《巫颂》 第一章 zone 5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章zone53() 江南好,春色如锦,春风如醉,春柳如水。 青石板的小道在两侧古旧围墙的包夹下扭曲前行,墙上斑驳的青苔,漫无声息的已经在石板间扎下了根基。如粉如雾的春雨扫过,那绿色就更加鲜艳。小道上,三五衣着鲜艳的少女手持花枝雀跃而来,江浙一带吴语侬音甜软娇脆,已然让人醉了半边身子。 小道尽头,一块三五米见方的平院,小巧的青砖围墙,古旧的黑木院门。门外,两树栀子花开得正好。 站在院门外,杨佟轻手轻脚的收起了手上那崭新的红油纸伞,轻轻的摔了一下伞面上细碎的水珠,站在那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满含清新香味的空气,举手就要敲门。那黑木院门却自动打开,发出了‘吱呀’的声响。门后院内,一名坐在满园的茉莉花中的大汉鼓掌大笑:“杨头,怎么有空来看我?” 杨佟脸上肌肉跳动了几下,近乎气极败坏的低声骂道:“我说过了上万次,不许叫我杨头!” 那坐在满满一院子的茉莉花中,手里端着一只小茶壶的大汉乐不可支的大笑起来,雄浑的笑声犹如山崩海啸,绵绵不绝。他扭头朝着后面的那几间传统式样的黑瓦白墙小房内叫嚷了一声:“小花,杨头来了,去镇口找屠夫买两腿狗肉来,顺手扯几片橘子叶,家里老母鸡刚下了几窝鸡蛋,等狗肉炖好了把鸡蛋卧里面,杨头就喜欢这一口!”随手把那茶壶放在面前的小几上,那大汉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浑身骨节发出了清脆的‘噼啪’声,这才扭动了一下腰肢笑道:“嘿,挂着杨头卖狗肉,这话是谁先传出来的?不过,杨头,你喜欢吃狗肉,却也没错啊。” 温文尔雅很有点大师风度的杨佟脸上露出了几丝狼狈,气急叫嚷道:“得,我怕了你们这几个家伙的狗嘴,吐不出好字句来!” 后面正屋内突然细碎步子跑出了一个娇小的姑娘,黑布裤子,月白色长衫,眉如青山,目如秋水,唇似秋天那一抹火红的枫叶,好一个动人的丫头。她笑嘻嘻的朝着杨佟点点头,说道:“杨教授来了?夏侯,先给扬教授泡茶,我去买点小菜和狗……就回来。”她精致的嘴唇无奈的撇了撇,似乎对那狗肉很是忌惮。 杨佟干笑了几声,看着那姑娘清风一样擦过了自己的身体,扭头直到她已经去了老远,脸色突然变得极其的严肃:“怎么,还没有让她知道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不过,这样也好。”叹息了一声,他走到夏侯的身边,狠狠的一巴掌拍在他肚子上:“造孽啊,这月牙儿一样温柔的姑娘,怎么就被你这头大猩猩给勾搭上了?你的手这么一用力,还有活人么?” 夏侯嘿嘿直乐,脸上满是憨厚的笑容。说起来,他也是一个算得上非常英俊的男子,奈何他那体型,实在让人害怕。身高在一米九左右,可是肩宽大概就有一米以上,两条手臂更是大异常人,站在那里垂下双臂,中指指尖竟然已经快要超过膝盖。土黄色的皮肤下是一块块极度膨胀的肌肉,整个人往那一站,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可摧毁的一座大山。而他的妻子小花,却是一个典型的江南水乡的小姑娘,娇小可爱,两人站在一起,就彷佛泰山搭配上了一朵白茉莉,对比强烈。 伸手抓了抓光秃秃的脑袋,夏侯把责任归结于了杨佟:“谁叫那年我受伤,你们急了手脚,就近把我往小花他们医院送呢?”抬头回味了一阵以前的事情,夏侯也变得严肃起来:“有什么事情?我已经处于半退休状态了,你这位大局长,可是从来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就在朦胧的春雨内,杨佟小心的把那油纸伞挂在了身边一株杜鹃花枝上,和夏侯对坐在那小小的茶几两侧,压低了声音说道:“的确有事,现在抽不出人手来,所以,你这个半退休的玄武,还得给我再出一次外勤。听说过zone53么?” 夏侯端起茶壶,先是自己对着壶嘴喝了一口,突然又想起来小花的吩咐,这才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茶杯,给杨佟也满上了一杯。看看那已经泡得有点发白的茶水,夏侯左看看右看看,就在身边一大蓬茉莉花上扯下了两朵,手一捏,那花已经变得焦枯,就这么丢进了杨佟的茶杯:“茉莉花茶,试试味道。” 杨佟苦笑,摇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骂道:“一点茶叶的味道都没有了,茉莉花茶?” 夏侯却是悠然自得的往肚子里灌了一大口,这才说道:“zone51,也就是五十一区我听说过,不仅听说过,当年和小虫、小猫、小鸟三个,我们还闯进去大闹了一次。可zone53么,还真没听说。” 杨佟谨慎的看了看左右,这才更加压低了声线,仔细的解说道:“五十三区,刚刚成立不到两年,保密级别红色s级,研究方向不明,研究对象不明,我们凑巧,才在里面安插了十二名鼹鼠,但是半年后就损失了十一人。最后一名鼹鼠昨天给我们发来了紧急情报,五十三区似乎已经搞出了一些对我们非常不利的成果。” “所以?”夏侯皱了下眉头:“是夺取研究成果还是毁掉那个区域?如果是潜入偷取成果,小鸟的成功率向来比我高百分之三十。如果是暴力破坏,小猫一个人可以对抗一只全副武装的加强装甲师。我向来是负责殿后接应或者清道的。” 再灌了一口茶,夏侯有点愁眉苦脸的说道:“就更加不要说我们老大小虫,他是总体谋划、潜入匿迹、暴力袭击,样样精通,一个顶我们三个!怎么不去找他们,非要出动我这个已经半退休的人?” 杨佟脸上一脸的晦气:“不要说了。青龙在英国招惹了大麻烦,十几个吸血鬼中顶级的人物追着他从欧洲跑到了非洲,从非洲又偷渡到了拉美,哪里分得出身?朱雀正在休假,跑到拉美偷人家玛雅神殿内的图腾,被一大批不知道哪里出现的异能者给追杀得喘不过气来,青龙带着那些吸血鬼混水摸鱼去了。” “那,白虎呢?这种事情,最适合这个暴力男了。”夏侯狠狠得抓了抓脑门,有点不高兴的说道:“不是看到我刚结婚,就非要给我找麻烦事情吧?诶,杨头,按照局里的规矩,我结婚了,要么退休,要么转内勤,这外勤的事情,一般就不沾了。” 杨佟气恼的低声骂道:“白虎?等你从那边回来了,我建议你去禁闭室探望他!没组织没纪律,他和你内定的接班人小玄武,两个家伙,他妈的。”杨佟心中恨急,突然开口骂了一句粗话。 “招惹麻烦了?”夏侯脸上很是有点幸灾乐祸的笑容。 杨佟苦笑:“没错。他们不知道跑去找谁拼酒,两个人同时喝了个酒精中毒回来!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见鬼,国际上公认的s级异能者中的顶尖好手白虎,居然酒精中毒!这要是传出去,整个局子都要被人笑话!” 夏侯脸上肌肉一阵抽搐,似乎是想要笑又不好意思笑出来的那模样。摇摇头,他低沉的说道:“那么,我去好了。行动计划,程序,目标物,接应的小组,都准备好。对于zone53,你们到底知道什么?” 杨佟的脸色更加严肃了:“坦白的说,具体的什么都不知道。你进去后,一切行动都要听我们那内线的指挥,但是他的权限也是有限的,所以,行动有很大的风险。” 夏侯站了起来,嘀咕道:“风险倒是不怕,我的玄武真解别的能力不说,保命却是一等一的。什么时候出发?” 杨佟坐在那里看了他一眼,缓缓的点头:“现在。两小时后,浦东机场有一架外交专机就要起飞,经过zone53所在的区域外围时,你空降下去。”迟疑了一下,杨佟说道:“你考虑清楚,内线给出的信息非常紧急,但是……白虎两天后可以恢复正常。青龙和朱雀,我已经急令他们了结手上的麻烦直接赶去。或者,不需要你出动。” 夏侯脸色一沉,突然笑道:“杨头,干我们这行的,还有什么好顾虑的?走吧。” 杨佟静默了一阵,猛的站起来,抓起了那把油纸伞,两人并肩走出了院子。 小花正好提着一个篮子走了回来,看到两人并肩出门,连忙笑道:“杨教授,夏侯,你们现在出去么?吃了饭再走啊!” 杨佟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对不起啊,小花,一个紧急的学术会议,这不,夏侯只能跟我跑一趟了。” 夏侯嘻嘻一笑,猛的把小花给搂了起来,重重的亲吻了一下:“老婆,炖好狗肉等我回来。嗯,要是一切顺利的话,大概明儿天晚上我就回来了。做好饭等我啊!” 小花有点害羞的拍了一下夏侯的脑袋,不敢看站在旁边嘻嘻笑的杨佟,点点头说道:“那,路上开车小心点,下雨天,路滑。” 夏侯一步步的走了出去,身形移动间,肩膀却是纹丝不动。他也不回头,就这么大声叫嚷道:“知道了,你先回去,这雨打在身上也难受,小心着凉了。放心吧,最迟我后天回来,啊?做好晚饭等我。” 小花看着夏侯的背影,笑了一声,轻盈的走进了院子里去。 第三章 降生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三章降生() 四周一片混沌,有温热粘稠的液体包裹着自己的身体。 脑子里有点糊涂,但是夏侯很清楚的记得,自己的身体早就在那大鼎内的力量冲进来的时候,就化为粉碎。 可是现在,还是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完整的身躯。动动腿,动动手,一切都完好。虽然没有什么力气,动作的幅度不是很大,同时也看不清眼前到底有什么,但是自己的身躯还存在,这是无庸置疑的。夏侯有点疑惑的想到:“难不成局里有人练成了招魂术,把我的三魂六魄给招进了新的身体里?岂有此理,人死灯灭,哪里有精魄留存?”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自己身处的环境一阵剧烈的抖动,体外那温暖粘稠的液体在大量的流失,一股很大的力量推搡着自己的身体朝着一处吸力极大的地方蠕动了过去。剧痛,似乎身体被套在一个皮口袋中的剧痛,一阵艰难的蠕动和挤压,同时还有很大的力量抓着自己的脑袋往某个方向拉扯,过了好一阵子,身体突然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身体光溜溜的,刀子一样的寒气直接扑到了皮肤上,疼得夏侯忍不住的叫嚷了几声。可是他清楚的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是类似于婴儿的吱呀声。惶恐中,他猛力的睁开了双眼,眼前低下了几滴粘稠的血水,第一印象是自己身处一个宽敞的巨石搭建的房间内,然后就是那摇曳的昏暗的灯火。耳边,还传来了屋外呼啸的风声。 两根手指拎住了夏侯的腿,一个粗豪的声音发出了巨大的笑声。那人笑得很开心,笑得浑身都在哆嗦,小心翼翼的把夏侯捧在了蒲扇一样的巴掌内,托到了一群围观的人面前。于是,一些同样粗豪的笑声响了起来,不时有粗糙彷佛砂纸一样的手指凑上来好奇的抚摩夏侯的脸蛋,甚至还有人不知道轻重的在夏侯的屁股上轻轻的拍上两下以示亲热。 夏侯疼得吱哇乱叫,眼看着一只污漆麻黑的粗糙大手又朝着自己的脸蛋摸了过来,他奋起体内的一点点力气,狠狠的朝着那大手踢了过去。他的脚丫子和那大手狠狠的撞了一下,夏侯立刻呆在了那里:粉嫩白净的小腿,上面粘着一丝丝的血污和脏物,甚至还没有那大手的一根手指粗的小腿。这,是怎么回事? 老天爷,难道你让我投胎转世成婴儿了么?夏侯在心里惨叫! 玉皇大帝保佑,佛祖保佑,上帝保佑,真主保佑,总之天上地下一切神灵保佑,自己可千万不要投胎去中国境外的那些国度。如果投胎在中国,就算这转世投胎的事情有点难以理解,夏侯也就认了。他甚至开始飞快的盘算起来,只要到了两岁多,有了语言的能力,就应该可以拨通电话叫杨头来派人接自己了吧?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那大手的主人被夏侯狠狠踢了一下,却爆发出了雷霆般的笑声,附近的那些人笑得更是厉害,似乎对于夏侯的生命力,他们感到无比欣喜。 勉强睁开还糊着羊水的眼睛,夏侯乌溜溜的大眼睛朝着四周扫了一眼,一眼看过去,顿时心里猛的一沉。 黑色的粗糙岩石搭建的房子,式样极其简单,长宽大概在十米左右,头顶就是茅草和一些木板。这种房子,大概只有中国最偏远的山区还有遗留。这不要紧,只要他们和外界有交流,自己就能尽快回到组织里。想来局里那些行踪诡秘的老人家,应该有办法解决自己面临的问题。 但是墙壁上挂着的数百张层层叠叠的猛兽皮,让夏侯的心头一阵冰冷。猛虎、狗熊、金钱豹,这些猛兽的皮比他以前所见的兽皮平均大了一倍以上不说,现在中国哪里有这么多的猛兽存在?而且那些兽皮中,更有无数他不认识的奇怪种类,从皮毛的面积来说,这些兽类原始体型更是有亚洲象一般大小,这又是什么东西? 而站在他身边,无比欣喜的裂开大嘴朝着自己笑的那群男人!!!天啊,自己来到了野蛮人的部落么? 稍微以前世的经验判断了一下,这些男人的身高都在两米以上也就罢了,他们黝黑的或者发青的肌肤,彷佛铁块一样结实的肌肉,浓密但是杂乱的长发,乱七八糟的胡须渣,以及仅仅在腰间胡乱缠绕的一块兽皮,最多就是在上半身多蒙了一块毛皮的模样。怎么看,他们也不像是一群开化了的现代文明人。 幸好他们的头发还是黑色,眼珠子也是黑色,这让夏侯感受到了一点点的亲切,一点点的安慰。但是眼前所见的一切,已经让夏侯做好了思想准备,准备迎接缥缈不可测的命运。 死死的睁大了眼睛,他看着一个皮包骨头,比附近的大汉矮了两三个头的黑皮老头颤巍巍的杵着一根兽骨走了过来。那老人脸上也带着笑容,随意的用手拨弄了几下夏侯的小**,很欣喜的拉着他的小**扯了几下,老头裂开只有三五颗牙齿的大嘴笑起来,于是那一群男子又发出了哈哈大笑。那把夏侯捧在手中的,身材尤其高大的浓须男子,狠狠的拍打了几下夏侯的屁股。 “没弄错的话,这个捧着自己的男人,是自己这辈子的父亲?那躺在一侧石床上被几个妇女照顾的,是自己的母亲?”夏侯睁大了眼睛,狠狠的盯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一眼,把他们的容貌深深的刻在了心里,以后可不要认错了人。在自己身处婴儿期的时候,父母的保护是自己存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可要好好的巴结他们才行。 在特勤局受训的时候,教官的训斥在夏侯的脑海中回荡:“不管你们在什么地方,碰到什么事情,只要你们还有一口气,就要想办法回来!记住,祖国,才是你们的家。不管碰到任何危险,任何困境,活下去,回来!” “活下去,回去!也许不能和小花在一起,但是我答应了她回去吃她炖的狗肉。” 初生的夏侯,脸上露出了一丝奇怪的微笑。这笑容吓得旁边的一群男人猛的安静,然后立刻又爆发出了更加热烈的笑声。 那枯瘦的老人连连点头,眼里闪出了一圈朦胧的绿光,从头到脚的扫了夏侯一遍,呵呵的笑了几声,大声的叫嚷了起来。他的声音苍老干涩也就不说,可是他所用的语言,是夏侯从来没有听过的那种。似乎是中国境内的某种方言,但是精通三十几种外语、数百种方言的夏侯,就硬是一个字都听不懂。 心里再次一凉,也许,自己碰到了一些奇怪的不可解释的事情。夏侯看着那老头眼里那一圈绿光,心里一阵的寒气慢慢的爬了起来。他自己也是超能者,可是从来没听说过,有超能者能够在身体外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就一对眼珠子突然发出绿光的。 ‘嗷’,一声沉闷嘹亮的猛兽吼叫声传来,夏侯猛的扭头看过去,两条皮肤发青的壮汉正死死的抓着一头猛虎走了过来。那猛虎的身体有足足四米多长,通体枯黄,眼里透出凶残暴虐的光芒,拼命的挣扎着。可是那两大汉却是举重若轻的,一人抓住了他的两条后腿,一人掐住了那大虎的脖子,就把它这么扛了过来。 那猛虎愤怒的咆哮了一声,两颗足足尺许长的犬牙露了出来。夏侯发出了惊呼声:“剑齿虎!”可是他现在又哪里能说出话来,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了几声娇弱的嘶唤。 一口黑漆漆的陶土大锅大概有一米高,锅子的直径在一米五左右,就是一口大陶罐的模样。下面撑起三块大石,几个身材粗壮的男孩抱着大捆的木柴走了过来,就在那陶罐下升起了大火。 一男子嘴里发出细微的喘息声,扛来了另外一口大罐子,里面满是清水,倒了一半清水进了那大陶罐,眼看着他脸色发红,似乎体力消耗了不少。夏侯目测了一下那陶罐,体积大概在两立方米左右,也就是可以容纳两吨清水,而这男子不过是有点气喘,这都是些什么种类的生物?他们真的是人类么?两吨的重量,最精锐的特种兵恐怕都要六七个人联手才能抬起来。 大火让那大锅内的水冒出了袅袅蒸汽,那枯瘦老头用手摸了摸水的温度,点点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巨大的黑布口袋,一把把的稀奇古怪的草药、古怪的虫豸尸体等等,就这么随手抓了丢了进去。那原本清澈的热水,马上就冒出了五颜六色的泡泡,时不时还有三五个蝎子、两三条蜈蚣、十几只蜘蛛的尸体在里面翻腾起来。 夏侯本能的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难道,他们准备用这种东西给自己这么一个初生的婴儿洗澡不成?天啊,这都是一群什么样的粗人?外面寒风大作,一个初生的婴儿没有好好的用棉布包裹起来也就罢了,还要用这种显然带了剧毒的热水来洗刷一下,他们是准备炼制生物武器么? 更加让夏侯浑身哆嗦的事情出现了。 那头剑齿虎被那两大汉抓了过来,那枯瘦的老者看了看那疯狂挣扎,浑身热气蒸腾的猛兽,满意的点了点头,右手骨杖朝着那猛虎一点,嘴里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单音词。那猛虎立刻僵硬,身体就这么漂浮在了空中。 超能者,而且是非常强大的超能者!夏侯目不转睛的看着那老者的动作,心里却在疑惑,这老者身上怎么一点真元的波动都没有?难道是因为自己刚刚降生,所以就连感知的能力都削弱了么? 一柄漆黑的石刀。那老者手持石刀,干净利落的一刀斩断了那猛兽的脑袋,让它一腔子热血喷进了那大锅内。原本就已经五颜六色的毒汤,立刻又多了一种可怖的血光,衬着周围昏黄摇曳的灯火,很是阴森。 那老头抓着那猛兽的脑袋,眼里的绿光更加强烈。一声声奇怪的咒语从老头嘴里发出,那已经被砍下的兽头内居然发出了一声暴虐的嚎叫,一条朦胧的和那猛兽的形体相近的虚影从那虎头中射出来,依旧射进了那一锅好汤中。随着这条猛兽虚影射了进去,那一锅汤立刻迅猛的翻腾起来,甚至发出了细微的爆炸声,也就是几次眨眼的功夫,又恢复了平静。 绿油油的一锅子汤水在那里散发出袅袅的蒸汽,那蒸汽彷佛有生命的活物在空中扭动缠绕。 老头儿从夏侯父亲的手里一手抓过了他,‘扑腾’一声就丢进了滚开的汤水里。 剧痛从身体四面八方传来,夏侯挣扎嚎叫,在汤水中手舞足蹈的想要跳出来,可是他哪里有那个力气?“难道这老头想要吃婴儿炖的汤?没道理,他下了这么多的虫豸剧毒,除非他想要服毒自杀才是?” 一不小心,夏侯吞了几口那绿油油的汤水进去,顿时一股热气从肚子里升了起来,一道道热流顺着经脉蔓延了开去,夏侯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这婴儿的躯体,在一定程度上被强化了。而那汤水中更有一种很神奇的力量慢慢的渗入,让他有一种想要战斗的极大勇气。 那老头的骨杖再次挥动起来,一圈圈肉眼依稀可见的绿色波纹从骨杖上发出,杖头就直接在那大锅上晃动,晦涩难懂的咒语彷佛催眠曲一样,让夏侯昏昏欲睡。渐渐的,那一锅子绿油油的汤水慢慢的澄清,最终里面那些不知道什么材料混杂出来的古怪力量,被夏侯全部吸了进去。 夏侯的父亲呵呵大笑,伸手进了那还翻滚的汤锅,把浑身红彤彤彷佛烧熟的乳猪一样,还冒着热气的夏侯一手抓了起来,又大笑着在他屁股上狠狠的拍打了几下。幼嫩的皮肤和他手掌上的茧子摩擦了几下,那剧烈的疼痛让已经半昏迷的夏侯又再次醒了过来。 粗人,一群粗人,这个族类一定都是些粗人。虽然对具体如何照顾婴儿没有任何经验,但是夏侯上辈子的妻子小花却是专业的护士,多少也知道的知识。夏侯就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刚初生的婴儿会赤身**的被三十几条壮汉你捏一下,我拍一下的玩弄大半个小时,再放进滚汤锅中煮个十几分钟,很幸运的没有被烫熟,还要被自己的父亲再殴打一顿的。 他们是抚育婴儿,还是虐待宠物? 那枯瘦的老头儿张大嘴笑着又凑了过来。夏侯的嘴里正好还含着一口绿色的汤水,他奋起那仅有的一点点肺活量,狠狠的一口水喷在了那老头儿的脸上,随后小**一阵膨胀,一道清澈的尿液对着那老头撒了下去。 大汉们同时大笑,那些打杂的少年也憨憨的笑起来,那边正在照顾产妇的妇女也笑起来。只有那犹如老巫师的老头儿脸上一阵的难堪,胡乱的抓起一块破布,在脸上狠狠的擦拭了一把。 那抱着夏侯的大汉终于拎起一块温软的兽皮把夏侯包了个结结实实,又请几个同伴连同那石床都抬了起来,扛起上面的产妇,一路哼着不知名的怪异小曲,大步出了那石头房子,朝不远处的几栋木屋走了过去。 夏侯降生后的第一天最后的一个印象,是数百人聚集在篝火旁边啃着烤肉,跳着歌舞,大声的欢笑。一坛坛劣质的老酒被他们泉水一样灌进了肚子,就连夏侯,都被他的父亲一口气灌了半碗下去。那犹如刀割的酒浆在夏侯肚子里一阵翻腾,他吐出了几口母乳,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这里不可能是中国。我从来没听说过,中国哪个村子还这样虐待婴儿的。”这是夏侯的最后一个念头。 第五章 游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五章游商() 时日就象村外林子中的落叶,一片片的随风消散。 夏侯已经五岁,玄武真解已然修练到第二转,初步达到了气如凝珠,周身若铁的境界。此时的他,身高五尺开外,却比同龄的孩子粗壮了老大一截。土黄色的皮肤看起来有点怪异,而修炼玄武真解的后遗症也渐渐的表现出来:他肩膀比常人宽了一半,两条手更有着朝长臂大猩猩发展的趋势。一身极度发达的肌肉块儿,一旦运动一下,那块状的肌肉上下游动,强悍、健美,极为惊人。 篪虎貅眼看着自己家的阿一如此壮硕,更是乐得合不拢嘴,整日里咕哝着要给夏侯找一个好婆娘回来,因而整日里带着一批族人在深山出没,也不知道有多少猛兽死在了他们手上。那华美厚重的兽皮,就彷佛一副副彩画,已经挂满了夏侯家的墙壁。 夏侯对此毫不在意,他只是想要增强自己的实力,不断的加强自己的实力,以方便自己在这个古怪的蛮荒世界生存下去。只有活下去,他才能找到那可能的回家的道路。虽然他一直没弄懂,怎么会有一颗星球,他的星图和地球是一模一样的。 “老天,如果能有一些天文器具就好了。可惜,我大学读的是考古和古文,居然连一块玻璃都做不出来。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有点瑟缩的抱着两条异乎常人的手臂,夏侯站在村子一侧的密林中,仰天长叹。“早知今日,当年我就应该学习工业制造、枪械设计、生物科学、高能物理,哪怕学炼钢炼铁,也比玩弄那劳甚子历史要有用者。” 林内,一群牙齿有如小刀般露出唇外,眼里闪动着幽蓝光芒的牙狼低声咆哮着,慢慢的朝着这个‘肌肉丰满、白白嫩嫩’的小娃娃包围了上来。夏侯却是自顾自的仰天叹息,差点就潸然泪下,哪里去理会这群凶狠的牙狼? 天空突然传来了大声的猛兽嘶叫,一条白影带着嗖嗖的破空声划空而来。那白影拖起几条残相,在十几米高的树干上轻轻借力,几个起落就已经到了那群牙狼的上空。‘嗷~~~’,那白影竟然在天空悬浮了一眨眼的功夫,拍打着自己的胸脯,发出了震动百里的吼叫。 那群刚才还图谋不轨的牙狼浑身哆嗦着软在了地上,他们听出了这是一头貔貅的嚎叫。相对于这种山林中的霸王,牙狼只是一碟子小菜而已。他们只能趴在地上表示臣服,希望这头貔貅能够按照山林中的规则,吃饱喝足了,就让剩余的族群离开。 比夏侯还高出了一拳的白满脸凶悍的从空中落下,一屁股坐在了一头老牙狼的背上,喀嚓一声已经把它脊椎给砸成了十几断。拖着两条长臂,白在这近百头牙狼中走了一圈,随手抓过了一头年轻力壮的,一爪子撕开了天灵盖,大嘴凑上去,就是一通狠吸。那牙狼尖叫两声,脑髓却被吃了个干净。白手起爪落,把那牙狼的肚皮撕开,掏出了心肺一通乱嚼,这才心满意足的走到了夏侯身边,乖乖的坐好。 夏侯看了看满脸血污的白,摇摇头,随手替他擦去了嘴角上挂着的几条心肺的残渣,训斥到:“下次吃完了,自己去溪水边洗洗干净。上次你可是吓坏了好几个阿姆。” 白龇牙咧嘴的吼吼了几声,脑袋凑到了夏侯身上一顿乱磨蹭,把脸上的鲜血全部给抹到了夏侯的兽皮褂子上,这才高兴的裂开嘴大笑。 夏侯给了他一个白眼,拍了他一个响头,一人一兽带着古怪的笑容,朝着那群牙狼逼了上去。 感受到夏侯身上那森冷的气息,那群刚才还想用夏侯加餐的牙狼,浑身都哆嗦起来。按照山林中的潜规则,白应该放他们离开,可是,这个两条腿的人,怎么和这头凶悍的貔貅是一路的?他难道还想破坏山林的规则,赶尽杀绝不成? 就好像在瓜田内挑选西瓜,夏侯对着一群牙狼挑肥拣瘦,在它们身上一阵乱摸。“这头太肥,吃起来油腻;这头太瘦,吃起来塞牙;这头太老,筋骨坚硬,只能用来煮汤;这头呢,恩,不老不嫩,肥瘦合适,午饭烤一烤,正好吃它。” 抓起那头壮年牙狼,一巴掌把它抽得晕倒了过去,白看看夏侯已经选好了午餐的对象,顿时仰天发出了一声大吼。那一群牙狼如逢大赦,跳起来夹着尾巴就跑。这些身长两米左右的牙狼跑起来速度极快,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一手拎着那牙狼的顶瓜皮,拖着它往村子入口走去,夏侯看着一步步跟在自己身边的白,有点迟疑问道:“白,你觉得牙狼可以像是巨猪那样的被驯养么?牙狼的鼻子可是好用,如果能驯养一群牙狼,阿爸他们去狩猎,却是轻松多了。” 白怪眼一翻,双目中血光翻涌,两条长臂狠狠的朝着自己胸口拍打了几下,嘶叫了几声。夏侯心领神会的点点头,脸上露出了奸诈的笑容:“哦?你是说你能驯服它们?那就太好了,明天你来这里,抓一群壮年的牙狼回去。每天你带着它们在林子里转悠,可能对村子造成威胁的野兽,全部杀掉,你能做到么?” 白一阵的手舞足蹈,嘴里大声的吼叫着,白生生细密的牙齿缝隙里,口水乱溅。很显然,白对于夏侯的怀疑感到很不高兴,感到自己的自尊受到了打击。不就是驯养一批牙狼么?实在是太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如果是一群剑齿虎,现在的白可不敢打包票自己能够胜过它们,可是一群牙狼,这也算是挑战么? 他眼珠子乱转,猩红的舌头不断的舔舐嘴角的鲜血,似乎在盘算着,要是驯养了一批牙狼,自己每天就有新鲜血食了。想着想着,白嘴巴里一串串的口水又流淌下来,一对血目死死的盯住了村子围墙里几只懒洋洋走来走去的猪,脸上露出了和夏侯同样奸诈的笑容。 和白一起长大,对他的脾性了解通透的夏侯翻了个白眼,嘀咕起来:“吃吧,吃吧,吃了人家养的猪,就等着阿爸扒了你的皮去还人家吧。” 白身体猛的一抖,立刻摆出了一副正经的模样,长臂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他无比殷勤的抓过了夏侯拖着的牙狼扛在了肩膀上,一条手臂耷拉在夏侯的肩膀上,一人一手勾肩搭背的走进了村子里去。 路上,那些阿姆已经习惯了外形几乎一样的夏侯和白如此古怪亲昵的行走模样儿,一个个热络的打起了招呼:“貅家的阿一,来阿姆家吃午饭啊,新做的粟饼哩。”或者那家又说有刚摘的果子,刚采的野菜等等。那些和夏侯同龄或者更大两岁的孩子,去还是那幅傻乎乎的模样,手里拎着沉重的木棍打来打去,却没有一个敢靠近夏侯和白。 夏侯朝着那些阿姆笑了笑,摇摇手:“下次吧。我阿姆炖了汤了,我回去收拾一下这头牙狼就好。” 于是,一群阿姆又唧唧喳喳的赞叹起来,无非就是貅家的阿一多能干,才五岁就能狩猎了之类的话。当然,也有不以为然的,在有些阿姆看来,夏侯的战利品,无非都是白的功劳而已。任谁在山林中能够有一头五岁大,快要成年的貔貅做伴,都是能横着走的。 路边就有两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在不忿的嘀咕着:“貅大叔家的阿一,不就是有那头貔貅,才每天都能打到猎物么?” “就是,一头和他一起长大的貔貅。谁不知道貔貅出生后,第一眼见到谁就把谁当作自己的父母。貅大叔家的阿一,就是占了这便宜。” “要是我们的运气好,也能找到一头刚出生的貔貅。哼哼!” “等到我们的貔貅成年,就算是最凶猛的野兽也不怕了。貅家的阿一,就是占了这便宜嘛。” 夏侯只是朝着那两个少年笑了笑,没有理会他们故意放大声量的挑衅。白却是不善的瞪了他们一眼,一对血目冲着两少年看了又看,记清了他们的模样儿。白盘算着,今儿晚上是不是要去这两个少年的家里光顾一下,把他家养的猪全部给生吃了。吃不完的,抓到村外山林里找个洞穴圈着,当点心慢慢的吃。 ‘哧溜’,白又吸了一下口水,裂开大嘴阴笑起来。 突然间,村口那三丈高的了望塔上,一名留守村子的族人大声吼叫起来:“有大队人马过来了,女人和孩子都进屋里去,男人拿兵器,出来准备作战。”三声清脆的弓弦响处,那了望塔上的族人已经射出了三支长箭,同时喝道:“来的人是敌人还是朋友?是朋友说出你们来自何方,是敌人的话,那就准备送命。” 各家的阿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抱起自己家的孩子就冲回了屋里。在大队人马出门狩猎时留守村子的八十名男子抓着自己的兵器冲到了村口,趴在了那围墙上,同时发出了大声的吼叫。“敌人还是朋友?出来,出来一个说话的。” 夏侯眼里黄光闪动,猛的从一栋木屋外的木桩上抓起了砍木柴用的钢斧,也冲到了村口去。白愣了一下,看看肩膀上那已经睁开眼睛的牙狼,一口咬在那牙狼脖子上,脑袋狠狠摆动几下把那牙狼的脖子差点没撕断了,眉开眼笑的化为一条白光,跟着夏侯冲了过去。 村口,远远的可以看到一队人马很慢的走了过来。大概有三五百人的样子,驱赶着数十辆角马拖拽的双轮车。一个白须老头远远的就叫嚷了起来:“篪虎族的朋友,是我,草原上的金雕呀,难道你们忘记了老朋友么?好几年没见啦,你们又添了不少小崽子吧?” 篪虎族人轰然大笑,纷纷丢下了手中的兵器,迎出了村子。篪虎火狐远远的就张开了双臂,爽朗的大笑:“是你这只老鸟啊,有六年没有来我们部落吧?我们可是想念你们的好酒和细布哩。你这该死的老鸟!”他已经和那老人紧紧的拥抱在了一起。 巫也慢吞吞的从他的石屋子里面走了出来,有气无力的说道:“是草原上的防风金雕么?好久不见了,请进,请进。”他的声音细弱无力,却远远的飘了出去,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听了个清楚。这声音也等同于解除警报的信号,各家的阿姆都带着孩子走了出来,同声欢笑。 夏侯的阿姆手里握着一根拳头粗的木棍,气冲冲的跑了出来,对着夏侯就是劈头盖脸的好几棍子。“阿一,你怎么不进屋子里来?你以为你已经是山林中的猛虎,已经长大了么?你手上提着的是什么?斧子?啊?你想要干什么?” 白发出了尖锐难听的笑声,在那里嘲笑夏侯被阿姆责打。阿姆听到白的笑声,猛的转过身来,对着白的脑袋就是几棍子狠狠的砸了下去。白龇牙咧嘴的抱住了脑袋,乖乖的趴在了地上。他眼珠子乱转,心里只有一个疑惑,分明是夏侯带头过去看热闹的,怎么自己也要挨打,并且,分明那棍子落在自己身上的比落在夏侯身上的多太多了。 那金雕已经率领队伍进了村子,猛然看到趴在地上的白,以及在那里没有丝毫诚意的劝阿姆不要再责打白的夏侯,金雕不由得眼睛一亮:“貔貅?而且是驯熟的貔貅?天神在上,这可是极好的东西。巫,你们这头貔貅卖么?” 夏侯一手接住了阿姆手上的棍子,随手捏成了粉碎,眼里黄光闪动,把白从地上拉了起来。狠狠的瞪了金雕老头儿一眼,夏侯冷冰冰的说道:“卖,怎么不卖?只要你们能受得了他,我当然卖。” 金雕惊愕,突然拊掌大笑:“好厉害的娃娃。嘿嘿,貔貅这东西,还真是个祸害,只吃血食不说,这么大的貔貅,我也驯服不了,不买,不买。”摇摇头,他从车子上抽出了一柄巴掌宽的钢剑丢给了夏侯:“好娃娃,送你一把剑。能和貔貅在一起的,肯定也是好汉。” 夏侯不做声,抓过了那柄巴掌宽四尺长大概有六十来斤的钢剑,猛的迎风舞出了一个剑花。用前世学得的剑招力劈华山一剑狠狠劈下,身边一块三尺高的巨石被他一剑劈开,火星乱闪。篪虎族的男子们以及那金雕带来的族人同时大声叫好,赞叹不已。 巫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缓缓的说道:“貅家的阿一,是个好娃娃。刚出生的时候,他可是把一头剑齿虎的魂魄力量吸了个干净,别的娃娃,都不如他。貅家的阿姆,你也不要生气,你家的阿一现在不比成年的族人弱到哪里,加上有白做伴,他能有什么危险?” 夏侯的阿姆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丢开了手上被夏侯捏碎的半截木棍,很淳朴的说道:“巫说得是,不过貅说了,阿一毕竟还是个娃娃。” 巫手上的骨杖挥动了一下,就此做了定论:“其他的娃娃没成年的时候,只能在村子里,你家阿一和他们不同,你随着他去。金雕,去我屋里,你这回带了这么大的商队过来,一定有好东西吧?” 那金雕老头儿又盯着夏侯看了几眼,更是恋恋不舍的盯了白一阵子,这才点头应到:“没什么好的,几车老酒,一车细布,剩下的就是兵器和陶土家什。我们老朋友了,我对半价钱的和你们交换。这次来,我收草药,各种草药都要。” 伸手摸了摸夏侯的脑袋,金雕老头儿跟着巫朝着他的石屋走去,隐隐的,听到金雕说道:“草原上,九蛇和柳虎两个部落打起了死斗,伤亡很大啊,看样子还要打下去。我趁机收点草药去和他们交易,他们受伤的战士需要草药救命的。尤其是续血藤,你多给我采一些。” 商队!走南闯北的商队!来自山林外草原的商队!也就是说,他们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一定远超夏侯甚至是窝在山沟中一辈子没有离开过山林的巫。 夏侯把钢剑交给了阿姆,让阿姆拎着那头脖子断裂的牙狼回去收拾,自己则是和白一起,进了巫的石屋。 巫、金雕以及金雕属下的几个老人围坐在火坑旁,手里捧着兽角杯饮酒。看到夏侯和白走了进来,这些老人也不在意,随便的挪动了一下屁股,给夏侯和白让出了一小片空间,巫指着一个酒坛说道:“貅家的阿一,给我们倒酒。”一句话就承认了夏侯拥有合法的留在这个石屋听他们闲扯的权力,同时很不客气的把夏侯征召为了临时的仆役。 自然,夏侯是不会做这些杂务的,他盘膝坐在火坑边,也一副大人样的捧起了一个兽角杯。只有白翻着怪眼,龇牙咧嘴的不知道咕哝着什么,拎着酒坛子绕着火坑慢吞吞的晃悠,看到谁的兽角杯空了,就给谁满上一杯。 金雕呵呵的笑起来:“有趣,有趣。都说貔貅灵性极大,果然是真的。” 巫尖笑了几声:“貅的运气很好,正好碰到了新出生的白。嘿,九蛇和柳虎真的是全族开战么?他们可是草原上最大的两个部落啊。” 金雕喝了一口酒,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酒液,摊开双手说道:“全族开战,不死不休啊。两个部落都有数千名精壮战士,这厮杀起来,血流成河啊。候的领地又远,没有人制止他们,看来还要厮杀下去。我,老金雕,只是一个游走的行商,他们开战,我卖给他们草药,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巫摇头叹息:“两个大部落啊,这样下去,怕是两个部落都要衰败了。他们的巫,不制止他们么?” 金雕身边的一名老人摇摇头:“哦,战火的起因,就是九蛇族的巫杀死了柳虎族的巫的孩子。虽然说是误伤,可是正好给了他们的族长开战的借口。族长、长老们要开战,两名巫又结下了仇怨,自然是不会调解的了。” 巫的脸色变得很阴沉,轻轻的摩擦着手上的骨杖,他阴森的说道:“那么,他们两个巫,怕是也要受到惩罚了。不过,在大巫的命令下达之前,我害怕两个部落已经留不下什么人了。”巫的语气有点低沉:“敌对的部落相互厮杀、掳掠奴隶,这是大家都认可的。但是如果说导致了两个部落的衰败,这可就触犯了规矩啊。” 几个老人絮絮叨叨的罗嗦着,夏侯听得很是没有意思。他们无非就是在闲扯,金雕出售草药给两个部落,可以换来多少利益,以及两个坐视征战却不理会的巫,将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其中唯一有用的信息,就是夏侯发现,似乎所有部落的巫都出自于同一个组织或者说宗教系统,他们之间有着分明的等级关系。但是这些关系却又是只有巫自己才清楚的,就算是金雕这些见多识广的行商,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过了好一阵子,外面的喧哗声已经停下,那些商队的人已经被安顿好了,夏侯看着几个陷入了沉默的老人,开口问道:“金雕阿爷,您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世面,那么,外面的世界到底有多大呢?” 巫和金雕同时吃惊的看向了夏侯,巫挥动着骨杖笑起来:“呵呵呵呵,貅家的阿一还没有成年,就想要去山外闯荡了么?”他很是高兴的笑着:“是啊,对于这片山林来说,貅家的阿一,这片山林太小了,容纳不下你啊。你有成为一名高级战士的潜力,这片山林容不下你啊。” 金雕则是笑眯眯的捻动胡须,随手把兽角杯放在了地上。“外面的世界啊,很大啊,貅家的阿一。” 他一副神往的模样:“你们篪虎族,在这片山林中算是大的了。每一支族人加起来,你们篪虎族也有数千名精壮战士呢。但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还有更强大的部落。我就曾经到过一个叫做申公的部落,他们可是有数万的战士。” 数万战士的部落?夏侯悠然神往,也许在那里,自己可以摆脱在山林中狩猎取皮找个婆娘拼命生娃娃,生了娃娃再去狩猎取皮,让娃娃再去找婆娘生娃娃的蛮人命运吧? “一定要加快玄武真解的修炼,去山林外的世界。”虽然老金雕的话也说得不清楚,但是夏侯的脑海中,已经刻下了深深的印痕。增强自己的实力,然后去山外的世界。他想到了那些锻造精美的兵器,山外的世界,应该是无比的精彩吧? 只不过,现在他还必须留在村子里。面对这个蛮荒的未知世界,危险太多,变数太大,在拥有足够强的实力前,夏侯绝对不会轻举妄动。 第七章 巫道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七章巫道() 剑气纵横,在夏侯身边缠绕,片片枯黄的落叶纷纷在他身侧裂开,粉碎。黑色的剑虹闪动,发出尖锐的破空声,一整套青城剑派夺命三十三剑被夏侯使得是杀气腾腾,快如闪电,迅如雷霆。六十多斤的沉重钢剑在他手中,却有如普通佩剑一般,剑势转折变化轻灵狠辣,丝毫不见凝滞。不过六岁多的孩童,使出的剑招却有如浸淫数十年的老剑客。 一声轻啸,手中钢剑腾空飞出,朝着前方一株大树斩去。剑上附着的元力震动,那长剑有如活物一样划了一条弧线,深深的没入了树干。 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夏侯走过去拔出了钢剑,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他刚才所使的青城剑法可不是前世市井中流传的骗人货色,而是特勤局的官员花费老大的力气特聘的青城剑客传授的杀人技能,经过了千锤百炼才成型的凶煞剑招。 “白虎,这些剑招是你喜欢用的,我夏侯,常用的还是两只手。但是在这个世界,任何一点实力的增强都是必要的,我也必须把这剑法给拾起来。”抬头看着枯黄一片的树林,夏侯长啸了一声,凌空跃起四丈高下,密集的剑光激射向了另外一株老树。如今他所用的,却是特勤局中武当派教官所授的密技。 “去芜存菁。等我能够把这几十套剑法融合而一,成为只有三五招散手剑式的时候,想必我就有实力离开山林去外面闯荡!” 夏侯豪气万千的计划着未来,却没有想到,这些剑招已经是经过数百年锻炼的极其精粹的招式,他想要把这些剑招再次的提纯简化到只有三五散手的地步,哪里有这么简单?但是为了早日能够走出山林,夏侯在不断的努力着。自从金雕他们的商队离开后,夏侯就开始了癫狂般的自我虐待和锻炼,力求让自己的力量更强、反应更快、动作更有效更敏捷。 一切,都因为金雕商队中那护卫头领无意中的一句话:“貅兄弟,你家的崽子,怕是可以比得上一名一等的武士吧?嘿嘿,才五岁的娃娃,可真不简单啊!你貅兄弟才是一名二等的战士哩!” 听说,高级战士分九等,而自己才不过是第一等,这还是自己从刚生下来就开始修炼玄武真解的成就!这个世界的人,可真是够强啊。为了能够走出山林,为了能够在走出山林后还能好好的活下去,夏侯突然大声叫起来:“努力,再努力!” 手中钢剑一震,剑锋颤抖发出了雷霆般的轰鸣,夏侯奋起全身的元力,一剑朝着身边的密林劈了过去。黄色的光芒在剑锋上微微的蒙上了一层,那一剑有如切豆腐一样划过了七棵大树,七根粗大的树干颓然倒地。 篪虎貅哈哈的笑声传了过来:“阿一,我的崽子,过来,来阿爸这里。巫公同意让你跟着他学一段时间了。哈,你肯定可以成为一个高级战士的。到时候,我们这一支族人在部族中可就露脸了呵。” 人随声到,篪虎貅拎着白的顶瓜皮,狠狠的拍打着他的屁股,大步走了进来。彷佛丢石头一样把白朝着地上狠狠一丢,篪虎貅一脚踢在了白的屁股上,把他踢得一声惨叫,整个扑到了夏侯的怀里委屈的流下了眼泪。流泪归流泪,白的嘴里还是叼着一头牙狼腿嚼个不停。 貅有点恼火的看着浑身大汗的夏侯骂道:“盯紧这该死的家伙。阿爸承认村子里驯养牙狼是白的功劳,可是他不能把人家驯养的牙狼当作自己的食物吃啊。火狐家、盘牛家、犀家、蟒家、金猿家,十几头牙狼被他吃光了脑髓,这还有用么?” 白扭过头去,朝着貅龇牙咧嘴的就是一个鬼脸,笑嘻嘻的抓着那条牙狼大腿缩到了夏侯的背后。夏侯很沉着的看着貅,点头道:“阿爸,没关系,明天叫白去山里抓几群牙狼回来就是了。他吃一头,就补十头,这就好了。” 貅大乐,朝着垂头丧气的白狠狠的瞪了一眼,拉着夏侯就往村子里面走。“好,阿爸听你的,白,明天去给我抓一百,不,两百,不,三百头牙狼回来,不然我扒了你皮给阿一做聘礼。” 恶狠狠的威胁了白几句,貅拍着夏侯的肩膀叮嘱道:“去巫那里,要听巫的,他老人家的学问可大了,山林中的药草,他几乎都认识。尤其他能上通天神,下通鬼灵,是附近数十个部落中最高明的巫。他可是三等巫哩!阿爸才是二等的战士,他可是三等哩!” 三等巫么?很厉害?没错,也许很厉害,起码夏侯能察觉出来,巫体内有一种很奇异的力量,比自己修练到第二转的玄武真解的力量强大得多,大概相当于自己玄武真解第二转修练到顶峰的程度。这,才是第三等的巫么? 貅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孩子不喜欢说话这个毛病,他也不罗嗦,因为他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本来想要多吹嘘一阵巫的伟大,可是他的确又不知道如何才能描述巫的伟大,所以只能含糊其词的吹了几句,就抓着夏侯一通疾走,很快就到了巫那黑漆漆的石屋前。 恭敬的在巫门口那青石板上擦了擦沾满了泥土的赤脚,貅大声叫道:“巫,我把我家的阿一带来了。您看看他行不行,要是不行,我还得带他回去,他阿姆要给他做兽皮褂子哩,要量身材的。” 枯瘦干瘪,眼里闪动着两团绿火的巫颤巍巍的迎了出来,他看了看夏侯,低沉的说道:“貅,你去忙你的吧,我看没问题。你家的阿一,资质比你可好多了,你的力量,可是不行啊。” 冰冷的手抓住了夏侯的肩膀,巫一手就把夏侯拎进了屋子里去。转身走了几步,巫又回头叫住了已经跑出了十几米的貅:“貅,你是部落的战士首领,过冬的粮食和肉,你要带人储备足了。看看有哪家的木屋不稳固,加固一下。”巫扯着脸皮笑了几声:“这个冬天,多生几个小崽子,部落的人口又可以壮大啦。” 貅大声的应了一声,站在那里大声呼喝起来:“火狐,金猿,都出来,天还早,去附近林子里转一圈,砍点木料回来。” 数十男子顿时从自家的屋子里跑了出来,拎起随身的兵器,再操起大斧头,也不吭声,跟着貅就走了。夏侯不由得暗自惊叹,这些族人的反应可真快的,比自己前世那些特种部队的士兵集合还要快。当然了,这些族人也没什么好携带的零碎就是。卷上兽皮,抓起兵器就可以出门,可比前世的士兵轻松太多了。没看到火狐还是光着身子跑出来,一边走一边包上兽皮褂子的么? 巫冰冷刺骨的手狠狠的拍了一下夏侯的脑袋,阴森森的念叨道:“貅家的阿一,不要看了,来,来巫公这里,好好的让巫公我看看你的潜力到底有多大。”有点发黑同时泛着绿光的舌头吧嗒了一下,巫有点生气的说道:“巫公还记得你出生的时候,可是很不客气的吐了我一身。” 夏侯干笑,乖乖的跟着巫到了屋子一角的火坑边坐下。巫凌空吸来了几根木柴丢进了火坑,就让那篝火有气无力的燃烧着,在身上一阵的掏摸,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黑色骷髅头来。那骷髅像是人类的,头顶上却长了七支尖角,眼眶内有一团绿油油的鬼火在闪动,极是诡异。 示意夏侯盘膝坐在了自己面前,巫一边拿着那黑色骷髅在夏侯头顶上晃着圈子,一边低声说道:“篪虎一族的族人,潜力是很好的了。七成族人是平民,剩下三成都是有潜力的贵民。贵民,就能成长为高级的战士或者巫,否则你们篪虎族,在山林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名气?” “不到成年的孩子,是不会让他们来接受潜力的测试的,孩子的身体,可受不住一名巫的力量。不过貅家的阿一,你的身体却是很结实,力量又大,这是没有问题的。”巫阴冷的目光狠狠的盯了夏侯一眼:“如果你能有潜力,我就教你如何锻炼巫力,回去好好的锻炼几年,等你到成年礼的时候,杀一头猛兽给你阿爸增光。” 夏侯想要问他什么是巫力,什么是贵民,可是那黑色骷髅已经发出了尖锐的鬼嚎声,一道黑气从骷髅嘴中滚滚翻出,笼罩了夏侯。 夏侯只觉得眉心一热,先天的一股精神力被那黑气一激,顿时彷佛点着的炮弹突然爆发开来。一圈无形无色的能量波动从眉心扫了出去,把那笼罩了身体的黑色炸成了粉碎。一声脆响,在巫目瞪口呆中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巫手上的黑色骷髅也裂开了两条缝隙。 玄武真解,乃是夏侯前世在特勤局受某个身份来历极其吓人的人物传授的四象真解中的土性一部,乃是道门吸纳先天元力、锻炼肉身、淬炼元神的广**门。虽然玄武真解更加侧重于用土性元力让身体变得坚固,拥有极大的力量,可是毕竟是道家神通,对于精神元神的好处也是极大。按照夏侯自己的估算,玄武真解第二转的境界,大概拥有的精神力就相当于五十名普通人的水准。 而巫的那个骷髅,居然就是引发他体内精神力的一个引子,在夏侯没有提防的情况下,他的精神力全面爆发,那并不是一件很强**器的黑色骷髅被那力量反震,自身就裂开了缝隙。 呆呆的看着同样发呆的巫,夏侯小心的问道:“巫公,我的潜力?” 巫猛的丢开了手上的骷髅,干瘪难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开心的笑容:“貅家的阿一,你是一个贵民,而且是贵民中很有资质的那种。你会成为一个很强的巫。巫公却觉得,你更有成为一个强大战士的潜力,你看,你身上的肌肉。”巫揭开自己身上的兽皮褂子,带着点自嘲的笑起来:“一个巫,是不会有这么多肉的。巫的身体,总是很弱的。你应该成为,巫武。” “巫武?”夏侯很好奇。 巫连连点头:“是的,貅家的阿一,巫士和巫武。巫公我是巫士,而你,应该成为巫武。” 不等夏侯追问他好奇的问题,巫已经迫不及待的说道:“现在,记下我给你传授的东西,然后回去自己修炼。起初半年,你每隔三天来巫公这里一次,我用草药锻炼你的身体,给你打下好的根基。半年后么,你就可以完全自己修炼了。” 当下,一篇枯涩难懂的咒文被巫传授给了夏侯。 在前世就有修炼底子的夏侯立刻发现,这咒文和他正在修炼的玄武真解有极大的不同。这篇咒文走了极端,是利用人先天的一点元气,引动外界的灵气,或者纯粹的锻炼自己的精神力,不断的让自己的精神力和外界与自己属性匹配的力量融合,最终化为巫特有的巫力;或者就纯粹的用灵力去淬炼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的身体也拥有某种属性,从而成为强大的战士。 相对而言,巫武比巫士更难以出现。巫士所需的潜质,只是纯粹的精神力,越强大的精神力就越适合成为巫士。但是巫武,同时还需要拥有强悍的**,才能忍受灵力改造身体时的极度痛苦。这也是巫建议夏侯一定要成为巫武的原因。天下强大的巫士并不少,但是能够达到高境界的巫武,却是不多的。一名巫武,比巫士更容易得到好的待遇。 眼前的巫公,就有点愤懑的抱怨着:“我是三等的巫士,就只能成为一个山林部族的巫,指引你们生儿育女、替族人消灾解难。可是同样三等的巫武,却能留在大的部落中,保护部落的头人或者大部族的族长。” “巫士多,巫武少,巫武就受重用啊。”巫公亲昵的抚摸着夏侯的脑袋,微笑道:“成为一名强大的巫武,告诉所有的人,你是我巫篪虎鹫的弟子,让篪虎一族的其他的巫都知道,我鹫比不过他们,但是我的弟子,比他们强。” 夏侯朝着巫公轻轻点头,微微的鞠躬了下去。巫武的锻炼方式,倒是和玄武真解的法门差不多。这一篇咒文对于夏侯最重要的地方,是锻炼精神力的那一段。身为修道人,夏侯自然知道精神力也就是所谓的神识强大了会有多大的好处。 前世的道家中人,精神力的成长都是循序渐进的,而巫公传授的咒文中,精神力完全可以飞跃性的前进。而且和修道人只能利用自身的元力来吸纳天地灵气不同,巫是利用精神力来裹挟灵气进入体内的。双管齐下,岂不是自己修炼的速度会更快么?夏侯心中满是憧憬。 看着盘坐在那里彷佛一座骷髅架子的巫,夏侯小声的问他:“那,巫公,九等的巫士或者九等的巫武,就是最强的么?”按照夏侯的盘算,如果自己的玄武真解能够回复到第八转的境界,应该就能拥有所谓的九等的水平吧?因为听金雕的商队中那些护卫的谈话,似乎九等的巫或者战士,也并没有强到一个变态的程度。 巫手中的骨杖晃动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丝干笑:“貅家的阿一,好好的回去锻炼,不要问这些不中用的东西。” 叹息了一声,巫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屋顶,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九等的巫士或者巫武?哼,不过是达到了成为真正的巫的入门而已。” 夏侯愕然,近乎惊恐的看着巫。 巫看到了夏侯脸上的惧意,微笑起来:“我们偏居南方蛮荒,见不到那些真正强大的人。貅家的阿一,等你成年后,生下一个娃娃了,你出门游历吧,跟着商队走,你会知道很多东西的。” 他低声的嘀咕了几句,摇摇头,叹道:“那样强大的巫力啊。貅家的阿一,你是想象不到的。” 慢慢的,巫闭上了眼睛,两团绿光也渐渐的黯淡下来。他幽幽的说道:“你去试着运用你的力量,感应和你的属性相当的元力吧。好好的锻炼,你会成长为一名强大的巫武的。不要浪费你的天赋啊,貅家的阿一。” 夏侯朝着巫微微鞠躬,拎起了钢剑,缓步退了出去。 白一个骨碌从石屋的屋顶上翻了下来,满脸都是恶意的笑容。夏侯猛的一扫他的爪子,果然又是粘满了血迹,不由得气急大喝起来:“白!你又偷吃村里畜养的牲畜!”钢剑带出了一道风声,朝着白的脑袋砸了过去。 白嘻嘻哈哈的一阵乱叫乱笑,四肢着地的飞快跑开,夏侯不依不饶的追了上去。 石屋中,巫的眼睛突然睁开,两团绿色的幽光更加明亮。“貅家的阿一,你的潜力这样的强大!你一定会成为强大的巫武!可是,你能达到什么境界呢?巫公见过的,最强的巫,也不过是一个七等的巫士,就已经震服了两个万人大部族所有部落的巫啊。” “你,能成为那样强大的巫么?” 拿过了那裂开的黑色骷髅,巫低沉的说道:“也许,你会成为传说中的人?六岁多的孩子,潜藏的力量可以震碎山鬼的骷髅,普通的巫,是做不到的啊。也许,你真的可以成为传说。” 第九章 重创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九章重创() 清晨的山林中,有淡蓝色的雾气凝结在树木根部。 那淡蓝色的雾气上方,是乳白色的浓雾随风飘动,隐约可以看到一坨坨的黑影在雾气中晃动。 夏侯只觉大开眼界。除了他们这一支族人别开心裁的驯养了大批的牙狼,这一次带来了两百头凶狠的牙狼配合作战,其他的各支族人虽然没有大规模的驯养猛兽猛禽,却也各有特色。比如说,篪虎云豹身边就跟着一头黑底金花的猛虎;而本家的上空,更是飞翔着十几只铁翼大雕。五千许人的大队人马,其中混了六百多头猛兽,却也煞是壮观。 但是对于篪虎族人打仗的本事,夏侯的确不敢恭维。 五千多人加上六百多头猛兽,懒散的排开了三四排的散兵线,就吹着兽角、敲打皮鼓的朝着夷狼族人的村落闹哄哄的走过去,这也行? 尖锐直入云霄的号角声,沉闷的皮鼓声,闹杂杂的人声,时不时传来的嘹亮兽吼,打破了丛林的宁静,有无数鸟兽惊惶的四处奔散。隔着一条清澈见底大概十几米宽的小河,对面已经出现了夷狼人的族人。他们腰间缠着兽皮裙,上半身覆盖着树皮做的简陋盔甲,嘴里发出了惊喜的大声嚎叫。单纯的哦哦声混合在一起,声势却也不比篪虎族这边小到哪里去。 一名头上插着七支金雕翎毛的老人小心的从一株大树后探出了头来,大声吼到:“篪虎雷牛,你真的要和我们开战么?” 雷牛走上前几步,弯腰拣了一块鹅卵石,嘿嘿笑道:“夷狼鹏,把铁竹山还给我们篪虎族,我们立刻退走,怎么样?” 夷狼鹏连连摇头:“还给你们是不可能的,我们要用铁竹山的竹子做箭。山上有铁矿,我们也要拿来做箭头,不能还给你们哩。我们用金川河和你们换也不行么?里面可是产金沙的。” 雷牛大吼了一声:“我要你金沙做怎么的?金沙能填肚子么?金沙能养自己的婆娘和崽子么?我们只要铁竹山,那里是山林中少有的牧场,怎么能给了你们这群不敢和我们的勇士拼杀的没胆鬼?” 雷牛的手猛的挥动了一下,那块小孩子头颅大的鹅卵石带着一道风声就朝着夷狼鹏砸了过去。夷狼鹏猛的缩回了树后,就听得一声脆响,那树干上有人头大小的一块被那鹅卵石生生砸碎了。那石头在树干上一个反弹,正好砸在了附近一名夷狼族人的手臂上。那夷狼人一声惨嚎,抱着手臂立刻往后面退去,却是胳膊的骨头都被砸碎了。 篪虎族的族人立刻大声欢呼起来,眼里都闪动起好战的血光。篪虎黑盄手上掏出了一根骨杖,冷冷的说道:“金川河?嘿,打败了你们,俘虏了你们的头人,你们还不用金川河来换么?”骨杖挥动,一片片的黑雾平地升起,里面裹着大片大片锋利的雪花,就象九天之上泼洒下的一阵暴风雪,笼罩了百丈左右的范围,朝着夷狼族人所在的密林卷了过去。 嘎吱的炸裂声中,面前的那条小河有数十丈长的一段结上了厚厚的摒,河水立刻溢了出来。 “黑盄的巫力属性是水啊。这里有条小河,正好适合他发动巫术呢。”夏侯默默的看着黑盄施展巫术,手紧紧的抓住了冲动的白,唯恐他一个不注意就冲到了夷狼族的阵地去大开杀戒。 对面的密林里传来了另外一名巫的咒语声,平地里,无数茅草纷纷急速生长,那些长长的茅草相互纠缠编制,化为一堵厚厚的草墙,拦在了那黑色的暴风雪面前。锋利的雪花彷佛刀轮,把那茅草一层层的破开。可是那草长得极快,被劈开了一层,后面立刻又补上一层,却是始终冲突不过。很显然,那名巫的实力,并不在四等巫士黑盄之下。 破空声传来,数百支利箭射向了篪虎族人,夷狼人已经主动发动了攻击。在他们看来,隔着一条小河,手持弓箭的他们占尽了优势。不趁机大量杀伤篪虎族人,难道还要等他们冲过了小河,好对自己的族人大肆杀戮么?山林中,说起肉搏,没有几个部落能和篪虎族抗衡。 让夷狼族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出现了,从来就只会挥动沉重的兵器和野兽、敌人浴血厮杀的篪虎族人,居然变戏法一样掏出了半人高一人宽的厚重木盾。这些篪虎族人把木盾拦在身前,大声喝笑着,驱赶着自己驯服的野兽,趟过了小溪。 不过是几次呼吸的时间,篪虎族人就已经冲过了小溪,冲进了密林里。刀挥了起来,剑动了起来,只要一近身,稍微显得瘦弱的夷狼族人哪里是篪虎族人的对手?沉重的刀剑很不客气的,就把十几名落在最后的夷狼人劈成了碎片。鲜血的味道,在清晨的密林中荡漾。 夏侯紧跟在貅的身后,一个没抓住,白已经兴奋的原地跳起来十几丈高,两条短短的腿在树干上一点,身体已经化为一道白光,冲到了夷狼人的队列中。两条长臂胡乱挥舞,力可破金石的爪子,立刻撕开了几个夷狼人的天灵盖。白杀心大起,一对血目中,两团白色鬼火幽幽的燃了起来,浑身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白光下,长臂张开有如刀轮,所到之处,立刻就是一片血雨洒了出来。 没想到篪虎族人会突然学得使用盾牌,也从来没想到,篪虎族人居然会在面对敌人的时候躲在盾牌的后面,夷狼人擅长的弓箭并不能带来太大的伤亡。两族人一旦接触,立刻就是人仰马翻,当然,倒下的都是夷狼族的人。 篪虎貅大声欢呼,手中长砍刀在一名敌人身上狠狠拔出,那敌人被他从前到后捅了个大窟窿,眼看得不能活了。貅双目中也渐渐的泛起了血丝,身上竟然也有一点点很微弱的巫力开始流动,挥动着砍刀,就朝着林子内那名身上披着兽皮,正在和黑盄相持的夷狼族巫扑去。 夏侯手持钢剑,紧紧的跟在了篪虎貅的身后。白?他不需要担心,原本就刀枪不入的他,夷狼族人怎么可能给白造成任何威胁?只有篪虎貅才是让他放心不下的人。踏着古怪的步法,彷佛幽灵一样在篪虎貅身边出没,两侧来袭的箭矢被夏侯轻松的挑开,篪虎貅大声怒吼着,彷佛发怒的公牛,轻松的就突破了十几个夷狼族人的拦截,到了那巫的面前。 “呀呔!”篪虎貅一声大吼,手中砍刀狠狠的划过了那夷狼族巫的脖子。一颗瘦骨嶙峋彷佛骷髅的头颅被血泉高高冲起,篪虎貅得意洋洋的丢下了盾牌,拎起了那巫的脑袋。“夷狼的崽子,你们的族巫死啦,还不跪下求饶么?” 凄厉的破空声传来,三道箭矢带着淡淡的青光射向了篪虎貅。貅身体猛转动,长砍刀震开了两只箭矢,但是另外一支却没有躲过,直接从他右边肩膀上穿了过去,血花喷了后面的夏侯一脸。篪虎貅一声闷哼,倒拖着砍刀转身就跑:“夷狼的崽子们,就知道在背后放箭。” 十几名头上插着或多或少不等的金雕羽毛的夷狼人从林子内冲了出来。他们显然都是高等级的战士,箭矢射出去,都有很淡的光芒笼罩在上面,穿透力比普通族人的箭矢何止强了十倍?就看他们左右开弓,箭矢如雨,顿时就有数十名篪虎族人惨叫一声,要害处都插上了一根拇指粗的羽箭,无奈的倒在了地上。 但是这十几个人的主要目标,却是放在了篪虎貅的身上。他们怒吼着:“篪虎族的杂碎,放下族巫的头,非生剐了你。”一支又一支的箭矢带着响亮的破空声追了上来。篪虎貅右肩重伤,左手又拎着一个人头,哪里有空闲去拨打那些箭矢?只能被动的借着树干躲闪。 而那些夷狼族人的巫力却很是强大,起码也有三等左右的水准。几支箭矢竟然穿透了树干,差点就把篪虎貅给射成了刺猬。 一声冷哼,眼看着自己这世的父亲被人重创,夏侯心头不由得火起,钢剑舞成了一团黑雾一样,把那几支箭矢绞成了碎片。钢剑和箭矢碰击,那箭矢上的力道却是不弱,震得夏侯手腕都微微有点发麻。 同时,夏侯他们村子里的战士同时怒吼着迎了上来,手上盾牌紧紧的护住了篪虎貅。而黑盄眼看着和自己对敌的巫被篪虎貅顺利斩杀,干瘦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几丝笑容,身体裹在浓浓的黑色水气里,扑进了密林。黑盄所过之处,就看到地上结了厚厚的冰层,空气中也有无数冰晶飘动,那十几名夷狼族人射出的箭矢,居然被那冰晶给震偏了方向。 极多的猛兽在篪虎族的驱赶下朝着夷狼人扑了过去,一阵的撕咬拼杀后,夷狼族人丢下了上百具尸体,狼狈的逃开。猛不丁的,那边林子里跳出了一个头上插着一大片金雕羽毛的夷狼族人,他气急败坏的叫嚷了几声,看了看篪虎貅这边,突然抬手一箭射了过来。 黑盄尖叫起来:“四等巫武,你们闪开!”空气中突然冒出了十几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冰球,朝着那带着很强青光的箭矢砸了过去。 那箭矢却来势飘忽不定,黑盄的几个冰球尽数落空。那箭矢居然就穿破了一根树干,射穿了一块盾牌,狠狠的扎在了篪虎貅的右胸上。篪虎貅一声闷哼,手上人头落地,吐出一口血来,无力的退后了几步。 夏侯眼睛突然变红了。 自从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个世界,一切都有如梦幻一样,不真实,空洞,彷佛就是在做一场梦。只有父母和亲族,是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一个活生生的存在的证据。这父母和亲族,就是他这世唯一的弱点。虽然前世已经是成年人,所以他的心智成熟,表现得对自己的父母亲族也有点冷淡,可是实际上,越是外表冷淡的人,内心中也许越是蕴藏着炽热的情感。 篪虎貅中箭重伤,夏侯心头的怒火腾腾的往上直冲。当下,他彷佛又回复成了前世那个为了完成任务而不惜双手沾满敌人血迹的冷酷战士,身上冒出了一层土黄色的光芒,钢剑发出了刺耳的破空声,简直就有点剑仙御剑飞行的味道,凌空射出了十几丈,朝着那一群夷狼族人中的精锐杀了过去。 身体在空中,钢剑突然闪了两下,劈开了两支长箭,同时也劈断了两颗粗大的树干。夏侯的脚在那树干上死力一踹,两颗树干就彷佛巨大的箭杆儿,带着破风声朝着那十几个夷狼族人砸了过去。夏侯的身体就站在其中一根树干上,双目中黄色的鬼火熊熊燃烧,一股股的土性元力不断的渗入了他的身体,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坚固的铠甲。 七名夷狼族人被那树干击中,当场胸骨碎裂惨死当场。而他们的族人却是一声不吭的,身体彷佛灵动的鹿,急闪退后了十几丈,朝着夏侯射出了密集的箭矢。夏侯微微屈身,两条手臂更是要拖到了地上一般,双臂紧握剑柄,钢剑斜斜的挂在身体右侧,剑尖在地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剑痕,他只是几个大迈步,就已经到了三名夷狼族人身前。 “呀呔!”他也发出了篪虎貅击杀夷狼族巫时那可怕的吼声,身体右侧的长剑,猛的斜斜的挥了起来。 剑光一闪,六名夷狼族人连同他们的弓箭都被劈成了两段,血光中,六段残尸极其凄惨的倒在了地上。血的味道,更浓了。 白也听到了夏侯的咆哮声,立刻从远处几个跳跃就赶了过来。看到夏侯目中的怒火,白也仰天发出了长嘶,彷佛被揭了逆鳞的狂龙,双臂如风,瞬间就抓开了五个伊朗人的天灵盖。夏侯也不甘示弱,钢剑上射出了三寸长的黄色剑芒,无坚不摧,附近的山石树干以及夷狼人,尽数化为了碎片。偶尔他还用巫力卷起一两块巨石,朝着不远处正在拼死抵抗的夷狼人砸去。 在这两头凶兽的带领下,加上篪虎族人原本战斗力就比夷狼族人强了一截,又有了盾牌抵御弓箭的袭击,杀得夷狼人是节节败退。也就是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夷狼人就已经损失了将近两千战士。那夷狼人的族长眼看着抵挡不住篪虎族的攻击,只能屈辱的下达了全族撤退的命令。顿时兵败如水,夷狼人再也没有心思抵抗,远远的就放弃了自己的村落,朝着山林中逃去。 篪虎族人欢声雷动,雷牛大吼起来:“去一千个族人抢占他们的村子,把所有的婆娘和崽子都抓起来。其他的族人跟着我,继续杀!” 在族人们继续追杀之前,夏侯已经阴沉着脸蛋,单独一人朝着夷狼人追了过去。他已经盯死了那个重伤了貅的夷狼巫武。四等巫武么?那么,就让自己掂掂他的分量吧。最少夏侯敢肯定,一个不擅长近身搏斗的四等巫武,对于自己是没有任何威胁的。 白,却已经早早的冲进了村子里面去。他听到了村子里他最喜欢的猪的嚎叫。他分得很清楚,这里是敌人的村子,这是夏侯给他分说过的。那么,敌人的村子里的猪,就是敌猪,而敌猪,就应该被杀掉。那杀掉了敌猪,还能便宜别人么?自然应该是自己一人独享那香喷喷的血食。 夏侯的步伐轻快,加上前世所受的训练中,特别有山林潜行这一课。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他就追上了前方的夷狼人,距离他的目标,那个夷狼人的四等巫武不过只有十几步的距离了。 但是,夏侯却不敢出手,因为那四等巫武的身边,又多了好几个让夏侯看不透他们实力的夷狼人。不过很显然,他们也在和篪虎族高等战士的搏斗中吃了苦头,身上都有深深浅浅的伤痕,看起来极其狼狈。可是这么多的高等战士聚集在一起,夏侯可不敢保证,如今的自己就一定能稳稳的吃掉他们。 盘算了一下,如今力量有前世最强的水准,双臂晃动,上万斤的力量是小事。身躯的强度,大概应该比四等巫武强了不少。就算是巫力,也应该达到了四等以上的水准。综合实力,夏侯坚信自己已经到了五等巫武的水平,加上自己前世习得的杀人技法,秒杀一名四等巫士或者巫武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是这里,有六名四等左右的巫武。加上附近的夷狼族人,夏侯可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眼看着夷狼人越跑越快,他们的族长在低声的咒骂着身边的族人无用,同时大声的叫嚣要去找以前在草原上的另外一支族人帮助击败篪虎族。夏侯心中不由大急,若是你们跑到草原上去了,以后可怎么再去找你们? 一不小心,夏侯脚下踏碎了一根陈年的枯枝。 清晨的密林内,虽然有远处篪虎族人的喧哗,可是附近还是很是安静。那些夷狼族的人,不知道是什么本领,行走时居然悄无声息。夏侯这一踩碎枯枝,立刻就有几个夷狼族人回过头来。 夏侯和其中一名头上羽毛最多的巫武大眼看小眼的瞪了半天,同时反应过来。夏侯一声炸喝,身体腾空而已,钢剑化为一道黑光,朝着那巫武劈了过去。那巫武却是手上突然多了一张奇形长弓,双目中青光闪动,无比艰难的拉开了弓弦。 剑光闪,箭光闪。 那巫武被夏侯一剑分成两片。夏侯却是被一根大拇指粗的钢箭震碎了护身的土性元力,那箭矢从他大腿根部射进去,笔直的从他后腰附近射了出来。一溜儿血箭跟在那钢箭,喷出了七八丈远。 体内元力飞快的在伤处游走了一阵,夏侯大叹万幸。那巫武没有来得及瞄准他的要害,虽然看起来伤势极重,实际上却并无大碍。最少身上最重要的那几个器官并没有受到波及,箭矢很幸运的从皮肉厚的地方直接穿了过去。仅仅是丹田受到了振荡,如今呼吸一次,体内都有如火烧火燎一般。脑袋更是一阵眩晕,巫力都无法集中了。 夏侯猛的摔在了地上,二话不说的转身就跑,也顾不得看自己跑向哪个方向了。他在心里咒骂自己:“还当这里是上辈子的地球,这些夷狼族人是那些特种兵么?他们的体能,可比前辈子最好的特种兵还要强上一大截哩!下次不修练到玄武真解最高境界,不拥有九等巫力,再也不出风头了。白虎说得好,越是逞强做英雄,身上的伤痕就越多啊!没看那家伙浑身上下一块好皮肉都没有了?” 闷着脑袋跑了十几丈,却听得后面那夷狼族人发出了愤怒的骂声。夷狼族长疯狂的嚎叫起来:“杀了他,谁杀了他,谁就是下一任的战士首领!”当下,就有数十人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夏侯咬紧牙关抱头鼠窜,真正是狼狈至极的落荒而逃。一边跑,他顺手从腰带上抓出一把药粉,也顾不得巫公是不是在里面掺了什么蜈蚣蝎子的某些部位,胡乱的就往伤口上塞。这是贯通伤,又伤在腰腿附近,不赶快处理,怕是没两步就得软在地上。他毫不怀疑如果被夷狼族人抓住自己,自己非被撕成碎片炖汤。 那夷狼人用弓箭的本领着实厉害,每一支箭都对准了夏侯的后心射来。急速奔跑中,也不知道他们如何取得准头。哪知这反而便宜了夏侯,听到后面有箭矢过来,只要微微一侧身体,自然那箭就失去了目标。 数十人的追兵,大概一次呼吸间就有六七支箭矢射了过来,夏侯每一次呼吸都要急速换向六七次,苦不堪言。急速的变向跑,对于大腿肌肉的负荷极大,眼看着在土性元力帮助下已经闭紧的伤口又一次扯开,开始流血,夏侯不由得暗骂道:“那些粗人都去作甚么了?难不成冲进人家村子里先去搂着女人快活?哪里有这样的事情?再不来帮忙,我可就完蛋了。” 勉强提起体内的一点点土性元力护住了伤口,夏侯用起上辈子学来的轻功,加速狂奔。奈何他的土性元力本来就以稳固厚重为主,对于速度方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再加速也没有多快,只是勘勘拉开了和后方夷狼族人的距离,躲避箭矢的时候更加容易了。 一路狂奔,也不知道方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前方的山林越来越稀疏,突然夏侯一脚踏空,惊呼一声,已经摔下了悬崖。 眼看着下方是上千米的深渊,夏侯下意识的勉强调整自己的身躯,狠狠的一剑捅向了一侧的悬崖。剑锋入石,夏侯的身躯立刻停滞了一下,‘嘎’的一声,右手腕已经脱臼。那钢剑被夏侯沉重的身躯往下一拽,当下断折,他又从离地三百多米的地方向下摔去。 无奈,勉强用左手抓过了半截长剑,狠狠的再次往悬崖上一刺,左手腕上立刻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整个左臂的关节尽数脱臼,箭伤处又一次迸裂开来,夏侯眼前一黑,已经从三十几米高的地方砸了下去。 下方,传来了兽吼声,夏侯仓促间看了个真切,正好看到几头特大号有如霸王龙一样,但是身上满是漆黑鳞片的怪兽急速的跑了过来。巨大的嘴巴里,刀锋一样的牙齿前后竟然有四排。那大嘴边口水乱滴,几头怪兽正好跑到了夏侯的下方。 “苦也,上辈子被炸死已经够凄惨,这辈子却要被怪兽吃掉!”夏侯只觉身体巨震,当下晕了过去。 第十章 约定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十章约定() 朦胧中,夏侯听到了粗重的鼻息。眼前有各种颜色的星星在闪动,似乎还能听到隐约的人声。 猛然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近在咫尺的一匹奇怪的四脚兽。大体上像是马的样子,双耳后有直角,背后生有鳞片,腹下有拇指大小的一片片卷毛彷佛云彩花纹,通体漆黑,只有蹄上三寸殷红如血。这种奇怪的‘马’,高一丈五,长两丈许,双目中神光熠熠,通体肌肉彷佛钢筋一般,显得极其神骏。 马背上有做工精致的马鞍子,一名浑身紧凑的黑色金属铠甲,手持两丈长矟的骑士正盯着夏侯上下打量。 看得夏侯醒了过来,那骑士嘿嘿的笑了几声:“有趣,这小子果然没摔死。给钱,给钱。给你们说过多少次了,赌博就和打仗一样,压偏门才能赢得多。你们都说他肯定摔死了,我就说他没摔死,这不活了过来?” 旁边还有数十名同样打扮,骑着同样坐骑的骑士同时冷哼了一声,不甘心的从马鞍后的皮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钱袋丢给了那骑士。这黑甲骑士仰天长笑,随手把那长矟挂在马鞍一侧的钩子上,自己一偏腿跳了下来。大步到了夏侯身边,这骑士低头问道:“蛮人小子,清醒了么?借你的命大,我刑天大风赢了一大笔,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告诉我。” 夏侯心中大怒,这些黑甲骑士装备精良,而且所有的坐骑、铠甲、兵器显然都是制式一套,分明就是某个大势力的正规军队。只是他们一个个长得人模人样却不作人事,有这样拿重伤快要毙命的人来打赌的么? 一个仰卧起坐直起了上半身,夏侯微微晃动了一下身体,右手猛的往地上一砸,把脱臼的关节给接了上去。随后回复了功能的右臂,又把左手臂的关节一一复原。眉心处一道黄光冲了出来,开始吸收四周的土性元力来回复自己的伤势。其实却也没有什么大伤,就是内腑受到了一点震荡,在蕴涵强大生机的土性元力的滋润下,也就几个呼吸的时间好了个差不离。至于腿上的箭伤,也被土性元力封了个结实。 刑天大风愣了一下,朝着夏侯拱手行礼道:“不知兄弟你是巫武,冒昧了。”殷勤的扶着夏侯起身,刑天大风满脸笑容的说道:“这位兄弟怎么称呼?土性巫力可是不多见啊,火性、风性的倒是一抓一大把。”说完,刑天大风眉心一道红光微微一闪,手上突然多了一个赤红的火球。 夏侯心头一凛,他感受到了那火球中蕴涵的强大能量,而且,凭借经验,他毫不怀疑这个火球的核心已经有上万度高温。这个刑天大风稍微显露了一手,显然他的实力比夏侯起码深了百倍以上。 再看看四周,昏迷前所见到的那浑身鳞甲的怪异霸王龙已经全部伏尸地上,身上鳞甲被扒了下来,脑袋也被劈开,不知道从里面取走了什么东西,一个大大的血窟窿还在那里往外流血。几个骑士的马鞍后,就放着一卷卷带着鳞甲的厚皮以及一圈圈闪亮彷佛兽筋的物事。 心中暗自惊诧于这群骑士的实力,夏侯也不愿表露出心中不满,当下只是还了一礼:“我,成年礼还没过,无名。” 刑天大风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愣了一下。刑天大风眼里神光闪动,脸上露出了很难看的笑容:“似乎,南方蛮荒一带,是十二岁成年?这位兄弟,看你这个子,你真的还没有成年么?” 说着说着,刑天大风自己动手把夏侯上半身的兽皮褂子给揭了起来,发现他的胸口的确还没有纹身,这才满脸惊诧的说道:“果然还没有成年。那,你应该。”看了看夏侯比自己仅仅矮了一个拳头的身高,刑天大风满脸笑容的问他:“娃娃,今年多大了?”说着说着,还很亲热的用戴着厚厚金属手套的手掌拍打了一下夏侯的脑袋。 夏侯苦笑,只能再次行礼:“还有半年,就可以进行成年礼了。” 眼睛飞快的眨巴了几下,刑天大风仔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阵夏侯,彷佛白在村子里挑选猪一样用手指掐了掐夏侯身上暴突的肌肉,朝着自己的同伴招了招手:“鳌龙,过来看看这位兄弟的实力怎么样。没成年的娃娃啊,居然有这么强的巫力,啧啧。”刑天大风脸上的表情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阴险、奸诈或者奸商一类的词。 一个块头比刑天大风高了足足一头,但是却瘦削无比,没有穿铠甲,反而披了一件黑色披风的男子从马背上飘了下来。他眼里闪动着诡秘的蓝色幽光,两道朦胧的蓝光在夏侯身上上下扫了一阵,有点吃惊的说道:“这娃娃,巫力有五等上品的水准,可是他的身体,却居然已经到了六等以上的强度。” 带着一点看怪物的样子,鳌龙嘀咕道:“大哥,就算我们本家年轻人中,比他强的也挑不出几个。这种蛮荒地带,想要出一个五等巫士或者巫武都百年难得一见,却出了这么一个人才。” 刑天大风眼珠子乱转,无比亲热的拍打起夏侯的肩膀:“娃娃,你是哪个部族的人?哈哈哈,你阿爸是谁?带我去见见他,怎么样?” 夏侯心里好笑,心头却是一热,他彷佛又看到了当年杨头去学校挑选预备人选,发现自己和玄武精核匹配度达到九成五后那种欣喜若狂的样子。莫非刑天大风还以为自己不知道他的小算盘么?不就是发现了一个还没有成年就拥有了五等水准的巫武,所以想要把自己拉拢成他的属下么?这种桥断,上辈子已经见得多了。 当下夏侯很认真的说道:“我是篪虎族的族人,我阿爸是篪虎貅。你要见我阿爸,怕是要等几天。” 刑天大风皱起了眉头:“等几天?平时却也无妨,可是这次我们出来,却是。”他扭头看了看自己马鞍后的那一卷厚皮,用下巴指了指夏侯摔下来的悬崖,问道:“篪虎家的娃娃,你怎么摔下来的?腿上还有这么大一个窟窿?” 夏侯刚要回答,突然一侧的山谷入口处,冲进来了数十名夷狼人。他们大声吼叫着:“那个篪虎族的娃娃还活着,杀了他,杀了。”这些夷狼族人突然闭上了嘴巴,因为他们看到山谷中居然还有近百名浑身黑甲的骑士,正用充满了杀气不善的打量自己。 夏侯微笑起来:“刑天大哥,我们篪虎族和夷狼族开战,我是被他们一路追下来的。幸好我命大,没摔死啊。” 刑天大风脸上露出了一丝冷酷的杀机,他低沉的吼到:“你们蛮族之间的战争,和我们无关,夷狼人,识趣的滚,否则,灭族。” 夷狼族人听到刑天大风这等不客气的话,气愤的吼叫起来,他们认为刑天大风他们,就是篪虎族人约来的帮手了。当下污言秽语一阵阵的吐了出来,也不知道有多难听。 刑天大风面色阴森,轻轻的挥动了一下手。一名黑甲骑士厉啸一声,催动坐下坐骑,彷佛一团黑云朝着那群夷狼人冲了过去。手中两丈长矟挥动,满天都是刺耳的破空声,数百道黑色寒光笼罩了所有的夷狼人。这黑甲骑士去势极快,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包括数名四等巫武在内的夷狼族人,尽数被他刺杀,每人都是喉咙上一个血窟窿,心口上一个血窟窿,没有例外。 夏侯惊呆了,这是什么实力?如此轻松的搏杀数十名夷狼人,甚至没有让他们放出一箭,难道这名骑士已经是九等巫武了么?九等巫武,这是什么概念呢?按照巫公的说法,那就是一个人可以摧毁蛮荒大地上一个小部族的高手啊。 “九等巫武么?”夏侯喃喃的问出了声。 刑天大风面色得意,悠然说道:“九等巫武?篪虎家的娃娃,以后等你的眼界更宽广一些了,你会知道,九等巫武不过是一个入门的水准啊。在真正强大的巫面前,九等巫武,不过是。”他低头看了看地上,正好一只小甲虫爬过,当下就一靴子踩在了上面,把那甲虫踩成了肉酱。“九等巫武?嘿,嘿,嘿,就和这甲虫一样。” “可能么?”夏侯惊疑不定的看着刑天。按照他的计算,如果自己的玄武真解能够达到最高的第九转,实力应该稳稳的胜过所谓的九等巫武。可是刑天大风说九等巫武不过是蝼蚁一样的存在,这可能么?但是对照巫公以前的一些言语,似乎,这也是可能的啊? 刑天大风笑了笑,手指头指了指自己铠甲上的一个标志,巴掌大的一块金属牌子上,是一座青铜三脚圆鼎。而那圆鼎的模样,却和夏侯记忆中的某件物事无比的相似。 夏侯惊疑问道:“一只鼎?什么意思?” 刑天大风微笑,脸上满是奸诈的得意,他悠然说道:“篪虎家的娃娃,想要知道这鼎的意思么?想要学到真正的巫的修炼的办法么?等你成年了,有了自保的能力,来安邑找黑厣骑的刑天大风。”他双手紧紧的握在了夏侯的肩膀上,语气有力的说道:“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才,篪虎家的娃娃,难道你想要把自己的天赋浪费在这个只有鸟下蛋的蛮荒么?” “来安邑,我不能保证你能得到荣华富贵,可是最少,我能让你获得你在蛮荒一辈子都无法拥有的力量。”刑天大风身上有一点猖狂的气息涌了出来,两只手又紧了紧:“你不觉得,你拥有了可以随意摧毁一个部族的实力,是很让人心动的事情么?” 夏侯吸气,看着刑天大风说道:“力量?” 刑天大风点头:“你有那个天赋,篪虎家的娃娃。我会很高兴我的军队里又多了一个精锐的战士,而你也可以得到你想要的力量。” 夏侯问他:“最强的力量,会多强?” 旁边的鳌龙翻了个白眼,阴气森森的低声说道:“最强的力量?不用想了,篪虎家的娃娃,最强的传说中的巫,举手可以劈开星星。可是现在已经没有这么强的巫了。”顿了顿,鳌龙的语气一转,阴恻恻的笑道:“不过,驱山赶月,移山倒海,这样的巫还是很常见的。” 常见么?夏侯心头微微一动,虽然对于刑天大风他们用一个垂死的人的生命打赌还是很不满,可是获取更强力量念头还是控制了他的整个心。也许,拥有了足够强的实力,就可以找到回家的路?最少,更强的力量,可以让自己更好的保护自己以及这世的家族亲人,那么,为什么不呢?为什么不去安邑呢? 安邑,彷佛灵魂深处有人在吟唱这个名字,夏侯心头一抖,大声说道:“那么,我会去安邑的。等我有了足够的实力,我会去的。” 刑天大风和一众黑甲骑士都笑了起来。刑天大风取过了自己的佩剑丢给了夏侯,大笑道:“好,篪虎家的娃娃,我在安邑等你。你的剑折断了吧?那种货色配不上你,给你我的‘大风剑’,你好好的对待他。” 另外一骑士则是从马鞍后的弓箭袋里抽出了一柄奇形长弓以及一口袋的钢制箭头递给了夏侯:“篪虎家的娃娃,这把龙筋弓送给你。” 刑天大风上了坐骑,看着夏侯说道:“记住,安邑?” 夏侯点头,很认真的说道:“安邑,黑厣军的刑天大风,我记住了。” 刑天大风等人长笑,策马狂奔而去。夏侯站在山谷入口,静静的看着这近百名骑士远去,突然看到刑天大风一拍马,又转了回来。策马到了夏侯面前,刑天大风从口袋里掏出了两个钱袋递给了夏侯:“去安邑的时候,和你们蛮荒不同,很多地方用货物是没办法交换的,你必须用到钱。这两袋铜熊大钱,足够你去安邑的花费了。” 长矟轻轻的在夏侯肩膀上一碰,刑天大风微笑着看着他:“篪虎家的娃娃,本来想今天就带你走,可是你没有举行成年礼,按照你们蛮荒部族的规矩,是不能离开家乡的。所以,你成年后,等你觉得有实力去安邑了,就去找我。”他仰天看了看天空渐渐爬高的太阳,指着北方说道:“往北方走,安邑距离这里有十万里,往北方,你会问到去安邑的路的。” 十万里?夏侯吓了一大跳,该死,他知道这个世界的人说距离都是说直线的距离,直线距离十万里,若是前世的地球,都可以绕地球一圈多了,这里的一里路,可比前世的一里还要长一点。难怪从来没有听说过安邑这个名字,十万里,有几个商队能从那里跑到蛮荒来? “北方,十万里么?”夏侯干涩的吞了口吐沫:“刑天大哥,你们来的时候,走了几天?” 刑天大风愣了一阵,大笑,狠狠的拍打了一下坐骑的脖子,笑道:“没错,距离是有点远,若是商队来回,没有几年的功夫根本到不了安邑。可是我们骑着的是黑厣啊,日行万里的黑厣,一路休息游玩,也就一个月的功夫到了这里。” 寻思了一阵,刑天大风依然下马,把那黑厣的缰绳交给了夏侯:“去的时候,骑我的坐骑,否则你想要到安邑,还真是一个大麻烦。它自己认识路,就不用你多费心思了。” 夏侯很大方的接过了缰绳,没有推辞,这是必须的,否则要一个人骑着那种慢悠悠的角马跑十万里去安邑,夏侯真会疯掉。 刑天大风提起了自己的长矟和马鞍后的皮袋,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篪虎家的娃娃,不要怪我们用你打赌。刚开始,也不知道你是巫武。如果知道你巫武的身份,我们也就来救治你了。可是我们以为你是普通的蛮荒人。”顿了顿,刑天大风笑道:“蛮荒人,或者说平民,在我们巫看来,死一个两个,不算什么。以后你会知道的。” 夏侯脸色有点发冷,他指了指那些被杀死的夷狼人,冷声道:“他们之中,也有巫武。” 刑天大风微笑:“可是他们没有你的天赋。而且,我先遇到你,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不是么?” 夏侯默然。刑天大风微笑,朝着夏侯点点头,笑道:“安邑,我在那里等你。”说完,转身大步走去。 夏侯沉默了一阵,突然大声叫道:“安邑,那是什么地方?” 刑天大风头也不回的说道:“大夏的都城,大王的居所。我刑天大风,乃大王直属一令三司九尉之黑厣尉!” 大夏,安邑!两个熟悉的名称,夏侯差点没晕了过去。 掏出了那钱袋中的铜熊大钱仔细端详,青铜材质的铜钱,直径五公分左右,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一头大熊在狠狠拍击一座大山的图案。背后则是几个夏侯不认识的古怪蝌蚪文。整个铜钱雕琢精美精致,表面上更是彷佛镀上了一层防腐层,在阳光下有温润的光芒反射出来。 “大夏?见鬼,怎么可能是我知道的那个大夏?还出于近乎原始社会的大夏朝,能够有这种工艺作出这样的铜钱来?前辈子中国发行的壹圆硬币,都还没有这样的工艺水准,你要我相信,这个大夏就是那个大夏么?” 夏侯浑身冰冷,抬头看着天空的太阳,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安邑?等着我,刑天大风,我会去的。一定。” 第十七章 安排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十七章安排() 一行人从粉音泽略微有点摇晃的走出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身上披着黑色披风的刑天华蓥轻轻打了个呵欠,挽住了青月的手臂,冷冷的横了刑天大风四兄弟一眼,无力的把头放在了青月的肩膀上:“青月姐姐,你就跟我回府,住我那就好了。其他的,也不要担心什么。” 混天候只是背着双手微笑着看着刑天华蓥,眼角余光轻轻的瞥了瞥青月,随后又有意无意的看了看夏侯,脸上的笑容更盛。刑天玄蛭皱起了眉头,和刑天大风交换了个无奈的眼神,有点气恼,又有点无可奈何的瞪了混天候一眼。于是,混天候脸上的笑容益发灿烂起来,和送客出门的黑冥森灰白发青的小脸,对比鲜明。 台阶下,一个身穿大红长袍,面容精悍的男子飞快的上前了几步,在混天候耳朵边轻声嘀咕了几句。混天候脸色微微一变,随便朝着黑冥森挥挥手,笑道:“黑冥,不用远送,大家都是朋友,这么客气干什么?”顿了顿,看了看刑天华蓥一眼,混天候大步凑到了刑天华蓥耳边,叽叽咕咕的说了几句,刑天华蓥脸色一变,猛然拉着青月一阵疾走,跟着混天候上了一步极大的四轮马车,在数十名红袍人的护卫下扬长而去。 刑天鞶摸摸鼻子,气恼的说道:“华蓥可真正是我们的好妹妹啊,有事跑得比谁都快。” 姓田鳌龙更加恼怒的喝道:“平时也就罢了,这次叫篪虎兄弟给那青月小妞挡灾,又是什么道理?” 刑天大风皱起了眉头,无奈何的叹息道:“不过,我们这几个当哥哥的,又能把她怎么样?动手教训她?我们几个联手还得被她教训!” 刑天玄蛭冷笑几声,横了黑冥森一眼,冷冰冰的训斥到:“黑冥,我们可是老朋友了,这次的事情你可得看清楚,是九王子拿我们篪虎兄弟挡灾,避过大王的责难哩!” 黑冥森脸上也冒出了笑容,他原本有点佝偻的身躯猛然挺直,彷佛冰天雪地里突然冒出了一根冰柱子一样,他同样带着淡淡的寒气笑道:“得,这次我认栽。十方原玉变成十个玉钱,嘿,我也不亏啊?那青月被送到我这里来,我一个铜钱都没花的。” 抖抖手,从袖子里抽出一条粉红色的手绢仔细的擦了擦脸,黑冥森立刻变得有点气宇轩昂的样子。他高高的挑着下巴,很是得意的笑着:“谁知道青月和你们家那魔头是朋友?居然唆使了九王子来捣乱。这次吃亏的是十三王子,和我们有什么干系?”他很是有点幸灾乐祸的扫了刑天四兄弟一眼,笑嘻嘻的点点头:“不过,可不要让大王误认你们和九王子勾搭上了就好。” 笑吟吟的点点头,黑冥森很是神气的一甩袖子,在几个美妇的簇拥下转身就走。 夏侯眼看着刑天大风、刑天玄蛭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两兄弟同时低声咒骂了一句:“就知道给家里招惹是非的蠢丫头。还真以为她就是得了万千宠爱于一身,家里随便什么事情都要顺着她么?” 夏侯心中恍然,摇摇头,心里暗自惊叹这其中的钩心斗角的是非。很显然,那大王是要故意彻底的凌辱糟践青月家的所有人,那青月却和刑天华蓥是好友,刑天华蓥则是请了混天候来帮忙,趁机用低价把青月买了下来,却轻轻松松的做了个空头的人情,说是送给了夏侯,实际上夏侯连青月的头发都没能碰到一根! 刑天华蓥、混天候这么一搅局,厉天候不仅是恨死了最终‘得到’了青月的自己,甚至大王那边也会对不识趣的自己产生恶感。如果那大王真的是心狠手辣到要把青月送进妓院凌辱,那么最符合那大王心意的,自然是厉天候把青月带回去直接虐待而死。而似乎故意捣乱,让青月从那悲惨命运中脱身的自己,是不是已经让某些大人物不高兴了呢? 夏侯心里那个恼怒啊,搞到最后,自己原来是被人当枪使了。事情最大的受益者,无非就是青月,十枚玉钱,她就从粉音泽脱身,跟着刑天华蓥这个好朋友去享福了。刑天华蓥则是顺利的解救了自己的朋友,轻轻松松的在自己朋友圈子里得了个好名声。混天候则是摆足了威风,不仅落了自己十三弟的面子,还讨好了刑天华蓥,更在不知道究竟的外人眼里落了个大方、慷慨的声名!没看到他把青月‘送’给了夏侯么? “**!”夏侯心里火气啊,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戏耍过?他无语看着黑漆漆的天空,心里在疯狂嚎叫:“早知今日,当年大学专业,我就应该报考人际心理学或者先考上公务员厮混几年也好!”他突然想到了自己在特勤局特训的时候,自己拿到的那个鲜红的心理学、交际学、社交手段的综合鉴定成绩:不及格! 看到夏侯黄澄澄的脸上一阵不爽,刑天大风狠狠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这只能怪我们小妹实在不懂事情。今天的事情,显然她早就有了准备,故意等我们这边黑冥森把青月送到了厉天候面前,你却又发怒要竞争的时候她才故意闯了进来。”刑天大风脸上突然也冒出了怒气:“这次小妹实在是太过分,拿自己家里人做盾牌挡事,这算什么?” 夏侯干笑了几声,看着刑天大风重重的点点头:“刑天大哥放心,这事情我还没放在心上。只是,厉天候那边,怕是有不妥。” 刑天玄蛭冷哼几声,淡淡的说道:“这却不要担心,厉天候虽然不成器,总归心里明白。昨天的事情,他自然会找混天候计较个清楚。如果他真的敢招惹到我们刑天家的头上,却也由不得他。” 话说得凶狠,可是一行人都总觉得面上无光,被刑天华蓥、混天候玩了这么一手,真正是羊肉没吃到却沾染了一身臊气。刑天家四兄弟一个个都是心高气傲的角色,一想到白白被人利用了一手,这口气却还发泄不出去,心里那个沉闷恼怒,不提可知。当下谁也没有骑上黑厣的意思,几个人就这么阴沉着脸蛋,在渐渐可以看清楚的大街上漫无边际的闲逛起来。 走了几步,刑天玄蛭这才问刑天大风:“这个月,你可在宫内轮值过了?” 刑天大风耸耸肩膀,一脸的气愤:“甭提这个。宫内这么多美貌娘儿,看得碰不得,岂不是逗火?倒是你前一阵子去了哪里?” 刑天玄蛭淡然道:“北冥大空山,给曾祖找了几颗僵龙果。回来的路上碰到了海人的一支小队,狠斗了一顿,砍了百多个头颅,不大不小是个功劳。比不得你上次去云梦泽取暴龙皮做内甲,有点意思。” 刑天大风和夏侯相视一笑,刑天大风猛然间大笑起来:“哈,可不是?何止有点意思?能找到篪虎兄弟,倒是,呃,呃,呃。” 刑天大风一连串的笑声猛的憋在了嗓子眼里,差点没一口气活活憋死。刑天玄蛭、刑天鳌龙、刑天鞶也同样脸色一僵,彷佛见了猫的老鼠,就连呼吸都变得极其的轻柔,异常的细微,脚步也下意识的放得轻缓起来。 夏侯大是惊奇,连忙看了看左右,这才看到和粉音泽斜对门,一扇黑漆漆的大门内,一个身穿整洁的粗布衣衫,身材枯瘦干瘪,脑袋上乱糟糟一团血色长发的小老头儿,正颤巍巍的夹着一个长条布包,慢吞吞的走了出来。那老头儿脸上皮肤彷佛干瘪的橘子皮,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皱纹,一对倒三角眼里,彷佛得了眼病的血红色眸子没有丝毫神光,简直就有如快要掉气的老痨病。 偏偏那老头儿身后紧跟着八名黑衣男子,虽然同样是粗布长褂,头发凌乱,却是容貌坚毅刚劲,脚步整齐划一,一脚踏下,四周土地都微微一阵,天知道他们身上蕴藏了多强的力量。而他们近乎一模一样的动作,以及身上那浓郁的煞气,让夏侯一眼分辨出,这八名男子都是铁血军人,和上辈子的自己一样,都是在尸山血海中闯荡出来的军人。 豪放粗犷的刑天大风喉咙里干咳了几声,小心翼翼的朝着那老头儿远远的行了个军礼,右手紧握拳头狠狠的在自己心脏上砸了一下,手臂横放在胸前,支支吾吾的问候道:“叔祖,您,哈,您怎么也在这儿?”西坊,可整个都是妖娆出没的风流场所。 刑天玄蛭更是点头哈腰的打起了哈哈:“祖父,前几天才听说您去了海外找凤凰木,怎么就回来了?”刑天鞶、刑天鳌龙根本就不敢吭声。 那老头儿有气无力的睁开了眼睛,却只是朝着夏侯死死的打量了好一阵子,干瘪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找凤凰木,这次运气不错,直接就到手了。这不,这才带了木料过来请琴馆的师傅看了看,回去用巫力祭炼后,就可以请师傅做成一张好琴了。” 刑天大风笑起来:“叔祖,您这么惦记着玟姑娘,不如直接收回府里好了,每次巴巴的去找了好东西来这里送给她,何苦来由?” 老头儿惊讶的看着刑天大风,冷哼道:“我每天吃百斤肉食,莫非我就要在自己房里养一群牲口么?” 夏侯愕然,这是什么比方啊?却看到老头儿一句话憋得刑天大风他们再也说不出话来,已经颤巍巍的走到了自己面前。原本一直醉醺醺的跟在身后的白立刻尖叫了一声,朝着老头儿龇牙咧嘴的露出了一口尖锐的白牙,狠狠的拦在了夏侯的身前。 老头儿微微一笑,朝着夏侯点点头:“好啊,居然是貔貅,还是快成年的貔貅。妙极,极妙。听得说,你昨夜连胜了三场?” 夏侯点点头,一手把白拉在了自己身后,恭恭敬敬的作揖行礼道:“老丈消息灵通,的确侥幸赢了三场。” 老头儿呵呵了几声,眼里一缕精光射出,和夏侯的视线一碰,夏侯两个眸子彷佛被针扎一样一阵酸疼,连忙扭过了头去。就听得那老头儿满意的说道:“消息不是很灵通,不过你们就在我隔壁动手,若是还不清楚战况,我就可以自己抹脖子了。”轻轻的把那长条布包在腋下紧了紧,老头儿有点惊疑的说道:“老丈?侥幸?嘿,你这蛮人说话却是有趣,比起那些书生,还要通道理点。” 转过身去,狠狠的瞪着刑天大风和刑天玄蛭四兄弟一眼,老头儿大声吼到:“少年轻狂,也就罢了,可是你们看看,你们有轻狂的本钱么?这次如果不是篪虎暴龙投靠了你们,你们在安邑城内连续输了多少场?如果不是昨夜连赢了相柳家那娘娘腔三场,我就罚你们去东山挖矿,一群废物东西。” 心里一愣,夏侯寻思道:“好麻,还说自己消息不灵通?连我的名字都知道了,还说不灵通?我来安邑才多少时间呢?”他又有点奇怪的看了看这个身高不过五尺多点的老头儿,纳闷道:“这老头儿怎么这么暴力的?有这样在大街上教训自己的孙子去挑衅闹事的么?” 却听得老头儿大声咆哮道:“给你们三个月时间,好好的把篪虎暴龙给我调教成九等以上的高手,给我把什么相柳柔啊、申公鲲啊这些小崽子的手下都废了!想当年老子刑天十三在安邑横行的时候,四大世家、二十五天候府、三百七十候府、上千大臣子弟、七令二十一司六十三尉军候,哪个不被老子打断了腿乖乖的求饶?” 老头头上的红发一根根竖起,大声嚷嚷道:“现在看看你们,居然被相柳家的崽子给欺负上头了!告诉你们,再不把他们的气焰给老子压下去,老子就亲自带着暴熊军找他们祖父算帐!” 夏侯清清楚楚的看到,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刑天鞶、刑天鳌龙的额头上,那冷汗是小溪一样的流淌了下来。却听得那老暴力分子手舞足蹈的嚎叫着:“给我打,不要顾忌什么大巫不许在安邑动手的狗屁规矩,要是你们的友客不能胜过相柳柔他们招揽来的废物,就亲自动手打断他们的腿,捏断他们的脖子,砸了他们家的大门都可以。” 叫嚷着,叫嚷着,眼看着这老头儿身上的肌肉一根根的暴了起来,一块块的膨胀了起来,骨节子一阵乱响,身体居然猛的长高了两尺,眼里更是射出了尺许长的血红色光芒,刑天大风他们吓得连连倒退了几步。 那八个紧跟在老头儿身后的军汉猛的冲了上来,七手八脚的抱住了老头儿,打着哈哈笑道:“候爷,您和一群小辈生气干什么?哈,就他们相柳柔之流,值得您亲自出手么?诶,您消消气,大哥儿他们肯定能打断他们的腿子。得了,您消消气啊。” 一个军汉猛得抬头嚎叫起来:“玟姑娘,玟姑娘,准备茶水,老爷子有点上火,快点准备好琴案,赶快给他消消火儿。” 眼看着八个军汉身上肌肉坟起,生拉活拽的把老头儿又给拖回了刚才出来的黑漆漆的大门里去,刑天大风他们这才突然吐出了一口冷气,胡乱的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突然刑天玄蛭低声怒喝起来:“好一个混天候,好一个华蓥,他们知道祖父在这里,却自顾自的溜走了。好,这笔帐我们有得算了。” 夏侯拼命的眨巴着眼睛,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觉得,安邑这个城市,在他眼中是越来越古怪了。这个自称刑天十三的老头儿,大街上拼命叫嚷着要自己的孙子去打断另外一个大臣孙子的骨头,他老人家的声音,起码传出了数百米,难道就没有人理会么? 白突然用爪子抓了一下夏侯的屁股,夏侯猛然回头,惊愕的看到,那昨天白日里趾高气扬的为难自己的相柳柔,正带着一批属下,浑身战栗的在后面远远的看着这边哩。眼看到夏侯发现了自己一行人,相柳柔立刻摆出了盛气凌人的模样,大声的叫嚷起来:“刑天大风,我相柳老六可不是怕了你!如果你们没种,居然请自己长辈出手的话,你们就不怕坏了自己的名声?” 分明色厉内荏的说完了这番话,相柳柔飞快的扫了一眼刑天十三进去的那扇大门,带着一众属下爬上那应该是马儿的坐骑,急速驶去。 刑天大风长叹一声,无奈的看了看夏侯:“篪虎兄弟,见笑了。我家这叔祖,脾性方面,很是有点,不好。” 刑天玄蛭则是仔细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才很是冷静的说道:“罢了,罢了,什么也不要说了。正好安邑王令正在征召新军,篪虎兄弟先去新军营里厮混三个月,然后直接安排进我们家的军里,以后行事也就方便了。到时,就算成天找相柳老六他们的麻烦,也可以有了个好的遮盖名义,省得篪虎兄弟只是普通贵民,若是贸然向相柳老六他们挑斗,引来麻烦。” 刑天鞶迟疑了一阵,低声说道:“可是,混天候昨日却说要邀请篪虎兄弟去他府上,和东夷人找来的剑手较量。” 刑天大风不耐烦的说道:“那就推后几日罢!和那不知所谓的剑手比较,我们家这老爷子,我们招惹得起么?真要让他狂性大发,率领军队平了相柳家不成?真当他老人家作不出这种事情来?” 刑天玄蛭也是连连点头:“就是这样。送篪虎兄弟去新军营三个月,胡乱弄点军功,弄个品级较高的军候封号出来,以后和相柳家、申公家他们争斗,万一弄出了大事来,却也有得分说的余地了。” 不等夏侯自己发表意见,刑天兄弟已经给他作出了安排。总之就是第二天就送夏侯去军营锻炼,白则留在刑天府邸里享受幸福而**的生活。在新军营锻炼期间,夏侯除了要熟悉大夏的军制等等,还要加紧修炼刑天大风他们替他挑选的一套高明的修炼巫力的法门。 而隐隐约约的,夏侯觉得刑天兄弟他们这么急促的要把自己送到军营里面去,除了刑天十三的突然出现,似乎还有其他的原因。 其一,自然是不希望夏侯在刑天府内和青月有过多纠缠。这应该是刑天兄弟他们出自于保护夏侯的好意。 其二么,夏侯发现,似乎刑天大风的黑厣军,是真正的损失了不少人手,真的需要新鲜血液的补充啦。从刑天兄弟的言谈中可以知道,那些损失的好手,都是黑厣军的中高级军官,可都是在和相柳柔他们属下的冲突中,被人重伤不起的。 夏侯长嘘了一口气,只感觉最近一切事情发展得都太快了,快得他自己都无法掌握。 来到安邑,很顺利的就成为了刑天大风他们的友客,立刻来到这个时代这个世界最高级的妓院喝了一顿花酒,打了一场大架,得罪了一个王子,然后马上就要去参加军队,成为一名军人!而自己稀里糊涂的卷入了这些事情,甚至就连这些事情、这些人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样都不知道,好没有来由! 也许,对于这一切都无所谓的,只有白了。 看着睡眼惺忪的趴在黑厣的背上吐口水的白,夏侯脸上不由的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容。 第十八章 新军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十八章新军() 夏侯跟随刑天大风属下的黑厣军都校,虎军候青丘猛走出刑天家大门的时候,正好脸上带着丝丝红晕的刑天华蓥和青月,正携手走了过来。不出所料,混天候正陪伴在她们身边,看到夏侯和青丘猛,混天候微笑着点了点下巴。青月对夏侯还露出了一个略微带着点感激的笑容。而那刑天华蓥,则是对夏侯根本无视了。 默不作声的骑着黑厣前行了数百丈,夏侯回头看了看大街,没有发现碍眼的人,这才好奇的问青丘猛:“华蓥小姐,昨夜通宵未归?” 皮肤黝黑,枯瘦有力的青丘猛抹了抹唇上的八字须,淡淡的笑了笑:“华蓥小姐身为二鼎大巫,虽是女子,行事无碍。” 仔细的打量了几眼夏侯那雄壮威武的身躯,青丘猛又很是热络的解释给他听:“安邑世家的规矩,不管男女,纯以巫力论高下。若华蓥小姐身为普通柔弱女子,此时早被嫁出去笼络其他中小世家了。但她身为二鼎大巫,则拥有大巫的所有权力,行止之间,只要不触犯一些禁忌规矩,就算刑天家主也是懒得理会的。” 可能是一种战士和战士之间的惺惺相惜,或者说青丘山和南方蛮荒靠得很近的干系,青丘猛对于夏侯这个初见面的蛮人很是有好感。他安慰夏侯道:“不要看华蓥小姐对你视若无睹的样子,她却也有骄横的资格。安邑王都中,王的儿子,各大天候哪个不成天的巴结她哄着她?加上她自己的巫力极强,篪虎兄弟作为一名九等巫武,华蓥小姐对你还算是客气了。” 夏侯摸摸鼻子,瓮声瓮气的问他:“如此说来,一切都以武力论英雄了?” 青丘猛微笑起来:“诚然如此。民间、军中、王庭之内,莫不如此。一名强大的巫,可以高高在上,享受百万子民的供奉。而那些没有力量的平民,不过是蝼蚁般的生灵,高下之别,却是大得紧了。” 青丘猛的谈兴涌了上来,一边带着夏侯从安邑的西门出了城门,一边兴致勃勃的介绍到:“就说这军中,也是好汉才能出头。令、司、尉、都制、领制、辖制、都校、领校、辖校、都士、领士、辖士以及熊士、罴士、虎士,没有点能为担当,哪里能出人头地去?”顺带着,他也把如何分辨军官的标示,给夏侯大致的说了一遍,却也是简单。 他坐在黑厣背上,指手画脚的比比画画着:“令、司、尉这些大人也就不说,可不是我们能触摸得边的。就说兄弟我区区一都校,一月可领铜熊钱三百!制官以上,月入更丰,想那都制手握重兵数万,年饷百枚玉钱,可个个都是拥有自己领地封城的人物。提升一级,那美女、美食、美服、美酒源源不绝啊,可也要有那本事才行!” 夏侯看青丘猛黝黑的脸上满是红光,一副憧憬仰慕的模样,不由得笑起来:“都校大人如今距离那制官,却也不过是一步之遥啊。” 青丘猛连连摇头:“罢了,罢了,不要提这个,提起来羞死先人。” 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夏侯,青丘猛有点羡慕又有点无奈的说道:“自己事,自己心底明白。篪虎兄弟不过十余岁,已经是九等的巫武,潜质可想而知,日后的前程的广大啊。我青丘猛如今五十多啦,也不过是九等巫武的顶级水准,距离一鼎大巫,那是没有希望啦。” 他叹息到:“天分有限,我的实力怕是再也难进一步了。积累的战功再多,最多让我升至金熊军候,想要在军中位置上再动一动,光凭军功还不行,非得有那分实力才行啊。” 夏侯脑袋里面一团的雾水,这大夏朝的军制还真古怪,难道说个人实力不够强大,就不能做高级军官么?偏偏有了军功,却能评上很高的军候荣衔,但是就是坐不上高级军官的位置,天知道那些辅、令人等如何制定的军规军条。 他坐在黑厣背上一言不发的低头想事情,青丘猛却似乎有点误会,连忙安慰他:“大叔我在这里发牢骚了,篪虎兄弟可千万别起了畏惧的心思。这巫力的修行,纯粹就是看你的天分潜质的,我青丘猛的天分不高,也许耗尽一生之力能配上一鼎大巫的标志就到了极限了。可是篪虎兄弟你的天分可一定好,只要努力潜修,多立战功,还怕以后不能风风光光的弄片封地,搞上她几百个美娘们专门下崽子么?” 夏侯失笑,摇摇头,趁机向青丘猛请教起军队中的一些规矩来。那青丘猛却也痛快,很是直爽的说道:“没有别的规矩,总之我大夏的军队就认一个道理,拳头大的就是王,谁不服你就揍他!除了令、司、尉以及都制官不能碰,其他的将领,只要你能揍趴下他,你尽管下手就是。” 舔舔嘴唇,青丘猛兴高采烈的喷着口水:“尤其大夏军规第一条,士兵能打趴下比自身高三阶军官者,立升一级,而败者降一级。所以兄弟你去了新军营,见到不顺眼的军官,而你又能打赢的,尽管揍!只要不揍死,打成残废都拉倒,有我们黑厣军、玄彪军在背后给你撑腰哩。” 夏侯愕然,这里的军营,可还,真是充满了吸引力啊。 远远的看到前面有一片桅杆吊斗出现,青丘猛收起了话头,吧嗒着嘴巴说道:“篪虎兄弟,这军中的规矩,你记住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平日里狠狠操练,把自己的身子骨都给炼到最强去,晚上就修炼黑厣尉大人给你的那玩意,有机会就揍趴下几个,扬扬你的威名。” 正说着,黑厣步伐极快,两人已经到了那新军营的门口,眼看着门口站着的一员黑衣大汉袖子上绣了个青铜色暴熊徽章,青丘猛不敢再大声叫嚷,轻轻的一步跳下黑厣,朝着那大汉猛的行了个军礼:“辖制大人!” 那军候立刻还礼,朝青丘猛点头道:“金虎军候!”这汉子的军衔比青丘猛高了一级,可是在荣衔也就是战功功衔上却又低了一级,因而面对青丘猛,那是一点不敢有怠慢。毕竟荣衔代表了一个军人在军队中的所有成就,而军衔么,不过是代表了你个人的实力罢了。 青丘猛放下手,指着夏侯笑道:“奉黑厣尉军令,送新军篪虎暴龙入新军营。” 顿了顿,青丘猛低声道:“这可是我们黑厣军定下来的人,可千万别落入其他司、尉大人的眼中了。” 那辖制笑了几声,缓缓点点头。看着夏侯很是弛缓的从黑厣背上爬了下来,这辖制官眼睛突然一亮,惊叹到:“好条汉子,嘿,就是不知道实力如何。”他背后几个校官、士官很是有点摩拳擦掌,似乎巴不得就和夏侯较量一下的样子。 青丘猛却是脸上带着笑容,也不管夏侯在那里和几个军官大眼对小眼的瞪上了,自顾自的跑去了一边给夏侯登记个人资料。说是资料,其实也简单,无非就是姓名、年龄、巫力等级三项,其他的什么家世户籍之类,那是一概俱无。 青丘猛替夏侯办完了一应手续后,笑眯眯的就要离开。刚刚走出几步,他又急忙跑了回来,凑在了夏侯的耳朵边低声叮嘱到:“篪虎兄弟,大叔可提醒你一句,虽然说军中拳头最大,可这是说笑话。你可要明白,我大夏军中最不缺的就是好汉,如无必要,可千万别惹是生非啊。” 夏侯认真的点点头,心里寻思道:“惹是生非?我不是这样的人吧?我不过是想要更强的力量,然后找到回去的路,去见我的爱人,顺便把杨头狠狠的揍一顿而已,我惹是生非作甚么?”眼前,一片白生生的茉莉花和绿油油的叶片,以及江南那特有的粉末一样的雨点,一闪而过。 于是,原本和那些军官你瞪我我瞪你的夏侯,脸上突然露出了淳朴的笑容。他朝着一众军官拱手道:“诸位大人,篪虎暴龙初来乍到,还请诸位多多指教。” 那辖制嘿嘿笑了几声,朝着夏侯点点头,随口说道:“来两个人,送篪虎兄弟去营帐,把一应的铠甲兵器之类的,都给领出来。唔,是黑厣军要的人啊,那,他的营房就安排在,唔,安排在。”沉思了好一阵子,那辖制这才恍然大悟般说道:“安排在一号营房好了。” 夏侯心里一怔,皱起了眉头,但是很快又舒展开来。似乎这一号营房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他夏侯又害怕过谁来?就凭借他夏侯这辈子被前世更加强悍的身躯,更优秀的天赋资质,就算打不过,嗯,逃跑总没问题罢? 千万别忘记,玄武真解中除了攻击的法门,那土遁之术,也是数一数二的。 两名领士很热心的冲了出来,抓着夏侯的手就往军营里带,一边走,那肤色有点发青的领士一边大声嚷嚷道:“林辖制,您在这里继续盯着,说不准还有人送人进来。新来的夏侯兄弟,我们招待了。” 另外一名肤色通红的领士已经是迫不及待的一掌朝着夏侯的肋骨压了下去:“篪虎暴龙?篪虎?啊哈,是南方蛮荒的蛮人么?听说你们皮粗肉厚,可都是不错的战士,但是却很少听说你们能够出现强大的巫武啊。” ‘砰’,那红肤领士一掌的重击声,甚至让那辖制都吓了一跳。林辖制飞快的转过身来,就要呵斥那两名领士。毕竟是黑厣军刑天大风派人送来的新军,如果刚刚进军营就被误伤出个好歹来,也是难得交待的。要知道,安邑附近绝大多数的军队,可都是刑天家的人直接掌握的。 在场的军官、士兵全部愣住了,他们看着身体纹丝不动,若无其事的夏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那出手试探夏侯的领士可是六等上品的巫武,一个新加入的蛮子,能够抵挡他的攻击不成?蛮人中,似乎并不盛产巫武的。 那辖制勾了勾手指,从那负责登记新军资料的书记官手上把夏侯的资料拿了过来,匆匆的扫了一眼。那辖制的眼皮猛的跳了几下,突然大笑起来:“哈,居然是一名九等巫武,好啊!”他大手一挥,朝着那两个面色尴尬的领士喝道:“不用试探了,丢人现眼的。篪虎兄弟,按照你的能耐,做个校官都是有资格的。你们还试探干什么?带篪虎兄弟去领军械,快去!” 夏侯无比憨厚的朝着那辖制笑了笑,低头看了看两个面色涨成通红的领士,连连点头:“有劳两位领士大人了。诶,军械在哪里领呢?” 两领士尴尬一笑,匆匆的领着夏侯去了。那辖制歪着脑袋,盯着夏侯的资料看了半天,这才点点头:“啊,把他安排去一号营房,是不是过分了一点?九等巫武?看来,黑厣尉他们可是找到了好帮手,可以大打出手了啊。” 那辖制幸灾乐祸的低声笑起来:“刑天家的高手众多,偏偏缺少篪虎暴龙这个档次的巫武,弄得黑厣军、玄彪军被一个小小的治司压得抬不起头来。嘿,这回可有热闹好看了。” 眨巴了一下眼睛,那辖制随手从那书记官手上抢过笔来,把夏侯的巫力等级修改成了:七等下品。 而在军械营内,夏侯也碰到了老大的尴尬。 那管理军械的领制官在夏侯面前暴跳如雷的吼叫着:“你,篪虎暴龙,你长得这么奇形怪状干什么?嗯?就算你是蛮人,见过蛮人长得像大猿猴的么?你说,你这个身材,手都有普通人的腰粗,我难道为了你,还要去特制一副铠甲不成?” 那领制的手指头都快捅到了夏侯的鼻子上:“蛮人,我告诉你,除非你是我们一样的制官,否则你没有资格特制铠甲!你明白么?你这个该死的蛮子,有人长成你这个样子的么?你爹你娘,难道也是怪物?你们蛮人,都是一群下贱的蠢物!你们不应该参加我们大夏的军队,而是应该像海人一样,被我们杀个干净!” 夏侯的脸色一变,眼里露出了危险的黄光。他冷淡的问那两名领士:“这位领制大人,不知道有多厉害啊。” 两名领士支支吾吾了几声,那红色皮肤的领士对于这个能硬挨他一击的汉子很有好感,连忙告诫道:“申公领制的特长不在巫力上,他对于军队后勤的管理,才是他最大的特长。” 夏侯眉头一抖,沉声道:“原来如此!” 足足比那申公领制高出两个头的夏侯,居高临下的狠狠一拳拍下,直接把那领制官拍晕了过去。不喜欢招惹是非,但是上辈子就身为特工,沾染了不少血腥的夏侯,却也并不害怕是非啊。 夏侯咕哝道:“你骂我也就罢了,反正我教养好,不计较。但是,不管是前辈子还是这辈子,敢骂我爹娘的,就别怪我下手狠了。” 他高高的跳了起来,在两名领士惊恐的尖叫声中,一屁股坐在了申公领制的背上。那申公领制突然从昏迷中清醒,一声惨嚎,一口鲜血喷出了十几步远,立刻又昏了过去。 夏侯站起来,按照前世西方绅士们最喜欢的动作,很优雅的朝两名目瞪口呆的领士弯腰行礼,语气温和的问道:“请问两位领士大人,按照大夏军规,我干翻了一名领制,我是不是应该提升一级了?” 两名领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说不出话来。 第十九章 结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十九章结因() 刑天家第六进院子的东侧院,开辟出了一个正正方方的花园。正是花开繁茂时,园内红花点点,香草处处,偶有数十点荧光从一些奇花异草上飞起,在空中几个回旋,卷起一丝丝的灵气,又冲了回去。于是,那花更加鲜艳,那草更加馥郁,点点花蜜草汁自然而然的渗了出来,顺着地上那白玉铺就的小小沟渠,汩汩的流进了园内正中的水池内。 那水池长宽十丈许,深不过两尺,下铺白色玉砂,玉砂上是一块块拇指大小椭圆形玉块,青、红、紫、黑,各色繁呈。那池中清水泛着淡淡的银色,奇寒刺骨,风吹过,那水波微颤之间却有金铁撞击声发出。水波正中,一枚碗口大银白色海珠载波载浮,放出道道寒光,那池中清水却彷佛被那枚珠子所吸附,隐隐的围绕着它旋转不休。 数十条白玉沟渠的出口就在这水池的边缘处,点点深紫、乳红、苍青、湛蓝各色花蜜草汁顺着那沟渠流淌而来,汇入这水池内,清雅飘逸的香气慢慢的蒸腾而起,水池上笼罩着一层很淡的七彩雾气,在炽热的阳光下就如一块硕大的宝石熠熠发光。 刑天华蓥一丝不挂的躺在那水池里,大方的在天光下崭露出自己凹凸有致的玲珑玉体。她身体就这么白嫩嫩的一块儿,就连最细小的毛孔都看不到,通体上下,除了乌云般的长发和一对秀眉、睫毛,洁净没有一丝毛发,就如用极品的羊脂白玉雕成。偶尔刑天华蓥微微张开双腿,隐约可见方寸妙处一缕淡淡的粉红痕迹,却是除了红唇外身上唯一的异色。 此刻,刑天华蓥的小腹正在急骤的上下起伏,双手结成了一个古怪的印结放在腰脐上,青白的十指之间,可见点点寒光闪动。那淡银色的池水被一丝丝的吸进华蓥的肌肤,很快又带着若有若无的血丝被逼了出来,华蓥的身体益发的白净,渐渐的就带上了一层浓浓的青玉色泽,整个花园内寒气大盛,四周花木吸纳灵气的速度更快了。 ‘啪嗒’,池中一块紫色玉块突然炸裂成片片细纱,一条乳白色的灵气从那玉块中飞射出来,被华蓥吸入体内。就看到华蓥眉心处一团青白色光团急速闪动,四周五行灵气‘嗤嗤’有声的化为一条条溪流,被她吸入眉心穴中,华蓥显然体内涌起了极度的快感,渐渐的她红唇开合,发出了**蚀骨的呻吟声,通体被一团青色寒光笼罩得结结实实。 一缕箫音自园中一角的青玉亭阁内飞起,彷佛悬崖峭壁,苍松古木,枝桠横斜,直指青天。风吹过,枝叶摇摆,发出海涛轰鸣巨响,那箫音竟然引发了天地的和鸣,不知哪里飞来数百鲜艳彩雀,在那园子上空随音而舞,欢呼雀跃,煞是高兴。 刑天华蓥身上青光一敛,懒洋洋的从那银色水池中爬了起来,右手背在红唇上轻轻拍了拍,慵懒的打了个呵欠。一滴滴银色水珠从她身体滑下,那细嫩的肌肤,竟然是水滴都停留不住的。 清风从四周卷起,华蓥头上如云长发彷佛有数十只巧手在梳理一样,很快就挽起了一个大大的发髻,懒懒的斜挂在了脑后。她也不穿衣服,就这么赤身**的走向了那青玉亭阁,脸上带着懒懒的、冷冷的笑容。顺着一条白玉铺成的小道走了几步,华蓥突然停了下来,扭过头来嘤声呖呖的吩咐道:“紫蜻,送两盏茶汤来。” 几个身上穿着很古朴很厚重黑色长裙的少女从一排花藤后闪了出来,其中一名指甲涂成了紫色的少女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磕了个头,缓缓起身退出了园子去。另外几个少女则是深深鞠躬后,彷佛幽灵一样,无声无息的又滑到了那排花藤后面,在一张白玉圆桌边轻轻坐下,就彷佛石雕木偶一样僵硬的坐在了那里。 亭阁内石凳上,青月手握玉箫,若有所思的坐在那里。她面前摊放着一块竹板,上面密密麻麻的刻满了细小的字迹。竹板上,更是有几个朱红色的印章痕迹,显然已经经过了不知道多少人手的披阅、审查后,才最终放在了她的面前。 华蓥彷佛没有骨头一样,滑倒在青月身边的一张软榻上,冷冷的说道:“这就是那个蛮人的一切资料了。青月,不过是一个南方蛮荒的蛮人,你这么计较作甚么?害得我还要陪上一个人情,请那些贪心鬼一日一夜间赶到篪虎部族的山林,偷偷的找他们的族巫打听那蛮子的消息。” 纤长的十指轻轻的划过了自己高耸弹力十足的胸脯,华蓥眯起了眼睛,有点后悔的叹道:“不合算啊,青月。请命巫出手的代价可是三方原玉,有那三方极品原玉,足够节省我一年的苦修了。”手指上带着一点点寒气在自己胸脯最凸起的那一点上轻轻抚摸了几下,那一点受到寒气刺激,立刻挺拔了起来,华蓥脸上渐渐的带上了一丝**的笑意。 青月随手把那玉箫放在了石桌上,苦着脸说道:“篪虎暴龙?看他的出身来历却是一个纯粹的蛮子。不过,毕竟在我最危急的关头出言帮我,我却不能欠他的人情。华蓥,若是我清净心神欠下了人的情义,以后这箫音,可也就不动听了。我的箫技,也难有寸进啊。” 华蓥侧着身子,用左手撑起了自己的俏脸,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青月,用那很暧昧,很滑腻,彷佛粘稠的花蜜一样的声音好奇的问道:“嗯?难不成,你对一个蛮子心动了?” 猛的在那软榻上坐了起来,华蓥兴奋的看着青月,有点喘气的说道:“不过,若是你真的对那蛮子心动了,却也有眼光。他那体格倒是很有力的,比起安邑世家的那些俊俏公子,倒是多了些男人的味道。”说着说着,华蓥的手又慢慢的放在了自己的胸脯上。 青月恼怒的狠狠一跺脚,喝道:“华蓥,你说什么?哪里是对他动心?不过是感恩罢了。厉天候要强行带我走,他的脾性,你还不知道么?有多少女子被他活活玩弄而死?我本当注定不测,没看你四位兄长都无意出言助我?却只有那么个蛮人,还敢出口顶撞厉天候了。” 华蓥耸耸肩膀,看到紫蜻送了两盏青莹莹的茶汤过来,手一招,一盏茶汤到了自己手上,另外一盏则恰好滑落在了青月面前。端起那幽香缠绕的茶汤抿了一口,随手放在了软榻边的小几上,华蓥又笑起来:“那不过是蛮子不懂事罢了,我盘算着,他根本不懂天候的称号代表着什么。那南方蛮人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么?又有几个是怜香惜玉的?他出言助你,不定是见了从来没见过的美人儿,心里发烧呢。” 青月冷哼了一声,淡淡的说道:“不管怎样,我总算是欠了他个人情,偏偏混天候把祸水往谁身上引不好?偏要当着厉天候的面说把我送给了那篪虎暴龙,这不是逼着厉天候在背后对他下手么?” 华蓥站起来,从背后抱住了青月窈窕的身躯,粉嫩的红舌在她耳垂上一阵舔舐后,笑道:“那又如何?莫非要混天候说,把你送给我那四个兄长?送给那蛮人也就罢了,我带你走,他敢说什么?如果送给我任何一个兄长中的一个,你现在早就被收进他们房内肆意怜爱了。” 停顿了一下,华蓥和青月肩并肩的坐在了石凳上,笑吟吟的说道:“再者,让厉天候找那蛮子出气,总比让厉天候恨上我刑天家的好。谁知道,以后厉天候是否成为大王呢?若是让他嫉恨了,虽然我刑天家不怕,总是不好的事情。” 青月只是无言的轻叹,那华蓥则是兴致勃勃的抓起那块竹板看了一阵,手上突然冒出了无数细细的风刀,把那竹板劈成了碎片,随手就丢进了亭阁外的花圃中。沉吟了一阵,华蓥又在青月脸蛋上吻了一口:“好啦,青月,我的宝贝儿,你不就是觉得自己欠了个蛮子的人情,怕心里惦记着,影响你的箫技么?我出力给他足够的好处,不就成了?你还担心作甚么?” 青月脸上露出了笑容,转过脸来,两人的红唇凑在了一起,任凭那华蓥搂住了自己,用力的吮吸。粉舌纠缠间,青月的发髻散乱,唇齿中发出了细细的猫儿一般的呻吟求饶声。良久,同样粉脸潮红的华蓥才把青月放松开去。 两女嬉笑亵玩了一阵,青月整个气喘吁吁的坐在了华蓥的怀里,头枕在了华蓥的胸上,两只细嫩滑腻的小手却不断的抚摸着华蓥的脸蛋、下巴、长颈,很是幽怨的叹息起来:“原本青月之父得罪了大王,被大王下令灭门时,青月自知难以有救了。想到青月日后可能被那些粗鲁男子把玩折磨,还真不如死了的好。” 重重的在青月的红唇上吻了一口,华蓥笑道:“怎么会?大王要治你家的死罪,可是我怎么舍得你?安邑城中的姐妹,我又舍得谁?我不是托了混天候,把你给救出来了么?虽然没办法帮了你的家人,但是只要你没事,日后总有个盼头。” 青月扭动了一下身躯,俏眼瞥了一下自己的玉箫,低沉的发狠道:“只要别让那好心的篪虎暴龙受我的连累,我青月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替我父亲和家人讨一个公道。大王我是不敢冒犯的,可是在大王面前进谗言,取代了我父亲职位的那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那玉箫突然无故发出了清脆的长鸣声,青月就在那萧声中发誓道:“我要让那些小人知晓,我青家的箫技才是天下无双。好华蓥,你可记得要替我回报了那蛮子,千万不要让他受到什么不测,影响了我的心境才好。” 华蓥轻轻点头,许诺到:“放心罢,我请混天候警告厉天候,不许他对那蛮子下手就是。加之有我大哥二哥他们照应着,他在军营中,却又哪里会出什么事故?若是他日后上了战场不幸阵亡,却又和你无关了,你还理睬他作甚么?” 青月身体整个软在了华蓥的怀里,就看她媚眼如丝,细细呖呖的哼哼个不停。 华蓥如玉般细腻白嫩的肌肤也是泛起了一片片的晕红,她的手不自禁的抚摸着青月的胸脯,低声赞叹道:“安邑城中这么多好姐妹,我却独爱煞了你。青月,自从知道你家犯了事,被大王责罚,我心里却还有点高兴哩。如此一来,你跟随在我身边,却还有谁能说三道四的?” 青月身上的衣衫一件件的被华蓥解下,两条白鱼死死的纠缠在一起,亭阁之中喘息呻吟声大作。就听得青月颤抖着说道:“我也是做如此想,知道你怎么都不会放任我不管哩。好华蓥,就算你以后嫁人了也好,我也不会和你分开哩。” 春潮涌动,春水潺潺。华蓥在那里嘻嘻的笑起来:“好青月,你就在我这里好好的练你的箫技罢,其他杂事,我帮你就是。你是神女一般的人物,还理会这么多肮脏事体作甚么?那篪虎蛮子,求的不过是金钱美女,我叫人安排他一个官职就好了。” 就在刑天家府邸的西边,过两条大街的地方,大夏王十三王子厉天候的府邸里,一栋用青金岩搭就的大殿上,厉天候正在那里大声叫嚷:“不过是一个南方的蛮子,九哥居然把青月那贱货送给了他?那蛮子现在哪里?我要他死!” 空荡荡长宽十几丈没有一根柱子的殿堂内,稀稀拉拉的站着十几个形形色色的男子。那厉天候双目赤红,眉毛倒竖,正在殿堂中心快步的往来游走。就看他脚下如踏风雷,一脚迈出,就有青色光芒纠缠而上,发出雷霆般的声响,可见他实在是愤怒到了极点。 殿内就只有几张凳子,也就只有一个枯瘦矮小的老人蹲坐在了一张石凳上。那老者手上端着一块竹板看了看,又看看在大殿内发疯的厉天候,突然冷笑了几声:“十三王子错了。” 厉天候猛的站住了脚步,脸上也换了一副恭敬的表情,缓步走到了那老头身边坐下,请教到:“姜先生所说自然无错,不知本候错在哪里?” 那姜先生翻了一下眼睛,就看到他左边眼珠里有三枚苍白彷佛鬼火的眸子在急速旋转,他冷冰冰的说道:“错在哪里?这事和那蛮子有何关系?分明是刑天华蓥要救那青月,混天候想要讨好刑天氏,自然出手助她。想那混天候却也不愿意担上青月身上的麻烦,那在场人中,谁还能被他架祸?除了那蛮子还能有谁?” 冷笑几声,姜先生横了厉天候一眼,告诫他:“天候的最大敌手,是你的那些兄弟们,天候却只看到一个小小的蛮子抢了你的女人。荒唐,糊涂,若不是混天候搅局,那蛮子可能带走青月么?何况,从暗司打探来的消息可以知道,青月如今和那刑天华蓥搅在一起,那蛮子可沾了她一根头发不成?” 厉天候凛然受教,嘻笑道:“姜先生教训得是,本候是被气糊涂了。那青月却是一块美肉,如今落到了那刑天家冷婆娘的嘴里,倒是可惜了。”他眼里凶光闪闪,压低了声音问道:“不过,混天候却是暂时动他不得,本候的这口怨气,总要姜先生帮忙出出才是。” 姜先生从怀里掏出了一串火红色的干叶片,慢条斯理的扯下了两片塞进嘴里慢慢的咀嚼起来,不一时就看到他脸上一丝丝红晕冒起,头顶上也有小小的火苗烧了起来。那姜先生耷拉着眼皮说道:“天候说得是,虽然天候的怨气不能冲着那蛮子,但是天候的火气还真只能从他身上发。混天候,动不得;刑天家,无法动。天候动一动那蛮子,也好。” 厉天候立刻追问他:“好在何处呢?” 姜先生看了厉天候一眼,淡然道:“先么,削了刑天大风他们的面子,讨好了相柳家。候爷想要拉拢刑天氏,却哪里有混天候那么自在?混天候说不定已经把那刑天华蓥给干上了天去,说不得刑天华蓥只能嫁给了他。混天候和刑天氏的女人成了亲,天候认为,刑天厄会倾向谁呢?” 厉天候阴沉着脸蛋摸了摸自己的下体,恶毒的说道:“那也不一定,刑天氏还有几个女子,本候总能找一个往死里弄去。” 姜先生瞪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胡说,没来由彻底得罪刑天家干甚?削了他们的面子就是,正好和相柳家的那几个打好关系。四大巫家,拉拢了一家,日后争夺王位就是天大的助力。别看刑天氏掌握了安邑大部军力,真要论起四大巫家的实力,谁比谁弱呢?” 厉天候唯唯诺诺的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那好,我派人去新军营宰了那蛮子就是,想必相柳老柔、申公鲲他们,乐意见他的人头。嘿嘿,相柳家,申公家,妙哉。” 又扯了两片干叶塞进了嘴里,姜先生小心翼翼的把剩下的叶片放进了袖子里的暗袋中,这才点点头:“好,这是最直接的好处,如果不能和刑天家的那群年轻人做朋友,彻底得罪他们又怎地?” 张口喷出了一团火云,干瘪的姜先生一时间精神焕发,彷佛肌肉都突然舒展开来,身上活力无限的指点起来:“然后么,就是让混天候小觑了天候你啊。想那混天候就盯着天候,想要看天候你的反应哩。若是天候你不闻不问,不做一点反应,混天候心中定然对天候你有了戒心。但是若是天候立刻派出友客去新军营打伤或者打死了那蛮子,嘿嘿。” 厉天候会意,得意洋洋的说道:“九哥就一定会以为我是一冲动的蠢物,为了一个女子大动干戈,对我的提防就会转移到。” 姜先生立刻接口到:“转移到其他几位天候的身上。须知道最近奉天候、承天候收复了几个小部族,手下高手友客很是增加了不少,又得了大批的金帛女子结交各家友好。此刻天候你故意作些让人看不起的事情来,最好挑动了刑天家的火气,让刑天大风他们和天候你斗个不停,最好是被刑天家的那几个欺负到天候你的头上来。嘿嘿。” 厉天候‘嘿嘿嘿嘿’的怪笑起来:“九哥他们自然以为本候不堪作为。他们去斗个你死我活,而本候去就中取事,偷偷结交各家的子弟。” 姜先生连连点头:“大善。须知大王最是忌讳诸王子相互争斗,结党营私。就让混天候他们斗罢,越是小觑了天候你,越好不过。”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得意的事情,厉天候嘴里发出了‘呵呵呵呵’的傻笑声,半天还没有停下来。 姜先生摇摇头,看着竹板上那密密的字迹,低声盘算到:“七等巫武?唔,可不能信刑天大风他们自己登记的东西。这篪虎暴龙,很有可能是八等甚至九等的巫武。那,派四名九等上品的人进去新军营,也就足够了。何况,派出人手的,也许不止我们呢?” 夏侯打倒了那申公领制后小半天的功夫,四名来自于厉天候府的九等巫武,也被送到了新军营。 第二十章 训话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二十章训话() 夏侯去报到的地方,是中州安邑新军营的熊营。大夏很尊崇熊的图腾,就有如军候的最高标志就是熊一样,以熊为旗帜的新军营,自然也是最好的地位最高的。熊营负责训练的,是要补充进安邑王令所属各司、尉军队的新兵,每个士兵都是所谓的贵民,是天生拥有巫力潜质的强者,其中更不缺乏高等级的战士。 高规格带来的就是高待遇。就以熊营的军械营来说,占地上千亩的军械营修建在一个葫芦形的山谷内,山谷只有一个出口,处于前方军营的最后面,是整个军营防御最强的地方。营房全部用开凿下来的山石建造,粗重结实,每一座石屋长宽都在百丈开外,里面堆放的都是精心护养的铠甲兵器以及各种器具。而申公领制所在的营房,是营地里最奢华的一所。 所谓的奢华,也是相对而言的,无非就是搭建它所用的山石都是整整齐齐的方形石块,经过了精心的打磨而已。这样的营房在整个营地里显得有点鹤立鸡群,尤其它和附近的石屋隔开有数十丈的距离,视野开阔,没有什么障碍物。 打晕了申公领制,夏侯气呼呼的从那营房冲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数百名军械营的护卫军正慢慢的聚集起来,站在了房门前的操场上,对着自己虎视眈眈。也许因为在营地的关系,这些身穿粗布军装的护卫军没有披上铠甲,也没有拿起铁制兵器,手上只是握着统一形制的黑木棍,远远的摆开了一个弯月般阵形,包围了门口。 夏侯冷哼了一声:“来得好快啊,我把申公领制给打晕了,你们想干什么?” 半天的沉默后,一名都校慢吞吞的走了出来,摇摇头说道:“什么都不想干。你打晕了申公领制没用的,熊营的人都知道他是半文职的军官,你打晕了他,也不能提升军职。唔,我们带他去找医官就是,顺便送你去见熊营的都制大人。” 夏侯愕然:“打了他没用?不管了,谁叫他满嘴喷粪来?见都制作甚?莫非还要打我的板子?”夏侯眼珠乱转,士可杀不可辱,打板子的话,不如直接冲出去找刑天大风帮忙分说。要知道,前辈子特勤局的教官,都还不兴有体罚的。 那都校怪笑了几声,摇摇头笑起来:“打板子?我们大夏的军队里没这个规矩,你能打趴下军官,那是你的能耐,打你干什么?去见都制,是因为你毕竟打的是领制官,这等‘壮举’总要记入军籍的。而按照军规,只有挨打的官员上一级的军官,才能登记详细情形,我们熊营比申公领制官大的,也只有都制大人了。” 耸耸肩膀,夏侯提在嗓子眼里的心顿时放了下来,他呵呵笑道:“那你们来这么多人干什么?” 都校同样学着夏侯的样子耸耸肩膀,他也能理会那动作中的含义,无奈的说道:“我们军械营没有什么战斗力,士兵都是普通平民出身,一名四五等的巫武都能在军械营杀个血流成河。你既然敢打领制,那杀几个平民士兵又算什么?我们不多来些人,万一你狂性大发怎么办?” 呆了呆,夏侯抓抓脑门苦笑起来,连连摇头。那两名领士这才从营房里钻了出来,大咧咧的吩咐道:“你们快去把领制送去医官那里,我们带篪虎兄弟去见都制就是。记得等领制醒了,还要他去都制大人那里把事情分说明白才行。” 那青色皮肤的领士低声说道:“不管怎么样,毕竟打的人是领制官啊,申公领制的后台太硬,都制不出面的话,怕是篪虎兄弟你,可就难为了。”他摇摇头,轻轻的拍了拍夏侯的手臂,示意他跟着,朝军械营的出口行去。 夏侯紧跟在两名领士的身后,好奇的问道:“申公领制,莫非他是申公家的人?”他想起了在粉音泽碰到过的申公鲲。 那领士点点头,皱眉道:“不是申公家的人,以他的巫力,怎么可能坐上领制的位置?赤狐兄弟,你是蛮荒之地来的,很多事情还不明白。这军营之中关系复杂,就算你靠上了刑天氏这颗大树,行事之间,还要多加考虑才是啊。” 另外一名领士也是连连点头,抢着说道:“幸好我们熊营的都制大人是刑天氏的直系族人,你打了申公领制的事情,估计会被他轻轻抹去,根本不会追究什么。但是熊营中也有申公家的子弟,篪虎兄弟以后可千万要小心才是。” 那领士又提醒夏侯:“一号营更是世家子弟聚集的地方,前几天来熊营加入新军的,就有六七百名申公家的子弟,虽然和申公领制一样都是旁系族人,却也不好招惹呢。” 夏侯紧紧的锁起了眉头,重重的哼了一声,他再次的郁闷起来,自己当年在大学的时候,怎么就不多锻炼一下自己的手腕手段呢?没来由刚刚加入军营,就得罪这么大一股势力吧?就算简单的学得阴险奸诈点,也不会一时发怒就打晕一个高级军官啊?但是转眼间,神经有点粗线条的夏侯又立刻把这问题抛在了脑后,他有点好奇的咕哝道:“今年加入熊营的就有六七百子弟,那申公家一年能生多少啊?” 正说着,突然前方山林内,一阵巨响传来,那轰轰的钟声彷佛万千雷霆同时炸裂一样,卷起一阵狂风哗啦啦的朝四周横扫。夏侯眼睁睁的看到四周山头上树浪翻卷,地上一块块石子猛的跳了起来,不由得在心里骇然:“好大的钟声,好强的巫力!见鬼,这敲钟的人,实力怕是不比我强十倍以上?这样的人不过是拿来敲钟的?” 两名领士却是猛的跳起来,尖叫道:“聚军钟!”他们抬头看看天色,拉着夏侯就跑:“正午聚军,加之又是新军入营的最后两天,怕是都制大人聚兵训话了。快去,快去,钟声响后三十声计数内不能赶到大校场,每人就是一百毒蟒鞭啊。” 夏侯不敢怠慢,前生有过一段时间军旅特训的他,深知哪里的军队都有自己铁一般的纪律。虽然他对于安邑没有感情,对于拱卫安邑的军队更是没有丝毫的认识、没有任何的感觉,甚至加入新军营也不过是作为一个跳板,但是他也不愿意初来乍到就被打上一百鞭啊。 一声闷哼,虽然土性元力的特长并不是速度,但是夏侯肌肉发达,爆发力极强,加上两条长腿迈开去每一步都比常人多出三五尺,他反而跑得比两名连蹦带跳的领士还要快上一些,脚步声无比沉重的,一路跟着从四周营房内冲出来的新军士兵冲到了大校场。 那两名领士却是很讲义气的人,巴巴的追上了夏侯,拉着他到了校场的一角站定,嘱咐他就停在原处不要逗留,等聚兵过后两人再来安排他去营房,这才匆匆的跑向了大校场的正中位置。所有熊营的军官都在那里集合,按照军职的高低排成了一个还算整齐的队伍。 整个校场内除了杂乱的脚步声,就只能听到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大声计数:“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 最终,在那声音吐出三十之前,大校场站满了听到钟声赶来的新军士兵。夏侯一眼看过去,凭借着少数几次观看多兵种联合演习的经验,他判断出这个大校场内居然涌入了超过八万人!而让他感觉到头皮发麻的是,这八万人都在不断的相互拥挤着,你踩我一脚,我撞你一下,黑漆漆的人潮彷佛腐烂的果冻,在那里不断的起伏。 如果不是两个领士把自己放在了校场的一角,夏侯怀疑就算以自己变态的防御,在那人潮的正中也会被挤断几根肋骨。真的不知道,那些倒霉的处于正中位置的新军,是怎么样幸存下来的。 从来没有信过那个神的夏侯,本能的在身上划了一个十字架,然后他立刻醒悟过来,随口骂了一句:“操!” 渐渐的,人潮停歇了下来,在正前方那些列队的军官身后,排成了一个,让夏侯无法形容的,彷佛是白痴用菜刀切的豆腐一样,到处都是毛刺,怎么看怎么有一种抽象派艺术感的方阵。 那个计数的声音隆隆响起:“做得不错,今天只花了三炷香的时间就整好了队伍,证明这一个月来的训练,还是有很大效果的。” 那人不无得意的叫嚷道:“这足以证明,我们熊营是安邑最好的新军营,不愧是专门向王令直属的精锐军团,比如说黑厣军、玄彪军、御龙军提供新战士的新军营!你们选择加入我们熊营,并且能够通过我们熊营的测试站在这里,就证明你们的眼光还算不错!” 夏侯皮肤上一阵寒毛直竖!到底说话的这位都制大人是一个白痴,还是大夏朝的军队实在就是这个水准?夏侯看着那乱糟糟的队形,站在队伍中还在扭屁股挖鼻孔的粗豪汉子,军容军纪就连前世军训的大学生都不如的熊营新军,他心里那个乐啊:“佛祖保佑,我的军营生活,看来很轻松嘛!三炷香整好了队伍都能得到夸奖?唔,如果不是那聚军钟讨厌,我完全可以睡了两柱香后再来集合。” 狂风从四面八方朝着校场正前方的那个巨石搭建的高台汇聚了过去,青色的风影中,一条身穿黑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柄锯齿长剑的中年男子慢慢的升了起来。他飘浮在离地百丈左右的高度,大声喝道:“熊营的士兵,有人见过我,但是也有人是最近几天才来熊营参军的。不过没关系,我是刑天鼌,熊营的都制官,这个新军营的最高将领。” 刑天鼌大声笑起来:“两个月前,大夏王庭开始征召新军,两个月内,加上今天到我们熊营并且通过测试的好汉,现在一共是,嗯,堂弟,现在有多少人?”他低头朝着高台上的某人问道。 方阵内一阵的哄笑,整个方阵顿时又是一阵的扭动,夏侯额头冷汗直流,心里一阵的惶恐,这样的军队能上战场么?不能否认,这里面的高手实在太多,起码夏侯身边,身上气息和他相近甚至超出的就有十几人,可是单兵实力强大,不证明这个军队也强吧? 高台上,一个声音有气无力的回应到:“都制大人,加上今天早上最后一个入营的篪虎暴龙,现在熊营一共有八万七千五百三十五人。嗯,您继续训话,我去医官营看看,听说申公领制被人打晕了过去,伤势还不轻,用醒魂丹都没能救醒。” 刑天鼌冷笑了几声,低声骂道:“申公领制?那废物啊?谁打晕了他?老子升那小子的官。啊呸!”悬浮在离地百丈的高空,身边又是狂风吹拂,刑天鼌很没有公德心的一口浓痰喷出,下方整整齐齐数千高中低级军官同时分润到了他的吐沫星子,顿时就有几个领制破口大骂起来。 刑天鼌大吼了一声:“都给老子闭嘴,不就是一口吐沫么?怎么像是我上了你们老娘一样?诶,不对,你们老娘是我老姨子,这话可不能说。”又是一口浓痰吐出去,刑天鼌拔出锯齿长剑吼到:“不服的上来打,谁打赢了我这都制的位置就是他的,不敢上来动手,就给老子闭嘴!啊呸!怎么一个个都跟刑天鞶那厮一样呱噪!” 军官团立刻闭上了嘴巴,但是原本还将就着算是整齐的军官队伍,也变得稀稀拉拉起来。 夏侯再次在身上划了个十字:“神仙保佑,看来这个军营实在是太好鬼混了。唔,就这样的军队能够把那所谓的海人啊、东夷啊打得喘不过气来?那我岂不是军功一大把一大把的捞?传说做到了尉、司一级的高官,就能有大王亲自赏赐高深的巫道法门,嘿嘿,岂不是为我这个精英特工、半职业化的精锐军人准备的么?” 夏侯歪着脑袋很憨厚的傻笑起来。他心里那个激动啊,只要得到了高深的巫道法门,修练到极其强横的力量,到时候寻找回去地球的道路,在清新淡雅的茉莉花从中,一边咒骂该死的杨头,一边吃小花精心烹饪的狗肉,岂不是天底下最快活的事情么? “嘿嘿,如果我能达到这里的所谓的大巫的水准,那岂不是就和那些怪物一样的特聘客座教官相等的实力了?那我肩膀上的肩章,也该长几条杠,添几颗星星,我的薪水,怎么也该浮动几百个百分点了吧?”夏侯傻乎乎的笑着,幸福啊。 他可就顾着自己高兴了,哪里还理会刑天鼌在唧咕些什么? “唔,不过,似乎留在这里也不错!原本以为这个世界就是原始社会了,美女都没有几个。但是到了安邑才知道,什么国际影星歌星的,都比不过一个粉音泽端茶送水的小姑娘啊。如果我能在这里做到高官,诶,还要不要回去呢?”夏侯拼命的盘算着,拼命的问自己这个问题的答案。毕竟,他在这个世界也生活了十几年,前生不过是有如一场梦幻啊。还不知道,前生的地球,和这辈子的世界,是否处于同一个时空哩! 陷入痴呆状态的夏侯,也就没有看到,正在兴高采烈的喷口水,夸耀熊营出去的战士有多少人做到了士官,多少人到了校官,又有多少人达到了制官的高度时,四个一脸阴沉的黑衣人,在几个鼻青脸肿的士官率领下,飞快的走进了校场。 第二十一章 明杀(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二十一章明杀(上)() 刑天鼌是一个呱噪的军人,夏侯最终给他下乐这么一个评语。 不过是为了让这几天新加入的新军士兵认清自己的那张脸,刑天鼌就飘在天上罗嗦了足足一个时辰,最后落地的时候,他的脸色都有点发青了。毕竟是巫武,擅长的是近身搏斗,并不善于掌控五行之力,使用各种法术,让他一个勉强达到一鼎下品的巫武飘在空中一个时辰,精神耗费也太大了。 那两领士很是热情的在训话结束后找到了夏侯,把他领到了一号营内。这个营地显然比附近的其他营房要舒适一点,起码搭建这里营房的,都是上好的合抱原木,并且表面打磨得光滑水净,那木料还在放出淡淡清香。比起附近其他营地内那些树皮都没扒干净的材料,简直就是天差地远,不在同一个档次上。 一号营三号营房,两领士领着夏侯进了营房,在靠门的角落里给他找了个空铺位,把一条不知道哪里弄来的青布褥子铺在了那条长一丈二尺、宽五尺的青石板上,这床铺就算是准备好了。两人叫夏侯先熟悉一下同营房的伙伴,然后匆匆离去。新军营里最辛苦的人是谁?不就是他们这些兵头将尾的低级军官么? 坐在床铺上朝着四周看了看,抬头望了望,夏侯心里很满意这营房的条件。屋顶距离地面足足有五丈高,这大热天的,空气流通,不会有什么异味。长五十丈、宽十丈的营房里黄沙打底,摆上了整整齐齐六行八十列同样规格的青石板,除了靠近门口的几块,其他的石板上已经全部铺上了褥子。但是唯独就是夏侯的褥子是青色粗布的,其他的那些褥子要么是上好的提花锦缎,要么是丝绸巢绸,最差的也是细麻布的。 “操,果真一号营里都是世家子弟啊,怎么被褥都是自己带的?”凭借着以前特训得来的见识,夏侯很明显的注意到,就这个三号营房内都隐约的分成了好几个小团体,新军士兵围绕在几个首领身边,相互之间都隔开了老大的距离。 那些原本在营房内的新军看到夏侯这么高、这么壮的一条汉子坐在了铺位上,都是好一阵的打量。其中那几个为首的年轻人,眼里更是各色光芒射出了寸许远,彷佛刀锋一样,恨不得就把夏侯的身体给解剖了开来看个仔细。夏侯浑身彷佛被无数针扎一样,被四百多大男人这么盯着,怎么说也不是个滋味吧? 过了好一阵,一个穿着新军的黑色粗布衣,头上扎着一条红色头巾的年轻人趾高气扬的走了过来,狠狠的在夏侯铺位边沙地上踏了一脚,在那坚硬的地上踏出了一个尺许深的脚印后,这才大声喝道:“兄弟,你是哪家的?怎么都到熊营招人的最后几天了才过来?莫非你不是中州的世家子弟?那你也不用来安邑参军啊!九州九州,其他方向八州八大天候属下,也尽有精锐大军招人哩。” 夏侯盘膝坐在铺位上,却差不多就有这个年轻人脖子这么高了。他随意的拱拱手,笑道:“在下篪虎暴龙,本是南方大荒大泽土人。这次来安邑,却是应朋友邀请来的。至于这参军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啊。”他可懒得解释自己怎么稀里糊涂的就被送到军队来了。原本也是,在夏侯想来,他应该算是刑天大风的门客,门客么,就是拿薪水坐在那里喷口水的那种人,怎么还要被送到军队来镀金呢? 那年轻人却是脸色一变,突然一脚就朝着夏侯心窝里蹬了过来,嘴里怒吼到:“你就是那个蛮子?打晕了我族兄的那蛮子?去死罢!” 这年轻人显然巫力是倾向于风属性的,一脚弹出,速度极快,夏侯根本来不及反应,那脚尖已经到了他心窝口上了。幸好体内真元反应极快,一吸气,整个身体就被浩荡的玄武真元充得彷佛个气球一样。那年轻人的脚刚刚接触夏侯的身体,就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反震回来,自己彷佛踢在了一座大山上,就听得膝盖几声脆响,惨叫一声,不甚高大的身躯倒飞了出去。 那边,营房内最是人多势众的一伙人中突然抢出了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矮小但是无比结实,整个人就彷佛一块钢锭的年轻人。那年轻人那看起来不过和夏侯一样十五六岁的样子,下手却无比狠毒,右手握成凤眼拳,朝着身体还在空中的那人就一拳砸了下去。看他落拳的位置,如果这一拳打中了,那出手袭击夏侯的申公家的子弟,非被打断脊椎骨不可。 营房内一阵大乱,居然就有申公家的子弟拔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短刀短剑,采用围魏救赵的手段去劈砍那黑漆漆的年轻人。同时有人大声咒骂道:“刑天家的,你们欺负人怎么的?这蛮子就是你们刑天家送来的,当我们没收到风声?” 那刑天家的黑漆漆少年顾不得砸那申公家的子弟,整个人彷佛炮弹一样的朝着后面一弹,已经冲回了自己同伴人堆里。而他的那些同伴,刑天家的直系或者旁支的年轻人早就拔出了兵器冲了出去,‘叮叮当当’的和申公家的子弟打成了一团。 夏侯看得是目瞪口呆啊!他坐在这营房里还没有一盏茶的时间,怎么就突然来了一场全武行了?这两家的新兵可是下手狠毒啊,刀刀朝着对方的要害捅,纯然没有一点相让的意思,不过是几次呼吸的时间,已经有十几个人浑身喷血的倒在了地上。幸好他们似乎并没有使用太强的力量,否则按照倒在地上那些血人中刀的位置,早就全部是死人了。 “极品啊!这样的军队!”夏侯又是看得一脑袋冷汗,背心一阵发麻。如果在战场上,身边都是这样的战友,他敢发誓,肯定有打黑枪,哦,不,是射黑箭的家伙。 那边,申公家的人抵挡不住人多势众的刑天家子弟的进攻,他们的首领已经扯着嗓子嚎叫起来:“相柳驲,你们干什么呢?给我往死力揍!” 刑天家的首领也扯着嗓子叫嚷起来:“相柳驲,你们敢动手试试?防风奎狼,给哥哥我上,打死了算我的。” 刑天、相柳、防风、申公,安邑的四大巫家,感情三号营房里,四个家族的人都有啊? 夏侯双手托着下巴,津津有味的看着四家的混战。刑天家在场的足足有一百五六十人,占了营房新军的三成以上,申公、相柳家的加起来大概有两百人开外,防风家的子弟稍微少点,百十人是有的,加上地上已经被打翻的十几个人,足足有四百六七十人在混战哩。 正看得高兴呢,眼前的场景可是让夏侯想到了他当年如火如荼的特工生涯啊,不也是这样鲜血沸腾的过来的么?突然听到刑天家的那首领大声吼叫起来:“篪虎暴龙,你还在旁边看什么热闹?帮咱们放倒这些杂碎!你尽管动手,打死几个没关系的!这里申公、相柳家的,就没有一个值钱的货色。全他妈的是旁支的杂碎啊!” 申公家、相柳家的子弟气得乱骂,所有的言语都朝着那叫做刑天昁的年轻人咒骂了过去,言语之下流,用词之恶毒,让夏侯瞠目结舌,叹为观止啊。那刑天昁气得哇哇乱吼,突然身上一阵红光闪动,一掌把一名对手半条手臂劈出了烤肉的香气,大叫道:“篪虎暴龙,你还等着干什么?给我干翻他们!刑天家的人你不帮,你还算大风族叔的友客么?” “门客,不是打手罢?”夏侯摇摇头,无奈的摸了摸腰带暗袋里那片记载了高深巫术的龟甲,一声炸吼彷佛霹雳一样,腾空跳起来足足有三丈多高,彷佛投石器投出的巨石,带着‘呜呜’风声就朝着几个申公家的子弟压了过去。 “你们刑天氏在军队中位高权重,我打重伤几个人,应该没什么是非吧?”身体还在空中呢,夏侯右手捏成了一个道诀,黄色土性元力一阵翻滚,手上黄色光芒闪动,狠狠的朝着黄沙铺就的地面一指,大喝了一声‘起’! 数十根拳头粗的土柱狠狠的从地上飙了出来,不偏不倚的命中了数十名申公家、相柳家子弟的下体。这些年轻人一声惨嚎‘嗷呜’,双手抱着受了重创的下身猛的软在了地上,拼命的翻滚起来。饶是他们都是等级不低的巫武,身体强横,但是毕竟男人最大的弱点就在那里,那些土柱又是被夏侯用道术升起的,坚逾金刚,他们怎么受得了? 那刑天昁等人乐得吱呱乱叫,趁着足足六七十个对手倒在地上不能反抗的大好时机,彷佛饿虎扑食一样冲向了剩下的那些敌手,两三人或者三四人围攻一个,很快就把他们尽数放翻在了地上。这些申公家、相柳家的子弟一倒在地上,可就没有了反抗的手段,只能抱着脑袋,身体蜷缩护住了要害位置,任凭雨点一样的沉重打击不断的落在了身上。 刑天昁,一个身材高条皮肤白皙的年轻人已经笑吟吟的朝着夏侯迎了上来,看着夏侯问候到:“篪虎先生果然是厉害的高手,难怪大风族叔特意叮嘱我们哩。”他也不说刑天大风叮嘱了他们什么话,手指头撇了一下鼻子,他厉声喝道:“给我打,全部打断了两条腿丢出新军营去。这些没用的废物,就算让他们加入了王令的军队也是浪费王庭的粮草军饷,要他们有什么用呢?” ‘哼’,一声彷佛针扎般的冷笑突然传来,那笑声彷佛锥子一样,直冲进了夏侯和刑天昁的耳朵里。刑天昁彷佛受到重锤敲击,不自然的退后了几步,脸色大变。夏侯却是自幼修道,心神稳固,却不把这点心神攻击放在眼里,转过身去狠狠的瞪了一眼营房门口走进来的年轻人。 这慢吞吞走进来的人,双眉有如火焰,斜斜的朝着鬓角烧了过去,狮子鼻,鲇鱼嘴,黄澄澄的一张面皮,身材高大竟然和夏侯相差不大,神采飞扬,身上一圈圈的云气盘旋,分明巫力已经到了一个境界了。就看他那古怪的相貌,夏侯直觉此人非常的不好招惹,这,也许是他的本能,他的直觉给他的错觉吧。 或者,更大的错觉就是,夏侯觉得,曾经在很久很久以前,他记不清的某个地方,他应该见过这么一张非常有性格的脸。 这人连连冷笑,看都不看夏侯和刑天昁一眼,稳稳的走过去,站在了乱糟糟的围殴圈子边,冷喝道:“都给我住手,莫非真要逼我出手么?” 刑天、防风两家的子弟慢慢的后退,慢慢的在营房的一侧排成了一个防御的圆阵,冷冷的注视着这个身上煞气极重的年轻人。 刑天昁咳嗽了一声:“申公豹,别仗着你是申公家主的玄长孙,就在这里卖弄你的威风。” 申公豹?这个名字好熟悉,但是夏侯只是稍微想了想,就把这个念头抛在了一边,因为那申公豹已经猛然吐气开声,朝着刑天昁一拳轰出。那申公豹身材高大,身上却是没有多少肉,瘦骨嶙峋的拳头在空气中一震,就有一团碗口大小的雷光‘嗤啦’有声的朝刑天昁砸了过来。刑天昁同样冷笑一声,双掌一错,狠狠的朝着那雷光迎了上去。 营房门口传来一声大喝:“闪开!” 刑天昁稍微迟疑了一下,猛然间看到申公豹脸上不屑的冷笑,顿时身体不退反进,运足全身的力量,双掌上红色火焰腾起来足足有一尺高,重重的砸在了那雷光上。 ‘嗡、喀喇’一声,刑天昁身上一道道电光乱窜,身上衣服尽数化为粉末,身体一片焦黑彷佛烧糊的树桩子一样被抛了起来,重重的朝着营房门口砸了过去。申公豹连连冷笑:“不自量力!”那刑天昁却是气得连连惨呼,在空中就晕了过去。 夏侯两个大步就赶上了刑天昁,双手死死的抓住了他的肩膀,一股浑厚的土性元力冲进了刑天昁的身体。土性元力,乃是万物生长的根基,天地生气的本源,天生有滋养、滋润万般灵气的特性。就看到刑天昁身上黄色微光连连闪动,身上黑色焦皮‘啪啪’的连声炸裂,露出了下面重新生长好的白嫩皮肤来。他体内被那雷光差点烧毁的经脉,也被土性元力一阵的滋养,逐渐恢复。 申公豹的眉头猛的一扬,就彷佛脸上突然烧起了两条火焰一样,大声喝彩:“好,你是巫武,却能巫力外放,同时又能使用土性的巫术,莫非你同时修了巫道不成?是条好汉子。” ‘哼哼哼哼’冷笑声不断传来,刑天鼌带着几个领制、辖制,身穿全副铠甲,腰间挂着佩剑,大步冲了进来。刑天鼌看着正在替刑天昁疗伤的夏侯,眼里闪过一丝感激的神光,朝着夏侯猛的点点头,随手大步朝着申公豹逼了过去,怒声咆哮到:“申公豹,你下手怎的如此歹毒?你可是一鼎下品的大巫,对一个七等巫武下如此毒手,传出去也不怕丢了你的脸面?” 申公豹冷笑:“莫非就他能动手打我族的子弟么?” 刑天鼌看了看那些慢慢的爬起来的申公、相柳两家的弟子,怒喝到:“他们不过受皮肉之苦,你下手多重,你可知晓?” 申公豹扭头看了看自己的族人,眼珠子一转,指着刑天昁笑道:“他如今莫非又有事么?” 刑天鼌愣了一下,回头看看皮肤粉嫩白净彷佛初生婴儿的刑天昁,张张嘴,说不出话了。 夏侯却是突然松开手,任凭没有防备的刑天昁摔在了地上,然后‘重重’的一掌击打在了刑天昁的心口上。他耸耸肩膀,有意无意的看着申公豹笑道:“唔,刑天兄弟受创极重,没有三五个月的修养,怕是难得起身的。” 刑天昁无比配合的,突然一口血水就喷了出来,他呻吟了几声,翻了个白眼,干净利落的晕倒了过去。 刑天鼌大乐,指着申公豹的鼻子喝道:“哈,你完蛋了,申公豹,别以为你是申公家的第五代长孙就能在我熊营撒威风。”他威风凛凛的叫嚷到:“你来熊营一个多月了罢?军营的规矩,你也应该知道了一点罢?你出手重伤同僚,打得一名高级巫武重伤不起,这在战时,可是极大得罪名。我判你记大错一次,你服不服?” 申公豹目瞪口呆的看着‘晕’过去的刑天昁,脸色气得一阵惨白,指着夏侯怒吼到:“好,好,好,篪虎暴龙是吧?我申公豹记得你了!你等着瞧,总有一天你要落在我手上!啊呸!”他双手一抖,狠狠的一脚跺在了地上,顿时整个三号营房内的铺位石板尽数粉碎。申公豹盯着刑天鼌喝道:“刑天都制,我要所有申公、相柳家的子弟单独住在两个营房内。” 刑天鼌摸了摸佩剑的剑柄,懒洋洋有气无力的哼哼道:“啊?这样啊?好啊?随便你。不过,一号营内,没有空闲的营房了。你们申公、相柳家的子弟想要单独的营房,就去自己砍木头盖去。唔,顺便赔偿三号营房内所有的石板,这青石,可都是从五百里外的青燕山凿来的啊。那些平民、奴隶的,开采这些石板也辛苦是不是?” 申公豹嘴角抽了抽,重重的点点头:“如此,大善。兄弟们,收拾家什,走!” 第二十一章 明杀(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二十一章明杀(下)() 申公家、相柳家的子弟一个个气哼哼的,更有数十人抱着下体,胡乱的抽走了自己的褥子,跟着申公豹走了开去。 刑天鼌故意大声笑道:“他们申公家的家主申公郦掌管百工,乃是辅弼相丞之中的百工之丞,正好给我们熊营多盖几所营房啊。这还不用花费我们自己的军费,剩下钱来给兄弟们润润肠胃,岂不是快活?” 在场的刑天氏、防风氏的族人同时大笑,就连躺在地上‘晕倒’的刑天昁都大笑起来。夏侯却觉得前途一阵的黯淡无光。就这样的军队,他以后就要在这样门阀势力极重的军队里干事?还有前途可言么?幸好的就是,似乎自己投靠的,是势力比较强的那一家罢了。前世受到过极其严格的品德教育的夏侯,心里无端的有了一种罪恶感。 但是,这种惶恐、这种罪恶感很快就消失了,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五讲四美,社会公德这些东西,能打掉剑齿虎做食物么?啊呸,这里是蛮荒野人的地盘,我还讲究这些作甚么?按照白虎的说法,越堕落越快乐,我还把自己当好人哩?” 顿时夏侯心里一阵的平静,却听得刑天鼌在问自己:“篪虎兄弟,干得漂亮,那一手巫术叫做什么?干净利落的收拾了几十个好手,嘿嘿,这手段可是,可是。”一众高级军官同时狂笑,用土柱子撞人家的下体,这手段怎么都不能说是很光明正大的。 夏侯苦笑,只是连连拱手,给自己解嘲道:“这是我们山林中的手段,那些猛兽凶兽之类,全身上下唯一的弱点不过是双眼和他们的卵子,按道理,这人也差不多么?” 刑天鼌、刑天昁等人再次大笑,刑天鼌踮起脚尖,好容易的拍打了一下夏侯的肩膀,点头道:“好,能够随机应变,篪虎兄弟比起那些蠢货新军,可是好得太多了。诸位兄弟,我看篪虎兄弟今日的能耐,充当一名领士甚至都士官,绰绰有余嘛。” 夏侯在军营门口见过的那林辖士嘎嘎直乐:“按我看,按照篪虎兄弟的巫力,做个领校都是没问题的。不过是初来军营,这新军营的军职又算不了数的,胡乱给篪虎兄弟弄个都士官先做着,也省得一时升官太快,别的人眼红了背后说闲话哩。” 于是,夏侯莫名其妙的帮刑天家的子弟打了一场架,就成了新军营平时可以管辖一百士兵,战时按照扩军的规模,最多可能管辖到三五百军士的都士官了。“朝中有人好做官,古人诚不我欺哉!”夏侯只能在心里不断的念叨这句话。 升官了,自然就不需要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务。刑天鼌领着一众儿军官站在营房的门口,监督着军械营的军士运来新的石板,更换那些被申公豹震碎的,同时闲扯起来。他们问题的核心,依然是这个让他们刑天家的子弟今日大出风头的篪虎暴龙。 看到几个军械营的军士吃力的扛着钢斧把地上那几十根土柱削平,一名领制摸着下巴上的胡须问夏侯:“篪虎都士,你怎么想着去修炼巫法的?我们巫武们,是恨不得节省每一丝巫力打磨身躯,这身体是越强越好。你若是耗费巫力控制五行元力施展巫法,每日里能够用来熬炼身子的巫力可就少了许多,岂不是不妙?” 刑天鼌也是连连点头,附和那领制的意见:“不是每个人都能领悟高深的巫法的,所以我们这些自觉资质不够的巫,都修炼巫武来得直接。但是每个人的巫力资质却都有限,你又熬炼身躯,又祭炼巫法,打磨身子最好的时机也就这么十几年,你在身子长得最快的时候分散了精神去修炼巫法,可搞不好要两头落空!” 夏侯点头,承认刑天鼌的说法无比的正确。一个巫武修炼的最好时机就是五六岁到二十出头的十几年时间,错过了这个时机,身体一旦定型了,巫力对身体的强化作用就会突然削弱五成。哪个巫武不是自幼就战战兢兢的把全部的巫力都毫不保留的拿来锻炼每一丝肌肉?一边强化身体,一边还耗费大量的精力去修炼巫法的,最终就是巫法没有成就,身体也落了下乘,无法成为最强的战士。 而没有一个强悍的躯体,那些威力强大的巫武技能,又如何是身体所能承受得起的?比如说刑天家的‘裂天千斩’,挥动纯粹以巫力凝聚的战斧,瞬间挥出数千数万斧,足以把大地都撕裂,把大海都劈开,一个脆弱的身躯,恐怕在凝聚那战斧的时候,就被巫力给撕破了。 夏侯只能唯唯诺诺的解释说,这是在山林中生存的必须技能。他一边飞快的在心里编制着假话,一边滔滔不绝的形容山林中的猛兽如何凶悍,那些出名的凶兽更是如何的强大。一个没有成年的巫武,单纯凭借着武技,是如何困难才能在山林中生存下来。掌握一点点小小的巫术,这才是在山林中保命的不二法门啊。 刑天鼌连连称是,重重的拍打着夏侯的肩膀鼓励道:“篪虎兄弟,你们蛮荒的生活困苦,我们也是听说了的,难怪你放着身体不尽力打磨,却去修炼巫法。要知道,我们巫武都是自幼被判定对五行元力的亲近力太低,却又因为家族的血脉关系,拥有极强的巫力天赋,这才修习巫武的。你既然也修炼的是武技,却学了半调子的巫法,实在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顿了顿,他笑道:“不过在军营里,可没有你那山林的讲究,全心全意的修炼武技就是。看篪虎兄弟的天赋,以后肯定是一个极强的武士。哈,要是你能得到一块封地,就能把自己的族人都迁徙到自己的封地上,岂不是比在山林里快活?” 摇摇头,刑天鼌身上也渐渐的冒出了一片黄光,他恶狠狠的把手指朝着地面连连指动,那地面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刑天鼌气恼的咒骂起来:“操,还是老样子,老子是风、土双属性的巫力,怎么就一点土块都翻不起来?还是对元力的亲近不够啊,能够吸收他,却不能控制。唉!” 刑天昁也是带着点诧异的看着夏侯:“篪虎督士居然能够成功的升起土柱,却是难得见到的好运气。可能,是你们蛮荒中人和山林亲近,对于天地元力的感觉,比起我们九州之人,却要敏锐一点吧。” 夏侯只是不断的点头称是,不敢再胡乱说话了。他怎么能告诉这些人,他不仅拥有极高的巫力天分,同时还在修炼玄武真解这种道家典籍呢?他又怎么能告诉他们,所谓的巫力潜质就是精神力、心神的强弱,而自己修炼的玄武真解,却能不断的增强自己的心神呢? 似乎,这些巫天生的潜质都是固定的!虽然他们天生就拥有强横的力量,但是想要再作突破却是困难的。而自己虽然如今不过是一个九等水准的巫武,却拥有无限发展的可能,唔,只要自己能够得到高级的巫道法门,也许最终获取世间最强的力量也不是不可能的。 正在和刑天鼌他们打着哈哈,联络感情,那边,四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人缓缓的走了过来。 刑天鼌身边的亲兵感受到了这些黑衣人身上阴冷的杀气,立刻拔出长剑围了上去。一名领校大声喝道:“作甚?你们是一号营的么?滚开!” 林辖制歪着脑袋想了想,走上前去,摆出了高级军官的派头喝骂道:“你们不是今天最后入营的新军么?测试的时候还打伤了好几个士官的!来这里作甚么?” 四个黑衣人根本没有回答,只是把冷冰冰的视线全部投在了夏侯的身上。夏侯皱起眉头,低头看了自己半天,这才抬头问道:“看我作甚?” 一名黑衣人上前一步,根本不顾那些亲兵已经做势要杀人,冷冰冰的说道:“你,篪虎暴龙?” 刑天鼌他们古怪的看了夏侯一眼,低声嘀咕道:“仇人么?怎么有胆量追杀到新军营来?当老子是摆设?”刑天鼌感到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冒犯,夏侯不管怎么样都是他大哥刑天大风的友客,这新军营又是他刑天鼌的地盘,如果夏侯的仇人居然敢加入军队来追杀夏侯,岂不是不把熊营放在眼里? 同样狂傲的高级军官们一个个脸色都有点发青,怒视着四名黑衣人,手紧紧的握在了自己的兵器上。 夏侯却是双手抱在胸前,很轻松的点点头:“是我,什么事?我认识诸位么?” 那黑衣人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冷冰冰的把长剑丢向了夏侯:“挑战,决生死。你死,我们离开熊营。我们死,你留在熊营。” 夏侯惊愕的退后了一步,根本不去接那柄轻飘飘的飞过来的长剑,喝道:“你们脑子有病!大爷我干吗要接你们的挑战?” 另外一黑衣人上前几步,冷喝道:“不敢接受生死决,懦夫!” 刑天鼌紧紧的皱起了眉头,怒喝到:“大胆!你们是哪家的友客,敢来我熊营放肆,不要命了么?老子告诉你,熊营只有一个规矩,那就是老子说的话就是全部的规矩!现在我看你们都是来找死的!”刑天鼌的手猛的挥了一下,四周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数百名全副武装的黑甲士兵,把那四个黑衣人紧紧的包围了起来。 四个黑衣人看都不看四周重兵,只是连声冷笑。那最开始说话的黑衣人冷冰冰的横了刑天鼌一眼,低沉的说道:“篪虎暴龙抢走了我们主人中意的女人,所以他必须死!篪虎蛮子,不要告诉我们青月如今不和你在一起。” 这黑衣人的话,正好挑起了让夏侯最郁闷的事情,他禁不住口出粗言:“我操,你们是厉天候那小白脸的狗腿子?那青月丫头是被刑天华蓥那妞儿和混天候带走的,我连她手指都没碰一下,你现在来找我的麻烦,脑子被牛角象兽踏坏了?或者你妈生你的时候吃错了药?”想到混天候和刑天华蓥把自己当顶黑锅的倒霉鬼,夏侯心里那个气愤啊,就连前世市井里的粗话都骂出来了。 那黑衣人不为所动,只是冷冰冰的看着夏侯:“若不是你横生枝节捣乱,我家主子早就带了那青月贱货离开,哪里会被混天候拦下?事情就是被你生生坏了,你不死,谁死?” 另外一黑衣人出言更加恶毒:“不过,想来你也是不亏,那青月贱货在粉音泽说不得除了那处,其他地方早被男人用了个干净。说不得混天候玩个痛快了,还会送还给你,让你也尝尝司乐令女儿的味道,你这蛮子这辈子也不亏了。” 刑天鼌眯起了眼睛,看了夏侯一眼,咕哝道:“厉天候?这是明目张胆的来我熊营里杀人啊。这次的事情,我记下来了,等着瞧,踏着我刑天家的面子往上爬?不怕摔死你么?” 咳嗽一声,刑天鼌就要不顾一切的下令属下击杀这四名九等巫武,狠狠的拉下厉天候的面子。作为一名手掌实权的都制,家族的背景又是如此深厚,他才不忌惮厉天候一个没有实职的王子。 可是夏侯已经是愤怒的吼叫了起来:“无耻!你们就只会在背后辱人家女儿家的清白么?街头的地痞无赖,都没有你们这么下作!不就是想要找个借口堂而皇之的杀死老子么?来,来,来,怕了你老子夏侯就不是特勤,诶,怕了你,老子篪虎暴龙就是你养的。” 这辈子,来自于蛮荒篪虎族人血脉中那种暴虐豪放的血气发作,刺激得夏侯双目血红,随手抢了一柄沉重的钢斧,恶狠狠的扑了上去。 刑天鼌低呼一声:“糟糕,蛮子就是蛮子,怎么两句话就受不了了?来人啊,调弓箭手,若是篪虎督士有危险,给老子射死那四个杂碎!” 刑天鼌看着已经和黑衣人混战一团的夏侯,深深的皱起了眉头:“这个蛮子,老子倒是有点喜欢他了,嗯,倒是个可以深交的好汉。不过,哪个蛮子都是这种脾气,都是一点火气就炸开的蛮人。诶~~~!” ‘当当当当’四声巨响,四个黑衣人用巴掌宽的佩剑硬是挡住了夏侯沉重钢斧的劈砍,身影晃动,四条剑影已经劈向了夏侯的胸膛。 刑天昁死死的盯着四个黑衣人那冷肃的面孔,低声惊呼起来:“这是四个死士啊,明知道闯入熊营公然挑战我刑天家的友客,是必死无疑的。厉天候居然派自己的死士来做这争风吃醋的蠢事,他是蠢材么?” 刑天鼌认真的点点头:“看来,厉天候,真的是个蠢材!”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渐渐的,看到那四个黑衣人的长剑已经成功的在夏侯的身上狠狠的劈了几剑,那些相柳家、申公家的子弟,居然连声欢呼起来。 第二十三章 军阵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二十三章军阵() 把剑还给申公豹时,夏侯看着形容古怪的申公豹低声问道:“何以助我?” 申公豹随手把长剑别在了腰带上,笑吟吟的看了夏侯半天,这才慢吞吞的转身离开。“你若死了,安邑可就太风平浪静了。” “诶!”夏侯搞不懂申公豹到底在想些什么,只能皱眉看着他步伐轻快的带着一众族人离开。摸摸下巴,夏侯低声嘀咕道:“莫非,刚才我揍他的族人还不够狠,非要打出几个太监来,他才满意么?奇怪,郁闷,如果我能有朱雀那么的古灵精怪,擅长猜测他人心思,可好?” 摆摆头,夏侯光着膀子,空着双手朝刑天鼌走去。看着四周乱糟糟的营房,夏侯感觉自己挺无辜的。被人劈了一剑不说,似乎,可能,这营房的损失最终还要算到自己的头上来,这是何苦?衡量了一下自己如今的钱包,夏侯怎么都觉得,自己所有钱币都不够搭建哪怕一间营房的。 看到夏侯走了过来,刑天鼌指着那申公领制的鼻子破口大骂了几声:“不管怎样,入夜之前新的营房要给我搭建好,否则你就是违反了军令,我就有权砍了你的脑袋!申公领制,你不会给我这个机会罢?去,还不快去监工干活?怎么,你真的要违抗军令不成?”那头顶上还有一片浮肿的申公领制张了张嘴,气得七窍生烟,却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恶狠狠的到一边咒骂那些军械营的士兵去了。 刑天鼌大步走到夏侯面前,狠狠的拍了夏侯的肩膀胸膛一拳,喝道:“好兄弟,你居然杀了四个九等的巫武,好,看来只要不是倒霉到碰到那些大巫,战场上你大可以去得,管他什么海人东夷人,低级军官中没有人是你的对手。” 歪着脑袋想了想,刑天鼌猛的又把那申公领制给叫了回来:“这是篪虎都士,刚才那一仗你也看到了罢?他是一条好汉,所以我要一套配得上篪虎兄弟的铠甲和兵器。唔,这定制的费用,你找我们大哥刑天大风去讨要就是,反正篪虎兄弟以后也要加入黑厣军的。” 停了一下,刑天鼌恶狠狠的凑到了那倒霉的申公领制面前,威吓到:“按照制官的标准给篪虎兄弟准备一套铠甲,你别给我弄那些奴隶兵的破铜烂铁来糊弄老子,否则我生拆了你的皮!别以为你是申公家的我就不敢动你!随便找个茬子我都能打断你的腿,你信不信?” 申公领制只是干巴巴的应了几声,看都不敢看夏侯一眼,转身就跑。 夏侯感觉刑天鼌做得有点过分了,当下低声劝到:“都制大人,大家都是同僚,我们是不是有点太过火了?” 刑天鼌非常满意夏侯的那个‘我们’,他嘻嘻笑起来,踮起脚尖,勉强的拍了拍夏侯的肩膀笑道:“老子找他的茬子不是一次两次,他也不会在乎。他申公家的家主是丞公,安邑所有军队的军械营都是他们家的人把掌着,我们兄弟早就想要把这厮从熊营赶出去,却没得手罢了。” 他哈哈笑道:“别看我故意折辱他,这厮本是申公家的旁系,他不会反抗,就算我真的惩治了他,却也没甚大事。” 耸耸肩膀,刑天鼌再次艰难的拍了拍夏侯的肩膀:“放心罢,篪虎兄弟,你要学会我们安邑人的做法。一个没有多强巫力的子弟,不值钱的。没见我方才故意逼他,他却一句多话都不说么?他能怎样?” 夏侯笑着点点头,心里思忖到:“希望我能适应这种社会制度。以实力划分社会阶层,有他的坏处,但是在这个世界,也许最理想不过。” 四周到处都是军械营的士兵工蚁一样的忙碌着,他们抬着沉重的原木,嘿嘿的喊着口号,在地上挖出洞穴,打下基础,盖出新的营房来。那些平民军士,身上还穿着粗布的衣服,而奴隶军士则仅仅在下体上缠着一条黑布,眉心正中和两侧肩胛都烙上了漆黑的火印,昭示着他们奴隶的身份。 无数一号营的新军士兵懒散的坐在四周的巨石顶、树杈上,手里抓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鲜果、烤肉甚至还有好酒吃喝得痛快,指指点点得拿出了铜熊钱打赌哪间营房会首先盖好。时不时有那新军士兵大声吼叫几声:“兀那奴才,快点干活,要是你们这一间营房首先盖好,大爷们请你们吃肉吃酒。” 那些平民军士哈哈大笑,速度显然快了一点,而那些奴隶军士则是依旧麻木、呆滞彷佛生锈的机械零件,慢吞吞的做着自己应该做的活计,彷佛没听到那些新军的叫声一样。 夏侯摇摇头,刑天鼌却是满脸欢畅的解释到:“我们新军营,清晨到正午时分训练军阵,午后直到入夜,所有士卒爱干什么干什么。所以,篪虎兄弟,你现在找个地方随便快活,等快入夜的时候回来用膳就是。” 他看着夏侯腰袋上露出半截的龟甲,笑道:“这是大哥他们给你挑的巫诀?好好修炼,在军中,没有实力可不行。”说完,他随手把夏侯推向了一号营刑天家子弟聚集的一片树荫里,自己吐了一口浓痰,巫力形成一条皮鞭狠狠的抽搭在一路过奴隶的背上,怒骂了几声后,带着几个高级军官快步离开了。 刑天昁坐在那树荫下正中的毯子上,手里端着一个石碗正在喝酒,看到夏侯茫然不知该作甚么的样子,连忙招呼起来:“篪虎兄弟,这边来,这边来。哎呀,这新军营也就是正午前有点事情,每日午后都是兄弟们快活的时候,你站在太阳地里作甚么?来来来,我这里的酒还是家里仆人专门送来的。” 夏侯笑了几声,摇摇满是不解的脑袋,朝刑天昁等人走了过去。一边走,他一边犯愁呢:“我是都士了?可是我属下的士兵在哪里?嗯,管我的辖校又是谁?操,这大夏的军队也太扯淡了吧?每天就训练一个上午啊?”夏侯突然明白了,大上午的那校场上乱糟糟的队形由来。 当天夜里,吃过了一顿很是丰盛的晚餐,又被热情的刑天昁拉过去,陪着一伙刑天家的子弟在新盖起的营房内大呼小叫的赌到了凌晨时分,夏侯很幸运的赢了三十几个铜熊钱后,诸人这才草草的躺下了。聚赌了一个晚上,却没有任何一个军官过来查看,夏侯躺在褥子上,本能的又在胸口上画了个十字:“老天,这样的军队在前辈子里叫做什么?他妈的就是一群地痞流氓啊!” 第二天一早,喝过了用一种绿色的很是香滑爽口的粟米熬的稀粥,啃了一大块肋条骨,又扒拉了几大块粟饼下去,夏侯一个人足足干掉了刑天昁他们六人份的食物后,心满意足的拍打着肚皮,跟着脸部肌肉有点抽筋的刑天昁他们去一号营的校场集合了。 最高指挥官是一名领制,有新军九千八百多人。按照正常编制,一名领制的统辖人数是一万五千。但是一号营都是一些大的世家子弟,别的新军谁也不敢往这里面分配,所以就维持了这么一个人数。 跟着同样被封为都士的刑天昁,夏侯终于找到了管理他们的辖校。这辖校也是刑天氏的远房族人,从辈分上是刑天昁的族叔。一名辖校下属三名都士,除了夏侯刑天昁,另外一名都士却是相柳家的一名族人。 夏侯搞不清楚这新军营的军队都是怎么训练的。他就感觉,一个字,乱。二个字,混乱。三个字,非常乱。 同一个营里,有两名辖校摆出了一大批的弓箭叫嚷着属下官兵去尝试用弓箭‘玩耍’,这是那两个辖校的原话。 又有一名领校把所有下属士兵全部拉到了营后的山林里,大吼大叫的去扑杀那些野兽。整个就是街头地痞的混战,一点组织都没有,一点配合都没有,纯粹依靠士兵们自己的武力去作战。结果他们很幸运的碰到了十几头出来捕食的翼虎,没有丝毫配合的新兵居然被一群畜生各个击破,眼看着那领校铁青着脸蛋带了一批军械营的奴隶冲上山去,抬回来了百多个重伤的倒霉鬼。 而干脆还有几个军官求省事,夏侯甚至怀疑他们根本不懂得应该如何训练士兵,死活就让属下的士兵坐在太阳地里修炼巫力。好死不死的又有好几个火性巫力的新军,品级还很高,都有五六等的样子。这些修炼火性巫力的家伙把近午时分的太阳真火一丝不拉的吸了过去,他们自己浑身舒坦,可是附近的同伴却被烧得惨叫,当场就有十几个人浑身焦黑的倒在了地上。 而夏侯他们的上司却是一本正经的要求他们在大太阳地里列队,每个人都扛了一乌龟壳般的巨大盾牌,说是要训练他们如何抵御东夷人的弓箭,要教授他们大夏军队和东夷人冲突时最常用的‘铁壁阵’。很显然,这个阵法最重要的,就是队列了。 所以,扛着铁壳的夏侯他们,被要求站成三十行十列的方阵,要求站得整整齐齐,严丝合缝。 夏侯默默点头:“唔,有点正规军的味道了,起码知道要站阵列了。” 问题却很快就出现了,那个辖校突然发现,队伍怎么都对不齐。不是队伍左边多了一个人,就是后面多了一个,总之就是没办法站成他满意的方阵。辖校气得大声咒骂,一个个的摆布着那些倒霉的士兵,彷佛放木桩子一样的喝令他们站好,最终发现了问题所在。 夏侯的身材太古怪了。 作为军官,按照大夏的规矩,军官要站在军列的正中。于是,夏侯很老实的站在了方阵最当中的位置。奈何他肩膀比常人宽了一半有余,身体稍微往左边晃晃,左边的士兵立刻挪开几步;身体往右边摆摆,右边最边上的那个倒霉蛋马上被撞出了队伍。尤其他修炼玄武真解,胸脯、后背的肌肉极度发达,也有常人两个厚,他随便扭动一下身躯,身边五六七八个士兵就被迫前后乱摆,如此一来,队伍如何站得好? 那辖校气煞,愤怒的把夏侯从队伍中纠了出来,再次整队的时候,终于队伍站得像是有点样子了。在夏侯看来,这样的队伍歪歪斜斜彷佛瞎眼的泥瓦匠砌出的墙壁一样,可是毕竟还算是工整。 刑天昁受命领着这帮新军绕着校场缓步奔跑,要求奔跑的同时能够保持阵形,同时还要听着口令不时的把盾牌举到天上去。夏侯就看到,这些新军跑步的时候,起码能听到百多个脚步声。刑天昁一声令下‘举起盾牌’,三百新军同时挥手,‘嗷呜’一声惨叫,有两百多人被同伴手中的铁盾狠狠的砸在了腿上、屁股上、脑门上、后脑勺,有十几个身体稍微弱点的,直接就被砸趴在了地上。 夏侯终于按捺不住,只能是抱着肚子狂笑起来。他一边笑,一边抽筋一样抽着凉气嚎到:“老天爷,你千万不要让我和这样的同伴上战场啊。我发现我被他们杀死的概率,会比死在敌人手上要大得多啊。” 那辖校却是抱着双手围绕着夏侯转悠了几圈,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夏侯的长臂,终于满意的点点头。 “篪虎都士,你实在不适合和军阵,你看,因为有了你,一个好的队形都排不出来!所以,我觉得,你最好的职位,是大军的旗手!以后我们一号营的大旗,可就归你负责扛着!你这体格,你这身板,最是适合不过了。” 那辖校越说越兴奋,口水四溅的大叫起来:“看,我们的大旗旗杆高六丈,正好要你这样雄伟的身材才配得上它。你一个人扛着它,凭你单人杀死四个九等巫武的实力,大旗绝对不会出纰漏。你属下的一百士兵,诶,我看看到底是哪一百个,到时候就算是我们一号营的护旗队,这样什么都解决了。” 夏侯‘啊?’了一声,呆呆的看着兴奋的辖校,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很久,夏侯这才无奈的叹着气,接受了自己的新使命。“扛旗就扛旗吧,也不是什么丑事。但是我不得不说,不是我篪虎暴龙无用,实在是你们大夏的军队太古怪了。别说是我,就把我前辈子里那几个王牌集团军拉过来和你们的士兵合练,他们也站不好一个方队的。” 远处,刑天昁指挥的方阵正在绕过校场尽头的几根旗杆。突然间,一名倒霉鬼自己左脚绊在了同伴腿上,摔了个地滚葫芦。而在刑天昁指挥下拼命的挤成一团的新军们,翻翻滚滚的倒下了一大片。那辖校怒吼着冲了过去,而夏侯,已经整个笑得瘫痪在了地上! 第二十四章 纷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二十四章纷扰() “阳光灿烂,凉风习习,呜呼,我是在从军还是在郊游呢?” 很显然人类都是容易腐化堕落的,夏侯不过在大夏新军熊营内悠然自得的享受了三天,就感觉浑身的骨头筋肉都松散下来,整日里就躺在地上混日子,这真是神仙一样的生活啊。熊营一号营的伙食明显是超过了正常标准的,每一顿都有酒有肉,加上刑天家的子弟可以享受粮草营的藏酒甚至他们直接从安邑运酒过来,夏侯也沾了不少口福。 尤其,当其他新军都笨手笨脚的在大太阳地里接受那些不甚高明的教官操练时,夏侯能够带着自己麾下一百军士懒散的坐在树荫里,时不时举起酒坛抿上两口,不能不说这是一种极大的**上和精神上的双重享受。 “舒服啊,舒服!”夏侯不断的往肚子里灌着烈酒,应该是自己的血统来自于蛮人的关系,夏侯很惊喜的发现,自己的酒量起码有前世的一百倍,怎么喝都不会醉。反而那酒精会刺激他的大脑,让精神飘飘欲飞,在用精神力吸纳土性元力转化为土性巫力的时候,效率更高。 而来自于刑天家藏经阁的那片龟甲,则是记载了一种中品的巫诀。夏侯躺在地上喝酒的时候,正在运转的就是那篇巫诀。 虽然巫力的原理很简单,就是让属性相合的天地元力和自己的精神力融合,巫力就是异变的精神力。只要是拥有巫力潜质的人,天生就能自然而然的吸收天地元力。 可是这种本能的吸纳,也许一辈子也就只能达到三等、五等的水准,白白的浪费了自己的天赋。想要彻底的把一个巫那强大的潜质挖掘出来,让每一分天生的精神力都能转化为巫力,就需要高等级的巫诀相配合了。如何才能更大效率的吸收天地元力?如何才能更好的把天地元力和自己的精神力相融合?这就是巫诀的作用。 再打个比方。比如说一个巫天生拥有五鼎大巫的潜力。但是仅仅凭借着自然而然的吸纳,他一辈子最高能达到七等巫士的水准。而使用下品的巫诀修炼,一辈子也许只能达到二鼎大巫的水平。如果是中品的巫诀,那么三鼎、四鼎的境界也是有可能的。而使用上品或者超品的巫诀修炼,他不仅能够在短短十几年的时间内达到自己天赋的最高界限,甚至还可能刺激精神力产生变异,最终达到六鼎的层次也说不定。 夏侯如今所使用的就是一门中品的巫诀。比起部落里的族巫传授给他的巫诀,这中品巫诀吸纳天地元力的速度起码快了百倍以上。天地元力是鱼儿,以前夏侯是在用鱼杆钓鱼,而现在是在用渔网捞鱼,效率高低,不问可知。 按照那巫诀所传授的,夏侯的精神力一丝丝一缕缕的从眉心穴冲了出去,编织成了一张大网,把四周的土性元力统统吸了过来,汇聚成一个漩涡,慢慢的注入了眉心穴内那浩浩荡荡无边无际的识海。新生成的巫力一点都不浪费的,全部用去锻炼自己的**,让他原本就已经近乎变态的**,朝着一个极度变态的程度大步踏近。 与此同时,夏侯体内土性真元也在活泼的运转。锻炼那颗尚未成形的内丹同时淬炼元神,让他的精神力不断的增长,银色的精神力潮水一样射出,裹挟着巨量的土性元力飞速的射回体内,渐渐的,夏侯的身体又被一层黄光笼罩了。他身下的地面慢慢的凸出来一大块,那是土性元力被他急速吸收,地面承受不住而产生的异变。 吧嗒着嘴巴,一条仅仅比夏侯矮半个头的黑漆漆的大汉轻手轻脚的走到了夏侯的身边,看了看沉浸在修练中的夏侯,那汉子嘿嘿一笑,抓了夏侯手上的酒坛子转身就走。 夏侯的手猛的抬起,狠狠的扣住了那汉子的肩膀,喝道:“大黑,你又偷我的酒喝?去,给我带着兄弟们练阵列去。” 叫大黑的汉子满脸的苦闷,连连摇头:“大人,我们入营之前就已经是不错的战士啦,这所谓的阵列,练了又有什么用?这上战场么,就和打野兽一样,凭的是自己的本事。那些伙计练盾阵,是为了对付东夷人的弓箭,可是我们是护旗军,练那有什么用?” 夏侯脑袋上的黄光收敛了一点,露出了他黄澄澄的脸蛋来。他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这才点点头,嘀咕道:“这是作战思维的不同啊。冷兵器时代,嘿,大夏的军队能压着东夷人打,自然有他的道理。我拿以前的经验来要求这些家伙干什么?” 松开手,夏侯狠狠的拍了大黑一眼,笑道:“算了你哩,去喝酒罢。不过丑话可得说在前面,你们跟着我享福也可以,但是自己的修炼可别荒废了。你们也是世家子弟,这么作的道理,应该明白罢?” 大黑笑着点点头,拎着夏侯的酒坛就走。这家伙是安邑附近八百里外一个地候家族的直系子弟,因为天生皮肤漆黑,他们三兄弟分别叫做大黑二黑三黑,实力都是五等六等的好手,刚刚入营就被封了辖士的军职,正好是夏侯的三名直属军官。夏侯的这一百人马中,有一半是他们三兄弟的族兄弟,而夏侯却又深得三兄弟钦佩,因而极其容易管理。 作为一号营的护旗军,他们的任务就是在战场上扛着那大旗就是。重重大军保护下,护旗军却也不需要练什么阵列;如果敌人真的冲到大旗前面了,需要的是护旗军个人的强大战力。因而夏侯他们这队人就近乎无所事事了,每日里只要管好自己的修炼就行。 不能否认,这是刑天鼌在背后偷偷的关照过了,否则就算夏侯他们是护旗军,如此放肆的躺在树荫下喝酒休闲,也是新军营的军规所不能容的。如果别的军士如此偷懒,早就被拎起抽鞭子了,哪里象这样,没有任何一个军官对夏侯他们的轻松表示任何的异议。 那边,一名都校又在大声的吼叫着:“老子知道你们入营之前都是好汉,我们熊营的新军,就没有二等巫武以下的货色,都是好汉。可是在军营里,你们要学的是什么?不是教你们怎么打仗,杀人谁不会啊?老子第一次上战场,就杀了十几个东夷人!” “可是咧,新军营既然设立了,就是有用的。就是让你们这群混蛋多少有点军队的味道,难不成你们以后到了王令直属的几支军队里,见到大王的时候,还这么歪歪斜斜的么?你们知道在不同的大典之上,如果你们出任护卫军,你们站立的不同阵列是什么?这些,才是你们需要学的东西。” “队列站得好,走得好的,就可以被挑选出来,去学学如何在一片大殿中站好自己的位置,如何能够隐藏在阴影角落里监视四周的动静。这些,也是你们要学的!莫非你们以为,万一你们哪个混蛋走运,被调去做巫殿或者王宫的守卫,你们还好意思象现在这样?” 夏侯侧了侧身体,看着操场上那都校口水四溅的大声叫嚷,很是有趣。看来,自己误会大夏的军官了,只是这些士兵太顽固了,想要教一群粗人站好队伍,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只是,新军营训练士兵的目的,实在让夏侯有点受不了。训练士兵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充场面?这让夏侯想起了卖水果的小贩。 却听得那都校大声叫嚷,很是兴奋的诱惑道:“我们熊营出去的新军,分成三等!阵列走得最好最整齐的,送去王宫做王宫的护卫,大王出行的时候,你们就是随行的亲军!第二等的,送去巫殿,做巫殿的守卫,啧啧,要是能够得到大巫的随意指点,你们的前途无量啊!如果是第三等,那就只有加入军队了,随时等着上战场罢。” 摇摇头,夏侯不感兴趣的翻动了一下身体,自顾自的调匀了体内的真气,高大的身躯蜷缩成了胎儿在母亲肚子里的形状,呼吸变得若有若无,转入了先天的胎息状态。他一分分的增强着自己的实力,一分分的增加着自己找到回家道路的希望。以前教官的大声训斥,似乎又在耳朵边回荡起来:“不管发生什么,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算爬,你们也得给我爬回来。” 夏侯的大嘴张开,咕哝了几句:“唔,回去?不回去?唔,现在就想这么多干什么?” 打手随手在地上胡乱抓了几把,抓起几块土疙瘩扔在地上,布上了一个小小的五行迷踪阵以避开那些蚊虫的骚扰,夏侯一心一意的入定,开始了又一天的刻苦修炼。精神力外放,不断的吸纳土性元力;神识内视,用真元缓缓的淬炼那颗快要成形的金丹。一丝丝很细小的丹火在那一团未成形的金丹上闪烁,流经金丹的真元,性质都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安邑城内,刑天大风率领数十名黑厣军的军官大步的从王宫走了出来,刚刚出王宫的大门,刑天大风立刻仰天发出了欢快的叫声:“哈,这个月的轮值可算是熬过去了。兄弟们,把发下来的钱都给我拿过来,今个儿晚上我做东,粉音泽去快活。” 一名都制无比幽怨的扫了刑天大风一眼,苦笑道:“大人,每次您做东,怎么都要兄弟们出钱啊?” 刑天大风两个脸蛋整个垮了下来,有气无力的看着那都制,更加哀怨的哭道:“兄弟,你知道我们刑天家的事情,我们几兄弟那是一个比一个穷啊。除了一点军饷,家里不给我们一个小钱花!不用你们的钱,用谁的?再说了,大人我也不是没用啊,去粉音泽玩儿一晚上,黑冥森看在大人我的面子上,起码打个对折,省下了多少钱那!” 黑厣军的几个都制、十几个领制、二十几个辖制脸上肌肉跳动了几下,从腰带上抽出了自己的钱袋,闷闷不乐的交在了刑天大风的手上。一名辖制苦笑道:“娘的,说起来我们黑厣军、玄彪军的兄弟可是整个安邑最穷的,去找一个姑娘,就按照我们的身家,我们的官职,都还要凑钱才行。娘的,亏啊。” 刑天大风哼哼了几声,阴沉着脸蛋把所有钱袋里面的铜熊大钱都塞进了自己的腰袋里,嘴里不知道嘀咕了些什么,突然大声叫嚷到:“去玄彪军的军营!老二比我可有钱,拉上他一起去,到时候结帐就算他的!奇怪,我们几兄弟都只靠军饷过活,老二怎么就比我有钱得多?他不会真的亏空军饷罢?那会被老爷子打断腿的。” 刑天玄蛭冷冰冰的声音从宫墙一侧传来:“大哥,你自己不会挣钱,可就不要猜疑我。”穿着一身玉白色铠甲的刑天玄蛭斜斜的靠在大门一侧的宫墙上,身边也围着几个玄彪军的高级将领,懒洋洋的伸手朝刑天大风打了个招呼:“你当我容易么?堂堂玄彪尉,居然还要去租门面做生意才有钱花,这生意还得挂在别人的名下才行,诶,我可比你辛苦多了。” 腰肢猛的一用力,刑天玄蛭打了个呵欠直起了身体,从腰带上抽出一个钱袋狠狠的抖了抖,里面发出了一阵清脆的玉钱相互撞击的声音,他乐滋滋的看着刑天大风笑道:“大哥,这几天刚好又小发了一笔,今儿晚上我们黑厣军、玄彪军所有制官以上的兄弟去西坊快活,我请就是。” 刑天大风恶狠狠的盯了那钱袋一眼,嘴里很是不干不净的骂了几句,翻身上了黑厣,叫嚷到:“走吧,兄弟们,给黑冥森那小子送钱去!” 刑天玄蛭呵呵一笑,翻身上了一匹通体白色彷佛猛虎,但是身上有大片大片冰盘般大小白鳞,眸子是一片深蓝色,通体上下有丝丝寒气射出的玄彪,轻轻拍了一下那玄彪额头上的银色独角,那玄彪仰天一声嘶吼,大步的追了上去。 近百的黑厣、玄彪刚刚跑出不到一里地,一个十字路口横地里突然冲出了一大批的奇异坐骑,五彩梅花鹿、墨玉独角麒麟、双角斑马、千里烟尘兽等等。若是夏侯在场,肯定会指着这些古怪的却又在山海经一类典籍中出现过的传说级别坐骑惨叫连连,幸好他如今在新军营,才免去了当场出丑。毕竟在安邑世家中,这些坐骑虽然珍贵,却也不算什么希罕物事。 相柳柔就骑在一头浑身黏呼呼的三头大蟒上,堂而皇之的占据了十字路口正中的位置,右手上下不断的抛弄着一枚玉熊钱,歪着脑袋斜斜的看着刑天兄弟。他坐下的那条三头大蟒龇牙咧嘴的朝着刑天大风一阵嘶叫,三尺多长的信子吐出,片片绿色毒雾乱飞,吓得路上平民百姓仓惶逃走,谁还敢留在原处? 刑天大风一手握住了佩剑剑柄,厉声喝道:“相柳老六,你自己还是治司的官员,居然敢携带凶兽扰民?” 相柳柔咳嗽一声,朝着刑天大风拱拱手,满脸怨毒的说道:“承刑天家诸位兄弟大恩大德,我相柳老六治司的官职被摘啦。嘿嘿,上次在城门口,你们的一个友客我都拦不下来,弄得我祖父对我很是不满,直接就免去了我的职位。” 拍拍坐下大蟒的脑袋,相柳柔冷哼道:“不过,兄弟我运气不错,治司的职务免去了,家父又给我张罗了个政令下的勾当,如今兄弟我是政令下宫廷行走,采办副都制。我现在算是宫里的人,治司能管到我么?” 刑天玄蛭看了看刑天大风,低声骂了一句,拱手阴笑道:“这样说来,你升官了?” 相柳柔同样阴笑了几声,对着刑天大风兄弟几个指指点点道:“升官啦,嘿嘿,这可都是诸位兄弟的福气啊!啧啧,为了庆贺兄弟我升迁,怎么着,来个小小的赌局如何?”他从身上摘了一个钱袋出来,随手往地上一倾,顿时看到一大堆的玉钱和赤金、美玉‘稀哩哗啦’的倒在了地上,阳光下,这一堆珠宝闪闪发光,照得刑天兄弟们脸色发青。 相柳柔得意洋洋的看着刑天兄弟,大笑起来:“我知道你们刑天家的都缺钱,这样,你们一个玉钱赌我的十个!兄弟我刚刚招来了一名很不错的剑手,你们赢,赢多少拿走;你们输了么,嘿嘿,我也不要你们的钱,你们在安邑四个方向的城门口,大吼三声你们佩服我相柳柔,就足够了。” 相柳柔带来的那批同伴同时大笑起来。相柳柔恶狠狠的盯着刑天玄蛭,喝道:“就是上次被你们落了面子,弄得我在族内的地位立刻下滑了好几位,几个弟弟都爬到我头上去啦。这次我可要争回面子来,刑天大风,刑天玄蛭,你们不会不敢派人出战罢?” 他阴损的冷哼了几声:“不过难怪啊,你们刑天氏最近几年可没出几个厉害的人物。除了刑天华蓥那丫头,看看,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刑天鞶、姓田鳌龙、刑天罴、刑天荒虎,就你们六兄弟上了鼎位,其他的族人能达到八等巫武的都少,你们不会真的找不出人来和我的剑手比划?那,你们以后还怎么在安邑混下去啊?” 一个油滑的嗓音突然冒起:“安邑这个地方,是凭借实力说话的。刑天老大、刑天老二,你们不敢应战,就滚出安邑,回你们刑天家的族地去罢。起码你们在族地内,还算是土大王,嘿嘿,比起在安邑受我们六哥欺负,舒坦太多啦。” 刑天大风坐下的黑厣突然轻轻的嘶叫了几声,双目赤红的,四蹄在地上很不耐烦的踏了几下。刑天大风冷冷的看着相柳柔他们,轻轻的拍打着坐骑的脖子,安抚起这头通灵的黑厣,冷漠的说道:“我们刑天氏的子弟不争气?嘿嘿,嘿嘿。” 刑天玄蛭淡淡的说道:“不就是友客之间的赌斗么?我们应战就是。相柳老六,你记得多准备点玉钱,不要到时候给不出价钱来。” 相柳老六扫了黑厣军、玄彪军的一众高级将领一眼,狞笑道:“你们慢慢的凑钱,明儿正午的时候,我们在宫城校场等你。你能拿出多少钱来,如果你们赢了,我一陪十的陪你。如果你们输了,可别忘了去城门附近叫嚷几声啊。” 刑天玄蛭认真的点点头,指了相柳柔喝道:“你别忘了安邑的规矩,鼎巫是不能在安邑出手的。” 相柳柔耸耸肩膀,狂笑起来:“我当然知道,出手的是九等上品的剑手,我就害怕你们黑厣军和玄彪军选不出合适的人来!我真奇怪,你们黑厣军、玄彪军的高手历来众多,怎么就是赢不了我们兄弟呢?哈哈,哈哈哈哈!” 大喝一声,相柳柔坐下的大蟒长吼一声,身体扭曲着蜿蜒而去,速度竟然极快。那些跟随他的纨绔嘻嘻哈哈的策骑狂奔,朝着西坊去了。 刑天大风面色阴沉,狠狠的一手刀虚劈向了路边的石板,怒喝道:“好胆!若不是我们属下好手都被调走,哪容得这厮放肆?” 刑天玄蛭摸着自己的钱袋,耷拉着眼皮低声冷笑:“好啊,好啊,一比十的赔?相柳老六,我要把你讨媳妇的钱都赢过来,我没钱,当我借不到么?我倒是要看看,你又找了个什么样的剑手来送死。九等上品?很厉害?篪虎暴龙可是一人斩杀了四个九等巫武,莫非你们还没收到消息?哈,哈哈哈!” 刑天氏的几兄弟同时阴阴的笑了几声,再不以明日正午的决斗为念,带着大队人马同样朝西坊去了。 第二十五章 九鼎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二十五章九鼎() 刑天玄蛭走进刑天华蓥所住的院子,正好听到那栋小楼内传出了小猫被倒吊起来打屁股般的呻吟声。那声音婉转缠绵,好似红舌舔着你的耳洞不断往内钻,真正是香艳到了极点。刑天玄蛭刚刚听到这声音,脸上不由得就冒出了很古怪的恼怒。 几个黑衣侍女静静的拦在了小楼门口,刑天玄蛭也就站在楼前的小花圃内,没有进门的意思。那呻吟声足足响了半个时辰,才最终在一声漫长的极其压抑的长叫后停了下来。紧接着,就听到悉悉嗦嗦的穿衣声音,过了半晌,脸上带着一点红晕,披头散发的华蓥穿着黑色长裙,两只手笼在了宽大的袍袖中,缓缓穿过小楼的正门,带着几丝黑烟寒气飘了出来。 似乎是耗费了太大的精力,看到了刑天玄蛭,华蓥眯着眼睛养了养神,这才很软绵绵没有力气的问他:“二哥?何事?” 刑天玄蛭深深的皱起了眉头,反问道:“楼内是谁?” 轻笑了几声,华蓥乐道:“是前司乐令之女青月啊,难道二哥不知么?” 呸了一声,刑天玄蛭怒道:“看看你象什么样子?两个女子,大白天在楼内胡搞,传出去你日后怎么嫁人?” 刑天华蓥高高的昂起头来,语气淡淡的:“谁敢传出去?嫁人?我手指一勾,整个安邑多少臭男人会抢着来舔我的脚趾?这就不用你担心了。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情?我等下还出去有事。” 刑天玄蛭摇摇头,不想再管这个根本管不住的妹妹,只是摊开右手:“借钱,越多越好。” 刑天华蓥猛的一愣,突然大笑起来:“借钱?大哥穷疯了偷偷跑去蛮荒大泽补猎暴龙贩卖的事情我知道,二哥你不是还暗地里有些生意,隔几天去西坊一次,却也花不光你的钱,你找我借钱作甚么?” 刑天玄蛭老老实实的把借钱的缘由说了出来,刑天华蓥的笑容慢慢的消散了,她皱起眉头,很严肃的看着刑天玄蛭:“你和大哥,答应了?” 刑天玄蛭心头一颤,深知这个叛逆的冷冰冰的妹妹比自己更加精明,立刻问道:“有何不妥?” 刑天华蓥低头沉思了一阵,突然连连冷笑起来:“记得明日是什么日子?王庭大会的正日,相柳柔居然能让你们进去宫廷的校场拼斗,大哥是个莽夫也就罢了,二哥你向来精明,怎么也不想想,相柳柔会冒风险在大王、诸大巫、诸大巫家家主的面前,输这么一场么?” 她走下了台阶,冰冷的手指狠狠的在刑天玄蛭的眉心点了几下,喝骂到:“不过是一赔十的小钱,你和大哥就上套了?若是真的在大王、大巫、各大家主面前惨败,你和大哥就干脆点,回族地啃粟饼打野兽玩罢。” 刑天玄蛭脑海中一阵盘旋,怒声骂道:“操,想阴我们兄弟?哼!”他转身就要离开。 华蓥立刻叫住了他,问道:“干什么去?” 刑天玄蛭回过头来,满脸狰狞的看着华蓥怪笑道:“去巫殿。” 华蓥皱起眉头,狠狠的踏了刑天玄蛭的脚丫子一下,怒道:“白痴,去巫殿叫族兄弟们出手么?你忘记安邑的规矩么?巫家子弟不许随意争斗,鼎巫更是严禁出手!你想要破坏规矩么?” 沉默了一阵,刑天玄蛭冷冰冰的看着华蓥:“那你说怎办?如果相柳柔真的有十足的把握,我真的不能想象,除了派鼎巫出手,安邑还有九等巫武能够胜过篪虎暴龙的。他可是刚刚独力斩杀了四名九等上品的巫武!在安邑,他如今应该是排名第一的剑手。” 华蓥轻轻的一笑,眉目间秋波转动,轻轻的朝着刑天玄蛭招招手,低声笑道:“那篪虎暴龙,可真有这么值得你们看重的?大哥巴巴的从蛮荒把人家骗来安邑也就罢了,你还这么相信他就一定能胜出?” “他的巫力属性是极其罕见的,纯粹的厚土性质。相柳家的,可是柔水性质。”刑天玄蛭眯起了眼睛:“我们巫族,巫力传承都是通过血脉达成,五十年内,可以让篪虎暴龙的直系后代超过百人。百名纯粹的厚土属性的巫武或者巫士掌握在我和大哥手中,哼哼!” 华蓥轻轻一晒,淡然道:“恐怕还不止罢?土性巫力虽然少见,却也不希罕到这个份上。怕是你们还盯上了篪虎族的战士了罢?本家的子弟都进了巫殿,你和大哥调动不了,就动起了这份心思罢?他们之中能产生一名篪虎暴龙,说不定就能产生一万个,十万个!哼,想要瞒过我华蓥,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刑天玄蛭只是笑笑,华蓥眼波流转,稍微思索,突然鼓掌叫好:“好了,既然你和大哥这么看重这蛮子,这次又是决定了他出手,嘻嘻,你们手上哪里还派得出高手来?那么,我帮你们压一笔重注好了,会让相柳柔哭出来的重注。” 又笑了几声,华蓥不怀好意的看着刑天玄蛭:“那篪虎暴龙,既然能够杀死四名九等巫武,证明他起码也是到了真正的九等顶端。你真当相柳老六不知道他的实力么?他还敢提出决斗,那么,自然他派出来的那名剑手有古怪。但是再古怪,他也不可能派出一名鼎巫来。” 刑天玄蛭皱眉:“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华蓥耸耸肩膀,叹息到:“把你们赢来的钱分我七成,我就帮你们操劳这次的事情哩。明日正午么?还有整整一日的时间,足够准备了。”看到有点犹豫的刑天玄蛭,华蓥连忙分说道:“放心罢,我不会让你和大哥白白的在大王面前丢脸的,这不也丢了我们刑天家的脸面么?那相柳柔肯定准备了诡计,但是,你见我什么时候输过?” 刑天玄蛭沉思一阵,点点头,直接把夏侯卖给了刑天华蓥。他心里只是在怀疑,相柳柔怎么就这么坚信,自己赢定了呢?的确,相柳柔开出来的赌局,实在是对于刑天家太优厚了。输了他们要赔一大笔钱,赢了却也只要刑天大风、刑天玄蛭俯首认输,的确有鬼。 而华蓥早早就派了十几名刑天府内的密卫,跑去熊营把夏侯带回了安邑。于是,夏侯在军营厮混了还没有三天,勘勘挂了一个军人的牌子,立刻又一头扎进了安邑的混水里面。对于夏侯的缺勤,刑天鼌等将领根本不当一回事情,反而这些家伙都带着钱袋子丢下了自己的军队,巴巴的跟着夏侯一起回到了安邑。 夏侯生平第一次见识到了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眼珠子里疯狂闪动着金银财宝的光芒的女人的可怕。 华蓥直接纠缠着自己的祖父,打开了她祖父的私库,把里面一半的美玉、精金、珍珠、玳瑁、珊瑚、犀角等珍贵物事拿出,交给目瞪口呆的刑天大风等几个兄长,叫他们直接运了十几车的财宝找到相柳柔去下注。 夏侯搂着白,一人一兽浑身发冷的看到被激起了火气的刑天大风、刑天玄蛭一声令下,黑厣军、玄彪军合计超过三十万军士刚刚拿到手里的军饷就被一票强盗般的高级将领勒索了出来,三十万个钱袋,合计超过五百万铜熊钱也被堆在了车上,送去了相柳家的府邸。 夏侯和白浑身大汗,夏侯不敢想想,如果自己输了这一场决战,是不是就同时得罪了黑厣军、玄彪军三十万同僚。他更加不敢想想,如果自己赢了这一场,真正输得内裤都没有得穿,只能向家族长辈求助的相柳柔,会不会不顾禁令,当场击杀自己。 再看看满脸铁青,眼珠子发红的刑天大风几兄弟,夏侯再次在胸口上画了几个十字,喃喃祈祷道:“巫是没有心脏病的,无量寿佛。唔,刑天大风他们的心脏,怕是用钢斧都劈不碎,应该是绝对不会有心血管疾病的。” 而紧接着受到操练的,就是夏侯。 仅仅穿着一条裤头,几乎**的夏侯被送到了刑天家内院最深处的地底。他也生平第一次见到了刑天家地下那规模庞大的建筑群。隆隆的巨响轰鸣起来,同时传来的还有刑天华蓥兴奋的叫喊声。 第二日,正午。 大夏王庭大会的正日。 大夏王出席大会,同时列席的,还有大夏安邑的九大巫,九州的九镇巫,四大巫家的家主,九州天候,数百大巫族的家主、元老,总数近万人在大夏宫廷中大会,商讨天下大事。那九大镇巫、中州外的八大天候,数百巫族的家主元老,更是直接以强横无匹的巫力挪移到安邑的,当天安邑所有的百姓就看到一道道极其明亮的彩光自天而降到了王宫内,天地中的灵气疯狂涌动,安逸城内,就连虫豸都不敢叫嚷一声。 就在大夏王庭最重要的重臣大员们在正殿商议了一个时辰后,太阳移到了正当空,正午时分到了。 王宫校场内,上千宫廷巫卫已经把校场的每条通道都掐得严严实实。 安邑世家所有有职务或者闲散的子弟,都在宫廷巫卫的带领下偷偷摸摸的到了校场边上,等着看热闹。而同时闻讯而来的,更有安邑都令、荒令、伐东令、伐南令、伐西令、伐北令六令下若干好事的将领。而王令禁司下黑厣军、玄彪军、御龙军,卫司下齑犼军、翔龙军、暴熊军六尉的将领军官,尤其是刑天氏的将领们,也无一遗漏的簇到了现场。 同时跑来看热闹的,还有大夏弼之下政令、律令、官令三令下的世家官员,这些官员中很多是相柳家的族人。 大夏相之下的衍技令、鸿文令、司乐令下属的世家官员,其中把握重职的,是防风家的人。 大夏丞之下的农、工、林、渔、牧、矿、商、骑、锻九令的相应人等,绝大部分是申公家的人,也都听到了风声,扑了过来。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等罪魁一个个抱着双臂坐在校场边的长凳上,面色阴沉,一言不发。赢了固然是好,如果不幸输了,刑天大风已经下定了决心,如果夏侯失手输了这一场,他立刻向相柳柔提出搏命的决斗,他是拉不下面子当着大王等人的面道歉的。 相柳柔、申公鲲等祸首,则是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们知道来观战的人会很多,毕竟相柳柔放大口风,答应了一个让人发疯的赔率。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安邑世家的子弟,甚至一些三代、二代的老人,也都偷偷摸摸的出现在了校场边上。这也就罢了,他们相信这次精选出来的那名剑手,凭借他的异能,是不会输给夏侯的。 但是,他们怕的就是万一!万一那名剑手输了,相柳柔、申公鲲不知道应该如何收场。 刑天大风他们送过去的赌注,已经是一笔巨额的财产,两人想不通他们几兄弟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大笔的金钱。而那些跟风下注求热闹的子弟,他们似乎都是瞧准了那个一陪十的赔率来的,纷纷下重注压夏侯获胜。校场边上起码围了三万世家子弟,每个人随手丢出来的就是数百上千个铜熊钱,更有出手豪富的,砸出来的就是一块或者几块原玉! 如果夏侯赢了,那么,相柳柔、申公鲲怕是把自己零碎卖了,都不够赔上这笔钱的。 且不说挑起这次决斗的两方罪魁祸首都在那里心中忐忑,却说被华蓥蹂躏了一个晚上的夏侯,终于将养好了精神,穿着华蓥勒令刑天家的巫匠替他专门打造的一套铠甲,拎着一柄沉重无比的单锋剑,在数百名黑厣军的护卫下,缓缓朝着王宫行来。 白趴在夏侯的肩膀上,好奇的瞪着一对红彤彤的眼珠子四处乱望。它只是在好奇,怎么一路上就见不到几个人。 夏侯却是不以为然的摇摇头,不过是一次友客之间的决斗,两家子弟却压上了几乎全部的身家性命,至于么?看看一路上的情景,黑厣军、玄彪军甚至出动了大军净道,估计是害怕夏侯被人在半途刺杀,何必如此? 夏侯还无法理解,在安邑这个特殊的地方,两个世家子弟的友客在王宫校场进行决斗,意味着什么。他们赌上的,是自己全部的名声和荣誉,一旦输了,原本在族内受宠的骄公子,立刻会被家中的老人剥夺一切权势,直接变得比小老婆养的私生子还不如的凄惨角色。 每过几年,总有几个倒霉的巫家子弟在友客的决斗中失利,瞬间从高高的云端摔到尘埃中。 虽然决斗的是友客,但是友客的剑上寄托的不仅仅是他自己的性命,更是寄托着自己主人的脸面和地位。 在夏侯来到安邑之前,因为刑天家特殊的情势,刑天大风他们已经被相柳柔的友客欺压了好几年,刑天大风的黑厣军甚至还折损了好几个高级将领,却依旧奈何不得相柳柔他们从九州四方聘请来的高手友客。 眼看着刑天家这一代在王庭中抛头露面的子弟就要被相柳柔彻底的大压倒,夺去他的全部威风,夏侯凭空冒了出来,刚到安邑的第一天,就把相柳柔他们的三名友客打得满地找牙。感觉被触了逆鳞的相柳柔,哪里有不用全部实力找回脸面的道理? 所以,他立刻就派出了手下招揽的最厉害的剑手,更是花了大价钱走同了黑冥森家的关系,故意在王庭大会的正日,在王宫校场上和刑天大风他们来一次大的比斗。 相柳柔对自己的那名剑手信心十足,坚信他一定能赢,那就彻底的能够把刑天大风他们压过去,向自己家里的长老们证明自己的优秀,从而在家族中获取更大的权力,更多的特权,掌握更多的高手和机密。 为了刺激刑天大风他们接受在王宫校场决斗的提议,相柳柔采用了申公鲲的建议,故意用一赔十的赔率侮辱刑天兄弟,逼得他们不应战都不可以。但是相柳柔他们一伙人没有想到,平日里穷得丁当响的刑天兄弟们,居然能找到如许大一笔巨款来博一次,反而是他们自己被那十几车财宝给吓的差点没晕了过去。 而刑天大风他们的理由也是一样,好容易扳回了在安邑的不利局面,证明自己并不弱于相柳柔,他们没有理由也没有可能拒绝这次的决斗。尤其他们也相信,按照夏侯的实力,他应该能赢吧?毕竟,夏侯曾经斩杀了四名九等巫武。而且刑天兄弟他们还记得,夏侯那一抹彷佛精灵般的剑光,那盛开在空气中的剑华! 不明就里的夏侯在黑厣军士的簇拥下,顺着安邑城最宽的那条街道急行,很快就到了道路的尽头,那里不过是一堵矮矮的围墙,一扇小门。 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夏侯,突然感觉自己彷佛从一层粘稠的液体中穿过,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禁制!” 而白更是不安的尖叫了几声,伸开锋利的爪子,双目中白光闪动,做势待扑。 而他们面前,已经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城门。高达百丈的城墙通体漆黑,无数锋利的尖锐的铁桩从墙体上冒出来,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锋利的尖刺。那宫门更是高耸入云,宽有百丈开外,稀稀拉拉的十几个长袍高冠的黑衣巫士在下面进进出出,有如蝼蚁。大门内,一条巨大的甬道,两侧树立着无数极高的图腾石柱,那石柱直插青天,每一根柱子上或者闪动着火光、或者缠绕着雷霆、或者喷出朦朦水汽,甚或有无数的枝叶从石柱中生长了出来。那柱子上的元气,充沛得吓人,近乎凝结成实体的各种属性的元气纷纷飘落了下来。 而足足有二十里长的甬道尽头,那是一座大山般的建筑。自地面到顶部的那栋大殿,分成了越往上面积越小的九层,每一层之间,是整整齐齐的八百一十级阶梯。每一级台阶都极宽大,极厚重,极陡峭,显得那最高处的大殿是如此的高不可攀。 这就是大夏王宫的正殿所在!而每一层大殿的墙壁上,用最为古拙的刀法雕刻出了巨大的雕像。让夏侯目瞪口呆,吓得差点惨叫出来的,就是那些图案,正是夏侯无比熟悉的。 盘古开天辟地,女娲捏土造人,水火二神疯狂交战,女娲娘娘炼石补天。更后是天神杀衮,衮腹中生出大禹,大禹领百姓开山治水。又有那天帝喝令天神斩断神木,断绝天地通道的景象。一副副图案无不是夏侯前生听过无数次的故事。 “大夏,大夏!治水的大禹!”夏侯脑袋里一阵晕沉,自己到底来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或者说,他来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朝代? 而他身边的黑厣军辖制则是很惊奇的看着夏侯,笑道:“篪虎兄弟,想不到你们那里也知道大禹王治水的故事?哈,大禹王,可就是我们大夏的第一代王啊。他可是天神的儿子,他那时的属下,就是如今的各大巫家的先祖。而继承了天神血统的大王,就是我们大夏最强的大巫啊!” 浑身肌肉僵硬的夏侯麻木的下了黑厣,在几名黑厣军将领的护卫下,朝王宫内行去。 走了大概十几里的样子,他们再次的穿越了一层禁制,前方豁然开朗,露出了一片硕大无朋的广场。 长宽都有百里的广场上,矗立着九只无比巨大的青铜圆鼎。 正中一只三足圆鼎,而四周八只簇拥着它,正好占住了天下九州的方位。这九只高达近乎千丈的巨大青铜圆鼎上,雕刻了无数怪兽花纹,无数的山川树木,更有细细密密的鼎文在圆鼎上彷佛活物般游走。那圆鼎上斑斑驳驳的挂满了风霜的色泽,显然已经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古物。 夏侯无力的呻吟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呆呆的看着那九只圆鼎发呆。 那正中的那只圆鼎,和他在zone 53发现的那目标物,不是一模一样么?夏侯甚至记得,自己就是靠在其中的一只鼎足上,引爆了全身所有的力量。临死时,他清楚的记下了那只鼎足上所雕刻的所有花纹,和眼前的那只,不差分毫。 那几个黑厣军将领没有嘲笑突然软在地上的夏侯,反而是无比崇敬的朝着那大鼎深深行礼后,带着万分的肃穆和庄重的低声说道:“这是大禹王治水之后,收九州之铜铸造的神器九州之鼎啊。这可是镇住了整个九州无数怪兽、无数鬼神的神器,我们大夏的国器!” 夏侯只是呆呆的看着那九只圆鼎,没有丝毫意识的用前世的语言问道:“是你,把我带来了这里么?” 彷佛经过了无数岁月,但是实际上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那正中的圆鼎突然发出了天崩地裂般的一声,通体冒出了数百丈高下的青色火焰。 夏侯丹田内一热,一股无比庞大的古怪元力从他天灵直灌了下来,他整个人彷佛泡在了温水里,舒坦得差点呻吟起来。 那力量有如大地一样浑厚,有如沧海一样磅礴,有如青天一样高远,有如浮云一样轻灵,简而言之,那力量包含了世间的一切力量属性。 夏侯浑身上下无不舒坦,体内真元运转的速度足足快了千万倍,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的金丹已经成形,玄武真解已经修练到了极限处。 浑身骨节一阵乱响,夏侯猛的跳了起来,惊问到:“你们听到了什么?” 几个黑厣军的将领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什么?没有什么声音啊?” 夏侯愕然,他忙摇摇头,仔细的盯了那九州鼎一眼,的确,没有任何的异常! 难道是他的错觉?可是丹田内那颗体积变态巨大的土黄色金丹不是假货,他的识海被突然扩张了十倍以上,也不是错觉啊?再看看,身边只有白眼巴巴的留着口水看着自己,似乎,只有和夏侯近乎心意相通的白,才发觉了夏侯身上的古怪变化。不过,白的那眼神是什么?怎么像是饿狗看到了鸡腿的贪婪模样?难不成他想要咬夏侯一口么? 突然间,王宫正殿上传来了几声清脆的钟鸣。 几个黑厣军将领浑身一抖,拉着浑身甲胄的夏侯就跑:“正午到了,想必相柳家的那个杂碎剑手也出场了。篪虎兄弟,我们这半年的饷银,可就全在你身上啦!给我们剁了那个该死的杂碎!你要是赢了,我们黑厣军、玄彪军的兄弟们等于是白得了五年的军饷哩。” 夏侯额头冷汗直冒,如果他真的赢了,相柳柔会不会气急败坏的亲自下场杀死他? 一边大步奔跑,一边回头看去,那九州鼎彷佛恒古未动的那样矗立在那里,默默的经受着一年又一年的雨雪风霜。 “难道,这个大夏,就是那个大夏么?” 神思一阵恍惚,夏侯已经被拖拽着到了一个巨大的校场上。他刚刚露面,四周已经爆发出了无数的欢呼声。那巨大的咆哮,简直就让天地都颤抖起来。无数具有暴力倾向的安邑子弟同时拔出了自己的随身兵器,疯狂的挥动起来:“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夏侯定睛看去,已经看到了那站在校场正中,高傲的抬头看天,彷佛悬崖上一棵枯松的对手。 第二十六章 同道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二十六章同道() 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了自己决斗的对手身前三丈处,校场上突然响起了更加疯狂更加狂热的叫喊声。数万名安邑世家子弟,不分男女,同时冒出了代表着各色巫力属性的光芒,他们的眼睛也都在瞬间化为一盏盏的鬼火,正午的校场上突然狂风大作,五行元力被强大的巫力波动所牵引,渐渐的变得暴躁不安起来。 夏侯的对手,仅仅身穿一件青色的长袍,那袍子的形制有点像儒生的儒服,又有点像是道袍,腰间扎着一条三寸宽掐丝麒麟碧玉腰带,是他身上最华贵的物件。他的佩剑就斜斜的插在腰带上,剑鞘漆黑彷佛一段枯木,从剑鞘看来,这就是一柄普普通通的三尺长剑,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而夏侯的打扮,却是足以吓死大部分胆小的人。 头上带着一只牛角盔,漆黑的牛角弯曲牛角足足有三尺多长,头盔上密密麻麻的细小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让夏侯土黄色的面孔凭空多了几分狰狞。身上的铠甲是一整套近乎全密封的漆黑鳞甲,拇指大小的鳞片在铠甲上高高的凸起,闪动着刀锋般寒光。无数巫咒花纹在那鳞片上若隐若现,展示着无比强大的防御力。 而夏侯那超乎常人的长臂上紧紧握着的,是一柄乌漆麻黑,长七尺、宽六寸、厚一掌的单锋剑,长剑仅仅有一边开锋,另外一边则是乱糟糟冒出来彷佛犬齿的尖锐凸起,这是一柄精心打造的,净重七百二十斤零九两的凶器。材料都是一些夏侯闻所未闻的奇异金属,他尝试着用这柄单锋剑劈砍一块钢锭,结果是那厚两尺的钢锭被撕纸片一样劈开。 缓缓举起手上单锋剑,夏侯下意识的用了一个前世里经常使用的,和朋友切磋较量时的礼节。剑尖朝天,双手抱拳,身体微微的朝着那青衣人弯了下去。他隆声喝道:“在下蛮荒大泽篪虎族篪虎暴龙,请前辈多多指教。”他看那青衣人似乎有五六十岁开外的年纪,而身上的气息,却是无来由的让他感觉亲近,因而本能的使用了敬语。 那青衣人诧异的看了夏侯一眼,点点头,缓缓的抽出了佩剑,沉声道:“巫族中能像你这么有礼的,怕是再也找不出一个了。毒龙岛炼气士沧风,请指教。” “什么?”夏侯张大了嘴巴愣在那里,炼气士?这不是当年特勤局的那些特聘教官给他们传授四灵真解的时候,所说的上古修道之人对自己的称呼么?最古老的那一批修道人,就是炼气士啊!而且,毒龙岛这个地名,似乎,他夏侯也听过。 大步退后了几步,夏侯很是彬彬有礼的问道:“不知前辈为何在此?” 那沧风目光一闪,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无他,若我胜,相柳家为我在安邑开一家道场,供我收徒授业。” 手腕一转,沧风手中长剑在空中划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圆,反问道:“你,又为何在此?” 夏侯沉默了半天,斜斜的举起长剑:“我都不知道我为何在此,为什么争斗。不过,不得不如此。” 沧风同样沉默良久,这才带着一丝枯涩,却又无比潇洒的笑了笑:“不错,命由天定。” 两人同时长吸了一口气,同时退后了十步。 一名身穿紫色长袍,袖摆、衣摆彷佛大花蝴蝶一样飞扬,手腕、手指、腰间佩戴了无数美玉饰物的宫官,用一种天神俯视众生的态度,发出了高昂的声音:“今日,相柳家友客炼气士沧风,对决刑天家友客巫武篪虎暴龙。若沧风胜,刑天大风、刑天玄蛭于安邑四方城门向相柳柔俯首认败。若篪虎暴龙胜,相柳柔赔偿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十倍赌金。” 这个宫官的确是在俯视,他飘扬在离地百丈的高空,高昂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校场,足以容纳数十万大军的校场。 整个校场突然轰动起来,无数的人挥动着兵器,众口一声的大声喝道:“杀了他,杀了他!杀了这个炼气士,杀了这个炼气士!” 相柳柔的脸色变得无比的难看,站在他身边,搂着两名妖娆的黑冥森突然尖笑起来:“相柳老六,你选哪里的友客不好?你巴巴的选了一个炼气士,若是今日他胜了,你在安邑的日子肯定不好过,你相信么?” 相柳柔傻眼了,他看看四周疯狂的世家子弟们,绝望的呻吟起来:“完了,我怎么会忘记了这个碴儿?”在巫族的王宫,用一名异类和一名巫武决斗,这不是给自己找乐子么? 炼气士沧风面色和缓如常,右手握剑,双臂彷佛大鹏亮翅,一声轻啸,身体已经变成了一大团朦胧的黑影,裹着无数极其明亮的剑光到了夏侯面前。他挥剑之时无声无息,整个人彷佛就化为了风,化为了空气,空气在空气中流动,却是没有丝毫痕迹的。甚至就连一点点杀气杀机都没有,那无数剑光就已经狠狠的劈在了夏侯的身上。 大腿、胳膊、肩膀,剑光所落之处,尽是不致命的所在。夏侯一声长喯,身上黄光连连闪动,校场上一块块上千斤重的巨石飞了起来,朝着沧风乱砸,自己则是用双臂护住了头脸,任凭无数剑光在身上乱划。 那一套以暴龙皮为原料,加入了数十种奇怪金属、矿石、灵药,经过刑天家巫匠的精心锻造所成的铠甲果然是防御力惊人。只见火光乱闪,火星四溅,‘铿铿铿铿’的声音响彻整个校场,那铠甲上却是一条白印都没有留下。 沧风心中骇然,双手运足了力气对着夏侯一通乱砍,可是他一名炼气士,双臂能有多少力气?不过是数百斤而已!面对夏侯这种人形怪兽,根本连推动他手指头的可能性都没有。而那呼呼而来的三尺许大小一块的巨石,则是给沧风带来了数不尽的麻烦。他手上那柄松纹剑一阵乱劈,勘勘就能让巨石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巨石上强大的土性元力激荡起的大风,让沧风浑身衣衫‘哗啦啦’的朝着身后飘飞,露出了他瘦削的体形。 刑天大风猛的兴奋起来,二话不说踏着刑天鞶的肩膀就站在了众人之上,挥动着一柄沉重的虎头云纹双头镗大声的叫喊起来:“篪虎兄弟,给我打趴下他,给我宰了这厮,我请你去西坊玩最好的娘们。刚刚伐西令送来了好几个海人属国的公主哩!” 夏侯清楚的听到了刑天大风的声音,能听不见么?数千名在场的黑厣军、玄彪军的军士在重复他的喊声哩。夏侯差点没倒在地上,自己对于女色,不是这么看紧吧?他刑天大风老是用女人勾引他作甚么? ‘哈’,夏侯左手挥拳,逼退了沧风,右手单锋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出一道黑光,已经到了沧风头顶。 沧风嘿了一声,右脚猛然一跺,整个身体突然钻到了地下,‘哧溜’一下从数十丈外又冒了出来。夏侯手一抖,收势不及的单锋剑差点把自己的大腿给卸了下来。他心里那个激动啊,心情那个激荡啊,沧风所使的,分明是自己用得极其熟练的土遁啊!这是道法,不是巫术,这是最为纯正的道法啊! 看沧风所掐的手印,和自己所知的也不过是一点点的不同,但是很显然,沧风的遁术,比起自己更加的流利,更加的顺溜一点。 夏侯无比深情的看着沧风,似乎,他已经找到了组织了,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个大夏朝,还是有修道士的。也许,他们就能帮助自己,找到回去的道路。“唔,和沧风接下来交手,能够平手就好了,可千万不能伤到了他。” 沧风则是站在数十丈外,任凭相柳柔在那里声嘶力竭的催促自己,干瘦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夏侯,离开毒龙岛的时候,就听同门师兄弟说过,大巫的厉害。在相柳柔的府上,他也和几名巫武交手过。但是夏侯,很显然是超出了一般意义上的巫武。他的力量更大,**更坚强,速度更快。那一剑劈下的时候,沧风毫不怀疑,就算自己使用那件护身的宝贝,也会被数万斤的巨力劈成粉碎。 “土性的巫力么?难对付啊,就我这点力气,怕是连他的皮都劈不开。”沧风有一种老虎咬刺猬,不知从何下手的感觉。在相柳柔府上,他对付的那几个都是水性、风性、火性的巫武,他的剑气剑光,可以轻松的击伤他们。但是夏侯这种皮粗肉厚的货色,对于沧风而言,是一次极大的挑战。 远处,夏侯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容,猛的弯下腰肢,彷佛在密林中冲锋的白,两条大长腿急骤的迈动,几乎看不清一点的影子,单锋剑重重的拖在校场的地上,嘴里发出了猛兽相互搏杀时的咆哮。奔跑,奔跑,急速的变向跑,就好像白在密林中借着树干急速转向一样的奔跑。夏侯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子,一道飘忽不定的风。 刑天大风激动得浑身哆嗦起来,猛的跳起来大声吼叫道:“好啊!杀了他!” 夏侯大声吼道:“炼气士,让我见见你的实力吧,不要让我失望!”在距离沧风还有十几步的距离,夏侯猛的挥动右臂,用力过猛的他甚至听到了自己筋骨和肌肉发出的可怕‘嘎嘎’声。全力劈出的一剑发出了古怪的碎裂声,一条土柱突然拔地而起,数丈高的土柱弯成弧月状,前方锋利有如刀刃,在校场上撕开了一条长长的缝隙,急速朝沧风扫去。 沧风眼里寒光一闪,大喝道:“巫篪虎,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长剑飞起,在头上漂浮不定,双手已经连换了几个印诀,嘴里念念有词,突然指着那道巨大的剑刃暴喝一声:“碎!” 天地元气不正常的波动起来,组成那道剑刃的土性元力突然受到极大的震撼,当场炸裂。沧风右手剑指朝着夏侯一指,喝道:“禁!” 夏侯的身体猛的一僵,体内元力的运转似乎都僵直了。一股无形的屏障出现在他身体四周,强大的压力一**的朝着正中压了过来。夏侯觉得,自己简直就好像琥珀中的小虫子,丝毫动弹不得! 心中血气直冲脑门,夏侯暴喝道:“给我开!”双臂猛然一抖,浑身肌肉按照一个恒定的顺序,一个固定的节奏猛的抖动了一下,彷佛山峰迸裂,又如银河自那九天之上突然降下,肉眼清晰可见夏侯四周一片片青色的禁制被他纯粹以**力量震成粉碎! 沧风张大了嘴巴,下意识的骂了一句:“贫道今日白日里见鬼,这还是人么?一个九等巫武就是这样,那最强的九鼎大巫,怕不真如天神?” 额头上冷汗直冒的沧风突然踏着那柄长剑飞了起来,长剑化为一道丈许长的青光,在离地三尺的高度轻盈的飘动。夏侯挥动着单锋剑,吼声连连的朝着沧风急速劈砍,沧风一时想不出如何对付一名发狂的巫武,只能皱着眉头驾驭剑光在剑光中狼狈穿梭,满脸苦笑。 校场上嘘声大作,安邑的子弟们对于沧风不敢和夏侯正面厮杀的行径很是不齿,纷纷发出了极其难听的叫声。更有人直接朝着相柳柔指责起来,责问他从哪里招来了这么一个胆小怯弱的剑手?这种只会躲闪却不正面接剑的行为,对于实力强大、目中无人的巫来说,是绝对不可理解的懦夫行为。 沧风听到了场边的嘘声,只是苦笑。“要我们炼气士和**无比强大的巫正面作战?真正是白日见鬼!唔,有什么法术可以对付他?” 那边相柳柔的脸蛋已经抽搐成了一团,在劈头盖脸的叫骂声中,相柳柔跳着脚嚎叫起来:“沧风,你若是再这么躲闪下去,我们什么都不谈啦。你的那道场,让他见鬼去吧!你家相柳大爷在这里发誓,你若不能赢,你别想在安邑立足!” 没有人注意到,校场正北方向那高有数十丈的观礼台上,已经出现了无数身穿高冠长袍,服色以黑、青、紫等色泽为多的人物。将近一半的人是发须洁白的老者,其他一半则多是中年人。 被所有这些人环绕在正中的,是一名头发漆黑,胡须银白,眸子里有无数星云旋转的老人。他身材竟然看起来比夏侯还要高,却没有夏侯这么膨胀的肌肉,整个体形看起来无比的柔和,很自然的味道。一身漆黑的长袍上以青紫色的丝线刺满了各种花草纹路以及山陵怪兽的图案,腰间是一条九寸宽黑玉带,漆黑的长发飘舞,仅仅额头上缠着一条发带,发带眉心正中的位置上镶嵌了一颗鹅卵大小的椭圆白玉。 这老人背着双手,沙哑着嗓子发出了很难听的‘桀桀’笑声:“相柳翵,你家那小子的友客,可不行。” 相柳翵,当今相柳家的家主,一名脸上带着绿气,长相彷佛从棺材里爬出来的绿毛僵尸样的老人眯着眼睛,低声嘀咕道:“胜败未定。” 另外一老人冷笑了一声,方方正正的脸上一对方方正正的眼睛微微眨了眨,同样近乎四方形的嘴唇微微开合,发出了干巴巴有如花岗岩摩擦的声音:“大王,相柳兄,胜败有何重要?”这老人浑身皮肤赤红,每个毛孔内都彷佛有丝丝火焰形锐气射出来,一个大活人站在那里,给人的感觉却彷佛一柄四四方方的大刀飘在那一般。 那刚开始说话的老人脸上露出了几丝暴虐的神采,回头笑道:“刑天厄,你们家那小子的友客若输了,不过是在安邑四方城门说几句服输的话,于他本身无损。若是相柳家那小子输了,你家的那几个娃娃下手太狠,如此重注,你叫相柳柔那娃娃怎么赔出来?” 刑天厄,当代刑天家主嘿嘿的笑了几声,伸出五根手指几乎同样长短,竟然闪动着金属反光的双手轻轻的理了理一根根笔直的伸出来寸许长彷佛长枪的胡须,淡然道:“大王偏心,他相柳家小子的钱就重要,我家那几个娃娃的名声就不要紧么?” 那大王仰天长笑,连连摇手:“罢了,罢了,你们两家的事情,我们诸大天候、诸大巫看个热闹就是。小娃娃的事情,争的不过是一个高下,我们参合在里面,可就没趣了。” 他脸上露出了极其狰狞的神色:“不过,一名炼气士居然敢进王宫和我们的战士交手,有趣。刑天兄,若等下这叫做沧风的炼气士赢了,给我安排人手杀了他。大夏的天下是我们巫的地盘,他们炼气士,异类尔,居然敢闯入安邑,简直不知道死活。” 刑天厄欣然领命,眼里精光彷佛要把大地都戳一个窟窿出来。 相柳翵则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脸上的绿气就好像发烂的青萝卜,要怎么丑陋就有多么丑陋。良久,他才哼嗤出了几个字:“小六这厮,要好好教训一下了。请东夷的箭手也罢了,毕竟是我巫族一脉,这次弄个炼气士来王宫,算是什么?” 那大王歪着眼睛斜了相柳翵一眼,怪笑道:“你不知道他的友客中有炼气士?真的不知道?” 相柳翵吓得猛的趴在了地上:“大王,臣,真不知。以本族始祖之名发誓,我真不知。若知晓小六请了炼气士为友客,我定然已出手杀了。” 那大王皱了下眉头,突然呵呵笑起来:“算了,这是多大的事情?你怎么吓成这样?唔,刑天兄,放过那炼气士。不管他输赢,让他在安邑建个道场就是。如今安邑里有卖身的、卖音的、卖技的、卖书文的,还就少个卖炼气士的。” 他古怪的笑着,嘴角差点都要撇到了耳朵根上,脸上的表情简直可怕到了极点。良久,这大王还低声道:“有趣,他们来安邑传授炼气的法门,莫非还有巫会去跟随他们修行?” 很自信的笑了笑,这古怪的大王改变了决定:“一群蝼蚁,随便他们吧,我们插手这些闲杂事情作甚么?” 大夏朝身份最高贵的一批人同时笑了起来,他们扫了那校场一眼,同时消失在空气中,就留下了那大王淡淡的声音:“各家的娃娃相互拼斗,这是我们巫族的传统,可是不要做得太离谱了。这次是炼气士,下次是什么?弄一个太古的魔物出来?哼!” 刑天大风、相柳柔他们还不知道相互之间的争斗,已经引起了大夏朝统治者的直接关注,还在那里为了场上的情势而焦急。校场上,夏侯已经作出了让所有人惊呼的事情。 浑身裹着一层黄光的夏侯突然把单锋剑插在了地上,双手中一团黄色的土气急速旋转,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重重的把那一团土气狠狠的砸向了地面。他的两个拳头,重重的轰击在了脚下的大地上。 ‘嗡’,小半个校场轻颤一下,密密麻麻数百根丈许长、碗口粗的尖锐土刺从地上激射而出,笼罩了夏侯身侧百多丈的范围。 没防备到夏侯这一手的沧风惊叫一声,脚下踏着的剑光一阵颤抖,光芒立刻黯淡,差点就现出原形。几根土刺更是擦着他身体刺过,差点没给他来个大开膛。炼气士的身体不过比平民稍微强一点,眼看着沧风身上已经冒出了一片片殷红的血迹。 夏侯缓缓站起来,拔出了身边的单锋剑,指着沧风冷喝道:“不要留手,全力施展你的本事。否则,你会让我看不起的。” 眨巴了几下眼睛,夏侯更是说出了让沧风哭笑不得的话:“是个男人的,就和我好好的战一场。不管是你胜还是我胜,总在那里躲闪算是什么事?”站在那里吸了几口气,夏侯在全场所有人的惊咦声里,把那套防御力极其惊人的龙皮铠甲脱了下来,远远的丢了出去。 **着上身的夏侯狠狠的用拳头敲击了一下坚硬有如花岗岩的身体,大声喝道:“现在我们公平了,炼气士沧风,你还犹豫什么?” ‘呀~~~呔’,夏侯跳起来足足有六丈多高,狠狠的一个膝顶朝沧风正面砸了下去。他身上那凛冽的战斗**,烧得四周的空气都开始沸腾。那浓浓的战意,更是把沧风全身都笼罩在里面,就好像面对一台万吨水压机的老鼠,如果沧风再不做反击,他定然会被夏侯一击毙命。 沧风脸色一肃,大声道:“如此,请指教。” 他就悬浮在原地不动,脚下长剑一个穿梭已经到了他手中,随手朝着四面八方点了几下,沧风眼里神光熠熠,曼声吟唱道:“天发杀机,风云变色!尊天剑!” 他双手捧着剑柄,素容朝着青天微微一鞠躬。 夏侯一惊,突然头顶上天地元气不正常的急骤波动,一道笼罩了方圆百丈的巨大气劲轰然而下。‘飕飕’的尖啸声中,方才还在骂骂咧咧的诅咒沧风十八代祖先的相柳柔已经是面带狂喜的暴跳起来:“姓篪虎的蛮子,你死定啦!” 夏侯抬头,就看到彷佛天空开裂,一道青紫色的气劲彷佛彗星天击,急速落下。 第二十八章 余波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二十八章余波() 顺着正中的玉板甬道走过刑天家最前面那个巨大的广场,绕过三重高大的屋厅,拐进一个侧花园,随手推开一重暗门,踏着那用一块块鹅卵大的玉块铺成的小道绕了几个圈子,刑天十三腋下夹着一个长布卷儿,颤巍巍的到了刑天华蓥的居所院外。 站在院子门口沉吟了一阵,刑天十三准备着要敲门,却突然一脚就踢飞了院门,大步的走了进去。那一扇黑木院门无声无息的飞出去十几丈,诡异的悬浮在空中凝滞不动,没有发出一点声响。那锦缎一般的花棚后面,刑天华蓥的几个侍女看到了刑天十三,就像是小兔子见到了恶鬼一样,吓得有如石像木雕,乖乖的坐在那里纹丝不动,连呼吸都小心的屏住了。 刑天十三到了刑天华蓥的那小楼边,抬头看了看青白白的一片没有题字的匾额,低声哼了一声,大步走了进去,直接冲上了二楼,一脚踢开了刑天华蓥闺房的门户。空气中立刻荡漾起一股粉腻腻的幽香,暧昧的气氛笼罩四周。 青月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一面雨打芭蕉青铜边框的六角明镜画眉,华蓥却是懒懒的坐在后面一张锦墩上,一只手在后面缠着青月的脖子,手上拿着一抹胭脂在给她润唇。华蓥的另外一只手却是直接伸进了青月的衣襟,在她的嫩乳上轻一下重一下急一下缓一下的捏动着。至于华蓥的小嘴,则直接凑到了青月的耳垂上,轻轻的吮吸。 蓦然间听到了房门被人大力的踢开。华蓥两道长眉突然竖起,右手大袖一挥,一股无形无色的劲道带着阵阵轰鸣朝着房门轰去,嘴里喝骂到:“找死的丫头,叫了你们不要上来。” 一边叫骂,华蓥一边扭过头去,却突然看到刑天十三恶狠狠的瞪着自己,吓得她立刻跳了起来,慌乱的整理了一下身上凌乱的衣衫,老老实实彷佛乖巧的猫儿一样叫了一声:“三爷爷。”至于她身边的青月,却是已经吓得麻木了,坐在那里哪里敢发出一点声音? 发须有如烈火燃烧的刑天十三皮笑肉不笑的扯扯嘴角,很艰难的摆出了一副他自认为慈祥,实际上比鬼还难看的笑容。嘿嘿的干笑几声,刑天十三紧了紧腋下的长布卷,朝着满脸惊惶的青月点点头:“青月姑娘,在这里住着,还习惯吧?我家那几个不成器的孙子,可没打你主意?” 刑天华蓥一阵的尴尬,刑天大风他们倒是没打青月的主意,可是自己却是已经把她给吃得干干净净。青月更是满脸通红、青白的变幻,偷偷摸摸的扎起了腰带,站起来恭恭敬敬的行礼道:“谢三爷爷关爱,青月在这里一切安好。” 刑天十三发出了几声不明不白,搞不清楚缘由的笑声,抹抹胡须,横了华蓥一眼:“唔,那就好,青涪先生以前对我多有助力,如今青涪先生死了,有些事情,还着落在姑娘你身上。”他猛的咳嗽了一声:“华蓥,你最近很穷么?铜钱,不够用?” 刑天华蓥偷偷的瞥了一眼脸上神情琢磨不透的刑天十三,老老实实的说道:“华蓥还好,尽有花销的,唔,大哥他们却是穷得疯了。” 重重的点了三下头,刑天十三歪着脑袋看着华蓥问她:“这么说,你不缺钱?” 刑天华蓥干笑了几声:“自然不缺,三爷爷问这个干什么?莫非三爷爷手头还会紧么?”她一脸不相信的样子。除了家主刑天厄他们那一代的元老,刑天十三是刑天家二代长老中最重要的几人之一,总不成还要找她借钱吧?半个安邑的贵族都知道刑天十三最近沉迷于西坊的某个姑娘,却也不可能掏空了他的口袋! 怪笑了几声,刑天十三扯扯胡子笑道:“不缺钱就好,你一女娃娃要这么多钱作甚么?你和你大哥他们赢了相柳柔那败家的货十倍的钱物,你也就不要分那一半了。家主刚才派人给我说,赢的钱数字实在大了点,放你手上怎么放心呢?还是三爷爷我帮你保管的好。” 刑天华蓥俏脸一阵抽搐,失声喝道:“什么?那个蛮子赢了?我怎么可能走眼?” 刑天十三不咸不淡的嘿嘿了几声,抹抹胡须笑道:“你走眼了,篪虎暴龙那小子是个亡命的角色,硬是把那法术威力接近一鼎大巫的炼气士给砸断了三十几根骨头。”他有点得意的看着华蓥:“家主说了,你要这么多钱物无用,交给我们保管才好。” 刑天华蓥气得拼命的眨眼睛,恨不得扑上去一爪把刑天十三的胡子给抓下来,不过,她也只敢想想罢了。胸脯急骤的起伏了几次,刑天华蓥干笑起来:“没想到,那蛮子真正出人意料了。三爷爷说得是,我原本也没有用钱的地方。” 满意的点点头,刑天十三转身就要离开:“好,到时你记得和大风他们去讨债,如果相柳家不给钱,三爷爷我带军队去和他们说话。”嘿嘿了几声,刑天十三叽里咕噜的说道:“你没有用钱的地方?嘿,就算你花钱去买几千个几万个姑娘玩,爷爷我们也就由得你了。可是你花钱贴在人家的身上,哼哼。” 听到最后几句话,刑天华蓥的脸色一片死白。 已经到了楼梯口的刑天十三突然停下,狠狠的跺了跺脚,冷哼了几声:“大夏的规矩,是当年大禹祖王定下来的,谁敢破坏?四大巫家的子弟,可从来没人敢参合到殿下们的事情里面的。华蓥,你和大王的九王子,给我离远点。”他很不客气的训斥到:“就算想要嫁给他,也要等他成了大王才行。这大王的位置,还真不知道是谁的。” 眼睛眨巴了几下,他又走到了刑天华蓥的闺房门口,咳嗽了一声说道:“青月姑娘,我这去西坊送琴。嘿,不知青月姑娘琴技如何?” 青月连忙赔起了笑脸:“三爷爷可是要我去给人授琴么?青月虽然精擅的是箫技,可是这琴道却也不差哩。” 刑天十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好,好,好,好呀!那,我叫人备车,就有劳青月姑娘和我走一趟了。”他笑得很开心:“最近一家琴馆得罪了中天候的长孙,全家被杀了个干净,却得了几分琴谱送了过来,很是高深玄妙,就有劳青月姑娘了。” 华蓥笑了起来:“三爷爷,那,我一起去可好?” 刑天十三耸耸肩膀,不置可否的说道:“你的空闲总是太多。华蓥,可得好好的想想,这次你怎么就看走眼了呢?”嘿嘿笑了几声,刑天十三转身实施然离开。 刑天华蓥脸蛋跳了几下,突然一掌按在了身边的长案上:“篪虎暴龙?你居然赢了!该死的相柳柔,无能的废物,你输了就好,怎么还连累我受责?该死的东西!”那一张长案上摆放了十几卷长卷,几支毫笔、砚台等物,突然统统炸开,或者融化,或者结冰,或者直接被一团黑气绞成了粉碎。 过了两盏茶的时间,一架四轮车被两匹七彩麋鹿拖着出了刑天家的大门。刑天十三还是老样子,夹着那布卷,颤巍巍的跟在那马车的后面,就好像一个老管家。他身后这次紧紧的跟上了十几名军士,八个童子,一行人朝着西坊去了。 而刑天家隔着大街相望的一处大门那,形容古怪的申公豹正从一头黑虎的背上跳下来。看到刑天十三带着人走过,申公豹连忙远远的行礼问好。刑天十三却是不理不睬的耷拉着眉头走了过去,咸不咸淡不淡的哼了一声,嗓子里面咳嗽了几下,突然一口浓痰带着呼啸声飞了出去。 一声脆响,申公豹脚尖前三寸的一块大方砖整个被那口浓痰打成粉碎,吓得申公豹连忙倒退了几步,连连行礼问安,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刑天十三这才很赏脸的用眼角斜了申公豹一眼,点点头说道:“你这娃娃还像个人样,比相柳家那几条蛇崽子顺眼点。唉,怎么前几天在熊营,你就没被打断腿呢?” 申公豹一口血差点喷了出来,这老爷子怎么说话的?不过,整个安邑所有的贵族都清楚刑天十三是个绝对招惹不得的人物,就算是几大巫家的家主乃至中原九州的九大天候都不敢招惹这位,何况是他申公豹?当下申公豹的脑袋都差点杵到地上了,好容易才看着刑天十三带着人拐过了前面的街角不见了,这才一头冷汗了抬起头来。 “整个大夏就只有一个刑天十三,还真他妈的是运气。”向来心机深沉的申公豹,都忍不住开口骂了一句脏话。 这里刑天十三的车马刚过,那边申公鲲一脸轻松自在,像是刚吃了几斤大补药一样红光满面的引了几个随从护卫,骑着一票稀奇古怪的坐骑快速奔了过来。看到申公豹站在自己家大门口,申公鲲一偏腿,轻巧的跳下,身体古怪的在空中扭动一下,已经到了申公豹面前。 一对面,申公鲲就一拳砸在了申公豹的胸脯上,笑道:“你不去熊营厮混,怎么又跑进城了?也是来看热闹的?” 申公豹怪眉一耸,嘿嘿笑道:“我来看热闹不假,不过你朋友相柳柔输了个干净,你多少也做个样子哭几声行不?” 申公鲲同样眉毛一耸,吊儿郎当的拍拍掌跳了几下,大笑:“又不是我儿子,我为他哭?妈的,他却是一个废物,好容易前几年压着对门那几兄弟闹了一阵,如今几场输得没了影儿,我还伤心我在西坊请他玩姑娘花的钱哩。” 说着说着,申公鲲极其下贱的仰天哭嚎了几声:“我的钱啊,怎么都去喂了那个白痴加废物?他们相柳家这一代怎么也不选几个中用的人出来?唉~~~!” 申公豹一脸的麻木,呆呆的看了申公鲲半天,这才一手拎着他的衣领,拉着他冲进了大门去。随行的几个护卫拉着坐骑从侧门乱糟糟的跑了进来,在申公豹的命令下把大门关好,就听到申公豹指着申公鲲的鼻子喝骂起来:“你才真正是蠢材,不知道刑天家的人就在街对面么?你在这里大骂相柳家的,搞不清的人,还以为你在向他们卖好了。” 申公鲲耸耸肩膀,打了个呵欠,懒洋洋的看着申公豹笑起来:“得了,谁当真啊?我是实话实说,相柳柔这回丢了他相柳家的脸面,怕是在安邑混不下去了。他家相柳老三相柳胤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蛇泽回来,安邑城内,怕是要太平好一阵子了。” 一对冷光隐隐的眸子眨巴了几下,申公鲲盯着申公豹问他:“不过我还是奇怪,你看了热闹就跑回熊营好了,怎么还回来呢?也不怕刑天鼌故意找你的过错?那刑天鼌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好货,这几年,新军营中被他打断了腿脚的世家子弟有多少?” 申公豹冷笑了几声,一对眸子突然幻出重影,两道棱光射出来寸许远,很是自傲的仰头冷哼:“刑天鼌?我还会惧怕了他?你知道我的巫力有多强,两个刑天鼌绑在一起,还差不多和我打个平手。再说了,他现在肯定在西坊和刑天大风他们庆功哩,我正好问你点事情。” 申公鲲看了看大门内广场尽头的申公家府邸的正厅,点点头嬉笑道:“得,问什么?大家都是自己兄弟,我鲲老四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包括你在西坊的那几个相好,这几个月有谁爬上了她们的床,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申公豹怒骂了几声:“我管她们去死?那炼气士沧风,是什么来头?”他的身体不安的扭动了一阵,寻思片刻,补充道:“相柳老六从哪里把他给招揽过来的?是什么条件哩?” 嘴巴慢慢的张开,申公鲲很古怪的看了自己的族兄弟一眼,皱眉道:“问这个干什么?炼气士,不过是那些平民不知道寻了些什么邪门歪道的法子,练了一些稀奇的法术在那里卖弄,你问沧风的来历干什么?老三十三,你就喜欢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可是炼气士又有什么希罕?” 沉默了一阵,申公豹悠然神往的抬头看着天空的白云片片,淡淡的说道:“老四,你想想,沧风炼气士那一招尊天剑,威力竟然接近了一鼎下品大巫的巫力攻击!他还就是一个平民,若是我申公豹能学了他的那法门,嘿,以我大巫的天赋,也许。”他停下话头,深深的看了申公鲲一眼,嘻嘻的笑了起来。 申公鲲翻了个白眼,叹息到:“我就知道你起了这心思。就好像十年前你带人去抓海人,拷问他们的青铜贵族战士的法门一样,你是看到了任何一个可能变强的机会,都不会放过啊。” 申公豹高傲的昂起头来:“当然,我申公豹不管做什么,都自然是最好最强的。如能增强自己的实力,何乐而不为?嘿,等我实力暴涨之后,安邑就是我们兄弟的天下,哪里还有刑天、防风兄弟他们的事情?” 申公鲲拼命的眨动了几下眼睛,这才点头道:“那么,大洋之中毒龙岛,沧风炼气士是从那里来的。似乎,他的身后有一个很强的流派,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就和那些书生、剑客在安邑设道场收徒一样,他们也想在安邑开设道场,收徒授业。” 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抹了一下自己的眉毛,轻轻的把最末端的那几根眉毛向上提了几下,于是那眉毛就彷佛一团烈火跳动了起来。“原来如此,在安邑开设道场,可少不了世家王子的支持照顾,否则没两天就会被治司给抄了。想必沧风也是知道其中的关碍,这才投身在相柳老六的手下。可惜却碰上了那不怕死的蛮子。” 申公豹嘿嘿笑了几声,低声道:“如果我能助那沧风一臂之力,不知道他可否引荐我去他师门?唔,有我巫族四大巫家之一的直系血亲投身门下,他的师长如果不是白痴,应该都会欣喜若狂的吧?” 申公鲲的手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腰袋,满脸正气昂然的吼到:“随便你干什么都可以,但是千万别计算四哥我的钱袋就是。我的钱还留着去西坊喝酒睡女人,你要给那沧风在安邑修道场,别想从我这里弄走哪怕一个小钱。” 申公豹不屑的瞥了申公鲲一眼,骂道:“像是我要抢了你女人似的,去,你看得上的那群货色,我还没兴趣。钱?那沧风现在篪虎暴龙那蛮子手上,那蛮子怕是一个烂好人,我还用花自己的钱么?” 申公鲲愕然,呆呆的看着申公豹,申公豹得意的大笑,跳上自己的黑虎,‘哟哈’一声,那体长足足两丈开外的黑虎一声咆哮,直接跳过了院墙,蹦到大街上去了。 申公鲲寻思了半天,突然一拍手:“中啊,那刑天大风穷了多少年了,这回赢了相柳老六这么一大笔,还有个不胡花的?他可是压了十几大车的钱物珍宝!一比十,相柳家要赔出来百多车!那都可以再建半个安邑城了!” 嘻嘻几声,申公鲲跳上自己坐骑,也一溜烟的冲出了门去:“小的们,去西坊给刑天大风道喜去!嘿嘿,他刑天大风来了这么一笔横财,怕不把整个西坊包下来快活?咱们可要去狠狠的宰他一笔才行。他刑天大风今天怕是能赶我出门么?” 带着几个护卫,申公鲲兴冲冲的也跑了出去,正好脸色发绿发青发紫的相柳柔浑身哆嗦着正趴在一匹四不象的背上缓缓的挪了过来,往日和他交好,经常厮混在一起的申公鲲却是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哈哈大笑着带着人过去了。相柳柔的脸色立刻不仅仅是发绿发青发紫,更凭空添了几丝黑气在里面。 安邑,就是这么的古怪,这么的,现实。 张了张嘴,相柳柔一口淤血夹着几根淡绿色的血丝喷了出来,脸上一阵苍白,已经伤了元气。 一条扭曲的人影凭空在相柳柔身边冒了出来,柔若无骨的手掌轻轻的在相柳柔背心后揉动了几下,一股股黑烟绿气冲进相柳柔身体,相柳柔的脸色立刻变得好看起来。他惊喜的回头看了一眼,大叫起来:“哥,你什么时候从蛇泽出来的?你可要给我出气啊。” 那浑身上下的皮肤不断的抖动,彷佛无数条细小的蛇在皮下急速扭曲钻行的古怪年轻人沙哑的笑了几声,软绵绵的说道:“事情的经过,曾祖的近侍都告诉我了。你可真蠢,没有必胜的把握,你挑拨他们去王宫斗?” 阴恻恻的怪笑几声,那年轻人轻轻的用双手揉了揉面颊,淡淡的扫了相柳柔一眼:“这次你运气不错,曾祖在王宫看到了事情的经过,也没打算就这么废了你。不过,毕竟你丢了我们家的人,面子上还是要给你点惩罚,你就先去大王的宫里做一门尉好了。” 相柳柔面色一喜,整个人的精气神一下子全涌了上来,连忙跳下坐骑,朝着那年轻人连连行礼道谢。 那年轻人阴柔的笑了几声:“我们亲兄弟,还说这些虚话?以后行事谨慎点,有什么事情,听我的没错。唔,刑天家的那个刑天华蓥,如今长得怎么样了?”他带着一层黑绿色雾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淫亵的笑容。 相柳柔同样淫猥的笑起来:“那丫头?长得可是越来越好了,不过,安邑有传言,她更喜欢美貌的处子,不知是真是假。哥,你要怎地?” 扭扭腰肢,那年轻人怪笑起来:“我要怎地?我现在去给刑天大风庆功啊!庆贺他成功的教训了我的弟弟,给我们刑天家抹了一脸黑啊。顺便呢,我要提醒他,可千万看住了他的妹妹,可别被我拔了个头筹,却又被我随手丢弃了,可就丢了他的人了。” 他很阴森的笑起来:“比拼友客的剑术巫力?这么无聊的事情,我相柳胤,也会做?” 两兄弟相互对视,同时阴恻恻的笑起来。 第二十九章 庆功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二十九章庆功() 粉音泽。 粉红色的灯火映红了半边天空,数量极多的女子衣衫飞舞,发鬓飘香,在楼阁、庭院中快步穿行。手上或托着美酒佳肴、鲜美水果,或是香炉烟鼎、细巧玩意。喑喑呜呜的,到处都有乐声飞起,无数声乐糅合,变成阵阵噪音在粉音泽内四处乱窜。无数中气极其充沛的男子大声欢笑叫嚷,酒筹交错,那声音简直要把西坊都轰上天去。 上次夏侯和相柳柔的属下对阵的庭院内,那些楼阁亭台不知去向,露出了平平整整的一块儿青玉板打底的平地来。四处溪水缠绕,花木繁多,香气隐隐,鱼声淅淅,加上有八方凉风袭来,好不惬意,好不快活的一块地方。足足三寸厚的奇兽皮毛铺在地上,皮毛中凉气一丝丝的蒸腾上来,端坐其上,浑身凉气旋绕,四周暑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整齐齐的七十二张青玉长案在那地毯上围成了一个方形,每条长案后坐了或两人,或三人,或四五人不等,每人都高举酒杯酒爵,欢呼畅饮,香醇的酒气冲天而起。那长案所围的空地正中,数十名窈窕少女随着音乐翩翩起舞,好似那花蝴蝶在花丛中飘飞一样,尖细的歌声若天魔狂歌,直要冲上了天去,加上她们有意无意露出的大片雪白肌肤,引得四周坐客血气上升,一个个眼里都快冒出火来。 黑厣军、玄彪军两军的所有高级将领,就在这平地处喝酒取乐。而粉音泽的大小楼阁,却被他们属下军官、心腹军士占据了。甚至粉音泽四邻,那些功能近似的,挂着音馆琴馆的羊头,实际就是卖人肉的店铺,也被两军的低级军官们带领大批人马上门光顾。 包下整个西坊庆祝,刑天大风他们在这一点上倒是说到做到了。 欢声雷动,笑语震天。整个园子里唯一难过的,怕是就只有夏侯了。夏侯浑身肌肉紧绷的坐在那里,无奈的忍受着六名桃花眼、杏花腮、皮肤却彷佛桃花样粉红的少女的抚摸、亲吻和挑逗。更有大胆的少女,纤手直接伸向了夏侯的要害部位偷偷的抚摸抓挠,夏侯一惊一咋的,差点挥动足足有她们脑袋大小的拳头,把几个美人儿给打飞出去。 “我不介意在这个世界和几位美女发生某些风流情事,但是我的第一次,是绝对不可能丢弃在这些烟花女子的身上。当我是来者不拒的那几位么?”夏侯无奈的看了一眼整个就躺在了女人怀里的刑天鼌和刑天昁等人。 然后,夏侯就看到了坐在一条长案后,长吁短叹,满脸发黑的黑冥森。他偷偷的抓了身边的刑天大风一下,示意他看黑冥森的脸色。正搂着一名年龄不超过十三岁的少女,强行要用嘴给她喂酒的刑天大风抬起头来,看了黑冥森那死了亲爹老娘的脸色一眼,就看到刑天大风狠狠的把手上的酒壶一把拍在了面前的长案上,大喝了一声:“啊呔!” 整个庭院立刻安静了下来,正在饮酒作乐的黑厣军、玄彪军的将领们同时看向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刑天大风放开身边的女子,一骨碌的爬起来,指着黑冥森笑骂到:“今儿个是兄弟们快活的日子,你家死人了怎么的?怎么摆一副臭脸?” 黑冥森狠狠的朝着刑天大风翻了个白眼,咒骂到:“你家才天天除丧哩!刑天大风,我黑冥森可没得罪你,你带着兄弟们上门快活,我打开正门欢迎。可是你逼我给你一切开销算了个对折也就罢了,怎么所有开支还要我给你顶帐呢?” 刑天玄蛭微笑,手指上拈着一个精巧的酒杯转了几圈,嘿嘿笑道:“得,今日可算看清你的嘴脸了,黑冥森。不就是哥哥我们身上不方便,你先给我们把帐给结了么,又不是不还你钱!娘的,你家把王宫的校场借给相柳家的,可这么大方?” 刑天大风冷笑了几声,摆出了一副军汉耍蛮卖狠的嘴脸,一脚踏在了面前的长案上,喝道:“对了,这帐还没和你计较!你家居然把王宫校场借给相柳老六,让他来拉哥哥我的面子,这事情可怎么算哩?”吊儿郎当的扭了两下身体,刑天大风骂道:“要不是我篪虎兄弟拼命,把那沧风给砸趴下了,现在怕是你正在安邑哪个城门看哥哥我的好戏吧?” 黑冥森翻了个白眼,叫起了撞天冤来。“啊呀呀呀呀,那相柳老六又不是我儿子,我这么帮他?实在是他给我家主送了一大串东洋海珠,还有四名海人的美貌处女,我祖父的脾气你们还不清楚么?见了那女子,早就忘了我黑冥森难做,一张口就把校场给借出去了,我可冤枉!” 刑天鞶跳起来,指着黑冥森的鼻子喝道:“你小子真的没从里面得好处?” 黑冥森举起右手,按在自己心口大声叫嚷道:“大禹王祖王在上,那相柳老六给了我什么好处?要是我拿了好处,天神劈死我哩!” 迟疑了一阵,黑冥森有点害怕的看了看天空,嘀咕道:“诶,一名头发好像黄金一样,皮肤好像白云一样的海人处女,算不算好处?” 刑天家的将领以及那些军官同时笑骂,几个坐在黑冥森身边的辖制官,更是伸出手去狠狠的抹黑冥森的脸,怪笑道:“来来来,看看你小子的脸皮有多厚哩。真正的海人的贵族女子,还不算好处么?” 刑天鼌嗓子里面咯咯了几声,‘啊呸’一声,一口浓痰吐在了洁白光滑的兽皮地毯上,那浓痰简直有如弹丸,把地毯打出了老大一个窟窿,深深的陷入了地下去。就听得他骂道:“黑冥森,就知道你肯定得了相柳柔的好处,才帮着他计算我们兄弟哩。没得说的,今天粉音泽的所有开销,你给我们结了。” ‘啊呸’又是一声,在黑冥森惨绿色的眼神里,那昂贵的玄冰白熊皮连成的地毯,又被刑天鼌打出了老大一个窟窿。 夏侯只是连连摇头,对于刑天大风他们的作风,他已经没有了言语。诶,按照夏侯的观点来看,这群黑厣军的、玄彪军的乃至熊营的将领,怎么看就有点前世白吃白拿的痞子做派呢?偏偏他们还一个个出身世家门阀!唉,愿天神保佑可怜的黑冥森罢! 黑冥森的眼睛变得通红的,指天划地的咒骂道:“好,好,好,我怕了你们这群混货!算是我黑冥森这次压错了注,被相柳老六那厮给坑害啦!今天粉音泽的开销我黑冥森请了,可是其他院子里的怎么说?你榨干了我,我也没这么多钱!”他双手一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摆了出来,眼睛斜斜的瞪着刑天大风和刑天玄蛭,脖子猛的一下伸长了,轻轻的用手在脖子上拍了拍。 夏侯呵呵直乐,端起酒壶,一口气把里面的美酒饮了个干净。旁边的少女立刻给他酒壶里注满美酒,温柔的把酒壶凑到了他嘴边。 刑天玄蛭干巴巴的笑了几声,耸耸肩膀,冷兮兮的看着黑冥森:“那,这次的事情就这么算了罢。粉音泽的帐,算是你请哥哥们开心了。其他院子里的,你怕我们出不起钱怎么的?反正也是相柳老六的钱,你担心什么?切,我们砍你脑袋作甚?” 黑冥森一下子子精神起来,一骨碌爬起,举起一个酒壶,娇柔的笑了几声,扭着腰肢朝着四周举了一下酒壶,‘娇滴滴’的笑道:“那可好,诸位兄弟,今日大家都高兴,我敬诸位兄弟一壶!” 很有点女儿做派的黑冥森一口气饮尽了那一壶美酒,四周诸人欢呼雷动,纷纷抓起案上的酒壶遥相呼应,畅快痛饮,好不快活。 那黑冥森一屁股坐了下来,有点喘气的拍了拍胸口,整个人就靠在了身后一名美妇的怀里,仰天叹息到:“唉,相柳老六,这次可惨咯!” 冷笑了几声,刑天大风笑道:“他活该找死。压着我们玩了几年,真当我们兄弟怕了他不成?不过,这次我们篪虎兄弟可是首功啊!” 他顺手在夏侯的肩膀上拍了几下,冷笑道:“和他相柳柔斗了几年,就看他属下稀奇古怪的人物层出不穷,这次居然还弄了一个炼气士出来。幸好我篪虎兄弟是真正的好汉子,硬是把那沧风给揍倒了,枉费那相柳柔耗费了偌大的心机,最后还不是给我们兄弟落了好处么?” 越说刑天大风越是高兴,猛的拉起了夏侯,手一扬,两坛烈酒已经到了手上,他递了一坛给夏侯,大喝道:“来,篪虎兄弟,这次可是你才给兄弟们保住了脸面,我敬你一坛。从明儿起,你也别去那什么新军营啦,就你的本事,先在安邑玩几天,然后直接来我黑厣军就是。” 夏侯微微一笑,点点头,却也不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很憨厚的举起酒坛和刑天大风对碰了一下,两人仰天长笑,大嘴张开一吸,就看到一条酒泉自那酒坛中落下,尽数进了二人的肚子里去。这酒液发红,在阳光下彷佛火焰一样有一层层的雾气缭绕,入腹后灼烧**无比,彷佛**在肠胃中爆炸一样。夏侯只感觉一股子火气从腹中升起,直冲脑门,脑门上立刻就是一层热汗淌了出来。 而那边,刑天玄蛭听得刑天大风的话,说夏侯不要去新军营厮混了,已经拉住了身边的刑天鼌,仔细的给他吩咐起来。从夏侯入营的记录开始到最终离开新军营为止,一副好看的、评价高的、优秀的新军档案应该如何编造,已经在他和刑天鼌的对话中慢慢的完成了。也就是说,夏侯在新军营呆了不到半个月,就完全可以用一名最优秀的新军军士的身份,加入黑厣军了。 那刑天大风喝多了烈酒,酒劲似乎有点上头了,无比热情热烈的拉着夏侯紧靠着盘膝坐下,仰天叹息,开始诉苦。 从他和刑天玄蛭等几个亲兄弟被挑选出来,安排在安邑作为刑天家这一代子弟对外的门面、代表、形象工程开始,到他们和其他几个大家族的门面、代表、形象工程发生纠纷,双方相互攻击,相互抹黑,相互坑害,恨不得直接毁了人家的大门、灭了人家的象征、砸了人家的工程,一直到相柳柔凭借着种种优势压着他们欺负了几年,刑天大风可算是把一肚子苦水给诉了出来。 他拉着夏侯的手,仰天长叹啊。 刑天家的家规极严,他们几兄弟身上经常穷得叮当响,根本无钱去笼络民间的巫武、巫士来麾下效力。同样是四大巫家之一,人家相柳柔手上大把大把的铜熊钱、金钱、玉钱砸出去,人家干吗来你一个一点油水都没有的刑天大风属下啊?刑天大风他们六兄弟,除了自己麾下的军官将士,根本无人可用。 而黑厣军、玄彪军,诶,很不幸,他们手上的这两只军队,是他们接手后重新组建的,哪里有什么高手狠人?所有的高手都被抽调去他们父亲、伯父、祖父、叔祖统辖的军队里去了。而刑天家自家的子弟,有那极强的人物,却都在巫殿中潜心修炼,陷于安邑的规矩,谁敢出来帮他们私斗啊? 而相柳柔呢?手上金钱大把,加上他又从来没有过什么正经的职务,每日里就在治司鬼混,有大把的时间去各地游荡,招揽高手为之效力。比较起需要按时轮值、时不时还要带领军队出动执行任务的刑天兄弟,他属下的友客一直压着刑天大风他们欺负,也就可以理解了。 “篪虎兄弟啊,所以那次在你家乡,哥哥我看到你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掉下来都没摔死,就知道你是个人才啊!才十一二岁的娃娃,居然就有这么强的**,前途不可限量啊!啧啧,怎么样,哥哥我可是慧眼识才,巴巴的请你来了安邑,你可就给我出了一口恶气啊。” 刑天大风得意洋洋的举起酒坛,又是一坛好酒灌下:“没得说的,这次相柳柔作茧自缚,嘿,可是丢脸丢到大王和诸位天候的面前了,看他以后还敢在安邑和我们斗?这可让天下的大巫都知道,我刑天家的子弟就是要压了他相柳家的一头,我刑天家才是天下第二巫家!” 他狠狠的锤了夏侯那花岗岩一样结实的胸膛几下,大笑道:“赢了相柳老六这么多钱,等他把赌注送到了,你自己挑选一车就是!哈,百多车的钱物啊,嘻嘻。”刑天大风乐不可支的笑了起来,夏侯甚至看到他嘴角都有口水要流下了。可想而知,一直穷得慌了的刑天大风兄弟,有了巨额的财物,肯定是日日花天酒地的快活,这,也许正是他们的梦想哩。 夏侯摇摇头,他很能理解年轻人的心态,毕竟,他夏侯前世里也曾经有过一段的疯狂岁月。 不过,他对于刑天大风言语中的某些话很是好奇。抓抓脑袋,他也抓起酒坛灌了一口,问刑天大风:“第二巫家?那天下第一是谁?” 刑天大风诧异的看了夏侯一眼,突然笑起来:“我倒是忘了,你不知道这些事情。天下第一巫家,自然是大禹王的子孙,如今的王族啊。你不知道么?我巫族九殿的大巫,身份最高、巫力最强,近乎天神的天巫,就是当今大王的伯父呀!” ‘呃!’,夏侯还来不及表示自己的惊叹,一条雪白细嫩的手臂已经从身后缠绕了上来,搂住了他的脖子。夏侯腻味的随手一拍,把那手臂从自己的脖子上拍掉,回头狠狠的瞪了那几个面色仓惶的少女一眼,喝道:“你们莫非还要骚扰我不成?” 刑天大风哑然失笑,彻底对夏侯没辙了。如果不是因为知道夏侯是一个真正的南方蛮人,不解风情的话,他真正会生气了。在安邑,只有不接受主人好意,不给主人任何颜面的人,才会拒绝主人给他安排的女人的。“不过,也许篪虎暴龙还根本不懂女人的妙处?诶,要不要哪天灌醉了他,让粉音泽的姑娘们把他给轮流伺候一番?” 用那种极其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夏侯那雄伟的身躯一阵,刑天大风盘算到:“怕是到时候应该是我找黑冥森这小子收钱才是,毕竟,占便宜的可是他手下的姑娘。” 夏侯本能的、敏锐的察觉到了刑天大风对自己的不良企图,他立刻用无比凶狠的眼神瞪了刑天大风一眼,随后狠狠的扫了那几个少女一下,端起了酒坛子,‘咕咚、咕咚’的又是几口灌了下去,却是不敢吭声。对于某些事情拥有丰厚经验的夏侯深深的知道,对于某些人品不佳的‘损友’来说,灌醉了朋友然后把他扔进女人堆里,是那些‘损友’很喜欢做的事情。 他绝对不希望被刑天大风这样坑害一次,坚决不想自己哪天早上爬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数十名**的女子给包围着。“唔,那不是成了配种的牲口了么?也许白还会对这样的勾当感兴趣。” 扭头看了一眼,白正四脚朝天的躺在柔软的兽皮上,嘴里叼着一根骨头,在那里享受几个美貌女子的抓挠呢。那几个女子却也是细心,很仔细的扒开白身上一片片的鳞片,给他抓挠里面的皮毛,白舒服得直哼哼,嘴角一连串的口水滴了下来。 刑天大风顺着夏侯的视线看了过去,顿时又大笑起来:“篪虎兄弟,在安邑城内,可找不出一头给白配对的母貔貅啊!只有王宫里有两头貔貅,可惜也都是公的。嘿嘿,哈哈哈哈!” 他突然想通了一件事情,夏侯既然不爱女色,那岂不是被人收买的可能性就降低了很多么?看来,夏侯很有培养的前途啊。在自己掌握家族中更大的权力,握有更强的武力之前,夏侯应该成为自己属下第一号的友客打手。而等到自己的权势大了,势力大了,夏侯这样希罕的土属性巫力的拥有者,应该可以培养成自己的心腹的。 “嗯,家主身边的那几名外门长老,当年不也是年轻的时候,陪同他老人家一路打杀出来的友客么?”刑天大风很是志得意满的喝了一口。 正在欢畅间,突然那边几个女子娇滴滴的叫嚷起来:“混天候安好?” 夏侯、刑天大风、刑天玄蛭扭头看过去,果然身穿一身紫色长袍,威武雄壮彷佛天神的混天候正带了几个随从,大步的顺着那九曲回廊过了溪水,走了过来。远远的,混天候的声音已经隆隆传来,依然充满了那彷佛雷霆爆裂般浑厚的威力。“哈哈哈哈,刑天大兄,你这次可真正出脸了。当着大王和诸大巫、诸大天候,你可压得相柳柔没有一点脾气。” 刑天大风呵呵笑了几声,只是站起来行了一礼。 刑天玄蛭微不可觉的摇摇头,站起身来迎了上去,冷漠的脸上挤出了几丝笑容,淡淡的说道:“天候说得哪里话?不过是侥幸罢了。也是相柳老六自己找霉头,没事找我们兄弟下这么重的注码作甚么?” 混天候热络的拉住了刑天玄蛭的手,咯咯直乐:“可不是么?不过,也许是他对那炼气士沧风太有信心了。呵,篪虎壮士在这里?那炼气士沧风,不是也被刑天大兄的人带走了么?” 夏侯眨巴了一下眼睛,大模大样的坐在那里没吭声,只是直直的盯着混天候傻笑。作为一个南方的蛮人,这才是最符合他身份的举动。如果夏侯按照前世的特训,摆出一副贵族世家的优雅风度,文绉绉的和混天候客套几句,怕是他立刻就要被当做异类了。 刑天玄蛭圆滑的周转了几句,只是抿着嘴露出微笑,很是冷淡的看着混天候:“那炼气士沧风?我们见他可怜,所以,已经送回去修养了。”他好奇的看了混天候一阵,突然笑道:“天候想要那炼气士为天候效力否?” 混天候无比潇洒的摆摆手,大笑:“本候只是好奇,问问。那沧风虽然实力不弱,本候属下却也不缺那样的人。何况,他已经败于篪虎暴龙之手,就算本候要笼络人,也要找篪虎暴龙兄弟啊,刑天二兄以为如何?” 刑天大风皱起了眉头,刑天玄蛭则是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伸手把混天候引向了长案。 夏侯心里冷笑几声,虽然弄不清混天候的本来用意,却也猜到他是在探刑天兄弟的口风。这些钩心斗角的事情,他夏侯才懒得去理睬。就有如前世他受到的教官的训诫一样:你们是工具,执行、完成任务是你们唯一的职责,其他的,务须多理。 装作没听到或者说是听到了却没听懂混天候的话,本来对身边那几名少女不加以颜色的夏侯嘎嘎一笑,突然搂过了一名白衣女子,大嘴张开,对着她的脸蛋就凑了过去:“哈哈哈哈,今天高兴,我们来亲一个。” 那少女娇笑一声,无比微妙的轻轻的扭过了自己的脸儿,原本对着她脸蛋亲吻过去的夏侯一不提防,却和她深深的吻在了一起。灵巧的香舌势如破竹的破开了夏侯的嘴唇,在他的齿缝、舌尖上轻轻的挑了几下。 夏侯浑身一僵,差点没抓起那少女直接丢飞出去。“天啊,我这辈子的初吻!”夏侯眼珠子瞪得老大,皮肤下一根根的青筋都暴了出来,心脏跳动速度直接提升了三倍。他心里那个气恼啊,装模作样干什么?结果白白的被这个女子占了便宜。从她那舌头的灵巧程度上看来,她的经验比起夏侯起码丰富百倍以上。 一想到这女子的红唇香舌也许已经被数十数百名男人仔细的品味咀嚼过,天生有点心理洁癖的夏侯浑身寒毛直竖,猛的抬起头来,四片红唇分开,‘波’的一声脆响让四周突然静默下来的刑天大风他们都瞪圆了眼睛。 扭过头去,抓起酒坛,夏侯胡乱的喝了一口酒在嘴里,就想要借着烈酒漱口。 正准备一口吐出那酒液时,突然看到了身边那巧笑嫣然的少女,夏侯心头一愣,却又起了别的心思。当着人家的面这么作,岂不是太伤这少女的心了么?唔,按照夏侯的经验来看,没有哪个女子是心甘情愿进入这烟尘之地的。 眼珠子转了一圈,夏侯鼻子里哼了一声,‘咕咚’一下,把那满口烈酒吞了下去。他心中哀叹:“罢了,罢了,我玄武夏侯今日却被这丫头给摆布了一记。”一想到那少女无比灵巧没有丝毫生涩感觉的香舌,以及她主动大胆的作风,夏侯心里不由得一阵的腻味。 “唔,我毕竟不是一个纯粹的野蛮人啊!” 这边夏侯和身边那少女正纠缠得不可开交,那边混天候刚刚坐下,热络的和刑天兄弟、两军将领、黑冥森等人一一招呼过后正要开口,这里又有一批人施施然的走了进来。这一批年轻人都是高冠长袍、容貌各异,下巴都快要抬到天上去的世家公子。刑天大风这次却是主动的站了起来,迎了上去,客套不已。 这些新来的世家子弟纷纷大笑,祝贺刑天大风诸兄弟终于在和相柳柔的争斗中取得了阶段性的重大胜利,狠狠的打击了相柳柔、相柳家的子弟在安邑的嚣张气焰,给安邑的诸位同好出了一口恶气。同时也庆祝黑厣军内多了一名勇捍的战士,日后定然能够在战场上多立功劳云云。一群人唧唧喳喳的说个不停,也被刑天大风给领着坐到了长案后。 刑天鳌龙很是殷勤的凑了过来,给夏侯介绍了新来的这批子弟的领头人物。 那鹰勾鼻、薄嘴唇,眼如刀片,看起来一股子阴气的,是防风家这一代子弟中的代表,防风大鼋。因为行事细致周密,深受防风家长老们的喜爱和信任。在刑天大风他们认识的世家子弟中,防风大鼋的日子,却是最好过的。 他身边坐着的几个傲气冲天的年轻人,都是防风家摆在门面上的杰出子弟。和刑天大风他们一样,都拥有一鼎大巫的力量。而那些众星捧月一样围坐在他们身边的,却是其他二十几个世家的族人,跟过来凑趣找个开心的。 混天候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结纳人心的机会,早早的凑了过去,和防风大鼋他们寒暄起来。 一时间,反而是庆功会的正角夏侯,被冷落在了一边。夏侯却也欣喜得了一个自在,偷偷摸摸的环顾四周,寻思着还是要去找个隐秘角落,找点烈酒漱漱口的好。虽然刚才那一口酒已经吞了下去,不过,求得一个心理上的安稳啊? 奈何身边那几个少女彷佛牛皮糖一样贴在了他身上,就算去小解,这几个女子也都跟上去替夏侯解腰带,哪里摆脱得了? 这边还在闹,那里又有人走了进来。 申公鲲、申公豹兄弟带了一批交好的同伴,嘻嘻哈哈的打着来粉音泽玩乐的招牌走了进来。刑天玄蛭眼睛一亮,就迎了上去。一行人一转眼的功夫,就不知道去哪个密室里做些什么去了,旁人似乎也认为是理所当然的,没有理会。就彷佛,前一阵子申公鲲帮着相柳柔挑拨刑天兄弟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夏侯无奈的双臂杵在长案上,两只手托着下巴看着这一群一个个脸上喜气洋洋,却不知道为了什么而喜的世家子弟,心里只剩下了连串的感叹。“天下乌鸦一般黑,这些门阀子弟,都一样的虚伪啊。”原本庆祝夏侯打败了沧风,赢了一大笔钱物的庆功会,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安邑贵族豪门子弟联络感情、沟通关系、拉帮结派的社交宴会,真是:“他娘的,没趣!” 抬头看看天色还早,太阳还挂在天上呢,夏侯一不做,二不休,趁着没人注意自己,挥手间轻轻的敲晕了身边纠缠自己的少女,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闹成一团的庭园。 “出去走走,又不用去新军营了,这里又实在没有意思,还不如去看看街景的好。” 寻思着这一帮人闹到最后肯定是各自挑选了美女少妇去楼房内盘肠大战,人太多太杂,根本无法注意到自己的偷偷缺席,夏侯很是心安的溜走了。喜欢坐在茉莉花丛中品茶的他,实在是没有在这种烟花之地鬼混的兴趣。也许,跑回去刑天家的府邸去看看被自己打成重伤的沧风,更加的有趣一点。 一想到沧风那奇怪的法术,比起自己强大极多的真气,以及那熟悉的道法波动,夏侯心头一热,迈开长腿,两下就走出了粉音泽。 第三十章 英雄救老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三十章英雄救老() 到安邑多久了?夏侯一直觉得自己就好像木偶,在人家手指上无形的丝线操纵下,做着一些幼稚无趣的事情。友客之间的决斗就能决定安邑一个大巫族的荣辱,这简直就好像是在云梦泽,一头牙狼向暴龙挑战一样可笑的事情。 不过,付出的代价越大,最后得到的利益就越大吧? 不过是打败了几个实力和自己相当的战士,自己居然就在刑天兄弟眼里成了红人。世事之古怪离奇,莫过如此。 可是成为红人后享受的待遇,却偏偏是夏侯所不习惯的。灯红酒绿,醇酒妇人,这些世人追求的享受,奢侈的生活,对夏侯而言,并不具有什么吸引力。谁叫他拥有一副野蛮人的身体,却拥有一颗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心? “啊呀,白,这可真舒服哩。” 高大的身躯蜷缩在大街边一栋高大的酒楼墙角,干干净净的石板被太阳晒得暖暖的,一丝丝很活泼的土气冒了出来,被自然而然的吸进体内,整个身体顿时都暖洋洋的了,就好像在洗桑拿。明亮亮的阳光很慷慨的泼洒在大街上,屋顶上,所有人的身上,于是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边,很宽敞、很明亮、很新鲜的味道就自然而然的有了。 这应该是安邑城中心最宽大的街道,直接通向了王宫正门的方向。宽阔异常、整洁异常的大街很明显的分成了很多条。 正中间那两条雕刻了无数花草树木乃至怪兽飞禽花纹的石板路上,晃悠悠的、慢吞吞的,浑身笼在黑色长袍内,甚至脸都不露出来的,应该就是那些巫殿的大巫。夏侯还是第一次见到大夏朝最高阶层的代表。这些巫似乎也就是没有目的的随处乱逛,但是不管他们走到哪里,他们肯定都行进在大街的最中的位置,这是他们身份高贵的体现。 而稍微外沿点的道上,驾驭着各种坐骑、车辆往来的,显然就是大夏的贵族官员或者门阀世家的族人。他们的衣衫都是整洁而庄重的,脸上的神情都是高高在上的。在他们的鞍具或者车辆不引人注意但是却又能让人一眼看到的地方,镶嵌了一枚枚小小的玉块金牌,上面雕刻了简单形象的花纹,应该是他们的家族或者官职的象征物。 这些人之间,是很融洽的。夏侯可以看到对向而行的两架车突然在大道中央停下来,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从车窗内探出头来,很欢快的相互交谈几句,相互行礼后,又辚辚行开。而那些车辆坐骑的主人更是时不时的停下,朝路中某些身披黑袍的大巫行礼,显然,这些被人尊敬的巫,都是巫殿中有身份的人物。 夏侯就是不明白,同样都穿着黑袍,袍子上一点标志都没有,脑袋都笼在了披风里面,这些人怎么分辨出路上行走的某名巫就是他们认定的那人? 而再外沿一点的位置,则是留给了那些衣饰豪华的人。他们身上都有巫力的波动传来,这些就是大夏朝最重要的一部分力量,拥有巫力的贵民。他们的派头往往比那些贵族官员更盛。很多看起来身份极高的高官显贵也不过带着两三名随行的护卫,身穿简朴甚至可以说是单调的长袍,而这些贵民中的某些人,却是带着数百人的护卫洋洋洒洒的行进在大街上。他们身上的服侍镶金嵌玉,极是华贵不过。只是他们一旦碰到了大街正中行走的某些人,立刻就谄媚的低下了自己高高昂起的头,无比殷勤的凑上去行礼问好,甚至在那人离开老远后,这些贵民中有财势的人儿,还在原地鞠躬不已。 狠狠的拍了一把身边眯着眼睛躺在地上晒太阳的白,夏侯唧咕着笑道:“白,你看,这里和山林中的规矩差不多嘛。实力最强的凶兽行走在山林的最深处,实力弱小的小兽,就只能在边缘讨生活了。” 白睁开了眼睛,晃晃醉醺醺的脑袋,耷拉着口水朝路上的行人盯了几眼,眼光却只在他们肥美的臀部大腿上扫来扫去的,显然已经把这些行人当作了可以让他偷吃的美味。 夏侯看得白这个样子,摇摇头,仰天长叹:“算了,我总算明白,为什么城市住宅区内不允许饲养大型犬了。” 摇头,排排白的脑袋,夏侯继续打量起街景。 相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巫、贵族、贵民,那些没有巫力的普通人,也就是大夏朝所谓的平民,却是这个巨大城市的主体。他们匆忙的来往行走,押运各种车队商队穿城而过,在商会中交割货物,提取寄存的物品,无比的热闹繁忙。城中的大街上刻意的为他们开辟出了专门的商道,以树木和两侧的道路分开,方便商队的快速前进。 除了商队,那些行人也是无比的匆忙,他们都在忙碌于自己的生计勾当。他们身上的衣物不算华贵,但是非常的整齐干净,路上的那些贵族、贵民,对他们却也并没有太大的歧视和欺压,保持着一个相安无事的平衡状态。 而那些奴隶,属于那些贵族、贵民或者平民的奴隶,则是带着脸上的烙印,谨慎胆小的在一条狭窄的铺上了碎石的路面上行走着。他们谦卑的低着头,手上拿着一些零碎家什,或者提着各种杂物,远远的跟着自己主人的背影前进。 “这是一群可怜的家伙啊。”夏侯双手托着下巴,出神的看着几个奴隶中面容清秀却被漆黑的烙印破坏了整个脸庞给人感觉的少女。她们提着几个箱笼,死死的盯着前面几个华服男子的身影,隔开了数丈的距离,小心翼翼的跟着他们。“嗯,奴隶制度是万恶的,可是我夏侯不是救世主,我也没这个能耐去拯救他们。”对于这些实际的问题,夏侯拥有深刻的觉悟。 “诶,白,你看,我们独善其身就好了。你吃肉,我喝酒,找条路回家,说不定你还能进中科院异种生物研究室做研究员哩,不过是被人研究的那种。”‘唰’的一声,白很不客气的用自己的爪子在夏侯的脸上来了一下,锋利的爪子和夏侯的脸皮相碰,居然冒出了点点火星。 白的力气控制得很好,正好是不能伤到夏侯那张厚脸皮的程度,但是却也打得夏侯一阵鼻子发酸。 深知白能听懂人话,并且分辨出其中某些不含好意的蕴意的夏侯,只能摸摸鼻子,干笑了几声。长长的腿盘在了地上,夏侯丝毫不理会那些从身边路过的人诧异的眼神,只是坐在那里很舒坦很舒服的哼哼:“多好的阳光啊,一点污染都没有的纯粹的阳光。白,安邑是个好城市啊,起码我觉得不错。” 白拼命的点点头,喉咙里发出了哼哼声以表示自己赞同夏侯的意见。他眯起了小眼睛,嘴角居然露出了一丝阴笑。的确是个好城市,每个府邸里面都畜养了无数的坐骑牲口,白那天生的凶兽灵觉,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那些肥美的牲口的气息。唔,安邑城内牲口的密度,比起夏侯他们村子附近的密林里还要大。是个好地方啊,唯一值得考究的就是,如何才能把那些血食给吞到嘴里呢? 白眯着眼睛,悠然神往的幻想着自己在安邑城内大杀八方,把所有的好吃的牲口都吞进肚子里的丰功伟业。想着想着,他嘴角又挂上了一丝晶莹的口水,长长的口水直接拖到了地上,在阳光里闪闪发光。 夏侯嘿嘿笑了几声,伸长了脖子,死死的盯着路上的行人不放。路上的美女真多啊,如果还能够有一杯咖啡,那就真正太完美了。以前似乎也有过这样悠闲的日子,那是在认识自己的爱人小花之前的事情了。绚丽的秋日阳光下,在维也纳的市中心,听着悠扬的风琴声,端着咖啡,和青龙、白虎坐在一颗大橡树的长凳上,三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在那里鬼鬼祟祟的评论着路上行经的美女的臀部哪个更加丰美一点。 “啊,那如火如荼的青春!真他妈的怀念!我怎么就被送到了这里?那九州鼎,到底是什么东西?” 夏侯抬头看着太阳,那太阳似乎就挂在头顶上,体积很大,但是光焰很温和。自从在王宫内,被那九州鼎之一无端的灌注了一股奇怪的力量,使得自己的金丹大成之后,夏侯看太阳的时候,就彷佛看一个通红的玻璃球,没有那刺眼的感觉了。 伸长了双臂,狠狠的伸了一个懒腰,夏侯嘀咕道:“有可能的话,偷偷的潜入王宫,去九州鼎那里看看?他能送我来这里,说不定就能送我回去!嗯,就算是万一的希望,我也要用一万倍的努力去争取啊。”不过,一想到王宫正门附近那些身上的巫力强得不象话的守卫,夏侯的脖子就一阵阵的发冷。 正在思忖好事的时候,突然不远处的街中心传来了一阵愤怒的咒骂声,似乎有人动手打人,一根长长的棍状物体巧不巧的飞了过来,重重的砸在了夏侯和白的脑门上。那是一根沉重的漆黑的木杖,虽然是木头的材质,密度却比钢铁还要胜过几分,‘当’的一声巨响,夏侯和白的脑门上同时冒出了火星来。不过夏侯的脑门上冒出来的是土黄色的火星,白的脑门上溅射出来的,是雪白有如刀锋一样的火星而已。 夏侯还能克制住自己的脾气,可是白却哪里被人这么欺负过?山林中有一句俗话,大意就是说老虎的屁股摸不得,而那句话形容的,就是貔貅!没有任何一个生物能够在狠狠的砸了一头貔貅的脑门后还能安然的存在于世上的。对于白来说,他的脑门除了夏侯,谁都不能砸! ‘嗷呜~~~!’一声疯狂的兽咆,白跳起来足足有七八丈高,两条长臂舞成了风车一样,带着一团白光就朝着木杖袭来的方向铺了过去。 夏侯大惊,白这么扑下去,不死人才怪!而他却又深深的知道,不管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杀人并不是一件可以轻松脱身的事情。他也立刻团身跳起,风一样的冲到了大街的中心,在白的爪子还有零点几公分就要撕破一个目瞪口呆的年轻人天灵盖的时候,一手抓住了白的两条后腿,耗尽了蛮力,才把力量不在夏侯之下的白生拉活拽了回来。 ‘嗤嗤’两声,白的两条长臂狠狠的划在了地上,那尺许厚的石板立刻被他抓成了粉碎,石屑飞射啊。 白凶狠无比的回头瞪了一眼,发现是夏侯抓回了自己,眼里的凶光微微一敛,飞快的蹦跳着,叽哩哇啦的叫嚷抱怨起来。一边抱怨,他还一边拼命的揉着脑门,作出了一副委屈的模样。 夏侯懒得理他,快要成年的貔貅,身上的鳞片足以抵挡暴龙的利爪,刚才那一木杖虽然力量不小,怕是连他一根毫毛都伤不到。白现在的做作,不过是在找个借口想要杀几个人玩玩而已。凶兽毕竟就是凶兽,白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血了,心里正不爽快哩。 那木杖飞来的地方,一个身体蜷缩成一团,胡须头发乱糟糟的纠缠在一起,一张脸上满是灰尘土屑的老头倒在地上,浑身抽搐。而一名被白那飞快的速度凶狠的模样吓得目瞪口呆的年轻人,正在几个护卫的拱卫下,飞快的退了开去。 地上那躺着的老头伸出了一只在拼命哆嗦的手,在地上胡乱的摸索着。“我的拐杖,拐杖。” 夏侯心头一软,那白却是很省事的,早飞一样的跑过去抓起了那木杖,又跑回来胡乱的丢在了那老头儿的身边。伸出长臂,白很好奇的在那老头的身上胡乱的按了几下,尤其侧重的按了按那老头儿的臀部和大腿的部位。似乎发现这老头的肌肉并不是那种极度发达很有嚼头的那种,白打了个喷嚏,又跑回了夏侯的身边。 那老头飞快的一手抓住了自己的拐杖,哆嗦着凭借着那木杖的支撑站了起来,哆嗦着,用布满了白翳的眼睛盯着夏侯看了半天,这才颤巍巍的说道:“这位大人,谢,谢过了。刚才,怎么有人动手打我啊?”他站起来后夏侯才发现,这老头的身材居然比自己也不过稍微矮了半拳而已,天知道他刚才在地上,怎么能蜷缩成那么一小团的。可能,是疼极了吧? 夏侯清楚的看到老头的身上有几个脏兮兮的脚印,他皱起眉头,走过去在那老头灰仆仆的看不出本色的长袍上拍了几下,把那几个脚印拍去了,随手从自己腰带上拽下了自己的钱袋,不由分说的塞进了那老头的手里。随后,他推着那老头就往路边走,一边走一边说道:“别谢了,您老人家眼神不好,出门的时候带个人引路也好啊。冲撞了什么畜生牲口的,可也不好不是?” 那老头的手紧了紧,那钱袋里传来了一阵铜玉撞击的声音。老头很诧异的,用看不见瞳孔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夏侯打量了几眼,又要把钱袋还给他。夏侯却是眉头一皱,低声道:“拿着,别和我推来推去的。你年纪一大把了被他们那些壮汉踢了几脚,还不快去找巫医看看?留下了内伤可不是好玩的。” 顿了顿,夏侯不容老头儿开口,就用严厉的命令的口气说道:“安邑的巫医可不像我村子里的巫公,平白的给你治病看伤。这钱袋里的钱我来得容易,又没有要花钱的地方,你赶快拿了钱走。” 那老头儿满脸古怪的看了夏侯半天,死活不肯离开。喉咙里干咳了好一阵子,他才嘀咕道:“这么,可不是把麻烦留给你了么?” 夏侯气得笑出来,这老头感情还很有良心啊?害怕把麻烦留给自己,所以不肯离开?可是如果他能早跑几步,夏侯替他稍微拦一下后面那年轻人的护卫,自己也就撒丫子跑人了,哪里还理会什么麻烦? 可就是这么一迟疑的,那差点被白抓开天灵盖的年轻人已经气急败坏的嘶叫起来,那声音尖锐,简直就彷佛粉碎性爆炸的玻璃一样难听。“给我拦住那个大个子,我一寸寸的打断他的骨头。给我把那贱民老头儿杀了!噫,怪了!这头貔貅给我抓回府里去。” 他身边的几个护卫没动,四周渐渐围起来的人群里却冲出了三十几个膘肥体壮,诶,错,是身材雄壮的大汉。他们穿着整齐划一的青色劲装,腰间配着沉重的大剑,眼里精光乱闪,分明都是极强的巫武。尤其那带头的一名气度沉稳,手上还拎着一檀木匣子,似乎是什么贵重物事的大汉,左胸上更绣了一枚印章,上面赫然是两只青色的小鼎! 二鼎巫武,比刑天大风他们还要强不知道多少的大巫! 夏侯谨慎的退后了一步,一对眼睛慢慢的眯了起来,一丝丝凶光逐渐冒出。白也是感觉到了那大汉身上可怕的,比起他和夏侯加起来还要强不知道多少倍的强横巫力,浑身鳞片一片片的张开,鳞片下一身白毛纷纷竖起,两道血光在眸子里乱闪。一人一兽谨慎的上前,很干脆的就把那脏呼呼的老头儿给护在了身后。 四周围观的人群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惊叹,那挑起是非的年轻人彷佛活生生的被塞了一颗暴龙蛋在嘴里,眼珠子都暴了出来。就连那脏兮兮的老头,也是一脸的惊愕,飞快的上下扫了夏侯那高大的背影一眼。 一个身穿青色长裙,稚气十足的小丫头分开人群走了进来,用无比高傲无比不耐烦的声音喝骂到:“你们又在干什么?夷令,你拿着我刚买的海珠打斗,要是碎了一颗,我就要你的命。” 那二鼎大巫愣了一下,笑了笑,把手上的匣子交给了身边的一名护卫,猛的上前了一步。 一股极其可怕的精神压力直冲夏侯和白而来,夏侯站在原地不动如山,白却是无比凶悍的硬扛着那股可怕的压力上前了一步。‘噗噗’两声,一人一兽同时喷出了一口鲜血。夏侯依然稳稳的站在原地,白却是浑身一抖,双目中血光黯淡,被迫又退回了一步。 那少女皱起了眉头,一脸厌恶的看着夏侯他们喷在地上的鲜血,喝道:“到底干什么了?大哥,你在这里玩什么呢?好容易教你陪我上街一次,你居然还和一个下三滥的不入流的巫武还有一个老贱民斗上了气?” 那下令杀人的年轻人嘻笑了几声,谨慎的在护卫的保护下绕过了夏侯和白,凑到了那趾高气扬的少女身边,冷酷的看了夏侯一眼,低沉的说道:“我可没招惹事情。这老贱民瞎了眼睛,一个贱民居然走到了贵道了,我叫人揍了他一顿。结果这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头貔貅,横中生事。夷令不在我身边,去帮你提东西去了,我可差点被那貔貅给害了。” 少女用极其不屑,高高在上的眼光近乎赏赐的看了夏侯几眼,淡淡的说道:“我好容易从黎巫殿回家一次,想买点稀奇的物事回去献给黎巫大人,不要浪费我时间。这老贱民杀了,貔貅么,送给我做礼物。这大汉既然是巫,那么,打成残废也就算了。” 夏侯心头一阵恼怒,暴喝道:“丫头片子,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歹毒?草菅人命到了你们这种程度,你们才都该死!” 那年轻人和那少女一阵愕然,他们想了好一阵子,才明白了夏侯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沉默了一阵,他们二人连同一票护卫同时狂笑起来:“大个子,你是哪里来的蠢物?这老头看他的打扮是个贱民,连奴隶都不如的东西,你是巫,居然你为他抱不平?” 仅仅用自己的精神压力就把夏侯和白弄得口吐鲜血的夷令不置可否的摇摇头,冷哼道:“小子,你是哪家的巫武?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这贱民一般可是连安邑城都不许进的,他居然还敢顺着大街的贵道行走,我家大公子杀了他,按照大夏律,还可以去领赏金的,你知道么?” 夏侯深深的皱起了眉头,回头看了那浑身拼命哆嗦的老头一眼,毅然回头:“操,这老人家不过是眼神不好,走错了道而已,你们让他离开就是,非要杀他作甚?众人,可都是爹娘生父母养的,他这么大把年纪,你们。” 那少女冷笑:“老而不死,这种贱民可真正是世上最无用的废物,连牲畜都不如哩。” 夏侯暴怒:“贱人,闭嘴!” 围观的人群再次惊呼。 那少女和那年轻人以及那二鼎大巫夷令同时傻在了那里,不仅是夏侯的嗓门太大,尤其是夏侯的话,简直让他们吃惊得无法形容。一名巫,为了一个贱民,而辱骂另外一名身份高贵的巫为贱人?天啊,眼前这大汉是脑子烧坏了不成? 夷令突然反应了过来,暴怒到:“小子,整个安邑都没人能救得你啦!你知道我们家公子和小姐是什么身份么?我们家主可是中天侯属下地候安邑令!你,你一个普通的巫武,居然敢,居然敢侮辱我家小姐?” 前世的夏侯,确切的说来,是一个偶尔头脑冲动并且极其热血近乎盲目的人。对于他自己认定的信念,他拥有一种顽固的执着。这就能解释他前世执行外勤任务的时候,杀得血雨纷飞不把他国的士兵当作人的举动了。 而这一世,受到篪虎貅等亲人族人的影响,夏侯的脾气中更多了几分无拘无束天不怕地不怕,甚至可以说是野蛮的气质。换句话说,他有时候,当某些事情触犯了他的底线,他会变得无比的冲动。 眼前这安邑令的一对儿女,就正好触及了他的底线。前世大学中受到一票传统老夫子熏陶的夏侯,对于眼前的老人,并不因为他贱民的身份而有任何其他的歧视。他只知道,这是一名行将就木的可怜老头儿。在夏侯的道德观中,为了某些可笑的规矩而杀死一名老人,是他无法忍受的事情。而他,更加无法看着一名老人在他面前被一些可笑的理由杀死。 脑门上几根青筋乱跳,夏侯张口就是一溜极其损人的恶言恶语冲了出来:“贱人,看你年纪虽然小,可长得还算是人模人样的。要屁股有屁股,要胸脯有胸脯,脸上也算得是过得去,和粉音泽的姑娘倒也差不离。可你心肠这么歹毒,我看你以后嫁得出去才有鬼!娘的,心肠恶毒的女人,怕是你跑去那些琴馆里面卖身,都没有人敢光顾的!” 一通恶毒的话骂了出去,夏侯心里那个舒坦啊,有多久没有这么爽快的咒骂过人了?啧啧,他甚至有点后悔,自己骂人的功夫还不到家啊,如果换了前世四灵中的朱雀过来,怕是当场会把眼前这安邑令的小姐损得吐血而亡。 可是,这也足够了。 安邑世家的公子哥啊、大小姐的,谁听到过这么难听这么恶毒的咒骂? 那少女直接翻了个白眼,气得晕倒了过去。她可是巫,整个大夏朝身份最高的一个阶层的成员。尤其她是无比高贵的巫殿的巫,是大夏朝金字塔权力结构上处于靠近尖端的那一类人。她根本无法想象,世界上居然存在这么可怕的恶毒的下流的咒骂!居然把她比作粉音泽的妓女?甚至她还不如那些妓女?居然有一个不入流的巫武敢于当着数百人的面评论自己的屁股和胸脯? 除了晕过去,没有别的办法了。所以,少女很干脆的晕倒了过去。 她的哥哥急慌了手脚,连忙接住了她小小的身体,拼命的摇晃着她,唯恐她直接气杀了过去。 那夷令更是一声不吭的,笔直的一拳带着飓风才能发出的声响,一拳就彷佛抽空了整个大街上所有的空气,朝着夏侯当心轰来。 夏侯翻了个白眼,闭上了眼睛。“娘的,没有实力就不要充英雄,我怎么忘了,还有一个忠心耿耿的二鼎打手在这里呢?” 那足以把夏侯连同白以及那老人,附带半条大街整个炸成粉碎的一拳,在半路上就被人拦了下来。那纠缠在夷令手臂上的一圈圈风环,更是被那人直接捏成了粉碎。甚至那人还很轻松的,就把这一拳所有的威力都震回了夷令的身体。夷令的身体似乎突然膨胀了一圈,然后又缩了回去,随后他的七窍中就慢慢的流淌出了血迹。 夏侯愕然的睁开了眼睛,惊讶的看到一名浑身笼罩在披风下的黑衣大巫拦在了自己的面前。而四周那些围观的人早就惊惶的散开,离开了这个危险的地方。 夷令和那安邑令的儿子先是无比气恼的瞪了那黑衣人一眼,随后,突然似乎他们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煞白一片。 拦在夏侯身前的那黑衣大巫冷漠的说道:“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大夏律,安邑城中,鼎巫一律不许私斗,违者,杀!” 夷令满脸仓惶的退回了几步,手足无措的看着那黑衣大巫,说不出话来。气急之下,他的确忘记了这个禁令。而眼前的黑衣大巫,却是他得罪不起的那种人。不要说他,就算是他主子的顶头上司中天侯,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得罪眼前的人。 胸前印章上赫然绣着六只小巧的青色三足圆鼎,在印章的一角,很隐晦的绣了一枚小巧的黑色星星的黑衣大巫只是朝着夷令冷笑了几声,身体渐渐的消散在了空气中。 而挑起了是非的夏侯,早就和白偷偷的逃离了现场,顺便带走的,还有那个脏兮兮的老人。见势不妙,趁早开溜,夏侯可没有那种所谓的骑士精神,留下来等着看事情的处理结果。那夷令不能出手对付他,难道那三十几个高等的巫武不行么?就算折去了夷令和另外三名一鼎巫武,剩下的那些巫武一拥而上,也可以把自己和白劈成肉泥。不逃跑的,才是傻瓜了。 一手抱着那老头儿,七拐八拐的绕过了几条街道,也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夏侯这才把那老人放了下来。 剧烈的咳嗽了几声,那老头用一种无比精彩的脸色,凑到夏侯的面前盯着他打量了半天,这才喃喃自语道:“安邑太危险了,我还是离开安邑的好。这位大人,你叫什么名字呢?” 夏侯可没有心思在这里上演一出哭哭啼啼的报恩啊,供生牌位之类的好戏。他干净利落的告诉了这老头自己的名字,强行把老头儿带到了安邑的西门边送了出去,这才偷偷摸摸的溜回了粉音泽。 嗯,这次惹出来的事情可大可小,一个区区的安邑令,应该没有胆量和大夏的辅弼相丞四大公之一的辅公刑天家斗吧? 嗯,还是得找刑天大风讨一个主意才行! 一边沿途问路的往粉音泽走,夏侯一边叽里咕噜的诅咒开了:“天下乌鸦一般黑,这大夏的纨绔子弟,啧啧!” 第三十一章 意向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三十一章意向() 粉音泽内,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几兄弟,连同粉音泽老板黑冥森等人,哭笑不得的看着几个悍妇把那被夏侯打晕的少女救醒。黑冥森更是彷佛一口吞了一团鸟粪般,脸色古怪至极。“好啊,来了我粉音泽,从来只有抱着姑娘去床上卖力的。今儿个可好啊,居然有人嫌弃我这里的姑娘粗陋不堪赏识,直接用上拳头了。” 众人讥笑连连,有的劝黑冥森趁早把他府邸里收藏的极品美女都拿出来款待客人;有的就在那些寻思着,篪虎暴龙这个蛮子是不是天生某种功能障碍啊?怎么这么娇滴滴的几个大美人,就硬是被他给打晕了过去?而且自己还偷偷溜走了。 正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夏侯带着白,一头汗水的跑了回来。夏侯没理会现场所有人投在自己身上的各种各样的眼光,只是朝着刑天大风问了一句:“我气晕了安邑令的女儿,白差点杀了他的儿子,有事没?” 刑天大风兄弟面面相觑,眨巴着眼睛看了夏侯半天,这可是个惹是生非的主儿啊。这才来安邑多久呢,怎么就作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来?刑天大风有点后悔的想到:“得,没事又招惹一个是非出来。我是不是做错了?篪虎暴龙这家伙,还不能让他从新军营脱身啊?得多教会他点东西了才能留在安邑,否则成天惹事,我也受不了啊?” 过了好一阵子,刑天大风才干巴巴的说道:“无妨,中天侯乃是我刑天家外戚,其长子是我兄弟娘舅,区区一安邑令,虽名列地候之位,却无实权,得罪了却也无妨。改日我去给你分说几句,也就算了。” 夏侯嘎嘎直乐,突然看到了旁边黑冥森那很是不善的凶狠眼神,夏侯心里打了个笃,眼珠子一转,突然诧异的大叫道:“古怪,我不过溜出去大解,回来的时候忘了路途,走到大街上去了,可这几位小姐,怎么就被人打晕了?奇怪奇怪,争风吃醋也不过是男人相互殴打,怎么还有人打女人呢?实在是太没品了。” 黑冥森气得眉头倒竖,看着那几个晕头转向的爬起来的少女,心里那个恼怒啊:“罢了,蛮子就是蛮子,我和他计较作甚?这种娇滴滴的水珠儿一般的姑娘,想他也是不会消受的。下次,直接找几个南方的蛮婆送给他算了。”黑冥森异常恶毒的计较道,怕是夏侯喜欢的是那种胳膊上能跑马,一拳能打死一头牛的肌肉女罢? 想到得意处,黑冥色古怪的大笑起来,旁边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巴巴的跟着傻笑,夏侯打晕了人偷偷跑出去的事情,也就这么抹过去了。只有夏侯看到黑冥森那古怪的笑脸,心里冒出了一丝异常不祥的预感。 庆功会后的第二天。 刑天家侧院里,一栋很精巧的精舍。这精舍门口有数十株苍松巨柏,风过处,涛声隐隐。强烈的阳光下,这精舍院子内依然是林荫森森,凉气袭人。树下有几口小小的泉眼,潺潺的溪水顺着竹管流淌,最后注入了精舍一角的一个水池内。那水池中有数尾游鱼轻盈的飘来飘去,偶尔打起一个水花,顿时惊得数点浮萍飞快的跳了起来。 这精神不大,底层不过是五间小小的房子,正中门厅两侧,分为书房、剑房、丹房、琴房四间。顺着一竹板楼梯上到二楼,是一间打通了所有隔壁的卧房。那房内的卧床,显然是刚刚赶造出来的,木头上依然可以闻到新鲜的松脂香气。那卧床足足有常人所用的五倍面积,就是一头牛,都能在上面轻松的打几个滚儿。 被夏侯吩咐带走的炼气士沧风,如今就倒在那张巨大的卧床上,胸脯轻轻起伏,看起来还有一口活气。 两名青衣童子蹲在地上,巴巴的用一块木板轻轻的扇着一个小火炉里的火,那火炉上炖着一口兽纹青铜皿,里面是漆黑如墨、粘稠似胶的药汁在翻腾。整个卧房内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浓烈药气,一丝丝白白的雾气从那药汁中翻滚出来,彷佛活物一样在空气中飞快的钻来钻去。 那火炉的体积不大,但是不知道里面烧的是什么柴火,热力惊人。两童子已经是满头满脸的大汗,连连的喘着长气。好容易看到那黑色的药汁上已经冒出了一层淡淡的红光,两童子突然松了一大口气。其中一童子从身上掏出了一个小小药瓶,扯开塞子就往那青铜皿内倒去。几滴清水般的汁液和那黑色药汁碰到了一起,突然‘砰’的一声巨响,那药汁剧烈的沸腾起来,越是滚动药汁的体积就越小。眼看着空气中那白色的药气一丝丝的就被吸回了青铜皿里去。 只是眨眼的功夫,那青铜皿内就只剩下了一层手指头厚,粘稠的透明药膏。那药膏温度极高,青铜皿内空气都是一片模糊。 两童子小心翼翼的用身边的铁夹夹起了那青铜皿,到了卧床边,二话不说的把沧风扒了个干净,直接把那透明药膏倾泻到了沧风身上。那药膏还冒着红光哩,热度惊人啊!就听得药膏和皮肤接触的地方发出了一声‘嗤啦’彷佛油炸老鼠的声响,昏迷状态中的沧风突然睁开眼睛,仰天发出了一声极痛的惨嚎。他浑身肌肉一阵抽搐,猛的跳了起来。 那药膏却是一碰到沧风的皮肤,就全部渗了进去。带着那极高的,可以把一头猪烫熟的极高温度渗了进去。白色的蒸气一丝丝的从沧风浑身的毛孔内喷了出来,他的皮肤立刻变得彷佛烧熟的大虾,红彤彤的好不可爱。 赤身**的沧风尖叫着,光着脚丫子在原木地板上一阵乱跳,一边跳,一边发出了夏侯村子里巫公跳大神般的嘶嚎。他那个疼啊,那药膏直接渗入了他五脏六腑,瞬间就发出了可怕的高温,他感觉自己就是自己师尊炼丹炉中的炭火一样,浑身都在发烫,发光。就算他的元神已经锻炼得很是稳固了,那种剧痛也让他不能自禁的惨叫起来。 ‘哇呀呀’,一声大吼,夏侯带着白直接从窗子外飞了进来。一人一兽的块头都大,又不是那种讲究灵巧的人物,他们进来的时候,干净利落的就把两扇窗子直接给砸成了碎片。夏侯看到浑身通红冒着热气乱跳大神的沧风,急得冲着两个童子指点着喝骂到:“你们找死么?你们给他吃什么东西了?怎么弄得他和刚剩下来的猪儿一般模样?” 那正在乱蹦跳的沧风一听,这人怎么说话的?人能和猪比么?他立刻站在了地上,刚刚喝了一声,突然古怪的摸了摸全身,惊诧的说道:“奇怪?我的伤,全好了?我起码被你这蛮子砸断了十几根骨头,怎么骨头全接上去了?就连受损的经脉,居然也完好如初了。” 两个童子早就跪倒在了地上,朝着夏侯磕头行礼:“篪虎先生,这是我们从大老爷药房里讨来的‘补天膏’,对于一应内伤外伤都是极好的。这膏药可是足足熬了一天一夜,才好容易划开的。我们可没有胡来。” 夏侯干笑了几声,走过去重重的拍了一下一个童子的肩膀:“我错怪你们了。诶,这两天倒是劳烦你们照顾这倒霉鬼。你们下去休息吧,我和这位沧风先生还有点话要说。” 两童子乖乖的又磕了个头,摸着被夏侯的大手打得生疼的肩膀,打着呵欠下楼去了。 沧风已经极麻利的穿好了放在床边的一套黑色长袍,白却是唧唧喳喳的乱叫着,跳上了卧床,四仰八叉的占据了沧风刚才躺着的地方,无比舒服的伸起了懒腰,然后立刻就打起了呼噜。沧风朝着白摇摇头,转身对夏侯稽首道:“篪虎先生,这次还多亏得你援手。此恩此德,沧风日后定然有所回报。” 夏侯笑嘻嘻的坐在了一张特别加固的大椅上,手一挥,豪气万丈的说道:“大家见面就是有缘,有缘就是朋友,是朋友就是兄弟嘛。既然是兄弟,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躺在校场上等死不是?” 沧风脑袋一阵眩晕,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成了夏侯的兄弟了。不过,耸耸肩膀,在海岛荒山上修炼得心境淡泊的他也不计较夏侯的话,反正眼前这个大块头救了自己,自己欠他一份人情,记得这份人情就是了。他也坐下,朝夏侯拱手道:“篪虎先生实在是。唉,没想到我这次主动下山历练,从掌教祖师那里接了来安邑设立道场的任务,却是一事无成,委实惭愧。” 摇摇头,沧风自嘲道:“如此看来,沧风实在是法力浅薄,道行低微,不堪重用,只能回山向掌教祖师请罪,潜心苦修了。”他心里清楚,自己倒在了校场上,自己效力的相柳柔根本没理会他的死活,反而是夏侯下令了,才有人把他给救回来。一想到相柳柔初见面时的热络热情和自己落败后的冷酷无情,沧风心里无边感慨,自觉自己的阅历又大大的增进了。 夏侯心里那个激动啊,法力,道行,这些自己老本行的词句,有十几年没听到了吧?这一辈子,自从生下来后,听到的就是什么巫力的强弱、**的强度之类的言语,如果不是丹田那的金丹还在那里滴溜溜的乱转,夏侯都害怕自己某一天会忘记自己是个修道人了。 他立刻接话道:“不知沧风先生出身何门何派啊?” 问出了这句话,夏侯彷佛突然松了一口气一样,心里一阵的敞亮。但是立刻他又彷佛十五个吊水桶打水,心里七上八下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夏侯心里总有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如果这个大夏,这个拥有的神话传说和自己所知道的一模一样的大夏朝,就是那些大夏的话。那么,沧风炼气士,他的师门来历,也许,会正如夏侯所猜测的那样。 可是如果真的,沧风的师门真的是夏侯心中猜测那个,那么,自己应该怎么办? 沧风肃容稽首,恭恭敬敬的抬头看了看天空,无比庄重的说道:“篪虎先生有所不知,这大夏最强的势力,是巫教。其他一切教派,在他们看来,尽属异类异端。故沧风师门之名,还请篪虎先生不要泄漏出去才好。” 沧风脸上带着一丝苦笑:“想那天地生灵,生而成精怪者,大都为巫教所用。就这安邑城中,以兽类禽族而成精者,就有数万妖修为各大巫家效力。故安逸城内,尽有几家妖修道场公然收授门徒。而我所属师门,却飘然世外,不受巫教所用,故不为其所喜。此番来安邑开设道场一事,也无非是投石问路之举。” 夏侯心里恍然,这些炼气士不鸟大夏王庭的征召,自顾自的修炼,自然是不受他们喜爱的。甚至可能因为某些原因,他们还受到了那些统治阶层的歧视。这次沧风来安邑开设道场,走相柳家的上层路线,的的确确不过是一个试探的举动。 如果安邑能够容忍炼气士们在安邑收徒,或者说在某个世家的照应下可以安然的收授门徒,这自然是好,可以趁机壮大炼气士的实力。可是如果说,在建立道场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招引了大巫们的不快,只要师门来历不暴露,那些大巫拿他们也没辙。想必沧风所谓的不要把自己的师门来历泄漏出去,也就是出于这个考虑了。 就听得沧风缓缓说道:“我师门,乃是东方大洋之上。” 夏侯心里一阵暗喜,却又有点失望,只是点点头:“哦,在大洋之上,不在山上,好。” 沧风看了夏侯一眼,眨巴了一下眼睛,点点头说道:“我的两位师伯祖,山门却是立在山上的。” 夏侯脸蛋一抽搐,干笑着问道:“那,敢问,贵师门到底是?” 沧风脸上浮现出来的,是自豪和骄傲以及无比尊敬的光芒,整个人都一下子有了精神。“我掌教祖师,乃是东方大洋上金鳌岛碧游宫通天道人。我的两位师伯祖,则是昆仑山上李老君和原始道人。我师门,传承的乃是先天混沌一元老祖鸿钧道人的道统。唉,篪虎先生,你怎么了?你,你,怎么了?” 夏侯的脑门彷佛被数千道闪电连环劈下,炸得他脑袋一阵乱哄哄的直响。 如果,九州鼎仅仅是送他来到了另外一个星球,那么,只要努力修炼,达到传说中的境界,破开虚空,还是有可能回到自己那个江南小镇上的家,回到自己亲手栽种的那一片茉莉花丛里品茶,悠然度日。看天空的星图,和前世所见的星象差不多,想必如果自己被送到了另外一个星球,怕是距离地球并不甚远,有很大的可能回到那里。 可是,当通天道人、李老君、原始道人这些熟悉的名字从沧风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夏侯心里只是绝望。 空间的距离可以打破,可是时间呢? 大夏朝,乃是传说中神话的终结,历史的开端。夏朝亡国后,中原的太古神话传说就此断绝,而中原有文字记载的历史才慢慢诞生。自己,难道真的被那九州鼎,胡乱的丢到了一个不知道多少年前,甚至连一点点文字资料都没有留下来的朝代么? 沧风小心翼翼的凑到了面色惨白的夏侯身边,轻轻的用巴掌拍了拍夏侯的脸蛋:“篪虎先生?篪虎兄弟?你,你怎么了?” 白也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轻轻的用爪子撕扯着夏侯的耳朵。过了一阵,看到夏侯居然一点都不理会自己,白的凶蛮性子又冒了出来,恶狠狠的一巴掌狠狠的抽在了夏侯的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夏侯脸上又是一串火星冒出,夏侯一声大叫,突然跳了起来。 沧风眼睁睁的看着白的肉掌和夏侯的肉脸相撞,居然撞出了火星,不由得吓得连连后退。他可不敢领教白爪子的威力,他不过是一个炼气士,身体柔弱,比起常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可没有大巫这么变态的强度。 而夏侯却是仰天长啸:“娘的,管你现在是哪里,老子既然来了,就一定要想办法回去。回去!回去!呀哈哈哈,中原九州,大夏朝,九州鼎,其实老子早就应该醒悟的。这里就是那个大夏!却还抱着最后一点希望作甚?不管怎么样,一定要留着这条小命,活下去,回去!”到了绝望地步的夏侯,心头却又冒出了希望的烈焰。 眼里精光一闪,夏侯无比深情的,彷佛色狼看到**美人一样的盯着沧风,突然推金山倒玉柱的朝着沧风跪了下去,大声嚎叫道:“沧风道长,你就开开慈悲之门,收我做你的徒弟罢!” 不亏,真的一点都不亏啊! 前世里的特勤局那些特聘的客座教官,都是昆仑一脉的传人,数起来都是原始道人他们不知道多少代后的徒子徒孙了。而眼前这位沧风,居然是通天道人的徒孙!这个辈分啊!如果那个通天道人最后能够被确认的确就是夏侯心中的这个通天道人的话!夏侯那个得意啊,差点就要笑起来,唱起来! 啧啧,自己拜通天道人的徒孙为师,如果自己能够得到高深的,比如说,比半拉子的玄武真解高深百倍的道家法诀,加上强横的**巫力,说不定自己真的能够借助九州鼎回归故乡! 嘻嘻,哈哈,到时候带点什么能够证明自己身份辈分的玩意回去那里的话,呵呵呵呵,那些平日里高深莫测装模作样的客座教官,岂不是要对自己磕头行礼么?当然了,前提是这里的确就是中国历史上的那个大夏,那些神话中的人物的确就是这里的那些人才行!可是夏侯已经有了九成的把握,自己的一切猜测,都是得到了证实的。 自从来到了安邑,点点滴滴的证据汇聚在一起,最终的结果就是:这里就是那个没有任何资料留下来的大夏朝!这里就是中国历史上丢失的那个环节。其实,很简单就可以联想到,从中国走私出去的九州鼎,还能把夏侯送到哪里? 至于,为什么大夏朝的生产力如此的高,脚下这块大地的面积也实在太大了一点,这一切不都等着夏侯去发掘,去挖掘么? 前世受到的特训给夏侯带来的最大好处,就是他的神经无比的坚韧,甚至可以说是大条到了极点。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想办法回去,这个信念,已经深深的烙在了夏侯的心头。 沧风却是被夏侯吓了个半死,连连摇头:“罢了,罢了,我自己修行不佳,怎敢收徒?篪虎兄弟,你这不是寒碜我么?我刚刚败在你手下,却又怎么敢收你为徒?” 可是说实在的,沧风心里那个高兴啊。看来,老天爷是想要让自己师门发扬光大啊,毕竟怎么说?一名巫武听到了自己师门的名字后,主动拜服了啊。而且,沧风清楚夏侯身后有刑天家的势力。而很显然的,如果在安邑开设道场,有刑天家的人在背后做后台,比相柳家的更安全。没办法,谁叫安邑大部分的军队,等同于刑天家的私军呢? 可是,沧风的确不敢收夏侯做徒弟。或者说,对于收夏侯做徒弟这件事情,沧风很尴尬的抹不开脸,谁叫他刚刚输在夏侯手中? 摇摇头,沧风苦笑道:“篪虎兄弟,你也不用拜我。若你真的一心向想要拜入本门,我替你介绍道法高强的师尊就是。” 夏侯眼睛一亮,立刻站了起来,极其认真的盯着沧风:“此话当真?” 沧风认真的点点头:“并无虚言!” 夏侯心头大乐,看来,自己的辈分又可以上升一档了。他肃容道:“如此,作为拜入师门的献礼,就让我在安邑替师门建一座道场罢。也不知道,刑天大风许诺我的一车钱物,建一座道场够不够啊!但是既然十方原玉都能买下一座小城,我不过要买下一个不大的宅院,还是很足够的。” 沧风也是心头大喜,立刻又和夏侯亲热了不少。两人携手谈笑,感情那真的是火箭一样的向上飙升啊。 只有白对两个男人之间的感情没有丝毫的兴趣,吧嗒了几下嘴巴,长长的红舌头在夏侯脸上舔舐了几下,又四仰八叉的躺在卧床上睡觉去了。这几天,可真的累坏了他,整日里跟着刑天大风大吃大喝的,就算是身体强壮无比的貔貅,也是难以消受啊! 第三十二章 箭书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三十二章箭书 和沧风签订了秘密协议后,夏侯和刑天大风死缠烂缠了一阵,最终拿出了南方蛮荒蛮人的本色,一通胡乱叫嚷,逼得刑天大风只能坚持了自己以前的意见,不再让夏侯去新军营了。看着得意洋洋的甩手出门,带着白去逛街顺便找合适的宅院的夏侯,刑天大风只能是仰天长叹。 “罢了,留他在安邑也是惹是生非,这安邑令才派人来诉苦告状。可是继续送他去新军营?他真的拎起长剑劈了两个不顺眼的对头,岂不是更大的麻烦?得,把他圈在府里,找几个人教授他一些日常的规矩体面,以后慢慢的带在身边夹磨的好。”刑天大风慢慢的又得意了起来:“好,收了一个得力的巫武做属下不提,居然他还给我拉拢了这批炼气士?嘿!” 这炼气士嘛,虽然**不强,可是实力的确不弱。如果能够和他们交好,以后有了什么事情,请他们出面帮忙,不也是一件好事么?尤其夏侯是刑天大风的人,那么和夏侯交好的沧风,也就只能划分于他的名下。这可是纯粹的属于刑天大风个人的力量啊,对于以后他在家族中的位置,可也是一枚不小的砝码。 眨巴了几下眼睛,刑天大风飞快的跑向了府邸的深处。这夏侯要在安邑兴建道场,还真不容易,你在安邑想要找到一个空的宅院?怎么可能!这事情,还得求家里的长辈出手帮忙才是。当然了,不管怎么样,家里人只能背后说几句话,是不能走到前台上大张旗鼓的帮那道场办事的,毕竟炼气士在大夏朝的统治者们看来,是异端啊! 那边刑天大风去背后使劲去了。这里夏侯带着白和沧风刚刚出门呢,就听到街对面的墙根下面传来了一声颤巍巍的喊声:“篪虎暴龙,这边来,这边来,我等你好久了。” 自己在安邑有熟人么?猛抬头,夏侯看到街对面申公家的外墙墙根下,一个头发乱糟糟胡须糟糟乱,浑身衣服灰仆仆脏兮兮的老头儿,正握着一根木杖,坐在那里朝着自己笑嘻嘻的招手。这不就是昨天被他送出城,还送了他一大笔钱的老头儿么? 夏侯大骇,看了看街道两边,还好,这条街住的都是世家豪门,行人稀少,大白天的也没看到活人往来。他连忙几步就跳到了街对面,一手抓起了那老头儿,惊问道:“你怎么又进城了?还没被那群不尊老的杂碎打怕啊?诶,你怎么找到我这里来的?” 那老头儿嘻嘻直笑:“哎呀,人老了,眼睛不好了,可是鼻子还灵得很。跟着你身上的气味就跑到这里来了。你可是足足一天多没出门啊。这里的门槛太高,老头我不敢靠近,就只有在这里等你了。” “你特意来找我?”夏侯丈二的金刚摸不着头脑:“有什么事情?你居然能用鼻子找到我?怎么可能!” 沧风也一步三摇摆的凑了上来,看着那老头儿点点头说道:“这位老先生,就是篪虎兄弟前日里救下的那位么?唔,这些巫家的子弟,一个个都是眼高过顶的,若是看到老先生到了这条街上,怕是又有大麻烦啊。”这里左右住着的,辅弼相丞四公中有三公,还有两三个王子,七八个天候,二十几家地候,族人子弟众多,又都是骄横成性的,见了这老者,怕不是立刻出手杀人了。 老头儿咳嗽了两声,眯着眼睛直笑:“老头儿来了,却也不怕什么。那些娃娃都没吃肉一样,拳头软绵绵的只当是给老头儿松动筋骨了。” 夏侯直摇头,这老头儿没看出来,还是个胆子包了身躯的天胆。他一手拉着那老头,就往通向最近城门的方向走去:“不要多说,您老人家赶快出城。或者,我找个地方替你换一身衣服,你再去大街上行走倒也无妨。”他看到那老头儿脸上没有什么刺青烙印的,虽然身上没有一点巫力反应,但是只要更换了衣物,乔装成普通的平民,却也是没有纰漏的。 哪知道,那老头儿一句话,差点没让夏侯和沧风吐出血来。“按照大夏律,贱民是不能换好衣服的。” 夏侯气得脑袋上头发直竖,恨不得一拳把这老头给砸死。他猛的扭过头去喝道:“那你只有出城,否则你等着那些没事找事的杂碎来找你麻烦么?须知道,他们可不知道什么是天地良心的。” 老头只是笑,站在原地不肯动:“年轻人,不要急,我等下也要离开安邑了。原本是早就要走的,可是想想,我躺在大街上被人松动筋骨,却没人肯为我说一句好话的,老头我这是承了你一份人情啊。所以,怎么说也要报答你一下。” 夏侯乐了:“老人家,你也别提报答的话。我篪虎暴龙救你,只是见不得那些仗势欺人却自己没什么本事的狗屁巫家子弟。我求你报答我什么呢?你老人家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就比什么都好了。得了,别说什么废话了,我们赶紧出城才是,你不是说了要离开安邑么?” 老头儿哎呀哎呀了半天,又靠在墙根上坐下了。他盘膝坐在那里,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夏侯半天,这才说道:“你有一对好膀子啊,这么长的手臂,而且手臂上均匀有力,是一对好膀子。” 夏侯看了看自己迥异常人的两条长臂,点点头:“诶,没办法,天生手臂长啊。不过也有好处,手臂长了,可以挥动更长的剑,砍人的时候比较爽利点。” 沧风在旁边脸色难看,何止是挥动长剑砍人比较爽利点?飞在空中用拳头揍人,那是更爽利了。想着想着,沧风浑身的骨头就是一阵酸疼。 嘻嘻几声,老头儿乐得眯起了眼睛连连摇头:“挥剑砍人,那是你们巫武的本分。可是你这两条长臂么,还有其他的用处啊。比如说,你的弓箭之术怎么样?篪虎这个姓氏,是南方云梦大泽附近的山林才有的,你应该出身山林,对弓箭不会陌生吧?” 夏侯哦了一声:“是,我的弓箭之术,在族内那是数一数二的。”确切的来说,篪虎族人也没有几个人乐意使用弓箭,见到了猛兽凶兽,都是团身往上扑用蛮力来狩猎的。弓箭,那是技术活,没几个篪虎族的族人喜欢这玩意。所以,夏侯的弓箭之技,的确是他们族内数一数二的。 一串用银色的不知道材质的丝线串起来,通体闪动着淡淡青光的木片被老头儿从怀里掏了出来。那老头儿龇牙咧嘴的笑着,轻轻的瞪了一眼旁边偷偷摸摸的,想要把爪子往自己身上掏摸的白:“那好。你是刑天家的友客罢?新进的友客,是没办法得到什么强大的巫术武技的。可是你救了老头儿一次,老头我也不能小气,这是一本箭书,你拿去好好的练练。” 沧风的瞳孔猛的缩了起来,他认得那银色丝线是大洋中鲛人用深海紫银沙连同万年海藻的分泌物,经过极其繁复的工序才提炼出的好材料,向来是他们炼气士用来炼制极品法宝才使用的珍奇材料。而那青色的木片,更是传说中的东方青木,那是天下五行元力中,乙木精气化为实质所生的天地瑰宝。什么样的巫术,要使用这么罕见的材料来记录? 夏侯下意识的接过了那十几片薄薄的巴掌大小的木片。那浓郁的青木之气在木片上弥漫,夏侯体内的土性元力突然不受控制的喷射出来,和那青木灵气交融在一起。 土木相生! 那十几片木片整体散开,化为一缕青色的雾气渗入了夏侯的身体,夏侯手上,就留下了一根三尺多长的银色丝线。 沧风愣了一下,笑了;夏侯傻眼在那里,突然也笑了;那老头儿呆呆的看着那根银色丝线,突然仰天叹了一声:“老头我一辈子过了多少次大洋那是滴水未沾,这次在小河沟里摔趴下了。让你记下就是,这青木我还要带回去的,可怎么就被你给吸进去了?你这娃娃,老头我一时失察,你居然是土性的巫力!” 夏侯摸摸鼻子,感觉很不好意思。他能清楚的察觉,那股青色的雾气渗入自己身体后,自己脑海中已经多出了大篇大篇奇怪的法咒。而更加重要的,是那青色雾气包围住了自己的金丹,金丹上丹火立刻盛放开来,淬炼真元的速度提升了不少。 看到老头儿满脸气愤郁闷的表情,夏侯似乎也知道,一件很不错的宝贝,被自己给毁掉了。 咳嗽了一声,夏侯连连作揖赔礼:“实在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老人家,这物事不要紧罢?” 那老头儿满是白翳的怪眼一翻,怒道:“当年我杀了东夷七羽之上的大巫七十八人,更是好容易杀了他们三名九羽箭神,这才抢来了这射日诀,你当容易么?不过我大夏实在是没人对东夷人的箭书感兴趣,这次才拿出来做人情的,结果你给我来了个断根!” 气恼的一骨碌爬了起来,老头儿死死的瞪了夏侯半天,这才喝道:“好好的修炼那箭技,既然你毁掉了这件宝贝,以后你就给给我做符合它身价的事情来,否则我饶不了你小子。” 对着夏侯一阵的指责埋怨,弄的夏侯都认为自己实在是罪大恶极罪不可赦,答应了以后一定对老头儿是有求必应之后,这老头才心满意足的拎着那根拐杖,麻利的一阵飞跑,在夏侯和沧风反应过来之前转过街角不见了。 和沧风大眼对小眼的看了半天,夏侯突然骂道:“这老奸鬼,这青木毁了是不假,可是箭术却在我脑子里,我抄录了还给他不是一样么?怎么弄得好像是因为我就让这射日诀失传了一样?不就是几块青木木板么?我找到了还他不就成了?怎么还搞得我欠了他无数玉钱一样?” 沧风则是喃喃自语:“这老人家,可真摸不清他的来历啊。难道他说的是真的?怎么可能呢?九羽箭神,那可是近乎九鼎大巫的至高无上的存在,是东夷人最强的巫箭。能够杀死三名九羽箭神而自己全身而退的,大夏朝中,有这样的人么?” 摇摇头,沧风抓住了夏侯的肩膀,叹道:“篪虎兄弟,赶紧修炼那射日诀。如果是真正的射日诀,你可就真的是运气太好了。这是传说中东夷人的祖先大神后羿射九日而用的巫道,足以毁天灭地啊,实在是顶尖的巫术,不可不学。” 夏侯思忖了半天,耸耸肩膀不在意的说道:“如此,我抄录一份给你好了。” 沧风面色一喜,但是突然苦笑:“罢了,你看我能拉开那数万斤乃至数十万斤力的强弓么?对我们炼气士来说,大部分的巫咒巫术,得而无用。但是篪虎兄弟却一定要仔细研习,切记紧守机密。那大夏的巫武,对于射日诀也许不甚在意,可是若是被东夷人知晓射日诀在你手中,怕是会全族高手尽数出动来袭,万万不可当作儿戏看待。” 夏侯浑身寒毛直竖,硬是被沧风吓得背后一阵冷汗。他突然咒骂起来:“这老不死的,他到底是报答我还是坑害我啊?沧风先生以为,他可能是什么人?若他是大巫,怎么可能穿成那样在大街上被人殴打?” 沧风坦白的摇摇头:“我不知。但篪虎兄弟可否想过,若他真是贱民,如何来到这里?刑天家府邸正门内外,有护卫无数,一名贱民坐在街对面一天多时间,莫非就无人发现么?刑天家的护卫对付贱民的手段,怕是不会比篪虎兄弟所说的安邑令的儿子差到哪里去吧?” 沉默良久,夏侯随手把那丝线绕着白的脖子缠了一圈,顺着大街朝前走去。 “算了,不说这么多扰乱人心的事情。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篪虎暴龙,还怕了什么?若这真是射日诀,那我大赚特赚了一笔,就算那老头以后要我替他做事,无非是谋财害命一类的事情,做了又如何?” 神经无比大条的夏侯,立刻把心中的不安和疑虑扔到了不知道哪里去,无比兴奋的带着沧风和白,去安邑找空闲的宅院去了。这才是他们今天出门的主要目的,想要找一个地方够宽敞而且价钱便宜的宅院或者买下或者租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夏侯脑子里都开始盘算了,是不是自己也要学一次仗势欺人的勾当,强行向那些贵民中的富商购买一座宅院来花销哩! 第三十四章 使者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三十四章使者 刑天大风、夏侯、白领着两千黑厣军气焰嚣张的冲向了相柳家的府邸。他们有这个嚣张的本钱。在刑天大风被相柳柔打得没脾气的那两年,黑厣军连路过相柳家府邸的时候,都各个低头屏息。可是现在夏侯给他们连赢数阵,黑厣军的军士士气暴涨,气焰飙升,似乎强行去相柳家讨债,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了。 这边夏侯他们刚刚出门,那厢里一驾小车已经到了刑天家门口,前日里被夏侯骂得昏倒过去的小女巫,一脸气恼的走了下来。 相柳家正门口,那些护卫看到刑天大风带着黑厣军冲了过来,就当作没看到一样。他们仔仔细细的在擦拭几驾四轮车,把几匹怪异的兕牛套上了车辕,随后就看到相柳翵很有气度的带着几个人慢吞吞的走了出来。相柳家的家主扫了一眼面色有点尴尬的刑天大风,轻笑着点点头:“你们这些娃娃,慢慢玩,不过安邑城内,别玩得太过火了。” 相柳翵上了车,那些聚集在相柳家正门口的护卫簇拥着几驾车子去了,门口就留下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门子,有气无力的朝着大门内院子里嚎了一声:“六少爷,有客人找啊~~~!”这老头看起来干瘪瘪的,嗓音却是极宏亮,震得整个院子都嗡嗡乱响。 不一时,就看到相柳柔满脸笑容的跑了出来,连连招手道:“哎呀,大风,怎么亲自来了?不就是一点点赌注么?怎么还带了这么多人来?莫非你还以为,我相柳柔还会昧了你的赌注不成?实在是最近几天事情繁多,所以没奈何事情就拖延下来了。” 刑天大风看着满脸笑容的相柳柔不由得一愣:“相柳老六,你居然还在安邑?你在这么多兄弟朋友面前丢了大丑,居然没被你曾祖父给打发回去族地去放牧么?啧啧,果然是嫡系子孙,和普通族人不同啊。” 相柳柔一点都不生气,三角眼瞥了夏侯一眼,脸上堆砌着笑容,连连摇头:“看你说什么话呢?我们相互之间斗来斗去的,不过是玩玩而已,值得什么?甭急啊,输给你的钱物,后面库房里正在装车,马上给你送出来。不过,刑天老大,我们的事情,还没完呢。” 一蹁腿跳下了黑厣,刑天大风兴冲冲的上前了几步,亲热的很大力的‘抚摸’了两下相柳柔的肩膀:“那你说,咱们怎么玩?按照老规矩,我们继续拼斗友客,怕是你现在找不出能对付我篪虎兄弟的人来。或者,我们出了安邑城,亲自上阵比划比划?” 夏侯看得暗自咋舌,这刑天大风下手狠毒啊,看起来是两个好朋友在那里拍打肩膀,可是怎么拍得相柳柔脚下的石板都变成粉碎了? 相柳柔却是脸色不变,嘻嘻笑道:“说什么呢?就我这刚晋升的一鼎大巫,哪里是你对手?何况我们友客之间相互打斗几场也就罢了,不伤和气。要是我们相互动起了手,万一有所伤亡,岂不是坏了我们两家的交情么?” 夏侯端坐在黑厣背上,瓮声瓮气的喝道:“你这家伙,长进了啊。背后谁在教你呢?”这相柳柔今天的表现,和刚见面时大不同了啊。 相柳柔愣了下,深深的盯了夏侯一眼,心里一阵的嘀咕。他脸上还是笑容满脸的,一条条小小的蚯蚓般肌肉在皮肤下拼命的跳动,干笑道:“谁教我什么呢?这不是这次因为输得惨了,被家里长辈教训了一顿么?大风兄弟应该知道我们的事情,我真不该提起去王宫校场比试的,这一次,我相柳老六可差点没能翻身了。” 受到夏侯的提醒,刑天大风也是眼神闪动,嘿嘿的笑起来:“原来如此?” 迈开步子原地走了几圈,刑天大风喝道:“好啊,比什么?我刑天大风,还怕了你不成?” 相柳柔飞快的说道:“妙极!刑天大风果然是刑天大风,数败而不馁,大胜而不骄啊!” 刑天大风气得眉头直跳,这小子说话怎么总是枪里夹棍的?夏侯则是纹丝不动的坐在黑厣背上,仔细的打量着相柳柔脸色最细微的变化。脑子急速转动的夏侯把自己进了安邑,和相柳柔碰面开始的一切事情都回顾了一次,突然开口喝道:“相柳老六,你家三哥可回来了?” 相柳柔本能的说道:“回来了怎的?”突然,相柳柔脸色一变。 刑天大风呵呵大笑起来,脸上却没有一丝的笑意。他拍打着相柳柔的肩膀冷喝道:“原来这样啊?相柳胤回安邑了?他在蛇泽潜修了这么久,不知道巫力增长到了什么程度?难怪今天相柳老六说话的口气都不像是相柳老六了,居然有点正人君子的味道了。” 怨毒的看了夏侯一眼,相柳柔喝道:“少罗嗦,既然你有胆量,到底我们比不比?” 刑天大风耸耸肩膀,喝道:“比什么?” “比杀人!”相柳柔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 杀人?比杀人?夏侯皱起了眉头,有比这个的么?没事杀谁啊?夏侯本能的察觉到了不对。毕竟前世受到过相应的一些训练的,虽然成绩不是很好,夏侯却依然能找到一点点阴谋的气息。他也跳下了黑厣,两个拳头相互撞击了一下,喝道:“刑天大哥,且慢答应他。比杀人,哪里有人让他白白杀的?刚才相柳家主出门,却不是往王宫去的。” 相柳柔大骇,狠狠的瞪了夏侯一眼,心里寻思道:“这还是一个蛮子么?” 刑天大风也是眉头紧紧的蹙在了一起,森森的看着相柳柔喝问道:“好了,少在那里藏头缩尾的,有话直说!” 相柳柔抿抿嘴,坚持到:“你是否要和我再来斗一局?” 刑天大风冷冷的看着他,良久才说道:“那么,就来吧,少说废话,把你的那一度子坏水都给我拎出来。” 相柳柔立刻鼓掌大笑:“好,妙!既然如此,那就一言为定。我们这次不赌别的,就彻底的分一个胜负出来。若是你赢了,日后我相柳柔见你就行礼认输。若是我赢了,以后你刑天家要么换人和我斗,要么你刑天大风就是我的跟班。” “到底赌什么?你这厮有完没完?罗里罗嗦像个娘们。”夏侯狠狠的捅了相柳柔一句,弄得刑天大风大笑。 相柳柔气得脸色发白,咬着牙齿哼哼道:“海人的使节团来安邑了,可是他们的要求,我们是绝对不会答允的。所以明年开春后,西边肯定又要对海人发动一次大战。我们就比比,看看谁在战场上杀的海人多,谁立下的军功大。这行军打仗,是你们刑天家的老本行,可不会怕了我罢?”相柳柔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刑天大风没吭声,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甲上寒光大盛,狠狠的在自己手心划了一下。相柳柔也是如斯操作,两人留着鲜血的手掌狠狠对击一掌,已经立下誓言,如果真正再次和海人全面开战,就一起上战场去比划去。 刑天大风兴奋得浑身发抖,疯狂叫嚣道:“你相柳柔有长进了,我们在安邑这城里斗个死去活来算什么?有本事去战场上见分晓!可是我麾下有黑厣军,我二弟手下有玄彪军,你相柳柔靠什么出战?” 相柳柔冷兮兮的看着刑天大风:“自然是我相柳家的军队了,莫非你认为我相柳家的汉子比你们兄弟手下的那批乌合之众还要不如么?” 黑厣军的军士们一阵的恼怒,同时暴喝了一声。 相柳柔却偏身闪过了两千黑厣军士同时凝聚在他身上的杀气,朝着后面招了招手:“来,把输给刑天家兄弟的钱物都运出来,连同这车子,我都奉送啦。嘿,钱算什么?我相柳家还欠缺这点钱物么?我就怕有人在战场上输了锐气,不肯俯首认输呢。”百多辆车被早就准备好的相柳家的仆役赶了出来,把一车车的财物交割给了黑厣军的军士。 夏侯只是笑,他倒是很好奇,相柳柔哪里弄一批精锐的士兵来和黑厣军较量。就依靠他初来安邑时所见到的那些跟着相柳柔的军丁么?似乎并不是很精锐的样子啊。 勘勘所有的财物交割完毕的时候,数十名黑袍人从街道的那一头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在拼命的鼓掌以提醒路上行人的注意:“海人的使节团来了,海人的使节团来了,哪家有兴趣的哥儿们,赶快去看热闹去。” 刑天大风一声大喊,带着夏侯以及一千黑厣军就走,就留下了剩下的一千军士,让他们把那百多车的钱物给送去自己家里。而白也是咆哮几声,跟着飞跑。但是刚刚跑出了十几步远,白眼里凶光一闪,一个飞腾跳了回来,在相柳柔出手阻止他之前,白已经怪叫着一爪抓下,把相柳家大门口几头用来巡夜的剑齿虎抓死了一头,一口叼着了那剑齿虎的脖子,腾身就跑。 相柳柔气得双手发癫,在那里尖叫:“备坐骑,来人啊,跟我追上去看看。海人使节?还有那头该死的白貔貅。” 那黑厣的速度极快,虽然是在城内,行人极多,可是在刑天大风那大嗓门的暴喝下,行人隔着两三条街就自动的退到了大街边上,一千余人黑厣军,就这么呼啸而过。黑厣奔跑的频率极快,四千多马蹄几乎是不带停歇的砸在了那青石板上,就听得马蹄声汇聚在一起,闷雷般的声响传遍了小半个安邑城。 刑天大风脸上的表情很古怪:“海人的使节团来了这里?难怪相柳翵那老不死的是往城门外去的,这迎接使节的事情,就该他做,也难怪相柳家的会提前得到消息。可是,海人的使节团现在来干什么?前一场大战刚刚打完一年多,我们夺了他七个小属国的地,他也毁掉了我们西边三座重镇。现在派遣使节过来,莫非要宣战么?” 夏侯则是兴奋不已,海人?这是什么国家?什么人种?却是连传说记载都没有的。夏侯已经确信自己的确身处历史上传说中的那个大夏朝,那么,这个和大夏朝并存,并且几乎三五年就大战一场的海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安邑西门外,数百宫廷护卫已经把城门封堵,所有百姓都绕道而行。西门外百丈处,相柳翵孤零零的一个人盘坐在一块豪华的皮毛垫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在瞌睡。他身边却是一个大夏朝的官员都没有,整个气氛无比的古怪。 夏侯暗自点头,看来大夏朝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海人使节团的确是存心不良。也许是为了堵住天下人悠悠之口,不让人说大夏朝粗鲁不懂礼节,所以出动了相柳翵来亲自迎接使节团。但是片片除了相柳翵,就没有别的人出现了,这不是对海人的莫大轻视是什么?可是你海人还真没办法挑刺,辅弼相丞四公之一的弼公都亲自出迎了,你还想怎么的? 一千黑厣军不顾宫廷护卫的阻拦,呼啸着冲出了城门,在相柳翵身后一侧胡乱的停下。那些黑厣刚刚跑出兴致来,却被主人强行停下,一个个用肌肉发达的腿狠狠的踢着地面,偶尔蹄子上的硬骨板和石头碰击,立刻冒出了火星来。白懒洋洋的坐在夏侯身后的黑厣屁股上,双手抱着那头倒霉的剑齿虎,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它的腿子,满脸都是热腾腾的血浆在向下流淌。 不一时的功夫,后面又传来了各种野兽的嘶吼声。安邑世家的子弟们好奇的三五成群的带着护卫随从,骑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坐骑冲了出来,彷佛赶集的老百姓一样,在西城门外乱糟糟的聚在了一起。 夏侯可是大开眼界了,这里很多的坐骑,可都是山海经上有过记载的希罕物事。当然了,所有的坐骑中最显眼的,还得数相柳柔屁股下的那条三头巨蟒。那巨蟒容貌狰狞,嘴里喷云吐雾的,眸子里寒光乱闪,好不骇人。比较起来,黑厣军的黑厣,就有点不怎么上档次了。几头墨麒麟在那里一声嚎叫,夏侯就觉到坐下的黑厣整个身体都哆嗦了一下。 相柳翵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茶盏,里面是熬得浓浓的碧绿色茶汤,在那里轻轻的抿了一口。随后,他的脑袋直接转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向了身后闹杂杂的安邑子弟们,喝道:“来了就静下,可不要让那些海人的使节看轻了尔等。” 刑天玄蛭、刑天鞶、刑天鳌龙又领着三千军士冲了过来。他们正好听到了相柳翵的吼声,于是在刑天大风的指挥下,四千黑厣军、玄彪军的军士排成了整齐的两个方阵,缓缓的移到了最左侧的空地上。其他的世家子弟一起行动起来,也开始整顿自己的手下,排成了勉强还算可勘入目的队列。 这一下,安邑城内的阵营就很明显的崭露出来了。黑厣、玄彪两军左近,是防风氏的族人,他们显得非常亲近。而其他的人,则凑成了十几个小团体,相互之间泾渭分明,没有丝毫的交集。势力最弱的那一批,就是相柳柔以及两三个铁杆的朋友了,稀稀拉拉的没有几个人。显然相柳柔在王宫输了那一场后,连带着往日交好的人都翻脸了不少。 相柳翵打量了一阵变得稍微整齐一点的队伍,轻轻的点点头:“罢了,其实一个海人的使节团,哪里要这么多人来接他们?不过你们要看个稀奇,也就算了。唔,倒是便宜了那些西坊的蛮族,还以为你们是特意来迎接他们的。” 正说话间,远处已经响起了古怪的声音,烟尘高高的飘了起来。眼看着一行长长的车队呼啸而来。那车没有轮子,却是离地悬浮的,前面有四匹浑身雪白筋骨强健的巨马飞奔拖拽,那速度比起黑厣,却也慢不到哪里去。车队的左右有大队的骑兵护送,一队是骑着清一色暴龙的大夏朝军队,另外一队则是骑着那种白色巨马的骑兵。 运足目力看过去,坐在最前面那辆敞棚大车上的海人使节,是金发蓝眼皮肤雪白的人种,这等容貌,让夏侯的心脏一下子就剧烈的跳动起来。再看看他身边的那些护卫的骑士,尽是金发碧眼的俊美男子,加上他们骑着的高头大马以及身上黄澄澄的纯金铠甲,简直有如天神下凡般威武。这些海人一个个高高的昂着头,满脸的傲气,那眼睛都是看着天上浮云的,彷佛世间万物没有任何可以值得他们正视的。 “嗤!”刑天玄蛭冷笑了几声:“好威武的队伍啊,可惜他们居然只带了佩剑过来,他们那些奇怪的兵器,一件都不敢带进我大夏的疆域。莫非还害怕我们强劫了他们的武器不成?” 夏侯摸着下巴,轻轻的拉了一下背后白的耳朵:“看啊,真是有趣,他们的车子没有轮子,是浮在天上的。这是怎么回事呢?是法术,还是其他的东西?” 刑天鞶笑道:“海人那里会什么法术?这是他们不知道用的什么法子。这车还是小事,听我父亲说,他们还有能够飞在天空数十里高处的巨船,可惜啊,他们怕是不敢把那种巨船开来,否则我们还真的要抢一艘了过来。” 夏侯脑袋中一阵的乱响,差点没晕了过去。他又有点迟疑了,莫非自己真的是在历史上的那个大夏朝么?怎么可能?这些海人使用的,分明就是极其先进的技术,如果他们不会法术的话,他们的车子能漂浮起来,只能说是使用了磁悬浮或者反重力引擎一类的手段。而那车子前拉车的巨马,怕不是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工具罢了。 很快那使节团的车队就已经冲到了相柳翵身前十几丈处。 那海人的使节身上套着一件黄金打造的板甲,一眼看过去,板甲上起码雕刻了数百种鲜花的纹样。这使节的下半身则是穿着一件不到膝盖的战裙,两条光秃秃的大腿露了出来。一件显然是用鲜血染红的披风整整齐齐的系在了脖子上,那使节的左手拉着披风的一角,神气活现的按在了自己的腰带上。 隔着十几丈的距离,海人的使节和相柳翵就这么大眼对小眼的看着。海人使节没有下车的意思,相柳翵更不像是要站起来迎接。一时间,气氛极其的僵硬,一股杀气开始在那些海人的白马骑士和大夏朝随行护卫的暴龙军战士之间弥漫。 受到那杀气的刺激,夏侯坐下的黑厣连同附近的同伴以及那些白齿森森的玄彪,同时发出了低声的吼叫,不安分的开始挪动起来。夏侯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坐下黑厣的冲动,以防它突然冲了出去。夏侯可不敢保证,若是一匹黑厣突然冲突而出,那些已经开始沉重喘息的暴龙会否立刻朝着身边的白马骑士们挥动自己强有力的爪子。 若是海人使节团在安邑的城门口被杀得血流满地的,这传出去,怕是不好听罢? 可是谁都没想到,这种僵硬的气氛,却是被白给随手打破的。出于一种野兽的本能,尤其是一种天生通灵的凶兽的本能,白对那个高高的昂着脑袋,用鼻孔冲着自己的金发蓝眼的中年人极其的不爽。嘴角耷拉着鲜血的啃了两口那剑齿虎的脖子,白突然一声咆哮,右臂一挥,那数百斤重的剑齿虎带着风声,拖着一道鲜血,就砸向了那海人的使节。 白的力气比夏侯只大不小,双臂一挥,起码也是数万斤的力量。这剑齿虎本身就有数百斤重,应是被白一手扔出去了数十丈远,可想而知白用了多大的力量。 那海人的使节却也不是只得一个外表光鲜,还是很有一点真才实料的。看到那血糊糊、毛茸茸的剑齿虎尸体带着风声砸过,右手立刻伸向了挂在左边腰侧的剑柄,准备拔剑劈碎那看起来就恶心,让他这个高贵的海人黄金贵族无比厌恶的东西。 可是,很不幸,剑柄被他的那件大红色的披风挡了个结结实实!他的手握在剑柄上,狠狠的一拔,那披风狠狠的一拽他的脖子,这位高贵的黄金贵族‘呃’的一声,那剑没有拔出来。说时迟那时快,那剑齿虎的尸体已经‘哗啦’一下,和他作了一个面对面的亲密接触。幸好那血已经干得差不多了,无非就是在这位使节的披风上又沾了几点血污而已,却也看不出来。 那使节气急败坏的咆哮起来:“你们这些粗鲁的野蛮人,你们就这样对待一名高贵的贵族,一个强大先进发达的国家派遣的使节么?” 相柳翵咳嗽了一声,缓缓的举起了右手:“贵使可是在侮辱我大夏朝么?” 那使节愤怒的跳下了车子,朝着相柳翵大步的冲了过去:“我侮辱你们,却又如何?你们落后,不开化,就是一群野蛮人!” 相柳柔拍了坐下那三头巨蟒一下,那巨蟒身体一扭,已经腾空而起,落在了相柳翵的身前。相柳柔神气活现的吼到:“退后,否则死!” 那面目狰狞的大蟒猛的张开了大嘴,三尺多长的舌信猛的吐出去,差点就舔到了那海人使节的脸上。这使节身体一僵,后退了几步,怒吼到:“无礼!你们这些野蛮人,太无礼了!” 连串吼声传来,那一行车里跳出了百多名身披披风的海人,同时拔出了长剑,左手握着纯金打造的盾牌,脚步隆隆的迎了上来。那随行护卫的数百名海人骑士更是连连呵斥,策动坐下巨马缓缓上前。 陪同他们赶来安邑的暴龙军的军士连声冷笑,在一名都制的命令下,两千头暴龙突然发难,把那海人的骑士团团裹在了里面。十名巫士突然在狂风中飞上了天空,庞大的压力立刻从天上传来,震慑得那些白色的巨马不敢有丝毫动弹。 相柳翵这才慢条斯理的喝干了茶盏中茶汤,慢吞吞的站起来拱手道:“贵国和我大夏朝已经相互攻杀数千年,积下了血海深仇。百年前,我大夏的使节赶赴尔等王都,却被割了耳朵送回来。不知贵使以为,这次我们割下你们身上什么东西才好呢?” 夏侯突然笑了几声,完全不成道理了。哪里有使节还在城门口,就威胁要割人家身上零部件的?这相柳翵,却也是个妙人。不过这大夏的人却似乎不会太做作的,好恶都是直接说开了,不会动太多的心机,这种脾性,却是让夏侯喜欢的。 海人使节脸色一变,飞快的扫了一眼身后自己来时乘坐的大车,闷声道:“你们是故意要侮辱我们?” 相柳翵冷哼道:“尔等先侮辱我大夏子民。未开化?野蛮人?却不知尔等海人和我大夏的战争中,谁赢得更多?” 那使节眨巴了一下眼睛,憋住了一口气吼到:“我不和你多说废话,我是来见你们的国王。你是什么身份?凭什么和我说话?” 相柳翵大笑:“我是什么身份?却不知贵使又有什么奢遮的出身?” 海人使节昂起头来,高傲的说道:“我是高贵的十二黄金贵族家族忒兰洛司库家族的嫡系成员,帝国东方领地的军团长。” 相柳翵沉默了一阵,突然干巴巴的笑起来:“黄金?在我们大夏,黄金可不是很值钱。” 安邑的浮华子弟们哄堂大笑,笑得声嘶力竭。更有人很夸张的从怀里掏出了几块赤金,随手丢在了地上,驱动自己的坐骑,狠狠的践踏了下去。这等行径,对于一个国家的使节来说,的确是已经侮辱到了极点。 夏侯摇摇头,却看到那海人使节怒吼起来:“你们这样的行为,是要挑起战争么?” 刑天大风在夏侯身边冷冷的说道:“我们一直在战争啊。唔,发怒罢,最好现在就开打,我们现在手上人多,如果我先杀了一名黄金贵族,这份功劳可就比相柳老六要占先了。”说着说着,刑天大风领着大批军士也慢慢的围了上去,所有人的手都握在了剑柄上,一副一言不合立刻暴起杀人的凶狠模样。 相柳柔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回头看了刑天大风一眼,嘴角微微抽动,显然是在低声咒骂了什么,突然拍打了一下坐下的三头巨蟒,那巨蟒一声嘶叫,嘴里毒气喷出,獠牙上一滴滴的毒液喷出来,也向那海人使节逼近了几步。 相柳翵愕然看了相柳柔一眼,又回头瞪了一下已经逼到前面来的刑天大风他们,眨巴了一下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点古怪的笑容:“如果贵使认为需要战争,我大夏的勇士从来不吝啬把死亡赠送给贵国的子民。”相柳翵的身体微微一侧,却是拦在了刑天大风和刑天玄蛭的坐骑前面,气得刑天大风一阵眉头乱抖。 夏侯只觉得有趣,前世里的两个国家使节互访,哪个不是文质彬彬的,就算是有了血海深仇的两个国家,都还作出一副一衣带水的友好邻邦的做派。可是这大夏朝和海人的国家,怎么就这么有趣呢?看样子是真的要在城门口就来上一局了。 猛的拔出了那沉重强劲的射日弓,又抽出了三支特制的玄铁重箭,夏侯脸上露出了遏制不住的笑容。如果说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游戏规则,那就让他按照这个规则好好的戏耍一通吧。嗯,黄金贵族?似乎是一个很好的靶子啊。不知道这射日弓的威力到底有多大,也不知道这些海人的使节,是否有足够让他眼前一亮的保命手段呢? 手指头不断的在弓弦上轻轻的弹动,弓弦轻轻的颤抖着,最后竟然发出了细细的龙吟,这龙吟声中充满了暴虐的杀气,整个射日弓都微微的抖动起来。夏侯骇然停手,那相柳翵已经诧异的回头深深的看了他手上的长弓一眼。相柳翵先是看了那长弓一眼,然后回过头,突然又扭头看了夏侯的长臂一阵,眼里突然闪过了一丝恍然大悟般的精光。 夏侯心里一愣,莫非这相柳翵看出了什么?怎么可能,他怎么能知道自己的事情? 可是,也许是察觉到了现场的气氛已经变得越来越肃杀,那海人使节无奈的软了下来:“尊贵的大夏的先生们,对于我刚才的某些冒犯的言语,我非常的抱歉。不得不说,大夏和我们一样,都是一个非常发达非常闻名的伟大文明。可是这次我奉命出使,实在是有非常重要的任务,能让我先去晋见贵国的国王么?” 那使节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语气突然变得过于软弱了,他立刻又说道:“作为高贵的黄金贵族的一员,更是帝国的黄金骑士,我以帝**团长的身份,并不惧怕战争。如果你们要战争,我就给予你们战争,但是一定要在我完成任务之后才行。” 相柳翵无比潇洒的抖了一下袖子,双手背在身后,脸上露出了很温和的笑容:“贵使说得有理啊。远来是客,我大夏定当扫榻以迎。打打杀杀的,那是年轻人血气过盛才做的事情。请,请,大王正在宫里等候哩。”说到底,相柳翵还是没说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来迎接使节。 海人使节整了整身上的披风,高傲的抬起头来,左手按在了剑柄上,迈着无比――嗯,无法形容的那种四平八稳傲气十足的步伐,大摇大摆的和相柳翵走了个肩并肩的,朝城门走去。 相柳翵偷偷的打了几个手势,强令冲动的刑天大风散去了兵马。那些安邑的世家子弟们则是懒洋洋的,打着呼哨,嘴里不干不净的说着一些问候海人祖先的词句,驱动那些稀奇古怪的坐骑,风一样的散开了。 那些海人的骑士,看到那些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敌人慢慢退却,心里顿时一松,立刻又趾高气扬起来。他们骑着高头大马,驾驭着那奇怪的漂浮的马车,紧跟在那步行的使节身后,缓缓的走向了安邑的城门。 刑天大风他们的兵马让开了道路,就听到相柳翵在那里问那海人使节:“不知贵使此次前来,到底有何要务?似乎,我们两国之间的交战已经成了习惯,并没有什么值得商议的。” 那海人使节却是干脆,也不压低声音,用那古板的语调说道:“本国神殿的圣女在东方领地探望远征军士兵时,不幸中了你们军队的埋伏,随行的五千骑士被你们无耻的用极多的士兵杀死了,圣女连同她的侍女,都被你们俘虏。奉我们神殿神圣的十二位海洋大祭司的命令,我来你们王都,要求你们释放我们的圣女。为此,我们可以付出一定的代价。” 相柳翵、刑天大风等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无比的古怪。相柳翵停下了脚步,迟疑了一番,这才问道:“贵国圣女的身份,不知?” 那使节凝重的说道:“圣女是我们信奉的海神在人间的代言人,无比的崇高,无比的神圣,是我们宗教的象征。只有黄金家族中最纯洁的处子,在受到了神恩的洗礼后,才能成为圣女,人选极其难得。不能不说,你们俘虏了我们的圣女,给予了我们在政治上以及军事上无比沉重的一击,这是你们的胜利。” 相柳翵没再吭声,闷着脑袋领着使节团的人马往城里去了。 相柳柔、刑天大风相互看了看,同时出声:“事情不妙呵。” 夏侯诧异的看了二人一眼,问道:“何事不妙呢?不就是一个女人么?如果能放她回去,交换大片的土地,却也是合算的。”他觉得,这种国与国之间的勒索敲诈,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谁叫海人的圣女被俘虏了呢? 相柳柔咧着嘴,干巴巴的说道:“三个月前,西路大军派人送来了一千名海人属国中掳掠的美女,大部分被赏赐给了各家重臣。其中有数名极其美貌的,被大王收入了后宫。” 刑天大风干涩的道:“黑冥森说,大王每日无女不欢,夜御百女也是轻松至极的事情。那海人的圣女,一个不好怕是都要怀上孩子了。” 刑天玄蛭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枚匕首,轻轻的刮着自己的脸蛋,然后仰天长叹:“看来,要打一场恶战了。海人的圣女被大王抱上了床,这,传说海人的圣女乃至女祭司,都必须处子才能担任呵。” 夏侯轻轻的摸着白的脑袋,心里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荒唐,荒唐至极的荒唐。同时么,他对大夏的当今大王,更是无比的钦佩,五体投地的钦佩。神殿,祭司,圣女,以夏侯前世的经验看来,如果大夏的王真的把那圣女给怎么样了,怕是海人要亡命的进攻以洗刷耻辱。好戏,眼看就要开锣啊。 按照相柳柔的说法,大夏的统治者们根本就要拒绝海人使节团的一切要求。现在可好,也不用拒绝了。只要说出那海人的圣女已经为大夏的王铺床叠被的事情,这战争就立刻要打响。 轻轻的抚摸了一把射日弓,夏侯嘀咕道:“实力,要尽快的增强实力。否则,上了战场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那射日弓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悠长的吟唱。 第三十五章 商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三十五章商族 拍了坐下黑厣一下脑袋,刑天大风策马狂奔:“兄弟们,走去王宫看看热闹。说不定还能捞上动手的机会哩。” 夏侯双腿一夹,屁股下的黑厣也立刻狂奔了出去。紧紧的追在了刑天大风身后,夏侯大声问道:“我们能进去么?” 刑天大风回头诧异的看了夏侯一眼,耸耸肩膀理所当然的笑道:“也不看看我们的军职么?黑厣尉、玄彪尉,怎么说也是大夏军中的大将身份,带人进去王宫迎接外来使节,正好是我们职责内的勾当。这外来使节若是居心不良,还正要靠我们去保卫大王哩。” 相柳柔骑着的那条巨蟒也速度极快的游了过来,他在那里咯咯直乐:“说得不错,这个热闹不去看可不行。怎么说我如今也是王宫的门尉,看护王宫的大门,乃是我的职权所在,不能推辞的。”刑天家的几个同时嗤笑出声,相柳柔这个宫门尉可做得好,一个多月了,也没见他在王宫门口站过几天。 当下无人废话,凡是身上有正当职司的世家子弟,都纷纷带了亲近属下冲进了王宫的大门,就留下了那些无能力进去的站在宫门外望门兴叹,捶胸顿足不已。 刑天厄正站在宫门后广场通向王宫正殿的第一级大平台上,看到刑天大风他们策马冲了进来,花岗岩一般冷漠的脸上慢慢的挤出了一丝难看的笑容,低沉的喝道:“不要乱,已经备好了你们的坐席在正殿外的广场上。好好打点精神,等下若有事,还要依靠你们震慑那些海人的使节。”刑天厄的两只手掌慢慢握成了拳头,发出了清脆的‘咯咯’声。 相柳柔跳下那三头巨蟒,近乎谄媚的朝刑天厄点头哈腰的笑道:“刑天曾伯祖说得客气了,若是你们老人出手,海人的使节怕不立为齑粉?” 刑天厄傲然抬头,冷冷的道:“他们,也配我们出手么?就你们这些娃娃陪他们玩玩就是。大王说了,杀死杀伤他们一人,都记入军功!” ‘啪啪’的清脆击掌声传来却是刑天鞶和相柳柔兴奋的相互拍起了巴掌。夏侯暗自点头,这大夏的世家子弟还算不错,虽然平日里相互倾轧,可是能够一直对外,这就很是难得了。只是,那些海人的使节团可怜了一点,这分明就是鸿门宴么! 一行人静静的穿过了那巨大的广场,夏侯在经过一尊九州鼎的时候,偷偷的用手抚摸了那青一下,也不知怎地,似乎他体内就有一股力量和那青铜鼎遥相呼应,又是巨量的元气在外人不知不觉中,从那大鼎中注入了夏侯的身体。这强行进入的外来元力精纯至极,短短的一次触摸,却比夏侯自己潜心修练一个月吸纳的元力还要多,立刻让他的**机能又上了一个台阶。 “妙呵,若是我能抱着这九州鼎修炼。啧啧。”夏侯连连摇头,怎么说这也是不可能的,这九州鼎是大夏王室的象征,怎么可能让他利用? 慢慢的爬上了一个平台,刑天厄突然指着白说道:“篪虎暴龙,你好生看着这貔貅。大王没开口之前,不要让他伤人。等得大王说要和海人使节切磋了,他撕碎了那些海人都无妨。”四方形的嘴唇突然咧开了笑容,刑天厄干巴巴的说道:“你加入黑厣军了,却是要有军功才好升官的。这次可不要放过了机会,可比在战场上得到军功要容易得多。” 夏侯微微欠身,示意自己听到了。紧紧的拉着白脖子上那一圈细细的银色丝线,紧跟在刑天大风身后,一行人到了最上方那大殿的门外。 这殿堂宏伟至极,通体用巨大的方石搭建,高有十丈开外,有如一座黑色巨兽,盘踞在高台之上。大殿外狂风大做,一片片白云似乎都贴着那殿顶飘过去的,站在殿门外,却有如九天之上。 数百张青石条案已经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了那殿门外的广场上,正中留下了一条大道来。在几个宫廷内臣的指挥下,一行人按照官职高低,在那条案后坐下了,每人的面前,却只放下了一瓮酒、一青铜爵而已。 夏侯跪座在刑天大风身后的条案上,却是和几个黑厣军的高级军官并列了。其中一名胸前挂着两鼎标记的都制朝夏侯笑了笑,很客气的点点头:“篪虎暴龙兄弟,这次若是真要动手,功劳你去取罢,我们却是无用的。” 前面刑天大风扭了扭身体,脸上露出了笑容。夏侯却是省事的,朝那都制拱手谢道:“多谢都制大人,就怕我实力不济,却奈何那海人的使节不得。” 那都制只是和其他几个将领笑,脸上很有点看不起海人的意思。这些巫力强大的将官,都是刑天大风他们的父辈组建的老黑厣军的底子,留下来给刑天大风兄弟们使用的。这些军官只听军令,却由不得刑天大风他们随心所欲的使唤,算不得是兄弟几个的心腹人。如今刑天大风在黑厣军中,唯一算得上是他自己人手的,也只有夏侯了。 这些军官也都很懂得人情世故,故意的把待会可能有的功劳预先送给夏侯,方便他在黑厣军升职。夏侯心中暗自琢磨,怕是这也是刑天大风他们长辈的意思,好方便刑天大风他们真正组建自己班底。说起来刑天大风他们却也是够不幸的,以前好容易提拔的一些心腹,却都在和相柳柔的友客拼斗中,被打成了重伤,脸面受损,哪里还在军中混得下去? 白看到夏侯一本正经得坐在那里出神思考,不由得一阵龇牙咧嘴,双臂如电,轻巧的取过了夏侯面前的那瓮老酒,一爪子拍开了封泥,大口的吞咽起来。不一时,那一坛老酒就进了白的肚子,嘴角挂着酒液涎水的白,这才舒坦的躺在,脑袋枕在夏侯的身上,安闲的看起了天空的白云一片片的飘过。 夏侯溺爱的替白翻动着肚子上的鳞片,替他挠动鳞片下的皮毛。白舒服无比,喉咙里发出了一连串的咕咕声,惬意至极。 近千人在大殿外的广场上等了足足有一顿饭的功夫,那相柳翵才慢吞吞的带着海人使节走进了王宫。他似乎早就知道一众安邑的子弟绕路先到了王宫,一张脸上只是挂着古怪的笑容,引着那海人的使节一步步的进大殿去了。夏侯等人清楚的看到,在相柳翵走过的时候,很隐晦的朝着相柳柔打了个眼色。 夏侯在心里不由得腹诽道:“这算什么?使节还没进门,就开始算计了。唔,今天有好戏看。”他看到宫廷的内臣,居然把那些海人使节团的随行护卫骑士安排着坐在了诸人的对面那些条案上,就知道好戏要上演了。 大夏王宫的大殿,在海人的使节以及几个副官进入后一盏茶的时间,突然发出了隆隆的巨响。就看到阻挡了夏侯他们视线的大殿墙壁突然活动起来,数百块巨石有序的飘浮上了天空,大殿正面的大门都飞了起来,大殿内的景色那是一览无遗。 相貌威武,瞳孔内似乎有无数星云旋转的大夏王盘坐在大殿最深处一块黑色的巨石上,眼里射出丝丝神光,先是扫了殿外坐在地上的安邑子弟一眼,脸上露出了极满意的笑容。那海人使节昂着头,在一名胖乎乎圆滚滚的宫廷大臣的引导下到了大夏王座前三丈处,微微的低下了自己的头,近乎吼叫的报出了自己的名字:“神圣之亚特兰蒂斯帝国,高贵的十二黄金贵族忒兰洛司库家族成员,帝国东方领远征军第一军团长,维尔?沙克尔?忒兰洛司库,见过大夏国国王陛下。” 正喝了一口酒的夏侯猛的咳嗽了起来,两道酒泉从鼻子里喷薄而出,差点没呛死在那里。他觉得自己要发疯了,真正要发疯了,亚特兰蒂斯帝国?这是什么跟什么呢? 脑海中灵光一闪,夏侯脑袋里突然冒出了一篇很古早的典籍。那是他前世在某次执行任务的时候,顺手牵羊弄到手,最后送给了国内一家历史研究所的手抄本,传说是亚历山大图书馆第一任馆长的亲笔所书:“就在笔者记述这篇文字之前,有传说可以查证的年代,地球上的夜空,是看不到月亮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段近乎遗忘的记忆,突然顽固的在夏侯脑海中翻腾起来,没有任何的缘由。大夏的天空,也是没有月亮的啊。 大夏王轻轻的一挥手,极其没有诚意的,很懒散的说道:“贵使远道而来,辛苦了。贵国东方领距离安邑,直线距离也在二十万里以上,贵使居然在两个月内赶到这里,辛苦,辛苦。” 似乎一切都是早就排练好的,大殿内站着的、盘坐着的、跪座着的超过两千名大夏朝的高级官僚、重要臣子们同时发出了三声冷笑:“嘿,嘿,嘿!”那声调的难听也就不说了,语气中冲天的杀机,却是人人都能察觉出来。 夏侯狼狈的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脸,眨巴了一下眼睛,却清楚的看到,对面坐着的那些海人的骑士,一个个脸色发青,肌肉已经不由自主的绷紧,更有很多人的手,已经握在了随身的剑柄上。 轻轻挠动一下白的耳朵,夏侯心里暗自可怜这些海人骑士。他一眼看出,这些海人骑士的实力,没有一人是超过了三等巫武的,也就是比普通人强点。而在场的安邑子弟们就不说了,绝大部分都是一鼎大巫的水准,而他们的随行护卫中,二鼎、三鼎大巫也不在少数。而那些站在殿前广场四周的宫廷护卫和宫廷内臣,胸前的徽章上最多的有五只青铜鼎的标志! “你们不要动最好,只要敢妄动,怕是等不到你们和我们公平的决斗,就会被群起而攻,尽数杀死。” 夏侯心里,少有的有了一点点的怜悯。这是完全不成比例的实力对比,真不知道,这些海人凭借什么和大夏朝对峙了数千年。 夏侯如今结成了金丹,但是自我衡量,实力距离一鼎大巫身份的刑天大风,还有极其遥远的一段距离。那么,那些二鼎、三鼎,乃至八鼎、九鼎的大巫,他们又有多强?怕不是举手投足之间,就等于核弹爆炸的威势了。海人要使用什么样的武器,才能和这些大巫打成平手?而刑天大风说了,这些海人使节团,并没有携带随身的武器。 摇摇头,夏侯对身边那都制嘀咕道:“我都不好意思出手了。” 那都制看了夏侯一眼,满脸古怪的笑容:“你看出来了?和这些没有携带那些古怪兵器的海人动手,实在无趣啊。” 大殿内,海人使节维尔大声吼到:“不辛苦,在神圣的至高无上的十二祭司的意志为证,我向大夏的国王陛下,提出一个要求。” 大夏王摇摇头,轻轻的摆摆手:“贵使说错了,你们的十二祭司的意志,在我大夏的疆土上,没有任何用处。”大殿内那些大夏的重臣又是一通哄笑,尤其那些大巫家的家主,更是笑得气都喘不过来了。就听得大夏王悠悠的调侃道:“不过,远来是客,对于客人,总要客气一点,来人啊,设宴。” 一道道青色光芒闪过,无数青玉条案凭空浮现,殿内每个人的面前,都有一瓮酒,一盘肉,一盘粟饼,一鼎肉汤。 维尔无奈的朝着大夏王微微鞠躬,在一名内臣的指引下,坐在了最靠近大夏王盘坐的那块黑色巨石的条案后面。 看到维尔坐下了,大夏王举起了青铜爵,大声笑道:“来,诸位,痛饮此爵。虽然我大夏和海人之间战火连绵,没有丝毫情义可言,但我大夏子民,却不比这些西方的蛮人,无事生非的侮辱一国使节的事情,我们是做不出来的。就算是仇敌,也要管饱了酒肉啊!” 嘻嘻,哈哈,嘎嘎,大殿内的重臣们哄然大笑,殿外广场上的世家子弟们更是笑得前俯后仰,众人都有一种猫戏耗子的快感。 维尔的脸色阴沉,举起青铜爵一饮而尽,随后大声叫道:“伟大的国王,请听我说。” 大夏王没理他,自顾自的喝尽了爵内的美酒,鼓掌道:“来,奏乐,起舞,哈哈哈哈,听闻海人一国,没有音乐舞蹈之技,不知本王所言可是事实么?恩?” 隆隆的响声中,一排巨大的玉质编钟出现在大殿的后侧,九名伶人手持玉锤,在那里轻轻的敲击那白玉编钟,发出了震人心魄的奇异乐音。编钟的赤金架下,端坐着八十一名乐师,或击鼓,或奏琴,或吹萧,乐音悠扬,彷佛要借助风力,直上九天。顷刻间,就有百名素衣女子身影虚幻朦胧自天而降,在大殿内合音起舞,突然那些女子放声歌唱,语音呖呖有天魔之音。 维尔愣了好一阵,呆呆的看着那些起舞的女子盯了半天,这才突然醒悟,回答大夏王道:“伟大的帝国,不需要这些奢靡的歌舞,我们帝国需要的,只是强大的战士。” 大夏王歪着身子看了维尔半天,突然大笑起来:“贵使所言,贵国的武士,可是厉害否?” 维尔昂起了头:“伟大的亚特兰蒂斯的战士,是这个天地间最强大的。我们在西方攻占了无数王国的领土,这都是我们强大战士的功劳。” 刑天厄在那里喝了一爵酒,慢条斯理的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慢吞吞的说道:“若是贵国的战士真正如此强大,为何却被我大夏打得连连败退呢?若是贵国的战士真正天下无敌,贵使这次来安邑,却是为甚?” 维尔昂起了脖子,高傲无比的冷冷说道:“你们的确在战场上取得了一定的优势,但是我们的战士,不也捷报连连么?” 大夏王吧嗒了一下嘴巴,突然大声到:“这样说来,你海人的战士,比我大夏的勇士要强?” 维尔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当然,我们的战士血管中流淌的,都是高贵的远古神灵的血液。” 刑天厄笑了笑,嘿嘿了几声,没吭声。 相柳翵则是阴不阴阳不阳的怪声说道:“谁强谁弱,大家来比试一下不就行了么?大王,维尔大人来我们安邑,是要大王释放他们被俘虏的圣女。不如这样,如果维尔大人的随行护卫赢了我们的勇士,这圣女么,放了也罢。若是维尔大人的人输了,那么,自然,还请维尔大人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这样也不伤了和气啊。” 不等维尔开口,大夏王已经拼命的鼓起了掌:“妙啊,妙啊,这是多好的主意啊,相柳弼公果然是睿智过人。就这样决定了。”他眼睛朝着殿外一扫,一股强大得让夏侯差点软在地上的精神波动冲出了大殿,笼罩在了那些海人骑士的身上,大夏王怪笑道:“贵使随行的护卫,一共八百五十一人,如此,我们比试八百五十一场,谁胜的场次多,就算谁胜,怎么样?” 维尔愣住了,他深知,仅仅论起个人的战斗力,海人的战士那是拍马也追不上大夏的巫武啊。 可是大夏朝的大臣们,却是丝毫不给维尔反驳的机会。就看到坐在大夏王身边的一名头发斑斑点点的满是金色银色斑纹的中年人大声叫道:“大王所言极是,臣下以为,若本国勇士胜一场,等同斩首百人的功劳,另赏赐玉钱十枚,如何?” 大夏王一掌拍在了面前的条案上,大喝道:“中天侯说得好啊,想必维尔大使随行的,都是贵国的精锐勇士,那么,我们就好好的比试比试。十枚玉钱太少,太少啊!凡是胜了的,再赏赐一名海人的奴隶好了。”大夏王眼里透出了嗜血暴虐的光芒,暴喝道:“反正我们安邑别的不多,这海人的俘虏奴隶,那是要多少有多少啊!” 维尔气得脸色一阵发青,浑身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可是肉在砧板上,哪里由得他? 大夏王手一挥,大喝道:“哪位大夏的勇士,替本王赢一个开场的大胜?” 夏侯身边的那都制右手一翻,一掌就把夏侯打飞了出去。夏侯身体在空中,无奈的一个翻滚,单膝跪倒在了地上:“大王,我来。” 大夏王的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夏侯一阵,怪笑起来:“你就是上次害得相柳弼公家的老六差点去西坊卖身的蛮子罢?好啊,好。给本王好好的陪远方的客人玩玩。刀兵无眼啊,要是杀死了人,那是避免不了的,明白么?” 相柳翵在旁边直咬牙齿,相柳柔的脑袋都差点缩到了条案下去,哪里还抬得起头来?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几兄弟则是意气昂扬,高高的挺起了胸膛。就听得刑天大风大吼到:“啊呔,暴龙,给我好好的比试,我刑天家的战士,是不会输给这些海人的。” 夏侯扫了一眼那些面色发僵的海人骑士,摇摇头,低沉的说道:“那么,你们一次来十个罢,也不要浪费时间了。”他有点恼火的看了那把他打出来的都制一眼,这种蹂躏性质的比试,并不是他夏侯所喜爱的。 大夏王拼命的鼓掌叫好:“好啊,不愧是我大夏的好汉,一次十个。哈哈哈,维尔大使,不知你的属下,可有敢一次挑战我大夏十名勇士?” 维尔气得直哆嗦,跳起来一脚把那条案踢飞了出去,吼到:“你们这是**裸的,卑鄙无耻的谋杀!”条案飞出,差点砸中两个正在狂舞的女子,顿时舞女们统统避开了去,让开了大殿中一大片的空地。 大夏王斜睨了他一眼,嘻嘻的诡笑起来:“不,贵使所言差了。这不是谋杀,而是条件。你的属下和我们大夏的勇士决斗,赢了,你带圣女走。输了,你带圣女走。很优渥的条件,难道贵使以为不是么?” 维尔浑身一震,抬头看着大夏王:“似乎,我还没有向陛下提起我们的要求。” 相柳翵幽幽的叹息到:“维尔大人,你又怎么能理解我们大王的无上巫法?不要说安邑城外,就是,嘿嘿。”相柳翵突然刹住了话头,高深莫测的朝着维尔笑了几声。 维尔看了相柳翵一眼,随后抬头看着大夏王,皱眉道:“陛下所说的可是真的?不管我们输赢如何,你都让圣女跟我们离开?” 大夏王双手一甩,宽大的袍袖把双手遮盖得严严实实,不以为然的说道:“已经玩腻了,还给你们又怎样?本王一言既出,并无虚妄,不管你们输赢,只要死得人够多,让本王看得高兴了,你们的那圣女就可以跟你回去。” 慢慢的俯下身体,居高临下的盯着维尔看了好一阵子,大夏王突然淫笑道:“不过,贵国的圣女已经不是处子,无妨?” 维尔的眼珠突然冒出了血丝,愤怒的近乎癫狂的吼叫起来:“英勇的骑士们,既然这个该死的黄皮野蛮人已经让你们去杀死他,那么,就杀死他吧!大夏的国王陛下,就让我们的骑士和你们的战士,分一个高低吧。” 夏侯长吸了一口气,体内金丹急速旋转起来,一股股庞大的土性真元自丹田冲出,肌肉一块块的膨胀起来。外有强横的巫体,内有强大的真元,虽然巫力仅仅是相当于九等巫武的水准,但是夏侯寻思着,自己的破坏力,如果是超限度的全力施为,那应该和沧风相近,勉强算是接近一鼎下品大巫的水平吧? 一手把身上的布衣扯成粉碎,把射日弓丢给了刑天大风替自己扛着,夏侯暴喝道:“既然如此,你们八百五十一人一起上罢。” 一言既出,大夏王、刑天厄同时鼓掌叫好,满脸都是兴奋。那相柳柔以及他属下的几个巫武、巫士则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其他那些世家子弟也都纷纷低声咒骂起来,无比恶毒的开始诅咒这个一心要独占所有功劳的南方蛮子。 一名海人骑士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跳起来拔出镀了一层金水的长剑,一剑朝着夏侯当头劈下。 夏侯干净利落的一个摆拳轰了出去,一拳砸在了那骑士的左脸上,就看到他那俊美的脸蛋突然变得红肿了一大块,张口吐出了十几颗大牙,吐着牙血的仰天飞出,在空中的时候就已经昏了过去。 三名海人骑士同时跳了过来,同样是很简单的下劈剑势,朝着夏侯当头落下。 夏侯高大的身躯突然一矮,扫堂腿呼啸而出,足足有那些海人骑士腰肢粗细的大腿带着劲风,蛮力十足的轰在了那些骑士的小腿上。‘嘎擦’几声,那三名骑士的小腿骨头尽数折断。一股强大的真气冲进了这三名骑士的身体,把他们震得晕了过去,强大的推力直接把他们震飞了十几丈远,看起来很重其实很灵巧的落在了地上。 十七名海人骑士怒吼着同时扑下。 夏侯一声咆哮,双拳一错,百花错拳化为无数拳影迎了上去,在那些骑士俊美的脸上一人揍了一拳,直接把他们闷得晕了过去。 不等剩下的那些海人骑士主动跳出来,夏侯已经一声虎咆,跳到了殿前广场的一角,双手一用力,举起了那在广场角落里镇压风水的青铜飞虎塑像,又一个跳跃,直接跳到了那些海人骑士的坐席中去。 那巨大的飞虎塑像在夏侯手中舞得滴溜溜乱转,带着巨大的风声朝着那些身手并不甚强的海人骑士一通乱砸。所过之处,筋骨断裂,那些海人的骑士要么大腿被砸断,要么肩膀锁骨粉碎性骨折,同时一股强横的真气冲进了他们身体,蛮横的把他们砸晕了过去。 不过是三五分钟的时间,八百五十一名海人骑士没有对夏侯造成任何的损伤,就被放翻在了地上。他们浑身血迹斑斑,躺在地上呻吟的声音都没有,看起来伤势沉重至极。可是只有夏侯自己才清楚,这些海人骑士看起来伤势沉重,实际上不过是普通的骨折罢了,救回去修养几天,又是活崩乱跳的好汉。 ‘砰’的一声巨响,夏侯把那青铜飞虎重重的杵在了地上,单膝跪倒在地上,朝着大夏王喝道:“大王,幸不辱命!” 大夏王乐得直拍手:“好,好,妙啊,妙啊!辅公,这南方来的蛮子却是有用,什么海人无敌的战士?在我们大夏的勇士面前,都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好好的提拔他,这次可是立下大功了。” 维尔整个人愣在了大殿中,看了看夏侯,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自己的那些随行护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刑天厄讽刺道:“贵使可以放心,我们大王既然说了要放你们圣女回去,那是自然不会食言的。至于那圣女回国后,贵国是否想要兴兵为她的处子贞操复仇,这就要看贵国十二海洋祭司的意志了。” 相柳翵无比配合的说道:“若要战争?我们大夏却是不怕的。我们一个小小的不入流的巫武,都能战胜你们数百精锐骑士,啧啧,真不知道你们是如何在我们的进攻下防御了数千年的。” 维尔大怒,吼到:“这些随行的护卫,他们并没有携带自己的兵器,如果他们有自己的武器在手,这个黄皮的野蛮人,绝对不是他们任何一人的对手!”喘息了几下,维尔大喝道:“莫非你们真的以为,你们的战士就是无敌的么?这个黄皮的野蛮人,若是碰到了我们真正精锐的黄金家族的战士,他是死定了!” 大夏的大王和重臣们相互看了看,不置可否的摇摇头。相柳翵怪声怪气的叫道:“来人啊,送维尔大人去驿馆,连同他属下那些英勇的战士,好好的看护。唔,大王,他们的圣女?” 大夏王无所谓的挥挥手,很大度的说道:“已经用了这么久,却也不希罕了,现在就送她离开罢。我们安邑市井繁华,他们想要在这里多住几天也好,一切耗费,都从王宫这里支出好了。想必维尔大使也没有心情继续宴会了,我们自己乐自己的。来人啊,重新设宴,上酒。唔,赏赐篪虎暴龙宫廷珍藏美酒三瓮。” 夏侯无奈,又单膝跪下,谢过了大夏王。那气得差点吐血的维尔,则是气乎乎一甩那血红色的披风,带着几个副官,愤怒的离开了。 这一次重新设宴,夏侯可就真正长了见识,什么叫做奢靡,什么叫做奢侈,什么叫做王室做派。那每个人面前的菜肴,他是听都没听过,根本就不舍得下筷子。什么清蒸独角蛟啊,红闷霸王龙啊,这些菜肴,啧啧,夏侯真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感触。 大夏王是第一个举起青铜爵敬酒的。他声音平和,却彷佛雷鸣一样响彻了整个王宫:“这次我们故意得罪了海人的大使,想必再一次开战,就在眼前。大夏的儿郎们,你们害怕么?” 刑天大风他们举起酒杯,直起了身体轰然大笑:“不怕,不怕。就等着他们开战呢。” 夏王大喜:“如此甚好!开疆扩土,这是好事。这一次,也该轮到你们年轻人去和海人较量一番了。还是老规矩,打下来的领土,一半归属本王,一半就是你们自己的族地。能够立下多少功劳,就要看诸位自己的能耐了。” 众人轰然应诺,同时饮下了那爵酒。夏侯则是坐在条案后沉思,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啊。从城门处故意的冷落,一直到故意气得维尔暴走,这都是预谋好了的。也许没等维尔回到边境,大夏的军队已经做好了准备。等明年开春,海人仓促征调大军准备作战的时候,大夏的军队已经潮水一样发动了进攻,定然能给海人一个惊喜。 那么,自己要不要去参战呢?无缘无故的卷入战争,夏侯并不想招惹这么多闲事。以前还想建功立业升官晋爵,那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地位,得到更高明的巫诀。可是现在自己已经拥有了最顶级的射日诀,还需要去惹这么多事情么? 眼角余光扫过了满脸兴奋的刑天大风和刑天玄蛭。夏侯顿时有了决定:就算是为了刑天大风和刑天玄蛭对自己的恩情吧,也必须替他们多出力的。虽然夏侯明白,刑天大风对自己的好,是因为自己能帮他出气揍人争取名声颜面。但是如果不是刑天大风,自己能得到射日诀么?未必!未必!不是刑天大风,自己甚至根本不会来到安邑! 点点头,夏侯和刑天大风重重的对碰了一下青铜爵:“刑天大哥,我敬你一杯。就看在战场上,我们好好的压过相柳柔一头去。” 两人对笑,一口喝干了爵内的美酒,那边一名内臣已经快速的跑了过来,跪倒在了殿门外面,大声的叫道:“大王,商族的使节来安邑进贡了!” 大夏王愕然,呆了一阵问道:“春天里他们不是才进贡了一大批贡品么?怎么才过了大半年,又来了?他们商族,什么时候发财了不成?” 相柳翵喝道:“来人是谁?” 那内臣恭敬的回禀到:“是商族首领的儿子汤!” ‘嘎吱’一声,夏侯手上的青铜爵,变成了一块铜饼。 第三十七章 沧风同门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三十七章沧风同门 从王宫出来,刑天大风兄弟们已经是喝得酩酊大醉,几个人走在安邑大街上胡乱的吼叫放声高唱,吓得街上百姓连忙躲闪到了一侧去。夏侯无奈,原本想要问问商汤等人在安邑的住所在哪里,却也无从下手,只能叫白抓着自己的射日弓,自己扶着东倒西歪的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叫几个黑厣军的军士扛了刑天鞶几人,匆匆的回到了刑天府。 刚到刑天家大门,就看到一架大车正好从侧门急奔了出来。看到夏侯等人,那车的速度就缓下来了。车窗帘子敞开着,一张俏丽的脸蛋正好露在外面。那女子看到了夏侯,眼里分明露出了极其怨毒、歹毒外带狠毒的凶光,狠狠的盯着夏侯不放。 夏侯定睛看去,认出了正是那天大街上被自己骂得晕倒过去的安邑令的女儿。夏侯心里一乐,这丫头还不肯罢休么?若是前几天,怕是还要惧怕她报复,可是今天宴会过后,自己身价已经不同了,算是在夏王那里标明了身份的红人,一个没有太大实权的安邑令,能把自己怎么样?就说今天打败了八百五十一个海人的军功,按照夏王许诺的,折算起来就是斩首八千五百一十人的大功劳,怎么也够自己平地里升上四五级的。就算是狐假虎威罢,这丫头也咬不去自己的一块肉去。 所以,夏侯学着那些海人的高傲模样,用鼻孔狠狠的杵了一下那丫头的视线。那丫头气得脸色‘唰’的一下惨白,狞声叫道:“死奴才,还不快点滚开!”一道青光从车门内击出,打在了驱车的奴隶身上。那车奴一声惨叫,浑身一阵抽搐,连忙挥动长鞭,赶着那拉车的奇兽,拉着大车飞速离开。 夏侯气得脸上肌肉一阵抽动,低声骂道:“这小娼妇。”生平第一次,夏侯开始这么厌恶一个人。 刑天鞶却扭过头来,看着夏侯一通傻笑:“娼妇?哪里有娼妇?来,给哥哥我送到房里去。” 黑厣军的几个军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得了,别废话了,赶快把这哥几个送回房里去吧。他们院子里有得是美女近侍,由得他们折腾就是。大街上闹出什么事情来,实在不好看。 几个刑天家的仆役匆匆走了出来,熟练的把刑天大风几个架起,拖回他们自己的住所。夏侯送走了那几个黑厣军的军官,站在大门口左右看了一阵,转身进门,想要去精舍,先去查点一下那属于自己的一车钱物,是不是已经送到了。 哪知道就在自己精舍的门口,夏侯被浑身黑衣,长发飞舞,身边黑气缭绕犹如幽灵的刑天华蓥给拦了下来。手里捧着一丛黑色的奇异花朵,低着头的刑天华蓥淡淡的问夏侯:“蛮子,是你在街中把磐华给气晕过去的?” 白已经悄无声息的闪进了院门,一对血光隐隐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刑天华蓥的后心,十片锋利的爪子慢慢的探了出来,做势待扑。 夏侯嘿嘿笑道:“前一阵子在大街上,还真气晕了一个不讲理的婆娘。诶,华蓥小姐,莫非你和那婆娘认识?” 华蓥脸上有点发青,怒喝到:“蛮子就是蛮子,说话怎么这么难听?那磐华乃是安邑令之女,是我自幼的好友。你没事触犯了她,就是触犯了我。今天不给你这个蛮子一点教训,你还真以为我刑天家是没有规矩的么?” 夏侯眼里凶光闪动,同样怒声喝道:“小姐所言差了。那日的事情,篪虎暴龙自诩没有做错。身为豪门子弟,就能草菅人命么?小姐冰雪精灵,乃某生平所见最美之女子,不想如此善恶不分,原来不过也是一庸俗妇人罢了。” 刑天华蓥气得眼珠子一阵乱转,喝道:“你骂我是庸俗妇人?” 夏侯不屑的抬起头来:“就算民间妇人,也懂得尊老爱幼之理,晓得明辨是非,懂得人心善恶。刑天华蓥只为好友出头,却不辨是非,就连那民间粗俗妇人都还不如!唯小人与女子难养尔,古人诚不我欺焉!”夏侯吧嗒了一下嘴巴,似乎自己引用的词句有点剽窃的嫌疑,但是现在也顾不得了,只是一口气的骂道:“所谓女子,乃因内心善良而可爱,外表美而内心丑恶之女,无非一丑恶肉皮囊!娘的,狗屁!” 刑天华蓥眼前一阵金星乱闪,差点就和那日的磐华一样被气得晕了过去。她出身高贵,天赋极佳,安邑城中,世家豪门的子弟,哪个不是对她宠着爱着,护着保着?谁敢对她说一句重话?今天夏侯的一番言语,实在是让刑天华蓥气得发疯了。 右手一抬,一团黑气在手上急速盘旋,刑天华蓥不管不顾的,把那道黑气朝着夏侯当心射了过去。 一声兽咆,白丢下嘴里咬着的射日弓,十个爪子探开,彷佛十片刀片,狠狠的朝着华蓥的后心抓去。夏侯自幼教给他的白虎真解所修练出来的白虎真气丝丝射出,十片爪子上射出了足足尺许长的白光,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瞬间就到了刑天华蓥的身上。 那刑天华蓥虽是二鼎大巫,却是巫士的身份,只顾着修炼巫力精神,不喜用巫力锻炼肉身的。她那娇躯,却是抵挡不住白的拼死扑击。如今突然听到了身后的破空声,刑天华蓥不由得脸色一阵惨白,她脑海中浮现出白那狰狞可怕的兽脸,顿时吓得尖叫起来。 一团人影闪过。白被一片绵绵密密的气劲逼退了回去,刑天华蓥射向夏侯心脏的那道黑气,也被一只带着白色火焰的手稳稳的接住,随手就捏成了粉碎。雄浑有力但是彷佛破锣的声音响起:“华蓥,你越来越妄为了。不知篪虎暴龙是你大哥的友客么?居然下这么重的手?你若能杀了他也就罢了,却连一头畜生都差点伤了你,你还有什么用?” 刑天十三站在夏侯身前,眼里精光隐隐,很是愤怒的看着刑天华蓥:“那磐华,不过又是你床榻上的一个玩物,生性娇纵却无用处,你为了一个玩物而伤你大哥属下得力的友客,哪里有这样的道理?给我滚回去闭门潜修半年,不许废话。” 刑天华蓥大愕,盯着刑天十三吼到:“三爷爷,你怎么出手帮外人?” 刑天十三眉毛一竖,脸上凶气乍现,一耳光狠狠的抽得刑天华蓥倒飞了几丈,狼狈无比的滚在了地上。他喝骂道:“什么外人内人?你错了就是错了。我不说篪虎暴龙和那磐华谁有道理,你为了一个玩物而下手对付自己府里的人,就是错!你今日帮着外人对付门下的友客,日后难道不会为了其他人对付自己的父祖么?” 他暴喝道:“滚回去闭门潜修半年,若你还敢在外面和那些人勾三搭四坏了我安邑巫家的规矩,我就亲自出手杀了那九王子!在他没有成为大王之前,巫家子弟不许和诸王子勾结,这是规矩,破坏了规矩,你想死不成?” 夏侯退后了一步站着,看着刑天十三训斥面无人色的刑天华蓥,暗自点头:“这刑天华蓥是闯到了刀口上啦。看来,刑天家的长辈,对于她的所作所为早就有所不满,今天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啧啧,这刑天十三还真能下手,这么娇滴滴的一个姑娘,被他打得脸肿得像是猪头一样,好不可惜。” 刑天华蓥这才害怕了,畏缩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刑天十三行礼后,仓惶的快步离开。刑天十三冷哼道:“上次已经告诫了你,你居然还死性不改,与其等你做出了事情来让我刑天家丢脸,不如先打死了你再说。” 冰寒刺骨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刑天十三的嘴里蹦了出来:“华蓥,你记着。我刑天家第四代嫡系子孙就有七万九千人开外,旁系子弟数量更在十万人以上。你大哥是长孙,所以挑选出来在安邑供职,只要他不犯大错,日后自然是要做家主的。而你呢?你犯了错,我们随时可以用你的姐妹来替换你。” 刑天华蓥浑身哆嗦着,连忙点头,却是头都不敢回的,化为一团黑雾飘走。 刑天十三脸上立刻恢复了平静,轻轻的拍了一下白的脑袋,他有点诧异的夸奖到:“好家伙,真的是头好家伙,一个二鼎巫士差点被你偷袭得手,是她太蠢了,还是你这小家伙太厉害呢?” 转过身来,刑天十三上下打量了夏侯一阵,满意的点点头:“蛮子,刚才那通教训华蓥的话,说得不错。我刑天家忝为四大巫家之首,是讲道理的。你有道理,那华蓥就该受罚。你的际遇不凡,以后可要好好的帮大风做事才好。” 夏侯连忙躬身道:“这是应该的。刑天大兄是我好友,自当全力助他。” 刑天十三点点头,笑道:“大风么,家里的长老对他还算满意,虽然前几年挫折多了些,也是长辈们故意的在磨练他们兄弟几个。我们巫家的规矩太多,有些事情你看起来感觉不合理的,实际上在我们看来,那是绝对合情合理的。我刑天家子弟众多,为何就只挑选了几个在安邑就职,这也是规矩。祖先定下来的规矩,那是不能破坏的。” “你篪虎暴龙身为友客,却受到家主的重视,这也是规矩,为什么呢?你表现出来的,和大风他们以前招揽的那些废物不同,你有才干,所以你就要受到优待,这就是我们巫家的规矩了。甚至为了你,我可以出手惩戒华蓥,为什么呢?因为华蓥没有你有前途,这同样是规矩。” 刑天十三理所当然的说道:“我巫家凭什么占据九州天下?就因为我们武力至上,唯力是从。你篪虎暴龙有能力,有才干,那你就好好的替大风办事,其他的事情,你不要理会,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会为你去了结那些麻烦。” 眸子里精光一闪,刑天十三右手上托出了一个白玉瓶,不过拳头大小,却有片片烟雾缠绕,极是灵异。随手把那瓶子丢给了夏侯,刑天十三转身就走:“瓶内有毒龙丹九粒,分三十六日服下,可助你巫力大进。和海人大战在即,想要军功,你就要有足够的能耐在战场上保下你的性命。先晋级一鼎大巫罢,练就了破风箭和开山箭了,你在战场上想死也难了。” 夏侯掂掂手上沉重有如金锭的药瓶,沉声喝道:“何以如此优待某一蛮人?” 刑天十三回过头来,诧异的说道:“你有射日诀啊?这是你的际遇,我们自然要给你天大的好处,好好的笼络你才行!万一我刑天家出了一射日箭巫,这是多好的事情?整个安邑就没有世家子弟愿意修炼东夷人的巫诀的,哪怕这是天神流传下来的巫诀都没人愿意修炼,就算有人要修炼,这射日诀也轮不到他手上!你有了射日诀,你愿意修炼,这就是你的实力,你的才能,我刑天家自然要好好的护着你才行。” 眨巴了一下眼睛,刑天十三又转了回来,狠狠的用手指头在夏侯的胸膛上捅了几下,大笑道:“你这蛮子走了好运,无缘无故的把射日诀给弄到了手。你当如果你是一个没有才干的废物,家主会赐下这一颗的价值就在百方原玉以上的毒龙丹么?你做梦罢?好好的提升你的巫力,修炼了射日诀的箭诀后,为我刑天家卖命。” 他很自负的说道:“现在天下巫家都知道你篪虎暴龙是我刑天家的人,你就必须留在我刑天家。可是我们从来不用暴力威胁人就范,我们喜欢用感情来笼络人。总之话已经说开了,我刑天十三从来不做那些假惺惺的事情。你好好的修炼去罢。” 一声极响的破空声闪过,刑天十三已经跑得没影子了。 夏侯看着手上的毒龙丹,随手丢进了腰袋里,低声骂道:“刑天家这是真小人的做法,不过我喜欢啊。没错,要我替你们卖命,你们就得发高薪给我啊。不过一颗丹药的价值就在百方原玉以上,你开什么玩笑?一口吞下十座小城?” 走进自己精神的大门,夏侯又是一愣。巫家的巫术的确是有改天换日的能力,自己原本那小小的院子,此时面积已经扩大了十倍不止,一栋小巧的精舍,已经变成了一座精巧的建筑群,七栋自成体系的小楼,淹没在高高的凤尾竹林中,清雅到了极点。 除了原本就分给他的两名童子,现在院子里又多了十几名仆役,尽是美貌如花的稚龄少女,看到夏侯傻乎乎的走了进来,这些侍女纷纷跪在了地上,五体投地的在那里娇滴滴的叫道:“主人。” 夏侯浑身一个激灵,连忙吼到:“全部给我站起来。今天就先定一个规矩,以后在我这院子里,不许磕头下跪,谁敢违反的,就全部赶出去了。”他又不是真正的属于这个时代的人,哪里见得这些东西? 那些侍女却分明是训练有素的,听到夏侯的命令,一个个站了起来,恭顺的低头应是。 而那两童子,分别叫做青苔、墨藻的,则是飞快的迎了上来,笑吟吟的连连鞠躬行礼:“先生回来了?刚才有人送了三车的钱物过来,我们还弄不清是怎么回事,不敢自作主张,就全放在先生楼前空地上了。先生可要去查看一番?” 夏侯愕然,好嘛,不过是出去一天的功夫,就连原本许诺给他的钱物都涨了三倍。夏侯实在是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有什么价值,值得刑天家突然如此看重的。 就是射日诀么?不就是一顶级的巫诀?四大巫家家传的巫诀,似乎也是同一档次的东西,有什么奇怪的呢?以夏侯对这个时代巫家的认识来说,他们向来是不做没有回报的事情的。刚才刑天十三也说得干脆,说得透彻,自己就是对他们有天大的好处了才给自己这么优厚的待遇。可是,夏侯就是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有什么好处,值得他们这么看重。 正皱眉思忖的时候,平地里一阵旋风卷了起来,十几条高冠长袍的人影出现在夏侯身侧不到两丈的地方。 夏侯一惊,他自然清楚刑天家的府邸上,都有巫术禁制防御的,什么人可以这样直接进到这个院子里来? 白猛的往前面一扑,就要动手杀人的时候,沧风的声音已经响起:“白,可千万不要动手,我的身子可禁不起你一爪。篪虎兄弟,过来见过我师叔乌光真人。他是我掌教师祖的亲传弟子,法力和我比较起来,可是天差地远的啊。” 一名面色枯瘦,穿着一裘白色道袍,脸上笑眯眯的老道上前了几步,朝着夏侯稽首到:“篪虎居士,小道乌光见礼了。” 夏侯感受到了那老道身上一阵阵极其熟悉的道法波动,心头不由得一热,连忙还礼:“晚辈篪虎暴龙,见过乌光真人。”真正是晚辈了,这辈分算起来,天知道是多少辈开外的了。 似乎没有什么障碍的,夏侯和这一群老道就很自然的熟络了,没几下就说笑到了一起。尤其让那乌光真人高兴的,是夏侯谈吐之间,居然也带着几分炼气士的道味儿,不由得心头大喜,连忙和夏侯进了精舍,一众大老道、小老道喝着香茶,畅谈通宵。 夏侯心里也是无比激动,这乌光真人的名号,是他记忆中有过的,是一名有名有姓的厉害人物。因为自己前世的关系,夏侯心里暗自感慨,自己终于找到组织了。 第三十八章 惊诧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三十八章惊诧 翌日大清早,刑天家对门申公家的大门里,申公豹就穿着一身极其简朴的灰扑扑的长袍,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青布包裹,满脸笑容的走向了刑天家的正门。那刑天家的老门子,揉了半天眼睛,这才从手指头上弹飞了几颗眼屎,用那种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的口气大惊小怪的叫道:“耶耶耶耶,这不是对门的公子么?怎么今日个有空,来我们刑天家踏春来啦?” 申公豹抬头看了看天色,天空阴沉沉的满是乌云。这已经入秋了呢,还踏什么春?脑子发病了不成?不过,深知安邑各家底细的申公豹对这老门子却不敢怠慢,满脸是笑的连连行礼:“您老说哪里的话呢?我和你们家大风大兄不是好朋友么?朋友之间相互拜访问候,又有何不可?” 那老门子咳嗽了半天,终于艰难的一口黄色的浓痰喷了出来,把申公豹脚尖前三分处一块地砖打成了粉碎,这才好容易憋出了一口气来。“你和我们老爷的大孙是好朋友?啧,怎么外面都谣传说,你家老四整日里在背后给我们家大风捅刀啊?这可真是好朋友,感情明儿个你们还给得给我们大风扣顶变了颜色的帽子,这才舒坦不是?” 申公豹苦笑,连连作揖:“得了,瞧您说这么难听干什么?就算我有那个心,我有那个胆么?您老为难我干什么?这安邑城内的小辈相互斗来斗去的,不都是老一辈的规矩么?要不是你们逼着我们不断斗,我还巴不得成天和大风大兄去西坊找乐子哩,没事我们的友客相互打个头破血流的算什么?不都是你们逼的?” 老门子一口气憋了半天,突然‘嘎嘎’的笑起来:“小兔子倒是明白事理。你们年轻的时候不相互斗个你死我活的,长大了等你们掌权了,可怎么和海人、东夷的那群人斗哩?去,进去吧。不过,你不是来看大风的罢?” 申公豹朝着老门子嘻嘻一笑:“又被您知道了。您家院子里昨夜进来了这么多人,啧啧,怎么也没见三爷爷他动手杀人呢?” 老门子嘿嘿的笑了几声,耷拉着一双破草鞋走下了台阶,连连挥手:“滚,要进去就趁早。那些人又不是贼,喊打喊杀的干什么?他们要是贼,你大清早的又跑来作甚?” 申公豹呵呵呵大笑,晃了晃手上的青布包裹,就要迈上台阶。 那边,街口处突然传来了落叶被人踏成粉碎的声音。申公豹好奇的扭头看了过去,刑天家的老门子则是皱起了眉头,低声骂道:“大清早的没个安静,今日一个个都吃多了药,烧得心慌不成?怎么是人不是人的都爬起来了?” 黄一穿着一身粗布短衣,很有精神的一路小跑了过来。一路上看到了地上的落叶,他立刻兴奋的一个跳跃,狠狠的双脚踏下把那干瘪的落叶踏成粉碎。那条小黄龙懒洋洋的缠在他身上,脑袋搁在黄一的肩膀,一对眼珠子叽哩咕噜的乱转,尾巴则是正好甩在了黄易的腰后,一看到地上的落叶,那黄龙立刻用力的抽动尾巴狠狠的抽在黄一的屁股上,逼着他跳起来去踏那叶子玩。 老门子笑了起来:“诶,总算是个人来了。来来来,小家伙,让我看看这家伙,这可是稀罕货色了,我们大夏,就这么一条龙了。” 申公豹在旁边气得差点没晕死过去。刚才老门子还说是人不是人的都爬起来了,而今又说那黄一总算是个人来了,那岂不是在说他申公豹不是人么?奈何这老门子却是他申公豹招惹不起的,只能是闷闷的哼了一声,拎着那青布包裹冲进了刑天家的院子,抓着一个仆役喝问道:“你们大公子的友客,那个叫篪虎暴龙的蛮子,他院子在哪呢?” 那仆役看了看老门子,看到老门子点头了,这才丢下了手上的笤帚,朝着申公豹欠了欠腰,一声不吭的领着申公豹去了。 那黄一把身上的黄龙让那老门子好好的摸玩了几下,直到那黄龙不耐烦了,喷了那老门子一脸的吐沫,这才笑道:“老先生,我找篪虎暴龙,昨天约好了的,他现在在么?” 老门子有点恼怒的抹掉了身上的涎水,狠狠的敲了那黄龙的一下脑门,指着自己家的大门说道:“去,去,又是一个找那小蛮子的。这小子的运气可真正好得不得了,看样子他就要在安邑飞黄腾达啦。” 黄一却对什么飞黄腾达的不感兴趣,朝着老门子笑哈哈的微微一礼,在黄龙尾巴的监督下,又蹦跳着进了刑天家的院子。很自然的,他也找了个仆役,叫他带自己去找夏侯。那仆役只是稍微一迟疑,就被那条顽劣的黄龙喷了一身水,浑身湿漉漉的。这仆役无奈何,只能苦着一张脸带黄一去了。 夏侯精舍内,青苔、墨藻两童子愁眉苦脸的坐在大厅外屋檐下,睡眼惺松,脑袋一耷一耷的直打瞌睡。大厅内,夏侯、乌光真人、沧风,以及通天道人门下弟子十余人,正盘膝而座,手捧残茶余沥,在那里讲得是天花乱坠。 如何调兑阴阳,如何调和龙虎;如何吸天地精华,如何引朝霞灵气;这金丹该如何琢磨,这婴儿该如何温养;这天人沟通是何等境界,那引气入体又是何等层次,一群大老道小老道说得是津津有味。 和乌光真人攀谈了一个晚上,夏侯这才知道,沧风的金丹还没完全成型。可是沧风体内的真元,雄浑绵密,生生不息,却是夏侯体内真元的百倍以上,故他能一击发挥出接近一鼎大巫的攻击来。 除了佩服,就只有佩服。难怪前世的教官总是在那里说,太古的炼气士要比后世的修道人强大太多,这从入门的门槛处就看出高低了。人家以数百倍的代价结成金丹,练就婴儿,自然比你那颗耗费的成本不过人家数百分之一的廉价货要强大得多。而这其中的玄妙,就是太古炼气士的高深之处了。 就以乌光真人说来,乌光真人炼气两百年,是在半年前才堪堪的结成了金丹,和如今的夏侯是同一个境界。但是乌光真人随意的放出一点气息来,就能让夏侯浑身僵硬,体内的真元都无法动弹,差距何止天高地远?而炼气数十年的沧风,也不过在金丹的门槛上晃荡,体内真元却也比夏侯强太多了哩。那日若不是夏侯拼命并且运势极佳,沧风却又没有争斗的经验,夏侯早就落败了。 而乌光真人也是心里暗惊。夏侯这个来自蛮荒的‘没开化的野人’,言语精奇,谈吐间对于天人大道的理解,简直就已经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夏侯随口的几句话,就能让乌光真人思索半天的。比如说‘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这一句,就吓得乌光真人半天没回过神来。 精辟、精到,简直犹如手术刀一样锋利的形容出了大道无形的状态。乌光真人觉得,甚至就是自己的师尊平日里传授道业的时候,也难得说出这样精辟的话来。他哪里知道,夏侯这厮却是直接剽窃了老子真人的著作在这里卖弄。这是老子对天道的最终阐释,精深玄微之处,哪里是现在的乌光真人他们敢于揣测的? 乌光真人只能是在心里大声叫唤:“奇才,天生的奇才呀!”他原本还想应沧风的要求,把夏侯收归门下的,现在一看到夏侯对于天道的理解已经到了这样一个恐怖的境界,他哪里还敢动这个念头? “怕是只有掌教大老爷,才能收他做徒弟了。”乌光道人以及沧风等一众老道,心里无不暗自思量。 夏侯心中也是在大叫‘great’,简直太棒了。他不过是把那些他根本无法理解的概念性的东西往外拼命的吊书包哩,结果换来的,是乌光真人等炼气士独门的炼气法门。虽然乌光真人并没有原原本本的把自己炼气心诀教给夏侯,可是,禁不住他的心诀,和夏侯的玄武真解是一脉相承的啊。乌光真人三言两语就给夏侯天大的好处了。 夏侯两眼直发光,一颗心脏跳得彷佛他初恋时偷吻自己心仪的女孩,却被女孩的母亲发现时那等速度。乌光真人不经意间泄露的几句口诀,已经让夏侯找到了如何在不提升自己境界的情况下,尽最大可能加强自己真元的方法。 “难怪神话传说中,这些太古的炼气士,一旦飞升就是大罗金仙,而那些特聘的教官,面对一个天劫都吓得魂飞魄散。完全不在同一个档次上嘛。这些炼气士渡劫的时候,虽然境界是一样的,可是他们已经拥有了神仙一样的力量,区区几道天雷算什么?”夏侯心里那个兴奋啊,就差点跳起来欢呼了。一道完全崭新的大门,敞开在他面前,让他能不欢呼雀跃么? 而这等在境界不提升的情况下最大可能的增加自己真元,也就是乌光真人他们所谓的‘先天真气’的法门,比起乌光真人他们锻炼元神的手段,却又相形见拙了。 夏侯的玄武真解也能锻炼元神,让他的神识,说白了就是精神力不断的增强。可是如果说夏侯那是小溪里面的水流逐渐的汇聚成池塘,乌光真人他们锻炼元神的法门,就是长江大河汇聚成海的层次。他们修炼一年的元神,效果就赶得上夏侯苦修百年的水准。 而神识,也就是精神力有什么用处?巫力呀!这是巫力的源泉! 所谓巫力,就是被五行元力融合后的精神力。 所谓的大巫,他们的精神力是由血统决定的,血统好的,精神力的潜力就大,就有可能达到极强的境界。而血统差的,也许就只能在三五等的巫武巫士中厮混了。大巫的修炼过程,不过是不断的挖掘自身的潜力,尽可能的把自己全部潜能发挥出来,以及追求巫力运用技巧的过程。极少有大巫能够通过后天的手段,让自己的巫力境界升级的。 可是对于夏侯来说,这一切都不成问题。他天生巫族,却有修道的法门在体内做后援,精神力可以不断的扩张,最终达到九鼎大巫甚至超越九鼎的境界,都是有可能的。无限的可能啊!这还是在他使用玄武真解来修炼的情况下。而乌光真人随口指点的几句口诀,就能让夏侯元神的修炼速度提升百倍以上,想想看他的巫力能够以多高的速度提升? 更强的巫力,带来的就是更强的**。而更强的**,就能容纳更多的真元在体内。更多的真元,就能把金丹萃炼得根基稳固,导致精神力更加的强大活泼。而更强的精神力,经过五行元力的锻炼后,又能生成更强的巫力!这是多么美妙,多么前途无限的一个良性循环啊! “奇怪了,如果大巫和炼气士能够联合起来,怕是他们早就脱离人的范畴,达成神仙境界了。可是怎么通天教主的门人来安邑设一个道场,都还这么小心翼翼鬼鬼祟祟还低三下四的求人的呢?”夏侯异常不解这个问题。 把那细雕花的白玉杯内冰冷的茶水一饮而尽,把那粉末状的茶叶也咀嚼吞下了肚子,夏侯伸了一个懒腰,似乎无意的问道:“乌光真人,晚辈却是不明白,为甚炼气士却不修炼巫族的法门,把自身的躯体炼制得更加强大呢?”夏侯寻思着,如果不是沧风的身体脆弱得近乎是一触即溃,王宫校场上,自己是很难战胜他的。 乌光真人也同样把茶叶咀嚼后吞了下去,拿那茶水漱了漱口,满脸笑容的说道:“你有所不知,我炼气士锻炼的是元神,这才是本命的根源所在。掌教大老爷说,这一身肉皮囊,若是最后能达到大道无形的圆满境界,却是无用的,我们锻炼他作甚?” 冷笑了几声,乌光真人看着夏侯,很认真的说道:“我等炼气士,吞食天地之气,揣度天心道义,求得是与天地万物共生不朽,这才是真正的无极大道。那巫族只求自身皮囊里的功夫,耽搁了本源的锻炼,性命最长的大巫,不过数百年的光景就化为浊土一杯,可见落了下乘,我们却又去修炼他们的法门作甚?” 夏侯点头,原来是观念的不同,自己早就应该想到的。至于炼气士的口诀能够给巫族带来的好处,恐怕是除了自己,天下没有任何一个巫族关心此事的。高高在上的巫族享有中原九州的一切,炼气士在他们心目中,不过是弱小的异端,他们哪里会在意这些炼气士到底修炼的是什么东西?更何况,看沧风这次来安邑建立道场的经过,炼气士们的活动,还是异常隐秘的,哪里又会让巫族的人知晓他们的实际情况呢? 一时间,夏侯不由得有点沾沾自喜。也许自己将会是天下唯一的一个,综合了道法和巫诀的长处,得到其中天大好处的人罢? 炼气士不屑于修炼大巫的巫诀。大巫们甚至根本不屑于理会炼气士的存在。他们一个锻炼自身的小天地,一个锻炼自身和外界大天地的沟通交流,这是背道而驰的两种极端的教义,是完全不可能生生的捏在一起的。 “唉,看来,这等天大的好处,也就只能便宜我了!谁叫我是一个修道者,却又舍不得大巫们这一强横无比的肉身呢?臭皮囊?罢了,这样强大的臭皮囊,顶在身上又有什么不好的?” 夏侯心中乐开了花,脸上的笑容,掩饰不住的流淌了出来。 乌光真人却是暗自点头,以为夏侯是闻道而喜,不由得心中赞许道:“孺子可教也。看来,把他推荐给掌教师尊,却是再好不过的。如此天生具有道性的人,难得呀。” 突然,院子里传来了申公豹的声音:“篪虎大人,我申公豹特意登门造访,求见昨天来的那几位朋友。” 夏侯的脸色立刻就阴沉了下来,他心里一阵的别扭,就好像看到自己的玩具就要被人抢走的小孩子一样,别提有多憋闷了。这申公豹大清早的跑来做什么?他又怎么知道有人来过了?莫非乌光真人他们来的时候,还被安邑的大巫们发现了不成?那昨天乌光真人他们来的时候,怎么又没有人出面呢? 申公豹看到一阵没人回答自己,语气里又带着笑意的说道:“昨天这些好朋友来的时候,可实在是隐秘至极,炼气士所修的法门,果然有其独特之处。若不是我家曾祖正好路过刑天家,怕是还真不知道有人就这么潜入了。” 夏侯皱着眉头站了起来,大步出了大厅,喝道:“什么潜入?你当是抓贼呢?申公豹,上次承你借了兵器给我,可是我们却也没有什么太好的交情,你没事找我干什么?” 申公豹举了一下手上的青布包裹,笑吟吟的看着夏侯直乐:“我可没来找你,我可招惹不起刑天大风如今手下最得力的友客。我是来找那几位昨天刚来安邑的炼气士的。篪虎兄弟,有好处你可别一个人吃独食呀!” 吃独食?夏侯彷佛吃了一窝大头苍蝇进肚子,说不出的难受。自己还真想吃独食呢,可是你申公豹跑来了,还吃什么独食呢? 且慢!申公豹!难道,眼前这容貌古怪的年轻人,就是那个歪头申公豹不成?夏侯背心一阵寒毛直竖,心脏跳动的速度猛然爆增倍许,强劲的心肌把一股股炽热的血液冲进了血管,夏侯只感觉额头青筋直跳,不知道为什么,他本能的退后了一步。申公豹么?真的会是他?难道真的是他?可是看来,就是他了。 命运么?莫非这就是命运? 夏侯傻乎乎的站在那里不动了。乌光真人则是端着一个白玉茶盏慢条斯理的走了出来,朝着申公豹潇洒的单手稽首道:“这位先生,海外炼气士乌光有礼了。” 申公豹连忙还礼,笑吟吟的把那青布包裹奉上:“大夏丞公申公郦一脉长孙申公豹,见过乌光先生。此乃些须微末之物,是我特意备齐了赠奉与先生的。”申公豹慢慢的把包裹奉上,乌光真人没动手,沧风走上去,把那包裹接了过来。 鼻子抽动了几下,沧风惊讶的叫嚷道:“包裹里是日金花、妁阳草、牵机苔和百灵叶四种灵药?” 申公豹连忙夸奖道:“沧风先生好,呃!”申公豹突然发现这话没办法说下去了,这包裹还没打开呢,不能说沧风的见识多广,莫非要自己夸奖他的鼻子真灵,就和驯养后的牙狼一样么? 沧风也想到了这个碴儿,不由得脸色微微尴尬,朝着申公豹再次行礼,退到了乌光真人的身后。乌光真人随手把那茶盏丢了出去,那茶盏飞出了几尺远突然消失,过了些许时刻,突然又凭空飞了出来,被乌光真人接到手中时,里面已经是满满一盏碧绿的茶汤,热气腾腾,茶香四溢。随手展示了一手玄妙的法术,乌光真人微微颔首道:“这些灵药却是可以炼一炉上好的聚神丹了,对我炼气之人有大用。申公豹,你有心了。”似乎知道申公豹要提出什么要求,乌光真人直接称呼起他的名字来。 申公豹打蛇随杆上,连忙说道:“小意思,嘿嘿。其实,我申公豹也是有私心的。我申公豹从来不说好听的虚话,总之就是,还请乌光先生把我引进贵师门门下。” 乌光真人看了沧风一眼,沧风无奈的摇摇头。乌光真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喝干了茶盏中的茶汤,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大厅门口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申公豹,问他:“为何要入我门?申公豹,你是大夏王庭四大巫家之一的血亲,大巫之力足以开天辟地,排山倒海,你还求进我门是什么道理?” 申公豹眼里射出两道精光,异常坦白的说道:“沧风先生在王宫一战,以自身之力引发十数倍天地元力的力量,我申公豹就要学这本事。其他的巫,看不上你们炼气士的手段,可我申公豹不同。天地间无数法门,只要能带来力量的,我申公豹就有兴趣!” 乌光真人紧紧的盯着申公豹,无比认真的说道:“你们巫族之人,怕是无法理解我们炼气士的玄妙法门。你们修得是自身神力,我们修得是玄妙之道,乃是大相庭径的两条道,若你悟通不了,你进了我们炼气士之门,怕是也摸不到门径,白白浪费了你大巫的先天资质。”乌光真人说道这里,本能的看了夏侯一眼,他寻思着,也许夏侯是巫族中唯一的一个异类,居然能够对所谓的天道领悟如此之深的。 申公豹皱起了眉头,不解的问道:“我加入你们的宗派,你们传授我法诀,我按照法诀修炼就是,大巫的修炼,就是如此。最顶级的巫诀,也不说需要什么领悟,照着做就是。哪里有你说的这样麻烦?” 乌光真人闻言沉吟片刻,突然笑起来:“如此,却也不好直接拒了你。等得机缘到来,我把你引见给我掌教师尊,却看你有没有这缘分可好?”乌光真人决定不同的人享受不同的待遇。夏侯这样的修道奇才,那是一定要握在手心里。至于申公豹这个送上门来的大巫么,既然他家同样是辅弼相丞之一的大巫家,那,呃,利用一下也好。 申公豹咧咧嘴,不满的哼哼道:“你要我就要,不要就算,说什么缘分机缘这些虚词作甚?”不过,申公豹的确是有自己的打算的,就见他朝着夏侯行了一个大礼:“如此,以后我申公豹在安邑城内的时候,就要不时来烦扰了,篪虎大人不会见怪罢?” 夏侯没好气的说道:“见怪你做什么?叫我篪虎暴龙就是,什么篪虎大人不大人的,我新军营都没去了。” 申公豹直笑:“你打败了这么多海人战士,按照大王的许诺,那就是斩首八千多的大功劳,怕是现在要升篪虎大人官的王令都要下来了,只是还没到篪虎大人手上而已。”申公豹说着说着,就这么大大方方的上了台阶,背着手往乌光真人身边一站,显然就是赖上乌光真人了。 乌光真人脸上含笑,只是不说话。院门突然敞开,黄一身上缠着那条小黄龙,一摇一摆的慢吞吞的走了进来,刚进来就朝着夏侯大叫:“篪虎暴龙,你不想我把你在王宫龙苑里小解的事情说出来的话,就赶快给我说,找谁教我本事哩?我可丑化说在前面,我黄一可是天生的平民,一丝巫力的潜质都没有的。你找个大巫教我巫诀,那我可要翻脸了。” 那黄龙为了加强黄一的语气,强调他言语中的厉害关系,猛的抬起头来,朝着夏侯‘昂昂’的叫了几声,嘴巴一张,几条水箭唰唰射出。 一直趴在夏侯精舍屋顶上酣睡的白突然惊醒,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身上白毛一根根的竖起,猛的从屋顶上跳了下来。他挥手间就把黄龙的几条水箭打成粉碎,双目中血光闪动,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慢慢的逼向了渐渐开始有点发抖的小黄龙。 那黄一吓得直叫:“篪虎暴龙,篪虎大哥,我的篪虎爷爷,你赶快把你那头貔貅叫开。一头快成年的貔貅欺负我家黄龙作甚?嘘,嘘,给我让开,让开!” 夏侯咳嗽了一声,跃前一步,拦住了因为闻到了黄龙身上那神兽的气息而变得有点焦躁不安的白。乌光真人却是眼里透出了一道奇光,风一样的飘向了黄一,右手一探,已经抓住了黄一的肩膀,无比热情的问道:“娃娃,你可愿意投入我截教门下?” 夏侯猛不丁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词,身体却又抖动了一下。那黄一则是上下看了乌光真人半天,皱眉道:“截教?那是什么?篪虎大哥,你给我找的教我本事的人,就是他么?我黄一可是不愿受拘束的。”那黄龙眼看着白被夏侯抓住了,顿时胆气一壮,又神气活现的摇头摆尾,‘昂’的一声,对着乌光真人吐出了一条水箭。 无奈的摇摇头,夏侯寻思着,今天大清早的怎么就这么烦乱呢?申公豹莫明其妙的跑来要拜师学艺,黄一却还说什么不愿意受到拘束! 罢了,自己操这么多心思干什么呢?狠狠的拍了一下白的脑门,夏侯喝道:“咄,不要招惹事情,欺负一条小龙,很有意思么?等他长大了,你再和他比斗却也不迟。”扭过头来,夏侯朝乌光真人说道:“乌光先生暂且休息,我出去办点事情。想那道场占地极大,怕是要一些护卫充门面的才好。” 乌光真人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一副心思都放在了浑身百脉俱通,经脉内更是有一股特别的清气流动的黄一身上。比起浑身死肉疙瘩,除了对于天道的理解极深,却似乎并没有炼气士气质的夏侯来说,黄一真正是一个万年难逢的修行胚子。当下,他回头对沧风吩咐道:“沧风师侄,你就陪他走一趟。这两天就把道场里外的闲杂事情给处置好了,选个良辰吉日,我们开门收徒。” 沧风一听,得,看来这开设道场的事情,自己师叔是彻底甩手不管了。他看了黄一几眼,却看不出来黄一到底有什么希奇的地方,让自己师叔如此的失态。当下他把那青布包裹丢给了身边的一个同门师弟,拍拍手,跟着早就不耐烦的夏侯出了院子。 到了门口,夏侯突然回过头来,深深看了黄一身上那盘着的黄龙一眼,低声的含糊的说道:“也许,这是我唯一能够原谅自己的借口。” 白也同样回头看了那黄龙半天,不过他的目光总是在那黄龙身上游走,爪子轻轻的撕扯着自己身上的鳞甲,盘算着如果自己全力抓下,是不是可以把那黄龙那金灿灿漂亮的鳞片抓出几个大窟窿来。 两人一兽匆匆的走了不到百丈远,就突然听到了后面刑天大风大声的叫唤:“申公豹,你没事跑来我家做什么?怕我不能打破你的头么?” 似乎刑天大风已经操起了某些凶器冲向了申公豹,而刑天玄蛭在那里干巴巴的假惺惺的劝着大家冷静、不要动手,而乌光真人却又在大叫千万不要误伤了黄一和那条小黄龙,总之夏侯的那院子里面,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走,走,我们不理会这些事情。反正有刑天大风出面,什么事情都是他顶着。”夏侯丝毫没有一个友客的觉悟,拉着沧风就是一阵狂奔,几次呼吸间就跑出了刑天家的大院,朝前几天打听到的,各种行会、庭、院最多的安邑东坊行了过去。 此时除了一队队夜间巡逻的卫司士兵正在列队走回城外的军营,大街上罕见人影,所以夏侯和沧风尽能走得很快。一边快步行走,沧风一边不解的问夏侯:“我们开道场,有了那商乌送的仆役打扫殿堂也就够了,还请护卫作甚?” 夏侯摊开双手,耸耸肩膀,同样一脸无奈的回答他:“我是在西坊喝酒的时候听说的,安邑城内,不管什么道场、行馆开张,总有人上门生事。莫非你要你的师叔或者同门在安邑城内大打出手么?这种事情,自然是请一些专门做这行的人才好。” 沧风继续不解的问他:“就算动手,又有何不可?” 夏侯低着头一阵疾走,等得身边一队卫司士兵走过去了,这才缓缓说道:“你们炼气士已经有了多少门人?发展了多少年?为何不公开的开宗立户,反而要在安邑设立一个小小的道场来收受门徒呢?你们动手惩治那些上门捣乱的闲人那是容易至极,可是若是你们引起了那些大巫的注意,有事没事上门来找你们拜访、切磋,你们还有时间收徒么?” 沧风吐了一下舌头,摇摇头不说话了。他觉得,夏侯说得有道理。但是他还是不解的问道:“那,为何其他那些道场、行馆的人,要来找我们的麻烦呢?” 夏侯翻了个白眼,看到前面已经出现了一栋青色巨石搭建的极高大的房屋,正好符合他打听来的情报,这才放慢了脚步,缓缓说道:“无他,踩着你们出名而已。这安邑城啊,我是无法形容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了。”夏侯很是有感慨的,很深沉的叹息了一声。这叹息声弄得身边的沧风一阵的莫明其妙,下意识的抓了抓自己脸上的胡须,再看看夏侯那年轻的脸蛋,脸上只能露出一丝不解的苦笑。 站在那青色大楼紧闭的石门外,夏侯无奈道:“若不是大清早的那申公豹和黄一就跑来扰乱,我也不会拉着你这么急匆匆的出来,省得听他们的呱噪。不过,这里号称是中州最大的专门供人雇用各种人物的场所,想必清早就给他送生意,他不会生气罢?” 并没有太多在人间行走经验的沧风大咧咧的走上前去,一掌重击在了那青色石门上:“开门,开门,生意来啦!怎么还关着门哩?”他这一掌,不轻不重的用了一点点的真元,结果那大门的栓子‘嘎哒’一声断成两截,高两丈、宽三丈的石门整个被他拍得朝里面陷了三寸。 夏侯吓了一大跳,沧风更是被自己的一掌吓得跳得退后了几步,干笑道:“失手,失手,没想到这门这么不结实。” 他在这里尴尬的解释,可是门里已经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一个粗鲁粗犷的声音大吼大叫的咆哮道:“哪个大清早讨死的蠢货,没事跑到这里来扰人好睡?不知道爷爷我没钱,只能睡在大厅里地板上么?耶,奇怪,这门怎么缩回来了?” 石门被一股蛮力推开,一条比夏侯的块头只大不小,浑身上下满是黑毛,就下体上裹了一块花色斑斓兽皮的大汉探出头来,大吼道:“刚才是你们敲门?怎么用这么大力气?我睡觉被吵醒了,你们赔钱不?” 沧风眼角突然一跳,蓦然退后了几步,右手掐成一个古怪的印诀,皱眉看着那黑大汉说道:“一头黑熊成精?怎么也跑来这里了?” 那黑大汉憨头憨脑的看了沧风一眼,口水四溅的说道:“精怪怎么了?精怪就不能来城里赚钱好酒好肉的快活了?俺可是听说了,这安邑城有规矩,只要我不胡乱揍人,那些巫都是不能随意欺侮我的。你这么瘦干巴的一个小人儿,你说我是黑熊精,又怎么了?” 夏侯上前了一步,打量了一下这变成了人身起码还有四五百斤重的黑大汉,干脆的说道:“我是来雇人的。你能打赢几个人?如果你很能打,我包你好吃好喝好房子住着,每个月还给你开一大笔钱。怎么样?”夏侯在腰袋里一抽,随手抽出了一个黑色的布袋抖动了几下,里面传来了清脆的玉钱和铜熊钱的撞击声。 黑大汉的嘴角立刻挂上了一条口水,大着舌头说道:“好,好。我能打哩,我刚来这里的时候,一个什么八等的巫武找我的麻烦,被我一拳打晕了哩。呃,这里谁不知道我能打架?只是那些人都看不起我,雇人的时候都不要我哩。” 夏侯看了沧风一眼,沧风上前几步,凑到了夏侯的耳朵边,低声嘀咕道:“这黑厮起码有五百年的道行,修成了人身,大不容易啊。” 手上的钱袋抖动了几下,眼看着黑大汉眼珠子就愣愣的看向了那袋子,夏侯微微一笑:“好啊,如果你真的这么能干,就雇了你吧?我们找这里的主人家作证,先签份契约了再谈其他的,我可是要长期雇你的。” 用脚尖轻轻的顶开大门,夏侯迈步进了大门,低沉的说道:“不过,一个不够啊,这保镖护院么,总要几十个人才好看的。” 一个老头儿已经披着一件黑色大衣迎了出来,枯瘦的脸上满是笑容:“一个自然不够,要多少才够呢?这位大人若是喜欢雇用精怪的话,我这里保证有安邑最好的精怪供给你。只是,他们吃得太多,脾气又不是太好,一般的商会,却是不愿意要他们的。” 夏侯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你管这么多作甚?我请他们,自然有我的用处。也不一定是精怪,有巫武巫士,只要是真正的厉害的,你开个价钱就是。” 瘦老头笑得更开心了:“说得好。就是这个道理,我们从来不管客人雇人干什么。不过,您看,我给您找人之前,是不是先把这大门的钱陪给我们?您的力气也大得离谱了,我们这扇石门都用了百多年了,今天可坏在您手里了。” 夏侯哑然,旁边沧风更是不说话了。 突然间,一个夏侯很耳熟的声音响起:“这里的主事是谁?我们要雇用高等的巫武,越多越好,可有好的人选么?” 夏侯回头看过去,那带着几个随行的护卫走进来的,不是昨天在王宫内见过的商汤又是谁?夏侯心头疑惑,他雇用这么多巫武做什么? 第三十九章 开业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三十九章开业 夏人对于日常交往的人,往往直呼其名。只有像夏侯和沧风这样比较拘礼的,才会在人家的名字后加上称呼。甚而是申公豹,在有求于乌光真人时,也会在名字后加上‘先生’二字。但是平日里,大部分人还是直呼姓名的,尤其是双方没有什么交情的情况下。故而,看到是商汤领着人走了进来,夏侯直接朝他打了声招呼:“商汤,真巧,这里也能碰上你。” 商汤愣了一下,看到夏侯在朝自己行礼,连忙回过礼,那始终显得无比宽仁厚道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原来是篪虎暴龙。不,现在是篪虎军候了。昨天听大王说,你一个人打败了八百五十一名海人壮士,所以特封你为铜虎军候。能够越过罴军候的位置直升虎候,篪虎军候也是少见的了。”说完,商汤很热情的朝着夏侯伸出了手。 夏侯了然,在南方的牧民或者山林部落中,这是展示自己好意的举动。大方的摊开手,证明自己手上没有兵器,也没有在背后掐印诀之类的小动作。于是,他也两手张开,迎上去,和商汤紧紧的对握了一下手掌。 商汤的手柔软、宽厚、滚烫的,好似百炼的金刚,里面有无比的韧性。而夏侯的手则是坚硬、光滑、筋骨爆突,好比那山头上经过了无数风吹雨打的山石疙瘩。两人手中的掌纹都是又深又长彷佛刀刻出来的,都蕴含了无穷的生命力在里面。 商汤大笑,缩回手朝着身后几个随行护卫笑道:“来,你们也认识一下安邑的好汉。篪虎军候,这位是伊尹,乃是我妻子陪嫁的奴隶,如今跟在我身边办事。大小的杂务都离不开他,最是得心应手不过。” 夏侯吓了一大跳,伊尹?又是一个厉害得无法形容的人物。可见商汤对他实在是喜爱到了极点,否则商汤不会把自己身边一个奴属身份的人,介绍给自己这个初结识不久,没有什么交情,更没有什么关联的外人。伊尹啊,这就是帮商汤灭夏的伊尹么? 伊尹是个很干净很透明的人。他个子不高,比起常人的身高还要矮了一点,很普通的体型,也没有什么力量的样子,毕竟他是奴隶出身的人。浑身上下收拾得干干净净,夏侯注意到他的指甲都修剪得很是整齐,显然这是一个有自己的规则并且极其严谨的人。而伊尹那比起常人却又显得大了一轮,更有点突出来的大眼,就给他凭空增添了十足的灵气。 站在高大的商汤身后,伊尹就好像一块透明的水晶,任何人都觉得能一眼看透这个人。不就是商汤身边一个负责杂务的奴隶么?哦,最多商汤赏识他,把他奴隶身份给剔除了,但是毕竟还是仆役的身份。只有夏侯在暗自告诫自己,如果自己也如此想的话,那就真正的小觑了这个看起来一点危险性都没有,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人的厉害人了。 但是,限于现在的身份,夏侯不可能说扑上去抱着伊尹这个历史上的名人痛哭流涕的向他要签名吧?估计夏侯如果这样做了,并且还大叫大嚷的说:“你就是灭夏的功臣啊!”怕是商汤第一个动手,直接把夏侯给劈成肉酱。 于是,夏侯只是不咸不淡不显得特别亲热但是也不是太冷淡,就好像两个寻常人一样的,朝伊尹打了个招呼。伊尹脸上露出了笑容,却是朝夏侯深深的行了一礼,那一对大眼已经自上而下的,把夏侯看了一个仔细。夏侯只感觉浑身寒毛直竖,这伊尹的眼光好不厉害,简直比自己以前碰到过的激光扫描仪还要凌厉几分。 压下了心头的万千思绪,夏侯问商汤:“商汤,你们聘用这么多巫武作甚?” 商汤朝伊尹指了一下,笑道:“这是伊尹的主意。我们商族抵挡不住东夷人年复一年的侵袭,与其老是被他们这样的骚扰,不如把每年在他们身上消耗的钱粮牲畜拿出来,聘用大批的巫武、巫士去和他们作战。我们商族力量虽然弱小,可是出产丰厚,足够组建一支大军好好的教训一下那些东夷人的,或许灭了他们几个部落,还能得不少好处。军候以为如何?” 夏侯飞快的扫了一眼站在那里彷佛处子一样没有任何危险气息的伊尹,心里暗自咋舌。聘用雇佣军去和东夷人死拼,却保留了自己部族的元气,耗费一点钱粮算什么呢?不过,商族应该不会现在就有反意吧?按照夏侯如今对大夏的了解,任何一个属国都不可能对大夏的统治造成任何威胁。大夏中原九州,横跨数十万里的巨大疆域,人口更是一个天文数字,强大的巫殿无比的忠诚于大夏王族,巫殿的首脑们,大部分就是王族的成员,谁能威胁到大夏的统治呢? 唔,也许自己多虑了,伊尹的这般举动,应该是单纯的为了应付东夷人的骚扰吧?只是夏侯心头的怪异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当下,夏侯连连笑着点头:“伊尹的主意很好啊。拿一批钱物来换一支大军对付东夷人,总比自己被动挨打好太多了。只是,如果都聘用高等的巫武、巫士,这耗费太大吧?” 商汤大笑:“耗费再大,也总比起被东夷人抢走好得多。再说,若是能剿灭了东夷人几个小部落,抢来的钱物怕是还有得多。唔,军候来这里做什么?莫非也要雇用人么?” 商汤看了那满脸笑容站在一边的枯瘦老头一眼,朝夏侯笑道:“莫非军候想要雇人加入大夏的军队?” 夏侯明白商汤最后的一句话纯粹就是开玩笑了,大夏还没穷到要自己的将领军官自募军丁的地步吧?他摇摇头,坦然说道:“我雇人做护卫。这是沧风先生,乃是海外的炼气士,他们在安邑开设道场,总需要护卫处理一些事情的。” 沧风朝商汤微微颔首。商汤朝着沧风一笑,诧异道:“炼气士?开设道场?倒是有意思。”他很有兴致的问道:“据闻,炼气士所谓的道,就是吸风饮露,这也能练出巫力来么?” 夏侯愕然,巫族利用的是天地之中无处不在的元力,炼气士更是对天地元力的利用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二者法门不同,实质类似,商汤怎么会问出这么可笑的问题?吸风饮露?你当炼气士是什么?秋蝉么? 不过,这也可以看出,巫族的高层对于炼气士的了解,实在是处于一个非常原始的阶段。商族的王子都只是道听途说的,何况其他人呢? 沧风更是被商汤的问题差点没噎死当场,吸风饮露?炼气士的修炼方法,在大巫们的心目中,就是这样的么?苦笑着摇摇头,沧风只是含糊其辞的说道:“吸风饮露却是未必,我们修炼的,自然也不是巫力了。我们追求的,乃是天人合一的无上大道。” 商汤是个异常坦然的人,听到沧风的说法,他连连摇头:“天人合一?这话太空泛了。倒是我们追求自身的强横,这才是最根本的道理。”他又看了看沧风,却是实在提不起兴趣来和一名炼气士多做交流,商汤只能歉然一笑,朝夏侯道:“既然如此,军候需要雇用多少人?等军候选好了,这个雇所剩下的巫武,怕是就要被我包下了。” 那黑汉子也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夏侯,大声叫嚷道:“对,对,说得没错。你要多少人?我还有好几个兄弟是和我一起从山林里出来的,不如你一起雇了算了。” 夏侯朝商汤微微一笑,扭头看着那枯瘦老头道:“既然商汤要的人多,精怪却又不合适在军队中办事的。那,给我选一百名精怪,都不能比这黑大个子弱太多的,加上十个人,一共一百一十人如何?” 那枯瘦老头儿瘦削的嘴唇一阵抖动,立刻说道:“一百一十个巫武?好说,我们打个招呼,今天就能给你招来上千的人手。不过,既然你不要这么多,可是这位商汤大人却是要的。呃,介绍精怪一人我们收五个铜熊钱,介绍巫武、巫士我们一个收十个铜熊钱,一共是六百个铜熊钱。如果你们要签契约,每张契约还要收一个铜熊钱的本钱。” 老头儿又指了一下那扇大门,怪笑道:“这扇大门么,便宜点,你给十个金钱好了。” 夏侯眼珠子猛的一瞪,喝道:“就两片石头,你开这么高的价怎地?” 那老头儿毫不示弱的踮起脚尖,和夏侯来了一个大眼对小眼:“这石门在我们雇所都有了百多年了,今日被你们给弄坏了,除了赔这门的钱,你就不要照顾一下我们的心情么?这门可是我年轻的时候天天打扫过的,今日可被你给弄坏了啦!十个金钱,或者我们上治司评理去。” 商汤在旁边只是呵呵大笑,看着那被沧风一掌击坏的石门连连摇头。 夏侯、沧风一阵的面红耳赤。沧风自知做错了事情,夏侯却是从来不会讨价还价的,虽然知道这两扇石门,最多一个金钱就能雇人打好了安上,却依然辩不过那枯瘦老头,只能生生的挨了一刀。 恼怒的从钱袋里掏出了一大把钱丢给了那老头儿,夏侯没好气的喝道:“一百个足够强的精怪,每个精怪我每个月给他十个铜熊钱,管吃饱喝足,要姑娘也行。十个巫武或者巫士,按照他们的巫力强弱定价。” 枯瘦老头儿眯着眼睛笑起来:“好勒,你等着。十个巫武、巫士稍微要点时间,一百个精怪,现在雇所里就有。这些精怪穷得裤子都没有一条,只能在我们这里混吃混喝的,都住在雇所里。等会你还要把他们在这里吃喝过的花费都结了。这规矩不用我说了吧?” 夏侯点点头,那黑大汉却是已经兴奋的跳了起来,风一样的跑到了大厅一侧的走廊上,‘砰砰砰砰’的对着走廊上露天睡着的一群大汉乱踏,一边乱踩乱踢的,黑大汉一边吼道:“起来,起来,兄弟们,都起来啦。总算有人来雇我们了。不用每天喝凉水啃粟饼了。我们也可以大酒大肉的吃喝了。” 很快,一百名粗胳膊粗大腿,虽然偶尔有几条还保留着一些兽类的残迹,但是都已经变幻成了人形的精怪兴致勃勃的站在了夏侯身后。他们双手横抱在胸前,摆出了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嘴角却都挂上了一丝长长的晶亮的涎水。 白趴在地上,不屑的扫了一眼这些肚子里面饥火升腾的精怪,吧嗒了一下嘴巴,居然从鼻孔里发出了几声‘哼哼’的冷笑。 商汤上前了几步,朝着那老头儿笑道:“还请老人家再给军候挑选十个能干的人,然后么,我们就可以开始谈谈我们之间的交易了。不知贵雇所在二十天内,能聚集多少人手呢?如果价钱合理,我商族全要了。唔,介绍所需的花费,不知可否给我们一个折扣呢?毕竟是一次性我们要了这么多人嘛。” 枯瘦老头儿嘿嘿笑了几声,重重的点点头,很是用力的挥了一下手:“商汤大人放心,二十天的时间,足够我们聚集两万能打斗能拼命的巫了。只是,要他们去和东夷人作战,这个条件就要您自己和他们谈了。唔,来人啊,昨天不是正好有十个巫来登记说要找活儿干么?去后院客房把他们叫出来。诶,篪虎军候,这边,我帮你把契约都签了。” 枯瘦老头儿引着夏侯和商汤等一大群人到了专门签署契约的房间,里面有十几个雇所的人开始工作了。那老头儿絮絮叨叨的笑道:“篪虎军候一看就是个精细人。这精怪的确不好管,喝醉了还经常闹事。但是他们也省心啊,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往野外挖个坑埋了就是,没有什么孤儿寡母的跑来喊冤要钱,最是省心不过了。” 夏侯、商汤、伊尹、沧风四人同时冷汗,这老家伙,可实在是居心歹毒啊。不过,说起来还真是这样。这精怪无父无母无亲眷的,还真的是死了挖个坑埋了就行,抚恤金都省下了一大笔。如果不是他们吃得太多,喝得太多,脾气委实不是很好的话,怕是所有的雇主都宁愿使唤他们,而不是要那些要价高还难以应付的巫了。 忙碌了一阵,终于办好了所有的手续,又被那雇所的人狠狠的宰了一刀,就连那些精怪吃的粟饼都卖出了市价的十倍以上之后,夏侯终于成功的拎着空荡荡的钱袋,和商汤作别,恼怒的出了那雇所的门。 对金钱并没有什么感觉的沧风,都在那里气愤的叫骂起来:“一碗清水都能卖出一个小钱的价钱来?这,这简直就是黑,黑,黑店!”也许,沧风是历史上第一个使用黑店这个名词的人咯。 夏侯同样是一肚子的火气,难道说自己长得憨厚,所以就要被奸商狠宰么?这是什么道理?可是似乎人家都说得有道理啊,你雇用的人在他们雇所吃了喝了睡了,虽然吃的是最差的粟饼,喝的是清水,睡的是大厅、走廊、院子里的石板,可是毕竟你住宿费和伙食费一定要给的不是?只是,这个价钱实在是太高了一点。 “天神保佑商汤同志!他一次性要雇用数万人?”夏侯浑身不寒而栗,真不知道商汤要被宰去多少钱物了。 心里有火气,就一定要发泄出来。夏侯一边走,一边不断的回头对那一百名精怪和八名巫武、两名巫士教训到:“我雇用你们,就是为了揍人。你们每天分三班守在前门,其他的道场上门的人,生事的,给我揍;捣乱的,狠狠的揍;辱骂人的,往死里揍;敢放火的,就给我揍得他这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去。” 那黑熊精两眼直放光,大吼了一声:“放心罢,我们兄弟保证揍得他阿姆都认不出他来。”语气一转,那黑熊精眼珠子叽哩咕噜的转了起来:“不过,老板啊,你看看,现在我们都被你签了好几年的长期契约,你是不是先给我们找点衣服穿?还有,我们没有兵器,你是不是先给我们定造一点兵器?还有,雇所里面的那些巫经常说,身上没钱的不算有鸟的男人,是不是先给我们弄点钱压口袋啊?” 一头虎头虎脑的精怪嘎嘎一笑,为了充分配合那黑熊精的话,强调黑熊精的言语说服力,他的爪子似乎有意似乎无意的在腰间一划,那身上仅有的破破烂烂的兽皮顿时随风飘落,一条吊儿郎当直晃荡的粗货暴露在安邑城最大的大街上来来往往的百姓眼里。 保守的安邑百姓哪里见过这等粗鲁的行径? 路边的老人当场晕了三个,数百男子同时朝着夏侯他们吐出了吐沫,而整个大街上的少妇闺女同时惨叫一声,掩面仓皇逃开。整个大街,顿时乱成了一团。而大街上正中的那几条道上,那些认识夏侯的公子哥同时停下了车马坐骑,指着夏侯以及那条毫不犹豫的袒露的虎精狂笑不已。大街的两端以及附近的几个路口,几乎是同时有身穿黑色劲装的治司巡捕大叫大骂的冲了出来。 夏侯、沧风差点没晕了过去,就连白都是连连的翻出了白眼。 当下夏侯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怒吼道:“他妈的,老子全答应了。快点给我跟上,你们想要去治司的大牢里蹲着是不是?” 于是,沧风、白紧跟夏侯身后,十名巫面无人色的掩面追上,九十九条腰间缠着兽皮的精怪嘻嘻哈哈的一路狂奔,最后是一头光着屁股的虎精大叫大嚷的要人等等他。那虎精的屁股后面更是跟上了百多名治司所属的巡捕军士,一路喧哗的追了上来。 眼看着就要到了刑天家附近,沧风实在无法想象把这麻烦带上了刑天家的大门会有什么后果,当下手一扬,五面小小的纸苻脱手飞出,后面大街上突然凭空浓雾升起来十几丈高。一行人借着浓雾的掩护,仓皇的逃进了刑天家的大院。 紧接下来的十几天时间,夏侯忙得满头都是金星乱转。 乌光真人等一众炼气士,除了打坐炼气、炼神、调和金丹,基本上其他的事情会做的极少。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几兄弟,夏侯也指望不上他们。这兄弟几个,宁愿带着大队大队的黑厣军、玄彪军士兵去安邑城附近的山林里扫荡那些猛兽,美其名曰野战训练,也不会给夏侯帮忙哪怕是一根指头。 统计一下,夏侯最近要做的事情就是:把商乌卖给他们的宅院变成心目中道场应该的模样,这个工作已经进行了一个月,但是还是要夏侯时刻在场叮嘱那些工匠如何进行;购买大批沧风他们需要的材料,例如朱砂、苻纸等等物事,同时还要收购大量的药草;锻造几个大型的丹炉,炼气士所用的丹炉和巫门所用的差异极大,必须额外锻造;训练以黑熊精大黑为首的一批精怪! 尤其是最后一件事情,让夏侯恨不得招呼白直接咬死几头精怪立威才好。这些刚刚从山林里钻出来,按照精怪前辈的传说跑来人类的大城市讨生活的莽货,不懂人情、不通礼节、不知道理、更是不晓得道德文章。你要他站着的时候,他偏偏倒在地上瞌睡;你要他晚上安静入睡的时候,习惯夜间行动的精怪们,却又精神十足的爬起来到处晃荡‘打血食’了。 幸好,幸好整个刑天家还有一个能够给夏侯帮忙,并且还时不时来照顾他一下的人:刑天十三。 这个小老头不知道最近怎么了,再也不去西坊找熟悉的姑娘听琴,反而是每天在刑天家院子里到处乱转。当他看到夏侯被一众精怪折腾得死去活来没有言语的时候,这小老头哈哈大笑几声,就把训练这批精怪的任务主动的抓在了手里。 刑天十三,这个到了很久以后夏侯才知道他真实面目的老头儿,训练这些精怪的手段是残忍的。他从来不和夏侯那样,说道理啊,讲原则啊之类,这些手段他是从来不用的。他只会用暴力,用绝对的暴力在这些精怪心目中树立自己的权威,建立起极其严酷的纪律。 吃饭的时候掉了一点粟饼粉末,狠揍一顿;吃肉的时候脸上多了一点油星,狠揍一顿;喝水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太大,狠揍一顿;喝酒的时候洒了几滴,狠揍一顿;睡觉的时候说梦话大吼大叫,抓起来狠揍一顿;晚上应该睡觉的时候爬起来找食吃,立刻按倒在地上狠揍一顿。刑天十三看到哪头精怪不顺眼,狠揍一顿;他觉得哪头精怪太顺眼了,狠揍一顿。 总之,十五天的时间,一百头精怪平均每个被刑天十三狠揍了三十顿以上。打得他们是鼻青脸肿,野性全无。 等到夏侯来接收这些精怪护卫时,他简直就吃惊得差点舌头都吞了下去。这些精怪穿着整齐划一的黑色皮革甲胄,手上拎着整齐划一的巨大四棱钢棍,头顶牛角盔,脚踏虎爪靴,站得整整齐齐的成了一个标准的方阵,身上竟然释放出了只有百战雄师才可能有的冷冷杀气。 十五天的时间,揍人揍得不亦乐乎无比过瘾的刑天十三轻轻的拍了拍夏侯的肩膀,若有所指的怪笑了几声:“篪虎娃娃,你们还嫩哩。这才是我刑天十三的本事,就算是一团烂泥,我都能把他揉成石块来。” 把对这一百名精怪的指挥权移交给了夏侯,刑天十三轻声哼着小调缓步离去。也许是幻觉?夏侯听到刑天十三是在哼小调的同时还能说出清晰的字句来:“你把我教训这些精怪的手腕告诉大风他们。尤其是刑天鼌那娃娃,他们新军营,是什么玩意?” 夏侯默然,只是朝着刑天十三的背影行了一礼。 把十名巫按照实力高低比较均衡的分成了三班,同时把精怪们也分成了三批,夏侯规定了他们轮番在道场值班的时间表,这道场的护卫工作,可就算完成了。然后,夏侯指点着那些工匠,加班加点,在三天内突击完成了对那宅院的最后改建工作。 大夏历十月初七,是个良辰吉日,正午时分,更是一个不错的时辰。装饰一新的‘通天道场’正式在安邑开宗立户了。当然,夏侯他们没傻到满天下的去传播这件事情。刑天大风他们并没有出现在道场附近,甚至刑天家、申公家的知情人等,都避开了道场所在。 乌光真人、沧风以及一众炼气士,连同带着黄龙溜出来看热闹的黄一一起,站在通天道场那高大的牌坊下,看夏侯在那里完成最后的仪式。 没错,是牌坊。这也许是大夏的第一座牌坊,是夏侯完全按照前世所见的规格,着那些工匠差点累得吐血了,才从城外深山中开凿出巨大的麻石,搭建成的一座牌坊。这牌坊矗立在道场正门外,左右有一行松柏相映,第一层为五开间,第二层是三开间,最高一层则是一个小小的宝塔顶。牌坊上雕刻了手法古朴的山岭、树木、各种异兽的花纹,看起来气度恢宏。 牌坊正中,自上而下有一块镶嵌上去的,宽三尺长一丈的白玉板,这白玉板却是夏侯直接从刑天大风的院子里撬出来的上好羊脂玉,打磨得镜面似的玉板上,自上而下雕刻四个大字,正是‘通天道场’四字。而那字迹上,夏侯很是财大气粗的,叫人在里面干脆的镶了一圈赤金,四个大字在阳光下,叫做一个金光四射。 乌光真人满心欢喜,连连稽首称善:“好啊,这叫做什么?篪虎暴龙叫他牌坊?这牌坊果然是好,气度恢宏啊,以前游历天下,却也没有见过这种形式的建筑。篪虎暴龙虽然是蛮荒蛮人,心中自有丘壑。” 一百名精怪在牌坊下一字儿排开,一个个铠甲整齐,兵器端正,这气势可就上来了。但是夏侯和乌光真人都忽略了,这杀气腾腾的一百名精怪一字儿排开在牌坊下,这里怎么看起来就是一个豪门大官的宅院,而不是开门收徒的道观。就看这些精怪那凶狠的模样,你叫哪个平民敢靠近门户?就不要说进去道场,看看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了。 乌光真人是没有经验,夏侯却是在正门口忙碌。 这通天道场的正门,完全不是安邑的百姓所熟悉的那种粗大厚重的建筑模式,而是被夏侯命令人改成了轻巧灵动的高檐挑脚的形式。两扇大门高三丈,宽两丈许,厚达尺半,乃是用极其坚固的万年铁木整块儿抠出来,每一扇门上打了九九八十一颗黄铜门钉,大门涂成了大红色,这又是和夏朝的门户那实用派风格,没有任何装饰的潮流格格不入但是却无比吸引人的地方。 门前的门槛,是一块长三丈六尺高一尺二寸厚二寸四分的铁木板,上面细细的雕刻了乌光真人提供的各种符箓,自然有其格外的妙用。 而正门正上方,那青瓦檐下,是一块同样书有通天道场四字的大匾额,这同样是安邑城的宅院门口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新鲜东西。 夏侯看了看天色,按照乌光真人给他说的时刻,在吉时到来时,两只手抓着那门户上的辟邪门环,缓缓的推开了大门。而白则是自门楼上一跳而下,把蒙在那匾额上的一块红布‘哧啦’一声扯下,这就算是给道场开门剪彩,取一个吉祥吉利的意思。 沉重的木门缓缓推开,露出了里面一条长长的甬道,海外金鳌岛,就算是正式在安邑有了一个自己的据点。乌光真人心中大是欢喜,连连鼓掌欢笑,领着沧风他们,在夏侯的引导下,慢步走进了这间完全前所未见的道场里去。 正门后的宽大广场,被夏侯命令匠人下了大力气改造。宽大的甬道是用烧制的青砖铺就,安邑的匠人手艺极佳,那甬道平坦如镜,整洁异常,青色的路面,有一种让人心定神闲的作用。 甬道两侧,夏侯把门口为了安置那大牌坊而挖出来的松柏全部种下,整齐的两行大松柏木,直接通向了正殿的大门。松柏外侧靠近院墙的地方,是一溜儿大水缸,里面被夏侯命人捞了不少的水草种在了烂泥里,水缸内还有活鱼游走,生气昂然。 甬道尽头通向大殿的,是九级台阶。台阶下两侧,立了两尊三层宝塔形的香炉;台阶上,则左右各是一尊圆形香炉,香炉的顶部铸造成了**的仙鹤模样,缕缕香烟从那仙鹤的嘴里喷了出来。 和安邑人家常见的那种平顶的、用粗重的巨石搭建的大殿不同,被夏侯命人改建的正殿,已经完全变成了前世他所见的那种低矮的高挑檐,大坡顶,上铺青瓦,檐角下挂着各色风铃的模样。这样的建筑格式新奇,比起那给人怪兽一样感觉,厚重压抑的安邑常见房屋,这大殿虽然显得无比庄重、肃穆,却又有了几分清奇的味道在里面。 乌光真人他们只能不断的点头说好,他们还能说什么呢?就这大殿的模样,就可以看出夏侯是下了很大功夫很大心力的。乌光真人他们从来没想到,房子也能盖成这样的模样,原本他们想着,能够有一座差不多凑合使用的宅院就可以了,谁知道夏侯却原版照抄了前世所见的道观建筑过来,所见种种,无不给了这些炼气士极大的震撼。 大殿内,应该供奉神像的地方,夏侯却不敢胡来。他在那里搭了一个高台,高台上放了几张蒲团,这就是全部了。通天道人师兄弟几个,后世可是被人放在神坛上供奉的神,他们传道的地方,你还能供奉谁呢?叫夏侯雕刻了盘古、女娲这些太古传说的大神放上去?呃,你也不知道这些炼气士买不买账啊! 大殿的地面上,则是放了近千个蒲团,摆得是整整齐齐的,这是让以后收录的弟子做日常功课的地方。夏侯不知道这时候炼气士们是否已经有了各种经文,他盘算着如果近千个门徒在这靠近正门的大殿内扬声诵经的话,这怎么说都有一个广告效应是不是?应该能吸引更多的平民来探访,以便从中发现优秀的人才,收录门下。 绕过大殿,是二层、三层的殿堂。这两座殿堂却比前面的正殿面积小了点,里面放着的蒲团也少了许多,尤其是蒲团的颜色都变了。这是以后向高级的、资质好的门徒传授高深法诀的地方。夏侯深知大锅饭的坏处,你总不能让黄一这样的炼气天才和那些资质不佳进度缓慢的门人一起坐在大殿上努力听讲吧? 这二进三进的院子里,却和前面的大院不同,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高大的松柏下,放了几张石桌石凳,正中都矗立着一尊宝塔形的香炉,香烟弥漫,整个院子里就有了一种出尘的意味。 而通向后院的路上,则是小桥流水、林木森森,小道边上,夏侯挖空心思的找来了几块湖石搭成了假山模样,看起来倒也是赏心悦目。后院内,是一间间分隔开来却又浑然成一个整体的小楼小屋,这是给高辈份的门人准备的居所。夏侯把商乌留下的那些过于奢华的家具尽数卖了出去,换了一大笔钱物。屋子里留下的,只有云床、方桌、书架、蒲团,正是让人潜心修炼的好地方。 只有为通天道人师兄弟几个准备的精舍,夏侯额外的下了功夫。没有世俗间的富丽堂皇的气象,精舍内到处是那些一小格一小格的架子,上面或者放着一块砚台,或者是一方没有开凿的璞玉,或者是一块奇石,或者是赤金、紫铜打造的小小香炉、笔架等等,夏侯是尽量的不让这屋子落了俗套。 而后院正中心的地方,则起了一座高塔,十三层的高塔以那些平民工匠的手段,是无法在短时间内完成的。所以夏侯通过申公豹的关系,偷偷的调来了大夏王庭工令下的巫匠,这才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内搭成了这座高塔。 塔内除了最上一层,每一层都放置了一座丹炉,这是安排来炼丹的地方。最高一层靠着墙边,放了一圈儿条案,上备纸墨笔砚等物,又有墨石紫玉等雕成的奇兽镇纸。地上则是正中放了三个紫色的以镇神草编制的蒲团,四周靠墙放了数十个同样质地的青色蒲团。 看罢了后院这些给高级的门人安排的住所丹房等场所,夏侯又领着一众炼气士到了两侧的偏院内。 偏院中也有修建得很整齐的殿堂,夏侯向乌光真人笑道:“若是掌门祖师传授法诀,自然是在正中大殿处。而两侧偏院里,我命人准备了偏殿数十处,这是给乌光先生你们准备的。日后你们收录门徒,或者门徒又收了门徒,在这里传授妙法,却是清静得狠。” 乌光真人只能是点头不迭,他还能说什么?夏侯考虑得实在是太仔细,太细致入微了,他们根本没有可以补充意见的余地。尤其这些偏殿虽然规模较小,内部设施也是五脏俱全,殿外林木繁茂,自然有一股清静幽静的韵味在里面。 而偏殿左近,则是数十间给那些门徒准备的住所。其中有单间,里面是云床、条案、蒲团、书架,一应俱全,只是面积稍小。也有两人间、四人间乃至八人间,这些都是有各自的家具物事的,这些要准备给那些门徒中资质好的人,不同条件不同待遇嘛。 而更多的,则是大通铺,足以容纳两三千人的大通铺。夏侯毫不脸红的抄袭了新军营内的通铺设置,那些房间内,地上密密麻麻的铺了一块块的石板,放了简陋的铺盖被窝,这里是给那些刚入门的门人弟子准备的。 乌光真人、沧风等人一路就是不断的点头,看了这里点头,看了那里再点头,还能说什么呢? 偏院的后面,是两个巨大的餐房,简陋的长条木桌木凳都是用尺许厚的木板钉在一起的,两个餐房足够近千人同时进餐。虽然是简陋了一些、拥挤了一些,但是修道人讲究这么多干什么? 餐房的后面是伙房、柴房、磨房、牲畜棚,一应家什准备得无比齐全,柴房内堆满了劈柴,牲畜棚中更有数十头拉车的驮兽。至于磨房内,夏侯居心不良的准备了几张数千斤的巨大石磨,他准备让那些入门的炼气士,好好的苦其心智、劳其筋骨。巫是绝对不会投入这个道场门下的,收录的门徒定然都是普通平民。想象一下数十名并无甚力量的平民推着这些沉重的怪物一样的石磨艰难磨豆子的模样吧,夏侯都忍不住要笑了。 而最后面的院子里,因为商乌的宅院实在是很大,尤其同样也用巫术压缩了一点空间在里面,居然还让夏侯命人开辟出了一块面积不大的土地,撒上了菜种,里面还有粪池一个、水井一眼,这可好,加上柴房和磨房,惩罚那些犯错的门人弟子的场所算是齐全了。 最终,乌光真人朝着夏侯深深的稽首致谢,夏侯也忙不迭的还礼,这金鳌岛在安邑的道场,就算是正式的开张营业,收录门徒了。 不过,可惜的是,现在除了一个一心一意无论如何都要入门的夏侯,以及那个并无道心的申公豹,连同有点滑头不愿意磕头入门的黄一,这个巨大的道场,暂时并没有可以收徒的人选。 但是,毕竟是开宗立户了。虽然通天道人这些大人物暂时不会出现,可是金鳌岛的二代弟子乌光真人,也是实力非凡的人物哩!他酬躇满志,一心一意的认为,自己的门户,可以在中州这块地方发扬光大了。 第四十一章 黎巫(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四十一章黎巫(上) 夏侯从深深的睡梦中醒来。 他感觉自己已经睡了一千年,脑海中空空荡荡无悲无喜,却充盈着无数乱飞乱舞的符咒、印诀、咒语、药物、天相星图等等稀奇古怪的东西。睡梦中,夏侯就是一个旁观者,看着自己的精神和这些奇怪的记忆慢慢的融合,水乳交融,最终成为一个整体,成为他可以熟练运用的技能。虽然在梦中,夏侯还是清楚的感到了一种天上掉馅饼的荒唐。 闭着眼睛活动了一下身体,还好,似乎没有缺胳膊少腿的。但是也难说,也许自己的胳膊腿什么的已经和自己说过一次再见,但是被那些大巫重新拼凑上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夏侯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已经突破了前几天达到的那个瓶颈,到了一个新的境界。体内真元彷佛水银一样密度极大,顺着宽敞光滑无比结实的经脉流动时,居然发出‘哗哗’的声音。 似乎自己的身体在强度上已经暴涨了一个层次。夏侯自嘲道:看来自己在原始人部落分食长老遗体的仪式中,得到了最大的好处。 睁开眼,夏侯瞬间又陷入了另外一个深沉的梦境。 他躺在一间材质漆黑的石屋里,身体下面的石床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刺骨的寒气滚滚而来涌入身体,却并不觉得难受,反而通体清凉非常的舒坦。石屋的四角有四支灯架,从灯架正中的铜柱上探出了数十片枝条样的铜枝,上面托着拳头大小的灯盏,石屋内很是明亮。 一名青衣女子就坐在屋子正中一张朝着夏侯的石椅上。 第一眼看上去,这女子不过如此。 仔细看一眼,彷佛微风吹散了湖面上的薄雾,渐渐的露出了青绿的水波,这女子的容颜就让你觉得有点意思了。 等你忍不住再去看第三眼,深深吸引你的,是那女子白皙接近透明的脸蛋,完美的鹅蛋脸上,还可以看到淡淡的青色,那是皮肤太娇嫩了,血管的颜色都透了一点出来。夏侯从来没见过这样细嫩的皮肤,新生婴儿都不如她这样完美。 等到夏侯好奇的看了她第四眼的时候,他整个就沉迷在了那彷佛青山绿水,自然空灵的美丽中。这女子有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披散下来,修长的黛眉带着一点让人心痛的翠绿色。她的唇,却没有一丝血色,反而是带着一点点的水绿,紧紧盯着夏侯的眸子,是一种接近漆黑的墨绿色,彷佛两块极品的翡翠,浓烈的生机从那绿色中自然的流淌而出。 这女子静静的坐在那里,就好似山林中的精灵。她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极其简单的黑色丝袍,没有任何的饰物。可是她却彷佛自己会发光,淡绿色的光华充盈在这个死气沉沉的石屋内,于是就连那些厚重的石块都生动了起来,彷佛活物。 夏侯必须承认,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自然,空灵,充满了生机,看到她,就好像看到了奇峰峻岭上茂密的自然丛林。她的美丽是无庸置疑的,在安邑他见过的美丽女子不少,比如说刑天华蓥,比如说青月,比如说安邑令的那个刁蛮女儿,但是这些少女的美丽加在一起,也等如是蛮荒沙漠和锦绣山水对比,根本就无法比较。 但更重要的是她的气质,她很自然的有一种让人亲近的特质,她的巫力应该是木属性的,满是自然的气息。但是她更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错觉,虽然你知道那是美好的东西,可是你没有胆量去接近她。你只能在见到她之后,就此沉迷在她的美丽之中。夏侯怀疑,一些心智脆弱的人见到她之后,是否能够从那美丽的梦幻中醒过来。 幸好夏侯不是一个心智软弱的人。前世和今生的种种经历,决定了他的心神简直犹如金刚一样坚强。艰难的从那惊艳的一瞥中清醒过来,从来不说笑话的夏侯,居然情不自禁的调侃道:“莫非我已经死了,这里是天神的居所不成?否则怎么可能见到姑娘你这么美丽的女子?”他很用力的眨了几下眼睛,强迫自己看向了一个屋角的灯架。 那女子双腿盘在石椅上,右手轻轻的托着下巴,感觉很有趣的看着夏侯。在夏侯的意识中,彷佛已经过了一辈子这样长久,这女子才慢慢开口道:“你这蛮子的命真好,上任天巫的巫力,六成归了午乙,一成归了商汤,你占了半成之多。其他各大巫,居然没有得到分毫。”她没有理会夏侯的调侃,似乎那些话她根本就没有听到。 这女子的声音,好似那春雨薄雾中的黄鹂一样,清脆却带着一点飘忽的味道。夏侯仅仅是听到她的声音,就突然浑身一阵燥热,不由得吓了一大跳,连忙拼命的运转体内真元,把体内五贼强行镇压了下去。他不敢看她,只是干笑道:“半成的巫力就差点杀了我。” 那女子连连点头:“说得没错,你在接受天巫的巫力之前,不过是一名九等中下品的巫武。天巫的一成巫力,就等于一名九鼎中品大巫的全部力量,你鲁莽的吸了半成的巫力,居然还能留下一个囫囵的身体,我们九大巫都感到近乎神迹了。” 我们九大巫! 任何一名鼎位的巫,都可以在其他人的嘴里被称为大巫。但是敢于自称大巫的,只有九大巫殿的殿主。夏侯愕然看向了那女子:“你,你说什么?你是大巫?你是?” 那女子歪着脑袋看着夏侯,夏侯怎么看怎么感觉着,她的目光就好像自己小时候看待白那样的值得玩味,就好像一个小孩子看到了极其好玩的玩具一样。依然是那完美的声音传来:“我是黎巫旒歆。” 黎巫,这美得只能用‘惨绝人寰’来形容的女子,居然就是站在石阶顶部,浑身用黑布包裹着,夏侯盘算着怎么也要有七八百岁才合理的糟老头的大巫之一?夏侯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怎么看她也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少女模样。一时间,夏侯脑袋里闪过了例如借尸还魂、返老还童、采阳补阴等等稀奇古怪的念头。 黎巫皱起了眉头,似乎她能猜测到夏侯脑子里面在想些什么,不由得嗔怒道:“若不是隐宗之主要我出手救你,当我愿意对着一个浑身皮肤都炸飞了,血肉模糊恶心之极的肉球么?你敢胡思乱想的话,我不介意把你恢复成刚才那个模样。” 夏侯连忙端正了脸上的表情,口观鼻,鼻观心,不敢再动那些古怪的念头。天知道这些大巫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手段,能够看到自己的思维?夏侯老老实实的从石床上爬起来,朝黎巫行礼道:“如此,多谢黎巫相救。” 黎巫轻轻点头,淡淡笑道:“不用谢,救了你,隐宗之主太弈就欠了我一个人情,有空我就可以去隐殿找一些我比较感兴趣的东西,所以倒是我要感谢你才是。”她悠然叹息道:“可惜的就是你伤得太轻,要是你的伤再重十倍,我就可以从太弈手上多点东西出来了。” 夏侯只觉得后心冰冷,果然是最毒莫过妇人心,这黎巫也不例外啊。自己差点粉身碎骨,这伤还叫做太轻了? 夏侯正在这里腹诽黎巫的不人道,黎巫却是好奇的看着夏侯问道:“不过,我很好奇。巫力比你强大得多,伤势也轻得多的商汤,经过我的治疗后,现在还在昏迷,你却恢复得这样快,没有道理呀!”黎巫眼里闪动着古怪的光芒,那声音在夏侯听起来,就好像要抢小朋友棒棒糖的不良少年一样不怀好意:“你身上是否有什么护身的巫器?可是我救治你的时候,你身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却是奇怪了。” 这种问题,怎么能顺着她的意思回答?夏侯连忙说道:“我也不知道呀!如果作为大巫的您都不清楚我身上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可能明白?” 黎巫紧紧的盯着夏侯看了半天,看得夏侯额头上几滴冷汗慢慢的渗了出来,最后看到夏侯实在是一脸的坦然,的确是没有隐瞒什么的时候,黎巫这才放过了他。收回那充满了威吓力的眼神,黎巫有点失望的说道:“原来这样啊?也许是你的天分太好了,所以侥幸留下了一条命。当然,这也是我的医术太好了,否则怎么可能救回你来?” 黎巫脸上露出了沾沾自喜的笑容,很自我陶醉的笑了一阵,这才给夏侯说道:“你侥幸吸收了天巫半成的巫力,可是你的巫力提升却不高,只到了九等巫武的最顶峰状态,还差一步,就能达到一鼎下品水准了。倒是你的肉身受了很大的好处,那些胡乱冲撞的巫力被我用巫咒封进了你的身体,结果你的肉身直接提升到了二鼎大巫的境界,倒是你的幸运。” 自己的肉身已经到了二鼎水准么?那岂不是比刑天大风他们还要强横得多?夏侯一阵的欢喜,一阵的心痒难耐,恨不得就能去试试自己如今到底有多么强悍!也许,自己现在可以把一座小山当作手榴弹扔罢?实在是,实在是太棒了!夏侯比任何人都清楚,强横的实力的重要性了。 可是黎巫立刻又给夏侯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别高兴,你的肉身有二鼎大巫的水准,可是我们是不承认的。大夏巫教下属的巫,只能依靠自己的巫力来评定等级。你的巫力如今还是九等水平,你就是九等巫武。” 夏侯倒是很看得开,他笑嘻嘻的说道:“无妨,我对于这些称号并不在意,只要我自己有好处就行!” 黎巫被夏侯的话弄得愣了一下,眨巴了一下眼睛,低声咕哝了几句,夏侯却是没听清楚她到底说了些什么。过了一阵,黎巫才古怪的看了夏侯一眼,皱眉道:“可是奇怪的就是在这里,按照你吸收的天巫遗留的巫力,如果你的巫力仅仅达到九等水准,这可以忽略不计的损耗。你的肉身就应该起码达到七鼎大巫的境界,却又怎么只到了二鼎水平?” 黎巫的身体慢慢的飘了起来,夏侯这才看到她居然是赤着脚的。两只粉嫩白皙带着一点青色的小脚悬在立地寸许的地方,黎巫轻盈的在石屋内飘了一阵,自言自语道:“可是按照我们所感应的,你的确是吸收了半成的巫力。那么,你所吸收的巫力中,有九成九的力量不知去向了。奇怪,真是奇怪,篪虎暴龙,你身体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夏侯连忙内视自身,唔,**被极大的强化了不说,体内的真元性质正如前面所说,已经变化成了水银状态。而自己的那颗金丹!唔,夏侯看着那颗金丹差点没晕了过去。也许是因为吸收的是天巫的巫力,夏侯的金丹居然从一颗变成了十颗,十颗金丹的体积比起以前他自己修炼的那粒要大了不少,并且是极度的致密,极度的精纯的十粒银色的金丹。他们居然在按照太阳系的运转轨迹,在他丹田内急速旋转。 自己的金丹居然变成了这种古怪情状?这让自己以后还怎么继续修炼啊?夏侯知道修炼一颗金丹的法门,可是同时修炼十颗金丹的么,夏侯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事情。 黎巫的声音传来:“你身体内可有什么不好的么?比如说,哪里突然发冷发热,或者你以巫力内视,看到体内哪个地方有一片银光的?” 夏侯抬起头来,满脸的真挚,满脸的诚实,满脸庄重的看着黎巫,郑重的说道:“黎巫,我一切安好,唔,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啊。” 黎巫猛的飘近了夏侯,几乎是脸贴脸的死死的瞪着他喝道:“果真没有异常么?”一股庞大的念力随着她的声音直透夏侯识海,撼动了他的整个意识,一个雷霆般的声音在朝着夏侯怒吼:说真话,说真话,你不能隐瞒任何东西。 凭借着前世的经验,凭借着自己的元神比巫要更加稳固的优势,夏侯在识海内掀起了一阵飓风的情况下,依然是咬着牙齿叫道:“是的,我的身体一切正常,没有任何不好的地方。” 黎巫整个人一下子就没有了精神,一脸气馁的她恼怒的看着夏侯喝道:“早知这样,我坐在这里傻等你醒过来做什么?还以为你的身体会有什么古怪的变化,准备用你来试药的。气死我了!”她气呼呼的转身飘到了那石椅上重新盘膝坐下,死死的看了夏侯半天,这才说道:“篪虎暴龙,我救了你一条命,你承认罢?” 夏侯连连点头:“自然,黎巫救了我,我无比感激。” 黎巫眼里闪过一道奸诈的光芒,她嘿嘿的笑起来:“唔,你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就好。虽然我是应隐宗之主的命令救你的,但是你必需要承认,我为了救你,耗费我的大量巫力不提,耗费我一夜的精神也不说了,那些被你喝进肚子里的药物,却是很稀少的。” 夏侯听得情势不妙,连忙叫道:“我可没钱赔你。” 黎巫气得嘴唇发白:“谁要你用钱赔偿?我黎巫堂堂九大巫之一,会敲诈你的钱物不成?”一时间,她身上威势大盛,夏侯被那威势震得无法说出话来。这完全不是夏侯意志软弱的原因,实在是二人的实力相差太大,一只蚂蚁面对太平洋的风浪时,还能做什么? 顿了顿,黎巫脸上露出了很亲切的笑容,她收起身上的威压,笑道:“不过,我发现,你虽然身体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可是你的巫力,却的确有很奇特的性质。你的土性巫力所蕴含的生机,比起力巫属下的那些土性大巫要强大百倍。所以,这就有用得上你的地方了。” 第四十一章 黎巫(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四十一章黎巫(下) 夏侯苦笑,他清楚自己的巫力为什么蕴含的生机比其他的土性大巫要强大,因为他体内还有土性的真元做后盾。土性真元是和外界的天地灵气息息相关的,拥有密切的联系,最是得到了后土载物滋润万物的性质。比起那些只顾修炼自身,断绝了和外界规律联系的大巫,夏侯的巫力崭露出来的活性,自然是他们无法比美的。 看着这个应该有数百岁的年龄,却易嗔怒,易欢笑,彷佛少女的黎巫,夏侯无言以对,只能陪笑道:“若是有用得上我篪虎暴龙的,黎巫尽管吩咐就是。”夏侯说完这句话,就感觉自己彷佛已经被抬上了货柜的猪肉,就等着人家下刀售卖了。 黎巫一阵的欢喜,连忙说道:“好,我知道你还没有正式加入巫殿的,那么,你加入我黎巫殿罢。我给你黎巫殿巫卫的身份,可以自由出入巫山腹地。”似乎是早就做了准备,黎巫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块青色的木牌递给夏侯。 伸手接过那木牌,这青色的木牌不知道是用什么木头雕刻出来的,巴掌大小的长方形木牌上,满是细腻的云纹和各种奇花异草的图案。木牌的正中是一棵奇异的小草图样,那草生有九片叶子,夏侯手上的这枚木牌上,那草叶有五片在发出淡淡的绿光。 看到夏侯那疑惑的表情,黎巫笑着又掏出了一枚木牌朝着夏侯亮了一下,她手上那木牌上,那九片草叶都在发出绿光。黎巫解释道:“这是你进出巫山巫殿的凭证。九片绿叶,是黎巫殿主的象征;八片绿叶,是祭巫的标志;七片绿叶,是御巫的标志;六片呢,就代表着命巫的身份。你的木牌上有五片绿叶,证明你是除了黎巫、三祭巫、九御巫、二十七命巫之外,黎巫殿身份最高的巫卫,自然是通行无阻。” 夏侯听到这里,连忙把那木牌紧紧的握在手里。开什么玩笑?祭、御、命三等巫官,是巫殿除了殿主外身份最高的大巫,人数也不过数十人,是巫教最高权力的核心人物。手上这木牌居然授予了自己仅次于他们的地位,夏侯如果不把它好好的保管起来,他也就不是那个夏侯了。有了这木牌在手,夏侯的身份可就不同了,再碰到上次的那安邑令的子女一样的人物,怕是木牌一出,就能吓得他们跪倒在地不敢动弹。 黎巫眯着眼睛,嘻嘻的笑起来,显得极其的高兴。她看着夏侯说道:“好了,以后有事,我会派人去叫你的。你在黎巫殿,也不用做什么太辛苦的事情。黎巫殿后有一片药园,里面有不多的几本来自天界的神药,却是长势缓慢。你的土性巫力生机强大,定然能够促进它们生长。你以后多辛苦几次,就能把这次你喝下的汤药的代价给补偿回来了。” 夏侯听得是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感情黎巫坐在自己石屋里守了自己这么久,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把自己绕进去,就是为了找一个苦力么?可是说真的,夏侯心里清楚,自己还真适合做这种事情!自己的土性真元生机强大,对于木性的各种植物拥有极好的效果。黎巫,还真是知人善用啊! 这个女人,夏侯看着她笑得无比开心,无比美丽的脸蛋,居然有一种恨得牙痒痒的感觉。 唔,如果能够在她脸上啃一口,还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不知道怎么搞得,夏侯突然冒出了一个古怪的念头:“大巫,能成亲的么?” 黎巫身体再次飘了起来,绿色的光芒闪动,一双用草叶编织的拖鞋套在了她赤脚上,她就彷佛夜间的幽灵,朝着石屋门口飘了过去。一边飘行,黎巫一边很清脆的低声笑着,笑得很开心,笑得很得意。同时,她还有余闲功夫对夏侯说道:“你昏迷了没多久,现在天都还没亮呢。各大巫家的人都和巫殿的巫一起出动,找那逆转星斗运行让天巫提前毙命的人去了。你如果觉得能动弹了,也出去帮帮忙罢。” 夏侯看着黎巫那无比美好的身躯渐渐没入了门外的黑暗中,鬼使神差的大着胆子问道:“黎巫殿主,我可以问一个问题么?” 黎巫闻言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夏侯问道:“还有什么事情么?” 夏侯看着黎巫的脸蛋,心神一阵的恍惚,下意识的问道:“不知黎巫殿主,今年多少春秋了?” 黎巫愣了一下,本能的回答道:“我?应该是快要二十岁了罢?你问这个作甚?” 突然,黎巫死死的皱起了眉头,脸上有了一层淡淡的红晕,恼怒道:“是不是刑天家的那几个家伙给你说了什么和我有关的传言?说我是一个干瘪难看的老巫婆么?气,气死我了。”她的手狠狠的朝着夏侯挥了一下,‘啪’,无比清脆的耳光声从夏侯脸上传来,夏侯偌大的身躯被那一下抽飞了起来,重重的砸在了石屋的墙壁上,差点没背过气去。 夏侯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黎巫已经浑身笼罩在了一条黑色的披风中,就连头发丝都没有露出一根来。她又恢复了那让人听不出口音的古怪声音:“篪虎暴龙,你敢对人说起我的模样,我就把你种到黎巫殿的药园去,你若不怕,就尽管试试罢!” 说完,一道道青色的狂风平地而起,黎巫在风影中失去了踪影。 夏侯摸着自己火辣辣的脸蛋慢慢的爬了起来,黎巫的那一掌,差点没把他大牙给抽飞几颗,眼看着脸蛋已经像发面的馒头一样,慢慢的膨胀而起。夏侯苦笑道:“见鬼,她的脾气原来这样不好。快到二十岁了?天啊,她怎么成为巫殿之主的?” “这个天下,有一种巫叫做天降神巫,他们生而就有庞大的巫力,比起寻常的巫需要辛苦的修炼,他们无疑是天神的宠儿。”一条高大的黑色人影出现在石屋中,用苍老的声音缓缓的说道。 夏侯看了那同样浑身被披风覆盖的人一眼,疑惑道:“这位老先生是?我们认识么?难不成那黎巫,也是天降神巫么?” 那人呵呵笑了几声,轻轻的摇头:“你的废话可真多。”他没有回答夏侯的第一个问题,而是坐在那屋子正中的石椅上,缓缓说道:“天降神巫,很显然,黎巫不是那样的存在。” 看到夏侯愕然的样子,那人笑起来,嘻嘻笑道:“可是,除了天降神巫,还有一种可能也能让一个几岁的小娃娃拥有符合巫殿殿主的实力。黎巫的祖父,是上代灵巫殿主,她祖母,是上代黎巫殿主。两名殿主联手,就是一个蠢材,都能让他变成九鼎大巫,何况黎巫原本就是天赋超人的巫呢?” 夏侯恍然,原来如此。难怪黎巫拥有可怕的力量,却依然有着少女的风情。但是他立刻疑惑道:“那阁下是来找我的么?” 那人呵呵直笑,连连点头:“不错,我就是来找你的。我只问你一句话,天巫的所有智慧,都被你继承了罢?” 夏侯思忖了一阵,坦白的点点头:“是!”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能够在巫殿中出入自如的,显然是巫殿的高层,以他们的能力,查出天巫力量和智慧的传承情况,简直是太容易了。 那人满意的用手拍打了一下石椅的扶手,笑道:“妙极,妙极。你这娃娃却是有趣,居然得了这么大的机缘。嘿嘿,上代天巫的全部智慧却是便宜了你,果然是妙极。篪虎暴龙,废话我也不说了,这是天神对你的恩赐,你可要好好的利用这份恩典,明白么?” 夏侯干脆的说道:“我只做我应该做的事情。” 又是一阵开心的大笑,那人笑道:“好,很好,你们蛮人没有太多的心机,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这样最好。你只要能保持你的赤子本性,你的前途无限。” 又笑了一阵,那人突然转移了话题问道:“据黎巫所言,你如今却有二鼎大巫的肉身之力了?除了刑天家给你打造的那柄还算凑合的长弓,你可还有随身的近战兵器?” 不等夏侯回答,他又自言自语道:“看来是没有了。土性巫力的巫,原本力量就远大过其他属性的巫,依你蛮子的性格,定然又是喜欢挥动那些沉重的兵器乱砍乱杀的。几千斤重的兵器,你拿着轻飘飘的,以后上了战场和海人交战,你也觉得不过瘾。” 猛的一拍手,这人笑道:“算是你的运气,我手上正好有一块蚩尤骨,重逾十万斤,你带去给刑天厄,就说是他的债主说的,要他亲自动手把那蚩尤骨炼化了,给你打造一柄顺手的兵器来。刑天厄年轻的时候,欠了我一笔老帐数百年不还,不怕他不用心去做。篪虎娃娃,拿去。” 那人的手往袖子里掏摸了一阵,慢慢的从那袖子里抽出了一根两丈长尺许粗肋骨模样的白生生的骨头来。有点舍不得的朝着那蚩尤骨抚摸了半天,这人嘀咕道:“诶,有空还是要到处去转转,蚩尤当年被分尸五块,骨骼应该还有遗留下来的,这可是好东西,多找到一点是一点。” 嘿嘿笑了几声,他随手把那骨头丢给了夏侯。夏侯连忙用手抱住了那沉重至极的骨头,不解的问道:“您到底是谁?为何如此优待?” 那人怪笑了几声,突然跳起来,身体一闪就已经消失无影。就听得空气里留下了一连串的笑声:“我就是要让你娃娃气得脑袋发炸才好。你猜,你只管猜,你猜破了头,我也不告诉你。哈哈,哈哈哈哈,你能奈我何?” 夏侯气得脸上肌肉一阵抽动,被黎巫抽了一耳光的那半边脸颊突然又痛了起来,不由得低声咒骂了一句:“他娘的,这女人好毒的手。” 突然间,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几兄弟风一样的冲了进来,大声问道:“篪虎,你怎么样了?嘿,可急坏了我们。” 刑天大风更是一手抓住了夏侯的肩膀,飞快的看了看左右,凑到夏侯耳朵边问道:“你没死就好。据说刚才黎巫一直在房里?你可有看到了他的模样?到底他是一个老头,还是一个老太太?或者正如谣传所说的,这黎巫其实早就换了人,是一个青春美貌的女子?嘻嘻,你可有看到他的模样?” 刑天玄蛭却是早就一手把夏侯抱着的那蚩尤骨抢了过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骨头惊呼道:“蚩尤骨?这可是极品的制造巫器的材料,谁这么大方,送你这么大一块?天啊,就算是曾祖的库房内,也不过拳头大的几块儿。” 夏侯没理会刑天玄蛭的问题,而是面色古怪的盯着刑天大风看了半天,这才用一种异常严肃的口气,很郑重的说道:“刑天大兄,你们怎么能背后如此猜忌一名巫殿之主?黎巫殿主,乃是一名八百余岁,童颜鹤发,道气仙风,无比慈祥的老人。哪里是什么美丽少女?”夏侯叹息道:“你们也不想想,一名少女,怎么可能修练成九鼎大巫?除非他是怪物!” 刑天大风、刑天磐、刑天鳌龙立刻委顿了下去:“原来如此,果然是一老头。也不知是谁在安邑偷偷传说那黎巫是美丽女子,却让我们很是惊奇了一阵。如果找到那散播谣言之人,定然要狠狠的教训他一顿。” 一声冰冷刺骨的冷笑从屋门外传来:“哦?这样么?我也很有兴趣知道,谁在安邑敢对我黎巫造谣生事。” 身穿大巫们制式的黑色长袍、带头罩的披风,黎巫身后紧跟着十二名八鼎大巫,缓缓的走了进来。 夏侯吓的一缩脖子,急忙叫嚷道:“您老可仔细了,和我无关哩。” 黎巫冷冷的看了夏侯好一阵,这才慢慢的把视线转向了浑身僵硬的站在那里的刑天大风兄弟几个,淡淡的说道:“刑天家的,你们去安邑,找到那个传谣言的人,把他的头带来给我。造谣之人,必定是在我黎巫殿修炼的世家之人,你们仔细分辨,不难查出来。不管是谁,敢于对巫殿之主造谣生事,其罪当诛!” 刑天大风几个心里大是悔恨,自己没事招惹这些麻烦作甚?这黎巫怎么却又是如此小心眼的一个人? 冷冷的笑了几声,黎巫淡淡说道:“篪虎暴龙,正好有人禀告,药园内有一本紫阳箩快结实了,这是孤本,黎巫殿仅此一株,你去照应一下。若是能催化它多结几颗紫阳玉实,有你的好处。” 夏侯朝刑天大风他们使了个眼色,又看了看刑天玄蛭手上抱着的蚩尤骨,无奈的跟着黎巫出去了。 刑天大风几兄弟如蒙大赦,急忙扛着那根蚩尤骨,仓皇鼠窜而去。 第四十二章 维尔的愤怒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四十二章维尔的愤怒 在黎巫殿药园辛勤劳作了一个时辰,等得天色大亮了,夏侯才被放回了刑天家。脑袋里面轰轰乱响,巫力涓滴不剩的夏侯终于总结出了一条至理名言:巫,有很多巫的人品非常不错;但是巫中的女性,俗称巫女、巫婆的,那是绝对不能招惹的。 为了那紫阳箩能够焕发出更强的生机,黎巫居然逼着夏侯服食了一种可以透支所有精神力的巫药,硬是把夏侯所有的力气都压榨了出去,这才满意的看着通体紫金色光芒闪烁的紫阳箩,大发慈悲的让夏侯离开黎巫殿,回去休息了。饶是如此,夏侯离开了黎巫殿,白却被黎巫硬是留了下来,说是生平没见过白色的貔貅,要好好的看看白的模样! 已经是彻底的怕了黎巫,夏侯顾不得白那惊慌的眼神,听得黎巫一声说你可以走了,立刻拔腿就走,再也不敢回头。 身体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力量,可是眼前却是两眼昏黑的夏侯,直想倒在地上昏睡过去。从巫山回安邑的路上,就看到无数的巫要么在天空急速飞过,要么在地上三五成群的乱转,显然都在找那个破坏了天巫仪式的罪人。但是夏侯看到他们的脸上也是一阵的茫然,似乎并没有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空气中到处传来巫咒发动的波动,彷佛一群苍蝇在围着夏侯叫嚷,夏侯的精神更差了。 回到刑天家,勉强对抱着蚩尤骨不放的刑天玄蛭吩咐了一句,要他去请刑天厄帮自己炼制一柄沉重的兵器,夏侯就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自己的精舍,想要好好的休憩一番。身体的活力再充足,精神力极度透支的夏侯,也没有力气做任何事情了。 推开精舍的大门,夏侯就看到乌光真人、沧风诚惶诚恐的站在大厅里。正中的那张大椅上,端坐着一名容貌英俊得近乎邪气的年轻人,正是通天道人。此时的通天道人换了一身漆黑的道袍,手里端着一碗碧绿的茶汤,正在那里询问:“那叫篪虎的小娃娃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莫非没有了他,我连上街去逛逛都不行了么?” 听到有人提起自己的名字,夏侯强行睁开眼皮朝通天道人行礼,问道:“这位先生是?” 乌光真人连忙笑着介绍道:“师尊,这位就是篪虎暴龙,正是他的帮忙,我们的通天道场才这么快就兴建起来的。篪虎啊,这位是我的师尊,通天道人,他老人家的道场在金鳌岛碧游宫,这次是奉了师祖大老爷的法旨,来安邑挑选有缘有根基的门徒的。” 通天道人?通天教主!截教之主! 夏侯吓得一个机灵,原本枯竭的精力突然振奋起来,连忙朝着通天道人大礼膜拜了下去。不是夏侯势力,也不是说他人品上有欠缺,这实在已经是习惯成自然了。想当初他被那些特聘教官死力调教的时候,逢年过节都要对着通天道人的画像磕头,何况是突然见到了活人? 通天道人却是心里暗喜,黎巫都没有发现夏侯丹田内的金丹存在,可是却瞒不过通天道人的法眼,毕竟他老人家就是炼气的宗师,修道的祖师级别的人物。他眼里神光闪处,夏侯身体内真元流动的情况那是一览无遗,眼看得金丹异变的夏侯就好像浑金璞玉一样,是修道的极上品的材料,他心里那个高兴啊,恨不得就一把抓过夏侯,让他拜自己为师了。 但是念头刚转过,通天道人脸上又是一阵的阴晴不定,有点不快的哼了一声:“篪虎暴龙,你先起来。你却是有大根基的,日后成就定然不凡。若你能兼修巫家和我截教之长,定然还能开辟出自己的一块天地来。我本想收你为徒,奈何其中却有老大的关碍,极是不方便的。所以你先在我截教门下做个记名弟子如何?” 夏侯站起身来,搞不清为什么通天道人似乎是对自己极其喜爱的,却又不肯直接收录自己。不过,做记名弟子却也不错,毕竟是通天道人的记名弟子,这辈份、这资历,到了以后,说出去就足以吓死人了。当下夏侯也不做作,直接又趴在了地上,朝着通天道人磕了几个响头,嘴里口口声声直呼喊师尊。满脸是笑的通天道人连忙搀他起来。 一手握住夏侯的手腕,通天道人仔细的打量着夏侯,叹息道:“原本倒是要收你为徒,但是却有三个老不死的和我说了,要是见了有根基的徒弟,要让他们一起来挑选才行,我通天不能独占好处的。罢了,罢了,若是以后有个叫做太上道人的,又有个叫做原始道人的,他们要收你做徒弟,你直接唾他们一脸唾沫就是。” 夏侯苦笑应诺,唾那两个人?若是夏侯纯粹就是篪虎暴龙,他还真做了;奈何他却还有另外一份记忆,这事情他就绝不敢做。只是现在看通天道人说得认真,他也就只有唯唯诺诺的答应了。 一丝丝凉气从通天道人手上传来,顺着夏侯的手传入了他身体,这凉气所过之处,夏侯浑身舒坦,尤其那耗尽的精神力,居然在瞬间就神思饱满,夏侯的精神一下就提了起来。 吃惊的看了一眼通天道人,夏侯还没向他称谢,通天道人已经急不可待的拉着夏侯往门外走去:“不要罗嗦,不要罗嗦,只是小事一桩。别理跟着我来的那几个厌货,尤其那像个猴子一样的赤精子,更不要理他。早就听说安邑是九州第一大城,我通天在海外就素有所闻,却限于师尊的法旨不敢偷偷溜进来看个稀奇。今天难得到了这里,你倒是引着我好好的到处逛逛才是。” 那身高不过五尺许,有点枯瘦的中年人就是赤精子么?好,又是个让人无法小觑的人物。赤精子却是满脸无奈的苦笑,和另外几个同来的炼气士同时摇头,紧跟了出来。 通天道人彷佛没看到他们一样,自顾自的拉着夏侯扬长出了刑天家,到了大街上。一路上,就听得他在絮絮叨叨的向夏侯诉苦,比如说在金鳌岛修炼太闷啊,师尊和师兄管得太严啊,门下的徒儿都没意思啊,背后的几个跟屁虫太可恶啊等等。夏侯也就知道了,正是赤精子他们追上了一路狂飙的通天道人,死缠着他先到了刑天家小做休憩,说好了等夏侯到了,再陪他上街闲逛。 兴致勃勃的看着路上的车水马龙,看着密密麻麻的人流,通天道人满脸欢欣,不由得咕哝道:“不过是小小的推了一把星斗之力,让那逆天改命的莽货早一步去见后土之神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结果就好一阵的呱噪。” 夏侯耳朵尖,把通天道人的自言自语听得真切,顿时吓得魂飞天外!那天巫是被通天道人给干掉的?九大巫殿的大巫们,正满天下的穷搜动手捣乱的人哩!如果被他们追查到通天道人的身上,自己怕是也只有紧跟着他们落荒而逃的命。 看看左右,夏侯突然觉得路上的行人的表情,似乎都变得无比的可疑了。他连忙镇定精神,朝通天道人笑道:“师尊可知道,昨夜天巫之丧,传承仪式上却是出了大纰漏。如今所有的有职司的巫都在四处寻找那暗地里下手算计了天巫的人,不知您可听说这消息?” 前面路口处,十几名身穿黑袍的巫满脸怒气的匆匆走过。通天道人却是无比精明的,闻弦而知雅意,他看了夏侯一眼,又看了看满大街到处乱走的巫,轻轻点头:“原来如此,我却是刚刚知晓。”回头瞪了赤精子等人一眼,通天道人埋怨道:“你们师尊叫你们跟着我,就没安好心。看看,刚进安邑就被满大街的巫吓住了,居然躲到了人家家里去。事情又和我们无关,你们这么害怕怎地?” 夏侯低声问道:“真的无关?”刚才通天道人还自己咕哝着说了这话哩。 通天道人眯着眼睛直乐,看了夏侯一眼连连点头:“自然无关。他们查不出,就是无关。” 夏侯心里恍然,看来这通天道人果然是法力通天,暗地里计算了一名九鼎大巫,却是做得干净利落,没留下任何的首尾。这种手段,实在让夏侯惊叹不已。不过,这也不奇怪,以通天道人的身份,如果他暗算一个巫力泄露了大部分的天巫都让人逮住尾巴,那也实在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更何况昨夜在天巫殿,那些九鼎大巫都收敛了所有的力量,根本无人提防呢? 打消了夏侯心头的担忧,通天道人饶有兴致的顺着安邑正中大道朝王宫的方向走去。一边走,通天道人一边笑道:“看这地理方位,这安邑城的正北方却是地穴所在,想必安邑的王宫就在这里了。我倒是要看看,大夏的王宫像是什么样子。” 刚刚放下的心,立刻又提了起来。夏侯终于明白,为什么赤精子他们都是一脸的愁苦了,跟着通天道人,你心脏不好的人,随时都会被他吓得昏厥过去。他跑去大夏王宫,如果仅仅在门口看看热闹也就罢了。若他老人家非要冲到王宫里面去,说不得还要和夏王联络一下感情,那可如何是好? 咬咬牙齿,夏侯摸摸怀里那枚黎巫殿的木牌,以舍命陪君子的觉悟,紧跟着通天道人大步走去。 “罢了,罢了。万一有事,就把罪过全推到黎巫的头上罢!死道友不死贫道,我夏侯却也不是拘泥的人。” 正思忖间,突然赤精子低低的惊呼了一声:“篪虎,快快跟上,师叔他一步就上前了。” 夏侯定睛看去,可不是?通天道人黑色的道袍大袖翻飞,轻轻一步就轻松迈出了百丈左右,几下的功夫就消失在大道的尽头。夏侯再次被吓得一头的冷汗,和同样满脸难看的赤精子等人,拔腿就追。这次可顾不得什么安邑城的规矩了,中间的那条道上行人最少,夏侯抓出那块木牌在手上一阵晃荡,带着赤精子他们就是一路狂奔而去。几个刚要出手阻拦夏侯他们的巫看到那木牌,立刻退到了路的两边,态度却是恭谨。 赤精子嘴里叽哩咕噜的在乱抱怨:“他老人家走得轻松,走得快活,倒是累了我们。这安邑城内到处是巫咒禁制,他老人家却不受影响,这缩地千里之术我倒也会,在安邑城想要使出来,却是有点吃力了。” 夏侯懒得和赤精子多说,这根本就是废话么。通天道人乃是截教之主,如果他在安邑城内使几个小法术都还受到安邑城那巨大巫阵的限制,岂不是就沦落到和门下二代门人相等的水准了么? 一行人堪堪跑到了大夏王宫门口,万幸通天道人这次却没有作出什么让人无法受用的举动来。那王宫门口却是围了一大批闲人,有世家公子、也有贵民豪富,却连一些平民,都嘻嘻哈哈的混在在人群中,不断的鼓掌叫嚣。最是能招惹是非的通天道人,却只是在人群中袖手旁观,一对浓眉真正是眉飞色舞,看得好不高兴! 听到夏侯他们追了过来,通天道人连忙回来:“来来来,快来看稀罕的。这些金毛白皮蓝眼睛的人,却是要攻打大夏王宫么?有趣,果然有趣,大清早的天刚亮呢,就有人来找乐子了。” 眼看着人围得水泄不通,夏侯个子高,视线却是不受阻碍的,可是常人身高的乌光、赤精子他们,则是只能垫着脚尖了。夏侯唔了一声,两条手左右一分,顿时在人堆里扫出了一条胡同来,几个人立刻挤进了圈子里面去。 大夏王宫正门,新出任宫门尉的相柳柔正带着百多名卫兵和海人使节团对峙。 以海人大使维尔为首,八百多名刚刚被接好了骨头,好容易才从病床上爬起来的海人战士身穿华丽的铠甲,手持金色长剑,在王宫门口摆出了三角突击阵形,似乎是要硬闯大夏王宫的样子。维尔满脸怒火的站在队伍最前方,一时用海人的语言,一时用大夏的官话,在那里指天划地的拼命吼叫,已经失去了他一贯保持的黄金贵族的风度。 围观的大夏子民则是在不断的起哄,更有几个浮华公子在拼命叫嚣,要维尔豁出去带着海人战士和相柳柔开战。哄笑声中,维尔更加的暴怒,相柳柔则是更加的气定神闲的,居然掏出了一柄小刀,开始修理自己的指甲。 通天道人不断的问夏侯是否认识这些人,夏侯连忙用最简练的语言,把事情的经过解释了一遍。通天道人闻言,立刻两眼放光的盯着维尔,大声的叫道:“兀那白皮,是好汉的就冲上去罢,你却是怕死怎地?什么黄金贵族,却不敢挥剑么?”想想看通天道人的中气是何等充足,他一声大喝,立刻震惊全场,所有人的声音都被他的叫声压了下来,直如平地里打了一声大霹雳。 相柳柔也是吓了一大跳,身体猛一抖,朝通天道人这边看了过来。结果他没有注意通天道人,反而是狠狠的瞪了夏侯一眼,这才朝着气焰一下子软了下去的维尔吼道:“维尔,你们的圣女,昨天大王已经放了她出宫,都送去你们驿馆了,你还要怎地?她已经是我们大王的女人了,你想要带一个处女回去,却是不可能的。” 被通天道人巨大的嗓门吓了一大跳的围观者闻言同时鼓掌叫好,喧哗声响彻云霄,似乎这些百姓都觉得,自己的大王强暴了人家国家的圣女,是一件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就好像在精神上,所有在场的人都把那圣女强暴了一次,说不出的舒坦。 维尔气得浑身直哆嗦,手中那纯金打造的长剑朝相柳柔比划了又比划,大声叫道:“我管那圣女去死?我要的是圣女随身携带的海神之杖!那柄海神之杖在哪里?你们送还了圣女,就要把她随身的物品都交还我们才是道理!” 相柳柔似乎是得到了某些人的授意,很是不正经的邪笑着,背着双手悠悠叹息道:“唉,原来你们要的是那柄破拐杖啊?听说没有了那柄拐杖,你们就无法选出新的圣女?是不是?”相柳柔随即又补充道:“作为一名黄金贵族,你是不应该撒谎的。” 维尔愣了一下,咬咬牙齿,用力的点点头:“没错,正如你所说,海神之杖,是我们的神赐予我们的神器,代表了海神在人间的意志。请把它交还我们,就如你们交还了圣女一样吧。” 相柳柔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他用看白痴的眼神扫了维尔一阵,最后轻轻的摇摇头:“基本上,这是不可能滴!我们大王说了,你们圣女呢,我们是送回去了。可是,毕竟我们大王对你们圣女有这么一点点怜惜之情,所以要留下一点她随身的物品放在身边,寄托对她的挂念。可是她身上也就那拐杖还像点样子,所以,就留下了。” 维尔拼命的眨巴了一阵眼睛,迟疑了好一阵,突然跺跺脚叫道:“那,干脆我们把圣女留下,你把海神之杖给我们就行。” 通天道人、夏侯同时摇头,低声骂了一句:“蠢货。” 旁观的人都看出来了,相柳柔就是在调侃维尔他们玩呢,怎么可能答应他的条件?何况,这件事情上,相柳柔也没那权力作出决定。 果不其然,相柳柔坚决的摇摇头,无比认真的说道:“呃,您说得挺好的。如果您真把那圣女留下,我们大王是会很高兴的。可是我们大王宅心仁厚,想到她一个娇弱女子,远离故国数十万里之遥,实在可怜,所以一定会放她回去的。既然她是一定要回去的,那,那拐杖还是留在我们王宫好了。” 维尔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也不是蠢人,看得相柳柔这等模样,心知肚明人家是在故意的调侃自己了。 当下,维尔怒喝道:“你们确实不会交还我们的神器么?” 相柳柔耸耸肩膀,很轻佻的说道:“如果你们再送几个圣女给我们大王,也会,有可能?” 维尔长吸了一口气,手中长剑慢慢的指向了相柳柔:“那么,我以亚特兰蒂斯帝国十二黄金家族成员的名义,代表我国,向你们大夏宣战。全面的,你死我活的战争。你们必须承担一切的后果!” 相柳柔长叹了一声,无奈的看着维尔,叹息道:“黄金贵族维尔,你难道还不明白么?我们大夏早就和你们处于战争状态了。我们已经交战了数千年,我们大夏一直抱着彻底毁灭你们亚特兰蒂斯的目标和你们作战。难道,你们现在才明白过来?就为了一根拐杖?你们终于是开窍了,可喜可贺呀!” 维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突然,他大吼道:“你在侮辱一名高贵的黄金家族的成员,先生!只有血才能洗刷这种侮辱!大夏人,你们把我们的尸体送回我们的国家罢!当我们的尸体放在我们的家人面前,就是我们和你们全面开战的开始!”八百多海人战士同时怒吼一声,跟在维尔身后,以飞蛾扑火的势头,朝大夏王宫正门冲去。 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打断他们的四肢,把他们活着送回去!用血来洗刷耻辱?难道我们清洗宫门不要耗费力气么?” 随着这声命令,上千早有准备的王宫护卫大步冲出,和维尔他们的队伍撞击在一起。 这群海人战士的冲击,就好似冲向礁石的泡沫,瞬间粉碎了。 通天道人看得连连摇头:“蠢,蠢到家了。一群比起常人也强不到哪里的人,冲击巫族的王宫,简直蠢得无法让我相信世间有这样的人!”大袖一展,大感无趣的通天道人转身就走,赤精子等人只能连忙跟上。 夏侯则是在原地站了一会,看着维尔被几个巫毫不手软的打碎了四肢的骨头,叹息道:“我却能理解他的行为。可惜了,无聊的骑士精神。真想不到,在这个时代,还能看到这样有趣的事情!” 摇摇头,夏侯也转身离开,王宫门口,就留下了一连串人的骨头被强力捏碎的‘咯咯’声,却出奇的没有一声痛呼。 第四十三章 军伍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四十三章军伍 通天道人算是暂时尽兴,摇摇摆摆的跟着夏侯,朝刑天家走去。除了没有去西坊狎妓,基本上安邑几个出名的好玩的好吃的好喝的好看的地方,他都跑去走马观花了一通。原本他也是很有兴致的要拉着夏侯去西坊观光一番,却被吓得面无人色的赤精子等人联手制止了。赤精子直接威胁说要跑去紫霄宫向祖师爷告状,这才打消了通天道人见识一番稀奇的念头。 回到刑天家正门的时候,已经天色微暮,刑天厄背着双手,正站在正门口的台阶上,看着一行人在把一车车的物事运进院子。 通天道人瞥了刑天厄一眼,却没有一点作为客人所应有的对主人的尊敬,长袖一卷,迈上了台阶就往院子里行去。反而是刑天厄猛不丁见到了通天道人,眼里一阵奇光连闪,朝着通天道人打量了半天却发现自己看不透他的底细,刑天厄不由得大为惊愕,主动朝通天道人行礼道:“这位先生,刑天厄在此有礼了。” 刑天厄身边的几个老友客以及几个晚辈,尤其是那头发乱糟糟的刑天十三,被刑天厄那恭顺的态度吓了一大跳。大夏四大巫家之一的家主,更是辅弼相丞四公之一的辅公,刑天厄什么时候对人这么有礼貌过?尤其,他居然还是主动行礼的。 扫了刑天厄一眼,两道淡淡的目光让刑天厄浑身一阵彻骨的冰冷,似乎自己在这个俊美年轻人面前,自己所有的老底子都被他给看了出来,刑天厄心里暗自震惊,脸上的笑容却是更加热烈了。“想必您就是沧风先生的师门长辈吧?您的道场如有我刑天家帮得上的地方,尽管开口,千万不要客气。”刑天厄的态度,近乎有点献媚讨好的感觉了。 轻轻的点点头,通天道人压低了声音嘀咕道:“好啊,我是从来不客气的。这几天在你刑天家住几天,然后我去道场那边去,你却不用太客气了。有趣,你似乎比我以前在海外见过的那些大巫弱了不少,你是什么鼎位的?” 刑天十三皱起了眉头,瓮声瓮气的朝着通天道人嚷道:“我家主自然是九鼎大巫,是最强的九鼎上品大巫,你怎么可能见过比他强的巫?” 刑天厄回头朝着刑天十三喝道:“小三,闭嘴。”他又朝通天道人笑问道:“不知先生所见那大巫,是谁?” 通天大人打了个呵欠,有点没精打采的说道:“那人啊,好像也是你们刑天家的,不知道你认识不认识。他说他叫刑天愆,不知道你认识不认识。他跑到我金鳌岛上偷我种的草药,结果被我毒打了一顿,却是皮粗肉厚的打得我手生疼,让他跑掉了。他还活着么?” 刑天十三等人彷佛见鬼了一样脸色惨变,身上气焰全消,吓得不敢说话。 刑天厄则是凛然动容,连忙说道:“刑天愆正是我家曾祖,千五百多年前已经死了。您,见过他?” 夏侯站在旁边只是连连摇头。通天道人则是淡淡的说道:“我揍过他一顿却是真的。唔,你们这些巫,本身的巫力足够开天辟地,乃是继承的盘古大尊的血脉,奈何却跳不出这天道轮回的圈子。可怜,可叹。”他也摇摇头,叹息了一声,轻轻的拍了拍刑天厄的肩膀,袖子一甩,施施然的走进了刑天家的大门。 刑天厄却是没有心思再管那些车辆了,彷佛好学的童生,亦步亦趋的跟在了通天道人的身后,只是陪着笑脸在那里轻言软语的笑道:“我小时候,却是听祖父说过,当年曾祖去海外游历,碰到了了不起的神人,很是受了一顿教训,却也得了不少好处。没想到他碰到的神人,却就是先生你。刑天厄的确没想到,炼气士中,居然能出了您这样了不得的人物。” 通天道人只是连连冷笑,半天后才说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若不是我师尊那老不死的不许我进中原九州,早在数千年前我就带领门人来传播道统了。”森严的看了刑天厄一眼,如今通天道人身上那属于混沌天人的极强威压自然而然的释放出来,压制得刑天厄不敢动弹丝毫:“你也不要妄自菲薄,毕竟你也是九鼎大巫。你老跟着我作甚?” 刑天厄只是在那里笑:“您可知,大巫却要如何才能脱离那死难之苦么?” 夏侯心里一阵暗叹不妙,这刑天厄平日里见过,却是无比威严的一个老头,怎么今天却性子变化这么大?根本就好像一个向大人讨要糖果的小孩。他居然想要从通天道人那里得到长生之法,可不知通天道人要如何答复他。 通天道人呵呵直笑,突然袖子一卷,一蓬金光突然闪过,他和刑天厄同时没了踪影。夏侯低声惊呼:“却是去了哪里?” 赤精子则是愁眉苦脸的看着夏侯直叹气:“掌教师尊叫我去金鳌岛见师叔的时候说了,此番出山收录门徒,却是上合天机的好事,我教当兴。可是却又说了,不许师叔和这些大巫过多缠夹的。奈何师叔这次就和刑天家主混到了一起,如何是好?” 夏侯也不知道事情会演变成什么样子,天知道通天道人会和刑天厄说些什么?这刑天厄刚才的表现倒是中规中矩的无比恭敬的样子,可是谁知道他心里又在想些什么呢?看到赤精子那一筹莫展的模样,夏侯只能安慰他道:“怕是不会有坏事吧?若是有了刑天家主暗地里的帮助,道场在安邑,却比现在要方便多了。” 夏侯心里也纳闷,怎么通天道人和刑天厄一对上面就凑到了一起?莫非真的是所谓的缘分?可千万不要让刑天厄成了截教的门人,那可就真正是太荒唐,太不可思议了。夏侯无法想象,截教门下有一大批**极度强横的大巫修炼道法的情形。 不过,刑天厄和通天道人秘密会晤之后,通天道人突然就失去了在安邑城内到处乱逛的兴致,带着赤精子等人直接去了道场。而刑天厄则是三更半夜的,着他身边的一名老人,把夏侯叫到了后面花园中的一间凉亭内。 看得出来,刑天厄的心情极佳,满脸红光的他嘴角老是不经意的露出一丝笑容,显然是在通天道人手上得到了不少的好处。果不其然,一见到夏侯他就很兴奋的说道:“篪虎,没想到你在王宫内救了那沧风出来,却引来了通天先生。这是我刑天家的福气,倒是相柳家白白放走了一个天大的机会。” 他阴笑了几声:“谁能想到,这些炼气士的长辈,居然是他?通天先生能够来到安邑开设道场,并且能让我刑天家和他截教有了交情,这都是你的功劳。我刑天厄,绝对不会忘记你给我们刑天家带来的好处。” 一名身穿黑衣的老人静静的从花园角落里树林中走了出来,手上捧着一套软皮甲胄。刑天厄随手指了那甲胄一眼,笑道:“上次你和沧风在王宫校场交手,大风他们做事却是小气了点,给你的那套暴龙皮的软甲,却不是什么好货色。至于这套巫甲,是我收藏的精品货色,你拿去在战场上正好使用。” 夏侯看了一眼那足足有半寸许厚却极其柔软异常坚韧的黑色皮甲,感受到上面一阵森森气息扑面而来,心知这的确是难得的重宝。他也不客气,当着刑天厄的面,就把那甲胄穿上了。巫甲在他身上自动扭曲调整了一阵,最终完美的符合了夏侯的体型。试着挥动了一下拳头,扭了扭腰,这看起来很厚的皮甲,穿在身上却彷佛没穿一样,行动间没有丝毫的窒碍。 刑天厄从自己袖子里抽出了一根有夏侯大半个身高这么长,通体线条圆滑流畅,通体乌黑闪动着隐隐寒光的狼牙棒。他随手把那狼牙棒挥动了几下,空气中顿时传来了巨大的呼啸声,这根狼牙棒显然是沉重到了极点的凶器。 “这是那老鬼送你的那根蚩尤骨,刚才我和通天先生联手把它炼成了这根狼牙棒。感觉那蚩尤骨还是轻了点,所以我又在里面加了几块难得的材料,如今这狼牙棒看起来不起眼,却有二十四万斤,正好是二鼎大巫的肉身所能承受的极限重量。”刑天厄抚摸了一阵那密布着尖锐突起的狼牙棒,随手丢给了夏侯。 夏侯右手朝着那狼牙棒接了过去,手腕一沉,这根凶器的确极重,但是似乎里面却有一股清气自然而然的流动,挥动之间,反而没有拎在手上时那种沉甸甸的下坠感觉。夏侯能清楚地感受到这棍子本身是用巫咒阴火锻炼成形的,可是内部却被人刻画了无数个道家的法阵进去,这就应该是通天道人的大手笔了。 夏侯心里一阵的激动,通天道人炼制的法器,能是凡物么?以后若是机缘凑巧,这根狼牙棒升级为神器都未必不能的。 果然刑天厄说道:“这狼牙棒本身,是我炼制的,不过是一点小巧的巫术。可是通天先生对他的加工,却是让刑天厄自愧不如,简直就是天差地远啊。想不到,炼气士的手段,居然如此的神鬼莫测。”刑天厄很是一阵的长吁短叹,不过他叹息之时,脸上却满是充足和洋洋自得。 夏侯实在无法忍住心头的疑虑,随手把那狼牙棒往地上一杵,问那刑天厄:“莫非家主要跟着通天道人炼气么?” 刑天厄吃惊的看了夏侯一阵,突然大笑起来:“篪虎,你问的这个问题却是有趣。我刑天家自身的巫诀,就足以让我等修成近乎天神的力量,却去炼那气作甚?我巫家之人,最适合我们的,自然还是祖先留下来的巫诀巫咒巫法,可不是那炼气的口诀。” 沉吟一阵,刑天厄看了看夏侯,似乎作出了什么决定一样,笑道:“不过,你是大风的友客,而你的本性纯朴憨良,你自然能把握分寸,不会去外面乱说乱讲。通天先生答应,日后若我刑天家有所要求他的,他出手相助。而我却从他那里,得来了另外的好处,这才是让我高兴的地方。有了通天先生的帮助,日后我刑天家真正成为九州第一巫家,却也不是不可能的了。” 夏侯愕然的看着刑天厄,九州第一巫家,不是王族么?刑天厄似乎也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分解道:“倒不是别的意思,而是我刑天家,有望恢复昔日先祖刑天氏以一身之力对抗天神大军的神威了。” 他有点兴奋的在凉亭里走了一圈,看着夏侯笑道:“自从天神断绝了神人之间的通道,我等上古大巫的血脉,就益发淡薄了。当年一名九鼎大巫,可以活上数千年,若是达到了天神之境,就是永生不死的神体。数千年的巫力积存,巫力之强可想而知。而如今,我等九鼎大巫,生命长的不过千年光景,短的数百年就一命呜呼。通天先生都说了,我们如今的九鼎大巫,比起他以前所见的,那是远远不如了。” 夏侯把握住了刑天厄言语中的核心:“所以,通天道人助您脱去轮回之忧?” 刑天厄嘿嘿笑了几声,深深的看着夏侯说道:“不仅是我刑天厄,而是我刑天家的直系血亲,都有机会从通天先生手中得到延寿丹。虽不能永生不死,但是延长千年寿命却是轻而易举。”他微笑道:“多出千年的寿命,别的不说,我刑天家的力量,自然比起其他巫家,要强上许多了。篪虎,你觉得如何?” 夏侯心思急转,连连点头:“好,当然好。我虽然是蛮人出身,不懂你们巫家的事情。可是能多活千年,自然是好得不得了。” 刑天厄嘿嘿直笑,走到了夏侯面前,拍了拍夏侯的肩膀,深沉的说道:“如此甚好。你和通天先生门下的炼气士交好,我们刑天家和他们的联系,就在你身上了。通天先生,对你可是极其赏识的。我刑天家,自然也不会薄待了你。” 夏侯很坦然的看着刑天厄,隆声说道:“且不说薄待优待,那刑天大风是我朋友,我自然帮他。我篪虎族人,向来友仇分明。” 刑天厄大乐,他深知南方蛮人的本性,却也不知道夏侯这憨厚的蛮人面孔下,却隐藏了另外一个灵魂。听到夏侯的话,他很高兴的看到这个得到了通天道人赏识,和通天道人门人又有很好关系的篪虎暴龙,还是他们刑天家的友客。 夏侯自身的能力,在刑天厄看来不过如此,但是因为夏侯身上所发生的一连串稀奇古怪的事情,这些事情凑在一起,刑天厄愕然发现,夏侯已经变成了一个对他刑天家很有影响力的人物。不说通天道人对夏侯的好感,以及夏侯已经被收录为通天道人记名徒弟的事情,就说送给夏侯蚩尤骨的那老者,就是刑天厄不敢怠慢的。 种种极其巧合的机缘拼凑在一起,刑天厄这才会在深夜把夏侯叫到自己居所的花园里来,对他施以合适的不过分的不会让人反感的优惠,以笼络夏侯。虽然看起来刑天厄不过是送了一件软甲给夏侯,可是刑天厄自然安排了后手,以后会让夏侯明白这件软甲的价值。这件用真正的黑龙皮所鞣制的软甲,整个大夏找不出第二件来,刑天厄自然会在恰当的时刻安排一个恰当的人,让夏侯明白这软甲是如何珍奇的一件宝物。 一阵的笼络和试探后,刑天厄很开心的看到夏侯果然是刑天大风的忠心耿耿的友客。他不由得在心里乐道:“蛮人的性子果然如此,给他一点好处,付出一点真心真情,他就可以为你卖命!大风的运气却是极好的,居然找到了这个一个奇遇连我都羡慕的小蛮子做友客!妙极,果然是妙极。” 示意夏侯在凉亭内的石凳上坐下,一个侍女静静的送了茶汤过来。刑天厄亲手给夏侯端了一杯茶,微笑道:“通天先生的事情,我们刑天家自己人知道就好,篪虎你可要注意,人前人后,可不要说漏了风声。毕竟在大王他们看来,炼气士不过是一群海外的异端,却是不了解他们真实的情况的。我们刑天家虽然不怕麻烦,但是也不要故意招惹麻烦,不是么?” 连连点头,端起茶汤一饮而尽,夏侯把几片茶叶放在嘴里咀嚼了一阵吞下,满脸憨厚的看着刑天厄:“您说得是。我也明白,这事情不能往外面乱说。想那相柳家知道了我们和炼气士之间的关系,肯定会大做文章的。” 夏侯大包大揽的说道:“以后刑天家和道场之间要送什么消息,就直接让我去做就行。最多有人说我篪虎暴龙和沧风是朋友,却不会想到其他的地方去。这样一来,什么麻烦都没有了。就算有人要故意造谣,也要顾虑到您啊。” 刑天厄大喜,夏侯的表现却不是一个只有肌肉的蛮人所能有的,夏侯还是有这么一点机智的么。刑天厄的兴致也就上来了,开始说起今夜把夏侯叫到后面来的主要目的。 “如此甚好,那闲话也不说了。今晚门口的车队,你也看到了吧?”刑天厄端起茶汤,慢慢的一口一口的抿着,眼睛从茶盏上方看着夏侯。 夏侯点头:“看到了。车轮的声音这么沉闷,里面的东西都很沉重吧?我看到有几块路砖都压出裂缝来了。” 刑天厄轻轻的唔了一声,放下茶盏说道:“没错,里面的东西是很沉。是我命人从族地的工房调集的一批上好的巫甲和兵器,里面使用了大量的稀有材料,防御力比起王庭暗司下的大王亲军的军械,还要强上三倍左右。这批兵器和铠甲,是用来装备大风他们的亲军的。” “亲军?”夏侯看了刑天厄一眼,突然醒悟到:“大军现在就要出发么?” 刑天厄点点头,手指头在桌面上敲打了一阵,笑道:“大风是我的直系长孙,若无意外,以后刑天家就是他的。他,以及其他那些巫家的子弟在安邑相互攻击,那都是我们故意的安排。甚至大风被相柳柔那娃娃欺压了好几年,也是我们授意的。没经历过风雨、挫折的年轻人,以后如何执掌一个巫家?” 夏侯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听刑天厄说话。 刑天厄淡淡的说道:“我们每一代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先在安邑城内让他们相互斗一阵,决出一个最有能力的后人,以后他们那一代王庭,就归他说话了,这是安邑的规矩。而对外么,我们对海人数千年的战争,就是另外一个锻炼他们的场所。” 刑天厄看了夏侯一眼,突然笑道:“你在熊营也住过几天,感觉如何?” 夏侯沉默了一下,实话实说道:“差,非常的差。我实在无法想到,大夏最精锐的军队,新军营居然是那种模样的。那些新军,说实在的,站的队伍还没有我的族人整齐。他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刑天厄大笑:“说得好,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不仅是新军营,就连大风他们的黑厣军、玄彪军,真正的精英老战士,在我们把军权交给他们的时候,都已经抽调去其他的军里了。大风他们如今统辖的,不过是一批打了几次小仗,甚至还没有沾染太多血腥的娃娃。” 刑天厄看着夏侯,语气有点阴冷的说道:“这些娃娃上了战场,面对海人那些稀奇古怪的兵器,只能是一败涂地,死伤惨重。” 夏侯不被刑天厄语气所动,只是看着刑天厄问他:“为何如此?想来家主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刑天厄很无奈的耸耸肩膀:“不是我的理由,是我们祖宗的理由,我们祖先留下的规矩就是这样。只有在战场上大败过,受到那种剜心剧痛的子弟,才能真正的成熟起来。他们必须见过因为自己的过错而死伤数十万人的景象,他们以后作出各种决定时,才会更加的谨慎周密,不会出错。” 他看着夏侯,叹息道:“我不知道你是否能听懂,但是,像大风他们这样的巫家子弟,如果自幼一帆风顺,一点挫折都没有的话,等他们最后掌握大夏的权力了,并不是一件好事。” “当年我第一次和海人交战前,率领长辈安排给我的那一批新军和九州左近的几个小国打了好几场仗,我大获全胜,无一败绩,斩首数十万。那时的我意气风发,扬扬得意不可一世,自以为天下除了那时的大王和家主,就是老子天下第一!”刑天厄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嘿嘿冷笑道:“结果和海人一场大战下来,我属下新军被屠杀了七成!大败亏输,就连我都被海人的一种奇怪的武器重伤,我这才清醒过来。” 刑天厄淡淡的说道:“以数十万人的血肉,能够换来一个清醒能干不骄不躁甚至有点心思莫测的家主,是很合算的事情。篪虎你以为如何?” 夏侯看着刑天厄,点头认可他的话:“这和我族人在山林中一样,最好的猎手总是要被猛兽抓过、咬过,看到自己的同伴被猛兽杀死过,如果他能撑过来,才会成为最好的猎人。” 刑天厄大笑鼓掌:“中啊,你说得恰当至极。又好像那大风生于海上,刚出生的大风总是被父母逼迫去和那些海怪精怪死拼,只有最终活下来的大风,才能翱翔于数万里的高空,俯瞰整个大地。我把长孙起名刑天大风,就是这个意思了。” 夏侯默然,过了一阵后才问刑天厄:“那,家主把这话说给我听是为何?” 刑天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这些,同样也是安邑的规矩。后人们出战前,长辈总要从他们的友客中挑选一个能干可靠的人,把这些重复过无数次的话向他们述说一遍。” 他看着夏侯,沉声说道:“现在大风、玄蛭他们身边,真正能干的人,只有你一个。而且你连遭奇遇,乃是福大命大之人,这事情也就只能交给你了。大风、玄蛭上了战场,身边会有三千亲卫,所用的就是这次调来的最强的铠甲和兵器。你就是那三千亲卫的首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把他们活着带回来就行。” 刑天厄的语气中有了几丝肃杀的意味:“只要大风他们不死,那些新军,就算是你统辖的亲卫,死伤再多也不可惜。”他冷冷的说道:“我们不会在他们身边安排强大的巫做保镖,我们必需要让他们真正的认识到什么是尸山血海,什么是绝望,什么是恐惧。只有真正在没有任何后援的情况下让他们直视这一切,他们才会成为合格的继承人。” 夏侯沉默了一阵,仔细的想了半天,这才问刑天厄:“如果他们撑不过去,就此废掉了,岂不是损失么?” 刑天厄大乐,看着夏侯乐道:“我们精挑细选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垮掉?如果是真正垮掉了,我们各家的直系血亲这么多,再挑选几个来重新培养,又有什么关系呢?” “呃。”夏侯看着刑天厄,迟疑了一下这才问道:“可是,如果我们大胜了,又怎么样?” 刑天厄连连摇头:“大胜?嘿,怕是要我们后面的真正精锐上了战场,这才可能大胜罢?海人和我们交战数千年,却没有被我们消灭,他们的力量,不容小觑啊。你能护着大风他们安然无恙,就很不容易了。” 眼看着夏侯还要再问话的样子,刑天厄连忙摆手:“罢了,罢了,你到了西边边境上就明白,海人的士兵的确都极为孱弱,不是我们大夏巫武、巫士的对手。可是他们的军力能够和我们分庭抗争数千年,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到了就明白了。” 夏侯寻思了一阵,倒也真是这个道理,现在这么罗嗦干什么?于是他点点头,认可了刑天厄的话。但是,一想到面对海人的精锐军队,就有数十万大夏的士兵可能被杀死,而这一切不过是为了造就几个世家的未来领导人,夏侯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他想起了刑天十三操练那一批精怪护卫的情景,总感觉刑天十三那天对自己说过的话,蕴含有别的意思在里面。“唔,看来,要叫刑天大风他们狠狠的操练一下那些士兵才行。也许,我应该帮他们一把。最少要减少一点死伤才行。我无力扭转安邑的这些数千年数万年流传下来的古怪规矩,那么,我只能用自己的能力,去尽量的减弱这些该死的规矩所造成的损失。” 刑天厄在那里絮叨:“三千套巫甲是配备给那些亲卫的,还有一千套是准备用来更换的零部件。兵器都是长刀,上面被四鼎大巫加持了很多对作战有利的巫咒,威力惊人。另外,特意为你的射日弓打造了一万支重箭以配合你的射日诀,你到时候记得带上。” 夏侯点头,问他:“那大军什么时候出发?应该是要到明年开春了,才能对海人发动进攻罢?” 刑天厄笑了几声,眯着眼睛说道:“黑厣军、玄彪军以及你率领的三千亲卫,还有相柳家的蚺军,防风家、申公家的军队,三日后开向西边。等你们动身后半月,大王会派人把海人的使节维尔等人慢慢的送回去。” 怪笑了几声,刑天厄说道:“你们一路上大概要两个月的时间,才能赶到最西边的边境。而送海人使节团离开的人,一路上故意拖延,大概就要到明年春天才能赶到了。你们将会有几个月的空闲时间做战争的准备。而海人的使节连同他们的圣女一回去,他们那群宗教疯子会立刻兴兵进攻。各家的子弟率领的军队,将会在正面对上含怒而来的海人大军。” 夏侯恍然,眼里神光闪动:“让刑天大兄带着我们顶住海人的大军,那么,如今驻扎在边境上的那些精锐军队,他们?” 刑天厄冷笑道:“他们?在你们进驻军营后,他们就有几个月的时间活动。如果在这几个月中,他们还无法从两翼渗入海人的领国,那他们回到安邑了,都要被打破屁股才行。” 他很有信心的看着夏侯:“你们赶在使节团之前到,海人不会得到消息说我们增兵了。你们进驻军营,大风的父亲和叔父统领的御龙军、齑犼军、翔龙军三军,配合西南戎州滔天候、正西衮州并天候、西北柱州肥天候三州镇军就可以悄然而出,从两翼潜入了。有了几个月的空闲时间,他们可以作出很多事情来,不是么?” 夏侯只能暗自惊叹大夏这些统治者的心机之狠毒,还能说什么? 可是一想到在安邑的一大堆麻烦事情,夏侯不由得一阵的头疼:“三天后大军就要出发?是不是太急促了?” 刑天厄连连摇头:“怎么算急促呢?海人的使节都去进攻我们大夏的王宫了。”说道这里,刑天厄讥嘲的笑了几声:“嘿,攻击我们的王宫,真是莫明其妙。总之海人的使节已经暴怒了,我们必须赶在他们有所准备之前,就做好明年开春血战一场的准备,尽可能多的抢占海人的国土、杀伤他们的军队。我们主动点占便宜,总比他们有了准备让我们付出更大的代价的好。” 夏侯支吾了一阵,终于还是说道:“那么,道场在安邑的事情?” 刑天厄毅然说道:“你去军中的这段时间,通天道场在安邑的一切事情我亲自处理,却是不会有问题的。你这娃娃,似乎对他们很是亲近。却是担忧过甚了。有我刑天家做后台,通天先生自己又是法力无边的神人,谁能奈何得了那道场?” 夏侯点头,可不是这个道理么?通天老道一个人坐镇,怕是十几个九鼎大巫都不能从他手上讨到任何的好处。就不要说通天老道背后,还有实力更加惊人的两位大教主,更有一位鸿蒙初开时就存在的老怪物了。加上刑天家的权势,那道场的确是没有任何值得担心的地方。 只是,夏侯觉得,自己从通天道人那里还没有得到足够的好处就要离开,一时间有点舍不得而已。如果能听通天道人讲解几句大道,这好处可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暗自叹息了一声,夏侯又无奈的说道:“道场的事情有家主亲自关照,自然无妨,却是要请家主多多照顾沧风他们,毕竟他们也是我的朋友。可是我要是离开了安邑,还有老大的一个不方便,那黎巫殿的黎巫,也许会随时来找我。” 说道这里,夏侯把黎巫给的木牌掏了出来,苦笑着说出了黎巫把自己当作一袋人形化肥的事情。 刑天厄气得直笑:“这,这黎巫,简直就是莫明其妙。哼哼,不要理会她,若她的人来了,我直接回绝了就是。几根破烂花草而已,哪里比得过我们征服海人的大计?你只管去军中安心做事,好好的帮大风他们,这女娃娃,我去应付。” ‘女娃娃?’,夏侯嘿嘿笑了几声,看来刑天厄是知道黎巫真面目的。 刑天厄也嘿嘿的笑了几声,古怪的看了夏侯一眼说道:“九大巫殿殿主,莫不是巫力通天的人。可是若被那些年轻人知道黎巫居然是一妙龄少女,风言风语的不会少,巫殿的面子上却是挂不住。所以,嘿嘿!”刑天厄笑得有点猥琐,非常的猥琐,不知道他是否又想到了某些不良的联想上去。 夏侯忙说道:“如此甚好,有家主出面,却不怕黎巫来呱噪了。” 拎着那根狼牙棒,夏侯就准备起身离开,既然三天后就要出征,夏侯必须把手上一些乱七八糟的杂务都给处理好。起码白还在黎巫那个可怕的女人手中,怎么也要把白给救出来才行啊! 他向刑天厄告辞,说是去整顿一下那些甲胄兵器等等。三千刑天家的亲卫已经到了刑天府内,夏侯觉得还是趁早去和他们见个面,联络一下感情才好。 刑天厄笑眯眯的,也不留夏侯。总之他今天的心情非常之好,所以脸上一贯的冷漠肃杀都不见了。 夏侯转身走了几步,却突然想起了黎巫对刑天大风他们的命令,连忙转过身来对刑天厄说了。 刑天厄深深的皱起了眉头:“讨厌的女娃娃,人家传一些风言风语的,又有什么关系?你属下大巫极多,随便派几个人出去杀人就是,怎么又着落在了大风他们的身上?若是大风他们按照你的话做了,真把那传出风声的人给杀了,岂不是我刑天家平白得罪人?” 嘴里很是对黎巫抱怨了几句,刑天厄大手一挥,喝道:“罢了,你不要管这么多,赶快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一下,准备帮大风他们点起军马出征就是。唔,去把大风他们几个叫来,我有话要吩咐他们。黎巫那里的事情,怎么能按照她的话去做?” 看到刑天厄已经有了主意,夏侯点点头,离开了这花园。 在刑天家那复杂的院落中一阵快步行走,夏侯朝自己精舍走了回去。他看着天上的星星,低声的叹息起来:“通天老道和刑天厄勾搭在了一起,还不知道背后做了什么交易,他们可不要闹出什么乱子来就好。我身上的事情却是极多的麻烦,可是却也无妨,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漠然处之、稳守心神就好。” “想要跟着通天老道学道,却也没关系,等得回安邑了,他老人家却又是坐镇这个道场,不会跑掉的,我急什么?” “入军打仗,这事情却也不难,帮助刑天大风他们好好操练一下军队,不就成了?不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么?” “最大的麻烦不过是黎巫那丫头而已。不过,如果我无耻点想,我如今的靠山是通天老道和刑天厄,她一个黎巫,权势再大又能把我怎样?呃,明天赶紧去黎巫殿把白接回来,我招惹不起她,我躲还不行么?” 想到这里,夏侯心里一阵畅快,猛的抡起那根狼牙棒狠狠的朝前一挥。 ‘轰隆’一声,出神的他没看到前方路边有一块假山石矗立在那里,那二十四万斤的狼牙棒直接把那假山石砸成了碎片。狼牙棒上附带的巫咒暴然发作,就看到一团绿光一闪,一连串的阴雷轰隆隆爆炸开,把那假山连同附近花圃内的花草树木,全部炸成了粉碎。 无声无息的,这个偏院内突然灯火通亮,上百名身穿黑色劲装的刑天家卫从黑暗中冒了出来,一个个死死的盯着夏侯,没有人吭声。 夏侯狼狈的慢慢的举起了狼牙棒,苦笑道:“呃,我说这是一个意外,你们相信么?” 那些护卫看了夏侯半天,领头的那巫这才慢慢的点点头,无声无息的,这批护卫又消失在黑暗里。 夏侯尴尬无比的拖着那狼牙棒疾跑,跑回了自己精舍,却是不提去见那三千亲军的事情了。 第四十四章 出征(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四十四章出征(上) 白眼泪汪汪的回到了夏侯的身边,居然是黎巫亲自送他回来的。看黎巫对白那依依不舍的模样,夏侯甚至怀疑,如果不是限于自己的身份,如果不是因为刑天厄出面讨要,黎巫会毫不犹豫的把白抢走,归于自己名下。说到底,黎巫其实不过是一个青春少女,却不得不窝在那阴森寂寥的巫殿中,成为高高在上的大巫,她难得找到一个玩伴的。 不过,夏侯只能在心里说对不起了。白等同夏侯的孩子一样,他绝对不会让白留在一个对于各种草药的使用已经到了痴迷状态的巫手上。而且似乎黎巫已经用白试过药了,就看白突然增长的行动速度,那微微泛出金光的鳞片,就知道他得了不少好处,可是吃得苦头肯定也不少,否则一头貔貅怎么会在自己主人面前落眼泪?估计被黎巫吓坏了。 但是也好,夏侯不无恶意的看着突然显得老实本分了许多的白,寻思着看来偶尔找个恶人调教一下白也是好的,省得他整日里就一对眼睛死盯着人身上皮肉丰厚的地方,见了谁首先就盘算着这人好吃不好吃的问题。看现在的白,乖乖的蹲在夏侯脚边,老实,听话,本分,安静,简直就是一个乖宝宝了。 把白从黎巫的魔爪中强要了回来,夏侯就去和通天道人辞行。道场的所有事情,都有刑天厄安排来的一个族人在背后打理,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只要通天道人不自己招惹出麻烦来就一切顺利。同时,夏侯还要趁着临行前三天的时间,向通天道人讨教一些问题。 看着遍体戎装的夏侯,通天道人只是呵呵大笑,却一个字都不肯说。夏侯逼问得急了,通天道人这才双眼一翻,近乎无赖的说了一句让夏侯恨得牙齿痒痒的套话:“这个,所谓天机不可泄漏,我有说什么么?” 虽然通天道人不肯说一个字,可是他出手却比刑天厄更加大方。几件护身的法宝也不用说,这是通天道人亲手炼制的好货色,夏侯毫不客气的就接了过来。另外通天道人还一时兴致起,着夏侯找了十几块极品的原玉,为他炼制起各种稀奇古怪的玉符。 说起玉符这种玩意,夏侯以前也见过。那些特聘来的教官,要耗费好几天的功夫,才能制作出一片外表精美威力强大的玉符来。那时夏侯见过的,一枚拇指指甲大小,其薄如丝的玉符,爆炸后的威力等同于一辆汽车炸弹数百斤烈性**的当量。可是因为那些教官不愿意耗费太多力气在这等‘微末之技’上,夏侯在特勤局这么多年,拿到过的也不过两枚而已。 可是看看通天道人,出手豪爽,炼制的速度也是快得吓人。这是足以把那些耗费全身真元才能炼制一枚玉符的教官,吓得下巴都落在地上的速度,而且通天道人炼制时动作优美,一点烟火气都不沾,不愧是神人级的人物。 就看到一块尺许长、三寸高的青色原玉被通天道人手指一划,顿时分解成上千片小小的玉片。张口一道青、白、红三色的真火喷出,那些玉片尽数融化,化成了各种各样形状的玉符。有水滴状的、有树叶状的、有鱼鳞状的、有弯月形的,一片片都是精致入微,上面自然生成了无数细小的符箓。那玉片内的杂质更是被真火化得干干净净,通体晶莹透明,质地极高。 十几块原玉所化的万多枚玉符漂浮在通天道人身边,就看到通天道人右手食指伸出,一道细细的白光飞快的闪动,在夏侯反应过来之前,那白光已经把无数各种各样的符咒阵图,刻入了那玉符之中。随后通天道人一口白气喷出,尽被那些玉符吸了进去,就听得‘啪啪啪啪’一阵脆响,那些玉符闪动过一阵阵毫光,缓缓的飘落下来。 “好了。一万七千枚玉符,你可以当石子丢。不要吝啬这些玉符,炼制起来不麻烦,威力却也还凑合,用来临时救急保住一条小命还是可以的。”通天道人把那一大捧一大捧的玉符递给夏侯,夏侯傻在那里,动弹不得。 不过是十几次眨眼的功夫,通天道人就完成了一万七千枚玉符,而且每一片都是如此精美,有如艺术品一般。更加难得的是,夏侯能分辨出的几枚玉符上的法阵,尽是高级道法的阵图,威力极大。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通天道人的这一手,实在是把夏侯前世的那些教官比得一点面子都没有啦。这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看到夏侯呆在那里不动,通天道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看看一大堆的玉符,又看看夏侯身上穿着的龙皮甲胄却是没有一个口袋的,不由得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随手从自己腰间扯下了一个白布口袋,把那大堆的玉符都塞了进去。 夏侯还没看清通天道人的动作,通天道人已经是嘴巴一张,一团白气喷那口袋上,那口袋‘哧溜’一声化为一道黑色的金属镯子,被通天道人套在了他的手上。拍拍手,通天道人笑道:“罢了,看你没地方放这些杂物,这乾坤袋却是我以前没事好玩炼制的,虽然品质不高,但是里面也可以装几座大山进去,送你玩罢。” 还能说什么呢?夏侯只能是跪在地上,谢过了通天道人。传说中的可以纳须弥于芥子的神通啊,夏侯总算是亲眼看到了。他心里暗喜,有了这个手镯,那些玉符也就罢了,占的空间不大,可是刑天厄给自己专门打造的一万支重箭,可就有了存放的地方。看来通天道人的大方是一贯如此的,难怪他的所有门徒,一身装备豪华至极,却比同宗的师兄弟好太多了。 通天道人看到夏侯那感激涕零的模样,不由得纳闷道:“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这么感激作甚?唔,明白了,感情这些巫家太穷了,你却没见过什么是真正的好宝贝的。”眨巴眼睛思忖了一阵,通天道人点点头,带着几分讥嘲的笑道:“刑天厄身为刑天家之主,居然就送你一套龙皮甲胄,虽然这皮子的质地还算凑合,可是炼制的手法太差,落了下流。” 他拍了拍夏侯的肩膀,微笑道:“罢了,你记得以后见了我那两位师兄,就咬死要进我截教门下,他们却是没话说的。你做了我的徒弟,却也不能厚此薄彼,我去师尊那里挖几件好宝贝给你。你的师兄师姐他们,哪个身上没带着两件先天之物?”通天道人诡笑道:“师尊那里的好货色还多,不把他榨干了,怎么对得起我截教的门人呢?” 夏侯只能傻笑,笑得他自己都不知道在笑些什么了。选择跟着通天道人,看来是很不错的事情啊,起码,他出手就比他两位师尊大方太多。 这就算是正式向通天道人辞别了。带着一口袋的玉符以及那几件护身的法宝,夏侯腆着肚子,走路都好似飘一样的带着白离开了通天道场。他那个欢喜啊,就没法形容了。总之,套用一句很庸俗的话来说,现在的夏侯看任何东西,那都是:天是湛蓝的,云是雪白的,风是轻柔的,水是温柔碧绿的,甚至眼前这个须发蓬乱的死老头,也是无比可爱的。 夏侯差点抱着眼前这突然冒出来的老人头啃上几口,幸好他反应得快,在自己抱住那老头之前刹住了脚步。他惊疑的看着突然闪出来的刑天十三,问道:“三爷爷,您找我么?”和刑天大风他们的关系是越来越好,加上刑天家的几个长辈有意笼络,如今夏侯对于刑天家长辈的称呼,都跟着刑天大风他们了。 刑天十三眼珠子叽哩咕噜乱转了一阵,随手把一个木盒塞给了夏侯:“喏,你的军候文书和你的任职书。上次你在王宫把海人使节团尽数打翻,虽然没有杀死一个,让大王有些不喜,却也是一分大功劳,你被加封为铜罴军候,这是大夏九级军候中的第二级,你可不要以为是轻松的。”夏侯连忙接过了盒子,口称不敢。 刑天十三满意的点点头:“另外你的任职书上,你被特意加封了都校的军职。大夏军律,都校领三千兵众,正好是你属下亲卫的数目。而在战时,都校却有权视情形而就地督军达两万人,这是准备万一之用,你把文书也收好,现在你就是大夏的铜罴军候黑厣军都校大人了。” 夏侯被搞得一愣一愣的,这大夏还真有趣,给一个功臣正式的授予军衔和军功,居然是在大街上完成的?而且看刑天十三的这模样,根本还是凑巧碰到了自己,就顺手把这盒子塞了过来,这也太,太伤那些功臣的心了罢? 看着刑天十三带着几个童子摇摇摆摆的离开,夏侯连忙问他:“三爷爷你现在去哪里?” 刑天十三回过头来,看了夏侯一眼,突然怪笑起来:“嘿嘿,西坊新来了一个红姑娘,一手琴那是弹得出神入化,尤其还是处子一个。我今日就是去采了她的红丸,莫非你也有那个兴致?听说你从来不近女色的,莫非是下面那玩意不行了?” 夏侯差点一口血喷出,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刑天十三这声音也忒大了罢?他哪里敢回话,只是朝着刑天十三连连抱拳行礼,带着白落荒而逃。刑天十三摸摸胡须,叽哩咕噜的咕哝道:“第一次看到有男人听到玩女人就逃跑的,这篪虎暴龙看起来挺精壮的汉子,怎么有这毛病?” 又过了两天,第二天夏侯就要随大军出征了,黑厣军、玄彪军以及其他几只由安邑世家的子弟们统帅的军队,已经在安邑城外百里开外的军营内等候,而夏侯他们这些领军之人,还在安邑城内,忙着最后的一点手续。 刑天大风他们是各军的军尉,在大军出阵前的一个晚上,是一定要在王宫陪夏王酒宴的。并且据说还要举行一些神秘的巫术仪式。夏侯却是因为军衔不够,这次就是他,也没有办法混进去看热闹了。 而得到了确切消息的乌光真人他们,则是一一赶来给夏侯送行,说了一些福命天定,夏侯福泽深厚上了战场定然无事的废话。而乌光真人更是和他师尊通天道人一样,把自己随身的几件护身法宝赠送给了夏侯。这些法宝都是乌光真人自己炼制的,虽然他的法力道行比起通天道人那是差了太远太远,可是毕竟也是耗费了几百年苦功才炼制出来的好货色,夏侯自然也毫不客气的笑纳了。 乌光真人的几个师兄弟,也对夏侯各有馈赠。只有赤精子等几个阐教的门下,眼巴巴的看着乌光真人他们给夏侯送了各种法器,一脸的哭兮兮模样,却是一件物品都拿不出来。乌光真人不由得带着点讥讽的笑道:“赤精子师兄,你们阐教门人却是只注意自身的修炼的,这法宝飞剑之类,都是旁门小技,暂时拿不出东西,却也无妨,我们三教门人本是一家,谁也不会笑话谁。” 赤精子硬是被乌光真人弄得个面红耳赤,气得直咬牙齿。面子上实在挂不住,赤精子居然‘哗’的一声,从自己袖子里抓住来一件紫气缭绕紫色光雾直冲天空的八卦绶衣,硬是塞进了夏侯的手里:“罢了,却不能让人说我赤精子小气,我赤精子总共就两件法宝,这件紫绶仙衣,就送与了篪虎师弟罢。大家都是同门,却也不要客气了。” 紫绶仙衣!赤精子性命交修的护身法宝,几乎就等同于他元神的一半实力了。没想到啊没想到,赤精子被乌光真人一阵言语,居然就把看家的法宝给送了出来!这种和自身元神融合祭炼的极品法器,几乎就和性命一样重要,哪里是轻易送出去的? 乌光真人傻眼了,沧风一对眼珠子看得通红的,盯着那件紫色光华水波一样流转的紫绶仙衣,口水都差点溜出来啦。 夏侯心头震惊,前世他的教官就来自昆仑一脉,又怎么可能不知道紫绶仙衣的名头?想不到啊想不到,赤精子居然把这物事送给了自己?夏侯一双手已经伸了出去,死死的抓住了那法器,嘴里则是很客气的叫嚷着:“这可怎么好意思呢?啧啧,您看,赤精子师兄,您实在是太客气了。怎么连看家的法宝都送出来了?不好,实在不好嘛。” 赤精子气煞,你嘴里说不要,可是一双手这么死死的抓着干什么?他眼珠子乱转,哼哼的说道:“无妨,无妨。我阐教门人,这随身的法宝数目却是不多,否则倒是可以多送篪虎师弟几件。呃,拿去,拿去,这紫绶仙衣,只要祭炼得法,就算是九天雷霆,也是不怕。” 夏侯哪里还肯客气?直接抓过了那紫绶仙衣,随手就披在了自己身上。那紫绶仙衣却是灵性十足,刚刚沾上夏侯的身,就化为一蓬紫光渗入了夏侯身体。夏侯只感觉体内一阵清凉,皮肤下隐隐有极其强大的力量在流转,却连自身都察觉不出来。这紫绶仙衣上身了,何止多了一条性命?以夏侯如今的实力,虽然只能发挥出它一成的防御力,却也极其可观了。 乌光真人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的直拍赤精子的肩膀:“罢了,罢了,老赤,你也别小气。最多你耗费点时间,再去炼制一件却也不费太多功夫,无非就是千年左右的闭关打坐而已。嘿嘿,哈哈哈哈!”乌光真人以及他截教的几个同门那是笑得嘴都合不拢了,死道友不死贫道,赤精子损失一件重宝,他们只乐得看热闹,谁叫阐教的炼气士,平日里祭炼的法宝这么少? 闹腾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夏侯早早的穿戴整齐,拎着那根沉重无比的狼牙棒,背上那张射日弓,带着白一起出了刑天家的大门。浑身酒气的刑天大风兄弟几个带着亲军护卫,已经在门口等候了。刑天厄等刑天家的长老、耆宿,站在刑天家的门口,嘴里念念有词的,在举行一个小型的巫术仪式,替刑天大风他们祈福。 而出发前,还发生了一点点小插曲。夏侯拎着那根狼牙棒跳上了一匹黑厣,就听得那黑厣惨叫一声,被夏侯拦腰把脊椎骨给坐断了。负重万斤以上可以日行万里的奇兽黑厣,去也受不了夏侯身上那套行头的重量啊。 刑天厄等人无奈,这狼牙棒还是刑天厄亲手参与炼制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棒子的重量?这却是他疏忽了。 刑天十三连连摇头,命人去刑天家的后院里,把自己骑的一头变异的六角四目金爪墨麒麟给牵了出来。这头已经算得上神兽的墨麒麟体型巨大,力量更是惊人无比,夏侯、白全部骑在了它背上,这墨麒麟也不过是轻轻的打了个响鼻,翻着白眼瞪了刑天十三一眼。 刑天大风他们看得是无比的羡慕,一阵的眼热。黑厣、玄彪这样的奇兽可以大规模的蓄养以装备部队,可是那些麒麟啊、七彩鹿啊之类的神兽仙兽,却是难得照章办理的。能有一头神兽代步,这几乎是安邑所有世家子弟的最大梦想。刑天磐低声抱怨道:“原来换一个沉重点的兵器,就可以换坐骑么?早知道我也更换库房里的那柄开天斧了。” 安邑的习俗,家里的子弟出征时,长老亲属却是不能送出门的。刑天厄他们就站在门内,看着刑天大风等人快速离开,嘴里大声的念诵着巫咒,以求他们的平安。虽然已经在背后做了很多的安排,但是刀兵凶险,谁也不能保证在战场上会发生什么事情。 刑天、相柳、防风、申公四大巫家的子弟率领自己的亲军会合,顺着安邑城正中的大道,朝城外急速奔去。大道两边,有王庭的近卫沿途守卫,大道两侧数百丈内,所有百姓都被勒令留在家中,不许出门观看。一行数万人马,就这样轰轰有声的直接冲出了安邑西门,不再回头看一眼。按照王令,他们将赶去军营,即刻拔营而出,开赴西方边境。 第四十四章 出征(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四十四章出征(下) 安邑城的西门城楼上,商汤站在那里,出神的看着大队军马涌出了安邑。 良久,商汤这才彷佛没有任何目标的问道:“伊尹,你看他们的兵马,可雄壮么?” 鼓着一对大眼的伊尹站在商汤身边,看着精神抖擞士气高昂的军士,良久才道:“这些亲军,却是各大世家的精锐护卫,战斗力比起他们率领的那些新军,却要强太多了。各大巫家的亲卫,原本就是九州最强的一支军队。” 商汤耸耸肩膀,狠狠的一掌拍在了面前的城墙垛儿上,喝道:“如果我们商族能有这样的精锐军队三十万,东夷人的侵扰还值得忧虑么?” 伊尹连连摇头,满脸的不以为然:“主人说错了。三十万精锐,以我们商族的财力想要做到却也不难。可是有了三十万精锐军丁又能如何?大夏都不能把东夷人怎么样,我们有了三十万军,只是增添更多的麻烦。” 不等商汤开口,伊尹就自顾自的分析道:“如今侵扰我商族的,不过是东夷人的几个分支部落。若是我们组建大军,灭了那几个部落,东夷人的大族立刻杀到,难道我们能以商族一族之力,对抗整个东夷部族联盟的大军么?这可是大夏都不能做到的事情。” 商汤恨得直跺脚:“唉,可惜我族的军力!若我族能有大夏王庭那等数百万强大巫军,东夷算得了什么?真不知大夏为何容忍东夷人这么多年的烦扰。他们坐镇中州,太平安乐,却只苦了我们商族还有其他的属国民众。” 伊尹不再就这个话题讨论下去,他转换了话题道:“我们聘用的那数万巫,过两天就可以赶去族地了。各大巫家的军队,以及九王子率领的王庭暗司禁军,早几天就已经开发了。总之这一次总能把东夷人从我们族地上赶出去。” 商汤依然不依不饶的说道:“如果我能有数百万的巫军。” 伊尹依然自顾自的看着骆绎出城的军马,淡淡的说道:“如果主人能成为商族的王,却也可以。” 商汤回过头来看着伊尹,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这次天巫殿,我有幸得到了天巫一部分的巫力。如今我已经有了七鼎上品顶峰的巫力。比起我的几个兄弟叔伯,我汤的实力最强。” 伊尹却是不以为然,看着商汤说道:“我却是宁愿主人得到的是另外的东西。巫力这东西,只要天分足够,主人你苦修百年,也有有所成就。真正珍贵的,是天巫一生积蓄的智慧,却被那篪虎暴龙凭空得去了。若是主人得到的不是巫力,而是那天巫的记忆传承,我想族王会立刻决定日后传位于主人的。” 脸色微微一变,眼帘耷拉了下来,商汤低声叹息道:“是啊,却是一个蛮人得了那最大的好处。这真的是命么?” 伊尹咳嗽了一声,看了看左右,淡笑道:“不过,主人却也不用心急。还没有把天巫的那部分巫力完全消化,主人已经是七鼎大巫的身份了,这多少有点用处的。这次东夷人入侵,正好是主人的好时机。主人的几位兄弟,正带人在战阵上和东夷人拼命,却是连连败退,没有胜迹。若是主人能够立下功劳,顺势掌握族内的一部分军权,日后倒也方便。” 商汤皱眉,深深的看了伊尹一眼:“可是,九王子殿下的大军已经出发,加上四大巫家的族军怕是也已经开拔了,他们联手合击,东夷人的那几个部落,却是抵挡不住的。我还要在安邑逗留一段时日,等得我们雇用的巫都去了族地才能离开,等我回去,怕是尘埃已经落下了。” 伊尹飞快的看了看左近,拉着商汤朝门楼下走去。一边走,一边可以听到伊尹低声的嘀咕:“要他尘埃飞扬,却也不难,就看主人你怎么想了。以我的算计,只要主人能立下大功,让族王封主人一块领地,以主人的能耐,十年之内,定然有成。这安邑城内,却正好有用得上的地方。那天天巫殿的事情,主人却也是看到了的,正好利用啊。” 商汤下了城楼,走向了王城。现在的商汤,还只是一个想要成为族王的年轻人,他最大的梦想,不过是免去东夷人对自己部族的威胁。 夏侯则是骑着那头墨麒麟,快速的冲出了城门。他看到了城门外护城河边,黄一拎着一根钓鱼杆,身上盘着那条黄龙,正在朝自己拼命的挥手,大声的叫嚷着:“篪虎老兄,抓到了海人,有什么好玩的,给我带点回来!” 夏侯朝着黄一笑了笑,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条黄龙的身上。只有夏侯知道,自己最终决定留在安邑,并且还从军出征,决定性的原因,居然就是这条还不谙世事只知道一味顽皮捣乱的小龙。 他抬起手来,朝着黄一的那个方向招了招手。刑天大风扭头过去,看到了黄一,笑道:“是王宫的那龙奴么?你怎么和他认识的?” 夏侯直笑,摇头没有回答。他是在向那条小龙打招呼,至于黄一么,这个死活都不肯拜入通天道人门下的家伙,夏侯对他已经没有言语了。 安邑城外百里,合计百万大军,静静的驻扎在一块长宽两百里的巨大平原上。 黑厣军二十万、玄彪军二十万,相柳、防风、申公三家的子弟连同其他各家的族人率领的军队四十万,加上二十万后勤军士,合计百万大军、六十万的坐骑、超过两百万的驮兽车辆,居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的,静静的扎营在这里。 墨麒麟在军营附近一个小土坡上停下,看着前方竟然是云烟缭绕的大营,夏侯下意识的倒抽了一口凉气。“百万大军,百万大军。干,真正看到了,才知道一百万人马是什么概念!这如果开拔的话,需要多久这个队列才能走完?” 刑天大风他们也是生平第一次看到如此规模的庞大军队,同样有点头晕的停下了坐骑,出神的看着这庞大、充满破坏力的军阵。刑天玄蛭呻吟道:“现在开始,我们就是这支军队的统帅。嘿嘿,一声令下,血流飘杵!”他扭头看向了相柳柔的方向,相柳柔、相柳胤也正好看了过来,几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撞出了激烈的火花。 刑天大风低声自语:“妈的,以前最多一次不过带着一万多人出战。这次调动兵马,也是在军部直接下令把人调来,没想到一万军队凑在一起就很可观了,这百万人放在一块,简直就让我不知道如何下手!” 夏侯咕哝道:“幸好有下级军官在。呃,刑天大兄,你说什么?你们从来没有指挥过超过两万人的军队?” 刑天大风连忙点点头:“然也。我们虽然是黑厣军、玄彪军的军尉,可是长这么大,我们就和附近几个小国打过几仗,属下的军队从来没有全军出动过。这超过十万人在一起的场面,我们也是,呵呵,嘿嘿。” 刑天几兄弟同时干笑,那边相柳柔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只是看着那巨大彷佛怪物一样盘踞在大地上的军营傻笑。 夏侯差点没晕倒过去。从来没有指挥过大军团作战的年轻人,初上手就让他们指挥数十万人去和海人作战!夏侯只能惊叹,那些巫家的老人,他们的脑筋实在是创意十足。夏侯看着前面的百万大军,却没看到一个个活人,他只看到了一堆堆的炮灰。 相柳柔猛的一拍手,喝道:“管这么多,一千人不过如此,一万人也就这样,百万大军又如何?来人,传令蚺军上下所属,全军开拔。前锋和向导当先,开赴西疆!” 刑天大风长吸一口气,就要发布命令,可是夏侯却立刻制止了他。他一手抓住刑天大风,喝道:“各军之间,隔开一定的距离,否则怎么行动?各军的辎重营,都要紧随各军前进,否则百万军马,夜间扎营时如何是好?” 相柳柔他们愣了一下,吃惊的看了夏侯一眼。现在可不是相互之间倾轧斗气的时候,刑天大风、相柳柔等领军的将领凑在一起,草草的商量了一个行军的前后顺序以及相互之间联络的安排,这才传下了命令,一支支的军队迅速的开拔了。 相柳家、申公家子弟统帅的军队行进在左翼,防风家以及其他各家的军队在右翼,最是人多势众的黑厣军、玄彪军二军则在中军前进。三支大军相互间隔百里,同时朝西疆开进。三支军队之间规定了严格的相互联络的信号和时间,每一刻钟都有对方的信息送到自己军中。一切商议定了,这才各自传下了命令,大军分成三路开拔。 百万大军离开了驻扎的军营,朝西方快速前进。 而刚才夏侯他们商议的地方,凭空里一阵旋风卷了起来,以夏王为首,大夏的统治者们几乎尽数到场。 夏侯古怪的看了刑天厄一眼,嘻笑道:“辅公,这次似乎是你家的娃娃最出彩啊。我还记得当年辅公你们第一次领大军出征,手忙脚乱了足足一整天,大军到了第二天才算是离开了军营。” 刑天厄满脸的无奈,摊开双手叹息道:“奈何出主意的,却不是我刑天家的娃娃,可惜,可惜。不过,幸好,幸好,篪虎暴龙却是我刑天家的友客。呵呵!相柳弼公,你们家那几个娃娃身边也找了不少友客,怎么就没有一个精明能干的?” 相柳翵气得脸蛋一哆嗦,冷哼道:“那篪虎暴龙凭空得了天巫的智慧,如果还蠢得和那些没经过风雨的娃娃一样,他就应该一头撞死!” 防风炑轻声咳嗽了一声,淡淡的说道:“篪虎暴龙得了天巫的记忆不假,可是我记得,上任天巫,似乎从来没有从军过的。这大军拔营、开进、相互联络、信号安排之类的事情,他却是老练得紧。” 夏王呵呵大笑,满脸不可思议的笑道:“难道你要说,那些蛮子部落里面,出了一个军阵的天才?岂有此理!” 一众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大笑:“的确是岂有此理。那些蛮子,怎么可能学会军阵之术?” 计算了好一阵子,这些大夏的统治者,最终把一切都归结在了上任天巫的身上。上任天巫巫力无边,智慧如海,自然阅读了一些兵书战阵之道。篪虎暴龙能够表现得这么抢眼,显然就是天巫的功劳。一个蛮子,怎么可能懂这些高深的军阵之学呢?完全没道理嘛! 夏王竖起了一根食指,淡淡的说道:“那么,老规矩,我赌原玉十万方,这一百万军队,最终能活下来的,不到三成!” 相柳翵笑嘻嘻的竖起了手指:“我就比大王差点吧,我压九万方原玉,剩下两成如何?” 防风炑、申公郦也纷纷压下了九万方原玉,赌这百万大军,和海人正式交战后能够幸存多少人来。其他那些天候、地候等巫家贵族,也是纷纷下注,自然有随行的王宫内管,把赌注一一记下了。 夏王看了看在那里低头沉思的刑天厄,笑问道:“辅公,怎么不下注呢?你以前的眼光,可是歹毒得厉害,我们被你赢了不少哩。” 刑天厄抬起头来,脸上微微一笑,竖起了一根食指,轻笑道:“这一次,我倒是想要玩点刺激的。我刑天厄接你们所有的赌注,我赌这支大军能留下起码五成战士,如何?” 夏王、相柳翵、防风炑、申公郦大愕,夏王眨巴了几下眼睛,突然大吼起来:“你赌这么大?我加注!我加注原玉十万方,海人奴隶千人,都是年轻貌美的处子!你们如何?” 刑天厄挑挑眉毛,呵呵大笑起来。一众大巫同时大笑,纷纷登记了自己新的赌注,化为一道道狂风飘散。 这些大巫刚刚离开,通天道人就凭空冒了出来。他仰天直冷笑:“有趣,有趣。这么有趣的事情,我怎么不和你们参一手?唔,倒是帮谁好呢?这刑天厄如今却是我教好友,让他占点便宜却是对我也有好处。” 冷笑几声,通天道人低声喝道:“多宝、金光?给我滚出来!你们离开金鳌岛的时候,可没被大老爷发现?” 两名形容古怪的炼气士从虚空中闪出,恭恭敬敬的朝着通天道人磕头行礼后,轻轻的摇头。 通天道人一连串的冷笑发出,急促的命令道:“去,偷偷的跟着篪虎暴龙,他以后是你们的师弟,却不要让他被那些白皮鬼给杀了。有空闲的功夫,就去打探一下海人的军情,偷偷的泄露给刑天家的几个小娃娃。总之,背后助他们占得一定的优势,却不要让他们看到你们,明白么?你们可是背着大老爷跑出来的,可不是我通天叫你们出来的。” 多宝、金光两个炼气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委委屈屈的点点头,化一道狂风朝着西边去了。 通天道人仰天长笑,良久,他突然端正了面容,低声嘀咕道:“巫教将灭,大道将兴,这是师尊那老不死泄露的天机,自然是不会错的。不过,真正奇怪,大夏巫教如此强大的力量,怎么会说灭就灭的呢?莫非我在安邑开个道场收几个徒弟,就能坐视他巫教自毁城墙?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摇摇头,通天道人不解的化风而去。 风影中,依稀可以听到通天道人的抱怨:“可惜我先天元灵未复,否则倒也可以推测天道演变,知晓未来端倪,免得我在安邑坐这个闷葫芦,却是憋屈!古怪又古怪,这师尊怎么似乎知道我要碰到篪虎暴龙一般?” 第四十五章 战区(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四十五章战区(上) 大夏的兵道和官道、民道不同。 官道平均高出地面一尺,黄土打底,黄沙铺面,被夯得结结实实,路边种了各种树木以保持水土,经久耐用,平稳坦直。这官道是供各地官员、贵民出行使用。大夏官员的车、坐骑,以及那些拥有巫力潜质的贵民和民间的巫武、巫士,才可以使用这种道路。 民道则和地面平齐,虽然夯得结实,却是没有经过太多护理,有点坑坑洼洼,但是在这个年代,也算是一条好路了,总比那些不得不在荒郊野外随处乱走的贱民好得多。那些平民商会的车队,哪怕你再有钱,如果你的老板只是平民,那么你也只能走在这民道上。 而兵道,是设置最豪华的道路。这兵道最窄的地方也有二十丈开外,宽处近百丈,一路上穿山越岭,竟然保持了大致的直线。路基高出地面三尺以上,路面以十八层石块、石子、黄土、黑土、黄沙等各种材料一层层的垒就,一般人用锥子都无法捅进路面去。路边种的大树,最大的竟然有数十人合抱粗细,把浓浓的荫凉洒在了兵道上。沿着兵道,每过五十里就有一个小兵站,里面驻扎着护路养路的士卒,每过五百里就有一大兵站,里面常年有正规的军队驻扎。 如今夏侯他们,就是沿着这么一条笔直的兵道,极快的朝西方前进。这兵道上除了黑厣军、玄彪军的士兵,却看不到任何一个其他的人影。按照大夏的军规,就算你是九州天候、公子王孙乃至四公之一,甚至就是夏王,在没有军情的时候也不能行走在兵道上,否则一律严惩不怠。 头顶秋日艳丽,脚下大道平坦,四野视线开阔,天苍苍,野茫茫,到处是青山绿水、青天白云。经过几个草场,草场上的旗帜表明,那是隶属大夏王庭的军事牧场,一匹匹小黑厣、玄彪之类的坐骑正在草场上翻滚嬉戏。这黑厣、玄彪奔走的速度极快,很短的时间就奔出了数百里,一路上风景秀丽,让人心旷神怡。 刑天大风舒服得哼哼起来:“天神在上,这种日子出征,舒坦啊。到了西边边疆,正好是大冬天落雪的时候,又可以去围猎作乐,兄弟们围着火炉烧烤野物,搂着漂亮的娘们喝老酒,快活啊。到了春天就打一次大仗好好的得一份战功,这日子,舒坦!” 夏侯看了刑天大风一眼,再看看一贯冷静的刑天玄蛭都是满脸按捺不住的兴奋,夏侯不由得连连摇头,这兄弟几位,可把打仗杀人的凶险事情,当成春日郊游了。夏侯想要提醒一下刑天大风,故意大声问他:“刑天大兄,以前你们出征过几次,却是什么情况?” 刑天鳌龙抢上了话头,笑道:“还能有什么情况?那些小国,就是我们大夏留下来专门让我们练手的。一万骑兵一次冲锋,就能把他们那数万的垃圾军队劈下两万多头颅,再集团冲锋一次,就杀了个干净。冲进他们的王城,把他们的公主、郡主之类抢几个,搬光他们的国库,一次出征就算圆满了,还能怎么?” 夏侯瞪了他一眼,喝道:“那么,海人和他们相同么?你们以前的打仗手段,可能用在海人身上?” 刑天大风皱眉道:“有什么不同?海人么,海人战士的实力,你也见过了,你一个人就打败了他们数百人。就算他们有一点稀奇古怪的武器,莫非还比东夷人的弓箭可怕么?只是他们的疆土太广大了,我们一时间也没办法消灭他们而已。” 刑天磐也是连连点头:“篪虎,你不用把那些海人看得太厉害罢?” 夏侯连连冷笑:“若是海人不厉害,大夏为甚数千年也就和他们打了个平手?莫非以前坐镇西疆的那些统帅,比你们还不如么?” 刑天大风、刑天磐、刑天鳌龙张张嘴,说不出话来。刑天玄蛭咳嗽一声,冷冰冰的无比认真的说道:“篪虎说得没错,我们不要把海人给看扁了。别忘了,现在是我们的父亲、叔伯在西疆和他们对阵,可是打了数十年,也不过是一个平手。海人,应该有我们所不知道的厉害之处。篪虎说得对,兄弟们提起精神来,可不要大败亏输的落了我们刑天家的面子。” 刑天大风用手摸着自己的下巴,最近似乎他体内的雄性激素开始急速爆增,脸上已经冒出了漆黑的胡须渣了。他的指甲在那胡须渣上轻轻滑过,发出了一阵‘当当’的细响,很认真的问夏侯道:“如此说来,篪虎,你有什么主意呢?”现在刑天大风,已经不敢把夏侯仅仅视为一个会拼命、剑法极佳的剑手了。 夏侯重重的拍打了一下坐下墨麒麟的脖子,喝道:“那海人的身体如此软弱,却能和我们大夏对峙数千年。你们也说过了,海人的兵器是很奇怪的。虽然你们没有亲眼见过海人的武器,可是能够对我们大巫之躯造成威胁的兵器,定然不是这么好对付的。” 他提问道:“和东夷人作战的时候,你们是如何处理的?也是骑兵排成大方阵一直冲上去?” 刑天大风干笑:“我们几兄弟就和东夷人干过一次,还是出去讨伐一个小国,半路上被那东夷人部落打劫我们的战利品。呃!”刑天大风脸上微微晕红,压低了声音干笑道:“我们五千战士排成队伍突击,却被东夷人的弓箭在半路上放倒了三千多人,没奈何,最后给了他们一半的战利品,这才带着死伤的兄弟们回来了。” 夏侯问他:“那,东夷人和海人,谁的势力更强?” 刑天玄蛭干巴巴的说道:“这个,自然是海人更强罢?东夷人不过占据了相当于九州的两州之地,海人却是疆土和我们一般广阔的。” 夏侯连连冷笑,指着身后绵延出数十里的大军讥嘲道:“如此,刑天大兄、刑天二兄你们就指望着,一路游山玩水的过去西疆,冬天里再玩玩女人,打打猎,到了春天就能把海人给收拾了?四十万骑兵集团冲锋啊,啧啧,老子都能想象那情景是多么壮观!他妈的被人杀得血流成河,真他娘得壮观啊。海人莫非连东夷人得手段都不如么?”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脸色惨变,第一次亲自掌控数十万大军所带来得骄傲自满,被夏侯短短几句话打消得无影无踪。刑天大风在坐骑上朝夏侯肃容行礼,说道:“大风狂妄了。那篪虎你说,我们应当如何?” 夏侯双眼一瞪,冷哼道:“练兵,一路上练兵过去。千万不要再搞什么大兵团冲锋这种傻事,这也就是欺负那些小国有用。所有的士兵,都要学会三五成群的组成单独的作战队伍,相互隔开足够安全的距离进行冲杀。” 他指着那些黑厣、玄彪说道:“这些坐骑却是没有战士们的身躯这么强悍,和海人交战,坐骑肯定死得最快。不仅要让他们学会小组突击,还要让他们尽快的习惯在平地上三五个人的配合作战。”顿了顿,夏侯说到:“我这里有在山林里,三五个猎人碰到了凶兽后和凶兽拼命的阵势,叫兄弟们都要学会。若是坐骑死了,他们就要靠自己的两条腿来作战了。”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对视一眼,深以为然的连连点头称是。刑天玄蛭问夏侯:“如此一路练兵过去,果然是好。可是,可要通知左右两翼的友军?叫他们照此办理?” 夏侯无奈的摊开双手,随手用那狼牙棒在碰了一下墨麒麟的一支角,发出了‘铿锵’一声巨响,他苦笑道:“你们对相柳柔他们说,他们会理会么?他们现在是巴不得尽早赶到西疆,和海人来一场大战,哪里会理睬你们?” “唔,那就不要知会他们好了。”刑天玄蛭很是阴损的笑了起来:“反正他们这次率领的大军,大部分成员都是他们的族人或者族兵,死伤惨一点,我乐得看热闹。”刑天大风兄弟几个得意至极的仰天长笑,夏侯则只能苦笑着连连摸自己的鼻子,说不出话来。 于是,黑厣军、玄彪军的行军队伍,立刻就乱套了。原本成整齐的一字长蛇阵前进的队伍,在夏侯他们的指挥下,变成了乱糟糟的一大团乌云一样的疏松小队。三五成群的黑厣军、玄彪军相互隔开了十几丈,催动坐下坐骑顺着兵道的方向,一路肆意狂奔。每一个士兵都按照夏侯的要求,在坐骑上不断的起伏、侧身、藏身,挥动着兵器作出各种各样躲避前方攻击的高难动作。 每天在策马狂奔的过程中,一定要直腰挥刀一万次,弯腰挥刀一万次,侧体挥刀一万次,从坐骑上跳下跟着坐骑狂奔几步后又跳上坐骑数百次。这种近乎摧残性的练兵行为,立刻让黑厣军、玄彪军的队伍中,每天都要产生数百名伤员。夏侯他们却是铁硬了心肠,伤员被丢进辎重营,稍微修养两三天后,立刻又被丢回了坐骑背上,继续那残酷的训练。 如此急速前进了一个月,他们已经走完了大半的路程,而那些黑厣军、玄彪军的军士,已经变成了鞍上的老手。几个弓箭手对着十几名策骑正面狂奔而来的同伴连连放箭,那些军士却是轻松的几次扭腰就能避过那看不清形影的箭矢,身手比以前好了何止十倍? 也只有那些巫武的体格和天赋,才能在短短的月余时间内提高到这个高度。如果是一群平民,让夏侯普一开始就用这样暴烈的训练手段,非战斗减员起码在八成以上。只有巫武那强横的身躯,极快的反应速度,才能在短时间内适应这种亡命的训练,并且得到真正的提高。 让夏侯诧异的就是,这一个月内,行动缓慢的辎重营,居然毫不吃力的就赶上了队伍。辎重营内有随行的风属性的大巫,他们居然让数万人的辎重营都驾驭狂风贴地前行,速度比起黑厣、玄彪竟然还要快了少许。这些巫一路上不断的催发相同的巫咒,竟然也一路支撑了下来,不能不让人惊叹他们的巫力之强、精神的韧性之佳。 队伍已经出了中州的领地,夏侯的训练方法却又变化了。这一次他强令所有的骑兵在策骑狂奔的同时,要无规则的急速变向。比如说你刚才还在朝前直奔,突然就要把坐骑强行扭转六十度的方向,让它朝着斜次里换向奔跑。 突然变化的训练手段,让黑厣军、玄彪军的战士顿时叫苦不迭。辎重营的大车上,每天搭载的失手从坐骑上摔下来被后面同伴的坐骑踏成重伤的战士又越来越多。但是十几天过后,这种伤员又渐渐减少,最终所有的人都驱动坐骑能进行无规则的变向狂奔了。又一次,夏侯见识到了大夏骑兵的坐骑的变态,也只有黑厣和玄彪这样的异兽才能经受这些巫的摧残。如果是那些角马、驮兽,那些骑手一次猛拉缰绳急速变向,也许就能把坐骑的脑袋连同脊椎骨都拔出来! 刑天大风他们,以及所有的军士,都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技战术的急速提升,不由得心头大乐。多一分技巧,在战场上生存的概率就提升了许多。不知不觉中,夏侯在黑厣、玄彪二军中的威望,已经渐渐的树立起来,因为所有士兵都知道,那种变态的折磨人的训练手段,就是夏侯一个人提出然后被那些高级将领暴力推行的。 如今的黑厣军、玄彪军行进在大地上,就好像一团不断颤抖的水银,没有任何固定的形状,但是行进的速度比起以前快了何止一倍?所有的士兵都能一边随心所欲的策骑狂奔,一边笑哈哈的和身边的同伴吹牛打屁,甚至还能倒骑在坐骑上,就在坐骑背上小解,连下地休息的时间都省去了不少。 夏侯甚至盘算着,在到达西疆之前,是不是强行推行前世里见过的,某些游牧民族的战法了。那些强悍的游牧民族,他们在马背上绑一头活羊,就能依靠那头羊的血和肉连续作战奔袭二十天以上不落地修整,吃喝拉撒都在马背上。如果这些黑厣军、玄彪军的士兵能够达到那种变态的水准,并且进行四处的游击骚扰,恐怕海人也要大为头疼罢? 而夏侯、刑天大风他们不知道,他们黑厣军、玄彪军的那些变化,每一天每一个时辰都有潜藏在军中的巫用巫术传送回了安邑。 当第一天夏侯他们打乱了行军队伍,让所有士兵纵马狂奔,彻底没有了队形和建制的时候,刑天厄气得脸色发青,而相柳翵他们则是笑得肚子生疼。尤其是夏侯他们命令士兵们在坐骑上作出那些奇怪的劈砍训练,导致了每天都有大量伤员出现,刑天厄已经气得把刑天家的大堂直接化为乌有,而相柳翵差点笑得背过气去。 但是渐渐的,随着传送回去的情报越来越详细,甚至还有影音资料传达,刑天厄就慢慢的嚣张、慢慢的得意甚至慢慢的猖狂起来。他开始疯狂的大笑,笑得不亦乐乎。而相柳翵乃至夏王在内,只能是讪讪的看着影像中那明显脱胎换骨的黑厣、玄彪二军,半天说不出话来。 和海人打过无数场大战的他们,很清楚的认识到,夏侯他们的努力方向是无比正确的。如今的黑厣、玄彪两军,在面临海人的全面火力覆盖的时候,生存能力起码比以前强了十倍。 刑天厄无比嚣张的指着面色铁青的夏王,大笑道:“准备好那一千名海人的美貌处女罢,我的大王!记住,要纯正的海人少女,可别拿他们的属国里那些丑得和山精海怪差不多的货色。” 黑厣军、玄彪军在正西衮州并土最西方的一处军营进行了补给和三天的调整后,立刻拔营,不顾已经被他们一路上狂奔了一个多月,早就甩下了上万里路程的相柳柔他们,一马当先的出了九州的疆土,进入了西疆。 出了九州,可就没有那平坦的兵道供他们快速前进了。漆黑的土地上,只有密密麻麻的羊肠小道,标志出了人类活动的痕迹。幸好现在的黑厣军、玄彪军已经不再需要兵道,他们彷佛一团乌云、一团蝗群,旋风一样席卷过大地,跨过了丘陵、河水和山林,在复杂的地貌上急速奔行,地形已经无法阻碍他们的前进。 西疆有小国上千,这些都是被大夏的军队在过去无数年内征服吞并的属国,但是他们还保留了自己**的王室和军事系统。这些小国的日子并不好过,经常被大夏的军队用来做练兵的对象,实在是被欺凌得凄惨了,如今见到一支大夏的庞大军团又呼啸而过,这些小国的君主也不知道谁又要倒霉了,只是连连打开了城门迎接。刑天大风他们却对这些小国的殷勤不屑一顾,自顾自的朝西疆战区开去。 以黑厣、玄彪的极快速度,他们在路上又前进了半个月的时间,终于跨出了中原的领地,进入了海人曾经征服的那些属国的领地。 这里的风景风貌,和中原九州乃至西疆的那些小国就大为不同了。中原的山水往往是柔美的,而这里的山石是险峻的,经常可以看到上百丈的绝壁平地而起,朝着两侧蔓延数百里出去,一条条大峡谷排列在大地上,无数的村庄、城镇,就零星撒落在那峡谷之中或者山林之内。这里到处密布着星星点点的小湖泊,风景却也宜人。 夏侯他们经过一座有大夏军队驻扎的城市时,战士们发出了尖锐的口哨声,纷纷叫嚣不已。 这里的楼房都是尖顶的塔楼,和大夏王都那一色儿的平顶宫殿的格式完全不同。这里的街道是狭窄的,宽不过三五丈,刚刚下过雨,却有尺许厚的乌黑淤泥堆积在街上。 夏侯的坐骑,那匹高傲的墨麒麟一看到那城市里的大街,立刻就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四脚上突然弥漫出青色的祥云,这麒麟宁愿耗费力气漂浮在空中,却是打死他也不愿意用他那高贵的蹄子接触那可怕的淤泥。 刑天大风他们也是捂住了鼻子,对眼前这座城市发出了极其低劣的评价。他们同样没有兴趣进城去欣赏风光,只是命令几个倒霉鬼过去和驻军的头目交接文书,从他们这里补充一部分的粮草。 而把整个城市都围起来的黑厣军、玄彪军的士兵,则是双目发光的,看着城外进进出出的那些大姑娘大媳妇,发出了连串的叫嚣和口哨。更有几个大胆的下级军官,已经冲了上去,对着那些皮肤白净和中原人大为不同的女子拉拉扯扯起来。虽然两边言语不通,基本上是鸡同鸭讲,可是那些下级军团的举动却绝对不会让人误认他们是来和这些女子进行友好国事访问的,那些女子早就吓得尖叫起来。 在夏侯反应过来之前,一名当地的男子已经朝着那黑厣军的军官冲了上去,骂骂咧咧的用拳头狠狠的砸下。 可是这些比起海人的士兵还要弱了不少的普通人,怎么可能是那几个军官的对手?那几个军官最低的都是五等巫武的水准了。带头调戏那些女子的军官一皱眉,起脚对着那男子小腹就是一脚,直接把那男子踢飞了十几步重重的砸在了一栋房屋的墙壁上,吐血晕了过去。 刑天大风他们看到了这等情景,就彷佛没看到一样。刑天磐还在低声的嘻笑:“那几个妞儿的皮肤真不错,怎么比起我们大夏的女子,这里的女人皮肤都白净了许多?尤其一对**又大又鼓,摸起来肯定过瘾。” 夏侯却是一阵怒火直冲头顶,拎着那狼牙棒跳下墨麒麟,怒吼着朝着那几个犯事的的低级军官冲了过去。白感受到了夏侯身上那浓烈的杀气,立刻张牙舞爪的跳下麒麟,发出了威吓的吼叫,紧跟着夏侯朝那几个倒霉鬼扑去。 一耳光扫了出去,那手掌已经探入了一个尖叫女子胸衣的都士惨叫一声,半边脸皮被夏侯的那一掌直接抽飞,整个身体打着旋儿飞出去了十几步,脸颊上的鲜血一串串的洒了下来,喷在了地上那黑色污泥上,显得地上又脏了不少。 几个低级军官吓坏了,看着愤怒犹如雄狮的夏侯,他们说不出话来。他们的直系长官,一名黑厣军都校则是大声叫骂着冲了过来,朝着夏侯吼道:“篪虎都校,他妈的兄弟们和几个蛮子女人闹一下,你发什么火气?” 第四十五章 战区(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四十五章战区(下) 夏侯凑到了那都校的面前,口水直接喷到了那都校的脸上,他疯狂的咆哮着:“闭上你的鸟嘴,妈的,和几个蛮子女人闹一下?老子哪天去你家,和你老母这么闹一下好不好?操你母的,都是人生父母养的,你的人在大街上调戏人家女人,还知不知道羞耻?”夏侯的狼牙棒一指那被打晕吐血的男子,骂道:“好有能耐啊,我们大夏的巫武,就是欺负人家普通百姓,强奸人家娘们的?” 那都校一脸铁青,站在那里呼哧呼哧的直喘气。他和夏侯都是都校军衔,可是两者的身份可就相差太大了。一路上夏侯在军中的威望已经到了一个很高的高度,一个普通的都校怎么和他相比? 刑天大风咳嗽了一声,慢慢的策骑走近,低声说道:“篪虎,兄弟们路上憋了两个月了,找几个女人玩玩,不是什么大事,算了罢。”刑天大风感觉有点不可思议,夏侯他们的蛮族部落不也是这么做的么?两个部落要是起了纠纷,男人被杀死,女人肯定被掳掠走的,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篪虎的反应,实在是太大了一点罢? 夏侯狠狠的瞪了刑天大风一眼,刑天大风只觉得一股子浩荡正气扑面而来,压得他不敢和夏侯对视,连忙扭过了头去,却是说不出话来了。刑天大风心中大骇,这篪虎暴龙的底细,他们刑天家早就通过篪虎部落的族巫查了个透澈,就是一个头脑聪敏、运气不错、潜质极佳的蛮人少年,可是他身上怎么有这么强的一股子让刑天大风畏惧的气味? 夏侯伸开双手,朝那几个站在那里不敢动弹的女子‘嘘’了几声,让她们赶紧进城去了。他走到那被打晕的男子面前,一手按在了他小腹上,一阵阵浓烈的黄色光雾冲进了那男子身躯,在附近围观的百姓欢呼声中,那男子睁开了眼睛,突然吐出了一口血块,已经是没有了危险。 那因为义愤而愤而出手的男子吃惊的看着夏侯,搞不清楚夏侯为什么会帮自己。 不管海人也好,还是打跑了海人占据这里的夏人也罢,这些被征服的小国的百姓,总是被欺压欺凌的对象。那些高傲犹如天神的海人,以及这些拥有神一样力量的夏人,都是高高在上的俯瞰所有的被征服的百姓,他们被欺凌,被虐杀,不过只换来那些大人物的几声笑声。一个愿意为他们出头主持公道的夏人?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人出现。 刑天玄蛭站得远远的,有点头疼的用手指拼命的按自己的太阳穴。“见鬼,又来了。上次为了一个老贱民气晕了安邑令的女儿也就罢了,那老贱民居然是那个人,篪虎倒是得了天大的好处。可是这为了几个土著百姓打伤自己的同僚,几乎可就是招惹了所有的战士啊,夏侯没这么蠢吧?”刑天玄蛭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这等局面了。 大军远征在外,都是一些精足血旺的汉子,不找女人可怎么行?哪一次攻克了一座城池后,那城里的女人不是被大军集体**的?不准许战士们玩女人,这憋急了会惹出事情来的。 整个黑厣军、玄彪军那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个方向。那些离得远的士兵听说这里有了是非,还专门溜了过来观看,很快的这附近就站满了黑盔黑甲的大夏士兵。 夏侯随手把那挨打的男子推进了围观的百姓群中,回头看着刑天大风冷笑:“真他妈的有出息,大夏的巫练了一身好功夫,拿来玩女人果然是宝刀犀利,怕是折腾几个时辰都不带气喘的。” 刑天大风面色严肃的看着夏侯,郑重的说道:“这种事情我见得多了,没什么好奇怪的。兄弟们要发泄的机会,否则怎么作战?” 夏侯讥笑道:“原来不玩女人就不能挥动刀子了?他们的兵器是用自己的**挥动的?” 刑天大风愕然,无言以对。 夏侯冷笑:“我没想到黑厣军、玄彪军里面,有他妈的这样的垃圾。我没看到一支精锐军队的样子,我就看到了一帮土匪地痞,跑到了别人的国土上侮辱女人。”他很不客气的看着那几个生事的军官,爆喝道:“你们有能耐了不起,所以可以随意的欺辱女人。那老子比你强,我去干了你全家的女人,你怎么想?” 那被夏侯抽飞了一块脸皮的都士怒道:“这些他妈的都不是我大夏的子民,你管这么多干什么?老子不仅在这里要玩女人,以前打那些小国的时候,老子也玩过不少,篪虎暴龙,你这蛮子能管住所有的兄弟们么?当你是谁啊?” 几声怪腔怪调的口哨声从那黑厣军、玄彪军的队伍中传出,一些士兵在低声细语:“是啊,好容易到了这里,不找点乐子怎么行?这里又不是我大夏的地方,不是我大夏的子民,理这么多做什么?” 夏侯有点萧瑟夹着那狼牙棒朝那墨麒麟走去,一边走,他一边看着刑天大风说道:“我篪虎暴龙不过是一个凡人,不是天神,没有什么通天的本事管住这些垃圾。不过,刑天大风,我可以告诉你的就是,一支真正精锐的军队和一群垃圾的差别,就在于一支军队有自己的纪律。而我还真忽略了,我从来没有发现在你们兄弟们的军队中,有任何的军规存在。” 他盯着刑天大风冷笑道:“你们出身高贵,是大地上最强王国最高贵的出身,你们根本无法理解这些平民百姓的辛酸。可是你刑天大风,应该是一个有能力的品行还算不错的人,你自己可以判断得出,这些人的举动是否应该。你们是人,不是畜生!就是畜生,也不是说按倒一头母兽了,就可以随便奸淫的。” 夏侯看了一眼那几个低级军官,不屑的骂了一句:“**的,连畜生都不如的货色。” 他指着刑天大风说道:“为什么在你曾祖嘴里,你们兄弟几个统领的黑厣军、玄彪军,始终只是新军?自己好好想想罢。难道你们的父辈没有告诉你们,一支真正的军队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你们见过你们父辈统帅的那些军队,有随意大街上强奸女人的么?” 刑天大风狡辩道:“兄弟们在安邑是很本分的。” 夏侯怒道:“他们那是不敢!在安邑王城,他们去大街上强奸几个女人试试?巫殿的大巫立刻会让他们下辈子都不敢想起女人来。他妈的一群没种的杂碎,到了这些没权没势的普通百姓的地盘上,你们就有胆子了?就突然变成男人了?就突然想着要玩女人了?一群软蛋,有本事你们去安邑强奸中天候的女儿试试?你们有能耐,跑去调戏一下大王的女儿?操!没种!” “懦夫,一群他妈的懦夫!在安邑你们不敢做的事情,就只敢对着这群没有反抗能力的平民下手?操,都是一群软蛋!他妈的丢脸丢到外国人面前来了。到时候传出去可真好听,大夏的军队真厉害,还没有见到海人的血呢,先捅破了几万张处女膜,倒是金枪见血了。” 刑天大风他们慢慢的听出了一点味道来,脸上一阵的赤红。那些黑厣军、玄彪军的士兵则是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没人吭声了。 夏侯冷冷的说道:“有本事多杀几个海人,拿了军功换了赏钱,回去安邑了自己找几个婆娘好生快活,没人管你。你们他妈的仗着自己是巫,跑来这里欺凌人家的女儿,好大的本事,真他妈的厉害。” 刑天磐低着头嘀咕道:“以前都是这么干的,也没什么。” 夏侯怒喝道:“你们父辈指挥的军队,可有过这样的事情?” 刑天玄蛭张了张嘴巴,眼睛里面突然一亮:“这,倒是真的,没听说过。唔,曾祖要我们自己把军队带成真正的军队,难道是这个意思?” 迅猛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一名老者骑着一匹藏绿色的万里云烟兽跑了过来。那老人头发胡须都彷佛白银一样,丝丝透风,飘逸异常。一对大眼中寒光四射彷佛利剑,直透人心底。身上穿着一套月白色链环鱼鳞细甲,腰间挂着一柄四棱三十六节的竹节金锏,远远的就大声笑道:“娃娃,你们不赶紧赶路,在这里干什么?呵呵,什么事情围了这么多人?” 看到那老人,刑天大风第一个跳下黑厣跪在了地上:“爷爷。”刑天家随军的族人一个个都连忙跪下行礼,恭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老者呵呵大笑,脚一偏已经跳下了坐骑,大步行了过来:“罗里罗嗦的不痛快,都给我站直了。你们三爷爷留在安邑没过来么?也好,省得我操心。大营就在两百里外了,你们紧赶一下,今天夜里就进驻大营,在这里做什么?” 刑天大风连忙说道:“辎重耗了不少,在这里补充一份粮草了再顺便带去大营,省得到了还要麻烦辎重营再来这里调运。呃,爷爷你怎么来这里了?还一个护卫都没带。” 老者乐道:“带护卫?要是有人能伤了我,带那些护卫有什么用?营里的老酒没滋味,我来这里的酒馆喝酒来啦。唔,怎么回事?动手了?”老者看到了傲然站在那里的夏侯,又看看脸皮脱落了一大块,浑身是血的都士,眼睛顿时眯了起来,精光连闪。 夏侯朝那老者抱拳,大声道:“是我打的。” 老者直笑:“何故?” 刑天大风连忙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点没有隐瞒,也一点没有遗漏的述说了一次,就连夏侯责骂他们的话,都原本重复了。 那老者闭着眼睛连连点头,等得刑天大风说完了,他才猛的睁开双眼,喝道:“就是这样?” 刑天大风连连点头:“正是这样!” 老者‘哈’的一声,突然转身,狠狠的一耳光把刑天大风抽飞了十几丈。刑天大风的脖子发出了‘嘎’的一声可怕响声,差点被那老者一掌抽断了颈骨。老者怒喝道:“一群不懂事的娃娃,废物!你们的见识,还不如一个从南方蛮荒出来的蛮子!垃圾和真正的精锐的差别,就在于军纪军律!有你们这几个混帐这样带兵的么?” 老者怒吼道:“什么狗屁祖宗流传下来的规矩,什么事情都依着你们这群娃娃胡作非为,狗屁不通!你们当领着大军欺辱人家女人,果然是文治武功,好了不起么?” 拔出那竹节金锏,那老者对着刑天玄蛭等人一人屁股上就是一金锏砸下,砸得刑天玄蛭他们是惨叫出声,趴在地上就不能动弹了。 老者浑身威势大盛,吼道:“在安邑,老子不管你们这群无法无天的娃娃怎么胡作非为,自然有家主给你们收拾首尾,给你们擦屁股。可是这里是西疆战区,是要死人的地方!你们若是再这样胡来,激起了民变,老子饶不了你们!这块疆土,以后可是要并入我大夏的,你们能屠杀掉上面的亿万子民不成?” 这老者的脾气却是暴躁至极,抬起脚冲过去,对着刑天大风的脑袋就是一阵乱踏:“娘的,要不是你是老子长孙,我就直接宰了你们这群不知道好歹的混帐。老子早几百年就说了,祖宗的规矩不见得是好的,要改改,他妈的就是没人听!等老子那老不死的爹刑天厄死了,等老子做了家主,你们这群小崽子一个都别想轻松。” 刑天大风他们哪里敢吭声,那真正是被踩了左边的脑袋,还要主动的把右边的脑袋给送过去让那老头继续狂踩猛踏。 老头儿的火气好容易发泄了出去,这才猛回头朝着夏侯喝道:“娃娃,你叫什么名字?”他双眼一张,一股子军人的彪悍气息凭空升起。 夏侯本能的感觉到了一阵的熟悉,一阵的亲近,这种真正的彪悍的军人作风,他有多久没有感受到了?他本能的一个立正,就好像面对前世的长官那样大声的吼道:“篪虎暴龙,大人!” 老头儿点点头,大步走上前,狠狠的朝着夏侯的肩膀锤了几下,满意的喝道:“好小子,是个还没被安邑那鬼地方弄混了心的好汉子。老子刑天苍云以大夏西疆战区总帅的名义,任命你小子为黑厣军、玄彪军总军法官,见官大一级!你知道应该怎么做么?” 夏侯眼里闪过一阵浓烈的杀气,厉声道:“犯军规者,杀!” 刑天大风他们浑身一个哆嗦,不敢说话了。刑天苍云回头朝着几兄弟连连冷笑:“你们怕是都忘记了,我大夏的军队中,还有军法官这个职位吧?大风,你给老子把大夏的军规背诵一遍。” 刑天大风傻眼了,傻呆呆的说不出话来。他哪里是一个遵守军规的主儿?如果他真的遵守军规,当年就不会趁着有空闲的时候,私自带着百多名亲卫偷偷溜到云梦泽猎杀暴龙了。这军规么,实话实说,也许新军营管事的刑天鼌还记得几句,其他的安邑世家子弟,哪个把所谓的军规军法当作一回事情的? 刑天苍云气得浑身直发抖:“好啊,规矩,让你们这些小杂碎在安邑鬼混,说是看看你们的潜力天赋,他妈的这是放纵,这是溺爱,这是害了你们!现在好,你们一个个小崽子都落在老子手上了,你们就和你们在安邑的公子王孙的快活日子说永别吧!老子不把你们操练成真正的军人,老子就是你们养的灰孙子!” 身体一闪,手上金锏起落间,那被夏侯抽飞了脸皮的都士连同几个同伴脑袋被打成了开花的烂西瓜。 刑天苍云浑身杀气缭绕,彷佛自天而降的魔神一样,大声吼道:“现在,听老子命令!黑厣军、玄彪军的崽子们,都给老子下坐骑,朝正西方两百里西疆战区大营跳跃负重跳跃前进!给老子把你们的坐骑扛在身上,跳!” 他爆喝道:“最后一万人,今夜没有饭吃!给老子扛上你们的坐骑,跳!看什么看?再看老子调十万精兵,杀光了你们这群垃圾!妈的,就你们现在这个样子,上了战场也是送死的货!与其让海人那群垃圾多得军功,不如老子先操死你们再说!” 刑天大风他们吓得浑身发抖,扛起自己的坐骑,乖乖的以标准的蛙跳动作,朝两百里外的西疆大营跳去。 刑天苍云满脸的狞笑,彷佛得了心爱玩具的娃娃一样大声笑道:“乖乖,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足够老子把你们轮流操一遍了!你们很快就会明白,什么才是军人,什么才是军队!” 夏侯本能的想到了刑天十三在安邑狠狠操练那一百名精怪的情景,不由得浑身发寒,心里祈祷道:“天神保佑刑天大风,阿弥佗佛那个阿门。” 淡淡的暮色下,四十万骑兵扛着自己的坐骑,绵延数十里,以一种别扭的姿势,艰难的朝着两百里外的大营跳去。而刑天沧风手挥金锏,彷佛赶羊一样,驱赶着这些倒霉鬼不走大道,专门走那崎岖的山岭丘陵,黑厣军、玄彪军的士兵们叫苦连天,他们突然发现,和刑天苍云比起来,夏侯简直慈善得彷佛吃斋的老奶奶了。 仅仅跳出了五里地,就有十几名低声抱怨的士兵被运足了耳力监听的刑天苍云挥动金锏打死。这些在安邑享受惯了太平日子的黑厣军、玄彪军士兵,突然明白了西疆‘战区’的含义,不由得浑身惊悚,终于开始有了一名身为军人的觉悟。 第四十六章 错过 (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四十六章错过(上) 一条大河从大夏西疆战区中央军营西部的崇山峻岭中流出。这条当地人称呼伦,翻译成大夏语就是天堂之河的河流,从大陆的西北处流出,狠狠的斜斜的拉了大陆一刀,以六十度的角度直奔东南而去,波光粼粼、一泻千万里,仿如大地上摊开的一条锦绣绸缎。 西疆战区就位于这条大河的中部附近,正是河水流速最缓河道最宽的地方。自西而东,呼伦河面足足有十余里宽,水深过三十丈,在地势上,对于不管海人还是大夏还说,都是一个进攻的大麻烦,防守的好屏障。也正是因为呼伦河,大夏在上一次战争取得了局部优势后,被逼在呼伦河的东岸停下了前进的脚步。而那一次被大夏巫军打得狼狈而逃的海人,则赢得了喘息的时机。 此时呼伦河西侧的一条支流上,飘荡着一架小小的木排。一个身穿整洁的紧身湛蓝军礼服,金发蓝眼的年轻人手持鱼竿,正坐在木排上,对着河流垂钓。他身边放着一个大鱼篓,还有一个纯银打造的冰桶,冰桶内满是从附近雪山上开凿来的天然冰块,里面冻着一瓶冒着细细气泡,酒液呈金黄色的果酒。 一名身穿军服,头上是碧绿色短发的俏丽少女静静的坐在那年轻人的身侧,手里端着一个水晶酒杯,在那年轻人有需要的时候,悄无声息的把酒杯递过去,让那年轻人轻轻的抿一口香醇的好酒。河道两侧是稀疏的灌木林,绿草茵茵,起伏的丘陵坡度缓和,可以看到不远处的丘陵下,一群海人士兵坐在毯子上,正咱那里吃着零食,喝着美酒,低声谈笑着。 “人生就应该这样才叫完美,让该死的神殿祭司见鬼去吧,在他们那里接受了十年的精英教育,我觉得我都快成为木头了。”那坐在木排上钓鱼的年轻人突然仰天畅谈,举起右手作出了一个极其不雅的手势,嘀咕着问候着某些人的母亲、祖母、曾祖母以及以此上溯十八代的所有女性亲属。“啊,该死的神殿祭司!他们差点就扼杀了我所有的天分和天赋!” 一辆悬浮在立地三尺高度,无声无息急速驰来的战车上,突然跳下了一名外面套着宽大长袍的年轻人。他的长袍下,可以看到紫色的军装,胸口上还系着几条绶带,显然是海人中的高层人物。他远远的就听到了那年轻人的抱怨,不由得鼓掌大笑:“哈哈,托尔,我的领地防御官阁下,你在背后诅咒我们最高贵最神圣的神殿祭司,可是一种不雅的行为。” 那托尔回头愤怒的骂道:“闭上你的鸟嘴,我的帝国东部领新任总督安道尔阁下,是谁在离开亚特兰蒂斯城的时候给我说,要用枪打爆十二海神大祭司的屁股?”托尔古怪的笑了几声:“幸好我知道你的性取向和我一样正常,否则我会误以为你对那十二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的臀部产生了某种不好的幻想。” 同样金发蓝眼,但是长发垂到了肩上的安道尔愤怒的咒骂了几句,他在岸上退后了几步,脱掉了身上的长袍,猛的加速跑,在岸边腾空跳起,堪堪跳过了十几米宽的水面,重重的落在了托尔的木排上。木排剧烈的颤抖起来,安道尔差点没摔下河里去,幸好那身穿军装的少女动作飞快,一手拉住了安道尔,才让这位新任总督避免了直接落水喂鱼的悲惨命运。 托尔看着安道尔拖泥带水的动作吧嗒了一下嘴巴,随手把那鱼竿插在了木排上一支架里,皱眉问道:“安道尔,我的好朋友,你似乎是经过了基因强化的三等改造战士,我没记错吧?” 安道尔擦了一下额头上冷汗,朝那军装少女微微鞠躬致谢后,没有丝毫形象的一屁股坐在了托尔身边,仰天说道:“啊?似乎,是的。托尔,你要明白,我对于战斗并没有太浓厚的兴趣,所以我并没有太好的锻炼过自己。亲爱的莉莉丝,给我一杯酒,你眼里可不能只有你的长官,起码我是你长官的长官,当然是名义上的。” 自己也抓起酒,和安道尔对碰一下酒杯,托尔喝了一大口镇得冰凉的果酒,耸耸肩膀:“啊,那么安道尔,你看过以前的战争记录么?和河对面的那些夏人的战争实录?你这样一名三等改造战士,要很艰难的才能跳过这么一点距离,而那些夏人的士兵,很多人可以一跃而过一座小山!我真想明白,他们的生理构成是什么。” 安道尔把那一杯果酒喝了个干干净净,自己主动的抓起酒瓶给杯子里满上了一杯酒,又带着点急不可待的灌了下去,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把那酒杯丢在了河水里,看着它载波载浮的在水面上晃荡。 “哦拉,我的托尔阁下,你关心那些夏人的生理结构做什么?坦白的说,我们曾经抓获几个夏人的低级士兵,最高祭司下令把他们切片解剖了研究,可是一无所获。”安道尔摊开双手,故意恶意的看了一下莉莉丝那惨白的脸蛋,伸手在她脸上猛的拧了一把,换来了莉莉丝的一声尖叫,以及,狠狠的朝着他屁股踢来的一脚。 安道尔哈哈一笑,耸耸肩膀说道:“我们在他们身体内发现,没有他们所说的经脉,没有他们所说的气穴,没有他们所说的巫力的源泉识海。他们的身体构造和我们完全相同,唯一不同的就是控制头发、皮肤、瞳孔色泽的基因,但是这不能解释为什么我们的一等改造战士只能举起两千斤的重量,而我们抓获的那几个低级夏人战士,就有人可以随手的拎起十几个一等战士乱扔。” 托尔吃惊的看着安道尔:“我并不知道这些东西。” 安道尔点点头,坦白的说道:“因为我是总督,而你只是防御官。最高神殿封锁了相关的一些信息!” 托尔拉了一下自己的脸皮,怪笑起来:“难道他们害怕这些资料吓坏我们的战士么?这是不可能的!” 安道尔扬了一下眉毛,古怪的抿起了嘴,嘴角高高的挑了起来。良久,他才嗤嗤的说道:“不,你不要把他们想得这样具有战略思维。他们是害怕因为他们无法解释这种情况,从而让神殿的祭司们脸上无光。战士们害怕?得了,脑袋里装了控制芯片的战士懂得什么是害怕么?是 祭司们在害怕,他们找不出为什么夏人这样显得不似人类的原因,他们害怕。” 安道尔猛的跳了起来,指着河水、森林和峻岭、雪山大声吼道:“啊,我的海神,我的神啊!展示您的神力吧!让那些该死的竟然敢宣称自己是天神后裔的夏人全部死亡吧!这是来自于我们十二海神祭司的呼唤!展示您无边的神力吧!” 他摊开双手,满脸的无奈和无赖:“看,看,我的防御官托尔阁下,海神没有回应十二海神祭司的祈祷,夏人的军队一步步的逼近,他们依然在宣称自己是天神的后裔,他们拥有天神的血脉,在我们的战士和我们这些倒霉的领地官员面前展示他们那非人的近乎神的力量!” 苦恼的摇摇头,安道尔扭动了一下腰肢,朝着那目瞪口呆的军装少女问道:“亲爱的莉莉丝,你觉得我是不是带领整个东部领投降,向夏人投降,然后换取那种可怕的力量呢?我,安道尔,十二黄金家族圣安东尼奥家族的继承人,亚特兰蒂斯王国三等改造战士,只有短暂的不到两百年的寿命,而那些夏人,随便一个修炼了那种巫力的人,都可能拥有比我久远数百年的生命!多么美妙的事情啊。” 托尔咳嗽了一声,一手把安道尔拉得坐倒在了木排上,低声喝骂道:“闭上你的鸟嘴,安道尔。这里是你的东部领不错,可是你不过是一个新任的总督,你并没有能力控制这块土地上所有的眼目喉舌。如果你要抱怨,请偷偷摸摸的和我抱怨。啊,投降夏人?这种念头,王国所有的领地总督中,只有你能想出来吧?” 托尔威严的看了莉莉丝一眼,喝道:“去我的卧室里给我拿一件大衣出来,这里的风太大了。” 莉莉丝愕然:“可是大人,基地距离这里有数百里。” 托尔横了她一眼,喝道:“只有胸脯没有大脑的蠢女人,那么请你暂时离开这个温暖的小木筏,让我和我的安道尔阁下好好的进行一场密谈,可以么?该死的,难道你所有的天分,都只能在床上表现出来么?” 莉莉丝面红耳赤的抓过一支木浆,艰难的把那木筏划到了河边,自己跳上了河岸。托尔、安道尔抓起木浆,七手八脚的把木排重新划到了河心,叽叽咕咕的低声嘀咕起来。 安道尔低声道:“那么,请告诉我,我的防御官阁下,我这位倒霉的被家族丢到远东来锻炼的新任东部领总督,应该做点什么?” 托尔竖起一根手指:“首先,把维尔那个倒霉鬼留下的所有势力全部铲除。这一点,我可以帮你做到。只要我下一道命令,让他们携带小当量单兵作战武器去夏人的巡逻队出现频率最高的地方巡逻就可以了。虽然说里面有几个高级将领,可是我找点纰漏,让他们直接降职去带领巡逻队,还是我能做到的。” 安道尔古怪的看了托尔一眼:“天啊,维尔那个倒霉鬼是你的亲舅舅,我亲爱的托尔阁下。他现在正在夏人的国度。” 托尔叹息了一声,看着安道尔连连摇头:“我的神啊,我亲爱的老朋友安道尔,你还要这样虚伪做什么呢?我的亲舅舅?那是我母亲家族的人,和我的家族有任何关系么?我父亲给我的命令就是,彻底铲除维尔留在东部领的所有势力,谁叫他和我们两个家族不和呢?” 安道尔看着托尔,过了很久,突然笑起来,轻盈的从冰桶里抓起酒瓶,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那么,这样说来,对付维尔那个倒霉鬼,是我们两个家族都通过了的事情?很好,正好他犯下了这样的错误,他倒霉,也就怪不得我们了。” 深深的叹息了一声,抢过安道尔手上的酒瓶,托尔无奈的说道:“谁叫圣女在他的防御区域出事呢?他不倒霉,又能是谁?只要把忠诚于他的那些人全部干掉,东部领就是我们的,到时候就算你强暴随军的女祭司,都没人会说话了。” 安道尔怒骂了一声:“闭上你的嘴,难道我是你这样的色鬼么?刚来到这里,就把你的女副官弄上了床。”安道尔双眼荡漾着粉红色的波光,无比深情的说道:“用暴力征服那些随军的女祭司?哦,不,我要用我的魅力、我的功绩去摧毁她们的防线,让她们心甘情愿的成为我的女人,让她们跪在我的床前祈求我的怜爱,这才是一个男人最值得骄傲的成就。” 安道尔很不屑的看了托尔一眼:“暴力?只有你这种接受将领教育的粗人,才会用暴力去对付那些可爱的女人。” 托尔耸耸肩膀,随手把那已经空荡荡的酒瓶丢出去了老远。“闭上你的鸟嘴,用暴力也好,用柔情也罢,总之就是这么回事,把她们抱上床,脱光她们的衣服。我和你们这些学习政治的伪君子不同,我讲究直接的成果。” 托尔认真的看着安道尔:“玩女人就和战争一样,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最后的结果最重要。以及你砍下了多少敌人的脑袋,对于一个男人,尤其是男人中的男人一个男性的军人来说,结果才是放在第一位的。暴力?我喜欢用暴力!” 托尔猛的跳了起来,拔出身上那柄细细的佩剑,狠狠的朝着东方刺了几下。“用暴力去干那些女人,用暴力去杀死那些夏人。啊哈,只有暴力才是世间最强大的力量!铁和血流淌在一起,火和雷的轰鸣,赞美凌驾于一切力量之上的暴力吧,我喜欢暴力!”他看了安道尔一眼:“去你的吧,如果你要用柔情去征服那些随军的女祭司,那么等你征服她们的时候,我保证她们之中已经没有一个处女了。” 安道尔歪了歪嘴,随口说道:“随便你吧,如果你能避开那几个老处女的监视,跑到她们的营房内去强暴她们,我就给你把战场打扫干净。可是,刚才我们说道哪里了?为什么和你在一起,我总要跑题呢?” 托尔怪笑起来:“这是你的意志不坚定,我的安道尔。刚才你不是说道了,神殿对于夏人俘虏的研究没有任何成果,你没有心情和他们作战么?你甚至说了,你要投降夏人。天啊,这是我这辈子听说过的最好笑的话。骨子里和我一样的战争狂魔安道尔总督阁下,居然说要投降!” 安道尔直接躺在了木排上,懒散的说道:“这是神殿无能,逼迫我这样想的。维尔那个倒霉的老家伙作出的唯一贡献,就是俘虏了几个夏人的低级士兵。可是,神殿居然无法研究出任何成果!对于未知的敌人,我总是很谨慎的。”他看着天空慢慢飘过去的白云,低沉的说道:“在我亲眼目睹夏人的实力之前,我必须做好全线溃败的心理准备。” 他无奈的看着托尔:“这就是我们政客和你们军人的不同。你们考虑如何拼命就好,而我要在战争发动之前,就考虑战争万一失败,我要如何推卸责任,如何让自己的罪责降低到最低点,从而不影响我的声望,我的政治前途以及我在家族中的继承人的地位。如果等夏人发动进攻,而我们没有抵挡住他们的军队,那么我必须考虑,是否把一切责任都扣在我的前任身上。” 安道尔阴险的笑了几声:“不瞒你,托尔,在你这几天疯狂的玩弄基地的那些女军官的同时,我在机密室内构造各种虚假的文件。我把前任总督留下的那些物资资料,全部打了三折。如果我们万一失败了,我可以推卸给那个倒霉的前任总督,是他贪污了太多的军用物资,以致于我们的失败。” 托尔哈哈大笑起来,一个跃起,手腕轻盈的一转,身体还在空中的时候,那佩剑已经插回了剑鞘。紧接着,他身体猛的伸直,重重的砸在了安道尔身边的木排上。他从冰桶里掏出了一块冰块递给安道尔,自己又重新抓起一块冰,两人同时‘嘎吱嘎吱’的咀嚼起那冰冷的纯净的冰雪。一股子冷气流淌进他们胸膛,却让他们年轻的心中,火焰益发的强盛了。 托尔悠然说道:“我只能说,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既然你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后路,那么我就有信心和夏人进行一场全面的战争了。但是我必须问清楚,神殿和元老执政会的底线是什么?一次大规模的战役,还是不死不休的全面战争?可以动用哪个级别的武器?” 沉默了一阵,安道尔等嘴里最后一点冰水都咽了下去,这才淡淡的说道:“圣女被人俘虏了,可想她所受到的待遇。我豪不怀疑,如果圣女没有被夏人的国王强暴,就一定被那些高级将领**过了,一群没开化的野蛮人,你能指望他们作出绅士的举动么?神殿的那些老古董也明白这件事情,海神在人间的代言人被人强暴,等于当着海神的面强暴了他的妻子,事情很严重。” 托尔嘀咕道:“后果也很严重么?” 安道尔点点头,叹息道:“没错,后果也很严重。的确非常的严重,严重到那些老古董已经发出了全国的最终动员令。唔,也就是说,如果等到明年春天夏人发动习惯性的进攻时,我们并不是消极的面对,而是要发动一次以灭亡夏人为最终目标的战争。” 他指着托尔,淡淡的说道:“你的东部防御军,将会是进攻的先锋部队。” 托尔愣了半天,有点踌躇的说道:“没这样严重吧?也就是说,战略级的储备武器,也可以动用了?” 安道尔‘嗯哼’了一声,有点迫不及待的说道:“没错,战略级的储备武器,也可以动用了。其实,圣女被人俘虏,这是神殿的老古董丢脸,我听我父亲说,元老执政会对圣女的事情并不是太关心。可是,海神之杖也在圣女的手上,这关系就太大了。” “海神之杖?”托尔低声咒骂了几声:“那个愚蠢的圣女,来到前线还要摆什么谱?她居然随身携带着海神之杖!可以启动祖先遗留下来的最终防御体系的海神之杖丢失,这,那么,谁负责呢?谁对这件事情负责?我的朋友?” 安道尔仰天大笑,笑得乐不可支,最后连眼泪都笑了出来:“哦,正如我前面所说的,顶罪的人就是可怜的维尔,你的亲舅舅。所以我并不反对你对他留下的那些忠诚的军人做点什么,因为他注定是一个牺牲品了。既然他注定要被干掉,为什么我不让整个东部领都彻底成为我可以掌握的地盘呢?这对我以后的前途很有好处,不是么?” 托尔阴沉的笑起来:“这样说来,不管我们在这里做什么,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了?你有你的政治资本,我有我的军事功劳,以后我们说不定可以携手进入元老执政会呢。” 安道尔竖起了一根手指,轻轻的摇了摇:“唯一的问题就在于,我们在明年春天,要抵挡住夏人例行的进攻。刚刚打了一场全面的战争,按照神殿对夏人的分析,以他们还处于农牧、农耕阶段的社会经济生产力,并不足以让他们再次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战役。所以,明年春天,他们发动进攻的时候,应该是一次小当量、大强度的局部进攻,你,必须击退他们。” 托尔一翻身坐了起来,惊呼道:“仅仅是打退他们一次进攻么?那些人是不是太小看了我的能力?我是神殿高级将领精英教育最近五百年来的成绩最优秀的学员!所以我才能直接负责一个方面战区的军事行动!”托尔咒骂道:“我这样的天才,他们居然只要我去消极的防御?” 腰间一用力,安道尔也坐了起来,他微笑道:“哦,不,没有人让你消极防御。你忘记我说过的么?你将会是全面进攻的先锋部队的统帅。可是,在我们的后续部队赶到之前,我们要进行一定的防御工作。必需要承认,在野外和夏人的军队碰上,我们的战士很吃亏。但是阵地战方面,我们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托尔叹息起来,无奈的、认命的摊开了双手:“那么,好吧,消极的防御。”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份材质极薄极其坚韧的军事地图,平放在了木排上,手指在那地图上指点道:“那么,看把。从呼伦河发源处开始,一直到呼伦湖的湖口,依仗这些山脉,一共有三十七个天然的通道出口,我可以利用现有的兵力构造一条坚固的防线。现在我手上有十七个兵团,合计二百五十五万军队。如果仅仅是固守,我可以不让夏人前进一步。” 安道尔急促的说道:“十七个兵团,只有七个是我们亚特兰蒂斯的战士。其他的十个兵团,是那些下贱的被征服属国的改编军。他们的战斗力,我并不放心,他们并不忠诚于我们。” 托尔冷酷的笑了笑:“那么,给他们全部装上控制芯片。我的总督大人,这笔预算?” 安道尔掏出了一个笔记本,随手签署了一条书面命令:“你拿着这个去和财政官说,那些下贱的杂种,必须要死死的控制在手中。” 托尔把那手令塞进自己的口袋,点头道:“这样就好,我们有十七个兵团的可靠战士作战了。但是必须提到,在我们到来东部领之前,东部领三分之一的领土已经被夏人侵占,以前的一些防御措施都被摧毁,我必须在这条防线上,构造全新的防御据点。我需要大量的工人和建筑材料以及建筑机械。安道尔,你认为呢?” 安道尔看了托尔一眼:“你作出实际的预算,然后加上百分之七十的价钱,报告给财政官。财政官是我们自己人,他懂得如何把账面抹平了。这么一条巨大的防线,我认为他耗费的金额应该是非常巨大的,不是么?” 托尔微笑着看着安道尔:“不得不说,你的政客教育是非常成功的,安道尔阁下。贪污,这原本就是政客的专利。” 安道尔怒道:“该死的托尔,如果你认为贪污是不好的,那么,以后回到了亚特兰蒂斯,你就不要老让我出钱请你喝酒!老规矩,得到的钱,家族拿六成,剩下的我们对分三成,还有一成封上某些人的嘴。” 托尔点点头,笑道:“我完全没意见。该死的神殿和执政会的那群老家伙,他们应该多拿点预算给我们。不知道我们年轻人很需要用钱么?” 安道尔思忖了一阵,补充道:“但是你要注意,既然我们已经把预算提高了,那么防线的质量必须保证!我不希望防线被那些该死的夏人一个晚上就突破了。所有的材料,给我选最好的。” 托尔看着安道尔,无奈的说道:“这个,你要和东部领的建筑部门去说,他应该也是你的人。王国的所有领地都这样,我们军队只能使用那些该死的地方建筑部门提供的垃圾基地。我希望我在东部领能够铲除这个恶性毒瘤。” 安道尔耸耸肩膀,没吭声,良久才说道:“大家都要生活,可是我会提醒他的。” 嘟嘟嘴,安道尔指着地图说道:“三十七个通道口,这是他们发动进攻的最好位置。这就是所谓的战略通道,不是么?” 托尔哈哈地笑:“没错,我的朋友,这就是所谓的战略通道。他们必须从这里进攻,这里可以让他们节省半年的行军时间,只要突破了这里,就能进入你的东部领的腹地,对我们王国的东部领土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如果他们从两侧绕行的话,他们也能够进入东部领,但是我不认为他们那样脆弱的后勤供应体系,落后的社会生产力,能够支撑他们选择其他的道路。” 托尔狠狠的指着岸上停靠的几辆战车,笑道:“战争,还是要靠这些玩意!我们的后勤补给飞船,可以一次性运送足够十个军团半年消费的给养。可是他们呢?侦察兵说,他们的后勤队伍,还在使用牲畜为动力的车队!天啊,神会保佑这些没开化的野蛮人的。”脸上肌肉跳动了几下,托尔有点惊愕的说道:“不过,必须承认,他们的那些牲畜都是怪物!你见过一天可以奔跑一万多里的战马么?不可思议的生物。” 安道尔一阵的心寒,连忙说道:“不要管他们,赶快说,你的作战思路?我的防御官阁下,你必须要让我感到一种安全,我才能去和我的那些随军女祭司进行一些感情上的交流。焦虑和危险,会让我的某些功能腺体功能失常的!” 托尔恶毒的看了他一眼:“腺体失常?那是阳痿,我的总督大人!” 眼看着安道尔脸上一阵的铁青,托尔连忙说道:“啊哈,我知道你一个晚上能够对付十几个美貌的处女,可是这不重要,重要的就是:亲爱的安道尔,我的老朋友,既然我们是能够分享一个女人的好朋友,我就不得不告诉你,防线的建筑很好建造,可是,我缺少武器。” 安道尔不解的看着托尔:“哦拉,该死的托尔,军火库弹药充足,能量块储量丰厚!甚至前天的补给船过来的时候,还给你带了足够你使用十年的避孕药,你还需要什么?我甚至还让他们送来了一百箱上好的果酒,还有冷藏的新鲜海鲜,你还需要什么?” 托尔气得脸部肌肉一阵的抖动,他怒声道:“啊,你这个虚伪的政客,我们讨论的是构造防线的问题!既然你说了,你得到的命令是要我们在后续的大部队赶来之前,严防死守明年春天夏人可能发动的例行攻击,那么你就要给我提供足够的:要塞炮!” 托尔跳起来,手舞足蹈的在木排上一阵乱蹦跳:“大口径的要塞炮,小口径的速射炮,战术级别的摧毁炮,战略级别的毁灭炮!我从神殿那个该死的地方成功逃离,我的论文题目是论大量火炮在和夏人战争中的运用!附属标题是瞬间大强度能量输出对夏人九鼎大巫产生严重伤害的可行性估算!” ‘啊’的一声,托尔没有看清自己的落点,整个狼狈的跳进了木排边的河水里面。安道尔惊呼了起来,岸上那群吃喝说笑的海人士兵惊慌的跑了过来,急忙跳进了河水里,把托尔七手八脚的送上了木排。 托尔愤怒的张口喷出了一口清澈的河水,一条小拇指大小的鱼儿借势从他嘴里跳了出来。 浑身湿哒哒的托尔摊开双手,看着满脸憋笑的安道尔叹道:“上次战役中,维尔那群该死的老家伙败退的速度,就和我们当年东进的速度一样的快速。他们炸毁了所有来不及携带的火炮!炸毁了所有被夏人侵占的领土中的军火库。亲爱的安道尔总督阁下,我现在手上只有可怜巴巴的不到一千门小口径的机动炮!” 安道尔看着浑身湿透的托尔,实在按捺不住自己心里的滑稽感觉,突然重重的锤打着木排,疯狂的笑起来。 托尔脸上一阵通红,愤怒的朝着安道尔咒骂了一声,飞起一脚,狠狠的把安道尔也踢飞进了河里。那群还没有爬上岸的卫兵又惊慌的游了回来,把在水里直吐水泡的安道尔总督推上了木排。 安道尔的金色长发被水弄湿,难看的摊在了他脸上。安道尔朝着托尔吐了几口河水,忿忿的骂道:“好了,该死的托尔,这些扯平了。哦,该死的,幸好那些美丽的祭司小姐没有看到我的这副模样,否则我的形象就全被你毁了!难道我不是同样以最优异的成绩从神殿顺利逃亡的优等生么?而我的绅士风度,才是亚特兰蒂斯的贵族小姐们拼命往我床上挤的最大原因啊!” 托尔哼哼了几声,脱去了身上的军装外套,仅仅穿着一条裤头,坐在了木排上晒太阳。安道尔也依此办理,两人湿透的外套,都让那些卫兵拿去战车里,包裹了起来。 第四十六章 错过 (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四十六章错过(下) 亚特兰蒂斯东部领政治、军事的最高长官仅仅穿着裤头,坐在了木排上晒着秋日的太阳,仰天大笑了好一阵子,这才继续谈论起来。 托尔叹息道:“看,我们被家族匆忙的打发来了远东,可是所有需要的东西都没有补充过来。十七个军团,一千门不到的小口径炮。神啊,你让我死掉算了。两百多万人,就只有一千门不到的小口径炮,按照以前我翻阅的战争记录,这种口径的火炮,只能对夏人的四等以下的战士造成威胁。四等以上的战士,根本可以用他们的兵器硬接那些小口径炮弹,你叫我如何构建一条死亡防线呢?” 深深的看着托尔半天,在托尔已经举起了拳头作出了死亡威胁后,安道尔这才故意用含情脉脉的语气对托尔说道:“亲爱的,我知道你的担忧,但是你要相信我的能力。难道我就只能是一个卑鄙的政客,不能是一个优秀的指挥官么?我已经向执政会提出了补给的要求,他们已经作出了同意的答复!但是你要知道,抽调大批的军火,需要大量的时间。” 托尔一下子来了精神,忽略了安道尔故意肉麻他的那种语气,急忙问道:“你问那群吝啬的老家伙要了什么东西?” 安道尔板起手指嘀咕道:“他们说要我们严防死守,那么,我就要了战略级毁灭炮三门、战略级武器系统十二套、战术级武器系统三百套、大口径能量炮五千套、大口径火炮两万套,中等和小口径的武器系统,就是按照超过标准百分之三十的额度配发的。” 安道尔得意洋洋的说道:“你看,我们拥有了足够的火力。” 托尔瞠目结舌的看着安道尔,突然大声吼道:“你居然弄来了十二套战略级武器系统?啊,你这个卑鄙的家伙,你想要彻底毁灭夏人的全部军队么?那些吝啬的老鬼怎么答应你这个无礼的请求的?” 托尔抓着头发在木排上转了好几圈,突然叫嚷起来:“啊,你这个该死的家伙,我居然忘记了,你的那个未婚妻的父亲,是执政会的军备执政官!他自然要特别优待你这个未来的女婿。啊哈,这一次,我倒是借了你的光了!十二套战略武器系统?三门战略级毁灭炮?哦,我甚至有信心面对夏人那可怕的鼎巫了!也许,我们这次甚至能够杀死他们几个高鼎位的巫?哦拉,多么巨大的功劳啊!” 托尔兴奋的在木排上跳起了一种活泼欢快的舞蹈,只是他身上仅仅穿着一条裤头,看起来特别的滑稽罢了。 安道尔微笑着看着自己兴奋的老朋友,由衷的叹息道:“果然,不管什么事情还是要和自己的朋友在一起做才是最开心的,玩弄那些贵族小姐是这样,贪污是这样,打仗同样也是这样。” 安道尔轻轻的‘嘘’了一声,神秘兮兮的低声说道:“这些东西,是你迟早要知道的。可是我从我的绝密渠道,更知道了一些现在仅限于高层才能知道的绝密情报。” 托尔看了看左右,立刻坐了下来,两个浑身近乎**的男人紧紧的靠在了一起,交头接耳的低声嘀咕起来。 安道尔轻声道:“你可要一定要保守机密,否则我会倒霉的。” 托尔不耐烦的说道:“该死的,我什么时候泄露过和你有关的事情?就连你七岁的时候带着我去偷看大祭司维纳洗澡,我也没有说出一个字来!当然,不能不说,维纳虽然年纪大了点,那身材还真不错。” 安道尔‘嘘’了一声,咒骂道:“闭上你的鸟嘴,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你想要维纳亲手抓着次声炮来干掉我们么?” 又看了看左右,安道尔这才紧紧的搂住了托尔的肩膀,在他耳朵边低声说道:“我们的援军,将会是一支由近百个军团组成的庞大远征军,配备了我们最精良的武器装备,我们是下定决心,要和夏人进行一场地面上的大规模决战啦。可是,这只是噱头,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噱头。我们对夏人的真正的杀手,在上面。” 托尔抬头看了看天空,愕然道:“啊?上面?” 安道尔嘿嘿冷笑,狞笑道:“一项秘密进行了数千年的计划,可以彻底的毁灭整个夏人王国的计划。一项庞大的不可思议的简直就是超越自然想象的计划。我们亚特兰蒂斯,将会在天空升起一颗人造的星球,一座纯粹人造的太空堡垒!只要我们的计划最终完成,夏人将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 托尔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难道,你是说,在神殿里谣传的那个传言,是真的?” 安道尔得意万分的连连点头:“哦,亲爱的托尔,神殿这么多的学员,我是第一个证实了这个消息的人。一颗直径八千里左右的人造卫星,环绕我们脚下这颗星球以同步自传速率运转的卫星!啊,可怜的夏人,他们甚至还认为,脚下这块大地,就是平坦的一块呢!” 托尔只能是张大了嘴巴,连连摇头,低声感慨道:“我们亚特兰蒂斯,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安道尔也是连连摇头:“是啊,我们,实在是太伟大了。我们的血统是如此的高贵,我们的创造力犹如神一样伟大,我们就是神啊。” 两个近乎**的家伙没注意到,他们如今的姿态是如此的暧昧。两人紧紧的靠在一起,脸蛋凑得这么近,又在小幅度的连连摇头,从某个角度看过去,简直就有人两个英俊的大男人在接吻,还是那种连吸带咬的那种。 而很不幸的,带着一支小规模的巡逻队出现在河道对面的夏侯,就是一个对同性恋感到毛骨悚然的人。他和身后的近百名精挑细选出来的身手灵巧巫力强悍的士兵惊恐的看着远处河面上两个搂在一起‘接吻’、‘抚摸’、‘**着身体’的金发男子,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的,差点没吐了出来。 夏侯骑着的那头墨麒麟好奇的朝前踏了几步,也许他也是生平第一次看到男人接吻吧?这墨麒麟很是纳闷的仰天长啸了一声。麒麟的声音清脆苍昂,只是轻轻的叫声,却直透九霄,天空云层翻卷,整个河面都泛起了尺许高的水浪。 正在惊叹和感慨的安道尔、托尔惊讶的回过头来,猛不丁的看到了身穿一套狰狞的漆黑铠甲,骑着一头巨大的黑色怪兽,手里拎着一根白惨惨的巨大狼牙棒的夏侯。文官出身的安道尔彷佛被强暴的小女孩那样尖叫了起来:“敌袭!夏人的军队!”他连忙跳起来朝着后面退了开去,结果他又忘记了自己身处于一张面积并不大的木筏,整个一脚踩空,又落下了水去。 托尔则是猛的跳起来,愤怒的咒骂起来:“这里距离他们的军营有数百里,他们怎么能突然出现在这里?该死的,路上的这么多巡逻队,他们都死绝了不成?卫兵!卫兵!给我干掉他们!” 托尔他出来钓鱼的时候,带了百多名精锐的战士,还有数十辆威力强大的战车,加上安道尔那辆特别改装过的,专门为总督级别的高级官员制造的重型战车,托尔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干掉一支小规模的大夏巡逻队! 如果仅仅是一支百人巡逻队,托尔他们是没有任何危险的。 可是,这支巡逻队里面有一个夏侯。而夏侯,他好死不死的骑着一头神兽墨麒麟。 伸手朝着墨麒麟的脖子一拍,那墨麒麟一声长啸,脚下云烟升腾,速度极快的已经横跨河面,到了河对岸。在经过木筏的时候,白已经从夏侯身后跳下,一爪子把托尔按倒在了木筏上,十根白生生、锋利无比的爪子在托尔身上一阵比划,尤其是在托尔肌肉发达、肉纹细致的臀部狠狠的拍打了几下。白已经开始幻想从托尔的臀部下嘴,那是多有嚼头的一道美味。 夏侯则是在墨麒麟经过安道尔上空时,右手狼牙棒随手一挑,就把安道尔给挑在了狼牙棒上。 墨麒麟静静的站在河岸草地上。夏侯平端着手上那根凶器,安道尔则是目瞪口呆的骑在了那满是尖锐突起的狼牙棒头,呆呆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夏侯。夏侯纹丝不动的看着满脸死气沉沉的安道尔,一声不发。 那些卫兵,以及那些战车的驾驶员同时愣在了那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亚特兰蒂斯王国东部领最高的军政长官就落入了敌人手中,杀了这些卫兵,他们也不敢有丝毫的动弹了。 沉默了很久,安道尔这才结结巴巴的说道:“这,这位先生,很高兴见到您。哦,当然,如果我们没有处于这种敌对的态势下,那就真的是太完美了。你看,阳光如此灿烂,河水如此清澈,树林如此茂密,生活是如此的美好。您,我看您的打扮,您应该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战士,您应该不会在这么美好的一天,剥夺一位青年人的生命吧?” 越说话,安道尔的舌头越是灵转起来,那点结结巴巴都消失了。他用诗歌咏叹调的口吻朝夏侯深情的说道:“残暴的手指轻轻的掐走清晨玫瑰园的一支盛开的玫瑰,这是多么残忍的事情?让犹如朝日一样生机蓬勃的年轻人流淌出鲜血,那战士甚至没有反抗的力量,这是您,一位伟大的战士所应该做的么?” 夏侯耸耸肩膀,嘀咕道:“不能不说,你的大夏语言说得非常棒。” 安道尔微笑着,无比滑稽的坐在狼牙棒头上朝着夏侯深深的鞠躬:“我很荣幸以高分从教育神殿毕业。” 高分?毕业?夏侯有一种时间的错乱感,他似乎又回到了很久以前,那个为了期末考试顺利过关而突击复习的年代。 手上狼牙棒慢慢的放下,让安道尔脚踏在了实地上,夏侯严肃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这么说来,你是海人的高级将领咯?” 安道尔吓得魂飞天外,托尔趴在木筏上,差点没晕了过去。何止是高级将领?两人就是如今海人东部领的最高长官。如果夏侯把他们俘虏了,两人立刻会在国内身败名裂,而很显然的就是,夏侯立下的军功,会是,无法想象的高。 看着自己近乎**的身躯,安道尔一阵的庆幸,自己身上没有能够表明自己身份的标志。但是如果自己还穿着军装,那很显然自己就要倒霉了。他连忙微笑道:“哦,很抱歉,我只是一名可怜的下级指挥官,先生。” 夏侯讥嘲的笑道:“如此说来,你们海人的教育质量不错,一名下级指挥官,就能随口说出一大串的咏叹词来。” 安道尔额头上一阵的冷汗渗了出来。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夏侯言语中的古怪之处,一名真正的大夏人,是无法说出‘教育质量’、‘咏叹词’这样的词句的。他只是近乎麻木的看着夏侯,不敢有丝毫的举动。他毫不怀疑夏侯手上的那根狼牙棒,具有轻轻一击就把自己打成肉酱的威力。 夏侯低声的笑了几声,轻轻地摇摇头:“算了,不要紧张,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但是既然你身上没有穿衣服,我就权当认为你是一名低级军官了。虽然,我不认为一名低级军官,能够带着上百人的护卫来河边钓鱼嬉戏,除非你们海人的军队福利,实在是到了有钱没地方花的程度。” 夏侯笑道:“我不想杀你,没这个必要,杀死几个军队中的个体,并不能对战争总体造成任何的影响,除非你是海人东部领的最高长官,也许我可以彻底的打乱你们的战争计划。” 听到夏侯的话,安道尔和托尔差点没吓得晕了过去。没错,夏侯说得没错,两名东部领的最高长官,就在夏侯眼前哩。 把那狼牙棒挂在了麒麟的一支角上,夏侯看了看四周,朝白勾了勾手指:“白,把那木筏上的地图拿来。唔,做工很细致嘛,唔,是用机器印刷的?”夏侯拿到了地图,很亲切的问安道尔。 安道尔连忙点头:“是的,光波排版印刷,东部领军事地图最新版,用高空侦察机拍摄的照片印刷出来的,比例尺很大,甚至标注了山上那些土著走出来的小道,非常具有战术价值。” 夏侯弯腰问他:“那么,我拿走这副地图,你不反对吧?嗯,你看,我们大夏军队中使用的那些地图,我只能说,简直就是泼墨山水画,只能让我大致的明白我在哪里,但是如果真的按照我们的军用地图去赶路,我怀疑等下我回军营的时候,起码要绕几百里路。” 安道尔连忙摇头:“当然,我不反对,这份地图是您的了。” 一份地图换回两个最高长官的性命,这种便宜买卖,安道尔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价是否太低了一点,他有心要让夏侯多提点要求。 果然,夏侯又笑道:“一份怕是不够。你知道我们的军队系统很复杂,如果每个指挥官手上没有这么一份地图的话,会很难办的。”每一次海人被击败,他们败退的时候都很谨慎的销毁了一切可能被大夏军队使用的物资,所以这种高精度的地图,是大夏军队从来没见过的,夏侯自然知道这种地图的战略价值所在。 没有丝毫迟疑,放在安道尔战车内的一箱军用地图、对照图等等,全部成了夏侯的战利品。 夏侯好奇的看了一眼那个送地图过来的卫兵一眼,朝着他身上指了指:“这样吧,既然你们都这么慷慨了,那么,能否把他身上的装备也送我一点?你看,我对你们的装备很好奇。虽然我的同僚对你们的装备没有任何兴趣,他们也不会使用,可是我,我是一个爱好学习的人。” 安道尔威严的朝着那个卫兵喝道:“脱掉你的所有衣服,送给这位大人。” 那卫兵干净利落的脱光了身上的装备,老老实实的递给了夏侯。 夏侯朝着安道尔皮笑肉不笑的嘿嘿了几声,安道尔正感觉不妙时,突然远处天空上飞来了几袈海人的攻击机,在天空低低的盘旋,却不敢发动攻击。夏侯吓了一大跳,看着那些攻击机流线型的机体,机舱外吊着的各种划时代的武器,愤怒的咒骂起来:“妈的,这里到底是什么年代?亚特兰蒂斯?我操!” 深知自己也许已经走进了海人的地盘,夏侯不敢在这里多逗留下去,立刻朝着安道尔爆喝道:“老子带人走了,你不会命令人在背后追杀我吧?或者,我先干掉你?” 安道尔立刻叫嚷道:“以亚特兰蒂斯黄金贵族的名义发誓,我绝对不会派兵追杀你们。”话一出口,安道尔眼前一黑,差点没晕了过去。天啊,他怎么自爆身份了?黄金贵族!起码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黄金贵族被大夏俘虏过的。 夏侯猛的一挑眉头,狼牙棒朝着安道尔一指,安道尔立刻叫嚷起来:“我发誓我不会派人追杀你们。但是如果你俘虏我,我会立刻下令玉石俱焚。我的家族无法承担我被俘虏的耻辱,他们会立刻牺牲掉我。而如果你杀了我,我敢发誓,你们也无法回去军营。” 托尔在木筏上大叫:“没错,野蛮人,如果你敢对我们怎么样,你一定会陪葬的。不如我们大家都起誓,今天的事情就当作没发生过,怎么样?这是你最好的选择,也是我们最好的选择。你不想冒险吧?”托尔很机灵的说道:“安道尔的叔叔是我们东部领的总督,如果他知道我们被俘虏,会立刻下令杀掉我们以避免家族蒙羞的。” 安道尔作出了一副很坦白的样子,摊开手看着夏侯:“如果你待我走或者杀了我,他们会立刻发动攻击的。” 夏侯飞快的思忖了一阵,看了看河对岸的同伴一眼,冷声道:“也就是说,你不会让他们发动进攻?” 安道尔严肃的点头:“以黄金贵族的名义起誓!” 夏侯微笑,突然身体跳了出去,狠狠的一狼牙棒砸在了一架体积巨大的战车身上。那数万斤的战车‘轰’的一声,被那狼牙棒在正当中砸出了一条深深的痕迹,整个彷佛打棒球一样,被夏侯打得朝着天空飞了过去。 一架攻击机正好飞过,被那战车撞了一个正着,两架战争机器轰然爆炸,在天空炸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安道尔、托尔连同他们的卫兵的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跳了出来,安道尔无意识的尖叫起来:“天啊,天啊,我终于亲眼看到了夏人军队的变态!天啊,这还是人类所应该用有的力量么?他一个人的威力,就相当于一门大口径的火炮!天啊,不,不可能!” 托尔更是脸色煞白,在教育神殿翻阅战争记录,那些记录已经被神殿的祭司削减了很多不可思议的记载,哪里有亲眼所见大夏的巫奋力发威这样的震撼?一个夏人的战士,似乎还只是指挥一队巡逻兵的低级军官,可以用那种原始的冷兵器把一架高科技的战车砸飞出去!这还是人类所能拥有的力量么? 托尔心里一阵的发寒,自己指挥的军队,就要和这样的怪物交战?难怪东部领在这么多年的战争中,被慢慢的蚕食了三分之一的领土!天啊,这些哪里是人?都是一群怪物啊! 夏侯满意的看了看自己造成的震撼性战果,朝着安道尔微笑道:“看,我动用了三成的肌肉力量!没办法,如果动用全力,这架大家伙在地上就要被我打碎了,而且没办法保持太好的精确度。” 安道尔吓得目瞪口呆,三成的肌肉力量!仅仅是百分之三十的肌肉力量!那架攻击机刚才虽然是飞得很低,但是距离地面也有百米左右得距离,居然被他用一架战车给打下来了?这还只是三成的肌肉力量?安道尔突然觉得自己的膀胱一阵发胀,尿道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自己已经有了小便的冲动。 如果在作战指挥室里,安道尔会很轻松的发布命令,叫麾下的大军用强大的火器把这些野蛮的夏人军队干掉。 可是当他真正面对一个洪荒野兽般的夏人大巫时,安道尔突然发现,自己就快要保持不住那所谓的绅士风度、贵族做派以及亚特兰蒂斯最受欢迎的花花公子的优雅气质了,他眼看就要吓得撒出尿来了。 夏侯嘎嘎一笑,为了彻底的震慑这些海人,夏侯把那狼牙棒挂在了麒麟角上,自己从通天道人的乾坤袋所化手镯里拿出了射日弓,搭上了一支重箭,朝着那些惊恐的已经飞起来数千米高的攻击机大吼了一声:“射日诀之破风箭诀!着!” 那接近两米长的寒铁重箭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破风声,外表笼罩着一层青色的风影,瞬间撕裂了数千米的距离,准确无误的穿透了驾驶舱的玻璃,射穿了驾驶员的身体。 安道尔他们甚至可以听到那驾驶员不敢置信的惨叫声,他们只能手脚发麻的,看着那架失去了控制的攻击机猛的朝着地面栽下,炸起了一团明亮的火光。 安道尔呆呆的看着夏侯手上的弓箭,麻木的问他:“你确信,这是一件原始的,弓箭么?里面没有能量系统?没有发射系统?没有瞄准装置么?你确信?你确信你就是用一件标准的原始的冷兵器弓箭,射下了一架我们亚特兰蒂斯的强大的攻击机?” 夏侯朝着安道尔桀桀怪笑了几声,却不说话,随手把那射日弓又塞回了手镯里,跳上了墨麒麟的背,拍拍那墨麒麟的脖子,在白大声的欢呼中,墨麒麟摇头摆尾的跨过了河道。夏侯带着那百多名骑着黑厣的精锐战士,‘哟呼’一声,急速朝着东方离开。 一名卫兵跑到了安道尔身边,低声问道:“总督大人,我们要去追杀他们么?” 安道尔浑身轻轻的哆嗦着,突然狠狠的一耳光抽打在了那卫兵的脸上。他愤怒的咆哮道:“追杀?你们现在去追杀,那人会立刻回来杀死我和托尔!你们有点脑子好不好?那人的弓箭的威力,等同一柄重型远距离狙击枪!你们现在去追杀,是不是想要害死我啊?” 托尔也愤怒的跳上岸来,朝着那拍马屁的卫兵一阵的拳打脚踢,咒骂道:“你有点脑浆好不好?现在去追杀,就是要害死我们!可是等一下再去,他们的坐骑速度有多快难道你们不知道么?他们早就回到大营啦!” 突然,托尔惊讶的停下手,惊讶的问安道尔:“可是,该死的,一路上的巡逻队没有发现他们也就罢了,这么多的检测仪,怎么也没发现他们?他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不管怎么样,这里应该是我们的控制范围吧?” 安道尔气呼呼的朝自己的战车走去,大声咒骂道:“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这是你军队长官应该负责的事情!但是我给你一个提议,今天所有的巡逻队的队长,全部给我上军事法庭,我受够了这群无能的废物了!还有,我的总督官邸,你的前线指挥部,立刻给我后撤一千里,我无法在一个随时随地可能出现大夏巡逻兵的危险地带主持工作!” 托尔摊开双手:“哦,安道尔,当初是你说要在前线表现我们的英雄气概的。” 安道尔愤怒的看着他:“可是我以前并不知道这些该死的夏人,真的有这么恐怖!你看啊,超过五万斤的战车,被那个人踢球一样的打飞,还能撞下一架攻击机!哦,我的神啊,我现在怀疑我的家族把我送到这里来,不是要我积累政治资本,而是要谋杀我!我饶不了那些长老,我发誓,我要报复他们!” 托尔同样满脸的气愤,难兄难弟相互看了一眼,一起登上了一辆战车,在闻讯赶来的大队军队的保护下,急速的朝着西方退去。 依稀可以听到战车内安道尔指天骂地的诅咒声,他在诅咒把他送到这么一个可怕的危险地带来的家族。 托尔同样也在疯狂的叫嚣着,他在叫嚣着,他需要更多的重型武器! “安道尔,你看看,你看看,一个大夏的巫就是这么恐怖!可是我们东边的夏人军营里,这样恐怖的存在有数百万人!天啊,我的十七个军团怎么可能抵挡他们?我需要尽快补充十个,不,三十个军团的兵力!还有更多的重型武器,否则我们就等着被这些可怕的家伙撕成碎片吧!还有,我的战车,立刻给我改装,起码要被那个可怕的家伙一棍子不会砸扁!” “当然,当然,我会提出要求的。十二套战略级武器系统?哦,我的神啊,我会向执政会要求追加三十套这样的系统,否则,否则,否则我就真的向夏人投降!我那可怜的前任总督们,他们是怎样在夏人的威胁下坚持了这么久的?” 车队迅速远去,而因为带错了路而无意中穿插到这里的夏侯,也带着自己的巡逻队急速的脱离了海人的控制区域,返回了自己的军营。 第四十七章 信函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四十七章信函 伟大的亚特兰蒂斯王国元老执政会执政官莫维尔殿下 伟大的亚特兰蒂斯王国黄金十二贵族元老莫维尔阁下 伟大的亚特兰蒂斯王国东部领土总督之父莫维尔大人 伟大的执政官殿下,崇高的黄金贵族元老阁下,亲爱的父亲大人,您好,您的孩子安道尔,正在这该死的远东东部领的前线给您写信。希望我的亲笔信函能够给您带去一点点的噩梦感受,如果能让您在半夜从床上惊醒哪怕一次,我也就心满意足啦!虽然我明白,也许您的那颗铁石心肠,对于我信中所说的事情,是会彻底无动于衷的。 我一直以为,我是您最心爱的儿子,家族第一顺位的继承人,在未来,我可以踏着您的肩膀,走入高高在上的元老执政会!到了那时候,我也可以每天身边都簇拥着几十个年轻貌美的女祭司,在享受她们的**和精神的同时,还可以轻轻的一句话,就决定数以千万人的生死。的确,这是一种非常让人艳羡的权力,我从小就对它着了迷。 啊,我一直以为我是天之骄子,我的父亲是执政官,又是黄金贵族之一的族长。我的母亲出身高贵,我的舅舅更甚至是海神祭司的候选人之一!我天资聪颖,天赋超人,我就是亚特兰蒂斯这座可怕的金字塔最顶处的明珠。 在您送我来东部领之前,我和可怜的托尔都以为,这是一件多么优渥的差事啊?这里远离亚特兰蒂斯,我们就是这里的君主,我们可以随意主宰这块广大土地上被征服的数十亿人的生死,当然,也可以主宰这数十亿人中最年轻貌美的那一批姑娘的身体。这是多么可爱的一份差事!而我们所要面对的唯一威胁,就是你们轻言细语中所谓的,那些没有太大能力的,只是凭借着野蛮的肌肉和粗糙的皮肤,用冷兵器对抗我们超级发达的能量武器的可怜虫! 但是我必需要告诉您一件让您非常兴奋的事情,也许这事情会刺激您,让您今天晚上必须在十名美女的安抚下才能安然入睡。 我认为,您根本无法想象我在昨天和托尔去这里的一条河道里钓鱼时,碰到了谁! 我们只是很幸运的,碰到了一名夏人巡逻队的低级军官!哦,愿海神赐福于那个仁慈的大家伙,他放过了我们!您无法想象,在上百名精锐士兵的保护下,面对数十辆先进的战车和接近十架攻击机的威胁,他居然轻而易举的俘虏了我们!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数百米宽的河面,居然被他的坐骑,一种可怕的长有长角和漆黑鳞片的生物,一步就迈了过来! 我们根本没有戒备的时间,他就很轻松的俘虏了我们! 您能想象我在面对一个那样可怕的人形怪兽时,在想些什么?哦,神啊,我只能怀疑您在外面的那几个私生子,是不是因为他们的母亲,那些不要脸的贵族荡货让您在床上神思荡漾,让您觉得非常的开心,所以您要提拔那些贱人的私生子,而放逐我这个家族的第一顺位的继承人!神啊,那个家伙那时候可以轻轻的一抓,就捏碎我的脑袋! 是的,彻底的捏碎我的脑袋,我豪不怀疑他有那样的实力!他绝对可以轻松的把我连同托尔的脑嗲捏成这里的一种特色食品:豆腐渣! 您能想象么?您无法想象! 神殿的那些该死的装神弄鬼的祭司们,他们轻描淡写的说这些野蛮的夏人只是身体机能比较发达,拥有一点点超越我们一等基因改造战士的实力,但是面对我们先进的武器,他们是无力反抗的! 哦,神啊,降下您的怒火彻底的毁灭整个神殿吧,干掉那群撒谎的神棍!尤其,如果您真的是为了您的私生子的利益,而把我安排在东部领这个可怕的地方,那么,请神灵在干掉我们亚特兰蒂斯神殿的同时,顺手把您连同我们家族的庄园,也一起毁掉吧!当然,请留下您的那些私生子的母亲,也许作为一种遗产,我会去大度的继承她们,毕竟其中有几个,是脸蛋身材都很不错的妙物! 是的,您无法想象我的怒火!真的,您无法想象!您无法想象一个酬躇满志的年轻人,被严酷的现实把梦想轰碎成渣时的那种恐惧和绝望!真的,您无法想象,因为在我写这封信的同时,也许您正坐在执政官的宝座上,而您的面前正跪着一名高级女祭司,在用她温暖的小嘴安抚您身上某个充血勃起的部位!希望天神保佑您,她不会突然失口一口咬掉您的某种生理象征。 您无法想象! 一名被你们说得几乎是不堪一击的夏人,还是一名带着人数不多的巡逻队出来巡逻的低级军官――我认为他只是一名低级军官,因为他指挥的人只有大概一百人!一名这样的低级军官,在我的面前,用他那粗陋的落后的冷兵器,一根有我的腰肢粗细的上面满是尖锐的狼牙形利齿的铁棍,对着我们的一架战车轻描淡写的挥出了一棍! 哦,我的海神啊,伟大的海洋之神,干掉那些撒谎的神殿祭司吧!他们告诉我,夏人是不可怕的! 但是数万斤的战车,被他一棍砸飞了上百米高,还能精确的撞下一架低空盘旋的攻击机!那个家伙后来对我说,他只使用了三成也就是百分之三十的肌肉力量!想想看,百分之三十的肌肉力量就可以击飞数万斤的战车,那么如果他使用了全部的百分之百的实力,他是否可以用石头把一架飞船给砸下来?这样的怪物,他捏碎我和托尔的脑袋,需要耗费多大的力气呢?哦,让神干掉那些祭司吧! 这并不可怕,更加可怕的还在后面。 他又干掉了一架攻击机,但是这一次,那可怜的驾驶员把攻击机升到了起码四千米的高空! 注意,我的父亲,伟大的执政官殿下,四千米的高空! 他用一种古老的简陋的冷兵器,那种叫做弓箭的玩意,干净利落的干掉了我们一架攻击机!飞翔在四千米高空的攻击机! 啊哈,我终于明白以前阵亡的几位高级将领是怎么回事了!他们拥有比我们的神枪手更加可怕的杀戮者! 想象一下,纯粹依靠那种弓箭自身材质带来的弹力,能够把长箭射出四千米!他开弓需要多少力气? 四千米的高度,没有瞄准系统,纯粹依靠肉眼瞄准,他如何命中那个倒霉的我还不知道名字的驾驶员?如果您要说这是运气,那么我怀疑,也许下一次这种美好的运气就会出现在我的身上。也许我回到亚特兰蒂斯的时候,身上就插着这么一支接近一个人身高的长箭,身上还多了几个透明的窟窿,回来见您,我可爱的慈祥的父亲! 亲爱的莫维尔先生,我的殿下,我的阁下,我的慈父大人,您不觉得您在谋杀么?您把我送到了这么一个该死的该诅咒的地方! 我可怜的母亲,如果她没有离去得这么早,我现在还应该在她温暖的怀抱中安然成长,不会被一个心狠手辣的父亲送到这么一个该死的绝境中来。哦,我的母亲,那出身高贵的贵妇人,她居然败给了一群肮脏下贱的婊子,她的儿子,我,亚特兰蒂斯东部领的总督安道尔,居然在自己父亲的心目中还不如一群婊子出生的私生子! 我可爱的父亲,如果在两个月内我看不到大批援军到来的迹象,如果我不能得到我所急需的各种物资和军械,那么,我将会上诉最高元老院,我会申请辞去我的家族继承权! 当然,一个第一顺位的家族继承人主动的要求被免去家族的继承权,这是一个天大的丑闻,这会让我们整个家族在所有的黄金、白银、青铜贵族面前丢脸。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也许这正符合了您的心意:如果我主动放弃了继承权,您的私生子,那些下贱淫荡的婊子给您生下来的私生子,就有机会获取遗产了吧? 可是我必须要说,如果我真的这样做了,您的处境将会非常的尴尬!谁叫我还有一位疼爱我的外公,一位心爱我的舅舅呢?当然,您不会把他们的压力放在眼里!是的,您是一个铁石心肠的强权主义者,您会在我死后,把我的尸体丢进火炉,也不会让他们看我最后一眼,不是么?我深深的了解您的本性,就正如您了解我的本性一样。 这不是威胁,我的父亲大人,这是一个可怜的被自己的父亲抛弃的孩子在绝境中发出的最终的哀鸣! 想想看吧,我的父亲,我的莫维尔执政官大人! 一辆战车,被那个该死的野蛮人用你们所看不起的冷兵器抽飞了! 想想看,如果那时候他的目标是我的脑袋!那么,哗啦啦一声,一切顺理成章的,我的继承权就归属了您的私生子!我知道你很爱他们! 和您正在阅读的这封信函一摸一样的信笺,我已经命人送给了我的舅舅们,也就是您死去的妻子的哥哥和弟弟!元老执政会的军事长官,粗暴无礼的巴伐尔元帅,或者是那个阴沉奸诈的海神祭司的继承人,让人畏惧的坦塔尔主祭大人,也许他们会看到我可怜的死去的母亲的分上,给我一点点救命的援助! 请看清我的清单,我亲爱的父亲大人:最少三十个军团的主力军,超出配额百分之五十的重型武器,战区级的战争机器。如果您在两个月内无法把这些东西送到东部领来,我会立刻通电整个亚特兰蒂斯王国,我放弃对家族的继承权,选择自我流放! 顺便替我问候您的那些情妇,如果您看到了我的书信而气得心脏病发作死去的话,你给她们说,我会很乐意接收她们美丽的白皙的身体。 希望您的神经还是一如既往的强硬,面对我的一些呓语,您能不放在心上。要知道,这是一个被吓坏了的可怜的孩子,对自己父亲最后的抱怨。援兵,或者我让整个黄金贵族家族丢脸,您看着办!您知道我一向言出必行,我做得出来这种事情的,就好像我十三岁的时候用一柄大口径手枪崩掉了我一个下贱的私生子弟弟的脑袋那样,您知道我做得出来! 您忠诚的、在血统上毫无疑问的儿子 “哦拉,托尔,你看我的信写得怎么样?”安道尔得意洋洋的把一张撒着金粉的信纸递给了托尔,抱着头软绵绵的倒在了自己的靠椅上。 托尔飞快的翻阅了一下信笺,目瞪口呆的看着安道尔,大声叫嚷道:“安道尔总督阁下,你是一个天才!但是我怀疑,莫维尔阁下会亲自带人过来把你绑回亚特兰蒂斯!您知道,他也做得出来的。” 安道尔恶狠狠的看着托尔,抽起身边放着的一根马鞭狠狠的抽打了一下面前的办公桌,发出了疯狂的笑声:“啊哈,那个该死的老家伙他会来这里教训我?当然,我了解他的为人!他的确会过来,但是和他一起来的,只会是我们的援军!” 他用马鞭指着托尔,耸耸肩膀道:“给我扔信封里面,等我这几封信写好了,一起给我送回去。嗯,这第二封信么,就要给我亲爱的未婚妻的父亲,我未来的岳父大人了。我想,他会很愤怒的接受我的勒索的,不是么?我是一个无赖,托尔,我真的是一个无赖。” 安道尔一边摊开信纸,一边仰天叹息:“可是我不无赖又能怎么样呢?生活不容易啊,人生实在是太微妙了。” 此致 伟大的亚特兰蒂斯王国元老执政官桑托斯殿下 伟大的亚特兰蒂斯王国最高军事院桑托斯元帅 伟大的亚特兰蒂斯王国东部领主未来岳父大人 亲爱的桑托斯叔叔,您好,您在想念我么?没有我安道尔在亚特兰蒂斯,您一定感觉到非常的烦闷吧?整个亚特兰蒂斯如果失去了我,空气都是沉闷的,阳光都是黯淡的,您不这样认为么? 因为您说了,美丽的爱莲是您的空气,是您的阳光。而没有了我,爱莲那美丽的容颜,都会慢慢的黯淡下去的。 在这里,我不想对您重复一些没有意义的言语,您肯定能够从我暴怒的父亲那里,得知我在东部领的可怕遭遇。所以,您一定会明白我写信给您是为了什么。没错,我要大量的武器,大量的威力巨大的武器,可以让我的整个东部领变成铜墙铁壁的战略级武器!也就是那种一发可以抹平数百平房里面积的战略级武器系统。 三百套战略级武器系统!是的,您没有看错这个可怕的数字,三百套! 您可以说我在敲诈您,我在勒索您,但是只有我知道,您的库房里有多少好东西。 如果您对三百这个数字感觉到不满的话,也许,我们可以小小的打个折扣?的确,我也觉得三百套战略级武器系统,是一个异常庞大吓人的数字。也许您已经感觉血压升高了?当然,您的身体一直不好,您需要好好的保养。 可是我要告诉您,如果您不给我那些我所急需的大威力的武器系统,我只能很抱歉的告诉您,您的女儿,也许就要成为寡妇!虽然,她还没有正式的嫁给我,可是有什么区别呢?您知道我们亚特兰蒂斯的年轻人都是比较开放,比较活泼的,还能怎么样呢?在三年前,我已经品尝到了爱莲那美丽的嘴唇以及更加美好的东西! 哦,为了您不去拷问我可怜的未婚妻,我只能坦白的向您承认:没错,我已经和爱莲融为一体,也就是说,粗俗一点的话,我已经占有了爱莲!而您知道的,一名黄金贵族的少女,在这种情况下,是不可能改嫁其他人的了,否则只会让您的整个家族沦为整个亚特兰蒂斯王国的笑料!对于您这样传统、保守、甚至有点顽固的老军人来说,这是您所无法承受的吧? 所以,三百套战略级的武器系统!请您在一个月内,不,在十天内给我送到东部领来!否则的话,难道您认为让我这样一个可爱的年轻人在东部领面对一群野蛮人的威胁而无力反击,是一件很仁慈的事情么? 三百套,当然,正如前面所说的那样,我们可以商量着打个折扣,也许,是可以打个折扣。三百套,我也觉得这样的数字不太人道,那么,您觉得多少套是比较现实,比较合理,比较让您承担的指责和压力比较小的呢? 我深深的爱着您的女儿,所以我也深深的爱着您!但是爱情这种昂贵的货色,只有相互之间都存在的,才是最可靠的,您认为呢? 所以,我希望我接下来的这段话,能够让您对我产生深深的爱意,那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 我必须坦白的告诉您:在我离开亚特兰蒂斯来这个该死的东部领上任之前,我和爱莲度过了一段极其美好的时光。很幸运,似乎她怀孕了! 您没看错,您有了做外公的可能!恭喜您,亲爱的桑托斯叔叔,您就要做外公了,这件事情,让您产生了哪怕一点点对我的那种最深挚的爱意么?您会好好的爱护我的,您说我说错了么?我想应该没有! 所以,看在您的外孙的分上,请给我送来三百套战略级的武器系统以及和它所能匹配的周边武器装备。我想,您不会认为只靠这些大家伙,就能守住我准备经营的这条该死的防线吧?我认为,一套战略级的武器系统,无论如何也应该有数万门大小口径的火炮和他匹配的,不是么? 祝您有个好心情! 附注:请好好的照顾我的爱莲和我那暂时不知道性别的孩子。记得要多给她补充营养,但是千万要她多运动,我不希望我回去亚特兰蒂斯的时候,我的爱莲看起来简直犹如东部领特有的一种肥胖的生物那样。如果您不知道这种被他们叫做‘猪’的生物是什么样子,我已经指派送信的士兵,给您押送了一百头最肥美的‘猪’过去!希望您吃得开心。说真的,它们的肉味道非常不错。 深深的爱着您的安道尔致上! 另外,还请您注意您的小女儿的某些情况,我无法确定在我离开亚特兰蒂斯的时候,她是否也有了身孕。如果不幸她也怀上了我的孩子,那么请您告诉她,我会对她们姐妹们负责的。我以我家族的名义发誓!前提是,我的父亲不会剥夺我的家族继承权!您一定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不是么? 无比的爱着您的安道尔致上! “他一定会发疯的!安道尔,你这封信会让桑托斯殿下发狂的!你居然玩弄了他的小女儿!”托尔目瞪口呆的看着安道尔的第二封信,满脸都是那种深深的艳羡情形:“哦,你这个可恶的卑鄙的色棍,你采摘了亚特兰蒂斯最美的十朵花中的两朵!”托尔深深的叹息了一声,无奈的把那信纸丢在了桌子上:“这样说来,留给我的只有八朵的机会了?” 安道尔慢条斯理的展开第三张信纸,同情的看着托尔:“哦,不,只有六朵了,我的托尔防御官阁下!桑托斯叔叔的外甥女和他的侄女,很不幸,在我离开亚特兰蒂斯的时候,也上了我的床。” 轻松的耸耸肩膀,安道尔带着那种炫耀的笑容叹息道:“您看,我不敢把真相写在信纸上,否则下次随着援军到来的,除了我那暴怒的父亲,肯定还有挥动着手枪要干掉我的桑托斯元帅!我不能冒这个风险。我一向小心谨慎!” 托尔呆呆的看着安道尔,突然他发出了愤怒的咆哮:“你这个该死的淫棍,我要和你决斗!我是说真的,我要和你决斗!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你一个人就占有了四个最美丽的少女!” 安道尔恶毒的笑着:“甚至包括其中一位少女的母亲。可是又怎么样呢?我能娶的,也只有爱莲和她的妹妹。好了,不要给我添乱了,这会是我的最后一封信。你猜,我会写给谁?” 托尔慢慢的把出鞘的佩剑插了回去,咬牙切齿的说道:“难道你要写给某位海神祭司么?你没这么无聊吧?刚才你还在信笺内诅咒他们!” 安道尔朝托尔比划了一个大拇指:“你可真聪明,不愧是我的防御官呀!” 手上的鹅毛笔轻轻的抖动了几下,安道尔快笔疾书: 此致 伟大的亚特兰蒂斯王国海神神殿十二位至高无上的海神祭司殿下 愿神赐福于所有亚特兰蒂斯虔诚的信徒们! 在神的光辉笼罩下,我,亚特兰蒂斯十二黄金家族之一的安道尔,王国东部领新任总督,很荣幸的向十二位至高无上的海神祭司殿下报告我们最新的战果! 在我安道尔的战略部署下,在我英勇的防御官托尔阁下的浴血奋战下,我们成功的在呼伦河中部马达雅尔山脉山口处击溃了夏人骚扰部队一支,歼灭夏人精锐战士一千八百余人!这是神的无穷威能导致的战果,这是十二位海神祭司殿下的正确领导所带来的光辉战绩,这是我们亚特兰蒂斯王国最终统一整个大陆,邪恶的野蛮的夏人王国最终覆灭的征兆。 能够取得这样的战果,是和英勇的战士们的浴血奋战所分不开的,是和神殿诸位祭司的英明领导所分不开的,是和元老执政官们的高瞻远瞩的战略性思维分不开的。自然,我安道尔和托尔在这次战斗中,也发挥了一点点的作用。但是和诸位海神祭司以及诸位执政官的光辉伟大比较起来,我们的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功劳,又算得了什么呢? 在此,随信奉上夏人士兵头颅一百三十七个。很抱歉,我们的武器火力太强,他们的尸骨无存,无法向诸位海神祭司献上更多的战利品,这是我们的过失,敬请原谅。 通过这次战斗,我们清楚的认识到,邪恶的野蛮的夏人军队虽然是强大的,但是并不是不可战胜的。在我们亚特兰蒂斯王国的先进文明的沉重打击下,他们是有可能被我们彻底歼灭的。起码这一次我们的胜利,就充足的说明了这一点。 但是,战斗中也暴露出了我们的不足。我们一共损失了十余辆战车以及七架重型攻击机。这是我和托尔阁下的指挥失误所造成的损失,我们愿意承担一切的罪罚。可是就是这些被击毁的战斗机器,给与了邪恶的夏人沉重的打击,当我亲手用一门高能炮击穿一名夏人军官的胸膛时,我清晰的认识到了我们亚特兰蒂斯王国的伟大和不可战胜! 如果我们能够拥有充足的重型武器以及足够的随军祭司安抚战士们的心灵,我们将会取得一次又一次的胜利! 为了能够彻底的干掉那些可恶的、肮脏的、邪恶的、下贱的、卑鄙的、无耻的、淫荡的、粗暴的、简直不应该存在于这块美丽的土地上的夏人,请给与我们尽可能多的重型武器!士兵和武器,我需要更多的士兵和武器!事实证明,强大的全面覆盖炮火,可以对夏人造成最为惨重的打击!所以,请给我一百万门重型火炮,我就能把夏人的西疆战区大营整个的从地图上抹去! 另外,为了能够让我取得对整个东部领的绝对控制权,为了杜绝夏人间谍的渗透,请授予我神圣的‘独裁令’!我需要在东部领保持绝对的高压统治,战争时期,一切为了最终的胜利! 请授予我‘独裁令’,我将调动整个东部领所有的资源,和该死的夏人决一死战! 若不能胜,我将誓死站在这块属于我们亚特兰蒂斯的土地上! 海神虔诚的信徒王国东部领总督安道尔 安道尔丢下了笔,得意洋洋的看着那信笺,微笑道:“怎么样?你觉得怎么样?” 托尔挑了一下眉毛:“棒极了,你果然是一个阴险毒辣的卑鄙小人,安道尔!一百多个头颅好说,砍掉一些土著的脑袋送回去就行。可是,一百万门重型火炮?天啊,神殿会宰了你的。这个要求太离谱了!完全是不可能的。整个王国的战略储备调集起来,才能勉强的满足你的要求。” 安道尔慢慢的把一封封信笺封入信封,冷冷的笑道:“我知道,他们不会答应我们这么离谱的要求。所以,最后我会顺利的得到‘独裁令’!” 安道尔阴笑道:“托尔,你知道‘独裁令’代表着什么!难道你不明白么?” 托尔慢慢的张大了嘴巴,右手食指狠狠的指着安道尔点了几下,突然大笑起来:“哦,安道尔,如果我是女人,我一定爱上你了。‘独裁令’?多么美妙的权力啊,我们可以在东部领为所欲为!” 安道尔摊开了双手:“没错,为所欲为!数十亿被征服的子民,广袤无边的土地,丰厚的矿产出产,富饶的城镇!等我们回到亚特兰蒂斯,我们也许将会成为黄金贵族中最富有的人!‘独裁令’,多么美好的权力啊。” 托尔微笑着从酒架上拎起了一瓶果酒,‘砰’的一声扯开了瓶塞笑道:“那么,为了我们光明的前途,来一口?” 安道尔伸手过去:“那么,来一口吧。我去统计整个东部领到底能够给我们带来多少财富。而你,托尔,注意我给你说过的防线,你现在就要开始动手准备了。” 他阴冷的看着东方:“那个该死的夏人率领的巡逻队居然会出现在我们的活动区域内,我有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托尔,你必须要加快工作了。我们两人的安全,可就全放在你的肩上了。” 托尔朝着安道尔伸出了一只拳头,高傲的说道:“你的安全交给我,我的财富交给你,我们是好朋友,不是么?” 安道尔微笑着握住了他的拳头:“我们是好兄弟,亲爱的托尔。让我们干掉那些夏人。” “干掉那些夏人!我也是这样想的。” 第五十二章 宴会前的焰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五十二章宴会前的焰火 昏暗的会议室内,一蓬淡蓝色的光芒把末日烈焰爆炸时的场景展现在安道尔他们眼前。光影中,三维立体图案栩栩如生,那黑红色的蘑菇云慢慢升腾而起的过程一览无遗。虽然那图象是在很远的地方拍摄的,但是见到这一幕的人,无不在惊叹于那末日烈焰的威力之巨大。所在在场的海人将领,无不相信那袭击了自己一支巡逻队的夏军,已经被消灭了。 “一次完美的小当量打击,难道不是么?将军们!”安道尔得意洋洋的坐在办公桌边,轻轻的用双掌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这就是我对那些可恶的卑鄙的无耻的下劣的夏人一个强而有力的回复,我,伟大的亚特兰蒂斯王国黄金贵族的成员,王国东部领的总督安道尔,不是他们可以随意玩弄的蠢货,而是一个随时可以给他们沉重一击的强者!” 托尔撇撇嘴,耸耸肩膀:“我不觉得在我们出席他们的宴会之前,对他们进行过度的刺激,是一种有益的尝试。” 安道尔连连摇头:“哦,不,不,不,不,托尔,你弄错了一件事情。你在神殿进行军事训练的时候,难道没有参加拳击比赛么?我们现在就和夏人一样,我们是拳击赛的拳手,我们正在虚张声势,我们在相互试探。就好像我并不会对他们主动发起全面战争一样,我认为他们也不会冒着巨大的风险,和我们进行一次惨烈的较量。” 飞快的看了安道尔一眼,托尔叹道:“也许你是对的,可是我坚持认为,这不是一个明智的主意。在我们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前,激怒那些野蛮的夏人,并不是什么好事。至少,你要等后方给我们补充的第一批火炮送到了,再这样做。” “哦,得了!我也是被他们逼得没办法啦,托尔,如果我不做出一点回应,他们就会欺压到我们头上来啦。”安道尔叹息着,小心翼翼的端起一杯茶汤抿了一口,嘀咕道:“真他妈的是个好东西,这么一小杯茶,在亚特兰蒂斯就要一个小金币,天啊,夏人的王国,富得流油啊!” 放下茶杯,安道尔看着在场的所有将领,叹息起来:“我必须向夏人的将领们证实,我有能力对他们造成伤害。当我证实了我们的报复能力后,也许他们会收敛一点他们最近的非常不友善的行为。当然了,这也是对我的个人人身安全的一个保障!” 他大力的用手拍打着面前的办公桌,大声吼道:“先生们,先生们,我在这里签署一份命令。如果我和防御官托尔阁下在出席夏人的宴会时,被那些背信弃义的夏人扣留或者杀死,那么,就把你们所有的战略级的武器,扔向他们的国土吧!”他威严的扫了一眼那些将领,问道:“那些战略级武器的投射距离,足够打到他们的本土么?” 一名高级海人将领站起来,沉声说道:“总督阁下,这是毫无疑问的,我们的战略级武器的最大打击距离,足以攻击他们的王国本土领地。但是,我个人意见认为,您和托尔阁下应邀出席他们的宴会,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长吸了一口气,安道尔彷佛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软了下去,他只是无力的朝着托尔看了一眼。托尔同样叹息了一声,慢慢的吸了一口气,挺起胸膛叹道:“那么,格林将军,难道你认为,我和安道尔总督阁下,可以顶着一个懦夫的名头在这里熬多久呢?卑鄙的海人,他们把挑战书贴在了我们总督府的门口!哦,天啊,我真想对着自己的脑袋来上一枪。” 他摊开双手,无奈的说道:“我是被逼的,没办法,我并不认为我愚蠢到必需接受夏人的邀请,可是亚特兰蒂斯城的那些老古董绝对不会这样认为!尤其那些对我们家族有敌意的家伙,那些认为我和安道尔总督大人抢夺了他们在远东利益的家族,会以我们丧失了黄金贵族的荣誉这个借口,剥夺我们的一切!你明白么?” 那个格林将军盯着托尔看了半天,终于无奈的同时也是怜悯的叹息了一声:“那么,我只能说,如果两位阁下被他们阴谋杀死,我会尽一切能力为你们复仇的。最少,我会把我们如今掌握的战略级武器全部丢出去,至于引起的后果么。” 安道尔眼里闪过一道凶狠的杀机,他冷冰冰的说道:“我管我死后洪水滔天!丢出去吧,这是我的命令!” 随手把那价值一个金币的茶汤丢在地上,把那茶盏摔成了粉碎,安道尔仰天苦笑道:“哦,神啊,让我好好的尽我的全部所能,和那个计划出了这样无耻下流的招术的夏人将领彻底的较量一下吧。哦,说真的,托尔,其实我有另外一个选择。” 托尔来了精神,看着安道尔问道:“什么选择?” 安道尔怪笑了一声:“他们邀请我们出席他们的猎会,实际上就是想要让东部领的所有士兵和百姓都看到,我们两个是多么的懦弱无能!我们无法控制领地内的流言也就算了,他们还要告诉天下所有的人,当他们发誓保证我们的安全之后,我们居然还不敢出席他们的猎会。可是,实际上我有另外的手段应付眼前的难关。” 他嘻嘻笑道:“我完全可以学习他们的方法,邀请他们来我们的总督府出席宴会。如果他们不敢前来,那么,针对我们懦弱无能的谣言,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不耐烦的砸了一下桌子,托尔怒道:“那么,告诉我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你还要拉着我过去?” 安道尔耸耸肩膀,狡黠的看着托尔:“你不觉得,这是一场赌博么?一场政治上的豪赌!如果我敢于出席敌人的猎会,而且能安然的回来,那么,你觉得在讲究骑士精神的亚特兰蒂斯,我能得到多大的政治资本呢?我的声望,也许立刻和那些老奸巨猾的执政官比肩!” 托尔猛的跳了起来,大声叫嚷道:“哦,神啊,劈死这个该死的家伙吧!我是一个军人!我不是政客!” 安道尔无奈的看着托尔,近乎安慰的说道:“哦,得了,身为黄金家族的一员,你就必须有这样的觉悟!黄金家族的所有成员都是政客,亲爱的托尔。当我们开始算计东部领的上任总督和维尔将军的时候,你已经变成一名政客了。”他有点扬扬得意的朝托尔挑了一下下巴:“区别就在于,我是一名高明的政客,而你,只是一个很拙劣的新手。” 死死的盯着安道尔看了半天,托尔终于无力的软在了椅子上:“好吧,随便你怎么做了,谁叫我是你这个混蛋唯一的朋友呢?你有多少把握我们可以活着从夏人的军营中走出来?” 安道尔低下眼帘,盘算了很久,这才淡淡的说道:“如果我们利用最后几天的时间表现得好一点,我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从夏军的大营回来。虽然,夏人并没有我们亚特兰蒂斯的贵族风度,但是,他们对于自己的祖先的名义,是很看重的。他们是一个保守而顽固的宗族,他们甚至还在沿袭他们数万年前的祖先制定的一些规则,所以,我完全不担心我们的安全。” 惊愕的从喉咙里发出了‘咯咯’几声响,托尔恼怒的看着安道尔:“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害得我连续写了三份遗书!” 安道尔摊开双手,无比坦白的看着托尔:“我只说我们会活着回来,但是,也许他们会故意和我们挑战,要求和我们比划一下剑术和拳术!那么,也许我们每个人都会断了几根肋骨的被送回来?” 托尔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全白了。在场的海人将领,也一个个连忙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身躯,彷佛浑身的骨头都剧痛了起来。 “我敢和你们打赌一个铜钱,如果海人的总督傻到真的参加那猎会,刑天大风绝对会让篪虎暴龙那蛮子出手,把他们扭断几十根骨头了送回去!”相柳柔站在一堵陡峭的悬崖边缘,看着远处山谷下方一个海人的前进基地,恶狠狠的朝相柳胤说道:“我和他斗了快十年,从还在启蒙识字的时候就开始斗,难道我还不了解他么?” 相柳胤浑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绿色雾气中,沙哑飘忽的声音彷佛九幽地狱中传来的鬼魂呻吟,大白天的让人一阵阵的发冷。“不要理会他怎么做。这样对付海人的总督,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现在只考虑,如何才能干掉更多的海人士兵,让我们在和他们的赌局中胜出。” 身体向后面一靠,相柳胤的那头坐骑,那数十丈长的巨大黑蟒立刻极有灵性的把身体轻轻的往旁边挪动了一下,让相柳胤可以很舒适的斜依在自己身上。相柳胤嘴里叼着一根草棍,回头问自己带来的蚺军士兵:“我们宰了多少海人巡逻兵了?刑天大风他们的战果如何?” 相柳柔的一个亲兵立刻回答道:“我们至今已经杀掉了海人士兵九百七十八人,自身损失,无!至于刑天军尉那边,听说他们已经有了一千多人将近两千的战果,可是刚才大营里黑鹫传来的消息说,刑天军尉他们刚刚被海人的一种威力极大的武器干掉了三百多人。” 相柳胤嘴里的草棍猛的掉在了地上:“什么?三百多人?” 相柳柔则是无比兴奋的叫嚷道:“死了三百多黑厣军的混蛋?太他妈的妙了。” 相柳胤反手就是一耳光狠狠的抽在了相柳柔的脸上,咒骂道:“蠢货,如果你还是这样蠢,我就叫曾祖把你赶回族地去。不要忘记了,不管怎么样,如今刑天大风他们和咱们是一路的盟军!他们兄弟几个死伤点我很高兴,可是他们麾下的士兵伤亡太大了,对我们又有什么好处?你真是蠢到家了。” 骂咧了几句,相柳柔硬是不敢开口回话。相柳胤看着那远处山谷中的海人前进基地,冷笑道:“这么说来,虽然刑天大风他们吃亏了,可是毕竟战果比我们多了很多。这一阵子,海人的巡逻队可是个稀罕货。” 相柳柔看到相柳胤的脸色变得和缓了,这才低声说道:“那,我们干脆动一动前面那个海人的基地?” 相柳胤浅浅的笑了笑,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低声道:“动一动就动一动吧,有什么不能动的?只是叫孩子们小心,小心海人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武器就是。嘿,篪虎暴龙那蛮子说,只能袭击海人的巡逻队,他以为他是谁啊?西疆战区的总统帅又或者督军官么?” 相柳柔陪着他讥嘲的笑了几声,手指头轻轻的弹了一下,跟在他们身后的百多名相柳家蚺军军士立刻从嘴里发出了各种细微的古怪声音,脚板还轻轻的踏动着地面,让地面发出了一阵阵微妙的颤抖。 淅淅梭梭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无数奇形怪状、花纹斑斓的毒蛇异蟒扭动着可怕的身躯,朝那海人的基地涌了过去。这百多名蚺军军士,直接控制的各种毒蛇,就超过了两万条。空气中腥风大作,丝丝的吐息声传出了老远,附近山林中的鸟儿早就惊飞起来,在树梢上盘旋尖叫,不敢降低哪怕一点点。 相柳胤靠着的那条黑蟒慢慢的抬起头,朝那些鸟群盘旋的方向伸了一下脖子,突然远远的喷出了一道近乎透明的黑色雾气。那数千只山鸟远远的突然浑身僵硬,朝地面落下。它们的身体还在空中,就开始腐烂,最后落在地面的,只有一堆堆发黑的骨头。 那黑色的雾气顺着山风朝前奔涌,那些毒蛇异蟒一碰到这毒气,立刻变得无比兴奋,一个个张开大嘴,尖锐的獠牙上一点点毒液渗了出来,一旦那毒液滴落在山岩上,立刻就冒出一丝很淡的烟雾,显然是毒到了极点。 这个海人的前进基地,是海人呼伦河防线的一个前方支撑点,里面驻扎了两千多名全副武装的土著士兵。这些士兵被海人强行征召入伍,经过严格的训练后,都掌握了海人的作战技能,立刻被加以精神控制,送到了这种最前面的战线上充当炮灰。这种前进基地,在托尔他们的战略构想中,唯一的作用就是:示警,如果能够稍微拖延一下夏军的进攻,就算他们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如今,那站在基地外塔楼上的哨兵,突然发出了惊恐的喊叫声。无论是谁,看到一浪浪彷佛波涛一样涌来的毒蛇,只会吓得发呆,除非你是夏军中的大巫,才不会惧怕这些普通的毒蛇怪蟒。那斑斓的蛇群喷吐着七彩的毒雾飞奔而来,那些哨兵哪怕已经被海人的芯片控制了大脑,却依然本能的吓得手脚发软,整个瘫在了塔楼上。 紧接着,密集得分不出任何间隙的枪声响了起来。无数弹丸倾斜在了蛇群中,更有小型的火炮之类的武器开始轰鸣,在蛇群中炸出了一团团的火光。可是那些毒蛇异蟒都是相柳家专门培育的太古异种,虽然已经退化了不少,没有它们的祖先那样强大,却也不是普通的武器所能杀死的。只有十几条倒霉的毒虫被火炮的冲击波震飞起来,其他的毒蛇依然扭动着狰狞恐怖的身躯,朝前急速爬行。 那条黑蟒所吐出来的毒雾,也慢慢的飘到了营地的上空,于是,整个营地里响起了尖锐的参叫声,一个个土著士兵惨嚎着倒在了地上,拼命的抓挠着自己的身体。很快的,他们的皮肉就化为脓水,只留下了黑漆漆的骨骼袒露在空气中。扫射的火力几乎是瞬间就稀少了一大半,那些毒虫蜿蜒着爬了进去,开始用自己的毒牙,注射出致命的毒液。 基地内的参叫声很快就彻底消失,所有的土著士兵在短短的一顿饭时间内,被蚺军放出的毒蛇杀得干干净净。 相柳柔摊开双手,无比轻松的说道:“又一次全歼,同样我们没有任何士兵损失。啊,难怪父亲他们说,我们相柳家的蚺军,在山林中几乎是无敌的!”他狠狠的拍了一下相柳胤的黑蟒以及自己的三头巨蟒,狞笑道:“就这两个宝贝,什么五鼎、六鼎的大巫都比不过它们的威力!这两宝贝应该被称为龙才是,已经不能算是蟒了。” 那黑蟒和三头巨蟒听懂了相柳柔言语中的夸赞之词,两条畜生高傲的昂起头来,发出了长长的尖嘶。 相柳胤和相柳柔同时大笑起来,仰天长笑的他们,突然看到三团小小的火光从西方急速的射了过来。 相柳柔惊讶的问道:“那是?” 相柳胤本能的叫道:“海人的武器!叫孩子们都撤回来,该死的!他们的反应怎么这么快?” 来不及了,眼看着那三团火光分裂为上百团更细小的光点,‘啪啪’声中,一颗颗灌注了凝固烈性燃料的子弹头自天空落下,在离地三五米的高度,猛烈的爆炸开来。 这些子弹头笼罩了整个山谷,就连相柳胤兄弟俩所在的地方,都被覆盖了进去。一团团直径百丈许的赤红色火云猛然炸开,抽空了周围的所有氧气,把死亡和毁灭,带给了附近所有的生灵。 那火光中,更有无数拇指头大小的钢珠胡乱迸射,那劲道足以洞穿金石。 相柳柔、相柳胤兄弟俩的两条坐骑飞快的盘起了身体,把两兄弟保护在自己庞大的身躯中。它们身上的鳞片翻卷,一层厚厚的粘稠的燃料附着在它们的鳞片上,烧得那些鳞片‘噼啪’乱响。而那山谷中的数万条毒蛇,更是参叫着,在火海中拼命翻滚,却哪里有一点死角让它们闪避? 山崖上的百多名蚺军士兵,更是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那无数钢珠打成粉碎,烧得干干净净,连骨灰都没有剩下一点。这些蚺军士兵耍弄毒物都是顶尖好手,可是说起巫力强弱上,他们也不过是二三等的下下等的巫武罢了,怎么可能抵挡海人如此威力的武器? 几袈重型攻击机自山谷上急速掠过,十几发穿甲飞弹呼啸着,朝那两条紧紧的盘在一起的大蟒轰了过去。两条大蟒惨嚎一声,身上被炸出了好几个深深的大窟窿,血泉奔涌,那粘稠的燃料就附着在了它们的伤口上,拼命的燃烧着。 相柳胤、相柳柔疯狂的咆哮声传出了上百里地:“海人!你们等着瞧!” 一道道烟柱从数千里外的海人基地拔地而起,数百枚中远程的飞弹以夏军士兵所不能理解的方式,远距离、精确的轰向了他们的军营。 并没有和海人正面作战经验的相柳、防风、申公、祝融、共工等家族的军队,被那或者附着了毒气、或者是功能失常药剂的飞弹大量杀伤。只有被暴熊军狠狠操练了一个多月的黑厣军、玄彪军,在暴熊军那些老兵的喝骂下,那些巫士纷纷飞起,在距离数十里开外处用巫咒把那些飞弹轰了下来,几乎没有任何的伤亡。 一发又一发的常规飞弹不断的从海人的基地起飞,不断的落在了夏军的军营附近,除了中军大营,夏军西疆战区的各大营地,尽数笼罩在了火海之中。 火光里,甚至能够听到安道尔那疯狂的笑声:“炸,炸,给我拼命的炸!炸到他们心惊胆战为止!只有打出了威风,我才能从他们的宴会上全身而退!否则,你们认为被打断半边身体的肋骨,是一件很过瘾的事情么?” 更多的飞弹射了出来,各种各样的弹头,彷佛要把夏军营地附近的山都给炸平一样,雨点一样的不断落了下来。 海人异常谨慎的,并没有在这些飞弹中夹杂战略级的武器弹头,可是就算是那些常规弹头,也已经把夏军的军营,烧成了破瓦窑一般! 第五十三章 星咒(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五十三章星咒(下) 第一颗陨石砸下,总督府在冲天的火浪中化为废墟,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陨石接连落下,总督府,以及总督府内来不及逃跑的数百名卫兵、上千名仆役,同时化为灰烬。整个城市的所有建筑都在巨大的震荡中倒塌,倒霉的百姓纷纷被砸在了废墟中连连惨叫。幸好总督府所在的这个城市,百姓们的建筑都是用木头搭建,若是和安邑一样都是巨石建筑,那死伤定然惨重。 可是这还不算完。 眼看天空六颗大星无故改变了自身方位,在天空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六芒星阵,随后一圈朦胧的六角星形光幢慢慢的笼罩下来,正好把整个城市覆盖在了里面。安道尔、托尔、格林等海人军政高层头皮发麻的看着那光幢似乎软弱无力的压下,整个城市却无声无息的被夷为平地,陷入地下足足百多丈深。 安道尔额头一阵阵的汗水不断的流淌下来:“这就是夏人的巫术?” 那刚才出言救了诸多人等的将领脸上肌肉一阵控制不住的抽搐:“是,是的,总督阁下,这就是夏人的巫术,可怕的不知道原理的巫术。” 托尔用一块皱巴巴的手绢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汗水,拼命的拍打了一下这将领的肩膀:“很好,你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我会记住你的功劳的。既然你是见识过夏人巫术的人,那么,你来我身边做我的副官,没问题吧?”那将领一个立正,高高的昂着头,大声应是。 安道尔左手插在腰上,弯腰从舷窗内看着下方已经变成了一个深坑的城市,低声诅咒道:“我宁愿被战略级武器轰炸,也不愿意在这样无声无息的噩梦场景中成为一具尸体!唔,有什么好办法对付他们的巫术么?” 那将领欣然领命,解释道:“夏人的巫术,应该是一种能量和能量波的应用,所以我们在前线的军官发现,用全频带的信号阻塞,可以很好的干扰夏人巫术的施行。当然,这对我们的指挥作战也是一个很大的影响,但是,总督阁下和防御官阁下以及我们自己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您认为呢?” 托尔连连点头,狠狠的拍着那将领的肩膀说道:“你说得很有道理,非常有道理。那么,安道尔,我建议我们以后居所附近的干扰源,频率增强一百倍怎么样?我宁愿冒着被超标电磁辐射弄得阳痿的危险,也绝对不愿意自己被巫术袭击。” 安道尔欣然点头应诺,当场就签署了手令。他把手令递给了托尔新任副官,笑道:“你是,你叫做墨菲斯?啊,你是一名白银贵族,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奥芬克斯家族的成员,是么?你今天救了我的命,我会记住你的功劳的。” 墨菲斯矜持的朝安道尔微微鞠躬:“这是我的责任,阁下。” 突然间,运输机的驾驶员叫嚷起来:“总督阁下,您的父亲莫维尔执政官率领一支舰队距离我们只有五百里的距离。他,要求和您通话。” 明显的愣了一下,安道尔迟疑的说道:“我父亲?他到了这里?见鬼,他可是执政官,怎么可能离开亚特兰蒂斯?难道说,这个该死的老色鬼,终于抛弃了他的那一个军团的私生子和情妇,以及那几个迷恋得他晕头转向的私生女,可以穿起裤子来到这个危险的远东东部领么?简直就是奇迹呀!” 一个通讯窗口出现在机舱内,一个头发银白,满脸威严,高大威武,身穿白色天鹅绒长袍的中年男子手持纯金权杖,出现在通讯窗的画面里。看到满脸淡然的安道尔,这个中年人皱起了眉头:“我亲爱的儿子,你的总督府在哪里?我们的驾驶员说,雷达没有发现你的总督府所在。难道你改变了习惯,抛弃了那些富丽堂皇的府邸,改住地穴去了么?” 安道尔干巴巴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干巴巴的说道:“您说对了一件事情,起码我的总督府如今已经进了地穴,幸好我没有随着它被一起埋葬下去。我的父亲,难道您没看到地上这个很大很大很大很大的地穴么?我的总督府,连同总督府所在的整个城市,虽然只有五万人左右的一座小城,但是毕竟是一座城市!他们都变成了地穴。” 运输机的驾驶员很机灵的把他们拍摄下来的录像传递了出去,莫维尔惊恐的看着整个城市被那光幢压进地面的恐怖画面,控制不住的尖叫起来:“哦,我的儿子,你能幸运的脱身,简直是我整个家族的幸运。我真庆幸我亲自赶来了一趟!” “得了,收起您那副虚伪的面孔吧!告诉我,你来这里干什么?送来了我要的东西么?”安道尔很不给自己的父亲任何面子。 莫维尔皱起眉头,纯金权杖狠狠的对着身边的一名侍卫的脑袋砸了一下,怒道:“你就是这样对我说话的么?” 安道尔脸上露出了讥嘲的笑容:“如果您想要我尊敬您,那么,请您把您的那些该死的私生子都亲手干掉吧。否则,总有一天我会亲自动手的,您相信我能做到么?我认为我可以做到。” 良久的沉默之后,托尔打碎了那让人窒息的气氛,他从安道尔身后闪了出来,朝着莫维尔微微鞠躬笑道:“尊敬的莫维尔伯父,您好。您这次大驾光临,我们整个东部领都焕发出了光彩。请问,您这次来,既然带来了一支舰队,可给我们送来了什么好东西么?” 莫维尔僵硬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啊哈,托尔,我的孩子,当然,我给你们带来了一点你们急需的东西。我不知道是那个蠢货给你们脑袋里灌输了那种无聊的骑士思想,但是不得不承认,这种思想在亚特兰蒂斯很吃香。为了表彰你们敢于应邀出席夏人猎会的勇气,执政院的执政官以及神殿的祭司们,派我给你们送来了一些足以保证你们安全的工具。” 安道尔吃惊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您说什么呢?什么工具能够保证我们的安全?得了,您并不知道那些夏人的可怕。” 莫维尔忽略了自己的儿子刚才对自己的不敬,他张开嘴哈哈大笑起来,大声说道:“那么,该隐先生,您可以出来了。” 一团黑色的烟雾在莫维尔身前冒出,一名身材高大,比例完美,容貌俊美,一对血红色的眸子拥有可怕魔力,让人一见就似乎要沉溺进去的年轻男子,出现在莫维尔身前。他身上披着一条外黑内红的长披风,优雅的朝着安道尔和托尔微微鞠躬:“您好,非常高兴见到你们,尊贵的东部领总督和防御官阁下。” 这叫做该隐的年轻男子眯着眼睛,很轻松很自负的说道:“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虽然距离我的诞生,已经拥有了数百年的时间,但是作为亚特兰蒂斯神殿的最高机密,我的存在是一直不为人所知的。很高兴,我今天终于能够离开那个该死的地方,在拥有无数鲜美食物的人间行走了。我,该隐,伟大的该隐,非常高兴能够给我们的敌人,带去鲜血和毁灭。” 张狂的红色烈焰从自称该隐的男子身上冒出,那彷佛粘稠血浆一样的火焰熊熊燃起,没有人怀疑其中那毁灭性的力量。 安道尔、托尔惊讶的对视一眼,惊呼道:“他是谁?”怎么看,这个拥有古怪的血红色眸子的男子,也不可能是亚特兰蒂斯人的一员。 莫维尔嘎嘎大笑起来:“哦,放心吧,我的孩子们,他是该隐,我们亚特兰蒂斯人制造出来的最强大的战争工具。他使用了我们亚特兰蒂斯人最优秀的基因细胞以及来自于夏人的一些极其古怪的基因片段,进行了最完美的基因优化,最终形成的,终极杀戮工具。” 该隐很自得的朝着安道尔和托尔微微鞠躬,微笑着说道:“也许我现在的力量并不强大,但是我拥有无限的进化空间。只要我能够得到某些人的血,我就能得到他们的一部分力量。所以,我来到了这里。我无法想象,当我吸收了足够的夏人大巫的鲜血,我是否能够凌驾于他们之上,成为真正的神呢?谁能知道呢?” 他眼里闪动着诡谲的光芒,轻轻的说道:“总督阁下,您应该感到高兴,有一名未来的神以及他的十三名后裔,将要和您并肩作战。” 通讯窗的画面突然扩大,露出了该隐身后那十三名同样完美,身上的气息同样强大的年轻人。 “介绍一下吧,他们是我的后裔,是用我的血肉制造出来的后裔。他们拥有仅仅次于我的可怕力量,他们,也拥有成为神的潜力。”该隐张开嘴,慢慢的四根细长的金色獠牙从他嘴里探了出来:“相信我,有了我们的存在,至少总督阁下和防御官阁下的生命,是没有任何危险的。” 该隐,以及他的十三名后裔,同时疯狂的大笑起来。血红色的火焰在他们身上疯狂燃烧,那炽热的火焰似乎要烧毁整个天地。 莫维尔矜持的笑着,手上的权杖轻轻的敲打着自己的另外一只手掌。良久,等到该隐他们的笑声停下了,莫维尔这才近乎讨好的朝安道尔笑道:“我的儿子,你看,原本该隐他们是不可能为了一个小小的东部领而出动的,他们应该还在神殿的地下基地,进行最后的完善工作。可是现在,因为我的压力,他们被派来了这里。难道这还不能证明,我对你的爱护么?” 安道尔看着自己的父亲,冷笑道:“当然,我相信您对我的爱护,但是其中应该也有我的舅舅一份功劳吧?否则我难以想象,执政院居然可以插手神殿的事情。神殿制造了该隐他们,那么就和执政院无关,不是么?” 莫维尔一阵的尴尬,他干笑了几声:“当然,你的舅舅也是非常爱护你的,毕竟你是他最亲爱的外甥。啊哈,让我看看,你未来的岳父,我们的王**备官,还给你准备了一些还处于试验状态的工具,你可以称呼他们为:杀戮者!” 画面内,出现了整整齐齐一千名面目僵硬的男子。他们眼睛里闪动着的,不是智慧生物所拥有的灵动光彩,反而是那种机械机器的电弧光芒。随着莫维尔的一声令下,其中一名男子突然脱掉了上身的衣物,撕开了自己胸脯上的皮肤:皮肤下露出来的,是流光溢彩的近乎半透明的金属骨架,以及无数说不出道不明的机械结构。 “纯粹的机械制品,拥有人类所无法想象的庞大力量,我绝不怀疑,他们可以人夏人的大巫正面对抗!安道尔,我的孩子,还有托尔,我亲爱的孩子,他们可以保护你们。要知道,他们每一具身体内的动力炉,都相当于一枚最大当量的末日烈焰!想象吧,这是多么强大的动力呀!这是我们亚特兰蒂斯最高智慧的结晶!”莫维尔扬扬得意的拼命的用纯金权杖敲打着一名杀戮者的脑袋,发出了金属碰击的清脆响声。 安道尔、托尔的脸色立刻好看了不少,他们很是恭敬的,朝着画面中的莫维尔行礼,向他致以最诚恳的谢意。 莫维尔矜持的接受了他们的感谢,于是两伙人约定了地点,朝远处另外一个海人基地行去,准备在那里汇合。 看到自己儿子的心情不错,莫维尔恰到好处的稍微的展示了一下自己身为父亲的尊严,很是严厉的对安道尔进行了一番的教训。教训他上次写的那些信笺,实在是太伤害一个慈父的心灵啦。 安道尔的心情的确不坏,所以他很是孝顺的接受了自己父亲的批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并且表示,他绝对不会再对自己的父亲说出那样让人伤心的恶毒言辞。同时,他很殷切的希望,在不动摇自己继承人权力的基础上,他会尝试着爱护自己那数目庞大的私生的兄弟姐妹们。 最后,托尔也参与了这一对严父孝子的讨论,于是话题很快就转移到了和夏人之间的争斗来。他们一致的认为,夏人最近的不断挑衅,是不可能受到原谅的,只要等他们的军事部署一旦准备完毕,他们就要狠狠的给夏人一个颜色看看。安道尔更是希望,自己能够得到充足的兵员和军火的补充,能够一次性的直接进军夏人王国的腹地,好好的啃下一块肥沃的地盘来。 就在这些海人的绅士们进行家族内部的社交活动时,夏侯他们已经接到了详细的情报:星咒失败! 那累得差点吐出血来的三鼎大巫声嘶力竭的嚎叫起来:“军尉大人,不是我们不出力,实在是我们实力不够呀!海人居然可以用一种奇怪的法门干扰了我们巫咒的进行,否则我们的巫咒威力应该再大十倍,他们肯定都死光了。” 夏侯缓缓的把那军情报告撕成了碎片,让它随风散去,淡淡的说道:“好了,阴谋诡计在战场上总是没有太大用处的,我们不能指望一些小手段就能解决掉夏人的总督和防御官,否则总帅他们,早就把海人彻底消灭了。” 他看着刑天大风:“大兄,我们还是好好的准备一下那猎会的事情吧。我们可以看看,这海人的总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刑天大风凝重的点头:“看来,只有这样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是我曾祖在我幼时教导我的。” 夏侯被刑天大风的那句话弄得愣了一下,连忙摇摇脑袋,抛开脑袋里那些荒谬的念头,笑道:“那,这几天就叫兄弟们休息几天吧。人家的总督都有胆子来我们这里做客了,我们还在背后下重手杀他们的人,可不见得是一件很有礼节的事情。” 刑天玄蛭也缓缓点头:“是啊,这几天海人的报复也是很凶狠的,我们也该让兄弟们休息一下了,让他们好好的总结一下最近的经验。”迟疑了一下,刑天玄蛭看着夏侯问道:“难道我们真的就这样放过海人的总督么?不下手宰了他?” 刑天大风挑了下眉头,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兄弟的肩膀,笑道:“杀了他作甚?要杀,就要在正面战场上干掉他,这种下暗手的小人手段,可是我们兄弟们不应该的。唔,再说了,杀了他也没用,海人只要两天的时间就能派来新的总督,有什么好处呢?无辜的背了个背信弃义的罪名,可不好听啊。” 相柳胤、相柳柔兄弟俩却是阴恻恻笑起来:“就算不杀他,也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才行。”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夏侯、相柳胤、相柳柔、申公豹等等将领,突然同时发出了很是可怕的阴笑声,随后,一行人纷纷散开,各自按照各自的想法,给过几天就要召开的,已经被整个东部领的百姓都知晓的猎会,做准备去了。至于他们准备了一些什么恶毒下流的招术,这,也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只有那些个累得爬不起来的巫士在那里低声的嘀咕着:“这个星咒大阵我们发动起来还是太勉强啊,祭品也不够啊。也不知道按照完全的准备发动这个咒术,会有多大的威力呢?真的连天神都能干掉么?” 夜,深沉,夜风呼啸。似乎海人的辖区内,有浓厚的血腥气飘了出来。传说,有两个海人辖区内的城市,一夜之间所有的土著居民都被吸干了浑身血液而亡。只是,夜色掩盖了一切,掩盖了所有的事情,不管是残忍的,还是美好的。 第五十五章 猎宴 (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五十五章猎宴(上) “生活,真的缺乏激情。”夏侯拎着那根极其吓人的狼牙棒在前带路,一声不吭的领着安道尔等人朝山内走去。 “想当年,我不幸被那几个教官从大学拎了出来,不就是做特工么?我也是热血青年啊,做特工怕什么?别看我那时候喜欢种一院子的茉莉花,坐在江南烟雨中饮酒喝茶,可是我也时常出出任务,那个刺激、那个紧张,那才叫生活!可是现在呢?” “九州鼎啊九州鼎,您老人家可是传说中的九州神器啊!居然被盗墓的走私犯给卖到美国了,这忒寒碜了一点吧?您老人家怎么也得被供在昆仑道德堂上当镇山法宝啊。您可好,在那zone 53,差点被那群科学疯子给大卸八块的研究了。我可是给您找回场子的,您老人家可是我中国的国粹啊,也不愿意被那群老外的毛手摸来摸去的吧?” “您可好,虽然是救了我,您把我送回国哪怕是丢在北京市中心呢,我也就感激您了,您是神器啊,应该有这么一点功能吧?可是您呢?您把我丢在了根本连历史记载都没有的夏朝!还是一个巫术和高科技共舞,大巫和亚特兰蒂斯人拼命的时代。看这星图星相,以及从您老人家的关系看来,我应该还在地球,就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地球而已。” “那火星和木星之间的大星,后来是被摧毁了吧?这样就能说明为什么后来那里少了一颗行星,却多了一条小行星带了。可是月亮呢?现在天空没有月亮。难道说,真的和我们以前在特勤局秘密档案室见到的那些抢劫来的手抄本一样,月亮是被亚特兰蒂斯人给制造出来,然后从地球直升九天的么?那也太夸张了。” “不过,这里是地球就行,起码我还有回家的希望。但是,激情这个东西。” “给刑天家当打手是激情么?不是。” “给大夏朝当打手是激情么?不是。” “给大夏军当杀手是激情么?不是。” “九州鼎啊九州鼎,您老人家居然把我丢进了一个蛮人部落里面。幸好我运气不错,很快就和这个世界的最高权力阶层又拉上了关系,这个叫做幸运。看,我的追求也不高,不过是修炼足够强的力量,破开虚空,回去我那个可爱的江南小院,和我的小花生个孩子,然后拿着我的那份薪水和任务津贴,安安静静的过日子就是了。” “我夏侯,并不是一个太有野心的人。我需要的,是那种可以在不知不觉中让我怦然心动的激情。当然了,绝对不是那种可以让我粉身碎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激情!老天爷,您把通天道人这群大神送到我面前来,这份激情我也承受不住啊!这,有了等于没有。” 夏侯叽哩咕噜的说道:“没有激情,就自己创造激情吧,在这里轰轰烈烈的把海人的总督殴打一顿?唔,这种激情也是我承受不住的。” “生活啊,就像被强奸的女人,如果你无法反抗的时候,就闭着眼睛享受吧。可是,在你享受过后,如果能够把那个强奸你的人的小弟弟狠狠的踢上一脚,这也许就是所谓的激情。”夏侯满脸古怪的笑着,突然仰天看着青天上朵朵白云,嘀咕道:“我到底在想什么呢?想这么多做什么?闭着眼睛享受这种该死的生活吧。” “其实,我有机会摆脱这种无聊的生活,当我得到了射日诀,我完全可以离开安邑。但是,看在某些东西的份上,我能不留下么?” 夏侯莫明其妙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里就变成了一团乱麻,最近修炼很顺利,大巫的修炼也没听说有走火入魔这个说法,怎么突然内心就五贼突起,没有任何征兆的开始闹腾了呢? 但是现在自己在给安道尔和托尔带路啊,夏侯也没空多想,也不管自己的想法是否有些古怪,有点矛盾什么的,脸上挤出了非常职业化的笑容,领着客人一步步的前行。一边走,夏侯还随手施展了一个小小的法术,于是他们一步迈出去,这一步就有十几丈远,耳边风声簌簌,他们很快就到了猎会现场:群山包裹中的一片草甸子。 安道尔、托尔他们大吃一惊,他们自然知道,刚才他们行进的速度是多少。但是他们自觉也就是如同平时那样慢步行走,怎么速度却突然变得这么离谱?该隐则是目露神光,和他的后裔一样,一个个无比贪婪的,口水都差点流淌下来的盯着夏侯和申公豹的背影。该隐能感受到夏侯身上那一阵阵若有若无的波动,就是这种波动,让他们一队人行走的速度提升得极不正常。 刑天大风已经领着人从附近那座山头上直接跳下,故意重重的双足踏在了地上,激起了高高的土尘草屑。随手在身上拍了几下,刑天大风远远的朝安道尔伸开了双手:“哈哈哈哈哈,总督阁下,能见到您居然还活着,简直是太好了。刚才我听说,我们篪虎兄弟上次在河边碰到的就是您?哈哈哈哈,光天化日之下,总督阁下光着身子玩娈童,果然是好兴致啊好兴致。” 夏侯语塞,这群家伙耳朵怎么这么尖?自己在山口处说话,他们在十几里外的山头上都听到了。 安道尔则是满脸呆滞的看着刑天大风:“什么?您说什么?什么娈童?”虽然能够说一口流利的大夏官话,但是并不代表着安道尔能听明白某些非常高深的具有领域性质的玄奥词汇。 刑天大风古怪的看着他,眨巴了一下眼睛,觉得还是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这事情说出来。毕竟人家也是一国总督,用这些事情当面羞辱,弄出什么结果来也不好。于是,他只是和安道尔紧紧的拥抱了一下,差点没把安道尔给勒得窒息了过去,这才在安道尔耳朵边低声说道:“所谓的娈童,不就是两个男人之间的那种超脱友情但是绝对不是夫妻之情纯粹一种奸情的下流的**关系么?” 安道尔气得手脚发麻,差点就一脑袋栽地上晕了过去。他怨毒的看了夏侯一眼,回想了一下自己被夏侯打劫的时候那个场景,终于明白毛病出在哪里了。他气得牙齿直痒痒,恨不得仰天长啸‘我不是同性恋’!但是,出于一个黄金贵族的脸面问题,他能当着这么多人这样叫嚷么?自然不能!所以,他只能委屈的吞下了这口怨气。 但是,黄金贵族的风度,是一定要保持的。虽然差点没被刑天大风扭断了上半身所有的骨头,安道尔还是龇牙咧嘴的,表现出了一个亚特兰蒂斯黄金贵族最优雅的风度,最得体的谈吐。他从两国之间历史上的‘友好交往’开始回顾,一直到展望未来两国之间可能的‘融洽关系’,他把神殿内的那一套说辞,那是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亚特兰蒂斯和大夏的差别也就在这里。 黄金贵族们都有一张巧嘴,他们可以把一件事情说得天花乱坠,分明是两国只间相互征战了数千年,也不知道积累了多少仇怨,他硬能把两国说得是一衣带水、友好邻邦等等,那言辞之恳切,感情之真挚,让大夏的将领们浑身毛骨悚然。而大夏的将领,虽然一个个在安邑时勾心斗角也都是很利索的人物,但说道嘴皮子上的功夫,却和安道尔他们那是相差极大,几乎是一等巫武和九鼎大巫之间的差距,根本无法比较啊。 这黄金贵族们,已经把废话提升到了艺术的境界,已经有了一种升华。他们在神殿中接受教育时,专门会学习这些废话技能。而大巫们,就算是心机最阴沉的大巫,在这一方面,也是相差甚远。刑天大风他们只能傻乎乎的看着安道尔站在那里侃侃而谈,甚至已经把今天的猎会升华到了两国之间的‘破冰之旅’了。 在场的所有大夏将领中,只有夏侯对这种套辞的抵抗力最强。无他,前世里他听这种话听太多了。什么一衣带水的友好邻邦,背地里无不是相互对掐掐得你死我活、活了又死、死了又活的?他深知这种话就是废话,听不听都是一样的。 于是他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大声叫嚷道:“好了,趁着天色还早,我们赶快去捕猎几头野物吃吃也不错。站在这里发傻做什么呢?”说完,他随口就把自己这边的将领,向安道尔他们介绍了一遍。 白很适时的凑到了侃侃而谈的安道尔身后,用尖锐的爪子狠狠的捏了一下安道尔那丰满肥厚弹性十足的臀部。白的口水差点就流了下来,好鲜美的一块儿血肉啊。安道尔却是吓得差点尖叫起来,怎么这么大一头野兽就凑到了自己身后,而自己的护卫保镖却没有一个反应过来?不过他的反应却是很快的,他听到了夏侯的最后几句话,连忙也把自己的随行人等介绍了一番。 刑天大风笑道:“好啊,好,今天是来猎会的,这两国之间的关系么,我们却也不用多废话。”他在心里嘀咕道:“今天就是邀请你过来,狠揍毒打你一顿的,若不是篪虎提醒,你这厮能在这里一直废话到夜里去,岂不是麻烦?” 当下他一手抓住了安道尔的手腕,拉着他朝草甸子正中那铺设了地毯、皮垫子的座席行去。刑天玄蛭则是冷冷的跟上了托尔,引着他朝次席过去了。安道尔、托尔带来的千多名护卫迈着整齐但是死板的脚步,跟在他们身后,在一侧站成了一个整整齐齐的方阵。 大夏的将领们一个个都皱起了眉头。尤其以那些暴熊军留守的将领更是心中忐忑。要说精锐,暴熊军的将领们见过的精锐士兵也太多了。但是不管什么样的精锐士兵,也做不到安道尔他们随行的这一千名护卫那样,高矮胖瘦是一分一毫都不差,甚至面孔长相都差不多,背着手往那里一站,动作是如此的标准,根本没有丝毫的误差。 “这还是人么?”所有的夏军将领都有了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他们也的确从这些随行护卫的身上,感觉不到任何的人气。 大夏、海人的高官将领们在席位上盘膝坐下,每一个海人的官员身边,必定就陪同着一名大夏的军官,当然,你非要说这是监视或者说其他的什么,却也可以这样理解。夏侯身边坐着的,却是一个妙人:托尔的副官之一,那个女军官莉莉丝。夏侯闻到了莉莉丝身上那一丝丝浓郁的香气,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屁股挪动了几下,贴着身边的相柳柔坐定了。 刚刚坐定,就有夏军士兵把殷红的酒液倒进了角杯,送到了每个人的手里。刑天大风坐在首席上,高高的举起了角杯,大声吼道:“为了亚特兰蒂斯王国东部领总督安道尔大人的大驾光临,大家干一杯!”说完,他把那角杯中起码一斤分量的烈酒,一饮而尽。 大夏的将领们欢呼雷动,纷纷举起角杯喝得涓滴不胜。一斤烈酒而已,对于这些大夏的将领来说,算什么啊? 安道尔、托尔、墨菲斯等海人官员,则是差点没哭出来。他们平日里喝的是软绵绵的果子酒,哪里见过这种和纯酒精也没什么区别的烈酒?尤其那酒液殷红,里面有一丝丝鲜红的东西飘荡,还不知道是什么邪门玩意,他们怎么敢喝? 但是,夏军的将领们,一个个对着自己虎视眈眈呢,出于外交礼节来说,这主人第一次敬酒,你不喝下去,可就太失礼了。对于一群高傲的亚特兰蒂斯黄金贵族来说,头可断,血可流,这礼节和面子,是绝对不能丢。 安道尔低声提醒自己:“你也是一个基因改造战士。虽然,和他们没办法比,但是,怎么说这么点酒,应该是没关系的吧?”他义无反顾的举起酒杯,把那一斤多烈酒,直接灌进了肚子里。 看到自己的总督都如此做了,托尔以下,所有的海人官员同时举起角杯,抿抿嘴,抖抖眉毛,一口把那殷红的酒干下。 刑天大风立刻鼓起掌来,大笑道:“果然都是好汉,难怪能和我们大夏打了这么多年也不落丝毫下风!这酒可是好东西,可是我们篪虎兄弟特别叫人准备的,如果不是总督阁下你们今天到这里,我们还舍不得拿出来待客呢。” 海人的传统,是绝对不会在客人面前夸耀自己款待客人的物品是多好多好多珍贵的。所以一听到刑天大风的吹嘘,安道尔立刻好奇起来:“那么,请问,这酒有什么珍贵的呢?似乎,有一点点腥味在,说实话,要和我们亚特兰蒂斯的美酒比起来,这可不算什么好酒。” 夏侯把角杯往面前石案上狠狠一杵,直接把那材质清脆的角杯杵了一半进石案,大笑道:“加酒,满上。这酒的确不是好酒,也就是当地收的粮食酒,被我们蒸馏了三次。可是这酒里的东西可是好东西,这还要感谢我们相柳胤相柳军尉啊,若不是他舍得,咱们怎么有这种好酒喝?” 安道尔看向了满脸阴笑的相柳胤,不由得心头一阵阵发冷的问道:“那,不知酒内有何物?” 相柳胤干笑了几声,看着安道尔淡淡笑道:“有篪虎军候从山林中摘来的蜂毒、蝎毒、蛛毒和蚣毒,都是选的数百年气候的毒虫,那毒汁中精华可是丰厚得紧啊。加上我们蚺军中一条异种的五彩三头蛟的毒液,以及一条五华蟒的胆汁,才调和成了这‘五毒药酒’。这可是篪虎军候他们家乡流传的巫药方子,是不是啊,篪虎军候?” 夏侯一脸憨厚的看着安道尔:“诶,说得是。这方子可是我们篪虎部落秘传的,男人喝了,壮阳补肾,什么肾亏肾虚的,那是一喝就好。女人喝了,滋阴润肺,尤其对女人生娃娃前的调养,很是有好处啊。” ‘唔、唔’,那莉莉丝第一个承受不住,突然跳起来就冲到了草甸附近的一丛树林子里面去了,随后马上传来了剧烈的呕吐声。但是很快的,莉莉丝又惨叫着,近乎颠狂的手舞足蹈的跑了回来,那林子里慢吞吞的卷出了一条漆黑的巨蟒,朝这边吐了几下信子,又缩了回去。莉莉丝朝着托尔一阵乱跳乱叫,突然翻了个白眼,吓得晕倒在了地上。 第五十六章 来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五十六章来到 巫山之巅,天巫殿顶。 一块黑色原玉被雕成了九角星形,四平八稳的放在地上。这九角星的每一边长两丈左右,厚有二尺,每一个角前都放置了一个紫色的细草编织而成的蒲团,如今正有九人坐在蒲团上,看着面前放着的小小一盏茶汤发愣。呼啸而过的山风,在距离这九人还有数十丈的时候,就突然停滞下来,等得风头绕过了这九人,风势却又恢复了正常。 天巫、地巫、灵巫、幽巫、黎巫、令巫、幻巫、力巫、化巫,这九人正是大夏巫殿的九大殿主。只是,其他八名大巫都是很正经的跪坐在那里,姿势标准,而黎巫则是盘膝而坐,两只白生生的小脚一点一点的,大半个身子都趴在了那黑色玉桌上,手里拎着一根草棍,在茶盏里搅来搅去,把好好的一盏茶汤,弄得跟糨糊一样。 现任天巫午乙端起茶盏,轻轻的抿了一口那淡绿色的茶水,眼珠子叽哩咕噜的掠过杯沿朝其他八名大巫看了一眼,低沉有力的说道:“诸位殿主,如今有两件事情,需要我们其中两位亲自出手,不知,哪位有兴趣啊?” 黎巫旒歆第一个撇清责任,她拼命的摇头,嘀咕道:“没空,别看我,我园子里正有几株神草要结果了,如果你们以后不需要那些果子炼制的丹药,那随便你叫我做什么。”她双手托着下巴,一脸诚恳的看着午乙:“好像我黎巫殿炼制的药品,天巫殿使用得最多,所以,基本上,想要我辛辛苦苦的离开巫山去办事,那是不可能的。” 午乙差点没被黎巫气晕过去,他鼓着眼睛,盯着其他七名大巫喝道:“你们又如何?” 地巫闭上了眼睛,叽叽咕咕的咕哝道:“今天天气不错啊,我年纪大了,都六百多岁了,浑身骨头发疼啊,这出门办事的重任,还是交给年轻人吧。” 灵巫呲呲牙齿,指着自己只剩下三颗大板牙的牙床,一副可怜样子:“我最近吃饭都没力气了,何况是出门呢?” 幽巫一脸严肃的看着天巫,一本正经的说道:“最近我幽巫殿找到了几条上古的猛士精魄,正在制炼他们,我走不开啊。” 身材高大的灵巫左看看,右看看,突然嘎嘎大笑起来:“哈哈哈,诸位大巫都有要事缠身,我,自然,哈,也是没空。”他倒是干脆,都懒得编造借口,懒得找理由了,反正他就是双手一摊,大爷我就是懒得出门,你天巫咬我一口怎地? 幻巫双手摊开,茶汤上飘出的一缕白色水气被他翻来覆去的折腾出了几百个模样来,一脸认真的看着天巫:“难道你要我去?真的么?不会罢?午乙啊,我可都八百多岁了,天神才知道我什么时候两腿一蹬,可就爬不起来了,你真的要我这么一个老人出门去辛劳么?我看,还是年轻人多办点事情嘛,他们精力好,巫力强盛,最是合适的人选了。” 黎巫一句话就把幻巫的唠叨给憋进了肚子里:“行啊,要我带人出去办那些杂事也行,明年开春了炼制的百草酒,幻巫殿少拿九成,如何?”满脸老人斑的幻巫喉咙里咯咯的响了半天,好似一条小狗一样朝黎巫露出了谄媚的笑容,就差点没摇头摆尾了。 力巫、化巫则更是离谱,力巫说他受了风寒,正在叫力巫殿下属的五行殿之一的火巫给自己驱除寒气,自然是无法行动的。而化巫看得力巫把风寒感冒的理由都用了,立刻抱住了自己的肚子,呵呵苦笑说自己吃坏了肚子,两条腿酸软无力,就算是有心为大夏出力,也是有心无力啊。两个装病的大巫都是一脸的可怜样子,也不管九鼎大巫是否可能生病! 天巫午乙气煞,浑身哆嗦了一阵,这才咬牙切齿的说道:“两件事。一件事是九王子率领的大军,在商族的领地内和东夷人作战,战事不利,东夷人似乎出动了几位神射手,九王子属下将领很是折损了几个。大王说,必须得有一名大巫去震慑东夷人,或者干脆就把那几个东夷人的神射手给干掉。” 幻巫马上笑着指着天巫笑道:“那自然是教主您亲自出手比较好。不就是几个神射手么?勉强贴到了九鼎大巫的味儿,您一出手,他们还不是灰飞烟灭么?哈,哈,哈,哈,哈,大家说是不是?”几个大巫立刻拼命的点头,连连称是。 天巫咬着牙齿,无可奈何的看着八名惫懒的大巫,仰天长叹道:“罢了,我去商族的领地支援九王子的大军也成,本座,还很年轻啊。” 最后几个字,天巫是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可是那几个大巫谁吃他这一套啊?就算天巫气得两眼发花了,他们也纯粹当作没看到。反而是幻巫一本正经的说道:“正是,正是,教主还年轻,正好多活动活动。唉,年轻就是好啊,想当年本座不过五百多岁的年纪,啧啧,那真的是下了大洋去抓一条龙回来都不累。现在不成啦,吃口粟饼都噎得慌啊。”得,八个大巫,硬是把天巫给吃得死死的。 气恼的抓起茶盏,一口气把那茶汤喝得干干净净的,天巫嘀咕道:“前任教主,怎么没被你们气死?”摇摇头,他提高了一点声音:“另外一件事,总有人要去做,就是率领属下大巫,去那西疆,准备接应败军。” 他扫了一眼八名大巫,淡淡的说道:“大王以及辅弼相丞诸公以为,以如今各家子弟率领的军队实力,在来年开春后,是不可能抵挡住海人的反攻的,只是看阵亡的人数多少的问题。可是呢,夺来的领土不能丢弃,所以必须有人在后方坐镇。诸位,哪一位愿意走一趟?” 八名大巫都深沉的看着自己面前的茶盏,彷佛里面有天地间无穷的奥秘一样。黎巫嘀嘀咕咕的说道:“知道他们顶不住,就从后方调集大军过去呀!非要说什么在战场上锻炼各家的子弟,哼哼,谁有那个空闲功夫给那群小家伙做暗地里的护卫呢?” 天巫看了八名大巫半天,寻思良久,似乎觉得还是黎巫好下手一点,于是满脸笑容的看向了黎巫:“旒歆啊,嘿嘿。” 黎巫瞪了天巫一眼:“不要以为我年轻就好欺负,总之,我的园子里有事,想要我离开巫殿去给那群世家的败类做护卫,那是不可能的。” 天巫连忙说道:“不是给那些世家子弟做护卫,只是保证我大夏攻取下来的领地的稳固。只要你带人挡住了海人的反攻,大王派遣的援军会立刻赶到。”天巫觉得很憋闷,堂堂巫教教长,怎么自己做得就这么可怜巴巴的? 黎巫整个趴在了玉桌上,有气无力的说道:“既然有援军,那就援军上啊,要我们挡着算什么?” 天巫干笑:“这不是要好好的磨练一番各家的小娃娃么?如果援军现在就开过去,他们看到后方有数百万大军等着,他们还会提起心思和海人拼命么?辅弼相丞四公,以及满朝的重臣,各大巫家的家主,谁不是和海人交手,被海人打得落荒而逃磨练出来的?也就只有让我们大巫之一,率领巫殿的高手在后方坐镇,又能抵挡海人,又不会让那些小娃娃起了懈怠之心,这才是上上的法子啊。” 拼命的眨巴了一阵眼睛,黎巫看了看一个个脑袋都快钻进茶盏里面去的大巫,叹道:“他们是一定不会出门的了?” 幻巫立刻第一个跳了出来:“小旒歆啊,怎么你老想着折腾我们这群老头子呢?我活了八百多岁,不容易啊。你忍心让我去西疆,被那海人的那些破铜烂铁一通乱砸么?” 黎巫有气无力的叹道:“幻巫爷爷,您怎么就没想到,我才多大啊?怎么就要我这么一个小女子,去面对穷凶极恶的海人呢?” 令巫嘀咕道:“呃,穷凶极恶?比较起来,怕是我们九大巫殿之主中,你倒是最穷凶极恶一点。” 似乎是听到了令巫那含糊的咕哝声,黎巫立刻狠狠的瞪了令巫一眼,威胁道:“明年的药酒、药草,全部减半啦。”令巫浑身一震,脸上也露出了方才幻巫那小狗一样可怜巴巴的表情。 天巫呵呵而笑,拼命的蛊惑道:“旒歆啊,这西疆可是好地方,虽然人烟稀少了一点,地方破烂了一点,百姓有这么一点没开化,可是这对你而言,正是好地方啊。数十万里没有被人开挖过的山林啊,你想想,里面能有多少珍奇的草药?啧啧,我都不敢想了。” 旒歆懒洋洋的竖起了右手食指:“那,就我去咯。总之这七位是绝对不会出力的,教长您都亲自出马了,我黎巫还能说什么呢?唉,可怜我祖父、祖母死得太早啊,害得我如今被你们欺凌。”她眼珠一转,突然笑道:“要我出力办事,总要有好处罢?”她眼睛里面精光一闪一闪的,显然被天巫的话给打动了,但是想要她白做苦力,这是不可能的。 天巫整个人立刻紧张起来:“你要什么好处?你想要从我这里弄什么好处?” 旒歆古怪的看了天巫一眼,淡淡的说道:“这么紧张作甚?指星碟借我使两天,要是好用呢,我就去西疆那鬼地方过冬。” 天巫皱起了眉头,一副心肝都疼坏了的模样:“指星碟?你不会借了不还罢?这可是天巫殿的镇殿巫器。” 旒歆又懒洋洋的趴在了玉桌上:“那,您就赌一下咯,看我是不是那等欠债赖皮的人。总之呢,没有指星碟以及三粒启元丹,我是不会离开巫山的。”她抱怨道:“请我们巫殿之主亲自出手,大王还有那几个老家伙总要出点好处罢?再加上原玉十万方,我就勉勉强强的去了。” 天巫尖叫起来:“原玉十万方?旒歆,你打劫么?” 黎巫恶狠狠的瞪着天巫:“我就打劫,你待怎地?这是我打劫么?是你们自己送上门来给我的。当我小气这点原玉不成?我不拿,成啊,我就在黎巫殿过冬了。黎巫殿暖暖和和的,又有好酒好菜,我干嘛去西疆那种没开化的地方钻深山老林啊?你真当我黎巫傻的不成?” 幻巫他们纷纷开口,说什么马儿跑和要吃草的道理,纷纷劝说天巫不要吝啬,赶快答应黎巫的条件才是真的。他们心里那个急啊,难得把黎巫给说动了代替他们出门办事,怎么说也要赶快把人选给定下来。 天巫谨慎的看着旒歆,低声问道:“就这么点条件了罢?指星碟,启元丹,十万方原玉,天神在上,我倒宁愿我能分身之术,我亲自跑一趟西疆又何妨?小旒歆啊,你要价也太狠了。” 黎巫嘿嘿冷笑:“我要价太狠?可也要看看我是什么身份啊。黎巫殿主,大夏九大巫之一,你给我一个铜钱我就出门替你卖命,不觉得是连我们大巫的脸面都丢光了么?就刚才那些东西,还是看在您老人家刚刚上任的份上,不想让您在大王面前难堪,才给出来的便宜价码。” 天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狠狠的一拍桌子喝道:“那就这样定了,三天后,你就率领精干的人手,给我去西疆侯着,若是海人攻破了刑天大风他们的营地,你就给我把那海人给赶回去。”天巫那个心疼啊,镇殿的巫器,三粒可以让人的巫力潜质在极短时间内发挥至极限的启元丹,还有十万方原玉!这个价码,就算他是大夏巫教的教长,也觉得心头那是一阵的剧痛啊。 事情尘埃落定,幻巫啊、灵巫啊一个个立刻精神起来,他们嘻嘻哈哈的笑着,坐直了身体,在精神层面上极大的赞扬了黎巫为国效力的大无畏的勇气,随后,他们把话题转移到了一众大巫都极其关心的地方。灵巫一脸严肃的看着天巫,问道:“如此甚好,却不知教长对前任天巫临终前的那句话,参悟如何了?前任天巫说道九王子,却满面笑容而亡,到底为何?” 天巫午乙摊开双手,一脸的无奈。他叹息着看了诸大巫一眼,低沉的说道:“本座天赋不济,对星相运势一术,并无甚高修为。”他苦笑道:“但,看前任天巫临终时满脸带笑,怕应该是好事吧?我静中参悟,也只能认为如此了。怕是九王子,日后会给我大夏带来好运?” 黎巫对于这些却是全无兴趣,她飞快的跳起来,娇笑道:“诸位慢慢揣摩天机罢,我去做准备了。其实去西疆,却也不坏。那篪虎暴龙蛮子能弄到一条白貔貅,莫非我黎巫还不如他?倒是可以看看那西疆的山林中有什么珍奇的禽兽,抓几条过来玩玩也好。” 她低声叹息了一声:“唉,也不知那白如今怎样了。我给他熬制的草药,原本是一百天份的,最后他主人讨要得急,一百天份的草药我给他一晚上全灌进去了,他是白貔貅,貔貅中的异种,应该没事罢?” 天巫诸人,满额头的冷汗,无比惊恐的看着黎巫,心里寻思着,以后黎巫殿出品的草药、药酒之类,一定要找人尝过了,才能入嘴。 西疆战区鸿门宴上。 纯心落海人高层面子的刑天大风找到了安道尔,要和他比划弓箭之术。刑天大风虽然没有修习射日诀之类专门弓箭上的法门,但他毕竟是一鼎大巫,纯以**力量开弓射箭,那威力也是常人难以想象。隔着两百多丈的距离,刑天大风一口气射杀了十几头猛兽,顿时赢来了夏军官兵震天价的叫好声。 安道尔不甘示弱,举起手上那连发的高能枪械一通乱扫,结果在距离数百丈的地方,将一群野兽扫得血肉横飞,却是没有拉下了面子。那一群野兽中,很是有几头以骨肉坚实著名的货色,却依然被那高能射线打成了筛子,这等场景,让夏军的低级士兵不由得脸色微微一变。 随后是刑天大风一拳轰碎了一头铁甲山兽,显示了他强横无比的力量;托尔用一门单兵火炮,同样把一头铁甲兽炸成了碎片。 相柳柔下场,他以一种无比残忍、异常缓慢的手段,把一头三丈多高的巨熊活活绞杀。海人这边是该隐亲自出手,同样用异常柔和的力量,他直接绞死了一条大蟒,却是纯心让相柳家的将士心里填堵。 一来二去,双方较量了好几场,却是高下胜负未分。比起夏军将领那恐怖的能力,海人的军械似乎更有震慑感一点。 夏侯眼光一转,已经看到了那些士兵脸上的惊疑之色,他寻思一阵,大步走上前去,大笑道:“你们海人的武器却也是很强的了,只是不知道你们的战士却又有如何厉害。总是借助身外之物比划,没趣。总督大人带来了上千名护卫,不如让他们和我们的将士,好好的较量一下?” 安道尔皱起了眉头,这夏军果然是不怀好意啊。你要开宴会,分明就是虎狼巢穴,自己好容易壮起胆子来赴约了,可你们却不依不饶的,先是比划弓箭,看到自己手上的武器先进,占不了什么便宜,就要比士兵的单兵战力么?是人都知道,海人的士兵中,有谁能和夏军的巫武比划的?那还不是鸡蛋磕石头么? 刑天玄蛭在旁边帮腔:“总督大人,亚特兰蒂斯和我们大夏征战数千年,不落下风,军士也是精锐至极的。不如,让他们来试试空手的功夫?”他也看到了自己这边更本无法压制海人的气焰,他们那些强大的武器,尽可以抵消了夏军将士在个人能力上的优势。如果再不想办法提升士气,把海人的风头打压下去,这次的猎宴,岂不是在给海人鼓吹了么? 安道尔、托尔脸色一阵的难看,他们心里明镜一般,如果用上各种武器,一个最弱的海人士兵,也不见得惧怕了夏人的军官。但是如果要说较量拳头上的功夫,你拉一个营地的海人士兵出来,还不够夏军一个低级军官一个人杀的。 安道尔没吭声,他感觉如果自己出言拒绝的话,实在太丢脸了。托尔看了看满脸扭曲的安道尔,无奈的向刑天大风苦笑道:“将军可是给我们出了一个大难题。”剩下的话,托尔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了,直白的承认自己的士兵不如夏军?这句话一出口,恐怕在场的海人士兵的士气,立刻会跌落零点,万一谁的口风不稳,把自己的话泄露了出去――而看夏人的准备,这是毫无疑问会泄露的――那托尔他们也不用准备打仗了,直接准备投降吧。士气都没有了,你还怎么打? 夏侯静静的看着满脸为难的安道尔和托尔他们,这正是夏侯想要达到的目的,在心理上彻底的打击海人的士气。如果安道尔他们不敢出席猎会,那么,大可以大肆造谣,把海人的士气打得无影无踪。而安道尔他们既然出席了,那就一定要绝对的压制住他们,让他们彻底的认为自己是绝对不如夏人的,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抵挡夏人的进攻的。 “打仗,拼的就是士气么。不趁着海人新败的关头,好好的折辱他们一番,还要等什么时候?” 夏侯古怪的笑了几声,烦杂的心头突然一阵热流冲了上来,随手撕开了身上那黑布军服,夏侯光着上半身走向了安道尔:“总督大人,那天我们失之交臂,篪虎暴龙委实感到可惜。”一阵暴虐之气突然从夏侯心头冲起,夏侯眼里血光闪动,狞声笑道:“不如,我们今天好好的亲近亲近?或者,你的属下有谁愿意和我过过招?” 刑天玄蛭皱了一下眉头,低声说道:“鳌龙,篪虎他怎么有点不对劲?等下发现要是有什么不好的,出手拦住他。”刑天鳌龙点点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夏侯,唯恐他作出了什么事情来。杀几个海人的士兵无妨,可是如果在这里杀了安道尔他们,传出去可是丢了夏军的面子。毕竟刑天大风他们可是以祖先灵魂的名义保证,不会伤害安道尔他们这些客人。 安道尔半天没说话,他找不出人选来和夏侯放对。他脑海中还深深的印刻着夏侯那天一棍把一辆战车抽飞的恐怖场景,他不觉得,自己属下有人能够对抗夏侯的古怪蛮力。 现场一阵沉默,随着夏侯犹如野兽一样沉重的喘息声,夏军的脸上渐渐的露出了笑容,一个个变得信心百倍。而海人在场的将领和那些仪仗队的士兵,则是面色渐渐的难看下来。他们心中,开始有了这么一个映象:整个海人的军队,找不出一个可以制服夏军军官的人来。就算海人们都清楚,自己的优势在于威力庞大的武器,可是,毕竟他们已经有了这个印象,自己就是不如别人。 该隐皱起了眉头,他不乐意见到海人丢脸。高傲的该隐连同他的后裔,都是海人神殿制造出来的人形武器,海人丢脸了,岂不是证明他该隐也不如夏人么?这是该隐所无法承受的耻辱。 此时草甸内一阵的血腥味扑鼻而来,那边,大群的夏军士兵欢呼着把刚才杀死的野兽洗刷干净,架在了篝火上开始烧烤,血腥味和一点点烤肉的香味慢慢的飘了过来。而在草甸的正中,这些夏人和海人的高层所围成的小圈子里,却是一阵的死气沉沉,只有夏侯粗重的喘息声隐隐传来。四周兽奔鸟飞,衬着这里的宁静死寂,更形怪异,彷佛一口沉重的黑色的大锅,慢慢的扣向了海人的心头。 夏侯淡淡的笑着:“没有胆量出来和我较量么?看来,你们海人真的是不如我们,否则你们也不会连圣女都被我们掳掠了过去。”他讥嘲的看着安道尔:“你们凭借那些破铜烂铁,能把我们怎么样呢?嗯?来,让我篪虎大爷告诉你们,什么才是人间最可靠的力量。” 一块块土黄色的肌肉在夏侯身上暴起,夏侯威吓性的朝前压上了两步。白是典型的狐假虎威,他吱吱乱叫,手舞足蹈的朝海人的那些高级将领挥动起自己的爪子,作出了一副随时要把他们撕成粉碎的可怕鬼脸。如果不是刑天磐一手抱住了白,怕是这头兴奋的貔貅,已经真的扑上去,把某位倒霉的海人将领给当作零嘴吃掉了。 该隐突然喝道:“杀戮者一号,二号,上去和他玩玩。” 那一直背负着双手站在原地的杀戮者中,一号和二号的眼里突然闪动起古怪的蓝色电芒。随着一声沉闷沙哑的领命声,两具人形战争机器一声不吭的跳起来十几米高,膝盖并在一起,狠狠的朝夏侯当头砸下。 刑天大风眉飞色舞的叫道:“篪虎,给我零碎了他们。”夏军官兵们也是同时呐喊叫好,深以为夏侯只要一挥手,这两个不知量力的海人,就会被砸成一瘫肉泥。 夏侯脸上肌肉一阵抽搐,突然露出了一个极其吓人的狞笑,两个大拳头笔直的朝着那两名杀戮者迎了上去。他在心里怒吼:“真是无聊的游戏。怎么我会感觉这么无聊?谁能告诉我原因?”两团旋风从夏侯的拳头中突然卷起,带着震耳欲聋的呼啸声,轰向了那两名杀戮者。 刑天大风一阵愕然:“这似乎是防风家的‘飓风诀’的本事?却又似是而非!嗯,古怪,不过天巫大人精通数百种巫诀,篪虎他使出什么古怪的功法,都不奇怪。” 一声沉闷的炸响,夏侯拳头上凝聚的风气被击成粉碎,两个拳头的骨节上皮肤被磨破了少许,溅出了一点带着淡黄色光芒的血液来。夏侯庞大的身躯摇摇摆摆的朝后方急退了十几步,每一步都深深的踩进了地里。那两名杀戮者更是被抛飞了十几丈高,身上衣物全部粉碎,皮肤、肌肉被撕开,露出了里面的金属骨架和那些奇怪的元器件。 夏军将领惊呼:“这不是人?却是巫术傀儡一类的货色!”眼力高的夏军将领已经认出来了,那些大巫,尤其以幽巫殿的大巫们,经常炼制这种傀儡一般的货色。只是狠明显的,海人的这些杀戮者和大巫们炼制的傀儡,不管是原理还是结构,都是大相庭径的。 安道尔和托尔他们却是一阵欢呼,两名杀戮者被反震上了天空,似乎是受到了一点伤害,但是落地后居然还能踉跄着走上几步,眼里蓝色电芒一阵闪动,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害。他们猛的盯住了站在原地发呆的夏侯,突然风一样的冲了过去。 没有人注意到该隐用他独创的秘法,收集了夏侯溅射到空气中的不多的几滴血液,飞快的丢进了嘴里。一股股精纯的能量在该隐身体内游转,该隐高兴的耳朵都飞快的抽动起来,无比的兴奋啊。 夏侯却是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那两名杀戮者朝自己冲了过来,四个金属拳头重重的朝自己的胸膛狠狠砸下。 没有任何反应的,夏侯被那四个拳头砸了个正着。动力强劲的杀戮者,那拳头几乎都没进了夏侯的身体,直接在夏侯身上打出了四个深深的窟窿。猛然间吃到剧痛的夏侯突然眼里黄色的凌厉光芒一闪,仰天一声疯狂的嚎叫,伸手抓住了两个杀戮者的脑袋,身上土黄色的雾气大盛,身上肌肉筋节一块块的爆突而起,把那两颗金属头颅捏成了一团渣。 ‘哼’,无数黄色的拳影当空一闪,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两名杀戮者已经中了数百拳,浑身金属框架被砸得胡乱扭曲,通体破烂有如垃圾一样。不知道疼痛的杀戮者还在一拳一拳的朝夏侯乱轰,但是它们出拳的速度越来越慢,拳头也越来越没有准头,在夏侯将它们的身体直接砸成了一团破碎后,终于慢慢的停了下来。 夏侯眼里闪动着古怪的光芒,盯着安道尔古怪的笑道:“你们的这种机器,很强,但是,还是不够我们强!他们的机体,大概相当于二鼎大巫的肉身水准,却是不够我拆的。”说完,夏侯突然仰天喷出一口鲜血,摇摇晃晃的退后了几步,低声嘀咕道:“怎么回事?我,似乎,该死,大巫也会走火入魔么?老子终于是中标了啊。”话音未落,夏侯已经是浑身射出了极其强烈的土黄色光芒,仰天倒了下去。 刑天大风他们吃惊于海人居然能够制造出强度相当于二鼎大巫肉身的傀儡来,若是这样的傀儡能够在西疆战区布置数万具,也许就能起到扭转战局的效果,最少如今的黑厣军、玄彪军中,肉身强度达到一鼎的都没几个! 刑天玄蛭则是大声吼道:“快快来人!篪虎军候传承天巫记忆留下的后患发作了,可有幻巫在此?快快给我把篪虎军候的巫力平复下来。” 夏军当中一阵的兵荒马乱,安道尔他们对望了一眼,趁机告辞了。 鸿门宴就此草草结束,夏军成功的打击了海人的士气,但是海人却也从其他的方面重新得到了信心:他们制作的杀戮者,可以有效的和夏军中的强者对抗嘛,比起普通的士兵,杀戮者实在太强大了。如果杀戮者配上强大的武器,海人坚信,他们就能拥有一支可以和夏军正面对抗的武装力量。 唯一最是高兴的,就是该隐。夏侯仰天吐出的那口血,也被他用秘法偷偷的收集了,吸进了身体,极大的增强了他自身的能力和能量。该隐无形中,就拥有了土性元力的强大防御力以及土性大巫那特有的,近乎无穷尽的生命力。收获最大的,也就是该隐了,其他无论是夏军还是海人,都觉得这次的猎会不尽如人意,西疆战区的僵持局面,看来还要维持到开春后才能打破。 刑天大风他们忙着救治夏侯,而安道尔,又提起了他的笔,开始向亚特兰蒂斯要求更多的更强的型号更先进的杀戮者支援了。 第五十七章 医者,先天(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五十七章医者,先天(下) ‘咯咯’的打了个饱嗝,白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爪子上的鲜血,歪着脑袋在那里盘算,到底是希望夏侯醒过来呢还是希望他别醒?夏侯醒过来了,自己可就没这么好的伙食了,成天吃**辣的血食,多快活啊。可是夏侯不醒过来么,对于白来说,夏侯可是父亲和兄长一类的人物,这畜生心里还真舍不得夏侯。 吧嗒了一下嘴巴,抓开那头黑厣的脑袋吸了一口脑浆,白嘴里‘哼哼’的呜呜了几声。晃了晃长长的手臂,白很大度的想到:“等我再吃几天好的,就让他醒过来吧。唔,趁早再去偷一条活的吧,这心脏**辣的好吃啊。”口水稀里哗啦的又流淌了下来,白狠狠的对着夏侯门口系着的那头墨麒麟盯了好几眼,终于还是不敢对一头麒麟下手,摇摇摆摆的把那头啃了小半截的黑厣丢进了夏侯木屋后面的水沟里,白就要再次向黑厣军的牲畜棚出发。 一只极其细嫩彷佛青葱样的小手突然出现在白的脑袋上,重重的一巴掌拍下,直接把白拍得砸在了地上,晕头转向的半天爬不起来。 白那个恼怒啊,心中杀机暴涨,山林中谁不知道,貔貅的脑袋碰不得么?居然有人敢动手打一头貔貅?尤其是白这样的近乎成精的国宝级的貔貅?一对猩红的眼珠子里面血光隐隐,白跳起来,张开大嘴就要发出尖叫声。随后,尖叫声猛的缩回了肺腔,白仓皇的抱着脑袋转身跑。 “乖,怎么弄得一身血呢?白,你可又没听话了。难道说在黎巫殿我让你吃了几天素,你就硬是学不乖么?”黎巫带着满脸古怪的笑容,飞快的伸出手去,一手拎住了白的耳朵,直接把他抓起来在空中旋了几圈,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白被砸得眼前金星乱闪,却是哼都不敢哼出声来,只是抱着脑袋翘起屁股,就这么趴在了地上。 俗话说鬼也怕恶人,山林中的霸王貔貅害怕什么?自然也是恶人了,尤其是黎巫这种美丽得无法形容,却拥有一身可怖实力的恶女人!想想在黎巫殿的那几天,白几乎就是过的地狱一样的生活,每天吃素不提,每天还要拼命的喝各种奇怪的药水,尤其最后送白回到夏侯身边的那一碗黑漆漆彷佛粘稠的胶水一样的药汁,直接让白肚子痛了三天,他能不怕黎巫么? 很亲昵的掏出一块黑布手绢,细心的给白擦去了爪子上和嘴角边的血浆、脑浆,黎巫歪着脑袋叉着腰的盯着白看了半天,这才点点头:“看,就说送你回篪虎暴龙那蛮子身边,不是一件好事。你在我黎巫殿都养得很清秀了,怎么没几天又是一身膘肉了?白,你还是跟着我吃素的好。我向篪虎暴龙把你要过去,你觉得怎么样?” 白抱着脑袋,可怜巴巴的看着黎巫,一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黎巫气得瞪圆了眼睛,狠狠的一掌打在了白的脑门上:“死貔貅,当我不知道你能听懂人话么?积年的貔貅甚至有可以口出人言的,何况是你这貔貅中的异种白貔貅呢?你听得懂我的话,愿意跟着我走,就给我点头。” 白咬咬牙齿,坚定的,义无反顾的摇摇头,随后又抱着脑袋缩到了地上,只有一个屁股高高的翘了起来。 黎巫那个恼怒啊,恨不得对着白的屁股就来上一脚。可是她却又舍不得下手,只能恶狠狠的对着白威胁道:“白,我们走着瞧,只要你回了安邑,就脱不了我的手掌。迟早要用你把黎巫殿十九万八千七百五十五种汤药、药膏、药丸都给试遍了,我倒是要看看,吃了这么多巫药后,你是不是能提前修成精怪。” 如果白现在能开口说话,他已经已经惨呼出来:“我现在已经是精怪一类了,你看,我都修成妖丹了。那药,我就不要吃了罢?” 就住在附近木屋里的刑天大风他们已经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带着人走了过来。看到眉目如黛,美得彷佛夜间精灵一样的黎巫,几个刑天家的全部深深的吞了一口吐沫,无比殷勤的迎了上去。“不知这位大巫此来,可是专门为了我们篪虎兄弟来的么?” 黎巫歪着脑袋,右手摸着白的脑袋,轻轻的弹动着白的脑门,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淡淡的说道:“我奉天巫之命,特来救治篪虎暴龙。他人在哪里?”皱了一下眉头,黎巫冷哼道:“够了,你们离开我一丈远就好,凑这么近做什么?” 听到黎巫的话,她身后跟着的十八名浑身笼在黑色披风下的巫立刻上前几步,一伸手,就把谄笑着想要靠近的刑天大风震退了十几步。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瞳孔一缩,这小丫头的随从好强,虽然他们没有携带任何的标志,但是刑天大风他们本能的感觉到,这些巫起码都是上巫,也就是七鼎大巫以上的水准。能够带着这种水准的随从来到西疆战区的,不要说是一个美得邪气的女子,就是一条狗,刑天大风他们也要小心伺候啊。 很稀罕的看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脸苦相的白,刑天大风伸手指了一下夏侯所在的木屋道:“篪虎兄弟就在里面,具体的情况,大巫自己一见就知。嗯,不知大巫如何称呼?” 黎巫扫了刑天大风他们一眼,脸上变得冷若冰霜,淡青色的嘴唇上似乎都有寒霜飘下:“旒歆,你们叫我旒歆就行。篪虎暴龙,还没死罢?” 刑天大风皱眉,这女人怎么问话的呢?倒是刑天玄蛭微笑着说道:“篪虎兄弟如今身体还好,我们这几天用了很多灵药,想来并无大碍。”刑天玄蛭有意无意的在黎巫的脸蛋和胸脯上飞快的瞥几眼,心旷神怡啊,在西疆战区一个多月,见到的都是男人,就算是坐骑都全部是公的,早就快憋出病来了,难得有这么极品的美女养眼,不多看看,岂不是对不起自己? 一手拎着白的耳朵,拖着白往夏侯的木屋里面行去,黎巫嘀咕着抱怨道:“怎么不死掉?死掉了多好?用来救治他的启元丹,我却可以落下了,加上从天巫手里诈来的那三颗,倒是足够我的巫力再升一层。顺便他要是死了,我还可以顺理成章的把白给带回去,可不是好?怎么他就还活着?前任天巫的精神烙印,居然都撑不死他?”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他们,谁不是耳朵聪敏的?一个个早就把黎巫的自言自语听了个清楚,不由得背心一阵冷汗冒了出来,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她是来救人的啊,还是来杀人的?而且还非常的不守规矩,就算是九鼎大巫出入军营,也要按照军律报名求见,这自称旒歆的巫可好,带着人直接出现在夏侯的屋门口。倒也奇怪,她怎么这么巧的找到了这里? 怀疑的看了满脸委屈,一只耳朵被那女子揉来揉去的白一眼,刑天玄蛭突然问道:“大巫来自黎巫殿么?”他可是知道夏侯上次在巫山,就是被逼把白留在了黎巫殿,最后还是刑天厄出面,才把白要了回来的。 旒歆回头淡淡的扫了刑天玄蛭一眼,冷声道:“你可聪明。我是黎巫殿御巫旒歆,你问这个怎地?” 御巫,刑天大风在后面偷偷的吐了一下舌头,总之是得罪不起的人,他连忙偷偷的扯了一下刑天玄蛭的衣带,示意他闭嘴。虽然说刑天家的势力庞大,不会惧怕了黎巫殿的人,但是他们几个小辈,却是招惹不得这些身居高位的大巫。 刑天玄蛭却是满脸笑容的上前了一步,一脸好奇的问黎巫:“既然旒歆大人是黎巫殿的御巫,可不知你见过黎巫否?” 黎巫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了安邑城内的那些流言,不由得眼里精光连闪,吓得刑天玄蛭后退了几步,这才冷笑着说道:“自然,我几乎每天都要和黎巫大人见面。不过,黎巫似乎对你们兄弟几个非常不满,他叫你们去杀掉安邑城内释放流言的人,你们可做了?” 青葱一样水嫩的手指朝着刑天玄蛭他们点了几下,黎巫恶狠狠的说道:“跑不了你们的,别以为刑天厄那老不死的给你们出面,你们就能躲得过去。乖乖的听黎巫的话,有好处等着你们。若是不听话么,一阵淼烟熏翻了你们,信不信扒光了你们把你们丢到王宫门口亮相去?”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兄弟几个心头一阵恶寒,哪里还敢和这个凶巴巴的女子多说话? 黎巫冷哼几声,狠狠的瞪了刑天大风他们几眼,快步走进了夏侯的屋子,就看到夏侯只穿了一条裤头,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屋子一角那整块青石抠出来的长三丈宽两丈的大床上,正昏得舒服。 黎巫站在床头盯着夏侯眉心看了好半天,眼光死死的盯着夏侯手腕上通天道人赐下的手镯又是半天,这才轻声说道:“你这蛮子却也有趣,每次见你都是昏在这里。这次我来西疆,倒好似专门来救你命的了,你的命,真的这么好么?”她也仅仅是看了看夏侯的眉心和手腕,却不敢在夏侯近乎**的身上多看几眼,否则她一定能看出夏侯体内血气膨胀至极,眼看就要爆体了。 伸出右手,轻轻的拍了拍夏侯的脸蛋,慢慢的把夏侯的脸部肌肉拍松了,黎巫手腕一用力,就把夏侯的下巴给卸了下来。左手一翻,一支巴掌大小的红玉药瓶出现在手中,黎巫随手拔去瓶塞,把那瓶子内一粒拇指头大小,坑洼不平彷佛泥巴搓的黑漆漆的药丸送进了夏侯嘴里。那药丸的卖相极差,却有一股极其奇异的冷香,刑天大风他们只是在旁边闻了一下,就觉得浑身窍穴通畅,似乎精神好了不少。 黎巫把那药瓶塞回了袖子里,淡淡的说道:“一枚启元丹,足以开辟他巫穴,让他的巫力本源增长到可以融合天巫烙印的程度。不过,想要得到相应强大的巫力,就要他自己努力潜修了。” 刑天玄蛭好奇的问黎巫:“那就是号称巫殿第一灵丹的启元丹么?呃,嘿嘿,名气真大。” 黎巫皱起了眉头,俏脸猛的寒了下来:“什么巫殿第一灵丹?就启元丹,配用这个名字么?黎巫殿好的巫药,比他强百倍的多了,奈何一时凑不齐原料,无法炼制一炉让你们这群井底之蛙开开眼界。”她又掏出了瓶子,从里面倒出了一枚自己敲诈来的启元丹,指指点点的说道:“看看这丹药的模样,这丹药的色泽,这算什么巫殿第一灵丹?就这丑怪模样,丢在地上,暴牙兽都不会吃的。” 她很自傲的抬起头来,淡淡的说道:“若是我们黎巫殿制的巫药,哪一种不是尽善尽美?不仅是药力强大,就连模样也比这德行好多了。”说完,她随手把那启元丹塞回了丹瓶,丢回了自己袖口。 刑天大风他们只能苦笑,似乎大巫们对于这些门面功夫并不注意,丹药的形状是古怪了一点,那又如何呢?何以引得旒歆这么大反应?不就是说了一句启元丹是巫殿第一灵丹么?这启元丹的配方,只有天巫手上有,是急速提升一个巫的巫力最快捷的法门,自然是珍贵无比了。 摇摇头,以一种夏虫不可语冰的不屑口气叹息了一声,黎巫淡淡的说道:“等这蛮子醒了,就告诉他,他的貔貅我带走玩几天。要他问是谁,你就说黎巫殿的人带走了,他自然明白。” 白一声尖叫,突然跳起来就要逃走,可是他怎么可能有黎巫的速度快?黎巫随手就抓住了他在身后飘啊飘的尾巴,狠狠的往地上一拽,白就狼狈的砸在了地上。随后,黎巫连同她的随从都消散在空气中,白只能发出几声悲鸣,无比怀念的看了一眼屋前自己刚才吃那黑厣留下的血迹,一脸悲壮的被黎巫不知道带去了哪里,去吃斋茹素,修心养性去了。 刑天鳌龙摊开手:“这就完了?一颗丹药就打发我们了?” 刑天大风呵呵大笑,随手一拳把夏侯的下巴砸了回去,也不管是不是对准了位置,笑道:“一颗启元丹,在曾祖说来,有世家家主愿意以十座城交换,天巫殿还没答应的。这份人情可就大了,要不是篪虎继承的是天巫的烙印,现任天巫会舍得一颗启元丹救他?啧啧,倒是那旒歆能够从天巫手里弄到启元丹,不简单啊。” 一行人摇摇头,看看夏侯距离苏醒还不知道有多久,又鱼贯出门,自己忙自己的去了。大巫们行事就是如此大方,或者说是粗心,就算他们之中最有心计的刑天玄蛭,也没说安排一个人服侍夏侯的。 于是,夏侯又在床上静静的躺了一阵。 那启元丹一进入夏侯腹中,立刻化为一缕缕冷气,钻进了夏侯的眉心识海,也就是大巫们所谓的巫穴中。这些冷气和夏侯的神识交融,刺激夏侯的精神力急速增长,朝着可以容纳、融合天巫烙印的境界飞速飙升。 启元丹的珍贵,就珍贵在它能极大的刺激一个巫的精神,让他的精神潜力尽快的发挥出来。精神力有了,距离强大的巫力,这还远么?一颗启元丹,可以节约一名大巫起码百年的苦修,对于那些急着要培养自己心爱晚辈的世家中人来说,没有比这更珍贵的药了。 夏侯的精神力在不断的增强,和大巫们单纯的增加精神力不同,夏侯的神识或者说元神,也在急速的增长。尤其夏侯的神识是依靠道诀修炼的,如今他体内真元澎湃至极,刺激得他的神识一得到了启元丹的药力帮助,就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在增加,很快的,他的神识就达到并且超过了前世他的那些教官所谓的元婴期高手才能达到的境界。 而启元丹的药力有限,夏侯的神识增加过快,精神力的增长方面,就不如人意了,如今夏侯的精神力,也就勉强达到了二鼎大巫的水准,和他的肉身水平相当。但是想要拥有二鼎大巫水平的土性巫力,夏侯还要努力的萃炼他的精神力才行。但是精神力和神识二者相加,也可以勉强的融合天巫的精神烙印了。 水乳交融,几乎是瞬间的过程,融合就完成了。 天巫的一身所学,如今就真正的属于了夏侯,就好似他自身经过了数百年苦修得来的一般,随手拈来就是绝妙的法诀,却不似以前那样生涩,想到什么,还要在记忆里翻半天才能找到对应的资料。 夏侯受到这一次的萃炼,元神得益于那无数魔头的磨练,已经是坚固无比,加上他的精神力大增,对于日后他的修行,大是有益。一身筋骨肌肉,更被那魔焰萃炼得杂质全无,就留下了很纯净的一块儿先天血肉,真元流转之时,几乎都感觉不到任何的迟滞障碍了。 睁开眼睛,夏侯眼里无形的精神波纹射出了老远,这些精神力还没有转化为巫力,却还不能表现出土性巫力特有的黄色光芒。 检查了一下自身的状况,夏侯只感觉下巴上一阵酸麻,似乎自己被人把下巴打脱臼了一样。但是这也是小事了,自己体内差点爆炸的真元,那飘飘忽忽性质上自己无法肯定的真元,才真正吓了夏侯一跳。 顾不得其他,夏侯跳起来,按照通天道人传授的法门,五心朝天的盘坐起来,运用心诀,开始收敛体内的真元。 通天道人不愧是先天神人,传授的法门拥有不可思议的奇妙威力,那几乎要让夏侯爆体的真元,瞬息间就被吸回了丹田。丹田内的变异金丹,自从吸收了天巫的传承之力后就变得彷佛太阳系一般模样的变种金丹一阵颤抖,被那庞大的真元一冲,突然解体,无数闪光的紫色碎片在丹田内飞速旋转,在夏侯尖叫出声前,已经朝着中心汇聚了下去。 一颗鹅蛋大小通体紫光璀璨,晶莹剔透彷佛舍利子的金丹出现在夏侯丹田内。夏侯浑身轻松,飘飘然彷佛升仙,眼前光芒大盛,耳边有清音缠绕,夏侯忍不住抬头朝天,仰天发出了一声极其悠长的龙吟。 金丹内,一缕缕雾气一样的紫色真气急速流淌而出,速度比起以前的土性真元何止快了百倍以上?蕴含的能量何止大了千倍? 经过通天道人的提点,经过射日诀掠夺性的修炼,经过这次走火入魔的异变,夏侯机缘凑巧之下,终于幸运的造就了先天氤氲紫气,脱离了后天真元的束缚,朝着先天大道前进了一大步。 太古炼气士,其实是没有后世的元婴说法的。他们要么直接元神飞升,要么就是肉身成圣,谁见过太古炼气士在自身体内产化婴儿,练就另外一个自己的?他们修炼的是先天之气,威力至大,只要有一颗金丹,就能施展威力无穷的法术。故而在太古时期,炼气士自称金丹大道,炼制金丹,仔细的打磨雕琢,才是最重要的功课。 而夏侯前世的那些教官,所谓元婴元婴,实际上是因为后天真元的性质比不过先天之气,被逼无奈之下,只能以高度凝练的元神――元婴――来替代先天之气的功用,这才有了元婴这个说法,实际上却是走了远路了。 如今夏侯幸运的脱去了后天,得来了先天氤氲紫气这先天气劲中威力最大的一种,只能说他――走火入魔都走得这么幸运,还能说什么呢? 先天氤氲紫气对元神神识的好处,可比夏侯以前的土性真元,强上了不知道多少倍了。稍微加以时日,夏侯想要在大夏成为一代高手,却只是喝口凉水的功夫。拥有极强的力量,然后借助九州鼎回归属于自己的那个时代,不正是夏侯的目标么? 第五十九章 刁蛮(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五十九章刁蛮(下) 但是,就是因为黎巫的真实身份是一名二十岁不到的美丽女子,你给她送五百名美貌处女,对她又有何用? 那从山峰下飘下,站在黎巫身后的二祭巫、六御巫、十八命巫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幸灾乐祸的冷笑,准备看盘罟吃瘪了。 可是黎巫只是沉默了一阵,眼里绿火闪动片刻,挥手道:“全部收下。”立刻就有数百名黎巫殿的巫上去,把那些少女引到了一座山峰下的洞穴中去了。那些黑甲护卫跪下,朝黎巫五体投地的膜拜后,恭敬的又退入了密林。 盘罟大喜,连忙又上前了一步,满脸是笑的说道:“黎巫,您对于这些,可满意否?” 黎巫静静的看着他,足足有一顿饭的时间没有开口说话。就在盘罟满心犹豫,不知黎巫要做什么的时候,黎巫突然干涩难听的笑起来:“盘罟,以后你要见我,先通传,我应该会优先考虑见你。这点东西,也只能换这么点优待,明白么?” 盘罟笑嘻嘻的躬身下去,笑道:“盘罟明白。”他在心里骂道:“那群该死的家伙,还说黎巫是一年幼女子,回去安邑,非要砍下几个造谣生事的脑袋才行。年幼女子会如此贪婪?甚至就连送给她的女子都收下么?看他这么难缠,分明就是和其他几大殿主是同一路货色。” 黎巫也不说请盘罟进洞窟里去喝盏茶汤之类的,就站在风口上淡淡的说道:“今天你冒失闯进来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可是死罪免了,你还是得受罚。就为你今天悖逆了我意思的惩罚,你回去安邑了,按照今天的礼物,再准备一份送去黎巫殿。等我回巫山了,自然会点收的。” 盘罟大喜,只要你肯收礼物就好,钱物和女子?算什么呢?掌握在盘罟手上的,就有安邑最大的两家商会,钱物那是使唤不尽的。他连忙点头:“是,是,盘罟今天莽撞了,幸得黎巫不追究,盘罟自然明白应该如何做。呃,不知,黎巫对盘罟,可是如何看法?” 祭巫、御巫、命巫,这掌握着黎巫殿大权的巫们立刻伸长了耳朵,黎巫接下来的几句话,就可以代表了黎巫殿在未来不远时安邑王权争夺战中的立场和原则,必须弄清了黎巫的心意,才好他们对症下葯啊。比方说,如果黎巫对某个王子有好感,自己收那个王子的贿赂,都收得理直气壮的不是?也不用像现在那样,偷偷摸摸的私下接触了。 ‘哼、哼、哼、哼’,一阵极其冰冷的笑声从黎巫脸部那黑雾下发出,冷彻心底的寒意,让盘罟惊讶的后退了几步,不知黎巫是什么意思。 故意盯着盘罟看了好一阵,看得盘罟浑身都不自在了,黎巫这才淡淡的说道:“过去二十年,每年祭神之日,你总有祭品献上,倒是让本巫对你有了点好感。尤其十年前你送来的那颗可以避水、避火、避尘、避邪的蛟龙珠,我很是心喜。” 盘罟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咬咬牙,躬身道:“今年年底祭神之日,定然有另外一颗蛟龙珠送上。” 黎巫诧异的看了盘罟一眼:“蛟龙珠可是这么容易得的么?盘罟天候千万不要勉强。一条蛟龙,嘿,怕是要损失不少人命罢?” 盘罟单刀直入,异常直白的看着黎巫说道:“只要黎巫能在父王面前给盘罟几句美言,死几个奴隶,算什么呢?” 黎巫又是阴笑了几声,假借她祖母的身份在那里笑道:“好啊,这就看大王子以后的心意到底如何了。大王最近百年来,身体健壮,轮也轮不到诸位王子动心思,故本巫只收了你们的祭品,却是不理会你们的闲事。不过,既然,那么,盘罟天候明白?” 盘罟心喜,连忙行礼:“自然明白。盘罟别无他求,只求黎巫能稍加照顾盘罟,也就足够了。” 轻轻的点点头,黎巫转身朝自己所暂居的小峰行去,低沉的说道:“很好,大王子请回去罢。到了安邑,每逢祭神之日,派人来送祭品则可,大王子自己还是注意形迹为佳。”黎巫突然停了下来,扭头朝盘罟阴沉的冷笑了几声:“另外,大王子把你俺插在我黎巫殿的人招回罢,否则,可不要怪本巫不客气。能找到这里来,大王子花费了很大力气罢?” 盘罟愕然看着黎巫:“黎巫,盘罟并无在黎巫殿安插人手呀。盘罟可是在这附近寻找了好几天,才发现了黎巫的行驿所在。” 黎巫有点恼羞成怒的喝道:“难道我亲自挑选的行驿,就如此容易被人发现么?没有人给你通风报信,你怎么可能找到这里?” 盘罟的额头上,冷汗一下子就流了下来,他真的没有在黎巫殿安插人手,可是黎巫怎么就不听他的解释呢? 眼看着黎巫右手一扬,就要给盘罟一个教训,这边西北角的山林处,突然传来了人声吼叫怒骂声、野兽疯狂长啸声以及沉重的兵器敲打在**上那沉闷的‘噗噗’声。 十几名黎巫殿下属的巫士狼狈的从那山林中退了出来,嘴里大声的吼叫着什么,后面跟着一头独角紫纹体型彷佛豹子的异兽,张牙舞爪的嘴里正喷出了一缕缕火光。而更后面一点,夏侯骑着墨麒麟,手里挥动着那根二十四万斤的狼牙棒,大声咆哮着冲杀了过来。“哇哇哇哇,呔,咬了老子的手下军士就想要逃走,哪里有这么轻松的事情?追遍整个山林,老子也非宰了你不可!” 身穿龙皮软甲,头戴双角龙鳞盔的夏侯骑在墨麒麟上,就彷佛一尊魔神下凡,声势浩大的冲杀了过来。那十几名黎巫殿的巫士肉身却是不甚强大的,哪里愿意和这个一身怪力的大汉硬对上?连连后退的结果,就是让夏侯冲进了黎巫的行驿。 黎巫气得浑身发抖,眼里的两团绿火一下子冒起来三尺多高,彷佛整个脑袋都在燃烧,真正是气得火冒三丈了。他尖叫道:“你们这群废物,在干什么?一群六鼎大巫被一头牲畜以及,以及一个蛮子给吓成这样,你们还有什么用?” 十几个巫士听到黎巫的骂声,不由得脸色一红,身上突然冒出了青色的光焰,一层厚厚的光幢拦在了那异兽和夏侯的面前。 夏侯没来得及注意是谁发出的那叫骂声,他在小心戒备那条极厉害的异兽的反扑。那兽看到前方有青色光幢拦路,却也是个识货的,腰身一扭,猛的腾空,张开大嘴就朝夏侯咬了下去。夏侯怒吼一声:“杂碎,来得正好!篪虎大爷的人,你也敢动?”挺起那个狼牙棒,夏侯咆哮一声,一棒狠狠的砸下,那异兽被夏侯当头一棍扫在脑门上,发出了巨大的一声轰鸣,身体斜斜的落在地上,又立刻弹起来逃窜。 墨麒麟身躯巨大,却是没办法收住脚步,眼看着就朝着那十几名六鼎巫士发出的光幢撞了上去。 夏侯看得那光幢厚重,看到后面十几名身体瘦削的黑衣大巫在拦路,不由得血脉中来自于篪虎蛮族的凶蛮之气发作,大声吼道:“奶奶的,什么牛鬼蛇神,也来拦我?” 体内氤氲紫气急速运转,让夏侯的**力量立刻提升了两倍!连同那二十四万斤重的狼牙棒一起,以力挥棒,以棒引力,瞬间爆发的力量,何止数百万斤上下?夏侯都感觉到了自己手臂上,几条筋肉已经被拉得有点隐隐作痛了。土黄色的皮肤下,淡紫色的光芒一闪而过,狼牙棒已经横扫在那光幢上。 十几个六鼎巫士惨叫一声:“却是苦也!”巫士和巫武,是大夏的两种不同的职阶,巫士擅长的是巫咒、巫法,自己肉身却往往比自己的巫力等级低了好几个阶层,这些六鼎巫士,哪里受得住夏侯的猛击?夏侯虽然巫力如今不过是九等,可是肉身却是实实在在的二鼎大巫的水平。更因为他修炼的是土性巫力,肉身力量格外强大。更何况夏侯体内,还有先天道气支撑呢? 光幢只是微微一抖,就把夏侯的攻击拦了下来,可是那十几个六鼎巫士却是吃不消那巨大的力量,身体被震飞了上百丈,笔直的撞上了后面山崖,深深的没入了那山石几丈深。 黎巫殿的那些巫武怒声叫骂,一名六鼎巫武身体一闪已经到了夏侯面前,一拳毫无花巧的朝夏侯当面轰至。 夏侯愕然,在他视线内,面前那巫武的一拳,似乎填塞了整个天地,夏侯的所有感官内,从他的眼、耳,一直到他的神念,就被这一拳之威塞满。呼啸的拳劲抽空了夏侯身体四周所有的空气,所有的元力,所有的一切,夏侯就笼罩在一个真空罩子内,无法动弹,无法思考,无法言语,只能彷佛死人一样,静静的等候那彷佛极慢的一拳朝自己落下。 没人怀疑,这一拳下去,夏侯会被撕裂当场,也许一块残渣都剩不下来。实力相差,实在太大了。别看夏侯能一棍扫飞十几个六鼎的巫士,但是如果那些六鼎巫士给他们时间施展巫咒,一百个夏侯也就瞬间杀死了。在和那些巫士的巫力相等的巫武面前,夏侯根本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最少,现在的夏侯,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格。 黎巫看着夏侯那独特的黄澄澄的面皮,颤抖的身体突然平息下来。她身体轻盈的朝着夏侯飘了过去,在空中还能有余暇对那盘罟喝道:“算你运气,居然真有这种混蛋能闯入我的行驿!盘罟,离开这里,有事派人求见即可。” 盘罟也是反应极快的,他也不愿意自己和黎巫会面的事情被太多人知晓,尤其是这种不属于黎巫殿也不属于他的人。当下他朝黎巫躬身一礼,身体突然一弹,带着一溜儿残影,已经出了山林。随后山林内狂风大作,盘罟带着一众属下,有点欢喜,但是也有点发愁的离开了。 那大巫的拳头,眼看就要接触到夏侯的身体,却突然被一只笼罩在黑色雾气中的手掌拦了下来。那手微微一送,这大巫足以毁灭一座山林的拳劲顿时被化解无形,身体也踉跄着退后了几十步,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巫武,以及那十几个在同伴面前丢脸、正准备施展巫咒的巫士同时朝黎巫跪下,恭敬的膜拜道:“黎巫。” 夏侯突然从那噩梦一样的场景中恢复过来,刚刚清醒,就看到十几名巫朝自己身前的那黑衣人膜拜,还口称大巫,不由得立刻叫道:“哈,黎巫,是你这个丫头。啊,唔!” 黎巫猛然转身,朝着夏侯喝道:“你要死么?”笼在黑雾中的小手狠狠的捂住了夏侯的嘴巴,黎巫反手一掌轻松拍碎了夏侯追杀的那头异兽的脑袋,身体一弹,已经裹在一团黑风中,拉着夏侯的脖子把他扯进了自己居住的洞窟。 夏侯只感觉脖子一紧,突然一股大力传来,自己身体已经是飘荡而起,瞬间就到了一个通明洁净的洞窟内,然后被人用极其沉重的力量惯在了地上。要死不死的,夏侯正好是尾椎骨被杵在了山石上,疼得他‘嗷’的一声,猛的跳了起来,抱着尾锥骨的地方,狠狠揉动起来。 眼前青光闪烁,黎巫脱去了外面那件宽大厚重的黑色长袍,打了个呵欠,身体悬空三寸漂浮着,飘去了一张石榻上盘膝做好,左手轻轻的托住了自己的下巴。任凭长发一缕缕的从额前滑下,黎巫死死的盯着夏侯,懒洋洋的说道:“蛮子,你居然凑巧能跑到这里?不如我们商量件事情,怎么样?” 眼前一花,随后脑子一阵,差点就迷失在黎巫那绝美的容颜里,夏侯连忙摇摇头,扭头不敢看黎巫,大声说道:“可不是凑巧,我追那条该死的牲口追了两天两夜,可跑了这么多的路,才到了这里。古怪,你们黎巫殿的人在这里干什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如此不客气的话,若是别人对黎巫说,黎巫已经下手惩戒了。但是一想到夏侯的出身来历,黎巫自觉得,和一个蛮子,你计较什么啊?当下她极其少见的露出了笑容,笑吟吟的看着夏侯说道:“见不得人?不,只是见不得刑天大风他们。你今天可没见到我们黎巫殿的人在这里,明白么?” 夏侯恍然,也不客气,坐在了石榻前的一张石椅上,翘起二郎腿说道:“原来如此,你们是刑天厄他们那群老头请来的保镖罢?感情他们还是害怕自己的子孙出事啊。” 黎巫淡淡一笑:“四大巫家的地位何等重要?好容易挑选出值得造就的子弟培养了十几年,怎能让他们真的死在战场上?” 点点头,夏侯不敢看黎巫是真,可是他动作很大方也是真的。随手抓起面前石桌上一个茶盏,从玉盆内舀了一盏茶汤喝了下去,夏侯乐道:“放心,我不会给刑天大兄他们说的。哈哈哈,有你们在后面坐镇,我却不用担心他们的安危了,这真要和海人对上了,我可要好好的和他们玩玩。”说到这里,夏侯眼里突然闪过了一缕极其浓厚的血腥杀气。 黎巫眼看夏侯用自己的茶盏喝茶,气得就要飞起一脚把他踢出去,正在考虑是不是要踢断他几根骨头的时候,蓦然见了夏侯眼里那只有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人才能有的杀气,不由心里一阵好奇,顿时容忍了夏侯在自己面前的放肆。但是一转念,她又一阵的恼怒,一个蛮子,自己这么容忍他作甚? 正在迟疑是不是要出手教训一下夏侯,夏侯却已经把话题转到了刚开始的那句话上:“不知黎巫找我,还要商量什么?我篪虎就一蛮荒蛮人,身上没钱,也没权没势,长相也只能说勉强算是个人形,黎巫你还有什么和我商量的?”他自嘲的挥动了一下修炼玄武真解带来的后遗症:那两条比正常比例长一尺多的手臂。 黎巫扫了夏侯一眼,鬼使神差的笑起来:“你这两条手的确古怪,但是谁说你长相不怎么的?起码你脸相比几个王子都要顺眼一点。” 夏侯一愣,黎巫也是一愣。夏侯哈哈笑了几声,没往心里去;黎巫却是猛的一阵恼怒,可就把这事情深深的记在了心里,又是恨不得一拳把夏侯给打死才算甘心。她语气变得极其冰冷,异常不客气的说道:“不说那些没干系的,就问你一句话,把白送给我罢。” 听到这话,夏侯猛的跳了起来,指着黎巫的鼻子喝道:“你做梦罢?你抢走了白,我看在你救了我一命的分上,勉强让白在你手下受了个多月的折磨,这是我找不到你。要是我找到你了,早就把白带回去了。黎巫,你堂堂九大巫殿殿主之一,你抢我的白做什么?” 看着夏侯那距离自己鼻尖只有三寸的手指,黎巫气得牙齿直痒痒。但是,黎巫毕竟作不出杀人越货的事情,只能勉强把脑袋往后缩了一点,冷冰冰的说道:“所以,我才和你商量啊。你把白送给我,我尽量给你好处可好?” 夏侯冷笑:“好处?白和我自幼一起长大,却和我是兄弟一样,他更认我为父兄一类,什么好处能让我拿去交换他?若是你的亲眷,你可愿意?什么好处都不行,除非你让我做了大夏的大王,还勉强有的考虑。” “呃?你把一头貔貅当家人?”黎巫愕然看着夏侯,看着他张牙舞爪的凶狠模样,心里却是生出了一点异样滋味来。原本不过是想要用白来当她黎巫殿药方子的白老鼠,这一下,黎巫可就起了别的心思。她露出一丝浅笑,很得意的看着夏侯被自己一个笑容迷弄得瞳孔都猛得扩大了些许,扬扬得意的说道:“那,你可以这样想,我是黎巫殿主,你是黎巫殿的属下,你的东西,不就是我的么?” 这是什么逻辑?这是什么思维?夏侯突然发现,这黎巫简直就是古怪到了极点。毫不犹豫的,他从手镯里摸出了黎巫给他的黎巫殿的木牌,丢火炭一样的丢给了黎巫。“哈,我的东西就是你的?这可不一定,我的阿姆可不是你的阿姆,我的阿爸可也不是你的阿爸,嘻嘻,哈哈哈哈!”夏侯顺着黎巫的话头顺势接了一句调皮话。 黎巫一阵失神,阿姆和阿爸这种蛮族的称呼,她自然是听得懂的。随后她突然一阵恼怒,大声喝道:“你讽刺我父母死得早不成?”眼里青光一闪,黎巫突然团身扑上,对着夏侯就是一阵的拳打脚踢! 凄惨,无比的凄惨。 前世学来的近身搏斗技巧完全无用,这世修炼的先天之气和巫力更是摆设,在绝对得优势力量面前,你除了被动得享受那小巧得拳头,就再也没有别的办法啦。夏侯就彷佛面团一样,被个子比他娇小得多的黎巫抓起来又惯下去,这一顿拳头,砸得夏侯浑身疼痛,如果不是那龙皮软甲护在外面,紫绶仙衣护住了里面,夏侯非要断几根骨头才好。 黎巫俏脸一阵通红,眼里青色火焰直冲出一尺多远,用拳头打得夏侯趴在地上无法动弹了还不算,猛的站上了夏侯的身体,用那白嫩嫩的小脚,对着夏侯就是一通疯狂践踏。黎巫轻轻一脚何止数万斤的力量?当下就震得整个小峰都颤抖起来。 黎巫殿两大祭巫,两名自黎巫的祖母时就开始担任祭巫重职的老人看得山峰一阵的震动,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扑了进来,于是他们就看到眼眶被打出了两团青黑的夏侯抱着脑袋躺在地上,黎巫正站在他身上,一脚、一脚、又一脚的朝他身上乱踢乱踏。 一位祭巫干笑起来:“原来,旒歆在玩啊。哈哈。”他转身化为一团青影不见。 另一位祭巫怪笑起来:“旒歆啊,可不要打死了,就不好玩了。”他也立刻转身,无影无形的溜走。 黎巫更是气恼,突然眼角已经有水珠滴下:“篪虎暴龙,你这该死的蛮子,你故意怄我?要你一条白貔貅又有什么?你说什么阿姆阿爸的?你讽刺我父母早死,祖父祖母也死得快么?今天,今天,我非打掉你这种饶舌之人的满嘴大牙不可。” 说着说着,黎巫果然是抓起夏侯,就要掰过夏侯的脑袋去扯他的牙齿。 夏侯一阵心慌,这黎巫,感情还是一个可怜的孤儿?可想而知她在巫殿那样阴森的环境下养成的脾气会是多么可怕。对人的心理了解甚深的夏侯,可不愿意吃这个眼前亏。唔,向一名小姑娘投降求饶,似乎也不是很丢人罢?夏侯当下叫嚷起来:“罢了,罢了,我一时失言了,你要白陪你就是,但是白还是我的,只是在西疆大战时,为了他安全,留他陪你一阵就是。” 看到黎巫的小手已经快要伸进自己嘴里,夏侯那个吓啊,真要拔掉了满口大牙,夏侯可不相信大夏能够有人把他的牙齿补上去的,这可叫他以后怎么见人?当下他连连赔起了笑脸:“黎巫大人,这可就是误会了,我可不知你的家事。但我篪虎暴龙,堂堂一汉子,怎么也不会拿你一小姑娘的伤心事来说道的,你要拔我牙,可就真正太离谱了罢?” 黎巫愣了一下,看着自己青白水嫩的小手,再看看夏侯的大嘴,却也不好意思就这么伸进夏侯嘴里去。再听到夏侯服软求饶的话,再听说他把白借给自己,顿时又有点心喜。 一拳封在了夏侯的鼻子上,打得夏侯抱着鼻子退后了十几步,黎巫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块木排,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随手丢给了夏侯。她脸上已经挂上了笑容:“你这蛮子却是有趣,听说你年纪比我还小了两岁,可有胆子叫我小姑娘?你把白借给我却是好,这事情我们以后再慢慢商量。我也不会亏待了你,提升你一级罢,虽然没有实际身份,这权威却也不小了。” 夏侯叽叽咕咕的接过了那木牌,果然,上面闪动着绿色光芒的叶片,已经变成了六片。他嘀咕道:“比你小两岁又怎地?在我部族里,我这么大年纪,可有孩子了。” 黎巫被夏侯逗得大笑起来,她从来没有试过如此的大笑。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直接飘起来两尺多高,重重的拍了一下夏侯的脑袋:“篪虎蛮子,你还想要生娃娃?哈哈哈,可否要我九大巫殿之主出面,给你找一个大夏王的女儿?却是便宜了你。” 夏侯嘎嘎傻笑,公主?他夏侯可没有那个兴趣。 黎巫却是脸上突然一阵涨红,自己今天的举动实在离谱,更何况说出了那种,那种没来路的话来?她是又气、又恼、又怒、又羞,猛的飞起一脚,直接把夏侯从洞窟内准确的踢飞了洞外。夏侯惨叫一声,笔直的从那百多丈高的地方砸了下去。 夏侯心中愠怒,下意识的叫嚷起来:“你这婆娘,好恶毒。” 黎巫耳朵多灵啊?只要她愿意,数百里内一切风吹草动都能听到,这夏侯在洞外低声咒骂,不等于在她耳朵边大声吼叫么?她那个气啊,当下身上黑雾一闪,那黑漆漆的长袍又披在了身上,身体一纵已经下了山峰,朝夏侯笔直的追杀了过去:“你这蛮子,我今天非扯了你的牙不可!你给本巫站住!来人啊,给我抓住那蛮子!” 第六十章 军情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六十章军情 就好似金属性的巫力最怕受到火属性巫力的伤害那样,土属性的巫力最头疼的,就是来自木属性的伤害。 夏侯是如今整个大夏都极其罕见的,纯粹的土性巫力,没有任何其他属性的最纯粹的属性。而黎巫呢?也是极其罕见的纯粹的木性巫力拥有者。尤其黎巫所拥有的木性巫力,所修炼的,是黎巫殿秘传的,拥有极大生机催化能力的巫诀。 黎巫的拳脚留在夏侯身上的木性巫力,根本不可能被夏侯驱散。一旦他用土性巫力去冲击那些遍布他嘴唇、眼眶、鼻梁的木性巫力,那青色的巫力就好似吃了春药一样,‘呼呼’的就扩张开来,让夏侯脸上的青紫范围更加扩大,更加见不得人。尝试用巫力驱散脸上的伤势却无效果后,夏侯只能黑着两个眼眶,肿着嘴唇,青紫着颧骨,带着一队士兵返回了大营。 大营内,刑天大风正召集了士兵,进行一天一次的例行训话,无非就是要兄弟们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就是夏侯教给他们的那一串串的客套话。而下面黑厣军、玄彪军的士兵则是不断的吼叫欢呼,响应刑天大风的训喝。 刑天玄蛭眼睛尖,看到夏侯脸上裹着一块青布,带着那队巡逻兵匆匆的走进大营,还抬着两个受伤的士兵,心中诧异的他却没有说话,偷偷的下了点兵校场的高台,接着营房和旗杆、栅栏之类的掩护,跑到了夏侯身边。“怎地?碰到海人的大队人马了么?怎么还弄伤了两个?” 夏侯回过头来看着刑天玄蛭,小心翼翼的把脸上包着的青布紧了一下,瓮声瓮气的解释道:“这一次出去,一个海人都没碰到,却是被一头天火豹咬伤了几个兄弟,这两个倒霉,正好咬在了胯部上,只能抬回来。” “唔!”眨巴了一下眼睛,刑天玄蛭指着夏侯的脑袋,很好奇的问他:“那你怎么回事?被那畜生破相了?” 再次紧了一下脑袋上包着的青布,夏侯仰天长叹:“的确被破相了。你真的要看?我可不能给你看到这模样。” 刑天玄蛭哈哈一笑,突然对夏侯身后叫道:“大哥,你看篪虎的脸。”夏侯一愕然间,刑天玄蛭飞快的伸出手,一手撤掉了夏侯脑袋上蒙着的布。惊愕的看着彷佛一头大熊猫,嘴唇肿起来老高的夏侯,刑天玄蛭嘴角抽动了几下,一口气呛在了嗓子眼里,突然‘咯’的一下笑出声来。“哈,哈哈哈,篪虎,谁能把你打成这样?” 刑天大风他们听到了刑天玄蛭的笑声,刑天大风连忙挥挥手,大吼道:“兄弟们,去,都去山上给老子砍树、整石头,趁着西疆的大雪还没有落下,赶快给老子把那营房加固了。想要暖暖和和的过个冬,趁着还有一个月的好日头,给老子都忙起来!尤其劈柴,都准备足够了。”四十万黑厣军、玄彪军的士兵同时大声应答‘喏’,震得整个山岭地动山摇,一队队士兵整齐有序的散开,瞬间就没入山林里了。 刑天大风、刑天磐、刑天鳌龙、刑天罴、刑天荒虎几个匆匆的跳下高台,在夏侯重新抓起那青布蒙住脑袋之前,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抓住了他的膀子,仔细的打量起夏侯那彷佛被一千头犀牛践踏过的脑袋。刑天磐几个很没有良心的大笑起来,差点没笑得趴在了地上,刑天大风则是怒道:“看这样子,却是被人打的,他娘的,谁敢找人揍你啊?我带人去抄了他们的大营!是相柳胤呢,还是谁?” 几个刑天家的好战分子一下子精神起来,一个个嗷嗷乱叫的要点起兵马,和相柳家的人分个胜负。在他们想来,在西疆这块地方,能够把夏侯打成这个样子的,也就和他们对着干的相柳家的人吧? 夏侯脸上肌肉一抽一抽的,脸色无比难看的盯着刑天大风叫嚷起来:“够了!不是他们!算我篪虎暴龙倒霉,带人巡逻吧,还碰到鬼了!” 刑天大风愕然,一手抓住夏侯问道:“好,好,到底是谁动的手?我非揍掉他满嘴大牙!” 夏侯含糊的咕哝了几句,用手摸摸自己的牙床,含糊的说道:“这个事情,就这样吧,总之和相柳柔他们无关,就当我不小心从山上摔下来了就是。”他可是不敢说是黎巫把自己打成这样的,一个大老爷们被一个小姑娘揍成这样,他丢脸不丢脸啊?尤其如果他说出了黎巫的名字,还不知道招惹出什么是非来。不说也许会影响刑天大风他们的备战心理,就是黎巫抖落出自己和她签署的那些近乎丧权辱国的条款来,夏侯的脸上也挂不住啊!在黎巫的暴力威胁下,夏侯几乎是把自己囫囵个的给卖给了黎巫殿了。 十几个高级军官也嘻嘻哈哈的凑了过来,对着夏侯那张花花绿绿的脸蛋是左看看、右看看,说不出的稀罕。夏侯那个羞恼啊,可就不用提了,正寻思着要不要学以前见的那些被人抓奸在床的女人,当场晕倒以避过羞耻的时候,突然几个士兵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大声禀告道:“军尉、诸位制官、篪虎都校,那艾苇带着几个手下来了。” 刑天大风他们立刻严肃起来,大声喝道:“人在哪里?带她们直接去中军。” 夏侯趁着机会用青布蒙住了脑袋,就露出了两只显得特别深邃的眼眶,拉着那墨麒麟的角,跟着一行人到了中军营房。 刚刚进营房坐定,艾苇已经满脸风霜的带着几个属下大步走了进来,用那说不出滋味的古怪眼神看了夏侯一眼,艾苇朝刑天大风行了一个当地的贵族礼节:“刑天将军,我这里有很重要的军情禀告。” 刑天玄蛭轻咳了一声,淡淡的说道:“来人,上座,上茶汤。慢慢说,不要急。海人又给我们准备了什么麻烦?” 艾苇也不客气,在刑天大风他们正对面坐下,端起一盏茶一饮而尽,冷冷的说道:“猎会之后,海人总督安道尔在海人执政院的声望突然提升了很多,受到了海人执政院的嘉奖,并且提升了他在执政院的执政等级,拥有了更大的权力,可以调配更多的军队和武器。” 夏侯瓮声瓮气的说道:“这样也能升官?他在猎会上的表现可不怎么的。他有亲戚在执政院罢?” 艾苇冷冷一笑:“安道尔的父亲是执政院的执政官之一,他的亲舅舅更在神殿拥有很强的势力。所以,敢于出席‘野蛮的、邪恶的、残暴的、无耻的’大夏军队设立的宴会的安道尔总督,已经被他们宣扬成了海人的英雄。”她看了蒙着脸的夏侯一眼,淡淡的说道:“只是,他手上的战争资源越来越多,对你们可并不是什么好事。” “你打听到了什么?”刑天大风很不客气的打断了艾苇的话。 耸耸肩膀,从面前大茶盆里舀了一盏茶汤又是一口气喝下,艾苇冷笑道:“海人的数百万援军,请注意:是纯粹由海人的精锐组成的海人正规军,并不是从他们征服的领土内选拔的征召军。援军已经从东部领的后方防区赶到了呼伦河流域一线,他们正准备构建一条防线。”她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一张地图面前,狠狠的在地图上画了一下。“从呼伦河源头的山口一直到下游的大湖这里,一条阻拦你们进攻的防线。” 刑天磐大笑:“防线?这群海人吓坏了吧?” 一众夏军军官大笑,笑得前俯后仰的。没有什么比看到敌人在自己面前构建防线更能让他们高兴的了,敌人害怕了,他们不敢发动正面的攻击,他们只能被动防守了。而夏军,夏军不就是在一**浪潮一样的进攻中,打下了如今九州这么大的一块疆土么? “随着援军到来的,还有两百五十套战略级武器系统,海人的战争工具中威力最强大的武器。”艾苇的话,彷佛一柄利刀,让这群夏军将领的笑声嘎然中止。她扫视了一下坐在那里面色冷肃的夏军将领们,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以前海人军队从来不使用战略级武器。可是自从安道尔出任了东部领的总督,他似乎已经用战略级的武器攻击过你们?” 刑天大风、夏侯同时摸了模自己的下巴,鼻子里重重的喷出了两团冷气。 就好像夏人的七鼎、八鼎、九鼎大巫,向来只是定点铲除一些敌人之中极其强大的个体存在,从来不出现在常规战场上对普通士兵加以屠杀一样,海人的战略级武器,也是备而不用,只是留作威慑的一种最终手段。可是安道尔,为了报复刑天大风他们对海人巡逻队的攻击,就使用了一次。很显然,行事手段激烈的安道尔,很可能在后面的战役中,把这些武器投入实用。那么,一百万夏军,经得起战略级武器的轰炸么? “他妈的,这小子发疯了么?是不是我们也要向家里求援,把本家的九鼎大巫弄来几十个,施展终极巫诀,把整个呼伦河灌到他海人的总督府去?”刑天玄蛭也忍不住骂出了脏话,一掌捏碎了面前放着的石砚台。 艾苇还是有点惊讶的看着文质彬彬的刑天玄蛭一掌捏碎一块当地最结实的山岩,但是她还是继续说道:“他们是不是准备放弃他们被攻占的领土我不知道,但是我只是看到,他们的那条防线,并不仅仅是准备防守。海人的大量军械已经存储进了这几条峡谷中开凿出来的山洞。我看,他们是准备依托防线,对你们发动主动的进攻。” 夏侯低声咕哝道:“一个标准的前进基地,借助天然地理地势和海人的武器在主动防御中的优势,消磨我们的兵力,在我们的进攻力衰竭时,给我们以沉重的打击。很不错的想法,你们说是不是?” 刑天荒虎脸上露出一丝狞笑,狠狠的朝着虚空劈出了一拳:“那就要看他们的防线是否能顶得住我们的攻击!在老子率领的玄彪军兄弟们攻击下,只要一个冲突,我就能冲到他们的总督府去。” 夏侯看着刑天荒虎,淡淡的说道:“玄彪军中,有多少士兵能够顶住海人武器的射击?我见过东夷人的一个部落夷狼族和我们篪虎一族的厮杀,他们的箭矢给我们造成了极大的威胁。密集冲突的时候,兄弟们躲闪都没有地方。尤其他们视线设定了火力点,不可能有火力死角,兄弟们只能用血肉之躯去填他们的防线,要死伤多少才能突破那防线?” 刑天大风抓了抓鼻子,看了看夏侯,嘿嘿笑起来:“篪虎啊,那火力点和火力死角是什么东西?” 夏侯翻了个白眼,无奈的把自己前世学来的一些东西,又当作这辈子自己的领悟,现场教授给了这群刑天家的军官。说得兴起,夏侯跑到外面搬来了十几块大石,在营房内摆成了一个碉堡群的样式。 “你们看,如果海人他们用他们袭击我们营房的那种威力极大的武器自空中袭击我们冲锋的队伍,而这里、这里和这里,他们的普通兵器也可以对我们的士兵造成威胁,最后能够冲到他们防线上去的,可能就只有我们这些做军官的。”夏侯在石块之中转来转去,解释着海人如果借助地势的优势,可以对冲锋的密集团队造成多大的威胁。 海人的火药动力的枪械,可以对五等以下的士兵造成伤害,而海人的能量枪械,就算九等的巫武都不一定能讨得好去。如果海人动用了大口径的高能火炮之类,那么能够在枪林弹雨中保住性命的,也只有在座的这些拥有一鼎或者一鼎以上实力的军官。而面对海人威力更大的武器,恐怕就连夏侯的肉身,都要被炸成粉碎。 不能冲到海人的防线里,夏军的士兵对海人就无法造成有效的威胁。防线前十丈到一千丈的距离,是海人的杀伤点。只要靠近到了十丈的距离,海人的士兵就只能成为被屠杀的对象。 “我们唯一取胜的希望就在于,我们的巫士能否用大威力的巫咒压制住他们的火力。”夏侯看一眼沉思中的刑天大风他们,重重的拍打着一块石头说道:“如果我们有五万名巫士,集中在一个峡谷前用巫咒进行攻击,除非海人使用战略级武器,否则我们可以轻松的在海人的防线上划开一个大口子。问题是,我们有五万巫士么?” 刑天玄蛭干巴巴的说道:“如今整个西疆战区,巫士只有一万多人。”他苦笑着看着夏侯:“篪虎啊,你每次说话,都让我们心里一阵害怕,这要是真的按照我们在安邑的想法,不加紧训练兄弟们,到时候就直接往海人的防线上冲,我们会害死不少兄弟啊。” 夏侯觉得有必要提醒刑天兄弟们,他有意无意的说道:“也许这就和你们在安邑斗得死去活来一样,你们的父亲、祖父、曾祖,有意让你们在战场上也分出一个胜负来。只是你们很幸运,刑天苍云大帅,似乎并不在乎那些安邑的乱七八糟的祖宗规矩。”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眼里寒光一闪,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眼角跳动了几下,冷笑起来。他们自然有笑的理由,他们这里的士兵在被暴熊军经验丰厚的精锐士兵训练,并且有夏侯这个得到了天巫全部智慧的友客做参谋,他们这一次,肯定能胜过其他几家的子弟。 “那,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我们如何在明年开春,给海人狠狠的来一下。我们不仅要和海人打,还一定要胜,只有胜了,我们在大王和家主面前,还有面子,还能掌握更多的权力,才能在大夏王庭中出人头地!”刑天大风目射棱光,威严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兄弟们,大声说道:“所以,我们必须想出一个好的法子,怎么应付海人的防线。” 夏侯突然走过去,一手拎起了听得聚精会神的艾苇,在艾苇愤怒的叫骂声中,把她一手从门口丢了出去。“好了,艾苇小姐,感谢你给我们带来的军情,作为回报,你的子民会在今年冬天,得到我们大夏军队的粮草接济。如果他们受到暴风雪的灾害,我们也会出手救助他们。可是现在么,请你离开,我们要商量一点你们不能听的东西。” 夏侯大吼道:“卫兵!把整个中军营房围起来,敢于靠近者,杀!” 在艾苇愤怒的吼叫声中,夏侯关上了营房厚厚的木门,拎起一块石头顶在了木门上,大步走向了墙壁上挂着的地图。 刑天罴怪笑道:“这艾苇倒是一个美人,篪虎兄弟对她也太粗暴了点。若是温柔些,说不定今天还能搂着她上床的。” 夏侯嘿嘿冷笑了几声,看着刑天罴说道:“我不敢相信这些当地的百姓,尤其是这些抱着复国念头的贵族和王族。对于他们来说,不管是海人还是我们夏人,死得越多越好。我甚至怀疑,艾苇假如听到了我们的军策,会立刻出卖给海人。这种事情,嘿嘿。” 他看着刑天大风和刑天玄蛭笑道:“总之这是一条明哲至理,有些时候,除了骨肉亲人,谁都不能相信,哪怕这些当地的百姓,表现得和我们的奴隶一样顺服,也不能相信他们。”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会意的点点头,但是嘴里很细微的嘀咕起来:“篪虎现在说话,让人心里发冷,怎么就像天巫那几百岁的老不死一般?” 夏侯站在了那军事地图前,手指着未来即将成为海人防线的呼伦河流域以及呼伦河西边的那条巨大山脉,冷笑道:“打败负险固守的海人,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他们的士兵再也没有兵器可用。一句话,毁掉他们的军械库。” “我们大夏的士兵,一柄刀、一袋粮食,甚至赤手空拳的,都可以在山林中连续作战数月。而海人士兵呢?他们受不住风寒,挡不住风雨,他们要衣物,要粮食,要武器,离开了这些,他们就是一群废物。”夏侯冷笑道:“海人的军队是一支拿着尖刀的手。那刀,捅在我们身上是很痛的;那手,却是软弱的,只要那手没有了刀,我们就能把他斩成碎片。” 刑天玄蛭也站了起来,走到夏侯身边笑道:“海人的士兵想要和我们作战,他们必须有充足的武器才行。一旦武器接应不上,他们就会立时溃败。” 夏侯点头:“所以,我们一旦进攻,就必须在进攻的同时,毁掉他们的军械库房。”他重重的在那地图上指了几下,冷笑道:“西疆冬天的风雪,可是有名的大。海人构建防线的时候,却又是很杂乱的。他们不可能在大风雪中发现我们小股精锐渗透的军队。” 长吸了一口气,夏侯看了刑天大风他们一眼,冷冷的说道:“还有足够的时间,让我们在两个或者三个重点进攻的地段,勘探那里所有的道路和险要地点。并且做一些针对海人的布置。他们修建防线,可以,我们不去打扰他们,我们只要查探清楚,他们防线内是什么样就可以了。” “我们要派出精干可靠的士兵,混入海人的工地去查探情况。这事情,不能让当地那些百姓来做,他们,不可靠。” “海人构建这么长一条防线,简直就是愚蠢。我们可能在这么大的范围内发动攻击么?” “只要做好准备,等到开春,刑天苍云大帅的命令传来时,我们就给海人一个厉害看看。” 刑天家的军官们同时跳了起来,朝着天空挥动起拳头,大声吼道:“喏!” 第六十一章 战前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六十一章战前 隆冬大雪。 来自暖和湿润的云梦泽山林里的夏侯,从来没见过这样大、这样张狂、这样肆无忌惮的雪。就算前世记忆中中国北方的冬天,也比这大夏西疆多了七**分的温柔和细腻。比较起来,一个好似江南初春的稚女,一个却好似蛮荒沙漠的马贼了。 这里的冬天,巴掌大、盘子大,甚至还有锅盖大小的雪片,铺天盖地的突然就从那黑漆漆的云层里扑了下来,狂风呼啸而过,那雪片也就犹如刀锋一样,在风中发出了凄厉的破空声,打得那营房的屋顶一阵‘砰砰’乱响。只是一顿饭的时间,地上就积起了一尺厚的大雪。‘呼、呼、呼’,大雪纷纷坠下,天和地已经变得一片白茫茫。 这里的风,更好似有数万人在声嘶力竭的吹口哨一样,白色的风就这样肆无忌惮毫无顾忌的扫过了整个大地。这是比夏天大海上的飓风更加可怕的风力,夏侯就亲眼看到一块大石从山上被吹落,横着吹飞了百多丈,这才落在地上,砸得积雪乱飞。 什么碎琼烂玉之类的溢美之词,对于西疆的冬天,都显得有点过分了。这里的冬天可没有诗人骚客笔下那样美好,这里的冬天,就是一个叫做暴风雪的恶魔在天地中嘶吼,在山林中穿梭,在平原上肆虐,疯狂的收割生灵的时候。每年的冬天,西疆数百小国,总有数十百姓熬不过去,在那纷纷扬扬的大雪中以各种稀奇古怪的原因,失去了性命。 暴熊军那些素有经验的老兵挥动着皮鞭,把躺在暖烘烘的营房内吹牛的士兵驱赶了起来,拿着木头制的工具,爬到了屋顶上去铲雪。大概每一个时辰,都要把屋顶和屋子四周的雪清理一次,否则那雪就有可能把屋顶压塌。这还是黑厣军、玄彪军的营房已经经过了好几次加固后的结果,相柳家的蚺军那边,已经有数十栋营房塌陷了。 比较起来,相柳家的蚺军在这个冬天的日子是最难过的。他们的毒虫毒蛇,都是惧怕寒冷的生物,而这里的冬天,第一阵狂风吹起来的时候,就突然降到了滴水成冰,起码零下二十几度的水准,就算相柳胤和相柳柔的坐骑,那两条异种大蟒,也都受不了啦。 而防风家、申公家的那些士兵,缺少了应付这里冬天大雪的经验,士兵们都还在营房内瞌睡呢,突然就屋顶带着厚厚的一层大雪塌了下来。疯狂咒骂的士兵想要推门出去找工具修整营房时,愕然发现营房的大门都被积雪给堵上了,哪里推搡得动? 也就是大夏的士兵,一个个都是皮粗肉糙、生命力顽强的角色,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雪弄得晕头转向,除了黑厣军、玄彪军还好点,其他的几支军队哪个不在叫苦连天的?就连申公豹,都只能亲自扛起斧头,冒着大雪去山上砍树,拖回来加固营房。这申公豹还算和刑天家有了一点交情,可是那相柳家的几个,早就在肚子里把刑天家的老老少少咒骂了个死:这营房,怎么看就是豆腐渣呢? 这还是在避风的山谷中,在山外的平原和丘陵地带,那根本就不是正常人可以行走的了。海人的士兵,就算他们驾驶战车,也不可能在这个季节出来活动,而夏军的巡逻队,更是不愿意在这个时候顶风冒雪的去找海人的晦气,一时间整个西疆战区突然安静了下来。安道尔他们忙着举行酒会和社交舞会,忙着勾引当地那些贵族的妻子、女儿、情人。刑天大风他们则忙着救助当地百姓,顺便狠狠操练一下队伍。 在满天的风雪中,只有一队十五六个人的队伍,在艰难的跋涉着。这是夏侯率领的一支精锐的队伍,绝大部分都是刑天家的亲友,最弱的也有一鼎以上的实力,在这种大风雪中,还能勉强正常活动。趁着海人的巡逻兵全部缩回了营地的机会,夏侯领着他们,在整个呼伦河流域奔波。一个山口一个山口的侦察,勘测哪里有可以供小队人马潜入的道路,海人的那些军械,又藏在山谷中的哪个地方。 辛苦,非常的辛苦,但是夏侯却不在乎。他彷佛又化身为前世那个铁血的特工,正在执行一件重要的任务,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可能的勘测细致一点,为开春后大夏军队的进攻增添多一点胜算。 无法解释夏侯这种很缓慢的转变,最少在拿到射日诀的时候,夏侯并没有这种为了大夏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觉悟。 但是也毋庸解释,总之现在夏侯已经把自己当作了大夏军队中的一员,一名为了大夏正在战斗的战士。也许这种转变的引子是那条小黄龙,加快这种转变的是自己欠下的人情,稳固了这种转变的是自己和刑天大风他们之间的友情,而最终激化了这种转变,让夏侯心甘情愿的留在大夏军队中的原因。呃,如果夏侯不说,也许没人会知道。 但是起码可以看到,夏侯如今正在履行一个军人,一个职业军人的职责。披着厚重的白熊皮外套,踏着暴龙皮鞣制的高筒皮靴,腰上拴着一根绳索,把自己和队友连了起来,夏侯深一脚、浅一脚的在厚厚的雪地里艰难的前行。 一不小心,夏侯突然踩进了一个雪洞内,整个人立刻从地面上消失。他后面的几个同伴立刻抓住绳索,把浑身都是雪块的夏侯从那深深的雪洞中拉了起来。夏侯张口吐出了几块冰棱,大声的咒骂起来:“该死的老天,你这雪还要下多久?你们就没有一个会飞的?” 一众同伴大眼看小眼的看了半天,无奈的摊开了手。巫武可不会那些飞行啊、漂浮之类的巫术,纯使用巫力,他们也能飞起来,但是消耗太大,根本无法用于在这种天气里赶路。当然了,一名强大的巫士,可以带着十几个人轻松的飞出几百里地来,可是整个黑厣军、玄彪军中,就找不出一个能在这种天气里出门的巫士。他们一出门,就那身板,也许都被吹飞出去了。 夏侯抱怨了几句,扒拉了一下脸蛋,从脸上揭下了一块厚厚的冰片。刚才落下雪洞,脸上沾了一点雪花,结果刚刚在风里说了几句话,那雪花就被变成冰片了,可见这旷野中,温度已经低成了什么样子。也就是夏侯他们这种**强悍的巫武还敢于在这种天气出门,换了别人,早被冻死在了旷野上。 一行人无奈的站在荒原上,对着军内那群‘无能’的巫士大声问候了一阵。夏侯吐出一口冰渣子,大吼道:“兄弟们,坐下吃点东西了再走。要是运气好,等下可要找个小镇,好好的喝两杯。”呼伦河流域附近,有大大小小无数的村镇,大雪封路,罕见旅客,夏侯他们要是去了镇子里打尖休憩,每次都能得到极其热情的款待。 随便找了块能够勉强遮挡大风的巨石,十几个大汉坐在那巨石后面,就看着一名火属性巫力的巫武一声大吼,双手上已经冒出了三尺多高的红色火焰。一行人嘻嘻哈哈的从随身的包裹内抓出了一块块兽肉,就着那火焰烧烤起来。夏侯大言不惭的坐在那里夸耀道:“还是我篪虎暴龙聪明,知道雪原里想找口热食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才选了一个火性的兄弟一起出来啊。” 那以自己双手充当篝火的巫武气得朝着夏侯叫骂了一声,怎么感觉着夏侯这话里不把自己当人,反而是当作一堆木柴了?还是自来火的。 肉块在那温度极高的火焰上很快就被烧烤得例外熟透,胡乱抓起一把岩盐洒在了那肉块上,这些家伙彷佛饿了几十年的饿鬼,大口的撕咬起来。也就是正常人一顿饭的功夫,他们每个人都吞食了十几斤兽肉,又抓出两块粟饼加热了吃下,这才心满意足的拍拍肚皮站了起来,继续赶路。夏侯一边整理包裹,一边叽哩咕噜的抱怨道:“天气太冷,你们吃得太多,等下还要找头倒霉的野兽干掉,否则肉可不够了。” 一群同伴没人理会他,吃得多?这么冷的天气,他们一天还要跋涉数百里,能不吃得多么?再说了,谁能比夏侯他吃得更多啊? 嘻笑叫骂了一阵,又凑在一起意淫了一下安邑西坊内的那些姑娘,如今是在床上陪客还是在床下陪客的问题,夏侯一声大喊,相互检查了一下腰上的绳索的确绑得结实了,这才又朝着前方行去。此时的风更大了,就连夏侯这么大的块头,都有要被吹飞起来的感觉。夏侯他们的胡须、毛发,都被冻成了一根根雪白的冰棱,一口气喷出去,立刻就变成无数细碎的冰晶,随着狂风飞出去了老远。 一个和夏侯平级的都校突然仰天长笑,放声唱起了大夏的军歌。一人起头,众人相和,那粗犷充满了肃杀味道的军歌,顿时顺着狂风飞出去了老远老远。这小小的一队人,却好似一头洪荒巨兽,前行在积雪丈许厚的荒原上。 高空中传来了海人的重型攻击机那有气无力的喘息声。一名辖校随手掏出了一柄手斧在手心掂量了一下,吐了一口涂抹骂道:“他敢飞下来一点,我就干他下来。嘿,一个多月了,可算是见到海人的活物了。” 一领校嗤嗤偷笑起来:“海人的活物?说不得他们的活物如今就和西坊的姑娘一样,正在床上活动哩。嘿嘿,哈哈哈哈!” 再次后撤了数千里的海人东部领总督府,灯光通明。和夏军如今控制的地域不同,这里已经是被海人占领了数千年的传统势力范围了。虽然高傲的海人向来把当地居民当作另外一种生物对待,对他们的待遇,简直连奴隶都不如,更加不会传授他们任何有用的技能知识。但是最少数千年的耳熏目染之下,这里的生产力水平,还是不差的。 而发达的生产力带来的优渥生活所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生活的糜烂,作风的腐化,以及社会风气的败坏。 身穿一整套礼服的安道尔,如今裤子褪到了膝盖处,正把一名最多不过十五岁的少女压在了自己办公桌上,在那里奋勇的冲杀。一边‘呼哧、呼哧’的进行着最原始的人类繁衍运动,安道尔一边在那里高昂的近乎演讲一样的叫嚷着:“啊,亲爱的,你完全可以放心。我决定让你作我的情人,而你的父亲,可怜的侯爵大人,我可以考虑给他一个亚特兰蒂斯的平民权力。” 那少女媚眼如丝,一边用力加紧了安道尔的身体,一边不断的亲吻安道尔俊俏的脸蛋和红润的嘴唇。“总督阁下,亲爱的安道尔,这是真的么?天啊,那真的是我整个家族的幸运!能够成为伟大的亚特兰蒂斯的公民,这是多么的幸福啊。比起这个虚有其表的侯爵头衔,亚特兰蒂斯的公民称号,更加的光辉万丈哩。” 安道尔气喘如牛的大声吼叫着:“当然,当然,我的姑娘,这是当然。每一百年,整个东部领才有一千个特许名额加入我们亚特兰蒂斯,这是多么崇高的荣誉啊!成为亚特兰蒂斯的公民,你们就有权力享受亚特兰蒂斯的一切成就。”他看着被自己压得腰肢都快要扭断的少女,突然怪笑起来:“不过,如果你愿意介绍你的妹妹给我认识的话,我甚至可以,甚至可以考虑给你们家族一个荣誉称号。” 安道尔恬不知耻的笑道:“就这么决定了,今天晚上,宴会结束后,你带你妹妹来我的房间,如果一切都让我满意的话,我可以给你们父亲一个亚特兰蒂斯的荣誉称号,这是比普通公民享有更大特权的荣誉,你不会拒绝吧?” 那少女根本没有犹豫的,立刻点头应允,并且更加用力的把两条腿纠缠在了安道尔的腰肢上。她的臀部一阵急骤的扭动,安道尔突然睁圆了眼睛,脸部肌肉一阵的扭曲,张口发出了剧烈的喘息声:“啊,让我们亚特兰蒂斯的光辉,洒遍东部领的每一个美女!嗷!”他的身体猛烈的抽搐了几下,突然整个人软了下来,软绵绵的趴在那少女的身上,半天没有动弹。 大概过了半刻钟的时间,安道尔办公室的大门被人偷偷的推开,托尔脸上带着两个红色的唇印,偷偷摸摸的走了进来。凑到安道尔身边,他狠狠的拎了一下安道尔的耳朵:“哦,该死的,快点,快点穿好衣服,宴会已经进行到了中间阶段,轮到你做第二次致辞了。” 安道尔慌乱的从那少女的身上爬了起来,提起裤子就要往外面跑。可是托尔一手抓住了他:“哦,天啊,看看你干了什么?你的银色礼服,裤子上怎么到处都是血?你这个样子能出去见人么?你办公室内有更换的裤子么?” 外面已经传来了巨大的山崩海啸般的呼喊声:“总督阁下,总督阁下。安道尔阁下,安道尔阁下。” 安道尔乱了手脚,他现在上哪里去找裤子?可就是这样的慌乱,他也没忘记抓起办公桌上的长裙丢给了那少女,省得她被托尔贼兮兮的眼神沾了便宜去。他飞快的打量了一下安道尔,和自己全身银色的礼服不同,安道尔穿着的是亚特兰蒂斯军队的制服,上半身是黑色短衫,下身是银色的长裤! 银色的军用长裤! 安道尔飞快的去解托尔的裤子,急促的说道:“啊,我的防御官阁下,请您牺牲一下您的长裤吧。为了我这个总督的颜面,你不可能让我不穿裤子就这么走出去的,不是么?” 托尔麻木的任凭安道尔将自己推翻在办公桌上,把自己外面的长裤一手扯了下来。他愤怒的低声咆哮道:“那我怎么办?该死,我怎么办?” 安道尔一边手脚麻利的换上了托尔的裤子,一边拍了一下那少女滑嫩的大腿:“亲爱的,穿好长裙,然后随便去外面找一个我们的贴身仆役,要她们给托尔阁下送一条长裤过来。哦,好了,托尔,不要生气,我们是好朋友,不是么?” 上半身穿着亚特兰蒂斯高级贵族常用的银色礼服,近似燕尾服那样的半长不长的外衣,下半身却穿着军用制服那紧邦邦的,绣了长剑和盾牌作为裤脚装饰的长裤,安道尔不伦不类的蹦跳到了外面的宴会大厅里,随手抢过了一杯果酒,一饮而尽。 “啊哈,诸位忠诚的亚特兰蒂斯的属民,高贵的亚特兰蒂斯的臣民,以及,我们东部领的军人,还有和我一样的可怜的文官大人们,大家欢呼吧!”安道尔随手把那酒杯丢上了天空,兴致勃勃的吼叫道:“很抱歉,我刚才去了会议室处置一些紧急的军情,所以,耽搁了一点时间。但是这并不妨碍我向大家致以新年的问候!是的,新年快乐,诸位!” 山呼声响起,无数人都或真或假的欢呼起来,但是无一例外的,每个人脸上的谄媚表情,那是实打实的千真万确的。 安道尔手一挥,顿时整个宴会大厅一片的安静。 “对,我刚才在处理紧急的军情。而这个紧急的军情就是,和我们亚特兰蒂斯的军队一样,那些邪恶的残暴的夏军,也无法在这个该死的冬天出动!啊,我真的没有见过这样可怕的冬天。实在是太可怕了。但对于我们在座的各位来说,这应该是一件好事,不是么?不用再担心某个晚上,那些该死的夏人已经把兵器放在了你的喉咙上。” 安道尔耸耸肩膀,轻松的笑了起来:“和那些畏缩在营房不敢出动的夏人军队不同,我们英勇的亚特兰蒂斯的士兵,以及那些忠诚可靠的工匠,正在狂风暴雪中奋力工作,正在建造我们东部领有史以来最强大的一条防线。”他矜持的笑起来:“到了明年春天,大家会发现,我们的防线会让那些该死的夏人头破血流的。” 深深的一鞠躬,安道尔微笑道:“这就是我要告诉大家的,欢度新年吧,这是一个美好的夜晚。希望大家多做点风流韵事,这是一件很让人心旷神怡的好事情,不是么?哈哈哈,欢呼吧,亲爱的臣民们,预祝你们愉快。”他点点头,转身就走,丝毫不理会背后那巨大的欢呼声。 “啊哈,我的口才实在是太棒了,我真的太佩服自己了。嗯,亲爱的姑娘,不如我们再次进行一次深层次的交流吧,我突然又兴致勃勃了。夏人?嗯,这样的冬天,我们还用担心夏人么?他们那些原始的、野蛮的军队,怎么可能在这样的鬼天气里出动呢?就是我们的战车,也不可能呀。” 哼着欢快的小调,安道尔一时间心内欲火燃烧,飞快的扑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去。 安道尔、托尔全力打造的呼伦河防线最主要的一个战略通道内,灯火通明,无数的工匠在海人士兵皮鞭和棍棒的催促下,冒着严寒和大雪,在那里拼命的搭建各种防御设施。 他们的头顶上,那数百米高的悬崖峭壁上,夏侯他们正在轻轻的喘息。他们从山的那一边,冒着极其恶劣的气候爬了过来。此时他们趴在那冰冷刺骨的岩石上,仔细的观察着海人的这个工地。 “火力点七百八十五个,前后六层火力支撑。阵地用小型军火库三十五个,大型前进军火库两个。”一名辖校用夏侯所教授的那些古怪的名词,清晰的报出了他所观察出来的情报,而他身边,另外一名辖校正在用炭笔,在羊皮上用工笔画仔细的描绘着所看到的一切。 夏侯他们则是在山崖上到处巡视,寻找着方便小股部队渗入的通道,每一个人,都把那些可以容纳人攀爬的地方记入了脑海深处,这些东西,也许就关系着数百名、数千名士兵的生命。 而在黑厣军、玄彪军的大营内,留守的五千士兵,正在大声吼叫,彷佛游戏一样,拼命的铲除着屋顶的积雪。其他的大批军队,全部在刑天大风他们的率领下,携带工具、粮食,赶赴大营附近的那些城镇,救助百姓,分发粮草。各个大城镇的夏军驻军也在刑天大风的命令下行动了起来,替百姓疏通道路,运走越来越厚的积雪。 此时,海人的宴会正盛,安道尔和托尔的喘息声,以及海人那些高级将领的喘息声,几乎带着一股子浓浓的淫秽味道,传遍了整个东部领。 第六十二章 序幕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六十二章序幕 西疆的天气是很古怪的。似乎天空还在飘着大雪,却突然一夜东风袭来,漫山遍野就是山花烂漫,那大团大团的花朵就从深深的积雪下冒了出来,整个山林一片清脆,到处听到积雪迅速融化、小溪潺潺的声响。那些南下的鸟儿又大群大群的飞了回来,整日价在山林上盘旋叫嚣,求偶婚配,弄得不亦乐乎。山林中的各种野兽也是春情勃发,还来不及寻找食物填饱空荡荡的肚子呢,就有一些心急火燎的搂在一起,开始生物最神圣的繁衍运动。 也许是被这春风春意挑拨得春心骚动,或者干脆是那积雪融化顺着山坡汹涌而来的大水让营房没办法住人,总之一夜之间,百万夏军突然离开营地,朝前迅速逼近数百里,已经到了呼伦河畔,直接威胁到了海人的呼伦河防线。 这一次,夏军的迅雷不及掩耳的攻势,让反应迟缓的海人大吃一惊。沿途数十个小型哨卡、前进据点被夏军轻松摧毁,海人立刻失去了对呼伦河东岸些许领土的控制,眼睁睁的看着夏人打到了自己防线的门口,开始安营扎寨。唯一可以让海人放心的就是:呼伦河因为源头巨量积雪融化,加之各条支流水流膨胀,河面已经扩张到近百里宽,飞鸟难渡。 在防线指挥的海人格林将军看着侦察机拍回的图象,露出了极其轻蔑的笑容:“我倒是看他们这些原始人如何渡过这条河。” 夏军没有渡河,他们只是在河边安营扎寨,狩猎捕鱼、采集各种药草树根等物,轻松闲适,彷佛春游。刑天家的黑厣军、玄彪军四十万大军顺着河流一溜儿扎下了数十里长的营寨,正对着海人最布置的防线中最宽敞同样也是防御力最强的那个山口,无数士兵每天在营盘里嬉戏打闹,斗狗遛兽,说不出的快活。 其他的数十万夏军,则是在呼伦河的上下两端,和刑天家的军队分开了数百里远,也是扎下了营盘,彷佛要在那里等着欢庆来年的新年一样,根本就没有出兵渡河的打算。无所事事的士兵,甚至都有人爬到树干上抓猴子玩,场面难看至极。 一众海人将领笑得前俯后仰,指着画面中那些近乎胡作非为的夏军士兵,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格林更是武断的判断到:“如果夏人的士兵,就是这种素质的话,那么我很怀疑他们能对我们造成任何的威胁。当然,他们的个人战斗力,是不容轻视的。” 一群站在防线指挥室内看侦察机现场传回图象的将领们,一时间突然脸色都发绿了。他们清晰的看到,十几个站在木筏上捕鱼的夏军士兵,居然联手拉起了一条呼伦河中特产的‘魔鬼鱼’。那是一种体长三十多米的特大型淡水、咸水两栖鱼,只有在每年春天才会顺着大水从海里回流去呼伦河源头产卵的巨大怪物。 “海神啊,难道我看错了?他们只有三个人在拉绳子!三个人,抓住了一条魔鬼鱼?可能么?” 彷佛当头一棍,这种可怕的场景让那些骄傲自负的海人将领喘不过气来。而夏军这边,在喧哗的背后,已经开始了暗地里的运作。 夏侯骑着墨麒麟,跑到了蚺军的营房去找相柳胤。墨麒麟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神兽特有的威压气息,让沿途缠绕在树上、盘踞在路上的毒蛇大蟒纷纷躲闪,只有几条快要化蛟的大蟒,才鼓起了勇气,对着那墨麒麟吐了几下信子,然后灰溜溜的退到了路边。 相柳胤正在河里游泳,赤手空拳的抓起了一条条大鱼。春天正是呼伦河的鱼儿产卵交配的大好时机,水面下银光灿烂,到处都是密集的鱼群,这却是让相柳胤的拳头无一虚发,顺手抓起一条,就直接丢到了岸上,引来了士兵们一阵阵的欢呼。几条贪吃的大蟒就在相柳胤身边飞速游动,张开大嘴一口一口的吞食着河水中那些呆头呆脑不知道逃窜的鱼儿。 相柳柔坐在岸边一棵树桩子上,看到夏侯骑着墨麒麟跑了过来,立刻跳起,团身在空中翻了十几个跟头,猛的落在夏侯骑前。‘铿锵’一声,一柄一指宽,五尺长,其薄如纱,近乎透明,却是惨绿色带着一丝腥味的长剑被相柳柔拔出来,指着夏侯的鼻子喝道:“蛮子,你来我们营地做什么?出兵时不是说好了,只等刑天苍云大帅的命令一到,约定好了日期,我们就分兵进攻么?你来做什么?” 他还在斤斤计较自己和刑天大风他们的赌注,所以说话之间很不客气。那正在河水中玩得舒畅的相柳胤却是飞身而起,横跨百丈宽的河面,到了夏侯面前,随手一掌把自己的弟弟推得后退了几步,笑吟吟的看着夏侯问道:“篪虎军候,找我们什么事情?”他**着身体,皮肤下一条条肌肉筋肉不断的跳动,彷佛无数蚯蚓在下面钻来钻去,形容古怪至极,这也是相柳家的巫术带来的后遗症。 夏侯跳下墨麒麟,从背后革囊内抓住了一副军事地图,呵呵笑道:“趁着刑天苍云大帅的命令还没到,给你们提个醒儿。这里有我们去年冬天踏遍了整个呼伦河流域做下来的地图,尤其对海人防守的几个隘口、山谷仔细勘查了一番,找到了不少小径,可以绕到他们的防线背后去。只是小径难行,最少也要九等以上的人手才能攀爬过去。” 相柳胤眉头一扬,飞快的抢过了那地图,仔细的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和注释,惊讶的抬头问夏侯:“你们去年冬天,这么大的风雪,你们踏遍了整个呼伦河流域?难怪我去黑厣军几次,没看到你。” 夏侯淡笑,耸耸肩膀笑道:“我篪虎暴龙贪生怕死,最怕手下的兄弟损失太多,所以,先做点功夫,让兄弟们少点损失,这是最好不过的。” 古怪的朝着相柳胤笑了笑,夏侯淡淡的说道:“你们蚺军的最大优势,就是有这么多畜生供你们驱使,你们相柳家玩毒的功夫,据说也是大夏第一等的罢?也就比黎巫殿的那些大巫差点。所以,如果你们能够绕到他们的防线后面,把毒液注入他们的水源,嘿嘿。” 相柳胤会意的阴笑了几声,朝夏侯伸出了手,可是夏侯伸过来想要和他握手的大掌,却被相柳柔一手拍了回去。相柳柔上前了一步,趾高气扬的吼道:“怎么,你们刑天家的人,终于学会讨好我们兄弟几个了?哈哈哈哈,没有我们的助战,你们能做什么?” 相柳胤二话不说,飞出一巴掌在相柳柔脸上狠狠的抽了一记,怒吼道:“废物,给老子闭嘴!”随后,他用力的握住了夏侯的手掌,笑道:“我家兄弟不懂事,篪虎军候不要往心里去。” 故意提高了声音,相柳胤斜睨了相柳柔一眼,淡淡的说道:“我们兄弟和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情,是私事,和大夏的事情,能混为一谈么?家主怎么就挑了你这么一个心胸狭隘的蠢货出来?若是按照你的想法,当年年轻时,刑天家主曾经打断了我们家主的腿骨,莫非我们家主现在还要提着刀剑和他拼命不成?” 相柳柔愣了一下,悻悻的说道:“我就不信他们还有什么好心了。” 相柳胤脸上那些原本就在钻来钻去的肌肉条纹猛的爆起来老高,他怒吼道:“废物,能有什么好心?不过是让我们家的兄弟手足能少死几个!我告诉你,如果你还不能把私人恩怨和公事分开,我就叫家主把你送回族地,让你做一辈子太平废物!” 朝着相柳柔劈头盖脸的咒骂了一通,骂得相柳柔直不敢抬头,相柳胤立刻换了一张笑脸,朝夏侯微笑道:“倒是劳累了篪虎军候了。这地图对这次的大战,可是宝贵至极。这么说来,我要先派人去摸熟一下道路么?” 摇摇头,夏侯翻身上了墨麒麟,笑道:“倒也不用,我们临走,已经用巫火做下了标记,极容易找到。”笑了几声,夏侯朝相柳柔挑衅的挥了挥拳头,大笑道:“相柳老六,我们刑天大兄说了,别忘记了我们的赌注,看看到底谁干掉的海人多。还有,抓住一个海人的俘虏,顶十个杀死的头颅,怎么样?海人的俘虏,可是极难抓的。” 相柳胤紧紧的盯着夏侯,慢慢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朝夏侯挥出了一拳:“好,一个头颅一个铜熊钱,一个俘虏一个玉钱。” 夏侯挥拳迎击,两拳相碰,震得附近呼伦河水猛的退开了十几尺。 相柳胤猛的退后了一步,脸上笑容顿时一敛。夏侯脸上是青了又绿,绿了又青,但是瞬间化为正常。夏侯仰天一阵长笑,猛的在墨麒麟背上翻了几个跟头,策动坐骑,扬长而去,就留下了相柳胤在那里,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相柳胤的脸色,相柳柔低声问道:“老三,怎么了?” 相柳胤脸色极其阴沉的说道:“刚才一看到他就发现他脸色不对,所以临走故意试了他一下,果然,有对巫毒之术到了登峰造极境界的大巫,给他下了最厉害的‘万毒降巫咒’。” 相柳柔一脸的雾水:“那是什么?我从没听说过。” 相柳胤怒道:“就是说,篪虎暴龙这蛮子,从今以后,所有巫毒都对付不了他!除非有巫力超过那给他下咒之人的大巫对付他,否则,我们相柳家最强的毒技,对他完全没有了效果。” 三角眼一翻,相柳柔笑道:“那怕甚?我们不能对付他,还有家里长辈,找他们要一份巫毒,照样干掉了他。” 相柳胤看了相柳柔半天,终于仰天长叹道:“你在安邑到底学了些什么?我在蛇泽修行的时候,你到底在干什么?‘万毒降巫咒’,最少也要八鼎大巫才能施展出来,最少也要八鼎大巫才能有那能力施展,而且必须是对巫药、巫毒之术了解极其深湛的大巫才能施展。”他看着相柳柔,冷声道:“而且那施咒的大巫,三十日之内,巫力会下降接近一个鼎位,耗费的精力、心血更是不用多说。” 手指狠狠的捅了一下相柳柔的心口,相柳胤冷声道:“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篪虎暴龙这蛮子身后,起码有一个黎巫殿的八鼎大巫在帮他。而巫殿的大巫你是清楚的,没有天大的好处,他会帮一个在安邑没有任何根底的蛮子?” 相柳柔恍然大悟般说道:“这么说来,家主的巫毒,还是可以毒死他。” 相柳胤已经没有力气再和他计较,只是有气无力的说道:“你可以去试试,谁知道他背后到底是黎巫殿的哪位大巫?或者,可能是黎巫殿的殿主?你招惹了他,你也不怕招惹祸事么?尤其他得到了天巫的全部智慧,哼哼,也许你动了他,就等于动了现任天巫和大王,你试试?” 终于明白了夏侯身上如今的厉害关系,相柳柔不敢再多说废话,但是他还是嘀咕了一句:“那也是天巫殿照应他,和黎巫殿又有什么关系?” 懒得给自己这个阴险毒辣但是有时候却又实在是愚钝得可以的弟弟过多的解释什么,相柳胤抓着那地图喝道:“召集所有本家的将领去中军商讨一下,这玩意应该怎么用才能让我们占得最大的便宜。和刑天大风他们的赌注也就罢了,但是立下了功劳,可是能够在大王和家主面前好好的露脸一次的,这可不能胡乱对付。” 沉吟了片刻,相柳胤突然一笑:“刑天大风却是大方,这么重要的地图,居然就送了过来。唔,也不能让他们看轻了我相柳家的子弟,给他,还有其他几家的人,每个地方送去一百份我们制的最强的巫毒罢。唔,选那发作缓慢,要两三天以后才会突然暴毙的那种。” 相柳柔这下却是反应了过来,很是毒辣的说道:“没错,要是水源里放猛毒,一下就毒死了几个,他们肯定有了提防,只有这慢毒,嘿嘿。” 很是兴致勃勃的,相柳柔跑去自家的随军辎重队,挑选那些冬天时他们兄弟无聊,亲手配制的巫毒去了。 有了夏侯他们跋涉了一个冬天换来的详细地形、军情的情报,有了相柳家突然大方提供的慢性巫毒,加上后方安邑突然又送来了一大批的军械,其中更有一些巫印之类的可以直接使用的大威力法器在里面,整个大夏军队士气一下就提升了起来,磨刀霍霍,就准备屠宰眼前海人这头肥嫩嫩的羔羊。 那些憋了将近半年的夏军士兵,已经等不及的去海人的领地里好好的抓几个夫人女子,发泄一把。虽然说夏侯是军法官,有他在的时候,还真没人敢触犯刑天沧风留下的军律军规,但是一旦开战,战火绵延,战场延伸数千里,你夏侯能管得过来?那些被欲火烧得眼睛都红了的世家子弟们,更是已经开始盘算,要掳掠几个海人的贵妇,好好的品尝一下海人的贵族女人,是什么滋味了。 这一年的三月二十七日,也就是积雪都还没有融化完,到处都还有一片片斑驳白色的时候,刑天苍云和刑天殁终于送来了联合命令:各家子弟指挥的新军部队,在四月的第一天,开始队海人进行全面的进攻。不管发生任何事情,命令上要求他们起码把海人的主力部队吸引住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只要半个月,足够已经潜伏在海人腹地两翼的夏军主力对海人东部领乃至中部领的命脉,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刑天大风第一次召集了所有的世家子弟,召开了一次战前的动员会议。 当然,以这些年轻人的见识、阅历和经验,他们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刑天大风只是把袖子一卷,一拳轰在了面前的会议桌上,大吼了一声:“他妈的,老子这里大把大把的金银珠宝,是大王预先送来做赏金的。哪个兄弟有本事,尽管带着手下的兄弟们拿走就是。总共十万个玉钱的赏金,大家分分,可是够我们去西坊痛快多久的?钱在这里,能不能拿到,就看你们的了。” 为了配合刑天大风的说辞,刑天玄蛭非常强有力的出示了证据:一个一人高的兽皮口袋,从里面倒出来无数的玉钱以及明显新铸造的铜熊钱、金熊钱。更有数十颗鸽蛋大小的异色海珠在钱堆中闪烁发光。 ‘哧’的一声,所有的将领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眼里已经透出了疯狂的神采。 刑天玄蛭冷兮兮的说道:“我们兄弟和相柳兄弟几个打的赌,大家也知道罢?有兴趣的都来玩玩,最后谁砍头和抓的俘虏最多的,一个脑袋一个铜熊钱,一个俘虏一个玉钱。有胆量的,就来赌罢。不敢的,自己扒了裤子外面蹲着去。” 申公豹第一个跳了出来,同样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大声吼道:“说谁没种呢?是好汉的,赌了!” 夏侯这才明白,中国人的赌性之重,感情自古有之啊?刑天玄蛭轻飘飘的一句话,硬是让所有的领军将领,参与了这个巨大的赌局。 三月二十八日,夏军开始砍伐树木,就在河对岸那些海人士兵鼻子底下,开始建造大批的木筏、船只等物。他们那慢吞吞的工作效率,立刻让海人士兵狂笑了一整天。依靠这些木筏,就想要渡过宽达百里以上的呼伦河么?春天河水湍急,时不时还有狂风大作,那河面上大浪翻卷起来,比起大洋里也好不到哪里去哩。 三月二十九日,夏军第一批简陋得让夏侯他们脸红的木筏下水。夏侯他们那个气愤啊,虽然大家都知道是装样子的,但是起码这些士兵装佯也要装得像模像样一点罢?这木筏上的枝条树叶都还没砍干净,下水还没一顿饭时间就散架了,这,不是在丢大夏的脸么? 三月三十日,第一批夏军草草打造的船只下水了,装载了大概三千多人的样子,朝河西的海人防线开始了第一次的试探性进攻。结果,海人还来不及开火阻拦他们呢,那规模极小的船队,已经被大浪翻卷了几下,直接打到了下游数百里外了,等得那些夏军士兵爬上河岸,这船早就成了碎片。 海人士兵们,连同他们的将领都哈哈大笑,认为他们根本不可能渡过这条呼伦河。起码在呼伦河的春汛结束以及夏军得到大量的船只前,他们根本无法渡过这条大河。于是,除了留下少数的哨兵警戒,天空也就只留下了一架侦察机在那里晃悠悠的盘旋。其他的士兵要么在基地里寻欢作乐,要么就干脆跑到了防线后面平原里的城镇找快活去了。 四月一日,凌晨。 这一天,在海人的历史上,以及他们子民的记忆中,留下了极其深刻的一笔。他们突然发现,原来以前夏人作出来的那些姿态,那些他们根本无法渡河的做作,纯粹就是在欺骗他们。在这一天,他们高傲但是又脆弱的心灵,被夏人的骗术,狠狠的划了一刀。 刑天大风全身甲胄,站在河岸上,大声说道:“谁给我把天上那鬼东西弄下来?可不能让他发出声响惊动了对岸的海人。” 夏侯一声不吭的走了出去,同样浑身铠甲,在那龙皮软甲的外面更是套上了两层鱼鳞板甲的他一翻身上了墨麒麟,吼道:“老黑,我们上。” 那墨麒麟极其不满的打了个响鼻,对于‘老黑’这个难听的名字,他很是有点抵触。不过,他还是很认真的,脚踏四团风云,顷刻间就上了数千丈的高空,在那海人驾驶员极度的震惊中,这条偷懒的墨麒麟,很优雅的在那侦察机的机舱盖上一屁股趴了下来。 那墨麒麟不是很重,也就万多两万斤而已,这还是他骨骼、鳞甲的密度太大,才造成这般吓人的体重。夏侯的也不是很重,也就是几百斤上下,他身高也不过两米多,加上铠甲的那数百斤重量,这墨麒麟扛起来很是轻松。可是夏侯手上拎着的那根狼牙棒,很好,二十四万斤。夏侯施展了一个巫咒,和道家法诀中的‘泰山压顶’类似的,也不是太夸张,大概也就等于一座小山头的分量而已。 就看到那侦察机‘呜’的一声,笔直的朝着地面落了下来,一点声响没发出的被夏侯生生压进了东边河岸地上,压成了一大块废铁。那侦察机的发动机刚要爆炸呢,旁边几个巫士手一挥,几个巫咒禁制压上去,那里还有半点声响、半点火花冒出来? 墨麒麟打了个喷嚏,慢慢的从那块平滑的铁板上站了起来,趾高气扬的走到了刑天大风面前,长长的尾巴狠狠的在刑天大风身上抽了一记。他很得意,没有了他,就凭借夏侯那土性巫力,想要飞上几千丈的高空,还真是不可能的。 刑天大风笑了笑,对着这头在刑天家已经伺候过三代人的麒麟老人,他只是摸摸他的脑袋,随后猛的脸色严肃了下来,低声喝道:“传令下去,能自己飞渡的军官、士兵全部飞渡,其他人等,用最快速度渡过呼伦河。海人在呼伦河西岸的所有军队,斩尽杀绝,不留一个。” 迟疑了一下,刑天大风嘀咕道:“有向我们投降的,留下也无妨,一个活口就是一个玉钱啊。可不能输给了那群家伙。” 夏侯的墨麒麟、刑天玄蛭的那头异种玄彪当先踏着风云、冷气朝西边飞了过去。其他那些有能力飞跃百多里河面的士兵、军官同时哼了几声,提起巫力,身体也顺风飘去。其他的黑厣军、玄彪军的士兵,则是整顿坐骑,在河边排成了整整齐齐的两百个长队。 五千名巫士同时扬起了手,各色巫咒同时发出。 就看到无声无息的,数十道沙土从河东岸直射西岸,瞬间就组成了一道道沙土拱桥,只是这桥拱太长了些,足足有百里多却无一根柱子。 就看到无声无息的,数十道寒气从河东岸直射西岸,瞬间就化为一座座晶莹的冰桥。冰块性质脆、硬,故而一根根冰棱直透河底,以加强桥面的强度。 同时更有数十道藤蔓从河东岸树林内射出,在河面上组成了一道道坚固的木桥。 更离谱的,就是那些水性巫力的巫士,他们直接升起了十几道水墙,墙头宽有十几丈,足够十名骑兵快速通过。但是看到他们那颤巍巍、晃悠悠、其中还有游鱼穿梭的水墙,那些注定要从这里经过的黑厣、玄彪二军军士,脸色一下就难看起来,怎么看这桥也不够坚固。 最幸福的,却是那些被风性巫力的巫士伺候的军士们。他们浑身缠绕着一阵阵的清风,坐骑轻松的点着水波,轻快的越过了河面。 大概就是一刻钟不到的时间,四十万黑厣军、玄彪军,已经凭借他们坐骑那离谱的速度,渡过了百多里宽的呼伦河。他们的南面和北面,其他的数十万大军,也用同样的手段,一涌而过。 海人是不幸的。 在以前数千年的交战历史中,他们居然从来没有和夏军隔河相对过。他们从来没想到,夏人会有这样古怪的手段,这么快的渡过这条宽达百里以上的呼伦河。尤其夏人前几天的那些古怪表现,更让他们以为,夏人只是在努力的尝试着想要渡河而已。他们只是被愚弄了,他们没有想到,夏人居然就真的渡过了河流。 他们被愚弄了,他们是不幸的。 但是,他们也是幸运的。 在呼伦河的西安,他们原本的第一条防线,防止夏军渡河的狙击阵地,本来安排了超过三十万士兵驻守。可是因为三月三十日是月底,是海人的法定休息日,同时没人能想到,夏人居然能够在一刻钟的时间内渡河成功,三十万士兵,留守在阵地上的,只有倒霉的五万当地的征召军! 五万几乎来不及抵抗,就被夏军砍成了碎片的征召军。 刑天大风也好,刑天玄蛭也好,相柳胤也好,申公豹也好,他们指挥的军队,没有一支军队抓到俘虏。 憋了整整一个冬天的大军,很兴奋的把眼前所能见到的所有活物都撕成了碎片。原本相柳胤的蚺军是幸运的,他们攻击的那段海人阵地,正好有海人的一个通讯单位的女兵在营地内。蚺军的士兵,非常明智的留下了那十几名女兵的性命。原本,相柳胤可以依靠这十几名俘虏在刑天大风面前耀武扬威一番。 但是让相柳胤暴怒异常,差点跳起来骂娘的是:上百名蚺军士兵很兴奋的轮暴了那十几名女兵,没有一个海人女兵从那可怕的经历中幸存。 海人唯一的战果,发生在四月一日的正午。 那些去基地或者城镇上浪荡快活的士兵赶往阵地,愕然发现迎接他们的是夏军的刀枪,愕然发现他们的阵地上飘扬着的,是大夏的黑色王旗。士兵们仓皇的逃回了山脉中的主要防线,而海人防线指挥部,毫不犹豫的引爆了他们留在阵地上,已经被夏军当作战利品的那批军械。 突然爆炸的大批军械,让夏军有百多名看守战利品的士兵被炸伤,仅此而已。 夏军成功的突破了呼伦河,一夜之间占领了海人的狙击阵地,如今,他们和海人的山脉主防线之间,只有短短的一百里距离。当中是一片平原、森林、丘陵的混合地带,其中有着数百个大小的村镇。 托尔赶到了防线亲自坐镇指挥,准备按照作战计划,在初期严防死守,等拖累了夏军主力后,立刻转入反攻。而安道尔,正如他习惯做的那样,一连串的把告急求援的文书,发往了亚特兰蒂斯的执政院和神殿。 刑天大风也开始调兵遣将,准备和海人大干一场。 战云密布。呼伦河流域,夏军一百万对阵海人的精锐军团数百万人,海人占据了极大的优势。 而在海人腹地,上千万夏军的主力军团连同那些威力强大的战兽,也开始从两翼的深山、荒漠中向海人的核心领地进发。上千万夏军面对的,是只有少量城防军的海人东部领和中部领的上百万里的广大区域。尤其中部领,是海人除了亚特兰蒂斯本土以外,最大的税收、矿产、兵员、粮草的基地,是海人战争机器上最为重要的一个零部件。 两部战争怪兽张开了大嘴,闪亮的獠牙暴露了出来,准备比较一下,看看谁能在对方身上,撕下最大最肥美的一块肉来。 第六十三章 战火(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六十三章战火(下) 那些征召军的战斗力不强,但是依然有大量征召军聚集在坑道和碉堡内,疯狂的扣动扳机,把自己的弹药倾泻在那些黑厣军士的身上。 小口径的弹头,让那些身材高大的黑厣军士不屑一顾,身披寸厚铁甲的他们,哪里把这些小小的拇指大小的弹丸看在眼里?偶尔几发子弹射进了他们大腿和手臂,血花飞溅,他们却是哼都不哼一声。这些子弹带来的伤害,比起那些暴熊军军官的皮鞭,可小太多了。 ‘砰、砰’,远处传来了沉闷的大口径枪械的声音。这些大拇指粗细速度惊人的合金弹头,却对黑厣军士造成了莫大的威胁。寸许厚的铁甲,并不足以保护他们的安全;高等巫武的肉身,也并不足以承受那可怕的威力。 铁甲碎裂,骨肉炸开,数十名黑厣军士小半个身体突然炸碎,被那大口径的狙击枪夺取了性命。 夏侯怒吼:“蠢货,你们平日里学的东西,都拉出去了不成?” 那些黑厣军士醒悟,猛然放弃了对那些征召军的赶尽杀绝,驱动坐骑疯狂的按照大s形路线冲锋起来。他们把三棱钢枪投掷出去,穿透了数百名征召军的身体,将他们钉在了地上。那些倒霉的士兵惨叫着,哭泣着,央求自己的同伴把这些可怕的长枪从自己身体内拔出来。可是那深深没入地面一丈的钢枪,哪里是他们这种普通人能拔出的? 四尺长、三指宽、半指厚的合金长刀被黑厣军士拔出。他们的黑厣坐骑在轻盈的跑出了s形的轨迹,他们的长刀,也在空气中画出了一道道美妙的晶亮的弧线。一颗颗人头高高的抛起,一蓬蓬鲜血高高的喷出,惨叫声再次响起。 那些大口径狙击枪射手乱了手脚,每一眨眼的功夫一二百丈的速度,又是按照s形路线奔跑,他们哪里能瞄准这些黑厣军士?他们疯狂的咒骂着,胡乱的开枪,结果把前方自己的同伴打死打伤了一大批,却只有十几个黑厣军士落下坐骑,被后面接踵而来的蹄子踏成肉酱。 夏侯冲到了一个极其坚固的,用两三尺厚的大石块建造的碉堡前。碉堡内,三门速射炮正在疯狂的扫射,两丈多长的火舌在阳光下显得如此的刺眼,如此的耀目。这些火炮对黑厣军士的杀伤极大,就是一会的功夫,就有数十名黑厣军士中弹,或者是胳膊,或者是大腿被那弹链从身上生生的撕了下来。 右手狼牙棒狠狠的砸在了那碉堡上,上面无数的巫咒道诀同时发作,彷佛数吨**同时爆炸,一朵小小的漆黑的蘑菇云急速升起,那碉堡所在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十几丈深,三十几丈宽的大坑!夏侯也是一声惨嚎,连同墨麒麟一起被炸飞了上百丈,好不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那墨麒麟愤怒的朝着夏侯打了个响鼻,一蹄子踏在了夏侯的屁股上。 夏侯怪笑,拍打了一下墨麒麟的脑袋,立刻翻身而上,大吼一声:“兄弟们,跟着我冲!哈哈哈哈,你们还有什么宝贝,全部冲着篪虎大爷我来吧!嗷,嗷,嗷!”体内氤氲紫气急速运转,夏侯左手掐动灵诀,一颗颗碗口大的‘戊土神雷’急速飞出,炸得身周数百丈内,那些征召军士兵不敢抬起头来。 每一颗戊土神雷的威力极大,一旦落地,立刻炸出一个丈许深的大窟窿,石屑土块胡乱飞舞,附近的征召军士兵只是感觉身体一震,往往就被震得胸腔受伤,一口血连同内脏碎片,就从嘴里大口大口的喷了出来。 防线指挥中心内,托尔呆呆的看着战场即时传回的画面,疯狂的吼道:“这还是人类么?这还是人类么?这个叫做什么篪虎什么的家伙,他一个人,就顶得上一百辆重型战车的威力!这他妈的还是人类么?啊,伟大的海神啊,请告诉我,为什么天地之间,还有这样的怪物存在?谁能告诉我,这算什么?” 格林咳嗽了一声,打断了托尔歇斯底里的大发作,他急声问道:“防御官阁下,我们给征召军配置的是最差的武器,他们也许并不能阻拦住夏人的冲击。您认为,我们是否要把我们真正的精锐战士调上去?凭借他们手上的高能武器,可以有效的杀伤夏人。这是以前无数次战役中已经证明了的事情。” 托尔猛的回头看了格林一眼,他扭头的速度是这样快,以致于托尔的脖子都发出了‘咯’的一声轻响。他猛的用手指捅了一下画面中那挥动着狼牙棒,所到之处尸骸漫天飞舞的夏侯吼道:“高能武器?能对付这个该死的家伙么?你没发现他身上穿的铠甲很有点问题么?两发大口径重型火炮的炮弹直接命中了他,他居然没有受伤!那铠甲,那铠甲,他妈的,谁能告诉我,这铠甲是什么玩意?” 狠狠的锤打着桌子,托尔脸上突然露出了古怪的笑容:“出动重型攻击机,给我炸平那一段防线。凡是有夏人进攻的阵地,全部给我炸平。” 他吼道:“用毒气弹,燃料弹,或者其他的什么,只要能杀人的,全部给我丢下去。” 格林急道:“可是阁下,他们同时进攻我们十九个阵地,上面有超过五十万征召军士兵!” 托尔面无表情的看着格林:“我和总督阁下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点,所以,我们给他们最差的最原始的武器。征召军?对我们亚特兰蒂斯有损失么?总督阁下是很慈善的人,已经给他们的家属准备好了抚恤金。” 格林挑了一下眉毛,嘿嘿的笑起来:“这样么?那么,属下传令下去了。” 托尔深沉的叹息了一声,很是赞许的看着格林:“是的,传令吧。伟大的亚特兰蒂斯的贵族,不应该考虑这些被征服的贱民的死活问题。他们能够起到纠缠住夏军士兵的作用,给我们的大轰炸造成哪怕一点点的机会,这就是他们唯一的作用。”他拔出黄金佩剑,狠狠的一剑砍在了会议桌上,厉声吼道:“作战,还得靠我们亚特兰蒂斯的士兵。征召军?什么玩意!” 夏侯他们却是被这些征召军弄得头疼。海人的防线构建是极其合理的,坑道、壕沟、碉堡、山洞、暗洞、暗堡,各种各样的防御设施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整体。总有大群大群的征召军士兵从各个隐蔽的角落突然冲出来,端着那种老式的杀伤力不大的火药枪械就是一通狂扫。虽然对黑厣军的威胁并不是很大,但是却也有近千匹黑厣倒在了弹雨中,夏侯他们的冲击速度,立刻慢了下来。 当机立断是夏侯的一个特点,他立刻吼道:“所有失去坐骑的兄弟注意,进入壕沟,去和他们近身缠斗!干掉这群该死的混蛋。” 近千名黑厣军士‘呼哈’一声,纷纷三五成群的冲进了壕沟,冲进了坑道,冲进了碉堡山洞,挥动着手上的长刀,对那些征召军进行了血腥的屠杀。没错,就是屠杀。厚达一寸的精良铠甲,加上上面附着的各种巫咒,让他们根本无视速射炮以下的所有武器。而在坑道中,那些火炮却是无法发挥作用的。面对脆弱的征召军士兵,这些被狠狠操练了大半年的黑厣军士,一刀下去,往往就能劈开三五个躯体。 拥有巫力的巫武,近身对阵那些普通的人类士兵,除了用屠杀来形容,还能说什么呢? 可悲的征召军士兵,哪怕已经吓得快要发疯了,却依然在控制芯片的催动下,大声吼叫着,带着扭曲的恐怖表情,冲向了那些手持长刀的大夏士兵!他们抱住了这些可怕的敌人,他们的牙齿在这些敌人的身上撕咬,但是他们的牙齿都崩掉了,却依然无法从这些夏军坚韧的身上撕下哪怕一块皮肉。 反而那些夏军只是身上巫力运转,猛的一抖身体,那些征召军就立刻被震飞了数十步,重重的摔在地上,浑身骨头都被震断了无数。 夏侯狼牙棒狠狠一扫,把前方一辆老旧的薄皮战车整个砸成了铁饼,猛的站在了麒麟背上,朝前方看去。前面十里开外的峡谷处,是更加密集的碉堡火力点。身穿连体战斗铠甲的海人精锐士兵,正静静的等候在那里。他们手上拿着的,是造型流线型,一道道能量光芒不断闪动的高能武器,却不是这些征召军手上那种老式的火药武器。 “妈的,这群海人可真够吝啬的。看来这些穿着粗布军服的可怜虫,只是炮灰啊。”夏侯喃喃自语道:“怎么他们的狙击枪都不开火了?在搞什么鬼?不过,只有三五里的距离,我们就能突破第一道防线了,这也太简单了吧?” 刚刚说道这里,天空中突然一暗,夏侯猛然抬头,他无比惊恐的看到近百架重型攻击机呼啸着从西坊天空飞扑而来。这些体格巨大、表面覆盖着沉重铠甲的攻击机,彷佛一只只来自地狱的黑火凤凰,给整个大地带来了死亡的气息。 夏侯并不害怕重型攻击机的伤害,他外有龙皮软甲,内有紫绶仙衣,加上强横的**、强大的先天真气,他害怕什么?可是他属下的黑厣军士,却是禁不起这些重型武器的攻击的!就算一名九等巫武,被重磅火炮的威力波及,也只能趴在地上吐血。 夏侯明智的吼叫了一声:“全体注意!他妈的给我撤退!快点,撤退!” 他愤怒到了极点,他更替这些征召军士兵不值。阵地上还有这么多在拼死厮杀的征召军士兵,可是他们的主子就已经调来了大量的攻击机进行毁灭性攻击,这分明就不把人当人嘛。“娘的,做炮灰都还这么拼命?你们还真有职业精神的。”夏侯看着那些源源不绝的从坑道中冲出来的征召军士兵,不由得很是佩服他们的这种大无畏的卖命精神。 军令如山倒,数千黑厣军士兵立刻驱策自己的坐骑,掉头就往自己大军所在方向冲去。那些失去了坐骑的黑厣军士一声呼哨,在自己同伴策骑经过的时候,轻盈的跳到了同伴的身后,一行数千人,用比刚才冲锋的时候更快了不少的速度,狼狈逃窜。 一串串巨大的炸弹从攻击机的机舱内落下。夏侯回头看时,正好看到一颗炸弹爆炸,一团猩红的火焰笼罩了数百丈的距离,炽热的火焰让夏侯的头发、眉毛都卷了起来。“该死的,云爆弹!这群海人把这玩意叫做什么?这也下手忒歹毒了!”夏侯愤怒的咆哮着,反正爆炸声此起彼伏,他也不怕身边的士兵听到自己嘴里那些新鲜的词汇。 一团团巨大的火焰覆盖了整个一线阵地。千多名落在最后面的黑厣军士兵一声惨叫,连同坐骑一起,淹没在了那刺目的火光中。那攻击机的速度却又比黑厣的速度快了不知道多少,眼看着那云爆弹爆炸的火焰距离夏侯他们越来越近,不要多久的功夫,夏侯带来的五千精锐,就要全部毁在这里! 一声疯狂的嚎叫,夏侯随手把狼牙棒砸了出去,硬生生把一架得意忘形低飞的攻击机砸了下来,随后射日弓突然出现在手中,寒铁重箭连珠般射出,夏侯一口血吐出,那口血液在面前扭曲着,在空气里浮出了一个扭曲的巫印,射日诀中算得上是威力不错的乱劈风箭,被夏侯借助那一口心血画出的巫印射了出去。 三十几支长箭拖着一道道奇长的青色风尾,呼啸着刺破了长空,在空中急速的旋转。一道道小型龙卷风呼啸而起,卷起那些长箭朝着那近百架攻击机穿了过去。火光连闪,夏侯一箭射下了七八架正在急速拔高的攻击机,吓得其他的那些驾驶员急速飞升,哪里还敢在低空大摇大摆的追杀夏侯他们?夏侯策骑跑过去,一手拎起自己的狼牙棒,转身就跑。 半刻钟以后,夏军短暂的进攻在短短一个时辰内造成的损失,摆上了双方主帅的案头。 海人损失了征召军士兵四十三万许,伤员十万许,大部分是被海人的攻击机‘误伤’而亡。托尔一声令下,那十万重伤的征召军士兵全部被秘密处死。他和安道尔宁愿付出一笔抚恤金,却也懒得担负这些伤员以后的医疗费用,以及他们残废后一辈子的养老费用。 夏军这边,黑厣军、玄彪军同时进攻七处阵地,损失精兵一万四千余,却无多少人受伤,这一个损失数字,让刑天大风和刑天玄蛭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尤其是比较冲动重义的刑天大风,朝着那些尸骨无存的黑厣军士兵大声嚎哭起来。 相柳家的蚺军奇迹般的没有损失一个士兵,但是相柳柔、相柳胤也是眼泪一颗颗的落下。他们相柳家视若生命的毒虫毒蟒,被那云爆弹干掉了十几万条,两兄弟的心都痛得扭曲了,整个躺在地上哭天喊地的,已经恨死了不讲道义,居然连自己麾下士兵都一起炸掉的海人指挥官。 申公豹也是瘫在了地上浑身软得没法动弹,他家的士卒损失倒是不大,仅仅有五千多人阵亡,三千多人负伤。可是他的一个远方堂弟,一鼎下品的巫士,却被重型攻击机上的高能主炮命中,整个人体瞬间气化。申公豹仰天长嚎:“天啊,这让我回去安邑,怎么向我九十七叔交代?” 防风家、申公家、共工家、祝融家也各有损伤,加起来夏军这一次的进攻,总损失了士兵三万余人,让头一次领军进行真正大规模征战的各家子弟,脸上阴云密布,心里已经苦到了极处。 刑天大风一拳把面前的石案打穿了一个窟窿,怒吼道:“兄弟们的血不会白白流掉,他妈的,阿磐刚才回报,所有的巫毒,都已经下进了峡谷中的所有水源里!我倒是要看看,这些海人过了两三天,他们到底还有没有能力作战!” 刑天玄蛭也是两眼微微发红,冷冰冰的说到:“二爷爷已经传来消息,我大夏主力,已经开始进攻海人内地的大小城市,势如破竹,根本无人能当。就从昨夜子夜时分开始,两路大军已经攻破了海人城市二十七座,斩杀海人贵族、平民近二十万。我们在这里拖延一天的时间,海人受到的损失就更大一分。” 夏侯阴沉着脸蛋坐在地上,冷酷的说道:“甚好,我倒是要看看,当安道尔和托尔那两个混蛋,发现我们的主力大军真的不在这里,反而已经进入了他们的腹地,他们还能怎么办!我打赌一个铜板,他们会主动向我们发动进攻!”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刑天鳌龙、刑天荒虎、刑天罴同时狞笑起来,手中用来割肉吃的短刀,在面前的石案上一阵乱捅,直把那石案当作安道尔和托尔来捅杀了。 第六十四章 颠狂(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六十四章颠狂(上) 安道尔提着裤子从前任圣女的身上爬了起来。看到那圣女没有一点生气的俏丽面孔,安道尔露出了一丝阴森的笑容,用脚尖很不雅观的捅了一下她的**,曼声吟唱道:“人生就是这样,就和你现在所处的处境一样。如果你无法反抗这种无奈的人生,你为什么不装出笑脸,享受这该死的生活呢?”他扎紧皮带,满脸都是下流的笑容:“就和我一样,非常享受。” 前任圣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眼珠子都没有转动一下,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脯,证明她还是一个活人。 安道尔大感无趣,低声嘀咕道:“简直就好似一具尸体。不过,怎么说也是一具神圣的尸体,我也不吃亏。” 刚说道这里,他的卧室大门就被人粗鲁的砸开,该隐眼里闪动着隐隐血光,飞快的冲了进来:“该死的,安道尔总督,请你马上去指挥室,也许有一个消息你会很不乐意听到,但是它确实发生了:夏人的主力军团已经进入了东部领和中部领的腹地,正在攻击两方领地中最重要的城市、工业基地。中部领的总督已经向你发出了强烈的抗议信函。” 安道尔刚才还在膨胀的男人象征猛然间萎缩下去,他发出了一声尖锐彷佛受惊少女的惨叫声:“什么?怎么可能?”踉跄着,安道尔已经顾不得身外之事,两眼发直的扑出了门去。他疯狂的嘶叫着:“怎么可能?数十万里的荒漠和悬崖峭壁,他们怎么在短短一个冬天的时间内渡过?他们如何解决后勤问题?他们怎么没有让我们的侦察机发现?天啊,他们的神显灵了么?” 他刚刚冲出去,该隐眼里的血光突然大盛,猛的一个虎扑跳向了赤身**的躺在地毯上的前任圣女。“啊哈,亲爱的,虽然你已经不是处女,你的鲜血的味道会有很大的异味了,但是我该隐大人并不在乎。来自于受过神的赐福的圣女的血液,会给我带来多大的好处呢?也许我一直企盼的异能,就要从你身上得到开发了。” 紧紧的搂住了前任圣女那纤长白嫩的脖子,该隐低声嘀咕道:“亲爱的,请放心,一点都不痛,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需要你的一点点的血液。然后,你会彻底的忘记今天发生的事情。一点点血液而已,对你们女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损失。” 尖细的金色獠牙慢慢的渗入了圣女的动脉,隐约可以看到,一股股湛蓝色的光流顺着血液,流入了该隐的身体。 总督府作战指挥室,托尔已经浑身哆嗦着站在那里,听到安道尔的嘶叫声一路从远处冲进了大厅,托尔立刻吼道:“安道尔,过来看。他们已经干掉了我们二十万同胞,都是那些在各地的贵族和大小官员以及留守的城防军!” 喘息了一声,托尔急促的说道:“现在我们中部领和东部领每座城市最多只有三千驻军,少的只有五百多人以及一些征召的武装人员,根本无法抵挡夏人近千万军队的攻击。天啊,千万人的规模,他们如何横跨那几十万里的荒漠和山岭?他们如何做到的?就是我们,也必需要动用大型运输舰忙碌好久才能做到这一切。” 拼命的锤打着面前的会议桌,托尔厉声吼道:“尤其北方荒漠,冬天的温度足以把石头都冻成粉碎,他们如何在荒漠中渡过了一个冬天?” 安道尔两条腿有点哆嗦,站在会议桌前,无比深沉的看着军事副官操纵仪器投射的夏军主力攻城的记录,那蚁群一样在大地上密密麻麻的军队,携带着各种奇怪的战争器械以及面目狰狞的战兽,彷佛大海上的浪涛,一次轻轻的拍击,就摧毁了一座城市,一次轻轻的冲荡,又摧毁了一个城市。大量财宝被他们夺走,大量的亚特兰蒂斯人被他们屠杀,那一幅幅静默的图象,彷佛都涂满了鲜血。 “我知道他们是如何渡过那可怕的荒漠的。巫术,就是他们所谓的巫术。”安道尔枯涩的说道:“神殿对巫术的研究实在是太落后了,他们怎么能这样呢?他们根本不明白巫术都能做到什么!他们显然是利用巫术解决了一切的麻烦。” 托尔尖叫道:“这怎么可能?那种虚无缥缈的巫术,怎么可能?” 安道尔怒道:“怎么不可能?他们已经做到了!来人,给我向执政院发电令: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神殿的不作为,导致我们前线指挥官对夏人的战斗能力和战争潜力进行了错误的判断,导致他们从我们空虚薄弱的南北两个方向的蛮荒领土渗入了我们领地内部。” 长吸了一口气,安道尔眼里射出了冷冰冰的光芒:“鉴于我东部领防线的军队暂时无法大量调遣,故建议执政院发布最高动员令,动员亚特兰蒂斯的公民加入军队,为亚特兰蒂斯而战!该死,一千万夏军主力,他们可以彻底的摧毁中部领和东部领的一切价值,等他们收军返回,什么都不会留下,亚特兰蒂斯对中部领和东部领的控制,将会降到最低点。” “只有祭司家族、黄金贵族、白银贵族、青铜贵族的家族成员,才能加入军队,安道尔阁下。”作为朋友,托尔不得不出言提醒安道尔。亚特兰蒂斯阶层极其分明,公民享有特权,但是他们仅仅是工蚁一类的存在。各种贵族,才是整个王国体系中的兵蚁。并且高高在上的贵族阶层,是绝对不会允许下层公民拥有武装的。 “我当然明白这一点,可是这是我给他们的建议,一个建议而已,如果他们不通过,起码我已经提出了建议。万一中部领和东部领真的被夏军彻底摧毁,那么也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不是么?”安道尔满脸铁青的冷笑着:“总要有一个人为这次的事件负责,上千万军队的调动,我们没有发现任何痕迹,托尔,找个替罪羊,现在就干掉他,把人头交给神殿。” 沉吟片刻,安道尔冷笑道:“就找你前线指挥部里的将领,找一个他的家族和我们有仇隙的,把他干掉,把罪名全部扣到他的家族头上去,制造一点伪证,就说这家伙受到了夏人的收买之类的。总之神殿和执政院也需要这么一个借口,至于这个人是否无辜的,大家心知肚明就是。” 托尔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指挥中心,返回防线指挥部。安道尔突然叫住了他,一脸凝重的看着托尔:“还记得我们上次参加他们猎会的事情么?嗯?他们那次就告诉我们,他们的主力军队回国了,而实际上,他们的主力出现在了我们的腹地。那么,现在防线外和你们对峙的,还有多少人?” 眼睛猛的一亮,托尔急声吼道:“最多一百万军队,安道尔,最多不过一百万,其中还有很多是那种后勤杂役,没有什么战斗力。你是说?” 安道尔脸上猛的露出了一丝冷笑:“致电执政院,就说我们将会在最近几天发动一次大的全面攻击,彻底的击溃前方的夏军,然后挥师直指夏军主力。但是这一切需要执政院的配合,就我们现在的军力,原本也只能面对夏军主力进行消极的防御。如果执政院不尽快的提供更多的军队,中部领和东部领,就彻底完了。” 托尔呆住了,过了很久,他才迟疑道:“可是,安道尔,如果他们真的在后面有伏兵?” 安道尔恶狠狠的看着托尔:“赌一把,托尔,我们还能做什么?等他们的主力摧毁了整个中部领和东部领,前后夹攻,把我们从东部领的最高权位上赶走么?啊,那种噩梦一样的场景,我可不愿意尝试。”他冷笑道:“再说了,你认为,夏人还能组织更多的军队么?我不这样认为。他们夏人的领土虽然广大,但是我并不相信,他们能够拥有太多这样强悍的士兵。” 嘴唇动了几下,托尔脸上突然也露出了非常狰狞的表情。“也许你说得没错,我马上就去做全面动员令。这是一个机会,安道尔,等我们解决了前面的那些夏军,也许我们还能配合其他各领的军团,把夏人的主力消灭在我们的国土上。到时候,我们将会立下大功劳。” 呼伦河畔,刑天大风正在督促士兵在海人狙击阵地的基础上构建更加坚固的防御设施,最少也要能抵挡海人那些攻击机的轰炸。在巫术的作用下,他们的藏身坑道和暗洞被挖深了数十丈,上面用原木、石块和土层加固,就算数十发重磅炮弹砸下,也不能损伤下面藏匿的士兵分毫。 黑厣军、玄彪军的坐骑,都被藏匿在了突击挖掘的地洞里,每个士兵的手上都被分发了弓箭和机弩,虽然大夏士兵的弓箭之术比起东夷人低劣了不少,但是对于海人士兵,还是拥有极大的杀伤力。 那些随军的巫士则是在不断的把各种法器用心血祭炼,以求能够增加哪怕一丝的威力。每个巫士的身边都有数名巫武陪伴,他们的任务就是配合弓箭在远距离大量的杀伤海人士兵,至于近身后的海人么。近身后的海人,可能是那些巫武的对手么? 夏侯则是一脸平静的盘膝坐在海人防线外不到两千丈的地方。春日下,夏侯盘膝坐在那里,肉眼可见一缕缕黄色光芒从四面八方被他吸进体内。他的额头上,一轮拳头大的黄色光圈散发出熠熠光芒,证明他的巫力已经产生了质的变化,近乎是先天和后天之分,他已经从低等的巫武,正式的进入了鼎巫的行列。 他就这么静默的坐在那里,静心的修炼。前面海人的防线是死一般的寂静,后方夏军阵地却是热火朝天的在赶修各种设施,就好似生存和死亡,充满了强烈的对比。夏侯正在体悟的,不仅仅是通天道人给他传授的大道法门,更有来自于天巫记忆的天道轮回,更甚者,他还在体悟那存在于生和死之间的微妙。 氤氲紫气和巫力,都在飞速的提升。夏侯对天人的理解感悟,也在飞速的增长。他内心一片的通明,自身状态从来没有这么好过,他似乎能够调动体内所有的细胞,和整个天地在一起的呼吸,一起的欢呼,一起的感受那温暖的阳光中滋养万物的力量。 夏军士兵在朝夏侯嘻嘻哈哈的指点欢笑,而海人的那些前线指挥官,则是已经把夏侯恨到了骨子里。 如此嚣张的坐在自己防线前不到两千丈的地方,正好是海人的火力能够触及的距离。这是一种挑衅,一种**裸的挑衅。海人指挥官已经下令,一定要干掉这个该死的夏人。 第一波派出去的是十几个倒霉的征召军士兵。他们凑到了距离夏侯不到百丈的地方,举起手上的武器对着夏侯的头脸就是一通扫射。出于军人的本能,夏侯差点就一个翻滚躲闪,但是他立刻强行遏制住了自己的冲动,硬生生的看着那些速度‘缓慢’的子弹扑向自己的脸庞。钢芯弹丸在夏侯的脸上急速弹开,却无能伤害夏侯分毫。 那十几个征召军吓得魂飞天外,连忙向后逃窜。海人指挥官立刻派遣几个狙击手来对付夏侯。使用了大口径狙击枪的他们准确的命中了夏侯的眉心、喉咙、心口,却只看到火星乱闪,夏侯依旧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小口径速射炮,无效。大口径直射炮,无效。重磅曲射炮,无效。 高能射线,似乎有点威摄力,却被夏侯随手扬起了一堵土墙阻拦。高能激光,似乎威摄力更大,却也穿不破夏侯身上的黄色光幢。 海人指挥官无奈,正准备出动重型战车以及攻击机对付夏侯的时候,托尔已经赶回了指挥部,并且带来了安道尔关于两天内立刻动员完毕,对前方的夏军发动主动攻击,动用一切手段,彻底消灭眼前的敌人,随后和中部领纠集的军团前后夹攻,把夏人主力彻底歼灭在亚特兰蒂斯国土上的命令。 “最多三天,我们强大的军团就可以全歼这一批该死的蝼蚁。”托尔很有信心的用佩剑劈砍面前的会议桌。 格林沉声道:“三天?恐怕不足以歼灭一百万人的规模。” 托尔冷笑着看了他一眼,突然出示了一张手令:“总督亲手签发的命令:面对夏人针对我们亚特兰蒂斯人民的无耻屠杀和疯狂破坏,特授权我们,无限制使用战略级武器――只要有需要,可以随时随地的使用。” 所有在场的将领都惊呆了,无限制的使用战略级武器么?只有他们才知道,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亚特兰蒂斯的传说中,他们的祖先,就是因为无限制的使用一种过分的力量,最终导致了亚特兰蒂斯的前身,一个无比强大帝国的灭亡。对于这种毁灭级武器的动用,他们向来是无比谨慎的。也许只有安道尔,才敢于下达这么一条命令。 伸出三根手指,一、二、三,三根手指,托尔冷笑道:“三天时间,全面歼灭这些该死的夏人。这是一份很大的功劳,如果你们不想要,那么,我并不介意所有的功劳全部归于我的名下。将军们,这是战争,不是宴会。” 格林干巴巴的问托尔:“可是,如果,他们进行同等的报复?” 剑锋直接指向了格林的咽喉:“那么,你认为,这些原始的粗陋的家伙,有能力进行战略级别的报复么?嗯?就凭借他们那一身的肌肉?” 海人的将领们哄然大笑,没错,按照他们的理解,夏人根本不可能有能力进行这样大规模的报复。在数千年的交战中,夏人的大巫并没有展示出那些不应该存在于人间的力量,海人们并不认为,他们有那样的实力。 在不知不觉中,海人把毁灭的利剑悬挂在了自己的头上。而一切的起因,只是一名嚣张狂妄的年轻总督。 三百名海人士兵,五千名征召军中的当地士兵,组成了一个小型的突击军团,从夏侯正面对的这条大峡谷内冲了出来。他们的军器配置有五十辆战车,其中有十辆重型战车。这是一次小规模的试探性攻击,托尔想要亲眼看看,面对海人的攻击,大夏的军队能有什么好的反击手段。 夏侯还是盘膝坐在那里,只是他威吓性的把自己的狼牙棒拔出来,直接插在了身前十几丈远的地上。他身后趴着的墨麒麟猛的跳了起来,张牙舞爪的就是一通咆哮,那滚滚声浪,震得地面微微发颤,狂风扫过,那刚刚从地下露出头的草芽,也疯狂的摇摆起来。 第六十四章 颠狂(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六十四章颠狂(下) 夏侯还是盘膝坐在那里,只是他威吓性的把自己的狼牙棒拔出来,直接插在了身前十几丈远的地上。他身后趴着的墨麒麟猛的跳了起来,张牙舞爪的就是一通咆哮,那滚滚声浪,震得地面微微发颤,狂风扫过,那刚刚从地下露出头的草芽,也疯狂的摇摆起来。 五千三百名海人士兵彷佛没有看到夏侯一样,根本就不理会他,斜斜的从他身边数里开外绕了过去,直奔夏军占据的狙击阵地而去。 距离夏军占据的阵地还有数里远,那些战车就开始了轰鸣,一发发炮弹呼啸着投射在了夏人的阵地上。夏军士兵纷纷躲进了坑道、碉堡、暗洞内,任凭他头顶上土层乱颤,却无法伤害到他们一根头发。只有几座碉堡实在是遭受的打击太密集,突然坍塌了下去,导致里面的士兵中几名巫士被石头砸晕,可是那些巫武却还是奋力的从废墟中钻了出来。 五千征召军排开稀稀落落的散兵线,前前后后的拖出了数百米长的冲锋队伍,朝夏军阵地冲了过去。那战车在轰鸣,给他们施以火力掩护。而那些海人士兵,则是在很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他们只是观察战况的观察员,并没有兴趣直接参加战斗。 第一批利箭从夏军阵地上射了出来。不能不说夏军的臂力极强,那些利箭都射出了数百丈的距离,可是他们的准头,就实在是太凄惨了一点。换成东夷人的箭手,一次齐射就能让这五千征召军全部倒在地上。可是既然这些箭矢出自夏军之手,五千征召军还能有四千多人继续朝前奔跑,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了。 呼伦河在汹涌咆哮,大浪拍打着河岸,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更加沉闷的响声发出。 数百名巫士突然从壕沟内探出头来,一团团电光在他们手上闪动,一枚枚各色玉符被电光包裹,从他们手上急速射向了那狂奔中的四千多征召军。火光,电光,电流,尘土,以及那天神震怒一样巨大的雷霆声,让大地显得格外的寂静,似乎他也被那大巫可怕的力量所震撼,不敢再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似乎很缓慢的,五十架战车被那巫印击碎了装甲,自内部爆炸。尸体碎片以及铁块铁皮朝四面八方散去,地上出现了五十个巨大的坑洼。 冲锋的数千名征召军全部倒在了地上,超过三千士兵尸骨无存,残留的千多名士兵也缺少了肢体的一部分,倒在地上呻吟挣扎,无力惨嚎。 一百名身穿黑甲的夏军士兵从坑道内跳出来,用佩刀干净利落的割断了那些伤兵的脖子。对于夏军来说,值得他们俘虏的只有那些身躯完整的士兵,这样的俘虏还可以卖给各大巫家做奴隶。而这些明显要落下残疾的活口,根本没有俘虏的必要。 这些士兵没有捡拾那些完好的海人兵器。这些火药武器的威力并不大,而且都会突然自爆,并不是一种很理想的战利品。 三百名海人士兵摇摇头,飞速的朝峡谷内跑去。他们只是进行观测,并且把他们记录下来的图象立时传给指挥部的将领,他们没有参战的**。可是,就在他们从夏侯身边数里外跑过的时候,夏侯突然动了。 这一动,夏侯就好似一道黄色的狂风席卷过大地,他的狼牙棒在大地上狠狠的敲击,数十次的敲击,把数十块巨石震飞,直朝那些海人士兵砸了过去。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夏侯就掠过了数里的距离,冲到了那些海人士兵队列中。狼牙棒绕着自己身躯狠狠的旋转了一圈,数十名海人士兵就筋断骨折的飞了出去,他们身上那脆弱的全身作战铠甲,并不能给他们提供任何的保护。 几声凄凉的参叫声在大地上响起,夏侯以一人之力,仅仅在数次呼吸的时间内,就全歼了这一批海人士兵。有几个倒霉鬼被夏侯打断了腿,他们挣扎着朝自己人的方向爬了过去,夏侯却也不拦阻他们,只是跟在他们后面慢悠悠的前进,朝着海人的防线前进。 指挥部内,托尔叹息了一声:“狙击手,干掉那些可怜的家伙。不能让那个野蛮人跟着他们走进防线。我不怀疑,他一个人就能摧毁我们一整条防线,如果我们让他靠近的话。”他无奈的说道:“一个拥有超重型战争机械威力的人类?嗯?他能发挥多少战斗力?哈!” 慢慢的把佩剑插回自己剑鞘,托尔淡淡的说道:“要塞级毁灭炮预热,给我干掉这个该死的家伙。” 格林惊讶的看着托尔:“要塞级毁灭炮?就攻击一个人?” 托尔惊讶的看着格林:“哦,海神在上,除了那种东西,还有什么玩意能对付得了这个怪物?” 几声沉重的狙击枪声响过,夏侯身前那些正在挣扎前行的海人士兵脑袋突然被打成粉碎,脑浆甚至溅射到了夏侯靴子上。 夏侯呆呆的看着自己靴子上红红白白的脑浆,突然苦笑起来:“妈的,这就是该死的战争。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两个文明的碰撞。一个已经发展到了高度工业化社会的文明,一个还处于原始宗教图腾膜拜的文明,两个同样充满了侵略性的种族,他们可能友好相处么?” “我为什么要参加这种该死的战争?天啊,谁叫我他妈的流淌着的血,来自于这个叫做大夏的国度?” 嘴里骂骂咧咧的,夏侯转身就要朝墨麒麟所在的方向行去。他对于这种极其嚣张的坐在敌人防线前打坐的行为,已经上瘾了,很有点瘾头了。这就好像,当年朝鲜战场上,叼着一支香烟盘膝坐在数百辆坦克数万大兵的枪口炮口下一样,很有点嚣张。 不过,夏侯如今有那资格嚣张,谁叫海人没有可行的手段对付他呢?夏侯认为,能够威胁他的,也许就是那重型攻击机上的武器。但是这种笨重的慢吞吞的家伙要是敢来攻击他,到底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凭借着墨麒麟的飞行能力,夏侯不怀疑自己能够轻松的干掉一百架攻击机。 如今夏侯所处的,是神话时代! 远处,突然传来了刑天大风疯狂的嚎叫声,似乎要自己躲闪开什么。 夏侯愕然,海人做了什么?怎么让刑天大风这么紧张呢?夏侯回过头去,却愕然发现,距离他大概十几里的地方,海人大峡谷防线内一个小小的山头上,突然冒出了一台外形古怪的巨大银色机器。粗重的底座,粗大的三棱水晶形炮管,看那炮管的直径,起码在两米以上。那应该是一种威力强大的高能炮!夏侯修习了射日诀后,眼力变得极其惊人,他能清楚的看到那炮管最细微的调整过程。 似乎那火炮正在充能预热,夏侯看到那炮身附近数百丈内的空气都在扭曲、在晃动,那是空气被极其强大的电场直接电离后,空气分层而造成的幻象。就看这一场景,就知道这火炮内蕴含了多么可怕的威力。 夏侯刚想要躲闪,就看到那炮管最前端已经出现了一个拇指大小的小点,白色的光点犹如太阳般刺目。 猛的一咬牙,夏侯撒丫子就向斜次里扑了过去。他不敢肯定,自己身上的那些保命的物事,是否能抵挡这一炮的威力。在飞扑的同时,夏侯已经在身上重重叠叠的加持了十几个耗费时间最短的巫咒,一层层的泥土从地下翻卷而起,把夏侯裹在了里面。 整个战场所有的士兵都听到了那似乎要撕裂天空的一声巨响:哧啦! 一道粗达十米的白光从那剧烈颤动的炮管上射出,笔直的轰向了夏侯。那白光在空气扭曲、在空中颤抖,强大的能量把附近的空气通通电离,最终那白光看上去,竟然彷佛一道黑色的光柱。下方的泥土,被白光那激荡的能量劈开了一条深深的缺口,泥土飞溅,彷佛一条发狂的土龙,朝着夏侯撞了过去。 白光的速度比起夏侯飞扑躲开的速度快了不知道多少,夏侯再厉害,他也不可能和光速进行比较。 白色的光柱,瞬间吞没了夏侯。无边的炽热和极强的光芒,瞬间就淹没了夏侯的身体。‘轰轰轰轰’的气爆声,在夏侯的身形整个消失在白光中后,这才朝着四面八方突然扩散了出去。 那炽热的白光从海人的防线直接横跨百里距离,打穿了夏军的整个防线,打过了呼伦河,冲过了呼伦河的东岸,在东岸那茂密的山林里开出了一个平滑的数十米宽、十几里长的沟渠后,这才慢慢的逐渐变细,渐渐的消散在空气中。 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焦糊的味道,似乎空气和泥土都被这一炮给气化,那是一种说不出的,带着死气的味道。 刑天大风根本没有理会那被一炮扫平的阵地,不理会被荡平的阵地中阵亡的数百名士兵,他仓皇的朝着夏侯所在的地方冲了过去,嘴里发出了极其疯狂的嚎叫。夏侯如今对他们刑天家的价值实在太大了,尤其对于刑天大风他们几兄弟来说,夏侯就是一个宝贝疙瘩,他无法想象夏侯如果被杀死,最后事情会变成怎样。 尘埃散尽,刑天大风突然无比狂喜的叫了起来:“篪虎?你可安好?” 夏侯被那一炮直接打得后退了十几里。他那坚固的龙皮软甲上一片焦糊,正在冒着丝丝的黑烟。头发、眉毛,甚至手背上的汗毛都被那高温蒸发,夏侯光溜溜的就好似一扒光的鸡蛋。一团流转不定的紫光笼罩夏侯全身,似乎正是这紫光,让夏侯没有在那可怕的炮火中受到伤害。 睁大了眼睛呆呆的看了海人的防线一阵,夏侯回头看了看满脸狂喜的刑天大风,突然张口喷出了一口黑烟,吹了一声口哨换来了那已经吓得飘飞起百多丈高的墨麒麟,撒丫子就往后跑。他的靴子也在那白光中被化为灰烬,两条腿上的汗毛也是被烧了个一根不剩,夏侯脑门上一阵冷汗,如果不是那龙皮软甲勉强护住了自己身上的重要部分,估计浑身毛发,一根都剩不下来。 “年轻得意,不可轻狂。”夏侯在忿忿的咒骂自己,前世加上这辈子,自己也是四十多岁五十岁的认了,怎么还这么轻浮呢?坐在防线口上挑衅海人,也要有那个绝对的实力才行。一名九鼎大巫坐在那里,肯定是没有任何损伤的。可是自己呢?如果不是赤精子的紫绶仙衣被自己刮了过来,怕是龙皮软甲这次都护不住自己的性命。 紫绶仙衣啊,不愧是传说中防御力第一的宝贝。就被这样一炮直接命中,居然都一点事没有?夏侯心里,简直就感激死赤精子了。可惜自己还没有实力直接运用它,还要等它被动的从体内冒出来护主。如果自己能够主动的驱动这件威力强大的法器,夏侯坚信自己一个人就能冲进海人的阵地杀个人仰马翻的。 你海人的核弹威力再大,有翻天印的杀伤力大么?传说中翻天印连砸数十下都不能把紫绶仙衣怎么样,何况你那核弹呢? 只是,自己如今实力有限,也就不冒这种无谓的风险了吧。 跑到了刑天大风面前,夏侯居然还不忘记给自己占一份功劳。他满脸是汗的朝刑天大风叫道:“好险,好险,看来这次我也不是没有收获!见鬼,幸好这次把他们这种该死的武器引了出来,否则以后混战中,几门这样的武器对着我们领军突前的大将一阵猛轰,怕是我们损失不小。” 刑天大风看到夏侯还能说调皮话抢军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连连笑道:“然也,然也,来人啊,给篪虎军候记下特大军功一件。” 说道这里,刑天大风才突然醒悟,有点后怕的看了看海人防线那边,再看看大地上突然多出来的两三百里长,如今已经被呼伦河水填满的一道大沟渠,不由得擦了一下额头突然冒出来的冷汗,咒骂道:“该死,他们还真有几件了不得的武器。这一击,这一击,几乎都可比美六鼎大巫的一拳了。” 说道这里,刑天大风突然惊愕的看着夏侯:“祖宗在上,篪虎,你怎么活下来的?这么一下,你居然没死?龙皮软甲都差点被烧焦了,你,呃,这紫光是什么?”刑天大风好奇的用手指头捅了一下夏侯身上那紫色光晕,却发现自己运足了力气的手指,居然根本无法接触到那紫光。 夏侯干笑,心里一阵为难,怎么说呢?直接坦白这是赤精子那里搜刮来的法宝?呃,这似乎有点不甚义气了,没见到赤精子送出一件紫绶仙衣,家当就空了一大半么?怎么还好让刑天大风他们这票饿鬼去搜罗一番? 可是,编造个什么借口呢?这可真是为难啊。 海人防线指挥部内,托尔、格林、墨菲斯等将领全部吓得瘫软在了椅子上,更有几个副官直接坐在了地上,相互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喉咙里‘咯咯’直响,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名副官指着画面上夏侯撒开两条长腿仓皇后退的情景尖叫道:“海神啊,这还是人类么?火炮轰不死他,我也承认他们十分的强大。可是,要塞级毁灭炮都杀不死他!神啊,这是什么事情?” 托尔哆嗦着,干巴巴的给在场的所有人激励士气:“不,不,不要担心,看,他逃跑了,证明我们的武器还是很有效的伤害了他,否则他不会逃跑。一定是这样,我们已经沉重的打击了他的嚣张气焰。当然,也许是并没有用全功率发射的原因,哈,毕竟要塞级毁灭炮对环境造成的危害太大了,我们也不能全功率发射,我们只动用了百分之七十的能量嘛。” 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托尔干笑道:“下次,我们动用十门毁灭炮,对着他们的将领进行齐射,一定会有效的杀死他们。” 胡乱的抢过一个酒杯,也不管那个酒杯是不是自己刚才使用过的,托尔往肚子里面灌了一肚子的酒水,长长的嘘了一口气,终于平复了心底的惶恐:“看看,刚才我们尝试进攻的时候,他们的普通士兵的攻击手段,和我们对比,并没有什么优势,我们数百万精锐军团,可以轻松的夷平他们的阵地。” 长吸了一口气,托尔终于彻底的平静了下来:“我们的军团可以解决他们的军队,我们的大范围杀伤性武器可以轻松的击溃他们。而我们的毁灭炮,绝对可以消灭他们这些怪物一样的将领,我们还有什么不能战胜的呢?” 格林狠狠的挥动了一下拳头,恶狠狠的吼道:“没错,防御官阁下说得没错。最少在我和他们数十年的交战中,就没有见过这种毁灭炮都无法伤害的人。他们虽然强大,但是并不是无法战胜的,胜利定然属于伟大的亚特兰蒂斯!” “胜利属于伟大的亚特兰蒂斯!”所有在场的海人军官都疯狂的嚎叫起来,至于他们的叫声中有多少底气,那就真正只有天知道了。 两日后,安道尔终于冒着‘极度的危险’,带着数百名杀戮者保镖,小心的潜入了防线指挥部,现场坐镇对夏人发动的全面攻击。 发起攻击前两刻钟左右时,安道尔正准备通过内部频道,对所有的海人士兵发表一次热情洋溢的充满了海人沙文主义的战前动员,突然又是一名将官粗暴的踢开了会议室的大门,惊恐的吼道:“总督阁下、防御官阁下,大事不好了。” 安道尔恨不得拔出佩剑杀死这个将官,但是一看到那将官身上的徽章,证明他也来自于一名黄金家族,安道尔只能按捺下火气,怒吼道:“有什么不好的?夏人发动进攻了么?正好让我们去粉碎他们那狂妄无力的军队。”他故意提高了声音,因为他知道这声音会被数百万海人士兵听到,这样可以在所有士兵心目中树立起他安道尔总督阁下大无畏的勇气、极度镇定的统帅风度以及其他等等。 那将官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无比惊恐的看着安道尔:“有三千多名士兵突然倒下了,似乎是食物中毒,可是,我们不知道他们吃错了什么。” 突然,又一名将官冲了进来:“神啊,又有五千多名士兵突然倒下了,他们正在那里列队,突然就倒在了地上。” 安道尔、托尔浑身僵硬的看着他们,惊恐万分的吼道:“天啊,难道他们的巫术真的这样可怕么?” 安道尔咆哮道:“那么,为什么你们没有事情?” 托尔飞快的解释道:“所有高级军官所用的食物和水、酒,都是从总督府空运来的,我们并没有使用士兵们日常的食物和饮水。”说这句话的之前,托尔已经敏捷的关闭了会议桌上的话筒。 最终给予所有人沉重一击的人是托尔的女副官莉莉丝,她脸色铁青的站在指挥室的一角尖叫起来:“侦察机汇报,夏军有大规模集中的迹象,似乎,他们要向我们发动主动进攻了。” 指挥室内,突然一阵死寂。 第六十六章 破除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六十六章破除 也许只有梦魇可以解释如今在海人整条防线内发生的这可怕一幕。 自北而南数万里的防线,数十处大型峡谷防御阵地内,那些聚集起来,准备向夏军发动进攻的海人精锐军团,这些在亚特兰蒂斯拥有青铜、白银甚至是黄金贵族称号的战士,就这么一片片彷佛割麦子一样倒了下去,没有任何征兆的倒了下去。也许一下是这个倒下,然后身边立刻倒下一片,紧接着就是数十里外的另外一片人猛然栽倒,嘴里喷出了黑色的血块。 下毒?这种恶劣的手段,就算在宫廷争斗和家族内乱中,都不为大巫们所屑于使用的手段,却因为夏侯无意的一次提议,被相柳家的几个不遵照祖先规矩行事的娃娃所附议,随后在整个防线上使用了出来。 大巫不是骑士,但是大巫拥有比所谓的骑士更加高傲的信条,他们更愿意用自己强大的力量,而不是背后偷偷摸摸的下毒这种手段去征服敌人。所以数千年来,大夏的巫们和海人正面对撼了无数次大小战役,却也没有使用这种恶劣的办法来对付海人。当然,也只能说,在把海人赶到呼伦河流域前,也没有条件让他们进行这样的投毒作战。 数百万的军团聚集在数十个防御阵地内,地域狭小,地段分散,给海人的后勤补给也带来了极大的麻烦。虽然各种食物可以从后方基地运来,可是日常用水,数百万人的日常用水,却是海人的后勤补给力量也无法承受的庞大压力。这么多人需要喝水,仅仅是食用水也就罢了,可是这些全部由海人大小贵族组成的精锐军团,他们的麻烦事还多呢:洗头、洗脸、沐浴更衣,他们无法容忍自己高贵的身体沾染哪怕一点汗渍。 很幸运,峡谷内有充足的山泉和泉水,这是海人士兵们的幸运,那甘甜甘冽的泉水,满足了他们的日常所需。 很幸运,峡谷内所有的山泉和泉水,源头其实并不多,只要在数百个源头分别投下巫毒,就没一处能跑掉。 海人的士兵就在不知不觉中饮用了大量的慢性巫毒,并且那巫毒还在他们沐浴时,从他们毛孔内渗入了身体。海人还是极其谨慎的,他们对所有的山泉和泉水都要进行一天一次的水质检测,但是水质检测偏偏就无法检查出那泉水中蕴含的巫毒毒素。那已经不再是一种普通的物质毒剂,反而是更加倾向于能量运用的范畴,普通的水质检测如何能奏效呢?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兄弟直属四十万大军在向一个地方汇集,就是夏侯被毁灭炮轰了一记的那个山口。脑袋上光溜溜一根毛都不剩下的夏侯,在脑袋上严严实实的扣了一个只留出两条眼缝的头盔,手里捧着那海人的单兵信息接收器,嘴里发出了古怪的欢呼声。那淡绿色的荧屏上,各种数据潮水一样的刷了上去,无非就是哪里又倒下了多少士兵,哪里又倒下了多少士兵。 刑天玄蛭还好,满脸镇定的站在夏侯身边,浑身上下纹丝不动,只是双手紧紧握拳,指头关节都变得惨白一片。刑天大风则是彷佛一头发情的大猩猩,在夏侯身边疯狂的蹦来蹦去的,大呼小叫道:“多少人了?倒下多少人了?他们准备做点什么了么?到底怎么样了?我的亲大哥,篪虎,你倒是说话啊!” 夏侯勉强做了一个统计,沉声说道:“一刻钟内,海人士兵已经病倒了三十七万多人,浑身无力;其中十五万人病情严重;大概直接毒死的不过一千多人,但是数字还在向上刷新。” 突然,夏侯尖叫一声:“等一下,他们要看什么?似乎是他们最高将领发出的命令,命令所有士兵把病倒的人送到后方防线去?唔,这样一来,三十七万人,每个人起码要两个人抬着走吧?他们大半条防线已经废掉了呀。这么乱糟糟的,他们怎么和我们打?” 他扭头看向了刑天大风:“大风大兄,干吧。他们的防线已经乱了。” 刑天大风兴奋的‘嗷呜’的嚎叫了一嗓子,兴高采烈的叫嚷道:“兄弟们,我们八十万可以作战的巫军如果能够一举突破这条海人防线,干掉他们数百万的精锐军团,天啊,这份军功,足够我们在安邑横着走路了!” 刑天玄蛭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大声吼道:“来人,以千里水镜通告相柳家、申公家、防风家各家兄弟,全军出动,给我狠狠的干他们!” 夏侯紧紧的盯着那荧屏上翻得越来越快的信息,似乎巫毒的爆发已经到了一个**,更多的士兵接二连三的栽倒了下去,看整个情势来看,海人的军团,应该已经没有继续作战的可能性了。 刑天大风满脸通红的直喘气:“干他娘的,篪虎,你出的主意实在是太棒了,区区一点巫毒,就把他们给放翻了。哈,谁能想到这一点?” 猛的拔出自己的三棱钢枪,刑天大风跳上了黑厣,大声吼道:“兄弟们,全军~~~突击~~~!” 刑天玄蛭也猛的翻身跳上了玄彪,顺手从那鞍子一侧的长钩上摘下了一柄沉重的披风长刀,长刀朝着那山口指了一下,大吼道:“玄彪军,全军,突击!”话音刚落,刑天家在军中的两百多名子弟,一马当先的朝着山口扑了过去。 铁流轰鸣,四十万黑厣军、玄彪军前后拖出了十几里长的队伍,烟尘滔天的朝海人防线捅了过去。随军的巫士在颠簸的坐骑上,随手捏动巫诀,把一道道巫咒朝着四面八方胡乱射去。就看到整个骑军大队中各色光芒乱闪,风气缭绕,整个队伍冲突的速度起码快了一倍不止。 海人防线指挥部内,安道尔愤怒的锤打了一阵桌子,突然转身朝门外行去:“托尔,防线不安全了,我们尽快离开。尽量把倒下的士兵送往后方城镇,希望他们能够尽快醒转。至于防线么,尽人事吧。” 托尔疯狂的嚎叫着:“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道尔冷冰冰的说道:“看起来,的确是中毒了,虽然不明白他们是如何下毒的。水质检测分析报告也看了,没有任何异常,那么,我们还能做什么呢?我们既然找不到问题的根源,起码保住自己的性命总是需要的。” 怒号一声,托尔紧跟在安道尔身后,两人就要离开呼伦河防线。可是格林已经惨叫起来:“总督阁下,防御官阁下,他们发动总攻了!他们怎么恰好在现在发动总攻?怎么可能?” 突然,外面传来了地动山摇的爆炸声,整个防线所在的山脉都微微的颤抖起来,联绵不断的爆炸,让加固了十几遭的指挥部,都‘淅淅梭梭’的落下了不少石子。在场所有军官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声势如此浩大的爆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名军官面无人色的从外面冲了进来,他尖叫着:“所有的弹药库,所有的弹药库都被敌人破坏了!他们怎么能这么巧的找到所有的弹药库?附近的士兵,伤亡惨重,总督阁下。” 托尔身体微微一晃,差点没一屁股软在地上,他尖叫着:“夏人怎么会懂得破坏我们的弹药库?他们怎么懂得如何破坏我们的弹药库?” 安道尔的脸色唰的一下变成了惨白,他吼叫到:“闭嘴,托尔。没有了弹药库的储备,士兵身上的武器可以持续作战多久?” 格林面无人色的看着安道尔:“每个士兵携带了两个基数的弹药,大概可以支撑作战,不过,不过半个时辰。” 脸色阴晴不定的转了好几次,安道尔冷漠的说道:“所有的杀戮者保护我们离开,格林,墨菲斯,你们和我们一起离开。留下一部分士兵抵抗,剩下所有士兵,用他们所能找到的办法撤离,不,是逃离呼伦河防线。” 他猛的吼叫起来:“快点去下命令!仅仅丢失一条防线,我们最多不过是丢掉官职,可是如果数百万的精锐军团被消灭,不要说神殿和执政院,就是士兵们的家族,也会把我们碾成碎片!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逃跑!明白么?逃跑!去后方的基地集合!” 歇斯底里的发作了一通,安道尔一手拉着托尔,在无数杀戮者机器人的保护下,匆忙的离开了指挥部。指挥部的将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有勇气和防线共存亡,匆忙的带走了所有的机密资料之类,砸毁了所有的仪器,下达了最后一条让士兵们全部撤退的命令后,惊惶的跟随安道尔和托尔登上专机,急速逃离。 直到坐进了专机的机舱,安道尔还在手舞足蹈的嚎叫着:“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能够有这么多的毒药?整个山脉这么多的水源,他们怎么可能撒下这么多的毒药不被我们发现?一百万斤?一千万斤?而且是慢性毒药,他们需要准备多少分量?他们怎么带进的防线?” 可是安道尔他们怎么能够理解,一百份的巫毒,合起来也不过半斤左右的分量,哪里又有多少? 骑在墨麒麟背上,夏侯看着单兵信息接收器上的最后一条命令,突然长吁了一口气,随手把那接收器塞进了手镯里。 刑天大风紧紧的注视着夏侯的动作,看得他脸上轻松的笑容,不由得惊问道:“怎么了?” 夏侯脸上露出了冷笑:“海人最高指挥部下令,全军撤退!老子倒是要看看,拖着几十万中毒的士兵,尤其还有士兵不断倒下,他们如何撤退。”他仰天看天,不由得叹息道:“狠毒啊,狠毒,我们下手太狠毒了。先下毒让他们士兵无力作战,然后毁掉了他们的武器仓库,让他们士兵无法作战,这就把整个海人军队逼向了绝路啊。” 刑天玄蛭阴笑:“如此可见海人的弱点极大,他们的肉身脆弱,不及我大夏士兵。那相柳柔等人提供的巫毒,性质并不甚烈,加上被大量水源缓和后,我大夏巫武,随意一人都能扛上好几天不倒,可是海人却,嘿嘿!尤其他们的武器,自身过于软弱的他们,离开了武器,他们还能做什么?他们又能做什么?” 刑天大风狠狠的挥动钢枪,重重的砸了一下夏侯的肩膀:“哈哈哈,篪虎,这次若大胜,你居首功!娘的,不冤你在雪地里跑了一个冬天,果然是有用至极呀!”狂笑了好几声,刑天大风吼道:“传令兄弟们,分散队列,小心他们那种古怪武器的射击。娘的,一炮轰飞了数百里的地面,这算什么东西?” 前方,刑天罴已经发出了震天的狞笑,前面有十几个中毒的海人士兵倒在地上挣命,其他士兵早就仓皇离开,却来不及理会他们。根本无法收住坐骑脚步的刑天罴,干脆就策骑从那些士兵的身上践踏了过去。血浆乱飞,数十万只蹄子滚滚而上,那十几个海人士兵就生生踏成肉酱。 这不是一次成功的进攻,只能说是一次极其成功的接收活动。 无数的海人士兵倒在了地上,满脸黑气的他们惊恐的看着夏军蜂拥而来。他们能作的最后一件事情,不过是毁掉自己手上的武器,不让夏军得到这些利器而已。可是他们自己,却被夏军强行解毒后,扒光了身上的衣物,驱赶到一起,圈养牲畜一样圈在了一起。 短短一天的冲锋,夏侯他们已经横跨了整个山脉,到了山脉的另外一头,海人的呼伦河防线,彻底被打了个通透。根据几支军队汇总的消息来看,他们俘虏的海人士兵就有百万人左右,逼得各家军队不得不留下了合计超过三十万士兵看守这些俘虏。而一路上所见到的,因为解毒过晚而被毒死的海人,就在百万上下。 夏侯不得不对相柳家的巫毒有了极深的戒心。只是几个最弱的晚辈炼制的巫毒,都拥有这等流毒天下的效果,若是他们家主、长老亲手炼制的毒药,却又厉害到了什么程度?巫毒、巫毒,厉害的不是毒,而是毒内的巫力啊。 在坐骑上颠簸了一整天,累得两眼发花的刑天大风他们,终于在山外的平原边上停了下来。刑天大风茫然看着笼罩在暮色中的,那旷达无比的旷野,看着雾气升腾中直达天际的广袤土地,在看看自己身后跟着的二十多万的骑兵,茫然问道:“怎么办?我们,就二十万人,去征服这数百万里的平原么?” 刑天玄蛭干笑:“我们似乎玩得太大了,可是谁想到,海人居然这么不堪一击啊?当然,我们手段不是很光彩,可是毕竟我们赢了。” 夏侯喘息了几声,看了看左右无边无际的广大土地,大声吼道:“来人,联络各家将领,叫他们领军来此集中。我们军力薄弱,若是碰到海人反击,都吃不了好去。把军队汇集起来,集中全力攻占他们数十座城池,还是做得到的。” 好似那山大王在做演讲一样,夏侯杀气腾腾的笑道:“能守住我们就守住,若是海人反攻的势头太盛,守不住了,我们就抢光了城里海人的家产逃回山谷内就是。用他们的防线对付他们,再好不过了。” 刑天磐懒洋洋的骑在黑厣上骂道:“好,好,巴不得他们赶快送死来。整整一天,我的长枪上一点血都没沾,好没味道。” 全体士卒下了坐骑,盘膝坐在地上休憩。刑天大风他们几个则是凑在一起,很快就统一了意见,不能再追下去了。已经把人家俘虏了百万左右,毒杀了百万许,再追下去,怕是海人的高层指挥官发怒,就要动用某些禁忌的手段了。没必要逼得安道尔和托尔他们拼命吧?尤其安道尔、托尔分明也是那种不守规矩,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人。 夏侯只是感慨,海人逃跑的速度太快了。所有的重型武器,比如说那些毁灭炮是一门都没有留下,也不知道他们仓卒中是如何把那些大家伙运走的。不过运走了也好,这种重型武器就算俘获了又怎样?一旦自爆,造成的伤害肯定不小。 一行人正在这里长吁短叹的,那边几个士兵已经发出了大声的喝问:“什么人?干什么的?站在那里不许动!” 夏侯定睛看了过去,那浓浓的暮色,淡淡的雾气中,黎巫披头散发的,赤着白生生的脚丫,彷佛夜间幽灵一样贴着地面飘了过来。雾气在她身边若聚若散,她眼里闪动着淡淡的青色光华,淡青色的嘴唇因为逆光,却彷佛是漆黑的色泽,怎么看就给人一种凉到了骨子里的味道。 几个夏军士兵差点就把手上钢枪投掷了出去,如果不是满脸可怜巴巴的白紧跟在黎巫身后出现的话,他们也许真的已经对黎巫下手了。谁叫她真的看起来像女鬼多于像人呢?这么诡异的模样,也不知道她是否存心的。 幸好白是夏侯的宠物,整个黑厣军、玄彪军上下都知道,故而看到白出现了,这几个士兵才紧了紧手上的钢枪,没有作出歹事来。 可怜的白,脑袋上顶着一个藤筐,藤筐内满嘟嘟的都是肥嫩的果实、鲜艳的花朵、肥厚的灵药,香气扑鼻。只是他看起来瘦了一大块,整个皮肤就好似裹着一根根金刚一样,浑身白毛都荡漾着一种古怪的金属光泽。 而露出了本来面目的黎巫呢,却是穿着一件大巫们常用的黑袍,胸口上的徽章上,却让夏侯在心里狠狠的诅咒了几句:黎巫佩戴在胸口上的标志,仅仅是一个二鼎大巫的徽章!她这是干什么呢?存心扮猪吃老虎么? 刑天大风也被清丽绝伦、浑身透着一种灵气、如今更有几分魅惑气息的黎巫弄得大嘴一张,口水都差点流了下来。他仓皇的擦了擦嘴角,满脸是笑的赢了上去:“不知这位姑娘,是黎巫殿的哪位?” 黎巫殿的大巫标志,四角产绕着几根很细小的药藤,这是很明显的印记,却不会看错了。 黎巫大眼扫了刑天大风一眼,冷淡的说道:“刑天大风?我是旒歆,黎巫殿祭巫青鸧之徒。我来找你们军中的篪虎暴龙,那蛮子在这里么?” 夏侯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看都不敢看黎巫一眼。他绝对忘不了,年前碰到黎巫,被她毒打了一顿,伤痕过了整整一个冬天才能勉强见人。尤其她在自己身上施展的那些古怪的巫咒巫术,让夏侯有一种做小白鼠的怪异感觉,而黎巫表现得就好似科学怪人一样,他还怎么敢招惹她?尤其她以自己本来面目出现,却又自称什么祭巫的徒弟,这不是大白天说鬼话么? 黎巫殿祭巫青鸧之徒?刑天大风色迷迷的笑容立刻收敛了起来,满脸严肃的他无比认真的指着夏侯所在的方向,举手间就把夏侯给卖掉了:“旒歆啊,我们篪虎兄弟就在那边蹲着呢,嘿嘿,你找他有事?”很快的,刑天大风的角色就成功的从色狼转变为了长舌妇。 旒歆嘴角微微一勾,身体一闪已经到了夏侯身边,随手拎着他的肩膀,把偌大个夏侯整个从地上提了起来。“蛮子,你们要回安邑了,我正好顺路回去,跟着你走,没问题罢?你纯土性的身体,正好让我试几种巫药。” 夏侯那个尴尬啊,他蹲在地上时整个被拎起来,如今他就好似一个球一样悬在空中。无奈的,他放开两条长腿自己站在了地上,朝着黎巫极其不满的吼道:“臭丫头,你还想怎么样?上次揍了我一顿还不够么?怎么还要找我麻烦?白我都答应借给你玩了,你还想怎么样?别以为你是什么什么的,老子就不敢揍你!” 夏侯那个气啊,真的就挥动着几乎有黎巫脑袋大小的拳头,狠狠的在黎巫眼前晃了几下。 黎巫‘嗤’的一声冷笑,朝着夏侯翻了个白眼:“上次被我打得鼻青脸肿的,怎么现在就忘记了疼了呢?”不等夏侯反应过来,黎巫已经一拳狠狠的闷在了夏侯的眼眶上,纯木属性的巫力,干净利落的撕裂了夏侯的头盔,在夏侯眼眶上印了一圈深深的青紫色。 ‘嗷’的一声惨叫,夏侯一手扯掉了那在黎巫面前没有一点防御力可言的头盔,疯狂的指着黎巫骂道:“女人,不要以为我给你一点面子,你就得寸进尺了。呃,等等,你刚才说什么?我们为什么要回安邑了?”夏侯呆呆的看着黎巫,左边眼眶上一团青紫看起来好不难看。 黎巫耸耸肩膀,淡淡的说道:“大王子盘罟奉得大王令,统领八百万大军来接掌西疆的战事。”冷笑了几声,她很坦率的说道:“大王子和九王子争夺王位,但是大王子欠缺军功,安邑接到报告说你们攻破了海人的防线,如今过去就是一马平川,正好合适大军攻击,所以大王子主动请命,来抢夺你们的功劳了。”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大惊,连忙把身边的士兵都赶得远远的,喝令几个兄弟监视着那些士兵不能靠近了,这才紧张的对黎巫喝道:“旒歆,话不要乱说,什么争夺王位的,和我们可没有关系。盘罟要来这里,我们功劳让给他就是。反正我们如今抓捕了百万俘虏,杀死百万海人大军,足够我们每个人都升上好几级的了,却也不和他争。” 黎巫的话语却是厉害,简直犹如刀锋一样刺得兄弟几个说不出话来:“四大巫家不参合进王权更替的事情?谁信呢?你们胆子小,可是你们家里有人胆子够大呢。不过,这些事情和我没关系,我只是在这边山里住得腻了,正好和你们一起回安邑。” 夏侯可怜巴巴的看着黎巫,干巴巴的说道:“一起回去安邑就一起罢,你没事又打我一拳作甚?” 黎巫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无比迷人的笑容:“我长这么大,只有你一个人敢骂我,我不打你,打谁呢?” 又是闪电般的一拳,夏侯的右边眼眶也干净利落的印上了一团青紫,黎巫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左右对称了,才好看么。” 一转身,根本不理会气得发狂的夏侯,黎巫飘到了刑天大风身边,指指点点的说道:“篪虎这蛮子,我慢慢理会,可是你们几个欠我的帐,我们慢慢计较。如果不是害怕你们几个小娃娃死掉,黎巫殿一万大巫怎么会在这该死的山岭里过了一个冬天?你们等着瞧!”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面面相觑,似乎突然明白了这个黎巫殿的女巫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夏侯诧异的看着黎巫:“你跟着我们回安邑,那黎巫殿的人呢?” 黎巫懒洋洋飘到了墨麒麟的背上,在墨麒麟身上盘膝做好,随手一把抓住白拎了上去,从那藤筐里抓出一个黄色的果子慢条斯理的啃起来:“黎巫殿的人?自然是留在这里。盘罟率领八百万大军进攻海人,总要有大巫随军助阵的。两祭巫、六御巫、十八命巫,足以应付海人了。” “那你怎么又离开?你不用留在这里么?还有,你回去安邑则是,干甚招惹我们?”夏侯满肚子的纳闷,搞不清这个可恶的女巫到底想要干什么。 黎巫随手抓起一串紫黑色葡萄一样的果子丢给了夏侯,冷笑道:“我讨厌盘罟那厮,所以自然要离开。一个人回去安邑,路上碰到危险怎么办?要使唤人手边却没人怎么办?路上碰到了稀罕的药材,莫非还要我自己动手采集么?尤其我临时想起某个药方子想要用人试药,除了你篪虎暴龙,谁能扛得住过强的药力呀!” 黎巫笑得很美,那笑容却让刑天大风他们猛不丁的退后了几步,无比同情的看向了夏侯。 夏侯仰天无语,黎巫殿主会碰到危险么?谁信?她真要回转安邑,大概也就是一刻钟的时间就能赶到,她这是在山沟里过了一个冬天,穷极无聊,找人来逗趣来了。也许她刚才说得话正好:要使唤人,要人帮采药,要人帮试药,这才是正经。 摇摇头,夏侯随手把那一串果子丢给了刑天玄蛭,极其粗鲁的把白脑袋上顶着的藤筐抓下丢在了地上,一手搂住了白笑道:“白,我带你去吃好肉,喝好酒,不理这女人。娘的,你是貔貅啊,她非叫你吃素,吃素的貔貅还是貔貅么?走吧,到了老子这里,老子说了算!” 白一声欢呼,猛的腾空而起,耀武扬威的朝着黎巫‘吱吱’乱叫了几声,神气活现的一扭一扭的跟着夏侯去了。 黎巫却也不气恼,嘴里轻轻的哼着歌谣,躺在了墨麒麟那相对她的身躯而言显得过于宽大的背上,轻轻的用脚尖点呀点的打着拍子,若有神,若无神的看向了天空。良久,她才淡淡的,很细微的说了一句:“呵呵,有趣。” 刑天兄弟几个哪里敢招惹这个古怪的女人?一个个都轻手轻脚的避开了去。 一堆堆的篝火在大地上熊熊燃烧,大胜的夏军欢呼狂歌,烧烤着一头头完整的野兽,一缸缸的好酒也抬了出来,顿时士兵的情绪已经陷入了颠狂状态,众军士欢呼畅饮,酒香、肉香飘出去了几十里地。 墨麒麟静静的趴在地上,嘴里一口一口的啃着黎巫喂给他的果子。年月深久的他,自然分辨得出,黎巫给他的这些果实到底能给他带来多大的好处,那可是一般的九鼎大巫都难得尝到的极品灵药。 黎巫单手托着下巴,静静的坐在墨麒麟的脑袋上,好奇的看着那些狂呼乱舞的大夏士兵,看着他们脱去了上衣,光着膀子在那里举起了巨大的酒缸欢呼畅饮,看着他们相互吹牛赌斗,看着他们挥动拳头,用男人特有的方式来决定某句话的对错,看他们在那里举起长刀,劈砍下一块块兽肉,放在嘴里大口的咀嚼。 她更多的注意力,却还是放在了夏侯和白身上。她看到夏侯和数十名膀大腰圆的士兵在较力,而白就在旁边抱着酒缸,贼兮兮的帮夏侯敲边鼓,不是在某个士兵的屁股上踢一脚,就是在某个倒霉蛋的臀部上抓一下,弄得那些士兵气愤的乱叫乱骂,直吼不公平。 她看到夏侯大声狂笑着,顶着两个青黑的眼眶,举起了一块巨大的山岩,在那里耀武扬威的和一众士兵赌斗,大袋大袋的铜钱就随着夏侯举起一块更大过一块的山岩,落入了笑得合不拢嘴的刑天大风手上。 黎巫看着看着,突然也露出了微笑:“果然,比巫殿中有趣呵。” 她突然飘了过去,随手抢过了白手上的酒缸,学着夏侯喝酒的样子,高高的举起酒缸,慢慢的让它淌下了一条长长的酒水。黎巫张开了小嘴去接那一条烈酒,晶莹的水珠在火光中熠熠生光,打湿了她的脸,她的眉,她的长发。 正举着一块巨石在那里大笑,叫嚷着要让人给钱的夏侯看到黎巫这等模样,猛不丁吓了一大跳,手一偏,整块大石猛的砸下,差点没把身边数钱数得手软,都快笑傻了的刑天大风砸成肉酱。顿时那些刚才还输钱的官兵大声欢呼起来,拼命的要夏侯和刑天大风赔钱。刑天大风抱着一堆钱袋撒腿就跑,数十名军官、士兵立刻虎扑而上,按住了刑天大风就是一通暴打。 黎巫飘回了墨麒麟的脑袋上坐好,看着被数百名输钱的士兵追打的刑天大风和夏侯,脸上也露出淡淡的笑容。渐渐的,似乎黎巫身边一块极其阴冷的冰块悄然开裂,一缕温和的气息慢慢的流了出来。 第七十章 通天门徒(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七十章通天门徒(下) 经过王宫前广场的时候,夏颉原本想要再去趁机摸几把九鼎,看看是否能再次给自己带来一点异样的感觉。可是如今的王宫广场上,无数大巫正在举行各种稀奇古怪的仪式,那九鼎上光芒大盛,强大的能量波动一圈圈的扩散开来,夏颉根本无法靠近,哪里又能过去摸一下?悻悻然的摇摇头,夏颉只能是放弃了这个想法,看来只有日后找机会进王宫,再看能否和这九鼎亲密接触一次。 王宫前的大道上,无数贵民和那些身家丰厚的平民正在那里雀跃欢呼,为大夏朝取得的又一次辉煌的胜利而欢欣鼓舞。但是他们之中的绝大部分人,甚至还不知道海人帝国到底在哪个方向,更加不知道这次回到安邑的军队为甚要回来,他们又取得了什么战果。 静静的从拥挤的大街上穿过,抓着白的手,唯恐他凶性大发,在几个路人的身上留下点什么记号顺便带走点什么零部件之类的。凭借着自己和白那强悍的身体,夏颉和白很顺利的走过一条条街道,到了通天道场。 道场门口的牌坊上,横七竖八的有着无数的刀痕剑痕,显然发生过很剧烈的打斗。那站在牌坊下的十几名精怪护卫,一个个身上的气息是强大了不少,更有隐隐的杀气散发出来,明显是通过一阵阵厮杀后,实力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那黑熊精大黑看到夏颉走了过来,连忙抖动着浑身的肉块,大笑着冲了过来:“哈哈哈,篪虎大哥,你回来了?刚才路上还有人说西疆有军队回安邑了,怎么想也没想到是你啊。啧啧,看你脸色不错啊,没有缺胳膊少腿的,运气可真好!上了一次战场,还能留下一个囫囵身体回来,不容易啊。”大黑拼命的摇头感叹,似乎对于夏颉能够不残废的从战场上脱身,很是有点不可思议。 夏颉气得差点没笑出来,这黑熊精怎么回事呢?能安全的从战场上回来,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不过,这群精怪都是一群粗人,却都是一群好人,夏颉也不会责怪他不会说话。摇摇头,对着大黑的胸口狠狠的打了一拳,夏侯笑道:“怎么回事呢?这牌坊上怎么这么多刀剑痕迹?” “嘿嘿!”大黑猛的笑起来,得意洋洋的吹嘘起来:“这可就是大哥你说得没错了,安邑城里的道场会馆之类的太多,大哥你在的时候,整日里带着几个士兵进进出出的,还没有人敢来找事。可是大哥你带军出征了,这里三天一大打,两天一小打,每天都有人来找事非呀!” 板起了手指,大黑计算到:“你看看,七个剑馆,八个刀馆,三个箭馆,前后派了百多伙人过来闹事,都被我们打断了手脚踢出去了。然后是两家书院、七家画院、十五家琴馆的当家,要和通天先生比划什么书啊、画的,被我们打掉了满嘴大牙,全部给丢出去了。嘿嘿,打得快活啊,快活!” 他摇头晃脑的得意洋洋的说道:“大哥你给我们兄弟找了个好地方啊,每个月都拿好多钱,每天都吃肉喝酒,过两天了还能抽一顿大耳光子过瘾,嘎嘎,快活啊,快活啊!” 呃,似乎自己请他们来道场做保镖护卫,就是为了预防其他会馆的人过来找事吧?果不其然有人来讨野火,可是碰到这群粗鲁的精怪,还能活着回去,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看到大黑他们如此乐不思蜀的模样,夏颉也是心里欣慰,再狠狠的给了大黑一拳,又和其他几个迎上来的精怪相互锤打了一通,夏颉这才笑道:“我进去找通天先生,你们好好守着这里,再要有人来捣乱,就让我出来处理罢。” 大黑瓮声瓮气的点点头,随手抓起身上道袍的衣摆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水。 ‘嗯’了一声,夏颉拉着有点醉醺醺的白正要进门呢,突然脖子上寒毛一竖,猛的叫起来:“大黑,还有你们几个,啊,你们怎么穿着这打扮?这,这是道袍吧?你们怎么套着这衣服?”夏侯看了一下那十几条精怪,可不是么?他们每个人都套着一条灰布道袍,腰间扎着一根灰色绦绳,脚踏云靴,怎么看怎么古怪的样子。 大黑憨厚的笑了几声,抓抓脑袋说道:“啊,这是通天师傅看到快一年过去了,愿意上我们道场拜师学艺的根本就一个人都没有,通天师傅觉得无聊,就把我们一百个兄弟全部收归门下了!嘿嘿,这是三个月前的事情,通天师傅听说我们还有不少亲属朋友故旧的在山林里,正派了人去把他们都招呼来安邑哩。” 呆滞的看着大黑那憨厚的笑容看了半天,夏颉有晕倒过去的冲动。难道说日后截教门下那些山精海怪的门徒占据了九成九以上,根源就出在这里么?这是什么借口啊?快一年的时间没有门徒上门拜师学艺,所以就把那些精怪护卫都收归门下了?这通天道人的思维,果然是与众不同,高深莫测,凡人可是无法揣摩的。 只感觉背心上一阵冷汗慢慢的滑了下去,夏颉干笑了几声,一手拎着白,匆匆的就朝着道场里面走去。 正殿前的院子里,赤精子正耷拉着两块精瘦的脸颊,没有一点神气的坐在两座香炉正中地面上那紫色蒲团上,看着他身前盘膝坐着的七八个精怪。夏颉听得出来,赤精子的嗓音里面,几乎都参合着哭音了:“黄风山君,你们真的就一点气感都没有么?闭目,冥神,以纳天地正气,这是最基本的修炼法门!你们也是精怪,怎么一点气感都没有?” 那额头上有个大大的黑色王字的黄风山君睁开眼睛来,吧嗒了一下嘴巴,一嗓子嚎叫道:“你这瘦猴子怎么这么呱噪?虎君我不是正在试么?老子爹是精怪,老子娘是山间一头猛虎,我生来就是精怪,我爹干了我娘就离开了,我怎么知道如何引气?” ‘轰’的一下,那虎精狠狠的一拳砸在了地上,朝着赤精子咆哮道:“你这家伙自己无能,反而怪爷爷我们笨,哪里有你这样教授人的?看来不给你一点厉害吃吃,你还觉得我们这些精怪兄弟不如你们先天之人哩!”顺手操起身边那柄赤铜大砍刀,黄风山君怒吼道:“兄弟们,给这赤精子一点厉害,不要跑,让我砍你一百八十刀!” 赤精子跳起来就跑。不跑?不跑他是傻的。这群精怪可是通天道人收下的徒弟,只是委托他赤精子调教几个罢了,那是真正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打他们一下,怕是就直接打死了!可是不打的话,被他们几百斤上千斤的刀砍在身上,就是赤精子也扛不住啊?他们炼气士,身体可不如大巫这样结实的。 一边绕着两座香炉跑,赤精子一边叽哩哇啦的叫嚷着:“罢了,罢了,我是没办法给师叔帮忙了。你们这群毛团畜生,你们这群湿生卵生的混货,我招惹不得,我躲还不行么?随便你们怎么炼气吧,我能教会你们才怪哩!” 眼看得赤精子如此狼狈,夏颉不由得嘎然失笑。摇摇头,猛的冲上去,几拳就打翻了那几头发狂的精怪,夏颉怒吼道:“干甚?赤精子师兄好心好意教授你们炼气之法,长生之道,你们还不认好人了?都给老子盘着坐地上去,认真的领悟炼气的法门!再敢罗嗦,老子一拳一个打得你们三天三夜不能喝酒吃肉。” 罢了,野蛮人就是要更加野蛮的人才能对付,眼看得夏颉突然出现,并且实力暴涨,把自己兄弟几个那是一拳一个轻松打倒在地,按照山林中拳头大的就是王的规矩,那黄风山君等精怪一声不吭的,乖乖的又跑到院子里那几个蒲团上坐好了,挤眉弄眼的拼命的哼哼,一副正在拼命吐纳天地灵气的模样。 赤精子看到夏颉突然出现,彷佛看到了救星一般,死死的一手扣住了夏颉的手腕,大声叫嚷道:“篪虎你来了就好,你来了就好,鸿钧掌教大老爷在上,这叫什么呢?我人教、阐教、截教三教分立,但至今为止所收门徒都是先天之人或者先天之物,哪里有这等后天湿生、卵生的孽畜入门拜师学艺的道理?” 他气愤的叫嚷道:“不为人子,不为人子,这等事情,通天师叔实在是欠考虑了。”赤精子那个气啊,以他的力量,那是弹指一挥间,数万精怪灰飞烟灭的,可是却被几头精怪追杀得狼狈不堪,他能不气么?指着台阶下那几头精怪,赤精子大喝道:“今日你们挥刀杀我,当心日后你们却有报应哩!” 夏侯心头一动,猛的拍了赤精子一下,大喝道:“师兄不得妄言。” 赤精子一愣,脸色突然唰的一下变白了稍许,连忙闭上了自己嘴巴。 摇摇头,夏侯苦笑道:“且不多言,师兄请在这里监看他们,我把白留在这儿,若他们再敢生事,白,给我狠狠的揍他们,不死就行。我去见老师,好好的问个明白!”稍微有点从酒精中毒症状中缓过来的白‘吱吱’叫了几声,瞪着一对通红的血眸,屁股一扭一扭的到了那黄风山君正对面坐下了,死死的盯着了这几头精怪。 赤精子长长的‘嗯’了一声,摇摇头,拍了拍夏颉的胳膊,坐回了自己那不知道被谁踏出了几个大脚印的蒲团上,摆出了一副得道高人的气派,一个字一个字的开始讲解入门的心法口诀。那几头精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到夏颉绕到大殿后面去了,顿时又摸了摸自己身边的兵器。但是白那一对血光四射的眸子正盯着他们看呢,几个家伙寻思了好一阵子,终于安静了下来。 通天道人的精舍门口,通天道人正坐在石桌边的凳子上,手里拿着一册玉片订成的薄薄书本,在那里低声的诵读着。 听到夏颉的脚步声传了过来,通天道人微笑着抬起头,朝着夏颉微微颔首:“将军凯旋,可得意否?” 夏颉苦笑一声,也不行礼,也不磕头,一屁股坐在了通天道人的对面,叹息道:“全家死得精光,老师以为可高兴否?” 通天道人脸色一变,看了夏颉一阵,左手几根手指飞快掐动一下,缓缓点头:“原来如此。却是不要伤心。一切尽有天数。” 点点头,夏颉抓起通天道人面前那一壶茶水灌进了肚子里,含糊的说道:“我自然不会伤心,他们杀我全家,我灭他们全族。天道循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报应不爽啊。” ‘呵呵’的大笑了几声,通天道人赞许道:“好,果然不愧是我通天看上的徒弟。唔,这‘紫府真典’拿去看几天,对你倒是有好处。”把手上玉书随手丢给了夏颉,眼里一阵精光盯着夏颉上下打量了半天,通天道人很是欢欣的拊掌大笑:“你居然由后天转为先天,更兼巫力大进,好,好,好,有这巫力镇守元神,你日后炼气却不怕外魔侵害,却比其他师兄更容易了几分。” 笑了几声,夏颉也不客气,随手抓起那所谓的‘紫府真典’塞进了手镯里面,他笑道:“诸位师兄,我却还没见过,但是那一百名师弟,今日却是见识了。” 看到夏侯脸上那古怪的笑容,通天道人‘哈哈’大笑起来,他直身而起,甩了一下宽大的袍袖,一副头疼的样子:“奈何?奈何?我通天道人亲自坐在这里,大开方便之门近年,却无一人入门拜师。掌教大老爷那边,却是要我多收门徒才是,我能怎样?跑去大街上胡乱的抓人来充数?怕又要被罚去金鳌岛面壁万年思过了。” 嘿嘿冷笑了几声,通天道人一脸古怪的说道:“总之徒弟我收了,准备凑足十万之数。不管人类精怪,总之尽数归于门下,有何不可?那些精怪,也是生有七窍之人,却也能修我无上大道。” 看着神采飞扬的通天道人,夏侯苦笑道:“怕就怕,其他二教的师兄们,对此不满。” 通天道人冷笑一声,淡淡的说道:“若李老头和二师兄不收这些精怪,那就全部进我截教门下又如何?篪虎,唔,你改名了。”深深的看着夏颉,通天道人问道:“夏颉徒儿,你却以为,天道公平否?” 寻思了好一阵子,夏颉凭着自己良心说道:“天生万物,万物平等,先天之人,后天之人,却也不比这些精怪高到哪里去。” “妙呵!”通天道人拊掌大乐,一手抓起了夏颉,大笑道:“好,好,好,果然是我的徒弟。以后你这些师弟,你就多多照应就是。唔,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我通天心血来潮,干脆开辟经坛,传授你先天无极大道的法门。哈哈哈!” 手一挥,整个精舍院子里一阵阵金光闪动,二人已经失去了踪影。 片刻之后,就有那天籁之音从虚空中缓缓飘散而来,引发了四周天地元气一阵胡乱震荡,那若有若无的声响,顿时随风消碎了。 那坐在前面大殿门口的赤精子猛然一惊,大声惊呼道:“三老爷开坛授课了?莫非是篪虎兄弟有这机缘不成?可惜,可惜。”气恼的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几头打死了都不开窍的精怪,赤精子有气无力的嚎叫起来:“所谓精、气、神三者,乃我门中根源,今日却要好好的和你们分解一个明白才好。” ‘轰隆’一下,前面正门被人一脚踢开,喝得满脸通红,身上披红挂彩的刑天大风兄弟几个醉醺醺的冲了进来,大叫大嚷道:“夏颉,夏颉,我们的夏颉兄弟,快来,快来。呃,西坊里新来了不少姑娘,可有兴趣去看看?” 刑天磐看到目瞪口呆的赤精子傻坐在那里,顿时呵呵的傻笑起来,举起了一个大大的酒坛子就朝着赤精子冲了过去:“哈哈哈,我认识你,你是那个叫做赤什么的?来,来,大家都是朋友,喝酒,喝酒,喝酒啊!” 一道酒泉,‘哗啦啦’的朝着赤精子倒了下去。 赤精子仰天长叹,脚踏七星急速退开几步,刚要施展神通把这几个不请自来的醉鬼赶走,前庭里突然有三道金光落下。 一个面色红润,长须飘散,身穿月白色道袍的炼气士朝着赤精子微微笑道:“师弟,此地为何如此喧哗?” 赤精子看得那炼气士的容貌,不由得心头大喜:“啊呀,广成师兄,你等却为何来了?这里,这里,唉!”赤精子猛的长叹起来。 那被唤作广成师兄的炼气士笑眯眯的看着醉得踉踉跄跄差点摔倒的刑天兄弟几个,手上拂尘猛的一抖,顿时天空一阵清泉化为无数雨点落下,那雨点中有奇异香气飘散,更是凉意透骨,把几个醉鬼顷刻间就弄得清醒过来。 第七十二章 刑天家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七十二章刑天家宴 “犴,住手。” 刑天犴剑锋上一道赤金色剑气就要飞出时,大街上传来了懒洋洋的制止声。随着这声音,一条漆黑的人影闪到了刑天犴面前,右手轻轻的朝着那剑锋一托,一道红光和那赤金色剑气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平地里一声雷响,刑天家大半个大门都被震成了粉碎,还有不少石块‘簌簌啦啦’的不断从那半边门洞上落下,刑天犴的那一剑,却是被后来的那人生生化解。刑天犴胸口更是被那人用左掌轻轻按了一下,直把他打退了十几步,狼狈无比的倒在了地上。 “谁敢和我动手?”刑天犴暴怒,猛的跳起来就要找那人拼命。但是怒火冲天的他一看清那人的面孔,不由得就是浑身一怔,皱眉道:“刑天狴,我说老四,你故意在兄弟面前折辱我是不是?”暴虐的气息一**的从刑天犴身上散发出来,他的那一百名随从同时大吼一声,齐刷刷的上前了一步,犹如实质的杀气仿似刀锋,劈向了那被称为刑天狴的人。 刑天狴微微一笑,却看都不看刑天犴他们,很轻松的转过身来,朝着刑天大风他们行礼道:“大哥、二哥、三哥,好久不见。” 如果说刑天犴是山林中的一头凶兽,浑身释放出霸道暴虐的气息的话,这刑天狴就是深山中一口深不可测的潭渊,浑身冷气森森,看不清他的底细。夏颉注意到刑天狴的眉心略微发红,眼珠里面也似乎有火焰在闪动,他的巫力分明是火性的。但是就是这么一个火性巫力的大巫,他身上的火焰也彷佛冻结了一般,没有发出哪怕一点点的热气。 刑天大风上前了两步,朝那刑天狴笑道:“老四你居然从巫殿里出来了?怎么,你现在已经是。”突然刑天大风骂了一句极其粗鲁的脏话,诅咒道:“你居然已经是六鼎大巫?巫殿里真的实力提升这么快不成?看看我和老二他们,简直就是,气死人了!” 容貌清秀的刑天狴微微一笑,只是朝刑天大风点点头,他胸口上那六只青铜鼎的徽章,在微微发亮。 那刑天犴气得仰天狂叫一声,怒喝道:“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刑天磐、刑天狴,我们事情没完,你们给我接剑!” 刑天狴回过头去,很深沉的盯了刑天犴一眼:“刑天犴,你非要在家门口撕破脸了让外人看热闹不成?你小时候倒是挺机灵的,怎么长大了还越来越傻了?把自己家的大门都打碎了,门口大街都被你弄成这样,你果然好本领。”轻轻的,刑天狴就把造成的所有破坏,都扣到了刑天犴的头上。 眼里金光闪动,刑天犴刚要开口怒骂,那边已经走出了一个老人来。那身穿整套血红色铠甲,身上气势冲天的白发老头朝着刑天犴怒吼道:“刑天犴,你小子有长进了?居然把自己家大门都拆了?给老子滚进来,一个个站在门口干什么?唱小曲给人家看不成?” 夏颉根本没看清那老头的动作,那老头就已经闪到刑天犴身边,狠狠的一脚把他踹得飞了出去。刑天犴疼得‘嗷’的一声惨叫,看了看那白发老头,却不敢再开口,乖乖的爬起来,把长剑插回剑鞘,老老实实的,一点气劲都不释放的站好了。 那老头几步就走到了原本的大门口处,朝着那对门的以及侧对门的巫家跑出来看热闹的人怒吼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刑天家的兄弟打斗,你们想要参一手不成?再看,老子就把你们眼珠子都挖出来踩了!” 彷佛那寒风扫落叶,‘簌’的一声大街上所有看热闹的巫家子弟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对门的申公家的大门也‘扑通’一下关上,严丝合缝的没有一点声音传出来。这老头还不依不饶的骂骂咧咧的,指着申公家的大门喝道:“你们要看热闹不是?哪天我刑天殂打上你家大门去,让这条街的人都看看热闹。” ‘砰砰’两声,传来了申公家的门房给大门加上栓子的声音。刑天殂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一脚踢飞了身边一块破裂的大石,指着刑天狴又大骂起来:“了不起了?成了大巫就了不起了?在家门口就和兄弟干起来了?有这个力气,你怎么不把安邑所有巫家的女子都给我干一轮?就知道在自家兄弟面前露脸,你好有本事么?” 一耳光抽得刑天狴半天摸不清方向,刑天殂又摇摇摆摆的到了刑天大风他们面前。仔细的上下打量了一阵刑天大风兄弟几个,刑天殂‘嘿嘿’冷笑了几声,叽咕道:“十年不见了吧?你们几个崽子,倒是长大了不少。嘿嘿,堂堂黑厣军尉、玄彪军尉,居然只有一鼎的实力,真他老母的丢我们刑天家的脸。” 幸好这一次他只是嘀咕了几句,却是没有动手打人,刑天殂转身走了回去,大吼道:“来人,把大门重新弄起来,丢脸,丢脸光了,我刑天家的大门,居然是被自己的不成器的杂种崽子给弄坏的。”他猛回头喝道:“还呆在门口干什么?给老子进来!巴巴的全族人面前放满了酒肉,就等着你们哩。老子从南方赶了几十万里赶回来,一口肉都还没吃上,就等你们了。” 一行人打点了一下面部表情,整了整身上的衣服,乖乖的跟着刑天殂走了进去。 连续穿过了十几重大厅,最后一行人终于到了刑天家自己家族聚会的大殿内。一路上就看到守卫越来越多,守卫的实力越来越强,到了最后大殿门口两个给人开门的守卫,那身上的强烈气息都让夏颉他们有一种窒息的错觉,一干人等不由得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用漆黑带白色花纹的巨大岩块搭建起的这间大殿长宽都在百丈开外,高有二十丈多,如今已经摆上了数百张黑色的石案,上面放满了热气腾腾的好酒好肉。大夏的烹饪手段也就这么几种,那肉要么是肉糜,要么是肉块,无非是煮和烤的区别。但是这么多的酒肉放在一起,那浓浓的香气,还是给人一种很温暖的,彷佛真正家宴一样的感觉。而那数百名坐在石案后的刑天家人却是没有发出一点动静,气氛就有点凝重,更加有点古怪了。 经过一张石案的时候,刑天殂一脚踢在了刑天犴的大腿上,让他就在那石案后坐下了,随后刑天兄弟连同夏颉,都分别被引向了自己的座席。刑天大风兄弟几个连同刑天狴、刑天犴等数人,都坐在了最后面的条案上,显然在族中他们的身份极低。反而是夏颉这个友客,他所坐的座席还更靠近中间刑天厄的位置。 那刑天殂摇摇摆摆的走到刑天厄身边的一张条案后一屁股重重的坐下,大声吼道:“还是老子聪明,知道这群娃娃半天没过来,就肯定有事。娘的,一群人站在大门口打架哩。” 扭过头去,刑天殂朝着刑天厄说道:“大哥,这些崽子可实在不像话,我们家大门都被他们打碎了。”哼哼了几声,刑天殂朝着兄弟几个瞪了几眼,抓起面前一三足鼎内的炖肉撕下了一块就塞进了嘴里。 头上扎着一根红色发带,打扮得整整齐齐的刑天厄微微抬起眼睛,冷冷的哼了一声:“谁挑起来的?” 刑天犴无奈,从座席上站起来,走到大殿中朝着刑天厄跪下,低下头咕哝道:“家主,是我想要试试大哥他们的本领。” “蠢货。”刑天厄冷冷的给刑天犴下了一个评语:“你的那点心思,瞒得过这里的谁?试试你大哥的本领?是想要挫一下他们的威信是真。” 扬手就是一耳光凌空抽出,把那数丈外跪着的刑天犴打得齿血飞溅,刑天厄这才冷冰冰的说道:“滚回你的位置。再做这样的蠢事,就干脆杀了你,再选你其他的兄弟接替你的位置。我刑天家,不要你这种分不清好歹的蠢物。” 刑天厄身边的几个白发老人同时点头符合刑天厄的意见。这几个老人,就是如今刑天家辈份最大,权力也最大的长老了。除了刚才的刑天殂是伐南令之外,座位上的其他几个老人,分别是伐东令刑天阏、伐北令刑天铘以及负责家族内部事务的几个长老。大夏四大军令,除了伐西令刑天殁正在和海人交战无法赶回外,其他的三人都在这里了。 看到刑天犴擦干净了脸上的血迹,慢慢的爬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刑天厄这才举起了面前的青铜酒爵,缓缓的说道:“今日我刑天家所有言事、执事、掌事、长老,除了数人身有要务无暇脱身之外,尽聚于此。数年来,大家都辛苦了。”刑天厄朝四周所有族人点点头,然后慢慢的把那一杯酒喝下。 大殿内数百人齐声大吼,同时举起酒爵痛饮。夏颉有样学样的举起了酒杯,也一口干了下去。白蹲在夏颉身边,看到所有人都举起酒杯喝酒了,手脚飞快的把夏颉条案上的一瓮酒抓了过来,抱在怀里一大口一小口的喝了个痛快。 举起袍袖,轻轻的擦去了嘴角的一丝余沥,刑天厄微笑道:“这三十几年来,我族中第四代族人,已经有了成就。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已经坐稳了军尉的位置,这黑厣军、玄彪军,还在我刑天家掌握中。这一次在西疆,他们干得不错,我以家主的身份,让刑天大风、刑天玄蛭成为族内二等言事,刑天磐、刑天鳌龙、刑天罴、刑天荒虎为三等言事,诸位以为如何?” 几个长老相互看了看,没有任何异议的通过了刑天厄的提议。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脸上掩饰不住的欣喜,成为了家族内的言事,他们可就不再是以前那可有可无的角色了。对于普通的族人来说,他们已经有了极大的威慑力,他们也有资格动用家族内的一部分力量为自己效力了。最现实的好处就是,他们的黑厣军、玄彪军的整体实力,在选拔了精锐族人加入后,可以立刻提升一个档次。 刑天厄朝着刑天大风兄弟六人点点头,举起酒杯笑道:“成了言事,你们每个月也可以支使一部分钱粮,数字不多,却也有百枚金熊钱。倒是省得大风你再带着属下军士,跑去南荒打猎卖钱了。” 挪揄了刑天大风他们一把,刑天厄微笑着看向了夏颉:“如今改名夏颉的篪虎暴龙,原本是大风的友客,乃是我刑天家之友。如今又得了前任天巫的所有智慧,身份自然是不一般的了。我刑天厄在此请夏颉先生出任我刑天家一等执事之位,专门辅佐大风、玄蛭兄弟二人,不知夏颉先生可愿意?” 人啊,有了奇遇,这待遇就是不同了。夏颉得了天巫的全部记忆,他就等于大半个天巫的身份了。刑天厄给他这个一等执事的位置,还生怕他不乐意的。可是刑天家的掌事职位却是外人不能接触的,就连西疆战区的总统帅刑天苍云,如今也不过是一个二等掌事呢,刑天厄思虑良久,这才尝试着给夏颉一个一等执事的位置,探探他的口风再说。 若仅仅是天巫的记忆被夏侯得到,这也就罢了,夏颉身后还更有两个厉害人物呢,刑天厄又怎么可能放过和夏颉交好的机会? 夏颉举起酒爵,遥遥的敬了刑天厄一杯:“家主有命,夏颉敢不应从?只是,篪虎这个姓氏,以后还请诸位不要再提起了。” 刑天厄认真的点点头:“自当如此,我刑天家中没有篪虎暴龙,只有夏颉而已。”刑天厄也明白,夏颉想要抹去篪虎这个姓氏,却是方便的,日后见了东夷人中的某些人,却是不怕无端的生出是非来。 夏颉成了一等执事,他的座席立刻被往中心位置提了一大截,已经和刑天大风他们的父辈乃至祖父辈的人坐在一起去了。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兄弟六人面有得色,心下暗自欣喜不提。那刑天犴、刑天狴的脸色,可就有点难看了。 “我刑天家的一等执事,每月有百枚玉钱的用度,若是有急事,可以随意调拨千方原玉之内的钱物,更可调动千人以内的刑天铁卫行事,夏颉先生还要多多熟悉其中的关节才好。”夏颉刚刚坐在新席位上,他身边一个团团脸的刑天氏族人,就立刻给夏颉讲解了一番一等执事的权力有多大。夏颉朝那人微笑以表达谢意。 刑天厄给自己倒满了一爵酒,端在手上慢吞吞的打量了一阵,这才朝刑天狴说道:“刑天狴,你自幼就被送入了巫殿,如今巫力大进,果然是好。我刑天氏第四代族人中,论武力当以你为首,如今正需要你来帮家里作些事情。和大风他们一样,你也领一个二等言事的职位,过几天就去大夏军部走走吧。” 刑天狴满脸欢笑的跪在地上,朝刑天厄行了一个大礼。二等言事也就罢了,去军部任职,按照刑天氏在大夏军部中的势力,他的官位想要升得慢都难啊。 却听得刑天厄又慢悠悠的说道:“和你一起去巫殿的兄弟,你挑五个实力最强的,都领三等言事的位置,也去军部吧。有些事情,你们趁早接触了,以后却方便行事的。”刑天狴再次跪在了地上磕头行礼,他眼里光芒闪动,想必是在寻思着,要把这好处给与哪几个兄弟了。很自然,他挑选出来的人选,都是和他交好的人。 随后,大殿内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刑天犴跪坐在座席上,死死的看着刑天厄手上的酒爵,渐渐的,他浑身都微微的颤抖起来。他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害怕,更多的是后悔,后悔自己为甚刚才要去挑衅刑天大风他们。如果因为刚才的事情,导致他在家族中的职位受到影响,那么他这么多年的辛苦,不就白费了么? 过了很久很久,到了最后,夏颉都能听到刑天犴剧烈颤抖的身体发出的骨节碰撞声了,刑天厄这才悠然开口道:“我们刑天氏,自从先祖以降,为甚能坐牢这九州第一巫家的位置?就是因为我刑天氏族人,从不内斗。” “三百年前,申公家长老夺权,使得他申公家实力骤降,白白便宜了相柳氏。二百五十年前,相柳氏族人内乱,成年男丁死伤四成,导致防风氏做大。而就在五十年前,防风氏庶子夺位,至今还有三成族人漂流在外,最终却又方便了我们。” 刑天殂等几个刑天家的长老面带笑容,自顾自的饮酒吃肉,偶尔才瞥一眼浑身剧烈哆嗦的刑天犴。 刑天厄面带微笑,左手轻轻的拍打着面前石案,温和的说道:“其他的巫家,每一次内乱,都给我刑天家极大的机会。我刑天家如今几乎掌握了大夏的全部军力,可是侥幸么?那是其他各大巫家,把机会让给了我们。他们族内领军的好汉死伤殆尽了,我刑天家就趁势而入了。” 他左手捏紧了拳头,用力的说道:“所以,不管怎样,我刑天家绝对不允许发生兄弟互斗的事情。谁敢向自己的兄弟下手,我们这些长老就先杀了他!”森严的看了刑天犴一眼,刑天厄冷冰冰的说道:“我刑天氏的本命巫力是金性,金,至强至锐,乃是五行最强的力量。就如一柄钢刀,无坚不摧,无物不毁。” 刑天厄的左掌伸开,一支肉掌上却偏偏泛起了金属色泽,狠狠的朝着面前石案一挥,一声脆响,顿时把那石案劈下了一角。“可是钢刀为何如此锋利?一柄钢刀,乃是一体,若是那钢刀内部已经支离破碎,有了无数裂缝,他还能算是一柄刀么?” “我刑天氏,就是一柄钢刀,天下最强最锐的钢刀。每个族人,就是这钢刀中的一个部分,任何一个族人出了问题,我刑天家这柄刀,也就不再锋利,不再让天下震慑。故而,你们年轻人争夺族内权位,只能依靠自己的努力,谁的功劳大,谁就能得到更大的权势,日后出掌家主之位的,不也是你们中的某个人么?” “但是!”刑天厄的语气转得极其冰冷:“谁敢用那些阴损的手段对付自己家的兄弟,那就不要怪我们这些老不死的给你好看了。” 刑天犴‘扑腾’一下扑出了座位,跪在地上大声吼道:“家主,犴知错了。以后犴的长剑,只对外人挥出,再也不敢对准自家兄弟了。” ‘呵呵呵呵’,几个刑天家的长老同时大笑起来,刑天殂低声骂道:“这些崽子,非要好好的教训才行啊。” 刑天厄微笑,举起了酒爵笑道:“刑天犴,自幼进我刑天家血卫受训,严谨有度,不屈不折,很好。帅数万血卫横扫北方数十小国,战功卓著,功劳极大。大风、玄蛭可为将,狴可为师,你犴么,可以霸道称之。唔,你也一样,二等言事,去王令走走吧。” 刑天犴的脸色渐渐的缓了过来,偷偷的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他愕然的看着刑天厄:“家主?王令?王令乃是大王直属之军,我各大巫家,却是插手不进的。” 刑天厄笑起来,笑得好似偷窥了一只小母鸡的狐狸一般:“的确,王令所属,我各大巫家是插不进手的。奈何这次大王子盘罟率领八百万王令暗司大军出征,已经淘空了安邑附近王令所属的大半军力,大王有意要扩大王令的规模。” “王令准备新建三军,可由各大巫家子弟竞争,我刑天家也不贪心,犴你去夺得一个军尉的职位就是。” 刑天厄微笑,举起酒爵道:“今日我刑天家大会,首先当恭喜大风、玄蛭兄弟几个在九州大地上崭露了名气,一战而俘虏海人百万,这等功劳,壮哉。其二,当贺喜狴,他已然在巫殿中有了高位,日后前途,不可估量。其三么,就是给预祝犴能夺得新军军尉职位,给我刑天家的战旗上,再添一军之数。” 刑天家族人纷纷举起酒爵,大声欢呼,尽情畅饮。 在刑天犴的着力巴结下,刑天大风他们兄弟几个,也是笑吟吟的凑在了一起。不管他们是否真的心里没有任何芥蒂,总之在家主和长老面前,他们要表现得融融一团才行。 夏颉却不理这些兄弟之间勾心斗角的事情,自顾自的埋头在那汤鼎内,大口吞咽着里面美味的炖肉。白在旁边急得‘吱吱’乱叫,一脚一脚的踢在夏颉身上,要他赶快留出几块肉来。 正当大殿内气氛达到最**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震天介一声巨响,一声极其古怪的嘶叫传了过来。那外面有凌乱的脚步声传来,几个刑天家的护卫跑了进来,大声叫道:“家主,可出事了。” 第七十三章 敬献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七十三章敬献 刑天厄低沉的喝道:“何事?” 那疾步走进来的护卫跪在地上,脸上带着一丝奇怪的笑容,恭声道:“相柳家的兄弟几个打起来了,这时候正好在我们门口动手呢。好像是相柳胤在和另外几个兄弟在动手,相柳柔在旁边帮手,就连他们的本命巨蟒都放出去了。” 手一摊,刑天厄明显是幸灾乐祸的笑道:“看看,刚才还在说什么?自己家里都斗得乱纷纷的,还怎么和外人争呢?”冷笑了几声,刑天厄吩咐道:“不要理他们,让他们打,把大门关上,就算他们在我们门口打死了,就当作不知道就是。哼哼,相柳家的事情,可比我们刑天家麻烦多了。”他很威严的看了一眼刚刚被提升为家族言事的晚辈,重重的摇摇头。 “嘿嘿!”刑天殂怪笑了几声,随手往面前石案上一拍,大吼道:“刚才我们家的几个娃娃争斗,把大门给打坏了,正好派人去给相柳家的人说,就说是他们家的娃娃弄坏的,叫相柳翵给我们把大门的钱送来。嘿,嘿嘿!” 整个大殿内的刑天家族人连声冷笑,纷纷举起酒爵,相互遥敬,放怀痛饮。刑天厄身为刑天家主,还不忘趁着这个机会教训自己的子弟:“以后你们也当如此,各自扫净门前雪,管他天下人死光。反正不是我们刑天家的事情,我们就坐观其变,安邑城内,任何一个巫家有了变动,对我们都只是好事。” 手指头搓动了几下,刑天厄微笑道:“大风,这就正好给你们兄弟几个出个题目去做做。这相柳家的几个娃娃闹了起来,你们过几天,却好去煽风点火一把。唔,就看你们的本事了。”他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却也没说煽风点火后要干什么,也没说要达成什么目的,看来还真的是把这事情当作一件大事布置给刑天大风了。 刑天大风几个只能苦笑,站起来躬身领命。刑天狴、刑天犴有点目瞪口呆的看着刑天厄,大殿内的其他刑天家族人,却彷佛早就习以为常了,没有露出半点儿惊讶的神色来。 那头发泛红的刑天铘一会儿的功夫,就喝下了快十斤烈酒,睁着一对有点发红的眼睛扫了一阵这些晚辈,呵呵的笑起来:“你们如今是家族里的言事了,有些事情,有些手段,你们就要学着去做,否则以后怎么敢给你们更高的位置?你们以前,不参与家族内部的事务,故而这些下三滥的勾当,我们做长辈的,也就懒得给你们说。但是现在嘛,就要看你们自己的悟性了。” 夏颉面带微笑的看着刑天铘在那里滔滔不绝的传授一些下流无耻的手腕给刑天大风他们,心神却早就不知道飞去了哪里。这种气氛温馨热烈的家宴,对如今的夏颉来说,不过是一种深深的折磨。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家族亲眷这些东西,距离如今的夏颉,已经太遥远了。 拍了拍白的脑袋,把白留在大殿内,让他尽情的吃喝,夏颉趁着大殿内人声最鼎沸,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时候,偷偷的走出了大殿。 大殿外凉风细细,天色却早就黑了下来。大夏巫家似乎没有在院子里种花草树木的习惯,每个院子都是一摸一样的平板地,一摸一样的四四方方的大殿房屋,夏颉从那殿内出来,原本要向自己精舍走去的,结果这一块的路却是不熟,绕了几个圈子,已经不知道绕到哪里去了。 带着一点酒意,夏颉走过了几重庭院,却是穿过了一层又一层的禁制,那庭院依然是一重重的没有个尽头,天知道刑天家到底拥有多少进院子。夏颉已经是有点头昏目眩,摸不清东南西北了。上次在王宫走错路跑到龙苑是一次,这次又犯了同样的错误。 估计是夏颉身上挂着的那枚新得来的执事令牌的关系,一路上就连刑天家的护卫都没有冒出一个来,那些仆役侍女,更是远远的看到夏颉,目光一扫他腰间那散发着淡淡青光的令牌,就避了开去,想要找人问路都没有机会。闷着头胡乱冲撞了几重院子,夏颉突然推开了一扇小小的黑色门户,到了一个有着各色奇异花草的院子里。 正是暮春时节,这院子里暗香浮动,各种奇花异草在夜色下散发出点点光芒,却是好看。踏着一条玉块铺就的小道朝前行走,夏颉嘀咕道:“这是哪里?我那精舍,却是没有这么多花草的,只有一片竹林啊!”伸手抓了抓脑门,夏颉有点羞赧的寻思道:“丢人至极,居然在刑天家的院子里迷路了,传出去我夏颉的名头可就彻底败坏了。只是这大夏巫家的院子,委实也太诡异了一点。” 院子正中有一个浅浅的池塘,四周地面上有小小的沟渠把那滴落的花汁花蜜之类引入池中,那池水就变成了一种很分明的七彩色泽,在星光下散发出一种很奇异的香气。池塘边有一间小小的凉亭,一侧更有小楼两三栋,都是特别精致,甚至精致得给人感觉有点脆弱。那小楼中灯光闪动,隐约有低声细语传出,却是含糊的听不仔细。 酒意冲上脑门,其实不过三五分的酒意,但是最近心里一直憋屈难受的夏颉,就硬把这三五分酒意化为了七八分的醉意。双手叉腰站在那池塘边上,夏颉咳嗽了一声,就准备朝那小楼大声叫嚷几句,看看能否引出人来,带自己回去精舍那边。 这大吼声还在嗓子眼里没发出呢,那楼内已经传出了非常暴怒的吼叫声:“胡说,这种事情,我怎么能让你去做?你做梦都别想!” 那声音尖锐急促,显得说话的那人已经是恼怒到了极点,‘咚’的一下,一支白玉坐墩猛的破窗飞出,重重的砸在了那院子里,把一大片藤蔓花架给砸了个大窟窿。那坐墩上带着的力量极大,扯得无数花瓣花叶一蓬蓬的飞了起来,在那无声无息的夜风中慢慢飘落,彷佛下了一场花雨,那空气中的香气,就更浓了。 夏颉被吓了一跳,那嗓音听起来极其熟悉,可不正是刑天华蓥的声音? “见鬼,这里是那个凶女人的住所?怎么也不能向她问路的说。三更半夜我一个大男人走到这里来,这‘非奸即盗’四个字,可就扣得稳稳的了。”夏颉一阵思量,急转身就要离开。 哪知道刑天华蓥大吼之后,院子里突然一阵死静死静的,夏颉转身太快,没有注意自己的袍袖太宽大,被一花架上的枝条勾了一下,把整个花架子都拉倒在了地上。那高有七八丈的花架子整个倒了下来,半截砸进了那池塘里,半截落在了那凉亭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刑天华蓥立刻尖叫起来:“哪个不要命的在外面?不是要你们都给我滚去房间里睡觉么?” 一团黑雾闪了一下,仅仅身穿一条黑纱,**曲线若隐若现的刑天华蓥手里抓着一柄血玉匕首,突然从夏颉身前冒了出来。夏颉一愣,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罢了,我走错路了。华蓥,你可知道我的那精舍该怎么走?” 刑天华蓥更是大大的愕然了一下,眼珠子瞪得老大的,突然尖叫起来:“你这个蛮子,这个时候跑到我的院子里来,想要做什么勾当?你们这些南方的蛮子,一肚子里面就没有一个好念头!全部都是该死!你们这些臭男人!”她手上那血玉匕首突然射出了一道三尺多长的血光,狠狠的朝着夏颉当头劈下。 夏颉踏着碎步急速后退,连续躲开了刑天华蓥的五次劈砍。那匕首看起来是血玉打磨出来的,并不是太锋利,可是那一道血光却是寒气森森,直透进人的骨髓里面去。夏颉有两次稍微闪得慢一点,被那血光擦着皮肤掠了过去,顿时被劈下了一大片头发,却是声响都没有一点。 “喂,你这女人好不讲道理,我只是走错了路,你无端端的杀我干什么?”夏颉那个尴尬啊,他又要小心刑天华蓥手上那柄古怪的匕首,又要仔细的把自己的视线撇开,不过多的在她那几乎一览无遗的**上多做逗留,这等避让,好不辛苦! 刑天华蓥却是不晓得自己如今的模样是多么的古怪。就那么一层薄薄的黑色轻纱披在身上,夜风一吹,那轻纱微微起伏,两块雪团般的**连同大腿、小腹之类**所在,尽数暴露了出来。可是她心头正好有一股邪火在,哪里理会这么多?只是中邪了一般,一刀又一刀的朝着夏颉砍了过去。她嘴里大呼小叫的,不断的咒骂着夏颉。 渐渐的,夏颉就觉得味道不对了,刚开始刑天华蓥还在诅咒自己半夜跑到这里来没安好心,那‘非奸即盗’四个字,果然是死死的扣在了夏颉的头上。‘死蛮子、贼蛮子’的,刑天华蓥那是骂个不停。但是骂了几句之后,这味道就变了。刑天华蓥那是满脸狰狞的在哪里吼叫着什么负心女人,臭男人,该死的男人之类的话语,这就和夏颉没有任何关系了呀? “凶女人,刑天华蓥,就算你要砍我,也要把话说清楚了。我夏颉不过是走错了路到了你的院子里,也不该死罪罢?什么负心女人之类的,和我有甚关系?你再不住手,可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夏颉心里恼怒,自己这世的父母亲族被屠杀一空的惨状还在脑海中盘旋呢,同样是一肚子火气没地方发泄,这刑天华蓥一通乱打乱骂,可就把夏颉给真正的弄发火了! 可是刑天华蓥却彷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那两只眼睛都是直愣愣的盯着夏颉的脖子,那匕首就是一下又一下的直往他脖子上劈砍。她整个就陷入了一种很迷茫恍惚的状态,哪里听得到夏颉的解说? “妈的,你还真砍上瘾了?” ‘哧啦’一下,刑天华蓥手上的匕首越挥越快,夏颉的块头又是若般庞大的一个,这个院子又实在精致了一些,根本没有太大的空间让他躲闪,一不小心,那匕首就狠狠的滑过了夏颉的脖子,在他脖子上开了一道血口子。那匕首分明是一件极其厉害的巫器,以夏颉早就达到了二鼎大巫水准的强横肉身,居然也是没有任何抵抗力量,脖子上就喷出了血来。 “我操!” 热血上冲,那血脉中的蛮性再次发作,夏颉运起了全部的力量,吐气开声,把那氤氲紫气以及土性巫力融合成一种混沌的力量,按照前世学来的‘大力金刚拳’的运气脉络,所有力量聚集在了右手拳头上,狠狠的一拳朝着刑天华蓥胸口捣了过去。 ‘呜呜呜’的一声凄厉啸声,夏颉这一拳,可就把整个院子里的空气抽得干干净净,拳头上裹着一层浓浓的青光,速度更快了三分。他拳头上巫力流转,更是把四周的土性元力吸得笃净,让整个院子上空的天地元气都紊乱起来。若不是刑天家的院子上空有强力的巫咒禁制遮盖着,夏颉这一拳,就能让大半个安邑城的元气彻底混乱! 鼎巫严禁在安邑城内动手,这是有其充分的理由的。安邑城聚集的天地元气数量巨大,稍微一点扰乱,就足以造成大乱子。 刑天华蓥猛然看到一巨大的拳头带着浩大的声势朝着自己当胸轰来,不由得尖叫一声,身上黑雾突然膨胀,有样学样的左手握拳,狠狠的朝着夏颉砸了过去。她根本就放弃了一切的防御,近乎就是求和夏颉同归于尽一般。那右手上的匕首,是更加凶悍的,直接插向了夏颉心口。 刚才那被坐墩砸坏了窗子的小楼内,突然传来了一个女子清脆的叫声:“华蓥,不要!” 夏颉猛然惊醒,自己的手臂比起华蓥的手臂长了何止两尺?在华蓥的拳头和匕首能接触到他之前,他那一拳,肯定会把华蓥打出一个好坏来!不要看华蓥巫力强大,但是毕竟她是巫士的身份,夏颉这一拳,足够把她打成肉酱。 猛吸一口气,强行收回了拳头上九成九的力量,那拳头‘轻轻’的砸中了刑天华蓥的胸口。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夏颉等同于被自己用九成九的力量打了一拳,一口血猛的就喷出了七八尺远,恰恰的喷在了刑天华蓥的身上,喷了她满头满脸。 ‘砰’,刑天华蓥的拳头软弱无力的砸在了夏颉的身上。身为巫士,刑天华蓥并不擅长用巫力直接攻击,那一拳,只够给夏颉挠痒痒。可是那柄匕首,却正好捅进了夏颉的手臂,整个就插进了夏颉左边胳膊上的肌肉里。 两人同时闷哼了一声,刑天华蓥被打得倒飞了十几丈远,无比狼狈的摔倒在地上,身上那层轻纱早就被弄得稀烂,几乎就赤身**了。夏颉更是连连吐血,右手死死的握住了那柄血玉匕首,一咬牙,把那匕首猛的拔了出来,胳膊上立刻喷出了一道血泉。 那在小楼内尖叫的女子猛的冲了出来,正是披头散发赤着脚丫脸上还带着一个赤红色巴掌印的青月。踉踉跄跄的踏过了那倒塌的花架,夏颉看到青月的脚板被花架上的尖刺弄破,已经有血渍冒了出来,但青月却彷佛没有任何感觉一样,猛的扑到了刑天华蓥的身边,紧紧的抱住了刑天华蓥的上半身,大声的嚎哭起来。 摸摸鼻子,夏颉感觉这个院子里面的气氛有点诡秘。以他的经验来看,这两个女子之间,似乎有一种暧昧的超脱了友情的关系存在。当然,人家的性取向的问题,夏颉是没有兴趣分析的,只是自己却被卷进了这样的麻烦中,夏颉只感觉太阳穴一阵阵的疼痛。 右手捂住了胳膊上的伤口,一团黄色光芒笼罩住了那伤处,看着伤口渐渐的收起了口子,夏颉这才苦笑道:“刑天华蓥,我似乎没有得罪过你,相反始终就是你来找我的麻烦。这一次,你又怎么了?用刀子乱捅人,有趣么?” 浑身**的刑天华蓥挣扎着爬了起来,狠狠的一耳光抽在了身边的青月脸上,尖叫道:“闭嘴,你们这些臭男人!还有你,青月,你这个该死的贱货,当初我就不该去救你,就该让你在西坊被一万个男人干得死去活来才好。” 青月被那一掌打得扑倒在地上抽泣,不敢爬起来。 刑天华蓥是越骂越兴奋,越骂越冲动,最后是跳着脚在院子里穿梭,把夏颉、青月以及一干不相干的人骂得狗血淋头。 夏颉只能不断得摸自己的鼻子,他能说什么呢?似乎,情海生波啊,这种感情方面的事情。 摇摇头,夏颉偷偷转身,就要溜走,哪知道刑天华蓥却一直盯着他,眼看到他要溜走,立刻手一扬,一道黑光带着刺骨的寒气射向了夏颉后心。夏颉急转身避开那黑光,却看到后面院墙被无声无息的融化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然后,大夏九王子混天候履癸,就这样施施然的穿着一件黑色长袍,慢条斯理的从那窟窿处走了进来。 微笑着朝满脸狼狈的夏颉点点头,履癸很温和的看着刑天华蓥,淡淡的说道:“我来接青月走。趁着今天父王高兴,正是最好的时机。” 刑天华蓥声嘶力竭的吼叫起来:“让天神把你们丢进恶鬼中去被阴火焚烧一万年!青月,你真的要把自己送给那个该死的老头?” 夏颉突然明白了,事情原来如此。 履癸缓缓的上前去,伸手握住了刑天华蓥的肩膀,语气深沉有力的说道:“华蓥,你该长大了。你留青月在身边,又能给她什么呢?安静下来,然后,最少你还有我。” 没有任何犹豫的,履癸很干脆的一掌拍晕了刑天华蓥,抱着她进了小楼去。 不一时,履癸又走了出来,伸手向青月笑道:“青月,跟我来吧,这个时候,正好送你进王宫。” 青月默不作声的站起来,就这样披头散发浑身凌乱的走出了院子,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夏颉默默的看着这一切,最终忍耐不住的笑起来:“九王子果然好心计,以后大王对你定然另眼相看了。” 履癸眉毛一扬,正气凛然的说道:“篪虎军候,哦,不,我听说了,现在是夏颉军候!夏颉兄弟你说错了,本天候把青月送进宫,岂是为了我自己么?这是青月要为她父亲报仇,故而自愿去父王面前服侍,替她父亲前司乐令青涪求一个公道,本天候,却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微微笑了笑,夏颉拱手道:“这般说来,当今司乐令要倒霉了。青月姑娘,却是天香国色,美丽无比的。” 履癸呵呵一笑,看了夏颉一眼,同样行礼道:“刚刚听说夏颉兄弟已经成了刑天家的执事,日后我们还要好好的亲近才好。” 夏颉默默颔首,履癸却也不多言,哈哈一声长笑后,大袖一卷,就这样走了出去。 微风晃过,几条人影出现在院子里,却是刑天厄等刑天家的长老到了。 长吁了一口气,夏颉刚要向几个老头分说这里发生的事情,那边刑天华蓥却是不晓得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清醒了过来,又是披头散发,身上近乎一丝不挂的冲了出来。就听得刑天华蓥声嘶力竭的吼道:“青月!你给我回来!履癸,我和你没完!还有你,夏颉,你这个该死的东西,你,你,你去死罢!” 眼里透着一种呆滞的凶光,刑天华蓥不知道从哪里拔出了一柄三尺长的黑色长剑,大声怪叫着朝夏侯胡乱的劈了下来。 刑天厄等几个老头呆呆的看着刑天华蓥那彷佛疯癫的鬼怪模样,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就没晕了几个过去。 刑天殂身体连连哆嗦着,终于大声吼了出来:“华蓥!!!我们刑天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一个东西?” 夏颉抱着脑袋想要晕过去,却没胆量晕过去。自己可是看到了刑天家的丑事,这群老鬼,不会杀人灭口罢? 第七十四章 分歧(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七十四章分歧(上) 不知道刑天厄他们动用了什么手段,才把那件大丑事给遮掩了过去。但是第二天一大清早,夏颉刚刚从自己精舍大门出来,就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转身就要逃走。却是刑天华蓥一身极正式极华贵的黑色巫袍,上面佩戴了近百件大小玉器饰物,正坐在他大门口的一张席子上,若无其事的看着他呢。 看得夏颉转身要走,刑天华蓥脸上露出一丝极纯洁的笑容,娇滴滴的打招呼道:“夏颉大哥,怎地刚出门又进门呢?” 夏颉皱着眉头回过身来,瓮声瓮气的冷笑道:“腹疼,入茅厕去。”他心里得意,看你刑天华蓥还有什么话好说。 举起右手,纤纤素指拈着袍袖微微遮住了自己的小嘴,刑天华蓥轻笑道:“好没道理,看你一身刚刚更衣过的,怎么又腹疼呢?依你如今的巫力修为,怕是普通的毒药吃下去都没滋味,又怎么能腹疼?”两只手在那席子上按了一下,刑天华蓥借势站起,朝夏颉盈盈一施礼,叹道:“今天华蓥来,是给夏颉大哥道歉的呢。” 夏颉只觉浑身毛骨悚然,连忙拱手道:“直接称呼我名字就是。若你不愿叫我新名,你叫我篪虎暴龙也好,千万别叫我夏颉大哥。” 他寻思道,这刑天华蓥脾气古怪,心底深沉,怕是她唯一的大哥只有混天候才担当得起。这一声大哥叫唤出来,还不知道会招惹多少麻烦。若是刑天华蓥对自己的这等清醒被混天候知晓,万一打破了醋坛子,他夏颉至于么?想到这里,夏颉很用力的点点头,说道:“直接叫我名字就是,真正论起来,我面相长得老,可是我年龄还没有你大的。” 小嘴微微一翘,刑天华蓥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语气冷冷淡淡的说道:“算了,也不戏弄你了。你这蛮子,实在是无趣得紧。若不是曾祖不许我给你吃点苦头,今天我就饶不了你。你昨夜,可看得够了?” 眼前似乎有白生生的女人**晃悠了几圈,夏颉突然小腹一阵滚烫,身体似乎就不听控制的膨胀起来。他吓得连忙运转金丹,生生把这一丝旖念炼化了,也不敢看刑天华蓥的脸,只是低着头含糊其辞的说道:“昨夜天色太黑,却是什么都没看到的。华蓥啊,昨夜天上可星星都没几颗,怎么看得清楚?唔,你那院子里,灯火却也不够。” 突然笑了几声,刑天华蓥淡淡的说道:“你害怕怎的?你看到了我也不在乎,哼,反正我们女人家,最后都要被你们这群臭男人占了便宜的,被谁占不都一样么?” 蓦然的,刑天华蓥伸出手在夏颉脸上抚摸了一把,古怪的笑道:“也不知道我以后被谁弄上床呢,也不知道那家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蛮子,不如我第一次就便宜了你如何?我的处子元阴,足够让你的巫力提升一个鼎位的。我,可长得美么?” 神经坚固如同不锈钢的夏颉,怎么会被她这么点小手段给吓唬住?他会害羞,这是他前世带来的本性,但是不证明他会害怕一个故意挑逗他的女人啊!此情此景之下,夏颉突然抬起头来,猛的上前了一步,两只大手就朝着刑天华蓥胸前两块高凸的乳峰抓了过去,色迷迷的笑道:“如果是华蓥你自己愿意的,我正好给我们篪虎家留下几个崽子做种哩。” 他怪笑道:“华蓥你可的确是够美的,就和那水滴儿揉成的一般,娘的,要是放在了咱们山林里,没有两万张凶兽兽皮,根本换不来你这么漂亮的婆娘!嘿嘿!” 看着夏颉的手朝着自己胸口摸了过来,刑天华蓥故意的把胸部往前一挺,似乎唯恐他不摸的样子。但是眼看得那大手距离自己身体只有不到半尺了,堪堪就要摸到自己胸上了,华蓥脸色突然一变,气得涨红了双颊,气极败坏的连连倒退了几步,怒骂道:“蛮子就是蛮子,行事怎么和牲口一样?这春天发情已经过了,你还在这里捣什么鬼呢?” 狠狠的侮辱了夏颉几句,华蓥化为一团黑雾飘在空中,冷冰冰的喝道:“昨天的事情,你要是敢给外人说,你就自己解决了罢。其中的关碍,想必你是知道好歹的。” 夏颉同样冷笑着,背着双手冷冷道:“事不关己,我向来高高挂起。混天候的筹措,和我夏颉无关,我自然懒得理会。我是刑天家的执事,自然一切事情,都要想到刑天家的立场。我是你大哥他们的友客,自然惟他等之命是从。其他的乱七八糟、扯三扯四的事情,我没兴趣理会,也没那个兴趣叫嚷得满天下都知道。” 刑天华蓥所化的那团黑雾扭曲了一下,冷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这样最好不过。”一阵微风吹过,她就要趁风势飘走。 夏颉思忖片刻,突然开口道:“华蓥,我有一句劝说奉上,若你想要和混天候有个结果,倒是先考虑一下刑天家对混天候的看法罢。若你失去了刑天家的支持,按照你平日的所作所为,你会落到什么境地,可想而知。” 那黑雾猛的一凝,刑天华蓥有点不耐烦的吼道:“你不过是个蛮子,你知道什么?我和混天候的事情,你有那资格管么?顾好你自己罢,蛮子!安邑是安邑,九州之中极处,不是你那南方的荒山老林。你现在我刑天家看起来还算风光,可知你能一辈子如此顺当如此风光不成?”她冷笑道:“提醒你一句,你以前得罪过谁,小心最近遭报应罢。” 平地里突然起了一阵狂风,刑天华蓥‘咯咯’冷笑着飘远了,她的声音远远传来:“若是家主问起,我可是已经向你道歉了,蛮子,你可不要到时不认帐才好。刚才那句话,你自己当心罢,不要哪天在街上被人打破了脑袋都还不清楚怎么回事。” 得罪了人?夏颉满脸惊讶的看着远去的刑天华蓥。他来安邑之后,似乎也就得罪过相柳柔罢?可是经过西疆一番战事,双方之间的关系已经缓和了不少。而且相柳柔,不至于堕落到去大街上打闷棍的程度吧?刑天华蓥,又是从哪里听来的风声? 一想到刑天华蓥平日里交往的那些对象,夏颉顿时心里有了一点谱儿,应该是刑天华蓥的那个小圈子里面流传出来的消息。但是他到底得罪过谁呢?夏颉来安邑,才多少时间啊?认识的人都没有几个呢。 站在精舍门口,夏颉仔细的想了好一阵子,似乎自己还真没有得罪过谁,以致于那人要背后偷偷对付自己的。 犯了好一阵子心思,夏颉终于用力一挥手:“去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害怕怎地?按照安邑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只要我不出安邑城,谁还能把我怎么样不成?哼哼,我玄武也不是好惹的。” 冷笑一声,因为篪虎族的鲜血而逐渐变得清晰的某些本能性的思维,重新主宰了夏颉的全部意识。这个曾经迷茫而不知道自己追求方向的男人,已经重新变回了那冷静近乎残酷,坚硬犹如花岗岩的战士。 白正好走出门来。这头白貔貅,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哪里来的兽腿,一边‘吧嗒、吧嗒’的咀嚼着,一边旁若无人的走到了精舍的大门左侧,对着墙壁上那一块很清晰的水渍酣畅淋漓的撒了一泡尿。基本上,白保留了貔貅一族的本性,习惯性的用自己的尿液在自己的居所附近留下标记,警告所有的凶兽不许靠近。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白似乎也从家人被杀的悲痛中复苏,渐渐的变得有了一点活力。只是他原本就无比阴沉凶狠的眼神里,如今更多了一丝凶残暴虐的血光,如果不是夏颉成天盯着他,还不知道他会作出什么事情来。一头修炼了白虎真解,拥有极其强大金属性真元的近乎妖的貔貅,破坏力可是极其惊人的。 嘘了一口气,夏颉走到白的身边,扯下了他嘴上叼着的兽腿,随手扔出了老远,训斥道:“刚刚爬起来,就只顾着啃肉,白,你越来越不像话了。唔,今天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长长的舌头在夏颉的手掌上舔了一下,白‘吱吱’哼哼了几声,随手把油腻的爪子往夏颉的裤脚上擦了几把,脸上露出了很古怪的表情。 夏颉气得直耸鼻子,刚想要好好的收拾一下这头越来越荒唐的貔貅,那边已经有人相互间拉拉扯扯的走了过来。 隔得远远的,那瘦削、眸有金光的金光道人就大声的叫嚷起来:“呀呀呀呀,正好夏颉在这里,我们就都找他评评道理。广成子,你好了得,你看不起我们精怪是不是?我金光道人也是精怪一类,不过原形乃是先天生产之物,你看不起我怎地?” 那广成子被金光道人死死的抓着两只袖子,另外一手还扣住了他的腰带乱扯,广成子无奈,只能是连连说道:“我只说如今道场内的门徒不像样子,可没有说你金光师弟的坏话呀?你乃先天生产的灵禽,产于太古鸿蒙之中的神物,岂能和那些毛团比较?” 金光只是一口的乱叫:“我不管,我不管,你广成子好没有道理!毛团毛团,你骂那些四只脚的野兽我不管,你骂扁毛畜生,这就是故意和我为难,故意触的晦气。我们先找人评理,不要以为你是阐教的大师兄,就可以这样折辱我。须知道,我金光可一点都不惧你!” 这两人一路撕扯的跑了进来,后面那多宝则是面沉如水,一路连连冷哼的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乌光道人和沧风等几个截教门人,赤精子愁眉苦脸的走在最后面,嘴里连声叹气,不时有气无力的叫嚷几声:“大家乃同门师兄弟,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么?这么厮打,没来由坏了我们三教之间的交情。阿呀呀,广成师兄,你也不要说了罢?” 夏颉眨巴了一下眼睛,心里恍然,那通天道人不顾三七二十一的收了一大批精怪做门徒,看看这才过了一个晚上呢,事情就发作了。赤精子嘛,老好人一个,对通天道人的这些举措,他不敢说什么。可是广成子不同啊,他在阐教门下,可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多少是能说上话的。这些精怪门人也不知道怎么触犯了他,估计说了几句不中听的重话,结果被金光道人给缠上了。 如果一切没弄错的话,这金光道人的来历却也不简单,正好和广成子打对台戏的。 看到夏颉和白站在精舍门口,又看到附近有几个刑天家的护卫凑了过来,金光道人却也不好意思再抓着广成子的袖子吵闹,随手丢开了那袍袖,指着广成子喝道:“我却不惧你,今天且分说个明白。夏颉,我们炼气士来安邑开道场,所为何事?” 夏颉老老实实的一拱手,笑道:“自然是传授道统,广大门户啊。” “嗯!”听到这话,金光道人重重的点点头,歪着眼睛斜着看那广成子:“那么,夏颉,我再问你,这安邑巫家,可有愿意投入我教的?” “没有。”这个答案干脆得很,哪个巫家子弟会没事投入道场学炼气啊?也就申公豹那个怪胎了。自高自大的巫,怎么可能去学这些在他们看来属于旁门左道的东西?他们自己家里的巫诀,都还没时间彻底参悟透澈呢。 “那好,那些贵民,自然也是不会投入我教门下的了。那安邑的平民,可有愿意进我教的?”金光道人又问夏颉。 “没有,他们每日里挣钱糊口都来不及,哪里有心思去炼气修道呢?”夏颉心里寻思道:按照你们这样守株待兔的收门徒,怕是再过一百年,也没有一个平民会上门来拜师学艺。除非你通天道场和后世的那些庙宇丛林一样,有自己的产业养得起这么多门徒才行。如今虽然通天道人和刑天厄达成了秘密的盟友关系,你也不能叫刑天家出钱养自己的门徒吧? “说得好,就是没人愿意来我通天道场拜师学艺!那么我师尊通天道人,收了一百个徒弟,给门派增添点人气,又有错么?就算这一百个师弟,尽是精怪出生,你广成子不喜见他们,你不见就好,你为甚恶言伤人呢?”金光道人振振有词的说道:“亏你也是道高德隆之人,怎么还分不清这个道理?你不喜他们,不让他们进你阐教的大门就是,我截教自己收了他等,又与你广成子何干?” 冷笑了几声,金光道人昂着脸看着青天,怪声怪气的说道:“莫非你广成师兄,还能管到我截教的事情来不成?莫非你广成师兄,还能指点我们师尊的不对么?” 这话说得太重了,广成子原本就红扑扑的脸蛋顿时紫胀一片,急声道:“岂有此理?我怎会如此想?只是见那些精怪一个个行止不端,品性不良,更兼先天恶根未除,对我都口出恶言,甚至拿起兵器想要动手杀我,这才一时失言骂了几句,金光师弟怎能这样说我?” 夏颉那个头大啊,恨不得自己的神经能脆弱一点,就这么昏过去最好。眼前的这几人,他谁都得罪不起啊?这一句话说不好,说不定就能直接造成截教、阐教的纠纷波乱,日后计较起来,岂不是自己也有天大的麻烦? 他可是清晰的知道,似乎自己的到来,并没有影响到未来的某些东西。比如说赤精子的紫绶仙衣虽然送给了自己,但是却又立刻得了一件新的,灵气、防御更胜以前那件。也就是说,他这颗小小的石子,并没有在历史的这口大深潭里面造成任何涟漪,那么,他就更加要小心谨慎自己日常的行为和言语了。 都是炼气修道的人,这天心难测的后果,大家可都清楚。夏颉看着在自己面前又要开始拉扯的师兄弟两个,一阵的头大啊:“还是凡人好,凡人妙,凡人无苦恼。能够浑浑噩噩的活着,不见得不是好事,总比我似乎什么都明白却又什么都不清楚反而一心害怕来得痛快。” 站在旁边看热闹的白盯着广成子看个不停,在金光道人又一次抓住了广成子的袍袖,两人开始撕扯的时候,白轻巧的从广成子的腰带上摘下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葫芦,拔开葫芦塞子,倒出了一枚清香四溢的淡金色丸子,‘咕咚’一口就吞进了肚子里去。 广成子大惊,顾不得正在和自己拉扯说道理的金光道人,指着白尖叫道:“老天,那是大师伯赐下来的九转金丹,你这畜生吃了不要紧,可那药力过猛,你,你,你不要命了不成?”老子炼制的九转金丹,就算是他们这些炼气士,也没有几个人有那实力消受的。若是一般的人吃下这颗金丹,唯一的后果就是炸弹一样的爆炸开来。 金光道人也不吵嚷了,赤精子也不咕哝了,多宝道人也好奇的走上前来,看看这个大胆偷吃九转金丹的貔貅,会不会‘轰’的一下炸开。 根本就没人来得及给白帮一下手,帮他吸收药力,那金丹已经迅速的发挥出了自己强大的威力。白身上一层朦胧的金光闪出,整个身体就急速的缩小了下去。三次呼吸的时间,白已经缩小到了不到三尺高下,变得玲珑小巧了不少,更是显得可爱而不是以前的狰狞可怕模样了。 ‘吱吱’乱吼了几声,看着自己身边明显高大了不少的诸人,白弄清楚了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气极败坏的一脚朝着精舍的墙壁跺了过去!‘嗡’的一下,半边精舍墙壁,被巫咒加强过的精舍墙壁,就在白的一脚中被跺成了粉碎。白愣住了,夏颉愣住了,那几个老道也都愣住了,就连那些跟过来看热闹的刑天家护卫,也都愣住了。 第七十四章 分歧(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七十四章分歧(下) 广成子猛的拍了一下自己脑袋,惊呼道:“哎呀,这貔貅居然已经快炼成了金刚之躯,难怪吃下九转金丹,反而让他的身体更加凝练了,这貔貅,好大的缘法。夏颉师弟,不知你身边这貔貅,已经修炼了数千年时间?居然练出了金刚之躯,这可是天神一般的修为。”广成子那是赞羡不已,对于自己的金丹被白吞掉的事情,反而没有放在心上,不愧是大仙的风度。 夏颉苦笑,举起了一根手指。广成子、多宝道人、金光道人同时惊呼道:“他已经修炼了一万年?难怪!” 夏颉呵呵了一声,苦笑道:“白比我还小了一两岁,乃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哪里有什么数千年一万年的修为?只是他被黎巫殿一位,嗯,一位大巫用巫药灌了将近一年,说是给他炼制金刚之躯,想必就是这个道理了。” 广成子呆了一下:“哦?他大巫,有这种本事?若是云中师弟在此,怕是会有兴趣的,他如今也正在尝试,如何把死物变化活物的功夫,倒是和这金刚之躯有异曲同工之妙。” 同样点点头,金光道人对得到了天大好处的白赞叹了几句,突然回过神来,一手拧住了广成子的腰带、袍袖,大声嚷嚷道:“休想岔开话题去,这貔貅得了好处,这好处却也不是你广成子给的。你骂那扁毛畜生这句,总要给我一个交待才行,否则我金光今天和你没完。”金光道人是真的恼怒了,本身的原形就是一只大鸟,他怎么听得那句话? 广成子连连苦笑稽首道:“好,好,好,金光师弟你要我如何给你个说法?” 金光道人一下子愣住了,盘算了半天,却也说不出个道理来。明显广成子已经是不想和他纠缠了,自己再闹下去,却也没趣。可是就这么放过广成子,金光道人却也不甘心啊。 盘算了好一阵子,金光道人这才说道:“你那句话,委实太伤人,我金光道人却也不是小气的。你骂了我那师弟,就拿一份丹药来给他。” 广成子连忙摇头:“罢了,金光师弟,若你要一份丹药,我广成子不会小气,去好好的求一下师伯,你要九转金丹,我也能给你弄一枚过来。可是你要把丹药给那群新的门徒,白白的浪费了这丹药,岂不是可惜么?” 这位是老实人啊,老实人就不会说那些好听的虚伪的话,他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但是就是这样的实话实说,太容易得罪人啦。金光道人就是因为广成子和赤精子歧视那些精怪所以才故意和他们折腾,广成子这句话,分明又是不把那些精怪放在眼里,金光道人怎可善罢甘休? 眼看得金光道人眉头倒竖,就要发怒动手,夏颉连忙走上去拦在了两人之间,大声说道:“两位师兄且听我一言。”夏颉心里感觉很荒谬,自己叫广成子叫师兄?开玩笑罢?脑子里面风车一样的旋转,嘴上却是天花乱坠般说道:“所谓世间事,各有各自的缘法,各有各自的去路,何必分得这么清楚?这收那精怪为徒的事情,他们已经拜入了截教门下,就是我等同门,这是他们的运数,却又有何等可以争吵的?” 他朝金光道人笑道:“这群后进同门,还要师兄你多多指点,师兄无需在此动怒就是。”他偷偷的拉了一下金光道人的袖子,示意他平息火气。金光道人眼里寒光乱闪,哼哼了几声,高高的昂起头退后了几步,故意的对着广成子用鼻孔哼了一下,意思是说我这是给夏颉面子,可不是害怕了你这臭老道。 夏颉笑了笑,又对广成子笑道:“至于广成师兄这里,若是对那精怪不满意,尽可以在安邑宣扬教法,广收门徒,如今没有人去道场拜师学艺,乃是因为他们不懂我门的精深大道,这正是诸位师兄建立功果的大好时机呀,师兄为何要动那无名之火呢?” 广成子一愣,是啊,他们截教门下收这些精怪为徒,自己动什么火啊?虽然说是说这道场收来的徒弟,日后三教分别录用,可是这些精怪,自己阐教门下一个不要就是,自行自道,眼不见心不烦嘛。你通天师叔喜欢这些精怪为徒,那就由得你就是,我和那些不入流的刚刚脱去了牲畜本体的小妖精生什么气啊? 想到这里,原本就修养深厚的广成子顿时呵呵一笑,朝着那金光道人稽首道:“师弟,是师兄想差了。” 金光道人得了面子,却也不再矜持,回礼道:“彼此彼此,师弟却也有不当的地方。” 多宝道人、赤精子同时摇摇头,相互看了一眼,再次摇摇头。不管怎么说,这缝隙,可就在两教之间埋下了。尤其多宝道人心里明镜一般的清楚,按照阐教的诸大弟子那等一心只求清静无为境界的心态来说,他们是无论如何都看不得这些精怪的,以后为了这些事情,还有得吵呢。就算在大夏,这些精怪也比平民矮了一等,以后他们和其他门人之间如何相处,还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心中猛的轻松了下来,夏颉拉起因为身形缩水了大半而闷闷不乐,蹲在脚边哭丧着脸的白,随手把他搁在了自己肩膀上,就好像他们幼年时经常做的那样。反手抚摸着白变得益发光润的皮毛以及皮毛下更加结实的鳞片,夏颉满脸带笑的对广成子他们说道:“大家都是同门,何必为了一点小事如此争吵?不如进我精舍喝上几盏茶汤,我们好好的商量一下,这道场应该如何做才好。” 请广成子他们进了自己精舍大厅,叫那墨藻、青苔两童子赶快按照自己教的法子把茶沏上,夏颉又忙着跑到了精舍门口,对那几个跟进来的护卫交待了一番,把他们都给赶了出去,并着他们向刑天厄那些嗅觉灵敏的老头子通报去了。这一点,夏颉也是很有考虑的,毕竟自己如今算是刑天家的人,广成子、金光道人他们这么叫嚷着走进来,总要给家主一个解释的。 那些护卫去了就不见回来,想必是刑天厄已经明白了详细的事情经过,加上他和通天道人之间的默契,让他干脆就懒得管这边的事情了。 等了一阵,看到那些护卫的确没有来回禀事情了,夏颉这才回到了精舍大厅内,笑嘻嘻的坐在了最下手的位置上。白从夏颉的肩膀上跳了下来,人模人样的学着众人坐好,居然也端起了一盏茶汤,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起来。 等得众人都喝过了两盏茶汤,夏颉这才笑道:“诸位师兄,这收门徒,光大门户的事情,却是急不得的。只要诸位师兄在安邑慢慢的传播教益,偶尔崭露一点手段,或者给平民百姓医治一下病痛,无非就是举手之劳,却足以让那些平民知晓道场的存在。” 他眉飞色舞的说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们收的门徒,自然不是那私营苟利之辈,但是却也可以得知,只有让天下人知晓我等教益,让他们心有向往,却才会拜入我等门下呢。”这话说得干脆地道,申公豹不就是为了更强的实力,这才不顾自己身为大巫的骄傲,一头拜入了三教门下么? 广成子叹息一声,点头说道:“夏颉师弟说得有道理,只是我等已经是世外之人,这等世俗杂事,却是难以处置的。” 金光道人冷冷哼了一下,大声道:“有何难的?不就是收门徒么?只要稍微显现一点神通,那些大巫不会心动,可是那平民之中,不知道会有千千万万的人投入我等门下呢。” 夏侯心里苦笑,哪里有金光道人说得这么简单?毕竟如今大夏是巫教的天下,你公然收的徒弟太多了,怕是第一个找上门来的,就是大夏王庭的人。只是,这些东西以后他们自然会明白,自己却也没必要指出他们的错误,省得没来由得罪人。对于这些传说中的人物,夏颉心中一直有一种莫名的敬畏,不敢胡来的。 咳嗽一声,他笑道:“两位师兄所言都是,都是,这等杂事,自然有师弟夏颉我来操办,诸位师兄只要一心一意的给门徒们传授法诀,讲解心法就是。首先呢,我们在安邑开了一个道场是不假,可是按照师弟的看法,这道场也就是一个门面,我们还需要在安邑城外,再找一个道场才好。” 不等诸人开口,夏颉就指了指上方说道:“毕竟安邑是大夏王庭所在,巫教巫殿就在安邑城附近,若我等大肆招收门徒,日后定然有麻烦。按照师弟我的想法,不如在安邑城外,购买一片土地,建起一片大的殿堂,足够安置数万门人的。”他看了看若有所思的诸人,加重了语气道:“尤其有了徒弟,门下门人却也有了生计,总不能让他们刚入门下,就学我们餐风饮露罢?” 说道这里,夏颉自嘲道:“就算师弟我如今也能辟谷数月的,可是这口腹之好,也是一时没有去掉呢。” 广成子重重的点头,笑道:“夏颉师弟所言极是,我们却是疏忽了。”他摇头笑道:“掌教大老爷只说时机对了,轮到我们来安邑收徒,光大门派,却也没说其他。没想到这开设一个道场,都还有这么多的讲究。” 不仅是广成子,就是多宝道人他们,也是心中大感庆幸,幸好自己门中有了这么一个精明能干的师弟,否则他们还真正两眼一抹瞎,不知道从何入手了。 一众人闲扯了一阵,广成子这才突然问夏颉:“如此说来,建这么大块庄园,买这么大片土地,所需钱物,却是不少的。唔。”广成子的语气就有点迟疑了,一句话,太古的这些炼气士,一件衣服就可以行走天下,吃饭喝水都省下了,加上数千年数万年不和人间来往,他们哪里有什么闲钱?那些值钱的宝贝之类,早就被他们炼制成了法宝丹药等等,纯粹说来,如今他们都很穷,就连如今那个道场,都还是夏颉垫钱。 夏颉摸摸下巴,举起茶盏一饮而尽,笑道:“这有何妨?上次打赌赢了安邑相柳家一笔钱,如今才花费了多少?加上这次出征有功,我从王庭得来的赏钱就有数十方原玉,足够买下数座小城了。更何况,就算手头一时不便,找刑天家主,他也一定乐意解囊的。” 夏颉笑得很阴险啊,刑天厄不是看上了通天道人那无边的法力么?不是一心要和炼气士交好么?不是要把炼气士都绑在自己家族势力上么?那么他肯定乐意花费一大笔钱,在安邑附近给炼气士建立一座大本营的。夏颉对于金钱并没有什么兴趣,可是能够让其他人破财,尤其是让刑天厄这种人物破财,他总是很高兴的。 众老道闻言纷纷点头微笑。 广成子笑了一阵,突然开口道:“如此说来,我教此番行事,却是亏欠了夏颉师弟诸多。别的也不说了,这里有我昔日刚入道时,炼来防身炼魔的一柄利器,看师弟虽然有一件紫绶仙衣护体,却无什么厉害的法器,不如师弟先拿去使使?” 说话间,广成子右手在袖子里摸出了一柄尺许长白玉般晶莹剔透不断扭动的小剑,站起身来随手递给了夏颉。 这种好事,能有不要的么?夏颉可是清楚的记得,前世某年某月某日,据说广成子曾经炼丹的一间洞窟被发现,硬是就让当时的他们忙了个头破血流,拼命制止的情况下,还死伤了数十人,结果那洞窟内就扒拉出了两粒丹药而已。如今手上这宝贝,可是广成子入道时炼制的法器,不收下的,就是傻瓜了。 以后要找东夷人报复,这东夷人中顶级大巫众多,正缺少顶级法器对付他们。 连连谢过了广成子,夏颉心头大乐,拿一些世俗的财物换来了广成子亲手馈赠的法器,这笔买卖,实在是无法说清楚的划算啊。 赤精子只笑笑,他的法宝稀少,加上已经给了夏颉一件紫绶仙衣,自然是不在多话。 金光道人脸上一阵通红,气极败坏的直瞪着广成子。他金光道人身上就几件兵器,还都是用自己本身炼化时蜕下的身躯炼制的,怎么能送人呢?他感觉着,广成子就是倚仗自己的法宝多,在这里给自己难堪呢。 一想到法宝众多,金光道人顿时眼睛一亮,狠狠的一脚踢在了身边多宝道人的腿上。 多宝道人应声弹了起来,‘哈哈’大笑道:“正是如此。夏颉师弟的根骨根基,却是不用说了,我等师尊都说好的人,还能差么?奈何师弟刚入道门,身上缺少一些应景的物事,师兄我别的本事没有,顶尖厉害的法宝也没有,但是其他那些上品法宝,却是要多少有多少。唔,这里先送师弟一百件各色法宝,拿着玩玩吧。” 珠光宝气、琳琅满目,一百件各种各样攻击、防御、布阵、容纳器物等等功能不同的法宝‘哗啦啦’的被多宝道人从袖子里倒了出来,尽数灌进了夏颉手腕上的那手镯中。夏颉脸上肌肉都笑得发傻了,多宝道人,多宝道人,这个名号果然不虚啊。 赤精子脸色有点难看,多宝这一手,分明就是在和自己师兄弟赌气么? 广成子却是心中暗笑,对这件事情不以为然,多宝道人送给夏颉的那一百件法宝,放在其他地方,可以让人抢破了头,但是比起广成子的那柄炼魔剑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一剑出而百宝碎,广成子有那个自信,他是谁啊?广成子,阐教第一金仙!他的法宝,注重的是质量,而不是和法宝贩子一样,身上带着数万件各色法宝到处炫耀。 脸上带着微妙的笑容,广成子坐在那里静静的喝茶,一言不发。 金光道人看到广成子那等微妙的笑意,顿时脸色就变得益发难看了。他感觉,广成子还是看不起自己,看不起自己师兄给夏颉的那一百件法宝。转而,他就想偏了,他认为广成子心里还在嘲笑自己扁毛畜生出生!越想越是恼怒,金光道人心中魔头可就起来了。 多宝道人也看到了广成子那似乎高高在上的笑容,不过他没吭声,他自己知晓自己的弱点,诸多法宝太多,反而没一件是顶级货色,质地上的确没办法和广成子的炼魔剑相比。所以多宝道人只是坐回了原位,脸上带着笑,一言不发。 但是多宝道人和金光道人脸上的表情不对劲,落在乌光真人和沧风这群截教门人的眼里,可就有了其他的意思在里面了。于是乎,他们对似乎高高在上的广成子和赤精子,也是起了怨愤之心,一丝裂痕,不知不觉的在双方之间产生了。 夏颉感觉到几个老道之间的味道很有点不对劲,他连忙岔开话题:“如此,我们就来考虑一下,在什么地方建立那庄园才好。唔,要容纳未来的众多门徒,可不是轻松的事情,这勾当,可要好好的计划一下才好。白,去把安邑附近的地图拿来。” 白正要起身呢,那边刑天大风满脸红晕的冲了进来,分明宿醉未醒的他大咧咧的朝着大厅内的几个老道胡乱行了一个军礼,大声吼道:“哈哈哈,诸位先生好,可好久没见了?唔,夏颉兄弟,陪我们兄弟去走一趟,今天可是我们黑厣军、玄彪军重新在安邑开府的日子,怎么说,你也要去替我们撑住场面。” 一边强行拉着夏颉往外走,刑天大风一边咕哝道:“每支军开府,都有其他各军的人上门捣乱哩,不就是动手打架么?不怕,不怕!这次狴、犴,可都要按照家主的吩咐,给我们撑腰的。” 夏颉无奈,只能仓促的和广成子他们道别,就被刑天大风拉了出去。白看到这种模样,连忙跳起,又蹲坐在了夏颉肩膀上,耀武扬威的出门去了。 这边,几个老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大感无趣,同时化为清风飘散。 就听得金光道人在那里忿忿的吼道:“你们看不起扁毛畜生,我金光还非要把那几个扁毛畜生给调教好了,到时候你们不要被他们打得哭天喊地才好!” 第七十五章 开府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七十五章开府 大夏军部也叫辅公廷,正是刑天厄日常处理军队事务的地方,却不过是一座就在王宫的西墙角落外,一栋占地五亩左右的小小四合院般的建筑。正中那长宽不过三丈的大厅,就是刑天厄的个人办公场所,两翼那两排长长的厢房内,则是军部下属各支军队的军尉办公席位。所有房屋都清一色的用漆黑的石块搭建,石块也没有经过任何打磨,就是原本的粗糙本色,整个院子就在阴沉阴森中,透出了一股暴戾凶蛮的狠劲来。 军部的正门外,是一排旗杆,上面飘扬着数十面军旗,每一面军旗,都代表了大夏军部所属的一支军队。其中两根旗杆上空荡荡的,正缺少了黑厣军和玄彪军的旗帜。这所谓的开府,也就是升起夏王所赐的军旗,几个军尉去属于自己的房间内坐定,把自己统帅的军队所有的典籍文本都放置进办公场所,这就算是正式在军部标明立号了。 而作为大夏军部的一项传统,虽然没有任何一任辅公正式的承认过这件事情,但是所有军尉都默认的规矩就是,新上任的军尉开府时,一定会受到来自其他各军的挑战,赢了自然是脸上大有光彩,输了其实却也无妨,无非是输一顿酒席的东道,可是这脸面,就彻底被拉下来了。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两名刚刚得到正式承认的军尉,对于这件事情自然是紧张得很。他们的黑厣军、玄彪军中,并没有什么太厉害的高手坐镇,怎么能和其他各军那些强得离谱的将领比斗?所以他们匆匆的拉上了夏颉,就是想要依靠夏颉那强横的**、恢复力惊人的土性巫力、尤其是他脑海中来自于前任天巫的那浩淼无边的巫法巫咒,争取能创造出一两场的奇迹来。 虽然刑天狴、刑天犴都被刑天厄下令要去帮他们应付来自其他军队的挑战,但是刑天狴他们愿意出多大的力气还是一个问题,刑天大风兄弟几个,也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们身上,一切还得靠自己军中的人不是? 精心从军中挑选了一批强悍的士兵带在身边,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兄弟两带着自己两军中的所有的军官,一路到了军部正门处。 夏颉很有兴致的看着大夏的军队是如何开府议事的。 手续却也不繁琐,首先是派出了一名都制进军部的大门,向坐在军部正厅的刑天厄禀告黑厣军、玄彪军正式开府的事情。刑天厄允诺后,自辅公以下,军部所有的司、令官员尽数排着整齐的队伍走出正门,刑天厄扬声叫了一声:“升起军旗来。” 黑厣军的黑底紫纹军旗、玄彪军的黑底白纹军旗被升上旗杆,旁边几个面目凶横的士兵随手抓过了在旁边囚车中锁着的一百名奴隶,一刀刀的把他们的头颅斩下,几个大巫在那旗杆下念诵起巫咒,顿时那些奴隶的血全部飘起来,倒卷去了两面军旗上,把那旗帜涂了厚厚一层血浆,这简短的仪式就算正式完成了。 刑天厄把一整套的令牌、令旗、军印等物交给了刑天大风和刑天玄蛭,这就表明他们有了大夏官方承认的身份,可以正式的按照黑厣军尉和玄彪军尉的官职,发号施令以及采办军需用品之类的事务了。黑厣军和玄彪军,这两支被刑天兄弟几个统帅了十几年,在外征战厮杀了数百场大小战斗的军队,也终于得到了大夏王庭和军部的认可。 刑天罴在夏颉身边低声抱怨:“就黑厣军和玄彪军好欺负,每次一旦练出了一批精兵强将,立刻都会被调走补充去其他的各支军队去,新兵营给我们训练士兵,我们却又是给整个大夏的军队提供能征善战的士兵哩。” 刑天磐也在嘀咕:“没办法,熬吧,等我们熬成了其他几军的军尉了,也就出头了,到时候自然有倒霉鬼接手我们的职位。唔,还指望诸位叔伯不要下手太狠,派几个一般的人物出来挑战就是了,可千万不要亲自下场啊。” 这站在大夏军部门口观看开府仪式的将领和军部官员,全部都是刑天氏的族人或者亲戚,这些辈份都比刑天大风他们高出一辈两辈甚至三辈的刑天家长辈,一个个正笑得无比的阴险,不断的给自己属下的军官使眼色,似乎在安排出场的人选。 刑天厄站在军部门口的台阶上,义正辞严的向刑天大风兄弟两个说道:“尔等如今身为大夏军尉,职责之重,出乎你们想象,万万不能再和以前那般,轻佻跳脱,不把军职当作一回事情。如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向诸位长辈多多请教,千万不能疏忽大意了。”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轰然应诺,把那军尉的令牌往身上一挂,大印往怀里一揣,两兄弟算是正式的熬练出来了,总算是在大夏军队中有了自己的一份权力。虽然这黑厣军、玄彪军的战斗力差劲了一点,做这两军的军尉也憋屈了一点,老兵也不断的被其他各军挖走,可是毕竟也是军尉啊?和自己的那些叔叔、伯伯、祖父的,也算是平起平坐的官职了。 夏颉正看得好玩呢,刑天厄已经袖子一甩,抬头看了看天色,哈哈笑道:“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去面见大王,把西疆的战士和北方胡羯人的异动向大王禀告了。唔,天气暖了,北方的积雪化开了,胡羯人怕是又要南下劫掠了,这次可要好好的教训他们一番才是。” 说道这里,刑天厄跳上一侧自己亲兵牵来一条金甲暴龙,‘轰轰轰轰’的一路朝王宫正门去了。那军部的官员以及各军的军尉,凡是刑天家的亲戚,全部跟着刑天厄跑得干干净净,留在军部的,就是各军那些不属于刑天家族的将领。 这些资格比起刑天兄弟他们老了不少的将领一个个嘻嘻哈哈的朝夏颉他们围了上来,一名领制首先就朝着人群中块头最大的夏颉挑了一下指头:“新来的,和本军候较量较量,看看你们黑厣军可有什么高手?听说你们在西疆干得不错,可不是吹出来的罢?” 一边向小姐挑战,那领制一边释放出了庞大无比的气息朝着夏颉他们冲了过来,那起码是七鼎大巫以上级别的气息,让夏颉以及身边的刑天罴、刑天磐兄弟几个,脸色一白,彷佛被暴风吹卷的落叶一样,‘哗’的一下就不由自主的倒退了十几步。夏颉额头青筋暴跳,死死的顶着这股威压坚持了一次呼吸的时间,突然就‘哇’的一口鲜血喷出,居然已经被那领制浩浩荡荡不断吹拂而来的气息震成了内伤。 刑天大风在旁边气得乱磨牙,黑厣军、玄彪军中最厉害的,不过是二鼎大巫的水准,可是这名暴熊军留守安邑的领制,估计还是一个催促粮草的角色,居然就有七鼎以上的实力!就这一名领制,就能轻松的干掉在场的黑厣军、玄彪军的所有将士,估计还不用一顿饭的时间就能轻松的杀完,还不用吐粗气的。 夏颉也心中愕然,这也太离谱了罢?虽然知晓黑厣军、玄彪军和其他的军部直属军队有很大的差距,但是也不至于这样罢?第一个出来挑战的就是这样的高手,怎么可能胜下来? 更加让夏颉感到无奈的,就是军部如今直属的那些大军,基本上都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或者交战或者驻守,留守在安邑军部的,都是一些调动军械、粮草、后勤杂役之类的将领,真正的高手,全部在外地呢,可是就这么一批军官,随便站出来一个,都有七鼎以上的实力! 刑天大风已经气得跳了出去,大声叫嚷道:“诸位叔伯,这也不用打下去了,就算要掂量我们黑厣军、玄彪军的分量,起码也要派出实力相近的对手罢?”这些留在军部门口的将领虽然都是外姓,但是都对刑天家忠心耿耿,跟随刑天家的老人一生征战,刑天大风以叔伯称之。 一名满头白发年龄极大的都制笑嘻嘻的从台阶上走了下来,双手抱在胸口笑道:“大风,你娃娃几个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不要说我们这些老人欺负你们,你先说,怎么比划?总之你们今天输了,西坊里最好的乐馆,三天三夜的酒钱你是要出的。” 夏颉长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激动不已想要冲出去给那老都制抓个满脸伤疤的白,退后了几步,低声的问刑天鳌龙道:“这新军尉开府,曾经有人赢过没?” 刑天鳌龙压低了声音,低声嘀咕道:“听说从来没人赢过,听说数百年前曾祖他第一次在军部开府的时候,照样被揍了个满头包。可是不管怎样,总不能输得太难看啊?总要赢个一两场不是?可是他们随便出来一个,都可以横扫我们两军在场的所有人,这还有得打么?” 夏颉看向了刑天狴,在巫殿修炼拥有了六鼎巫力的刑天狴,也许还能和这些老将领打个平手?可是这些将领都是尸山血海中滚过来的,战斗的经验多丰富啊?夏颉并不看好刑天狴出场的结果。 刑天狴看到夏颉在看自己,连忙摇摇头,退后了几步。那边刑天犴更是无比坚定的往旁边一侧身,这意思就是说,你们黑厣军、玄彪军自己派人出场罢,他可没有那么伟大的情操,为了刑天大风和刑天玄蛭,就出场去被人揍的。答应了刑天厄出手相助是一回事,真要他们上场被这些老军人打个遍体鳞伤的,可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边刑天大风咬着牙齿哼哼道:“我们两军的状况,莫非诸位叔伯不知晓么?如果诸位要掂量我们的实力,也得选和我们一样的年轻人罢?” 话刚说道这里,一名身穿齑犼军铁青色皮甲的青年立刻从人群中跳了出来,大声嚷嚷道:“大风,你看教谁来和我比划一下?嘿,新军尉开府,总要吃一顿杀威棒,我是这里实力最弱的,我也不使巫力,你看派谁出场?” 那老都制立刻点头笑道:“好啊,就是这样,不许使用巫力,纯粹就用那一把子力气比划一下就是。嘿嘿,怎么说我们也要遵守安邑的规矩嘛,鼎巫以上,不许在安邑胡乱动手,嘿嘿。” 那青年嘻嘻哈哈的朝着刑天大风行了一礼,灵活无比的在空地上翻了几个跟头,稳稳的站在地上,朝着夏颉他们这边笑道:“来来来,我是齑犼军辖校赤椋!过了今天,我也要被调去黑厣军任职,今天正好和诸位好好的过过手,以后可就没今天这么好的机会啦。” 刑天大风指着那赤椋大骂:“赤椋你这厮,每次喝酒的时候你来得最快,这次落我的面子,你怎么也是第一个跳出来?” 赤椋嬉皮笑脸的冲着刑天大风笑道:“不是我,就是其他几位大叔先上了,若是他们出手,怕是,嘿嘿,怕是他们只用蛮力,你也找不出能对付的人来。还能是谁?只有我还能给你们留下一点面子啊。” 那老都制和那领制都笑哈哈的退了回去,一众将领兴高采烈的挥动着拳头笑道:“没错,没错,赤椋出手可是最合适不过。这娃娃也才一鼎的水准,却在南疆也打过几年大仗,正好看看你们黑厣军、玄彪军有没有软蛋在里面。” 刑天大风立刻把目光看向了夏颉,夏颉如今的实力,正好和赤椋打个对台戏。刑天大风更是信任夏颉的经验会胜过赤椋这小子,可以稳稳的吃定了这个自幼起就跟自己调皮捣蛋的家伙。刑天玄蛭则是在一边低声盘算道:“好啊,总算是要给我们两军一些得力的人手了,赤椋这小子,正好率领斥候大队!可惜,怎么非要调他去大哥那里?我这里也缺少中用的人啊。” 点点头示意自己领会了刑天大风的意思,夏颉擦了擦嘴上的血丝,把白放在了地上拍拍他脑袋示意他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不要乱动,夏颉迈开步子上前,大声道:“赤椋兄弟,我夏颉来和你比划一下。唔,大家都是兄弟,也不要玩刀弄枪的,我们比划一下空手的功夫如何?” 拳头紧紧的一握,发出了‘噼里啪啦’的一阵乱响,夏颉嘿嘿怪笑了几声,已经死死的盯住了赤椋的眼睛。 赤椋哈哈笑起来:“夏颉兄弟,可不要说我欺负你,你刚吐血,再比划拳脚,怕是你胜不过我的。” 赤椋准确的判断出了,夏颉的巫力正好和自己相当,都是一鼎偏上的水平,也就是说,两人的**强横程度和肌肉力量,都应该差不多,正是一对好对手。可怜赤椋却是不知道,夏颉这个变态,拥有的是二鼎大巫之上的肉身,加之是土性巫力,**强横度更不是一般大巫所能比较的。加之他体内更有极其精炼的先天元气运转,一口氤氲紫气提起来,**力量立刻暴涨十倍以上,他赤椋怎么能比? 夏颉哈哈大笑了一声,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的死死盯着赤椋,淡淡的说道:“试试再说吧。你输了,请我喝一个月的酒。” 赤椋用力的点点头:“就是这样,如果你输了,你要请我喝三个月的酒,因为你块头是我三个大,你喝得肯定比我多。唔,不用巫力,纯粹用拳头吧。” 订好了比斗的规则,赤椋摇晃了一下脑袋,身体突然好似弹簧一样弹了起来,一拳朝着夏颉当面轰至。 夏颉看都不看赤椋的拳头,任凭那一拳轰在了自己脸上,发出了‘咚’的一声大响,他反手抓住了赤椋的腰带,右手一用力,就把赤椋整个举了起来。右手握住了腰带,左手再顺手一叉,就掐住了赤椋的脖子,夏颉大笑道:“好了,吃了你一拳,你却也被我抓住了,你能脱了我的手,就算是你胜了。” 赤椋彷佛被野猫抓住的小鸡一样奋力的挣扎了好一阵,终于无奈的大叫起来:“你这蛮子,怎么这么大的力气?我输得好没有缘由!大风,你们忒奸猾了些,夏颉的力气怎么有这么大?他的骨肉,也太硬了吧?打得我的手生疼!”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嘿嘿阴笑,刑天磐几个哈哈大笑,刑天狴、刑天犴在一侧默不作声,而那群军部的将领则是鼓掌大笑,肆意的跺脚欢呼,嘲笑那被夏颉举在头顶手脚乱抖的赤椋。 呵呵一笑,随手把赤椋放在地上,夏颉伸出了手去笑道:“你的拳头也很重,怕不有近万斤的力气?若是多来几拳,我也受不住啦。” 赤椋悻悻然的看了夏颉一眼,低声嘀咕道:“原来你是土性巫力的,难怪一身蛮力,我是风性巫力,怎么蠢到和你比拳头?若是和你比赛跑,你肯定输给我。”摇摇头,赤椋握住了夏颉的手,突然近乎谄媚的笑道:“不过,请你喝一个月的酒实在是太贵了,一天如何?我可穷得狠啦,我不过是一小小的辖校,哪里有什么钱请你一个月的?” 夏颉大笑,摇头道:“随你,大家都是自己兄弟,说这些话干什么?” 刑天大风已经大声叫嚷起来:“我们可赢了一场,那那那那,先说好,我们新开府,可不能和你们打一整天,就打三场,三场过后,若是我们输了两场,我们兄弟就请诸位叔伯去西坊喝酒。若是三场中我们赢了两场,这个嘛,嘿嘿,我们黑厣军、玄彪军所有军官的酒钱,就要诸位叔伯出了。” 那几个年龄最大的将领相互看了看,同时骂了一句脏话。这刑天大风忒奸猾了,眼看得夏颉胜了一场,立刻定下规矩三局两胜,自然是对他有极大优势的。不过,这些老将领怎么能和刑天大风计较呢?咕哝了几句,他们认可了这个比法,只是,他们却不会让到手的酒钱飞出去呢。何况新军尉开府要被人痛宰一顿,这是军部的传统,如此优良的传统,怎么能突然断裂呢? 几个老将凑在一起嘀咕了一阵,立刻就派了一名年轻将领出来。 这将领和赤椋一样,也不过是一鼎以上的实力,显然这些老将不愿意落一个以巫力欺负年轻人的名头。只是这将领手上提着一张长弓,朝夏颉行了一个军礼后笑道:“夏颉兄弟,不如你们也不用换人了,我就挑你比划一下吧。”他笑了笑,朝刑天大风看了一眼后说道:“以前的规矩,可是新开府的军尉属下,全部要被挑战一遍的,每个人都要打上十几场才算完,既然黑厣军尉说了只比三场,却也可以,不过这挑选人的权力,就应该归我们罢?” 刑天大风面无表情的认真点点头,可是心里却笑开了花。 夏颉也在肚子里一阵的闷笑,莫非眼前这人要和自己比箭么?自己的射日诀虽然修为不高,但是弓箭之技却是已经出神入化了,这毕竟是大神后羿传下的弓术啊,怎么会输给一个不已弓箭擅长的大夏军官? 却听得那人笑道:“末将候丙,想要和夏颉兄弟比较一下弓箭之技,不知夏颉兄弟可会用箭?” 那一群老将早就哄笑起来,一般来说,土性巫力的巫武力量极其庞大,最擅长使用的就是大斧重锤,怎么说也不会擅长弓箭的。这些老将心里得意,你刑天大风使诈赢了第一场,他们就要用更无耻的手法,赢下第二场。 同样面无表情的夏颉含糊的说道:“会,会使一点,不知候丙你想如何比划?” 候丙笑了笑,随手从地上抓起三块碎石,猛的丢上了天空,随后三道箭影呼啸而去,把那三块飞起近百丈高的碎石射成了粉碎。候丙耸耸肩膀笑道:“夏颉兄弟,你若能按这样子做到,我就认输了。”顿了顿,候丙实在是忍不住的大笑起来:“可要我借弓箭与你?” 摇摇头,从手镯内掏出射日弓以及十二支长箭,在候丙以及一众老将呆滞的眼神中,夏颉抓起十二块碎石丢上了天空,十二道箭影无声无息的滑过空气,把那碎石打成了粉碎。夏颉无比憨厚的看着候丙笑道:“唔,我自幼就习练弓箭的,当年在村子里,我可是打猎的一把好手。唔,按照规矩,我们应该胜了罢?应该是诸位花钱,请我们黑厣军、玄彪军的兄弟们去西坊快活三天三夜了。” 军部的所有将领目瞪口呆的说不出话来,他们看着夏颉那无比憨厚的笑容,都有一种恨不得掐死他的冲动。 刑天玄蛭矜持的走了出来,微笑道:“多谢诸位长辈和兄弟的盛情了,这去西坊么,可要找个最贵的园子才好。”他已经开始磨刀霍霍。 赤椋呆了半天,突然尖叫起来:“不成,不成,大风,玄蛭,你们耍诈,这结果我不认,我不认。按照原来的规矩来,按照原来的规矩,总要把你们都打爬下了才好。几千年了,都是新开府的军尉请人喝酒,怎么能让你们破了这规矩?” 那几个资格最老的将领突然人间蒸发,刑天大风已经找不到他们的踪影。那些年轻一点的将领纷纷叫嚷起来:“没错,没错,可不能让他们坏了规矩。来来来,夏颉兄弟,我来和你比一套拳脚。”一个身材比夏颉更加雄伟的黑壮大汉,已经抖动着浑身的肌肉,大步的走了出来。他人还在几丈开外,一股庞大的气息已经笼罩了全场。又是一个鼎位高得吓人的高级将领。 夏颉干涩的苦笑起来,眼前这大汉的**,分明比他强悍了不知道多少倍,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怎么可能赢?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在那里舌头都快要生出莲花来,想要劝说这些同僚放弃那种不认账的无赖行径。但是当整个军部的所有留在现场的上千名将领都变成无赖的时候,刑天大风他们也无技可施了,在拳头的暴力威胁下,他们只能被动的把三局两胜制修改成了三百局满场制! 三百场? 足够这群军部的无赖把黑厣军、玄彪军所有校官以上的将领都揍个鼻青脸肿的了。 夏颉就第一个,被那黑大汉一拳打飞了出去,再也没有爬起来的力量。 ‘砰’的一下,夏颉刚刚落地,嘴里还挂着血丝呢,那边突然传来了讥诮不屑的声音:“听说今天黑厣军、玄彪军开府?唔,怎么看来看去,都是你们刑天家自己关上门来凑热闹呢?怎么样,本天候领了雨师军的几个兄弟来凑个热闹,大风军尉、玄蛭军尉不会反对吧?” 夏王十三王子厉天候衮穿着一身合题的紫色鱼鳞细甲,身边跟着几个头上剃得光溜溜,只在头顶正中留下了一只小辫子的大汉,身后跟着数百名护卫,满脸骄傲的走了过来。 指着身边的那几个容貌奇特的大汉,衮无比得意的笑道:“胡羯人给本天候送来的奴隶,一手刀法还算不错,本天候可怜他们,把他们送进了雨师军,这也符合新军尉开府的规矩吧?他们代表雨师军,想要和黑厣军、玄彪军的诸位比划一下。” 一条胡羯大汉冷笑一声,手上突然一团精光一闪,一道刀气已经劈出了数十丈远,把远处一名正好经过的,畏首畏脚的奴隶劈成了两段。这胡羯刀手肆无忌惮的运用了超过鼎位的强大力量,立刻就让附近那极其浓郁的天地元气剧烈的波动起来。 第七十九章 逆袭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七十九章逆袭 “动!” 不等站在距离殿门最近的夏颉出手,四公以及其他十几名王庭重臣已经同时大吼出声,随手发出了强力的巫咒禁制。正在摇晃的大殿立刻稳固下来,所有的石块、石柱同时放出了青绿色的金属光泽,已经在瞬间被这十几名大巫联手变化成了金属质地。 但是,第二声巨响又传了过来,并且,这一次的巨响似乎就在大殿后不远处,那爆炸的威力更是比方才第一击大了十倍不止,虽然刑天厄他们已经护住了大殿,但大殿的地基却依然是没有加持任何巫术禁制的。整个长宽过百丈的宏伟正殿被整个从地基里拔了出来,从那高处重重砸下,撞碎了无数级白玉台阶,撕裂了十几重禁制,彷佛山崩一样,大殿滑落到放置九鼎的广场上。 夏颉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小当量战术核武器!该死的,是海人!” 对于应付突然恐怖袭击拥有丰富经验的夏颉二话不说从手镯里抓出了龙皮软甲披在身上,随手抓起那根巨型狼牙棒,一棒击碎了倒塌下来的一根石柱,冲出了大殿去。刚刚冲出殿门,立刻一个虎扑,夏颉跳到了一尊大鼎上,大声咆哮道:“来人啊,封锁整个王宫!全城戒严,对城内所有人一一排查,不许放过一个可疑人等。” 身上皮毛被高温炽热烧成焦糊一片,嘴角挂着一串血丝的白猛的从一堆碎砖烂瓦下跳了起来,他的鼻子狠狠的在空气中抽动了几下,突然化为一条白线朝着王宫一角冲了过去。夏颉心里一惊,刚要叫住白,眼角余光却突然看到一条黑影急速从身边滑了过去,他立刻一棒朝那人当头砸了下去。沉重的狼牙棒卷起一阵狂飙,带着数条残影瞬间到了那人头顶。 那黑影很不屑的一声冷笑,抬起右手就朝着夏颉的狼牙棒硬碰了上去。‘噗哧’一声烂西瓜被砸碎的声响,那人的脑袋被砸成了粉碎,连同大半个身体都化为血浆抛洒了出去,黄黄绿绿的内脏在地上洒了一地。 “啊呀!”夏颉恼怒的吼了一声,狠狠的在地上跺了一脚:“你这厮怎么不禁砸呢?” 他正在这边叹气,那边整个大殿却已经彷佛一颗巨型炸弹样炸开,整个大殿全部化为拇指头大小的碎石,彷佛无数流星一般,和空气摩擦出了一条条红色的痕迹,急速朝着四面八方乱射了出去,打得附近的地面、楼阁、殿堂、官员、护卫那是一通狼藉。夏王浑身涌动着浓烈的带着血光的银色火焰,一对眼睛气得血红,彷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魔一样,疯狂的直冲而起,随手就是一连串数万道银色星芒朝着四面八方射去。 彷佛又回到了前世的特种战场上,面对敌人重型轰炸机集束炸弹的轰炸,夏颉惊恐的看到暴怒中的夏王随手一挥,半个王宫就笼罩在了无数翻起十几丈高的银色火光中。大片大片的爆炸烈焰在地上轰出了直径数丈的大坑,无数诡秘的正在王宫内急速穿行的黑色人影顿时死伤惨重,起码有近千人在瞬间被炸成了粉碎。 刑天厄、相柳翵、申公郦、防风炑四公连同十几名安邑城内其他大巫家的家主也随着夏王高高的飞了起来,刑天厄的声音干涩难听,就好似两块金属铁板在摩擦一样,响彻整个王宫:“一群废物,都在干什么?遵从夏颉军候的命令,封锁王宫,封锁安邑,封锁中州!严查一切外族人氏!九州驻军全体出动,若有可疑人等,尽数诛杀!” 更加残酷的命令被夏王传达了:“安邑城内,所有外来人等全部处死!” 彷佛发现了猎物的秃鹫,眼里闪动着血光的夏王突然一个飞扑,身影已经出现在数百丈外的一间偏殿屋顶上,一手抓开了一条黑影的天灵盖。随手举起那黑影的尸身,夏王疯狂的大笑起来:“哈哈哈,金毛蓝眼,果然是海人在作祟!尽数杀了!”他随手一掌,把那黑影震成粉碎,化为满天血雾飘散了下来。 王宫内一定有极其隐秘的空间被巫咒封印着,夏颉只看到源源不断的黑甲卫兵从四面八方个个角落冲了出来,排成整齐的肃杀的阵形,开始在整个王宫搜索、攻击那些速度极快的黑影。只是短短的一盏茶时间,原本大殿所在的位置左近,就出现了将近四万名黑甲卫兵,夏颉不由得为大夏王宫的规模大为惊叹起来:这些巫,到底折叠了多大的空间?这么多的士兵,平时都藏在王宫的哪个角落? 有了这些极其精锐的直属王庭的卫兵出动,夏颉他们这些参加殿议的将领反而没有了用武之地,他们只能是聚集在一起,拱卫在夏王身边,接受夏王那有如超新星爆发一样势不可挡足以毁天灭地的怒火! “海人!那些孱弱的海人!我们大夏的勇士一根手指都能捅死上百个的海人!他们居然袭击了我们的王宫!”夏王气得脸都扭曲了,抓着刚才撕下来的那个海人的天灵盖胡乱的挥舞着,那天灵盖上飘逸的金色长发顿时在空气中载波载浮,看起来要多么狰狞,就有多么狰狞。“给本王查,查到底,他们是怎么混入安邑的?他们是怎么把他们的武器运进安邑的?他们是如何混入王宫的!” 凶狠的目光朝着四周扫了一眼,已经被气得发疯的夏王随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黑色的玉熊兵苻,胡乱的就塞进了履癸的手中:“带领暗司巫卫的所有人马,给我把有嫌疑的人全部杀了。宁可错杀半个安邑的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可能有嫌疑的。” 履癸抓着那块兵符,好似天上掉下来一个大馅饼,先是狠狠的吃惊了一下,随后立刻跪在了地上,大声吼道:“孩儿必不辜负父王重托。”一言既出,履癸立刻大吼一声:“碂黑虎,去暗司调集人手,立刻随本天候出去办事。” 眉头猛的一扬,夏王似乎有点想要反悔的样子,可是履癸早就死死的抓着那黑玉兵符一溜烟的跑出了几百丈,他哪里还能叫得回来? 重重的跺跺脚,夏王眼里凶光一闪,突然举手就朝着天空一连打出了三手巫诀。三道刺目的银光冲天而起,彷佛烟花一样爆炸开来,安邑城四角的四座高峰随之就笼罩在了一层厚重的五彩光雾中,无数道各色光芒从那山峰上射了出来,在天空交织成了一层厚厚的光幕,彻底的封锁了安邑城的领空。随着光幕的渐渐生成,无数黑衣巫也从那四座山峰上飞了起来,高高的悬浮在光幕之下。 刑天厄看到一切都已经尽在掌握,立时笑起来:“大王,海人怕是在西疆输得惨了,所以动了这种心思想要扳回战局来。嘿嘿,既然他们能这样做,可就不要怪我们给他们还礼了。” 相柳翵笑得很阴森:“辅公之言,正和我等心意,既然海人动用这等禁忌的兵器攻击我大夏王宫,那我们为何不能直接动用禁术,毁掉他们的王城呢?只要,只要舙出使海人的时候,把几片小小的巫印留在他们王城中就行。” 夏王眼里凶光闪动,裂开嘴刚要说话,突然一团刺目的火光又从王宫后院升了起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朵极大的蘑菇云,以及那毁灭性的白光和热浪。光芒中,可以看到数千名黑甲卫兵被高高的冲飞而起,其中接近六成实力较弱的卫兵,已经连人带铠甲同时化为灰烬。那爆炸所在的地点看起来很近,但是实际上和正殿前的广场之间有数十层空间禁制阻隔,其中起码隔开了近百里地,爆炸的威力却是没有传到这里。 “那里是王宫的宝库所在!”一众天候、大臣同时惊呼起来。 夏颉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大声吼道:“是啦,他们要夺回那所谓的海神的权杖!那是他们的神器呀!圣女随时可以选出几万人来,可是那神器,却和我们的九鼎一般,天下只有一柄的。” 夏王脸上的肌肉立刻抖动起来,很是赞赏的看了夏颉一眼,突然狞笑道:“说得好,他们想要夺回他们的神器,却还要有那条命离开安邑!” 身体只是一闪,满脸狂怒,杀气几乎在身体外凝聚成实质的夏王已经失去了踪影。四周空气中立刻有数百道很隐晦的气息随之远去,想必那些人,都是暗地里保护夏王的大巫,以夏颉如今的神识,却是都没有发现他们的丝毫踪影。 这番里,刑天厄已经大声叫嚷道:“大风、玄蛭,还有夏颉,你们立刻率领精锐将士,封锁安邑城门。看海人这次的举动如此豁出去了性命,怕是卫军不见得能抵挡他们的进袭。”沉吟片刻,刑天厄拈须皱眉道:“只是奇怪,这些人若是海人,怎么行动速度这般快?” 四周还有一条条黑影在急速的闪动,在那里和王宫的卫兵游斗。的确,他们的速度已经不似海人,不仅是速度超过了音速数倍,更兼行动之间转折灵活有如灵鱼,那些披甲卫兵和他们比较起来,却显得稍微笨拙了一点,只能依靠整齐的阵形,从四面围攻,才能阻止这些袭击者造成更大的破坏。这些人身上也不知道带了多少高爆炸弹,如今是豁出去一切的朝四周乱扔啊。 夏颉对于这次亡命袭击大夏王宫的海人们佩服得五体投地,居然就这样公然动用了核武器,他们也不怕自己人损失太大么?而且这很显然抓住了大夏王宫最大的弱点:所有的宫廷殿堂都没有使用巫咒保护!大夏王宫内所拥有的无数禁制,全部是压缩折叠空间的那种奇异巫术,却没有一个是用来保护这些殿堂的,这才导致了两发小当量的核弹,就直接把大夏王庭的殿议正殿,整个从高高的基座上崩了下来。 不过,时间已经容不得夏颉在这里多想,按照刑天厄的命令,他连同刑天大风兄弟几个,急匆匆的跑出了王宫,带着属下的精锐人马,冲向了安邑的四个城门。大街上已经是空荡荡的一片,没有一个百姓敢出现在大街上,密密麻麻彷佛潮水一样在安邑的大街小巷涌动的,全部是披着重甲手持兵器的大夏军队。 几乎是在爆炸的同时,安邑的街道上就出现了超过二十万的精锐士兵,扼守住了城内每一条大街小巷的要害所在。夏颉看着这些面色稍显惊惶的士兵,不由得诧异的寻思道:“这些士兵平日里都藏在哪里?见鬼,这巫术中有些手段,可不在方寸乾坤、芥子须弥这些手段之下了。” 天空中传来了越来越大的能量震荡,连续三发核弹爆炸,扰乱了安邑城上空那浩浩荡荡蕴藏量极大的天地元气的运行。数十名九鼎大巫悬浮在空中,正在那里镇压剧烈波动的天地元气,空中传来了密集的雷霆声,一道道彩光胡乱闪过去,给地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五彩的光芒,加上那压抑的气息,却给整个安邑都带来了一份极大的不安感。 身后紧跟着大概五百名黑厣军的士兵,夏颉连同他如今的副手赤椋正在往安邑的南城门狂奔,后面突然又传来数声巨大的爆炸声,众人回头看时,又是五朵看起来体积很小的蘑菇云在王宫内升了起来。夏颉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在地上,他大叫道:“海人疯了,真的疯了!老天,这些王八蛋是来偷东西的,还是想要直接干掉大王?” 夏颉的心啊,一下就提了起来,白已经冲进王宫不知道哪个角落去袭击那些海人去了,可千万不要傻乎乎的冲到了爆炸中心才好。虽然黎巫吹嘘白如今的金刚之躯是多么多么的不可摧毁,但是那毕竟是核武器啊? 赤椋则是狠狠的用手掌擦拭着自己额头上的冷汗,咒骂道:“这群该死的海人,他们就该全部被干掉,男人全杀掉,女人全部拿来做奴隶。幸好大王的王宫以巫术禁制了近千里方圆的面积,随他们乱炸不会影响到外面,若是换了其他任何一个巫家的府邸,这可会杀死多少百姓?” 夏王的王宫折叠了近千里方圆的空间?夏颉愕然了一下,猛的大吼起来:“快点,去城门,娘的,既然王宫内部空间这么大,随便他们炸吧,倒是要看看,这些胆大包天的海人,有没有那条好命从王宫逃出来。” 一行人闷着头朝城门狂冲,也就是一顿饭的功夫,就到了南门口处。那边已经有数千名卫军把城门守了个水泄不通,数十名身披黑袍的大巫漂浮在城墙上空,冷漠的看着连通城门的几条大道。一名都制看到夏颉他们跑了过来,扫了一眼他们铠甲上的军队标志,立刻大声叫嚷道:“黑厣军的兄弟,来,在城门西侧大街上布防。若是有人敢冲突城门,你们就从侧面捅他们一刀。” 赤椋大声叫道:“好咧,看哥哥我的。” 数百名黑厣军拨转坐骑,冲进了和城门口那条主干道垂直的西侧大道。若是有人真的想要从南门冲出安邑,既要面对城门的严密封锁,又要受到夏颉他们从侧地里的猛烈突击,无疑将会受到最沉重的打击! 三名力巫殿下属土巫殿的巫飘了过来,随手撒下了大片大片的黄色光芒,笼罩在了夏颉他们的身上。顿时他们的铠甲、衣物、皮肤上都笼罩起了一层半寸许厚半透明彷佛石块的甲胄,防御力得到了极大的提高。尤其以夏颉为特例,他体内的土性巫力被这外来的巫咒引发,他身上的那层巫力凝结的甲胄竟然有尺许厚,看得一旁的赤椋猛的睁大了眼睛。 “啊,对了,我还缺少应用土性巫力的咒语!完全凭借肌肉块打人,可不是什么好事。法术原本就要比**的力量强大百倍,却不知道黎巫是否懂得土性的巫咒如何施展。”夏颉咕哝了几句,不由得抱怨起前任天巫来,继承他的智慧,可是前任天巫的脑海中拥有的全部是和天地鬼神有关的巫术,其他的法门知晓得极少,偏偏就漏掉了和夏颉的本命属性巫力有关的土性巫咒。 地面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整个安邑城都在颤抖!王宫的方向,传来了一阵让人眼睛生疼的白色强光,炽热的射线透过了数十数百层空间禁制,竟然直接传到了大街上来,让暴露在空气中的士兵都有一种五脏六腑都在烧灼的痛楚感。 夏颉本能的计算了一下这次爆炸的核弹当量,不由得猛的愣住了。若是王宫内部折叠的空间真的有近千里方圆,而那颗核弹的威力却依然影响到了王宫外的空间,那么这颗核弹的威力,也许早就超过了五千万吨级这个可怕的数量级! 疯了,真正的是疯了,海人派来袭击大夏王宫的这群人,真的是疯狂到了极点。他们也不想想,这样袭击大夏的王宫,会招来什么样的后果?夏颉丝毫不怀疑,按照夏王一贯的表现来看,按照他丝毫不把人命当作一回事情的作风来看,海人将会立刻面临他毁灭性的报复!夏颉记忆中,天巫殿有一种禁忌之术,以最少十九名九鼎大巫联手发动,可以隔着数十万里的空间距离,在瞬间让数万里方圆的大地化为深渊,并以星辰之力摧毁那片土地上所有生灵的灵魂,也许夏王就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整个安邑城都喧哗起来,城内的这些士兵,哪个不是都有着丰富的战争经验的?他们自然能分辨出,那样威力的爆炸意味着什么。一股愤怒的火焰在所有士兵的心头燃烧,恨不得立刻就抓到那些该死的海人,把他们活活的搅成肉酱。 夏颉按捺不住了,他担心白的安全,当下他朝赤椋喝道:“我去王宫那边看看,你守在这里,若有人敢冲击城门,立刻杀了。” 赤椋大叫一声,翻手从背后摘下了自己的长弓,朝着夏颉重重的点点头:“颉大哥放心,谁敢过来,我非要在他心上扎出上百个窟窿。” ‘嗯’,夏颉点点头,拍拍坐下墨麒麟,示意让他安静的等候在这里,自己已经拎着狼牙棒,跳上了附近的一座楼阁,身体化为一道黄色虚影,朝着王宫的方向掠了过去。他一边急速奔跑,一边在心里猜疑道:“海人使用的核武器,似乎并没有太大的辐射残留?这是什么玩意?” 天空突然有数十条流线型的金属物横掠了过去,无数小孩拳头大小的黑色圆球从上面落下,顿时在安邑城的各个角落剧烈的爆炸开来。无数民宅被炸得塌陷崩塌,只有那些巫家的府邸在一层层禁制防护下,巍然不动。 数道金光突然横跨长空,一个声音很是愤怒的大吼到:“谁敢毁掉我家道场的牌坊?”空中凭空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金光灿烂的手掌,朝着那些金属物一把抓了过去。那手掌是炼气士的元神所化,神念所至,其速度惊人,那些金属物哪里逃得开?被抓在手中一阵揉捏,纷纷炸开。 几名巫殿的巫立刻降了下去,朝着那几道金光喝道:“巫殿行事,闲杂人让开!” “没弄错吧?你们是来传教的,可不是来和巫殿决战的啊。”夏颉看得分明,那金光中分明就是广成子等人,而出手的自然是脾气最为暴躁的金光道人,哪里有不心急的?若是真的广成子他们和巫殿的巫在安邑城内闹了起来,最后倒霉的,肯定是他夏颉! 没奈何,刚要冲过去对那几个巫殿的巫解释一番,却看到广成子已经强行把金光道人抓下了地面,这才放下心来。 就这关头,一条速度极快,快到夏颉都几乎看不清他动作的黑影猛的贴着夏颉的身体掠了过去。甚至夏颉都怀疑自己是否看到了这条黑影,完全是凭借着一名战士的本能,凭借着他超强的神识对身体极大的掌控能力,本能的一棒朝着那黑影挥了过去。 ‘噗’的一声轻响,那黑影被夏颉的狼牙棒扫出了数十丈开外,狼狈无比的摔倒在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巷子里突然传来了几声低低的呻吟,想必是附近的几个倒霉的士兵,已经被那人出手杀死。 夏颉眉头一竖,猛的跳起,落在了那巷内,朝着那黑影低声怒喝道:“朋友,你以为安邑城就是这样容易进出的么?” 那披着一条大黑披风的人缓缓的转过身来,用怪腔怪调的大夏官话很是‘惊喜’的叫嚷道:“啊哈,朋友,原来是你?难道你忍心伤害我这样一位优雅的绅士么?” 夏颉愣住了,半天,他才苦笑起来:“绅士?绅士会拿着炸弹去人家家里乱丢么?而且你丢的,还是威力这样大的炸弹!您说我应该怎样处置你呢?如果抓你回去献给大王,也许我的军衔会立刻提升一级,我也就可以做军尉了。” 那人耸耸肩膀,眼里闪出了一道凌厉的血光:“篪虎暴龙先生,你真的要这么做?你看,我只是奉命拿回属于我们的神器海神之权杖而已。” 手上的狼牙棒缓缓的举起,夏颉冷冷的说道:“可是这难道能成为你在我们的城市中大肆破坏的理由么?该隐!” 身边又有细微的破空声传来,十三条无比狼狈,浑身破破烂烂的俊美年轻人,突然出现在夏颉身后。 第八十二章 扰提亲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八十二章扰提亲 西坊一间很幽静的画坊,数百个小巧精致的四合院般的建筑,被笼罩在浓浓的绿茵之下。而经过了巫咒的空间禁制,那看起来小巧的院落,却是层层叠叠面积极大。院落中尽是小溪流水、鱼塘湖泊,奇山异石琳琅满目,各色花木鲜艳灿烂,加上那身穿鲜艳色泽长裙悄然往来的侍女、画女,却是安邑城极其少见的奢华景象,总体风格和安邑城那宏伟古旧的气息完全不同。 夏颉他们一路绕了很大一段距离,最后到了最北边的一个院落中,也正是这个画坊最奢靡的那个院子。别处的院落,那奇山异石不过是开采而来的湖石山石,此处的那些假山之类,居然尽是用美玉堆砌而成,让夏颉以及跟随而来的赤椋等人睁大了眼睛。就这院子里最小的一座假山,折算成上品原玉都有上万方左右,委实华贵到了极点。 至于院落中的雕栏、灯柱之属,也尽是美玉、精金之类,院子正中的湖泊里,一艘小巧的渔船载波载浮,那渔船却是用一块巨大的美玉精髓抠出来的。这等气象,让赤椋不受控制的发出了极大的惊叹声。 这个院落的画室内,三五绝色女子正手持狼毫,在一幅宽大有十几丈的白色缎子上奋笔作画,而刑天家的长老刑天阏、刑天铘、刑天殂正满脸闲散的坐在画室濒临那个小湖的露台上,手里或者端着茶汤,或者端着烈酒,或者敲打着瓦缶,在那里轻声的吟唱。 刑天兄弟几个恭敬的走进了画室,目不斜视的走过那几个作画的绝色女子,走到内里的露台上,朝三个长老行礼道:“夏颉来了。” 赤椋却是吓了一大跳,很显然的,这个画坊,就是刑天家在西坊的产业了,否则三个老头儿也不会巴巴的选了这里来谈事情。刑天家三大长老在这里,他赤椋却是算什么?夏颉是刑天家的执事,可是他赤椋,不过是夏颉的副官之属,又怎么能来到这里?当下他行了一礼,就要快步的退出去。赤椋心里那个郁闷啊,原本可以跟着过来喝酒的,谁知道这三位在这里呢? 刑天阏却是朝着赤椋招了招手,淡淡的笑道:“赤椋娃娃,你也留下罢。你们家和我们刑天家,不是外人。你们家主还是我们刑天家的掌事,你如今又在黑厣军做事,有些东西,却也听得。”赤椋微微一惊,脸上却是露出了狂喜的神色,连忙跪下去磕了个头,也不说话,乖乖的走到刑天大风他们身边,在下席位的席子上盘膝坐下。 夏颉没看那三个老头,他走到那几个正在运笔描画的女子身边,看了一下那幅摊在巨大画桌上的绸缎,那上面却是一幅很怪异的天神愤怒,挥动巨斧和亿万魔神浴血奋战的场景。那天神身形极大,浑身都有淡淡的血光彷佛烟雾一样张扬的朝着四周扩散,几个女子很好的把握了那天神的神髓,一股刺骨的杀气从那画中透了出来。 白已经摇摇摆摆的走到了刑天阏的身边,抱起了他身边的酒坛子,一屁股坐在了露台的栏杆上,兴高采烈的喝起那上品的美酒。他可不在乎这些人在干什么,天大地大,对于白来说,吃肉喝酒才最大。 刑天阏苦笑了一声,随手把那青铜酒爵放下,朝屋内的夏颉笑道:“那是太古时我刑天氏之祖大神刑天恶斗九天十荒无数魔神,最终悟出至高神力的场景。夏颉,你看她们画得如何?” “好!”夏颉很用力的点点头,也走到了露台坐了下来。他接过刑天大风递过来的一碗茶汤,很认真的说道:“起码我不会画这些。” 刑天三老同时笑了起来,他们摇摇头,对于夏颉这个笑话不置可否。刑天铘手指头在身边席子上敲了几下,指着那几个女子问道:“你看她们,人才却是怎样?我敢说,安邑城内,怕是没有几个女子,能比她们更加美艳动人罢?” “好!”夏颉又是用力点点头,他回头看了那几个女子一眼,很是诚恳的说道:“我来安邑这么久,只说容貌,只有一个女子胜过她们。” 刑天大风的眉毛猛的一扬,大声叫嚷道:“什么?还有女子的容貌胜过她们?是谁?怎么可能呢?这几位姐妹,可是我刑天家最出色的。” 刑天家的族女?夏颉诧异的看了刑天大风一眼,摇摇头很无奈的说道:“那人是谁,我不敢说呵。” 白坐在栏杆上,突然吓得把那酒坛子丢进了湖水里,张牙舞爪的‘吱吱’叫了半天。他很用力的握紧拳头,朝夏颉威吓性的挥动了一下。白心里那个恼怒啊,那个害怕啊,好端端的喝着酒,夏颉为什么要提起黎巫那个可怕的女人呢?喝她一碗汤药就要肚子疼大半天,白可是真正怕死了这个年轻的大巫女! “啊呀,我怎么忘了她?那旒歆,果然是容貌,绝美啊。”刑天大风、刑天玄蛭这才醒悟过来,能够让白这么害怕的女子,除了那成天用汤药灌白的旒歆,还能是谁? 刑天阏、刑天铘、刑天殂的脸色却是突然一变,刑天阏尖叫道:“啊?旒歆?黎巫殿的旒歆?你们怎么搭上她的?” 刑天鳌龙嘴快,立刻把旒歆跟着他们去南荒,一路同行的事情说了出来。说着说着,这家伙就添油加醋的,把黎巫对夏颉很是关照,很是紧张,很是怎么怎么的一些事情,按照他们习惯的在西坊传那风流韵事的口吻,唧唧呱呱的说了一通。 夏颉吓得额头冷汗直流,按照刑天鳌龙的说法,似乎旒歆和他有了某种私情一般,他连忙扑过去,想要捂住刑天鳌龙的嘴巴。刑天家的人怕是不会谣传这些风流韵事,可是旁边不还有个赤椋么?若是他日后喝多了一失口,恼羞成怒的黎巫,不把刑天家整个拆了才怪。 比夏颉速度更快的却是刑天阏,他看到夏颉的面部表情,立刻就一掌封在了刑天鳌龙的脸上,把刑天鳌龙吓了一跳。刑天阏大声喝道:“这些话也是胡乱说的么?那旒歆,那旒歆。” 夏颉和三个老头儿互相看了看,三个老头儿眼里满是疑惑,夏颉却是重重的点点头,叹息了一声。于是三个老头儿也是叹息了一声,脸上却多了几丝恍然。刑天铘笑道:“难怪据说,今日大王生生的忍下了夏颉你触怒他的火气,嘿嘿,原来如此。唔,大哥却也不和我们说清楚,这些事情,大哥他知道么?” 夏颉点头,端着那茶汤喝了一口笑道:“家主却是知道,只是,也许他认为这不算什么大事吧?” 刑天殂皱起了眉头:“这还不算大事?谁招惹了她,岂不是麻烦?不过,却也没有鳌龙说得这样,怕是那旒歆,只是女孩心性,找你和白当作乐子罢了。唔,这些事情却不去说他,夏颉,今日找你来,是正好有事情要和你说。过得几日,我们正好要派遣你去给东夷的大族长送大王赏赐的钱物,你正好做那使者过去。所以,这事情,还要问问你的意思。” 随手把那茶盏放在了身边条案上,夏颉拱手道:“长老有事情尽管说,夏颉如今也是刑天家的人,什么事情不能做的?” “嘿嘿,嘿嘿!”三个老头儿笑了几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刑天阏摸摸头皮,含糊的问道:“你,还没有中意的女子吧?” 夏颉愣了一下,点头道:“夏颉并无心仪女子啊,长老所言为何?” 刑天殂吧嗒了一下嘴巴,猛的一拍条案,大声叫道:“好了,我们刑天家的人,杀人是一刀捅进去就是,干女人也是一枪捅进去就行,哪里这么扭扭捏捏的。”咳嗽了一声,刑天殂的声音突然又变得很小很小,他很含糊的说道:“这个,夏颉,你是纯粹的土性巫力吧?这个,啊,你觉得,我们这几位重孙女如何?她们可都是我刑天家的直系族女,可不是那些旁支外系的货。” “呃!”夏颉脑海中一阵乱转,似乎明白了一点刑天殂他们的意思。五行生消克制的道理,乃是修道人的最基本的课程,刑天氏的本命巫力属性是金性,而他夏颉是土性巫力。若他和刑天氏的女子成亲,生下的孩子,却是有极大可能是纯粹的金性或者土性的本命巫力。 “这个嘛,我们各大巫家的本命巫力属性各不相同,无数代来相互通婚,弄得族人的血脉一代代的混杂了。血脉一混杂,弄得本族的巫诀都修练不到最高深的境界,以致于如今的大巫,实力是一代比一代差。所以,你夏颉一来安邑,家主一发现你是纯粹的土性巫力,那就是大加优待,这一点,夏颉你也是心里清楚的吧?”刑天铘摸着胡须,呵呵的笑道。 “所以?”夏颉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外面的那些绝色女子。 刑天大风猛的一拍夏颉的肩膀,大声道:“夏颉兄弟,所以呢,只要你点头,你就是我们的内弟。阿呀呀,到时候,我们可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这外面的几个姐妹,是我们这一代直系血亲中金性资质最好的,你尽把她们收当了妻妾就是。不仅是她们,只要是我们刑天家的女子,你看上了谁,你今天看上,明天就成亲。” “啊?”夏颉愣住了,这不是把自己当作种马来使唤么?他怎么有一种自己被刑天家的女子**的错觉呢? 呃,答应还是不答应?自己若是想要向东夷人报复,是绝对离不开刑天家的支持的。自己想要在这个完全以暴力决定地位高低的世界生存下去,也离不开刑天家的保护。而且,这些女子,说实话,可都是万中挑一的极品啊,尤其看她们画画时的笔锋、气质,分明都是秀外慧中的上好才女,自己能找到一个,却也是不亏的,何况如今是这么多? 眼前突然闪过了一大片茂盛的茉莉花丛,更有两片淡青色的嘴唇晃了过去。 正要开口回话,突然整个画坊都颤抖了一下,一股强劲到不可思议的巨大力量,猛的轰击在了这画坊的巫术禁制上。数百层空间屏障被人一举破开,一条浑身缠绕在黑色烟雾中的人影,身后紧跟着十几名同样散发出无比强大的巫力波动的大巫,从那一个凭空出现的空洞中飘了出来。那人语气冰冷的说道:“夏颉?天巫正在找你,你跟我走一趟吧。” 巨大的巫力波动压得刑天大风、赤椋他们动弹不得,只能惊恐无比的看着以这等绝对强势的方式出现的黎巫以及她黎巫殿下属的九鼎大巫们。刑天阏、刑天铘、刑天殂三个老头儿却是站了起来,朝着黎巫行礼道:“黎巫殿主,你来找夏颉,却是有什么事情?” 黎巫转了一圈,看了一眼那些惊恐的躲避到屋内一角的刑天家的女子,突然冷笑起来:“看这些女子体内金性巫力极强,怕是你们刑天家藏起来的族人吧?难不成,你们看上了夏颉这蛮子的纯土性的身子,想要招他入门不成?” “嘎。”刑天家的三个老头儿同时古怪的吭吭了一声,知晓黎巫原本面目的他们,把握不住黎巫问这句话的用意所在,哪里敢胡乱回答? “哼哼,不和你们说这些有的没的。夏颉如今是我黎巫殿所属,他的一些事情,你们还是不用太操心过度才好。刑天阏,我问你,夏颉能否代表你们刑天家主的意思?”黎巫双手背在背后,眼里绿色的鬼火又闪动了起来,死死的盯着刑天三老。 刑天阏诡秘的笑了起来,他指着夏颉道:“黎巫殿主所问的,到底是什么事情呢?安邑城每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很多事情,我们家主都是不明白到底是应该怎么做的。” “唔。”沉吟了片刻,黎巫一挥手,一道绿光笼罩了整个露台,她这才问道:“很简单的事情,也就是,你们刑天家,准备支持哪位王子?” “这是黎巫殿主问呢?还是谁问呢?”刑天阏反问她。 “既是我问,也是其他五位大巫的问题。你们刑天家,这次准备支持哪位王子?”黎巫步步逼近,丝毫不放松。 “大王身体康健,还没到那种程度吧?”刑天阏的话很滑头。 “很快了。”黎巫的说话很干脆,却是不让刑天阏避开自己的问题。 刑天家的三个老人,以及在露台上的刑天兄弟几个还有赤椋,同时心里一惊。黎巫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手抓住了夏颉的肩膀,一手拎住了倒霉的白的脖子,黎巫冷笑道:“最少今日以前,夏颉和我支持的对象还是相同的。希望夏颉代表的,是你们刑天家的意思,这问题,不仅是我,还有其他人也会来问你们的。最好,你们尽早想出一个能够让大夏绝大部分人都满意的答案来。每一次王权更替,总有一些巫家的实力受损,看在夏颉的份上,我这才提醒你们。” 很暴力的一脚踢碎了整个画坊的所有空间禁制,再次打开了一条直接通往外面大街的空洞,黎巫抓着夏颉和白,就这么飘了出去。 露台上一阵安静,所有人都坐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良久,赤椋这才痴痴呆呆的问道:“诸位,最近安邑城,似乎很是风平浪静,怎么看也不像是要发生什么事情的样子。这黎巫,怎么会问出那些话来?” 刑天磐干巴巴的说道:“风平浪静?真正鬼话,今天才被海人炸了个破烂,怎么算是风平浪静呢?” 刑天铘不耐烦的喝道:“闭上你们的嘴,让我们清静一下。唔,你们说,若是黎巫代表天巫问我们刑天家的意见,却抓走夏颉作甚?夏颉再怎么说,只是我们的执事,却是无法影响到我刑天家的决策的。” 刑天殂则是深深的皱起了眉头:“不对,不对,这里面有很大的问题。黎巫是年轻人却也就算了,这样堂而皇之的打上门来问我们这些犯忌的话,这是她没有经验。天巫却不会让她这样做吧?这是逼我们刑天家真正表示自己的态度,还是有其他的用意呢?” 刑天阏抬头看了看还在露台外蒙着的那一层绿光,突然露出了很古怪的笑容:“管他如何?总之我刑天家稳坐台上,自家不失了分寸,谁能奈何我等?倒是那黎巫。若是黎巫真对夏颉有了那等心思,嘿嘿,岂不妙哉?” “啊?”刑天兄弟他们全部愣掉了。黎巫,可是女子? 刑天阏挥挥大袖,大笑道:“你们,仔细寻思前后事情便可知晓,那黎巫可不正是一年轻女子?嘿嘿,我们回去府里等大哥商议事情,大风,你们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去配合卫军、王宫的巫卫,仔细的搜寻海人的内应去。” 正说着,外面一个刑天家的族人冲了进来,大声叫嚷道:“三位长老,外面出大事了。” 第八十五章 奇想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八十五章奇想 “所以,安邑令还是被杀死了?反而是他那招灾引祸的女儿,活了下来?” 说话的是履癸。他坐在属于他的那小城的城头上,手里端着一个陶土的大碗,一口口的喝着碗里的谷酒。商汤坐在他身侧的城墙垛儿上,面带羡慕的看着履癸属下的士兵士气高昂的在城外平原上操练,却没有回答他的话。伊尹则是接过了履癸的话头,满脸笑容的说道:“是,安邑令连同他的护卫夷令被大王下令诛杀,他女儿磐华却被辅公刑天厄保了下来。” 履癸脸上露出了很古怪的表情,良久他才叹息道:“又是华蓥保下的那磐华吧?我却不信,刑天华蓥会不知道磐华派人袭击夏颉的事情,她是看着磐华把自己的父亲送进了死地啊。如此一来,华蓥的玩物又多了一个。嘿。” 摇摇头,履癸嘀咕了几句,仰起脖子把那一碗谷酒喝尽,这才问那伊尹:“那,接任安邑令的人是谁?刑天厄下了这么大的力气挑起了父王的火气,总算是成功的杀了安邑令,怕是接任的人,应该是他刑天家的亲信吧?” 商汤转过头来,摇头晃脑的说道:“履癸,你这次可猜错了。虽然大王被刑天厄当着九大巫殿殿主的面,逼得他不得不杀了安邑令替夏颉出气,可是大王怎么也不会让刑天家的人再把安邑令的位置给占住了。替补上来的,是一个叫做关龙逢的,不是巫家的人,以前只是安邑令下属的一名小官,却听说名声不坏,突然运气来了,就被大王提升为安邑令了。” “哈!运气来了?霉运罢?”履癸幸灾乐祸的笑起来:“当上令官,可不是什么好事,这几年父王下令杀掉的令官,加起来怕不有十几个罢?司乐令、农牧令、安邑令,还有司林令,哦,还有谁?总之死鬼多多,他关龙逢说不定就是下一个。”履癸说着说着就大笑起来,抓着那大陶土碗朝身边一举,身边的一名侍女立刻给他倒满了一碗谷酒。 商汤轻笑了几声,摇摇头叹息道:“除了四大巫家的人大王不能随意诛杀,其他的大臣,谁比谁又好得到哪里去?这次我给你特意精挑细选了五千头最雄壮的黑厣,还有二十头驯熟了的翼龙,你先说怎么谢我才是。” “妙极。”履癸随手丢开了手上大碗,朝商汤大笑道:“还能怎么谢你?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你看上什么了拿走就是。唔,你送我这么多好坐骑,正好让我麾下儿郎更换脚力。你族中缺盐么?我明天给你调一百万斤,足够让你在你父亲面前出次大彩头。” “好呀,正好东夷人上次被你带人教训了一顿,奈何不得我们商族,却把从海边通向我商族的盐道给断了,父亲正愁这事呢,你给我一百万斤盐,足够我压过那几位兄弟了。”商汤也兴奋起来,跳下城墙垛儿,朝履癸伸手到:“闲话少说,先把盐交给我带来的人送回族里去,这事情可耽误不得。” 履癸朝着商汤啐了一口,骂道:“我堂堂混天候,是会赖帐的人么?老实说,那盐来路不正,是我十三弟的商队被人打劫,我又从那群劫匪的手上抢来的,虽然老十三他被父王幽闭,可是毕竟传出去不好听。明天离开安邑城三百里的地方,我再派人交给你就是,你急什么?” 正说笑间,一大队人马赶着数百辆大车,绕过了履癸的这座小城,朝着东边行了过去。那队人马中带头的汉子身高丈许,浑身皮肤黄澄澄彷佛土疙瘩一般,骑着一匹极其神骏的墨麒麟,不是夏颉又是哪个?如今他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巫袍,巫袍上带着三鼎大巫的标志,却有了这么点大巫的派头。 履癸站了起来,走到城墙边上,朝着夏颉挥了挥手。夏颉看到了履癸,也朝着这边点头为礼,举起胳膊挥动了几下。于是履癸笑了起来。 商汤走到履癸身后,看着夏颉带领使节队伍远去,突然说道:“你怎么想着要拉拢这个蛮子的?今日我在王宫,却看到他测定鼎位的模样,声势果然浩大。这等受了天神护佑的人,最少在巫殿说话可是很有分量的。” 履癸眯着眼睛笑了几声,淡淡的说道:“起初通过他去结交刑天大风兄弟几个,谁知道他的际遇如此非凡?短短年余的时间,倒是到了父王都拿他无奈何的地步。你看好了,只要通过夏颉,我既可以交好刑天家,又能讨好星宗宗主,嘿,也只有舙那种蠢材,才会不去好好的讨好这种人,反而派出杀手要干掉他。” “昨夜我碰到的那几个巫,是舙的属下?”商汤皱起了眉头:“难怪大王不肯追究这事情,而且干脆杀了安邑令给夏颉出气呢。” 履癸有点不快的一拳砸在了面前的城墙垛儿上,怒道:“父王老糊涂了,一心就庇护那几个兄弟,莫非怕我抢了他的王位不成?嘿,你看好了,这次舙奉命出使海人那边,还不知道闹出什么风波来。父王居然让舙去节制大哥的军权,哪里有这么简单的事情?我们几个有能耐的兄弟,谁不想坐上王位?哼哼,父王简直就是,不知所谓。” 抱怨了几声,履癸有意无意的看着商汤,笑道:“只是,怎么说起来,我的机会都比其他几位兄弟大一点罢?如今天巫、灵巫、幽巫都赞成我接掌王位。通过那夏颉,我又讨好了黎巫和星宗宗主,如此一来,仅凭巫殿的支持,我就能压得大哥他们喘不过气来。”他拍打了一下商汤的肩膀,微笑道:“汤,你们商族支持我,总是没错的。” 商汤和伊尹都笑得很开怀,商汤连连点头道:“这是自然,履癸你若是当上了大王,我商族的领地,应该又可以扩大了罢?” 履癸重重的一点头,许诺道:“那是自然,若是我当上了大王,我就出兵助你。和你们商族接壤的陈国,和大哥私下里勾勾搭搭的,我想他们是要受到点教训了。他们陈国人口不多,占了这么大的地,有什么用呢?” 商汤为了这个凭空画出来的大馅饼连连道谢。伊尹却是微微一笑,扭头看向了那骑着墨麒麟远去的夏颉背影,突然问道:“混天候,不知你可知晓,为甚这次给东夷人赏赐钱物,却让夏颉领队?无论从哪里说来,这都是不合乎规矩的罢?以前大夏向东夷赏赐钱物的时候,去的使节可都是王子身份的人。这次怎么派了刑天家的友客带队呢?” “呃?”履癸愣了一下,嘀咕道:“大有古怪啊。汤,随我去一趟巫殿,正好向天巫打听一番。这几个月来,天巫总是念叨什么劫数劫数的,委实可恨。我大夏国运正强,国势凌驾天下,却哪里有什么劫数?” 长长的队伍迅速的奔驰在无边无际的旷野上,天空湛蓝,草地碧绿,极目远眺,可以看到一条条宽大的河流彷佛玉带一样纠缠在这广袤的原野上。正是阳光灿烂的大好时节,草地上野花灿烂,到处都是火一样绚丽的花丛,引来了无数的蜂蝶乱舞。 出使东夷的使节队伍中,随行的巫已经开始施展巫术,整个队伍离地三尺漂浮起来,以极高的速度朝前飞掠着。耳边只有急促的风声,不过是几次呼吸的时间,夏颉他们已经跨过了七八条大河,掠过了数百座大小城池和村庄。骑在墨麒麟的背上,夏颉长发飘动,劲风从衣袖、领口不断的灌入,浑身都痒酥酥的,说不出的痛快。 赤椋骑在一匹黑厣上,手持一张轻弓,看到一只野兽,立刻就是一箭射了过去。奈何队伍前行的速度太快,箭矢刚刚离弦,队伍已经掠出了数百丈的距离,哪里有空让他回去拾捡猎物?赤椋气得是哇啦啦大叫,对着随行的那几个大巫抱怨没意思。那几个大巫却只顾闷头施展巫术,哪里肯和赤椋斗嘴?安邑城距离东夷人的祖地有数十万里之遥,要横跨两个州的距离,更要在东夷人的领地内再深入十几万里才能到达,若不是这样用最快的速度赶路,要走到何年何月才能到地头? 夏颉耷拉着脑袋在不断的想着心事,右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在白的身体上抓挠着,白很舒服的哼哼着,时不时的把自己身上痒痒的地方凑到夏颉的手指上。听到赤椋那连串的抱怨声,夏颉有气无力的抬起头来,朝着赤椋叫道:“赤椋兄弟,你就放过那些可怜的野兽罢,到了今晚宿营的地方,我陪你去夜间狩猎,让你也见见我的手段。” 看到赤椋还是那坐不住的猴子一般的德行,夏颉怪笑了起来:“你还是安安静静的赶路罢。听说东夷人的娘儿最是火热不过,有时过路的俊俏男子,就直接引去了帐篷里过夜的。你留下精神,好好的应付那些俏妞儿罢。东夷人的女人,身材可比安邑城的大小姐好太多了。” 赤椋的口水立刻就滴答了下来,他连连点头道:“可不是么?东夷人的女人个个都能开弓骑射,那身段,那胸脯,那大腿,啧啧。”赤椋两眼发光的朝着身边几个同伴吹嘘起自己在西坊的丰功伟绩,无非就是哪年哪月哪日,曾经在西坊的哪个店面,把一个东夷人的女子干得哭爹喊娘的求饶。 那几个同行的黑厣军的军官,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听得赤椋的满口牛皮,立刻纷纷鼓吹起来。很快的,这话题就发展成了在场的男人中谁的性功能最强悍的研讨会,赤椋却是没精神去抱怨赶路太快了。 夏颉笑了几声,看了几眼这些刚刚调拨到自己麾下的黑厣军的精锐,低下头继续想起了心事。 一切都太仓促了,自己几乎是一脚就被天巫和夏王踢出了安邑城,并且勒令他在一个月内要赶到东夷人的祖地去。没奈何,临走的时候他只能留下了一大笔的钱物给广成子他们,叫他们去自己新得的那块封地上建造房屋,以作为日后收录门徒的大本营。这事情有申公豹在里面帮忙,却是不担心的。只是广成子刚刚代替他师尊收录门下的那个门徒,居然叫做姜尚,却是把夏颉吓了一大跳。 炼气士这边的事情暂且不提,刑天家对夏颉实在是没得说的好。看来自己这辈子的人品不错,依靠自己的实力和运气,能够在刑天家站稳脚,对于以后的发展,那是绝对有好处的。虽然有点恼怒刑天家的几个老头儿,把自己看成了配种的对象,但是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是美女,他夏颉却又不是什么道学夫子,留下几个后代,却也没什么大关系。 唯一让夏颉头疼的,就是大夏王庭和巫家的乱七八糟的关系了。这种中央集权和部落联盟混杂的统治关系,让夏颉有点摸不清头脑。而且这里面最危险的事情就是,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人像那个舙一样,突然派出杀手来对付自己。自己不过是拒绝了跟随舙出使的差事,居然就能够让人记恨到这一步么? “那个舙是个政治白痴啊。既然我已经和履癸拉上了关系,证明刑天家主也是认可这种盟友关系的。你却堂而皇之的当着夏王和履癸拉拢我,岂不是蠢材才能作出来的事情?那种情况下,我能不拒绝么?”夏颉摇摇头,对于舙的思维方式感到有点不解。 更让夏颉不解的,就是夏王的处事态度了。这个夏王,似乎除了杀人和玩女人以及收集钱物外,没有任何其他的擅长,典型的昏君一个。对于自己的儿子,他都是防范了又防范,一副恨不得自己的儿子都死光的模样。可是在另外一个方面,他却又是如此的维护自己的儿子,分明是舙派人来刺杀自己的,却硬是被夏王用安邑令做替罪羊,硬生生把这件事情给抹了过去。 “罢了,仗着刑天家的势力,只要我不作出危害刑天家利益的事情,我就不用害怕夏王那边的威胁。加上还有通天道人这边的关系,他和刑天厄似乎勾搭得很是不错,这也有利于我在刑天家的地位和安全。”夏颉对夏王以及大夏王室的混乱关系做了一个判断,那就是不管王室闹成什么样子,只要有刑天厄支撑着刑天家,他夏颉就没有任何的危险。 唯一让夏颉感到有威胁的,反而是天巫所说的那个劫数。 联系到通天道人他们这些太古的神人、炼气士突然出现在九州大地上,开始收录门徒扩大山门,以及通天道人所言的那‘巫教当灭、吾教当兴’的言语,怕是天下就要有大变了。而能够让拥有这么多强大得彷佛天神一样的巫的巫教毁灭的,这场灾祸怕是非常的惨重,夏颉可不敢保证,以自己如此虚弱的实力,能够在这样的大劫中幸存下来。 “九州鼎带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就应该是我前世记忆中的夏朝。可是,诡异的事情太多了。那履癸,他应该就是那位亡国之君夏桀。可是如此强大的夏朝,如何可能说灭亡就灭亡呢?还有,九州之地地域如此广大,脚下这星球,可比地球大太多了。”夏颉脑海中突然泛起了一个很古怪的念头:“不会是在那场劫数中,这大地生生的被打得崩裂了吧?” 这就是让夏颉唯一感到想不通的地方。一切都如真如幻。 他已经碰到的,就有亚特兰蒂斯的海人,还有那个给自己以及自己的后裔命名为血族的该隐大人,还有那神话中才有的人物通天道人和广成子、赤精子、多宝道人、金光道人这群神仙。更是看到了无数的古怪精灵――通天道场内如今就有几百号精怪住着呢,而且还在呼朋唤友的,越来越多。 “事情,最终要演化到哪一步呢?” 夏颉仰头看着天空,有点搞不清自己应该怎么做。 “跑到大夏王宫去,对着夏王大吼一声说:你的第九个儿子履癸会败光你的家当,让大夏彻底灭亡?怕是夏王会直接出手人间蒸发了我吧?我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个时代,我到底是会改变历史,还是会顺应历史呢?” 夏颉无奈的苦笑起来,用拳头锤打了一下自己的胸脯,他低声叹息道:“见鬼,想要改变历史,也要有那个实力才行啊。三鼎大巫?多好听的称号,在那些平民和贱民面前,我就是神一样强大的人物!但是一名四鼎大巫就能一指头敲死自己,何况那些九鼎的变态呢?” ‘呼’,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夏颉很是不负责的想到:“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拍好通天道人的马屁,有他老人家保护,就算天崩地裂了,也能奈我何?呵呵呵呵!我这个想法,可有点不求上进呢。我要升官,我要当越来越大的官,我要手掌数十万数百万的大军,然后,去给亲族复仇!嗯,其他的么,管他天塌下来都好,和我有什么关系?” 拿定了主意,夏颉眯起了眼睛,很用力的替白抓挠起身上的小疙瘩。天气太热,白身上流出的汗水都把汗毛粘成小团了,能舒服才怪。 眼前突然有一条倩影闪过,夏颉无端端的想到了黎巫那清水一样的青色嘴唇,竟然有一种想要亲吻那两片柔唇的冲动。 “啊,见鬼!”夏颉猛的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大跳:“我又不是隐巫太弈那个受虐狂,黎巫打得我还不够么?怎么会想到她身上去的?看来最近实在是憋得太慌,我真的需要找个女人了。” “天神保佑,我夏颉还没有堕落到找一条女暴龙的地步吧?大夏九州之地,温柔可爱的女孩,实在是太多了。太多了。” 夏颉的心情突然变得无比的轻松,他大笑道:“哈,东夷人的姑娘,我来了!” 一言既出,夏颉突然脸一红,身边还有赤椋这些色鬼在,自己怎么能这样大声的吼叫出来?自己的威严何在啊? 赤椋却是兴高采烈的在黑厣背上翻了几个跟头,垫着脚尖站在了鞍子上,挥动着那张轻弓大声的吼叫到:“东夷人的姑娘们,你们的赤椋哥哥来啦!脱光了你们的衣服,等着我来宠爱你们罢!” ‘嗷嗷’的狂叫声不断响起,那些随行的使节团的官兵同时大声嚎叫起来,引得那随队的大巫们人人侧目,脸色古怪到了极点。 第八十八章 高傲(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八十八章高傲(下) ‘干、干、干、干、干’,赤椋和后羿的表演,让两方的人都赌上了气。太弈是口口声声的在那里叫上酒,后羿也是大叫大嚷的拼命催促人把烈酒送上来,每人一口就是一坛,谁作出不能喝的模样来,立刻就会被所有人群起而攻,大加耻笑。 原始道人、通天道人表现得最为轻松,由始至终,两人的面皮颜色都没有变化一点。可是夏颉可就乐子大了,平均每个人喝了十八坛三十斤装的烈酒,加上原始道人、通天道人不知道怎么搞了个花招送进他胃里的酒液,夏颉就是一个人喝了五十四坛!这羔羊血酒最是阳刚浓烈不过,里面除了羔羊血,还有不少的大草原上特有的巫药,那效果可比现代的什么强烈壮阳剂厉害百倍以上! 太弈、后羿以下的两方的人都不能喝了,没有一个人玩花招的,这就是实打实的把酒水往肚子里面塞啊。五百四十斤烈酒,就算是大巫之躯,你也要有这么大的肚子容纳这么多水罢?就看看所有人都是皮肤通红,近乎鲜血一样的汗水从皮肤下波涛滚滚的就冲了出来,带着一股子浓烈的药草味道和男人特有的体气。 夏颉的表现就更加吓人了,他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面喷射那种红彤彤的汗液,身上的那件黑色的巫袍,已经挂上了一层粘稠的红色浆液,不要说是多么的腻味难受了。夏颉只感觉,身体内的血液都不是血液了,那就是酒精在血管里面滚动。普通人喝这么多烈酒,早就醉死,幸好夏颉的身体强壮,这才扛了下来,但是也憋不住太撑啊? 用巫力化解酒力,这是很轻松的事情。可是现场这么多的九鼎大巫级别的高手,你稍微运用一点巫力,人家立刻就会知晓,还不把你耻笑得这辈子都见不得人?无奈何之下,夏颉只能死撑了。他有一种错觉,自己就是一块蓄满了水的海绵,正在有人大力的压榨自己的身体,滔滔不绝的汗水啊,就这样滚滚而去了。 一名东夷长老指着夏颉嘲笑起来:“哈哈哈,大夏的使节,你们还是酒量不行,怎么就快要晕呼过去了?和我们东夷的好汉比较起来,你们还是差得远啊!不是男人。”东夷的长老们一通爆笑,夏颉却是恼怒得脸色更加紫胀了三分,这话可就太伤人了。 原始道人看到夏颉这等难受模样,只能露出无比歉然的神情,他是真的不想碰这种血腥之食。当然,可以把酒液塞进太弈或者赤椋、爿翼的肚子里,但是这毕竟不是他的熟人,原始道人感觉太失礼了。很自然喽,这酒他也完全可以倒进东方数十万里外的大洋中,但是这毕竟是主人的一番心意,如果就这么白白浪费了,岂不是显得礼数有亏么?所以,只能是委屈夏颉了。 当然了,原始道人感觉是挺对不起夏颉的,就算是大巫,短短数盏茶汤的时间就喝下一千多斤烈酒,也是难以消受。所以,原始道人盘算着,看看要给夏颉什么补偿呢,不然夏颉岂不是白白的替他做了一番挡箭牌?欠人人情的事情,原始道人是什么身份?他能欠人的人情么? 通天道人却是心疼自己这个入门不久的徒弟,看到夏颉这种难受的模样,立刻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随手把右手往地板上一拍,一道灵诀就没有任何声光效果,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发动了。 正让夏颉难受的那些酒浆,一大半就立刻转进了后羿身边的一名‘桀桀’怪笑的东夷长老体内。通天道人有点恶意的寻思道:“你们自己的酒,我还给你们,师兄也不能怪我失礼罢?”那正在嘲笑夏颉酒量不行,整个眼珠都变成血红色的东夷长老突然‘咕咚’一声,张口喷出一道鲜红的酒泉,仰天就倒了下去,‘呼呼’大睡了。 夏颉浑身一阵的透体清凉,顿时感激的看了通天道人一眼,心知肚明也只有他才会用这种手段帮自己解围出气。当下夏颉和赤椋大声的笑了起来,指着那栽倒的东夷长老笑道:“后羿族长,看看,你们的长老栽倒了,我们却是平安无事,这可证明我们是好汉了罢?” 在场的东夷长老们全愣了,刚在嘲笑夏颉的他们笑声立刻小了下去,一个个变得灰溜溜的,缩在自己座位上不吭声了。他们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巫力波动,这就证明大夏人没有搞鬼,这就证明自己的同伴是醉倒的,这可就是最丢脸的事情啦。 后羿恼羞成怒的吼了一声,喝令那些九羽箭手把那倒霉的长老抬了出去,也不叫上酒了,阴沉着一张红扑扑的脸蛋吼道:“好罢,你们也算得上是好汉,不过,还是不及我们东夷的男儿。说罢,这次你们来干什么啊?” 那副高傲到了极点的面孔,又从后羿的脸上冒了出来,他高高的昂着头,一脸不屑的看着夏颉冷笑道:“刚才听说,你们在门口叫嚷着要拿走我们的金乌神魄?首先不管你们是怎么知道金乌神魄在我们手上的,只有一句话,金乌神魄是不能给你们的就是。” 夏颉看了一眼原始道人和通天道人。两个老道都在朝他微微点头,示意让他先把大夏大王交待的公务给办理了再说其他。于是夏颉从袖子里掏出了那块黑色的绸缎,上前了五六丈远,递给了后羿:“且不说其他,这是我大夏大王赏赐大族长的一应礼物的单据,还请大族长查阅对照一二。另外,我们大王还要大族长等到明年开春,送精壮的黑厣、玄彪各两千万匹去安邑。” 后羿草草的扫了一眼礼单,猛不丁的听到夏颉的话,顿时吓了一大跳:“两千万匹?开什么玩笑?你们大夏黑厣军、玄彪军才多少人?” 夏颉笑了一声,轻轻点头道:“只是军队自然用不了这么多,但是我大夏的各个牧场还要这些牲口去配种,加上各地商会也有需求,故而才有这么大的需求量。大族长应该知道,我们黑厣军玄彪军所用的坐骑,也都是商族进贡的。”夏颉的意思很明白,你东夷人送上来的坐骑,我们也就敢当民用后勤的驮兽,还真不敢放进军队里。 摸了模胡须,后羿和周围那些长老交换了一下眼色,含糊的问道:“那,价钱方面?” 指了一下那黑色的绸缎,夏颉笑吟吟的说道:“价钱上面好说,我们大王准备用安邑城市价的五成折算成茶饼和粟麦、铁器交换。” “五成?”后羿抓了抓胡须,有点不满的咕哝道:“这个价钱,实在是不好对族人交待啊。” “五成是给各族的族人的,另外还有一成,可以折算成钱物直接送给诸位长老。”夏颉轻松的抛出了另外一个条件,这种当面收买各族长老的无耻龌龊的行径,听得原始道人是直皱眉头,通天道人却是扬扬得意的看着那些东夷人的长老,感觉自己的这个徒弟已经是很给这些小娃娃面子了。他盘算着夏颉如此精通人情事故,以后他碧游宫门下对外的一应勾当,是否都可以让夏颉来处理? “好罢。”后羿重重的一掌拍在了地板上,大声说道:“就按照这个价钱办。两千万匹,也就是抓起来困难一点,却也不算什么大事,我们‘金乌原’上,就不知道有多少个两千万的数量了。” 把那礼单塞进了自己的袖子,也不给其他的长老看一眼,后羿恢复了那种用鼻孔看人的高傲表情,很是高高在上的朝着夏颉一挥手:“那么,这次的事情就这么算了罢。你叫什么名字啊?办事却也得当。只是你回去给你们大王说,我们上次献表求和,可不是怕了他夏王的九王子派来的数万残弱士兵。我们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而已,你一定要明白了。” 夏颉淡淡的笑了一声,退后了几丈,坐回了自己的兽皮上后,这才一本正经的说道:“小子夏颉明白,大夏、东夷之间若能友好相处,也是天下黎民的福气。我们大王也并不是说,东夷的好汉们是害怕了天巫殿的天巫,这才收兵求和的。” ‘咯’,几乎在场所有的东夷长老喉咙里都发出了古怪的咳痰的声音。他们心里那个恼怒啊,如果不是天巫率领大巫支援履癸,他们早就荡平了履癸的那个营地,哪里还会献表求和呢?夏颉这可是直接一棍子捅在他们的伤口上,直接戳开了这群东夷长老的面具。招惹一名大夏的王子是小事,招惹大夏巫教的教主可就是大事了,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可是,你知道也不要乱说啊? 后羿咬着嘴唇,死死的盯着夏颉看了半天,这才强行按捺住了火气,高高的昂着头吼道:“好罢,这事情也就这么算了。看你们大王送来的礼品还是很丰厚的,我们东夷的好汉,也不是那些太计较闲杂事情的人。哼,现在我们可以好好的说说了,你们两个打扮古怪的老头,你们是来干什么的?要我们的金乌神魄,你们说得可真轻松。” 通天道人脸上露出一丝怒气,手一按地面就要站起来。原始道人却哪里敢让通天道人在这里发作?连忙一手扣住了他肩膀,温和的看着后羿笑道:“我们不是强要,我们只是准备拿几件宝物来换而已。大族长放心,这些宝物,却是足以当得那金乌神魄的宝贵。” 后羿、东夷的长老们同时‘桀桀’大笑起来,后羿指着原始道人笑得前俯后仰的,半天都没缓过劲来。“你这厮说得好轻松,有什么宝贝比我们镇族的金乌神魄更加宝贵的?如果你们真的有那样的稀世珍宝,你们还和我们换什么啊?诸位长老,实在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 通天道人怪眼一翻,怒道:“尔等井底之蛙,荒夷小人,后天生成的一团混沌血肉,灵智未开的泥团儿,只知喘气吹牛的老傲物,畜生不如的一群人形怪物,你们却又知晓何事?若不是那金乌神魄中有那一点先天神灵在里面,又是先天一团儿纯阳至刚的灵气,我们师尊大老爷要用那九点神魄祭炼成法宝的神魂,却又哪里会向你们要东西?” 他不顾原始道人的阻拦,猛的跳起来指着后羿的鼻子骂道:“若不是师兄讲究客气礼道,非要送几件先天的法宝和你们好好商量,祖师我早就自己动手取走了那九团神魄,说不定还要把你们祖先留下的神器也一扫而空送给我的诸位好徒儿。这等和你们好好商量的便宜事情你们不做,非要让祖师我动怒不成?” ‘嘎、嘎’,后羿被骂得那个恼怒啊,就彷佛鸭子一样张开嘴巴‘嘎嘎’乱叫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了。通天道人骂人实在是太凶狠了,那些匪夷所思的形容词,他是哪里学来的? 怒极之下,后羿也不看通天道人了,他反而是指着太弈怒吼道:“你呢?你们是不是又要从我们这里要走什么东西啊?你们先一起说出来了罢,省得到时候还要我一一拒绝,多废口舌。” 太弈很温和的朝着后羿笑了几声,连连摇头道:“不,不,不,不,不,我老头儿这次来,就是陪着我的乖儿子来出使你们东夷的。这东夷的风光,美啊!这东夷的女子,美啊!这东夷的牲畜,美啊!啧啧,一路是湖光山色,让我老怀大慰,我这就是来看风景的,我可和这两位不搭边。” 太弈很有点背后捅人刀子的味道,阴笑道:“这两位先生,只是我乖儿子夏颉的两位教他识字的师傅,和我大夏王庭可没有丝毫关系的。您要对付他们两?尽管动手,你们把他两砍碎了剁成肉酱包成粟饼儿吃了,我老人家只会鼓掌叫好。嘿嘿,保证不会出手帮他们。”太弈那个高兴啊,他总觉得这两老道太诡异了没有一点人气,他就是想要让东夷人来掂量一下他们的身手看个热闹。为了不让夏颉阻止自己的这种背后下套子捅刀子的恶劣行径,太弈干脆一手抓住了夏颉的手腕,用巫咒把夏颉给禁制住了。 “哈,原来如此,不是你们大夏王庭的人?”后羿满脸狐疑的看向了通天道人和原始道人。 原始道人微微一笑,淡然点头道:“诚然,我等乃海外散人,并非大夏王庭所属子民。” 后羿看了看被太弈禁制住的夏颉,点头狞笑道:“原来只是两个教三鼎小巫识字的妄人。大夏使节,是不会为你们出头的了,你们,还想要金乌神魄不成?” 原始道人老老实实点头道:“必须要那金乌神魄。我等师尊炼制那件法宝,却不是为了自己,乃是日后顺应天道有大用处的宝物,不得金乌神魄,却是成不了事情的。” 后羿摊开双手,满脸都是傲气的说道:“那么,两位请回罢。天下没有任何一件宝物能比得上金乌神魄这种太古重宝。你们有宝物交换?简直就是可笑,莫非你们欺辱我们东夷无人,想要用几件破铜烂铁就要换去那种神物不成?” 原始道人还是那种云淡风轻的笑容,右手在袖子里一阵掏摸,摸出了二十四颗碗大的青色大珠丢在地上,淡淡的说道:“二十四粒上古神龙浑身精魄所凝的龙珠。奈何这龙珠乃是纯阴性质,并不合用,否则却也不会劳烦贵族了。” ‘咯’的一声,这回可是太弈的喉咙里发出了古怪的声响,他盯着那二十四颗青色大珠,眼珠子可就转不动了。别人也许不识货,他太弈是什么人啊?对这珠子简直太认识了,看那青色大珠的大小和色泽,以及里面翻腾的亿万层水波水浪,这分明是应龙龙神那种级别的真龙死去后,才能留下的龙珠啊。这种龙珠若是落入太弈手中,不管是炼制成巫器还是自己服用,都是极其玄妙的作用哩。难得的是,这么大的二十四颗,一色儿都是青色的,属性相等,若是练成法宝,威力绝伦啊。 “上古神龙?没听说过。”后羿以及东夷的长老们相互看了看,同时摇摇头,对着原始道人又是一阵的冷嘲热讽,无非就是说这等垃圾货色,居然也想要换他们的镇族至宝! 叹息一声,原始道人又在袖子里一阵摸索,掏出了一柄漆黑的、到处都是残破的缺口的看不出材料的手臂长的尺子放在地上。他淡淡的说道:“此乃鸿蒙量天尺,乃是上古圣人盘古涅槃,留下的最后一点精气所化,有妙用无穷。” 这一次是夏颉的眼里都露出了近乎贪婪的凶光,以他的神念扫荡过去,他能清楚的发现这看起来就是一根破铜烂铁的尺子上那不凡的,绝对恐怖的力量。而太弈呢?太弈早就站了起来,走到原始道人身后,盯着那尺子不转眼了。 奈何,东夷的巫们只对巫力的波动有灵敏反应,却对那尺子上极其隐晦的先天灵气波动视若无睹。他们又是一通的嘲笑,恨不得就凑上去用手指头刮原始道人的脸蛋了。 原始道人无奈的摇摇头,手伸进袖子里,刚要再次出示更有价值的法宝,那边夏颉已经按捺不住了,他传音向原始道人咆哮道:“师伯,你们简直就是败家呀。这次我们来东夷人的祖地,就是一门心思打劫他们祖地藏宝的,你们却拿那法宝和他们交换什么?这么好的宝贝,你送给师侄我都好,何必便宜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蠢物呢?” 原始道人愣了一下,皱起眉头看着夏颉,心头也是一阵犹豫。他出示的这些可都是先天重宝,价值绝对不在金乌神魄之下,甚至犹有过之。奈何就是这些宝物实在太过于厉害,上面的先天灵气的波动反而是隐晦到了极点,若非修道之人对天地灵气有极佳的触觉,或者是太弈这样已经由巫入圣的至人,普通只修炼精神力的大巫,哪里认得这些法宝真正的好处? 就说那鸿蒙量天尺,乃是鸿钧老道收集的盘古死去时最后的一点先天灵气练成的宝物,因为承托了盘古涅槃时身体崩解化为天地万物的残缺之意,外表就是这等破烂不堪的,但是威力却是就连原始道人都不敢尝试的巨大,这种先天重宝的可贵之处,你如何向后羿他们这群东夷长老分说?难道说,要原始道人祭起这量天尺,把整个东夷人的大草原都打成粉碎以证实这件法宝的威力不成? 后面还有几件早就准备好的,更是出产于鸿蒙未开之前的,比那量天尺更加难得的宝物,但是那几件宝物的形状就更加不入庸人之眼目了。比如说,其中有一口巴掌大小的青皮葫芦,识货的人知道他的厉害,但是不识货的人,也许干脆就拿他去装酒了,这些东西,你要原始道人如何向这群东夷长老解释呢? 通天道人满脸恶狠狠的凑到了原始道人耳朵边,低声嘀咕道:“师兄,我那徒儿说得有理,干脆我们也行一次恶事罢了。总之我等这次行事,也是为了九州黎民,抢了他东夷人的金乌神魄,却也不算什么功德抵消,我们还占了天大的便宜。等下我就一袖子把他‘落日山’整个装走,给他们东夷人来个精光,岂不是干脆?你我何等身份,何必在此受这群后天泥团的欺辱?” 原始道人两道长眉一阵抖动,心里那个犹豫啊,可就衡量不下了。 通天道人看到原始道人不反对,早就摩拳擦掌的,就准备动手了。 就这时候,那骄横的小姑娘炛突然挥动着一柄利剑冲进了大厅,满脸泪痕的朝着夏颉大叫大嚷,一剑又一剑的劈了过去。 第八十九章 手段(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八十九章手段(上) ‘呼’,剑锋离夏颉的脑袋还有三尺左右,赤椋已经笑嘻嘻的凑了上来,随手一拳把炛手上的长剑打飞了出去。属性为异种风性的赤椋,身手灵巧轻快至极,绕着炛转了几圈,居然在那长剑落地之前又跑了过去,随手把那长剑反手握住,笑吟吟的又塞回了炛的手中。“这位姑娘,我们夏颉军候可是我们大夏的使节,你敢伤他,就等于是在向我大夏挑战啊。” 后羿遥空朝着炛的背后一抓,把怒声叫骂还要继续动手的炛抓了回去,冷冷的问道:“炛,你又干什么?” 炛急得直跳脚,过了好一阵子,她才指着夏颉结结巴巴的吼道:“他,他,他的那头貔貅,他的那头白色的貔貅在欺负我的那头貔貅。” 欺负?嗯?白在欺负刚才看到的那头母貔貅? 原始道人、通天道人、太弈以及赤椋、爿翼同时面色古怪的看着夏颉,夏颉呆了好一阵子,突然大声叫道:“这春天已经过去了,白不会在现在突然发,那个,情吧?”一边大叫,夏颉一边飞快的跳了起来,步伐沉重的朝外面跑了出去。太弈脸上露出了异常诡异的笑容,哈哈大笑了一声,同样跳起来,紧跟了出去。 ‘哗啦啦’的一声,大厅内的东夷长老们眼睁睁的看着赤椋和爿翼都无比好事的跟了出去,一个个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这间木楼后面的一片小树林内,正传来了白无比酣畅的哼哼声。那头母貔貅口吐白沫的倒在地上,显然已经是被打得晕了过去,她脑袋边上,正好有一块碎了大半的黑色石块,想必白就是用这石头打晕了她。如今身体膨胀到两丈多高的白,正压着那头不过六七尺高下,显得无比‘娇小’、‘柔弱’的母貔貅,在那里进行着制造后代的伟大事业。 听到了夏颉他们冲过来的脚步声,白扭头朝夏颉他们看了一眼,露出了一丝‘憨厚’的笑容,似乎也知道有点害羞,一手抱着那母貔貅转到了一颗大树后面,然后又继续的‘哼、哼、哈、哈’的努力起来。 夏颉手脚发麻的站在原地动弹不得,这算什么事情呢?自己是来出使的,可是白强暴了人家大族长孙女的宠物,这,这算什么呢? 太弈‘啧啧’有声的连连点头,满脸是笑的赞叹道:“好厉害的白貔貅,嘿嘿,果然是看中了就上啊。唔,今天是几月几号了?我得好好算算,她们母貔貅可都是有时日的,过了这个时日,就算公貔貅再用力猛干,也是不能生下娃娃的嘛。”说着说着,太弈果然是老不正经的掐着手指计算起来,看来是在计算这头母貔貅的产卵期吧? 那边,后羿已经被炛拉着胡须跑了过来,颜面无存的后羿气极败坏的拍打着炛的手,好容易才把自己的胡须抢救了回来,近乎声嘶力竭的咆哮着:“来人啊,把那头白貔貅给我拉开,拉开。呃,那两头貔貅呢?” 炛突然‘哇’的一声就嚎哭起来:“那头白色的貔貅会变化的,从三尺多长变成两丈多高,一定已经变成精怪了。他,他一定把我那头貔貅给杀了啊。”哭闹了一通,炛突然抢过身边一名九羽箭手的佩刀,恶狠狠的就又朝着夏颉捅了过去。 ‘嗤、嗤’几声,白哼哼着已经完成了生平第一次的传宗接代的伟大使命,重新缩回了三尺大小的身材,摇摇摆摆的从那大树后面转了出来。猛不丁看到炛挥动长刀对着夏颉一通乱劈,白立刻怪眼圆瞪,怒吼了一声,化为一道白光朝着炛扑了过去。距离炛还有七八丈的距离呢,白的爪子上发出的凌厉破空气劲,已经震荡得炛得头发都飘动起来,彷佛狂风中的牧草,迅猛的舞动着。 一只手突然出现在炛的面前,后羿出手,轻轻的一指头就把气势凶猛扑杀而来的白弹了回去,同时也一手扣住了炛的肩膀,随手把她甩到一旁。后羿厉声道:“好了,不过是一头貔貅,一头牲畜而已,死了就死了,算得了什么大事?” 他扭头看向了跟着出来的原始道人和通天道人,脸上露出了丝丝冷笑:“不过,总算也是不开心的事情,大夏的使节,我就不留你们过夜了,你们还是趁早离开罢。至于这两位海外闲人,嘿嘿,你们真以为那些破铜烂铁可以比得上我们的金乌神魄么?想要交换的事情,那是提都不要提了。你们,现在,就给我离开‘落日城’。” 手指笔直的朝着‘落日城’的城门指了一下,后羿用那种不容反驳的口吻大声喝道:“大夏的使节,你们现在就离开。回去告诉你们大王,如果大夏以及他们的属民不来冒犯我东夷,我东夷是懒得和他们计较的。若是我们东夷的部族和大夏的属国有了冲突,就由他们自己解决罢。若是你大夏想要仗着军力欺压我东夷的部族,可就不要怪我后羿找你们算帐。” 炛猛的跳了起来,大声吼叫道:“不能让他们走,我要杀了他们,把他们砍成了肉酱喂牙狼。这些可恶的家伙,还有这头可恶的白貔貅,我要他们的命!” “蠢货!”后羿低声骂了一句,随手一袖子卷出,把那炛遥遥的卷飞了数里,丢到极远处的牧草中去了。为了一头母貔貅就杀了大夏的使节?后羿虽然狂妄,却还没傻到这种程度。只是,这事情说起来毕竟难听,是大夏的公貔貅强暴了东夷的母貔貅,说出去也是东夷尤其是后羿部落丢脸啊?所以后羿也不想留夏颉他们吃饭过夜了。反之,如果是东夷的公貔貅强暴了大夏的母貔貅,后羿肯定会留下夏颉他们多住几天,然后把这事情津津乐道的和他们探讨几天几夜的。 夏颉明白他的心思,同样只能尴尬的敷衍了几句,朝太弈使了个眼色,顺势借坡下驴的告辞。通天道人高高的昂着头,朝着后羿等一众东夷长老冷笑了几声,甩了一下道袍的长袖,跟着夏颉离开。 原始道人迟疑了一阵,还想要和后羿分说几句呢,夏颉已经跑了回来,拉着原始道人的袖子,用力的拉着他去了。一边拉扯,夏颉一边低声嘀咕道:“师伯,你和他们这群妄人说什么?他们以为金乌神魄就是天下最厉害的法宝,您又无法给他们演示那量天尺之类的法宝的厉害罢?您总不能一尺把他们阖族都杀了,可不这样做,他们又怎么会知道那量天尺的确是超过金乌神魄的厉害法器呢?” 摇摇头,叹息了一声,夏颉恶意的劝导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您要金乌神魄,正好我们也要他们祖地中的一件法宝,干脆我们两方联手,把他整个祖地都抢了过来,岂不是干净么?”夏颉心里那个乐啊,平白的掉了两个天尊级的帮手下来,他能不快活么?比较而言,哪怕太弈再厉害,在夏颉的心目中,太弈的实力也是远远不及原始道人和通天道人的。 原始道人迟疑了一阵,终于无奈的点点头,苦笑道:“如此,罢了。事急也,且从权。师尊要那九只金乌的神魄炼制一件纯阳的法宝,乃是日后有大用的,就算拉下脸面做这巧取豪夺的勾当,也是没奈何了。” 夏颉呆呆的看着原始道人那张银盆般的脸蛋,那对清澈如水的眸子,彷佛已经看透了世间一切,夏颉甚至感觉,在这样的一对眸子之下,他所有的**、所有的私秘东西,都被原始道人一览无遗。看着那样清澈、明净的眼光,夏颉突然一阵心虚,连忙把头扭了过去,大声的吼叫了起来:“赤椋,叫兄弟们带上坐骑,架上三架马车,我们离开‘落日城’。” ‘呵呵’,原始道人轻声笑了起来,他在那里淡淡说道:“毋庸自责,这不是你调唆贫道行那强夺之事。金乌神魄,师尊是一定要拿到的,东夷人这等顽劣,贫道师兄弟二人,却也是做好了两手准备来的。”手上拂尘一抖,把几只在附近‘嗡嗡’盘旋的小虫赶开,原始道人笑起来:“我等身份,做这种事情却是委屈,只是,无奈何呀。” “嘿嘿。”夏颉干笑了几声,监督着赤椋他们飞快的备好坐骑、马车,低声说道:“这种事情,您也不用亲自出手罢?” 原始道人摇摇头,淡淡的说道:“若我和通天师弟亲自动手,拿了那神魄就可轻易离开。若是让门下诸位大弟子出手,怕是和东夷的大巫有得纠缠,他们失手杀了人,可就不好了。”他看着夏颉笑呵呵的说道:“谋了人家的财,若还要害了人家的命,可是说不过去的。” 冷汗立刻就从背心冒了出来,夏颉有点心虚的想到了太弈带来的八百大巫。太弈这是典型的谋财害命啊,全力一击之下,也不知道东夷人会死伤多少。看了看在那里眉飞色舞的和通天道人嘀嘀咕咕的太弈,又看了看面色彷佛风平浪静的海面一样深不可测的原始道人,夏颉轻轻的嘘了一口气,希望,希望太弈出手不要太重,不要引起原始道人的反感才好。 百名东夷的九羽箭手骑在翼手龙上,护送着夏颉他们一路远去了数百里,感觉夏颉他们已经不可能对‘落日城’造成任何威胁了,这才一句话也不交待的,久这么慢吞吞的飞了回去。夏颉他们也就立刻原地安营扎寨,百多名士兵跑去附近的湖泊内打捞鲜鱼、水兽,又有数十名士兵挥动兵器,杀向了附近的凶猛兽群,准备生火做饭了。 夏颉跳到了一架马车的车棚上,眺望了一下‘落日城’的方向,突然皱眉、摊开双手叹息道:“我们这次出使可是憋闷,打发使者的礼物可都一张皮子都没有拿到,就不要说赤椋始终惦记着的东夷人的姑娘了。” 一众随行的军士、大巫轰然大笑,指着赤椋连连嘲笑不已。一路上他们这支队伍就是被东夷的各个部落的好手轮番挑战打斗,哪里有什么姑娘主动投怀送抱的?至于那打发使者的礼物么,面色通红的赤椋已经比比划划的诅咒起来:“小气的东夷人,该死的后羿,按照常理,每个随行护卫起码都要几个金熊钱的钱物,尤其我们领队的使节,更要有一笔丰厚的馈赠。这次可好,不但一个铜钱都没有,连饭都没吃一顿。” 赤椋正在这里骂得开心,那边太弈一屁股坐在了一堆牧草上,随手扒拉了一块干兽粪重重的砸在了赤椋的脑袋上,砸得是粪土渣滓满天乱舞啊。赤椋一声尖叫,却看得太弈用刚刚抓了干粪的手挖了挖耳朵,又挖了挖鼻子,指着夏颉身边的白大笑道:“你还想要他们有馈赠么?夏颉娃娃的那头畜生,走过了几十万里路给他们养的貔貅送了一肚子娃娃过来,以当代后羿的小气脾性,不下令杀人就很给面子,你还想怎地?” 原始道人、通天道人同时大笑,两只拂尘朝着那牧草一点,顿时数万支牧草自动的滑动起来,仿佛有数百支细致的小手在那里同时编织一样,无数碧绿的草茎相互交叉,瞬息间就编成了一条方圆两丈许的草席。两名老道往那草席上盘膝一座,手上拂尘往领子后面一插,双手合在丹田前三寸许,掐了一个清心凝神诀,顿时一丝丝清气荡漾,整个营地内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 “好手段呵。”太弈吃惊的看了一眼两个老道,他自忖自己杀人灭城的本事要超过这两个老道,但是这种完全师法自然,没有一点烟火气的法术,却是他所不擅长的。让数万支牧草自动的编织成席子?也许,也许最能和植物进行沟通的黎巫,可以勉强做到罢?这一下,太弈对原始道人和通天道人的兴趣可就更加浓烈了。他知道夏颉在安邑城办了一个道场,在帮一个古怪的流派收录门徒扩张教益,但是太弈从来没想到过,夏颉帮助的这个流派,拥有这样实力莫测的两名领袖。 “唔,夏颉似乎也拜了他们为师?好呵,倒是要看看,你们能够把夏颉教成什么样子。”太弈不由得就起了好胜心,想要和通天道人好好的比划一下了。比划的战场么,自然就是夏颉这个人了,他决心要把隐巫殿最高深的巫咒全部传授给夏颉,到时候再看看,夏颉到底是巫术厉害,还是通天道人教授的法术厉害。 闭目冥神了一阵,原始道人突然缓缓开口道:“太弈,你,也是有所为而来罢?” 太弈擦了一下鼻子,哼哼了几声,随手一招,从马车内飞出了一条兽皮褥子垫在了他屁股下,这才笑吟吟的看着原始道人说道:“这是当然。所有的前因后果呢,就是这样的。”他‘叭叭叭叭’的把前后的因果关系说了个清楚,最后这才眯着眼睛笑道:“夏颉也是我看重的人选,总不能看着他来东夷人这里送死罢?所以,我只能亲自出手了。” 怪笑了几声,太弈很是阴损的看着原始道人:“只是,我太弈堂堂星宗宗主出手,不多弄点宝贝回去,岂不是丢脸么?当年我一人独闯东夷祖地,就抢走了他们的镇族至宝射日诀,这次嘛,嘿嘿,我准备给他们兜个精光。” 不等原始道人反应过来,太弈已经是笑嘻嘻的朝着他拱拱手,一本正经的说道:“原本太弈以为,东夷祖地防范森严,我太弈一人力有不逮。但是,没想到天降二位先生相助,想必这是天神注定,东夷人是一定要败家破本的了。罢了,除了那金乌神魄,其他的宝贝,你们也拿一半去。我太弈对朋友,可是大方的。” 原始道人的脸色终于变了,变得就好像是一良家公子硬被逼上了贼船打劫一般。他吭唔道:“罢了,罢了,那等巫器,我们得之无用,只要拿九只金乌神魄也就罢了。”若是他真的收了东夷人祖先留下来其他的强大巫器,原始道人和通天道人的行径可就变味了,他们怎么可能犯下这样的错误呢? 只有通天道人在旁边冷笑了几声,含糊不清的说道:“天神注定?嘿嘿,太古天神,可是早就。” 原始道人淡淡的看了通天道人一眼,通天道人怪眼一翻,哼哼了几声,闭上眼睛打坐调息去了。 原始道人朝着太弈微微稽首,淡淡说道:“如此,一切就任凭太弈巫尊支派了。贫道久闻巫教星宗宗主之力可比天神,奈何偏居海外荒山,久不入中原九州矣,今日幸可一见了。” 太弈已经下定了决心不把自己准备好的那八百大巫呼唤出来,他满脸都是贼兮兮的看着原始道人直笑:“好说,好说,若是我太弈有力所不逮的地方,还要两位先生帮忙才是。嘿嘿,最少,这千多名随行的护卫士兵,两位先生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毙命罢?” 原始道人连连微笑颔首:“好说,好说。就算东夷倾巢而攻,我保证这些军士不会伤到一人就是。”说完,他也闭上眼睛调息去了。 太弈吓了一大跳,东夷倾巢而攻而保证千多名军士不受任何伤害?太弈都不敢说这种话呢。太弈只能保证说,若是东夷人倾巢而攻,他能在这千多名士兵被干掉之前,起码干掉对方一半的高手,却也保不住这些士兵的性命呵。他惊诧的看了一眼脑后有一轮月白色光圈缓缓升起的原始道人,突然朝着正在篝火边忙碌的夏颉低声问道:“你的这两位先生,真有这么厉害不成?” 夏颉看了看太弈,又看了看闭着眼睛盘坐在那里的两个老道,脸上只是露出了无比憨厚的笑容,用那种蛮人特有的憨厚表情天真的看着太弈,笑眯眯的说道:“呵,我不知道啊?他们说要我拜他为师,我就拜了哈,他们到底有多强,我没见过哩。” “去,去。”太弈气得恨不得一拳打翻夏颉,有他这样拜师的么?人家收他,他就拜了不成?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的太弈,一心一意的盘算着,怎么样才能看到原始道人、通天道人的真正实力呢?唔,也许要仔细的安排一下才好,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足够实力的人能够让太弈提起兴趣了。当下,看到所有人都在忙碌着生火做饭、聊天闲谈,太弈身体一扭,就悄无声息的分出一条黯淡的幻象贴着草尖飞了出去。 夏颉他们一顿野餐从太阳还挂在天空上一直吃到满天星辰点点,鲜鱼、鲜虾、野兽、东夷人放养不管的牲口,也不知道被他们祸害了多少。总之,东夷人骑着翼手龙往来巡查的巡逻队都过去了十几趟了,夏颉他们这才熄灭了篝火,把坐骑、马车围在队伍中间,搭上了帐篷准备休息。 队伍中的人都休息了,夏颉他们却偷偷的爬了起来。留下了那些使节队中的巫保护营地,原始道人、通天道人、太弈、夏颉、赤椋、爿翼几人带着白无声无息的贴着牧草滑出了七八里地,在距离‘落日城’直线距离不超过八百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原始道人看着太弈微笑:“太弈巫尊,且让贫道师兄弟见识一下大夏巫教的最高巫法罢。” 第九十三章 是非(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九十三章是非(上) 夏王令:所有西疆返回军团,安邑城左近大小城池内狂欢半月。虽然明知道东夷人的报复迫在眉睫,这些军队应该尽快赶往东边战场,但是夏王看到这些精锐军团如此的给他挣面子,吓得海人使节面如土色说话不出,自觉心胸大畅,被太弈毒打一顿勒索走了大量珠宝的霉气也是消失得干干净净。脑袋一发热的夏王,当下就下了这条让刑天厄哭笑不得的命令。 这条命令,赢得了城外所有军士的热烈拥护,当下土性的巫士施展巫咒把那震开的地面裂痕补好,一队队的士兵排着整齐的队伍逐渐的返回了自己的营房。安邑城四周的空气彷佛胶水一般变得粘稠无比,从四面八方突然向内一回缩,那无数的城堡、军营顿时一阵摇晃,渐渐变得模糊不清,凭空消失。那原本离开极远的城池村镇,突然又回到了眼前。 很快,无数便装打扮的士兵就从一道道虚空裂痕中冒了出来,挥动着大把大把的钱物,兴高采烈的朝着四面八方的城镇跑了开去。安邑城,只有那些制官以上的将官才敢走进来逍遥快活,其他的普通士兵,也就只能去周围的大小城市狂欢了。 安道尔、托尔的脸色一直很难看,见得夏王分发了那些精锐军团,立刻借口身体不适,在夏王得意洋洋的挑衅目光中,仓皇的离开了这座高峰,跑回了安邑城内给他们安排的住所。夏王得意的哈哈大笑,指着那些仓皇离开的海人使节讥嘲道:“看他们那胆量,只是安邑城附近的四成驻军,就把他们吓成了这样!若是集中了大夏九州的所有军队在此,岂不是活活吓死了他们?” 大夏的文武官员们很配合的哈哈大笑起来,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怎么可能呢?大夏九州的军队数量简直就有如天上的星星一样,就算刑天厄都搞不清到底九州之内有多少军队。王庭直属的、军部直属的、各大巫家直属的、九州九大天候直属的、各大领主直属的,也许只有天神才能计算清那数字。但是绝大多数的军队都在边疆坐镇,怎么可能仅仅为了显露威风就全部调回安邑? 正当夏王得意的狂笑师,一声戎装,脸上多了几丝杀气的盘罟,身后紧跟着畏缩、猥琐的舙,沿着那长长的阶梯走了上来,出现在高峰巅部的平台边上。夏王看了盘罟一眼,招手示意他过来。而站在夏王身边的履癸,脸色立刻就变了。他看着意气风发、身上明显多了些许铁血兵戈气息的长兄,一张脸要说有多阴沉就有多阴沉。 那些文武重臣哪个不是心里明镜般的?他们立刻纷纷借口有事,迅速的离开了是非场所。夏颉、刑天大风他们更是连找借口的资格都没有,看到重臣们都走了,也就随大流的快步离开,谁愿意参合进王庭内部的纷争中呢?这盘罟明显是来意不善,是想要在履癸面前崭露一下自己作为长兄的威风呢。凭借着他这次大败海人的威风,履癸还真会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行走在突然变得热闹了许多的安邑街头,刑天大风手上拎着一根马鞭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自己的大腿,一对贼眼一边死死的盯着路上的大姑娘看,一边随口说道:“夏颉,上次你买的那块地,上面修的道场可是已经完工了。家里的几个言事下了大力气在那里盯着,那些巫匠不敢偷工减料,房子造得很是结实,也很好看。那群炼气士,已经都搬过去了。” 夏颉闻言,也收回了放在路边店铺上的目光:“如此却是多谢大兄你们在安邑费心了。我也已经拜入了炼气士的门下,那几位师兄却是极其厉害,有大神通的人,大兄若是有空,可以多多结交一番。”这是夏颉的善意,刑天大风若是能和广成子他们交好,对刑天大风只有好处。 摇摇头,刑天大风却是一副头疼的样子,用那不堪领教的口吻抱怨起来:“啊,家主却也这样说,说是那几位先生都是了不起的高手。可是,我实在听不懂他们说些什么。”他泪光闪闪的看着夏颉哀怨道:“我巫家的巫诀,只是教你如何以巫力锻炼全身,或者如何更好的操控同属性的巫力,可是那几位,总是神神道道的天地万物、生消演化之类的话语,谁能听得懂呢?” 旁边刑天玄蛭阴沉着张脸蛋,低声嘀咕道:“夏颉兄弟你离开安邑这个多月来,我们和那位广成子先生谈过两次,主要是研讨我巫教和他炼气一道的异同。我刑天玄蛭自认机变极高,可以说是有过目不忘之能,却依然听得浑浑噩噩,最后打了瞌睡被家主一通臭骂,这,如何说起?” 夏颉一通苦笑,只能摊开双手,示意他也无解。他如今最大的感觉就是,所谓的巫武,就和前世打过交道的西方战士一样,追求最大可能强化的**;而所谓的巫士,就是前世所见过西方法师的超级变态版本。刑天大风他们已经局限在了巫家的圈子里面,怎么可能理解炼气士们所追求的,纯粹另外一个体系的先天至道? 突然,正伸出爪子想要从路边肉摊上偷下一块肥美兽肉的白惨叫了一声,团身一个扑腾跳上了夏颉的肩膀,两条大腿夹住了夏颉的脖子,全身都藏在了夏颉的大脑袋后面。他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事物一样,整个身体都在哆嗦着,就好似一头脆弱的被驯养的猪突然被数百头剑齿虎围在了里面,商量着如何分尸大啃一样。 夏颉愣了一下,刑天大风、刑天玄蛭、赤椋更是愣住了。能够把一头貔貅,尤其是一头似乎修炼得有巫力近乎精怪的貔貅吓成这样的,整个安邑城内能有几人呢? 前面人流突然分开,一名身穿青色长袍,头发胡乱的在身后扎成了一个大马尾,淡青色的嘴唇里还吐着一个口水泡泡,两只手背在身后,走路彷佛幽灵一样一飘一飘的晃过来的高挑少女用一股柔和的力量分开了四周人群,施施然的走了过来。 旒歆,黎巫旒歆。除了她,谁能把白这胆大妄为的貔貅吓成这个样子呢? 似乎很无聊,无聊到走在路上吹口水泡泡的旒歆眼波流转,突然看到了夏颉,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就看她双手一振,身边数十行人被一股巨力弹飞了十几步远,一阵的鸡飞狗跳中,旒歆‘唰’的一下滑到了夏颉身前,笑吟吟的眯起了眼睛。“真是凑巧啊,夏颉,原本还以为要去刑天家府上才能抓到你,却是这里就碰到了。这次你去东夷出使,听说没做什么好事罢?” 一边向夏颉打着招呼,旒歆一边自然而然的伸手了出去,绕过夏颉的脖子,拎住了浑身哆嗦的白的顶瓜皮,把他一手就拎了起来。“白,你见了我是很不乐意么?呵呵呵呵,我这里刚刚找到了几张很老的方子,用奴隶试药,试一个死一个,药力太霸道了。你这貔貅已经将近金刚不坏之躯了,正好你去试试那药汤有效无效哩。” ‘咯咯咯咯’,白吓得浑身哆嗦,喉咙里发出了连串的‘咯咯’声,哀求的看着夏颉,只求夏颉能够挽救他未来可以预见的悲惨命运。可是夏颉看到旒歆那诡笑的面容,自己心头都是一阵发寒,哪里还顾得上白呢?反正旒歆拿白试药,最后得到好处的都是白,只是过程实在是太痛苦了一点,那么,还是让白继续痛苦罢。 夏颉挤出了一丝笑容,朝着旒歆拱手道:“旒歆,你要白试药,那就带走罢。正好最近我身上无事,应该用不上白帮忙。” ‘嘚’的一声,旒歆很是欢畅的用指头弹了一下白的脑门,笑道:“妙极。夏颉,这次却是跑不了你,你得跟我去苗圃才行。黎巫殿园子里又有几种药草快要开花结果了,你去给我用土性巫力好好的灌输一阵。我发现,有了你去帮忙,那些药草的效力都强了三成以上,你实在是不错。”说着说着,似乎是害怕夏颉又找借口逃走,旒歆反手就抓住了夏颉的手腕,一手拎着白,一手拉着夏颉,就要往城外巫山走,她却是看都懒得看刑天大风他们一眼。 刑天大风兄弟几个知道旒歆这女子的古怪,站在旁边一声不吭。可是赤椋却不知道好歹的凑到了刑天大风的耳朵边低声问道:“刑天大兄,这妞儿是什么来路?怎么你们这么一副见鬼的模样?啧啧,这么漂亮的妞儿,怕是整个安邑、全西坊都没能比得上的。” 这里的人个个耳目敏锐,赤椋的这等低声窃语哪里瞒得过旒歆?眼看得旒歆原本带笑的粉脸突然一寒,夏颉就心头一‘圪塔’,知道事情不妙了。急忙闪身,夏颉拦在了旒歆和赤椋之间,嘎嘎笑起来:“这样说起来正好,我也正想去黎巫殿求一些药丸药汤使用,刚好顺路去帮你照顾草药也好。唔,现在就走么?” 赤椋愣了一下,只感觉脖子后面一股子凉气直冲了上来,出于一个战士的直觉,他似乎察觉到,眼前这个娇弱的女子,实际上比一条钢甲暴龙更加让他感到心寒。旒歆的面色只是稍微一变,一股洪荒巨兽才能释放出来的杀意已经笼罩住了赤椋,让他身体控制不住的哆嗦起来。他心里明白,自己冒昧了,夸奖人家美貌是好事,可是带上了西坊两个字,怕是就要给自己招惹出大麻烦来。 旒歆眼里两团青色的鬼火旋转了好一阵子,死死的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夏颉看了半天,这才慢慢的黯淡了下去。她扣住夏颉手腕的那支小手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量,夏颉的袖口直接被她捏成了粉碎,更有五条青紫色的指印深深的陷入了夏颉的皮肉里,看得身边刑天大风几个一阵的心惊胆寒。 突然间,一个厚重有力的声音传来:“旒歆,你走得这么快作甚?差点就没追上你。唔,这厮冒犯了你么?来人,拿下。”这说话的人语调平缓,却隐隐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气在里面,彷佛天下人都不放在他心中,看到旒歆一手扣住了夏颉的手腕,顿时立刻喝令人要拿下夏颉。 ‘铿锵’一声,说话男子身后钻出来十几名护卫,拔出长剑就朝夏颉围了过来。 ‘铿锵’一阵大响,百多名黑厣军、玄彪军的精锐同时抽出兵器,大喝一声从四周围了上来。这些人里面有刑天兄弟几个的护卫,也有夏颉的随身亲兵,更有赤椋交好的一些卫兵,看到有人敢下令抓自己军中的将领,自然是针尖对麦芒的顶了上来。 这一下,大街上一阵的大乱,那些百姓纷纷闪开了数百丈的距离,只有那些稀稀落落的带着亲兵进城找乐子的西疆战区返回的军官兴致勃勃的围了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管谁对谁错的大声吼叫起来:“打,打,打,是男人是好汉的就开打罢。”更有认出了黑厣军、玄彪军军服的那些将领大声的怪叫着:“耶耶耶耶,有人敢在安邑挑黑厣军的人,了不起,是好汉,来,打上一把。大爷我压黑厣军的兄弟赢,十个金钱!” 看热闹的人哪里都不少,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附近就围上了近千人。其中除了那些亲兵护卫,不乏有都制、领制之类的高级将领甚至是军尉级别的高官兴致勃勃的在一旁打赌下注,更有两个副军尉现场就开庄受注,拿夏颉他们打起赌来。 夏颉这个气,自己招惹谁了?怎么就有这样的是非生了出来? 旒歆更是一阵的头晕,看着身边那近千号兴致勃勃的大声吼叫着下注的军人,从来没有过这种被人当猴子看的经验的她差点就想直接一掌扫平了整个街区才好。茫然的看着那些兴奋的军人,旒歆眼里两团刺目的青色鬼火突然就闪了起来。 刑天大风急了,当着这么多军方同僚的面在安邑城内驱使属下斗殴,不大不小是个罪名,他刑天大风的根基还没有深厚到可以肆无忌惮的行事的地步。当下他大吼道:“你们想要干什么?快不快点把兵器收回去!”那百多名黑厣军、玄彪军的官兵看到顶头上司这般说话了,这才退后了几步,整齐划一的把兵器插回鞘中,却是目光凶狠的看向了那发话的男子。 那喝令属下拿下夏颉的青年男子,却是一个在常人中显得身材高大、容貌俊朗、一表人才的八鼎大巫。他身穿黑色巫袍,漆黑的长发在头上扎了一个发髻,发髻上佩戴着一枚雕刻了无数巫印的青蓝色美玉,很有点风华绝代的味道。他的脸微微的昂起来,一般习惯性的用眼皮下的一点余光来看人的,显示出他有良好的家世以及不俗的地位。 只是,他也没想到,似乎旒歆抓住了一个对她不敬的身材异常高大的男子,他只是想要讨取旒歆的欢心故而下令拿下夏颉,却没注意到夏颉身边站着的其他几个人。十几个护卫冲上前,却立刻被上百名一眼看去就是精锐巫武的士兵围了起来,他也有点拿不稳当前的局势了。 旒歆只顾着对那些看好戏的军人生闷气,正在考虑是不是要把这群敢于对堂堂黎巫不敬的军官直接销毁掉。刑天大风却是已经出面了,他看了看那些多少有点面善的围观军官,苦笑了一声,上前朝那急着向旒歆献媚的青年喝道:“吾黑厣军军尉刑天大风,这位是我黑厣军都制夏颉,你是何人?还不命你护卫赶快收起兵器么?安邑城可是能让人私斗的地方?” 那青年反应过来,不由得面色一变,刑天家的人?而且能够担任军尉一职,显然是刑天家的直系子弟,他不由得皱眉自己怎么会招惹上这种麻烦,一边挥手喝退了自己的护卫,连忙朝刑天大风行礼道:“原来是刑天军尉,这实在是一个误会。我乃中天候之子,力巫殿命巫易昊,大家都是自己人。只是,旒歆,你抓着他,却是?”易昊看着满脸冰冷的旒歆,再看看满脸无辜的夏颉,有点摸不清头脑了。 那位围观的军官,看得两边开始攀交情,又听得易昊乃是中天候之子,顿时明白这场架是打不起来了,一时间他们纷纷低声叫骂着,大感无趣的散了开去,自顾自的寻欢作乐去了。 刑天大风挑了一下眉毛,嘿嘿笑起来:“原来是易昊兄弟,我们兄弟几个一向在军中办事,和巫殿的诸位大人却是不熟,原本少见啊。” 易昊干笑了几声,连连点头附和道:“的确少见。易昊自幼被送入巫殿,却是连安邑城都不得回来的,今次还是随着西疆大军首次返回安邑,和刑天家的诸位兄弟,本是少有来往。这次果然是误会。” 他看了一眼紧紧抓着夏颉手腕的旒歆,小心翼翼的问道:“旒歆,这是为何?” 歪了一下脑袋,凭空多了一肚子火气的旒歆正愁没地方发泄呢,听到易昊轻言细语的问候,突然冷声喝道:“干你何事?夏颉乃是我黎巫殿之人,我准备提拔他为黎巫殿的御巫,莫非也要向你禀告不成?” 随手把白丢在了夏颉的肩膀上,旒歆指着易昊的鼻子冷喝道:“易昊,我且警告你,别以为我们自幼一起在巫殿受教,你就成天来腻烦我。你刚从西疆返回又如何?此番你在西疆立下了功劳又和我何干?我难得出一次黎巫殿来安邑城游走,原本就是得知夏颉他们出使归来,这才来抓他去黎巫殿的。你却死跟在后,莫非真要我动手揍你一顿,你才肯滚开不成?” 一通的破口大骂啊,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人情事故的旒歆,干脆把易昊在巫殿接受诸位大巫调教时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部给抖落了出来。总而言之旒歆就是这么个意思:我旒歆看到你易昊就感觉讨厌,别以为你长着一张小白脸就成天缠着自己不放,你这张面皮,早就看得人腻味了;与其和你易昊打交道,旒歆宁愿抓夏颉这个粗俗不堪的蛮子去培植草药才是。 这一通好骂啊,骂得易昊是脸色发青、浑身发抖、嘴唇发紫,眼看着就要晕了过去;这一通骂哈,听得是夏颉浑身哆嗦,这旒歆实在是太不给人面子了吧?这一通骂啊,刑天大风他们是大感尴尬,中天候和他刑天家的关系不错,也有几分姻亲的联系在里面,易昊被人骂成如此的不堪,刑天大风他们也感到无趣啊。 只有夏颉大概的能够明白,旒歆为何对易昊如此的难堪。心底里没有丝毫人情世故的旒歆,又拥有九鼎巅峰的强大力量,自然对人心种种,有着清晰入微的感应。他夏颉自许为一光明磊落的汉子,故而不受旒歆的反感。而这易昊虽然仪表堂堂,却是心计深沉的人物,怕是对旒歆更有某些企图在里面,故而很自然就会引起旒歆的极度反感。 只是一场训斥,怕是旒歆还是给了中天候一点面子,否则的话,易昊在刚刚纠缠上旒歆的时候,就要受到夏颉当初的待遇了:被那粉嫩的拳头毒打一顿,打得遍体鳞伤、惨不忍睹。 第九十三章 是非(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九十三章是非(下) 畅快淋漓的痛骂了一番,旒歆终于把刚才被人围观的怒火彻底的发泄了开去,这才心旷神怡的拉着夏颉,也不管身边的其他人,淡淡的说道:“走吧。刚才说了要提拔你做黎巫殿专事药草培植的御巫,自然要做到才行。白给我试汤药,你这蛮子的身体也足够结实,有几种药丸也正好让你给我试试才行。” 眼里青色幽光一闪,旒歆朝着浑身僵硬的易昊低声喝道:“命巫易昊,给我滚开。” 易昊浑身一哆嗦,哪里敢多说一句话,老老实实的站在了一边去。旒歆拉着满脸古怪表情的夏颉,就这么大步离开。两人的手紧紧的扣在一起,加上夏颉的身躯如此高大,旒歆行走之时简直彷佛依偎在夏颉怀中一样,那等姿态,说不出的暧昧,说不出的让人浮想联翩了。 刑天大风看着旒歆和夏颉远去的背影,听着白那无比幽怨的‘吱吱’声远远传来,只能勉强苦笑着安慰易昊道:“易昊,依你的家世和你如今的能为,何愁找不到更好的女子?这旒歆却是刁蛮霸道到了极点,昔日我们在西疆,就见她对夏颉是拳打脚踢,纯粹把夏颉兄弟当了奴隶一般使唤。这等女子,你何必缠着她?” 刑天玄蛭也是安慰他道:“确然如此,这旒歆行事古怪,脾气更是古怪,我等兄弟几人谁敢招惹于她?易昊兄弟你年龄和我们相当,却已经是八鼎大巫的实力,前途自然不用说,也许日后你可以在力巫殿更进一步,却也不用再思量太多了。” 刑天大风和刑天玄蛭都是看到了旒歆和夏颉之间似乎已经有了一种很暧昧的却还没捅破的关系,唯恐易昊这个名义上执掌中州一应行政大权的中天候之子私下里去为难夏颉,故而出言相劝易昊,也是为夏颉挡灾的意思。当然,刑天兄弟几个心里都有谱儿,如果易昊真的要对夏颉怎么样,恐怕最后吃亏的只能是易昊了。比较起来,夏颉对刑天家的价值,却是超过了一个只有虚名的中天候了。安邑城的所在,就在中州境内,所谓负责中州一切行政权力的中天候,自然是处于一个比较尴尬的地位,实权没有其他八大天候这般大的。 易昊看着目光闪动的刑天大风和刑天玄蛭,心里自然明白刑天兄弟们打的是什么主意。他只能仰天长叹无语。天下绝色女子无数,可是绝色的黎巫却只有旒歆一人啊。原本他易昊以为,凭着他知晓黎巫的真面目的优势,以及他在巫殿受教时和旒歆接触过不少次的经历,可以在夺取佳人芳心的过程中占据绝对的优势,谁知道却被旒歆当头一棒打了下来呢? 自负大夏年轻一代人中最为优秀的易昊,眼看着自己似乎在旒歆的心目中还不如一个身材高大粗壮的南方蛮人,这种打击,岂是他承受得了的么?虽然脸上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在那里和刑天兄弟几个套着交情,可是易昊心底里,已经恨夏颉恨到了极处。 他根本不知道,是旒歆一见到他就本能的起了反感,反而认为是夏颉首先得到了旒歆的赏识才让自己失去了追求旒歆的机会。自认为只有得到了旒歆才能让自己家族的地位和权势更上一步的易昊,怎么能轻易的放过夏颉? 黎巫殿的正后方,就是黎巫殿精心培育的苗圃所在。这里有各种巫药数以十万种,每一种草药种植的数量都极其庞大。更有少见的灵药数千种,每一种都在精心的培植下尽量的分枝繁殖。也有近乎绝迹的孤本草药数十种,这种草药,每一棵都有专门的黎巫殿所属大巫整日里轮值照顾。而更多的据说来自于天庭的,只有天神才能享有的灵药,更是被当作心肝宝贝一样呵护,随时随刻都有数名大巫在附近巡视。 整个苗圃就是一个硕大无朋的正圆形盆地,直径起码在十万里开外。盆地深达地下数百里,最下方已经有一条小小的熔岩河流翻腾而过,旁边种植着那些喜欢极高温度的灵药。而最高的则是高达数万丈的山峰,山头上玄风卷动、冰雪皑皑、普通人以上去整个**都会被化为冰晶飘散,而这山巅之处,也种植着不少罕见稀有的灵药。 最深处和最高处之间,则是一块块开辟出来的整齐划一彷佛月牙形状的梯田,里面按照高度、温度、湿度、光度的需求,种植着无数的草药。为了满足那些草药的需求,药田附近或者是干枯的岩层,或者是潮湿的沼泽,或者是高耸的乔木,或者是低矮的草林,总之各种地形地貌,应有尽有,也不知道黎巫殿的先辈耗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开辟出了这么大的一片空间开出了这么大这么复杂的药田。 一缕缕温润的水汽在最低的岩浆河流和最高的雪山之巅间来回飘荡,富含灵气的这些水云滋养着无数的药草。也不知道是如何引来的天光,那阳光照耀在盆地内的水云上,就有数百道彩虹在盆地的上空闪动,美得不似人间。 数以万计的黎巫殿下属巫士,就穿着或者黑色或者青色的巫袍,轻易的回荡着大袖,在云彩和彩虹间穿行,飘飘然有如神人。他们控制着那些水云雾气,一时东方,一时西方,严格的按照时间和天候,去润养那一片片的药田。更有其他巫殿的大巫,在得到了黎巫殿祭巫、御巫级别的巫令许可后,在黎巫殿下属的带领和指点下,在这无边无际的药田中采摘自己所需的药草,准备回去炼制丹药。 盆地最深处的那岩浆河边,整整齐齐的摆放着数以万计的巨大丹炉,无数的巫盘膝坐在那大小高低不等、材质不同的丹炉附近,炼制着一炉炉的上好巫药。时不时就有一炉巫丹成形,化为一道道彩光飞散出来,被附近等候的大巫小心翼翼的放入了各种性质不同的丹瓶内。当然,很罕见的,如果碰到哪一炉的丹药突然起了变化,整个丹炉突然发出奇异的光彩,顿时附近的大巫立刻训练有素的飞速撤退,用巫咒禁制住那丹炉附近的空间,让那丹炉轰然爆炸,就好似放了一朵大大的烟花。 这片盆地的周遭附近,是一片片的石屋,无数黎巫殿的巫在里面休憩或者其他巫殿的巫在那石屋内等候。每一个月,黎巫殿都要向各大巫殿、各大巫家、各支军队以及大夏王庭提供数不清的丹药、汤药,这里的石屋除了是让那些等候分派丹药的巫的休憩场所,更是黎巫殿的仓库所在。按照重要性的不同,每一座石屋上都有着各种不同的禁制,那些放置顶级丹药的仓库上方,更有高级的大巫随时坐镇巡视,不敢怠慢。 数以千计的巨大瀑布就从最高处的雪山之巅直接朝着最下方的盆地喷泻而下,在一层层的高原平台上汇聚成了灵气十足的湖泊河流,然后在下一个平台上又化为一道瀑布,怒吼着冲了下去。这些瀑布、湖泊、河流一路吸收了所过之处的那些药田的灵气,本身就已经是性质极强的汤药,用来炼丹,更是上好的材料。 那些黎巫殿的学徒或者低级的巫士数以百万计,就在这些湖泊、河流附近的工作台上忙碌的选摘草药、清洗草药、进行初步的加工后,一筐筐清洁干净的草药就被那驯服了的翼手龙抓起,从高处一路狂降而下,送到盆地附近的平房内让那些有经验的巫医进行搭配,或者送去炼丹或者送去熬制汤药,一副繁忙至极的模样。 夏颉记得自己第一次走进这黎巫殿的苗圃,直接就被这巨大的场景以及热火朝天的生产场面给震慑得足足一盏茶时间说不出话来。这黎巫殿分明就是一个分工明确、效率极高、组织严密、规模庞大的而且是进行流水线作业的丹药加工基地,比起那些散修单独一人耗费数年的时间才炼制出一炉丹药的效率,简直就是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进出这苗圃几次后,对于这种场景夏颉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承受力,已经能够做到见怪不怪了。总之他夏颉要负责的,只是那些极其罕见的灵药,当这些灵药有开花结果或者分枝散叶的征兆时,就要夏颉这个纯粹土性巫力的巫给这些灵药提供足够的土性元力,补充灵药的损耗,不至于一旦开花结果那些老枝条就枯萎而死。 只有夏颉的纯粹的土性巫力,才能充当这样的救火队的角色。至于其他的混杂斑驳的土性、木性巫力的巫,耗费了百倍的巫力,也许效果还没有夏颉所做的好。尤其当他们的巫力混杂的属性是火性、金性的时候,更是不能让他们靠近这些灵药的。丝毫的火性、金性的元气,就可能对这些无比珍贵却又极其娇嫩的灵药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害。 这次要分出新枝条的,是一本传说来自于当年沟通人界和神界的‘建木天柱’之上,以神兽通明的唾液为养料,拥有起死回生、脱胎换骨灵效的‘九叶青芝草’。当年‘建木’没有被天帝下令砍断的时候,神兽通明趴在‘建木’之上成日里瞌睡,口水流了满地,到处都是这种灵药,弄得整根‘建木’上都是青芝草乱晃,彷佛长毛了一般。 可是现在‘建木’被毁,通明回归了神界,人间留下的,只有黎巫殿的两根孤本。辛辛苦苦的照看了这两根青芝草数千年,偶尔只有极其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小心的拔下一片芝叶去配药,好容易等到其中一株要开出新芽繁衍后代了,不把夏颉这救火队员叫来,黎巫怎么放心呢? 若是没有通明兽的唾液滋养,这青芝草一旦开出新芽,那老的草叶立刻通体枯萎,彻底变成死物。只有用极其浑厚的土性巫力提供足够强大的生机,才可能让这老的草叶继续存活。一旦成功,黎巫殿就会拥有三根‘九叶青芝草’,某些极品灵丹的供应量,就会提升三成,已经是很大的成绩了。 旒歆拉着夏颉直接飞到了这盆地边上一座高山靠近雪线的苗圃内,那里已经有黎巫殿的三祭巫、六御巫在等候了。黎巫殿地位最高的九名大巫正在把一手手复杂的木性巫诀打向苗圃正中的两根拇指粗细通体碧绿透明的芝草中的一根,强行压制住了那芝草上的一点绿光,不让它继续生长变大。 拉着夏颉在那一株不过尺许高,九片莲叶般的碧绿色芝叶无风自动的芝草边上蹲了下来,旒歆看着那小草笑道:“九位叔伯已经用巫咒遏制住它生机足足十天,这草叶内已经存下了足够的生机精华。只要你再给那母草灌输你全部的巫力进去,应该可以护住那母草无事了。若是成功,我就升你做黎巫殿的御巫,三鼎水准的御巫,可是会让那几位殿主吓住的。” 一看到这些药草就变得分外灵动的旒歆眼珠子叽哩咕噜的一阵乱转,突然一拳打在了夏颉的脑袋上:“还愣着干甚?还不快点调集巫力给这芝草灌进去?这事情又不是第一次做了,还要我教你不成?” 夏颉尴尬的看了旒歆一眼。他的肩膀宽大,一蹲下来就好似头大猩猩蹲在了地上,旒歆娇小的身躯却是紧靠着他,大半个身躯都被夏颉的肩膀给盖住了,彷佛夏颉搂抱着她一般,这等姿势,让夏颉如何能不狼狈? 眼看着旒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芝草上,嘴里又是连串的催促,小小的拳头上更是骨节‘噼啪’乱响,彷佛随时都要再给自己一拳的样子,夏颉也不吭声了,两只手伸了出去,遥空罩住了那株正在分蘖的青芝草,低沉的喝了一声,一蓬黄光顿时罩住了那株草叶。 夏颉的左手,却是从旒歆的身体外侧探出去的,他双手张开,那掌控面积极大,旒歆和他的身躯相比却又是娇小得可以,眼看着就好似夏颉故意伸开手把旒歆抱住一样,这等姿态的暧昧,却是不用多说了。那在苗圃内的三祭巫、六御巫对这等情形早就熟视无睹,一副心思的在那里控制着青芝草分蘖的速度,只有白‘叽叽咕咕’的在夏颉和旒歆身后走来走去的,一对眼珠子乱转的在二人身上乱扫。 后面极远处的地方,易昊也不知道找了什么借口,强行拉着刑天大风他们作陪,居然就一路追到了黎巫殿的苗圃中来。这易昊,却是不甘心就如此死心的。 可是远远的悬浮在那苗圃外侧,从背后看去,看到夏颉就是这样紧紧的‘搂抱’着旒歆的样子,刑天大风他们是无所谓,他们根本不知道旒歆的身份如何,易昊却是身体一阵哆嗦,摇晃了一阵,差点从天上栽了下去。 “原来,你真的看上了这个蛮子!这还有天理么?这怎么可能?”易昊彷佛被雷霆命中了脑门一样,一些在巫殿中若隐若现谣传的东西,突然就在他的脑海中翻腾起来。他心里又苦又涩、又嫉又妒、又狠又怨,一时间神思飞荡,也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 不知死活的赤椋最是嘴皮子滑溜不过,他嘻嘻哈哈的低声说了一句:“不过,看起来,夏颉大哥和这姑娘还真真是一对儿。嘿嘿,只是他们在干什么?对着一株草药使什么力气呢?” 赤椋突然脖子一寒,敏感的察觉到一股杀气腾腾的凶狠目光已经盯住了自己。赤椋猛的回头,看到是易昊在那里恶狠狠的看自己,顿时巴不得生出一点是非的赤椋同样凶狠的瞪了回去。 易昊心中怒火大盛,他也认不出赤椋是哪家的子弟,看到一名低等的巫武都敢如此的藐视自己,那种怨毒的火焰直冲脑门,夏颉、赤椋,可就同时被他恨上了。 偏偏那边旒歆突然一阵欢呼,很是用力的用巴掌拍打起夏颉的脖子,大声的欢叫道:“就是这样,夏颉,小心,小心,你还有余力么?不吃力吧?要不要吃颗丹药补充巫力?我来喂给你罢!就是这样,看,新的芽草出来了,母草还没枯萎的样子哩。夏颉,你实在是太能干了。” 唯恐夏颉巫力消耗太甚后续无力的旒歆亲自从怀里掏出药瓶,用那柔嫩的小手给夏颉嘴里塞了几颗丹药。 这等‘亲昵无比’的行径,看得易昊是身体一阵摇晃,差点一口血就喷了出来。他一对大眼里面,可已经满是血丝了。 无辜的夏颉哪里知晓,他突然就被人当作了生死‘情’敌了呢?被旒歆那几掌打得脖子都差点断掉的他,正恶狠狠的瞪着旒歆发狠呢,如果不是害怕分心让巫力中断,他早就朝着旒歆这个‘小丫头’大声呵斥起来了。 兴奋的旒歆只注意到一株新的‘九叶青芝草’就要分蘖成功,而母草却还生机旺盛,早就高兴得抓住了夏颉的脖子一阵猛掐猛拧,狠狠的彷佛虐待白那样的摇晃起夏颉的身体。 这是何等‘暧昧’、‘亲热’的举动啊,旒歆每摇晃一次夏颉的脖子,易昊脸上的肌肉就暴跳了一根出来。 第九十四章 委托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九十四章委托 随着旒歆一声极其满意的轻叹声,兴致极佳的旒歆很热络的揉了夏颉的大脑袋半天,随后一手拎起了白,强行让白将身躯幻化成了只有巴掌大小的一团,抓在手里又是一阵疯狂的蹂躏。那分蘖出的‘九叶青芝草’以及母草在清风中摇曳生姿,充满活力的摇晃着叶片,撒下了一点点清莹的光晕。另外一株‘青芝草’似乎也感受到了自己多了一个同伴,突然也在风中轻轻的晃动起来。 空气中满是那清雅沁人心脾的幽香,旒歆‘呵呵’笑着,对夏颉大加赞赏:“我从来没有看错人呢,你这个蛮子的确是比其他的巫中用太多了。有你这个纯土性巫力的巫帮助,以后这些仙品、神品的孤本草药,却也不用担心了。只要耗费点心力,就可以慢慢的把这些草药培植更多,黎巫殿炼制的灵丹,又要多出几百种了。” 不得浑身大汗淋漓的夏颉说话,旒歆已经自顾自的大声吩咐道:“夏颉对我黎巫殿意义重大,故而特提升他为御巫之一,并特许他将有随身巫卫百名,三位祭巫以为如何?” 年龄最老,脸上的皮肤都彷佛老松树皮一样扯开了无数裂痕的老巫‘桀桀’的笑着,用那种饿了十几天的牙狼看到一块鲜美肥肉的绿色眼神盯着夏颉打量了半天,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旒歆你说得没错,一个纯土性巫力的巫在六百年前还不稀罕,黎巫殿中还有数名这样的巫,可是六百年后,纯属性的巫整个大夏也没有几人啦。夏颉果然是一块宝贝,这御巫一位,他也做得。” 另外一名老巫则是歪着脑袋看着夏颉,良久才很不满意的摇摇头:“可惜巫力太弱,拿出去丢了我们黎巫殿的脸面。” 最后一名老巫咳嗽了一声,用那种将就着使用不要太挑剔的口吻总结了他们的评述:“也就只能这样了。巫力的增强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若是能给他服下一整株的‘青芝草’,却能让他脱胎换骨,数年之内就能达到极高的水准,可是谁舍得呢?也不要太讲究了,我黎巫殿原本就和其他八个巫殿不同,本不是以巫力强弱定地位高下。” 旁观的刑天大风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夏颉已经摇身一变,正式的成为了黎巫殿地位极其重要的御巫――他的唯一职责,就是充当一大块人形的化肥,这是夏颉给自己的定位。可是不管怎么样,有了这御巫的称号,加上身边那一百名黎巫殿派出的巫卫,在安邑城中,夏颉似乎也有点能够横着走的味道了。 那在一旁气得心里直疼的易昊满脸笑容的迎了上去,右手抚在心口朝夏颉行了一礼:“夏颉大人原来是纯土性的巫,对于黎巫殿来说,果然是重要。易昊方才冒失冒犯,还请夏颉大人不要见怪啊。”如今夏颉在巫殿中的地位可和刚才不同了,身为黎巫殿御巫之一,这权柄么,可是很大很大很大的,除了三位祭巫和九名御巫同僚,夏颉就是黎巫殿最大的人,易昊就算心里翻转的念头再歹毒,却也不能表露出来。 旒歆纯然当作没看到易昊,对于她没有好感的人,旒歆直接选择了无视。她有这个实力有这个资格这样做,其他的人,却哪里能够直接忽视掉一名八鼎的大巫呢?何况易昊还是力巫殿的命巫之一。 只有刑天大风兄弟几个和赤椋是真心实意的凑了上来,嘻嘻哈哈的对着夏颉恭贺不已,同时狠狠的宰了夏颉一刀,逼迫夏颉答应就在这几天好好的请他们吃喝玩乐一阵。这几个家伙心里是又羡慕又嫉妒啊,夏颉这蛮子走了什么运气了,他来安邑才多久,怎么就摇身一变,变成御巫级别的巫殿高层了? 三名黎巫殿的老祭巫则是心里暗自冷笑,已经老成精的他们,对在场众人的心思几乎是一眼就看得通透,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怎么可能在他们这些数百岁的老怪物面前玩花招?刑天大风他们由衷的欢欣让三个老巫很是满意,而易昊的心怀鬼胎,则让三个老巫心里隐隐的泛起了一丝恶意。只是,这恶意何时会转化为杀机,就要看事情的演变了。 同时,也只有三名老巫清楚夏颉为何在黎巫殿的地位提升如此之快:夏颉的能力是的确无比珍贵,尤其对黎巫殿来说,更是极其罕见的人才。可是,仅仅一个土性巫力的巫,也不可能说在短短年余时间内就坐上御巫的位置,其他的御巫,谁不是熬了百多数百年才熬出头的? 其中最大的原因,怕是就是黎巫旒歆自己的缘故了。 黎巫旒歆是纯粹的木性巫力。夏颉是纯粹的土性巫力。土木相生,这天生的亲近气息,让旒歆对夏颉是格外的高看了一眼。 当然了,三个老人精才没傻到说出这样的话来。有些事情,自己心里清楚就是,万一一不小心出口了,怕是后果就是很难想象的了。单纯但是同时高高在上,脆弱却又自尊心极强的旒歆,是绝对不会喜欢这样的‘玩笑’的。旒歆恼怒发威的恐怖场景,三位老巫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刑天大风向夏颉表示了恭贺后,很认真的按照非常正式的礼节向三名老祭巫行礼叩拜。他起身后,这才恭敬的问候道:“三位祭巫,方才我等替夏颉兄弟高兴,却是忽略了礼节,还请三位祭巫见谅。夏颉兄弟乃是我刑天家执事,日后在黎巫殿一应行止,还请三位祭巫多多照应。” 刑天大风的话说得很清楚,夏颉是他们刑天家的人。 三名祭巫中最老的那位笑着点点头:“这是自然,刑天家的娃娃,你们几个都很不错。非常不错。”顿了顿,那老巫笑道:“以后有空,你们几个可以多来黎巫殿行走,黑厣军、玄彪军一应的丹药、药汤,我给你们按照王令暗司的精锐军的数量发下去,算是成全你们的兄弟义气。” ‘嘎’,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喜不自胜的朝着三名祭巫连连行礼道谢。按照王令暗司的精锐军团的数量拨发丹药和汤药,他们黑厣军、玄彪军的战斗力提升且不说,保命的能力起码提升了一倍,身为两军军尉的刑天兄弟,哪里能不谢了又谢的?这等优渥的待遇,可是其他实力远超黑厣军、玄彪军的边疆主力军团都享受不到的。 一时间,夏颉他们在这里谈笑风生,所有人都把一脸尴尬的易昊忽略了。也许是有意,但是更大的可能是无意的,可是结果就是易昊彻底的被他们忽略,站在苗圃里浑身僵硬的易昊茫然不知所措,也不知道此时自己应该说什么干什么,一对大眼眯成了一条线,只是死死的朝着夏颉看了又看,瞧了又瞧。 夏颉感受到了易昊那不怀好意的目光,可是他全然不在乎。有了黎巫旒歆和黎巫殿三祭巫、九御巫在场,一个易昊算什么呢? 相互拉拢了一下黎巫殿和刑天家之间的交情,最老的那祭巫,也就是旒歆在刑天大风他们面前所说的自己的老师青鸧突然指着旒歆说道:“刑天家的几个娃娃,你们都是可靠的年轻人,故而有件事情却要托你们帮忙。旒歆在黎巫殿待的时间太久啦,整日里就和我们这群老巫打交道,对她却是没多少好处的。以后她会以这个面目在安邑城内行走,多多的接触天下众生,还要你们多多照应才是。” 刑天大风立刻躬身,用那种很是一本正经的口吻大声的应诺道:“旒歆乃是夏颉兄弟好友,我们自然应该多多照应。在安邑城内,敢找旒歆麻烦的,就是和我黑厣军、玄彪军为难,我们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青鸧咳嗽了一声,看着满脸阴沉的旒歆,很小心翼翼的分说道:“不是怕人家找旒歆的麻烦,却是怕触怒了旒歆,后果不可收拾。毕竟身为黎巫殿主,天下能给旒歆麻烦的,也没几人。你们只要替旒歆引路和安邑城上下人等熟识了,其他也就罢了。” ‘哒’的一声,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刑天磐、刑天鳌龙兄弟九个下巴猛的打开,差点没让下巴脱臼了。他们用那种仰视的、带着一点畏惧的、尊崇的眼神看着脸色冷冰冰的旒歆,心里似乎突然明白了很多事情。“这是自然,黎巫在安邑城,自然有,有,有夏颉兄弟领路了。”刑天大风很机灵的,很灵巧的,把事情全部推到了夏颉的头上。 “呵呵。”青鸧轻笑了几声,却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分说了出来。当然,有些说了,有些自然就隐瞒了。 一个很简单很老套的故事。旒歆的父母双亡,因为某些意外死得极早,天生禀赋极佳的旒歆,就受到了她祖父、祖母两大殿主的全力栽培,最后在冥归之日,两大殿主将自身全部巫力传承给旒歆,造就了一个实力高得可怕的小女巫出来。并且旒歆之祖母在巫殿内部指定旒歆接掌黎巫殿主一职,使得黎巫小小年纪就有了在大夏巫教中高贵无比的身份。 奈何一名过于年轻的殿主,尤其还是一位小姑娘,这在大夏巫教中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事情的演化就很理所应当了,故作神秘的旒歆被巫殿的知情人等小心的保护了起来,用那黑雾蒸腾的化身代替了她的真身出现在黎巫殿数以十万计的属下面前,以她的神秘和强横的实力,收服震慑了黎巫殿内外所有可能对她的地位有威胁的人物。 如今旒歆却也有了这么大的年龄,她的巫力经过长久刻苦的锻炼,也能运用自如,并且得到了黎巫殿上下所有大巫的尊崇,她已经不再需要保持那个神秘的黑雾蒸腾、鬼气森森的形象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可是到了这个时候,这些巫殿的老巫们才发现他们面临着一个最棘手的问题:那就是旒歆彻底的不知道如何和除了巫殿高层的老巫们以外的人打交道。 实力过强、心性过简单、同时因为幼年亲眷的纷纷离去而变得过脆弱同时又因为她过强的天赋和容貌引发的过于傲气的复杂心态糅合在一起,让旒歆变成了一个非常古怪、非常难以接近的人。可以说,有数年的时间,旒歆的心态已经变得异常的不正常,同辈的巫,她不屑一顾;年老的巫,却又对她毕恭毕敬,以致于旒歆变成了冰山一样冷酷却又随时彷佛火山一般可以爆发,甚至对人命浑然不当作一回事的魔女。 盘罟给旒歆献上礼品,旒歆却毫不在意的对盘罟以及盘罟的属下侍卫下杀手,就是旒歆那时候心态的确实写照。 一众巫殿高层的老巫正在发愁这样发展下去,旒歆可能彻底走火入魔的时候,倒霉的夏颉和白出现了。 首先是‘活泼可爱’的白,在接受旒歆各种汤药丸药的‘强化’时让旒歆冷酷的心打开了一条缝隙;紧接着就是对旒歆也能保持强硬态度,却又能经受得起暴怒的旒歆拳打脚踢而不殒命的夏颉,让旒歆心中的那团毒火慢慢的发泄了出来;最后更是旒歆对夏颉和白起了极大的好感,在离开西疆战区的同时,甚至自作主张的要跟着夏颉一路返回安邑,这都让那些巫殿高层的老巫看到了希望。 而后来的很多事情都证明,旒歆的确是对夏颉和白另看一眼的,甚至因为夏颉和白的出现,让旒歆的脾气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 就以易昊来说,昔日易昊也曾纠缠过旒歆数次,每次都是被旒歆直接一掌打成重伤差点毙命。而和夏颉接触多了之后,易昊再次怀着家族的使命和自己的某些目的纠缠旒歆的时候,居然只是换来了旒歆的一顿臭骂,这在熟悉旒歆的人眼里,已经是了不起的进步了。虽然说这也给了易昊某些错觉,让易昊以为旒歆对自己有了这么一点点意思,但是明眼人都清楚,旒歆的确是在慢慢的向着好的地步转化。 故而,青鸧他们已经决定,要让已经没有必要再隐藏自己本来面目的旒歆,开始慢慢的接触大夏的正常人的生活。毕竟旒歆才不到二十岁,她还有漫长的寿命,这些看着旒歆从一个婴孩慢慢长大的老巫,不愿意旒歆就以一个变态女魔头的形象一直生活下去。他们也想旒歆能够和正常人一样,会哭会笑会忧会愁,最好最好,旒歆能够从和普通人的接触中,学会‘感情’这回事情,这就是最圆满的结果了。 这些老巫希望,旒歆能够找到一个匹配她身份的人,生下后代,这样也就不会绝了她祖父、祖母这一脉的巫教教统。 所以,旒歆一定要和安邑的普通人接触。可是从来没有和普通人接触过的经验的旒歆,如何才不会突然发怒一掌灭掉整个安邑城,这就是所有巫殿的老巫都头疼的问题了。 最终他们想到了,只有让旒歆首先结交三五个好友,然后让这些能够让旒歆在下毒手的时候有点顾忌的好友随时跟在她身边,这样她在和其他人的交往中,就不至于作出某些让巫殿的老巫们后怕的事情来。 自然了,这种人肉盾牌一类的人选,除了夏颉以及夏颉身边的几个注定要牵涉进去的倒霉鬼,还能有谁呢?夏颉、刑天大风、刑天玄蛭,甚至是白,在这些巫殿高层的老巫秘密制订的计划中,可就是属于那种可以消耗的牺牲品的角色。自然的,这些把夏颉他们当作人肉盾牌的内幕,是绝对不会向夏颉他们表露出来的。 最终,有选择的把上面的那些话向夏颉他们分说了一通的青鸧满脸慈祥的看着旒歆,连连叹息道:“所以,我们都希望,你们能够带着旒歆去接触世间的人和事,让她真正的成长为一个正常的巫殿之主,而不是现在这个模样。” 旒歆眯起了眼睛,眼里青色鬼火疯狂闪动的她狠狠的瞪了青鸧一眼,对于青鸧把自己的脾气说得这样不堪,旒歆心里很罕见的起了一点羞涩、难堪的味道。这种难受的感觉,让旒歆想要抓着某人狠狠的毒打一顿来发泄一下,可是毕竟青鸧他们这些老头子都是旒歆的祖父外带保姆一般的身份,再大的火气,当着这些老巫,旒歆也只能忍了。 刑天大风的头皮只觉得一阵发麻,他算是明白了当初黎巫为何会向他们兄弟几个下令去杀掉所有在安邑城内谣传黎巫是个美貌少女的那些人。少女的心事原本就是难以猜度的,何况是旒歆这样复杂的女子呢?只是,刑天大风突然心头狂喜,按照青鸧的话,旒歆自然会和刑天家繁复的往来,这对于刑天家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嘛,没有任何一个巫家会放过和巫殿之一搞好关系的机会的。 当下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兄弟两大包大揽的把事情都应承了下来,他们无非就是说,会用全部的力量保护旒歆在安邑城不会受到任何人的骚扰。他们兄弟俩更是心有灵犀的把夏颉彻头彻尾的出卖了,他们很是无耻的给青鸧他们说,只要夏颉在旒歆的身边,一般是绝对不会发生那种旒歆突然暴怒把安邑城整个毁掉的事情的。 夏颉彷佛离开水的鱼儿一样,嘴巴一张一张的看着刑天大风兄弟几个把事情承担了下来,他无法想象旒歆这个暴力分子成天跟在自己身边,到底会发生多少麻烦的事情。而白,智商极高的能够听懂这些言语的白,更是两眼发花的差点晕了过去。他‘吱吱’叫嚷着,在那里诅咒上天的安排,每隔一段时间被旒歆抓来黎巫殿灌一肚子稀奇古怪的药水已经差点要了白的小命,如今旒歆成天跟在身边,他白岂不是死定了么? 可是,这里没有夏颉和白发言的余地。青鸧和刑天大风三两下的敲定了所有的事情,立刻笑着对旒歆说道:“旒歆,黎巫殿如今无甚大事,你可以去安邑城住一段时间了。” 沉吟了一阵,青鸧很认真的叮嘱旒歆道:“我们都希望,你能像个真正的如你这般大的女孩一样,体验一下普通人的悲欢喜乐,你要知道,如果老殿主他们还在的话,看到你如今的这个模样,是会多么的伤心呢?这也只能怪青鸧我们,为了黎巫殿的教统,却是让你变成了如此模样。” 旒歆皱起了眉头,冷冰冰的看着青鸧说道:“好了,我明白。你们不想我成日里杀人、伤人,我会注意就是。去安邑城游玩一阵,也正好是我的心愿。唔,最近巫殿内无甚大事,可是王庭中争权夺利的是非不断,我也懒得留在巫山整日里看那群偷偷摸摸进出人的嘴脸。”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旒歆满不在乎的就说道:“上次青鸧你给大王诊断,大王起码还有数十年的寿命,这些王子就急着拉拢巫教的大巫,可不是在自己找死么?我不在的时候,他们送来的珍宝钱物全部收下,如果要什么答复,就全部应诺了就是。” 夏颉呆了一下,下意识的说道:“这样不好罢?你收了他们的东西,却又谁的要求都答允了,日后岂不是麻烦?” 恶狠狠的看了夏颉一眼,旒歆用一种你怎么如此蠢笨的语气教训道:“有何麻烦?谁敢找我麻烦?再者,这样做的又不是我黎巫殿一殿,其他各殿主收下的钱物可少么?你却见那位殿主认真去帮那些王子办事?哼!” 袖子一甩,旒歆沉声喝道:“今日就‘九叶青芝草’分芽,这事情了了,青鸧,我们去安邑了。我一应所需的药草,你着人给我送去。”说完,旒歆转身刚要走,却又急忙回转,一手抓起了白,嘴里也不知道嘀咕着什么,死死的扣住了白的顶瓜皮,这才大步的走到了苗圃边,纵身飞了下去。 夏颉、刑天大风他们朝青鸧等人行礼之后,连忙跟上了旒歆的脚步。他们如今等同于旒歆的护卫和伴游了,可不能弄丢了这个古怪的黎巫。 易昊长叹一声,温文尔雅的也朝着青鸧一行礼,就要紧跟着离开,青鸧却是突然狞笑一声,右手突然探出了三丈多长,死死的扣住了易昊的琵琶骨,把易昊生生的拉到了自己面前。 不等易昊尖叫出声,青鸧已经随手摸出了一颗黑漆漆散发着古怪腥味的药丸硬塞进了易昊的嘴里。 “易昊,你这娃娃想要接近旒歆的用意,当我等不知么?以前见你被打得好几次差点死掉,却也可怜,所以懒得理你。可是现在旒歆的脾气难得好转,却不能让你去伤了那夏颉娃娃,引发旒歆的怒气。故而,这‘附魂丹’,就赏你一枚罢!” 凄惨惊恐的嚎叫声从易昊嘴里发出:“附魂丹!” 眼珠子猛的一直,易昊却是已经被那丹药的名字给吓得晕死了过去。 第九十五章 惊诧(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九十五章惊诧(上) 安邑城中通天道场,渐渐聚集的三千多将近四千有能力、有根基、有道行的精怪尽被安置在了城外刚刚建成的道庄内,这个道场也就清静了下来。多宝道人、金光道人以及乌光真人一干截教门人忙不迭的闭门授课,给这些精怪传授先天至道,这却是在夏颉从东夷回来前半个月的事情。这几个老道闭门授课去了,广成子、赤精子闲着无事,也开始调教姜尚、申公豹以及偷偷溜出王宫的龙奴黄一,他们也是闭关修炼,不理会外界的闲杂事情。 这下可真正的清静,旒歆要在安邑城内厮混,却是不愿住在刑天家的府上。夏颉看得截教、阐教的门人尽皆去了那个道庄,这个道场却又是宽敞幽静得很,一应设施也是齐全的,寻思着以自己如今的身份也应该有一点私人空间了,干脆就向刑天厄禀明了,连夜带了自己精舍中的十几个仆役搬到了道场中,打扫了两个最洁净的院落把旒歆安置了下来。 黎巫殿给夏颉预备的一百名巫卫也都连夜秘密的潜入了道场,驻扎在了夏颉和旒歆院落的隔壁,将二人保护了起来。而赤椋也是趁热闹,一是想要跟在夏颉身边学点东西,比如说夏颉那恐怖的箭技;二呢想要跟在旒歆身边,依托着旒歆的地位捞点好处;三呢更是想要趁机摆脱自己家族的束缚,可以有大把的时间去花天酒地的快活。于是他也干脆带了一干黑厣军的精锐属下住进了这道场,隶属于夏颉的三百亲兵以及赤椋带来的黑厣军斥候营的八百精锐,让道场顿时有了人气。 翌日,夏颉在那张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属于他的木榻上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的阳光已经很是强烈,有了点刺目的味道了,知道时间不早,终于一拍趴在他身边睡得正香的白,一骨碌翻身跳了起来。“爽快,来到这该死的大夏,这房子、这床、这零碎的家具,可是真正完全属于我夏颉的。不是刑天家的精舍,也不是王庭赏赐的寓所,可都是我夏颉耗费血汗挣来的。” 摸了一下那坚固结实的大床,夏颉对这完全属于他的家产顿时有了一种很深沉的感觉,这是完全属于他的东西,在这个时空,他总算是有了一种家的归属感。这种归属感,随着篪虎族的覆灭曾经消散过,可是现在,它又回来了。 眼角上挂着两颗大眼屎的白吐着舌头,摇头晃脑的从床上爬了起来,痴呆的盯着夏颉看了半天,突然吧嗒了一下嘴巴,化为一道白光就冲出了门去。‘吱吱’的叫声显得如此的焦急,夏颉听得出来,白在那里叫嚷肚子饿了,想必去找伙房吃食去了。 “哈哈!”仰天大笑了几声,夏颉挥动了一下**的膀子,抓起床头柜上放的长袍套在了身上,大步走出了门去。他此时心情正好,精力充沛,大有一种眼前就是一座铁山都能一掌抚平的感觉。对此时的夏颉来说,消灭东夷人,不算什么困难的事情嘛,总有一天会成功的;找到回去那个时空的路途,这又算什么大事呢?若他夏颉真能消灭了东夷人,有了九鼎的帮助,这还是问题么? “嘿!嘿!”站在自己房间的大门口,朝着天空用力的挥出了两拳,夏颉猛的一嗓子嚎叫道:“他奶奶的,努力~~!奋斗~~!damn!” 院子里本来有的一点‘淅淅梭梭’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旒歆清脆悦耳的声音带着一点卷舌的含糊桑调突然响起:“夏颉,你发病了?” ‘呃’,夏颉尴尬的放下了高高举起的双臂,连忙扎紧了长袍,朝着蹲在院子一角一株花树下的旒歆‘嘿嘿’傻笑了几声。这一眼看过去,夏颉却又看得呆了。 旒歆满头的青丝就这么随意的披散着,正在晨风中微微的飘动。她里面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中衣,外面一件青色的巫袍就这么胡乱裹在了肩膀上。手里端着一个陶土瓦罐,里面装满了清水,面前漂浮着数个用青玉挖成的容器,里面装满了各色的粉末。翻着白眼看了夏颉几眼的旒歆就着那瓦罐喝了一口清水,轻轻的漱了一下小嘴,右手那青翠细嫩的小指在面前一个容器内挖了一下,沾了些许青白色的粉末,仔细的涂在了自己牙齿上,用手指细细的打磨了一番,这才又用清水洗了洗了嘴巴。 歪着头的旒歆仔细的把那瓦罐中的清水倒在了那花树的根部,又把面前漂浮着的几个青玉容器放进了那瓦罐中,这才站起身来,转身朝着正对着夏颉的属于她的那间套房走了过去。 刚走了几步,旒歆突然转过身来,朝着夏颉的方向行了一段距离,凑到夏颉面前皱眉问道:“你这么傻的看着我,干什么?” ‘呃’,‘呵呵’,夏颉发出了几声无意识的怪异声响,抓了抓脑门,干笑道:“这个,今早的天气可真不错。” 旒歆大大咧咧的穿衣方式,让夏颉不想盯着她看都不成:那青色的长袍只是胡乱的彷佛裹着又彷佛披着的挂在了她肩膀上,月白色的中衣却是没有整理顺溜,胸口前露出了老大的一片白花花细嫩嫩带着一点荧光般青色的皮肉来。夏颉甚至能够看到,那片皮肉两侧的两弧隆起。那完美的线条,加上旒歆完美的容貌,再加上旒歆那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身份,简直就构成了一种鸦片般致命的诱惑力。 多少还保留了一点前世的伦理道德的夏颉很是明白,自己不应该盯着一个年轻女子的那个地方看。只是,这片皮肉是旒歆自己不小心露在夏颉面前的,这是强迫夏颉不得不看到那一片绝美的风景啊。这个自从来到了这个时空,除了自己阿姆还从来没有接触过女子的精足血旺的男子,猛不丁的看到一绝美女子这等风流婉致的模样,一颗心早就‘扑腾扑腾’的不知道飞到哪重天去了。 甚至,夏颉已经茫然到嘴里说出了那样乱七八糟的言语:“哈,旒歆,你对牙齿保养得可真不错,难怪你牙齿这样雪白整齐,一颗颗都好似上好的白玉精髓一样,好看啊,好看。嘿,你看刑天大兄他们几个,似乎就没注意这一点,牙齿可都是有点发黄呢。” ‘哈、哈、哈、哈’,夏颉眨巴了一下眼睛,顺着胸前的那一抹致命的雪白,眼神扫过了旒歆那纤细有力浑圆的腰肢,‘叮’的一声就完全没办法转移的投射到了旒歆两条纤长的大腿上。仅仅穿着一件月白中衣的旒歆,两条大腿的轮廓被那有点紧小的白色长裤勾勒得清清楚楚,那是一副多么致命的诱人画卷啊! “唔!”旒歆眯起了眼睛,眼里闪动起那种极其危险的青色鬼火,突然低头朝着自己的胸部看了一阵,这才淡淡的问道:“刚才你看我胸部看了半天,却是为什么?我的胸部很好看?和你的有不同么?” “呃!”彷佛那冰冷的雪水直接从打开的天灵盖上泼了下来,夏颉猛不丁的一个机灵就醒了过来。看到旒歆眼里那代表着危险和死亡的青色鬼火,夏颉恨不得用那根狼牙棒重重的砸自己的脑袋三下:“夏颉啊,你这头蠢猪,上辈子接受的反刑审训练都交待到哪里去了?当年可是被迷幻剂、催情剂通通打进了血管,还能在美女群中支撑下去的你,怎么就被这么一个小女人给诱惑了?” 没有想出应该如何回答旒歆的问题,旒歆却已经歪着脑袋,很是认真的看着夏颉问道:“唔,好看?” “嘎!”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魔,夏颉下意识的点点头,由衷的说道:“非常好看。唔,安邑城中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他这是真正的大实话,见过刑天华蓥全身**的夏颉,仔细的用目光测量了一下旒歆和华蓥的胸部的轮廓以及曲线比例,他不得不说,已经算是绝色美女的华蓥,胸部能够打八十五分的话,旒歆的胸部就铁定是满分!完美的轮廓和曲线,加上那完美的肤色,细腻得彷佛玉石一样发光的皮肤,完美! “嗯,你说的倒是真话!”旒歆重重的点点头,突然皱起眉头:“可是,你看我干甚?安邑城中,你见过很多女子的胸部么?” 长吸了一口冷气,夏颉对这个问题实在无法回答,但是,看到旒歆那无比认真的表情,夏颉感觉,如果他不回答这个问题,也许他又要迎来暴风骤雨一般的疯狂打击。被旒歆那沉重的拳头按在地上彷佛打铁一样爆揍的滋味,不好,非常的不好。 一脸深沉的夏颉收回了自己色眯眯的目光,很是认真的歪着脑袋看着旒歆回答她:“这个问题,说起来很是复杂。但是,黎巫,嗯,难道没有人和你说过,为什么我,就是,我,为什么,会被,就是说,我会这样,被吸引住呢?” 坚定的摇摇头,旒歆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突然一拳狠狠的抽在了夏颉的小腹上。她阴冷无比的冷哼道:“没人和我说过这些。只是,大巫桦苘和我说过,如果有男人敢用你这样的目光盯着我看,如果我不喜欢这个男人,就干脆杀了他省得麻烦。”冷冷的扫了夏颉一眼,旒歆淡淡的说道:“你不让我讨厌,所以,我不杀你。”左手拎着那个瓦罐,旒歆轻盈的转身,彷佛幽灵一样飘进了自己的房间。 ‘嘎、嘎、嘎’,夏颉抱着自己的小腹,只感觉彷佛有一根烧红的铁柱在瞬间被轰入了自己的丹田内,浑身的精气神都顺着那个大窟窿‘飕飕’的往外飙射。身体一阵阵的发冷,夏颉身上已经没有了一点力气,只能弯着腰、抱着肚子、倒抽着冷气,在那里‘嗤嗤嗤嗤’的僵硬着,却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夏颉才突然有了剧痛的感觉,那等剧痛,让夏颉想要疯狂的嚎一嗓子。可是当他想要嚎一嗓子的那股气流刚刚冲到他的嗓子眼,一股遍及全身的极度的痛楚突然降临,这等极度的疼痛让夏颉浑身器官同时失去了作用,那一声嚎叫最终也不过化为一道火辣辣的凉气,‘咝咝’的慢慢的从夏颉的嘴角喷了出去。 旒歆下手很有分寸,没有伤到夏颉丝毫,但是,那种绵绵不绝的剧痛,让夏颉错觉到他彷佛又回到了特勤局,正在接受前辈特工的指导,在享受数十条大汉轮番而上的抗刑审训练。似乎有数十根高弹性的合金钢重重的在他的躯体上按摩了个遍,夏颉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神经因为疼痛而抽搐紧绷在一起发出的‘嘎崩’巨响。 旒歆的房门突然打开,把衣物穿戴整齐的旒歆很罕见的在头上带了一枚青色的玉坠,摇摇摆摆的走到了僵立原地的夏颉面前,弯下腰朝着佝偻形态的夏颉脸上看了又看,这才突然对着夏颉的脸吐了一口青色的凉气出来。“唉,你怎么脸都变形了?真的有这么痛么?” 那一口冷冷的、香香的青色气体顺着夏颉的七窍钻了进去,于是一股极其通透的凉意慢慢的从夏颉的头部向全身扩散,那清凉所到之处,剧痛突然消泯无踪。就好似大热天的吃了一大块冰镇西瓜一样,夏颉是浑身舒坦、轻松,好似刚刚旅游遍了十八层地狱却又突然被天神提拔到了天堂的最高层一样,幸福得差点呻吟起来。 旒歆直起了腰,扫了夏颉一眼淡淡的说道:“以后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你以后跟在我身边,若有人敢用这种让我感到不舒服的眼神看我,你就直接杀了他。明白了么?” “杀了?”夏颉愕然的看着旒歆,良久,他才很是真心诚意的说道:“可是,如果你用这样的面目行走在安邑城内,会有很多人用我刚才的眼神来看你的。”天下的色鬼无数,尤其安邑城是大夏世家聚集的场所,也不知道有多少色中恶鬼活动呢。以旒歆这等级数的美人以本来面目出现在安邑,被人当面调戏也许一天都要发生数十次,就不要说视线骚扰了。 “很多人用刚才的眼神看我?”旒歆皱起了眉头,沉吟了一阵,终于慢慢的点点头:“那就全杀了吧。可是,你能否告诉我,他们会什么要用刚才你看我的那样的眼神看我?我能感觉到,刚才你看我时,你的巫心已经失控,不知道都在想什么去了,体内巫力零散不受控制,简直有如重伤的大巫一般,却是怎么回事?” 天啊,夏颉只想惨叫出来,难道就从来没有人向这位黎巫殿主大人传授过哪怕一点点的男女之间的事情么?需知道,当年在篪虎族的村子中,只要是年满十二岁的女孩,就会被传授一整套的交欢、生子的知识,夏颉更是知道刑天大风他们十几岁时都偷偷摸摸的有了男女欢好的经验,可是,旒歆却是对这种事情一窍不通? 看着旒歆眼里的茫然以及一丝很隐晦的无奈,夏颉心头突然一热,死就死了吧,却又有什么大不了的?眼前这女子是如此的出色,更可贵的是她在某些方面单纯得彷佛极品原玉一般,想想看自己能够参与到她的性格塑造的过程中来,这不是一种莫大的享受么?如果有可能,夏颉绝对不介意他和旒歆之间发生一点点超脱友情的感情的。他夏颉不是道学夫子,不是么? 认真的盯着旒歆的眼睛,夏颉用自己最真诚的目光覆盖住了旒歆的眸子,这才很是沉重的说道:“这样么,我就很简单的给你分说一些这其中的玄虚。所谓天地分阴阳,万事万物皆分阴阳,此乃天数。” 很有神棍潜力的夏颉把一通男女感情的东西硬塞进了旒歆的脑海中,原本以为旒歆是不会理解这些‘高深’的问题的,哪知道旒歆却是当头就给了夏颉一棒:“原来如此,刑天家要把自己的族女嫁给你,却纯粹是为了阴阳调和生出纯金属性的巫来。你上次若是答允了那些女子,怕是就正如你所谓的,纯粹有欲无情的那种关系罢?” 又是一拳狠狠的抽中了夏颉刚才中拳的老位置,旒歆眼里闪过一丝近乎狡黠的狠光,她幽幽的说道:“原来你盯着我,却是这样。你们这些所谓的托天地纯阳之气而生的男子,脑子里却都如此肮脏。” 夏颉再次的抱着肚子佝偻在了那里,嘴里又慢慢的发出了杀鸡后鸡血从脖子里喷出来的‘嗤嗤’声。 旒歆冷笑了几声,高高的昂起头来用眼皮下的余光扫了夏颉一眼,突然问道:“这样说来,你刚才说,我是你见过的安邑城最美的女子?” 强行提起了一口气,忍着全身的剧痛,夏颉干巴巴的坦白的说道:“我必须老实说,旒歆你的确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子。” 面色有如冰山般僵硬的旒歆嘴角慢慢的勾起了一丝很小的弧度,她心中突然有了一点点非常不熟悉的得意和高兴,随手就是一道青光打进了夏颉的身体,止住了他全身的剧痛。“如此甚好,你且给我说说,什么样的女子才叫美的呢?为何,你们却是喜欢美的女子?这情爱**之事,到底又是一些什么样的感觉?这些东西你刚才提到了,却是要都给我分说个明白。” 夏颉面如死灰的看着满脸好奇的旒歆,心里已经开始疯狂的咆哮:“老天爷,一道雷把白虎那厮劈到大夏来吧!号称泡尽特勤局所有美女的他,才能给这自幼缺少母亲教授的暴力女子传授这些该死的门道!我上辈子也不过有过一个女友,这辈子更是纯洁得彷佛春花冬雪一般,你如何让我向一个蒙昧不懂世事的女子讲授这些?” 两只爪子和脸上糊满了鲜血的白迈着心满意足的四方步出现在夏颉头顶的屋檐上,刚刚跑去伙房后牲畜圈饱餐一顿血食的白此时浑身舒坦,正准备爬回那张大床,好好的再休憩片刻。屋檐到地面不过三丈许的高度,以白的身手,自然是一个跟头就能翻下来,还能不落地的腾身翻到房间的床上去。 就在白的两支腿子在屋檐上将要跳起还没跳起的时候,白突然看到了站在夏颉面前的正是满脸古怪表情的旒歆――这个他最为畏惧的女子――当下就吓得白两条腿一打滑,‘哧溜’一声重重的摔倒在了夏颉的面前。 夏颉当机立断,立刻扑了上去,抱着白就嚎啕大哭起来:“白,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你可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你若是摔断了腿子、手臂之类的,以后我还能和谁亲近呢?” 旒歆在一侧看得夏颉哭得这般伤心,还以为白真的摔成了重伤,不由得皱眉道:“还没断气,你就哭什么?给他灌下一碗汤药,我保证他能立刻跳起来。只是摔伤,这算什么大的伤害?”说完,旒歆手一张,就有一瓶汁水出现在手中,就要走到夏颉身边去灌给白。 看到旒歆这个‘恶’女人手里出现了自己最为害怕的东西,白仰天发出了一声惨叫,根本不理会夏颉拿自己当挡箭牌的良苦用心,一爪子狠狠的轰在了夏颉面前把夏颉打了个屁礅儿,自己化为一道白光冲天而起,‘吱吱’惨叫着仓皇逃窜了开去。 第九十七章 英明决断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九十七章英明决断 大夏王宫正门口,还是无奈担任着宫门尉这个闲职的相柳柔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一屁股坐在了门前一根巨大石柱下的柱礅上,有气无力的看了看趾高气扬的骑着坐骑从他面前走过的刑天狴、刑天犴兄弟几个一眼。等得他们拐过了街角,相柳柔这才重重一口浓痰吐在了地上,低声骂道:“神气什么?刑天家还不一定谁掌权呢。相柳大爷我现在落魄,可是家主不是应诺了我以后起码是家族实权中人么?” 想到这里,相柳柔顿时又得意起来,翘起二郎腿在那抖动了几下脚丫子,很是舒适的朝着身边几位下属宫门卫吹嘘道:“看,都说我相柳家每一代人都不如刑天家那样人才辈出。可是这也有好处嘛,我相柳家每一代兄弟们多和睦?他们刑天家人才多是多,每一代都斗得头破血流的,最后还不是伤了兄弟感情?那些落败的,只能去偏远族地里蹲着放牧,岂不可怜?” ‘可怜’二字刚刚出口,一条浑身裹在紫色雷霆中的高大身影突然从正对着王宫大门的街道尽头狂风一样卷了过来,一脚把相柳柔踢飞了数百丈,炮弹一般撞进了王宫正门的禁制里,砸在了一尊九鼎上。那力量太强了,相柳柔被踢得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彷佛一块湿面饼一样贴在那九鼎的鼎足上半晌,这才慢慢的滑了下来。 那些宫门卫一个个大惊失色,连忙操起自己的兵器对准了那条紫色人影。那人却是看都不看这些士兵一眼,自顾自的奔向了相柳柔刚才所在石柱后的高九丈通体紫黑色的紫铜‘惊王钟’,连续九十九拳轰在了那大钟上。强横的巫力震撼了沉重的大钟,那‘惊王钟’上突然泛起一道道紫黑色的光芒,发出了让整个安邑城都颤抖起来的巨大轰鸣声。 这钟响彷佛雷霆,其中更有一股极其刺耳的穿透力极强的爆裂声响朝着四面八方传播开去,饶是那些巫咒的空间禁制封印了整个大夏王宫,这声音却也能够传遍整个王宫,惊醒王宫内的所有人。顷刻后,一名身穿血红色长袍的巫卫突然匆匆的从王宫内奔了出来,阴沉的喝道:“谁敢敲响‘惊王钟’?有何大事要禀告?啊?是九王子?” 处于暴怒状态下的履癸一言不发的一个窝心腿点在了那巫卫的心口上,把那措手不及的巫卫一脚踢飞了老远,这才嗷嗷狂叫着,带着匆匆赶到的碂黑虎以及近千名亲信的黑甲护卫,潮水一样的冲进了大夏王宫。那些守在宫门口的卫兵眼看得事情不对,刚想要拦住履癸的属下,却哪里是履癸属下那些精锐的黑甲士兵的对手?百多名卫兵被打晕了过去,千多名黑甲士兵一拥而入。 那刚从鼎足上滑下来的相柳柔颤巍巍的爬了起来,哆嗦着用手指着履癸喝道:“混天候,你,你疯了不成?率领亲兵突入王宫,你想要造反么?你,你疯了,疯了,一定是,啊呀!”不等相柳柔发表完他对如今履癸精神状态的看法,那碂黑虎已经是一脚踏在了相柳柔的脑袋上,把他脑袋踏进了地上的石板中,又把他给踏得晕了过去。 ‘当当当当、噔噔噔噔、稀里哗啦、噼里啪啦’,整个安邑城内所有的巫家家主、王公重臣、大小军职的将领官员都听到了‘惊王钟’的声响,卯足了力气带着亲兵近卫朝着王宫就是一路狂奔而来。他们一个个实力都极强啊,跑起来速度也快,‘惊王钟’刚响完九十九声呢,这群大夏的重臣就已经带着人到了王宫门口。 一看到王宫门口横七竖八的倒着的那百多名卫兵,刑天厄怒声喝道:“谁如此大胆,敢攻击大夏王宫?他不要命了不成?来人啊,调集大军,给我把王宫围上。其他各大家主随我突入王宫,保护大王!” 话音刚落,刑天大风已经从人群中挤到了刑天厄身边,狠狠的拍了刑天厄的手臂一掌引起了刑天厄的注意,这才凑到刑天厄耳朵边低声说道:“家主,九王子履癸在城南百里开外的红叶林受千余胡羯刀客以及东夷箭手的袭击,数百护卫被杀,履癸自己身受重伤差点死去,若不是孩儿等及时赶到,履癸他已经全军覆没了。如今那些胡羯人中活着的几个,正在后面呢。” “嗯?”刑天厄眉头一阵抖动,彷佛两块铁饼般的手掌猛的捏成了拳头,他压着声音低沉命令道:“去,杀了那些胡羯人的活口,就说他们重伤不治而死。荒唐,你们怎么这么不清事?这种活口,能留下么?”狠狠一手把刑天大风推进了人群中,刑天厄立刻换了一副忠君爱国的面孔,‘愤怒’的嚎叫着:“贼人,哪里逃?”他一甩长长的胡须,拔出一柄沉重的漆黑石刀,一马当先的冲进了王宫。 夏颉看得好笑,那些巫家的家主一个个都是大声叫嚷着,‘奋不顾身’的在数百精锐巫武的护卫下,挥动着兵器,‘大步飞快’的冲进了王宫内,寻找着那些敢于冲突王宫的‘乱臣贼子’。这些家主都清楚啊,敢突击大夏王宫的肯定不是善碴儿,自己没必要冲到前面冒险罢?只有刑天厄知晓冲进王宫的居然是履癸,这才显得无比忠心耿耿的,甩开了所有的护卫亲兵,大步的跑在了最前面。 大夏王宫正殿那最高一级台阶上,身上胡乱裹着一条外袍的夏王皱着眉头看着履癸满脸狰狞的带着千多人冲了过来,更是看到了刑天厄一马当先,领先后面无数的巫家臣子起码百步的,在后面十几里的地方大步分奔而至,不由得重重的点点头,突然朝着履癸怒声喝道:“老九,你发疯了还是中了巫咒?你带着亲兵来王宫作甚?莫非想要杀父王不成?” 不等履癸开口,夏王干脆一拳朝着那数百级台阶下的履癸身后亲兵一挥手,顿时无形的空气彷佛一座大山重重的砸向了那些亲兵,当场让近半的黑甲护卫突然浑身炸成了肉酱喷出了数百丈远。数百名巫卫也突然在空气中闪了出来,团团护在了夏王身周,目光阴冷的盯着突然停下了脚步的履癸。最前面的数十名巫卫,已经在身前浮起了各自得力的巫器,若是履癸他们再敢靠近一步,就要发动自己最强的巫咒了。 “哼哼哼!”夏王得意的冷笑了几声,这才慢吞吞的看着履癸喝道:“昨夜我等父子尽夜狂欢,今日清晨你刚刚返回自家的军城,却又回安邑作甚?履癸,你就是想领军攻入王宫杀了父王自己登位,你也不能只带千余老弱残兵就来啊!” 夏王坐在了最高一阶台阶上,看着满脸铁青的履癸悠然说道:“再者,莫非你不知,父王受了大夏王庭的传承,实力之强,直近天神之位,不是你可想象的么?你为何还要行这冒险之事?” 履癸脸上肌肉一阵抽搐,突然大声喝道:“父王,我并无意冒犯你。只是,此次履癸返回定南城,被千余刺客刺杀,身边护卫尽数死去,履癸自己也重伤濒死,父王可否告知履癸,是否履癸已经失去了父王的欢心呢?若是父王想要履癸死,按照大夏律给履癸定罪就是,大军一发,履癸自然城破身亡,却何必动用那等下作手段?” 脸色猛的一寒,夏王猛的跳下了数百级台阶,一耳光抽在了履癸的脸上,指着履癸骂道:“我干你母亲,本王要杀你,何必动用刺客?莫非你以为你的翅膀硬了,就可以向那翼龙一般高飞,父王就奈何不了你不成?还要用刺客?你这是在侮辱父王!”夏王扭曲着脸蛋凑到履癸面前,大声咆哮着,口水都喷了履癸一脸:“父王要杀谁,谁就一定要死,何必用刺客?” “那么,父王,是谁有这个权力在安邑城附近布置千多人的军队袭击我?不是您,难道是中州的中天候?或者是安邑的安邑令?又或者,是我的哪位兄弟?”履癸眼里闪动着和夏王眸子深处一模一样癫狂的凶光,大声的吼叫着。他好不吝啬的,就好像夏王把口水喷在他脸上一样,把更多的口水喷在了夏王的脸上。 夏王突然安静下来,他看着挥动石刀一马当先杀来的刑天厄,淡淡的说道:“刑天厄,很好,你是对本王最忠心的。不过,也难说,谁能说,这不是你想要故意的表现出对我的忠诚?当然,我不介意,起码你比那些在亲兵保护下的家主要强太多了。”夏王一手拨开了履癸,朝着相柳翵那些家主咆哮道:“你们这群家伙,难道你们没有九鼎的实力么?你们居然还缩在了一群可怜的巫武身后!你们这群没种的懦夫!” 防风炑、申公郦嘎嘎干笑着从自己的亲兵护卫中艰难的‘挤’了出来,他们只是连连笑道:“这是孩子们太担心我们的安全,不是我们的本意呀,大王。谁知道是谁敢进袭王宫呢?若是上次一样的海人进袭,他们的有些武器,就是对我们九鼎大巫,也能造成威胁嘛。” 相柳翵却是很聪明的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他嘿嘿一笑,看着刑天厄乐道:“我们怎么能和刑天家主相比?他的战力,可是安邑第一哩。嗯,大王,九王子,却不知道,今日这事情,到底为了什么?莫非九王子不知道,私自领军冲进王宫,是要被砍头的么?” 怒啸一声,履癸对着相柳翵就是一通破口大骂:“若不带领亲卫冲进王宫,怕是本天候就没命见到父王了!” ‘嚓嚓’两下,履癸随手撕碎了身上刚刚更换的长袍,露出了身上横七竖八无数条漆黑的深深的印痕。饶是旒歆给履癸驱除了剧毒,治愈了伤势,那等剧毒还是在履癸的身上留下了需要时间才能渐渐消逝的痕迹,如今正好用来给在场的大夏重臣们说明刚才自己所遭遇的危急情势。履癸指着自己身上的处处痕迹,怒声道:“就在安邑城外百里的地方,身为大夏九王子,我差点被人乱刀砍死,这算什么?” “嘿!”刑天厄突然笑起来,他退后了几步,指着相柳翵乐道:“大王,虽然我刑天厄执掌大夏军部,这中州内外的日常巡防也本归我负责。奈何大夏治司,如今却是相柳翵他一手把握,可和我刑天厄没任何干系。此番九王子出事,要负责的人就是相柳翵!” 夏颉混在人群中,一手抓着白不让白乱动,一手小心翼翼的虚环着旒歆的腰肢,唯恐她在人群中挤攘被人占了便宜后突然发怒,津津有味的看着刑天厄直接把履癸受袭的责任推到了相柳翵的头上。夏颉心里寻思道,刚来安邑的时候,那时的相柳柔不就是治司所属的负责安邑城日常治安的官员么?看来这事情相柳翵还真脱不了干系。 相柳翵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他眯着眼睛盯着刑天厄道:“安邑周遭的事情,原本是归治司执掌。奈何近几日征西大军返回安邑,四周城镇内多是王令下属军团的军士。”他转身对着夏王躬身道:“大王明鉴,往日里有这等情形,遇到王令下属军团的士兵得了大王恩典着他们离开军营享乐的时候,治司所属的巡防队伍,都是收回安邑的。” “如此,履癸遇袭,应该谁负责?”夏王的怒火突然消失,眼里闪动着诡秘的光芒。 那边,盘罟匆匆的跑了过来,他的身后紧跟着面色苍白一副柔弱模样的舙,两兄弟额头上都是一层密密的小汗珠子,眼珠子叽哩咕噜的乱转,还不等他们开口呢,夏颉都看得出来,这两小子心里有鬼啊。尤其是那盘罟更加不堪,一对眼珠子根本不敢正视履癸,这不是明白的告诉了别人,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九弟遇袭了么?是谁干的?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在安邑城附近行凶?居然还是刺杀我大夏王族!”盘罟还没走近,一连串急促的问题已经冒了出来。四周人群却都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的那些问题,就好像暴风雨前那深重漆黑的海面上冒出的几点白沫一样,顷刻间就化为虚无飘散,盘罟和舙的脸色,顿时慢慢的变得难看起来。 夏颉宽大的肩膀朝着两边一扛,顿时挤出了人群。白‘吱吱’一声,连忙跳上了他的肩膀,旒歆冷哼一声,双手一振,干脆把身边的那些重臣的护卫亲随打翻了一大片,紧跟在夏颉身后走了出去。 夏王眼里银光隐动,深深的盯了夏颉一眼:“夏颉,难道说,你知道是谁刺杀的履癸?” 一抹极其贪婪、淫秽的凶光猛的从夏王眸子深处燃烧起来,狠狠的在旒歆的脸上晃了过去,但是这种凶悍的眼神很快的就彷佛飓风中的蜡烛一样熄灭,夏王本能的把自己的目光从旒歆脸上收回,死死的盯住了夏颉那深黄色的面孔。 旒歆脸上露出了些许怒气,威吓性的朝着夏王瞪了一眼,突然抓过了白,把他抓在手里一阵的揉动,摆出了数十个稀奇古怪的鬼脸。可怜的白两片脸颊被拉成老长,只能吐着舌头,龇牙咧嘴的,突然一口吐沫朝着夏王吐了过去。那吐沫中有旒歆的一点巫力藏在里面,去势又准又快,彷佛弹丸一样朝着夏王的眉心撞去。 夏王身边的几个巫卫勃然大怒,正要出手教训这不尊的貔貅,夏王却是身体微微一转,躲开了那口吐沫顺势拦住了这几个巫卫。“夏颉,你,知道是谁刺杀的履癸?你怎么知道这事情的?”夏王看都不看在那里作出无数鬼脸的白,或者说,是不敢看那逼迫白做鬼脸的人。 “是我和刑天大兄领军救下了九王子。我等到的时候,九王子已经差点死掉。”夏颉淡淡的复述了一次今早发生的事情,随后耸耸肩膀,撇了一下嘴角看了满脸铁青的盘罟和舙一眼,淡然道:“只是奇怪,安邑城外,居然能聚集千多人的胡羯和东夷人的大队人马,那些在安邑城左近逍遥快活的军士,居然没有发现这等异动不成?” 不等夏王开口,夏颉又用那很是好奇的口吻问道:“我夏颉更是觉得奇怪,九王子说他昨夜在王宫陪同大王通宵饮宴,酒宴过后才率领亲卫返回他的军城,却是谁能这么清楚九王子的行踪,恰好就在那片红叶林伏击了他?真是奇怪又奇怪了。” 履癸眼珠子猛的瞪了出来,大步上前了几步,怒声高吼道:“父王,有人要杀我!” 夏王不耐烦的朝着履癸挥挥手,怒道:“废话,难道本王不知有人要杀你?当本王是瞎子不成?还裸露着身体干什么?不知道弄件长袍披上?”眼珠子叽哩咕噜的转了老半天,夏王突然用手指捅了一下夏颉的心口,皱眉问道:“你现在黎巫殿,是什么身份?” 旒歆懒洋洋的抚摸着白的小脑袋,翻动白的眼皮做了一个极其可笑的鬼脸,冷冰冰的说道:“夏颉如今是我们黎巫殿第十位御巫,大王觉得怎么样?他乃是纯土性的巫力,对我们黎巫殿的价值,想必大王是能明白的了。” “第十名御巫?这怎么能行?任何一个巫殿都只有三祭巫、九御巫、二十七命巫,你们黎巫殿怎么能有十名御巫?”夏王不再追究履癸被刺杀的事情,反而因为夏颉如今的身份而斤斤计较起来。只是,那很是诧异、很是惊奇、很是有点愤怒彷佛愤怒有人居然敢败坏传统规则的大声喝叫的夏王,居然还是没有正视旒歆一眼。 旒歆扫了夏王一眼,冷冷的说道:“夏颉是黎巫殿的第十名御巫,大王有何不满么?若有不满,大可以找我黎巫殿主以及三名祭巫或者其他诸大殿主乃至天巫教主去罗唆。大王掌管的乃是王庭王权,这巫教内的事情,和大王有何干系?”黎巫的眼里有幽幽的两点青光开始闪动起来,她彷佛突然开窍般问夏王:“莫非,大王不愿意追究履癸被刺杀的事情?那干脆我帮大王杀了履癸算了。” 周围大夏的诸位重臣听得是浑身发寒,九州之中能敢于用这种口吻这种语气和夏王说话的人,如果不是缺心眼,那么,整个九州之中神智清醒却又有胆量这样和夏王说话的人,加起来不会超过二十位。可是,这个娇滴滴、冷冰冰的小姑娘,怎么看也不像是那样的人罢?一些重臣的眼里都闪过一抹值得商量的古怪神色,他们看着夏颉,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着:没想到这个最近地位极快提升的幸运蛮子,居然喜欢玩弄那种神志不清的娇小女子么?这可真是一种怪癖了。 而履癸,听到了旒歆那等冰冷言辞的履癸,却是发疯一样的跳起来,又把身上刚刚披上的长袍撕成了粉碎。“父王,你若是真的想要我履癸死,那么你就亲自下手罢!履癸不知何处冒犯了父王,居然让自己失去了父王的宠爱!莫非是履癸率领大军为我大夏开疆扩土,也是错的么?” 夏王眼珠子一阵乱转,半天没吭声,只是脸上有沉重的暴虐神色一点点的显了出来。现在,他也不多罗嗦夏颉在黎巫殿身份的事情了。 正殿前广场上沉默了很久很久,夏王这才突然冷哼道:“夏颉,你去救了履癸。是你率领属下士兵救了履癸。唔,汤,是向你求救罢?” 夏颉一躬身:“是的,大王。汤和我有点交情,他们遇袭的所在乃在安邑城外百里,距离定南城却还有数百里之遥,汤自然是来向我求援来得方便。”夏颉直起身体,看着夏王,不知道夏王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这夏王怕是老糊涂了罢?放着自己儿子差点被人干掉的事情不追究,反而始终在纠缠一些旁枝末节的问题,实在是让夏颉不解。 ‘嘿嘿’的笑了几声,夏王盯着刑天厄笑道:“辅公,履癸受袭,履癸的友客商汤,居然向你家的执事求救。嗯,他冲进了安邑城,却不直接向安邑城门处的城卫军求援,这事情,值得商磋啊。” 刑天厄不紧不慢的上前了两步,凑到了夏王面前,满脸都是灿烂无比的笑容:“大王所谓的值得商磋,到底是商磋何事?商汤身为商族族长之子,乃是九王子的友客,这身份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只是,商族族长之子,在安邑城中,却能调动城卫军么?谁会相信商汤的话呢?谁会相信履癸真的在城外遇袭呢?除了夏颉这个商汤的朋友,谁会带人去救履癸?” “嘿嘿,父王,你这话好没道理。”履癸在旁边阴阳怪气的笑了几声:“若是商汤真的去向城卫军求救,怕是我履癸死得更快。城卫军的军尉是谁啊?衮还被幽闭在府中,哼哼,他的娘舅,可会来救我?” 夏王一耳光直接抽飞了履癸,这才满脸是笑的对着刑天厄点头道:“这么说来,商汤向夏颉求救,原本应该如此?” 刑天厄很是认真的点头:“的确应该如此。城卫军,可不敢私离安邑。” “这样说来,你刑天家和老九没关系了。”夏王看了看捂着脸爬起来的履癸,又看了看刑天厄。 刑天厄大惊小怪的睁大了眼睛,很是气恼的指着夏王怒声道:“大王你这是何意?莫非大王忘记了,按照昔日我等各大巫家的先祖和祖王大禹王的盟誓之词,我等各大巫家,绝不插手大夏王庭的王权之事么?我刑天家这么多年来,可曾在背后行过这等鬼祟伎俩?各大巫家谁不知道,这王权更替之事,只有巫殿和王宫有权解决么?大王这话实在是让我刑天厄万分惊诧了。” 夏王皱起了眉头,指着夏颉问道:“那,夏颉为什么要去救履癸?”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夏王终于把问题绕回了他最关心的点子上:他根本不在乎履癸被谁刺杀以及是否被杀死,他在乎的是,是否四大巫家乃至其他各大巫家的人,参与了王权的争夺。这是可能威胁到他自身统治地位的大事,他罗嗦了这么久,最后就是要问清这个。 大眼一瞪,夏颉心头一阵怒火冒起,猛的上前一步大声吼道:“大王此言好没道理!就算路边一条牙狼被打断了腿,若是被驯服的牙狼,我夏颉都要去好好的救治一番,何况是人?我和商汤有交情,初来安邑城时,被相柳家人挑衅,曾蒙九王子开言分解,欠了他的人情在这里,我夏颉为何不能去救他?” 他眼里黄光闪动,厉声高喝道:“我夏颉虽然是南方一蛮人,却也懂得天理人伦、家常纲理,更知父慈子孝的仁义之道。大王见自己儿子受人刺杀,却不管不问,只是纠缠一些细节小事,无非就是害怕履癸和刑天家勾结,可能威胁到大王的王位,简直就是可笑至极!简直就丧尽了天理,这等无情无义之事,岂不是让天下人尽数胆寒么?” 刑天厄的脸色都突然一阵苍白,夏颉这话说得太重了。虽然刑天厄心中也对夏王的这等行径不以为然,但是老奸巨猾的他,怎么可能说出夏颉这样不留丝毫余地的言语来? 夏王脸色一阵发青,眼里怒火熊熊,猛的朝夏颉逼前了一步,他须发大张,眼珠圆瞪,彷佛要一口生吞了夏颉。 “唔,大王,我觉得夏颉说得没错。”旒歆拎着身体缩小到只有尺许高下的白的尾巴,把可怜的白在手上一圈圈的转着圈儿,突然和夏颉站了个并肩:“你浪费太多时辰啦,我们哪里有空陪你处置这些家务?就算我都看出来了,命人刺杀履癸的,肯定是他兄弟中的一个,找出来杀掉就是了,你还遮遮掩掩的做什么?” 旒歆说的话,比夏颉更加不留余地一点:“如果大王你处置公平,就杀了那个勾结胡羯人刺杀自己兄弟的王子。若是大王处置不公平,那就干脆杀了履癸就是,省得哪日履癸又被人刺杀,还要夏颉去救他,害得夏颉还招惹一身的是非。” 夏王瞠目结舌的看着旒歆,彻底的说不出话来。他还能怎么说呢?心里清静有如一片湖水的旒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但是这短短的几句话,却把夏王推到了无比尴尬的地步。他能怎么样?杀了履癸?履癸是他最有能耐的儿子,怎么能杀?杀了那些命人刺杀履癸的儿子?可是在自己归天之前,还要依靠这几个废物儿子牵制履癸,却又怎么杀得? 良久,夏王才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大声吼道:“来人啊,把那些刺客的活口押上来!让本王看看,这次的事情是谁主使他们做的。”他完全忘记了夏颉刚才对他的冒犯了。夏王就算记得,也会迅速的忘掉,他还能怎么样?别人不认识黎巫旒歆,他怎么可能不认识?大夏巫教九大殿主之一的黎巫护着夏颉不提,夏颉身后还有一个更加招惹不得的人存在,夏王可不想自己的脸上再多几块淤青。 履癸‘嘿嘿嘿嘿’的笑起来,他朝着夏王连连行礼道:“还请父王主持公道。若是孩儿再受这样的委屈,可就不能保证作出什么事情来了。”一抹凶光,在履癸眼里一闪而过,却是除了正站在他对面的夏颉,没人看到他这凶狠的目光。 刑天大风垂头丧气的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朝着夏王有气无力的回禀道:“大王,那些刺客绝大部分被当场斩杀,虽然有三五个俘虏,可是刚才也都因为伤势过重,不治身亡了。恐怕,是没办法问出他们的主使了。” 夏颉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拉着满脸不耐烦的旒歆又退回了人群中。夏王脸上微微一喜,突然大叫起来:“什么?刺客都死了?刑天大风,你们是怎么办事的?怎么一个活口都留不住?难道不知道,这等大事情,非要有活口来询问清楚的么?”嘴里大叫大骂,夏王却是朝着刑天厄投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过去,似乎很是有点感激刑天厄的这等安排。 刑天大风心里长叹一声,‘扑通’一下跪倒在了地上:“是刑天大风办事无能,还请大王惩罚。” 那边,目瞪口呆的履癸还来不及说话,那突然脸上露出狂喜神色的盘罟和舙已经连忙上前了几步,大声劝说道:“父王,虽然刑天大风军尉没有留下活口,却也怪不得他,毕竟是为了救老九的性命嘛。这次他们救了老九,总算是功大于过的,还请父王不要追究了。” “父王,这,这,这,这,你实在,太不公平。”履癸气得嘴唇一阵乱哆嗦,指着夏王就要怒声喝骂。 刑天厄、防风炑不动声色的突然闪到了履癸身边,两大家主同时出手制住了履癸,不仅让他动弹不得,更是连声音都发不出了。刑天厄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履癸点头道:“九王子受惊过度,应该好好休息了,大王,您说是不是?等得过几天九王子休息好了,就让他领军出战罢,九王子乃是猛将,留在安邑城,委实可惜了。” 盘罟突然跳了起来:“领军出战?去哪里?父王昨日答允了,这领军迎击东夷人之事,乃是我来负责的。” 夏王脸上肌肉一阵哆嗦,看着面目扭曲眼里怒火燃烧的履癸,慢慢的点点头:“这样罢,从留守安邑城的王令下属大军中,抽调四军,连同盘罟麾下的一部分军队,凑齐整十军的兵力,让履癸带去东疆罢。” 盘罟眼角一阵跳动,大声嚷嚷道:“父王,您这是干什么?” 懒得看盘罟一眼,夏王沉吟道:“新任安邑令何在?” 一名容貌不甚出众,步伐稳健,浑身一团正气的中等个子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朝着夏王行礼道:“安邑令关龙逢在此。” 夏王看了关龙逢一眼,随口命令道:“九王子在安邑城外遇袭,刺客却没有留下一个活口,这事情就交给你去查办。如果事情证明确实和东夷、胡羯有关,就下文书要他们交出主使人来。” 安邑令关龙逢看着夏王,摊开双手满脸平淡的说道:“臣无力为之。” 夏王皱起眉头,大为恼怒的喝道:“你是安邑令,何谓无力为之?你还算是大夏王庭的臣子么?” 关龙逢丝毫不畏惧的看着夏王,冷笑道:“查办这事并不难,中州之内,胡羯、东夷各族闲杂人等并不多。可是臣安邑令府中,无人、无钱、无兵器,仅凭文官数十人,怕是死的第一个人就是我关龙逢。” ‘嘎’,夏颉仔细的看了又看这个很有名的关龙逢,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前任安邑令被斩杀后,接掌这个职位的会是眼前这人了。的确,关龙逢很有胆色,而且行事有条有理极其有分寸,是个干实事的人。确切的说来,他安邑令平日里处置的都是安邑城中鸡毛蒜皮的小事,府中大猫小猫的文官数十人,大小差役有武力的大概只有百人上下,怎么调查这等刺杀王子的重案? “这样么?”夏王地头沉思了一阵,突然很诡秘的笑起来:“这样甚好,本王今日正好有个想法,正好趁机实现了。关龙逢,本王授予你开府之权,日后你安邑令就和王令治司并列,主管安邑城内外一应巡防查访之事。你属下无人,却也容易,就从盘罟属下抽调两军,暂时安放在你属下,你觉得如何?” 在场的人面色都微微一动,城卫军、治司这两个部门的官员,脸色却都难看了起来,这岂不是平白多了一个和他们并列的实权衙门了么?以前安邑令这个尴尬的官位,可是在安邑城中没有丝毫职权的。至于连续被夏王分空了手上军权的盘罟,则是脸色一片的惨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夏颉看着那盘罟苍白的面孔,只是连连摇头。这大夏的大王子太蠢了,派人刺杀履癸的事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和他有关,夏王这么一个暴虐多疑的人物,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可以下手杀自己亲兄弟的儿子手上掌握太多的军权?不彻底解除盘罟手上的权力,恐怕还是要制衡履癸的心思在作怪,否则怕是盘罟今日就会被解除一切权力被幽闭起来。 看到在场所有人眼里都是一副震惊骇然的神色,夏王得意无比的哈哈大笑起来。他朝履癸问道:“老九,父王这等安排,你可满意了么?关龙逢乃是有能耐的人,他自然能‘好好’的给你查出到底是谁派人刺杀你的。父王却是不信,怎么会是你的兄长派的人呢?毕竟你们还是兄弟嘛。老大,你说呢?”夏王瞥了一眼盘罟,鼻子里面冷哼了一声。 盘罟只是低下头苦笑,说不出话来。他身后的舙已经是眼珠子一溜儿乱转,不知道在寻思些什么鬼主意了。 眼看得夏王算了一通糊涂帐,生生的把履癸遇刺这么大的一件事情给掩了下来,并且还分给了履癸一部分军权,让他带人去迎击东夷,风波就要化大为小的时候,一声凄惨的嚎叫声猛的从宫门口传来。 “救命啊!主子,救命啊!” 一名身穿青色铁甲的壮汉浑身挂着数十条伤口,右手捂住被砍掉了左边膀子的伤口,一路滴答着鲜血的冲了进来。 这大汉一边跑,一边无比凄厉的嚎叫着:“主子,大王子,不知道是谁的私军包围了大王子的庄子,在那里杀人放火啊!大王子,您最宠爱的几个女人,都被他们剁成了肉酱啊!可怜我的那些兄弟,还没靠近他们,就被咒死了啊。” 盘罟的脸色大变,喉咙里‘咯咯’了几声,疯狂的嚎叫起来:“父王,还请你迅速发兵救援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边里履癸却是挣开了刑天厄和防风炑的手,大声的狞笑起来。他看着夏王狰狞的说道:“父王,这不是很公平么?孩儿的六百护卫惨死,孩儿总要收回一点利息罢?父王若是不满孩儿的胡乱妄为,就请打死孩儿罢!” 现场一阵的冰冷,刑天厄等辅弼相丞四公都是一脸骇然,这履癸的报复手段,也太狠辣快速了罢? 夏王却是一阵的沉默,良久,他才‘嗤嗤’的轻笑起来:“今天的事情,就这么算了吧。以后,谁也不许追究今天之事。死几个人,算什么呢?盘罟、履癸,你们都回去吧,过得几日,等大军休憩好了,就领军去东疆罢。本王,今日,很累了。” 说完,夏王居然再也不管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盘罟,‘呵呵’笑着,就这么背着双手朝内宫行去。 夏颉满脸的呆滞,茫然的看了旒歆一眼。他却看到旒歆也是一脑袋的糊涂,呆呆的看向了自己。这夏王,实在是,真真正正无法形容啊! 第九十八章 追杀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九十八章追杀 “哼,本王若是不压制住这几个儿子,怕是本王的下场,就跟本王的死鬼父亲一样!本王可忘不了,先王是被被本王亲自砍下的脑袋!这王位,可是好东西,谁不想坐上来?”对着自己寝宫一角的黑影处,夏王在那里喃喃自语:“论起来,本王的所作所为,比先王有过之而无不及,先王也不过喜欢田猎女色,本王还好杀,说不定,我这颗头颅,就要被哪个儿子给斩下来。” 阴阴的笑了几声,夏王很是舒畅的叹息了一声,反手抓过了身边一名侍女,就将她的头压向了自己的下体。“如今可真妙,本王先捧起了履癸让他多多的建立军功,引得他的诸位兄弟起了嫉妒之心,然后再捧出一个盘罟来。让他们去斗罢,斗得越凶越好,只要给本王留下几个儿子以后接掌王位,本王管他们的死活么?” ‘哈哈哈’,无比舒坦的狂笑了几声,夏王猛的耸动了一阵下体,将那侍女直接闷得晕了过去,这才得意洋洋的朝着那一角黑影笑道:“你,觉得本王的手段如何?盘罟这傻孩子,认为履癸就真的是这么容易杀的么?哼哼,这次反而让履癸和刑天家的关系更深了一步,本王就等着看日后的好戏了。” 那黑影中有一个声音幽幽响起:“不怕他们真的杀上了火性,动用手上的大军胡来么?盘罟、履癸如今加在一起,手上可有近千万的精锐。” 抓住趴在自己下体上的侍女脖子,随手把那晕倒的侍女有如垃圾一样丢开了十几丈,夏王懒懒的用一块锦缎擦拭了一番下体,这才阴笑道:“只要巫殿还支持本王,几个王子手上的军队算什么?千万精锐?和本王有何干系?本王吃九州最好的肉、喝九州最好的酒、玩九州最好的耍乐、睡九州最漂亮的女人,只要生前玩过瘾,管他死后这九州崩溃又如何?” 他幽幽的叹息起来:“大夏国势如日中天,哼哼,本王自当及时行乐。等得本王死了,本王的几个儿子争成什么样子都和本王没了干系。只要本王活着的时候,他们不来给本王添乱,那就再好不过了。至于他们谁能当大王,嘿嘿,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罢。” 那声音阴笑了几声,突然道:“大王说得极是。唔,这次海人的使节团献上的礼物中,很有几个出色的海人处女,可要给大王带来?” “海人处女?”夏王眼睛一亮,哈哈大笑道:“快快送来!九州的女子玩腻了,还是这海人的女子有味道。她们的身材,可真正是好啊。” 那声音也笑了几声,一道阴风卷出了殿去。外面却突然传来了刑天厄等四公的声音:“大王,那海人的使节安道尔,有要事求见。” “嗯?真会败本王的性。”夏王皱了一下眉头,很是不客气的吼道:“着他进来!看在他送来的礼物还不错的分上。” ‘嗤、嗤、嗤、嗤、嗤、嗤’,一声声极其尖锐漫长的破空声在通天道场的大院里响起。夏颉手持一柄宽阔的青铜大剑,正在那里舞动一套前世学来的剑法。淡青色闪动着寒光的剑尖挑出了一点点刺目的光雨飘散,无数条弧形的光芒组成了一团硕大的花朵,把寒气寒意遍布在整个大院内。比起大夏的这些武人那种直接的横砍竖剁彷佛杀猪一样的剑招,夏颉的这套剑法已经可以称之为艺术了。 最少,在旒歆的眼里,这种剑法就是艺术。坐在大院正殿前的台阶上,左手托着下巴,右手抓着一个红色的果子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旒歆眼里闪动着赞许以及欣赏甚至还有点欢喜的光芒。“夏颉,你这剑法比巫殿的巫卫所会的那些好看得多,你从哪里学来的?”旒歆眼力极高,自然看得出这是一套经过千锤百炼的专门用来杀人的功夫,她可不认为南方的蛮人能够创造出这样精巧的技能。 “嗯,自己天生会的,你信不信?”一边挥动长剑,夏颉一边瓮声瓮气的哼哼着。虽然如今他战斗的主要武器是狼牙棒以及射日弓,但是所谓技不压身,多温习一下前世学来的那些东西,也是很有好处的么。尤其那根狼牙棒的破坏力实在太大,他总不能每次有什么事情就掏出那根棍子一阵乱轰吧? “哈,你自己天生会的?当你是天生的神巫不成?还天生会这样的东西?”旒歆的小脸皱了一下,对着夏颉撇撇嘴。住在通天道场也有三五天时间了,旒歆和夏颉、赤椋这群人接触得多,表情变化也多了不少,比起以前的冰山脸,如今的旒歆就真正有了一点绝世美女的味道。 歪着脑袋看夏颉在那里又换了一套剑法,方方正正的剑路在空气中激荡起一阵阵的狂风,旒歆把手上的果子又咬了一口,慢慢的咀嚼了一阵,突然含糊的问道:“说起来奇怪,三天前履癸的属下那个叫做什么豹的领军突入了盘罟的田庄,杀了盘罟属下两万多人,盘罟居然就这样算了么?听说盘罟的正妻都被打破了脸,莫非也算了?” ‘唰’的一下收起剑式,把那柄精炼的带着巫咒禁制的青铜剑收回了手镯,夏颉脱去了上衣,一板一眼的打起了一套最基本的少林拳。‘呼呼呼’,拳风振荡,夏颉很普通的一拳击出,那拳风都荡出了百丈开外,震得院子的墙壁‘嗡嗡’直响。 打完了这套刚猛有力的拳,夏颉换了一套阴柔绵软的内家棉掌在那里颤巍巍晃悠悠的慢慢的调匀了体内真气,这才回应旒歆的问题:“哪里这样轻松就算了的?大王、各大家主虽然三天前抹稀泥让那两位没有当场冲突起来,可是嘛,你就等着看好戏了。这次去东疆和东夷人对峙,还不知道他们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无声无息的一掌按在了地上的石砖上,把那块三尺见方的石砖一掌震成的粉碎,夏颉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看向了旒歆:“那盘罟和履癸,不是比着劲的给你黎巫殿献上祭祀天神的祭品么?你可是两边的钱物都收了,怎么还不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 旒歆无比震惊的看着夏颉那轻描淡写的一拳所造成的破坏,她根本无法理解,一个以蛮力和强横的身躯出名的土性的巫武,怎么可能打出这样阴柔的一拳来。有点茫然的啃了一口果子,旒歆一口就把自己的责任推卸得干干净净:“受了他们的钱物又如何?两边的祭品数量差不多,我到底应该帮谁?其他的八位殿主收的东西比我更多,他们还没出声呢,我可不管这些争夺王权的事情。” 随手把手上的果核扔进了大院中的花圃内,旒歆跳起来冲到了夏颉身边,一手抓住了夏颉刚才打那石砖的手掌,仔细的打量起来:“你这是玩的什么花招?土性的巫武出拳,怎么可能像你这样没有一点声音?任何一名大巫出拳,也不可能不发出声音呀!如果出拳无声,自然就是没有力道的,可是没有力道,怎么可能打碎这块石砖?莫非你用的巫咒么?” 摇摇头,旒歆按照自己所学的那些巫术的知识想了又想,还是不明白夏颉的这一拳是如何打出的。对一块石头用巫咒,似乎也没有什么巫咒可以把一块石头化为粉碎的。若是一名强大的巫士动用巫法攻击,毁掉一座山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也不可能像夏颉这样,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没有发出一点的光影啊。 看着旒歆翻来覆去的折腾自己的手掌,夏颉苦笑道:“这是炼气士的技能,是一种叫做真气的元气发挥的作用。你想学,我教你。” 一听说‘炼气士’这三个字,旒歆立刻没了兴趣。幽灵一样的飘回了那石阶上坐下,旒歆翻着白眼有点不屑的哼道:“原来你这些东西都是那些炼气士教给你的?还说什么天生就会的鬼话。那些海外的炼气士,巫殿的典籍中也有记载,和我们没有什么交情,却也没有什么冲突,一个个行事都神秘古怪得狠。却有人说,他们居然是上古流传的天人后裔,如何可能?” 摇摇头,撇撇嘴,旒歆冷笑道:“我们大巫,就算到了九鼎最上品的实力,若不能突破天神之道,最长的寿命也不过千年左右,如何可能有上古的人留下?怕是这些都是炼气士自己编造出来的谎话罢!他们的那些古怪的东西,我可不学。尤其我如今的巫力太强,也容不得我去学其他的修炼之法了。” 笑了几声,夏颉抓起地上自己刚才丢开的上衣,擦拭了一下身上的汗水,很小心的在距离旒歆有足足五尺的地方坐下。看了一眼旒歆柔美的侧脸,夏颉笑道:“我听申公豹说,大巫似乎不能修炼其他的法门,他却也和我一样,进了炼气士的宗门呢。” “哼!”旒歆歪了一下脑袋,很是不屑的说道:“大巫不能修炼其他的法门,那是因为普通大巫终极一生之力,也无法修练到最强的境界突破天神之道,哪里还有其他的空闲去学别的?只有申公豹这样的小巫,才会跑去找这些歪门邪道的法门。至于天巫那样的九鼎上位的巫,体内的巫力已经近乎实质,倒是真正不能再修炼其他的法门,吸纳其他的元气了。” 双手都托住了自己的下巴,旒歆很是有气无力的看了夏颉一眼:“申公豹投入炼气士门下的事情,加上刑天厄和炼气士相互勾结的事,你真当我们巫殿不知晓么?不过,天巫倒是不觉得这些炼气士对我巫教有何威胁,这些炼气士算是刑天家的友客罢,倒也没人理会他们。” 眨巴了几下眼睛,旒歆很是有点欣喜的说道:“尤其这些炼气士最近把安邑城中最是能捣乱闹事的那些精怪都收罗了去,安邑城太平了不少,让巫殿在安邑城内派驻的巫卫很是轻松了不少,这些巫卫还在暗地里感谢这些炼气士呢。” “嘎!”夏颉没想到多宝、金光赌气收精怪做门徒的事情,居然还得到了巫殿的称赞,除了发出一声没有任何意义的怪声,夏颉半天没吭声。过了好一阵子,他才皱眉道:“旒歆,你们巫殿真不担心炼气士在你们的地盘收受门徒的事情么?” 古怪的看了夏颉一眼,旒歆一副无所谓的说道:“担心什么?贵民都是想着加入巫殿的,毕竟巫殿最终能够成就天神之道,虽然已经有数千年没有人跨过那一步了。炼气士要收,也就是收录一些平民乃至贱民入门,以这些人连一点巫力潜力都没有的资质看来,日后成就也有限得很,担心什么呢?一百万、一千万、一亿的平民,对于六鼎以上高位的大巫,不过是挥指可灭的事情,我们担忧什么呢?” 她突然笑起来:“你莫非还担心炼气士可以取代我巫教的地位么?你知晓大夏巫教到底有多少九鼎大巫?有多少潜在的势力?整个巫教一共有用多少巫武、巫士么?这个数字,怕是天巫教主都没办法说得清楚,就连和我们敌对的南方蛮荒的部落之中,都有我们派去的巫存在,你认为一个可怜巴巴的刚刚收录了数千精怪、三五平民做门徒的宗门,能对我巫教有任何的威胁?” 用力的摇摇头,头上几缕散乱的发丝在柔美的脸上打了几下,旒歆笑道:“不可能的,根本就不可能嘛。炼气士,他们最终也不过和安邑城内的那些所谓的剑客、刀手的行会一样,成为拥有一定势力的小教派而已,最终成为某个巫家的附庸,就好像他们如今和刑天家交好一样。他们根本没有资格让我们巫殿对他们有任何更多一点的注意。” 点点头,旒歆最后补充道:“虽然上次太弈说,你的那位师尊以及你的师伯,那两名炼气士的头目实力委实可怕,却又如何?若是他们真对巫殿有了任何威胁,数千万的巫围攻之下,他们炼气士能撑过一次呼吸么?” 摊开双手,夏颉苦笑道:“如此,就是炼气士不管干什么,你们都不会干涉么?” 旒歆懒洋洋的很是无聊的一掌一掌的打着身边的一块石砖,发出了清脆的‘啪啪’声响,良久,她才有点恼怒的说道:“当然,我们何必干涉?就算他们灭了大夏的属国之一,自己建国,也不过和其他的附庸国、族一样,为我们所用而已,何必理会呢?”恶狠狠的一掌打在那石砖上,打得石屑飞溅发出很大的声响,旒歆不满的抱怨起来:“果然还是有声响,怎么可能不发出一点声音?” 笑了几声,夏颉无奈道:“你真的不学么?”他掌心内陷,无声无息的一掌击打在身边的石砖上,那石砖顿时沙子一样的塌陷了下去,夏颉微笑道:“真的不学?这种法门,不过是运气用力的技巧,就算是用巫力,也是一样有效的。”这些拳法、掌法,的确只是技巧而已,并不是修炼的法门,的确可以用巫力驱动。 “不用修炼你所谓的那种真气么?”旒歆歪着脑袋瞪着夏颉看了半天,突然猛的点点头:“那我为甚不学?这种功夫用来偷袭人,再好不过。呵呵!”旒歆狡黠的眯起了眼睛,少见的崭露出了一点点的童稚神情,似乎是想起了用这种手段偷袭某些人得手的美妙场景。 顿了顿,旒歆突然蛮横的命令道:“除了我之外,这些稀奇古怪的技巧,不许教给任何其他的巫。总之,这种技巧除了你,整个安邑,只能我学会,你明白么?” 夏颉淡笑,右手食指无声无息的弹射而出,三道淡黄色的指风打得十几丈外的地面土石飞溅。他笑道:“和你的那一身可怕的巫力比起来,这些技巧的确只是小孩子的玩意,不过却也有他的好处就是。除了你,想必安邑城,也没有其他的巫愿意学我这技巧罢?” 面对如此美丽的学生,一个教得高兴;面对如斯新奇的技巧,一个学得认真。大概也就是半个时辰的功夫,夏颉把以前学来的那些适合女子使用的招式尽数教给了旒歆。以旒歆所拥有的巨大力量,施展这些原本就已经发展到了极致的杀人技巧,威力甚至不在某些强大的巫术之下。旒歆牛刀小试,一掌就让整个通天道场大院的地面化为粉碎陷下三尺,这等威力,只能让夏颉苦笑连连。 旒歆却是彷佛得到了玩具的小娃娃一样兴奋雀跃,她鼻子一抽一抽的笑个不停,叽叽咕咕的在那里絮叨道:“你这种叫做棉掌的功夫可好不过,和力巫殿主打过几次,却是极难破开他的那层厚壳,这棉掌却能打外伤内的,下次找力巫殿的那个死老头先试一掌。” 夏颉的冷汗顿时流淌了出来,他自然清楚这种把力量的运用发挥到极限的技巧拥有多么可怕的杀伤力。比起各种强大的但是范围也极大以致于削弱了单位面积上伤害的巫术,旒歆的棉掌可以把她全部的巫力汇聚在一点击入对方的体内,这样的破坏力,天下还有人能抵挡么?夏颉看到兴奋得满青气的旒歆,只能暗自祈祷,她千万不要一掌就把那黎巫殿主给打死了。 ‘噗噗噗噗’,一个个深深的纤小的掌印出现在通天道场的墙壁上、柱子上、地板上,旒歆运用夏颉教授的那些拳法、掌法,对着身边所能看到的所有物体都一一的做起了试验。这个小小的通天道场,顿时受到了建成以来的最大破坏。那水池中的游鱼更是被旒歆隔着池水纷纷震碎了身体,一朵朵血浪在池塘中飘荡了起来。 夏颉看得是摇头不已,旒歆的心理成熟度还等于一个小娃娃,却掌握了如此恐怖的力量,自己似乎又犯下了错误,把一种可以最大的发挥这种力量的技能传授给了她,还真不知道是祸是福。 不能说这些武功的最大伤害力就超过了旒歆掌握的巫术,但是旒歆总不能对着安邑城随手就是一个强大的巫咒放下罢?而有了武功技巧,旒歆却能在小范围内发挥最大的破坏力,天知道她会‘失手’作出什么事情来?夏颉还记得,她轻松一拳就把安邑的城门给打飞的事情,这还是纯粹的**力量。而掌握了把体内巫力用另外一种小范围方式释放出来的旒歆,如今她的一拳,能有多大的力量? 夏颉可是很清楚的明白,就算是刑天家这样的巫家中,也没有任何一种巫武技能是能和自己掌握的这些运力发劲的技巧比美的。 “呵呵呵呵!”在旒歆的笑声中,三道高度凝聚的巫力指风没有任何声息的朝着通天道场的大门轰了过去。‘轰隆’一声巨响,整个通天道场的大门连同正面的墙壁顿时在满天的尘土中化为乌有,连同道场门口的那道玉石牌坊,也被震成了巫术碎片,直接砸进了道场对门的那家倒霉的百姓院子里去。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以及满脸惊愕的赤椋傻愣愣的站在尘土中,茫然不知所措的看着在那里满脸笑容的旒歆。 “真的不错,经过这样的运劲,比单纯的用巫力打人的破坏力提高了三倍左右。唔,如果我再练得熟练点,这种破坏力应该可以上升到十倍,等于在一掌的范围内施展一个强力的巫咒的效果,一定可以打破力巫那老头的防身禁制。这些炼气士,却也不是一无是处呢!”旒歆满脸都是笑,却笑得有点阴险,不知道她想到除了打破注定要倒楣的力巫的护身禁制以外,还想到了用这种手段去干点别的什么。 心情欢畅的旒歆极其难得的向刑天大风他们绽开了笑颜,用彷佛微雨打湿花瓣的声音朝他们打了个招呼:“哦?你们来找夏颉么?” 罕见的笑容和问候几乎在绽放的同时,就已经重新闭合。并不习惯和太多人打交道的旒歆,已经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夏颉身上。她在盘算,夏颉身上一定还有更加好玩的东西,要如何才能把这些东西压榨出来呢? 刑天大风他们相互看了看,吐了下舌头,小心翼翼的绕了一个大圈子绕过了站在院子正中的旒歆,朝夏颉走了过去。刑天玄蛭还回过头来,朝街对面那户人家大门口探出头来的几个仆役威吓性的瞪了一眼。那些仆役看到刑天大风他们身上的铠甲兵器,顿时连忙缩回了头去,不敢再计较自己家的大门和围墙被砸坏的事情。 看到刑天大风他们过来,夏颉连忙穿上衣服,擦了擦手,和刑天大风他们狠狠的拥抱了一下:“大兄,你们不是被派去帮那关龙逢查探那些刺客的踪迹去了么?怎的有空过来?” 刑天大风恶意的用拳头砸了夏颉几下,这才压低了声音嘀咕道:“你可当这是好差事么?哪里有你陪着黎巫逛街的轻松?”调侃完了夏颉一句,刑天大风这才放大了声音抱怨道:“这新任的安邑令关龙逢,简直就是脑子被黑厣踢坏了。调查什么呢?谁不知道是大王子派人干的这事?把中州所有的胡羯人、东夷人抓起来杀掉就是,偏偏这关龙逢说什么无罪者不纠,正在那里一个个的审讯哩。” 刑天磐也凑了过来,大声道:“的确憋闷。这三天抓了起码有两万多胡羯来大夏厮混的汉子,按照以前的手段,全砍了岂不是来得便宜?偏那关龙逢要一个个的审讯清楚,我们哪里有这精神陪他?不如来找夏颉兄弟你喝酒。” “你们要去喝酒?好啊,哪里?”旒歆听得刑天磐的声音,连忙凑了过来。这几天和夏颉整日里厮混在一起,日子过得无比新鲜有趣,哪里是在黎巫殿那死气沉沉的地方空虚度日所能比的?旒歆一颗心早就玩得花了起来,听说夏颉他们要去喝酒玩乐,哪里有不赶紧凑上来的? ‘嗤’的一下,刑天大风他们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他们一群男人凑在一起去喝酒还能去哪里?西坊,自然只有西坊。可是那种地方,能带旒歆去么?青鸧只说让旒歆变得像是一个正常的人,却没说要让旒歆变成一个出入那种场所的人啊。 “嘿,嘿嘿。”刑天玄蛭向来冷肃的脸上挤出了一丝带着点谄媚意味的笑容,很是小心的说道:“自然是去安邑城最好的酒舍了。上个月东坊那边新开了一家酒舍,专门出售在安邑城极其少见的野味,酒也是用来自于南方山林的异果酿造,别有风味,的确应该过去尝尝。” “恐怕你们是没那个空闲去酒舍了。”刑天厄带着一大队人马快步走进了道场,一张脸上也说不出是什么样的表情。“海人的使节安道尔说,他们已经查探到了上次袭击我大夏王宫的该隐以及他的一众同伴的下落,大王下令要生擒了该隐回安邑城千刀万剐方能心满意足。大风、玄蛭、夏颉,如今安邑城中适合做这件事情的,只有你们几人了。” 刑天大风愕然,看着刑天厄问道:“不会罢?各大巫家的年轻子弟多了,就算跟随大军前往东疆的人占去了大半,挑选一批好手去追杀那该隐,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至于非要我们去么?”刑天大风是真的不想离开安邑,如今他实授了军尉的官职,在安邑城也算是小小的权臣之一,加上俸禄丰厚,腰包鼓鼓,走到哪里不被那些欢场中的女子逢迎?他可真不想去外面风餐露宿的追杀一个海人。 刑天厄摊开双手,极其无奈的看着刑天大风:“那该隐有一种极其古怪的邪术,被他吸血后的人,将对他惟命是从。他如今的属下,怕是已经有数万人之多,安邑如今还能够调动却又不影响王城安全的,只有你们黑厣军、玄彪军了。” 一直躲在刑天厄身后的安道尔突然闪了出来,他诡秘的看了夏颉一眼,轻声笑道:“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夏颉你是来自南方的吧?该隐那个叛徒,他正是潜往了南方蛮荒之地,除了夏颉你,没有人能够及时的发现他的痕迹。” 皱了一下眉头,夏颉闻到了安道尔言语中深沉的阴谋气息。 上前几步,夏颉恶狠狠的瞪着安道尔喝道:“那你们如何找到该隐的?” 安道尔轻松的挥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杖,满不在乎的说道:“我们的一颗高空侦察的器具偶尔在拍摄的一张地图上发现了他的一个同伙,大致的确定了他们如今正在你们大夏的南方蛮荒山林里。当然了,我不认为你能理解我的话,你们怎么可能理解我们那种先进的侦察工具呢?” “仅仅如此么?”夏颉很有点怀疑的看着安道尔:“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背叛了你们?” “唔!”安道尔肩膀一缩,猛的叹息起来:“这,也许就要怪我们神殿的祭司了。该隐他们是被制造出来的工具,仅仅是一种器具。可是,他们却拥有了真正的人类的自尊心。哦,我的海神啊,这真是一种不幸,不对么?” 抬头仰视了夏颉一眼,安道尔叹道:“也许他足够聪明,知道我们要战败了,而他肯定会被当作替罪羊献给你们的国王,所以,他卷走了我们神殿的大批资料和财富,率领自己的一部分同伙逃出了亚特兰蒂斯。这个解释,你满意么?” 刑天厄在旁边点头道:“夏颉,这是大王亲自下的命令。那个该隐,一定要抓活的回来,大王要亲手碎割了他们。” 既然是夏王的命令,还能有选择么?夏颉只能点点头,看了旒歆一眼,沉声道:“家主,那么,我们大概要带多少人去?率领大军去南方山林,可不是一件好主意。黑厣、玄彪,在山林中是跑不开的,所有军士到了山林之后,只能步战,故而士兵需要换兵器和铠甲之类。” 刑天厄重重的一点头:“你熟悉山林,事情就归你去做吧。至于其他的,你们尽早出发才好,大王惦记上了这件事情,怕是不会轻松放过的啊。” 安道尔已经有如闻到了花蜜的蝴蝶一样,突然一个滑步冲到了旒歆的面前,满脸震惊、沉迷的大声咏唱起来:“啊,美丽的小姐,您的容貌,就好似那天空的太阳一样光芒万丈,在瞬间就俘虏了我这颗可怜的心脏。我能有幸知晓您的名字么?我愿意永久的守护在您的身旁。”见惯了海人绝色美女的安道尔,也在瞬间被旒歆那绝美的容颜所溶化了。 皱起两条淡青色的眉毛,旒歆本能的握住了拳头,‘百步披风拳’一拳很‘温柔’的轰在了安道尔的肩膀上。对于旒歆来说,她的确只是本能的一个反应,就好似要赶走面前的苍蝇一样随意的挥了一下手,并没有使用巫力或者太强的力道。但是这也足够了! ‘啪’,无比清脆的一声响,安道尔右侧身躯全部的骨骼被震成粉碎,一声惨嚎中一口鲜血喷起丈许高,他凌空被打飞了百多丈去! 第九十九章 发动(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九十九章发动(上) 夏颉带队离开安邑的时候,正好夏王把重伤的安道尔一行人送离安邑的西门。安道尔他们将会利用巫阵直接回到海人的领地,原本根本不需要大开城门送行这个仪式。但是处于大夏遵循的那种古老的礼仪,夏王还是摆出了全副的仪仗,把安道尔他们送出了西门后,等得夏王返回了王宫,安道尔他们才又回到城内,利用巫阵离开。 他们本没有借口这么快的离开安邑,但是旒歆的那一拳,给了海人使节团最好的借口。当重伤的安道尔向夏王提出离开的要求,有点尴尬的夏王没有考虑就同意了他的请求。毕竟,是大夏人打伤了外国的使节,还要强行把人家留在安邑作为人质,就算是夏王这样暴虐的人,也不好意思作出这样的行径来。尤其海人挑选的一批人质已经到了安邑,安道尔他们的去留,也就随便吧。 相比于安道尔他们大张旗鼓的离开,夏颉他们的出发就太隐秘了。一千名黑厣军、玄彪军中挑选出来的最强的战士加上夏颉的一百巫卫,以及安道尔派遣的一百名海人的使节团护卫,一千多人分成了五十几个小队悄无声息的出了安邑,相互间隔开了数十里地,一路朝着南方进发。夏颉、旒歆、赤椋三人以及海人护卫的首领穆图领着百多人走在最前面,刑天大风兄弟几个领着一批属下走在最后一波队伍中,这批特别行动成员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朝南方赶去。 原本刑天大风准备把黑厣军、玄彪军全部的人马都带上,发动一次规模浩大的战役彻底摧毁该隐在南方建立的势力,这个计划却被夏颉一口否决了。他们要去活捉该隐,首要的任务就是活捉他,发动一次战役?谁能保证该隐能够在那样的战场上活下来?数十万大军如何通过蛮王的领土?故而,在夏颉的建议下,按照前世夏颉熟悉的特战分队的模式,组建了一支千人的队伍秘密潜入南方,抓了该隐就算完成任务了。 骑在墨麒麟那巨大的背上,左手虚揽着旒歆的腰肢,任凭白趴在自己头上乱抓乱挠,夏颉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叫做穆图的彪形大汉身上。和安道尔、托尔他们这样精致纤细的海人贵族不同,这个同样拥有海人贵族头衔的大汉,连同他属下的那些护卫,身材居然比夏颉还要壮硕高大得多,简直就可以列为非人的种类。 乱糟糟的黄色长发、粗犷的脸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蛮荒气息、幽光闪动的眸子简直有如野兽一般、粗糙的皮肤彷佛一块块没有经过打磨的兽皮,再看他们粗壮有力满是茧子的手指骨节,夏颉豪不怀疑这群海人护卫拥有着和他们的外形相匹配的实力。 刚听托尔说海人为了表示对大夏大王的诚意,故而要派人参加对该隐的追杀,夏颉还不以为然。他不认为那些脆弱的海人能够对该隐造成任何威胁,以该隐他们的速度来说,海人的那些武器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只是当夏颉看到了穆图以及他的一干属下后,夏颉这才认识到,他们是和普通海人完全不同的一类人,他们绝对拥有强大的**和闪电一样的爆发力,绝对拥有可观的力量。 “穆图,没想到,你居然会是亚特兰蒂斯的青铜贵族。你和普通的亚特兰蒂斯人,可完全不像啊。”夏颉扭过头去,看了一眼无比别扭的骑在黑厣背上,死死的抓着面前的马鞍架子,唯恐自己从黑厣身上摔下去的穆图。 穆图身体不敢有丝毫动弹,他死死的盯着马头的正前方,大声回答道:“我是青铜贵族,这是不久以前祭司们赐予我以及我的同族的荣誉。”言语之间,可以看到穆图脸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光彩。就见他冷笑了一声,很是不屑的说道:“该隐,他们就是因为祭司们没有给与他们同样的荣誉,故而背叛了伟大的亚特兰蒂斯。这群该死的爬虫,他们,哼哼。” 旒歆突然不安稳的在麒麟背上站了起来,上前了两步踏在了那麒麟的脑袋上,双手平伸开去,迎着扑面而来的狂风轻轻的哼起了歌谣。她的心情大好,这种南下抓捕一个小小的该隐,不过是让她多了一次游山玩水的机会,她的心情能不好么?狂风大作,她的衣襟、发丝飘到了身后,带着丝丝幽香扑打在夏颉和白的脸上,白猛的打了个喷嚏,急忙缩回了夏颉的身后。 轻轻的抓住了几缕在自己脸上扫来扫去的青丝,夏颉瞪着穆图看了半天,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他那比自己还高出一个头的巨大身体,心里有点好笑:“该隐他们的背叛,也是应该的罢?他们是你们的神殿祭司制造出来的怪物,也许你们只把他们当作了工具,任何一个有智慧的种族,都会产生背叛的愿望。尤其,当他们的能力还超过了制造他们的人。” 穆图,以及穆图身边跟随第一队人同行的二十名下属同时看向了夏颉。穆图狠狠的挥动了一下拳头,满脸愤怒的咆哮道:“不,他是被制造出来的生命体,他就更加要明白,什么叫做忠诚!战士的忠诚和荣誉!这群该死的爬虫,我要把他们彻底的撕碎!这些不完全完成体,他们居然背叛了伟大的亚特兰蒂斯,这是一种原罪。” “你这样的愤怒,是因为你们也是被制造出来的么?”旒歆转过身体,有如幽灵一样迎风飘舞,在夏颉身边随着风卷上下飘荡,满脸冰冷的看着穆图:“你们也是被制造出来的,因为该隐他们的背叛,所以引起了你们主子对你们的不信任,这对你们也是一种伤害?” 耸耸肩膀,旒歆看着目瞪口呆的穆图冷笑道:“我不知道亚特兰蒂斯用什么古怪的手法造出了你们这群畜生不似畜生,人不似人的东西。但是我毕竟是九鼎大巫,面前是否是一个真正的人,我还是分辨得出的。” 急促粗重的喘息了几声,穆图用惊讶的眼神看了旒歆半天,这才张大嘴吼叫起来:“是的,穆图,还有其他的所有同族,都是在神殿被制造出来的强大战士。我们是战狼一族,最为忠诚的战士,不要把我们和那些狡猾的奸诈的天生不完全的可鄙的爬虫混为一谈。我们的血脉中,唯一存在的就是战斗的**和绝对的忠诚!” “操,狼人?”夏颉下意识的骂了一句粗口,无比稀罕的上上下下的打量起穆图来。如果,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前世里他看到过的一些资料里提到过,那群狼人尊奉的所谓历史上最强大的狼神战士,就是叫做mueto吧? 夏颉有一种自己在看着历史演变的荒诞感觉,也许,这能解释为什么前世里狼人和血族之间是生死仇敌了吧?一个背叛了创造者的种族,以及一个极度忠诚于创造者的种族,他们之间还能有什么好说的呢?穆图他们的基因中,应该混杂的,就是来自于牙狼这种生物的遗传因子吧? 无聊的打了个呵欠,冷冰冰的旒歆又飘回了墨麒麟的背上,盘膝坐在了夏颉身前。她懒得再看穆图一眼,低声嘀咕道:“还算凑合吧,拥有八等到九等巫武的实力,就算不能给我们带来多少帮助,起码不会拖累我们。这群非人非兽的东西,可比大夏的那些精怪弱小得太多了。不过真有趣,海人能够用人和野兽的血脉混杂制造出一个新的物种么?” 旒歆歪着脑袋在那沉思起来,眼里一阵阵青光急速闪动,也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一种怪异的气息笼罩了整个急速前行的队伍,夏颉本能的感觉到了一种不对劲,真是见鬼,可千万不要让旒歆想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主意上去。以黎巫殿对各种药草、动物的研究,以黎巫殿对人体结构的认识,要说黎巫想要改造出什么怪物来,这是完全可能的事情。 如今大夏的精怪,都是在山林中经过长久的岁月自动修练而成人形的。若是以后在黎巫殿可以批量制造精怪的话,这是什么样可怕的场景? 夏颉正想要找点话题打断沉思中的旒歆,前面带着三名士兵充当斥候的赤椋突然拨转坐骑飞快的跑了回来。远远的就听到赤椋的叫声:“夏颉大兄,前面有人堵上了道路,要我动手把他们都赶走么?” 有人堵上了道路?夏颉看了看左右,这里是专供贵民和官员行进的道路啊,九州之内,有人敢堵塞这样的官道么?或者,是前几天刑天大风他们大肆搜捕胡羯、东夷两族的族人带来的麻烦?前面是胡羯人堵上了道路,想要找大夏的人出气不成?夏颉新念急转,猛的从手镯中抽出了自己的狼牙棒,朝着后面百名随行的巫卫大声吼道:“全部戒备了,跟我去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 墨麒麟脚下升起风云,离地三尺‘唰唰’的朝前飞奔。穆图他们一行狼人看得目瞪口呆,眼珠子里一片瓦蓝瓦蓝的只有羡慕和惊愕:“海神在上,一头会飞的长了角的战马,这是什么怪物啊?大夏人,果然是神奇无比的种族,这样的坐骑也能找到么?”兴奋好奇之下,这二十一名狼人连忙催动坐骑,紧跟着夏颉冲了出去。 赤椋骑着一头怪异的四色角马和夏颉跑了个并肩,满脸眉飞色舞的他极其兴奋的在马背上翻了几个跟头,乐道:“那一队人起码有三五千人,千多辆车,还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只是他们的队伍停了下来,把整条大道都堵上了,按照我说的,干脆揍他们一顿赶走算啦,最多不过是一群贵民,哪里敢和我们多吱声的?” 夏颉严肃的看了飞扬跳脱的赤椋一眼,连连摇头道:“仗势欺人可不好,赤椋。欺负百姓可算不得好汉的勾当,要打,也要打和自己身份差不多的人才行啊。”借着这个由头,夏颉狠狠的训了赤椋一通,可不能让这小子这一路上招惹出是非来。因为大军要调动去东疆的关系,夏颉他们并没能利用巫阵赶赴南疆,这一路奔波数十万里,可要把赤椋这惹祸精给管住了才行。 旒歆慢慢的很谨慎的靠在了夏颉的手上,歪着脑袋喃喃自语道:“夏颉,你说,把白变成这些海人的样子,怎么样?以白的天生资质,如能直接改成人形,应该有鼎位大巫的实力了。” 白浑身白毛猛的一哆嗦,惨叫一声,连忙用两条长臂抱住了夏颉的腰肢,浑身哆嗦的他,都不敢再看旒歆一眼。夏颉连忙用另外一只手安抚了白两下,整个身体却突然一僵:旒歆这样靠在自己的身上,算什么呢?不过很快夏颉就反应过来,也许旒歆根本就不明白,这样靠在自己身上看起来有多么暧昧吧?他却没发现,旁边赤椋早就扭过了头去,漫无边际的吹起了难听的口哨声。 这条大道再往前行了十几里,果然一大队人马停在了路上,乱七八糟的人围成了一圈,把整条大道堵了个结实。隐约可以看到人群最里面有人挥动着拳头,可以听到一个尖锐的喘息的声音在大声的咆哮:“给老爷我打死这个贱民,打死他!给我往死里打!打死一个贱民,不过是去安邑令那里交一个小铜钱的事情,给我打死他!” 墨麒麟和黑厣的速度多快,裹着一团风沙就猛的扑到了那人群外面,夏颉提起一口气,大喝道:“你们是干什么的?敢在这里拥堵官道,你们不要命了不成?给老子把路让开!”夏颉听得出来,那个叫嚷着要打死人的声音,主人肯定是一个骄横跋扈惯了的人物,自己若是不表现得强硬一点,还不一定惹出什么事情来呢。 配合着他野蛮粗鲁不讲理的咆哮,夏颉手上狼牙棒猛的一挥,‘呜’,一阵狂风扫过人群,数十个劲装小打扮的大汉立足不稳,被夏颉狼牙棒荡起的狂风吹得踉跄退开了十几步远,惊恐无比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整个官道上顿时鸦鹊无声,这些人呆呆的看着夏颉,已经有人眼睛尖,看到了夏颉披着的那件长袍上三鼎大巫的标记。 一声轻轻的咳嗽,三名身穿黑色巫袍,胸口徽章上赫然标志着二鼎标记的巫士颤巍巍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们很是恭谨的朝着夏颉行了一礼:“这位大巫,我们无心拥堵官道,只是一名贱民居然跑到了官道上放肆惹事,我们雇主正在教训他。有甚得罪处,还请原谅。”这话说得很客气,夏颉三鼎大巫的徽章也就罢了,他坐下的那匹墨麒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弄到的,不是大巫家,根本就不可能饲养麒麟,这才是这三名二鼎大巫向夏颉表现得如此友好的主要原因。 ‘吱吱’一声,白看到旒歆半天没有说话,顿时胆子又大了起来,他抓着夏颉的头发爬到了夏颉肩膀上,趾高气扬的把身体膨胀到了三尺高下,手上抓着一个干果猛的砸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正中那巫士的脑门上。‘当’的一声,那巫士哪里想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当场被砸得眩晕,直接倒在了地上,白的臂力,可是不容小觑的。 急促的蹄声传来,夏颉身边的一百巫卫以及穆图等人赶了过来,顿时那一群刚刚想要发作的人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穆图他们也就罢了,不过是一群身材额外高大的汉子而已,可是夏颉的那一百名巫卫,居然其中还有两名九鼎的大巫,这等实力,顿时让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切,怎么不说话了?”赤椋很有点狐假虎威的味道,探出身体来大声叫嚷道:“刚才我大兄的这头貔貅打晕了这巫士,你们似乎很有不满嘛。怎么?不上来揍我们一顿?嘿!看你们的样子,是商队吧?还不赶快把路让开,我赤椋发誓,你们以后在安邑城,就不要做生意了!” 一名生得很白净的男子分开人群,急匆匆的走了出来,朝着夏颉很是热络的连连行礼:“哈哈哈,我说是谁呢?原来是篪虎,哦,原来是夏颉军候呀。嘿嘿,夏颉军候,好久不见了,您还记得我么?我是商乌呀!” 商乌?夏颉怎么不记得?通天道场现在的那个大院,不就是商乌以前的产业么?为了巴结刑天大风,商乌用极便宜的价钱,把整个院子卖给了夏颉的,这也换来了他的长孙商盈在军部的一份优渥差事,夏颉怎么会忘记这个人? 出于礼节,夏颉想要跳下墨麒麟还礼,可是旒歆却一直纹丝不动的靠在夏颉的左臂上,只是眯着眼睛在那里打量满脸谄媚笑容的商乌,浑身软绵绵的全部重量都压在了夏颉身上。夏颉无奈,只能不伦不类的用右拳砸胸还了一礼,微笑道:“商乌,你的生意越做越大了啊。这么多人,这么多车,你赶了什么好货去安邑呢?” 夏颉心中对商乌的这支车队的规模也是暗自惊叹不已,堆得高高的四**车长三丈许,千多辆这样的大车能装下多少货物啊?难怪商乌曾经说他是安邑城最大的二十家商会之一。 商乌笑嘻嘻的连连拱手:“哪里,哪里,一点小买卖,这次也是去南疆散散心,顺便收了点稀罕的货物过来,别看南疆蛮荒,却有南方大洋的海贝、海珠偶尔流入,质地比东方大洋上的还要好出几层,这到了安邑,可就是一本万利的东西。哎呀,这位姑娘是?”商乌看了旒歆一眼,摸不清这个满脸冷冰冰的美丽女子是夏颉的什么人。 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从人群的脚底下传来:“这个丫头叫做旒歆,现在还不是这小子的什么人,但是说不准,以后这丫头会嫁给这小子,或者这小子嫁给这丫头,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情!我说,我的夏颉儿子啊,给我把这群人都杀了,他们居然敢揍我,你说他们该死么?” 商乌浑身一哆嗦,夏颉满脸愕然,旒歆也是俏脸一阵抽动,眼里青光一闪。就看到一名浑身破破烂烂,裤子上扯出了两个大窟窿差点露出屁股来,乱糟糟的头发上满是蜘蛛丝、鸟粪、树叶、尘土等物,浑身黑漆漆肮脏无比的老头,手里抓着一根破烂的黑木杖,有气无力的从那人群的脚底下慢慢的爬了出来。 “哎哟,这是老子的报应啊,前几天才把你们那大王毒打了一顿,今天好好的走在大路上准备回云梦大泽哩,居然就被一群没开眼的娃娃乱打!”这老头不是太弈还是谁啊?就看到他口沫四溅的在那里叫嚣道:“难道老子走官道有错么?老子不过是身上肮脏了一点,居然就说老子是贱民,不能走官道!我不过是在这娃娃脸上喷了一口涎水,他就要人打死我,这还有天理么?这还有王法么?” 满脸气愤的拼命的用手上黑木杖杵了半天地面,震得整个官道都上下跳动了几下,太弈这才眯着一对眼睛,乐滋滋的看着已经吓得瘫软在地上的商乌乐道:“娃娃,我给你说过了,我的儿子你招惹不起的嘛,你一定会后悔的嘛,你怎么就不信呢?” 商乌艰难的扭过头去,无比干涩的看着夏颉问道:“夏颉军候,这位,这位他,他?他是您父亲?” 第一百章 大夏商队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章大夏商队 车马辚辚,行行复行行。 一百巫卫、二十一狼人慢条斯理的走在队伍的最后面,风雨不惊,只是在一路上品味茫茫大地的秋景秋色。这些来自于黎巫殿的巫卫,用极其欣赏的目光打量着沿途所过的那些树林草原,体味着大自然的生消变化。而那些狼人战士,则是用自己低沉的嗓音和沿途的兽群遥遥呼应,让自己血脉中的那股子野性和洪荒的野性缠绕在了一起。 只有赤椋丝毫不管其他的,带着三名弓骑技术可以说是黑厣、玄彪军中数一数二的士兵,加上白这个洪荒凶兽,有时候甚至超出了队伍数百里的距离,在那里狩猎骑射,专门找那些巨型野兽的晦气,快活得他差点没乐死。 旒歆依然是那副冷冷冰冰的模样,对赤椋以及那些巫卫以及狼人,她始终是用一种天神看待死物的眼神在上下打量。只有面对夏颉的时候,她眼里才有了几分暖意以及四五分的嗔怒。因为太弈胡乱的下手给夏颉进行了一次隐巫殿的秘密传承,那种浩大的力量,根本就不是一个三鼎大巫所能承受的。为了保住夏颉的性命,旒歆耗费了身上仅有的几颗,甚至是整个大夏九州仅有的几颗巫药才护住了夏颉,这等巫药一旦服下,近乎就是绝了苗裔传继,如何能不让她嗔怒呢? 只有夏颉,这个来自于数千年后姓为夏侯的特工,心底里正在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正在从一个任凭命运驱使玩弄的弱者,转化为前世的那名绝对的将自己命运操纵于掌心的铁血战士。他不再迷茫,不再犹豫,不再瞻前顾后,他就是夏侯,他就是篪虎暴龙,他,就是如今的夏颉:大夏的都制,军候,外候的拥有者,一个拥有足够的权力和实力给自己牟取一番天地的强者。 产生这种变化的唯一原因就是:太弈胡乱不经意的传承以及旒歆那几颗仅存的强力巫药。 如今的夏颉,巫力的水准相当于七鼎上品的大巫,而他的**,更是强悍超过了九鼎的巫武。但这不过是夏颉实力的一小部分,他最大的收获就是,在接受太弈传承的同时,他的氤氲紫气,膨胀了几乎千倍,夏颉可以操纵的天地巨力,是以前的万倍以上。总而言之,如今的夏颉,已经拥有了正面和一名九鼎大巫叫板的实力,虽然他的巫力表现始终只有七鼎上品的水平。 如果再加上他手上拥有的那些古怪的巫器以及射日弓,夏颉甚至觉得,除了九大巫殿之主,以及隐巫殿的一些隐士,大夏巫教中,再无人可堪他一击了。如今的他,已经不折不扣的是一名极其强悍的人物。 “所以说,男人这种玩意,手上不可无权。若是无权,有钱也行。如果钱都没有,那你就一定要有实力。否则,你怎么在地球上混呢?你怎么才能泡到一个接一个的绝色美女呢?”夏颉不由得想起前世好友白虎醉意朦胧时对他颠三倒四的那番胡诌。虽然彼时彼地,是深夜酒吧面对数十美女,和如今夏颉的处境完全不同,却也说出了夏颉的一部分心思。 在大夏这个世界,绝对的实力至上,若是没有实力,你根本就没有说话的权力。别看夏颉是刑天家的友客,似乎刑天家的人对他都不错,但是也许只有刑天大风兄弟几个是真正的把他当成了朋友。刑天厄他们这群刑天家的老人,或许只是把夏颉当作了配种的工具吧,一个可以让他们刑天家多生产出一些纯金属性后代的工具。 黎巫殿?的确,黎巫殿的人也非常看重他,但是这种看重是基于夏颉的纯土性巫力能够给黎巫殿带来的好处上的。虽然黎巫旒歆似乎对夏颉有点别样的心思,可是夏颉是那种依靠女人的赏识而混日子的小白脸么?当然,夏颉不是小白脸,不论是从他的心理还是从他的外貌来看,他都不是小白脸。 隐巫太弈那边,夏颉可绝对不会相信,这个受虐狂仅仅因为自己为他出了一次头,就死活要把自己收为他的徒弟。这老巫心里,还不知道有什么其他的念头,夏颉可不敢以为太弈就真的是一个疯疯癫癫的脏老头。 安邑城中,其他的各大巫家,夏颉可不相信他们对自己都是善意的。更加不要说夏王了,别看夏王一次次的封赏自己,似乎自己官职候位来得容易,可是夏颉敢打赌,夏王已经把自己列入了‘巫家帮助王子夺权’的黑名单内去了。暴虐的夏王,还不一定怎么盘算着计算自己呢。自己若是没有实力,小小的一名三鼎大巫,夏王只要一句话,他夏颉立刻就会被人间蒸发。 论到底,也许只有通天道人他们这群炼气士是真正对夏颉青睐有加的,自己心中也非常的亲近他们。可是通天道人返回海外炼制法宝,广成子、赤精子他们闭关讲述道法,谁也不会成天陪着他啊?夏颉在安邑城,还得靠自己的实力去挣扎求存。 虽然有刑天家、黎巫殿、隐巫殿的靠山,可是夏颉清楚,这些靠山都是靠不住的,自己没有实力,自己那些暴露出来的、潜伏着的敌人,随时可以对夏颉发动致命一击。之所以到了现在才不过是舙派出了一次杀手,也许仅仅是因为现在的夏颉还没有资格列入某些人的杀手名单内,否则夏颉保证,自己这么一个没有任何根底的外来人,早就被安邑城这头怪兽给吞进了肚子消化了。 但是现在不同了,夏颉有了足够的实力,嗯,保护自己。且不说建功立业博取更大的权势之类,起码如今的夏颉有了足够的实力在风波隐隐的安邑城内保住自己的性命。不管夏颉留在安邑城的目的是什么,不管夏颉最后想要借助安邑的势力干点什么,首先他总要活着吧?活着,才有了向上继续努力的希望。 夏颉眼里,突然闪过了黄一身上缠绕着的那条小黄龙,以及自己父母亲族的坟茔。 “哈!”猛的一握拳头,无穷无尽的巨大力量应拳而生,一团空气被夏颉的巫力束缚在他掌心中,急骤的压缩让这团空气起了古怪的变化,发出了炽亮的光芒,彷佛一个数千瓦的灯泡被夏颉握在了手中。一丝丝的高温朝着四周扩散,坐下的墨麒麟猛的抬起头来,一口口彷佛抽烟般吸纳着这些热气,可是穆图所属的那些狼人战士,则是惊恐的避开了几步。 “夏颉先生,那名古怪的老人,给你进行了一次基因和**结构的强化,不是么?”穆图看着身上肌肉一块块棱角分明,彷佛钢铁锻造而成的夏颉,小心翼翼的问道:“你的力量,比起以前我所感受到的,要强大了很多,我根本无法形容你的这种变化。我们身上进行扫描的仪器居然都因为超负荷而烧毁了,如今的你,到底拥有多大的力量呢?” 夏颉笑而不语,他怎么能向穆图形容他如今到底拥有多强的力量?巫力的强大,**的强大,氤氲紫气的强大,并不算什么。夏颉如今真正拥有的可怕力量,来自于前任天巫和太弈的知识传承,以及来自于通天道人的那一篇篇神奇莫测的道诀,这才是夏颉真正强大的地方。如果把穆图的话理解为如今的夏颉能够造成多大的破坏,那么夏颉也说不清自己现在相当于多少吨当量的热核武器。 盘坐在墨麒麟头上的旒歆满脸恼怒的低低喝了一声:“这难道是太弈的功劳么?他又做了什么?还不是我那几颗巫药的作用?没有那几颗巫药,夏颉早就被太弈弄死,哪里还轮得到他如今实力大涨?我那几颗巫药,若是平民服下,甚至可能一步而成为高位大巫,却是白白浪费了。” 旒歆言语中那个恼怒啊,就不用再说了。千想万想她没想到,自己唯恐这几种绝品巫药有失,故而才放置在了身上,谁知却被太弈生生算计,被消耗了个干净。一肚子火气的旒歆一边心疼自己的那几颗珍贵无比的巫药,一边狐疑的寻思道:“莫非太弈是故意在我面前用那种手段给夏颉进行传承么?难道他知道是我偷偷潜入天巫殿,偷走了天巫殿秘传的药方子?不对,夏颉给我天巫殿的星图,却没有其他人知晓呀?” 旒歆眼睛拼命的眨巴着,满心怀疑是自己强迫夏颉做的某些勾当不够周密,被太弈那老狐狸知晓了风声,这才故意坑了她一记。越想她越觉得这种推断是正确的,最后旒歆不由得恼怒的瞪大了眼睛,狠狠的朝着身边胡乱的挥了一掌:“太弈,你敢计算我耗费了最后那连药方都不复存在的几颗巫药,你狠,咱们走着瞧。” ‘风’,一缕淡青色的微风扫过了穆图坐骑前的地面,顿时那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吓得穆图连忙勒住了缰绳,用看怪物的眼神盯着旒歆看了一眼又一眼。“伟大的海神在上,这个女人居然拥有这样强大的战斗力?幸好,我们已经有完全的计划来消灭整个大夏这些可怕的人形生物,否则若是等他们进一步发展下去,这片‘姆’大陆上,还有其他的种族生存的机会么?” 穆图目光闪烁,闷着头寻思道:“尤其她说,她的那种巫药可以让一个普通的人类成为拥有她这样强大战斗力的‘巫’,难道是一种特效的基因改造药品么?似乎这种药品的配制非常困难,否则如果他们配制这样的药品一百亿份,那么我们亚特兰蒂斯,已经被夷为平地。” 夏颉激动万分,不断的熟悉着自己新得来的力量;旒歆一路嘀嘀咕咕的对着太弈大肆诅咒,也不知道用那些草叶编了多少小人,一遍遍的用那种极其隐秘的巫术进行咒杀;穆图则是连同自己二十名属下一起,被夏颉他们一路上表现出来的可怕力量吓得心肝乱颤,最后也开始问候起派遣他们来执行这次任务的安道尔和托尔二人。 “伟大的海神在上,要我们找机会杀死这个叫做夏颉的男人,怎么可能?”穆图翻着白眼,在心里翻来覆去的对安道尔整个家族的所有女性问候了数百万次。“当然,我承认这个懂得使用我们的单兵信息接受终端的男人非常的危险,是对我们亚特兰蒂斯最大的威胁。但是,难道我可能完成这样的任务么?也许前几天还可以,但是现在,让我们的扫描仪器都超负荷烧毁的力量,我怎么去杀死他?” 连续赶路半个月后,在随行的大巫们施展巫术增速的情况下,夏颉他们已经走出了大夏最南边的领土,正式踏足所谓的南方蛮荒之地。他们首先到达的,就是一大片的草原,游牧的部族和山林的部族正在进行一次大规模的血腥厮杀,相互掠夺妇女和孩童,又有真正的南方蛮王的军队在里面趁乱牟取利益,整个大地上乱得一塌糊涂。 赤椋不敢再脱离大队数十里去查探消息,而是带着浑身血淋淋的白乖乖的回到了队伍中。 小心的不让自己的目光接触那坐在墨麒麟头上犹如幽灵般清冷的女子,赤椋凑到夏颉身边大声报告道:“大兄,再往前面走,可就不归我们大夏管了。乱啊,可真乱,就前面十几里的地方,就有三个部落被杀了个干净,女人和孩子都被抢走啦。啧啧,真是可怜。你知道这路途么?” 夏颉分辨了一下方向,朝着穆图问道:“穆图,你们的地图拿来。你们的侦察器具既然能够发现该隐他们的动静,就一定有那地方的地图。” “嗯!”穆图却也不掩饰什么,他掏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匣子,手在上面按动了几个按钮,顿时一蓬蓝光闪了出来,标志出了一块广袤地域的地形图来。他指着上面几个蓝色的小点说道:“这里,是我们的位置。这个红点,就是我们曾经发现该隐的同伙出没的地方。按照你们大夏的划分,他们如今隐藏的地点,是所谓的南方蛮王的领地深处。距离我们现在的地方,大概还有两个月的路程。” 穆图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他的确对大夏大巫的个人实力心服口服,但是他对于大夏的科技水准,却是鄙夷到了极点。大夏处于高度发展的金属农耕时代,可是亚特兰蒂斯,已经进入了太空。用夏颉他们赶路的坐骑,需要走两个月的路程,若是换了他们亚特兰蒂斯的交通飞行器,也许只要一天的时间就能赶到。 “这就是科技的差距呀!当然,我不怀疑这些古怪的人,他们拥有某些办法,可以比他们的坐骑跑得更快。”穆图耸耸肩膀,手指在那地形图上狠狠的划了一条直线,笑道:“那么,我们就这样走直线到达目的地,夏颉先生,你认为怎么样?” “唔,原地扎营,等刑天大兄率领的后续人马赶到,我们汇集在一起后,换上南方蛮荒的衣物了,再继续前进。”夏颉皱起了眉头,指着地形图上的山川河流叹息道:“这片草原上和山林中的部族,对我们没有任何威胁,他们的战士最强大的不过八等、九等。但是一旦进入了真正的南方蛮国领土,他们的战士,也许就和我们的实力相当,只能装作做买卖的大夏人继续深入了。” “我没有任何意见,这里是你们的地盘,你们制定计划就是。”穆图很绅士的在坐骑上对夏颉行了一礼,刚想顺手把那地形图发生器交给夏颉,却突然脸色微微一变,又把那黑色匣子塞进了自己的怀里。“神啊,我差点犯下了一个大错误,这家伙在东方领,就是因为他能使用我们的信息接收器,让我们的巡逻队遭受了惨痛的损失,我怎么还能把这性能更强的接收器给他呢?” 穆图嘀咕着责怪了自己几句,夏颉看得出他的那点心思,‘嘿嘿’的笑了几声,作出了一个要用暴力抢走他身上仪器的表情,吓得穆图连忙跳下黑厣,迅速的后退了几步。 赤椋古怪的笑了几声,若有所思的盯着穆图身上挂着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看了半天,这才大叫了一声:“兄弟们,扎营了。”随后,他认命的带领仅有的三名属下,去给一百多人架起帐幕。 “南蛮之地啊。”一直眯着眼睛坐在那里不动的旒歆突然伸了个懒腰,低声的呻吟了一声:“好地方啊,根据巫教派驻在南蛮的那些巫所说,南蛮人根本不懂得他们山林中的某些药草有多珍贵,那里也许还留着天神时代留下来的珍贵药草,这次也许可以找到一点来补充我的损失呢。” 夏颉跳下墨麒麟,伸出手去,让旒歆按着他的手臂,慢慢的滑下了麒麟。他很自然的解下了自己身上的长袍披在了旒歆身上,沉声道:“真正的南方蛮荒之地,还在云梦大泽的南边一点,那里的人,和我们山林中的蛮人部落是完全不同的。旒歆,你最好穿上巫袍把脸遮盖起来,否则,怕是我们就要用武力一路打到该隐他们藏身的地方了。” “我?遮住自己的脸?为什么?”旒歆有点不快的盯着夏颉。 穆图在旁边摇头晃脑的说道:“夏颉先生说得没错,旒歆小姐你必须遮盖住你那女神一样的面孔。否则,按照我们的本性,我们也是要用武力抢夺你的。唔,当然,我和我的同伴,并没有这个实力进行这样的尝试,可是谁知道那些没开化的野人会怎么想呢?” “哼!”夏颉不满的重重的冷哼了一声,吓得刚刚露出一点笑容的旒歆连忙收起了笑脸,也是恶狠狠的盯向了满脸无辜的穆图。却听得夏颉怒声喝道:“穆图,你要记住,我夏颉也是你所谓的没开化的野人中的一员!见鬼,我们山林中的部族,可是和南方蛮国的某些部族是亲戚。” “你?夏颉先生?你也是那些甚至大部分还在使用石器工具的野蛮人的一员?”穆图连同他的同伴满是震惊的看着夏颉,半天说不出话来。“海神啊,会使用我们亚特兰蒂斯单兵信息终端的野蛮人?可能么?当然,也许,他是一个基因变异体?”穆图眼里一阵寒光乱闪,开始寻思着要怎么样才能从夏颉身上弄到一点人体组织以便日后进行化验研究了。 赤椋他们手脚麻利的建起了一个足以容纳千人同时开会的大帐篷,请旒歆、夏颉他们进了帐篷休息。 也仅仅等待了两个多时辰,一直在后面的几支队伍也飞速赶到,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带着几个得力的属下进了帐篷找夏颉商议,穆图则是找自己的下属去了,他唯恐那些跟在后面几个队伍中的下属会合大夏的人起冲突,若是有了人员损失,这可是他们这个新起种族所承受不起的。 “好啦,刑天大兄、旒歆、赤椋,我们分散队伍到了这里,算是脱离了大夏的国土,就算该隐那家伙在安邑城或者其他的地方留下了耳目,也不可能发现我们这支专门针对他的队伍了。”夏颉看了一眼满脸古怪的赤椋,只能解释道:“我和该隐交手过,你知道这件事情。该隐那次向我承认,他拥有一种特别的能力,被他吸血后的人,会变成他忠心不二的奴隶,安邑城或者大夏各地,也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人存在,所以我们分散队伍,是很有必要的。” 刑天大风挥了一下手,喝道:“赤椋,这些都是旁枝末节的事情,不要呱噪。夏颉,你说我们接下去怎么做?你是南方的人,你对于这边的人的行事手段比我们知道得多,一切事情就由你来安排就是。”吧嗒了一下嘴巴,刑天大风有点犯愁的裂开大嘴抱怨道:“南蛮国,老天,这不是戏耍我们么?我最远也就去过你夏颉家附近的那片山林狩猎暴龙扒皮了卖钱,这次可要跑到那种地方去。” 夏颉呵呵呵的笑起来,端起一名巫卫送上来的茶汤喝了一口笑道:“大兄不用担心,这次我们虽然是奉大王的命令一定要活捉该隐,但是也未必不能狠赚一笔回安邑。想来大兄你们每个月在刑天家拿的那份钱粮以及军饷,还是不够你们去西坊喝几顿酒的。” “嗯。”疼哼了一声,夏颉苦着脸看着旒歆面无表情的收回了一根青色的木刺,在刑天大风他们的憋笑中摸了一下已经麻木的腰上肌肉,苦笑了几声继续道:“所有人都换下铠甲和巫袍,全部放在我这个手镯内,我们只能穿大夏商队经常穿的那种短衣襟了。我手镯内还有从安邑带来的十万斤海盐以及三千瓮好酒,另外有铁制兵器、厨具等等,还有装载这些货物的大车,这就是我们的本钱了。” 看着目瞪口呆的刑天大风兄弟几个以及赤椋这小子,夏颉有点得意的笑道:“这次我们一个是给大王办事,若是能抓到了该隐,自然是大功一件我们都有赏赐的。另外一个就是用这单本钱,起码能赚回一千倍的利润。安邑城的所有商队,怕是都没有一个商队能拥有一百名高等的大巫来做护卫的吧?何况还有我们属下一千名精锐巫武呢?” 刑天大风他们‘嘎嘎’的笑起来,旒歆也是满脸的兴奋,兴致勃勃的开始嘀咕着要用这些海盐换取多少珍奇的草药回去。赤椋更是满脸神往的喃喃自语,他终于可以有大笔的钱去西坊看望那些红姑娘了。 看望了族人后放心的回到帐篷里的穆图看到这等嘈杂的模样,不由得气得头顶生烟。身为一个战士,穆图怎么也想不到,这群大夏的‘精英’来执行他们国王亲自分派的任务时,居然还能想着顺道大赚一笔的龌龊勾当。这,难道不是对战士的荣誉的侮辱么?气呼呼的坐在夏颉身边,一手抓起一块烤肉大口的撕扯的,穆图翻着怪眼对夏颉他们斜视不已,心里抱怨为什么天神会瞎了眼睛,让这么一群没有丝毫战士觉悟的人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好,穆图也来了,那么我就给大家说一下南方的一些禁忌。就算我们的实力再强,如果触怒了南蛮国的一些大部族的首领,我们也走不出那片山岭。刑天大兄、穆图,你们都是心里有轻重之分的人,我也不多说了。只是赤椋,你给我好好记住,有些禁忌千万不要犯了,否则你被数万人在山岭里追杀,可不要怪我夏颉到时候不救你这条小命。”夏颉冷冷的盯着赤椋,严肃的告诫他。 旒歆很是骄傲的看着夏颉,淡淡的说道:“数万人,也不过一个巫咒就全部死光,却有什么可怕的?只是会耽误了正事就是。” 无奈的看着旒歆半天,夏颉苦笑道:“旒歆,你切切记住,也许他们中,有我篪虎部族的同族或者亲眷,所以。”虽然山林中夏颉的篪虎部落被东夷人彻底铲平了,可是篪虎部族在南蛮国还是有着很多的部落的,只是和夏颉他们这个靠近大夏领土的部落往来不是太亲密了就是。但是,毕竟也算是夏颉的亲族啊,他可不想旒歆真的杀死自己的族人。 旒歆脸色微微一凝,耷拉下眼皮低声嘀咕道:“这样么?罢了,按照你所说的作罢。我们一路上不要触怒这些南蛮国的人,就可以了吧?但是,他们会让我们通过他们的领地么?” 夏颉朝着旒歆微笑着点点头,和声道:“没有任何一个山林中的部落会不欢迎外来的商队的。他们需要铁器和盐,更需要好酒。我这次带来的货色都是品质上佳的货物,他们换取了自己所需的份额后,甚至会派人护送我们去另外一个部落。只要不让他们知晓我们是大夏的军队和巫殿的巫卫,南蛮国的人绝地不会对我们起任何敌意。” 说道这里,夏颉眼里露出一点凶光,冷笑道:“等找到了该隐他们的巢穴,我甚至可以用五百斤海盐就请那些大部族的首领派遣军队帮我们围杀该隐的属下。我却不信,该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控制这么多部族的人。”夏颉有点恶毒的想到,如果该隐不断的给人初拥,怕是他自己都要失血过多而死亡吧?他不信该隐如今能够拥有多少后裔。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夏颉奉命来追杀该隐,他杀得了该隐么?夏颉处于大夏这个朝代,他是在顺着历史的潮流行走,还是在不断的扰乱历史的进程呢?该隐这个血族的始祖,会死在他夏颉的手下么? 第二日一早,赶在附近的一个大的游牧部落的数千骑兵赶到他们的营地进行掳掠之前,夏颉他们已经更换了衣袍,用自己的那些坐骑托起夏颉手镯中拿出的车辆、货物,在数名巫卫的施为下,架着狂风,以极快的速度朝南方前进。 第一百零三章 人心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零三章人心 大夏东疆所谓扬州申土与东夷草原交界处,一处名为红猪隘的地方,履癸亲自统辖的十万黑甲风伯军就驻扎在这里。大夏东疆和东夷草原边境,适合大规模军队通过的隘口关卡总计不过三十七处,履癸很干脆的在每个关卡都驻扎了数目相等的精锐军队,以自己麾下私军中的骁勇将领统辖,死死的掐住了东夷人向大夏扬州入侵的路线。甚至履癸就连伐东令直属的军团都赶走了开去,让他们在后方极远的地方驻守,仅仅当作预备队使用。伐东令的将领犟不过履癸,只得服从了命令。 盘罟统辖的军队,则是想要和履癸争夺这个功劳,死活要和履癸争夺这些可以容纳大军经过的隘口,学着履癸的模样一一分兵,分处把守。奈何他属下没有得力的将领,威望却也没有履癸在军中的名声大,却是争执不过履癸。结果每一处隘口,他下属的军队只能驻扎在履癸西边数里的地方,却等于在履癸的防线后另外构建了一条封锁线。 红猪隘履癸大营,中军营帐内,履癸正在很惬意的玩弄着一个抢来的东夷女子。所谓玩弄的意思,就是他当着属下数十名将领的面,把这个女子的衣服扒得干净后,用一根很坚韧带着倒刺的山藤在玩弄她。刺耳的破空声在营帐内回荡,履癸脸上带着残忍嗜血的笑容,一下又一下的抽打在那女子淡铜色的肌肤上。血花,一片片的飞溅了出来,那女子疼得惨叫,在营帐的地毯上疯狂的扭曲挣扎着。 履癸眼里闪动着狂热的近乎神圣的火光,在那女子的身体上抽打了足足有上千鞭,把那女子打得体无完肤一片血肉模糊之后,这才一脚朝着那女子的脖子踩了下去,在商汤有一丝不忍、伊尹有一丝暗自恼怒的面色中,把那女子生生踏死。一脚,一脚,又一脚,那女子浑身的骨头都被履癸踏成了粉碎,最终软绵绵彷佛一摊烂泥般堆在了地上。 “东夷的女子不错,比大夏的那些娇滴滴的女人耐力好得多,居然抽打了千多鞭这才被我打死。”履癸很舒畅的喘息了一声,示意两名属下把这女子拖了出去,这才满意的坐回了自己的主将位上,朝商汤拱手道:“汤,这次还是亏了你们商族给我暗地里支援了这么多的坐骑,嘿嘿,如今我属下大军尽皆成了骑兵,却看东夷人若敢进犯,却往哪里逃走。” 商汤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有点不忍的说道:“以我们的交情,还说什么谢呢?九王子你这次若是真能拿下一份大的军功,却是真的能彻底的盖过了大王子去。大王子也不过是征伐过一次海人,却是没遇到什么抵抗就胜了,怎么也不能和九王子你这一刀一枪打出来的功劳相比。只是,汤觉得。”商汤看着履癸,似乎有点迟疑这话是否应该讲出来。 履癸惊讶的看着商汤,摊开双手道:“我们乃是兄弟,有什么话不能说的么?” 商汤眼里寒光一闪,大声道:“如此,汤却也就大胆冒犯了。九王子乃是要接掌大夏王位的人,却何必行那暴虐不仁之事?方才那东夷女子,也不过是稍靠近了一下营寨,抓来看押着也就罢了,说她是奸细却也说得过去,就算一刀杀了她,外人也没得什么闲话好说。可是九王子却如此虐杀于她,这等消息传了出去,怕是和九王子的名声有亏啊。” ‘呃’,履癸惊愕了一声,良久才反应过来。他看着商汤苦笑道:“汤,你却是一副软心肠,这样日后怎么争夺得过你得那帮子如狼似虎的兄弟?不过是玩玩一个东夷的女子,这等事情,放去王宫内,委实不算什么。你可知道,大王有事一夜连御百女,被他生生弄杀者,就有数十人之多?唔,这的确算不得什么大事罢?” “嗯!”商汤低沉的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伊尹则是接过了话头,冷冰冰的说道:“九王子,所谓防微而杜渐,今日你虐杀一人,日后你虐杀百人,百年之后,你岂不是可以虐杀天下万万子民么?须知我家主人全力助你争夺王位,就是因为其他王子行为放荡不堪,只有九王子你,还算对我们这些大夏的属民照顾有加。否则,我家主人何以冒着大王震怒的风险,私下动用商族之力助你?” “这个。”履癸呆了一下,低下头寻思了一阵,突然跳起来朝着商汤和伊尹连连行礼赔罪:“伊尹先生所言极是,履癸近日却是心火上升,委实有点行为过于暴虐了。幸而今日所杀女子乃是东夷奸细,想来商汤兄弟,这不会坏了我们之间的交情罢?” 商汤重重的点点头,沉声道:“东夷的奸细,却也就算了罢。原本若是奸细,也要动用大刑以拷问口供。只是,若只为自己快活,就动用私刑虐杀人,这委实不是为王之道啊。九王子乃是英明神武之人,自然明白这等道理。”他叹息了一声,无奈的说道:“最近十年来,我商族向安邑诸位王子进献的美貌少女,最终全部活下来的,只有九王子府里的那些。却是这个原因,商汤才全心辅助九王子啊。” 履癸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连忙笑道:“如此却是履癸的幸运了。当是履癸只注重军旅征战之事,对于女色上面,却是不甚看重的。”履癸心里大叫幸运,难怪自己最近这些年来,莫明其妙的走了邪门运气,那些大夏的属国、附庸的族类,一一对自己抛了媚眼过来,却原来是这等原因。他也不由得对盘罟乃至当今夏王他们大叫委屈,想来他们做大巫的手上力气之大,那些献上来的美女却往往都是普通平民百姓,交欢之时一时不查,神思恍惚之间很是容易就玩弄得那些少女浑身筋骨断裂,却也是没奈何的事情。 心里寻思着这些念头,嘴上是对商汤和伊尹一派的大力奉承之后,履癸却在心里暗笑:“商汤主仆二人,委实酸气得厉害,他们每年斩杀祭祀上天的奴隶却少么?也不见他有丝毫的心疼。只是,罢了,大事没成之前,只要安抚着他们就是。” 他又想到了刚才的那些念头上去,大巫和普通女子之间,的确是无法安然交欢的,很是容易就扼杀了身边女子。向来大巫的正妻,也就只有同样拥有强大巫力的女子才能承受啊。顿时他眼珠子乱转,又寻思到了和他交情很深很深的刑天华蓥以及刑天华蓥的那些女伴身上,不由得小腹一热,一股子火气直冲脑门而去。 就在这时,碂黑虎拎着一柄钢鞭大步的走进了营帐,大声道:“主人,前面有东夷人的军队来了,却像是要试探我们动静的。看那尘土漫天的样子,起码有二十万人上下的规模,领头的乃是夷狼族、夷虎族两个凶悍部落的族长哩。” “噫,夷狼族和夷虎族?”履癸眼里寒光猛的一动,立刻大声命令道:“不要理会其他,传令下去,兄弟们立刻全军拔营而起,给我击杀夷狼族、夷虎族二族的首领为上。调集附近两个隘口的军队向这里靠近,总之要把这两个部族的人,全部留在这里。” 碂黑虎愣了一下,抓了一下脑勺问道:“这样全军拔营么?那岂不是要让大王子的营寨正面后面东夷人的大军?我却是害怕东夷的后羿老儿率领的主力如今不知道在哪里,大王子怕是挡不住东夷人的锋锐罢?” 履癸面色一沉,怒喝道:“挡不住却是最好不过,难不成要我为他去挡住么?传令下去就是,盯着夷狼族、夷虎族的军队给我杀,如果他们逃走,就追着他们杀,总要杀干净了才好。嘿嘿,大哥要和我争夺军功,我却怎么好意思和大哥竞争呢?剩下的那些东夷人不管有多少,总归了大哥去处置就是,说不定大哥就能一举杀了后羿呢。” 他悠悠的抬头看着营帐上一个很细小的斑点,淡淡的说道:“这份盖世的功劳,比逼得海人投降还要大过百倍,我怎么可能和大哥抢?” 所以,履癸统辖的军队就在一盏茶的时间内突然消失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了满天的灰尘以及刚刚还在营帐中饮酒作乐却突然吓得目瞪口呆的盘罟。只有商汤知道履癸为什么急着抽调军队去围剿夷狼族和夷虎族的人,因为他在向某个人卖人情,替他杀掉了灭族的仇人中的某些人。而看起来,那个被迫要接受履癸这份人情的人,却也不见得会一定要自己亲手报这个仇的。 “嗯,纯土性的大巫,对刑天家的意义是非常重要的,也许刑天家就会因为他生下的百多个千多个的孩子而再次兴盛起来,所以卖给了那个人人情,就等于向刑天家卖好。”商汤坐在随军的大车内,笑嘻嘻的看着因为急速前进而颠簸不休的车厢面色有点发青的伊尹:“当然了,如果等九王子引走了夷狼族、夷虎族的先锋部队后,后面如果真的如碂黑虎所言有东夷人的主力大军,也许后羿会帮履癸一个大忙,把盘罟干掉。” 伊尹终于按捺不住胃里的翻腾,猛的探头出了车窗,把车窗外一名黑甲军官吐得一脸一身后,这才勉强缩回头来,苦笑道:“我只是想知道,这一次是大夏到底做了什么,居然引得东夷人在大秋天的不去存储过冬的粮食和柴火,却发动了这么大一次的全面战争。后羿老糊涂了么?” 商汤老神在在的看了伊尹半天,这才突然恍然大悟般的说道:“哦,这个消息,我却是收到了一点风声。据说,和某些风流韵事有关。那夏颉出使东夷的时候,他的随行中的某人,似乎破掉了东夷某个女性的贞节。嗯,风流韵事。” 伊尹翻着白眼瞪着商汤,叽哩咕噜的就是一通乱骂:“主子,就为了这点事情,起整个东夷的军队倾巢而攻,大夏幽巫殿所属大巫也尽数到了申土,这个风流韵事,也实在太风流了罢?” 商汤主仆二人在履癸的军中谈谈笑笑,不把外面的征战当回事情,可是大夏巫山巫殿之中,气氛却是严肃到了极点。 除了坐镇东疆战区的幽巫,以及跟随夏颉去了南方抓捕该隐的黎巫,其他的七位大巫尽数到了上次天巫接见夏颉的那个观测天相的悬浮岩层上。那块大石的边缘处,脸色有点不快的夏王盘膝坐在一个玉墩上,阴沉着脸看着数十丈外的天巫。而隐巫太弈则是笑眯眯的领着百多名属下笑眯眯的漂浮在里许开外的上空。太弈极其罕见的擦拭了一把脸蛋,换了一件还算整洁的长袍,奈何他的头发依旧是乱糟糟的肮脏无比,突然一只极小的飞虫从他头发中钻了出来,仓皇的顺着那深井一样的笔直通道飞了上去。 天巫站在那岩层正中的祭坛上,面前漂浮着一面通体银光隐隐,上有无数刺目的银色斑点射出丝丝强烈银光的古怪器具,似轮非轮,中有九辐,却是扭曲闪烁不似实质。这正是夏颉他们自东夷抢回的‘定星轮’,被天巫用天巫殿秘法祭炼后恢复的本来模样。这‘定星轮’上的无数银色斑点,一一对应了周天的若干星辰,越是拥有强大星辰巫力的人推动它,越是能引来更多的星辰命相之力,推算古往今来的一应事物。 ‘嘎嘎’,太弈盘膝坐在那虚空中,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漆黑的葫芦,‘汩汩汩汩’的喝了一通老酒,这才低声笑道:“大王不用担心,只是我那兄弟死前的某些不祥征兆而已,却也不见得就有多大的关碍。请你来,只是请你督看着,看看天神是否愿意把未来之事向我等黎民预示一二,省得到时候你又说我们都收了某个王子的钱物,支持他们把你赶下王位去。” 夏王脸上肌肉一阵疯狂的抽搐,真正是气得七窍生烟,就看他体内邪火上冲,一缕缕烟火从七窍中冒了出来,若不是太弈是他的亲叔叔,更是大夏巫教星宗的宗主,夏王也许就习惯性的喝令人把他拖出去斩了。 好容易才控制住了脸上的肌肉,夏王露出了一丝笑容来,很是恭顺的说道:“王叔说笑了,本王怎敢这样想?各大巫殿之主,要那钱物又有何等用处?大夏巫教和王庭原本一体,哪里又有王叔所说的那等情形呢?” 叹息了一声,夏王笑呵呵的说道:“本王对前任天巫却是并无怀疑,奈何那临死之前的预兆,或者是心魔作祟却也难说。为了这事情,我们纠缠了这么好几年了,弄得人心惶惶的,各大巫家都在背后有了些鬼祟行径。本王却也以为,以‘定星轮’先推算出了未来之事再说。若是大夏真有劫数临头,却也好应变就是。” ‘呵呵’笑了几声,夏王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站起来看着天巫说道:“不过,我大夏如今国力正盛,中土九州之外,更开疆扩土数百万里,如今更是把海人三大领的领土尽数占领,更要荡平东夷,起码让他百年之内恢复不了元气。本王实在不解,前任天巫为何会说出那等话来?本王实在是不信我大夏会有劫难的。” “嘘,嘘,嘘!”太弈嘴里发出了赶鸭子一般的声音,一口酒水就朝着夏王喷了过去:“话说得真是好听不过。嘿嘿,若是你不相信,你不在意,你又何必暗地里推动你的几个儿子斗得死去活来的?十三王子被你幽禁也就罢了,老大和老九被你挑逗得相互下了杀手,嘿嘿,还不是害怕自己王位不保?” 太弈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冷笑道:“午乙,快点动手罢,老子可没心情在安邑和你们勾心斗角。要找乐子,我还不如去找那原始道人、通天道人,他们的本领却是足够让我乐一下的。”他叽叽咕咕的抱怨道:“我也觉得,如今天下却也没甚物事能对我大夏国体有损害呀?海人已经被我们打得五劳七伤,根本就无力再战了,哪里还有强敌可以对我大夏造成劫难呢?” 天巫低沉的应了一声,眼里已经开始闪动起星辰特有的银色光晕,低声说道:“大哥、大王、诸位殿主,本巫的星辰命相之力,却是远远不如前任教主,故而只能用这‘定星轮’勉强推算之。今日尝试,若是不得天神详细指点,就只有杀戮千万奴隶,用他们的生魂祭祀后,再求天神的怜悯了。” 夏王冷哼了一声,狠狠的瞪了太弈一眼。 太弈同样冷哼了一声,更加恶狠狠的瞪了夏王一眼,手上摸出那根黑木杖,威吓性的朝着夏王挥动了几下,这才大声叫嚷道:“午乙,闭嘴,赶快动手。老子还要跟着我认定的那徒弟去走一遭哩。和你们不同,你们一辈子收下的门徒起码上千,我太弈至今才认定了一个徒弟,若他被南方的那群蛮子砍掉了身上什么肢体,我却是要伤心的。” 天巫浑身已经荡漾起强烈的银色波纹,他‘哈哈’大笑道:“大哥不用焦急,这就来了!定星轮出,点定周天星辰,循溯生死命理,请天神之力,见亿万年生消变化之事,起!” 那‘定星轮’立刻就从实体模样化为一圈朦胧的银色光芒,无数极其复杂的淡银色立体结构笼罩了整个井状深渊,天空中一道道的银色光流飞速的射了下来,射进了那银色立体结构上的关节要害之处。于是从那些银色的强烈光团之上射出了一个个繁奥的巫咒符文,照耀得在场的所有人脸上银一块、黑一块,无比的诡异。 突然间,天巫一口淡银色的鲜血喷出,急促的嚎叫道:“大哥快快助我,我的巫力不足以推动‘定星轮’哩!” 太弈刚刚要吞进一口酒去,猛不丁听得天巫求救的声音,差点那口酒就塞在了他嗓子眼里。无比艰难的把那口酒水生咽了下去,太弈怒道:“早知今日,你当年还流连在那西坊厮混作甚?不知多多勤勉修炼么?呔,若不是王庭之内再无人的星辰命相之力的修为强过你,哪里轮得到你午乙来接掌天巫的位置呢?” 摇摇头,太弈猛的一个翻身,大头狠狠的杵在了天巫的头顶上,一圈圈黑色的强烈光波从太弈身上涌出,冲进了天巫的身体,再化为银色的强烈光流喷了出来。太弈的巫力比起午乙却强了不知道多少,午乙的身形膨胀开来,身上巫袍炸裂,无数血点从皮肤下喷射而出,犹如强弓利箭发出‘嗤嗤’破空声响,逼得那六位殿主急忙后退。 ‘嗡’的一声巨响,一道顶天立地的强烈银色光柱从这井状深渊最下方冲天而起,瞬间化为淡蓝色的光幕,一幅极其瑰丽的图象出现了。 深紫色的天空上,星辰点点,不见昔日那无数繁星的鼎盛模样。看那星图的方位,的确是大夏天空的星图。奈何那天幕上,却又一大如银盆的奇异天体浮现,通体皎洁,银光灿烂,看那模样,若不是那星体大得离谱,就是那星体离地面的距离近得可以。 夏王、六大殿主同时惊呼出声:“祖王在上,那是什么?”大夏的天空中,何时有过这样古怪的东西? 一道极强的光芒闪过,夏王、六大殿主掩面的时候,那光幕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身上衣衫轧成粉碎,通体大汗淋漓气色委顿的天巫苦笑着软在了地上:“大哥、大王,午乙还是不如前任天巫,看来,只有用那血祭之术了。” 夏王面色惊疑不定,连连点头道:“那就血祭罢,要千万人的生魂么?罢了,正好抓了这么多海人的俘虏,挑一千万出来,尽数杀了罢。” 太弈阴沉的点点头,眯着眼睛道:“天相大异,看来真是要有大变了。”突然,他猛的一手拎起了午乙,怒喝道:“为甚不早点想出这点子来?若是三年前就让我去夺回了‘定星轮’,岂不是趁着那死鬼天巫还在的时候,就能把事情推算得清清楚楚么?” 午乙苦笑着摊开手,无力的呻吟道:“大哥,那时请你出手,你会么?” 太弈‘嘎嘎’的叫了两声,尴尬的‘嘿嘿’直笑,摇摇头叹道:“罢了,我去南边。血祭之前,我会赶回来的。唔,我大夏却是不会灭的,倒是我那新收的徒弟,随时都可能出事,不盯紧点,他被人杀了我心疼,他被人抢走了,我更加恼火啊!我堂堂隐巫,怎么可能输给那些异端炼气士呢?”哼唧了几句,太弈带着那百多名隐巫殿的属下,直冲高空,扬长而去。 恰在此时,夏颉他们一行正在那里看热闹的人,却被那些当地蛮人的首脑发现了。 第一百零八章 王家(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零八章王家(上) 肉山一样的盘庚堆在大殿正中的‘碧青草’席上,红润的大嘴张开,近乎可以探出嘴唇半尺长的舌头灵活的卷着一块块的熏肉、烤肉、腊肉、炖肉、蒸肉、炸肉丸、煮肉饼、烹肉块、焖肉条儿流水一样送进自己的肚子。他已经吃下去足足有三十几斤的肉食,面前却还起码堆放着两片整猪才有的肉量,更有数十名侍卫源源不断的把各种肉食送了上来。 盘庚的左手一侧,一溜儿十几张草席上端坐着的是他的孩子和亲信臣子。除了依然有点头晕的暴风,这位身材巨大的蛮王居然还生下了其他八个孩子。虽然比不过大夏的夏王,但是在山岭中,这也是人丁繁茂的表现了。至于他的右手边,则是夏颉他们按照地位高低依次落座,每个人面前的芭蕉叶上,都摆着堆积如山的肉和酒。 ‘吧唧、吧唧’,盘庚啃了几口手上的牙狼后腿,很舒服的打了个饱嗝,乐呵呵的笑道:“来,篪虎兄弟,多吃肉。男人嘛,就是要吃肉才有力气。肉,才是最好的啊。其他的什么粟饼啊、茶汤啊,包括那些果子菜叶之类的,都是虚的东西。大块的肉,大碗的酒,还有,大群的女人,这才是我们男人要的东西啊。肉,肉啊,肉好啊,不管是兽肉还是美人的肉,都是好东西。” 张开血盆大嘴,一口几乎把那条牙狼后退啃掉了一半,盘庚‘哈哈’大笑起来,用那后腿骨指着夏颉身边坐着的穆图问道:“篪虎兄弟,你们从大夏来的商队果然希奇,就连这种黄毛蓝眼的怪物都有?要是在山林中,他会被当作野兽杀了。” 穆图怒哼一声,恶狠狠的看了盘庚一眼,恨不得一拳打死这个浑身膘肉都在抖动的蛮王。盘庚的话无疑损害了穆图的自尊心,难道他们这些强大的狼人战士,只能是被狩猎的对象么?盘庚的言下之意,很是有点看不起他们这些狼人的意思啊。不过,想要站起来展示一下自己身上的肌肉,好好的显示一下自己的强大的穆图,被夏颉硬塞了一块猪蹄在嘴里,差点就没憋死了他,哪里还能站起来充威风? 夏颉是端起巨大的陶土海碗同样哈哈大笑,随手把白的脑袋从海碗边上拍了下去,拎过一个酒坛子,让白自己抱着酒坛去自己身后畅饮去了。他站起身来,朝着盘庚举起了海碗笑道:“大王你是说穆图他们这些海人么?我们大夏刚刚横扫了海人的大军,占领了他们大片的领地,他们是一群不错的战士,我买了他们来给我们商队做护卫。别看他们样子奇怪,力气却是不小的。” 盘庚嘿嘿一笑,长舌头在嘴唇上卷了一下,把嘴唇四周的肉末全部卷进了嘴里,‘吧嗒’一声吞进了肚子。他也举起面前的海碗,和夏颉相互遥敬了一下,‘咕咚咕咚’的就把足足两斤烈酒吞了下去。张开肥厚的大嘴打了个酒嗝,盘庚心满意足的拍打着厚厚的肚子,让肚子上翻起了一层层滚动的肉浪,乐道:“海人被大夏打败了?那,怕是就要轮到东夷或者北胡羯倒霉了吧?海人,可有战士么?” 他很是不屑的看了看正在满脸通红的从嘴里挖出那块大蹄子的穆图一眼,脸上带上了一点古怪的笑容:“听说海人的士兵都是用一些奇怪的武器和你们大夏的军队交战的,他们自己,却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好汉。喂,叫穆图的汉子,你可算是好汉么?” 穆图‘嗷’的一声,拼着把自己的嘴角拉破了一丝血痕,用蛮力把那块猪蹄给拔了出来,满脸怒气的跳起来喝道:“我,穆图,伟大的亚特兰蒂斯王国的青铜贵族,强大的战士,绝对无法容忍你对我们王国的诬蔑。我要求和你们的战士进行决斗!尊贵的王,让我的拳头来告诉你们,我们亚特兰蒂斯是否有真正的好汉,真正的战士吧!” 盘庚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拼命的拍打着自己的肚子,发出了‘砰砰砰砰’的巨响。他的那些儿子和臣子,则是满脸的讥嘲笑容,乐呵呵的看着气鼓鼓的走到大殿正中空地上的穆图,一个个都在拼命的摇头,似乎都懒得派自己的属下出来占这个便宜。只有刑天玄蛭面色阴沉,低声痛骂道:“蠢得和我们正在吃的肉一样,这种时候,他没事生事作甚?” 作为大夏的世家子弟,刑天玄蛭根本无法理解穆图这种简单的纯粹的贵族荣誉感从何而来。为了完成夏王的旨意,刑天玄蛭他们并不忌讳某些小处的得失,就算偶尔受辱又如何?穆图他们,相比之下就太冲动,太不成熟,太容易给整个队伍带来麻烦了。 还是夏颉跳了出去,手按住了穆图的肩膀大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我还没有发话,你有什么资格和大王的属下好汉交手?别忘了你如今的身份,别忘了你是来干什么的。”夏颉怒视了一眼穆图,他可不愿意现在和盘庚哪怕发生任何一点的不愉快。 一名坐在盘庚的左手边,距离盘庚的位置最近的老人阴森森的发话了。他的头上带着一个巨大的蛇头骷髅,面部彷佛就从那张开的大嘴中长了出来,让他青绿绿的苍老面孔无比的狰狞和邪恶。这老头一边啃着一条山猴的尾巴,一边含糊的说道:“是买来的奴隶啊?没资格没关系,就当给大王献上一场比试,大家做做乐子嘛。” 面色惨淡,七窍中还有一点血迹,坐在那老人旁边的青鸩不满的看了那老人一眼,有气无力的喝道:“蛇岚,你说什么呢?这些可都是来自大夏的商队,他们带来了我们所需的海盐和大量的器具。做做乐子?若是一不小心伤了人,可如何是好?”青鸩心里翻着自己的小九九,在旒歆正式出手把巫毒放进蛮王以及这些大臣的肚子里之前,他可不能让商队的人有任何意外。 暴风也跳了出来,他手里抓着一块兽肉,手舞足蹈的看着盘庚道:“父亲,他们可算是孩儿的客人,大家还是不要动手罢?” 立刻,就有青鸩挨压的时候走进大殿的那名高壮汉子大声叫嚷道:“暴风,你的客人又怎样?我们又不是为难他们,只是大家比划比划,凑个趣儿,你来这里败坏父亲的兴致怎么的?”这位暴风的兄长从自己的草席上跳出来,指着穆图喝道:“叫做穆图的海人,我这里也有一支来自南方大洋岛上的商队,里面很有几个护卫身手不错,你如果是真正的好汉,你敢不敢和他们较量一下?” 他不等暴风开口反对,就已经大声叫嚷起来:“如果你不敢,那么你就坐回自己的座位乖乖的吃肉喝酒,承认你们海人都是一群废物。也只有废物,才会被大夏这样轻松的给击败了!哈,你们和大夏交战了才多少年?居然就一败涂地!看看我们蛮国,自太古天神的时代就和九州征战,一直到现在的大夏,又能把我们怎么样呢?” 盘庚呵呵大笑,连声赞叹鼓掌道:“大花豹,说得好啊。海人是弱了一点,但是他们当中应该也有好汉罢?篪虎兄弟,你觉得呢?” 穆图脸上的青筋已经暴了出来,他暴吼一声,一拳打在了夏颉的肩膀上,居然力量很是不弱,让大为诧异的夏颉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一步。却听得穆图大声咆哮道:“那么,就战斗罢!亚特兰蒂斯的荣耀,绝对不能容忍任何人的诋毁!战斗!战斗!来吧,叫出你的那些打手罢!”穆图眼里闪动着惨绿的兽性凶光,手指指向了蛮王称为大花豹的那男子。 夏颉皱了下眉头,刑天大风却已经开口道:“篪虎兄弟,回来罢。却也好,让南方的朋友见识一下,看看我们大夏是否击败的是一个软弱无能的海人王国。”刑天大风心里也暗自动怒了,按照大花豹的说法,彷佛大夏击败的是一个无比弱小的国度一样,这可是连大夏的面子都被削去了不少的,他怎么能够容忍这样的话? 刑天大风又指着穆图喝道:“动用你所有的本事和你所有的武器罢,却不要藏私了。需知道,你被杀了不要紧,弱了你们亚特兰蒂斯的名头和削了我们‘商会’的面子,可是非常不好的事情。”刑天大风却也忒奸猾,他想要看看,除了那些普通枪械,穆图他们在身上是否还装备了其他的古怪武器。对于安道尔硬塞给他们的这支百人狼人小队,刑天大风一直抱着很深的戒心的。 穆图大喝一声,眼里绿光闪动,隆声道:“那就来吧!”‘铿锵’一声响,也不知道他在身上哪里抓了一下,两支黑漆漆的钢爪已经套在了他的手腕上。那钢爪的材质古怪,相互碰撞时发出的声音漫长浑厚,更有点点寒光闪烁其上,显然是一对削铁如泥的利器。 暴风的哥哥,未来王位的竞争者之一的大花豹猛的比划出了一个大拇指,大笑道:“好,果然是条汉子。来人,去把前几天的商队里那叫做‘戮’的护卫带来。”大花豹很是有点得意的笑道:“海人的战士?这‘戮’可是真正大洋中生长的土著,怕是穆图不是他的对手罢?” 穆图只是冷哼了一声,刑天大风、刑天玄蛭的脸色却是阴沉下来,他们已经没有心情再和这些南方的蛮人纠缠下去。刑天玄蛭很是恭敬的朝着旒歆使了个眼色,旒歆冷冷的笑了一声,慢慢的站起身来,淡淡的说道:“我却讨厌看到血肉横飞的。篪虎,我出去车队上把那瓮最好的酒叫人送来,等得这打斗完了,却派人来叫我。” 夏颉瓮声瓮气的哼了一声,一屁股扭到了刑天大风的身边坐下,端起一大海碗酒凑到了嘴边,低声的、含糊的哼哼道:“穆图,你要出手,可就不要留活口。省得人家以为你生下来就是不敢杀人的懦夫。”南方山岭有南方山岭的规矩,这种正面的挑战,不死不休,若是穆图获胜却不杀死敌人,反而会被对方认为是对他们的侮辱,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大花豹哈哈一笑,他解开腰带,从腰带里掏出了十几块拇指大小的淡银色玉髓,大笑道:“这位篪虎兄弟说得有理,比划嘛,不见血怎么行?就是不知道海人他们敢不敢杀人?我这里有十七块上好的玉石,却都是金属性的希罕货色,不如我们来赌一局?我也不贪心,十七块金属性的玉石就和你们赌三十捆上好的棉布就是。” 刑天兄弟几个人的眼珠子都绿了,金属性的原玉原本就是极其罕见的东西,何况是玉髓呢?吸收这样的一块玉髓,肯定可以让他们的实力暴涨一大截。这样的好东西,只要三十捆棉布就能换来?他们再次享受到了‘奸商’这个行当带来的快感,忙不迭的答应了大花豹的要求。金属性的玉髓啊,刑天大风他们生下来就还没见过这种东西,倒是其他的各种属性的原玉见得多了。 ‘当啷、当啷’,一阵巨响传来,一名身高两丈五尺左右,手里拖着一柄沉重的白色骨锤,身体肥硕粗壮,脑袋却是一颗大鲨鱼头的怪人大步的走了进来。他的身躯沉重,每一步都让整个大殿微微的晃悠起来,声势好不惊人。尤其他那白色的骨锤,大有夏颉那狼牙棒的威势,长达两丈,粗有尺许,上面满是蓝微微的倒刺,显然还淬上了极其罕见的毒液。 块头比夏颉还要大上一点的穆图,在这条大汉面前显得如此的娇小玲珑,这等强弱对比分明的刺激感,立刻让盘庚属下的那些臣子发起狂来。无数珍奇罕见的玉石、矿石、宝石,极其稀有的巫器的材料等等都被他们丢了出来,纷纷要刑天大风他们和自己赌上一局。夏颉却是乐得看到这种情形,干脆就用整个商队剩下来的货物,和这群蛮国的重臣打上了赌。 相比而言,盘庚的那几个儿子却是沉静得很,他们一个个默不作声的端着酒碗在旁边痛饮,一时看看大花豹,一时看看暴风,脸上满是古怪的笑容。这些蛮国的王子,把这场决斗只是当作了大花豹和暴风两位兄弟之间的一次正面对撞,他们乐见其成,巴不得多惹出点人命才好。 暴风的脸上皮肉一抖一抖的,紧张的抓住了坐在他身边的青鸩身上的兽皮褂子。他一肚子的鬼胎,唯恐穆图万一失利让夏颉他们心中恼怒,如果破坏了自己和夏颉他们达成的秘密协议,这可是让暴风绝对接受不了的。他不由得更加痛恨大花豹这名大哥,歹毒的目光不断的偷瞥向大花豹的致命要害,恨不得抓起面前石桌上切肉的石刀,一刀捅进大花豹的喉咙里去。 大花豹却是得意洋洋的看了暴风一眼,又扫了一眼穆图,鼻子里哼出了一团冷气:“戮,杀了这个海人的‘勇士’,我就给你们商队多换三成的草药带回大洋里去。”他故意加重了‘勇士’这个词的读音,分明就是在挑衅脑筋有点发热的穆图。 果不其然,容易暴怒的穆图狂吼了一声,双脚在地上一蹬,身体已经化为一条黑线冲向了戮,两只手掌探开,锋利的钢爪一个撕向了戮的心口,一个挖向了戮的下体。戮的身体实在过于高大,为了能够同时攻击到这两个要害所在,穆图只能是高高的跳了起来,身体旋风一样的旋转着,凌空丈许,化为一团黑色的风影卷着数百点寒光,‘嗤嗤’有声的笼罩了戮的身体。 戮的鱼头上那两只呆滞的大眼转动了一下,大声的吼叫道:“三成的草药!去死!”他的骨锤带着一阵恶风,‘呼’的一声扫向了穆图所化的黑影。随着戮的眼睛里闪过的一道碧蓝色寒光,白色的骨锤上突然水波荡漾,已经有一层细细的冰棱长在了那骨锤的尖锐倒刺上,让这柄沉重的凶器凭空更增加了数倍的杀伤力。更有一道寒气缠绕着戮巨大的身躯,让他肥硕笨重的身体犹如一片雪花一样轻盈的转动起来。 ‘砰’。穆图惨哼一声,根本看不起戮这条怪物的他吃了天大的一个暗亏。数千斤重的骨锤砸在他身上,让他浑身气血一阵奔涌,嘴角已经挂起了血丝。最厉害的却是那寒气,已经把他两条手臂冻得结结实实,寸许厚的白色冰块顺着手指一直蔓延到了肩膀上,让他根本无法自如的活动手臂。他的手指更是被那骨锤上的一个小小倒刺划破了皮肤,中了那骨刺上来自于深海海蛇的异毒,一抹淡淡的蓝色正从他的手指向着他的手肘、肩膀、心脏一路缓慢的蔓延了过去。 大花豹惊叹了一声,故意的摊开了双手:“父王,看来小弟请来的这些客人,并不是什么好汉呀。一个南方大洋里最常见的土著就能轻松的杀了他。唉,好汉,还是得从我们自己蛮国里面找。小弟请来的客人,也就只能做做贩运海盐之类的事情嘛。” ‘嗷呜~~~’,回答大花豹的嘲讽的,是发自于穆图的一声极其野蛮的咆哮。他原本丈许高的身体,突然膨胀到了两丈左右,浑身长出了粗长的金色硬毛,身上的衣服随之涨大,那两只钢爪却不知道被他收去了哪里,反而是他自身的十指上弹出了尺许长的锋利爪子。他的脑袋也一阵抽搐,突然变成了一个狼头。狰狞的面孔,凶光闪动的眸子,流淌着黏稠唾液的利齿,穆图已经彻底的变为了一条人狼。 正在吞一口肉的赤椋差点没被肉噎死。他拼命的把那口肉咽进了肚子里,无比惊讶的嚎叫起来:“这家伙,怎么。”他们这些有鼎位的巫自然看得出来,如今的穆图身体内流窜的力量,已经不弱于一名一鼎的巫武了。 而更让赤椋他们吃惊的,是穆图那超出普通巫武的速度。身体一闪,带起十几道残影,穆图喉咙里不断的发出震天的咆哮,身体围绕着戮疯狂的旋转了一阵,突然一个大跳,已经跳出了十几丈外,身体挂在大殿中的一根柱子上,目光凶狠的看着戮,发出了‘嘿嘿’的狞笑声。那身体粗壮的戮浑身抖动了一下,身上的水波寒气消泯无踪,突然仰天惨嚎了一声。 数以百计深达尺许的凄惨伤口伴随着一道道血泉的喷洒而突然出现,戮这么一条强壮的汉子,就这样活生生的被穆图凌迟碎剐。 这却还不算完,那跳到十几丈外的柱子上仰天长啸的穆图身体猛的绷紧,化为一道弧形黑色闪电突然到了戮的头顶,右手铁爪狠狠的朝着戮身体划了下去。‘噗哧’一声大响,戮那巨大的身躯被劈成了六片,无数的内脏血块喷出了数丈远,一道血泉直接喷到了大花豹面前的石桌上,让大花豹的脸色变得无比的难看。 轻轻的伸出长长的舌头舔舐了一下自己的爪子,穆图的身躯渐渐的缩小,渐渐的恢复成人形。他盯着大花豹冷漠的哼道:“我是亚特兰蒂斯青铜贵族,伟大的狼人战士。野蛮人,不要挑战我们亚特兰蒂斯贵族的荣誉,否则你一定会付出代价。”大花豹脸色难看,暴风却是意气洋洋的站起来,很殷勤的帮夏颉把那些赌注收集了起来,扎进了一个大的布口袋,放在了夏颉他们身边的地上。 第一百零八章 王家(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零八章王家(下) 蛮王盘庚却是自有一番为王的风度,他站起来举起一个海碗笑道:“穆图兄弟果然是好汉,嘿嘿,海人嘛,还是有出色的战士的,大花豹,以后说话可要当心了。来,大家都喝一碗,这一场打得够快的,却也够味道。”看到穆图回转到自己座位上,满脸兴奋红晕的喝下了一碗酒,盘庚这才笑道:“大花豹,去把解药送给穆图。把这些死肉都清理出去,那海族的商队,给我赶出蚩尤城。” 大花豹的脸色一变,悻悻然的站起来,随手把一个黑色的叶包丢给了穆图,阴沉着脸蛋指挥几个大殿中的护卫,把那地上的尸体残块拖了出去。至于地上的血迹和一些细小的肉末,却已经不要他去处理了。那叫做蛇岚的巫身上已经钻出了数百只各色斑斓的小虫,冲到了那血迹上‘吱吱’有声的大口咀嚼,顷刻就把那些血浆之类的物事吃了个干净。 夏颉看着那些目光阴森的小虫,心里一阵的发寒,皱了一下眉头,朝盘庚笑道:“大王,刚才的事情却也不要再提。这次我们来南方,只是来做买卖,顺便让我们的少老板多点见识,却没有其他的用意。唔,这次在暴风兄弟的山城,听得说。”夏颉微笑着打住了话题。 盘庚左手抓着一块蹄膀,右手抓着一块猪肝,听得夏颉提起了这个话题,顿时脸色变得有点犹豫。他沉默了一阵,这才含糊的说道:“蛇岚长老,你给客人们说说那些蝙蝠成精的事情罢。哼,万年没遇到过的事情,如今居然在我们蚩尤城附近发生了,这是祖先的灵魂动怒了啊。可是我们每年都有祭祀,却又怎么会招惹到祖先的灵魂呢?” 夏颉看向了那带着大蛇头骨的蛇岚巫公。蛇岚抿了一口酒,看了看同样面色都有点难看的臣子和巫们,突然叹息起来:“这也不用多说什么,应该是一群喜欢吸血的蝙蝠成精了罢?到处掳掠我们的族人,却很难抓到他们的踪迹。唔,说起来,前一阵子有一个部落突然整个村子都不见了,想必也是他们做的古怪。” 刑天玄蛭抽了一下脸上的肌肉,皱眉问道:“仅此而已?” 盘庚接上了话头:“当然就是这样。除了那个村子的数千族人不见,其他的各个部落也只是零星失踪些人,却也不算什么大碍。”他嘿嘿笑了几声,油乎乎的手指头抓了一下脑袋,大笑道:“我蛮国立足南疆无数年,区区一些蝙蝠精怪却算得了什么?只要巫殿出动数名大巫,自然是手到擒来。嘿嘿,这次不过是大王我挂念几个孩儿,趁机叫他们回来聚聚罢了。” 这时,刚刚服下了解药,消除了身上蓝色毒气的穆图跳了起来,他大声问道:“如此说来,莫非你们就一点都没发现那些蝙蝠精怪的踪迹?” 盘庚惊讶的看着穆图,满不在乎的笑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那些精怪莫非敢来攻打我蚩尤山城么?这点小事,值得担心么?” 眨巴着肉泡一样的眼睛,盘庚抓着一柄黑铁打造的小刀站了起来,手里还端着一个很大的陶土海碗,晃悠悠的朝刑天大风凑了过来。他笑嘻嘻的看着刑天大风,陶土碗已经凑到了刑天大风的面前:“来,吃了这么久的酒肉,我还忘了要问一句,商队的主人贵姓啊?我们这里物产丰富,却有很多东西只能向大夏交换的,贵商队若是能经常来,可就是好。” 刑天大风不敢怠慢,连忙双手端起自己面前的一个酒碗,和盘庚对碰了一下,一口干了下去。他笑道:“本家商会却是尺家,小商会,怕是大王并没有听说过。这次来南疆,果然长了不少见识,也交换了不少好货。以后自然是要常来的。” 夏颉深深的看着盘庚,深觉这个看起来肥胖无能的蛮王,似乎并不如他表面表现出的那样。相对于那些仅仅顾着吃肉喝酒的巫老和臣子,相对于那几个相互间投以凶狠眼神的王子来说,这位蛮王,也许是整个大殿中最大的变数罢?夏颉可不相信,一个在山岭这样野蛮原始,纯粹以实力衡量人的地方,一个无能的胖子可以顺利的干掉自己这么多的兄弟登上王位。 盘庚‘嘎嘎’笑着,很是欢快的笑着。他亲自端起刑天大风面前的陶土盘子,用那黑铁小刀对那盘子里面的肉块就是一通乱割,非要挑选一块最好的肉献给刑天大风这位他嘴里的‘最尊贵’的客人。也许是喝多了,也许是失手,也许是无意,也许是有意,盘庚手上的黑铁小刀突然和陶土盘子磕了一下,盘庚的手指又是滑腻腻的满是油脂,那刀顿时脱手跳了起来,巧不巧的朝着刑天大风的眼珠扎了过去。 刑天大风面色不动,他双手还端着那酒碗,眼里一丝银光闪动,凭着他对金性物质良好的操纵力,那黑铁小刀突然一个翻转,跳起来尺许高,稳稳的扎在了他面前的石桌上。‘噔’的一声,那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的小刀,居然刺进了石桌面足足有寸许深。 蛮王盘庚‘嘎嘎’一笑,两根手指轻轻的拔起那柄小刀,慢慢的从自己手上的陶土肉盘内插了一块很是鲜嫩的好肉放在了刑天大风面前。“肉,吃肉,男人嘛,只有多吃肉喝酒才有力气。不管杀人还是干女人,没有力气可怎么能行?”他很是严肃的发表了这番意见,看到刑天大风伸出手指取了那刀尖上的肉块,盘庚很是满意的点点头,摇摇摆摆的轮次向刑天玄蛭、夏颉他们敬了一轮酒。 夏颉的面色有点严肃了,他看了看盘庚,又看了看同样有点紧张的刑天玄蛭,两人心里清楚:盘庚怕是已经知道了一些什么。最少,这种不动用巫力就能控制金属刀剑的本事,九州之内也只有精通金性巫咒的刑天氏的族人才能做到了。如此没有一点巫力波动,没有一点烟火气的让一柄来势汹汹的小刀突然跳起来尺许高,夏颉自问都没有这样的能耐。这是天赋,不是后天锻炼就能达到的。 但是,就是这样的天赋,太容易暴露刑天大风他们的身份了啊。莫非,这盘庚已经发现了一些什么?不可能罢? 大殿的门户打开,戴着面纱的旒歆拎着两个大酒瓮慢慢的行了进来。她淡淡的说道:“篪虎,车上最好的酒就只有这里的两瓮百年左右的了。你看,是现在打开喝掉,还是拿来交换货物呢?”她随手一丢,两个大酒瓮贴着地面‘哧溜’一声就滑出了十几丈远,稳稳的停在了大殿正中的地板上。两个酒瓮相互撞击了一下,那完好无损的封泥顿时炸裂开来,里面飘出了一缕缕极其浓郁的酒香。 盘庚的眼睛一下就直了,呆呆的盯着那两瓮酒不动了。青鸩、暴风则是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容,但是很快也收敛起了那笑意,同样傻傻的抽动着鼻子,彷佛要多闻闻这酒香的贪婪模样。 暴风身边的一个身体高大,肌肉彷佛黑铁块一样的汉子猛的跳了出来,大声吼道:“果然是好香好浓的酒。父王,这酒现在就拿来喝了罢?我们的谷酒和粟米酒,可没有这大夏的酒香。唔,那篪虎兄弟,我用一千斤玉块和你换这两坛酒怎么样?父王,我换了这酒,可就献给你。” 暴风猛的跳了出来,指着那黑大汉叫道:“黑风,你来占什么便宜?这可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献给父王的。” 黑风‘嗤’了一声,指着旒歆喝道:“刚才这婆娘还在说要么喝掉,要么拿来换东西,怎么又是你挑出来的?” 暴风顿时哑巴了,半天没说出话来。良久,他才无奈的瞥了已经坐在夏颉身边的旒歆一眼,有气无力的哼哼道:“最少,是我的客人带来的酒,就算要交换后献给父王,我也有权占先罢?” 顿时又有一名浑身肌肤雪白如银,肌肉发达匀称,看起来很有点美男子的派头,奈何一张脸却丑得可以吓死鬼的汉子跳了出来,他一手就把暴风推到了一边去,大声喝道:“简直就是说笑话,暴风,你真有孝心孝敬父王,干吗不在你的山城,就把这些好酒都买下来?反而要到现在才在父王面前卖弄你的那点心思?嘿,黑风,我可告诉你,一千斤玉块算什么?我出三千斤又如何?” 暴风、黑风同时怒喝道:“银狻,你!” 那边又有一皮肤通红,额头上更是长了一只小小的黑色尖角,也不知道盘庚是和那一族的女子才生下来这么一个孩子的壮汉一手推开了面前石桌,大步冲到了自己的几个兄弟面前,含糊的但是无比霸道的吼道:“父王,我的;好酒,我的;好酒给父王,我的。你们的,都给我滚开!喂,那带酒进来的婆娘,我给你三万斤风磨金铜,再加上一千条上好的奴隶怎么样?” 听到这离谱的价码,好嘛,暴风的另外几个兄弟也都纷纷钻了出来,大声的在盘庚面前表现自己才是对盘庚最有孝心的儿子,这两坛好酒也只能是自己才有资格买了献给盘庚。至于这两坛酒具体值多少价钱,到底这两坛酒能否换来盘庚的欢心,这些脑袋里面少一根筋的家伙可都忽略了过去。总之,他们一定要在盘庚和这么多的巫公、臣子面前表现一下自己,这才是他们最终的目的。 于是乎,这两坛普通的老酒,就在几个王子‘吱吱喳喳’的嚎叫声中变得金贵无比,只是短短一盏茶的时间,这两坛酒的价钱就已经上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就算是最近一直在味着良心进行‘奸商’倒卖活动的夏颉,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赤椋却已经是紧紧的抓住了白的尾巴,不断的用手指去掏自己的耳朵,嘀嘀咕咕的哼道:“我没听错罢?我真的没听错罢?” 最终,还是盘庚亲自出手解决了这份难题。 他不愿意自己的几个儿子在客人面前给自己王族丢脸,当下他晃动着颤巍巍的肥硕的身躯,大步的走到了两个酒坛前,突然张开了肥腻通红的大嘴。就看到他嘴里一团黑气犹如漩涡般卷动,两道酒泉‘嗤嗤’的从那酒坛中射出来,尽数没入了他的嘴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两坛老酒被盘庚吞得干干净净,涓滴不剩。 盘庚大摇大摆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大笑道:“你们这群孩儿,实在是淘气,这点小事,有什么好争的?唔,尺家的少老板,这两坛酒,就算是本王买下了罢。你要多少价钱,到时候给本王说一声就是。来来来,大家继续吃肉。肉,好东西啊,肉啊。不吃肉,怎么有力气呢?” 旒歆面纱下的脸色却是震骇不已,她偷偷的凑到夏颉耳边低声道:“我身上带的可以暗算到九鼎大巫的巫药,已经全部放进了那两坛酒中。” 夏颉愕然,他看了看疯狂的往肚子里面塞肉的盘庚,看了看那些‘哧溜’着口水盯着两个空坛不放的臣子和巫公,看了看那些相互之间较劲不依不饶的很有点就要现场打斗意味的王子们,心里一阵的憋闷。 难不成,这蛮王盘庚,还真看出了什么东西?他怎么就恰好把两坛加了料的老酒全给吞掉了呢? 那边,浑身银白的银狻突然暴吼一声,跳起来一拳就把暴风打飞了十几步远,就听得银狻怒号道:“暴风,你可有胆和我比划一次么?” 夏颉愣住了,旒歆则是轻轻的鼓着小手,巴不得他们赶快打斗一场。刑天大风、赤椋他们一边倒的在往银狻的头上押注。只有刑天玄蛭还算有点良心,瞥了一眼脸色极其难看的盘庚,低声叹息道:“别人的家务事,我们却就不要插手了罢。” 大殿内一阵的剑拔弩张,暴风属下的巫公青鸩和银狻属下的巫公已经开始大眼对小眼的相互虎视眈眈;他们的护卫,却也都拔出了兵器,摆出了一副忠心护主的庞大气势来。 于是,盘庚作出了极其明确的**的决定。他一拳轰碎了面前的石桌,朝着自己的几个儿子大声咆哮道:“你们这群混帐东西,好几年才让你们凑在一起,难道你们就不能让我安心的吃一口肉么?等我死了,你们在来争夺这个王位,难道不成么?” 蛮王一怒,大殿内顿时风平浪静,诸人纷纷坐回原位,满脸春风的朝着夏颉他们商队的人敬酒不迭,从大夏和蛮国的数万年的传统友情开始讨论,一直到最后上升到了夏颉他们的队伍带来的货物对蛮国蚩尤城的社会经济的推动作用。蛮王盘庚笑呵呵的坐在那里,满脸‘慈祥’、‘慈爱’的看着自己几个‘融洽’的‘谈笑风生’的孩儿,笑得眼睛都眯在了一起。 第一百零九章 王道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零九章王道 拳头大小的雨点覆盖了整个蚩尤山城,一层尺许厚的朦胧水汽罩在所有的物事上,天地间一切都模模糊糊的,只有清晰的雨点拍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不断传来,让人的耳朵里除了‘啪啪’声就再也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响。暮色下降,山城就好似被扣在了一口漆黑的水缸里,到处都是水,到处都是黑漆漆的水汽,到处都是‘哗哗’的水声,让人昏昏欲睡。 一行百多条驯养的猪整齐划一的排着队伍,卷着自己的尾巴,‘腾腾’的自夏颉他们下榻的小楼前走过。两只驯熟的牙狼一左一右的守在这支猪的队伍两侧,不时的吧嗒着舌头,很有点想要趁着无人能看到的时机,从队伍中选出一头倒霉的猪分而食之的冲动。 十几条幽灵般鬼鬼祟祟的黑影飞快的在芭蕉林中穿进穿出,大群大群的家禽发出凄惨的叫声,被这些黑影从芭蕉林里赶了出来,拍打着湿漉漉的翅膀,有气无力的朝着记忆中的巢穴跑了回去。这黑压压的一大片家禽迅速的从街道上冲了过去,吓得那一队猪和两条牙狼连忙缩到了街道两侧的屋檐下。一头肥硕无比的公猪气呼呼的朝着一只家禽扑了过去,却被那家禽大队后的一只驯养的剑齿虎一掌拍了个跟头,吓得他又匆匆的冲回了自己的队伍,小心的躲在了那两只牙狼身后。 白日里盘庚的家族聚会最后不欢而散,大醉如泥的盘庚气恼的指着自己的几个儿子破口大骂了一通,从他们的母亲开始问候起一直问候到了他们的祖母,这才悻悻然的被十几个护卫扛回了自己的寝宫。暴风气冲冲的跑去找自己母族的长老议事去了,就把夏颉他们安置在了这个专门用来招待贵宾的小楼中,说是让他们随便做点什么都好。 刑天大风几个搂着娇滴滴的蛮族少女去自己的房间做白日美梦去了,夏颉却被殷勤的暴风安排在了旒歆的房间内,他哪里敢当着旒歆的面高卧床头?只能可怜的蹲在窗台下,呆呆的看着旒歆在那里重新炼制可能用上的巫药。酒宴上,旒歆把手上威力最强最没有痕迹的那点巫药用得干干净净,如今趁着手头上原料足够,正好重新炼制一批出来。 一口足以装下两百斤老酒的土瓮里注满了清水,如今那水已经变成了粘稠的浆糊状液体,不时的翻腾出几个热气腾腾的水泡。旒歆披头散发的绕着这口悬浮在空中的土瓮疾走不休,各种稀奇古怪的原料雨点一样的丢进了那浆糊里面去。窗外偶尔有一线电光闪过,照耀在旒歆雪白发青的面孔上,加上这口土瓮带来的阴森气息,旒歆很是有点食人巫婆的风范。 可怜的白斜斜的躺在地上,手里捧着一团绿色的鬼火,不断的转动自己的手掌,让这团鬼火均匀的给整个土瓮中的浆糊状液体加温。时不时的,伴随着旒歆一声命令,白就深深的吸气,然后一口真气吹出,让那鬼火立刻膨胀开来,一股股阴寒刺骨却又同时烤得人浑身燥热的古怪气流立刻笼罩了整个房间,让一旁蹲着的夏颉一阵阵的难受。 一个拼命的转着圈子,一个拼命的吹着气,还有一个傻乎乎的蹲在旁边拼命的看着热闹,足足过了两个多时辰,随着那绿色的液体渐渐的化为墨绿色最终转为黑色,旒歆低喝了一声,连续数千手巫印打进了那土瓮中,土瓮‘啪’的一声炸成了粉碎,大概半两不到的漆黑粉末从那土瓮中飘了出来,被她收进了一个黑色的玉瓶中去。 “凑合吧,没有好的丹炉,没有好的药引,没有厉害的巫用自身精气化为药力融进去,这巫药却也只能凑合着用了。”旒歆很是不满意的用小指指甲挑起了一小点药末抹进嘴里品尝了一下,对这急就章赶出来的药末的药力很是不满:“夏颉,你说那盘庚可是得知了我们的身份?否则他怎会一人把足以毒死整个蚩尤山城的两瓮酒都喝了下去?” 地上,白拖着那团绿色的鬼火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长长的红舌头无力的耷拉在嘴外,可怜巴巴的看着旒歆,两条腿轻轻的挪啊挪的,小心翼翼的凑到了夏颉身边。他唯恐旒歆再抓住他做这样的苦力差事,只能去求助于夏颉的庇护了。 夏颉打了个呵欠,无奈的看了看房间内唯一的一张床铺,摸了摸鼻子,含糊的嘀咕道:“我可是正人君子来着。”他心里害怕旒歆听到自己这含义不明的嘀咕声,连忙放大了声音,一脸疑惑不解的看着旒歆:“我说也奇怪,这么大剂量的巫药吃下去,他没有当场七窍流血而死,的确古怪到了极点。难道说,南疆蛮国的巫医,有人可以化解你的巫药?” 旒歆身体一纵,到了夏颉面前盘膝坐了下来,随手抓过了白手上拖着的那团绿色鬼火双手一揉收了起来,这才点点头很是自信的说道:“南方蛮国的巫医,绝对没有人在巫药的修为上能比得过青鸧他们,就更不要说和我比美了。我给暴风的许诺是,让他的父亲和兄弟等人半个月后骆绎死去,自然不会让他当场发作。” 两只小手一探,猛的把白抓了过来,把他的脑袋放在手上一阵乱揉动,让白无奈的摆出了数十个鬼脸出来,旒歆这才歪着脑袋看着夏颉问道:“故而,他应该不会想到那酒中被我下了巫药罢?若是他知道了,又怎么会把那酒喝下去?” 夏颉皱起眉头刚要说话,却听到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听那声响,那人却是没有穿着靴子的,就是赤脚踏在了石板上,夏颉立刻跳了起来,站在了窗边朝外面看了过去。附近远远近近的楼阁内都只有暗淡的灯火飘出来,润成了一片朦胧潮湿的光亮,让那天上落下的雨点都变得水银一样光华闪亮。拳头大小的雨滴打在那大步走进夏颉他们院子的那高大汉子身上,反射出一点点的灯火,让这汉子好似穿上了一层银色的甲胄,面目却不过是依稀可见了。 似乎察觉到了夏颉的目光,那汉子抬起头来瞪着夏颉,很是小心的压低了声音喝道:“可是篪虎兄弟么?我们大王叫我来请你赴晚宴哩。”这汉子身体壮硕,声音也似打雷一般嘹亮,虽然是很小心的压低了声音,却依然震得整个院子‘嗡嗡’作响。 夏颉楼下的房门立刻打开,赤椋的声音传了出来:“兀那汉子,你们大王可不知道礼数,这都快要半夜了,还请人赴宴怎么的?你们南荒莫非有半夜里请客吃饭的道理么?唔,莫非你们大王给我们篪虎头领准备了数百个娇滴滴的大姑娘,半夜三更的请他过去享受不成?” 又是窗户被打开的声音传来,刑天玄蛭冰冷的声音响起:“赤椋,你给我闭嘴。喂,这位兄弟,你们大王怎么这个时候请我们商队的护卫头领去赴宴呢?这可不是你们待客的讲究。” 那声音嘹亮的大汉看到院子里住的客人都被自己吵醒,顿时也不委屈自己,立刻放开了嗓门:“哈,我们大王兴致来了,有时一个晚上都要开三道宴会的,却有什么希奇?至于只请篪虎兄弟赴宴,却是只有篪虎兄弟没有带我们安排的婆娘上床,你们却哪里还有功夫跟着我去大王的宫殿呢?秋风寒了,诸位兄弟刚刚还在床上玩婆娘,可不要受了寒气生了大病就是,快快关了窗子和门户继续干罢。” 夏颉的脸色狼狈得紧,刑天大风他们一路上憋得辛苦,盘庚却是叫人给他们每人都安排了两个蛮国的少女侍寝,这群在安邑就喜欢出入烟花之地的色鬼哪里肯放过这个打野食的机会?但是如今被盘庚派来请客的汉子一口说了出来,却是很有点丢脸了。 旒歆心里也是憋住了一肚子的火气,盘庚一口气喝掉了足以毒死整个蚩尤山城的两瓮酒,对于旒歆来说,不大不小也是一个损失。毒药并不可贵,但是可以瞒过南荒蛮国的大巫的巫药,却是非常珍贵的。盘庚随口畅饮,却让旒歆赶工来炼制巫药,这种暗亏她什么时候吃过?如今听到盘庚派人来请他们赴宴,旒歆心里却又有了别的计较。 “篪虎,就我二人去赴宴罢。主人邀请,我们若是不出席,却是太不知礼数了。”旒歆眼里闪动着青色的鬼火,一心盘算着在酒宴上再次下毒,非要把除了盘庚以外的其他的王子、大巫之类全部给下药了才能出这口怨气啊。 刑天大风的声音传来:“就你们二人,怕是不妥罢?” 旒歆冷哼了一声:“有何不妥?你们却在这里看好了货物才是。若是换来的那些草药有了任何损失,你们可要小心了。”说完,不等刑天大风他们再开口,旒歆已经拉着夏颉、拎着白的顶瓜皮飘下了楼,戴上了那大汉带来的大斗笠,披上了用兽皮制作的雨披,朝盘庚的山崖王宫行去。刑天大风却舍不得自己床上娇滴滴的美娘儿,更心知有旒歆在夏颉根本不会有危险,却也懒得随行,更宁愿沉浸温柔乡中。 雨大得吓人,带路的大汉却是一路闷不作声,只是沿途所过,敢拦在他面前的,不管是偷偷摸摸去会情人的青年还是那些鬼鬼祟祟的在街道上出没的训兽,通通被他一脚踢飞老远。那些训兽彷佛早就习惯了这种待遇,夹着尾巴一声不吭的急奔而走,那些遭受无妄之灾的年轻人,却也只是痛呼几声,猛不丁的看清了那大汉的面孔,却是比那些训兽更加快的狂奔而逃。 夏颉看得有趣,不由得问这个根本不带任何雨具,任凭大雨冲洗自己身体的大汉道:“不知道兄弟你怎么称呼?” 那大汉的声音彷佛雷霆一样:“哈,我是金钢,大王的近卫副统领。他娘的,你在干什么?”街边一栋木楼的二楼窗沿下,一个青年人正悬挂在那里和窗子内的一个少女窃窃私语,金钢弯下身子,铁条一样的手掌挖起了一块青石,狠狠的就朝着那年轻人砸了过去。那石头命中了那青年的臀部,砸得那青年一声惨嚎,双手一松就从窗沿上掉了下来,抱着屁股夺路而逃。 “操,下次不要让老子看到你们,否则老子一定打断了你们**,让你们这辈子都碰不得女人。”金钢满口污言秽语的就是一通破口大骂,骂得附近的房屋内都纷纷的点起了灯火。“火把节刚过去哩,要配对也要等明年哪?各房各屋的阿姆阿爸,你们可把自己的女儿给看紧了,别还没长全哩,就被钻进篱笆的野狗日了去。” 金钢‘嘎嘎’一通狂笑,回头看了夏颉一眼,却看到旒歆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不由得有点讪讪的抓了抓脑门,嘿嘿干笑道:“篪虎兄弟,你这婆娘是大夏人罢?脸皮嫩了点。嘿嘿,这群兔崽子,他们不被好好的教训一下,那些还没够资格参加火把节的女子,都会被他们弄大了肚子,到了明年,可怎么嫁得出去啊?这可是规矩,乱不得的。” 夏颉感受到了旒歆身上渗出的一丝丝极其阴寒的杀气,他吓了一跳,连忙笑道:“金钢兄弟说得对,这种事情,的确要管一下。这个,大夏和我们南方的规矩不同,这个,有些话,哈哈。”他只能不断的打着哈哈,指望着这个金钢多少有点脑浆,千万不要再说出什么激怒旒歆的话了。就金钢刚才大吼大叫的那一通荤话,若是以前的旒歆,早就一拳把他轰成粉了。 “嘿嘿。”金钢干笑了几声,连忙加快了步伐,带着二人朝盘庚的宫殿行去。一路上,可以看到一队队**着上身任凭雨打风吹的壮汉手持各色兵器,排着凌乱的队形往来游走,时不时的发出嘻嘻哈哈的喧哗声。这些蛮国的汉子,和大夏的军人比起来,起码纪律上差了老远。 夏颉看着这些粗豪的汉子一阵阵的蹙眉,他唯恐这些汉子看到旒歆的模样,又说出什么荤素不忌的话来,若是触怒了旒歆,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幸好似乎金钢在这些汉子中有极高的威信,金钢就好像赶鸭子一样把他们驱赶到了附近的木楼里面去躲雨,带着夏颉二人一路经过了三五处哨卡,长驱直入盘庚的山崖宫殿。 宫殿内一路上灯火暗淡,路上的卫兵却也是懒散得很,一个个斜靠在甬道的墙壁上打着呵欠。金钢却是不肯放过这些偷懒的家伙,一路上看到谁精神不济的样子,立刻就是一耳光抽了过去。‘啪啪啪啪’的声音响彻整个甬道,夏颉他们的身后多了数百名精神抖擞、挺直了腰杆到处游走的卫兵,一个个脸上都带着一个凸起的掌印,却也可谓壮观。 旒歆一边跟在夏颉身后,一边用讥嘲的眼神打量着这些蛮国的卫兵。而她的眼角余光,却是犹如刀锋一样扫过了黑漆漆的甬道那些角落中篆刻的各种符文和诡异的符号。她的手指在随着那些符文和符号的变化而轻轻抖动,隐隐就有很细微的一点巫力波动散发出来。 金钢行走的脚步声极大,说话的声音更是大得吓人,他带着夏颉和旒歆到了一扇漆黑的大型拱门前,朝着那门口十二条浑身刺满了花纹的壮汉嚎了一嗓子:“喂,兄弟们,大王今儿个开晚宴,怎么没请其他的人呢?”他却不等那些壮汉回答,就自顾自的回过头来,朝夏颉哈哈大笑起来:“篪虎兄弟,你看,还是你们大夏来的商队的客人吃香啊。平日里就算是其他地方来的再大的商队,大王也不过请他们白日里喝一顿酒,这晚宴却是绝对不会请他们的了。” 夏颉看到那十二条壮汉很吃力的推开了那两尺多厚的铁门,下意识的问了一句:“金钢兄弟,你们大王,一天开几顿饭呢?” 金钢抓抓脑袋,粗犷的脸上是一阵的犹豫。过了好一阵,他才板起手指,低声嘀咕道:“唔,每日白日里起码是五顿酒肉罢?加上晚上的两顿三顿的夜宵,如果不是心情特别好,总不会超过十顿的。总的说来,前几年被巫殿的大巫公训了一次后,大王这两年还是很注意节食了。” 夏颉呆板着一张脸蛋没吭声,大步的走进了那铁门。旒歆则是一脸古怪的看了金钢一眼,摇摇头,一手拎起浑身白毛湿漉漉的白,也走了进去。只有金钢站在后面摇头晃脑的说道:“说起来,大王这两年可是瘦了不少啊,大巫公的话,还是很有用的。” 这是一间并不是很大布置也很简单的宫室,长宽五丈许的房间高不过丈许,夏颉都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碰到天花板了。屋内只有很简单的几个草席子以及一张很大的木方桌。肉山一样的盘庚兴高采烈的挥动着两个猪大腿朝夏颉连连打着招呼:“哈哈哈,篪虎兄弟,你们来了?来来来,白日里被我那几个儿子气得差点晕了过去,没有招待好你们,现在嘛,正好我们补上这一顿。” 张开大嘴,一口就从那猪腿上扯下了起码一斤肉块吞进了肚子里,盘庚笑呵呵的说道:“这里没有外人,就算是那些巫公们,我也没有请他们过来。这里就是我,还有你和你的女人。唔,坐下,坐下,桌子上有酒有肉,正好有事情要和你们商量哩。” 夏颉朝盘庚微微行了一礼,不卑不亢的坐在了盘庚的对面,甩开腮帮子抓起那木盘上的大堆烤肉就是一通狂吃海喝。就凭夏颉这块头,吃肉喝酒他怕什么?他就更加不怕盘庚在酒肉里捣鬼了,有黎巫旒歆在,还有什么巫药能够毒倒夏颉的? ‘哧溜’一声,白已经跳到了桌子上,他却不客气,施施然的抓起肉块就啃。他唯恐夏颉、盘庚和自己抢夺肉食,一边啃着肉块,还在其他的两盘肉块上喷了不少口水上去,估计正常人都不会有兴趣去品尝貔貅的口水罢? 旒歆却没有坐下,她有点厌恶的看了满桌子的肉食,静悄悄的站在了夏颉身后三尺不到的地方,用一种欣赏的眼神看着夏颉默不作声的大吃大喝。但是同样是在暴饮暴食的盘庚,旒歆的目光偶尔落在他身上,也变得无比的厌恶和冰冷。 ‘哈~~~’,盘庚很舒坦的打了个饱嗝,这时候他起码已经吞了数十斤酒肉下肚,这才心满意足的用油腻腻的手在外套上擦了擦。拍了拍肚皮,发出了擂鼓一样的声音,盘庚朝着门口的那些卫兵挥了挥手,于是那些卫兵慢慢的又把铁门给拉了起来。随着‘轰’的一声闷响,那铁门被卫兵们在外面扣上,夏颉这才注意到那铁门后面雕刻了无数的符箓,更有巫力的光芒闪动,显然整个铁门就是一件极其难以摧毁的巫器。 “呵呵呵呵。”盘庚轻声笑了几声,他看了看旒歆,又看了看蹲在桌子上距离自己不过丈许远的白,再看了看隔着木桌和自己之间相距三丈开外的夏颉,突然开口道:“本王修炼的是阴鬼入体的巫术,常人有三魂六魄,其中损失一魂一魄,就性命难存。而本王却比常人多了六魂十二魄,就算一个肉身死了,却也是性命无碍,只要引魂入体,本王照旧能活过来。” 夏颉停下了肆意的吃喝,慢慢的用一块麻布擦干净了手上的油腻,淡淡的看着盘庚问道:“大王这样说法,是什么意思呢?” 盘庚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本王的意思就是说,如果夏颉大人愿意把那酒中巫药的解药给本王,本王就不用死一次了。” 夏颉眼里黄光闪动,他还没有准备出手,旒歆却是一声低哼,他们面前的那张木桌突然通体变为碧绿一片,上面长出了无数的嫩芽藤蔓彷佛章鱼的腕足一样,‘嗤啦啦’的就扑上了盘庚的身体,把盘庚死死的包裹在了里面。若是用神去看,还可以看到每一片嫩芽、藤蔓上都有细小的青色符箓隐没,这些藤蔓却比钢筋还要结实百倍,硬把盘庚的身体勒出了‘吱吱嘎嘎’的声响。 盘庚面色一边,七窍中突然冲出了十几条黑烟想要逃走,那些藤蔓上却是绿光大盛,硬生生的又把那些黑气重新逼进了他的身体。盘庚原本红润的脸色,立刻就变得苍白无比,惊惶失措的看着旒歆,嘴唇哆嗦着却是说不出话来。 旒歆冷冷的看着盘庚,低沉的说道:“阴鬼入体的修练法门么?我自幼见得多了,比你厉害百倍的人都被我教训过,何况是你?” 盘庚的眼珠子一阵乱转,鼻子里发出了‘哼哼’的声响。 夏颉使了个眼色,白立刻暴跳而起,身体猛然间膨胀到丈许高下的白用自己涎水直滴的长舌头轻轻的舔了一下盘庚的脸,十只锋利的爪子已经弹了出来,慢慢的在盘庚的脖子上划来化去。为了证明自己爪子的杀伤力,白轻轻的用左手在身边的地板上划过,那漆黑的火山熔岩混杂了各色金属锻造而成的地板,立刻出现了五条深深的印痕。 “好了,现在,大王,你能否告诉我,你怎么得知我的名字?”夏颉站了起来,身体倾向了盘庚,两只手按在那木桌上,极有威摄力的盯着夏王看个不休。他体内巫力流转,身上肌肉一块块的膨胀起来,就好似一块块巨石在相互碰撞一样,发出了‘砰砰’的响声。‘咔嚓’一声脆响,仅仅是夏颉外放的气势,就已经把他按着的那张大木桌给震成了粉碎。 盘庚眼珠子乱转,旒歆则是冷兮兮的开口道:“他不会告诉你的,他有九魂十八魄,这具躯体内不过只有一半。不过,若是斩了他的这一半魂魄,也能灭掉他大半的巫力修为,他的这个大王,也就不用做下去了。” 吸了一口长气,旒歆有点兴奋的说道:“我们也不要浪费时间了。我以幽巫殿习来的秘法,在这里可以灭掉他所有的魂魄,哪怕他把其他的一半魂魄藏到天边,我这里也有法器可以让他彻底的魂飞魄散。杀了这蛮王,干脆连夜干掉他所有的臣子和儿子,再让那暴风登上王位,事情却也能够成了。” 夏颉听得一身冷汗,他刚要发话,盘庚却是呵呵的笑起来:“果然是暴风想要杀我,就和我当年杀了父王和几乎所有的兄弟一样。可是我真的不明白,你们大夏的将领,为什么会来我蚩尤城帮暴风争夺王位?还有,你们杀了我,杀了我其他的儿子,却又怎么让巫殿承认暴风,让他登上王位呢?难道你们真的认为,我们南方的蛮族,就蠢得连这点手段都看不出么?” 旒歆皱起了眉头:“哪里有这等麻烦?凡是怀疑的人,全部杀了岂不是方便?”她手上已经发出了一团绿光,绿光中有一柄漆黑的骨刀隐现,作势就要朝盘庚的脑袋拍下。 夏颉连忙抓住了旒歆的手,皱眉道:“且慢。盘庚,我也不瞒你,的确是你的儿子暴风主动请我们杀你,若不是你白日喝掉了那两瓮酒,你的所有臣子和儿子,早就中了巫毒,半月后就要陆续发病死去,暴风就可以接掌王位。只是,你怎么得知我在大夏使用的名字,又怎么会这么半夜请我们来赴宴呢?” 夏颉看了一眼这空荡荡似乎并没有什么机关暗门的房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作为一名王,你总不会真的蠢到半夜招两名敌国的人来赴宴罢?我们干脆一点,我们蛮族的人从来不做这些蹊跷的花招,不如都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如何?” “我们蛮族不会花招么?那你叫这女人在酒中下毒,却是什么道理?”摇摇头,盘庚叹息了一声:“暴风,果然长大了,比他的几个兄长却更加心狠手辣一点,只是有点蠢。” 连连的叹息了好几声,盘庚嘀咕道:“当初我敢下手干掉我的那些和我夺位的兄弟,可是准备好了一切的时候。暴风他现在却有什么能耐,也敢作出这样的事情?哼哼,好罢,却也不用装戏下去了。” 盘庚浑身的膘肉都朝着体内收缩了回去,原本一座肉山一样的大胖子突然就变成了一条筋肉发达浑身肌肉虬结看起来威势骇人的壮汉。就看盘庚双手一抖,两柄通体黑气缭绕的弯刀‘铿锵’一声自手臂上划出,把旒歆的那些嫩芽藤蔓轻松粉碎。 屋内空气接连抖动,九名身上披着凶兽皮,头上顶着各色骷髅头手持骨杖等法器的老巫突然出现在室内。紧接着,就看到虚空中一团黑红色的火焰燃烧起来,自里面慢条斯理的走出了一个人。 盘庚笑呵呵的和那人打了个招呼,夏颉却是呆呆的看着那人,惊呼道:“怎会可能是你?” 第一百一十一章 日食,三清(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一十一章日食,三清(下) 履癸手扶‘大夏龙雀刀’的刀柄,站在夏王的身侧带着谦恭的笑容连连点头:“父王说得正是。海人已败,孩儿当提千万大军,东平东夷,北伐胡羯,南镇蛮国,为我大夏再开一个万世不移的基业。以前某些兄弟得罪过履癸,甚至派人刺杀履癸。这些事情,孩儿都忘记了。” “忘记得好啊!”夏王猛的一鼓掌,狠狠的看了履癸一眼:“等父王‘老’死、‘病’死了,你就是大夏的王,这些小事,也就不要记挂在心上了。天巫!开始祭祀罢!上次你用‘定星轮’得来的预兆却是不清楚的,这次趁着日食的关头,天地阴阳混乱,鬼神不安,动用九千万人进行血祭,天神一定会心喜下降,给我们带来天神的旨意。” 天空,一颗拇指大小的黑点已经出现在太阳的边缘。大气中的涡流混乱,狂风无端端的升起,沙尘漫天。安邑城内那充沛至极的天地灵气一阵的混乱,城墙四角的四座高山突然颤抖起来,被那四处流窜的天气灵气震得‘嗡嗡’作响差点就被连根拔起。随着阳气的紊乱和阴气的突然盛起,所有在场的巫都能看到一些隐约的影子在天地中飘荡,那些是鬼魂或者山神地神之类的小神氏。 天巫午乙手指一弹,轻松的把几条想要扑向他身体的恶鬼打成了虚无,嘴里已经开始高声的叫嚷起来:“天神啊,接受您的子民的祭品罢!” 三千六百座青铜祭坛突然发出了强烈的绿色光芒,祭坛的体积并没有变换,但是在所有人的眼睛里,这些祭坛却又彷佛变得弥天极地一样,巨大无匹。一个个古怪的符箓文字在祭坛的表面游走不定,浩大无匹的巫力波动引得九鼎‘嗡嗡’作响,发出了一层尺许厚极其温润绵密的绿色光芒。‘喀喇’一声巨响,三千六百道闪电自天空劈下,正中那些祭坛的中心,顿时那祭坛的光影疯狂旋转起来,数以百计的椭圆形门洞出现在祭坛边缘的虚空上。空间扭曲了,那看起来体积不变实际上已经变得硕大无朋的祭坛,已经同时身处于大夏宫廷所在的广场的空间以及另外一个人力所无法触及的虚无世界。 那些椭圆形的散发出强烈光芒的门洞内,有全副武装的大夏士兵拖着一队队被紧紧的绑在一起的奴隶和战俘走了进来。手起刀落,一颗颗头颅顿时被斩下,一道道血柱喷洒出来,祭坛上很快就蓄起了一层热血,那尺许厚的血海慢慢的渗入了祭坛上的复杂花纹里去。一丝丝淡青色的阴火自那祭坛上冒了起来,凡是被斩首的奴隶和战俘,他们的尸体都被阴火慢慢烧化,连同那些血水,一同化为祭品。 天空太阳已经被遮盖住了一半。阴风大作,无数鬼神自四面八方蜂拥而来,围绕着大夏的王宫‘唧唧’怪叫。阴气大盛的日食之日,这些鬼神阴神尽数现出了自己的本体,各种稀奇古怪的形象带着各种光芒在天空往来飞行,蔚为大观。那些斩首的士兵很好的控制着他们砍头的速度,太阳被遮住一半的时候,他们正好斩下了四千五百万个头颅。 慢慢的,慢慢的,太阳被全部遮住了。 最后一颗头颅‘咚咚’有声的落在了祭坛上。 三千六百座祭坛通体化为了血红色,无数血浪在那祭坛的外层荡漾。‘汩汩’声中,血腥气冲天而起,那四周的亿万鬼神怒号着,拼命的挣扎着自己的身体,想要扑到这些祭坛上,享受这鲜美无比同时充满了力量的血浪。 九鼎发出璀璨的光芒,九道绿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彷佛灵蛇一样,把那九千万条灵魂尽数卷在了一起,汇聚成一个直径百丈左右的绿色光球。那惨绿色的光球中,数千万张面孔瞬息变幻,凄惨的嚎叫声直透人的心底,让在场的那些看惯了各种凄厉场景的大巫,都不由得浑身发寒。大夏这么多年来,斩首数百万以祭祀天地的事情做得不少,但是一次斩下九千万颗人头,这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天空的太阳被彻底的遮盖住,天地间一片黑暗,满天繁星点点,强劲的星辰力量蓬勃而下,在天巫殿若干大巫的指引下,这些星辰之力注入了那绿色的光球中,让那光球里的九千万条灵魂洗涤了心头一切的记挂,傻呆呆犹如猪羊一样,变成了最为合适不过的祭品。 天巫伸开双手,看着天空曼声吟唱起来。‘定星轮’从他体内飞出,瞬息间膨胀到直径十里左右,亿万复杂的巫咒符箓飘荡而出,印得天地一片银光闪动。天巫急促的念诵着赞扬天帝和天地鬼神的祭文,同时掏出一柄玉刀,狠狠的朝着自己心口捅下,一道心血直喷在了那‘定星轮’上,‘定星轮’‘嗡嗡’作响,急速的旋转起来,引得周天无数颗星辰放出了亮银色的强光,最终汇聚成一道顶天立地的银色光柱,彷佛一道隧道,直接贯通了天地。那绿色的包含了九千万条魂灵的光球,就顺着那隧道‘轰轰’有声的直射而上。 三千六百座祭坛上,那浓厚的血浪‘哗啦啦’的冲天而起,汇聚成了一道巨大的血泉,直冲进了那银色的隧道中,化为最为精粹的灵气簇拥着那绿色光球直冲九天,作为向天神的祭品,飘荡于那九天云霄之上,等待天神下界享用。 此时此刻,大夏东方极远处大洋之上,三名老道正脚踏祥云,飘然向大夏安邑城赶来。正中的老者,面容瘦削清矍,一抹长须随风飘荡。手持一根黎杖,上挂三个金色葫芦,头顶一道清气冲出,上面悬着一盏九九八十一瓣青玉连花灯,上有一点灯火如豆。那灯火上紫烟缭绕,直冲三丈高下,有数朵金色莲花荡漾其中,时不时喷射出点点清光流泉,瞬间化为一颗颗拇指大小金银二色丹丸,纷纷被他黎杖上那三个金色葫芦摄入。这老者身披大红色八卦仙衣,腰佩七彩玲珑仙鹤佩,脚踏紫面青底云靴,的确是神仙气概。 他身边的那两名老道,却是不用介绍,正是通天道人和原始道人。他们一人脑后飘荡着四道四色剑气,一人头顶数朵金莲无数缨络,也是满脸带笑的踏着祥云,瞬息间千万里直奔安邑而去。 突然间,那日食正到了最后关头,天地间一片黑暗的时候,自安邑城内冲出一道银色光柱,直冲九霄,一股股浩浩荡荡无比庞大的力量引动了周天星辰命相之力,朝着安邑城中一个汇聚了极强力量的物事直冲而去。那银色光柱的力量浩荡无匹,却是缠绕着无数阴魂厉魄的冲天怨气,隔着数百万里的距离,这一切都在三个老道的神念中清晰可见。 通天道人最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物,眼看得这安邑城中的大巫们又在动用那逆天改命预测未来妄图逆天道而行的事情,不由得连连冷笑,右手朝着脑后一拍,四道剑气突然收敛了光芒,化为无形无迹之物,顷刻间已经到了安邑城上空,‘轰隆隆’的带着亿万层雷霆天火轰鸣砸下。 此时日食完成,天地中阴阳二气最为混乱不堪,天理命相的规矩被扰乱得一塌糊涂,就算是常人,只要有一定的修为,就能在此时预测出一定的未来命相。更何况天巫午乙自身修炼的就是天星运数之术,加之他以‘定星轮’这件可以行走于过去、现在、未来的神器作为辅助,更有九千万条性命作为献祭所带来的天神之力为依仗呢?若是不出意外,今日他一定能够把大夏朝未来百年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趋福避祸,先去铲除那可能危及大夏根本的劫难源泉,度过这一次的大劫,保佑大夏的江山再过万世不移。 此刻的天巫无比的紧张,他要谨慎的控制天星命相之力以及自天空传下的天神之力的平衡,驱动那‘定星轮’走入未来百年的时光,让在场的所有人亲眼目睹未来会发生的所有事情。这等逆天之事,前任天巫也只敢在自己临死前三年以三年的阳寿作为代价来做,今日天巫午乙行之,若是仅凭他自身修为,早就被那命相之力震成了粉碎。幸好他有那九千万条性命作为献祭,引来天神的力量护住了自身,才能顺利进行。 奈何,此刻最大的意外,就在大夏王宫广场千多万人的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 为了顺利的引来天星命相之力,安邑城内外的禁制法阵尽数解除,大夏王宫上空的禁制也是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那些在场的大巫,更唯恐自己的巫力干扰了命相之力的动作,一个个小心谨慎的把自己全部的力量控制在体内,哪里敢有丝毫的大意?他们一个个呆呆的看着午乙在天空中手舞足蹈的施展天巫殿的秘法,心中早就没有了提防的意思。 四道无色无相的剑气轰然落下,当场就把措手不及的午乙从天上直劈下地。幸好通天道人的意思并不是要杀人,剑气的威力减轻了九成,饶是如此,依然把神力附体的午乙砸得浑身筋骨断裂,身上四条深深的血痕看起来好不凄惨。午乙一声惨嚎,被砸进地面足足有十几丈深浅,一口淤血喷出嘴来,顿时不知生死。 其他悬浮在九鼎之上的七名大巫刚刚想要惊呼出声,亿万层通天道人发动的雷霆天火已经‘哗啦啦’彷佛下雨一样落了下来,当场打得他们无法取出巫器来防范,只能苦苦的凭借着自己强横无比的**死撑。 若是仅仅通天道人发难却也罢了,那还在数百万里开外的原始道人看到通天道人已经出手,不由得微微一笑:“罢了,命中定数,天上太古神人自身难保,巫教当灭,却也,却也怪不得我等。”他大袖一抡,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就把那正在全力推动命相星辰之力的‘定星轮’卷了过来,右手一握,已经把那‘定星轮’上午乙附着的神念清理得干干净净,随手塞进了腰间的百宝囊中。 若是仅仅收了‘定星轮’怕是也没什么大不了,巫殿的秘法极多,下次再挑选一个好日子,砍下他几亿个头颅,依然可以预测未来的运势。只要九鼎不失,就可以依靠九鼎沟通天界,和天神直接对话,引来天神的神力护体,有什么事情做不到的? 奈何原始道人就是给大夏的大巫们上了一课,什么叫做:“皮笊篱捞黄豆,捞了个干净。”他这大袖一挥啊,不仅是‘定星轮’被他从数百万里开外招了过来,那九尊大夏的镇国宝鼎,更是‘忽悠悠’的随着一道道清气冲天而起,直入九霄云外,瞬息间就不见了踪影。那‘定星轮’多少还是朝着东方的方向飞去,还可以循着踪迹寻找,那九鼎却是直接奔进那云层里不见了。 夏王大骇,猛的跳了起来怒声嚎叫道:“还不快快去追!‘定星轮’也就罢了,镇国九鼎,九鼎,九鼎!”夏王怒极冲心,体内巫力疯狂运转,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直喷出了数百丈外,正正的把几个巫卫打得粉身碎骨。 一直坐在地上的太弈动作比谁都快,刚刚是‘定星轮’飞出的时候,他已经一声怒嚎冲天而起,浑身上下黑烟缭绕,满天都是乌云密布,就追着那‘定星轮’朝东方飞去。奈何刚刚飞出十几里,突然听到夏王的怒吼声,太弈吓得是魂飞天外,一声咆哮,身体化为一道黑光,死死得追着九鼎直上九天所留下的那一道银光追了下去。 通天道人和原始道人中间的那老道突然微微一笑:“九鼎已经被师尊大老爷收走,日后炼制‘九州结界’,这大夏九鼎可是其中不可缺的物事,则能让他追上?这巫已经近乎天神之道,已经有了上古天神九成的实力,却是不容易对付。” 老道笑眯眯的在袖子里摸索了半天,良久才摸索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白二色的丹炉,随手就朝着天空丢了上去。 安邑王宫内,千多万大巫眼睁睁的看着太弈刚刚冲天而起只有七八里的高下,突然一尊黑白二色高有千丈的巨大丹炉裹着三色火焰轰鸣而下,彷佛泰山压顶,‘当啷’一声命中了太弈的脑门。太弈尖叫一声,被那沉重得不可思议的丹炉从高空直打下来,重重的砸在了大夏王宫的正殿,‘轰隆隆’一声巨响,却是把正殿整个炸成了粉碎。 夏王怒极,猛然拔出了身边履癸佩戴的‘大夏龙雀刀’,身体化为一道银色强光冲天而起,狠狠一刀朝着那丹炉劈下。那丹炉却是聚而成型,散而化气,乃是真正的先天法宝,刀光还没靠近,就已经突然化为黑白二色清风飘散,‘哧溜’一声不知道去向了。 “哇呀呀呀呀,这次我们大夏的脸面,可是彻底丢光了!天下哪里还有人,敢在我大夏巫教的头上摘东西?”怒吼声中,被砸得晕头转向的太弈浑身涌动着强横无比的气流直飞而起,指着在场所有的大巫就是一通破口大骂:“你们可都是傻子?死人么?有人趁着我们不注意的功夫,连祖宗留下来的鼎都偷走啦!你们可都一个个是死人?若是同时出手拦截,东西可会丢掉么?” 夏王眼睛已经气得血红一片,他挥动着‘大夏龙雀刀’疯狂的冲进了那些巫卫的队伍中,手起刀落,就是千多名巫卫被他斩于刀下。“废物,废物,废物!怎么就让人抢走了祖王留下的九鼎?大夏的劫数啊,劫数啊,劫数啊!这就是我们大夏的劫数啊!没有了九鼎沟通天地,我们还怎样能得到天神的旨意?” 浑身筋骨断裂的午乙也艰难的自那大坑中爬了起来,捂着漏风的嘴也‘唧唧呜呜’的嚎叫起来,却听不清楚他在叫嚷着什么。 另外七名在场的巫殿之主疯狂的蹦跳着,上上下下的蹦跳着,指着下面目瞪口呆的大巫们咆哮道:“快去追,快去查,以安邑为中心,扫荡整个天下,也要把九鼎和‘定星轮’的下落找出来!快去,快去!动用大夏巫教所有的力量,哪怕是毁掉九州和那些蠢物东夷、胡羯、蛮国开战,哪怕就是破除所有的禁忌和他们开战,也要把九鼎找回来。” 整个大夏王宫,瞬间就陷入了疯狂。就连刑天厄他们这种阴沉奸猾的家主身份的人,两个眸子也一瞬间变成血红色。镇国九鼎被抢走了,这比挖了所有巫家的祖坟还要让他们感到屈辱啊。 眼看着这群疯狂的大巫就要冲出王宫,去发泄他们的怒火,突然,整个大地,真正的,真真整整的是整个大地都突然颤抖了一下。甚至,就连天空的星辰都颤抖了一下,一股让人不安的气息,笼罩了整个天地。 天空中,异相出现了。 极远处正在和胖子蛮王盘庚在山顶上喝酒观赏日食奇景的夏颉,突然站了起来,张开了大嘴怒号了一声:“我操,他妈的没这么邪门罢?”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夏王暴亡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一十六章夏王暴亡 一阵玉器碎裂的噪音从大夏王宫夏王的寝宫中传来。**着上半身,露出了一身结实的肌肉,眼里闪动着狂乱光芒的夏王一边肆意的毁坏着寝宫内那些价值巨万的玉器,一边疯狂的嚎叫着:“难道真的是天要亡我大夏不成?‘定星轮’被抢走也就罢了,也不是第一次丢失,可是镇国九鼎!镇国九鼎在本王的手上丢失了啊!这是要本王的命啊!本王难道要成为大夏第一个被巫殿和诸巫家联手废黜的王么?”夏王眼里狂乱的光芒渐渐变成血红色,突然冲到了寝宫的一角,一手捏在了两个宫女的脖子上,把她们活活掐死。 寝宫内还有七名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的人。也分不清是其中的哪一人低声的说道:“大王不用焦虑,事情还不至于此。镇国九鼎的丢失,和大王并没有太大关系,就连隐宗之主都被那抢夺九鼎的人打伤,大王又何必担了这责任呢?这一次的事情,反而对大王有好处。” 夏王慢慢的丢开手上两具尸体,冷哼了一声,眼里恢复了清明,随手抓起一件丢在地上的外袍裹在了身上,身体腾空跳回了自己的那张巨大的软榻坐下。他舒坦的伸开两条腿,右手撑在自己下巴上,目光闪烁的看着那七人:“你们是本王真正的心腹,本王的事情却也从来没瞒过你们。你们有什么话,却也只管和本王说。这可是一件大坏事,怎么会成为本王的好事?” 一个黏糊阴森的声音响起:“大王心境乱了,所以看不清里面的关碍。若是真让天巫祭祀上天成功,用那‘定星轮’看破了大夏未来的气运,如果真如前任天巫临终所言,是九王子才能救我大夏,那大王怕是会当场丢掉王位。”这声音打了个顿,叹息道:“虽然大王在祭祀前走了一步好棋,立九王子成了太子。可是,若天巫真的说出了对大王不利而对九王子有利的预言,怕是大王立刻会被废黜为天候,而九王子会成为新的大王,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到的。” 又一个干巴巴冰冷的声音冒了出来:“所以,这一次祭祀被破坏,实实在在是一件对大王大有益处的好处。以现任天巫午乙的修为,他根本不可能凭借自己的力量看破大夏未来的运势,‘定星轮’却又再次丢失,唯一能够威胁到大王王位的巫殿,却是再也没有什么好的借口让大王交出手上权力了。”这声音笑了几声,淡淡的说道:“自从前任天巫临死时说出了那几句莫明其妙的话以来,大王唯一担心的,不就是害怕巫殿的诸位大巫因为前任天巫的预言,捧九王子上位么?” 夏王‘嘿嘿’的笑起来,他满脸轻松的点点头,斜躺在了那软榻上得意的笑道:“你们不愧是跟随本王数百年的心腹,果真懂得本王的心思。若不是担心这一点,本王何必捧出盘罟那个废物和老九争权?可惜,盘罟果然是个废物,好容易壮起胆子派人去刺杀老九,却被老九给逃脱了。”有点惋惜的叹息了一声,夏王挥挥手道:“如此说来,这一次的事情,果然是大好事了。” “的确是大好事,大王的王位无忧,大夏的国力正盛,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只要巫殿和九王子找不到新的借口,谁又能威胁到大王的王位呢?至于镇国九鼎的丢失嘛,正好把隐宗宗主死死的拴在安邑,着他去查访九鼎的下落。有了隐宗的人在安邑,巫殿的那几位大巫就算想要做点什么,那些各大巫家的家主想要做点什么,怕是都要仔细称量一下自己的实力了。” 夏王满意的笑了几声,一挥手间已经把浑身颤抖着蜷缩在寝宫另外一个角落的一个宫女给抓了过来,当着七名心腹的面撕光了那宫女的衣衫,大手在那宫女的躯体上肆意的揉捏玩弄起来。他一边捏得那宫女低声惨叫,一边放声大笑:“这样就好,喏,传本王的命令,着巫殿派出所有人手,都给本王去追查镇国九鼎的下落,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不许他们回转安邑。” 顿了顿,夏王又命令道:“叫盘罟和履癸,都给本王滚回东疆去,告诉他们,不打到东夷人的巢穴,不许他们回来。着九大巫殿出动百万大巫帮他们,这一次要狠狠的揍东夷人一顿,能杀多少东夷人就杀多少,杀他个血流成河,起码要让东夷人数百年恢复不了元气。这也正好转移一下天下子民的心思,不要让他们总是想着镇国九鼎丢失的这件事情。” 沉思了片刻,夏王把怀里**的女体随手丢出,指了指天空阴沉的说道:“那天上的古怪玩意,应该是海人造出来的东西。这样巨大的一个物事,他们怎样把他升上去的?莫非他们也和我大夏一样,能以巫力将山峰升起不成?发一份文书给海人在安邑的使节,要他们给本王一个解释,他们造那个东西到底是要干什么?” 七人中的一人上前了一步,低沉的说道:“大王,这海人偷偷的造了这么大一个铁球升上天,怕是没安什么好心。若是他们动用海人的那些古怪武器从天空向我们攻击,我们却是要吃大亏的。故而,臣以为,当请隐巫太弈命令数万最强的隐巫殿所属,进驻安邑城四角的灵山,将安邑的整体巫法禁制全部发动起来,这样就算海人有什么诡计,却也伤不到我大夏的根本。” 迟疑了好一阵子,夏王这才低声嘀咕道:“这么大一个东西,他们用来打仗么?若是能够用来打仗,他们已经把那物事升上天好几天了,却为何没有丝毫的动静?这几天却是为了镇国九鼎的事情慌了神,倒是没得空闲理会这些海人。” 眼珠子‘叽哩咕噜’的转了好一阵子,夏王这才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狠狠的一挥手道:“从北疆和南疆各调派四成的军队,全部送到西疆去。驻守安邑的全部精锐大军,也都送去西疆。叫刑天厄亲自领军去西疆,把海人答应献上的三块领地全部占下来,做好随时和海人再次大战的准备。” 夏王得意洋洋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满脸阴沉的笑道:“履癸那小子和刑天家走得太近,听说他和刑天家的刑天华蓥那丫头很是亲热,这等风头浪口的功夫,可不能让刑天厄这些人留在安邑。唔,叫刑天家、相柳家两家的家主一起带领大军去西疆罢,把他们家族中能作战的成年壮丁都带上。嘿,本王可不会让那几个小崽子抓到任何机会造本王的反!申公家、防风家却还本分,他们就留在安邑罢。” 猛的一挥手,夏王怒喝道:“现在就去下达本王的旨意,盘罟、履癸即刻离开安邑,不打到后羿一族的祖地,不许他们回来。隐巫殿的隐巫挑选十万精锐,进驻安邑城四角灵山。隐巫太弈坐镇安邑,着他总管寻回镇国九鼎之大任。天巫午乙以及其他诸位大巫,尽数带人离开安邑,他们要去找寻九鼎也好,他们要去打东夷人也罢,总之这个关头不许他们留在安邑就是。至于调集军队去西疆的事情,叫刑天厄和相柳翵今天就带人给本王离开安邑。嗯,那刑天华蓥,给本王招进宫来。” ‘嘿嘿’的笑了几声,夏王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低声淫笑起来:“履癸这娃娃,想要借助刑天家培养自己的势力?嘿,父王我还没老呢。他想要靠刑天华蓥和刑天家拉上关系?那本王就拔了刑天华蓥的头筹,封她一个妃子的名号却也不错嘛。” 七个浑身上下黑烟缭绕的夏王心腹目瞪口呆的相互看看,同时跪倒在地上朝着夏王磕了一个头,化为道道阴风飘散了开去。 大概一个时辰后,七名夏王心腹又返回了夏王寝宫。其中一人有点畏缩的上前了一步,朝着夏王行了一礼:“大王,盘罟、履癸以及刑天家、相柳家两家的家主和两家的精锐族人,都分别出了安邑。但是!” 正搂着一个宫女上下其手的夏王淡淡的横了那人一眼,冷笑道:“但是什么?” 那人低下头,无奈的说道:“但是,刑天华蓥被履癸带走了。如今他们已经离开安邑,怕是此时已经远出数千里了。” “放肆!本王要的女人,居然敢不进宫?”夏王勃然大怒,挥起一拳,就把怀中的那宫女击成了粉碎,血浆涂满了大半个寝宫的地面。夏王跳起来,暴跳如雷的咆哮道:“履癸!哼,以为你是太子又如何?本王,本王!” 指天划地的想要破口大骂的夏王突然安静下来,他淡淡的说道:“本王明白了,是刑天厄安排刑天华蓥跟随履癸走的罢?不愿意送自己的族女进宫,刑天厄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算了,非常时期,倒也懒得和他们计较,只要他们不在背后给本王添乱,也就罢了。退下罢!”夏王有点意兴阑珊的挥挥手,就要让那七人退下。 那刚才回禀夏王的人却是笑了一声,低声道:“大王,刑天华蓥被履癸带走了,可是海人给您送了美女过来。那海人的使节送了两名极品的美貌处女,委实动人。大王若是有兴致,不如现在就招她们进来?”顿了顿,这人又笑道:“海人的使节还说了,他们升起的那颗铁球,是他们用来祭神的祭坛,说是在天空才能和他们的海神更好的沟通,他还说,要面见大王给大王一个解释呢。” 夏王冷冷的笑了起来:“给本王解释?” 就看到夏王面色一变,怒声道:“祭神的祭坛?这么蠢的话你们也相信么?什么祭坛要这么大?把那使节赶出去,让他们给本王一个确切的回答。至于那两名处女,现在就带进来罢!赶快去找太弈,要他把安邑城所有的巫法禁制都升起来,我倒是要看看,海人到底想要搞什么鬼。” 夏王得意无比的笑了起来:“两名极品的处女?嘿,本王就消受了,可是这和海人的一场大战,看来是免不了了。这海人的使节是心虚了啊,否则怎么会突然想着这时候进宫来给本王解释呢?前两天他干什么去了?退下,退下,把那使节的两条腿打断了赶出去,美人快快带来!” 天空,安邑城正上空五十万里的高空处,那颗海人制造的终极战争堡垒正在缓慢的自转。足足有近百里厚的特种装甲板下,是一道道粗粗细细半透明的导线,里面正有刺目的电光激烈闪烁,充盈着一种雄壮的力量感。各种奇怪的高能武器隐藏在装甲板下,每一尊巨大的高能武器旁边,都有数十名身穿铠甲的海人战士在那里精心的调试这些高精尖武器。 堡垒的最核心处,是一颗直径三百里许的圆球,通过数以万计的巨大圆形通道和上一层堡垒结构相连。每一条通道内,都密布着数不清的杀戮者机器人以及身材高大肌肉发达的狼人战士。他们手持各色武器,严格的审查着进入通道的每一个人的身份。 而这个核心圆球的外缘,有一个通体用透明的湛蓝色晶体搭建的房间,长宽数百米,里面放置了一排排的仪器,正有近千人身穿制服坐在那些仪器前,紧张的发布着一条条的命令。这里,就是海人这颗终极战争堡垒的指挥部,如今直属安道尔和托尔的管辖。 安道尔站在指挥部后方一个十几米高的半突出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色泽鲜艳的果酒,不眨眼的盯着指挥部内那些身材火辣面容姣好的女兵看了又看,良久才发出了一声叹息:“真是天堂啊,如果能够在这里骚扰几位美丽的女士,简直就是至高的享受。唔,幸好我的家族势力强大,否则这战争堡垒最高指挥官的位置,怎么轮得到我?” 轻轻的抿了一口果酒,安道尔低声笑道:“哦,亲爱的士兵,我以最高指挥官的名义命令你,脱光你的衣服躺在我的床上。啊哈,多么刺激的事情。不过,她们会服从这样的命令么?哦,谁知道呢?值得尝试一下呀!”他猛然回头,盯着那坐在主控台后监视一条条反馈信息的托尔问道:“托尔,我的好朋友,有什么激动人心的消息么?” 托尔抬起头来,无力的叹息了一声:“一条坏消息,穆图率领的一百精英级狼人战士被该隐全歼。但是好消息就是穆图自己逃了回来,神殿空间跳跃点接收到了穆图,他只是有一点皮外伤。嗯,我们现在为止唯一的一头拥有完美基因的狼人战士,总算是保存了下来。” 安道尔皱起了眉头,不满的嘀咕了一句:“废物!啊,难道他忘记了我给他的命令?追杀该隐是假,杀掉那个大块头现在叫做夏颉的家伙才是真啊。不知道为什么,我每次看到夏颉这家伙,总是浑身发冷,难道说,他是我的天敌么?该死的穆图,他怎么就违背了我的命令呢?用湮灭炮偷偷的对着夏颉的脑门来上一炮,不就什么事情都解决了么?” 托尔却不理会安道尔的自言自语,他突然兴奋的叫嚷起来:“啊哈,安道尔,看啊,很好的好消息,我们派驻在安邑的使节,已经顺利的把两名体内装有定位装置和能量感应装置的美女送进了大夏的王宫。按照我们对大夏国王的性格心理分析,现在他应该正在享用那两个美人儿。可惜的就是,我们的使节被那个国王下令打断了两条腿。” 安道尔随手把酒杯丢在了地上,他冲到了主控台前,死死的盯着那主控台上最新的情报看了一眼,突然欢呼起来:“呀哈,多好的消息啊。启动那两个美人儿身上的定位装置和能量感应装置!” 过了两个呼吸的时间,连续按下了几个按钮的托尔指着那主控台上的大屏幕说道:“顺利启动。两个美人在一起,她们身边还有一个人,能量反应极其,海神啊,多么强大的能量啊!怎么可能呢?比我们曾经抓到的大夏的奴隶身上的能量数值强大了近亿倍,这还是人类么?” 安道尔也被那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数值吓了一大跳,他面色阴沉的计算了好一阵子,这才说道:“不管他是否人类,但是他拥有的能量数值并没有超过我们终极堡垒的主炮所拥有的威力!按照既定计划,我们堡垒的主炮进行满负荷齐射,按照定位装置传来的坐标进行精确打击,必须确定一次就干掉他们大夏的国王。然后,我们的军队,立刻从陆地发动全面反击!” 托尔操起了身边的一个通讯器,大声的喝问到:“你们听到了指挥官的命令,现在请告诉我,主炮准备完成了么?” 清晰的回答从那通讯器内传了出来:“海神之权杖运转正常,供应的能量极其充沛,堡垒第一主炮、第二主炮、第三主炮可以同时射击!” “那么!”安道尔轻佻的抢过了那通讯器,淡淡的命令道:“就三门主炮按照我们可怜的两位美人儿送来的坐标,进行同时射击吧。毕竟是一个巨大的国家的国王,他应该得到一个体面的葬礼!”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安道尔眼里闪过了一道狰狞的光芒:“主炮齐射之后,所有现在能够进行攻击的武器同时对安邑城进行全方位覆盖攻击。把大夏的国都给我打成一片粉碎,一名国王的葬礼,总是需要有一个昂贵的殉葬品才符合他的身份。” 一盏茶的时间后,三道粗达十里能量凝聚犹如实质肉眼不可正视的光柱呼啸着自天而降,一击就击毁了大夏王宫上所有的禁制。 随后,三道光柱猛的凝缩到了只有丈许粗细,能量却益发恐怖的,准确无比的覆盖在了正在疯狂享乐的夏王身上。无法计量的恐怖能量,经过了海人战争堡垒的极度压缩之后,拥有了正面杀死一个神灵的威力,当场就将夏王的身躯连同他的元神化为了乌有。残余的光柱能量‘轰隆隆’带着巨响冲进了王宫的地面,打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窟窿,随之,一点强光自那窟窿下爆发了。 整个大夏王宫就好似发酵的面包正在烘烤一样突然鼓胀起来,随后所有的宫廷楼阁、假山湖泊瞬息间都在能够让人瞬间失明的强烈光芒中化为粉碎,直接被撕裂成了最细小最本源的能量微粒。 然后,无数道大大小小的白色光柱犹如雨点一样的落了下来,安邑城瞬间笼罩在了无数的火光和尘土中。 一颗又一颗海人制造的特大当量的‘末日烈焰’自天而降,一朵朵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真正犹如末日一样的火焰和高温横扫了整个安邑,破坏了所有的巫咒禁制,把安邑城肉眼能见到的所有一切都化为了乌有。 随之,三道毁灭性的光柱再次的覆盖了下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两教门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二十四章两教门人 三清道观,如今已成气候。翻滚有如蛟龙的纯白灵气在一座座秀美的山峰中缠绕盘旋,各种奇花异卉在那山巅、崖壁、河边各处盛开,处处有那彩蝶流连,每每见鸟雀飞舞。只是,让夏颉觉得不习惯的就是,这里的彩蝶和鸟雀实在是太大了一些,锅盖大小的彩蝶,谁曾见过?还是那种一锅饭足够十个金钢饱餐一顿的巨型铁锅盖。这些虫豸飞禽,怕是都成了气候,眼看要演化成精怪。 至于那一处处山巅上盘膝坐着的精怪们,虽然脸上凶悍之气依然未消,但骨子里已经有了几分道味儿渗出。他们身上穿戴的也不是那些兽皮树叶,而是用上好的布帛丝缎制成的道袍。他们脚掌也不再裸露在外,而是穿上了轻巧的云靴。虽然时不时的有几个精怪扭动一下身躯,伸手去挠自己的后背、抓抓自己的脑门,可是绝大部分精怪都还是保持在那玄妙的境界中,参悟天地大道。 以夏颉的眼力,自然能察觉到这些精怪身体四周的灵气正缓缓的渗入他们的身体。灵气在他们体内流转,汇入了他们体内原本就不弱的真元,好似一柄精巧到极点的雕刻刀,正在一丝丝的化去这些精怪先天的劣根,将他们的身体改造得尽可能完善。其中几名修为进度最快的精怪,体内居然已经生出了几根仙骨,轻盈通灵,已经快要化去那后天的累赘肉躯。 金钢看着这些精怪大惊小怪的叫道:“耶?这些变成人的畜生在干什么?夏颉兄弟,他们可不是人?” 赤椋轻巧的在雨工的背上翻了几个筋斗,嘻笑道:“你这就不知道了,这些精怪可都是夏颉大兄的师兄弟。” 师兄弟?金钢诧异的看着夏颉,一行人的坐骑速度却快,已经到了三清道观的门口。那门口一字儿排开了四名身穿杏黄色道袍的道童,这几个童子却是不折不扣的人类,他们不认得夏颉,看到一行百多人飞快的跑了过来,一名道童急忙上前了几步,厉声喝道:“来人止步,这里是我等掌教大老爷的……” 一只长满了黑毛的大手猛的掐住了道童的脖子,将那道童随手丢到了一旁去。夏颉的老熟人黑熊晃着膀子从道观大门内走了出来,朝那几个童子大声吼道:“你们这群死鸟好多屁话,不认识这是咱们夏颉大……师兄么?去去去,滚一边去。” 黑熊殷勤的跑到了夏颉面前,好比夏颉是一个若不经风的小姑娘一样,很小心翼翼的扶着夏颉下了玄武神龟。他一点儿都不知道客气和婉转这些词儿是什么意思,直接凑到了夏颉耳朵边,口水狂喷的‘嘀咕’道:“师兄,你这次从安邑过来,身上带了肉么?肉啊,肥嫩嫩的肉啊!”他已经竭力的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可是那嗓音依然大得吓人啊。 呆了呆,夏颉还没开口呢,那被黑熊拎着脖子丢出去的道童已经歪着脖子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指着黑熊大声叫道:“黑熊,你敢偷偷的吃肉?” 两根粗大的乌木杠子从四个道童的身后伸了出来,一头脸上还带着几根长须的猛虎精、一头脑门上还挂着角的犀牛精挥动那大海碗口粗细的杠子,将四个道童闷头砸晕,随手拎了丢进了一旁的树丛里。那猛虎精极其憨厚的看着夏颉笑了起来:“嘿嘿,这位就是夏颉师兄罢?师尊在咱们面前也不知道夸奖了你多少次哩。诶,你身上有肉么?” 夏颉、赤椋没吭声,这黑熊也好,这头猛虎精、犀牛精也罢,口角的那馋涎都快滴下了三尺长,夏颉只觉得丢人。倒是金钢一看到这几个莽货就对上了他的胃口,他大咧咧的从自己那头乌云豹的屁股后面解下了一个大包裹,笑道:“肉,当然有肉!男人不吃肉,怎么有力气杀人玩婆娘?来,老子这里还有一百多斤上好的熏虎肉,吃不吃?” 一百多斤上好的熏制的剑齿虎肉!那头猛虎精,似乎本体就是一头剑齿虎罢?可是扑得最快的就是这头猛虎精!黑熊和那犀牛还没反应过来呢,那猛虎精已经冲到了金钢面前,抢过了那个包裹转身就走。 黑熊还有那犀牛精全怒了,黑熊愤怒的咆哮起来:“虎山君!你姥姥的敢抢老子熊爷嘴里的肉?” 一个‘肉’字刚出口,三清道观的大门突然塌了半扇,近百名‘熊’腰‘虎’背的壮硕精怪‘嗷嗷’叫着从那大门里挤了出来,愤怒的叫骂着朝那猛虎精扑了过去。更有野蛮一点的已经抓起了形形色色的兵器,好似那猛虎精和他们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一般,也不怕闹出了人命,抖手就朝虎山君挥出了一道道凌厉的气劲。 ‘当啷’,赤椋手上的夏帝太康弓落在了地上。他看到那数十道猛厉的劲气命中了虎山君,将虎山君那数百斤重的狼闶身躯重重的砸飞了十几丈远,他不由得惊骇道:“他,不会死罢?” 虎山君没死,皮粗肉糙的他并不在乎这些攻击。可是他手上那个大包裹却是被打得稀烂,一块块黑漆漆的熏虎肉满天飞舞,一干精怪大呼小叫的扑向了那满天飞荡的肉块,嘴里对那些竞争者发出了最为‘美妙’的问候。 呆滞的金钢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百多个蛮人兄弟。蛮人战士纷纷握紧了手上的兵器,一只手死死的按住了自己乌云豹背后挂着的大包裹。这群食量极大,视食物为第二生命的蛮人战士已经下定了决心,若是有人敢和他们强夺熏肉,他们就要下手杀人了。 幸好,这些精怪眼水很清明,知道这群蛮人不好招惹,也没人愿意为了一口肉而招惹这些强大的战士。他们只顾在道观门口打得乌烟瘴气。 夏颉苦笑一声,回头看了一阵那些坐在山头上盘膝打坐的精怪,心里有了谱儿:“通天道人把那些进度最快已经有了几分仙气的精怪放在外面做形象工程哩。说不定他老人家还亲自出手给这些面子货洗筋伐髓,否则那几个修为最高的怎会已经将体内骨骼转化为仙骨?” 摇头叹息了一声,心中暗自感慨通天道人这样的人物还讲究一个脸面问题,奈何他的面子今日却被一百多斤熏肉给破得干干净净,也不知道黑熊和虎山君他们这群精怪,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呢。 走进了道观,夏颉才看到广成子和多宝道人一左一右的站在大门后,正从门轴缝隙里偷看外面的那帮子精怪为了一块久违的肉食而欧斗。广成子的面容僵硬,嘴角不断的颤抖着,两只手收在袖子里,貌似那袖子也在微微的哆嗦,显然是气得不清。多宝道人则是一脸苦相,眉毛、眼角、脸蛋、嘴角全耷拉了下来,看到夏颉走了进去,多宝道人连打招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无比幽怨的瞥了夏颉一眼。 心中有鬼的夏颉不敢看多宝道人,他笑呵呵的朝广成子打了个招呼:“广成师兄,你在这里看风景啊?” 广成子的身体猛的挺得笔直笔直的,他抬头眺望着天空的蓝天白云,曼声道:“然也。念天地之悠悠,吾心独怅然。”他微笑着充夏颉点点头,微笑道:“通天师叔正在二殿里讲道,夏颉师弟你也熟悉这里的门户,师兄我,我去伺候师尊去了。” 用力的朝夏颉扯开嘴角微笑了一下,广成子拔脚就走。多宝道人苦笑一声,随手朝门外丢出了一个白布褡裢。之见那门外空地上一股恶风升起,一道黑气卷着那百多个欧斗的精怪飞进了褡裢里。多宝道人将那褡裢接回手上,恶狠狠的在褡裢上锤打了十几下,怒声喝道:“你们这群混帐,在里面清心静修七七四十九天罢!肉,肉,肉,你们这四十九天连一颗粟米都别想看到!” 三清道观第二重大殿内,通天道人高坐在一张云床上,脑后隐隐有金光放出,四道剑气在那金光中若隐若现,一蓬蓬光雨自大殿屋顶上缓缓坠下,融入殿内听讲的数十名精怪体内。这些精怪的先天资质都非常不错,要么是通灵的白鹤,要么是年寿的白鹿,或者是年月深久的金鲤等类。他们原本就比那些山熊、猛虎之流多了几分灵气,又不是那种茹毛饮血的凶物,故而一旦化为人形,对于大道的领悟,远超同辈。 此时通天道人正讲到好处,他面前一团金光旋转,正在那金光中演化鸿蒙开辟天地万物生消演化的场景。夏颉和多宝道人正好走了进来,通天道人眼睛一亮,随手将面前的金光拍碎,朝夏颉招手道:“呵呵呵,你可从那蛮荒之地回来了?来,近前坐下。尔等都退去罢。” 一干精怪恋恋不舍的看着那空气中飘散的金光,一个个躬身应是,悄无声息的站起身来,快步走出了大殿,关上了殿门。由此可见他们和黑熊、虎山君之流的差距,若是有人胆敢打扰他们听道,这一干凶货还有不拔出刀子杀人的么? 夏颉向通天道人行礼后,在他面前盘膝坐下,通天道人左看看、右看看,随手挥出一蓬金光笼罩了大殿,这才猛的一个挺身跳起,很是兴奋的活动了一下身体。他‘咯咯’乐道:“你回来了就好。听得说大夏九鼎丢失,以致于巫殿的一干大巫都慌了手脚,全跑去寻找九鼎的下落了?嘿嘿,安邑城被毁了,他们也不回来看看?” 夏颉眸子一亮,他笑问道:“师尊莫非知道九鼎的下落?” 通天道人眼睛一瞪,吊儿郎当的往那云床上一躺,二郎腿一翘,就听得他‘嘿嘿’的笑起来:“知道又怎样?进了我们那师尊的手,你还想讨回去不成?不要说你,大夏巫教所有的九鼎大巫联手,只要师尊他不离开那一座元罗宫,也奈何不得他。” 他指着夏颉说道:“那九鼎关系日后一件要命的物事,却被你祖师亲自取走。那群大巫找遍天下又能怎样?他们能跑去元罗宫不成?” 话音刚落,通天道人撒出的禁制突然一阵波动,满殿都荡漾起水波般金色光纹。通天道人一哆嗦,急忙跳起来在那云床上正襟危坐,慢条斯理的嘀咕道:“所谓道,不管天道,地道,人道,也不分神、圣、仙、人、鬼,乃至于蜉蝣蝼蚁之类,这个道,却是恒古唯一,永世不变的。” 金光禁制突然炸裂,化为一阵光雨带着悦耳的清音慢慢的洒了下来。原始道人手持一柄拂尘于那光雨中显露身形,淡淡说道:“师弟,你没事把大殿禁制了做什么?可又在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通天道人面色严肃的说道:“师兄有所不知,我正在给夏颉传授真正的大道正典,唯恐那些还没成气候的门人听了后陷入迷茫不得解脱,故而才将这殿堂封印了。”他站起身来,朝原始道人稽首道:“师兄有事找我?” 狐疑的看了通天道人一眼,原始道人朝夏颉露出了微笑:“是贫道的事,也是师弟你的事。安邑被毁,新任夏王履癸要和海人开战了罢?” 夏颉早就起身朝原始道人行礼,听到他的问题,夏颉连忙说道:“正是如此,大王他已经命令海人领地上的大军撤回大夏。” 通天道人眉头一皱,插嘴道:“撤回大夏?这怎么成?那些巫是要全盘防守不成?若是不进攻,而是放任海人施为,他们岂有翻身之力?” 原始道人却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如此,那天上的物事对大巫的威胁太大,怕是夏王想要尽全力先解决了那东西罢?” 夏颉一惊,连忙把关龙逢在朝会上的提议一一述说出来。关龙逢巩固王权的第三点意见,在将刑天家控制的军队调回大夏归属夏王统辖后,第一个目标的确就是海人的战争堡垒。 末日堡垒的出现,给了关龙逢一个极好的借口来进行这件事情――大夏的军队在海人诸大领地中过于分散,若是那末日堡垒配合海人地面部队各个击破,大夏在海人领地内的那一支大军可能会落得全军覆灭的下场――只有将全部的军队都集中起来,利用大巫们的巫术抵挡末日堡垒的攻击,才能有效的进行防守反击,并且找到恰当的时机摧毁那堡垒。 听了夏颉的解释,原始道人、通天道士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原始道人微笑道:“这样说来,你们却是已经有了定算,那,就如此罢。” 言毕,原始道人突兀不见。夏颉一急,他正要请原始道人、通天道人帮忙将他们送去海人的堡垒里呢,原始道人却就这么走了? 不过,走了一个原始,还有通天道人在场。夏颉急忙一手抓住了通天道人的大袖,叫道:“师尊,徒儿正好有事情要你帮忙哩。你可能帮我们送去那海人的堡垒中么?” 通天道人两道剑眉猛的扬起,他兴致极高的说道:“送你们上去又有何难?为师的只要一出手,一剑之下……” 原始道人的声音突然在大殿内响起:“师弟!” 仅仅两个字,通天道人突然整个的委顿下来。他咬牙切齿的嘀咕了几句,一屁股坐在了云床上,拍手道:“都给我进来罢!” 大殿门户突然敞开,几个道装打扮的男女走了进来。 除了夏颉早就认识的广成子、赤精子、多宝道人、金光道人,其他几个男女个个都是容貌奇异的人物。通天道人一一介绍了他们的身份,听得夏颉是目瞪口呆,同时又是一颗儿心脏乱跳,差点没欢喜得叫嚷出来。 那左手勾着一个花篮,花篮内有十几个松果和山桃山杏等物,一表人才通体仙气逼人的,是原始道人的另外一位弟子云中子。夏颉张了张嘴巴,那笑容已经洋溢得好似泛滥的黄河之水。 手持一根金鞭,浓眉大眼,颌下长须飘舞,行走中有龙虎之姿,步下隐约有紫气缠绕的,是通天道人门下一位极其了得的炼气士――黑虎赵公明。夏颉眼角一阵儿抽搐,腰肢本能的向下弯了几寸,差点就按照前世的习惯,向这位前辈行那叩拜大礼。 身穿水火道袍,腰间系着丝绦,眉目间隐隐有紫气金霞冒腾起的,是通天道人的另外两名大弟子――龟灵圣母和金灵圣母。夏颉的嘴角都快抽筋了,他很是有礼的,甚至是很是拘谨的朝两名女道人行了一礼,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 最后一名身披黑色道袍,背后腰带上系着一张小巧的网罩的干瘦道人,道号乌云道人。夏颉同样是满脸带笑的朝他行礼不迭。 多宝道人、金灵圣母、龟灵圣母,加上一个还在自己洞府中潜修的无当圣母,这是通天道人坐下最强的四位弟子。而那赵公明,更是封神一役中鼎鼎大名的人物,一人独败阐教十二金仙,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打得天下炼气士闻风丧胆的截教高手。 金光道人的修为虽然没有他们这么厉害,可是本体却是极其了得的金翅大鹏鸟,若说飞行速度,他说自己是天下第二,那除了鸿钧道人和三大教主,天下谁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云中子也就不用说了,虽然名份不在十二金仙之类,却也是阐教鼎鼎有名的大仙人。而那乌云道人虽然名声不显,本体却是来得极其蹊跷,体外一片片若有若无的黑色云彩缠绕,内有细小的电光时时迸射出,显然也是实力极其强大的炼气士。 这些人,都是前世里夏颉还在特勤局受训的时候,逢年过节都要磕头祭拜的前辈祖师啊!饶是夏颉乃是钢铁硬汉,他的膝盖此刻也有点发软了。他不懂通天道人把这些强横得离谱的炼气士叫来有什么用意,这些人身上的气息却又逼得夏颉不敢胡乱开口,只能是勉强扭过头去,向通天道人投以疑问的眼神。 通天道人大笑起来,他挥手道:“大夏将有连番血战,正是我道门光大门户的好时机。只是,为师却是不能胡乱出手。”说道这里,通天道人的面色阴沉了下来,有点不快的说道:“夏颉,你已经自成了一个巫家,又是我道门弟子,为师自然要想方设法助你成事。为师虽然不能亲自出手,可是派遣几位门下的弟子帮你,还是可行的。” 他又指了一下广成子、赤精子、云中子三人,笑道:“你二师伯也是这个意思。你的这些师兄、师姐,日后就算是你家的友客,跟随在你身边罢!你手上有了蛮人那数万人马,加上他们,在大夏也是足以立稳脚跟的了。” 多宝道人嘻嘻一笑,走到夏颉面前微笑道:“夏颉师弟,日后我等听从你的吩咐行事,一切行止,就由你作主了。师兄也没什么好送给你的,刚刚炼制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拿去随意玩玩罢。”好嘛,数百件宝光闪耀的仿制法宝堆在了夏颉面前,让早就领教了这些法宝‘威力’的夏颉是哭笑不得。 通天道人嘴角一阵抽动,干咳了几声说道:“夏颉啊,既然是你多宝师兄的一片心意,就收下来罢。唔,时间也不早了,你回去安邑吧。为师的要开坛讲授晚课了。” 手轻轻一挥,一股柔风飘过,夏颉、广成子、多宝等人根本无力反抗,已经被那清风推到了三清道观的大门外。原始道人的声音又在夏颉耳边响起:“夏颉师侄,行事务必谨慎,谨慎。切记,切记。” 夏颉痴痴呆呆的站在三清道观的大门外,他左看看,右看看,猛的一拳轰在了自己的脸蛋上。一股剧痛让他猛的清醒过来:“靠,我没做梦!这些厉害得足以翻天的人物,真的变成我的,手下了?”夏颉的心都飞了起来,他走路脚步都开始发飘了,只有他才知道这些人拥有多么可怕的力量,只有他才知道这些如今在大地上的名声还不显著的人日后将会得到什么样的身份和地位。而这些人,如今为他所用! “娘的,若不是人数实在太少了点,我现在就敢带着他们去攻打东夷人的巢穴!”夏颉盯着广成子看了又看,心里不断的揣摩着,广成子那件最有名的先天法宝,究竟会有多强的威力?一印下去,能砸死一名九鼎大巫么? 好似梦游的夏颉正飘忽着往玄武神龟那边走去,远处突然传来了沉闷的钟声。那钟声蕴含着极其雄浑的巫力,瞬间扫过了方圆数千里的范围――履癸召集朝臣了。 夏颉知道,又有重大的事情发生了。他急忙朝多宝道人他们恭敬的行礼请示了几句,随后一行人急速往安邑的方向赶去。 刚刚进入安邑城废墟外军营的范围,夏颉他们就从急奔而来的刑天大风的口中知道了一件让他惊悚不已的事情: 海人的战争堡垒上,射下来三千根碗口粗七八丈长的重金属圆棍,这些自数十万里的高空高速落下的金属棍拥有着和三鼎大巫全力一击相当的力量。每一根重金属圆棍都在地上轰出了一个直径近百丈深有数十丈的大坑,一支正在往大夏境内撤退的,拥有五万名精锐战士的夏军,被这一波攻击打得近乎全军覆没,除了校级军官以上的高手,其他士兵全部尸骨无存。 夏颉呆住了,他想起了前世里世界上某些军事观察家吹嘘的轨道级电磁炮的概念。从离地数万公里的高度高速发射的钨合金棒,就有着相当于小当量核武器的威力。而如今海人的战争堡垒悬浮在离地数十万里的高空!很显然,这一次攻击,即是海人的一次新式武器的试验,也很可能是对于昨日的使节布拉德?瑞德的悲惨遭遇所表示的一点点小小的愤怒。 刑天大风狠狠的拍了一下夏颉的肩膀,满是同情但是又有点恶意的偷笑的对夏颉笑道:“恭喜你,大王有一件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去做哩。” 夏颉本能的察觉到了一些儿不对,他皱眉看着刑天大风,问道:“不会是要我假装去给海人送上投降的文书罢?”他响起了所谓的‘缓兵之计’。 刑天大风诧异的看着夏颉:“你又猜中了。你真的是一个蛮人么?” 夏颉呆住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亚特兰蒂斯(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二十五章亚特兰蒂斯(下) 为了什么?是啊,为了什么呢? 站在巨轮的船头,看着不远处那一座金光闪烁的城市,夏颉的头也一阵的发疼。是啊,为什么?夏颉也看出来了,海人也在故意的拖延时间,但是他们如今占据了优势,应该急着接受大夏的投降才是,为什么也要使用这缓兵之计呢?而且手段还这样的低劣!三百里的水程,他们能够晃悠了五天五夜才晃到目的地,这实在是太低劣的手段了。 抬头看着那高悬在天空的战争堡垒,夏颉嘀咕道:“如果有情报分析科的那群混蛋在,怕是早就猜出了几分底细罢?诶,谁叫我当年是清道夫呢?唔,拖延时间?莫非他们的堡垒出了什么问题?这么大的一个家伙,系统整合一定很难做罢?” 不管怎样,总算到了亚特兰蒂斯。自从亚特兰蒂斯王国出现在这片土地上,这还是第一次有非亚特兰蒂斯贵族身份的人踏足其上。就连那些得到了亚特兰蒂斯贵族册封的各属地的领民,也只能生活在海人的王领内。亚特兰蒂斯城,或者说亚特兰蒂斯岛,这是只有纯正的亚特兰蒂斯血统的人才能进入的地方。 在这群对于血统有着近乎偏执狂倾向的海人心目中,一名亚特兰蒂斯城内地位最低的平民,他也比那些册封的海人贵族高贵一百倍。嗯,比夏颉他们这群野蛮的没开化的野蛮人高贵一千倍,也许是一万倍。 所以,在码头上迎接夏颉他们一行人的,只是一名执政院的普通官员。高傲甚至倨傲的迎接官员所下达的第一条命令就是:“你们这些野蛮人的使臣,你们沐浴更衣,抽血化验,所有的身体检察都合格后,才有资格进入我们的王都。” 这名有点矮胖的官员不屑的抖动了一下身上的红袍,嫌恶的退后了几步,阴着一张脸自言自语的嘀咕道:“还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什么传染病。” 广成子的脸上露出一丝怒气,多宝道人在他袖子里摸啊摸的,不知道在掏摸什么东西。金光道人的眼睛突然缩成了一个细小的针尖大小的金色历芒,他两只手挥啊挥,很想就这么恢复本体,一翅膀把这座城都给煽飞到海里去…… 这几位都是什么身份?他们都是原始道人、通天道人的门徒,真正的先天之人,也就是天地开辟后受天地混沌之力产生的第一批生灵。就以龟灵圣母而言,她的本体也是一只大龟,但是她却是天地初开时生成的第一只灵龟,身份地位比起玄武一族的老祖宗还要来得高了半筹,夏颉的那头玄武神龟见了龟灵圣母都只有老老实实的称呼前辈的份儿,谁敢用这等不堪的语气来评论他们? 先天之人的身上会有传染病?得了,天下人都病死了,他们也不可能头疼发烧一下的。 这些自诩为血统高贵的海人啊,他们在先天之人的面前摆布出了这么一副嘴脸。广成子都有祭起翻天印将那矮胖的海人官员一印劈死的冲动了。只是,限于身份,广成子不屑于出手而已。 夏颉强吸了一口气,冷冷的等着那矮胖的海人官员看着。他一步步的从舷梯走到码头上,一步步的逼近那海人官员。路路?海尔**了一下,突然尖叫起来:“你,你想要干什么?你敢袭击我们高贵的亚特兰蒂斯的贵族么?” “操!”夏颉回头怒视了路路?海尔法一眼,狞声道:“这种蠢物老子杀都不知道杀了多少,揍他一顿又如何?” 轻轻的一拳轰在了那海人官员的小腹上,那矮胖的海人‘哇’的张开大嘴,从喉咙最深处慢慢的‘咝咝’的喷出了一口冷气,抱着小腹,弯下腰肢,慢慢的蹲在了地上,脸上已经一点儿血色都没有了。夏颉这一拳也不重,小心翼翼的控制了自己的力量的他,只是用大概三百斤的力量轰了出去。 “呵,呵,呵!”那矮胖的家伙说不出话来了。路路?海尔法刚要下令将夏颉抓起来,赤椋已经一缕阴风般掠到了路路?海尔法的身后,他锋利的指甲稳稳的抵在了路路?海尔法的颈动脉上,路路?海尔法明智的闭上了嘴巴。 码头上数千名海人士兵大哗,纷纷拉动了手上枪械,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夏颉他们。夏颉听得无数声的机械碰撞声响起,不由得眉头一皱。怎么全部是老式的火药激发的枪械?海人的那些高能武器上哪里去了?难不成海人已经穷困潦倒到这种地步,给他们护卫王都的士兵都只能装备这种淘汰货了么? 要知道,火药武器,可是海人的那些奴隶或者征召军才使用的破烂货! 沉闷的马达声从四周传来,数百辆重型战车缓缓的从码头四周的建筑群里冒了出来,‘嘎嘎嘎嘎’的履带响声里,数百个粗大的炮口也对准了夏颉他们。同样都是不甚先进的内燃机驱动的战车,他们那些磁悬浮之类的战车都不见了踪影。 金钢最是冲动,虽然夏颉将他们所有的兵器和铠甲都装进了手镯,金钢他们身上连一根铁片都没有,可是金钢直接跑到了巨轮的炮台上,将一尊三联装的炮台给生生的拔了出来。他挥动着那重有数万斤的炮台,一个跳跃就到了码头上。 ‘呼呼’一声,金钢将那炮台舞了一个绚丽的花样,随后重重的将那炮台往地上一砸,他吼道:“谁敢动手?奶奶的,谁敢动手,老子打烂你们的**,让你们这辈子都碰不得女人!” 金钢威风凛凛的朝四周冲出了几步,他拖拽着的那炮台和码头的地面相互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一片片火星从摩擦的地方冒了出来。炮台内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声,几个海人士兵打开了炮台侧面的铁门,晕头转向的逃了出来。金钢‘嘎嘎’一笑,左手从地上挖起几块石块随手丢出,准确的命中了那几个士兵的屁股,砸得他们惨叫连连,只能在地上不断翻滚。 眼看得事情就要闹大,就连广成子都做好了翻脸的准备,在偷偷的叮嘱赤精子、云中子,多宝道人更是一脸阴森的给龟灵圣母叮嘱些什么东西,而赵公明已经是满脸兴奋的从袖子里拔出了金鞭。 恰这时候,穆图的声音响起:“你们代表大夏来向我们投降,你们居然还能如此的嚣张!夏颉,莫非你以为你们大夏还能胜利么?” 形体粗壮了一大截,一头金发张狂的竖起来,紧身的黑色皮衣让肌肉一块块的暴突起,浑身充满了力量感的穆图领了数百名同样打扮的壮汉顺着一条大道快步走了过来。一声声悠长的狼嚎声中,码头上大大小小数百座建筑物的顶部,都有着或多或少的手持各色沉重利器的壮汉站了起来,一股股森严的杀机笼罩了整个码头,让金钢兴奋得仰天狂啸,就要冲上去和穆图分个生死。 夏颉一手扣住了金钢的肩膀。狂性大发的金钢死命的往前跑了几步,以夏颉如今的力量,都被金钢硬拖着朝前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金钢不满的回头吧嗒了一下嘴巴,看到是夏颉拉住了自己,这才不满的随手将那炮台丢了出去,吓得一旁的百多名海人士兵狼狈逃窜。 炮台落地的巨响声中,实力似乎已经得到了极大增强的穆图双目中闪动着愤怒的火焰,大步的冲到了夏颉的面前。他疯狂的面孔凑到了夏颉面前不到一尺远的地方,大声的咆哮道:“这里是我们亚特兰蒂斯的土地!你,大夏的巫,夏颉,你敢在这里放肆么?” “为什么不敢呢?”夏颉很轻松的笑起来。他一根手指轻轻的抵住了穆图的胸口,慢吞吞的发力将穆图推得向后连连倒退。大概有了相当于二鼎大巫实力的穆图浑身肌肉疯狂的抖动着,他额头上的青筋都崩了出来,却依然无法抵挡夏颉的巨力,只能极其悲哀的被夏颉连续推得倒退了十几步。 “嗷呜~~~!”穆图气得眼珠子都红了,他双手猛的举起,身上衣衫炸成了粉碎,浑身金色的长毛好似雨后春笋一般急速冒出,穆图瞬间变化成狼头人的模样,肉身力量再次暴涨。也不知道他从南方蛮荒逃回亚特兰蒂斯后受到了什么样的改造,穆图的**居然直追三鼎大巫的实力!他身上甚至有一轮幽幽的白光冒出来,有着海人军队常使用的能量屏障一般的某些特征。 不过,变身后的穆图依然不是夏颉的对手,夏颉只是用两根手指拧住了穆图的脖子,就让穆图动弹不得。穆图气得差点没喷出血来,他只是一声接一声的疯狂嚎叫着,渐渐的那叫声中已经充满了牙狼最为野性的狂暴。 数万声同样疯狂的狼嚎声从码头附近响起,夏颉、广成子他们的神识朝四面八方扫了过去,不由得眉头都是一皱。超过五万名和穆图一样的狼人大军已经包围了整个码头,他们身上扛着的要么是沉重的利器,要么是一些小口径的高能武器,以他们庞大的数量,足以对夏颉他们造成极大的威胁。 看到夏颉脸上的变化,穆图不由得讥嘲的笑起来:“这里是我们亚特兰蒂斯的土地,夏颉!你们只有不到两百人。就算你们两百人都是大夏最强的巫,我们也有能力杀死你们。” 一股很温和,但是绵绵荡荡好似大海浪潮一样源源不断的力量从亚特兰蒂斯城的深处朝码头这边覆盖了过来。很强大的能量波动,甚至让广成子他们都眉头微皱的能量波动。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亚特兰蒂斯岛都笼罩在了一层极厚的蓝色光芒中。 “海洋神殿十二位海洋祭司欢迎你们的到来!”穆图得意的朝夏颉的脸上喷着口水,他‘哈哈’大笑道:“这里是亚特兰蒂斯,不是你们这么一点儿人就可以放肆的地方!明白么?这里是亚特兰蒂斯!妈的!” 穆图疯狂的诅咒了一声,却是白看到穆图的口水全喷到了夏颉的脸上,白很不客气的一口吐沫准确的吐进了穆图的大嘴。 穆图差点气疯了,白是从来不刷牙的呀!那口水的腥臭,可想而知!也只有和白一起长大的夏颉,才能容忍白在自己的脸上涂一脸的口水! 夏颉微微一笑,他心里暗自震惊,看来为了迎接自己一行人的到来,海人也做了不小的准备嘛。起码这五万名狼人战士中,有超过四万名的气息都还很微弱,大概最多就相当于六等、七等巫武的水准,变身后也难以达到九等巫武的水平。可见这四万多狼人战士是刚刚被制造出来不久的,还没有足够的力量。 而穆图的实力突然暴涨,更是让夏颉皱眉的事情。穆图变身后的实力居然接近了三鼎大巫的水准,天知道亚特兰蒂斯人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手脚。如果这样的实力提升再来几次,岂不是亚特兰蒂斯人都能拥有九鼎大巫级别的战士了?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同去南方蛮荒的刑天大风也想到了相同的问题,他和刑天玄蛭交换了一下眼色,两人脸上同时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呸、呸、呸!”张口往地上吐了十几口吐沫,好容易才把白的那一口吐沫带来的古怪味道给吐干净的穆图这才说道:“夏颉,虽然你很奸诈,你和该死的叛徒一起暗算了我穆图,但是你毕竟是一条好汉,我尊敬你们这些来自大夏的好汉。所以,你们不用受到无礼的对待。你们现在可以进亚特兰蒂斯城。但是!” 穆图指着夏颉的鼻子严厉的警告道:“亚特兰蒂斯,并不是你们凭借着强大的力量就能胡来的地方。这里的防御力量可以轻松的摧毁你们这点人手。你们要明白自己的身为使节的本分!” 夏颉点点头,沉声道:“如果你们给与我们礼貌,我们就会尽到我们的本分。否则的话,你们给与我们羞辱,我们就给你们鲜血和死亡!” 穆图用力的点点头,挥拳砸了一下夏颉的肩膀。突然,穆图的脸色变了,变得无比的难看! 蹲在夏颉肩膀上的白正掰开了自己身上的鳞片,舌头探出去朝自己的下体舔啊舔的,随后喷出了一团口水! 穆图的脸色变得极其的精彩,好似见到了鬼一般。白却根本不理会浑身哆嗦的穆图,他懒洋洋的在大腿根部抓出了一只让他觉得不舒服的跳蚤,塞进嘴里‘吧嗒’一声咬成了粉碎。 穆图的脸色,都变成了惨绿的绿叶色,穆图身后的十几名身材最壮硕的狼人战士,无不用同情的眼神看向了穆图。 乱糟糟的弄了这么一阵,夏颉他们终于在穆图这些狼人战士的陪同下,在路路?海尔法的引领下,坐上了海人特有的精巧华丽的四轮马车,顺着码头的那条大道,奔进了亚特兰蒂斯城。 随后,刑天大风的惊叹声,就猛的响了起来。 亚特兰蒂斯,一座黄金和美玉的城市,一座华丽到人类所能想象的极限的城市,一座大街上的街面都是用金砖铺成的城市。 亚特兰蒂斯的城池是宽敞而敞亮的,所有的住宅也好、各种公共建筑也好,都是单体式的宫殿。高耸的一层、两层、最高不过三层的有着巨大穹顶和弧顶的宫殿,每一座宫殿外都围绕着高大的圆柱。所有的建筑材料都是用的黄金或者白银,黄金做墙壁、白银做屋顶或者柱子,而那些宫殿的地基,全部是巨大的玉块,荡漾着充沛灵气让夏颉他们这群巫武、巫士眼珠子发绿的玉块。 所有的黄金、白银的外表面,都用一种不知名的透明材料做了覆盖,让那些金银不受磨损损耗,并且在阳光下,经过覆盖的金银也不会反射出让人的双眼无法承受的强光。 黄金铺就的大街是宽敞的,足足有十几丈宽的大街分成了整齐的车道,每一条车道中间都种植了鲜花和绿树。比起阴森、沉重、威严、肃穆的安邑城,亚特兰蒂斯无疑是精巧、华美,在肃穆中同时又有着生气的,充满的艺术美丽的。 如果说安邑城是一头恐怖的钢甲暴龙匍匐在地上,那么亚特兰蒂斯就是一只七彩的翱翔在天空的巨禽。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格调。 顺着大道往前走,每隔数十丈,在那十字路口,就有一座圆形的或者其他正多边形的喷泉。喷泉下是水池,池水清澈透亮,有手持竖琴的海人青年正三五成群的聚集在喷泉边,懒散的弹动着竖琴,悦耳的琴音引来了天空鸟儿的合鸣。 那些身材高大、容貌秀美的海人男女,身上披着以白色、蓝色、红色为主的宽敞的长袍,满脸轻松的行走在大街上。偶尔有马车在路上行过,马车内那些高高昂起头的人物,无疑都是海人的高层,他们身上穿戴的则是华丽的盔甲、仅仅遮住了臀部的战裙。 城里的巡逻士兵和安邑城的城卫军也是完全不同的。安邑的城卫军是那等的肃穆和肃杀,他们手上的兵器都是随时能取人性命的凶器。而亚特兰蒂斯的巡逻士兵呢?他们用来做仪仗队的象征意义大过真正的实际用途。他们的头盔上插着华美的白色鸟羽,趾高气扬的士兵们身穿华丽的绸缎制成的衣裳,短短的战裙让他们白嫩的大腿都袒露出来,有些士兵在那大腿上还戴上了装饰用的黄金饰物。 而这些士兵的装备呢?左手的黄金盾牌擦得锃亮,上面雕刻的各种猛兽的图案纤细入微、栩栩如生,时时可以看到这些士兵爱惜的用自己的袖子去擦拭盾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染上的一点儿灰尘。夏颉不敢相信,这些士兵舍得用他们的盾牌去拦下敌人致命的攻击。 他们的武器……嗯,挂在腰带上没有开锋的黄金短剑也能算是武器的话,那就是武器了。 这些巡逻士兵披着血红色的大披风,一个个昂着头,好似前世夏侯所见过的那些走t字台的模特一样,又好似一群发情的小公鸡,在大街上一路招摇显摆的走过。时时有少女从街边冲出来,对这些显然是出生高贵的巡逻士兵赠与热吻和鲜花。这等情形,看得刑天大风他们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在经过几座格外华丽的宫殿的时候,有一座宫殿的门口聚集了数百名海人,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手舞足蹈的挥动着一个卷轴在人群中大声的咒骂着。那老人在咒骂一名执政院的执政官,咒骂那执政官的儿子让自己的女儿怀孕了,却不肯娶自己的女儿。几队巡逻士兵就挤在人群中,笑嘻嘻的问候着那个执政官的倒霉的儿子。 甚至有一个看起来是巡逻队长的海人在那里抓着脑袋,唯恐天下不乱的叫嚷着:“啊,亲爱的老人家,您应该打上他门去呀?我们都会给您作证的!啊哈,我们一定会让他娶了你的女儿,这样就没有人和我们抢夺其他的姑娘啦。” 围观的众人轰然大笑,随后数百人簇拥着那老头儿兴高采烈的顺着大街跑了开去,一路上越来越多的人群加入了那个队伍,甚至沿途的巡逻队的士兵都丢下了自己的职责,全部跟上去看热闹去了。 夏颉他们呆滞的相互看了一眼。 就这时,穆图大声的说道:“好了,这里是我们亚特兰蒂斯的最高执政院。诸位,你们在亚特兰蒂斯的住所,就给你们安排在了执政院对面的图书馆里,你们可有意见么?你们休息一下,执政官们还有海洋大祭司们,会在恰当的时间接见你们。” 海人的执政院,一座占地极大的宫殿,高有三层,每一层都有三丈左右的高度。 而对面的图书馆,则是一座规模比执政院更大了十倍的建筑群。 执政院和图书馆之间的广场长宽都有三里左右,此刻正有一些老人坐在那广场上,向四周的年轻人讲述着什么。 多么一派宁静安详的景象啊。夏颉对于海人的文明,都不由得起了几分嫉妒。刑天大风他们更是心中戒心大作,他们一个个眼里闪动着凶光,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念头。只有广成子他们一脸若无其事,在这些炼气士看来,人间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值得挂牵的,只有那永恒的大道,才是他们追求的目标。 就在穆图带领夏颉他们走向图书馆建筑群一侧的一座小宫殿时,突然远处传来了密集好似炒豆子一般的枪声。 一条白影飘忽着从远处一条大街上闪了过来,他手里拎着一块烤肉,一边奔跑着狂啃,一边笑吟吟的扭头朝身后的追兵笑道:“你们追不上我,追不上我,嘻嘻嘻,哈哈哈,你们追不上我!哎呀,这肉好吃呀!嘻嘻,你们追不上我!” 夏颉眼尖,他看到那是一名面容稚嫩好似少年的男子,一头水亮亮的白发尤其引人注目。而他的眸子,却闪动着一片波光,深邃不可测。 数十名身穿黑色全身作战盔甲的海人士兵手持枪械快步跑了过来,手上枪械喷吐着火舌,横飞的子弹打得地面火星四溅,却哪里碰得到那男子的身体?这男子的身体好似没有骨头一样胡乱的扭来扭去,子弹全贴着他的身体擦了过去。 穆图怒了,再一次的怒了。他咆哮道:“又是你这个该死的怪物!你,你,你!” 穆图,还有穆图身后的十几个狼人战士团身朝那男子扑了过去。 那男子一声怪叫,也不知道他使了什么古怪的手段,他手上突然跑出了十几个海人士兵常用的大威力进攻手雷,胡乱的将那手雷的保险打开,朝穆图他们丢了过来。 ‘轰、轰、轰’,十几团火云冒起,连夏颉他们都被笼罩在了里面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先天水灵(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二十六章先天水灵 大威力进攻手雷,海人士兵经常使用的一种单兵辅助性武器。也许是科技含量比较高,这种手雷的威力和夏颉印象中前世的八零炮的炮弹威力近似。每一颗手雷内都有黄豆大小的数百粒钢珠,一旦爆发,钢珠四射,杀伤力极其惊人。大夏鼎巫以下的巫武受到这种手雷的正面攻击,也只有落个血肉模糊的下场。甚至那些**孱弱的三鼎以下的巫士,也难以抵挡这手雷的威力。 十几颗高爆手雷将穆图一群狼人以及夏颉他们队伍全笼罩在里面。穆图的金发被烧得一片乱糟,满脸漆黑的他气极败坏的直接兽化,扑向了那男子。其他十几个狼人身上都被钢珠打出了一个个透明的窟窿,壮硕的身体上喷着一道道血泉,他们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也是愤怒甚至有点歇斯底里的扑了上去。 夏颉他们强横的实力将那四射的钢珠以及硝烟、冲击波全震了回去,一行人笑吟吟的站在那里,看着广场上那些一本正经正在授课的老者以及那些恭敬的年轻人好似被天雷吓坏的兔子一样四处奔散。一队队身穿铠甲的海人士兵气极败坏的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各种各样的火药枪械发出巨大的声响,数十辆机械传动的老式战车也‘吭哧吭哧’的跑了过来,战车上那碗口粗的炮口已经瞄准了那嘻嘻哈哈没个正经的男子。 那男子脚下飘忽不定,好似故意戏弄穆图以及那些海人士兵。早就可以冲出包围圈的他抓着那块烤肉一边啃食,一边不断的笑着在广场上跑来跑去。他奔走间时而靠近那图书馆,于是枪声立刻停歇;他的身体稍微离那图书馆远一点,枪声立刻重新响起。 “嘻嘻,原来如此!你们打不中我,打不中我!”几声嘻笑,那男子居然一屁股坐在了亚特兰蒂斯图书馆最大的入口处,得意洋洋的翘起了二郎腿,眯着眼睛看着天空的太阳,又一口没一口的啃着烤肉。“哎呀,香呀,滑呀,嫩呀,好吃呀。比那海带好吃多啦呀!” 穆图在那男子身边往来扑击了数十次,每一次都是眼看着能够抓住那男子的要害,却突然指尖一滑,一股阴凉柔韧的力量推着穆图的身体朝一旁子弹最密集的地方飞了过去。那密集的子弹打得穆图身上长毛胡乱炸开,原本油光水滑的皮毛变得斑斑驳驳好不难看。 “混蛋,你敢戏弄我,高贵而忠诚的亚特兰蒂斯的战士!”穆图在兽化之后,又一次的狂化了。他眼珠变得血红一片,嘴角处大串大串粘稠的涎水滴下,十指上探出了尺许长的利爪,有如一团黑色旋风,扑向了那端坐在图书馆门口啃肉的男子。 此时四周聚集起来的海人士兵已经有近千人,战车也有近百辆。打扮华丽奢华好似一只只骄傲的小公鸡的贵族巡逻士兵也有了两百多人。他们死死的围住了图书馆正门,却不敢打出一颗子弹,唯恐损坏了图书馆哪怕一根柱子。所有海人都在心里加劲,更有人大声的吼叫着:“穆图大人,杀死这该死的贼!” 穆图扑击,急速扑击。有如一团黑色的旋风,他瞬息间已经扑到了那男子头上不到三丈的空中。 那男子已经啃完了手上的一团烤肉。他慢慢的抬起头来,露出了一个很‘稚嫩’的很‘天真’的笑容,那是没有一点儿杂质的笑容。随后,他双手往亚特兰蒂斯图书馆的大门口地板上狠狠一拍,一块长宽高都超过三丈的巨大玉块被他随手提起。 “呀~~~呔!” 一声清脆的清叱,那男子挥动那光洁的美玉,一玉块砸在了穆图的头顶上。穆图哼都没哼出一声,甚至来不及躲闪,没有一点儿抵抗力量的被那巨石砸得笔直落地,在图书馆正门那数十级高大的台阶上砸出了一条深深的痕迹。玉块和穆图的脑袋碰撞,那一声沉闷的巨响,就连夏颉的脸都不由得颤抖了一下,那力量太大了,可怜的穆图。 那些狼人战士怒了,看到自己的首领被那男子轻松的一石块拍倒,怒火直冲脑门的他们根本顾不得计较后果,纷纷拔出了小当量的毁灭炮。十几根漆黑的炮管对准了那男子,炮口同时闪动起刺目的白色电芒。 “不!”一声凄惨的哀嚎从一侧的一栋小宫殿门口传来,十几个白发苍苍腋下架着巨大书本的老者如丧考妣的软在了那宫殿门口,一名老者很凄厉的嚎叫道:“不能对着那里!你们这群罪人!” 那男子惊讶的看了一眼在那边痛哭流涕的十几个老者,他歪着脑袋寻思了一挥,十几道刺目的强光已经轰向了他的身体。那边的十几个老者已经有人晕倒在地,这男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双手缓缓的伸出,朝那十几道强光迎了上去。 一连串密集的细响传来,好似有一根烧红的铜柱子慢慢的放进了清水里,那男子面前荡漾着一层明亮亮的水波,十几道强光在那水波中缓慢的前进,渐渐的被那水波消融无形。男子叹息了一声,有点愁眉苦脸的抓了一下自己长长的眉毛,叹道:“真是小气,不就是这几天在你们这里吃了几块肉么?诶!” 赵公明突然一声沉喝:“道友,还请留下一叙。”他手一扬,一道金光朝那男子卷了过去,正是赵公明的得意法宝缚龙索。 缚龙索去势如电,那男子一个不提防,已经被绑得死死的。夏颉正不明白赵公明的用意,那男子却已经轻笑几声,身体微微一扭,突然化为一摊清水泼洒在地,那水光一阵扭曲,哪里还看得到他的人影?缚龙索蓦然失去了目标,一阵盘旋后又射回赵公明手中。赵公明呆了呆,惊呼道:“他,居然就这么走了?好厉害的遁术!” 不只是赵公明,广成子、多宝道人一干炼气士同是面容惊愕,半响说不出话来。只有他们才知道,赵公明的缚龙索是多么厉害的法宝。就连广成子都没把握从缚龙索下脱身,而那男子却逃得如此容易? 正诧异中,图书馆对面的执政院门口鼓号齐鸣,数十名身穿红色礼袍手持长号的海人卫兵在执政院门口站成了两行队列,四个美丽的海人少女将一卷红地毯从执政院大门处慢慢的推出,一路摊开到了夏颉他们面前。卫兵们再次举起那丈许长的纯金长号,吹奏出一连串高昂、单调的短音。天空突然多出了几袈海人的攻击机,从上面丢下了无数的花瓣。 勉强平息了心头怒火的狼人战士们走过去将深度昏迷的穆图扛去了一旁。广场上的海人士兵已经麻利的排成了整齐的方阵,围在了夏颉他们队伍一旁。一队队身穿金甲、银甲、青铜甲,每个人的鼻孔都朝着天空的俊美男子从执政院宫殿的大门缓缓行出,他们招摇过市的绕着执政院门口的广场炫耀了一圈,这才在一旁站定。 一名手持黄金权杖的中年男子缓缓的从执政院内行了出来,他身后跟着几位同样装束的男子。领队的这男子身材高大,头发银白,威严而端庄,白天鹅绒的长袍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勋带和小巧的纹章,昭显出他高贵的身份。他站在执政院那高高的台阶上,俯视的夏颉一行人。那两列卫兵最前方一名身材额外高大雄伟的金袍男子立刻大声叫道:“伟大的亚特兰蒂斯王国十二黄金贵族元老、元老执政会执政官莫维尔殿下驾到。” 莫维尔,安道尔的父亲,亚特兰蒂斯执政官中最有权势的人物。他很矜持的举了举手上的权杖,微笑道:“远道而来的客人,欢迎你们。” 刑天大风在低声的诅咒着:“该死的,他们不是说要过一会才会和我们见面么?我这辈子都没丢过这样的脸,向敌人进献投降的文书?” 刑天玄蛭抓着刑天大风的手腕,轻声安慰他:“没事的,这封投降书是假的,不是么?” 广成子却是轻笑着:“看来,他们原本想把我们晾在一旁,没想到方才那男子捣乱了一通,看到他们海人的脸面有损了,这才急匆匆的出来见我们罢?夏颉师弟,你可以去把夏王的国书交给他们了。” 广成子和其他同门相视而笑,对他们而言,这次的出行不过是一次清闲的旅行罢了。能够见到海人这个和大夏迥异的国度,他们感觉不虚此行。和刑天大风他们不同,刑天大风他们心中的压力太大了。献上投降书?这种奇耻大辱让他们高傲的心脏无法承受。就算当年夏王太康失国,大夏也没有向东夷人投降过。可是如今…… 夏颉端正了一下身上的衣甲,取出了履癸的文书,顺着红地毯缓步朝莫维尔行去。 他刚刚走到那台阶前,正要迈上台阶,刚才大声报出莫维尔名字的卫兵已经大声叫道:“跪下!你们是代表你们的王国向我们亚特兰蒂斯投降的,你们没有资格踏上我们亚特兰蒂斯执政院的领地,跪下!你这个野蛮的生物。” 夏颉的身体一僵,他心头怒火熊熊的烧了起来。蹲在夏颉肩膀上的白也发怒了,他猛的直起了身体,龇牙咧嘴的朝那卫兵发出了威吓的‘咝咝’声。几声脆响传出,白的指头上弹出了尖锐的爪子,他狠狠的在夏颉的脖子上磨了磨利爪,爪子上居然迸出了点点火星。 看到夏颉脸上肌肉一根根的暴起,以及夏颉眼里渐渐冒出的怒火,莫维尔很雍容的一挥手,笑道:“不,不需要跪下,对于夏国的朋友,我们必须表现出我们亚特兰蒂斯人的礼貌和……礼遇。” 莫维尔走下了台阶,站在了夏颉面前,很温和的笑着:“两个月前,我们在中部领的官员接到了你们夏国传递的友好信息,说你们愿意向我们亚特兰蒂斯投降,不知道是真是假?” 夏颉将手上黄金为轴的国书举起,冷冰冰的说道:“当然是真。这是我们大王亲笔所书的国书,我们大夏愿意割让除了我们本土九州外的所有西方领地给你们。并且,我们带来了足够证明我们诚意的礼物。” “礼物?”莫维尔花岗岩般庄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笑容:“你们,似乎并没有随行的运送礼物的车队。” 站在台阶上的其他几位海人执政官缓步走了下来,其中一人讥嘲的说道:“或者,我们可以理解为,你们就是夏国给予我们亚特兰蒂斯的礼物?当然,我必须承认,我们海洋神殿对你们夏国的高级战士很有兴趣。如果你们肯配合我们神殿对你们的研究……” 几个执政官同时笑了起来。天空阳光灿烂,几袈攻击机还在不断的抛下各色花瓣,可是广场上的气氛已经变得无比的僵硬和肃杀。夏颉死死的盯着就在他面前几步外的莫维尔,手指已经紧紧的扣住了国书。夏颉在盘算一件事情,如果他现在突下杀手干掉这几个执政官,是否算是一次成功的‘斩首行动’? 莫维尔笑了几声,他伸出手抓住了夏颉手上的大夏国书,笑道:“不,我们不会这么做的,桑托斯。”他从夏颉手上拔出了国书,权杖朝那桑托斯指了指,笑道:“我们亚特兰蒂斯军事院的桑托斯元帅,同时也是元老执政官之一,是我们执政院的军备执政官。当然,你可以放心,我们亚特兰蒂斯人绝对不会作出那种无礼的举动。” 夏颉的手指慢慢松开,他高高的昂起头,冷笑道:“当然,想要把我们送进神殿研究,也要看你们有没有那种实力。” 桑托斯讥嘲的说道:“亲爱的先生,如果你们有能力阻止我们把你们送进神殿研究,你们就不会来到这里献上投降的国书。” 莫维尔眉头一抖,夏颉脸上却已经露出一个很狰狞的笑容。这一世,他的血脉里流淌着的,可是那些南方蛮人冲动而好战的血液。他身上冒出了一丝丝淡黄色的气流,他低哼道:“那么,您可以试试。但是请注意,你们距离我太近啦!” 夏颉缓缓的伸出手朝桑托斯抓了过去。桑托斯微笑着看着夏颉的手慢慢的探了过来。一旁的狼人战士以及那些身穿黄金、白银、青铜铠甲的年轻人刚有动作,莫维尔的权杖轻轻一挥,让他们乖乖的站在了原地。 随着夏颉大手的靠近,桑托斯手上的黄金权杖内流淌出一层粘稠的好似晶液的蓝色光芒。这一层光芒笼罩了桑托斯全身,和夏颉的大手碰了一个正着。一声闷响,桑托斯猛的退后了一步,他手上的黄金权杖上镶嵌的几颗蓝色宝石突然有一颗裂开了几条裂痕。夏颉则是手指猛的一弹,身体踉跄着倒退了四五步。夏颉只觉手指一阵冰冷,一股巨大而阴寒的力量差点震碎了他的指骨。他右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但是在场的人都能看到,他的拳头在细微的颤抖着。 桑托斯得意的笑了,他浑然不在意的看了一眼权杖上的那颗炸裂的蓝宝石,大笑起来:“哦,果然是夏国强大的战士,但是请注意,这里是亚特兰蒂斯,我们海神的尊贵领地。我们的海洋祭司在这里拥有无穷的力量,你们根本不可能在亚特兰蒂斯伤害到我们任何一个高贵的亚特兰蒂斯人!” 他矜持而又带着点扬扬得意的说道:“我还是那句老话,如果你们有那个实力阻止我们将你们送进神殿进行深度而细致的研究,那么你们就不会站在这里递交投降的国书了。” 权杖朝天空的战争堡垒一指,桑托斯带着点狰狞的意味大声笑道:“我们亚特兰蒂斯末日堡垒的威力怎么样?” 夏颉没吭声了,不得不承认,末日堡垒的威力已经超出了人类想象的极限。广场上原本心中怒气盈胸的刑天大风等人也一下子就泄气委顿下来。面对趾高气扬的桑托斯,他们找不出任何辩驳的借口。甚至刑天大风都开始怀疑,大夏有可能攻击到那末日堡垒么? 关龙逢的计策里,要夏颉带人来亚特兰蒂斯,看看有没有可能偷取亚特兰蒂斯的舰船溜到堡垒中去。可是关龙逢也说了,这只是好几个计划中并不太重要的一个。刑天大风只能将信将疑的,按下心在亚特兰蒂斯厮混。 莫维尔得意的笑了,看到夏颉他们的气焰一下就被桑托斯打压下来,莫维尔很开心的笑了。黄金权杖轻轻的敲击了一下自己的靴头,莫维尔绽开了灿烂的笑容,很开心的问道:“好啦,我们会把夏国的国书敬献给执政院全体执政官以及海洋神殿的诸位海洋祭司阁下。今晚,在我莫维尔的家里,我代表亚特兰蒂斯的全体民众设宴欢迎来自夏国的朋友。” 顿了顿,莫维尔很认真的问夏颉:“只是,不知道贵国给我们亚特兰蒂斯的,代表了贵国诚意的礼物?” 夏颉咳嗽了一声,后面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兄弟俩各自掏出了一个漆黑的布袋随手一抖。一千车精金美玉、各色珠宝凭空出现在广场上。在场的海人同时惊呼出声,那些士兵下意识的抬起枪口,所有武器都对准了刑天大风他们。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先天水灵(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二十六章先天水灵(下) 莫维尔、桑托斯的脸狠狠的抽搐了几下,他们惊骇的相互看了几眼,终于,一名执政官有点结巴的说道:“莫维尔大人、桑托斯大人,我想,我们已经收到了夏国使节的诚意。我认为,他们旅途劳顿,应该休息了。唔,难道不是么?” 莫维尔挥了一下手上的权杖,自然有人过来,领着夏颉他们走向给他们安排下的宫殿。执政院前的广场上,几个执政官,那些身穿盔甲的年轻人,以及所有的海人士兵都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那一千车突兀出现的珍宝。 “看来,在进入王领前要他们交出身上所有的兵器,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主意。”桑托斯喃喃说道:“他们身上一定还携带了大量的凶器!” 莫维尔嘀咕道:“凶器?这并不要紧,这是在亚特兰蒂斯,他们不可能伤害到我们。不过,他们没有诚意呀!他们派出的使者,居然敢对我们发怒!值得思索呀。他们没有诚意向我们投降,我敢和你们打赌,他们并没有投降的诚意。可是,他们想要干什么?” 桑托斯也皱起了眉头:“不错,他们的诚意就和我们的诚意一样。他们不会投降,我们也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他们。他们想要拖延时间?那可真好,和我们想到一起去了。国书?哼!” 随手抢过莫维尔手上的国书,桑托斯狠狠的将那国书丢在了地上,用力的践踏了几脚。 几个海人执政官凑在一起低声的嘀咕了几句,莫维尔最终发话了:“今晚的宴会,一定不能出任何纰漏。桑托斯,那个该死的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贼,今天下午你一定要抓住他,干掉他!简直丢脸丢到家啦,夏国的使者来到亚特兰蒂斯,见到的居然是我们的士兵在追捕一名小偷!一名可耻的小偷!给我干掉他!” 权杖狠狠的在桑托斯的胸口拍了一下,桑托斯阴森的说道:“不管他是哪里冒出来的,他死定了。莫维尔,我的老朋友,我向你保证!” 一名大概是负责海人礼仪、文化之类工作的执政官悻悻然的耸耸肩膀,不快的说道:“希望如此,桑托斯。如果你不能抓住那个小偷,我会向元老院弹劾你的……该死的,你们看看,多么简陋的仪式!如果不是那个小偷,我可以把这个仪式安排得更加隆重一百倍,起码可以让那些没见过世面的野蛮人发呆一整天的。” 桑托斯愤怒的指着那执政官低声骂道:“布卢斯?瑞德!你还是先想办法如何让你的弟弟布拉德恢复成人样吧!是谁说的要给夏国的使节一点厉害瞧瞧,又要故意拖延时间,等他们来到亚特兰蒂斯半个月后才正式接见他们的?” 布卢斯愤怒的说道:“难道我有错么?我的意见得到了执政院全体执政官的通过!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贼突然冒了出来,我们也不会这么仓促的出面接见这些野蛮人!错误在你的身上,布卢斯,如果你能早几天抓住那个贼!” 桑托斯咬牙低声咆哮道:“那么,就给我足够的高能武器,给我调拨一批能源棒,怎么样?” 莫维尔出来打圆场了,他安抚道:“好啦,布卢斯没有错,给这些野蛮人一点颜色看,是我们大家都通过的决策;可是,那个贼,也不能怪桑托斯。总之,我们还要利用这些夏国的使者给他们传递一些错误的信息,大家要明白一件事情,我们亚特兰蒂斯,如今也没有力量和夏人交战。”他扭头看向桑托斯,无奈的说道:“可是,你要能量棒,那是不可能的。神殿不会同意的。冷凝剂的制造,已经占据了我们所有的能量。” 海人安排给夏颉他们下榻的小宫殿。夏颉的那间富丽堂皇近乎奢靡无度的卧房内,多宝道人手指一道灵光,灵光内正是莫维尔他们站在执政院门口低声商议的场景。那清晰的语声,将海人的底细一五一十的透露了出来。 刑天大风愤怒的诅咒着:“原来他们海人也是外强中干,他们在地面上根本没有力量发动一场战争了?” 夏颉大马金刀的坐在一张柔软的沙发上,一边抚摸着白的顶瓜皮,一边拍打趴在他身边的玄武神龟的背甲,很大力的说道:“想来是的了。海人的堡垒,这么大的一个东西能飞上这么高的天空,想必已经耗尽了他们国内所有的资源。” 他盘算道:“直径两万里的一颗大铁球,就算他里面有六成是空的,那这铁球该有多重?就算我们大夏,也很难将这么大一颗铁球送上青天吧?何况那铁球还能发射这么强的攻击呢?” 刑天磐、刑天罴扳着手指头计算起这个重量,他们手指头越扳越慢,越算越是脸色发青,最后脸色已经是黑得一塌糊涂。白也一本正经的跳到了玄武的背上,用指甲在玄武背甲上划拉着计算这个关于海人末日堡垒重量的问题。不过,只能勉强计算出一条猪肯定没有两头猪好的白划拉了半天,除了给房间内制造了一串噪音,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别的成绩。 夏颉沉思了一阵,笑道:“广成师兄,你可否将赤椋送出亚特兰蒂斯岛?赤椋的雨工应该是我们的坐骑中速度最快的,让赤椋回去把今天听到的消息告诉给大王,看看诸位家主能有什么好的对策?” 赤椋一骨碌的从房间内那张大床上跳了起来。他大声道:“这是自然,我那雨工是雷性的神兽,天下还能有比他跑得更快的么?” 金光道人一本正经的咳嗽了一声,他昂起头来,轻声笑道:“也不用这么麻烦,贫道往回赶一趟就是了。唔,夏颉师弟,你给师兄倒一杯水凉着,等师兄回来了,正好拿温水润润嗓子。”金光道人化为一道极细的光芒射了出去,随后只听得极远处的海面上传来怒涛翻滚的声音,亚特兰蒂斯岛似乎都颤抖了几下,想必是金光道人又化为原形,在那里闪动翅膀赶路了。 赤椋呆呆的看着夏颉。夏颉僵在那里,只能是苦笑道:“金光师兄的速度,怕是天下,无双了。” 多宝道人得意的笑了几声,他拍着面前的那一轮灵光笑道:“多亏我有心计,方才丢了一枚灵光镜苻在那海人执政院的门口,这才能偷听到他们的谈话哩。若非如此,他们执政院外的那一层水波禁制,却也是难得如此轻松破开的。” 广成子也是轻轻点头:“多宝说得没错,这海人的海洋祭司也有他们的长处,不是容易对付的。尤其在这岛上,诸位行事,一定要小心就是。” 一伙人在房间内刚刚谈了不到十句话,房间内突然一阵风声响过,金光道人已经显出了本体。他大声笑道:“我已经把消息告诉给了刑天家的家主,且看他们怎么处置罢。唔,夏颉师弟,我的水呢?” 金灵圣母抿嘴轻笑,连连摇头道:“金光,你却来去得快。依你的修为,还要饮水怎地?我这里却有一盏水,你可喝么?”金灵圣母笑吟吟的从袖子里托出一尊四角塔,塔上一缕白光冒出,正正的一盏儿清水浮在那白光上。 金光道人一撇嘴,歪着脑袋看向了天花板,不吭声了。 夏颉他们都感受到了那一盏清水蕴含着极其可怕的力量,阴寒刺骨、柔韧浩大。夏颉的神识往那一盏水内探了一下,顿时只觉得眼前一阵烟波浩淼、白色水光遮天盖地的扑了过来,只是神识略微一碰,就通体冰冷。夏颉吓得急忙将神识收回,他身上竟然已经结上了一层薄薄冰片。 夏颉听到旁边传来刑天大风几个人牙齿碰撞的声音,他急忙扭头看时,只见刑天大风、刑天磐、刑天罴、刑天鳌龙、刑天荒虎五个已经是冻得面色发青,通体都在哆嗦。显然他们也用巫力往那一盏清水上碰了碰,就变成了如今这模样。 六兄弟中唯一还面色正常的,只有刑天玄蛭。他满脸享受的看着那一盏清水,突然长长的吐出了一口白气。刑天玄蛭惊呼道:“金灵先生,这,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先天一元轻水么?” 多宝道人收起手上灵光,看着金灵圣母手上的那四角塔,好奇道:“金灵师妹,你掏出这法宝做什么?你这四角塔内有先天地水火风,乃是我教中一等一的先天法宝,唔,这先天一元轻水的味道么……” 一旁正在给自己的坐骑一头巨大的黑虎梳理长毛的赵公明突然哼道:“今日吾缚龙索绑住的那人,身上气息和这一元轻水几乎完全一样!” 屋内的人全是一惊,也没人讨论海人如今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了,纷纷都看向了金灵圣母。 金灵圣母微微一笑,点头道:“我日常借助这四角塔内先天地水火风修炼,故而对先天之水的气息格外敏感。龟灵师妹更是先天水族,天下水源没有瞒得过她的。方才在外那男子,他不是人。” 赵公明猛的一拍掌,大笑道:“原来是先天水灵!原来是先天水灵修成的人形。嘿,我老赵的缚龙索捆不住他,却是应当的。” 金光道人横了他一眼,嘀咕道:“应当?你也不问人家来历就用缚龙索捆人,幸好那先天水灵脾气和缓,否则还得招惹出麻烦来哩。” 赵公明眼珠子一瞪,怒道:“那人不管他人死活,丢出那些铁疙瘩砸人,若非我等都有一身道法,岂不是都被他害死了么?我只是用缚龙索。若是真想伤他,早就祭出了二十四粒定海神珠,管他先天水灵后天水怪,早就一珠打杀了他!” 一行人正在纷纷讨论今天的事情,房门被金钢一脚踹开了。 金钢拍着肚皮站在门口叫道:“夏颉兄弟,那海人叫你去参加他们的宴会哩,还派了几个娇滴滴的婆娘来请你。” 顿了顿,金钢有点赧然的看着夏颉:“这个嘛,我们兄弟就留在这里吃吃喝喝就是,夏颉兄弟你要我们跟着去么?” 八名娇俏美丽的海人少女飘然从金钢身后走了出来,她们同时轻柔的说道:“莫维尔殿下有请夏国使节。至于诸位的随从,自然有人招待,还请诸位放心出席。” 夏颉朝刑天大风看了看,冻得鼻子上都挂上了冰棱的刑天大风重重的点点头。 夏颉朝广成子、多宝道人望了望,广成子颔首微笑,多宝道人嘻嘻笑着往袖子里摸了摸。 于是,夏颉站起身来,朝八名少女露出了很含蓄但是很温暖很阳光的笑容:“那么,有劳八位姑娘带路了。” “哼哼,前世特勤局的上流社会礼仪课,别的东西我没过关,这白痴一样的贵族笑容,可是学了个七八分的水准。”夏颉脸上挂着标准的近乎僵硬的笑容,很标准的露出了几颗雪亮的大门牙,跟着那几位有点失神的少女行了出去。 刑天大风兄弟几个对视一眼,也顾不得身上还挂着冰片呢,兴奋的跳起来追了上去。依稀可听得他们在低声的嘀咕着,不知道海人的宴会和西坊粉音泽的水准谁高谁低的问题。 一干炼气士也飘然而出,紧跟了出去。 金钢殷勤的送他们出了门,看到夏颉他们登上海人迎客的马车远去,金钢憨厚甚至带着点蠢笨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和他平时的表现完全不相符合的笑容。很机敏,很机智,甚至带着点奸诈的笑容。 第一百二十八章 完美基因(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二十八章完美基因(下) 发黑的带着一些古怪的黄色斑点的舌头慢吞吞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撒拿旦.奥古斯都颤巍巍的抬起头来,朝金钢指了一下:“他在哪?嗯,真是的,没想到一切都这么顺利,嘻嘻嘻嘻!我的孩子这么快就回到了我的身边,真是太好了!嘻嘻,嘻嘻嘻嘻!” 金钢猛的打了个寒战,他快步走到了地毯的尽头,也不敢抬头看撒拿旦.奥古斯都这个老怪物,而是从腰间解下了一个皮囊,从皮囊里掏出了一个巨大的――用各种古怪的金属打造成的,雕满了各种各样华丽花纹的――大棺材! 厚重的棺木被金钢轻松的打开了盖子,躺在棺木中静静沉睡的该隐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眼里闪动着幽邃的血光,该隐脸上露出了邪恶的阴笑:“赞美伟大的父亲,真的是太美妙了。这种形状打造的能量收集装置,可以有效的提升我的力量。棒极了。” 缓缓的竖起上半身,该隐慢条斯理的从棺木中爬了起来,他优雅的朝一脸笑容的撒拿旦.奥古斯都行了一个海人的贵族礼节,很亲热的问候道:“我尊贵的父亲呀,您最近身体可好么?如您所愿,我顺利的逃出了亚特兰蒂斯,并且在那个遥远的国度有了一个可靠的盟友。一切,都在顺利的进行着,您的心愿,也许很快就能达成哩。” 撒拿旦.奥古斯都抿着嘴笑起来,他热情的招呼着该隐:“我亲爱的最最受我宠爱的该隐呀,实在是委屈你了。你身为我最喜爱的孩子,却要背负着叛徒的名义逃离亚特兰蒂斯,就连回来看望我,都要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我亏待了你呀!” 该隐若无其事的耸耸肩膀,他冷笑道:“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在那些愚蠢的家伙眼里,我该隐只是海洋神殿制造出来的战争机器而已,他们谁能明白我的伟大以及父亲您的无边威能呢?被他们当作叛徒?哦,不,我并不在意这些。” 猩红的舌头舔舐了一下湿润的嘴唇,该隐做了一个阴森的鬼脸,他冷笑道:“总有一天,我会把这一切代价都收回来的,不是么?父亲?比如说,那群该死的野蛮的狼,那群下贱的奴隶,那群敢去追杀我的所谓的亚特兰蒂斯的忠诚战士,您不反对我干掉他们吧?” 撒拿旦.奥古斯都缓缓的站起来,慢吞吞的从那高台上飘下,他微笑着走到该隐的身前,亲热的拥抱了一下该隐:“当然,我的孩子,我最满意的一件作品,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随便你想要做什么都可以。比如说,那些自以为是,以为自己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的十一位海洋祭司,我允许你到时候饱餐他们的鲜血。” 他用力的拍打着该隐的肩膀,无比阴森而狰狞的说道:“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你明白么?你可不要一时冲动,破坏了我那个完美的计划。” 该隐拘谨而恭敬的低下了头,他笑道:“尊敬的父亲大人,当然,我绝对不会冲动的。” 抬起头来,该隐兴奋的拉着撒拿旦.奥古斯都的手,走到了他那巨大的棺木旁:“父亲,太奇妙了,这种形状的能量汇集装置,让我的力量上升得很快。您,能帮我再制造十三具么?我的那十三名后裔,也需要它们呀!”他笑得很开心:“您看,我也正是凭借着它,才避开了那些巫的搜索哩,它能有效的隔绝一切的能量扫描。最少,绝大部分吧?” 撒拿旦.奥古斯都用溺爱的眼神看了该隐一眼,一脸无可奈何的说道:“好吧,好吧,我答应你。制造这些,可要耗费不少的东西和能量。可是,谁叫你是我最心爱的孩子呢?” 他摸了摸那口金属棺木,低声叹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有机会返回亚特兰蒂斯,正好有一样东西已经完成了,你正好用得上。跟我来吧。”他拉着该隐,转身朝他宝座下的那高台行去。 该隐微笑着,他无奈的耸耸肩膀道:“哦,的确,一切都很顺利。原本是想要叫金钢趁着大夏和海人交战的混乱时机送我回来的,可是没想到,他居然有机会混入了夏国的使节团,实在是太棒了。能够再次见到父亲您,实在是让我高兴呀。”该隐目光闪烁,很热烈的看着撒拿旦.奥古斯都的――脖子上的大动脉。‘哧溜’,该隐下意识的舔了一下嘴唇,吞下了一口吐沫。 撒拿旦.奥古斯都彷佛没有注意到该隐的小动作,他慢吞吞的在那高台上好似胡乱的拍了几下,一道闪动着蓝色光芒的狭窄门户打开了。他拉着该隐迈进了门户。该隐回过头去,指着金刚用命令的口吻说道:“看管好我的能量收集器,否则我会让你的大王杀掉你的……全部族人。”该隐阴阴的笑着,金钢无声的点了点头。 门户内是一条笔直向下的蓝色光道,撒拿旦.奥古斯都和该隐在蓝光中慢慢的向海洋深处沉下去。两人刚开都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两人大概都快下降了一万多丈,光道外已经出现了数百丈长的章鱼和近千丈长的鱼龙之类的怪兽时,撒拿旦.奥古斯都才自言自语般问道:“我的孩子,从你上次去安邑夺回海神之权杖,一直到这一次你去了那个野蛮的国度,你觉得那些野蛮人和我们亚特兰蒂斯的实力对比,怎么样?” 该隐用一根尖锐的手指在光道上划拉划去,发出细碎的尖锐声响。他沉默了好一阵子,才有点犹豫的说道:“如果是地面战的话,我们亚特兰蒂斯的军队,还是很难战胜他们。您要知道,夏国还有很大一部分军队放在了他们另外三个方向的国境线上。和我们交战的军队,只是他们直属于国王指挥的一部分。甚至他们国内的那些重臣,他们的私人军队还留在自己的领地里。” 掐着指头盘算了好半天,该隐这才抬起头来叹道:“如果父亲您不发动神殿的全部实力,在地面上我们最多和他们保持僵局。” 撒拿旦.奥古斯都的脸蛋抽搐了一下,他低声嘀咕道:“不,当初我们亚特兰蒂斯刚刚来到这片大陆的时候,我和他们巫殿的大巫签订了相互不许出手的协议。他们九大巫殿的主人不允许出战,我,以及神殿的那些资深的大祭司,也严禁出手。这是我当年耗费了几乎海神权杖所有的能量才勉强争取到我们亚特兰蒂斯人的一线生机。” 沉吟片刻,撒拿旦.奥古斯都阴沉的说道:“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我是不可能真正露面和他们交手的。太危险了,太可怕了,他们的那九名大巫,还有那些隐藏在黑暗中不知名的强者。可怕呀,和我同一个时代的所有海洋祭司全部陨落了,只有我,勉强活到了现在。可是我的身体,也快崩溃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良久的沉默之后,撒拿旦?奥古斯都摇摇头,两人已经到了光道的尽头,他们面前,就是一扇明亮的光门。 撒拿旦.奥古斯都双手闪烁着一丝丝一缕缕好似蜘蛛网一般在空气中摇曳的黑蓝色幽光,慢慢的按在了那光门上。一声极其轻微的空气对流声后,两人已经被挪移到了一个宽敞而明亮的大厅内。 大厅的天花板是很明净的乳白色,柔和的白光从天花板上照下来,不刺眼,很明亮。光线从四面八方照来,地板上看不到人的影子。 很多身穿的黑蓝色祭祀长袍的神殿祭司在这个长宽都有数里的大厅内忙碌着。稀奇古怪的机器到处都是,一座座巨大的水晶容器闪动着各种奇怪的光芒,里面漂浮着人体以及各种古怪的生物肢体。大厅的墙壁半腰里,是一条条环形的天桥,身穿血红色铠甲的海人战士以及一具具没有蒙上仿生皮肤的杀戮者机器人在那天桥上缓步游走,防守极其严密。 撒拿旦.奥古斯都带领该隐走进大厅的时候,所有的祭司、战士同时跪在了地上。撒拿旦?奥古斯都低声的‘嗯’了一句,这些人才站起来继续自己的工作。两人穿过突然间紧张了十倍和忙碌了十倍的大厅,从大厅另外一端数十扇门户中正中的那一扇走了进去。 漫长的甬道内戒备森严,到处都是各种闪烁的光芒和一条条笔直的光线扫来扫去,时时可以听到沉闷的电子声在甬道内回荡。每隔五六丈远,低矮的天花板上就有一盏急速旋转发出红蓝二色光芒的灯盏,通道内的气氛极其压抑,极其的紧张。 通道的尽头,一排近千名海人战士穿戴着全封闭式的铠甲,手持小型的高能湮灭炮站在一扇小小的门户前。这些战士的铠甲和普通的海人战士身上所穿的又大为不同,他们的铠甲都涌动着极强的能量波动,甚至可以看到一片片湛蓝色水花在他们铠甲上不断的迸射出,化为一片片极小的水幕覆盖在铠甲上,可见这些铠甲拥有的极强防御力。 撒拿旦.奥古斯都走过这些无比警惕的士兵,走到了那扇只容一个人出入的小门前。 若是夏颉在这里,他会惊奇的发现这扇门户上使用的各种验证技术,都是前世里他所熟知的玩意。 食指的指纹、双目的视网膜、唇纹,以及最后滴进一滴血的dna验证,最后撒拿旦?奥古斯都还往那门户内注入了一道黑蓝色的能量,那扇门户才缓缓的挪开。厚达十丈的门户,可以抵挡相当程度上的攻击。 一缕缕白色的冷气从敞开的门内朝外面蔓延开来,撒拿旦.奥古斯都拉着该隐走进了这扇门,谨慎的将那大门关闭。他颤巍巍的说道:“孩子,这里的一切,是最高的机密。绝对的最高机密,你所见到的一切,都不能向外讲,你知道么?这里是我们亚特兰蒂斯的最高机密。” 该隐气得嘴里四颗金色的獠牙痒痒的,最高机密?他什么都没看见! 这里是一个四方形的大厅,大厅的墙壁是古怪的青黑色,上面雕刻了无数拳头大小的扭曲文字。肃穆而充满了历史的沧桑,这间大厅的年代应该是极其古老的。 而大厅的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开辟了无数个门户,每一扇门都恰好能容纳一个体形普通的人出入,除了这么门户,该隐什么都没看到。 撒拿旦.奥古斯都得意的磕了磕光秃秃的牙床,他紧紧的拉着该隐,朝其中一扇门户走去。 又推开了一扇门,顺着门后细长的通道七拐八拐的走了一阵,两人到了一间小小的房间内。 长宽不过四五丈的房间,高有十几丈,给人的感觉极其的压抑。 房间正中是一个小小的祭台,底座边长三尺多的祭台高有两丈许,一道朦胧的蓝光从天花板上射下来,笼罩了整个祭台。 祭台最上方,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悬浮在那一道蓝光内,水晶球的正中,是一点殷红的血液。那血液透出了点点金色的光芒,似乎在水晶球内沸腾翻滚。那么小的一滴血液,却给了该隐好似汪洋大海在愤怒的掀起滔天巨浪的错觉。 “孩子,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么?”撒拿旦.奥古斯都痴痴的看着那一颗水晶球。 “诶,不知道……但是,我感觉到,那一滴血,非常的美味。”该隐的口水都差点流了出来。凭借着血族的本能,他察觉到那一滴血中蕴含了十几种极其玄妙的能力,非常的强大。 歪着脖子看了该隐一眼,撒拿旦.奥古斯都走到了那祭台下,随手在那祭台上拍了一掌。一小块祭台慢慢的挪开,撒拿旦.奥古斯都从里面取出了两个精巧的青铜酒杯。 他走到房间的一角,随手在那墙壁上拍了几下,那一堵墙壁都缓缓的升起,露出了墙壁后面被纯金锁链扣在十字架上的十几名美丽的海人少女。这些少女的嘴里堵着厚厚的丝棉,**的身躯被那纯金锁链扣得死死的,丝毫都不能动弹。她们美丽的大眼睛里闪动着泪光,惊恐的看着朝她们走过去的撒拿旦?奥古斯都。 “嗯,这些都是最极品的处女。”撒拿旦.奥古斯都抿着嘴微笑:“每过三年挑选神殿圣女的时候,测验时总会有一批很不错的小姑娘失踪,哦,那群笨蛋都以为她们被海神带走了。可是只有我知道,她们在这里。她们依靠这房间内的维生系统存活,嘻嘻,嘻嘻嘻嘻,很好。” 好似在市场上挑选猪羊的屠夫,撒拿旦.奥古斯都在这些少女的**上、肚子上拍打了一阵,挑选了一名少女,用指甲在她的动脉上划破了一个小小的口子,小心翼翼的用那青铜酒杯接了两杯热腾腾的鲜血。 父子两人手持酒杯,相互碰了一下杯子,同时将那热腾腾的鲜血喝得涓滴不剩。两人同时微笑着说道:“鲜血就是生命!” 该隐微笑着擦拭了一下嘴角的一缕血迹,他不断的用眼角余光偷瞥那颗悬浮在祭台上的水晶球。 撒拿旦.奥古斯都那好似死人一般的脸上,则是渐渐的冒出了一丝血色,他幽幽的说道:“是啊,鲜血就是生命。如果不是有这些可爱的小姑娘的鲜血,我又怎么能熬过这么多年?鲜血是神奇的,我的孩子,也正是因为我在鲜血上的领悟,才让我产生了制造你的想法呀!” 他微笑着指着自己的心口说道:“该隐,我最亲爱的孩子。从我身上取出的一点儿蕴含了我本源生命力的鲜血,从而诞生了你。” 他指着那水晶球微笑道:“而那一滴鲜血,是和我同年代的十一名在和大夏巫殿的主人战斗中陨落的,我们亚特兰蒂斯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十一位海洋祭祀的本源鲜血。” 该隐的眼珠子变得锃亮锃亮的,两颗眸子好似两盏血红色的小灯泡,那等血红色的光芒,让这小小的房间都覆盖上了一层血色。 撒拿旦.奥古斯都微笑着,他拍打着该隐的肩膀,微笑道:“外面的情势发展得不错,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计划前进。可是,我的孩子,你是我的计划中最后一道保险,我最后的依靠呀!” 他哀叹道:“所以,虽然我舍不得让这些老朋友彻底的失去机会,但是,我觉得,把他们的本源鲜血作为奖励送给你,让你提升一点点实力,是更加合算的事情。该隐,这滴鲜血是你的了。” 四颗金色的獠牙从该隐嘴里探了出来,他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了,他只能急骤的喘息着,好似渴望骨头的小狗一样看着撒拿旦?奥古斯都。 撒拿旦.奥古斯都微笑着,轻轻的抚摸着该隐的脸蛋,他轻柔的说道:“孩子,你这一次回来得很及时,很顺利,很是时候。唔,记住父亲得计划。为了这个计划,你应该明白怎么做么?” 他伸手一招,那水晶球已经落入撒拿旦.奥古斯都的手里。他恋恋不舍的抚摸着那颗水晶球,低沉的说道:“我和他们十一人的本源鲜血混合在一起,就是我们亚特兰蒂斯最为完美的基因组合。也正是出于这个目的,我才制造了你啊,该隐。你们从鲜血中获得能量和能力的本能,是我耗费了数千年的岁月才研究出来的呀。” 水晶球落入了该隐的手中,撒拿旦.奥古斯都轻柔的说道:“交给你了,该隐,亚特兰蒂斯完美基因的拥有者。努力吧,我等着看最终的结果。你知道我的最终目的的,不是么?” 该隐紧紧的抓着那颗水晶球,恭敬的跪在了撒拿旦.奥古斯都的面前。 第一百二十九章 黎巫之怒(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二十九章黎巫之怒(下) 十几名站在大夏巫教金字塔巅峰的大巫仔细的审阅了一番后羿的记忆,没有发现一点儿和镇国九鼎相关的东西,灵巫这才随手将后羿的残魂拍成了粉碎。灵巫阴沉的说道:“的确不是后羿干的。那,天下还有谁有那个实力捣鬼?” 太弈阴沉的用木杖将后羿的身躯砸成了粉碎,他冷声说道:“无非北方胡羯,南方蛮人。胡羯弱,可以像今天一样突袭他们王帐,拷问清楚。可是南方蛮人很强,蚩尤山城的防御禁制更是上古巫神亲自加持,想要攻进去,难呀。” 午乙则是忧心忡忡的说道:“不管这些,只是这里如何收场?东夷后羿一族,今日被我们杀掉了几乎所有的妇孺老幼,精锐战士的损失也不算小。这个仇怨,可是结大了呀?” 太弈冷声道:“老子连他们祖地都抢走了,还害怕他们怎地?后羿被我们联手杀死,他的几个儿子都领兵在外弹压各大部族,哼哼。”太弈阴狠的说道:“隐巫殿、九大巫殿分别留下一部分人手,去帮后羿的儿子争夺王位。九大镇巫殿去调集商族、陈族、莫族、炎鴓族的军队,趁他东夷人内乱的关头,给我多灭他几个部落。” 一干老奸巨猾、心狠手辣的大夏大巫瞬间达成了最为狠毒的计策。既然东夷人的各大部族的族长和长老正因为东夷祖地的事情在向后羿族逼宫,那就让他们的乱子来得更大吧。大夏巫教插手后,只要东夷人的内战一旦打起来,起码能削弱东夷人一半的实力。没有百年的休养生息,他们休想恢复元气。 只是,因为镇国九鼎的丢失而变得近乎颠狂的大夏巫教的一应大巫,当他们开始插手东夷人的事务后,他们还能恢复元气么? 旒歆在那大湖内撒了一把巫药,就此那湖水再也无法让人饮用。幽巫在金乌原下方布置了一个恶毒的巫阵,让这里成为百鬼夜行的凶厉所在。大夏的诸位大巫纷纷使用各种手段,让东夷人的祖地所在,变成了生灵勿近的绝地。 落日城,所有东夷人心目中的权力核心所在,就此被大夏一手抹平,太弈他们做的事情,比当年攻克了安邑的东夷人做得更加的彻底,更加的决绝。精神上代表祖先的祖地被人劫走,权力上的核心落日城、金乌原也变成了死地,失去了这一切的东夷人,还会是那个团结的,可以和大夏正面相抗的东夷么? 被疼晕过去的炛醒了过来,她有气无力的呻吟了几声,看着后羿的残破身躯在那里发呆。她蓄养的那头貔貅趔趄着,强行拖着重伤的身躯朝炛行了过去。那头貔貅喉咙里发出很悲凄的‘呜呜’声,伸出利爪想要扯断趴在炛身上的两条毒蛇。 太弈一木杖将那貔貅扫成了粉碎,顺便在炛的额头点了一杖,将她的生机彻底灭绝。 一旁的大巫面色丝毫不见变化。弱肉强食,武力至上,这原本就是大夏,乃至这个时代的唯一规则。太弈杀死了炛,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慈悲――想想看,若是她被俘虏了送去了安邑,等待着她的会是什么。 屠尽了金乌原上的后羿族人,大夏巫教留下了一部分人手按照他们议定的计策分别去扶植后羿的几个儿子争夺权位,其他人等架着道道狂风,往安邑的方向飞去。 太弈等一干大巫飞在队伍的最前方。太弈朗声说道:“镇国九鼎的失踪和东夷无关,我等穷搜天下数月,却也是不见丝毫的蛛丝马迹。若是我等再浪费时间于搜寻九鼎之上,则我大夏危殆。近来海人嚣狂,以那邪门技巧欺凌我大夏,想要灭我大夏传承。我大夏巫教值此危机当头,当倾尽全力助我大夏渡此劫难。” 一应大巫齐声应诺。只有旒歆眼珠儿一阵转悠,淡淡的说道:“唉~,那群海人么?不知道白那小东西如今怎么样了呢?好几个月不见他了,真有点想念他哩。嗯,今天用过的这几种巫药,不知道在貔貅身上好使么?” 太弈却在那里自言自语般说道:“要说如今能有实力夺走镇国九鼎的,胡羯不像。那么,只有蛮人了。这么多年来,我们大夏也没顾得上理会他们,谁知道他们如今有多强的力量?唔,等这次屠灭了海人,哼哼,以倾国之力灭了蛮人,岂不是好么?云梦泽是我隐巫殿的地盘,他们在云梦泽附近立国,算什么呢?” 一行人刚刚赶到距离安邑城还有数百里的地方,天空突然出现了奇异的景象。 一道道七彩流云从四面八方朝安邑城汇聚过来,天上到处都是明亮的七彩云朵在急速的流动旋转。道道霞光映得天地间一片明亮,一股股浩大无匹的能量在天地间波动,充沛的灵气流转时发出了刺耳的‘嗤嗤’声,那等劲风让普通的巫都在地上站不住脚。安邑城的废墟外刮起了狂风,那是各种属性的灵气汇聚而成的大风,数万名傻乎乎的士兵被那狂风卷了起来,狼狈无比的摔出去了数十里远近。 神圣、威严的压力自天空降下,就连太弈都不由得面色惨变,惊骇于那股威压中蕴含的近乎天地一体的可怕力量。 虚空中,正在指挥室内分别压着一名娇悄的女军官进行某些能力大比拼的安道尔和托尔同时惊呼,他们差点就得了某些功能型障碍疾病。从末日堡垒扫描器的反馈信息可以得知,安邑城的上空有极其强大的能量反应,比他们的海神权杖还要强的能量反应。 三清道观内,正在教授门徒的原始道人、通天道人同时惊讶的走出了殿堂,他们抬头看向了五彩斑斓的天空,不由得惊咦道:“怎会如此?” 天空中七彩的流云渐渐的形成了九个巨大的彩色漩涡,满天都是奇光异彩在急速的流窜。最终,随着一声巨响,九团七彩火焰自那云旋中喷射出来,九团烈焰带着数万丈长的光尾急速下降,最终在距离地面还有百多丈的地方突然放慢了速度。 九尊霞光万丈通体灵光流转的大鼎慢慢的向地面落下。这九尊大鼎上面雕刻的上古文字金光熠熠,那些山精水怪、珍奇异兽的图案在流动的光芒映照下好似活物一般欢腾跳跃。若有若无的天籁在那鼎身附近飘忽不定的响起,一股极其宏大的力量统治了四方的虚空。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九鼎上射出了亿万道彩光,恰好覆盖了当初安邑城的面积。 好似时光流转,安邑城的废墟上慢慢的产生了玄妙无比的变化。无数残破的砖瓦碎片和土疙瘩从四面八方飞起,更有无数的砖块从虚空中直接生成。那些被摧毁的建筑,那被炸毁的城墙,那被末日堡垒的主炮轰成粉碎的巫术禁制,一一的回复。 只是一顿饭的功夫,一座完好的和以前没有任何差异的安邑城出现在大地上――除了,城里的人。 一道流光闪过,天巫午乙出现在九座大鼎的下方,他尖锐的叫道:“祖神显灵啦!祖神显灵啦!我们的祖王大禹显灵啦!” 午乙完美的发挥出他身为大夏巫教日宗宗主,九州之地第一神棍的本份。他手舞足蹈的在大鼎下跳起了大神,他欢呼雀跃的喷着白沫在那里嚎叫道:“祖先有灵,当日得知我安邑要遭逢劫难,故而九鼎飞去!如今九鼎复返,注定海人要被我们大夏彻底灭亡!” 履癸,手持紫金鞭的履癸同样欣喜若狂的一步蹦起来数十丈高数里远近,好似跳蚤一样蹦到了午乙的身边。他也蹦跳着嚎叫道:“祖先显灵呀!本王乃天命之主,上天注定我履癸是大夏的王!否则镇国九鼎怎会自动回转?” 履癸手舞足蹈的叫道:“本王乃上天授命之主!哈哈哈哈哈!九鼎复返,本王注定击败海人!” 向来是满脸冷酷的刑天厄也不由得愣住了。他张大了嘴巴,呆呆的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几个兄弟和一干子侄。 刑天华蓥第一个向着履癸跪了下去,她娇滴滴的叫道:“大王万岁!大王乃天授之主,我大夏国运,一定在大王手上恢复鼎盛。” 这等神迹,九鼎复返带来的神迹让在场的所有人根本找不到反驳刑天华蓥这番话的借口。在场的诸大天候、诸多巫家的家主,不管他们抱着什么样的念头,面对这等神奇的神迹,他们只能乖乖的跪倒在地,随着刑天华蓥同时高呼:“大王万岁!” 向来和大夏王庭平等并立的诸大巫殿的殿主,面对突然复返的镇国九鼎,同样只能是朝着履癸远远的鞠躬行礼。履癸的王权,瞬间达到了巅峰!在这个属于巫的时代,得到了上天的承认,就代表着他得到了一切的权力! 刑天厄不为人知的低声叹息了一声:“该死的,多好的一个将举国兵力整顿在一起的机会……无妨,无妨,华蓥还是大王的王后,我刑天厄,依然是掌握大夏军队的最高将领。哼哼,不亏我支持关龙逢提出那要命的提议。” 跪倒在地的刑天厄略微抬起头来,朝四周偷偷的瞥了瞥,他冷笑道:“关龙逢去东夷,差点被人射死,不过,他的能力是不错的。他一心为了王庭出谋划策,却正好用来让我刑天家得利。” 镇国九鼎突然神迹般回归,并且在数百万人的眼皮底下让安邑城回复了原状,这等不可思议的事情,让履癸的声望达到了巅峰。关龙逢、刑天厄协助履癸整点大夏倾国兵马的事情,立刻顺畅了许多,很多中小巫家,已经被逼无奈,交出了手上所有的力量。 大夏巫教对履癸的支持,同样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九大巫殿直接插手大夏和海人的战争,在八名大巫的指点下,一个极其庞大的巫阵开始架设。这一次,准备用来给天神献祭以引发巫阵的祭品,不再是那些低贱的奴隶,而是――巫! 而旒歆,则被太弈派去亚特兰蒂斯和夏颉会合。 太弈不放心夏颉在亚特兰蒂斯的安全;旒歆却同样有点儿莫明其妙的担忧。故而旒歆带了十二名黎巫殿在巫药一道上造诣最深的大巫,一行人利用巫殿的巫阵,撕裂虚空挪移向了亚特兰蒂斯。 旒歆一行人潜入亚特兰蒂斯岛的时候,正好灰头灰脸的莫维尔送夏颉一行人回住所。 旒歆在白的身上做了巫法印记,她循着那巫印的波动,轻而易举的找到了夏颉。 那一座小宫殿的门口,灰头灰脸衣衫破裂的莫维尔擦着脸上的冷汗,不断的和夏颉打着哈哈:“今日宴会,却被人扰乱了,实在是对不起你们这些尊贵的客人呀。唉!”想到刚才那剧烈的爆炸,莫维尔的身体不由得哆嗦了一下。他猛的拍了拍巴掌,掩饰住了自己的后怕。 近百名俏丽的海人少女同样好似神迹一样从这座宫殿附近的一架架马车上涌了出来,她们带着矜持的高傲的好似施舍一般的笑容,迈着一种让夏颉很熟悉但是让刑天大风他们很不爽的脚步,轻盈的走了过来。 莫维尔很得意的看着夏颉和刑天大风。他微笑道:“诸位,这些姑娘仰慕来自远方的客人,在诸位停留在亚特兰蒂斯的这一段时间内,她们自愿陪伴你们。”他笑着:“要知道,你们大夏向我们亚特兰蒂斯臣服的事情,还要经过海洋神殿的讨论才能作出最终的决定。所以……” 莫维尔抱歉的耸耸肩膀,他无奈的看着夏颉叹息道:“所以,也许你们需要在这里多停留一点时间。” “这……”夏颉明显看出刑天大风、刑天玄蛭的眼珠子都发绿了。这群家伙在安邑城就为了女人成天招惹是非,这一路上从安邑到亚特兰蒂斯,因为双方故意的拖延,他们也有许久没碰过女人了。虽然夏颉自己不会碰这些少女,但是,刑天大风他们是会很乐意的吧? 白拼命的在夏颉的肩膀上挥动着两条长臂,他愤怒的发出了尖锐的叫声。他在指责莫维尔――既然安排了美丽的少女侍寝,为什么就没给他安排一头母貔貅呢?这样才完美呀!白的口水都快滴答下来了。他回想起自己在金乌原落日城里的那一场酣畅淋漓,可惜他却不知,他的那个相好,已经被太弈击成了粉碎。 刑天大风兄弟几个拉着自己中意的少女离开了,他们迫不及待的尝试一下这些来自于海人高等贵族家族的少女。要知道,安邑的西坊里面,可不会有这种身份的少女出现。 夏颉眨巴了一下眼睛,用袖子帮白擦了擦已经快滴到他肩膀上的口水,同样矜持的拒绝到:“莫维尔先生,很抱歉,您的好意,我无法接受。我,修炼的功法是不能接触女人的。哪怕仅仅是和女人亲个嘴儿,我的力量都会受到极大的削弱,所以……” 莫维尔的眼睛猛的一亮――他似乎又找到了一种对付大夏大巫的好办法,某些大巫居然害怕女人?莫维尔殷勤的叫道:“那么,就不要亲嘴吧,就不要亲嘴吧!就算您不碰她们,留下当侍女也好呀?来吧,来吧,孩子们,好好的照顾夏颉大人。”莫维尔激动得浑身直哆嗦,忙不迭得把二十几个少女推到了夏颉身边。 夏颉正要强力推辞莫维尔的‘盛情’呢,他突然浑身一寒,猛不丁的打了个寒战。白更是尖叫一声,他本能的冲天而起,化为一道白光想要逃走。 一只纤纤玉手突然准确的抓住了白的脖子,狠狠的将他往地上一掼,砸得白‘吱儿’一声差点没背过气去。 在广成子、赤精子、云中子、多宝道人、金光道人等一干炼气士无比同情的目光中,夏颉被那纤纤玉手捏成的拳头狠狠的轰在了眼眶上,两声脆响,夏颉又带上了黑漆漆的熊猫眼眶。夏颉一声惊呼,刚要说点什么东西解释解释,一股巨大的力量轰在了他的小腹上,突然闪出来的旒歆一脚将夏颉踢飞得足足有数百丈高,强大的木属性巫力将夏颉全身禁锢得结结实实,夏颉就连眼珠子都无法动弹了。 莫维尔是亚特兰蒂斯元老院最为老奸巨猾的执政官中的一员,一生中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次勾心斗角才爬到了如今的地位。他一见旒歆如斯美丽的一名少女突然跳了出来,对着夏颉就是一通毒打。而在他看来强大得有如神灵一样的夏颉居然一点儿都没有还手――他根本不知道夏颉其实是没有丝毫的还手的能力――莫维尔本能的判断到,这是夏颉的妻子打上门来了。 莫维尔一边急速的往后退,一边大声叫嚷道:“啊,尊贵的夫人,我并不知道您居然也来到了我们亚特兰蒂斯。否则我是绝对不会给您丈夫赠送侍女的。”莫维尔心中一阵的奇怪,白天里接待夏颉一行人的时候,并没有这个少女啊?她是怎么冒出来的?他不由得抱怨自己倒霉,为什么会碰到这种事情。要知道,海人的贵族被自己的妻子抓住奸情的证据时,也是很狼狈的呀! ‘飕’! 一柄锋利的青黑色木锥猛的顶住了莫维尔喉结,面色阴冷的旒歆冷漠的瞪着莫维尔低声呵斥道:“你说什么?” 莫维尔手足无措的低声嘀咕道:“我说,尊敬的夫人。如果我知道您也来到了亚特兰蒂斯,我不会向您的丈夫,也就是夏颉先生赠送侍女的。” 旒歆呆住了,一旁的广成子等人急速的退进了宫殿。这群炼气士虽然没有什么感情经历,但是他们本能的发现,旒歆体内的巫力正处于一个极端可怕的爆发临界点。他们可没兴趣和大夏巫殿的殿主之一过手,那并不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旒歆的木锥猛的往前顶了一下,她略微带着点青色的脸蛋上泛起一片很轻微的几乎看不到的红晕,她眯着眼睛,恶狠狠的,有点惊惶的朝莫维尔厉声喝道:“你说什么?” 木锥上青光大盛,一股可怕的寒气带着古怪的药草味道冲进了莫维尔的身体,莫维尔听到了自己头皮上有‘噼啪’声传来。而旁边的海人全呆住了,他们看到莫维尔的头顶上发丛中,有一丝丝细细的绿芽生长出来……绿芽抽枝、发叶,开出了一朵朵小小的小红花! 红花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酒香,一点点青白色的幽光在那花瓣上闪烁。 黎巫殿特有巫法――醉神花!以人的元气为养料,培养出的就连天神和巨龙都会被醉倒的美丽花朵。 以海人的图书馆为核心,以每秒钟超过一百米的扩散速度,亚特兰蒂斯岛上的海人一个接一个的倒在了地上。他们一个个面色酡红,嘴里喷出浓浓的酒香,发出了沉重的鼾声。 古怪的香气急速的朝四周扩散,小半个亚特兰蒂斯岛的海人倒在了地上。 海洋神殿建筑群上方蓝光大盛,数千道蓝色强光笔直的从那些宫殿中冲起,仓促的朝这边冲来。 枯瘦有如鬼怪的撒拿旦?奥古斯都飞在最前面,他沙哑的咆哮道:“谁敢在亚特兰蒂斯捣乱?” 旒歆猛的抬起头,她手指一弹,数万道细细的青黑色烟雾已经撒了出去。 她心中莫明其妙的充满了怒火,她现在只想发泄一下,管他后果如何呢? 这时候,被她踢飞起来的夏颉才从高空落下,全身都已经变成了木桩子一般材质的夏颉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发出了沉闷的一声巨响,随后还很有弹性的在地上反弹了几下。夏颉勉强张开了嘴,用含糊、迟钝的声音大声的叫嚷了几句,大概意思就是他要两边的人都住手,这是一个天大的误会。 旒歆心中更加的怒了,她甚至还不明白自己为甚发怒。她那两道很挺、很秀美的青绿色眉毛一挑,冷眼斜睨了撒拿旦?奥古斯都一眼,双手一挥,大蓬大蓬漆黑的烟雾随手飞出。 她,可把杀招都使出来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回转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三十二章回转 一轮银盆当空,末日堡垒的运行轨道已经到了极高的地方,从夏颉所处的阳台望去,那堡垒只不过是拇指头大小的一点。这种高度,就算金光道人化为本体,也无法飞纵上去。按照旒歆的说法,自地面三十万里以上,就有极其可怕的罡风和各种古怪的物事,任何有生命的物事,就算九鼎大巫,没有突破天神之道,也不可能突破这一层天然屏障。 天地之间自然有平衡之道,大巫们个人实力强悍到了极点,却极难突破那一层罡风,进入那真正的虚空。而海人虽然个体实力极其低微,却能借助各种器械的帮助逍遥于虚空之外。如今海人将末日堡垒升到了如此高的地方,大巫们想要直接攻击到堡垒的本体,就是极难的事情了。 这是夏颉他们在亚特兰蒂斯的最后一个晚上。海洋神殿已经给出了最后通牒,而且很显然海洋祭司们对于夏颉他们的防范也森严到了极点。除了夏颉,使节团内的每一个成员身边都纠缠着三五个海人少女,没有一刻能让他们脱离这些少女警惕而厌恶的目光。宫殿外的广场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狼人战士,宫殿的屋顶上,穆图领着数百名狼人军官亲自坐镇,唯恐夏颉他们溜出去。 除了前一天晚上,夏颉看到那些战舰腾空而起给末日堡垒输送某些物资,其他时间,整个亚特兰蒂斯再也没有一艘可以直上九天的战舰出现。很显然,海人也早就有了提防,他们也害怕夏颉他们混进运输舰,故而干脆就把所有的大型舰船都派去了其他地方。 盘膝坐在阳台的栏杆上,夏颉看着右侧上方宫殿的屋檐上耷拉下来的两条长腿,不由得怒极骂道:“穆图,你们监视人也不用摆出这么一副小家子气罢?昨天还好端端的,今天怎么你们就站老子头顶上去了?” 两条长腿收了回去,穆图从屋檐上探出了上半身,低头瞪了夏颉一眼,大声骂道:“你们来的第一天,还没熟悉亚特兰蒂斯的环境,你们会作出什么事情么?可是今天咱们撕破脸啦,如果你们不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们就要开战!” 穆图指着天空的末日堡垒冷笑道:“末日堡垒是我们征服你们夏国的唯一依仗,既然已经撕破脸了,我们当然要警惕你们混进去做破坏!明白的告诉你们罢,我们几个给堡垒供应各种物资的工厂都在转移地方,转移去你们找不到的地方。你们就不要动那些歪脑筋了!” 夏颉气得眼角直哆嗦,他指着穆图怒道:“既然你们工厂都转移了,你还这么死缠着我们干什么?站在我头顶上,很过瘾么?” 穆图‘嘎嘎’笑了几声,他得意洋洋的抹了一下嘴,大笑道:“我就是让你们不开心,怎么的?”穆图的脸色突然变得极其难看,他指着夏颉冷哼道:“我记得你,在南方的山林中,我的那些兄弟,是被你害死的。” 穆图咬着牙齿发狠:“夏颉,这次你是夏国的使节,我不会下手对付你。但是你等着,等我们征服了夏国,我要砍下你的脑袋做装饰品!” “哈!”夏颉猛的挺身跳了起来,既然海人早就有了防范,都开始转移那些工厂了,混入一艘小战舰混入末日堡垒进行斩首行动的计划,显然是不可能的了,那,就放肆的闹一场又如何?反正这里是亚特兰蒂斯,打坏了什么花花草草的,夏颉是一点儿都不心疼的。夏颉眼里寒光闪烁,他真的想要痛痛快快的打一场。因为他很憋闷,那悬挂在高空的末日堡垒,让他实在是太憋闷了。 从那阳台上跳到了下方的空地上,夏颉朝穆图招了招手:“好,你有种,来,和我打一场。” 活动了一下壮硕的身躯,夏颉扯掉了上身的衣服,让他那一块块岩块一般结实的肌肉疙瘩暴露了出来。他身体微微一用力,一道道黄光在他肌肉块上流转不定,周围数十丈方圆的地面‘轰’的一声闷响,猛的下陷了数尺。 穆图面色一变,一根根长毛慢慢的从他皮肤下伸了出来,但是很快又缩了回去。眼里闪动着血光,穆图强行按捺住了自己战斗的**,他直直的瞪着夏颉极其凶狠的喝道:“你当我傻么?和你单打独斗?你有这份心情,就等我再经受几次身体强化后,和我对战罢!” 仰天长啸一声,穆图张开大嘴朝那末日堡垒吞吸了几口,一缕缕烟雾一样的青白色气流缓缓的注入了穆图的身体,他威吓的朝夏颉挥动了一下拳头,身体猛的一蹦,已经到了百多丈外的一座宫殿屋顶上,很快就消失了。 旒歆一边抓着白强行给他喂下了两颗巫丹,一边从阳台上探出了头来。她好奇的朝穆图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带着讥嘲的笑容:“这些海人制造出来的怪物,他们似乎也学会了修炼的法门。只是,他们修炼的方法实在是太粗陋了,而且……”旒歆蹙起了眉头,抬头看着那末日堡垒,若有所思的说道:“似乎,他们的修炼,需要从那东西上面反射的星辰之力。古怪,真古怪。” 夏颉呆了一下,他脑海中再次的想起了前世的某些资料。前世里他碰到过的血族也好,狼人也罢,他们的确都是依靠月亮进行修炼的。而且,他们的修炼法门,的确是有点,不是很精深。 不提夏颉和旒歆在这里叽叽咕咕的商讨问题,却说云中子早就溜出了下榻的宫殿。那么多用来监视他们的海人少女也好,外面的那些狼人乃至杀戮者机器人也罢,都没能发现云中子的踪影。他手持一柄明晃晃的松纹长剑,有如一抹幻影急速闪了几下,已经紧跟在穆图的身后追了下去。穆图好似一只大跳蚤跳过了一座座宫殿,云中子满脸的诡秘,好似葛郎台看到了一堆堆的金币,眼里闪着绿光,谨慎的追了上去。 出于野兽的本能,穆图突然在一座宫殿上停下了奔走,他小心翼翼的回头看了看。云中子却早就大袖一展,几片水汽飞了过来,布成了一个小型的幻阵遮盖住了自己的身形,哪里能被他发现?穆图咕哝了几声,咒骂了几句夏颉的十八代祖先,以比方才快了十倍的速度,朝前方奔去。云中子微微一笑,挥动宝剑,就要朝穆图后脑拍去。 ‘扑通’一声水响,穆图已经冲进了海洋神殿外围的海洋结界,发出了石头落入水里的声响。发源于海洋神殿地下深处的那股极其强横的精神力如影随形般扫了过来,在穆图身上微微一触,立刻又闪了开去。 跟在后面的云中子手持利剑刚刚作出了一个背后打闷棍的姿势,目标却已经进入了海洋神殿力量覆盖的范围。云中子气急的跺了跺脚,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穆图大步走进神殿的背影,嘴里咕哝了几句。手持宝剑的云中子眯着眼睛朝左右望了望,盘算了一下自己和海洋神殿十二海洋祭司联手的实力对比,只能是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云中子的眼睛突然亮了,穆图走进了海洋神殿,三名头发金黄身穿和穆图身上一模一样的紧身皮衣的壮汉却走出了那蔚蓝色的厚厚的结界。云中子修为精湛,眼力也是极尖锐的,他看清了穆图左边胸口上挂着的是一个黄金色的牙狼头颅的徽章,那牙狼大张的嘴里有着十二颗金色的利齿。而这三名壮汉身上的徽章上,大张的牙狼嘴里则是有十一颗利齿。 “唔,走了一条大鱼,来了三条稍微小一点的,也不错!师尊说得果然是,天地轮回,自有定数啊!” 云中子的眼睛发亮,三名狼人中的高级将领快步的在大街上行走,他则是紧紧的握着宝剑,小心翼翼的自背后接近了三人。 前方有一片小树林,那是一个小巧的花园,是附近几条交通干道汇聚的地方。这里灯火比较暗淡,只有林中的喷泉里发出了隐隐的蓝色光芒。树林里有几个男女强行压抑的喘息声传来,几辆华贵的马车停在很远的街道拐角处。 云中子的眼睛里冒出一阵精光,他看到三名狼人走进了树林,立刻挥动宝剑扑了上去。他大剑一挥,想要用剑脊拍那三名狼人的后脑勺,但是剑子距离第一个狼人的后脑勺还有三寸左右的距离时,云中子麻利的抽回了长剑。他眨巴眨巴眼睛,仰天寻思了片刻,明晃晃的剑子从他手上消失,一根碗口粗丈许长的黄金长棍从云中子的袖子里慢吞吞的抽了出来。 长棍一抖动,隐隐有风雷之声传来,那长棍上青色的风影和紫色的雷光闪烁,已经是飞快的打中了三名狼人的后脑。三声闷响,三个倒霉的狼人闷哼了一声,慢吞吞的转过身来,不敢置信的慢吞吞的举起手指朝云中子指了一下,‘咕咚’一下倒在了地上。 云中子‘呵呵’一笑,低声嘀咕道:“妙哉!还是这风雷棍好使。贫道可不是夏颉师弟那等有力量,若是用宝剑,则能一下打晕这些皮粗肉糙之辈?”飞快的收起了黄金风雷棍,云中子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枚盘子大小的青铜宝鉴。他对着那宝鉴上吐了一口真气,一阵青光缭动,朦胧的青光笼罩住了其中一名狼人。 那青铜宝鉴光洁的镜面上闪过无数七彩云光,渐渐的里面出现了一头狼头人身的怪物,正是狼人变身后的形状。渐渐的,那狼头人身的形状一阵扭曲变幻,变成了一头牙狼的虚影附着在了一个人的身体后。 “噫嘻!”云中子惊叹了一声,他低声赞叹道:“这些怪物,却是用牙狼和人作出来的。他们怎生做到的?” 皱着眉头思忖良久,云中子突然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那些马车上的车夫招呼自己主人的声音,他急忙大袖一招,将三名昏晕的狼人收进了袖子,自身随风飘散,不见了踪影。 第二日,亚特兰蒂斯岛的码头上,莫维尔带了几位执政官,带着一脸虚伪的笑容躬送夏颉他们离开。天空花瓣飞舞,码头上鼓号齐鸣,海上的巨轮发出嘹亮的汽笛声,送行的仪式无比的隆重。莫维尔、夏颉在言不由衷的胡诌着一些两国睦邻友好、一衣带水的屁话,热情的相互搂抱着,大声的叫嚣着要共同促进这片大陆的文化发展、经济繁荣、文明进步,建立一个多么多么美妙的大同社会。 旒歆翻着白眼,站在夏颉身后,一半是好奇一半是惊疑的听着夏颉熟极而流的说着那些没人会相信的官面套话。渐渐的,旒歆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好玩的笑容:“有趣,这蛮子还会这一手说废话的本事?唔,以后我黎巫殿和外面的人打交道,就交给他去做了罢?青鸧他们老得都懒得开口说话了,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要我出面去打理罢?” 自觉又发掘出了一条新的压榨夏颉劳动力的法门,旒歆笑得嘴角弯弯的、眉毛弯弯的,那笑容,美绝人寰、清丽脱俗。白老老实实的蹲在旒歆的身边,惊恐万分的看着旒歆的笑脸,两只长臂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一番没有营养的废话过后,夏颉和莫维尔‘把手言欢’的,顺着舷梯走上了巨轮。莫维尔深情的看着夏颉,含情脉脉的说道:“夏颉先生,我们亚特兰蒂斯企盼着你们夏国能够成为我们亚特兰蒂斯王国的一分子呀!你们的战士加上我们的文明,这是多么完美的组合呀!” 莫维尔伸手指向了天空,他豪情万丈的说道:“当我们融合为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时候,我们可以征服这片星空!” “呃……”夏颉无奈的看着气势高涨的莫维尔,心里无奈的叹息道:“你可不要告诉我,你们海人还有一个‘星球大战’计划。” 他只能很憨厚的、很纯朴的笑着,紧紧的握住了莫维尔的手,大声说道:“这个,融合总是相互的。我们融合你们,你们也融合我们嘛。” 莫维尔笑得很开心,他指着码头上近百名美丽的海人少女,微笑道:“当然,融合是相互的,也是卓有成效的。请看啊,夏颉先生,我们的姑娘多么舍不得您的这些随行的官员呀!看看他们和她们那含情脉脉的目光罢,看看他们眼里的不舍,看看她们眼里的深情罢!我,看到了我们亚特兰蒂斯和你们大夏成为一家人的美好前景呀!” 含情脉脉?不舍?深情? 夏颉、旒歆差点没同时发怒了。刑天大风一干人的眼里,只有浓烈的发情的欲火,不舍的欲火!那些海人少女么,除了高高在上的倨傲,就只有万分的委屈,感觉自己居然被一群野蛮人占了便宜的委屈而已。 不过,漂亮话总是要说的。夏颉有点阴损的对莫维尔说道:“当然,如果是这样的融合方式,我想,我们大夏的好汉子,会很乐意的。” 刑天大风很配合的在旁边放声狂笑,他故意不看莫维尔难看到极点的面色,朝下方的几个海人少女挥手道:“姑娘们,等着我,总有一天,我会带着我的黑厣军来迎接你们去安邑的!” 莫维尔怒了,他扭头朝刑天大风怒喝道:“当然,我们也欢迎你们来我们亚特兰蒂斯定居!我们的战舰和英勇无敌的战士,会非常乐意从安邑将诸位‘请’到这里来!”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兄弟几个眼里立刻透出了凶光,重重的上前了一步,将满肚子的欲火化为一腔的杀气,浓郁的杀机毫不掩饰的朝莫维尔泻了过去。既然和海洋神殿已经扯破了脸皮,双方都知道对方在拖延时间,而且大家都知道对方已经知道自己在拖延时间,那么,还装这么假兮兮的干什么? 夏颉前世里受过某些接接送送的特训,官样的套话还是会说的,可是刑天大风他们这一票安邑城内的纨绔子弟,秉性就是大巫特有的武力之上的信念,他们怎会给莫维尔好脸色? 如今一言不对,刑天大风他们杀机大盛,是真的想要杀死莫维尔以及几名海人的执政官。如果不是大夏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如果不是因为这里还在亚特兰蒂斯,四周又是海洋,海洋神殿的力量将会得到最强的增幅,刑天大风真的已经出手杀人了。 夏颉不动神色的往横地里走了几步,拦在了刑天大风他们身前。他伸开双手虚拦了一下,淡淡的说道:“莫维尔先生,到底是我们领着大军来迎接贵国的美女,还是你们的军队去安邑将我的几位大兄‘娶’来亚特兰蒂斯,我们日后自然见分晓。” 莫维尔冷笑了几声,他转身就走,一边快速的走下舷梯,他一边低沉的威吓道:“不要忘记,你们的王都都被我们摧毁了。” 刑天玄蛭反讽道:“不要忘记,是谁抛弃了大片的领土,被我们打得无力还手。” 莫维尔冷笑了几声,刑天兄弟也是连声冷笑。只是莫维尔的冷笑里充满了底气,刑天兄弟的笑声中,就隐约有了几分挂虑。 一干送行的海人执政官走回了码头,无比‘亲热’和‘不舍’的朝巨轮挥动着手臂。夏颉也很热络的领着刑天兄弟、赤椋、金钢一行人站在船头朝莫维尔他们挥手示意。水元子抱着一只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烤乳猪,嘀嘀咕咕的蹲在夏颉的脚边一口口的吞着那鲜美的猪肉,同时不断的偷偷抬头,从船舷边缘扫视着那些码头上的海人。 水元子低声骂道:“我记住你们这帮子小气的家伙哩,哼哼!若非……哼哼,我就兴起海啸淹了你们的岛子!” 巨轮缓缓的离开了码头,掀起的水浪在码头的拦波堤上撞起了一层层白色的水花,水花飞溅起数丈高,打得莫维尔他们身上衣衫湿漉漉的。莫维尔他们几个执政官满脸是笑的看着巨轮远去,渐渐的,他们变得益发的阴沉,最后一张脸都变得好似那发黑的花岗岩一样,没有丝毫的表情。莫维尔缓缓的开口道:“全力备战,将岛上的日常生活所需的能源也全部抽调起来,全力满足末日堡垒的需要。” 另外几个执政官缓缓点头称是,和刚才笑容满面有如邻家大叔一般的和蔼不同,此刻的他们是如此的肃杀和威严,再没一个海人敢靠近。 激烈的破风声传来,气极败坏的穆图满脸大汗的从后方急速奔来。他看着已经离岸数里的巨轮,愤怒的仰天咆哮着:“该死的!我的三名副官!他们失踪了!该死的!是他们绑架了我的副官!” 莫维尔诧异带着点惊骇的看了穆图一眼,他眼珠飞快的转悠了几下,若有所指的说道:“穆图将军,不可能是他们做的呀?要知道,我安排的人一直在监视他们,他们没有可能去绑架你的副官哩。” 另外一名执政官同样是若有所指的说道:“穆图将军,要知道,在亚特兰蒂斯岛上想要绑架你的副官,这个难度……毕竟,神殿的结界笼罩了整个亚特兰蒂斯,尤其你的副官应该一直在海洋神殿附近活动,谁能绑架了他们呢?” 气极败坏的穆图突然冷静下来,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莫维尔和几位执政官,他沉声说道:“是这样么?哈,也许,我明白了。” 穆图转身就走,双手握得紧紧的。莫维尔在他身后不咸不淡的说道:“当然啦,夏国的使节也是有那个嫌疑的,需要我把他们叫回来么?” 穆图没吭声,他快速的朝神殿的方向奔去。 巨轮的船尾,大袖飘飘仿若要随风而去的广成子任凭两只海鸥停歇在他的肩上,面带微笑的低声叹喂道:“师弟此行,可有大收获。” 云中子满脸是笑,得意洋洋的把玩着手中的照妖鉴,连声应道:“此行不虚尔。”他摸着自己的袖子,笑得眼睛都挤成了一条缝隙。 波光粼粼,巨轮朝海人王领的码头快速行去。一路上,穆图没有来找夏颉的麻烦,海人也没有对使节团再多加刁难,一行人很顺利的回到了安邑。这一次,全速赶路的他们,只耗费了不到十天,就了回去。而海洋神殿的要求,则是早就被旒歆用巫咒发回了巫殿。 此时的安邑城,杀气弥漫,暗波汹涌。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太弈之哭(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三十八章太弈之哭(上) ‘呜呜呜~~~我的儿啊~~~’,嚎啕大哭中,太弈连滚带爬的朝夏颉这边冲来。他那根黑漆漆的木杖在他腋下胡乱的朝身后捅了几下,十几个差役闷哼一声,翻着白眼抱着下体缓缓的软在了地上。 ‘呜呜呜~~~我的儿啊~~~’,涕泪横飞中,太弈扑腾翻滚着冲开了那官员的队伍。木杖好似蜻蜓点水,轻描淡写的朝四周一阵乱敲,二十几个衣冠楚楚的官儿‘嗷呜’一声惨嚎,抱着膝盖、脚脖子等最吃疼的地方,原地乱蹦起来。 ‘呜呜呜~~~我的儿啊~~~’,眼泪四溅,太弈两只黑漆漆的大脚丫子‘吧唧’两下踏着刑天大风的面门跑了过去,两只黑漆漆的大脚印在刑天大风的面门上如此的显眼,一股子烂泥和不知道什么玩意混合在一起的恶臭,让刑天大风闷哼一声,掐着自己的脖子疯狂呕吐。 ‘呜呜呜~~~我的儿啊~~~’,太弈手舞足蹈的扑向了夏颉,他两只带着粘稠烂泥浆的大手胡乱的朝旒歆挥了一下。旒歆花容失色的惊呼一声,忙不迭的纵身而起,快如闪电般飞掠到了百丈开外。太弈一脚将玄武震得倒退了三五步,团身扑到了夏颉的身上,痛哭流涕的在夏颉的身上上下其手,大声嚎叫道:“爹爹我好久没见过你啦,呜呜,可想死我啦!呜呜!你如今也变得人模人样的啦!” 夏颉嘴角抽筋,眼角乱跳,身体在急骤的哆嗦着。苍天在上,这太弈刚刚去了哪里翻滚?除了那烂泥的味道,夏颉凭借他前世和今生的经验,他能清楚的分辨出太弈的身上裹着野兽粪便、尿液、尸体腐臭以及各种最为难闻的味道,其中似乎还有着某种被称为‘打屁虫’的甲虫喷射出的恶臭体液所特有的怪味。这一股子浓烈的味道直扑进夏颉的鼻腔,以巫武比寻常人灵敏了千百倍的五感神通,这股恶臭差点没把夏颉给熏晕过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被太弈踏了两脚的刑天大风,能吐得这么欢快。 强行控制住不让自己被这股臭气熏晕,夏颉张开两只手,想要表现得父慈子孝一点,想要用力拥抱一下太弈,但是他实在是没那个勇气下手。太弈背上的淤泥都快有一寸厚,他怎么敢去拥抱他?夏颉只能干巴巴的在那里说着冠冕堂皇的话语:“您,您受苦了……孩儿……孩儿不孝啊……您,您怎生变成了这等模样?” 太弈的眼泪大串大串的流淌了下来,泪水冲开了他脸上的淤泥,露出了淤泥下照样是黑漆漆的面皮,天知道是否上次出使东夷后,他老人家又是这么久没有洗澡了。他放声大哭,嘴里含糊的嘀咕着什么,渐渐的,太弈的身体都剧烈地哆嗦起来。 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 以夏颉对太弈的了解,要说他刚才在那烂泥坑里面乱爬乱滚,又是在恶毒的计算那些差役的话,如今他抱着自己的号啕痛苦,却是……太弈真的在伤心的哭!不是那种恶意的戏耍人的干嚎,而是在真正的放声痛哭! 此时的太弈,他的身体颤抖得好似风中的落叶,身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软绵绵的靠在夏颉的身上,好似就要往地上委顿下去。夏颉心中一吓,急忙搂住了太弈,顾不得他身上的淤泥在自己的手上沾染了一大片,只是搂着他,浑然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一旁的刑天玄蛭刚刚弄出了一点儿清水帮刑天大风洗干净了脸上那恶臭的脚印,他们这些从夏颉的嘴里知道了太弈的人品和作风的人,只是站在一旁满脸苦涩和无奈何的抬头看天,没办法作出任何的应对。面对堂堂的隐巫,大夏巫教星宗的宗主,他们能做什么?他要装疯卖傻也好,他要故意的戏弄人也罢,他们这群小辈,就只能生生的忍着! 太弈的痛哭,持续了足足一刻钟。 随后,他突然用夏颉身上唯一还显得干净点儿的长袍后摆擦干净了脸上的淤泥和眼泪,手上木杖重重的砸了夏颉一棒子。他‘嘻嘻’笑道:“好小子,这‘神女湖’居然变成了你的封地呀,不错,不错嘛!唉,记住啊,以后等老子死了,把老子葬在湖心的岛上。” 夏颉一愣,旁边的旒歆则是小脸蛋一阵扭曲,满心的不快活。把太弈这么个老头儿葬在湖心的岛上?旒歆是不情愿的。在她看来,这神女湖已经变成了她的私人所有,因为这是她刚刚从夏颉手里夺来的嘛!不过,面对太弈这么一个惫懒的人物,旒歆也只能强行忍下这口恶气,眼珠子乱转的盘算着以后该怎么出这口气才好。 紧紧的握住太弈的肩膀,夏颉皱眉,低声问他:“您老没事罢?” 太弈轻轻的摇摇头,没有了平日里那种嘻笑怒骂的不正经,而是有点软弱的低声叹道:“无妨……你可知,这‘神女湖’,是当年我做王子的时候,用来消暑的行宫所在么?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过这里了。没想到,履癸那小子,居然把这地方封给了你。” 叹息一声,太弈双手背在背后,手上的木杖轻轻的点着地面,他幽幽的说道:“这‘神女湖’,当年我离开时,却是将这块地皮又交回给了王庭。想不到履癸把它封赏给你,唉~~~!”一声极其幽怨的叹息,太弈用那种让夏颉毛骨悚然、不寒而栗的温柔眼神看着夏颉,轻轻的用手拍了拍夏颉的脸蛋,幽幽的说道:“夏颉啊,这是我们的缘分哩!” 恶臭扑鼻,太弈的那只手啊,手掌上的黑漆漆的玩意天知道是什么,硬是在夏颉的脸上盖上了两个黑漆漆的手印。夏颉肚子里一阵翻腾,饶是他前世也经受过所谓的在粪池里面吃便当的变态磨练,如今也依然被太弈手上的恶臭弄得差点呕吐出来。这混合了数百种莫明其妙原材料的臭气,杀伤力实在是太惊人了。 从那马车里下来,站在一旁傻乎乎的看了一刻钟好戏的五名祭司以及布拉德?瑞德,一个个呆呆的看着太弈和夏颉‘父子两’‘亲密无间’的‘感情交流’。过了许久,布拉德?瑞德才结结巴巴的举起了前蹄在那里叫道:“海神在上,夏颉先生,这位是您的父亲?” 太弈古怪的看了夏颉一眼,一缕极其凶狠的目光瞪了夏颉一下,随后太弈大咧咧的晃动着身体朝前走了几步,伸手去握住了布拉德?瑞德那洗得干干净净的蹄子,大声笑道:“哈哈哈,夏颉是老子的儿子,这个天下没一个人‘敢’说不是的!这位大人面容清秀,形容特异,浑身上下,骨骼清奇,想必是海人中很重要的人物罢?” 太弈恶毒的拥抱了一下布拉德?瑞德。 布拉德?瑞德‘嗷呜’一声,好似火烧屁股一样蹦跳出去了数十步远,随后趴在路边疯狂的呕吐起来。他浑身剧烈的哆嗦着,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布拉德?瑞德的嘴角已经喷出了黄绿色的泡沫,显然是苦胆水都吐了出来。 夏颉、旒歆、刑天大风,以及蹲在夏颉肩膀上的白,同时举起了右手,无奈的在自己的脸上‘啪’了一巴掌。 太弈却是满脸欣欣然的朝五名海洋祭司迎了上去。他大声笑道:“哈哈哈哈哈,诸位远道而来,原本是客。不知道诸位这次来我大夏有何公干,但是既然是我家那不成材的孩子迎接你们,如今又到了我家孩子的领地,那就是我家的客人嘛!老夫夏弈,代表‘猛鬼领’的数百万子民,欢迎诸位来自亚特兰蒂斯的尊贵客人啊!” 快若闪电,急若奔雷,不等五名海洋祭司反应过来,自称夏弈的太弈已经扑到了五名祭司的面前,和他们无比热络的拥抱了一把。同时,太弈很无聊的,近乎无耻的用自己那黑漆漆的面孔,和五名海洋祭司来了个无比亲密的贴面礼。 ‘呜呜呜’,五名海洋祭司疯狂的跑开,跑到了一旁的大道边,放声的呕吐开来。可怜这些亚特兰蒂斯的贵族和祭司们,他们的身体也许一辈子都没接触过泥土,如今却被太弈抹了一身的污秽!只是几个弹指的时间,五名海洋祭司也将苦胆水都吐了出来。他们的黄金权杖胡乱的丢在了地上,此刻他们已经顾不得这些身外之物了。 “风度啊!风度啊!”夏颉麻木的看着太弈如此小家子气的恶劣行径。大夏毕竟是一个大国啊,他太弈,怎么说也是大夏重臣中的重臣,哪怕这群海人是敌国的使节,他作出了这样的行径,也实在是太丢大夏的脸面了。尤其,他如今口口声声自称是夏颉的父亲,甚至把自己的名字恶意的改成了夏弈这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称呼,这就连他夏颉的脸面,也都丢尽了啊! 还来不及阻止太弈的这种恶劣行为呢,太弈已经亲热的抱住了满脸铁青的穆图。一直是威风凛凛满脸庄严的站在一旁的穆图,此刻脸上的表情也好似被人强行塞了三个大馒头在嘴里,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都合不拢了。众人眼睁睁的看着穆图脸上的颜色越来越难看,渐渐的,穆图身上的肌肉块一块块的膨胀,那暴突的肌肉疙瘩在那紧身皮衣下面显得如此的清晰。穆图脖子上的血管都快有大拇指粗了! 夏颉清楚的听到,穆图在声嘶力竭的低声咆哮着:“你……放开手!”也许是剧痛,也许是别的什么,总之穆图的那声音,好像是体内的最后一点儿空气从肺腔里被挤了出来,从而带动声带发出的一点儿悲嘶。 太弈则是在低声的哼着很让人无奈的山歌小调。他一边哼哼,一边慢条斯理的嘀咕道:“唔,你就是那群玩水的家伙造出来的怪物之一么?呵呵呵呵,不错,不错,真的让我吃惊啊。他们是怎样让你有这么强实力的?三鼎巫武的**啊!啧啧,真不错啊。” 好似肉贩子在市场上挑选肉食,太弈一边用力的勒紧穆图的身体,两只黑漆漆的手还不断的在穆图的后背游走,时而掐掐他的屁股,时而捏捏他的腰间的肌肉。穆图的面色越来越红,渐渐的都变成了紫红色,他眼珠都快从眼眶里跳了出来。太弈却突然的放声笑道:“哈哈哈,是条好汉子啊,我那孩子就喜欢结交好汉。唔,你一身肉疙瘩不错嘛!” 一旁的几个狼人将领看出事情不对劲了,太弈嘴里的话说得好听,但是怎么自己首领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他们冷哼一声,正要走近,太弈却已经松开了穆图,殷勤无比的朝他们拥抱了过去。恶臭,极度的恶臭,尤其是对于这群拥有着牙狼一样的良好嗅觉的狼人战士而言,这股恶臭简直比任何武器的杀伤力都要惊人! 当即就有两名狼人将领被活活的熏晕了过去。喘息未定的穆图气极败坏的指着太弈怒斥道:“你,想要挑动两国的战争么?” 太弈‘畏缩’、‘惊恐’的向后一跳,他惊讶的看着穆图,无比‘怯弱’的低声嘀咕道:“我代表我家那孩子欢迎你们,莫非还有错么?” 穆图气得浑身直哆嗦,他惊骇于太弈那强横无比的**,那好似大山压顶一样不可抗拒的巨大力量。他恼怒的看着太弈,却没办法再说出一句话来。这糟老头儿也许是脏兮兮了一点儿,也许是太臭了一点儿,但是,他的那力量,实在是让人震惊!难道,大夏的一个糟老头子,都拥有这么强的实力么? 尤其让穆图觉得气恼却无可奈何的就是:太弈虽然脏了一点,但是他,毕竟是打着迎接众人的幌子和他们拥抱贴面的,这,难以说他的不是啊?吃亏了,却还得笑着和这葬老头子打哈哈,这实在是太憋屈了。 五名海洋祭司在一旁吐完了,他们无比恼怒的拎着自己的黄金权杖走了过来。一名身材高挑的海洋祭司愤怒的说道:“我,亚特兰蒂斯海洋神殿海洋祭司沃尔夫斯?亚历山大,对于你们大夏的无礼,已经受够啦!我们决定,开战!现在就开战!” 太弈眼珠子一转,‘惊惶失措’的退后了几步,拉着夏颉的袖子‘惊恐’的说道:“乖儿子啊,他说的开战是干什么?” 夏颉手一摊,刚要说话,那自称沃尔夫斯?亚历山大的海洋祭司面色突然一变,他似乎是凝神倾听了什么东西,随后,他咬牙切齿的咆哮道:“可是,我们亚特兰蒂斯人是宽宏的,是大度的,我们不愿意因为你们夏国某些成员的愚蠢,而制造大的劫难!你们应该感激我们的宽宏大量,我们,我们决定接受你们的诚意,在你们献上原始巫杖之前,我们不会,不会再次发动对你们的打击!” 夏颉、太弈惊讶的互看一眼,同时抬头看向了天空。让他们惊讶的是,天空海人的末日堡垒正在缓缓的下降,如今在他们的视野中,海人的堡垒已经便的有普通的小桔子大小,比前几天所见到的要大了两倍左右。没错,这堡垒正在缓缓的逼近地面。 太弈脸上闪过一丝惊疑,他皱起了眉头,不知道海人打的是什么主意。他们就不害怕他们的堡垒降得太低了,让大夏有机可乘么?他们的最大优势,就是那绝对的高度啊,如果他们的高度降得太厉害,大夏的巫法中,可是有很多能够在数十万里外杀人的厉害手段。 沃尔夫斯?亚历山大得意的看着太弈和夏颉的惊容,他轻声笑道:“果然如此,夏颉先生是一力主战的代表罢?你故意想要制造各种矛盾让我们亚特兰蒂斯和你们大夏决战,而不愿意让你们大夏向我们亚特兰蒂斯臣服。原来如此,难怪你在亚特兰蒂斯的时候就制造了这么多的冲突,我们这次来,你也在故意的挑衅我们。” 自以为发现了夏颉的用意,沃尔夫斯?亚历山大等五名海洋祭司以及布拉德?瑞德,一行海人的代表看都不再看太弈一眼,而是催促着夏颉赶快安排休息的地方。他们身上的污泥太臭,他们还急着洗刷干净。同时,沃尔夫斯?亚历山大向夏颉郑重的提出,他们要加快赶路的速度,他们要赶在隐巫殿起出原始巫杖前就赶到云梦大泽,因为他们想要观摩起出巫杖的仪式! 第一百四十章 前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四十章前奏 通体漆黑的巨舟在碧绿的水面上缓缓前行,在那明镜般水面上拖出了十几条白色的尾迹。 隐巫殿所在的这个湖泊,是云梦大泽的中心所在,自然被称为云梦湖。但是,在隐巫殿大巫们的嘴里,它有个别的名字,‘坠星湖’。在隐巫们的心里,这个湖泊是天空中的星辰坠落在人间的墓地,是星辰在地面上发出最后一丝光芒的地方。否则,无法解释,这湖中的数万座大小岛屿,都在随着天空的斗转星移而变幻位置。 同时,‘坠星湖’的名字,也代表了这些隐巫的命运。大夏巫教星宗的巫们,在巫教中被称为隐星。很多人来到隐巫殿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里。他们在这里生存,在这里静静的死去,然后被制成了隐巫殿的巫傀儡。他们的生命也就和那流星一般闪过天空,留下一点儿微弱的痕迹,就再也没有人提起。哪怕他们生前是九鼎巅峰的大巫,死后也是默默无闻,就好似那些落在地上的星辰,除了一具坚硬的尸体,不会留下任何别的东西。甚至他们的名字,都不会有人再提起。 汇聚了大夏立国一来,一代代隐巫的喜怒哀乐,这‘坠星湖’,也就变得有点神异了。 湖面飘荡着粘稠的白雾,一丝丝一缕缕的白雾好似蜘蛛网,挂在人的皮肤上滑腻腻的很不舒服。那些小岛都隐藏在浓雾后,到处都有很古怪的声音不断的传来。偶尔有几座小岛上闪烁起几点诡异的鬼火,瞬间就有庞大的巫力波动从那些地方猛烈的扩散开,那强大无比的巫力,让站在船头的夏颉、刑天大风几个人一阵阵的脸色发白。 渐渐的,巨舟行过的水面颜色变了,从碧绿变成了浅蓝,从浅蓝变成了淡紫,从淡紫又变成了墨黑。当湖水变成墨黑,当夏颉的神识都无法探清这湖水到底有多深的时候,湖面上也出现了一些极其恐怖的场景。 一块块漆黑的木板漂浮在湖面上,被水面下的暗流夹带着缓缓的循着一个美妙的轨迹飘行。那些长宽丈许的木板正中竖起了一根根丈许高的木杆,雕刻了无数狰狞符箓的木杆上插着一个个的骷髅,一阵阵的阴风从那些木板上吹拂过来,带来了让人五脏六腑都几乎为之冻结的寒意。 那些骷髅,有人类的,也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猛兽的,按照一个人类骷髅配上九个怪兽骷髅以及八十一个常见的猛兽骷髅的比例,在湖面上组成了让寻常胆小的人会被生生吓死的恐怖一幕。这些说不清数量的木板缓缓的漂荡,巨舟从它们的缝隙中轻盈的穿了过去,所有人都感觉有几只冰凉的大手在他们的脖子上轻轻的抚摸了一下。 站在夏颉身后的布拉德?瑞德突然尖叫起来:“妈妈,这里是什么鬼地方,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布拉德?瑞德被这诡秘的场景吓得魂飞魄散,痛哭流涕的满甲板乱窜,已经快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这些木板不仅仅是用来威吓人,而是布成了很古怪的巫阵,以继承了上任天巫的大部分知识的夏颉都无法辨识的巫阵,属于隐巫殿特有的巫阵。这巫阵没有发动,已经拥有了摄人魂魄的可怕威力,布拉德?瑞德血气稍弱,已经是被那阵法在无形中夺去了神智。 一名静静的站在一旁的隐巫不屑的低声嘲笑了几声,手指上一点黄光激射到了布拉德?瑞德的头顶。正在发疯一样到处乱窜乱叫的布拉德?瑞德突然浑身僵硬,呆板的眼珠转了几圈,一头栽倒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旒歆轻盈的朝夏颉靠近了几步,手指有点哆嗦的握住了夏颉的手。夏颉微微一怔,用力的握住了旒歆的小手,心里奇怪道:“身为黎巫,莫非她还怕鬼不成?苍天在上,应该是鬼见了她转身就跑吧?” 五名海洋祭司的脸色也极其难看,他们目光一点儿都不转的盯着那些数量极多无法计数的骷髅大阵,身体微微的哆嗦着。身兼他们护卫之责的穆图脸色也是一阵儿发青,嘴里咕哝道:“野蛮,凶残,未开化的原始人!天啊,他们杀了多少人?”穆图还有几个狼人将领的手死死的握住了腰间佩戴的大范围杀伤武器,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巨舟继续朝前行驶,前方出现了一座白色的大山,巨舟突然变幻了队形,排成了一个笔直的一字形,对准了那大山正中的一条缝隙,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那山高有近千丈,一大堆儿委顿在湖面上。距离远了,以夏颉的目力隔着那浓厚的白色雾气还是看不清爽,等得木舟渐渐的行近了,看清了那山的模样和形状,夏颉才猛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夹在两座大岛正中水道中的,白生生好似白雪的大山,只是一个头骨的上半截而已。巨舟如今就是对准了那头骨的鼻孔位置穿了过去。夏颉浑身僵硬的看着那黑漆漆的巨大鼻洞将船队吞没,一直到船队进到了这头骨内,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死死的攥着旒歆的小手,僵硬的抬起头,看着那有着点点磷光闪烁的头骨内部。碧绿色的磷光让这头骨内的硕大空间变得很是明亮,可以看出这个头骨和寻常人的骷髅大为不同,起码头顶上的几只巨角就不是人类所能有的东西。而那头骨内部的结构,和寻常所见的人头也大有不同。这头骨内的一片湖水又是格外的明净清亮,众人顺着那湖水看下去,可以清楚的看到一具极大的骷髅被卡在了两座大岛之间的这条悬崖中,堪堪卡死了这条水道。 双手背在身后,手上黑木杖轻轻的点着甲板,太弈走到夏颉身边淡淡的叹息道:“这是天神的骨殖啊。上古的天神,死后又剩下什么?不过是一堆白骨而已。嘿,比起你打造那根棒子的蚩尤骨,这一堆儿骨头还是稍微差了点,尤其是堆放在大门口看门,也是挺威风的,故而一直没有人动它。啧啧,你看看……” 太弈的手朝着那巨大的头骨的后脑勺方位指了指,那里有一道巨大的伤口。以夏颉的眼力和经验,那应该是被利剑刺穿所特有的伤口。 “被剑杀死的?”夏颉有点犯嘀咕。旒歆也是呆呆的看着那条伤口,淡青色的秀眉紧紧的蹙在一起,似乎也在绞尽脑汁的想象是谁能一剑杀死这么强的一名天神。身为黎巫,她自然明白,九鼎巅峰的大巫距离那天神大道还有多远,一名真正的天神,那实力是一百个九鼎大巫都无法比拟的强大存在。 “是啊,当初这具骨殖自天而降,那一代的隐巫考证了他身上的伤口。一剑破脑,绝无幸免。”太弈抓着乱糟糟脏成一团的胡须,有点犯愁的说道:“可是,天神中没有人是以运剑出名的呀?尤其是,仅仅一剑杀死一名天神,这可不是普通的神灵能做到的事情。” 夏颉眉头挑了挑,他想到了某个人脑后飘荡着的四色光芒。如果说,这天下还有人的剑能有这样的威力,也许,只有他了吧? 想到这里,夏颉回头看了一眼。果然,广成子、赤精子、云中子满脸古怪的看着那一道伤口。多宝道人、金灵圣母、龟灵圣母、赵公明、金光道人、乌云道人则是摆出了一副口观鼻、鼻观心静心冥思的派头,看都不看那道伤口一眼。夏颉心里有谱了,感情这事情还真和自己认的那位师尊脱不了关系。只是,炼气士什么时候和这些上古的天神有过冲突么? 难不成,也是为了抢夺传教的自由?或者说白了,双方为了抢地盘,曾经大打出手过? 夏颉扭过头去,看着船队小心翼翼的穿过了这具头骨后脑勺上那一道剑痕破开的缝隙,继续朝前行驶。多宝道人则是抬起头来,他从袖子里掏摸了一阵,摸出了四柄短剑,朝着那伤口比比划划了好一阵子,最终还是垂头丧气的将那四柄小剑往袖子里一丢,好似对它们已经失去了信心。一旁的金光道人嘻嘻的笑了几声,指着那伤口调侃了多宝道人几句。 几个自从看到了这具巨大的骷髅架子就开始发呆的海洋祭司突然同时尖叫起来,那自称沃尔夫斯?亚历山大的海洋祭司尖叫道:“海神啊,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大的人形生物么?可能么?可能么?哦,停船,停船!让我采集一点儿他的基因标本吧!拜托你们啦,停船吧!” 五名海洋祭司哭天喊地的要巨舟掉头,可是控制巨舟的隐巫们哪里会理会他们?巨舟依然坚定的朝前行驶,十几名隐巫团团围住了五名海洋祭司,严禁他们施展法术靠近那具天神的骨殖。 太弈回头看了一眼这些海洋祭司,脸上露出了一丝讥笑:“当我蠢不成?你们用牙狼和人能制成这些会变化的怪物,天知道你们有了天神的骨殖能作出什么东西来?你们若是真的制造出了天神,我们大夏还怎么和你们打下去?”太弈一口浓痰喷了出去,原本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儿杂质的湖面上顿时多了一块浓黄色的污渍,看起来好不刺眼。 夏颉也是心里暗自警惕。海人能够将牙狼和人的基因混合制出狼人,若是他们得到了天神的基因,还真包不准他们能复制出天神来。不说是原装货,哪怕是实力缩水了百倍的仿制品,也是要人命的事情! 当下他朝赤椋打了个眼色,赤椋会意的点点头,搂着自己的坐骑雨工施施然的走到了五名海洋祭司的身边,他是打定主意缠死这群人了。 巨舟继续前行,终于,蹲在夏颉头顶上的白发出了尖利的叫声,兴奋的蹦跳起来。 在船队的前方,一片黑蒙蒙的东西突然出现,隐巫殿所在的‘隐星岛’到了。 这岛形状浑圆,直径有数百里,岛心一座笔峰直刺苍穹,高有近万丈。这上下几乎一般粗细的笔峰径有十里许,顶部平坦如砥,一座造型奇异的宫殿好似张开翅膀的大雁,巍然矗立在那罡风呼啸的高空。盘绕着这座山峰,是一条狭窄仅容两人对过没有栏杆的小道,此刻正有几个身穿黑色巫袍的人在那小道上行走。这条小道沟通了山峰上数百个洞窟的入口,每一个洞窟都闪动着各色鬼火磷光,大白天的都是鬼气冲天。 岛上到处是森林,黑色的叶片、黑色的枝干给人的感觉极其的压抑阴森。一些蛇形毒物缠绕在那近百丈高的树干上,冰冷没有任何温度的梭子形瞳孔死死的望着船队的方向,饶是夏颉大胆,看到这些形状可怕的蛇形毒物,身上的寒毛依然一根根的竖了起来。 船队在一处简陋的码头靠岸,数百名隐巫已经幽灵一般自那黑色的森林中行了出来,他们静静的站在沙滩上,看着嘻嘻哈哈的太弈带着一行人走下了木舟。想来是太弈早就和属下打好了招呼,一名隐巫悄无声息的飘出了队伍,轻轻的挥了挥手,淡淡的说道:“诸位请随我来……这片黑巫林凶险无比,还请诸位不要乱走则个。” 刚刚从睡梦中苏醒的布拉德?瑞德正要开口讥嘲一片森林有什么危险可言,码头附近的密林中就传出了古怪的‘咝咝’声,十几条细如婴孩手臂,长有数十丈长短,扁平好似纸片,通体瓦蓝头生独角的怪蛇已经飞快的冲了出来。这十几条怪蛇悬浮在离地三尺许的空中,一阵的扭曲跳动,狰狞的面孔和扭曲的身体,以及它们嘴里那长长的倒钩毒牙,给人的感觉除了可怕就是恐怖,简直有如噩梦中的景象。 布拉德?瑞德‘啊~~~’的一声尖叫,他这一次没有扑向穆图,而是本能的冲到了夏颉的身边,蜷缩在了夏颉的两腿之间,嘴里发出了惊骇万分的尖叫:“神啊,我是亚特兰蒂斯的使者,你们有义务保证我的人生安全!神啊,这是什么怪物?神啊,呜呜,我要找我的妈妈!” 夏颉眉心一滴冷汗滴出,一旁的旒歆还有白都翻起了白眼,穆图满脸赤红的低下头,所有人都傻傻的看着布拉德?瑞德,半晌没有人吭声。过了很久,夏颉才无可奈何的蹲下身子,朝蜷缩在自己腿间的布拉德?瑞德和声的安抚道:“放心,安全的,有隐巫殿诸位大巫在此,这些怪物是不敢靠近分毫的。放心吧!” 布拉德?瑞德刚刚哆哆嗦嗦的从夏颉的两腿之中爬出来,方才那隐巫已经冷冰冰的说道:“紧跟我们,千万不要走偏了道途。这些‘勾魂蛇’的毒性,除非有黎巫殿的独门解药,否则就算九鼎大巫中之必死。”那隐巫不无恶意的冷笑道:“可惜的是,我们这里并没有对症的解药。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一干隐巫同时发出了不明含义的阴笑,刚刚恢复了正常的布拉德?瑞德四条蹄子一软,差点又蹲在了地上。 一旁的旒歆脸色变得比布拉德?瑞德更快了三分,她本能的一手握住了自己的袖子,无比警惕的朝那些隐巫瞪了一眼。她轻声的嘀咕道:“哼,这些人死绝了,也别想我拿出一颗丹药来。想要‘勾魂蛇’毒液的解药,哪里这么容易?” 只有靠近旒歆的夏颉和白听到了旒歆的自言自语,白裂开大嘴‘嘎嘎’的笑起来,夏颉则是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旒歆果然是小女孩脾气,这小家子气已经到了极点。不过,夏颉敢肯定一点,如果布拉德?瑞德这些人被‘勾魂蛇’咬中,旒歆是绝对不会掏出巫药救治他们的。不要问夏颉原因,这是他的直觉。就好像前世里,当他躺在医院的时候,他明确的知道小花给他打针会故意让他吃苦头一般……直觉,男人的直觉! 有了十几条‘勾魂蛇’在那里做标榜,又有一些稀奇古怪的让夏颉都心肝乱颤的奇异毒物不断的从密林中窜出来朝众人喷一口毒气毒焰,队伍在黑巫林那一条宽只有三丈许的土路上行进的速度快得惊人。布拉德?瑞德挥动了四条短小的蹄子拼命的扑腾不提,五个海洋祭司都快跑出了比穆图还要快上三分的速度。 队伍在密林里穿行了两个时辰,漫长的道路在布拉德?瑞德以及五名海洋祭司几乎快要被那些毒物逼得发疯的时候终于完结。众人的眼前一阵的敞亮,一片用黑色巨石搭建,古朴到了极点,带着极重的蛮荒气息的宫殿群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些宫殿有着大夏的建筑物独特的特征,就是高大厚重、经久耐用。这些宫殿也没有考虑什么美观的问题,就是一座座大大小小的长方体、正方体矗立在一大片平地上。黑色的巨岩甚至都没有太多的打磨,宫殿的外表都是粗糙的,形状也是不怎么规整的。 但是,这些最低也高有十丈,长宽都在百丈开外的巨大宫殿真正出现在面前,而且不是一座,而是近千座这样的宫殿同时出现在眼前时,这股震撼力让所有人都猛的愣在了那里。所有第一次看到这些宫殿的人,都被那宫殿上无形中流露出的一股蛮荒苍老的气息所震撼,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就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过了许久,还是旒歆下意识的嘀咕声打破了宁静:“真是……无聊透顶啊……这些宫殿……居然都被练成了巫器……实在是……无聊啊!” ‘啪’的一声轻响,从那震撼中苏醒过来的旒歆踮起脚尖,轻轻的一掌抽在了夏颉的脸上。夏颉猛的抽了一口气,从那些宫殿散发出来的近乎活物的强大气息中突然惊醒。他活动了一下脖子,狠狠的掐了一下白,白发出了一声尖叫,惊骇的在夏颉的头顶上一阵的手舞足蹈,指着那些宫殿不断的发出低沉的咆哮。 一直若无其事的玄武张开大嘴,狠狠的在水元子的屁股上咬了一口。 水元子一声尖叫,抱着屁股猛的跳了起来。他恶狠狠的在双手上祭出了葵水神雷,想要狠狠的教训一下敢于在他水大祭酒的屁股上动土的狂妄之徒。但是,当他发现咬他屁股的人是玄武的时候,水元子的脸上立刻绽放开了无比灿烂的笑容,很殷勤的从袖子里取出了几个鲜果,喂给了这个随时可以困死他的玄武神龟。 广成子他们也同时松了一口气,多宝道人在那里赞叹道:“妙哉,好大的手笔。这些宫殿都用天上坠落的星辰作为材料也就罢了,而所有的宫殿都被祭炼成了法宝,诸多的宫殿浑然一体,隐隐沟通周天星辰的力量,和湖上诸多小岛天然形成的大阵内外呼应……一旦发动,有破开鸿蒙、重开洪荒的力量。妙!妙!妙!” 身为三教门下炼制法宝的第一人,多宝道人的评价已经足够证明隐巫殿的实力。破开鸿蒙、重开洪荒,这种话可不是每个人都能说,也不是每一个势力都有力量做到的。 广成子则是淡然轻笑,他摇头道:“只是,多宝师弟,你认为以如今巫教之力,还能发动这大阵否?” 两人相视一笑,若有所思的连连点头,随后一起站在了夏颉身后三丈的地方,再也不发一语。 太弈站在夏颉身边,挥动着黑木杖满脸苦涩的低声叹道:“小丫头,无聊么?你若是一辈子都只能停留在这个岛上,没有任何其他的事情能作,甚至就连杀人都没有人让你杀的时候,你也会这么无聊的……仅仅是这些宫殿被练成了巫器么?老实告诉你吧,这座‘隐星岛’,也都被练成巫器啦……多少大巫一代代的接手炼制啊……啧啧。” 太弈有点伤神,但是他很快就蹦跳了起来,随手一木杖砸在了穆图的脚背上。太弈大笑道:“你们这群娃娃,怎么都傻眼了?” ‘嗷呜~~~’一声惨叫,穆图的脚板差点被太弈砸成粉碎,那黑木杖打人格外的生疼,轻轻的一击,都好似浑身被撕裂了般的剧痛。穆图抱着那只脚剧烈的跳动了几下,眼泪水不受控制的流淌了下来。 布拉德?瑞德等人都被惊醒,这些海人同时吸了一口凉气,用带着点惊骇带着点崇敬的目光,仔细的打量起这些不起眼的宫殿。就在刚才,他们好似突然面对了一头头可怕的远古巨兽,根本没有丝毫的抵抗力,就被这些宫殿散发出的强大气息所震慑。此刻他们清醒过来,才能真正的仔细观看一下这些宫殿的具体模样。 五名海洋祭司的耳朵里同时传来了头顶末日堡垒中安道尔的通讯声:“咳,亲爱的‘海洋祭司’阁下们,请你们注意,根据我们的扫描,这座岛上有人类一千三百七十五人,非人类的野兽三十七万九千八百七十二条。如今正有八个人往你们这里走来,请你们注意。” 过了一会儿,安道尔懒洋洋的声音继续响起:“看起来,夏人这一次是比较有诚意的想要献出原始巫杖。这座岛上的人并不多,我们手头掌握的实力可以随时的控制这座岛。”他调侃道:“如果一旦有危险,请五位高贵的阁下立刻大呼救命,我会空投一万具杀戮者下来。祝福你们!海神在保佑你们!” 五名‘海洋祭司’的面色正变得难看的时候,安道尔那气死人不陪命的声音又冒了出来:“哦,对了,我很诚挚的告诉诸位阁下,如果你们这一次不幸遇难,你们的妻子和你们的女儿,我都会好好的照顾的。不用感激我,这是身为亚特兰蒂斯的公民所应该尽到的责任!” 耳机里传来了托尔的狂笑声:“哦,安道尔,你要气死他们了!他们虽然是冒牌货,可是毕竟也是神殿的祭祀呀!” 通讯就此结束,五名海洋祭司的面色变得铁青一片,甚至当夏颉向他们介绍前面走来的八个老人的时候,他们都没有听清夏颉到底说了什么。 天巫、地巫、灵巫、幽巫、力巫、化巫、幻巫、令巫,加上站在夏颉身边的黎巫,大夏巫教日宗的九大殿主尽数到场。 第一百四十一章 序幕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四十一章序幕 “七日之后,周天星辰归位,原始巫杖出。” 午乙不咸不淡不冷不热的哼出了几个字,不屑的朝几名冒牌货海洋祭司瞥了一眼:“原始巫杖乃我巫族至宝,非神人无以掌之,尔等可有那等实力?”关于这次的海人使节团的事情,一应消息都由旒歆传达给了午乙他们,午乙尽可以用这种倨傲的口气质疑海人。 沃尔夫斯?亚历山大同样倨傲,却有点底气不足的冷哼道:“无非一柄权杖,不用诸位多做挂虑。献出原始巫杖,你我两国停战,这对我们都有好处。”他说话时用力的抬起头,想要正视午乙的目光。午乙双眸中星光流转,那银色的光流极其缓慢的流动,好似两个极大的漩涡,差点将他的灵魂都吸了进去。沃尔夫斯?亚历山大骇然低头,背心上一阵冷汗渗了出来。 只有不知道死活,或者说缺了一根筋的布拉德?瑞德大咧咧的走到了午乙的面前。人立而起的他朝午乙伸出了一只沾满了泥土的猪蹄子,用那标准的亚特兰蒂斯贵族的优雅和高贵的口吻说道:“尊敬的阁下,我们都希望一切都顺顺利利的,不是么?” 看着这个可怜的,被履癸下令变幻成一头血红色野猪模样的海人贵族,午乙冷肃的脸上不由得也露出了一丝带着怜悯的笑容。他伸出手和布拉德?瑞德的猪蹄子轻轻的碰了碰,淡淡的说道:“当然,我们不希望有什么变故。”顿了顿,午乙好似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无奈的对一脸期冀的布拉德?瑞德叹道:“不过,为了起出原始巫杖,幽巫的巫力消耗了许多,在起出巫杖之前,怕是……没办法替你破解身上的诅咒了。你能等待几天么?” 刚刚还有着优雅风度的布拉德?瑞德的眼珠立刻变得一片通红,他气哼哼的挥动了一下前蹄,四脚着地,奔到一旁生闷气去了。午乙脸上带着诡秘的笑容,朝五名冒牌货海洋祭司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后连同旒歆一起,九名大巫飘然消失于一阵突然升起的白雾中。 “哈哈哈哈,好啦,乖孩子,还有七天才能办正经事哩。咱们爷俩找个地方,好酒好肉的吃着喝着。”太弈突然无端端的兴奋起来,他手舞足蹈的叫道:“你这次的任务就是送他们来隐星岛嘛,如今他们活蹦乱跳的上岛了,一切都和你无关了嘛。走走,咱们找酒找肉吃去。” 太弈拉着夏颉就走,一旁的刑天大风、赤椋他们心水都锃亮锃亮的,明白跟着太弈就肯定有好处。他们嘻嘻哈哈的丢下了沃尔夫斯?亚历山大一行数十名海人,带着自己的坐骑紧跟太弈而去。这些来隐星岛接收原始巫杖的海人,自然有隐巫殿的隐巫出面,将他们带去一栋偏僻的宫殿安置了下来。 太弈领着夏颉一行人绕着那些巨大的宫殿绕了几圈,突破了数千层的巫术禁制后,来到了岛子正中心的高峰下。顺着那条盘山的小道,突然变得严肃了许多的太弈领着他们登上了山,在经过了八十个开辟在山体上的洞府后,他领着人进了第八十一个门户。 洞府里漆黑一片,只有前方隐约有几点绿光闪烁。一阵腥风突然扑了过来,几头体形极大的毒物无声无息的爬近,被太弈一声呵斥后,这几头好似蜘蛛形状,通体五彩斑斓,硕大的脑袋上有数十只拇指大小的绿色眼珠闪闪发光的毒物‘吱吱’有声的爬开。蹲在夏颉肩膀上的白见猎心喜,一爪子朝一头毒物挠了过去,却被太弈敏捷的一杖敲在了白的爪子上,疼得白‘吱吱哇哇’的乱叫。 太弈轻声笑道:“这些宝贝可是用来守洞的好东西,你可别仗着你的那不坏之躯毁了它们。” 这洞窟里的气氛很邪异,太弈领了一行人顺着黝黑的通道朝前快步行走了数十里,终于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山窟中。这座山的底座直径也不过十里左右,在山窟中他们却是笔直的行走了数十里才到目的地,显然这座山峰也和安邑城一样,不知道封印了多少层压缩的空间结构。 这里是一座军械库,一套套暗淡无光的黄色皮甲整齐的码放在地上,四周的墙壁上挂着一些用各种骨头、石料、玉石打造的兵器。每一件都很粗陋,线条无比的狂放,简单中透出了一股洪荒特有的味道。夏颉识货,他拥有前任天巫的记忆,他一眼看出这些皮甲也好,这些兵器也罢,每一件的品级都极高,和他手上的狼牙棒几乎相当的品级。 “这是……”夏颉倒抽了一口凉气,刑天大风他们的眼珠都绿了。夏颉的狼牙棒,被通天道人重新祭炼过,并不适合大巫们使用。但是这些巫器,这些强大的巫器,一旦落入一个真正的大巫手中,所发挥的力量无疑是让人震惊的。 太弈没吭声,他走到了洞窟的最深处,从墙壁上一个格子里摸出了一个人头大小的黑色瓦罐,随手将那瓦罐丢给了刑天大风。 夏颉好奇的朝那瓦罐里看了一眼,罐子里是一罐腥臭的黑红色液体,粘稠有如胶质,有很奇怪的金色光芒从那液体中隐隐的渗了出来。这股腥气,夏颉很熟悉这股腥气的味道――血腥味。如果没有弄错的话,这罐子里是一罐子的血液。 太弈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这些皮甲,是用来时路上你们所见的那坠落的天神的皮肤、筋、软骨制成的。夏颉你那龙皮软甲也是极好的,就用不上了。其他的娃娃一人挑选一件合体的。有了这皮甲,和海人交战时,你们活下来的机会能大了三成。” 刑天大风他们面色一肃,用力的点头应道:“喏!” 太弈微微一笑,邪气十足的笑道:“若非你们是我夏颉孩儿的兄弟,当我乐意把我们隐巫殿看家的宝贝拿出来给你们么?”他不无回味的抬头叹道:“那么大一具神躯,那一任的隐巫扒下了他全身的皮制成的皮甲,也不过一万五千多套,毕竟很多地方的皮肤不适合做甲胄嘛,只能用去做符箓了。嘿,一万五千多套啊,用到如今,可也只剩下这千多套了。” 挥了挥手,太弈指着那瓦罐说道:“这瓦罐里,是那坠落的天神体内残留的最后一点儿精血,被历代隐巫用巫咒禁制住了。这点精血对我隐巫殿的人无用,对你们却有大用。这七天,你们几个娃娃就在这里闭关,我替你们看护着,你们服下这精血,看看你们的实力能提升到什么地步。”太弈有点冷涩的说道:“他们的那末日堡垒一次攻击,将同样收到王族传承的先王炸成了粉碎。如今给你们提升一点实力,也不过是……看看你们的幸运吧,这一场大战,没有六鼎以上的实力,是参战的资格都没有的。” 如此腥臭的血液,是天神的血?夏颉看着那一罐子黑红色的液体,脸都皱了起来。 太弈看出了夏颉心中的想法,他‘嘻嘻’的怪笑起来:“里面是天神的精血,我们又添了一些其他的巫药在里面。只要你的身躯承受得住,这精血的效力,可是很大很大的。只是我隐巫殿向来有其他秘法提升殿内下属的实力,倒也用不上这东西。” 他悠然叹道:“这一罐子神血,说实话也没有多少,你们一人饮下一口,所余的却也不多。这等希罕的物事若是流了出去,说不定会引起多少风波,故而一直禁制在了这里,已经多少年没有人理会了?” 七日后,神气完足的夏颉、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刑天荒虎、刑天鳌龙、刑天磐、刑天罴、赤椋八人一脸兴奋的从那洞穴中行了出来。七天,他们受到了地狱般的磨练;七天,他们的灵魂几乎都在隐巫殿秘法的折磨下崩溃;七天,他们的**被那充满了可怕能量的神血几乎炸成粉碎;七天,他们从灵魂到**都得到了一次彻底的升华。 夏颉,七鼎下品的巫力,超越寻常八鼎巫武的肉身;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六鼎中品的巫力;刑天荒虎、刑天鳌龙、刑天磐、刑天罴,稳固的六鼎下品的巫力;赤椋,六鼎门槛上徘徊的巫力,因为他属于风属性的巫力,肉身稍弱,只有不到三鼎巫武的水平。 以刑天氏这种大家族的培养机制而言,七天的时间,让夏颉、刑天大风他们节省了寻常将近百年的修炼,或者说节省了十几年家族倾力栽培的修炼。六鼎大巫是一个门槛,达到六鼎的水准,就证明了一名巫的潜力雄厚、前途无限,是值得家族和巫殿用心栽培的对象。夏颉也就算了,他兼修巫、道两门的本事;刑天大风他们兄弟六个也就罢了,他们从小就被定位于家族继承人来栽培;但是对于赤椋而言,出身于刑天氏附庸小家族的他,能够在短短的七天内达到六鼎门槛,这对于他有着格外的意义。 也只有汇聚了大夏巫教所有的秘法典籍,有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宝物和巫药的隐巫殿,加上太弈这名几乎达到天神之境的隐巫亲自护法,他们才能在短短的七天内脱胎换骨! 六鼎和非六鼎,这就等于炼气士中先天后天的差距。只有能够突破六鼎的巫,才有资格去窥视天神之道。 太弈用那黑木杖轻轻的敲了一下夏颉的脑袋,很温和的说道:“乖孩子,你们记住,这一次凶险无比,若是真的动手了,你们马上离开隐星岛,领了那批蛮人向蚩尤山城行进,明白么?可记得我在里面给你们交待的那些东西?” 夏颉沉默了一阵,朝太弈行礼道:“喏!” 太弈用力的点点头,黑漆漆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讥嘲的笑容:“嘿嘿,大夏的大劫啊,哪里是这样容易过去的?若是前任天巫那死鬼没出错,这一次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唉!海人和我们,都摆明了在计算对方,这就是一局棋,双方落子都是明子,只看谁的手段狠,谁的心计深哩!” 一旁赤椋忍不住插嘴了,得到好处最多的他大声的问道:“可是,巫尊,海人有那铁疙瘩做最后的手段,我们大夏莫非没有么?” 太弈惊愕的看了赤椋一眼,突然拍着大腿大笑起来:“有,怎么没有?你当我们大夏就没有最后的手段么?”他无比邪恶的笑道:“你们可知地心太古毒焰?汇聚所有九鼎大巫的实力,一举攻破底层,引发太古毒焰。轰!” 太弈猛的跳了一下,他笑道:“整个大地化为飞灰!嘎嘎,这就是我们大夏的最后手段啊!” 夏颉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这是同归于尽的最后手段啊。刑天大风他们的脸色也不好看,同时瞪了一眼脸色发青的赤椋。 ‘轰’,远处真的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一身油腻的水元子‘嘻嘻哈哈’的抱着几块油乎乎的烤肉蹦跳着朝这边跑了过来,满脸愤怒的穆图扛着一支有人头粗细的单兵火炮,正在后面狂追不舍。一道道火焰从那炮口轰出,炸得到处弹片飞溅,巨大的火团不断的冒出来,巨响招来了不知道多少黑巫林的毒物,无数毒虫猛兽‘哗’的一声从黑巫林中冒出头来,目光凶狠的瞪着穆图和水元子。 水元子猛的啃了一口烤肉,突然一个翻身跳到了一栋宫殿的屋顶上,朝穆图扭着腰肢大笑道:“你抓不住我,抓不住我!嘻嘻,你们在那岛上就抓不住我,在这里还能抓住我不成?” 愤怒的穆图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水元子,他怒吼道:“是你这个贼!你的盗窃行为,让我们丧失了战士的荣誉,你居然还敢在这里继续你那无耻的行径!我要求,和你决斗!” 随手将那单兵火炮丢在了一旁,穆图拔出了腰间一柄闪动着刺目光芒的长剑,朝水元子招招手大声喝道:“如果你还有一点儿战士的荣誉感,就和我决斗吧!不死不休!我要杀掉你,以洗刷你留给我们的耻辱!” 穆图气坏了,水元子在亚特兰蒂斯岛上时,出入贵族府邸偷窃各种美食佳肴有如入无人之境,这么多的海人士兵和狼人战士硬是抓不到他的一根毫毛。对于极为重视战士荣誉的穆图而言,这就是侮辱,这就是耻辱,这是必须用鲜血来洗刷的奇耻大辱! 风影晃过,飞扬跳脱的赤椋在水元子身边闪出,他义正辞严的指着穆图大声喝道:“水大人乃我大夏宫廷大祭酒,岂能偷你东西?” 穆图气急,他指着水元子抱着的几块烤肉怒道:“他抱着的是什么?” 水元子翻了个白眼,又用力的啃了一口。他叽叽咕咕的低声道:“这帮小气鬼,实在是小气,小气,小气。”他板着一张白生生的笑脸,摆出一副凶神恶煞般的模样,‘怒视’穆图。水元子如今也明白了自己的缺陷,他对于这个世界的知识实在太少,既然赤椋出面帮他了,他就乐得在一旁看热闹。反正,总之,不管怎样,他水元子是不会害怕穆图的! “这些?”赤椋大惊小怪的看着水元子怀中的烤肉,惊愕的说道:“这些?”赤椋的眼珠子乱转,想要找出辩驳的理由。不管怎样,跑到人家房里偷窃人家的烤肉,这种行径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传出去,不好听嘛! 夏颉在那半山腰迈出一步,一步到了水元子身边。他两条长臂轻轻的挥动了一下,朝穆图微笑道:“这些烤肉从何而来?” 穆图怒道:“他从高贵的海洋祭司的餐桌上偷来!” 夏颉‘哦’了一句,诧异的问道:“那,诸位海洋祭司的餐桌上的烤肉,从何而来?” 憨厚的穆图老老实实的叫道:“是你们巫殿的人送去的。我们是客人,你们提供食物和美酒,难道这不是两国之间应有的礼仪么?可是这个该死的贼……” “不,不,不!”夏颉轻轻的摇了摇头,他非常诚恳的看着穆图,微笑道:“穆图先生,这位水元子先生是我国宫廷大祭酒,身份高贵,比起你们的海洋祭司的身份更加的高贵,他怎么可能是贼?只是,我们巫殿的仆役将原本属于他的烤肉错误的送到了你们的餐桌上,我想,这是唯一的答案!大祭酒大人他只是取走了原本就属于他的东西。” 穆图手上的光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赤椋差点从屋顶上摔了下来。如此的狡辩,只有白和水元子同时手舞足蹈,‘吱吱’、‘哈哈’的大声叫好。基本上而言,此时的水元子,在智商层面上,和白也相差不大。 穆图手忙脚乱的拣起自己的光剑,幽巫已经幽灵般从他身边冒了出来。带着淡淡的死气和寒意,幽巫低沉的说道:“今夜,周天星辰归位,开启隐星岛护岛大阵,请出原始巫杖。” 浑身裹在巫袍内,飘忽不定的悬浮在离地三尺的高度,有点破烂的巫袍在风中‘啪啪’的飞舞,幽巫的这一身装束实在有点让人心惊。他眼里闪动着惨绿色的鬼火,突然间逼近了穆图:“告诉你们的祭司,今夜子时……若是你们没有控制原始巫杖的实力,你们全得死!” 有如来自地狱的告死文书,幽巫的话语中充满了彻骨的寒气。穆图的身体晃悠了几下,仓皇后退的他这才发现,他的头发上已经结出了薄薄的黑色薄冰。他再也顾不得追拿水元子,匆匆的抓起他丢在一旁的单兵火炮,朝他们下榻的宫殿狂奔而去。 远处,一栋宫殿的正门口,广成子抬头看着天空的朵朵白云,沉声说道:“今夜,杀戮起。巫消道兴,自今夜起!” 第一百五十二章 小人物(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五十二章小人物(上) 夏颉的担忧很快转化为现实中的噩梦。 东夷人西进大夏劫掠,是有传统的。每一次东夷人大举进攻大夏,走的路线都是突破扬州申土的东疆防线后,直奔中土冀州而来。东北薄州隐土,有胡羯人的游骑存在;东南神州农土呢,又经常有蛮国的武士出入。故而,为了避免某些外交纠纷,东夷人每次都是从正东突破,直奔安邑而来。 可是,仅仅扬州和冀州的边境,直线距离就在五万里以上,可供东夷人大举入侵的主要通道,随便在地图上比划几下,就不少于一百个,都是那种宽有数十里,一次性能通过数十万兵马的交通要道。夏颉麾下五百万人,说起来很多,真正要去驻守这大大小小无数的关隘,一撒下去,一个关隘能有万把人就不错啦。面对东夷人阖族大军,这万把人还不是被人包饺子的下场? 刑天大风兄弟几个加上赤椋等一批军中将领,手舞足蹈、口水乱飞近乎剑拔弩张的在一张大方桌边大声的嚷嚷着。刑天大风坚信东夷人的大军会从最大的三条峡谷地带通过,刑天玄蛭阴险的认为东夷人会全面分兵从整条边境线快速推进,刑天鳌龙则简单的认为还是直奔东夷人的新族长的大营去厮杀来得痛快,刑天磐更是诈唬着分兵突袭东夷人的身后强迫他们撤军…… “都他妈的是一群人才呀!”夏颉默然无语,仰天长叹。可是,毕竟这兄弟几个还是在努力的制定作战计划,总算还肯开动脑子。看看那群巫殿的首脑罢,他们一个个傻乎乎的站在帐篷的角落里,傻呆呆的看着刑天大风他们用力的挥动着手臂,眼里那茫然的、纯真的目光,让夏颉想要给他们的脑袋一人来上一棍。 就以这群巫的战术修养和对战争的敏感度而言,把他们撒出去分兵驻守各处关隘,铁定是被人轻松围剿的下场。不要看他们个人修为一个个都是九鼎、八鼎的了不起的高手,可是这是战争,不是他们大巫们私下的切磋。就算力巫殿的大巫们能够布置巫阵帮助防守,可是面对东夷人阖族而出的大批军队,些许几个巫阵,能顶什么事情? 广成子同情的看了看夏颉,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夏颉师弟,节哀罢。这军阵上的事情,师兄可就帮不了你啦。”说完,广成子、多宝道人一行炼气士溜得比谁都快,飞快的窜出了帐篷。管你天人合一还是道法自然,就算是原始道人、通天道人亲身而来,面对数百万计的东夷人那灌注了强力巫咒铺天盖地暴风骤雨一样袭来的箭雨,也得不大不小的先犯几个晕呼再说。 咬牙恨骂了几句,夏颉明白,自己落在如今这么尴尬的位置上,显然是自己手上那封手令招惹的祸事。履癸啊履癸,拾掇了九大天候以后,对巫殿也有了某些心思么?没看出来他有这么大的野心啊?可是,谁能说得准呢?毕竟,历史上的……“呸呸呸,还历史什么?我夏颉如今就在历史中,谁知道最后这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扛不过这一阵啊,我就等着倒霉罢!” 冷哼了几声,夏颉走到那硝烟气益发浓郁的方桌边,长臂一展,将赤椋强行扯了出来。双手抓着赤椋的肩膀,身体单薄的赤椋好似被一只大猩猩抓住的小鸡儿一样双脚离地,满脸呆滞的看着夏颉的大脸凑到了自己面前。夏颉喷着口水大吼道:“赤椋,带五千人出去,分成五百个斥候队伍,给我查探清楚,东夷人的大军到底是怎么行进的。” ‘飕’的一声,夏颉单手将赤椋从帐篷里丢了出去,赤椋身体几个翻转,轻盈的落地,拍拍屁股,撒腿就跑。夏颉站在帐篷门口大声骂道:“他娘的,你是斥候大队的头,你参合进来制定什么作战的计划?” 一掌重重的拍打在方桌上,将那方桌上的羊皮地图震成了粉碎,堪堪就留下了一小片儿残片留在桌上。夏颉大吼道:“兄弟们,总之一句话,凭借我们这点人,想要挡住东夷人的大军,那是不可能的,是不是?” 刑天大风用力的点了点头。夏颉一巴掌拍在了刑天大风的肩膀上,将刑天大风打了个趔趄,龇牙咧嘴的正在呼痛,夏颉霸道无比的叫道:“可是,如果我们不挡住他们,只要他们继续向西前进,一旦他们和海人、蛮人的大军汇合在一起,我们大夏就会大败亏输,甚至一败涂地,再也难有翻身之力,是不是?” “是!”刑天大风他们的眼珠都红了,齐声吼了一声。帐幕内那些闭目冥思的祭巫、御巫等力巫殿、隐巫殿的首脑,同时睁开了眼睛,他们双眸中碧光隐隐,一缕缕火焰般冉冉上升的杀气自眸子中缓缓飘散开,帐幕内的温度猛的下降,角落里几个大酒坛子‘啪啪’几声裂开,里面的美酒已经被冻成了冰块。 “妙极!大家知道其中的厉害,就应该明白,这一场,我们必须扛住东夷人!只要等大王率领大军踏平了亚特兰蒂斯,逼迫海人的末日堡垒和我们谈判,随后以巫阵毁掉末日堡垒,我们大夏就转危为安。到时,这趁火打劫的东夷人么……嘿嘿,嘿嘿!”夏颉笑得很狰狞! “嘿嘿,嘿嘿!”刑天大风笑得更加的邪恶:“对啊,东夷人的婆娘还是不错的,腰也细,腿子也有力,那两条腿往腰上一绞,乖乖,那味道!啧啧!”刑天大风故意的宣扬了一番他当年在西坊和几个东夷美女的风流韵事,听得黑厣军、玄彪军的这干将领直吞涎水。 隐巫殿九位御巫之一,同时也是太弈绝对心腹的鬼五慢吞吞的说道:“夏颉说得很是,上任天巫巫尊卜卦得出,我大夏将有大劫。如今,这劫数已经到了最紧要的时候。但,其中却也有转机,诸位忘了当今的大王,那时候的九王子了么?” 一干人同时想起了上任天巫临死前,卜卦时露出的笑容,以及大叫履癸名字的场景。 顿时,无穷的信心给众人带来了无穷的勇气。刑天玄蛭双手握拳,重重的轰在了面前的方桌上。他吼道:“不就是东夷人么?我们大夏隐巫殿、力巫殿五百万大巫在此,当能顶得他们五千万东夷的杂碎!他们能有五千万好汉来攻打我们么?杀光他们,我们立下的功劳,就足够我们兄弟六个封侯啦!” 刑天玄蛭双眸中寒光射出数尺远,帐幕内温度直线下降,竟然飘下了白色的细碎冰晶。那方桌受不住他的力气,被轰得整个儿陷进了地面。 夏颉心中直骂荒唐,刑天玄蛭真把东夷人当作纸糊的不成?不要说别的,就他们东夷人的九羽神箭手,如果是背后偷袭,就算是大夏的九鼎大巫,都受不住他们的一箭。正面战场上,弓箭偷袭的可能性小了一点儿,但是面对东夷人神箭手的庞大数量,不要说五千万,只要有五千名九羽级别的神箭手出现在战场上,就够他们消受的。 不过,大家的士气冒了出来,夏颉也不好打击刑天玄蛭的信心。 他重重的跺了跺脚,大声叫道:“玄蛭二兄说得极是。东夷人无非是趁火打劫,趁我境内兵力不足,想要分一口肉吃而已,实则,他们刚刚内乱了这许久,实力消耗极大,又有什么可怕?只是他们人多,我们要想办法将他们吸引到一处,只要我们能抵挡住他们的攻击,他们就不能继续西进,我们就能给西边的大军争取足够的时间!” “呃,说得是好,可是,我们怎么样才能让东夷人乖乖的听话,跑到我们这里来送死呢?”刑天荒虎一脑袋雾水的看着夏颉,他苦笑道:“东夷人阖族而出,怕是扬州如今已经被他们占据,中土冀州和扬州之间,五万里长的边境,他们数万人一支兵马,随意出入,怎会跑来聚集在一起,和我们死斗?” 刑天荒虎还有一句话没说:和这五百万明显难得啃下的硬钉子相比,没有多少兵力防守的安邑城,才是一块大肥肉啊。 夏颉目光森严的朝众人扫了一眼,他胸有成竹的冷笑道:“我自有办法。还请大风大兄派出足够的使者,赶赴东夷人的各处营地中宣扬,就说杀了他们前任大族长的人是我夏颉,毁了他们祖地的罪魁祸首是我夏颉,他们祖先的射日弓也在我夏颉的手中。是东夷人好汉的,尤其是他们这一代的后羿,想要名正言顺的继承大族长的位置,就来和我,斗箭!” 斗箭!按照东夷人最血腥最古老的传统斗箭! 刑天大风张了张嘴,过了许久,才胡乱的挥动了一下手臂,惊惶的叫道:“果然……他们会像闻到了血腥味的蚂蚁一样扑来。可是,夏颉兄弟,如此一来,真正是不死不休了呀!” 末日堡垒,属于高级将领专用的起居室。 十几个狼人战士簇拥着面无人色的托尔以及满不在乎的安道尔,走到了那起居室的大门口。三名身穿黑色祭祀长袍的神殿祭祀冷漠的跟在后面十几步远的地方,其中一名祭祀冷酷的说道:“安道尔、托尔,希望你们能够老实一点。等大祭司征服了整片大陆,也许你们还能幸运的保留一个贵族的头衔。送他们进去!” 最后一个命令是给这些狼人战士的。说是‘送’,实际上是一个狼人战士抓住了托尔的脖子,将他胡乱的丢进了门里。穿着那套单兵铠甲的安道尔,则是被四个狼人战士服侍着,扛起了他,好似丢石头一样扔了进去。 托尔敏捷的在地上翻滚了几下,好玄没被安道尔给砸死。托尔气得面色发白,阴狠的看着那三名神殿祭祀,比划了一个割脖子的动作。安道尔则是一寸寸的从地上支起了身体,他指着那三个神殿祭祀阴沉的说道:“你们记住今天的无礼和狂妄!我会和你们算这笔帐的。” 神殿祭祀相互看了看,同时露出了讥嘲的笑容,转身就走。那些狼人战士丢了几包食物和饮水进来,随后合上了大门。过了一会儿,几袈维修机器人赶了过来,用激光将大门牢牢的焊死,将安道尔和托尔囚禁在了起居室内。 安道尔、托尔对视了一阵,托尔满是绝望的捂住了自己的脸蛋:“哦,神啊,神啊,我们完蛋了。” 安道尔没理会托尔的哀嚎,他只是挣扎着想要脱去身上的单兵战甲。三名神殿祭祀很谨慎,他们将铠甲上的外挂武器全部扒光,更是将大部分的能源取走,如今这套铠甲除了缓慢的行走,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功能。没有了动力,安道尔只能艰难的一个挂钩一个挂钩的打开铠甲,终于将自己解脱了出来。 托尔猛的扑到了安道尔的身上,他大声的哀嚎道:“我们完了,安道尔,我们完蛋了!呜呜,我们的父亲和祖父,还有我们的那些该死的长辈,他们怎会愚蠢的站错队伍?如果他们跟随的是大祭司,我们现在还是威风神气的末日堡垒指挥官,怎会沦落成囚犯?” 安道尔一脚踢开了满脸泪水的托尔,阴沉脸蛋从自己的靴子里抽出一根细小的改锥,开始拆卸那具他亲手改装的单兵铠甲。很快的,他将铠甲上几块沉重的装甲板卸了下来。借助自己最近几次**强化后得来的强悍身躯,安道尔扛起这套铠甲,走向了自己的卧房。 托尔呆了呆,他擦干净脸上好容易挤出来的泪水,惊讶的跟上了安道尔。他皱眉道:“你干什么?安道尔?我的老朋友!难道你不伤心么?我们的家人都被囚禁了,都被那个老不死的幽灵给囚禁了。我们的家人也许正在被一个接一个的枪毙!我们的情人,也许正在被那老不死的忠实属下蹂躏,也许,蹂躏她们的人就有那个老不死的!你居然一点儿都不担心么?” “担心?”安道尔一脚踢开了拦在路上的几件衣服,走进了被查抄得乱七八糟的卧房。他冷笑着朝自己墙壁上的一个暗柜点了点头,冷笑道:“我为什么担心?担心有什么用呢?这群混血杂种的鼻子不错啊,我藏在暗柜中的几支武器都被搜走了。唔,妈的,谁动了我那几瓶珍藏级别的美酒?该死的!他们连我的酒柜都搬空了!” 愤怒的诅咒了一阵,安道尔将自己扛着的铠甲往地上一丢,在那铠甲的右肩上按了几下,一个暗格突然跳了出来。暗格内是一件海人某些秘密部门常用的,对某些监视器材进行搜索的专门仪器。安道尔也不知道从铠甲的哪个地方摸出了几节小型的能源电池装进了这巴掌大的搜索器里,满屋子的搜索起来。 托尔惊呆住了,他看着安道尔熟练的爬上翻下的在屋子里折腾了好一阵子,那仪器发出了一道暗红色的光芒扫过了屋内的每一个角落。安道尔突然大笑了三声,放声笑道:“我就知道是这样!这群愚蠢的神殿祭祀,他们根本不屑于使用那些监视器!哦,神啊,原谅他们的愚蠢罢!难道他们认为,将我安道尔囚禁了起来,就万无一失了么?” 分开双腿站在了一片凌乱的床铺上,安道尔右手笔直的指向了天空,他大声叫道:“愚蠢的祭祀们,你们等着瞧!我,安道尔,一个卑微的,黄金家族奥洛特家族的普通的成员,要狠狠的给你们这群无耻的神棍一个教训!” 随手丢开了手上的仪器,安道尔兴致勃勃的扑向了自己的单兵铠甲,一阵捣鼓后,那单兵铠甲突然在‘嗤嗤’的细微声响中自动的散开,露出了里面一台人头大小的黑色仪器。如果夏颉在场,他会尖叫:“这不是手提电脑么?” 夏颉不在,托尔却猛的叫道:“天啊!执政院下属研究院还没有定型生产的小型智能系统?安道尔!你!” 安道尔手指头急速的在那智能系统上弹动,他冷笑着抬起头来,对托尔叹息道:“托尔,我的好朋友,如果你能多动动你的脑子,而不是老动用你的肌肉和你的生殖器,你早就应该发现我的这些准备!难道你认为,我安道尔真的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早早的准备一套铠甲,就是为了向夏人投降?当然,我不否认这是这套铠甲面世的最主要的原因,但是,还不仅仅于此!” 第一百五十四章 疯魔十三 (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五十四章疯魔十三(上) 黑色的龙卷风绕着夏颉飞转,这一道极细的龙卷高有数万丈,狂暴的风劲抽得大地‘轰轰’乱晃,数百里外的沙土、石子、草木等物都被强劲的风力卷了过来融入龙卷内。石子、石块在风暴中相互碰撞发出‘啪啪’脆响,一眼看去,到处都是刺目的火星乱闪。 这是和夏颉斗箭的第七位东夷箭手,也是斗箭开始后的第四天。前三天内,六名和夏颉斗箭决斗的箭手都被夏颉用戊土元力凝聚的,沉重有如一座山峰的箭矢破开防御轻松击溃,不得不按照夏颉的要求,悻悻然的领着自己的军队退回东夷大草原。 东夷人有东夷人的骄傲,东夷人有东夷人的传统。斗箭这项古老的仪式,是必需要公平的,故而,车轮战是被所有的东夷好汉鄙视的。一天最多和两名对手斗箭,这是东夷的规矩。夏颉就依靠着这规矩,又把东夷人的大军钉在抓鰕峡三天。 身体化为狂风围绕着夏颉狂奔的,是东夷上代后羿第八子羝,有着九羽的实力,更兼是风、幽两种属性的巫力,一旦施展身法,不仅速度极快,身体带起的风劲内,更蕴含了蚀魂销骨的幽冥鬼气,阴寒无比的黑色幽冥之力在空气中渐渐的凝聚成雾气一般粘稠,将羝带起的龙卷风染成了漆黑色泽。这一道龙卷,不仅物理杀伤力极大,更因为蕴含了幽冥之力在内,擅长毁人魂魄,一有不慎,就是骨肉成泥魂飞魄散的下场。 可是,端坐在玄武背上的夏颉一点儿都不担心外界的狂风能对自己造成任何危害。他好整以暇的用神识扫过狂奔中的羝,点头赞叹道:“好一发人形火箭,这速度,怕不是都有四五十个马赫数了罢?啧啧,能用这么高的速度在这么小的圈子里狂奔,这厮的功夫真正不错。” 速度越高,奔跑的圈子直径越小,难度就越大。羝以夏颉为中心狂奔,卷起的龙卷风粗有数里,可是他奔跑的轨迹最远距离夏颉也不过三百丈。夏颉自忖自己没有能耐跑出这种速度、这样的小圈子,哪怕是他驾御‘飞棍’以道法飞掠,速度快是快了,想要绕着这么小一个圈子跑,也是很为难的事情。速度如此之快,惯性如此之大,羝是如何才控制了自己奔跑的范围? 渐渐的,那近乎化为实质的龙卷风中开始射出一道道极细的极其锐利、穿透力极强的劲气。‘嗤嗤’声中,无数道头发丝般的极长劲气密密集集的射向了夏颉,一道道劲气在夏颉身外的黄色光幢上打出了一圈圈大大的涟漪。紧跟着那黑色风劲中有无数狰狞的鬼怪头颅拖拽着长长的脖子探了出来,这些鬼怪张大嘴,朝着夏颉就是一吞一吸,就有一股诡异的力量要将夏颉的灵魂抽出肉身。 “哈哈哈,羝,你就不用玩这些花招了罢?我坐下灵龟有万年的修为,一般的攻击怎可能打碎他的禁制?这些小小的幽冥鬼类,又怎能伤了我夏颉?”夏颉仰天长笑,他举起手上射日弓,一股巫力直贯弓体,射日弓发出一声长鸣,无数道刺目的红光射出,那一丝丝射来的劲气被震成粉碎,无数的鬼怪发出可怕的惨叫声,仓皇的逃回了龙卷风内。 羝一声闷哼,他低沉的喝道:“夏颉,你的坐骑,真的只是一只修成精怪的寻常乌龟么?看我,九日灭世!” 一声闷响,黑色的龙卷风中突然升起了九团青黑色的光团,那九团光团急骤的压缩,从刚开始的水缸大小强行压制到了拳头般大。那高有数万丈蕴含了极强力量的龙卷风被那九团光团有如长鲸吸水,‘嗤嗤嗤嗤’的吸了进去。 九支光团发出天崩地裂般狂风咆哮,突然笔直的射向了天空,上升了有足足百多里后,在天空又吸纳了一股罡风进去,随后循着一个玄妙的轨迹朝夏颉当头落下。九个光团拖起九道强光,在空中交织出一片青黑色光网,看似极其缓慢实则无比快速的落下。 这光团的轨迹如此玄奥,夏颉死死的盯着那九团光球,只觉得无论如何闪避,自己都无法逃脱这光团的追击。 “九日灭世箭么?比九耀箭似乎还要高明一等!只是,九日灭世箭,这是要火属性巫力的大巫施展,才有最强威力呀。你用风属性巫力和幽冥之力御箭,这可就没有射日诀中描述的那等威势了。”既然躲不过,夏颉也就懒得躲避,他拍了拍玄武的脑袋,示意防御的事情全部交给了玄武。长臂舒展,抽出水元子所化的那支雪白长箭,夏颉开弓,有气无力的一箭射向了羝。 那箭矢的速度,慢得真是可以。 羝厌恶无比的看着那慢吞吞飞向自己的雪白箭矢,气极败坏的怒道:“夏颉,你侮辱我么?” ‘当’,箭矢飞到羝的面前,箭头上突然伸出了一个小巧精致的拳头,水元子一拳轰在了羝的面门上,一股可怕的,阴寒到了极点的水汽轰进了羝的身体。只看到羝的身体瞬间化为一块冰雕,仰天就倒。水元子所化的长箭发出几声奸诈的阴笑,慢吞吞的,上下起伏的飞出了一个大波浪的轨迹,又飞回了夏颉的箭壶中。 玄武一声长啸,无穷尽的土性真元疯狂涌出,一层厚有数里的黄色光幢出现在夏颉头顶。 连续九声巨响,九个光团轰在那光幢上,狂暴的冲击波扫出了数千里远,九羽箭手全力一击,哪怕是力量的余波,也将千里内高于那光幢高度的山峰一律削平,不知多少飞禽遭了鱼池之灾,被气浪震成肉酱飞洒出去。 巨响过后,玄武慢条斯理的收起真元,长脖子探向了夏颉。夏颉肩膀上蹲着的白‘嘎嘎’乐着,抓起身边水果篮子里的几个山果塞进了玄武的大嘴,兴高采烈的用力的在玄武的脑门上抓挠了几下。‘嘎吱、嘎吱’,白为了表示他对玄武的欢喜,长长的爪子在玄武的脑门上抓出了一溜儿火星,看得夏颉都是一阵的心惊肉跳,只有玄武自己若无其事的点了点头,将脖子缩回甲壳,慢吞吞的咀嚼起果子。 “好,今日还有一位!轮到谁和我夏颉斗箭?”夏颉神气活现的站起身来,笑吟吟的指着百里开外面无人色的苍、鸣等人叫道:“看好了,射日弓在我手中!谁能胜过我夏颉,这射日弓就是他的!没有了射日弓,就算你们争到了后羿的宝座,你们又能做得稳么?看好了啊,这可不仅仅是射日弓呀,这也是后羿的宝座呀!” “诶,你们可看好了!我夏颉的坐骑是一只快要修成精怪的灵龟,我夏颉的长箭是上古先天水灵所化,你们可要想好了怎么对付我夏颉,再上来挨揍罢!”夏颉‘咯咯’直乐,趾高气扬的朝东夷人眯了眯眼睛。他越来越喜欢和东夷人打交道了,凡是有着老传统老规则让他利用的人,他都喜欢和他们打交道。 笑吟吟的朝气得半死的苍、鸣、飞狄一干人鞠躬行礼致意,夏颉叫道:“你们还不把羝抬回去救治么?老规矩,羝斗箭输给了我,他麾下的兵马,都退回你们的地盘罢!”夏颉眯着眼睛,眼里凶光闪烁,心里思忖道:“可惜,东夷人就算遵守他们的古老传统,也不会听我的话自杀,否则,我战胜他们一名王子王孙,就让他们自杀一批人,岂不是连阿姆、阿爸的仇都报了?” 想起篪虎貅和自己的阿姆,夏颉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掩饰不住的杀机流露出,眸子里异色闪烁的望向了僵硬在地上的羝。 数百名羝的亲卫箭手急忙赶了上来,趁着夏颉没作出什么事情前,将羝抬了回去。几名来自于羝身后大部族的长老阴沉的看了夏颉一阵,气极败坏的大声发令,东夷人的营盘又空了一大片。 抓鰕峡口的城头上,行天兄弟围着一个青玉大海碗,抓起几个人头顶骨雕成的骰子正赌得天昏地暗。六人面前的铜熊钱累起来有尺许高,赢得最多的刑天大风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一边大把大把的往胸前掳钱,一边指着城外乐道:“中!就夏颉兄弟这么干,嘿嘿,不费一兵一卒就逼得东夷人连连退兵,这笔功劳来得也太轻松啦!” “呵呵,咱们笑坐城头,谈笑间退去东夷人千万大军,这笔功劳,他娘的也够咱们兄弟几个封个鬼候、人候的玩玩了罢?”刑天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哪怕是面前的钱堆被刑天大风刮走了一半,他心情也是好得出奇。 他们知道玄武的底细,天下有谁能攻破玄武的防御?怕是只有太弈才有那等自信。那么,东夷人能有这样的高手么?东夷人能有人在斗箭中胜过夏颉么?很显然没有!那,东夷人的大军如今都分别拥护了后羿族的一干王子王孙,只要这些王子王孙斗箭失败了,就由不得他们不滚蛋回老家去。嘿嘿,这股轻松退去东夷大军,安稳大夏东疆的功劳,可就大得离谱了。 “唉,说实话,东夷人不错!比起胡羯人要好对付得多。东夷人再可恶,他们也是不会破坏祖先的规矩。哪里像那些胡羯人?只要有利可图,他们都可以跑来给我们当护卫,什么信义之类的,在他们身上可就不好使啦!”刑天鳌龙搭着刑天大风的东风,也赢了不少钱,如今心情是更好了。他趁着刑天大风丢骰子的功夫,偷偷摸摸的从刑天大风面前偷了百多个铜熊钱,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线。 只有刑天玄蛭的脑筋最为清醒,他淡淡的说道:“要有功劳也是夏颉兄弟的,你们高兴什么?再说了,东夷人,怕是没这么傻,真的会傻乎乎的和夏颉兄弟斗箭,一直到他们所有人都撤军回草原上去。哼哼,看,有人想出应付的主意来了。” 按照抓阄的次序,第八个和夏颉斗箭的,应该是上任后羿第二孙茄,一个仅仅有六羽实力的箭手。 可是,被护卫重重护卫的茄却没有出手,反而是他身后的一名身量比夏颉还要高出两拳,竹杆般干瘦的老人阴沉着一张脸蛋走了上来。着老人上半身**,下身也就在胯下缠了一块兽皮,通体皮肤黑漆漆的,胸口上用一种紫蓝色的染料刺了一个硕大的狼头,头上戴了一个头盔,正是用牙狼的头骨制成的。这老头儿一张马脸被从那牙狼骷髅大张的嘴里露出了一小半儿,两只闪烁着绿光的眸子阴森森的从牙狼骷髅头的眼眶里望着夏颉。 这老头的头上没有插羽毛,但是他的左肩上用巫咒镶嵌了九颗赤淋淋血红色的狼牙,最长的那颗狼牙足足有尺许长,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一丝不吉的杀气。老头儿缓步走到了夏颉身前里许之地,有气无力的说道:“东夷夷狼族族老,狼肺子,向小兄弟讨教几手箭法。” 夏颉还没开声,那边苍已经怒声喝骂起来:“茄,你还是我们后羿族的子孙么?你不敢上去和人家争夺射日弓,你居然派夷狼族的族老去?” 茄根本没理会苍,他脑袋一偏,冷笑着看向了天空。 杀气腾腾的涌上了夏颉心头,他阴沉着脸蛋看着狼肺子,低声说道:“夷狼族族老?南方山林中有一支夷狼族人,是你们的族人?” 狼肺子翻了个白眼,不甚搭理夏颉,但是,一看到夏颉手上的射日弓,他的面色又变得稍微和缓了点。他点点头阴阴的说道:“唔,南方山林中的那支夷狼族人啊?他们的族长是我最小的儿子,他和我最大的儿子争夺家产失败,被放逐去了那边。怎么,你认识他?” 那边,苍还有其他几名抓阄抓在了后面的王子王孙已经气急的找上了茄,要他像一个真正的东夷人男人那样,去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和夏颉斗箭。可是,他们还正在撕扯着呢,夏颉的怒吼声已经响彻整个战场:“够啦!就是你罢!夷狼族的族老就了不起么?哈,上次我也废了你们一个族老,也不见得有多厉害!” 狼肺子眼睛一亮,他冷笑道:“哦?你和我斗箭?” 夏颉喝道:“狼肺子,来吧!我们不死不休!若是我死了,你可以拿走射日弓,你们的军队可以顺势攻城。若是我赢了,你死,你护着的那人还得撤军回你们东夷人的地方,你能作主么?” 差点被苍、鸣等人按在地上毒打的茄大声的叫嚷起来:“你们干什么?干什么?当我不敢带人和你们火拼么?人家夏颉都答允了和狼族老斗箭,你们打我做什么?你们想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们,夷狼族、夷虎族可都是拥护我的!你们想要和我结仇么?” “够了!” 闷雷般吼声吓得茄、苍等人同时闭上了嘴巴,夏颉跳下了玄武的背甲,将水元子所化的长箭丢了出去,将白一把按在了玄武背上。他狞笑道:“狼肺子,你是夷狼族的族老?我不坐坐骑,我不用这先天水灵所化的长箭,我和你斗箭!生死相搏!” 玄武呆了呆,一口咬向了夏颉的大腿,被夏颉灵巧的避开。玄武张开嘴,怒声吼道:“娃娃,你疯了?他比你强多少,你知道么?一万个你,不够他一箭射杀的!”夏颉顶天也就是七鼎水准的巫力,而这狼肺子呢?却是实打实的九鼎以上的高手!鼎位以下,也许还能越级两三等击杀对手。可是鼎位以上,不要说一鼎的差距,就是一鼎之内上中下品的差距,就是以百倍计算的力量! 七鼎大巫和九鼎大巫单打独斗,那是一个笑话,开天荒的大笑话! 九鼎大巫是行走在人间的神!九鼎以下的大巫,就是神随手可以掐死的蝼蚁! 刑天大风面色惨变,一脚踢飞了眼前的赌局和赌金,尖声叫道:“坏了,要死不死怎么是夷狼族的族老?” 夷狼族?刑天玄蛭面色一变,猛的挥动起手臂,一队队大巫飞快的涌上城墙,默默的准备起一个个杀伤力极大的巫咒。 赤椋则是捂着脸哀声叫道:“怎生忘记了这个碴儿?夏颉大兄却是一正宗蛮人,那些蛮子一发怒,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和九羽箭手单打独斗?他,他,他是想要自尽不成?”他惨呼道:“东夷人的九羽神箭手虽然比我们大夏的九鼎大巫弱了些许,但是也实打实的是真正的上了九鼎鼎位的大巫呀!夏颉大兄死活不过是一七鼎初品的巫武,怎可能胜的过他?” 第一百五十六章 可怜东夷(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五十六章可怜东夷(下) “我靠!”夏颉下意识的咒骂了一句,手头狼牙棒随手挥出,将百多名头插着两三根羽毛的东夷箭手一棍震开,驱动玄武急忙跑回了城池。刑天大风一干人仗着玄武的保护刀枪不入的正杀得高兴,看到夏颉要撤回城墙,不依不饶的跳下玄武的背甲,冲进了东夷人的大军中。 ‘砰砰’几声脆响,刑天大风兄弟几个带上赤椋这个倒霉鬼同时口喷鲜血的倒飞了数十里,他们背后的玄武盾消散无形,嘴里发出了沉痛的惨哼声。几名和夷狼族的族老狼肺子打扮相似,身上披挂着用兽骨制造的盔甲的老人风一样的从东夷人大军中冲了过来,直扑刑天大风几人。刑天大风吓得尖叫求救,玄武急忙卷起一阵黄雾,一个土遁带着众人冲进了城池里。 情势急转直下,刚才还威风八面杀得那些低阶的东夷箭手仓皇逃遁的刑天十三被数十名东夷人各族的族老围攻,四十九面光盾破碎了大半,体内巫力几乎消耗一空,惶惶好似漏网之鱼,一边喷着血,一边狼狈的逃向了抓鰕峡。三千刑天血卫刚刚杀透了一层东夷人的军阵,眼前突然一亮,除了纠缠着他们的数万东夷箭手,其他的东夷人早就退出了数百里外! 随后而来的,是全体东夷大军联手射出的满天箭雨。 那一道道手腕粗细的箭光不断的在空中融合归一,渐渐的化为一道道极粗大的光虹,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呼啸而来,三千刑天血卫同时怒吼一声,和刑天十三一样,转身就走。几个稍微走得慢一点的刑天血卫被那光虹追上,手上盾牌随手朝身后一挡,顿时盾牌粉碎,人也被冲飞数十里高,再落地时已经到了城池内,却是七窍喷红,已经受了重伤。 东夷人的金乌旗再次树了起来。飞狄在各族族老和无数箭手的簇拥下,趾高气扬的指挥着刚才还混乱不堪的东夷大军,整齐有序的朝城池扑来。数百名海洋神殿的祭祀团团围住了飞狄,飞狄的手上赫然握着羿王令! 生死关头,在刑天十三率领刑天血卫区区三千零一人冲杀得整个东夷大军的阵脚大乱时,飞狄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说服了一干和他争夺王位的亲眷,从那些神殿祭祀手中拿到了羿王令,以羿王令号令整个东夷部族,摆出了杀气腾腾的大阵,朝抓鰕峡涌来。 混乱中的东夷人是不堪一击的,任何一位九鼎级别的大巫都能对他们造成毁灭性的打击。但是,一旦有了一个领军人物,只要那个领军人物不是白痴,东夷人的强大就足以体现出来。就看嘴角挂着血丝的刑天十三,就知道他方才所受到的打击和伤害。 东夷大军在抓鰕峡城池前方百里处摆开了阵势,最前方是数百名各族的族老,他们组成了箭矢的箭头。后面按照自高到低的次序,无边无际的大军站成了一个整齐的箭矢阵形。箭头距离抓鰕峡只有百里左右,可是阵势的最末端,已经到了千里开外! 说也奇怪,这个阵势刚刚布好,一股惊天动地的锋利箭气已经冲上了天空,将刑天十三招来的乌云血雾冲得支离破碎。满天云雾消散,一轮红日悬挂在西方的山头上,殷红的血光洒在这片战场上。残阳如血,一股深沉的死气弥漫在众人的心头。不知不觉的,从刑天十三突然加入战场,一阵杀戮,时间已经过了大半天了。刑天十三和刑天血卫给东夷人的大军造成了数百万的伤亡,但是死伤的都是一些最高不过五羽的箭手,东夷人的根基,依然稳固。 刑天十三身上浓郁的血腥味渐渐的淡了些许,他站在夏颉身边,沙哑着嗓子嚎到:“叫娃儿们准备,死守罢!唉,老子可是杀得没力气啦。呼呼,就算是数百万个人头放在面前只要挥刀的,老子也累得差不多啦。就不要说被那几十个不要脸的老杂种背后射了老子一箭,妈的!”刑天十三摸了摸自己的背脊,眼里凶光闪烁。 夏颉手一挥,一层层光幢在城池上浮现,所有的巫阵已经全面开启。 巫阵的各色光芒下,更有一层天蓝色的水波荡漾,赵公明以他的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摆出了一个威力极大的阵势。以定海神珠这样的先天级宝物为阵眼布下的大阵,可想而知它的力量有多惊人。水元子把冰封起来的托尔交给了夏颉,自己也火烧屁股般跑到了一旁的山头上,准备发动他的先天水界大阵去了。 夏颉的手按在那冰块上,一边用自身巫力化去冰块,将托尔从冰块中放出来,一边看着远处的东夷大军。 所有的东夷人同时抬起了手,无数柄强弓好似麻杆一样指向了天空。这一片由强弓组成的麻林东西厚有千余里,南北厚有八百余里,所有的东夷人都肩并肩的紧紧的站在一起,天知道这么大一片地域内挤了多少东夷人。 随后,是一层一层又一层的骑着翼龙、大鹏、大雕等坐骑的东夷箭手腾空飞起,他们自上而下在天空组成了近百层的方阵,每一层方阵都有数十个万人方阵,百多层大方阵最低的离地有二十里左右,最高的已经在千里以上。自那种高度射下来的箭矢,不用什么巫力加持,都能射穿寻常的巫咒保护的甲胄。 夏颉的心头一沉,刑天十三的突然杀来,把他斗箭以拖延时间甚至逼迫所有东夷人大军的完美计划彻底破坏,虽然杀伤了数百万低级的箭手,但是,却也逼迫东夷人现场选出了一个新的后羿。有人整体指挥的东夷人和内耗不断乱七八糟一团散沙的东夷人,这可是两码事! 一名头戴剑齿虎的骷髅雕成的头盔的老人几个大步,蹦跳到了距离城墙只有十里的地方。他指着城头大声喝道:“你们所有人放下武器向我东夷投降,还可以保住你们的性命!若是你们交出射日弓、落日峰,并且把那罪魁祸首夏颉交给我们处置,你们甚至可以得到自由,免去做奴隶或者被杀死的厄运!” 这老头儿趾高气扬的叫道:“你们自己选择罢!我东夷后羿,给你们三十声的时间作出决定!” ‘砰’,刑天十三飞扑下了城墙,一盾牌砸了那老头儿一个头昏目眩,随后抓住那老头的脑袋,将他的头颅生生的自躯体上拔了出来。 刚刚幸运的荣登后羿宝座的飞狄呆了一下,猛的举起了手上的羿王令,大声叫道:“进攻!斩尽杀绝!屠城!” 一声脆响,天地被无数道各色箭光所淹没。 夏颉有一种错觉,自己好似又回到了前世的战场上,正在被数万挺,错了,是数百万挺加特林六管机炮同时扫射。那密密麻麻的蕴含了强劲巫力和各种恶毒巫咒的箭矢啊,几乎是没有间隔的轰在了城池上的巫阵光幢上。一道道光幕粉碎,一道道光幕重新升起,然后立刻又粉碎。只是三个呼吸的时间,已经有两万多名力巫殿的大巫耗尽了巫力,被巫阵反噬吐血倒地。 无数箭矢自地面、自天空、自头顶上喷泻下来,这一道城墙上附着的无数巫印在抵挡了不到二十次呼吸的时间后突然爆发出最后一道强光,墙体上所有巫印同时粉碎。亿万道箭矢立刻直接扫荡了城墙,大片大片的大巫被强劲的箭矢射穿了身躯,身体被巨大的力量撕碎。被巫咒强化的城墙好似被重机枪扫射的木板,一块块的被炸成了粉碎。 不到十次呼吸的时间,夏颉他们只能退向了第三道城墙。 这一道城墙是抓鰕峡城池三道城墙中最高大最厚重的一座,可以同时容纳十万名大巫站在城头上施展巫咒。 但是,那暴风雨一样袭来的箭矢根本不容他们抬起头来。无数道光幢被轰碎,虽然又有无数新生的光幢顶上去,但是巫阵升起防御光幢的速度,明显赶不上被破坏的速度。 几名力巫殿的九鼎巫士挺直了身体,刚刚掐动印诀想要发动强力的巫咒攻击东夷人的军阵,几支来自东夷人族老的强劲箭矢突然破空袭来,根本无视巫阵的防御,准确的射穿了这些巫士的咽喉,将他们的**和魂魄同时打成粉碎。 渐渐的,这一道城墙上布置的巫印也开始骆绎粉碎,有几段城墙已经被呼啸而来的箭雨轰得塌陷下去,上面站立数千大巫在密集的箭雨中急骤的颤抖着身躯,每一道箭雨都从他们身上带走一块血肉,电火石光的一瞬间功夫,他们的**已经化为乌有。 终于,有数十名力巫殿的高鼎巫大巫顺利的发动了巫咒,天空有数十颗巨大的,大得好似一座座小山的巨石呼啸着,带着浓厚的巫力以及各种狂暴的元气轰向了东夷人的军阵。可是,那无边无际的密密麻麻的箭雨啊,这数十颗在夏颉看来比泰山还要大上数倍的巨石,被那箭雨几个扫荡,已经炸成满天的碎石子儿,哪里还能伤人? “巫傀儡!发动!” 夏颉终于明白了东夷人为什么能够在大夏的卧榻边安眠这么多年,东夷人的实力,不可轻辱。当数量巨大的东夷人摆出了合适的军阵,他们的杀伤力甚至比大夏巫殿的大巫们来得更加恐怖。 大夏对付东夷人箭阵的唯一办法就是派出数量巨大实力超强的巫武大军突击箭阵,起码东夷人的近身格斗能力是远远不及大夏的巫武的。可是,如今夏颉手中只有隐巫殿和力巫殿的数百万巫士,哪里有什么大规模的巫武军队?只是,幸好,隐巫殿带来的那些巫傀儡,却是被早早的埋在了如今东夷箭阵的地底下! 随着夏颉一声令下,隐巫殿的若干隐巫眼里同时闪出道道黑光,东夷人箭阵下的土地,突然有百多里的一大片平地塌陷了下去。无数低阶的箭手尖叫一声,他们还来不及飞起,已经随着那塌陷的地面落了下去。随后,就是尖叫声,惨呼声,无数道血泉喷涌了上来,大批的巫傀儡浑身被鲜血染得通红,好似恶鬼一样冲出了地面,扑向了四周的东夷箭手。 屠杀! 又一次的屠杀! 这些近乎拥有金刚不坏之躯的巫傀儡,虽然失去了生前所有的巫力修为,但是仅仅凭借着他们坚固的身躯以及比任何神兵利器都不弱分毫的双臂,依然是强有力的杀戮机器。他们的身体在东夷人的箭手队伍中急速穿行,所过之处,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被抛出去老远。只是一会儿的功夫,东夷人在地面上的箭阵已经一片混乱。 飞狄的命令再次响彻整个战场:“所有飞骑军,向地面全力攻击!” 那天空中,近百层的巨大方阵啊,无数的东夷高级箭手迟疑了一会儿,随后,他们咬着牙齿向地面上的同族,向地面上那些黑漆漆的到处肆意屠杀的巫傀儡放出了全力的一箭。 强光淹没了大地,数千万东夷高级箭手的联手轰击,隐巫殿那些控制巫傀儡的大巫同时喷出心血,他们控制的巫傀儡被一击粉碎,同时粉碎的,还有数量不明的东夷箭手。东夷人在地面上那长有千余里、宽有八百里许的巨大箭阵,在那强光过后,只残留了箭头部位的不到三成的队伍,大量的低级箭手死伤,这对东夷人的势力,是一个可怕的打击。 飞狄的脸都绿了,这些被杀死的箭手,都是如今拥护他成为后羿的部族所属啊!他想起了被夏颉逼回东夷人大草原的那几位兄弟和子侄,他们手中还掌握着足以和如今的飞狄对抗的力量,如果自己在这里伤亡过于惨重,却一无所获的回去大草原,那么,可想而知他的下场。他的那些兄弟会毫不犹豫的将他赶下台,瓜分他的一切。 飞狄尖叫了起来:“一定要屠光这座该死的城池,杀光里面的所有人!” 无边无际的箭雨再次覆盖向了夏颉他们。一个又一个维持巫阵的大巫吐血倒地,数量上的绝对差距,让这些强横的大巫,也没有了任何的办法。东夷人的数量太多,就他们力巫殿以及隐巫殿的大巫,怎可能应付大半个东夷人的部族联军? 一声海涛的巨响传来,赵公明的定海大阵突然泛滥,冲出了巫阵的光幢,迎向了那铺天盖地般袭来的箭雨。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放出万丈光华,赵公明手持金鞭骑在黑虎背上,嘴里念念有词,不断的将自身法力输入那定海大阵中。 满天箭雨轰在了那碧蓝色的海涛上,赵公明的身体突然一阵颤抖,一张脸变得惨白一片,张口喷出了十几口鲜血,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暗淡无光的飞回他的手中。碧蓝色的海涛被一扫而空,赵公明再次的喷出了几口鲜血,他惊呼道:“果然……不可力敌也!” 广成子、多宝道人相顾失色,定海神珠的厉害他们是知道的,以定海神珠为根基布下的大阵居然在东夷人的进攻下只能维持一次呼吸的时间……看看天空那密密麻麻的已经压到了抓鰕峡上空的东夷飞骑军,广成子只能感慨道:“赵师弟,好深湛的修为!”面对数千万东夷箭手的联手轰击,赵公明只是吐了几口血,这修为果然是深湛惊人。 夏颉怒了,他朝山头上怒声吼道:“水大祭酒!发动你的先天水界大阵!你还等什么?” 先天水界大阵,鸿蒙五行真灵之一的水母用来保护她水宫的先天大阵。阵势一旦布成,方圆万里尽被先天轻灵之水占据,一应其他的元力进入这先天水界之中都会被无形水汽侵袭消融,无力可破! 但是,水元子这个偷偷溜出水宫的半吊子,他摆出来的先天水界大阵――有三个阵眼! 这厮一听到夏颉急促的叫声,急忙不管不顾的朝自己布置的大阵喷出了一口灵气。大阵一阵颤抖,突然天空一黑。 滚滚洪涛自那山头上奔涌而下,那洪涛清亮无比,透出刺骨的寒气,每一滴水都重于泰山! 广成子、多宝道人、云中子、赤精子、金灵圣母、龟灵圣母同声尖叫道:“天一重水!” 一干炼气士识货,他们同时飞身而起,化为长虹朝抓鰕峡西侧逃去。那万顷洪涛向山下一喷,抓鰕峡内夏颉苦心布置的百多道城墙被那水一涌顿时粉碎,数百万力巫殿、隐巫殿的大巫哀嚎着被那沉重至极的重水冲得好似洪涛中的蚂蚁一样,毫无还手之力的顺着抓鰕峡朝两端狂泻而去。更有那**孱弱的巫士被那大水一卷一击,骨肉成泥,死得要多惨就有多惨! 水元子尖叫了一声,他踏着一朵水云漂浮在那水波上,咬着手指头直哼哼:“水母在上!先天水界招出来的是先天轻灵之水,怎么变成了天一重水?不对呀,不对呀?呜呜,不对呀?” 幸好他反应也算快,急忙打了几个印诀下去,以他先天水灵之躯控制这天一重水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被大水灌得昏昏呼呼直翻白眼的数百万大巫在抓鰕峡西侧的平原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大片,水元子指挥着那滚滚洪涛朝东夷人的大阵卷了过去。他更是招来了飓风,将那浪头卷起了数百里高,好似一堵铁墙冲向了东夷箭阵。 东夷箭阵中再次爆发出了无数道箭光,所有箭光都朝着水元子以及他所在的那座山头射来。 水元子一声尖叫,身体化为一团水波喷散。他布置大阵的山头被炸成粉碎,先天水界大阵化为乌有,那滚滚喷出的天一重水顿时也失去了源头。百多万低级箭手被溺死,数十万飞骑军被从高空中打了下来,他们的坐骑被打得骨断筋裂,却是再也无法飞上天空。东夷人的箭阵被搅乱,可是夏颉辛苦布置的抓鰕峡防线,也被水元子一击变成粉碎。 夏颉坐在玄武的背上,玄武在那密度大得骇人的天一重水中自如的载波载浮,没有受到一点儿苦处。白掐着托尔的脖子,将他的脑袋不断的按进玄武身侧的水波里,沉重的水浪打得托尔瞬间就变成了一个猪头,剧痛却也将他从昏迷中打醒了过来。 托尔发出了一声呻吟,他睁开眼睛,猛不丁看到白龇牙咧嘴的将一张兽脸凑到了他的面前,托尔吓得尖叫,下身尿如泉涌,全撒在了玄武的背甲上。玄武正回头看白虐待托尔,猛不丁看到托尔居然敢在自己的背上撒尿,顿时气得鼻子里喷出两团冷气,身体急速的沉下了水浪。 夏颉还好,抱着玄武的脖子,没被水浪卷走。白机灵的跳到了夏颉的头顶上,拍着前爪的朝托尔直乐。托尔则是被一股小小的浪头卷起,身上立刻传来了骨头被浪花绞碎的声响。 托尔疼得尖叫起来:“看在该死的海神的份上!夏颉,救我!我要和你谈谈末日堡垒的事情!” 夏颉一惊,急忙探出长臂抓着托尔的金发将他扯了上来。 近乎回光返照的托尔呆呆的看着夏颉,惊恐的说道:“命运……太奇妙了……我来找你……我的护卫在路上被全部杀死……我刚刚到上山上,就被冻晕了过去……神啊,我总算是见到你了……” 脖子一歪,托尔彻底的陷入了弥留状态。 第一百五十八章 拯救人质(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五十八章拯救人质(上) 做回老本行的感觉真好。 指挥一队精锐去执行老本行任务的感觉,超级棒! 恐怕不管是前生、今世,不管远古,还是未来,怕是再也找不到如今夏颉手下这一支精锐的营救人质的特种队伍。队长夏颉,队员有:隐巫太弈、黎巫旒歆、广成子、赤精子、云中子、多宝道人、金光道人、赵公明、金灵圣母、龟灵圣母、黑云道人、刑天六兄弟、赤椋。队员个个都是多面手,都有着极其全面的近身格斗、远距离狙击、超远距离炮火覆盖的强悍能力。 这每一个人,都相当于夏颉前生的一个重机枪火力点,相当于一个火炮炮位,相当于一辆重型主战坦克,相当于一艘航空母舰,相当于……总之,他们就是一座超大型的军火库,就是这样。带着这样的一伙人去营救区区近千人的人质,实在是,太过瘾了。 击溃了东夷人的大军,留下足够的人手驻守安邑,夏颉他们押送托尔赶到了履癸王帐中。托尔重申了他们的要求和他们的承诺,正为了蛮国大军蛮不畏死的拦在自己大军前自己白白浪费时日却无尺寸之进的履癸,正在担忧末日堡垒随时可能飞到自己头顶上的履癸,连同一干抱着同样心思的大夏臣公登时狂喜,急忙答应了安道尔和托尔提出的各项条款,发下了誓言。 安道尔他们的第一个要求就是救出他们的直系族人,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大夏立刻纠集了一支精悍的小队伍开赴亚特兰蒂斯。在太弈的强力主持下,夏颉成为了这支队伍的队长,所有人选,都由他亲自挑选,故而才有了这么一批强得离谱的队员。 酬躇满志的夏颉也更换了装束,长发在脑后胡乱的飘舞,身上裹着一件特大号的狼人战士习惯穿戴的黑色紧身皮衣。那薄薄的皮衣紧紧的箍在夏颉的身上,连他皮肤下那一根根拇指粗细的血管都清晰的勾勒了出来。他背后背着一个巨大的弹药箱,每只手都握着一挺类似于前世他最为喜欢的加特林机炮一样的玩意,粗大的枪管在黑夜里隐隐发光,两根柔性弹带从背后的弹药箱一直连到了两挺机炮的进弹口,弹带上那一排青绿色的子弹,隐隐的发出阴寒的幽光。 武器弹药都是由末日堡垒的军工厂提供,但是经过了云中子、多宝道人、旒歆三人的联手改造。 弹药箱被云中子在上面布置了几个须弥芥子类的阵法,小小的弹药箱的正常容量不过是两千发子弹,但是如今装填了整整五千万发子弹进去,重量却只有不到五斤,弹药箱本体更是坚固无比,等于夏颉在背后又背了一件盾牌。两挺机炮被多宝道人用他独门的炼制法宝的手法狠狠的加工了一把,机炮更轻,更灵活,散热性能更好,射速达到了恐怖的每秒钟一万发!射程和穿透力更是增加了百倍以上,已经从普通的兵器变成了实打实的杀戮工具!尤其机炮的炮身被多宝道人融了几块儿先天鸿蒙中出产的五金灵气进去,机炮的重量有如一座大山,更是近身格斗拿来砸人脑袋的好玩意! 而最厉害最凶险的改造,就在那五千万发子弹上。旒歆在子弹上加持了破甲、碎灵、超强腐蚀等三个非常实用的巫咒。最后她还嫌威力不够,又在弹头上厚厚的淬了一层不知名的巫毒。虽然不知道那巫毒具体有什么用,但是看看太弈都变得青白一片的面孔,可想而知不是什么有益身心健康的绿色环保用品,这两挺机炮的威力,也就不用说什么了。 最后是乌云道人锦上添花,在机炮上随手布置了几个法阵,一股柔和阴寒的水性灵力顿时翻滚着裹住了这两挺机炮。发射时那沉闷的枪声没有了,子弹上更是带上了极重的寒气。夏颉拿太弈试枪,被子弹击中的太弈身上都冒出了点点薄冰,行动速度一下就慢了下来。可想而知那些远远不如太弈的人,被这子弹打中后,如果身体没有被撕碎,他们也会被冻成冰块。 这是两柄凶器,纯粹的凶器。是亚特兰蒂斯超越时代的高科技和大夏高深的巫术文明以及炼气士玄奥的道法三者联手的结晶。这样的两柄凶器,若非是夏颉致意要使用这玩意,怕是永远不可能面世。而这两门机炮,怕是也会成为绝响。 “这可是好宝贝啊!”夏颉亲昵的用机炮的炮身摩擦了一下白的脑袋。手里拎着似曾相识的武器,夏颉有一种前世和今生融合在一起的古怪错觉,时空变幻,可是轨迹,似乎又重合在了一起。当年有很多次,自己也是扛着这样的两挺机炮,和一干同伴去执行相似的任务…… “呼!”重重的喘息了一声,用力的跺了跺脚下的这艘小型快艇,夏颉扭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海岸线。 一道道强横的大巫神识正在天空扫过,任何一点儿巫力波动,都不可能瞒过这些大巫的注意。只是,严防大夏派出军队突袭亚特兰蒂斯的蛮国大巫们没有想到,高高在上的大夏国的大巫,会偷偷摸摸的好似做贼一般派出一只不到二十人的小队,偷过了他们的防线,在海面上使用亚特兰蒂斯的快艇前进。 这么多天来,蛮**队故意给亚特兰蒂斯岛上的海人制造麻烦,一切的辎重都从岛上运来不提,他们根本不出手利用巫术降低运输的强度。故而这一段时间里,一艘艘轮船和快艇就在港口和亚特兰蒂斯岛之见来回穿梭,亚特兰蒂斯岛好容易才满足了蛮国这些大肚汉的饮食需求。 像夏颉他们乘坐的,不到三十尺长的一艘小型快艇,在如今的海面上也不知道有多少艘,蛮国大巫们的神识扫过快艇,怎么也没想到,一伙穷凶极恶,实力站在当今世界顶端的人,居然不顾身份的,利用海人的快艇偷偷溜向了亚特兰蒂斯。 赤椋将穿了三层用极品暴龙皮制造的巫甲,两臂手肘上还绑了两块盾牌,沉重的铠甲压得他几乎无法喘息的托尔从船舱里拉了出来,指着他低声骂道:“你缩在里面干什么?你不给我们指路,我们怎去你们岛上?” 托尔趴在快艇的甲板上,愤怒的昂着脑袋看着赤椋,低声咒骂道:“你这个野蛮的家伙,难道你以为我是你们么?皮粗肉厚,连大口径的火炮都轰不死你们的怪物?我当然要躲在船舱里,否则到了岛上,谁给你们指路?” 他用力了指了一下驾驶舱的位置,骂道:“难道你没有发现,我已经设定了自动驾驶程序么?船会自动回到亚特兰蒂斯的!” 托尔以一个标准的战术匍匐动作爬回了船舱,他低声骂道:“很可能有巡逻的船队碰上我们,我可不想在甲板上挨炮弹!” 旒歆坐在船头的护栏上,歪着脑袋看着托尔扭动着屁股爬回了船舱,低声骂道:“胆小鬼,这么怕死做什么?唔,夏颉,什么是自动驾驶程序?这船,也能自己找到路去他们的岛上么?” 唔,自动驾驶程序么?似乎,自己前世不是读的这个专业罢?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解释起来很是复杂的。夏颉眨巴了一下眼睛,鬼扯道:“也许,就和我们的巫器一样,会自动回到主人的手中罢?唔,这托尔虽然怕死,却也是一个真正的真小人,很可爱嘛!” 刑天大风不屑的往海里吐了一口吐沫,他双手抱在胸前,恶狠狠的说道:“真小人也好,假小人也罢,这两个家伙能够出卖他们海人的末日堡垒,就是好事情。唔,大王同意了他们的条件,这末日堡垒已经等于是我们掌心之物了。” 太弈一木杖敲得刑天大风眼前金星乱闪,太弈嘀咕着说道:“错了,这末日堡垒,是老子的掌心之物,可不是你们的!” 太弈神气活现的抖了抖身上那脏兮兮的破麻衣,嘻笑道:“老子要把隐巫殿放进他们的末日堡垒去!哈哈哈哈,到了那时,老子的隐巫殿才算是真正的‘隐于无形之中’。嘿嘿,老子高高在上,什么狗屁天巫殿、地巫殿的,都在地面上抬头看老子的屁股!” 旒歆的脸变得青绿一片,愤怒的幽光在她眸子深处闪动,几缕黑紫色的烟雾慢慢的从她指缝间蒸腾起来。 太弈脖子一缩,急忙说道:“唔,旒歆小丫头,事情好商量嘛!要不你的黎巫殿也搬去那大家伙上面?让地面这帮子老家伙抬头看我们的屁股?”话音刚落,太弈突然发现自己又说错了话,大叫一声,往海里就跳。 旒歆脸色一黑,挥手就是一团黑色烟雾喷向了太弈。‘嗤嗤’声中,大片的海水变得漆黑粘稠,快艇上突然响起了细微的警报声。托尔手忙脚乱的从船舱里爬了出来,趴在甲板上愤怒的抱怨道:“安道尔给了我一艘从垃圾处理场弄来的快艇么?怎么警报说船舱开始漏水了?哦,神啊,这海水怎么了?” 托尔下意识的从腰间拔出一支短枪丢进了船边黑漆漆的海水中,之见青烟一缕,那短枪被瞬间腐蚀干净。 旒歆赧然的扭过了头去,轻轻的,温柔的在夏颉的腰间扭了一记。夏颉腰间那块儿软肉被拧得‘吱吱’作响,夏颉倒抽了一口冷气,低声叫道:“托尔,加快前进的速度,赶快赶去亚特兰蒂斯。这船,怕是要沉了。”夏颉心里一阵的破口大骂,都是太弈这老家伙招惹出来的是非,船要是沉了,叫他们游过这一大片海水不成?一旦施展巫法飞起,那是肯定会被蛮国的大巫们发现的! 灰头灰脸的太弈从另外一边船舷爬了上来,浑身**的他,身上原本就破烂不堪的麻衣被腐蚀得衣不蔽体,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他歪着脑袋也不看旒歆,只是盘膝坐在甲板上低声嘀咕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说‘女人的屁股看不得’、‘老子的屁股不能摸’之类的屁话。一滴滴黑色的海水顺着他的身体滴在了甲板上,一道道青烟冒起,甲板上很快腐蚀出了大片的窟窿,看得一旁广成子等人为之咋舌――旒歆随手一挥,这放出的腐蚀性巫毒也太厉害了点。 这艘刚刚从末日堡垒生产线上出厂的崭新的快艇挣扎着朝前狂奔,艰难的行驶到了亚特兰蒂斯岛一处荒僻的海滩前。在距离海滩还有不到百丈的距离时,这艘快艇终于沉下了海底,完成了它的光荣使命。夏颉他们只能奋力跳到了海滩上,夏颉立刻朝前突进了百多丈,探头朝四周瞭望了片刻,伸手示意赤椋带着托尔上前,让托尔领着他们前进。 一行拖泥带水的人在海滩上留下了湿漉漉的脚印,一个比一个狼狈的朝前行进。可怜那艘快艇在距离海滩还有十几里的地方就被水淹没了大半,夏颉他们最后是蜷缩在瞭望台上才挣扎着到了海边,不敢使用巫力或者真元逼开海水的一干人,下半身都被海水泡得湿透,狼狈无比。除了向来脏兮兮的太弈一副的满不在乎,其他众人都是阴沉着脸蛋,那气氛要多古怪就有多古怪。 作为突前的尖兵,夏颉举着两挺机炮在前方急行,白蹲在他的头顶上,玄武缩成了拳头大小趴在了他的肩头懒散的打着呵欠。夏颉的两挺机炮不断的闪出丈许长的火舌,无声无息喷射出死亡的烈焰,将沿途的那些哨塔、巡逻的杀戮者机器人全部扫成了碎片。 有托尔这个‘海奸’带路,他们走的是一条很僻静的道路,一路行了大半个时辰,很顺利的到达了亚特兰蒂斯郊外的一处戒备森严的贵族庄园。距离这处庄园还有七八里地,就有大队的皮毛漆黑的狼人战士往来巡逻,再往里面去,则是一队队的杀戮者机器人看住了所有的进出孔道。庄园的上方有一层乌云笼罩,乌云中隐约可见无数的鬼神虚影以及各种怪兽的形象闪动,明显是一个厉害的巫术阵法。 夏颉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两挺机炮,下意识的骂道:“操,这里的防御也是国际合作出品的?” 出于前世的本能,夏颉蹲在地上,摊开了安道尔他们提供的地图,正准备分派一下个人的任务,分出突进的尖兵队伍、火力掩护队伍、清道夫队伍,明确个人的分工和任务等等杂项呢,旒歆却抢先动手了。 庄园外的树林突然活了,无数的树藤自树干上冒了出来,这些海碗口粗细、上面长了无数尖锐的中空尖刺的树藤好似一条条巨蟒在林间穿梭,将大队大队的狼人巡逻兵死死的捆成了一个茧子。树藤抽搐着,用一个可怖的速度抽取着这些狼人战士的鲜血,只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外围的狼人巡逻队被屠杀一空,所有狼人都变成了一具具干尸,悬挂在那些树藤上。 随后出手的是玄武,他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大片大片的杀戮者机器人就化为铁饼瘫痪在地。每一具杀戮者机器人都在那一瞬间受到了上万倍的重力影响,他们的自重突然加大了一万倍,暴涨的重量将他们的自身结构压垮,变成了一堆废铁。 太弈则是手上原始巫杖一点,一道灰色雾气直冲庄园上空的巫阵,那一片片乌云好似阳光下的薄冰,瞬间消融,数百名蛮国的巫挣扎着从庄园内飞起,刚要朝四周逃遁,突然身躯都一一膨胀,膨胀到好似一颗颗皮球一般形状,随后炸成了一团团血水喷洒下来。 正准备重温特种小队指挥官得那种美妙感觉的夏颉好似傻瓜一样蹲在地上,呆呆的看了看旒歆,看了看玄武,看了看太弈,随后,他站起身来,将地上一脚踏成了粉碎,阴沉着脸蛋冲进了庄园里。他手上两挺多管机炮急速旋转着,正要本能的叫一声‘缴枪不杀’,刑天大风六兄弟连同一个赤椋已经兴致勃勃的冲进了庄园,将庄园内百多名武装仆役轻而易举的砸成了粉碎。 手指一松,夏颉无语向天,他低声嘀咕道:“这里是大夏,这里是大夏!他妈的,这群人不是特勤局的特工,他们不是特工!操!一点气氛都没有,一点气氛都没有啊!早知道是这种情形,我带他们出来干什么?” 安道尔、托尔两人的直系族人,就关押在这个庄园内,两个家族直系、旁支的族人加起来足足有三千人上下,三千人,就好似罐头一样被关押在这个小小的庄园中。托尔热泪盈眶的冲向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正要上演一出激情的父子、母子重逢的好戏呢,多宝道人手一挥,一个白布褡裢飞起来,一道狂飙卷起,将三千多人收进了白布褡裢,随手塞回了袖子里。 “好,很好,很强大!”夏颉悲愤欲绝的瞪了多宝道人一眼。很好,非常好。以往营救人质最麻烦、最危险的就是掩护人质撤退的过程,往往要牺牲不少人才能将人质安全撤出。可是,有了这么一批强悍的人物存在,这个最危险的环节,也没有了一点儿刺激。夏颉真的是要抓狂了,他愤怒啊,真正的愤怒了。 他恨不得就举着两挺机炮冲到亚特兰蒂斯的市中心去,用这加强了威力的机炮,将那五千万发加强了的子弹扫个干干净净。没有成就感啊,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但是,最终他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垂头丧气的告诫自己:“算了,夏侯,你是特工,你他妈的不是恐怖分子!” 托尔看到自己和安道尔的族人都被安全的救出,他的脸色一下就好看了许多。他很雍荣华贵的走到了旒歆面前,微笑着朝旒歆眨了眨眼睛,优雅的鞠躬一礼,轻声笑道:“尊贵的小姐,现在,我们的交易完成了一大半。只要你们的大王给我们的许诺完成,我们末日堡垒,将会配合……” 旒歆瞪了托尔一眼,青光闪烁,已经到了夏颉身边。太弈笑吟吟的掠身到了托尔面前,带着刺鼻的怪味的大手在托尔白净的脸蛋上揉捏了一阵,太弈乐呵呵的笑道:“小娃娃,你弄错了一件事情。不是你们配合我们,而是我们接管末日堡垒。嘿嘿,你没说错话罢?” 托尔眯起了眼睛,他强忍着鼻前的怪味,低沉的说道:“那么,太弈先生,请您将我们的族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您要知道……” 用力的拍打了一下托尔的肩膀,太弈笑道:“安全,还有什么地方比我们安邑城更加安全的地方?放心,你们的族人,我们一定会……” 太弈的话还没说完,托尔手腕上的通讯器里突然射出一道蓝光,穿着那套特制的单兵铠甲的安道尔笑容可掬的在蓝光中浮现出来。他朝太弈点了点头,笑道:“当然,我们完全按照双方的誓言来做。只要大夏许诺战后不屠杀、不虐待我们亚特兰蒂斯的公民,只要大夏保证我们两个家族的权势和地位以及我们的封地,末日堡垒我们将拱手转交给大夏!” 太弈笑吟吟的连连点头,他用看倒插门女婿的眼光深情的看着光幕中的安道尔,乐道:“你们两个娃娃见风使舵、心狠手辣的,倒也是一对人物。不如这样,你们认老子做干爷爷,我太弈保着你们,谁敢对你们不敬哪?放心罢,昨天我们大王已经当着天下臣公发了誓,那就绝对不会再有差错的。嘿!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把那大家伙移交给我们啊?” 太弈眯着眼睛,笑得很欢快。夏颉身边的旒歆一对青亮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般,笑得很是开心。广成子他们的面色纹丝不动,只是眸子深处隐约有些许的担忧――若是大夏真的得到了末日堡垒,岂不是巫族的势力益发的稳固了么? 光幕中,安道尔的俊脸轻轻的抽了抽,他低下头,很无奈的说道:“当然,原本现在就可以将末日堡垒移交给贵国。但是,还请您带人去海洋神殿救出一些人来。那是对我们家族有着极其重要意义的人,您……” “海洋神殿?”太弈的面色变了变。 “当然,如果您觉得这样做太危险,那么,既然您已经救出了我们的家人,我们乐意信守承诺。”安道尔端起一杯酒,轻轻的晃了晃酒杯。他淡淡的说道:“虽然,没有了他们,对我们家族是一个极大的损失,但是,我又怎能太过于劳动您,甚至让您陷入险境呢?” 太弈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冷哼道:“娃娃,我太弈会怕危险么?你们海人的海洋神殿,如今还有谁能胜过本尊?夏颉,开路!” 这支强悍的特种小队立刻按照安道尔提供的路线图,攻向了亚特兰蒂斯市中心的海洋神殿。太弈、旒歆、广成子、多宝道人他们,根本不把危险放在心上,他们是站在这个世界力量巅峰的人啊。刑天兄弟几个还有赤椋,此刻早就被大把大把的军功迷昏了脑筋,一路上都在叽叽咕咕的计算着自己的军功足够他们得到多高的爵位之类的事情,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只有夏颉的脑筋还稍微清醒点,但是,还能有什么危险呢?安道尔和托尔的亲族都在自己的手上,多宝道人心神一动,白布褡裢中的三千多人就得化为飞灰,安道尔他们会这么傻乎乎的计算自己么? 就算海洋神殿有埋伏,可是自己身后的这批人,除了行天六兄弟和赤椋稍微弱一点,其他的人,可个个都是顶儿尖儿的高手啊!就怕是蛮国倾国之力前来,也不可能围杀了这批人。想到这里,夏颉顿时心中大定! 更何况,广成子、多宝道人他们背后是谁啊?一想到那几个开天地以来就留存在人间的存在,夏颉的那颗心啊,就更加的安稳了。 兴致勃勃的操起两挺机炮,夏颉领着一干人朝亚特兰蒂斯市中心急行。刚刚跑出十几里地,前方灯火通明,无数的海人军队和蛮国武士朝这边涌了过来,想必庄园中那么多的人被杀死,已经惊动了如今的海人指挥高层。 第一百六十四章 混沌之体(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六十四章混沌之体(上) 大殿内一片默然。刑天厄阴沉的目光扫过殿内的每一张脸蛋,他想要找出,是谁在背后主持这件事情。是谁有胆量,在封赏大典上抽他刑天氏的脸,公然的弹劾他刑天家的友客――甚至是一名在和海人的决战中立下了不可抹杀的巨大功劳的友客! 这是挑衅,**裸的挑衅,有人想要挑衅如今的刑天家的威严。刑天厄,以及大殿中的刑天殁、刑天铘等刑天家的老人都眯起了眼睛,刀锋般目光扫过一个又一个人的面孔。他们震怒,却也诧异,不提刑天家在背后和履癸达成的某些秘密协议,就说以刑天家今日得到的封赏,以及夏颉自己得到的地候封侯和新立一军的权力,大夏国内,有谁会傻乎乎的在封赏大典上找他的麻烦? 夏颉双臂抱在胸前,冷漠的看着一脸激动、面孔通红的易昊,幽幽的叹息道:“这厮难道知道,是老子带人干掉了他那死鬼爹爹?” 声音不小,夏颉故意的放大了声音,刚好能让易昊听到。甚至还有十几个朝臣都听到了夏颉的话,但是这些各大巫家的代表都明智了选择了暂时性失聪。易昊通红的面孔突然变得紫胀一片,他两只眼珠子凸出老高,扭过头来死死的盯着夏颉,面目一片阴狠,那掩饰不住的仇恨和杀意啊,让夏颉身边的刑天大风和刑天玄蛭都不由得身体一抖。两人唯恐易昊对夏颉突下杀手,急忙上前了一步,将夏颉拦在了身后。兄弟俩同样恶狠狠的瞪着易昊,大手紧紧的握住了兵器,大有一言不合立刻杀人的冲动。 刑天鳌龙、赤椋等人也涌了上来,团团护住了夏颉。他们知道夏颉如今巫力被废,**的防御力直线下降,根本当不起高鼎位大巫的轻轻一击。虽然他们都明白,自己不是易昊的对手,但是,他们还是本能的围了上来。其一,他们不相信易昊敢在大殿上动手;其二,夏颉是他们的兄弟,对于大夏的大巫们来说,兄弟这个词,有着很特别的含义,那是可以生死相托的人。 夏颉裂开大嘴,露出两排雪亮的牙齿,朝易昊笑了笑。他刚才说话的声音虽然小,但是以履癸的修为,是应该听得清清楚楚的。夏颉这是要拖履癸下水,是他下令诛杀中天候,如今中天候的儿子来找他夏颉的麻烦了,你履癸就乖乖的给夏颉擦屁股罢! 果然,履癸黑着一张脸蛋用力的拍了一下面前的玉案,他大声吼道:“易昊!夏颉殴打宫中女官的事情,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端坐在一旁的刑天华蓥突然开口道:“大王,是从我这里知道的。磐华是我宫中的女官,地位相当于外庭辅弼相丞四公之位。昨日磐华在街中被人无辜殴打重伤,还请陛下秉公处理。就算他夏颉立下了再大的功劳,难不成就能肆意殴打我身边的人?” 惊愕的夏颉看了一眼一直冰冷着脸蛋的刑天华蓥,这女人胸大无脑的病,似乎是益发的沉重了? 可是刑天华蓥却还在继续说道:“夏颉立下了大功劳不假,但他打伤宫中女官也是事实。功过相抵,废黜他今日的封赏,我也勉强能给磐华交待得过去了。”刑天华蓥冷冷的看了夏颉一眼,嘴角得意的勾了起来,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她脸上的笑容还没消散,却看到夏颉朝她露出了一个格外灿烂,异常的幸灾乐祸的狰狞笑脸。夏颉这张脸蛋长得并不是那种英俊帅男的面孔,反而带着一点儿洪荒野兽的狰狞味道,他这故意扯着脸上的肌肉作出鬼脸,却是格外的吓人。刑天华蓥不由得一愣,诧异的瞪了夏颉一眼,游目四顾,猛不丁看到了刑天厄面前被他拍碎的玉案,这才突然愣了一下神。 殿内的朝臣们,同时露出了笑脸。他们笑吟吟的看着刑天厄、刑天华蓥等人,都快憋不住肚子里的狂笑了。刑天家的人搬起石头砸了他们刑天家自己的脚趾头,这场好戏,实在是值了一回票价了。尤其是被血巫卫们环绕着站在大殿一角的八大天候,那个笑啊,笑纹都快从他们脸上耷拉在地上了。 旒歆眸子深处的鬼火炽热的燃烧开,她歪着脑袋看着刑天华蓥,她惯用的两根木刺,已经拈在了指缝中。 刑天厄缓缓站起,他冷冰冰的盯着易昊等一干人,慢慢的逼前了几步。刑天厄的声音很沉闷,有如夏天夜里的旱天雷一般沉闷。他沉声喝道:“易昊,你也觉得,夏颉应该被废黜今日所有的封赏么?” 易昊刚要开口,刑天厄身上迸射出一缕杀气,好似一座大山,压在了易昊的身上。易昊闷哼一声,鼻孔里突然喷出两道鲜血,身体一软,无力的跪倒在地上。他惊骇的看着刑天厄,想要开口说话,可是大口大口的血却从嘴里喷了出来,哪里说得出一个字? 相柳翵笑吟吟看着易昊,张开嘴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是他猛不丁的看到了夏颉身边陷入抓狂状的旒歆,急忙明智的闭上了嘴巴。相柳翵摆出了一副得道高人的嘴脸,盘膝坐在座位上,口观鼻、鼻观心,静默不动,好似已经陷入了对宇宙、人生的深深的思索中去,对于外界的一切都没有了反应。不仅是相柳翵,防风炑和申公郦,同样是一本正经的脱身事外,不愿参合这一汤子浑水。 刑天厄威压易昊,刑天华蓥咬着牙齿盘算了好一阵子,却是毅然开口道:“辅公大人!” 刑天厄一呆,回头看向了刑天华蓥,过了许久,这才点点头冷哼道:“王后!” 刑天华蓥身体一哆嗦,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子勇气,依然是咬着牙齿冷笑道:“辅公大人,夏颉打伤我身边的女官,这是证据确凿的事情。辅公总不会因为他是刑天氏的友客,就故意的包庇他罢?” 易昊身后的十几名大臣同时跪倒在地,大声叫嚷道:“还请大王秉公处置!” 站在朝臣队伍中的关龙逢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这些冲出去要求履癸处置夏颉的大臣,全部是他安邑令下属的臣子,官职不高但是掌握了安邑各方面实权的官员。说白了,这些官员都是从前任安邑令那时候留下来的能员,却是不服气他关龙逢的管理的。如今有易昊带头挑夏颉的麻烦,这群臣子跳出来附和易昊,不仅是要针对夏颉,更是要给他关龙逢一个难看。 关龙逢阴沉着脸蛋走出了班列,阴沉的说道:“大王,猛地候打伤宫中女官磐华一事,还得详加勘查,这事情的前因后果到底如何……” “不用问了,是本尊打伤的磐华那女人。你们,是不是想要将本尊的所有职位都废黜了?” 旒歆冷冷的清喝一句,从夏颉身边激闪而出。她长发飘飞,身上衣袂翻舞,庞大的巫力波动让大殿内的大夏臣子一个个面容失色,惊骇无比。旒歆毫不掩饰的将自己拥有的庞大力量全部展示出来,这是威压天下,代表着大夏巫殿最强的巅峰力量! 一缕青光自旒歆的手中冒出,一枚古朴斑驳的青木令牌出现在旒歆手上,殿内各大巫家的家主同时惊呼道:“黎巫令!” 刑天华蓥面孔扭曲,她愤怒的看着旒歆,怒声叫道:“胡说八道!打伤磐华的分明是夏颉这个蛮子,怎么会变成你这个死女人!” 一言既出,履癸的身体猛的哆嗦了一下,他跳起来一耳光重重的抽在了刑天华蓥的脸上,打得刑天华蓥倒飞出去两丈多远,履癸怒喝道:“放肆!你敢对黎巫尊无礼?来人啊!将那女官磐华拖出去,乱棍打死!打死她,打死她!胆敢诬告朝廷重臣,打死她,诛杀她九族!” 刑天厄冷冷一笑:“大王,磐华的九族,早就被先王诛杀了。磐华,不过是她九族中的唯一后人。” 履癸恍然醒悟,他怒道:“原来如此!她是上任安邑令的女儿……将磐华拖出去打死!打死!打死!把这干废物,也都拖出去砍了!” 大批如狼似虎的巫卫冲了上来,将那些安邑令属下的臣子拖了出去,几声刀过骨肉的响声后,十几颗血淋淋的人头被端上了大殿,胡乱的垒在了地上。关龙逢手一抖,无奈的仰面看天,好,好得很,对于属下这些不听话的官儿,他关龙逢也没什么好话说。但是他们愚蠢到得罪一些得罪不起的人,害得自己丢了脑袋,这不是坑他关龙逢么? 大战刚刚结束,安邑令每天有多少麻烦的事务啊?这些官儿被砍掉了脑袋,事情岂不是都压在了他关龙逢的头上?无奈的关龙逢却又无法找人抱怨,尤其是当事情牵涉到了代表神权的巫殿之主的时候,他能找谁去理会?关龙逢摇摇头,退回了朝臣班列中去。 刑天华蓥气极败坏的跳了起来,她指着履癸怒声喝骂道:“履癸!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你的王位是怎么……” 刑天厄跳到了石台上,狠狠的一掌抽在了刑天华蓥的脸上。刑天厄嘴唇飞快的上下跳动,一连串愤怒的咒骂声灌进了刑天华蓥的耳朵。他以巫力传音,有如雷霆般巨响的话语震得刑天华蓥身体乱颤,面色惨白,哪里还能起身? 刑天厄那个气啊,他恨不得当场就杀了刑天华蓥。为了磐华这么一个女人,她居然蠢到要削去刑天家的臂膀!她居然要废黜夏颉今日的所有封赏!简直就是一个蠢到了极点的蠢女人!夏颉地候的封地也就罢了,反正如今的封侯手上没有军权,拿了封地除了每年的赋税收入,也没有什么大的好处。但是,夏颉手上的那一支‘蛮军’,这可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刑天华蓥居然为了磐华而要废黜夏颉新立一军的权力,刑天厄能不怒么? 训斥了刑天华蓥好一阵子,刑天厄刚刚跳下王座所在的石台,刑天华蓥就阴沉着一张脸蛋,愤怒的退回了内宫。她今日丢光了面子,被履癸和刑天厄当着无数朝臣的面痛打、训斥,她再也没有面目留在大殿里啦。 只是,她退回内宫的时候,还是扭头狠狠的看了夏颉一眼,同时无比怨毒的望了望旒歆。她心里那个恨啊,自己身为大夏的王后,居然因为旒歆的出现而被痛打侮辱,她把这些仇恨,可都记在了旒歆和夏颉身上了。此时的刑天华蓥,脑子里面就是一根筋――磐华是自己的宠爱之人,你夏颉也好,旒歆也罢,打伤了自己的心爱人儿,自己身为大夏的王后,就要找你出气哩。 大殿内,很有点狼狈的履癸、刑天厄相互看了看,急匆匆的叫嚷着要人赶紧把盘庚以及他的几个儿子带上殿来。夏颉打伤磐华的事情,就这么抹掉了。面对着愤怒的黎巫,面对着随手可能出手杀人的黎巫,哪个人活得不耐烦的敢参合这件事情? 所有的朝臣也都明白了一件事情,夏颉这南方山林的蛮子,有了刑天家在背后撑腰,如今又成了黎巫殿的人,他也变成了朝堂中不容忽视的人物了。就更加不要说,他还是太弈的义子,很可能要接掌隐巫殿,成为下一任的星宗宗主,大夏巫教隐巫尊!所有的朝臣都用讥嘲的眼神看着易昊,好似看到了自不量力想要撼动铁柱的蜉蝣。 易昊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他呆呆的看着刑天华蓥走进了后宫,自己身后的十几名臣子也被履癸下令杀死,他一时间弱了胆气,乖乖的退回了朝臣的班列中。易昊偷偷的瞥了一眼正目露凶光看着自己的刑天兄弟一干人,心中突然一阵的后悔:“我干嘛要招惹他们?刑天华蓥这臭女人,她的话也能相信么?我糊涂了,她刑天华蓥是王后不假,但是她的王后之位,也是刑天家捧她上去的呀!” 易昊那个后悔啊,就不用提了。他不断在心中骂自己愚蠢,为了找夏颉报复,居然受了磐华那个贱女人的利用。自己就是一把刀,被人使唤着去杀人呢。最为让易昊愤怒的就是,他这把刀,还是主动跳到人家的手上去的。 “唔,朝会之后,要不要立刻投靠刑天氏?”易昊站在朝臣队伍中,心里打着乱七八糟的主意。因为和磐华的交好,因为和刑天华蓥的关系,易昊知道一些四大巫家和履癸幕后交易的详情。他深知自己今日傻乎乎的作出的事情,会给自己带来多么沉痛的后果。 瘦削了一大圈,近乎有点瘦骨嶙峋的盘庚领着他的一队儿子走进了大殿。盘庚的脸上满是虔诚和谄媚,他用信徒看待神的热烈目光看着履癸,那等热情的目光啊,让履癸都有点飘飘然了。如果不是刚刚发生过自己的王后的某些愚蠢事情,履癸会非常享受盘庚那崇仰的目光。 盘庚一走进大殿,就五体投地跪倒在地上,他大声的、虔诚的、无比恭敬的大声叫道:“天下的共主啊,伟大的大王履癸啊,我,盘庚,代表我们南方蛮国所有部族、部落,各大山城的城主,以及南方荒野诸多异族的首领,向您臣服。” “哈哈,哈哈哈哈!”履癸仰天大笑,他正要开口说话,一条脏兮兮的人影已经冲进了大殿,一脚将盘庚踢飞,笔直的朝履癸撞去。 履癸本能的一掌劈下,带着强劲雷光的一掌,轰得盘庚浑身电光缠绕,身体焦糊的倒在了地上直哼哼。那踢飞盘庚的人却是大模大样的走到了夏颉身边,大声笑道:“乖孩子,听说有人在朝会上欺负你?嘿嘿,过几天老子掐吧死他!” 浑身脏乎乎的太弈一出场,刚刚心中忐忑的易昊顿时软在了地上。他身体哆嗦着,脑海中一阵空白。他益发的仇恨起某几个女人,如果不是他们,他今天根本不会蹦跳出来和夏颉对着玩啊! 太弈龇牙咧嘴的朝履癸笑了笑,点头道:“夏颉我带走了。他新立一军的事情,让刑天家的这几个娃娃去蛮国办理罢。”太弈笑得很阴险:“既然要从蛮国抽调武士新成一军,那么,就干脆做得狠毒点,把蛮国所有的精锐武士都抽调走罢!刑天家的几个娃娃,这事情,可就在你们身上了!”用力的拍了拍刑天大风的肩膀,太弈抓住了夏颉,化为一道流光飞逝。 旒歆冷哼一声,自顾自的化为一道青色狂风追了上去。 身为宫廷大祭酒,身分地位崇高,位列甚至还在刑天厄之前的水元子也急忙‘喳喳’的叫了几声,紧随了出去。水元子在朝殿里早就憋闷坏了,眼看太弈抓走夏颉,分明是有大动作,他还有不跟上去看热闹的? 第一百七十三章 投诚者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七十三章投诚者 大夏,王宫。 天气很好,暖洋洋的日头晒得几头蹲在王宫正殿玉阶上的双翼飞龙懒洋洋的打着呵欠。一头有着火红色鳞甲的飞龙懒散的打了个响鼻,鼻孔里喷出几缕火苗,半张开的嘴里露出手指长雪亮的獠牙。几头飞龙都瞪大了拳头大小的眼珠,死死的盯着那好似一朵小白花,轻盈的自大殿内飘出来的白蟰。其中一条脾气暴躁野性未消的飞龙突然伸出长长的脖子,朝白蟰一口咬去。 几名蹲在一旁看守这些飞龙的巫卫眯着眼睛,眼里带着幸灾乐祸的狞笑,根本没有出手制止这条飞龙的意思。他们早就从王宫的大总管嘴里得知,今日大王接见的这个女人并不受大王的待见,甚至大王很是不喜欢她,故而,他们何必制止这条飞龙? 白蟰‘嘿嘿’笑了几声,手指轻轻的划过空气,一缕比头发丝还要细上数百倍的银亮银亮的水丝在空气中猛的一闪,那头双翼飞龙水缸大小的脑袋无声无息的自脖子上被割了下来。血泉喷涌,倒霉的飞龙根本来不及发出一声悲嘶,就死在了白蟰的手上。几名巫卫大惊失色的站起身来,白蟰讥嘲的朝他们眨了眨眼睛,轻声笑道:“蠢人就是蠢人,一辈子就是做苦力的命。” ‘呵呵呵呵’,带着尖锐的长笑声,白蟰轻盈的滑下一层层高高的玉阶,得意洋洋的飘然离去。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那些东西,以及一些她如今急需的权力,她的心情很好。若非这样,死掉的就不会仅仅是那一条飞龙,那几名巫卫也会同遭厄运。 “履癸这小子真是无耻。王宫龙池内的天龙都飞走了,只留下了最后一条没成年的小龙,他居然摆出几头下等的畜生当作仪仗,简直无耻到脑子有病!”白蟰背着双手,施施然走出了王宫,对履癸再次下了一条不是很高的评价。 她站在王宫大门口朝门内望了望,冷冷的对着大门两侧那十几名摆在明处充门面的士兵扫了一眼,刚要转身离开,却恰好看到易昊骑着一头黑红条纹的角马行了过来。白蟰急忙闪到了一边去,轻轻的一步跨到了里许开外的街道拐角处,眯着眼睛若有所思的看着一脸愁苦的易昊行进了王宫。她有点诧异的皱眉道:“这个无能的废物来王宫做什么?他不是履癸拿出来标榜自己仁德的工具么?工具,就要有工具的样子啊?” 冷冷的一笑,白蟰阴沉着脸蛋飞速的划过长街,出了城门,径直朝巫山而去。急奔之中,她讥讽的冷笑道:“一名工具,难道还想翻天不成?得去问问磐华这小丫头,易昊和她们的关系到底怎么样呢?” 刚刚和白蟰达成了某些不为人知协议的履癸心情大好,他唤来了美酒佳肴,一个人盘膝坐在王座上,慢条斯理的自斟自饮。偶尔,他会抬头看看高高的天花板上那些复杂神秘的花纹,或者心满意足的扫视一下四周广大幽深的大殿。突然间,履癸‘嗤嗤’的笑起来。数十年的韬光养晦啊,最终终于是他履癸得到了王位,终于是他履癸啊! 这宝座!履癸用力的拍了拍屁股下的宝座,那种满足感,比他不久前在刑天华蓥和青月身上美美的发泄了一顿时更加来得畅快。 这就是王权啊!满足的看了看大殿中那些粗大的柱子,履癸端起一碗美酒,‘啧’的一声将那美酒喝得涓滴不剩。 运道,这就是他履癸的运道。当上大夏的王,可不仅仅是有实力就足够了的。他履癸的运道强啊! 当然,为了登上王位,在先王被人击杀朝廷一片混乱的情况下,为了登上这高高在上的王位,自己付出的代价是多了一点,出卖的利益也多了一点。但是,不管怎样,总算是摆平了以四大巫家为首的那股足以影响到王权更替的力量,双方各取所需,最终还是皆大欢喜嘛。当然了,作为牺牲品的九大天候冤枉了一点,可是,谁叫他们也是交易的一部分呢? 刑天家全力支持自己登基的条件之一,就是将九大天候手上的权力全部收回,让刑天家分一杯羹啊。这也是好事,谁说不是呢?九大天候倒台如此之快,不仅仅是以刑天家为首的四大巫家和诸多巫家得了好处,自己王庭得到的好处更多啊。 不说别的,就说九大天候秘密蓄养的那一批精锐死士,最终不是丝毫无损的被王庭暗司给接收了么?九大天候的私秘力量加起来,让自己暗司的实力膨胀了两倍啊!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掌握在自己手上的实力。 “哼哼,怕是刑天厄那老狐狸,也不知道暗司到底有多强罢?”得意的又给自己满上了一碗烈酒,履癸‘嘿嘿’的偷笑了几声。想到这里,他又有点不自在了,为了登上王位,他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啊――别的不说,就说自己成为夏王的附加条件中,让刑天华蓥这个女人成为自己的王后,简直就是噩梦一样的选择。 “不过,自己也不亏啊!”履癸还是有点得意。当年还在做厉天候的时候,他的那支铁甲亲卫耗费甚巨,其中一大部分钱财,都来自于刑天华蓥的私房钱嘛。当然咯,通过刑天华蓥拉拢了刑天家,这更是一大收获。虽然刑天华蓥的恶劣品性让他履癸有点受不了,但是,又有何妨?只要和她生下一个孩子,立那孩子成为夏王的继承人,自己就不用担心发下的毒誓了。 这王位,自己坐得是稳稳当当的啊! “哼!刑天华蓥?啊呸!”一口浓痰喷出去老远,将大殿内一根玉柱轰出了一个对穿的窟窿,履癸冷笑道:“生下一个孩子,我和她就两清了。天下美貌女子这么多,也不欠她一个。她喜欢美女,本王也喜欢啊?她玩她的,我玩我的,谁也别妨碍谁!这才是公平买卖!” 想到得意处,履癸‘哈哈哈哈’大笑起来。绝妙啊,他这一步步走过来,实在是一步步严丝合缝、滴水不漏啊。自大禹祖王以后,历朝历代的夏王中,他履癸是登基最轻松的夏王罢?其他的夏王,哪一个不是杀父杀亲杀得个血流成河才登上王位的?他履癸不过是杀了三个兄弟而已,轻松,太轻松了呀! 正在得意处,一名内侍突然轻步走进了大殿,隔着远远的就跪在了地上,小心小气的说道:“大王,中天候求见!” “中天候?”履癸的面色阴沉了下来,中天候易昊么?这厮来求见自己干什么?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处境么?履癸开恩,让他继承了中天候的封号,又让他做了管理安邑城治安的官员,说白了,无非是为了安抚其他那些天候的心,以显示他履癸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 毕竟,借着和海人决战的由头尽收了九州封侯的大权,却不动那些巫家的一根毫毛,战胜海人之后还不归还那些权力,说实话,履癸也是害怕那些天候造反的。九大天候的势力根深蒂固的,就算把他们幽禁了,履癸也害怕他们的门人党羽作出什么不好收场的事情落了自己的面子。为了提防可能的内乱,易昊这个根基最浅的年轻人被挑选出来,派了他一个小小的差使,就是向天下人表明态度,证明他履癸并没有加害九大天候的心思,为平复可能发生的内乱,首先在道义上占据一个优势高度。同时,也是安抚那被幽禁的八大天候。 “易昊应该明白自己的这些便宜都是拣来的,乖乖的做他的巡城官就是了,来求见本王做什么?”履癸心中有点不快活,这易昊有点不知道好歹啊。上次弹劾夏颉的事情,履癸还没和易昊算帐呢。夏颉在履癸心目中的地位,是易昊这种拿出去标榜自己仁德和宽厚的工具能比的么?任何一个人,只要他背后有通天道人和太弈这样的变态人物做靠山,在履癸心目中就是一个金娃娃哩。 而易昊是什么?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嘛! “叫他进来!”履癸干了一碗酒,阴沉着脸蛋不咸不淡的吩咐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将高大的身躯蜷缩起来,显得比他本来身高足足矮了一尺多的易昊佝偻着腰肢的行了进来。他走进殿门,就在门槛前跪下,隔着百多丈远磕头道:“臣易昊见过陛下。” “唔。”冷冷的哼了一声,履癸抓起一块炖肉塞进了嘴里,慢条斯理的咀嚼了好一阵子,这才将那肉块吞下。他冷冰冰的说道:“来啦?起来吧?跪着干什么?有什么事啊?”端起酒碗,‘啧’的一声将那美酒喝得干干净净,履癸这才勉强抬起头来,瞥了一眼易昊。 易昊小心翼翼的朝履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他站起身来,低声陪笑道:“大王,臣今日前来,是想要大王饶恕臣当年的过错的。臣,想要为大王效力呀!”上前了几步,他‘咕咚’一声又跪在了地上。 当年的过错?不说还好,一提起这话头,履癸的脸都发青了。他狠狠的将酒碗砸在了易昊的脑门上,指着易昊怒喝道:“你还知道当年的过错?嗯?当年你是盘罟的人吧?本王那时候受到的刺杀,里面有多少次混杂了你家的死士在里面?说!” 酒碗炸开,一缕鲜血顺着鼻梁缓缓淌下,易昊却不敢擦拭那鲜血,他只是毕恭毕敬的说道:“臣知罪,臣该死。只是,那也不是臣的过错。臣的父亲,那时候和盘罟王子交好,却也怪不得臣和盘罟王子来得亲近一点呀?”他叹息了一声,满脸惭愧的磕头道:“臣自知罪孽深重,罪不可赎。然大王此番法外开恩,让臣继承了先父的候位,臣……” ‘呜呜呜呜呜’,易昊居然趴在的地上大声的嚎哭起来。他满脸的懊悔、满脸的痛苦,好似自己做了多少十恶不赦的大罪,正在受天下万民的指责一般。那等痛苦悔恨的模样啊,履癸都不由得为之侧目。 挥了挥手,履癸不耐烦的说道:“好了!本王明白了,你是后悔当年和盘罟交好,如今想要投靠本王,成为本王的心腹。” 易昊立刻说道:“大王英明!” 履癸冷冷一笑,他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了易昊一阵,悠然说道:“好啊,本王也不计较当年的事情,总之盘罟都死啦,他的妻儿……”顿了顿,履癸阴残的笑道:“盘罟的妻儿前几日也失踪了。本王不计较这些。只是,你要投靠本王,你能给本王什么好处?” 易昊立刻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白绢卷成的卷轴,他恭敬的说道:“大王,这是当年盘罟王子的商会探查出的三处原玉矿的地图。另外还有各等极品矿藏近百处。其中更有先父替盘罟王子秘密训练的死士亲军的秘密营地所在,都是刺杀的高手行家。” 履癸的脸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他可没忘记,当初若非夏颉及时赶到,他就差点死在这样的死士刺客手中。他有点恼怒的喝道:“这些东西,本王还看不上眼!三处原玉矿是好东西,只是,既然盘罟的人能探查出那矿脉来,王庭暗司的人,莫非就不能么?” 当着易昊的面,履癸也没摆出大夏的大王应该有的威严和派头,他就好像当年在西坊喝酒斗殴一般,指着易昊就是一通破口大骂。他心里那个爽快啊,当年他做厉天候的时候,可没能这么爽快的骂易昊,毕竟那时候易昊的父亲中天候,可比那时候的厉天候履癸来得厉害多了。如今能够以大王的身份骂得易昊不敢抬头,履癸还有不大骂而特骂,骂得不亦乐乎的? 坐在王座上,就是要玩人啊,否则,他履癸做这个大王干什么? ‘咚咚’,易昊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他抬起满是鲜血的脸,谄笑着朝履癸说道:“可是大王,臣对大王还有别的用处啊?” “别的用处?什么用处?”履癸若有所思的看着易昊:“如果你对本王真的还有这么一丁半点的用处,本王不介意给你个机会。” 易昊抿了抿嘴唇,露出了一个很邪异的表情。他轻声说道:“大王,臣,也是九大天候之一呀!” “哦~~~?”履癸眼珠转悠了几圈,盯着易昊看了半天,拖长了声音发出了一声含义不明的惊叹。 易昊用膝盖朝前爬行了三十几丈的距离,他额头上的血一滴滴的滴在了地上,他却连运功止血都顾不上了。抬起头来殷切的看着履癸,易昊嘻嘻笑道:“大王,您并不缺心腹呀。臣自知无法和碂黑虎、黄飞豹两位大人比美,但是,臣也有用呀!难道大王不觉得,大王需要一个表面上不受大王欢喜,实际上却是为大王办事的人么?” 沉默,好似梦魇一般的沉默笼罩了大殿。易昊跪在地上,额头上的鲜血顺着鼻梁留下,慢慢的在他鼻头上积蓄成一大滴一大滴的血浆,重重的滴在了地上。他不敢抬头,只是默默的等待着履癸的决定。这是一次赌博,一次被逼无奈的赌博,易昊不得不赌,否则,他根本没有勇气再活下去! 堂堂中天候,居然被打发去了安邑令关龙逢的手下做一个小小的负责安邑城市面治安的小吏?这是侮辱!这是自幼就自负为天才的易昊所不能承受的侮辱!他一定要扭转这种让他不舒服,让他恨得几乎想要毁灭一切的侮辱。 自己的父亲被人杀死。他能猜出背后的主使是谁,但是他不敢找那些主使人下手。可是,起码他能够对那刺客进行报复!但是,如今那刺客身居高位,手握数百万精锐军队,就凭借着他易昊如今手下的几千个负责日常治安的军士,他能奈何得了人家? 尤其,在他心目中已经完全属于他的心上人居然被那个刺客勾搭走了。旒歆居然和一个蛮子好上了!这是极大的耻辱!他易昊出身名门,一表人才,巫力修为更是大夏年轻一代人中的佼佼者,他怎能容忍自己输给一个蛮人? 这些事情组合在一起,逼迫得他必需要改变自己如今的不利局面,他必须要得到重新进入大夏权力核心的机会,否则,他的一辈子就毁掉了。那八个老不死的天候被幽禁,而他易昊如今的情况,比起幽禁又好得到哪里去?无非就是他表面上拥有自由而已。所以,哪怕是赌博,他也要赌一下,赌如今的履癸需要帮手,尤其是需要自己这种身处暗中的帮手。 想想看如今履癸最忌惮的是什么?那么,自己投其所需,自然能够得逞!或者,也许,大概,自己能够得逞吧? 履癸的手按了按面前的玉案,上面的酒坛、酒碗、菜碟等物尽数化为飞灰。他慢条斯理的问道:“你和王后,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冷汗立刻从易昊的额头上冒了出来,汗水渗入了额前的伤口,火辣辣的疼痛让易昊立刻提起了精神,小心翼翼的说道:“臣,和,王后,只是寻常的……友人。”易昊的身体紧紧的贴向了地面,他的身体看起来纹丝不动,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被衣袍所掩盖的,两条大腿内侧的肌肉,已经控制不住的急速抽搐起来。 “寻常~~~的~~~……友人!”履癸拖长了声音重复了一番易昊的话。他怪声怪气的说道:“可是,既然是寻常的友人……王后上次为甚会为你说话?嗯?朝堂之上,王后不顾本王的脸面帮你说话,却是为了要惩治本王看重的臣子,这,又是为何?” 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易昊用异常稳重的声音说道:“大王,磐华是臣自幼的好友。” “磐华!!!”履癸突然震怒起来,他爆喝了一声,突然举起面前的玉案,狠狠的将那数千斤重的玉案砸向了易昊。一声巨响,玉案撞在易昊的身上炸成了粉碎,易昊的身体被砸得贴着地面朝后面溜去。玉案上蕴含的力量太强,饶是易昊如今有八鼎上品的实力,依然被砸得骨断筋裂,七窍中喷出了血来。 ‘呼哧、呼哧’,履癸喘息了几声,突然站起身来冷笑道:“三日之内,拿磐华的人头来见本王……本王就收了你。” 易昊面色一喜,他运转体内巫力,一一的接上了被砸断的筋骨,欣喜的叩首道:“臣,遵命。” 看到履癸再没有话说了,易昊慢慢的跪着倒退了几步,转身走出了大殿。 履癸黑漆漆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他冷笑道:“碂黑虎!派人跟着易昊,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若他真的去杀磐华,背后下手帮他一下。本王要给白蟰一个小小的警告!和本王合作,是不能动歪心思的。” “喏!”沉闷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声音传来时,碂黑虎的人,却早就出了王宫了。 得意的笑了几声,履癸正要返回内宫,一名内侍又飞快的轻步跑了进来,飞快的跪在地上禀告道:“大王,恭天候求见!” “恭天候?”履癸皱了下眉头,他寻思了片刻,诧异道:“本朝,有恭天候这个候位么?” 刚刚问出口,履癸就猛的拍了一下额头,他嘻嘻回顾笑道:“本王糊涂了,这恭天候的候位,不是本王想出来寒碜那些海人的么?恭天候,顺天候,哈哈哈哈!他们从那月亮上回来了?”站在他王座后面的几名血巫卫同时发出了讥嘲的冷笑,履癸得意洋洋的大喝道:“着恭天候进来,赐座,上酒菜。这可是我大夏朝头一个非巫族的天候呀!你们说,是不是应该厚待他啊?” 履癸仰天长笑,他笑得无比的开心,笑声震得大殿都在‘嗡嗡’作响。 阴沉的带着浓浓死气的笑声突然‘嗤嗤嗤嗤’的响起,潜伏在大殿四周角落里的那些血巫卫同时发出了附和的笑声。 打扮得好像一只发春的小天鹅,手持黄金权杖、身披血红色天鹅绒大披风的安道尔精神抖擞的走进了大殿。奢侈、华贵,一切诸如此类的形容词堆砌在一起都无法形容他如今的这一身打扮。不说别的,就说他权杖上面镶嵌的那块婴孩头颅大小的蓝宝石,以及他那大披风边缘的一圈儿翡翠鸟身上拔出的红羽镶边,就足够震撼人了。 就更加不要说他身上那件华丽得无法形容的军服。 整洁笔挺的军服通体漆黑,完美的勾勒出安道尔那挺拔完美的体形。军服的扣子是用极品的黑玉雕成,脚下‘咯噔’作响的黑皮靴,则是用暴龙皮鞣制。但是最吸引人的,是安道尔身上那七八条五颜六色的挂在扣眼中的绶带,以及左胸上挂着的十一二枚硕大的勋章。这些绶带和勋章啊,大凡一名和大夏交战数十年幸运不死的海人元帅,也许因为某一场超大规模战役的胜利,勉强能够得到其中的一件,而安道尔却把这些珍贵的荣誉象征全部佩戴在了身上――所有的,全部的,代表了亚特兰蒂斯王国最高荣誉的一切勋章。 当然了,还有比这些勋章更加夺目的玩意儿。那是一尊巴掌长的海蓝色水晶雕像,那是海人信奉的海神的模样,闪烁着湛蓝色奇光的小雕像被一根紫金色的链子挂在了安道尔的脖子上,如今雕像正在安道尔的胸前,随着他的步伐左右轻轻晃荡。 迈着轻松的步伐,安道尔走到了王座前,朝履癸无比优雅的行了一礼:“大夏恭天候安道尔,见过伟大的、睿智的、有如太阳一样光明、将温暖和慈爱洒遍这片大陆的、至高无上有如天神一般的王。亚特兰蒂斯的征服者,南方蛮国的掌控者,威凌整个大陆的王者啊,您的臣,安道尔,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您最近可安好么?” 安道尔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如此的优雅乃至完美。海人数千年文明发展出的那一套贵族的礼仪,在安道尔身上达到了完美的大圆满的成就。他的一举一动,都让人根本挑不出任何的毛病,那优雅的作风、那恰到好处的礼仪,让履癸都不由得面色为之一红――找遍整个大夏,也找不出一个行为举止如此优雅过人风度翩翩的人物了。 至于安道尔那无比真挚的问候语嘛……虽然明知道是在拍自己的马屁,但是拍得叫做一个舒服啊!履癸心旷神怡的点了点头,微笑道:“恭天候,一旁座下吧,尝尝这宫廷密制的药酒。对你们海人那虚弱的身子,可是大有好处的。”履癸心里舒服啊,这马屁真的是舒服,无比的舒服,找遍大夏,就找不出一个这么会拍马屁的人! 安道尔优雅的挑起了嘴角,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他手臂轻轻一震,挑起了身上的披风,右手权杖轻盈的挑了一下披风的领子,将披风抖向了一名站在石柱边的内侍。他朝履癸鞠躬谢过了履癸,落落大方的端坐在了给他安排的座位上。 履癸面前重新放置了一条玉案,他端起了一碗血红色的美酒,朝安道尔笑道:“恭天候今日来见本王,定然是有事情的。不过,先喝了这碗酒再说。这酒啊,选了八百八十八种上品灵药融入酿酒的极品粟米,最是能强身健体。尤其对你们海人,好处多多啊。” 长笑一声,履癸将那烈酒一饮而尽。 安道尔则是小心翼翼的捧着酒碗抿了一口,那浓烈好似一团烈焰的酒液冲进了他的身体,安道尔的皮肤猛的变得通红一片,大片大片的汗水从皮肤中冒了出来,安道尔身体哆嗦了一阵,突然发出了嘹亮的声音:“太美妙了,这酒!我能清楚的感受到我的力量在增强,我的身体在不断的被强化!哦,神啊,多奇妙的东西啊?大王,您的恩情,实在是让我只能粉身碎骨来回报您了。” 开玩笑,大夏宫廷御用的药酒,八百八十八种极品巫药酿造出来的美酒,六鼎以下的大巫饮用之后都能对身体有一定的补益,何况是安道尔这么一个只是经过几次**强化的海人?这小小的一口酒给他的好处,就胜过了他以前所进行过的所有的肌体强化改造。 若非今日履癸的心情突然变得极好,他哪里会把出这样的极品款待安道尔? 安道尔却也识货,他大口大口的喝下了那一碗酒,任凭酒液烧得他浑身体通红大汗淋漓却也不顾,嘴里如同潮水的谄媚言语,拍得履癸是呵呵大笑,连连吩咐一旁的内侍给安道尔空荡荡的酒碗满上。 连喝了三碗药酒,已经到了安道尔的**能够承受的极限,甚至能够看到一缕缕半透明的雾气从安道尔的毛孔中喷射出来,他的肌肉都在急速的不受他控制的急速颤抖着。**的强化,在那一瞬间达到了最**,安道尔受到的好处,实在是太大了。 看到安道尔有点醉醺醺的摇摆起了身体,履癸这才笑嘻嘻的问他道:“恭天候,今日见本王,有何要事啊?” 安道尔抬起头来,眨巴了一下眼睛,朝履癸行礼道:“大王,接替末日堡垒中的亚特兰蒂斯战士操纵堡垒的人,已经全部培训完成了。”他用一种近乎咏叹调的语气惊叹道:“太神奇了。大夏的战士的大脑开发程度是我们所无法想象的,他们学习的速度快极了。他们已经能够熟练的操作末日堡垒了。只要有足够的能源块,末日堡垒将成为大夏最强大的战争工具。” 奋力的站起身来,安道尔摇摇摆摆的朝履癸鞠躬行礼道:“我今天来见大王,首先是要向大王汇报这个好消息,另外,就是要感激大王对我们的仁慈和仁爱。”安道尔很严肃的说道:“如果不是大王您的宽宏,我们如今的处境,已经不堪想象了。” 听说自己派去末日堡垒的那些精锐军队,已经全盘学会了对末日堡垒的操作,彻底的将末日堡垒掌握在了手中,履癸不由得心中一喜。他急忙说道:“妙极!恭天候有大功,本王一定重重赏赐于你。” 欣喜之余,对于安道尔感激自己放过了他们这些海人贵族的事情,履癸满不在意的摇头道:“尔等海人,只要尊奉本王号令,自然无人敢侵犯于尔等。当日决战,若非恭天候投向本朝,我大夏就算扫平海人,也要承受极大的损失,这是你们应得的奖赏,却也不用多说了。” 履癸心里明白,若非海人内乱,以致于安道尔和托尔为了家族出路投靠了大夏,他可有得是乐子。天空末日堡垒,配合上地面上的海人地面军队,大夏不要说扫平海人了,能够不被海人扫平就是邀天之幸。故而,对于安道尔,他还是很有好感的。毕竟,就是因为他的投靠,才让他履癸完成了扫平亚特兰蒂斯的丰功伟业,甚至逼迫蛮国对大夏俯首,歼灭大批的东夷精锐,这都是安道尔的功劳啊! 所以,履癸起码在表面上对安道尔还是表现得很客气。恭天候的存在,就是昭显他履癸的一面牌坊啊,能不好好对待他么? 安道尔急忙谦虚的表示这一切都是在履癸的英明领导下才得到的伟大成果,一切功劳都是属于履癸的,他只是追随履癸,幸运的偷取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微末之功的幸运儿罢了。 履癸听得高兴,连声大笑着喝了好几碗酒,同时命令内侍去准备极其丰厚的赏赐给安道尔。 安道尔谢过了履癸,然后摆出了那种极其标准的忠君为国的姿态,大声的说道:“大王,您对我安道尔,还有我们家族的恩情,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我,安道尔,向伟大的海神发誓,将一生一世效忠于您!” 履癸微微一笑,挥了挥手,不置可否。安道尔对自己的效忠?唔,自己统治的大夏强横无比的大巫数不胜数,毁天灭地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末日堡垒也落在了自己手上,他安道尔一个普通的海人,就算他效忠自己,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放在身边听他的马屁,让自己开心不是? 安道尔好似没注意到履癸那无所谓的表情,他很是严肃的说道:“大王,我听说在我们亚特兰蒂斯曾经的领地上,邪恶的撒拿旦?奥古斯都的门徒又在针对大夏阴谋反叛,他们的这种行为,是无耻的!” 接下来,是一大段义正辞严的套话,安道尔愤怒的表示了他对于撒拿旦?奥古斯都以及该隐等漏网之鱼的仇恨。 最后,他说道:“没有人比我更加熟悉那些该死的罪人,没有人比我更加熟悉我们曾经的领地。所以,请您让我去中部领,协助夏颉总督大人,将那些邪恶的罪人铲除干净罢!这是我,您忠诚的臣子,能够为您做的不多的事情呀!” “用海人去对付海人的余孽么?” 履癸眯着眼睛寻思了一阵,突然笑了起来。 “唔,本王……允了。” 履癸深深的望了安道尔一眼。安道尔深深的鞠躬了下去,红通通的脸上满是虔诚。 第一百七十六章 赌注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七十六章赌注 临时总督府内,夏颉和相柳柔相互间恶狠狠的大眼瞪着小眼,刑天大风手里摆弄着一把通体漆黑附着了无数金色斑点的石刀,同样恶意的上下打量着还处于重伤状态只能勉强行走的相柳燹和相柳暃。夏颉收服的大批蛮军将领一个个**着上身、袒露着大腿,仅仅在裆下包了块粗陋的兽皮,拼命抖动着强大的胸肌和臂肌,和蚺军的一批相柳家的将领对峙着。 而那穿了一身华丽的礼袍,手里拎着根细巴巴的黄金权杖无聊的挥动着的,大夏西部五领地新鲜上任的民政官安道尔,则是有气无力的坐在正中的大椅上,一会儿看看相柳家的人,一会儿瞥瞥刑天家的人,眼珠子叽哩咕噜的乱转着,也不知道在打着什么主意。他刚刚来到伊枫丹露,就立刻以手上履癸赐下的令苻招来了相柳柔一干人,可是等得两边人坐在一起了,他却不说话了。 脸上还带着一片片淤血的艾苇坐在刑天大风的下手边,她清秀的脸蛋上满是杀气,一口白牙死死的咬住了下唇,眼睛里的血丝是如此密集,她的眼珠整个看起来都成了红色。 蚺军对她的征召军突然下了杀手,夏颉可以不心疼因为保护她而死去的那一批大巫,但是她不能不痛心那一批对她忠心耿耿的贵族和骑士。除了一些留在亚森王国境内秘密潜伏的人手,跟随艾苇以及艾苇的先辈为了复国而奔走了这么多年的人被蚺军一网打尽,杀得干干净净,甚至身体都喂了毒虫。可想而知艾苇对相柳家的人恨到了什么程度。若她有那个能力,她已经下手攻击相柳柔了。 双方气氛紧张的对峙了足足小半个时辰,等得那些站在大厅外走廊中的蛮军将领和相柳家的人按捺不住开始动手动脚,眼看着就要挥出兵器大打出手的时候,为了自身的安全计,安道尔终于重重的一拍手,开口说话了。他手上那枚拳头大小的纯金熊苻重重的拍在了茶几上,发出‘当’的一声巨响,他怒吼道:“你们还把英明神武、举世无双、好似太阳一样普照天下的大王放在眼里么?” 厅内厅外的属于大夏的人同时一震,同时扭头看向了安道尔。于是,蚺军的将领们就吃亏了。那些蛮军的将领可不理会你履癸的命令、旨意之类的,挥动拳头,趁着蚺军的将领们扭头看向安道尔的时候,用自己的拳头亲热的和蚺军将领的面门接触了一下。 一连串的闷响,蚺军将领同时面门开花,他们发出一声怒吼,拔出了各式各样的奇形兵器就要和这些蛮人武士火并。这群体形普遍比对手高了一个头的蛮人好汉则是纷纷大笑着,从背后抡起了自己清一色的双刃战斧,好不退缩的迎了上去。 安道尔气得面色发白,当然,也可以说是被吓得面色发白。若是一帮高鼎位的大巫在这里打起来,可想而知起码伊枫丹露城是保不住了,而且,在混战中,安道尔不认为这群大巫会好心到注意自己的安全,若是被那群野蛮的蛮人用斧头轻轻的擦一下…… 身体剧烈的哆嗦了一下,安道尔愤怒的嘶叫道:“你们敢无视大王的命令么?” 纯金熊苻被安道尔高高的举起,安道尔声嘶力竭的吼道:“我命令你们住手!否则,我会以藐视大王的罪名,向王庭控诉你们!大夏的王权!王权,你们不把王权放在眼里么?你们,你们,你们想要造反是不是?”安道尔手上的黄金权杖愤怒的敲击着身边的茶几,打得那铜山毛榉木的茶几‘啪啪’的裂开了一条条缝隙。他愤然敲打了一阵,却又猛然想起了什么,无比心疼的朝那被敲变形的权杖看了几眼,脸上的怒火就更加旺盛了。他踏上前几步,用力的将熊苻在相柳柔和夏颉的面前晃了晃。 夏颉、相柳柔同时开口喝道:“住手!” 大厅外两群人咬牙切齿的相互瞪了一阵,嘴里发出最为下流恶毒的诅咒和挑衅,亲热的问候了一阵对方的母亲、祖母、曾祖母乃至上溯到一千八百辈以前的女性族人之后,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收起了兵器,同时退后了几步,贴着那走廊的墙壁站住了。 安道尔猛的松了一口气,他慢条斯理的坐回原位,从破裂茶几上端起被震翻的茶盏,舔了舔里面残留的几滴茶水,很是雍容的说道:“这就对了,大家都是大夏的重臣良将,何必相互私斗呢?”重重的放下茶盏,安道尔笑道:“武力,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好的东西,我们要用和平的手段来解决问题嘛!” 翘起了二郎腿,夏颉将灭绝印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打量了一阵,淡淡的说道:“艾苇有功。当年我们第一次上西疆战场,偷袭引爆海人的军火库,都是艾苇的人领着人去干的。她和她的属下对我们大夏军队的帮助,起码减弱了那时海人北部领、中部领、南部领驻守军七成的战斗力。” 安道尔以及站在他身后的托尔,两人的眼珠子立刻变得通红,他们恶狠狠的瞪向了艾苇。 好似没看到安道尔、托尔,以及站在他们身后的穆图等几个狼人那好似要吃人的眼神,夏颉同样学着安道尔那雍荣华贵、优雅自如的贵族做派,端起了茶杯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茶水,这才淡淡的说道:“所以,刑天大兄,我,还有当时的伐西令大人,同时向艾苇小姐,错了,艾苇公主殿下许诺,我们大夏会帮她们亚森王国复国。” 放下茶盏,夏颉抬起眼皮看向了相柳柔,眸子深处突然冒出了两团大巫体内巫力奔涌时特有的鬼火。两团幽黄色的鬼火在夏颉眸子中越来越盛,最终夏颉眼眶中只能看到两团黄色的强光喷出。他带着点杀气的冷笑道:“我大夏属国无数、属族数万,多一个亚森王国,算得了什么大事?这事情,我和相柳老六已经谈好了,让艾苇带了三万在白露公国征召的军队去复国。” 身体朝前略微倾斜了一点,一股庞大的好似泰山压顶的厚重潜力猛扑向了相柳柔。相柳柔一阵窒息,身体本能的朝后一仰,夏颉冷笑道:“可是相柳老六,你做的事情可就不地道。答允好的事情,你还能返回;你他娘的拉出来的屎,你相柳家还能坐回去的?” 安道尔翻了个白眼,扭头朝托尔低声嘀咕道:“野蛮人就是野蛮人,说话真粗俗。” 托尔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相柳柔被夏颉身上散发出的庞大气势压得喘息不过来。相柳柔本身修为原本就不高,和海人决战前,被家族中的长老高手强行提升了一下巫力修为,如今也不过三鼎上品的实力。夏颉的神识强度,却是超越七鼎大巫的水准。如今夏颉全部的神识全压向了相柳柔一个人,相柳柔的脑海中一阵空白,神智被夏颉全盘压制,夏颉的神识甚至都压迫到了相柳柔的巫源处,他哪里还有开口的能力? 眼看着相柳柔面色一阵阵的发白,脸上大片大片的汗水流出,眼珠都开始翻了白眼,安道尔不由得流露出欣喜的笑容。他点头暗赞道:“可怕的大巫,仅仅用目光就能杀死人么?哦,让夏颉这野蛮人杀死这个恶心的小子吧!看看他的皮肤,真是太让人恶心了。” 当然咯,身为履癸刚刚任命的民政官,安道尔哪怕巴不得刑天家和相柳家在场的人来一场全武行打个你死我活的,可是他不能这样做啊?他只能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细声细气的用那近乎耳语般的声音劝解道:“夏颉总督阁下,请不要生气,好么?事情,总能解决的。” 一声冷笑,坐在相柳柔身边的相柳燹眸子里射出两道刀锋般锐利的寒光,笔直的扎进了夏颉的眸子中。 空气中发出了让人心惊肉跳的‘啪啪啪啪’连串的巨响。一圈圈诡异的半透明波纹自夏颉和相柳燹两人身体正中的虚空中飘荡而出。波纹看似温柔却无比迅速的朝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大厅内的一切陈设和各种器皿同时跳起来炸成了粉碎。 夏颉、相柳燹屁股下的靠椅同时炸开,两人身体一荡,同时发出一声闷哼,鼻子、耳朵里喷出一缕鲜血,仰天就倒。‘咚咚’两声,两人重重的砸在了地板上,将那青色巨石铺成的地板砸出了两个深深的窟窿。透明波纹扫过,大厅内的纯毛地毯早就化为飞灰,两人倒下带起的气浪,将那一蓬蓬白色的灰尘震起来老高,呛得鼻子异常敏感的穆图等狼人放声咳嗽起来。 铿锵声中,刑天大风连同身后的一干刑天家的将领同时拔出了兵器,大步朝前逼近了一步。相柳柔长吸了几口气,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刑天大风,猛的挥手示意自己的族人兄弟站在原位不许动弹。他阴沉着脸蛋站起身来,拍了拍炸碎的靠椅在他屁股上沾上的大片灰尘,冷笑着说道:“刑天大风,为了一个小小的属国,伤了我们两家的交情,可不是一件合算的事情。” 刑天大风挥了挥手上长剑,淡淡的说道:“我刑天家向艾苇保证助她复国,你相柳家却杀了她这么多属下,是你相柳家先挑起的是非罢?” 相柳柔阴阴的望了刑天大风一眼,眯着眼睛冷笑道:“我家三位长老被杀,那又怎么说?” 夏颉一骨碌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大步上前凑到了相柳柔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相柳柔有点惊惶的面孔,夏颉冷酷的说道:“三个长老?那老子属下上百大巫被你们干掉了,这又怎么说?” 躺在地上的深坑中,原本就被打伤的相柳燹半天动弹不得。他龇牙咧嘴的倒抽着冷气,愤怒的咆哮道:“那些蛮国的巫值得什么?死了就死了吧!我们本家的三位九鼎巅峰的长老啊!那些蛮国的蛮子能和他们相比么?” ‘呼’,一声凌厉的破空声传来,一柄双刃巨斧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相柳燹的面前。一旁的一名相柳家的子弟急忙出手抓住了相柳燹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那巨斧呼啸着擦着相柳燹的身躯滑了过去,一溜儿血泉喷出来,那巨斧的斧刃在相柳燹的身上拖出了一条深深的伤口,血如泉涌啊。一旁的相柳柔反手抓住了那快要劈进地面的战斧,却被战斧上蕴含的巨大力量震得连连倒退,张口就喷出了一道血箭。 大厅门口,一名身材巨大、面目黧黑、胸口刺了一个剑齿虎头像的蛮汉憨厚的朝相柳柔咧嘴笑了笑,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很是赧然的朝夏颉大声叫道:“夏颉兄弟,俺手滑了一下……没死人罢?” 相柳燹、相柳柔、相柳暃一干人都不吭声了。他们突然记起,这里是夏颉和刑天大风的地盘,若是真的动起手来,哪怕他们带了一批护卫在身边,肯定也不够城外大营中的蛮军战士用斧头剁的。相柳燹强忍着心头的怒气,自己运功堵上了伤口,阴沉着一张脸歪着脑袋,不断的对着夏颉和刑天大风看了又看。 轻轻的一声咳嗽,安道尔终于开口说话了:“唔,得蒙大王信任,让我安道尔出任民政官,负责这五块领地的一切的民政事务。这亚森王国的事情,应该是属于我的管辖范围。所以,我有一个提议。” 安道尔眨巴着眼睛朝两边的人看了看。看到双方都不作声,顿时他咧嘴笑道:“按照我们亚特兰蒂斯王国当年统治这些领地的经验,一切的地方事务都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当年的亚特兰蒂斯、如今的大夏,根本不需要插手他们的事务。他们无力反抗当年的亚特兰蒂斯,更加无力反抗如今的大夏。对于他们而言,我们就是高高在上的神!” 抿了抿嘴,安道尔无奈的看了一眼大厅内全部粉碎的陈设和家居,有点惋惜的低头望了一下那炸碎的茶盏,有点头疼的说道:“神,不应该插手太多他们自己的事务。所以,艾苇复国的事情,就让她自己去做吧。” 手上金熊苻指了指相柳柔:“相柳家的军队,不许再对艾苇的征召军下黑手。” 安道尔又用熊苻朝着夏颉晃了晃,他很严肃的说道:“夏颉的军队,也不许直接插手艾苇复国的战争。刑天家对艾苇的许诺,只能保证替她征召足够的军队,让她领着军队去攻打亚森王国的那些大贵族,但是,大巫们绝对不许出手。” 轻飘飘的叹息了一声,安道尔很是没有诚意的仰天叹道:“如果亚特兰蒂斯还存在的话,我可以通过神殿直接向亚森王国的那些贵族下令,要求他们立刻归附艾苇小姐……哦,不,是艾苇公主殿下。但是,如今是大夏占领了这片领土,嗯,而占据了亚森王国的相柳家在这件事情中,唔……双方都不插手,让他们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这是两全其美的,难道不是么?” 安道尔眨巴了一下眼睛,很殷切的提议道:“让艾苇征召一支军队,让亚森王国的那群大贵族也征召一批军队,然后,按照他们这些地方王国的规矩,来一次真正的面对面的公平的骑士的决斗罢!双方谁胜利了,就赢得了亚森王公的控制权,谁输了,就再也不许提起这件事情,如何?”安道尔拼命的晃动着手上的金熊苻,向夏颉、刑天大风、相柳柔等人示意――我可是有王令在身的。 刑天大风重重的哼了一声,跺了跺脚,点头道:“喏,就按照你说的办。” 相柳柔面色阴沉变化了许久,他突然展开笑容,同样点头道:“喏,这主意不错。” 夏颉眼珠子转悠了一阵,他也突然笑起来道:“那么,相柳老六,你有兴趣弄点赌注么?唔,就和当年王宫一战的赌注一般?” 相柳柔的脸都发绿了,他阴沉的看着夏颉,过了许久才点头冷笑道:“赌注?好,好,好……” 夏颉竖起一根手指,他冷冷的说道:“艾苇和亚森王国的那些大贵族领军出战,我们同时做见证。唔,就以他们的输赢来决定我们的胜负。”顿了顿,夏颉晃晃那根手指,冷笑道:“赌注么,若是太大了,怕是相柳老六你受不起;太小了么,又没什么意思。凑合一点,我们赌注,不多不少来个一百万车的财宝好了。” 一百万车! 刑天大风差点没软在地上。相柳柔也是猛不丁的跳了起来,差点没吐血。相柳燹、相柳暃乃至大厅内的所有人纷纷面色惨变,那脸色都发绿了。一百万车财宝啊,就算是四大巫家这样的存在,也是伤筋动骨的事情。敢压上这么大的赌注,夏颉疯了不成? 阴沉的一笑,夏颉看了一眼脸上淤血未散的艾苇,冷笑道:“一百万车财宝,必须是原玉、精金之类的好货色,可别用一百万车铜钱来充数!哼哼,艾苇的征召军,对亚森王国那些大贵族的领军,你可敢和我赌么?” 轻蔑的瞥了一眼相柳家在场的子弟们,夏颉冷笑道:“你不敢?没卵子的东西!” 相柳柔、相柳燹、相柳暃勃然大怒,大巫们的脾气可都不怎么好,相柳家的子弟向来又是心高气傲的角色,又不像他们家的长老那般老奸巨猾,受到夏颉如此的挑衅,他们哪里能忍住心头的怒火? 相柳柔立刻咆哮道:“一百万车财宝!谁他妈的耍赖,谁就自尽罢!” 夏颉阴阴的笑了笑:“发血誓罢!艾苇的征召军,对‘如今的’,亚森王国那些大贵族手下的领军!任何巫,都不许出现在战场上!”夏颉用力的加重了语气,将手指塞进嘴里,作势要咬破指尖。不过,在牙齿就要碰到指头的时候,夏颉突然朝相柳燹和相柳暃冷笑道:“有兴趣,你们也可以一起玩啊?上阵亲兄弟,二位不会看着自己的兄弟吃亏罢?” 刑天大风大步走到了夏颉身边,冷笑着看着相柳家的一干族人,二话不说的咬破了指头,发下了恶毒的血誓。刑天大风相信夏颉不会这么傻乎乎的让自己吃亏,故而,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还能说什么呢?相柳柔、相柳燹、相柳暃同时按照夏颉所说的誓词,发下了大巫们最为狠毒的血誓。 双方约定了一个月后在亚森王国最大的那片草原上决战,相柳家的一行人再也不多逗留,也不和安道尔道别一声,急匆匆的就走了出去。 安道尔无奈的摊开了双手,朝夏颉苦笑叹息道:“夏颉先生,您这样做,会引起大夏两个大家族的纠纷的。一百万车财宝?我不知道你们用来装财宝的车有多大,但是一百万车!海神在上,这惹出大麻烦的。” 夏颉朝安道尔微微一笑,悠然说道:“放心吧,相柳柔在相柳家受宠得很,一百万车财宝?也许他会被打个半死,也许他会彻底的失去家族的信任和宠爱,但是绝对不会毙命。相柳家的长老们,也作不出赖帐的事情来,一百万车财宝,对他们而言,并不太多。大麻烦?不会有麻烦。” 阴阴的笑了几声,刑天大风冷笑道:“相柳柔在东部领刮地皮刮了不知道多少钱财送回大夏,总要从他手上得点好处才是。” 夏颉则是耸耸肩膀,朝安道尔微笑道:“民政官大人,关于追捕该隐等人的事情,暂时就由我的副官赤椋将军配合你做先期的调查吧。毕竟你们都出身于亚特兰蒂斯,想必你能找到他们的一点点蛛丝马迹的。”朝安道尔笑了笑,夏颉突然说道:“您真的是因为家族的长辈被撒拿旦?奥古斯都囚禁了,所以,才投降大夏的么?” 安道尔面色如常的点头道:“当然,这件事情,难道不是你们都知道的么?”他面色坦然的看着夏颉,好似很好奇夏颉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来。他神色自如的看着夏颉说道:“家族,家族的意义对我们而言胜过一切,不是么?” 夏颉望了一眼安道尔,脸上露出一丝让安道尔和托尔都感觉到不甚美妙的古怪笑容,随后夏颉拉着刑天大风快步走出了大厅。 安道尔额头上突然渗出了浓密的冷汗珠,他茫然的扭过头来,和托尔惊骇万分的对视了一眼。 第一百七十八章 神尸(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七十八章神尸(上) 艾苇顺利的恢复,或者不如说是继承了亚森王国。有刑天家和相柳家两家的元老做见证,相柳柔一干晚辈也不敢再做什么别的打算。亚森王国成为大夏附庸国的命运虽然无法逆转,却也比其他人幸运太多了,起码还能保留自己的**主权,只要按时的上贡,总比那些将来注定要被彻底吞并的国家来得好。 艾苇对夏颉感激不尽,夏颉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起码一件麻烦事情算是解决了。青殜毒杀相柳家三名长老级友客的事情,也在刑天筮的交涉下,好似没有发生过一般被压制了下来。蚺军在伊枫丹露城外乱晃的斥候消失了,夏颉派去在东部领四处潜伏的蛮军武士也都招了回来,一度剑拔弩张的东部领和中部领,算是暂时消停了。 在安道尔的要求下,或者,应该说是在夏颉暴力威胁安道尔,强迫安道尔提出的要求下,领地内的工作重心转移到了对该隐等人的追捕上来。手下掌握的情报系统越来越庞大的赤椋,加上一个对该隐等血族恨到了骨子里的穆图,大搜捕行动有滋有味的展开,在各处领地的百姓心中造成了一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压抑气氛。许多和该隐有勾结、或者被该隐直接控制的人,被‘特勤局’连同穆图等人铲除。 领地内闹得风风火火,可是夏颉、刑天大风他们的全部注意力,却全都放在了对那些活尸的研究上。 艾苇和亚森王国大贵族们展开决战的最后阶段突然出现的活尸们,给征召军造成了极大的伤亡。按照刑天大风的话说就是:这起码节省了很大一笔征召他们的工钱!夏颉他们亲自出手,将异变的数万具尸体打成了粉碎,并且‘活捉’了数百具活尸,如今关押在伊枫丹露城的临时总督府后院,正在由毒殿的数百大巫进行着仔细的、细致入微的研究。 阴暗潮湿的地下密室面积很大,这里曾经是伊枫丹露城的贵族们用来关押囚犯的私牢。一道铁栅栏将密室分成了两半,面积较小的那一半儿空间内,关押了五百多条实力最强的活尸,也是最先被感染的尸体。这些活尸如今正睁大了通红的眼睛,疯狂的,无休止的,不知道疲累的朝那一道铁栅栏发动凶猛的撞击。沉重的撞击声震得密室的穹顶处一阵阵的‘嗡嗡’作响,每一次那些活尸撞在铁栅栏上,用黑钨钢打造的栅栏都闪起一片片刺目的火光,将他们弹飞老远。 密室的另外一半空间里放着数十条屠案一样的长桌,用纯钢铸造的长桌上,数十条活尸被尺许长、拇指粗的巫刺将四肢固定得死死的,一群脸上带着幽绿色邪气的大巫,手持各种精致的小器械,兴致勃勃、聚精会神的在这些活尸身上下着刀,小心翼翼却无比麻利的将这些活尸一寸寸、一分分的肢解开来,将他们异变的内脏以及神经、骨骼等物一一取出,仔细的和旁边一具具正常人的尸骸组织对照着。 又有一群大巫接过那些被仔细比对过的尸体组织,用各种巫咒对着那些肉块、骨头等物一一施为,或者将这些物件浸泡进一些古怪的药水里,或者将一些稀奇古怪的汁液滴在那些残碎的组织碎片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膻的滑腻腻的血腥味。 穿着一件明显过大的巫袍,衬托得那瘦巴巴的身躯益发娇小的青殜手持两柄锋利的玉刀,嘴里发出让人不寒而栗的很细微的‘桀桀’笑声,运刀如风,将一具正在长桌上疯狂挣扎的活尸在瞬间肢解,将那活尸身上的肌肉、神经、血管、内脏等物瞬间取下,只留下了一具依然在继续疯狂的跳动着的白生生的骨头架子。她下刀的速度是如此的快,下刀的部位是如此的精确,以致于那一副骨头架子上一点儿残剩的肉丝、一滴残留的血迹都没有,白生生的骨头,就好似用白玉雕成一样干净。 青殜大声叫道:“记下了,这些怪物有一种很奇特的活力在里面,他们的身体都受到了极大的改变,似乎是他们的血液,在支撑着他们在死后还能继续的厮杀运动。”她随手一刀劈开了那不断跳动的骷髅架子的头盖骨,双目中射出两道黑光朝那头骨中的大脑组织扫了一眼,冷声道:“脑浆有受侵入的痕迹,他们应该还能受到其他人的控制。” 站在密室入口处的台阶上,夏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呆呆的看着青殜在那里欢快的展示一出精妙的外科手术。等得青殜随手拈起了从那活尸身上取出的心脏放在鼻子前仔细的嗅起来时,夏颉不由得咧了咧嘴,怜悯的拍了拍趴在自己肩膀上身体不断哆嗦的白。可怜的白,可想而知他被青殜用那毒汤炼制的时候,吃了多大的苦头啊!幸好苦尽甘来,如今的白,修为没有提升,可杀伤力可提高了何止千百倍? 改换了一件淡绿色的巫袍,幽雅娴静比那世家豪门的淑女还要淑女了一百万倍,带着一种超凡脱俗的空谷幽兰的气质,站在夏颉身边默默的观察着青殜他们对这些活尸进行研究的旒歆却突然幽幽的叹息道:“青殜的天分还是只在巫毒上,她下刀肢解那活尸的速度,比当年我和她一般年纪的时候,慢了足足三成。下刀的部位也很有问题,一些很关键的气穴、精穴,都被她错过了。” 蹲在一旁早就吐得不成人形的安道尔再次吐出了一口黄色的胆汁,他艰难的抬起头来,看着清丽出尘有如仙子的旒歆,干巴巴的问道:“尊贵的旒歆小姐,难道,您也曾经从事这样可怕的职业么?神啊,我无法想象!”他看了看血肉模糊的几十张长桌,又看了看绝美的旒歆,以及旒歆那十根青嫩嫩的手指,很用力的摇了摇头,低声嘀咕道:“不可思议!” 旒歆微微张开嘴,淡青色的嘴唇间吐出了一个小小的口水泡泡。她诧异的看了安道尔一眼,摇头道:“若是我没有亲手做过这些,怎会有资格继承黎巫之位?我黎巫殿对人体的了解,可不是你们这些粗笨的海人所能想象的。” 夏颉同样有点目光古怪的扫了一眼旒歆那细嫩的手指,歪着嘴巴嘀咕道:“我还以为,黎巫殿只负责配制巫药。” 旒歆轻轻的摇了摇头,轻柔的笑道:“哪里的事情呢?除了巫药,黎巫殿还有很多的秘技,只是,世上很少有人知晓罢了。比如说断肢重生、将外人之五脏六腑更换给病人之类,这些都是小道了。”有点调皮的眯起了眼睛,轻轻的瞥了一眼依然面色发白的安道尔一眼,旒歆轻笑道:“比如说,海洋神殿六位海洋祭司用自身的血肉培养出一个自我的分身,躲过了撒拿旦?奥古斯都的杀手,这等手段,我黎巫殿也有啊。” 心脏猛的一跳,夏颉惊骇万分的看向了旒歆。要说亚特兰蒂斯走的是高科技发展的路途,他们能发展出克隆技术,甚至能够让克隆体像真人一般应对自如,他没有任何的疑问。但是,黎巫殿也能通过一个人的血肉,培养出一个全新的个体来,这种手段,实在是让他感到无比的震惊了。黎巫殿,看样子不是一个单纯的成药制药基地,而是一个综合性的医学研究部门啊! 面色一阵变幻,夏颉还没回过神来,却听得旒歆在那里细细的说道:“不过,这种用自身血肉养出的**,若是炼制成分身,对大巫而言,并无任何意义,大巫仅凭自身之力就能毁天灭地,却额外要一具分身干什么?”她神情自若的说道:“当然,用自身血肉培养出的身躯,等得本体受了重伤,比如说五脏六腑被毁的时候,从分身中取出内脏移入本体之中,是很便利的事情。” 内脏移植手术!夏颉和安道尔听得一愣一愣的,正要鼓掌称赞的时候,旒歆却又给了他们当头一棒。她很轻柔的、满不在乎的说道:“不过,若是一名大巫内脏被毁,只要有我黎巫殿的人在他身边,随便从别人体内取出一副内脏换上去,却也是能救活的。虽然外人的内脏,被换入那大巫的体内后,有时会有气血不和、内脏枯萎的毛病,但是一粒‘融体丹’下去,也没有什么大碍了。” 好,内脏移植手术,就连**对内脏的排斥作用都解决了。夏颉听得是无比的钦佩,眼里那由衷的崇拜和钦佩的目光,让旒歆都不由得为之一阵脸红。她低下头,轻轻的笑道:“这也是历代先辈留下的东西,我接掌黎巫殿这几年来,也不过是在巫药上略有所成,在其他的方面,成就却是远远比不过那些先辈了。”旒歆谦虚,夏颉却是心中一阵的感慨,大夏巫殿中,究竟有多少神奇的秘技啊? 一旁的安道尔更是眼珠子‘叽哩咕噜’的一阵乱转,也不知道他在打着什么主意。他偶尔偷偷的瞥一眼旒歆,但是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唯恐被夏颉发现自己的举动。只是,安道尔却忽略了,蹲在夏颉肩头的白,正一脸怪笑的望着他,十支利爪正舞得欢快。 密室内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几名大巫手持一个近乎透明的白玉瓶大声的叫嚷起来:“这些活尸体内的毒气,被我们提炼出来了!” ‘咚咚咚咚’,听得这话,正蹲在台阶上的安道尔脑袋一沉,一头栽下了台阶去。他翻滚着撞下了台阶,‘呜呜’呼痛的支撑起上半身,惊骇的看着那些大巫,嘴里叽咕道:“不可能!他们用这么原始的手段,能够从这些恶心的怪物体内提炼出活性病毒?怎么可能?他们这里没有超高速离心机,没有高纯度的培养皿,没有一切应该有的器械,他们怎能成功的?” 安道尔只顾发泄心中的震骇,哪知道他的话却被夏颉和旒歆听得清清楚楚。旒歆的脸色立刻垮了下来,她阴沉的盯着安道尔冷笑道:“好一个大王新任命的民政官?看样子,你知道这些活尸身上中的是什么东西咯?” 一蓬肉眼清晰可见的青色气流自旒歆身上扩散开来,配合上她双眸中闪烁的惨绿色鬼火,以及她绝美的容貌,这等模样,足够吓人了。她手一指,安道尔浑身僵硬的飞了起来,慢慢的朝那些长桌飞了过去。旒歆冷笑道:“青殜,在这个家伙身上试试那些毒气的功效。看看若是活人染上了这些毒气,会是什么下场!” 安道尔吓得尖叫起来:“不~~~” 青殜则是眉开眼笑的将两柄玉刀丢在了一旁,血糊糊的小手探出,一手掐住了安道尔的脖子,就将他按在了那血肉模糊的长桌上。青殜很高兴的对安道尔说道:“正要找几个活人来试试这些毒气的力量。既然它能让死人恢复活动,还能增长数十倍的力气,若是能够改进一下,说不定我们黎巫殿的‘狂魔丹’就能再上一个档次!” 小手随意的一撕,安道尔上半身的衣服被扯得稀烂,青殜兴高采烈的说道:“唔,那天在战场上看到的,是那些人被杀死后才突然活动起来的。这种毒剂,难道对活人不起作用么?唔,让我们来试试罢!”她手一摊,一名年纪比青殜大不到哪里去的少年顿时满脸欢喜的将那装着毒气的白玉瓶放进了青殜的手里。 青殜伸出手,就要强行掰开安道尔的嘴巴,把那一瓶子半液体、半气体状猩红色的病毒给他灌进嘴里。 安道尔吓得魂飞天外,他绝望的尖叫起来:“神啊,救命!最最亲爱的夏颉总督阁下啊,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 “青殜!”夏颉立刻大喝了一声。 手指一僵,青殜愠怒的瞪了安道尔一眼,锋利的,邪恶的,阴森的,阴冷好似万年玄冰的目光在安道尔的几个致命处扫了几眼,青殜满心不快的拎着那小小的白玉瓶退后了几步。她很委屈的扭头朝旒歆抱怨道:“旒歆姐姐,夏颉大兄不许我用这个人试药!呜,我保证他不会死,还不成么?一时半会的,让我去哪里找个大活人啊?” 旒歆笑吟吟的看着夏颉,没吭声。夏颉咳嗽了几声,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脸蛋,他这才发现,当年旒歆强夺白去试巫药,感情这是他们黎巫殿的传统了。苦笑了几声,夏颉跳下台阶,走到青殜身边,用力的揉了揉青殜的脑袋,低声笑道:“唔,这个人怎么说也是大王任命的大臣,若是一不小心把他弄死了,或者没弄死却让他变成了这些行尸怪物,总是不好的。要大活人嘛……” 夏颉心中有一种深深的罪恶感,难道要他这个总督向青殜他们提供**实验的材料么?邪恶,太邪恶了。也许这是大巫们习以为常的做法,因为大巫根本不把大巫以外的人当人。可是,这有违他夏颉的原则!他只能安慰青殜道:“这大活人,总会有的。等会我派人去找白露大公,看看他们当地有没有犯下死罪的罪囚,都送来给你就是。” 把死囚送给青殜他们,唔,不算太过分罢?看到青殜的脸色迅速的好转,夏颉‘嘿嘿’笑了几声,不无恶意的看了一眼安道尔,低声笑道:“安道尔,你有什么秘密呢?你所说的那个采购粮食做培养液的事情,就不用拿来说啦。这几天赤椋他们已经在侦察那些大农场主啦。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么?” 安道尔眨巴了一下眼睛,歪着脑袋看了看夏颉,小心翼翼的说道:“那么,如果我说出了这个秘密,你能保证我的安全么?” 用力的拍打了一下胸膛,发出擂鼓一般的巨响,夏颉大包大揽的说道:“放心,你说出那个秘密,如果有价值的话,我保证我手下的人都不会伤害你。唔,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看到安道尔那满脸不相信的古怪表情,夏颉恼怒道:“好罢,我发下血誓好不?”夏颉挑起一根手指,白麻利的用自己的爪子在那根手指上割出了一条小小的伤口,夏颉甩出一滴鲜血,发下了血誓。 安道尔依然是无比怀疑、无比犹豫的看了夏颉好一阵子,这才臭着一张脸说道:“好罢,我的这个秘密就是:这种让人变成没有任何神智,完全受人控制的**病毒,其实,在很久以前,海洋神殿就在进行这相关的研究。嗯,这一部分,是撒拿旦?奥古斯都的亲信负责的,在海洋神殿中,也属于绝密的一个部门。” 第一百七十八章 神尸(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七十八章神尸(下) “啊哈!我记起来了!在这些活尸出现的那天,你说漏嘴了,安道尔!”夏颉歪着脑袋盯着安道尔,恶狠狠的说道:“这几天我事情多,一时放过了你,现在么,坦白点罢,你知道什么,给我说出来!” 安道尔吐出了一口长气,他很不快的说道:“没错,我那天说漏嘴了,那是因为我太吃惊了,没想到他们真敢把这种病毒大规模的使用。”他看着夏颉,一脸神秘的说道:“而我所说的秘密就是,您知道的,我的曾祖父他们,和撒拿旦?奥古斯都斗争了这么多年,所以,他们早就有了准备,对于那个绝密部门的渗透,我们也有了不小的成就!” “重点,说重点!”夏颉狠狠的瞪了安道尔一眼,随手从青殜腰间拔出了一柄晦暗的石刀,作势在安道尔身上划了几下。 “哦,当然,重点!”安道尔吓了一大跳,急忙说道:“重点就是:这种病毒的抗体血清,我们已经有了样品,而且,我们确信他能奏效!” 旒歆、青殜的眼睛都是一亮,那些毒殿的大巫,更是齐齐的朝安道尔逼近了一步。夏颉则是仰天一叹,突然一拳砸在了安道尔的肚子上,疼得安道尔‘嗷呜’一声惨叫,好似抽筋的癞蛤蟆一样,从那长桌上猛的跳了起来。他愤怒的朝夏颉怒吼道:“海神在上,你发誓过要保证我的安全!可是,你居然,你居然……” 夏颉阴沉着脸蛋说道:“我发誓,我手下的人不会威胁到你的安全,可没发誓说我不会揍你!”他怒道:“你手上有抗体血清,既然能够抵制这种病毒,为什么不拿出来?你自己看看,那群活尸在战场上杀死了多少人?原本有数万人可以活下来!” 安道尔低下头,无力的说道:“哦,好罢,夏颉先生,你真是一个怪物,我第一次见到一个对普通百姓如此关心的大巫!好罢,我们手上有抗体血清,但是只是样本,几支样本而已,能作什么呢?”他抬起头来,无力的说道:“如果想要普及这种抗体血清,让该隐那个怪物无法再发展后裔、无法再随意的制造出更多的活尸,就需要极大量的抗体血清!” 他摊开双手,无奈的说道:“生产线,亲爱的总督阁下!生产线,原材料,能源!没有了这些,不可能有大量的抗体血清。该隐,他们就能随意随处随时的制造出大量的傀儡,给你们的领地制造麻烦!巫,很强大,但是你们不可能在每一个地方都驻守大巫!” 站在台阶上的旒歆缓步而下,她淡淡的说道:“夏颉,这件事情,你要和刑天家主说说,然后让他去和大王谈。就算黎巫殿找出了破解这种毒剂的巫药,巫药,也是不可能在普通人身上使用的。” 夏颉阴沉着脸蛋看着安道尔,过了许久,等得安道尔都被他那沉重的目光压制得喘息不过来,几乎要崩溃的时候,夏颉才冷笑道:“这些事情,你来到中部领这么久了,为什么不早点说?” 安道尔眯起了眼睛,他极其坦然的看着夏颉,无比坦诚的说道:“因为,只有当你们见识到撒拿旦?奥古斯都他们如今的破坏力,让你们意识到这种病毒的破坏力之后,我手上的抗体血清,才有最大的价值。” 嘴唇动了动,夏颉仔细的看了看安道尔,没吭声,转身拉着旒歆就走。等两人走到密室大门的时候,他才回头朝安道尔冷笑道:“你,想要证明你们这几个投降的海人贵族家族还是有价值的,你们不想仅仅做一个归顺的普普通通的等同于被囚禁的贵族,我能明白你们的心思。但是,千万不要再用人命做筹码。你们付不起的。” 安道尔耸了耸肩膀,满不在乎的摊开了双手,低声嘀咕道:“哦,得了,家族利益至上。人命?你们大巫会把普通人的性命放在眼里么?你们无非不想得到一块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生气,除了活尸就是该隐的后裔的领地而已。最少,在追杀撒拿旦?奥古斯都这一点上,我们的目标是完全相同的。” 揉了揉被夏颉打了一拳的腹部,安道尔朝青殜优雅的鞠了一躬,轻柔的说道:“尊敬的青殜小姐,您对我们的药剂生产线感兴趣么?也许我可以给您一点儿建议――我们亚特兰蒂斯的药剂生产线,如果配合上你们那神奇的巫药,会产生什么呢?” 青殜的眼睛亮了,她眨巴着眼睛看着安道尔,皱眉问道:“你想要说什么?” 安道尔的眼睛同样一亮,他弯下腰,脸凑到青殜的小脸蛋前,笑嘻嘻的说道:“其实,我想要说……” 大地突然晃动了一下,一声巨响,随后一股可怕的力量从头顶猛的轰下,密室内的所有大巫同时惊呼一声,‘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只有那些活尸以及安道尔,他们体内没有一点儿的巫力,反而对那股力量没有丝毫的反应。 但是,紧随着那股能量波动而来的,是一股可怕到极点的,几乎凝聚成实质,好似山峰一样当头落下的威压。那是一种占据了食物链顶点,高高在上,超脱了世间一切的威压。那是任何人,任何生灵,都无法抵抗的威压。这股威压,就连安道尔都能察觉到其中的可怕,他双膝一软,狼狈的跪倒在地上,他惊恐的嚎叫起来:“这是什么?我,我,我好害怕!呜呜,妈妈~~~” 可怕的威压瞬间摧毁了安道尔的心理防线,直接将他心中一切最可怕的东西扩大了数百倍,轰入了他的意识。安道尔好似刚刚出生的小娃娃看到了恶鬼一般,吓得痛哭流涕,疯狂的尖叫起来。 青殜再次吐出一口血,她厉声喝道:“闭嘴、闭气、凝神!你想要被活活吓死么?”她手指一弹,一颗黑色的巫丹笔直的射进了安道尔的嘴里,巫丹入口即化,化为一道黑色的雾气涌入安道尔的身体,融入了他的身体和最飘忽不可测的识海中,将那股威压勉强的削弱到了安道尔可以承受的界限。 安道尔浑身哆嗦着,艰难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惊恐的,无比后怕的看着青殜,感激涕零的鞠躬道:“尊贵的青殜小姐,您今日的恩德……” 青殜没理会他,她再次喷出一口鲜血,领着毒殿一干同样在不断喷血的大巫风一样的冲出了密室。青殜喃喃自语道:“你莫非还能报答我不成?除非你现在让我在你身上试巫药,否则你能帮我什么?可怕,真可怕,就是从旒歆姐姐身上,也从来没有感受到这样的威压啊?” 安道尔呆了一阵,猛的回头看了看那些还在长桌上挣扎咆哮的活尸,脸都被吓成绿色的他尖叫道:“救命啊!你们等等我!神啊,这是怎么了?这群疯子怎么连他们的试验用品都不顾了?”他踉踉跄跄的奔上了台阶,拉开密室的大门,疯狂的逃了出去。 伊枫丹露城的天空中,乌云密布。 不,不仅仅是伊枫丹露,而是整个白露公国,整个中部领,整个曾经的亚特兰蒂斯的五大领地的上空,或者说,是这片大陆的上空,都被厚厚的黑云覆盖。那黑云压得极低,好似都要压到了人的头顶上,一股子让人不安的气息,自那乌云中透了下来。 隐隐有雷霆的声音自遥远的天际传来,随后,滚滚雷声轰鸣着扫过众人的头顶,朝另外一边极远的天边划去。 第一道雷声过后,紧接而来的是无数密集的雷声。一声声雷霆划过天空,无数声雷霆发出的震波汇聚在一起,化为一道道强劲的声浪朝四周猛轰,将那乌云扫得支离破碎,震得地面的屋瓦纷纷跳起炸裂。巨大的声浪震得伊枫丹露城外的湖水卷起数十丈高的浪头,震得城内外的山头裂开长长的裂痕,震得无数树叶、花瓣纷纷碎裂化为满天的花雨飘落。更有那胆气弱的百姓,被雷声活活的震死。 就连站在院子正中,面带惊骇的眺望天空的夏颉和旒歆,都被那雷霆震得身体一阵阵的摇晃。 青殜领了一干大巫冲到了院子里,她惊恐的扑到了旒歆的身边,两只小手死死的抓住了旒歆的袖子,脑袋也缩在了旒歆的怀中,惊恐的叫道:“旒歆姐姐,这是怎么了?天崩地裂了么?” 旒歆面色严肃的看着天空,她声音低沉的喝道:“不是!” 搂着青殜,旒歆朝夏颉身边轻轻的移了一步,她低声叮嘱道:“事情有古怪,不可离开我身边三尺之地。” 话音刚落,同样嘴边带着血迹的刑天大风仓皇的自墙头跳了进来,他正好听到了旒歆的叮嘱,他二话不说的跑到了旒歆身边,满脸堆笑的说道:“旒歆,你看我和夏颉是亲兄弟一般的关系,你可不会不顾我的死活罢?”他朝旒歆连连的行礼不迭,脸上的谄媚笑容啊,让那一干毒殿的大巫无不用极其鄙视的眼神看向了他。 突然间,天空闪过了粗大有如蛟龙一般的闪电,一道道明亮的,一次闪过就让天地间一片雪白的闪电轰过,炸雷好似就在人耳朵边发出,就算以旒歆巫尊的修为,也被炸雷声震得耳中‘嗡嗡’作响,一阵的头昏目眩,差点没软在了地上。 几道闪电更是乱杂杂的轰下,轰在了伊枫丹露城市区内,只听得无数百姓的哀嚎声自院子外面传来,几栋很高的塔楼在那电光中一闪即逝,却是被强大的电流直接化为乌有。 ‘砰砰砰砰’,沉闷的脚步声传来,玄武缩头缩脑的,却速度无比之快的从院子外跑了进来。他一边朝夏颉这边狂奔,一边低声嘀咕道:“天地异变啊,这是怎么了?当年,唔,我还很年轻的时候,好像见过这样的场面啊?天翻地覆啊!这是怎么了呢?” 玄武还能在这天地之威中沉住气,而水元子,则是极其不堪的蜷缩在了玄武的背甲上,抱着脑袋大声的嚎叫着:“水母娘娘,救命啊!呜呜,天崩地裂了,我怕死啊!呜呜!”哪怕是先天水灵修成的精怪,对于这样的天地巨力,水元子依然是畏惧得几乎晕了过去。 ‘喀喇’一声巨响,一团红色的雷火当头朝院子里落下。 旒歆清喝一声:“来得好!”她双手一抖,平地里无数翠绿的藤蔓疯狂的生长起来,这些藤蔓编织成一面巨大的木盾,飞快的迎向了那道雷火。众人耳边一声巨响,数十名修为稍弱点大大巫连同夏颉、刑天大风一起被震翻在地,七窍中鲜血狂喷,那道雷火将那厚有百丈的巨大木盾一击轰成粉碎,这才消散无形。旒歆身体也不由自主的摇晃了一下,面露惊骇的看向了天空那益发压得低下来的乌云。 几乎是在同时,无数道闪电在大夏九州、在东夷人的草原上、在胡羯人的荒漠中、在蛮国的山林里、在海外的无数岛屿上、在大夏如今的五大领地中带着巨响轰下。 百姓死伤惨重,而大巫们也有了极大的伤亡。就连大夏安邑城王宫那等戒备森严的地方,也被连续一百多道天雷轰顶,硬生生将那王宫的禁制炸毁了大半!安邑城四角的四座高峰上,维持安邑城护城巫阵的血巫卫们,更是纷纷被震得口吐鲜血,委顿在巫阵中动弹不得。 天变,天变,可怕的天变。 在这样暴虐的天变中,大夏九州之内,只有一个人脚踏青云,怡然自若的悬浮在那无数的雷霆电光中,看着那黑漆漆的天空发出欢喜的狂笑声! 神女湖边夏颉的领地上空,通天道人脚踏青云,飘然悬浮于离地万里的高空。他背着双手,笑吟吟的看着黑漆漆的天空,用那种很解气、很是出了一口胸中恶气的口吻大声的叫道:“喂~~~有人吗~~~?是谁这么倒霉?也被干掉了啊?” 天雷震怒,无数道天雷几乎同时轰向了通天道人。 通天道人得意的狂笑,两只大袖一阵的飞舞,将那些天雷尽数收于袖中,瞬间就以无边法力将这些威力极大的天雷凝聚成了‘纯阳一气天雷子’,大把大把拇指大小的紫金色半透明的小圆球被他从袖子里掏了出来,随手塞进了腰间一个葫芦里。 通天道人大笑道:“多来一点天雷罢!这等先天一气纯阳天雷,可是好货色呀!贫道正好凝练了一些,交给我那小徒儿护身!哇哈哈哈哈哈哈~~~到底是谁死啦?哦呵呵呵呵呵呵~~~” 似乎老天也被通天道人的嚣张所激怒,更多的天雷绵绵不绝的劈向了通天道人。通天道人得意的哼着一首韵调不甚高雅的山歌小调,得意洋洋的左右摇摆着身体,好似跳舞般在那无数的天雷中潇洒自如的穿行着。他大袖卷过,数万粒天雷子就从天雷中凝练出来,被他随手塞进腰间的葫芦。天雷落得快,他凝练天雷子的速度更快,只是不到一顿饭的时候,他凝练了何止亿万粒纯阳一气天雷子啊? ‘哗啦啦’,给天下苍生造成了极大伤亡的天雷狂潮刚刚放缓,天空乌云中突然喷泻下了瓢泼大雨! 大颗大颗的雨点沉甸甸的落下,夏颉惊骇的发现,院子里用上好的青石铺成的地面,居然被那雨点打出了坑坑洼洼的小窟窿!这每一滴雨点的力量,都不弱于前世里他使用过的手枪的子弹啊!而且,这雨点,是血红色的,带着刺鼻的血腥味!这哪里是雨点,分明是不知道什么巨兽身上流淌下来的,热腾腾的鲜血! 夏颉正在担忧城内那些百姓是否能够找到足够坚固的房屋躲避这可怕的雨点,天空的云层里,突然出现了十几处巨大的云涡。那黑漆漆的云涡急速的盘旋着,云涡中的闪电密度是外面乌云中的百倍以上! 一声天崩地裂般巨响,夏颉他们再次被震翻在地,十几道血沥沥的光芒缓缓的自那云涡中喷出,好似十几颗巨大的陨石喷了下来。这些血光自东而西的划过了整片大陆,在虚空中拖出了长长的一道血光痕迹,最终斜斜的擦着伊枫丹露城最高的一处塔楼飞过,落在了城外五百多里外的山地里。 一声巨响,这些物事落地的地方溅起了大片的火光,十几朵蘑菇云同时升了起来。 巨大的振荡自那火光处传来,伊枫丹露城大半的建筑在震荡中倒塌,百姓的凄惨嚎叫声,让夏颉心中有如刀搅。 那些物事落地,天空的黑云立刻散去,阳光重新洒落下来。 夏颉气极败坏的嚎叫道:“跟我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怎么这么大的声势?” 领了一万名蛮军中最强大的巫武,加上旒歆率领的一干大巫,一行人快若闪电般奔到了远处的坠落地点。那一片山地已经被轰成了一个巨大的凹陷,直径足足有数十里的凹陷!而那凹陷的正中位置,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具还在流淌着热血的――尸身! 高大无比,最小的一具都有两百多丈大小的尸身! 周身还缠绕着五彩云气,飘飘然悬浮着离地数丈高的尸身! 虽然失去了生命,却依然带着庞大的威压,高高在上,俯视世间亿万生灵,世间万物皆为蝼蚁的威压! 夏颉长抽了一口冷气,他想到了第一次出行去蛮国,半路上碰到那条大蛇渡劫时,从云头里冒出来的那个天神! 旒歆呆呆的看着那些尸身,长吸了一口气,不可置信的低声嘀咕道:“神尸?” 玄武用力的点了点头,惊骇的说道:“我记起来了,我年轻的时候见过这场面,神陨之时的场面……这是神尸!” 刑天大风胡乱的拔出自己的佩剑,狠狠的在自己大腿上砍了一剑。“唔,有点痛啊!没做梦啊?这是神尸!这么多的天神被干掉了啊?”突然间,刑天大风抱着自己的大腿惨嚎起来:“哇~~~痛啊,痛啊!救命啊!”他用力过猛,一剑差点没把自己的大腿给劈了下来。 所有人都陷入了震惊和迷茫中。这么多的天神被杀死了,这是怎么回事?那高高在上的天庭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有青殜,这个瘦巴巴的可怕的小姑娘眼里射出了近乎贪婪的精光! 她欢呼着扑向了那些神尸,大声的尖叫道:“神尸啊!这么多神尸啊!这么多新鲜的神尸啊!这能配出多少斤‘神尸膏’啊!” 青殜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她猛的跳到了一条神尸上,手舞足蹈的叫道:“旒歆姐姐,还有这么多的神皮、神骨,神皮可以做铠甲!神骨嘛,我们给白换上一身的神骨怎么样?嘻嘻!他就可以进阶为神兽了!” ‘咚’,大腿上差点被自己砍下来的刑天大风再也支撑不住,眼角疯狂抽搐的他仰天倒在了地上,嘴里叽哩咕噜的,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而白呢,白已经竭尽全力将自己缩小到不如一个拳头般大小,他缓慢的,带着一种听天由命的觉悟,缓缓的钻进了夏颉的怀里,死活不肯动弹一下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射神(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七十九章射神(下) 这一下不得了,夏颉神识内视,自身金丹已经化为纯粹的紫金色,其上燃烧着熊熊的紫色丹火,在那丹田中缓缓旋转,有如虚空中的一轮太阳,散发出无穷尽的光和热。一缕缕氤氲紫气自金丹中翻滚而出,在金丹附近若有若无的勾勒出一个先天太极图案,夏颉脑后有一轮圆月般清亮柔和的光晕一闪即逝。 夏颉心中明悟,自身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多宝道人曾经和他提起过的所谓天仙的水准。虽然和多宝道人他们这群人还是有着一段极其遥远的距离,但是起码,他已经自起跑线上踏出了一步,不似以前,他的那点法力修为,等同于还在起跑线后没起步哩。 呼出一口黄色气流,夏颉缓缓的收功起立。他只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实实在在的,实打实的,似乎能够毁天灭地的力量,纯粹的**的力量。同时,体内更是真元充沛,明知道如今**已经被强化得密度极大有如钢锭般沉重,但是真元流转之时,身体轻飘飘有如要临风飞去,这等奇妙的感觉,让夏颉心中大为畅快,仰天奋然长啸了一声。 啸声中,白猛的睁开一对眼睛,双眸中银白色的强光射出数十丈远。他的身体猛的膨胀到百多丈高下,恶狠狠的挥起爪子朝四周一阵乱劈乱划,这才缩小到尺许高下,兴奋异常的扑到了夏颉的怀中,伸出大舌头朝夏颉一通乱舔。白体内的真元,居然都快追上了夏颉如今的水准,以庚金锐气强化的身躯,更是比起夏颉的戊土之躯不会弱到哪里去。加上他体内蕴含的那一股毒劲,白如今是实打实的世间第一凶兽! 一人一兽相互拥抱亲昵了一阵,夏颉心中这么多年来积攒的一点儿阴郁之气一扫而空。最少,此刻,在大夏的天空下,他已经拥有了真正的自保力量。一名九鼎上品极限的大巫,一头相当于九鼎上品极限的貔貅,虽然依然有人能对他们造成威胁,但是任何人想要和那夜的白衣女子一般要刺杀夏颉,都要仔细的掂量掂量那个代价了。 直到今日,夏颉才觉得自己活得像个真正的大老爷们!老是要旒歆出面护住他,夏颉都有点赧然了。 这看起来娇弱不禁风,清雅素洁有若夏天山谷中、溪水里一朵透明兰花的女子,原本是要受到他的保护的!让旒歆替自己遮风挡雨?这也过得太郁闷了罢?只有今日,拥有了足够力量的夏颉,才真正觉得自己能够坦然的面对旒歆!哪怕旒歆的力量依然超过了自己,起码自己不至于事事都需要她出面相助了罢? 尤其让夏颉满意的就是,如今拥有的力量,足够教训刑天狴、刑天犴这种人了罢?可不用再把灭绝印拿在手中,当板砖拍人了。 搂着白走出了黄雾,夏颉朝旒歆用力的点了点头,温和的笑道:“我现在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旒歆微微一笑,也轻轻的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眼,一切尽在心中。他们就这么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相互间用眼睛放着绵绵的秋波电光,看得一旁的刑天大风兄弟几个连连的咧嘴,很是有点吃味的翻着白眼,嘴里胡乱的哼哼着一些有了媳妇就忘了兄弟之类的怪话。只是,这话也只在他们的嘴唇边打转,可没人傻到敢真正的说出来,哪怕用最小的声音,他们也不敢说出来! 仔细的查看了一下时间,这么多人吸收神尸的精气,也不过耗费了小半个时辰。旒歆扭头看了看东边遥远的天际,脸上浮现出一缕古怪的笑容,轻声说道:“好了,青殜,把这些神尸都给肢解了。将神尸精气立刻炼成‘填髓膏’,神尸上的血肉马上炼成各种巫毒,皮肤都划下来打包收好。快,快,那群讨厌的老家伙已经赶过来了。” 玄武眼珠一转,猛的抽回了那口黄气。青殜领了百多名大巫,大呼小叫的挥动着各种石刀、玉刀、铁刀、金刀,好似一群发狂的屠夫,扑向了那十几具巨大的神尸。大巫们强横的力量和闪电般的速度如今彻底的发挥,一具具神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迅速的肢解、剐净,所有能够被利用的血肉和每一个躯干部分,都被初步的炼制成了黎巫殿所需的药膏和巫毒,只留下了一具具金色的骨架留在地上。 就连那神尸身体四周缠绕的五彩云气,都被旒歆亲自动手收集起来,注入了她日常所用的两柄木刺之中,由此可见她们搜刮之彻底。 沉重的神尸骨架重重的落在地上,砸得地面又是一阵的地动山摇。 地面的振荡还没停息,一架用十二头麒麟拉着的双轮战车在数千名巫卫的簇拥下急速的本来,眼看着履癸站在战车上,双目中雷光闪烁,一脸焦急的朝那御者大声的呵斥着。 可是,八条黑影比那战车快了许多,只见虚空中破开了一阵阵的涟漪,八条黑影不断的破开虚空瞬移向前,很快就超过了战车老远。 眼看着那八条黑影就要冲到戮神天毒大阵外,天空中一阵响亮,一道黑影拖出一条漆黑的痕迹,笔直的自虚空中朝这一块落下。一声巨响,仓促布好的戮神天毒大阵被轰成了粉碎,身上沾染了无数毒气毒液,身体变得五颜六色无比古怪的太弈挥动着他的巫杖从地上跳了起来,大声的叫嚷道:“旒歆小丫头,赶快把解药拿来!哎哟,就算老子我,也受不起你黎巫殿的天毒大阵啊!哎哟,快快,痒,痒死我了!” 旒歆恼怒的哼了一声,手指一弹,一缕青雾喷到太弈的身上,化去了他身上的毒气。 太弈‘嘎嘎’大笑了几声,朝夏颉龇牙咧嘴的点了点头,猛的扑向了那十几具金色的骨架子。他大惊小怪的尖叫起来,抱着一具神尸的小指骨大声嚎叫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老子只是来慢了一步啊!呜呜,怎么你们就变得比老子啃过的肉骨头还要干净了?” 天巫午乙,乃至地巫、灵巫、令巫等八大巫尊身形激闪,猛的掠到了现场。 灵巫朝那一堆骨架子扫了一眼,满脸无奈的朝旒歆苦笑了起来:“旒歆,你下手忒快了。我可是会和你抢夺这些东西的么?我们有我们的规矩……”他舔了舔嘴唇,深深的望了一眼太弈,大喝道:“隐巫尊,这些东西可都是旒歆发现的,你抱着他们哭做什么?” 太弈猛的回过头来,指着灵巫叫骂道:“你晓得个屁!旒歆的东西不就是夏颉的东西么?夏颉的东西,不就是老子的东西么?呜呜,可是,怎么变得这么干净啊?怎么一点儿肉丝都没留下?还想要用炖神肉下酒哩!” 夏颉‘呵呵’的干笑着,扭头不看太弈;旒歆满脸晕红,气极败坏的紧紧的握住了两根青色的木刺,很想要狠狠的捅太弈几下;刑天家的一干人一个个面色古怪的避开老远;只有青殜抓着旒歆的袖子用力的晃动着,大声的询问道:“旒歆姐姐,你的东西怎么会是夏颉大兄的东西呢?唔,难道和你们上次用嘴碰嘴有关么?” 场内一片安静,就连带了大批人手风风火火赶来的履癸,以及随行在履癸身边的刑天厄等人都下意识的张大了嘴。 旒歆脸色一青,差点就有了放出剧毒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干掉的冲动。夏颉仰天无声的叹息了一记,一手死死的捂住了青殜的嘴巴,另外一手牢牢的抓住了旒歆剧烈哆嗦着的小手,唯恐面皮太薄的旒歆作出一些让人恐怖的事情来。 天巫、地巫等几个老头儿深知旒歆的恐怖脾气,他们急忙岔开了话题。灵巫大声的笑道:“哈哈哈哈~~~,这么多的神尸骨头啊,虽然上面没有了血肉,没有了精气,不能用来炼制一些需要血肉祭祀的强力巫器了,但是,他们的骨头还是最好的炼制巫器的材料嘛!小旒歆啊,你们黎巫殿,对于巫器的要求,并不多啊?” 旒歆冷哼一声,阴沉着一张脸蛋朝在场的所有人斜睨了一眼,杀气沉沉的说道:“我黎巫殿的确不需要强力的巫器。这些神骨的属性,和我黎巫殿的修炼法门也不相合。只是,这是我发现的东西。”她幽幽叹道:“我的,就是我的。” 幽巫急不可待的叫道:“旒歆啊,我要一具完整的神骨,把那最大的一具给我,我可以将他炼制成天鬼傀儡!嘿嘿,想必他的杀力比九鼎巅峰的巫傀儡,还要强大百倍罢?你要什么条件,我和你交换!” 力巫也大叫起来:“旒歆,我要最少两个神骷髅头,我要炼制两柄巫神锤,这是我几百年前就想要炼制的极品巫器,你可要成全我。” 化巫阴沉沉的说道:“这些神骨上的神陨之气浓厚,我只要这些陨落死气。” 幻巫幽幽的叹息道:“小旒歆啊,神尸的眼珠子是你收起来了罢?你黎巫殿配制的‘明眸散’,哪里需要动用天神眼珠这样的极品材料呢?给我九粒神尸上面挖出来的眼珠罢,我想要炼制‘幻神巫镜’,可也有很多很多年了!你也要成全我的这个愿望啊!”幻巫可怜巴巴的佝偻着腰肢,谄笑着对旒歆说道:“我和你祖父,当年可是亲兄弟一般的兄弟呀!” 令巫更是急不可待的搓着双手大叫道:“旒歆,这里头有两具神尸,他们生前可是使用天雷力量的天神啊!天神使用的天雷之气,他们骨头上还残留着那天雷气息哩。你把这两具神尸借给我,我吸收了上面的雷气就成!也许我突破天神之道,就靠他们啦!”灵巫也可怜巴巴的看着旒歆,小心翼翼的说道:“呃,旒歆,你可别忘了呀,你的祖母,可是我亲亲的堂妹哩!” 天巫、地巫也按捺不住了,正要找上旒歆攀交情呢,那边抱着神骨大叫大嚷的太弈突然跳了起来,手上巫杖乱舞道:“放屁!都是放屁!少在这里勾勾搭搭的,你们不就是想要从旒歆这里得好处么?啊?你们还有一点点作为巫尊的尊严么?啊?你们怎么和街上的那群贱民一样,见人就讨东西呢?” 太弈怒斥道:“幸好旒歆是你们的晚辈,开开玩笑也不打紧!在场的也都是我们大夏的自己人,没人会把这些事情说出去!” 话说道这里,天巫以下八大巫尊同时用阴森的眼神扫了一眼履癸和刑天厄等人,吓得一干人等急忙低下头,当作什么都没注意。 太弈冷哼了几声,大摇大摆的走到了夏颉身前,突然脸上堆满了笑容,他嘻嘻笑道:“旒歆啊,我可是夏颉的义父啊!义父啊!夏颉这小子,可是我太弈辛辛苦苦的养大的呀!你看,我隐巫殿属下众多,如今一些刚刚突破鼎巫之位的小家伙,还没有一柄合适的强力巫杖哩。” 狠狠的舔了舔嘴唇,太弈大手一挥,用力的说道:“我也不和你客气啦,看在夏颉的份上,你就把一半,不,六成,不,七成,错了,八成的骨头给我罢!这些骨头里面,你们黎巫殿也提炼不出什么有用的巫药来。唔,就交给我去炼制巫杖,怎样?” 一旁的天巫等人气得脸蛋直哆嗦,午乙刚要开口怒骂太弈为老不尊以及一点都不体谅大夏日宗和星宗之间的友好关系云云,天空中突然响起了震天的霹雳,一团团乌云又从四面八方急速的流淌而来。 一个巨大的,直径有数万里的巨大云涡急速出现,那云涡的正中位置,突然缓缓的伸下了一根长长的云柱。 雷光闪过,隐约可以看到那云柱中有一条巨大的身影在隐现。一股庞大的,夏颉他们刚刚感受到的威压铺天盖地的笼罩下来。这一次,夏颉挺直了腰杆,这股威压虽然依然是如此的可怕,但是夏颉的力量却也不是刚才的水准,他已经能够在天神的威压下站稳身体。 正要伸手扶夏颉一把的太弈惊讶的看了一眼夏颉,然后,他满是污垢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朝旒歆点了点头,低声嘀咕道:“小丫头做得好!”太弈眼珠乱转的朝刑天大风他们一一望了一眼,用力的点头道:“好,好,好,很好!这样一来,夏颉可就不用害怕被人欺负了。” 旒歆眼珠一转,低声嘀咕道:“不怕被人欺负?好似几个月前,就有人差点没把夏颉给杀了呢。” 太弈眼珠子一瞪,惊问道:“是谁这么大胆?我要灭他满门!” 话音刚落,天空中一阵阵雷霆闪电近乎疯狂的闪过,两只琥珀色的大眼带着幽光自那一根极粗的云柱中闪了出来。 黑漆漆的云层突然变得半透明,隐约可见云层后出现了大片大片的宫殿楼阁,一道道让人不安的能量流自那一片奇异的景象中冲出,在空中发出‘呜呜’的狂啸。 一只长有数百丈的手掌突然自那云柱中探出,一张朝那十几具神尸捞了过来。 云柱中响起沉闷的声音,嗓音古拙厚重,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 “尔等,敢残缺神躯?” 那大手带着一股罡风急速扑向,离开众人还有老远,被压缩成一块青色铁板般的罡风已经震得下方众人喘息不过来。 履癸勃然大怒,他呵斥道:“天柱断裂,神人永隔,尔等过界了!”他拔出大夏龙雀刀,就要飞身而起。 刑天厄的反应更加的激烈,一头长发笔直的竖起,刑天厄厉声喝道:“尔等,还记得魔神刑天否?” 大手朝夏颉一伸,刑天厄大喝道:“夏颉,射日弓给我!” 夏颉随手拔出射日弓,激动万分的递给了刑天厄。他浑身的肌肉都在哆嗦,难不成,刑天厄要做那等逆天之事么? 可是刑天厄刚刚抓住射日弓,履癸已经丢下大夏龙雀刀,一手抢过了射日弓。 周身电光浮动,履癸拉开射日弓,长声狞笑道:“尔等记住!吾,乃大夏之王,天下共主!” 一支由履癸全部巫力凝聚,放出强烈不可直视的强烈电芒的紫色长箭浮现在射日弓的弓弦上。履癸一声长喝,长箭破空飞出。箭光裂空,那支巨大的手掌上,突然破开了一个洞穿的,十几丈粗细的巨大窟窿,金色的神血好似下雨一样喷薄而下。 云柱中巨大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发出了一声痛呼。他怒斥道:“尔等,敢伤吾?” 太弈一声厉喝,他笔直的升上了天空,怒斥道:“伤你又如何?宰了你岂不是更好?尔等非我巫神一脉,有何伤不得?” 刑天厄从全身发软的履癸手上接过射日弓,也拉开长弓,一道金亮金亮的由巫力凝聚的长箭也搭在了弦上。虽然不会东夷人那般多神奇玄妙的箭技,但是以刑天厄全部的巫力凝聚而成的长箭,加上射日弓本身的庞大威力,他射出的箭矢,破坏力依然惊人。 又是一声痛呼,那支大手的一根手指被射落,将近三百丈长的一截指骨,轰然落在了地上。 云柱突然散开,一条巨大无比的身影愤怒的指着刑天厄怒喝道:“尔等无知,若非……岂有尔等伤吾的机会?” 众人看得清楚,这身形巨大的天神身上,尤其是胸腹部等要害之处,居然有数十处贯穿的重伤。也许,这就是他无法抵挡履癸和刑天厄长箭的原因。这天神不甘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十几具神尸,仰天咆哮了一声,满天的乌云翻滚起来,卷住了他的身躯,一时间云消雾散,满天又是阳光灿烂。 只有那截被射落的手指还躺在地上,偶尔抽搐一二,证明了方才的事情,并不是幻觉! 第一百八十六章 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八十六章巫? “天地间一缕魂,飘飘不知所去,阡陌残垣,幽魂,幽魂……” “魂归处,魂归去……” “昔舞干戚者,今日魂何处?昔射金乌者,子裔有几人?天何高?地何深?人心可能测?鬼神岂能轻?” 似唱非唱,似歌非歌,带着点痴狂,带着点茫然,飘忽不定让人心里一阵阵发寒的声音在夜空中传荡。 漆黑的夜里,一身形矮小的黑影有如鬼魅般轻轻的滑过安邑城的街头,嘴里叽哩咕噜的念叨着一些稀奇古怪的词句,哆哆嗦嗦的顺着街边的墙角一步步的朝前蠕动。他身上的衣衫破烂不堪,一身的行头打扮也和那最下贱的奴隶没有什么两样。古怪的就是,那些正在街头巡逻的士兵,却对这人视而不见,一个个趾高气扬的高高昂起头,自那黑影身边大步的走过。 这黑影踉跄着,慢慢的走过一处灯火通明的酒楼所在。他那怪声怪气的哼唱声随着夜风传进了酒楼里,几个身材精悍的年轻巫家子愤怒的从高楼上探出头来,朝四周打量着,愤愤的低声骂道:“哪里的死货在这里胡唱?来人,拖出城外打死!” 几个巫家子没有焦点的眸子茫然的扫过就在他们面前晃过去的黑影,几个身披重甲的巫奉命在酒楼前找了好一阵子,却没能找到那离他们不远的黑影,只能臭着一张脸返回酒楼,被那几个巫家子愤怒的叱喝了一通。 衣衫凌乱,满脸通红,毛孔中冒出浓浓酒气的赤椋嘻嘻哈哈的冲了出来,拉着那几个巫家子又跑回了楼上去。今日是赤椋的家族为赤椋开的庆功宴。因为赤椋凭借着最近两年暴涨的实力,进入了大夏王庭和巫殿倾力培养对象的大名单。对于依附于刑天家的一个小家族而言,能够有家族子弟进入那区区一万人的大名单,这是一件意义极重大的事情。 同样兴高采烈的赤椋拉着几个本家的兄弟,大咧咧的说道:“不知道是哪里的下贱胚子在胡乱哼唱,几位哥哥和他们计较什么?走走走,上去继续喝。嘿嘿,我正要和你们好好的说说我在夏颉大兄的麾下,立下那些功劳的事情哩!”脑壳里大概有一半脑浆都变成了酒浆的赤椋,张开大嘴兴奋的胡说八道着:“你们可知道夏颉大兄多了不起么?他的情人,可是黎巫尊哩!” “哇~~~” 大声的惊叹和喧哗自那酒楼中涌了出来,震得外面街面都为之颤抖。 那黑影轻飘飘的晃过了大街,慢吞吞的继续前行。 夏颉背着一双手同样在深夜的大街上慢吞吞的挪动着步子。他身后百多丈远的地方,数十名来自黎巫殿的大巫正配合着他的步速,慢吞吞的缀在了后面。这些大巫,是旒歆派给他的护卫,旒歆唯恐他在安邑城中被人给计算了。 身为一个男人,夏颉的自尊势必不允许他时刻托庇于旒歆,哪怕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白蟰或者其他的某些人在计算夏颉,但是夏颉也不得不作出某些姿态,而旒歆也不得不放任夏颉在某些时候表现出某些‘勇气’、‘武勇’以及诸如此类的东西。 故而,在进行了鼎位测验之后过了没两天的时间,在履癸诏令夏颉进宫,美其名曰调解他和相柳柔之间争端的时候,旒歆自然不好随行。 “那黑色玉块中除了一些混沌元气,还有什么?” “履癸以大王的权威命令我和相柳柔彻底和解,说是为了大夏的前途而精诚合作,又是什么意思?” “挑选出那所谓的一万名精英,接受王庭和巫殿的联手特训,又有什么用意呢?” 夏颉不喜欢如今的情势,情报资料太少,他无法从中得到任何有价值的结论。 背着双手在黑洞洞的大街上前行,夏颉轻声念叨道:“信息的不对称带来的是战斗力的不对称。唔,很多时候,基础武力反而是决定战斗力强弱的最小因素。唉,我果然还是只适合做清道夫啊。” 对自己前世的分工很幽怨的哀叹了几句,夏颉突然抽身跳到了路边,看着得意洋洋、志得意满、骄横不可一世的相柳柔骑着一条大蟒,领了数百名高手护卫趾高气扬的呼啸而过,夏颉不由得愤愤的跺了跺脚,低声骂道:“就算为我们分解了那仇怨,可是赌账不能赖帐啊?相柳柔,你小子有够无耻,赌帐都能赖皮,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恶狠狠的朝相柳柔的背影比划出了两根手指,重重的吐出一口浓痰,夏颉阴阴的笑了几声。 也好,那些钱物,夏颉也不贪,被赖了就赖了罢。能放下和相柳家的矛盾,也是一件好事,起码自己可以全心全力的应付白蟰那女人了。虽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正面交手过,但是夏颉总觉得,白蟰才是他最可怕的对手。 “还有,易昊!”用力的抿了抿嘴唇,夏颉低声咕哝了一句,刚要吹向口哨招呼不知道蹦去了哪里偷鸡摸狗的白回来,路边屋角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了沙哑的声音:“夏颉么?大夏的猛天候,这几年赫赫有名的得力大将,大王履癸接掌王位的大功臣,屠戮东夷的大英雄,扫平海人的好汉,夏颉么?” “是谁?”夏颉的身体猛的绷紧,双目中迸射出两道黄光,将那一片屋角照得一片雪亮。 但是,一道很淡的青色雾气在那屋角附近弥漫,夏颉目中射出的强光一碰到那雾气,就好似渗进沙地里的水珠,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缕若有若无的黑影在那雾气中若隐若现,继续用那沙哑的,好似铜钟低鸣的声音问道:“武功如此的夏颉啊,你,可知道什么是巫么?” 后面数十名黎巫殿的大巫已经赶了上来,他们团团围住了夏颉,目光不善的盯住了那一团青色的雾气。旒歆在背后给他们下了死命令,若是夏颉少了一根头发,他们就得全家陪葬。如此严酷的命令下,这些大巫哪里敢大意?纷纷掐住了巫诀,手指都被一缕缕青色、黑色、紫色的古怪气劲缠绕,一股细微的百草腥气,渐渐的随风飘出去老远。 “吾,无恶意。” 随着那沙哑的声音,那矮小的黑影从青雾中慢吞吞的走了出来。佝偻着腰肢,这黑影慢吞吞的摊开双手,低声说道:“你们看,我对猛天候,造成不了任何的威胁。” 几名大巫的神识狂暴的扫过了这黑影,同时冷笑了一声,飞快的散去了身上凝而待发的巫力。这人的实力低得可笑,甚至就连寻常的平民都不如,体内空荡荡的无法积蓄哪怕一点儿巫力,根本就是一废人。 夏颉却不敢大意,以他如今的修为,哪怕是目光都足以洞穿金石,后面的大巫们没看到自己的目光被那青雾吸收的清醒,夏颉自己却是清楚的知道,眼前这黑影可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人。 挥手示意身边的大巫们散开,在附近形成了一个看似松散实则却戒备森严的包围圈,夏颉谨慎的退后了几步,将风火乾坤钱和灭绝印都暗暗的扣在了手里,这才朝那人点头回应道:“阁下,有何见教?” 那黑影刚上前了一步,夏颉突然叫道:“不,不,就在那里,还请阁下就站在那里,否则,万一我一失手。”夏颉毫不掩饰的将两只手上握着的法宝展示了出来,顿时宝光瑞气荡漾出来,将半条大街映照得光影飘摇,有如神仙境界。大巫们也紧张的逼近了一步,一股股浓浓的威势覆盖在这黑影的身上,同时有人厉声喝道:“退后!不许靠近夏颉祭巫!” 黑影轻轻的摊开两手,轻声说道:“哦?又被封为黎巫殿的祭巫了么?” 拖泥带水的朝后退了几步,黑影低低的说道:“那么,祭巫啊,你知道,什么是巫么?” 黑影蹲下身体,伸出一根色泽古怪看起来苍老无比,上面密布着类似于铜锈一般的青色斑纹的手指,轻轻的在街面那厚厚的石板上划出了一个古朴苍劲的字体――巫。 上古的‘巫’字,上下两横,象征天地,中间一竖,乃是比拟天地之间的规则天道。随后,正中一横,左右又是重重的一竖下来。黑影低声念叨:“上下为天,中间是人,人人平而为一,相互维持,是为巫。” 看了看那好似十字架一般的上古‘巫’字,夏颉也蹲在了地上,伸出手指在地上用楷书写出了后世的‘巫’字。他沉声喝道:“天地之间有人,是为巫。” 黑影急声问道:“天地间有人,是为巫,何人为巫?人人为巫否?” 他指着夏颉写出的那个‘巫’字,冷声说道:“你那巫字,没有道理,天地间的人分开,虽然昂首挺立于天地之间,对抗天地之道,却也不是巫了。哪怕他有巫的巨力,但是和其他人分隔开的巫,还是巫么?” 夏颉不语,他不解的看着那黑影,对于他的问题,夏颉没有答案。那黑影写出的巫字,似乎有些道理,在天地间团结为一体,相互维持支撑的,是巫。但是自己写的这巫字,似乎也不能说是错的罢?“恩,无非是字体字形的变化而已,有什么错的呢?” “巫,什么才是巫?”那黑影好似自言自语般蹲在地上,含糊的问夏颉。 夏颉摇头,他从来没思索过什么才是巫。对于这种近乎哲学意味的问题,他一个转世的特工,一个习惯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就算去思考了,又有什么意义呢?好好的猛天候、中部领总督不做,他夏颉总不至于去做研究哲学的导师罢? “上古之时,洪荒之中凶兽横行,精怪、妖灵乃至神、怪、鬼、魅等物统辖大地。”那黑影幽幽的说道:“上古之民,尔等祖先,初生于九州之土,于洪水中哀求上天,于山火中挣扎求存,于疫病中伏尸万里,于凶兽爪牙之下血流成河。” “尔等先祖,近乎灭族,痛哭哀嚎之中,愤怨之气直冲九霄,天地震动。” “天心最仁,是时人中有巫人出。悟天道,通天理,有无穷之力。是巫者,一族一部之首,拯救天下黎民于灭亡之困,拔人族祖先于覆灭之境。是时,凶兽俯首,精怪、妖灵避退万里,神、圣、鬼、魅乃至一切先天大神通者,为巫所迫,使人族划地而居,终得安乐。” “巫者,天地间有人存,平而唯一,相互扶持,是为巫。”黑影低沉的说道:“解病痛,解迷惑,解灾劫,解一切痛苦。掌礼法,持传统,使人族绵延流传于九州,是为巫。” 夏颉想起了篪虎族中的巫公,他的面上,突然冒出了极其温馨的笑容。他对这黑影本能的失去了戒备之心。瞬时,在那黑影身上,有一种夏颉异常熟悉的气息流传出来,引得他体内巫力蠢蠢欲动,识海中一股炽热的气流隐隐扩张,通体毛孔扩张,体内巫力和那外界一切天地元力相互沟通,脑海中澄明一片,飘飘然有乘风欲去之感。 多么熟悉的能量波动啊?夏颉看着那黑影,思索着这黑影身上的波动,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感应到过。 “巫,是大智者。唯大智者,方为巫。”黑影淡淡的述说着,他的话语,让夏颉连连点头,深以为然。不仅是夏颉,就连那些黎巫殿的大巫们,也都聚精会神的倾听着这黑影的述说,好似一曲来自于远古洪荒的大巫颂歌,这条黑漆漆的街道,此时此刻,居然有了一股神圣肃穆的味道。青色的薄雾笼罩了半条大街,好似一**的虚空,外界的人再也无法察觉这里,好似这条街道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巫,什么才是巫?带领着先民,在洪荒土地上挣扎求存的大智者、大慈悲者,方为巫。 他们是先民部落的领导者,是一切先民智慧的继承者和传播者。他们用自己的智慧和一代代流传下来的知识,指引着先民们繁衍生息,不断的扩张着在九州之地的生存空间。他们更是用自己强大的力量,保护着部族中的先民,没有巫民、贵民、平民、奴隶的区别,巫用自己的力量,平等的保护着部族中的一切人等。 巫的力量,驱散了自然界对先民的威胁,强迫那些先天出生的神、怪、妖灵等大神通者,给孱弱的先民留下了生养的空间。 那时候,巫的智慧有如春雨,滋养着部族中的先民;那时候,巫的力量有如镰刀,收割着一切威胁到先民们的存在。 天地间,团结成一体,以自身的巨力强行和天地抗争的‘人’,这就是巫! “巫,是为慈父,是为慈母。医、乐、礼、舞,四时耕作,此乃巫之职责。”黑影幽幽的说道:“无数年的挣扎求存,使得巫道发展,于那日常所需中,发展出各种巫法巫诀。上古之时,先民本为一体,巫、民不分。” 黑影抬起头来,深深的望了夏颉一眼,低沉的问道:“夏颉,你可是巫么?” 话音轻微,却好似大钟在耳边轰鸣,震得夏颉额头冷汗直流,后心一片湿冷,半天没说出话来。 “此时九州之内,还有巫么?” 黑影讥嘲的冷笑了几声,随后又用那没有丝毫感情,平淡无奇的声音冷冷的说道:“大夏,还有巫么?昔日大禹治水,拯救天下万民于洪涛之中,万民雀跃鼓舞,跪求大禹为人王。禹王为天下万民,数过家门而不入,为治洪涛之中凶蛮巨兽,身历数死而不休。” “禹王座下诸巫,舍命而平定九州中无数妖魅精怪,终得大夏一片乐土。” “然禹王崩,子孙后代数十世后,大夏,还有巫否?” 那黑影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的高亢和激奋,嗓音也变得有如大鼎轰鸣,震得夏颉和一干大巫头昏目眩,甚至有几个修为最弱的巫被震得生生晕倒,嘴里喷出了鲜血。黑影怒斥道:“上古之时,先民为祭祀天地神灵、祖先魂灵,燃木为香,织草为刍狗牺牲,奉献五谷以为敬。是时祭祀,乃是先民对天地万物之崇敬自心底油然而生,尊天,重地,礼祀先祖而已。” “而如今,尔等为求借力,屠杀亿万生灵以为祭祀,其中有几分是遵崇天地、祖先而为?” 夏颉长吸了一口气,他低头不语。一干黎巫殿的大巫则是面色惨白,相视无言。就这最近数年时间,大夏和东夷战,和海人战,为了寻求巨大的力量,屠杀了不知多少奴隶平民,以巫法从那天地间借力施为。 比较起来,先民的祭祀和如今的祭祀,其性质相差何其巨大? 黑影冷哼道:“上古之巫,和先民无异。如今之巫,谁还明白‘巫道’之意?” 他讥嘲的、不屑的说道:“尔等,除了追求强横的巫力,还懂什么?隐巫殿中无数大巫流传下的毕生智慧结晶,今日还有巫去参悟否?” 摇了摇头,黑影淡淡的说道:“无人再去隐巫殿参悟那些典籍。如今的巫所追求的,只是用最短的时间掌握最大的巫力。” 他朝一干黎巫殿的大巫比划指点着训斥道:“尔等黎巫殿之人,今日所研习的巫药,可有为天下平民所制的?你们制炼的那些巫药,有几种是寻常子民服下后不会毙命的?” 突然,黑影怒声喝道:“荒谬!上古之巫寻遍天下,找出一百零八万种毒物记入《黎经》之中,乃是为了告诫教训先民,不可碰触这等毒物以免伤了性命。而你们今日所作所为,可对得起那些黎巫殿的先辈?今日黎巫殿中,可还有人分辨得出那一百零八万种毒物的名称和属性?” 夏颉汗然,他偷偷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一百零八万种?笑话,他夏颉能认出一百零八种毒物的原材料,就不错了。 一干黎巫殿的大巫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面对那黑影,他们本能的生出了敬畏之心,一个个乖乖的退后了几步,没人敢吭声。 当今黎巫殿里,也许青殜是能辨认毒物最多的巫,她最少能辨识十万种剧毒的材料。但是,也仅仅是剧毒的材料而已。她辨识这些材料的用意么,很显然,不是为了提醒大夏的普通百姓这些毒物不可接近,而是纯粹为了配制出杀人效率更高、速度更快的巫毒而已。 黑影比划到:“天巫殿之《寰宇点星录》,地巫殿中《地书》,灵巫殿中《三界灵书》,幽巫殿的《苍冥经》,这些典籍里记载的东西,还有人在全盘的研究么?怕是除了里面那些杀人的法门被翻成了稀烂,其他的一应保民安家的法诀,都被人忘记了罢?” 再也没人吭声,几个修为最高年龄也最大的黎巫殿大巫面孔赤红的低着头,这让他们摸不清路数的黑影,让他们很罕见的没有胆气面对。 “现在那些高高在上,以万民为刍狗,生杀予夺,将原本应该用来护卫万民的巫力尽情的用于杀戮的巫,他们,还是巫么?” 黑影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朝王宫的方向飘去。 他低沉的说道:“到了这种地步,巫……” “天下地上,三界之中,九州的领地里,还需要巫么?” 幽幽的叹息声,好似葬礼上的挽歌,让夏颉等人一阵的毛骨悚然,粘稠的冷汗潺潺的自体内冒出,通体上下一片冰凉。 “这人,是谁?”夏颉骇然自问。 这个莫明其妙的跑来,给夏颉讲述了半天巫的释意的人,是谁? 第一百八十七章 击杀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八十七章击杀 “哈哈哈,以后你们的差事,都在大兄我身上。” 打着踉跄,醉醺醺的赤椋摇晃着倒在了酒楼自备的客房软榻上。他嘴里喷吐着浓浓的酒气,拼命的挥手向自己的几个本家兄弟示意自己完全是清醒的,没有丝毫的不舒服。他满口的承诺着要给自己的这些年轻的本家兄弟谋求几个上好的职位,夏颉治下的中部领疆域巨大,需要的军政官员极多,难不成还没办法安置他赤椋的几个兄弟么?这是没道理的事情。 倒在软呼呼的软榻上,赤椋舒服的打了几个响鼻,随手砸翻了软榻前的石案。 朦胧中,他感觉到有几个香软的身躯缠向了自己的身体,他急忙大叫大嚷道:“滚开,都给我滚开!夏颉大兄说了,我不能,不能随便让女人侍寝。”挥起拳头,本能的赶走了几个被自家兄弟安排来陪寝的侍女,赤椋勉强睁开眼睛,用最后一点儿警惕心聚积起一点儿精力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终于没能抵过体内那一浪浪涌上来的酒劲和睡意,身体重重的倒在了榻上。 赤椋本家的几个亲属小心的从门口探进头来,看到赤椋沉沉睡去,一个个挤眉弄眼的笑了几声,替赤椋掩上了房门,自顾自的找乐子去了。 门口,就留下了三个酒楼的侍者。他们好似做贼的老鼠,细长的眼睛警惕的左右梭巡着,时不时从宽大的袍袖中拎出酒壶来偷偷摸摸的灌上几口偷来的美酒,时不时发出畅快、享受、满足的叹息声。 夜渐渐深沉,酒楼中各处隐蔽的客房里,就连那男女粗重的喘息呻吟声都渐渐消失。守在赤椋门口的三个侍者渐渐的打起了瞌睡,他们一排儿坐在门槛上,双手托着下巴,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细微的呼噜。门前走廊内的油灯益发昏暗,巨石垒成的走道,渐渐的透出了一股肃杀、阴森的气息。 十几条身形快捷轻巧的声音自走道的另外一端急速的掠了过来,随手拍断了三个侍者的脖子,拉开赤椋的房门,飞扑了进去。 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有着极丰富杀戮经验的赤椋猛的惊醒。三名侍者被杀,那微不足道的一丁点儿杀气,也足以让一名身经百战的战士做好防范。只是,赤椋体内残留的酒劲太大,急速自软榻上跳起来的赤椋脑袋一沉,身体一软,他差点又没摔回榻上。 巫力奔涌,体内酒液化为一蓬酒气自头顶喷出,赤椋脑子一阵清凉,于那一瞬间彻底清醒。但是就是那一瞬间的迟钝,两条人影已经逼近了赤椋。这些人出手如风,指缝间闪烁着丝丝白光,一根根极长极细的冰锥刺进了赤椋的身体,将他的身体牢牢制住。赤椋浑身经脉一僵,皮肤上冒出了点点斑驳的白色冰霜,通体僵硬的他重重的摔在了软榻上。 身穿黑色劲装,袖口上用纯金线绣了两条天龙的安道尔摆弄着一柄细巧的刺剑,慢条斯理的在几名大巫的簇拥下行了进来。这几名大巫紧紧的将安道尔围在正中,严防赤椋可能威胁到安道尔的性命。这些巫的皮肤泛出一种不正常的猩红色,双眸也隐隐发红,有意无意流露出的一点儿巫力气息,让赤椋不由得心头一阵冰冷――强,强得让他无法抵御的强。 这些巫,很强大,赤椋自认为就算不是偷袭,他也不是任何一个人的对手。只是,这些巫看起来很有点古怪,他们的巫力波动中,有些其他的东西,一种让赤椋很不舒服的东西。 身材高大壮硕的穆图领了几名狼人战士,紧跟着安道尔行了进来。面带狞笑的穆图走进房门,随手掩上了门户,就径直走到了赤椋身前,朝赤椋咧嘴露出一个可怕的笑容,狠狠的一拳劈在了赤椋的右臂上。 ‘咔嚓’,赤椋猛的咬牙疼哼起来。他惊骇不已的看着穆图,这个狼人的最高首领什么时候拥有了这么强大的力量?他的拳头其重如山,以赤椋如今的修为,居然也被他一拳劈碎了臂骨。 穆图凑到赤椋耳朵边,低声说道:“感激你们对我所作的一切,感激你们让属于我的荣誉被彻底的践踏。这是一点小小的回报。” ‘呼’,又是一重拳狠狠的轰在了赤椋的小腹上。好似一根烧红的铁柱轰进了赤椋的身体,赤椋只觉五脏六腑有如火烧,嗓子眼一甜,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虽然不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赤椋却不愿意在安道尔、穆图等人面前丢了自己的脸面,他强提起一口气,讥嘲道:“真神气,真威风。嘿,早知这样,当日在隐星岛,就该干掉你这条畜生。” 穆图的面色一寒,伸手握住赤椋的脖子就要发力扭动,安道尔及时的喝止了他。 大手用力的握了一下赤椋的脑袋,穆图重重的拍了拍赤椋的脸蛋,晃动着肩膀,慢吞吞的退后了几步,凶残的大眼睛死死的盯着赤椋。几个狼人战士用同样噬血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赤椋,好似随时准备将他撕成碎片。 赤椋用力的歪了歪脑袋,被穆图敲打的脸蛋肿了起来,脑子里有点沉重。吐出一口带血的浓痰,抬头看着安道尔,赤椋裂开嘴大笑起来:“嘿嘿,看样子,恭天候找到了好帮手了。不知道恭天候可否告诉我,这些保护你的大巫,还有禁锢我的大巫,是什么来头?” 安道尔眯起了眼睛,得意的笑着。 房间里突然喷薄出一股水雾,赤椋只觉身体一凉,水雾中已经凝聚出一条白色的身影。用白纱掩盖住本来面孔的白蟰悄然出现,她懒散的抬起手臂整理了一下有点摇摇欲坠的发髻,宽大的袍袖滑落,露出了两条白生生的手臂。 白蟰幽幽的说道:“这下,明白了?” 带着点凉意,带着点香气,好似白玉雕成的手臂一左一右的环绕上了赤椋的脖子,白蟰将面孔凑到了距离赤椋不到半尺的地方,悠然叹道:“赤椋?你应该是一个聪明人罢?” 白净的掌心轻轻的揉动着赤椋的脸蛋,渐渐的,手掌顺着赤椋的脸滑到了他的上身,白蟰一边抚摸着赤椋,一边轻柔的说道:“你是一个聪明人,所以,你就应该明白,为什么安道尔手下最强的战士可以得到保全。以及,他们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嗤嗤’的笑了几声,白蟰拧了一把赤椋臀部上的嫩肉。 “你看,安道尔现在应该在中部领安置天灾时受损的百姓。是不是?大王也没有命令他返回安邑。尤其,他身边还多了这么多人。” 吐出香舌,猩红色舌尖轻轻的舔舐着赤椋的耳垂,白蟰阴柔的说道:“做我的人罢,不要跟着夏颉了。怎么样?水巫殿内的巫,有许多都是年轻貌美的处子,若是你肯发下血誓服从于我白蟰,你可以对她们为所欲为。” 赤椋闭着眼睛没吭声,他在默诵巫诀,想要冲开体内那些阴寒袭人的禁制。 白蟰耸了耸肩膀,轻声叹道:“不喜欢美人?那么,权势富贵怎样?本公主可以答允你,只要你归顺于我,日后你可以取代刑天家的地位。” 诧异的睁开眼睛,赤椋眼珠转动,阴阴的说道:“我,不信。就凭你们这群臭男女?” 穆图突然踏上前一步,一掌重重的抽在了赤椋的脸上。巨响中,赤椋的脖子差点没被他一掌打断,半边脸上的肉皮被抽得稀烂,一片血水飞溅到白蟰干干净净的衣衫上,化为一溜儿血珠顺着衣衫滑下,衣衫依然洁白无暇,没被沾污丝毫。 安道尔幸灾乐祸的踮着脚尖,轻轻的上下摆动了一下身体。优雅的朝赤椋深深的一礼,安道尔轻笑道:“赤椋先生,您可以怀疑我安道尔的实力,但是对于白蟰公主,您应该表现出应有的尊重。” 顿了顿,安道尔不无得意的用带鞘的刺剑指了指穆图,再次深深的鞠躬后,无比雍容的说道:“而且,事实就在眼前。坦白的说,现在的穆图,这个世界上最最忠诚的战士,代表着我们亚特兰蒂斯王国全部美德的忠勇者,他如今的实力,并不弱于你们所谓的九鼎大巫。” 穆图瓮声瓮气的低声咆哮道:“安道尔阁下,我只是拥有不弱于他们九鼎巫武的**而已。我,还没有掌握他们那种古怪的内在力量。” “哦,是的!”安道尔用力的点了点头,欣赏的指着穆图说道:“看,诚实、谦虚,这是我们亚特兰蒂斯的高贵骑士所特有的美德。” “穆图的确‘暂时性的’没有掌握你们大巫的内在力量,但是,能够让他的**强化到你们的九鼎大巫的水准,难道这不是一个奇迹么?”安道尔兴奋的大声嚷嚷道:“让穆图拥有了和你们九鼎大巫相当的**!这是一个奇迹!想想看,现在我们能创造出一个穆图,以后就能有千千万万个无数的穆图冒出来!” 白蟰在一旁冷冰冰的说道:“安道尔,你别忘了。没有我提供的足够的大巫血液,你们根本无法将这家伙提升到这种程度!” 安道尔耸耸肩膀,刚要说点什么,赤椋已经愤怒欲狂的咆哮起来:“白蟰,你这个贱货!你把我们巫族的血给了这些该死的海人?你忘记了海人和我们是死敌么?你居然敢这样做?” 白蟰冷冷一笑,桀骜的看着客房的天花板,没吭声。 安道尔轻轻的笑着,低声说道:“唔,您说得有道理,我们曾经和你们是敌人。但是现在,我同样是大夏的忠诚臣子。而很不幸的就是,公主殿下她,她最最亲爱的弟弟,是被某人命令某人杀死的。同时杀死的,还有另外两位大夏王族的成员!” “白蟰,你疯了!”赤椋愤怒的挣扎着,身上的肌肉一块块的膨胀起来,但是一道道寒气很快渗入那些恢复活力的肌肉,将他的身体再次的冻结禁锢。赤椋只能无奈的咆哮着,大声呵斥道:“你想要勾结外人来夺取王位么?你简直疯了!你不可能登上王位的!大夏,从来没有让女人做大王的道理。你,你……” 赤椋无法想想白蟰的脑袋里到底在转悠着一些多么可怕的念头。他只知道一件事情,这个女人肯定是疯的。就看她离开巫殿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亲手刺杀夏颉,就知道她一定是疯的。 这样的一个女疯子,和安道尔他们这群海人勾结在了一起,还能有什么好事么? 赤椋突然嘟起嘴巴,耗尽残存的全部力量,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哨声――这是他召唤自己的坐骑,神兽雨工的哨声。 神兽雨工,天下速度最快的神兽,拥有雷霆神力的神兽,若是它能赶到,赤椋也许就有机会将白蟰的阴谋散播出去。 安道尔的面色一沉,他们几乎同时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那密集有如亿万道天雷同时滚过的嘹亮蹄声――雨工正在急速赶赴这里。 白蟰怒斥道:“不知道死活!你给你本家带来了灭顶之灾!” 白蟰冷笑,右掌挥出,重重的轰在了赤椋的胸口上。血光闪动,赤椋的上半身几乎被那一掌拍成粉碎,无数的血沫肉酱喷出,将赤椋身后的一堵墙壁整个炸碎。赤椋的几个本家兄弟衣衫不整的从那隔壁的软榻上跳了起来,惊骇欲绝的嚎叫道:“赤椋大兄!你们干什么?” 随手一把抓过赤椋气绝后从他体内冒出的夏帝太康弓,白蟰怒斥道:“这里的所有人,杀了!” 大袖卷过,白蟰带了安道尔和穆图等人就走,一干面色阴沉的大巫同时冷喝一声,身上冒出浓浓的白色寒气,朝赤椋那些措手不及却又刚刚欢娱过度体力消耗极大的本家兄弟杀气。 一道雷光自远处射来,雨工发出一声悲愤欲绝的长啸,愤怒的挺起头上尖角,朝那些正在放手杀戮的大巫顶了过去。 亿万道水缸粗的雷霆自天空落下,将这一片街区化为乌有…… 几个街区外,刚刚和那黑影分手的夏颉突然抬起头来,震骇万分的发出一声让整个安邑城为之震颤的怒吼:“赤椋兄弟~~~” 电光刺目,大片大片的房屋在雨工的怒火中化为灰烬。 第一百八十八章 生变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八十八章生变 大夏王宫,‘地神殿’。在不是大朝会的日子里,若有重要的事情发生,一般夏王都会在这里召集臣子商议国策。 今日的地神殿内,气氛极其压抑,两团风暴正在酝酿,而风暴的风眼,则来自于履癸和夏颉。 在王座前急速往来行走,一丝丝雷光射出数十丈远,雷光汇聚成一团蠕动的漩涡,引来大片水汽在殿内结成了乌云的,是履癸。他疯狂的咆哮着,大声的咒骂着,指天划地的朝跪在下面的几个重臣大声诅咒着,问候着他们的家人。暴怒中的履癸,是一团狂暴的飓风,他身外奔涌的雷光乌云,似乎要撕碎身边的一切。时不时有细细的雷光呼啸而出,击打在那几个臣子的面前,将地砖击成粉碎。 夏颉则是阴沉着脸蛋,双手抱在胸前,盘膝坐在殿门附近的一根柱子前。他腰肢挺得笔直,后脑勺用一个恒定的频率撞击着身后的石柱,大殿就随着他的撞击慢慢的颤抖着,发出‘嗡嗡’的声响。同样一脸阴沉的白则蹲在夏颉的身边,一对青红色的眸子带着点貔貅特有的凶残,时不时的掠过那几名重臣那丰满挺拔的臀部,一对爪子上利爪吞吐,发出丝丝寒光。 履癸有愤怒的理由,他自以为已经圆满的调解了夏颉和相柳家之间的矛盾,夏颉更是很卖面子的免去了相柳柔那巨大的赌账。在履癸看来,这是他的王权得到了某种稳固的象征――因为夏颉身后那些强大的靠山,夏颉对履癸的恭敬态度就代表了某些人对他履癸的态度。毫无疑问,这些人通过夏颉表示出来的对履癸的尊重和友善,对履癸极其重要。 但是,就是一个刚刚向履癸表示了恭顺和尊敬,给足了履癸所代表的王权所需的面子,在履癸的公证下发誓和相柳柔和解的夏颉,他手下最重要的副官赤椋被人在安邑城击杀!这不啻是在履癸的脸上吐了几口浓痰,然后重重的踏上了几脚。 “给本王搜!抓!杀!”履癸愤怒的举起了双臂,十指好似发癫的泼妇一样剧烈的哆嗦着,好似要扑下去撕扯那几个倒霉的臣子。“哪怕杀错一千、一万,也不能放过一个!是谁杀了赤椋!给本王抓他出来!这是对本王的藐视,这是对本王权威的藐视,这是对本王的挑衅!” 同样阴沉着脸蛋坐在王座边一张石案上的刑天厄愤怒的跺了跺地面,怒声道:“赤椋刚刚进入那一万人的名册,乃是被选定要在最近百年内飞升的精英!这是前日在祭典上宣布的事情。有人居然敢杀了赤椋,这事情,是对大王还有巫殿的挑衅!” 履癸猛的停了下来,白净的脸上几乎能挤出墨汁来。他沉沉的说道:“辅公说得没错。赤椋被挑选进了那一万人的名册。这事情没这么简单。这是对我大夏王权和巫教大权的挑衅,这幕后的主使人,一定要清查出来。关龙逢,全城大索,凡是可疑人,全部抓起来严刑拷问。” 一直坐在殿门附近的夏颉阴恻恻的补充了一句:“安邑令大人若是在三个时辰内还无法找出凶手,那么,我自己干!” 关龙逢双目圆睁,猛的跳起来指着夏颉怒声喝道:“猛天候,你心中还有王法么?” ‘啊~~~呸!’,一口浓痰吐出了老远,那带着啸声的痰块将一块地砖砸成粉碎,夏颉怒笑道:“王法?老子的副官被人宰了,关龙逢你他娘的问老子王法?” 狠狠的一拳虚空击出,拳风震得地神殿一阵颤抖,夏颉跳起身来,阴郁的扫了一眼暴怒欲狂的关龙逢一眼,冷笑道:“关龙逢……若是你抓不住刺杀赤椋的人,那么,老子自己亲手来干。”食指狠狠的朝关龙逢点了几下,夏颉转身就要离开地神殿。 关龙逢哼了一声,怒声喝道:“夏颉!你就这么走了么?你的副官被杀,本令一定要找出凶手!可是赤椋的坐骑毁了半条大街,杀死无辜百姓数万人,这笔账,本令还要和你夏颉好好的算一算!” 回过头去,夏颉用看怪物的眼神瞥了一眼关龙逢,不阴不阳的说道:“哦?好啊?那头雨工,已经逃回云梦大泽去了吧?你可以派人去那南方的山林中找它,我绝对不会妨碍你安邑令办案的。” 冷冷的笑了几声,夏颉大步走了出去,嘴里狂叫道:“来人,调动人马,把中天候的府邸给我围起来!去巫山,请旒歆过来!” “大胆!你敢私自调兵包围天候府邸?”关龙逢眼里最是揉不得沙子,在他看来,夏颉的这种行为,根本就是在肆意的践踏大夏的法令。尤其让他无法忍受的就是,夏颉根本没有任何证据,居然就调兵包围易昊的府邸,这,这,这简直就是胡为! 但是,履癸默许了夏颉的命令,殿内其他几个臣子也没一个人吭声,关龙逢饶是心中恼怒,却也只能匆匆出宫,带人去查探案情。 不过,安邑令下属的那些官员,显然无法抓出那些杀死了赤椋以及他数十个族人兄弟的凶手。下手的人实力比这些侦缉的巫强太多,一切的痕迹和气息都被巫诀抹去,更有巫法神通将案发现场附近的所有可能泄漏他们动静的鬼魂亡灵等存在绞碎,他们哪里能找出丝毫的证据? 神情阴郁的夏颉一直跟着关龙逢。关龙逢领了大队人马在安邑城内乱窜,不管他跑到哪里,夏颉总会出现在他附近的屋顶、屋檐上,用那阴寒冰冷让人不快的眼神盯着他。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关龙逢的身上渐渐的冒出了大片大片的汗水。夏颉身上散发出的杀气越来越重,那些没有经历过什么腥风血雨的安邑令大小官员,一个个身体哆嗦着,甚至有人连路都走不动了。 天,亮了,夏颉给关龙逢的三个时辰的时间已经过去。 青袍飘逸的旒歆领了大队大巫涌进了安邑城。 天空,数十艘末日堡垒新造的重型战舰缓缓降低,无数隐巫殿的大巫从那战舰内冲了出来。 得到消息的刑天大风兄弟几个领了大批军队从四个方向的城门冲进了安邑城,这些隶属于大夏军部,属于刑天家控制的精锐战士,这些自战场上百战余生的精悍勇士和黎巫殿、隐巫殿的大巫们汇合,有如洪潮,扑向了中天候易昊在安邑城内的府邸。 关龙逢神色黯淡的站在路口,看着大队大队的人涌向中天候的府邸,脸上说不出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的肩头突然一重,夏颉从他身后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无比诚恳的对他说道:“关龙逢。我不知道你是否相信,但是,我夏颉,很佩服你。”前世,关于大夏不多的一点儿记载中,关龙逢是风雨飘摇的大夏朝最后的忠臣,不多的几个为了劝谏履癸而被杀死的大臣。 用力的握了握关龙逢的肩膀,输出一股柔和的氤氲紫气封印了关龙逢的所有脉络精穴,夏颉冷冰冰的说道:“故而,上次在西坊的事情,我真的不怪你。杀死你安邑令下属将领的人,的确和我夏颉有关。哪怕你是被人利用了来找我夏颉麻烦的,但是,我不怪你。” “但是!”语锋一转,夏颉冷笑道:“你关龙逢坚持的是大夏的法令,而我夏颉坚持的,是我的兄弟。” “我夏颉赤身**的来到这个世界,我唯一拥有的,是我的族人和我的兄弟。我的族人已经被东夷人杀死,那么,若是我不能保护我的兄弟,那我夏颉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义?”随手抓起浑身僵硬的关龙逢,将他丢给了几个安邑令的官员,夏颉仰天长笑道:“我的兄弟,那是我的血,我的魂,我的命。我夏颉在大夏,除了兄弟,还有什么?” 夏颉融入了那些急速奔走的军士中,他汇合了旒歆、刑天大风,领着这些人,冲到了易昊的府门口。 大手挥出,数十道黄色的土气呼啸而出,将中天候府的围墙催成粉碎,夏颉狂啸道:“易昊,给我滚出来!” 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好似被兽群践踏了数百遭,怎么看怎么可怜的易昊在数十名亲卫的保护下战战兢兢的走了出来。他歪着脑嗲,板着脸,有如便秘般叫道:“夏颉,我知道你的人被杀了。不过,我用我祖先的灵魂发誓,我不知道是谁干的。这事情,和我无关。” 夏颉阴沉着脸,用力的抚摸着白身上刺手的皮毛,压低了声音吼道:“不管是不是你。老子很生气,想找个泻火的。” 右手一挥,夏颉咆哮道:“给老子拆了他家的房子,把里面的人都给我拆了。” 旒歆的手微微的动了一下,地下突然响起了沉闷的轰鸣声,数百根水缸粗的紫色树藤呼啸着穿破了地面,瞬息间的功夫将中天候府的所有房子绞成了粉碎。无数细细的树藤在空中织成了一张大网,易昊的所有属下都被大网牢牢的控住,丝毫动弹不得。 刑天大风阴沉着脸蛋,操着一柄大斧头,带着一干兄弟冲进了藤网,用斧子狠狠的敲碎了易昊那些属下的四肢关节。一时间骨头的炸裂声,肌肉被暴力砸断的‘噗噗’声,受不住疼的惨叫声,让易昊的脸色一阵阵的发白,哆嗦着发出了愤怒的指控:“夏颉,今天的事情,我和你没完!你,你,你敢乱闯天候府邸,你,你要倒霉的!” 刑天大风突然挥出了一拳,易昊被拳风轰出百多丈,又被刑天磐接住。刑天磐一脚踢在了易昊的身上,将他踹飞了老远。 易昊声嘶力竭的嚎叫着:“夏颉,你敢叫人打我?你,你,你简直疯了!” 中天候府的废墟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咆哮,易昊招揽的胡羯刀客殳推开砸在他头上的几根石梁,大叫大嚷着冲了出来。他手提一柄新打造的锯齿飞镰刀,遥空一刀劈向了夏颉的脖子。殳大声咆哮道:“易昊,加钱!你这次得罪了谁?太强啦,这些树藤可不好对付!加钱!” ‘吱吱’一声尖叫,白的身体突然膨胀起有丈许高下,身体轻纵,已经化为一道白光,飞速扑向了殳。白在空中就连续挥出了数百拳,一道道白光轰在了那柄大刀上,硬生生的凭借着坚固的身躯将那大刀砸成了粉碎。好似出膛的炮弹,白团身扑进了殳的怀里,将殳撞了一个趔趄,随后一人一兽,两个都是力大无比的主儿,翻滚着相互搂抱着在地上厮打起来。 殳的实力极强,在力量上占了一定的优势;白的身躯坚固无比,加上自身鳞甲被黎巫殿的秘诀巫药一次次的祭炼,简直比那龙皮还要坚固了许多,殳再怎么掐住白的脖子,轰击白的要害,都无法对他造成任何的损害。 两人撕扯翻滚间,白突然一口吐沫吐在了殳的脸上,看似清澈的口水沾上了殳的身体,立刻变成了古怪的碧绿色。一道青烟自殳的面门冒起,殳脸上的皮肉瞬间被腐蚀得一塌糊涂。殳发出了可怕的尖叫声,他一脚踢飞了白,跳起来就跑:“亏本了,老本都折了,加钱……不,加钱我都不干啦!太要命了,要命的亏本生意作不得!加钱我都不要啦。” 眼睛被白的口水溅到,殳已经无法用眼睛看路。他只能本能的找准了一个方向狂奔,想要逃出包围。 不过,中天候府四周的军队过于密集,数条大街都被堵得满满的。白喷出的口水毒性极烈,殳刚刚冲开两队士兵的阻拦,毒气已经攻上心脉,几个如狼似虎的刑天家铁卫扑上,将他打翻在地,用蛟索绑了起来。 一根根细细的青色嫩苗从易昊的身上冒了出来,旒歆出手,易昊体内的巫力被强行转化为木属性的元气,无数细小的嫩芽在他体内钻动,以他的巫力为肥料,蓬勃的生长着。易昊只觉身体内空荡荡的,一点儿力气都提不起来,只能好似一堆儿皮肉口袋般软在了地上。 夏颉走到了易昊身前,劈手夺过刑天大风手上的大斧,狠狠的一斧劈在了易昊的膝盖上。‘当啷’一声巨响,火星四溅,易昊的腿骨被劈开,无数密密麻麻让人毛骨悚然的青色嫩芽飞快的自那裂口冒了出来,易昊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拼命的用头撞击着地面,大声嚎叫道:“我不知道是谁杀了你的人!你找我的麻烦作甚?” 手起斧落,易昊的腿骨和手骨被砸得稀烂,眼看那些伤口上冒出了无数的青嫩绿芽,易昊好似一块肥沃的土壤,浑身都长出了毛茸茸的嫩苗。夏颉随手拔出了几根嫩苗,这些不断蠕动的嫩苗顺势带起了几根易昊的肉丝,疼得易昊再次的惨呼起来。 阴阴的瞪了易昊一眼,夏颉沉沉的说道:“谁知道和你有关无关?赤椋死了,总要有人给他偿命。易昊,你认为呢?” 大斧压在了易昊的脖子上,夏颉冷声道:“直到今日我才明白一件事情,大巫做事,强者有理,其他的都是废话。” 刑天大风在一旁幽幽的说道:“夏颉兄弟说得极是。测试真鼎位之后,大王已经下令严禁大巫们相互袭击,居然有人杀了赤椋。他们能这样做,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区区一失势的中天候,杀了就杀了罢!” 手腕略微一沉,斧刃将易昊的脖子劈开了一条缝隙,又是一大片的嫩芽从那破口处冒了出来。易昊只觉伤口处又疼又麻,同时也被吓得够呛,他惊骇的吼道:“不要动手!听我说,听我说!” 斧刃轻轻的提起了一点儿,夏颉阴笑道:“说!” 易昊吞了口吐沫,牙齿咀嚼了几下,将食管里冒出来的几根嫩芽嚼碎了吞进了肚子里,这才骇然苦笑道:“夏颉,你在安邑城有多少仇人?相柳家和你已经被大王调解开了,自然是不会再背后下手了。”他急忙说道:“我易昊就算和你有点仇怨,却也不至于傻到去杀你的副将赤椋。我也没那个能力杀了如今的赤椋,还不被人发现啊?” 顿了顿,易昊阴沉沉的说道:“安邑城内,只有一个疯子才会这样肆无忌惮的对付你,白蟰,一定是白蟰,只有她才会这样做。” “证据。”夏颉冷冷的吐出了两个字。 易昊急得额头上冷汗一层层的冒了出来,汗水顺着他的皮肤淌下,汗水所过之处,一片绿茵茵的极小的嫩芽也在他皮肤上冒了出来。易昊气极败坏的嚎叫道:“我现在上哪里去给你找证据?总之,是白蟰那个女疯子不会错的。她上次才来我这里,拉我一起对付你哩!那殳,也是她的人从胡羯聘请回来的,只是从我这里领工钱!” 他叫道:“你自己想想看,你背后有隐巫尊和黎巫尊撑腰,又有刑天家做靠山,安邑城里有多少人有那个胆量杀你的人?” 易昊的言下之意就是,除了白蟰这个同样有着巫殿作为背景,而且似乎背景很是不弱的大夏公主,有谁敢出杀手对付夏颉的人?白蟰是唯一符合这些条件的,也是唯一有正当的理由对夏颉身边的人下手的。 夏颉眸中寒光闪烁,阴沉无比的对易昊说道:“这些话,你可敢去大王面前分说?” 易昊哑然。在这里说,和在履癸面前说,这性质可就大不一样了。但是看眼前这模样,若是自己不答允,怕是这一关就过不去啊? 易昊眼珠子乱转,汗水将衣服弄得湿漉漉的,一缕缕头发粘在身上,无比的狼狈。他有点愤怒的瞪夏颉一眼,又有点幽怨的偷瞥一眼站在一旁若无其事的旒歆,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时候,易昊甚至都幻想,若是自己有天神一般的力量,他一定会杀了夏颉,然后将旒歆搂在怀中好好的亲昵爱抚。 假如,他有那样的力量。 斧刃再一次压在了易昊的脖子上。夏颉冷冰冰的说道:“看样子,你是不愿意去给我作证的了?” 易昊差点没哭出来,他怎么去给夏颉作证啊?要他发下血誓说杀了赤椋的人是白蟰么?那他岂不是自己找死?他也不知道是否到底是白蟰干下的这事情,虽然他敢猜测有大半的可能性是白蟰,但是他不能肯定这件事情啊? 大颗大颗的冷汗冒了出来,粘在那一片片自皮肤下长出的细小嫩芽上,有如清晨的露珠般晶莹剔透。易昊想要哭,但是却哭不出来,夏颉的大斧头还按在他的脖子上呢。他想要叫救命,但是,既然刑天家的军队都进城了,而城卫军也好、王宫的禁军也罢,居然没有一个冒头的,可想而知,履癸已经默许了夏颉的行动。 易昊觉得委屈,他想要放声大哭。夏颉不过是一个新发迹的天候而已,而他易昊呢?中天候,可是大禹祖王建立大夏时就分封的世袭爵位,何曾想过,中天候这一脉,会沦落到如今地步? 但是情势逼人,若是自己不去履癸面前‘诬告’白蟰,怕是自己今天就要被砍下脑袋。传说中的幽巫和化巫两大巫尊可以用灵魂之体自由来往人间幽冥,但是他易昊没有这本事啊?脑袋掉了,也就死了,什么荣华富贵,什么权势美人,可都和他易昊没有任何关系了。 再次不舍的看了一眼旒歆,旒歆正在吹出一个口水泡泡。那淡青色的口水泡泡飘了出来,慢慢的飘出了几丈远,轰在了一间倒塌的房屋那粗大的石梁上,将那石梁炸成了粉碎。 这是威胁,**裸的暴力威胁。 一时间,易昊觉得心如朽木,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希望。他自认和旒歆青梅竹马,一同在巫殿长大,但是,夏颉这个蛮子…… 难道如今的女人,都喜欢这种野蛮的,臭烘烘的蛮人么? 长吸了一口气,在那一时间,易昊忘记了自己父亲被夏颉带人杀死的事实,忘记了自己喜爱的旒歆投入了夏颉怀抱的事实,他决定,男子汉大丈夫,忍一时之辱,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颤巍巍的张开嘴,大声说道:“去,我去见大王!白蟰拉拢了许多人要计算你,这件事情,我可以替你作证!但是,赤椋将军的事情么……” 易昊有点可怜巴巴的看着夏颉,誓言是不能胡乱发的,若是他发誓说一定是白蟰干掉了赤椋,易昊是不想被誓言反噬的。 夏颉很理解的点了点头,沉声道:“大王面前,把你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就成了。” 一旁刑天玄蛭阴寒无比的讥嘲道:“早知要屈从,方才何必硬顶着做好汉?平白吃了这么多苦头啊!” 一番冷嘲热讽让易昊差点没吐出血来,他想要咒骂刑天玄蛭,却被刑天玄蛭挥出一股刺骨的寒气,将他的嘴巴封得结结实实。 刑天大风提起易昊扛在肩膀上,沉声说道:“夏颉,我们真要和白蟰对上么?” 夏颉阴沉着脸蛋没吭声。刑天鳌龙很激愤得叫道:“若真是白蟰杀了赤椋,那,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刑天荒虎阴恻恻的说道:“一个公主,就真的杀不得么?” 兄弟几人正在计议,中天候府外的军队突然左右分开,一名宫廷内侍领了十几名巫卫飘然而来,带来了履癸的口令:白蟰已经找出了刺杀赤椋的凶手,着夏颉等人进宫商议如何处置此人。 刑天玄蛭手一抖,苦笑道:“罢了,我们出手,还是慢了。” 夏颉的脸,一时间黑得能刮下一层霜。 第一百八十九章 高科技和巫术的结晶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八十九章高科技和巫术的结晶 狂风自众人头顶压下,刚刚走到王宫门口的夏颉急忙偏过头去。 两头通体漆黑,体格巨大无比壮硕的双翼飞龙缓缓的自空中落下。它们的巨翅用力的拍打着,长满了指头长短尖锐利齿的大嘴时不时的张开,发出几声低沉的咆哮,一缕缕烟气从它们嘴里冒出,那等凶狠的煞气,让夏颉他们这几个久经战场考验的战士都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一身戎装的刑天十三领着刑天虐、刑天破自飞龙背上跳下,飞龙背上的两名翔龙军战士右手握拳,用力的在胸口拍了一拳,随后一声呼喝,两头巨龙原地飞起,在王宫上空盘旋了几圈,急速朝城外飞去。 刑天大风迎向了刑天虐,躬身喝道:“爹。” 刑天玄蛭则是走向了刑天破,温文儒雅的和声呼喊道:“父亲。” 夏颉双手抱拳行礼道:“夏颉见过御龙军尉、翔龙军尉。” 御龙军尉刑天虐,刑天大风之父;翔龙军尉刑天破,刑天玄蛭之父。两人面沉如水,朝夏颉用力的点头示意,随后同时大力的拍打了一下自己儿子的肩膀。身披火红色铠甲,背后扛着刑天盾的刑天十三怪声怪气的说道:“好啦,我们刚刚收到风声,昨儿晚上,赤椋娃娃被人干掉了?家主叫我们过来,给你们几个娃娃撑腰哩。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刑天十三眯着眼睛朝王宫大门口的那些护卫怪笑了几声,那些护卫本能的退后了几步,一个个扭过头去眺望着远处的风景,每一个人愿意和刑天十三对上的。刑天十三得意洋洋的点了点头,笑道:“家主毕竟身份放在那里,身为辅公,不好在大王面前吵嚷。嘿嘿,可是我嘛……” 晃了晃脖子,扭动了一下腰肢,浑身骨节发出一连串的‘噼啪’声,刑天十三拉过夏颉,和他勾肩搭背的走进了王宫。经过大门的时候,不知道他看某个护卫怎么不顺眼,突然飞起一脚将那护卫踢飞了老远。那可怜的护卫‘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黑血,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叹息了一声,刑天十三突然说道:“不过,夏颉,我们给你撑腰,也是有限度的。如今这关头,可不能胡乱动起来啊。”他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夏颉,手臂紧紧的搂住了夏颉的脖子,将他的脑袋拉到了自己面前,低声的和夏颉说了几句。夏颉的面色立刻变了,眼里掩饰不住的怒火冒了出来,他愤怒的踏了一下地,一股黄色的土气轰鸣而起,狠狠的将方才那护卫又打飞了数百丈。 旒歆耸了耸肩膀,轻飘飘的跟在夏颉的身后,一行人在刚才传令的内侍带领下,朝宫内行去。没人看那倒霉的护卫一眼。 王宫内,一处夏颉从没到过的园林。 园林规模不大,也就是两三片树林,三五条小溪的规模,但是园林正中的那个小湖泊很是俊秀,瓦蓝的湖水上一缕缕白色的灵气在飘荡,湖底铺着无数拳头大小的极品美女,几头头顶带角的大鱼懒洋洋的卧在湖底,懒散的吞吐着道道灵气。 数十名宫女手捧着玉盘,正流水般送上美酒、鲜果和各种佳肴。 履癸躺在湖边的一个草团上,小腹凸起的刑天华蓥满脸是笑的坐在他身边,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履癸的长发。履癸则是探出手去,不断的摸索着刑天华蓥的小腹,两人硬是表现出了一派夫妻美满、家庭幸福的完美景象。 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的青月手持一根玉箫,好似自地狱逃出的幽魂般浑身冷气森森的坐在湖对面的一根树桩上,眯着眼睛看着刑天华蓥。她的手掌轻轻的哆嗦着,玉箫时不时的划过空气,发出极轻微的声响。 盛装打扮的白蟰静静的坐在履癸身边的玉板上,湖面上升起的一缕缕灵气缠绕在她身边,也分不清到底那些灵气到底是从湖里冒出来的,还是自她体内渗出去的。她被白纱蒙住的面孔,益发显得蒙蒙胧胧的。她盘膝坐在于半晌,双膝上放着一个玉盘,玉盘里呈金字塔状堆着四个人头,看那头颈处血淋淋的精壮,分明是刚刚砍下不久。 而同样身穿海人盛大典礼上才会出现的礼服,显得格外华贵大气的安道尔,则是悠闲的在湖边走来走去,一对色迷迷的眼睛,不断的瞥向那些宫女丰满的**和大腿。他的损友托尔,则是干脆的混在了宫女群中,偷偷摸摸的用手指占着那些宫女的便宜,时不时的引起三五声娇嗔的呵斥,引得履癸不断的‘呵呵’大笑。 夏颉一行人走了进来。 白蟰的身体突然绷紧,她怨毒的扫了一眼跟在夏颉身后的旒歆,飞快的闭上了眼睛,唯恐自己那不善的目光会被旒歆发现。 刑天十三吊儿郎当的晃到了履癸面前,很是不正经的仰天狂笑道:“大王,看起来你和华蓥,很是美满嘛。” 履癸笑吟吟的直起了身体,拱手道:“十三爷爷,请坐罢。” 履癸算是给足了刑天十三的面子,以大王之尊却按照刑天华蓥的辈份称呼刑天十三,已经把自己摆在了极低的位置上了。 刑天十三大咧咧的坐在了一名宫女捧来的玉板上,笑嘻嘻的指着白蟰膝盖上搁着的玉盘,笑问道:“这些人,不会就是昨夜杀了赤椋那娃娃的人罢?啧啧,人头在这里了,夏帝太康弓呢?太康弓呢?那可是倾大夏之力打造的神器,不会不见了罢?” 白蟰睁开眼睛,淡淡的说道:“昨夜白蟰在城外碰到这一干人,见他们神情慌乱,故知其中有古怪,出手斩杀了他们。” 她淡淡的看了一眼大步走去的夏颉,冷淡的说道:“白蟰也见他们手上有人拿着一张长弓,只是,没想到那是太康弓罢了。” 夏颉站在白蟰身前,问道:“就四个人么?” 白蟰嘴角挑了起来,淡淡的笑道:“其他人,跑了。太康弓,也被带走了。可惜了,若是知道那是太康弓,我会尽力先杀那人的。” 身上肌肉突然膨胀开,上身的衣物被膨胀的肌肉炸成了粉碎,雄壮无比的肌肉袒露出来,夏颉很不客气,极其失礼的一脚踏在了白蟰所坐的玉板上,双手死死的扣住了白蟰的肩膀,狞笑道:“哦?真这么巧?赤椋被杀,我就在附近,等我赶去,刺客已经全部不见了。偏偏你能碰到这些人?” 白蟰冷冷的看着夏颉,冷冷的说道:“大胆!你敢对本公主无礼?” 履癸眯起了眼睛,装作没看到夏颉这异常无礼的动作,因为刑天华蓥正不怀好意的用拳头轻轻的磕碰自己的小腹。履癸脸上肌肉哆嗦了几下,随手握住了华蓥的手。 夏颉十指猛的用力,指尖几乎陷进了白蟰的体内。他阴沉的盯着白蟰,冷酷的说道:“公主?公主是什么东西?老子连王子都杀了三个,再杀一个公主,算什么大不了的?” 履癸突然咳嗽起来,用力的咳嗽着。 刑天十三吹起了口哨,他翘着二郎腿,有意无意的将背后的刑天盾抓在了手中,手指轻轻的弹动着盾牌,发出一声声荡人心魂的轻鸣。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兄弟几个大步走了上来,团团围住了白蟰。 刑天虐、刑天破背着双手,两个血腥满手的屠夫般的人物,却装出了一副儒雅文人的德行,站在湖边朝湖底的几条大鱼比比划划的,低声商量着这些鱼是清炖的好吃呢还是用来烤了更鲜美一点。 白蟰面色惨变,她惨笑道:“果然,是你杀了舙?” 夏颉狞笑道:“是我杀了他们三个,我敢说是我杀的,你呢?” 白蟰死死的盯着夏颉看了半天,突然闭上了眼睛。她幽幽的叹息道:“罢了,人都死了,还追究这些干什么呢?猛天候,我说,赤椋不是我杀死的。”她眼角挑起,被白纱掩盖变得有点朦胧的脸上露出一极其甜美的笑容,她轻轻的吹了一口气在夏季的脸上,悠然的说道:“赤椋不是我杀的,你信不信呢?” 一缕凉风射出,白蟰右手五指被白色的水波覆盖,笔直的刺向了夏颉的心口。她轻声呵斥道:“我替猛天候杀了仇人,猛天候怎能如此无礼?” ‘波’,白蟰右手上的水波突然炸开,同时炸裂的还有她的手掌。她白净细嫩的小手上,皮肉被炸飞起来,露出下面白生生的骨头,大股的鲜血喷出,瞬间沾湿了夏颉的半条裤子。 旒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夏颉身边,见到白蟰出手袭击夏颉,她立刻一指迎了上去。白蟰输得毫无悬念,在真鼎位达到了九鼎的旒歆面前,白蟰根本就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一旁的履癸咳嗽了一声,指着玉盘上的四个人头淡淡的说道:“好啦,猛天候,凶手已经伏诛,你也不用为难白蟰了。赤椋是你的副将,本王也知道你和他的友情深厚。这样吧,本王给赤椋的本家一块族地,这事情,就这么算了罢?” 夏颉慢慢的松开了扣在白蟰肩膀上的手指,默不作声的退后了一步。 刑天十三在一旁怪声怪气的说道:“这次是赤椋,下次会是谁?大王,我们刑天家对大王可是忠心耿耿,可不能总是稀里糊涂的死人啊?” 刑天十三摊开双手,摆出一副很委屈的表情,很是无奈的说道:“大王啊,家主说了,说最近大夏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但是呢,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呢?这个,家主可就没说明白了。只是,在这样重要的关头,若是我刑天家时不时的死几个族人或者属族的子弟,我们面上不好看啊?” 摆出一副惫懒的模样,刑天十三近乎威胁的说道:“家主不想为了这些事情多操心,还请大王明白我刑天家对大王的忠心‘支持’啊!” 履癸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低声说道:“没有下次了,夏颉,白蟰,没有下次了,明白么?” 白蟰沉默良久,突然‘噗哧’一笑,随手挥出一道寒气封住了自己的右手,淡淡的说道:“大王什么意义呢?白蟰可不懂。” 夏颉则是阴沉的说道:“四个人头,不足以抵偿赤椋的性命。” 履癸看向了白蟰,用力的说道:“那么,白蟰,追杀那些刺客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四个人头不够,就斩杀四千个人头赔给夏颉。你,明白?” 夏颉立刻说道:“可不要用一些胡乱的人头来糊弄我。” 旒歆在一旁淡淡的说道:“赤椋的修为虽然不强,但毕竟也是真鼎位测定中上榜之人。能杀得了他的,可不是那些鼎位都没有的人哦?” 旒歆带着一点恶意的朝白蟰笑着,旒歆很气愤,刚才白蟰居然敢对着夏颉的脸吹气,难道她想要调戏夏颉么?这个不知道羞耻的女人! 所以旒歆毫不犹豫就给白蟰下了一个套子,一个让白蟰手上的实力会受到极大折损的套子。若是青鸧他们几个黎巫殿的老祭巫见到这一幕,一定会非常的欣慰的――旒歆,那个不谙世事的旒歆,开始学会坑害人了,她距离成为合格的黎巫殿主,又前进了一大步啊!这可都是夏颉的功劳。 白蟰死死的咬了咬牙,她低着头沉声说道:“自然,我会将那些刺客都找出来的。” 白蟰的语气极其的沉闷,充满了阴郁的怒火。但是没人看清她的白纱下,她的嘴角已经按捺不住的挑了起来。一切,都是如此的完美啊,白蟰简直太佩服自己了。 三言两语之间,众人对赤椋的事情达成了妥协的处理意见,各方都退后了一步。 夏颉虽然心中不满,不满赤椋的一条性命就此丢失,但是,刑天十三对他说的那些东西,让他明白,现在不是挑起是非的时机。白蟰,只能放她一放了,不过,以后有得是机会对付她,不是么? 等得多宝道人他们将神女湖封地内的道场理顺了,他们会来安邑城和夏颉汇合,到了那时候,嘿嘿! 履癸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牵扯,因为很可能牵扯出一些让大家都不痛快的事情来,比如说,如果夏颉说出指使他杀死三个王子的是履癸,岂不是让他和白蟰之间无法转圈了么?哪怕白蟰知道履癸是实际上的主使人,只要话没有捅破,双方总还是能维持如今的和平局面的。 故而,履癸看夏颉退后到了刑天十三的身边,他立刻鼓掌叫道:“很好,追究刺客的事情交给白蟰。恭天候,你过来。” 正在一棵大树后奋力的揉捏一名宫女那细嫩却弹性极大的臀部的安道尔闻声急忙走了出来,他整理了一下身上有点凌乱的衣衫,雍容的给履癸行了大礼,随后微微的朝夏颉等人鞠躬示意,手指一弹,却是挥出了一根手绢,轻轻的擦了擦嘴角的两点胭脂。 履癸愤怒的瞪了一眼安道尔,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冷笑道:“恭天候……好兴致啊……那宫女,就赏赐给天候罢。” 安道尔耸耸肩膀,淡淡的说道:“哦,尊贵的,睿智的,伟大的,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王啊,您误会我了。我欣赏鲜花,但是并不需要将花盆带回家里,所以,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们还是来谈谈正经事罢。” 冷哼一声,对于这个敢在自己王宫内挖自己墙角的大胆海人,履癸只能是愤愤的说道:“很好,你给刑天军尉他们解释一下罢。”履癸朝刑天十三他们指了指,在场的刑天家人,就有五个是军尉的身份,履癸不由得脸色又难看了一点。 安道尔点了点头,好整以暇的整理了一下胸口的领巾,微笑着说道:“事情很简单,在猛天候夏颉大人奉命离开中部领,来安邑城报到期间,我带领中部领的人,对撒拿旦?奥古斯都以及该隐等人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清剿活动。我们缴获了一些他们的绝密资料,有很大效用的资料。” 夏颉本能的问道:“什么方面的资料?若是将大巫们改造成那些怪物的,也就不用说了。” 安道尔耸耸肩膀,淡淡的说道:“哦,猛天候担心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当然,那样的资料也有,但是,更宝贵的是――如何利用我们亚特兰蒂斯的技术,结合大夏的巫术,在短时间内提升大巫们身体机能的方法。” 弹了一下手指,安道尔微笑道:“夏颉,还有刑天家的几位大人,你们都认识我们的神殿护卫的首领穆图。” 安道尔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很得意的,他在原地走动了几步,笑吟吟的说道:“按照那些资料上的方法,我利用来自于大巫们身上的血液,让穆图的**实力达到了,可以和所谓的九鼎大巫的**相抗衡的程度。” 他优雅的朝履癸轻轻的鞠躬,笑道:“想想看吧,穆图的生理机能根本无法和大巫们相比,若是实验对象变成大巫,将一名高鼎位的大巫进行这样的改造,将会达成什么样的奇迹呢?” 安道尔笑吟吟的说道:“其实,大巫的身体之所以这么强悍,无非是能量对**的改造。当我们能有有充足的大巫血液和身体进行试验后,这里面的奥秘,已经不是奥秘了。虽然对于巫力的研究还在进行,但是仅仅是**的提升……想想看罢,假如大夏能够有一百万名拥有九鼎大巫肉身的战士!这是多么恐怖的事情呀?” 安道尔轻声的诱惑道:“尤其是,如果你们能够提供一些来自于所谓的天神的身体组织,也许,一百万名拥有天神那样强悍身躯的战士,将会横行于这个世界?”安道尔的眼睛猛的亮了起来,好似诱人自杀的恶鬼一般,幽幽的述说着亚特兰蒂斯的高科技和大夏的巫术结合起来,将会起到多么神妙的作用。 夏颉倒抽了一口凉气。 旒歆、刑天十三等人,却同时笑了起来。 履癸更是兴奋的叫道:“如此一来,那计划,就可以更快的实施了。只要有了足够强大的**,积蓄巫力,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么?” 得到了履癸的称赞,安道尔高兴的笑着,不断的朝众人鞠躬行礼。履癸和刑天十三的大笑声融在一起,就连托尔在树林里奸淫两名宫女的喘息声,都被覆盖过去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生死之决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九十三章生死之决 大获全胜。 建木果然是天地之根,天地间数一数二的灵物。夏颉他们十几个人同时操控建木的灵气,幻化出无数的天兵天将、怪兽异形、乃至海人的重型战车、重型攻击机等等,将两千多不到三千的来袭者打得落花流水。当场打杀了一半,重伤了一半,只有寥寥几个一见风头不对,转身就走,结果还是被建木灵气所化的手掌生擒活捉,每一个能跑出十里开外的。 最终所有被活捉的重伤者同时服毒自尽而亡。那巫毒连巫的魂魄都能化去,还能感染到身边的死尸上,将那些被打杀的巫的魂魄都烧成乌有。暗司的几个大巫想要擒了生魂来拷问口供,却哪里能找到一缕残魂?只能愤怒的咒骂了几句幕后的指使者算数。 同时,夏颉也狠狠的教训了一顿在刚开战的时候就被建木灵气逼得急退数千里的水元子。这厮太不争气,先天水灵的化身,见了那建木就有如见鬼一般狼狈逃窜,等得尘埃落定了这才鬼头鬼脑的跑了回来,夏颉不教训他,教训谁? 一路辛苦的扛着百丈高的建木径直朝南方行进,刚刚出了雪原,就碰到了履癸派来接应的七名真鼎位的九鼎大巫。当下一行人平平安安的回到了安邑,秘密的将那建木送到了巫山天巫观测周天星相的山井内暂时安放。 建木扎根于巫山之时,无穷尽的庞大青木灵气滚滚放出,旒歆乃至黎巫殿的一干木属性的大巫顿时两眼发光,霸占了天蜈观测星相的山井进行修炼,旒歆就连和夏颉温存片刻的心思都没有,都忙着吸取这最为纯净的青木灵气增长修为。夏颉却也省事,在进宫见履癸接受奖赏之前,会合了刑天大风兄弟几个,去刑天家的秘殿中见了刑天厄。 这是刑天厄叩请刑天筮等家族元老出关相助的秘殿。 那副巨大的魔神刑天雕像前,刑天厄端端正正的坐在一张黑玉雕成的靠椅上,方方正正有如铁板的两只手掌稳稳的放在膝盖上,同样方方正正的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容,向夏颉他们打量了许久,这才点头笑道:“颉,大风,玄蛭,荒虎,鳌龙,磐,罴,恭喜你们。” 心中存着事情的夏颉呆了一下,惊愕的问道:“有何喜事?” 刑天厄笑了笑,淡淡的说道:“海人的领地极其广袤,和我大夏不同,我大夏周边还有东夷、南蛮、胡羯等国乃至大小属国数万,故而我九州疆域,比起海人的领地,实在是比不过。”顿了顿,扫了一眼夏颉他们,刑天厄笑道:“你们出门的这一段时间,海人的领地已经被勘测清楚,五大领地不复存在,而是分拆成了三十六州,统称海域三十六州。” 三十六州?也就是说,五大领地几乎有着四个大夏的国土面积? 刑天厄却又面带欣喜的说道:“三十六州的领地,就需要三十六个天候。夏颉是猛天候,而大风你们,如今也是天候了。” 秘殿内突然响起刑天大风兄弟几个兴奋若狂的欢呼声。他们听出了刑天厄言语中的意思,他们都是天候,也就是说,他们都能领有一州之地的大权。虽然已经在刑天家的继承权的争夺上占据了优势,但是在他们正式接掌刑天家的大权之前,起码还有数百年的过渡期,手上握有一州之地,数百年的收益足够让他们的个人势力变得极其庞大。 刑天厄也按捺不住心头的兴奋,不断的拈须微笑。族中子弟能有六人成为新立三十六州中的天候,这对于刑天家的势力的好处,可想而知。加上夏颉,他刑天家就在这三十六州内独占了七州,比起相柳家的三州,防风家、申公家的两周,他刑天家这一次也算是辉煌至极了。 夏颉坐在一块玉板上,他身量高,恰好可以和坐在椅子上的刑天厄平视。琢磨了一阵刑天厄刚才所说的话,夏颉很稳重的问道:“海人的五大领地被划分为三十六州,那大王承诺给我的族地呢?” 刑天厄点了点头,含笑道:“长宽五万里的丰饶土地,本公亲自领了一干长老去勘测的,绝对没问题。正好就在以前的中部领范围内,你麾下的五百万蛮军,连同我刑天家的三支私军,已经调进去驻扎在各个险要所在了。” 点了点头,夏颉也不含糊,他笑道:“我夏颉孤家寡人一个,要那么大的族地有何用处?还有劳家主代为看管,每年我只取其中五成的赋税收入就是。” 刑天厄眼睛一亮,他原本准备给夏颉那块族地每年赋税收入中的七成的,毕竟那是履癸赏赐给夏颉的族地啊。刑天厄盘算了许久,夏颉一个人孤零零的,那么大的一块族地肯定是要刑天家帮忙看管的,他刑天家收三成的‘服务费’,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但是没想到,夏颉如此大方,一口多让出了两成。 当下他拊掌道:“善,那三支刑天家的私军,日后统辖权交与你手。” 夏颉微微颔首笑了笑,这才转入正题:“海人领地被分割成三十六州,新设三十六天侯封侯,其中有人做了不少手脚罢?” 刑天厄也不含糊,知道夏颉的脑筋灵活,不似一个真正的南方蛮人,他将夏颉他们去北方这几个月里发生的事情一一述说了一遍。 首先就是一群大夏王族中的远近族亲拼命的唆使履癸赶快将那五块领地的管辖权交待清楚,毕竟临时设立的五大总督,根本不可能有效的管辖那么大的领地。然后就是刑天华蓥――说道这里,刑天厄的脸色有点阴沉――同样也向履癸提出了同样的意见。正志得意满的履癸,就立刻召集臣公,在短短七天的时间内,就将五大领地分割完成。 领地分割之后,三十六名新天候的名单在一天内就火辣出炉。王庭族亲和刑天家得到了最丰美的一块肥肉,其他诸大巫家也都有斩获,一些中小级别的巫家也都在里面分润了一州或者两州的利益。 当然了,按照履癸在和海人决战前颁布的王令,这些新任命的天候,在海域三十六州内只有有限的监督权、一定的赋税权以及不超过三万人的私军权,其他的驻军、司法、日常行政的大权,都收归王庭所有。对于这条王令,自然也没有人会有意见。 然后,等得一切都已经形成了诏令向九州颁布了,白蟰突然冒出头来,替被幽禁的八大天候以及易昊等人说话,要求一视同仁的恢复这最为古老的九大封侯的权位。白蟰的理由就是:九大天候完全享受和新天候们一样的权力,但是这权力一定要有,履癸不应该破坏祖先们的封赏,将这些对大夏‘忠心耿耿’的重臣幽禁在囚禁海人的军镇中。 “大王答允了?”夏颉皱起了眉头。 “大王答允了。”刑天厄冷冷的笑了几声。他的声音有如金铁交鸣,震得人耳膜一阵阵的发痛。正在欢呼雀跃的刑天大风几个也赶紧坐稳了身体,乖乖的听刑天厄和夏颉的交谈。 “那,基本可以肯定,此番北行,背后计算我们的,是白蟰了。”夏颉用力的点了点头:“殳就是她派人从胡羯那边招揽来安邑的,那么她勾结几个部落的东夷人,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刑天厄钢板一样的脸突然抽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极其危险的狞笑。他阴阴的笑道:“这就是本公今日在这里见你们的原因。” 他右手朝身后的刑天雕像一挥,雕像左右分开,露出了后面黑漆漆的一片用巫法禁制隔开的空间,一个完全**的小世界。那个空荡荡的空间内,悬浮着三百多条僵硬有如死尸的躯体,一个个都老态龙钟,有些人老得都散了架,有如骷髅一般模样。 刑天大风他们惊呼起来,尖叫道:“家主,这是……” 刑天筮慢吞吞的自那片黑漆漆的空间中行了出来。他微笑道:“我是刑天厄的曾祖,而这‘绝狱’内的人,最老的是我的太祖父。” 刑天厄已经恭敬的自那黑玉靠椅上站起,毕恭毕敬的朝刑天筮磕头行礼。刑天大风他们不敢怠慢,急忙紧随刑天厄之后行礼不迭,这可是真正的刑天家的老祖宗啊。夏颉却是大模大样的坐在那里纹丝不动的朝刑天筮点了点头,心里大致的明白了一些刑天筮和刑天厄的想法。 看看如今恢复了年轻的刑天筮,再看看那‘绝狱’内一个个老得好似鬼怪的刑天家的先祖,再想想旒歆手上暗自留存的神尸精气乃至用神尸提炼的巫药,就知道刑天家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了。 数百个在那与世隔绝的小空间内用秘法苟延残喘的刑天家的祖先,那,他们最厉害的应该有真鼎位九鼎的水准罢?毕竟数千年前的大巫,总是比后世的要厉害一点。这样的数百个高手,若是能恢复青春,恢复他们最巅峰的战斗力…… 夏颉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刑天厄这一次敢狮子大开口的吞下七州的领地,那可是王族的待遇啊,履癸的那帮子王族的亲属,加起来也不过得到了七州的领地,他刑天厄就不怕其他巫家的嫉恨?感情他的底牌全在这里! 其他的巫家肯定也有这种大限来临前不甘心死亡,用秘法将自己禁锢的先辈。所有人都指望着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指望着能有什么天材地宝补充他们的寿元,让他们重新修炼,有望突破天神之道呢。但是,如今这年头,上哪里去找这么多的天材地宝? 看着满是笑容的刑天筮,夏颉渐渐的露出了心领神会的微笑。他轻轻的点了点头,沉声道:“坦白的说,在伊枫丹露城外,那些神尸身上的精气,并没有全部耗费。旒歆偷偷的藏匿了一批精气,数量么,足够提供给五百名寿元枯竭的大巫。” 刑天筮、刑天厄的眼睛全亮了。不仅他们两个,那绝狱内正漂浮在半空中有如僵尸的一干刑天家的祖辈,也都笔直而起,双目中闪出了惨绿色的光芒。一个骨头都翻出了皮肤外,年代久远得都可以当考古用的文物的老头颤颤巍巍的飘出了绝狱,刚一到秘殿里,就猛的摔了一跤,重重的一头栽倒在地上。 刑天筮、刑天厄急忙扶起了他,刑天筮连声呼唤‘太祖’,刑天厄就根本没办法称呼了,只能口口声声的叫着‘老祖宗’。 这刑天家的老祖宗艰难的抬起头来,指着夏颉说道:“把那精气给我们,你就是我刑天家的掌事元老。” 夏颉用力的点了点头,大大方方的说道:“没问题!还请刑天家主陪我去巫山取那精气就是。我只有一个条件。” 刑天厄四四方方的嘴唇裂开,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本公明白,你既然是我刑天家的掌事元老,你的所作所为,自然可以调动我刑天家的全部力量……”他看了一眼那刑天家的老祖宗,沉声说道:“甚至诸位老祖宗,若你需要,都可以亲自出手。” “善!”夏颉只是说了一个字。 “善!”刑天家的一干老头儿同时叫了一声,这一刻,夏颉被大夏历史上的所有美人灵魂附体,这些老头儿看夏颉这么一条大汉,却是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看怎么欢喜,怎么看怎么就觉得心头暖烘烘的。 刑天厄心中更是激动万分,这些老祖宗一旦真的恢复了青春活力,他刑天家还害怕谁啊?如今整个大夏拥有的真鼎位九鼎高手不过三十多人,而他刑天家的这帮老祖宗里面,曾经的真鼎位九鼎以上的高手,就有将近半百之数。这样的刑天家,才是真正的大夏第一巫家! “舒坦咧,嘿嘿,忘恩负义的履癸小儿!舒坦咧!”刑天厄的那个舒服劲啊,就不用说了。通天道人赠送过他灵丹,让他刑天厄的寿命得到了极大的延长。但是刑天厄秘密哭求通天道人多赏赐几百粒那样的灵丹时,却被通天道人当怪物一般瞪了许久。刑天厄也自知那个要求过于荒唐,只能压下了这份心思。 可是,天道注定他刑天家要成为大夏第一的巫家啊! 刑天厄此刻越是看夏颉,就越是觉得飘飘然有若要升仙一般。“履癸小儿,老夫能鼎力让你登上王位,就能将你拉下来!哼哼!”刑天厄的心中的快意,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过了几日,安邑城内四大巫家同时摆开了盛大的流水席,庆功宴。四条大街被长长的青玉条案布满,只要是平民以上身份的人,都能在这里随意的吃喝,每人还有不小的赏金喜钱。所有人一下都知道了,四大巫家的一批精锐子弟在北方立下了大功劳,同时被撰升为大夏的玉熊军候,享受了在大夏任何一军中都能担任军尉的特权。 当然了,具体是什么样的大功劳,这是绝对的机密,不是寻常人能知道的。 四大巫家的流水席,尤其以刑天家的格外奢侈浪费。各种珍馐佳肴、陈年美酒也就不用提了,去吃酒席的人每个人都能得到一枚金熊钱的赏钱,也不用多说,仅仅刑天家将西坊所有的姑娘都包了下来让她们在街头巷尾的给那些食客唱小曲寻开心,这就是震惊了整个安邑的大手笔! 相柳翵有点酸溜溜的在朝会上阴损道:“不就是几个晚辈得了功劳么?我相柳家的娃娃也不错呀?功劳和赏赐不都是一样的么?就他刑天家格外的风骚哩!”相柳翵心里可真不舒服,在这庆功宴上被刑天家压了一头,他心里实在有点不舒服。 没人知道刑天家这一次怎么如此的铺张浪费。只有刑天家的真正核心成员才清楚――刑天家雪藏了十几代的一些耆宿,已经恢复了! 大朝会上,大夏的臣子们这一日的议题是尽快的将海域三十六州完美的掌控在手中,要尽快的清除里面的海人余孽,尽快的让海域三十六州的财富源源不断的注入大夏,让大夏的发展更上一层楼。 各种复杂的政令,就在朝堂上一条条的被扯开来分析,朝臣们分成了几个派别相互争论,争吵着到底要温柔的对待海域三十六州的百姓呢,还是将他们视为奴隶。这,决定着这三十六州的子民在大夏的地位和身份。 就在众多臣子相互争吵的时候,刚刚在名义上恢复了对中州的管辖大权的易昊突然走出了班列,朝履癸深深的叩拜行礼。 他提出了一个让满朝文武悚然色变的要求:他要和杀死他父亲,上一任中天候的凶手,当今大夏的猛天候,海域三十六州中一州的统治者,当今朝堂上风头正劲的人物――夏颉――进行生死决斗。 易昊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道:“父死子辱,若臣不能为父报仇,臣无能失德,岂不是大王脸上都没有光彩?” 履癸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要知道,刺杀中天候,让九大天候无法聚集起来驳回他的王令,以夺取九大天候手中的军政大权,这可是他履癸的主意啊!易昊的这种行径,分明是当着诸多的臣子,抽他履癸的耳光嘛! 愤怒的履癸冷冷的扫了一眼易昊,也不问夏颉的意见,就颁发了王令:“哦?你父亲是夏颉杀的?那,本王准了,生死决斗罢!” 夏颉心头微微一惊,愕然看向了履癸。 履癸冷冰冰的脸上未露丝毫表情,看不出他心里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大殿内沉默了许久,履癸才阴恻恻的说道:“决斗之后,本王将会宣布一件有关于大夏千万年气运的大事,诸位臣公,万万当心了。” 刑天厄、相柳翵、防风炑、申公郦等四大臣公听得这话,表情顿时无比的严肃。他们知道,真正的大计划,将要正式提出了。 履癸更是似笑非笑的补充了一句道:“也算是凑巧,碰上了这事情,猛天候和中天候决斗的胜者,本王将会在他本职之外,另外交托重任。可万万不能疏忽啊。” 夏颉看向了履癸,履癸却不看他。 夏颉回想了一阵最近发生的事情,将这些事一条条的串联起来,他不由得一惊,诧异道:“不会罢?” 易昊却已经无比兴奋的跳了出来,指着夏颉叫道:“夏颉,你杀我父,今日,我必杀你。” 第一百九十四章 监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九十四章监工 九鼎所在的广场上,夏颉和易昊遥遥相对而立。 生死决斗,尤其是天候级别的生死决斗,对于大夏是一件极其隆重的事情。虽然最近两年,大夏的天候突然冒出来许多,这一次海域三十六州的分划,就让大夏又一次多了三十几个天候,显得天候似乎有点不值钱了。但是毕竟是挂着天候的牌子,生死决斗的时候,还是要在九鼎之下进行。按照大夏的祭祀风俗,天候的血和灵魂,是对天神的最好祭品。 今日的太阳格外的毒辣,强烈的阳光照在九鼎上,九鼎居然冒出了冉冉的青气,氤氲的青气笼罩着广场,九鼎在青气中若隐若现,神秘的气氛自九鼎上扩散开来,弥漫在所有旁观大巫的心头。也许是因为上次那大量的混沌元气的补充,最近这镇国九鼎日益显得神异无比。很多时候,经过这广场的人都能听到九鼎内传来的轻轻啸声。 身披大祭酒长袍的水元子愁眉苦脸的蹲在广场的一角,时不时的偷偷的抬起袖子遮住自己的脸面,偷偷的咬一口袖子里的炖肉。他有点担忧的看着夏颉,夏颉是他最好的朋友,对于刚刚修成人身的先天水灵而言,这份来自于‘酒肉’的情谊是很值得珍惜的。当他从王庭的其他祭祀那里得知,大祭酒的任务就是主持生死决斗,并且引导失败者的灵魂成为祭品的时候,一股莫名的担忧在水元子的心头冒了出来。虽然不谙世事,但是水元子却也清楚,易昊若是没有一点儿把握,怎会找夏颉决斗? 刑天家的人一个个好似要吃人一样,凶狠的眼神在所有在场的大巫脸上扫来扫去,观察着这些大巫的神情变化。夏颉赢了也就罢了,但是一旦夏颉输了,可想而知那些被怀疑是幕后主使的人,将会受到刑天家的惨烈报复。现在的刑天家,有那个实力报复任何人,同时,他们也有足够的动机这样做。现在的夏颉,已经是他们刑天家不可缺少的元老级的人物,怎能让他白白的牺牲在莫明其妙的决斗中? 夏颉退后了几步,背靠着一尊大鼎的圆足站定。一股很明澈让夏颉无比舒适的气息涌入了他的身体。夏颉的精神一振,神识的敏感度猛的提高了一个数量级。神识扫过四周,夏颉突然发现白蟰、磐华、刑天华蓥等几人正站在远处一栋偏僻的楼阁上眺望着这边,白蟰的脸上有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夏颉顿时明白,这又是白蟰给他制造的麻烦。 麻烦,真的是麻烦。白蟰缺少对夏颉一击毙命的能力,但是她却能源源不断的给他制造大大小小的麻烦,这实在让夏颉凭空冒出了无限的杀机。夏颉的眼里闪过了一缕阴沉的杀气,杀气的目标是远处站着的易昊。也许,应该逐一的铲除白蟰的爪牙了罢?唔,白蟰甚至还和东夷人有着一些不清不白的勾结,这就让夏颉有充足的理由将易昊杀死。 不过,场面话还是需要的。 “你不是我的对手。中天候。”夏颉淡淡的说道:“不要忘了,上次真鼎位测试,你的鼎位,远不如我。” “杀父之仇不可不报。你的鼎位比我高,却又如何?我自然有杀你的手段。”易昊异常自信的昂着头,甩手从袖子里抽出了一柄古怪的巫器。这巫器只有一个玉质的手柄,手柄上有无数细细的孔隙,一道道青色和白色的光芒有如流水一样自那孔隙中荡漾出来,裹住了易昊的手掌,在他手上形成了一柄长有丈许的奇形长剑。 “中天候一脉秘传巫器‘分水斩’,当日大禹祖王降服水怪无支祈所获的上古异宝,拥有水木二气,水气专伤人魂魄,木气专损人**,切切当心。”刑天厄的声音在夏颉耳中响起,夏颉会意的点了点头。 手掌在手镯上一拂,闪烁着古怪的灰蒙蒙光芒,本体一时黑一时白好似虚影的狼牙棒握在了手中,夏颉冷冷的对易昊说道:“蚩尤骨精炼狼牙棒一根,重二十四万斤。”夏颉说谎了,这根狼牙棒此时的重量,远超二十四万斤,若非那一对清气所化的手掌是以血炼法门融了一部分夏颉的精血在那棒子里,此刻的夏颉都无法挥动它的。 易昊随手挥动了一下分水斩,淡淡的说道:“巫器分水斩。他会让你魂飞魄散的,你相信么?” 夏颉没说话了,他上下打量着易昊。不对啊,这易昊看起来神智清楚得很,没有被人控制了魂魄的异状,他怎么会傻到和自己来决斗呢?不说鼎位的差距,就说他易昊也是一个聪明人,下令干掉他父亲的分明就是履癸,他易昊怎会故意的挑开这件事情? 端坐在远处高台上观战的履癸开口了:“两位都是大夏的能臣。奈何杀父之仇不能不报,生死决斗,本王也就允了。”履癸冷冷的笑了一声,歪着脑袋说道:“只是,天候的生死决斗向来有点彩头的,这也是历代先王的习惯,历代先王的规矩。今日的彩头,就是一件极重要的差事,谁胜了,谁就去负责那差事罢。” 手指弹了一下,天空一道雷霆扫过,发出一声巨响。履癸微笑道:“决斗开始!唔,猛天候啊,不要心软留手呀!猛天候,你就是太憨厚了。” 履癸笑得很和蔼可亲,一对雷光闪烁的眸子里,却是杀气荡漾。也不知道他的杀机是冲着谁去的,但是满朝文武都听明白了,履癸是站在夏颉这边的。已经有人用看死人的眼神看易昊了。 但是广场上,还是有着易昊的支持者。刚刚从幽禁之处被放出来不久,还没有被许可返回自己的治地的八大天候,就在乱糟糟的给易昊鼓劲打气。易昊感激的朝那八大天候的方向看了一眼,猛的举起了手上的分水斩。 如电,如风,易昊一步跨越了自己和夏颉之间三里左右的距离,当头朝夏颉一击重劈。大巫的战斗,就是这样的直接,强者胜,弱者死,见面就是杀招,挡得住就活,挡不住就死。 夏颉‘哈哈’长笑一声,狼牙棒猛的朝分水斩轰去。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杀死易昊,留着易昊,迟早是自己的一个威胁。故此,他也没有留手,狼牙棒上的禁制全开,地水火风四相元力重重的和那青白二色光流对撞在一起,一道道灰不灰白不白的雷霆自棒体轰在了分水斩上,分水斩被震得反弹起老高。 易昊却早就松开了握着分水斩的手,他两手紧紧握拳,重重的轰向了夏颉的心口。 拳风呼啸,拳头前的空气已经被压缩成了淡黑色的罡气。夏颉骇然吼道:“你的肉身……” 易昊狂笑道:“真鼎位八鼎级别的**!受死罢!” 可怕的拳劲距离夏颉的身体还有尺许远,就已经在夏颉的身上激荡起两个小小的凹陷。要知道,夏颉的真鼎位级别,不过是七鼎的水准。夏颉大骇之下,身体后方一轮明亮的八卦龟甲光晕闪起,玄武不灭体独特的光盾猛的挪到了他身前,挡住了易昊的拳头。 一声巨响,夏颉被轰得倒飞里许,一头撞在了一尊大鼎上。光盾巍然不动,夏颉却被那两拳震得五脏六腑都颤悠起来,好玄没吐出血来。幸好夏颉的真鼎位也有七鼎的水平,他的土属性肉身的强度更是超越了寻常的大巫,加上玄武不灭体的光盾,才让他没有真正受到伤害。 “好阴险的家伙。你的实力怎会提升如此之快?”夏颉恼怒了,他呆呆的看着易昊,半天没吭声。 易昊只以为夏颉被自己暴涨的实力吓住了,仰天无比猖狂的笑了起来。他哪里知道,夏颉只是在享受大鼎上注入他体内的清流给他带来的舒适,那清流所过之处,身体内的灼烧感荡然无存,一缕缕清凉的气息,让夏颉无比的受用。 脑子里灵光一闪,夏颉也突然长笑起来,他想到了一件可以让易昊气得吐血的事情。夏颉得意的笑道:“中天候,你的功力大涨的确不假,却看你能奈我何。” 体外光芒闪烁,通天道人赏赐的那件用补天的玄龟甲壳所制的战甲穿上了夏颉的身体,这件覆盖了全身,一丝皮肉都没露出来的铠甲一穿戴完毕,广场四周围观的大巫都不由得发出了爆笑声。那甲胄的形状,实在是由不得人不笑。那不就是一人形站起来的大乌龟么? 无数大巫贼兮兮的瞥向了正趴在刑天厄身边的玄武,狂笑声突然变大了数倍。 坐在高台上的履癸笑得气都喘不过来了,他抱着肚子一阵的抽搐,差点没栽下台去。“若是……若是……若是猛天候赢了……本王要重重的赏赐他……哎哟,这铠甲,这铠甲……哈哈哈哈!” 只有面对夏颉的易昊差点没哭了出来。夏颉的这铠甲,防御力是变态的强,加上夏颉将自身的土性巫力注入了铠甲中,益发是坚不可摧,更蕴藏了无穷的反震力量。易昊连续数万记重拳轰在了夏颉的身上,拳头和铠甲接触,不断的发出沉闷的巨响,一道道灵光在铠甲上闪出,一股股可怕的反震力量顺着易昊的拳头直轰他的内腑,震得易昊差点没吐出血来。 不公平,实在是不公平,易昊真的想要哭。 在夏颉去北方公办的这一段时间,易昊接受了地狱一般的磨练,这才强行将他的力量提升到了真鼎位八鼎的水准,这在如今的大夏而言,可是实实在在的顶尖高手啊! 可是,夏颉有这么一套古怪的铠甲,这么一套坚不可摧的铠甲!易昊郁闷得快要发疯了。 生死决斗,不分出生死,是不能停止的,除非,那胜利者开口,放过失败者一条性命,但是失败者也注定会失去所有的一切――除了生命的一切。易昊好似已经看到了那等可怕的结局在等待自己,他发狂一样的嚎叫起来,粘稠的白沫在嘴角喷出,易昊尖叫着退后了老远,拣起被击飞的分水斩,又急速冲回到夏颉身边,抡起分水斩朝夏颉就是一通狠劈。 无数道刺目的亮光闪出,夏颉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一圈丈许厚有如实质的黄光笼罩着夏颉,易昊的那分水斩,就连那光罩的一丝半点都无法撼动。 玄武缩起了脑袋,意兴阑珊的打起了瞌睡。他低声叹道:“可怜的家伙,从建木那里,我才知道那通天道人是什么来历。唉,天地初开的圣人赏赐给徒弟的保命铠甲,是你一个小小的巫能劈开的么?通天道人原来是这样的出身,可怕呀,可怕!无聊啊,无聊,这也叫做决斗?这叫送死罢?” 就算是大巫,也承受不起连续十几万次的全力攻击。 终于,易昊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僵硬的站在了夏颉面前。他喃喃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你这是什么铠甲?没道理,没道理啊!我这是上古巫器分水斩,我这是上古巫器呀!” 狼牙棒自易昊的前胸轰入,自他后背透了出来,瞬间灭杀了他的生机。 夏颉淡淡的说道:“法宝也是分档次的。你这上古巫器的来源,只是一头上古的水怪,我这铠甲的来历,比那水怪高了何止百倍呢?” 易昊重重的倒下,直到死,他都不明白,夏颉为什么能够战胜实力暴涨的他。 一身白衣的白蟰掠进广场,朝履癸叹道:“大王,中天候死了,就让他入土为安罢。可怜,可怜,他中天候一脉的直系后裔,却是断绝了。” 履癸甚至没看易昊的尸体一眼,他拊掌欢笑道:“猛天候果然是威猛绝伦,一套铠甲也是……嗯,嗯,艳绝天下。” 全场爆笑,夏颉差点抡起狼牙棒给履癸来上一棒。 履癸却飞快的说道:“今日决斗,胜者是猛天候。本王诏令,猛天候赢得彩头,当为‘镇天塔’之监造大臣,提督大夏举国之力,不惜一切代价,建造‘镇天塔’!” 镇天塔,什么玩意? 大夏的臣子们纷纷交头接耳的询问有关于镇天塔的消息。什么样的塔,需要调动大夏的举国之力来完成? 刑天厄、相柳翵等站在大夏最巅峰的大臣,则是同时重重的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始了! 夏颉抬头看了看当初出现那天地通道的地方,心中忐忑道:“我的猜想,不会真是那样罢?疯了,全疯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传教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九十九章传教 云层上,紫气缠绕,三只白鹤拖着长长的灵光在原始道人的身周飞舞盘旋,白鹤嘴中叼着紫红色半透明的芝草,袅袅香气氤氲扑鼻,只是闻到那芝草的香气,夏颉都觉得体内的巫力、真元一阵的翻滚,似乎有了很大的进步。 刑天大风兄弟几个冲出了巫阵,摇头晃脑的左右看了一阵,大声叫嚣了几句,领了大批护卫,径直奔向了安邑城的方向。原始道人、夏颉和他们近在咫尺,兄弟几个硬是没看到旁边站着的两个大活人。只听得蹄声如雷,瞬间的功夫他们就去得远了。 看了看刑天大风的背影,夏颉知道他们肯定是去安邑城调兵去了。夏颉心头一急,急忙朝原始道人再次行礼道:“师伯,不知为何事找弟子?” 原始道人笑眯眯的一展手上的拂尘,云朵上出现了一张石案,两只石凳。他笑吟吟的说道:“唉,坐,坐,坐。师伯找你,莫非你还不高兴不成?”拂尘轻轻的一扯,夏颉身不由己的坐在了石凳上,原始道人这才笑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师伯找你,只是突然想起了你,加上师伯最近得了一些好东西,这不,特特的来找你品尝品尝。” 将拂尘插在了领子后面,原始道人兴致勃勃的掏出了一个陶土壶,两个茶杯。揭开壶盖,原始道人手朝虚空中一抓,抓出了几朵闪烁着七彩毫光的绒花丢进了壶里,手再一抓,又是三五片碧玉般晶莹的茶叶丢了进去。那空中一只正在盘旋的白鹤清啼一声,变成了一个白衣小童子,手里捧着芝草,‘噔噔噔’的走到了石案边,将那芝草轻轻的丢进了壶中。 原始道人手一指,芝草突然崩解化为一壶清澈的淡紫红色的液体。单手托住了陶土壶,通天道人手上冒出三缕乳白、赤金、深紫色的火焰,火苗轻轻的颤抖着,裹住了壶身。一缕细细的七彩水汽自那壶嘴中喷出,一股说不出来的,无比清雅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夏颉深深的吸了一口这香气,只觉得五脏六腑一阵通透,浑身细胞好似都被蒸馏水清洗过一次,整个人清爽得不成。 稍顷的功夫,原始道人收起手上火焰,抓起陶壶,手腕轻晃,一柱清澈无比却闪动着七彩神光、热气腾腾的茶水注入了两个茶杯。正好两杯,一滴不少,一滴也不多。原始道人端起一个茶杯,笑道:“夏颉师侄,来,试试师伯在昆仑山中找到的‘七色神茵’和‘碧龙叶’熬出来的茶汤如何。” 舔了舔嘴唇,夏颉也不客气,他也知道自己拗不过原始道人,在他说出这次的来意前,自己想干什么都是空的。能给自己一杯茶喝,已经是原始道人给足了自己面子了。端起茶杯,朝原始道人虚敬了一下,夏颉将那一杯茶汤一饮而尽,只觉得好似一股烧红的铁汁滚进了肚子里,夏颉浑身立刻冒出了大颗大颗的汗水。只是一弹指的功夫,那一股炽热的茶汤在夏颉肚中炸开,带着清香的能量洪流瞬间填满了夏颉的身体,七道七彩雾气自夏颉的七窍中喷出,在他头顶汇聚成一朵小小的七彩云朵。 “呼~~~”夏颉吐出一口长气,这茶汤的滋味如何他没尝出来,但是自己的巫力和真元起码增长了十倍以上,这是实打实的好处。 他看着原始道人,半天没吭声。 原始道人微微一笑,将自己手上的茶汤也慢慢的饮尽,这才点头笑道:“师侄刚才急匆匆的跑出来,所为何事啊?” 夏颉沉吟了一阵,低沉的说道:“回禀师伯,师侄只是想去救几个人而已。” 原始道人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救几个人?还是几十万人啊?”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力量,轻柔的压在了夏颉的身上,让夏颉只觉得好似数十座大山压在了心头,根本提不起勇气说假话骗人。 老老实实,夏颉坦白道:“救莫族和涚族的数十万族人。” “怎么救?”原始道人面带笑容,很好奇的看着夏颉,笑问道:“怎么救?嗯?你去杀了履癸?” 夏颉面色一僵,呆住了,半晌不能吭声。 原始道人摇了摇头,叹息道:“你能让大夏停建镇天塔么?” 夏颉摇了摇头。 原始道人叹道:“你能让大夏不向那些附庸征调美玉、精金么?” 夏颉再次摇了摇头。 原始道人深深的望了夏颉一眼,低沉的问道:“镇天塔修好后,你能让大夏的巫不顺着镇天塔攻上天庭么?” 夏颉还是摇了摇头。 原始道人摊开双手,微笑道:“好罢,你回去继续督造镇天塔。昆仑山被从天庭生生的打断摔到了人间,师伯好容易隐藏了它,如今正在山上修建一处道场,手上也有事情麻烦哩。”他看着面若死灰的夏颉微笑道:“师侄啊,天道循环,有些事情,你做不到的。” 夏颉低下头,艰难的说道:“师侄,只是想要尽尽心力而已。师尊曾说,修道之人,修道,也是修人,更是修功德啊。” “功德?”原始道人突然‘呵呵’大笑起来,拂尘重重的敲了敲夏颉的脑门,原始道人笑道:“你娃娃身上的功德还少么?你自己不知晓而已。哈哈哈哈!功德?嘿嘿!” 怪笑了几声,原始道人摇头道:“回去督造镇天塔罢,这也是你的一份功德哩。过得几日,师伯派你的几位师兄来助你,以他们的法力,当能救助一些建造镇天塔的匠人,这也算是一份功果。” “但是!”夏颉突然叫道:“师伯,莫族和涚族数十万族人的性命呵!” 原始道人面色一肃,淡淡的说道:“大巫杀戮祭品的时候,几十万性命算什么?” 夏颉沉声道:“两族族民,是无辜的。” 原始道人冷笑道:“那,莫非那些祭品有罪?” 夏颉叫道:“但是……” 原始道人一拂尘打在了夏颉的脑袋上,他沉声喝道:“夏颉师侄,清醒过来罢。天道轮回,巫教注定衰败乃至在这三界彻底灭绝,这是天命!巫人造下杀孽,也是天命;你若是救了莫族、涚族的族人,就是逆天行事!” 原始道人冷冷的盯着夏颉,冷冷的说道:“师伯相信你有那个实力救了两族百姓!但,天道无情,他们是注定该死的!” 拂尘招展了几下,原始道人冷哼道:“师伯不愿见你逆天行事,这才在这里特特阻你一阻,您还不明白师伯的好心么?” 救人,是逆天行事?夏颉看着原始道人,说不出话。原始道人摇了摇头,幽深不可测的双眸盯着夏颉,沉沉的说道:“天道无情,大道无情。夏颉,若是你勘不破那人心人情,你终生不能得到真正的大道!” 拂尘狠狠的点了点夏颉的心脏,原始道人叹息道:“看看你自己心里,有多少驳杂东西耽搁了你的道行?若不能抛开这些东西,你怎能精进?” “喂,师兄,夏颉怎么说也是我的徒弟,你教训他做什么?” 一团白云急速飞来,一阵翻卷后,两道剑眉高高挑起的通天道人出现在石案边。他一脚将夏颉踢开,大模大样的坐在了石凳上,伸手朝那两只还在天空盘旋的白鹤叫道:“小童子,把那‘天府紫芝’给老爷我弄来尝尝。嘿嘿,师兄,恭喜你得了昆仑山啊!那玩意从天地通道中摔出来,师弟我跑去的时候,可就已经落入师兄你手中,师弟我不好意思下手抢啊!” 手狠狠的一抓,两只还在空中犹犹豫豫的白鹤尖叫一声,浑身白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扒掉了大半,扑腾着光溜溜的两只翅膀狼狈的摔在了云头上。通天道人蛮横的抓过两只白鹤,从他们嘴里抢下了两支芝草,得意洋洋的塞了一棵在夏颉的嘴里,随后自己吞了一棵。 夏颉的巫力、真元又是一通暴涨,他歪着脑袋看着那两只狼狈无比好似脱毛野鸡的白鹤童儿,很是替他们可怜的叹了一口气。两只白鹤惊恐的拍打着光秃秃的翅膀缩到了原始道人身后,就连那已经化为人形的童子也都面露惊骇的连连倒退,再不敢看通天道人一眼。 原始道人面皮一抖,恼怒道:“师弟……你……”看着那两只羽毛被扒掉大半的白鹤,原始道人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我,我怎么?”通天道人摆出一副蛮横的嘴脸,用力的拍着夏颉的肩膀道:“徒弟,要做什么事情,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做!”故意看了一眼原始道人,通天道人笑吟吟的说道:“师尊可不管什么天道地道胡说八道,我通天教主的徒弟想要干什么,那就去做罢!就算把天捅了窟窿,那又如何?” 原始道人阴沉着脸蛋,冷冰冰的说道:“师弟,这是师尊的意思。你从岛上破关逃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了罢?” 沉重的一击狠狠的打在了通天道人的死穴上,通天道人嘴巴张了张,愁眉苦脸的说道:“师尊出关了?他老人家,不是应该正在摆弄那些我们抢去的贼赃么?” “吭……吭……吭……”原始道人愤怒的咳嗽了几声,狠狠的瞪了通天道人一眼。 通天道人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叹息道:“好罢,既然他老人家都说话了,我们做徒弟的还能说什么?夏颉乖乖徒儿,那莫族和涚族的人,死了就死了罢,你也别伤心,以后这种事情,你还要看得多了。” 用力的擦了擦鼻子,通天道人怪笑道:“不愧是昆仑山上挖出来的天府紫芝啊,这药力好强,我都快流鼻血了。” 原始道人哼了一声。夏颉却只是暗笑,这芝草他吃下去都没事,通天道人何样人物,怎可能有事呢?却又听得通天道人怪笑道:“大道无情,天道无情,那是放屁。”一句话,说得原始道人面色难看到了极点,猛的站起了身来。通天道人摇头晃脑的说道:“本教主因为,有情也好,无情也罢,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啊,是我的徒弟,那是一定要有情有义的……所以,乖乖徒儿,师尊又有事情给你做。” 同样站起身来,通天道人用力的拍了拍夏颉,赞许道:“好徒儿,嗯,好徒弟……明儿天或者后儿天,师尊把你那一帮子师兄师姐全派来镇天塔,这镇天塔内如今有多少工匠啦?” 夏颉呆了呆,微笑着躬身答道:“近亿……而且,还在不断的征召之中。” 用力的点了点头,通天道人斜眼看着原始道人,得意洋洋的说道:“你是镇天塔的督造大臣,这镇天塔就是你的地盘。所以,你让你的师兄师姐还有一干师弟什么的都去里面传道罢,传我教的大道!哈哈哈,这份功德,可是极大的。” 原始道人刚要说话,通天道人突然怒喝道:“谁敢偷听本教主说话?” ‘哧啦’,一道可怕的强光自通天道人脑后狠狠斩出,将原始道人身后一片虚空斩成粉碎。广成子、赤精子、姜尚、申公豹等人突然自那一片虚空中出现。广成子、赤精子狼狈的朝通天道人行礼道:“师侄……见过通天师叔。”通天道人那一剑,不尽破开了虚空,还把广成子他们身上的道袍都劈得稀烂,大片大片的皮肤都露了出来,和那两只被扒毛的白鹤有异曲同工之妙。 通天道人邪气十足的笑了几声,然后,他突然仰天狂笑了足足有一顿饭时间。 过了许久,通天道人突然收敛了笑声,很是神气十足的对原始道人说道:“师兄,你原来也打着让诸位师侄来这里传道的主意啊?哦呵呵呵呵呵呵,您早说嘛!何必半路拦下我的乖乖徒儿,你的乖乖师侄,吓得师弟我心肝一阵乱颤,急匆匆的就跑过来呢?” 眉飞色舞的通天道人背着双手,在原始道人面前迈起了四方步。他摇头晃脑的说道:“您要师侄们来这里传道,您要给我明说嘛,你不明说,我怎么知道你要这样做呢?我们是师兄弟嘛,如果你大大方方的说了,师弟我不可能不答应的嘛……” 絮絮叨叨的,通天道人说了足足一刻钟的废话。原始道人的一张脸抽啊抽的,硬是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夏颉低头垂手,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他心里那个笑啊,差点就憋不住狂笑出声了。 原始道人今日巴巴的找上了自己,扯了好一阵子,给了自己偌大的好处,原来是想要抢占先机,让广成子他们在镇天塔工地传道啊?呵呵呵,没想到,自己的师尊反应这么快,及时的赶到啊! 笑,夏颉在偷笑,既然要在自己的地盘上传道,既然自己这个护短的师尊赶到了,那,自己的好处,应该是不少! 没能去救莫族和涚族人的憋闷,一时间轻轻飘散,夏颉已经开始期盼,原始道人要用什么宝贝,才能堵上通天道人的那张嘴了。 第二百零五章 海洋祭司安道尔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二百零五章海洋祭司安道尔 末日堡垒内。 自从白蟰鼓动九大天候叛乱,海人使用某种古怪的大巫所不能理解的手段重新控制了末日堡垒事件之后,末日堡垒内的警备力量加强了十倍还不止。所有的海人高层人员都被运到了末日堡垒,每个人身边都随时跟着两名实力强悍的大巫,按照履癸的命令,一旦海人有异动,就立刻诛杀所有的海人高层。 原本按照辅弼相丞四公的意见,干脆杀光了所有的海人,末日堡垒就算是实实在在的落入了大夏的掌握,再也不用担心海人用某些古怪手段控制末日堡垒了。但是履癸却对这个意见不置可否。海人提出的对平民进行**改造的计划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履癸实在舍不得放弃这件可以让大夏的军事实力暴涨数十倍的技术。故而,在参与了白蟰的叛乱之后,海人居然没有受到大清洗,实在也是奇迹。 末日堡垒深处,一个戒备森严的实验室内。 赤身**的安道尔悬浮在一个巨大的培养水槽中,紫金色半透明的培养液浸泡住他全身,数百根粗粗细细的透明导管探进了他的身体,一道道海蓝色的能量流不断的涌入安道尔的体内。一个半球形的金属圆罩裹住了他的大脑,数以万计的纳米级的金属丝从圆罩内透入安道尔的脑袋,一道道细细的电光在金属丝上闪烁着。 汉?通古拉斯、莫维尔等十几个海人如今的最高领导站在培养槽前,谨慎的注视着培养槽上无数急速闪烁的彩灯。一旁的两个巨大的三维光幕上,安道尔的全息三维图象正在缓缓的旋转,一条条流水一样的字符串在光幕上闪过,标注出安道尔如今的身体状况以及对安道尔进行的改造计划的进度。 数十名严严实实的裹在披风中的大巫站在这些海人的身后,警惕的看着四周。 按照履癸的王令,任凭这些海人做任何他们想要做的试验,不许对他们的试验有任何的打扰。但是,一旦发现这些海人作出了可能对末日堡垒的控制产生影响的事情,立刻杀光这些海人。故而,只要这些海人不作出一些让这些大巫不能理解的事情,这些大巫不会作出任何的反应。 莫维尔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杖,重重的点了一下地板,有点紧张的说道:“用大巫的鲜血提炼出的培养液,能成功么?” 汉?通古拉斯淡淡的说道:“放心,在这次改造之前,安道尔的**和精神已经被强化了近百次,他已经拥有了不弱于一般大巫的**和精神力。所以,会成功的……一旦成功……”汉?通古拉斯的脸上泛起一片得意的笑容,一旦成功,安道尔就有可能成长为不弱于撒拿旦?奥古斯都那样的存在,一个全盘继承了海洋祭司们所有的知识和能力的可怕存在。 “贪婪是原罪啊!”另外一名海洋祭司带着笑意淡淡的说道:“如果不是履癸想要我们帮他改造出无比强大的战士,我们现在早就被清理了。” “贪婪是原罪啊!”所有的海洋祭司同时将双手按在胸前,脸上挂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古怪笑意,低声的向海神祈祷起来。 他们有点得意,这一次的叛乱,暴露了大半他们安装在末日堡垒中的远程控制器。不过,这又有什么呢?通过这一次叛乱,履癸对他们的重视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对他们更加的倚重。尤其是,当一名叛乱的天候军队中的高级将领,被海人的生物改造技术强行提升了一鼎的实力后,履癸立刻颁布了对海人的保护令。这很神奇,不是么? 汉?通古拉斯突然大声命令道:“加大能量输入……用百分之一百零七的能量负荷刺激安道尔的身体细胞,尽可能的强化他的身躯……加大从海神权杖中提取能量的强度,刺激安道尔的精神力增长……全部资料传送,实时进行。” “啊~~~” 水槽中的安道尔突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这一声咆哮穿透了那紫蓝色的培养液,穿透了水槽厚厚的特种玻璃,穿透了实验室四周沉重的装甲,传出了老远,老远…… 安道尔有如从一个美梦中行来,他缓缓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两道凌厉的蓝光在他眸子深处闪过,一道道莹润的光流温和的流过他的身体。用大夏朝提供的大巫血液,从中萃取能量菁华和一些古怪的遗传基因等物质,加上海人发展了无数年的生物技术,安道尔被成功的改造成了大巫之身――纯粹的,能量吸收、转化、利用的效率比如今的大巫要优秀百倍的,从理论计算上绝对完美的大巫之躯。 按照末日堡垒那个巨大的计算终端的演算,改造计划成功后,安道尔应该拥有和大夏数千年前的巫最接近的血统,真正的大巫之躯。 作为末日堡垒能量转换核心的海神权杖,权杖内被抽出的异种能量被输入了安道尔的大脑,让他的精神力增长到了足够和高鼎位大巫相抗衡的程度。加上他被强行输入的,得自汉?通古拉斯等几个海洋祭司的全部知识和资料,如今的安道尔,很强。 在水槽中轻轻的晃动了一下身体,感受了一下自己那庞大的力量,安道尔满足的露出一丝微笑,朝汉?通古拉斯以及莫维尔等长辈露出了笑容。“很好,能够将普通人改造成大巫之躯的技术!很好,很强大。”安道尔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又是一张王牌,以后和履癸讨价还价的王牌。他会需要这种技术的,让平民成为大巫?他将会拥有源源不绝的军队!这样的技术,他会乐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握紧了拳头,庞大的精神力流出,对培养槽的控制终端放出了一条清晰的指令,紫蓝色的培养液被急速的抽走,培养槽慢慢的打开,赤身**的安道尔慢慢的走了出来。他微笑着对莫维尔道:“父亲,很好,我的感觉很好……唔,对于**的强化试验再次成功。我感觉,我如今甚至可以和大夏的鼎位大巫一战。” 实验室内几个大巫正在用灵识对安道尔的身体一阵狂扫。猛不丁的听到安道尔的话,几个大巫顿时不屑的收回了自己的灵识。安道尔的身体内没有一点儿能量,实在就是一具普普通通的**。安道尔的脑海中有一团古怪的能量,但是似乎也不强大。大巫们无法识别被海人的技术改造出来的巫身有多么强,他们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例子。 安道尔有点忐忑的偷瞥了一眼那些大巫,等他见到那些大巫眼里幽深的鬼火渐渐的暗了下去,他的心头这才猛的一松。“很好,很不错,试验前的演算是成功的,用我们的技术改造出来的人体,不属于他们巫的范畴,他们无法识别我的**实际上比他们更加优秀。” 点了点头,穿上了身旁几个神殿祭祀递过来的制服,安道尔微微颔首道:“曾祖父大人,父亲大人,还有诸位祭祀大人。你们也累了一个多月,还是去休息一下罢。下一个实验品就是我们可爱的托尔防御官阁下,我想,我应该去和他谈谈这件事情。” 优雅的鞠躬一礼,安道尔刚要走开,汉?通古拉斯却叫住了他,很是温和的笑道:“安道尔,等托尔进行了同样的‘试验’以后,你就要进行第二阶段的试验了。关于‘辅助性能量吸收系统’试验,希望你能做好准备。” ‘辅助性能量吸收系统’,就是曾经出现在易昊身后的白色光翼,也就是撒拿旦?奥古斯都以及该隐已经完成的黑色羽翼系统。毕竟双方都继承的是亚特兰蒂斯的科技文明,他们的很多想法,都是异曲同工,走在了同一条道路上。 安道尔的脸上略微带着一点激动的红晕。他自然知道那样的羽翼若是实验成功了,会有多么重要的意义。他再次深深的鞠躬,微笑着退后了几步。然后,他听到了汉?通古拉斯的笑声:“很好,准备一下,过几天,你将成为海洋神殿的新任海洋祭司。安道尔,还有托尔,你也给他说一声……你们都是亚特兰蒂斯最杰出的年轻人。” 另外一位海洋祭司微笑道:“就是有点冒失。”这句评价,并无恶意。 耸耸肩膀,安道尔轻快的走出了实验室。他告诫自己道:“没错,是很冒失,居然会被白蟰那个女人说服了我们,参加他们的叛乱。可是谁知道,那些天候的军队如此的不堪一击呢?哦,得了,得了,起码我和托尔是明智的,我们及时的选择了投降。” 他低着头快步急行,低声的嘀咕道:“时机没有成熟啊,事实证明,想要再次控制末日堡垒,必需要在这些大巫离开末日堡垒的时候,否则,很困难。唔,等待,等待,会有机会的……镇天塔,就是一个机会。” “现在的履癸,对我们还是很信任,因为一切罪责都推到了白蟰的头上――真是可怜的女人――哦,神会保佑她不被抓到的。嗯,只要我们不断的给履癸提供人体改造的技术,并且牢牢的将改造计划握在我们手中,我们就不会有任何危险。”安道尔轻松的笑了几声,走进了一扇大门。在他身后,八名熊腰虎背、彪悍至极的巫武紧紧的跟着他走了进去,丝毫不敢放松对他的戒备。 “愚蠢,难道你们以为,用这样的手段就能阻止我们再一次的控制末日堡垒?”安道尔诡秘的笑了笑,随后他大声笑道:“啊哈,托尔,我的朋友,我可是在那腥臭、肮脏的培养液里被泡了足足一个多月,给我弄瓶酒罢。” 端坐在一张指挥台后的托尔随手丢出了一瓶果酒,然后从控制台下抓出了一个嘴角挂着古怪的不明液体的美貌女军官,随手将她推开到了一旁。扎好了自己的裤头,托尔笑吟吟的站了起来,瞥了一眼安道尔身后的八名大巫,大声笑道:“啊哈,在你身上进行的那个该死的,该死的……嗯,‘雄性生物海绵体敏感度强化’试验成功了么?” 安道尔的脸一下子就耷拉了下来,他拔出瓶塞,喝了一大口鲜红的美酒,阴沉的说道:“成功了一小半,还有一大半实验数据需要更多的实验品哩。你就是下一个,亲爱的托尔……你就是下一个。”他朝托尔挤眉弄眼的使了个眼神,叹息道:“真可惜,这种强化实验在我们亚特兰蒂斯人的身上效果并不是很好。我们无法承受太过于强大的能量冲击哩。” 托尔眼睛一亮,同样大声的叹息起来:“哦,没错,真可惜,我们不可能拥有那样强大的力量。谁叫我们没有大巫那样强大的身躯来忍受能量的改造呢?” 这是一间长宽数公里的巨大厂房,数万个培养槽一个垒着一个的堆积在那广大的空间内。无数根粗大的能量通道连同了那些培养槽,强劲的能量不断的注入培养槽中,强化着里面那些赤身大汉的**。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五颜六色的药剂不断的被注入培养槽内,那槽内的培养液都被污染得变成了黑色,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了一眼站在身后十几丈外的几名大巫,安道尔笑道:“进度怎么样?这些人可是伟大的、英明的、睿智的陛下指明了要尽快完成的呢。” 托尔会意的点点头,他笑道:“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他们就能顺利的‘出厂’了。一切都好,非常的好。”他不知道从哪里逃出了一枚小巧的黑色芯片,轻轻的在手指间灵巧的转动着。 安道尔看了一眼那芯片,和托尔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放声大笑起来。 笑了许久许久,安道尔好容易止住了笑声,他笑道:“那么,我们的夏颉先生要求支援的工程机械和工程机器人,你给了他么?” 托尔耸耸肩膀,大声的叹息道:“哦,真是可惜……怎么可能呢?伟大的国王陛下要求我们尽快的完成对这些叛军的改造,隐巫殿的大巫们正等着将这些改造完成的人变成行尸走肉。我们要赶工,我们需要努力的加班加点的工作,这一切都需要大量的能量。” 他摊开双手,无奈的说道:“没有能量,我没有能量去制造那些工程机械和机器人。” 安道尔叹息了一声,很是悲天悯人的叹道:“那么,只能让我们的夏颉先生用人命去填起那座该死的镇天塔了。哦,真可怜,夏颉先生真可怜……不过,谁让他把我从那么高的地方丢下来?这是报应,报应呀!” 两人对视一笑,托尔随手将指缝间的芯片递给了安道尔,安道尔也随手将它丢进了口袋里。 第二百一十四章 商汤之囚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二百一十四章商汤之囚 “啊哈,美丽的,强大的,尊贵的巫女阁下!您愿意和我,一位忠诚的,可靠的,诚实、可靠、纯朴、憨厚,有如一座巍巍青山那样‘雄伟’、‘挺拔’、‘巨大’的男士,进行一段神圣的、庄严的、绝对严肃的,对人类的繁衍有着极其重达意义的,生理研究么?” 手里捧着一把殷红如血的花束,安道尔套了一件华贵的巫袍,笑吟吟的站在一位身材高挑,比他还高了半个头的年轻女巫面前,腰肢轻轻的前后摆动着,脸上带着**的欠揍的笑容,用一本正经却怎么听怎么觉得古怪的口气,罗里罗嗦的求爱。 女巫看起来刚刚二十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秀精致,好似溪水边的一朵水仙花那样清雅脱俗。身材高挑,关键部分却是前凸后翘极其诱人。漆黑的覆盖了全身的巫袍给予她无比神秘的气息,漆黑的长发披散,苍白的脸蛋在黑袍黑发的衬托下,使得她有如一只山林里的精灵,对某些男人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至于她胸口上的徽章嘛,被青色藤蔓缠绕着的八只大鼎三颗星星的徽章是如此的耀眼。 真鼎位八鼎三星的实力,放在黎巫殿也是排进了前十的顶尖高手。 女巫冷冰冰的看着满脸笑容的安道尔,冷漠而带着点不屑的清喝道:“恭天候大人,本巫奉黎巫尊之命去摘取建木神叶配制巫药。若无要事,请勿扰。” 安道尔昂着头,大声的叫嚷道:“啊哈,亲爱的女巫小姐,难道对人类繁衍生息这个重要的历史命题进行研究,是不重要的么?我,一个来自于已经沉入海底的亚特兰蒂斯王国的贵族,大夏的恭天候……嗯,神秘的巫术的景仰者……严肃的研究者,郑重的向您建议,由我们共同完成这个重大的命题。” 他‘嘿嘿’笑了几声,压低了声音低声嘀咕道:“您不觉得,我对您有一种很强烈的吸引力么?” 女巫举起了手,一耳光重重的抽在了安道尔的脸上。安道尔哼都没哼一声,打着转儿被抽飞了十几丈远,一头撞在了镇天塔塔基外的柱子上,有如死狗一般躺在了地上。女巫阴冷的瞥了安道尔一眼,冷酷的低声呵斥道:“蠢物。一个无能的海人,也敢戏弄我。若非你有着恭天候的封爵,今日就杀了你。”冷哼一声,女巫领了十几名黎巫殿的大巫,施施然走进了镇天塔。 安道尔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半张脸肿得紫红发亮的他含糊不清的咕哝道:“好可怕的女人。有挑战性。我喜欢。哎哟,我的牙!”捂着脸蛋,安道尔斜靠着一根石柱,舌头用力的抵了抵自己的牙齿,突然‘嘻嘻’的笑了起来:“有趣呀,有趣,亚特兰蒂斯的那些娇小姐,就有如肉食用的家畜,已经没有诱惑力啦。还是这种野性十足的姑娘,才值得我耗费力气哩。” 摸着肿得好似发面馒头一样的脸,安道尔得意洋洋的哼起了小调。 刑天大风有如幽灵一样自安道尔身边冒了出来。他将凑到了安道尔身边,不怀好意的嗤笑道:“恭天候,不知这是您这两个月来第几次挨揍了?” 安道尔歪了歪脑袋,一脸郁闷的叹息道:“强悍的女人呀,你们大夏的男人,怎么忍受得了这样强悍的女人?”斜斜的看了刑天大风一眼,安道尔无奈的苦笑道:“督造大臣阁下,为什么这两个月不管我在哪里,您总是会‘及时’的出现在我身边呢?” 刑天大风无比干脆的说道:“夏颉兄弟辞去督造大臣职位的时候,郑重的告诫我:安道尔和托尔这两个乌龟羔子不可靠,要死死的盯住他们。”用一种怪异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安道尔,刑天大风阴阴的笑道:“果然,夏颉兄弟刚刚奉命组建定天军离开了镇天塔,恭天候和顺天候就巴巴的送了大批的器械过来,由不得我们兄弟不起疑心呀!” 很诚恳的看着刑天大风,安道尔无比‘诚挚’的说道:“这是我对大夏的一片忠心。” 刑天大风冷冰冰的说道:“夏颉兄弟在的时候,你的忠心呢?” 安道尔翻了翻白眼:“能源,能源,一切都是能源的问题。正好猛天候阁下离开后,我们发掘出了海神权杖的更多威力,我们解决了能源问题。” 刑天大风惊讶的张大了嘴,意味深长的拖长了声音‘哦’了一句,突然用力的摇了摇头:“我不信。” 安道尔竖起食指指了指天空,很认真的说道:“我发誓!” 刑天玄蛭同样阴森森的有如幽灵一样自安道尔身边冒了出来。他冷冰冰的说道:“需要我帮你架设祭坛,发心魔血咒么?” 安道尔身体一哆嗦,干笑道:“这个,不用这么隆重罢?” 刑天磐‘哧溜’一声出现在安道尔身前,他用力的握住了安道尔的肩膀,凑到距离安道尔的面孔不到一寸的地方,死死的盯着安道尔的两只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告诫道:“少给咱们兄弟耍花招!夏颉兄弟临走的时候给咱们说了,若是你们敢在镇天塔工地里玩花头,咱们就宰了你,然后宰了你全家,将你母亲还有你所有的女性亲眷都送去西坊。”粗暴的用力的拍了拍安道尔的脸蛋,刑天磐暴虐的吼道:“听到没有?别给咱们兄弟耍花招!上次你们突然将末日堡垒降下来参与叛乱的账,还没和你们算呢!” 安道尔眨巴了一下眼睛,小心翼翼的说道:“那是一次误会。”眼珠转了一圈,安道尔干笑道:“其实,坦白的说,我们是知晓了易昊他们叛乱的阴谋,我们是想要来帮助大王平定叛乱的。大王对这件事情,已经有了决定,不是么?” 狠狠的拍了拍安道尔肿胀的脸蛋,刑天磐阴狠的瞪了他一眼,冷笑道:“是么?不过,你给我听着:夏颉兄弟走了,还有咱们兄弟在镇天塔这里盯着。你敢耍手段,我们不介意屠尽你们海人,反正你们亚特兰蒂斯已经灭亡了,不是么?” 安道尔耸了耸肩膀,没说话。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忿懑,夏颉分明就是一个来自南方山林的野蛮人,比大夏的这些大巫更加野蛮、更加原始、更加没开化的野蛮人,为什么他见了夏颉,就有一种本能的寒意呢?而且,夏颉的很多言行,似乎都直指自己的软肋啊。 “真奇怪,我做东部领总督的时候,居然听说是夏颉首先学会了使用我们的单兵信息接收器。真是奇怪,一个野蛮人。”安道尔没理会刑天大风兄弟几个对自己的野蛮威胁,自顾自的想着他的心事。夏颉给了他极大的压力,而这种压力,正在实实在在的通过刑天大风兄弟几个表现出来,这让安道尔的感觉很不好,非常不好。 他低声咕哝道:“我不喜欢有太大的变数。”这句话,他是用海人的语言说的。 “嗯?你说什么呢?”刑天大风狠狠的拍了一下安道尔的肩膀。 安道尔满脸委屈的叫嚷起来:“我在说,你们这样对待一名被你们的大王册封为恭天候的臣服者,太没有礼貌了。难道你们不知道‘恭’字的意思么?我可是带着末日堡垒向你们投降的。”他无比幽怨的扫了刑天大风兄弟几个一眼,很是低声下气的嘀咕道:“没有我和托尔的投降,你们难道能攻克末日堡垒么?” 旒歆打着呵欠,披头散发的走了过来。青殜比当年长高了一个头,已经到旒歆的耳朵边这么高了。她还是很小心的跟在旒歆的身后,一对大眼睛小心翼翼的扫视着四周。 睡意朦胧的看了一眼刑天大风、安道尔几人,旒歆含糊的咕哝了几句,谁也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摇了摇头,旒歆领了几个大巫走进了镇天塔,过了没多久,又突然飘了出来。无形的力量在旒歆身周涌动,她的长发被一缕缕青光裹着,在脑后轻轻的浮动。眯着眼睛,旒歆冷冷的看了安道尔好半天,这才冷冰冰的说道:“恭天候,你没有把本尊的警告放在心上。” 安道尔苦涩的笑了几声,转身就要逃。刑天磐一手抓住了安道尔的脖子,将他拖到了旒歆面前,大笑道:“恭天候,黎巫尊和你说话哩,你跑什么啊?”刑天磐幸灾乐祸的笑道:“似乎,半个月前黎巫尊就警告过你,不许你再去冒犯黎巫殿下属的女巫罢?” 安道尔可怜巴巴的看了旒歆一眼,突然大声的叫道:“爱情,是不分种族,不分……” 旒歆根本不听安道尔的那一堆歪理邪说,她面无表情的说道:“那些机械已经送到了镇天塔,一时半会也坏不了。也就是说,一时半会的,恭天候你也没什么用了罢?”小手一翻,旒歆劈胸一掌轰在了安道尔身上,将他一掌劈飞了数百丈远。 安道尔惨哼一声,饶是他的身体经过了改造,在没有提防的情况下被旒歆击中,依然受到了极大的创伤。原本充满了生机活力的木属性巫力转化为截然相反的死气沉沉的腐朽力量,欢呼雀跃的破坏着安道尔的身体。安道尔重重的落在了地上,嘴巴张开就是连续几口淡青色的淤血喷了出来。他倒在地上一时间动都动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身体有如腐朽的木头一样渐渐的干瘪、脱水、皮肤上起了无数的皱纹。 满意的点了点头,旒歆微笑道:“夏颉出门的时候给我说,要我小心提防你们海人。哪,去乖乖的养几个月的伤,千万不要乱动啊?” 背起了双手,旒歆嘴唇微微张开,吐了一个口水泡泡,转身飘进了镇天塔去。刑天大风兄弟几个相互看了一眼,同时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也懒得再看躺在地上的安道尔,勾肩搭背的去镇天塔附近的营地里找乐子去了。 托尔自一根石柱后走了出来,快步走到了安道尔身边,散发出淡淡白光的双手按在了安道尔的身上。温柔的白光渗入了安道尔的身体,被旒歆打得身体僵硬就连舌头都快变成一根木头的安道尔突然呻吟了一声,身体回复了一定的活力。他急促的说道:“不要在这里,不要在这里暴露我们现在拥有的力量。带我回末日堡垒。” 用力的点了点头,托尔扛起了安道尔大步朝不远处的一艘小型运输艇走去。一边谨慎的用眼角余光打量四周,托尔一边低沉的说道:“看来,一切的根源都在夏颉的身上。大夏的高层正如我们所分析的那样是世界上最为骄狂的生物,他们根本不在乎我们这些被他们毁灭了根基的人能作出什么事情来。一切的根基,都在夏颉身上。” 安道尔咬着自己的嘴唇,艰难的说道:“要想办法,要杀死他。真不明白,为什么他一个野蛮人会对我们有这么深的戒心?难道,是因为他那奇异的直觉,察觉到什么东西么?不可能呀?要说直接,大巫们的直觉,都不会比他差罢?除了他,没人对我们戒备到这样……” 苦恼的摇了摇头,安道尔突然哀叹起来:“没想到,我已经把我成功的妆扮成了一个只会骚扰女性的下流胚子,他们的戒心,还是这样大。” 托尔‘哈哈’大笑起来,好似丢木头一样将安道尔丢进了运输艇。他讥嘲的笑道:“妆扮么?得了罢,这是你的本性流露,我的好朋友!”托尔突然严肃下来,他认真的说道:“既然对我们有戒心的,只是夏颉和他身边的人,那么……” 安道尔艰难的歪了歪脑袋,冷笑道:“正如我所说的那样,干掉他!但是千万不能让我们暴露。我们现在需要大夏,大夏,也需要我们。” 两人相视一笑,运输艇升上了高空,慢慢的穿越了一片片白云,隐没在湛蓝湛蓝的一片青天之中。 同样的青天之下,无边无际的大地之上。 商族领地金鳌道场。通天道人头顶三朵莲花,正端坐在大殿中,对数百名聚精会神的门徒阐述天道。大殿前广大的院落内,近千名身穿深灰色道袍的青年男女正在努力的尝试一些粗浅的小法术,数十名通天道人从三清道场抽出来的资深门徒,正在院落里四处游走。一旦有人能够顺利的施展出类似于喷出尺许长的火焰、扫出一阵清风之类的小法术,这些资深的截教门徒就会将他们挑选出来,送去一旁的侧院内。 商汤站在大殿前台阶上,笑呵呵的看着自己的族人。他很满意如今族人的进度,更是满意自己的眼光以及自己把握机会的能力。 商族缺少强悍的大巫,商族一直以来就没有什么强力的高手。但是,商族的平民,都有着极佳的资质――这是通天道人的原话。自从金鳌道场落成后,短短两三年的时间,就有数十万名对商族忠心耿耿的平民成为了通天道人座下的弟子。这些弟子实力弱的,还只能画画符箓,十下里成功两三下的喷出几团火球之类的小花招。但是实力强悍的,比如说正在听通天道人讲述道法的那几百族人,已经能够呼风唤雨。 “再给我十年时间,商族就再也不用瞧任何人的脸色行事。”商汤酬躇满志的背着双手,满意的看着一个又一个施展出了法术的族人,被带去了一旁的侧院内。 “选择通天先生来本族传道,果然是对的。”商汤再一次的对自己的决定有点沾沾自喜起来。对于夏颉在安邑城外弄的那个道场,他打探棏很清楚,道场里分成了三个流派,分别是通天道人师兄弟三人的教派传承。但是,太上道人的门徒太少;原始道人对门徒的要求太高;只有通天道人广开法门,只要你愿意入门,他就慷慨的传下大道。 也只有截教那数量庞大的门人弟子,才能承担起对商族族人的传授重任。 按照通天道人的说法,商族的平民资质都不错,最差的也有中等的水平。近两千万的商族族人,如今已经有超过五十万人拜入截教门下。五十万人!这是什么概念?十年后,这就是五十万可以使用各种强悍法术的大军! 当然了,炼气士的**有点脆弱,但那又怎么样?商族还从来没拥有过数量如此之大的军队。 尤其是,这仅仅是商族本族人,对商族忠心耿耿的本族人啊!这几年来,从大夏的附庸势力里逃出来的难民,有多少人已经加入了商族?只要给商汤一定的时间收拢这些难民的心,他们就是商族的忠诚子民,到时候,他们中间又可以有一大批的人加入截教门下。这就好像滚雪团一样,数量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商族本族的领地内,收留的难民已经是商族本族人的十五倍之多。而更多投奔商族的百姓,正在被安置在夏颉出借给商族的族地内。 想到这一点,商汤更是按捺不住心头的喜悦之情,‘呵呵’的笑了起来。“夏颉是个好兄弟。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到时候要好好的准备一份厚礼给他!”商汤用力的握了握拳头,却又有点犯愁:“钱财么,他不缺少。宝贝么,他还能欠缺什么宝贝?我们商族的美女……” 商汤突然打了个寒战,惊恐的眨巴了一下眼睛。“罢了,若是不想黎巫尊领着数万大巫杀到我商族来,还是不要动这个主意的好。”商族在大夏境内的耳目灵通,自然知晓夏颉和旒歆的关系已经到了什么程度。若是一不小心触怒了那个小心眼的黎巫,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么? “嘿!夏颉兄弟啊,啧啧,堂堂一男子汉,只能守着自己的妻子过日子,岂不是凄惨么?”商汤很有点幸灾乐祸。他心情愉悦的看着一个族人在指缝里喷出了几道细细的雷电,被一旁的那个叫做乌云道人的截教弟子惊喜的拉到了侧院里去了。 一步好棋啊,恳求通天道人来商族传道,是一步好棋啊。通天道人和刑天家私下里的密切联系,还是商汤在一个极其凑巧的机会中知晓的。刑天厄对通天道人敬若神明,自己拜入了通天道人的门下,岂不是又和刑天家拉上了关系?虽然还没有和刑天厄有过正式的交流,但是这一次向夏颉租借族地,刑天家居然没吭一声,反而在自己迁徙百姓去那块族地的时候给了自己极大的方便,可知刑天厄和自己是心有默契的。 商汤轻轻的点着头,他满意的笑着,笑得很灿烂。 一个部族,需要什么才能兴旺发达呢?不就是领土和子民么?商族在自己手中,一定会达到一个兴盛的顶点罢?以后商族再也不用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再也不会被东夷和南方蛮国随意的欺凌。回想起来,当年商族无力自保,一个小小的东夷部落来商族的领地劫掠的时候,都逼得自己跑去安邑雇所里雇用精怪们来替商族打仗,那时候可真是心酸哪! 现在么……哼哼!商汤自信的冷哼了一声,再给他十年时间休养生息,商族再也不会随意的受人欺压了。炼气士的法门可真是神奇,短短几年的传授,自己的族人就能发挥出近乎鼎巫的攻击力。若是使用通天道人赐下的那些奇妙的宝贝和符箓,甚至有族人能够召唤出将三鼎、四鼎的大巫都劈成重伤的可怕雷霆! 这样的族人,现在已经有了五十万呀!再过十年,还会有多少?他们的实力,又会进步到什么程度? 笑,商汤笑得眼睛都合成了一条线。兴旺发达,兴旺发达呀!自己的部族若是发展强盛了,商族也该立国成为商国罢?自己这个族长,就该成为国王了。到时候,就应该向履癸兄弟请求一个威风的封爵。比如说大夏的镇东候、镇南候、镇北候、镇西候,乃至东北候、西北候这样的外姓爵位。 商国!多好听的名字?到时候每年向大夏纳贡的时候,自己在朝堂上的座席,也能向前挪动很大一截了罢?那是名正言顺的坐在朝堂的高位上,却不用借助自己和履癸兄弟的私交,被他安排着坐在前面了。自己凭借着商族的实力,堂堂正正的坐在朝堂的高位上! 立国,这是商族的祖先们多少年来的梦想?立国!立国!一旦立国,就能有自己的都城!一旦立国,就能建造自己的城池!一旦立国,自己和东夷、南蛮的边境上,就能在险要处建造关卡!大夏的疆域图上,就会出现商族人的城池名称。以后自己族人的商队和外人交易的时候,就会说自己来自于商国的那一座城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说自己的家乡在商族草原的那个湖边、那个草甸子里。 商汤笑得傻乎乎的,笑得都有点痴了。 “如果商族真的能在我的带领下立国的话,我,我商汤,也可以被记入族中的金卷罢?” 现在的商汤,他最大的梦想就是立国,让商族立国,让自己的名字能够记载进只有商族的大英雄才能被录入名字的金卷。此时的他,哪里又能想到,他的名字,又何止被记入商族的金卷呢? 胯下用一块粗布包裹着,膝盖以下满是烂泥,光着的上半身被晒得黑漆漆的,背上有几块脱落的皮肤耷拉下来的伊尹大步的走进了道场。他用脖子上搭着的一块粗麻布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隔着远远的就朝商汤招手道:“主人,安邑城有王令来了。” 正在幻想商族美妙前景的商汤回过神来,他几步跑到了伊尹身边,痛心的看了一下被晒得好似焦炭的伊尹,苦笑道:“你又下田地去了?” 伊尹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族人越来越多,不想办法自己多种一些粟米出来,就凭商队买来的那点粟米,养不活这么多族人啊。”他拉着商汤的袖子大步的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急促的说道:“大王使者的来势不是很好,主人你可要当心了。” 商汤诧异的看着他:“怎么会?我和大王乃是兄弟之交,亲兄弟一样的感情,他派来的使者,怎会对我摆出恶嘴脸来?唔,使者是谁?” 伊尹皱起了眉头,有点愤然的低声说道:“相柳家的相柳柔。他在海域三十六州已经得了一个州的镇守大权,不知道这次怎么是他做大王的使者。来势不妙呀!他的那条大蟒,刚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吞吃了我们一百多头大牲口,分明是来找事的。”伊尹有点愤怒,商族最近族人增加得太快,粮食很是紧张。相柳柔带来的那条大蟒,却专门挑选那些怀孕的母兽下嘴,这让一直精打细算的商族管家伊尹,很是有点心疼了。 轻轻的哼了几句,商汤也不多说话,一手抓起没有什么力量的伊尹,大步的跑向了十几里外的族人营寨。伊尹满是污泥的腿给商汤的衣摆染上了许多的污垢,商汤不在乎,伊尹也没在乎。 作为商族的族长,商汤领着数十万族人聚居在一处大湖泊边。稀稀落落的帐篷看似随意的撒在湖畔,大群大群的牛羊惬意的在帐篷周围游走。湖上的水汽随风飘过,一座座帐篷蒙蒙胧胧的,好似漂浮在云里。 这是一片祥和安宁的土地,只是今日靠近正中的一座大帐幕的地方,气氛有点怪异。 一头紫金色的独角大蟒盘在帐篷边,冷酷无情的眸子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一大群牛羊,那群牛羊哆嗦着,就连逃走的力量都没有。大蟒惬意的张开大嘴,咬住一头头的牲畜,慢条斯理的吞进肚里。它身后的空地上,兽骨、皮毛之类的零碎物事带着淡绿色的黏液堆成了一座小山,这是这条大蟒刚刚吐出来的难以消化的残留物。 看到商汤提着伊尹大步跑了过来,大蟒威吓性的朝商汤吐了吐信子。 冷哼一声,商汤某种闪过一片朦胧紫气,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向了那条大蟒。大蟒很识趣的闭上了大嘴,小心翼翼的将脑袋用身体保护了起来,面前的那一群牲口再也无法吸引它的注意力,刚才还很好的胃口好似一下子就跑去了九霄云外。若是有细心的人,还可以看到这条狞恶的大蟒的身体,正在微微的哆嗦着。 轻轻一笑,商汤朝帐篷外那一队大夏的武士点了点头,走进了帐篷里。拜入了通天道人门下,商汤得到的好处不小。通天道人是个很大方的师尊,对自己的弟子又是护短棏很,商汤就被他强行扩展了一下巫源识海的容量,顺便服用了一点儿灵药增强了一点点精神力。虽然现在商汤的真正实力只是真鼎位七鼎三星以上四星不到的实力,但是他的底子却是扎扎实实的真鼎位巅峰的水准。 给商汤足够的时间吐纳灵气,他就能成为一名实实在在的真鼎位九鼎巅峰的至强的巫!以他如今的精神力,散发出一点儿威压震慑一下那条显然在刻意糟蹋他商族牲口群的大蟒,实在是太简单的事情。 相柳柔很是喧宾夺主的坐在了帐篷正中的主位上。几年的时间,得到了大夏王庭和巫殿的刻意栽培,相柳柔的实力也飞涨了一大截。此时的相柳柔暴露在外的皮肤都是惨绿色,一条条极细的蛇状物在他皮肤下急速的游走,好似整张皮肤都在不断的变化位置,怎么看怎么邪气。他十指上的指甲足足有半尺长,漆黑如墨的指甲散发出淡淡的腥气,显然不是什么好路数。他的眸子也和他家那些修为精湛的长辈一样,变成了蛇类爬虫特有的倒梭子形,冷酷无情的墨绿色眸子里,几道细细的幽暗的火光正在慢慢的旋转。 商汤走进帐篷的时候,相柳柔冷酷的眸子里射出两道寒光,狠狠的对着商汤瞪了一眼。 商汤眯起眼睛,坦然自若的承受了那一道威力十足的凝视。相柳柔在目光中凝聚的强大巫力被商汤自如的化解,相柳柔不由得惊愕的看了看他,过了许久才慢吞吞的说道:“坐!” 伊尹面无表情的上前了几步,拖了一个木墩放在主位旁边。商汤朝相柳柔点了点头,坐在了木墩上。 相柳柔好似没察觉自己抢占了商汤的主人坐位,大模大样的伸了个拦腰,这才冷兮兮的说道:“好久不见,商汤族长功力大进呀!” 看了一眼满脸惨绿的相柳柔,商汤‘呵呵’一笑道:“相柳大人说笑了。相柳大人才是真正的……” 相柳柔粗暴的打断了商汤的客气话,他倨傲的说道:“知道我这次来,是干什么的么?”尖锐的指甲用力的敲击着面前的石案,相柳柔冷笑道:“本天候!咳,咳,咳!” 听到相柳柔刻意强调的‘天候’二字,商汤急忙恭声说道:“天候大人。” 伊尹脸上的不屑之色一闪即逝。天下人都知道,海域三十六州里新封的三十六天候,那是当不得数的。此天候不比彼天候,这些天候和真正的大夏九大天候比起来,不管是在权势上还是在天下人心目中的威望上,都是远远不及的。这种批发出来的天候,值得什么? 不过,相柳柔很满意商汤的那一声称呼。他大模大样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卷黑色的绸缎,随手丢给了商汤:“大王叫你去安邑。” 黑色绸缎上,用金色的字体书写的,果然正是履癸的王令,着商汤见了令谕后,即刻赶去安邑城。让商汤和伊尹感到有点不安的就是,这令谕上的口气,很严厉,甚至可以说,带着一缕刺骨的杀意。尤其是履癸亲笔所写的令谕,那字体飘忽不定、笔划似乎有点颤抖,给人的感觉是写字的人已经带上了几分的颠狂。 “这~~~”商汤不安的和伊尹交换了一下眼神,他小心翼翼的问相柳柔:“天候大人,不知大王招我去安邑,有何事啊?” 相柳柔冷笑了几声,幸灾乐祸的看着商汤,冷冷的说道:“族长做的好事啊?莫非自己不知道么?走罢,不要拖延时间啦,大王等着你呢?” 商汤心中益发的忐忑,相柳柔那闪烁的眼神,让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一缕极细的声音穿进了商汤的耳朵,那是通天道人的嗓音。 “去罢,无妨。汝命中有此一劫,过了此事,汝及汝族,定当大兴。” 商汤眸中寒光闪烁,沉声喝道:“大王诏令,臣谨尊王令。” 伊尹搜罗了几乎商族全部的钱物,亲自领了大队人马随同商汤赶赴安邑。到了安邑后,商汤进宫去见履癸,伊尹带了钱物去打点刑天厄等朝中重臣。结果伊尹还在刑天家正厅里喝茶,市井已经有流言传来:商汤以大不敬入罪被囚! 伊尹一时呆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下界的神灵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二百一十五章下界的神灵 夏颉骑着玄武领了十几个族人从安邑城南门进城的时候,一脸苍白的伊尹在城门口拦住了他。 单薄瘦弱的伊尹扑到夏颉身边,一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吓得夏颉身后的那帮子粗汉子族人还以为伊尹想要对夏颉不利,明晃晃的斧头差点没把伊尹的脑袋给划拉下来。若非夏颉反应得快用手掌硬挡住了那几柄大斧子,伊尹可就真的要倒大霉了。 抓着夏颉的手臂,伊尹急促的叫道:“猛天候,救命,大王要杀我家主人。” 夏颉的眼角跳了几下,他骇然道:“你家主人?商汤?这,他和大王不是兄弟么?” 伊尹愤然道:“听得黑冥家的人说,大王最近不知怎的,好似换了一个人一般,脾气极其暴躁,宫里的宫人也不知道被他打杀了多少。因为我们主人收容天下流民的干系,大王震怒,说我家主人包藏祸心,宣了我家主人来安邑,要杀我们主人哩。” 嗯,履癸要杀商汤的理由就是商汤大肆招收百姓,商族势力暴涨的缘故。这一点,夏颉还有点印象,似乎商汤如今被囚禁在夏台罢?这是他前世里的一点子残留的印象。不过,商汤是怎么脱身的?好像和伊尹脱不了关系,是他大力活动,才让商汤顺利脱身啊? 救,还是不救呢?夏颉一阵的犹豫,心中的荒谬感觉一时间怎么都摆脱不了。荒谬,果然是荒谬,自己怎么会参合到这些事情里来?是不是现在自己把商汤给干掉了,以后大夏就会平安无事了呢?没这么邪门罢?夏颉本能的想到了已经去商族领地开辟道场的通天道人。夏颉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几下,难不成,这一切,通天道人早就有了计算的? 深深的望了一眼面色惊惶、焦急忧虑使得他的眼睛都深深的凹下去的伊尹,再看看伊尹抓着自己的袖子,因为用力过猛已经变得铁青的手指,夏颉慢慢的说道:“你,可求了人帮忙?”夏颉的脑筋急速的转动起来,商汤,商汤,如果一切都按照他知道的轨迹走的话,自己若是救了他,能否和他结下一点善缘?若是自己不救他,他是否就真的会……死? 伊尹艰难的说道:“我去求了辅弼相丞四公。” 夏颉目光一凝,刚要说话,看守南门的一伙官兵大步走了过来,大声呵斥道:“一群贱民,拦在门口干什么?”一名小军官举起手上的长枪,就要去抽打连日奔波衣衫凌乱面容憔悴不堪的伊尹。他身后的那帮士兵也纷纷抓起家伙,朝夏颉身后的十几个族人劈头盖脸的打了下去。夏颉招揽的这批族人刚刚从南方山林出来,千山万水辛苦跋涉,身上更是只裹了几条兽皮,这些士卒早就看不惯他们了。 “哼!”沉沉的一声冷哼,那群士卒惨叫着被震飞了老远,夏颉略微收敛了一下刚才流露出的煞气,皱眉对伊尹道:“这件事情,辅弼相丞四公怕是说不上话。你得去找大王如今身边的近臣。你可知,大王如今最宠信的臣子是谁?” 低下头略微思索了一阵,伊尹缓缓的松开了手,若有所思的说道:“原来如此。难怪……” 伊尹却又面带为难的看着夏颉,苦笑道:“只是,不知猛天候可否……可否……”他面色赤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用力的点了点头,夏颉看着伊尹肃容道:“你商族这两年收容天下难民,也是花费钱财的事情,想必族中钱物不多了罢?你住在哪里?明日我派人送几车钱物过去,你先拿去打点大王身边的近臣。我去稳住大王不让他下令杀商汤,然后么,若是有机会,自然能让他脱身。” 用力的拍了拍瘦弱的伊尹,差点没把伊尹一巴掌打翻在地上,夏颉‘呵呵’笑道:“收容难民是积德的好事,只是,不要做棏太招摇了。”对无比激动的伊尹点了点头,夏颉微笑道:“如有我能帮忙的,尽管开口就是。海域三十六州那边,我多少还能说上几句。” 拍了拍玄武的头,向伊尹很友好的点了点头,夏颉领了族人,也不去刑天府,直接赶去了王宫。 路边一栋两层高的屋顶上,面色墨绿的相柳柔慢吞吞的站了起来,目光闪烁的看着夏颉的背影。满脸是笑的安道尔手里摆弄着一朵鲜红的花朵,也慢慢的站起,看着夏颉的背影,突然悠悠的叹息了一声:“天候大人。有夏颉在,你想要胜过刑天家的那几位公子,可不容易。唉,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天候身边,可没有他这样的人罢?” 相柳柔阴阴的瞥了安道尔一眼,突然冷笑起来:“你想要挑拨我去和夏颉拼命?美得你!”柔若无骨的身躯扭动了一下,相柳柔已经不见了踪影。安道尔诧异的张大了嘴巴,渐渐的,他却是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他举起右手,比划了一个开枪的姿势,对着大街上伊尹快速跑开的背影,轻轻的叫了一声――‘啪’! 王宫门口,同样是灰尘满脸的夏颉喝退了一群禁卫,让玄武留在门口等候――同时也是让玄武盯着他的那一帮族人不让他们招惹出是非来――他自己快步的走进了王宫,要求即刻面见履癸。 在前宫一座偏殿内,夏颉见到了明显瘦了一大截的履癸。他吓了一大跳,看履癸这模样,好似一个痨病鬼般有气无力的坐在地上一块玉板上,怎么和几个月前自己去南方时的精气神差了这么多?他诧异的朝履癸行了一礼,皱眉道:“大王,您可是修炼的时候出了毛病?”大巫的身体,怎么都不可能生病,要么是中了巫毒,要么就是修炼上走火入魔了。但是大巫的修炼也极其简单,如果仅仅是正常的修炼巫力,怎么可能走火?除非他耗费大量的精血祭炼某些极其邪恶的巫法,否则怎么可能都瘦棏脱了形? 看到风尘仆仆的夏颉,履癸的精神一下子提了起来。他用力的鼓掌叫道:“来人啊,上酒,上肉。猛天候一路辛苦,陪本王喝几碗酒。”他用力的拍打着地面,大笑道:“来,来,坐下,坐下,你去南方山林编制定天军,做得怎么样了?” 在距离履癸不远的一块玉板上坐下,夏颉沉声道:“臣征召了本族壮士五十万,这是臣本族篪虎一族八成的战士了。然后,从盘庚手上勒索了合计九百万大军出来。蛮国元气大伤,数十年内,是再也不能对我大夏有任何威胁了。” “妙!”履癸的脸上浮现出一缕红晕,气色变得好看了不少。他拊掌大笑道:“好,好,好。盘庚的儿子都还在安邑城做人质,他又发下了血誓,他很识趣,这样很好。九百万定天军,你要牢牢的掌握在手中。黎巫殿有控制人神智的巫药,你要好好利用。” “喏!”夏颉应了一声。恰好几个宫女小心翼翼近乎胆战心惊的送了几坛美酒上来,他抓起酒坛,和履癸碰了一下坛子,大口的灌下了半坛烈酒。两人相视而笑,夏颉心里略微宽松了些,履癸也是连连点头,显然心情好了不少。 夏颉正准备替商汤说几句话,却不知道从哪里入手。履癸却是擦了一下嘴角的余沥,突然发作破口大骂道:“盘庚那该死的贱种,他倒是识趣,会做人,硬生生的给本王挤出了这么多士卒。可是,偏偏本王身边的人,本王当年瞎了眼,怎么会……” 口沫四溅的履癸突然闭上了嘴巴。他有气无力的低下了头,低声的、含糊的咕哝道:“老子怎么会瞎眼看上了这么个毒妇?老子傻了,居然和刑天厄这种人联手。”他的声音很模糊,夏颉没听清楚他到底在说什么。不过,眼看履癸的精神状态一下子又变得不对劲了,夏颉哪里还敢提起商汤?他唯恐履癸一时怒火发作,直接下令把商汤砍了,这算什么事情啊? 不能开口多说话,夏颉就只能闷声灌酒,不断的灌酒。 履癸也只是咕哝了一阵,突然好似想起了什么,他兴致勃勃的说道:“对了,本王想起来了。你篪虎族和东夷的几个部落有血仇罢?” 夏颉一对眸子突然好似灌了血一样的通红通红的,正蹲在一旁从酒坛里面喝酒的白也愤怒的抓起酒坛,重重的砸在了地上,随手一爪挥出五道白金色的长长劲风,差点没将这座偏殿给劈成了两片。 履癸满意的拍了拍手,大笑道:“好,好,好。定天军的士卒,是你刚刚征收上来的。蛮国的精锐在海人一战中也死伤惨重,想必那些士卒中也没多少出色的人物。练兵,需要练兵呀!”他阴狠的说道:“本王下一条诏令,叫东夷人纳贡士卒千万!若是他们不肯,你就带领定天军去攻打东夷人。若是他们允了,你就带领定天军去攻打西南候的领地。” 张大嘴,将一坛烈酒喝得涓滴不剩的,履癸阴笑道:“攻打西北候的领地的时候,就用东夷人的士卒做先锋,死伤再多也不怕,反正消磨东夷人的力量。你觉得如何?”弯下腰,凑近了夏颉,履癸异常诡秘的说道:“听说,最近,西南候那边,也有点不安稳。本王不过是向他们多征调一点美玉,居然他们也起了和西北候一样的心思。你看,不杀了他们,这天下能太平么?” “这~~~” 夏颉拖长了声音,他想要劝谏履癸几句,为了镇天塔,已经逼得天下人活不下去了。用东夷人的士兵去平定叛乱,夏颉举双手双脚的赞成,反正消耗的是东夷人的军队。但是,对于那些叛乱的百姓呢,夏颉还是不忍心放肆杀戮的。若非履癸同志逼得太惨酷了,平民百姓会傻乎乎的跟着自己的国王、族长造反么?大夏,这个庞然大物,谁吃饱了撑着了来和他对着干? 可是不等夏颉开口,履癸已经志得意满的说道:“本王已经下了诏令,三年内,镇天塔一定要完工。” “大王,万万不可!”夏颉的脑袋一下就蒙了。原本定下的十年完成镇天塔,需要的美玉、精金等材料已经逼得百姓们喘不过气来,就算地下有无数的矿藏,百姓们也需要时间去勘探和发掘啊?如今又提前到三年内一定要完工,相同单位时间内需要的美玉等物资的数量急骤增长,那真的会天下动荡。就更不要说,为了提前完工,那工地上的工匠、奴隶会死伤多少! “为何不可?”履癸幽幽的反问夏颉:“这个天下,是我大夏的天下;天下的百姓,是我大夏的子民。本王要他们活,他们活;本王要他们死,他们就棏死!予取予求,本王要做什么,他们有什么资格来对怀疑本王?” 履癸站起身,来回的迈着四方步,双手背在身后,无比肃杀的说道:“在这个天下,本王就是神!”他猛的扭头看向了夏颉:“对于那些贱民而言,本王就是高高在上的神!神要他们干点事情,他们居然还敢叛乱,还敢反抗!死,他们一定得死!” 指着夏颉,履癸阴沉的说道:“猛天候夏颉,本王可以给你更大的权势,更大的好处,但是你要为本王做事。最多还有三年,镇天塔一定要建成,这件事情,必须做成。” 夏颉苦涩的说道:“大王,百姓负担不起的。” 履癸悠然说道:“百姓负担不起?他们能干什么?跟着西北候、西南候那样的乱臣贼子造反么?本王不是给你权力组建定天军了么?他们造反,你就去平叛呀?或者,夏颉,你不愿意去干,本王让别人去干。”几步走到夏颉面前,履癸弯下腰,笑眯眯的看着夏颉,柔声说道:“本王知道你心软。你跟着那个叫做通天还是叫做什么的炼气士,弄得不像是一个大巫了。你心软,很好,本王若是让相柳柔取代你如今的位置~~~” 履癸故意拉长了声音。 夏颉眼角剧烈的跳动了几下,无奈的苦笑道:“大王,臣,遵命就是。”让相柳柔率领定天军?且不说夏颉敢不敢将自己的族人交给相柳柔,就说相柳柔当初在东部领的所作所为,夏颉也不忍心让他去平叛。夏颉去平定叛乱,还能用柔和的手段安抚一下百姓。但是相柳柔若是去了,定然是放手大杀,顺便劫掠民间的钱财,最后还要把所有人都变成奴隶丢去镇天塔工地。 夏颉,不忍心啊! 就是看准了夏颉的不忍心,履癸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很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最多再过三年,镇天塔一定要建成。本王也知道那些贱民有点不服本王如今的一些政令,所以,本王的臣子猛天候夏颉啊,你可要为本王把天下平定好哦?” 天下,不是这么平定的。夏颉就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抬头看了履癸好一阵子,这才有气无力的说道:“大王,臣有一事相求。” 眼珠子转悠了几圈,履癸笑呵呵的说道:“商汤的事情么?”他轻轻的拍了拍夏颉的肩膀,温和的说道:“商汤和吾,兄弟。吾怎会杀兄弟呢?只是他做事出格了一些,本王想要教训教训他罢了。” 很轻松的伸了个懒腰,履癸悠闲的说道:“你放心罢,商汤,不会有事的。本王让他吃点苦头就是了。他的那个家奴叫做伊尹的能去城门拦住你,也是有大有才干的人,你去好好的安抚他几句罢。”眨巴了一下眼睛,履癸嘻嘻笑道:“夏颉啊,本王身边有秘卫通风报信,知道了你从山林出来到达南方边境的时间,才能算定你什么时候回安邑呢。伊尹能这么凑巧的城门碰到你,他的才能,很出色呀!” 张了张嘴巴,夏颉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他有点回过味儿来了。 笑了笑,履癸也不再多说什么,挥挥手让夏颉出去了。 站在偏殿门口,看着夏颉大步远去的背影,履癸叹息道:“可惜了,若你是本王的友客,多好?唔,碂黑虎啊,你去夏台,送送商汤罢?毕竟是兄弟一场,你用点上好的巫药,让他无痛苦的死去就是。” 履癸冷笑道:“当了本王几年的兄弟,就当你真是我兄弟了?亲生兄弟,本王都宰了三个,何况是你商汤?本王做恶人,你做善人?哼哼,收拢这么多百姓,你想要干什么呢?造反哪?啊呸!”一口浓痰吐出,带着点快意的看着那一口粘稠的浓痰将数百丈外一名正好路过的宫女击杀当场,履癸很是快活的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履癸突然咆哮道:“女人!给本王带女人过来!十个,不,一百个!给本王送一百个女人过来!烂女人,本王弄死你们!”暴虐的气息自履癸身上狂涌而出,吓得自偏殿阴暗角落里走到他身边的碂黑虎慌里慌张的倒退了几步。 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几下,碂黑虎小心翼翼的劝谏道:“大王,商汤收拢的,都是一些平民,他哪里有力气反抗大夏呢?他收拢一亿平民又怎样?一个高鼎位的大巫花点时间,也全杀了。” ‘铿锵’,大夏龙雀刀猛然出鞘,刀尖比在了碂黑虎的鼻头上,履癸冷冷的说道:“你当本王傻不成?本王就是想要他死,仅此而已。”履癸阴沉的看着天空,冷冷的说道:“本王背了天下的恶名,修那镇天塔,也是为天下巫民求一条光明大道。商汤作为本王的好友、自幼结交的兄弟,不仅不帮本王,反而用他仁义的名声来凸现本王的无情和无道。他还算是本王的兄弟么?” 碂黑虎呆了一阵,终于跪在地上恭声应命道:“喏!用‘僵神丹’如何?” 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履癸叹道:“兄弟一场,给他点好东西罢。你去镇天塔那里找黎巫尊求一份‘消神散’,既然下了杀手,就干脆一点罢。本王要让他连被人招魂、附体、回生的机会都没有。连魂魄都消散了,这才安稳啊。” 反手归刀入鞘,履癸双手合在胸前,掐了一个用暴力超度亡魂的巫印,悠然叹息道:“若非他,当年本王和刑天华蓥那臭女人,又怎会认识得这么早?若是晚一个月,本王也不会勾搭刑天华蓥,而是去结识相柳家的那族女了……黑虎,这是命啊!” 碂黑虎无语以对,他站起来,躬身退出了偏殿。 走开了老远,碂黑虎才听到偏殿内传来履癸的一声怒吼:“本王要逆天改命!本王,要成为三界的王!女人?嘿嘿,一个臭女人,也敢算计本王?” 女子惨叫声远远的传来,碂黑虎看着那被无边的煞气所笼罩的偏殿,苦涩的摇了摇头。 就这时,碂黑虎突然惊愕的抬起头来,他看向了遥远的镇天塔所在的方向。在那一片天空里,似乎有什么神妙的事情正在发生。 数名身披血色巫袍的大巫风一样的从宫外刮进了王宫,他们冲到了那一座正传来无数女子惨叫声的偏殿外,大声的叫道:“大王,有天神下界了。” 偏殿的大门突然粉碎,赤身**的履癸冲了出来,惊惶失措的叫道:“是天神,还是我们的巫神?” 大巫立刻说道:“大王,是我们的祖神!” 履癸的一张脸,顿时笑得好似菊花一般灿烂。 第二百一十六章 无德之神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二百一十六章无德之神 夏台,大夏用以关押重犯的所在,距离安邑城不到二十里,表面上只是一个小巧的土堆而已。 一切的机密都在土堆下。夏台监狱深有十八层,每一层都有着近千的监牢,足以容纳万余名重犯。夏台内设置了上古巫阵,隔绝了一切天地灵气乃至地脉地力和周天的星辰之力,管你多厉害的大巫进了夏台,也只能有如绵羊一般乖乖的受整治。 商汤就被囚禁在夏台最深处的水牢中。牢房四周的墙壁上开有无数拇指大小的细孔,一缕缕很柔和却阴寒刺骨的凉风自那无数的小洞眼里吹出,吹得那齐腰深的污水冒出了一丝丝的白色寒气,却比冰块还冷了数分。巫力被禁制的商汤有气无力的斜靠在墙壁上,一张脸冻成了惨白色,头发上挂着细细的寒霜,好似就要死去的样子。 伊尹浑身哆嗦着跪在牢房门口,无奈的看着商汤的神色越来越差,却是没有一点儿办法。几个面容阴森的狱卒有如鬼魅一般站在伊尹身后的灯光暗角里,‘嘿嘿’的怪笑着:“好了,看了就走罢。你家族长,我们会好好照顾的,放心,在夏台里面,他不会出事的。” 一名狱卒伸手抓住了伊尹的肩膀,强行拖起了他。伊尹挣扎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包钱物,大声叫嚷道:“几位,行一个方便,给我家主人换一间牢房罢?这样下去,我家主人会被活活冻死……我家主人和大王,是兄弟至交,是兄弟啊!”伊尹也真急了,哪怕你铁打的金刚,被那牢房墙壁里透出的无形阴风吹进了体内,等得骨髓都被冻上了,就算日后放出来,也是一个废人了。 商汤猛的打了个寒战,低声喊道:“伊尹,出去吧,这里……你不用来了。”商汤看着惊惶的伊尹,坚定的摇了摇头。兄弟又如何?亲兄弟都死在了履癸的手上,何况是自己这样的兄弟?如今的履癸,可不是当年的混天候履癸了。 几个履癸抓起了伊尹,刚刚拖着他走了几步,伊尹的叫声还在昏暗的走廊里回荡的时候,走廊尽头的青钢大门突然敞开,夏颉领了猿大、猿小,后面远远的跟着手拎金鞭的赵公明,赵公明的身边跟着几个面色惨败的牢头,一行人施施然的行了进来。看到伊尹正在几个狱卒的手上拼命挣扎,夏颉不由得眉头一皱,厉声呵斥道:“干什么?” 夏颉一声大吼,猿大、猿小顿时欢笑着冲了上去,对着几个狱卒‘噼里啪啦’就是一通毒打。这兄弟两个在山林里无法无天惯了,哪里知道什么好歹?三五下的功夫,几个狱卒惨嚎着被打得浑身骨头骨折了一大半,倒在地上就连扭动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猿大笑吟吟的挥动了一下酒瓮大小的拳头,瓮声瓮气的叫道:“主人,嘿嘿,给肉吃!俺们帮你把这群人给揍了。” 两个莽货还知道一点点事情,他们没把拳头抡向伊尹,否则就以伊尹的那点小身板儿,一拳下去就不剩下什么了。 冷冷的扫了一眼地上的几个狱卒,夏颉‘嘿嘿’笑道:“好,回去吃肉。烤五头牛,白一头,你们兄弟一人两头。” 白‘吱吱嘎嘎’的叫了几声,猿大猿小兄弟俩兴奋的摩拳擦掌了一番,殷勤的踢飞了地上的几个狱卒,护着夏颉和伊尹到了商汤的牢门前。夏颉一看到牢里商汤那难看的模样,不由得吓了一条,怒斥道:“开门,把人给我放出来。” 一个牢头‘咕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声的哀嚎起来:“猛天候啊,祭巫大人啊,放不得呀!他是大王亲自下令抓进来的,放了他们,我们全家老小的性命可都没了呀!”另外一个牢头见机得快,殷勤的说道:“不如这样,给商汤族长换一间宽敞舒服的牢房如何?” 低声‘唔’了一声,夏颉一脚踢开了牢门,跳下那比冰块还冷了数倍的污水,将商汤一手抓了起来。唯恐自己的巫力和商汤本身的巫力冲突,夏颉抽调了一部分真元输入商汤体内,眼看商汤头顶冒出了缕缕白气,气色好看了不少。商汤惊愕的感应了一下夏颉输入他体内的,和巫力的性质完全不同的怪异能量,感激的朝夏颉点了点头:“夏颉兄弟,没想到……嘿,是你来探望我。” 心态复杂的看了一眼商汤,夏颉轻轻的笑了声,点头道:“伊尹向我求助,我才知道你被囚入了夏台。刚从王宫里出来,我就来了。” 顿了顿,夏颉问到:“师尊安好?” 商汤眼里一亮,点头微笑道:“师尊一切安好。”两人相视一笑,已经有了默契。以夏颉在大夏官方的身份来探望一个被履癸下令囚禁的犯人,是怎么都说不过去的,很容易被有心人拿来攻击夏颉。但是若是以同门师兄弟的名头来探望商汤,却也就不怕外人多嘴了。 扫了一眼几个面带苦色的牢头,夏颉冷笑道:“大王下令囚禁商汤,可让你们如此虐待他么?还不快点送烈酒上来让商汤驱驱寒气?” 有如金铁轰鸣的声音突然自走廊尽头的牢门外响起:“不用叫他们准备了,末将带来了极品好酒。”铠甲撞击声隐隐传来,碂黑虎带了十几个身披重甲的巫大步的走了进来。他身后,两名宫里的内侍捧着黑漆木盘,木盘上有两大盆肉,两小坛酒。 商汤面色一变。伊尹的脸‘唰’的一下变成了惨白色,他一手抓住了夏颉的袖子,尖叫道:“夏颉天候!” 夏颉冷哼一声,一团无形的怒火冲上了脑门。幸好自己从王宫出来后稍微去刑天家晃了一圈,就带人赶来了夏台。履癸的动作好快,派他身边的心腹碂黑虎来给商汤送酒菜,可想而知不是什么好路数。在王宫里,履癸可不是这么说的啊?他不过是要教训教训商汤而已,怎么杀手这么快就赶到了夏台?这不是忽悠人么? 一直以来表现得很低调的夏颉,终于有点怒了。 他将商汤交给伊尹搀扶着,自己大步走到了碂黑虎面前,仗着自己比碂黑虎高了一个头的巨大块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碂黑虎,低沉的喝道:“什么酒?极品好酒?给本天候尝尝?” 碂黑虎心中一连串的叫着苦,夏颉和商汤就真的有这么好的交情?怎么他快马加鞭的派人求了‘消神散’后就直接来了夏台,夏颉却也到了?不应该啊?在碂黑虎掌握的资料里,夏颉和商汤也就是泛泛之交而已,夏颉这蛮子总不至于是个滥好人,就因为伊尹向他磕了几个头,他就巴巴的跑来全心全意的替商汤出头罢? 没道理呀?碂黑虎大为不解的看着夏颉。他却不知道,夏颉的心中,还有着一些绝对见不得光的**呢?自前世带来的记忆,让夏颉无法坐视商汤出事呢。不过,夏颉的这些**,就算是大巫也无法摸清其中的来龙去脉,故而碂黑虎的这些个疑问,也无人能够解答。 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边内侍端着的酒坛,碂黑虎干笑了几声:“好酒,自然是宫里秘造的好酒。”他有点头疼,夏颉在这里,自己要不要把这酒给商汤灌下去呢?夏颉会作出什么事情?夏颉身后那两条比夏颉还高大粗壮了两三圈的蛮子又是哪里来的?好可怕的修为! 碂黑虎一阵的牙疼,情不自禁的倒抽了一口凉气。他自信自己可以轻松的击败如今的夏颉,但是夏颉身后的那一对孪生兄弟,就让他有点摸不清路数了。再加上,身披金色甲胄,相貌威严双目如电,手持一对金鞭的赵公明,正站在一旁虎视眈眈……碂黑虎再次的抽了一口冷气。猿大猿小兄弟两个,碂黑虎还能看清他们大概是真九鼎级别的高手。但是赵公明么,有如雾里观花,他根本摸不清赵公明的底细。 眨巴了一下眼睛,碂黑虎呆呆的看着夏颉,半天没想出应对的词句来。冲锋陷阵他是好手,花言巧语的功夫,他却是不会的。 赵公明冷笑了几声,突然走到了那端着酒坛的内侍身边,将金鞭挂在了腰带上,劈手夺过了一个酒坛。拍开封泥,赵公明闻了一下坛中的酒气,冷笑连连的说道:“履癸小儿好生大胆,这酒里有**蚀魄的剧毒,一旦服下,元神魂魄尽皆飘散,好生恶毒啊!”随手将酒坛砸在了地上,赵公明双目中射出一道冷电,冷笑着握住了金鞭。 碂黑虎气极败坏的看着赵公明,怒斥道:“你~~~” 赵公明‘嘿嘿’怪笑着看着碂黑虎,淡然说道:“吾怎地?” 碂黑虎瞥了一眼赵公明手上金鞭,双手下意识的握在了腰间佩戴的一对玄铁鞭上。赵公明兴奋的挑了挑眼角,很是激动的说道:“哦?你也会使鞭?有趣,有趣,我们出去找个宽敞地方对对鞭,可有胆量?放心,贫道不欺负你!贫道不用神通法术,只和你比试鞭法,可有胆量?” 碂黑虎那个怒啊,这都什么人啊?他琢磨了半天,这场面他没办法应付啊?他不擅长应付这种局面啊?他眨巴了几下眼睛,看向了脸上刚刚挂起了几丝血色的商汤,冷声喝道:“商汤,大王赐酒,你可愿喝下?” 商汤、伊尹的面色再次一白,紧张的看着夏颉,没说话。 夏颉抱起了膀子,蛮横的用肩膀碰了一下碂黑虎。大力涌出,碂黑虎措手不及,被夏颉一膀子撞退了十几步,撞得他身后两个内侍仰天倒在了地上,四脚朝天的摔得头破血流,那肉也好、酒也罢,全洒在了地上。夏颉冷哼道:“公明师兄,这几日就有劳你在夏台看护商汤。” 赵公明点点头,满不在乎的说道:“大家乃同门师兄弟,什么有劳不有劳的。”他突然大喝道:“兀那厮,还不快去准备上好房间,厚褥子、热茶、热汤水的伺候着?”他一脚踢出,踢得一个倒霉的牢头惨嚎着飞出了十几丈远,差点没一头撞死在青钢牢门上。 伊尹按捺不住的狂喜失笑,原来如此,这条黑脸的威猛大汉,居然也是主人的同门师兄弟?那通天道人,到底有多强的实力啊?这是天佑商族,天佑自己的主人啊。有夏颉在外帮忙奔波,有这条大汉在牢里看护住主人,主人这次,定然是无忧的了。 伊尹正在这里傻笑呢,青钢大门突然敞开,‘稀里哗啦’的又有二十几个衣着打扮各自不同的男子行了进来。一个胡须花白的老人刚进门,还没看清走廊里的情形,就大叫起来:“商汤族长,我们来看你了。” 碂黑虎的脸色一下子难看到了极点,这群人都是什么人啊?都是最近押送美玉、精金这些货物来安邑纳贡的大夏附庸势力的领导人啊。这二十几个男子中,位列候位的人,就有小一半了。碂黑虎的一颗心突然悬了起来,这种情况,他要立刻汇报给履癸才行。 商汤则是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远远的举手行礼道:“安国主,您一向可好。” 刚走进门的这二十几个男子突然看清了走廊里的情形,看到夏颉、赵公明对碂黑虎之间剑拔弩张的模样,不由得同时惊咦了一声。 碂黑虎咬了咬牙,冷哼道:“好,夏颉,今日之事,末将定然向大王回报。” 这是威胁么?夏颉心头的无名怒火一下子升起来数丈高。他冷笑道:“去罢,我陪你去王宫,我正好问问大王,刚才他向我所说的,只是想要教训教训商汤的话,是不是放屁!”怒火冲心,夏颉出口就带了一点荤话,听得那刚刚进门的二十几个各族的代表是目瞪口呆,听得碂黑虎是面色发黑,听得伊尹是眉飞色舞,差点没放声笑出来。 夏颉正和碂黑虎斗鸡眼一样的对着眼神呢,突然夏颉的面色急变,惊怒不定的大吼道:“不好,旒歆出事了!师兄,这里交给你了!你快发信令,请多宝师兄他们去安邑城助我一臂之力。能打伤旒歆的人,我对付不了!”话音未落,夏颉已经有如一道狂风,撞飞了碂黑虎带来的十几名壮汉,大步冲了出去。 猿大猿小怒吼一声,闷着头紧跟着夏颉冲出。两条莽货跑了个肩并肩,那走廊尽头的大门却又狭小,兄弟俩重重的撞在了门框上,硬是将半条走廊都撞得支零破碎的,这才摇晃着巨大的块头跑了出去。 商汤惊呼道:“夏颉,怎么了?” 赵公明则是猛的眯起双眼,掐指计算了一阵,面色微变道:“真是……好胆,敢惹到本门头上……希望师尊他不要出手罢?否则,他老人家又要被罚闭关了。”忧心忡忡的赵公明随手掏出一张金色灵符,手指一抖那灵符凭空生火烧成灰烬,化为一道金光冲出了夏台,直朝镇天塔工地的方向飞了过去。那夏台内外无数的上古巫阵,硬是没能拦住这一道金光。 却说夏颉刚出王宫,镇天塔上就来了不速之客。 天空一圈圈的乌云卷了起来,一道火光自天外落下,镇天塔上凭空多了一个人。 这人身高丈许,容貌俊朗,却带了几分邪气。他眉心间长出了一块小孩拳头大小的赤红色晶石,透过那晶石,可以看到他的大脑内一圈圈的红光荡漾,有如一片火海。这人仅仅是在腰间缠了一条兽皮,一头赤红色的长发几乎垂到了脚后跟处。无形的热浪在他身周涌动,一头长发随意的翻舞,那等气势,那等狂傲,很有点不可一世的派头。 正在镇天塔上救治那些工匠的多宝道人等两教弟子远远的看到了这男子,立刻同时蒸发,避开了那男子高傲冷酷的目光。 男子满意的大模大样的扫了一眼镇天塔上那些在他看来有如蝼蚁的工匠和大巫,冷冷的喝道:“你们这里的主事人是谁?叫他过来参拜。本尊乃巫神炽焱,今日下界,有要事找你们的大王。” 这自称巫神炽焱的男子背起了双手,大模大样的站在了镇天塔上,昂着头看着天空,那傲气啊,几乎能将天都冲出一个窟窿来。 正在下面一层塔体内聚赌喝酒的刑天大风兄弟几个听到属下人的回报,连忙跑上了塔顶。远远的,刑天大风就看到了那男子眉心那一块巨大的赤红色晶体,不由得就倒抽了一口凉气。随后,那男子故意的放出了一点儿威压,那不属于人间的庞大威压,使得刑天大风兄弟几个一骨碌的跪倒在地,高呼叩拜道:“后辈子孙,刑天家刑天大风(玄蛭、磐、罴、荒虎、鳌龙)参见巫神。” 炽焱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到刑天大风他们将额头紧紧的贴着地面不敢抬头,刻意的拖长了声音,威风十足的说道:“领我去王宫,见大夏如今的王。唔,叫十大巫尊都来参见。” 等得碂黑虎带了毒酒、肉食跑去夏台的时候,炽焱已经坐在了王宫深处的秘殿中,接受履癸、太弈、午乙等人的参见。履癸、十大巫尊、七八个有资格出席的巫家家主,按照参见巫神的礼仪,恭敬的参拜了炽焱。巫神,都是巫族的先辈,大巫们对于巫神的崇拜和尊敬,已经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十大巫尊中,也许只有旒歆有点心不在焉的。她在心中细碎的抱怨夏颉回到了安邑也不先去找他,在心里抱怨夏颉为什么要先去见商汤。她歪着脑袋,有气无力的、神游天外的坐在一个玉墩上,和其他九大巫尊的毕恭毕敬和诚惶诚恐,完全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履癸毕恭毕敬的朝炽焱行了一个大礼,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巫神降临,可是诸位祖神,有什么谕令么?”履癸激动啊,他激动得浑身都在哆嗦。巫神降临,这是多少年没有过的事情了?自从上古天帝劈断了建木,断绝了天地通道,认真说起来,就再也没有天神以如此正式的形式降临过了。 “镇天塔,你们的进度很不错。”炽焱盘膝坐在一个三尺高的玉台上,倨傲的轻描淡写的夸奖了几句。随后,他掏出了一个皮囊丢给了履癸:“这里面是一万三千六百件强力巫器,都是用天庭的珍贵材料炼成。上次玉碟中的阵法,你们可以准备操练了。” 履癸恭敬的磕了一个头,将那皮囊用力的在额头上按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将皮囊收进了怀中。 炽焱微笑道:“这次冒险打开天地通道让本尊下界,其一就是给你们送这些巫器。其二,就是给你们说一下,镇天塔的工程,必须尽快完成。组建的巫军,也要加紧训练。”他双目中射出炽热的火光,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如今,良机难得!天庭又有一场大战眼看要来临,天庭的敌人,已经准备了一批巨大的军队要反攻天庭。所以,这是我们的大好机会。” 太弈应了一声,随后才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那些天神的敌人是?” 炽焱看了一眼太弈,扫过了他手上握着的原始巫杖,顿时脸上也有了两三分的尊敬。他点头道:“隐巫尊问得好。那些敌人么,嘿嘿,乃是域外阿修罗,一个比我们大巫更加好战、更加可怕的种族的神灵。不过,问题不大。只要我们的计划能顺利实行,杀天庭,夺三界大权,封印这些阿修罗进入三界的通道,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微笑道:“有建木在手,就有无穷妙用。那些天神,做梦也想不到,世间还有一棵完好无损的建木罢?当年天帝也是昏了头,为了压制我巫神一脉,下令劈断了建木,哪知道,却是给自己带来了天大的麻烦呢?” 秘殿内的人相互看了一眼,同时放声大笑起来。 炽焱也志得意满的仰天长笑,他笑着,笑着,突然就看到了一直坐在那里没精打采的佝偻着身子,两只青嫩的小手托着下巴,翻着白眼在那里细细碎碎的念叨着夏颉的旒歆。旒歆那没精打采的模样,那看起来怯弱弱的样子,那纤细苗条的身材,那有如风中柳絮的神姿,给了炽焱最最强烈的诱惑。 他炽焱虽说是巫神,但是也仅仅是巫神中的下位者。太强大的巫神,也是不可能避开天神的耳目,偷偷摸摸的下界的。巫神的下位者,就代表着他在天庭巫神一脉中,并不能享受太多的权力。大巫,是一个实力至上的种族;巫神,更是将这种纯粹以实力论地位的做法发扬得淋漓尽致。在天庭,少数的女巫神,都是那些强悍至极的大巫神的禁脔,哪里有炽焱他这样的小神沾手的份儿? 尤其那些女巫神,一个个实力都比他炽焱更加强大,就算没有那些大巫神,炽焱也根本不敢招惹那些女巫神。 而巫,是一个**非常强烈的种族。巫神,更是拥有了无比强烈的**,否则他们也不会制订这种几乎是孤注一掷的想要谋算三界大权的计划,不会疯狂的想要借用人间大巫的力量屠戮天神。 在看到旒歆的一瞬间,炽焱在天庭强行按捺了无数年的欲火,好似被火星溅到的火药堆,熊熊的燃烧起来。 他也不问旒歆是什么身份――十大巫尊和几个巫家家主参拜的时候,他的眼睛都是看着天花板的――他伸开大手,就朝旒歆抓了过去,嘴里‘桀桀’怪笑道:“这个女人,是我的了。今夜,让她陪我睡觉!” 太弈面色急变,履癸也一下子乱了方寸,刑天厄身体猛的一抖差点没跳起来。 而旒歆的反应更加直接,炽焱那充满威压的大手抓向她的时候,她本能的按照她的本性作出了反应,张手就是一大把最为狠毒的巫药洒下。 黎巫殿秘存的一些巫药,就算是天神都要避退三舍。旒歆这一把号称天神都能毒毙的‘神泪’洒落,炽焱都吓得猛的缩回手,厉声呵斥道:“大胆!你敢向本尊动手?”他意识到旒歆是一朵带着毒刺的花朵,可不是这么好容易摘下的。 但是,作为一名巫神,面对下界的巫民,炽焱在天庭时的小心谨慎一时间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嘿嘿,好狠辣的脾气,本尊喜欢!本尊先拔了你的刺再说!” 在太弈他们出言阻止之前,炽焱已经飞快的朝旒歆打出了一道赤红色的火光。炽焱修炼的是火属性的神力,火能克木,尤其他已经是一位神!旒歆和他之间的实力差距,几乎相当于平民和九鼎大巫之间的距离! 一声闷响,旒歆被那火光打飞,狠狠的撞在了秘殿尽头的殿门上。那一缕炽焱修炼的巫神天火,正在贪婪的吞噬着她的巫力,将她苦修而来的巫力一分分的烧为乌有。巫力被生生烧毁,那等剧痛,让旒歆忍受不住的发出了惨呼声。她娇小的身躯被一团火光围绕住,一缕缕青雾自她体内渗出,瞬间就化为乌有。 太弈终于叫了出来:“巫神,不可!” 炽焱狂笑道:“有何不可?她也是本尊的后代子民,要她陪本尊几天,有什么大不了的?” 一掌逼退了太弈等人,炽焱大笑着扑向了旒歆,他暴虐的狂笑道:“好了,不用挣扎了,本尊会好好的伺弄你的!” 一道灵光自旒歆腰带上的一块玉符喷涌而出,灵光中,夏颉的身形浮现出来。 炽焱一愣,还没等他明白过来这是什么古怪巫法的时候,夏颉已经气极败坏的祭出了灭绝印,全力朝炽焱当头落下。 一声巨响,炽焱堂堂一巫神,被灭绝印砸得一头栽倒在地,灭绝印砸得他额头上那块赤红色晶体溅起大片的火星,疼得炽焱‘嗷嗷’的惨叫起来。 炽焱怒吼道:“本尊要杀了你!这女人,本尊要定了!” 夏颉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他随手一狼牙棒,狠狠的轰在了炽焱的头上。 受炽焱身上那狂暴的巫神气息刺激,狼牙棒上诸多夏颉无法主动施展的符咒自动的发动,将夏颉体内的真元抽得干干净净,化为一道黑色的强光将炽焱轰飞了数百丈。 炽焱一头撞在了秘殿尽头的墙壁上,半截儿秘殿都塌了下来。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一顿板砖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二百一十七章一顿板砖 “哼,哼哼。” 炽焱化为一团人形火焰,出拳如电,对夏颉就是一通乱打乱砸。炽焱出拳也没有什么章法,只是速度很快,极快,比夏颉所见过的最厉害的大巫出拳速度还要快了百倍以上,根本容不得夏颉闪避。拳头有如雨点冰雹般砸在夏颉手臂上,每一拳都恰好和夏颉**所能爆发的最强力量相当,每一拳都无比精准的击溃了夏颉提聚起来的巫力,让他只能双手抱住头,硬扛了炽焱那暴风骤雨的打击。 怒火腾腾的冒了起来。夏颉还不知道炽焱到底是什么身份,但他打伤了旒歆――这个让夏颉在这个世界这个时空不多的几个真心关注的人――这就让夏颉有点抓狂了。而炽焱攻击夏颉的手段,更是让夏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每一拳都恰好是夏颉**所能爆发出的最强力量,炽焱能精妙的把握住夏颉体内巫力的运转情况和每一根肌肉的发力状况,他在用这种难度极大的方式折辱夏颉。 一拳拳源源不绝的落下,夏颉被硬生生打得连连倒退,身体却是根本反应不过来。最终炽焱一记鞭腿狠狠的轰在夏颉腰腹之间,将他重重的踹飞了出去,一头撞碎了大殿的大门,轰进了秘殿外厚厚的岩层里。炽焱冷笑:“区区一不入流的巫,居然也敢冒犯本尊?” 他不顾后面太弈的叫嚷,伸出大手就朝旒歆抓了下去。 一声古怪的狞笑自殿门外传来,两条手臂被轰得酸软无比好似残废了的夏颉踉跄的从厚厚的岩块里钻了出来,他二话不说,脑袋一晃,一条金色的大手呼啸着自他后脑勺钻了出来,张开大手朝炽焱抓了过去。**力量根本不可能是炽焱的对手,而且很显然炽焱的巫术修为也比夏颉高明了许多,巫法一系的力量无力对付炽焱,夏颉干脆使出了炼气士的神通。 以元神聚集了天地灵气所化的巨灵神掌,按照个人修为的高低,这金色的手掌有撕裂虚空粉碎星辰的极大威力。在北方雪原上稀里糊涂的提升了境界的夏颉,此时在道法上的修为已经到了一个他自己都估摸不准的程度,大手一出就见金光万丈,那大手有如黄金打造般凝练,哪里看得出是灵气所聚集的?手掌快如闪电的握住了炽焱,重重的一掌将他往地上一拍。 秘殿颤抖了一下,又是无数石块自天花板上落了下来。通体化为火焰的炽焱被这一掌拍得恢复了本体,嘴角都冒出了金红色的带着火苗的血迹。他惊怒万分的看着夏颉,厉声咆哮道:“这是什么?这是什么?你,你,你这不是巫术,你,你,你用的是什么?” 夏颉没吭声,元神所化的巨掌往来如电,甚至不受空间的拘束,速度比起夏颉本体的速度可要快了无数倍。只见金光闪动,炽焱一个不提防又被巨掌攥住,狠狠的朝地上轰了三五下。随后只见那手上一层层的庆云祥光冒了出来,丝丝金光涌动,掌心一朵金莲展开,大掌微微颤抖,四周虚空朝那掌心金莲涌了过去,好似那巨掌化为一个黑洞,天地间一切物事都要被他吸纳进去。 就在那一吸之间,大掌内部发出一声隐隐的雷霆之声,携带着无穷的力量一掌拍在了炽焱的胸口。 ‘噼啪’一声,好似苍蝇拍拍苍蝇,炽焱堂堂一天神,被那一掌轰得七窍中喷出了淡金色的流火,嘴里更是大口大口的喷出了金色血液,被打得贴着地朝后飞出,‘丁零当啷’的也不知道撞碎了多少层秘殿后面的宫殿楼阁,被打得不见了影子。 冷笑一声,夏颉重重的一口浓痰吐在了地上,不屑的咒骂道:“老子管你是谁?敢动老子的人,哪怕你是神,也照揍无误。” 掏出一个青色玉瓶,夏颉飞快的给旒歆灌了一颗通天道人赐下的保命灵丹。只见一团金色雾气腾腾的冒了出来,裹住了浑身都翻滚着火苗的旒歆一阵转动,火焰全消,原本形容憔悴的旒歆,也渐渐的恢复了一点儿力气。只是旒歆还是说不出话来,只是有气无力的看了夏颉一眼,眼里满是担忧,同时也有着无边的欣喜和一缕割不断的柔情。夏颉神识往旒歆体内一探,不由得恶从胆边生,一股子杀气冲得他两只眼珠都红通通――旒歆一身惊天动地的巫力修为,居然被那诡异的火焰烧去了七成! “我操!”夏颉刚刚咒骂出声,他头顶上的白已经蹦跳起来,一爪子挖了出去。夏颉一惊,刚要起身,白已经被一条紫青色火焰组成的手臂打飞,同时一股炽热、狂暴的力量轰在了夏颉身上,将他轰飞了老远。 夏颉愤然的站起身来,突然无数的火苗自他体内翻滚而出,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彷佛都在燃烧,每一个分子似乎都在燃烧。在夏颉的神识细察中,那淡青色的火焰正在破坏他的身体,从最微小的分子层面破坏他的**组织,他的身体都有被活活烧化的趋势。若是无法压制住这火焰,夏颉就要被烧得魂飞魄散,一点存在过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身体化为半透明的紫青色火人的炽焱大步走到了旒歆身边,重重的一脚踏在了旒歆的背上,踏得旒歆一口血喷出老远。炽焱大模大样的比划着咆哮道:“本尊看上的女人,谁敢和本尊计较?这个女人,本尊要了!这是她的荣幸!至于你,你得死!”炽焱得意的狂笑着:“你中了本尊的‘焚神阴焱’,就等着神形俱灭罢!哈哈哈哈,不过,你刚才那几拳,倒是真的打得本尊很难受啊!” 看到旒歆喷出的那一口鲜血,在看看旒歆益发委顿的面容,夏颉气得乱蹦跳。他发出一声嘹亮的长啸,一柄尺许长的金尺突然浮现在他头顶,朵朵莲花在虚空中绽放开,夏颉体内缠绕的火焰被昊阳尺吞得干干净净,随后夏颉左手握着狼牙棒、右手挥动灭绝印、脑后连续三道金色大手飞出,全力朝炽焱冲杀了过去。他同时轻声念诵着古怪的咒语,体内真元有如退潮一样被大量的抽取,虚空中有一股无形的威压隐隐成形,连续九十九道净世天雷已经被他祭在了虚空中。 “大胆,你真敢对天神出手么?”炽焱愤怒的咆哮了一声,两条手臂间结了一个古怪的涌动着烈焰的巫印,随手一道红光朝夏颉射去。 灭绝印一翻,那道红光被打成粉碎。印体上金光流转,无数上古神文所化的金色符号在虚空中若隐若现,灭绝印似乎也知道今日碰到了极其强悍的敌人,印体中居然响起了金戈轰鸣的声音。夏颉左手的狼牙棒更是急骤的跳动着,已经化为了无形无质的虚影状态,但是一股越来越强大,让夏颉都有点把握不住的可怕力量,正在狼牙棒中不断的凝聚、不断的增强。 眼看夏颉轻而易举的灭掉了自己打出的巫印,炽焱吃惊的张大了嘴。他怒斥道:“区区一人间的大巫,怎可能,怎可能挡住本尊的神诀?没这个道理!除非你使用的是巫神器,否则,怎,啊呀!”不等炽焱罗嗦完,灭绝印裹着万丈地水火风散发出的四色强光,当头一记轰在了他脑门上,打得万点火光乱闪,炽焱被打得矮了三尺;狼牙棒一棍抽在了炽焱腰间,夏颉所无法理解的无数禁制轰然爆发,炽焱纯粹由青紫色火焰组成的腰身被巨大的力量强横震碎,下半身当场瓦解。 巨大的力量将炽焱轰飞了数百丈,随后夏颉毫不犹豫的将九十九道净世天雷同时轰了下来。 净世天雷,乃是天地间一种奇异的能量,专擅长对付一切神圣精怪等非人存在,乃是天地间的天道用来执行天刑的工具,拥有灭杀一切的可怕威力。炽焱身为巫神,却也没有脱了天道的拘束,正受到了这净世天雷的克制。只见九十九道拇指粗细的近乎透明的紫色电光同时轰在了炽焱的头顶,炽焱惨哼一声,身体居然被当场打碎,化为无数流火飘散! 被吓得目瞪口呆的履癸终于开口了,他指着夏颉大声呵斥道:“夏颉,你,你,你好大的胆子,你敢和巫神动手?你,你,你……”履癸吓得浑身直哆嗦,巫神啊,大巫们的精神寄托啊,大巫们心目中至高无上的存在。不管是哪个种族的大巫,面对巫神都只有低头膜拜的份儿。可是夏颉这个蛮子,他真的是大巫么?他居然连巫神都敢揍,而且,现在看起来,似乎他还成功的干掉了一个巫神? “神?就这种恶棍,也能称神?”夏颉双眉一阵耸动,愤怒的咆哮起来。看着被打飞吐血的白,看着委顿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旒歆,怒火烧红了眼睛的夏颉伸出他比普通人长了许多的右手中指,狠狠的朝虚空比划了一下:“这样的神,老子不伺候!操他老母!” 一句话不仅是履癸被吓得面色惨白,就连太弈、午乙他们一干巫尊的身体都微微的哆嗦起来,硬是没一个人吭声的。刑天厄、相柳翵、申公郦、防风炑四公脸色‘唰’的一下白得几乎透明了:真有人这么不怕死?连巫神都敢咒骂?巫神啊,这是大巫们每年祭祀膜拜的存在啊! 秘殿内无数流散的火苗突然凝聚,秘殿内的温度直线上升,秘殿中的天花板、地板、柱子等一切石料都在融化,空气扭曲,四周的温度瞬间就上升到了一个让太弈他们这些巫尊都难以忍受的程度。通体喷涌着白色火苗的炽焱再次出现,他狞恶的笑道:“小子,有种!不过,这女人,本尊要定了。嘿嘿,本尊要当着你的面伺弄她,本尊要活活的弄死她!” 炽焱伸出了一根手指,大模大样的说道:“原本她不用死的。但是因为你对神灵不敬,她必须得死!不过你放心,她得魂灵是一定要灭掉的,可是她的身体嘛……既然你喜欢,本尊不介意把她的尸体留给你。” 夏颉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刚才他已经使出了自己最强的力量都无奈何这名邪恶的天神,他还能怎样? 炽焱得意洋洋的,却又带着几分戒备的看着夏颉。他冷笑道:“净世天雷,这种就连天庭的那些上古天神都没有几个能掌握的天刑力量,你一个小小的巫居然能召唤净世天雷!本尊对你的来历很有点兴趣。唔,若是你献上你身边的女人,然后发下巫神血誓对本尊效忠,本尊可以勉强收你做本尊的奴隶。” 摆出了一副法外开恩的慈悲模样,炽焱眯着眼睛对夏颉笑道:“本尊很慷慨,你发誓效忠本尊罢。” 夏颉的中指高高的竖起,他对炽焱冷笑道:“我操你阿姆!你听清了么?或者,连你阿姆的阿姆,我也来一次?” 炽焱的脸一下就红了,虽然他全身都被火苗裹着,实在也说不上脸红是什么样子,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的感知道,炽焱的脸在那一瞬间变得赤红一片,无边的杀气朝四周狂涌而出,太弈这样强大的巫,都被那杀气逼得连连倒退,根本站不稳脚。杀意弥漫,太弈好几次张大了嘴想要喝止这次的争斗,可是他哪里能说出话来? 空气中,一道热流翻滚,夏颉没有看清炽焱的动作,炽焱那被尺许厚的火苗包裹着的拳头就重重的轰在了夏颉的身上。这一次,炽焱没有留手,他全部的神力都在那一拳中击出,他所掌握的数十种火焰力量同时涌入了夏颉的身体。 夏颉周身的骨骼同时‘咯咯’响了数声,周身骨头被那一拳轰得粉碎。可怕的热流冲进他的身躯,五脏六腑几乎被化为飞灰。夏颉张开嘴,嘴里喷出一道金色烈焰,他无意识的挥动着手臂,每个毛孔内也喷出丝丝烈焰,眼看他就要被烧化,一道庞大的金光突然冲碎了秘殿内外数万层巫法禁制,直冲进了秘殿里面。 履癸刚刚呵斥道:“大胆,谁敢闯入本王秘殿?” 一声冷哼,一丝凛冽的杀机震得履癸的心脏都狠狠的颤抖了几下,履癸惊恐的退后了几步。 身形有点肥胖的多宝道人手捧一个白玉净瓶从金光中显出身形,他拔出净瓶内的杨柳枝,胡乱的将那净瓶内的一瓶清水泼洒在了夏颉身上。那一瓶清水化为无数朦胧的水珠洒遍夏颉全身,水珠所到之处,烟消火灭夏颉受创的身体几乎是瞬间复原。一缕沁人心脾的幽香在秘殿内涌动,多宝道人看看那杨柳枝上还有几点清水沾在枝条上,又随手将那杨柳枝一抖,分出几点清水撒在了旒歆和白的身上。 形容憔悴的旒歆被那清水点中,顿时神气完满,咬着牙齿阴沉着一张脸的站了起来。她阴狠的瞪了炽焱一眼,退后了几步,一手抓住了白,不让暴跳的白作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看到多宝道人手上的白玉净瓶,夏颉心中就微微一动,这是慈航道人的随身宝贝,多宝道人将这宝贝借了过来,想来已经知道了这里的事情。夏颉心中暗叹,自己和多宝道人这些上古炼气士的差距,还是天差地远的啊。他打了一个稽首,阴沉着脸蛋,有点委屈的叫了一声:“师兄……”将一应法宝收回,夏颉退后了几步,站在了多宝道人身后。 多宝道人朝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低声安慰道:“无妨,师兄为你出气。” 满脸是笑的多宝道人转脸看向了炽焱,那脸上顿时弥漫起一股刺骨的杀意。他冷冰冰的朝炽焱冷笑道:“区区一三重天境界的小巫神,胆量可真不小……伤了贫道师弟,打伤了贫道师弟的妻子,这笔帐,你看怎么算罢。” 炽焱谨慎的打量了一下多宝道人。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无数道刺目的流光还在胡乱的流窜,这是被多宝道人用暴力粉碎的无数巫法禁制留下的最后残迹。炽焱寻思了一会儿若是自己想要打破这些包括了虚空大结界在内的巫法禁制需要的时间,不由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 刚刚退后,身为巫神那高高在上的良好感觉,让炽焱又大步上前了,逼到了多宝道人的面前,冷笑道:“汝待何为?”炽焱的神情是高傲的,目光是倨傲的,他对多宝道人,是不屑一顾的。 歪着脑袋,多宝道人冷笑道:“贫道师尊收下贫道的那天,就说了一句话:本门弟子,是容不得外人欺负的。” 炽焱呆了一下,下意识的问道:“你师尊是谁?” 多宝道人没有吭声,他将白玉净瓶丢给了夏颉捧着,右手在袖子里一阵掏摸,摸出了一块长两尺、宽八寸、厚六寸的金砖,肥胖的身躯跳起来足足有三五丈高,劈头盖脸的一顿金砖恶狠狠的拍了下去。 这金砖,是多宝道人用先天五金精气,按照原始道人门下的太乙真人的一件专门拍人脑门的法宝仿制的。金砖重有三万六千斤,上面刻画了无数的神妙符箓,专打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炽焱的身体还处于火焰状态,寻常的物理攻击对他是没有任何效果的,但是那金砖当头一下,就打得他眼前金星乱闪,化为火焰的神体不受控制的恢复了肉身形态,随后沉重的金砖有如雨点一样砸了下来。 多宝道人,是能够用肉身硬扛翻天印,一身道法修为到了不可思议境界的大神通者。他手上的力气比起那些顶尖的巫神要差了点,毕竟他不是专修肉身的巫神。但是,他的力量也小不到哪里去,比起炽焱这种档次的天神,多宝道人的**可就太强悍了。 左手使了一个禁法抓住了炽焱的脖子,炽焱顿时就动弹不得,一身神力都被封印得结结实实。多宝道人右手挥动金砖,有如街头斗殴的混混一般,劈头盖脸的狂砸了上千板砖下去。‘当当当当’,有如打铁一般,炽焱的脸都被拍平了,脸上绝大部分的骨头都变成了粉碎性骨折。金砖上有一股奇异的力量渗入了炽焱的脸部,让他想要驱动神力愈合伤口都做不到。 夏颉看得一阵心寒,这炽焱长得不错,但是这一下子,可是彻底毁容了。多宝道人既然出手了,想必是不会让他这么轻易恢复的。 这里多宝道人还在发威,打得堂堂一名巫神云里雾里的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看得旁边的几大巫尊、履癸等人正痴痴呆呆的说不出话呢,更加护短的、更加拥有杀伤力的、更加不讲道理的、也是三界之中最最招惹不得的一位也风风火火的冲杀了过来。 一道无形无色的剑气自秘殿的正上方轰下,秘殿上方近万丈厚的岩层被一剑击成了粉碎,秘殿更是被那剑气一击,生生被往地下砸了数万丈下去。身披一件大红八卦袍,两条剑眉倒竖的通天道人‘哇啦哇啦’的怪叫着,气极败坏的冲杀而下。他厉声呵斥道:“哪个不开眼的瘟人,敢招惹贫道的徒儿?快快伸出脖子来,让贫道砍个三万剑出气!” 通天道人在秘殿内绕了一圈,一对闪烁着让人不寒而栗的邪异光芒的眸子,突然死死的盯住了炽焱。通天道人朝旒歆轻轻的指了指,皮笑肉不笑的冷笑道:“这位巫神上尊,贫道徒儿若是冒犯了你,你打死他都没关系,谁叫他不知量力的去冒犯神灵呢?” 冷笑了几声,通天道人厉声喝道:“可是,贫道徒儿的这个媳妇儿,什么时候招惹了上尊啊?让你下这样的毒手,将她一身修为化去了七成?大巫的巫力就等同大巫的寿元,你不会不知道这点罢?” 不等被多宝道人砸得七荤八素的炽焱开口,通天道人已经飞扑上去,抢过了多宝道人手上的金砖,气呼呼的骂道:“多宝,你就是太心慈手软!这宝贝,要这么用哩!” 好似捏小鸡一样捏住了炽焱的脖子,通天道人手起砖落,只听得‘啪’的一下脆响,炽焱的下体要害被砸成了粉碎。 履癸本能的夹紧了双腿,用看恶鬼的眼神看向了通天道人。 太弈惊骇万分的低声嘀咕道:“原来,他这么强!比天神还强!老子的那个赌注,岂不是要输?不妙,不妙啊。” 太弈的眼珠子叽哩咕噜的转悠着,细细的盘算起来。 第二百一十八章 极端强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二百一十八章极端强势 “砸人嘛,就该这样!” 通天道人阴沉着一张脸,一砖拍碎了炽焱了下身,随后下手如电,金砖在灯火映照下荡起了几道流光,‘噼里啪啦’的砸在了炽焱的身上。手指粉碎、手腕粉碎、手肘粉碎、肩膀粉碎,浑身大小骨节尽皆粉碎。金砖上携带了一些通天道人体内的仙气,炽焱的巫神之身碰到了这仙气却也不管用了,拼命的催动了体内的神力,却也无法将伤势愈合,当场疼得他厉声惨嚎起来。 太弈眨巴了一下眼睛,退后了几步。履癸、午乙则是急得连声惊呼道:“住手,你,你,好大的胆子!” 八大巫尊连同履癸以及相柳翵、申公郦、防风炑等几人同时出手,他们来不及发动巫咒,只是纯粹的凭借**的力量,全力向通天道人劈出了一拳。除了三大家主稍微弱一点,其他的人都是真鼎位九鼎以上的高手,虽然是赤手空拳的攻击,却也将秘殿内的虚空绞成了一片稀烂,只看到一团闪烁着怪异电光的混沌空间不断的扩散,朝通天道人当心轰下。 太弈、刑天厄两个最是老奸巨猾的家伙缩到了最后面,他们是唯一没有出手的两名巫。两人相互看了看,同时得意的‘嘿嘿’奸笑了几声,又急忙退后了几步。太弈将原始巫杖护在了面前,刑天厄将一柄黑色大斧举在了身前,两人都做好了防范。 通天道人冷笑一声,右手十指随意转动,那块金砖有如风车一般在他手指上‘滴溜溜’的转个不停。只见他手一扬,一道金光飞出,‘当当当当’连续十几下巨响,金砖打得午乙等十二人脑门上金星乱闪,堂堂十二名大夏地位最高的大巫,被一板砖砸翻在地,抱着脑袋半天爬不起来。通天道人大袖一卷,那一片粉碎的空间被他一袖子卷起,随手将那暴虐的混沌能量捏成了粉碎。 “哈哈哈,这块金砖,是该这么用的。”通天道人放声长笑,手指处,金砖有如冰雹一样胡乱砸下,砸得履癸等人抱着脑袋在地上‘呼呼’叫痛,打铁一样的巨响震得秘殿四壁又塌下来一大块。 气极败坏的午乙暴怒,他奋起神通,硬顶着这块仿制金砖的猛轰,跳起身来双手举在头顶,大声的念诵起了巫咒。 ‘嗤嗤’声中,一道道璀璨的银光汇聚在午乙身边,那有如雾气一样朦胧却极其刺眼的银光越来越浓厚,渐渐的,在午乙周身都被银光裹住的时候,银光有如水流漩涡一样急速旋转起来。益发密集的‘嗤嗤’声中,银光在午乙周身凝聚出二十八团碗口大小流光四溢的银色大珠。天空二十八宿星辰突然迸射出强烈的银光,二十八道银光笔直的落下,轰在了那二十八团大珠上。 午乙长发冲天竖起,他双目圆睁,眼珠差点没从眼眶里跳了出来,黑色的瞳仁缩小到芝麻大小,偌大一颗眼球只见浓厚的银光闪烁。他突然拔出一柄玉刀,一刀割下了自己的左手小指。小指化为一团血光,罩住了那些银色大珠,每一粒珠子内部都隐隐浮现出一只奇形怪兽的光影,一缕锋利如刀的寒气自那些珠子内慢慢的发散开,秘殿内银光大盛。 “呵呵呵呵,自残肢体,发动血祭巫咒?”通天道人不屑的笑了几声,随手招回了金砖,吊儿郎当的在手上掂了几下,微笑道:“就算你以自身肢体血迹巫咒,这‘残星夺命咒’的威力也不过强上个五倍,顶什么事呢?” 歪着脑袋,晃了晃手上的板砖,通天道人‘嘿嘿’笑道:“小娃娃,你若是有本事,就发动‘天星灭世箴言’给我看个热闹。若是没那个本事嘛,也别施展这些连鸟都打不死的‘残星夺命咒’啊?这种咒语,真的打不死人的。” 午乙怒斥道:“狂妄!去死!”他双目内的银光急骤化为一团血红,右手死死的朝通天道人一指,二十八颗大珠内的怪兽光影咆哮而出,在午乙头顶按照二十八宿星辰的方位组成了一个硕大的银色圆轮。圆轮上闪烁着无数恶毒的巫咒符文,急速旋转着朝通天道人当头罩下。 摇了摇头,通天道人右手轻轻的拍了一下自己后脑勺。一股无形无色的剑气冲天而起,银色圆轮被一剑劈成粉碎,午乙惨叫一声,七窍中喷出了大股的鲜血,踉跄着倒退了数十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天动弹不得。巫咒狠毒,损耗却也极大,若是伤不了人,就必定反噬自身,午乙这次可是吃了大苦头。他惊骇的看着通天道人,不可置信的咆哮道:“你怎能斩碎你的本命星轮?” 通天道人笑眯眯的看着午乙,轻松的摇晃着身体,笑嘻嘻的说道:“本命星轮?哈哈哈哈,贫道有那东西么?三界之中,哪怕那些天神都逃不过命数天定,他们的命相之力自能凝聚出一面本命星轮让你这等天巫借助星辰之力肆意施为,毁掉他们的根基。奈何,贫道的命数……嘿嘿……”通天道人高深莫测的笑了几声,含糊的咕哝道:“贫道早就不受命数拘束,哪里有什么本命星轮这种玩意?” 狂笑几声,通天道人手一抓一摆,一根高有十几丈粗有丈许的石柱猛的飞起,迎面拍在了午乙的脑门上。石柱粉碎,午乙也被拍得仰天就倒,当场昏晕了过去。 双目中煞气大盛,通天道人随手将板砖丢给了多宝道人,冷笑兮兮的扫了一眼手足无措的履癸等大巫,昂首挺胸的背着双手迈起了四方步,铿锵有力的说道:“夏颉是贫道的徒儿。旒歆是夏颉的人,很可能就是夏颉以后的妻子。”冷冷的扫了一眼软在地上有如一摊烂肉的炽焱,通天道人‘嘿嘿’冷笑道:“欺负贫道徒儿的人,就是欺负贫道的徒儿。欺负贫道的徒儿,就是在贫道脸上吐吐沫!” 慢吞吞的伸出右手,通天道人竖起了食指,冷笑道:“三界之内,贫道不敢招惹的人,就只有一个。嗯,就他一个。敢对贫道这张脸吐吐沫的,也就他老人家一个。不过,他老人家从来不做这等事情。” 食指朝履癸他们点了点,通天道人冷笑道:“自从贫道鸿蒙转生重修大道以来,已历万年。这万年之中,敢对贫道的徒儿下手的,你们还是头一份!你们说说看,贫道是劈了你们呢,还是把你们的魂魄贬入幽冥,嘿嘿,做那地府看门的小鬼?” “大胆!”履癸愤怒欲狂的咆哮起来,他指着通天道人怒声喝道:“你区区一海外炼气士,本王允你在大夏传道,已经很给你……” 随手一抽,凌空一耳光抽得履癸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的仰天飞起凌空急速旋转了三万六千转,一头砸在了午乙身边,将那地板砸穿了老大一个窟窿。通天道人冷冷一笑,厉声喝道:“放肆!你真当没有了你履癸和你那死鬼父亲的允许,贫道就不能在你大夏传道么?” 背起双手,通天道人长声笑道:“天道,天道,气运流转!那是贫道的两个迂腐师兄才作的事情。没有了你们这名义上的人王许诺,他们不肯将门下弟子派进九州。可我通天,莫非还要学他们那模样么?” “我,截教之主通天教主,想要派弟子门人来大夏传道,难不成还要你们区区一干不入流的小巫允许?”通天道人两道剑眉竖起,讥嘲道:“贫道只是不想违了老师的意思,同时给两位师兄一点点小小的面子而已。所以,贫道很是郑重的,很是委屈的,很是折腰下礼的,让你们这些小巫容许贫道在九州传道。” 摇了摇头,通天道人淡淡的说道:“没想到,你们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真以为贫道行事还要依仗你们,你们就对贫道的徒儿都敢下毒手了?” 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通天道人无可奈何的摇头晃脑的长叹道:“这做人哪,不能太善良,否则,不管什么东西都敢爬到你头上啦。想想当年,贫道一人四剑横行三界,管他天帝、人王,哪个敢放一声屁?嗯?”扬起头来看着天空,通天道人很有点往事不堪回首的用力一挥手,叹道:“这才修心养性了一万多年,嘿嘿,就有人敢计算贫道的徒儿了。” 一掌飞出,将剩下的几大巫尊打得倒飞数十丈远,通天道人怒道:“若是你们这等小巫欺负了贫道徒儿,贫道却也不说什么,你们不晓得贫道的来历,却也怪不得你们见识粗浅,贫道被那老家伙逼着闭关苦修的时候,你们大夏朝都还没建立哩!” “但是!”重重的一脚跺在了炽焱的头上,通天道人狠狠的将炽焱一脚踢飞,一剑将他的四肢劈成了稀烂,满天都是金红色血泉喷洒出来。通天道人就站在那满天的神血中愤怒的咆哮道:“当年被贫道杀着下酒玩的小小巫神,也敢向贫道的徒儿出手!哼!” 一掌击出,炽焱发出一声惨叫,他额头上的赤红色晶体突然炸开了大半,一身修为流散了七成不止。通天道人冷冷笑道:“你废我徒儿的妻子七成修为,贫道呢~~~这一万多年修心养性,这涵养还是有的~~~” 拖长了声音,通天道人很是得意的说道:“所以呢,贫道今日不取你的性命,留下你一条贱命,省得贫道的那位师尊和两位师兄,又巴巴的跑来呱噪!看,贫道今日,可是大发慈悲了不是?” 眯着一对神目,通天道人笑呵呵的问炽焱:“你说,贫道是不是很慈悲的人?” 四肢被废,下身被打得稀烂,整个被毁容,剩下的残躯到处都破破烂烂,一身神力修为残存不到三成,实力从三重天被直接打落刚刚飞升的巫神水准的炽焱差点没哭出来。自己被折腾成这个样子,还叫做慈悲?那,这位老先生不慈悲的时候,是不是会一剑将安邑城的人都劈了啊? 带着一点儿哭音,炽焱委委屈屈的哭嚎道:“小神不识上尊真人,冒犯了上尊门人,还请上尊……呜呜,还请上尊慈悲,留小神一条性命啊!” 说着说着,炽焱心中的委屈实在是压不住了,他大声的痛哭起来。他憋闷啊,在天庭的时候自己的地位不高也就罢了,好容易下界一次,凭借自己巫神的身份想要作威作福一番,哪知道,人间居然还有如此可怕的存在?看他的实力,比起那些高位天神一点儿都不差,这样的恐怖人物,怎么可能还留在人间呢?为什么自己都没听说过通天道人这个名号?这个下手狠辣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他,真退隐了一万多年? 皮笑肉不笑的朝炽焱龇牙咧嘴了一阵,通天道人朝太弈举了举手,笑吟吟的说道:“隐巫尊可千万不要忘了,贫道和巫尊之间的赌约。六十年,看看夏颉在什么方面的修为更高哦?” 几声长笑,通天道人大袖一卷,架起一道金光扬长而去。多宝道人、夏颉、旒歆尽被他一袖子卷走。临走,通天道人还很好心的将那座被他一剑轰进了地下数万丈的秘殿给拔了起来。只不过,他将秘殿拔起的高度实在是太过分了一些,偌大一座破破烂烂的秘殿被他抓起来有数百里高,随后奋起神力,将那秘殿随手砸向了大夏王宫的主殿。 无数王宫巫卫手忙脚乱的施展各种禁制,好容易才将那巨大的秘殿在半空中拦了下来,大夏王宫的主殿才避免了第二次被炸飞的厄运。 昏头转向的履癸几乎是四脚着地的从秘殿废墟中爬了出来,他指手画脚的比划着天空,嘴唇蠕动了几下想要喝骂几句,但是一想到通天道人那可怖的非人实力,顿时一阵的气馁心虚,愤然的跺了跺脚。转过脸去,履癸就变得如丧考妣一般,哭天喊地的朝炽焱扑了过去:“上尊~~~上尊~~~您,您还好罢?可有哪里不舒服?” 若是炽焱还有手的话,他恨不得将履癸的大牙都抽出来。哪里不舒服?你怎么不问自己哪里舒服啊?自己都被削成一个肉团了,能舒服么? 炽焱张了张嘴,正想要说几句狠话,同时表达一下自己不把旒歆弄到手誓不罢休的决心,就看到天空里一道数百丈粗不知道多长的恢宏金光呼啸落下。炽焱立刻闭上了嘴,脖子一歪,装成晕死过去的凄惨模样。 履癸、午乙等人也是骇然退后了几步,惊恐的看着又杀了一个回马枪的通天道人。 咳嗽了一声,通天道人大摇大摆的上前了几步,用力的拍了拍履癸的肩膀,笑吟吟的说道:“大王,贫道还有一句话说:那商汤是贫道新收入门的弟子。也就是说,他也是贫道的徒儿……你,明白贫道的意思?” 履癸张了张嘴,半天没吭声,他想到了带着剧毒去夏台的碂黑虎,不由得通体出了一阵的冷汗。他呆呆的看着通天道人,不知道如何开口。通天道人却也不为已甚,很是亲切的安慰他道:“罢了,你那派去毒杀商汤的爪牙,已经被夏颉拦住了。不过,商汤还是要尽快放出来。”通天道人假惺惺的用衣角擦了擦眼角,语气悲沉的说道:“徒儿在狱中受苦,当师父……心痛啊!” 大袖一挥,洒了几滴不见影子的眼泪,通天道人带了夏颉几人又是扬长而去。履癸回头看了看刑天厄等四公,看了看太弈、午乙几位巫尊,又看了看天空没有一点儿金色的光影,这才小心翼翼的发狠道:“今日之事,严禁外泄……这炼气士通天道人……本王……本王和他……誓不甘休……迟早本王要收拾了他。” 刚刚还在地上装晕的炽焱突然睁开了眼睛,他很精神抖擞的发狠道:“本尊,和他没完。本尊,一定要杀了他,要用他的头颅,做了酒器!” 午乙、相柳翵等几个大巫同样是愤愤然的诅咒不休,发誓今日的事情势必要讨回一个公道来。 恰这时,天空一片云层飘散,一片金灿灿的阳光洒下,众人以为是通天道人去而复返,一个个吓得当即闭上了嘴巴,有如那被雷声吓坏的蛤蟆,呆愣愣的不敢开口。刚才诅咒最为厉害的炽焱,更是两眼一翻白,又‘晕’了过去。 通天道人一人之威,以至于此。 太弈气急无奈的看着这一伙人,有点厌恶却又有点无可奈何,同时更带着几分敬畏的扫了一眼炽焱,摇摇头,长叹一声,纵身跳起来数十里高,拍拍屁股,自顾自的去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你们成亲罢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二百一十九章你们成亲罢 安邑的街头,出现了一个奇异的人物。 一头直立起来高有丈许,体重起码三百斤的,皮肤红扑扑的粉嫩粉嫩的,所有体毛都被刮得干干净净用细纷香腻子将皮肤揉弄得鲜香酥滑的大野猪,正慢条斯理的迈着海人高层贵族特有的飘忽步伐,沿着大街招摇的行走。他身穿一套特制的礼服,华贵的衣服上镶嵌着无数的珠玉宝石,一对纯金打造的蹄套踏得地面‘叮叮’作响,隔着老远就在提醒着路上的行人他的到来。 那条粗短的裤头后方,一个小巧的洞眼探出了一条长有尺许的灵巧灵动的尾巴。随着这头野猪的人立行走,这条小尾巴也煞有风韵的左右摆动,就这么透出了点儿优雅和高贵的味道。如果不是他的尾巴尖上被人恶意的用粉红色的丝带打了一个蝴蝶结,这条小尾巴的确能够给他增添三五分的优雅气派。可怜,这头肥壮过分的野猪,是无法看到自己的尾巴尖的。 没有携带任何一名的护卫、随从,这条回头率百分之百的野猪人立着走到了当朝辅公刑天厄的府邸门口,优雅的朝那目瞪口呆的门子鞠躬行礼,用海人贵族特有的装模作样的腔调说道:“请告知尊贵的刑天厄大人,就说布拉德?瑞德特意登门拜访,有重要的事情商议。” 说着,布拉德?瑞德,这头倒霉的在履癸的怒火下被恶毒的巫咒变成一头野猪的海人外交官,优雅的用前蹄拉了拉粗大的脖子上那一条精致的设计别出心裁的领结。他偌大一颗猪头按照海人高层贵族特有的谱儿略微成四十五度扬起,两个硕大的黑漆漆的鼻孔,简直能将天上的太阳都吞下来。尤其那一对蒲扇般大小的耳朵,更是轻轻的拍打着脸颊,发出‘啪啪’的脆响,另有一番韵味。 刑天家的门子呆了好半晌,扭头看了看门前街道上停下来看热闹的诸多大夏的朝臣,龇牙咧嘴的笑道:“好咧,你等着。”忙转身风一样的跑向了内宅,向可以作主的人禀告这事情去了。布拉德?瑞德轻轻的摆动双手,一对黑漆漆的大眼睛热烈的向路人扩散出无数的秋波,大耳朵拍打得益发畅快,一条小尾巴很是灵活的左右拍打、扭曲,很有点小猪崽子的活泼调皮的味道。 刑天家一处极其僻静的精舍内,通天道人和太弈相对而座,两人中间摆着一个托盘,托盘内两盏茶汤散发出幽幽的香气,不过两人的注意力明显不在那上面。通天道人翻着白眼看着天花板,太弈则是气极败坏的瞪着通天道人,气急叫嚷道:“你这么做,可是坏了我们打赌的规矩!你若真这样出手,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通天道人‘嘿嘿’笑了一声,露出了两排白生生整整齐齐的牙齿。他扭了一下脖子,笑道:“你对贫道不客气?怎么个不客气法?就凭借你那原始巫杖中封印的一名上古天神的全部神通?嘿,一名九重天境的天神,贫道还没放在眼里。” “你~~~”太弈倒抽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的摸了摸手上的巫杖。他仔细的打量着通天道人,发现他的确不是在说笑,不由得有点气馁道:“不过,你仗着修为高深,就出手坏掉夏颉的巫力修为,这岂不是眼睁睁的让我输了那一注么?” 通天道人冷笑了几声,幸灾乐祸的说道:“这一注,你是一定要输的。贫道不出手,夏颉自己也会这么做。打伤旒歆的是你们巫人的巫神,这笔帐,自然要算在你的头上,你输了这一注,也是理所应当的。” 眨巴了一下眼睛,太弈挥了挥手,低声骂咧了几句,这才叹然道:“罢了,输了就输了罢,也不用等六十年再看结果了。日后你的道场随意开设在哪里,巫殿绝对不会插手干涉。”说到这里,太弈眼里不由得闪过一片狰狞的凶光,低沉的诅咒道:“那该死的炽焱,若非他带了天庭的谕令下来,本尊早就让他化为飞灰了。区区一小巫神,哼哼,在上古之时,哪里敢在人间放肆?” 听到太弈干脆的承认自己输掉了在夏颉身上的赌注,通天道人心情大好。他端起茶盏,美滋滋的喝了一口茶汤,笑盈盈的说道:“得啦,你巫族的传承秘法无穷,贫道也相信你能以大巫之身斩杀下位巫神。不过~~~毕竟这厮干系着你们的翻天大计,你不能动手灭杀他,贫道在王宫里,也是给你们这点颜面,没有下狠手哩。否则,哪里还有他的命。” 太弈冷笑了几声,端起茶盏连里面的碎茶叶沫儿都吞得干干净净。随手将茶盏丢在了托盘里,他好似无意的问通天道人:“本尊知道你是有大神通的人物。你说,我大夏逆天之举,有几分成功的把握?” 端着茶盏细细的品味着茶汤的滋味,通天道人用眼角余光瞥了太弈几眼,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淡淡的说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嘿嘿,贫道又不是天,怎会知道其中的玄虚?”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点太不负责任,通天道人又补充道:“反正看大夏这几年的动作是有把握的,只是不知道你们在天上的那些巫神,可准备好了?” 挥了挥袖子,煽起了一阵凉风,通天道人惬意的说道:“不要问我,这事情与贫道无关。你们巫人是做了三界的君主也好,贫道逍遥三界之中,没事就给门下弟子讲讲大道,这也是一种活法。争夺三界大权的事情嘛~~~”思忖了一阵,通天道人很直白的说道:“贫道暂时还没那个兴趣。两位师兄也在闭门清修,就连收徒弟的勾当都交给了门人来做,所以,你们大可放心。” 仔细的打量了通天道人好一阵子,没能从通天道人那云遮雾掩的脸上看出任何的真实心意,太弈有点苦恼的抓了抓脏兮兮的头发,苦笑道:“这才发现,修为上差了一层,说话办事都束手束脚的呀。老子现在还真没那个胆量和你动手了。唔,你有把握让旒歆复原?” 仔细的思忖了一阵,通天道人抿着嘴笑了起来。他悠悠的说道:“有时候,贫道喜欢做一点让有些人不怎么高兴的事情。交给贫道罢,干脆就连夏颉一起成全了,嘻嘻,贫道是什么人?怎会用那些下作的手段赢你的赌注?你自己认输也罢,不认输也罢,贫道带他们二人去一个好地方,等回来了,送你两名真正的巫神就是。” ‘当啷’一声,太弈失手将面前茶盏砸成了粉碎,他一手抓住了通天道人的衣领,歪着脖子咆哮道:“你说什么?” 有点恼怒的一巴掌拍开了太弈的手,通天道人得意洋洋的说道:“干什么?没大没小!贫道看起来年轻,年纪比你大了何止千万倍?少动手动脚的。”他看着震惊的太弈笑了一阵,嘻嘻的笑道:“贫道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用夏颉的巫力替旒歆疗伤,不会废掉夏颉的巫力修为。贫道用点心思,下点本钱,再冒点触怒我那两位师兄的风险,强行弄两个真正进阶的巫神出来,还是容易的。” 太弈倒抽了一口凉气,用见鬼的眼神看了通天道人半天,这才喃喃自语道:“娘的,你到底是什么人哪?” “嘻嘻!”怪笑了几声,通天道人站起身来,用力的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嘀咕道:“贫道是什么人,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如果你命够长能活到那一天的话。唔,贫道带乖徒儿和乖徒儿媳妇出门疗伤,你就盯紧那炽焱罢。”一缕森严的杀机在通天道人的眼里若隐若现,他阴沉的说道:“若是他想要计算贫道徒儿,贫道不介意将你安邑城毁了。” 可怕的杀意涌动,太弈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他想起了通天道人一剑将整座亚特兰蒂斯岛劈得陆沉的事情,身上寒毛都几乎竖了起来。他有点无奈的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原始巫杖,寻思道:“这巫杖内可有一名九重天境的天神神力,更有无穷的妙用,难不成还真胜不过他?” 太弈正在这里动着小心思,通天道人也懒得揭破他,两人相视怪笑的时候,刑天厄匆匆的行了进来,朝两人行礼道:“通天先生,隐巫尊,有个人来找本公,两位先生是否见他一见?” 通天道人手指头在袖子里急速掐动几下,大袖一挥,施施然很是潇洒的说道:“不见!贫道徒儿媳妇受了重伤,一身巫力修为坏了七成,夏颉那娃娃正伤心呢。贫道带他们去一个好地方疗伤,懒得理会你们的那些勾当。”他剑眉跳动,不屑的冷笑道:“你们大巫一贯下手狠辣无情,决绝果断的,这一次留下的麻烦,还多着呢。” 冷笑几声,通天道人化为一蓬金光飘散,太弈、刑天厄正是没看清他是用什么手段离开的。同时刚才还能察觉到的夏颉和旒歆的气息,也在刑天家府邸里消失,太弈、刑天厄相视愕然,刑天厄还好,没说什么,太弈则是气极败坏的拍了拍地板,怒骂道:“那个不开眼的现在来找老子的麻烦?走,看看去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你刑天辅公还没办法应付的?” 烟波浩淼的大洋上空,一道宽有数百丈不知多长通体祥云雾霭缠绕威势绝伦的金光撕裂虚空,带着震耳欲聋的雷霆声朝前急飞。一路上,那大洋之中无数岛屿、礁石上趴着的鳞甲鱼龙一类,被那金光吓得魂飞天外,一个个仓皇逃窜,更有那凶悍的巨兽对着金光放声长咆,震得平处掀起水波万丈,涛声如雷,水花似雪,整个大洋似乎都掀动了起来。 金光迅速,很快就掠过了百千万里的洋面。按照夏颉的估算,这已经是和大夏所在的大陆完全相对的地球另外一侧。平坦坦的一大片洋面,远近有数十座大小岛屿,无数的海鸟正在海面上迎风招摇,时不时的扎进水面,带起几条拼命挣扎的银亮亮的小鱼。这一片大洋也平静得很,不见什么凶狠的怪兽,这些海鸟自得其乐,一派逍遥景象。 金光突然收敛,其中露出几条人影,正是通天道人领着的夏颉、旒歆,以及一个被通天道人用**力,从王宫厨房内强行拖出来的水元子。 满脸油光的水元子诧异的扫了一眼四周的洋面,突然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离水母的水宫起码还有亿万里之遥,找不到我,找不到我。”他得意洋洋的‘桀桀’怪笑了几声,随手从油乎乎的祭酒袍袖里掏出了两条不知名的鸟腿,一口口的啃了起来。 旒歆有点无力的斜靠在夏颉身上,一张小脸白得近乎透明,平日里经常缠绕在她皮肤上的那淡淡的青气早就不见了踪迹。一对露在袖子外的小手也是白得可怕,同样近乎透明的血管在皮肤下微微凸起,血管内似乎都没有血液在流动。她挣扎起一点精神,好奇的打量了一下四周,两条秀眉蹙起,弱声问道:“通天先生,这里是什么地方?感觉,很怪异。” 通天道人狂笑几声,得意洋洋的分开脚下踏着的云头,朝自己脚下正下方一点,乐道:“这里?哈哈哈哈,三界之中,贫道敢说,如今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的人,绝对不会超过四个。师尊一个,大师兄一个,二师兄一个,贫道一个。哈哈哈,四个!”得意的比出了四根手指,通天道人的脸色突然微微一变,寻思了一下,举起另外一只手,又有点勉强的比出了两根手指。 他有点犹豫的咕哝道:“也许,是六个?那两个西方的……嘿嘿,还没到他们出世的时候,不过,他们也许真知道点什么。” 还没等夏颉回过神来这多出来的两个人是谁,通天道人更加有点犹豫的将十指全探了出来,有点气极败坏的说道:“哼哼,当然,另外几个也许也知道。不过,他们早就闭门不理事了,哼哼,三界之内,还是只有这几个。” 含糊的说了几句让夏颉、旒歆、水元子满头雾水的话,通天道人得意的指着水上一点小小的水光乐道:“看看,那是什么?” 夏颉定睛看去,大巫的目力极强,看到那是水面上一点儿不过寸许直径的小小漩涡。在这长宽数万里的洋面上,谁会注意到这么一个小小的漩涡?水元子则是惊讶的叫道:“怎么会呢?没道理呀?要说起对水性的理解嘛,大爷我自认天下第二,第一也就只有水母了。唔,这么广大的洋面,若是要有漩涡,径长起码在百里开外,怎么会有这么小一处漩涡?还不挪动位置的?” 那一点小小的漩涡,充满了神秘的气息。在无风三尺浪的洋面上,这小小的漩涡始终在原位,管你大风吹过、大浪打过,一切的风浪都在距离他不到一寸的地方消散无形。这漩涡光滑浑圆,看似转得很慢,却又似乎很快,有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恒久的韵味在里面。夏颉的神念好奇的朝那漩涡探了进去,眼前竟然突然出现了洪荒开辟的宏大景象。 那漩涡好似黑洞一般,将夏颉的神念急速的抽走。通天道人看得势头不对,急忙在夏颉耳边轻轻的弹了一下指头。‘啪’的一声脆响,好似在夏颉脑海中打了一个雷霆,夏颉猛的惊醒过来,通体已经是冷汗淋漓,眼前金星乱闪,神念已经消耗了大半。他惊骇叫道:“这是怎么回事?” 通天道人悠悠一笑,叹道:“这里么……” 大袖一举,金光再起,裹着夏颉三人朝那小小的漩涡急飞而下。越是靠近那漩涡,那小小的漩涡就在众人眼前变得益发巨大,最终化为一个黑漆漆的却又闪动着七彩光芒的巨大虚空,将四人一举吞了进去。夏颉和水元子怪声尖叫了起来,只觉四周一阵天昏地暗,众人已经消失在那漩涡中。 过了似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又好似过了数年,夏颉终于清醒过来。众人身处一个神异的虚空中。椭圆形的虚空长不到百里,上下高有七八十里的模样,四周密布着浓郁的淡青色气流,气流顺着虚空的边际,以一种复杂的,看似无序却自有一股圆满韵味的轨迹急速的流转。 这里不分上下左右,似乎一切的时间和空间的规律都在这处虚空失去了意义。呼吸之时,那淡青色的气流涌入身体,夏颉能清楚的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强大,每一口青色的气流涌入身体,都百分百的完美的融入了自己的**、巫力、真元之中,根本没有浪费一点儿。 “这是,这是,混沌元气啊!”水元子高兴得手舞足蹈的,大声的叫嚷起来,他惊呼道:“这是哪里?怎么还会有这么浓郁的混沌元气?几乎是无穷无尽的呀?哈哈哈哈!若是水大爷我能在这里修炼个几亿年,就算是水母找上门来,也不怕她抓我回去了。” 通天道人一袖子将水元子抽成了水雾状态,同时施展禁法让他动弹不得,根本无法恢复人形。通天道人怪笑道:“闭嘴,贫道抓你来,就是让你做苦功的。在这处圣地修炼?你有那个胆,贫道还不敢将你丢在这里哩!” 施展禁法将水元子回复成无意识的先天水灵状态,通天道人施展手段,将四周巨量的混沌元气吸纳过来,通过水元子的身躯转化,形成了浓郁的先天轻水。朦胧的水汽渐渐的扩散开,清凉的水汽粘上了皮肤,沁人心脾的凉意顺着皮肤直透五脏六腑,让夏颉和旒歆都很是享受。尤其是旒歆,她体内还残留了一股炽热的火气,在水汽的浸润下,那火气渐渐消散,她的气色眼看着好了起来。 通天道人在四周踏步运罡,双手连连招展,在四周布置了一个无形的阵法。他沉声道:“这里,是当年孕育了鸿蒙第一神人盘古的蛋膜。盘古身化宇宙洪荒,他的蛋膜却也是先天至宝,于虚空中吸纳混沌元气,形成了九州所在的这颗大星。” 用力的咳嗽了一声,通天道人神气活现的说道:“徒儿,这就是诸多神、圣、仙、灵、妖、魔、鬼、怪都将这颗大星视为天下一等一紧要所在的原因。这颗大星寄托盘古的蛋膜而生,乃是三界之肺,是三界一切灵气的根源所在。控制了这颗大星,就控制了三界的所有灵脉啊!” 夏颉惊愕的看着通天道人,他说不出话来了。通天道人看了看四周虚空,‘嘿嘿’怪笑道:“为师师兄弟三人,生于鸿蒙之中,眼见盘古分化天地,唯独留下了这一处蛋膜,这才知晓了其中隐秘。三界之中,知晓这事的不多,今日为师,可是将三界最大的隐秘都说给你了。”他用力的在虚空中跺了跺脚,指着四周那急速流转的青气叫嚷道:“控制了这颗大星,就掌控了三界!嘿嘿!” 通天道人双手环抱在胸前,愤愤然叫道:“若非如此,就以这颗大星上的历代人王的身份,为师兄弟三人,会对他们如此有礼?这颗大星,是真正的三界气运所在。哼哼,其中的关碍,多了。” 他指手画脚的叫道:“你那大师伯和二师伯,一心要分走这气运。奈何却又顾忌你那师祖所代表的天道在背后盯着,不敢放手施为。开设道场收录门徒争夺气运的勾当,都做得畏首畏脚的。为师却是不怕!”通天道人得意的叫道:“我通天,怕什么?嘿嘿,大开法门,广收门徒,先占了先机,管他什么天道地道人道,吾先占了‘好处道’才是认真的。” 旒歆受天火所伤,她本命乙木精气被焚毁七成,一身修为几乎尽毁。但她已悟通对于大巫最为困难的一关,只要有数量足够大、质量足够高的灵气补充,她就能尽快的回复力量。而天下的灵气,还有什么比混沌元气更好的?当日分化天地,演变日月星辰,形成各种属性灵气的,尽是这混沌元气。混沌元气本身,就是道,就是天道,就是一切的根源。 就连大神盘古,也是在混沌元气中演化而出的啊! 抽出夏颉体内所有的土性巫力,让一时间变得手足瘫软动弹不得的夏颉和旒歆成五心向天坐定,两人双手紧握,掌心对在了一起。一篇用以夫妻双修的妙诀随着通天道人的细语涌入两人脑海,一句句玄妙的口诀,让夏颉和旒歆体内自然而然产生了一缕精气,顺着掌心交流汇合。 以夏颉的全部巫力做引子,以倒霉的失去了知觉的水元子为催化剂,通天道人先行治疗旒歆的伤势。他一道灵光打在了旒歆眉心,将她自幼修炼得来的巫力打得烟消云散,只留下了身为大巫的一点儿本命根基。 旒歆一身庞大的巫力,来自于她的祖母传承。按照炼气士的理解,这种外来的力量能够让人在短时间内拥有超脱常人的实力,却是根基不稳,日后的发展极其困难。若说旒歆以前的修为是一颗大树,炽焱的天火将这颗大树烧成了枯干,那通天道人施展的神通,则是将这根焦枯的树干回复成了种子形态。 先天水灵所化的水汽弥漫四周,夏颉体内慢慢从无到有重新生出的土性巫力极其缓慢的渗入旒歆体内,木属性的巫力种子受到二者激发,顿时发芽生长。一蓬淡淡的绿光笼罩住了旒歆,旒歆原本惨白透明的嘴唇,突然有了一抹带着水光的青色。 通天道人满意的笑了起来,双手在虚空中划了一个太极图,无穷无尽的混沌元气疯狂的涌向了旒歆。 得到了混沌元气这一天地间最本原的能量补充,旒歆体内的巫力小苗芽顿时迅速生长,渐渐的长成了一颗参天大树。在极短的时间内,这颗大树的规模,比旒歆原本最巅峰时还要高大的百倍。而又,通天道人再次摧毁了这颗大树,让它再次回复到种子状态,一道最为精粹的乙木灵气,残留在那种子中,随后,再次的发芽生长。 如此生长、摧毁了九次,旒歆的巫源识海中,只留下了最为精纯的,已经达到了神力档次的一缕墨绿色的力量。 这时,夏颉和旒歆同时按照那片双修妙诀行动起来。两人掌心相合,土性、木性灵气一个交融,夏颉体内刚刚生出的一点儿土性巫力被那精纯无比的墨绿色力量吞噬,再吐出来时,已经变成了黄金溶液一样散发出璀璨光芒的土性神力。 通天道人乐呵呵的笑了起来,他习惯性的抹了一把下巴,愤怒的发现光溜溜的下巴上一根胡须都还没长出来。抬头看着头顶的虚空,叽哩咕噜的诅咒了几声某个‘老而不死’的人物之后,通天道人这才得意洋洋的摸着下巴笑道:“嘿嘿,贫道就知道,一说要用夏颉的全部修为替旒歆疗伤,那小巫就按捺不住的。” “嘿嘿,他主动认输,贫道这才能放心施为呀!”通天道人无孔不入的神识仔细的观察着夏颉体内的情况,满意的点头道:“道行境界也算是凑合着能独当一面了,真元也凝练到了两仪相生的水准,距离混沌状态也就差了这么一小步。不过,这都是压箱底的功夫,不能轻易使用的。” “为师助你一把,助你悟通巫神的一些神通,日后却也多了一番机会。”通天道人喃喃自语道:“在这盘古的蛋膜中,却是可以轻松瞒过三界内的天道禁法,不用飞升天庭,倒是便宜了刑天家,平白又多了两大高手。他们不会想要造反罢?若是要造反,贫道倒是可以多给他家送点好处。天下大乱啊,不乱,怎么会有机会呢?” 咕哝了几句,通天道人双手按在了夏颉和旒歆的头顶,四周的青色气流被掠夺性的抽进了通天道人手中,轻而易举的转化为木性和土性的神力后,有如长江大河般涌入了夏颉、旒歆的身体。通天道人喃喃道:“镇天塔就要修成,多一点实力,多一点保命的手段。夏颉徒儿来路古怪,却是不在天数内的,贫道都不知道他命数如何,自然是实力越强越好。” 双目中射出两道可怕的,将这一片虚空都穿透的混沌光柱,通天道人不遗余力的开始提升夏颉和旒歆的实力。他所知道的,对于天神各种境界神通和法门的领悟,也一股脑的灌入了夏颉、旒歆的脑海。 一重天,突破,夏颉、旒歆的巫源识海中多了一颗璀璨的金星。 二重天,突破,金星变成了两颗。 三重天,突破…… 四重天,突破…… 五重天,突破…… 六重天…… 通天道人正在给夏颉、旒歆以神识传音告知他们天神之道六重天的玄秘之时,虚空内突然传出两声咳嗽,太上道人和原始道人面色难看的在虚空中冒了出来。 通天道人双目中射出的光柱猛的收敛,满脸带笑的朝两个老道打了声招呼:“大师兄、二师兄,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说话间,通天道人双掌上涌出的神力突然暴涨百倍,强行替夏颉和旒歆突破了天神之道六重天的境界。两人身体微微一抖,夏颉通体变成了半透明的晶体状态,旒歆则是身上绿光大盛,大片大片的鲜花自她身边冒了出来,无数花瓣凌空飘舞,清香冉冉而起。 太上道人咳嗽了一声,手指一弹,夏颉、旒歆顿时没有丝毫抵抗力的晕了过去。 通天道人尴尬的一笑,随手一掌将水元子打飞了老远,干笑道:“好了,用不上你了。”他搓了搓手掌,笑吟吟的说道:“两位师兄远道而来,有何贵干啊?” 太上道人无奈的看着通天道人,苦笑道:“三师弟,你这护短的脾气……当年若非你为了护着多宝他们,一怒而下斩杀上位天神三百六十员,师尊又怎么会罚你在万多年前鸿蒙转生,重新修炼呢?” 两只手背在身后,通天道人只是‘嘿嘿’直笑,他一对眼珠子斜斜的看着上面,浑然没把太上道人的话听进耳里。 原始道人苦笑几声,没奈何的摇头道:“这旒歆,在天数内。巫教当灭,此乃定数。她身处巫教巫尊之列,当随巫教而亡,三师弟你能护她多久?” 沉默良久,通天道人突然剑眉一挑,神采飞扬的大笑道:“天数?放屁!” 太上道人和原始道人面色一变,差点没气得叫骂起来。 通天道人长声笑道:“你我三人心知肚明,这什么天数不天数的,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当年那三百六十个死鬼,又有谁是注定该死的?贫道宰了就宰了,有如杀鸡尔……天数?嘿嘿!” 冷笑了几声,通天道人大袖一抖,很是豪放的说道:“管他天数、地数、人数、鬼数,总之,贫道的徒儿,谁都别想动。” 原始道人面色难看的说道:“谁人动夏颉?已经有人替他向师尊求情,他已经从师尊那里得了好处,你看不出来么?” 通天道人冷声道:“夏颉有了好处,当能在这场变故中幸免得命。可是旒歆呢?” 太上道人淡淡的说道:“旒歆和你何干?” 通天道人看了一眼夏颉,微微笑道:“她是夏颉的妻子。” 原始道人终于怒了,他跳着脚喝道:“老三,你真是……你护短也不能太离谱了!你如此做,迟早害了你门下的门人。这旒歆,什么时候变成了夏颉的妻子?” 歪着脑袋想了一阵,通天道人突然笑了笑,随手一点,将夏颉和旒歆弄醒。他异常和蔼的对还稀里糊涂的夏颉笑道:“乖徒儿啊,为师最近闲来无事,正好找点事做。这样罢,等会回了安邑,你就和旒歆成亲罢。为师的,亲自为你们证婚。”通天道人美滋滋的拍了拍手,故意的自言自语的咕哝道:“真是奇怪啊,怎么我那其他一些徒儿,不去找找双修的伴侣?我这做师父的想找点热闹,都没机会嘛!” “呃,师尊,您说什么?”夏颉呆呆的看了一眼旒歆,脸颊不由得一红。 旒歆也巴巴的看了一眼夏颉,突然低下了头去。 通天道人兴致勃勃、乐不可支的指着太上道人、原始道人爆笑道:“你听好啊,你大师伯、二师伯万里迢迢好意赶来,正好观礼哩。” “你,你~~~”太上道人、原始道人指着笑得张大嘴的通天道人,彻底的没有了言语。 夏颉只会傻笑了,他看出了三个老道之间那微妙的气息,但是,他现在除了傻笑,还能干什么? 这三个老道之间的事情,谁能插手? 真的要成亲么?在大夏这片时空成亲? 夏颉的目光一阵的模糊,他柔柔的笑着,眼前似乎看到了大片大片的茉莉花。 花影闪烁,那大片的茉莉花,和那从旒歆身周冒出来的大片鲜花混杂在了一起,再也不分不清,看不清…… 第二百二十一章 纂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二百二十一章纂夺 夏台,单人牢房。 十几个狱卒好似孙子一般围着商汤殷勤的转悠着,嘘寒问暖,端茶送水,好酒饭好羹汤的伺候着,唯恐商汤掉了一根头发,猿大、猿小,还有刚刚被夏颉派来牢房坐镇的殳这三个野蛮的家伙就会拧下他们的脑袋。这三个野蛮人并不太可怕,可怕的是端坐在牢房门口的赵公明。 前几日,夏颉火烧火燎的跑出了夏台,碂黑虎不知道从哪里调集了一批军队,想要将商汤抢出去。结果赵公明骑着黑虎,手持一对雌雄金鞭,打得那近千大巫抱头鼠窜溃不成军,打得碂黑虎的腰杆差点没断成了十**段。一战之威,吓得夏台内外人等再也不敢怠慢这位大爷,对他一心保护的商汤更是静心伺候,唯恐赵公明一怒之下劫了商汤出狱,那他们的脑袋,岂不是保不住了? 夏颉成亲后的第四天,盘膝坐在牢房门口闭目打坐的赵公明突然睁开眼睛,鼻孔里吐出两道白气,脸上露出些许微笑:“夏颉师弟来了。” 商汤正在房里躺着,几个狱卒小心翼翼的给他四肢涂抹驱除水毒、寒毒的药膏。听到赵公明说夏颉来了,商汤眼睛一亮,挣扎着爬了起来,挥手赶走了那几个狱卒,大笑着问道:“公明师兄,夏颉兄弟来了?” 夏颉撇开大胯,腰肢僵硬的迈着沉重的步子行了过来。他头顶上蹲着的白龇牙咧嘴的无声怪笑,他身后的多宝道人一张脸板得和铁板一般,嘴角却在急速的抽搐,怎么看怎么古怪。夏颉大步走到了牢房门口,僵硬的转过身子,朝赵公明稽首行了一礼,‘嘿嘿’笑道:“师兄,这几日劳烦了。商汤,准备准备,大王有令,你可以回去商族了。” 商汤和他身边的伊尹一喜同时又是一惊,怎么如此之快? 伊尹想要问个仔细,赵公明却一骨碌爬了起来,皱眉问夏颉道:“师弟,谁打伤了你?你这伤势好生古怪,好似扭伤了腰肢?”自己问了几句,也决得奇怪了,赵公明带着无比怪异的神情,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夏颉,一对大眼叽哩咕噜的飞快转动着,嘴里也含糊的咕哝道:“奇怪,奇怪,依你如今的修为,又是三界最强横的大巫之躯,这腰扭伤了,不过是眨眼间就能恢复的事情,怎会伤得如此厉害?” “嘿嘿嘿嘿。”多宝道人奸笑了几声,眯着眼睛乐道:“公明师弟,不用多问了。人家自己的家务事,你打听这么仔细干什么?” 转了转脑袋,多宝道人按捺不住,还是给夏颉透了个底儿精光:“唉,说起来,木性巫力果然是先天克制了土性巫力。黎巫尊和夏颉师弟四日前成亲,洞房之时,啊哈哈哈哈,师弟被黎巫尊一掌击伤……这个,木性巫力缠绵体内,想要驱除干净,很是,那个,艰难啊!” 赵公明‘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后立刻板起了一张脸不吭声了。 商汤和伊尹则是同声惊呼道:“夏颉娶了黎巫尊?”两人无比敬仰的上下打量了夏颉一阵,商汤拱手恭贺道:“夏颉兄弟果然是神威盖世,为兄佩服,佩服啊。恭喜夏颉兄弟,恭喜,恭喜。这黎巫尊嘛,当年为兄在安邑城,却也是听说过她的鼎鼎大名的。” 夏颉一张老脸羞得通红,他愤愤然叫道:“罢了,今日是接商汤你出狱的。再呱噪,你就留在这里养老罢!” 商汤立刻闭上了嘴,伊尹则是接上了话头:“夏颉,大王怎肯放我家主人走了?前一阵子,碂黑虎还带了人想要抢走我家主人,幸好有赵公明先生出手,将他们一顿乱鞭给打跑了。若非赵公明先生,怕是我家主人,已经被大王给……” 猿大嘴里不知道在咀嚼着什么,他瓮声瓮气的吼道:“主人,那个叫黑虎的家伙带来的人可厉害,起码有五个和我们兄弟差不多的人物。” 殳也杀气腾腾的吼道:“然。俺一不当心中了他们三十几拳,打得我骨头都断了三根。加钱,加钱,否则老子就另外找老板。”随手丢了三块原玉给殳,殳的脸都笑得抽筋了,他急忙用袖子擦了擦那三块原玉,发现的确是上上品的货色,立刻笑吟吟的站在了夏颉身后,摆出了一副忠心为主的派头,义气昂扬的抱起双臂、挺起了胸膛。 白看不惯殳这死要钱的嘴脸,狠狠的对着他的屁股比划了一下爪子,一对兽眼眯着,似乎在盘算着要从他屁股上抓几块肉下来。 拍了拍图谋不轨的白让他不许乱动,夏颉笑道:“商族领地旁有三个部族同时起兵做乱。”商汤和伊尹同时惊呼一声,商汤目光凝实的看着夏颉,等待着他的后续话语,伊尹的一对眼珠则是飞快的转悠起来,不知道他又开始打起了什么主意。 夏颉似乎无意的看了一眼伊尹,解释道:“大夏的精锐军队,如今没有一支能轻易调动的。我麾下定天军么刚刚成军不过月余,没有什么战斗力。故而刑天辅公奏请了大王,又得朝中其他几位大臣支持,大王决定由商族出兵,平定那三族叛乱。” 商汤恍然大悟般点头微笑:“原来如此。”他感激的看了一眼夏颉,轻轻的点了点头,示意一切他都铭记在心。 夏颉笑了几声,摇头道:“这是师尊神通,迫得大王不得不允诺了。商汤也不用理会太多,总之你商族把那三个叛乱的部族收服了,最好拖延个几年时间,事情过了,大王也忘记这事码了,也就风平浪静了。” 看了一眼商汤,夏颉终于还是提点道:“大夏这几年风雨飘摇,各色人物都蹦了出来,商汤你若是无事,还是低调从事的好。”低调,低调。夏颉刻意在‘低调’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商汤闻言,会意的点了点头。 夏颉也微微一笑,拿出履癸的王令,和夏台的监狱长办了交接手续,一行人昂然出了夏台。领了近千个鼻青脸肿的大巫正在附近流连不去的碂黑虎听得这个消息,顿时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灰溜溜的领了人回去安邑了。 商汤快马加鞭返回商族族地,夏颉也领了定天军,一路进行着残酷的操练,浩浩荡荡的朝东方东夷人的领地开去。他要彻底贯彻履癸的谕令,从东夷人的手中敲诈出更多的好处来。最少在夏颉心中,他要把当年屠戮了他家村庄的那几个东夷人部族全部弄进定天军。为自己这辈子的亲族报仇,一定要报了这血仇,否则这件事情迟早会变成夏颉的心魔。 和夏颉正新婚情浓的旒歆也不愿意留在安邑城,领了青殜等一批最为亲近的大巫,跟着夏颉去了。 巫山力巫殿。 力巫殿,大夏巫教诸大巫殿中除了永远隐没在黑影中的隐巫殿外人数最多的一殿。力巫殿设巫尊一名,祭巫三、御巫九、命巫二十七,取巫殿中操纵金木水火土各等攻击性巫力最强者充任。力巫殿下金木水火土五大分殿,每一分殿都和其他诸大巫殿一殿的实力相当。毕竟,单纯的金木水火土五行巫力,是大巫中最为普通的属性。如幽巫、化巫、幻巫等巫殿,拥有这等巫力属性的巫,就太少了。 力巫殿拥有如此众多的人手,如此强大的势力,更是巫殿的主要战力,但是力巫殿在巫殿中的排名,却处于最后一位。就是因为拥有五行巫力的大巫太多,故而地位上就远远不如其他那些特异属性的巫力来得重要。 就在夏颉领军开赴东夷的这天,力巫殿后山水巫殿内,炽焱正坐在一座白玉宝座上,气呼呼的看着身着白衣的白蟰,以及她身边的一男一女。精致小巧用淡蓝色水性原玉搭建的水巫殿内荡漾着一层层柔和的水波,巫法禁制隔绝了任何可能的窥视。就连炽焱庞大的神念在水巫殿内都受到了极大的拘束,这让他益发的暴躁不安。 用力的敲打了一阵白玉宝座,炽焱终于憋不住气,愤怒的嚎到:“白蟰,还有,力巫尊,水巫殿主,你们都给本尊说。那旒歆都跟着那叫做夏颉的小子跑了,你们答应本尊的,让本尊得到旒歆那小妞的事情,你们可办到了?” 身材高大,身体隐没在一件黑袍内的那男子正是这一代的力巫。他沙哑的说道:“上尊,这事情,急不得。” 炽焱怪眼一翻,随手一掌遥空朝力巫轰去。力巫冷哼一声,身上黑袍突然被一道湛蓝色火焰烧得干干净净,露出了他枯瘦有如骷髅的身体。随着一声冷笑,力巫肚脐上镶嵌的一块拳头大小的红色晶体散发出刺目的红光,一股股炽热的巫力自那晶体涌入力巫体内,力巫的身体急速的膨胀起来,瞬息间变成了一条体形健壮得吓人的壮汉。 同样是吐气开声一声大吼,力巫一拳朝前轰去。两道炽白色的拳劲对撞在一起,溅起了无数火苗在空气中猛烈燃烧了一阵,这才慢慢熄灭。 力巫冷冰冰的说道:“上尊,有话好说,何必动手?若是上尊不理会小巫的一番好心,上尊尽可以赶去夏颉军中,强夺黎巫就是。” 力巫身边站着的那老态龙钟,浑身都翻滚着一层死气,眼看寿元就要耗尽的老妇沙哑着嗓子低沉道:“上尊请听小巫一言。那旒歆丫头也就罢了,她也不过得了几个巫尊的宠爱,一向行事跋扈,不把上尊放在眼里,却是不值得一提的。整个巫殿上下,哪个巫尊又敢违逆您的意思?” 叹息了一声,老妇,也就是炽焱所称呼的水巫殿主幽幽叹息道:“但,那夏颉却是轻易动不得的。那通天道人来路诡秘,拥有广大神通,却在我们巫殿秘传的典籍中都找不到有关他的一点儿记载,这就很是奇怪了。加上一个有实力屠神的太弈巫尊……上尊若是动了夏颉,怕是……” 炽焱若有所思的看着力巫肚脐眼上镶嵌着的红色晶体,点了点头:“想不到,下界巫殿,还真有点好东西流传了下来。这是一块修练到九重天境界的巫神全部巫力凝结成的神晶罢?好东西啊!”炽焱贪婪的舔了舔嘴唇,阴笑道:“难怪依你区区一大巫的实力,可以硬挡本尊三成神力的一掌,却也难为你了。” 力巫不动声色的看着炽焱。水巫殿主阴阴的笑了几声。 白蟰娇笑着缠住了炽焱,白皙的小手轻轻的摸上了炽焱的胸部,在他的敏感处用力的拧了一把。 炽焱闷声哼了一声,左手下意识的抓住了白蟰身后的高凸部位。白蟰嘻嘻笑了几声,扭动了一下身体,娇声呖呖的说道:“上尊,那夏颉的确是轻易动不得的。您可别忘了,他成亲那天,在背后偷袭了你我的人,岂不是一个可怕的高手么?” 炽焱的面色一变,下意识的抚摸了一下还带着一块瘀肿的额头,嘴角急骤的抽动起来。他怒声喝骂道:“本尊,本尊迟早要……”发了一阵狠,到底要将那天偷袭暴打了自己一顿的人怎么样,炽焱还是没说出来。以炽焱巫神的实力,被人打得快有半个月没办法下床行走,这人的实力,岂不是太可怕了一些? 满意的看了一眼炽焱表现出来的惊惧神色,白蟰微笑道:“上尊只要按照本宫的计划去做,日后那旒歆,怎可能逃得过上尊的手?” “这个……”炽焱一阵的心动,他用力的抓了一把白蟰,有点犹豫的说道:“耗费的时间太久了罢?而且,其中的风险……这个,巫王若是知道了,那本尊……”炽焱的身体猛的哆嗦了一下,好似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脸色变得惨白一片。 “有什么危险的?上尊,能有什么危险呢?”炽焱扭动着身体,小嘴凑到了炽焱的耳朵边,轻轻的向里面吐着热气。她柔柔的叹息道:“无非是让上尊帮本宫夺取大夏的王位,这有什么危险呢?嗯?上尊~~~” 拖长了声音,娇声娇气的叫了一声炽焱,白蟰的小手轻轻的在炽焱的胯下扭了一把,带着万分的娇羞轻声呻吟道:“只要您答允了本宫,本宫今日就好好的服侍您……您,觉得本宫美么?” “这个……”炽焱一阵的犹豫,他下体膨胀起将近两尺高,一股热浪自炽焱下体散发开,水巫殿内的水波被热浪蒸腾,发出‘嗤嗤’的细微响声,一缕若有若无的怪异香气在空气中飘荡,顺着人的四万八千个毛孔慢慢的渗入了人的心底里去。 力巫和水巫殿主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炽焱一张脸涨得通红,眼珠里真真切切的射出了两道尺许长的火苗。他嘴里喷出的热气,让四周的空气都扭曲了起来,一股欲火自他小腹内突然爆炸开,差点没将他化为灰烬。炽焱的思考能力直线下降到平时的三成,甚至都变得有点呆傻。 白蟰得意的感受着炽焱的变化,她的一对眸子水波流转,隐隐然可以看到一缕缕黑色的光丝在她眸子里流窜,凝结成了两个诡异的巫印。若是有幻巫殿精通迷惑人心神、控制人神智的大巫在场,定然能认出,这是幻巫殿秘传的‘奴神咒’,一种阴损恶毒,以自身精气为代价,可以趁人不防偷袭他人精神,控制比自己修为高深十倍乃至千百万倍的人全部意识的恶毒法咒。 以白蟰的修为,想要彻底的控制炽焱,必须依靠外物的帮助。此刻水巫殿内飘荡着的异香,也是幻巫殿秘传的‘天狐香’,传说中用修炼有成的九尾天狐的精源炼成的邪门巫药。 “您看,您是当今人间的唯一一尊神。天庭在短期内,不可能再有一名神灵下界。在镇天塔完工前,您就是人间的唯一神灵。” “帮本宫成为大夏的女王,对您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么?巫殿是不许插手王庭的事情的。只要您杀了大夏所有的王族,本宫就能名正言顺的登上王位。本宫身后,也有一批巫家的家主支持哩。” “本宫一旦成了大夏的王,本宫就是您的人呢。” 炽焱呆滞的看着白蟰的双眸,他挣扎着说道:“你,你,你前几日,和本尊,可不是这样说的……” 白蟰抿着嘴,幽怨的看着炽焱,伸出一根手指娇嗔的点了点炽焱的额头。她微笑道:“前几日嘛,嘻嘻……”白蟰眼珠转了又转,想要寻找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现在这微妙时刻,她可不能坦白的说因为你受到了第二次的重击,尤其是脑部受到了沉重打击,头部受到了极强震动,正是精神力最虚弱的时刻,方便她白蟰来控制你的神智罢? 思忖了一阵,白蟰刚要开口呢。炽焱额头上的红色晶体突然闪过一片湛然神光,他突然挣扎了一下,艰难的说道:“不成,不成,若是巫王知晓我插手了人间的事情……本尊会被扒皮抽筋,投入死牢的。这种事情,本尊,不能做。” 一股隐藏在炽焱识海深处的禁制力量爆发开来,瞬间扫荡了白蟰已经渗入炽焱神识中的巫咒力量,眼看就要将白蟰的努力摧毁。炽焱的眸子越来越清明,眼看他就要从‘奴神咒’和‘天狐香’的双重攻击下清醒过来。这一股禁制的力量,显然是被某个大神通者预先埋伏在炽焱的识海中,就是为了预防今日的这种情况的。 而且白蟰清晰的感受到,在这股禁制的后面,还有一道更加可怕的禁制正在蠢蠢欲动,那是一股可以将炽焱彻底摧毁,让他灰飞烟灭的可怕力量。很显然,派遣炽焱下界的那些巫神巨头们,已经做好了万一炽焱落入天神之手的预防工作。只要炽焱的神识受到外界的影响,只要炽焱可能泄漏有关巫神一脉的计划,炽焱就将被彻底的毁灭。 眼珠转了几圈,眼看自己已经不可能达成原始的计划,白蟰突然低头含住了炽焱的要害部位,大口的吞吸起来。 炽焱从‘奴神咒’的迷惑中清醒过来,他呆了一下,突然被下体传来的无比美妙的,已经淡忘了数万年的强烈刺激所吸引。他‘嗷嗷’怪叫着,也顾不得理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把推到了白蟰,随手撕裂了白蟰的衣物,下体一挺,已经破体而入,占据了白蟰的身体。 炽焱‘桀桀’怪笑起来,他一边疯狂的耸动身体,一边嚎叫道:“乖乖,听本尊的,和本尊双修,本尊让你也修练成巫神。做巫神,不比做下界的王来得便宜么?”喘息着,奋力的冲刺着,炽焱狂笑道:“舒服啊,舒服……不愧是水巫殿的传人,你可真像是用水搓成的。舒服。” 白蟰皱着眉头,忍受着下体传来的剧痛,阴沉着一张脸盘算起利害得失来。 过了许久,渐渐的白蟰的下体都麻木了,炽焱终于趴在了白蟰的身上,‘嗷嗷’的狂叫着,巨大的身体哆嗦着,眼看就要在白蟰体内爆发。 白蟰双手用力的搂住了炽焱的腰肢,手上多了两道锋利的粉红色骨刺,眼里透出了疯狂、邪恶的凶光,她大叫道:“上尊,来吧~~~本宫给了你身体,你就把全部的修为都交给本宫罢!” 炽焱身体猛的一僵,他咆哮道:“你说什么?” 话音刚落,白蟰双手一用力,两枚骨刺已经捅进了炽焱的身体,直达他的内腑深处。炽焱只觉身体一痛,体内神力飘然欲飞,浑身精元几乎有全部喷射出去的趋势。炽焱吓得魂飞魄散,他尖叫道:“你,你,你这个疯女人,你敢谋害巫神?” 白蟰的身体突然变得没有骨头一样,死死的纠缠住了炽焱。她冷笑道:“本宫给了你机会,你自己不抓住这机会,怪得谁来?本宫干干净净的身子,你这蠢货平白的拿走了,不付出点代价,怎么可能?” 炽焱怒笑,他奋起神力,举手一掌拍向了白蟰的脑门,他狂笑道:“贱女人,你以为你区区一下界的小巫,也能谋算……” 水巫殿突然闪动起湛蓝色的强烈光芒,庞大的压力自四面八方涌出,死死的禁制住了炽焱。炽焱奋力的挣扎着,可是一**的蓝色光环自虚空中绵绵生成,死死的束缚住了他,饶是他挣碎了一个又一个的光环,挣扎得满天里水花乱溅,却哪里动弹得? 白蟰狞笑着,她一口咬住了炽焱的颈动脉,疯狂的大口吞吸着。她的下体急速的扭动着,一股怪异的强大吸力,拼命的抽调着炽焱的精元。 力巫殿内外,数十万名大巫跪坐在地上,双手按在力巫殿那刻满了无数巫印的地板,将自己的巫力没有任何保留的输了进去。数十万名大巫联手,庞大的巫力在力巫的操纵下,化为数十道无形的狂潮,轰进了炽焱身上的数十处隐秘重穴。 炽焱的身体一阵抽动,他刚要发动他所掌握的最强力的神咒和白蟰同归于尽,但是他脑海内最后的那道禁制突然判断出他已经被敌人禁制,冲进他身体的那股强大力量已经达到了天神才能有的水准,当下那禁制发动,将炽焱的魂魄轰成了粉碎,一点儿残渣都没有留下。 炽焱的身体突然一软,周身修为被那外界涌入的庞大巫力一阵挤压,滔滔不绝的注入了白蟰的身体。 白蟰狂笑着,抱着炽焱巨大的身躯欢快的在地板上打着滚儿,一口又一口的将炽焱的精血吞入腹中,同时下体还在不断的抽吸炽焱的修为。 失去了魂魄的炽焱同时失去了对身躯的控制,他的身体在渐渐的变大,渐渐的变大。白蟰根本不顾炽焱身躯的变大对自己带来的不适,依然贪婪的疯狂的抽取着炽焱的修为,哪怕自己的身体已经被撑得几乎爆炸,都舍不得停歇下来。 真鼎位八鼎修为,突破。 真鼎位九鼎修为,突破。 真鼎位九鼎巅峰,突破…… 在庞大的神力支持下,白蟰更是强行提升到了相当于巫神一重天的修为。奈何她有了这样的修为,却没有相符合的对天神之道的感悟,虽然比任何大巫都强了许多,却依然算不得是真正的巫神。 不过,白蟰也足够满意了。 她赤淋淋的从炽焱庞大的尸体上站了起来,带着满身的鲜血,疯狂的举手咆哮道:“履癸~~~你等着瞧!本宫,将是大夏的第一个女王!” 安邑城内,履癸在夏颉新婚后赏赐给夏颉的崭新宅院中,正抱着酒坛和太弈赌酒的通天道人突然抬起头来,朝巫山的方向冷笑着看了一眼,低沉的说道:“自作孽,不可活。唉,没有悟通天神之道的一重天修为,和贫道亲手调教出的悟通了天神之道的六重天顶峰修为的巫神对敌……啧啧,真是一出好戏啊!” 随手将酒坛子丢在了地上,通天道人站起身来,拍了拍沾了灰尘的道袍,笑呵呵的叫道:“刑天大风,你们几个娃娃过来。贫道今日高兴,特意给你们传两手当年贫道游走天下时学来的巫法。这几天,你们就住在夏颉的宅院里,不要到处乱跑,知道么?” 太弈惊讶的看了通天道人一眼,下意识的也顺着通天道人看过去的方向瞥了几眼,眼珠子一阵急转,突然‘嘿嘿’的怪笑起来。 他很有点老不修的举起了右手,慢悠悠的叫道:“通天先生,老头儿也跟着你学几天,你不会这么小气罢?” 两条老狐狸相互看了一眼,同时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第二百二十四章 天神的敌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二百二十四章天神的敌人 ‘嘿咻~~~嘿咻~~~’ 身体膨胀到三丈高下的白很兴奋的将一头异性同类按在地上,放肆的进行着各种生物都会进行的繁衍生息的运动。 被白推倒按翻的貔貅,是某位巫神飬养的宠物,一头毛色如银,美丽异常的银貔貅,一头修为比如今的白高明了许多的,力量强大了不少的貔貅。但是这头战斗力足以将白当皮球踢着玩的貔貅,此时此刻却只能委屈的趴在地上,任凭白在她身上肆意的放荡。 ‘嘿咻~~~嘿咻~~~’ 春光烂漫,春色迷人。在金乌原的那次艳遇后,过了这么多年,白终于又碰到了一头让他动心的同类。他张大了嘴,嘴角流着口水,‘嘎嘎吱吱’快活的叫着,身体全力的冲刺着。那头银色貔貅愤怒的嚎叫着,拼命的挣扎着,却硬是拿白没办法。 四肢都缩进了甲壳的玄武趴在百多丈远的一处山岩上,小心翼翼的给白望着风。脸皮臊得变了颜色的玄武叽哩咕噜的埋怨道:“你这小家伙,作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却还被人打了回来,如今让我老人家帮你做这等事情。传出去了,俺老人家的一世英名啊。” 玄武紧张的打量着四周,长长的脖子呈三百六十度的在空中一阵乱转,唯恐有人跑来打破了白的好事。他的额头上,一点金星闪烁,天庭空间内比人间精纯了无数倍的土性元力滚滚的注入玄武的身体,经过那一颗金星释放后,重重的压在了那头银色貔貅的身上。 可怜的银貔貅,身上被玄武加持了近十万倍的重力,四道土黄色的光环还从地下探出,牢牢的绑缚住了她的四肢。她真是欲哭无泪,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她不恨这头正在和自己进行亲密交流的同类,却恨死了那头突然施展法术困住了自己的玄武。她在天庭也生活了这么久,就没见过有这样的居然帮人犯下这种罪状的神兽。这,简直就是闻所未闻、骇人听闻。 被银貔貅用愤怒的目光死死的盯着,玄武不由得一阵面红耳赤,他小心翼翼的将脖子缩回了甲壳大半,低声嘀咕道:“我老人家,这是关爱后辈啊。你们一头白貔貅,一头银貔貅,都是貔貅族内的异类。唔,也许你们的娃娃,会是一头更加罕见的奇兽?”越说下去,玄武的声音就越低。这事情的确是有点见不得人,他堂堂一头玄武,却帮人作出了辅助强暴的勾当,传出去他也面上无光。 白在这里爆发了生命中的第二春,夏颉却在巫神们的神殿中拜见那些巫神中最强大的长老。 还是夏颉曾经到过的那座高大得夸张的神殿,数百名身形巨大的巫神盘膝坐在大殿尽头,夏颉、履癸等一干大巫站在这些巫神面前,就有如蚂蚁一般渺小。坐在正中的那个有着巫王称号的巫神长老低下头,巨大的头颅凑到了众人面前,仔细的打量了他们半天,这才语声隆隆的说道:“这个娃娃,是上次来探路的那个罢?做得不错,你算是把我们的谕令顺利的传了下去。” 履癸立刻在一旁接口道:“尊贵的神灵,他是我大夏猛天候夏颉。本王是……” 一个巫神重重的哼了一声,厉声喝道:“闭嘴!就算你是大夏的王,我们都是在大夏建立之前就飞升天庭的巫,也不归你大夏管辖。不过,你我毕竟是一脉相承,你们都是我们的后生晚辈,这才让你们有机会参与这个夺取三界大权的计划。你要感恩,明白么?” 又一个巫神大声的补充道:“不错,你这大夏大王的身份,在我们面前,和蝼蚁无异。做好你该做的事情。” 这些巫神的态度极其无礼,根本不把履癸放在眼里。履癸气得牙齿直痒痒,但是他也知道面对这些上古时代就飞升的巫神,自己夏王的身份的确没有什么震慑力,虽说自己是人间的人王,但是这也要人家买账才行啊?相比起来,反而是天神一脉的天神更加重视这三界中的权位,他们对人间的王反而还有点尊重。哪里像这群巫神,根本不把他履癸当作一回事情嘛! 巫王笑了几声,挥手道:“对人王,还是要尊重一点。人王,是我巫民后裔的王,这次我们的计划,也要多多依仗他的力量。来人,给人王和人王座下的大臣将领们看座。” 两名身上纹了无数猛兽花纹的巫神扛着一个巨大的玉石礅大步跑了过来,随手将那高有百丈、直径近千丈的石礅丢在了地上。夏颉一行人尴尬的相互望了望,同时跳上了石礅。凑合着罢,这也就算是就坐了。这石礅太大,用来给夏颉他们盖房子都足够了,但是这毕竟是巫王表示出的一点点善意,也没人会把不满意挂在脸上。 “嘿嘿。”巫王笑了几声,摊开手淡淡的说道:“人王不要介意,我等巫神想要缩小身躯,需要耗费的力气太大。一应家什器具都是按照我们的体形来打造的。人王还请将就将就。” 履癸的低下头,恭敬的说道:“无妨。此番我们领大军前来,是为了……” 巫王再次打断了履癸的话。这些巫神不会把人间的大巫的意见当作一回事情。唯暴力至上,这不仅仅是大巫们的毛病,巫神们对于暴力的追求,更是到了苛刻的地步。没有实力,这些巫神根本不会把你当作一回事情。只听得巫王说道:“吾知晓你们带领大军来的用意。剿灭了天神一脉,我巫神独霸三界,你们在人间也能有个好结果。” 就坐在巫王身边的一名女巫神冷漠的说道:“你们只要按照我们的话去做,就足够了。你们也不过是额外的辅助力量,和天神作战的主力,还是得依靠我们巫神。所以,你们好处是有的,但是也不会像你们所想象的那么大。” 更有一巫神冷笑道:“等你们回去,我们会安排几位巫神跟在你们身边。对大夏军队的指挥,你们要多多听取他们的意见。” 履癸、太弈他们的脸色都变了,这叫什么事情?还没过桥呢,就想把板子给抽了? 夏颉则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早就知道是这么回事。按照他的想法,大夏的军队到了天庭,这些巫神也是应该剥夺军队的统辖权的。否则,岂不是显得这些巫神太心地善良了一些?哪里有这样的事情?大巫们原本就都是狠毒暴虐的主儿,何况是大巫们的更高一层的生命形态――巫神? 剥夺大夏军队的指挥权,完全将这支庞大的军队当作炮灰去消耗天神的力量,然后换了巫神做最后致命的一击。若是夏颉,他也会这么做。 什么叫做死道友不死贫道啊?这就是了! 夏颉还正在这里思忖呢,巫王突然面色微微一变,随手抓起了那个巨大的玉石石礅,将它丢在了自己身后。巫王挺起了腰肢,用庞大的身体遮盖住了这个石礅,语声如雷的大声喝道:“是谁来了?怎么不进来?到处张望做什么?” “呵呵呵呵呵呵,巫王皓佾,好久不见了。”同样巨大,震得神殿都剧烈颤抖的声音自外传来,随后伴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条体形和巫王相近,高壮得离谱,身上穿了一套极其华贵的黑虎掩心甲,手持三尖两刃刀,周身飘荡着片片云气的壮汉大步走了进来。 这壮汉豹眼虎须,双目如电,神威凛凛让人不敢正视。他昂然看着巫王,放下兵器行礼道:“天神怒,见过巫王。” “是怒啊。你这号称天神中狂战力第一的斗神,来我们巫神殿做什么?”巫王诧异的看着那壮汉,满脸不解的样子。 “巫王莫非忘了,五百年前天帝和巫王约定的么?五百年前巫神退出天痕战场休养生息。五百年了,巫神们就算再重的伤,也该重新加入战场了罢?”怒大声的说道:“巫王不要忘了,若是天痕被突破,嘿嘿,巫神一脉会是什么下场?” 大殿内的数百巫神凝视着怒,庞大的威压渐渐的自巫神们体内释放出来,全部压在了怒的身上。怒的身体渐渐的开始颤抖,他大喝一声,周身突然云雾翻滚,一缕缕明丽的金光自周身射出,硬生生挡住了数百巫神联手释放的威压。但是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怒身上的金光、云气就被压制得光焰黯淡,人也悲愤的大喝一声,被那庞大的压力压得跪倒在地。 怒的脸变得紫胀一片,他咬牙切齿的看着巫王,渐渐的就连腰肢都没办法直起,身体硬是被那压力压得向下佝偻了下去。 “好了!”巫王突然清喝了一声。 数百巫神相视一笑,同时收敛了威压。正在全力抵抗这威压的怒只觉身上一轻,用力过猛的他突然高高的跳起,一头撞在了神殿的屋顶上,狼狈无比的一头栽了下来,半天没能爬起。 巫王威严的看着怒,大声说道:“吾和天帝的约定,自然不会有误。唔~~~半月之后,吾当率领全部巫神去天痕助战。” 怒的眼睛一亮,也顾不得理会巫神们的无礼,他跳起来,朝巫王拱手行礼道:“巫王信义……” 巫王大手一挥,很是豪气十足的大声道:“本王一向遵守信义。” 怒的脸上略微的出现了这么一丝不以为然的表情,却正好被从巫王的腋窝缝隙中打量他的夏颉看在了眼里。夏颉心里一个‘咯噔’,看这怒的表现,这巫王的信誉,似乎在天神一脉中,并不是很好?不过,自己也已经初步领教了他所谓的信义了,过河拆桥的本领实在是厉害。 神殿内突然安静了下来,巫王眼巴巴的看着怒,怒也眼巴巴的看着巫王,两人似乎都找不到什么话题再继续谈话。数百巫神也直愣愣的盯着怒,怒呆了半晌,抓起自己的长刀,朝巫王行礼告退后,就大步的往神殿外走去。刚刚走出十几步,怒却突然回头问道:“巫王,你们山外的山林被弄得乱七八糟的,是怎么回事?” 巫王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说道:“哦,为了抵御天痕外的邪魔,我巫神一脉蓄养了大量的神兽以为助力。前几日刚刚将兽群放出去溜了几圈,怎么,怒你也对它们有兴趣?”点了点头,巫王鼓掌道:“来人,带怒去兽圈挑选几头看上眼的神兽。” 怒的表情略微一松,顺杆爬的说道:“如此,多谢巫王慷慨。怒三千年前就看上了巫王的那头烈火雷霆豹,不知……” 巫王的脸抽动了几下,他阴沉沉的看着怒,阴沉沉的说道:“来人,带怒去兽圈。” 怒笑了几声,鞠躬行礼道:“大方慷慨,莫过于巫王您了。怒告退,还请巫王半月之后,领人赶到天痕。” 怒笑吟吟的扛着三尖两刃刀走了,巫王过了半晌,突然一拳轰在了地板上,愤怒的叫道:“这个该死的下贱胚子,吾要杀的第一个,就是他。吾的烈火雷霆豹,也是他能沾手的么?”拳力沉重,神殿猛的跳动了一下,屋顶上传来神殿支柱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两日后,夏颉、旒歆以及两人属下的十几位大巫,赶到了所谓的天痕战场。给他们带路,同时也做他们坐骑的,是一名身高千丈的巫神。一路上,这位巫神将众人捧在手心中,以他的修为都狂奔了两天两夜,这才到了天庭一处名叫‘神殇原’的地方。 在神殇原外数百里的一座高山上,这名巫神将众人放下,自己赶去了神殇原天神军营内。夏颉、旒歆则作为大夏王庭和巫殿打探战场信息的侦察兵,在那座山头上隐藏了下来,远远的眺望着这近乎无边无际的神殇原。 这片平原寸草不生,光洁溜溜的地面显然是被暴力锤打了无数次,已经坚固凝实得好似镜子一般。 一道黑漆漆的好似竖立的眼睛一般的缝隙悬浮在距离地面不到里许的空中。这一道缝隙高有两三里,宽有里许左右,黑黝黝的带着一股莫名的寒意,一缕缕黑色的雾气正从那缝隙中散出。 这就是天庭里新出现的一条空间裂痕,通向一个神异的所在。天神们,将这道空间裂痕称为天痕。 此时在距离天痕百多里的地方,数百名天神正跨骑在各色坐骑上,好似有气无力的绕着那天痕转着圈子。 旒歆打量了那天痕一阵,奇怪的说道:“怎么不见人出来?这算什么呢?就这么一个小东西,能在这数万年内,不断的削弱天神的力量?” 话音刚落,那天痕内传来一声疯狂的大喝,一个声音狂笑道:“老子又来了!谁让老子砍一刀?” 天痕突然扩大了数倍,数千条黑影自天痕内蜂拥而出,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的,是一条壮硕得可怕的怪人。这厮的体形,简直就是一个正方体,厚重的铠甲都盖不住他身上那一块块虬结的肌肉,铠甲缝隙里,大块大块剧烈跳动着的肉疙瘩很是坚定的挤了出来。 这比天神们矮了大概一半的壮汉头顶生了七八支歪歪扭扭的黑色利角,手持一柄泼风大刀,‘哇哇’怪叫着跳了出来。他那正方体一般模样的身体急速的旋转着,拖起那一柄长有近千丈的大刀舞出了无数道刺目的精光,乱糟糟的朝那一伙绕着天痕巡逻的天神劈了过去。 他身后,将近三千名身穿整齐的铠甲,浑身上下遮盖得严严实实一丝皮肉都没有暴露出来的战士发出野兽一样凄厉的嚎叫,野蛮的扑向了那些天神。 这些身穿黑色铠甲的战士纯然不畏死的冲到了那些天神的面前,用自己的胸膛去迎接天神们的刀枪剑戟,任凭那些兵器深深的没入了自己的胸膛。那些紧跟在他们身后的同伴在他们死死握住天神们兵器的同时,各种狠毒的杀招同时挥了出去。 凄厉的惨嚎声响彻整个神殇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天神死三人,重伤七十多人,剩下的也都是个个轻伤。那些身披黑甲的战士则是付出了死亡近百人的代价。 那正方体模样的壮汉仰天发出疯狂的叫声,大张的嘴里突然射出了一道带着黏稠的口水,上面长满了锋利骨刺的舌头,狠狠的穿透了一名负伤正在向后急退的天神的胸膛,满足的舔舐着舌头上带着的金色血液,领着数千战士又一骨碌的退回了天痕。 等得天神大营中的大部队浩浩荡荡的冲出来支援的时候,地上只留下了三具神尸以及近百具正在急速融化成黑色脓液的尸体。 夏颉、旒歆相视骇然,他们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一个天痕,就能让巫神们起了替代天神的心思。 凶狠暴虐的殳和粗蛮不知事理的猿大、猿小兄弟,也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这些黑甲战士,给他们的震撼力,实在是太大了。这是一群把死亡和毁灭当作乐趣,给自己和敌人同时带来危险的恐怖战士。 幸好,面对他们的,是天神! 第二百二十五章 亡命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二百二十五章亡命 一处光线黯淡,长宽不过十里的狭小空间内,巫王和十几位身份最高、修为最强、资历也最古老,都是从远古时代就得到了巫神正果,如今都达到了最高的天神之境九重天巅峰修为的巫神闲适的盘踞在几张巨大的玉榻上,细细的品尝着年月悠久、品质极佳的陈年佳酿。 右手中指轻轻的弹了一下那用来做酒具的巨大青铜大鼎,大鼎发出了激昂有如铜钟大吕的巨响,巫王以这样的方式提起了周边巫神们的注意力。十几团人头大小的宝珠升上天空,将这一处小小的空间照得透亮,巫王环视了四周的巫神,悄然笑道:“诸位以为,这大夏军可堪重用?” 一名眉目间春意盎然的女巫神俏笑道:“修为欠缺了些,一指头可以轧死一大片。但是数量上,实在是太可怕了。” 又有一男巫神附和道:“南彝说得极是。自从天帝下令隔绝了天地通道,没想到下方巫民居然到了如此的数量。” 南彝笑了几声,瞥了那巫神一眼,小小的损了他一句:“火冀什么时候学会讨好我了?” 一干巫神同时轻声笑起来。巫王点头笑道:“南彝说得很对,他们的数量,足够弥补修为上的不足。而且……嘿嘿,我们原本不也没指望他们能帮我们牵制多少天神么?”诡谲莫测的凶光在巫神们眼里闪烁,十几个巫神同时发出了莫测的笑声,这处小小的空间内顿时阴风阵阵,四处弥漫的肃杀之气,使得如此小的空间内乌云卷荡,居然下起了一片片素白的雪花。 又屈指弹了一下手上大鼎,喝了一口香醇的美酒,巫王淡然道:“火冀,通向神殇原的地道开掘得如何了?” 火冀点了点头,沉声道:“十年之前,已经完工。地道宽有百里,直通神殇原,大夏军可以毫无窒碍的开赴神殇原。地道最大的出口就在天痕下方。那一万名手持‘封灵巫器’的大巫组成的‘绝灵陷天阵’,可以封死天痕四十九天。” “四十九天。”巫王点了点头,他眯起了眼睛,两缕惨绿色的幽光射出老远,死死的盯住了虚空中的某个点。他阴沉的说道:“四十九天内,要诛灭天神一脉。然后以所有天神的血肉为祭品,催生那根建木,以建木的力量彻底的修复天痕。如此一来,我们就高枕无忧尔。” 十几位巫神同时放下酒器,拱手赞叹道:“巫王高明。” 一干巫神同时阴笑了几声,相互看了看,打了几个眼色,再次放声大笑。 笑了许久,南彝这才捂住了嘴,笑嘻嘻的说道:“不过,我们却要当心这些小巫呢。他们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主儿,很有我们当年在洪荒大地上纵横八荒的气派。炽焱那个蠢货,堂堂三重天境界的巫神,居然被一干小巫给计算了。真是丢尽了我们巫神的脸面。” 说到炽焱,巫神们的脸色一下子都变得极其的古怪。炽焱脑海深处的那个毁灭性的禁制,是在座的巫神们联手施为的。炽焱在人间的一切遭遇,都被这些高高在上的巫神看在眼里。一名巫神,居然被力巫尊连同一干小巫给夺走了全部的精气神,这真是巫神之耻。 “不过,这是小事。”举起大鼎,巫王饮了一口酒,淡淡的说道:“为了炽焱这样一个小小的不入流的巫神,也没来得寒了他们的心。” “嗤嗤~~~”南彝突然笑起来:“巫王说得是~~~”她拖长了声音,娇声娇气的说道:“在没用完他们之前,还是要好好的哄着他们。” 一干巫神再次狂笑出声。巫王笑得前俯后仰的:“没错,南彝果然最是精灵不过。那力巫已经被杀,也算是给这些小巫一点颜色看过了。炽焱的事情,就这样算了罢。济沧去警告一下炽焱的几个长辈,不许他们去找那些小巫的麻烦。” 一名肤色青白,头发也呈现出半透明的青白色,一对眸子里隐隐然有亿万丈水波翻滚的巫神冷冰冰的点了点头:“是。”他傲气冲天的说道:“炽焱他们一脉巫神修炼的是当年祝融魔神留下的神诀,正好被我‘先天玄阴诀’克制,由不得他们不听话。何况……” 济沧冷笑几声,不屑的说道:“何况他们一脉的巫神最高不过八重天的修为,距离掌控三界火源的奥秘还差了无数年的苦功,不值一提。” “嗯!”巫神们同时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是他们这些处于最高巅峰的巫神们应有的权威。不仅仅大夏的巫是他们这寥寥十几巫神的棋子,其他的巫神,不也只是他们用来达成目标的工具么? “现在唯一值得我们小心的,是……”巫王看了看身边的巫神们,压低了声音嘀咕道:“那个夏颉身后的那个师尊……若无必要,不要招惹他们。虽然我们不怕了他们,但是在收拾掉那些天神之前,我们还是不要另起干戈的好。” 济沧会意的点了点头,他沉声道:“巫王放心,我不会让炽焱的那些长辈去找那个叫做旒歆的小巫的麻烦。” 火冀‘嘿嘿’笑道:“那夏颉不是已经被我们派去‘侦探敌情’么?等开战前,就以他已经立下大功劳的名义,派他去后方坐镇就是。只要他不在神殇原受伤,谅那他身后的人,也没借口来和我们呱噪。” 南彝傲然抬起头来,她冷冷的说道:“这三界的气运,还是在我们巫神手上的。轮不到别人来插手。” ‘砰’,所有巫神手上的青铜酒器同时化为粉碎,好似南彝说到了某种让人不安的禁忌上。一干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过了好半天都是讳莫如深的没有说话。小小的空间内一阵的死寂,过了许久,巫王才干笑起来:“当年我们巫神一脉能够在天庭立脚,这气数,就是在我们手上的……嘿嘿,如今是天神的气数尽了,也该轮到我们统辖三界大权了。” 虚空突然震颤了一下,一名身高万丈,有着一颗硕大牛头的壮硕汉子自虚空中冒了出来。他毕恭毕敬的跪倒在巫王面前,沉声道:“巫王主上,那些个小蝼蚁的王,叫做履癸的那个小白脸娃娃,在神殿外求见您。您是要见他,还是让我弛牛去把他生剥活吞了?” 巫神们用诡秘的眼神打量了一眼这明显不属于巫神一脉的牛头壮汉,随后看向了巫王。 巫王沉默了一阵,突然笑了几声,随手朝虚空一抓,将履癸抓进了这个小小的空间,随手丢在了地上。 履癸明显的愣了一下,急忙恭敬的朝巫王叩拜行礼道:“履癸见过巫王上尊。”他很好奇的抽了抽鼻子,怎么空气中的酒气这么浓?这几位巫神,不像是喝醉了的样子啊?尤其是这地上散落的大量的青铜碎片,都快能把履癸埋起来了。 巫王歪斜着身子靠在玉榻上,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履癸一阵,伸出手朝那叫做弛牛的牛头壮汉挥了挥手。弛牛朝巫王点了点头,恶狠狠的用野狼看羊羔的眼神瞪了履癸一眼,身体四周荡漾起青色的光纹,渐渐的消失不见。 巫王这才点头道:“起来吧。大王来此,有何要事?大王麾下大军,可都安置好了?” 履癸站起身来,仰望巫王说道:“承巫王关心,一应军士都安置妥当了。所有人都藏身于巫神山脉内的军营中,再无外人能发现他们的一点点痕迹。”履癸看了一眼四周那些懒散的巫神,沉声说道:“本王来此,有事求巫王上尊。” “何事?说来听听?”南彝的身体泛起刺目的白光,那惨白的光芒带着浓厚的死气,使得她座下的玉榻都急速龟裂风化崩塌成乌黑色残渣。这是可怕到了极点的,和幽巫殿修炼的法门一脉相承,充满了纯粹的负面死气的神力。白色的光芒一阵抽动,南彝那俏丽邪异的脸蛋因为剧痛而急速抽搐着,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南彝的体形已经收缩到了八尺高下,恰恰和履癸差不多高大。 长长的喘息了一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南彝走到了履癸身边,轻佻的用右手食指挑了挑履癸的下巴。她嘻嘻笑起来,凑到了履癸耳边柔声问道:“履癸大王有什么事找巫王的?本尊也能做到哦?巫王嘛~~~他可不见得就比本尊强到哪里去。” 当着巫王的面,南彝说的这些话让履癸不敢接口。他尴尬的看着巫王,却被南彝强行将他的脸蛋转了过去。她幽幽的看着履癸,轻声笑道:“你的心跳没有加快……你的血流速度也没有任何变化……大王,你既然并不害怕本尊,何必作出这副小心的模样?大王修炼的雷霆巫力,和本尊的幽冥死气,却正好是一对儿~~~” “好啦,南彝,不要戏弄人了。”巫王沉声喝了一声。南彝轻轻一笑,死气沉沉的双眸瞥了履癸一眼,轻轻的用她那惨白色有如被污水浸泡了数百年的死人皮肤一样色泽的嘴唇碰了碰履癸的嘴唇,然后缓步朝后退去。 那冰冷潮湿,没有丝毫的人气的嘴唇,让履癸差点没呕吐出来。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神,一时间心防大乱,悚然退后了几步。南彝亲吻他的时候,他感觉到了死亡近在咫尺。他能清晰的察觉到,南彝的那个吻,可以轻松的将他蒸发掉,不留下任何痕迹的彻底蒸发。履癸额头上流下了大颗的冷汗,他惊恐的看着南彝,不知道她为何要如此戏弄自己。 巫王威严的说道:“南彝~~~你不要戏弄他。”随后,巫王口风一转,微笑着说道:“不过,你们看起来也的确是一对璧人。唔,南彝,就由你留在履癸身边,做大夏军的总监军罢。这也省得下面的孩儿们对大夏的诸位大巫有所不敬啊!” 让这个女人做监军跟在自己的身边?履癸刚想要反对这个提议,巫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巫王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可违背的威严以及一种很怪异的,能够让人彻底的放松身心,几乎就要这样睡过去的温暖、温柔的气息。巫王轻声问道:“履癸,你找本尊,有何要事啊?” 履癸的精神几乎是在瞬间被巫王控制,那股沁人心脾的温暖和温馨,是他这辈子从来没有感受到的,让他几乎流泪的温馨。好似暴风雨中挣扎求存的小狼崽子突然碰到了自己的父母,那种安全感,那种温暖透心的舒适,让履癸差点没嚎啕大哭起来。他呆呆的看着巫王,好似看到了这个世界上唯一值得他信赖的、唯一值得他亲近的长者。 南彝摧毁了履癸的心防,在履癸的心中留下了对她的恐惧种子。巫王则趁虚而入,轻而易举的控制了履癸的精神,在他心中留下了一个无比美好的印象。两人联手施为,轻松的在不影响履癸自身精神修为的情况下,将履癸轻松的玩弄于十指之中。 “本王……本王求上尊解除本王幼子所习《血阢经》!”履癸跪倒在地,软弱无力的叩拜祈求巫王。 “哦?”巫神们大为诧异的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饶有兴致的直起了身体,极其不解的看着履癸。《血阢经》,这是脑子发疯的人才会修炼的东西。大巫们修炼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上升天庭成为巫神,而《血阢经》这样的邪门巫诀,会让修炼的人成为血魔阴神,一种邪恶的受人控制的傀儡阴神,类似于大巫们所使用的巫器那样的工具。堂堂大夏的王者,怎么会让自己的孩子修炼这种绝门玩意? 巫王搓了搓双手,很感兴趣的笑道:“仔细说来,你那幼子,怎会修炼《血阢经》?这《血阢经》,当年本尊还在人间时,可都没几个人傻到修炼这玩意的。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履癸一一的将刑天华蓥和自己之间的事情诉说清楚,巫王等人听得眉飞色舞,南彝不断的感慨道:“好一个刑天华蓥,她修炼的也是幽冥死气一脉的巫诀?却是本尊最好的传人。可惜,可惜,这次你们怎么不把她带上天庭?啧啧,果然是个好女孩子。” 巫王‘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惊醒了履癸,履癸呆呆的看着巫王,不解他为甚笑得如此开心。巫王笑得连连点头,大声说道:“履癸,你放心,你全心助我巫神一脉夺取天庭大权。事情了后,本尊亲自出手,替你幼子驱除体内的血阢经巫咒。区区血阢经,还难不倒本尊。” 济沧更是在一旁笑道:“你对刑天家发下的血誓,我也可以替你驱散了。既然你是以我等巫神之名发下的血誓,这誓言却也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只是要稍微耗费点手脚罢了……唔,等战事了了,吾开祭坛,替你驱除你的血誓约束之力,你放心吧。” 履癸狂喜叩拜,他高兴坏了。巫王则是一拍脑袋,朝济沧有点愤怒的叫道:“济沧,刚才叫你取做什么来?” 济沧拍了一下脑门,大笑道:“本尊却是糊涂了。那炽焱的事情,本尊还得亲自跑一趟。”狂笑声中,济沧身体一阵扭曲模糊,化为一团巨大的水球冲天而起,没入虚空不见了踪影。 巫神山脉,一座红石嶙峋不见一根草一棵树,缕缕青烟从山石缝隙中直冲天空的山头上,一片庞大的宫殿群矗立在山巅。山巅是一个活火山口,青色的烈焰冲起来足足有数里高,一半宫殿就淹没在烈焰中,在那火焰包裹的宫殿楼阁里,隐隐可见寥寥几条人影往来穿行。 这里是巫神一脉的‘火神殿’,所有修炼火性神诀的巫神都聚集在这里。火神殿一共有着名的巫神八千,大小仆役数以十万计。八千有名有姓的巫神中,按照血缘、部族等关系又分为大小五个势力,其中炽焱就是其中一脉中最不成器的一员。也正是因为他的不成器,才让他得了一个特使的职位下界送那一万件特制的巫器,结果在力巫殿惨死。 济沧赶到火神殿前,炽焱的长辈们正在商讨炽焱被大巫杀死一事的处置意见。 堂堂巫神被下界的巫杀死,这就等同于大巫被平民杀死一样丢脸。炽焱死了也就死了,但是他的长辈们却觉得面上无光。尤其火神殿其他几派人得知炽焱的事情后,对他们这一脉的巫神是大加嘲讽,这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们这一脉在巫神中的地位和脸面。 故而,炽焱的长辈们决定,一定要做点什么,来挽回自己损失的面子。区区一个炽焱,不值得他们大动干戈,他们只想作出一点反应,表示自己的某些态度,让某些在背后呱噪的人闭嘴而已。 力巫已经被杀,罪魁祸首之一的白蟰不知去向,这些修炼了一辈子的火属性神诀,弄得自己的脾气也是火杂杂无比狂暴的巫神们就把出气的最好对象,放在了旒歆的身上。在他们看来,若非旒歆‘勾引’炽焱,炽焱就不会被通天道人打伤。若非炽焱被打伤了,区区几个人间的巫又怎么可能暗算了炽焱? 所以,旒歆同样是罪魁祸首,同样是让他们这一脉巫神颜面大失的引子,必须得死。 大巫也好,巫神也罢,有着同样血脉的他们在对某些问题的看法上是一模一样的。道理,没有大巫会和弱者说道理,巫神就更加不会和大巫讲道理。拳头大的,就是道理。巫王深知这些巫神的脾性如何,故而他也及时的派出了济沧来弹压这些火神殿的巫神,唯恐他们作出了某些事情,招惹某些不必要的麻烦。但是,济沧还是来得晚了。 架着乌云,带着满天的水汽兴致勃勃的冲杀到了火神殿,济沧却得知,炽焱的三位直系长辈已经带了三千火神殿的仆役去擒杀旒歆了,济沧顿时傻了眼。他眺望着神殇原的方向,无可奈何的说道:“那,杀就杀罢。你们可千万别引起天神们的注意。否则,你们火神殿也就不需要再继续存在了。坏了我们的大事,你们火神殿上下都得偿命。” 夏颉正和旒歆蜷缩在一块巨石下,打量着天痕战场附近的形势。两人面前摊开了一大块鞣制好的兽皮,夏颉拿了炭笔,正在勾勒附近的山川地势以及天神们的军营方位。兽皮上,还记载了天神们和那天痕中蹦跳出来的敌人的几场争斗的情况,大致的分析了一下那些身穿重甲的人的力量特点,以供大夏的大巫们作为借鉴。 将夏颉他们送到这里来的那个巫神攀着山石爬了上来,他的手上捧着大把的山果。这名叫乌厌的巫神瓮声瓮气的说道:“给你们果子吃。吾自己去找吃食了。在这里小心躲着,若是被天神发现了你们,可就不好解释你们的来路了。” 夏颉谢过了乌厌,乌厌歪着脑袋凑到了那块兽皮前,打量了一阵夏颉标注的那些山川地脉、军营方位以及对天痕的观察情况,冷笑了几声摇头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打仗,靠得是这个……”紧紧的握了握拳头用力挥动了一下,乌厌‘哈哈’大笑了几声,突然朝远处一座山头蹦了过去,几个蹦跳就不见了影子。 “呵呵。”夏颉淡淡一笑,轻轻的抚摸了一下旒歆的长发。他轻声说道:“这些东西的用处么,只是不让你们把我们大夏当炮灰而已。不亲眼看到这些和天神对敌的人的厉害,我们傻乎乎的全军冲上来,岂不是被人杀着玩的下场?” 旒歆温柔的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了夏颉的大手,轻声笑道:“你说得很是。”随后,旒歆面色一变,冷冰冰的朝殳、猿大、猿小冷喝道:“自己拿了果子去一边吃去。这几天若是你们招惹了是非出来,哼哼……” 肃杀的语气吓得殳等人转身就走,推着那些巨大无比的果子往旁边的山岩后躲着去了。殳低声的嘀咕道:“变脸可真快。怎么对夏颉就这么客客气气的?怎么对我们就这么一张死人脸?唉,这女人,好可怕,好可怕……妈的,加钱,加钱。不加钱,老子可不愿意再被这女人呼来唤去的啦。”一边叫嚷着要加钱加薪水,殳一边小心翼翼的回头偷瞥了用心的在兽皮上绘制地图的旒歆几眼,唯恐她听到了自己的话。 夏颉微微一笑,盘膝坐在了旒歆身边,看着旒歆小心的将天神营寨的详细情况一一标注清楚。大致上通过这两天的观察,他们也摸清了天痕附近的天神军队的情势:上位天神在三千人左右,中位、下位天神超过了五万人,其他的仆从士兵超过百万。就算最弱的仆从士兵,也有着真鼎位八鼎以上的实力,这些仆役士卒,却只能在军营中打杂而已。 过百万的真鼎位八鼎以上的仆从士卒。就这一支军队,大夏军能对付得了他们么?就更不要说天神们圈养的那些强大的神兽。 “旒歆啊。”夏颉摸了一下旒歆的脑袋,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说道:“你说猿大兄弟他们的父亲飞升来了天庭,是跟着天神呢?还是跟着巫神啊?天庭这么大,能找到他们的父亲的话,也算是一桩好事罢?” “呃~~~”旒歆歪着小脑袋翻着白眼的看了一眼夏颉,没好气的说道:“他们那父亲把他们都丢下了不管,还找他做什么?不过呢~~~毕竟是洪荒异种,找到了后拿来试药,也是不错的。” “呃~~~”夏颉也翻了一个白眼,轻轻了的拍了拍旒歆,夏颉苦笑道:“那,还是不要找到他好了。” 摸了摸鼻子,夏颉站起身来,走到乌厌给他们带来的那一堆水果边,奋力的撕开了一个看似石榴,却有两丈高下的巨大果实边,奋力的撕开了那坚韧的果皮,掏出了十几块拳头大小同时赤红透明的小浆果,递给了旒歆、玄武和白。旒歆笑吟吟的接过了果子,朝夏颉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玄武张大了嘴,懒洋洋的让夏颉将果子塞进了他嘴里。只有白丢开了果子,歪着身子躺在了山岩上,掰开了下体的鳞甲,让炽热的阳光烘烤起下体。 白的动作如此的不雅,夏颉大为恼怒,他已经知道了白和玄武作出的好事,正想趁机教训他几句,突然天痕那边又传来了动静。 数十条身高百丈左右的**壮汉直着眼睛冲出了天痕,狂笑着扑向了天神的军营。 数十位下位天神怒斥着领了近千仆从军迎了上去。大营内更有几位七重天境界以上的天神念诵咒语,将一道道封印金光轰向那些壮汉。这群皮肤青幽幽有如石块的壮汉猛的仰天长咆了一声,在那封印金光接近前,身体突然膨胀起来。一声巨响,数十名壮汉同时自爆,血浆冲起来半天高,漆黑的血浆带着浓浓的腥臭味喷出了百多里远。 巨大的冲击气浪将那近千名仆从军炸成粉碎,数十名下位天神也被逼得狼狈退后。粘稠的黑色血浆泼洒在他们身上,只见这些天神身上的铠甲、兵器同时发出‘嗤嗤’的声响,很快铠甲就被腐蚀出了一个个的窟窿。下位天神们发出凄惨的叫声,却是**都被那血浆腐蚀了,有那被泼了满脸的下位天神惨嚎着倒在了地上,不断的挣扎抽搐,很快就化为脓血。 又是一声震天般大吼,数百名**的壮汉驱赶着无数的怪异猛兽从天痕里冲了出来。这些浑身披挂着厚厚的甲壳,甲壳缝隙中隐约有惨绿色幽光闪烁的猛兽张开大嘴,一道道的毒焰黑烟铺天盖地般吐出,朝那刚刚被自爆炸得头昏目眩的下位天神们冲杀了过去。 一声冷哼自天神军营中传来,十八名上位天神同时浮上天空,他们在空中围成了一个圆圈,身上金光闪烁,同时朝那些**的壮汉挥出了兵器。无数道锋利的金色历芒笼罩了那些壮汉,惨呼声中,这些亡命的壮汉同时自爆,巨大的冲击力将那些金色的强光炸成了粉碎,炽热的冲击气浪直接冲到了夏颉他们所在的山头上,将山上的岩层又平平的剐了一层下去。 夏颉他们狼狈的躲闪在山石后,对于这些可怕的敌人,他们又多了一份认识。 旒歆面色骇然的惊呼道:“天痕只有这般大,还有天神设下的层层禁制在,一次才只能冲出这么些人。若是这天痕再扩大十倍……百倍……” 看着一片混乱的天痕战场,夏颉很深沉的摸了摸下巴:“旒歆,写上这么一条:真正开战后,大夏军队,绝对不能冲在最前面。让安道尔他们指挥的那几支队伍先冲上去。他们的杀戮者机器人,狼人,还有那些用平民造出来的异能者……这是什么玩意啊?”夏颉差点破口骂娘,荒谬,太荒谬了,那种时空错乱的感觉,饶是他已经在这个世界生活了数十年,还是难以消受。 旒歆很认真的点了点头,笑吟吟的说道:“说得是哩。用那些可能被海人控制的军队先消耗了他们的实力再说,我们大夏的巫,可不是让他们拿来胡乱损耗的。” 一**蛮不畏死的壮汉不断的自天痕内冲杀了出来。大概今天又是天痕对面那些人的兴奋日,天痕闪烁起刺目的黑光,拼命的蠕动起来,想要朝四周扩张。近千名上位天神出现在天痕四周,死死的射出一道道金光控制住了天痕的继续扩大。一队队**的壮汉不断的冲出,这些面无表情的壮汉拼命的扑向了四周的天神大军,动辄就是一声巨响自爆身躯,打得天神军队狼狈不堪。 一会儿的功夫,随着越来越多身穿铠甲的壮汉自天痕中冲出来,天神的军营全面的动员起来。大批的天神军队包围了天痕,全力绞杀这些来自异界的敌人。天痕附近百多里的空地上,血肉横飞,各色能量放出的强光带着巨响朝四周迅猛扩散,大地摇动,杀气喧空,天空那轮金色的太阳星突然变成了赤红色。 这些来自异界的战士也好,那些天神也罢,他们的战斗都是如此的直接,如此的没有一点儿花俏。纯粹的力量的对撞,每一击都能将敌人的**彻底的粉碎,随后自己也在敌人的轰击下化为乌有。一击,每一个人都只有全力打出一击的机会。 “嗷嗷嗷嗷嗷嗷~~~混蛋们,老子又来了!” 夏颉他们前日见过的那个正方体形状的壮汉挥动着长刀,又从天痕中冲了出来。刚刚冲出天痕,他就奋力挥出了数百道黑色的刀气,将三千多天神的仆从军士拦腰斩成两半。 “哈哈哈哈哈!”这壮汉张狂的仰天长笑,刚要说点刺激人的话语,三名上位天神联手扑下,一枪、一棍、一刀重重的轰在了这壮汉的身上,将他身上大块的身躯轰成粉碎,将他又轰回了天痕。 那壮汉歇斯底里的咆哮着:“你们这群以多欺人的混帐!老子还会回来……咳……咳……咳……” ‘哼!’,一声冷笑,一名头脑发昏的上位天神杀得兴起,紧跟着那壮汉消失的方向冲进了天痕。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上位天神就大声嚎叫着自天痕内冲了出来。他的左臂不知去向,身上铠甲被砸成了粉碎,两条大腿上一左一右的挂着几头类似狼犬的黑色怪兽,这些怪兽死死的咬住了这天神的大腿,疯狂的摆动着自己的脑袋,牙齿和天神的骨骼相互碰击,发出‘嘎吱、嘎吱’让人耳朵发麻的尖锐响声。 一声巨响,一柄极长的黑色长枪自天痕内捅了出来,自后将那天神的胸膛捅出了一个透明的窟窿,那上位天神闷哼一声,吐出几口鲜血,随手撕下了那些咬在他腿上的黑色怪兽,丢下兵器就往军营里跑去。数位身穿白色长袍的天神飞快的从军营内冲出,护着这名重伤的天神进去救治。 惨烈的战斗让夏颉一时间喘息不过来,只是一顿饭的功夫,那些自天痕内冲出的壮汉丢下了数万具尸体,给天神大军同样造成了数万人的伤亡后,战事突然停歇。几只巨大的蛇形怪兽自天痕内爬了出来,慢条斯理的吞咽起那些壮汉的尸体。天神们却也不攻击这几头巨大无朋的黑色怪蛇,自顾自的救治自己受伤的战士,焚化死去的尸体,两方联手,战场很快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的功夫,三个万人方针的仆从军士兵踏着云朵自远处飞来,补充进了天神的军队。一时间,一切又恢复了正常。那几头蛇形怪兽吞食了所有的壮汉的尸体后,扭动着庞大的身体又钻回了天痕。两方的动作都是如此的熟练,清理战场、补充兵力,一切都是如此的有条不紊,显然已经在常年的征战中形成了某种默契。 “真他娘的吓人啊……”殳的嘴角挂着一条果皮,无比惊恐的喃喃自语道:“加钱……加钱……否则……老子不干了。” 离夏颉他们这座山头近千里外一处山谷,乌厌乐滋滋的将一头三足青鸟按在了地上,麻利的扭断了这只青鸟的脖子。他乐颠颠的将这张开双翼有三百多丈长的青鸟扛了起来,嘻嘻笑道:“妙哉,偌大一只鸟,够我吃三顿的。” 话音刚落,一只被熊熊烈焰裹住的大手猛的按住乐乌厌的脖子,随手将他重重的按在了一处山崖上。狂暴的力量轰碎了乌厌的颈骨,可怕的热力透体而入,差点没把乌厌直接烧成灰烬。一名高有三千多丈,乌厌仅仅齐他大腿高的巫神缓缓的蹲了下来,冷冷的说道:“乌厌,你带来神殇原的那几个小巫,在哪里?” 乌厌艰难的转过眼球,看到眼前这天神的后方还有两名身形更加巨大的巫神以及数千名身披皮甲的仆役,立刻张口道:“正东一千三百里,一处山势有如虎头的山头上。十八名大巫,还有一头玄武神兽以及一头白貔貅。” “哼。”那按住乌厌的巫神冷笑了一声,大手用力,捏碎了乌厌全身的骨头,这才淡淡的说道:“乖乖躺在这里,这事情和你无关。” 收回手,这巫神唯恐乌厌跑去通风报信,他干脆吐出一道青炎将乌厌的两条大腿烧成了灰烬,确信乌厌在短时间内不可能将身体修复完全,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连那两名巫神一起,领了三千仆役,浩浩荡荡的奔了出去。 倒在地上的乌厌突然裂开嘴发出了可怕的狞笑声:“蠢货!吾吃了点苦头,你们却要被灭门哩。你们追杀夏颉,可一个不好被天神们发现有下界的巫偷偷进了天庭,你们就等着巫王灭你阖族罢!” 冷哼一声,乌厌身体扭动了一阵,突然倒立而起,两条胳膊撑着身体,急速的朝前飞爬而行,转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夏颉蹲在旒歆身边,正在教授旒歆他前世里学来的某些绘制地图的手法,突然一股可怕的热流自后方用来,一团有如太阳般不可逼视的红光突兀的裹住了整座山头。 夏颉惊呼一声,和旒歆同时出手,黄色、青色的强光组成了一个完美的太极图形状,死死的护住了他们身边的人。十几个大巫在热浪中灰飞烟灭,只有殳、猿大、猿小因为离得近,勉强得以幸免。 巨大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不可能!你们只是两个小小的下界的巫人,怎可能挡住我的神火?” 众人抬头看时,只见三名高大无比的巫神正浑身翻滚着赤金色的烈焰,挥动大掌朝这山头一掌拍下。 一声长啸,夏颉挥出了多宝道人赠送的逃命法宝,三面杏黄旗冲天而起,化为层层黄色祥云裹着无数朵青色莲花拦向了三名天神,随后手中黑色大幡一卷一振,一道黑烟裹着旒歆等人化为一道极长的焰尾,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瞬息间已经冲出了数万里外。 三名巫神一掌将那一层层黄色祥云轰成了粉碎。他们不可置信的看着瞬间逃出了数万里的夏颉,怒吼一声,同时追了上去。满天里只见到铺天盖地的赤金色火焰顺着天空烧了过去,那势头无比的迅捷。 天神大营内,端坐在中军帐正中的一名威武高大的天神突然睁开双目,淡淡的说道:“巫王应诺的,可不是今天,怎么就有巫神在附近出没?怒,领一万天兵去看看,巫神们又在捣什么鬼。” 号称天神中第一斗神的怒欢呼一声,猛的跳了起来,点起一万兵马,紧跟着那天空中的大片火光追了过去。 第二百二十七章 嘉宾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二百二十七章嘉宾 炽焃死不瞑目。夏颉的一棒只是打得他小腿骨折,而怒的一刀,则是灭绝了他一切生机。 联手杀死炽焃,夏颉朝怒稽首道:“多谢。” 炼气士特有的礼节让怒的眼睛一亮,他的身体在‘嘎吱’响声中急速缩小到常人长短,有点不习惯的扭了扭脖子,一手抓住了夏颉:“毋庸客气。敢问……道,嗯,道友此番来天庭,有何贵干?”古怪的抿了抿嘴唇,怒微笑道:“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尽管开口。” “呃~~~这个~~~”夏颉一时哑然,他总不能说自己是跟着下界大夏的军队开来天庭准备背后算计天神的罢? 刚刚恢复了一点精神,脸上有一缕极淡的青气浮动的旒歆突然冷冰冰的开口道:“采药。下界许多灵药绝种,夏颉奉命来天庭采药。天庭所有灵药,每一种,越多越好。”一缕狡黠的神色在旒歆眼角闪过,她向来冷肃的脸上,带上了一丝古怪的笑意。 “哈,哈,哈。”夏颉仰天干笑了三声,沉声道:“采药。师尊要开炉炼制灵丹,需要大量的灵药。” “通天教主开炉炼制灵丹?”怒脸上的神气突兀变得无比古怪,他‘嘿嘿’干笑道:“不是道友的大师伯开炉炼丹么?” 夏颉咂吧出了怒言语中的意思,后心冒出了一阵冷汗,难不成通天道人炼丹的技术…… “嘿嘿!的确是师尊开炉炼丹。师尊他这数万年来,在丹道上,很有心得。”夏颉强笑了起来。 怒嘴角抽搐了几下,用力的拍了拍夏颉的肩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想来以通天教主的大神通,炼丹之道……嘿嘿。”他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大包大揽道:“区区灵药,只是小事。本尊陪道友去‘元圃’走一趟,要多少灵药尽情采摘就是。” 夏颉也就罢了,旒歆听到‘元圃’二字,眼睛都亮了。两团墨绿色的鬼火在她眼眶里熊熊燃烧,好似见到小羊羔的恶狼一般死死的盯住了怒。怒只觉得身子一阵的发冷,急忙扭了扭身体,和夏颉相互呆呆的看着,两人突然又发出了一阵傻笑。 略微迟疑了一下,怒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好开口,眨巴了一下眼睛,他转换话题道:“不知道友大名?还有,这位拥有了六重天巫神修为却没有在天庭登记入册的女巫是?”他又指了一下被他一刀劈死的炽焃,笑问道:“道友怎生惹上了他?” 沉吟了片刻,夏颉稽首道:“贫道夏颉,旒歆乃贫道妻子。她的修为,是师尊一手灌注的。” 怒的眼角急骤的抽动了几下,抽得他眼珠子都差点没从眼眶里跳出来。他刚开始还怀疑旒歆是否是巫神一脉秘密培养的新生力量,因为夏颉勾搭了旒歆,才引来了炽焃的追杀。但是一听说旒歆是夏颉的妻子,旒歆六重天境的修为居然是通天道人一手强行灌注出来的,那个震惊、那个羡慕、乃至那个嫉妒啊,就不用提了。 六重天境,寻常天神、巫神修练到这种水准,没有个上亿年的苦功是想都不要想的。可是旒歆这么一丁点大的年纪,居然就被强行提升到了这种程度。虽然对于力量的使用还有点生疏,似乎根本没领悟到如何使用真正的神力,但是境界是实打实的。 长吁了一口气,怒点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夏颉铁定是通天道人新收的受宠门徒,否则他的妻子怎会有这么好的待遇?拉拢夏颉,一定要拉拢夏颉,不惜一切代价的拉拢夏颉。只有怒这种级别的天神,对于上古时的一些招惹不得的人物才有足够的了解。通天道人,在三界最不可招惹的排行榜上,无数年来就没从榜首的位置上挪动过。 虽然因为一些变故,太上、原始、通天这三人沉寂了许多年,但是他们的大名,在怒这种顶尖天神心中,还是雷霆一般响亮。 他的门徒出现在天庭,那,难道说…… 怒的心念急转,猛的一手拉住了夏颉:“道友,灵药一事包在本尊身上。来来来,本尊引你去见几个好朋友。” 夏颉心头一阵颤抖,自己如今的身份,可是见不得光的。可是一直以夏颉马首是瞻的旒歆,却狠狠的掐了一把夏颉腰后的软肉,小脸上强行挤出了一点儿笑容,朝怒笑道:“上尊有请,敢不从命?唔,真的想要从元圃摘多少灵药,就可以采摘多少?” 怒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长笑道:“哈哈哈哈,旒歆是木属性的神力,在下界想必是出身于巫民一脉的黎巫殿罢?这元圃中汇聚了开天辟地以来几乎所有的灵药,我天神对于丹药却也无甚需求,那药草都快堆满山谷了。随你采摘,随你采摘……这一点,本尊都可以作主了。” 旒歆笑得无比灿烂,她重重的朝怒点了点头:“如此,旒歆不客气了。”她再次狠狠的掐了夏颉一把,笑吟吟的说道:“夏颉,赶快采了灵药回去复命,你师尊等这些药草,可等得急了。” 怒再次看了一眼炽焃的残尸,大笑道:“不错,不错,夏颉道友,走,走,去我军营坐坐。已经很久没有下界的人来天庭了,我们正好聊聊。本尊营房里,可还有几坛子上好的美酒,都是我天庭一等一的神匠采集了无数的神果、鲜花酿造的。” ‘哧溜’,白、殳、猿大、猿小同时抽了一口口水。就连两手被烧化的殳都顾不得治疗伤势,眼巴巴的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盯着夏颉。夏颉的腰部再次传来了剧痛,旒歆在那里好似对死仇一样狠狠的扭动着他最敏感的一处软肉。夏颉苦笑了几声,只能懒洋洋的朝怒拱手道:“如此,叨扰,叨扰。贫道,也就不客气了。” 夏颉也横下了一条心,顾不得这么多了。他就不信,这个听到了通天道人的名号就身子哆嗦的天神敢对自己怎么样。就算他们查出了自己的真正身份,知道大夏派遣了无数的军队开来了天庭,那又怎么样?是巫神先袭击了自己才招来了怒这个家伙,要有什么后果,就由得巫王他们自己承担罢! 背靠大树好乘凉啊!夏颉在这一刻,深深的领会到了有一个强悍的师尊和一个强大的师门的好处。 巫神殿后,几名妖娆的女巫神惊恐的从一扇黑漆漆的门户中逃了出来,紧随着一个巨大的青铜鼎带着风声从那门户中砸出,将落在最后的一名女巫神砸得脊柱断裂,口喷鲜血飞出老远。门户中传出一声怒吼:“滚~~~”几名女巫神惊惶失措的扶起那被砸伤的,飞快的顺着灯火昏暗的走廊跑开。 门户内是一座极大的殿堂,大殿的地面上镶嵌了无数的骨骼,拼凑成了一副气势庞大的画卷,似乎是在描述某一次战争的场面。大殿的顶部漂浮着数百里丈许直径的明珠,珠光熠熠,将大殿照得透明。巫王皓佾盘膝坐在大殿尽头的一根黑色石柱上,身外一圈圈黑色的烟云急速旋转,有如一黑洞,将靠近他的光线全吸了进去。无比愤怒的巫王胡乱的挥动着手臂,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另外十几名大巫神同样是气得嘴角都冒出了白沫儿,济沧阴沉沉的呵斥道:“屠尽火神殿,否则,难消本尊心头之火。” 南彝狠狠的跺了跺脚,叫道:“现在杀光了他们又能怎样?夏颉和旒歆已经被带去了天神的营地!现在就发动,发动,全军开赴天痕战场,立刻向天神发动全面攻击!让火神殿的那群蠢货去打头阵!” 火冀牙齿错动,‘嘎崩、嘎崩’两声巨响,他硬生生咬碎了两颗大牙,嘴角流出了丝丝血迹。他咆哮道:“多少年的谋划,多少年的准备!眼看成功就在眼前!我同意济沧说的,火神殿上下所属都得杀光!” 皓佾胡乱的挥动了半天手臂,好容易才喘出了一口气。他沙哑着嗓子咆哮道:“我们准备了多少年?我们耗费了多少功夫才找到了人间的那棵建木?耗费了多少心血计算才让那天地通道重新开启?耗费了多少力量才炼制成了那一万件‘血魂巫器’?又冒了多大的风险,才将一万件血魂巫器送下去,让人预先和它们心血合一?” ‘血魂巫器’?小心翼翼的坐在一旁不敢吭声的履癸还有刑天厄几个重臣立刻提起了耳朵,小心翼翼的倾听巫王的咆哮。奇怪啊,这和上次巫王他们所说的名号不同啊? 尤其刑天厄等几个大巫家的家主益发的在意这件事情。他们每家都有大批的精英子弟被选入了那一万人的名单,都被分配了一件巫神们制作的巫器。若是这巫器有任何的不对劲,冒风险的都是他本家的嫡系子孙,这种事情怎能疏忽大意? 不过,巫王立刻转过了话锋,他压抑住怒火,冷冰冰的说道:“乌厌,你刚才潜回天痕战场的时候,的确看到怒和夏颉他们进了军营?” 乌厌哆嗦着趴在地上,畏惧的说道:“是,我还远远的听到,怒和夏颉相互间以‘道友’互称,看起来很是融洽。” “呃?”巫王和一干大巫神全傻眼了,南彝呆呆的说道:“没道理啊?夏颉和旒歆他们分明是来自下界的巫,以怒的实力一眼就能看清他们的来路。怒怎么不追究他们的身份,反而……” 巫王的面色突然变了:“道友?呃,履癸,你说夏颉是……” 太弈的眼珠子一转,跳出来大声说道:“上尊,夏颉是小巫义子,也是小巫选定的隐巫殿继承人。但是,他还有一个师尊,自称通天道人。” 巫王身体一哆嗦,差点没从石柱上一头栽下来。一干巫神全傻了,济沧结结巴巴的说道:“什……什么?通……通天?太弈,你敢戏弄我们?他们收徒,都是一些先天之人或者先天的灵物,夏颉不过是一个下界巫民中的后生小辈。通天道人会收他为徒?” 巫王也大声叫嚷道:“你可不许胡说八道!若他真是……唔……夏颉的脑子平日里好使么?也许他还能蒙混过去?”巫王的眼珠转得比风车还要快了几分,也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主意。 申公郦在一旁淡淡的说道:“夏颉是下界南方蛮国的蛮人出身。” 大殿内突然一阵冰冷,南彝冷冰冰的说道:“你说的话,一点儿都不好笑。” 申公郦缩了缩脖子,小心的说道:“诸位上尊,夏颉的确是蛮人出身。” 巫王摊开双手,叹息道:“那,调动全部人,准备开赴天痕战场。还能说什么呢?怒他们肯定已经套出了夏颉的全部来历,天神的大军怕是已经朝我们这里开进了。蛮人出身?那些脑子里面全部是肉疙瘩的家伙,能在怒他们面前支撑多久?”巫王苦笑道:“上次见他,怎么没弄清他的来路?早知是这样,让他留在巫神殿岂不是好?” 大殿内死寂一片,巫神们纷纷起身,就要去调动兵马准备发动。恰这时,两名身形瘦削、身高不过三尺许,行走之间有如风一样飘忽不定的怪异男子冲进了巫殿,恭敬的跪倒在地上:“巫王,我们打探到了最新的消息。” “快说。”不等巫王开口,济沧已经大声吼叫起来:“是不是夏颉已经被套出了全部来历?他是不是把下界大军开到天庭的事情都交待了?是不是天帝的军队已经开向了这里?啊?你们这两个混蛋,快说啊?”巨大的声浪在大殿内冲荡,将太弈、履癸他们全震飞了出去。 一个长了一对兔子般大耳朵的男子嘻笑道:“济沧大人,那夏颉很精明,将自己的来历遮掩得一点儿缝隙都没有。对着昊乙天尊,他只是说他是奉了师尊的命令来天庭采药的。昊乙天尊也好,怒他们那一干天将也罢,都信了他的话。真是奇怪。” 另外一个眼珠子占了半张脸大小,眼里精光四射的男子笑道:“巫王,我见到夏颉被怒领着,往元圃的方向去了。” 长耳男补充道:“怒带他们去采摘药草,说是给夏颉的师尊炼丹使用。” 大眼男笑吟吟的说道:“天神军营内没有任何异动,帝宫方向也没有任何兵马调动的痕迹。” 长耳男笑道:“怒他们甚至都没问起夏颉是如何进入天庭的。” 一干巫神相互看了一眼,巫王欣然鼓掌道:“妙极,这夏颉,果然是个人才。”大笑了几声,巫王喝令道:“既然如此,我们还有十天的时间可以安排。十日后,就是最近的一次魔潮爆发的高峰,大家按计行事,成败在此一举。” 顿了顿,巫王又补充道:“夏颉既然是那人的弟子……刀兵凶险,让他坐镇巫神殿罢。” 巫神们对于这条命令没有任何的异议,反而是履癸不解的问道:“巫王何以如此对待夏颉?” 太弈则是目光闪烁,眯着眼睛在那里不断的阴笑。 巫王看了履癸一眼,无奈的摊开双手道:“无他,夏颉靠山太硬,本王不敢让他出事尔。” 履癸、相柳翵等人的面色是说不出的精彩,瞬息万变。刑天厄则是笑容满面,心中满是欣喜。申公郦先是露出一副震惊的模样,但是很快,一缕压抑不住的笑容,在他嘴角唇边荡漾开来,也不知道他碰到了什么好事情,变得如此的开心。 天庭,元圃。 整个天庭,号称是天地初开时第一缕清气所化,而元圃就在那气眼之中,可想其中的灵气充沛到了什么程度。天神一脉对于各种灵药的需求又极其稀少,他们的修炼途径,和炼气士迥然不同,和巫神也有极大的差异。这就导致了元圃中的无数灵药数万年也难得被取走一根,无数极品灵药长得是漫山遍野,山谷中一眼望去,都是挤得满嘟嘟的各色灵药。 就说黎巫殿秘笈中记载的,炼制救命灵丹所需的主要药材‘九阳草’,在元圃中就长满了一堵向阳的悬崖,其中最粗大的九阳草,长得有如一棵老树般,高都有近万丈。这草都长成了树,药力凝聚太甚,草皮都变得比钢铁还要坚固百倍。这种级别的灵药,根本不需要再做加工和萃取,随便挖一块下来,就是炼制各种丹药的极品原材料,再没有更好的了。 旒歆呆呆的看着无边无际的灵药,小心的问了怒一句:“当真随我采摘?” 怒笑了起来:“随意采摘。实话实说,这东西对我们无甚用处。巫神那边有大用,但我们不过是每过万年分给他们少许,哪里用得这许多?” 用力的点了点头,旒歆眼里再次闪烁出让夏颉有点心惊胆战的鬼火,大袖一挥,朝那灵药扑了过去。旒歆全力施展神通,两只大袖卷起了数十道顶天立地的狂风,将那无数的灵药抽进了袖子里。这是夏颉传授给旒歆的神通法门,袖中自成一片世界,可以容纳极多的物事。 看到旒歆下手毫不客气,很有点将元圃要一网打尽的味道,夏颉不由得有点尴尬。比起旒歆这些巫,夏颉的心思显然是复杂了许多,心中有鬼的他对于旒歆的这种行径,很是有点不好意思。他朝怒干笑道:“让上尊见笑了。” 怒的脸蛋抽搐了一下,只见旒歆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就连地皮都被刮走了一层,怒呆呆的说道:“好说,好说。旒歆出手,很有点巫神的本分风范,出手果然是从不留情的。”轻轻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怒大笑起来:“可不是本尊小气,实在是有点吃惊。啊,对了,夏颉,刚才在昊乙天尊面前,我忘记问你一件事情了。” 夏颉心里一动,寻思道:“这话儿来了。” 他点头道:“上尊尽管说。” 怒笑了笑,低声问道:“夏颉你们这次来天庭,可见过巫神?” 撒谎是一种原罪,但是夏颉被逼得睁眼说瞎话了。他无比坚定的说道:“并无见过巫神。吾和旒歆来了天庭,就忙着四处采药,却不知如何招惹了方才三位恶神被一路追杀,这才碰到了怒上尊。至于巫神么,并没见过他们。” 怒重重的出了一口气,他笑道:“如此甚好。夏颉你有所不知,巫神一脉……唉,这些事情说起来也是无趣,本尊也懒得多费口舌。”他看了夏颉一阵,突然又问道:“不知通天教主对于天庭,可有什么说辞么?” 能有什么说辞?夏颉又是一阵的头疼。通天道人就没提起过任何和天庭、三界有关的事情。对于天庭的一点儿了解,还是夏颉自己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慢慢的才接触到的。 寻思了一阵,夏颉小心翼翼的说道:“我入门日短,拜入师尊门下才不到十年的功夫,并没从师尊那里知晓太多东西。” “啊?你才入门不到十年?”怒不可置信的看着夏颉,又飞快的扭头看了看旒歆,这才感慨道:“如此看来,夏颉你是深受通天教主喜爱啊。否则,他怎会花费这么大力气造就你的妻子?嘿,嘿……”怒不断的摇着头,很有点嫉妒的味道。 夏颉一颗提起来的心刚刚放下呢,怒却又问道:“那,等采到了足够的灵药后,夏颉你们是否要去拜会巫神呢?本尊觉得,采到了足够灵药后,你们还是及早回去的好。不能让通天教主等得太久嘛,这样太不恭敬。” “呃,上尊似乎另有其他的意思?”夏颉干脆反过来套怒的口风了。 怒皱起了眉头,突然叹息道:“然。如今天庭局势暗流汹涌,本尊听得夏颉你是通天教主门下弟子,差点没被吓晕过去,还以为他们也要插手,那就真的……” 摇摇头,怒叹息道:“只是采药,甚好,甚好,你们搬空了元圃,也是好事。”抬头看着天空,怒低声嘀咕道:“你有所不知,百年前巫神一脉捕杀了天庭无数的灵物,不知道在炼制什么东西,足足耗费了八十一年的苦功。那一段时间,天庭的半边儿天空都是红的。虽然不知他们到底炼制了什么,但是,想来巫神会有大动作了。” 怒死死的盯着夏颉:“若非夏颉你是通天教主门下,昊乙天尊原本是要抽出夏颉你的魂魄,仔细的搜寻你的来路的。” 夏颉眸子里射出两道寒光,阴冷的杀气甚至逼得怒都小心退后了一步,唯恐夏颉又砸出要命的灭绝印。夏颉冷笑道:“哦?原来如此?”夏颉心思急骤变化,身处险地啊,看样子要及早脱身。否则,一旦有任何的变故……殳、猿大、猿小三个的死活,夏颉也顾不得这么多,但是旒歆、白、玄武随意伤了一个,都会让夏颉抓狂的。 面带着高深莫测的微笑,夏颉慢条斯理的掏出了昊阳尺,轻轻的将尺子在手心敲击了一阵,淡淡的说道:“这宝贝,却是……” 正想要再把原始道人的招牌扛出来吓唬一下人,以保证自己身边人的绝对安全呢,远处一朵七彩祥云飘来,祥云上十几名金甲天神隔着老远就大声的叫嚷道:“怒,天帝有令,叫你请那个叫做夏颉的贵宾去帝宫一叙哩。” 怒笑了,夏颉则差点没哭出来。 昊乙天尊不敢招惹通天道人的弟子,但是这个天帝么……夏颉的头皮一阵阵的发麻,若是被天帝知晓了自己的来路,自己是会被五马分尸呢,还是会被抽筋扒皮? 贵宾?现在还口口声声是贵宾,但是过得一阵子嘛…… 天帝,这天帝比起通天道人他们,怕是实力也相差不大了罢?他对通天道人的忌惮,怕是也没昊乙天尊那么大,更不会橡怒这样,听到通天道人的名头,就有点发怵。 夏颉真的想要哭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白蟰的反扑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二百二十八章白蟰的反扑 “呵,呵,呵,呵,呵,呵……” 百多里深的海底洞穴内传来了让人不安的笑声,阴寒彻骨的笑声吓得这个不断闪烁着白光的洞穴附近的海鱼、海兽四散逃逸,顿时海里一片混乱。慢慢的,一缕缕白色的寒气自洞穴内飘出,碰到这些白气的海水被冻成了大块大块的冰块,飞速往海上浮起。 深有数里的洞穴内一滴水都没有,狭窄弯曲的甬道上镶嵌了无数的宝珠,照耀得洞穴通明一片。洞穴最底部是一个直径里许的圆形空间,正中央的地上有一汪银白色半透明的液体,浑身**的白蟰就泡在这一汪亩许大小的液体中,七窍中不断的喷出一缕缕白气。白气在洞穴内越积越多,最后顺着甬道飘出,直接渗入了海水里。 渐渐的,随着白气越来越浓,寒气越来越盛,洞穴内下起了淡蓝色的雪花,这是空气被极度的寒气液化所形成的奇异景象。 白蟰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眶内已经看不到正常人所有的眼白和瞳孔,只有一片深邃的蔚蓝光芒。一丝丝极细的蓝色光线从她眼里蔓延出,在她白净近乎透明的皮肤上织出了复杂、精美的符文,蓝色的符文隐隐起伏,强烈的寒气自这些符文中冲出,发出了可怕的破风声。 洞壁的一角突然敞开了一扇门户,露出了一条用银色金属建造的隧道。身穿黑袍的撒拿旦?奥古斯都轻轻的拍着手,自那隧道中行了出来。他用欣赏的眼神打量着白蟰**的身体,‘啧啧’称赞道:“多么可怕的力量,你身上放出的寒气,甚至能让原子核都被冻裂。这在我们亚特兰蒂斯的科技中,是无法解释的,根本无法解释。但是你做到了。” 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白蟰慢慢的站了起来。她得意的扭了扭身体,笑盈盈的看着撒拿旦?奥古斯都:“必需要说,你让本宫很吃惊,你对我进行的那些改造,比起安道尔那个该死的家伙所作的,效果更大。本宫的感觉,从来没这么好过。” 撒拿旦?奥古斯都耸了耸肩膀,不屑的说道:“安道尔他们?这些年轻人太小气,他们不知道精诚合作的前提就是毫无保留的为盟友出力。他们对你进行的那些改造,留了一手,肯定留了一手,我用我母亲的脑袋发誓,他们留了一手。” 该隐从隧道内钻了出来,双眸中血光闪烁的他用看食物的眼神瞥了一眼白蟰的身躯,奇怪的问道:“公主殿下,您不觉得,先穿上衣服,这样比较合乎礼节么?您的身体,对我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该死的东西。”白蟰愤然朝该隐点了一指,一缕寒风笔直的射出。 该隐的身形突然消失,洞穴内突然出现了近万条该隐的虚影,这是他将速度发挥到极限所产生的残影。不仅是撒拿旦?奥古斯都无法抓到该隐的真身所在,就连此时的白蟰都无法看清该隐的动作。寒风打在洞壁上,打出了一个不知道多深的小窟窿,窟窿内满是被冻碎的石粉。 “可怕的女人。”该隐幽幽的叹息了一声,突然在撒拿旦?奥古斯都面前露出了身形。他朝白蟰微微鞠躬道:“好了,公主殿下,我们现在应该谈点正经的东西。别忘了您找到我们的时候,是带着重伤的,您的身体差点没被击碎。而如今,您有了比来时强大千万倍的力量。” 白蟰冷冷的看了该隐一眼,冷酷的说道:“你们也得到了好处。炽焱的半截身躯给了你们,这个老家伙得到了一具完美的、永生不死的肉身,你从巫神的血液中得到了新的力量。我们各取所需而已。” “好啦,孩子们。”撒拿旦?奥古斯都用最最和蔼最最慈祥的语声说道:“不要争吵,我们要坐下来好好的谈谈。比如说,公主殿下如今有了两个合作人,她是选择我们呢,还是选择可爱的安道尔他们?” 白蟰冷笑道:“安道尔他们手上有末日堡垒。” 撒拿旦?奥古斯都不屑的冷哼道:“末日堡垒?一件工具而已。他们自以为得意,但是实际上,我同样保留了对末日堡垒的操作权。在这个方面,我们的优势是相当的。” 神秘兮兮的笑了几声,撒拿旦?奥古斯都得意洋洋的比出了一根食指,轻声说道:“而我,有着安道尔他们绝对不会有的优势。那就是被我掌握的一个小秘密。一个只在亚特兰蒂斯的十二海洋祭司中流传,却因为和我同时代的十一位海洋祭司战死,变得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秘密。” “秘密?”白蟰摇了摇头,她同样极其不屑的冷哼道:“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秘密这种东西。世界上只有一件东西是最有价值的。那就是力量,绝对强大的力量。” 狂暴的白色寒气自白蟰身上涌出,一股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撒拿旦?奥古斯都和该隐骇然退后到了那条金属隧道内,一道厚重的半透明能量罩死死的拦在了隧道的入口处。白蟰的眉心突然裂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渐渐的一滴滴银白色的液体自那缝隙中涌出,凝结成了一块半个拳头大小的银色晶体。 一个玄奥的符文在那银色晶体中闪动了一下。白蟰突然狂喜叫道:“本宫不再需要和你们合作。本宫已经拥有了横扫大夏的力量。这是来自炽焱那个混蛋精血中的传承烙印啊。本宫如今拥有的,是神力!” 白蟰狂傲的仰天长笑了好久好久,最终她突然收敛了笑声,用俯视众生的漠然眼神冷冷的扫了撒拿旦?奥古斯都和该隐一眼,讥嘲的说道:“蝼蚁,有和神灵合作的价值么?你们,应该死了。”她比出了一根手指,一团小小的雪团在指尖急速旋转,眼看就要射出。 撒拿旦?奥古斯都尖叫起来:“等一下!你听我说!你再厉害,你能对付你对我说过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巫神么?那些巫神,会支持你,还是支持你们大夏的王?你们的王正在为他们服务,而你要做的事情,是要拖累他们的计划,你会被他们拆得尸骨无存。” 白蟰的脸色变得无比的阴沉,她冷冷的看着撒拿旦?奥古斯都和该隐,突然幽幽的笑了起来。她语气飘忽的说道:“那么,两只小虫子,你们能给本宫帮什么忙么?你们,难道能对付得了那些站在履癸身后的巫神?” 撒拿旦?奥古斯都得意的点了点头,他神秘的轻声说道:“这就是我那个秘密的价值所在了。你必须和我合作,否则,你的下场一定不会好到哪里去。嘻嘻,亲爱的公主殿下,您,还是穿起您的长裙罢。” 撒拿旦?奥古斯都很阴损的说道:“同样的,您的**对于我,也并没有丝毫的吸引力。” 白蟰气得脸都发青了。 数日后,镇天塔下。 空荡荡的原野上,只留下了空荡荡的营房,大风吹过,一些破烂的布片之类的东西高高的飞起来,拍打在巨大的塔身上,随后立刻被塔体内传出的宏大气劲轰成粉碎。 大夏的军队已经尽数开往天庭,留守镇天塔的,只有控制建木的三万大巫以及塔外负责巡逻,不许闲杂人等靠近的十万寻常军士。 十万名最高不过五等巫武的军士分成了数量不等的数百支队伍围绕着镇天塔巡视,负责这支队伍的,是刑天家的一名旁系族人,一名堪堪爬上鼎位实力却被封为了军尉的年轻人。他的实力和他的官衔不相称,他的官衔只是为了用来震慑任何可能靠近镇天塔的闲人而已。 领着三千亲兵,这个幸运的军尉正懒洋洋的骑在坐骑上,信马由缰的由得坐骑随意奔走,痴痴的傻笑着,回味着昨天夜里享受过的那个海人少女的美妙滋味。“一名极品的处女啊,只有十四岁。唔,若是大兄他们还在,哪里轮得到我消受这等极品?呵呵呵呵,大兄他们就在上面多呆一阵子罢,让我也享受享受军尉该有的东西。” 满足的叹息了一声,权势的味道实在是太美妙了。幸运的年轻军尉虔诚的抬头看着天空,虔诚的祈祷道:“让我同辈的同族兄弟都留在天庭罢。不管是死是活,只要他们不回来人间就好。我就是刑天家未来唯一的家主人选了。” 正做着美梦呢,坐下的坐骑突然散开。一头雄壮的黑厣,被可怖的寒气瞬间冻杀,随后化为比灰尘还要小一百倍的细小微粒,就这么直接散开。年轻的军尉狼狈的摔了一个马趴,他抬起头来刚要喝骂几句,眼前白影一闪,最后的一点知觉就是:好冷! 不费吹灰之力杀光了拦在自己面前的所有生物,白蟰得意洋洋的领着七名身后背着六只黑色羽翼的雄伟壮汉以及数万名四翼、两翼不等的战士,迈着近乎舞蹈的步伐,轻盈的走到了镇天塔下,一脚踹开了面前那扇高有千丈的用青铜融合黄金、白银等贵重材料打造的巨大门户。 朝三万名围在建木旁边正在休息的大巫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白蟰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叹息道:“你们怎么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呢?要不,本宫让你们准备好了再动手?本宫很想看看这棵未成年的建木,能够发挥多大的威力呢。” 十八名真鼎位九鼎实力的巫狂吼一声,飞速扑向了近在咫尺的建木,手掌急速按向了树干。 白蟰轻轻的摇了摇头,手指一弹,这处高有数百里的空间顿时被她的寒冰领域所覆盖,在十八名大巫的手距离建木的树干只有不到一寸的时候,可怖的寒气席卷而至,瞬间抹杀了三万名大巫的生命。 该隐自白蟰身后闪了出来,他皱眉叹道:“真浪费。” 白蟰冷哼了一声,狂热的看着眼前这株已经长高了许多的建木,娇声喝道:“有了它,本宫就有了一切!” 该隐的脸抽了抽,一缕讥嘲的冷笑隐隐浮现。 第二百二十九章 欺主的恶客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二百二十九章欺主的恶客 天帝宫并不奢华。 自远古流传下来的帝宫,只是格外的宏大,气象万千。帝宫和巫神殿一般,都修建在悬浮在半空中的山脉上。帝宫离地高有万里,一团团白云漂浮在空中,组成了巨大的台阶通向帝宫的正门。每一块云团上,都矗立着一座牌坊、几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缠绕着在下界已经极其罕见的天龙,更有凤凰、麒麟等神兽盘踞柱顶,一个个目光炯炯的打量着夏颉他们。 四处都有森严的禁制,只有顺着那一团团白云循序攀升,才是进出帝宫的唯一通道。而且白云团上不能施展神通,只能老老实实的用一个极慢的速度飞行,这固然凸显了帝宫的神圣不可侵犯,却也使得夏颉他们耗费了三个多时辰,才慢慢的到了帝宫门口。 帝宫的正门极高大,先天五金精英融成的大门上雕刻了满天星图,星图还在缓缓运转,这两扇大门,竟有如活物般在吞吐天体灵气。大门两侧分列数十名金甲天神,一个个有如木雕泥胎般静默不语。和巫神殿外的巫神们比较起来,这些天神就硬是多了一股子正式的味道。在夏颉看来,这就好似正规军和土匪军,给人极强的对比感。 远处的数十片云团上有宫殿楼阁,隐约传来一声声整齐的士兵操练的呐喊。架着战车,穿着统一的制式盔甲、手持各色格式相同的制式兵器的巡逻队伍时不时的自远处掠过,就是有一种正统、威严、名正言顺的味道。 看到怒领着夏颉等人行近,门外的两列天神中走出了八名体形异常壮硕的大汉,猛吸了一口气,双手狠狠的按在了帝宫的大门上。大门略微颤抖了一下,八名天神身上的肌肉都撑得铠甲‘嘎嘎’作响了,大门这才晃悠悠的挺不乐意的慢慢开启,一团团浓郁的混沌元气顿时自门缝内奔涌而出,门外的天神们同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神采。 这里的混沌元气是如此的充沛,几乎都有盘古蛋膜内的密度。夏颉、旒歆对望一眼,都有一丝的愕然。 怒低声道:“夏颉,旒歆,随我来。觐见天帝,你们可知礼节?” 夏颉用异常纯朴、天真的眼神看着怒,怒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了自己额头上,有气无力的说道:“罢了,依你身份,略微失礼,未尝不可。”摇了摇头,怒眼里射出两道金光,身形开始急速的膨胀,最终恢复到了他万丈高下的正常身高,这才朝夏颉点头示意,大步走进了帝宫正门。 不知道绕过了多少处宫殿楼阁,不知道见过了多少处瑰丽景象,夏颉甚至都开始不耐烦了,他们终于到了一处通体用半透明的黄色晶体打造,不断的朝外释放出浓烈的金色光焰的宫殿门前。丝丝古老的洪荒气息自那大殿内透出,一个苍老的声音悠悠的在众人的心头响起:“贵客来了,请进罢。怒,看看殿后不死树上果子还有多少,采一半下来待客。” 怒诧异的瞪大了眼睛,他不敢怠慢,恭声应诺了,快步顺着殿外的游廊朝后方走去。 夏颉大大方方的挽着旒歆的腰肢,施展神通,一步迈进了大殿。殳、猿大、猿小被那大殿中透出的威严气息压制得喘息不过来,寻思了半天,还是认命的蹲在了殿门外的台阶上,傻乎乎的看着殿外那一个个肃立的天神。 殿内自成一个世界。夏颉进了大殿,就好似身处宇宙虚空中,回头不见门户,上下左右、四面八方都是无边无际的广袤空间。一团团星云在虚空中循着一恒古不变的轨迹运转,无穷无尽,没有停歇。在这无边的虚空正中,在那一丝丝古老的气息传来的地方,不见人影,而只见一团空透的金色光芒。这一团金光异常的恒定,暖暖的光照彻了一片虚空。那光芒好似直射到了人心里,让人本能的回忆起身处母胎时的温暖。 旒歆的眼神一阵的茫然,心神几乎即刻失守。幸好还有白这头凶兽蹲在夏颉身上,对于这种金光,白可一点感觉都没有。发现旒歆的眼神不对劲,白立刻狠狠的一爪拍在了旒歆的脑袋上,一声巨响后,旒歆清醒了过来,她再也不敢看向那团金光,本能的缩到了夏颉的身后。 夏颉却是捏定炼气玄门的清心手印,固然是在那一**的金光中心神乱颤无比的难受,却死死的守住了心头的一点清明。他朝那团金光稽首道:“截教弟子夏颉,见过天帝上尊。”刚刚将脑袋缩回甲壳以躲避金光的玄武也伸出了长脖子,朝金光用力的点头二十七下,作为参拜之礼。 金光慢慢的收敛,慢慢的化为一道金色的人影。这人影模模糊糊的,好似在不断翻滚的黄金溶液,怎么也看不清他的模样。人影缓缓举起手,淡淡的说道:“甚好,坐。”两块白色石礅出现在夏颉和旒歆身后,人影又说道:“截教弟子,果然不凡。令师可好?” 刚刚坐在石礅上的夏颉听闻问话,急忙起身稽首道:“师尊甚好。” 一张金光万丈的交椅凭空冒出,天帝端坐在那交椅上,沉声说道:“这样就好。有很多年没和他们见面了……自从当年断绝了天地通道,很多很多年了。这些年来,又甚是事多。” 感慨了几声,天帝悠悠说道:“你师尊,是大有福气的人,本尊不如他。” 和这种级别的存在,根本就没有平等对话的可能。夏颉只是唯唯诺诺的应了几声,也没有说什么。他抱定一个宗旨,多言有失,寡言保平安,只要这个自己弄不清名号的天帝‘忘了’用暴力搜寻自己的魂魄,自己能表现得多乖巧,就多乖巧的好。 天帝自言自语了一阵,突然笑着问夏颉:“你这次来天庭,仅仅是为了采药?令师就没有一点儿别的说法?” 沉默了一阵,夏颉再次起身,稽首道:“师尊的确只要我来采药。不知上尊所说的,是什么‘别的说法’?” “没有么?”天帝沉默了一阵,金光灿烂的脸上应该是眸子的地方突然迸射出两团古怪的暗金色光芒,死死的盯住夏颉望了许久。好似被毒蛇盯住的青蛙,夏颉身体一阵僵硬,直觉到天帝已经对自己起了某些不良的心思。夏颉后心冷汗打湿了衣衫,他双手背在身后,右手探进左手袖中,死死的握住了左手腕上的手镯,一有不对,管他是否天帝,照样一印砸了再说。 天帝眸中的暗金色光芒益发的幽暗,渐渐的变得好似两颗黑洞,黑漆漆的要将夏颉的灵魂吸进去。夏颉浑身大汗,他只能死死的抓住灭绝印。印体上一阵阵金光流转,无数道神文在印体上骆绎浮现,一股股肃杀的寒气冲进夏颉的身体,顺着手臂涌入脑海,镇住了他的神识,使他不至于在天帝的凝视下昏晕过去。 旒歆、白、玄武同时发现了事情不对,旒歆猛的站起来,双手扣住了她炼制的最恶毒的巫毒,时刻准备出击。白、玄武也顾不得刚和炽焃拼命所消耗的元气,同样目露凶光的逼上前了几步。 天帝阴阴的冷笑了一声,双眸只是对着旒歆、白、玄武略微一转,旒歆闷哼一声倒退了三步,狼狈的软在了石礅上。白、玄武同时喷出一口精血,被无形的巨力打飞了老远。 夏颉厉喝一声,头顶冲出一条白气,白气上一尊黄光万丈的玄武元神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元神的大**上再次冲出三道青金色气流,三朵金莲在那气流上载波载浮。金莲上更是射出亿万道极细的青光,拖起了一方奇形大印,当头朝天帝轰了过去。 天帝一个愣神,随手朝那大印硬挡了上去。他淡然笑道:“果然是炼气士的手段。不过,能伤本尊的……”一声脆响,天帝撞碎了坐下的交椅,飞速向后退了老远。他右掌金光一阵暗淡,五根手指明显的一阵哆嗦,几滴纯金色的血液自指尖滴下,化为一圈圈光晕飘散。 沉默了许久,天帝干涩的说道:“好宝贝。” “是好宝贝。”夏颉冷笑了几声。 “先天宝物中没有这宝贝的名号。他里面蕴含了上古金乌的元神,更有一缕极锋利的锐气是射日弓的器魂。是谁打造的这件宝贝?”天帝冷冷的看着在夏颉头顶翻腾跳动的灭绝印,嗓音都变了。夏颉和他的修为差距极大,但是能够轻松的打伤他的真身,这灭绝印的威力,简直就是匪夷所思的。若是夏颉是和他同一个档次的修为,刚才一印,早就将他打杀了。 “唔~~~”夏颉悠悠叹道:“听师尊说,是师祖、大师伯、二师伯、师尊四人联手炼制的这件法宝。” 天帝眸子处的两团黑暗突然消散,两道温暖有如春日暖阳的金光温柔的射了出来。他爽朗的笑道:“原来如此,居然是……是他们四位联手炼制的法宝,难怪以后天之材,化为了顶级的先天之物。哈哈哈哈,方才本尊出手相试,夏颉你不会介意吧?” 介意?这种情况下,夏颉能介意什么?元神遁回体内,夏颉淡然笑道:“上尊客气了。” 正这时,怒小心翼翼的捧了一把寻常人拇指头大小,黑漆漆的好似枇杷一样的果实冒了出来。怒大声叫道:“陛下,这么多年没人采摘了,不死树上挂了三千七百枚果实,我采了一半回来。” “交与夏颉吧。这不死树的果实对于凡人有大用,对于巫民也是极其珍稀的灵物,服下后可治疗一应创伤,更有长生之效。”天帝很大方的说道:“殿外你的几个属下正好身负重伤,这不死果的效力正能发挥。” 夏颉还没想好是否要接受这千多枚果子,一旁的旒歆早就大袖一卷,从怒的手上将一千多果子抢得干干净净。她一本正经的对天帝点头道:“你不是什么好人,却也还算大方。”旒歆的话说得直,怒的脸都发绿了,天帝更是讪讪然半天没吭声。 夏颉勉强打了几句圆场,一时间都没人能找出什么话题,几个人全愣在了那里。天帝更是满腹的不开心、不高兴,原本他的确是不准备和夏颉多罗嗦,直接擒下了夏颉拷问他的魂魄的。哪知道夏颉手上的法宝居然是那四个他不想招惹的人联手炼制的,可想而知夏颉在炼气士中的地位以及受到的宠爱。 擒杀一名寻常炼气士,对于天帝而言不算什么。但是擒杀一名深受某些人宠爱的炼气士,这个后果,就算是天帝,也要考究一阵了。 既然不能出手,但是身为天帝,却的确没有什么闲话和一个下界来的渺小存在罗嗦的,故而天帝也开始发愣。 一干人愣了许久,突然一个轻轻柔柔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陛下,有人求见。” 这声音恰好打破了众人之间的尴尬,天帝沉声喝道:“着他进来。” 却说夏颉出手用灭绝印砸天帝之前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又有人通过天地通道到了天庭。大夏的大军已经开去了巫神山脉,被巫神们偷偷开启的天地通道收敛到只有丈许大小,两个行事精细的巫神仆用正潜伏在离通道不到三里的地方,偷偷的张望着四周,提防着有天神靠近。 黑漆漆的通道内泛起几点光纹,一条白影急速穿了出来。浑身带着刺骨的寒气,白蟰冲出天地通道后懒懒的伸了一个懒腰,神念扫过,已经抓住了那两名巫神仆用的方位。她伸出手指,轻轻的朝那两个仆用勾了勾指头,淡淡的说道:“过来吧~~~果然不出本公主所料,这里没留下什么人防守啊!本公主的神机妙算,果然不错。” 两名巫神仆用眼看白蟰是从天地通道内走出来的,又自称公主,顿时放心的走到了白蟰面前,大咧咧的问道:“你是下界的人?” “蠢货!明知故问。”白蟰随手抓裂了两名仆用的头颅,轻轻的朝身后勾了勾指头,俏生生的说道:“好了,你们出来吧。” 通道内一阵涌动,十几名背着黑色的肉翼,面容狰狞浑身刺满了黑色纹身的壮汉步伐沉重的走了出来。领头的那壮汉朝白蟰点了点头,领了一干属下,一声不吭的拍动背后肉翅,循着白蟰所指点的方向急飞而去。白蟰给他们指点的,正是天帝宫的所在。 看着那十几名壮汉飞走,白蟰露出一个残酷的冷笑,转身钻进了天地通道。 天帝宫,天帝化身为夏颉刚见他时的一团金光,悬浮在空中有如太阳放出无限的光和热。夏颉、旒歆站在一旁,寻思着若是事情和他们无关,就要趁机告辞才是。 虚空中几点光影闪烁,十几条人影冒了出来。一名天神领了十几名背着黑色肉翼的壮汉走上前几步,那天神朝天帝跪拜道:“陛下,这些人自称来自下界,有极重要的事情要汇报给陛下。” 夏颉点了点头,笑道:“如此看来,陛下的门禁并不森严。这些东西哪里是人?分明是一干妖孽,陛下怎生能容他们进来?”话音刚落,不等天帝和怒反应过来,夏颉已经挥出了灭绝印,将那十几名壮汉砸成了齑粉。夏颉在心里感慨道:“上古之人毕竟纯朴,这天帝,也是想见就见的……这些撒拿旦?奥古斯都培养出来的怪物,他们怎么来了这里?“ 天帝呆了一下,突然爆喝道:“夏颉,你好大的胆子!你杀他们作甚?” 夏颉背起双手,冷冷的看着天帝:“他们和我有仇,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我杀了他们又怎地?” 怒在一旁手忙脚乱的施展了半天神咒,却硬是没能捞到一点儿残留的魂魄,根本不知道这些壮汉求见天帝的意图。怒只能无奈的朝天帝摇了摇头,无比诡异的看着夏颉。那领人进来的天神,更是闪身到了夏颉身后,蓄势待扑。 “你,杀了他们。”天帝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就因为,他们是你的仇人?” 夏颉振振有词的说道:“上尊不觉得,这些人有点奇怪,并不是天地生成的生灵么?” 天帝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不管怎样说,你打杀了他们,但是他们来自下界,这是不会错的了。你打杀了他们,而且是在本尊的面前,就连他们分说的机会都没有,就打杀了他们……夏颉,你就没有一点儿解释?” 夏颉淡淡的笑着,淡淡的看着天帝。他能解释什么?能解释说他害怕这些人说出大夏大军已经到了天庭么?没有解释,根本找不出任何借口。自己的行为不管落在谁的眼里,都是太不寻常了。 叹息了一声,天帝用极其无奈的口气叹息道:“看来,本尊只能用一些特别的手段,来弄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天帝探出右掌,狠狠的朝夏颉当头抓下。天帝的五指指尖迸出五道暗金色玄光,里面隐隐传来让元神震动的奇异啸声。夏颉只觉得魂魄飘飘欲飞,整个人似乎都要飞进天帝的手中。这一次,他就连祭出灭绝印的机会都没有。 旒歆惊怒交加的呵斥一声,数十道五颜六色的烟雾激射而出,射向了天帝的面门。 站在夏颉他们身后的那天神一声狞笑,大手狠狠的朝旒歆一掌拍下。这天神高有百丈开外,大掌压下,就好似普通人去捏一只小虫子一样,掌沿带起的飓风,压得旒歆、白、玄武动弹不得。 顷刻之间,夏颉他们已经陷入了绝境。 夏颉闭上了眼睛,面对实力比他强了太多的天帝,夏颉除了闭目等死,还能做的,也只能是在心里祈祷通天道人这个护短的师尊,能够及时赶到了。每一次夏颉有麻烦的时候,通天道人都能有如救世主一样适时的出现,那么这一次呢? 四道弥天极地的四色剑光穿透了虚空,满天的星云粉碎,天帝宫这座金色的晶体大殿被斩成稀烂。手拎酒坛的通天道人嘻嘻笑着破空而来,空荡荡的右手随手一挥,一道无形剑气划过,夏颉他们身后的那天神突然身体一僵,巨大的身躯被劈成了数十万片极薄的肉片,‘哗啦啦’一声瓦解崩溃,血水喷得遍地都是。 天帝张口就是一道血箭喷出,他以自身演化而成的星云空间被通天道人斩碎,自身已经受了重创。天帝愤怒的咆哮道:“通天~~~” “闭嘴!” 通天道人冷酷的喝了一声:“敢对贫道的徒儿出手,胆子这么大的人,已经很多年不见了。” 通天道人阴阴的笑道:“很久~~~很久~~~很久~~~以前,贫道就给所有有资格听贫道说话的人说过,谁也别招惹贫道的门人。是否贫道封剑这么些年,有人把贫道的话当成了耳边风呢?” 通天道人一个字一个字的恶狠狠的说道:“天~帝~陛~下!贫道敬你是三界之主,你怎么就不给贫道一点点脸面呢?贫道的徒儿若是被你抓走了魂魄以搜魂**拷问,贫道除了拿剑抹脖子,还有别的出路么?你是想要逼死贫道么?” 这话,说得太严重了。天帝身上的金光一时明一时暗,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过了许久许久,天帝这才厉声尖叫道:“饶是如此,你为甚劈本尊一剑?你,你,你毁去了本尊……” 通天道人打断了天帝的咆哮,他冷笑道:“怎么?贫道一剑劈碎了你元神演化的世界?啧啧,难不成你以为,贫道就算不劈你这一剑,你就能凭借那个世界证道?少作美梦了!” 天帝阴沉的说道:“就算不能证道,本尊星域在手,本尊就能牢牢的掌握天庭。” “耶?奇怪呀?”通天道人很惫赖的问道:“牢牢的掌握天庭?难不成有人要造你的反?哎呀,贫道可不参合你这些事情!徒儿,走!” 大袖一挥,通天道人卷起夏颉、旒歆等人就走。剑光迅速,瞬息就不见了踪影,远远的,通天道人就留下了一句话:“天帝,贫道徒儿你都舍了一半的不死果,贫道亲自登门,你就连那棵树都舍了罢!你家大业大,毋庸太小气!贫道怕给你添麻烦,已经自己取了,你就不用客气啦!” ‘噗’,天帝被气得又吐了几口金色的血液。他厉声叫道:“怒,出动所有天神,给本尊彻查,到底下界发生了什么事情。夏颉打杀的那些人,肯定……肯定有见不得人的事情要说给本尊听……可恶,难不成……” 天帝有点惊恐的喃喃自语道:“难道,三清他们开始插手三界的事情?没这个道理……万万没这个道理……” 满天里都是巨钟轰鸣声回荡,一队队的天神带了自己的仆用军士,乱糟糟的朝四面八方飞去。 第二百三十章 双王会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二百三十章双王会 通天道人将夏颉和旒歆救出了天帝宫,随后细细的叮嘱甚至可以说是勒令警告他们在天神、巫神的争斗中一定要远远的躲在最后面以策万全。逼得夏颉发誓说一定不会冲动得去参合这件事情,通天道人还是害怕他们会出什么危险而自己却不好及时出手,又将自己炼化的四柄仙剑尽数交与了夏颉和旒歆暂时使用,以绝对的保证他们的安全。 通天道人千叮嘱万叮嘱道:“万万不能大意了。你们如今的修为仗着为师的仙剑,一般人物也动你们不得。但是那天痕的另外一边,却是为师的师尊都要小心应付的,谁也说不清到时会有什么样的利害人物出手。”他无奈道:“你夫妇二人毕竟是大夏的臣子,一点力气也不出,也不像话,但是拼命出力,更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故此远离天痕,切记保命才是第一要事。” 夏颉的心头沉甸甸的,通天道人的师尊是谁,通天道人的师尊有多大神通,他虽然不明了,却也能猜测个七八分。那种层次的存在都要小心应付的对象,他实在是没有资格去充好汉,充英雄。他打定了主意,明哲保身,顺便保存刑天家的一份元气,对得起自己和刑天家这么些年的情谊,这就足够了。他夏颉距离成为救世主,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絮絮叨叨的叮嘱了好一阵子,通天道人刚要抽身离开,却又转了回来。他将六个万年桃木心雕成的木偶递给了夏颉,皱眉道:“这是你大师伯炼制的替身傀儡,以大巫心血滴之,则能在三天三夜内有那大巫十成十的神通巫力。你将这六个傀儡交给刑天家的那六个娃娃罢。巫神们叫他们操练的那个阵法,不是什么好路数。这一次,你大师伯却也大方。” 接过桃木傀儡,夏颉叩谢了通天道人,通天道人这才施法将夏颉、旒歆送到了巫神山脉下,自己施施然下界去了。 数日后,一切准备妥当,巫神领着浩浩荡荡的仆用大军开赴天痕战场。巫王亲自带队,巫神大军在天痕战场的东方扎下了营寨,和天神的营盘恰好东西相望,将天痕战场牢牢的包围了起来。巫神们一到,就接手了大部分的日常巡逻和防范工作,和那些时不时的从天痕内冲出来的敌人叮叮当当的做了几场,却也死伤了一些人手,不过斩获也是不少。 眼见得巫神们是认认真真的在履行协防的义务,过了两天,那些时不时在巫神营寨附近出没的天神小队,往来的频率顿时小了许多。 初时紧张和提防的气氛略微消散了一点儿,巫神们就开始了热热烈烈的窜门活动。没有几个巫神留在自己的营地内,全部都跑去了天神的营地,拉近乎、套关系,酒肉香飘出了数十里,天痕战场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就在这样的喧闹中,八十一块丈许见方的黑色玉块被埋进了地下,恰好围着天痕围了一圈。这些黑色玉块,就是巫神们准备的,由大夏精心培养的一万名大巫准备发动的巫阵所需的阵法核心了。黑色玉块中填充了极多的混沌元气,更以无数的神兽精血祭炼过,拥有不可思议的大威力,配合上一万名大巫手上的那些巫器,按照巫王的说法,这个巫阵拥有秒杀九重天天神的可怕力量。 按照巫神们公布的作战计划,数日后是天痕对面的魔潮爆发的高峰期,天痕将会膨胀到平日的近百倍大小,更多的异界敌人将会冲过天痕。天神们的注意力将会全部集中在天痕上,一万名大巫趁势发动巫阵,给予天神重创的同时将天痕封印起来,等得天神援军到来,巫阵立刻解体,放出大量的异界敌人攻击天神,巫神大军乃至大夏的军队恰好出击,将天神歼灭。 常年驻扎在天痕附近的天神是整个天庭所有天神的三成精锐,一旦巫阵重创了这些天神,哪怕天神倾巢出动,却也奈何不了巫神大军了。 这是一个理论上还算比较完美的作战计划。 唯一让人有点疑问的,就是这个巫阵的威力,是否真的有如巫王所说的那样巨大,能够给天神造成重创。 巫神大军进驻天痕战场后第四天,也就是巫神们计划发动的那一天,天帝突然率领麾下全部的天尊、神将,率领几乎全部的天神精锐赶到了天痕战场。天帝到达后的第一条命令,就是着巫王以及其他的十几位大巫神去见他。 天痕北部的空地上,搭起了一座高有数里的黄土平台,天帝的仪仗遍布平台,十几名天尊,数百名实力超群的神将恭谨的在一旁伺候着,数千名顶尖天神踏在云头上,在平台左近往来飞行。隐隐然一缕杀气在平台上飘荡,这等情势看得巫王是一阵的头皮发麻,迟疑了许久,这才领了火冀等人登上了平台,以君臣之礼参见了天帝。 面色不善的天帝第一句话就是:“皓佾,你可知下界有人上了天庭?” 巫王沉声道:“臣下不知,还请陛下分说。” 天帝厉声道:“火神殿下炽焃等三位巫神被诛杀,你也不知么?前几日,炽焃为甚靠近天痕?” 和夏颉会面后,知道了夏颉那几天的经历,巫王早就盘算好了应付的词句。他面色惊愕的看着天帝:“臣下真正不知此事!陛下当知道,火神殿诸多巫神因所修神诀的关系,脾性向来跋扈,却是不怎么听臣下号令的。” 巫王自言自语道:“难怪这次出兵,本尊征召火神殿五成的巫神随军出战,却不见炽焃。不知他们为甚被诛杀?”巫王反问了天帝一句。 天帝阴沉的打量着巫王,过了许久才冷冷的说道:“你果真不知?” “实在不知!”巫王的声音理直气壮得厉害。夏颉回到了巫神殿汇报了这几天的遭遇,尤其重点述说了下界有人潜入天庭的事情,天地通道已经被暂时的关闭,一切都有了极好的应对措施,自然不怕天帝发难。 天帝又是许久的沉默不语。过了许久,怒突然冲上了平台,朝天帝叩拜行礼道:“陛下,臣下方才以‘巫神册’清点了一下,巫神一脉所有巫神都在天庭,并无私自下界者。唔,只是火神殿还有一名巫神死了。” 巫王立刻说道:“哦,怒所说的是炽焱罢?他上次冒犯了南彝,被南彝诛杀。区区一个三重天的小神,有什么紧要的么?” 天帝没理会巫王,他问怒道:“下界可有任何异动?” 怒恭声道:“下界并无任何异动,臣下以观天镜巡视下界,并无丝毫异样。”怒在心里道:“下界百姓民不聊生,算不得什么异样罢?” 天帝寻思了一阵,这才点了点头,朝巫王道:“如此说来,甚好。天痕内多则百年,短则三五载,定然有一次魔潮爆发。今日恰逢其时,巫神一脉已经修整了这许多年,这一次应付那些域外阿修罗,就要依仗巫王大力了。” 天帝抿着嘴笑道:“呵呵呵,本尊当亲自擂鼓,替巫王助威啊。” 巫王眼角挑了挑,毕恭毕敬的应诺了。 过了一阵,看到天帝闭上眼睛开始冥思养神,巫王行了一礼,领了十几个大巫神下了平台。走出了几里地,巫王突然得意的低声说道:“若非建木,镇天塔已经被观天镜发现了。妙哉~~~吾计成了。” 济沧急急的说道:“恭喜巫王。只要这事成了,三界之中,我巫神一脉当为三界之主。” 巫王嘻嘻笑了几声,点了点头,扬长而去。 平台上,天帝突然睁开了眼睛,用极轻微的声音命令道:“全军备战。若是巫神们稍有异动,就彻底诛灭了他们巫神一族。哪怕在鸿钧那里背一个大不是的罪名,本尊也要为我天神一脉求一份太平。” 天帝轻轻的挥了挥手,淡淡的说道:“请四方天帝做好准备,随时准备接应罢。希望皓佾他们还记得,自古以来,天帝却不止本尊一位咯!”天帝笑了,笑得无比的得意,无比的开心。 天痕内突然传来了山崩海啸般巨响,一道道狂暴的黑色气流自天痕内狂冲而出,震得天痕一阵剧烈的颤抖,眼看着天痕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乱糟糟的怪叫声从天痕内传来,随着那黑气冲出,已经有一些按捺不住心头杀气的黑甲壮汉以及一些奇形怪兽从天痕内冲了出来。 平台上,天帝大笑了三声,长声道:“皓佾,一切都看你的了!”随后天帝一声令下,天神的营寨整整齐齐的退后了一万里! 巫王气得咒骂了一声,眼珠子一阵乱转,亲自领了百多名巫神以及数万仆用士卒,朝那刚刚冲出天痕的数千敌人冲杀了上去。 决定天神和巫神命运的大战,终于开始。 第二百三十五章 惨淡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二百三十五章惨淡 “真是一出三流的警匪剧,坏人boss总是在最接近胜利的关头被人干掉。” 蹲在大夏王宫正殿门口那高高的台阶顶端,夏颉俯瞰着下面广场上稀稀落落的百多个有气无力的巫卫,一张脸苦得能滴出苦胆汁水来。他叽哩咕噜的抱怨着,对天帝、巫王等人大肆的抨击着。如今就算他咒骂得再厉害,也没人会说他对天神不敬之类的,因为天帝、巫王以及入侵天庭的花圣等人,都在最后一次轰轰烈烈的大爆炸中同归于尽,陪葬的是大夏九成九的精锐部队。 巫王苦心设计的巫阵,以大夏诸多巫家的血脉流传为代价引发,以大夏巫族在人间的命运为祭品,爆发出的威力可怖至极。当巫阵将那些飞升上天庭的巫族先辈也卷进去,大概七成的巫神被吸入巫阵成为巫阵的能源后,巫阵就拥有了灭杀天神一脉和阿修罗魔神的力量。 事情演变到这里,一切都按照巫王的计划在行进。完美的巫阵状态下,天帝他们就连自爆的力量都没有,就会被巫阵诛杀。 但是,既然通天道人他们在背后插了一手,用桃木傀儡替代了刑天大风等人,巫阵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豁口。不完美的巫阵紧紧绝对束缚了天帝他们的行动力,但是还保留了他们对自己一小部分神力的控制。很小很弱的一点点神力,但是足够他们引爆自己的魂魄和身体。 在巫王对天帝和花圣等人进行致命一击的时候,天帝以及天帝以下的数十万天神、花圣以及花圣一下的所有魔军将士同时自爆。可怕的爆炸力摧毁了大半巫阵,巫阵反噬,将控制巫阵的巫神和妖神一一重伤。巫阵爆发的力量翻卷回去,将天痕急速压缩封印,天痕扭曲时爆发出的反震力量,则是彻底的将巫神和妖神们存在过的痕迹抹杀干净。 真是‘雪茫茫大地一片真干净’,天神、巫神、魔神、妖神,诸多强横的存在一起欢欢乐乐的灰飞烟灭,天地通道被摧毁,镇天塔受巫阵反噬即刻崩塌,耗费了大夏倾国之力修建的雄伟建筑瞬间成了垃圾,肆虐的能量流将里面的美玉、精金等物毁得干干净净,就连一点儿废物回收利用的可能性都没有。 镇天塔的毁灭,使得正被建木疯狂抽取的混沌元气一片混乱,脚下的大陆也抽风一般时不时的给你来几次地震,百姓们更苦了。 经此一役,除了夏颉最后拼命架起剑光救出的万多名巫家族人――其中刑天家、申公家的族人占据了绝大部分,以及很聪明的跟着夏颉的剑光逃回人间的三十几万大巫,大夏庞大的军队灰飞烟灭,连带着属国、属族贡献的附庸军也是死得一个子儿都不剩。 如此以来,大夏朝廷中的大小官职空缺了九成以上,堂堂大夏,只剩下了原本留守安邑的二十万大军和逃回人间的三十几万大巫。以往熙熙攘攘的巫山为之一空,末日堡垒上的隐巫殿也是人影稀少,再也看不到以往那大巫往来有云的场面。各大巫家更是近乎全军覆没,只有稀稀落落的大猫小猫两三只留存下来,除了刑天家、申公家以及小半个相柳家,其他的巫家也等于崩溃了。 大夏历代以来积蓄起来的菁华,空荡荡一点儿不剩。人员损失惨重,国库中更连一块儿像样的原玉都找不出来。大夏的国势,已经衰败到了有史以来的最低点。 被气得接连吐血的履癸强打起精神处理了一天国务,就再也没有露面。而这一天的国务,也仅仅是宣布了一些新任的官职而已。刑天家、相柳家、申公家算是彻底的把持了大夏的朝政,就连夏颉这个对于官职并不是很感冒的人,都扣上了七八个很重要的职位。刑天大风兄弟几个,更是一跃成为大夏军部有数的重臣大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死得人太多,实在是没人可使了。 不过,就是夏颉和刑天大风这些新鲜**刚刚出锅的重臣,手下也没有多少能使唤的人手,很多时候,一些公文来往之类的事务都要夏颉他们亲自跑腿,大夏朝廷的凋敝,在此时达到了极点。 “呼~~~上任天巫临死时所谓的大劫,还是没躲过去啊?”夏颉幽幽叹息了一声,径直跳下了高耸的石阶,走到大殿前的广场上,用力的拍了拍刚刚运会来的九鼎。镇天塔粉碎,九鼎却是安然无恙,依然矗立在广场上,幽幽的散发出黑青色的寒光。不过,现在夏颉触摸九鼎的时候,九鼎再也没有丝毫的反应。 用力的抚摸了一下正中的大鼎,鼎身冰冷,一股幽幽的寒气渗出,给人敬而远之的错觉。夏颉无语的看着大鼎,长叹道:“你们莫非,也受到了损害?若是你们都没有了神力,那大夏,是真的要崩灭了么?” 心里一阵的难受,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感觉。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对于大夏,夏颉已经有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眼看到大夏从势力的巅峰短短数年内衰败到如今的模样,实在是有一种心伤心痛的黯然。‘回去’,这个词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夏颉心里。‘回去’,希望太渺茫了。那么,既然无法‘回去’,大夏就是自己的家啊。 这个家,也凄凉若此。人非草木,岂能无情?夏颉只是重重的抚摸着大鼎,一声接一声的叹息着。 手持厚厚一卷公文的刑天大风领了几个亲卫匆匆的从宫外奔了进来。看到夏颉正在抚摸镇国九鼎唉声叹气,刑天大风不由得也是一阵黯然,他苦笑道:“夏颉,把你族地中的那些族人抽调十万人给我罢。如今大夏各地失去了镇守,都快乱套了。最少最少,在这个月,要恢复大夏疆域内的一千七百多个大型军镇的驻军。人手实在不够啊!” 定天军在天庭全军覆没,但是夏颉留在族地中的篪虎族等几个部族的族人,却还有一定的规模。看到刑天大风好似一个小老头的憔悴模样,夏颉同样苦涩的说道:“当初我麾下蛮军都留在了族地里。你也知道他们都被旒歆用巫药控制了心神,最是忠心不过。百万蛮军全抽调给你罢。多少缓解一下燃眉之急。” 刑天大风‘呵呵呵呵’的有气无力的笑了几声,干涩的说道:“夏颉,如今你可是我大夏麾下兵马最多的人了……百万蛮军?也好,起码对九州之内那些重要城池的控制可以恢复了,边境上也能安排一点人过去。” 两人相视苦笑,半晌无言。刑天大风摇着头,步伐仓促的往宫里去了。夏颉则是重重的拍了大鼎一掌,快步奔出了安邑城。按照刑天厄他们商议出的计划,如今大夏的巫实力衰减得厉害,为了维持大夏对天下的威慑力,需要尽快的培养出一批巫来。拔苗助长,需要的就是大量的巫药,想要从黎巫殿提出足够催生数百万巫的巫药,这个任务除了给夏颉,还能有更好的人选么? 王宫内,刑天大风找到了满脸都是乱糟糟胡须的履癸。 手里端着酒坛子,面色呈现出不正常红晕的履癸古怪的看着刑天大风:“找本王何事?” 刑天大风长身一礼,近乎无奈的说道:“大王,大夏的诸多属国的国主,那些属族的族长,他们联名上书求见大王。” “求见本王?”诧异的打了一个酒嗝,履癸厉声喝道:“不见!本王绝不见他们。谁敢求见本王,统统砍了!” “砍了?”刑天大风愕然看着履癸,静立良久后,发现履癸只是在那里灌酒嚎叫不休,刑天大风无奈,躬身行礼后,抱着厚重的文书缓步出了大殿。站在大殿门口,眺望着死气沉沉的大夏王宫,刑天大风苦笑道:“早几年,大王若是不理会朝政,家主他们会很高兴。可是如今……” 大殿内传来了履癸醉醺醺的叫声:“来人,服侍本王去内宫……来人,去追上刑天大风,就说是本王说的,要他们加派人手追杀白蟰那贱人,还有和她勾结的海人余孽。呃~~~”打了个酒嗝,履癸一路拖泥带水的也不知道打翻了多少东西,被宫人扶着去内宫去了。 负责传令的宫人匆匆的跑出了大殿,一眼看到了刑天大风。宫人刚要说话,刑天大风已经不耐烦的挥手道:“知晓了,你去罢。”赶走了宫人,刑天大风苦笑道:“追杀白蟰?也得有那个人手啊!叫谁去?叫太弈巫尊他们亲自出手?白蟰如今的实力可也涨了。”长叹了几声,刑天大风愁眉苦脸的抱着大卷文书匆匆跑出宫去。 一想到如今被大夏的附庸势力派来的使者挤得水泄不通的军部大院和政部大院,刑天大风就有哭出来的冲动。以前仗着大夏的势力强悍,对于这些小国小势力的抱怨根本无须理会。但是如今大夏实力大减,人家苦主找上门来质询他们派出的军队的下落,这叫他如何回复才好? 以前负责这些事情的是霸道威严的刑天厄、老奸巨猾的相柳翵两人。但是如今大夏军几乎全军覆没,刑天厄也少了许多底气;相柳家七成的族人被巫阵杀死,相柳翵浑浑噩噩的心疼得几乎失了魂魄,也是指望不上的。要刑天大风他们这些刚刚被提拔上来的年轻重臣担起这样的担子,实在是太为难了一些。 刚刚走出宫门,商汤就一脸忧郁的快步走过来,一手抓住了刑天大风的手。商汤语气悲伤的询问道:“刑天军尉,方才猛天候说我商族派出的士卒全军覆没了,可是真的么?”说着说着,商汤的语气里就带上了几分哭音:“二十万商族子弟,难不成就一朝没了么?可怜他们的父母还在倚门盼望,可怜他们的妻女孩儿还在静待他们归去啊~~~” 刑天大风也差点哭了出来,他泪眼朦胧的看着商汤,心里有万千言语却说不出来。商族是个小部族,只没了二十万精壮年而已,他刑天家自己的私军这次损失的就不下两百万,他刑天大风也想哭啊。用力的拍了拍商汤的肩膀,刑天大风鬼使神差的说道:“商汤,你且看开些,你不过损失了二十万族人。大夏八方属候派出的百万兵卒,也是一个人都没回来哩!” “什么?”刑天大风的声音刚落下呢,不远处就传来了大声的惊呼声。刑天大风一眼望过去,眼角一阵的乱跳啊。大夏的附庸势力中最强大的几个势力的主子,比如说东南西北四属候、东南候西南候以及几个势力最强的属国的国主使节,全都从附近一个街角后转了过来,一个个目光凶狠的看着他。 刑天大风呆了一下,随手将那公文丢得满天都是的,撒腿就跑。 大夏镇东候的使节大声的嚎叫道:“不要跑,刑天军尉,刑天大风,你和我们说清楚,我们派出的军队就真的没了么?”一干使节火急火燎的追逐着刑天大风,逼得刑天大风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好似打慌的狗子一样绕着安邑城一阵狂奔。路上稀稀落落的几队巡逻士兵看得这等情形,一个个有气无力的帮着刑天大风呵斥了几声,却也没那精神帮他驱散这些使节了。 商汤站在王宫门口,双手背在身后,微微眯起双目,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么说来,通天师尊所说的的确是没有差错的?大夏的巫家,真的,真的在天庭被天神诛杀殆尽了?” 伊尹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枯瘦的脸上两颗硕大明亮的眼珠如今更是放出令人不敢逼视的精光。伊尹沉声道:“族长,如此以来,可想而知大夏对各附庸国的控制力,将直线下降啊。大夏如今,可还能组成一支定天军四处讨伐反叛的属国么?” “你想要说什么?”商汤静静的看着伊尹。一缕缕风气自商汤的身上不断涌出,吹得他的长发和衣袂急速飞舞。 “商族立国的机会到了。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伊尹沉声道:“大夏对属国的约束力一旦下降,大夏数万个属国属族定然大乱。那些有野心的,定然是以大吞小,不断的增长自己的势力。我商族趁势而起,以商族如今的实力,当可吞并附近的数十部族,一旦立国,商国之强,当不在八方属候之下。” 伊尹的眸子里精光逼人,就连商汤一时都有不能正视的错觉。伊尹无比坚定的说道:“族长,是时候了。如今不仅是大夏的军力为之一空,就连和我们身份相同的属国、属族的军力也十去**,而我商族如今潜在的势力,甚至不比大夏稍弱啊!” 用力的咬了咬牙齿,商汤毅然说道:“备一份厚礼送去刑天府邸,然后,回转族地。立国的文书,你看通过谁递交给大王比较好?” 伊尹突然笑起来,他轻声说道:“族长……不,国主,此等情势下,我商族先立国再说罢。大夏如今乱成这样,我们完全可以在立国三五年后再交上文书,又有谁会理会我商国的事情?就算有人理会了,猛天候和我们是什么关系?又有谁会来追究咱们立国而不奉上文书的大不敬?”伊尹笑得很开心,商汤和夏颉可是实打实的师兄弟关系,很多麻烦事情,就再也算不得麻烦了。 商汤用力的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大夏王宫正门,沉声道:“如此,那就下次再来求见履癸罢。他如今,也没心思见我。” 喝醉的履癸正跌跌撞撞的往内宫奔走,他一边急行,一边‘嘻嘻哈哈’的直乐。路上的宫女近侍看到履癸这等情形,都惊恐的远远避开,唯恐和前几日触怒了履癸的宫人一样,被他下令诛杀了九族。 一头撞过了一处园林的禁制,履癸冲到了一片花圃中。他斜着身体,歪着脑袋,朝坐在花圃中,正搂着两名绝色少女亲昵的刑天华蓥以及青月大笑道:“王后,我的王后啊!我有话要和你说。” 刚刚还笑吟吟的刑天华蓥面色一变,她朝履癸厉声喝道:“我说过了,不许你来后宫的,你今天还跑来干什么?” 履癸摇摇摆摆的走到了刑天华蓥身前,狞笑道:“你是本王的王后啊,本王来看看自己的王后,和她亲热亲热,有什么关系?”带着十足的醉意,履癸张开大手朝刑天华蓥的胸乳抓了过去。 一记沉重的耳光重重的轰在了履癸的脸上。刑天华蓥一掌将履癸砸翻在地,冷笑道:“看来,你忘记了上次的教训?” 履癸呆呆的看着刑天华蓥,突然放声狂笑道:“打得好,打得好啊!本王是来恭喜王后的,你刑天家这次在天庭,可没死几个人啊!哈哈哈哈,恭喜,恭喜,恭喜,恭喜,恭喜啊!要不要本王将王位禅让给王后你啊?呜呜呜,本王的死活,可都掌握在王后的手中呢。” 一个长得白白嫩嫩俊俏可爱的男孩快步从一片树林后绕了出来,他跑到刑天华蓥身边,低声问道:“母后,这人是谁?” “哈,哈哈哈哈哈!”履癸抽疯一样狂笑起来,他冷冷的看着那男孩冷笑道:“本王是谁?哈哈哈哈哈,天下还有本王这样的王么?自己的孩儿,在那里问,本王是谁!”冷酷的看了刑天华蓥一眼,履癸阴沉的说道:“刑天华蓥……” 刑天华蓥根本不把履癸看在眼里,她冷笑道:“叫我作甚?” “时至今日,你不想真正的做大夏的王后么?”履癸慢慢的自地上爬起,异常严肃的说道:“你,还要给我心里填堵么?” 冷冷的看了履癸好一阵子,刑天华蓥才冷笑道:“够了,大夏的大王,还是你去做这个高高在上的位置罢。我刑天华蓥,不希罕。” 用力的点了点头,履癸轻轻的拍了拍那男孩的脑袋,淡淡的叹息道:“好孩子,好孩子啊……嘿嘿,嘿嘿……”说完,他转身就走。 刑天华蓥冷笑几声,一掌将那男孩抽翻在地上,怒斥道:“废物,还不快去修炼《血阢经》,你在这里干什么?” 听到《血阢经》三字,正快步走开的履癸身体猛的哆嗦了一下,突然化为一道流光窜走。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一个合格的暴君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二百三十九章一个合格的暴君 履癸瘦了一大圈,这在大巫中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没有受重伤,没有被巫咒诅咒过,能够在短短半个月的功夫里瘦得只剩皮包骨头,对于吃铁块和石头都能长肉的大巫而言,简直是太希罕了。由此也可见,履癸最近一段时间受到的压力有多大,心灵上的煎熬有多惨烈。 披着一件空荡荡晃悠悠皱巴巴的黑色长袍,履癸懒散的躺在王座上,漫不经心的对夏颉说道:“白蟰那个贱女人?还有海人余孽?他们勾结在一起了?勾结就勾结罢。现在的海人,还有力量和我大夏作对么?他们的那点儿军力,不也在天庭消耗空了?好了,好了,夏颉,不用担心了。” 懒洋洋的抬起头来看了夏颉一眼,履癸突然从腰间解下一柄黑色玉刀丢给了他。“这是王庭暗司的令刀,持此令刀,可以调动如今暗司残留的一千八百血巫卫,都是高鼎位大巫。你带着他们去追杀白蟰就是了,其他的事情,本王不理会。” “呃~~~”夏颉愕然,一直掌握在大夏王庭手中的几支绝密力量中最强大的暗司,就这么交给了自己?虽然说暗司如今剩下的一千八百血巫卫比起巅峰时期的确是少了些,但是履癸这样轻松就把血巫卫交给了自己,是不是太儿戏了一些? 嘴角抽搐了几下,跑来王宫给履癸汇报白蟰和海人勾结,海人的族人已经全部逃脱的履癸,不由得有点发傻。 “好啦,好啦。不要罗里罗嗦的。这朝廷上的事情太多了,总不能什么都让本王亲自来处理。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交给你们,这是你们作为臣子的本分。”履癸懒散的哼哼道:“去吧,去吧,做你该做的事情去。唔,等一下……” 叫住了捧着令刀往殿外行去的夏颉,履癸兴奋的说道:“这样,夏颉,以后一些小事就不要来麻烦本王了。本王任命你为定天军令,让你做军部的令官。你这定天军令呢,就专管平叛、缉奸以及对朝廷官员的监察大权。唔,本王给你临断大权,不是太大的问题,你就自己下决断了罢。朝内令官以下的大臣,需要杀的时候就杀,需要抓的时候就抓,也就不用来麻烦本王了。” 兴致勃勃的拍了拍手,履癸招来了内侍,麻利的书写了一封谕令,用印玺在上面加盖了九个血淋淋的印记后,履癸嘟起嘴将那字迹和印记吹干,随手将那张黑色卷帛丢给了夏颉。“去吧,去吧,去干你定天军令该做的事情。本王,要好好的享受一下该享受的东西。人生短短数百年,若是还没有享受过就灰飞烟灭了,岂不是白来人间一场?来人啊,歌舞,美酒,快快上来!” 数十名长裙翻飞的舞女快步轻盈的飘飘而入,钟鼓声悠然响起,履癸蹲在王座上拊掌而歌,其形若狂。 夏颉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将谕令和令刀都塞进了怀里,大步走出了大殿。站在殿门口的殳飞快的抹了抹油乎乎的大嘴,凑上来问道:“老板,有什么活计么?我觉得,最近大夏的风头不是很好,所以,你给我的月钱,是不是加几个金钱才好?” 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了殳的脑门上,夏颉怒道:“放屁!你最近可帮我干了什么事情?要我给你加月钱?去,给海域三十六州那边发信,叫我麾下特勤局所属调派一半人手来大夏。安邑城外先建起三个培养新人手的基地……唔,先秘密招收十万平民进去受训。” 特勤局的密探和耳目,是普通平民也能胜任的职位。为了保障如今安邑城周边的安全,夏颉也只能从海域三十六州那边抽调人手。只是,海域三十六州那边最近也是不安稳得很,特勤局的耳目被抽调了一半,对于西方的监视势必出现无数的漏洞,就给撒拿旦?奥古斯都他们留下了绝大的空间回旋。但是,不这么做,又能怎么办呢?比起抢占过来的海人领地,东方九州,才是大夏的根本。 可惜了,夏颉如今手下可用的人太少。若是赤椋那个精明滑溜的小子还在,很多问题就能得到有效的解决。 “赤椋~~~”悠悠叹息了一声,一脚跺碎了数块铺地的青玉板,夏颉阴沉着脸蛋朝台阶下行去。 刚走下台阶,迎面就飞跑来几名隐巫殿的隐巫。正中那隐巫急促的叫道:“夏颉,巫尊受伤了,要你赶快去隐巫殿。” “什么?”夏颉一手抓住了那大巫的领子,将他提了起来。他怒斥道:“怎会受伤的?谁打伤的他?” 那大巫不慌不忙的用很快但很平静的语速说道:“巫尊领了我等追杀乘坐运输舰逃遁的海人技师,先是被末日堡垒的三门主炮在背后暗算了一记,随后是海人的大祭司赶到,用一件奇形法器伤了巫尊。” “撒拿旦?奥古斯都!”夏颉的脸色阴沉得好似六月的雷云,他沉沉说道:“去隐巫殿。你持了这令刀,去王宫暗司驻地将所有暗司大巫调出来,派去末日堡垒内,将所有可能藏匿在末日堡垒内的海人全部杀死……要说起寻踪觅迹的本事,隐巫比不上他们。”掏出令刀,夏颉将令刀丢给了那大巫,随后身体冲天而起,朝那已经降到距离地面不到十万里,处于罡风层下方的末日堡垒飞去。 殳尖叫了几声,慢吞吞很笨重的也飞了起来。他一边追着夏颉一边嘀咕道:“跟着你上天入地的到处乱跑,这还叫做没有帮你做事?加钱,加钱,加月钱!不然就活不下去了。谁知道你大夏什么时候被人灭掉啊?到时候可就拿不到这么多钱了。加钱,加钱!” 夏颉刚刚离开王宫不过一炷香时间,头发胡须苍白如死人骨头,面容憔悴枯槁,身上带着一股子死气的相柳翵,就引了数千人的大队伍慢吞吞的走进了王宫。可以看出大夏在天庭的惨败给相柳家也造成了极其沉重的打击。因为相柳柔的见机,因为夏颉的出手相助,相柳家避免了全军覆没的绝境,但是却也沦落到了二流巫家的水准,菁英丧失大半。作为家主的相柳翵在这种情况下若还能活得滋润丰美,那才叫出鬼了。 哆嗦着身体走到了放置九鼎的广场上,相柳翵颤巍巍的转过身体,干巴巴的对身后的那数千人轻声说道:“要见大王,也得看你们的身份。身份足够的,国内有十城以上,族内人口多于五百万的,就随本公上去见大王。其他人身份不够的,就留在这里罢。” 这数千个衣着打扮各不相同的人闻言耸动,纷纷叫嚷起来要亲面见履癸。相柳翵轻轻的拍了一下巴掌,九鼎广场上凭空冒出了数万面容稚嫩的禁卫,手持强弩对准了这些男子。这些禁卫的实力都差得一塌糊涂,但是他们手上捧着的强弩,弩箭上却是黑烟缭绕腥气扑鼻,显然都附着了极其恶毒的巫咒和极狠戾的巫毒。万弩齐发,现场也没几个人自信能保住性命。 于是,数千人同时闭上了嘴巴。相柳翵冷冰冰的扫了一眼这些人,阴狠的低声呵斥道:“给本公学聪明点!我大夏就算再不幸,国运再弱,也不是你们这群没开化的蛮子能反抗的。本公点点小手指,就能灭了你们几个国,屠了你们几个族。若是不信,大可以试试!” 狠毒的冷笑了几声,相柳翵朝人群西北角随手划了一个圈儿,冷笑道:“这里面五百人,宰了!给他们的国主和族长去个信儿,就说他们在大王面前无礼,大大的触犯了我大夏的威严。着他们国主和族长分别赔偿原玉万方、玉钱十万、金钱百万、铜钱千万,强壮女子百万人,稚子百万人,牛羊等各色食用牲口百万,劳役牲口各百万。若有不从的,灭国!” 数千禁卫的手指一动,数万道黑光自强弩上呼啸而出。这些带着三五尺长黑烟的黑光迅猛绝伦的透入一具具人体,射穿了他们的肉身,这些人瞬间浑身发黑,七窍中喷出粘稠的黑色血浆,倒地惨死当场。这些禁卫是刚刚从各大巫家的旁支远亲中挑选出来补充进王宫的,修为低微不提,对于各种强力巫器和各种军械的使用也不熟练。这数万道弩箭射出,不仅将相柳翵所划范围内的五百人杀得干干净净,还牵连了旁边的近千人。千多具尸体倒在地上,横七竖八的很快就缩水发臭,变成了坚硬有如金铁的干尸。 “看清楚喽!”相柳翵阴狠的警告道:“这里是大夏的王宫,这里住着大夏的王,也是这个天下的王!” 手指头朝那些吓得面色苍白的人点了点,相柳翵警告道:“乖乖的,不然,连累了你们自己的族人,就很不好了。大夏如今的力量,还是足够将你们屠个三五轮也不带喘气的。”这些来自大夏各大附属国、附属族的使节恭敬而畏惧的低头行礼,随后按照自己国、族的势力,符合相柳翵所言条件的百多个使节乖乖的跟着相柳翵走上了台阶,其他使节则是老老实实的站在了广场上。那些手持强弩的禁卫这才慢慢退开,随后身影缓缓模糊,在一圈圈空气波动中消失。 大夏大朝会议事所用的大殿内,下半身**的履癸正击缻而歌。 相柳翵的眼角抽动了几下。那些使节却是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有那胆子小的使节吓得是惨叫一声,踉跄着冲出了大殿。 一道刺目的电光闪过,那冲出大殿的使节还没跑出几步,就被电光烧成了灰烬。履癸慢吞吞的站起身来,凌乱的长发披散在他面前,他眯成一条细缝的眼睛在乱发后面打量着相柳翵和这些使节,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笼罩了大殿。 “弼公……你带这些家伙来干什么?”眼里闪烁着幽蓝色的鬼火,履癸阴沉的问道。 相柳翵刚要开口说话,履癸突然震怒的咆哮道:“本王问你,为什么也不通传一声,就闯进大殿来?你好大的胆子!相柳翵!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相柳家的家主么?现在本王掐死你,就和掐死一条畜生一样!你相柳家还敢放出一个屁?” 相柳翵木然,他慢慢的,慢慢的佝偻下腰肢,毕恭毕敬的朝履癸行了一礼。那些使节也都呆住了,身为大夏的王,如此咒骂自己的重臣,就算大巫的本性再残暴,这也是极其希罕的事情。毕竟,身为大夏辅弼相丞四公之一的相柳翵,以他的身份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待遇。不是相柳翵不叫人通报,而是殿外没人轮值能向殿内通报,相柳翵只能引了他们直进大殿。 不分青红皂白不管事情的前后因果,就出言侮辱一名重臣,履癸能说出这样的话,是否证明,他已经陷入半疯状态了? 在未来可见的数百年间,掌握大夏绝对权力的,是一个半疯的王? 一些使节额头上的冷汗本能的渗了出来,大串大串的冷汗顺着他们脸颊就滴在了地上。大夏的属国和属族,这些年来日子可都不好过,若是再摊上一个暴虐的疯子,那真正是不要让人活了。看看大殿内那些袒露在地的女子尸体,使节们本能的想到了自己家中娇美的妻子和可爱的女儿……一时间,大殿内安静得有如墓场。 履癸的冷笑声打破了这一份死寂。他冷冷的对相柳翵说道:“不过,既然来了~~~也就算了。相柳翵,去偏殿安排酒宴,本王招待各位使节。唔,不要太丰盛了,今年的贡品都还没有献上来,本王穷得很,没什么好东西招待。”这话**裸的,已经近乎无赖。 一名红面使节壮着胆子上前一步道:“大王啊,我们这次来,正是有一些关于贡品的……” 履癸翻手一掌将那使节轰成了粉碎,血肉碎片喷得其他那些使节浑身鲜红,十几个胆气弱的使节怪叫一声,抹了一把变得红通通的面门,身体一歪,吓得晕倒在地。履癸不耐烦的吼道:“闭嘴!贡品?这事情还有什么好商量的?按照往年的惯例,今年所有的贡品全部要加上三成!” 三成!所有使节同时抽了一口冷气,有些使节的脸上已经露出了一丝的绝望。但是,再也没有人敢说话了。没人敢对履癸说,因为这几年大夏疯狂的搜刮美玉、精金等昂贵材料以及无数的粮草牲畜,这些国家和部族的老底子,也被耗费得干干净净,再也拿不出太多的东西了。 “哈哈哈哈!”履癸看到没人说话了,顿时发出了得意的狂笑。他**着身体,大步走进了后殿。使节们无奈,只能乖乖的跟着相柳翵,走出大殿到了数里外的一处偏殿内按照各自的地位身份坐定了。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使节们听到瓦面上‘丁零当啷’一阵乱响,似乎有人在瓦面上拖着重物行走一般。使节们愕然互视,却不知道履癸又在捣什么鬼。很快的,王宫的内侍端上了热腾腾的酒肴,不过酒是平平常常的村酿水酒,菜肴则是简简单单的白水煮肉块和石板烘粟饼,另外每人还有一小碟子的青菜叶沫儿,却只是洒了一点点的盐粉外别无其他佐料。这份筵席所备的酒菜,简直就是寒酸到了极点。 使节们看着面前的这简简单单的酒菜,呆怔怔的半晌说不出话来。实在是太离谱了一些。身为天下的共主,身为这么多属国、属族的宗主国,大夏今天的表现,实在是小气到了极点。那些送上酒菜的内侍脸蛋都羞得通红,怎么说大夏的国库的确是空虚了,但是也不至于穷到这种地步。使节们听到了履癸亲口吩咐了不要整治太丰富的筵席,但是也没想到会是如此的粗陋。 这简直就是在羞辱这些使节。所有的使节都憋着一肚子的火气,只是,没人敢发泄出来。 换上了整齐的王袍,履癸在数十名巫卫的簇拥下自殿后大步的行了出来。他大咧咧的坐在了大殿尽头的石台上,戏谑的看了一眼那些使节面前的酒肴,冷淡的说道:“如今大夏穷苦得狠,本王当下令,日后我大夏的诸多属国属族日常食用,不许超过今日的标准。” 使节们纷纷挤眉弄眼的,对于履癸的这条命令大不以为然。你履癸哪怕是大夏的王,莫非还能管天下子民的吃喝拉撒么? 履癸却又发布了一条让人匪夷所思的言论:“近来大夏受到了些许损失,人力损伤极大。身为天下之主,总不能让属国、属族的人口多过大夏。所以,天下属国需当将本国两成子民进贡给大夏。同时,三年内,除大夏境内,严禁男婚女嫁。” ‘轰’,使节们全叫嚷了起来。哪怕有被履癸当场击杀的风险,他们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惊愕和火气了。进贡两成的子民给大夏?这不是强抢么?这些属国属族每年相互间爆发的大小战争也有数千场之多,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掠夺邻居家的妇女和幼儿以壮大自己的实力么?但是现在,履癸居然开口要他们每一个属国属族都向大夏白白的献出两成的子民! 这,这种做法,比强盗还要恶劣一百倍!这些属国、属族就算要掠夺邻居的子民,也是一刀一枪浴血拼命抢来的,哪里有履癸这样轻轻松松的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开口讨要的? 百多个使节愤怒的叫嚷了一阵,履癸却是不紧不慢的用手指抓起了一小撮碟子中的青菜叶沫儿,津津有味的塞进了嘴里。他冷冷的说道:“可以不进贡。不进贡者,灭族!男丁全不杀死,女人么……本王不介意在宫里再多数十万美女。” 没人再开口。大夏的王若是说要灭掉某个国、族,那是肯定不会心慈手软的。庞大的大夏军队可以轻而易举的屠灭任何一个附庸势力的全部男丁,然后对他们留下的妻女为所欲为。哪怕是军力受到了毁灭性打击的大夏,依然不是他们能够抵抗的庞然大物。 所有使节都低下了头,示意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的屈服。很自然的,对于那个除了大夏境内三年内严禁任何婚嫁之事的禁令,也没人会出言反驳了。三年不许婚嫁,无非是要给大夏争取三年回复元气增加人口的机会而已。镇天塔的修建死伤多少工匠,安道尔、托尔他们的秘密改造又抓去了多平民又有多少平民在改造中身亡,天庭一战又有多少负责后勤供应的民夫连同大夏那庞大的军队化为飞灰。这些损失的人丁,都是需要时间去繁衍的。 三年,只要王庭下令在这三年内大夏境内所有夫妇都必须努力的生孩子,那么三年后大夏的人口数就能恢复大半。 既然就连进贡两成的子民这样的条件都能答允,自己族内三年不许婚嫁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要履癸不发怒,不派军攻打自己,就已经是很庆幸的事情了。 看到下面坐着的使节们再也没有开口抱怨的了,履癸满意的点头道:“好,诸位尽情吃喝。且记住,回去了给你们的国主、族长说一声,今年的贡品可一定要及时的送上来。若是迟误了,可是要死人的,要死很多很多的人。” 要死很多很多的人…… 一缕邪异的寒气弥漫殿内,除了履癸,所有人都深深的低下了头。 但是,最终还是有一个胆大的人站了起来。这黑面老者浑身哆嗦着朝履癸行了一礼,结结巴巴的说道:“大……大王……这贡品和子民的事情都说好了。不知大王可否明告我等,我们这些附庸于大夏羽翼下的国、族,数月前调来大夏的士卒,都去了哪里?” 履癸的面色一寒,双眸中电光大盛,周身都发出‘**’的电流炸裂声。他冷酷的看了那老人一眼,右手缓缓的举起。黑脸老人身体猛的一缩,抱着脑袋在那里尖叫道:“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小臣不敢冒犯大王,实在是因为本国派来大夏的二十三万大军,已经是本国的全部武力。如今本国就连能扛起一柄长矛的男子,都没有了呀!” 履癸眨巴了一下眼睛,皱眉问道:“你们雮国,是和东夷人接壤罢?是他们欺辱你们了?” 老者恭声道:“是!” “很好。本王会给出一点点说明,然后,本王会让东夷人离雮国远点。”履癸轻轻的点了点头,在那老人脸上的喜色刚刚冒出的时候,手指上射出一道电光,将那老者打成了粉碎。 “现在,本王要给你们说。”履癸面不改色的大声叫嚷道:“本王,要让你们,本王领着你们的那些下三滥的军队作出了恒古无人能及的丰功伟业!” 自腰带中掏出了射日弓,履癸在弓弦上搭上了一支精金打造的巨箭。他狂笑道:“本王率领大夏无敌的军队以及你们那些纯粹凑数的垃圾,扫平了天庭!你们听好了!本王顺利的扫平了天庭!天神、巫神,三界间所有的神灵都被我大夏歼灭!” 履癸狞笑:“三界之中,不再有神,只有本王!只有本王――履癸!本王将是三界唯一的神,唯一的至尊,唯一的主宰!” 使节们面色惨变,他们不可置信的看着履癸。他们从履癸那疯狂的笑声中听出了一些端倪,履癸说他歼灭了所有的神灵,这件事情,应该是真的!难道,大夏真的有这个实力屠神!并且还将那些伟大的不殒的神灵都灭族了么?难怪大夏防风家和相柳家一个全灭一个势力大损,许多巫家一夜间消失无踪,想来就是这个原因罢? 在神灵的反击之下,还能留下性命返回人间,履癸……或者说大夏……他们的实力,真的是太吓人了。 使节们终于明白一件事情:大夏,无论如何都是这个人间的主人。至于他们各国各族的军队……还有继续询问的必要么? 履癸手上的长箭射出,数道金光一闪即逝,大殿厚重的天花板被射出了几个水缸粗的大窟窿。履癸预先使人在大殿的屋顶上放了数个巨大的皮囊,里面盛满了牲口的血液,并用巫咒秘法封印保存。此时箭矢射穿了皮囊,大股鲜血倾泻而下,大殿内平地积血深有两尺,使节们被鲜血泼了一身一脸,鼻腔里满是刺鼻的血腥味。 “当日,本王手持射日弓,射杀天神无数!” 履癸狂笑道:“本王射杀天神无数!” “本王射杀天神无数!” 手持神弓,履癸手指天空长笑道:“三界之中,唯我独尊!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使节们连同相柳翵同时跪在了地上,也顾不得地上那厚厚的腥气冲鼻的血浆,齐声叫道:“大王神武,三界至尊!” 履癸用力的点了点头,酬躇满志的重复道:“本王射杀天神无数……尔等若起异心,当灭族毁家!” 狂暴的气息压制得大殿内无人敢动弹,履癸双眉连连跳动,双眸中精光四射,顾盼自豪。他已经陷入了一种对自己的催眠状态,强迫自己相信自己射杀了无数天神,是自己率领大夏军屠灭了那些神灵。 丰功伟绩,恒古无人能及,如此的宏图霸业,就算死伤一点士卒,天下百姓减少五六成人口数,又算得了什么呢? 满足的高高昂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破洞中耷拉下来的软沓沓的皮囊,履癸低沉的说道:“三届之内,为我独尊。善,大善!” 两名内侍紧张兮兮的自殿外挪了进来。其中一内侍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小心翼翼的禀告道:“大王……” 话没说完,金光一闪,一支精金巨箭将那内侍的上半身射成了粉碎。履癸杀气腾腾的咆哮道:“放肆!大胆!谁叫你们进来的?” 他又伸手去摸箭矢,却摸了一个空,国库空虚,使用精金打造的巨箭仅仅造出了几支,却是早被他用光了。 履癸怒视着剩下的那名内侍,疯狂大吼道:“该死的贱种,有什么事?本王要将你抄家灭族!” 那内侍吓得一骨碌趴在了地上,尖叫道:“大王,东夷使节携带后羿文书求见!” “东夷的使节?”履癸突然想起了前两天东夷人攻打虎踞关的事情,他跳着脚的喝骂道:“叫那些该死的家伙进来!相柳翵,你亲自去监督他们,叫他们从宫外大门口一步九叩首报名而入,少报一次名字少叩首一次,杀了他,杀了他!” 履癸怒斥道:“东夷?他们敢对本王无礼!草拟公文,叫东夷人献上美女三千,否则,本王亲提百万大军,屠灭了他东夷!” 相柳翵呆呆的看了履癸一阵,在履癸狂暴的吼叫声中,慢吞吞的僵硬的转过身去,去见东夷人的使者。 宽大的殿外走道内,瘦小干瘪的相柳翵一个人孤零零的行走着,益发显得凄凉。等他走出了老远,这才幽幽叹息道:“大王,现在的大夏,还能压制得住东夷么?当初,我们应该留下数支兵马才够啊……” 大殿内,履癸一时狂笑一时怒斥的声响不断传来,突然又是几声惨叫,不知道是谁又被他下手诛杀。 整个大夏王宫,都陷入了一片狂暴的恐怖。 就连天空的末日堡垒反射出的光芒,都带上了一层不详的血色。 第二百四十四章 开关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二百四十四章开关 “该死的!”安道尔一把抓住了撒拿旦?奥古斯都的脖子。此时的安道尔,**也得到了来自神尸基因的强化,有足够的力量和撒拿旦?奥古斯都对抗――前提是不动用神权之杖。安道尔大声叫道:“你干什么?现在就发动末日堡垒?我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砰、砰’,安道尔的发难引发了整个指挥大厅的一片混乱。穆图突然给了该隐一拳,该隐则是阴险无比的给了穆图一剑;托尔一脚踢向了金钢,金钢一声大吼,巨斧已经卷起了大片的白光。从属于撒拿旦?奥古斯都和安道尔的两派人同时对自己身边最近的对头出手,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指挥大厅内的人倒下了大半,一个个浑身是血,显然受了不轻的伤势。 “够啦!”撒拿旦?奥古斯都大吼了一声,愤怒的咆哮道:“我有我的用意。原本我想要看着白蟰指挥那些诸侯的叛军和那些可怕的巫两败俱伤,然后我们再行动。但是现在,事情既然有了变化,我就应该作出一些改变!” 一掌打下了安道尔握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撒拿旦?奥古斯都冷笑道:“很明显,白蟰已经被人当作棋子一样放弃了。那么,我为什么还要按照原本的计划办事?趁着他们没有太多防范的时候尽可能的杀伤他们的有生力量,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他咬着牙齿,阴沉的嘀咕道:“原本我还指望她能顺顺当当的做了女王,或者让她的孩子成为新的王之后,利用手上的权力将除了大夏以外的那些野蛮人都削弱一遍呢……最无能的,就是女人!她居然被人抓住了把柄!” 末日堡垒的炮火呼啸而下,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给虎踞关内的巫军和城外的诸侯联军造成了极大的伤亡。三门主炮的攒射,更是将商族的炼气士杀死了数万人,心疼得商汤差点没落下眼泪。幸好驻扎在末日堡垒上的隐巫殿所属大巫摧毁了末日堡垒的一些炮位,而末日堡垒内突然冒出来的能量似乎也消耗干净了,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又突然消散。 只是,末日堡垒三门主炮的最后一击,却是朝着白蟰当头落下。白蟰、易昊这两名被海人改造过的大巫勉强在主炮的攒射中保住了性命,其他的几名九州天候,则是直接被气化。诸侯大军一拥而上,将这两名被燃灯道人点名的人绑了起来。 “师兄此举何意?”夏颉冷冷的看着燃灯。空气里还有着让人不舒服的焦糊的血腥味,这股味道在鼻头缠绕,闻起来很难受。 燃灯轻轻一拈胡须,轻笑道:“如此一来,白蟰勾结海人的事情已经是不容辩驳的,她,以及她的孩子,是不可能再成为大夏的王。” “那又如何?”夏颉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燃灯点头道:“若是白蟰或者她的孩子成了大夏的新王,诸侯们以拥立之功,自然该取代履癸以及他属下的大巫。如此以来,大夏的各大巫家就保不住了……但,若不是白蟰成为大夏的王,诸侯们新立一王朝的话。上天有好生之德!” “交出大夏的王权,以交换商汤他们对巫教手下留情?”夏颉冷笑道:“这就是你突然揭破白蟰的原因?怕是一切前因后果,都在你的把握下罢?” 燃灯很坦白的说道:“然。若是师弟你再师祖那里再闭关十年,事情也都解决了。但师弟你突然又冒了出来……十年的功夫……”燃灯苦笑道:“师祖既然已经束缚了师弟你十年,让你无法插手大夏的事务,让大夏就这么糜烂了,却又为甚不多束缚你十年,让你干脆等大事完结了、这王朝更替的事情都完成了,我等功德到手了再放你出来?” “你们更换王朝我不管,巫教,不能被那些急红了眼的诸侯给灭了。”夏颉冷淡的说道:“这是我的底线。” 眼里闪过两团精光,燃灯幽幽的望着夏颉,压低了声音低声说道:“师弟,莫非你还不明白么?今日吾等所为,已经给你留情了。” 夏颉望了燃灯一眼。燃灯微微一笑,左手掳起右手的袖子,右手那尺许长古朴淡黄有如一块古玉雕成的大掌轻轻的往夏颉身上一按,夏颉只觉心口一闷,浑身真元有如潮水一样泻出体外,身上软绵绵的就连一点儿力气都使不出来。夏颉大骇,他怒视燃灯,大声吼道:“你!” 燃灯轻轻的点了点头,右手收回袖中,夏颉这才恢复了一点力气。燃灯微微笑道:“师弟怕是也明白了。我们这些做师兄的,多少都有一两手看家的本领。就算师弟你能硬扛广成师弟的翻天印,却也不见得能抵挡我们这无数亿年来修成的自身神通。”他很诚恳的说道:“只是,我等炼气士逍遥于世外,手上不愿多沾染因果罢了。” 一团红光自燃灯身边冒了出来,通天道人刚刚自红光中冒出头来,就一脚朝燃灯踹了过去。燃灯面色一惊,急忙闪避老远,通天道人淡淡的说道:“徒儿,别听燃灯的胡说八道。什么不沾染因果,无非是一个个奸诈惯了,都只喜欢在背后下棋,自己不乐意出面做那棋子而已……事情至此,以商代夏已经是不可违的事情。让开一条通道,巫殿的大巫,随你带走罢。” 夏颉刚要说点什么,通天道人已经沉声说道:“小小一座虎踞关,诸侯联军攻打了年余都没打下,你二师伯诸多门人,也只有玉鼎屡次出手拦住旒歆而已。你不会真以为,是他们心慈手软不愿出手罢?” 通天道人比比划划的盘算道:“燃灯之力,与为师也相差不远;多宝、金灵、龟灵、赵公明、广成、玉鼎、慈航、普贤等弟子,实力当和四方天帝相当,比之天庭天神,都是超脱了九重天境界的大神通者。其余门下弟子,当也有九重天巅峰天神的实力。他们随意一人全力出手,虎踞关当成齑粉!这小小一座关卡也攻打了一年多,无非是给你一个情面罢了。” 他叹息道:“这也是那老不死的被逼无奈允了别人,等你来了这里,带着巫教和诸多巫家的人觅地潜修去罢。如今大夏有实力的巫还在百万之上,是足够他们繁衍生息的了。” 夏颉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无奈的看着通天道人。通天道人点了点头,低声叹道:“师尊说你来历古怪,为师修为不够,也不知道你古怪在什么地方。但你以大巫的出生却对天道有如此的领悟,不古怪也古怪了。师尊囚你十年,就是不让你干扰大夏的运数。十年啊,那履癸娃娃还真够争气的,十年,将大夏败得干干净净。” 夏颉苦笑道:“若非履癸如此作为,天下诸侯又怎会被逼得齐齐造反?” “这个……”通天道人满脸的诡秘,他左看看右看看的看了半天,终于低声嘀咕道:“履癸如今身边的那个王妃,修习了天魔姹女功。” 夏颉心里一阵的哆嗦:天魔姹女功!履癸最宠溺的王妃妹喜,居然修炼了这等专门坏人神智根基的功法。一股子凉气自他头顶直贯脚底,他再也作声不得。 太上道人、原始道人、通天道人的这盘棋,果然是丝丝入扣。虽然其中还有一些不明了的东西,但是自从他们有意来九州传道之后,通天道人首先就拍了多宝、金光在夏颉身边,随后原始道人派来了广成子、赤精子等人,因为夏颉的关系,三清道场迅猛的发展起来。最终,在传道的过程中,发现了商汤。一个和履癸、夏颉都有着不错私交的,能够稳稳当当的经营他那一份家业而不会受到太多的注意和阻碍,最终炼气士的道统在商族领地中迅猛的发展起来。 巫神的愚蠢行动,给了大夏致命一击。大夏在天庭的溃败,给了履癸极惨重的打击。对外,他是一个亏耗国力的无道之君;对内,他在刑天华蓥的面前简直就有如一条狗。两相逼迫,加上妹喜这个妖娆女子的突然出现,履癸的堕落,是显而易见的事情。而刑天厄等大巫家的家主,因为他们自身的局限,根本不可能对履癸的急骤变化有任何的影响力。 而夏颉,这个很有可能对履癸的一步步堕落造成阻碍的‘外来’之人,却被鸿钧老道拿去听了十年的经文。十年,给了夏颉极大好处的同时,履癸也将大夏最后一点儿复起的希望给败坏了。 等得夏颉回到人间,诸侯联军却又已经打到了安邑城最后一道防线外。面对实力暴涨,又和两教门人有着极好的关系,很可能依仗一人之力就拦住诸侯联军的夏颉,燃灯道人先是对夏颉表现出了一丝的诚意。随后,通天道人亲自出场,夏颉就再也没有了蹦达的余地。 炼气士们一环扣一环,步步逼近,但是每一步都没有动他们一点儿力气,就已经将大夏乃至巫教逼到了不得不退出历史舞台的地步。 望着通天道人,夏颉只能缓缓的鞠躬,沉声道:“弟子明白了。但巫教退出九州,还需要一定的时日。” 午乙突然架着一道银光冲上了天空,他厉声喝道:“猛天候,你疯了么?饶是你是大夏巫教星宗的宗主,也没有资格代替整个巫教说话!” 天空突然落下一道水缸粗细的紫色雷霆,当头将午乙劈得灰飞烟灭。出手的并不是广成子他们,而是一群组成了八卦图案的商族炼气士。一百二十八名商族族人联手一击招来三清伏魔震雷,一雷击杀了真鼎位九鼎巅峰的午乙! 巫教剩下的几位巫尊面色惨变,刑天厄等大家主更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天空踏在云头上的商族炼气士密密麻麻何止十万?而大夏如今顶尖的大巫还有几个?紧巴巴的加起来,加上刑天家密藏的百多名家族先辈,大夏如今的真鼎位九鼎实力的巫也不会超过五十人了。午乙,大夏日宗的宗主,大夏天巫殿的巫尊,可以引发周天星辰之力的强横存在,被小小的一百二十八名无名小辈给杀死了? 天巫殿内有职司的大巫同时惨嘶一声,纷纷发动了自己威力最大的巫咒。 一道道星光自天空落下,灭绝一切。三千多名炼气士被星光打得魂飞魄散,但是炼气士们也同时发出了他们的引雷法咒。 无数道水缸粗的天雷轰然落下,天巫殿内的高级大巫瞬间神形俱灭。生平第一次,商族的炼气士们在大巫的面前毫不掩饰的露出了自己锋利的獠牙。再过去的一年中,死伤最多的是天下诸侯的兵马,而商族的炼气士,根本就很少有这样出手的机会。 旒歆缓缓的升上了天空,她知道通天道人的厉害。她朝通天道人屈身行了一礼,叹息道:“通天先生,我大夏巫教……” 通天道人露出了一丝和蔼的笑容,朝旒歆点头道:“大夏巫教退出九州,不许再插手天下之事……贫道保证巫教一脉流传下去。这不仅仅是贫道的意思,更是贫道师尊的意思。他那老不……老人家发话了,天下再没有人敢违背他的法旨。”通天道人在心中长叹道:“若非夏颉还有那家伙,师尊又怎会留下巫教一脉?道门兴,巫教灭,你们原本是要彻底灭种的啊。” 旒歆点了点头:“如此,夏颉的意思,就是本巫尊的意思。若是日后有人违背了今日的约定,我旒歆纤纤女子,却也有办法让九州之内不留一个活口。”旒歆眼里两团晶亮的鬼火闪出,习习寒气让那些商族的炼气士还有天下诸侯都齐齐的打了个寒战。 通天道人怪眼一翻,怒道:“贫道作主定下的约定,谁敢违背?燃灯,是你么?还是你,广成子?” 燃灯、广成子脸色一苦,同时退后了几步。他们招惹谁了啊?他们倒也并不是一定要将巫教斩尽杀绝。对于他们而言,巫教的这些大巫,实际上又算得了什么麻烦呢?根本不值得他们去算计啊。 刑天厄也终于幽幽的叹息了一声,长声道:“既然旒歆巫尊都如此说了,我等还能说什么?”刑天厄还是很满足的,虎踞关一战,相柳柔那小子都丢了一条胳膊,自己的嫡系族人却是没有伤筋动骨的。通天道人的恐怖之处,他是明了的。所以通天道人亲自和他们谈判,要他们巫教归隐,他并没有丝毫抵触之心。 自己刑天家得到保全,那就很不错了,还能有什么更多的追求?大夏的这景象,这几年也是看得清楚,除非通天道人转过来支持大夏,否则大夏是回天无力了。但是,炼气士的领袖,却又怎么可能转过头来帮巫教的忙? 阐教、截教的门人也纷纷飞起来空中,他们毫不犹豫的放开了自己禁制已久的气息,全面的展示出自己的力量。庞大的压力自这些太古的炼气士身上涌出,压得虎踞关内的大巫们喘息不过来。除了夏颉和旒歆,哪个大巫还能在他们面前站直脚? 若非这些炼气士死守着一些他们自己定下的行为规则从不轻易出手,随意他们任何一人,都能将巫教在瞬间毁灭。 通天道人脑后四道剑光冲天而起,弥天极地,那宏大的气势,使得周天星辰都为之颤抖不止,凡人言语无法形容。 刑天厄等大巫同时叹了一口气,他们算是明白了,炼气士们就在等着夏颉的出现。有了夏颉,就能通过夏颉逼迫巫教归隐。夏颉是一个缓冲,只有在他的领导下,巫教才可能在商国代替大夏后在这片土地上流传下去。 虎踞关的大门,慢吞吞的打开了,城内的大巫,一一退出城外。通向安邑城的最后一道防线,就此敞开。 安邑城内,履癸歌舞正欢。 第一章 颂 第一章颂 木精:黎 背着父亲传下来的桦木弓,牙在山林中轻快的穿行着。 **的脚板有一层厚厚的茧子,阻止了尖石和木刺对自己的伤害。被踏碎的草木发出清脆的声响,牙在晨曦中的影子被投射在乳白色的雾气上,若隐若现有如一支鬼魅。 几支真正的鬼魅躲藏在一棵倒下的大树下,不断的叫着牙的名字。牙没有理会它们。这些运气好最长寿命也不过一天的怪物,不值得他理会。也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这些鬼魅知道牙的名字,但是只要不回答它们,就不会被吸去魂魄。 就算被吸走了魂魄,牙也不害怕。族里的巫公会让他的魂魄回到他的身体中。 没什么好害怕的。 摸了一下显得有点陈旧的桦木弓,牙自信的笑了起来。弓上附着着祖先的魂灵。有祖灵的保佑,没什么好害怕的。 往深山里奔走了很久很久,大概是平时吃掉五顿饭的时间,略微有点喘息的牙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林间的一片空地,十二棵巨大的梧桐木环绕着这块空地。地上长满了龙须草,柔韧的草叶在山风中轻轻的摇动,草丛中无数的花茎也随之摇摆着。花茎上到处都是米粒大小的花骨朵,各种颜色都有,但是没有一朵开放。 牙小心的走到了空地中间,他放下了身上的弓和箭,大声的叫嚷起来:“黎!黎!天亮了!黎!” 十二棵梧桐木冒出了浓浓的青色光芒,一片片淡绿色的雾气拂过了草丛,那些有牙的大腿高的花茎同时点了点头,无数的花苞瞬间开放。(..info好看的小说)巴掌大小的各色花朵瞬间铺满了整个空地,五颜六色的,晨曦给她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 虽然已经是无数次看到这样的场景,牙依然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大声的笑起来。 梧桐木上射出一道道青光,青光在空中汇聚成一团,无数的花瓣空,盖住了那团青光。 一声细长的呵欠声后,一名美丽的少女拼命的揉着眼睛,自空中落了下来。龙须草在她上半身编成了一条短短的小衣,无数的花瓣给她织成了一条五彩斑斓的长裙,几支细长的藤蔓自她乌黑的长发中钻出,藤蔓纠缠在她耳朵边,几朵小巧的粉红色花朵在她耳边盛开。她有两条细长的眉毛,一个秀挺的小鼻子,还有一张好似画出来的小嘴。总之,很美,美得好似一个梦。 附近传来细微的呼吸声,两头乳白色有着墨绿色条纹的豹子自树林中穿了出来,亲昵的扑到了少女的脚边,用力的舔了舔她的小手。 少女懒洋洋的哼了一声,随意的坐下。无数花茎飞快的蔓延过来,在她身下组成了一张舒服的软榻。她白生生的略微带着点淡青色的小脚轻轻的摇了摇,懒散的躺在软榻上伸了一个懒腰。 “不要大呼小叫的。一大清早的叫这么大声,把她们都惊醒了。”少女对着牙翻了一个白眼。 牙憨憨的笑了笑,走到了软榻前,痴痴的看着少女。 少女闭着眼睛没理他,故意的翻过身去,将后背留给了牙。牙只是傻乎乎的笑着,痴痴的看着。 少女过了许久没听到牙说话,不由得‘噗哧’一笑,猛的直起了身子。她指着牙笑道:“你看我做什么。” “你好看。”牙呆呆的望着她,笑道:“你比村里的阿姆、阿姐、阿妹们,都好看。” 歪了歪嘴巴,少女摇头道:“我不好看。哼,是我害得你从来没能拿回去一头猎物,每次都让你带回去一大堆的果子,他们都叫你笨蛋牙。” 细嫩的小腿摇了摇,少女手指朝地面点了点,一株小小的果树立刻长了出来,上面结满了红色的果子。少女采了一个果子,张大小嘴狠狠的咬了一口,对牙翻着白眼道:“我一点都不好看。是不是?” 用力的摇了摇头,牙急忙说道:“你好看,你是山林里最好看的。” “不信。”少女将咬了一口的果子丢在了牙的头上,叹着气说道:“我脾气不好,喜欢对着你发火,又不许你猎杀山林的动物,还经常让你迷路让你每次进山都要比别人多耗费五六天的时间。我这么坏,我不好看。” “不,黎,你最好看。”牙笑着,他挺了挺胸膛笑道:“我才不怕他们说我是笨蛋牙,我知道我的箭术是族里最好的,你知道我的箭术是山林里最好的,这就够了。你一点都不坏,你很好。” “哼哼!”黎的鼻子翘了翘,突然跳起来,伸手抓住了牙的手,笑道:“来,跟我来。昨天后山那个峡谷里的花斑生了两头小熊,我带你去看。” 用力的拖了一下牙,平日里被她轻轻一扯就急忙跟着她到处乱跑的牙却是纹丝不动。 黎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她两条淡绿色的眉毛高高的挑了起来,指着牙的鼻子叫道:“牙,你敢不听我的话?我让你一个月都出不了这片林子!” “不,我听你的话。但是,我有话说。”牙抓住了黎的小手,认真的说道:“我有话要对你说。” 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牙紧紧抓住的小手,黎扭了扭腰肢,翻着白眼很不耐烦的说道:“那就快说,快说。” 牙挺起了胸膛,用力的鼓起了身上一块块结实的肌肉,鼓足了勇气大声的说道:“我三天后就满十四岁。我要参加族里的成年礼。我成年后,就是族里的战士,我就能娶一个女人。黎,你做我的女人,好不好?” 两头正在撒着欢的豹子突然一头撞在了树桩上,黎翻着白眼,眼角余光对着牙上上下下的看了许久,无比惊讶的说道:“你,要我做你的女人?你知道我是什么么?” “你是山精。”牙无比认真的说道:“是这片山林所有的草木灵气凝聚成的精灵。你不是人,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你不是人。” 黎的肩膀猛的耷拉了下来,她小脸蛋一抽一抽的,有气无力的看着牙闷闷不乐的说道:“你知道我是山精?你还要我做你的女人?” 牙用力的点了点头,紧紧的抓住了黎的手:“巫公说,你是山精,但是也是一个好的山精。你是不是人并不重要,只要你的心是好的,你是好看的,我就要你做我的女人。” 山风吹过了这片空地。 黎突然大笑起来。她轻盈的旋转着,一直垂到了她脚踝处的长发轻轻的飘动,无数点绿光从她长发中射了出去。 大片的山林里鲜花盛开,到处都是茂密的花朵。就连那山石上、树干上,都长出了密密麻麻的花茎,开出了大片大片的花朵。 “我高兴!”黎大声的笑着:“我很高兴!嘻嘻!哈哈!嘻嘻!” 黎在空中轻快的飞舞着,两头白色的豹子‘嗷嗷’的叫着,欢快的扑来扑去。 牙也憨憨的笑起来,他用力的拍打着自己结实的胸膛,大声的发誓道:“作我的女人,我会保护你的。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 黎笑,笑得很开心,笑得很灿烂。她在飞舞,无数的绿色光点自她身上飞出。花在开,花在盛开,漫山遍野都开满了鲜花。 突然,黎一头从空中栽了下来,差点没撞在了牙的脑袋上。她大声尖叫道:“可是,你的成年礼!我不许你猎杀山林的动物!” 牙用力的点了点头,毅然说道:“我不会猎杀山林里的动物来证明我成年了。我有更好的目标!” 黎歪着脑袋,有点傻乎乎的问道:“那,你准备带回什么东西去做你的成年礼猎物?” 牙扭头看向了山林深处最高的那座山,他指着那山头说道:“我要去采下那条云龙颌下的龙珠。没有什么比用龙珠做成年礼的猎物更好的。” 黎的脸色变得一片惨白,两条白色的豹子也突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相互大眼看小眼,嘴角都耷拉了下来。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二章 巫 第二章巫 饥肠辘辘的亢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睡意很浓,他还想继续睡下去。但是真的很饿啊! 长长的舌头舔了舔鼻子,亢一时想不起自己上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了。那一次进食后,亢就一直在睡觉,躺在这个他幼时发现的灵穴中睡觉,直到被饿醒。轻轻的咆哮了一声,亢一骨碌站起身来,慢慢的伸了个懒腰。唔,感觉不错,很好,非常的好。体形似乎又变大了一圈,力量又增强了。在弱肉强食的洪荒大地上,这就是自己生存的凭仗。力量,当然是越强越好。 晃动着有四个普通人拼起来这么大的身躯,亢慢吞吞的走出了洞穴,需要去找点吃的了。 亢不是人,他是一头精怪,一头山熊修炼成的精怪。洪荒大地上,像亢这样的精怪很多。天地间到处都弥漫着浓厚的灵气,只要稍微有点年纪的野兽,如果它的运气不是很差的话,就能变成有智商、有强大力量的精怪。 亢这个名字,是亢几年前袭击一个人族的村子时,逼那个向村民传授文字的老头儿帮他起的。亢很满意自己能够有一个名字,所以他很好的报答了那个老人――他将老人吃进了肚子里。 不得不说,人族是一种很美妙的食物。老人嚼起来有一种骨头的香味,年轻力壮的男人肌肉很劲道,年轻的女子嘛,就很滑嫩。当然了,要说最好吃的、最香甜的,还得是那些人族的小孩子。啧啧,一口一个囫囵吞也好、细嚼慢咽的仔细品尝也好,总之就是好吃。 一串口水从嘴角流了下去,打湿了胸前茂密的黑毛。亢有点按捺不住食欲,他狂吼一声,变幻成黑熊本体,疯狂的朝山外奔去。 狂奔了半天,跑过了数十座山头,亢终于找到了一个处于山林外湖泊边的村子。很好,村子里有很多人。具体有多少亢倒是不清楚,他不会数数。但是,人都是很弱小的生物,没人能够伤害到亢。这是亢在过去几年屠戮了七八个村子后得来的经验。 所以,亢大叫大嚷了一阵后,兴奋的朝村子口狂奔过去。村口有一群小娃娃正在玩耍,很香甜的娃娃。 亢顺利的冲到了村口,张开大嘴将一个吓呆的娃娃一口就吞了下去。‘咕咚’,娃娃进了肚子,鲜美的热血滋味在嘴腔中回荡,亢的眼珠立刻红了。(..info)他巨大的熊掌挥动起来,轻轻的拍晕了两个小娃娃,将他们胡乱的塞进了嘴里,大口的吞咽了下去。 先吃一点开胃的小点心,然后再慢慢的享用大餐。亢有充足的经验,每一次睡觉醒来后,他都要吃掉二十几个成年人才能吃饱,三个小娃娃嘛,只是刚好能让他缓解一下肚子里的饥火。唔,肚子里舒服了很多,但是食欲却更加的旺盛了。亢决定了,哪怕这次撑疼肚子,他要吃掉三十个人。不包括这三个小娃娃,他要吃掉三十个成年人。 剩下的那些娃娃吓得大叫四散跑开。亢发出了得意的狞笑声,跑吧,跑吧。这也是亢的经验,人若是在经过一翻剧烈的运动后,吃起来更加的香辣可口。热腾腾的血在口中就好像一把火,非常的美味。所以,他巴不得这些娃娃多跑跑跳跳,反正没一个人能逃出他的熊掌。 村子里传来了大声的喝叫,百多名赤身**的壮汉手持石块、木棒大步的跑了过来。这些壮汉是人族的战士,亢高兴得仰天长笑。战士,他喜欢吃战士的肉。他们身上有一种很奇妙的活力,每吃一个战士,他的力量都能增加这么一点,又能填饱肚子,又能增加力量,太好了。 亢冲进了这一群战士队伍中,巨大的熊掌四周一扫,战士们顿时倒下了一半。肥硕的屁股左右摆了一下,剩下的战士又倒下了一大半,就只有十几个战士能冲近亢的身边,狠狠的将手上粗陋的武器砸在了亢的身上。 亢厚重的皮毛根本不畏惧这一点儿力气的打击。他轻蔑的哼了几声,大掌拼命的拍打了一阵,地上多了十几块血肉模糊的肉饼,鲜血溅满了亢的身体,他渐渐的亢奋起来。他决定,这次他要把村子里吃不完的人都杀掉。因为他今天的心情很不错,他想要杀点人,庆祝自己这么好的心情。 所以,亢没有进食,而是一掌拍碎了身边的一栋茅棚,一爪抓死了茅棚内的两个女人。 ‘嗷嗷~~~’,亢仰天咆哮,他是一片山林的主人,没有任何生灵能够骑在他的头上,他是无敌的霸主。 这种美妙的感觉,让亢更加的热血沸腾。他伸出舌头,舔了舔爪子上的鲜血,眯着眼睛笑了。 一队穿着粗麻布衣服的人走到了村子口。领队的那名身高也比普通人高了一倍的壮汉看到了村口的鲜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亢的长啸声,则是让这些人知道村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领队的壮汉大吼了一声,快得吓人的冲进了村子,一拳朝正在慢慢摇晃一栋茅棚的亢打了过去。 亢听到了破空巨响,他不屑的扭头看了一眼那壮汉。人族,又是一个人族。人族能伤害到自己么?不可能嘛! 亢露出了一丝讥嘲的冷笑。这人难道能伤害自己么?他挥动熊掌,狠狠的一掌拍向了那男子。 拳头轰碎了亢的大掌,轰穿了他的皮毛,击穿了他的身体,在他身上开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亢呆呆的看着自己胸口上透明的窟窿,艰难的用半生不熟的人族语言问道:“你,你是谁?” “巫!鲧!” 男子双目中透过一缕凶光,飞起一脚横扫在亢的头颅上,将他巨大的脑袋轰成了碎片。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四章 神、人、精 长箭擦着黎的头皮飞了过去。 箭尾荡起的劲风,将黎的长发扯起,秀发被可怕的箭风震断,断裂的发丝在空中飘荡,黎惊恐的看着从头上飞过去的那支长箭。箭矢有如一只小鸟,在黎身前数丈的地方突然打了个转儿,轻盈的带起一道寒光朝黎身后飞回。 长发被震断了大半,又是心疼又是气恼的黎眼圈立刻红了。她将牙轻轻的放在了地上,随后转过身,双手叉在腰上愤然的叫道:“会射箭,了不起么?” 正待出口大喝一声的后羿猛的一怔,看着黎皱起来的那张小脸蛋,后羿突然觉得有点心虚。这可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情绪。 浓眉皱起,后羿将长箭放回了箭囊,大步上前喝道:“你这山精,你掳了这少年作甚?” 两只白豹紧靠着黎站着,他们朝后羿龇牙咧嘴的发出低沉的咆哮。后羿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两只白豹只觉得后羿的目光有如雷霆一般刺过了他们的身体,两只灵兽惊恐的夹起了尾巴,蜷缩在了黎的身后。他们知道了眼前这个高大男子的身份,他是一尊神。 天神啊,这不是小小的灵兽能对付的。两只白豹很害怕后羿,但是眼看着后羿杀气腾腾的逼近,他们又急忙从黎的身后跳了出来,张开大嘴发出大声的吼叫。虽然他们的尾巴软绵绵的耷拉在地上,虽然他们的身体害怕得不断颤抖,但是他们却对着一尊神发出了威吓性的吼叫! “了不起的小东西。[..info超多好看小说]”后羿的目光微微一变,有如万年雪山般坚硬、冷静的目光,变得有点温暖了。 黎猛的举起了手,她细嫩的手指都快捅到了后羿的鼻头。她愤怒的指责道:“你会射箭,很了不起么?你弄断了我的头发!”黎的眼圈红了,她的眼泪差点没落了下来,她的声音里,更带上了一点儿哭音。哪怕是一只精灵,黎依然有着年轻女子的本能,她对自己的容貌看得很重要。她的一头秀发,是她引以自豪的亮点,却被后羿一箭震断了。 泪光盈盈的双眼瞪着后羿,双眸清澈、没有丝毫的杂质。 后羿愣了愣,这么一对清澈的眼睛,不会是那种恶毒的精灵所能拥有的。 这是一只很善良、很天真、也许刚刚出生的精灵。她的身上荡漾着浓郁的青木生气,这是精灵中最善良的一类:木精。 “糟糕!”后羿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他有点头疼。他发现自己也许做了件错事,而这件错事将会给他带来麻烦! 天知道后羿是一个不善于和女人打交道的人。和这些娇滴滴的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女人比起来,后羿更喜欢比如说恶鬼啊、妖魔啊、凶狠的洪荒巨兽啊之类的东西。[..info超多好看小说]当黎的眼眶终于存不住越来越多的眼泪,当第一滴泪水从黎水嫩的脸上滑下来的时候,威震洪荒大地的天神后羿,有一种拔腿就逃的冲动。 不过,天神毕竟是天神,尤其是后羿这样强大的天神,他可不会作出这么丢脸的事情。 面对一个小小的女人逃走?天啊,后羿可不想这件事情在今后的一千年成为天界和人间最大的笑话! 咬着牙齿,鼓起勇气,后羿有点可怜巴巴的指着躺在地上的牙问道:“木精,你掳掠了他,想要干什么?” 黎恶狠狠的瞪着后羿,她可不想回答这个混蛋男人的问题。虽然他看起来很强,黎觉得自己不会是他的对手,但是黎可不想因为他很强就回答他的问题。这个坏蛋,他弄断了自己的头发。要知道,自己的头发可是最让牙喜欢的,他经常喜欢抚摸自己的头发呢。 良久的尴尬的沉默之后,躺在地上的牙突然抽动了一下身体,从深沉的睡眠中醒了过来。 还没睁开眼睛,牙就大叫大嚷起来:“黎,你不要拦着我。我一定要取来龙珠,我一定要让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我是村子里最好的。。。你是谁?” 牙直起上半身,他坐在地上呆呆的望着后羿。 这个手持大弓的男人。。。 牙本能的感觉到后羿的强大,这名有如大山一样不可动摇的男子,他的气息简直有如神灵。尤其他的那张弓,牙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后羿的那张弓,就连呼吸都屏住了。 黎则是小嘴一瘪,扑倒在牙的背后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牙,他弄断了我的头发!”黎哭啼道:“呜呜,我的头发!我的头发想要长出来,好难好难。他把我的头发给弄断了。你帮我打他!” 后羿急忙说道:“等一下,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我。。。” 牙跳了起来,他狠狠的对着后羿的眼睛来了一记重拳。 ‘砰’,后羿被打得向后一个趔趄,他捂住眼睛大叫道:“小娃娃,你要听我。。。” ‘砰’,又是一拳。 后羿认命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乖乖的蹲在了地上。 ‘砰、砰、砰、砰’,牙对着后羿就是一阵的拳打脚踢。他愤怒的呵斥道:“你一个大男人,居然欺负黎!你是好汉的话,你就和我决斗!” 黎狠狠的握紧了小拳头,恶狠狠的叫道:“打他,踢他,狠狠的打,打他的脑袋,打他的嘴巴,打他的眼睛。。。他敢弄断我的头发!” 两头白豹相互看了一阵,原本夹在两腿之间的尾巴‘飕’的一声竖了起来。他们有点怀疑,眼前这个蹲在地上任人打骂的家伙,真的是天神么? 小心翼翼的,胆子比较大的公豹子走上前去,张开嘴,狠狠的一口咬在了后羿的大腿上。 后羿‘哇呜’叫了一声。 两头白豹眼睛一亮,他们明白了:这个家伙不是天神,自己刚才弄错了!这个家伙,居然敢弄断黎的头发! 两头白豹猛的来了精神,他们扑到了后羿的身上,对着后羿就是一通乱抓乱咬。 雨点一般的拳头落在了后羿的身上,后羿哼哼呜呜的叫道:“打够了么?打好了么?小娃娃,你的手痛不痛?” 倒抽了一口凉气,牙猛的举起了双手。他的两颗拳头肿得有人头大小,皮肤下满是血水,撑得拳头上的皮都快炸开了。他的拳头又酸又涨,疼痛无比,好像刚才打的不是人,而是一堵钢铁做成的墙壁一样。 “这个家伙,好强!”牙呆呆的看着双手,半天说不出话来。 正在大叫‘打得好’的黎看到了牙的手,她猛的放声大哭起来。 手一伸,黎的手上多了一根拳头粗的树枝,她挥动着树枝劈头盖脸的朝后羿打了过去。 “呜呜呜,你弄断了我的头发,还打伤了牙。呜呜,我和你拼了!” 后羿低声哀叹了一声,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紧紧的抱住了脑袋,任凭那树枝雨点一般的落下。 “丢脸哪~~~” 后羿有点欲哭无泪的长叹了一声。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