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血神医》 第一卷 第一章 人贩子 “医生!医生!”一个满头大汗的妇人,抱着一个婴儿跑进一家叫做“血析”的诊所,一个前扑,差点摔倒在诊所的接诊台前,要不是接诊台后面的医疗助理手脚麻利,搞不好就得摔个大跟头。 “怎么了?孩子病了吗?”助理一边把妇人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一边拔开襁褓观察起婴儿。 “我家孩子一直哭,我怎么也哄不好,开始我以为是饿了,可是他不吃东西,就是一直哭,嗓子都哭坏了,后来都抽筋了,我也不敢耽误,别人说你们这看病可准了,我这不赶紧就来了嘛。”妇人一边安抚着怀里婴儿,一边说道。 “好,你先等一下,我马上去找我们杜大夫。” 很快,里面出来一位二十七八岁模样的年轻男子,相貌很英俊,黑黑的头发修剪的干净立落,微薄的嘴唇,挺直的贯通鼻子,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异常纯净,像是雨水洗涤过的天空,不染丝毫尘埃。他穿着一身白大褂,胸前戴着一个制作精致的名牌,写着“医生杜林”,白大褂带着微风,衣角稍稍飘起,竟然逸散出一种仙风道骨的正气。 他快步走到妇人跟前,先是看了妇人一眼,问道, “你是孩子的母亲?” “是啊医生,快看看我家宝宝吧,他都这么哭了一天了,再哭就哭坏了啊!”妇人用刚刚擦完额头上汗水的手扯住了医生的袖口。 杜林皱了皱眉头,让小护士去拿几张面巾纸,让妇人擦擦汗,然后看了看婴儿,说道:“大姐,你跟我来,孩子我来抱,我抱他去里面做检查,提前和您说明一下,我们诊所主要的诊疗手段都与血液有关,一会儿可能需要取孩子一点血,你没意见吧?” “唉呀,只要你能让孩子别再哭了,咋地都行!”妇人一副很着急的样子,把婴儿放到杜医生手里,回头看了看门外,门外有一个男子正在焦急的打电话,看年纪大概是孩子的父亲。 杜林医生一边往里面的诊室里走,一边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对助理说:“哦对了,小卉,给你李哥打个电话,就说他的体检结果出来了,带上他那几个兄弟一起来一趟,他们几个的身体有点问题我要当面细说,记住了吗?” 那个叫小卉的医疗助理,盯着杜医生看了半秒,点点头,去导诊台打电话了。 诊室的环境很整洁,可以说是一尘不染、一丝不苟,地上铺着纯白色的地板,干净得让人不忍下脚,窗户擦得几乎看不见玻璃,连桌上绿植的叶子都被擦得没有一丝灰尘,桌子上放着一沓空白的诊断便笺,还有一支钢笔,如果你手上刚好有一个量角器,就可以测出诊断便笺、钢笔的延长线与桌子边缘的夹角一定是无限接近于九十度角,总之让人感觉这个房间的主人要么是有洁癖,要么就是强迫症。 杜医生让妇人坐在桌旁的椅子上,然后把诊断便笺和钢笔轻轻推在一边,把婴儿放在桌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一次性的采血针,在婴儿的耳垂处轻轻一点,然后挤出一滴血液,用一个装有针头的塑料吸管吸取这滴血液,对妇人说,“请稍等。” 然后转身进入到里间屋,反手把写着“化验室”的门关好、上锁。 化验室里,有好几台看上去就很专业的仪器,但这位杜医生却没有把血样放进仪器里进行分析化验,而是,把塑料管的一头放进了嘴里,轻轻一挤,把血样挤出来吃掉了!吃掉了!!! 只见杜医生像品尝美酒一般,闭上眼睛,十分享受的让那滴血液在嘴里停留了几秒,然后喉节一动,把血滴咽下了肚! 随后,他到饮水机旁接了半杯水,漱了漱口,开门来到外间。 “大姐,稍等一下,结果很快就出来,不过这个孩子哭了这么久,而且哭得这么辛苦,出了这么多汗,现在最紧要的是给孩子补水。” 说完,杜林从墙角的一个冰箱里拿出一小瓶淡红色的液体。 “这个是补水剂,别看是红色的,但补水效果很好,我给孩子喂一点,放心我不收钱。” “那多不意思,谢谢杜医生啊!”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这个妇人却也没有丝毫想付钱的表示。 得到了妇人的首肯后,杜林医生用一个一次性注射器从小瓶中抽出5毫升的液体,然后拔掉针头,直接将液体从婴儿的嘴角推注进了口中,说来也怪,仿佛这液体是琼脂甘露一般,刚刚还哭闹不止的婴儿,一尝到这液体的味道马上安静下来,非常配合的让杜医生把这液体推进嘴里,最后还意犹未尽的伸出小舌头把注射器出口舔了又舔。然后伸出小手,看那意思是想让杜林医生抱。 看到这一幕的妇人惊讶不已,杜林医生微微一笑, “奇怪吧?自从这个孩子落到你手里之后,既不愿意让你抱,还一口东西都不吃,一口水都不喝,现在却愿意喝我的药水,还主动找我抱,是不是很意外?”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你说的意思。”听到杜林的话,这个妇人有些慌张,眼神乱飘,一把从桌上抱起婴儿。 “我们不看病了,我们要走!”说完就要夺门而出。 “恐怕你现在是走不了了。”杜林医生笑了笑,用利如鹰隼一般的眼睛盯着妇人。 “怎么着,你们这是诊所,又不是绑票的,怎么还不让人走了?”妇人紧紧抱着婴儿,一脸的防备。 “你可以试一试,门没锁。”杜林医生说完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妇人也不客气,直接拧开门把手,就要往外走,却被一个穿着黑皮夹克的高大男人堵了回来。 “哪儿去啊?”那个黑皮夹克嘴边带着一抹邪笑,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 “你们要干什么?想绑架吗?”那个妇人把胸前的婴儿再次抱紧,“我告诉你们,我老公就在外面,你们要是再不让我走,我就要喊我老公报警了!” “哦,外面那个货是你老公?那我得告诉你一声,他已经被我抓起来了,另外,我就是警察。”说完从裤子后面的屁股兜里掏出一副手铐在妇人面前晃了晃。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二章 吹牛的中医 妇人脸色狂变,举起手中的婴儿往房间离门最远的角落处一扔,转身就往窗口跑,想从窗口跳出去逃走,只可惜,杜医生平时太干净了,把窗户玻璃擦得铮亮,以致于这个妇人根本没发现窗户是关着的,一头就撞在了玻璃上,只听“哗啦”一声,妇人狼狈的摔在窗台上,碎玻璃渣子掉了一身,不知哪里被割破了,衣服上到处都是血迹。黑皮夹克男人过来,一把把她从窗台上扯了下来。 而那个被妇人扔向墙角的婴儿,此时正老老实实的窝在杜林医生的怀里,舒服得快要睡着了。 如果现场有一架摄影机,记录当时的情形应该是这样的:妇人向墙角扔出孩子,转身向窗户跑,中间经过桌子,桌边站着抱孩子的杜林医生……等等!孩子不是刚刚被妇人扔到墙角去了吗?怎么跑到杜医生怀里去了?完全是两个方向嘛!如果把摄影机记录的内容慢放10倍,你会发现,在妇人扔出孩子的一瞬间,杜林医生的身影一虚,然后手里就多了个孩子。慢放20倍,就会清楚的看到,杜林医生飞快的跑向墙角,一把接住被扔过来的孩子,然后又飞快的跑回原处,用正常的播放速度看来,就像是瞬间移动一样。如果你还是无法想像,那就参考一下闪电侠,或者快银。 只可惜,现场没有摄影机,而另外两个在场的人,一个忙着逃跑,一个忙着追,也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黑皮夹克把手铐一头铐在妇人手腕上,另一头铐在没了玻璃的窗框上,然后大马金刀的在椅子上坐下。 “怎么着老杜,这对儿鸳鸯犯什么事儿了?让我来抓他们?”黑皮夹克自然就是刚才杜医生让小卉助理打电话叫来的那个“李哥”。此人名叫李宪,是中湖市刑警队的队长,也是杜林的朋友。 “你不知道他们犯什么事儿也敢抓人,就这么相信我?”杜林笑道。 “你们警察冤枉好人!没理由就抓人!”一边铐着的妇人不干了。 “把嘴闭上!”李宪队长喝斥她,“我们局长让我抓谁我可能得掂量掂量,我们家老杜说抓谁,我立马就抓,一准儿错不了!”说完一脸谄媚的转向杜林,“是吧老杜?” 杜林没说话,回头问那个铐在窗边的妇人。 “你说这个孩子是你的?我不相信,这个孩子肯定不是你的!” “你凭什么说孩子不是我的?你有什么证据?” “很简单,你有严重的黄疸,很严重,你现在出汗都是黄色的,”说完杜林抬起了袖口,“这个黄色的印渍是刚刚你用擦完汗的手扯我袖子时留下的,很明显的黄汗,我估计你的黄疸应该是乙型肝炎造成的,看黄疸的程度,这个病程一定不低于两年,而这个孩子只有三四个月大,也就是说怀他的时候你已经得了肝炎,正常的女人怎么会在肝炎还没好的情况下去怀孩子呢?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你不是孩子的亲生母亲,这是你偷来或买来的孩子!” “老杜,那如果要是养母子的关系呢?”李宪插话道。 “对啊,这是我干儿子!”妇人很会顺杆儿爬。 “就算是你干儿子,你也舍不得给他喂安眠药吧。” “你怎么知道?”妇人大惊失色。 “我验过他的血液,他的血液里有微量的安定成分,不过安定有成瘾性和依赖性,属于精神科二类管制药物,国家有严格的管控措施,药店是不可能会卖的,连一般的二级医院都不敢轻易开这个药,估计你是从非法渠道购买的。你很倒霉,买的这个是过期药,安定的有效成分已经很少了,所以孩子还是哭闹不止。另外,”杜林推了推大圆眼镜,“忘了告诉你,我除了会用西医的方法看病以外,我还是一个中医!从中医上说,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的‘气’,健康人身上的‘气’和病人身上的‘气’是有很大区别的,而且不同人身上不同的‘气’可以被其它人沾染上,甚至长时间的接触,还会因为身边的人而使自己的‘气’改变,但很明显,这个孩子身上的气和你身上的气一点都不相容,只是沾上了一点点而已,也就是说,你和这个孩子接触的时间不可能超过两天!”杜林再次推了推眼镜。 “还有一点,从面相上看,这个孩子天庭饱满,眉间有淡淡的紫气,可知,这孩子家里不算大富大贵,也一定是一户小康之家、中产阶层,父母宫光滑,无沟无纹,说明他的父母近期也应该是身体健康,没病没灾,可再看看这对男女,一看就是穷苦命,重疾命,哦,还有牢狱命。” “说实在的,老杜,”李宪把双臂放在桌面上,把头垫在胳膊上,饶有兴趣的看着杜林,“我特奇怪你到底是从哪儿学的这些玩意,你懂西医,我不奇怪,毕竟我是见过你医学院文凭,中医你也懂,可你懂就懂呗,非吹牛b说自己是和那个孙什么……” “孙思邈!” “对对对,和那个孙思邈学的中医!我再没文化也知道这姓孙的是唐朝人啊,你说你就不能换一个师父吹吗?还说看相是和刘基他师父学的?你和刘基刘伯温是师兄弟!你妹的,还刘基,你搞基得了呗!” “我强调两点,第一,孙思邈确实是我的师父,刘基也确实是我师兄,请不要对他们不敬,第二,请不要把你那几年没洗过的衣服袖子往我的桌子上放。” “我就喜欢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李宪坐直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好了,有时理性得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有时候说出的话却完全不着调。” “那你可以挑着听。”杜林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毛巾,认真的擦着刚刚李宪趴过的桌子。 这时,外面传来几个人的声音,“李头儿,你在哪儿呢?李头儿!”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三章 我是吸血鬼 “这儿呢,才tm来?老子都把人按住半天了你们才到?”李宪照着进来的人就是一脚。 不过被来人轻松躲过,笑嘻嘻的说道:“头儿,不是兄弟们慢,是您太快了,谁让您就在附近呢?” “少废话,一对鸳鸯,外面门上那个你们肯定看见了,另一个在窗户那铐着呢,基本可以确定是人贩子,押回去赶紧审,孩子没事儿,所以让兄弟们审的时候下手轻点,别弄出外伤来。” 警察间有一个不成文的潜规则,对一般的嫌疑人千万不要在讯问时动手,但有两种情况,上面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就是对诈骗老年人钱财和拐卖妇女儿童的嫌疑人,只要不见外伤,可以“适当的”给他们几下。 把这两个人贩子带走之前,杜林开了一张处方,塞给李宪,让他照方给那个女人贩子抓药,先把肝病治好。 李宪知道杜林这个人“只救生死,不断善恶”。 “还不谢谢杜医生!” “谢谢……” 很快,那个孩子的亲生父母在警察的带领下来到诊所,李宪悄悄问杜林:“这两个是亲的?” 杜林点点头,没说话。 这对夫妻听说是杜林识破了人贩子救下了孩子,赶忙过来千恩万谢,杜林也赶紧把婴儿还给母亲,不过好像婴儿不太高兴,一直伸着小手想让杜林抱。 婴儿的母亲问道:“那两个人贩子为什么要带我的宝宝来诊所呢?是宝宝真的生病了吗?” “这个你不用担心,其实孩子没生病,他不停的哭,不吃不喝,其实是自我保护的一种表现,他被人贩子拐走后,换了一个陌生的环境,面对的也是两张陌生面孔,心里生出一股急火,就不停的哭,心火旺,熬心血,所以越哭火越旺,后来我给她喂了一剂补肾水的药,肾水压住了心火,所以暂时不哭了,现在见到了亲生父母,急火一退就更没事了,这几天注意让孩子别热着,多喝水就行了。” 送走了那个婴儿和他的父母还有李宪,天色也已经晚了,杜林伸了个懒腰,打发走了护士小卉,在里面关上了诊所的卷帘门,然后来到诊所的楼上。 这是一栋三层的建筑,单层面积有一百五十多平米,一楼是诊所的门诊,二楼是静点和理疗,三楼就是杜林的私人空间,也是他的家。 据说,除了杜林自己,从来没有人上过三楼,当初成立这间诊所时,也是杜林自己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箱一箱往楼上搬东西,搬了好几天才搬完,然后又是连续十几天彻夜不休的关进门整理房间,总之,神秘得像是特工一样。 杜林打开房门,伸手又按开了灯光。 如果有别人一起上来的话,那么这个人一定会十分惊讶! 虽然每个人都以为这里是杜林的住处,但灯光下的三楼,一点不像是住人的地方,倒像是一座小型的——图书馆!整个三楼完全是一排紧挨着一排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有现代的塑封皮的书,也有一些铜版纸书皮的旧书,还有相当一部分是蓝色布纹纸书皮的线装书,甚至还有一卷一卷的竹简! 一个本该是住人的地方,全是书就够奇怪的的了,更奇怪的是,这里没有床!连沙发也没有!只有一个像秋千一样的吊篮坐椅,而且看大小怎么也不像是能睡人的样子。 杜林坐在吊篮里,悠闲的晃荡着,从坐垫下面掏出一本厚厚的日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用一种像汉字,又不是汉字的文字写着…… (由于作者是第一次写连载文,水平有限,为了叙述方便,本文会用第一人称来写回忆的部分,而故事的主线会用第三人称,两种叙述角度可能会随时切换,请各位看官谅解。) 我叫杜林,至少在近十年是这个名字。 我也是一个吸血鬼,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是。 其实吸血鬼只是大众普遍认可的说法,我更愿意叫自己是“渴血症患者”。 我不记得我的准确年龄,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具体是哪年哪月出生的。 我只隐约记得,父母说过,我出生时正赶上改朝换代,大周的杨相国把宇文皇帝赶下了龙床,自己当了皇帝,现在反查历史,那我应该是出生于公元581年左右,因为正是那年,隋文帝杨坚建立了隋朝。 按照现代社会的说法,我的生命经历了隋、唐、宋、元、明、清、民国、新华夏共1400多年的岁月。 当然,一开始的时候,我并不知道自己是吸血鬼。 在我十几岁时,我生了一场大病,当时我头疼欲裂,周身的筋骨肉肤仿佛都在扭结抽搐,满腔的血液好像要沸腾起来。 村里的老人说我撞了邪,找来神汉给我驱邪,那神汉搞了一碗黑狗血泼到我脸上,我突然觉得血的味道无比香甜,拼命的用手把脸上的狗血往嘴里划拉,之后便安静了不少。 从那之后,我便很少吃东西,或者说对从前常吃的东西没有了食欲,父母见我不吃东西也不吵着饿,身体也没什么大碍,也就乐得省了一个人的粮食,不再管我。 直到十几天后,我再次发病,那个神汉再一次来帮我驱邪,这次黑狗血也不好使了,神汉只好一狠心,割破手掌,用自己的血装了半碗向我泼来,我眼前一亮,冥冥中一股力量驱使着我,在那半碗血泼到我脸上之前,一把抢过神汉手里的血碗,一张嘴将那些血全都喝下了肚,然后将碗里的残血舔了个一滴不剩…… 从此之后,只要我一犯病,就得喝人血,开始是神汉的血,后来发现谁的血都行,只要是人血都能缓解我那莫名的疼痛,我的父母便每过十天半月便给我放半碗血喝。再后来父母实在受不了割肉放血的疼痛,便到处找村子里刚好有“小日子”的女人…… 疼痛的问题虽然暂时解决了,但我突然发现我不再长大了,弟弟妹妹们的个头很快都超过了我。 他们娶妻嫁人了,我还是十几岁的样子。 他们的娃娃快有我高了,我还是十几岁的样子。 我爹娘老死了,我还是十几岁样子。 我弟弟妹妹们也陆续老死了,我还是十几岁的样子…… 乡里乡亲觉得我是妖怪,把我赶到村子附近的山上自生自灭,没有了人血,我就抓兔子、抓野鸡,不过这些动物的血只能让我在一两天时间里不犯病,效果没有人血好。在五台山上苦熬了一年多以后,我遇到了我这漫长一生中第一个师父。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四章 师父 他叫孙思邈,我当时并不知道他就是在都城长安名动一时,被皇帝亲自征召,却辞官不做的名医,以为他只是一个隐居山林的土郎中。 他在山中采药时,偶遇犯病的我,听到我一直在念叨“血……血……”就用药铲割开胳膊放血给我喝,我疯狂的扑在他的胳膊上吸血,血不流了就用牙咬,直到我喝饱了血,神智才清醒过来,此时他已经失血过多,满脸苍白,气若游丝。 对于救命恩人,我当然不能就让他这么死了,于是我情急之下,同样用药铲在手上割了一个口子,把我的血反过来喂给他喝。 说来奇怪,他喝了我的血之后,马上精神大振,不但脸色红润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都年轻了几岁。 从那之后,我便留在孙先生的身边,一边让他研究如何才能治好我的“渴血症”,一边跟他学医术。 我遇到孙先生时,他已经七十多岁,在那个时代,能活到五十多岁都算是长寿了,七十多岁差不多相当于现在的九十多岁了,但奇怪的是,自从他喝过我的血之后,身体便一日好过一日,一年胜似一年,虽算不上是返老还童,但也确是延年益寿。 山中一日,世上千年。饶是我的血能让人延缓衰老,但师父毕竟还是肉身凡胎,在收我为徒七十年之后,还是驾鹤西去了。 那一日,师父坐在草庐中,喘着粗气,头上满是粘稠的大汗珠子,我一见就知道,这是中医上说的“气如牛、汗如油”,出现这种症状就代表这个人命不久矣了。我紧紧握着师父的手,泪如雨下。 师父满脸慈爱的对我说:“徒儿,为师知道大限将至,你也不必过于悲伤,生老病死,天道使然,为师一介凡人,自不会超脱天道,倒你是这痴儿,七十年来,相貌始终不曾衰改,着实让为师好生奇怪。” 说完师父又喘了几口粗气,接着说道,“为师此生有一件幸事,一件憾事,幸事就是遇见了你这痴儿,借你神血之力,苟活了一百四十余年,终于完成了《明堂针灸图》、《千金要方》和《千金翼方》等书,了去了毕生心愿。那件憾事,便是没有给你治好那‘渴血症’,让你受这不入轮回,脱离天道之苦。” “师父,这都是徒儿的命,助师父著书立说是命,不入轮回不老不死也是命。徒儿也有一幸事,一憾事,幸事即是遇到师父,师父不似世人般,皆视徒儿为妖魔邪祟,对徒儿一视同仁,救徒儿于水火,授徒儿以医术,教徒儿立德行,憾事则是徒儿之血不能助师父长生不老,天地同寿,不能让徒儿永伴师父左右……” “痴儿!休要妄言!”师父白眉一立,“你当长生不老、天地同寿是甚幸事?生死循环,因果相依皆是天道,你不病不老、不衰不死已是悖天之事,难不成还要让为师陪你一道逆天而行?” “徒儿知错,师父切勿动气。” “为师归天后,你将为师毕生所著医书送至长安城太医院你大师兄刘神威后人处,让他们帮为师将这些医书广传天下,以解苍生疾苦。” “徒儿遵命,定将医书交于刘师兄后人手中,并助他一臂之力。” 却见师父摇头,“不可,将书交给神威后人之后,你马上要再寻一处避世之地,切不可贸然入世,不然你身上‘神血’之秘万一被外人知晓,你将陷入万劫不复境地。” “师兄后人也知不得吗?” “神威虽得为师真传,医术高明,但为人骄狂,喜功名、好官爵,这也是为何当年太宗皇帝召我进宫,我推辞不就却举荐神威替我为官,神威如此,想必他的后人也不会是心性惇良之辈。现今,武后把持朝政多年,武氏外戚早有谋反之心,天下行将大乱,你虽有‘渴血症’,但你的力气(指力量)、脚力(指速度)却远超常人,在乱世也足以自保,而乱世之中是不会有人在意你不老不死这非常之事的,故尔要切记,今后,何处乱,你便去何处,记住了吗?” “徒儿记下了!”我点头应允。 “医书虽是我心血之作,但最让为师看重的却是‘医德’,还记得为师为何将医书取名‘千金’吗?” “师父您说过,大医精诚,无欲无求,贵贱贫富,长幼妍蚩,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尊,人命至重,有贵千金。” 师父点点头,“徒儿你要记住,医者乃为普惠众生,旦凡生灵,只有生死,并无贵贱,哪怕病人是大奸大恶之人,也需尽心医之,只救生死,不断善恶,惩恶扬善自有朝廷法度在,法度不行,还有天道,还有因果,吾辈只需尽好医者本份即可。” “徒儿记下了。” “你去吧,在草庐后给为师挖一浅坑,待为师大去之后,以席覆体,以木为碑,节俭为要。” “师父!不可啊!”我当然不忍心让师父遗体在地下被虫吃鼠咬。 “无妨,为师苟活了一百四十余载,早年喜老庄,晚年参佛法,此间生死早已看破、放下,身体发肤实乃皮囊而已,不足惜之。” 我只得含泪答应,“弟子谨遵师命。” 等我挖好坑回来时,我师父孙思邈已安然离世。 在和师父学医时,我便知道我将会活得很久很久,为了不让记忆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忘,我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因为害怕日记丢失后被人发现我的秘密,我向师父学习了回纥文,每当我身边发生了值得记录的大事,我便用回纥文将之记录下来。 久而久之,我记下的日记越来越多,此后的一千多年里,我逐战乱而迁徙,在乱世中,我什么都可以丢掉,但这些日记都被我妥善保存了下来。 偶而也有人见过我的日记,不过早在唐朝末期时回纥就被黠嘎斯人(今天柯尔克孜人祖先)灭国,分裂后的各部要么汉化,要么伊斯兰化,回纥文成为一种无人使用的“死文字”,这些日记就算被人看到,也无法解读,所以千年来,没有人知晓我的秘密。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五章 尝血识疾 千年的岁月里,我的容貌终于有了一些变化,从刚开始的十五六岁,变成了现在三十岁左右的样子,由此我也总结了一个规律,渴血症带给我的,并不是永远的不老不死,而是衰老的速度比普通人慢一百倍,普通人一年长一岁,我则是一百年长一岁…… 新华夏成立后,日子越来越太平,要找战乱只能去国外,但我此时却不想去过那种生活了。 第一,我习惯了华人的生活方式,不愿意去国外生活,第二,冷兵器时代,我超越常人的力量、速度、反应和肉体强度,可以在战场上保证自己的安全,但随着时代的前进,现代战争中使用的武器越来越先进,大口径的子弹、大威力的炮弹,都可能对我造成伤害,我在战场上不再是无敌的,为了安全,我只好远离战场,努力去让自己适应太平日子。 近三十年,我越来越觉得,没有一个合法的真实身份,在这个社会里实在是寸步难行。于是,借着人口普查的机会,我假装一名失忆找不到家人的黑户,在民政部门办了名叫杜林的一个新身份,并参加了高考。 凭着千年来积累的知识,我轻松的考入了中湖医科大学中医学院,学习中西医结合专业。 中医自不必说,我完全可以给这些教中医的老师当老师,所以我把主要精力放在西医上。 毕业后,我在中湖市开了一家诊所,主打的就是验血断症,这还要从我的一项天赋说起。 早在师从孙思邈先生学医时,我便发现,我可以通过品尝一个人的血液,清楚的知道这个人得了什么病,准确率百分之百,我称之为“尝血识疾”。 这也是千年来我谋生的手段之一,我混迹于各朝各代的战争中,专门在军队里做医官,既能很容易得到人血,又能救助伤员。新华夏成立后,几十年都没有战争,我便只好开诊所了。 由于近年来中医势微,人们大多相信西医的化验结果,所以我也投其所好,搞了一个“验血断症”的噱头。 西医化验有大医院,中医治病也是老中医更吃香,我一个小年轻开的小诊所,这两样都不占,自然没有什么生意。 不过千年来我也积攒了不少的财富,挣不挣钱的并不重要,能治病救人自然最好,实在没患者我还可以借机“贪污”血袋。中湖市规定全市评级在b级以上的医疗机构,必需常备四种血型的血浆各一个单位,也就是200ml血液中提取的血红蛋白,大约100ml,再加上20ml的抗凝血剂,总量就是120ml,四种血型就是480ml。这些血液差不多足够我用两个月,只要这两个月的时间里我随便开几个需要输血的处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用”掉这四个单位的血浆。 为了这个“b级”以上的医疗机构评级,我可是花了大价钱,采购了好几台世界先进水平的血液分析仪和化验设备,有的设备甚至比市里的三甲医院还先进,搞得那几个来评级的卫生局专家暗自摇头,就差在评级报告里写上“此诊所老板人傻钱多”了。 千年来的经验告诉我,没有不开张的油盐店。很快,中湖市刑警队在查一起案件时需要对犯罪现场留下的一滴血样做一个分析,由于提取到的样品过于微量,市里乃至省里的鉴定中心都做不了,听说本市正好有这么一家“人傻钱多”的诊所,购买了最先进的分析设备,于是刑警队派人带着样品来找我,也就是前面说到的那个李宪,当时他还只是副队长。 我记得那是一起入室抢劫杀人案,一家三口惨遭灭门,凶手在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指纹、没有脚印、没有毛发、没有凶器,什么都没有。现场发现了一截被水煮过的手掌,警察推测,可能是在搏斗中,一名死者抓伤了凶手,凶手怕警察会从指甲缝里提取到血迹或是皮肤,就干脆把这只手砍了下来,用开水给煮了。不过警察们还是在水龙头的开关上找到了一小块血迹。 我十分佩服发现那块血迹的警察,也就是李宪,因为那块血迹只有小米粒儿那么大的一滴,可以说是肉眼难辨。一般来说,这么微量的血迹是不具备化验价值的,因为量太小,甚至不足以让一般的仪器识别出来,可是这一小块血迹是整起案子唯一有价值的线索,也就成了破案的救命稻草。 市局刑警队的头头问遍了全市乃至全省各大鉴定中心,都说无法分析那么微量的样本,无意中听说我的诊所引进了一批最先进的血液分析仪器,便到我这里碰碰运气。 那块血液样本确实是太小了,如果不是李宪指给我看,我真以为他给了我一块空白的玻片(样本载体,玻璃制品)。 我对李宪说:“我能分析,但这么小的量,我需要进行稀释,稀释之后恐怕就没有了,证据就没了,你们能接受吗?” 李宪看着我,犹豫了几秒,问我:“你有把握吗?” “我对我自己有把握,只是不知道你对我有没有把握。” 李宪咬了咬牙,“妈的,像你这种自信的人我见得多了,一种是有本事真自信的,一种是没本事装自信的,不过我看你不像后一种,老子今天信你一把,你验吧,没了就没了,反正你这儿要验不了,留着也没什么卵用。” “好,你等着,很快就好。” 我拿着玻片,进了化验室,把门一锁,把两片玻璃分开,在有血迹那一面舔了一下,虽然血量微乎其微,但对于血液极为敏感的我,还是马上分析出了这滴血液主人的身体情况。 我把玻片往垃圾筒里一扔,在化验室里的电脑上操作了一会儿,做了一份假的化验报告。 “给你,”我把那份假报告递给李宪,“结果出来了。” 李宪看了一会儿,一脸尴尬的把报告又还给我,“您受累,直接告诉我结果就行,您这纸上单看每一个字儿我都认识,连一块儿我一句话都看不懂。”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六章 送锦旗 “这份血样的血浆蛋白很低,这会造成血浆内胶体渗透压降低,血液内大量的水份,会从血管渗出进入身体内,形成水肿和水钠潴留,一般这种情况会发生在重度肾小球肾炎患者的身上,但得了这种病的人身体会很虚弱,之前你说案发现场死了三个人,两个成年人,一个孩子,那么有两种可能,要么这个凶手有同伙,要么这个凶手是一个十分强壮的人,强壮到哪怕得了这么重的肾炎照样能杀三个人。” “前半句我一个字儿都不明白,不过后面我听明白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现场只有一个人。”李宪很肯定的告诉我。 “那么可怀疑的范围的小得多了,从血浆蛋白的数值上看,这人的肾炎已经对肾脏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肾衰竭已经很严重,肾脏已经无法正常工作,为了清除血液中的代谢废物和多余的电解质,他现在肯定在定期做血液透析,也就是人工肾,而且很可能在等着换肾。” “那我来总结一下,”李宪掰着手指,一边说一边数,“嫌疑人有严重的肾炎,已经达到肾衰竭的程度,需要定期透析,可能在排队换肾,而且身体强壮,即使重病也有独立作案的能力。” 我点点头,“没错!” “啪!”李宪一拍巴掌,“换肾!换肾需要一大笔钱,作案的动机也有了。” “动机是你们警察的事,我就不好说了。但我还要提醒一句,换肾的价钱可不低,这个凶手的身体每况愈下,为了尽快凑齐换肾的钱,他很快会再次犯案,你们要抓紧时间了。” “太感谢了,”李宪握着我的手,看了一眼我胸前的名牌,“杜医生是吧?您可算帮了我们大忙了,非常感谢。您放心,不要小看我们警察的能力,您把嫌疑人的排查范围一下子缩小了这么多,那我们要是再短时间还还破不了案,岂不是太丢人了?” “那就祝你顺利破案了。” “等这个案子破了,我让我们领导给你们送来个大锦旗!” “不必客气。” 几天后,两辆警用越野车闪着灯,拉着笛来到诊所门外,好几个警察在门口磨蹭了半天,就是不进来,我主动迎出去,见李宪陪着一个领导模样的人,好像在等什么。 我把李宪叫到一边,问他干嘛来了?李宪说,根据我提供的线索,他们很快就抓到了凶手,是一个得了肾病正等着换肾的健身教练。今天,为了表示感谢,由市公安局一个副局长带队,来送锦旗,给我长脸的。 我说那就送呗,还等啥呢?他说,让我先等等,先和他们副局长聊聊天。 就这当口,周围的街坊见有热闹看,连忙围上来。 “唉,这是咋了?” “不知道啊,一大早上的,警车就堵门口,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别是这诊所治死人了吧?” “那可不好说,不管咋地,以后可别来这个诊所看病了。” “切,好像真有人来看过病似的,我就在街对面开药店,从来都没见过这家诊所正经接待过啥病人,就前几天来过一警察,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华夏人就是这样,喜欢看热闹,而且在不明真相时往往就往坏处想。 直到围观的群众站了里三层外三层,李宪才从车里拿出一面大红锦旗,交给那位副局长。副局长郑重其事的将锦旗交到我手中,上面写着八个烫金大字——“技术精湛助警追凶”,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中湖市公安局刑侦大队赠谢血析诊所杜林医生。 我心想,这些公安局的领导还真有办法,生怕广告效果不好,非得等老百姓围得够多了才表明来意,真要是就几个人看到送锦旗这事儿,最后还不一定让这些人传成什么样儿呢。 然后就是各种摆poss拍照,举锦旗拍,握手拍,单人拍,和副局长拍,和副局长还有李宪等人一起拍,折腾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算是把这些官老爷送走了。 晚上李宪又来找我,说是要找我喝酒,我想了想,以后如果真的生意不好,给刑警队做点血液检测也不失为一条创收的新路子,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本以为他会带我去一个上点档次的饭店呢,可实际上,他开着一辆“便衣警车”(没涂装,没灯具那种),把我拉到了北城半月湖边的一个大排档,点了花生毛豆,还有一大盘麻辣小龙虾,然后又拎来一整箱大绿棒子啤酒。 “你酒量怎么样?”李宪一边用牙开着酒瓶一边问我。 我一边用纸巾擦着桌上的碗筷,一边说:“一斤吧。” “我去,挺能喝啊,不过我今天陪不了你白酒,喝白的明天早上起不来,咱还是整啤的吧!”一边说一边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太渴了,我先整一口。” “我说的就是啤酒!”我淡淡说道。 “噗……”李宪没憋住,刚喝进嘴里的一大口啤酒喷了出来,我下意识举起手里正在擦的盘子,伸长胳膊挡在了李宪的嘴前,及时救下了我的衣服还有刚刚端上来的酒菜,不过这一口酒也一点没糟践,全都原封不动的反弹回了李宪的脸上。 我在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递给李宪,“给你,把脸擦了,浪费。” “浪费酒?” “浪费菜!” “你说话可真逗,嘿嘿……”李宪一边擦脸,一边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对啊,你刚才的反应速度快得有点不像话啊,我这儿没忍住刚喷出嘴,你那边盘子都挡到我面前了,这不是武侠小说里说的‘后发先至’吗?” 我用筷子夹起一颗花生扔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普通人的神经反应时间是半秒,也就是从大脑接收到外界信息,然后做出判断,再通过神经系统给肢体下达命令,最后肢体执行这个命令,这个过程大约需要0.4到0.5秒左右,受过专业训练的运动员可以把这个数字提高到0.2秒,百米短跑世界级运动员听到发令枪声到离开起跑器的时间,大约是0.15秒左右,而我的反应速度是……”我咽下这口花生,“0.05秒。”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七章 还会看面相? “我去,这算不算传说中的超能力?”李宪一脸惊讶。 “算是吧。”我心想,如果这算是超能力,那我的超能力可太多了。 “看招!”李宪冷不丁把手里的一根筷子向我甩来。 李宪做为一个刑警,不是退伍军人,也想必是警校的高材生,手上的力量和速度当然是远超常人,不过他这一下看似迅捷的突袭,在我的眼里和慢动作没什么区别。我不紧不慢的伸出两根手指,在筷子刚刚离开李宪手的同时夹住了它。当然,我说的“不紧不慢”,在李宪看来,我几乎是在他的筷子出手之前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伸出两根手指,等在了筷子的必经之路上。而旁人看来,就好像是他把一根筷子快速的放到我手指间一样。 “杜医生,你这不是反应速度太快,这简直就是未卜先知啊!” “唉,你们看那边那俩傻x干啥呢?拿个筷子比比划划的,哈哈,真xx傻!”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在旁边一桌响起。 循声望去,临桌几个混混模样的人正对着我和李宪指指点点,发出阵阵嗤笑。 “我x,这年头什么人都敢和小爷我玩笑吗?”李宪腾地站起身,“你们几个tm说谁呢?” 一个穿着花衬衣沙滩裤的小混混一摔筷子站起来,“就tm说你呢,傻x,咋地?”这人皮肤黝黑,二十来岁,五短身材,长相猥琐,目露凶光,满脸戾气。 “有种你再说一句?”李宪手指着那个小混混。 “我就说了,傻x!傻x就是你,你就是傻x!你还敢打我咋地?” “我x!”李宪伸手抄起了凳子,上去就要开干。 “别忘了你的身份!”我提醒了李宪一句,意思是让他直接告诉对方你是警察,他那边自然就认怂了,省得还得打一架,没想到他竟然没听明白,还小声和我说道。 “没事,杜医生,我今天没带枪,开的车也不是警车,不会有人知道我一个警察在外面打架的。” 我:“……” “坐下!”对面一个背对着我们的男人冲那个小混混吼了一嗓子,“老老实实吃饭,少tm给我惹事儿!” 说完,那个男人站起来转向我们,一拱手,“二位,对不住,是我兄弟嘴贱,二位见谅,您二位的饭钱算我账上,算是给二位赔礼了,对不住,对不住。” 说话这人,身高足有一米八五,体格健壮,国字方脸,光头立眉,额角有一条手指长的伤疤,虽是赔着笑脸,但配上这条伤疤之后,怎么看都流露出一股狠劲儿。 “哦,那算了,以后让你小弟管管他那张嘴,饭钱什么的就算了,我也不差那几个钱。”江湖规矩,既然对方都主动息事宁人了,李宪要是再不依不饶那就是他不地道了。 “多谢二位。”伤疤男人一拱手,转身又坐了回去,小声骂了那个惹事儿的小混混一句:“真打起来把警察招来,耽误了晚上的大事儿,我弄死你……” 他以为他的声音很小,我们肯定是听不见的,但却瞒不过我的耳朵。“这位先生,我有句良言相劝,不知能不能听我一句。” 伤疤男人再次起身,“您请说。” “先生印堂有淡淡的黑气,不过并不明显,劝您一句,最近可能运势不太好,如果想干什么重要的事儿,最好先缓几天,等运势旺一些再办。” “你tm咒谁呢?装神弄鬼的!”还是那个花衬衫的小混混跳起来表达不满。 “多谢这位小兄弟关心,不过我这人不信命,只信自己。”伤疤男人再次拱手,然后转身坐下,招呼同桌人赶紧吃饭。 我小声对李宪说:“一会儿给你们的人打电话,找人跟着这伙人,他们今天晚上要犯案,而且估计还是大案。” “你怎么知道?”李宪也压低了声音。 “那个脸上有伤疤的男人,眼珠向外凸,印堂有凹陷,耳上有尖,在相学里,这叫‘猫耳’,耳朵长成这样的人,性格隐忍,心中多藏秘密,对他人极不信任,破坏性也强,多有牢狱之灾,最重要的一点,他脸上有一股紫气,说明他近期可能要进一笔大财,你觉得他和他那几个小弟像是一伙靠正经生意能发财的人吗?刚才我听到他和他小弟说,晚上要办大事儿,所以我怀疑他们这伙人晚上可能要作案。” 李宪盯着我脸看了一会儿,“你是医生还是看相的?” “都懂一点儿,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望’就是望气,也包括观面相,面相好的人,一生顺风顺水,不会得大病,而有些人的面相不好,比如眉低眼高,面色暗沉无华,就是肾气不旺,容易得泌尿系统的疾病,鼻孔朝前,面红耳赤,则可能得心脑血管疾病的几率较大。所以,好的中医都得懂一点看相。”我神神秘秘的对李宪解释道。 “你这个解释,连我都不敢信,你觉得我和我队长说,我队长能信吗?”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放任他们去犯罪?” “要不,我去跟着他们吧,反正我晚上也没啥事儿,他们要啥也不干,我就当溜弯儿了,他们要真干点啥案子,我就直接抓人了。” “你?”我看了看李宪的身材,虽不算瘦弱吧,但和那个伤疤男一比,根本不在一个级别上,再说他才一个人,那伙人可有五六个呢。 “我怎么了?别小看我,我可是我们那届警校毕业生的搏击冠军!”李宪一脸的自得。 “随便你吧,不过你要去可抓紧,那桌可吃完了。”我向那桌人呶呶嘴。 “那我可就不送你回去了,你一会自己打车回家吧。”李宪说完就起身去结账。 我也没打算和他客气,本来就是他要请我喝酒,这酒也没喝,饭也没吃几口,付钱的是他,吃亏的也是他,反正我是个“吸血鬼”,不吃饭也不饿。 那伙人上了一辆五菱宏光面包车,向城外方向开去,李宪也开着车跟了上去。我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跟着李宪的车,那个司机看了我一眼,“玩跟踪?车上是你老婆?” “那车上是个男人。”我十分佩服中湖的哥的想象力。 “你老婆的情人?你跟踪他干嘛?犯法的事儿我可不干!” “那男人是我情人,可以吗?” “我去!好基友啊?”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八章 湖间星苑 “你到底开不开车?”再耽误一会儿,李宪的车就跑没影儿了,虽然以我的速度追一辆车完全不是问题,但我可不想在人来人往的市区干那么惊世骇俗的事儿。 “行行行,这就开。”司机一脚油门,引擎发出一声怒吼,出租车猛地蹿了出去。 李宪跟着面包车,我跟着李宪,一直开到了城郊一个高档别墅区附近。 这个叫做“湖间星苑”的别墅区,是中湖市最有名也是最贵的一处高档小区,据说刚开盘时就达到了八万元一平米的天价,现在的价格已经达到了十二万一平,而且还是有价无市,没有相当的身份地位,再有钱也买不到。 我远远的下了车,打发走了司机,站在离小区门口几十米的树林边观察着,现在虽然已是深夜,但小区门口灯光很亮,只见李宪和门口的保安说了几句话,然后出示了证件,那个保安就马上放行了,我正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翻墙进去,却看到保安躲到岗亭的阴影里,看看周围没人,鬼鬼祟祟的掏出手机,我连忙借着树林的阴影跑到近处,隐隐听到保安好像在用手机给什么人通风报信,“警察”“只有一个人”“早做准备”等字眼儿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等那个保安挂断电话,马上一个剑步冲到他跟前,一掌劈在他的后颈,将他打晕,然后就把他放在岗亭的阴影里,然后轻轻一跃,跳过两米高的栅栏门,向李宪离开的方向追去。 再说李宪,离开大排档之后,他一路跟着那辆五菱宏光开到“湖间星苑”的门外,越想越觉得可疑:伤疤男人那伙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和这种高档小区里的住户会有什么交集,而奇怪的是,他们到了门口,竟然有保安主动给他们开门!难不成他们之中还真有人是这个小区的业主? 李宪把车开到小区门口,放下车窗让保安开门。 “对不起,我们小区是封闭式管理,外来车辆不能入内。”保安一本正经的回答。 “前面那车怎么进去了?”李宪问。 “那车,”保安停顿了一下,“那车里的人是我们小区的业主。” 李宪怎么也看不出那一伙人里有人会住这种高级小区,他开门下车,掏出警证,“我是中湖市公安局刑警队的,我想进去找人核实点事情,请你配合我的工作。” 见到了警证,那个保安不敢阻拦,只能开门。 但李宪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进去,后脚这个保安就拨通了一个电话。 “大哥,我是小五,有个警察进小区了。” “嗯?走漏风声了?”电话那边问道。 “不像,只有一个人,一辆车,没看到别的警察,说是进去找人的。” “一个人?穿警服了吗?” “没有,便衣的,看着不像是冲咱们来的,不过也不好说,大哥你们那边还是早做准备吧。” “我知道了,小五你在门口给我盯住了,有情况马上通知我。” “好嘞!” 刚放下电话,这名保安只觉得脑后一痛,就失去了知觉…… 湖间星苑是个高档别墅小区,所以里面的建筑并不像一般的住宅小区一样中规中矩,规则排列,而是沿着湖岸的走向次第修建,从而也导致别墅间的道路蜿蜒曲折,七拐八弯,估计很多业主刚刚入住时都会迷路找不到自己家。 由于刚在在门口耽误了一会儿,李宪进了别墅小区后就失去了那辆五菱宏光的影子,只好在小区里一圈一圈的绕,但小区的道路实在是太复杂,找了十多分钟也没看到目标,如果这个时候有一架无人机在头顶俯瞰,就会发现李宪绕了这么半天,其实差不多都是在兜圈子,只是在这个小区离湖岸较远的那一侧转悠,而那辆五菱宏光正停在紧邻湖边,风景最好的那栋别墅附近。 这栋别墅占地面积巨大,光建筑的主体单层面积就得有三百多平米,地上三层,下面还有一层半地下的车库。别墅外,花园泳池、绿草浓荫,围栏围起来的面积少说也有一千五百平米,说是这个小区里最好最贵的别墅也不为过。 车上下来三个人,一个穿着小区保安的制服,另外两个都穿着蓝色的工作服,上面印着“动物监督”的字样,那个“保安”按响了门铃,过了一会儿对讲器里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这么晚了,是谁啊?” 保安对着对讲器的摄像头说:“你好,我们是小区保安,刚才接到业主的电话,说看到有一条蛇进了你们家的院子,我们马上联系动物监督所的同志过来看一下,尽快找到这条蛇,防止有人受伤。” “哦,你等一下。”声音变小了一些,好像是对讲器那边的人正在和别的人说话,隐约可以听到“是保安,认识的,说咱家院子里进蛇了,动物监督所的人要来抓蛇。” 一个更小的声音说道:“那快点让他们进来,我最怕蛇了!我不管,让他们今天晚上必须把蛇抓走,不然我睡不着觉,我上楼了,你盯着点。” “好的太太。”声音变大,“你们进来吧。” 说完围栏上的大门“咔”的响了一声,自动打开,三个一起进了院。 没错,这三个人中,有一个是这个小区里货真价实的保安,不过另外两个所谓动物监督所的人却是伤疤男人和花衬衫假扮的。 进入院子之后,三个人假装在草坪里找蛇,这时伤疤男的手机响了。 这个电话就是前面提到的,小区门口保安报信的电话。 伤疤男简单说了几句后,马上示意另两个人不要在外面演抓蛇的戏了,直接进行下一步行动。保安去敲别墅的门,说外面没找到蛇,提出要进入别墅里面继续找,再次骗开门之后,三个人凶相毕露,保安和花衬衫男人,合力控制住刚刚开门的保姆,伤疤男人则掏出一把尖刀冲上楼。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九章 绑架还是寻仇? 刚到二楼,伤疤男人就看到走廊尽头一个人影闪身进了房间,正在关门,伤疤男人一个箭步冲到门前,赶在门被反锁之前一脚将房门踹开。只听“妈呀”一声,一个穿着粉色睡衣的女人被门板弹出老远,一个屁墩儿坐在地上,连疼带吓,哭得一塌糊涂。伤疤男人上下打量起这个女人,她年纪不大,看起来也就二十四五岁,像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身材高佻,此时坐在地上,睡衣的下摆翻起,露出了裙下春光,看得伤疤男人脸红心跳的,不过往女人脸上一看,顿时没了兴趣——本来应该是个挺漂亮的人儿,这个时候却是满脸惊恐,涕泪横流,哭得眼睛鼻子都皱到一起去了。 伤疤男人环视一圈这个房间,整个房间以蓝色调为主,卧室中间放着一张双人床,旁边还有一个婴儿床,里面睡着一个五六个月大的小婴儿,看房间的装饰风格,估计是个男孩,刚才踹门那么大的声音都没把他吵醒,但现在让伤疤看了几眼之后,婴儿好像感应到了危险一般,直接醒来,开始撕心裂肺的哭。伤疤男人皱了皱眉头,骂了一句,“真tm烦人”,随手在床上抓起一个枕头扔在婴儿床里,不偏不倚,正好压的了婴儿脸上,哭声马上小了下去。 伤疤男人把地上还在哭的年轻女人像提小鸡一样拎起来,恶狠狠的给了她一个耳光,“闭嘴,再哭弄死你!” 那女人吃痛之下,刚要把哭声在提高一个八度,一听后面的话,连忙把嘴捂住,不敢出声。 男人点点头,“嗯,听话就好,听话就能少吃点苦头。”然后把女人往肋下一夹,走到楼下。 楼下的大客厅里此时站了好几个人,仔细一看就是五菱宏光那几个人,这家人的保姆已经被绑成一团,嘴也被一块抹布堵上了。伤疤男人把肋下的女人往沙发上一扔,另外几个人连忙过来把她也绑上,花衬衫还淫笑着趁乱在年轻女人的大白腿上摸了好几把,女人也不敢喊,只能含着泪忍住不哭。 伤疤男人在茶几上拿起一个手机,问那个年轻女人:“你手机?” 女人点点头。 “给你男人打电话。” “我还没结婚,哪有男人啊,呜呜……你们别杀我……我没男人你们找错人了。” “你是没结婚,但你可不是没男人,要不然,你卧室里那个小崽子是怎么来的?赶紧,给段木林打电话!不然,我先弄死那个小崽子,再弄死你。”伤疤男人用尖刀的侧面在那年轻女人脸上拍了拍,冰凉的触感,几乎让女人吓得失禁,再也不敢隐瞒。 “我马上打,马上打。” 很快电话接通,等了几秒,却被对方挂断了,女人一脸委屈的看着伤疤男人,“他给挂了……” “再打!” “哦,哦……”电话响了几声再次被挂断,“大哥,段木林晚上要是和他老婆一起睡,是不会接我电话的,我只是个见不得光的小三儿……” “妈的,熊种,怕老婆还有胆子找小三儿!”伤疤男人掏出自己的手机,“用这个打!” “唉……” 这一次电话没有被挂断,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哪位?” “段哥,是我……呜呜呜……”女人听到自己情人的声音,没忍住又哭了起来。 电话另一边沉默了两秒,“啊!老王啊!你这是换号啦?啥?张总来中湖了?就在你的会所?那一定得见一面啊,必须得见,多晚都得见,你让张总等着,我马上就到,五分钟!五分钟后我再给你回电话!等着我啊!” 拿着电话的伤疤男人,冷笑道:“好演员不一定挣大钱,但挣大钱的个个都是好演员呐!”很显然电话那一头叫做段木林的男人是在他的原配老婆面前演了一出独角戏,防止老婆怀疑。 这时一个在院子外面望风的小弟跑进来,“大哥,刚才小五说那辆车冲咱们这边开过来了。” 伤疤男人眼珠一转,“别慌,这警察肯定就是路过,不然不可能只有一个人,咱们这样……” 李宪在小区里转来转去,始终都没找到那辆五菱宏光,心里想了想,要不可能是杜林搞错了?不过再一想,刚才那辆车能那么顺利进入小区实在是让人奇怪,能在这个小区里住的业主,任何一家的车轮子都比那辆破五菱宏光值钱。 刚想到这里,他突然看到前面的路边,一辆与周围环境严重格格不入的车停在那里——五菱宏光! 其实如果让李宪有时间顺着这个思路继续想下去,以他的智商和经验,他马上就能想到:如果那辆车有问题,那把这辆车轻易放进小区的那个保安也一定有问题,而保安知道他是警察,那么那辆车上的人也一定已经很快就会知道有警察在跟踪他们,那么就一定会有所防备,他这样冒冒失失闯过去,就是自找麻烦。 可惜这个时候出现的五菱宏光让李宪没有时间多想,直接把自己的车开到五菱宏光的前方,然后下车围着五菱宏光转了一圈,四下寻摸了一圈,看到旁边这户别墅栅栏门开着。 李宪看看手表,夜里11点半了,这个时间还不关门着实不正常。 站在院门口往里看了看,院子没人,别墅的门虚掩着,只开了一个小缝,透出了一道灯光。 李宪走进院子,把门推开,只见一个年轻女人和一个岁数大一点的女人被绑着,坐在地上,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壮汉,手上还拿着一把尖刀,正是刚才在大排档遇上的伤疤男人。 李宪下意识的手用掏向肋下,一摸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今天没带枪。 “别动!”那个伤疤男人看李宪的表情就知道这个警察没带枪,心里更加觉得吃定了这个小警察,“再动我可就要伤人了,你别逼我。” “好好好,我不动,你别伤害人质。”李宪举起双手,不敢造次,毕竟那个男人手里有人质。“你想要干什么?绑架还是寻仇?” 正在此时,男人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来电显示,“我想干什么,你听听就知道了。”说完接起了电话,并按下了免提。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十章 孩子死了! “你怎么回事?大半夜的给我打什么电话,不是告诉过你晚上不要打电话吗?让我老婆知道怎么办?”电话那边传了一个男人焦急又烦躁的声音。 “段老板,别来无恙啊?”伤疤男人说道。 “嗯?你是谁?” “段老板真是贵人多忘事,忘了十二年前的事了吗?” “十二年前?”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你到底是谁!”那位叫做段老板的人声音陡然高了八度,隔着电话都听得出他内心的惊恐。 “段木林!十二年真是够久的了,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伤疤男人狞笑着说道? “你是……老三?小江?” “还小江?十二年了,早tm是老江了!不错,就是我,江水生!”我们终于知道伤疤男人的名字了,“姓段的,十二年前我们哥们三个一起做的案子,警察来抓咱们,你带着金子先跑了,我和二哥进了监狱。行,我们不怪你,毕竟跑了一个总比三个都被抓了强,我和二哥盘算着,你要是能带着金子在外面站稳了脚跟,我们哥俩儿放出来那天也有个去处,所以始终都没把你供出来。可你呢,这十二年来你一次都没去看过我们哥俩儿,哪怕你打发人给我们带个口信儿也行啊?可怜二哥啊,二哥他到死都没等到你的消息!” “二哥……他……死了?”电话那边的段木林声音颤抖了起来,“我对不起你们哥俩儿,但我真的有苦衷,咱们见面细谈好吗?老三你在哪?我去找你……不对啊,我都忘了,刚才那个电话也是这个号码打来的,怎么会有小慧的声音?” “你是得来一趟,不过不光你人要来,还得给我带300万来,要现金,别说你没有,我不相信,你一个集团公司的董事长不会连300万都拿不出来,我给你六个小时的时间,现在是半夜十二点,明天早上六点我要见到你和钱,你别耍花样,你的女人和你的小王八蛋儿子都在我手里,你要是敢耍花样,你就等着给你儿子和姘头收尸吧。” “好好好,老三你别冲动,我马上去筹钱,筹到多少我先给你送去,不够300万我会再想办法,你放心,我不会报警。” “记住!六点!”江水生也就是伤疤男人,挂断电话,看了一眼李宪,“你刚才问我什么?寻仇还是绑架?看到了吗?两样都是,既是寻仇也是绑架!” “你不怕他报警吗?” “你觉得我要怕他报警,我还会大大方方让你一个警察在一边听着吗?他现在发达了,全是靠他老丈人家里的支持,现在我绑架的是他背着老婆包养的情人,还有和情人生的私生子,你说他敢报警吗?报了警的话,他老婆马上就得知道,到时候可能就不是他给我钱赎人,而是他老婆给我钱让我撕票儿了,哈哈哈哈!” “刚才你说十二年前你们认识,十二年前发生过什么事儿?” “知道这么多,你不怕我杀你灭口啊?”江水生戏谑了看着李宪。 “你不会杀我的,要杀你早就动手了,从你刚才的行为来看,既不算寻仇,也算不上绑架。如果那个段木林最后给了你钱,也无非是他早年欠你一个人情,现在用金钱补偿你罢了,只要你收到钱之后放人,那我们警察就算明知道你这是绑架,段木林只要没报案,并且说明是自愿给你钱,警察好像还真没法抓你,所以你也没必要杀我灭口。交易完成,你把我一放,最多就是个非法拘禁,而且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撑死了法院也就判你个拘役或者管制,像你这样在监狱里呆了十几年的人,法律玩得比我还溜呢,我说的没错吧?” “漂亮!”江水生拍了拍巴掌,“分析得非常对,所以现在对你来说,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知道了太多,反而对你不好?” “那倒也不一定,我能坐下吗?”李宪指了指沙发,江水生点点头,“你说你是十二年前进的监狱,我看你的样子,不太像是刚放出来。” “我出来两年了。”江水生说道。 “那你就是当时被判了十年,”李宪掰着手指头,“听你刚才提到了金子,我猜你们可能是抢劫了金店,抢劫罪如果没有伤人,那刑期一般是三到十年,按刑法关于追诉时效的规定,最高刑期不超过十年的罪名,追诉期为十年,也就是说,十二年前你们犯的案子追诉期已经过了,所以你现在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也无妨嘛。” “好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给你讲讲我和段木林之间的这点恩怨吧。” “也别干讲啊,要不你把这家主人先放了,给咱们弄点吃的,为了跟踪你们,我刚才在大排档什么都没吃,现在又折腾了这么久,早就饿了。”李宪揉了揉肚子。 “你这个警察也是真有意思,行,”江水生向旁边的小弟一挥手,“把那个保姆放了,让她给咱们做点吃的,你在旁边盯着。” “好嘞大哥,我还真有点饿了。”那个小弟一脸不好意思,其他几个小弟也一起笑了起来,气氛突然变得轻松了不少。 “把那位女士也放开吧,孩子也需要人照看嘛。”李宪一指旁边的年轻女人。 “嗯,好吧,”江水生沉吟了片刻,“二子,你把这个女的放了,让她去楼上把那个小崽子抱下来。” “好咧!”那个花衬衫答应了一声,给年轻女人松了绑,和她一起上了楼。 江水生点着了一支烟,也给李宪点了一支,“十二年前,段木林、我二哥还有我,是最好的哥们儿,那时候岁数小,也没什么正经营生,就想着挣大钱,吃香的喝辣的,但又不知道干什么能挣大钱,于是就打起了抢劫的主意,打算抢一个金店。主意是二哥出的,计划是段木林定的,我主要就是出力,那天抢劫很顺利,我和二哥动手,段木林在外面接应,我们抢了一大口袋金首饰,然后找了一个小出租屋躲起来。那天,段木林去山上藏金子,……” “啊!~~~我的孩子!~~~~”一声凄厉的尖叫在楼上传来,“大哥,不好了,出大事了,那个小崽子没气了!死了!”那个叫二子的花衬衫男子在楼梯口大喊。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十一章 除了我,谁也救不了!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江水生慌了,就像刚才李宪说的,只要第二天一早段木林把钱送来,他们把人一放,大家一拍两散,再无瓜葛,他也不算是绑架,段木林的秘密也得以保守,但现在如果孩子死了,那性质就全变了。 江水生和李宪两人几步跑上楼梯,来到婴儿房内,只见那个女人抱着婴儿,一边哭一边拼命拍打着婴儿的胸口,那婴儿小脸青紫,一看就是窒息导致的缺氧。女人一见江水生,放下婴儿,疯了一样扑了过来, “是你杀了我儿子!你把枕头扔在我儿子头上,把他活活憋死了!” 李宪过去用手指摸了摸婴儿的颈侧,对江水生摇了摇头, “江水生,现在出了人命,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拘捕你,你没有别的选择了。”李宪站直了身体,从身后掏出一副手铐。 “那可不一定。”说话的并不是江水生,许久没有出现的杜林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门口。 “是你!”江水生马上就认出了之前在大排档劝他近期不要干什么重要事情的年轻人。 “杜医生?你怎么在这?”李宪以为杜林早就回家了,却没想到他出现在这里。 “别说废话了,再晚这孩子可就真没救了。”杜林双手分开围在婴儿周围的众人,感觉他好像没怎么使劲,但几个人却觉得一股难以抵抗的巨力袭来,将他们轻松的推在一边。 只见杜林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而精致的盒子,手掌大小,明显是金属质地,却看不出是什么金属,表面没有花纹,只有经年累月反复把玩留下的岁月痕迹。他把小盒子放在地板上,轻轻一按盒子侧面的一个按钮,只听轻微的几声机簧声响,盒盖竟神奇的自己打开了,里面露出了两扇活页,像卫星的太阳能板一样自动向两边延伸开来,几十根粗细长短各不相同的针灸针整齐地排列在盒底、盒盖,还有两边伸出的活页中。 盒子正中心还有一个圆形的小盒子,一根白色棉线从中间伸出,“突”的一下自动燃烧起来。 从杜林来到婴儿身边开始,右手始终放在婴儿的胸前,一刻不停地做着胸外按压,帮助婴儿的心脏工作,等那个神奇的小盒完全开启后,杜林看也不看,直接从小盒里抽出一根又细又短的小针,在火苗上轻轻燎了几下,稍等几秒,等针变凉后,准确而迅速的插在婴儿鼻侧的迎香穴上。 然后,如法炮制,沿嘴角向下,依次将四五根小针扎入了婴儿的身体,而且这一切动作只由左手单手完成,右手的按压始终没有停顿。 观察了两分钟,婴儿还是没有反应,杜林用左手翻开婴儿的眼皮看了看,皱了皱眉头,反手在小盒里抽出一根最粗的针,说是针,其实已经快和烧烤店用的铁签子差不多粗细了。 杜林左右看了看,目光锁定了李宪,“李宪,你过来帮我做心脏按压,按照我刚才按压的频率和力道,一下都不能停!” “好的,”李宪把手铐塞回后腰,转头对江水生说,“你最好盼着这个孩子能救回来。” 江水生苦笑一声,“我恐怕是除了孩子他妈以外,最希望孩子能救回来的人了。” 李宪也没理他,按照杜林的指示,一下一下的给婴儿做胸外按压,而杜林则抓起婴儿的左手,用那根粗粗的钢针向左手的虎口扎去。 刚要扎上,旁边瘫坐着的年轻女人像突然回了神一样,疯狂的推开杜林,“你要干什么?你怎么用那么粗的针扎我儿子?刚才你用小针扎他我就不说什么了,现在用这么粗的针是要干什么?” “我是在救你儿子的命,让开!”杜林命令那个女人道。 “不行,绝对不行,我不许你扎我儿子!他才五个月,怎么能用那么粗的针扎他呢?”年轻女人想一只护崽的雌狮,伸开双臂挡着杜林。 “女士,你要相信杜医生,而且这里是郊区,要送医院就太远了,眼下这种情况,你也只能相信杜医生。” “你真能救我儿子?”年轻女人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这么说吧,如果我救不了你儿子,这个世界就没人救得了他了。” “咳,”李宪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我就是说说,你不用这么装13配合我。” “我没开玩笑,除了我,谁也救不了这孩子。” 说这句话时,杜林的身上散发出一股舍我其谁、不容质疑的气势,那女人一见杜林这样,马上不敢再说什么,听话的闪到一边,老老实实看着去了。 打发走了年轻女人,杜林再也不敢耽搁,抓起婴儿的小手,一针就扎在左手大姆指和食指中间那一块肉的正中间,力度很大,竟直接把那块肉插穿了! 奇怪的是,虽然钢针穿过了整个手掌,但拔出之后,却并没有流出多少血,虽然刚才李宪已经判断婴儿死亡,死人自然是不会有血液流动的,但李宪现在正给婴儿做胸外按压呢,理论上,血液应该随着按压的频率向伤口外涌出。 可事实上,那里只有一个粉色的小小的洞而已,杜林一手将婴儿的右手高高举起,另一只手握着婴儿的左臂,从肩头开始用力向下捋,一直捋到手掌,终于有几滴黑红色的血液从手掌针眼处流出,杜林顺手将那几滴黑血抹在自己的手心里。 随着那几滴黑血的流出,婴儿的小鼻子翕动了几下,竟然有了自主呼吸,李宪离婴儿最近,马上感受到了婴儿的变化,用手摸了一下颈侧动脉,惊喜的喊道:“有心跳了!呼吸也恢复了!” “宝宝!宝宝!”年轻女人连忙扑过来,抱起婴儿。 “哇~哇~哇~”婴儿大哭起来,还把小手举起来,给妈妈看,仿佛是在向妈妈告状,某个坏人用大粗针扎破了他的小手手。 就在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婴儿身上时,杜林趁大家不注意,偷偷把手心里那几滴黑血舔进口中,细细品了品味道,脸上还流露出一种舒爽的表情,杜林心道,“婴儿的心头血还真是难得的美味……”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十二章 段老板 此时婴儿的脸色也恢复了正常,年轻女人说要给孩子喂奶,几个大男人识趣的下了楼。 “你怎么在这?”李宪一边擦着头上的汗,一边问杜林,刚才他又紧张又忙着给婴儿做胸外按压,这会儿是一脑门子汗。 杜林倒是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就好像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我一直在你身后跟着,而且你没到这栋别墅之前,我已经早就到了,只不过这些人没发现我罢了。” “这位小兄弟是位高人啊!”江水生感叹道。 “江先生不必客气,我只是个医生,救人是本份。”杜林淡淡说道。 “不不不,我说的不光是杜医生救人的手段。刚才在大排档,你劝我近期不要办大事,我没听你的,结果差点出了人命,要不是杜医生你及时出现,我恐怕……”江水生看了李宪一眼,“现在已经被这位警官抓进去了。” “哟,我还以为你会把我灭口呢?”李宪笑道。 “怎么会,我都蹲了十年大狱了,可不想再回去接着蹲。” “大哥,门外又来了一辆车。”外面的小弟进来报信。 “这段老板来的够快的。”江水生脸色沉了下来。 “小江,哥哥来了!”人未到,声先至,门外传来一声洪亮的喊声。 进来这位穿着一身对襟唐装,穿着一双布鞋,中等身材,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一脸贵气,一看就是一副大老板的样子。 “哥哥向你请罪来了,小江兄弟,这几位是?”段木林看着旁边的李宪和杜林。 “介绍一下,这位是杜医生,这位警官……”江水生突然想起还没问过李宪的姓名。 “我姓李,中湖公安局刑警大队的。” “啊?”段木林很意外,他觉得江水生绑架了他的情人和私生子,怎么还弄了个警察在这里,而且看上去还挺友好,再说还有个医生在场,绑架犯、警察、医生?这是个什么组合? “我来给段老板解释一下吧。”李宪把整件事前前后后给段木林说了一遍。 “这可真是机缘巧合啊,谢谢二位,特别是要感谢这位杜医生,感谢您救了犬子一命。”段木林对着杜林深深鞠了一躬。 “段老板不必客气,医生本份而已。” “小江,这些年你和你二哥替我受苦受罪,段哥我对不起你们,是我不讲义气,如今哥哥我还算有几个臭钱,如果不嫌弃,哥哥车里有100万现金,这张银行卡里还有200万,这些是给你的,两天之内,我会再筹50万,麻烦你代我交给你二哥的家人。”段木林拿出一张银行卡,对江水生双手奉上。 旁边江水生带来的几个人眼睛都直了,这位段老板也太大方了,我们要300万,你要拿350万,一般人被勒索了都想方设法砍价,他不但不砍价,还主动加价! “等一下!”江水生刚要伸手接过银行卡,杜林说话了。 “两位先听我说句话,好吗?”杜林示意段木林和江水生先坐下。 “杜医生想说什么?”两人还有李宪都坐在了沙发上,等着杜林的下文。 “和二位相逢就是有缘,所以我也不想看着本应是好兄弟的二位缘尽于此。段老板的生意我也有所耳闻,没记错的话,这片别墅小区就是段老板开发的对吧?” “是的。” “段老板全名叫,段木林,从五行上说属木,江先生名字是水生,带水,水生木,段老板与江先生交好,对您的事业是有帮助的。” “杜医生还懂五行命理?”段老板十分惊奇。 “他啊,可神了,他刚才光看面相,就算出这位江先生进过监狱呢!”李宪在一边说道。 “略懂一些罢了,如果不信,段老板回想一下,这个别墅小区从选址到拿地,再到施工建设、开盘售买,是不是一直都十分顺利?” “确实是啊,我十年前进入房地产这个行业以来,这个楼盘是的开发是最顺风顺水的。” “这个小区叫‘湖间星苑’,临水而建,以湖为名,又与你的命格相合,所以一定会赚钱。同样是从五行上来说,金克木,段老板不适合做与金属有关的生意。” “对对对,杜先生真是神了,我前几年做过贵金属的期货生意,赔了不少钱。”段老板已经不叫“杜医生”了,改叫“杜先生”,因为杜林说的话实在是和医生这个职业不沾边儿。 “你叫段木林,‘段’字与折断的‘断’字同音,能断木的,还是金属,所以你发迹是离不开金属的。十二年前你和江先生等人抢劫了金子,这笔金子是你的第一桶金,但金子与你的命格相冲,注定是招祸的金子,所以你们很快就被警察找到,虽然保住了金子,但代价就是你失去了江先生和他二哥这两位能旺你运道的好兄弟……对了,江先生,您过世的二哥叫?” “我二哥叫江玉河。” “果然,三个字两个带水,另一个‘玉’字也是润水之玉,也应该是段老板的贵人。你之后很快将金子出手,然后你应该遇上了你命里另一个贵人,我猜应该是您夫人?” “真是巧到家了,我爱人叫于丽萍,萍字也带水。” “嗯?不对,萍字虽然带水,却是水上浮萍,有形无根,不对不对。”杜林摇了摇头。 “哦,对了,我岳父家是做河沙生意的。” “那就对了,河沙为水之根基,有根之水更加利于木命。” “按杜先生的意思,小江兄弟要是收了我这几百万,那我和小江兄弟之间的缘分就尽了,我也就彻底失去了这位我命中的贵人。不如这样,小江,你以后就进入我的公司,我从我的公司占股里给你百分之一,以后你就是我们段氏集团的股东,愿意在公司里干啥就随意,不愿意干就闲着,就算是公司的吉祥物、财神爷,怎么样?” “行是行,可那我的这些小兄弟们?”江水生还是那么的讲义气,当年为了保护段木林和二哥一起扛下了罪名,今天面对着从天而降的泼天富贵,还是没有忘记身边这些兄弟。 “好办,这几个兄弟明天都去公司的保安部报道。”段木林大手一挥。 “杜大师,”从开始的“杜医生”,到之后的“杜先生”,这会儿段木林已经开始叫上“大师”了,“帮我看看家人吧,后辈儿孙命格如何?” “本来我是不想说的,不过既然段老板问起了,我也不能骗你。你,没有儿孙,至少目前没有。”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十三章 想要孩子,找我! 此言一出,几个人都愣住了,不约而同看向楼上,恰巧那个叫小慧的年轻女子给婴儿喂完了奶,刚好走到楼梯口,听到了杜林的话。 “你,你胡说,怎么没儿子,我怀里抱着这个不是儿子吗?”小慧气急败坏的说道。 “他肯定是某个人的儿子,但一定不是段老板的。”杜林语气十分肯定。 “杜大师,杜医生,请您说清楚,到底你看出什么了?”段木林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和妻子结婚多年,始终没有孩子,医生说是他妻子宫寒所致,所以段木林虽然和妻子关系很好,但为了段家有后,还是找了一个情人,结果这个情人倒是很给力,刚好上几个月就怀了孕,生下了现在她怀里抱着的男婴,今天听杜林在话里的意思,这个男婴不是他的种,怎能不让他紧张呢? “我的职业有很多,但医生是我最主要的业务,比如中医,我看你的脸色虽然红润饱满,但两颊肉薄,而且这里皮肤颜色发青,说明你肾气不足,精气不旺,不容易让妻子受孕。再从面相上看,你子嗣宫有断纹,说明命里无子,但这纹上还有痣,有痣就是‘有子’,说明你又是有子的命,听起来矛盾,其实这其中的意思,就是要看机缘,机缘对了,就是无子变有子,机缘不对,就是现在这样,看似有子,实则无子。” 杜林看了一眼那个叫小慧的女人,“从她的面相来看,眼睛细长,眼尾有弯,眼周红润,形似桃花,这样面相的女人,嗯,说好听点,就是让人不太省心吧。” 段木林盯着小慧,咬着后槽牙问:“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老公,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我吗?他就是胡说八道的,什么有断纹,还说我是桃花眼,那都是封建迷信,他就是个神棍!”小慧恶毒的看着杜林,狠不得用目光将他千刀万剐,即使他是刚刚救了自己儿子的医生。 杜林没说话,他也不屑于反驳,本来命理面相这种事儿就是信不信由你。 不过李宪在一边不乐意了:“刚才杜医生救你儿子时你可不是这个态度啊,怎么?被人揭破秘密脸上挂不住了?” “什么秘密?我有什么秘密?这孩子就是我和我老公生的!凭什么他说不是就不是了,还说什么面相啥的,都是不科学的东西!” “你要科学啊,科学我们也有,杜医生,你的诊所能做亲子鉴定吧,咱们用科学的方式证明一下吧。”李宪拍了拍杜林的肩膀。 “可以,我诊所的设备能做亲子鉴定。”杜林点点头。 “我才不去呢,你自己诊所的东西,当然你想让他出什么结果就出什么结果了。”小慧还是嘴硬。 “够了,一会儿天亮了,就带着孩子和我去省城,省城的大医院总不会做假吧,如果检查出来这孩子不是我的,你就等着吧!”段木林这样说倒也不是不相信杜林的话,他心里也不愿意相信这孩子不是他的,他这样一方面是给小慧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一方面也想看看杜林说的到底准不准。 小慧抱着孩子回房间了,楼下几个人聊着天,保姆给这些人煮了面,折腾了一宿,所有人都饿了。 段木林端起碗随口问保姆,“给小慧也送一碗去吧。”没验明孩子正身之前,毕竟还是自己情人。 保姆说:“我去了,不过我敲门里面没答应,我就给你们端来了。” “嗯?”段木林起了疑心,放下碗亲自上楼敲门,还是没人应门,拧了拧门把手,是反锁的。段木林让保姆找来备用钥匙,开门一看,房间里空无一人,小慧和孩子都不见了,房间里抽屉柜子都开着,几件婴儿的衣服散落在地上,阳台的门开着,一条床单做成的绳子绑在阳台的大理石栏杆上,一直垂到楼下,借着微微晨光看到后面花园的门开着。 “妈的!那个贱人跑了!”段木林气急败坏的下楼,对众人说道。 “没事,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这个时间段,本来就没什么车,这个别墅区还这么偏僻,就更不可能有车经过,她跑不远。”江水生放下面条,对之前骗保姆开门那个保安说,“小四,用你们的对讲机问问各个出口的保安,看没看见那个小慧出去。” “好的。”那个保安答应一声,开始在对讲机里呼叫同事。 “大哥,南门的保安说,刚刚看到小慧抱着孩子出了南门往南跑了,就两三分钟之前。” “段哥,怎么处理?”毕竟这是段木林的家事,江水生也不好自做主张。 “肯定是心虚了,看来这个孩子真的不是我的,不过让我当了这么久的便宜爹,我也不能轻易放过她,让保安追上去跟着她,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野种的亲爹是谁?” “然后呢?”李宪抬眼皮问了一句,“你想把人家怎么样?” 按段木林的想法,肯定得让这对狗男女吃点苦头,不过他忘了这还一位警察同志呢,“那我要点经济补偿不犯法吧?” “你一个大老板还差这点小钱吗?算了吧,想生儿子,还是多多行善积德吧!”杜林说话了。 “既然杜大师给他们说情,那算了吧。”段木林只好咽下这口气。 “段老板也不用灰心,想要孩子的话,我可以帮你。” “对啊,杜大师肯定有办法,您给我指条明路吧。”段木林又燃起了希望。 “回头带你夫人一起去我的诊所,我给你们开几副药,回去吃一段时间,应该会有效果。”杜林放下碗筷,“大家也忙活了一宿了,李宪你也要上班,段老板也得忙生意,江先生也放下执念以后和段老板一起安心做生意吧,帮各位解决了一桩陈年旧怨我也算功德圆满,谢谢这位保姆大姐的面,我就先告辞了。”说罢起身就要走。 “我开车送杜大师。”段木林连忙也起身。 “不用了,你和江先生多年不见,还是和他聊天叙旧吧,我和李宪一起走。” “我还没吃完呢。”李宪嘴里含着面条,恋恋不舍。 “别那么没出息,我一会儿请你吃包子去,走吧。”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十四章 刘伯温 回城里的路上,李宪问杜林,“你还真会算命?” “嗯?”杜林没明白为什么李宪突然问这么一句。 “刚才在大排档,你说那个江水生今天晚上会得一笔大财,本来我以为是勒索那个段老板得到的一笔钱,只要我掺和进来他就得不着了,没想到,最后他竟然得到了段氏集团的股份,反倒得了一笔更大的财 !看来你真是能掐会算啊!” “我说过,我是中医,中医应该懂一点面相命理。” “少来这套,你懂得可不止一点,干我们这行的,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接触过,看相算命的我也见过几个,那些老江湖和老百姓装得高深莫测的,一见我们警察,个顶个儿的唯物主义者,他们那套全是话术和骗术,你这个可像是真本事。” “我和你说过,我和刘基刘伯温是师兄弟,你不信呐!” “我信你个鬼,我历史再差也知道刘伯温是明朝人,你上哪和他当师兄弟去?” “不信拉倒。”杜林摊摊手,不说话了。 (改换第一人称) 之后,在我的治疗下,段木林和他夫人终于造人成功,段老板对我千恩万谢,非要给我的诊所捐钱,我并没有接受,而是让他帮忙在市里领导面前说几句好话,帮我的诊所拉点业务。 段氏集团在中湖市甚至是全省来说都是纳税大户,所以段木林的话在市领导面前还是相当有份量的,再加上之前那起入室抢劫杀人案的破获也要归功于我的“检测”结果。 于是我的“血析诊所”成为了中湖市公安局证据检测中心的特约合作单位,我也成了公安局的“特聘专家”,今后市公安局的血样大部分都要拿到我这里进行分析和检测,当然不会是义务劳动,特聘专家可以不给钱,但检测费用还是要给的。 今天李宪又和我聊起来我会看相算命的事,他还是不相信我和刘基是师兄弟,说实话,有时我也觉得这个事儿挺神奇。 孙师父告诫我,哪里乱,便去哪里,我一直谨遵他的教导,逐战乱而行,到了元朝末年的时候,我就参加了农民起义军——红巾军。 那时我只是红巾军朱重八部的一名小兵,虽然以我的能力当个将军都绰绰有余,但我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只说自己懂医术,留在后方当了一个小郎中。 治一治头疼脑热、跑肚拉稀,给战斗中受伤的伤员包扎伤口,或是切个胳膊、锯个大腿什么的,当然主要也是为了不缺血喝,趁人不注意随便找个晕迷的伤兵,或是抱个切下来的大腿就解决了。 一日,朱将军和刘基先生一起到伤兵的账篷看望伤员,那个刘基先生看到我眼睛马上瞪得老大,而我却并不知道为什么。 随后他把我带到他自己的军账,问我到底是什么人,我很紧张,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他说他二十年前曾在元中都(今北京)一家药店见过我,当时我就是二十多岁的样子,二十年过去,我竟然还是这副样子,让他很惊讶。 我只能推说他认错人了,但刘基非常肯定的说,他绝不会认错,因为他也并非常人。 他从小就能过目不忘,只要他看见过的事物,都会记住,从未出错。他曾去过一家书店,看了一本有关天象的书,看完之后竟能倒背如流,书店老板大为惊奇,要把书送给他,他却说,我已熟记于心,再要书何用? 我当时第一反应是“要不要杀人灭口?”在那个乱世里,让一个人消失太正常了,但刘基的下一句话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观你面相,你竟然看不出你的命道,只看出你有至少数千年的寿元!” 我大惊,他竟能看出我的寿命?数百年来,也曾有不少算命先生给我算过命,不过他们之中要么是江湖骗子,要么是水平稀松平常的泛泛之辈,少数两个有点真本事的,也最多是看不出我的命运,只是说我的寿命很长,而眼前这位刘基先生竟能看出我的寿命是至少数千年,这可是数百年来从未见过的高人。 也许他能够帮我解开我的不老不死之迷。 “刘军师,您确实没有认错人,看我的命理也没有看错。”我向他承认自己得了一种可以不老不病不死的“渴血症”,并恳求他不要告诉别人。 从此后,我被刘基收为记名弟子,名为师徒,实则互有所图,我想在他那里学习天文地理、奇门遁甲、阴阳顺逆、星斗分野,而刘基则想利用我长达数百年的阅历,帮他推算朱重八的气运。 几年间,刘基助朱重八打败陈友谅和张士诚,脱离红巾军首领韩林儿,自立门户,举起“明”字大旗招揽各地明教教众,很快打败了元朝政权,统一了中原,这也就是后世常说的“三分天下诸葛亮,一统江山刘伯温”。 刘基要经常陪在朱元璋(朱重八改名了)身边,便把我安排在他的师父铁冠道人张景和的身边,所以我名义上是刘基的徒弟,而事实上我应该算是张景和的徒弟,和刘基算是师兄弟。 这个张景和也是一代奇人,据说和武当山张三丰关系不错,并称“元末两真人”。 当初,朱重八只是红巾军一员普通将领,势力远不如韩林儿、刘福通和张士诚、徐寿辉等人,加之长相又丑,其貌不扬,但当朱重八慕名来请刘基出山辅佐抗元大业时,张景和不但极力劝说刘基答应朱重八,而且自己亲自出山,帮了朱重八不少的忙。 张景和会看相,而且极擅长结合一个人的面相对此人的未来做出预言。 他第一次见到徐达时,徐达还只是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张景和说他,“两颊鲜红,目光如火,今后必定官至极品”。 当时朱重八的起义军主要是在江淮一带活动,用评书里的话讲,只是“十八路诸侯、七十二路烟尘”中,不起眼儿的一股中小势力,以后是真的能一统江山,还是别的势力吞并,谁也不好说。所以无论是当时在场的人,还是徐达本人都没有太当回事,只当是一句恭维话,徐达还连连作揖道谢。怎料张景和摇头叹息道,“可惜只得中寿,享年不永”,搞得徐达很是尴尬。 最终的结果大家后来都知道了,大明朝立国后,徐达果然官至极品,封魏国公,可谓是富贵至极,但年仅五十四岁就被朱元璋弄死了。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十五章 张景和 还有一件事,历史上都说大将军蓝玉是因功高震主被朱元璋硬安上一个谋反的罪名害死的,这里我要说一句公道话,说他谋反还真不是冤枉了他。 起义军入金陵城后,蓝玉曾用车拉了几坛酒去拜访张景和,当时还是我开的大门。张真人没有换衣服,只是穿着比较随便的青衣小褂出内宅门相迎,连一双正经鞋都没穿,只穿了一双草鞋。 蓝玉虽然也是穷苦出身,但在起义军里当上将军之后,开始越来越讲究规矩排场,见张景和便服出迎心中不爽,便出言讽刺张景和:“久闻张先生文采出众,我出一上联,请张先生对一下联,‘脚穿芒草迎宾,足下无履’。” “足下”看似是在说张景和脚下,但其实也是蓝玉对张景和的称呼,这种称呼多少有一些不尊重,相当于现代语言中“你这人”的意思。 “无履”是“无礼”的谐音,这个很容易理解,整个上联翻译成白话就是“脚上穿个大拖鞋迎接客人,你这人真没礼貌!” 张景和见蓝玉手上拿着一个椰壳做的酒杯,马上对道:“手执椰瓢作盏,樽前不盅!” “樽前”是“尊前”的谐音,“尊前”一般用于写信的开头,类似于现代语言中“尊敬的领导”之类,而当时张景和虽无官职,但在朱元璋面前的地位其实要比蓝玉高一些,而张景和反过来称蓝玉“尊前”,就有点现代社会里“大官管小官叫领导”的意思,说白了,也是一种讽刺。 但这个下联有些让人难懂,因为这个下联译成白话是“手里拿个椰子壳当酒杯,领导您连个酒盅都没有。”乍一看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好像就是两个人之间斗嘴,蓝玉讽刺了张景和一句,张景和还了一句嘴,但说得云山雾罩,大家伙没听明白。直到多年以后,我才明白张景和这下联的真意。 明朝建立后,蓝玉做为太子朱标妻子的舅舅,对朱标这个外甥女婿可谓是照顾有加,朱元璋为了让太子地位稳固,也刻意扶植蓝玉的势力,做为未来朱标继承皇位后的左膀右臂。 可惜,朱标虽然宅心仁厚是一位当好皇帝的料,但福薄命浅,英年早逝。新立的皇太孙朱允炆根基太浅,朱元璋担心这个孙子镇不住蓝玉这个“舅姥爷”,于是开始打压蓝玉。 蓝玉为人好大喜功,专横跋扈,有一件事就可证明。我听闻,他北征蒙古草原上的元朝余孽得胜后,要入喜峰口关隘回中原,因为抵达时是夜晚,守关兵丁说得等到明天早上才能开门,结果蓝玉大怒,下令炮轰关门,纵兵毁关,可见其是多么的骄横。 在这次北征中,蓝玉还玷污了北元后妃,导致元妃自杀而死,朱元璋因此对其大加斥责,本来是要封他为“梁国公”,后来改为“凉国公”,一字之差,代表的是封地由富庶的河南变成了荒凉的甘肃,实际上就是在给蓝玉提醒儿。 可是,因为蓝玉之前骄纵惯了,见朱元璋对自己不再重视,所以便生出了谋反之心。朱元璋是什么人,蓝玉这点小心思当然瞒不过他,直接派人搜集蓝玉谋反的证据,把蓝玉一家老小以及和他交好的军中将领家小一共一万五千人全数处死,本来蓝玉是要凌迟碎剐的,后来念及他既是大儿媳妇(朱标正妻)的舅舅,又是十一子蜀王朱椿的老丈人,所以改为剥皮实草。 张景和那一句“手执椰瓢作盏,樽前不盅”其实就是对蓝玉下场的一句预言,“不盅”其实就是“不忠”的谐音,在朱元璋手下做事,忠心耿耿都有可能被杀,更何况你“不忠”呢? 我刚到张景和身边时,他已经六十多岁,为了能多和他学一些命理相术方面的知识,所以我有时会偷偷在他的饮食中加入一点我的鲜血,帮助他延长寿命。 说是“偷偷”,但我一直相信,他早就知道这件事,只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他知道我需要用活人鲜血维持生命,所以借着开国功臣之师,又是朱元璋朋友的身份,假借研究丹药为名,定期帮我收集鲜血,所以这几十年里,我也就安心在他身边学习相术。 一直到洪武二十七年,也就是张景和一百岁这一年,他和我商量: “徒儿,我算准五年内金陵城将有大变局,你我师徒二人,应早做准备。” 我师兄刘基刘伯温早在二十年前就已去世,我是张景和唯一在世的徒弟,老先生想避祸事、得善终只能和我商量。 “师父想远走高飞,避开此间祸事?” “正是,为师明日乔装出城,西出潼关,之后你在府中挂起谢客牌,就说我病了,二个月后是九月初八,你扮做我的样子,在城中寻一座桥,跳桥假死,然后在城里隐居,等我回来。” “您还回来做甚?” “天机不可泄露!” 三十年多来,我最烦他说这句话,可能会算命看相的人都这个毛病,动不动就说“天机不可泄露”,真不可泄露的话,你一开始就不说行不行?总这么说半句留半句的多让人着急。这也是为什么后来这几百年里,我无论干什么营生也不去给人算命的原因——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九月初八,我依言穿上师父的衣服,用白灰染白了头发,找了一座桥跳入水中,然后闭气在水里游了五里,在远处上岸,绕路回到真人府,假装没事一般。 金陵府派人报信说,张老神仙无端投水,陛下下令寻他的尸体,却遍寻不获,让我节哀。我假惺惺哭了几声,拜谢了皇恩,又说张真人已死,做徒弟的理应让出御赐的真人府,借机在城里找了一户普通民宅,隐居起来。 从此后,金陵城内每隔一两个月就会发生一起伤人案,伤者多是无家可归的乞丐,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先被人打晕,割开手臂放了些血,然后又将伤口包好,怀里还多了一两银子。 一时间全城的乞丐不但不害怕,反而阻挠官府查案,还主动把手臂洗得雪白干净,巴不得下一个被放血的就是自己。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十六章 朱允炆 洪武三十一年闰五月初十,朱元璋驾崩,谥号“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庙号太祖。六月,紫金山孝陵下葬那天,我在送葬的人群里看热闹,突然在路对面看到了一位仙风道骨的老神仙,正是师父张景和!由于出殡的队伍还没有过去,我没法到对面去与他相见。 几年不见,他也没有再喝过我的血,已经老得不成样子,满脸皱纹堆垒,身子佝偻的几乎快要把胡须垂到地上,他用手里拐杖重重杵杵了地面,然后转身就淹没在人群之中。 等到人群散去,师父早已不见踪影,我跑到刚刚师父用拐杖杵过地方,看到地上露出一个铁环,用力一拉,扯出一个一尺见方的铁盒子,连忙夹在腋下回到住处。 打开铁盒一看,里面有两封书信,一封是给我的,一封是给新皇帝朱允炆的,下面还有一个小一点的木匣子,上面写着“燕来时,与圣上一同亲启”。 我拆开给我的书信,里面写了未来几年我要做的事,我一一在心里记下,然后点火焚毁,怀里揣上给新皇的那封信,到宫门口等新皇回宫。 傍晚时,刚刚由皇太孙升级为皇帝的朱允炆回宫,我急忙拦驾说有急事奏报,由于我跟在张真人身边多年,也经常陪张真人进宫见圣,所以朱允炆是认识我的,于是便带我一同入宫。 在御书房里,我将师父给他的信呈上,他也不避讳我,直接拆开书信,只看了一眼,便马上让所有太监宫女都出去,我也应诺要走,他却将我留下。 朱允炆将书信展开给我看,只见上面只有一行字:“莫逐燕,逐燕自高飞,高飞入帝畿”,他问:“此言何解?” 其实我心里是知道的,跟着师父学了三十年的相术,这句话的意思不用师父说,我自己也能推算出来,但这个时候我又能说什么呢? “草民无知,无法揣摩老神仙心思。” 朱允炆似有深意的看了我良久,“老神仙的话,我明白,可这是皇爷爷的遗旨,我又有什么办法?” 不久之后,新皇朱允炆下旨削藩,五叔朱橚、七叔朱榑、十三叔朱桂等人都接受了削藩,被贬为了庶人,十二叔湘王朱柏为免受削藩之辱,一家老小自焚而死。 最后只剩下实力最强的四叔——燕王朱棣,朱棣镇守北平,手下军队多年与北方少数民族作战,战斗力十分可观,朱允炆在朱元璋身边学习了多年,他爷爷那些政治手段早就学了个十之八九。他派身边重臣去接替北平守军将领,想先夺兵权再削藩,只可惜燕王朱棣也不白给,直接打着“靖难”的旗号起兵造反了。 一看又打仗了,我马上又想办法当上了随军医生,毕竟乞丐的血实在是不怎么好喝。 建文元年八月,我随太祖旧将耿炳文率领的三十万大军进攻北平,结果在雄县和正定连续被燕王大军打败,特别是雄县一役,九千人全军覆没,一个都没回来,我在后方一口血都没喝着,很是郁闷。 耿炳文被革职后,又来了一个李景隆带兵,当我看见这个人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大明朝的江山,或者说建文皇帝的江山早晚亡在此人手中,因为此人面相是:两腮无肉,口如吹火,下巴腮骨尖削呈三角形,脸颊干瘪,看起来尖嘴猴腮,给人一种阴险奸诈的感觉,相术上认为这种面相的人见利忘义,多是不忠不义之徒。不过这种人也往往会玩一些阴谋诡计,带兵打仗也能偶出奇招。 当时朱棣为了收服蒙古骑兵助战,亲自带主力去进攻宁城(就是出产“宁城老窖”的那个地方),北平空虚。李景隆率王师主力趁虚北上,围攻北平,连续进攻数日,眼看就要攻下城墙。全军都觉得胜利在望,只有我开始收拾行囊,准备撤退,周围人问我为何会撤退?我想了想,学着师父的样子,说了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李景隆听说后把我抓起来,说我妖言惑众、祸乱军心,要杀我以正军法,我笑了笑, “李元帅,咱们打个赌,明日这个时间,你如果能打进北平城,我伸长了脖子让你砍,如果打不进,你就得放了我。” “笑话,今日攻城十分顺利,多处城墙已被我军破坏,明日清晨只要本帅下令攻城,一日之内,必克北平。这个赌本帅和你打,不过,你输定了,你洗干净脖子等着挨刀吧!听说你是诚意伯刘伯温的徒弟,看来也不过如此嘛。来人!把他给我押下去,明天破城之时,就是他的死期!” 我被两个元帅亲兵推搡着,出了大帐,一股寒风吹来,我不由吸了一口气,“真冷啊……” 当天晚上,寒潮来袭,气温骤降。 第二天早上起来,李景隆傻眼了,只见一道晶莹剔透的冰墙出现在眼前,原本夯土和砖石筑成的城墙,现在被一层厚厚的坚冰覆盖,弓箭射上一个白点,大炮轰上一个浅坑,云梯搭上去被城墙上的守军轻轻一推马上就会滑下来,城墙下方也全是冰,攻城士兵在城墙下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向上攀登了。 原来,昨夜天气突然转冷,朱棣之子朱高炽令守城官兵取水泼城,不但在墙面上冻出了厚厚的一层冰壳,还顺手把之前损坏的城墙也修复了。 李景隆忽然想起军营里还关着一个和他打赌的人呢,连忙叫来亲兵,回营里把我秘密·处死,免得今天打不下北平城,输了赌局他会丢脸,却发现我早已挣开绳索,逃出营去了…… 二日后,探子来报,朱棣大军已收编了宁王手下的朵颜三卫蒙古骑兵,正星夜回援北平,李景隆大惊,连忙拔营南撤,结果在郑灞被燕王军队追上,大败而逃。 此后,建文二年到建文四年,我隐姓埋名,时而在王师手下效力,时而又去燕王军中当军医。直到建文四年六月,燕军攻下镇江,直逼南京,我随败军撤入南京,趁乱入宫,找到了绝望之至、万念俱灰的朱允炆。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十七章 面试 “你是……你是张真人的弟子!” “正是草民。” “朕五岁时第一次见你,你就是这般相貌,四年前,我初登基时,你来找我带给我张真人的书信,你也是这般相貌,如今朕的胡子都长这么长了,你为何还是没有丝毫变化?”朱允炆大惊,“难不成,你是神仙?可以长生不老?” “这些已经不重要,草民此来所为两件事,一件是禀报圣上,谷王朱穗和李景隆已经开城门降了燕,另一件是呈上我师父五年前为圣上准备的一样东西。” 我从背后的包袱里拿出当年师父给我的那个木匣,朱允炆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套袈裟、一串佛珠、一本度牒、一把剃刀、一张地图、一套火镰。 朱允炆问我,“这是何意?” 我苦笑一声,“这是我师父给圣上的一道保命良策啊!” 说完不由朱允炆反抗,一把把他推坐在龙椅上,拿起剃刀把朱允炆满头长发刮了个干干净净,又脱了他的龙袍,换上袈裟,把佛珠往他脖子上一挂,把度牒塞到他怀里,妥妥的一位青年和尚。 然后展开地图,图上显示的是一条从皇宫中通往宫外的秘道,按图上指引找到入口,我让朱允炆先下去,我自己则用火镰打着火,点着了龙袍和刚刚剃下来的头发,眼看着火势变大,引燃了宫中的围幔、帘帐,这才下了密道,护送朱允炆一路出了南京。 出南京后,我带着朱允炆一路向南,从广州上船出海,先到爪洼,后到缅甸,最后从缅甸到达此行的目的地——加德满都,也就是现在的尼泊尔首都,把朱允炆安置在一个佛寺中。 “圣上……” “别再叫朕……呃,别再叫我圣上了,我现在只是一只丧家之犬罢了。” “好吧,那我叫您……” “一路上,穿着这身袈裟,我也想了很久,我和我父亲的性格太过软弱,心慈手软、宽厚仁德,不似太祖皇爷爷般杀伐果绝、心狠手辣,也不似四叔般韬光隐忍、厚积薄发,所以皇爷爷能推翻蒙元,打下江山,四叔能从我手中夺走江山,也许我朱允炆真的不适合当皇帝。” “本应是个真君子,可怜生在帝王家。”我叹道。 “本应是个真君子,可怜生在帝王家……好句,好句,那我给自己起个法号,就叫‘本真’吧,以后就叫我本真和尚。” “好,本真大师,以后你便在此生活,我给您留下这个包袱,里面是一些金银,足够您日后所用。” “不必了,我既已剃度出家,那这些身外之物又留它何用,要么你带走,要么捐给寺庙里做为香火钱吧。” 此后,世上少了一个朱允炆,却多了一个本真和尚。 回国后,我再一次隐居起来,找了一家小药铺当伙计,突然有一日听说皇帝(指朱棣)派三宝太监郑和下西洋向外夷展示国威去了,我心里暗笑,明里是下西洋显摆,真正的目的还不是为了去找朱允炆?可惜啊,派郑公公往西方海外去寻找的大方向没错,但借朱棣一万个脑子也想不到,我根本没有把朱允炆往太远的地方送,而只是送到了和华夏一山之隔的尼泊尔,不过这山也是高了点,喜马拉雅山…… 回忆完这段陈年往事,杜林合上日记,看了看天色,天还没有亮。杜林深吸了一口气,打开窗户,看看左右无人,从三楼飞身跃下,落地时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就像一只猫一样轻盈。 杜林是不需要睡觉的,就和吃饭一样,别人吃饭是为了给身体提供营养,而杜林吃饭只是装装样子,睡觉也是,自从成为吸血鬼之后,他从来感觉不到什么叫做“困”,大脑一刻不停的工作也不会觉得累。 虽然到了晚上他有时也会休息一会儿,不过那也只是因为别人都睡觉了,他不睡觉也没什么事做,还不如在家里窝着。再说被有心人发现他从来不睡觉,也会对他产生怀疑。 杜林信步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街边的路灯很亮,但也更凸显了路灯范围外的黑暗,目力可及的远处,一个人影缓缓而来,走近才看清是一个青年男人,男青年还对杜林友好的点了点头,杜林也微笑回应,随后两人擦身而过。过了两秒,男青年追上来,“不好意思,手机没电了,我问一下,现在几点了?” 杜林打量了一下男青年,看到他手上有手表,他注意到杜林的目光,不好意思的一笑,抬手腕晃了晃,“坏了。” 杜林看了自己的手表一眼,“两点四十五。” “两点四十五!好,谢谢,谢谢。”青年转身离开,杜林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在外面走了一会,杜林回家看了一会儿书,天终于大亮了。 由于血析诊所的生意渐渐走上正轨,杜林需要雇一个护士做自己的助手,今天正是诊所面试的日子。 早上八点半,诊所准时开门,两个年轻女子已经等在门外了。之前杜林在网上发了招聘信息,也收了不少简历,从中选出了三个面试的人选。 杜林迎进了这两位面试者,又看了看门外,确定只有这两人,便摇了摇头,连最基本的守时都做不到,看来今天只能二选一了。 诊室里,两位应聘者报上名字,一位叫于小芝,一位叫党卉,杜林心里又是一分遗憾。因为之前看简历时,这三个面试人选里,他最抱希望的是一个叫洛白瑶的人,很明显,今天没来的这一位,正是最他看重的洛白瑶。 “好了,时间到了,没来的就不等了,按弃权处理,咱们开始面试。”杜林拍了拍手,于小芝和党卉暗自窃喜,这等于是自己被录用的机率从三成变成了五成。 “首先是笔试,”杜林递给她们每人几张a4纸,和两支笔,“这是两份不同的考卷,你们随便选一份作答,你用红笔,你用蓝笔,答完之后,互换考卷,互相批改,你认为对的就打勾,你认为错了就打叉,然后要写清楚对方错在哪里,开始吧!” 做为普通医生的助手,可能一般的护校毕业,历练两年就基本可以胜任,但想做杜林的助手,可不会那么简单,杜林给她们出的题,很多已经涉及到了血液科的专业领域,没两把刷子是答不上来的。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十八章 新人党卉 由于只有两个人答题,比一开始预计的三个人互相批改卷子省了不少时间,一个多小时后,两人都完成了自己的试卷,并批改了对方的试卷。 “下面是面试,分开进行吧,党卉,你先出去一下,先从于小芝开始。” “好的,杜医生。”党卉乖巧的点点头,走了出去,并把门关严。 杜林点开旁边电脑上的一个界面,上面显示的是走廊里的监控图像,可以清楚的看见党卉出门后,远远的走到一边,故意不去听屋内的内容。 当然,电脑上的图像,坐在桌子对面的于小芝是看不见的。 “其实,这个面试也没什么要问的,主要就是看看你愿不愿意遵守我定的规矩。” “杜医生请说。” “第一,诊所的三楼是我的私人空间,你任何时间、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进入三楼。你先不用表态,等我都说完,你再表态。”杜林制止了刚要说话的于小芝。 “第二,我在诊室看病时,你可以在旁边听、看、学、记,但诊室里间屋的检测室,和三楼一样,任何时间、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进入。” “第三,我们诊所是公安局的特约合作单位,平时可能会接触一些案件,如果你被录用,我会要求你和诊所签订一份保密协议,未经我和公安机关的允许,你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我们诊所经手的案件内容,否则相应的法律责任由你个人承担,与诊所无关。” “第四,同样是因为我们是公安局的特约合作单位,有时可能会面临一些意想不到的危险,我只能保证尽量维护你的安全,但无法保证绝对的安全,你需要自己学习一些自我保护的能力和自救知识。以上这四条你是否答应?” 于小芝想了想,“前三条我没问题,只是最后一条,这个危险到底有多大,我并不是胆子小,但是我父母只有我一个女儿,我怕……” “我明白,人之常情,其实我也只是把最坏的情况考虑到,真正遇到危险的情况应该不多,你可以先出去了,叫党卉进来。” “好的,杜医生。” 于小芝开门出去,喊了一声党卉,党卉从走廊尽头小跑着过来,和于小芝点了一下头,然后闪身进门,把门关严。 杜林让党卉先等一等,喝口水,然后同样看着电脑屏幕,画面上于小芝先是往远处走了两步,然后又放轻脚步回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声音。 杜林摇了摇头,关掉了屏幕,从桌子下面抽出一张纸,上面的内容和刚刚他问于小芝的四个问题是一样的。 “看看这个,然后告诉我你的答案。” 党卉认真看了两遍,沉吟了一会儿,问道: “如果我真的有意外,诊所是否会有一定的经济补偿?” “如果是因为公安局的案子出了意外,公安局会有相应的赔偿,就算没有,我个人也会给你的家人一份补偿,另外,我还会额外给你买一份商业的意外保险。” “好,我全都同意。” “我能问一句吗?”杜林有些好奇。 “可以,您问。” “为什么你那么在乎意外之后的赔偿问题,你很缺钱?” 党卉犹豫了一下,说道: “我的简历里没有说得那么明白,其实我是一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可能您也听说过,孤儿院里的孩子,男孩都姓国,女孩都姓党,所以我叫党卉,这是我们院长给我起的名字。” “哦,对不起……”杜林有些尴尬,毕竟这身世并不怎么美好。 “没关系,”党卉甜甜一笑,“孤儿院把我养大,供我读护校,又供我读医专,因为我文化课底子不好,所以没考上本科,但我的专业水平并不差,只是经验方面少一些,我会认真学习的。” “你很需要钱吗?” “对,”党卉毫不避讳自己对钱的渴望,“孤儿院每年就指着政府拨的那点款过日子,社会上的捐款也很有限,在孤儿院还有很多弟弟妹妹,他们上学需要钱,有些身体有残疾的,治病和康复训练也需要钱,他们甚至三天才能吃上一顿肉菜,我们这些进入社会的哥哥姐姐们都拼命的找工作挣钱,尽全力回报孤儿院的养育之恩,想办法让弟弟妹妹的生活能好一些,所以,我特别在意钱。” “嗯,好,我理解了,你去把于小芝叫进来。”我这句话说的很大声,故意让门外偷听的于小芝听见,好让她快点躲远一点,不然党卉一开门,她在门口一个趔趄摔进来就尴尬了。 我让于小芝和党卉都进来坐好。 “于小芝,你的笔试成绩不错,特别是病理和药剂方面,理论知识很扎实,你比较适合到社区医院去工作,但不适合我们诊所,谢谢你,你可以走了。” “哦。”于小芝失望的起身离开。 “对了,”我叫住她,“以后好奇心别那么重。” 她脸一红,连忙跑出去了。 “她刚刚在门口偷听来着,”我笑着给党卉解释了一句,“接下来说说你。党卉,你没读过医科大学,这是你的劣势,所以在理论基础方面,你不如于小芝。” “哦,我知道了。”党卉起身要走。 “别着急啊,我还没说完呢,”杜林抬手让她坐好了,“在我的诊所里,做为助手,不需要有多高的专业水平。断症治病,有仪器,有我,就足够了。我只需要一个诚实,细心,守规矩,有责任心的助手,帮我处理好和患者、和公安局方面的各种事务就可以了,这一点你完全胜任。” 杜林站起来,向党卉伸出手,“恭喜你,你被录用了。” “谢谢,谢谢杜医生。”党卉喜出望外,论学历,她是这三个面试对象里最低的,甚至在投简历的这些人中,她的学历也只能算是中等,她本来并不抱太大的希望,但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被录用了。 “关于你的工资待遇问题,”杜林一说这个话题,党卉又紧张起来,“在招聘信息的基础上上浮10%,按你的工作情况,每年加薪5%—10%。” “谢谢,谢谢,太谢谢您了。”党卉的眼泪开始在眼圈里打转了。 “每周你有一天的休息时间,没有特殊事情的话,我会抽出半天时间,在你休息的那天和你一起去孤儿院给孤儿们义诊。每年你可以分批带孤儿们来诊所免费体检一次。” 听到杜林的这几句话,党卉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哭着扑上来,抱住杜林。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十九章 来面试的人死了 “谢谢,谢谢杜医生,我不知道怎么和您表达,真的是太感谢您了,我代表我们孤儿院的孩子们谢谢您。” 被抱住的杜林身体有些僵硬,一千多年来,他也不是没和女人亲近过,不过自从“那一次”之后,他已经不近女色很久了。 “好了,好了,”杜林拍拍党卉的头,“可以了,可以了,女施主请自重。” 杜林的一句玩笑,化解了党卉情绪失控的尴尬,她连忙松开杜林,擦了把眼泪,“不好意思杜医生,我有点太激动了,你别介意。” “可以理解。” 是啊,杜林当然可以理解党卉的心情,做为一个孤儿,可能唯一能让他(她)感到温暖的地方就是像孤儿院这种地方了。而杜林这一千四百多年里,没有亲人,和孤儿也没什么区别,所以他也很羡慕这些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们,至少他们还有其它孤儿可以当做兄弟姐妹,还有孤儿院的院长、工作人员可以当做父母长辈,而杜林呢,一千多年来始终孑然一身,形单影只…… “老杜!”李宪的声音传来,刚一进门,看到杜林和党卉两人面对面站着,一看就是两人拥抱完刚松开的架势,赶紧刹车,“我……我这……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啊?” “滚!”杜林骂他。 “好的。”李宪抹头就往外走。 “回来!” “哎!”李宪又回来了。 “有事说事,没事滚蛋!”杜林没好气。 “你们说正事,我先走了。”党卉红着脸,好像真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一样。 “你不用走,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血析诊所的正式员工了,马上投入工作吧。”杜林从柜子里拿出一件没有开封的白大褂,郑重的递给党卉。 “可是,我该干什么呢?”党卉一边把白大褂套上,一边问杜林。 杜林指了指李宪,“他来了,就是有活儿来了,这位是咱们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副队长,李宪,你叫他李副队长吧。” “咳咳咳,代理队长,我们队长因为身体原因,住院了,我现在是代理队长,很可能过段时间代理两个字就去掉了。”李宪一本正经、故作低调的说道,但谁都看得出他在装b。 “李哥,你好,我叫党卉,是杜林医生的助手。”党卉大方的伸出手去。 “唉对,叫哥好,叫什么队长啊,还非把‘副’字儿带上,叫李哥挺好。”李宪轻轻握了一下党卉的手。 “李‘队长’无事不登三宝殿,来我这儿肯定有事,快说吧!我们诊所今天添丁进口,赶着中午下班去吃迎新饭呢。”杜林把队长俩字儿咬的特别重。 “那一会儿忙完了吃饭也带我一个呗,都是老熟人了。”李宪死皮赖脸的搂着杜林的肩膀。 “没打算带你那份儿,除非你请客。”杜林捏着李宪的手指,把他的大手从肩膀上“摘”了下去。 “你老板没告诉你他有洁癖吧?” “说正事儿!” “好好好,不扯闲白儿了,”李宪换了一副正经的表情,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杜林,“我带来一份血液样本,是一起凶杀案,死者为女性,25岁左右,身上没有证件,所以暂时还不知道身份信息,我同事正在查。今天上午八点左右被人发现死在城东凤凰路附近的一个背街小巷里,死者钱包里钱都在,不像是劫财,衣物也没有破损,初步观察没有被性侵的迹象……”说到这里,李宪看了看在场唯一的异性,党卉面无表情,认真在做记录。 “法医推测,死亡时间是凌晨两点半到三点左右,死者小腹和后腰各中一刀,致命伤是小腹那一刀,刺破了肝脏,初步判断死因是出血性休克因起的死亡,手上没有防御性伤口,说明她没有反抗,所以我们怀疑她被人下了药,需要你这里做一个血液分析。” “嗯,情况大致明白了。”杜林一边听李宪介绍死者情况,一边戴着医用手套翻看文件夹里的现场照片,也不知是嫌文件夹脏还是怕弄脏了照片。 “嗯?”杜林瞪大了眼睛看着其中一张死者的正面照片,虽然照片的主体内容是小腹的伤口,但死者的面部也被清晰的拍了下来。杜林把文件夹放在一边,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沓纸,翻了几张后,从中挑中一张,递给李宪,“你看这个人和死者是不是一个人?” 李宪拿过那张纸,这是一份彩色打印的简历,在求职人照片那一栏有一张年轻女生的照片,李宪一眼就能确定,这个人就是刚刚在案发现场看到的死者,他又看了一眼求职人姓名那一栏。 “洛白瑶?死者生前曾经给你投过简历?这也太巧了吧?”李宪晃了晃手里的纸。 “嗯,是挺巧的,本来今天上午她应该来我这里参加面试的,现在我知道她为什么没来了。”杜林把其它的简历收好。 “那我是不是也成了怀疑对象?”党卉在一边突然问了个问题。 “啊?”李宪有点懵,“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们一共三个人进入面试,如果这个洛白瑶死了,那我和那个叫于小芝的机会就大了嘛,所以我和于小芝都有作案动机啊。”党卉咬着笔头,一本正经的分析着。 “老杜,你哪找的这么个活宝,你把她辞了吧,我们刑警队要了,这脑洞不是一般的大啊!”李宪笑着和杜林开玩笑。 “你给他解释解释吧,我有点后悔收这丫头了。”杜林有点无奈。 “小卉啊,你这个怀疑精神值得肯定,特别是连自己都不放过这种自我牺牲精神更加让人钦佩,但这个假设实在是离谱。” 李宪耐着性子给党卉解释,“杜林给你开的工资是多少?” “一个月3500,全勤加500。” “咱就算4000,你认真想想,你会为了一个月4000块钱的工作去冒着被判死刑的风险去杀人吗?而且杀了人,也只是把录用的机率从33%提高到50%。” 党卉坚定的摇摇头。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二十章 初到刑警队 “犯罪经济学里有一个名词叫‘犯罪成本’,一般这个成本分三个方面,一是经济成本,也就是犯罪行为的投入和获益是否匹配,打个比方说,任何正常人都不可能花费100万去抢劫价值99万的东西。二是时间机会成本,就是你实施这个犯罪行为所需要的时间和精力,如果用来进行合法的活动,是否收益会比犯罪得益要高?第三个就是惩罚成本,如果被抓了,那么犯罪行为所要承担的惩罚是多重?换算成经济损失是多少?这些都是‘犯罪成本’。失去一份工作可能是暂时的经济困难,但杀人毁掉的是一整个人生,这笔账谁都会算。所以像你和那个叫什么小芝的,我们警察是不太可能把你们列入排查对象的,明白了吗?” 李宪这套理论一出口,别说党卉,连杜林都对这个平常吊二浪当的家伙刮目相看了,看来他也是有点理论功底的嘛。 “好了好了,小卉,你就别打岔了,咱们还是分析血液样本吧。”杜林向李宪一伸手,李宪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恒温密封箱,交给杜林。 “你先验着,我出去打电话告诉我同事死者身份,这份简历我拿走了?” 杜林摆摆手,示意没关系,人都没了,留着简历干嘛? 杜林让党卉等在化验室门外,自己一个人进入化验室,打开密封箱,从里面拿出一管血液,分出一小半放进仪器里做做样子,然后把一大半都倒进了嘴里…… 一口血下肚,杜林得到的结论是:死者血液中没有任何药物成份,更加没有致晕致幻的药物,可以说十分的纯净,死者生前还有一点感冒,但不严重,而且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死者怀孕了!孕期大约六周左右! 前面说过,杜林可以通过血液确定这个人的身体状况,但忘了说另外一点,如果血液足够新鲜,杜林甚至可以看到这个人最近经历的某些事情,这是最近一百多年才出现的新能力,杜林称之为“幻像”,越新鲜的血液,幻像就越清晰。如果是直接喝活人的血液,甚至可以清楚的知道这个人最近24小时的一些记忆片段,但如果血液离开血管超过了24小时,那么就不会再出现这种幻像了。 比如第一章里那起拐卖儿童的案件,其实也是因为杜林从那个婴儿的血液里看到了幻像,发现婴儿的父母根本不是送婴儿看病的那两个人,所以才敢确定这是一对人贩子。 从洛白瑶的幻像中杜林看到了一个正在离去的背影,因为周围的环境很黑暗,所以有些看不太清楚,紧接着,从另一个方向又出现了一个年轻男人的正脸……幻像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但很奇怪的是,这个幻像的前半部分很正常,但后半部分,也就是那个年轻男人出现后,整个幻像看上去变得很不真实,不但有重影,还有些奇怪的彩色光晕,这是杜林从没遇到过的情况。 回忆了一下刚刚幻像里出现的那个年轻男人,杜林觉得有些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但又很不确定,甚至不确定记忆中是否出现过这个男人。 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杜林拉开椅子在电脑前打出了一份分析报告,当然,里面的数据不是仪器测出来的,而是杜林自己“尝出来”的。 “小卉,把这个报告复印一份存档,原件给你李哥。” “好的。”党卉一边往复印机那里走一边看报告,“杜医生,死者血液里没有药物成分?” “嗯。” “那她怎么会任由凶手用刀捅她呢?就算是睡着了,也应该疼醒了之后挣扎一阵子啊?” “是啊,我也很奇怪这一点。”党卉的话让杜林在头脑中突然闪过一丝想法,杜林想抓住这丝想法却怎么也抓不住。 “结果出来了?”李宪从外面进来,正好党卉复印完报告,他把原件接过来,直接看结论的部分,“没有药物?感冒?还怀孕了?” “是的,仪器不会骗人,死者血液很干净,没有任何药物成分,说明她近几天里都没有摄入过任何药物。死者是学医的,她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了,也知道在怀孕期间乱吃药会影响胎儿,所以感冒了也刻意不吃药。” “嗯,很有可能,报告我先拿走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会再来找你。” “一定要来找我,这名死者本来今天是要来我这面试了,现在她死了,我觉得我有义务帮她一把,而且,我觉得我能帮你们给她讨回一个公道。” “为什么?” “直觉!” 这一天没有什么大事,血析诊所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患者。毕竟还是个新开不久的诊所,医生又这么年轻,就算得到了公安局的认可,但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杜林让党卉去找人做一个“中湖市公安局特约检测中心”的白钢牌子,打算做好了挂在门口,希望能提升一下知名度。 下午四点多,李宪打电话让杜林去一趟刑警队,说有事需要他帮忙,让他以“特约专家”的身份参加案情分析会。 杜林让党卉提前下班回家,党卉说反正没什么事,想和杜林一起去,杜林想了想便同意了。 刑警队就在中湖市公安局的大院里,是办公大楼后面的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李宪派了一个小警察在公安局院门口等着,由于事先不知道党卉要来,所以只给杜林准备了一张临时的身份卡,那名警察和门卫解释了一下才把党卉也放了进去。 “哟,杜大医生档次上去了,还带把小秘带上了。”李宪一见杜林就会露出没正型的本来面目。 “这是我助理,党卉。” 女孩子对警察天生就有一种崇拜感,一下子看见这么多警察,党卉有点小激动,“大家好,我叫党卉,是杜林医生的助理,请多多关照!” 刑警队里的老刑警还好,好几个还没结婚的的刑警比党卉还激动,又是让坐,又是倒水,反倒是把杜林晒在了一边。 “后悔带她来了吧?”李宪给杜林倒了一杯热水,又给他拉了一把椅子,“还是我对你好。” “对我好?你是想从我这打听党卉的消息吧?”杜林认真地看着李宪,把李宪看得心里直发毛。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妄加猜测呢?”李宪赶紧表明自己胸怀坦荡,“不过,我还真有点事儿,想问你。” “啥?”杜林喝了一口水,斜了李宪一眼。 “那个……小卉有男朋友吗?” “滚!”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二十一章 这个人我见过 “来来来,说正事。”李宪尴尬地拍了拍巴掌,转头对着正和党卉献殷勤的那几个货吼道:“你们几个,少围着人家小姑娘转,给我过来!” 那几个年轻刑警依依不舍的回到座位。 “杜林医生是我们刑警队的特约专家,而且这起案件的死者本来今天早上是要到杜林医生的诊所面试的,所以也算是和本案有点关联,所以他特地过来帮忙,大家欢迎!”李宪带头鼓起了掌。 “啪啪啪……”杜林也起身向大家致意,不过他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个人好像不怎么欢迎自己,没有鼓掌,只是低头在看手机。 “我来给杜医生介绍一下,这是王杰书,外查组的组长。”一个黑黑瘦瘦的便衣警察向杜林点头致意。 “这是于宝夫,讯问高手。”一个有些微胖圆脸的警察冲杜林笑了笑。 “这是曲明明,证据分析组的组长,我们的队花。”一个梳着寸头的“小伙子”举了举手,算是打了招呼,不说是“队花”,杜林还真看不出这是个女警,还以为只是一个长得挺干净的男生。放眼望去,整个屋子里,除了党卉以外,就这一个女性,不说她是“队花”,好像也没别的选择。 “老水?水哥呢?”李宪左右看了看,好像在找人。 角落里站起来一位,面色不善,“这儿呢!” 是刚才那个不鼓掌只顾着看手机的人,“水国昌,法医。” “你好,水医生。”杜林站起来和这个同行打了个招呼,心里想,怪不得刚才这个人好像不怎么待见自己,原来是同行,同行是冤家嘛。 “好了好了,”李宪也看出水国昌有点带着脾气,连忙打圆场,“其他人以后慢慢就认识了,咱们开会吧。这起案件影响很大,死者身份也很特殊,局领导也面临着很大压力,要求我们48小时之内,要锁定嫌疑人,72小时就要破案,现在过去了9个多小时,我们的进展很缓慢,除了死者的个人信息,以外,其它有用的信息并不多。曲明明,你来介绍一下现在我们掌握到的案情。” “好的,李队。” 屋子里的灯暗了下来,投影仪在一面幕布上投射出一组案发现场的照片,曲明明手里拿着一个激光笔,给专案组全体人员介绍案情。 “前期的案情我就不多说了,杜医生应该也知道了,我直接说说下午最新的案情进展。通过各组人员收集上来的各种情况,我们分析组进行了汇总,现在是这样的,死者名叫洛白瑶,中湖市本地人,生前是中湖市医科大学临床医学专业的毕业生,去年刚刚毕业,之前在一家私立医院实习,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辞职了,一直在找工作,通过查询死者手机上的日程和提醒得知,她今天早上八点半,应该到杜林医生的血析诊所面试,但八点钟左右,被群众发现死亡,死亡时间是凌晨两点半到三点。” “水法医经过现场勘察和尸检,死者系遭利器刺穿腹部,肝脏破裂引起出血性休克而死,后腰也有一处伤口,创口不深,创面与刺穿腹部的凶器不同,应该是另一把利器刺的,两种凶器在现场都没有发现。另外,杜医生的血液验测报告显示,死者血液中没有任何药物残留,而且已经怀孕六周左右,水法医的尸检也证明了这一点。” 换了一组照片,是几个人的人物照片,“死者的社会关系很简单,父亲洛天城是中湖市天城商厦的老总,母亲李玉娟,无业。死者虽然是个富二代,但为人低调,很多同学甚至不知道她爸是个大老板,她在学校毕业后,也没有和父母一起居住,而是租住在凤凰路附近的一处普通民房里。她在校期间有一个男朋友,叫蒋南方,也是医科大的学生,还是个学生会的副主席,和洛白瑶恋爱两年了,但一直没有向双方父母公开,现在洛白瑶怀孕了,可能会对他们之间的感情产生影响,所以他的作案嫌疑最大……” 投影仪换上了一张年轻男子的照片,杜林马上举手叫停了曲明明,“曲警官,这个人我见过。” “你认识他?”李宪问道。 “我不认识,但我昨天晚上,不对,是今天凌晨在家门口附近散步时见过他。” “大约几点钟?”曲明明拿起旁边放着的一个笔记本,做着记录。 “两点四十五!” “这么精确?”李宪很奇怪,一般人是不会把与一个陌生人偶遇的时间记那么准确的。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当时他说他手机没电了,手表也坏了,不知道时间,于是向我问时间,我记得当时就是凌晨两点四十五分,不会错的。” “那就对上了,”曲明明合上本子,“外查组中午时找过这个蒋南方,他也说他在案发时也就是两点半到三点左右,正在城西一带夜跑,路上还和一个人问过时间,正是两点四十五分。” 李宪用手比划着墙上的中湖市地图,“案发地点在城东凤凰路,距离城西血析诊所至少有一小时的车程,就算是半夜,路上没什么车,那也至少需要四十分钟,就算蒋南方是两点半杀的人,也不可能十五分钟之后出现在城西,看来他的嫌疑排除了。” “杀人无非就是三种原因,”那个黑瘦的便衣警察王杰书掰着手指说道,“一是财杀,二是仇杀,三是情杀,死者钱包首饰都在,不像是为财杀人。死者社会关系简单,没有发现什么深仇大怨的仇家,也不太可能是仇杀。死者怀了孕,如果这个男朋友不想和她奉子成婚,想要分手或者摆脱麻烦,情杀是有可能的,但唯一的男朋友还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很难办啊!” “查!继续查!查死者的社会关系,查查那家医院,看看这个洛白瑶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实习医生不干,宁愿出来给老杜当助理,肯定有原因。”李宪拍了一下桌子。 “给我当助理很掉价儿吗?”杜林斜着眼睛看着李宪。 “是啊!很掉价儿吗?”党卉也一脸不忿。 “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那意思,两位别见怪啊。”李宪连忙道歉。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二十二章 魔术? 第二天傍晚,杜林和党卉再一次来到刑警队参加案情分析会。 屋子中间放了一块白板,上面乱七八糟的写画上了各种名字、符号、箭头,还贴了几张照片。 李宪在白板的一角上用红色马克笔重重写下“14”和“38”这两个数字,然后把白板拍得“咣咣”山响。 “离局领导给我们确定嫌疑人的时限还有14小时,最终破案的时限还有38小时,现在我们连嫌疑人都无法确定,我这个代理队长是不是刚上任就要干到头了?” 顿了一下,李宪把情绪缓了一下,接着说道:“各组人,说一下今天的调查进展。” 王杰书咽了口唾沫,首先汇报:“我们去查了洛白瑶之前工作的私立医院,那家医院叫同心医院,主营男科,在坐的男同志居多,我就不多解释什么是男科医院了。经我们调查,这家医院存在乱开刀、乱收费,欺诈甚至威胁患者的行为,洛白瑶发现了这些行为后,想要举报,不过医院的董事长方浩和洛白瑶的父亲洛天城是朋友,要不然也不会让洛白瑶去那里实习。洛天城知道举报的事之后,就让洛白瑶从医院里辞职,不让她再管这件事,并收取了方浩一辆大众甲壳虫汽车做为封口费。” 李宪说:“我猜洛白瑶没听她老爸的。” “是的,据她男朋友蒋南方说,洛白瑶辞职后,依然把她在医院期间掌握的情况和相关证据整理成一份详细的举报材料,就放在她随身的背包里,但我们在现场没有发现相关材料。” “涉及到了经济利益,那这个同心医院就有重大嫌疑,那个董事长审得怎么样?”李宪问于宝夫。 “我审了那个董事长方浩一下午,他什么都招了,包括他贿赂市卫生局,市工商局和主管科教文卫的副区长的事都招了,纪委的活儿我都给干了。但洛白瑶的死,方浩始终都说不知情,他承认前天找了一个小混混去跟踪洛白瑶并找机会抢走那份举报材料,但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后来昨天的凌晨,差不多一点多,方浩收到一条匿名信息,说二点半左右,洛白瑶会带着举报材料出门。他就马上安排那个混混去抢劫,结果真的抢到了。那个混混我们也审了,说当时洛白瑶反抗很激烈,他怕引起别人注意,就用随身携带的指虎,给了洛白瑶一下,我们把指虎给证物科的鉴定了一下,与死者后腰那处伤口吻合。” “腹部那处刺伤呢?”李宪问。 “他说他只用指虎刺了一下,然后抢了那份材料就跑了,离开时洛白瑶还活蹦乱跳的呢。” “明明,谁给那个方浩发的信息?查到了吗?”李宪问。 曲明明翻开那个笔记本,“我查了一下那个号码,机主是一名市政的清洁工,外地人,和洛白瑶还有同心医院都八杆子打不着,没有任何关系。他非常肯定自己绝对没有发过这条信息,因为他根本不会用手机打字,手机只是用来接打电话的,这一点通过我们查询手机运营商的后台记录也得到了证明。” “另外,他的手机里没有这条信息的记录,但我们通过技术手段还原了短信发件箱,证明这条信息是案发当晚凌晨一点零五分从这部手机发出的,而当时,这名清洁工正在扫大街,手机始终在衣服口袋里,没有借出过。” “邪了门了!闹鬼了这是!”李宪踢了一脚椅子。 “我来说说我昨天晚上和今天白天的调查情况吧。”杜林突然站起身,向所有人说道。 “老杜你干嘛?别闹,我们这说案情呢,你别瞎掺和。”看着一屋子人都诧异的盯着杜林,李宪有些尴尬,连忙伸手去拉杜林,却被杜林一巴掌打掉。 “杜医生既然是咱们队的‘特约专家’,当然可以查案了,虽然他找到的证据不能上法庭吧,但也能给咱们提供一个不同的侦察方向嘛。”说话的人是法医水国昌,听着像是帮杜林说话,其实是在提醒李宪,杜林就算真的查出什么来,也不能做为证据上法庭质证。 “谢谢,水法医。”杜林当然听出来水国昌话里有话,但还是挑了挑眉毛,向他道了句谢。 “就是嘛,李队,咱们现在思路卡在这儿了,杜医生不是搞刑侦的,但兴许就能从另一角度帮咱们打开思路呢?”曲明明是真心帮杜林说话。 “谢谢。”杜林对曲明明的这句谢谢,明显比对水国昌的那句真诚得多。 说话间,党卉已经装好了一个她自己带来的便携式投影仪,屋里灯光暗了下去,一段录像出现在幕布上。 这是一段偷拍录像,拍摄者与被偷拍者都在一间咖啡厅里,中间隔了一条过道,被偷拍者一转头,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个人是蒋南方! “老杜,你偷拍蒋南方干嘛?”李宪小声问杜林。 “不是我拍的,蒋南方认识我,是我让小卉去拍的,继续看。”杜林不是不想解释他为什么要党卉去跟踪和偷拍蒋南方,而是没法解释。 他在昨天那次案情分析会上就发现,蒋南方除了是案发当晚向他问时间的那个人之外,还是他喝下洛白瑶血液后,出现在幻像里那个年轻男人。也就是说,洛白瑶死之前最后一个见过的人应该是蒋南方!但是从时间上来说又很矛盾,杜林相信自己那天凌晨肯定没有看错时间,同时也相信自己从洛白瑶血液中看见幻像不会有错,所以他决定用自己的方法找到真相。 偷拍视频里,和蒋南方同桌喝咖啡的是一个年轻女生,穿着很讲究,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公主,蒋南方陪着女生有说有笑,过了一会儿,好像是蒋南方要给女生变个魔术。 只见蒋南方把一枚硬币和一枚与硬币差不多大小的粉色扣子分别用两个白瓷杯子扣住,然后双手举高,用下巴示意让女生揭开扣着扣子的那个杯子,女生照着做了。 揭开之后,众人在视频里看到,杯子下面依然还是那枚粉色扣子,没有变化,但视频里女生的反应却很奇怪,她脸上那又意外又惊讶的表情,让人觉得她看到的不是扣子,而是一枚,硬币!? 她伸手又把另一个杯子也揭开,把下面的硬币和粉色扣子一左一右举在手里,看似很正常,但她脸上那不可思议的表情,让人觉得她手里拿的是,两枚硬币!?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二十三章 杜老师 视频放到这里,杜林按下了暂停键。 看视频的所有人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他们都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一个扣子和一个硬币,可在那个女生眼里却是两枚硬币呢?这女生是瞎子吗? “这是魔术吗?这魔术是只演给一个人看的吧?”李宪有些不确定的问杜林。 “我倒觉得可能是障眼法之类的。”王杰书说道。 “拉倒吧你,网络小说看多了吧?”李宪踢了一脚王杰书的椅子。 “都不是,不是魔术,也不是障眼法,是催眠。”杜林肯定的说道,然后他按下投影仪的遥控器,把视频往后倒退了一段,“你们看这里,蒋南方把硬币和扣子放进杯子下面后,抬手的同时,在那个女生眼前晃了两下,视频的收声效果不好,我们听不到这两个人的对话,但从蒋南方的侧面可以看到,他嘴里正在说着什么,我猜这就应该是开始了对那个女生的催眠。然后我们接着往下看,后面还有……” 杜林继续播放视频:只见蒋南方从那个女生手里拿过“两个硬币”又分别放到杯子下面,这时杜林按下“慢放”键,画面变成了慢动作——蒋南方在抬手的同时,再一次在女生的眼前晃过。 杜林说,“这一下可能是解除了催眠。” 然后按正常速度播放——女生同时揭开两个杯子,脸上又是一副惊讶到不得了的表情,结合她前面的表现,她现在看到的应该和别人一样,:一个粉色扣子和一个硬币。 杜林按下了暂停,说道: “这个女生是同心医院董事长方浩的女儿,方莹莹,也是个富二代,同时也是中湖医科大学的学生,比洛白瑶和蒋南方晚一届,马上就要毕业了,蒋南方正在追求她,我猜应该是想借这个女生的帮助,进入同心医院。” “这个蒋南方缺心眼儿吗?洛白瑶的老爹可是洛天城,天城商厦的老板!以洛天城的实力,别说去同心医院工作了,买十个同心医院给女婿玩都没问题,他还甩了洛白瑶去追方莹莹,这不是丢了西瓜捡芝麻嘛?”于宝夫说道。 “如果,蒋南方不知道自己抱着的是个西瓜呢?”杜林冲党卉点点头。 党卉站起来说道:“我问了一下昨天和我一起参加面试的于小芝,她是医科大学的学生,也是洛白瑶的同学,听她说,同学们根本不知道洛白瑶就是洛天城的女儿,平时洛白瑶很低调,不开车,也没什么高消费,很少化妆,怎么看都不像是富家女,但是人很善良,学习成绩也好,长得也漂亮,所以蒋南方才和她谈恋爱的。” 杜林按动遥控器,把偷拍视频关掉,切换到一张图片上,这张图片上是蒋南方的简历。 “我不是警察,没法去学校调蒋南方的档案,但我有我自己的办法。大学生求职打印简历都喜欢用彩色打印机,这就需要到校外的复印社去打印,虽然一般都是用u盘带去,印完就拔走,但在复印社的电脑缓存或是自动备份盘里会留下这些简历的备份,这个就是我在医科大学附近的复印社找到的蒋南方的简历,花了我五十块钱,回头李队长给我报销。” “行行行,你说重点吧。”李宪眼睛始终盯着那份简历,“这简历里的内容没什么特别的啊。” “是没什么特别的,不过你们看这里,曲警官,把那个激光笔借我用用,谢谢。”杜林接过曲明明递过来的激光笔,指着简历中学历那一栏,“他本来比洛白瑶早入学一年,为什么是同时毕业的呢?原因在这里,大二这一年,‘到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医学院交流学习一年’,回来之后,正好和洛白瑶同届了,我最想查清楚的也不是这个,而是他去美国那一年都学到了些什么?” 众人点头,这个的确是他们没有想到要去查一查的。 幕布上的图片又换了一张,“这张是中湖医科大学网站上四年前挂载的一则消息,标题是‘我校深入开展与海外名校学术合作,与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医学院互派交流生’,里面介绍了到普林斯顿大学医学院交流学习的内容和名额,一共10个人参加交流学习,包括病理研究2人、药理研究2人,临床处置2人、医疗机构管理2人、危重患者临终关怀1人、心理疏导1人。” 杜林手里激光束停在“心理疏导”上,“这‘1人’就是蒋南方。” 图片再次切换,变成了一个英文网站的截图,“这一张是普林斯顿大学医学院的学科分类表,上面‘心理疏导’这个专业下属课程里有两个重要的课程——‘心理暗示’和‘催眠’!” 众人有些迷糊,不知道杜林这一张张图片说明什么,还是证据分析专家曲明明最先反应过来: “我明白了!蒋南方曾经在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医学院学习过一年的心理疏导专业,其中就有心理暗示和催眠两门课程,也就是说,蒋南方很可能在几年前就学会了催眠!刚才那个方莹莹明明手里拿的是一个扣子,但在蒋南方的催眠和心理暗示下,她以为自己看到、拿到的是一枚硬币!” “对,你们一屋子男人,还不如一个女孩子脑瓜快。”杜林往椅子上一坐,“后面的事儿,我相信以曲警官的智商,不用我说了吧。” “我试着推理一下,不对的地方,杜老师您指出来。”曲明明对杜林的态度相当恭敬。 “哟,都叫老师了,你让这满屋子干刑侦的人脸往哪搁?”水国昌虽然也很佩服杜林的能力,但还是酸溜溜的。而且这一句话等于是打了这屋子里除了他和杜林、党卉以外所有人的脸。 没等杜林说话,曲明明先不乐意了,“老水你这话就不对了,学无先后,达者为师。杜老师没有我们警察的便利条件,可他单凭自己的力量,就查到了这么多我们警察都查不到的线索,这就是能耐,就值得我叫一声‘老师’!”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二十四章 让死人替自己说话 “不用这么捧他,他会骄傲的,你说你的。”李宪叫停了曲明明的吹捧,让她赶紧推理案情。 “那我们从头来捋一遍:蒋南方大二时在美国做交流生时学会了催眠术,回国后,做为学生会副会长的他,因为洛白瑶成绩优秀,人又漂亮,所以开始和洛白瑶谈恋爱。毕业后,洛白瑶在父亲的帮助下到同心医院实习,发现了同心医院违法经营的行为,同心医院方浩想借洛天城之手阻止洛白瑶举报,但没有成功,于是想找人抢夺举报材料,顺道再给洛白瑶一个警告,希望她知难而退。另一方面,蒋南方毕业后面临就业问题,近期他认识了同心医院董事长之女,也就是方浩的女儿方莹莹,想通过方莹莹的关系进入同心医院,但此时他得知洛白瑶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于是动了杀心。恰好听说方浩想要阻止洛白瑶举报,于是暗中帮忙,把一名环卫工人催眠,用他的手机给方浩报信,让方浩手下的人抢劫洛白瑶,他也好顺手杀了洛白瑶……不对!” 说到这里曲明明停住了,“有几个点对不上,一个是杜老师证明了蒋南方没有作案时间,第二个洛白瑶遭人抢劫时,还有挣扎、喊叫,不然也不会挨第一刀,反倒是被刺致命那一刀之前却没有挣扎和反抗……” 杜林刚要说话,却见曲明明停顿了一秒,马上反应过来:“我知道了,还是催眠!蒋南方能用催眠的方式让那个环卫工人不知不觉间就把手机给他用,就也能用催眠的方式让杜老师看错时间,给他做一个假的不在场证明,同样也能用催眠的方式让洛白瑶在毫无反抗的情况下被他杀死!” “你是怎么想到洛白瑶有可能是被催眠的?”李宪问道。 “这就要谢谢党卉了,之前党卉说过,为什么死者被利器刺中为什么不挣扎,哪怕是睡着了也应该疼醒了,我后来突然想到,只有一种状态下才会出现这种情况,那就是被深度催眠!”杜林夸奖了党卉一番。 其实还有一点,就是杜林终于搞清楚了为什么他喝掉洛白瑶的血液后,出现的幻像里会出现一些光怪陆离的重影和光晕,原因也是洛白瑶当时是被催眠的状态,所以“五觉”出现了错误,很可能她被杀死的时候根本都没感觉到疼。 “那现在每一条线索都对上了,按咱们的推理,十有八九就是这个蒋南方杀的人,可是这些推理的合理性都是建立在蒋南方‘会催眠’这个前提条件下,他不承认自己会催眠,那就全是白搭,而且就像老水说的,只有推理,没有物证,我们还是没法给他定案啊!”李宪皱着眉说道。 “物证好办,我可以给你。”杜林让党卉把一个硬盘交给李宪,“这里面是我们诊所大门口摄像头,在当天凌晨拍到的监控录像,里面清晰的记录着,我下楼后经过大门口向远处走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半,也就说我不可能在二点四十五分遇见夜跑的蒋南方,这就可以推翻他的不在场证明。” “没有不在场证明只能说明他有作案时间,并且把他重新划进嫌疑人的范围,但还是没法用证据咬死他就是凶手。” “这倒是个麻烦事儿……”杜林在地上走来走去想办法。 角落里的水国昌不耐烦了,“不和你们扯了,我还是回我那边,再做一遍尸检,查查凶器倒底是什么,法医是干什么的?就是在你们这些活人没辄的时候,让死人替自己说话。”说完起身就往外走。 “你等等!”杜林叫住水国昌,“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我去再做一遍尸检!” “不是这句,最后那句!” “让死人替自己说话啊?” “就这句!”杜林走过去,抓住水国昌的手,“感谢你,水法医,谢谢你启发了我!”说完就走了出去。 水国昌脸上的表情先是一脸懵b,然后看着杜林兴奋的样子,表情又变得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恨不得找个没人的地方抽自己俩嘴巴。 第二天清晨,蒋南方还没睡醒就被警察从被窝里带到了刑警队的一间小会议室,睡眼惺忪的他坐在软软的沙发上冲盹儿,不知从哪里传了一阵若有若无的音乐,蒋南方听着音乐声,一阵阵困意袭来,几乎要睡着了。 这时,会议室的门打开了,一个美貌的年轻女子款款而入,穿着简单的素色碎花连衣裙,印衬出了玲珑有致的妖娆身段,黑色长发如瀑布般垂在肩上,一张粉妆玉砌的俏脸上带着一抹微笑…… “瑶瑶?”听到门口响动的蒋南方下意识抬头一看,竟然看到了洛白瑶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瑶瑶,你不是?” 只见洛白瑶把细长的手指竖在嘴唇前“嘘”了一下,示意蒋南方不要说话。 “南方,我今天是要告诉你,我父母已经同意我和你结婚了。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告诉你我父母的真实身份,我的父亲叫洛天城,你应该听说过吧?对,天城商厦,那就是我家的产业。除了商厦,我家还有很多投资项目,我家有很多很多钱。爸爸只有我一个女儿,只要你娶了我,这些钱以后都是你的。我爸已经答应我,过段时间会把同心医院买下来,送给我当嫁妆,咱俩结婚以后,就让你去当院长。对了,我肚子里已经怀了你的宝宝,你就要当爸爸了,你开心吗?” “洛白瑶”低头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但当她抬起头时,却变成了另外一幅恐怖的模样,又黑又发的头发披散在脸前,从头发的缝隙里可以隐约看到血迹斑斑的一张苍白鬼脸,身上的连衣裙也变成了一件被鲜血染透的血衣,小腹处一道深深的伤口,皮肉向外翻着,鲜血不停的从伤口里流出,很快就流得满地都是。 沙发上的蒋南方当时就吓瘫了,直接从沙发摔到了地板上,头顶汗如雨下。 “瑶……瑶瑶?”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二十五章 露馅了 “瑶……瑶瑶?你你你……你怎么了?”蒋南方哆哆嗦嗦的问道。 “蒋南方!”一个尖利的声音从“洛白瑶”口中发出,“你这个禽兽!我那么爱你,相信你,把我的一切都给了你,未来还打算把父亲的产业交给你经营,可你竟然为了一个区区医院董事长家的女儿抛弃我!还杀了我!杀了你的亲生骨肉!你说!你是不是禽兽?畜生?” 蒋南方抱着脑袋,痛哭流涕,“我是!我是禽兽,我是畜生,我还是个傻子,我要是知道你家那么有钱,我怎么会杀了你?那个方莹莹,我还把她当个公主似得哄着,其实你才是真正的公主,和你一比她就是个渣渣。” “你承认你杀了我了?” “是,是我杀了你,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求求你了,瑶瑶,你不要害我,我错了。”蒋南方手一边哭,一边用手捂着脸,不敢看“洛白瑶”。 “你杀我的那把刀呢?” “刀?”蒋南方突然停止了哭声。 “坏了!”此时,在会议室隔壁正在看监控的杜林和李宪马上意识到计划失败了。 “我根本没有用刀。”蒋南方放下捂在脸上的手,用力在脸上扇了两巴掌,摇摇脑袋精神了一下,站起身,又坐回沙发上,深呼吸了几下之后,再看向那个“洛白瑶”时,脸上浮现了一抹不屑的笑,“行了,这位小姐,别装了,我也是一时大意,竟然被你们给催眠了。不过可惜啊,就算刚刚我承认了杀人,那也是我在被催眠状态下说的胡话,不能算是口供吧?我猜你们搞这么多事,无非就是想在我嘴里套出杀人的凶器在哪嘛,这样才能定我的罪。对不起,我不知道,人又不是我杀的,我怎么知道凶器在哪?”蒋南方摊了摊手,一幅气死人不偿命的德行。 对面站着的“洛白瑶”气冲冲的要过去打蒋南方,结果被门外跑进来的几个警察拉住,“曲姐!曲姐!姑奶奶,消消气,别动手,千万不能动手!” “洛白瑶”一手指着蒋南方,另一只手把假发扯下来,原来是曲明明假扮的,“姓蒋的,你别嚣张!老娘我肯定能找到证据!” “找得到就去找咯!”蒋南方笑着,往沙发里一躺。 在隔壁的房间里,一位穿西服戴眼镜的的中年男人对李宪说道:“对不起,李队长,这次没有帮到你,实在抱歉。” “千万别这么说,王教授,要不是您帮忙把这小子催眠了,我们也不知道他就是真凶,虽然没有套出我们想要的话来,但你已经帮了大忙了,感谢,感谢!”李宪握着王教授的手,不停的说着感谢的话。 “杜林啊,你让我帮的这个忙,我虽然没帮到位,但你答应我的事儿,可不能耍赖啊!”王教授又和杜林握了握手。 “放心吧,王老师,没问题。我说了,不管今天这事儿成不成,我都欠你一份人情。” “那我就先告辞了。对了,你们一定要找到证据把这小王八蛋绳之以法啊!我都能看出来,那姑娘肯定是这小王八蛋杀的。” “放心,这小王八蛋跑不了!我送您。”李宪把门开开,让王教授先走。 “不用送不用送,你们忙着,我自己走就行。” “那行,你慢走。来个人,帮我送送王教授!” 王教授离开后,李宪和杜林看着监控屏幕里一脸嚣张的蒋南方。 “老李,怎么办?我这招‘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好使了,现在我是没办法了。” 李宪咬着后槽牙,“我就不信了,反正现在已经知道肯定是他杀的人,实在不行,那就用我们警察的老办法,磨!磨他二十四小时,我看他能挺多久。” “你们警察当然有你们自己的办法,但我不是泼你冷水,他这种高智商的人,又学习过催眠和心理暗示,心理素质会非常好,意志力也会十分坚定。刚刚王教授能成功催眠他,一多半是因为他自己太大意了,现在他有了防备,再想突破他的心理防线会很难。” “那也没办法,现在离局领导规定的破案时间还剩下二十个小时,除了用车轮战磨他,没别的办法,我已经安排另一路人去搜查蒋南方的住处,看看能不能找到证据吧。” “蒋南方,你打算扛到什么时候?就这么僵着,有意思吗?” 讯问室里,于宝夫和李宪正在对蒋南方进行讯问。 “这话也是我想问的,我女朋友被杀了,你们不去找凶手,总盯着我有什么用?她刚刚告诉我她怀了我的孩子,我们都要结婚了,我怎么会杀她呢?” “是吗?结婚啊?那你可抖起来了,有个那么好的岳父,洛天城,啧啧啧,这是嫁女儿送江山的节奏啊!” “警察同志,别开玩笑好吗?还没玩够啊?刚才那位cosy的小姐姐呢?她怎么不来玩啊?还洛天城,切,我差点就信了。”蒋南方一撇嘴,满脸的不相信。 “哟,合着你真不知道啊?”于宝夫故作惊讶的瞪着眼睛,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报纸,“这是今天新出版的一份报纸,你看看吧。” 这是一份中湖市当地的报纸《中湖晚报》,只见于宝夫手指的地方正是头版的版尾,也算是报纸最显眼的地方之一了。一则悬赏公告,占居了小半版的位置,主要内容就是天城商厦董事长洛天城先生,出100万元重金悬赏杀害他女儿洛白瑶的凶手,提供有效信息者也能得到10万元奖金。 看到这则消息,蒋南方眼角不停的抽动,眼中流露出各种复杂的情绪,有悔恨、有不甘、有懊恼,他没有想到洛白瑶竟然真的是洛天城的女儿,早知道是这样,他何苦还要去追那个颜值远远不如洛白瑶的方莹莹呢? 更何况他已经搞大了洛白瑶的肚子,就算洛天城不同意他和洛白瑶的婚事,他也可以奉子成婚,用外孙逼洛天城同意…… 几番纠结之后,他还是给自己找到了借口,这一切都不能怪他,要怪就怪洛白瑶自己!谁让她不说明白自己的身世,好好的富家千金装什么小家碧玉?早说她是洛天城的女儿不就没这么多事了?都怪洛白瑶!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二十六章 招 很快,蒋南方眼中的情绪都消失不见,在他抬头之前,已经调整好了心境,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玩世不恭、不屑一顾。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后悔,也不是埋怨,而是要尽快脱罪,他自认为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虽然他精心设计的不在场证明不能用了,他无法证明“人不是他杀的”,但警察现在掌握的证据,也一样无法证明“人是他杀的”。 法律这东西,这一点特别好:警察需要寻找证据证明某人犯了法,而这个人,却不需要证明自己没犯法。 现在蒋南方的情况就是如此,警察明明知道洛白瑶是他杀的,但就是找不到足够的证据,所以蒋南方可以肆无忌惮的调侃、奚落这些警察。 他知道,24小时一到,警察就得放人,而且没有新的证据,警察就不能再传唤自己,时间拖得越久,警察找到新证据的可能性就越小,那自己就可以逍遥法外了。 正在得意时,他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讯问室房门中间的透明玻璃上,好像有一个人影,他定睛一看,竟然是洛白瑶!正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着自己! 蒋南方只感到身上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头皮发紧,手脚发麻,眼睛直直的看着房门,身体却一动都动不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很清醒,绝对没有被催眠,他也不相信同样的伎俩警察会用两次,那么眼前这个洛白瑶,到底是人是鬼? 看到蒋南方的异常,李宪和于宝夫也顺着蒋南方的视线往门的方向看,一看不要紧,把这两个人也吓了个半死。 “我x!什么玩意儿?”李宪刚刚一直在翘着椅子腿儿坐着,只有后面的两个椅子腿着地,这么一吓,李宪直接一个倒仰摔翻在地。 看到警察也吓成这样,蒋南方更加相信这不是警察的把戏,而是真的见鬼了! 只见玻璃窗外的洛白瑶口中喷出一道白雾,然后洛白瑶就不见了,玻璃窗上缓缓出现了一个血红的大字——“招”。 “我招,我什么都招,你们想问什么?我全说,快让我离开这!”蒋南方头上汗如雨下,下半身则是“尿如雨下”,此刻他双手抱着后脑勺趴在桌子上大喊道。 “老于,我给他做笔录,你去外面看看怎么回事。”李宪顾不上揉揉摔疼的地方,连忙一把抢过笔录本,作势要给蒋南方做笔录。 “我不去,你是领导,你去看吧,做笔录这种小事儿,我来就行。”于宝夫一把把笔抢在手里,又伸手去抢笔录本。 “你个怂货,让你出去看看,又不是让你去送死?” “那也不去!”于宝夫紧紧的抓着笔,一副死不松手的架势。 “你们俩谁都别走!你们得保护我!”蒋南方歇斯底里的喊叫着。 接下来的笔录很顺利,三个人胆战心惊的做着笔录,时不时还偷偷往门玻璃那里看一眼,那个血红的“招”字还在,只是在重力的作用下,血色的笔画开始往下流,看起来就像是血液在玻璃上流淌一样,更加的让人觉得恐怖。 蒋南方供述的案件的过程,与之前曲明明推理的大致相同,凶器也明确了,是附近路边一道尖头栅栏上拔下来的的铁栅栏尖儿,杀完人之后,蒋南方擦干净了血迹和指纹,又给插了回去,所以警方一直都没有发现凶器。这也难怪之前王教授已经催眠了蒋南方,但一提到凶器,蒋南方就马上从催眠中清醒了过来,原来凶器并不是刀。 杀完人后,蒋南方开着从方莹莹那里借来的车,按照事先计划好的路线,专挑没有监控摄像头的背街小路走,迅速来到城西,恰好看到正在散步的杜林,然后催眠了杜林,让他看错了时间,给自己制造了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随着一个红红的手印按下,于宝夫合上了笔录,这起杀人案算是告破了。 蒋南方戴着手铐,被李宪和于宝夫押出了讯问室,不过三个人出来的时候眼神都很奇怪,说好听点叫东张西望,说难听点就是贼眉鼠眼,好像生怕在外面见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把蒋南方押上去看守所的警车后,两个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回到刑警队一看,只见整队人都围着水国昌有说有笑。 “你们想不想知道刚才我俩在讯问室看着啥了?”于宝夫一脸八卦的样子,神神秘秘的问大家。 大家互相看了看,一齐大笑起来,把于宝夫给笑懵了。 李宪明白了过来,“原来是你们搞的鬼!” “李队,这次水法医可是立功了哦,”曲明明一边笑一边说,“水法医在一块薄玻璃上用酚酞试剂写了个‘招’字,趁你们不注意把薄玻璃贴在讯问室的门玻璃上,然后让我们把洛白瑶的尸体从尸检室弄了出来,用一个推车推到讯问室的门口,再往那块薄玻璃上喷了点强碱水,酚酞就变红了,你们在里面一看就像是闹鬼一样呗。” “这也行?老水你可真行!你们也真够坏的,不光把蒋南方那孙子吓着了,给我们俩也吓个半死,哪怕你们提前给我俩打个招呼啊!”李宪埋怨着。 “蒋南方那小子精着呢,要是提前告诉你,你们俩万一露出破绽,就骗不了那小子了。”曲明明捂着嘴,“这多好,真情流露,本色出演!” “不对吧,”大家说笑了一会儿之后,于宝夫在旁边摸着胡子茬说道,“我记得酚酞遇碱是会产生醌式酸盐而变红,但在碱性环境下醌式酸盐不稳定,过了一会儿就会变回无色的羧酸盐,可我们在里面看,那个‘招’字儿可一直都血乎啦的。” 一屋子人里,懂点化学的都被于宝夫点醒了,“是啊,不科学啊。” “可能是我配制的碱水的碱性不强,所以红色比较持久吧……”水国昌给自己找了个自己都不敢确定的理由。 反正案子已经结了,大家也不想太过纠结这种小细节,所以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理由。 “不过说实话,洛白瑶那血红血红的大眼珠子是真吓人。”于宝夫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我们没在眼睛上做手脚啊,她眼睛是闭着的!”水国昌很惊讶。 大家都不敢说话了…… 刑警队楼下,杜林举着一把黑色的大伞,在刺目的阳光下站了许久,然后对着身旁的空气轻声说道:“洛白瑶,你的大仇已报,是时候去地府报道了……”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二十七章 见阎王 对于我兼职鬼差这件事,一开始我是抗拒的。 一千多年前,我在遇到孙思邈师父之前。 一天晚上,一个穿着黑衣黑裤戴黑帽的人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由于我晚上不需要睡觉,所以他凭空出现时,互相都吓了一跳。 他说我的寿元尽了,甩出一条散着阴冷气息的铁链想把我套住。得了渴血症后的我,速度和力量都远超常人,所以面对这种危险情况,我下意识伸手一抓,握住了铁链。 那个黑衣人大惊,连忙用力往回拽,却发现铁链在我手中纹丝不动。 “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能手握拘魂锁而不伤?” “这东西叫拘魂锁吗?那你就是传说中的黑无常?” “正是本差,你阳寿已尽,还不速速随本差去地府报到?” “哦,我倒是真是活够了,那就劳烦无常大人了。” 说完我就松开了拘魂锁,黑无常再次甩开锁链,套在我的脖子上,用力一拉,却发现拉不动!他使出全身的力气,把锁链扛在肩头拉也还是拉不动。 “你别反抗啊!”黑无常没办法,只能让我配合他。 “我没反抗,我说了我活够了,巴不得快点死呢。”我也很无辜,我真没反抗。 黑无常喘了几口粗气,把锁链收回来,蹲在地上开始琢磨。 “真是奇怪,你若是活人,应该看不到我,也看不到拘魂锁,可你要是个死人,我应该很容易就能用拘魂锁把你的魂魄从皮囊里拉出来,只有阳寿未到的人才会出现魂魄拉不出来的情况,虽然生死薄上没有注明你的寿元,但我一查,你都活了八十多年,差不多也该死了,我估摸着可能是生死薄写漏了,就想着把你拘回去算了,可现在看来你还真是阳寿未尽啊!” “你觉得我像是八十多岁的人嘛?”我被这个有些迷糊的阴差给整无奈了。 黑无常起身往我近前走了两步,“这……这……这哪是八十多岁的样子,分明是个少年嘛,难道我抓错人了?” “无常大人应该是没抓错,我确实已活了八十多年,但在我十几岁后,一直都是这副模样,未曾衰老。”我把我的情况和黑无常说了一遍。 “还有这种事?”黑无常这下彻底迷糊了,他当阴差已有上千年,还是头一次遇上这种情况。 “你别走,我回去问问殿君大人。”说完一转身没影儿了。 一个时辰后,我周围突然起了一阵阴风,吹得我睁不开眼,但窗户上破碎的窗户纸,房顶上垂落的茅草却纹丝不动。 一位气势不凡的老者缓缓出现在我面前,他身上穿着黑色长袍,上面用金线绣出条条金龙,头顶冕旒方冠,腰扎一条巴掌宽的玉带,足踏一双绣金黑面白底官靴,脸如黑炭,满面虬髯,目似朗星,两道手指粗的浓眉眉峰上挑,显得格外威严。 “黑无常说,你在人间已活了八十余年,却依然如少年一般,果然如此。”老者摸了摸颌下的黑须,“小友你好,寡人乃秦广王蒋子文,特来拜访。” “王爷您好,小人有礼了。”我拱了拱手。 “放肆!殿君大人亲自来见你,你敢不下跪?不想活了吧?”黑无常不知从哪突然跳出来。 “小人倒是真的想早死早投胎,但恐怕殿君王爷不想让小人死,不然他又何必亲临人间呢?” “小友倒是聪明。”秦广王眯着眼笑道,“寡人此来是和小友商量一事。” “王爷掌管我们凡人生死,手握生杀大权,又有何事需要王爷和我一介凡人相商?” “寡人适才查阅生死薄,小友竟然只有生年,而卒年那一处却被一滴血遮住,不知何时而卒,这可是封神大战以后,寡人掌管地府第一殿以来,所遇见的头等怪事,让寡人不得不亲自过问。” “那王爷有何破解之法,在下这幅样子,在人间着实是了无生趣。” “一时之间寡人也无计可施,但今日确有一事相商。” “王爷客气了,请王爷尽管吩咐,但有出力之处,小人一定尽力。” 秦广王说道:“小友不知,地府之内分十殿,寡人乃第一殿君,掌管人间寿夭生死,祸福吉凶,特别是要为善人接引超生。但很多善人被奸人所害,寿元未尽便被迫要入地府,虽不至于入地狱受苦,但始终是要尽早重新投胎再享富贵。” “可是,重新投胎必须先得让害死善人的奸恶之徒认罪伏法,或被斩首绞杀,入第九殿铁网阿鼻地狱受刑消业,或真心悔过,经地藏王菩萨度化戾气。总之,要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报应,才可让善人消弥怨气,再入轮回。” “然,许多奸恶之人,狡诈多智,人间律法难以将其摄服,也就不能将其正法,很多善人也就迟迟不能转世投胎,有的在奈何桥边徘徊,有的甚至怨气渐重,为祸人间,以至有损功德,善人变成了怨鬼。” “那需要小人做何事?” “我想赠予小友聚魂伞一把,搜魂眼一对,帮我在人间帮助那些枉死的善人,他们的魂魄因冤仇未报不愿入地府,你要帮他们消解怨气,助他们早入地府,早入轮回,早享富贵。对小友来说,也是大功德一件。” “功德有什么用?” “功德嘛……”秦广王捻了捻胡须,“简言之,功德是评价一个人好或坏、善或恶的一把尺子。功德的多少,决定了人死后是直接转世投胎,还是入地狱受苦消业,再入轮回。功德多的人,不但能入人道,还能投胎到官宦人家或是富贵人家,尽享人间荣华。功德少甚至毫无功德只有业障的人,就要入畜生道,变卵胎湿化,朝生暮死,罪业消满之后,再复入人道,投胎蛮夷之地。” “可小人不老不死,不病不衰,好像用不着功德。” “不然,功德除了死后有用,生前也是有用的,因为功德还决定着一个人的气运,功德多的人,往往有更多、更大的机缘,可以事事顺利、逢凶化吉。” “如此,小人愿助殿君,尽微薄之力。”我低头伸手,从黑无常手中接过一把黑纸伞和一张黄色的符纸。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二十八章 鬼差 “聚魂伞的用法很简单,你想招来哪个亡魂,只要喝一滴此亡魂的血,生前死后都可以。然后找一把伞,你手里这把黑纸伞,只是聚魂伞的法相,真正用的时候不一定非得用黑伞,什么伞都可以,是伞就行。只要心中默念‘伞来’,然后张开伞心,伞把向天,伞尖杵地,心中默念死去亡魂的名字,无论亡魂是近在眼前,还是远隔万里,都能马上将之引到伞中,之后将伞正常执在手中,你去哪里,亡魂便会跟着你到哪里,将伞一收,亡魂便寄身于伞中,收伞前说一句‘散’,便可将亡魂暂时放出,任你驱使。” “但要切记,亡魂在阳世停留越久怨气便会越大,如果怨气过重,就变成厉鬼就只能用伞骨将其打散,但你也等于是将一个好鬼变成了恶鬼,损毁了好鬼生前的功德,你自己的功德就会双倍扣减,一半补偿被你坏了功德的好鬼,一半作为天道对你的惩罚。” “在下明白了,那这符纸又如何使用?” “这张本是天眼符,使用之后可以看穿天地万物,也能看到一切灵体,按说无故给凡人开天眼是违反天条的,但小友情况特殊,既不能算是一个完全的‘凡人’,而且又是在帮寡人办事,不能算是‘无故’,”秦广王从我手中拿过符纸,“寡人将它加了些禁制,变成了‘搜魂符’。其一,只有你能用,其二,一昼夜只得用一次,一次只能用一个时辰,过时失效。” “只有一张?”我很奇怪,这阎王也太小气了。 “呵,你可以用一张先试试,将其焚化,用沾一点纸灰抹在眉间即可。然后心中默念‘符来’!” 我又接过符纸,借着桌上的油灯点着一角,可见“呼”的一下,瞬间就在我指间烧光了,吓得我敢紧松手,但又觉得,即使不松手,好像燃烧的温度也不高,达不到灼伤手指的地步…… 我按秦广王所说,心中默念“符来”!果然,明明已经烧成了灰的纸符,再一次出现在我手心里,而且是凭空出现的,我惊讶的看着秦广王,他微笑着点头。 我用指尖沾了一点点纸灰抹在双眉之间,只觉得一股说不出的凉意贯穿双眼,本来我得了渴血症后就耳聪目明,甚至可以夜间视物了,用了这搜魂符之后,我感觉甚至可以看穿一切。 我将手举起来,注目望去,视线仿佛利刃一般,穿过皮肤、肌肉,筋络,一直看到了骨头中间的骨髓! 再将视线移开,透过破败的土墙,我看到了邻居家的牛棚,一只母牛在吃夜草,它的腹中正有一只小牛犊盘成一团,等待降生…… 此后,我便成了地府第一殿秦广王蒋子文手下的一名“鬼差”,没有仙术,也没有仙籍,能用的法器只有聚魂伞和搜魂符,而且使用搜魂符还有限制。 这次,我帮洛白瑶报了仇,将蒋南方送进了监狱,杀害一名孕妇的罪名可不小,等待他的将是死刑。所以洛白瑶不必等蒋南方的魂魄入地狱,她的魂魄现在就可以回归地府,转世投胎。聚魂伞下,只见洛白瑶的魂魄对我盈盈一拜, “谢谢鬼差先生帮我将仇人绳之以法。” “不用客气,洛小姐嫉恶如仇,一身正气,虽然这一世被恶人暗害,但相信下一次转世投胎,一定能有一世更好的人生。” “借您吉言……” 说话间,一扇只有我和洛白瑶才能看见的黑色大门出现在我俩眼前,在一道道黑色的烟雾包裹下,大门散发着丝丝阴冷气息。 “去吧,这就是地府之门,推开门,里面会有别的鬼差接你去入轮回。” “您不送我进去吗?”洛白瑶眨着灵动的大眼睛问道。 “我并不是灵体,本质上,我还是个活人呢,活人是不能入这‘鬼门关’的,快走吧,时候不早了。”我对着聚魂伞喝了一声“散!” 洛白瑶脱离了黑伞的禁制,款步走向黑色大门,到了门前,回身向我深鞠一躬,我向她摆摆手,她推门而入。随后,大门缓缓关闭,渐渐在我眼前消失…… 其实,在我获得“鬼差”身份这一千多年里,并没有使用过几次聚魂伞和搜魂符,因为这一千多年,我除了混迹在战乱中,就是隐居于深山里,战乱中,杀人者是为了自保而杀人,被杀者是因为杀人而被杀,就算也有大部分死者是无辜百姓,但害了他们性命的是高居庙堂的肉食者们,我就算想帮枉死者报仇也没机会。 久而久之,我几乎快忘了,我还有这么一重身份。直到我听说水国昌想用洛白瑶的尸身“还魂”来吓蒋南方,我才突然记起还有搜魂符和聚魂伞这回事。 于是,在他们围着尸体忙活的时候,我去外面买了一把黑色大伞,伞尖杵地,伞心朝上,心中默念“洛白瑶”。虽然使用聚魂伞召唤鬼魂,对伞的大小、颜色并没有要求,但时间允许的话,我还是觉得黑色的大伞更加应景一些。 然后点燃搜魂符,将符纸灰抹到眉间,一股久违的清凉感袭来,眼前的一切变得无比清晰,就像眼前装上了一个无限变焦的相机镜头,不但能目及远处,还能透视…… 嗯,曲明明看起来像个假小子,身材还是很有料的嘛…… “您是鬼差先生吗?”一个轻柔的声音打断了我,是洛白瑶的魂魄。 后面的事就比较容易了,洛白瑶的魂魄附在了她自己的尸体上,被水国昌等人推去吓蒋南方。洛白瑶把自己变成了一幅可怕的样子,又用鬼术在玻璃上写了个血红的“招”字,不但吓尿了蒋南方,还让他很快交待了罪行。 生活再次回归平静,“中湖市公安局特约检测中心”的牌子一挂出去,生意确实好了不少,老百姓们本能的都对公安机关有一种莫名的信任,而这诊所是连公安局都信得过的地方,自然就更加有说服力。 接连几天,诊所都接待了几名患者,虽然都是头疼脑热的小病,但只要抽血验测一下,陈年旧患、细微隐疾全都能测出来,开始有些人还不相信,觉得杜林是在危言耸听,但拿着验测结果去大医院的专业科室一看,还真的是完全一样,甚至比大医院的还详尽,不由对血析诊所的水平大加赞赏。 一传十,十传百,血析诊所在西城一带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我们是来找杜医生的,请问他在吗?” 党卉正在门口的导诊台整理病历,忽然听见有人在和她说话,抬头一看,却没有人!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二十九章 袖珍妈妈 上次刑警队的人用女死者的尸体吓嫌疑人,本来没把眼睛弄开,但嫌疑人和李宪等人却看到死者瞪着眼睛,这事传得沸沸扬扬,党卉听说后一直心里怕怕的,今天她明明听到一个女人在说话,可面前却什么都没有,心里不由得又想起了“闹鬼”这个字眼儿。 “谁?” “我,我在说话。”在被导诊台挡住的视线盲区里,刚才那个女人的声音再次出现。 党卉向前探了探头,这才看到,导诊台前面站着一个(shēn)高只有一米左右的“小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做为一个学过医的人来说,党卉一眼就看出这个“小女人”是一位患有先天(xing)生长激素缺乏症的“袖珍人”。 袖珍人和侏儒在医学上都称为“矮小症”患者,不同的是侏儒的头部与躯干部分不成比例,看起来头很大,实际上他们的头和正常人是一样的,但因为躯干部分比较小,所以显得头很大。而袖珍人看上去则比较正常,只是较正常人按比例缩小了几号而且,所以袖珍人看上去并不像病人,而更像是儿童。 此时站在党卉面前的就是一位袖珍人,她怀里抱着的婴儿大约有三四个月大,但在她怀里倒像是一两岁的婴儿了。 “护士妹妹,让医生看看我的宝宝,她一直哭啊,怎么哄都哄不好,尿尿还带血……”袖珍妈妈焦急着说道。 党卉翻开包着婴儿的小被子,看了一眼。这是一个女婴,外y有一点红肿,但看不出更多的异常。 党卉把婴儿包好,“您别急,我马上带您去找杜医生。” 杜林正在诊室里接诊,正在就诊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杜林已经验(咽)了她的血,只是一般的内分泌失调,杜林给她开了西药治标,正在开治本的中药。 “杜医生,”党卉敲了敲门,“这里有个急诊。” “你先让患者进来,我这马上就好。”杜林抬头看了一眼马上又低下头接着写药方。 那个正等着开方的中年妇女患者回头看到了那个袖珍妈妈,一脸惊讶,“哟!这不是 小芳嘛?你这孩子也来了,怎么啦,宝宝病了?” “李阿姨也在啊?我家宝宝这几天除了睡觉就是哭闹,我听说这个诊所的杜医生(ting)厉害的,我就来看看。” “哎哟,这小宝宝是怎么啦,(nǎi)(nǎi)看看。”这位李阿姨伸手抱过婴儿,刚抱到怀里,本来睡着的婴儿突然醒来,马上大哭起来,吓得李阿姨赶紧又把孩子还给那位叫“小芳”的袖珍妈妈。 “这咋醒了就哭啊,这孩子以前可不认生呢,我要抱就让抱,不哭不闹还冲我笑,今天这是咋了?”李阿姨一脸尴尬。 “小卉来,带上这位阿姨,拿这个方子去开药。”杜林送走了李阿姨,在桌上的一个瓶子里挤出一点免洗消毒液,擦了擦手,然后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婴儿体重秤,“把孩子抱过来,我看看。” 小芳把婴儿抱到秤上,一看,只有5.8公斤。 “这孩子可够轻的,出生的时候多重?现在几个月大?”杜林把孩子抱下来,一边写病历一边问道。 “又瘦了,出生的时候四斤七两,现在六个月……” “六个月?”杜林大惊,因为在他看来,这个小婴儿最多四个月。 “嗯,因为我自(shēn)长得小,所以孩子也小,出生的时候就轻,才四斤多,不过前几天我还测过她的体重,应该是6.4公斤,这才几天,瘦了这么多?”说完小芳抹起了眼泪。 “你先别着急,我来看看孩子是怎么回事。”杜林戴上一次(xing)手(tào),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采血针,“我需要给孩子做一个血液检测,可以吗?” “嗯,您是医生,只要能把我的宝宝治好,都听您的。” 杜林采完了血,进入化验室,把那一滴婴儿的血液挤到嘴里,婴儿的(shēn)体状态马上反映在了杜林的脑海之中,不过当他调取婴儿血液中蕴含的幻像信息时,他大惊失色…… “怎么称呼您?”杜林问那位袖珍妈妈,虽然刚刚听到了那位李阿姨叫她“小芳”,但自己和她并不熟悉,直接叫人家“小芳”肯定是不 合适的。 “杜医生叫我娄芳或者小娄都可以。” “娄女士,您孩子没有什么(shēn)体本(shēn)原发(xing)的病症,不过……”杜林有些犹豫,因为这种事,实在是不好说。 “医生您说,到底是怎么了?”娄芳急得满头大汗。 “就是嘛,杜医生,有什么话你就说嘛,你这样不说,多让人着急上火啊。”那个李阿姨还真是个(rè)心肠,抓完了药也不走,又回到诊室,想听听这个小婴儿到底得了什么病。 “好吧,说白了,这孩子不是得了病,而是……”杜林顿了顿,“受了伤!” “不可能!宝宝一直在家里没有出过门,平时不是我看着,就是她爸或是我婆婆看着,连磕磕碰碰都没有过,怎么会受伤呢?”娄芳一个劲儿的摇头。 “哎呀,先别管可不可能,你先听医生说完嘛。”李阿姨安抚住了娄芳,让杜林有机会继续说话。 “我不敢确定是什么样的伤,但我怀疑这很可能是一起故意伤害婴儿的刑事案件,刚刚在化验室里我已经报了警,我建议你在这里等一会儿,一会警察会带你和孩子去验伤。” “不会的,不会的”娄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一定不会的,怎么会有人伤害我家宝宝呢,宝宝那么小,那么可(ài)……” 旁边的李阿姨眼神闪烁,好像想和娄芳说什么,但想了想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暗暗叹了口气,一手抚着娄芳的头,一手轻轻拍着婴儿…… 很快,门外两辆警车闪着灯,拉着警笛,由远及近,停在了诊所门口,一辆杜林认识,是李宪的车,后面还有一辆喷着“公安医院”字样的救护车,周围商铺的人们出来看了一眼就回去了。 这段时间李宪经常来,有时是有正事,有时干脆就是路过,进来和杜林扯两句淡,附近的人早就对此习以为常了。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本章完) 第一卷 第三十章 虐待? “下次你再来不许拉警笛!”杜林走到诊所门口,郑重的警告李宪,“闪着灯无所谓,你每次来都拉着警笛,有多扰民你知不知道?周围老百姓惹不起你李队长,可都把账记我头上了!” “今天不是有正事嘛。”李宪大大咧咧的拍着杜林的肩膀。 杜林一巴掌拍掉李宪的手,然后掸了掸刚刚被拍过的地方,“抓人是正事,这次只是让你送一个小婴儿去公安医院验伤而已,又不是来抓人,你拉什么笛儿?”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这就是那个孩子?你不说是婴儿吗?”李宪看到娄芳愣了一下。 “这个是孩子她妈!”杜林怼了李宪一杵子。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李宪赶紧给娄芳道歉。 “没关系,辛苦您啦。”娄芳抱着婴儿,微微向李宪低头致谢。 “来两个人,接这娘俩儿上车!”李宪冲着后面的警用救护车喊道。 看着那对母女上了车,李宪小声问杜林,“什么情况,刚才听你在电话里说得挺严重啊。” “嗯,我怀疑她们家里有人故意伤害这个婴儿,或者说就是想弄死这孩子……” “我x!这么狠,这么小点儿个孩子也下得去手?”李宪瞪大了眼睛。 “人的心到底有多狠?别看你是刑警队的,不一定有我了解的深……”杜林说的是实话,一千四百年的漫长人生,他确实见过了太多太多人间惨剧…… “对了,”见李宪要走,杜林连忙把他叫住,“让你们医院的同事做检查时要用ct,不要用mri。” “啥爱?”李宪没听懂。 “婴儿体内可能有金属异物,不要用核磁共振,用ct检查。” “知道了!” “杜医生!”送走了李宪和娄芳,杜林转身回诊所,那位李阿姨在门口喊了他一声。 “您还没走?有事儿吗?”杜林以为这位李阿姨早就走了。 “杜医生,我相信你是个好人,我觉得你一定能给那可怜的娘俩儿讨一个公道,这话我只和你说,不和别人说,我怕别人我说是背后嚼舌根的长舌妇。” “您来里面慢慢说,”杜林伸手扶着李阿姨的胳膊往里走,“小卉,倒杯茶来!” 李阿姨端着一杯茶,打开了话匣子:“我和小芳住的挺近,几十年的街坊了,小芳这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十来岁之前都挺好的,小姑娘也聪明,学习又优秀,能歌善舞的,爸妈也都是本分人,一家子生活都挺好。” “可就在小芳十来岁那年,具体记不住了,十岁左右吧,小芳她爸工厂出事故,死了,因为工厂效益不好,出事不久就倒闭了,所以小芳她妈一直也没拿到抚恤金。” “小芳她妈没工作,就靠着去学校门口卖小零食挣钱,娘俩就这么对付活着。没过几年啊,小芳又出毛病了,都十三四岁了,别的孩子都一米四,一米五了,她还是一米来高,开始她妈以为是日子过得苦,孩子营养不良,发育慢了。后来发现不对,发育再慢也不至于都上中学了,长得还像个小学生啊?” “到医院一看,医生说是先天性的,什么激素不足?” 李阿姨叫不上那个病的名字,杜林连忙补充。“先天性生长激素缺乏症?” “对对,差不多就是这个病,具体我也记不住了。医生说也能治,需要打什么针,不过那一针都可贵了,小芳她妈可打不起。小芳也懂事,自己说不治了,就这样也挺好,反正这娘俩儿可是够苦的。” “后来啊,唉……”李阿姨说到这里,竟然掉下泪来,党卉连忙递给她两张纸巾,“谢谢姑娘……” 擦了擦眼泪,李阿姨接着说道:“后来,小芳十六七岁那时候吧,一个酒驾的司机在学校门口肇事,小芳她妈当时正在那卖红薯,为了救一个学生,结果被……” 眼看着李阿姨越哭越厉害,杜林想让党卉再给李阿姨拿两张纸巾,却见党卉哭得比李阿姨还厉害,估计同是孤儿,感同身受吧。 “那个酒驾的司机也死了,小芳这孩子要强,没要他们家给的赔偿,自己辍学开网店卖童装,自己又当老板,又当模特,里里外外都她自己忙活。” “后来,小芳的生意越来越好了,一年也能挣个十几二十万的,生活比以前可是强多了。就前两年嘛,一个经常去她家取货的快递员人不错,我们都叫他小常,总帮小芳发货,后来还和小芳谈起了对象,前年结婚了,两口子过的也算是不错。” “不过啊,自打小芳的孩子出生,这家人就不太对劲儿了,那个小常他妈来了。” 和无数个家庭悲剧的根源一样,又是婆媳关系。 “小常她妈是农村的,老思想老古板,本来就瞧不上小芳,嫌小芳有病,个子小,要不是小芳能挣钱,她才不会同意让小常娶小芳呢。后来,小芳生了孩子,那个老太太一看是女孩儿就老大不高兴了,说什么,生女儿就是基因随了妈,生儿子才是随了爸爸,这个孙女肯定得和儿媳妇小芳一样,是个残疾!” “胡说八道!”在一边儿听了半天,这会儿眼泪还没干的党卉不乐意了,“什么生女儿基因随妈,生儿子基因随爸,这是典型的‘伪科学’,披着科学外衣的迷信!” “那可不呗,我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妇女都知道那老太太说得都是歪理儿,可有什么办法?那是人家的家事儿,我们这些外人也不好去张嘴劝。” “前段时间,小芳坐月子,店里的生意停了一阵子,现在她能下地走了,就赶紧去挣钱了。有时候我看她出去进货,那家里不就剩那孩子她奶奶和小常看着了嘛,我就听着那孩子突然‘嗷’的一声哭得可惨了,然后就一直哭,一直哭,哭得那叫一个让人心疼。我们这些个老街坊都琢磨着,肯定是这老太太虐待那孩子来着。” 杜林点点头,自言自语地小声说了一句“只怕不光是单纯的虐待这么简单……”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三十一章 婆婆出没,请注意 李阿姨没听见,“好了,这些话说出来我就痛快多了,不然一直搁心里怪难受的,”李阿姨站起身,“警察要是真查出来是那个老太太害的那个孩子,你让警察来找我,我去给孩子当证人。” “谢谢阿姨,您可真是个热心人。”杜林微笑着起身相送。 “啥热不热心,有良心罢了,你忙着吧,我走了。” 第二天,李宪那边传来了消息,公安医院的鉴定结果出来了,小芳女儿的外y被人多次用针状物刺扎,并有两段一公分左右的针体遗留在体内,导致尿血,已经构成轻伤。城西区公安分局社区治安中队已经立案,不过刚刚立案不到一个小时就破案了,孩子的父亲已经去投案自首,承认是他用针头刺伤了亲生女儿。 小卉愤愤不平,说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么狠心的父亲,肯定是个心理变态什么的! 杜林摇了摇头,虽然心里知道真相,但清官难断家务事,既然他们家自己愿意这样解决,杜林作为一个外人也不便置喙。 “唉唉唉,你干什么!你不看病不能进去!” “**********(口吐芬芳,哔音和谐)!” “唉,你怎么骂人哪?” 门外传来小卉和人争吵的声音,其实也算不上争吵,主要是小卉挨骂来着。 杜林皱着眉头,两步迈到诊室门口,一把拉开门,对着走廊另一边的小卉喊道,“小卉!别和疯狗一般见识,疯狗想咬人让它进来咬。” “你说谁是疯狗?”来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穿着一身棕灰色的粗布褂子和粗布裤子,脚下却穿着一双可爱到不行的粉色运动鞋,看样式还是一双童鞋。 “谁乱咬乱叫谁是呗。”杜林看到来人反倒不生气了,气定神闲起来。 “你就是杜林?”这个老太太看见了杜林胸前的名牌。 “如果你是来找杜林的,那你找对了,我就是。” “就是你这个挨千刀的,多管闲事,让你看病你就看嘛,能治你就治,不能治你就说你不能治,干嘛把我儿子给整公安局去了?你*****(口吐芬芳,哔音和谐)!” “你这人还能不能讲点理了,你儿子干了那么丧心病狂的事儿,要不是杜医生发现的早,你孙女就让他祸害死了!”小卉怕杜林吃亏,也追过来帮忙。 “死了就死了呗,死了正好再生一个,最好是找个好女人再生一个。” “还得生个孙子,是不是?”杜林一脸戏谑地看着这个老太太。 “那敢情好……”老太太翻了个白眼儿,丝毫不掩饰心里的想法。 “那你儿子进监狱了,你就一点都不心疼?”杜林死死地盯着这个老太太,希望能从她脸上看出一点点良知。 “进监狱?你可得了吧,那得是杀人放火犯王法才会进监狱呢,扎自己闺女犯哪门子王法?我们村里人把自己儿子腿打折了都没人管,村长都管不着,谁能说啥?不就扎两下嘛,能有多大罪过?我一会儿就去公安局要人去,我自己儿子,扎我自己孙女,我当奶奶的不追究这个事儿了,那还有啥罪过?”老太太满不在乎的说道。 “我的天哪!”党卉被这个老太太雷得外焦里嫩,“你懂法吗?你儿子犯的就是王法!” “啥法都大不过人情,打官司得有苦主吧?我是孩子的奶奶,我就是苦主,我都不追究了,还打个p的官司?” “那还有孩子的妈妈呢?”小卉反问。 “那个矮矬子算个啥苦主?老话说,家有千口,主事一人,这家谁岁数大?我岁数最大,那就是我说了算,我就是苦主!” 小卉还要和她犟下去,被杜林拉住了。 那个老太太见都不说话了,像个得胜的公鸡一样,扬着脖子往外走了。 对这种人,你和她讲道理,她和你说人情,你和她说人情,她和你耍无赖,关键你要是和她耍无赖,还耍不过她。 所以说,永远不要和无赖吵架,无赖会把你也带成一个无赖,然后用多年的无赖经验打败你。 “小卉,去叫个出租车,我送她去城西分局,我倒看看她是怎么作为一个‘苦主’,把他儿子救出来的。” “我也要去!”小卉马上举手。 “你去了谁看家?”杜林板起脸。 “一会儿就回来呗。” 杜林无奈,“你到那看会热闹就回来啊。” “我先去给李哥打个电话,让他去那等咱们,不然咱们又不认识城西分局的人,到那怕不方便。” “嗯,聪明。” 对于老无赖来说,送上门的便宜,当然是不占白不占的。坐着杜林打的出租车,一路吹着空调到了城西分局,下车时连客气都不客气一下,像一个活祖宗一样下了车,径直就往分局院里走。 杜林付了车钱,小卉说道:“杜医生,是咱俩有事儿要来分局吗?” “不是啊?” “那我怎么感觉是咱俩有事要来分局,顺道捎这老太太一程呢?” “是她来捞她儿子,咱俩就是来看热闹的。” “可她坐咱们花钱叫的出租车来捞她儿子,可连句谢谢都不说,好像咱们欠他似的。” “可不就是咱们欠她的嘛!在她的心里,就是咱们多管闲事儿,不然她儿子干嘛要去自首?她干嘛要来捞她儿子?所以咱们就应该花钱送她来。”杜林摊了摊手。 “好像真是诶!”党卉终于捋清了这个无赖的逻辑。 进了城西分局的大门,老太太被门卫拦住。 “您有什么事儿?”门卫还是挺客气的。 “我来接我儿子回家。”老太太的口气就好像是在说“我来买棵白菜”那么的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你儿子谁啊?”公安局的门卫,和人客气也一般不会超过三句,今天面对这个老太太,只客气了第一句,第二句就上来火气了。 “我儿子叫常大志,昨天让你们公安局给冤枉了,自己跑来自首了,我来接他回去,又没犯王法,自什么首?” “常大志?”门卫翻了翻前一天的记录,“那个残害自己亲生女儿的小畜生?”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三十二章 剧情反转 “你说谁是畜生?*****(口吐芬芳,哔音和谐)!”老太太一听就急了。 “真是有啥儿子就能看出有啥妈,没素质的妈才能教出畜生儿子来。”门卫毕竟是公安局的门卫,多少还是有点纪律约束的,换了别地方的门卫保安,早打这老太太了。 “你儿子涉嫌故意伤害罪,已经刑事拘留了。”李宪的声音从门外出现。 杜林回头一看,果然是李宪到了,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我儿子扎他自己的闺女,那怎么能是犯法呢?你们公安局还讲不讲理了?不讲理我去找你们领导!”老太太“据理力争”。 “照你的意思,你公公把你老伴打死也白打呗?”李宪反驳道。 “那不行,打死可不行,打死人得偿命。”老太太气势弱了一些。 “只要打不死就行?那打断一条腿行吧?” “行!她刚才自己亲口说的,他们村里人把自己儿子腿打折了,村长都不管。”老太太还没说话,党卉替她说了。 “你们……你们合伙欺负我一个老太太是吧?”老太太开始酝酿情绪了,往门外走了几步,对着旁边人来人往的户籍大厅门口大声哭叫起来: “我就是一个农村老太太,孤身一个人到城里照顾儿子家呀,人生地不熟的我容易嘛?你们这帮警察没事找事儿,硬说我儿子犯法了,把我儿子抓起来啦!你们欺负我不懂法,不让我接儿子回家,我这个老太太可怎么活啊?我不活了呀!” 李宪等人快被这个老太太气疯了,这叫啥?恶人先告状?没理搅三分儿? 国人爱看热闹是天性,很快就有几十人围了过来,议论纷纷。 “唉哟,这老太太可真够惨的,儿子让警察抓了,跑这喊冤来了。” “唉,警察们也是,没啥大事儿放了得了,老太太多可怜。” “那可不,这些警察破案破不了就抓几个替罪羊交差,咱们交着税,养着这么一帮废物。” “小点声,别让警察听见,再给你抓起来。” “你们躲开点,给我让个地儿,我拿手机拍下来,一会儿发个微博,发网上去,让全国人民都看看这些警察的嘴脸。” 看到周围这些不明真相的群众都被自己给鼓动了起来,舆论也在偏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老太太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得意。 “大家听我说几句!”杜林不知什么时候从李宪的车里找出一个电池喇叭,“首先,我不是警察,我只是一个医生,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偏向警察说话。” “别吵吵!听听这个医生怎么说。” “你们挡我手机镜头了!” “我怎么在哪站着都挡你镜头?” “你们都别说话,好好听着医生说什么!” 杜林见围观群众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自己这边,便接着说道,“昨天,一位女士抱着一个六个月的婴儿来我的诊所,经我的检查,这个女婴多次被针头之类的利器扎刺下身,甚至还有两根针留存了体内,导致婴儿尿血不止,公安医院已经作出鉴定,需要做手术才能取出那两根针,但手术后会对女婴造成很大伤害,很可能是终身伤残,还有一生都无法消除的伤疤。” “大家想象一下,一个仅仅六个月大的婴儿,每动一下,体内的针就会对她造成一次伤害,这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儿?换成是你们自己的孩子,你们会怎么做?” “我x,谁敢扎我女儿一下,我和他拼了!” “谁能下去手啊?才六个月大!简直是丧心病狂!” “这种人应该抓起来,放在钉子板上滚,让他知道知道被扎的感觉!” “作孽哟!” “不过还好,干这事儿的人,昨天已经来公安局自首了!”杜林接着说道。 “还算有点良心,知道自首。” “自首怎么地?犯下这种罪行,自首也不能轻饶了他!” “就是,自首也不能轻判,不然太便宜他了!” “那个人,就是那个老太太的儿子!被伤害的女婴,是她儿子的亲生女儿,是那老太太的亲孙女!”杜林这几句话就像几枚重磅炸弹,彻底引爆了周围群众的情绪。 “什么?是那个老太太的儿子?那这个老太太跑这喊什么冤?养出这么个没人性的儿子,她应该找块豆腐撞死!” “我x,谁给她的勇气,让她敢跑这儿来要警察放了他儿子?梁静茹吗?” “那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简直是丧尽天良,强烈建议法院枪毙他五分钟!” “你们躲开点,让我给这老太太一个特写!让全国人民记住这张嘴脸!” 老太太一边挡脸,一边狡辩: “你们别听他胡说,根本没扎那么重,就是拿注射器的针头轻轻扎了几下……” “放p!我拿注射器扎你几下试试!” “轻轻扎?针头都折里边儿了,那得使多大劲哪!有仇咋地?” “这个老东西忒不是个玩意儿,儿子是你亲儿子,孙女就不是你亲孙女了?” “我知道了,肯定是他儿子重男轻女,想把这女孩祸害死,然后再生个男孩!” “也不一定就是他儿子,搞不好就是这老太太重男轻女,就是她让儿子那么干的!” “太没人性了!一家子畜生!”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面对着众人的口诛笔伐,老太太再怎么耍无赖也无济于事了。 “啪!”一个鸡蛋从人群中飞出来,不偏不倚正砸在老太太的头上,黄色的蛋液顺着花白的头发流到脸上,糊住了半张脸。 “谁扔的鸡蛋?”人群中一个长得像个黑铁塔似的中年汉子爆发了一声怒吼。 没人承认,沉默了几秒,一个瘦小的中年男人壮着胆子站了出来,“我,我,我扔的,怎么了?公安局门口你还敢打人吗?” “打你干嘛?我是问问还有没有鸡蛋了?有多少,我买了!我想打这小老太太一顿,怕她岁数大了不经打,用鸡蛋正好,又解恨,还打不坏。” “早说嘛,吓我一跳。”瘦小男人抹了把冷汗,把手里的一袋鸡蛋往地上一放,“随便拿,我不要了!”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三十三章 母子情深 周围人一拥而上,瞬间便抢光了鸡蛋,然后转头就把鸡蛋扔向老太太。 老太太想躲到公安局楼门里去,可门卫直接把大门锁了,笑呵呵的隔着玻璃门看着她,李宪等人也早就躲在了一边儿,生怕被殃及池鱼。 正在这时,从院外开进来一辆警车,两名警察押着一个戴手铐的人下了车。 那个戴手铐的人往大门口看了一眼,疯了一样挣脱警察,冲向老太太,用身体把老太太护住。 见此情景,围观群众也不扔鸡蛋了,都奇怪地看着这个戴手铐的人。 那两名警察刚才一没留神,让押解的嫌疑人跑了,这会儿连忙追上来,不过被李宪拦住了。 “妈,你怎么来了?”原来戴手铐的人正是老太太的儿子儿子常大志。 “儿啊,你别怕,妈来接你回家了,你又没犯法,他们不能抓你。”老太太捧着儿子的脸,一脸的心疼。 “妈,你快回去吧,我来自首就是因为我犯法了,我犯的错误我得自己承担,妈你要照顾好自己。”常大志用手抹掉沾在老太太头发上的蛋液和蛋皮,哭着说道。 杜林走过来拍拍常大志的肩膀,“这位小哥。” 常大志回头看着杜林,杜林也端详着常大志:五官端正,左右对称,眼睛黑白分明,人中深且直长,一看就知道,他肯定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反倒是至淳至孝的面相。” “你女儿的事,相信你和你母亲心里都明白。故意伤害致人四级伤残,而且伤害对象是婴儿,还要从重量刑,你最少要坐10年的牢。这一点,你母亲不知道,你不应该不知道,为了你母亲犯下的错误,你去坐牢,值得吗?” “啥?要坐牢?还得10年?儿啊,你走之前可不是这么和妈说的啊,你说也就拘留几天,要是自首还能从轻啥的,我以为你进去待一宿就能出来了,这咋要判10年呐?”老太太哭天抹泪,常大志低头不语。 “不行,我不能让你替妈顶罪,妈犯的错,不能让儿子去坐牢!”老太太一把推开儿子,跑到李宪跟前: “警察同志,你放了我儿子吧,我承认,是我往那小丫头下面扎的针儿,我就是讨厌她,我怕她长大了和她妈一样也是个小侏儒,嫁不出去,最后就成了我儿子的负担,我想弄死她,让小芳再生个儿子,生男孩儿就随我儿子了,就不会长成小侏儒了。” “我的天哪!这老太太是从旧社会穿越来的吗?怎么会这么愚昧?” “侏儒不遗传吗?” “不懂别瞎说,这小伙子我认识,她媳妇就是我们家那边开网店卖衣服的小芳,她可不是侏儒,她就是个矮,长得还怪好看呢,像小女孩似的。” “再说了侏儒也不一定就遗传,真要是遗传的话,婚检和孕检都不给过,既然人家生了孩子了,那就说明她是不遗传那种侏儒。” “说了不是侏儒!那叫‘袖珍人儿’!” “警察同志,你别听我妈的,我妈是想帮我顶罪,真凶是我,是我扎的,不是我妈!”常大志也跑到李宪跟前,流着眼泪苦求道。 “唉,到底是谁干的?” “我觉得是妈干的,你看那老太太长得就刁蛮刻薄,再看那儿子长得多周正。” “不能以貌取人,有的是长得人五人六,但就不干人事儿的。” “不管是谁干的,这娘俩儿母子情深的劲儿可是挺让人感动。” “警察同志!你们打算抓谁啊?”有的群众问李宪。 “案件我们还在调查中,暂时不方便透露。”李宪一句标准的“官方回答”之后,直接让人把这对母子都带到公安局里。 围观的人渐渐散去,只有几个正用手机开着直播的人还没走,还在直播间各位“老铁”的支持下坚守阵地。 “感谢大姐给老弟刷的火箭啊!老铁们再刷三个火箭,小老弟今天就不走了,一定一追到底,随时给老铁们通报最新进展啊!” “老杜,你说怎么办?”李宪站在讯问室外面,两个讯问室里分别是常大志母子,“两个人都有作案时间,那个老太太动机明显、理由充分,但那个常大志坚持说是他作的案,没有旁证,光有口供,我没法定案。” 杜林之前在女婴的血液里提取了幻像,早就知道真凶是谁,但幻像只能告诉他真相,却不能当做实质性的证据。 他背手站在走廊里,眼睛始终盯着大门口的方向,对李宪说: “别急,我觉得稍后会有转机。” “只能先这样了,让这娘俩儿先待一会儿吧,咱俩出去吃口饭?”李宪看了看表,快到饭点儿了。 “不急,我觉得,转机马上就来了。”杜林看到两个人影出现,是娄芳和党卉,他嘴角一提,露出了一副“迷之微笑”。 “转机来了!” 讯问室里,娄芳和常大志对面而坐,气氛很尴尬。 这是两个人两天以来第一次碰面,自从娄芳到血析诊所给女婴看病之后,娄芳一直在公安医院照顾孩子,中间给常大志打过一次电话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上常大志,直到刚才党卉去找她,她才知道原来常大志去自首了,但以她对常大志的了解,她不相信常大志能做出这种事。 “孩子怎么样了?”常大志语气很平静,但听得出他是在强装镇定。 “暂时没事了,医生给宝宝上了石膏,让宝宝不能乱动,这样针头在身体就不会再造成伤害了。”娄芳一边说着,一边想着大热天里宝宝还得裹着厚厚的石膏,眼泪不禁流了下来。 看到娄芳流泪,常大志再也忍不住眼泪,“对不起,小芳,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宝宝。我不是人,是畜生,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下得去手……” “常大志!”娄芳止住眼泪,柳眉倒竖,一拍桌子,“当着我的面,你还装?你骗谁都行,骗我有意思吗?” “小芳……我……”常大志想分辨几句,却又发现无从辩驳。 的确,从这个宝宝一降生,常大志就对这个孩子爱不释手,这一点别人不知道,但娄芳却是天天都看在眼里的,说常大志是伤害宝宝的凶手,她娄芳第一个不相信。 这个家里,除了宝宝一共只有三个人,不是自己,也不可能是老公常大志,那只有一个可能了——婆婆!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三十四章 我要常大志认罪 “为什么要包庇她?”娄芳已经不屑于再叫她“妈”或者“婆婆”。 “我虽然没读过大学,但好歹在城里打工这些年,也懂一点法律,我妈的这种行为,在早年间、在我们村里可能不算什么,被这样祸害死掉的女娃儿不知道有多少。但这是在城里,是讲法律的地方,她那一套是要吃官司,吃牢饭的。她岁数大了,我不想让她进监狱去遭罪,只能我去替她坐牢。” “你混蛋!”娄芳想打常大志一巴掌,但桌子太宽,她四肢又比正常人短,所以干脆爬到桌子上,抡圆了胳膊,给了常大志一个嘴巴。 “你是对你妈尽孝了,可你没想过我们娘俩儿吗?本来你妈就不喜欢我,也不喜欢咱家宝宝,是谁用针扎咱家宝宝你我心里都清楚,以前有你在,还能在中间调和一下,现在你去监狱里躲清静,我们娘俩儿怎么办?是我把你妈赶回乡下?还是让你妈把我们娘俩儿赶出去?还是想要和我离婚?” “不,我不离婚,我不想和你离婚,芳芳,求求你,别和我离婚……”一听到离婚二字,常大志紧张了起来。 “不离婚可以,你必须去和警察说清楚,到底是谁扎的宝宝?谁作的孽谁去认,谁欠的债谁去还,我不想让宝宝在没有爸爸的家庭里长大,更不想让她以后一直生活在危险中!” “可是,我妈她岁数大了……”常大志果然是愚孝至极,这种人真是又可怜又可恨。 “真是看不下去了。”杜林推开监控室的门,径直往讯问室走去。 杜林让讯问室门口的警察开门,警察看了看他,不认识,不过能进到办案区的人肯定也是警方内部的人,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老杜你干嘛去?”李宪和党卉追上来。 “我有办法了,你让他们开门。” “同志,我是市局的……”李宪伸手去掏证件。 “我认识您,您是李队长,请进吧。” “我有办法不需要手术就能取出针头,这样你们家孩子就不会落下残疾。不过法院在最后判决时,因为伤情鉴定的后果就没有那么严重了,应该不会判很重,这样你能不能接受?”杜林这话是对着娄芳说的,在杜林看来,取出女婴体内的针头很容易,他只是不想便宜了那个恶毒的老太太。 “真的吗杜医生?你真有办法不用手术就取出针头吗?”娄芳和常大志都用充满期待的目光看着杜林,希望杜林能给他们一个肯定的回答。 “我有办法。”杜林坚定的点点头,“但我有一个条件。” “杜医生您说,只要能治好宝宝,让我倾家荡产我也愿意。”娄芳从桌子上跳了下来,没站稳,趔趄了一下。 常大志连忙扶住娄芳,娄芳想推开,却没有推动,只好由着常大志扶着自己。 “我的条件是让常大志认罪!”杜林伸手一指常大志。 “唉,老杜……”李宪在一旁不乐意了,刚想说什么,就被杜林的眼神制止了。 “听我说完,故意伤害罪,该是谁认,就谁去认,我是要让常大志去认包庇罪!” “包庇罪重吗?”娄芳弱弱的问了一句。 杜林看了李宪一眼,李宪马上心领神会,“包庇罪量刑的轻重是以行为人所包庇的犯罪行为轻重来衡量的,就这个案子来说,实施故意伤害的行为人应该是七年以上到十年左右的有期徒刑,如果杜医生能以最小的代价治好受伤害的婴儿,那么因为犯罪后果较轻,可能只是三到七年的有期徒刑,如果能够取得受害人或家属的原谅,还有可能从轻,可能只是三年有期徒刑,甚至有可能缓刑。相应的,有包庇行为的人也只会更加轻判。” “意思是如果我婆婆只是判了缓刑,那我老公也肯定是缓刑?” “一般是这样的。”李宪点点头。 娄芳和常大志眼神交流了一会儿,“我们愿意。” “常大志肯定愿意,我主要是想问问娄芳,你真的愿意吗?其实我们也可以等一段时间,等你婆婆判完了再治也是可以的。”杜林问道。 “不了,”娄芳摇摇头,“一方面我不想让宝宝多遭哪怕一分钟的罪,另一方面,我也想给她一个机会,给我自己这个家一个机会,让她进监狱那么久,大志那么孝心,肯定不答应,如果我不想让这个家散掉,就只能这么做。” 娄芳苦笑了一声,“至少这次不要散掉吧……” “芳芳啊!”一声哭叫从门口传来,老太太戴着手铐从外面冲进来,两个女警察要追上去,却被李宪拉住。 “芳芳啊,我在对面都听见啦,我不是人,是我拿着宝贝当是草,总觉得别人家的儿媳妇好,其实最好的儿媳妇就在我家里啊。宝宝是我扎的,我认罪,警察怎么判我,我都认,我罪有应得。” “孩子最后长成什么样又能咋地?你虽然个儿小,但你心眼儿好,善良,对大志也好,宝宝就算真随了你,只要心眼儿和你一样好,照样是个好孩子。是我瞎了心,都是我的错……我可怜的大孙女儿啊,奶奶对不起你啊……” “妈!”常大志和娄芳异口同声,一家三口冰释前嫌、抱头痛哭。 党卉和两那个女警也被感动得直抹眼泪,李宪小声和杜林说:“这得算合家欢、大团圆的结局了吧?” “这只是第一步,关键还得看我能不能把那两截针头顺利的取出来,取不出来的话,就常大志那个愚孝的性格,还得闹着要给他妈顶罪。” “那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看吧。” “我想掐死你,我讨厌别人说‘看吧’!” 公安医院的手术室里,常大志和娄芳的女儿宝宝正躺在特制的小手术台上。 “什么?他要一个人做手术?开什么玩笑?”公安医院主管业务的于副院长听到儿科主任的电话汇报后,还以为自己听错,或是对方说错了。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三十五章 贺一金 于副院长急急忙忙从办公室跑到手术室,他要阻止这种疯狂的行为,开什么玩笑?一个人做盆腔异物取出手术,而且患者还只是一个六个月大的婴儿!打死他也不信这是真的,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赶到手术室外时,杜林已经自己一个人把孩子推进了手术室,并且锁上了手术室的门,还关闭了所有的监控设备。 “人呢,患者婴儿呢?”于副院长原地转了两个圈也没看到那个六个月的婴儿。 “患者家属刚刚签完了手术同意书,婴儿已经进手术室了。”儿科主任回答道,“不是咱们院的医生,患者家属自己找的一个诊所的医生。” “胡闹!患者家属糊涂,你也糊涂了?手术是在咱们医院做的,真出了事故,卫生局可不管医生是哪的,咱们医院要担责的。” “应该没事吧,”儿科主任扬了扬手里的一张纸,小声趴在于副院长耳边说:“患者家属和那个杜医生都签了免责同意书,真出事了,也怨不到咱们医院。” 听到这个话,于副院长的表情一下子就轻松得多了,“那还差……那也不行嘛,我们还是要对患者负责嘛。这样,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在这盯着,一会儿手术结束了告诉我一声。” 对于这两个人的谈话,娄芳和刚刚取保候审的常大志丝毫没有在意,他们俩现在只是在手术室外焦急的等待。 常大志的母亲因为已经认罪,所以此时已经被送到看守所,等着开庭审理,不然也会来这里等待孙女的手术结果。 此时,正像那个儿科主任所说,手术室里只有杜林一个人,医院想派两个护士协助他,但被杜林拒绝了。 宝宝的胯部用石膏进行了固定,防止她扭身蹬腿等动作会导致针头在体内造成进一步的伤害。 杜林脚下放着一个黑色的背包,他从包里掏出了那个小巧精致的针盒,因为手术室里有酒精灯,所以他首先把针盒里那个小型的酒精灯熄灭了。 抽出几根银针,在酒精灯上烤了烤,又用酒精棉彻底消了毒,轻轻地在婴儿身上扎了下去。 如果现场有一位中医的话,他一定会大骂杜林草菅人命,竟然对一个婴儿使用针灸刺穴! 在古代,儿科又叫“哑科”,因为患者都是不会说话的婴幼儿,医生无法和患者沟通,身体状况、用药效果等情况,就只能全靠医生的经验和推测,所以儿科是一门很难掌握的中医门类。 而且由于婴幼儿的身体还没有发育完全,特别是每一个婴幼儿的发育状况、发育速度都各不相同,虽然也有穴位,但要做到认穴位置准确、下针深浅得当、捻针节奏合适是非常困难的。 所以在中医界有“古稀不蒸、垂髫不针”的说法,意思就是老年人身体虚弱,不能用热水药浴药蒸的方法治病,而七八岁以下的儿童穴位不明确,不能用针灸刺穴来治病,否则容易造成严重后果。 不过杜林可是孙思邈的徒弟,孙思邈虽然称“药王”,但他不只擅长中药,在针灸术上也很有造诣,绘有《明堂针灸图》。据说唐太宗看到此图后,发现人体的屁股上穴位最少,于是规定今后对犯人执行“笞刑”都往屁股上打,这样死于笞刑的犯人大大减少,这也是后世“打屁股”的由来。 这次说是“做手术”,但实际上,并不会动刀动剪,施针也只是用来麻痹婴儿的神经,用针灸来达到麻醉的效果,防止婴儿乱动。 随后,杜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里面有大约10ml的血液,这些血液是之前他在公安医院的太平间里偷偷搞到的,血液的主人是一位死于车祸的男青年,车祸的原因是他自己酒驾,把车开到了人行道上,还好没撞到人,但车却径直撞上了一个安装着变压器的电线杆,连撞车带漏电,这个青年算是死得不能再死了,也算一个nozuonodie的典型。 因为他属于自己作死型的死者,也没什么仇,没什么怨,就等着阴差来接他去地府就行了。按他的罪过,醉酒而死的人在地府第一殿审明罪过后,应堕入沸shi(翔)地狱中(就是烧开的化粪池,不写了,我先去吐一会儿),受够了苦,再投胎做猩猩猴子什么的。但今天这个醉死鬼幸运地遇到了杜林,杜林把来接这个醉死鬼的阴差打发走,自己揽了这个活儿。 他先喝下了这一小瓶血液,然后在酒精灯上点燃搜魂符,从地上的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黑色大伞,伞尖杵地,伞心朝上,心中默念这个青年的名字——贺一金。 手抓住伞把,往上一举,只见伞下出现了一个男青年。 “您是来接我的鬼差先生吗?”贺一金问道。 “算是吧,不过送你去地府之前,我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一番沟通之后,一人一鬼商定,贺一金帮忙取出女婴体内的针头,作为交换,杜林则要帮贺一金说情,免去沸shi(翔)地狱之苦,直接投胎去非洲当大猩猩。 在搜魂符的透视功能加持下,不用ct、不用b超,杜林也能清晰的看到那两根针头的位置。 此时婴儿已经被麻痹了神经,除了大眼睛还在滴溜溜乱转,身体则是一动都动不了,杜林把婴儿胯部的石膏剪开,用笔在那两根针头停留的位置画了两个圈。 “贺一金,你看,这个婴儿身体里有两个异物,就在我画圈的这两个地方下面,你是灵体,可以轻易的穿过人体,我要你伸手到这个婴儿的体内,把这两个异物拿出来。” “鬼差先生您都说了,我是灵体,我能穿过人体,但那两个异物一样能穿过我啊,我的手根本摸不着异物。”说着还用手在旁边的手术器械上划拉了几下,果然,就像空气一样从器械上穿过,器械纹丝不动。 “这个我当然知道,所以我给你做了准备,”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块磁铁,“磁铁你也抓不住,但磁铁上所带的磁场对灵体是有作用的,不信你用手握住这块磁铁。”说完就把磁铁抛向贺一金。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三十六章 手术成功 贺一金下意识伸出双手去接,本以为会从手心里直接穿过掉在地上,却没想到真的接住了。但仔细一看,又不是真的接住,倒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在手里。 “你看,灵体与磁场之间是有反应的,你就这样握着磁铁,多握一会儿,让你的手磁化,然后用磁力把异物吸出来。” “好的鬼差先生,你就放心吧。”贺一金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自从昨天他出了车祸死掉以后,就变成了灵体也就是所谓“鬼魂”的状态,什么都看得到,但什么也摸不着,都快无聊死了。现在突然有了一种抓“实物”的感觉,让他开心极了,他手里“吸”着那块磁铁,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玩得不亦乐乎。 贺一金在一边玩着磁铁,给手掌增加磁性,杜林也没闲着。他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缠着电线的铁棒,懂行的人看一眼就能知道,这就是一个简易的电磁铁,电线的另一头连着电源,只要一通电,这个铁棒就会在电流的磁效应作用下,产生磁力,而且电流越强,磁力越大。 杜林把插头往墙上的电源插孔一插,插头后面连着的一个小型变压器嗡的一声开始了工作,这个变压器可以调节输出电流,也就可以让杜林有效控制电磁铁磁力的大小。 一切准备就绪后,杜林和贺一金开始了这一场特殊的“手术”。贺一金按圆圈的位置把手伸进了女婴的胯部,杜林看到,女婴的身体轻轻地颤抖了一下,黑黑的大眼睛一直盯着贺一金。 “鬼差先生,这小女娃是不是能看见我?我怎么觉得她在看我呢?”贺一金被看得直发毛。 “小婴儿的眼睛比较干净,有时真的能看到鬼,不过他们也没法说话,所以大人们都不知道罢了。你别管她看不看你,干好你自己的事儿。” “哦!” 贺一金可没有搜魂符的透视能力,不过他通过感应手上的磁力变化,很快找到了那两根断在里面的针头,他按照杜林的指示,在里面小心翼翼的调整着针头的方向,然后轻轻的沿着肌肉和结缔组织的空隙把针头向外推,尽量减小对婴儿身体的伤害。 而在外面,杜林一手拿着电磁铁,一手调整着变压器的输出电流强度,把针头一点一点的从身体里吸出来。 只见婴儿的腹股沟处鼓起了两个“小疙瘩”,那就是针头要破皮而出的位置。为了控制针头对婴儿皮肤的伤害,杜林用一根最小号的、细如牛毛的缝线针,在“小疙瘩”的顶端扎了一个小眼儿。随后,杜林看准时机,猛地加大了电磁铁的磁力,两根细细的针头瞬间飞离了婴儿的身体,死死的粘在了电磁铁上,由于磁力太大,连贺一金的手也一起粘了上去。 杜林连忙切断电源,两根针头“啪嗒啪嗒”两声落在了旁边早就准备好的托盘里。 由于整个取出的过程既没有动刀,也没有穿刺介入导管,所以出血量很少。看着婴儿腹股沟两个小孔里流出的几滴鲜血,杜林在咽了口唾沫,舔了舔了嘴唇,忍住了想吸入口中的冲动。 毕竟刚刚已经喝了一小口贺一金的血液,现在他对血液的需求只是“馋”,而不是“饿”,不必要的人血,他一口都不能喝,这是他一千四百多年来始终遵循的铁律,也是这一千四百多年来始终没有被人发现他秘密的原因。 杜林用棉球擦了擦那两个小孔上的血迹,用碘酒消了消毒,贴上了一个小号的创口贴,拔掉了她身上所有的银针,解开了封闭的穴位,然后用小被子把她包好,一手抱着婴儿,一手拿着托盘,走出了手术室。 “出来了,出来了!”手术室外,翘首以待的常大志和娄芳脸上露出了担心又期待的表情,“杜医生,宝宝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两根遗留在体内的针头都取出来了,出血很少,创口也很小,只有和针尖一样粗细的两个小孔,这也是我能控制的最小的创口了。” “你说什么?”娄芳和常大志还没说话,旁边那个儿科主任惊讶得嗓子都岔音儿了,这一句“你说什么”愣是喊出了太监的感觉。 “你没动刀?”主任又问。 “没有。”杜林摇头。 “没用介入?”主任再问 “不会用。”杜林再摇头。 “你别走,你等着,千万别走!”扔下一句话之后主任跑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他这是去打电话叫人吗?我用不用也叫点人来?”杜林一脸懵逼的问娄芳和常大志。 “他是不是觉得您抢他饭碗了,想报复您?”娄芳小声说。 “放心杜医生,我们会保护您的。”常大志抱着女儿,目光坚定。 “我先进里面收拾一下东西。”杜林突然想起来贺一金还在手术室里等着他呢。 “鬼差先生,您让我帮的忙,我帮完了,现在是不是该送我去投胎了?”贺一金搓着手,一脸的谄媚。 “嗯,多谢你帮忙,现在我就送你去地府。”说完,心念一动,一扇黑色烟雾包裹下的大门出现在眼前,“你先进去,把里面接你的鬼差叫出来,我和他交代几句。” “好嘞!”贺一金快步跑进大门,名副其实的“赶着去投胎”。 “杜上差,您好。”鬼门里出来一个青面獠牙的鬼差,见到杜林连忙一个长揖拜了下去。 “你也辛苦了,麻烦你额外跑这一趟,这点心意拿去随便买点什么。”说完从背包里掏出一把纸钱,用酒精灯的火焰点燃。 为什么杜林要给这个小鬼钱呢?这里要解释一下,这个冒着黑烟的大门,其实就是一个“可移动的鬼门关”,哪里死了人,鬼差就在哪里开一个这样的门,把鬼魂接到地府去,性质就和出租车差不多,只不过起始点不同,终点都相同——地府。 本来贺一金昨天就死了,鬼魂应该是昨天被接走,但为了帮娄芳的孩子做手术,杜林和来接贺一金的鬼差打了个商量,让他晚一天再来,这也就欠了这个鬼差一个人情。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三十七章 招揽 第三十七章招揽 按照规矩来说,人不能欠鬼的人情,不然会折损鬼的功德,人的气数也会受影响。所以懂规矩的人,都会尽快把人情还上,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烧点纸钱,或是“纸活”,比如纸人纸马、金砖元宝,近些年还流行烧豪车别墅、手机平板。 “多谢上差,”这个鬼差当然也懂得这个规矩,自然也就不推辞,把一把冥钞揣进怀里,“上差还有何吩咐?” “这还有一封信,麻烦捎给殿君大人,多谢。”杜林把一封信和一把纸钱一起点燃,刚才烧的是多跑一趟接贺一金的钱,这次烧的是送信的钱,不能混为一谈。 “放心,一定送到。”说完,鬼差一拱手,回到了鬼门关内,大门吱呀一声关闭,转眼消散。 杜林把电磁铁和针灸盒等物收拾好,装进背包,刚想出去,却见儿科主任领着一个穿着白大褂,里面套着一身西装,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风风火火的走进手术室。 “您就是杜医生?”来人十分热情,一进来就一把握住了杜林的手,一通神摇。 “我是杜林,请问您是?”杜林有些受宠若惊,刚才他还以为那个儿科主任是打电话摇人,打算找他麻烦呢,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 “我是中湖市公安医院的副院长,姓于,幸会幸会。”于副院长刚刚在门外已经看到了取出的针头,也看了婴儿身上那两个针眼儿粗细的创口,对杜林的手术技术惊为天人。做为一个行医多年、临床经验丰富的专业医生,他实在想不明白杜林是怎么做到的。 “哦,于院长,久仰久仰。”既然这人是医院的领导,那杜林也得客气客气,一句不带“副”字儿的“于院长”应该会让人十分受用。 “刚刚听说杜医生成功的完成了一例难度非常大的手术,而且是一个人独立完成的,用时还不到一个小时,我特地过来向杜医生表达我们医院的祝贺。恭喜你呀,杜医生,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嘶嘶,什么味儿?”杜林还没说话,旁边的儿科主任提鼻子闻了闻,竟然闻到一股烧纸的味儿。 “哦,这是我自制的一种薰香,麻醉用的,不然那个小宝宝也不能老老实实的让我取针嘛。”杜林扯了个谎,他总不能说,他刚刚给一个鬼差烧纸钱了吧? “什么?”于副院长和儿科主任下巴掉了一地,“你连麻醉药都没用?只用了薰香?” “也不光是薰香,主要是针灸麻醉。”杜林不敢把所谓“薰香麻醉”吹得太狠,万一这两位非要刨根儿问底儿,他可拿不出薰香来,赶紧用针灸的事儿兜一下,至少针灸麻醉是真的。 “什么?”于副院长和儿科主任感觉今天的下巴完全不够用了,“你还会婴儿的穴位麻醉?” 于副院长的内心是崩溃的,面前的这个医生也就三十岁上下,他当年博士毕业时也就是这个岁数。那时的自己,可能连独立做一台阑尾炎手术都不敢。可面前这个年轻人,竟然能在没有麻醉师,没有助手,没有护士的情况下,仅仅一个人,靠香薰和针灸,麻醉了一个六个月大的婴儿,并通过两个极小的创口,在盆腔里取出了两根注射器针头! 这需要多么深厚的中医药学基础? 这需要多么丰富的外科手术经验? 这需要多么强大的临场心理素质? 这种人才绝对是百年不遇的,今天让于副院长遇到了,怎么能轻易放过?如果能把这样一个青年才俊招入公安医院,这份慧眼识英才的功劳,足以让他在下一任院长人选的争夺中占稳先机! “杜医生,听说你自己开了一家诊所?”于副院长拉着杜林的胳膊走到手术室的一角。 “血析诊所。” “杜老弟,有没有兴趣屈尊到我们医院来任职?薪水待遇什么的都好商量,关键进了公安医院是有编制、有警·衔的,以杜老弟的能力,只要来了,至少也是专业技术的二级警司。” “哟,那不是和李宪一样了?”杜林知道,李宪是刑警队的代理队长,警·衔就是二级警司,转正后可能会提到一级警司,自己一进公安医院就能给个二级警司的警·衔,的确是很高的待遇了。 “实话实说,咱们专业技术类的警·衔肯定不如他们行政类的同等警·衔待遇好,毕竟他们是在前线冲锋陷阵的,咱们是保障后方的,分工不同,待遇肯定也不一样,不过在咱们公安医院来说,二级警司相当于别的医院的主任医师,肯定是不低了,我才是一级警司,院长才是三级警督,你和我就差一级,和院长也才差两级。” 于副院长为了把杜林招进体制,也算是下了血本儿了。不过这些优待对于一个活了一千四百多年的老家伙来说,弱爆了。 以杜林的能力,一千多年来,他有无数的机会进入统治阶层,甚至,以太医、国师之类的身份进入权力核心的机会至少也有两三次,但他始终没有动摇过,他深知:做为一个身上有着太多秘密的人,保护自己最好的方法,就是“远离权和势、深藏功与名”,就算入世,也要低调。 “多谢于院长的赏识,但我这个人呢,闲散惯了,就喜欢自己开个小诊所,自己给自己打工,自己当自己的老板,让我管人,我不习惯,有人管我,我更不习惯。”杜林特意强调了,“有人管我”这四个字。 于副院长的笑容僵了脸上,他实在不敢想像,一个体制外的小医生面对这样一个进入公立医院,而且马上就能当上主任医师的机会,这个年轻人竟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要知道,每年成千上万的医学院毕业生,甚至是硕士生、博士生,都在削尖了脑袋往公立医院里挤,能有一个实习医生的机会都是非常不容易的,可这个货,竟然连主任医师都看不上,这是赤果果的装13! 他堂堂一个公安医院的副院长纡尊降贵来请一个小诊所的医生,已经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没成想人家没接着不说,竟然还被人家把脸撂在了地上?你敢信? “呵呵,”于副院长讪笑了两声,“既然杜医生嫌我们庙小,装不下你这尊大神,那就算了,当我没说过。”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三十八章 起名字 “于院长这是哪里话,”杜林见于副院长生气了,连忙把话往回圆,他只说不想进体制,可没说不想和体制内的医院搞好关系,“您误会我的意思了。” “嗯?那你是什么意思?”于副院长本来要走了的,一听杜林说这话,觉得可能还有转机。 “我的想法是,我不进咱们医院的编制,但是呢,可以保持一种合作的关系,就像我们诊所和市局的关系一样,我不从属于医院,但医院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可以来打打下手,医院有一些不方便做的检测,也可以拿到我们诊所来做,我们诊所别的不敢说,设备绝对是全省顶尖的,全国可能都没有几套,不信的话,于院长可以派人来我们诊所看一看,看看我们有没有资格说这个话。” 于副院长想了想,这个杜林能力肯定是有的,招安到体制内是一种办法,如果不行,与之建立一种合作关系,也不失为一种可以充分利用他能力的办法。 更何况,招进体制的难度甚至还要更大一些,编制、组织档案、工资关系等等都要给他重新建立,而且还得去说服院长,院长不签字,这些都是空头支票。 还不如与血析诊所开展合作,更简单明了。说白了,如果只是想“看”美女,也不是非得把美女娶回家嘛! “也好,其实你说得也有道理。那就算是我们公安医院和你的血析诊所组成一个‘警民共建单位’吧,你们血析诊所可以挂靠在公安医院的编外组织里,平时医院里有难度较大的手术,就邀请你来参加,血液分析这一块你也可以帮医院分担一些,具体费用,我们按次结算,怎么样?”这点事儿他一个副院长就能作主,只要和院长打个招呼就行。 “这可是于院长给我们天大的面子了,谢谢于院长。”杜林当然知道这是于副院长在拿血析诊所当干儿子使唤。但无所谓,他们想利用杜林,杜林同样也憋着利用他们。现在看来好像是杜林吃了亏,但,好戏在后头,谁吃亏,谁占便宜,还得走得瞧。 取出针头后的婴儿,不再哭闹,从被子里伸出小手小脚,像一只八爪鱼一样东抓一把、西挠一下。看到杜林过来后,脸上露出一副大大的笑容,张开双手“要抱抱”,娄芳想拦都拦不住。 杜林笑呵呵的一把把婴儿抱了过去,小家伙好像特别喜欢杜林,紧紧的抱住了杜林的脖子。 “不好意思杜医生,宝宝以前不这么粘人的,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自从刚刚您把针头取出来,这孩子就和变了个人似的,又淘气,又粘人,还逮什么抓什么。” “我猜啊,小家伙这几天一动就疼,所以也不敢动,憋坏了,现在不疼了,当然得可着劲儿的活动了。是不是啊,小宝贝~~” 杜林和婴儿脑门对着脑门,玩“顶闷儿”(北方叫法,不知道南方叫什么),把婴儿逗得嘎嘎笑。 “对了,这么长时间了,光听见你‘宝宝、宝宝’的叫,我还不知道这孩子大名叫什么呢。”杜林把婴儿还给娄芳。 “大名还没起呢,大志他们老家的规矩,说是要等周岁了,再给起大名。要不,杜医生,您给起个大名吧。行吧,大志?”娄芳把孩子接过来,用胳膊肘杵了一下常大志的大腿。 “对对,杜医生救了咱们宝宝,等于是孩子的再生父母,他给起大名正好。”常大志也连忙表态。 “合适吗?”杜林有心拒绝。 一千多年来,他经历的事情五花八门、千奇百怪,但给婴儿起名这种事,他好像还真是头一回。 “合适合适,当然合适。” “那,好吧。起名是大事儿,我得想想。”杜林围着婴儿转了半圈,“把孩子的生辰八字告诉我。” “啊?”两口子愣住了。 “就是出生日期。”杜林以为这两口子不知道啥是生辰八字。 “我知道,可您是医生,这专业术语,倒像是算命的。”娄芳弱弱的说道。 “这个起名字嘛,就是算命先生的业务,我都抢了人家的买卖了,再不用人家这一行的术语,显得我不尊重这个古老的职业。” 常大志把手机里拍下的出生证照片给杜林看了一眼。 杜林把手藏在白大褂里,掐动法决,算出这个婴儿命中缺金。虽然她这么小就差点被“金”属性的“针”要了小命儿,但这次劫难也是她的机缘。 这份机缘就是遇到了杜林,她命中注定有一次与“金”相关的劫数,而杜林帮她躲过了这次劫数,此生往后,她将一帆风顺,再无灾祸,当然这是后话。 “我给她起的大名,叫‘常开鑫’,鑫是三个金的那个鑫,孩子的妈妈是做生意的,名字里带‘金’字,有生意兴隆之意,再加上‘开鑫’与‘开心’同音,希望她一生都开开心心、无忧无虑。” “常开鑫?嗯,这个名字好,好听也好记,寓意也好。老公,你觉得怎么样?”娄芳很喜欢这个名字。 “我也觉得好,常开心,经常开心,咱们当父母的,不就是希望儿女能一辈子开开心心嘛,这个名字好!”常大志逗弄着娄芳怀里的婴儿,“宝宝,以后咱们叫‘常开鑫’好不好啊?” 仿佛听懂了父亲的话一样,婴儿高兴的手舞足蹈,好像在为自己有了大名而开心…… 地府,第一殿,秦广王蒋子文正在审问下面跪着的鬼魂。 “下跪犯鬼报上名来!” “贺一金。” “什么喝一斤?我没问你酒量,寡人问你名字!” “我的名字就叫贺一金。” “哦,怎么死的?” “酒驾。” “最恨你们这帮酒驾的,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就算了,开车上路还给别人带来危险,寡人这儿,天天都有被你们这些酒驾的人害死的冤魂。” “是是是,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寡人也爱喝酒,可是寡人知道自己的酒量是多少,从不喝多。你们这些人偏不,没多少酒量还硬往里灌,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最后把自己灌醉了,还开车,开车就出事!你喝了多少啊?” “喝一斤。” “寡人没问你名字,寡人问你出事之前喝多少!” “喝一斤呐……” “这孙子喝傻了,寡人问喝多少酒,他老说自己名字!气死我了!来人!给我打!” “王爷!我真喝一斤啊!” “给我拿烧红的烙铁打!”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三十九章 晕倒的老者 一小时后,那个带贺一金回来的鬼差见贺一金上殿那么久还不出来,便进去看了一眼。刚进去便看到一团黑乎乎的人形物体,冒着烟儿趴在大殿上。 仔细一看,贺一金! 鬼差连忙跑到秦广王脚边,把杜林托他转交的信呈上,又和秦广王耳语了几句。 秦广王听完,又看了看杜林的信,本来就黑如锅底的脸色,变得黑里透红,“咳咳,犯鬼驾一金!” “呃~~~”下面传来气若游丝般的一声。 秦广王长袖一挥,一股黑气从宽大的袖口飞出,在贺一金焦黑的鬼体上扫过,所过之处马上恢复了原状,贺一金也觉得身上的剧痛瞬间消失。 “犯鬼贺一金,你虽然酒驾而亡,但好在没有伤及无辜,念你又在新鬼期间助人为乐,积累了功德,寡人判你……” 在非洲大陆上,某非洲大国的野生动物园里,一只银白色猩猩幼崽诞生了,这是一只极其稀有的变种猩猩,所以它刚一出生,便被保护区的工作人员重点保护了起来,可以预见的是,它这一生都将享受到国宝级的待遇…… 刑警队的老队长因为身体原因,正式病退了,李宪这个代理队长,终于算是转正了,不过李宪觉得,之所以能顺利转正,除了老队长的病退,还与近期几个案子办得漂亮有关,而近期这几个案子都有杜林的帮忙。 所以李宪决定请杜林吃饭。 这次吃饭,可不是上一次的湖边大排档,而是一家正儿八经的酒楼,也是中湖市最好的酒楼,杜林说大堂就可以,可李宪不惜动用了局长的关系,坚持要了一个包间。 杜林还以为一向抠门的李宪这回肯定是吃错药了,后来看到李宪给党卉打电话时一脸殷勤的贱笑,才明白:原来李宪这次大方了一把,是因为他说动了党卉一起来吃饭。 坐在福安酒楼三楼这间古典雅致的包间内,杜林一边喝着香茶,一边随手翻看着桌上的菜单。 “老杜,小卉她怎么还没到啊?” “是你找她来一起吃饭,刚才也是你给她打电话,告诉她在福安酒楼,她没告诉你什么时候到吗?你来问我?”杜林啜了一口茶,又轻轻放在托盘上,他虽然对除了鲜血以外的任何食物都没有特殊的偏爱,但唯独对各种好茶还留有一丝好感。 “她没说啊,就说一会儿就到,这‘一会儿’是多久啊?” “从你放下手机到现在,大约是四分十七秒,”杜林抬手看了看表,“我估计她嘴里的‘一会儿’,肯定不止四分十七秒,嗯……四分二十秒。” “真急人……”李宪搓着手。 “咋地?你真看上我们小卉了?”杜林放下菜单,一本正经的问道。 “你就别问了,反正就是有那么点感觉,”一向大大咧咧的李宪,此时有些扭捏,“你和我说实话,你和小卉之间是不是没什么?那天我可看到你俩抱着来着。” “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当时是我答应帮她,给孤儿院的孩子们看病,她一时激动过来抱了我一下,表示一下感谢,没有别的意思,明白?” “好吧好吧,不讨论这个了,看看菜单吧,先点两个菜。” “刚才我看了,这家酒楼,最出名的是古法羊汤饸烙,一会点这个当主食。” 杜林看到这个饸烙,想起了一段往事。 当年他在李自成的农民起义军里当军医,在河南遇上了陕西总督孙传庭的部队。 之前这个孙传庭已经率领陕军先后多次打败过起义军,黑水峪一战高迎祥被俘,马进忠、马光玉被赶出了陕西,李自成在潼关被打得只剩下18名骑兵逃走。 所以起义军是“谈孙色变”,在河南郏(音同夹)县,两军再次相遇,孙传庭先胜后败,败退中,陕军扔下了二十多架从陕西带出来的桦木饸饹机,从此,这种陕西面食流入中原大地。 饸烙,说白了就是荞麦面条,荞麦不像小麦,荞麦面和出来的面,不能擀,也不能拉,只能放在压面机里压,压面机就安在锅上方,压出来的荞麦面条直接下锅,煮熟之后,配上羊肉汤、葱花、香菜,有的地方还加入羊肉或是羊杂,不同地方吃法也不尽相同,算是一道关中特色美食。 “为什么做不了饸烙?” 李宪刚要跟服务生点饸烙,还没说话就听见外面走廊里传来一位老人带着怒气的声音。 “老先生您别生气,我们后厨会做古法饸烙的师傅今天没来,要不您换一个普通饸烙,味道其实是一样的。” “放屁!味道一样?那怎么古法饸烙比普通饸烙贵?”老人问到了点子上。 “老爷子,您小点声,咱们屋里说……屋里说……”说话的声音小了下去,好像是进了包间。 杜林看了看李宪,“看来你只能吃普通饸烙了。” “本来我也没打算点古法饸烙啊?一碗贵了二十块钱呢。” 又过了两分钟,突然走廊里传了一阵急促的呼救声,“叫医生!快打120!叫医生来!问问顾客里有没有医生!”听声音就是刚才走廊里说话的人。 杜林和李宪对视一眼,同时起身跑出了包间。 “我是警察,”李宪掏出了证件,表明身份,又一指杜林,“他是医生,发生什么事儿了?” “您是医生?太好了,快进来看看,这位老爷子要不行了。”一位经理模样的人把杜林和李宪让进了一个大包间。 只见椅子上歪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穿一身深棕色的亚麻布对襟衫,黑布裤子,黑布鞋,满脸皱纹,看样子少说也得八十多岁了。此时,他脸色苍白,气若游丝,处于半昏迷的状态。旁边两个穿黑西装的青年,一个在给老者抚前胸,摩后背,一个则是一脸警惕的看着李宪和杜林。 那个给老者按摩的青年,抬手间,黑西装的下摆,露出了一个枪套! 李宪暗地捅了杜林一下,杜林微微点头,表示自己也看到了。 “老爷子刚才情绪有点激动,突然一下子就这样了,这可怎么办呐?”那个经理急得直转圈。 “我先看看病人的情况。”杜林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老人身边,握住他的一只手,号起了脉。 “没太大事,老先生年纪大了,有时气息不匀,不一定哪下子喘气喘急了就会这样,肺里出来的气息和嘴里进来的气息,顶在了一起,走岔了道,在支气管里形成了一个‘气栓’,只要把这个气栓捅破就可以了。” 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个精巧的针灸盒子,抽出一根银针,在酒精灯上消了毒,抬手就往老爷子的胸前扎。 “住手!”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四十章 懂不懂规矩? “住手!你要干什么?”两个黑西装青年同时大喝一声,刚才杜林给老先生把脉时就已经让他们很紧张了,这会儿又掏出一个奇怪的盒子,还从里面抽出一根针要扎老爷子?那是绝对不行的! 两个青年一左一右把老者护在中间,伸手去推杜林,却发现平常能把一个壮汉推个跟头的力气,竟然只是推得杜林微微晃了一晃。 “哟,还是个练家子!”黑西装青年一愣,马上更加紧张起来,愈发觉得杜林是个不怀好意的危险人物。 杜林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你们要是好好的,我作为医生肯定全力以赴救死扶伤,现在你们像防贼一样防着我?那对不起,小爷不伺候了。 杜林冷笑一声,按动针盒的机簧,把针盒收起转(shēn)就要走,却见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的老者竟然说话了:“慢……治……让他……让他治……” “董事长?您是说让他给您治病吗?”一个黑西装青年低头在老者耳边问道。 老者点点头。 “你过来,给我们董事长治病。”那个黑西装青年趾高气扬的让杜林回来。 杜林看看他,撇撇嘴,转(shēn)就走。 “你给我站住!”黑西装青年一个箭步上前扣住了杜林的肩头。 杜林头也不回,伸手抓住扣在肩头那只手,一翻一拧,一拉一推,只听“咔吧”一声,黑西装青年的整条胳膊就脱臼了。 另一名黑西装青年大惊,从后腰掏出一把手枪指向杜林,杜林瞳孔一缩,顺势把那名胳膊脱臼的黑西装青年拉在(shēn)前,然后从他的后腰也拔出一把手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了一枪,正中举枪黑西装青年手中的手枪! 那青年把枪收回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只见一颗黄澄澄、有些变形的子弹,正正好好的嵌在自己手枪的枪口上!堵了个严严实实,拔都拔不下来! 当他再抬头时,只见一片黑影袭来,下意识想举枪(shè)击,却手中一空,手枪不翼而飞了! 然后就是胳膊一阵剧痛,不用问,肯定也和同伴一样,胳膊脱臼了。 他其实应该感谢杜林及时把枪从他手里抢走,不然,他只要下意识的扣一下扳机,子弹因为无法从枪口 正常飞出,手枪就会炸膛,他那只手就算是废了。 虽然两个黑西装青年都失去了战斗力,但常年的严酷训练,在他们的骨子里,早就形成了一种舍生忘死的忠诚。保护老者是他们的职责所在,哪怕失去保护老者的能力,他们心中也只有一个念头:“想伤害我们董事长,就得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跨过去!” “老杜,这两个人恐怕咱们惹不起。”李宪连忙拉住杜林,“他们敢明目张胆的动枪,应该是那种正规的保安公司,有持枪证那种,专门保护重要人物的,这老头也应该是个大人物,别太过了。” “我知道,我有分寸,你放心。”杜林安慰道。 杜林向老者走去,两个黑西装青年并肩挡在老者(shēn)前,一脸视死如归的表(qing)。 “兄弟,别那么紧张,我没恶意。”杜林好言相劝,“你们老爷子刚才都说让我给他治了,你们俩就不能客气点?老爷子都啥(qing)况了,你们到底想救他还是想害他?” 两个黑西装对视一眼,似有惭色。 “让开吧,我真的只是个医生。” 两人心说:你要只是个医生,那我俩是不是该狗带了,连个医生都打不过? 心里这么想着,但还是向两边各退了一步,让出了(shēn)后的老者,但两双眼睛还是紧紧的盯着杜林的一举一动,生怕杜林会对老者做出什么不轨的行为。 老者此时状态更加不堪,不但脸上更加没有血色,连嘴唇都有些乌青了。杜林不满地瞪了两个黑西装一眼,连忙把针灸盒再一次打开,就要施针。 正在此时,就听门外喊道:“都让一让,让一让,市人民医院的专家来了!” 只见两个保安抱着医药箱打头阵,后面跟着一个头顶“地中海”,一对鱼泡眼儿,方头扁脸,活像是鲇鱼成精的家伙。 “经理,”一个保安介绍道,“这位是市人民医院老年病科的张专家,正好在四楼的贵宾厅吃饭,被我给请来了。” “张专家您好,您也来给看看吧。”经理和这位张专家握了握手。 “‘也’?怎么,这里还有别的同行在吗?”张专家挑了挑眼皮,四下寻摸了一圈,也就是手里正拿着银针的杜林像是 那么个意思,不过太年轻,根本没放在眼里。 “你是医生?”张专家拿鼻孔看了杜林一眼。 “那你觉着我手里拿着根针儿是干嘛呢?给你家自行车放气儿吗?” “你!”张专家终于把眼睛张大一点了,不过还是很小,“你起开,我要给老先生看病。” “你是医生吗?”杜林反问道。 “我怎么不是医生?我是市人民医院老年病科的主任!” “是医生怎么连做医生的规矩都不懂了?你师父没教过你‘六不看’吗?” “什么六不看八不看的,没听说过!” “从医者,妻不看、儿不看、父母亲人不看,生不看、死不看、同行不(yun)不看。” 一听这几句话,这个张专家好像突然想起点什么。有一年他去中京医科大学进修,一个老中医好像在课上说过这么几个“不看”。 前三个“不看”意思是医生不能给太亲近的人看病,因为会过度关心而影响判断。生不看,意思是如果妻子刚生了孩子,这时候不能给人看病,会因开心而把病(qing)想的过于乐观。死不看,意思是如果家里刚刚有人过世,也不能给人看病,会因悲伤而把病(qing)想的过于严重。同行不(yun)不看,这个就有点像行业内部的“潜规则”了。 别的医生正给患者看病呢,你也去说三道四,说得和人家不一样,你让患者听谁的?就算说的一样,那这诊金是给你,还是给之前那医生? 所以一般都是一个医生先看,看完了说出自己的治疗方案,大约花多少钱,然后下一个医生再来看,看完了也说说怎么治,最后让患者自己选择。 想起来归想起来,不过他可不能认,他要是认这规矩,那就得按规矩来了。如果是别的病人,让别人看就让了,但是这个病人可不一般,听那个保安说这个老爷子谱儿可不小,来的时候是坐的是一辆劳斯莱斯幻影,(shēn)边还有两个专业保镖贴(shēn)保护,一看就是大人物。这要是把这么一尊大神给伺候好了,那好处肯定少不了。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本章完) 第一卷 第四十一章 救人还挨打? “你说的那些什么这不看那不看的,都是封建社会的陈规陋习,我们现在是新华夏、新社会,不兴那一套了。再说,医者父母心,说的就是医生要像关心儿女一样,关心每一位病人,按你说的,妻不看、儿不看,那就谁都别看了。” “跟你这外行真讲不了这个,就算不按规矩来,你也得按道理来吧,先来后到懂不懂?”杜林无奈了。 “你说谁是外行?”道理是应该讲的,不过张专家不想讲道理,于是他揪住了上半句话不放。 “你觉得呢?” “敢说我是外行?你哪个医院的?什么职称?” “我不在医院工作,自己开了一家诊所,血析诊所。” “听都没听过,指不定是哪个村里的小卫生所。去去去,一个乡野村医别在这儿捣乱,要扎针儿,回你们村,给你们村长扎去!”一听只是个小诊所的医生,张专家就踩得更无所顾忌了。旁边的两个保安,被张专家的“幽默”逗得哈哈大笑。 “你们两个怎么说?”杜林不愿意再和这个sb多废话,直接问那两个黑西装。 两人小声嘀咕着,“该信谁的?” “董事长说让那个年轻的治,不过我觉得他太年轻了,身手好可不代表医术高,虽说拳怕少壮,但医术还是越老越吃香吧?” “我觉得也是,岁数大的医生见的病人也多……” “行,你来,我看看你有多大能耐。”杜林见这两个黑西装也不相信自己,自然也就没了坚持下去的理由,他看了看老者的情况,觉得还没到刻不容缓的地步,既然这个张专家想插手,那就先让他看看,如果老爷子实在不行了,自己再动手救人也来得及。 “算你识时务。”张专家挽了挽袖子,先是扒开老者的眼皮用一个随身带着的小手电晃了晃,然后趴在老者心口听了听心跳,又摸了摸老者的手心,检查了一下口鼻。 “问题虽然不大,不过也是多亏遇到了我,不然耽误了病情,或是造成了误诊,那还是有生命危险的。”说完从保安手里拿过酒楼的简易药箱,从里面找出一小瓶速效救心丸,倒了几粒在手心里,就要给老者喂下。 “你要干什么?”杜林大声喝止。 “废话,当然是给老先生治病了!” “你这不是治病,这是谋杀!”杜林一脸的严肃。 “你懂什么,老爷子这是心脏病突发,给他吃几粒速效救心丸马上就能缓解。” “你从哪儿看出是心脏病的?” “说你不懂,你还真不懂,老先生心捂心口,说明他心脏疼痛,神智不清说明他已经进入了昏迷状态,脸色苍白,嘴有紫绀,手心冰冷,这都是心脏病突发的症状,明白了吗?”张专家一副名师讲课的派头,说得头头是道,周围人都听得连连点头。 “是吗?”杜林冷笑一声,转向那两个黑西装,“麻烦把老先生的上衣掀起来,一直掀到锁骨。” 两人对视一眼,按杜林说的做了。 “啊!”老者的衣服一掀开,周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只见老者胸前遍布伤疤。别人看不出来,但李宪马上认出,这里面有刀伤,有枪伤,还有一大块烧伤,特别是心口处,竟鼓起一个核桃大小、红彤彤的包,老者的手正是捂着这个包。 “看到了吗?”杜林指着这个包说道,“老先生不是心口疼,而是这个包在疼。这里看上去就是一块普通的疤痕增生,但我没猜错的话,这块疤痕下面并不是胸骨,而是因胸骨缺损形成的一个空腔。他根本不是心脏病,而是因为岔气造成的支气管栓塞,栓塞的位置就在这个空腔下面。你给他吃速效救心丸,反倒会加速呼吸,让栓塞更加严重,造成呼吸窘迫症,危及生命。” “那他嘴上的紫绀你怎么解释?只有心脏病造成的严重缺氧才会出现紫绀,岔个气儿就出紫绀?闻所未闻!”张专家还在嘴硬。 “没猜错的话,老先生年轻的时候,曾经受过冻伤吧?”杜林问那两个黑西装。 “董事长好像说过,他年轻时在战场上曾经冻伤过。”黑西装说道。 “脸部受过冻伤的人,由于毛细血管受创严重,只要血氧含量稍稍降低一些,就会出现缺氧反应,特别是嘴唇,很容易就会出现紫绀。” “那手心冰冷是怎么回事?” “这个就更简单了,人们常说‘气得我手脚冰凉’。从西医来说,人生气时血管扩张,造成流血量不足,所以肢端血量变少,就会手脚发冷。而中医认为,人一生气,阳气就会郁结,不能温煦四肢,就会四肢发冷。所以,老先生手脚发凉,就是让你,还有这个两个笨蛋给气的。” “不可能!”张专家喊道,“老先生已经昏迷了,我说什么、做什么,他根本不知道,我怎么会气到他?” “老先生只是半昏迷状态,但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外界的一切事情他都知道,只是口不能言罢了,不然刚才也不会含含糊糊地说一句让我给他治的话。我说的没错吧?老先生?如果我说的对,您就点点头!” 只见这位老者真的微微点了两下头。 杜林耸耸肩,一摊手,“你们都看到了?”黑西装点点头,那个张专家则是一脸的尴尬。 “那让我给您治病行吗?”杜林再问。 老者又点点头。 杜林看了那个张专家一眼,张专家满脸通红,一对鱼泡眼涨得都快看不见了,一句话都没说,逃也似得离开了包间。 杜林看着他的背影,“说你是外行,还不承认?” 第三次拿出针盒,这次终于没人搅和了,一针下去,老先生干呕了两下,一口浊气像打嗝一样从口中冲出,整个人精神头一下子好了许多。 “董事长,您没事啦?”两个黑西装十分欣喜。 “你们俩蹲下来。”两人依言蹲在老者旁边,却被老者一人一个爆栗弹在脑门上,下手又准又狠,一看就是平时没少弹他们俩。 “两个糊涂蛋!我都说了让这个小兄弟给我治,知不知道我说那一句话多费劲?还和人家动手?把你们俩能的!俩人都没打过一个,还动枪了?丢不丢人?” 看着老者像教训孙子一样,教训这两个青年,杜林在一边直想笑。 “小兄弟,你也过来。”老者换上一副笑脸,冲杜林招招手。 杜林也学着那两个黑西装的样子蹲在老者的另一边,刚蹲下,就觉得脑门上也挨了一下。 “你也该打,明明一针下来就能让我喘上这口气儿的,非得和那个庸医废话,还让他扒我眼皮,晃我眼睛,我现在眼前还一个大白点子呢。” “是是是,您老教训的是。”杜林挨了一个爆栗,救了人还挨打,真是没天理了。虽然心有不甘,不过看这老头也是性情中人,算了吧,不和他计较。 “小兄弟,能把你那个针盒给老头子我看一眼吗?”老者伸手指了指桌上放着的针盒。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四十二章 山河实业 “可以,您拿好。”杜林把针盒放在老者手心。 老者仔细看了一会儿,又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杜林。 “小兄弟,很像我的一位故人。不,可以说,你和我一位故人长得一模一样。” “哦?”杜林心里紧张了起来,突然想起了刘伯温那件事(见第九章),心说,不会这么巧吧? “不过不可能啦,七十多年前的事儿了,他就算活着也得和我一样是个老头子了。” “那是肯定的,哪有人七十多年不变样的,那不成妖精了。”杜林松了口气,还好,这老头是个唯物主义者。 “不过你这个针盒可是他曾用过的,所以……说吧,小伙子,你和‘夜猫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呃……”都说人老奸、马老滑,杜林一个一千四千多岁的老怪物在这个“只有”九十多岁的老人精面前,竟然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夜猫子”这是杜林很久以前的一个外号,可此情此景,他总不能说自己就是七十年前的夜猫子吧。 “是这样,八年前,我出了一场车祸,醒来之后这个针盒就一直在我身上,中医方面还有其它很多知识,我都记得,只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我是谁?住哪里?父母是谁?这一切我都不记得了,这么多年来,一直都用杜林这个名字生活。” “哦,是这样啊。”老者摸了摸白胡子茬,“小伙子,我想我能帮你解开你身世的一部分,至少,我敢肯定,我认识你的爷爷,也可能是太爷爷。” “真的吗?”杜林开始戏精上身了,“老先生,八年来我一直都在努力回忆自己的身世,但只要我一想这些事,头就疼得厉害。”说着说着,杜林抱着自己的头,“啊……现在又开始疼了。” “孩子!孩子!咱不想了啊,不想了,回头爷爷慢慢告诉你啊,你现在就别想了。”老者连忙抱住杜林,一边轻轻拍着杜林的后背,一边安慰他,那架势,要多慈爱就多慈爱,绝对是出自一个长者对晚辈的真心爱护,搞得杜林都有点不忍心骗他了。 “爷爷!爷爷!”一个急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哟,我孙子来了。”老者坐直了身子,想要站起来,两个黑西装想劝阻,却被杜林一个眼神制止了。 “老先生现在可以起来走一走,没关系,我扶他。” “不用你扶,我自己能走。”老先生甩开杜林的手,大步走向门口。 “爷爷,你没事吧,”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中等身材,穿着白色衬衫,四方脸庞,黑黑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额角的头发略微秃进去一些,眉毛浓黑而整齐,一双眼睛闪闪有神采。 祖孙两人在说话,李宪趁人不注意,凑上来小声对杜林说道:“这人是山河实业执行董事何政群的儿子,叫何文远,前段时间来中湖谈投资一个轿车生产基地的事情,当时市里动用了最高的安保手段,我们刑警队也上人了,所以我见过他。他管那个老头叫爷爷,那看来这个老头就是山河实业那个传说中的老董事长,何苍山。” “山河实业?就是那个华夏数一数二的超级大集团。”杜林也听说过这个企业。他看了看窗外,对面楼顶挂着一面巨幅广告牌,上面写着“山河银行,华夏第一商业银行!”。 “没错,就是那个山河实业,山河重工、山河矿业、山河铝材、山河房地产、山河进出口、山河旅游、山河影业等等等等,凡是挣钱的生意,都有这个山河实业的影子,保守估计,整个山河实业的总资产近万亿。这么说吧,山河实业在华夏跺跺脚,大半个亚洲就是一场地震。”李宪小声说道。 “一不小心,咱哥俩还救了个大人物。”杜林嘿然一笑。 “也不知算不算是好事儿。”话声刚落,就见那老者招手叫杜林过去,李宪赶紧退后。 “来来来,就是这个小伙子刚才救了我,叫杜……”老者拍着杜林的肩膀。 “您好,我叫杜林,您是患者的家属吧?”杜林自我介绍了一下。 “您好,杜医生,我是何文远,谢谢你救了我爷爷。”何文远很礼貌的与杜林握了握手,丝毫看不出华夏顶级商业帝国太子爷的架子 “其实也不算救,老爷子身体很好,就算我不给他扎那一针,他自己再缓一会儿也能把这口气儿喘匀了,我就是帮个小忙而已。”杜林很谦虚。 “不管怎样,我欠杜医生一份人情,以后无论您遇到什么困难,我何文远必定尽力帮忙。”说完,何文完从秘书手中拿过一张名片,双手递给杜林。 杜林也双手接过,这是一张金属质地的名片,以杜林的阅历,只稍稍一摸便知道这张名片通体由18k金打造,名片上用24k纯金烫字,正面写着“山河实业,永保河山,笃行诚信,爱国奉献——何文远”,背面写着一个手机号码。 光是制作这样一张名片的成本恐怕也要数千元。 “无论您遇到何种困难,只要拿着这张名片,就可以在全世界任何地方,向任意一家山河实业的办事机构求助,如果他们也解决不了,就直接打上面的电话,由我来解决,我要是解决不了,那就由我父亲解决,如果我父亲也解决不了……应该不会有这种事。总之,任何困难,我们都一定尽力帮你解决。” 这一句承诺恐怕比这张名片的价值要高出千万倍。 如果换一个人说出来,别人恐怕会笑这人吹牛都没边儿了,但是从何文远口中说出来,谁也不会觉得是吹牛,因为他和他背后的山河实业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自信。 “对不起,恐怕这个名片我不能收。”杜林将名片礼貌地又还了回去。 李宪脑袋“嗡”的一下就炸了,心想:“我的活祖宗啊,你傲气可以,不想要人家的这个承诺也行,哪怕你收下了一辈子不用呢,可你别直接当人家面拒绝啊!这不是打人家山河实业的脸吗?” 何文远虽然有些不悦,但大家族出身的人物涵养还是很高的,收起了那张金字名片,“杜医生是不相信我们山河实业有这个能力吗?” “如果遇上寻常的困难,我绝对相信贵公司或者何先生完全可以轻而易举的解决,但我觉得有一种困难,你们也无能为力。”杜林这句话说得不卑不亢。 “哦?”何文远询问地看了一眼爷爷,只见何老笑而不语,“敢问杜医生指的是……” “生,老,病,死。”杜林一字一顿说出了四个字。 “呵呵,”何文远摇摇头,“杜医生说笑了,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任谁也无法逆转吧,我说的困难当然不包括这种不可抗力的困难了。” “可是,我能!所以我觉得我应该不需要这个承诺。再说,我是一个医生,医生治病救人是医者本分,最多我可以收点诊金,担不起这么大的一份厚礼。” “杜医生,你能及时救了我爷爷,我感谢你,也觉得你医术高明,但您说您能解决生老病死?这就有点不切实际了吧?”何文远强压着想骂人的冲动。 “这个您可以问问何老。”杜林淡淡说道。 “嗯,这个我可以证明。”何老点点头道,“还记得我和你们说过的夜猫子吗?” 何文远道:“当然记得,您说过好多次了,夜猫子当年用几根银针救了您的命,他是您的恩人,更是咱们何家的恩人。” “这位杜林医生和那位恩人相貌非常相似,应该就是那位恩人的后人,我之前说过那个针盒也在他手中,刚才我的病也是杜林用那银针给我治好的。” 何文远又惊又喜,“爷爷都说和恩人长得像,那就一定是恩人后代了。杜医生,没有您祖辈,就没有我们何家的今天,这是我的私人手机号,以后您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何文远再次递过来一张名片,这张名片与刚才那张18k金的一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张厚纸片,上面的号码甚至是手写的,说是名片还不如说就是一张便笺。 不过这张所谓“名片”的价值要比刚才那张18k金的还要高得多,如果说刚才那张名片可以让执有者在山河实业享受vip服务,那这个便笺就能让执有者直接享受到家族高层才有的待遇。 杜林掏出手机按照号码拔了过去,也顺便在何文远那里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我记下了,不过我想我不会因为遇上困难给你打电话的。” “那是当然,以杜医生的医术和能力,相信也不会有什么事能难住你。”何文远客气道,不过心里有些不喜,这位“恩人后代”未免也太狂妄了些吧?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的是,没有困难难道就不能给何大哥打电话了吗?”杜林抬手摇了摇手里的手机。 “哦,嗐!当然可以,随时都可以。” “文远呐,小杜几年前出了事故,有些失忆了,医术还记得,但不记得家人在哪里,现在他是孤身一人在中湖,以后你要多照顾他,拿他当亲弟弟一样对待,知道吗?”何老严肃地嘱咐道。 “爷爷你放心吧,以后杜林就是我的亲弟弟,就是咱们一家人。”何文远再一次握住了杜林的手。 杜林阅人无数,每个人说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他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次他可以肯定,何文远说的是实话。 杜林也用力握住何文远的手。 “哦,对了,”杜林拉过旁边的李宪,“这位是市局刑警队的李宪队长,也是我的好朋友,今天救何老他也出了力的。” “李队长……我怎么看您有几分面熟呢?”何文远一边和李宪握手,一边努力回忆着,“我想起来了,前段时间我与中湖市谈投资的事,李队长好像一直在我们附近保护我们的安全来着。” “何先生真是好记性!”李宪这句赞叹还真不是客气,如果是一个受过训练的刑警,可能会不自觉的记住身边出现过的人和事,但何文远只是一个企业家,他也能有这样的好记性着实是难得。 当然,也许正是因为人家有这么好的记忆力,才会在商场上左右逢源、如鱼得水吧?能被这样一位大人物记在心里,换了是谁,都会觉得倍儿有面子,觉得这样一位重视自己的人做生意肯定错不了。 “嗡嗡嗡……”一阵手机震动声,李宪给各位告了个罪,去一边接电话了。 “对了爷爷,”何文远问老者,“您来这里要吃什么啊,莫爷爷那里的大师傅手艺不行吗?”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四十三章 杀妻案 “我啊,是来帮一个战友了一桩心愿,”老者叹了口气,“这家福安酒楼是中湖的一家百年老店,早先战争年代,我的一个战友为了保护我,受了重伤,临死前他指着福安酒楼的菜牌子问我,‘哈各’(饸烙)是啥?我说我不知道,他说他想吃,我就去砸酒楼的门。那兵荒马乱的年月,酒楼的人早跑没影了,谁给我做饸烙啊?等我回去的时候,我那个战友已经牺牲了。” 旁边的何文远、杜林,还有那两个黑西装默然不语,老者接着说道:“之后,接着打仗,仗打完了,新华夏也成立了,我退了伍,转业到地方,在一家国营矿厂当厂长,后来企业改制,我和几个工友集资把矿厂私有化了,改叫山河矿业,那也是山河实业的前身。几十年过去,都没有再来一次中湖,这件事儿也慢慢淡忘了。前几天突然想起这件事,我就来了中湖,就想帮战友吃一口这个饸烙,可是这个经理说只有一个师傅会做传统的饸烙,他还没来,我一着急,一上火,就岔气了。” “今天吃不着,就明天再来嘛,着那么大急干什么。”何文远责怪了老者一句。 “恐怕何老近期是吃不上这口饸烙了。”李宪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他指了指手机,“刚刚接到队里的电话,福安酒楼的饸烙师傅卫有朋到刑警队自首,说今天早上他失手误杀了妻子杨楠,我的同事已经按规定对他进行了刑事拘留。” 直到杜林和李宪离开福安酒楼,党卉也没有出现,杜林给党卉打了电话,她说孤儿院有急事,要请几天假,杜林同意了,并说等这边忙完了,就和李宪一起去党卉那边,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反正诊所今天休息,杜林也没处可去,干脆和李宪一起去了案发现场。 卫有朋家是一栋普通的单元房,单元门口拉上了警戒线,两个社区民警在门口值勤,李宪出示了证件,又和他们说明了杜林的身份,两人一起上了楼。 二楼左侧的房门开着,杜林以为现场就在二楼,刚要进去,发现不对,是王杰书在和邻居了解案发前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只听那个邻居说道:“我住他们家楼下算是倒了霉了,他们两口子成天吵架,白天还挺消停,两口子都是厨师嘛,白天都得工作,经常是晚上吵,一吵就吵到后半夜,女的又哭又闹,男的倒是不喊不叫的,可他动手啊,摔盘子扔东西,好像还打老婆,噼里啪啦的可吓人了,我们去找过几次,刚找完时还能消停一会儿,过了一会儿就又吵开了。” “昨天晚上吵了吗?”王杰书问道。 “吵了,吵的特别厉害,吓得我都要报警了,后来后半夜好像真有警察来了一趟,不过不是我家报的警,可能是别人家报的。” “是我家报的警,”四楼左侧的那户居民对王杰书说道,“昨天晚上楼下那两口子吵得太厉害了,孩子第二天要上学,我父亲还有高血压,休息不好,血压就控制不住,我一看表都半夜一点多了,我实在受不了了,就打了110。” “昨天晚上是我和我同事辅警小吴出的警,”辖区派出所的民警老高说,“大约一点半左右,我接到中心的指令,处理这户人家吵架扰民的情况,对这户人家两口子进行了批评教育。” “两个人当时情绪怎么样?”王杰书问。 “男的还算正常,脸上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对了,他脸上有抓伤,应该是让他老婆挠的。他老婆情绪很激动,见警察来了也挺横的,有点像喝酒了,但我没闻到有酒味儿。” “出警时带执法记录仪吗?” “那当然带了,我和小吴都带了。” “那麻烦回头把你们俩的执法记录仪送到刑警队。” “没问题。” 案发的地点是在三楼左侧的301室,杜林和李宪穿好鞋套,戴好一次性手套和头套进入了现场。 正在做尸检的水国昌一抬头看见了杜林,隔着口罩都能感觉到他的脸拉了下来。 “你现在是要把尸检的活儿也抢了呗?” 经过上次洛白瑶的案子之后,水国昌和杜林多少也算是熟悉了一些,连diss也变得简单直接了。 “别紧张,别紧张,我就是顺路来看看热闹,你验你的,我就看看,不说话。”杜林微笑着蹲在水国昌旁边。 卫有朋家是一个两室一厅的结构,一进大门左手边是厨房,右手边就是客厅,厨房和客厅之间用一道玻璃拉门隔开。 进大门直走是卫生间,卫生间两边分别是两间卧室,由于卫有朋和杨楠没有子女,所以只有阳面也就是右手边那一间卧室是住人的,阴面那间是杂物室。 厨房与客厅之间的这一扇玻璃拉门设计得很合理,四片门,双滑道,四片门展开,可以将厨房和客厅完全隔开,而收到一侧之后,便只挡住一半。四片门中,客厅这一侧的两片是镜面玻璃,可以当做穿衣镜来用,而厨房这一侧的两片,应该都是毛面玻璃,不过其中一片换成了一大块地板革,看样子应该是碎掉了之后,没有再配同样的毛玻璃,只用地板革将就了。 杨楠的尸体就倒在这道玻璃拉门处,身体正好侧卧在滑道上,一把尖刀正插在上腹部偏左一点的位置,鲜血流的满地都是,看得杜林不由得舔了舔嘴唇。 “死因是什么?”杜林问水国昌。 水国昌白了杜林一眼,“我有义务告诉你吗?” 话音刚落,李宪恰好走过来问:“死因是什么?” 杜林很无辜地看了水国昌一眼,“你看,你是没有义务告诉我,但你也没权力堵我耳朵吧?” “不是,李队,”水国昌一指杜林,“他算干嘛地啊?一个开诊所的,老跟咱们警察掺和在一起,到底是他不务正业,还是咱们警队没人了,缺他一个开诊所的?” “老水你别太在意啊,杜林虽然是开诊所的,但他现在也是是咱们刑警队的特约专家嘛,上次抓蒋南方也没少出力……” “蒋南方最后撂了可是我的功劳!” “是是是,你功劳,你功劳,可没有人家杜林查到蒋南方会催眠,咱们连嫌疑人是谁都确定不了啊,对不对?” “那你啥意思?” “我意思啊,以后杜林除了在血液检验方面是咱们刑警队的特约专家以外,也算是咱们编外的顾问,可以参与到咱们的办案过程当中。”说到这里李宪趴在水国昌耳边小声说道,“关键是不用发工资。”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四十四章 不抽烟的李宪 “那他以后不能插手我的工作。” “他最多就问问,肯定不上手,再说了,他也不是学法医的。” “那行吧。” “现在说说死者的情况吧,水法医。”李宪拍了拍水国昌的肩膀。 “死者杨楠,29岁,已婚,未育,死因是被利器刺中左上腹部,导致胃穿孔、脾脏破裂,失血过多死亡。凶器嘛,显而易见了,在尸体上插着呢,等一会儿把尸体运回队里我再拔。不过单从露出的部分来看,这应该是一把杀猪用的刀。”他用手指指向刀的两侧,“这两侧各有一道血槽,是为了方便杀猪时放血用的,一旦刺入,不会因内外压差造成伤口闭合,空气会迅速通过血槽进入,同时血液也会大量排出,以这个创口面积和出血量来看,最多两分钟,伤者就会因失血休克,三到五分钟内,死亡。” “现场情况很简单,没有其他人的脚印,只有死者丈夫卫有朋和救护车上医护人员的脚印,死亡时间也和卫有朋报警自首的时间基本吻合。” “老杜你怎么看?”李宪问杜林。 “不好说,从现场看,看不出什么,但你也听到了,周围的邻居都说两口子关系恶劣,吵架中激情杀人的可能很大。” “白问,和我的看法一样。” 杜林好像有点蹲麻了,看似不经意的,用手在地上扶了一把,手指沾到了血, “唉呀,我沾到血迹了!” “真笨,”水国昌看了一眼,“没事,不影响,血迹我已经拍过照片了,不算破坏现场。”又低头忙活起来。 杜林摘下沾了血的手套,团巴了一下揣进衣兜里,又拿出一副新手套戴上。 从现场出来后,杜林自己打车回到了诊所,他把大门一锁,躲进化验室,从兜里掏出那副蘸了血的手套,把上面沾的血全都舔食进了嘴里,一幅幅清晰的幻像出现在杜林的眼前。 “这个杨楠虽然有一点点不正常,但至少她的死,看来确实是意外……” 党卉还没有回来上班,血析诊所又回到了杜林老哥儿一个的状态,好在没有什么大事儿,接待了几个患者后,也就到了下班时间。 没什么事可做的杜林,关好了大门,打车来到了刑警队,想看看昨天的案子怎么样了。 一进刑警队的大办公室,就觉得气氛不对,一个个的都不太敢说话。看到曲明明拿着一本文件往外走,杜林把她叫住。 “什么情况?看着不对劲儿呢?” 曲明明往李宪办公的那个小隔间看了一眼:“李队刚刚让局领导给批了,现在正在屋里憋大招呢。” “为啥挨批了?” “杜老师知道昨天那起杀妻案吧?” “我知道这事。” “我们根据现场勘察,再结合死者邻居的一些证言,按照家庭矛盾导致的过失杀人立的案,但局领导那边不同意,说微博、朋友圈上好多人都在议论这事儿,还有一些群众上访,都告到局里了,说卫有朋不是过失杀人,是故意杀人,而且是长期家庭暴力之下的恶性故意杀人。” “啊?”杜林很惊讶,因为他早已从杨楠的血液中知道了整件事情的真相,她的死完全就是一场意外,连过失杀人都不能算,现在就因为民意,非要办成故意杀人,这不成了冤案? “李队刚才去和局领导理论,让局领导给撅回来了。” “我去看看他。” 敲了敲队长办公室的门,李宪在里面没好气的问了一句:“谁啊?” “我!” 过了几秒,李宪把门打开,看也没看杜林一眼就往屋里走。 认识了李宪好久,这还是杜林第一次进李宪的办公室。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在刑警队的大办公室的一角,用几块挡板隔出来一个几平米大小的小隔间,唯一能显出有点特权的是,这个小隔间里有一扇能看到外面风景的窗户。 其实刑警队队长是有单独办公室的,就在大办公室旁边,这个小隔间原来是李宪这个副队长的办公室。自从老队长生病住院,队长办公室就没人用了,李宪当上队长之后,也懒得换办公室,就把老队长办公室改成了一间休息室,给加班的同事休息用,把“队长办公室”的门牌摘下来,用两块透明胶粘在了自己的小隔间的门上,就算是上任了。 此时这个小隔间里好像着了火,空气里满是泛着蓝光的烟雾,桌上一盆仙人球的花土里,插着好几根香烟屁股,一根燃烧的香烟搭在花盆边上,正在继续给这一屋子有毒空气增加着毒性。 “你有病吧?”杜林拿起那根烧了一半的香烟,按熄在花盆里,又把窗户推开,“你又不抽烟,整这一屋子烟味儿干啥?怕自己不得肺癌是吗?” “唉……”李宪叹了口气,“以前,我跟老队长混的时候,一遇上闹心的事儿,老队长就一根接一根儿的抽烟,外面有女同志,他就在我屋抽,把我屋抽得和现在一样,满屋子蓝烟。” “我听说了,局里给你压力了?” “是啊,”李宪把身体往椅子靠背上一倚,双手枕着后脑,“以前总想着,等老队长退休了,我一定要当队长,接老队长的班。现在我真的当上队长了,又觉得还是当个小兵自由,不用去处理这些狗屁人际关系,也不用去玩那些无聊的办公室政治。” “别灰心,当好一个小兵容易,因为只要无脑向前冲就行了,但想当好一个将军,你需要考虑的东西就多了,身上的责任也更大了,这个时候,停一停,缓一缓,想一想,想好了再去做,全力以赴的去做,尽可能的对自己负责,对手下负责。” “呵,老杜,我发现你这几句话说的挺有水平啊?像是当过领导的人。” 杜林笑而不语,老子一千四百多年的生活阅历在这摆着呢。 “来吧,和我唠唠让你闹心的事儿吧,看看我能不能帮上你啥忙。” “好!”一听到说案子,李宪马上精神了起来,“每次有你参与的案子都破的挺顺利,看来你是我的福星。走,去外面,和大伙一起聊聊。”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四十五章 精神病 李宪一(ting)(shēn),从椅子上弹起来,两步跨到门前,一把拉开办公室的门。 “杜医生,您先请。”李宪行了一个绅士礼,笑呵呵的把杜林请了出来。 大办公室里的王杰书和于宝夫窃窃私语。 “你说真怪啊,李头刚刚心(qing)那么不好,把自己关屋里,谁叫也不开门,杜医生一去就给开门了。” “就是,不光这个啊,你看,他们俩就在屋里待这么一会儿,再出来时,李头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你说,他们俩……会不会……”王杰书冲于宝夫挤了挤小眼睛,一脸猥琐的表(qing),伸出一根手指,然后把手指“弯”了下去。 “‘弯的’?不……会……吧……”于宝夫嘴里说着不会,但脸上的表(qing)却和王杰书如出一辙。 “来来来,开个会啊,各路,汇报一下杀妻案的(qing)况。小王!你先说。” “哦,”王杰书冲于宝夫挤了挤眼睛,然后收起戏谑的表(qing),摊开面前的一个本子,正色道:“我们走访了这对夫妻的邻居、朋友、同事等等,然后把了解到的(qing)况梳理了一下,基本是这样的。” 王杰书拉过一块白板,一边写下重点词,一边说道: “死者杨楠,‘大东北杀猪菜’的主厨,嫌疑人卫有朋,福安酒楼专门做古法饸烙的厨师,他们俩五年前都是另一家饭店的厨师,结婚后,分别跳槽到现在的饭店工作。大东北杀猪菜的职工说杨楠平时(xing)格豪爽,为人仗义,就是脾气有点大,有时会因为一些菜品质量上的事儿和客人吵起来,不过因为她是主厨,所以老板也得让她三分。” “卫有朋比较特殊,据说整个中湖市,只有他会用传统古法制作饸烙,但很多饭店小吃都改用更加省时省力的机器制作了,但他始终坚持要全手工制作,在福安酒楼也属于比较边缘化的一个厨师,收入并不高。听他的同事说,卫有朋(xing)格内向,不善言谈。”说着往白板上放了一张照片,用磁铁固定住,照片上的卫有朋,有些微胖,一脸的和善,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坏人。 “卫有朋有纹(shēn)吗?”杜林突然问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他?没有,别说纹(shēn)了,这个人,吃喝(piáo)赌抽,五毒不沾,百分之百的老实人。” “哦,没事了,我随便问问,谢谢,你继续。”杜林点点头。 “我们还问了他家的邻居们,他们普遍反映,这两口子经常吵架,不但吵,还动手,经常能听见杨楠的哭喊声、怒骂声,大家都觉得卫有朋对杨楠有家暴的行为。” “尸检时发现杨楠有旧伤吗?”李宪问水国昌。 “没有类似被家暴的伤痕,只是在死者的手上有一些旧伤疤,还有两处新伤,不是被虐待导致的伤口,也不是防御(xing)伤口,应该是厨师的职业伤,说白了,就切菜切着手了,其它没什么。” “嗯,小王继续说。” “好,我让死者的同事辨认了一下凶器,他们说那是死者工作用的工具之一。死者工作的那家大东北杀猪菜,听名字就知道主打的菜系是什么啦,说实话,我去吃过几次,味道确实不错,不过全是(rou)菜,不能总吃,总吃腻得慌。”王杰书说了一句题外话。 “这家饭店差不多两三天就要杀一头大肥猪,杨楠作为主厨,每次都是由她来亲自杀猪放血,她怕别人杀不好,血放不干净,影响猪(rou)的品质,那把凶器就是杀猪专用的放血刀。” “工具不应该都放在饭店吗?她怎么带回家里来了?”李宪问道。 “我也问过饭店的人,他们说,杨楠用的是一(tào)专门订制的刀具,这把放血刀只是其中之一,平常确实都是放在饭店后厨的,但每隔三五天,杨楠都要把这(tào)刀具拿回家去保养一次,昨天恰好是保养的(ri)子。” “嫌疑人口供呢?”李宪把目光转向于宝夫。 “老样子,只承认是误伤。他说前一天两人是吵架吵到半夜,但后半夜就和好了。早上杨楠要上班,到门口穿好鞋了,才发现她的那(tào)刀具少了一把,就喊卫有朋帮他找,卫有朋很快就找到了,然后手里拿着刀去门口送刀。但杨楠可能是嫌卫有朋找得慢,就穿 着鞋,踮着脚尖进屋,想亲自去找。也正是因为她踮着脚,所以卫有朋没听到脚步声,结果两人谁也没注意到对方,在厨房门口撞了个满怀,卫有朋手里的刀正好扎在了杨楠的肋骨下方。之后,他马上拨打了120和110报警,然后试图用手捂住伤口,但伤口很大,而且那把刀还有血槽,所以等120赶到时,杨楠已经死透了。”于宝夫一边说,一边和另一名刑警两个人一起(qing)景再现,让大家很容易就明白了,那把刀是怎么插在杨楠(shēn)上的。 “嗯,证据方面呢?曲明明?” “现场证据我们也进行了收集和整理,基本上支持这两口子经常打架的说法。案发现场那间房子里,很多东西都有破损的地方,卧室门上有一道裂口,像是菜刀砍的,用一张电影海报挡住了;卫生间墙上的瓷砖碎了半片,用保鲜膜糊上了;厨房的橱柜下面,我们扫出了好几块破盘子烂碗的碎片,有的已经沾上了厚厚的灰尘和陈年油渍,有的还比较新,明显不是同时摔碎的。” “看来这两口子平常确实没少打架……”李宪沉吟了一下。 “我觉得有必要给杨楠和卫有朋做一次血液检测。”杜林建议道。 “你这给自己的诊所拉生意的意图,也太明显了吧?”水国昌还是忍不住吐槽杜林。 “不,真的有必要。刚才我听到,那些邻居说他们俩经常吵架,我的理解,这个‘经常’不是一个简单的形容词,而是一个代表频率的量词,正常人两口子不会这么频繁而激烈的吵架,这么吵早就应该离婚了,除非他们有病!” “你是说他们俩之中有一个有精神疾病?”李宪问道。 “不是有一个有,是很可能两个都有!而且我希望水法医能给卫有朋做一个伤(qing)鉴定。” “干嘛?” “你们注意到没有?卫有朋这张照片上,(xiong)前衣领的这个位置,有一处蓝黑色的地方。”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本章完) 第一卷 第四十六章 家暴 “你们注意到没有?卫有朋这张照片上,胸前衣领的这个位置,有一处蓝黑色的地方,”杜林站起身,手指着白板上卫有朋的照片,“开始我以为是纹身,但刚刚杰书说,他没有纹身,那是什么?胎记?我倒觉得是淤青,所以我认为有必要给他做一个伤情鉴定。” “好了好了!”李宪拍拍手,“各路,继续搜集证据。老水,给卫有朋做一个伤情鉴定。老杜,准备做杨楠和卫有朋的血液检测。散会!” 晚上,杨楠和卫有朋的血液样本被连夜送到了血析诊所的化验室。在检血之前,杜林想用聚魂伞和搜魂符把杨楠的魂魄找来,但没有成功,说明杨楠的魂魄已经去了地府,同样也就证明杨楠的死,确实是一个意外。 因为只有被人害死,魂魄才会因有怨气而暂时不入地府,但也只是暂时,最终还是要回归地府的。 一种情况是:害死他的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魂魄怨气消弥,心甘情况被鬼差接回地府。 另一种是:害死他的人逍遥法外,而他的魂魄在阳世逗留得越久,怨气就越重,最后变成了怨鬼,为害一方,造下业障,被判官或是鬼将抓回地府受审。 在审问后,怨鬼送交地藏王菩萨度化怨念,变为普通鬼魂,进入六道轮回。而怨鬼犯下的恶行,则会记在害死他的人头上,等那人死后,按罪业深浅,入不同的地狱受刑。 杨楠死于意外,自然也就没有害她的人,魂魄当时便已经被鬼差接走。 既然已经利用聚魂伞和搜魂符,变向确定了杨楠不是死于他杀,那么就要找证据证明是意外死亡。 杜林拿起两份血样,先把杨楠的血液喝了,不过没怎么品滋味,因为该知道的信息昨天都知道了,今天的这份血液样本已经距离杨楠死亡超过了24小时,不会再有幻像出现。 之前说过,杜林有一种能力,他喝下一个人的血液后,能够以幻像的方式,看到这个人之前最多24小时的记忆。如果是死人的血液,那么死亡越久,能看到的幻像就越少,也越破碎,如果死亡超过24小时,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杜林漱了漱口,又喝下了卫有朋的血液样本。新鲜的鲜血在唇齿舌尖流转几圈之后,杜林眼睛一亮,“原来是这样!” “阿米替林?碳酸锂?”李宪拿着杜林带来的检测报告,念出了两个名词,“什么鬼?” “看来这两口子真的都有精神类疾病,”水国昌皱着眉头,从李宪手里拿过检测报告,“阿米替林是治疗抑郁症的药,在卫有朋的血液中检出,如果不是误食或有人给他下药的话,那就说明卫有朋有抑郁症。碳酸锂是从杨楠的血液中检出的,这说明她很有可能是躁狂症患者!” “而且很可能她的躁狂症还很严重,”杜林指着检测报告说道,“她血液中锂元素的含量已经达到了每升1.2毫摩尔,这已经相当高了,虽然没有达到每升1.4毫摩尔的中毒标准备,但这个数据是死后超过24小时之后的检测结果,她活着的时候,锂元素含量肯定比这还要高,按照锂元素的半衰期来计算,24小时之前,这个数值不会低于每升1.6毫摩尔,也就是说,杨楠在死亡前至少一两天内,都处于一种锂中毒的状态中。” “锂中毒状态下,人会出现急性`器质性脑综合征,具体表现为,意识障碍,构音困难,共济失调,肌腱反射亢`进等神经症状。”水国昌补充道。 旁边的一众人等,李宪、王杰书、于宝夫、曲明明等人,一脸懵b。 “二位,说人话行吗?”李宪双手合十,求道。 “水法医说吧。”杜林谦让了一下。 “好吧,这些人的智商水平,还是我比较了解,我尽量用他们能懂的语言解释。”水国昌喝了一口水。 “从血液检测报告中可以确定的是,卫有朋正在服用抗抑郁药物阿米替林,这种药物抗抑郁的效果一般,但好在没有什么太严重的副作用。可死者杨楠就不同了,她服用的是碳酸锂,这种药对躁狂症很有效,但同时副作用也很大,长期或大量服用,会造成锂中毒,症状是口齿不清,手脚不协调。尸检时我发现她手指有两处新近被菜刀割伤的伤口,做为一个十几年经验的老厨师,竟然出现这种学徒才会犯的低级失误,应该就是因为锂中毒。” “那我们可不可以认为,这两口子经常性的争吵,并不是两个人感情或者性格不合,而仅仅是因为,两个人都患上了精神类疾病?”李宪试探着问道。 “非常有可能!”杜林和水国昌同时说道。 “可是,那和杨楠的死又有什么关系呢?”王杰书问道。 “你傻啊?如果认定了卫有朋有精神疾病,那他就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了,这案子不就结了?”曲明明说道。 “不,没那么简单,”杜林说道,“卫有朋是抑郁症,杨楠是躁狂症,如果是杨楠把卫有朋杀了,我们可以说是因为杨楠作为一名躁狂症患者,在犯病时有很强的攻击性,所以杀了卫有朋。但现在的情况恰恰相反,杨楠死了。” “我这里还有一份报告,是卫有朋的伤情鉴定。”水国昌打开一个文件夹,“昨天,在杜医生的建议下,我给卫有朋做一个伤情鉴定,结果让我很意外,卫有朋的头部、胸部、上臂,都有陈旧挫伤,腹部有一处淤青,现在还没有消散,应该是几天前形成的,x光显示,右肋骨有断后自愈形成的增生体,左耳鼓膜穿孔,也是正在自愈中。” “鼓膜穿孔一般是由于内耳外耳之间压力差瞬间变大造成的,比如一耳光打在耳朵上……”曲明明说道。 “没错,”水国昌合上文件夹,接着说道:“我顺便查了查卫有朋的医疗记录,他除了抑郁症之外,没有因为这些伤而去过医院。” “这么说卫有朋并不是家庭暴力的施暴者而是受虐者!杨楠才是那个施暴者!”曲明明惊呼。 “看来是这样的。”水国昌点点头。 “烦死了烦死了!”曲明明抓着头发,把一头短发抓得像是一个鸡窝,“本来的证据是指向卫有朋有家暴行为,在争吵中激情杀人,现在成啥了?长期遭受妻子家暴,愤起反抗,绝地反杀?” 众人无语。 曲明明翻开小本本,“卫有朋一米七九,八十五公斤,杨楠一米六五,五十三公斤,两人体型差距这么太,为什么施暴者会是更弱小的杨楠?” “因为爱情吧……”杜林感慨了一句。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四十七章 花卉基地 现有的证据,既不足以证明杨楠是死于意外,也不能草率的认定卫有朋是在遭受长期家暴后的报复杀妻,所以案件的侦办陷入了僵局。不过,在办案人员刻意放出一些消息后,卫有朋长期受妻子打骂家暴的事实,在他们的邻居和同事圈子中渐渐流传开来,他的形象已经从“无耻的施暴者”,变成了“无奈的反击者”。 那些向局领导施压,要求严查重判卫有朋的人,马上摇身一变,开始为卫有朋说情,口风转变之快,让局领导们一时不敢相信这竟是同一伙人说出的话。 微博上的同城热门话题也由#厨师渣男家暴杀妻案#,变成了#悍妻家暴,懦弱丈夫不堪忍受愤而反杀#。 卫有朋的案子暂时放下,李宪他们被局领导调去支援禁毒大队,查一起贩毒案。杜林这几天没什么事,老老实实的待在诊所当他的医生。 下午三点多,手机响起,一看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接起来一听: “小杜医生吗?我是何苍山!” 何苍山?杜林刚想说不认识,又突然想起,之前在福安酒楼救下的那位山河实业的老董事长不就叫何苍山嘛…… “何老?是何老吗?”杜林试着问了一句。 “我就说小杜医生肯定能听出来,你们俩还不相信。不相信!不相信!”杜林听着电话那边何老的话,就可以想像,那两个倒霉黑西装肯定又是一人挨了一下爆栗。 “小杜医生有时间吗?老头子我想请你喝喝茶,顺便帮我的一位老朋友看看病啊。” 杜林看看手表,还不到下班的时候。不过自己的诊所,什么时候下班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有时间,何老请说您在哪里,我这就过去。” “你在诊所等着就好,一会儿有人去接你。” 按说作为一个一千四百多岁的老怪物,也算是吃过见过的,像何苍山这种身份地位的人物,在杜林眼里根本不算什么,毕竟连皇帝都见过好几个了。 但杜林深知,在这个世俗的社会里,要想生活的好一些,势力和关系很重要。 过去的一千四百多年,杜林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自己的秘密,盛世里他远离尘嚣,避世不出;乱世中他甘冒弓矢,混迹沙场。但随着社会的发展,科技的进步,从前那一套已经不管用了。 古代时,没有身份证,只有一块腰牌证明身份,腰牌正面是执牌人姓名、户籍、生年等个人信息,背面是对执牌人相貌的简单描述,以证明这个腰牌是否属于执牌人,这种原始的“身份证”,伪造起来很容易。 而现在,不但有身份证,而且里面还藏着磁条,机器一刷,个人信息一目了然,根本无法做假。而没有身份证,就将寸步难行,不能坐飞机、火车、长途汽车,不能办手机卡,不能开银行账户…… 要不然和古代时一样,让杜林找个偏僻的山沟沟隐居起来?唐末时华夏人口只有四千多万,不过到了明朝末期人口就过了两亿,清朝中期人口过四亿,新华夏成立后过五亿……人口越来越多,再想找个荒无人烟的山沟沟太难了。 几十年前,杜林在湘西大山里隐居期间,好几次被垦荒的农民发现,差点被军方当成野人给抓起来。 认识到这一点的杜林,马上改变了隐藏方式,既然避世不成,那就入世。前文说过,他谎称自己出车祸失忆,借人口普查的机会,落了户口,补办了身份证。 有了身份证,就是有了合法的身份,那他就可以入世了。入了俗世,就要按俗世的游戏规则来生活。 要争名逐利,保证生存,所以他开了诊所。要交朋识友,广泛社交,所以他认识了李宪等人。 还有一点很重要,但不好明说,就是要结识几个“有份量”的人。何谓“有份量”?说白了,有权、有钱、有人脉、有势力。 之前那个段氏集团的老总段木林算一个,但毕竟只是能算是一个“成功商人”,有钱但称不上巨富。 李宪手里有一点点小权,但在中湖市来说,实在是拿不上台面。 这个“何老”是一个很好的结交对象,听说能配持枪保镖的,不光要有钱,还需要官方的“特许证”,这就说明这位何老不光在商界呼风唤雨,在政界也具有一定的影响力。 二十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停在诊所门口,接上了杜林,向城北开去。 上了车杜林才发现,这车哪里是帕萨特?你见过帕萨特是旋钮式换档器?你见过帕萨特前后排之间有隔窗?你见过帕萨特是全触控式的中控台?这完全就是一辆披着帕萨特外衣的黑科技轿车嘛! 开车的是那天两个黑西装青年之一,杜林觉得无聊,便开口主动聊起了天: “小兄弟怎么称呼?” 对方沉默了一会才说道,“龙三丁。” “这是个代号吧?”杜林可不相信他会告诉自己他的真名。 “嗯。”看来这位龙三丁先生不想多说话。 “另外那位兄弟呢?” “去问他。” “你开车吧,我不说话了。”杜林放弃了,和这样的人说话,还不如看看风景。 龙三丁虽然不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但车技一流,“帕萨特”开得又快又稳,很快就开出了城,来到了城北一处山间的庄园里。 进大门时,杜林看到门口挂着的牌子上写的是“某某花卉育苗基地”,庄园内部到处种满了各种花卉,也有一些穿着白大褂的人在花圃里忙活着。 不过“帕萨特”没有在花圃这里停留,而是径直开进了庄园,开向了庄园深处的一座独栋小楼。那些白大褂好像也对这辆“帕萨特”很熟悉,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又把注意力放在了花卉上。 “帕萨特”没有停在小楼的正面,而是绕了半圈,停在小楼的背面。这栋小楼从正面看,中规中矩,就是一般别墅的样子,但从背面看,却是别有一番韵味。 这里完全就是一个农家大院,稀疏的木板拼成了一圈栅栏,一扇竹片扎成的院门敞开着,一条笔直的红砖路通向别墅的后门。“帕萨特”并没有进院门,在龙三丁的指引下,杜林下车,步行进了大院。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四十八章 莫老的病 红砖路两侧种着黄瓜、豆角、西红柿、茄子、西瓜、南瓜等水果蔬菜,还有十几棵杏树、李子树散落其中。 田地中间有一大片葡萄架,上面爬满了大片的葡萄藤,一串串还未成熟的青葡萄,如碧玉雕成,青翠(yu)滴。 两个耄耋老人正稳坐葡萄架下,一边喝茶,一边下棋,全神贯注,完全没有注意到杜林的到来。一位正是那天在福安酒楼结认的何老,只见他穿着一件白布小褂,解开前襟,露出满是伤疤的前(xiong)。另一位戴眼镜的老者,看上去年纪和何老不相上下,大(rè)天里却穿了一件黑色衣服,(rè)的满头大汗,却连袖子都不敢卷上来。 葡萄架外,另一位黑西装青年和龙三丁打了个手势,龙三丁停下脚步,又拉了一下杜林,示意他也停下,不要惊扰了两位老者。 杜林点点头,却没有停步,而是放轻脚步,无声的行至离棋盘只有两三米远的地方,开始看棋。 龙三丁和那名黑西装青年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震惊的意味,因为杜林走的这几步路,完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踩在土地上几乎连脚印都没有,甚至听不到衣袂摩擦的细微声响。 两位老者面前的这盘棋,已是终局阶段,何老执黑,除“老将”之外,尚有一“仕”两“象”守卫中宫,一“炮”、一“车”、一“马”、一“卒”杀过了楚河汉界。 而黑衣老者的红棋则靠着一“士”一“相”,一“车”两“马”苦苦防守,死保“红帅”,岌岌可危,旦求和局。 只见何老将一马跳至宫角,“将!” 黑衣老者手按在士上,打算支士别住马腿,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也只是苟延残喘罢了,两步之内,红方老帅必被将死。 “咳……”杜林轻轻咳嗽了一声,黑衣老者下意识停下了手。 这一声咳嗽吓得两个黑西装青年几乎想给他一拳,要知道,黑衣老者还好,何老是最不喜欢下棋时有人打扰的。 哪知道,何老抬头看了一眼,看到是杜林,竟然没有生气 ,微微一笑,“小杜医生来啦?来来来,看看我这盘棋,还有几步能将死对面这个老东西?” 杜林向黑衣老者一点头一拱手,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站在了何老(shēn)后。 棋局继续,黑衣老者正要支士,眼角余光却见何老(shēn)后的杜林向他打手势。只见杜林用手指指着自己的脑门,向左一比划。 黑衣老者再看向棋盘,突然眼前一亮,把红方老帅往左移了一步,避开了马脚。这匹马如果还想继续将军,就要横跳一步,但横跳落点这条线上,正有红方的一杆大狙(车)守着。 何老“咦”了一声,有些意外黑衣老者这一步妙棋,拿起自己的马,四下试探了几步,觉得都不太理想,失望的叹了口气,把马放回原位,开始重新组织攻势。 之后的棋局,在杜林的指点下,黑衣老者左支右挡,顽强地守住了老帅不失,争取到了一个和局。 “不下了,不下了,喝茶去。”黑衣老者见好就收,见何老同意和棋,赶忙把棋子一扔,拉着何老就走。 何苍山又回手拉住杜林,三人就这样一个拉着一个,往别墅里走去。 三人落座,何苍山一指杜林,“这位就是前几天救我一命的医生,杜林,杜医生。”杜林连忙起(shēn)再次向黑衣老者致意,何苍山又一指黑衣老者,“这位是我的一位几十年的老朋友,你叫他老莫就行。” 被称为“老莫”的黑衣老者,向杜林伸出右手,杜林双手相握。 “莫老您好。” “小伙子,棋下得不错嘛。”这位莫老还真是实在,第一句话就把杜林给出卖了。 “什么意思?”何老没明白,莫老就将刚才杜林给他支招的事儿学了一遍。 “我说呢,我还纳闷儿,你个老小子今天棋艺见长,正想夸你几句,没想到是靠着杜医生帮忙,你个老不要脸的。”何老笑骂道。 这两个老家伙没当回事,倒是让杜林有些尴尬,“莫老,您这可是卸磨杀驴啊。” 三人说笑了一会儿,茶 也沏好了,何老亲自动手,给三个人各倒了一杯茶。 杜林先将小巧的紫砂茶杯端至鼻尖处闻了闻,一股氤氲着茶香的清气顿时直达肺腑,强忍着将手中茶水一饮而尽的念头,小心的在杯边啜了一小口,顿感色味清香、回味悠长。 又喝下了第二口,喝后口中满口留香,回甘润爽,整个喉咙似乎变得甘甜了起来,等到第三口饮尽,杜林只感觉到唇齿之间余香满口,不由得闭上眼睛,细细的体会了起来。 何老和莫老一边喝茶,一边观察着杜林,见杜林也是精通品茶要领,不由相视一笑。 “小杜医生,能品出是什么茶吗?”莫老问道。 “应该是雨前龙井,但又不太一样。”杜林咂咂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炒制这茶叶时,加入了山参?” “老何说你医术高超,看来所言不虚,只喝一杯就能尝出这雨前龙井是由野山参一同炒制,厉害!”莫老抚须夸道。 “怎么样,这回你能信得着他了吧?快让他给你看看你那老毛病吧,没准儿就让小杜医生给你治好了。”何老指了指莫老的后背。 “几十年的老毛病了,早就不指望了。”莫老摇摇头。 “没看错的话,困扰莫老的应该是两种病,一种在皮肤,一种在骨骼,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何老和莫老大惊,特别是莫老,“老何你告诉他的?” “我可没有,我也是今天找你来下棋才突然想起小杜的,给小杜打完电话,咱俩不就下棋了嘛,我哪有功夫告诉他。” “其实莫老的病,并不难看出来,”杜林扯扯自己(shēn)上的半袖衬衫,“这么(rè)的天气,我和何老都穿着浅色的衣服,可莫老您却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衣服,哪怕(rè)了一头的汗,也只是擦擦,却不敢换一件轻薄的衣服,说明莫老(shēn)上一定有不敢见风又不敢见光的隐疾。”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本章完) 第一卷 第四十九章 不敢见光 “还有,我从看见莫老的第一眼开始,您就始终保持着笔直的坐姿,开始我以为您和何老一样都是军人出身,但观察了一会儿我发现,莫老后背挺直这个姿势并不自然,不像是刻意,倒像是被迫的,不挺直就会疼。” “神了,这个小杜医生真是神了啊,”莫老拍拍大笑,“年纪轻轻却有如此精湛的医术,只是看了几眼,连脉都没有号过,竟然能把老朽的陈年老病说了个八九不离十,真是神医啊!” “我就说嘛,这个小杜医生是有真本事的,比你以前看那些学科专家、保健医什么的都强。” “那就麻烦小杜医生给我治一治吧。” “既然莫老信任我,我就试一试,如果治不好,莫老可不要怪罪。” “那是当然。” “好了好了,茶也喝得差不多了,老莫安排饭吧,小杜来给你看病,又帮你下棋,你不得请人家吃顿饭啊?” “你不是说你要请小杜吃饭,感谢他救你吗?” “这是你的地盘,你种的菜,我哪好意思说是我请的?” 杜林没有和他们客气,从何老安排的时间就可以看出,这两个老头是早就准备好请自己吃饭的。 三个人,两荤两素四个菜,一个瓜片蛋花汤。食材都是普通的食材,基本都是出自于外面的菜园,但菜品的质量一看就是出自名厨之手。 吃过晚饭,何老、莫老、杜林三个人信步走出院子散步消食,龙三丙和龙三丁在后面不远处跟着。 龙三丙就是另一个黑西装的名字,或者说是代号。据何老说,他们这样的保安人员的代号都是以“龙”为姓,第二个字以“一二三四五”等来区分不同的小组和级别,第三个字用“天干地支”来区分人员,比如“龙三丙”,就是内卫第三组的“3号”,“龙三丁”就是“4号”。 “小杜啊,你看我和老莫的饮食方面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我看得出来,二老都很注重养生。今天晚上您二位大部分时候都在吃那两个素菜,而另外的两道荤菜,比如红焖鸡块,您二位几乎没怎么动,肉片滑蛋,何老吃了几片肉,莫老只吃了鸡蛋。” “这个小杜,不好好吃你的饭,盯着我们两个老头子吃饭干什么?”莫老一看就是个文化人,讲究也比何老说,听到杜林在观察自己吃饭,有种被人窥探隐私的感觉,这让他有些不大高兴。 何老则是行伍出身,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你这人,小杜那是在关心咱们两个老头子的身体,看看咱们的饮食习惯对不对,你当他愿意看你咋地?一个糟老头子吃饭有什么可看的?” 何老这种“无脑粉”态度,让杜林有些奇怪,他觉得这个老人不知为何,一直都在时时处处维护自己,没有理由,没有原因。 “从了解患者的饮食习惯来反推病因,也算是我看病的一种手段吧,还请莫老不要怪罪。” “看人饮食还能诊病?”莫老不敢相信。 杜林说道:“看一个人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可以知道他容易得哪些病,而看一个人明明爱吃什么,却不敢吃,明明不爱吃什么,却硬要吃,可以知道他可能正在治哪些病。” 杜林又说:“如果结合脉相,知道患者五脏的盈亏,再看他的饮食情况,诊断就会更准确。” “中京那些中医大家总是说一些什么阴阳、虚实、寒热等等玄玄乎乎的话,让人不明就里,小杜却能从小见大,从饮食来诊病,可见要比那些大家们高明得多。”莫老抚须笑道。 “中医传承多年,历代名医圣手不胜枚举,他们的徒子徒孙更是数不胜数,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长处,不能说谁高谁低,只能说各有千秋吧。” 杜林这句话说得,既没有说别人水平不如自己,也没有说自己水平不如别人,自信又不失谦虚,又惹来何老一通无脑吹。 走了一大圈,天色渐暗,回到院子里,还是在葡萄架下,龙三丁在周围点起了几把晒干的艾草,驱赶蚊虫。 杜林开始正式给莫老看病,莫老首先把上衣脱掉。杜林注意倒,莫老脱掉的黑衣上衣内侧竟然是一层薄薄的反光膜! 莫老胸前并不像何老那样伤痕累累,只是因为年纪大了,有些干燥和松驰,转过身去再看后背,却把杜林着实吓了一跳。 只见莫老的后背和手臂后侧布满了一片片手掌大小的紫红色瘢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痂皮脱落,露出下面通红的新肉。 “莫老,这是怎么回事?这可不像是原发的疾病,倒像是烧伤或烫伤之后留下的痕迹啊。”杜林问道。 “你看的没错,这是伤痕,不是皮肤病。”莫老开始讲述这一身伤痕的来历。 莫老今年八十四岁,战争时期,只有七岁的他和他的家人被敌军抓走,作为化学武器的活体试验品,父母很快就死在了敌人的毒气室里。而他在一次实验后,也被敌人当成死人扔在了万人坑里,但一场大雨把他从晕迷中淋醒,雨水冲掉了他身上的化学毒剂,救了他一命,但那些化学毒剂还是对他造成了终身的伤害。 他的后背不敢见阳光,只要被阳光直射,就会发红、起泡、溃破,继而结疤。后来他被一位雄鸡国传教士收留,战争胜利后,被这位传教士带到法国生活,看过很多医生,都诊断是“获得性卟啉病”,但又不太像。 因为卟啉病除了会导致严重的光敏性皮肤病外,还伴有其它典型症状,比如,毫无征兆的腹部绞痛,牙齿变黄甚至变成棕色,紫外线照射下呈红色,尿液在阳光下曝晒后也呈红色,有时还会有精神失常的情况。而莫老除了不敢见光,没有其它症状。 杜林学西医时,最早关注的一种病就是卟啉病,因为这种病在中世纪的欧洲被叫做“吸血鬼病”,而当时治疗这种病的唯一方法就是——喝人血。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五十章 第二种病 杜林发病时也需要喝人血,但发病的症状却与卟啉病大相径庭,所以渐渐就被杜林扔在一边,不再研究。 卟啉病的病因是患者血液中缺乏一种“酶”,导致血红蛋白无法正常同血液中的铁元素合成血红素,最后变成一种叫“卟啉”的化学物质排出体外,这种卟啉有很强的感光性,排出的卟啉在光照下呈红色,而留在血液中尚未排出的卟啉,则在阳光下发生变性,导致患者皮肤疼痛,出现红斑水肿,风团,长时间曝晒时,还会产生水泡,血疱,糜烂结痂。 莫老的皮肤暴晒后的症状和卟啉病确实很像,但只集中在被化学毒剂沾染过的那几大片后背和胳膊上的皮肤,所以杜林判断这应该和卟啉病有本质上的区别。 杜林怕莫老着凉,就让莫老先把衣服穿好,何老却在一边说道:“你让他光着膀子吧,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是白天不怕热,晚上不怕冷,晚上不管天多凉,他都不穿衣服。” 杜林点点头,开始给莫老诊脉,几秒钟后,杜林松开手,让莫老转过身去,背对自己。 随后杜林从口袋中掏出针盒,用一根银针刺破了一块刚刚结痂的皮肤,流出了一滴近乎是黑色的血液。一千多年来“阅血无数”的杜林,一眼就看出,这血液中绝对蕴含着大量的毒素。 杜林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眼药水大小的透明塑料瓶,接了几滴黑血进去。 杜林说:“莫老,您的病我基本上心里有数了,不过还是要最后借助仪器确认一下,这些血样我带走,明天我再来给您正式开始医治,您看可以嘛?” 莫老说:“几十年都挺过来了,还差了这一天半天的,没关系。” 杜林:“那好,这个皮肤的问题先告一段落,下一步咱们来治你的骨病。” “您的症状是不是不敢弯腰低头,无论是坐、是卧、是站、是走,都要保持后背挺直才行,不然就疼的厉害?” “对对对,说的太对了,白天还好,我还能有意识的挺直身子,一到晚上睡觉,睡着了翻身的时候啊,这腰可能就弯了,一弯就疼醒了,我现在只能是天天睡在睡袋里,就像被绑着一样难受。” “我明白了,请问莫老年轻时是从事什么工作的?” “他啊,”莫老还没说话,何老先开口了,“我替他说吧,这个老家伙,年轻时一直在国外念书,后来在河南鹿塌蛋大学学的植物学。” 莫老急道:“荷兰!不是河南!鹿特丹!不是鹿塌蛋!我告诉你多少遍了?” 何老挺着脖子:“我故意的,怎么地?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种喝过洋墨水的人,老子没留过洋不一样搞实业、搞建设?” “没有知识,没有技术,你会搞个啥?建设国家还得靠我们知识分子。” “那也得看是啥知识,你研究的那都是些个啥?不顶吃不顶喝……” 两个年纪加起来快二百岁的老头,像两只斗鸡一样大眼瞪小眼儿,龙三丙和龙三丁却仿佛没事儿一样,坐在旁边的井台上乘凉,看来这两个老头平常就是这么吵吵闹闹,身边人早就习惯了。 “二位!二位!先别吵了好不好?咱先看病,行不行?”杜林在一边打圆场。 见杜林来劝架,何老气呼呼的说道:“给小杜个面子,今天不和你计较。” “谁不和谁计较,我不和你计较还差不多。”莫老也是个嘴上不饶人的主儿。 “刚才说到哪了?鹿塌蛋?” “鹿特丹!”这回没等莫老说话,杜林先纠正了何老。 “嗯,反正就那个地方的大学,学植物学,六几年来着?” “六二年!”莫老没好气儿的提醒何老。 “对,六二年回国,一直在农科院工作,那时候形势很紧张,米国和南岛那伙人,成天琢磨着搞特务活动,他们这些知识分子可是宝贝疙瘩,所以得重点保护。那时候我的一个老战友在中央保卫处,就负责保护他们。” 莫老得意的说:“对,你看看国家都得保护我。” 何老一撇嘴:“你得了吧,你要是个研究粮食、研究蔬菜瓜果的专家,保护你也算是保护了老百姓的粮口袋、菜篮子,你一个研究花草的,有啥可保护的?人家特务都不稀得暗害你。” “哦,莫老是研究花卉的?”杜林突然想起了白天时经过的那个花卉育苗基地。 “对,前边那个育苗基地就是我建的,专门培育一些高端的花卉。” “老小子有点本事,72年老米那个总统尼克松访华,招待宴会上,桌上摆着一盆兰花,尼克松说好看,临走时周总理把那盆兰花送给尼克松了,那得算是国礼了,那盆花就是这老小子种出来的。” “哦,了不起了不起,莫老好厉害!”杜林拍手惊叹。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不提了不提了,看病看病,小杜,来来来,接着看病。”莫老制止了何老的吹捧。 “既然知道了莫老年轻时从事的工作,我就猜测一下病因。莫老既是研究花卉,那应该长期在田间地头工作吧。” “那是当然了。” “您长期弯腰低头,导致您脊柱发生了退行性病变。不过我想,这些病因早就有其他医生和您说过了,但以目前的医疗水平,西医肯定是没什么办法,中医倒是可以通过按摩和推拿来缓解,甚至是治愈,但因为您背后有大片的结痂和瘢痕,根本不敢碰,所以也就没办法用中医的手段来治。” 莫老点头道:“是啊,在中京我也托人请了几位国医圣手,可人家一看我后背这样子,谁也不敢下手,都说得先把后背的皮肤病治好才能给我治。” 杜林说:“我明白了,我不用按摩推拿也能治。但也得等明天,今天材料不够,我需要时间准备。” “不急不急,能不能治无所谓,治不治得好也无所谓,我都八十多了,还能活几年?就当认识了你这么一个小朋友也行嘛!” “小杜啊,”看着杜林正在收拾那个精巧的针盒,何老问道:“还记得老头子我说过,从前见过你这个针盒吗?”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五十一章 何伢子和夜猫子 杜林心里咯噔一下,不过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是,您说曾在别人手里见过这个针盒。” “那是1944年吧,正是咱们华夏遭难之时,那年我19岁,正是满腔热血急待发泄的年纪,于是我参了军。但那时候,热血是抗不住敌人的飞机、坦克和大炮。在一次战斗中,一枚炸弹就落在我面前十几米远的地方,我被冲击波掀起来,衣上的衣服裤子都没影儿了,光着屁股摔在地上,身上到处在流血,”何老指了指胸前那个大包,“一块弹片扎在这里,要不是正好卡在骨头上,我这小命早就交待了。” 何老接着说道:“我被一个外号叫夜猫子的卫生兵给救到了战壕里,他给我止血,给我用针灸止疼,他用的针盒和你这个一模一样。后来,部队顶不住了,开始往下撤,我走不了,为了不拖累大家,我就求夜猫子给我个痛快的,别让我落到敌人手里,我不想当俘虏。他看了我一会儿,小声说了一句话,然后用小刀在手指上割了个口子,把他的一滴血喂到我嘴里,把我身上的针都拔了,重新扎了两针,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再醒来时,我在附近村子一个老乡家里,老乡说一个当兵的把我背到这里,托他们照顾我,然后扔下一块大洋就走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夜猫子,虽然那次伤得特别重,但我不到一个月就全好了,之后我又回到了队伍里,之后的无数次战斗,枪林弹雨我都闯过来了,中间也受过几次伤,但每一次受伤都很快就好了,让医生都很惊讶。” “后来,新华夏成立了,我被被调到矿山工作,企业改制后,我有钱了,也开始附庸风雅,认识了一些文化人,我把夜猫子用的针盒画下来给一些专家看,他们都说没见过,但能肯定这是宫里的手艺,可能是古代某个帝王赏给御医的物件儿,由皇家的工匠精心打造,这世上应该是只此一件,独一无二。” 何老拍了拍杜林的肩膀,“所以,前几天我第一次看到你用这个针盒,就对你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我觉得,你很可能就是当年救我命那位‘夜猫子’的后人。” 杜林点点头,心里却是有些感慨,通过何老的讲述,他已经基本上想起了这个何老是谁了。 回到诊所时,已经是夜里九点多,虽然何老和莫老一再挽留杜林在别墅住下,但杜林说还要回诊所准备明天给莫老治病的材料,二老也就不再勉强,派龙三丁开车把杜林送回诊所,约定明早九点再来接他。 杜林先把那个装着莫老血液的小瓶拿了出来,看着黑乎乎的血液,杜林满脸都是嫌弃。他虽然要靠喝人血生存,但也是有原则的,这种一看就满是毒素的血液,实在让人倒胃口。 挣扎了半天,杜林终于狠了狠心,用手指蘸了一点点,抹在舌头尖上,皱着眉、咂着嘴,啐了一口,骂了一句。 “真难喝。” 难喝归难喝,不过血液里的毒素成份,基本还是搞清楚了。 杜林在诊所的二楼倒腾了一会儿,把第二天要有的东西准备好,然后便上了三楼。 诊所的三楼只有一个出入口,是一个完全独立的空间,除了杜林以外,不准任何人进入,也进不去。 他从一个书架上抽出一本笔记本,笔记本的纸张已经有些泛黄,墨迹也有些模糊,看得出,这个笔记本虽然岁代久远,但保存还是很完好。 翻开那本笔纪本,上面记载的文字却是让人一个字都不认得,只有杜林知道,这是回纥文。 民历三十三年(1944年),6月末,敌人已经占领了沙洲城,下一个目标就是横阳,也就是我们部队的驻地。 师长带我们第十师在横山县只守了不到三天,不是我们怕死,而是血肉之躯实在是顶不住飞机坦克大炮。 我眼看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兵娃子被一颗炸弹从地上吹起老高,重重的摔在地上。 我认识那个小兵,总是管我叫“夜猫子”,因为我不需要睡觉,所以我经常帮那些守夜的弟兄值夜班,而且我还没有那该死的夜盲症,一到晚上眼睛直放光,很多人都叫我“夜猫子”。 他好像是姓何,不知道大名,别人都叫他“何伢子”。我就赶紧跑过去,想把他拉起壕沟里,结果这小子全身黑乎乎,光溜溜的,衣服都被炸没了,我也顾不得被人看到我那远超常人的力量,一把把他夹在咯吱窝下面,跑回了战壕。 何伢子伤得很重,我尝了他的一口血,知道他体内五脏六腑都震坏了,还有严重的内出血,身上还有很多的弹片,马上做手术的话,也许还有救,但这是炮弹横飞的战场,我只好先用针灸给他麻醉,然后直接用手把能看到的弹片拔出来。 后方吹哨了,哨音的意思是撤退,我问排长何伢子怎么办,排长看了看何伢子不断涌出鲜血的嘴角,叹了口气,“这种伤治不好的,把他留这儿吧,是死是活看这小子造化了。” “夜……猫子……大……大哥,俺……俺不想……不想当……当俘虏……” 何伢子嘴里一边喷着血沫子一边说着话,我用回纥语说了一句:“就算你想当俘虏,也得有命当啊?” 就他这伤势,再活三分钟都够呛。 我一狠心,拔出刺刀割破手指,把一滴血喂到何伢子嘴里,再用针灸把这小子扎晕,然后背上他就往树林野地里跑。 如果这时候,有一个敌军军官拿望远镜往我这边看一眼,他将看到这样的一幕: 一个人,背着另一个稍瘦小一些的人,像一只猿猴一样,上蹿下跳,左冲右突,身边子弹横飞,但就是一颗也落不到这个人身上,只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消失在了树林里,没了踪影……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五十二章 洪神医 杜林合上笔记本,后面的内容不需要再回忆了,他已经完全想起了这个何老是什么人,何老正是七十多年前自己用一滴“不死血”救活的那个何伢子。 早在唐朝时,杜林就发现,他的血液对人类来说,是一种“神药”。他的第一位师父孙思邈就因为喝过杜林一大口血,而一直活了将近一百五十岁。 此后,孙思邈还尝试用杜林的血液给别人治病,发现效果出奇的好。 孙思邈把杜林的血液称为“不死血”,一方面因为这血是来自于杜林这个“不老不死”的人。 另一方面,孙思邈认为,杜林的血液蕴含着海量的“生气”,用现在话讲,大概就是“生命力”的意思,对于健康的人来说,这血液可以延年益寿,百病不侵,对于有病或受伤的人来说,可以在很短时间内使病症消失,或者让伤口快速复原。只要患者还有一口气在,在一碗水里滴一滴杜林的血液,喂给患者喝下,很快就能脱离危险。 此外,还有一个特别的效果,那就是凡是喝过杜林血液的人,都会对杜林产生一种莫名的亲切和信任。 那些被孙思邈用杜林血液治好的人,总会时不时送来一些蔬果鱼干,山鸡野兔,不过他们可不是为了感谢孙思邈,而是把东西都给了杜林。 杜林管这种意外效果叫“血亲”,凡是喝过杜林血的人都会瞬间变成杜林的“亲人”。 孙思邈是个异类,他不但喝得多,而且喝的还是未经稀释的纯血,“血亲”的效果有些过于霸道了,直接把自己当成杜林他爹了,管杜林跟管亲儿子一样…… 怪不得何老从第一眼见到杜林起,就对杜林格外信任,处处站在杜林这边说话,原来何老七十多年前就喝过一滴杜林的纯血,早已是杜林的小迷弟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龙三丁驾驶的帕萨特准时出现在血析诊所楼下,一分钟都不差。 杜林提着一个塑料袋上了车,龙三丁问道: “杜医生不是要去给 董事长治病吗?” “是啊?怎么了?” “那您就带这么点东西?”龙三丁指着那个塑料袋,上面还印着“xx路菜市场”的字样…… “这些东西足够了。”杜林神秘一笑,往靠背上一倚,不说话了。 “小杜来了,”何老拍着巴掌迎上来,“我和老莫正念叨你呢,怎么样?今天能给老莫治好了吧?” 看着满脸笑容的何老,这张苍老的面孔和杜林记忆中何伢子那张稚嫩的脸渐渐重合在一起。七十多年过去,算来何老今年应该已经九十多岁了,但光看精气神,比那八十岁的莫老还要好,看起来也就七十来岁,估计也是当年杜林喂给他那一滴“不死血”,让他有了远超常人的生命力。 杜林笑道:“何老,您放心,今天我保证还给您一个健健康康的莫老。” “哼,年纪轻轻,口气可不小。”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杜林这才注意到,今天的葡萄架下多了两个人,只是刚刚一直坐在(yin)影里没看见罢了。 说话的是一位六七十岁的瘦小老者,戴一顶黑纱阳帽,脸颊瘦削,鹰钩鼻上架着一幅圆镜片的墨镜,穿一件灰白色绸褂,黑绸布宽腿裤子,白袜子黑布鞋,这个造型让杜林想起了电影《功夫》里,那两个用古筝杀人的瞎子杀手。 想到电影里那两个杀手被包租公一手一个,来了一个“(ài)的魔力转圈圈”,杜林没忍住,笑了一下。很显然这个瘦老头不是瞎子,看到杜林发笑,以为是在笑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轻视。 “既然莫老已经请到了青年才俊来看病,那我就不打扰了,莫少,请送我回去吧。” “洪先生别着急啊,您先坐,我好不容易才把您请来的,哪能就这么走了呢。” 一个二十多岁,上(shēn)穿着一(shēn)休闲西装,下面却穿着一条大短裤的年轻人连忙把那个瘦老头按回座位上,还不忘轻蔑的瞟了杜林一眼。 “爷爷,这位洪先生可是中湖市远近闻名的神医,附近 几个市,甚至外省,有多少人重金相请都请不到,这次要不是看我文远哥的面子,还不知道要排多久的队才能请到洪先生呢。” “你这个臭小子,又打着文远的旗号出去招摇撞骗。”莫老一听自己的孙子的话,气就不打一处来。 “算了,算了,”何老连忙劝住老朋友,“他又不是借文远的名义出去干什么坏事儿,不过你小子可听好了,”何老对那个年轻人说道:“你要是扯虎皮拉大旗,用你文远哥的名义违法乱纪,何爷爷我可不饶你。” 年轻人连连点头,何老接着说道: “这位杜医生可是你何爷爷我亲自请来的医生,而且昨天就来过一次了,回去做好了给你爷爷治病的准备今天才来的,按照先来后到,是不是也该先让杜医生看病呢?” 何老这一番话,语气虽然很缓和,但透露出的意思可不是和你这个孙子辈儿的小崽子在商量什么,而是“必须得让我找的杜医生先你给爷爷看病”。 “哼,治这种小病还需要准备,可见水平不怎么样,就让他先治吧,治不好我再出手。”那个姓洪的瘦小老者又呛了一句。 “这位老弟对自己很有信心啊,”何老是杜林的小迷弟,当然不会让人这样挤兑杜林,“那你的意思是我何苍山看走眼了?” “那是……”这个狂得没边儿的洪老头还要说什么,却被旁边的那个年轻人一把拉住胳膊,在耳边低声告诉了何老的(shēn)份,脸色马上变了,陪着笑脸说道: “何老当然不会看错,我只是看这位医生年纪确实是轻了些,怕他经验不足嘛。” 知道何老就是大名鼎鼎的那个山河实业的董事长,这位洪先生马上就怂了。 “小杜啊,你先给老莫治,让这个立伦找来的医生往后排。”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本章完) 第一卷 第五十三章 黑脉枕和小棺材 在这几个人说话的当口,杜林已经在龙三丙那里,问清了这两个人的身份。 莫立伦,就是那个上穿西装下穿短裤的年轻人,莫老的孙子,纨绔子弟一个,他父亲莫爱华是莫老的二儿子,也是本市著名花卉出口企业的老总。 那个姓洪的瘦小老头名叫洪三清,十年前在中湖市远郊的一个小村子里开了一个诊所,据说能望气诊病、隔空治病,十年来看好了不少疑难杂症,在中湖和周边几个地市很有名气。不过收费不蜚,敢找他看病的人非富即贵,普通百姓连见他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听到何老叫自己,杜林想了想,推辞道:“这位洪前辈既然来了,就让他先给莫老看吧,不然岂不是辜负了莫少的一片孝心。” “诶!我记得上次你给我治病时说过,你们当医生的有‘六不看’,有一条是‘同行不允不看’,不是说前一个医生没看完,后一个医生就不能看吗?” “何老还真是好记性,半昏迷中听到的话还能记这么清楚,不过何老您别忘了,当时是我不允许那个医生看,今天我允许,甚至欢迎这位洪前辈先来看病,自然就不算违规啦。” “你这孩子……”何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走过来小声对杜林说道:“我是向着你呢,你个傻孩子,万一那个姓洪的真把老莫看好了,不就把你的功劳抢了?” 杜林也小声回答:“放心吧何老,莫老这两个病,连中京的大国手都没办法,他一个乡野村医能有多大能耐?” “说你是个傻小子,你还真是,还说人家是乡野村医,就好像你不是咋地?你还不如人家呢,人家姓洪的好歹在这中湖市还有点名气呢,你有啥名气?” “不不不,其实主要还有另一方面,我觉得这个人有些可疑,所以想探探他的底细。” “怎么个可疑法?是江湖骗子?” “不知道,直觉。” “那我让小龙他们帮你盯着点?” “不用,你就放心吧何老,我你还不相信吗?”杜林冲何老眨了眨眼睛,何老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既然这位同行没意见,我可就开始诊病了。”洪三清有心再呛杜林几句,但看何老和杜林这么亲近,两人都说上悄悄话了,也就不敢再多说什么,得罪了杜林倒没什么,万一惹恼了何老就不值得了。 只见洪三清提起旁边地上放着的一个画着暗红色花纹的黑漆木箱,放在昨天何莫二老下棋的那张小桌上。 杜林一直在观察洪三清的一举一动,当年到洪三清拿起那个木箱时,杜林看着上面描画的暗红色花纹,眉头一皱,若有所思。随即回头问龙三丙:“有火机吗?” 再说洪三清,他推开那个黑色木箱的箱盖,把一个黑布包着的脉枕,放在桌上,然后与莫老对面而坐,双眼直勾勾的看着莫老。 片刻之后,点点头,“莫老先生的病情我大致知道了,不过为了稳妥起见,我还要再诊一诊脉象,请莫先生把手放这里。”说完一指那个黑布脉枕。 诊脉又叫“切脉”,莫老这些年没少看中医,自然知道诊脉是中医“望闻问切”四大基本功之一。听洪三清说要诊脉,不疑有他,依言就要将手腕放上脉枕。 就在这时,杜林突然从旁边走过来,一把握住莫老的手腕。 “既然洪前辈已经大致看出了莫老的病情,在诊脉之前,能不能先告诉晚辈,让我也学习学习您老这望气诊病的绝活?”杜林脸上似笑非笑,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洪三清。 洪三清有些不悦,“你这年轻人,怎么如此浮躁?病人的病情大过天,在没确诊之前怎么能随便乱说?” “是吗?您之前没有听说过莫老的病情是吧?”杜林一边问一边看了一眼莫立伦。 洪三清道:“没有问过,莫少也没说过。我看病一向是靠自己的本事,病人得什么病,我一看便知,不需要问。” 莫立伦也说:“对对对,我从始至终都没和洪先生说过我爷爷的病情。” 杜林点头道:“这样啊,那洪前辈只需要指出莫老的病症在哪儿就行。”说完“不经意的”看了一眼莫老的胸口。 洪三清顺着杜林的目光看去,马上说:“莫老先生的病在心肺,不过具体病情如何,我还要诊脉之后,才能定论。” 洪三清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起了变化,杜林的表情是“果然如此”,莫立伦的表情是“惊讶”,莫老等其他人的表情是“失望”。 “看来,莫老这脉是不能让你来诊了。”说完,杜林便一把抓起那个黑色脉枕。 这一抓倒像是抓到了洪三清的尾巴一般,只见洪三清“腾”的一下站起来,伸手就要抢回脉枕。 杜林向后退了两步,作势要把脉枕扔到葡萄架外,吓得洪三清连忙大喊:“不要!杜医生千万不要扔了我的脉枕!” “为什么不能扔?这又不是玻璃做的,扔一下也摔不坏。”杜林把脉枕拿在手里,轻轻的捏着,发出“喀啦喀啦”的声响。 “杜医生既然是内行,又何必说破呢?同道中人,就不必赶尽杀绝、断人财路了吧。在下师承有序,宗门在江湖上也算有一号,同门师兄弟不少,与人方便,自己方便。”洪三清这句话说的很含糊,还带着威胁的意味,不过除了杜林,谁也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是吗?如果我不呢?”杜林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刚才,这个洪三清把那个看起来像是行医箱的黑色箱子拿上来时,杜林就觉得不对劲,那个画着暗红花纹的黑漆木箱,看起来样式很古朴简单,仔细观察之后就能发现,之所以看起来古朴简单,其实是因为,制作这个箱子用的是和制作棺材同样的手艺! 这看似是一个行医箱,实际上是一个小号的棺材!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五十四章 何老被挟持! 棺材,又称寿材,是几千年来华夏人殡葬文化的核心。人们常把出意外叫做“有个三长两短”,何为“三长两短”?其实指的就是棺材。 棺材有六块板,人死了往棺材里装,叫“入殓”,入殓时,棺材盖是要拿下来放一边儿的,此时这个没有盖的棺材,就是“三长两短”五块板。 早年间,棺材铺里做棺材,不用能锯、刨等常用的木工工具,因为锯和刨那都是给活人做家具的,做死人用的棺材用这些工具不吉利,做棺材的工具只有一种,就是斧头,“斧”与“福”谐音,所以大吉大利,百无禁忌。 做棺材要用六块板,连接这六块板时不能用钉子,是因为“钉”在风水文化中属于大凶之物,所以棺材的接头处都是榫卯结构,决不会钉钉子。不过据传说,如果死者有“起尸”的可能的话,就得用钉子钉住棺材盖,防止尸体顶开棺材盖伤人。(这都是题外话,以后有机会再聊) 洪三清拿出的这个箱子,上下左右前后,一共六块木板,完全按照做棺材的规矩打造,箱子盖也不是如普通箱子一样安装合页,而是用斧头刻出了暗槽,与有些棺材一样,采用推拉的方式开关箱盖。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脉枕里装着的东西不能见光吧?”杜林把那个脉枕又往阳光处凑了凑,吓得洪三清冷汗狂冒。 “小兄弟,小少爷,求求你高抬贵手,放小老儿一马,日后我必有报答。”洪三清一躬到地,给杜林深深地行了个礼。 “小杜,”何老等人越看越糊涂,“你这是闹哪出儿啊?” “何老,莫老,还有各位,我下面要说的话,可能有些超出你们正常的认知,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只说这一次,出了这个门我是一概不认账,我没说过,你们最好也当没听过。” “你就快说嘛。”何老催促道。 “这位洪医生,说是名医,其实是一个‘鬼医’,甚至可能根本不懂医术,他看病全靠这个。”杜林兴举起手里的脉枕,“这里面装的是一位名医的骨灰,这位洪三清用御鬼之术,驱使这位名医的魂魄帮他看病开方,不过为了断诊准确,需要患者将手腕放在这脉枕上,这位名医的魂魄直接进入患者身体察看病情,这可要比现代医学的x光、ct、核磁共振要直观得多了。正是有了这名医魂魄的帮助,洪神医才能妙手回春、药到病除,我说的对吧?洪神医?” “臭小子,你敢透老子的底?你这是找死!”洪三清咬牙切齿的盯着杜林,脸上突然变得狰狞起来,一个箭步冲向杜林,右手屈指成爪,向杜林的咽喉抓去。 这一爪,隐隐带着风雷之势,这一下要是被抓实,肯定要被抓下一块肉来。 龙三丙站在何老身后,距离杜林足有四五米远,而且中间还隔着何老,龙三丁更是在葡萄架外,援救不及。 而且他们两个也意识到,这个洪三清的身法、速度、力量都远在他们之上,即使他们俩一起出手,也没有十分的把握能拦下洪三清。 眼见洪三清的手爪,马上就要抓到杜林的脖子,杜林不慌不忙,把手里的黑色脉枕,往一边正在傻眼的莫立伦怀里一扔。然后伸出右手一根手指,这看似漫不经心的一指,正顶在洪三清右手的掌心,洪三清这只右手虽然只是中了一指,但洪三清感觉却如同是被一根手指粗的钢筋重重扎在手心一般,让他剧痛难忍。 洪三清收回右手,换左手成掌,带着风声,重重拍向杜林侧脑,这一掌若是挨上,不死也要重伤,杜林看也不看,右手一抓,扣住洪三清的左手手腕。 “你既然敢对我招招下死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杜林话音刚落,右手一拧一拉,只听“咔嚓”一声,让人牙酸的骨折声响起,洪三清左手手掌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外翻过去。 洪三清惨叫一声,抱着骨折的左手手腕,向着何老的方向连退数步,眼看就要退到何老身前,龙三丙从何老身后绕出,一掌推向洪三清后背,想将他推在一边。 却没成想洪三清仿佛早就算计好了一般,在龙三丙推向他后背的同时,身子一转,恰到好处地躲开了龙三丙这一掌,然后用完好的右手在龙三丙肩头顺势一推,把龙三丙推了一个趔趄。 而洪三清则迅速退到何老身后,扣住了何老的咽喉。 “不许动,放开董事长!”龙三丙和龙三丁马上从腰间掏出手枪,对准洪三清,可害怕开枪会误伤何老,连保险都没敢打开。 从洪三清出手要杀杜林,到被杜林击退转而挟持何老,前后不过五六秒的时间,真正能做出及时反应的,也就是杜林一个人。 那两名专业的内卫保镖,也只是被动应对,步步都落在了洪三清的后面,龙三丙还着了洪三清的算计。 何老年纪大了,若是倒退五十年,别看洪三清有武功在身,也未必能轻易制住他何苍山,可惜剑老无芒,人老无刚,此时却成了洪三清掌中鱼肉。 至于那个莫立伦,除了下意识的接住了那个黑布脉枕之外,始终都是一脸懵b的状态。 “莫少,把那个黑布包扔到外面去!”杜林见何老被挟持,连忙用洪三清最在意的东西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洪三清果然上钩,“不许扔,扔到我这来!” 洪三清对莫立伦说话时,视线不免移向了莫立伦。而杜林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只见他一扬手,一道银光闪过,洪三清右臂一麻,失去了知觉,低头一看,一根银针正插在自己右臂天府穴上,下意识用左手去扶右臂,却忘了左手已经骨折,贸然抬手,直痛得失声低吼,一时间左边痛右边麻,这酸爽,啧啧…… 何老不愧是当过兵的人,转业后的几十年间也一直在坚持锻炼,身体相当硬朗。刚才一时疏忽被洪三清制住,此时也从震惊和失措中恢复过来,见洪三清双手皆废,便提气沉肩,脚下马步一扎,运转腰背之力,向后一顶,把洪三清顶得连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龙三丙一个箭步冲上前,一脚踩在洪三清胸口,手中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五十五章 鬼医 局面终于控制住,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只有莫立伦莫大少还在提心吊胆。虽然是杜林把洪三清挤兑得愤起杀人、挟持何老,但把洪三清引见来这里的人可是他莫立伦! 何老是什么身份?那是山河实业的董事长!山河实业可是华夏经济增长的重要发动机,如果山河实业出了问题,那对于华夏经济来说,不啻于是一场灾难。 所以国家对于何老的安保工作是非常重视的,龙三丙和龙三丁都是国家给选派的精英,虽然名义上是保安公司的保镖,但实际上两人都是从精锐特种部队直接“退役”的。 何老身份如此特殊,这次被一个乡野村医挟持,万一何老有个差池,引起了山河实业的动荡,那这个罪过可太大了,大到任何人也担不起。 虽然最终洪三清还是被制服,但这件事终归要有一个人担责。谁来担责?当然不可能是最后救下何老的杜林,只能是引狼入室的莫立伦!想到这里,莫立伦差点就上下水一齐失禁了。 此时这个葡萄架下,没有一个糊涂人,很快就都想到了这一点。莫老眉头紧皱着,既想替自己的孙子说说情,又觉得兹事体大,自己只是一个退了休的技术官员,恐怕说了也不见得有用。 何老看出了莫老的心事,想安慰老朋友几句给他宽宽心,不过看了看一脸严肃的龙三丙和龙三丁,觉得这事儿也超出了自己控制,这两个保镖说是请来保护自己的,但要说这两人没有军方甚至官方背景,恐怕傻子都不会相信。 两人并不听命于自己,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想隐瞒是不可能的,就算自己在背后使劲,最多也就是能保老朋友无事,莫立伦恐怕是无论如何也保不下来。 “何老,”杜林把那个黑布脉枕从莫立伦手中拿过来,“如果信得过我,今天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如何?不敢说能将此事处理得面面俱到,但我能保证能把影响降到最小。” “小杜,有把握吗?”何老是打心眼里想相信杜林,但今天这个事情太大,他实在不想让杜林越陷越深。 杜林点点头,给了何老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按杜林的安排,龙三丙和龙三丁把洪三清绑在一把椅子上,又在前面的花卉研究所借了两部摄像机,按不同的角度架在葡萄架下。 “洪三清,你不用说我也大致能猜出来,你玩的都是什么鬼把戏,你养鬼御鬼,让一个名医的鬼魂帮你给人看病抓药,他出工出力,你名利双收,这个算盘打的不错嘛?” “哼,不知道你说什么,什么鬼了神了的,你们还信这个?”洪三清嗤之以鼻。 “那我就让鬼自己说。”杜林说道。 其实,早在洪三清拿出那个像棺材一样的木箱时,杜林就向龙三丙借来了一个打火机,点燃了一张搜魂符。之后那个黑色的脉枕出现时,杜林就看到脉枕上的附着的一个鬼魂,马上就明白了洪三清利用鬼魂看病的伎俩。 正常来说,猫有猫道、狗有狗道,每个成名的医生治病,都有自己的独门绝活,旁人就算看破,也不要说破,不然就是砸人饭碗,坏了规矩。 但洪三清这种方法却是过于阴损,以秘法将一个鬼魂困在脉枕里,使其不得堕入地府,更无法转世轮回,本来就已经是一件有损功德的事,让鬼魂进入人体去看病,更会使阴气入侵患者身体,损耗患者精气,轻则精神萎靡,重则感冒发烧,虽然能搞清楚患者病情,不过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着实是落了下乘中的下乘,为同行所不齿。 绑好了洪三清,杜林开始借助搜魂符的功能和那个名医的鬼魂沟通起来,一人一鬼商量了一会,议计已定。 还是用上次贺一金从女婴身体里取针时用的办法,找了一块磁铁,让那个名医的鬼魂有了磁性,在摄像机镜头和众人眼中,一根牙签粗细的钢针,倏地立起,在一片沙地上写起了字: “在下姓程,名郁,字潜心,道光四年(1824年)生人,卒于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自幼学医,小有所成,四十岁入太医院,六十一岁任太医院院使。庚子年,外夷入京,余随皇上和太后出宫避祸,途中遭人陷害,中毒而亡,因不知仇人是谁,始终不得入地府,后被‘百鬼门’长老收服,炼为鬼医,帮入世修行的百鬼门弟子诊病敛财,至今一百余年……” 看着凭空移动的那根钢针,众人三观尽毁,“有鬼”二字浮现在脑海中。见多识广的何老、血气方刚的龙三丙龙三丁还好,搞学问出身的莫老则已经浑身发冷、面白如纸,纨绔大少莫立伦更是真的上下水一齐失禁了,上半身汗如雨下,下半身尿如雨下,骚臭的尿液顺着短裤流了一地…… “不可能,不可能!”被绑着的洪三清叫道,“除了我百鬼门弟子,还有谁会御鬼之术?” 突然又神色一变:“难道你是湘西……” “别乱猜了,我的身份,你不配知道。”杜林怕他乱说坏事,又是一根银针飞出,扎在洪三清的哑穴上。 “程太医,您继续。” 只见那根针再次动了起来,“洪三清暗害何老之心早已有之,前些日子,洪三清故意放出消息,说能治莫先生的病,引得莫家小少爷主动上门请洪三清,借机接近何老,图谋不轨,幸好莫家小少爷及时识破,在两名保镖的保护下,何老得以平安……” 看到这段话,洪三清的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他与何老素不相识,何来“图谋不轨”一说?他做为百鬼门的入世弟子,唯一的任务就是看病敛财,供给宗门使用。现在要把谋害著名企业家的罪名扣在他头上?这事要是传到官方耳朵里,那百鬼门就只剩下被灭门一条路了…… “小杜,你……”何老想要说话,却被杜林用手势制止。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五十六章 不就是个肾虚嘛? 关掉摄像机,杜林抽出两张存储卡交给何老。 “有了这个东西应该能保莫老和莫少平安。” “可是,小杜,这件事功劳最大的可是你啊。”何老当然希望自己看重的这位年轻人能借此机会进入某些人的视野,为将来向更高层次的发展铺路搭桥。 “我明白何老的好意,但您也听到了,这个洪三清是江湖中人,你和莫老都有国家机器保护,洪三清背后的宗门不敢造次,但我可是平头百姓,就算我有点功夫,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怕他们会找我的麻烦,不如把我与此事的关系摘干净,对我反倒是一种保护。” 龙三丙过来问:“董事长,这个洪三清怎么处置?” “把枪给我。” “啊?”龙三丙愣了一下。 “给我!”何老眼睛一瞪,不由分说劈手夺过龙三丙手中的手枪。龙三丙不敢不松手,怕万一争抢中手枪走火伤到何老,要不然一个专业的保镖怎么会被一个九十多岁的老头把枪夺走? 枪已经上膛,何老单手握枪,大姆指顶开保险,随手对着洪三清就是三枪,一枪击中脑门,两枪击中胸口,洪三清死得不能再死了。然后把手枪擦了擦塞回龙三丙手里。 “洪三清还想负隅顽抗,被你果断击毙,明白了吗?” 龙三丙想了想,重重的点了点头。 “多谢何老。”杜林向何老一拱手。 何老盯着杜林看了几秒:“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对你的话没法反驳。” 杜林心说,那是因为你喝过我的血。 看到这里,各位看官可能有些糊涂,何老和杜林这是在打什么哑谜? 原因是这样的,按照杜林的说法,有了“鬼医证人”程郁程太医的证词,就可以把莫家在“何老遇刺”这件事上的所有责任摘剥清楚,龙三丙和龙三丁能得到一份保护何老的功劳,杜林可以把自己隐藏起来,继续深藏功与名,所有的罪过都由洪三清和他背后的所谓“百鬼门”担下。 虽然“御鬼看病”、“鬼医作证”这等怪力乱神之事不符合国情,更与普适价值观背道而弛,但何老也是吃过见过的人,他很清楚,偌大个国家,十几亿人口,不合常理、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时有发生,可能官方层面对于这种事早已司空见惯,甚至还会有若干秘密部门来专业处理这些事。 但洪三清是个隐患,只有让他永远闭嘴,杜林设计的这套说辞才能成立。 何老也是个杀伐果决的人,不然也不会创下这万亿财富,想到这一节,马上就把洪三清给杀了。他心里也清楚,自己杀了洪三清也是杜林计划的一部分,但这小子没有说出来,而是让别人自己领悟。 说白了,杜林把何老也算计了进去,何老就算看穿了,也只能心甘情愿被他算计。 完事还说一句“多谢”?多谢什么?多谢何老您积极配合,被我算计? 再看杜林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还偏偏还对他讨厌不起来,你说气不气?就问你气不气? 经过一通折腾,何老毕竟已经九十多岁,饶是喝过一滴“不死血”,现在也有些疲累了,被龙三丙送回房间休息。 “杜大哥,谢谢您救我一命。之前我对您不礼貌,我给您道歉。”莫立伦此时也换了一条正常些的裤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来找杜林道歉,还给杜林深深鞠了一个躬。刚才莫老已经给他说清了整件事的利害关系。告诉他,要是没有杜林,今天这事儿他莫立伦一定吃不了兜着走,别说他文远哥,就算是何爷爷也保不了他。 “不用客气,我知道你也是对你爷爷一片孝心,只是好心办了坏事罢了。” “那,杜大哥,我问件事儿。” “你说。” “刚才您说那个鬼医给人看完病之后会有什么阴气入体啥的,是真事儿吗?”莫立伦偷偷摸摸的小声问道,生怕被别人听见。 “你让洪三清给你看病了?”杜林眉头微皱,搜魂符的效力是两个小时,现在恰好还没过,刚才光顾着看那个脉枕里的程太医,没注意莫立伦的情况,现在搜魂眼一动,果然在莫立伦身上看到了一丝淡淡的阴气。 “不就是个肾虚嘛?还用得着大名鼎鼎的洪神医来看?”杜林摇了摇头。 “我也是想先帮爷爷看看这个洪神医是不是真的那么……”莫立伦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杜大哥!你只是看了我一眼就知道我是肾虚!那你岂不是比那个洪神医,不对,比那个做了鬼的程太医还要厉害!” “嗯,你这回反应挺快的,算了,还你说说你的病吧。”杜林抓过莫立伦的手腕,过了两秒,又把另一只手腕也按了两秒。 “你是不是夜尿次多量少,房事欲望强但时间短,特别是早上人还没醒就会不由自主的放屁?” “我的天啊,”莫立伦惊讶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杜哥你简直神了!完全对!” 早起放屁这件事困扰了莫立伦快两个月了,之前好不容易追上手的一个女大学生,就因为早上放了一通臭屁,生生给人家熏分手了。偏偏这个小贱人,紧接着就跟另一个和莫立伦不对付的大少好上了,他这点儿丑事儿,很快就传遍了中湖市的公子衙内圈子。现在他的这些狐朋狗友见面都叫他“屁大少”,搞得莫立伦都不怎么敢出门了。 “你这些毛病就是打肾气不足上来的,肝主血、肾主精,程太医的阴魂在你的身体了逛了一圈,肾气又被带走了一些,现在你别说屁了,恐怕连尿都要憋不住了。” “可不是嘛。”莫立伦扯了扯并不合身的裤子,看长短应该是龙三丙或是龙三丁的裤子。 “下午去我的诊所,我给你开个方子,按时按量喝药,从今天开始,每两天吃一顿韭菜,然后禁欲、禁色,我不说停就一直禁。” “禁欲、禁色不是一回事儿吗?” “禁欲是不能行房事,禁色是连异性的面儿都不要见,我建议你今天开始去庙里住一段时间,天天抄抄经书,吃斋念佛,就算不吃药,我保你不出一个月就能痊愈。” “行!”莫立伦咬咬牙,“为了我下半身和下半生的幸福,我忍它一个月!”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五十七章 神秘组织 那个程太医的魂魄已经被杜林送进了地府,离走前对杜林千恩万谢,还贴着杜林耳朵,和他说了几句悄悄话。 由于是何老这样一位重要人物遇刺,所以前来办理案件的并不是中湖警方,而是中湖市的安全部门,洪三清的尸体也被他们带走,何老被送到省城的医院检查身体,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带到中湖市安全部门,进行分开问话。由于事先统一好了口径,他们自然是什么也问不出来,不过他们也不相信那些神神鬼鬼、封建迷信的说法。 傍晚时分,华夏安全部门的人接手了案子,并对那两张存储卡上的视频真伪性进行了分析。 在中湖安全部门的讯问室里,杜林一个人安静的坐着,门口有两名荷枪实弹的士兵站岗。 讯问室的门一开,杜林下意识看向门口,只见一条穿着黑色皮裤和十厘米高的细高跟皮靴的大长腿首先迈了进来,随后一位高冷美女夹着一个平板电脑走了进来。 此人二十六七岁左右,不算高跟皮靴也得有一米七五左右,一头黑得发亮的微卷长发,被一根皮绳系成马尾,瓜子脸上微薄的双唇涂着粉红色的唇彩,挺直的瑶鼻上架着一副冷酷的墨镜。 身材高佻却不纤弱,黑色皮衣皮裤包裹下的身体,看上去既性.感又充满爆发力,上身凹凸有致,双腿修长丰腴。皮衣领口的拉链微微拉开,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若隐若现,流露出一股浑然天成的性感冷傲气质! 那女人在杜林对面随意坐下,一双长腿交叠一搭,将手中平板放在大腿上,又把墨镜一摘,随手插在领口,有意无意间,黑皮衣的拉链又往下拉开了一点,而她自己却浑不在意。 她皮肤白皙光滑,晶莹剔透,宛如雪色冰玉,五官如工笔细刻,没有丝毫瑕疵,一双杏眼,目光锐利,眉梢高挑,傲气十足,配合上紧紧抿着的嘴唇,给人一种美丽又危险的感觉。 杜林一千四百多年来也算是阅人无数,但如此美貌的女子却真是屈指可数。看到此女,杜林只有八个字的评语——“艳若桃李,冷若冰霜”。 “你叫杜林?”冷艳美女的声音倒是好听,可惜语气却是如她的气质一般冷,出口的话都恨不得带着冰碴。 “是我。”杜林不卑不亢地回答。 “那段录像是你安排录的?” “是,”杜林点点头,话头一转,“不过,你是哪位?” “我的身份,你不配知道。”冷艳美女答道。 “这话耳熟,好像不久之前,我刚刚对别人说过。”杜林掏了掏耳朵,吹了吹并不存在耳垢。 “可惜,上一个听这话的人已经死了,而且死得不明不白。”冷艳美女这句话说得好像意有所指。 “美女是在威胁我?”杜林直视着冷艳美女的眼睛。 那冷艳美女也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两人也不说话,就这样一直保持着互相瞪眼的姿势,活像两个正在比赛谁先眨眼的小学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杜林打算再数一遍冷艳美女眼睫毛的数量时,冷艳美女终于挺不住了。 “算你狠。”冷艳美女用纤长的手指揉了揉酸涩的眼皮,“这次上面不打算深究此事,一是因为何老的身份特殊,上面不希望这次事件影响何家和山河实业,二是你对这件事的处理办法,让上面很满意,所以上面也不用再费脑筋善后,至于那个百鬼门,稍后我们会处理,不会给你添麻烦。” 杜林心道,果然如此。他知道,自己虽然编了一套说辞应付安全部门的调查,但他可不觉得他们就会真的相信这套说辞。 洪三清所在的那个百鬼门,往轻了说,算是一群有点真本事的江湖骗子,往重了说,说出大天儿来,也就是个“反动会道门”,他们跟何老无怨无仇,八杆子打不着,吃饱了撑的,跑来行刺何老? 不过至少这套说辞能把这件事儿影响降到最低,或者说,这套说辞为安全部门提供了一个处理这件事儿的思路。 他们知道这是假的,是在骗他们,但他们觉得这种骗法,是他们能接受,也愿意接受,甚至是乐得接受的欺骗。 所谓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唯一倒了血霉的就是那个百鬼门了,估计很快这个门派就要在江湖上被除名了。 除名就除名吧,百鬼门用秘法御鬼炼魂,不让亡者投胎轮回,这本就是一件极为阴损的事儿,早就该彻底铲除。 以前杜林一直没有管地府交给他的差事,这段时间刚刚把鬼差的职责担起来,既然知道了这事儿,自然就要尽一尽鬼差的责任,能解救这些被困住的阴魂也是自己的一件功德。 “你们不是安全部门的人。”杜林这句话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谁告诉你我们不是?”冷艳美女难得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安全部门的人不会管领导们叫‘上面’,而应该称呼官称,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应该是某个秘密组织,专门处理一些官面上不好处理的特殊事件,我猜的没错吧。” 冷艳美女眼神一凛,“太聪明,有时不是好事。” “但聪明人之间,比较好沟通。”杜林迎上她不善的目光。 “你倒底想干嘛?”冷艳美女终于没了耐心,事实上,她在刚才的“谁先眨眼”比拼中输掉之后,这场谈话的主动权就不在她手上了。 “让你的上级来,我知道你就是个小喽罗,说了也不算,和你谈没用。”说完便看向冷艳美女胸前那一对饱满,还挑了挑眉毛,好像是在赞叹什么一般。 “流氓!”冷艳美女下意识一捂胸口,刚想挥掌给杜林一巴掌,却猛然意识到——杜林是发现了胸前那副墨镜上的针孔摄像头! 在另一个房间里,一个满头白发,看相貌却并不老的中年人,看着屏幕里正对着自己挤眉弄眼的杜林,微微一笑,“看来,需要我去会一会这位杜医生了。”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五十八章 舒服得我想哭 第二天清晨,杜林、莫老、莫立伦三人被送回了莫老的别墅。 昨天耽误了一天,莫老的病和伤都没时间治,又跟着安全部门和那个神秘组织折腾了半宿,三人只好在别墅内休息了半日。 当然,杜林是不需要休息的,此时他正站在别墅客房的窗前,看着院门外停着的一辆白色面包车。本地牌照,有点旧,所有的车窗都贴了镜面反光膜,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这车里都是监视你的人一样…… 下午,随着最后一根银针准确的扎在莫老的后背,一百二十八根银针如两条绕着莫老脊椎骨交缠盘延的银蛇,看上去颇为壮观。之所以第一次来莫家看病时,没有马上给莫老施治,就是因为针盒里的银针数量不足以施展这“银蛇绕柱”的针法。 这套针法,是一千多年来,杜林博采众家所长自创的一套针灸技法,将人体32节脊椎骨每节用4根银针交叉固定,再辅以特殊的运针和捻针手法,可以治疗绝大多数脊椎异位、错位、损伤等物理病变,甚至可以治疗高位截瘫等脊椎神经损伤,像莫老这种普通的脊椎病变基本可以做到针到病除。 下完了针,还需要一个小时才能拔针,杜林趁这个时间将之前在诊所配好的药膏拿出来。 “莫老,我下面要给你抹药膏了,不过为了能让药膏更好的吸收,我需要把你身上结的痂都处理掉,可能会有些疼,您忍一忍。” “没问题,我这把老骨头还挺得住。” 杜林当然不会真的直接将血痂都硬生生揭掉,那样的话,莫老那把老骨头是无论如何也挺不住的。 他把装药膏的小瓶子交给站在一旁打下手的莫立伦。打开针盒,在针盒的侧面按了一下,从针盒的底座里弹出了几把牙签长短的小刀片,杜林从中选了一把合适的在酒精灯上烤了烤,用干净的纱布和酒精擦干净。 “哇,好锋利的小刀!”刀锋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烁烁寒光,莫立伦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杜林笑笑没说话,左手用脱脂棉球按住血痂,右手运刀如梭,将每一片血痂只切掉表面薄薄的一层,恰好露出嫩肉芽,但刀锋却没有伤到肉芽一丝一毫。 那些正好长在施针处的血痂,也在杜林一双巧手下,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莫老只是通过背部皮肤的些许触动,隐约感觉得到杜林正在清理血痂,但却没有一丁点的痛感,不由心生感激:明明已经打了招呼,自己也做好了忍痛的心理准备,但杜林还是小心翼翼,生怕弄疼自己,所谓“医者父母心”,便是如此吧。 血痂割掉后,杜林从莫立伦手里拿过药膏,将一种似油似蜜的淡黄色药膏在结痂和溃破的地方薄薄地擦了一层。 “小杜啊,你现在抹的这个是什么啊?”莫老趴在床上,后背扎着一百多根针,不敢动,只感觉杜林在往他的后背上抹一种冰冰凉的油状物。这些油状物刚一接触到背上和手臂上的毒疮,就有一种清爽感袭来,舒服得莫老几乎要叫出声来,一丝一缕的凉意透过溃烂的皮肤钻入肌体,将毒疮中那种火辣灼热感压制了下去,几十年来如附骨之蛆般的疼痛终于消失,莫老激动得竟然落下了眼泪。 莫立伦看到爷爷哭了,连忙问道:“爷爷,是不是太疼了?杜大哥在给您抹药膏,您忍一忍。” “不不不,爷爷不疼,是太舒服了,舒服得我想哭啊,七十年了啊,这种火烧火燎的疼,疼了我七十年!终于不疼了,爷爷是开心的哭啊……” 莫立伦虽然有些不太着调,但也确实是一个至纯至孝之人,不然也不会千万百计找人给爷爷治病,此刻看到爷爷的痛苦减轻,自己也不禁流下泪来。 莫立伦擦擦眼泪,把手里端着的小瓶子拿给莫老看,“爷爷你看,杜大哥给你抹的就是这个,你闻闻,特别好闻。” 莫老依言在瓶口用力闻了一下,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由鼻入脑,由脑入心,让人感觉通体舒泰,如沐春风。 “春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哈哈,小杜啊,且不论药效如何,光是这药香都胜过我闻过的一切花香。” “能让一位研究花卉的大师如此夸奖,我深感荣幸。” 药膏是好药膏,不过如果莫老要是知道了这药膏的成份,就不知莫老会作何感想了:斑蟊、狼蛛、青娘虫、露蜂房……把这些有毒甚至是剧毒的中药提取物混合在一起往身上抹,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 当然,之所以闻起来有一股异香,肯定不是因为有这些毒物,而是因为这瓶药膏里加入了杜林的一滴血。 正是因为有了这滴“不死血”的存在,本来应该是触之半死,饮之必亡的一瓶剧毒,变成了攻毒破血,逐瘀散结的一剂良药。 “好了,一会儿等那一百多根针的时间一到,把针拔掉就可以了。”杜林在一边的水盆里洗了洗手。 “杜大哥,那药膏怎么办?什么时候洗掉?”莫立伦问道。 “洗掉?”杜林是真想告诉他这一瓶药的价值,又怕说出来会让莫老觉得自己是在变相的索要高额诊金。 “不必洗掉,也不能洗掉,从今天开始,什么候这些血痂自然脱落干净了,什么时候才能沾水。要是身上实在难受,用温水擦身,擦时要避开涂药的地方。另外,这几天最好让莫老待在有空调的房间里,尽量不要出门,尽量减少出汗,能不出汗就最好了。” “好的,我记住了。”莫立伦有些欲言又止,偷偷看了一眼莫老,发现莫老已经睡着了,“那个杜大哥,我的病……” “你有什么病?”趴在床上的莫老原来只是阖眼假寐,听到孙儿说病什么的,马上精神了起来。 “哦,”杜林连忙接话,“之前莫少为了检验一下那个洪三清医术如何,就让洪三清给他看了一次病,您也知道,洪三清给人看病都是靠那个鬼医嘛,所以莫少的阳气有一些受损,我正帮他想办法呢。” “叫他立伦就行,莫什么少莫少?别人恭维两句就腆着脸答应?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话的内容是训斥孙子,但从语气能听出来莫老的心情不错,毕竟这个孙子还算孝顺。“那就麻烦小杜帮他看看吧。”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五十九章 杀妻案的转机 “那莫老您在这屋休息一下,我和立伦出去聊会天,我把电视给您开开,你趴这看一会新闻?” 杜林拿起床头放着的遥控器,按开了电视,一边把声音调大,一边冲莫立伦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离开房间。 在走廊里,确定屋里的莫老听不见外面说话,杜林对莫立伦说:“你爷爷的脊椎病变一会儿拔掉针就能好,后背上的毒伤可能还需要再涂一次药,不过那也得是一周以后的事了,你这段时间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明天就去我诊所,我给你开药方,你照方去准备一周的药量,然后找个寺庙待一周,一周之后我来给你爷爷换药,到时间再看看你的恢复情况。” “谢谢,谢谢杜大哥,之前我帮着那个洪三清挤兑您,您不计前嫌,帮我治病,这就是一份恩情。我的病不算什么,主要是我爷爷的病已经折磨了他大半辈子,您能给他治好,您不光是我,也是我们莫家的大恩人,我代表莫家给您磕个头,多谢您的大恩大德。” 说完真的就要下跪,杜林连忙一把托住莫立伦的腋下,从手上的传来的下坠力道来看,这位莫大少是真的实心实意想要下跪致谢,并不是做样子。 莫立伦给杜林的第一印象并不好,但他对莫老的关心和孝心是发自内心的,孝亲敬老之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于是杜林对他有了几分好感,不然也不会费心去管他的病。 “莫老弟不必如此,治病救人,医者本份。再者我与莫老一见投缘,与你也是不打不相识,他是让人尊敬的长辈,你是值得一交的朋友,这个谢字可就见外了。” “杜大哥既然不嫌弃,愿意交我这个朋友,那就是瞧得起我莫立伦。今后,杜大哥的事就是我莫立伦的事,但凡有用得到我的事儿,杜大哥一句话,我莫立伦必当竭尽全力。” “给莫老治病我是没打算要诊金的,本来打算在你身上找补点回来,不过如果能交到你那么个真心的朋友,那就是最珍贵的诊金了。”杜林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莫立伦连忙摆手,“那可不行,朋友是朋友,哥们儿是哥们儿,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你可以不收诊金,但你给我爷爷用的那个药膏一看就不是凡物,不说价值连城,也必定是价格不蜚,药费我们是一定要出的。” 杜林其实是真想要点药费的,那一小瓶药膏看似没多少,最多够用两次的,但为了制取这一瓶药膏,用掉的药材光成本就数万元,更别说还有那一滴“不死血”呢?要知道,这东西的功效要是曝光出来,一滴卖一亿元恐怕也有大把的土豪争相购买。 不过刚才的场面话都说出去了,这要是再提药费的事儿也太打脸了,只能硬着头皮死撑下去。 “不用不用,既然是朋友就不要再说这事儿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要回诊所了。” 回到诊所的杜林,一边安抚着滴血的小心脏,一边给李宪打电话,想问问卫有朋的案子有什么进展? 李宪说确实有转机,不过电话里说不清楚,让他明天有空到刑警队细谈。 又给党卉打了个电话,问她是否需要帮忙,党卉连说不用,便匆匆忙忙挂了电话,让杜林心中有些担心。 党卉这丫头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通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杜林知道她性格独立,还有些倔强,不喜欢求人,什么都是自己去想办法解决。 就比如说吧,来诊所这短短几个星期,她硬是靠翻说明书加亲身实践,把诊所二楼那十几台复健仪器全都研究透了。 要知道,那些东西只是杜林买回来充门面的,根本没打算用,有很多连杜林自己都不知道是干嘛用的。 第二天,血析诊所“照例”只营业了半天,反正党卉也不在,杜林也不必“装着”去吃午饭,十二点刚过,就直接锁了门去了刑警队。 李宪一见杜林来就把他请进了自己的队长办公室,“听说你前两天让安全部门的人带走了?到底是什么事儿啊,我找了好多人都没打听到消息。” 看来李宪还是挺够朋友的,知道杜林遇上了大麻烦也没有装不认识,独善其身,可见这人还是值得交往的。 “你相信有鬼吗?”杜林问李宪。 这个问题把李宪问得一愣,“啥意思?” “你就说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的存在吧!”杜林又问了一遍。 “那当然不相信了,哥哥我三观比五官正,当然不会相信那些封建迷信的事儿了。”李宪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聊聊案子的事儿吧。” “别介别介啊,你别不说啊!”李宪连忙央告,转念一想,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这事儿和‘那东西’有关?” “我说了嘛,你要是不信,那就别问了。” “我信,我信,信,你快说,等不了了。”一听到这事竟然还与鬼魂有关,李宪的好奇心都快爆炸了。 杜林把整件事从给莫老看病,一直到第二天去治病,又与洪三清斗法,最后被安全部门带走调查都给李宪讲了一遍。 不过与那个“神秘部门”的接触,却被杜林隐瞒了下来,一是怕李宪万一和别人吹牛说漏了嘴,给自己和李宪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二是怕把李宪牵扯进来,他只是一个刑警,在明面上抓差办案是内行,但这些隐藏着的世界还是少让他掺合为好。 “好了,我的事儿说完了,说说案子吧。” “嗯,”李宪马上从好奇宝宝调整到了重案精英的频道,“杨楠死亡、卫有朋被拘留后,他们俩的手机一直在我们手里保存,后来没电了,我们也没管。前天,我们想去他们俩的手机里找找有没有能用上的证据,结果刚给手机充上电,就发现这几天有一个人分别给他们俩打了几十通电话,还发了好多短信,说的都是谈租店面的事,我们就把那个人约到队里了解了一下情况。”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六十章 舆论VS舆论 “原来,卫有朋和杨楠瞒着对方,都在联系租一个商服,想开一家属于他们两口子自己的饭店,就是俗称的‘夫妻店’。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们这两口子,谁也没和对方商量,看中的竟然是同一家店面,而且这俩人作为竞争对手,从来都没照过面。这个房东也够鸡贼的,存心抬价,就让这两个人隔空较劲。杨楠毕竟是主厨,经济实力要强一些,最后占了上风。” “谈妥了之后,本来是要签合同的,结果要签合同的前一天早上,杨楠死了,卫有朋自首之后也把这事儿放在脑后了。别看这个杀妻案闹得满城风雨,但是新闻里没说这两口子的姓名,这房东也就不知道这两人就是微博上杀妻案那两人。杨楠迟迟不来签合同,也联系不上人,那就联系卫有朋吧,结果卫有朋也联系不上了。这两个傻帽儿把价儿抬上去之后,把房东的胃口也吊起来了,不愿意再降价租给别人了,所以就一直不停的在找这两口子。” 杜林问道:“那和案子有什么关系?” “你知道这两口子为什么总吵架吗?” 杜林:“和开店有关?” “对,杨楠有躁狂症,刺激她发病的那个‘点’就是卫有朋曾答应过她,两个人以后要开一家夫妻店,自己当老板,再也不给别人打工,但结婚这么多年过去,这个计划始终没有实现,所以每当想起这件事,杨楠就会发病。” “几年来,杨楠因为这件事儿发病了无数次,无论怎么吃药也控制不住,卫有朋因为心疼老婆,被打到骨折也不吭声,肋骨都断了也不去医院,生怕让别人知道他老婆家暴他,邻居有时因为嫌他们两个太吵了,他还主动说是自己家暴老婆,把骂名担了下来。” “看来这个卫有朋很爱杨楠。”杜林感叹了一句。 “是啊,这个案子越查下去,我们就越觉得卫有朋可怜,也越觉得这就是一起意外。我们问了卫有朋租店面的事,他说前一天晚上他们俩个再一次因为开店的事吵架,吵到半夜邻居报警了,警察走了之后,两人冷静了一些,开始小声吵架。” “吵着吵着杨楠憋不住了,就说自己已经谈好了店面,卫有朋说他也在谈,吵来吵去,两个人发现对方说的,和自己说的竟然是同一个店面,而且还像俩傻蛋似的对着抬价,一下子就没有再吵下去的理由了。之后这两口子就开始商量怎么把租金压下去和开店的事儿,一直到天亮才眯了一会儿,这也导致他们俩都没睡好,等到早上起来去上班的时候,迷迷糊糊间发生了意外。” “那这一切都说得通了,”杜林一拍巴掌,“根本不是故意杀人,也不是过失杀人,就是一起意外。” “是啊,我们也打算就这么写报告了,只是不知道局领导那边能不能认可啊。” “为啥不认可?这前因后果很清楚了啊?”杜林很奇怪,因为这基本就是他在杨楠的幻像里看到的真实情况了。 “咱们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老百姓不知道啊,特别这两口子住那个小区的居民,一直盯着这件事儿,三天两头去局领导那上访,还有人在微博和朋友圈里带节奏,说卫有朋是家暴之下的反杀,一定要轻判。” “那没毛病啊!现在的事实就是一起意外,连轻判都不需要了,可以直接释放了嘛。” “不行啊老杜,你想,他们一直认为卫有朋是故意杀人,只是因为他长期遭受家暴才要求轻判。现在咱们公布结论,说连轻判都不需要了,就是一场意外,怕这些人又觉得杨楠罪不致死,咱们处置不公草菅人命,还要来闹的。”别看案子能结了,但为了平息老百姓的舆论,李宪都快愁死了。 杜林想了想,“那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啥意思?” 第二天,《中湖晚报》上刊登了一篇报道——《一起离奇杀妻案的背后到底隐藏着多少恩怨情仇?》 这标题,又是“离奇”,又是“隐藏”,还有“恩怨情仇”,抓人眼球,再看内容,把卫有朋和杨楠这起案子的前因后果,进行一个全面的梳理。虽然过程曲折离奇,情节各种反转,特别是最后杨楠的意外死亡看起来让人难以致信,但因为中间穿插了对办案人员、当事人邻居同事等等的采访,还有心理专家的专业分析,所以整篇报道真实度极高。相同内容的报道,在微博和中湖当地的一些微信公众号上随后跟进。一时间,“厨师杀妻案”成了中湖市街头巷尾最热门的话题。微博的本地频道几乎被这起案件霸屏,甚至一度上了微博热搜前二十名。 网络上的评论区,也在“有心人”的带节奏操作下,逐渐开始倾向于把这件案件定性为“意外事故”,而非“刑事案件”。 “报告通过了!”李宪把一个文件夹往桌子上重重一拍,兴奋的大叫一声。 刑警队的大办公室里欢声雷动,大家没法不开心,因为这几天里,全队每一个人,只要一得空闲,就会去各大网络平台里“厨师杀妻案”的话题下评论带节奏,就是要把舆论引导到正确的方向上来。 终于,他们的努力有了回报,他们用舆论战胜了舆论。 人们总是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事。 一个女人死了,邻居说,他们家总吵架还家暴,所以人们更愿意相信,是那个实施家暴的人杀了这个可怜的女人。 一个女人死了,医生说,这个女人有心理病,她才是那个实施家暴的人,所以人们更愿意相信,是可怜的受虐者不堪忍受暴力对待,才反杀了那个女人。 一个女人死了,警察说是意外,人们决不会相信。 一个女人死了,朋友圈说,这个女人虽然有心理病,但她和她老公特别相爱,共同努力克服心理疾病,为了幸福的未来在各自奋斗,所以人们更愿意相信,女人的死,只是一场可悲的意外。 从参与卫有朋的案子开始,杜林只通过照片看见过卫有朋的样子,真人还是头一次见到,一个普普通通的汉子,像民工多过像厨师。 和办案人员一一道谢之后,卫有朋就要离开拘留所,杜林突然叫住了他…… 一天后,在福安酒楼,还是那个包间,何老终于吃到了那一碗惦记了七十年的羊汤饸烙。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六十一章 福利院 卫有朋亲自用一个托盘,将两大碗漂着油花和姜末葱末的羊汤饸烙端上了桌,旁边一个服务生又将几碗红油辣子、香油、麻油、老醋、白胡椒等小料摆好。 “何老、杜医生,请慢用。”卫有朋经历了这次磨难之后,反倒变得不那么老实、木讷了,因为他知道,妻子杨楠死后,他身上便承载了更多的东西,也许是使命,也许是梦想,也许是希望…… 做为一个厨师,终极目标也许就是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饭店,然而就在他们两口子无限接近这个目标的时候,杨楠意外去世。虽然,所有人包括卫有朋自己也知道,那是一个谁都不希望,也没想到会发生的意外,但毕竟杀死杨楠的那把刀握在了卫有朋手里。 他欠杨楠的,他要用余生来还。 不久以后,一家东北风味的小菜馆开业,主营东北菜,顺带还卖古法羊汤饸烙,卫有朋满面笑容,身穿一套洁白的厨师服在门口迎客。何老、莫老、杜林、李宪纷纷到店捧场……当然,这是后话。 中湖市第二福利院,位于中湖市南郊杜鹃山脚下。因为害怕“孤儿”二字会让里面的孩子们心里难过,所以华夏的孤儿院,官方叫法都是“福利院”。 杜林站在福利院门前,抬头看着门楣上粘着的“中湖市第二福利院”八个金色大字,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中”字完全脱落,只有黑黑的胶渍还能让人知道这原本是个“中”字,“市”字少了一点,“二”成了“一”,“利”字只剩左半边的“禾”,“院”字成了“完”字。 再看这福利院的位置也让人揪心,一般位于北半球的建筑,应该是建在山的南面,水的北面,所谓“山南水北为阳”,住人的地方一定要有“阳气”,只有一种特别的建筑才会建在“山北水南”的“阴地”,那就是坟地或存放无主尸体的“义庄”。 而这个中湖市第二福利院就恰恰建在了杜鹃山的北侧,那南侧是什么呢?杜鹃山的南侧正有一大片新开发的住宅小区拔地而起,阳光充足,风水宝地…… 杜林按了两下福利院大门口的门铃,发现没有反应,又使劲按了两下,还是没动静,只好用力的拍了拍那扇油漆差不多掉光了的铁栅栏门。 离门不远的一个小房子里,一位五十多岁的阿姨一边拢着头发,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门口走来。 “来了来了,”到了门口,隔着门上下打量了杜林几眼,问道:“你找谁?” “我找党卉。” “这里的女孩子全都姓党,叫党hui这个名的,好几个呢,你要找的是哪个hui字的?” “花卉的卉,二十多岁,大约这么高。”杜林用手比划了一下。 “哦,你找那个卉卉啊,已经成年离院的党hui就她一个,那两个都还小呢,我们都叫她大卉卉,那两个小的叫小会会和小小慧。”看门的阿姨很健谈,一边介绍着福利院里三个都叫“党hui”的女孩,一边给杜林开门。“哦,对了,您是?” “我是党卉工作的那家诊所的医生,也是负责人,我姓杜,叫我杜林或者杜医生都可以。” “哦哦哦,你就是那位杜医生啊,大卉卉提起过你,说你特别有能耐,还能帮警察破案呢?” “碰巧而已,呃,您贵姓?怎么称呼您?” “我姓罗,你叫我罗阿姨就行。” “罗阿姨你好,那个……党卉在里面吗?”杜林连忙换话题。 “现在不在,她和柳院长出去办事了,”罗阿姨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不过这会儿应该快回来了,眼看到饭点儿了,柳院长肯定舍不得在外面吃饭,肯定得回来吃中饭的。您先进来,头一次来福利院吧?我领您参观参观,一边走走看看一边等大卉卉吧。” “那大门这儿……” “没事儿,院长和大卉卉都有钥匙,除了她们俩也不会有别人来。这么说吧,你是我近一个月以来,唯一见到的生人。” 说完也不容杜林客气,一把拉住杜林的胳膊就往里走。 这所福利院占地面积很大,可能也是因为位置不好,所以当初规划的时候就很大方的把这么大的一片地都给了福利院。 福利院的基础设施还算是完备,有一栋二层的办公楼,有食堂,有宿舍楼,有专门的游戏场所、活动室,有学习文化课的教室,有学习专业技能的车间,还有保健室和药房。 有归有,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很多建筑已经年久失修。 宿舍楼的外墙皮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剥落,楼根处用布条拦了一道警戒线,防止有人被脱落的墙皮砸伤。 因为福利院里很多孩子有智力障碍,所以还专门安排了老师在警戒线附近守着,怕不懂事的孩子们跑到警戒线里面去。 罗阿姨和守警戒线的老师说了一声,让她如果看见大卉卉回来了,就说有人找她。 “你看,”罗阿姨指着给小孩子游戏的游乐场,“那些防滑防摔的泡沫地砖全都坏了,没钱换新的,我们怕孩子们摔着,就拉了两车沙子铺地,本来是玩玩具的地方,现在只能玩沙子了。”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三四岁大的孩子往一个更小一点的孩子头上倒了一捧沙子,小孩子也没有不高兴,反倒和大孩子一起笑着在沙地里滚成一团…… 杜林皱了皱眉头,问道:“罗阿姨,我想看看你们这里的医务室可以吗?” “对对对,您可是医生,我带你去。” 福利院里大部分的孤儿都有肢体残疾或难以治愈的疾病,话说回来,要不是这样,谁又会把好好的孩子遗弃呢? 所以华夏的公立福利院里必须要有医生、护理人员、营养师等相关医务专业人员以及保健室、康复室和药房等配套的医疗硬件设施。 但实际情况是,一般的医生护士很难在福利院这种极端边缘化,且没有职务上升空间的地方坚持工作下去。工作压力大,收入低,条件艰苦不说,光是每天面对着这些可怜的孤儿,那种心理压力就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得住的。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六十二章 福利院的困境 推开保健室的门,一股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杜林四下看去,靠窗那一面墙上生出了一大片黑绿色的霉菌,棚顶还有一大片湿漉漉、发黄的水渍,应该是前几天下雨时漏的雨。 保健室旁边是药房,四个还算干净的铁皮柜子分列两侧,但透过柜子上玻璃看去,里面更干净,只有少数几种常见的感冒药和退烧药,还有一些碘酒、双氧水、纱布、绷带,看起来像是常用常新的。 杜林打开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一瓶心得安,也就是盐酸普萘洛尔,看了一眼生产批号,发现竟然是五年前生产的,早就过了保质期了。 “这药都过期了,怎么还留着?”杜林拿着药瓶,有些生气的问道。 “没办法,不知道孩子们会得什么病,也就不知道这些药能不能派上用场,所以哪个都不敢扔,扔了不还得花钱买嘛。前些年经费充足的时候,物价也没现在这么高,我们就各种药都买了一些。可现在,孩子们饭都快吃不饱了,哪有闲钱买新药啊,过期就过期吧,总比没有强。”罗阿姨也是老脸一红。 杜林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默默地把那瓶心得安放回柜子里。 “这瓶药差点害死一个孩子呢……”罗阿姨眼圈红了。 “怎么回事?”杜林问道。 “前年吧,有一个孩子玩着玩着就突然大口喘了起来,小脸儿都憋紫了,心跳得嘣嘣快,那时我们院里没有医生,大卉卉还在院外上学,柳院长也是急晕了头,到这屋一通翻,就把这个药翻了出来,看说明书上写着这药可以减慢心率,她估摸着能管点用,就把这药给那个孩子吃了。结果更严重了,幸好救护车来的快,这孩子算是捡回一条命来。打那以后,柳院长再也不敢给孩子们瞎吃药了。” “那个孩子应该是有先天性的心脏病,有这个病的患者是不能吃心得安的。” “对对对,医院的医生也是这么说的,一看你就是个有水平的医生。”罗阿姨笑咪咪地夸了杜林一句。 “杜医生?”外面响起了党卉的声音,“杜医生你在这儿吗?” “我在!”杜林应了一声。 “我猜你肯定在这儿,听院里的阿姨说有人来找我,我一猜就是你。”党卉带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走进了药房,本来就不大的小屋子,一下了变得逼仄了起来。 “你怎么了?”杜林一眼就看出党卉刚刚哭过,眼睛通红通红的。 “没,没怎么。”党卉连忙低头揉了揉眼睛。 “别揉了,越揉越红,和我说说怎么回事儿。” “这孩子啊,哭了一路了,回来一听有人找他,马上就不哭了。”那位六十多岁,一脸慈祥的老太太摸着党卉的头发说道。 “杜医生,这位是柳妈妈,也是我们的院长,我就是从小被柳妈妈一手带大的。” “柳院长您好,我叫杜林,是党卉工作的血析诊所的负责人。” “你好,杜医生,”柳院长和杜林握了握手,“党卉这么久没去上班,真是给你填麻烦了,对不起啊。” “您别这么说,当初党卉入职的时候,我就说过,每周都会陪她来看看这里的孩子们,最近太忙了,没倒出时间,今天也是顺便来看看情况,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谢谢,谢谢,多谢杜医生。我们福利院真就特别需要一个医生能指导我们一下,不然党卉也不会去学医,本来她是想学……” “柳妈妈!” 柳院长没说完就被党卉打断了。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咳咳,”杜林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柳院长,其实,我今天来一是想来了解一下情况,看看有什么我能做的,二是有些担心党卉,她请假好多天了,我给她打电话她要么不接,要么就含糊其辞,什么都不说,我怕她遇上困难也不知道找人帮忙,毕竟现在她是我们诊所的正式员工,我是她的领导,她有困难,我这个当领导的得替手下人撑腰。” “杜医生,您就别管了,我们院里的事儿您真没法管,我不是说您本事不够大,您是个好医生,但我们院现在是遇到无赖了,您是文明人,我可不能让您和这事儿扯上关系。”党卉低着头,说着说着,眼泪又啪嗒啪嗒,一双一对的落了下来,滴在地上。 “好了好了,党卉,不许哭了,你老板我算不上什么文明人,再说,大病小病我都能治,还治不了一个无赖?你说说怎么回事儿,我看看我能不能帮到你。” “你别管了,快回诊所吧,走走走!”党卉一边哭一边把杜林往外推。 “党卉!你还拿不拿我当你领导?你对待领导就这个态度吗?你再这样我开除你!” 杜林假装生气,党卉被吓住了,不敢再推杜林,不过也不再说话,瘪着嘴站在一边儿不出声。 “柳院长,您和我说说,倒底出了什么事儿?”杜林见党卉不说话,只好转而去问柳院长。 “唉,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为了孩子们,求一个也是求,求几个也是求,我豁出这张老脸不要了,我求求杜医生,想办法救救我的孩子们吧。”柳院长刚刚还在说党卉哭了一路,可面对杜林的询问,柳院长自己也流下了委屈的眼泪。 “别别别,千万别这样,柳院长,咱们有话好好说,您别哭,咱们有话慢慢说。”杜林连忙扶住柳院长,然后对一边的罗阿姨说道:“罗阿姨,院长和党卉刚在外面回来,应该还没吃饭,我给您拿点钱,你给她们叫一份外卖行吗?”说完掏出一百块钱递给那位阿姨。 “这可使不得,我们有食堂的,我去食堂看看,给她们打点饭回来,你快把钱收起来。”罗阿姨推辞不要。 “这样吧,”杜林想了想,把钱包里所有的钱都掏出来,大致看了看,大约有两千多块钱,他留下几十块零钱打车,剩下的全塞到罗阿姨手里,“罗阿姨,麻烦你,我来的时候,看到附近有一个饺子馆,您打发人去饺子馆订点饺子,我不知道咱们福利院里有多少孩子和老师,反正这些钱能买多少,就买多少,今天中午我请大家吃饭。” “这可不……” 罗阿姨还要拒绝,却被杜林的话打断。 “阿姨!福利院不是可以接受社会捐赠吗?我今天就捐赠一顿饺子,行不行?”杜林的语气很重,已经有了一些生气的意思。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六十三章 南晟公司 罗阿姨为难的看了一眼柳院长,想征求一下柳院长的意见,柳院长微微点了点头:“那我就替孩子们谢谢杜医生。” “柳院长,您和我说说你们现在遇到了什么困难吧.” 之前在福安酒楼,杜林认识了何老和他的孙子何文远,一个是山河实业的执行董事的儿子,另一个更是董事长,自己是何老的救命恩人,在何家也好,山河实业也罢,估计还能说得上几句话。 不过认识何文远时,党卉刚好不在,不然也不会觉得这事儿杜林管不了。 “杜医生,我们福利院现在是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运营经费已经拖了九个月,我们实在是没钱了。”刚说了一句话,柳院长的眼泪就又止不住了。 在我国,孤儿和因病残而被遗弃的儿童,由民政部门负责安置和抚育工作。 安置这些儿童主要是四种方式:一是由国家或集体举办的社会福利机构集中养育和治疗,孤儿和有劳动能力的轻度残疾儿童将被一直养育到长大成人,重度残疾和智力障碍儿童则是终身供养;二是寄养在社会上的爱心家庭中,由福利机构支付相应抚养费用,并进行监护和监管;三是由国内公民根据法律规定进行收养;四是由境外人士依法收养。 这里面说的“福利机构”,实际上就是杜林目前所在的这种公办福利院。 很多无病无残疾的孤儿,都被寄养或被人收养了,所以在福利院的儿童大部分都多多少少有些难受治愈的疾病或残疾。 所以福利院不光要照顾这些孩子的饮食起居,还要负责他们的治疗和教育,也就是“养治教三结合”。 无论是抚养、救治还是教育,哪一样都离不开钱,孩子们的吃、喝、穿、用需要钱,疾病和残疾儿童的治疗、护理、康复需要钱,对于那些有劳动能力的儿童,文化知识、职业技能的教育培训也需要钱,更不要说负责抚养、照顾这些孩子们的保育员、老师、医生的薪酬了,可以说样样都需要钱。 钱从哪里来? 福利院的经费来源主要是四个方面:一是国家和地方财政的专项拨款,二是爱心团体、慈善机构等在社会上的募捐,三是国家通过发行福利彩票募集的资金,四是中外公民在收养孤儿时向福利机构支付的“被收养人抚育费”。当然,这里面占最大头的,还是国家和地方的财政拨款。 说是“财政拨款”,但在中湖市,管理这笔钱的却不是民政局,也不是财政局,而是委托给了一家第三方财务管理公司。 正常情况下,民政局会在每年九月份,将下一年度的经费,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到财务管理公司的账户上,然后由财务管理公司负责发放。 按照中湖市对孤残儿童基本生活保障标准的规定,每名儿童每月的基本生活费是1300元,一年就是15600元,中湖市第二福利院目前有在院孤残儿童90人,一共是140.4万元,再加上病残儿童的治疗、康复、体检等费用,还有福利院工作人员的工资、伙食补助等等运营费用加起来,一年差不多是300万左右。 300万,对于一个人来说可能是一笔巨款,但对于中湖市这样一个人口近千万,年gdp近5000亿的城市,300万,九牛一毛而已。 然而就是这区区的300万,竟然被这家名叫南晟的财务管理公司压了九个月!去年九月就应该下发的资金,今年六月还没有到位! 这300万,对于福利院来说,那就是是90名孤残儿童的救命钱。 现在因为经费迟迟没有到位,福利院里好几名需要长期用药治疗的患病儿童已经到了濒临停药的境地。 从前每餐都有一个肉菜的伙食,也变成了两天甚至三天才能吃到一顿肉。 杜林站在院子里,看到几名老师把几大盆饺子搬进了食堂,食堂里随即爆发出了一阵稚嫩的欢呼声。几十名孩子在老师的带领下,齐声喊道:“谢——谢——杜——哥——哥——!” 听到这一声不甚整齐,但发自内心的感谢,自诩心如古井、难起波澜的杜林,也不免红了眼圈。 “柳院长,你们福利院这300万的事,我管定了!” 据党卉说,负责给第二福利院拨款的是南晟财务管理公司一个叫白力顺的项目经理,听说是去年九月刚刚入职的,“刚来,正在熟悉业务情况”就是他去年到现在一直都压着300万经费不肯拨付的理由。 杜林都不屑于亲自去会一会这个白力顺,九个月了还说不熟悉情况?糊弄鬼呢吗?百分之一百的有问题。 要找就直接找他的上司。 南晟公司的办公地点在一栋四十多层高的写字楼内。 “您是第二福利院的代理人?杜林?”南晟公司的总经理冯源接过杜林递上的名片,略一思索就连忙把杜林让进了办公室。 这个总经理冯源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有些中年发福但不是很胖,谢顶挺严重,留了一个“地中海”的发型,四方脸,皮肤很黑,看上去人很严肃,但面对找他反映问题的杜林,还是很和蔼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我今天是代表第二福利院,向冯总反映一个问题。”杜林也不客套,刚坐下就开门见山表明来意。 “那您请说,如果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出了问题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您喝茶还是咖啡?” “不用客气,喝水就好。” “那您就先喝口水,慢慢说。”冯源从办公桌旁边的一个箱子里掏出一瓶苏打水,怕杜林客气,还直接拧开了盖子,显得很真诚热情。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六十四章 姐夫? 杜林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说了一遍,事情虽然不复杂,但一口气说下来,也挺费口水,那瓶纯净水被杜林喝了个精光(杜林只是不需要吃饭,但对水的需求和正常人是一样的)。 冯总气得脸色铁青,深吸了两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才说道:“杜先生,首先我代表南晟公司向您和第二福利院的老师、孩子们表示歉意。前段时间我去集团总公司进修了六个月,公司里的很多情况我并没有及时了解,这是我做为总经理,没有尽到对客户的责任,对于我们公司服务没有到位,还有个别职员工作上的欠缺,我们将深刻反醒,严肃批评,至于第二福利院今年的经费,我将亲自监督,尽快转账。” “有冯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杜林点点头,心想这事还算顺利,看来不用找何文远也能解决,“那我就回福利院静候佳音了。” “嗯,正好我一会儿还有个客户要见,那我也就不多留杜先生了,希望您今后多对我们的服务提出宝贵意见,我们一定虚心接受。”冯源起身一直把杜林送到办公室门口。 “冯总请留步吧。” “慢走,慢走。” 两人在门口互相道别之后,杜林走向电梯口,冯源在门口目送杜林拐进了电梯间之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轻不重的将办公室门关上,然后拿起了电话…… 可能是因为喝光了整整一瓶纯净水,正在等电梯的杜林,突然有了便意,于是便离开电梯间,出来找卫生间,半路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工作人员,匆匆忙忙从一间办公室出来,然后敲了敲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回头往走廊里看了看,一闪身进了冯源的办公室。 杜林走到那个人出来时的那个办公室,门牌上写着“副经理白力顺”! 柳院长说过,负责给福利院发放那300万经费的人正是白力顺。 他那么着急去总经理办公室,是挨骂的吗?这可得看看。 杜林心念一动,转身进了电梯间旁边的应急楼梯间。不出杜林所料,所有写字楼的楼梯间都是吸烟室,楼梯间的窗台上放着一个大咖啡罐子做的烟灰缸,旁边还有一个不知谁扔在这里的打火机。 杜林看了看上下左右都没人,心中默念“符来”,一张黄色符纸倏地出现在杜林手中,用打火机点燃后,沾了一点纸灰在眉间一点,随即双眼一亮,搜魂符的“天眼”技能上线了。 用天眼扫视了一圈,发现总经理办公室的隔壁是一个半露天的露台,杜林佯装无事,信步走到露台上。 以杜林身为“吸血鬼”超常的听觉,再加上搜魂符“天眼”技能的配合,使他又能“看到”冯源和白力顺两人的动作、表情和口型,虽然隔着墙壁,杜林也能知道两人的谈话内容。 “你少拿你姐压我!”冯总一摆手,“我压你姐还差不多!别以为你是我小舅子,我就得什么都帮你。三百万?你姐夫我没那么大的裤子,兜不住这么大一泡x!” 杜林心想:刚才和这个冯源总经理说话,觉得应该是个挺有素质、挺文明个人物,没想到私底下说话这么污。 “姐夫,”白力顺一脸谄笑着,“我爸妈死的早,是你和我姐把我拉扯大的,我这不是想多挣点钱孝敬你和我姐嘛。再说了,当初我要截下这笔钱的时候,你不是也没反对嘛。” “屁!那还不是你信誓旦旦的说三个月保证能解套?还有百分之十八到百分之三十的分红!分红在哪呢?九个月了,解套了吗?”冯源气极败坏,压着嗓子咆哮着。 “你先别生气啊姐夫,我朋友说了,现在在国际大环境不好,咱们炒的是原油,中东那边局势不稳定,原油价格也跟着起伏,再等一个月,我朋友说一个月后原油价格肯定大跌,咱们用来‘做空’这三百万,分分钟就能把前期亏掉的本金赚回来,还能赚上几十万。”白力顺就差在脸上写上“相信我吧”四个大字了。 “但是现在这笔钱绝对不能再拖着不给福利院了,”冯源皱着眉,喘了一口粗气,“你知道刚才谁来找我了吗?” 白力顺摇摇头。 “刚才有一个叫杜林的人来找过我,说是第二福利院的代表,一开始我还打算随便说点什么给他打发走就得了,后来我突然想起来,这个杜林可不简单,听说他帮着公安局破了好几起大案子,医术也十分厉害,何文远你知道吧?就是那位山河实业的太子爷!这个杜林曾经救过何文远他爷爷的命!他是太子爷,那他爷爷是什么人?那就是山河实业的太上皇!杜林对何老都有救命之恩,那是咱们能惹得起的人物吗?”冯源用手指敲着桌子上放着的那张杜林的名片。 “那怎么办姐夫?咱可不能把这钱现在就抽出来,三百万亏得只剩不到二百万了?把我卖了也补不上一百多万的窟窿啊?”白力顺也知道,这个杜林是一位连姐夫都忌惮的人物,自己胳膊还没姐夫粗呢,更是不敢招惹。 “提起这个事儿我就来气!咱们公司就是做财务管理的,手里那么多项目可以做,你干嘛偏偏去投资原油?那是你能玩明白的吗?”冯源的手指头差点就要杵到白力顺的脑门上了。 “这个不是赚得多吗?”白力顺挺委屈。 “赚?自从你把这三百万扔进去,我就没见它赚过一分钱,不赔钱就算是赚钱了!” “那现在怎么办呐,姐夫?” “这样,咱们公司有个‘单独账户’,除了我和总会计师老张,谁也不知道,老张也只知道里面有多少钱,但他取不出来,所有的资金都在这个保险柜里。” 说着,冯源拍了拍办公桌旁边的一个保险柜。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六十五章 小金库 “我现在拿三百万给你,你明天马上把这笔钱汇进第二福利院的账户,先把那个杜林打发了,然后再抓紧把单独账户这边的账平了。” “还是姐夫有办法,我就说,没什么事儿能难住我姐夫,当初我姐嫁给你真是太正确了!”一看危机解决,白力顺连忙又是几记马屁跟上。 冯源伸手要开办公桌的柜子,想了想又缩回手。 “转过去,不许看!”冯源冲白力顺摆摆手。 “这还瞒着我?你还信不着我嘛,姐夫?”白力顺一脸贱笑。 “转过去!” “好好好。” 冯源一板脸,白力顺马上认怂,老老实实转过身去。 冯源又盯着白力顺后背看了一会儿,发现他还真没偷看,这才打开办公桌下面一个柜子,从里面的一个茶叶盒里找出一把钥匙,插进保险柜的一个钥匙孔里。 刚要按密码,又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刚好看到白力顺正回头偷看。 “出去!滚滚滚,让你进来你再进来。”冯源站起来把白力顺往轰。 “姐夫,我不看了还不行嘛。” “滚出去!” 出了门的白力顺竟然径直奔露台而来,进了露台左右看看没人,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中华烟,丝毫不顾露台的墙上贴着的“禁止吸烟”标语,点着一支香烟,美美的吸了一口,吐了个烟圈,“还不让我看,估计你和我姐都一个德行,‘做人一大傻,生日当密码’,哼!” “进来!”冯源在办公室里喊了一嗓子,又把白力顺叫了回去。 前脚白力顺刚走出露台,一只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住了露台外沿儿的栏杆,随后杜林整个人从露台外翻了进来。 原来,刚才杜林看到白力顺过来,连忙一纵身跳到露台外面,双手扒着写字楼的外墙,整个人吊在几十米高的半空。 “该死!没看到密码!”为了躲避白力顺,杜林刚才没有去看冯源输入密码,等他再次运足目力,穿透墙壁看向冯源和保险柜时,冯源已经按完了密码,取出了几张银行卡,保险柜的门虚掩着。 “这三张卡里,每张卡各有一百万,密码都是678910,记住了吗?” “记住了,六七八九十嘛,好记。” “嗯,记住,别再扯别的,明天银行一上班,马上把钱给人家福利院汇过去,然后给人家打个电话,要客客气气的……算了,你还是亲自去一趟,当面给人家道歉,态度要诚恳,认错要深刻。我不管你之前和人家说过什么,总之这次一定要把身子放低。咱们不是向福利院低头,关键是福利院背后那个杜林。别忘了,你是有‘短儿’的,你这是挪用公·款!公司的钱也是公·款!更何况这还是政府机关委托管理的资金!总之,只要那个杜林满意了,你可以消消停停等着你的投资回笼,要不然,谁也保不住你,搞不好你姐夫我也要栽进去,这不是闹着玩的,知道吗?” “知道了,姐夫!”关系到自己的利益,白力顺也不敢造次,认认真真的把姐夫的话记在了心里。 白力顺伸手要去拿那三张卡,冯源却把拿着卡的手缩了回来。 “不行,不能这么给你,你这臭小子太不靠谱,这样,”冯源在旁边打印机的进纸盘里抽出一张a4纸,“给我写个欠条,写上,今天在我这借走300万,等你拿去搞投资的那笔公司专款回来,就要马上还我,不然我找你姐算账,对,写上你姐是担保人!” “不用吧姐夫,咱们哥俩还用整这个?” “让你写你就写,哪那么多废话?” 这张欠条写完后,被冯源锁进了保险柜里,这才把三张银行卡交给白力顺。 等白力顺离开了冯源的办公室,杜林也若无其事的走向了电梯间。站在南晟公司所在的写字楼下,杜林默默的看了一眼冯源那间总经理办公室的窗户,转身离开了…… 三点钟,这是一个神奇的时间段,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下午三点是人一天中最容易犯困的时刻,而凌晨三点则是睡得最熟、最香的时段,所以据公安部门统计,一半以上的入室盗窃案,都发生在凌晨三点钟前后。 一袭紧身黑衣将杜林从头倒脚包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看到远处一座高楼上的大钟时针指向“3”,杜林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从街对面冲到写字楼侧面,双脚蹬地,借势向上一跳,足足跳起了近两米高,一把抓住了离地四米多的楼外消防梯! 这个场景如果被nba的球探看到,一定会说服任何一支nba球队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个人签下来! 开玩笑,这个弹跳能力,什么扎克·拉文,什么阿隆·戈登,都是弟弟! 要知道,篮球场地中,篮板上沿的高度是3.95米,而那个消防梯至少也要4米以上! 如果你要说,nba中助跑跳起能摸到篮板上沿的人也有几个,比如早期的“张大帅”威尔特·张伯伦、“指环王”比尔·拉塞尔,还有后来的“狼王”加内特、“飞人”卡特,据说都能摸到篮板上沿。 不过这几个人里,最矮的文斯·卡特也有1.98米,杜林名字叫“杜林”,可不叫那个身高成迷的“杜兰特”,杜林只有1.75米! 而且看他跳起时也很轻松并没有用全力,只是一跃而上,就轻松的抓住了消防梯的最下一格,然后一个引体向上,单手抓住了再上面一格,如此几下之后,整个人就攀上了消防梯。 随后,杜林以比正常人上楼梯还要快的速度,爬到写字楼第十二层的“腰线层”。这种高层写字楼,一般每隔几层或十几层就会有一条“腰线”,它的作用主要是使楼房看起来有一种层次感,而消防便道也一般安排在这一层。 杜林很容易便找到了消防便道,潜入了楼内。 因为电梯里有监控,所以杜林选择走楼梯上了这栋四十几层大楼的楼顶。 在楼顶,杜林休息了一分钟,吸血鬼也不是超人,一口气爬这么久的梯子,也是会累的。 杜林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一捆登山绳,在楼边找了一会儿,找到冯源办公室的大致位置,将绳子绑在楼边的栏杆上,用力拉了拉,感觉还挺结实,应该能承受得住杜林的重量。 杜林手握着绳子,双脚蹬着楼体,慢慢向下滑,一边滑一边想着,自己差不多要买辆车了,这个时间段是真不好打车,一会儿回诊所还得叫“滴滴”,人家还不一定愿意来。 滑到十七楼某个窗户处,看了看旁边,正是那个白天时自己藏身的露台,更加确定了下降的位置没错。 将登山绳上的固定扣锁死,扣在腰带上,腾出双手,用一把玻璃刀将窗户玻璃的一角划开,伸手进去打开了窗户。 这间办公室正是南晟财务管理公司总经理冯源的办公室。 绳子还在窗外挂着,随时有可能被外面的人看到,大楼内部的可能也会有保安巡逻,所以杜林要抓紧时间。 第一卷 第六十六章 失窃 其实杜林本来可以用搜魂符开了天眼再动手的,这样他就可以随时掌握办公室外的走廊里是否有保安经过。但之前说过,搜魂符是有“cd”的,冷却期是一天,上一次使用搜魂符是前一天的上午,现在是第二天的凌晨,还不到24小时,所以无法使用,杜林只能靠自己了。 杜林很快从柜子里找到了那个装钥匙的茶叶盒,把钥匙插在了保险柜的锁孔里。 白天时没有看到密码,但杜林也有所准备。他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卷巴掌宽的透明胶带,撕下了一段,小心翼翼地粘在保险柜的密码盘上,然后再轻轻揭下。 透过窗外天边泛起的一些微光,可以看到只有“1、2、3、7”这四个数字上有指纹。 保险柜的液晶显示屏上显示需要输入六位密码,四个数字,六位密码,最多有4096种可能性,杜林显然没有时间去一个一个的试验。 不过,白天时听白力顺说过,“做人一大傻,生日当密码”,冯源的老婆喜欢用出生年月日来做密码,冯源十有八九也是这样,但冯源的出生年月日是什么时候呢? 杜林灵机一动,掏出手机,搜索“中湖市南晟公司总经理冯源”,本来是希望能有一个冯源的“百科”,但很遗憾,没有!但杜林发现了一条两年前的消息,是南晟公司的母公司在企业网站上发布的分公司人事任免公示,里面有关于冯源的简历,上面说冯源是73年12月出生,但没有具体写哪一天出生。 不过这也很不错了,六位密码的前四位基本可以确定是“7312”,12月只有31天,那么最后两位密码,最多输入31次就能试出正确的。 更何况也不需要31次,因为最后两位一定也是“1、2、3、7”中的两位,所以只有“11、12、13、17、21、22、23、27、31”这九种可能。 杜林用戴着手套的手指在密码盘上按下“731211”,液晶屏的背景色由白色变成红色,并显示出“error”的字样,还微微振动了一下,把杜林吓了一跳,原来这玩意输入错误还振动? 杜林刚要试下一个组合,突然发现液晶屏右上角原本有三个黑点,但现在只剩下了两个! 杜林不敢乱按,连忙用又用手机查了一下这个型号保险柜的功能,不由得擦了一把冷汗,心说,好险,幸好没有冒冒失失继续试验下去。 原来这种保险柜输错三次密码就会自动锁死,并发出高达180分贝的高频报警声,除非输入另外一组单独的“保险码”,否则它会一直响到没电为止。 刚才已经错了一次,还有两次机会,容不得他再试八试了,杜林不得不谨慎起来。这个冯源的生日到底是哪一天呢?三点多钟,天已经蒙蒙亮了,而且杜林吸血鬼的体质也让他可以夜间视物,杜林开始在办公室里四处找线索。 突然,墙边书柜上的一张照片吸引了杜林的注意力:照片上,冯源头上戴着一个纸片做的“王冠”,手里拿着一把刀,正在切生日蛋糕,旁边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应该是他儿子,另一边是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是年轻版的白力顺。 看样子应该是冯源自己过生日时的拍照留念,照片的右下角有一个红色的日期——2010.12.23! 最后两位是“23”! 杜林嘴角一挑,在密码盘上输入“731223”,但出乎杜林意料的是,这一次竟然还是振动了一下,屏幕变红,显示“error”,右上角的黑点又少了一个!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一开始的思路就错了吗?难道这组密码和冯源的生日没关系,而是一组其它意义的特定数字? 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再错一次的话,冯源私设小金库、纵容小舅子挪用公司专款的证据就拿不到了。 又思考了几秒钟,杜林一拍脑门,心道,我怎么傻了,华夏人过生日都是过农历生日啊! 他再一次掏出手机,找到一款带万年历的app,先是查询到了2010年的12月23日是农历冬月十八,然后再查1973年的农历冬月十八是公历的哪天。 1973年12月12日! 杜林平复了一下心情,手指轻而慢的在密码盘上依次输入“7、3、1、2、1、2”六个数字,每按一个数字都停一秒,再三确认指尖下的按键到底是不是自己想按的那一个,生怕按错任何一个数字。 终于,那该死的振动没有出现,液晶显示屏变成了绿色,厚重的柜门轻轻的“咔”了一声,自动弹开了一个缝隙。 杜林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下,为了拿到这些证据,之前的种种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把保险柜的门拉开,里面东西不多,有一张看着特别眼熟的“欠条”,两本账本,几张身份证,几枚私章,几万元的现金,十几张银行卡,上面贴着从“5”到“100”等数字不同的标签,估计是五万到一百万元金额的意思,粗略看了看,算上现金总计大约有550万左右,加上之前给白力顺那300万,冯源领导下的南晟公司竟然私下设立了一个850万元以上的“账外账”“小金库”!这种行为绝对是严重的的违法犯罪! 杜林把所有东西放回原处,用手机从不同角度拍了几张照片,并录下了一段全景视频,证明这个保险柜是在冯源办公室发现的,然后便把保险柜里的所有东西席卷一空,从原路回到了楼顶…… 几个小时后,刚刚来上班的冯源,打开办公室的门就发现窗户玻璃被划破,窗户大开着,办公桌上的东西被翻动过,一个茶叶盒子倒在桌面上,茶叶洒了一桌子。 冯源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原地一蹦,两步蹿到保险柜前,看到洞开的柜门,就好像一张正在嘲笑他的嘴巴,又像一个正在将他吸入深渊的黑洞…… 完了,全完了。一声哀嚎,冯源欲哭无泪,这个屋子什么都可以丢,唯独这个保险柜里的东西丢不得,因为这里面不光有“小金库”,还有一些小舅子不知道、会计老张不知道,甚至自己老婆都不知道的东西…… 他有心想把这事瞒下来,但刚刚他开门时,几名公司的职员刚好路过总经理办公室,听到了冯总那一声哀嚎,再看屋里的情景,窗户也破了,办公桌上一片狼籍,保险柜的门开着,这肯定是被盗了啊!连忙给大楼物业和警察打了电话,回过神儿来的冯源想阻止却来不及了。 第一卷 第六十七章 何家邀约 很快,写字楼的保安便封锁了房间,不许包括冯源在内的任何人进出,警察也很快到达现场。 面对警察的询问,冯源坚持说里面只有一些出差的票据。他可不敢把真正丢的了东西说出来,不然来找他问话的,恐怕就不光是警察了,还会有总公司监事会、检察院…… 而与此同时,在中湖市第二福利院,白力顺连公司都没去,一大早上银行刚刚开门,就亲自把三百万经费汇进了福利院的账户,然后马不停蹄开车来到了福利院,言辞恳切的向柳院长和党卉道歉,当然主要是向杜林道歉,说到激动处竟然痛哭流涕了起来。 柳院长和党卉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楚楚可怜”的男人,竟然和几天前趾高气扬,对她们带搭不理,百般推诿的无赖是一个人! 杜林也不说话,静静的看着白力顺卖力的唱着“独角戏”,心里想着一会儿他回到公司,看到他那个倒霉姐夫之后,两人是不是会抱在一起发自内心的痛哭一场…… 福利院的经费到位后,陆续又接到通知,山河实业要捐款200万元用于修缮福利院的基础设施,同时聘请市人民医院的医生到福利院,给所有在院孤残儿童进行一次全面体检。 看着福利院的大孩子、小孩子们开心的像过年一样,柳院长和党卉对杜林的感激之情已经没法用语言表达。 虽然杜林没有明说,但这一切的变化都出现在杜林介入此事之后,再笨的人也知道,肯定是杜林通过某些关系,解决了这次经费危机,而且还多了许多意外的惊喜。 一天后,南晟财务管理公司被中湖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查封。正打算出逃的冯源在中湖高铁站候车大厅被警察截下、带走。同日,白力顺在去省城的长途汽车站里,也同样被警方带走。 很快,中湖市经侦大队对外公布:南晟财务管理公司总经理冯源涉嫌以设立“账外账”的方式偷税漏税,挪用公司资金,非法盗取商业秘密,利用内幕消息非法获利等多项罪名被依法提起公诉;南晟财务管理公司委托项目部经理白力顺,涉嫌挪用资金和非法交易,被依法提起公诉…… 福安酒楼,还是那间大包间,杜林受何老邀约,来一起喝茶。 一进包间,就见何老和莫老二人正在下棋,莫老身后放着两台风扇,一左一右吹着莫老的后背。 “唉哟,”何老眼尖,一下就注意到杜林进了包间的门,“小杜来啦,快来这边坐,看看你莫爷爷是怎么收拾我的?” 杜林微笑着来到棋枰旁边,看了一眼棋局,见执红的莫老正对着何老的黑棋步步紧逼,获胜只是时间问题。 何老的棋艺杜林是知道的,虽不比莫老强许多,但也肯定不至于被莫老杀得如此不堪。 杜林疑惑的看了何老一眼,何老挤挤眼睛,又冲莫老呶呶嘴,伸手挠了挠后背,杜林马上明白了。 莫老后背的毒伤还在恢复中,虽然杜林之前就说过让莫老保持凉爽,少出门,多在空调房里待着,但并没有完全限制莫老出来喝茶下棋。 莫老还是挺听话的,知道自己怕沾水,怕出汗,所以座位后面放了两台电风扇,生怕天气太热会出汗。 何老也怕莫老下棋时着急上火,所以就时不时出几记晕招,故意放水让莫老赢棋。 可见,何老虽然身份地位远在莫老之上,但与莫老之间还真是肝胆相照、相交莫逆的好朋友。 很快,何老投子认输,三人离开棋枰,移步茶海,莫老因为背上还在结痂,为了不牵动背部的肌肉,所以走路时有些僵硬,杜林便和何老一起,一左一右搀着莫老。 杜林刚要坐下,何老却神神秘秘地说道:“小杜啊,你就别陪着我们两个老头子了,隔壁有人想和你聊聊天,你去那边坐吧。” 杜林用询问的眼光看了何老一眼,又看了莫老一眼,两位老人都轻轻地对他点了点头。 原本以为何老订的包间已经是这家福安酒楼最豪华的包间了,但进入隔壁的包间之后,才知道为什么福安酒楼能在中湖市屹立百年不倒。 因为布置出这样一个包间,光有钱是不够的,还需要底蕴和传承。 墙上挂着的几幅字画和山水,虽然明显不是题款上那些古代丹青圣手的真迹,但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这些都是清仿和民仿作品中的精品,虽然市场价值不如真迹,但艺术水平和收藏价值却是不低,没有几十年的书画收藏经验,是拿不出这么多好东西的。 对着门的正墙上,算是中堂的位置,挂着幅南唐(五代十国之一)画家顾闳中的《韩熙载夜宴图》,当然也是后人仿品了,这幅画的真品早已在南唐灭国时散失,宋代摹本现存于故宫博物院。 两侧各有一竖版行书,“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中堂下面放着一张红木方桌,两边各放一把红木太师椅,两侧靠墙各放着一排稍小一号的红木桌椅,两边加起来共有六张方桌、十二把太师椅。 此时,中堂下面的两把太师椅上,各坐着一位中年男人,右边次位上的正是何老的孙子何文远。 左边主位上坐着的人杜林不认识,看起来比何文远年纪更大一些,大约五十多岁,眉眼间能看得出和莫老有几分相像,十有八九是莫老的儿子,看穿着和气质,显然也是位非富即贵的大人物,不然也不可能仅凭辈份便坐在主位上(何老莫老是平辈,何文远自然要比莫老的儿子小一辈,所以要坐次位)。 右侧主陪位坐的是福安酒楼的老板,年纪和何文远相仿,上次何老在这里突发急病时,杜林曾见过一面,但未深交,所以连名字都不知道。 左侧主宾位空着,但旁边的方桌上放着一杯盖碗茶,显然是给杜林准备的。 “杜林,快来坐。”何文远笑着迎上来,主陪位的那位老板也一起相迎。 旁边那位中年人则更是几步抢上前来,对着杜林深深一揖到地,吓得杜林连忙闪身躲开,没有受实这一礼。 “这可使不得,我可受不得您这么大的礼,您是?”杜林虽然心里几乎确定这位是莫老的儿子,但听说莫老有两个儿子,只是不知道这是哪一个? “你好,杜医生,”中年人伸手主动与杜林相握,“我叫莫爱中,感谢您为家父治好了多年的顽疾,是我们莫家的大恩人,这一礼,您当然受得。” “原来是莫伯伯,莫伯伯不必客气,我与莫老算是忘年之交,与您侄儿立伦老弟也是一见投缘,帮莫老治病一是缘份使然,二是医者本份,这个谢字真的不要再提了。”杜林摆摆手,让莫爱中千万不要再行礼了。 “好了好了,莫叔叔,杜老弟,咱们别站着说话了,都坐下吧。”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六十八章 暴露了? 几人分宾主落坐后,何文远给杜林正式介绍了一下在坐的几位:“这位是莫叔叔,莫爱中,华夏最大的园林建设企业——华园集团的董事长,旗下企业涵盖整个园林建设行业的全产业链,当之无愧的行业龙头。” 莫爱中向杜林微微颔首致意,杜林忙说:“久仰久仰!” “这位是福安酒楼的老板许寒松,上次你应该见过他。” “许老板您好,上次时间仓促,没机会和许老板多聊几句,见谅见谅。”杜林对许寒松一拱手。 “哪里哪里,杜医生当时正在抢救何老,是我没敢打扰,杜医生莫怪。也多亏了杜医生妙手回春,让何老转危为安,不然,如果何老真的在福安酒楼出点什么事儿,小何先生可饶不了我。这样算来,杜医生不但救了何老,也是救了我呢,以后杜医生有什么需要尽管和哥哥提,家人朋友想吃个饭喝个酒,尽管往哥哥这领,无论什么时候都有包间。” 福安酒楼得算得上是中湖市最顶级的餐饮巨头,大厅的卡座往往都需要提前好久预约,包间自然更加是一间难求。 许寒松能经营这么大一家酒楼,场面话自然不会差,几句话就拉近了和杜林的关系。但又不失商人的精明,因为关系尚浅,不可能说出什么免单的话,能保证随时有包间,已经是不小的人情了。 “多谢许老板,以后少不了要麻烦许老板了。” “随时欢迎,”许寒松递给杜林一张卡片,“这是酒楼的贵宾卡,出示这张卡,随时都有包间,菜品酒水打九折。” “多谢,”杜林也想给许寒松点优惠,不过一想自己是开诊所的,给人家看病优惠好像是咒人家得病,于是说道,“我在城西区开了一家诊所,别的不敢说,血液分析设备都是最先进的,如果许老板您和家人朋友想做身体检查,可以随时到我这里来,我免收检查费。” “好说好说。”许寒松笑眯眯的坐了回去。 “杜林老弟,其实这次约你出来,首先是莫叔叔要感谢你治好莫老的病,还有一件事是我爷爷和我父亲委托我来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杜林一愣,“什么事儿?” “七十多年前,我爷爷幸得您先祖恩惠,先保得性命,可以说没有杜医生您的先祖便没有我们何家的今天,所以我爷爷和我父亲商量,希望我与杜医生您能结为异姓兄弟,以后我们何家与杜医生便是一家人。”何文远一脸期待的看着杜林。 这句话,何文远说得十分郑重。这句话,也让杜林心头剧震! 与何文远结为异姓兄弟?那就是个幌子!与其说是和何文远拜把子,还不如说是认何苍山当干爷爷! 虽然杜林已经一千四百多岁,认一个九十多岁的小老头当爷爷有些别扭,但在正常人看来,杜林最多不过三十岁,而且只是一个开诊所的小医生,能给山河实业的董事长当干孙子,那绝对是八辈祖宗都积了大德了。 杜林自己对这件事倒是也不排斥。一千四百多年来,杜林一直不愿入世,如今既然入了世,那杜林就不想庸然而活,他也一直在向这个方向努力着。 对李宪,他既是合作,也是真心在交朋友。对公安医院的于院长,可以说是合作,但更多是互相利用。对何老,他既有几十年前的战友情谊,也有几十年后的敬意,当然,也有一点点“大树底下好乘凉”的心态。 如今,这棵大树主动向他伸出了“一根枝杈”,他怎能不牢牢把握住呢? 更何况,这棵大树也确实是粗到让人无法拒绝。 只是何家毕竟是华夏第一商业家族,何老是山河实业的创始人,商界巨擘,所谓“人红是非多”,无论是家族内部的利益分配,还是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如果真的进入了何家,成了何老的干孙子,那杜林作为一个外姓人,既使他自己不想参与,但也难免要成为某一方力量的筹码。 仿佛是看出了杜林心中的顾虑,何文远说道:“杜老弟先不忙答应,我先给你介绍一下咱们何家人吧。” “爷爷的大儿子,也就是我大伯何政民,不爱经商,喜欢研究学术,是著名的建筑师,曾经设计过多个大城市的地标性建筑,可惜前年因病去世了。大伯家有一子一女,大排行来算,也就是我大哥和二姐,大哥叫何文宁,也是何家的长孙,经商没什么天赋,但是从小爱好体育,早年在东江省足球队踢过球,现在负责运营山河实业旗下的东江山河俱乐部,你应该听说过,华超的一支强队;二姐叫何文静,虽然是女同志,但却是地质勘探方面的高材生,之前一直负责山河矿业集团的找矿工作,不过很不幸,在五年前的一次找矿行动中失踪,生死不知。” “我父亲何政群,继承了爷爷的衣钵,先从军,后经商,今年六十五岁,是山河实业的执行董事,也是实际掌舵人。父亲这一枝有二子一女,我大哥何文志,四十三岁,大排行行三,我们何家比较注重团结,哪怕在私下里,我们也是以家族大排行称呼,所以我一般叫他三哥。三哥现在负责山河实业的服务业版块,包括金融、保险、旅游、餐饮、文化等方面的业务,也是爷爷和父亲指定的继承人。然后就是我,今年四十一岁,排行老四,负责山河实业的制造业版块,比如重工、采矿、金属、汽车、房地产等,全力辅佐三哥。我下面还有一个五妹妹,叫何雯雯,今年才二十六岁,刚刚研究生毕业。” “这个最小的妹妹是从事什么的?”杜林很奇怪,每一个人都介绍了职业,就这个最小的没说是干什么的。 何文远脸一红,“实在是不好意思说,你说她一个商业世家的女孩子,你不经商也可以,不从政也行,哪怕你搞点艺术也好嘛,可她偏偏学了个考古学!可能我们老何家的女性都对地底下的东西感兴趣,二姐喜欢挖矿,五妹喜欢挖坟……” 其实何文远和他说这些也是在向杜林证明一点:何家不同于其它大家族,没有那些争权夺利的破事儿,家族企业也是各管一摊,互不干涉,继承人的事情早已定下,也不会上演什么“n子夺位”的戏码。爷爷想认你这个干亲,是真心实意的想感谢你先祖对我们何家的大恩。 “其实还有一点,杜老弟,我下面要说的话没有恶意,你千万不要紧张,”何文远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眼神中也似有深意,“我父亲很看重你的能力,我说的能力除了医术,当然还包括别的。” 杜林心头一震,“别的能力”?除了医术,杜林的能力可就都是吸血鬼的天赋技能和阴差的法术了! 难到……暴露了?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六十九章 认干亲 “你是说……”杜林试探着问,想知道何文远指的是什么。 “是你把那个什么南晟公司的犯罪证据交给警方的吧?” 杜林暗自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个事,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不过这山河实业消息也太灵通了,那些证据是杜林通过李宪直接交到经侦支队队长手里的,知道证据来源的也就是李宪和那个队长两个人,李宪当然不会乱说,那就一定是那个经侦支队的队长了。 “怎么说呢,按照一般的套路回答就是,‘这是每一个守法公民应该做的’吧。” “哈哈哈哈……”在场的几个人都被这句话逗笑了。 “你啊你啊,”何文远虚指着杜林,“其实我就想夸夸你,没等我夸,你就自己先端起来了。” “本来嘛,无意中得到了那些东西,当然要交给警方了。” “‘无意’?好啦,这件事的大致来龙去脉我们大致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你诊所里的那个女助理是第二福利院的孤儿,你为了给福利院要回被截留的经费,去找过那个南晟公司,然后南晟公司总经理办公室就被偷了,福利院的经费也到位了,再后来就是那个总经理和他小舅子双双被抓。你要说这里面不是你在搞鬼,那你可就是在侮辱我们的智商了哦。” 杜林前几天刚刚把冯源和白力顺违法的证据交给市局经侦支队,今天何文远就查到了他的头上,这是多么强大的调查能力?如果他能查到是杜林提供的证据,那是否也能查到杜林是如何取得这些证据的?是否意味着杜林各种超出常人理解的能力也已经曝光?比如穿墙透视、超快速度、超高弹跳…… 一种恐惧的感觉袭上心头。 何文远没有注意到杜林的紧张,继续说道:“我们回看了那间写字楼的内部监控,发现你离开冯源办公室后,又回到他办公室隔壁的一个露台停留了一会儿,过一会儿白展力去那个露台抽烟,据他交待,他没有在那个露台上看见你。又过了一会儿,看到你从露台离开。” “我的人查看了从你离开一直到发现失窃,写字楼内部和室外周边所有的监控录像,都找不到任何线索,也没有再发现你去过那里。但是你确实有动机去偷那个保险柜里的东西,而且你有这个本事。” 杜林想说自己没那么大的本事,但刚要开口就被何文远阻止: “我曾听保护爷爷的龙三丙和龙三丁说过,你是个高手,是一个他们两个联手也没法制服的高手。所以我找了龙三丙去看过案发现场,他说如果有人能躲过一切监控设施潜入写字楼,并从那个保险箱里偷取证据,那么这个人很可能就是你。” “那我真不知道下次看见龙三丙,是该谢谢他夸我,还是打他一顿。”杜林开了句玩笑,也算是变向承认了这件事。 看来那栋写字楼周边的监控也没有拍到杜林的身影,因为杜林的速度太快了,就算是高速摄影机也不可能在晚上拍到超速运动的杜林,这也让杜林松了一口气。其实他并不怕何文远知道是自己偷的证据,他害怕的是何文远会由此查到杜林的各种异能。 “何先生……” “唉,”何文远摆了摆手,“咱们之间不用这么生份,何家大排行我是老四,你以后就叫我‘四哥’吧。” “这不合适吧?”“四哥”,这明显这是家族内部的一种称呼,杜林做为一个外人,使用这种称呼似乎有些僭越了。而且,如果杜林真的用了这个称呼,就等于是接受了何文远的要求,认了何家这门干亲。 “没什么不合适的,莫叔叔私下里还管我叫‘小四儿’呢,而且何家也希望,以后能叫你‘小五’。”何文远深切的看着杜林。 “好吧,四哥!”杜林考虑了一下,迎着何文远深切的目光,认真而有力的叫了一声“四哥”。 在不明就理的人看来,这只是简单的一句称呼,但在莫爱中和许寒松眼里,则是意义重大——这代表着杜林正式进入了何家,甚至还可能是进入了核心圈。 “好,小五,这一声‘四哥’不能让你白叫。”何文远那张微有皱纹的脸笑成了一朵花,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轿车的遥控钥匙,不过上面没有车标,看不出是什么车。 “这是山河汽车给咱们何家人订制的一款车,市面上没有卖的,只有咱们何家人能开得上。” “这太贵重了,不合适。”杜林连忙推辞,这何家还真是财大气粗,何文完认个干弟弟见面礼送限量款轿车!那何政群认个干儿子送啥?何老认个干孙子送啥? “这不是送你的礼物,你现在是何家的小五了,算是何家的正式成员了,咱们何家的每一名成员都有这么一辆车,算是咱们家的福利吧。”何文完解释道。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谢谢四哥了。”杜林接过车钥匙,心想,前几天去偷南晟公司保险柜时还在念叨该买辆车,今天就得着一辆…… “小杜医生,好好珍惜这车哦,据我所知,这款车一共只生产了二十辆,目前一共也只有何家的直系子孙才有资格开,连何家的儿媳、女婿都开不着,开这种车但不姓何的,只有你!”莫爱中微笑道。 “好了小五,既然你已经是何家人,那我有些话就可以和你说了。”何文远的表情严肃了起来,杜林见状也坐直了身子。 “几位聊着,我去安排一桌菜,庆贺一下何老收了一位贤孙。”许寒松很识趣的退了出去。 莫爱中却没有离开,看来莫家和何家还真是亲近的很。 “上次那个‘鬼医’事件之后,我听立伦说,你在接受安全部门调查时,被另一伙人单独叫到一个讯问室问话,有这事儿吗?” “有,问我话的还是一个美女呢。”杜林笑了一下。 “小五,我不知道你清不清楚那些人是干什么的,不过当哥哥的我要提醒你,和那些人保持一定的距离,他们虽然不是官方的组织,但他们的背景很复杂,有些时候,山河实业都要让他们三分,他们处理的人和事都不是咱们正常人能理解的,所以最好少和他们来往。” “我知道了,四哥,我会注意的。”杜林嘴上说着一套,心里却想着另一套。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七十章 美女,你有病 上一次的“鬼医事件”之后,杜林充分认识到了国家力量的可怕之处,负责调查何老遇刺的那些安全部门的人,几乎个个都是与龙氏兄弟不相上下的高手。 而那个“神秘组织”派来与杜林接触的那个冰山美女,虽然与杜林的身手还有一定差距,但比龙氏兄弟可是强太多了,而这样的高手也不过只是那个“神秘组织”的马前卒而已。 杜林由此深深感到,个人的能力再强也只是一个人,在强大的国家面前,任何个体都是“渣渣灰”,国家想消灭你,就好比伸手捏死一只蚂蚁,无论这只蚂蚁有多强壮,那也只是蚂蚁。 那天,在冰山美女离开后,一个一头白发的中年男子微笑着走进了那间会客室。 “你说想找我谈,不知道想谈什么?” 杜林歪着脑袋:“看起来你像是个管事儿的。” 白发男:“在某些方面,我说话还算好使。” 杜林:“那我也不多废话了,相信龙三丙和龙三丁是不会帮何老圆谎的,所以这次的事情的来龙去脉,你们心里应该很清楚,那个叫洪三清的,虽然并不是一开始就打算针对何老,但他的行为已经对何老的安全构成了威胁,也算是死有余辜了吧?” 白发男:“洪三清的死活我不并不关心,百鬼门那点破事儿,我们早就掌握,只不过,猫有猫道,狗有狗道,他们有他们的江湖,江湖也给了他们生存的空间。无非也就是装神弄鬼骗点钱,虽然有些缺德,但至少也是真能给人治好病,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们也不好过多干涉。不过这次他们好死不死惹上了何老,也算他们倒霉了。” 白发男话锋一转,“可是我们却对你挺有兴趣,你是怎么发现那个脉枕里有个鬼医的?你可不像是有阴阳眼的人呢。” 杜林说道:“我怎么发现鬼医的,这个实在不方便透露,你也说了,猫有猫道,狗有狗道,你们能给百鬼门生存的空间,相信也不会因为这点事儿对我逼的太紧吧?” 白发男摊手一笑:“那你让我来和你谈什么?” 杜林也一笑:“谈合作。” “你觉得,你有和我谈合作的资本?” “你不是从龙三丙他们那知道我的本事了吗?不然你也不会亲自来和我谈吧?” 白发男盯着杜林看了一会儿,“你没说错,你确实是个聪明人。”说完起身就要走。 “唉!”杜林叫住他,“还没请教贵组织和名字和您的称呼呢?” “我们的组织叫“华夏灵异事件爱好者协会”,简称“灵协”,非官方组织,和作协、消协差不多,你可以说与官方有关,但我绝不承认。至于我本人,你可以叫我玉昆仑。”说完便走出了会客室。 过了一会儿,那位冰山美女再次进来,嘴里嚼着口香糖,“杜林,你可以走了。” 杜林想了想,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有些皱了裤子,“玉昆仑是他真名吗?” “我怎么知道?反正他是灵协总干事,我们都叫他玉总。”冰山美女在说到“玉总”两个字时,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敬仰,“玉总说了,以后由我负责和你联系,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和我提,我们灵协需要你做什么,也由我来和你传达。” “事先说清楚,我和你们灵协之间只是合作的关系,我不会去要求你们什么,你们也不要想着命令我什么,大家各取所需而已。” “嗯,玉总大致也是这个意思。”冰山美女虽然心里不爽,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所以请你不要用‘传达’这种上下级之间用的词,下次记得用‘商量’或者‘研究’,这种听起来是平等关系的词汇。” 冰山美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她真不明白玉总是怎么想的,眼前这个男人到底强在哪里了?干嘛非得和他合作? 说句不要脸的话,我们灵协在老百姓眼里可能不算什么,可能还为是一伙研究鬼魂的精神病呢,但凡是知道这个机构真正实力的人,哪个不是对我们灵协的人恭恭敬敬的?凭什么到了姓杜的这里就得看他脸色? 不理解归不理解,玉总的命令该执行还是得执行。 “这是灵协专用的外勤手机,里面只有我和玉总的号码,有事儿就用这个手机联系我。记住,一定要先联系我,别直接去烦玉总,他可没空管你那点破事儿。” 杜林接过手机,“是该联系你,还是直接找玉昆仑,我自己心里有数。”看了一眼手机里的联系人,除了玉昆仑,还有一个名字,“你叫朱灿?” “对,就是姑奶奶我!”冰山美女朱灿没好气地答道。 “真名还是代号?” “用你管?” “美女,我是为你好,”杜林一本正经的说道:“听哥一句劝,换一个代号吧。没猜错的话,你每天早上起床后都有咽干口苦的现象,口腔异味也很严重,所以你总是靠嚼口香糖来掩盖嘴里的异味,大便也不正常,有时两天便一次,有时三天便一次……” “你……你……你闭嘴!”朱灿开始时还不以为然,越听脸色越不好看,等杜林说到排便问题时,尴尬得脸都黑了,连忙一只手伸过去堵杜林的嘴,另一只手把胸前挂着的那个墨镜远远的扔出门外。 (与此同时,另一个房间正在看屏幕的玉昆仑和其他的灵协成员已经笑出了猪叫……) “你到底要干嘛?”朱灿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的问道。 “不干嘛,我的本职工作就是医生,治病救人是天职,更何况以后咱们还要合作的,也算是有了点交情,你有病了,作为合作伙伴的我,当然不能坐视不管。” “你才有病,你有病!你们全家都有病!”朱灿也顾不上杜林是自己的合作伙伴了,不由分说,上去就是一顿拳脚,虽不是下死手,但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无论挨上哪一下,也得进医院躺几天。 杜林一边轻松地化解着朱灿的攻势,一边嘴上还不闲着:“你的症状其实就是因为心火太旺,这也与你的名字有关,朱就是赤,五行对应五色,赤色代表火,灿就是火山,火山的特点就是内火外放,而且有时隐而不显,有时势头猛烈,就像你的大便……” “你还说!”朱灿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七十一章 华夏灵异事件爱好者协会 “这是一个医生在和病人探讨病情,你能不能把你们女人的矜持先放一放?” “行,你先说,说完了我再决定是不是打死你!”朱灿也知道自己不是杜林的对手,再打下去也奈何不了他,而且刚刚听杜林说的那几个症状,在自己身上也确实存在,看来这个杜林也不是徒有虚名。 “五行之说在世间万物皆有对应,我猜朱灿并不是你的代号,而是本名,别看你外表看上去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实际上你面色略红、油性皮肤,性格易动怒、易急躁,这种的体质在五行中属‘火’,‘朱’字和‘灿’字,一个代表火,一个是火山组合,现在是夏天,对应五行,也是‘火’,这么多‘火’凑在一起,五脏对应五行,‘心’属‘火’,你心火旺也是必然的事情。” 杜林说的虽然有些玄乎,但朱灿在灵协工作多年了,连神神鬼鬼的东西都接触过,这种五行之说更加容易让她接受。 而且杜林说话时气定神闲,把五行说得头头是道,更凭添了几分可信度。 “那怎么办?”朱灿问道。 杜林微微一笑,“既然是合作伙伴,那就应该有来有往,我告诉你你需要的信息,你提供给我我需要的消息,礼尚往来。” 朱灿问:“你想要什么?” 杜林正色道:“我想要一份有关你们‘灵协’的详细资料。” 朱灿点点头:“这个好办,我一会就可以给你。” “我可不要你们对外糊弄老百姓那一套。” “放心,既然玉总找你合作,我们就是自己人了,当然不会对你藏着掖着。” 杜林一拍大腿,“行,我信得过你。我说一下你的体质需要注意的地方,你自己记住了。” 朱灿伸手在黑皮衣右胸的口袋扣上按了一下:“说吧,我开始录音了。” “哟,高科技啊。”杜林仔细看了看朱灿的胸部。 “少废话,往哪看呢?再看姑奶奶把你眼珠子抠出来!”朱灿下意识地用手臂护住了胸。 “你看看,说你性格易怒吧?动不动就抠人眼珠子!记着点,注意以下几点!”杜林掰着手指说道,“一,早起第一时间喝一杯温水,清洗口腔和肠胃,下一杯要喝淡盐水,因为咸味在五味中对应‘水’,水能克火。二,少吃辛辣物,多吃水果,但不要吃大枣、山楂、樱桃、石榴、荔枝、榴莲、木瓜、柑橘等热性水果,多吃西瓜、梨、香蕉、柿子、甜瓜、柚子等凉性水果。三,注意调整情绪,不要太暴躁,感觉自己要生气时,心中默数十个数,然后再决定生不生气。四,改个名字,原来的灿字改成璨烂的璨,这个璨字意为美玉,玉是润水之玉。读音不变,但字意不同,改字不改音,也能减少你工作生活上的麻烦。” “哼,想得还挺周到的。”朱灿用鼻子轻轻哼了一下,不太情愿的夸了杜林一句。 “医生嘛,一切以患者的利益为最高准则,你付我诊金,我自然也要全心全意给你治病,这是医者的‘道’。” 一个“道”字出口,朱灿有些惊讶的看着杜林。心想,这个杜林平常看上去挺讨人厌的,没想到当起医生来还挺是那么回事儿的。 朱灿,现在开始应该叫她朱璨了。朱璨拿出一部和刚刚给杜林那部一模一样的手机,简单操作了几下后,杜林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杜林好奇的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来自火凤的新消息”。 杜林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朱璨,朱璨微微一笑,转身就走,关门前说了一句:“这是给你的诊金,杜医生!” “火凤这个代号也不好,改一下!”杜林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隔着门传来一声娇叱:“知道啦!麻烦!” 杜林回味着刚刚这一句“知道啦”,怎么有一种……打情骂俏的感觉? 点开朱璨给自己发的那一份“诊金”,这明显是一份专门为他事先准备好的材料,既不是那种天花乱坠的对外广告,也不是讳莫如深的片言只语。 灵协,全称是“华夏灵异事件爱好者协会”,对外宣称是一群灵异事件爱好者自发形成的一个民间组织,和“作协”、“曲协”、“消协”这些半官方或拼命往官方靠拢的行业协会、民间团体不同,“灵协”始终坚持自主活动,至少对外是这样宣传的。 而实际上,灵协是一个“外民内官”的“伪民间协会”,专门处理一些官方不好出面的灵异事件。比如八十年代华夏与南越边境冲突中曾经出现过大量的妖魔鬼怪,影响了作战,有些甚至前线士兵被吓得精神失常,直到灵协派人与对方展开了一场“斗法”,最终战胜了南越从泰兰德请来的大师。再比如九十年代中期,蓉市某考古队在一处祠堂下发现三具古尸,证实是清代的尸体,但到了晚上三具尸体突然失踪,随后蓉市接连发生僵尸咬人事件,最后也是灵协出面才摄服了僵尸。 灵协分三个部门,但由于灵协的特殊性,这三个部门都是内外“两张皮”。 首先是“对外联络部”,公开的职能是与社会各界爱好灵异事件的个人或团体开展联络,但实际上是以这个为幌子,收集全国各地有关灵异事件的信息,并初步判断其真伪性,内部的称呼叫“信息情报处”。 “项目部”,主要是处理影响老百姓正常生活的灵异事件,内部叫“行动处”,具体又分成几个小队,负责处理不同的事件,比如朱璨所在“行动一队”,主要负责处理与鬼魂相关的事件,“行动二队”主要处理精怪类事件,“行动三队”负责调查那些神秘失踪或其他类似的超自然事件。 还有一个“行动四队”和“特别行动队”,这两个小队只提了名字却没有详细的介绍,应该是保密级别更高的小组。 还有一个部门叫“华夏古文化协调组”,明面上是研究华夏传统文化的,但其实是负责管理华夏的一些古武宗门,协调门派纠纷,对作奸犯科的宗门弟子进行惩戒,对危害百姓和华夏安全的门派进行整顿、取缔,甚至是抹杀,内部叫他们“护龙队”。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七十二章 莫家的“陈年秘辛” 莫爱中的家并不在中湖,而是在中湖市东面六十多公里远,一个钟灵毓秀、古色古香的小镇里。小镇名叫永川镇,莫爱中就住在小镇的边上。 杜林以为莫爱中做为一个知名集团的老板,怎么着也得住个大别墅,绝对不会比段木林差。但事实上,莫爱中的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古旧老宅,青瓦白墙、古朴庄重。 门前一道小石桥,桥下一只大白鹅正带着一群黄毛未褪小鹅在小河里游泳嬉戏。 木制的大门上,四角包着铁皮铜钉,两个黄铜铸就的门环因长期摩挲,显出明亮的黄色,犹如金子一般。 杜林对莫爱中说道:“莫伯伯这套宅子,至少也是明中期的产物,恐怕得有五百年以上的历史了。” 莫爱中颇为自得的笑道:“不错,据考证,这所宅院是明朝中期重要阁臣谢迁的宅子,据说是明武宗朱厚照曾赠给他一座宅院,就是这一栋。” 一边走一边指着门楣之上说道:“谢迁在明宪宗时中了状元,孝宗、武宗、世宗三朝都当过内阁大学士,可以说是四朝元老。这门上面早先还有一个明世宗朱厚熜给他御笔亲题的‘畅达明理’四字评语,后来文g时期被毁掉了。” “九十年代初的时候,我刚刚挣了点钱,就马上把这个宅子买了下来,好多人说我傻,花几万块钱买了几间破房子,现在想想,那时还真是还真是傻。” 杜林奇怪地看着莫爱中,“为什么?” “我应该把周围这几套宅子都买下来嘛。”莫爱中幽默了一把。 是啊,当初价值只有几万块的古旧老宅,现在的价格却是亿元起步,而且有价无市。 进入院门,迎面是一道福字影壁,转过影壁,空间顿时豁然开朗。院中一泓荷池,假山堆垒,粉荷盛放,象征着福寿的锦鲤和青龟,在荷叶下隐约可见。 院内左右各有一厢房,看陈设应该是厨房和库房,过了荷花池是一道红漆大门,出门是一道白石甬路,分别通向前、左、右三个方向,路的尽头分别是一正两厢。 正房有中堂,左右各一间卧室,应该是莫爱中家人住的。西厢房门开着,有个胖胖的阿姨出出进进,遇见莫爱中便恭敬的打招呼,看来应该是保姆阿姨,东厢房门不但关着还上了锁,窗户还挡着白布窗帘,看样子很久没人住过了。 一位五十来岁的清瘦妇人正站在正房门口,见到莫爱中与杜林便迎了上来,先是和莫爱中很西方的来了一个拥抱贴面礼,然后才和杜林握了握手,“小杜医生,爱中和我提过你,欢迎你来做客。” “莫伯母您好。”杜林轻轻握了一下莫夫人的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过又马上若无其事起来。“您可以和莫伯伯一样,叫我‘小五’。” “小五?”莫夫人疑惑地看了一眼丈夫。 莫爱中便把之前何老认干亲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哦~是这样啊,那我以后就叫你小五了,反正文志和文远我们都是叫‘小三、小四’的。” 今天来莫爱中家,其实是受莫爱中之托,来给莫夫人陈安娜看病的,这也是前一天何家约杜林到福安酒楼的原因之一。 陈安娜是一位混血儿,她出生在米国,父亲是美籍华人,母亲是米国人。她曾在霓虹、太极等国留学,后来在华夏留学时认识了莫爱中,不顾家人反对,留在了华夏,嫁给了当时事业刚刚起步的莫爱中,夫妻二人一同创下了这偌大家业。 莫夫人去前院亲自安排保姆做饭,莫爱中则和杜林在正房的中堂喝茶。 据莫爱中说,莫夫人的身体一直不好,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却只有八十斤左右,平时食欲极差,普通女性一顿饭的饭量,差不多够她吃一天。因为营养不够,所以年轻时经常因为贫血而导致月经不调,五十岁就闭`经了。 杜林之前与莫夫人握手时,感到她的手不但干枯瘦小,而且手心的皮肤特别干燥且没有弹性,就好像塑料纸一般。 结合种种症状,杜林可以断定,莫夫人应该是严重的脾气不足,脾虚脾损。 “莫伯伯,我与莫老算是忘年之交,您既是莫老的儿子,我也就不拿您当外人,您也尽管当我是您的子侄辈,我问句可能不该问的话。” “有什么不应该问的?你既是我请来的医生,又是我父亲的小友,咱们不是外人,随便问。”莫爱中拍拍杜林的肩膀。 “那好,莫伯伯,我先问您一个问题,”杜林看着莫爱中,“我看您面相,子女宫虽不丰盈,但应该是有一个子女的,但从我进这个院子,到进这间正房,我没有看到任何您子女在这个宅子里留下的痕迹。本应该给子女居住的东厢房,一看就是多年没有人住了,中堂里有您和伯母的合影,有莫老和莫二叔的照片,但就是没有您子女的照片,不知这是为何?” “唉~”莫爱中深吸一口气,然后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此事说来话长了。” 原来,二十多年前,莫爱中和陈安娜曾经有过一个女儿,取名叫莫安然。虽然之前莫爱华家已经有了莫立伦的出生,但对于爷爷辈儿的莫老来说,孙男娣女越多他才越高兴。 那时莫爱中和莫爱华两对夫妇都在忙于自己的事业,莫立伦和莫安然就交给了莫老和保姆照顾。莫老那时刚刚从农科院退休,正好在家伺弄孙子孙女。 小安然一周岁时,准确的说是1996年5月28日,莫老带着她和三岁的莫立伦去公园溜弯,当时小安然在婴儿车里,莫老牵着莫立伦。在途经一个路口时,莫立伦突然挣开莫老的手去追一辆公交车,莫老害怕他被车碰了,急忙追上去,却把婴儿车留在原地,莫老也怕孙女会有危险,但他看了看周围人并不多,也就抱着侥幸心理,先去追莫立伦。一分钟后,等莫立伦被莫老揪着耳朵拎回来时,婴儿车还和刚才一样停在原地。 莫老松了口气,然后便推着孙女,领着孙子继续走。到了公园,莫老放莫立伦去草坪上撒欢,然后就想把小孙女抱出来晒晒太阳。 可刚一揭开婴儿车的车蓬莫老就傻了眼:婴儿车里只有一块砖头!莫安然不见了!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七十三章 安然在哪儿? 刚满周岁的女儿离奇失踪,而导致这一切的还是自己的公公的粗心大意。陈安娜想埋怨莫老,但看到莫老悲伤欲绝的样子,自己也不忍心再去责怪老人什么,更何况莫老一直在努力地,甚至不惜借用何老的影响,千方百计的在寻找失踪的孙女,自己也更加不能再去对公公横加指责,毕竟发生这种事,谁也不想的。 几天过去,几个月过去,几年过去……小安然好像人间蒸发一般杳无音信。 陈安娜日夜思念女儿,每天茶饭不思,久而久之抑郁成疾。 杜林听完后,说道:“莫伯伯,伯母的病情我基本上心中有数,不过我相信,这些年来您请的医生也都能看得出来吧。” “是啊,以前来的西医说你伯母是抑郁症还有慢性胃炎,中医则说是脾胃不和,脾损伤肝……” “嗯,他们说的也对,也不对。” 莫爱中疑道:“这话怎么讲?” “西医说伯母有抑郁症和胃炎,没错,但这是表象,而不是原因,说白了,就算对症下药,也是治标不治本。中医说脾胃不和,这个倒是抑郁症和胃炎的原因,但脾胃不和、脾损伤肝的原因又是什么呢?是心病!” “嗯,对,太对了,我也觉得你伯母的病是打情绪上来的。”莫爱中连连点头。 杜林接着说道:“二十年前女儿失踪,好端端的一个小婴儿不见了,对于一位母亲来说,这是何等沉重的打击?对女儿的思念,在这二十年里从未休止。中医认为,思虑过度,气机郁结阻滞,会导致心悸、失眠、眩晕、健忘,面色萎黄无华、食欲不振、腹胀便溏、神倦乏力、清减削瘦等症。所以,要想伯母的身体好起来,最好的方式就是想办法找到小安然的下落。” “唉,你说这些我又何尝不知道呢?”莫爱中叹了口气,“这二十年来,我和我父亲包括你二叔爱华,甚至何老,都在动用身边一切的关系寻找小安然。可二十年过去了,没有一点结果,每次打听到差不多的小女孩,你伯母都特别开心,又是买衣服,又是收拾房间,就以为是女儿要回来了。但每次到最后都是失望,你伯母就会大病一场,久而久之,我们也不敢再和你伯母说什么了,怕她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杜林想了想,“莫伯伯,我来想想办法吧?” “你有办法让你伯母身体好起来?” “不,”杜林坚定的说,“我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到小安然。” “你?”莫爱中摇摇头,“杜林啊,莫伯伯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但这件事儿真不是那么容易的,我们这么多人找了二十年都没有结果,你一个年轻人,能有什么办法?” “莫伯伯,我既然敢应下这件事,那就自有我的办法,但我需要几样东西。” “你需要什么?”莫爱中也很好奇,杜林倒底会有什么办法。 “首先,我需要您写一个字,电视上的测字算命您见过吧?就是那种。第二,我需要小安然的生辰八字。” 莫爱中听完这三个要求,愣了一会儿,“杜林啊,你倒底是干嘛的?” 杜林只好把之前他对李宪说过中医也要懂一些命理的话,又给莫爱中解释了一遍。 半信半疑的莫爱中说道:“那好吧,小安然的出生日期是95年5月25日下午两点,不过测字这个……” “随便一个字就好,只要是你觉得与这件事关系最密切的字就行,我们要通过这个字问一问安然,她现在的情况。” 莫爱中沉吟了一下,“那就是‘安’字吧,安然的名字里有个安字,而且,作为一个父亲,我不敢奢望能再见到安然,只希望她在我不知道的某个地方平平安安就好。” “好,那就是这个安字,”杜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笺本和一支笔,递给莫爱中,“莫伯伯,这个字需要您亲自写下来。” “好吧。”莫爱中在便笺上大大的写下了一个“安”字。 “你们这是干嘛呢?来来来,吃西瓜!” 陈安娜从外面笑着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大果盘,里面装着切好的一大盘西瓜,她把西瓜放在桌上,随意的往桌上的便笺纸上看了一眼。 “安?安什么?” 陈安娜突然沉默了,杜林知道她一定是从“安”字想到了“安然”,想到了失踪的女儿。 “莫伯母,来,您坐下。”杜林怕陈安娜陷入思念太深,影响身体,连忙打断她的思绪。 “您坐好,我会看面相,让我给您看看面相。” 陈安娜是美籍华人,但她父母和祖辈都是粤港人,那边的人都比较迷信,对测字看相、家宅风水都很热衷,受家里人影响,陈安娜也很相信这些相术命理之说。 一听杜林会看面相,陈安娜勉强收起愁容,笑着坐正了身体,让杜林看相。 杜林端详了一会儿,点点头,“可以了伯母,您放松点,我要去车里取点东西,麻烦莫伯伯一起来帮我扶着点车门。”说完冲莫爱中使了个眼色。 莫爱中心领神会,忙跟了出去。 到了大门外,杜林看陈安娜没有跟出来,便小声对莫爱中说道:“我先给您解说一下这个‘安’字,单看字意,如您所愿,安然现在应该是安全的,再拆分来看,上面是个‘宝字盖’,下面是个‘女’,这个女代表的应该就是您女儿安然,宝字盖从字型上一般是指有盖的房子,这里也可以引申为居有定所、生活安定之意,所以至少我们可以确定安然现在不但安全,而且有比较稳定的生活环境。” “那能不能知道安然在哪?”莫爱中最想知道的还是女儿的下落。 “记不记得刚才伯母端来了一盘什么?”杜林问。 莫爱中马上说道:“西瓜!安!西!你是说安然在西安!” 莫爱中激动的马上就要打电话订机票。 “别别,别着急,莫伯伯,不一定是在西安,测字又不是导航定位,没那么准确,咱们测的是方向。”杜林连忙阻止莫爱中。 “哦,是这样啊,那如果是代表方向的话,是不是说安然在咱们西面呢?”莫爱中想了想,“那可坏了,咱们现在本来就是在华夏的最东面,如果安然是在西边,那就是整个华夏了。”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七十四章 花生过敏 杜林提醒道:“莫伯伯你还记不记得,刚才伯母把西瓜放在了哪里?” 莫爱中茫然的摇摇头。 杜林说:“咱们刚才在屋里坐着测字时,我坐在西边,您坐在东边,咱俩中间是桌子,那张写着‘安’字的纸本来是放在我这边的,但伯母进来给咱们送西瓜,为了把西瓜放在我这边,就把那张纸挪到了您那边,然后放下了西瓜。这样就成了,西瓜在西,‘安’字在东,咱们之前测字是‘问安然’她的情况如何?现在她给咱们的回答是她在咱们的东面!” “咱们的东面……”莫爱中想了想,“这里是永川镇,永川往东就是中湖,中湖再往东……再往东就是大海了。” “所以啊,我猜,安然应该就在中湖!而且,我刚刚在心里算了一下安然的生辰八字,95年5月25日下午两点,就是乙亥猪年农历辛巳月丙辰日乙未时,这个八字代表的命格叫‘重土安迁’,有这种命格的人,一辈子十有八九都会始终在一个地方生活,不会搬家,更不会去别的城市。当年莫伯母在中湖生的安然,莫老也是在中湖把安然弄丢了,现在无论是测字还是生辰八字都显示安然还在中湖,那咱们的寻找方向还应该是在中湖。” 莫爱中却并不赞同杜林的话:“不会吧,人贩子拐了孩子不应该都是马上急于离开作案的城市,把孩子卖得越远越好吗?” 杜林点点头:“没错,按道理应该是这样,但是有一种情况您考虑过吗?” “什么情况?” 杜林说:“我猜,小安然不见了以后,莫老一定第一时间找了何老帮忙。以何老的身份,中湖市无论是驻军,还是警察,只要何老开了口,那一定是全力以赴,恨不得把中湖市围成铁桶一般,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人贩子跑不出去,那他会怎么办?” “如果我是人贩子,我要是感觉跑不出去……”莫爱中思考了一下,突然紧张起来,“我可能会把孩子扔掉,甚至是……” 他不敢再往更坏的方向去想了。 “倒不至于那么极端,我有预感,小安然一定还活着,还活在中湖市的某个角落里,等着我们去找她。” “杜医生,你回来啦?”党卉见杜林从车上下来,蹦蹦跳跳地从导诊台后面跑出来。 “怎么样,患者多吗?”杜林把手里的一个塑料包装袋递给党卉,“这里是我在永川买的当地小吃,回头你拿去福利院,给你那些弟弟妹妹尝尝。” “谢谢杜医生!”党卉展颜一笑,“这两天你没怎么在诊所,患者没见着你都挺着急的,不过我按您的指示,记下了他们的联系方式,还把每一个人的血样都留下了,放在诊室的冷柜里。” “好,以后只要我不在诊所就都这样处理。” “明白!”党卉迫不及待地从塑料袋里掏出一个小零食,一边拆开,一边往嘴里塞,“这是什么?” “哦,这是我在永川镇买的土特产,叫‘粘牙酥’,是用糯米和花生做的……”我回答道。 “什么?有花生?”党卉连忙把嘴里的零食吐掉,跑到洗手池边去漱口。 杜林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对不起啊小卉,我不知道你对花生过敏。” “没事,不怪你,是我自己从来没和您提过我对花生过敏的事情。” 只一会儿的功夫,小卉的嘴唇和面部已经开始红肿起来,有些地方还起了风团,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等着,我去给你拿药。”杜林把党卉安顿在诊室的椅子上,然后马上去药房拿来了一盒盐酸左西替利嗪和一盒强的松。 “你平常吃哪种药?” 不同的人,哪怕对同一种东西过敏,所适用的药物都是不同的,有的人服用抗组胺类效果明显,比如开瑞坦、西替利嗪,有的人则需要服用激素类药,比如泼尼松、强的松等。 “这个就行。”党卉含糊不清的说道,用手指了指盐酸左西替利嗪。 杜林马上从铝塑包装里挤出一片来,就要往党卉嘴里塞。 “不用那么多,杜医生,今天不严重,半片就够了,这东西对神经系统抑制作用太强,吃多了不好。” 杜林从桌上的器械盘里拿出一把医用剪刀,用酒精棉片擦了擦,把那片药剪成两半,拿起半片塞到了党卉嘴里。 过了一会儿,党卉脸上和嘴唇的红肿渐渐消退,风团也消失了,杜林这才松了口气。 “亚洲人很少有花生过敏的,想你这样沾一点就这么严重就更少见了。”杜林心有余悸的说了一句。 “是啊,在福利院时,好几次差点因为误食花生把小命丢了呢。” 花生过敏是一种很常见的过敏现象,欧米人种比较多发,大约在1~1.5%左右,有些北欧国家甚至能达到4%,但在亚洲人种中很少见。 开始人们以为,是亚洲人的基因特点决定了亚洲人不易对花生过敏,但研究发现,霓虹国人的花生过敏率也不低,所以这种说法不成立。 后来人们通过进一步研究,发现亚洲人对花生过敏的几率其实也不低,但过敏的严重程度很低,很多人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对花生过敏,这主要也是因为与欧米人不同的饮食习惯。 亚洲人,特别是华夏人,种植花生的主要目的不是直接吃,而是用来榨油。每年种出来的花生,有70%以上都用来榨花生油了,而制作花生油本身就是一个脱敏的过程,所以吃花生油是不可能出现严重过敏反应的。 而霓虹国人早期吵着要“脱亚入欧”,吃喝穿戴全都向欧米人学习,所以在饮食习惯上同欧米人也有不少相近之处,其中之一就是特别爱吃花生酱。据统计,在霓虹国,有超过九成的家庭长期食用花生酱,这也导致很多人发现自己对花生过敏。 而且华夏的花生品种也与欧米国家常吃的那种花生不同,致敏物质比较少,所以华夏人花生过敏的真不多,像党卉这样沾一点就过敏的人就更少了。 “以后自己要小心点,在外面吃饭一定记得,要提前说一声你对花生过敏的事。” “知道了,杜医生,对不起啊,让你操心了。” “下午没什么事就回去休息吧,把那些零食给孩子们送过去,诊所这边你不用管了,我自己在这盯着就行了。”杜林把装零食的塑料袋扎好,就好像怕党卉路上偷吃一样。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七十五章 冷清的讲座 “不用的,我一会儿就能完全好了。” “听话,回去吧,这两天我不在,就你自己在这,也辛苦你了,放你半天假,回去看看弟弟妹妹们。”杜林顿了一下,“对了,上次我去福利院,看到有几个下肢残疾刚刚装上义肢的孩子,咱们楼上那些复健器械放那也没什么用,回头你让柳院长找个车,拉到福利院去给那些孩子用吧。” 党卉连连摆手,“那可不行,柳院长不会同意的。” “就当是我以诊所名义捐赠的还不行吗?” “我和柳院长说过咱们诊所有这些器械的事,柳院长的意思是每周带孩子们来这边做复健,以市场价的标准付款,”见杜林要说什么,党卉马上阻止了杜林,“杜医生你先听我说,首先,市政府前两天通知我们,给我们增加了一多半的经费,我们现在有钱了。再有,柳院长希望您能做我们福利院的医疗顾问,这个医疗顾问是义工的性质,只管饭,但不给钱的。” “无所谓,我连那些复健器械都打算白送呢,还会再乎这点钱吗?”杜林想了想,“你帮我告诉柳院长,以后福利院的职工和孩子,有任何健康问题都可以随时来找我,每周的半天义诊也不变。” “谢谢杜医生。”党卉向杜林鞠了个躬。 “和我还客气啥?” “我是替弟弟妹妹们谢谢您!”党卉认真的说道,说完又突然想起一件事:“哦对了,昨天下午有一位中湖医科大学的王老师来找过您,看您不在就走了。” “王老师?哦,你说的应该是中湖医科大学的王教授,教心理医学的,你不提我都忘了,之前还答应他一件事儿呢(见第二十五章露馅了)。” 接下来的两天里,杜林把前段时间积压的病患集中处理好(其实就是喝了好多血),给每一位患者都亲自打电话介绍了病情。 又抽空给莫老做了复诊,看情况,再过几天,莫老后背上的毒伤就可以痊愈了。 莫立伦也从庙里闭关结束,清晨放p,憋不住尿等症状也全都消失了,整个人看上去精神百倍。 把前期的各种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以后,杜林终于抽出时间,到中湖医科大学开一堂名为“传统医学在预防保健中的应用”的讲座。 讲座的地点设在中湖医科大学图书馆的“杏林讲坛”。 每年,中湖医科大学都会邀请数十位国内外著名医学界人士来这里开讲座。由于讲座是不卖门票的,每一位中湖医科大学的学生,不分院系都可以凭学生证入场,所以几乎每次讲座都是一座难求。 可今天却是个例外。讲座九点钟正式开始,可此时已是八点五十分了,杏林讲坛那个能容纳三百多人的大讲堂里,只有寥寥数十人。 “今天来开讲座这位也太low了吧?一个诊所的所长?我天,以前来的那些大神,最次也是三甲医院的主任哪!” “谁知道呢?本来我不想来的,可我们导员非让我们来听,好不容易今天上午没课,我昨晚上打了半宿lol,这会儿正困着呢,啊~~哈~~”说完还打了个大哈欠 “听说是咱们学校往届的毕业生,中医水平可高了,咱们中医学院那些老先生都认可呢。” “怪不得,只有咱们中医学院这些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们来了,人家基础(医学)院、临床(医学)院的学生才不稀罕听这种中医类的讲座呢。” “没办法,谁让咱们中医现在不吃香呢?西医一台手术多少钱?开点进口的西药多少钱?中医开一大堆中药才几个钱?药效还不如西药快。三甲医院里,挂西医的普通号专家号都比中医贵得多。” 这些学生们叽叽喳喳议论的同时,杜林就坐在这些学生中间,好在他长得很年轻,乍一看去还以为是哪个专业的研究生,坐在这里面也不显得违和。 “唉呀,杜老师,你怎么在这儿啊,我们在外面找了你半天了,这都快开始讲座了,你怎么不上讲台准备一下,跑观众席里干什么嘛!”王教授和中医学院的院长张关山神色焦急地出现在杜林身边。 一听说刚才一直坐在身边的这位“学长”就是今天的主讲人,那几个学生吓得一缩脖子,吐了吐舌头,有的已经准备要开溜了,却被张院长一眼瞪了回去。 杜林看了看表,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径直走向讲堂的前方,却没有上讲台,而是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第一排的一张桌子,直接坐在了桌面上。 “各位同学,我看今天人也不多,大家都往我周围凑一凑,我就不拿话筒了。” 下面的学生们面面相觑,他们还从没见过这么特别的讲座,主讲人不用话筒,不上讲台,直接和观众坐一起了? 几个坐的比较远的学生,觉得确实是听着有些费劲,就直接走到了前排来就坐,有了他们的带动,其他学生也都以杜林坐的那张桌子为中心,往中间挪了挪。 “在中湖医科大学读了五年书,这是我所见过的,人最少的一次‘杏林讲座’。”杜林首先自嘲了一句。 “哈哈,呵呵。”学生们一片哄笑。 “我先问大家一个问题,”杜林把手里的讲义丢在一边,不打算按照之前的讲义去讲了,“你们觉得中医能治病吗?” 学生们窃窃私语,终于有一个男生弱弱的举起手。 杜林向他点点头,示意他可以说话。 “我觉得……”男生有些不适应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声音有些小。 “大点声,不用怕,这都是你同学,你怕个球!”杜林大声鼓励了他一句。 “我觉得!”他声音大了不少,“中医擅长治‘未病’,就是日常的预防保健和早期轻症疾病比较适合用中医来治疗。” “看来这位同学是知道今天的讲座主题,事先有所准备了。”杜林指了指讲台上方,电子屏上显示的讲座题目——“传统医学在预防保健中的应用”。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七十六章 中医也有急诊 “不错,很多人都认为中医只能治‘未病’,就是没有发生,没有在患者身上形成明显症状的病,这一点甚至还有古籍来佐证。大家都学过中学课文《扁鹊见蔡桓公》,扁鹊对蔡桓公说,你有病在肌肉和皮肤纹理中,不治就麻烦了。蔡桓公说,我没病,你们这些中医就喜欢治那些没病的人当功劳。过了十天,扁鹊又来了,说你有病在肌肤,不治就麻烦了。蔡桓公还说,我没病。过了十天,扁鹊又来了,说你有病在肠胃,不治可就真没治了。蔡桓公还说,我没病。再过十天,扁鹊见着蔡桓公也不说话了,扭头就走,蔡桓公就奇怪了,以前你一见我就说我有病,一见我就说我有病,这怎么这回不说话就走了呢?后面故事谁知道?谁来帮我说完它,我这个扁鹊不想说话了。” 学生们又是一阵哄笑,一个女学生举手说道:“后来,蔡桓公派人去问扁鹊,扁鹊说,大王的病开始是在肌肉和皮肤的缝隙中,用热敷的方法就能治好,后来深入到肌肉里,用针灸的方法也能治,再后来恶化到了内脏,喝中药也能够治好,最后已经病入膏肓了,神仙来了也治不好了。后来蔡桓公突然发病,找人去请扁鹊,结果扁鹊已经逃到秦国去了。” “唉,这个翻译得比我好!高考语文肯定得分比我高。”杜林带动大家给她鼓了鼓掌。 “有些人说,你看,这病情轻的时候,中医的办法挺多,又是外敷又是内服,还能针灸,可这病情一重,扁鹊这种名医也没辄,只好跑路了。” 周围的学生很多都赞同的点了点头。 “还有人说,中医是治慢病,慢治病,治不了急病,治病也不能马上见效,你们觉得呢。” 刚才第一个发言的男生说道:“现在的医院急诊科用的都是西医的方法,中医院可没有急诊科。” 学生们又纷纷点头。 “你错了。”杜林说道:“你们还都是大一大二的学生吧?等你们大四大五(医科大学的本科很多都是五年制,最后两年去附属医院实习)的时候,你们会发现,中医院也有急诊,但用的诊断方式,却是西医!” 学生们有些惊讶,交头接耳地讨论了起来。 “那咱们学中医还有什么用,连诊断方式都得用西医的,还不如直接去学西医算了。” “就是嘛……” “不过你们也不用奇怪,”杜林让他们讨论了一会儿,就打断了他们的胡思乱想,“中医院的急诊科之所以用西医来诊断,只是怕耽误了患者的最佳治疗时间,毕竟现在的很多中医医生,在处理急症患者方面可能水平还有待提高。但是在诊断出病症之后,治疗还是用中医的方法。这就是我们国家一直提倡的‘中西医结合’。” “哦~”学生们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学的东西还是有用的。 “打个比方说,一个患者送到了中医院的急诊科,胸部疼痛、憋闷,出虚汗、晕眩呕吐、心跳不稳,你们觉得是什么病?” 一个戴眼镜的胖男生举手:“心……心肌梗塞?” “你确定?”杜林再次问他。 “不……不确定。”胖男生心虚了。 “别不确定啊,你答对了,这就是心梗的典型症状。” 那个胖男生松了一口气。 “但你别高兴得太早,至少还有三种病和这个症状十分相似,一是心绞痛,二是急性心包炎,三是急性肺动脉栓塞。” “哦~”学生们一副受教的样子,有几个机灵点的连忙掏出本子和笔,做起了笔记,其它人也纷纷效仿。 “在不确定到底是什么病的情况下,你们如果是中医院的急诊医生,怎么用药?” “不敢随便用……” “确实不能随便用,这个时候,只要简单的做一个心电图,再采血测一个心脏肌钙蛋白,马上就能确诊到底是不是心梗。只要能迅速确诊,那咱们就可以放心大胆的用上咱们中医的治疗手段了。” “怎么治?怎么治呢?杜老师?” “清开灵啊!傻孩子们!这个中成药你们老师应该讲过了吧?还没讲吗?估计也快了。清开灵注射`液、丹参注射`液,还有心脑净,这都是非常有效的抗血栓中成药,很多西医院的急诊和心内科都在用,比西药见效还要快。” 下面一群学生开始奋笔疾书,有的学生掏出手机,开始在微信群里呼朋唤友了。 “杜老师,你稍稍等一会儿,我往我们班级群和学院群里发个消息,让同学们都来听您的讲座。” “对对对,我女朋友是基础院(基础医学院)的,我现在让她和她的同学也来听听,让她见识见识咱们中医的神奇,省得她以后老说我学中医没出息。” “给你们两分钟。” “杜老师,我能在这开直播吗?”一个女生小声问道。 “可以,不过有人给你刷火箭的话,记得给我分成。”杜林开了一句玩笑。 “必须的!”女生甜甜一笑,跑去找角度布置手机支架去了。 几分钟后,一些本来就在图书馆看书的学生,还有离这里比较近的学生,陆陆续续从杏林讲坛的内部通道进来,大厅里差不多有了一百多人。杜林也已经拿起了话筒,不然后排的学生就听不见了。 “我估计还有很多同学在来的路上。这样吧,咱们等等他们,现在是大家提问的时间,你们有任何中医方面的问题,都可以问。” “杜老师!”一个学生举手,“还是接着刚才中医急诊的话题,刚才您举的例子是内科的病例,如果是外伤呢?中医急诊在处置外伤急诊方面有哪些优势?” “这个问题好,一般的急诊外伤分三种,一种是开放性的,一种是闭合性的,还有一种是复合性的,我各举一个例子吧。”杜林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 “第一种,开放性外伤,比如最常见的割伤,西医的处置方式一般是缝合止血,中医用什么,三七粉嘛!不管多深的伤口,一把三七粉糊上去,用纱布一包,一会儿就止血了,之后是缝合还是断筋接续就容易处理的多了,至少不需要担心因为出血过多导致休克。”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七十七章 神奇的数字 “第二种,闭合性外伤,这种外伤常见是内出血或骨折,内出血让西医来治就得先找到出血点,然后做手术深入内部去缝合,但这样创口大,对患者伤害也大。中医就简单了,比如说脑出血,西医得开颅吧?中医不需要,一剂‘安宫牛黄丸’下去,马上见效。骨折就更不用说了,你们觉得骨折后上夹板这种技术,中医和西医谁用得更早?或者说,中医的夹板和西医的石膏哪个更舒服?更透气?” “第三种,复合性外伤,这种比较复杂,以烧烫伤为例,有些医生把烧烫伤归类为开放性外伤,其实不然,开放性外伤主要是指血液通过创口向外大量快速流出的伤口,烧烫伤流血往往并不严重,甚至不流血,但这种伤的疼痛往往要比流血的伤口还要剧烈,这种伤有一种特别有效的急救方法。你们都买过云南白药吧?” 学生们点头。 “云南白药打开盖之后里面有一粒红色的小药丸,你们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吗?” 学生们有的点头,有的摇头,杜林点了一个点头的学生站起来回答。 “那个东西叫保险子,是重度外伤急救用的,可以强效止血止痛,为抢救争取时间。” “没错,很好,谢谢。”杜林让那个学生坐下,“刚才这位同学说的对,它叫保险子,作用也和他说的差不多,但还不全面。在有经验的中医手里,保险子的作用远不止药品说明书上那么多。首先,它对付消化道出血效果非常好,如果出现胃出血,马上服一粒保险子,很快就能止住。第二,前面说的开放性外伤,如果伤口很深,出血很猛,那就把保险子碾成碎末,直接洒在伤口上,然后用纱布按住伤口,可以有效减缓出血。第三,就是我刚刚说的烧烫伤,也是把保险子碾成粉末,滴几滴香油调和均匀,然后涂在烫伤的地方,很快就能止痛。” 说话间,又有不少学生悄悄地进入了杏林讲坛,而此时在杏林讲坛外,正有数百学生从校园的各个角落向杏林讲坛汇聚…… 讲坛内,好几个学生都在开直播,直播间里,除了本校的学生,还有不少是外校的学生、学生家长、普通网民,他们都被杜林通俗易懂、贴近生活的中医知识吸引着。 “杜老师,直播间里有人问,总掉头发怎么办?” “平时多梳头,早睡觉,黑芝麻一斤,山核桃仁半斤,黑豆二两,炒熟打碎之后,用三汤勺蜂蜜调匀,搓成桂圆大小的丸子,每天早晚各一丸,连吃一个月。” “杜老师,我弟弟总是四肢冷,不爱吃饭,吃完了也总呕吐或是打嗝,这是怎么回事?” “你弟弟多大?” “十岁!” “这是小儿脾虚,吃理中丸,按说明书吃就行,平时多吃一点冰糖莲子粥。” 渐渐的,随着越来越多的中湖医科大学学生闻讯而来,杏林讲坛这个可容纳三百人的讲堂变得满满当当,座无虚席,没有座位的人只好站在过道上。 “好啊,天也不早了,人也不少了,我今天这期讲座终于可以正式开始了。”杜林几步登上了讲台,拿起一支粉笔,在身后的黑板上大大的写下了几个数字:“5、12、24、36、72”。 “大家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要写这几个数字,我写这几个数字都是很神奇的,不信大家可以和我一起玩一玩这几个数字。” 杜林先指了指“5”:“大家说说,与5这个数字相关的事物都有什么?” 台下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五行!”“五脏!”“五官!”“五色!”“五味!” “好好好,看来有关5的东西很多,那咱们再看看12。” “12星座!”一个女生首先喊出来,周围的同学哄笑了起来,把这个女生笑得很不好意思。 “你们笑什么?”杜林很奇怪,他就近问了一个离讲台最近的同学,“你们为什么要笑她?” “因为咱们今天的话题是华夏传统医学嘛,12星座是外国的。” “哦,那我就要为这位女同学打抱不平了,谁说12星座是外国的?”杜林转身在黑板上开始写字。 “星纪、玄枵、娵訾、降娄、大梁、实沈、鹑首、鹑火、鹑尾、寿星、大火、析木。” 杜林敲了敲黑板,“这个就是我们华夏的12星座,早在殷商时期就有了,而他们西方的12星座是公元前二世纪才出现的,大约相当于华夏的西汉,比我们晚了一千年。不过,星座不是咱们今天的主题,大家继续说与12相关的事物。” “一年有12个月!” “12生肖!” “古代一天分12个时辰!” “好,看来与12相关的事物也不少,接下来我们看看36和72。”杜林在36与72这两个数字下面划了两条横线,“大家都看过《水浒传》吧。” “看过。”同学们都点头。 “《水浒传》里,梁山108位好汉,分36天罡,72地煞,大家都有印象吧?还有孙子兵法是36计,孔子弟子中有72贤人,道教将我国的名山圣地分为36洞天、72福地,孙悟空有72变,等等等等,华夏的传统文化中,与这两个数字有关的事物典故数不胜数,不过为什么华夏人这么喜欢36和72这两个数字呢?” “不知道……”同学们又齐齐摇头。 “这就要从‘十月太阳历’说起了,”杜林在黑板另一边写下“十月太阳历”几个字,“十月太阳历,据说是上古伏羲氏所创,距今有上万年的历史,至今,我们国家的彝族还在延用这种历法。这个历法36天为一个月,72天也就是两个月为一个季度,10个月360天为一年,每年另有5天为单独的‘过年日’,共计365天。每隔三年,有一个‘闰日’,也就是说,这一年有366天。” “哗……”台下的学生都发出了惊叹,“和公历每年的总天数一模一样啊!而且也是每四年一个闰年!” “大家只注意到了每年的天数,就没注意每年有几个季度吗?” “两个月一个季度,一年是5个季度!” “对!5!”杜林粉笔在黑板上最后的那个“72”那里开始,画了一条线,一直画到开头的那个“5”字,“看,这两个数字联系上了!”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七十八章 最神奇的“5” “哇,好神奇!” “咱们华夏的祖先真历害!” “不过这和中医有什么关系?” “对啊,这又不是历史讲座?” “有关系!”杜林听到下面有质疑的声音,“中医的很多理论就是基于十月太阳历,在很多老中医眼里,一年其实是有五个季节的。” 说完,杜林在黑板上写下“春、夏、长夏(季夏)、秋、冬”。 “这就是十月太阳历中的五个季节。很明显,它比咱们现在的季节多了一个‘长夏’,也叫‘季夏’,这五个季节,分别对应‘木火土金水’五行。” “春季万物生发,草木生长,在五行中属木,谁能告诉我这个特性和五脏的那个脏器相似?”杜林好像很喜欢和台下的观众互动。 “我知道,是肝,我们刚刚学过,肝主疏泄和生发。”一位学生举手答道。 “非常好!这位同学一定是个认真听讲的好学生。”杜林夸奖了这个学生一句,然后接着说道:“然后是夏季,夏季炎热,万物生长旺盛,五行属火,对应的脏器呢?” 这次大家也不举手了,知道的直接就喊了出来:“心!” “没错,心,又称阳脏,五行属火,火性光明,烛照万物,温通全身血脉,兴奋精神,生机不息。时间关系,我直接把五季与五行、五脏的关系写下来,大家自己领悟一下。” 说完,杜林对之前的板书进行了补充:“春-木-肝、夏-火-心、长夏-土-脾、秋-金-肺、冬-水-肾”。 “中医主张,春季养肝、夏季养心、长夏养脾、秋季养肺、冬季养肾,所以中医保健也提倡要顺应时节,甚至是顺应时辰。” 说完,杜林在黑板上画了两个大圆圈,并将每个圆圈上按照手表的刻度,分成十二份。 “还有一个数字,就是‘24’,一天分24小时,一年分24节气,那它们两个之间是不是也是一一对应的呢?答案是,是的!24节气恰恰也对应着24小时,夜里零点到一点对应冬至,也就是一年中白昼最短,黑夜最长的一天,中午十二点对应的就是夏至,二十四个节气依次排列。” 说完杜林在黑板上的两个圆圈里,将二十四个节气写下。 “咱们一般提倡一个成年人晚上睡多久?” “八小时!” “你们觉得哪八小时用来睡觉是最合适的?” 台下考虑了一会,有的学生还想在黑板上的那两个圆圈里找答案。 一个男生举手说道:“我觉得早上七点起床,晚上十一点睡觉合适。” “说说理由。”杜林没有急于给出正确答案,而是让这位同学充分发表意见。 “早上七点在这个圈里代表的是‘清明’,这个时候起床,应该会让人神清目明,我们每天上课是八点半,早上七点起床,洗漱完毕再去吃早饭,然后再去教学楼,正好八点半。我觉得既然学校给我们规定了八点半上课,肯定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应该是为了鼓励我们早起。” “在你们眼里,七点起床就是‘早起’了?”杜林有些无语。 那个男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对我来说,算是早起了。” “那我问你,你们寝室早上几点开门?”杜林问道。 “呃……这个……”他连忙问旁边的同学,“早上几点开门啊?” 但看样子他旁边的同学也不知道。 “做为师哥,我来告诉你咱们学校的寝室几点开门吧,五点半!五点半在这张图里是什么节气?” “惊蛰!” “对,凌晨五点到六点是对应的是惊蛰,蛰就是蛰伏的意思,指小虫子在土里冬眠,惊蛰时节,春雷乍动,惊醒蛰伏的小虫。虫子都醒了,你还不醒?” 台下又是一片哄笑。 “所以最合适的睡觉时段是晚上九点到第二天早上五点,为什么是九点呢?晚上九点对应的节气是立冬,冬天啦,所以该冬眠啦。” 杜林幽默的语气,惹得台下又是一阵笑声。 “刚才那位同学的想法也有道理,学校八点半上课,一定有八点半上课的道理,可是我五点起床了干嘛去?”杜林顿了一下,让学生们有一个思考的时间,“去晨练呐亲!早上五点起床,洗把脸,刷刷牙,穿好衣服,正好五点半寝室开门了,出去晨练吧。别管练什么,跑步也好,做操也行,练上一个小时,回来洗个澡,换身儿衣服,然后再去吃饭上课,这才是学校五点半开寝室门,却要八点半上课的真正用意啊,同学们!” “哦~~~原来是这样啊!”台下的几百名学生恍然大悟。 “刚才说的这些数字里,最神奇的数字其实就是5。《史记》中说,‘天有五星,地有五行’。在五行之下,还有五季、五官、五脏、五腑、五体、五色、五方、五味、五嗅、五志、五常。每一个都与五行一一对应,做为中医,要时时刻刻把这个‘五’字记在心里,落在方子上。打个比方说,某个患者肝郁气滞,两胁窜痛,脘腹胀满,你要给他开疏肝理气汤,青橘叶,青皮,陈皮,枳壳,厚朴花,香附,苏梗,赤芍,白芍,柴胡,郁金,甘草。除了要注意女性患者郁金加半以外,还要考虑季节,春夏季气息上行,服此药时,苏梗性升,可酌减,秋冬季气息收敛,枳壳性降,也要酌减,长夏季适合补脾,可在此方中加入茯苓和砂仁,健脾助消化,以减轻肝胆的负担。” “哇~还有这么多讲究啊?”台下的学生们完全沉浸在中医的博大精深中无法自拔了,甚至有好多学西医的学生,已经开始后悔自己所选择的专业了。 “老王啊,感谢你帮我把小杜请回来啊。”中医学院的张关山院长拍着王教授的肩膀,“当初,小杜毕业的时候,我还没来当这个院长,要是当时我是院长,说什么我也要把这孩子留校任教,他不但中医是个天才,当老师也是天才啊!” “张院长也不用遗憾,估计那时候就算您在这儿也白搭。他毕业那年,别说院长,校长都差点亲自出面请他留校,可这小子,死活就是不答应,拿了毕业证就走了。”王教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 就在此时,杏林讲坛的大门被呼拉一下推开,正在门后站着听讲座的几个学生差点被拍在墙上,一个男生当场就骂开了:“我x,这xx谁啊?缺心眼儿啊?”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七十九章 西医来搅局 刚骂完,等他看清进来的人,马上就怂了。 只见来人穿着一身白大褂,四方国字脸,面色威严,鼻子上架着一副无框眼睛,黑中带白的头发梳成背头,一丝不苟,背负双手,如渊渟岳峙一般,站立不动。 等讲坛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的身上,他才缓步走下台阶,一直在讲坛一角站着的张院长和王教授连忙迎上去。 “方院长,这是哪阵香风把您的大驾吹来了?” 来人正是中湖医科大学临床学院院长方孝儒,平日素以治学严谨著称,人称“方阎王”。 中湖医科大学里,中医学院和临床医学院两院不合,已是公开的秘密,两个学院大到资源、经费的分配,小到寝室、教室的新旧,什么都要争一争,就连学校新生军训后的篮球赛也打得是火药味十足。 杜林记得他大一那年,在新生篮球赛后,两个院的男生还打了一场群架,当天晚上两个院的女生寝室楼隔空对骂了半宿……可见中医学院和临床学院之间的宿怨之深。 “怎么着,你们中医院搞了个讲座,把我们临床院的学生拐跑了,还不让我这个院长来抓学生吗?” “哦,是这样啊,那你等一会儿。”张院长心里有些窃喜,我们中医学院开讲座,把你们临床学院的学生勾了来,这可是打了他方孝儒的脸了。但是逃课去听讲座总归是违反纪律的,特别是听“敌对学院”的讲座,将心比心,换成自己学院的学生这样做,张关山也不能轻饶了他们。 “杜医生,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这里有临床学院的学生逃课来听讲座,临床院的院长来抓人了。”张关山和杜林打了个招呼,把话筒要了下来。 “台下的同学们,谁是临床学院的?”张关山问道。 有十几个或坐或站的学生举手。 “你们怎么能逃课来听讲座呢?赶紧和你们院长回去!” “谁说我们逃课了?我们是因为今天上午没课才来的!”临床学院的学生赶紧辩解,不过后面还有一句小声嘀咕:“有方阎王在,谁敢逃课啊?” “这……”张关山尴尬了,放下话筒看着方孝儒。 方孝儒几步走上台前,一把抢过话筒,“临床学院的,马上给我滚回去,放着更先进更有效的现代医学不学,跑来听什么狗屁的中医?中医能治病吗?那就是巫术,骗人的把戏!” 张院长好心好意帮他找学生,却被他把中医贬损得如此不堪,顿时气得胡子直哆嗦,“姓方的,你胡说什么?你凭什么说我们中医是骗人的?” “不是骗人是什么?我不否认喝中药能治病,我们西医有时也开中成药,但你们那些针灸穴位什么的,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硬说有用,那不是骗人是什么?现代医学是科学,你们中医,哼哼,我看是玄学吧?哈哈哈……” “你……你……你!”张院长岁数大了,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虽然历年来中医和临床两个学院一直在明争暗斗,龌龊不断,但像今天这样,两个院长当着几百名学生的面争执起来,还真是少见。 “方院长是吧?”杜林从工作人员手里又要了一个话筒,“方院长说穴位是骗人的,那您敢不敢做一个试验,让我在您身上扎一针?” “在我身上扎针?那怎么行,你给我扎坏了怎么办?”方孝儒冷笑一声。 “您不是说都是骗人的嘛,既然是骗人的,扎不好,肯定也扎不坏不是吗?” “这个……好吧,那我就为科学献身一把,用实际行动证明你们中医所谓的经脉穴位都是骗人的把戏!” 台下的学生们完全看high了,两大学院的院长加上一个讲座嘉宾在台上真人pk,啊不对,是学术交流。这种讲座别说免费了,收门票也要来看啊! 几乎所有学生都拿起了手机开始录像,还有相当多的人在开直播,直播间里也是非常热闹。 “公共卫生学院前排围观。” “卫生管理学院为中医学院疯狂打call,早就看临床学院不顺眼了。” “楼上的敢不敢留个名,晚上九点实验楼后小树林,哥想和你聊聊人生。” “护理学院搬小板凳来看戏。” “楼上的妹子哪里人呐?” “谁告诉你护理学院都是女生的。” “人妖滚粗!” 校园里的其它地方,教学楼里,本来应该上课的学生们,正和讲师凑在一起看直播;有的讲师干脆用“手机投屏”的方式把直播画面用投影仪投在了教室的幕布上;寝室楼里,没有上课的学生也都在手机上关注着杏林讲坛发生的一切。总之,此时此刻的杏林讲坛成了中湖医科大学的焦点…… 杜林已经掏出了从不离身的针盒,准备好了银针。 方院长也脱下了白大褂,上身只留下一件衬衣。“说吧,扎哪里?” 杜林手里拿着一根消好毒的银针,“请把袖口挽到肘部以上。” “挽好了,来吧,扎吧。”方孝儒很淡定的露出右边胳膊,但细看之下,他左手却一直紧紧的握着,明显很紧张的样子。 “方院长,得罪了。”杜林迅速在方孝儒的尺泽穴上下了一针。 “这有什么呀,就像蚊子叮了一下一样,能有什么作用?”方孝儒不屑一顾地说道。 “是吗?”杜林用小指在针尾轻轻一扫。 就见方孝儒的本来是手心朝上,平放在讲台上的右手,无名指突然向上抬起了一寸有余,方孝儒一下瞪大了眼睛,努力想控制无名指落回去,但那根手指根本不听他的使唤。无奈之下,他只好用左手把那根手指按下去,但只要一松手,那根手指就会“倔强”的再次抬起来。 “哼,这无非是你找准了控制无名指的那根神经的神经索,通过刺激神经的方式让肢体动起来,电极刺激青蛙腿会动嘛,高中生物课的水平。按照医学分类来说,这是神经外科的范畴,那可是我们现代医学的重要学科。” “是吗?那么西方医学是什么时候发现神经可以控制肢体的?” “大约十八世纪左右吧。” “但是刚刚我演示的针灸尺泽穴让无名指抬起,在华夏的战国末期的《黄帝内经·灵枢》中就有记载,那么请问方院长,传统医学和现代医学,在人体神经领域的研究,谁更早?”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八十章 失控的无名指 “早有什么用,现代医学早就通过解剖的方式,将人体的神经线绘制出来了,可在解剖人体过程中,从来没有发现过所谓‘经脉穴位’的存在,那就说明这些都是没有科学依据的伪科学。” 杜林摇摇头,“现代科学最大的局限性就是,它永远不承认它没有发现和没法解释的事物。在坐的大都是理科生,我给大家举一个化学史上例子。” “很久以前,人类以为‘火’是一种物质,有‘燃素’的物体才会通过燃烧,转化成‘火’这种物质,‘燃素论’一直被科学界奉为真理。直到几百年后,拉瓦锡用科学的方式推翻了‘燃素论’,人们才相信并没有燃素这种东西存在,才知道燃烧形成的火焰只是一种化学反应。但实际上,这几百年间有无数人提出过燃素论的错误,只是当时的科学不承认他们的证据,所以没人相信他们。难到就因为没有科学的依据,真理就不被科学所承认?真理就成了伪科学吗?” “你这是诡辩!少数伪科学可能在未来能成为真理,但大多数伪科学终归还是骗局!” “可你见过哪个骗局存在并发展了数千年,而且生命力还挺顽强,目前看来,正经还得存在一阵子?” “它早晚会被历史淘汰的!” 杜林见方孝儒如此偏执,摇了摇头,将银针的针尾轻轻捻动了几下,然后拔出了银针。方孝儒本以为银针拔下来之后,无名指就能恢复正常,但却发现那根手指还在不受控制的抬着。 他试着用左手按摩那根神经,甚至用力把无名指向反方向掰过去,但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济于事,那根右手无名指好像很有自己的想法,就是不愿意听从方孝儒大脑的指令。 “你对我做了什么?”方孝儒大怒道。 “既然你不相信中医,那我们可以打一个赌,现在是上午十点半,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明天的这个时间,如果你能用西医的方法让你这根手指恢复正常,我认输,承认中医的经脉穴位之说都是骗人的,然后我拜你为师,向你学习西医。同样的,如果你不能让它恢复正常,我也不需要你拜我为师,只需要你在中湖医科大学的校园广播站向全校师生发布一条消息,承认传统医学的地位,不再宣扬中医是巫术,是骗人的把戏就行了。”杜林一边给针消毒一边淡然说道。 “哼,我比你岁数大得多,我可不想让人说我欺负后辈,既然是打赌,那赌注自然要对等,我如果输了,我拜你为师!”说完把白大褂一套,右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大步流星走出了杏林讲坛。 “同学们,”杜林收好了针盒,拿起了话筒,“看来今天的讲坐只能进行到这里了,不过大家也看到了,我和临床学院的方院长刚刚立了一个赌约,明天此时就将在这里揭晓赌约的胜负,有兴趣的同学可以明天早点来占个好位置哦。” 方孝儒气呼呼的回到办公室,马上打开电脑,登陆国外几个最著名的医学研究网站,开始查询自己手指这种情况应该如何治疗,可是查了半天,也没查出点眉目来。 他风风火火的赶到中湖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对着这根手指做了各种各样的检查,所有检查结果都显示,方孝儒院长从头到脚,从大脑到神经,从手指头到脚后跟,没有一丁点不正常,除了汗脚比较严重以外,方院长可以说是非常健康。 可那根该死的右手无名指,就是不听话。 他把几个正在带的研究生叫过来,告诉他们,谁有办法能把他的手指治好,谁就可以直接保送到附属医院去当住院医师。 要知道,医科大学的硕士生就算毕了业也不一定能进本校附属医院,就算进去了,也要老老实实从实习医生做起,然后一步步打怪升级,成为医师、住院医师、住院总医师、主治医生、副主任医生、主任医生……哪一级都不能少。 如果有了院长的推荐,可以直接当住院医师,那就相当于是越级打怪,比别人少奋斗好几年呢! 几个研究生疯了一样,对着老师的手指头一顿操作猛如虎,冷敷、热敷、按压、按摩、电击等等各种手段一齐上阵,在临床学院的实验室里折腾了大半宿。可就是这看似简简单单的一个症状,无论他们采用什么治疗方法,那根手指就是不肯放下去。 夜已深,几个研究生正在实验室里研究治疗方案,方孝儒一个人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校园,又低头长时间凝视着那根依然不听使唤的手指,突然觉得这不是自己的手指。 方孝儒知道,这其实是“认知饱和”效应在作怪。 很多人都有过这样的体验,就是当你长时间看一个字的时候,你会越看越觉得这个字长得很别扭,甚至怀疑这个字到底是不是应该这么写。 人类的神经系统有一个特点:当你短时间内重复多次的在神经内传导同样的刺激信号,就会引起神经活动的抑制。 形象化一点说,假如你的眼睛看到一个“一”字,通过神经问大脑:“这个字念啥?” 大脑说:“念‘一’。” 第二次你还问,大脑还会回答你“念一”,但当你在短时间内连续第n次通过神经问同样的问题后,神经就“觉得烦了”,这个时候神经就不再为你传导信息,导致你开始不认识这个“一”字了。 方孝儒现在就是这种状态,他越看越觉得这根手指很陌生,陌生得像是它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自己身上。 有心想拿起手术刀把它切了算了,转念一想,自己就是右手执刀的医生啊,右手执刀切右手?这个难度有点大。再说,右手少了一根手指,以后还怎么拿手术刀? 可看着右手现在的样子,就算不切,也没法再拿手术刀了啊?难到真的要去求那个年轻的中医? 不!决不! 方孝儒苦心钻研西医三十年,为的就是实现自己少年时立下的志愿——揭穿中医的无耻骗局!让中医在华夏人人喊打!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八十一章 三个疑难病患 一夜很快过去,那几个研究生终究还是没有得到这次保送住院医师的机会,一个个顶着一对熊猫眼幽怨的看着那根屹立不倒的右手无名指…… 这一天,很多中湖医科大学的学生都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学校寝室楼确实是五点半开门的。因为这一天,在寝室大门被宿管阿姨打开的一瞬间,有好多学生如离弦之箭一般,一溜烟的冲出寝室楼,跑向杏林讲坛。 虽然只是清晨,但此时的杏林讲坛门口,已是人影憧憧,来自中湖医科大学五大学院,甚至是外校的学生,早早的聚集在此。他们打着哈欠,饿着肚子,大多数人连脸都没有洗,甚至有的女同学连头发都没梳,顶着一脑袋“鸡窝头”等在这里,只为了能在杏林讲坛开门时抢到一个好座位。 八点半左右,杜林在张关山院长和王教授的陪同下,来到杏林讲坛。当然,他们走的是内部通道。 由于和方孝儒的约定的是“明天这个时间”,前一天说这个话的时候,差不多是十点半,所以方孝儒不会来这么早,趁这个时间正好把昨天因为被方孝儒打断而没有进行完的讲座说完。 “同学们好!”杜林手拿话筒向台下招招手。 “杜老师好!”台下响起整齐的喊声,杜林昨天的表现已经完全征服了这些学弟学妹们。 整个杏林讲坛的讲堂里已经不能用“坐无虚席”来形容,说是“无立锥之地”也不觉得夸张,那些早起来排队抢座的学生基本都占据了前排的位置,来的稍晚一点的也勉强能混个座票,七点半以后出门的只能站在过道里,而那些杏林讲坛开门以后才到的学生,只能回寝室看直播了。 “昨天咱们的讲座并没有说完,所以今天我们要加个班,而且我得加快速度,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方院长就又要来抓临床学院的学生了。” 台下一片哄笑,有少数昨天没来听讲座,也没看直播的学生不明所以,听其他同学解释之后,才明白这是个什么梗。 “昨天咱们说到了‘五行’,今天咱们接着这个话题说……” 杜林刚要说完,只见外面又突然涌起来一群人,这群人中,有穿白大褂的医生,还有穿淡绿色护士服的护士,护士们则是搀着几名看起来病恹恹的患者。 为首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光头医生说道:“杜医生,我们是方院长的学生,方院长怕你的讲座太无聊,所以让我们来给你找点事情做,带来了几个住院部和门诊收治的‘普通’患者,请杜医生给看一看。杜医生,请吧!” 来人说完一挥手,示意护士把第一位患者搀上台。 另一边,马上有工作人员拿来了两把椅子和一个带支架的话筒,显然是方孝儒早就安排好的。 台下的张关山院长气得牙根直痒痒,“方孝儒这个小人,他这是故意的,他找来捣乱的患者怎么可能是‘普通’的?肯定是他们把西医也看不好的患者甩给咱们中医,让中医来背锅!” “好了张老,你也不用这么生气,这不也正说明他们已经黔驴技穷了嘛。”王教授劝道。 “这话怎么讲?”张院长没明白。 “你想啊,肯定是方孝儒没办法治好自己的手指头,感觉这个赌局要输了。所以要找几个疑难病患来难为杜林,只要杜林治不好他们,他就可以继续说中医没用,那他输也输得不那么难看了嘛。”王教授也算是旁观者清了,他的推测和方孝儒真正的目的基本是一致的。 “这个方孝儒可真够阴险的。”张院长鼻子重重的哼了一声。 “不过他这也算是坏心办好事了。” “这话又怎么讲?” 王教授看着那几个患者,“他们肯定是得了什么疑难杂症,西医治不好,甚至查不出病因,但到了小杜手里,呵呵,算他们走运了。” 张关山疑惑的看着杜林,心里想,难道这小子这么神吗? 第一名患者是一位中年妇女,需要护士扶着才能坐在椅子上,坐下之后也痛苦的用手扶着腰,一动都不敢动。杜林从那个光头医生手里接过一本病历,只见上面大致记录着:患者45岁,症状为腰部活动受限,第4、5棘突及左旁压痛,叩击痛,ct片4、5椎间盘缝隙因挤压变窄,但无明显突出,牵引、机械校正等物理疗法效果不明显,建议手术安装椎间支架治疗,但患者家庭困难,无力承担手术费…… 这位患者与之前莫老的后背属于异曲同工,虽然致病原理不同,但都是脊椎变形造成的,只不过莫老的脊椎变形是在脊椎骨的表面,不但ct可见,连肉眼都可见,而这位女患者的脊椎变形是在里面。ct片虽然显示椎间盘没有突出的迹象,但隐约可见椎管有一点变形,病历里没写,可能是主治医生在阅片时没有注意到。 杜林让张院长去给自己准备128根银针,再准备处置台和几扇屏风,一会儿要现场给这位女患者施针。 然后是第二名患者,这名患者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他这个病情显而易见,就在脸上。这个小伙子单看左边脸很正常,但以鼻子为界,右半边脸完全垮掉,脸上的肌肉和皮肤仿佛失去了支撑一般,从脸上垂落。病历上写着:右侧额纹消失,右侧口角、右眼眼角向下歪斜,右侧脸颊肌肉下垂,右眼眼睑闭合不全,因嘴不能完全闭合,导致语言模糊,喝水漏水,吃饭漏饭,初步诊断为面瘫,经过神经修复类药物、红外线照射、电疗等方法后,患者自述右脸麻痹感略有好转,但后续检查发现效果不明显。 在看诊这个病人时,那个光头医生在旁边看得格外仔细,杜林似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去看第三位患者。 第三位患者是个儿童,看起来不像是有病的样子,但却始终紧紧的抱着头,皱着眉,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翻开他的病历:患儿十岁,男性,自述头痛,针刺痛和眩晕感交替出现,ct、mri(核磁)、脑血管造影均无异常,近期也无碰撞、击打等外力伤害史,病因不明。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八十二章 医生的本份 杜林给这位小患者把了把脉,然后沉吟了一下,问这名患儿的父母来了没有,两位六十多岁的老人走上前: “我们是这孩子的爷爷奶奶,他父母去南方打工了,要过年才能回来。” 杜林点了点头,把这名患儿领到一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然后又回到爷爷奶奶这边,问道:“这个病虽然不好治,但我能治,只是费用方面……” “哦,这位医生你放心,只要您能治好我孙子,花多少钱都行!” “嗯,那就好办了,请你们准备五千块钱,现在就给我。” “啊?”孩子的爷爷愣了,孩子奶奶推了他一把,“啊什么啊?赶紧拿钱。” “唉唉。”老爷子从包里掏出一沓钱,数出五千块交给了杜林。 却见杜林转手就把钱塞到了患儿的口袋里。 “这五千块钱,现在交给你们孙子保管,等下个月放暑假了,你们要保证用这五千块钱带你们孙子去南方找他爸妈,那么他也保证再也不装病了。”说完冲那个所谓“患儿”眨了眨眼睛,那个男孩也嘻嘻一笑,捂着装钱的口袋冲爷爷奶奶做了个鬼脸。 老两口顿时明白了这个倒霉孩子原来一直在装病,气得当场就要打他,却被杜林拦住。 “孩子在这个成长阶段非常需要父母的陪伴,如果父母因为工作原因一定要外出打工的话,那也要多利用电话、网络等方式与加强沟通,最好利用寒暑假的机会,在一起生活一段时间。孩子想父母却见不到父母,见别的小朋友只要生病了,父母就会放下工作来陪他,所以就假装生病,希望能让父母回来,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咱们不能一味的责怪孩子。” “大孙子,过来,爷爷不打你。”老爷子脸色变得和蔼了起来,把孙子搂在怀里,象征性的打了两下屁股,“让你装病!让你装病!想你爸妈就直接说呀,装病干啥?知不知道给你检查花的钱都够你去好几趟南方了?败家孩子!” “爷爷,我错了,我把钱还给您吧。”说着就要把那五千块钱还给爷爷。 “乖孙子,你留着,等你放暑假了,爷爷带你去找你爸妈,路上你自己买好吃的,想买啥买啥。” “那我要给爸爸买花生和啤酒,给妈妈买辣鸭脖,给爷爷买猪耳朵,给奶奶买跳舞用的大扇子!”男孩兴奋的说道。 “我的乖孙子,真孝心,真懂事!”爷爷慈爱地抱紧了男孩。 台上的对话,通过话筒一字不落的传遍了讲堂,台下的学生自发的为杜林和这祖孙三人鼓起了掌。 都说好医生不但要会“治病”,更要会“治心”,不但要解除患者肌体上的病痛,更要解开患者心理上的疙瘩。 “杜医生,这位患者你还没说怎么治呢?”光头医生指着刚才那位“面瘫”的年轻小伙子,看起来对这位患者很是关心。 “他和你有亲戚?”杜林问。 “没有,我不认识。”光头医生摇摇手。 “那你是他的主治医生?”杜林又问。 “我哪有资格,我就是一个实习医生。”光头医生摇摇头。 “那你这么紧张他干什么?是不是因为他的病情和方院长差不多,都是神经阻滞类的症状,所以你想看看我是怎么治的,然后好去给方院长治手呢?” “哪有?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光头医生被杜林戳破了心思,一时紧张的有些语无伦次了。 “不是就不是呗,那么慌张干什么?当医生要临危不乱,处变不惊,别说你不是,就算你是这个想法,被别人揭穿时也不能慌成这样啊,不合格,还得练。”杜林撇撇嘴,摇摇头。 那个光头医生臊得满脸通红,连那颗光头都红润了起来,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转身就往人堆里扎,想离开这里。 “别走啊,我这就要开始治他了,你不看看啊?”杜林在身后喊他。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没有走。 “哟,你不走啦?那我就不着急治他了,这位大姐比较重,我先治这位椎管变形的患者。” “椎管变形?”一起进来的另一位扎马尾辫的女医生说话了,“你到底会不会看ct片?ct片显示患者腰椎正常,只是第4、5棘突略有挤压,远远没有达到位移0.5cm以上变形的程度。” “你又是哪位?” “我是负责这位患者的住院医生。” “哦,那你也算是了解这位患者情况的,我问你,如果患者的腰椎像ct片子上显示的那么正常,那么她的腰部僵直疼痛,活动受限为什么会这么严重?” “这也是我们诊断中的难题,所以方院长才让我们把患者带来给杜医生你来看看嘛,希望杜医生您能找到病因,让患者早日康复。” “哼哼,说得好听,你是患者的住院医生,你应该知道患者现在最好是卧床静养,减少不必要的走动,她现在每移动一下都要忍受剧痛,你们还把她从住院部折腾到这里来?你们还配做医生吗?” 那名女医生说不出话来了,其实她对于方院长的做法也不认同,觉得方院长只是想利用这些疑难病人来为难杜林,却丝毫没有考虑到患者要为此遭受怎样的痛苦。 只是方院长曾经是她的导师,自己虽然已经毕业,但她在附属医院里工作,未来评级、进职称等还要指望方院长手中的那一票(方孝儒除了是临床学院的院长,还是附属医院的医委会委员),她不得不听从方孝儒的指示。 “算了,不和你们计较这些,既然把患者送到我面前,那我就要尽一位医生的本份。” “你们看ct片时,没注意到4、5棘突这里两张片子显示的椎管粗细不一致吗?” “有吗?”那个女医生疑惑的仔细看了又看,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笔,有笔杆做参照物,果然发现这两张相邻的ct图像上椎管的直径有不到1mm的差别。 “会不会是在拍ct的过程中患者有轻微的移动,导致成像有一点点模糊?” “患者不是小孩子了,而且就算你让她动,她都觉得疼而不愿意动,她难道还会自己乱动吗?” “可是这种椎管直径突然变化的情况几乎不可能出现啊。” “是吗?你也说是‘几乎’了,再想想?”杜林歪着头,用手指在脑袋边上转了转,示意她好好想想。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八十三章 针灸的艺术 女医生在头脑中搜索了一下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性,突然睁大的眼睛,“先天性脊柱椎管畸形!” “还算有点见识。”杜林点点头。 看了看台上,一个由屏风和一张处置台围成的简易处置室已经布置好,128根银针也消好毒,整齐地排列在处置台旁的架子上。 “你,”杜林一指那位女住院医,“扶患者进去,帮患者将上衣全部脱掉,俯卧位趴在处置台上,好了叫我。” 那位女医生咬了咬牙,还是按杜林的指示把患者扶了进去,并拉好屏风。 因为患者腰部活动受限,估计脱衣服也是一个大工程。杜林便又来到那位面瘫的年轻小伙旁边。 “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杜林问道。 “一周前。”那个光头实习医生回答道。 “我没问你!”杜林没好气地说道,“我要让患者自己回答,好看看他嘴漏风有多严重,你乱插什么嘴?” 其实这个光头实习医生看起来比杜林小不了几岁(当然是“看起来”,实际上,呵呵),但却让杜林像数落晚辈一样数落着,一声都不敢吭。 “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杜林再次问那个患者。 “息扯吃……”患者说话漏风果然很严重,好像连舌头都不太好使了,除了闭口音,连齿舌音也发不准。 “一周前?”杜林问道。 患者点了点头。一周前三个字能说成“息扯吃”,这口齿和舌头已经不是一般的麻痹了。 杜林又给他摸了一会脉。 “那个谁?”杜林问那个光头,“病历上只写了初步诊断是面瘫,病因是什么没写,你有什么看法?” “我?这个……我只是个实习医生,不能乱下诊断的。”这个光头看上去挺凶的,其实也是个怂货。 “我只是问你的意见,没让你下诊断。” “我觉得,他应该是面部神经受损,或者是面部神经炎导致的面瘫,但是前期已经给他服用了修复神经的药物,也进行了抗炎治疗,效果不好。” “你们西医,就知道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光知道神经受损,为什么会受损你们不研究一下吗?患者一周前曾经感冒过,你们知道吗?” “感冒?倒是听他说过,不过那和面瘫有什么关系?” “感冒,一般会引起呼吸道感染,但病毒性感冒偶尔也会引发其它组织的感染,比如面部神经。西医认为面瘫是面部神经水肿或血肿,导致神经髓鞘脱失,甚至轴突变性所致,水肿或血肿的原因有很多种,其中之一就是病毒感染,而患者前期得的感冒就是病毒感染的原因。” “你不是中医吗?怎么我们西医的术语你也懂?”光头很惊讶。 “你可能不知道,我在中湖医科大学学习了五年,这五年我听遍了除中医学院外所有学院的专业课,中医学院的课我也不是不想听,关键是老师们不想让我听,因为我听他们讲课什么都不干,光给他们挑错儿了。” 光头医生不说话了,心里说道,这个b装的,我给你满分。 杜林接着说:“之前你们采取的措施都是消水肿、抗炎、防止神经变性和修复神经损伤,这些都没错,但你们忽略了患者发病的根本原因,那就是感冒!” 杜林拿出针盒,抽出银针消好毒,说道:“病根找到了,治感冒这种小事,我相信你们西医也能做好,我就不管了,我现在要用中医针灸的方法,刺激患者的面部神经,让他先恢复一些功能。” 说完手中的一把银针迅速刺入年轻小伙子右脸上阳白、四白、承泣、迎香、听宫、地仓、下关等十几个穴位,每个穴位下针的深浅、角度、手法各不相同,看得光头医生眼花缭乱,想偷师根本无从学起。 这个光头医生自己觉得记忆力还不错,所以自作主张,在住院部找来一个面瘫患者,本来打算偷偷把杜林治面瘫的方法学会,然后触类旁通,回去治好方孝儒那个不听话的无名指,拿到那个保送住院医的推荐名额,但杜林那一千多年的针灸经验岂是那么容易偷学的?别说是他一个学西医的门外汉,就算张关山院长这种经验丰富的老中医在这,也不敢说就这么看一遍就能偷学到一招半式。 十几根银针错落有致的扎在年轻小伙子的脸上,微微颤动着。杜林活动了几下双手,然后双手齐动,在这十几根针上开始了各种“微操作”,捻、弹、提、插、拨、拉、转、扭,每个穴位上的运针手法都不尽相同。 张关山院长在一边捻着胡须,一边赞叹:“百穴易得,针术难求,这个杜林取穴精简准确,手法纯熟圆润。这已经不是针灸,这是艺术,他把针灸的技法变成了一门赏心悦目的艺术。” 台下观众为了看清杜林的手法,完全顾不得秩序,全都拼命往前挤,特别是中医学院的学生,差点就要爬上讲台去观看了。 这边杜林刚刚收手,另一边屏风里的女医生示意,已经帮那位椎管畸形的大姐脱好了衣服, 杜林又马上闪身进了屏风,再次施展“银蛇绕柱”的针法,将128根银针迅速刺入患者脊柱两侧,然后在第4、5节腰椎附近的8根银针上采用了特殊的运针方法,以校正畸形的椎管。 和那个女住院医生交待了几句,杜林便走出了屏风。 台下中医学院的学生纷纷表示想看看屏风里面的情况,杜林让他们自己去和患者商量,如果患者同意,他也没意见。 很快患者同意让一个女同学带手机进去,在不拍摄患者面部和隐私`部位的前提下,进行网络直播。 看了看手表,昨天和方孝儒约定的时间差不多了,那个面瘫的小伙子也差不多可以拔针了。 杜林将十几根银针拔掉后,又用手掌在小伙面部轻轻的按揉了一会儿,等杜林将手放下时,大家惊讶的发现,半小时前还口眼歪斜的小伙儿,五官已经归位了,眼角和嘴角也不再下垂,面部表情也不再僵硬,在光头医生的引导下,他可以正常做出挤眼晴、皱眉、微笑、咧嘴等动作,左右完全一致,丝毫看不出有不协调的迹象。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八十四章 中医?巫术? “设谢杜医生,设谢。”这几个字说得还是不太顺溜,还是有一点大舌头,想说“谢谢”却说成了“设谢”,不过比之前的吐字不清、舌齿打架可是好得太多了。 “舌头还是有点硬,没关系,你就是舌头麻痹太久了,多活动活动舌头,适应一会儿就好了,不必担心。”杜林拍拍小伙子的肩膀,而那个小伙子也报以感激的笑容。 随后,杜林将那位妇女后背上的银针拔下,过了几分钟,那位患者竟然自己穿好衣服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看傻了台上台下的众人。 这时,台下的学生突然一阵躁动,杜林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只见方孝儒拿着一个话筒从后台走了出来,脸上有三分惭色,又带着七分尴尬。 “杜医生,我认输了,刚才您医治这三位病患的过程,我都看见了,您的医术,中西兼济,融汇贯通,我真心佩服。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说中医是巫术骗术,而且我也愿意拜你为师。”说完便深深一躬,一鞠到地。 杜林连忙紧走几步,将方孝儒扶起,“方院长,这可使不得,您是医学界的前辈,前些年我在咱们学校学习时,还偷偷蹭过您的课,从这方面来讲,我应该叫您一声老师,您给我行礼,这可是折要我的寿啊(如果你真能折得了的话)。” “不不不,我方孝儒虽不敢说是正人君子,但也绝不是说话不算话的小人,既然赌约我输了,那我一定愿赌服输。对了,还有一件事。”方孝儒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刚才那位腰部疼痛的女患者,并不是我为了刁难你,不顾患者感受硬要把她折腾到这儿来,其实我本来已经向医院申请,由我主刀,免费为她做椎间支架手术。之前患者曾与我商量过希望试一试中医,不过当时我拒绝了,这次因为有了咱俩的赌约,所以我借这个机会,推荐她来让你看一看,也是为了给患者更多的治疗选择,可不是我故意折腾患者,希望杜老师不要因此对我的医德有所怀疑。万一杜老师的中医治疗效果欠佳,我仍然愿意免费为患者做手术。” “我为我之前对方院长医德的质疑表示抱歉,我是我小人之心了。”杜林这话说得不亏心,他之前确实这么怀疑来着。 旁边那位女住院医生也有些脸红,她也确实不知道原来方院长已经事先和患者商量好了,还以为方院长为了赌约,罔顾患者的病情呢。 “对了,还有一件事儿,”方孝儒朝那个光头医生招了招手,把他叫了过来,然后一个脑瓢扇在光头上,“你个憋孙儿,这个面瘫的患者是你自作主张带来的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你想找一个同样是神经线受阻的患者,来看看人家杜老师是咋治的,然后回去给我治,治好了你就可以……咳咳……”方院长觉得自己之前给他们的那个“许诺”不怎么光彩,“以后把你那点心眼儿放在学术上,别老整这些没用的。” “是,老师,我错了。”那个光头医生低下了头。 “杜医生,”方孝儒教育完了学生又对杜林说道,“还得麻烦你,我这手指……” 杜林看了看表,“已经过了十点半了,您把手伸出来看看。” 方孝儒把一直插在白大褂里的右手拿出来,只见那根“屹立不倒”一天一夜的无名指,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复原了! 方孝儒兴奋地活动着手指,感受着对这根手指久违的掌控感。 “我服了!杜医生,我真的服了,中医的针灸术,真是神技啊!” “方院长过奖了,其实方院长才是真正值得在坐同学们学习的榜样,南宋哲学家陆九渊说过,‘闻过则喜,知过不讳,改过不惮’,意思是别人指出自己的错误不生气,知道自己有错不回避,坚决改正错误不怕别人笑话。方院长能做到这三点,咱们是不是应该给他鼓鼓掌!” 台下的学生们在杜林的带动下,鼓起了掌,既是为向方院长的学术品格致敬,更是为杜林的神奇医术喝彩。 “方院长,咱们的赌约就算是过去了,今天既然您来了,那也不要白来,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把这个讲座进行完呢?” “当然可以,我也正想和杜老师好好学习一下中医的知识。” 杏林讲坛依然人满为患,但讲台上却比刚才清静了许多,讲台正中央放了一张小圆桌,桌上各放了一杯茶水,杜林和方孝儒一左一右坐在桌旁。 “这是要改访谈节目了吗?”一个台下的学生问旁边的人。 “不知道,反正看着挺新鲜。” “嗯,可不呗,看着吧,中医青年才俊和西医学术泰斗,激情碰撞啊!” 杜林首先问道:“方院长,其实我很好奇,我也认识很多西医,但很少有像您这样反感中医的,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三十多年前,我十八岁,家住在玉南省的一个小村子里,那时候别说大学生了,十里八村只出了我这么一个高中生,本来是我是打算考化学专业研究化肥的,但就在这个时候,我父亲突发急病,我说让村里人送他去县城的医院看病,但村里的赤脚医生说他可以用针灸的方法把我父亲治好,我母亲为了省下钱供我上大学,就同意了。” 说到这里方孝儒红了眼圈,“结果那个赤脚医生给我父亲扎完针后不久,我父亲病情恶化,村里人这才把我父亲送到县医院,但是太晚了……县医院的医生说,如果第一次发病就马上送去,我父亲就还有救,就是因为那个赤脚医生的一句话,耽误了病情。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相信中医,考大学时我也改了志愿,报考了医科大学,然后又出国深造。渐渐的,我发现,每一种中药中的有效成份都可以通过生物,或化学方式进行提取和验证,这就证明中医中的中药有一定的科学依据,而且很多西医也在用中成药治病,甚至国外的一些医院也在使用中成药,所以我接受了中药的合理性。但我一直都不相信经脉穴位之说,而且在很多外国人眼中,是把中医与神秘学甚至是巫术相提并论的。” 台下的学生,特别是中医学院的学生议论纷纷。 “怎么会这样?” “我还打算学好中医,以后去国外挣洋鬼子的钱呢!他们都不信这个我还咋挣钱?” “在外国就没有他们本土的传统医学吗?” “听说外国的本土传统医学就是巫术。” “这就对了嘛,他们的本土传统医学是巫术,就以为咱们的中医也是巫术。” “一群蛮夷,咱们泱泱华夏几千年文明岂是他们能理解的。” “在我看来,”杜林接过了话头,“所谓中医西医的说法,并不准确,应该叫做‘传统医学’和‘现代医学’,现代医学有其优势,但传统医学也有着它独特的底蕴。现代医学是‘实验科学’,它以科学的实验方法和实验结果为基础,而传统医学是‘经验科学’,它是以千百年来无数医务工作者,心口相传或笔纸相传的行医经验为基础。”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八十五章 白衣为甲 “传说中,神农辨药尝百草,其实这‘神农’不可能是一个人,而是千千万万的华夏祖先。例如,上古的某一天,某一位华夏先人发现,吃一种野草可以改善小便不畅的问题,于是他记住了这株野草的样子,并按照它的生长特点给它起了名字——车前草。再比如,另一位祖先无意间发现,按压双眼的内眼角可以使自己神清目明,缓解疲劳,于是他把这个发现告诉了他们部落里的其他人,并把这个位置起名为‘睛明穴’。” “车前草为什么能治小便不畅?按摩睛明穴为什么对眼睛好?没人知道,至少当时没人知道。但结果就在这里,无数人也证明了这个结果是真的,正确的。既然无法探究原因,那又何必去纠结原因呢?有了成功的经验,用就是了嘛!至于原因,这一辈人研究不明白,那就让后辈去研究,子子孙孙无穷匮也,总有一天会有人研究出结果的,难道因为还没有搞清楚它们能治病的原因,就不用它们来治病了?” 方孝儒说道:“杜老师说的很有道理,我在米国学习生活了七年,我深深的感觉到他们西方国家与我们华夏人思维方式的不同,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九九乘法表大家都会背吧?” 台下学生纷纷点头。 “我的大儿子是在国内出生,但在米国上的幼儿园和小学前几年,我很早就教过我儿子九九乘法表,所以在他们学校教乘法时,他很快就学会了,他们老师问我儿子为什么学这么快,于是我儿子就给老师背了一遍九九乘法表,结果你们猜怎么着?”方孝儒笑着问学生们,学生们摇头表示猜不到。 “老师把我叫到学校,很严肃的批评了我一顿,理由很充分,因为我‘逼迫’我儿子强行把两位数以下的乘法运算结果背了下来,导致我儿子无法学习两位数以下的乘法了。这个理由是不是很不可思议?学乘法的目的不就是知道3乘3等于几吗?我让我儿子直接背下来,3乘3等于9,不行吗?米国人说不行!得让我儿子知道3乘3为什么等于9!” “咱们华夏人认为,教育的目的是‘学到知识’,注重的是知识的‘传承’。而外国人教育的目的是‘学会研究’,注重的是知识的‘领悟’。我们的目标是‘知其然’,而他们则是‘知其所以然’,哪种理念更加正确我不想评价,因为我们华夏的科学家不比外国少,水平也不比他们差,可能两种理念都正确,外国人自己也说了——‘条条大路通罗马’。” “我只想说,杜老师刚才说的很对,实验科学是科学,经验科学同样也是科学,现代医学也好,传统医学也罢,两者的根本目的都是治病救人,解除痛苦。我们没必要纠结穴位经脉这些说法科不科学、合不合理,借用黑格尔的一句话‘存在即合理’,更何况它已经存在了几千年呢?” 杜林说道:“现代医学和传统医学是我们华夏医生手中的两种武器,我们应该庆幸,别的国家只有一种武器,我们有两种。昨天我说过,我们国家提倡中西医结合诊疗,西医为中医提供诊断支持,中医为西医的治疗提供帮助,慢病中医治,急病西医治,病前预防病后康复靠中医,病中治疗危重抢救靠西医。这两种武器相互配合,互为补充,一起造福我们华夏百姓。而你们,就是使用这两种武器的白衣战士,希望你们要认真学习,将两种医学学深悟透,融汇贯通,待你们毕业后,白衣为甲,医术为剑,勇斗病魔,护佑万民。” 台下数百名医科生们眼含热泪,激动的鼓起掌来。这掌声,是感谢,感谢杜林和方孝儒一中一西两位前辈,以这种特殊的方式,给他们上了一课;这掌声,也是鼓励,鼓励自己,也鼓励身边的同学们,以两位前辈为榜样,精研医术、妙手仁心,不负身上的白衣如雪,不忘今日的热血激情。 而更多在手机端看直播的学生们,虽然隔着屏幕,但一样能感受到现场的气氛,一种使命感和责任感溢满了胸腔,他们之中有些人开始暗下决心,今后要更加努力学习,还有些人因为之前自己的蹉跎而懊悔,默默的卸载了手机里的“王者农药”和“和平吃鸡”,删除了电脑里的lol和韩剧美剧…… 杜林的这次讲座虽然没有按一开始的预想进行,中间出了很多意外情况,但总体来说,效果还是不错的,特别是在消除了中湖医科大学中医、临床两大学院之间的矛盾这一点上,完全超出了张关山院长的预料,连校长都对这次讲座大加赞赏。 杜林在最后的那一句“白衣为甲,医术为剑,勇斗病魔,护佑万民”,则成了好多医大学生们qq、微信、微博的签名。 此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中湖医科大学上课的出勤率高了,图书馆、自习室的人多了,实验室的灯也经常亮到深夜。 最让校方奇怪的的是,中湖医科大学好像一下多了好多晨跑爱好者,每天清晨六点都会有好多学生在操场上晨练…… 连续两天都在中湖医科大学做讲座,杜林的诊所业务又暂停了两天,本来以为这一天能处理一下积压的病患,但一大早又接到了莫爱中的电话,希望杜林能来一趟永川镇,莫夫人的病情又重了。 何家送给杜林的那辆车正在办手续,因为这是非量产的车型,所以办牌照、检车等环节比较麻烦,这段时间杜林还是没有车开,莫爱中派了车,去接杜林到永川镇。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八十六章 党卉? 给莫夫人诊完了脉,杜林开了一副药膳的方子给莫爱中,让他家的保姆阿姨照着方子去给莫夫人做饭。 为了不让莫夫人听到两人的谈话,莫爱中和杜林两人特意跑到前院。 “小五,我这两天按照你提供的方向,发动我在中湖的一切关系,查找二十年前有没有人拾到弃婴,公安和民政这两个口我都在查,应该很快就有结果。”莫爱中说得很简单,但可以想像,以他的能量和影响力,恐怕这两天整个中湖市,公安、民政部门负责档案的人员已经忙疯了。 虽然己经开始在找,但看莫爱中的表情却还是很凝重。 “还有什么困难吗?”杜林问道。 莫爱中说:“困难不小,这件事过去二十多年了,公安部门还好,但各级民政部门在这二十多年中,很多都经历了县区的撤并、搬迁,有的还遭遇过淹水和火灾,很多纸制的原始材料都损毁或是丢弃了,而且二十多年前也没有条件录入电脑,这些材料没有了就是没有了,再也找不回来了。所以,很多人都说,想找到那么久以前的记录,希望很渺茫。” “都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很多事情确实要记下来才放心,但也容易让人产生依赖性,觉得记下来就万事大吉了,却没想到万一记东西这张纸没有了,那就真抓瞎了。”杜林突然想起了自己那一大屋子的书籍和日记,琢磨是不是找时间把他们都数字化储存起来。 “是啊,现在看来,寻找二十年前的知情人反倒比找资料要简单了,希望这些知情人的记性都不错吧,”莫爱中苦笑一声,话题一转,“这倒让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我至今都记得二十多年前我一个朋友的固定电话号码,但前段时间我忘了带手机,竟然想不起我秘书的手机号来,你说讽不讽刺?” “最可靠的,是记忆;最不可靠的,是人心。”杜林望着乌黑色屋檐上,正在梳理羽毛的一只鸽子。 “小五你这句话说得,好像经历的沧桑比我还要多啊。”莫爱中顺着杜林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只鸽子,于是走到院子的一角,从一只大口袋里抓出一大把玉米碎粒洒在院子里,然后在墙角拿起一根系着红布条的长竹杆,在空中摇了几摇。 只听一阵悦耳的哨声由远及近,一群鸽子从远处飞来,屋檐上那只也拍拍翅膀回到鸽群中央,一起在空中盘旋几圈后,落在院子里,啄食地上玉米。 莫爱中抬起一只胳膊,正在吃玉米的鸽群中,一只青绿色,毛色格外油亮的鸽子,扑楞着翅膀飞到莫爱中胳膊上,亲昵地用喙在莫爱中的袖子上来回蹭着。 “你看,我这些信鸽,我每天照顾它们,给它们饭吃,给它们水喝,给它们地方住,所以它们对我无比的忠心,无论我从多远的地方把它们放飞,它们都能很快找回这里来。” “无论是记忆还是忠心,都比人类可靠。”杜林摸着那只鸽子的背羽。 “是啊……”莫爱中下意识回答道,“你莫伯伯我在创业初期时,遇到过素不相识却真心帮我的贵人,也遇到过一起创业却墙头撤梯的小人,人这一辈子总能遇上形形色色的人,稀奇古怪的事,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不过我相信你能走好。” 当莫爱中用提携后辈的语气说出这句话时,杜林都快要笑出声儿了,你一个五十多岁的人,和一个活了一千四百多年的老妖谈人生经验? “对了,莫伯伯,如果是想问人的话,我倒是认识这么一位,回头我去找她问问。” “杜医生,大卉卉和我说了,您打算把您诊所的器械送给我们,您有这份心,我真的十分感谢,但是我们真的不能要,一是因为太贵重,我们实在是不好意思,二是因为我们没有专门的专业人员去养护这些器械,万一被孩子们玩坏了,就可惜了,还不如放在你那里,我们想用就到你那里用,用一次多少钱我们就正常给你钱,”柳院长神秘的偷偷笑了一下,“其实啊,这次市长亲自发话了,以后给我们福利院的资金由政府专项财务账户直接拨付,而且每年的经费标准还涨了不少,以前一个孩子一个月的基本生活费是1300,现在给我们涨到了2000,而且啊,需要长期治疗的孩子还有额外的医疗补助,我们呐,现在有钱啦!” 看柳院长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杜林也很欣慰,他心里知道,应该是何文远把福利院与杜林、杜林与何家的关系透露了一点给中湖市官方,市里看在何家要在中湖投资的面子上,才给福利院加了经费,毕竟一年多加点经费才几个钱,何家的投资可是以百亿计的。 “柳院长,以后咱们院里的孩子,谁要用这些器械,就随便来,我要是不在,就让小卉接待你们,我要是在的话,就多带几个孩子来,我可以给他们检查身体,咱们就当体检了,好不好?” “好好,杜医生你是个好人,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好了。” “还别说柳院长,我今天来还真是有事儿求您。” “瞧你说的,什么求不求的,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你就说吧!”柳院长拍胸口保证道。 “二十多年前,准确的说是96年五月份的时候,您有没有听说过您这家福利院,或是中湖市别的福利机构收留了一个一周岁左右的弃婴,是个女孩儿。” “又是这件事儿啊,前两天民政局也打电话问过,我也和他们说了,十年前,我们这家福利院的食堂失火,虽然孩子们都没事,但救火的时候把食堂旁边装档案的旧仓库给淹了,那些早期的收养记录都被泡得一塌糊涂,什么都没留下。” “柳院长,这件事关系到我一位长辈,他的女儿二十年前被人偷走了,他夫人因为日夜思念女儿也是疾病缠身,您看在我的面子上,也当是可怜他们夫妻,您好好回忆回忆,看看有没有印象。” “唉呀,96年……”柳院长闭上眼回忆起来,“96年……,那年有个奥运会吧?” “对,那年是奥运年。” “我记得96年接收了好几个周岁大的女婴,都是奥运会开幕后送来的,你等等,我问一下。” 说完柳院长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大卉卉,你是96年那批的大姐对吗?……哦,我想起来了,对,你是那年的老大,行了,没事儿了,你们领导在我这儿呢,你好好工作吧。” 杜林指指手机,“党卉?”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八十七章 见面 “对,党卉就是那年来福利院的,她是那年的大姐……”柳院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我想起来了,那年那几个周岁大小的婴儿都是奥运会开幕后送来的,只有大卉卉来得比她们早,所以她是那年孩子里的大姐!” “你说党卉也是那年的?几月份?” “几月份我可记不得了,我只记得是在奥运会之前,因为我记得我爱人那年特意买了个大彩电,说要和我一起看奥运会,但这边奥运会刚开幕就接连送来好几个弃婴,我那段时间特别忙,就没看上奥运会。” “那您为什么记得党卉是大姐,比她们来的都早呢?” “因为我们后来都说,大卉卉特懂事儿,同样是周岁大的孩子,那几个弟弟妹妹天天又哭又闹,这个姐姐有个姐姐样儿,找我们这些保育妈妈们特省心。” 杜林掏出手机,上网查询了一下那一年奥运会的开幕时间是七月,也就是说党卉至少是七月之前被送到福利院的。 杜林心里隐隐有一种快要抓住真相的感觉。 “柳院长,您再想想,还有谁可能会记得党卉来福利院的准确时间。”杜林急切的问道。 “还有谁……还有谁……”柳院长念叨着,“唉,你也知道,福利院的保育工作吧,工资不高,工作压力可不小,好多人干不了几年就不干了,能一直坚持干二十年的可不多,除了我,也就是……对了!还有她!” “谁?”杜林精神一振。 “就是你第一次来的时候,领着你参观的那个阿姨,你等着,我叫她过来!”说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对讲机,笨拙的摆弄了几下,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个是市里给我们买的新玩意,方便保育员之间互相联系的,不过我还不太会用……好了,这回对了。” “喂喂!”柳院长对着对讲机喂了两声。 “柳院长,说完了您得把那个按键松开。”杜林提醒了一句。 “哦哦。”柳院长连忙松开自己紧紧按着的那个通话键,然后半天没说话。 “柳院长,您要找谁还没说呢。”杜林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 “哦,对对,瞧我这脑子,快七十岁的人了,实在是用不惯这新鲜玩意。”柳院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再一次按住了通话键。“小罗妹子,小罗妹子,我是柳姐,来我办公室一趟。” 这次说完之后没忘了松开通话键,不过马上就按了下去:“听到回个话!” 过了半天,对讲机里还是没动静,柳院长尴尬的看了杜林一眼,“可能你罗阿姨也不太会用吧。” 杜林点点头,他已经脑补了那位阿姨手忙脚乱摆弄对讲机的画面。 正当他实在等不及,打算自己出去找那位罗阿姨时,柳院长办公室的门被突然推开,上次带他参观福利院的“罗阿姨”气喘吁吁的叉着腰站在门口。 “柳姐,下次,下次你还是直接给我打电话把,别用这玩意了,我实在不会用。” “小卉,哥和你谈点事儿。” 诊所下班后,杜林把党卉叫到诊室里,十分正式的对党卉说道: “你,有没有想过去找你的亲生父母。” “想过。”党卉一听是这个话题,情绪有些低落,“我很好奇他们为什么要抛弃我?” “那如果他们并没抛弃你,而是你被偷走了呢?他们这么多年一直在找却没有找到呢?” “杜医生,你是不是有我亲生父母的消息?”党卉不是笨蛋,听到杜林这么问就知道杜林肯定是有目的的,虽然不知道杜林为什么要去找她的亲生父母,但如果真的能有他们的消息,谁还会计较这些呢。 “是,我现在有八成的把握可以确定‘他们’是你的亲生父母,但我还需要最重要的一项证明,那就是你们的dna比对验测。我一会儿会去他们家采血,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做为我的助手,和我一起去。” “我……我想去,但又不太敢,万一不是呢?”党卉毕竟是个女孩子,遇到这种人生大事有些无法决择。 “如果真的不是,也没办法。不过我希望你在没有确定他们是不是你亲生父母之前,先不要暴露身份,只说是我的助手就好。因为那位伯母身体不好,这些年她经历了太多的打击,不能再遭受这种希望又失望的折磨了。” “我知道,咱们什么时候去?”党卉有些着急,她有时会幻想自己与父母重逢的场景,但这种“试探式”的重逢还真是从来没想到过。 “你如果准备好了,咱们现在就走,他们派的车就在门外。” “莫伯伯,莫伯母,这位是我的助手党卉。” “伯伯你好,伯母你好。”党卉乖巧地给莫爱中陈安娜夫妇行了个礼。老两口笑者点点头。 “一会儿她会帮你们采一点血样,做为检查身体用。”杜林把肩膀上背着的设备箱放下,取出一次性采血针等东西,“党卉,你跟着莫伯母去卧室采血。” 可能是知道这对夫妇有可能是自己的亲生父母,自从党卉进了这个门,视线就不由自主的往莫爱中和陈安娜身上飘,而莫爱中和陈安娜也满脸微笑地看着这个和自己女儿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孩子。 一听杜林让她们去卧室采血,陈安娜马上说道:“走吧姑娘。” 说着便起身伸手去拉党卉,但可能是因为起得太急,有些头晕,险些摔倒,党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陈安娜。 “谢谢姑娘。”陈安娜拍拍党卉的手,微笑道。 “您可能血压有些低,我扶您到卧室休息一下吧。”党卉说道。 “谢谢,有劳姑娘了。”陈安娜看着党卉,越看越喜欢。 等两人进了卧室,莫爱中用眼神比了比党卉,问杜林:“你在电话里说的就是她。” 杜林点点头。 “年纪差不多,长像也有点像我,也有一点像你伯母,可是你伯母是个混血儿,我觉得安然多少也得带点混血的样子吧?” “这个倒不一定,”杜林在桌子的果盘里拿出几个紫葡萄和几个绿葡萄,“决定人类性别的基因染色体有两条,一条染色体叫‘x’,我们用这个绿葡萄来表示,另一条叫‘y’,我们用紫葡萄来表示。” 杜林左手拿着两个绿葡萄,右手拿着一个绿葡萄和一个紫葡萄,“就像这两对葡萄,绿葡萄代表x,紫葡萄代表y,女性的基因染色体是‘xx’,男性则是‘xy’。”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今日分类推,除了加更一章外,布丁儿还有几句话想说。 布丁生活稳定,写作纯为爱好,只为一个赌约,誓要坚持到底。 老婆说我写东西不挣钱,还是老老实实上班的好,后来我开始往公文网站投稿,月入几百元。 老婆又说我写的东西没人看,只能自娱自乐,后来我开始往微信公众号投各种故事稿件,平均阅读量3000+。 老婆又说我只会写“小短俏”,小打小闹可以,上不了大台面,现在我开始在网站上写连载,我不知道这次还会不会赢,但会我坚持下去。 今天是我开始更新这部小说的第32天,从我开始决定开始写网文,到构思故事并开始动笔我用了三天,但从第一章到第五十章写完,再加上写故事大纲,一共用了三个月,其间,伤筋动骨的大改就有两次,连主角的人设都变了。 纵横过审后,我开始借疫情放假的机会,每天稳定输出4000-7000字,不要笑我写的慢,因为我是真的认认真真在写,不水字数,不垫废话,用在单位写材料的标准在写小说,字斟句酌,有时为了查一个时间或一个人物,就要用掉一整个上午的时间。 我知道,无论是脑洞,还是文笔,无论是宏观架构,还是细微描写,我都不及那些大神小神们,我就是一个喜欢写作的普通人,一个中年油腻大叔罢了,我只能用一颗真心去写(为爱好),摸着良心去写(不水字数),凭一份恒心去写(不太监)。 因为布丁还有本职工作,更新全靠每天挤出时间在写,还要保证有一定的存稿,所以想爆更是真不容易,但我保证,读者打赏、加盟主,必定爆更,不睡觉也要爆一波! 不说了,去码字了! 加油! 进击吧!布丁! 第一卷 第八十八章 验血 “我知道莫伯母的母亲是米国人,父亲是华夏人,这两对葡萄就分别代表她的父母。” “莫伯母是女(xing),等于是从父母那里各得到了一个‘x’,”杜林从两对葡萄中各拿出一个绿葡萄放在一起,“这两个绿葡萄‘x’就代表伯母,但这两个‘x’中,有一个是来自米国的‘x’,为了区别米国的‘x’和华夏的‘x’,我把这个来自米国的‘x’做个记号。”说完在其中一个绿葡萄上咬了一口。 然后杜林从盘子里又拿出一个绿葡萄和紫葡萄,“这两个葡萄代表的是莫伯伯您,您和莫伯母生下小安然,因为小安然是女孩,所以也是各从你和莫伯母那里拿走一个‘x’。” 杜林先在代表莫(ài)中的那一对葡萄中拿走了一个绿葡萄,但在拿代表陈安娜的那两个葡萄时,他停下了,“如果她拿的是这个咬了一口的葡萄,那么小安然一定会有混血儿的特征,但如果她拿的是这个完整的葡萄,那么小安然就是一个华夏人的样子,并不会有混血儿的特征,至少不会那么明显。” “哦,那我明白了,原来这些年来我们都搞错了,一直把注意力放在有混血儿特征的女孩子(shēn)上,其实就算是她妈妈有米国血统,她也不一定就是混血儿的样子。”莫(ài)中恍然大悟。 “不错,这个党卉,是中湖第二福利院的孤儿,她被人遗弃到福利院门口的时间与小安然失踪的时间只相差几天,这一点福利院的保育阿姨罗阿姨可以证明,因为她很清楚地记得,那年六一儿童节,她与她丈夫结婚,而接收党卉入院的时间是她结婚的前一天,也就是96年5月31(ri)。” “小安然是5月28(ri)失踪的,之后中湖警方封城找人,按照咱们之前的推测,人贩子被堵在在中湖市里两三天,带着孩子也出不了城,又不敢杀了小安然,走投无路之下,之好把小安然遗弃到了第二福利院门口。而福利院对于这种直接遗弃到福利院门口的弃婴也不用报警,直接登好记就可以收养了。” “对,这就是为什么你们在公安和民政系统一直找不到小安然的线索的原因,因为她的收养信息根本没有经过公安、民政系统,而是直接进入了福利院。” “而且,还我发现党卉对花生过敏很严重,这一点也不太像是亚洲人的特点,倒是很像欧米人。” “你伯母也有花生过敏,因为她,我们家几十年都不吃花生的。” “嗯,结合这些来看,党卉很符合莫安然的特征。” “那就是说,这个党卉就是我的安然?”莫(ài)中有些激动,站起来就要进卧室和女儿相认。 “等等等等,莫伯伯先别着急,我现在只能说有**成的把握,要想最后确认,得等我把dna检测做完再说,你也不想让莫伯母再失望一次吧?”杜林连忙拉住他。 “对对对,还是等完全确认了再说。”搬出了陈安娜,莫(ài)中冷静多了。“对了,你是怎么找到她的?” “这个啊,确实是机缘巧合了。” 原来,上次莫(ài)中说,要发动关系在中湖市公安和民政部门重新再找一次小安然的线索,但因为很多资料已经散失,希望能找几位当时的工作人员,看看能不能凭记忆找到线索。 杜林便想起了福利院的柳院长,她在第二福利院工作了大半辈子,对于二十年前发生的事(qing)肯定记得。 在去找柳院长之前,杜林还用小安然的生辰八字起了一卦,卦词说的是“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不改杜鹃归”。 “少小离家”意为小安然婴儿时失踪,“老大回”说明她成年后一定能找到亲生父母,“乡音不改”意思是她与家乡的方言口音都一样,说明她并没有离家太远,但最后这个“杜鹃归”是什么意思? 杜林马上想起了,第二福利院正是在杜鹃山脚下! 于是便有了之前他与柳院长之间的对话,柳院长确定了那年只有党卉一个人是在上半年进入的福利院,而罗阿姨更是把党卉入院的时间精确到了某一天。 杜林又想起了党卉的面相:她的父母宫红润饱满,贵气充盈,说明她的亲生父母生活一定不错,但因为怕勾起党卉的伤心,所以他从来没有和党卉提过这方面的事。 现在看来,每一件事都指向一个结果:党卉就是莫(ài)中陈安娜夫妇二十多年前失散的女儿——莫安然!虽然还没有dna检测结果做为最后的关键证据,但至少有八成的可能。 正说着,卧室的门一开,党卉扶着陈安娜从里面出来,杜林和莫(ài)中循声看去,这一中一青两位美女真是越看越像,无论从(shēn)高、体态、脸型、五官,哪里 都隐隐透着相似。 夫妇两人留杜林和党卉吃了晚饭再走,两人推辞不过也就留下了。 莫(ài)中心里觉看越觉得党卉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儿,但他以为党卉不知道,所以还是有些拘谨,怕太过(rè)(qing)吓到党卉。 陈安娜倒是心思很简单,她就是觉得这个女孩子很招人喜欢,自己一看到这女孩就有一种亲近感,吃饭时不停的给党卉夹菜,连自己也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 党卉则是心里十分忐忑,她也觉得眼前这对夫妇在长相上和自己有些相似,而且总是下意识的去照顾、亲近“莫伯母”,但又害怕对方察觉到什么,所以也有一些别扭。 看着这“一家三口”各怀心思的吃相,杜林暗自好笑。 吃完了这顿特殊的家宴,杜林马上让莫(ài)中派车把自己和党卉送回了中湖。他要连夜把三个人的dna检测做好,以确定这三人是否真的有血缘关系。 因为检验需要好几个小时才能结束,之后还要用其它仪器进行分析才能得出最后的报告,所以杜林让党卉先回去,第二天早上再来取结果。 检测室里,杜林已经将这三个人的血液样本分别放入了检测仪器中。 杜林确实是可以尝血识疾,也能通过血液确定血缘关系,但他这项异能还没有神奇到可以自动生成dna序列图谱,所以必要的检测还是要做的。 三个人的血样采集了不少,除了用于检测的,还剩了一部分,杜林想了想,顺便给他们做个体检好了,就当是员工福利。 首先喝的是莫(ài)中的,有点中年男人的常见病,血糖、血脂、胆固醇都有点高,还有中轻度酒精肝,也难怪,商人嘛,往来应酬总是难免的,不过总体来说还算健康,问题不大。 然后是陈安娜的,胃炎、营养不良、贫血、低血压,毛病不少,但好在都不算什么大病,更不至于危及生命,估计只要确定了党卉是她失散多年的女儿,心病一除,再加以适当的调养,应该很快会好起来。 最后是党卉的,杜林嗽了嗽口,把装着党卉血样的瓶子往嘴里一倒,微微一品滋味,眼睛马上瞪了起来。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本章完) 第一卷 第八十九章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忙活了一夜,这三个人的dna检测和基因比对结果终于出来了,杜林把所有报告装在一个大信封里,用胶水封好。 坐上莫爱中派来的车,又接上党卉,一大早再一次赶赴永川镇。 一路上,党卉不停的问杜林检验结果,但杜林始终坚持要到地方再说,气得党卉撅了一路的嘴,不再理杜林,只是扭头看车窗外的风景。 杜林看看她,摇了摇头,也不再说话。 还是在那栋古色古香的大宅子里,里院的堂屋内,陈安娜坐在椅子上,莫爱中在屋里焦急地走来走去。 “老莫,你干嘛呀,转来转去,转得我头都晕了,不就是个体检结果嘛,至于让你急成这样嘛。” 莫爱中想说,我急的哪里是咱俩的体检结果,我急的是咱俩那个失散二十多年的闺女好不啦?但现在没有结果,还不能说。 “我是担心你身体嘛。” “莫伯伯,我来了。”杜林人未至,声先到。 莫爱中连忙迎出来,“小五来了,辛苦你啦,连着两天把你折腾过来。”一边说一边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杜林。 杜林不置可否,“莫伯伯,咱们先进屋,小卉,你也进来。” “哟,小卉姑娘也来啦,来来来,到伯母这坐。”陈安娜看到党卉十分高兴,看得出,她很喜欢党卉。 几人落坐后,杜林把手中的大信封一点一点的拆开。 “莫伯伯,莫伯母,现在我手里拿着的,并不是您二位的体检报告,而是您二位与另外一位女孩子的dna检测报告。” 陈安娜没有第一时间听明白杜林说的是什么意思,停顿了一秒,然后才用手捂胸口,轻轻吸了两口气,好像是知道了这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而莫爱中则是面露喜色,因为他知道,既然杜林敢在陈安娜面前说出这件事,就说明结果是乐观的。 “检测报告的结果出来了,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一个?” “老莫啊,怎么这结果还有好有坏呢?”陈安娜紧张的握着莫爱中的手。 “小五,别卖关子了,快说吧,先说好消息。”莫爱中拍拍妻子的手,以示安慰。 “好消息是,莫安然,也就是莫伯伯和伯母失散了二十多年的女儿,找到了。” 莫爱中双眼微闭,两行泪水从眼角流下,突然感到陈安娜握住自己的那只手抖得厉害,连忙起身站到妻子身边,让妻子能倚在自己身上。 陈安娜激动得浑身颤抖,瘦小的身体几乎要瘫软在莫爱中怀里。 “我的安然在哪?”陈安娜用细不可闻的微弱声音问道。 杜林走到党卉旁边,轻轻拍了拍党卉的肩膀,“就是她,党卉,她就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党卉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当这记实锤砸下来的时候,还是让她心头巨震。 从记事起,她就知道自己与绝大多数同龄的小朋友不一样,她没有父母,只有柳妈妈、罗妈妈等等这些,不是“妈妈”,却堪比“妈妈”的保育员。 她有好多兄弟姐妹,虽然他们之中有很多都存在着肢体或智力上的残疾,但天性善良的党卉,小小年纪便开始帮妈妈分担照顾这些兄弟姐妹们的工作。 她会帮比自己小或者缺手断指的姐妹们梳头扎辫,也会帮尿了裤子的弟弟妹妹们洗衣服…… 福利院里,从来没有一个保健医生能坚持超过三个月,孤儿们生病了就只能咬牙坚持,实在病得不行了才会去医院看病,因为在医院里,他们经常会遭到其它病人或家属异样的眼光,甚至是刻薄的白眼。 所以党卉想当医生,但由于没有受到系统的正规的学校教育,党卉没有考高中,而了选择了一所卫生专科学校,毕业后又去读了药剂师和护师的函授课程。她千方百计要给杜林当助理,也是为了可以在诊所工作三年,这样就满足了她报考医学本科院校的成人自考条件。 尽管她小时候的理想是当一名画家,但为了弟弟妹妹们,她必须要考上医学院校,然后回到福利院去当上一辈子的保健医…… 而今天,杜林突然告诉自己,她党卉并不是一个孤儿,也本不应该使用“党”这样一个具有特殊意义的姓氏,她本应是华园集团的公主,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享受最好的教育,想学画画就去学画画,想当医生就去最好的学校学医;她本应姓莫,叫莫安然! 而另一边,陈安娜正在莫爱中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艰难的走向党卉。 她不想再看杜林手中的报告,不是因为看不懂,而是因为不需要再看,她清楚的知道:眼前这眉清目秀的小姑娘,一定就是自己的女儿,这次不会再错了。 昨天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一刻起,就对她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这种感觉来自灵魂深处,更是来自于血脉亲缘。 “安然……我的安然……我的女儿……”陈安娜一步一双泪,一句一抽泣,伸出一双颤抖的手,捧向党卉的脸庞。 党卉也是泪眼婆娑,上前几步抓住陈安娜的手,轻轻地放在自己沾满泪水的脸颊。 “妈……妈妈……妈妈!” 这一句“妈妈”不同于二十多年来党卉说的任何一句。柳院长、罗阿姨,还有其他福利院的阿姨们,她们都是“妈妈”。 但这一句“妈妈”则代表着完全不同的含义,二十多年苦苦的寻找,二十多年无望的等待,只为了今天这一句“真正意义”上的“妈妈”! 陈安娜微笑着点头,刚要张嘴答应,却眼睛一闭晕了过去,莫爱中和党卉连忙一人一边架住了陈安娜,杜林快速从针盒里抽出一根银针,刺在陈安娜的人中穴上。 十几秒后,陈安娜悠悠醒转,突然伸出手四处乱抓,“安然呢?我的安然呢?” “妈妈,我在这儿,妈妈,我在呢。”党卉抓住陈安娜胡乱挥舞的手。 陈安娜紧紧的反握住党卉的手,“不是梦,这不是梦,这真是安然,我的安然终于回来了。” “安然,”莫爱中说道,“如果你不习惯,我也可以叫你党卉。” “不,您可以叫我安然,爸爸……”党卉,也许现在应该叫她莫安然了。 莫安然的这一句“爸爸”让莫爱中老泪纵横,“唉,唉,乖女儿,我的乖女儿啊!” 被拆散了二十多年的一家三口抱头痛哭,杜林收起银针,退到一边,却看到那位胖胖的保姆阿姨和刚刚送他来的那位司机,正站在堂屋门口抹眼泪。 杜林悄悄走过去,对那位保姆说道:“阿姨,我觉得您应该去把东厢房收拾一下了。” “对对对,那间屋子一直就是太太给小姐留着的,今天终于能用上了。”胖阿姨一拍司机的后背,“小张,帮姐个忙,你快点去市场买菜,今天中午是先生太太小姐一家三口第一顿团圆饭,胖姐我今天卖卖力气,做几道拿手好菜,好好让他们庆祝一下。” “好嘞!”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九十章 还有一个坏消息呢? 中午时分,莫家三口加上杜林围坐一桌。 本来杜林和保姆胖阿姨、司机小张一样,不想打扰一家三口的和谐气氛,想一起去前院吃饭,但莫爱中坚持让杜林这个找回女儿的最大功臣一定要在这一桌,而且还要坐主位! 实在拗不过莫家三口人的一再坚持,杜林只好坐上了主位。 莫爱中一手端着一杯酒,另一手拿着酒瓶,“小五,这瓶女儿红,是安然出生那年我亲手存下的,就想着等她出嫁那天再拿出来。” “那您怎么……” “我本来以为,恐怕这辈子是喝不到这口女儿的出嫁酒了。但,是杜医生,小五,你给了莫伯伯这个机会,而且我觉得今天的重要程度,丝毫不亚于安然出嫁!” 莫爱中只是端着酒杯,还没有喝酒,所以这不是醉话。但如果不是醉话,那这话里搓合杜林和莫安然的意思也过于明显了。 杜林说道:“莫伯伯说的对,要是找不到安然,您也没机会喝这酒,现在安然回到您身边了,这酒是现在喝,还是等安然找到她的如意郎君时再喝,就不那么重要了。来来来,我先干为敬!”说完一仰头,一小杯陈年女儿红下了肚。 杜林这是揣着明白说糊涂,莫安然就是真糊涂了。 “爸,你把我结婚时要喝的酒给喝了,那我结婚时怎么办?对不对啊,妈!”莫安然一边和老爸撒着娇,一边还拉上老妈。 “你爸今天高兴,他想喝就让他喝吧,平常我可一口酒都不让他喝,今天闺女你回来了,让他破个例。”陈安娜搂着女儿,亲了一口,然后趴在女儿耳边小声说:“这酒啊,你爸当年存了二十瓶,这才拿出来一瓶……” 看着笑成一团的娘俩儿,杜林心想,你们这是不知道我这个吸血鬼有超强听觉的异能啊…… 这一顿饭吃得十分开心,胖阿姨的手艺确实不错,连一向对人血以外的食物不怎么感兴趣的杜林都觉得有些撑了。 莫安然更是背过身去给陈安娜看了看鼓鼓的肚皮,然后小声说:“我这段时间一直就消化不太好,看这肚子,不吃都挺大,今天吃多了,更大了。” 酒足饭饱之后,莫爱中和杜林在桌前喝茶,莫安然陪着妈妈在堂屋前阴凉处说着闲话。 莫爱中突然问道:“唉?我想起个事儿来,之前你说你带来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我听完了好消息,光顾着高兴了,坏消息的事儿都让我给忘了,坏消息是什么?” 杜林刚刚还很不错的脸色,马上阴沉了下来。 他抬眼看了看正搂着妈妈有说有笑的莫安然,“我昨天给你们做dna检测时,顺便做了个血常规和肝功的检查。” “是我和你伯母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莫爱中很紧张,他知道杜林医术了得,如果能让他都觉得是“坏消息”,那他发现的问题一定小不了。 “不,你和伯母有点小问题,但都不大,出问题的是莫安然。” 莫爱中闻言大惊,失声说道:“什么?安然?” “怎么了?”门口的娘俩儿齐齐回头。 “没什么,没什么……”莫爱中连忙摆手。 “莫伯伯,这件事不能瞒着,越早处理越好。”杜林提醒道。 莫爱中心情很复杂,刚刚失而复得的女儿身体又出了问题,“小五说,安然身体出了点问题。” “啊?什么问题,安然怎么了?”陈安娜也慌张了起来,抱着莫安然的肩膀,左看右看,好像这样就能看出来莫安然哪里得病了一样。 “安然,我问你,你这段时间是不是有消化不良、腹涨、尿量少、下肢水肿甚至静脉`曲张等症状。”杜林很严肃的问莫安然。 “是,是的。我前些年得过肝炎,还有些肝硬化,后来治好了,各项指标都正常了。但我最近又有些消化不好,感觉好像还有腹水,我以为是肝硬化又犯了,所以近期一直在吃抗病毒药和蛋白`粉。” “你个傻丫头,我就是医生,你为什么不先问问我?你也是学医的,自己胡乱吃药的危害有多大你不知道吗?”杜林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小五,别发火,你好好说,看把安然吓的。”陈安娜慈爱地摸了摸莫安然的头,“你还没说安然得到到底是什么病呢?” “她得的是‘布-加综合症’。” “什么不加症?那是什么病?”老两口从没听说这种病,问莫安然,“闺女,你知道这是什么病吗?严重吗?” 莫安然也是一脸茫然的摇摇头,“我也没听过这种病。” “‘布-加综合症’准确的说不是一种病,而是一种临床现象,原因是下腔静脉因某些原因形成了血栓,引起下腔静脉部分或完全性阻塞,导致下腔静脉血液回流障碍。其症状与肝硬化很像,经常会被医误诊为肝硬化,同时因为症状复杂,有时还会被误诊为心包炎、腹膜炎、肾炎等等疾病。” “那该怎么治呢?”莫爱中更心急想知道如何治疗。 “我现在只是通过血液检测结果和经验知道了党卉,啊不对,莫安然的症状,但病程到了哪一步,还需要进一步检查。” 当天下午,杜林便带着莫家三口人去中湖市做检查,几家三甲大医院人满为患,连做一个腹部b超的检查都需要排号,更不要说住院和手术了。莫爱中掏出电话,想动用一下个人关系,杜林想了想阻止了他,然后给公安医院的于副院长打了一个电话,便直接安排莫安然到公安医院去做检查。 因为杜林和那位于副院长有过口头协议,杜林与公安医院算是合作关系,所以杜林可以随时借用公安医院的医疗资源。 中湖市公安医院虽然也是一家二级甲等医院,软硬件设施都不差,但由于这里经常要入住一些在押犯人或受了伤的犯罪嫌疑人,而且全市意外亡人事件的尸检也要在这里进行(刑事亡人案的尸检在刑警队水国昌法医那边做),所以普通老百姓是不愿意在这家医院看病的,这就形成了中湖市其它医院一号难求、一床难求,而公安医院却有大把医疗资源闲置的怪现象。 不需要排队,所以b超和下腔静脉造影的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莫安然的下腔静脉血栓已经十分严重,肝脏也已经肿大。不过,还好发现得早,如果再等两天,血栓完全阻塞静脉,就会迅速出现黄疸、腹腔大量积液、脾肿大、肝性脑炎。几天内如果找不到病因,就会因血管内感染性凝血或细菌性腹膜炎,导致休克,进而出现多器官衰竭、消化道出血而死亡。 杜林让莫安然马上住院,并安排当天晚上做手术。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九十一章 十分钟的手术! 上次从女婴盆腔里取针,是从体内往出拿东西,而这次手术不同,需要先进行插管溶栓,然后用“球囊”将狭窄的血管扩张,再置入血管支架。 这么复杂的操作,杜林不可能再去找一个鬼魂来帮忙了,只能靠自己。 这次的手术需要用到介入疗法,但杜林之前从来没有用过“介入导管”,于是他让于副院长找了一个会用介入导管的医生,做他的助理。 在护士的帮助下,莫安然换上了一身无菌服,躺在手术台上,但还没有麻醉。 杜林举着一双戴上了手套的手,来到手术台边,“怎么样,紧张吗?” “我相信杜医生,不紧张。”莫安然一笑。 “我可说了,我从来没做过这类手术的。” “我也说了,我相信杜医生,你不会让我刚刚找到亲生父母就死掉的。” “放心吧,有我在,你死不了。”说完向一边的麻醉师示意可以麻醉了。 公安医院派出的医生用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在莫安然的腹部割开了一个5mm的小伤口,一根长长的导管,像一条银色的小蛇,从伤口滑入莫安然的腹腔,杜林在旁边认真的观察着那位医生是如何使用介入导管的。 过了几秒,一边的屏幕上出现了导管顶端微型摄像头上传来的图像,导管在不断的移动,调整着位置,图像也在不停的晃动,看得人眼晕。 两三分钟过去,还是迟迟找不到静脉血栓的位置,那名医生的额头开始见了汗。 杜林皱眉看了这位医生一眼,说道:“是不是一会找到血栓之后就先下溶栓剂,然后下球囊,然后下支架,再收回球囊,是这个顺序吗?” 那名医生点了点头,杜林一指门口,“行了,你的任务完成了,可以出去了。” “啊?”那名医生一愣,“你又要自己做手术?” 看来上次杜林自己一个人做手术的事情在公安医院已经传开了。 “对,这没你什么事儿了,你出去,但不要出无菌区,一会儿我叫你,你还得进来,帮我撤管子。” “这……”那名医生看了看墙角的摄像头,他知道在外面的监控室里,于副院长正在通过摄像头观看着手术过程。 于副院长也对这名手下的技术不太满意,伸手按下通话键:“杜医生是这台手术的主刀,你只是一助。” 这句话的意思是:杜林现在是手术的主刀,你得听他的,他让你干嘛你就干嘛,只要严格按照杜林说的做,手术成功了,你有功,手术失败了,你也没什么错。 打发走了那位医生,杜林又问旁边的护士,卫生间在哪? 护士一脸懵b,她在当护士快二十年,头一次见到手术刚开始就要上厕所的主刀医生。 杜林快步走进卫生间,小心地关好门,心中默念一句“符来”!符是来了,可是却出现在手套里面,杜林只好脱下手套,取出搜魂符,用针盒里的酒精灯点燃,把纸灰抹了一点点在眉心。 重新换了一副手套后的杜林自信清满满地回到了手术台前,略显生涩地操作起了介入导管。 那位护士在一边越看越奇怪,别的医生做介入手术都是抬头盯着屏幕,按照屏幕里的影像来决定手里如何操作,可这位杜医生却几乎不怎么看屏幕,而是双眼一直看着患者的肚子,就好像能看穿肚皮,直接操作导管一样! 其实,这位护士是猜对了,杜林真的就是能看穿肚皮! 有了搜魂符的帮助,杜林开了“天眼”,所以很快就找到了那处血栓的位置,左手固定好导管,保持导管不动,右手打开导管的器械操作口,示意护士把溶栓剂放进导管里。这本来应该是助理医生的工作,但现在只能让护士代劳了。 溶栓剂顺着导管准确地进入了血管,杜林看到血栓正在溶栓剂的作用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在变小。不过这一块血栓并不大,过了一会儿,屏幕上的实时画面显示,血栓已经完全溶解,杜林又在器械盘里找到了“球囊”,在看见这东西之前,杜林听名字以为这玩意儿会是一个小圆球球,但见到本尊之后,才知道这东西其实更像一颗1mm口径的“子弹”。 球囊的尖端通过导管进入体内需要扩张的血管中,后面是两根长长的控制导丝,杜林微微拧动其中一根导丝上的控制螺栓,球囊的尖端像一张折叠后的纸团一样,开始一点一点的展开,之前狭窄的血管壁被一点点一的撑开、变粗。 随后杜林操作另一根控制导丝,用导丝顶端的推送杆将球囊后面血管支架植入血管内部,建立一条顺畅的血流通道,防止再次出现血栓。 完成这一切之后,杜林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收回球囊,回头叫那位护士。 “护士……护士!护士?” 叫了两声那位护士才从震惊中惊醒,“去把外面那位医生请进来吧。” “您下完支架了?” “是啊,你看不到吗?”杜林指了指屏幕,心想这护士也不像是个新手啊,怎么手术结没结束都看不出来吗? 其实不能怪护士,关键杜林这手术也太快了! 从杜林“上完厕所”回来,到下完支架,还不到十分钟!而且这十分钟里,还有两三分钟是用来等待溶栓剂生效! 不光是护士,在外间看屏幕的那位医生(手术室外间的无菌区里,专门有屏幕可以同步显示手术室内主刀医生看到的影像,主要是为了方便实习医生学习),还有在监控室里的于副院长,全都是满脸的不敢相信。 介入手术与常规的外科手术相比,虽然有创口小、恢复快、靶向性强等优点,但在手术时间上却并没有太明显的优势。 因为常规外科手术可以将患者病灶直接暴露在医生眼前,医生可以凭肉眼直观进行操作,但介入手术光是寻找病灶的具体位置就很麻烦,需要有导管前端的摄像头加上ct、超声、磁共振、血管造影技术的配合。 而且在手术过程中,随着患者的呼吸或者内脏蠕动、心脏搏动产生的震动,导管前端的摄像头很容易发生位移,而导致“丢失目标”,所以介入手术过程中,有相当长的时间要浪费在“寻找目标”上。 可杜林这一场手术中,左手始终控制着导管的尖端牢牢的“盯住了”血栓处,没有发生过哪怕一点点的位移,而右手的各种“微操作”也完全是“零失误”,左手的导管和右手的导丝实现了“无缝衔接”。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九十二章 与何家人的第一次见面 这不光是一场“教科书”般的介入手术,这更是一场只存在于“理想中”的介入手术! 而谁敢信?这场前无古人,估计也后无来者的手术,主刀医生竟然只是一个诊所的普通医生,一个在此以前一次介入手术都没有做过的普通医生! 那位公安医院的医生在遭受到杜林这样一波降智打击后,勉强提起精神,完成了抽管和缝合的操作。 手术室外的莫爱中,正在安慰陈安娜:“别担心,亲爱的,小五很能耐的,咱爸后背上那么严重的病都让他几天功夫就治好了,安然这个病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病,而且发现的也早,不会有事的。” 莫爱中看了看手表,“这才进去十多分钟,估计还得个把小时能出来,你身体不好,别在这坐着了,我送你去安然的病房躺一会儿,一会儿快结束了,我来接你好不好?”莫爱中像哄小孩一样哄陈安娜去休息。 陈安娜摇摇头,“不,我要在这等我闺女出来,我要让我闺女出来后第一眼就能见到我,她出来后……咦?老公,那灯怎么灭了?” 陈安娜惊讶地指着手术室门上的指示灯,莫爱中回头一看,果然灯灭了,随后手术室大门一开,杜林一边摘口罩一边往出走。 “小五,是不是情况有变,不能做手术了?”莫爱中紧张的抓着杜林的胳膊。 “没有啊,手术都做完了。”杜林一脸无辜地说道,就好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 “做……做……做完了?”莫爱中不是医生,但他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无论如何他也不敢相信这样一台手术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完事了。 其实,要不是之前那个笨蛋迟迟找不到血栓的位置,耽误时间太多,杜林有信心十分钟内搞定。 “天才!天才啊!”于副院长带着“笨蛋”从手术室里出来,一把就握住杜林的手,“杜医生,你是我见过最出色的手术医生,你完全颠覆了介入手术在我心中的印象,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介入手术还能这样做。” “杜老师,”那个“笨蛋”弱的问,“您带学生吗?我想当您的实习医生。”这个二货拿杜林当医科大学的导师了。 “我有些累了,咱先不说这些事,先看看患者好吗?”杜林用一句“累”就强行把话题转开了,开什么玩笑,你一共就在手术室里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头上连一滴汗都没出,能累到哪去? 这时莫安然被护士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麻药药效还没过,她还在晕睡着。 “闺女,我的宝贝闺女,你怎么样了?小五,她怎么还晕迷着呢?”陈安娜摸着莫安然的脸颊,心疼的说道。 “不用担心,莫伯母,”杜林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我也没想到手术会这么顺利,所以之前给她准备的是两个小时的麻醉药量,现在刚过去二十多分钟,她正经还得睡一会儿呢。你放心,这是介术手术,微创的,明天这个时候她就可以下床了,下周她都能回诊所上班了,当然,如果你们还愿意让她上班的话。” 毕竟莫安然已经不是当初的党卉了,而是华夏最大园林企业老总的女儿,还窝在一个小诊所里当助理,她敢来,杜林都不敢用。 “想不想上班那是安然自己的选择,只要她健健康康的,她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陈安娜慈爱地抚摸着莫安然的头发,在她额头上留下轻轻一吻…… 五天后,在李宪的威(苦)逼(苦)利(哀)诱(求)之下,杜林刚刚拿到手的新车,交给了李宪来开,美其名曰是测试一下新车的动力性能,从中湖到永川四十分钟的车程,硬是被李宪缩短到了二十分钟。 “老杜,你说,我和卉卉,不对,和莫安然是不是没戏了?”李宪打见到党卉那天起,就对她念念不忘,但阴差阳错间,一直没有机会表白,直到今天,党卉变成了莫安然,诊所小助理变成了集团小公主,自己只是个小小的刑警队长,差距太大了。 “这个别问我,一会儿你自己去问莫安然,我一会儿也得问问她,诊所助理这个差事,她还想不想接着干下去,要不想干了,我好抓紧找人替她。” 今天,莫爱中在永川镇的那间两进的小院异常热闹,莫家和何家大部分家族成员悉数到场,出席党卉,也就是莫安然认祖归宗的仪式。 “老杜,我看着我们局领导了,我去那边了。”刚进门李宪就把杜林扔下了。 “小五,来来来,这边这边!”何文远老远就看见杜林在院门口出现,忙把他叫到何家人这边。 “小五,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父亲,”何文远向虚引了一位六十多岁的高大老人,眉眼间与何老有十分相像,就好像是年轻三十岁的何老一般。 “何伯父,您好,我是杜林。” “嗯,小伙子不错,一表人材,听说医术也十分精湛,很好,很好!”何政群不愧是当过兵的人,一双大手,活像两把五根一扇的香蕉,拍在杜林的肩膀上,还用力捏了两把,捏得杜林差点就要反击了。 “何伯父谬赞了。”杜林忍着疼回答道。 “唉,老爷子认了你做干孙子,那你就别叫我‘何伯父’了,以后叫我二大爷吧。” 如果要从何文远那边论,杜林得管何政群叫“干爹”,但何政群没有那样论,而是从何老那边论,让杜林叫他“二大爷”,这说明何家不想让杜林心里不舒服。 毕竟在华夏人的文化里,比自己大几岁甚至十几岁的都可以叫“哥哥”,比自己大五十岁左右的都可以叫“爷爷”,但比自己大二三十岁的,可不能随便叫“爹”。 “好的,二大爷。”杜林应了一声。 “大爷”和“伯伯”其实是一回事,但在华夏这两个词是有地域差别的。一般来说,北方人管比自己父亲岁数大一点的人叫“大爷”(重音在“大”字上,“爷”发轻音),南方人则称之为“伯伯”,莫老是中湖本地人,所以杜林管莫爱中夫妇叫“莫伯伯”“莫伯母”。但何老虽然生在南方,但成年后久居中京,语言习惯偏北方,特别是何政群更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所以杜林要叫他“二大爷”,而他的爱人,则要称为……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九十三章 认祖归宗 “二大妈!您好,我是杜林,您叫我小五就成。”杜林向一位衣着讲究,身材有些富态的中年妇人施了一礼。 “哼,你就是杜林啊,”妇人用眼白瞄了杜林一眼,“就你是抢了我们家‘小五’的排行,把我们家‘小五’挤成了‘小六’,我告诉你,小五和你没完!” “啊?”杜林没想到何政群的夫人竟然会因为一个排行的事情给自己“甩脸子”看,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 “哈哈哈,”看到杜林尴尬的样子,何夫人开怀大笑,“怎么样,吓着了吧?我这是替我们小五抱屈呢,以后有你了,小五就变小六了。” 何夫人这一手瞬间变脸,着实是吓了杜林一跳,还以为自己遇上了一位尖酸刻薄的二大妈,看来这位二大妈只是爱玩罢了。 何文远小声对杜林说:“我妈就这样,一天疯疯颠颠的,就喜欢吓乎人,以后时间长了你就习惯了,小六也和我妈一个德行,她一会儿就到,你提前做好准备吧,我听说她对你抢了她‘老五’这个排行不太满意。” “不满意我就还给她不行吗?我不介意当‘小六’。”杜林是真不介意,都管一个比自己小一千多岁的人叫爷爷了,还会在乎喊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丫头“五姐”吗? “你不介意她介意啊,爷爷亲口说了你是老五,这可不是你想让就能让的事情了。哟,说曹操,曹操到,”何文远冲门口一招手,“三哥!六妹!我们在这儿呢!” 一位于何文远年纪差不多,但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男人拉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这位就是小五杜林吧,你好,我是你三哥何文志。”中年男人主动向杜林伸出了手。 杜林也伸手相握,“你好三哥,久仰大名,终于得见了。” 和何文志打完了招呼,杜林向那位不甘心被挤成“老六”的“前老五”何雯雯伸出了手。“你好,我是杜林。” 何雯雯翻着白眼不理他。 何文志咳了一声:“咳咳,六妹!别胡闹。” “谁是你‘六妹’?我是你‘五妹’!我都被叫了二十多年‘五妹’了,凭啥他一出现我就得变‘六妹’了?” “不许没礼貌,要不是五弟的先祖早年救了咱们爷爷一命,哪有咱们何家的今天?你何雯雯能不能投成人胎还不一定呢,搞不好现在正在哪个养殖场里闹圈呢。” “你才是猪呢!”何雯雯向三哥挥了挥没什么威慑力的小拳头,“让我让出老五这个排行也行,不过我有个条件。”何雯雯向杜林说道。 “你说。” “嗯,过段时间我和我的同学们要去发掘一座古墓,需要一位医术高明、博学多才、身强体壮、相貌英俊的人做我们的义务随队医生,包吃干粮、包住帐篷,没有报酬,自带装备。听说你医术不错,中西医都挺厉害,只要你答应和我们一起去,我就不计较你抢了我老五的排行。” “我怎么感觉,如果我答应你了,反倒是我得了便宜一样?” “对啊,既然我们找到了你,那证明,你就是一个医术高明、博学多才、身强体壮、相貌英俊的人嘛,你应该感到荣幸。”何雯雯歪着脑袋,一本正经的说道。 “也就是说,我还得谢谢你邀请我去走这一趟?还是义务劳动?”杜林有些无语了。 “不用客气!” “四哥?她平常和你们也这样吗?”杜林回头问何文远。 “和我们?这才哪到哪啊?和你这算客气的了。”何文远看来平时也没少让这个妹妹欺负。 杜林看得出,这个何雯雯真的和她妈妈一个样,爱皮爱闹,嘴上对杜林有些不满,但实际上在心里已经接受了杜林。 “不过,”杜林又问何雯雯,“谁告诉你我中西医都会的?是爷爷吗?” “不是,我在网上看过你在中湖医科大学的讲座啦。” “好吧,我答应你,如果我当时有空的话,一定跟你一起去。” 莫家这次活动请的人不算多,主要是莫家的亲戚和特别要好的朋友,来宾们围着莫家的前院的荷花池或坐或站。 上午九点半,认祖归宗仪式开始,荷花池后面那扇红漆大门的门廊下,搭起了一座一尺左右的高台,上面摆着一张供桌,上面放着“莫氏历代祖宗之位”。 莫老穿着一身绛红色团福纹绸褂,黑色裤子,圆口布鞋,手捧一束燃着的线香,踩着台阶走上高台。 “列祖列宗在上,莫家嫡女安然失散在外二十二年,幸得祖先庇佑和贵人相助,今日得以再入我莫氏门墙,特此敬告祖先。” 莫老对着牌位拜了三拜,将手中香插在供桌上的香炉里。回头示意大儿子莫爱中和二儿子莫爱华也来上香,然后是大儿媳陈安娜和二儿媳徐美云,接着是莫立伦。 最后才是今天的主角,莫安然。 只见莫安然穿着一件复古风十足的淡青色对襟棉布小衫,深蓝色百褶裙,黑色半高跟小皮鞋,脸上薄施粉黛,一头黑发挽在脑后,手捧三支线香,宛若从民国小说中走出的大家闺秀。 “哗~”,院子里众人低低的赞叹声汇集在一起,让莫安然有些羞涩,一抹红润浮上脸颊,让她更添了几分秀色。 杜林扭头看向人群中的李宪,这货不出意料地,正眼冒红心盯着莫安然,一幅欠打的猪哥相。 “嫡女安然,认祖归宗!”莫爱中在台边大声唱道。 莫安然随着这一声祷词,将手中线香插进香炉,算是正式回归莫家了。 莫老坐在门廊下的太师椅里,接过莫安然捧上的一碗茶,轻轻啜了一口,摸摸她的头:“我的乖孙女儿,你终于回来了,爷爷当年把你弄丢了,你不会怪爷爷吧?” 莫安然摇摇头,“不是爷爷的错,安然当然不怪爷爷。” 莫老老泪纵横,“我的好乖孙女儿!” 院里众人看到这一幕,无不感叹唏嘘,有些女眷还陪着莫家人一起落下泪来。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九十四章 又有案子了 随后,莫爱中和何文志一起将第二福利院的柳院长请到了台上,将一张放大的支票和一份授权书交给了柳院长。 原来,莫家为了感谢中湖市第二福利院二十多年来对莫家嫡女的养育之恩,特意以莫安然的名义成立了一个“安然慈善基金”,由华园集团发起并注资三百万元,山河实业注资三百万元,莫爱华的华远花卉出口有限公司注资一百万元,专门用于资助第二福利院身患重病或残疾儿童的治疗和复健。 基金会的主席由莫安然担任,这也算是莫安然回归莫家后,负责的第一份家族事务。 将柳院长请回后,莫爱中站在台上,“今天小女安然能认祖归宗,我们能一家团聚,其实还要感谢一个人。” 杜林闻听此言转身就要往人堆儿里躲。 “杜林医生,请您上来。”莫爱中心说,你往哪躲? 没办法,点到头上了,杜林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也躲不开了。其实他就是一千多年来低调惯了,不太习惯这种大庭广众之下抛头露脸的场合。 “熟悉我们莫家的朋友可能知道,我父亲多年来一直饱受背部两种疾病的折磨,一是后背早年造成的化学品烧伤,二是脊椎疼痛,而治好这两种病的医生,就是这位杜林医生。” 台下的人听到这个消息,都十分惊讶。 “莫伯伯后背的伤我见过,看着都吓人,听说特别遭罪,没想到让这位医生治好了。”一位中年人说道。 “那年我听说老莫去中京请了好几位中医国手看他的背伤,那些国手可都是领导人的保健医生呢,他们都没办法,这位年轻人竟有如此医术,未来可期啊!”一位白胡子老头说道。 “不光治好了莫老,我听说,莫立伦那小子前段时间一直莫名其妙的放屁,我们那段时间都叫他‘屁大少’。后来这小子消失了好几天,等再出现,嗬!屁也不乱放了,精神头也好了,整个人看上去龙精虎猛的,据他说,也是这位杜医生给他治好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说道。 台上的莫爱中接着说道:“说来也巧,杜医生既治好了困扰家父多年的背伤,又是小女第一份工作的老板,也正是在杜医生的调查之下,我们才得以确定安然的身世。可以说,杜医生是我们莫家的恩人。” “不敢当不敢当,”杜林摆摆手,“各位朋友,千万别听我莫伯伯的,我就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医生,治病救人,是我身为医生的本份,所以我有幸治好了莫老。帮莫伯伯找女儿,而他女儿又恰好是我的员工,这是缘份,所以我又有幸促成了一桩一家团聚的美事。一件是本份,一件是缘份,所以莫伯伯千万不要再提‘恩人’二字,我愧不敢当。” “唉?这个杜医生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声音也很熟悉。”台下一个年轻人说道。“我想起来了,他是前段时间抖手直播里,那个在医科大学讲座上和西医斗法的中医!” “我听也听我儿子说过这件事,原来就是他啊!我儿子听了他的讲座都不想学西医了,正吵着要换专业呢!” 莫爱中说道,“杜医生不但医术过人,仁心仁术,而且这医术也是家学渊源,山河实业的何老曾说过,他年轻时曾有一位医生救过他的命,据信,那位救过何老的医生就是杜医生的祖辈。” “哗~”台下又是一阵惊叹,这位杜医生身上的故事,可比莫安然认祖归宗的戏码精彩多了。不但对中湖首富莫家有恩,又和华夏首富何家搭上了关系,这位杜医生果然非同一般啊! “其实,这次莫安然能顺利与家人团聚,也离不开中湖市有关部门的不懈努力,”杜林赶紧把火力往外引,“比如公安机关二十多年来始终没有停止对莫安然的寻找,在得知莫安然已经找到后,迅速为她办理了新的身份证明和落户手续,让莫安然在法律上也完成了‘认祖归宗’。” “对对对,我们有请中湖公安局的……”莫爱中见杜林故意想下台,也就顺坡下驴,把几位官面上的人物请了上来。 “五哥,”何雯雯用肩膀撞了撞刚刚下台的杜林,“你这知名度挺高啊,我刚才在台下,听到好多人都说在抖手上看过你的视频,可以啊,小网红啦!” “你可得了吧,我可不想当网红,我就消消停停当好一个医生就行了。” “我听四哥说,你不光是医生,还能破案呢,怎么样?最近有案子吗?” “别瞎说,只有见了血的案子才会用到我,见了血,十有八九就是死了人,所以我可不想总有案子找我,有案子有意味着有人没了命。” “那倒是……”何雯雯不说话了,皮归皮,她的本性还是很善良的,一听到五哥有案子就得死人,她也觉得挺残忍。 不过,生活就是喜欢和人开玩笑。这边何雯雯刚刚问完最近有没有案子,马上案子就来了! “老杜!” 仪式快要结束的时候,李宪从院子的另一头匆匆跑过来,把杜林拉到院子的角落里。 “老杜!市局刚刚接到下面分局的警情通报,发生了一起灭门惨案,需要马上出现场。” “那你快去吧,开我的车去。”杜林说着就要掏钥匙。 “不,不光是我,目前发现的尸体至少有三具,现场还有大量的血迹需要取证,我们人手不够,局领导已经批准,你和党卉……呃……莫安然可以做为顾问和编外人员参与现场勘察。” “我到是没问题,可是安然她……”杜林很为难,如果放在以前,如果莫安然还是党卉,一说有这种事,她一定会第一个跳起来要参加,但现在她是莫安然,是华园集团的公主,“安然基金会”的主席。杜林连她以后还会不会在血析诊所工作下去都不敢保证,此时又怎么敢要求她和自己一起去杀人案的现场呢? “算了,”杜林叹了口气,“我自己和你去吧,现场在哪?” “就在永川镇,离这里步行十分钟!” “啊?”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九十五章 四尸命案! 说是步行十分钟,但两人当然不可能真的步行,杜林开着那辆“伪帕萨特”按照李宪的指引,向案发现场驶去,走到半路才发现,还真不如步行了。 在永川这江南小镇里,背街小巷七拐八弯,到处是只容一车通过的窄路,用了足足十五分钟,两人才来到了案发的那条小巷路口,巷口挤满了闻讯赶来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杜林从车的后备箱里拿出一件白大褂换上,李宪拨开人群艰难地来到警戒线前,掏出证件打算带杜林进去,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另一侧的警戒线外和值勤的警察解释着什么。 “党卉!”李宪眼睛一亮,一个熟悉名字脱口而出。 李宪几步跑到另一侧的警戒线,表明身份后把莫安然带了进来。莫安然还是刚才在仪式上的那身打扮,只是在外面套上了一身白大褂 “对不起啊,我刚才叫错你的名字了,叫党卉叫习惯了。”李宪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 “没关系,李哥你以后想叫我什么都可以,你要是觉得安然好听,就叫安然,要是觉得党卉好听,就叫我卉卉,叫什么我都喜欢。”莫安然对李宪甜甜一笑,又有些羞涩地对李宪说道。 “喜……欢?”李宪好像隐约听出来了什么。 正在李宪还在琢磨“喜欢”这两个字儿里是否另有含义时,杜林也走了过来。 “杜医生!”莫安然和杜林打了个招呼。 “你怎么过来了?” “我听爸爸和公安局的领导聊天,听说这里出了人命案,你和我都可以参与办案,我和爸爸打了个招呼就来了。” “莫伯伯和伯母愿意让你来?不怕有危险?” “我只是个诊所的助理嘛,时不时的参与一下案件的侦破,又不是直接去抓凶手,不会有危险的,再说真有危险不是还有杜医生你和……和李哥嘛~”莫安然说到这儿时,看了一眼还在一边发愣的李宪,表情不太自然。 杜林看出来却也不说破,年轻人的事情,我这个一千四百岁的老家伙还是别掺和了。 案发现场是一间普通的民房,格局自然与莫家的明代古宅没法比,一进大门,左右各有一个小仓房,左边仓房放的是杂物和腌菜,右边仓房分内外两间,外间放了两辆电动车,里间是一个厕所。 大门与堂屋之间是一个院子,东西各有一间厢房。看得出主人家是很爱干净的,院子的水泥地面,打扫得干干净净。只可惜,院子正当中两具尸体很是大煞风景。 两具尸体都已经开始腐烂,只是腐化的程度不太一样,不过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尸臭味,李宪递给杜林一个普通医用口罩,但给莫安然的却是一个带过滤器的专业防护口罩。 杜林看看自己的口罩,再看看正在帮莫安然戴口罩的李宪,叹了口气:“有异性没人性啊……” 杜林往堂屋里面走去,刚刚走到门口就见两名穿着隔离服,戴着防护面罩的警察又抬出一具漆黑腐烂的尸体,杜林连忙闪身把路让开,却见走在前面那名警察刚刚把尸体放下,便飞奔到院门外,扯下面罩呕吐了起来。 杜林摇摇头,不能怪这警察的心理素质差,这个年代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经历过战争年代的尸山血海,这几具半腐烂的尸体就足以让他们晚上做恶梦了。 堂屋里的摆设还算正常,只是地上有几处血脚印,还有几道滴状血迹,已经用黄色的粉笔标出,一名警察正在拍照。堂屋后面有一个小门,按这种建筑的常规格局,里面应该是厨房和粮仓,刚才那具尸体,正是从这个小门里抬出来的,滴状血迹的运动方向也指向这里。 挑开门帘进去,果然如此,水国昌法医正在粮仓一角的一个水泥砌成的池子里,挥舞着一个小铁锹在掏着什么,池子很深,站在里面的水法医,只露出一个头来。 感觉有人进来,水法医抬头看了一眼,看见是杜林,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又是你!” “水法医,忙着呢?要帮忙吗?”杜林一见着老水就有一种想挤兑他的冲动。“我这回可是经过你们局领导的允许,特邀来参加现场勘察的,你可不能撵我走哦!” “是是是,你杜大医生多能耐啊,我们领导都认可你,我的差事早晚得让你杜大医生给顶啰。”说完气呼呼地从池子里铲出一锹土。 “等等!”杜林四下看了看发现没有什么趁手的工具,只好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支圆珠笔,在那一锹土里拔拉了几下,挑出了一个粘着泥土的环状物。 水国昌也不再和杜林斗嘴,神情严肃地从一旁的工具箱里拿出一个证物袋,把那个东西装了进去。 隔着袋子看上去,这个东西是一个环状的金属物体,可能是戒指、耳环之类的饰品,两人研究了一会儿,便放在了证物箱里。 “你这是干嘛呢?”杜林问水国昌。 “看见外面那三具尸体了吧?有两具是从这里挖出去的,最上面是一具男尸,然后是具女尸,我现在正往下挖,看看还有没有第五具尸体?” “第五具?外面现在不是三具尸体吗?我来之前也说是三具尸体啊!” “那是之前,最开始时发现的是:这里面有一具,东面卧室一具,都已经开始腐烂了,估计死亡超过了五天,然后发现外面仓房的水缸里还扣着一具,死者是一个未成年少女,尸体保存还算完好,所以我只测了尸体的肝温,还没进一步处理。刚才抬出去的那个,是挖出前一具尸体之后,在下面又发现的尸体,也就是第四具,我再看看,会不会有第五具。” 水国昌直了直腰,想擦擦头上的汗,却发现手上全是泥土。杜林从工具箱里抽出一张纸巾,给水国昌擦了擦额头。 水国昌抬头看了看杜林,“谢谢!” “你上来吧,我下去挖,你歇一会儿。”杜林挽了挽袖子。 “不用了,你看这个坑里,”水国昌抓起一把粘乎乎的稀泥,“越往下土层越潮湿,这地方地下水位高,埋尸的话,不可能挖太深,再深就成水井了。” 探头往坑里看了看,果然在坑底已经形成了一个小水洼,下面确实不可能再有尸体了。 “来,上来吧。”杜林向水国昌伸出手。 水国昌看了杜林一眼,脱下手套,一把抓住杜林的手,杜林一使劲,直接把水国昌从一人深的坑里提了上来。 水国昌吓了一跳,落地后拍了拍杜林的胳膊,“哟!可以啊,力气可不小。” 杜林笑了笑,问道,“杀人现场在哪?我要采血样了。” “在前面,我带你去看看。”水国昌换了一套干净的手套和鞋套。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九十六章 永川灭门案 杀人现场就在堂屋东边的卧室里,一进门,地上就是一大摊血,墙上、顶棚上、衣柜的镜子上、床上、被子里,到处都是血,被血腥味吸引来的苍蝇到处乱飞。 水国昌说:“还好这几天没有下雨,屋里的空气很干燥,卧室的阳光也很充足,血迹很快就干了,尸体在干燥环境下,腐烂还不算很快,不过这尸体为什么没有生出蛆虫呢?也幸亏没有,不然的话,这些苍蝇产的卵一孵化出来,蛆虫会把血迹带得到处都是。” 旁边一个正在忙活着给血迹做标记的警察听到水国昌的话,估计是脑补了一下满屋爬蛆虫的画面,一捂嘴,跑出去吐了。 “唉,心理素质也不行啊,刚才我就看着一个抬尸体的警察出去吐了,这又一个。”杜林摇摇头。 “这就是刚才抬尸体那个。”旁边正在取证的王杰书说道,“一个女同志,而且是警校刚毕业的,第一次出这种杀人案的现场,能坚持到现在就不错了。” “女的啊?”杜林很惊讶,因为刚才看那个警察的身形实在不像是女性,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虽然穿着肥大的隔离服,看不出身材什么样,但至少看得出肩膀很宽,抬着尸体时也不见有多吃力,所以也难怪看错。 杜林在王杰书那里借来了一个工具箱,开始按照编号的顺序,给每一处血迹做采样。 处理完东边卧室,杜林又来到西边卧室,这个房间格局和左边差不多,但从装饰风格上看,明显是个小姑娘住的,书桌上摆着一些书籍,都是适合十来岁的初中生看的,桌角扣放着一个相框,杜林拿起来看了一眼,照片上是一个十分漂亮可爱的小女孩,微笑着露出一对小虎牙。 杜林把相框原样放回原位,书桌的几个抽屉和屋里的衣柜门上都有血迹,看上去应该是凶手在翻找什么东西。 书桌的旁边靠墙放着一张单人床,床上铺着粉色的床单,但床上的被褥很凌乱,有几件撕破的衣服,床单上还有血迹。 这间屋子里的血迹不多,所以杜林很快完成了采样。 接下来是院子左右两侧的厢房,西面的厢房很整洁,屋里面的器物摆放也很规矩,虽然是一间厢房,但因为窗明几净,所以看起来很亮堂。 这间屋子里没有任何血迹,所以也就没杜林什么事儿,他就转战下一个房间。 东厢房虽然和对面一样都是厢房,但这个房间的环境却大相径庭。屋子里又脏又乱,脏衣服臭袜子扔得到处都是。 床上铺着不知多久没有换过的床单,黑乎乎,油腻腻。 床边的电脑桌上放着一个电脑,桌下的垃圾桶散发着食物残渣腐烂后混着烟灰的恶臭。 这间屋子的柜门、抽屉把手上也有少量的血迹,窗台上一团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抹布上也有不少血迹,旁边还有一把菜刀,菜刀明显是用那块抹布擦拭过,只在刀身与刀把的连接处还有少量的血迹残留,应该是凶手用抹布擦掉了刀上的指纹。 最后,杜林来到了发现那具少女尸体的仓房,莫安然站在门口,正趴在李宪肩膀抽泣,李宪想抱住她又不太敢,两只手尴尬地无处安放。 杜林悄悄从莫安然身后走过去,抓着李宪的手放在了莫安然的后背上。用眼神对李宪说:“兄弟,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李宪也用眼神回答:“多谢!” 杜林和水国昌一起蹲在那具少女尸体旁边,那是一具让人看着心酸又愤怒的尸体,尸体上身只穿着一件少女背心,下面却不着寸缕,明显在死前遭受过侵犯。 水国昌说:“尸体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巨人观’,说明至少已经死亡了三天以上。现在是夏天,但这间仓房由于是在阴面,室温并不太高,而且尸体一直被一个水缸扣着,空气没有流通,所以从外表来看,腐烂并不严重,但内部就不好说了。” 杜林问:“什么是‘巨人观’?” “‘巨人观’是一种尸体现象,人死后,由于身体各项机能终止,人体免疫系统也停止工作,人体内寄生的腐败细菌开始疯狂地滋长繁殖。这些腐败细菌产生的大量腐败气体充盈在人体全身软组织内,导致尸身颜面肿大、眼球突出、嘴唇变大且外翻、舌尖伸出、胸腹隆起、腹壁紧胀、四肢增粗、皮肤呈污绿色、静脉网浮出皮肤表面,皮下组织和肌肉呈气肿状,整个尸体肿胀膨`大成巨人,难以辨认其生前容貌。这种现象就叫作‘巨人观’。” “受教了。”杜林在一千多年里,经常游走在战乱之中,这种样子的尸体也见过很多,只是今天才知道,原来这样子的尸体叫“巨人观”。 “多漂亮的一个小姑娘,没想到死后成了这个样子。”水国昌叹了口气。 “现在怎么办?她这个样子我也没法取血样了,我估计现在在她身上扎一针都有爆开的可能。”杜林问道。 “现在给她取血样也没有任何意义,她全身血管里的血液早就腐败变质了,而且队里的尸检室没有处理这种尸体的条件,只能把她装进封闭的尸袋里,运到公安医院做尸检。等我做完了尸检,拔下她的一颗牙给你,你可以化验一下牙髓血,那里的血液可以保存很久。” “好吧。” 前一天忙活到了深夜,第二天九点,中湖市刑警队的大办公室里,“6.10永川灭门案”案情分析会准时开始。 会议自然是由队长李宪主持,杜林和莫安然做为顾问和特别外聘人员也在坐其列。 “这次的案件非常严重,可以说是中湖市近三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恶性杀人案,死者人数之多,凶手手段之残忍,案件性质之恶劣,都是非常少见的。特别是这起案件还发生在以民风淳朴著称,并以旅游业为主要经济支柱的永川镇,如果不能快速破案,那么对永川镇的乡镇旅游特色经济将造成非常大的不利影响。还是老规矩,曲明明,你先把各路情况的汇总分析说一下。” “好的,”曲明明清了清嗓子,“首先,感谢各位同事昨天在半夜之前把情况汇总到我这里,让我有时间在今天的会议之前还能小睡半小时。” “你这是感谢啊,还是发牢骚?”李宪把手里的笔飞了出去,曲明明一闪身躲开。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曲明明收起了嬉皮笑脸,“通过昨天大家汇总来的各种情况,我大致把案件梳理一下。”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九十七章 案情分析会 “昨天早上八时许,永川镇东关街的双青巷16号发现四具尸体,报案人是户主陈志平的小舅子、女主人卢春艳的弟弟卢春生。据卢春生说,他昨天本打算去姐姐姐夫家串门,给姐姐送点自家种的新鲜蔬菜,但怎么敲门都没有人开,给姐姐姐夫打电话都是关机,给外甥陈默,也就是陈志平的儿子打电话也是关机,卢春生有些担心,便翻墙进了院,从姐姐卧室的窗户看进去,发现墙上有大量已经干涸的血迹,并且屋内还有一具尸体,于是马上报了警。” “永川镇当地派出所马上把情况上报到市局,由于局领导和李队当时都正在永川镇参加活动,于是局领导就近指挥,让永川当地干警保护现场,市局刑警队全员出勤,到永川与李队汇合,并特批杜老师和党卉参加。” “现在叫莫安然了。”李宪插了一句。 “哦,对不起啊,我忘了。”曲明明冲莫安然抱歉一笑,莫安然摆摆手示意没关系。 “四名死者,有两名被埋在这家人储存萝卜土豆的水泥池子里,已经高度腐烂,基本无法辨认身份,通过复原他们身上的手机,确认分别是这家的户主陈志平,他的妻子卢春燕,而卧室地上的尸体没有找到手机,初步推测是他的儿子陈默。报案人辨认,仓房水缸里发现那具尸体是户主夫妇的女儿陈晨。” “厨房里的两具尸体死因是被利器砍伤后失血过多而死,在死者手臂骨骼上提取到了凶器刃口的形状,与在东侧厢房找到的菜刀吻合。另一具卧室发现的尸体也有刀砍状伤痕,陈晨颈部有一道勒痕,初步判断是死于窒息。” “下面说一下,现场的证据分布情况。”曲明明拉过白板,上面有一张案发现场的草图,“现场共有八处建筑,分别是正房东侧陈卢夫妇的卧室、正房西侧陈晨的卧室、两个卧室中间的堂屋、正房后面的厨房、东厢房陈默卧室、西厢房租户于大龙的房间、东侧仓房和西侧仓房。通过现场血迹分析结果判断,厨房发现的两具尸体,被害的第一现场应该是陈卢夫妇的卧室,然后凶手将两具尸体转移至厨房的存菜池子里掩埋,卧室里的尸体没有移动过的迹象。” “而陈晨则是在她自己的卧室里被侵犯和遇害,床头发现了一根鞋带,粗细与陈晨颈部的勒痕相符,初步判断是陈晨致死的凶器。死者yd中检测出了次氯酸钠的成份,怀疑是84消毒液,由于次氯酸钠的强氧化作用,yd内的jy残留已无法检出dna。东侧仓房的地面上也检出了次氯酸钠,应该是凶手在仓房里向陈晨yd内灌入84消毒液时洒落的。还有就是凶手很谨慎,清理掉了所有指纹,或者说,他根本就是戴着手套作案的。” 李宪说:“说一下嫌疑人的情况。” “好的,目前初步确定,租住在西侧厢房的租户于大龙有重大作案嫌疑。于大龙,男,29岁,案发前在永川镇一家保洁公司工作,从事在永川镇内民宿日常清洁的外包,说白了就是给民宿打扫卫生,保洁公司不怎么正规,连于大龙的身份证信息都没留,现在还在查。案发后,此人失联,目前于大龙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而且我们在于大龙的房间内找到了小半桶84消毒液,上面没有指纹。” “案发时间能确定吗?”李宪问道。 王杰书回答:“我们询问了周边邻居,他们反映最后一次见到这家人是在本月3日上午,而陈晨的同学说,3日是星期天,陈晨下午在同学家写作业,四点左右自行回家。陈晨的班主任说,3日晚上九时左右,陈志平曾经给陈晨的班主任发送过一条信息,内容是给陈晨请病假。但我们推测,当时陈志平应该已经遇害,这条信息相信是凶手用陈志平的手机发出的。综合上述信息,再加上水法医尸检的结果,我们初步判断案发时间应该是3日的下午到4日的凌晨。” “水法医,说一下尸检的情况。”李宪转而又问水国昌。 “厨房发现的两具尸体由于被埋进了土里,所以腐烂情况比较严重,皮肤、肌肉和内脏组织基本都腐化了,只能通过深及骨骼的伤口来判断伤情。女性死者卢春艳锁骨处被菜刀砍伤,从位置推断,这一刀应该已经砍断了颈动脉,导致大量出血,只此一刀就足以致命。男性死者陈志平手臂桡骨有多处防御性伤痕,胸骨有一处刀砍伤,头骨的正面和侧面也有多处刀砍伤,初步判断也应该是出血过多而死。而在卧室的另一男性死者陈默,后脑处有刀砍伤,但看伤口的宽度应该是刀背,而不是刀刃,伤口处的脑硬膜下有大量出血的迹象,应该是被菜刀刀背重重砸到后脑导致脑硬膜血肿,随后血肿破裂以致死亡,尸体上也检出了84消毒液的残留,也正因为这样,尸体虽然腐烂了,但却没有生出蛆虫来。女性死者的情况刚才曲明明介绍过了,我再补充几句,除了颈部有一道很深的勒痕以外,在勒痕的下面还有一层双手掐颈造成的瘀痕,身体表面其它部位也有几处瘀痕,有生活反应,是死亡前造成的。” “杜医生,请说一下血液分析的情况。” 杜林这一次没有喝这些血液,因为死亡时间明显超过了二十四小时,喝下血液也不会有“幻像”出现,所以这些血液都是通过仪器进行检测的,好在这些仪器他也都会用。 杜林让莫安然打开了投影仪,坐在窗边的警察拉上了窗帘,“现场血迹由于很多都有混合,所以在我检查了现场不同位置提取了相对独立的35组血液样本,分别属于5个人。” 杜林一边说,一边用遥控器切换着投影仪上的图片,“东侧卧室床褥、被子上和墙上动脉喷射形成的喷溅状血迹属于户主妻子卢春艳,这也与水法医的尸检结果相吻合,地上的血泊状血迹有一部分也属于她。” “地上、墙上和家具上抛甩状血迹,属于陈志平,应该是凶手多次挥刀砍向陈志平时,刀身上的血液甩出形成的。卧室门口有两处少量血迹,分别属于陈默和于大龙,可能是两人搏斗时都受了伤。” 图片切换到了西侧陈晨的卧室,“这间屋里的柜子和抽屉处有少量擦拭状血迹,属于于大龙,可能是在与陈默搏斗受伤后,翻找财物时,他的血液沾到了把手等地方。” “东侧厢房和上一个房间一样,只有少量擦拭状血迹。现场里,陈志平、卢春艳夫妇的血迹量很大,但陈默和于大龙的血迹很少,甚至我感觉陈默流的血比于大龙还少,我推测陈默的死因应该是脑部受重击造成,而不是失血过多。” “仓房发现的陈晨,由于是窒息死亡所以没有太多血迹,但她卧室床上的少量浸染状血迹证实是她的,应该是在受暴力侵犯时的yd流血。”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九十八章 一双马丁靴 李宪示意莫安然关掉投影仪,窗帘打开,阳光涌进了大办公室,借着明亮的光线,可以看到空气中飘浮的灰尘。 李宪说道:“现在可以确定,凶手杀人的第一现场是正房东侧和西侧两个卧室,东侧死了三个,两人尸体埋入了厨房的存菜池子,另一个没动,西侧死了一个,尸体被藏进了仓房的大缸。四具尸体有三具都被转移过,凶手的目的很明显,想延缓尸体被发现的时间,因为如果不把尸体埋起来、扣起来,那按现在的天气,可能两三天就会有明显的尸臭味散发出来,但不知道最后一具为什么没有转移,现在推测可能是坑不够深,所以只是洒上了消毒水。但也正是因为尸体被转移了,凶手也留下了更多的证据。” “在转移尸体时,他难免会留下带血的鞋印,为了防止通过鞋印找到他,他就必须要处理掉那双沾了血的鞋子,也就是它们……”李宪从座位下面提出一个大号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双翻毛皮的马丁靴,看鞋上半部分的颜色应该是土黄色的,但鞋面和大部分的鞋帮都被血染成了黑红色。 “哇,李头儿,你在哪找到的?”曲明明连忙接过这双鞋,仔细端详起来。 “我昨天半夜又回了一趟永川,想像着如果我是凶手,凌晨杀完人之后应该往哪跑呢?我觉得他应该先往中湖市跑,因为想潜逃外地,他必须得从中湖的长途客运站出发,于是我就往东走,走着走着,我突然想起,我如果穿着一身血衣实在太不方便了,我应该换一身衣服。” “为什么不在案发现场换衣服呢?”莫安然问道。 李宪说道,“你那天光顾着哭了,也没仔细看看现场,几间卧室的衣柜里,只有柜门把手有血迹,但柜子里面很干净,也没有翻动痕迹,而于大龙自己房间更是干净的不像话,好像他杀完人压根就没再回过他自己的房间一样,所以他肯定不是在案发现场换的衣服。” “哦~明白了。”莫安然吐了吐舌头。 “没关系,有什么不懂的,你就问嘛~”李宪冲莫安然自以为很帅的微微一笑,然后接着说道: “于是我往旁边的巷子里走了一会儿,发现真的有几户人家把衣服晾在了外面没有收,我就假装我真的偷了衣服,然后换上,但换下来的这些血衣怎么处理?” 李宪在大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好像真的走在永川镇的路上一样,双手掌心向上,半举在胸前,仿佛正捧着一团“并不存在的血衣”。 “我走到镇子最东边的小桥上,然后我就把衣服直接扔在了桥下的河水里,然后把鞋也一起脱下来,扔了下去。衣服漂在水上,顺流而下,但鞋子却不一定。” “所以你在河里找到了这双鞋?”曲明明举起手里的马丁靴。 “对,就在桥下不远的浅水里,还好这是马丁靴,比较重,所以下了水就沉底儿了,如果是普通的皮鞋或者运动鞋,搞不好就要漂在河面上,不一定漂到哪里去了。” “我马上送去痕检科,看看能不能从鞋里提取到指纹。”曲明明风风火火地就要出门去。 “等一下!”莫安然突然瞪着一双大眼睛站了起来,全屋人包括刚要出门的曲明明都直直的看着她,“我想起一件事!杜医生,咱们俩是哪天去给我爸妈送的血检结果?” 杜林想了想,“4号。” “那就对了,李哥,我想起来了,4号那天上午,我和杜医生从中湖出发去永川镇给我父母送一份报告,在去的路上,我曾见到过一个人穿着一件特别大的衣服,光着脚,从永川方向往中湖市走,他没有在公路上走,而是在路基下面的草地上步行,时间……”莫安然盘算着,“我和杜医生从中湖出来是不到八点,从中湖到永川也就四十多分钟车程,我看到那个人时,车已经快到永川了,所以应该是上午八点二十到八点半之间。” “莫安然说的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于大龙,因为鞋可不如衣服好偷,他很可能只偷到了衣服,没偷到鞋,而且偷到的衣服也不一定那么合身,所以穿着有些大。但是不对啊,”李宪摸了摸嘴边的胡子茬,“按照咱们之前的推断,于大龙应该是趁着凌晨时段,路上行人稀少的时间从案发现场离开,路上偷衣服换下血衣,扔掉沾血的马丁靴,然后逃离永川镇,不可能都八点多钟了才走出永川镇呐?” 王杰书说道:“也许他中间遇到了什么事耽误了呢?” “会有什么事比逃命更重要呢?”李宪反问道。 “钱!”于宝夫突然说道,“逃命需要钱,他必须在逃出永川之前搞到足够的钱,不然他根本逃不远。” “有道理!”王杰书接着说道,“我们在勘察案发现场时发现,虽然屋里有翻动的痕迹,但只限于柜子、抽屉这些容易翻找的地方,床底下、沙发下等等这些老百姓喜欢藏贵重物品的地方,凶手却并没有翻,我们怀疑可能是时间比较紧,他没有来得及仔细翻找。再加上据陈志平小舅子说,陈志平夫妇收入不高,生活很节俭,手里有闲钱也都存银行了,家里平常不太可能有太多现金,就算于大龙把他们家翻个底朝天,估计也没几百块钱。” “那他去哪弄钱了呢?”于宝夫琢磨着。 “老于,你马上查一下6月`4日凌晨到上午8点这段时间永川镇派出所有没有接到过抢劫的报案,或者案发时间是这个时间段的盗窃报案。” “我现在就去打电话!”于宝夫马上掏出手机起身离开。 曲明明也一起出门,去了痕检科。 “好了,各位。”李宪拍拍手,“下面我分派一下下一步的任务,水法医,杜医生,你们二位继续对尸体和血迹进行分析化验,然后根据分析结果做一个犯罪现场重演,看看能不能确定凶手的作案过程,比如他最先杀的谁,最后杀的谁。杜医生,你不是法医出身,也不是警察,程序上如果有不明白的,多问问水法医。老水,你也别老和杜医生劲儿劲儿的了,都是为了工作,好不好?” 水国昌点点头,自从昨天杜林帮他擦汗,还有把他从那个深坑里拉出来之后,水国昌对杜林的态度好了许多。人心都是肉长的,他水国昌虽然总是看杜林不顺眼,而杜林也只是和他斗斗嘴罢了,真到了在工作上需要合作的时候,杜林还是百分之百的配合,这就说明杜林并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自己没必要总是针对他。 更何况当初针对杜林,是因为杜林的诊所当时刚刚把公安局血液分析科的业务给抢了,两名平时与他关系不错的技术人员被迫转岗去了其它分局,他怕下一步,杜林再把尸检的活儿也抢了,自己法医的饭碗不保。 现在看来,人家杜林医生不但是队长的好朋友,还和中湖首富莫家、华夏首富何家都搭上了关系,怎么可能再和自己一个小小的法医抢饭吃呢。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九十九章 搞错了! “放心吧李队,我一定和杜林医生好好配合。”水国昌一脸真诚说道。 李宪本以为水国昌还会像往常一样阴阳怪气的来两句难听的,没想到水国昌今天这么好说话。询问地看了一眼杜林,杜林也不明所以地挑了挑眉毛。 “王杰书,你带人再去一趟永川镇,先去镇东边的小桥,从桥头开始向下游方向进行拉网式搜索,尽可能找到血衣,如果找不到,就看看有没有其它线索;然后再到现场,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最后再做一个走访调查,查一查死者和嫌疑人的社会关系。” “明白!” “老于,怎么样?”李宪看见于宝夫拿着手机回来,问道。 “没有,”于宝夫摇摇头,“我问了永川镇派出所的同事,他们说他们镇子一直都是旅游名镇,治安特别好,别说抢劫了,小偷小摸的案子都少得可怜,近半年来只有案发那天上午镇东头一户人家报警说丢了一件衬衫和一条运动裤。” “哼,治安真好,小偷小摸是没有,一出就出人命案子,还是四条人命。”李宪吐槽了一句,“算了,那老于你和杰书一组,一会儿去永川镇吧,再加一条任务,务必搞清楚,从杀完人到八点半这个时间段,于大龙到底去了哪儿,干了些什么?还有,”两个刚要走,李宪又加了一句,“再问一下那个丢衣服的报案人,详细描述一下丢的衣服是什么样子的,跟安然对一下,是不是那身衣服。” “好的。”两人整了整警服,戴上警`帽,出去了。 “安然,回头你去找你明明姐,让他给你看看于大龙的照片,你认一下是不是那天早上你见到的那个人。” “好的!李哥~”莫安然甜甜一笑,李宪感觉骨头有点酥,魂儿也有点飘。 场景来到中湖市刑警队的法医办公室,杜林和水国昌对着满墙的案发现场血迹照片,陷入了沉思。 “杜医生,你看我这样推测对不对?”水国昌一边说一边把墙上的照片重新排列,“首先,凶手进入正房东侧卧室,先用菜刀袭击了卢春艳,将她杀死后,将尸体抬到了床上,用被子遮盖,所以在被褥上留下了大量卢春艳的血迹。而且当时陈志平应该不在家,不然没法解释凶手为什么要把卢春艳的尸体放到床上用被子盖住,应该是凶手害怕陈志平回家后第一时间发现卢春艳的尸体而有所准备。” “同意,不然没法解释床上为什么会有大量卢春艳的血迹。”杜林点头附和道。 水国昌继续移动照片,“然后,陈志平回家,没有看到妻子,但发现了屋里的血迹,于是与凶手展开了搏斗,毕竟他是男人,战斗力比卢春艳要强一些,所以他的手臂上有多处防御性的伤口。” “这就解释了,卧室的地上,陈志平的血液是覆盖在卢春艳血液之上的。”杜林说道。 “然后,死者的儿子陈默回家了,与凶手在卧室门展开搏斗……” “不对,”杜林提醒水国昌,“陈默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战斗力应该比他爸妈都强得多,凶手为了保险起见,应该是躲在卧室门后,用菜刀的刀背对他进行了偷袭,陈默被重击后脑硬膜下出血形成了血肿,但并没有倒下,而是继续短暂与凶手搏斗了几下,造成了凶手也受了轻伤,但因为剧烈活动,导致血肿破裂出血,随后不支而亡。” “嗯,对,应该是这样,”水国昌赞同地点点头,“这一切应该是在下午四点前发生的,因为杰书说过,这家的女儿陈晨是下午四点钟左右从邻居家写完作业回家,她回家之前,这三个人应该已经死亡了。” 杜林:“也有可能是杀完两个人之后,陈晨回家,凶手将小女孩控制起来,然后陈默回家……” 水国昌:“不会,因为我检查陈晨的尸体时,没有发现手脚处有捆绑的痕迹。” 杜林:“哦,那应该是她最后回来的。” 水国昌:“回来之后,被凶手qj,杀死。然后凶手有充足的时间,用84消毒液处理掉陈晨yd内他的jy,再去厨房挖坑、埋尸。” 杜林:“但凶手发现,厨房的存菜池子不足以埋下四具尸体,于是就把陈晨的尸体藏到了仓房的水缸下,陈默的尸体留存了原处。” 水国昌:“对,然后再翻找财物,准备逃跑。” 杜林没有说话,他把墙上一张照片拿在手里,认真观察着,突然说道:“不对!咱们好像完全搞错了!” 与此同时,刑警队大办公室里,一个警察拿着一份报告进来。 “李队长呢?他要的马丁靴的检测报告出来了。” 曲明明一指角落里的小隔间,“在他办公室呢。” 然后转头看着她的办公桌前坐着的莫安然。 “我不太确定……”莫安然看着曲明明刚刚给她的照片,“这张照片是证件照,只有一个头和半个上半身,但我那天看到那个人是全身的,而且他在公路下面离公路挺远的草地上走,我看不清他的长相,只记得他没有鞋,还有就是他穿了一件特别大的衣服。” “特别大?大多少?”曲明明问道。 “至少大两个码!”莫安然肯定地回答。 “那就不对了,”曲明明脸上的表情紧张起来,“于大龙是一个身高一米七八,体重八十五公斤的壮汉,他穿这衣服要是还得大两个码,那这衣服本来的主人得多胖?不对不对!” 说完她给正在永川镇调查的于宝夫打电话:“宝哥,我问个事儿,之前你说永川那边有人报案丢了衣服,那衣服是多大码的?” “你等等,别挂,我问问,”过了十几秒,“上衣是一件格子衬衣180xl码的,裤子是运动裤,也是这个码的,怎么了?” “宝哥,我觉得咱们好像搞错了。” 队长办公室里,李宪正在看着刚刚拿到手那双马丁靴的报告,眉头一皱。 突然,他站起来,一把拉开隔间的门,力量之大,把整个隔间的隔板都拉得晃了三晃,差点把门扯下来。 “咱们搞错了!”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一百章 凶手竟是他! 第一百章凶手竟是他! “把老水老杜叫来,在家的人开会!在永川镇的人接视频会!咱们的查案方向错了!” “李头,我也正要和你说这个事儿呢,安然看到的人不是于大龙!”曲明明说道。 门外杜林和水国昌也急三火四跑进来,一边跑一边说道:“李队!凶手不是于大龙!” 四个人站在刑警队的大办公室里,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事态的严重性。 大办公室里正在忙碌的其他人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静静的看着这四个人。 查案子,最怕方向有误,因为一旦调查方向错了,那前期所有的努力就都是无用功。 短暂的安静后,李宪的手机打破了这份安静,李宪拿起手机。 “杰书,什么情况?” “李头儿!我们觉得事情不对!凶手好像不是于大龙!” “我们也发现问题了,你准备一下,晚上咱们开视频会。” 深夜,刑警队大办公室,一天中的第二次案情分析会开始了,一张办公桌上的电脑上,于宝夫和王杰书视频在线。 李宪:“老杜老水,先说说你们的发现。” 杜林:“我刚才和水法医一起进行了案情重演,在推演死者的死亡顺序时,我们发现了一个问题。” “几个房间里,柜门和抽屉上的擦蹭状血迹,我们一开始都假定是于大龙的,从血型上看也确实是他的血液,咱们认为可能是于大龙在与某位死者搏斗时受了伤,但是大家请看。” 杜林把一张照片放上投影仪,“这张照片上的这处血迹是在东侧厢房,也就是陈默的房间发现的,血迹是滴落形态,而且这滴血体积不小,应该是从伤口里直接滴下的。按照我和水法医的推演,这滴血应该是凶手杀完所有人,到陈默房间找财物时滴落的,那这滴血就应该是嫌疑人于大龙的,可我查看了一下血液分析报告,这滴血与柜门和抽屉上的血迹血型不相同!属于两个人!” 水国昌:“那就说明,擦蹭状血迹肯定是属于某位死者的血液!于大龙如果是死者之一,那他就不可能是嫌疑人,那我们发现的四具尸体就不是一家四口了!少了一个!之前,我们发现了四具尸体,正好符合这户人家的人员构成,我们就一直认为,这四具尸体就是这一家四口,直接确定了四名尸体的身份,分别是父亲陈志平、母亲卢春艳、儿子陈默、女儿陈晨,而嫌疑人就是租户于大龙。所以我们就一直都没有做dna的检测,只是简单的分析了血型。” 说道这里,水国昌举起手里的一个文件夹。 “但现在死者的身份对不上了,那就有检测dna的必要了!我从四名死者的牙髓中提取了dna,杰书他们也送来了永川现场重新提取的相关样本,下午我和杜医生在他的诊所加急做了分析。仓房发现的陈晨与存菜池子里上面的男性尸体和下面的女性尸体都有血缘关系,可以确定这两具尸体分别是陈志平和卢春艳,而接触状血迹和正房东侧卧室门口发现的的部分血迹,是属于卧室那具尸体,并且与其他三具尸体都没有血缘关系,再通过与西厢房于大龙房间里提取的样本比对,证实卧室那具尸体是于大龙,而那滴滴状的血液,它的主人,是陈默!擦蹭状血迹应该是他杀死于大龙时沾在了衣袖上,然后在翻找财物时转移到家具上的。” 李宪:“你是说,陈默才是凶手?” 水国昌:“至少在我和杜医生看来……”水国昌看了看杜林,杜林点点头,“是的!” 李宪:“明明,你说。” 听完了水国昌和杜林的新发现,李宪又转向了曲明明。 曲明明:“李头儿,我刚才给安然看了于大龙的照片,让她与她在车上看到的那个人做一个比对,但由于距离太远,安然没有看清那个人的样子,但安然可以肯定那个人穿了一件极不合身的衣服,至少大了两个码。我刚刚问了宝哥,永川镇丢衣服那户人家,丢的衣服是180xl码,于大龙身高178公分,体重85公斤,他的体型穿这件衣服应该是正好的,这就矛盾了,所以我也推测于大龙不是凶手,至少安然看到那个人肯定不是于大龙。” “但是,”曲明明又补充了一句,“陈默的身高是174公分,60公斤左右,他穿180xl的衣服,正好是大了两个码。” 李宪:“所以你也怀疑凶手是陈默?” “对!”曲明明肯定的说道。 “杰书、宝夫,你们那边发现了什么?”李宪问屏幕里的二人。 “李头儿,我们沿着镇东边的河水向下游方向找了大约一公里,在一个石头缝里找到了一件上衣,虽然经过了长时间的浸泡,但还是能看出来上面曾经沾过大量的血迹。我们把这件衣服拿给于大龙的同事们看,他们都说没见过,而且说这衣服有点小,不像是于大龙的衣服,但是给陈志平家的邻居辨认时,他们都说这是陈默的衣服!” 李宪点点头:“好,我来说说我的发现吧。刚才我拿到了痕检科送来的报告,他们在那双马丁靴鞋舌头的标签上发现了一枚指纹,并在警务数据库里找到了匹配的对象。” 李宪把报告递给曲明明,曲明明看一眼,抬头看了看大家,“陈默!” 李宪:“我刚刚查了陈默的档案,他前年有一次打架斗殴的前科,去年还有一次盗窃的记录,你们猜盗窃案的报案人是谁?” 所有人瞪着眼睛等下文。 “于大龙!” 李宪接着说道,“不过很快陈志平就带着儿子主动去赔礼道歉,并归还了被盗的财物,还免了他一个月的房租,所以于大龙撤了案,并表示不再追究,而且因为数额较小,当地派出所只按照一般的治安纠纷做了调解处理,没有立案。” 曲明明问道:“那我们是不是要重新开始调查了?” 李宪:“对,我们从现在开始,把陈默做为本案的第一嫌疑人,各路任务不变,以陈默为调查方向重新开始调查。通知各警区,撤回于大龙的协查通告,换上陈默的信息,抓紧开始排查,行动!”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写在百章的话: 在动笔写《嗜血神医》之前(那时这本书还叫做《吸血鬼传说之都市开诊所》),也没想过写到一百章时应该是个什么心情,但今天真的写到了一百章,心里有些复杂。 成绩很惨,点击不高,收藏也只有几个。 编辑六尘告诉我,新人新书都有这么一个过程,鼓励我要坚持,要努力的更新,不要断更,只要坚持就有机会。在这里我也要感谢尘大,一直以来对我支持和信任。 但当我每天早上起来,扒开眼皮就去打开电脑,看自己昨天的数据时,那种失落和沉重,没有写过网文的人体会不到。 其实自己心里也清楚,很多看网文的人都喜欢看完结的,一看到了“连载中”,特别是只更新了几十章,十几万字,这样的小说就不考虑了,他们的想法就是等养肥了再杀,其实我看小说的时候,也是这种心态。 所以作为写网络小说的写手,就要耐得住孤独和寂寞,在默默无闻中坚持写作。 第一卷 第一百零一章 又错了? “明明姐?”莫安然轻声问正在工作的曲明明。 曲明明:“嗯?” “你说,如果凶手是陈默,那……那陈晨被……被‘那样’了,也是他干的吗?” 曲明明转头看了一眼一脸纯真的莫安然,“你说呢?傻丫头?” “可陈晨是他的亲妹妹啊?” “陈志平和卢春艳还是他亲爹亲妈呢?哪个他放过了?”曲明明咬着牙说道。 “是啊,他怎么会那么狠心呢?”莫安然还是不能理解。 “安然,”曲明明转过身子,直视着莫安然的眼睛,“你从小生活在福利院里,身边是照顾你生活的保育员阿姨,她们都是好心人,善良的人。之后你上了学,学了医,然后又在杜老师手下工作,你的同学、同事都是学医的,医生都是立志治病救人的人,也就是怀着一颗善心去做事的人,所以你的人生里所见所闻都是美好、阳光、善良的。但姐姐不一样,警校毕业就到了刑侦一线,每天面对的都是欺骗、血腥、暴力等种种罪行,打交道的都是抢劫犯、qj犯、杀人犯这些人渣,所以相对于‘善’,我更熟悉‘恶’,罪恶这种东西,总能一次次地刷新你的三官,挑战你心理承受的底线。你前半生是一朵纯洁的小白花,现在找到了你的亲生父母,今后的日子你会是一个白富美,对于这些罪恶,你真的没有必要去了解,更没有必要去理解,懂吗?” 为了加快进度,技术层面的工作,李宪完全交给了水国昌和杜林,而他自己则再一次赶往永川镇。 刚刚在永川镇派出所门口下车,一个当地警察和于宝夫便迎了上来,“李头儿,这位是永川镇派出所的宋凯所长。” “宋所长你好。”李宪和来人握了握手。“这次得麻烦你们陪我们一起辛苦了。” “李队长和刑警队的同志才是真辛苦,我们能有幸和你们一起办这样一起大案子,以后也算有得吹了。” “于警官好像有重要事情要和你汇报,我就不多耽误你们的时间了,我现在去给同志们安排一下中午饭,咱们小片儿警别的干不好,后勤一定给大家保证好,回见回见。”宋凯所长很适时的离开了。 “李头儿,你来的正好,我们找到了一个重要人物——陈默的女朋友。” “这种人渣还tm有女朋友?”李宪一边往派出所里走一边说道。 于宝夫:“你这话说的,西门庆还有两个酒肉朋友呢,陈默再不是人吧,有个女朋友怎么了?” 李宪:“六亲不认的东西也能找着女朋友?这女的眼瞎了吗?” 于宝夫:“李头儿你是活神仙呐!还真是个瞎子!” 李宪:“啊?” “李头儿,这位就是陈默的女朋友谷阿妹。” “你好谷小姐。”李宪习惯性地伸出手,但看到对方脸上的墨镜,突然想起这是位盲人,便把手放下了。 “你好李队长,叫我阿妹就好。”谷阿妹伸出手,李宪连忙轻轻握了一下,算是打完了招呼。 李宪:“阿妹,我想问一下,你最后一次和陈默……碰面,是什么时候。” 李宪想说“最后一次见面”,但又怕“见面”两个字刺激到人家盲人,话到嘴边换成了“碰面”。 谷阿妹:“6月`4日的清晨。” 李宪:“你怎么记那么清楚呢?”其实还有后半句,你又看不见时间。 谷阿妹微微一笑,抬起手腕,按了一下手表,然后把手表伸向前方,示意李宪来听,手表传出一个不算太大的机械女声:“现在时间,6月12日上午9点12分。” 谷阿妹:“每次有特别的事情,我都要记一下时间,我的记性很好,所以很清楚陈默最后一次来找我是什么时候。” 李宪:“他是你男朋友,他来找你不是很正常吗?为什么是‘特别的事情’?” 谷阿妹摇摇头,“我晚上要工作,上午要休息,所以他一般都是下午来找我,从来都不会那么早来找我的。” 李宪皱了皱眉头,这个作息时间……他询问地看向于宝夫。 于宝夫用口型告诉李宪:“小……姐……” 李宪恍然大悟般点点头,现在的票客们口味还真是特别。 李宪清了清嗓子:“那天他来找你时发生了什么特殊的事,你还记得吗?” 谷阿妹:“我记得那天他的声音很奇怪,他在害怕,手很冰,身上有很重的血腥味,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他去帮忙杀猪了,但我分得清猪血和人血的味道,我说你身上的是人血味,他说他杀猪时弄伤了手,我就给他找了绷带,包了手上的伤口。” 李宪:“然后呢?” 谷阿妹:“然后他给我留了一些钱就走了。” “留钱?”李宪很奇怪,因为之前一直怀疑陈默可能是在想办法弄钱,却没想到他是去给别人送钱。 李宪:“他给你留了多少钱?” 谷阿妹从身上掏出一个小布包,摸索着打开,“都在这里,一共是一千七百五十元,他说是他打工赚的,我没有动过,但上面有血味儿,我猜他可能是干坏事儿了,这钱来路不正,我不能花,万一失主找上门来,我把钱还给人家,陈默的罪过也能轻一些。” 李宪一愣,“你不知道陈默犯了什么事儿吗?” 谷阿妹也是一阵奇怪:“他能犯什么事儿?最多也就是小偷小摸吧?” 李宪:“他杀了人。” 谷阿妹张着嘴,顿了半晌,“杀……杀……杀人?怎么会?他怎么会去杀人呢?他不可能杀人的,他说过要娶我的,他走的时候还让我等着他,他说会娶我的……” 两行泪水从墨镜下面流下…… “李头儿!” 王杰书推门进来,看见谷阿妹也在,便趴在李宪耳边小声说道:“我们刚刚查到,那个于大龙的身份信息是假的,他的真实姓名叫顾海,是网上通缉的一名在逃qj杀人犯!” 还没等李宪说话,谷阿妹突然说道:“于大龙?是那个在陈默家的租客吗?陈默是把他杀了吗?杀得好!该杀!” 王杰书:“我这么小声说话你都听得见?” “她是盲人,耳朵当然比一般人都好使,”李宪转而又对谷阿妹说:“你说于大龙该杀,是什么意思?” 谷阿妹:“我的职业各位警官应该都知道了,这个于大龙是我曾经的一个客人,他就是一个变态,具体我不想多说了,每次想起那件事,我觉得恶心,总之那次接了他的活儿之后,我整整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陈默想教训他一顿,被我拦住了,他以前就因为偷过那个于大龙的东西差点被抓起来,我不想他再为了那个人渣进监狱。” 李宪心思一动,“虽然那件事对你来说是一个不好的回忆,但既然牵扯到了这件案子,我还是希望你能说一下那个于大龙有哪些变态的行为?” 谷阿妹脸上浮起了痛苦的表情,紧紧地咬着嘴唇,有些颤抖地说道:“做‘那事’的时候,他总是死死的掐着我的脖子,很用力的掐,就是想要掐死我的那种力气,我反抗,他就打我,掐我的大腿,掐我的……胸部。” 谷阿妹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整个人几乎说不话来,看得出那次惨痛的经历让她不堪回忆。 李宪看看于宝夫,又看看王杰书。 “恐怕,咱们的侦查方向……又错了。”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一百零二章 陈默自首 警方的内部网络传来了于大龙,也就是顾海的相关资料,这人在外省犯下的是qj杀人罪行,受害者的情形和陈晨如出一辄,同样是未成年人,同样是颈部有瘀痕,窒息而死,yd用水管冲洗过,不过没冲干净,留下了jy残留,所以确定了顾海的犯罪嫌疑。 这一次手段升级了,改用84消毒液,很可能是他在从事保洁工作时,了解了84消毒液具有强氧化性,可以彻底破坏dna结构。 第三次案情分析会上,水国昌和杜林按照各路人马补充的证据,再一次重演了案件的过程。 下午四点左右,陈晨在同学家写完作业回家,被租住在西厢房的于大龙,也就是外省逃犯顾海qj杀害。 随后卢春艳回家发现女儿遇害,顾海害怕卢春艳报警,便在厨房取来菜刀将卢春艳杀死,并将尸体搬上床,用被子掩盖。 之后陈志平下班回家,与顾海发生打斗,被身强力壮的顾海杀死。 但是,还有几个重要的细节没有理清楚。 首先,顾海处理陈晨尸体是发生在哪个间隙不得而知;其次,各个房间内翻找的迹象倒底是顾海造成的,还是陈默造成的,也不清楚;再次,埋尸的坑是谁挖的也不清楚;最后,顾海与陈默之间发生了怎样的搏斗,可能只有抓到了陈默才能知道。 “杜老师在埋尸体的坑里发现了一个环装饰物,如果能搞清楚这个饰物是谁的,就能知道谁埋的尸体。”曲明明补充道。 李宪:“把那个饰物给谷阿妹辨认一下,看看是不是陈默的。” 第二天,所有人都在紧张地进行着手里的工作,永川镇传来消息,谷阿妹说,那个环状物是一个指环,是陈默的母亲在他十八岁生日时送给他的,这就可以证明,埋尸体的人是陈默,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只有陈志平、卢春艳夫妇的尸体入了土,而顾海(于大龙)的尸体曝尸在卧室里。 一个警察来敲刑警队办公室的门,“李队,楼下来了一个流浪汉,说是找你的。” “流浪汉?找我的?他说他是谁了吗?”李宪问道。 “他说他叫陈默!” “哦,陈默……”李宪念叨了一句,然后才反应过来,“陈默!?” 李宪从椅子上一蹦三尺高,“把他给我摁住!千万别让他跑了!” 来人说道:“放心吧李队,他说他是来自首的,而且,看他的状态,想跑也跑不了多远。” 讯问室里,李宪和于宝夫看着陈默狼吞虎咽地吃着盒饭。 眼前的陈默,还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衣服,不过已经脏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乱蓬蓬的半长头发,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洗了,手上脸上都是黑油泥,真的就和天桥底下的流浪汉一样的形象。 看他吃饭的架势,不知道上一顿饱饭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三盒盒饭,就着一瓶纯净水下肚后,陈默摸了摸鼓鼓的肚子,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谢谢警察叔叔。” 李宪看了看于宝夫,“我有那么老吗?” 于宝夫说:“他才19,你都30多了,叫你声叔叔好像也不算违和。” 李宪不再纠结这件事儿,“说说吧小伙子,你家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一提到自己家里发生的惨案,陈默声音开始低沉了起来。 “我听说,我妹妹的尸体在东仓房的水缸里,是真的吗?” 李宪:“是的,在水缸里扣着。” 陈默:“怪不得,我始终都没找到妹妹的尸体。” 李宪:“说一说,那天发生了什么吧?” “好,”陈默理了理思绪,“平常我在外面打零工,那天我跟了一个旅行团给他们打杂,大约是晚上十点多回到了家,回家之后直接回了我屋,呆了一会,大约十一点左右有点饿了,就去我妈那看看有什么吃的。屋里灯亮着,进屋就闻到一股特别浓的血腥味,然后我发现我爸混身是血,躺在东屋地上,我学着电视上的样子,探了探她的鼻息,我爸没气儿了,我吓傻了,然后又看到床上有血往下滴,我一掀被子,看见我妈也躺在床上,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我妈也死了。” “我刚要哭,突然听见厨房有动静,我猜十有八九是凶手,我要给我爸妈报仇,我看地上有一把菜刀,上面都是血,肯定凶手就是用这把菜刀杀了我爸妈,我也要用这把菜刀给他们报仇,我拿起菜刀打算去厨房和凶手拼命,但出卧室门的时候菜刀磕在了门框上,‘咚’的一声,厨房那边一个人喊了一句‘谁?’,我一下就听出来是于大龙的声音,他比我高比我壮,我怕不是他对手,就回到卧室藏在门后,等他过来时,我照他后脑勺就是一刀背。” 李宪:“为什么要用刀背?你不是想杀了他吗?” 陈默:“怎么说呢,前两年我因为打架斗殴被关过拘留所,在所里有一个同号关着的前辈说过,拿菜刀砍人的话,‘伤人用刃儿,杀人用背儿’,意思是说菜刀刀面太宽,重心都在刀背上,用刀刃砍人,劲儿小了砍不死,劲儿大了容易拿不住刀,刀就横过来了,还是砍不死人,想用菜刀要人命,就用刀背砍后脑,一下子就能把后脑勺砸碎了。” 李宪:“你这前辈还挺有经验的,继续说。” “可能我劲儿还是不够大,他挨我了一下之后没倒下,和我打了起来,还要抢我手里的菜刀,也不知怎么搞的,我胳膊被刀割了一个大口子,有些使不上劲儿了,”说着给李宪看看了手臂上的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绷带,“眼看就要打不过他的时候,他突然眼睛一翻就倒地上了,我踢了他两脚,他也没动弹,一探鼻息,死了。” “我也不管他了,我开始找我妹妹,她房间里没有,床上乱糟糟的,还有血,还有撕坏了的我妹的衣服,我一下就明白了,一定是于大龙那个禽兽把我妹祸害了,他这个王八蛋,祸害了我女朋友还不算,又祸害我妹。” “我满屋满院找我妹,怎么找也找不到。后来都后半夜了,我琢磨着也该跑路了,因为我杀了人嘛,所以我就想逃到外地去。找我妹的时候发现厨房菜池子让于大龙挖开了,估计他是要埋我父母的尸体,我想了想,不能让我父母遗体就这么在屋里放着,这正好有个坑,把他们埋了也算是我当儿子的尽了份孝心,我就先把我妈抱到坑里,然后是我爸。对了,我还把我妈送我的生日礼物也和我妈埋一起了。”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一百零三章 再审谷阿妹 “之后我翻了翻我家里的柜子什么的,找到了大约四五百块钱,再加上我最近一段时间打工挣的,一共一千多块钱,打算逃跑的路上花。出门的时候天刚刚要放亮,走了一会儿我才发现我身上全是血,有我自己的,也有于大龙的,更多的是抱我爸妈尸体时沾上的,我不敢再回家里,但我女朋友家就在附近,我去了她家,路上偷了两件衣服,就是现在身上这两件,我女朋友是个盲人……” 李宪打断他:“我们已经找过你女朋友了,去她家发生的事你就不用说了,我们都知道了,你说说从你女朋友家离开之后的事情吧。” “从阿妹家出来后,我不敢坐车,一路往中湖方向走,走到镇东头的小桥时,我把我换下来的衣服和脚上的鞋都扔到桥下,光着脚,沿着公路两边的绿化带继续往中湖走,走了差不多一上午,到了中湖市区里,在一家卖鞋的店偷了一双鞋,就是我现在脚上这双。本来我打算坐长途车去南方,但我突然发现我把钱几乎都给了阿妹,我没钱买票了,就开始在车站附近的小区闲逛,饿了渴了就去翻垃圾箱,晚上就去睡天桥洞,几天下来,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李宪:“那你现在怎么跑来自首了?” 陈默:“前几天我在车站看到了于大龙的通缉令,还挺纳闷,心想你们警察不抓我抓他干什么,再说他都死了啊。不过既然你们要抓他,我就不着急跑了,过了两天,我发现他的通缉令没了,换上了我的,我就开始慌了,准备要跑,这时候和我一起翻垃圾箱的一个大叔问我是不是通缉令上的人,我当然说不是啦,但他特别肯定的说我就是,还说没打算告发我,就是想问问我犯了什么事儿,平常这个大叔挺照顾我的,有时还分给我饭吃,我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和他说了。他说我这个罪过不大,于大龙杀了我爸妈,很可能也杀了我妹妹,我当时在卧室发现尸体时,如果不小心出了声,他就肯定会来杀我,所以虽然最终的结果是我把他杀了,但也不能算杀人,连防卫过当都不是,应该是正当防卫,因为于大龙的……” 陈默顿了一下,“那个词儿怎么说的来着?什么终止?那大叔说完我忘了。” 李宪试探着提醒道:“于大龙的犯罪行为还未终止?” “对对对,”陈默使劲点着头,“就是这个词儿!行为还未终止!所以我没什么罪过,应该主动来公安局把事情说清楚。” 李宪眨巴眨巴眼睛,“都说火车站长途汽车站都是隐藏高人的地儿,看来真是,谁能想到一个翻垃圾的流浪汉大叔还懂刑法?关键这还是去年才发布的司法解释。” 于宝夫插了一句:“听你的意思,你应该很清楚,我们警方应该第一个怀疑你?” 陈默:“是啊,我一边逃跑一边就琢磨,电视上凶手杀完人,又是纵火烧尸的,又是擦指纹的,我什么都没干,你们肯定头一个会怀疑我啊。” 李宪:“你没擦指纹?” 陈默:“没有啊,别说擦指纹了,门都没锁我就直接跑出来了。” 李宪和于宝夫对视一眼——又有新情况了。 陈默说他没有处理过现场,但是事实上,现场没有指纹,凶器也被清理过,顾海的尸体还被洒上了84消毒液,报案人到达案发现场时大门也是在里面锁着的。 这就说明有人在陈默离开后,进入过现场,帮陈默清理了可能留下的证据,这个人一定是想帮陈默,会是谁呢? 目前看来,之前案情推演中提出的几个疑问,除了“顾海什么时候处理的陈晨尸体”这个并不算很重要的问题以外,其它疑点随着陈默的自首,都解决了。 但又出现了新问题:谁帮陈默处理了现场? 李宪怀疑是谷阿妹,因为目前看来只有她有理由帮陈默,但她是一个盲人,不可能在目不能视物的情况下做这么多事。 还有谁会这么做呢? 陈默被暂时安置在刑警队的羁留室,因为正如和他一起翻垃圾那位大叔所言,陈默的行为在最新的司法解释中,确实不是犯罪。 但为了后续调查方便,再加上他也确实无处可去,便留在了刑警队。李宪还特意去永川把谷阿妹接了来,让她和陈默见了一面。 恰在此时,杜林带着莫安然来找李宪告辞,因为技术方面的侦察已经基本结束,杜林毕竟还有自己的诊所,莫安然也想回永川和父母团聚,所以也该回去了。 李宪和刑警队的其他人向杜林和莫安然表示了感谢,并亲自送杜林莫安然两人下楼,在走廊正好遇上了被一位女警察扶着走路的谷阿妹。 “这个就是陈默那个盲人女朋友。”李宪小声对杜林说道。 “谁?她?盲人?”杜林奇怪地问了一句。 李宪:“是啊,叫谷阿妹的那个。” 杜林摇摇头,“她不是盲人,别看她戴着墨镜,但她绝对不是盲人。” 李宪:“你怎么知道?” 杜林:“盲人走路时,因为看不见路,害怕前方有障碍物,所以哪怕有人领路,也会脚尖先着地,尽量让腿和脚在身体和头部的前方探路,甚至是‘趟着脚’走路,这是在黑暗中走路的本能反应,也是一种长期以来形成的习惯。但你看她,走路和正常人一样,脚跟先着地,身体挺直不后仰,所以她不像是个盲人。” 李宪马上叫住扶着谷阿妹那个女警,让她带谷阿妹去讯问室。 杜林也不着急走了,让莫安然自己先走,他和李宪一起到讯问室,打算会一会这位装瞎的谷阿妹。 李宪:“谷阿妹,你和我们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盲人?” 谷阿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把墨镜摘下,露出眼睛。那是一双奇特的眼睛,瞳仁不是正常的黑色,而是一种接近灰色的青玉色,瞳孔比一般人要小很多,只有米粒儿大小,有点像哈士奇的眼睛,但更像丧尸电影中丧尸的眼睛,冷不丁看上去,有些吓人。 谷阿妹再次戴上墨镜,“小时候我得了一场大病,眼睛突然看不见东西了,我家是农村的,很穷,我爸妈没钱给我看病,我就失明了。后来,我的眼睛渐渐开始能看见东西,但视野里的事物和失明前比不一样了,具体怎么个不一样我也表达不清楚,总之就是看颜色比从前淡了好多,我能分辨颜色,但看不出颜色的深浅,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一百零四章 这个女孩我要了 谷阿妹顿了一下,“我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我能看到你们正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李宪:“正常人看不到的?你是说,鬼?” 杜林眼睛一亮,心想,那岂不是和我用了搜魂符一样的效果? 谷阿妹:“我和我爸妈说过,但他们不相信,我就给他们指出来我看到的‘那个东西’,他们看不见,但他们很害怕,觉得我是不祥之人,便把我赶出了家门。我十岁开始就在外面流浪、乞讨,后来到了永川,开始在饭店后厨刷碗,后来去酒吧卖酒,再后来……当了小姐,那些男人喜欢找刺激,我就戴上墨镜装盲女,所以生意特别好。” 李宪:“后来你就遇到了陈默?” 谷阿妹:“嗯,那年我十八,他十七,他和别人打架,逃到我租的房子附近,我看他可怜,就把他藏在我家。他身上的味道特别像我弟弟,所以,我们在一起了。但是他们家里不知道,我们打算再攒几年钱就结婚,然后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开一个民宿……” 李宪:“那天陈默逃走之后,是你帮他处理的案发现场吧?” 谷阿妹:“是我,我本以为你们不会怀疑我这样一个盲人,没想到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李宪:“为什么这么做?” 谷阿妹:“陈默杀了人,他没说,但我能猜到,我甚至猜到他杀的就是于大龙,以他的性格,肯定是杀完人慌慌张张就跑了,一定会留下大把的证据,他是我的男人,是肯为我杀人的男人,我要保护他,所以我去了他家,一进院我就听到了哭声,仓房里,陈默的妹妹陈晨在哭。” 李宪瞪大了眼睛:“你说你看见了陈晨?” 谷阿妹点点头,“是陈晨的鬼魂,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能看到鬼,也能听到鬼说话,但我无法和他们沟通,看陈晨的样子我就知道一定是于大龙那个变态干的。屋子里,当时有三个鬼魂,分别是陈默的爸妈,还有于大龙,他们正在争吵,听他们的对话,我大致知道了怎么回事。是于大龙qj奸了陈晨,然后把陈晨藏在了仓房,又先后杀了陈默的爸妈,陈默回家后替家人同样也替我报了仇。于是,我替他擦掉了所有可能留下的指纹,怕于大龙的尸体招苍蝇,过早被别人发现,我就在仓房里找了一桶84消毒液,我猜是于大龙放在那的,差不多是满满一桶,倒了半桶在于大龙的身上,剩下半桶又让我放回了于大龙的房间,然后锁上大门,从墙头跳了出去。” 李宪:“你知不知道,你给我们案件侦破造成了多大的麻烦?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早就锁定了真凶,陈默也不用在外面东躲西藏那么久。” 谷阿妹:“我也是后来听别人说的,你们一开始怀疑的是于大龙,我还以为我做的这些事起了作用,后来你们又开始怀疑陈默,我就装作不知道这件事,想着能拖的久一点,他就能跑得远一点。” 李宪:“现在案情真相大白了,陈默没事了,我们不会起诉他,但你的行为已经构成违法,我们会以‘毁灭伪造证据罪’起诉你。” 杜林:“你后悔吗?” 谷阿妹笑了笑:“后悔?不,我不后悔,陈默是个好人,他是无辜的,我虽然犯了法,但我是为了保护我的男人,保护一个替父母妹妹,替女朋友报仇的好人,我当然不后悔。” 杜林把李宪叫到讯问室外面,“老李,你估计她会判几年?” 李宪想了想,“虽然破坏证据的行为是主观故意,但在客观上没有对案件的结果造成实际影响,只是使案件的侦破增加了难度,如果我们在写报告时手松一松,再找个好律师,应该可以判缓刑。” “行,律师我去找,写报告的事就看你的了。” “你要干嘛?” “这个女孩我要了!” “啊?”李宪下巴掉了一地,“你可以不在乎她的职业,但人家有男朋友了!” “想什么呢?”杜林踢了李宪一脚。 “莫安然以后可能要把精力分一部分到管理慈善基金上,而且她是华园集团唯一继承人,以后不可能一直在我的小诊所窝着,我需要找一个人代替她给我当助理。” “可这个谷阿妹连学都没上过几天。” “不需要,我只需要一个人在我不在诊所的时候帮我给患者抽血、做登记,她很聪明,这点事儿难不倒她,最主要的是,她有阴阳眼。” 李宪一扶脑门,“你还真信哪?” 杜林看看他,“你不信?那上次经莫老治病遇上鬼医的事……” 李宪恍然,小声说道:“你的意思,她真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 杜林:“我看不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他后面还有半句没说,我都可以是一个吸血鬼、阴差,她有个阴阳眼还有什么可稀奇的? “6.10永川灭门案”告破,杀人真凶于大龙(真名顾海)在犯罪现场被死者家属陈默杀死,但因其正在实施犯罪,故陈默不需承担法律责任,无罪释放。 陈默女朋友谷阿妹因涉嫌毁灭伪造证据,被公安机关起诉,杜林帮她办理了取保候审,并聘用她暂时在血析诊所当一名见习助理。 “杜医生,这个锦旗挂这儿行吗?”谷阿妹戴着护士帽,穿着一身护士服,露出一截白晰的小腿,甚是养眼,让一众正在候诊的男性患者和家属看直了眼。 “往边上再挪挪,以后这种东西还会更多的。”杜林一边给患者诊着脉,一边说道。 锦旗上写着“警民合作,亲密无间,中湖市公安局赠谢血析诊所杜林医生”。 上次送的锦旗是以刑警队的名义(见第六章送锦旗),这次升格了,直接是以市局的名义送的。估计一方面原因是这次的案子更大,另一方面也是听说了杜林与何家的关系,所以想进一步和杜林套近乎。 杜林给莫安然放了长假,让她有时间多陪陪刚刚相认的父母,也能处理一下“安然慈善基金”的事务。 因为前段时间一直在帮李宪破案,这几天来诊所看病患者特别多,多亏了有谷阿妹在诊所帮忙。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一百零五章 黑衣老者 杜林没有看错,她的确是一个很聪明的姑娘,无论是分诊、建档,还是采血、取样,都是一学就会。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杜林还给谷阿妹准备了正常人瞳孔颜色的美瞳,挡住她那异于常人的瞳孔。 至于她那个男朋友陈默,在知道谷阿妹原来不是盲人后,更加坚定了要努力上进的决心。杜林托卫有朋(第四十三章)介绍了一个大厨,陈默跟着那个大厨去了外地,一边在饭店打工,一边跟着大厨学厨艺,他和谷阿妹两人约定,等他出了师就结婚。 为了不让患者们白跑一趟、白等一天,杜林和谷阿妹一直忙到了晚上七点多钟才送走最后一个患者,正当杜林和谷阿妹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要拉上卷帘门时,一个穿着黑衣的老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外的马路中间,杜林一抬眼正好看见,便问道:“老爷子,有事吗?” 谷阿妹回头看了一眼,连忙一把拉住正要出门的杜林,自己也一矮身子钻进了门里,然后不由分说把卷帘门一拉到底。 “那个老头不是人。” 谷阿妹是有阴阳眼的,她如果说那老者不是人,那就应该真的不是人,但杜林很纳闷,自己还没点搜魂符,没开天眼,为什么自己也能看见呢。 “你确定?”杜林问谷阿妹,“我也能看见他,他怎么会是鬼?” “鬼有两类,一类叫‘灵鬼’,分几种形态,有的是刚死之人的鬼魂,被束缚在尸身周围等待鬼差,不得自由活动,有的是孤魂野鬼,可以在阴气重的地方自由行动,还有道行高一些的怨鬼厉鬼,只要是没有阳光,阳气不重的地方都可去。还有一类叫‘器鬼’,这种鬼比较特殊,需要附着在某些东西上,可以是有灵性的古玉,也可以是自己的骨灰。” “骨灰这种我知道,我见过。”杜林说的是第五十三章那个附在脉枕上的程太医。 “你见过?”谷阿妹很惊讶。 “这个以后和你细说,你先接着说你的。” “器鬼中还有一种特殊的,可以用秘法将某一个鬼魂强行附在活人的身体里,可以是别人,也可以是施法者自己,刚才门外那个黑衣服老头身上就有一个这种器鬼。” 杜林看了谷阿妹一眼,“你怎么懂这么多?” “你要是也有阴阳眼,过了几年看鬼看的多了,你也会懂的。”谷阿妹的语气有些无奈。 “咣咣咣!”一阵砸门声传来,把正在说话的两人吓了一跳。 “谁啊?”杜林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也不在乎,很大声的问了一句。 “看病……”外面的声音很低沉,还有些嘶哑,好像两根锯条磨擦一样难听,听着瘆的慌。 “关门了!明天再来!”谷阿妹大声呵斥道。 人都是这样,当害怕到了极致时,表现出来的就是愤怒,比如说两个人在大街上吵架,特别是南方人,你看着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互相问候对方直系亲属,骂得特起劲,但其实两人心里都没底,都在琢磨着万一对方动手怎么办,这就叫“麻杆打狼两头害怕”,害怕的厉害怎么办?只好更大声的骂,一骂就是一小天儿。 还有些老人告诉后辈,半夜过坟地的时候如果太害怕了,就大声骂脏话,鬼就会怕你,其实不用教,真到了那个场合,自然而然就会开始玩命骂街了,如果不信可以去试试(作者本人亲身体验)。 “杜医生,我是从很远地方来看病的,麻烦你开开门。”那个难听至极的声音再次响起,听起来好像是贴着门在说话,那声音直接往耳朵里钻。 杜林对谷阿妹说道:“我知道这人是谁了,这是冲我来的,和你没关系。你进去,上二楼,我不让你下来就不要下来。” 谷阿妹说:“不,杜医生,我有阴阳眼,能帮你。” “不需要,听我的,上去!”杜林的语气不容质疑。 谷阿妹见杜林这么严肃,也就不再坚持。“那你先应付他,我上去之后马上给李队长打电话。” “你都说了,这老头不是人,你把警察叫来有什么用?警察又不会捉鬼。” “可是……” “不用可是了,上去吧,我能处理。” 谷阿妹只好上楼,“那杜医生你小心点,需要我帮忙就喊我。” “去吧。” 谷阿妹上楼后,杜林在门口的架子上拿过一把黑色雨伞,这是为了方便患者而特意买的几把便民伞,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心中默念“伞来”,手中的黑色大伞泛起了一道黑光,化身成了“聚魂伞”,前文说过(第二十八章鬼差),这把聚魂伞不光是可以让鬼魂栖身的法器,更是可以对付厉鬼的武器。 又默念了一句“符来”,一张“搜魂符”出现在手中,掏出针盒里的酒精灯点燃后,把符灰抹在眉间,天眼开启。 心想,回头得准备一个打火机放身上,老这么点火太麻烦了。 杜林之所以把谷阿妹支开,就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聚魂伞和搜魂符的秘密。 做好了准备之后,杜林把卷帘门拉上去,只见那个黑衣老者如鬼魅一般站在门外。 杜林把老者让进了诊所,仔细打量着他。 老者大约八十多岁,穿着一身黑色粗布对襟老人衫,一条同样布料的阔腿裤子,脚上是一双沾着黄泥巴的布鞋,没穿袜子。 往脸上观看,满脸皱纹堆叠,肤色黑黄。 他个头很矮,但他看人不抬头,而是向上翻着一双死鱼眼睛看人,眼角还夹着黄糊糊的眼屎。 杜林是个有点洁癖的人,看着他这个样子,觉得很是恶心。 “老先生哪里不舒服?”杜林强压着想给这个老头洗洗脸的冲动问道。 黑衣老者:“心里不舒服。” 杜林:“怎么个不舒服法?” 黑衣老者:“恨!” 杜林心里一动:“恨谁?” 黑衣老者:“恨那个让我家破人亡,宗门被灭的人。” 杜林心里更加确定了这个老者的身份,不过还是问道:“那个人又是谁?” “你!”老者直直地举起胳膊,指着杜林。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一百零六章 再遇朱璨 杜林:“哦,洪三清是你的……” 黑衣老者:“徒弟!” 杜林:“百鬼门?” 黑衣老者:“正是。” 杜林:“来找我报仇?” 黑衣老者:“不然呢?” 杜林:“毁你宗门的又不是我,你找错人了。” 黑衣老者:“可罪魁祸首是你,若非你多事,三清又怎么会去招惹何苍山?又怎么会引来灵协?我先杀了你,自会再去找灵协的人。” 杜林:“洪三清怎么死的你不知道吗?” 黑衣老者一愣:“不知道。” 杜林:“洪三清虽然不是我亲手杀的,但他挟持何老时,却是我制伏的。” 黑衣老者眉头一皱,向后退了两步:“三清虽是我最不成器的徒弟,但也得了我六七分真传,你竟能制伏他?” 杜林:“如果他真的得了你六七分真传的话,你就一定不是我的对手。” “哼,虚张声势。”黑衣老者说完便一抓向杜林抓来,看招式果然和之前的洪三清如出一辄,但这一抓的速度和力道却比洪三清强上许多。 可在杜林眼里也还是不够看,依然是用对付洪三清那一招,只一根手指对着黑衣老者掌心戳过去。 黑衣老者不敢硬接,所谓“拳轻、掌重、指要命”,杜林敢用一指接他一抓,要么是自恃实力比自己强,要么就是装b,但他说能击败洪三清,自然不会是装b。 于是黑衣老者收回这一抓,另一只手掌带着风声,向杜林侧脑拍来,杜林看也不看,随手格挡,将这一掌挡下,另一只手握拳向黑衣老者胸前击去。 这一拳平平无奇,但速度奇快,快到让黑衣老者连看都没看清,便觉得胸口好像被一柄重锤击中,一口老血呕了上来。 黑衣老者连连后退,左手捂着胸口,右手却暗地里掐动法诀,只见一股黑气从黑衣老者头顶百汇穴冒出,很快从黑气变成黑烟,继而凝聚成浓如实质的一团黑影。 黑衣老者右手一挥,口中喝道:“去!” 只见那团黑影如一道黑色旋风,向杜林冲去。 黑衣老者嘴边泛起狞笑,心道,我这本命器鬼乃是用我精血所养,可以直接攻击人体,而且除了我,谁也看不见,也打不着,可以杀人于无形。你杜林武功再强,也不过是肉体凡胎,看你怎么躲得过器鬼的攻击?他已经预见到自己的本命器鬼暴打杜林的过瘾场面了。 可惜,事实却并未如他如料。 “小心!”一个女声在楼梯处响起。 只见杜林抓起一把黑色的大伞,一个横扫千军,打在那道黑影之上,黑伞与黑影接触的地方,爆起一道金色火花。 那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打中的地方冒出缕缕白烟,萎顿在地上抽搐着,再也起不来了。 而黑衣老者做为这器鬼的主人,与这黑影本命相连,这一伞虽然打在了器鬼身上,但也同时对黑衣老者的精神力造成了同样的伤害。 黑衣老者就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精神力受到重创,也不支倒地。 杜林回头看到了楼梯口正一脸紧张的谷阿妹,刚才那一声“小心”就是她喊出来的。 杜林对她说道:“你都看到了?” 谷阿妹瞪着眼睛,有些呆滞的点点头,她还没有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刚才她不放心杜林,就偷偷在楼梯口看着下面的情况,看到那黑衣老者不是杜林的对手,便松了口气,但那黑衣老者祭出了自己的本命器鬼后,她担心杜林看不看那器鬼,会吃暗亏,连忙提醒了一句,却没想到杜林不但也看得见那器鬼,而且还用一把大伞把器鬼打残了!这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既然你看到了,我希望你不要说出去,不然的话,为了我自己的安全,我可能会让你消失。”杜林这句话也不是吓唬她,如果谷阿妹真的敢把自己的秘密说出去,他真的不介意让她人间蒸发。 “我不会说的,而且,就算我说出去,恐怕也不会有人信吧。”谷阿妹终于冷静了下来。 “嗯,也对,你知道就好,说实话,我也不想对我身边的人下手。只要你为我保守秘密,我以后不会亏待你。”敲打完了当然也要给个甜枣。 交待完了谷阿妹,杜林走到正靠着墙,瘫坐在地的黑衣老者跟前。 “老先生怎么称呼?” “咳咳……”黑衣老者咳出两口黑血,“要杀便杀,哪那么多废话?” “还挺硬气,放心,我不会杀你,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就行。” “真的?”黑衣老者一听不用死,死鱼眼亮了不少。“我叫许槐,百鬼门的门主。” 杜林:“嗯,你们百鬼门被灵协给收拾了?” 许槐:“明知故问。” 杜林:“看来灵协的办事效率挺高,但首尾却没收拾干净,还有你这个漏网之鱼没有处理掉。” 许槐:“我当时正好外出访友,所以躲过一劫。虽然保住一条老命,但我的门人弟子被灵协屠尽,宗门也被一把火烧成了废墟,留着此命又有何用?我本想先杀了你,引出灵协的人,再和灵协拼命,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可惜我看走了眼,没想到你的手段比灵协的人还要高明。” 许槐眯着眼睛死死地看着杜林:“你到底是什么人?” 杜林叹了口气:“你徒弟洪三清也问过这句话,不过很快他就死了,我劝你别再问了。” 许槐低下头:“好吧,你放过我一马,我保证不再来找你的麻烦,也不会对别人乱说你的事情。” 杜林转头看了看门外,“我倒是很想答应你,但恐怕已经晚了。” 随着“嘎登嘎登”的高跟鞋脚步声,只见一个黑色的身影迈步走进诊所,正是灵协行动一队的朱璨。 还是那一身皮衣皮裤黑皮靴,还是那一副黑墨镜。 “大晚上戴黑墨镜,不是装b就是有病。”杜林一见朱璨就忍不住挤兑她。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死人。”朱璨也很纳闷,为什么每次见到这个杜林,他都要损自己几句。 杜林冲地上的许槐努努嘴,“百鬼门的门主,怎么处理?交给你。” 朱璨:“不交我你打算怎么办?你养着他?” 杜林:“交给你你打算怎么办?你养着他?” 朱璨:“养着他?哼!”说完从背后抽出一把二尺长的短剑。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一百零七章 师弟杀师兄 地上的许槐吓得连忙向后缩,“杜医生,你答应过我不杀我的。” 杜林:“我是说过我不杀你,可我没说别人不会杀你。” 许槐连忙转向朱璨求饶,“美女!姑奶奶!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只要你放过我一马,我保证找个边远山区隐居一辈子,也不会害人,求求你。” 朱璨恨恨的盯着许槐,“放过你?被你们百鬼门禁锢的那几百条冤魂可不答应。” 说完手中短剑一挥,一条细细的红线在许槐的脖子上出现,许槐下意识伸手捂住伤口,却阻止不了大量的鲜血从伤口中涌出,瞪着死鱼眼睛,转眼就没了气息。 朱璨轻蔑地看了死尸一眼:“死有余辜!” 外面快步走进来几个人,开始收拾现场,一看这些人就是训练有素,处理尸体和血迹有条不紊,分工明确,几分钟就把现场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连墙面溅上的血迹,都用特殊的药水处理得干干净净。最后,进来一个背着喷雾器的人,在室内喷了几下,连血腥味都闻不出来了。 杜林调侃道:“很专业嘛,一看平时就没少干这些事儿。” 朱璨:“废话,我们是干什么的?” 杜林问道:“你说说你们,要么早点来,,在门外就把他处理了,要么晚点来,等我再和这位许老先生聊几句,没准还能问出点百鬼门私藏的宝藏什么的。你说你这时候杀进来,一来就把人杀了,真不会挑时候。” 朱璨道:“我们也是追着他的行踪一路跟来的,正好赶到这个当口了,你以为我们不想早点来拦住他吗?” 其实这话她说的就有点亏心了,早在许槐拍门的时候,他们灵协行动一队的人就已经来到了附近,但灵协总干事玉昆仑让他们按兵不动,想看看这个杜林到底有什么本事,所以一直等到杜林打倒了许槐,朱璨才“姗姗来迟”。 这一点杜林也猜到了,所以他故意在灵协的人面前展露了一些自己的手段。既然是合作,当然也要向对方证明一下自己有多大的合作价值。 杜林:“行了,人也杀了,地也擦了,你们可以撤了,我没给你们准备夜宵。” “她怎么办?”朱璨用眼神指了指一边看傻了眼的谷阿妹。 杜林看了一眼谷阿妹,“她啊?没事,她是我的助理,我自己的人我能管好,不用你们操心。” “那就好,你也应该知道这种事的利害,走了。” 朱璨说完转身就走。 “慢走不送,戴着墨镜呢,小心脚下。” 听到这话,朱璨气得真的打了个趔趄。 “说了小心脚下,以后别老在晚上戴墨镜了!”杜林又补了一刀。 朱璨也没回头,一边出门,一边伸手比了个中指。 “杜……杜医生……咱们要报警吗?”谷阿妹战战兢兢地走过来,指了指刚刚许槐死尸的位置。 “报什么警?回家!” “可是那还趴着一个呢……”谷阿妹哆哆嗦嗦的指着旁边那个黑影。 “对了,我把这个给忘了,你说这种鬼叫什么?器鬼?” “对,而且这个鬼好厉害,他身上的鬼气是我见过的鬼中最重的,不过刚刚挨过那一伞之后,大部分鬼气都消散了,你那把伞更厉害,如果换一只普通的鬼,挨了这一下估计就魂飞魄散了。”谷阿妹用艳羡的眼光看着那把大伞。 “唉唉,别装死了,吱一声儿。”杜林用伞尖儿捅了捅地上那个黑影。 “别别别,大神,别用您的法宝碰我,太疼了。”那黑影连连告饶。 杜林也发现了,聚魂伞对于他招来的鬼魂是一个栖身之所,但对于其他鬼魂来说,不啻于一个大号的高压电棍,轻轻碰一下都是对鬼魂灵体的伤害。 “那你起得来吗?你的宿主都死了,你也不用再受他控制了,咱们起来说话吧。”谷阿妹从小就能看到鬼,所以对鬼的恐惧心并不强,只是刚才这只器鬼的鬼气太强大,吓到了她。 现在这只器鬼身上的鬼气比刚才衰弱了太多,她也就不怎么怕它了。 “你们,你们俩,都能看见我?”那黑影艰难地翻过身坐了起来,渐渐幻化成人形,变成了一个穿清代官服造型的鬼魂。 “对,她是天生阴阳眼,我是用法术,所以我俩都能看见你,你也不用害怕,”杜林把聚魂伞放在一边,“刚才你是受许槐指使才攻击我,现在许槐死了,我也不会为难你,咱们聊聊。” “多谢大神不杀之恩。”鬼魂坐在地上拱了拱手,“我乃是光绪皇帝宫中太医,我叫施允文,字杏山。” “你叫施允文?”杜林突然想起一件事,“程郁,程潜心你认识吗?(见五十五章鬼医)” “那是我师兄,也是太医院的医使,我的上官。” “他说他是被别人下毒害死的,是不是你下毒杀了他?” “天地良心,大神在此,小鬼我不敢扯谎,我对师兄并无杀心,下毒的人是我,但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真正想杀他的另有其人。”施允文连忙解释。 当初程郁并不知道是谁毒死了他,杜林也只是想诈一下,没想到还真是这个施允文干的,于是接着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是受人指使?” 施允文连连点头,“真正想杀他的是太后老佛爷,我一家老小的性命都在老佛爷手里,不敢不从。” “你是说慈禧太后想杀他?”杜林本以为这师兄弟俩就是一场古代版的职场争斗,没想到竟然牵扯到了宫廷秘闻,“慈禧为什么要杀他?” “当年,老佛爷受端郡王载漪的蛊惑,迷信义和团,惹得八国联军打进了京城,逃亡之时老佛爷想杀了万岁,把惹恼洋人的罪过都推到万岁爷头上,潜心师兄拒不从命,老佛爷心里便记恨上了师兄,又怕师兄走漏风声,便让我找了个机会,下毒杀了师兄。” 杜林话题一转,“你师兄也被炼成了和你一样的器鬼,你知道吗?” 施允文一惊,之后又是一悲,“我不知道,百鬼门的内门弟子每个人都有一个器鬼,不过百鬼门严禁弟子之间谈论各自器鬼的身份,更不允许随意放出器鬼,我虽然是门主用秘法炼成的本命器鬼,但对其他弟子的器鬼真的不了解。没想到,我的师兄竟然也没有逃脱百鬼门的奴役。” 杜林点点头,“不过还好,你师兄的魂魄已经被我解救,去地府投胎了。”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一百零八章 鬼保镖 施允文惊喜道:“太好了!多谢大神成全,我们器鬼被束缚在灵器之中,不得脱困,更无法转世轮回,委实可怜,大神能解救我师兄,实在是一件大功德。”说完翻身跪下,给杜林行了一个大礼。 “不过在他入地府之前为了感谢我,曾告诉我,他在老家的祖坟里藏了一个大秘密,要得到这个秘密的具体方法,就需要找到给他下葬的人,你知道是谁给他下的葬吗?” 听闻此话,施允文脸上大惊,“师兄竟将此事告知大神了?”转瞬又有些释然,“也罢也罢,这可能就是天意吧。实不相瞒,当年师兄死在了随万岁和太后西逃的路上,下毒害他的是我,扶灵回乡下葬的却也是我……” “哦?这倒真是巧了。”杜林感叹,天下竟有这么巧的事儿,程郁死在施允文手上,施允文又是帮他下葬的人,而这两个人变成器鬼之后主人,又偏偏都是间接死在了杜林的手里。 对于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杜林并不在意,他很忙,没时间跑到程郁的老家去挖坟掘墓。 “那你又是怎么死的?” 施允文苦笑道:“因为有人想灭口让我杀了师兄,自然也会有人因为灭口而让人杀了我。” 杜林点点头:“你有什么打算?要不我现在送你下去?”杜林意思是想把他和程郁一样送到地府投胎。 “我还能有什么打算,我和师兄不同,他是普通器鬼,主人一死,他便是自由之身,可以下地府投胎轮回。我和他不一样,我被许槐炼成了他的本命器鬼,与他魂灵相连,他现在一死,他的魂魄自然要被鬼差拘到地府去受那销业之苦,而我……”施允文脸上显出一副绝然之色,“他被拘走之时算起,十二个时辰后,便是我魂飞魄散之时。” 魂飞魄散,对于一个鬼来说,是比下十八层地狱还要惨的下场。因为下地狱受销业之苦,至少还有业障销清,再入轮回的那一天,也算是还有再世为人的希望,但魂飞魄散却是连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那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杜林不忍心见施允文魂飞魄散,而且按地府那位秦广王蒋子文所说,帮助这些鬼魂可以增加自己的功德,如果能救下这位施太医,估计功德不会少。 “据说,如果能找到传说中的定灵草,将这种草药晒干焚化,以草灰混朱砂画定魂符,贴在我的身上,便可重塑灵体,解除禁制,再入轮回。但,定灵草只是传说之物,相传只有的灵气特别充裕之地才有可能生长,一时之间去哪里找啊?” 杜林想了想,“你先别急,我想想办法,你先试着能不能进到这聚魂伞里来。” “大神是说您这法器吗?”施允文看着那黑色大伞,还是心有余悸。 “试试,我用意念催动聚魂伞,招你进来,你不要反抗。”杜林将伞尖杵地,打开大伞,集中精神,心中默念,“施允文,收!” 只见施允文的魂魄化作一缕黑烟,在空中转了个圈,一股脑被收入了伞盖之内。 杜林将伞举起,一抖手,施允文便在伞下现身。 “看来我想得没错,这个办法可行。从现在开始,你便栖身在这聚魂伞内,等我找到那传说中的定灵草,再想办法帮你重塑灵体,再入轮回。” 施允文一听自己不用魂飞魄散了,大喜过望,再次跪倒,向杜林行了一个无比郑重的大礼,“施允文多谢大神再造之恩,今后允文便跟在大神左右,任大神驱使。” “施太医也不必客气,以后也不必叫我什么大神了,叫我杜医生就行,这把聚魂伞以后我会交给这位谷阿妹保管,以后她如果有危险,便会打开聚魂伞,你要全力保护她的安全,明白吗?”说完便将伞交给了谷阿妹。 “杜医生请放心,虽然我刚才受了伤,实力大不如前,便我能感觉到这伞里有充足的鬼气,我只要在伞内调养,不出七日,定能恢复如初,必能保谷小姐万安。” “那就有劳了,对了,以后你叫他阿妹就可以,不用叫他谷小姐。”杜林冲施允文一拱手,杜林也是害怕‘小姐’这个词,会让谷阿妹心里不舒服。 接着又对谷阿妹说,“你试着集中精神,对着伞说一句‘收’。” 谷阿妹刚才一直在听着这一人一鬼的对话,饶是她有阴阳眼,见过不少的鬼,但刚刚看到的事情也是再次刷新了她的三观,此时杜林让她学习使用聚魂伞,她下意识地按杜林的指示,说了一句“收”,施允文便瞬间消失在了伞盖之下。 谷阿妹抬头看了看伞底,只见伞内侧出现了一个淡淡的人物画像,正是盘腿而坐的施允文。 “杜医生,这……这么重要的法宝,就让我保管了?”谷阿妹手里举着大伞,有些不敢相信。 “我天天东跑西颠的,身边带着这么一把大伞也不方便,你是我助理,帮我拿东西也算是你工作的一部分。再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出来进去的,有这么一个法力强大的鬼保护你,也不错,就这么定了吧。”杜林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就好像送出了一把普通的伞一般。 谷阿妹将伞收起卷好,系上伞扣,珍而重之地拿在手里,就好像拿着一件贵重的文物一样,“谢谢杜医生,我一定帮你把这把伞保管好,无论去哪里都不会离身。” 杜林看了看表,“天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不用了杜医生,我住的近,走路一会儿就到了,再说还有施太医呢。”她摇了摇手里的大伞。 “那好,快回去休息吧,明天按时来上班。” “好的杜医生,那我就回去了,再见!”谷阿妹冲杜林点了点头,算是告了别,转身出了诊所。 自从谷阿妹被杜林请来当助理后,退掉了永川镇租住的房子,在血析诊所附近的一个居民小区租了一间公寓,也算是脱离了苦海。 手里拿着这把大伞,走在回家的路上。本来今天下班就晚,许槐又来折腾了一阵,此时已是深夜。 她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子走在路上,还真有几分害怕,不过一想到手中黑色大伞里那位“鬼保镖”,心里便安定了不少。 还有几百米就到她租住的小区了,对面走过来几个勾肩搭背的年轻人,看样子还喝了酒。 谷阿妹往边上让了几步,与他们错身而过。其中一个年轻人停下了脚步,想了几秒,突然回身,几步追上了谷阿妹。 “美女?”那人拉住谷阿妹的胳膊,“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一百零九章 中湖医科大灵异事件 谷阿妹厌恶地甩开那人的手,“你认错人了。”说完就要离开。 “别着急走啊美女,”那人拦住谷阿妹的去路,“我可没认错,前段时间我去永川玩,咱们可见过,不但见过,咱们还曾经‘深入交流’过呢,提上裤子就不记得了?不过你那时候可是个盲女啊,怎么着,治好了?”说完还在谷阿妹脸前摇了摇手掌。 “哟,这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盲女啊。”另外几个年轻人也围了上来,“不错嘛,确实挺漂亮。‘小姐’,业务拓展到中湖来了?什么价儿啊?” 他们把“小姐”两个字儿咬的特别重,而这两个字也正是谷阿妹心中的痛处。 “我现在不做了,请你们让开。”谷阿妹用力想推开他们,却身单力弱,无法脱困。 “怎么着小姐,这是拿上价儿了吗?” “你们快让开,再不让开,我报警了。” “得了吧美女,你是出来做的,我们是花钱买的,大家各取所需,你们是不是。” 其它几人纷纷y笑着附合。 谷阿妹实在摆脱不了他们,突然想起手里的那把黑伞。 她把黑伞打开,心里默念“施允文快出来”。 只见伞下黑光一闪,施允文在伞下现出原形,向周围环视一周,对谷阿妹说道, “谷家妹子是不是遇上麻烦了,这些人是不是想对你不利?” 当然这一切周围的这几个年轻人是看不见的,那个年轻人还轻佻地说道:“哟,这是要和哥哥我伞下谈情说爱吗?哈哈哈哈……” 谷阿妹说道:“帮我把这些人打跑。” 话音刚落,只听“啪”的一声,正在大笑那个年轻人脑袋向右边一歪,原地转了两个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同行的几个人连忙过去把他扶起来,问他怎么了。 挨打的那个年轻人脑子还在迷糊着,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感觉好像有人打了我一巴掌,然后我就坐地上了,嗬!!!疼死我了。” 说完才感觉到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随后,另外几个年轻人,这个被打了一巴掌,那个被踢了一脚。 还有一个留了个长头发的,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薅着他的头发,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他一边喊叫着,一边用手捂着头皮,在别人看来,就好像他抓着自己的头发,把自己提了起来一样。 那个最先被打了一巴掌的年轻人看着这一幕,嘴里喊着:“鬼呀,见鬼啦。” 然后没命的向远处逃去。剩下的几个年轻人也如没头苍蝇一般四散逃开。 施允文问:“阿妹,追不追?” 谷阿妹说道:“算了,别追了。” 第二天,在中湖市城西一带,一个闹鬼的传闻不胫而走…… 又过了平安无事的几天,结束了假期的莫安然,回到血析诊所正常上班了。 这几天刑警队没什么事,禁毒大队又从他们队里借了几个人去查一起贩毒案,李宪无案一身轻,开始像追着花朵的蜜蜂一样,时不时的就出现在血析诊所里,杜林赶都赶不走。 这天李宪闲着没事儿,坐在诊室旁边的椅子上刷微博。 忽然说道:“这是咋地了?又闹鬼了!这可还没农历七月呢,前几天你们城西这边闹鬼,今天中湖医科大学又闹鬼了。哎,老杜,你不就是中湖医科大毕业的吗?” 杜林一听来了兴趣,把李宪的手机拿过来看了一眼。 只见上面写着:“大学女生寝室频频见鬼,八年内两死一疯,背后到底有什么样的隐情? 标题本身就有些耸人听闻。里面的内容更是如小报消息一般。看起来很刺激但没什么可信度,通篇都是“据信”、“想必”、“可能”、“也许”这类主观癔想类的语言。不过文中提到的,中湖医科大学校内的几处地名倒都是真的。 杜林想了想,拿出手机给王教授打了个电话,很快电接通, “喂,杜林。有什么事吗?” “王教授,我在网上看到了有关咱们学校的一些传闻。不知道是真是假,所以给你打个电话问一问。” “哦,你说这事儿啊,你等一下。”电话里传来关门的声音,紧接着王教授小声说道,“现在我们正为这个事发愁呢。” 杜林问道:“这么说网上说的是真的。” 王教授说道:“我不知道你看到是看到的是哪个版本?总之现在网上谣言满天飞。不过有一点是真的,就是那个女生可能真的见了鬼。要不有时间你过来一趟,这个女生现在正在附属医院的心理科特护病房治疗,我是没什么办法了,药物和催眠等疗法都用过了,一点效果都没有,你来看看,你的中医有没有什么办法?” 杜林、李宪、莫安然、谷阿妹4个人,开着杜林的那辆“伪帕萨特”,来到了中湖医科大学附属医院。 本来杜林只想带着谷阿妹来,让莫安然看家。 可一听说是灵异事件,莫然死活非要跟着来,她一来,李宪也要跟着来。 在中湖医科大学心理科病房,杜林见到了传说中见鬼的那个女学生。只见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病号服,将身体缩成一团,蹲在病房的一角,满头的长发披散着,遮挡在脸前,让人看不到她的模样。 王教授介绍道,“自从她住进病房以来,每天都是在角落里蹲着,吃喝拉撒不离那个角落,嘴里叨叨咕咕,谁也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手还不停的在地上比划着,好像是在画着什么符号。” 杜林放轻脚步,小心的接近那个女学生。 作为吸血鬼,他的五感远超常人,正常人听不清的声音,杜林却听得清。 他听到那个女学生嘴里在说着:“我不要搬尸体,我不要学解剖,我不要搬尸体,我不要学解剖。” 杜林退回到病房门口,把女学生说的话转述给王教授听。 王教授听了很纳闷,这个学生是去年才入学的大一新生,根本还没有开解剖课,更不需要他们去抬尸体。为什么他嘴里不停的在念叨这两句话? 杜林说道:“王教授,我觉得现在这种情况,把这个学生关起来也没有意义,他并不是心理疾病或者精神疾病,而是真的见了鬼。”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章 红4楼的诅咒 王教授瞪大了眼睛,声音也有些发抖,“你的意思是真的有鬼。” 王教授其实并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灵异事件,他本身是搞心理学研究的,所以认为一切所谓的“见鬼”、“灵异事件”。其实都是“完形心理学”中的整体认知的优先选择。 完形心理学认为心理现象最基本的特征是在意识经验中所显现的结构性或整体性。 而“见鬼”这种事,其实就是把特定场景中的某些不相干的元素,在意识经验的引导下所勾勒出的整体形象。 说白了,心理学认为:一切的“见鬼事件”其实都是当事人自行“脑补”之后,潜意识中将脑补的画面当成了真实发生的事实。 杜林见王教授有一些害怕,便安慰他道:“没事,不用害怕,就算真的有鬼,它们也轻易不会害人的。按迷信的说法,咱们活人身上阳气重,头顶两肩一共三把火,鬼是不敢近身的。” 王教授定了定神说道:“对了,刚才你说她嘴里一直念叨的是‘抬尸体和解剖’的话,那恐怕有件事情我要和你说一下。咱们现在去那个女生的寝室,边走边说。” 那个女学生的寝室在学校西北角的红4楼。 中湖医科大学寝室楼的设置很有意思,大学的校区有点像一个正方形,学校的寝室楼主要设在西北、东南、西南、东北这正方形的4个角上。 4个寝室楼区的楼体颜色分别是红、绿、蓝、黄。每个寝室楼区有若干栋寝室楼。 出事的女学生,就住在西北角的红区4号楼,简称红4楼。 中湖医科大学现在使用的都是老校区,市郊的新校区刚刚才建好,一些实验设备和临床标本,已经陆陆续续开始往新校区搬迁,计划到秋季学期开学的时候,学校就要整体搬迁到新校区。 这栋红4楼已经有30多年的历史,是一栋名副其实的老楼。别看外墙粉刷的光鲜亮丽,但内部实际上已经破旧不堪。 王教授说道:“大约一年前左右,这栋楼里曾经有一个女生自杀。当时,已经发完了毕业证,学生陆续开始离校了,一个刚刚毕业的女生,半夜从楼顶跳了下去。跳楼之前在楼顶留下了三个大于号,就是那种数学符号。这个女生死后,在她的日记里也出现了,不想抬尸体,不想去解剖等等类似的字眼。开始都怀疑,她可能是怕毕业后只能去太平间或者殡仪馆工作,心理压力太大,但后来又听说是他男朋友劈腿了,反正传什么的都有。” 杜林说道:“这件事我听说过,那个自杀的女生是和我同一届毕业的,所以我有所耳闻。” 王教授叹了口气说道:“其实这种事情,以前还有过一次。”他整理了一下回忆,“大约七八年前吧,这栋楼里还曾经有一个学生自杀过。不过那个时候,杜林你还没有来医大上学,所以没有听说过。当时这栋楼是男生寝室,那个学生刚刚上大三,平时性格内向,沉默寡言,不爱说话,家里也比较困难。但学习成绩非常好,每个学期都拿一等奖学金,所以也招来了不少同学的嫉妒。这个学生哪里都好,就是胆子有点小,所以他听说大三的春季学期要开解剖课,一直有些紧张。” 王教授领着众人,来到红四楼走廊的尽头,指着不远处的一栋教学楼接着说道, “刚开学不久的一个晚上,几个男生想捉弄他。骗他说第二天要上解剖课,老师派他们几个一起去标本楼抬尸体。那个男生不想去,这几个男生就说要帮他练胆儿,生拉硬拽,连哄带骗,把他带进了那栋标本楼之后,把标本楼的大门锁上,几个人便跑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早晨,当人们发现这个男生的时候,他已经疯了。没人知道前一天晚上里面发生了什么?他又看到了什么?送到附属医院后不久,一天深夜,他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医院跑回了学校,回到这栋红4楼的楼顶,从上面跳了下去。跳楼之前在楼顶的墙上也留下了一组符号,不过那一次是4个大于号。” “由于这两件事太过于诡异,咱们学校近几年又正在申请评985,所以校方怕影响不好,也就始终没有把具体情况上报,只是按照一般的校园意外事件进行了处理。” 杜林问道:“那这两个女生,和之前跳楼的那个男生有什么特别的联系?” 王教授说,“这三个学生,都是住在红4楼,房间号都相同,只是不是同楼层,七八年前自杀那个男生住407寝室,一年前那个女生住307寝室,这次这个女生住207寝室。” 说到这里,一行人正好来到207寝室门口。 这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学生寝室,乳白色的木门,有些地方已经掉了漆。 门上贴着阿拉伯数字的标签,“0”看上去已经掉了很久。只剩下“2”和“7”,而且不知道这间寝室的哪一个学生这么调皮,把“2”粘在了“7”的右上角,变成了7的2次方。 杜林心中一动,从莫安然手里要来了她的手机,打开计算器功能。 然后又把自己手机的日历功能打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便签本和一只圆珠笔,蹲在地上开始写写算算了起来。 王教授等人奇怪的看着杜林,过了一会儿,杜林舒了一口气,说道:“果然如此。” 李宪好奇的问道:“老杜,你刚才算什么呢?” “我在算这三起灵异事件中的联系。” 李宪说:“这联系太明显了,三个人住的寝室是楼上楼下的关系,这还用算吗?” 杜林说:“我在算时间上的联系。” “时间上哪有什么联系?一个发生在最近,一个发生在一年前,一个发生在七八年前。” 杜林说:“你错了,是有联系的。” 杜林在一张便签纸上画了几下,递给王教授和其他人看。 李宪说:“这不就是刚才王教授说的大于号吗?第一排是四个大于号,第二排是三个大于号,最后一排是两个大于号。” 杜林说道:“不,这不是大于号,这是阿拉伯数字7,只是笔划倾斜的角度有点大。第一个数字是四个7,第二个数字是三个7,第三个数字是两个7。” 李宪说,“那就是7777和777,还有77嘛,可如果说这是三起事件中间相隔的天数的话,那这数字也不对呀。” 杜林说:“确实不对,因为这不是一个数字,而是一个算式,第一组是4个7相乘,也就是7的4次方,下一组是7的3次方,最后一组是7的平方。”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一章 标本楼 见众人都听明白了,杜林便继续说道:“第一个男死者跳楼之前,在楼顶上写下了7的4次方,也就是2401,这是个天数,除以365,换算成年就是大约六年半。而六年半以后,第二个女死者在跳楼之前,写下了7的三次方,也就是343。她死后的第343天,就是今天,将会出现第三个死者,也就是刚才那个女生。刚才我去看她的时候,她的手指在地上在划着两个7,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不在今天阻止这一切,不光她会死,七七四十九天后,还会出现第四个死者。以此类推,五十六天后会出现第五个死者,之后再发生什么,我也不好说了。 王教授在一边听傻了眼,“杜林啊,虽然我很想相信你,但是你说的也太玄了,让我实在是难以相信。” 杜林说道:“王教授,你可以不相信我,但咱们可以试一试。天黑之前请您务必清空整栋寝室楼,然后把那个女生带到这间寝室来。” 王教授说道:“清空倒是无所谓,反正闹鬼的事儿传开后,这栋楼的学生基本都不敢在这儿住了,但是把那个女学生带回来……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杜林一笑,指指李宪,又指指自己,说道:“我的王教授,你看,这里有医生,有警察。”他又看了看正抱着把大伞站在一边的谷阿妹,想说还有一个阴阳眼和一个法力强大的鬼魂呢,不过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王教授考虑了一会儿:“好吧,无论如何你们一定要保护好那个学生。千万不能再死人了。” 这个时候到晚上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杜林让王教授带着李宪和莫安然,去找之前跳楼死亡那两名学生的相关资料。而杜林和谷阿妹则留在407寝室观察这里的情况。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女生寝室,寝室有6张床,那个见鬼的女生就住在靠门边的一张床上。 也就是说,只要从外面一开门,第一个见到的就是那个女生的床铺。 从风水上来说,这个位置是并不好。因为只要一开门,外面的阴风、贼风,会直接吹到这个床铺上。 床铺有些乱,下面的书桌上,散乱放着一些医学书籍,还有一些时尚杂志。而其它几张桌子和床铺都收拾的很干净,可能是它们的主人在离开寝室楼的时候已经打算好了,近期不会再回来。 那个女生的书架上摆着一张照片,是她和父母的一张合影,照片拍摄的地点就是在寝室楼的楼下,看样子应该是她父母送他上学那天的合影留念。 过了一会儿,医院的医生把那个女生送到了寝室里。 只见她轻车熟路地直接爬上了自己的床铺,抱着腿,蹲坐在床头靠墙的角落里,和在医院病房里的姿势一模一样。 嘴里还是不停的念叨着:“我不搬尸体,我不学解剖……”手指在床铺上不停的画着两个“7”字,由于长时间与地面磨擦,她的指尖皮肤已经磨破了,被护士包上了纱布。 李宪和莫安然从学校的档案室,拿回了之前跳楼那两个学生的相关档案,但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两个再正常不过的医科学生,从资料里丝毫看不出这两个学生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杜林想了想,突然再一次拿起了手机,计算起了7的5次方,得到的答案是16807,换算成年是就46年。 李宪马上明白了杜林的意思,说道:“我现在打电话让人查,46年前这里发生过哪些案子。” 杜林说,“不是46年前,而是要查53年前,你别忘了第一个到第二个死者之间的6年,和第二个死者到现在的一年。” 李宪一拍脑袋,“对,差点把这个忘了。”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几个人叫了外卖,那个女生虽然看起来疯疯癫癫,但是也知道吃饭,大家都吃完了晚饭,静静的等待着黑夜的降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色越来越暗。中湖市公安局终于传来消息。53年前,这里还真的发生过一起自杀事件。 只不过事件发生的地点并不是这栋红4楼,也不可能是这里,因为53年前,这栋楼还不存在。 自杀事件发生的地点,是这栋楼旁边不远处的标本楼。 杜林知道,据校史记载,中湖医科大学的前身是旧华夏时代创办的中湖国立综合大学,新华夏后改名中湖大学,一直是一所很有实力的综合性高等院校,但在80年代,全国高校院系大调整时,中湖大学被一分为三,师范类院系被分到城市另一边的新校址,成立了中湖师范学院,其它大部分专业迁移到了省城,改名东江大学。而医学院则留在了老校址,改名为中湖医科大学。 而这栋标本楼,在拆分之前是中湖大学数学系的所在地。 公安局档案显示,53年前一位年轻的数学讲师,在那个史无前例的年代,因其东南亚归国华侨的身份而被别人怀疑和迫害,终于不堪受辱,深夜在办公室里烧炭自杀,而他那间办公室的门牌号是507。 杜林留下谷阿妹和莫安然看着那个女学生,自己则和李宪王教授等人赶到了标本楼。 一进楼,李宪就发现,“我去!这没有一个房间是用数字做门牌号的啊?” 他不知道,但杜林和王教授知道,中湖国立大学数学系迁走之后,新成立的中国医科大学将这栋建筑,作为存放各种标本的专门建筑,俗称“标本楼”。 顺带还取消了楼内原有的数字门牌号,改为以存放标本的类型命名,比如,现在杜林面前的房间门上,写着的正是“人类躯干标本”的门牌,但在门框上还残留着“507”的印迹。 杜林、李宪和王教授推门进去(不要问我为什么没锁门,哪个贼会到医学院里来偷标本?还是这种人类标本?),一进门,杜林还好,李宪吓了一大跳,连王教授也打了一个激灵。 这是一个并不大的房间,大约只有十几平米,沿着墙壁摆放着十几个大玻璃罐子,每一个里面都用福尔马林浸泡着一具人类的躯体,有男性,也有女性,有全身,也有半身,有完整的,也有将胸腹部剖开,并取出内脏的,总之,胆子小的人千万不要随便进来。 这时,杜林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给杜林吓了一跳。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二章 无解的咒术 看来电显示是莫安然,杜林接通电话,话筒里马上传出了莫安然焦急的声音。 “杜医生,你快回来吧,这个女学生发疯了,拼命的往外跑,我和谷阿妹快拉不住他了。” 杜林急忙说道:“去找绳子把她绑住,我让王教授过去给你们帮忙。” 放下电话,杜林向王教授说明情况,请他赶紧回红4楼,去帮着控制住那个女学生。 那个女学生已经开始想要跳楼了。也就是说如果是有鬼魂在控制他的话,那么这个鬼魂现在也应该开始活跃了起来。 杜林找了个由头,走出了房间,避开李宪的视线,用打火机点燃了一张搜魂符,先给自己开了天眼。让后回到那间标本室里,四下扫视了一圈,果然在一个墙角处发现了一个黑影,正在对着墙画着什么。 杜林向那个墙角走去,李宪也跟了过来,小声问道, “老杜,你发现什么了?” 在李宪的眼里,那个墙角什么都没有,墙上也是空空如也。 那个在墙角的黑影动了一动,但是没有回头,可能是觉得没人能看得见他。 杜林示意李宪不要说话,然后对着墙角的黑影说:“你在墙上写什么呢?” 那个黑影猛的回头。惊讶的问道,“你能看见我?” 杜林点点头。 “你是通灵师吗?” 杜林摇摇头,“我不是。” “那你为什么能看见我?” 杜林说,“我有特殊的办法。” 他不但能看见这个鬼魂,在搜符魂的天眼之下,那墙上的数字本来已经被后来刷上的白灰掩盖,但杜林照样看得见。 “你想干什么?”那黑影问。 “是不是你控制了那些学生,让他们跳楼自杀的?” 那个黑影说道:“也是,也不是,你可以认为这是我对这所学校下的一个诅咒。” 黑影狞笑着,指着墙上的一些数学符号说道,“你看,我诅咒这所学校:从我死的那天算起,7的5次方天数后死一个人,在7的4次方天数后,再死一个人……以此类推,一直到7的一次方,之后就是7开二次方,也就是2.645天以后再死一个,然后是7开三次方、开4次方,怨气层层累加,一直到开5次方为止,这个诅咒才算结束。” 杜林顺着他的手指往墙上看去,只见墙面上写着一串共9个带符号的数字,都与“7”相关,而这个“7”的写法很特别,像是一个大于号。 杜林皱着眉头问道:“你到底有什么怨气?为什么要下一个这样的诅咒。” 李宪在旁边一脸着急,因为他只能听见杜林说话,而对于那个鬼魂则是既看不见样子,也听不见声音,“老杜你们俩聊什么呢?” “你先别说话!”杜林没好气的吼了李宪一句,“你现在回红4楼,把谷阿妹换过来,你帮着安然和王教授把那个女学生控制住,实在不行就用手铐铐起来。”杜林现在需要谷阿妹手里的聚魂伞。 “嘿嘿嘿,没用的。”那个黑影阴笑着,“中了我诅咒术的人,会变得力大无比,就算你们用手铐把他铐起来也没用,哪怕是把自己的手掰骨折,她也会挣脱手铐,跑到楼顶,跳下去,完成这个诅咒。” 杜林想了想,“老李,你一会儿回去,用寝室里的棉被把那个女学生一层一层的包起来,然后在外面用绳子捆上,把她捆成一个大棉花包,让她连门都出不去,看她还怎么往出跑。” 那个黑影先是一愣,然后又马上笑了起来,“你们这样可以救得了她一时,但你们总不能这样捆着他一辈子吧。” 杜林说道:“你给我闭嘴!实在不行的话,我直接把你打得魂飞魄散,这样总能解除了吧。” 那个黑影说道:“看来你对诅咒术一点儿都不了解,我使用的是泰兰德的诅咒术,与华夏鬼术最大的不同就是,诅咒术一旦生效,就无法破除或者停止,哪怕你把施术人杀了,或者把施术人的鬼魂打得魂飞魄散也没有用。” 杜林心想,如果真像这个黑影说的那样,那确实是很麻烦,而且他对这种国外的法术一点儿都不了解,想研究一下破解的方法都无从下手。 想到这里杜林突然想起:我是不了解,但是有人了解呀。 于是他从口袋里掏出了灵协给他的那部专用手机,手机的通讯录里只有两个号码,一个是玉昆仑,一个是朱璨。 杜林手指在玉昆仑的名字上停留了两秒,最后还是打给了朱璨。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朱璨得意洋洋的声音:“哟,杜大神医,今天怎么有空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这是遇到什么难题,需要姑奶奶我出马了吗?” 杜林说道:“现在是人命关天的事,先不开玩笑,你快点告诉我,泰兰德的诅咒术怎么破除?” 朱璨一听事关人命,也就收起了调侃之心,“什么?你怎么还惹上泰兰德的通灵师了?这些人可不好惹,他们所下的诅咒术只要形成,就很难破除,你遇上的是什么样的咒术。” 杜林在电话给朱璨描述了一下,朱璨叹了口气,“这下可糟了,这种用施咒者自己生命作为献祭而施展的血咒,是用其死前蕴含大量怨气的鲜血制成,想要破除,基本上不可能。” 杜林急道:“早知道你没办法,我就应该直接打给玉昆仑,浪费时间。” 朱璨连忙说道:“别别别,千万别去找玉总,他几天忙着呢,再说他也未必有办法。这样吧,如果你能有办法化解施咒者心中的怨气,让他自愿解除咒术,也许会有效。” 杜林挂掉电话,脸上挂上起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转过身对那个黑影说道:“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刚才还喊打喊杀,吵着要打得自己魂飞魄散,打个电话的功夫,又和颜悦色了起来,这种反差倒是把那黑影逗乐了:“好吧,反正你也拿我的咒术没办法,那就不如聊会儿天儿吧。” 说完便幻化成了人形,也就是他生前的样子——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白衬衫,三十多岁的帅气男人。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三章 地府?咱们有熟人! “我叫赵亚东,是泰兰德华侨,为了完成我父亲的遗愿,我从泰兰德回到华夏,在中湖大学数学系任讲师。可惜教书教了没几年,一场运动席卷了华夏,因为我泰兰德华侨的身份,再加上我这个名字对当时的领导人好像不太尊敬,所以我成了重点审查对象,被学校里的学生一次次批斗。” “终于,我忍受不了这种人格上的侮辱,和身体上的伤害。我决定用自杀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临死之前,我不想轻易放过那些伤害我的人,但我又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和名字……”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好像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在我少年的时候,曾经遇见过一位泰兰德的通灵大师,曾和他学习过通灵之术。我知道有一种诅咒术,用施术者的生命献祭,便可以形成一个无法破除的诅咒。于是我便给这个学校下了一个诅咒,就是这个。” 他指了指墙上写的一排数字,面有自得之色。 “我是教数学的,所以我的这个诅咒很有数学特色。” 杜林说道:“可是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诅咒,害死的人都和你当初受的那些苦没有任何关系,甚至现在这所学校,都已经不是当初你工作的那所学校,你现在还要这个诅咒继续进行下去,有意义吗?” “意义?意义重要吗?他们当初进行的那一场运动,除了把这个国家搞垮搞乱以外,还有什么意义?”赵亚东叹了口气,“我当初怀着满腔的报国热情,从国外历经千辛万苦回到华夏,我不指望祖国人民感谢我,给我多么好的待遇,我只希望把我在国外学会的知识,传授给祖国的年轻人们,让他们更好的建设祖国。我错了吗?我觉得我没有错,我姑且不说自己有多么的高尚,但至少我不应该被侮辱、被伤害。” “可事实上,只因为我是从国外回来的,只因为我的名字被一些人胡乱解读,只因为这两个荒谬可笑的理由,我被那些疯狂的学生们打耳光、拽头发、把眼睛摔在地上,用脚踩得稀烂……” “他们用厚厚的铁板糊上白纸做成牌子,写上‘里通外国’,挂在我的脖子上,那一块牌子,就有30多斤重。每一次开批斗会,都让我挂着那块牌子,在台上弯着腰一站就是三个多小时。我晕倒过。但是被他们用凉水泼醒,用皮带打醒……” “我实在受不了了,我想死!我想报复这所学校!报复这些疯狂的人!在他们把我关押在办公室的时候,我在墙上写下了我的诅咒。”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个角落,上面写着“所有伤害过赵亚东的人,都要死于这场运动之中!” “本来我是诅咒那些伤害我的人,侮辱我的人,但不知怎么,可能是我只学了一个皮毛吧,诅咒之力被施加到了旁边这排数字上。” 赵亚东指了指那一排“7”。 “本来这是我在办公室闲来无事研究的一个数列,但却成了这诅咒的‘死亡规则’。” “我刚才还奇怪,你为什么要对一些几十年后的人下诅咒,原来这是一个意外。” “是啊,我也很后悔,怕害了这些几十年后的无辜学生,我曾想解除诅咒,但我当初根本没学过如何解除。后来我觉得,既然这诅咒之力源自我的怨气,那我如果能消除自己怨气,是否能解除这个诅咒呢?于是我开始试着去观察、了解这些人。渐渐我明白了,对我做那些事的人并不是他们的本意,而是整个国家病了,整场运动错了。” “这几十年来,我看到了这个国家在反思,时刻在发生好的变化。我也看到了,这所学校里的学生们每天都在认真的学习着,后来这所学校变成了医学专科大学,学生们都为了治病救人的理想而学习,他们想努力的建设这个国家,这和我当初回国的初衷是一样的,我很欣慰。其实我的心里早就一点怨气都没有了。” 正在这时,谷阿妹提着那把黑色大伞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杜医生,咱们要抓紧时间了,我们撑不了多久,那个女学生的力气太大了,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的力气。那个女生的皮肤现在非常坚硬,王教授想给她打一针镇静剂,但针头根本扎不进去。而且我听王教授说,她现在身体里爆发出来的力气,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身体能够承受的范围,如果不马上让他安静下来,她身上的肌肉组织就会撕裂,造成永远无法修复的伤害。” 听到这种情况,杜林真的急了,他也没心思再听赵亚东的心路历程。 “赵老师,本来是想好好和你聊一聊的,但现在时间来不及了。请你马上告诉我,到底怎样才能解除你的诅咒。” 赵亚东的魂魄惨然一笑:“刚才我已经说过了,我心里的怨气早就已经消散了。但这几年,还是有两个学生死于我的诅咒。这让我意识到,诅咒之力并不来自于我的怨气。这诅咒是一种契约,它以契约之力实现诅咒,而契约一旦达成,便无法停止。” 杜林一咬牙,从谷阿妹手里拿过聚魂伞,指着赵亚东的魂魄。 “那就对不住了赵老师,我必须试试,把你打得魂飞魄散之后,这个诅咒还会不会有效!” 赵亚东惨然一笑,“我能感觉到,你手中的那把伞有很强大的鬼气,只要我挨上一下,就一定会魂飞魄散。如果真的有效,我并不介意你把我打得魂飞魄散。但实在对不起,这是与地府达成的契约,而且这种契约是单方面的,我不能违约,我也没有权利违约,哪怕我魂飞魄散也没用。所以很抱歉这位先生,我帮不了你,这个契约、这个诅咒,只能一直进行下去,直到它结束为止。” 杜林突然抓住了一个关键问题,“你说什么?这个契约是你和地府之间达成的?” “是的,是由施术者和地府之间达成的这种契约。” 杜林一听马上又升起了希望:如果你是和别的什么妖魔鬼怪达成的契约,我还不一定有办法,但如果这个契约是和地府达成的,那就好办了,咱们地府有熟人呐!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四章 他啊?阎王爷! 说完杜林把聚魂伞打开,对赵亚东的鬼魂说道:“赵老师,既然你现在心中已经没有怨气,那么我现在超度你入地府轮回。”说完轻声喝道:“赵亚东!” 只见赵亚东的鬼魂化作一缕黑烟,被吸入了聚魂伞的伞盖之下。 杜林心中又默念一句“鬼门开”。 过了一小会儿,一座黑气缭绕的大门从地面上缓缓升起,一个身穿黑衣黑袍的鬼差打开门,走了出来。 鬼差一见是杜林,连忙拱手行礼:“杜林上差,请问有何吩咐?” “这个鬼魂是一个游荡了几十年的怨鬼,现在已经消解了心中怨气,我现在要送他入地府转世投胎。” 鬼差连连点头,眼中流露出一股艳羡之色:“卑职恭喜杜上差再获一件大功德。” 杜林说道:“还有一件小事儿,希望这位鬼差小哥能帮我给殿君大人带一封信。我知道规矩,鬼给人帮忙是要给红包的,但是我手边现在没有纸钱。所以我和小哥打个商量,回头送这个鬼魂入地府的功德,我送给你一半,作为帮我送信的报酬,怎么样?” 那个鬼差听后大惊,一双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蹦出来:“杜上差可知道,将这名怨鬼送入地府轮回,得到的功德是多少?” “多少都无所谓,既然我说了给你一半,那么就给你一半。” 只见那鬼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冲着杜林“梆梆梆”磕了三个响头:“卑职,叩谢杜上差大恩大德!” 见这个鬼差这么激动,杜林很是奇怪,不过时间紧迫,他也没心思去细想。 他在随身带的便签本上撕下一张纸,写了一张便条,点着了火,烧给了那位鬼差。 “辛苦小哥了。” 那位鬼差连忙跪下:“不不不,卑职能为杜上差跑腿儿,实在是三生有幸,今后杜上差旦有差遣,卑职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完双手捧着那张便条,带上赵亚东的魂魄进了鬼门。 杜林焦急的等待了一会儿,只见那座鬼门再一次缓缓从地上升起,那位已经一千多年没见面的秦广王蒋子文开门走了出来。 杜林连忙拱手,“参见殿君!” “杜小友免礼,一千多年未见,杜小友风采依然呢。” “殿君大人也是威风不减当年啊。” 两人一通简单的商业互吹之后`进入正题。 “寡人看了你给寡人的信,刚才鬼差带回去那个怨鬼也已经说了这边的情况。寡人让手下人查了查,他五十多年前确实和地府签订了一份契约。而且他说的对,他的确没有权利解除这份契约,现在如果想解除,那就只能是由地府这边单方面强制解除,不过这需要地府方面付出一定的代价,按照你们人类世界的说法,这叫做违约金。” 杜林哭笑不得,这阴曹地府还真是与时俱进,“那殿君大人请说,地府需要付多少违约金?我来给!” 蒋子文面色一沉,“还真就得你来给,因为严格来说,你算是地府的‘特别阴差’,此事算是由你代表地府提出要违约,所以也就要从你身上消减功德。而且恐怕数目非常大,需要你付出超度刚才那个怨鬼所得到功德的一半。” 杜林想了想说道:“看来超度赵亚东,我算是白玩儿了。” 蒋子文很奇怪,“怎么会白玩呢?给寡人一半,你不是还剩一半吗?” “嗐!别提了,今天准备不足,我刚才让那个鬼差小哥给你带封信,但是手边没有纸钱,按规矩又不能白让鬼帮忙,所以我便答应他,把超度赵亚东的功德分一半给他。” 听到这话,蒋子文一捂脸,“杜小友,你到底知不知道你送出的功德是多少?” 杜林摇摇头,说实话,自从杜林听说过有功德这种事以后,也就仅限于“听说”,对于功德的多少没有一丁点儿的概念。 蒋子文说道:“在地府里,官职分六档,刚才帮你送信那个,是最低一档,叫做鬼差,鬼差之上是阴差,杜小友你的级别,就是阴差。阴差之上还有鬼使、鬼将、鬼帅,然后就是寡人这样的十殿阎王,在十殿阎王之上,还有一位超脱于整个地府之上的地藏王菩萨。” “你刚刚赠给那个鬼差的功德,足够让他跨过阴差、鬼使这两个级别直接升为鬼将!” 杜林问道:“那是多少?” 蒋子文回答:“这么说吧,如果没有你给他这些功德,靠他自己的话。他大约需要一千年才能升职做鬼将。” 这样一说杜林大致就知道了,看来刚才他给了那个鬼差一半功德,确实是亏大了。 “那殿君大人可否告诉我,功德到底是如何计算的?” 蒋子文说道:“打个比方来说,上次你送来那个酒驾的死鬼叫贺一金的,鬼差把他从阳间接回地府,所得到的功德大约是1,但他来地府之前,曾经和你一起救过一个女婴的性命,所以你和那个贺一金,每人可以得到1000功德,而送他回来的那个鬼差得到的功德,就水涨船高,涨到了5功德。” 说完又指了指下面, “你刚刚超度到地府一个五十多年的怨鬼,你所得到的功德大约是10万,而你刚刚给了那个鬼差一半,为了解除诅咒术又给了,寡人一半。给寡人的这5万`功德,对寡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那个鬼差来说,确实是一笔海量的功德了。杜林心里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之前他曾经把这个鬼门比喻成出租车,那这些鬼差就相当于是出租车司机。之前每拉一趟活儿都是1块钱。而这趟活儿价值5万,换了哪个“的哥”都会欣喜若狂吧。 杜林转念一想,不对啊! “殿君大人,我和贺一金救了一个女婴就得了一人1000功德,这次破除了一个诅咒,至少救了……1……2……3,8个人的命呢,怎么着得给我一万多功德吧?” “寡人只能在功德结算之后帮你查查是否到账,具体给你多少功德那是天道说了算。” “那咱们就快点把那个诅咒破除了吧。” “好吧。”说完蒋子文从怀中取出一张黑底红字的纸张,“这就是那份诅咒契约,现在寡人以十殿阎罗之名宣布此契约作废,相应天道惩罚由地府特别阴差杜林承担,现扣除杜林50000功德,即时生效!” 杜林说道:“阿妹给你安然姐打电话,看看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谷阿妹马上掏出手机,和莫安然简单沟通几句后,“杜医生,那个女学生安静下来了,神智看起来也正常了。” “那就好,总算是没酿成大祸。”杜林长出了一口气。 “此间事了,寡人就先回去了!”蒋子文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好像在躲着什么。 “等一下!”杜林把蒋子文叫住,“殿君大人别急着走,上次见面之后,一别千余年,而且再见也不知是何时,聊几句嘛?” “好吧,那寡人便再与杜小友叙叙旧。” 杜林对谷阿妹说道:“阿妹,去给殿君大人找把椅子来。” 蒋子文忙道:“不必麻烦,在阳间寡人也没有实体,坐不得椅子的,还是算了吧。” “哦,那倒是怠慢殿君大人了。”杜林拱手致歉。 “无妨无妨。”蒋子文倒是很好讲话。 谷阿妹悄悄在杜林耳边问道:“杜医生,这老头是谁啊?看起来好厉害的,他身上的鬼气浓得吓人呢。” “他啊?”杜林想了想,“他就是咱们俗称的阎王爷!” (如果觉得作者写得还可以,请各位读者动动您那招财的小手,收藏、推荐、红票票,随便哪个,点一点,好不?)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我到底有多少功德了? “殿君大人,我其实就是想和您请教几个我们无法解决的问题。” 蒋子文仿佛松了一口气,说道:“杜小友有困难尽管和寡人说,寡人帮你想办法。” “就说他吧,”杜林从谷阿妹手里拿过聚魂伞打开,指着伞底那个施允文的画像说道。 “这是一个一百多年前的鬼魂,刚死的时候被人炼成了本命器鬼,与他的主人魂灵相连。后来他的主人死了,他说他会很快魂飞魄散,为了救他这条小命,所以我把他收进了聚魂伞里,但是总这样不是个办法,不知道殿君大人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蒋子文皱了皱眉头,“杜林小友说的这种情况确实很棘手,像他这种本命器鬼,都是在上一任主人活着的时候,通过特殊的法术,将器鬼传承给下一任。但一旦主人意外死亡,12个时辰以后,他便会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现在的情况是,你把这只器鬼封印在了聚魂伞里,这把聚魂伞,也就成了这只器鬼暂时的居所,他虽然可以随意从伞中进出,聚魂伞在你手中时你也可以正常使用。 但有一个问题,本来你使用聚魂伞,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想用的时候,任何一把伞都可以是聚魂伞,用完了心念一动这把伞就变成了普通的伞。 但你现在把这只器鬼封印在了聚魂伞中,那么,你这把聚魂伞就不能再换,一旦更换或者伞有破损,他便会从伞中脱离出来,立刻魂飞魄散。 现在等于是他被聚魂伞束缚,而你的聚魂伞也被他所限制。” 杜林问道:“那该如何破解呢?” 蒋子文思考了一会儿:“如果你能找到定灵草,寡人倒是可以帮你画一张定魂符,帮他重塑灵体,这是最好的方法。 但定灵草十分稀有,如果是在灵气浓郁的上古时期,那可以说遍地都是,但现在想找到哪怕一株却是难上加难。 现在人界中灵气略微充裕些的地方,只有那么极少的几处,不是在高山之巅,便是在深海之下,适宜定灵草生长的地方,实在是少之又少,能找到定灵草的机会更是微乎其微,所以这个办法很难实现。 还有一种就是,寡人把传承本命器鬼的法术教给你,你把他变成你自己或者别人的本命器鬼,然后一代一代传承下去。” 杜林说:“那万一哪一天,他的主人又死了,那他岂不是还要魂飞魄散。” 蒋子文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只能说他命该如此。” 杜林想了想,转头满脸笑容地对谷阿妹说:“阿妹呀,杜哥和你商量个事儿。” 谷阿妹退了两步:“杜医生,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当他的主人吧。” 杜林干笑了两声, “阿妹你看,哥哥我呢,是真想给你找一个保镖,但是施允文现在只能聚魂伞里待着,聚魂伞就只能天天在你手里,哥哥我手边儿也缺少了一样法器。 再说你一个姑娘家,天天拿着一把大黑伞也不好看不是?所以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你来做他的新主人,把他从聚魂伞里解放出来。 我呢,也可以随时使用聚魂伞,施允文还是接着做你24小时的贴身鬼保镖,等我找到了定灵草就送他去投胎,你看怎么样?” 瓜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我才不要他成天和我在一起呢,我每天上厕所换衣服怎么办?岂不是都被他看见了?” 蒋子文在一旁帮腔, “不会不会,小女娃不必担心,他作为你的本命器鬼,只有在你放他出来的时候,他才会看见你,不然他平常都是藏在你的身体里,既出不来,也看不见。” 谷阿妹想了想,估计阎王爷不会骗自己,也就勉强答应了。 杜林便把施允文从聚魂伞中放出,施允文刚一落地,便看到了秦广王蒋子文,连忙“咕咚”一下跪在地上。 “罪鬼施允文叩见殿君大人。” 蒋子文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起来。 施允文又磕了一个头,这才慢慢爬起来,垂手站在一旁,连头都不敢抬,大气都不敢出。 杜林看了好奇怪, “殿君大人,你说这施允文刚死不久便被练成了本命器鬼,他怎么知道您就是阎王爷呢?还有为什么要自称‘罪鬼’呢?” 蒋子文捻须微笑道, “人死之后,鬼魂便游离于尸体之外,此时他会自然而然的懂得鬼界的规矩,这是做鬼的本能。 他们知道通过感知鬼气的强弱来判断对方的身份,这个施允文身上的鬼气虽然不弱,但和寡人这个阎王爷相比,那也是蝼蚁和大象的区别,所以他一见到寡人便知道寡人是十殿阎王之一,自然对寡人是毕恭毕敬。 之所以自称‘罪鬼’,是因为任何人一生之中也不可能不造罪孽,哪怕他做了一辈子善事人,不杀生,不吃肉,但谁敢保证他从没有不小心踩死只蚂蚁?所以所有鬼魂入了地府都要自称‘罪鬼’,这就是鬼界的规矩。” “受教了。” 杜林将自己的想法和施允文说了一遍。 施允文刚死不久,便被人炼成了器鬼,到现在已经一百多年,中间的主人也换了四次,所以对再次成为别人的本命器鬼倒是并不排斥。 而且施允文虽然下毒杀了他的师兄程郁,但可以看得出,他的本性并不坏,这些年一直被百鬼门的人控制,昧着自己的良心做了很多坏事儿,造了很多业障,他本身也很痛苦。 他知道杜林和谷阿妹绝不是百鬼门之流,如果能跟着他们,帮他们做事,自己不但可以维持目前的灵体不至于魂飞魄散,还能积攒功德,消减业障。 于是施允文便拜倒在地, “今后我必定尽心竭力辅佐杜医生,保护好谷家妹子。” 杜林伸手示意施允文起身免礼, “施太医也不必如此,您是前清太医,行医经验丰富,以后还需要向您多请教呢。” “不敢不敢,互相学习,互相学习就好。” 可能是因为看到了蒋子文与杜林相谈甚欢,今天施允文对杜林的态度格外的谦恭。 蒋子文见此事已经暂时解决,便道, “杜小友还有何事?没事寡人可要回去了。” “别着急,还有一件事,烦请殿君大人帮我查一查,我现在到底有多少功德?” “这个……” 蒋子文突然有些尴尬。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六章 第十一殿阎罗 杜林察觉到了蒋子文的异样,刚才想让他多待一会儿,他就有些勉强,好像生怕自己问什么问题一样,现在自己一问到有关功德的事情,蒋子文就有些支吾,不由得愈发好奇了起来。 “殿君大人可是有什么不便透露的?” “呃……这个……”蒋子文叹了口气,“也罢,就告诉你也无妨。鬼界规矩,鬼魂问自己的功德多少,十殿阎君是不得隐瞒的,虽然活人问功德并无先例,但功德是天道,任何人都有权知道,无非你是早些知道罢了。” “哦,那既是如此,不知我的功德是多少?” “待寡人数一数……”蒋子文双眼微闭,一丝神念流转,“一百……九十七……” 蒋子文说得很慢,杜林听到“一百九十七”这个数字很是郁闷,没想到自己的功德竟然只有这么少。 “万……三千七百……七十。” 万?一百九十七万!!!三千七百七十!!! 怪不得蒋子文说要数一数,原来足足有七位数! “那是多还是少?”杜林还是对功德没有概念,不知道这近二百万的功德代表什么? 蒋子文一捂脸,“我的杜小友啊,五万`功德就能让一个鬼差连升三级升为鬼将,你说一百九十多万是多还是少?” “那看来是挺多的。”杜林点点头。 “挺多?”蒋子文眼睛一瞪,“寡人给你说说地府的晋升标准吧,鬼差到阴差,需要五百功德,阴差到鬼使,需要五千功德,鬼使到鬼将,需要五万,鬼将到鬼帅,需要五十万,鬼帅到阎君,需要五百万,目前整个地府三十多个鬼帅。功德值最高的也不过二百多万,大部分鬼帅连一百万都不到,你已经有了一百九十万接近二百万的功德,你才只是觉得挺多?” “那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功德呢?”杜林也很奇怪。 只见蒋子文袍袖一挥,一个无色透明的罩子以两人为中心向外扩散,将两人罩在其中。 杜林问道,殿君大人,这是何意。 蒋子文笑道:“你也不想被人知道,你已经活了1000多年吧。” “还是殿君大人想的周到。” “你若问寡人,你为何能得到如此海量的功德,那寡人就不得不说到天道。杜小友可知天道有何特点?” 杜林摇摇头,心说我连天道是啥都不知道,上哪里去知道有什么特点? 蒋子文说:“天道最大的特点就是讲究因果循环,古今以来很多名医都被称为大德之人。 之所以他们能成为大德,就是因为天道讲究因果,医生的功德都很多。 比如张三救了李四一命,而李四在有生之年行善积德,所赚取的功德皆因当初张三曾经救他一命,所以天道会把李四所赚到的功德一部分分给张三所有,这就是所谓的重善因、得善果。 医生郎中这类人,一生中救人无数,所以往往能得到大量的功德,杜小友这1400多年来,用医术治病救人无数,光是用你那特殊的血液就救了不下百十人。 而且在天道的记载中,这1400多年来,你曾经救过很多佛法高深的高僧,爱民如子的明君,多行善举的义士,还有好几个像施允文这样的名医,光是这些人便给你增加了几十万的功德,再说还有大量的普通人呢!” “当然,你所救的人里也有一些人制造了业障,按照因果报应,他们造了多少业障,也会扣除你一部分相应的功德,如果这1400多年来,你救人的时候能够稍加选择的话,你现在的功德数量很可能已经超过了300万。” 这一点杜林是认可的,杜林的启蒙恩师孙思邈认为:医者应当普惠众生,只救生死,不论善恶,哪怕病人是大奸大恶之人,也需尽心医之。这种理念与孔子的“有教无类”,倒是颇有些异曲同工的意思。 所以杜林也继承了他启蒙恩师的思想,给人看病时从来不在乎病人的心性善恶。 杜林说道:“我看殿军大人,好像很在意我的功德。” 蒋子文一笑,“怎么可能不在意,你在人间便是个异类,你活了1400多年,便已经积攒了近200万的功德。若是再让你活上2000年,你在治病救人时,再甄别一下病人的善恶,估计等你寿终正寝魂入地府的时候,这地府里便应该有11位阎罗王了。 杜林连连摆手,“不敢不敢,在下只是一介凡人,等入了地府,还要指望各位阎君大人关照,怎敢与各位阎君大人平起平坐呢?” “杜小友也不必过谦,天道乃是世间最公平最公正的道德准绳,如果天道认为你的功德足以做地府的阎君之一,那便改为十一殿阎罗,也未尝不可。 杜林微笑摇头:“殿君大人,我志不在此,此事不必再提,请殿君大人将这屏障撤去吧。” 蒋子文微微叹气,袍袖一挥,将那无色透明的罩子收回。 杜林再次向蒋子文一拱手,“这次多谢殿君大人相助。殿阎君大人如在人界有事需要帮忙,尽可以来找我,我也定将不负殿君大人所托,尽量帮助滞留在人界的孤魂野鬼。” 蒋子文听出来,杜林这是委婉的在下逐客令。也就不再说什么。 “好吧,此间事了,寡人也该回到地府去了。现在我把器鬼的传承之术教给你,”说完一挥手,一丝神念从蒋子文的指尖飞出,没入杜林的印堂。 杜林只觉得,一段晦涩难懂的咒语,印刻在脑海之中,心中便知这就是那器鬼的传承之术。 蒋子文转身要走,杜林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又把蒋子文叫住。 “殿君大人请留步。” “杜小友还有何事?” “还有一事相求,在下如果有急事想找殿君大人,不知有什么办法。能快速联系上大人?” 蒋子文道:“这个好办。”说完从袖口里掏出一只黑色的纸鸟,手指一搓,将之引燃。 一阵火光闪过,一只乌鸦乖巧的站在蒋子文的手背之上,这只乌鸦毛色乌黑油亮,长着一对红色眼睛,一对翅膀泛着紫光,仿佛金属铸就。 “这个叫做渡鸦,使用方式与搜魂符相仿,你若有事找寡人,便在心中默念一声渡鸦,这个黑纸鸟便会出现在你手中,然后你只需将字条与这渡鸦一起焚化,焚化时心里想着寡人,寡人在地府便可收到字条。 另外,这个渡鸦在阳间也可以使用,心里集中精神想某一个人的样子,既使远隔万里,渡鸦也会很快把信送到那个人的面前。”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一字之差 天差地别 送走了秦广王蒋子文,杜林便用刚刚学会的秘法,使谷阿妹成了施允文的新主人。 谷阿妹虽然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但终究只是个刚刚20岁的年轻姑娘,喜欢新鲜刺激,嘴上说着不想当施允文的主人,但真把施允文收了之后,却又舍不得把施允文收回身体,恨不得想让全世界都看见他有一只鬼给他当保镖。 他和杜林两人一鬼,与王教授他们会合时,已经到了后半夜。 王教授找人把那个女学生送回到附属医院,打算再观察一两天,没有什么问题便可以出院了。 王教授又请杜林等人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粥铺吃了顿夜宵,之后便各自散去。 人们都是健忘的。 几天过去,这件事情的风波也算是平息了下去,微博上再也看不到医科大学灵异事件的消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中湖市有人当街暴毙,七窍流血,死状恐怖”。 李宪难得有几天空闲,之前陪莫安然一起去处理了中湖医科大学灵异事件,但这几天又开始忙了起来。 原因就是微博上说的那几个当街神秘暴毙的人。 经过水国昌的尸检,和死亡者的身份背景调查,发现的四名神秘死者要么近期有过吸毒史,要么就是登记在册的吸毒人员。 所以李宪怀疑这些人的死亡,都是因为吸毒过量。 但一般吸毒过量致死,都是在吸毒人员吸毒过程中,或刚吸完毒不久后发生。 像这样死在大街上的,确实是非常少见。 而现在的情况是,这种吸毒过量当街死亡事件在短时间内出现了多起,这就更加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而且也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李宪把这些死者的血样送到了血析诊所,请杜林帮忙查一查这些人到底是吸食了什么毒品,怎么死得这么惨? 杜林特意问了问这些死者的死亡时间,确定了一个死亡时间还没有超过24小时的血样,单独标记了出来。 等李宪走后,杜拿着血样进了检测室,将刚刚标记出来的那个血样直接喝下了肚子,虽然是最近死亡的死者,但也过去了近二十个小时,所以喝下血液后出现的幻象很少、很破碎,但杜林还是看到了不少重要的信息。 死者生前曾经把一紫一白两种粉末状的物体混合起来,用生理盐水溶解,吸入针管进行注射。 注射之后出现了幻觉,幻像里变得天马行空、光怪陆离,有时像是在天上飞,有时觉得身边的东西都特别慢…… 由于死亡时间比较久,杜林所从幻象里无法看出这两种粉末状的物体到底是什么?从哪里得来的也无从知晓。 李宪送来的血样共有4份,分别属于4名死者,杜林用自己的舌头和仪器对这些血样检查了两次。 这4人的血样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在死前不久都曾经吸食过某种毒品。 而他们死亡的原因,正是因为吸食了这种毒品后,大脑出现了强烈的幻觉,导致脑神经活动过于剧烈而死亡,说白了就是兴奋死的。 其实杜林发现的内容,李宪在侦查过程中也已经发现了。 警察在死者的住处都发现了两种粉末,其中一种淡紫色的晶状物是被叫做“恶魔的眼泪”的新型毒品,而另一种白色的粉末是“硫代硫酸钠”,也就是俗称的“大苏打”。 李宪虽然没有做过缉毒警察,但这些年在警队里耳濡目染,也知道了一些毒品贩子和吸毒人员的伎俩。 有些毒品贩子为了追求利润,会在纯度较高的毒品中添加一些止痛片、淀粉等其他辅料,有的甚至还会添加老鼠药和石灰。 而一些瘾君子,为了用最少的钱,过更足的瘾,明知道买来的毒品已经被乱七八糟的东西稀释过,自己还要再次掺入葡萄糖等这些比较容易获得的辅料,进行进一步稀释。 但是,像这种掺大苏打的还确实是头一次听说。 这时候杜林的关系网再一次起到了作用,杜林将警察发现的“恶魔的眼泪”和硫代硫酸钠,一起送到了中湖医科大学临床学院方孝儒院长的案头。 委托方院长利用中湖医科大学的资源,帮助警察分析恶魔的眼泪和硫代硫酸钠混合后,会产生怎样的特殊效果。 方院长自从经历过上一次的中西医之争以后,对杜林十分欣赏,所以非常乐意帮杜林这个忙,亲自联系了一位专门研究化学药物毒理的教授,两天后便将分析结果拿给了杜林。 按照专家的分析,这种所谓“恶魔的眼泪”本质上和其他新型毒品一样,无非是几种不同毒品,按照不同比例混合后的新品种。 但这种毒品一旦加入硫代硫酸钠,也就是大苏打以后,它的药效会变得既猛烈又持久。 通过动物临床试验发现,将不同剂量大苏打与相同剂量的恶魔的眼泪相混合,分别注射给不同的小白鼠。 这些小白鼠开始疯狂的冲击笼子,想到笼子外面去。 当实验人员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把小白鼠放出以后,这些小白鼠开始在空旷的空间里疯狂的打转。 最后,鼻口窜血死在了实验场地的中间,与微博上流传的那几个当街暴毙的瘾君子的状态十分相似。 由于这几起案件涉及到了毒品,于是中湖市公安局禁毒大队派出了两名经验丰富的缉毒警察,与刑警队一同破案。 这两名缉毒警察一位叫罗汉,一位叫李金刚,也不知是缘分还是巧合,两个人凑在一起正好就是“金刚罗汉”。 这一天,李宪把金刚罗汉和杜林都请到了刑警队一起分析案情。 看完了杜林带来的那份专家出具的毒理分析报告,罗汉说到:“这几名死者所吸食的毒品,与我们这段时间正在调查的一起贩卖毒品案件有关。不过,我们在调查那起案件时发现,那些毒品分销人员,也就是俗称的‘拆家’,在向瘾君子们推销这种新型毒品时,会告诉他们,要用小苏打和恶魔的眼泪混合稀释之后再注射。” 李金刚接着说到:“小苏打就是碳酸氢钠,据我们了解,恶魔的眼泪与小苏打混合之后,吸食者会体验到一种轻柔而持久的快感,这也是这种新型毒品的特色。 但很显然这几个死者搞错了,用大苏打代替了小苏打。从专家这份报告来看,虽然大苏打和小苏打只是一字之差,但化学成分一个是硫代硫酸钠,一个是碳酸氢钠,可谓是天差地别。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八章 博士 杜林点点头:“这些这些瘾君子根本不知道小苏打和大苏打到底有什么区别?搞不好还以为大苏打比小苏打效果更好呢。” 几个人摇摇头无奈的笑了笑,这不是玩笑,他们真的十有八九会这么认为。 李宪站起来说道:“局领导的意思是,让咱们刑侦大队主要负责这几起瘾君子当街死亡案件,而禁毒大队则负责追查这批毒品的来源。 两支队伍互相配合,争取同时破获贩毒案件和吸食毒品死亡案件。 杜林这次还是作为咱们的技术顾问,参与案件的侦破。罗汉和金刚对杜医生还不怎么熟悉吧,互相认识一下。” 罗汉笑道:“怎么会不认识,杜医生的大名在咱们中湖市公安局早就转开了。” 李金刚也说:“可不嘛,现在咱们局里好多人都知道,刑侦大队有这么一位技术顾问,既是神医,还会破案,长得又帅好多警花们,都在背后偷偷打听他呢。” 杜林和他们谦虚了几句,众人便再次把话题拉回到了案件上。 李宪说道:“其实这两起案件的关键都是一个,就是要找到这种毒品的上游卖家在哪里。” “想阻止瘾君子当街死亡的事件再次发生,就只有两种方法:一是挨个去告诉这些瘾君子们,应该用小苏打,而不是大苏打来稀释恶魔的眼泪。 二就是打掉这个制毒贩毒团伙,彻底阻断恶魔的眼泪这种新型毒品的来源。 当然第1种方法很显然不像是咱们警察该干的事儿,那么咱们现在要干的就是第二件事。 下面请金刚和罗汉给咱们介绍一下禁毒大队现在的工作进展。” 李金刚和罗汉对视了一眼。 罗汉对李宪说道:“李队长,不是我们不相信咱们刑警大队的同志们,而是我们缉毒警察工作性质特殊,我们每天要面对的毒贩子,都是丧心病狂,穷凶极恶的亡命徒,所以保密工作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 李宪点点头,“这个我懂,杰书、宝夫、明明、杜林留下,其他人散会。” 等刑警队的其他人离开了会议室后,李金刚有些为难的看了杜林一眼,那意思就是:别看刚才我们给杜林好一通夸,但那至少有一半是客套,我们对普通刑警都不是完全信任,对于他这样一个编外人员。当然更加心存防备。 杜林活了1000多年,岂会看不出眉眼高低?主动说道:“分析案情,那是你们警察的事儿,我再去研究研究这份分析报告,看看会有什么新发现。” 说完拿起报告就想离开。 “老杜你等等!”李宪叫住了杜林,脸色有些不太好看,“金刚罗汉,你们二位是缉毒警察,你们工作的危险性我当然清楚,保密工作的重要性我也非常明白,我已经把普通干警都支开,只留下几个我最信任的业务骨干。 我既然让杜林留下,那便说明我对杜林和对其他业务骨干一样,都是绝对信任的。如果你们不相信杜林,我可以给他做保。” 李宪这番话无论是语气还是内容,都已经很明显的透露出了不满。 见李宪不高兴了,李金刚和罗汉便也不再坚持,否则可能就会伤到禁毒大队和刑侦大队之间的和气。 李金刚说道:“前段时间,中湖市的毒品市场上突然出现了一种新型毒品,就是这个恶魔的眼泪,这种毒品药效平缓,既使是少量注射也可以持续很久。 而且一次注射之后,很长时间毒瘾都不会发作,非常那适合那些生活比较困难的吸毒人员,所以刚一上市便非常受欢迎。但是,它的上市也对咱们中湖市,和周边各县市原有的地下毒品市场造成了冲击。” 罗汉说道:“现在不光是咱们在找这个毒品的来源,中湖市甚至是省内省外很多大大小小的毒品贩子,都在找这种新型毒品的供货方和制作方,扬言一定要干掉他们。” 李金刚接着说到:“前期我们曾经往我市一个比较出名的贩毒团伙中派出了一个卧底。 他的身份是绝对保密的,除了我们队长,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所以大家不要问了,我也不知道,知道我也不会说。 但他传回的消息我还是可以透露一些的。比如据他的情报,贩毒团伙已经从一些拆家的口中知道,给他们恶魔的眼泪的那个卖家自称叫‘博士’。 当然这只是一个代号,博士从来没有露过面,只是通过手机联系,而且还使用了变声器,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因为咱们的卧底在贩毒团伙中的时间尚短,所以还并不是很受信任,博士的手机号码他还不知道,但贩毒团伙自己曾经查过这个号码,号码的登记人是一个80多岁的老人,已经过世了。 博士每次都是通知他们到某一个隐蔽的地方去拿货,每次取货的地点都不一样,然后再把货款打到一个海外账户上,海外账户的信息我们正在查,不过难度很大。” 李宪接过了话茬:“我来说一说那几名死者的情况。正如刚才李金刚所说,那几名在大街上暴毙的死者,基本上都属于那种社会最底层的吸毒人员,吸完了上一顿就得赶紧出去挣钱,好买下一顿的毒品。 他们没钱购买那些比较高级,纯度较高的毒品。但又深知,劣质毒品对身体的伤害非常大,所以这个恶魔的眼泪一经上市,便非常受这类吸毒人员的欢迎。 我们抓了几个这些死者的‘粉友’,他们也在吸恶魔的眼泪,这种毒品价格虽然和其他的毒品差不多,但纯度较高,杂质很少。 添加了小苏打后,那种吸毒之后的快`感,甚至可以持续一整天,而下次毒瘾发作的时间也会向后推迟,他们中有的人甚至可以达到半个月吸一次毒的频率,这就等于是帮他们省了很多钱。” 等李宪说完之后,一直没有发表意见的杜林突然说话了:“我倒是觉得,这个‘博士’可能并不是代号,至少这种毒品的研发者可能真的是一个博士。”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九章 王氏制药 李金刚说到:“不会吧杜医生,博士都是真正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会干这种事儿?他们又不缺钱。” 杜林摇摇头:“这你就不了解了,其实搞过科研的人都知道,他们的研究是很费钱的,如果没有一些大企业或者是赞助商的资助,他们的研究就一步都进行不下去。 他们所能做的就是四处化缘,把自己的研究进行下去,研究出成果之后,他们得名,而赞助商得利。” “我刚才仔细研究了一下这种新型毒品的特性,我感觉研究这种毒品的人,他的初衷并不是为了牟利,而像是在帮助人戒毒。 因为从一个正常人的角度来看,贩毒的人为了追求高利润,应该是希望毒品有更高的成瘾性、更短的发作间隔,使吸毒人员不但离不开这种毒品,而且需要花越来越多的钱去购买毒品。 但你看这个恶魔的眼泪,他通过加入小苏打,使吸毒时的快感变得更加平缓,而让快感的持续时间延长,这在毒理学上等于是降低了药物的成瘾性。 而这款毒品吸食后,下一次毒瘾发作的时间会延长,刚才李宪说有的甚至要长达半个月,这明显不合常理。” 罗汉说道:“那杜医生的意思是,他不但不是在制毒贩毒,还是在帮助人戒毒?” 杜林点点头:“虽然我也不敢相信,但事实上好像是这样的。刚才罗警官说中湖市,包括周边市县,甚至外省的大大小小毒贩子们,都想杀了这种毒品的制作方。 按说出现了这么一种如此受欢迎的新型毒品,他们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合作吗?为什么一上来就要喊打喊杀呢?因为他们更能理解,这种新型毒品给他们的带来的,不只是市场份额上的冲击,而是彻彻底底断了他们的财路。” 罗汉点点头,对杜林说道:“怪不得李队长坚持要把您留下,您作为专业人士,确实比我们这些警察们有更独特的视角。” 随后的几天里,禁毒大队和刑侦大队的联合专案组,把寻找恶魔的眼泪来源的方向,转向了那些具有相当的化学和医学知识的高端人群。 比如学校里的化学老师,相关专业的大学教授和研究生,相关企业的研发人员成了重点排查对象。 几天后,刑警队突然接到了一起报案:中湖理工大学生物化学系的一位博士生在家中被杀,报案人是与他一同居住的女朋友。 李宪等人和杜林迅速来到了案发现场。 经过初步了解,被杀的博士名字叫做郑毅,报案人叫孙晴,两人是大学本科的同学,也是男女朋友关系。 而这个郑毅正是前期专案组重点排查对象之一。 本科毕业后,郑毅考取了本校生物化学专业的硕博连读,而孙晴没有考研而是选择了工作,两人生活还算是正常。 但现场勘查中,在郑毅的家中找到了吸毒用品,还有一些恶魔的眼泪,孙晴也当场承认自己是一名吸毒人员。 郑毅的书房被翻得乱七八糟,电脑被破坏,硬盘被拆走。 明显凶手是想在这里找到什么东西,只是不知道是否已经找到。 水国昌在现场做了简单的尸检,郑毅的死因是被一根细绳勒颈窒息而死。 坐在刑警队的讯问室里,李宪和曲明明看着对面一直在哭的孙晴。 “孙女士,请你调整一下情绪,我现在开门见山的问你,‘恶魔的眼泪’,是不是郑毅配制出来的?” 孙晴点点:“是他,是他为了我而制作出来的。” 孙晴擦了擦眼泪,喝了一口水,开始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讲了出来。 她和郑毅是大学本科的同班同学,孙晴在专业方面的天赋不如郑毅,所以选择了去求职就业,而郑毅则是一边攻读研究生学位,一边做科研。 孙晴开始从事药品销售工作,为了获得更多的订单,更好的业绩,她不得不每天陪不同的人,喝酒吃饭、唱歌跳舞,各种应酬,到最后甚至在客户的蛊惑下染上了毒瘾。 郑毅深知女朋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于是改变了自己的科研方向,想要研究出一种能够戒除毒瘾的“解毒型毒品”。 他之前的科研项目,是研究一种药物疗法,治疗过敏患者的症状。 采用逐步缓慢增加致敏物质浓度的方法,使过敏症患者身体逐渐产生对致敏物的抵抗力,从而达到治愈过敏的疗效。 郑毅为了能让女朋友戒毒,将之前的研究成果反其道而行之。通过逐渐减缓毒品对大脑和神经系统的刺激,来逐步降低身体对毒品的依赖性,把戒断反应降到最低,最终达到彻底戒毒的目的。 但是要研究这个项目,就必须得到毒品。郑毅作为一个科研人员,当然不愿意通过非法渠道去得到毒品,女朋友倒是有门路,但能搞到的毒品纯度不够。于是他找到了一直以来,都在资助他研究的的企业——王氏制药。 这是一家集药品研发和药品生产为一体的知名药企,年销售额数十几亿元,每年光用在药品研发上的投入就高达近亿元。 王氏制药对郑毅的项目非常感兴趣。于是不但在资金上资助郑毅的研究。而且还利用制药厂的正规渠道得到了很多毒品,方便郑毅从事研究工作。 不得不说郑毅在药品研发方面确实有相当高的水平,他很快就制作出了几种样品。 而他的女朋友孙晴则成为了他的助手和实验对象。 他会在每次孙晴使用它的产品后,询问她的感受,并结合她身体状况的变化调整配方。 半年的时间里,他便配制出了一种戒毒药品,郑毅把它取名为“恶魔的眼泪”。 意思是毒品这个恶魔,在毒害了人类几百年后,终于流下了悔恨的眼泪,而这“恶魔的眼泪”便是戒除毒瘾的良药。 按照与王氏制药的协议,他将这种药的配方交给了王氏制药,由王氏制药的科研团队继续完成进一步的开发和优化。 不久之后,孙晴听说中湖市的地下毒品市场,开始出现了恶魔的眼泪,她便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郑毅,并带回了一些在毒品市场上买到的恶魔的眼泪。 在分析了这些盗版的恶魔的眼泪之后,郑毅十分气愤。 因为按照协议,王氏制药应该是把恶魔的眼泪进行深度优化和升级,进一步减小其毒性和成瘾性。但这些盗版货与小苏打混合后,反倒增强了其毒性,弱化了戒毒的效果,使之成为了一种新型的软性毒品。 特别是郑毅听说,王氏制药还是打着“博士”的旗号在向外贩卖这种新式毒品。 郑毅要求王氏制药必须立刻停止这种制毒贩毒行为,否则他就要向警方自首,并向全社会公布恶魔的眼泪的配方。 郑毅他只是一个科研人员,他太不了解,利润对于资本家来说到底有多大的诱惑。 所以他死了。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章 新任董事长 既然线索已经指向了王氏制药,那么李宪肯定要对王氏制药开展下一步的侦查。 但当他真正开始调查王氏制药的背景时,又突然觉得有些为难。 因为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王氏制药竟然是山河实业旗下的一家控股企业公司。 李宪有些为难的看着杜林,因为他知道杜林已经是何苍山的干孙子,也算是山河实业的内部人员,如果就这样让杜林继续参与这起案件,那么后面一旦出现失密泄密等问题,李宪是要负责任的。 但前脚他刚刚说过,对杜林绝对信任,后脚就把杜林剔除在专案组之外,无论是对杜林,还是对自己,都有一种打脸的感觉。 杜林当然不会让李宪为难,主动提出要退出本案的侦破,李宪也只好顺坡下驴答应了他。 回到诊所的杜林,马上给四哥何文远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下王氏制药的情况。 从何文远提供的资料来看,王氏制药并非是山河实业的嫡系产业,而是前几年通过股份收购,以控股的形式并入到山河实业旗下的。 收购之后,山河实业也没有向王氏制药派出董事长,只是对企业发展方向进行了调整,具体管理企业的,还是他们的原班人马,近几年也确实生产研发了几种比较不错的药物。 杜林并没有对何文远说出王氏制药可能与一起制毒贩毒案有关,但还是隐晦的向何文远表达了对王氏制药要加强管理。 让杜林没想到的是,何文远一听说杜林对王氏制药的管理有意见,便立马拍板任命杜林为王氏制药的新任董事长。 杜林连忙想要拒绝,何文远却马上挂断了电话,无论杜林再怎么给他打电话都不接了。 第二天早晨,一个西装革履,戴墨镜的中年男人来到血析诊所门口报到,自称是王氏制药新任董事长杜林先生的专职助理兼司机。 杜林知道这肯定是四哥何文远搞的鬼,也懒得打电话问他是怎么回事儿了。 杜林见这个“董事长”的差事肯定是躲不过去了,便只好交待莫安然和谷阿妹白天的时候做好患者的登记和采血,晚上他会回来处理。 新来的这位助理兼司机名叫马识途,已经在山河实业工作了20多年,算是何文远身边的左膀右臂,何文远能把他派到杜林身边,也可见何家对杜林的重视。 杜林坐在那辆“伪帕萨特”的后座上,心想自从这辆何家人的专属座驾到手之后,总是被李宪抢去开,现在终于摆脱李宪了,没想到又来了个助理兼司机,还是不能亲自体验一下这车的驾驶乐趣。 当杜林的车到达王氏制药门前的时候,全体王氏制药董事会成员和各部门经理,整整齐齐站立在门前的路边,迎接着新任董事长的到来。 他们都是在昨天晚上半夜的时候突然接到通知,说今天山河实业总部会派来一位重要人物,填补王氏制药一直以来空缺的董事长职位。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连新董事长姓甚名谁都不清楚,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新来的董事长名叫杜林,听说是山河实业的何老不久前刚刚任下的一个干孙子,何老的亲孙子已经40多岁,估计这个干孙子岁数也不会太年轻。 马识途从驾驶位上下车时,王氏制药的总经理王必胜已经脸上堆满笑容,几步迎上前去打算握手。 心里还纳闷,这个董事长怎么连个司机都没有? 却见马识途紧走几步绕到车的右后方,一把拉开了那辆“伪帕萨特”的后座门。 一双李宁牌运动鞋首先踩在了地上,然后一身运动装的年轻人从车里钻了出来,看上去最多不过30岁。 王必胜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借他一万个脑子也想不到,这个新来的董事长竟然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后生小辈,不由得对总部有了些怨言。 还在门口站着的那些公司高层和部门经理,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了起来。 “这个新来的董事长也太过年轻了点吧?” “董事长第一天上任,只穿了一身运动装,不知道的我还以为是来晨练的。” “听说人家是何苍山和老爷子的干孙子,到咱们王氏制药可能就是来镀镀金,你计较那个干什么?” “可咱们王氏制药这几年发展的不错呀!突然来了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年轻人,可千万别把咱们王氏制药带垮了。” 见王必胜已经硬着头皮把杜林迎进了大门,这些公司高层和部门经理也不再说话,纷纷跟在后面进了公司大楼。 王氏制药的办公大楼位于中湖城北半月湖畔的生物产业开发区。 半月湖是中湖城北非常漂亮的一处风景胜地。因此湖的形状像是半个月亮而得名。但中湖的老百姓更习惯叫它“胖湖”。因为半和月组合起来便是个“胖”字。 虽然这个生物产业开发区位于湖边,但中湖市对于入驻开发区的企业都有严格的环保要求,绝不允许往半月湖内排放哪怕一桶污水,所以王氏制药只把办公大楼建在了这里,而生产基地则在远离城区的其他地方。 王氏制药的办公大楼有12层,董事长办公室就在顶层。 在王必胜的带领下,新任董事长杜林参观了自己的办公室。 随后便马上召开了公司高层和部门经理全体会议。 本以为杜董事长新官上任之后一定会对工作进行一番大的调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杜董事长入主王氏制药后,第一次全体股东会议竟然长达5分钟!其中4分30秒用来耐着性子听取每个人的自我介绍,剩下的30秒说了两件事儿。 第一,公司运营状态不变,以前该怎么干,现在还怎么干。 第二,让公司研发部的头头脑脑会后马上到他办公室。 散会! 五分钟后,杜林在董事长办公室又开了个小会,参会人员全都是公司药品研发部门的各级负责人。 杜林理了理思路,刚要询问与“恶魔的眼泪”相关的项目情况,却见马识途敲门进来。 “杜董事长,中湖市公安局刑警队的李队长想要见咱们公司的负责人。您看是您接待,还是让王必胜去应付一下?” 杜林心想,这个李宪,动作也是够快的。昨天刚刚查到案子与王氏制药有关,今天就杀上门来了。 他有心想让王必胜去接待,但是又实在想看看李宪在看到自己成了王氏制药董事长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不是王氏制药? “让李队长进来。”杜林心里憋着笑。 药品研发部的部长王坤问到:“杜董事长,要不然我们先回去,等您接待完客人再来。” 杜林摆摆手:“不用不用,你们就在这等一会儿,等我打发走了他们,咱们再开会,用不了几分钟。” 很快,李宪便在马识途的带领下,来到了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 门一开,李宪和同行的王杰书双双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正坐在老板椅上晃晃悠悠的杜林。 “老杜,你这是唱的哪出?” “你不是要找王氏制药的董事长吗?” “对啊。” “那你没找错,我就是。” “老杜,咱别逗行吗?” “李队长,你来之前就没有查一查王氏制药背后的控股公司是哪个吗?” “控股?山河实业……我明白了,看来山河企业是把这家王氏制药给你了。” “不能算给我,只是让我代管一段时间,从昨天晚上开始。” “老杜,来来来,我跟你说两句话。” 李宪把杜林拉到了办公室的一角,背对着所有人说起了悄悄话。 “老杜,你和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来我只想了解一下王氏制药的背景,但我四哥误以为我对这个企业感兴趣,便干脆让我当了这个王氏制药的董事长。 你是了解我的,我怎么可能对这种事感兴趣,我之所以没有拒绝,就是想在内部配合你。 咱们两个你在外、我在内、你在明、我在暗,咱哥俩联手一起好好查一查这个王氏制药,到底是不是这个恶魔的眼泪背后的推手。” 杜林和李宪坐在一旁的会客沙发上,公式化的虚伪客套了几句之后,杜林便把李宪送出了办公室。 药品研发部的一干头头脑脑在旁边傻站了10多分钟之后,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 “老马帮我把办公室的门关上。”杜林对马实图摆了摆手。 “现在我想问你们几个问题,作为总部派来的董事长,你们对我不能有丝毫隐瞒。” “是是是,”部长王坤连忙带头表态,“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们谁负责恶魔的眼泪项目?” 下面这八九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还是王坤站了出来,“董事长,恶魔的眼泪项目是由我亲自负责。” “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王坤正色说道,“这个项目是我们,哦不,是咱们王氏制药绝密的一个研究项目,连王总经理都不知道项目的具体名称。我不知道董事长您是从什么渠道知道了这个项目,但既然您知道了,我们也不敢对你有所隐瞒,这个项目已经被我们搁置了。” 杜林在椅子上了,直了直身子,“说说看为什么要搁置?” “这个项目是我们一直在资助的一个郑毅博士所研究的,而他也确实研究出了一定的成果。 但我们的专家对他的研究成果进行了分析之后发现,这种所谓的‘恶魔的眼泪’对毒瘾的疗效,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更何况现在他已经死了,我们也没有必要再对这个项目花费精力。” 杜林沉吟了一会儿,“带我去你们哦不咱们的研发中心看一看。” 王氏制药的研发中心位于办公大楼的地下1层和2层,因为涉及到很多生物化学药品,所以研发中心与外界几乎完全隔绝,只有一部专用电梯与上层建筑相连。 在地下2层的核心实验区,杜林见到了王氏制药生产的“恶魔的眼泪”。 杜林一看到就觉得不对劲儿,因为他在专案组看到过现场发现的恶魔的眼泪,与王氏制药的版本相比,市面上流通的恶魔的眼泪的颜色是那种很艳丽炫目的淡紫色。 而王氏制药生产出来的,更接近于蓝色, 杜林问王坤:“这就是你们按照郑毅给你们的配方生产出来的恶魔的眼泪吗?” 王坤很奇怪杜林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答道:“就是这个样的。” 杜林问道:“你们听说过,毒品市场上正在流通这种恶魔的眼泪吗?” 研究人员都瞪大了眼睛,拼命的摇头。 他们都是一些整天泡在研究室、实验室里的科研人员,你问他们菜市场里鸡蛋多少钱一斤,他们可能都不知道,更别提隐藏在地下的毒品市场了。 王坤说道:“董事长,郑毅确实来找过我,说咱们把配方泄露了,外面有人在买成品。 但我已经明确告诉他,他的配方自始至终都在保险柜里,从来没有出过研发中心,那些不法分子就算制成了新型毒品,也一定是他那边出了问题,肯定不会是咱们王氏制药。” 杜林观察着王坤的表情没有说话。 以杜林1400多年来的阅历来看,要么王坤就是一个演技极佳的演员,要么就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杜林说道:“郑毅的配方,都有谁知道?” 王坤说:“完整的配方只有我知道,其他人员只知道部分配方,这也是咱们研发中心出于保密所制定的规矩,就是除了部长以外,任何人员都不会知道每一种药品的完整配方。” “你平常把会配方放在哪里?” 王坤说:“都放在我地下三层的私人办公室里,那间办公室除了我,谁也进不去。 放配方的保险箱,除了我谁也打不开,而且我每次打开,都会向总经理备案,需要由总经理远程授权我才能打开。 杜林点点头,不再说话。 下午,杜林又参观了王氏制药设在远郊区的生产基地。 傍晚时分,杜林谢绝了王氏制药董事会其他成员的宴请,让老马开着车把自己送回了诊所。 李宪已经在诊所已等候多时,当然,看样子他也并不希望杜林早点回来,因为这样他就可以和莫安然多待一会儿,而谷阿妹早就已经识趣的下班回家了。 杜林把李宪叫进了诊室里面。 “据我的观察,王氏制药制作出来的恶魔的眼泪,与市面上正在流通的有很明显的不同。 王氏制药研发中心一共只制造出了不到200克的成品。这些都有明确的记录,做不了假。 而我今天在研发中心里看到的成品,就不会少于180克。也就是说,市面上流通的恶魔的眼泪,不可能出自于王氏制药的研发中心。”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二章 你会给我这个机会的 李宪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茬,“那有没有可能是王氏制药生产基地生产出来的。” 杜林摇摇头,“这个就更不可能了,我去王氏制药的生产基地实地看过,也检查了他们的原材料进货清单,并没有相关化学品原料进入基地。 而且你去看看就会知道,那个生产基地是高度自动化的,而且产量极大,如果用来生产恶魔的眼泪的话,随便哪一条生产线,一个小时生产出来的成品,就够全中湖的瘾君子吸上几年的,决不止现在市面上这么点儿。 所以我觉得,地下毒品市场上流通的这些恶魔的眼泪应该和王氏制药没有关系。” 李宪又问:“那会不会是王氏制药研发中心的人,把配方偷了出去。” 杜林想了想,说道:“研发中心的保密制度很严格,只有那个叫做王坤的部长才有机会接触到完整的配方,但他每次看配方都要经过总经理审核授权,并全程录像。 想把配方复制一份带出去,非常困难,除非这个王坤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可以把整个配方完全记住。” 正在这时,李宪的电话响起。 接完电话之后,李宪说道。 “技术科已经解锁了郑毅的云盘,里面存储了一共十几个版本的配方,最后一个配方标注着‘成品完全版’的字样。 我已经通知技术科,马上把云盘里所有涉及到配方的内容,列为绝密级证据,除了我以外,任何人不能打开。” 第二天李宪带着云盘里的内容,和杜林一起找到了之前方孝孺院长给他们推荐的那位药物毒理学专家。 在签署了保密协议之后,李宪才郑重其事的把那个装有不同版本配方的优盘交给了专家。 出于保密的需要,从这一刻开始,李宪形影不离地跟在专家的身边。哪怕是吃饭睡觉上厕所,都不会让专家离开自己的视线。 经过三天三夜上百次实验,这位专家终于得出了结论。 郑毅的云盘里一共有15个版本的配方,其中王氏制药手里的是第10个版本。 中湖市地下毒品市场流通的是第13个版本的产品。 而最后一个版本制作出来的成品,与之前所有版本的产品都不一样。 这是一种散发着令人沉醉的深紫色光芒的晶体,在放大镜下每一个晶体都呈水滴形,怪不得郑毅将他命名为“恶魔的眼泪”。 而这个版本的产品,确实可以帮助吸毒人员戒除毒瘾。 虽然所需要的时间比较长,但如果经过专业科研人员的进一步优化,这种药品将永远铲除毒品这个人类社会的毒瘤。 看到这个结果,那位60多岁的药物毒理学专家捂着胸口几乎要昏厥过去。 他太激动了,因为这项科研成果足以问鼎任何一个年度的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但同样的,这项科研成果,也会给拥有他的人带来灭顶之灾。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全世界与毒品相关的人,包括整个毒品产业链条中制作、批发、零售等等各个环节,甚至是金三角一个最底层的种鸦`片的农民都会想要了他的命。 李宪手里拿着这一小瓶恶魔的眼泪,饶是他曾经面对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经历过多少次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但此时却有些不知所措。 这一小瓶恶魔的眼泪仿佛有千斤重。 他感觉到:如果手里这一小瓶东西处理不好。就有可能给中湖市带来血雨腥风。 在回去的路上,杜林提醒李宪。 “老李,你注意一下那个孙晴。” “我知道。” 李宪点了点头,“如果郑毅已经把恶魔的眼泪配方更新到了第15版。那么交给你们王氏制药的为什么是第10版?而市面上流通的却是第13版? 这说不通,除非一切都是孙晴在中间搞的鬼。” 杜林说, “我也这么认为。很可能是孙晴换掉了郑毅交给王氏制药的配方,然后又偷偷的把第13版配方带了出来,交给了某个制毒团伙。 甚至有可能他自己就是制毒团伙的头目,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中湖远郊山区,一个偏僻隐密的山坡上,一栋废弃的二层小楼。 孙晴正指挥着几个工人生产一种淡紫色的结晶体,赫然便是“恶魔的眼泪”。 孙晴把新生产出来的成品举到眼前,仔细观察着,仿佛看见了无数的钞票在向自己飞来,不由得露出满足的微笑。 “博士,按您的吩咐,这批货已经在包装袋上写好了,一定要用‘小苏打’稀释,不能用‘大苏打’。” “嗯,”孙晴点点头,“写上就好,可别再出现那些把自己吸死的笨蛋了。” 说完孙晴转头对其他工人说道:“兄弟们,抓紧把成品装箱,然后把工具装车,下次生产就不在这儿了,等电话通知吧,各位的工钱已经准备好,一会儿干完了活儿,到我这儿领钱。” “哦~~”屋里的工人一阵欢呼。 可欢呼声还未落下,只见几个黑色的东西从窗外飞进来,然后一声巨响,一道强光,屋里的所有人,都闭着刺痛不止的眼睛,捂着嗡嗡作响的耳朵,倒地不起。 “不许动!不许动!把手举起来!”一群黑衣特警如天兵降临,一脚踹开大门,冲了进来。 孙晴在其他人还发蒙的时候,就马上意识到了事情不妙,第一时间便抓起了自己的手机,闭着眼,凭着记忆摸索着,连滚带爬上了房顶。 李宪紧随着特警冲进了楼内,余光扫见有人上了楼顶,连忙一个箭步追了上去。 只见孙晴站在楼边,手里举着一个手机,死死盯着李宪。 “李队长,你们的动作可真是够快的,我本想生产完这一批恶魔的眼泪就离开中湖的,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跑不掉的,就算你离开了中湖,我也一样能把你抓回来!” “那咱们可以试一试。” “哼哼,你还有这个机会吗?” “你会给我这个机会的,”她举起手机,手指按在屏幕上,“我已经编辑好了一条消息,内容是恶魔的眼泪最终配方就在中湖,一旦曝光,全世界的毒贩子就等着喝西北风好了。 只要我手一松,这条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地下世界,各路牛鬼蛇神都将涌入中湖市,抢夺你们手里的配方,到时候李队长应该会很忙吧?哈哈哈……”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三章 已发送 这时候楼下的特警纷纷都冲上了楼顶,长长短短十几把枪对准了孙晴。 李宪连忙告诉众人把枪放下,万一一不小心那把枪走火了,打中了孙晴。 孙晴手指一松,那条消息,如果被发了出去,那中湖市可就真热闹了。 杜林跟在特警后面,从楼梯口上来。 “孙晴,郑毅是你杀的吗?” 孙晴一愣,眼神中有些挣扎,但又马上狠厉了起来。 “是,是我杀了他。” “为什么要杀他?” “我也不想杀他,但是郑毅实在是太老实,也太固执了。 早在他配置出第13版恶魔的眼泪的时候,我就劝他不要再研究了,有了这个就足够了。 我们可以自己制作这种毒品,或者把配方卖给别人。 无论怎么处理,我们俩都会得到这辈子吃喝不完享用不尽的财富。 可郑毅坚持要研究出完全版的恶魔的眼泪,非要我把毒瘾戒掉。 可比起戒毒,我更想赚钱。” 杜林说道,“吸毒就是慢性自杀,你本身就是学生物化学的,难道这点道理你还不懂吗?” “我懂,我非常懂。可是我也非常明白,恶魔的眼泪确实可以让我从生理上戒掉毒品,把戒断反应降到最低,但心理上的依赖性呢? 我不像郑毅,郑毅是个学霸,他是硕士博士,我毕业了却只能去找工作,打工搞销售。 为了销售业绩,我要陪客户吃饭喝酒、打牌唱歌,被客户语言骚扰、动手动脚多少次我都不想再回忆了。 最可气的是,客户拿我们销售当免费的奴隶使唤!客户的老婆去逛街,东西拎不动了,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帮着拎。 我甚至有时还要给客户的孩子辅导功课,帮他们写作业! 为什么?因为他们是客户,我就是个最底层、最底层的业务员,我需要靠着他们吃饭。 我穷怕了,我想要有钱,我想要做个有钱人。 郑毅手里掌握着大把的科研经费,但是他一分一毫都舍不得拿出来给我花,我只能靠自己。 后来在一个酒局上,我不小心染上了毒瘾。 我是学生物化学的,毒品对人体的危害我非常清楚。 我尝试过戒毒,但那种痛苦实在是无法忍受。 一次一次的失败,一次一次的努力,又再一次的失败。 渐渐的,我花光了我所有的积蓄。 别人告诉我可以‘以贩养吸’,我不想那么做,我是学化学的,就算是养吸,我也要‘以制养吸’。 于是我便说服郑毅改变了他的科研项目,转而开始研究戒毒药品。 其实我一开始的目的,只是希望在他那里得到一些毒品的原料,然后研究出一种新型毒品贩卖。 但我真的没想到郑毅是那么的天才,那么的优秀,真的被他研究出了戒毒药品。 我很害怕,我甚至把他交给王氏制药的那份最终配方给调了包。 我并不是不想戒毒,而是我不敢让任何人知道,世界上有这么一种药品存在。 因为我知道那会给我和郑毅带来杀身之祸,世界各地的毒枭会派来无数的杀手来要我们的命,来抢夺、毁掉那份配方。” “少来这套!” 杜林冷冷地打断他,“郑毅没有死在杀手的手里,却死在了你的手里。你并不在乎郑毅的安全,你只在乎你自己。 你只想利用郑毅的研究成果,所以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你一点儿都不值得人可怜。” 孙晴脸上浮现出了戏谑的笑容。 “你说的对,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也没必要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就是怕死,我怕郑毅那个傻蛋会把恶魔的眼泪公布于众。他死了,是他自找,可万一我要是也被杀了呢。 再有一点,如果全世界没有人吸毒,那我还怎么靠什么挣钱?接着去干销售?” “所以你杀了郑毅,盗取了他的研究成果。你还处心积虑地把现场伪装成抢劫杀人,造成配方已经丢失的假像。 可惜苍天有眼,郑毅把他每一个版本的配方都存在了云盘里,你的如意算盘落空了。”李宪说道。 “无所谓,反正你们也不敢让恶魔的眼泪,最终版本的配方公之于众。 虽然把这个东西上交给国家功劳巨大,但是它所带来的后果,恐怕你们谁也无法承担。” 李宪和杜林都沉默了,孙晴说的没错,恶魔的眼泪的确意义重大,但他是一把双刃剑,他虽然可以让全世界的吸毒人员摆脱毒品的控制,但同时也砸了世界上所有毒枭的饭碗。 利益会让人兴奋,失去利益会让人疯狂,而失去巨大的利益,则会让人陷入恐怖的疯狂。 “所有警察都退到楼下去,马上给我准备一辆车,和一把枪,我还需要一个人质,”晴看了杜林一眼,“就他吧。” “不可能,我不会让你离开这里的,你马上把手机放下,投降是你唯一的出路。” “手机放下,你的意思是……”孙晴把手上的手机举高,“让我松手对吗?” “你!你别动!”李宪下意识的又举起了枪。 “我说过,李队长,你不敢让我把这条消息发出去,所以我的要求你会答应的,对吗?” 李宪没办法,“所有人退到楼下,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上来。” 特警们纷纷退到了楼下。 “孙晴!特警们都已经下去了,你还有什么条件?” 孙晴说道,“我说的是让所有警察都下去,你不是警察吗?” 李宪咬了咬后槽牙,把杜林拉到身边,趴在他耳边说道,“子弹已经上了膛,小心别走火。” 一边说,一边用身体挡住孙晴的视线,把自己备用的六`四式手枪塞在了杜林的后腰里。 杜林点点头,“放心,没事儿的。退一万步说,万一他真的把那条消息发了出去,不是还有我们王氏制药吗?” 李宪说道,“那你也别乱来,尽量还是抓活的。千万不能让他把那个消息放出去。” 李宪离开后,楼顶上只剩下了孙晴和杜林两个人。 “孙晴你到底想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现在我手里有恶魔的眼泪各个版本的配方,我不但可以用第13个版本来制作毒品卖钱。 还可以用最终版本来要挟全世界的大毒枭们,让他们源源不断的给我送钱。” “那你简直就是在找死。”杜林摇头笑道,觉得她一定是疯了,“那些大毒枭们只会千方百计的弄死你。” “那就走着瞧吧。不过现在首要问题是我要离开这里……” 啪! 一声清脆的枪响之后,孙晴痛苦的捂着自己的大腿,剧烈的疼痛让他下意识把手机扔在了一边,屏幕上出现了“已发送”三个字。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四章 你觉得安然怎么样? “你竟然敢开枪打我,你不怕我把信息发出去吗?” 杜林拿着还在冒着轻烟的手枪,走到孙晴身边,“你知道我是谁吗?” 孙晴恨恨道,“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肯定不是警察。” “你看的很准,我的确不是警察,我只是个医生,但是前两天我刚刚多了一个新身份,王氏制药的董事长。” 孙晴眉头一皱,“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有很大的关系,按照我们王氏制药与郑毅签署的协议,他所有的研究成果都应该属于我们王氏制药。” 孙晴瞪大了眼睛,“那些配方就是个点着了火的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炸,你竟然敢接?” 杜林一笑,“法治社会,一切按照合同来。” 李宪和警察们听到了枪响,马上冲了上来,一把摁住了受了伤的孙晴, 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老杜你干嘛要开枪?”李宪问。 “看她那副嘴脸来气。”杜林满不在乎地回答。 “可是她把恶魔的眼泪在中湖的消息发了出去!” “我们王氏制药和郑毅签过协议,郑毅博士在戒毒药品项目中,一切研究成果均归王氏制药所有。 也就是说,无论是恶魔的眼泪最终版,还是之前各个版本的配方,从法理上说,都应该归我们王氏制药所有。 所以她发不发出去都无所谓,没有不透风的墙,别人早晚会知道的。” 李宪满脸沉重地说道:“老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未来的日子里王氏制药将成为全球贩毒集团的众矢之地,每天会有数不清的盗贼、杀手,甚至是武装恐怖分子光顾我们王氏制药。” “你知道你还……” “正因为我知道,所以我不能让我的兄弟,也就是你来承担这份压力。”杜林抬眼认真地看着李宪。 “老杜,我是警察,这是我的责任。”李宪虽然嘴上还在坚持,但心里十分感动。 “我知道你是警察,但你有把握能保护得了这份东西吗?” 李宪语塞。 是啊,只靠着中湖市刑警队,甚至是中湖市公安局那几把小手枪小微`冲,怎么可能是那些武装到牙齿的恐怖分子,甚至是国际雇佣兵的对手? “我们可以把它交给军方。” “老李,你是不是傻了?没错,配方交给军方是安全了,那些毒贩子也好雇佣兵也好,肯定不敢找军方的麻烦,但他们会相信我们手里没有留下一份备份吗?” “我懂了,你的意思是,即使咱们把配方交给了军方,他们也还是会从咱们身上找突破口,因为和军方相比,咱们都是软柿子。” “所以我要把配方带回王氏制药,因为和你们相比,我们是更软的柿子,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王氏制药。” “我们刑警队至少还有枪,你们王氏制药,可是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那可不一定。”杜林神秘一笑。 “不行,老杜,我不能让你冒这份险。” “刚才我说了老李,从法律上说,所有的配方都属于我们王氏制药。怎么着,还想让我和你打官司啊?” “可是老杜你这是在引火烧身!” “那我就看看,到底有多少人想来火中取栗!” 回到了自己的车上,杜林掏出手机,给四哥何文远打了个电话。 “四哥,我是小五。” “小五啊,怎么样?董事长当的还舒心不?” “四哥,别玩笑了,我今天打电话就是为了王氏制药的事。” “怎么了?王氏制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吗?”何文远收起了玩笑的语气。 “没什么问题,我只是想了解以下咱们山河实业手里持有王氏制药多少股份?” “你等等,我查一查,”何文远在电话另一边问了问秘书,“王氏制药的股份构成是这样的。 山河实业现在执有47%的股份,是第一大股东,王氏制药原有的几个股东手里共有35%的股份,市场上还有18%的流通股份。” “那好,四哥,我和你商量个事,能不能从现在开始,尽可能多的从其他股东手中收购股份,越多越好。 不过底线是要保证咱们山河股份手中,有51%以上的股份,也就是说我需要王氏制药的决策权,牢牢的把握在我的手中。” “你要干嘛?”何文远倒不是对杜林的要求有什么不满,只是很奇怪,“咱们已经是第一大股东了,决策权现在就在咱们手里,你还要绝对控股权干嘛?” 杜林把恶魔的眼泪这件事,简单的给何文远说了一遍。 “四哥,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要拿到绝对控股权了吗?” “我明白了,你害怕那些大毒枭会抢了王氏制药其他股东的股分,再在股市上把全部的流通股份买下来,这样他们的股权就超过了咱们。” “对,那样咱们就失去了对配方的支配权。” “但是小五,”何文远的语气开始严肃了起来,“这件事太大了,我自己做不主,你别误会,不是资金的问题,而是这个配方背后的影响太大。 咱们山河实业虽然不是国有企业,但我们毕竟是华夏的招牌,这件事必须要和你二大爷和爷爷一起研究一下如何应对。 你如果现在方便的话,马上到莫老那里去见爷爷,我和你二大爷随后就到。 现在离股市关市还有四个小时,我会马上安排人在股市上收购王氏制药的流通股份,小股东那里我也先安排人去谈一谈,不管怎样,先收回一部分再说。” “好!那四哥费心了,我现在就去找爷爷!” 何老近期一直在莫老的农家小别墅住,每天和莫老下下棋、种种菜,享受着晚年生活。 那辆“伪帕萨特”开到小院的门口时,何老正躺在葡萄架下悠闲的听着评书,而莫老则在一旁研究棋谱。 “爷爷!莫老!我来看你们来了。”杜林快步走到葡萄架下,和二老打了个招呼。 “哟,小五来啦,快坐,”何老见这个干孙子来看他,非常高兴,转头指使正在一边抽烟的龙三丙,“三丙,去井里捞个西瓜上来。” “小杜医生来啦!”莫老也热情地和杜林打着招呼。 “唉,我又来打扰您了。”杜林笑嘻嘻地和莫老告了个罪。 “不打扰,你来我高兴,你把我这几十年的老毛病都给治好了,还帮我找回了孙女儿,要不是老何抢了先,我也想认你当干孙子呢!” 莫老一脸慈爱地拍着杜林的肩膀,“唉,对了,小杜啊,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成个家了,你觉得安然怎么样?要不我给你搓合搓合?”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五章 狡猾的三哥 “别别别,莫老你可千万别乱点鸳鸯谱,现在你孙女儿和那个刑警队长李宪正眉来眼去呢,我就别掺和了。” “谁?那个警察吗?”莫老思忖了一会儿,“那小子啊……和你比是差了点,不过也还可以……” 莫老在一边替自己孙女儿操心终身大事,杜林则抓紧时间和何老商量起了正事。 杜林把整件事从瘾君子当街暴毙开始,一直到孙晴被抓,对何老讲述了一遍。 “爷爷,您怎么看?” “这个所谓的‘恶魔的眼泪’,虽然名字不怎么好听,但如果真能让那些吸毒的人戒掉毒瘾,那也确实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甚至在全世界来说,也是有益于全人类的。不过,”何老话锋一转, “你的担心是对的,这东西对于那些搞毒品交易的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当年前清晚期,咱们华夏搞禁烟运动,结果引来了外国列强的炮舰,爆发了一场战争。 现在虽不至于再引发国与国的战争,但那些上不了大台面的蝇营狗苟之徒,却肯定会来咱们华夏兴风作浪。 而这场风波的中心就是咱们中湖,或者说是那个王氏制药。” “所以我这不是来找爷爷讨主意来了嘛,二大爷和四哥一会儿就到,咱们爷儿四个好好商量商量这件事。” 话音刚落,只听半空中传来了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一架蓝白相间的直升机,从远处渐渐飞近,降落在距离别墅不远的一处空地上。 等螺旋桨停稳,飞机上下来了三个人,正是何老的二儿子何政群和何文志、何文远两兄弟。 怪不得何文远远在省城却说可以“随后就到”,原来是要坐直升飞机过来,山河实业果然是既有实力,又有势力。 要知道,在华夏,只要你够财大气粗,一架飞机很多大企业都消费得起。 飞机好买,但想飞起来可不容易。这种私人飞机,无论是小型客机还是直升机。 想从地上飞起来,哪怕就飞一公里,也要提前一周向空管局申请,空管局审批同意后才允许起飞,而且只能在指定航线,指定高度上飞行,偏离一点就会被警告,警告不听就有可能被打下来。 但中午刚刚给何文远打完电话,下午就能坐直升飞机从省城洪州飞到中湖,足见山河实业在东江省的影响力。 莫老见何家主事的几个人都在此聚集,便知道一定是何家有大事要商量,所以便找了个由头离开了别墅。 在场的这五个人都已经对此次事件有了了解,所以也省去了介绍情况的麻烦。 何文志首先说道:“虽然小五这次做的有些莽撞,但对于我们山河实业来说,也未必不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何文远附和道:“三哥说的没错,小五这次确实有些欠考虑,哪怕提前和咱们说一声,让咱们有所准备也好。 现在这个时间段再想去收购王氏制药那些小股东手里的股份,有些太仓促了,恐怕这些人会坐地起价。” 何老一撇嘴:“起价就让他们起,大不了溢价100%收购他们手里的股份。” 何老虽然做生意也做了几十年,但还是保持着军人一往无前、不计代价的作风。 何政群是目前山河实业的实际掌舵人,虽然董事长仍然是何老,何老的话也依然举足轻重,但最后拍板还是要听何政群的。 只见何政群说道:“你们两个也别埋怨小五,换成你们俩未必能像小五一样这么果断。 虽然他一枪打伤了那个叫孙晴的女人,看起来是有些莽撞,直接导致了那个女人,把‘恶魔的眼泪在中湖’的消息发了出去。 但他这样做等于是把整件事的主动权抓在了咱们自己手里。 如果真的让那个叫孙晴的女人跑了,那咱们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要被她牵着鼻子走。 那就不如把那个女人抓起来,把配方拿在王氏制药手里。 王氏制药背后有山河实业,山河实业背后有咱们国家。 有国家给咱们做后盾,无论下一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我们都有底气。” 杜林说:“二大爷的话真的是说到了我的心坎里,恶魔的眼泪其实并不重要。 目前可以抑制毒瘾的方法有很多,只要有足够的毅力,想戒除毒瘾,也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之所以恶魔的眼泪能掀起这么大的波澜,一方面是孙晴在地下毒品市场上的炒作,另一方面还是他背后巨大的利益。 特别是根据第13版配方配置出来的新型毒品,绝对可以占领中低端毒品市场相当大的份额。 为了不让这种毒品泛滥,所以我们一定要把恶魔的眼泪,所有配方都牢牢的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何老再次说到:“小五说的有道理,咱们华夏人口众多,吸毒的人也很多,可那些毒品都是从境外流入的,大量的社会财富都通过这种毒品走私贸易流入了国外,所以在咱们华夏就应该彻底禁绝毒品。 回头让王氏制药把这种特效的戒毒药开发出来后,咱们以成本价卖给国家,卖给那些戒毒机构。 把那些大烟鬼们全都抓起来,送去强制戒毒,让整个华夏变成一个纯净的无毒国家。” “不,我觉得不光是这样。”杜林说道,“那些大大小小的毒枭们所害怕的,无非是恶魔的眼泪最终版本被生产出来之后,大量吸毒人员戒除了毒瘾,他们就没有生意可做了。 所以他们要千方百计阻止这种药物被生产出来,那么我们就不如干脆把恶魔的眼泪配方向全世界公开。 孙晴的那个消息发出以后,之所以咱们王氏制药和中湖市会成为各种地下势力关注的焦点,无非就是因为配方掌握在我们王氏制药手中。 那我们就让全世界每一个人都能看到这个配方,那这个焦点没有了,自然,王氏制药和中湖市就安全了。” 何文志说道,“可是这样一定会招致这些人对你的报复。” 杜林撇了撇嘴:“我既然敢这么做,就不怕他们会来报复我。 我们可以对外宣布,公开恶魔的眼泪配方的决定是由王氏集团董事长,也就是我,杜林一个人决定的。那些人如果想报复,尽管来找我。” 何文远连忙说道,“不行,小五,这样太危险了。咱们山河实业在华夏也算是有头有脸,说话还是挺好使的,如果以山河实业的名义公开配方,那些不法分子不一定敢对咱们怎么样。” “四哥,那样不行,咱们山河实业在全国各地,甚至世界各地,都有各种各样的生意。 那些毒枭们,随便骚扰哪一处,对咱们来说都很头疼。莫不如让他们把注意力都集中在王氏制药上,或者说干脆集中在我身上,这样反倒更安全,这一点爷爷应该很清楚。” 何老点头赞许:“不错,小五的想法很对。这就像打仗,咱们手里兵力有限,但需要防御的地方有很多。 如果想面面俱到,那就导致每一处防御阵地的兵力都不足,最终的结果就是哪里都防不住。 不如把兵力集中到一点,采取重点防御,再想办法把敌人的兵力都吸引过来,这也就变相的保护了其他需要防御的地方。” 何文志眼珠转了转:“那如果是这样的话,反正无论怎样都会遭到这些国际毒枭的报复,那还不如在被他们报复之前先坑他们一笔。” “三哥,你想怎么做?”杜林好奇问道,他知道何文志在何家一直是以足智多谋而著称的。 何文志神秘兮兮的说,“咱们先这样这样……然后再那样那样……” “三哥,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六章 圈套 此后的两天,华夏的三大股票市场里,一支名叫王氏制药的股票突然声名鹊起。 最开始是传出了消息:王氏制药最大的股东山河实业,溢价80%将其他股东手中所有非流通股份全部收购,并将其中大部分投入了股市,使王氏制药在股票市场中的流通股份达到了48%。 但由于前一天山河实业曾小规模回购了一部分股份,所以,虽然市场流通股增多,但股价却仍然略有上涨。 所有的股票专家都看不懂,山河实业这一波操作目的何在,所以无论是证券公司,还是散户股民们都普遍持观望态度。 但第二天一开市,一大批具有海外背景的“神秘买家”,进入了中国的三大证券市场,对王氏制药投入市场的股票开始疯狂扫货,王氏制药股价暴涨。 随后几天,仿佛没有什么能够阻止王氏制药股票价格的上升势头,股价一路飘红。 到了周末休市的时候,王氏制药股票的价格,比上一周暴涨了200%(情节需要,请大家不要纠结于涨停板的问题)。 周末,王氏制药发布消息,称他们资助的科学家研究出了一种可以有效戒除毒瘾的药物——“恶魔的眼泪(devil''stears)”,并且邀请了大量权威专家为药物的疗效背书证明。 周一刚一开市,王氏制药的股票再次创下了单日价格上涨的记录。 而收购王氏制药股票最坚决、最不计代价的买家,还是上一周那些来自海外的神秘资本。 看到这个势头,那些原本打算见好就收,抛掉手中王氏制药股票的散户们,纷纷开始捂盘惜售,无论股市中的叫价再高,他们也不肯再卖了。 很多人开始嘲笑,王氏制药原来的那些股东们脑子被驴踢了。 那些证券市场的专家们开始信誓旦旦的保证:王氏制药的股票,在未来绝对是铁打的长期绩优股。 因为那种叫做恶魔的眼泪的戒毒特效药,将会给王氏制药带来巨大的收入,而持有王氏制药的股票,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仿佛专门为了打这些专家的脸一般。 当王氏制药股票价格,上涨到700%的时候,王氏制药再次召开新闻发布会。 在一片哗然声中,王氏制药董事长杜林现场把恶魔的眼泪的完整配方公布于众,并宣布放弃此种药物的专利权。 也就是说全世界任何一家有条件的制药厂,都可以随意仿制恶魔的眼泪。 此消息一出,王氏制药的股票价格一跌到底,恨不得一直跌到18层地狱的下水道里去。 那支神秘的海外资本更是赔到了姥姥家。 而那些跟风在高点买入的华夏散户们,王氏制药承诺可以凭华夏公民身份证和股票交易记录,对他们的损失进行赔偿。 至此所有人都看懂了:这就是一场由王氏制药导演的股票骗局,而且专门就是为了坑那一支神秘的海外资本。 拿一家年销售额几十亿元的制药企业来玩儿这样一场股票游戏,这的手笔,恐怕在华夏也只有山河实业玩得起。 当!一声清脆的碰杯声响起,几个精致的水晶酒杯,装着满满的美酒。轻轻相碰。 福安酒楼的那间最豪华的包间里,“股市圈套”的几个始作俑者举杯相庆。 “三哥,您这一手玩得真漂亮!”杜林之前对股市的操作一窍不通,但此时他也看出了何文志在股票市场上这一连串的动作,把那些境外毒枭坑了个底儿掉。 “哪里哪里,常规操作而已,这都是小手段。”何文志喝了一口酒,谦虚了一句。 何文远说道:“虽然这次坑了他们几十个亿,但现在咱们也算是把那些国际大毒枭给得罪死了。 再加上恶魔的眼泪配方已经曝光,接下来咱们就要准备好迎接他们疯狂的报复了。” 杜林轻轻笑了一下,“他们想报复就让他们来,我杜林也不是吃素的。” “小五啊,”何老放下酒杯,“我已经和龙三丙他们所在的那家保安公司打好了招呼,他们将会派出一支十人的保镖队伍负责你的安全。” “谢谢爷爷,不过我不需要。如果每天到哪里都一大帮人围着我,反倒目标太大。 不如让这些人分开去保护二大爷、三哥、四哥他们,因为我是您干孙子这件事儿,很快就会被他们调查出来,那么咱们山河实业的一些重要人物,也可能会成为他们的报复对象。 我的自保能力肯定是没问题,您不用担心。” “那可不行,小五,”何老板起了脸,“我知道你有功夫在身,像龙三饼龙三丁加起来也不是你的对手。 但猛虎抵不住群狼,好汉架不住人多。 你能打他们两个,但是你能打10个吗?能打20个吗? 就算你再能打,你能顶得住枪子儿吗?” 杜林心说,我还真能顶住。 但嘴上却不能说实话,“你放心吧爷爷,我这些天没什么事儿,就在王氏制药的研发中心里待着,那里是地下,一般人进不去,安保措施也很完备。只要您和二大爷还有哥哥妹妹们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何文志道,“我们的安全你不用操心中,爷爷有国家给选的专业保镖,我们其他人也有我们山河实业自己的保安队伍保护。 而且咱们华夏对外国人的管控还是很严格的,那些境外毒枭派的杀手也好,雇佣兵也好,人数不会太多,咱们应该应付得来。” 之前一直没有说话的何正群突然说话了,“小五我要提醒你,咱们在明,他们在暗,近一段时间你不能有丝毫放松警惕。 一定要老老实实待在王氏制药的研发中心里,不要出来,等这一段时间风声过去再说。” 杜林点点头,但他心里打着什么样的算盘,谁也不知道。 一边吃着饭,杜林一边在心里数了数: 如果那些境外的毒枭,想抓他身边重要的人来威胁他的话,除了受到重重保护的何家人以外,可选择的目标,只有三个。 排在头一位的当然是李宪,但李宪本身是一名训练有素,而且常年带枪的刑警队长,想要把他劫持并不太容易。 第二位的是莫安然,这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软柿子,别说是杀手了,就算派一个半大高中生都能把她抓走。 但是近一段时间以来,李宪打着保护她的旗号,成天和莫安然粘在一起,想对莫安然下手也不是那么容易。 第三位自然就是谷阿妹了,谷阿妹比莫安然还柔弱,绝对是最好抓的目标。 但事实上,她可以说是这三个人中最不好惹的一个。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七章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些杀手们可不知道,谷阿妹身边是有一位鬼保镖的,如果真的有杀手或是雇佣兵选择要去劫持谷阿妹的话。 那杜林只能默默的说一句,自求多福吧。 杜林嘴上说会一直待在王氏制药办公大楼地下的研发中心里。 但实际上,此后好几天,他一刻都没有离开自己的诊所。 血析诊所这段时间一直关门歇业,杜林在3楼自己的那一间大书房兼卧室里,通过几个屏幕在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诊所门口街对面,这几天突然多了一个卖烤地瓜的老头。 诊所斜对面一间居民楼的顶层,整天拉着窗帘,仔细看可以看到,从窗帘的缝隙里探出了一个望远镜的镜头。 一辆挂着本地牌照的厢式货车,这几天总是在血析诊所的门前晃悠。 这些大大小小的变化,都被杜林看在眼里。 那个卖烤地瓜的老头虽然满面尘灰烟火色,但那一双手却并不怎么粗糙,只是在右手的虎口有一层厚厚的老茧,一看就是用刀的高手。 用望远镜监视杜林的那伙人,应该不是华夏人,因为杜林注意到,附近的一家披萨饼店的店员,每天都会往那栋楼里送外卖,华夏人是不可能天天吃披萨的。 而那辆厢式货车的伪装就更加拙劣了,车厢上面写着“xx搬家”,当谁是傻子吗?怎么会那么巧,这附近天天有人搬家?而且找的还是同一家搬家公司? 虽然有各路神仙小鬼整天守在血析诊所的门口,盯着杜林的一举一动,但真正敢动手的,却不多。 他们之中有的人想给杜林的饭菜里下毒,但却发现杜林从来不订外卖。 他们还有的人想用狙击枪在远处射杀杜林,但血析诊所三楼的窗帘从来就没有拉开过。 这些杀手心里都在想着一个问题,为什么好几天了,这个目标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难道他不出门吗?难道他不需要吃喝拉撒吗?难道他连续好几天待在屋里不闷吗? 如果不是每天天黑时三楼的灯会适时亮起,而天亮时灯又会灭掉,他们真的怀疑,杜林是不是根本不在这间诊所里。 终于有人沉不住气了。 那个卖烤地瓜的老头,在一个傍晚,轻轻的敲了敲诊所的卷帘门。 与此同时,对面楼正在用望远镜观察血析诊所的那伙外国人,连忙打起精神,紧张的看着缓缓升起的卷帘门。 只见那个老头儿和门里说了几句什么,随后便一弯腰进了血析诊所里面。 紧接着卷帘门再次缓缓落下。 十几分钟以后,杜林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在饮水机里接了一杯纯净水,漱了漱口。 暗骂了一声:“刀上还沾毒了?要不是我百毒不侵,喝你几口血还不得被你害死?” 说完恨恨的踢了一脚躺在血泊中的老头尸体。 那个卖地瓜的老头双眼瞪得溜圆,但是瞳孔中已经没有了生命的神采。 老头的颈侧部插着一把泛着蓝光的匕首,一看就是淬上了剧毒。 鲜血顺着血槽,如涌泉般喷涌而出。 匕首的刀柄上,刻着一只尾针高高扬起的蝎子。而老头的手臂上,也纹着相同的图案。 杜林来到化验室的一角,按动了一下墙上的开关,化验室的一个柜子缓缓地向一侧平移开来,露出了一个延伸向地下的楼梯。 杜林单手拖着老头的尸体,向地下室走去。 这间地下室,是杜林靠着自己一个人的力量,一铲一铲挖出来的,算是除了三楼外,最隐密的地方。 这里东西不多,最显眼的是摆在中间的一座焚化炉。 杜林将那个老头的尸体扔进了焚化炉里,接上电源,又往燃料槽里倒了大半桶汽油。 随着一阵机器的轰鸣,雾化后的汽油和纯氧一起注入焚尸炉内,点火装置启动,一声暴响,炉内顿时火光冲天。 剧烈燃烧产生的烟雾,被一个大功率的鼓风机吸走,那个老头的尸体在十几分钟的时间里,便化成了一堆灰白色的骨灰。 对面楼的那几个外国人,还在眼巴巴的等着,看老头什么时候出来。 但让他们很奇怪的是,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那个老头杳无音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到了后半夜,那辆搬家公司的厢式货车,停在了老头儿的地瓜炉子前。把烤地瓜的炉子和推车一起抬进了车厢里,一脚油门开走了,再也没有出现。 这天晚上,谷阿妹租住的公寓突然停电了。 她看了看电表箱,并没有跳闸,又趴在窗户上看了看邻居家。 发现邻居家灯还亮着,便披上了一件外套,打开门想去楼道里的配电箱看看。 没想到刚出门儿没走几步,便从身后伸出了一只带着皮手套的大手,一把捂住了谷阿妹的嘴。 一个阴狠的声音从脑后传来。 “别动,再动一刀捅死你,跟我走!” 说完,将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在谷阿妹面前晃了晃,然后架在了谷阿妹的脖子上。 谷阿妹连忙点头,但心里却在默默召唤他的本命器鬼施允文。 只见一丝黑气,从谷阿妹头顶的百会穴汩汩冒出,很快施允文的灵体便出现在了谷阿妹身边。 当然,这一切,劫持谷阿妹的杀手是看不见的。 施允文刚刚出来,便看到谷阿妹被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所劫持。 也不用等谷阿妹吩咐,伸手一把捏住了黑衣男人握刀的那只手。用力一掰,只听咔嚓一下,黑衣男人口中发出一声惨叫,手中尖刀脱手落地,另一只手抱着断手,疼的冷汗直流。 “你这小贱人,好大的力气”。 那个男人还以为是谷阿妹将他的手掰断了,情急之下也顾不了许多,用那只完好的手,从后腰掏出了一把手枪,对准了谷阿妹。 施允文冷笑一声,伸出手掌对着黑衣男人的鼻子就是一巴掌,直打的那黑衣男人涕泪横流,鼻血迸溅。 他刚才没有看清自己的手是怎么被掰断的,便以为是谷阿妹下的手。 但这次果阿妹离他至少还有两米远,而自己身边一个人影都没有,鼻子上却挨了这样一下。 借他1万个脑子,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只能慌乱地举枪四处瞄准。 “谁?谁在偷袭老子?给我出来!” 施允文当然不会和他废话,绕到黑衣男人的身后,照着他的后脑勺又是狠狠的一巴掌。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八章 几个外国人 第一百二十八章几个外国人 这一巴掌直接把那个黑衣男人拍得趴在了地上,手枪也摔在了一边。 谷阿妹趁他还没有起来,连忙把手枪捡在了手里。 那个黑衣男人,翻身坐了起来,惊恐的看向四周。 对于一个杀手来说,看不见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那个男人从衣领里扯出了一个十字架,握在手里。 嘴里絮絮叨叨开始读起了圣经。 施允文撇了撇嘴,看模样以为是华夏人,搞了半天还是个信洋教的二毛子。 施允文懒得和他浪费时间,一脚踹在黑衣男人的后背上,把他在地上踢了个跟头。 然后一脚接着一脚的,把他从走廊里一路踹到了楼梯口,然后狠狠一脚踢在他屁股上,把他从楼梯上直接踢得滚了下去。 黑衣男人经过这通折腾,已经是遍体鳞伤,奄奄一息了。 施允文问谷阿妹,“妹子,这贼子如何处置?是送官还是……” 施允文用手掌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送他归西?” 谷阿妹想了想,“算了,饶他一命吧,把他扔这儿,是死是活看他造化如何好了。” 施允文点点头,“谷家妹子真是宅心仁厚,这要是换成我之前那几任主人,不把他挂在高杆上示众三天,就算是便宜他们了。” “嗯?”谷阿妹眼珠一转,“你还别说,你倒真提醒我了。” 几分钟后,谷阿妹家的电力恢复了正常,但她家门口的水管子上,多了一个五花大绑,还浑身是伤的黑衣男子,脖子上还挂了个牌子,写着“坏人”…… 差不多同样的时间,一对情侣刚刚看完夜场电影,正手拉着手,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正是李宪和莫安然。 他们俩最近进展迅速,莫安然甚至已经带李宪回家见过了父母,还特意让第二福利院的柳院长给把了把关。 无论是莫爱中陈安娜两口子,还是柳院长,都对李宪很满意。 此时李宪正送莫安然回住处,突然一声尖叫在不远处的树丛里传来:“抢劫啊!救命啊!~~” 李宪一个激灵,下意识就要往声音传来的地方跑,又突然想起莫安然就在旁边,于是便边跑边说道:“在这等我!” 莫安然冲他摆摆手,“你快去,我在你后面慢慢走。” 李宪几个箭步冲进了路边漆黑的树丛里,看见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女子坐倒在地上,一个穿白色衣服的光头男人,正向远处跑去,手里还拎着一个女式的挎包。 李宪问那女子:“我是警察,你没事儿吧?” 那女人摇摇头,“我没事儿,那人抢了我的包!”女子指着那个白衣身影离开的方向。 李宪见莫安然也追了上来,便对莫安然说道:“安然,你来照顾她,看看需不需要叫救护车,我去追劫匪。” “这儿就交给我吧,你小心点。” 李宪点点头,朝光头男的方向追了下去。 那个劫匪跑得并不快,李宪很快就拉近双方的距离,但劫匪此时却加快了速度。 跑着跑着,李宪觉得不对劲儿,一般发生这种深夜劫案的地方应该是人少但有路灯,或无路灯的小巷里,而极少在那种黑暗的小树林里发生,因为没有人会在深夜,去那么黑的地方。 特别是刚才那种年轻女性,她疯了么,大半夜去黑咕隆咚的小树林儿里干嘛? 想到这里,李宪赶紧掉头往回跑,可惜已经晚了。 等他跑回刚才发生“劫案”的地方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李宪只感觉浑身冰冷,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强压住心里的恐惧和急躁,掏出手机,哆嗦着手指找到莫安然的号码,打了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you……”这个全世界最讨厌的女声响起,李宪愤怒地将手机摔在地上。 因为他清楚的记得,刚刚在电影院里,莫安然还问他要不要把手机关机,李宪说不用关,调成震动或者静音就好。 现在她的手机关机了,那就肯定是莫安然出事了。 虽然已经接近深夜,但中湖市刑警队和辖区分局马上紧急动员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市局刑警队长的女朋友、华园集团的公主被绑架!这还了得? 这是对警察叔叔们明目张胆的挑衅和藐视! 市局领导亲自指挥,全市各个出入口严格盘查,片警和社区警察在居民小区开展排查,坚决要把莫安然找回来! 杜林第一时间听到了这个消息,他知道,这是冲他来的,所以便打电话安慰李宪, “这些人的目的是我,不是安然,所以她应该不会受伤害,只要我出现,安然就安全了。” 李宪很矛盾,一边是女朋友,一边是好兄弟,手心手背都是肉, “老杜,你打算怎么办?可别犯傻,全中湖的警察都在找安然,应该不会有事的。” 杜林一笑,“你说这话自己都没底气吧?你我都清楚,这不是普通的绑架勒索,对方明摆着就是想针对我,我不能让我身边的朋友们因为我而受伤害。” “那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主动出击!你别管了,我去把安然救出来!” “你知道安然在哪?”李宪问道。 杜林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对面楼那扇拉着窗帘的窗户,“我不知道,但有人知道。” 几分钟后,李宪站在了对面楼那几个外国人租户的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门里面四个老外早就从门外的微型监控摄像头看到了杜林,他们在离门口几米远的地方围成一个半圆,一脸紧张地面面相觑,手中的枪齐齐对着门口。 “詹姆斯,怎么办,看来他早就发现我们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 “要不咱们开门,然后一齐开枪,打死他,赏金咱们四个平分?” “行,不过谁去开门?” 一个身高一米九,一头黄卷毛,满脸横肉的壮汉把手枪换到左手,“我去!” 说完走到门口,往猫眼儿里看一眼,确定杜林还站在门口,然后猛地一压门把手,把门向外一推,本想用门板先拍杜林一下子。 没想到却拍了一个空,门外空空如也,别说杜林,连苍蝇都不见半只。 几个人不敢出门,同时转头看向一旁桌子上放着的监视器,想在门外的监控里寻找杜林的身影。 但就在他们转头的一瞬间,一股凉风吹过,四个人几乎同时觉得手中一空,刚刚一直拿在手里的手枪不翼而飞了!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九章 有问必答的詹姆斯 不光如此,他们发现自己不知为何,一动都不能动了,每个人身上的某个部位都插着一根银针,针尾兀自还在微微颤动。 刚刚消失在门口的杜林突然出现在屋子的正当中,手里捏着几根银针,正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几个老外。 “詹姆斯!我动不了啦!” “该死的,杜!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咳!有会说华夏话的吗?你们的鸟语我听不懂。” 那个被叫做詹姆斯的人说道:“杜!你对我们施了魔法吗?” “这个嘛,”杜林把手里剩下银针举起来,“这叫做‘针灸’,是我们华夏传统技艺的一种,除了能治病,还能伤人。” “f**k,马上把我们放开,你这个魔鬼!” 杜林随手一挥,一根银针扎在另一个外国人的脖子上,那个外国人一下把眼睛瞪的老大。 “omg!疼死老子啦!f**k!sonofabitch!” 杜林淡淡道,“从现在开始,别人我不管,我每在你嘴里听到一句我听不懂的语言,我就会在你的人身上扎一根针。” “ok!ok!我不说了,我也不让他们说。”那个叫詹姆斯的连连点头,他已经彻底被杜林的手段吓怕了。 又是一针,扎在了另一个人身上,那个人也开始咒骂了起来,看起来也不怎么好受。 “为什么,我没有说你听不懂的语言!”詹姆斯觉得有些冤枉。 “‘ok’,也不是华夏话……”杜林用针尾扣了扣指甲。 “sh……”詹姆斯想说一句“shit”,话到嘴边突然想起“shit”也不是华夏话,连忙把后半句咽也回去。 “好吧,杜林先生,你赢了,你已经抓住了我们所有人,你想怎么样?” 杜林回手把房门关上,从旁边拉来一把椅子,用湿纸巾擦了擦,坐在詹姆斯对面,“刚才听那位叫你詹姆斯,那我也叫你詹姆斯先生好了。詹姆斯先生,你来自哪里,身份是什么?” “米国,我们四个都是,我们是退役的海豹特种部队军官,现在的身份是雇佣兵,接一些暗杀破坏的小活儿。” “嗯”,杜林点点头,“我相信这点儿小事儿你不会骗我,看来我们之间的谈话开了个好头。那我再问你,你受谁的雇佣来杀我?” “有人的国际杀`手的网站上发布了对你的悬赏,我们只是接了这个悬赏而已。” “我问的是,谁发布的悬赏?” “这个我不知道。” 杜林再一次挥手,门口站着那位黄毛壮汉也步了其他两位同伴的后尘。 至此,屋子里除了詹姆斯以外,另外三个雇佣兵都中了招,身上痒得不要不要的,想挠又挠不得,想喊还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压抑着嗓子发出低沉的呻`吟声。 “我也不想听到‘不知道’三个字。” “对不起杜先生,”詹姆斯焦急地看了一眼三个同伴,“我无意隐瞒,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们接任务时,是看不到任务的发布者是谁的。 发任务接任务都是通过网络,完成了任务之后赏金自然会进入我们的账户,所以我真的不知道雇主是谁? 不过我可以告诉您,现在国际杀`手`网站上,关于您的悬赏令至少有二十个,总赏金超过了五亿米元。” “才值这么少?”杜林有些不太高兴,他觉得自己这条命怎么着也得值个几十亿吧。 詹姆斯摇摇头,“一点都不少,要知道,当年拉灯的悬赏才五千万,北高丽的三胖也不到一亿。” “好吧,不计较这个了,不管多少钱,反正也不会有人能拿到。我再问你,我的朋友莫安然被绑架了,是你们的人干的吗?” “不不不,不是我们,我们人手不多,没法分出人手去对您身边的人下手。” “那你知道是哪伙人干的吗?” “我不太清楚,不过我知道有哪几伙人有这个能力。” 杜林往前探了探身子,“我发现你很配合我啊?为什么?你不想要我的命吗?我的命这么值钱。” 詹姆斯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们雇佣兵的,第一目的当然是想挣钱,不过挣了钱也要有命花才行,还记得昨天晚上进入你诊所那个老头吗?” 杜林点点头,他当然记得,其实刚才詹姆斯说的这些信息,他昨天晚上喝过那个老头的血之后,就已经都知道了,所以他才确定这个詹姆斯说的都是真话。 “他是杀手排行榜上排名第四的杀手,代号叫蝎子,最擅长易容、伪装和用毒。 他可以化妆成各种各样的人,潜入到目标身边,然后出其不意用淬了毒的武器发动刺杀,只要被割破一点皮,就会马上丧命,所以他很少失手。 但昨天晚上他进入你的诊所之后,到现在也没有出现过,相信是已经失手了。 我们几个在榜单上只排名二十名开外,他一个第四名都失败了,我们当然也不可能成功。 明知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们当然没有必要再坚持下去,如果您不来,我们已经打算晚上就离开华夏了。” “电影里的米国大兵不是都挺英勇的嘛,你们怎么怂成这样?” “杜林先生,您也说了,那是电影……” “好吧,那你告诉我,我的朋友可能被哪些人抓走了,然后你们就可以滚蛋了。” “真的?”詹姆斯喜出望外,他本以为被杜林抓住,不死也要脱层皮,没想到只需要提供一些信息,就能全身而退。“那您记住这几个代号,一个是‘2k’杀手团,一个是‘丧钉’杀手团。 不过我个人认为是2k干的,因为通过绑架目标的亲人朋友来引出目标的手段,是2k的一贯作风。” “我怎么样才能找到他们?” “既然接了同一个任务,我们杀手之间也是有竞争的。 所以在来这里之前,我们前了解了一下对手的情况。 据我所知,2k的落脚点在城郊一个叫做‘湖什么星’的别墅区里。” “湖间星苑?” “对对对,就是这个地方。” 杜林微微一笑,竟然是曾经去过的老地方(见第八章)。 “好吧,谢谢你的坦诚,我不会为难你们的,我走了。” 杜林站起身,拍拍詹姆斯的肩膀,转身就要走。 “杜先生!您还没收回您的针呢!”其实他想说“你还没给我们解穴呢”,但又有点不太敢直说。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章 故地重游 杜林呵呵一笑,“明天这个时候你们就可以活动了,你的同伴过一会儿就不会再痒了。 银针你自己留着吧,做为你这次来华夏的纪念品。 对了,如果我能够顺利救出我朋友的话,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以后你可以拿着这根银针来找我,到时候我会还了这个人情的。 不过我希望下次你来找我时,不是带着任务来的。 华夏,是你们这些雇佣兵的禁区!” 说完杜林便开门离开,杜林前脚刚走,詹姆斯好像突然像起了什么,冲着已经关上的房门喊道, “杜先生,我想上厕所怎么办呐!” 回到诊所,杜林掏出手机找到了段木林的号码。 这个段老板自从听了杜林的话,把江水生当成“活吉祥物”养起来之后,生意果然越做越好。 “段老板,好久不见啦,我是杜林。” 电话另一边的声音很兴奋,“杜董事长!您好您好。” 看来段老板很关注股市,已经知道杜林就是那个前段时间,在股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王氏制药的董事长。 “段老板说笑了,我这个董事长就是个临时工,可能过几个天就辞职不干了,回去接着当医生。” “杜董事长过谦啦。” “对了,段夫人身体怎么样了?”前文说过,这个段木林一直没有子女,找了个情人还“喜当爹”,在杜林的治疗下,他的原配妻子已经怀孕了。 “唉呀,一说到这个,我还得感谢你,我爱人现在好着呢,已经七个多月了,大人和胎儿都一切正常。” “说句段夫人不爱听的话,她也算是高龄产妇了,这两个月要格外小心。” “放心吧,我会注意的,杜医生……嗐,我还是习惯叫你‘杜医生’。” “那就还是叫杜医生吧,你叫我董事长我也不习惯。” “对了,杜医生找我不会就这点事儿吧?”段木林对王氏制药的事情也了解一些,也知道现在王氏制药现在的情况肯定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还真有件事儿想求段老板帮个忙。” “杜医生对我段木林有恩,求不求的千万不要再提,需要我做什么,杜医生言语一声,段某人必当尽力而为。” “我想让段老板帮我查一下湖间星苑近期有哪栋别墅是刚刚租出去的。” “这个好办,小区刚刚建成一年多,物业服务还是我们段氏集团代管期间,我让他们查一查就能知道,不过,”段木林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我的那栋别墅就是上周租出去的……” “你那栋?”杜林很惊讶,“你那栋也在出租吗?” “别提了,上次你告诉我小慧那个贱人生的孩子不是我的,之后她不就跑了嘛,我听你的话,也没去追究她。 从那以后我也不想再搞那些沾花惹草的事儿了,那栋别墅也就没用了,我就打算卖了它,不过那么贵的房子,一时半会也卖不出去,我就一边卖,一边先往外租一租,要不然闲着也是闲着。 就上周吧,有几个外地来做生意的人说要租下来,我看这些人也挺大方,我要价一个月租金一万,他们也没还价,直接就租了一个月。” 杜林的直觉告诉他,这伙人很有可能就是他要找的那个叫做“2k”的杀手团。 “他们有多少人?” 段木林说道:“当时来和我谈的是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说他们大约有七八个人会来住,不然也不需要租那么大个别墅,怎么了,这伙人有什么问题吗?要不要我把他们轰出去?” 杜林也不想让段木林知道太多消息,“没事,我就是问问,你也不用去管他们,我自己去看看他们是不是我要找的人,谢谢段老板,您忙吧,改天有时间我去看看您和夫人。” “好啊,到时候我让你嫂子给你做几个好菜,咱们喝几杯。” “好好,再联系。” 莫安然生死未卜,杜林不敢耽搁,他放下电话后,便再一次进入了诊所的地下密室。 简单准备了一番后,利用他的超强五感避开了一切正在监视他的人,悄悄来到了湖间星苑。 湖间星苑与王氏制药所在的生物产业开发区不远,只是隔半月湖相望,生物产业开发区是沿半月湖那条直线的湖岸兴建,而湖间星苑则是沿湖对岸的弧形湖岸布局。 段木林的别墅周围本来就有监控,在杜林的超强感知力的探查下,发现在一些隐蔽的角落里又安装了很多微型的摄像头。 这也更加证明,这栋别墅里住的很可能就是“2k”那伙人,不然普通人谁会把安保措施搞这么夸张? 不过,在杜林的超高速度之下,任何摄像头都别想捕捉到杜林的身影。 只见他身形一动,几秒钟后,已经出现在了别墅后窗下的一个阴暗角落里。 杜林悄悄在窗口探出头去,看出这是厨房的窗口,一个光头男人正在厨房用微波炉热食物。 如果李宪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会马上认出,这个人就是莫安然失踪那天,把他引开的那个劫匪! 等了几分钟,杜林看到那个男人从微波炉里拿出一盒冒着热气的泡面,坐在灶台上刚吃了两口,就听见另一个人喊道, “头儿!杜林可能离开诊所了,热能探测半小时前就没有杜林的热量信号了,只是我刚才去吃饭了,没注意到。” “废物!怎么搞的?”那个光头男人骂了一句,把泡面往灶台上一扔,走出了厨房。 杜林掏出一把手术刀,割开了防蚊纱窗,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对不住了段老板,大不了回头我赔你一个纱窗吧。” 轻手轻脚翻窗进了厨房,心中默念一声“符来”,一张搜魂符出现在杜林手中,从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搜魂眼技能开启。 运足目力向别墅其它房间看去,发现别墅一共有八个人,五个人在一楼大客厅,围着几台仪器正在商量什么,两个人在楼上睡觉,还有一个在大门外抽烟。 没有看到莫安然,看来这伙人很谨慎,知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本来杜林以为莫安然也会在这栋别墅里,自己进来后,只要把所有人杀掉就行了。 但现在看来,必须要留活口才行,而且只留一两个活口也不稳当,万一留下这两个活口不知道莫安然在哪,岂不是麻烦? 只能想办法把所有人都控制住。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一章 吸血鬼! 杜林心里计划了一番之后,决定先解决楼上睡觉那两个。 但是如果想通过楼梯上楼,就一定要经过客厅,所以杜林再一次翻窗出去,从外墙攀上了二楼。 再一次割开纱窗后,杜林将两个正在睡觉的杀手用银针制住。 悄悄站在楼梯拐角处,发现门外那个抽烟的杀手,抽完了烟也没有进来,而是留在了门外,看来是一个站岗放哨的。 可是这样的话,他和另外五个人的距离就太远了,就算杜林拥有超高速度,也不敢保证能同时控制住所有人。 一旦动起手来,刀枪无眼……当然杜林不担心自己,他担心的是万一不小心弄死一个两个不该弄死的,还找谁去问莫安然的下落呢? 不过还好,杜林早有准备,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薰香,点燃之后放在了楼梯上。 几分钟后,那个光头男子最先闻到了味道, “什么味儿,谁在厨房做吃的吗?怎么有一股香味?” “没有啊,你不是刚才从厨房过来的吗?是不是做什么好吃的忘了关火了?” “我就用微波炉做了一碗泡面……不好,这香气有毒,我手没力气了!” “我也是……” 客厅的几个人纷纷不支倒地,门口放哨的杀手听到动静,连忙进屋查看,眼角余光扫见,楼梯口有一个人影闪过。 他下意识掏枪瞄准,却被飞速靠近的杜林一脚将手枪踢飞,然后脖颈一痛,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客厅那五个杀手虽然手脚发软,但意识都还清楚,那个光头男子看到偷袭他们的人竟是杜林,又惊又怒。 “杜林!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杜林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反正我就是找来了,你们不是想杀我吗?我送上门了!” “可你来的太快了!”那个光头咬着牙,恨恨说道,“我们刚刚抓了你朋友,正在准备一个圈套引你来钻。 可我万万没想到,你一个小小的医生,竟然能抢先一步找到我们一群职业杀手的窝,我们也真是小看你了。” “不要小看医生的人脉,我们医生的社会关系比你们想象的要强大得多。”杜林走到沙发上,施施然坐下。 “我不光小看了你的人脉,更小看了你的实力,昨天晚上蝎子主动上门去刺杀你,刚进去一会儿就被你杀了,着实让我有些意外。 为了保险起见,我不得不花费更多的心思准备圈套,不然我也不会抓了你朋友这么久也不联系你。” “既然说到我朋友,事到如今,你还不打算主动交待我朋友在哪,来换你一条命吗?” “告诉你,你就会放过我们吗?”光头男子冷笑道,“我们是来杀你的杀手,你放过我们,就不怕我再来杀你?” “你可以去问问那个叫詹姆斯的家伙,我刚刚抓了他,又放了他。” “詹姆斯?那个米国佬,战斧·詹姆斯?”光头男子瞪着眼睛,“我知道了,是这个鬼佬出卖的我。” 看来这些杀手之间还是挺熟悉的。 “你打算报复他?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不然我可能会为了保护‘线人’而杀了你们。” “你不会杀了我们的,”那个光头男子阴笑道,“你还不知道你朋友在哪,杀了我们,你就永远都见不到你朋友了。” “哦,那我会让你说出来的。”杜林掏出了一根银针,放在手里把玩着。 “你不用拿中医针灸那一套吓乎我,我接受过这方面的训练,穴位刺激对我没用。而且你朋友是我亲自藏起来的,只有我知道她在哪,我的同伴都不知道。”光头男子得意道。 “是吗?那我再确认一下,你确定是你亲自藏起来的对吗?认真回答我,这关系到你的生死。” “这有什么可隐瞒的,就是我,上午我刚刚从那里回来。” “那你可以去死了!”杜林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右手一挥,一道如发丝般粗细的银光闪过,一根银针插在了光头男子的死穴之上。 只见那光头男子,眼珠一瞪,喉咙里“呃呃”两声,转眼间七窍流血而死。 杜林起身走到光头男子的尸体旁边,手掌一翻,一把细长的手术刀出现在手中,在光头男子的手腕上一划,一股鲜血冒出,杜林一口含住伤口,仿佛是在喝琼浆玉露一般,用力的吸了几大口。 旁边瘫倒在地的几个杀手,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他们都是手上有人命的杀手,杀人他们见得多了,就算是首领被杀也不足以让他们如此害怕,但是杜林杀完他们首领之后还要吸血?这是什么操作? “吸血鬼!杜林是个吸血鬼!天哪,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吸血鬼存在!” 杜林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大呼小叫的几个杀手,微微一笑。 看着杜林邪魅的笑容,还有那牙间嘴角流淌着殷红的鲜血。 一个胆子小一些的杀手,当时就晕了过去。 杜林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认真的检视起了光头男子血液中蕴含的幻象。 由于是刚刚死去的尸体,血液中的幻象可以最早追溯到24小时以前。 刚才那个光头男子曾经说过,他上午刚刚从关押莫安然的地方回来。 所以杜林很快便在幻象中找到了他们藏匿莫安然的地点,而且从幻象中杜林还看到,他们还安排了一个女同伙在那里,专门负责看守莫安然。 从幻象里看莫安然衣衫整齐,脸上也没有什么伤,看起来精神状态还不错,应该是没还没受什么委屈。 这也让杜林安心了不少,如果莫安然真的因为杜林的事而受到了伤害,那杜林以后就没法再面对李宪了。 得到了所需要的信息,那么这些人也就没什么用处了。 其实这些人没有为难莫安然,如果能够老老实实说出关押莫安然的地点,并且保证再也不会来华夏搞事情,杜林倒是真不介意放他们一条生路,就像对之前的詹姆斯一伙人一样。 可惜这些人自己不懂得珍惜机会,让杜林不得不使用了吸血鬼的技能,那就没办法了,为了保守秘密,杜林只能杀人灭口。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丧钉杀手组织 杜林嘴角还流着光头男子的鲜血,手里拿着一把寒光耀眼的手术刀,面无表情的走到一个杀手的旁边。 可能是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这个杀手对杜林身上的杀气十分敏感。他看到杜林拿着手术刀,仿佛看到了死神提着收割生命的乱狱镰,在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为了活命,他一边努力向后挪动身体,一边痛哭流涕的求饶。 “杜医生,杜爷爷,求求你不要杀我。我家里孩子还小,父母尚在,要是我死了,我家里人可怎么办?” 杜林的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反问道:“那些被你杀死的人,死之前可能也这样求过你,那你有没有放过他们呢?” 那个杀手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杜林不想和他多废话,伸手一刀,割断了他的颈动脉,大量的鲜血如喷泉一般,从那个杀手的脖子里喷溅出来,流的满地都是。 “哎呀,”杜林自言自语道,“把段老板的房子弄脏了,不行,不能这样杀人,太难收拾了。” 客厅剩下的三个人,还有门口玄关那里,被杜林打晕的那个杀手,都被杜林干脆利落的捏断了脖子。 最后处理完楼上睡觉的那两个杀手以后,杜林给李宪打了个电话,让他到段老板的别墅来收拾善后。 而他自己则按照幻象中的内容,来到了位于远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厂。杜林从幻象中看到:莫安然和那个女看守是藏在一个废弃的集装箱里,但具体是哪一个,幻象里看不出来。 不过好在搜魂符的时效还没有过去,杜林快速的游走在废弃工厂当中,用搜魂眼挨个检查散落在各处的废弃集装箱。 终于在一个不怎么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目标。 但奇怪的是,那个集装箱里,只有女看守的尸体,却并没有见到莫安然。 之前在侦破永川灭门案时,杜林曾向水国昌学习了不少法医知识,今天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在对那个女看守的尸体进行了初步的尸检之后,杜林可以确定这个女看守死亡时间,最多不超过两个小时。 女看守的头部和腹部各有一处枪伤,头部的伤口附近有灼伤痕迹,应该是“处决式”的枪击,伤口深处的血液,也还没有完全凝固。 杜林吸了一大口这个女看守的血液,从幻象中杜林看到:那个光头男子刚刚离开不久,集装箱外面便来了一群黑衣男人,声称要抢走莫安然。 那个女看守对那些黑衣男人说:“你们‘丧钉’的人,竟然敢对2k的目标下手,你们是不想活了吗?” 而对方则轻蔑地说道:“之前我们丧钉杀手团不敢招惹你们2k,是因为我们知道实力不如你们。 但是现在我也不怕告诉你,我们丧钉在华夏找到了内应,你们带不进来的东西,我们可带得进来,你们无非也就是偷运进来几把小手枪而已,你再看看我们手里的装备。” 他摆弄了一下手里的mp5冲锋枪,又掀起外衣,露出了里面的防弹衣和防弹衣上挂着的几个手雷。 “你觉得还有谁能像我们一样,把这么多装备带进华夏?” 见到对方身上精良的武器装备,那个女杀手秒怂, “那好,人质你可以带走,但是我告诉你们,你们丧钉算是和我们2k结下梁子了,咱们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说完,这个女看守转身就要走,却被身后的黑衣男人叫住,她刚回头腹部便中了一枪。 只听那个男人说道:“反正已经结下仇了,我也不在乎这个仇更大一点。” 说完走到女看守跟前,手枪对着她的头部,又是一枪射出,幻象到此结束。 这幻象里记录的事情,发生在大约两个小时以前。 那个光头带领的2k的杀手团,还算是比较讲道义,莫安然并没有受什么苦。 但后来劫走她的这个叫做“丧钉”的杀手团,看起来可不怎么守规矩。“黑吃黑”不算,还在完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乱杀人,莫安然落在他们手里,时间久了,搞不好就要凶多吉少。 所以当务之急,是要马上搞清楚,丧钉杀手团这伙人会把莫安然带到哪里去? 就在这个时候,杜林口袋里的手机响起。 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外地号码发来的彩信,彩信的内容是一个动图。 动图显示,莫安然被绑在一把椅子上,那是一个大房间,房间的一角堆着一堆破桌烂椅,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教室。 莫安然好像受到了不小的惊吓,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但目测还没有受什么伤害。 刚刚看完短信,电话铃声响起,来电显示就是刚才发彩信的这个号码。 杜林眼珠一转,接通了电话,却没有出声,电话另一边以为信号有问题,所以一直在“喂喂”的喊叫着。 很快电话挂断,过几秒钟电话再一次打来。 这一次杜林仍然不说话,同时将话筒紧紧的贴在耳朵上,认真仔细地听着。 如此几次之后,杜林差不多通过电话里的背景音,确定了对方打电话的地点。 刚才杜林在接电话时,隐约听到背景音里有“收旧家具、旧家电”的那种小货车上播放的广告声。 广告的结尾有联系电话,反复听了几次后,他终于听清了联系电话的号码。 杜林按照号码拨过去,问清楚了那个收旧货的货车目前的具体位置。然后又打电话给李宪,让李宪帮忙查找那个位置附近有没有废弃的学校。 很快,李宪说那个地方有一个废弃了很久的驾校,并把具体地址告诉了杜林。 杜林说他马上就去救莫安然,李宪刚想阻止他,想让他和警方一起行动,却被杜林直接挂断了电话。 杜林知道李宪是担心自己的安全,但是现在是分秒必争的时候,晚一分钟莫安然便增加了一分钟的危险。 等警察们组织好队伍,分配完任务,搞不好莫安然的命就耽误了,所以杜林有自己的计划。 救莫安然和消灭杀手,他要同步进行!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三章 孤身犯险 目前为止,杜林已经和杀手们打了三次交道。 第一次面对那个卖地瓜的老头,也就是外号“蝎子”的杀手。蝎子过于轻敌,以为杜林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结果很轻松地被杜林反杀。 第二次,杜林主动去找詹姆斯那伙人。相当于是搞了一个突然袭击,再加上詹姆斯等人,已经被蝎子的失败吓破了胆,所以那一次也算是很顺利。 第三次杜林悄悄潜入段木林家的别墅。寻找2k杀手团,打算救出莫安然,虽不算是计划周密,毕竟也是有备而来。 但这一次,他要面对的是武器装备更加精良,而且已经有了充分准备的“丧钉”杀手团。 杜林这具吸血鬼的身体虽然不怕冷兵器,小口径的手枪也无法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面对大口径子弹和手雷、炸弹之类的能量武器,杜林也会受伤。 更何况,搜魂符两个小时的时效此时已经过去,他没有办法再通过透视的方式察觉对方的位置。 杜林虽然拥有超强五感,但是如果丧钉杀手团真的已经布下了埋伏,那么只要他们保持安静,杜林的感知力再强,也无法准确知道对方每一个人的位置。 目前唯一的一点优势就是,丧钉杀手团还不知道杜林已经确认了他们的位置。 只要杜林一直不接他们的电话,那么他们就不会对莫安然怎么样。 可杜林也明白,不能这样一直拖着,不然把杀手们拖烦了,莫安然一样可能会有危险。 考虑了一下之后,杜林把电话回拨了过去。 对方很快便接听了电话:“你到底怎么回事儿?接起电话来不出声!你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形势吗?你朋友的小命儿在我手里你不知道吗?” 杜林连忙说道:“我这里信号不好,其实我一直在说话,但是我感觉你们听不见。” 电话另一边的杀手,也不想过多纠缠这件事儿,“算了,不计较那些了,我现在就是告诉你,你朋友在我手里,想让你朋友活命,你马上亲自带着我们的人,到我们指定的地方去。具体地址,一会儿通过短信发给你。” 杜林听了这话有些奇怪,“你们的人?我这里没有你们的人。” “少装糊涂!昨天晚上我们派了人去抓你身边儿那个叫谷阿妹的,到现在还没回来。难道不是被你们抓起来了吗?” 杜林有些哭笑不得,他相信对方肯定是派了人去劫持谷阿妹,但他也能想象得到,施允文一定会把派去的杀手玩的非常惨。 于是杜林回答道:“我目前确实不太清楚你们的人的具体消息,一会儿我会打电话确认一下,如果谷阿妹那边真的抓住了你们的人,我一定会亲自带他过去换回莫安然。” 电话另一边哼了一声,挂断了电话,几秒钟后短信里收到了一条消息,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 要求杜林带着他们的人,在规定时间内赶到那个地址。 杜林在地图上看了一下,那个地址是一个公园,离关押莫安然的驾校大约有1公里左右的距离。 杜林现在不知道那伙人会不会遵守承诺,把莫安然带到公园去。 但据杜林的观察,这伙人并不是愿意守规矩的杀手,所以他们能遵守约定,把莫安然带到公园的可能性非常小。 本来杜林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在救莫安然的同时,消灭丧钉杀手团。 但既然对方主动分兵,那就需要将计就计,做好兵分两路的准备。 杜林先是给谷阿妹打了个电话,得知确实有那么一个杀手,昨天晚上打算去劫持谷阿妹,结果被被施允文暴打了一顿后,绑在了谷阿妹家的门口。 杜林又给李宪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带人去那个废弃驾校救莫安然,再派人到谷阿妹家,把那个杀手送到杜林这里。 看着那个杀手身上破败不堪的衣服,说话漏风的嘴唇,血肉模糊的鼻子。 杜林再一次确定:在自己所有朋友中,最不好惹的不是李宪,而是谷阿妹。 随后杜林又打了几个电话,将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带上了那个倒霉的黑衣杀手,赶往短信中所约定的那个公园。 此时,已经是下午四五点钟。 这个时间段,可以说是公园这种地方除了晚上以外,人烟最稀少的时候。 因为今天不是休息日,在公园里遛弯儿的,主要都是大爷大妈们。 到了这个时间,他们要么回家做饭,要么回家吃饭。 公园里别说人,连流浪猫狗都看不到几只。 其实像公园这种环境,对杜林来说是很有利的。 如果是在居民区,特别是那种老旧平房的老居民区,丧钉杀手团可以把很多人隐藏在建筑物里,没有搜魂眼的杜林,根本发现不了。 而在现在这种环境里,丧钉杀手团安排了多少人,杜林一看便知,根本藏不住。 而丧钉杀手团可能也自恃武器精良,并没有把杜林放在眼里,根本没有要隐藏的意思。 十几名一看就不是良善之辈的壮年男子,或坐或站,在不远处将杜林包围了起来。 一个穿着黑衣留着长发的男人,向杜林走来。后边跟着两个人,中间夹着一个穿着风衣戴着黑色头套的人。 看身形很像是莫安然,但杜林知道这肯定不是。 不过也无所谓,因为杜林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 那个去抓谷阿妹的杀手,昨天晚上被施允文狠狠的教训了一顿。特别是从楼梯上滚下去那一下,造成了全身多处骨折,所以现在只能坐在轮椅上,整个人也处于浑浑噩噩的半昏迷状态。 “姓杜的,你到底把我弟弟怎么了?” 那个长发黑衣男子一看到派出去的杀手,同时也是他自己的弟弟,被搞成了这个样子,恨不得直接下令把杜林一枪崩了算了。 但一想到雇主说过,活捉杜林会有额外的奖金。 在给弟弟报仇,和获得额外奖金之间,他犹豫了半秒,还是选择了奖金。 他自我安慰着:现在先忍耐一时,把活生生的杜林交上去,把额外的奖金拿到手。反正雇主要活捉杜林的目的,无非也是想亲手弄死他,只要杜林死了,那也算是给弟弟出了气,这口气是谁出的都无所谓。 杜林也很意外,这个被施允文祸害的不成样子的倒霉蛋儿竟然是丧钉杀手团首领的弟弟。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四章 杜林中枪了! 现在看来,昨天晚上算是各路杀手组织在观望了几天之后,不约而同的对杜林发起了一次全方位的攻击。 那个叫做蝎子的杀手冒冒失失直接过来杀杜林,失败了。 丧钉杀手团派出了团长的弟弟去绑架谷阿妹,也失败了。 2k杀手团选择了对莫安然下手,虽然成功了,但很快被丧钉杀手团的人“黑吃黑”将莫安然劫走,算是先成功后失败。 这时,杜林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信息,心头一喜,但脸上却没有露出半点表情。 “你要的人我已经给你带来了,我朋友在哪里?”杜林把手里的轮椅往前推了推。 那个长发黑衣男子嘴角带着一抹不易觉察的冷笑,向后面跟着的那两个人摆了摆手。 两个人松开手,在那个穿着风衣的“莫安然”后背上推了一把。 那个“莫安然”踉踉跄跄地向杜林走来,快走到杜林身前的时候,突然脚下打了个趔趄,直直向杜林身上扑来。 长发黑衣男子脸上的冷笑越来越明显,因为他知道,按照计划,只要杜林下意识的伸手去扶那个“莫安然”,那么那个假扮成莫安然的丧钉杀手团的女杀手,便会从风衣里掏出高压电击枪,将杜林电晕,完成活捉杜林的任务。 然而,就在那个所谓的“莫安然”向杜林扑去的一瞬间,杜林却向后一闪身,躲开了这一扑。 那个假莫安然根本没有想到杜林竟然会躲开她,本来是假装行走不稳,现在因为失去了杜林这个借力点,却真的摔倒在地。 更加倒霉的是,她手里已经打开电源开关的高压电击枪,直接杵在了她自己的身上。 伴随着噼里啪啦一阵爆响,那个假莫安然倒在地上,抽搐了一阵之后不动了。 长发黑衣男子见假莫安然偷袭失败,便狠狠的一挥手,喊了一声“行动”,然后推起弟弟的轮椅就往后跑。 之前杜林凭着超强五感发现:在这个公园里或明或暗一共有十几名丧钉杀手团的成员,他们中很多都装备了冲锋枪、手枪等各种武器,特别是公园里一个老旧的水塔上,还埋伏着一个狙击手。 随着那个长发男子一声动手,没等这些杀手们行动起来,杜林却抢先一步,开始了风骚的神级走位。 他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公园里的树木之间穿梭,不但让远处的狙击手无法锁定目标,就连近处的其他杀手们也无法用手中的武器瞄准杜林。 这些杀手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家伙是人吗? 这是人类能够拥有的移动速度和神经反应速度吗? 你确定他只是一个医生? 不是从漫威电影世界里跑出来的快银?黑豹?米国队长? 见到这些手下,一个个不敢开枪,长发黑衣男子也顾不得能不能拿到活捉杜林的额外奖金,气急败坏地喊道: “开枪!开枪!你们倒是开枪啊!这些笨蛋!瞄不准他,你就往那个方向随便开枪,不一定哪颗子弹就打中他了。” 不愧是能当首领的人,这个办法果然有效果,这些杀手们虽然没法直接瞄准,但大致方向还是可以估计的。 如雨点一般的子弹向杜林泼洒过来,躲避子弹的难度越来越大,一不小心,杜林的身上便被两颗冲锋枪子弹打中。 不过,好在丧钉杀手团装备的mp5冲锋枪,使用的子弹都是9毫米的圆头手枪弹,杀伤力并不大,还不足以伤害到杜林那超强的肌肉组织。 但杜林知道这样躲下去不是办法,更何况还有一支足以伤害到自己的狙击枪,正在远处瞄准着自己。 于是他一边躲避子弹,一边不断的向杀手们靠近。 看准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杀手,杜林猛然加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了那个杀手的眼前,趁那个杀手还在目瞪口呆的愣神儿,劈手夺过他手里的冲锋枪,然后一把将他挡在自己身前,一阵扑扑扑的声音响起,数不清的子弹打在了这个倒霉鬼的身上,杜林顺手从他的腰间拿走了两个备用弹夹,就地一滚,藏在了一个石头长椅后边。 无数颗子弹打在石头长椅上,把石椅打得碎渣横飞。 杜林不敢露头,只能在石头长椅后面伸出枪去,对着子弹来袭的方向,胡乱扫射一通。 一个弹夹很快打光,正在他蹲低身体换弹夹的瞬间,一颗狙击子弹打在了距离杜林脑袋不到十公分的椅子上,险些将七八公分的椅子击穿。 杜林感觉脸上热热的,手往脸上摸了一把,发现刚才那一枪崩起的石渣,把自己的脸划了一个口子,那无比珍贵的“不死血”流了满脸。 杜林连忙转移到了一个狙击手看不到的射击死角里,手指蘸了点自己的血,抹在在伤口上,十几秒钟后,伤口就开始愈合了。 杜林恨恨地眼了一眼水塔顶端,他已经几十年没有受过伤了,没想到今天被差点一个小喽罗爆了头。 他估计了一下到水塔的距离,调整了一下冲锋枪的标尺,然后迅速抬手向远处水塔上的狙击手连开三枪。 杜林所在的位置距离水塔大约有300米,而mp5冲锋枪的有效射程只有200米,虽然瞄具标尺上的刻度标到了400米,但不要忘了这是冲锋枪。 它的主要的功能是近距离作战,就算子弹真能飞到400以外,那也基本没有任何杀伤力,300米的距离倒是还有一些杀伤力,可是在没有瞄准镜的前提下,只靠机械瞄具,想打中300米外的目标,别说开三枪,开300枪都不一定能打中一枪。 所以看到杜林的动作,水塔上那个狙击手差点笑出声来。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笑容还没有在脸上完全展开,一朵绚丽的血花却在他脸上完美的绽开了。 消灭了狙击手,杜林受伤的风险便降低了一半。再加上有枪在手,消灭这个丧钉杀手团只是时间问题。 恰在此时,一阵警笛声传来,几辆警车停在公园的外面,十几名警察将公园的这一片区域围住。 杜林见警察不多,还担心丧钉杀手团的杀手们会不会负隅顽抗,死磕到底。 可没想到他们竟然纷纷放下武器,主动向警察投降了?! 杜林见警察已经控制了局面,便从石头长椅后面走了出来。 只见杀手们排成一队,正在警察的押解下,依次钻进警车。 杜林刚刚想和警察表明身份,却见那个长发黑衣男子突然从旁边一个警察手中“拿过”刚刚被收缴过去的手枪,对着杜林的胸口连开三枪。 杜林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黑衣男子和旁边的警察,痛苦地捂着胸口,倒地不起…… 第一卷完…… 第二卷 第一百三十五章 回顾 第一百三十五章回顾 我叫杜林,我是吸血鬼。我拥有几乎不死的生命,还拥有各种神奇的异能。 就比如现在,我虽然因为胸口中了三枪而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但只要我愿意,我随时可以起床出院。 只是我并不想表现得太过与众不同,所以我还是老老实实的躺在病床上,顺道回想一下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我中枪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我太大意了。 在公园里与丧钉杀手团那一战,我以为警察赶到现场之后,那些杀手要不然会跑掉,跑不掉了就会束手就擒。 可我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的是,来的这些警察竟然是假的!是丧钉杀手团的同伙! 虽然普通的手枪子弹不会对我造成实际的伤害,但被人狠狠的在胸口擂了三拳,那滋味也不怎么好受。 不小心被那个杀手团的首领打了三枪之后,我当时倒在了地上。 就在丧钉杀手团的首领要过来在我的脑袋上补枪的时候,李宪带领真正的警察赶到了。 那些假警察和丧钉杀手团的人,被四面八方赶来的警察和特警团团包围,双方爆发了激烈的枪战,虽然丧钉杀手团都是一些专业的杀手,但面对训练有素的特警,特别是在山河实业派来支援的几名退役特种兵加入战斗后,胜利的天平便迅速倾向了警方这一边。 最终大部分杀手和假警察被打死,还有几个投降后被捕。 我当时虽然是清醒的,但因为那个长发男人和假警察的头目就在我附近,所以我趴着的那个位置正是枪战最激烈的地方,我想了想还是趴在地上比较安全。 等一切风平浪静之后,我掸了掸衣服上沾的尘土站了起来。 当时丧钉杀手团的那个长头发手领还没有咽气。 我几步走到他的旁边。伸手抓着他的长头发,帮他翻了个身。 他胸腹各中了一枪,肺被打穿,据我目测,他的肝脏正以每秒50毫升的速度在出血,以我的多年游走战场的经验来看,他在这个世界上剩余的时间,只能以秒计了。 他看着我,颤抖的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我,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我。对,不是怨毒,不是憎恨,只是不可思议,那表情仿佛是见了鬼一般。 “警察已经救出了莫安然,”我把手机拿给他看了看,上面有李宪给我发的微信“安然已无恙”。 “另外,你的小手枪是打不死我的,”我特意掀开衣服,让他看看我并没有穿着防弹衣,三颗子弹的弹头正嵌在我的皮肤上,我随手一拨,三颗已经变了形的子弹落地,而我的胸口只是有些红肿破皮,“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他喷着血沫子,艰难地说出了“魔鬼”两个字,之后脑袋一歪死掉了。我觉得他可能是被我气死的。 在我到公园去交换人质之前,我已经把丧钉杀手团关押莫安然的地方告诉了李宪。 就在我和那个长发黑衣男子说话的时候,李宪已经带领着警察和特警,冲进了那个废弃的驾校,将少数几个留守的丧钉杀手团人员全部歼灭,救出了莫安然。 其实我很清楚,公园这边一定是丧钉杀手团投入重兵的地方,而且真正的莫安然也必然不会在公园,因为他们的目标是我。 应该由李宪带领大队的警察,甚至包括武警驻军,把公园团团围住,将丧钉杀手团直接歼灭。 但是,我不能那样做,原因有三。 第一,如果调动大队人马围剿,容易打草惊蛇,公园这边见势不妙,可能会通知驾校那边对莫安然下手; 第二,公园这边的杀手们不但武器精良、人数众多,而且穷凶极恶、久经战阵,警方和武警驻军可能会有比较大的伤亡,特别是害怕李宪在激烈的枪战中会出意外,毕竟他可不像我一样,拥有这么强悍的身体和各种异能,无论怎么说,李宪都是我近十几年来最好的朋友; 第三,英雄救美这种好事,我自然是希望让李宪去干的,更何况救的还是莫安然。 丧钉杀手团全军覆没了,但他们身上那些各种自动武器是如何带进中湖、带进华夏的,成了警察和其他有关部门关注的重点。 很快中湖公安局下属一个公安分局的局长被揪了出来。 他儿子在国外,因赌博欠了巨额赌债,被债主抓起来要剁手剁脚,为了儿子的安全,他这个当局长的老爹只好对债主言听计从,而他的债主正是丧钉杀手团。 有了警察方面的一个小领导做内应,丧钉杀手团的各种武器装备,很顺利的被运进了中湖。 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后怕:幸好这个内应级别不高,不然一旦李宪带人去废弃驾校救莫安然的计划泄露,那么无论是李宪还是莫安然都会有危险。 詹姆斯等人在中湖游玩了几天才走,估计是主要为了看看,到底还有哪个杀手组织要倒霉。 临走时,他在诊所门口给我留了字条,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几行华夏字,大致意思是,杀手`网站上对于我的悬赏都已经撤销了。 后来我分析:第一,因为没人敢接; 第二,也是最主要的原因,这些毒枭们发现,虽然恶魔的眼泪被公布于世,但他们的收入并没有减少,反而还有一些小幅的增长。 因为之前有很多人存在猎奇心理,想尝试毒品,但又害怕染上毒瘾戒不掉。 现在既然已经有了可以戒除毒品的药品,这些人便开始有恃无恐的纷纷尝试。 而那些想戒毒的人,就算戒除了生理上的毒瘾,但心理上的依赖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克服的。 所以恶魔的眼泪在短时间内,应该没法对他们构成威胁,至于会不会有长远的影响,那就以后再说吧。 至此,由“恶魔的眼泪”引出的一系列风波算是结束了。 我也卸任了王氏制药的董事长职务。 在卸任前,我写下了几个疗效非常好的中成药药方留给王氏制药。 凭借这几款产品,王氏制药的股价迅速回升,山河实业按照原价又将那些小股东的股份卖回给了他们,一切都回归正常。 之前山河实业用股市圈套,坑了那些毒枭们30多个亿的华夏币。 二大爷何政群的意思是,这30多个亿分给我一半。 钱虽然是好东西,但是在我这里却没有什么大用,所以我坚决推辞不要。 后来,何老听说我现在每天都住在诊所里,便自作主张,把段老板在湖间星苑的那栋别墅买了下来送给我。 段老板听说别墅是给我的,不但抹了零头,还把所有的家电家具都留给了我,让我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不过我觉得他也是顺水人情,毕竟那个别墅里死过那么多人了,他想卖给别人也不一定能卖得出去。 第二卷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大哥有事相求 拿到了别墅的钥匙,我开始上上下下,认真仔细的观察起了这栋已经属于自己的别墅。 虽然已经来过两次,但却从来没有认真的看过这栋别墅的格局和陈设。 别墅分地上三层和地下一层,三楼是一个卧室、一个书房、一个卫生间,二楼比三楼多一个卧室,一楼是客厅、杂物房、厨房和佣人房。 虽然说我自己一个人住这么大一个别墅,确实是有些过于浪费了。 但是,没办法,我是一个身上有太多秘密的人。 要想保守我身上的这些秘密,只能我自己一个人住。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把诊所三楼所有的书籍统统装箱封好,地下室里的东西也都装箱打包。 我自己租了一辆加长大货车。深夜一个人将所有所有的东西装车后拉到了湖间星苑的别墅。 也就是我,有着超乎常人的超强力量和耐力。不然光是这些东西就足够让一个搬家公司忙活三天。 和诊所一样,我把别墅的三楼变成了我自己的私人空间。 就算是来客人,比如李宪,比如莫安然,我也不会让他们到三楼参观。 诊所的三楼空出来以后,我将它改装成了两个卧室和一个客厅,算是给谷阿妹和莫安然安排了一个住处。 莫安然可能不一定总回来住,但谷阿妹却很开心地打算长期在诊所住下。 搬了新家,换了新房。按照本地风俗习惯,应该请亲戚们到家里吃一顿饭,但我也没有什么血缘上的亲戚。便把何老一家,莫老一家。再加上刑警队一干人等,还有谷阿妹。只要有空的,全都邀请到别墅的大院子里,开了一个露天的烧烤party。 (转回第三人称) 因为有了杜林的存在,参加party的这几伙人相处的也算是和谐融洽。 陈安娜这位老美女带着莫安然、何雯雯、曲明明、谷阿妹4个小美女,在草坪上铺了一大块餐布,正围坐一圈打扑克。 莫立伦正在和李宪这个未来的妹夫一起研究如何才能把一个警花追到手? 何老、莫老不出意外的仍然是在下棋,何文志、何文远手里端着茶水在一旁伺候棋局。 其他人,比如何政群、莫爱中、莫爱华,这都是日理万机的人物,自然不可能来参加这样一个普通的乔迁宴席,不过也派人送来了礼物。 唯一一个算是比较陌生的来宾是何老的长孙何文宁。 本来杜林并没有想到何文宁会来参加这次乔迁宴,只是出于礼貌对何家的每一个主要成员都发出了邀请。 何文宁是何老长子何政民的大儿子,小的时候不爱学习,却特别喜欢体育运动,何老也不是那种老古板之人,见这个长子长孙对经商不感兴趣,也不强求。由着他的性子,送他去读了体校,练习足球。后来还代表东江省足球队参加了全国运动会。虽然没有取得好的名次。但此后何文宁便与体育结下了缘分。 随着年龄的增长,当何文宁的运动员生涯结束时,正好赶上华夏足球职业联赛刚刚兴起。在他的推动下,山河实业组建了一家职业的足球俱乐部,成立了东江山河队,成为华夏职业足球超级联赛的创始十支球队之一。 二十多年来,东江山河队获得了多次联赛、杯赛和俱乐部冠军联赛的冠军,何文宁也成了华夏职业足坛的风云人物。 但是在五年前,何文宁的妹妹,也就是何家的二姐何文静,在山河矿业集团的一次找矿行动中神秘失踪。 尽管何家动用了一切力量寻找,但五年来始终杳无音讯。 自从妹妹失踪以后,何文宁无心再管理球队,而是把大部分精力都用来寻找妹妹。 前段时间听说自己的爷爷新收了一个干孙子,何文宁并没有往心里去,毕竟现在何家是二房当家,他虽然是长房的长子,但对家族企业和家族事务却并不怎么上心。 直到后来他听说,莫家失踪了二十多年的女儿莫安然被这个小五杜林给找到了,他这才对杜林开始关注了起来。 他想托杜林帮忙找一找自己的妹妹何文静,但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这次终于借着杜林搬新家的机会,来正式见一见这位小五。 见所有人都在各玩各的,只有杜林和王杰书两个人在忙活烧烤炉子,何文宁便挽起袖子,主动过来帮忙。 简单互相介绍了一番之后,杜林还没怎么样,王杰书这个铁杆球迷倒是和何文宁聊得火热。 杜林也看得出来,何文宁肯定是找自己有事儿,也大致能猜到可能是什么事儿,于是便故意把王杰书支走。 “大哥,我猜你来找我肯定是有什么事儿,现在这里没外人,你说吧。” 第二卷 第一百三十七章 波斯人 “唉,既然小五你主动问了,那大哥我也就不客气了。我听莫叔叔说,全靠你才能把莫安然找回来。 大哥家的(qing)况你也知道,你二姐五年前失踪,到现在一直没有消息,无论是我也好,还是你爷爷也好,都特别担心。 后来,我们在你二姐失踪的地方附近找到了她的背包,上面有很多野兽的爪痕。爷爷觉得,你二姐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时间久了也就慢慢释怀了。 但是我坚信你二姐还活着,至少肯定不会死在野兽之口。你二姐从小就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与动物沟通的能力,她不可能被动物袭击。” “二姐能和动物沟通?”这句话引起了杜林的格外关注。 “小的时候,我很淘气,整天招猫逗狗,有时会被邻居家的大狼狗追着咬,无论是扔石子还是扔砖头,那狗都对我紧追不舍。 可是只要你二姐一出现,那只狗马上就会摇着尾巴跑到你二姐(shēn)边,一点都不凶了。 一直到后来,你二姐从事找矿工作,其实很多时候都是通过与山里的野兽沟通才能事半功倍。这件事也算是咱们何家的一个秘密,从不和外人提起,所以小五你……” “大哥放心,我明白,我不会和别人说的。其实二姐的这种能力,我曾经见过,这种能力,准确的说叫做‘驭兽’。 几年前我曾经在一个马戏团里见到我和二姐有同样能力的人,他就是可以和马戏团里的动物沟通。” 何文宁点点头:“看来这种能力也不是只有你二姐有,但正因为她有这种能力,所以我觉得她在野外的环境里应该没什么危险。 可不论什么原因,你二姐失踪了这么多年,我这个当大哥的,如果不把妹妹找回来,有朝一(ri)我到了下面,没法和你大爷大妈交代。” “大哥也不必说那么严重,这样,今天这里人也多,环境也乱,不适合谈这件事儿。 如果大哥不忙的话,今天晚上就留在我这里,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咱 们俩好好商量商量这件事儿。” 何文宁连连点头,“不急不急,大哥我都已经等了五年了,不急在这一时。” 其实杜林刚才说的所谓马戏团里的人,并不是几年前见过的。 晚上杜林来到别墅新家的三楼,找到了八百年前的一本(ri)记: 我现在正在随蒙古大军西征的路上,半个月前我凭借一口流利的回纥话,伪装成一个落魄的回纥贵族混迹于蒙古西征西夏的南路大军之中。 因为回纥已经归附于蒙古部,所以我作为一个回纥贵族,在蒙古大军军营之中还是有一定优待的。 这天晚上,西夏王族为了向蒙古求和,特意给西征大军送来了歌舞和戏法表演,以示求和的诚意,作为南路营中少有的几个“贵族”,我也受到了邀请。 那些美女的歌舞,这些蒙古大将们早都已经看腻了,反倒是戏法表演引起了他们的兴趣,特别是其中一个驯兽的表演。 驯兽师是一个波斯人,用白头巾包着头,留着一副大胡子。他自称可以和动物沟通,我们所有人当然表示不信,于是,他的助手把狮子、老虎、猴子、猫和狗等等各种各样的动物依次送进表演场地。 只见这些动物们在那个大胡子波斯人的指挥下,在帐篷里一圈一圈的列队行进。虽然各种动物大小不一,但行走起来却甚是整齐,让在场的蒙古将军们啧啧称奇。 随后钻火圈、过独木桥、走钢丝绳等等各种各样的表演,更是让这些蒙古将军们大开眼界。 这时一位蒙古将军提出,他的坐骑最近一段时间不太听话,(qing)绪总是有些暴躁,如果这位波斯驯兽师能问清楚,他的坐骑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他,愿意赏给这个波斯驯兽师五两黄金。 一听有金子可以拿,这位波斯驯兽师当然是满口答应。 只见他和那匹骏马俯首贴耳,说了一会儿话之后,满脸堆笑的对那位蒙古将军说道: “您的坐骑看 中了拉粮草的一匹母马,它每天看着自己的心上人,辛辛苦苦地拉着粮草,非常心疼,希望能早(ri)带着自己的心上人,回到蒙古草原上自由的驰骋。” 那位蒙古将军一听,不由大怒:“你一个变戏法的波斯下等人,怎么敢随意对我蒙古大军的西征大业指手画脚。” 随手将(rou)盘里插着的割(rou)小刀甩了过去,正中那波斯人的脖子,鲜血浸透了地上名贵的波斯地毯。 随行的西夏官员吓得连忙下跪,“嘣嘣嘣”磕头不止。 第二天行军之时,那位将军想试试波斯大胡子说的到底对不对,特意把自己的坐骑牵到了拉粮草的马队中间。 只见那匹高头骏马,直直地走向了其中一只母马。只见两匹马耳鬓厮磨,如胶似漆,仿佛多年未见的(qing)人一般。 在场之人无不唏嘘感叹,看来那波斯大胡子所言非虚。 不多(ri),从中路大军传来消息,成吉思汗在行军途中打猎时不慎受伤,高烧不退。急令各路大军的随军军医,迅速到大汗金帐集合,为成吉思汗看病疗伤。 杜林受命前往,但行至半路便再次传来消息,成吉思汗已在六盘山下清水县病逝,魂归长生天。各路大军速速护送可汗灵柩回蒙古草原,西征之事,来年再议…… 合上这本(ri)记,杜林心想:看来这二姐何文静应该是和八百年前他见过的那位波斯大胡子驯兽师一样,天生具有驭兽的技能,也算是天赋异禀,极为难得。 就是不知道这个异能与她的失踪会不会有关系。 第二天早上起来时,大哥何文宁明显顶着两个黑眼圈儿,杜林还以为他是因为换了地方睡不好觉,或者是因为觉得有希望能找到妹妹,所以有些兴奋。 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因为房间里进了好几只蚊子,吵得何文宁差不多一夜未眠。 杜林这才想起,之前这栋别墅租给2k杀手团的时候,他偷偷潜入别墅,曾经破坏了两扇窗户的纱窗,至今还没有修好…… (本章完) 第二卷 第一百三十九章 飞机上的毒蛇 第二天一早,已经跟李宪请了假的王杰书穿着一身东江山河队的队服,胸前别着几个球迷协会的徽章,一脸兴奋的站在杜林别墅的门口。一看他脸上的黑眼圈,就知道昨天晚上肯定是激动的一夜没睡。 看着他这副兴奋过头的样子,杜林实在是不敢让他开车,只好自己开着那辆“伪帕”,拉着他一起赶往东江省会洪州市的洪山机场。 何文宁说还有别的事,就不和杜林一起去了。 杜林知道,何文宁这是有些失望了,只当是让自己免费去青州旅游一回。 东江山河队作为国内顶级足球强队,软硬件设施绝对是一流的。出去打客场比赛有专机接送不算,为了减少球迷接送机对球员产生干扰,洪山机场竟然为球队专门预备了一条单独的登机通道。 王杰书虽然已经30多岁,球队里几乎每一个球员都比他要年轻,但此时的他却化身小迷弟,刚上飞机便开始缠着球队里那些球星们,不停的拍照合影要签名,搞的球员们不厌其烦。 如果不是看老板的面子,估计王杰书早就被踢下飞机了。 在飞机上,杜林看到了另外一个让他没有想到的人——六妹何雯雯。 “六妹?你怎么在这?” “我听大哥说你要去找二姐,我也来帮忙。” “你确定你是来帮忙,不是来凑热闹或者添乱的?” “也别这么说嘛,主要是来看看你的能耐。你不是答应我暑假的时候陪我和同学们一起去考古吗?借这个机会我先看看你能力怎么样, 我和我的同学们可都是科班出身,你这个外行到时候可别拖了我们的后腿。” 看着何雯雯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杜林真的是无力吐槽。 几个考古系的大学生,看了几本古书,就自以为是半个专家了。 杜林觉得,如果到时候他不去的话,像何雯雯这样的半吊子考古“专家”,估计连古墓在哪儿都找不到。 很快飞机做好了起飞的准备,刚刚还情绪亢奋的王杰书,突然老实了下来。用安全带把自己牢牢的绑在座椅上,脸色苍白,一头的冷汗。 杜林坐在他旁边,问他,“怎么了?” 王杰书一脸不好意思的回答:“让你见笑了,杜医生。其实我有些恐高,还有点飞机恐惧症。李头儿知道我这个毛病,所以我出差从来都是坐火车坐汽车,从来不敢坐飞机。” 杜林一捂脸,“不敢坐飞机,那你来干嘛?” “为了能和我的偶像们见一面,我豁出去了。” 杜林无奈的说道,“那你自己调整吧,我是救不了你了。” 因为是球队的专机,虽然机型与普通的客机一样,但机舱内部与普通客机相比有很大的不同,客舱主要分前舱和后舱。大部分精力旺盛的年轻球员都在前舱,而后舱则是教练组和一些年龄比较大的球员。 机舱里的座位很少,座位之间的空隙比普通客机的头等舱还要大。 飞机经历了十几分钟的颠簸爬升,进入到高空之后开始平稳飞行。坐在前舱的球员们开始自由活动了起来,很多球员甚至拿出了足球,在机舱里头顶脚踢,做起了游戏。 之前最活跃的王杰书反倒成了乖宝宝,老老实实的坐在座椅里,一动不敢动。偶尔足球落在他身边,还会把他吓一大跳,引来球员们一阵善意的嘲笑声,觉得这位球迷越发的可爱起来。 东江省到青州省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坐飞机大约需要两个多小时。 就在飞行了大约半个小时以后。山河队一名球员想到飞机后部的卫生间上厕所,发现门是锁着的,等了一会儿也没人出来,他便有些着急。 觉得都是队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平常开玩笑也习惯了,便在外面拍门问里面是谁?能不能快点儿? 拍了一会儿,里边始终没有声音。 这让这名球员十分奇怪,便找来了空姐,空姐过来也拍了几下门,同样没有得到里面的回应。 空姐不放心,取出钥匙想从外面把门打开,却发现卫生间的门,被几条宽胶带在里面粘住了,只能拉开很小的一个缝儿。 空姐力气小,拉不动。刚刚去找来空姐的那名球员,让空姐躲到一边,他自己站在卫生间的门口,双手塞进门缝里,用力拽了半天,才将胶带扯断,卫生间的门这才被打开。 只见卫生间里一名山河队的球员坐倒在马桶旁边,嘴唇乌紫,脸色发青。 “赵哥赵哥,你怎么了?赵哥?” 那名球员扑上去,把倒地的球员扶正坐好。 “我艹!马桶里有蛇!”那名球员大喊一声,然后一把按下了马桶的抽水按钮。 闻讯赶来的杜林连忙喊道,“不要冲!” 却还是晚了半步,只来得及看见一条黑黑的尾巴被吸入了马桶的深处。 飞机上的卫生间洗手池里的废水是直排在飞机外面的,在从上万米的高空下落过程中,废水都被气流分解成了小颗粒,落地便可以直接回归自然,不会产生污染。 而马桶里的东西则是由真空产生的高压气流将它们送到飞机腹部的存储箱内,通过添加具有除臭和分解作用的化学物质进行无害化处理。 但存储箱的开关阀门位于机身外部,只有地勤人员才打得开,所以要想知道是哪种蛇咬的人,只能在飞机着陆后,从外面打开存储箱才能知道,不过恐怕到那时候就晚了。 既然罪魁祸首已经被冲走,杜林也只好把注意力放在伤者身上。 飞机上的卫生间空间很狭小,伤者和发现伤者那名球员两个人在里边已经很拥挤了,杜林实在没有办法再进去。但伤者现在伤情不明,也不能随便挪动,他便让发现伤者那名球员先出来。 杜林蹲在伤者旁边仔细检查他的伤势,发现伤者右脚的脚踝已经肿胀变形,踝骨上方有两上两下4个血洞,很像是被毒蛇咬伤后留下的伤痕。 伤口里流出的血液呈黑紫色,这也很符合被毒蛇咬伤的特征。 第二卷 第一百四十章 案子来了 第一百四十章案子来了 一般毒蛇所含的毒素分三种。一种是血液循环毒素,中毒后会造成伤口肿胀,发硬,流血不止,甚至局部皮肤坏死,严重者会因为血液含氧量急剧下降而死亡。 第二种是神经性毒素,咬伤之后,伤口症状不明显,流血很少,但在咬伤后几分钟至数小时内出现急剧的全身性神经失调症状,比如兴奋、癫狂、全身肌肉颤抖、口吐白沫、呼吸困难等等,严重者会因呼吸肌麻痹窒息而死。 第3种比较少见,属于混合毒素,兼具前两种毒素的特点,目前发现的只有眼镜蛇和眼镜王蛇的毒液,是这种毒素。 从伤者的情况来看,伤口血流不止应该是血液毒素的症状,而伤者又昏迷不醒,应该是神经毒素造成的。 据此分析,咬伤伤者的很可能是眼镜蛇或眼镜王蛇。 但杜林观察伤者脚踝上的伤口,两颗毒牙之间的间距,只有一公分多一点。 而且刚刚马桶里那一闪而过的黑色尾巴也是又细又小,据此推测咬人的这只眼镜蛇或眼镜王蛇应该是一只还未长成的幼蛇。 但是根据杜林的经验,幼蛇的毒性并不大,现在飞机起飞刚刚半个小时,就算这位伤者刚上飞机就被蛇咬伤,也不至于半个小时的功夫伤势就恶化到这种地步。 除非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这是一只刚刚从冬眠中醒来的毒蛇,已经积攒了一整个冬天的毒液。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 不管是哪种情况现在挽救伤者的生命是第一位的。 杜林先是脱掉了伤者的裤子,用手认真摸了摸伤者的腿部。 通过触诊,确定了蛇毒已经蔓延到了伤者的大腿,杜林向围观的球员要了一根鞋带,将鞋带紧紧的扎在伤者大腿根部,以暂时阻止蛇毒的蔓延,然后从随身的针盒里抽出几根银针,扎在伤者心脏附近,护住他的心脉。 杜林走出卫生间,告诉随行的球队队医,每隔二十分钟将鞋带松开一两分钟,避免大腿坏死,胸口的针谁也不要动,那是保命的。 杜林来到飞机的前舱,拍了拍仍然把自己绑在座位上的王杰书。 “老王,现在要是给你个案子查,你是不是就不紧张了?” 王金书想了想,点了点头。 “现在案子来了。”杜林指了指后舱。 王杰书疑惑的问道,“不是说有人受伤了吗?怎么还成案子了。” “确实是受伤了,看上去是毒蛇咬伤,但是我推测应该是人为的。” 王杰书一听马上来了精神,一把把安全带解开。“太好了,终于能干点老子擅长的事儿了,我现在感觉一点都不紧张了。” 杜林简单和王杰书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怎么样老王,你觉得谁是嫌疑人?” 王杰书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向后舱的方向看了一眼,向其中的某个人一努嘴。 杜林点点头,“我也觉得是他。” 虽然两个人都确定了同一个嫌疑人,但因为不敢确定他是否还有别的同伙,所以两个人也不打算直接找他询问,以免打草惊蛇。 杜林和王杰书让球队的领队组织所有的球员和教练员都集中在后舱,把前舱空出来,作为临时的讯问室。 杜林和王杰书首先把球队的主教练叫到了前舱,简单询问了一下受伤球员,平常在队里的人缘怎么样?有没有得罪什么仇人? 随后又相继找到了领队、队长,还有和与这位伤者关系不错的几个球员,一一进行简单问话之后,杜林和王杰书得知: 发现伤者的那位球员叫叫做腾鹏,在球队里司职中场,而那名伤者赵远则是一名后卫球员。 从这方面来看,两个人之间应该不存在争夺首发位置这方面的利益冲突。 但通过询问球队中教练员和其他球员,那名叫赵远的伤者在球队里资历最老,算是球霸一样的人物。 平时会支使一些年轻球员帮他打扫宿舍卫生,甚至是拎包递水这类的杂活。 而他平常最喜欢支使的就是这个腾鹏,腾鹏表面上对赵远言听计从,任劳任怨,但在私底下却颇多不满。 腾鹏暗害赵远的动机有了,但证据还不完善。 不过幸好在这是在飞机上,也就是说,在飞机落地开舱门之前,这是一个封闭的空间,如果有物证,那么就一定还在飞机上。 腾鹏的随身背包正好就在前舱,在王杰书这个警察和手机录像的见证下,杜林开始检查腾鹏的背包。 背包里只有一些随身的物品,不过一个细长的塑料套引起了杜林的注意。 第二卷 第一百四十一章 找到凶手 这个东西杜林太熟悉了,这是一个医用注射器的针头套,有针头套就说明肯定还会有一个注射器。 杜林仔细检查了周围的地面,发现腾鹏座位前方地毯缝处翘起了一角,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杜林示意举着手机正在录像的王杰书给这里一个特写。 杜林轻轻揭开那块地毯,为了不破坏指纹,他用两支笔从地毯缝里夹出一个5毫升的注射器,注射器内还有少许液体残留。 杜林夹起注射器,放在鼻子前方,用手向鼻子的方向扇了扇,闻到了一股腥臭的味道,与蛇毒的味道极为相似。 之前杜林考虑,半个小时就伤势恶化到这个地步,要么这条蛇刚刚结束冬眠,要么就是眼前这种情况——蛇毒被人工提纯过! 现在已经基本确定了腾鹏的作案嫌疑,所欠缺的就是腾鹏本人的口供,还有他的作案手法。比如如果是通过注射的方式让伤者中毒,那脚踝上类似于蛇咬的的伤口到底是怎么造成的?卫生间的门是怎样在里面被反锁,又是怎样在里面被胶带粘住的? “你的姓名?” “我叫腾鹏。” “你为什么要杀赵远?” “我没有,不是我干的。”腾鹏连忙摆手,矢口否认,“我为什么要害赵哥?赵哥平时很照顾我,队里的队友们都知道,我跟赵哥经常在一块,关系很好的,我怎么会害他呢?” “是吗?那平常他让你帮他拎包儿帮他干活儿,你就一点儿怨言都没有吗?” “嗐,我岁数小,当弟弟的帮哥哥干点活很正常,不叫事儿!” “是吗?但我可听说你在赵远背后,可不是这样哥哥长哥哥短的。” 腾鹏脸上有些尴尬,“嗯,有的时候喝点酒也发两句牢骚,酒后的醉话怎么能当真呢?” “那好,就当你说的是醉话。那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这个东西为什么会在你的包里?”王杰书把那个注射器用针头套好,放在了腾鹏面前。 腾鹏有些慌张,“怎么会在我包里,我都已经把它扔……”话说到一半儿腾鹏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没有,没有,我……我说错了……我说错了,我没见过这个东西,这不是我的!” 王杰书指了指桌上放的手机,“你不用把说出的话往回咽,这里是全程录音录像,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法院在审判的时候会当做合法的证据而采纳。 另外就算刚才你没说漏嘴,我们一样也可以证明你就是谋杀赵远的凶手。因为我在注射器上看到了几个指纹,只要和你指纹的一比对,我想结果不用我说了吧。” 腾鹏的脸开始变得苍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鼻洼鬓角也流出了冷汗,两只手的十根手指紧紧地绞在一起,显得很紧张、很焦虑。 杜林拍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杯水,“小兄弟,你谋杀赵远这件事已经没什么异议了,但是我还有几个疑问想让你帮我解答一下。” 腾鹏垂头丧气的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脸上的绝望中还带着一股释然。 “行,你问吧。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他脚踝上那个毒蛇牙印儿是怎么造成的?” 腾鹏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办公用的拆钉器,就是那种轻轻一捏,拆钉器上的4个尖头便会将订书钉从文件材料上拆下的小工具。 腾鹏将拆钉器放在自己的胳膊上,轻轻捏了一下。 胳膊上马上出现了4个红色的凹痕,凹痕之间的距离和伤者脚踝处的蛇咬伤口一模一样。 可以想像,如果用力捏下去的话,肯定就会在皮肤上扎出4个血洞,那个样子确实就像是被幼年毒蛇咬伤的伤口。 杜林点点头,“这个问题解决了,还有另外一个问题。你把赵远弄到卫生间里之后,是怎么从外面把卫生间的门反锁,还能在里边贴上胶带的?” 腾鹏想了想,“哎呀,我说不清楚,要不然我演示给你看吧。” 说完腾鹏领着杜林来到前舱的卫生间门口,王杰书举着手机跟在后面。 腾鹏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小卷宽胶带,撕下了巴掌长的一条儿。 一半粘在卫生间的门框上,留出另一半不动,然后将卫生间的门关到一半。 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小段钓鱼线,简单地在门内侧开关把手上缠了两圈,然后轻轻将门拉上,用力一拽鱼线,只听里边咔嗒一声,门在里面被锁住了。 腾鹏又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像吹风机一样的东西。 王杰书好奇的在腾鹏身上摸了摸,说道,“你小子属哆啦a梦的吧?兜里怎么揣这么多东西。” 腾鹏尴尬地笑笑没说话,将那个像吹风机一样的东西打开,说道,“这是一个便携式吸尘吹风机。” 说完对着卫生间的门缝按下了开关,“现在是吸尘模式,我这边一吸气,门那边门框上的胶带便被气流带动粘在卫生间门上。” 然后他又开动了另一个开关,“现在吸尘器模式变成了电吹风模式,通过加热胶带,会让胶带收缩变形,并且粘性更强,在门上粘的更牢固。” 十几秒钟后,杜林让空姐用钥匙打开门锁,果然卫生间的门和门框已经被胶带粘在了一起。 因为只有一条胶带,所以稍稍用了些力气就拉断了胶带,但如果多粘几条胶带,恐怕再想开门可就难了。 杜林把腾鹏带回谈话的座位,说道,“把你整个犯罪经过说一遍吧。” 腾鹏喝了一口水,“反正我也犯了死罪,说不说的还有什么意义,我认罪就是了。” “那倒也不一定,那个赵远一时半会还死不了。”杜林说道。 “不可能吧?我用的是提纯了20倍的眼镜王蛇毒,卖家说有1毫升就能要人命,我给赵远打了5毫升,他怎么可能死不了呢?” “那你是让人骗了,傻小子!”杜林用纸巾垫着手捏起那个注射器,“我刚刚看了看这里面液体残留,从味道上判断,这个是蛇毒不假,不过不是眼镜王蛇的毒液,就是普通眼镜蛇的蛇毒,而且也不是提纯了20倍,最多不超过5倍,你在哪儿买的?” “公厕的小广告……” 第二卷 第一百四十二章 良言难劝想死的鬼 杜林和王杰书差点一头磕在桌子上,王杰书一幅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个笨蛋,那玩意儿你也信?也对,你在球场上就这样!太容易被骗,对方稍微做一个晃动,你就吃假动作,知道我们球迷叫你什么吗?” “叫什么?” “中场漏勺!你这个智商,连球都踢不好,就别寻思杀人的事儿了。” 腾鹏被王杰书数落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感觉刚才被揭穿杀人都没有这件事儿丢人。 “接着说吧。”杜林打破了这份尴尬。 “我在所有人之前上了飞机,提前在后舱的卫生间的门框上粘好胶带,然后回到前舱等着大家上飞机。 因为我知道赵远有一上飞机就睡觉的习惯,所以等飞机平飞之后我就去了后舱,看到他睡着了,我就悄悄在他旁边蹲下,假装系鞋带,用针管往他脚脖子上注射我买来的蛇毒。” 王杰书问,“你往他脚上扎针不怕他疼醒吗?” “他?只要睡着了,打雷都不醒,和死猪一样。”腾鹏不屑地笑笑,接着说道,“注射完之后,我又回前舱把针管藏在我座位前面的地毯下面,打算下飞机时偷偷带下去扔掉。然后,我又去假装叫醒他……” 王杰书:“什么叫‘假装’叫醒?” “这个我替他说,”杜林说道,“赵远被注射蛇毒之后,因为神经毒素的影响,他当时应该处于一种精神恍惚的状态,你想叫醒他,让他清醒是不可能的。” “对,他就是那种状态,我说,‘赵哥你脚麻了,我扶你走走’,其实我是说给别人听的。 我把他一直扶到后舱的卫生间,卫生间门口是有门帘的,后舱的其他人看不见我们,我就把他扔进了卫生间。 用拆钉器在他脚上伪造了一个类似蛇咬伤的伤口,再把一只事先准备好的假蛇扔在马桶里,按照刚才我演示的方法把卫生间门封死,回到前舱。 本来我还打算万一有人问我赵远哪去了,我就说他上厕所了。可回前舱这一路,谁也没问我一句,不是在睡觉就是在专心看平板。 过了十来分钟,我假装到后舱上厕所,这样我就可以做第一个发现他尸体的人,也可以在别人看到马桶里那只假蛇以后,第一时间把那只假蛇冲掉,既消毁了证据,又能让别人作证他是被蛇咬伤后中毒死的。” 王杰书叹了口气,“你整个的杀人计划也算是很严谨了,只可惜你没想到和你同飞机的还有一个医生和一个警察,不然你真的有可能伪造一个完美的‘意外死亡’事件。” “我以为你们俩一个是老板的亲戚,一个是幸运球迷,要是一开始就知道你们是医生和警察,我今天就不会行动了。” “你说你,”王杰书再次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腾鹏的脑袋,“你要是把你这个脑子,用在提高球商上该多好?” 腾鹏一甩脑袋,躲开了王杰书的手指,“换了是你,天天给人拎包送水,买烟打饭,洗衣服甚至洗内衣内裤,让人当个小奴才一样使唤,你试试?” “那也不至于要杀人啊,这心眼儿也太小了点儿吧?”王杰书不以为然道。 腾鹏咬牙切齿道,“要是……要是再让你陪他睡觉呢?” 王杰书和杜林双双傻眼,一起瞄向了腾鹏身体的中后偏下部位。 “你是说,赵远他……”王杰书试探着问道,“把你……‘那个’了?” 腾鹏满脸通红,双眼含泪,重重点了点头,然后趴在小桌板上哭了起来。 同是男人,杜林和王杰书都能够理解,被人强迫做“那种事”实在是对男人自尊的毁灭性打击。 杜林拍了拍腾鹏的肩膀,“小伙子,我理解你了,你现在要是愿意豁出去坐一辈子牢,只想让赵远死,那我有办法让他救不过来。” “可以吗?”腾鹏抬头擦了一把眼泪,“我想让他死!” “诶诶,你们俩当我是死气儿的吗?在一个警察面前说这话?”王杰书拍了拍桌子。 “咋了?他是你这个铁杆球迷的心中偶像?”杜林问道。 “以前是,现在……呵呵”王杰书摇摇头,“让他一辈子干不了那事儿就行了,别弄死。” “行吗?”杜林问腾鹏。 “那也行!”腾鹏想了想,重重点点头。 “那我就让蛇毒集中到他身体里某个重要部位,排都排不出去,这辈子他都别想干那事儿了。”杜林挽了挽袖子,一边走一边掏针盒。 “老弟,”王杰书问腾鹏,“你现在的行为是杀人未遂,如果他能治好,你可能也就是个判个七八年,但如果他因此落下终身残疾,你可能就要蹲十几年的大牢,为了一个人渣,值吗?” “值!如果你要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都想让他死!”腾鹏恨恨说道。 “唉,随便你吧,良言难劝想死的鬼,我现在已经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第二卷 第一百四十三章 考古与盗墓的区别 飞机安全降落在青州省青阳市机场,两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直接开上了停机坪,依然处在昏迷状态的赵远被抬上了救护车,而腾鹏则被王杰书押进了警车,为了避免对球队造成不良影响,腾鹏下飞机时被王杰书用衣服盖住了头。何文宁也第一时间得知了此事,在球队中下达了封口令,这件事被冷处理了。 何雯雯是最后一个下飞机的,她等所有人都下了飞机,才脚不沾地的一路从空姐休息室一路飞奔,逃也似地离开了飞机。 她倒不是胆子小,胆子小也不可能去学挖坟掘墓的考古,她只是从小就特别怕蛇,从她听说了一个“蛇”字之后,就一直躲在空姐休息室里,死都不肯出来。 下了飞机的何家六小姐马上精神焕发了起来,陪着杜林去当地警方做完了笔录,便拉着杜林去逛夜市。 由于两个人在青阳市人生地不熟,何雯雯便找了一个家在青阳市的本科时的大学男同学。 何雯雯找来的这个同学叫周万潮,是个富二代,家里经营着青阳本地一家大型的文化市场。 何雯雯是山河实业的公主,周万潮知道自己肯定是高攀不起,但现在一个绝好的巴结何雯雯、巴结山河实业的机会放在眼前,他当然是不会放过的。 他和自己的老爸汇报过之后,按照老爸的指示,叫上自己的堂妹周千雪做陪,和何雯雯、杜林一起来到他自己家的文化市场逛夜市。 杜林和何雯雯都以为这个文化市场应该是一个现代化的商厦,但到了地方才知道,原来所谓“市场”,其实就是一个位于城郊的露天大院子。 据周万潮介绍,这个地方白天就像是一个集贸市场,一个挨着一个的摊子卖各种各样、真真假假的古玩文玩。 晚上就成了一个夜市,虽然卖的东西也是古玩文玩,但这个时段卖的东西,来路就不一定那么正规了。 做为市场的管理方,周万潮家的公司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商家愿意卖,买家愿意买,只要摊位按时交管理费,他们也不想多管这些烂事儿。 市场的面积很大,足足有一万多平方米,差不多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 市场的四周是一圈商铺,主要经营的是古董摆件,字画文玩,算是“坐商”,这个时间基本上已经关门歇业了。 中间的一大片空地,则是棋盘状分布的各种小摊。市场四周和正中间立着几个高大的照明灯,但也就只能照亮灯下的几个摊位,其他大部分摊位还都是非常昏暗。 几个人穿行在小摊中间,发现这里的夜市真的是卖什么都有,有卖古董字画的、卖古币铜钱的、卖旧钟表的、卖小人书的、卖集邮册的、卖领导人像章语录的,甚至还有好几个摊位是卖石头的。 周万潮解释道,“这个叫做赌石,外表看起来是普通的石头,一切开里面就有可能是珍贵的翡翠。 你别看他们一个个都声称自己是从缅马运来的原石,我可是知道,这里边一百块能有五块是真正从缅马运进来的就不错了。 剩下的九十五块,搞不好就是附近山上刨的,河里捞的。 你们对赌石有没有兴趣?有兴趣的话我领你们去一家真正从缅马进货的摊位,那个老板我比较熟悉,他不敢骗我。” 何雯雯拍了拍周万潮的肩膀,“瞧你这话说的,这个市场里的摊位哪个敢骗你?” 周万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何大小姐可别取笑我了,如果你们白天来这里面的每一个摊位,确实谁都不敢骗我。 但晚上在这儿摆摊儿的,可是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我们市场只是象征性的向他们收取每天晚上10块钱的管理费。 他们想来,就交这10块钱,不想来,拍屁股就走,我们对人家可是一点约束都没有。比如那边蹲着那个,像个老农民一样的家伙。” 说着周万潮向那边一努嘴。 “别看他长得五短身材,其貌不扬。他可是这个市场里有名的‘淘地洞的’。” 何雯雯问道,“掏地洞是干嘛的?” “其实就是盗墓的,也就是里经常说的倒斗的。” 何雯雯奇怪的问,“连你都知道他是盗墓的,那你们当地的警察不知道吗?” “知道啊,怎么不知道,可盗墓这种事只要不抓现行,警察也拿他没办法,警察们总不能一天24小时跟着他吧。” 何雯雯和周万潮都是学考古的,和这些盗墓贼是天生的冤家,但又有很多相似之处。 比如说,考古人员发现了一个古墓,第一反应是一定要保密——千万别让盗墓的人知道。 盗墓贼如果发现了一个古墓,第一反应也是保密——千万别让同行知道。 考古人员和盗墓贼如果都发现了一个被盗过的古墓,那第一反应都是里边还能剩点什么? 所以说考古和盗墓,很多事都是相通的。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挖掘古墓的目的不同。 考古人员挖掘古墓是为了民族文化能够得以传承,而盗墓贼挖掘古墓只是为了盗取里面的文物谋取私利。 一个为公,一个为私,一个是为往圣继绝学,一个是扰先贤扬尸骨。 何雯雯恨恨的看了那个人一眼,骂了一句:“挨千刀的盗墓贼。” 而那个人仿佛听见了什么,转头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他这一转头不要紧,可是把何雯雯和周万潮的妹妹周千雪吓了一跳。 那个人之前看侧脸并没有什么异常。但当他转过身看到正脸的时候。他的另半边脸上是一片可怕的疤痕,就像是被强酸腐蚀过一样,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着实恐怖。 周千雪连忙拉着何雯雯走开了,周万潮也紧紧跟在身后。 杜林离开之前,仔细的看了看那个人。而那个人也注意到了杜林目光,两个人隔空对视了几秒之后,杜林这才转身离开。 周万潮领着众人,来到了他刚才介绍的那个卖原石的摊位。 摊主眼睛很尖,虽然灯光晕暗,但也很快认出是周万潮领着人过来,连忙迎上前。.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三千五中文网,网址 第二卷 第一百四十四章 嘴欠的刘少 第一百四十四章嘴欠的刘少 “哟,周大少,这是哪阵香风把您给吹来了。” “看徐老板红光满面,肯定是最近生意不错吧?”周万潮一拱手,说了一句吉祥话。 “哪里哪里,托周大少的福,糊口而已。”那位徐老板嘴上谦虚,脸上掩饰不住的笑容和鼓鼓囊囊的腰包却出卖了他。 “这是又进新货了?”周万潮指了指地上的一大堆原石,“看样子很眼生啊?” “嗯,最近缅马那边管的松,好多原石从缅马那边流进了咱们华夏。现在咱们青阳做原石生意的人越来越多了,但喜欢炒石赌石的人也多了,你看那边那二位。” 徐老板压低了声音,向旁边正在挑原石的两个人努了努嘴。 “这两个人这段时间来了三四次了,每次来都要在我这买走好几十万的原石。而且买完了当场就切,我暗地里帮他们算了算,虽然说有涨有垮,但大体上还是有不少赚头的。 年轻的那个,是前段时间入驻青阳的全福珠宝行少东家刘少,跟他一起来的,是他们珠宝行的赌石顾问吴先生。这个吴先生很有两下子,前两天从我这儿买走的一块原石,竟然被他切出了一块一斤多沉的糯种翡翠,光是这一块儿就价值一百多万。” “哦?这么厉害!”周万潮也是一个喜欢赌石的人,不过他手里没多少钱。很少像人家一样,几十万几十万的买,只能每次花万把块,买上一、两块合眼缘的,切几刀过过手瘾。 能切出块狗屎地的低端翡翠就很开心了,他目前为止,只切出过一次豆种的翡翠,就已经让他开心的在朋友面前炫耀了好几天。 今天见到这么位高人,竟然切出来一块价值几十万的翡翠。对人家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于周大少来说,确实是羡慕的很,想到这里不由得手痒了起来。 “怎么样周大少?今天晚上要不要过过瘾?”这个徐老板显然也是看出来周万潮有些跃跃欲试。 “不了,不了,我今天主要是陪朋友来逛逛夜市,如果我朋友有兴趣,那我就陪他玩一会儿,如果我朋友没兴趣,那就算了,改天再说。”说完冲徐老板挤了挤眼睛,意思是有生意上门,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了。 徐老板也是个人精,马上看出来周万潮是在照顾他生意,连忙对杜林何雯文等人露出了一副灿烂的笑脸。 “几位贵客,刚刚光顾着和周大少说话,怠慢了各位恕罪恕罪。不知道几位对赌石有没有兴趣,如果不懂,我可以帮各位介绍一下。” 杜林活了1400多岁,自然是见多识广,赌石这种事早就听说过。何雯雯也经常在一些网络小说里看到有关赌石的情节,所以对赌石也不陌生。周千雪就更不用说了,经常听堂哥周万潮说赌石的事,虽然没真正赌过,但也算是早有耳闻。 何雯雯以前经常在小说里看到过赌石,这次见到了真正的赌石,不由得有些小兴奋,试探着问杜林: “五哥,要不咱们玩两把?” 杜林笑了笑,“你想玩,那就玩两把吧。不过一会儿切出来的如果都是大石头,你可不许哭鼻子。” “哎呀,哭什么鼻子,我都二十六了,你还当我是小孩儿啊。” 徐老板连忙将几人引到他的摊位中间,指着堆成小山的一大堆石头说道, “这些原石都是正经从缅马运过来的,不敢说全都是老坑种,但十之六七都是从缅马的老矿坑里淘换出来的,价钱可能有些高,但一看几位就不是差钱的人,要不各位看哪块顺眼切两刀试试?” 何雯雯把头发一扬,“试试就试试,千雪你玩不玩?” 周千雪点点头,“玩!” “五哥,你玩吗?” 杜林看了看地上的原石,按徐老板说的,可能是比别的摊位价格高一些,一般都在七八千左右,贵的有几万元的,但对于何雯雯这样的富家子弟来话,并不是贵得离谱,她喜欢玩就陪她玩玩好了。 几个人便蹲在石头山前面,开始翻找看起来“顺眼”的原石。 这些原石有大有小,大的直径和脸盆差不多,有些小的还没有何雯雯的拳头大。 正在几个人兴高采烈的挑选原石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一边传来: “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年轻,恐怕连这里面是原石还是石头都分不清,也想玩赌石,可笑!” 这句话说的十分难听,不但把杜林一行人给骂了,还把徐老板也给得罪了,因为他这句话里除了在贬低杜林一行人以外,还带出了徐老板这堆原石里掺杂了石头的意思。 说话的是石头堆另一边正在挑原石的两个人中之一,也就是徐老板刚才说到的全福珠宝行少东家刘少。 第二卷 第一百四十五章 打赌 刘少说完,还没等别人说话,和刘少同来的吴先生先说话了,“刘少失言了,徐老板的这一堆原石确实都是缅马老坑的原石,没有石头。” 这句倒是把徐老板摘干净了,但却把杜林等人彻底得罪死了。 杜林“老”成持重,不愿去惹这种无谓的口舌之争,周家兄妹是青阳本地人,大家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不想得罪人,都没有说话。 但何雯雯可是华夏第一商业家族的小公主,虽然与一般的富家小姐相比没有娇娇二气,但也不是被人挤兑到头上还能忍气吞声的人。 何雯雯也阴阳怪气儿的回了一句,“我们就算再不认识原石也是我们自己在挑,不像某些人自己不会挑,还得找别人代劳,挑得准了,说是自己的功劳,挑不准了,就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最讨厌这种虚伪的人。” 那个刘少一听马上变了脸色,“你个小贱人在说谁呢?” 周万潮一听脏话都骂出来了,连忙过去劝刘少。 “刘少请嘴上留德,这位美女身份不一般。” “你又是谁?”这个刘少一脸不耐烦的问道。 “我姓周,我叫周万潮,这个文化市场是我家的产业。” “哦,你就是老周的儿子啊。” 这个叫刘少的,看上去比周万潮大不了几岁,但言语间竟然把自己和周万潮的老爹当成了平辈,周万潮脾气再好也忍不住了。 “家父虽然生意做得不大,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让一个晚辈称呼为老周的。” “哼,一个大陆的土财主而已,我们全福珠宝还真就没把它放在眼里。” 周万潮强忍着揍他一顿的冲动,说道, “就算家父的面子不够大,但这位美女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哦,她又是哪位?”那位刘少终于想用正眼看一眼何雯雯,但夜色昏暗看不清,他就用手里的手电筒,照了照何雯雯的脸,这可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了。 被强光晃眼的何雯雯连忙用手一挡眼睛。 “你干什么呀?你晃到我眼睛了。” 借着手电筒的光,刘少终于看清了何雯雯的脸。何雯雯虽算不上是天姿国色,倾国倾城,但也是清秀大方,楚楚可人,既有大家闺秀的端庄,又有邻家小妹的可爱。 这个刘少一见到何雯雯的长相,便马上露出了一副猪哥的样子。 “敢问这位小姐是哪家的千金啊?” 何雯雯冷着脸,没理他。 周万潮说道,“这位是山河实业执行董事何政群何先生的小女儿。” “山河实业?没听说过。”刘少摇摇头转头问吴先生,“和咱们全福珠宝相比,哪个更有实力?” 那个吴先生听到了“山河实业”四个字,恨不得给刘少一个嘴巴。但这是自己的少东家,只好过去捂住刘少的嘴,连忙告罪。 “对不住对不住各位,我们刘少年轻不懂事,而且刚刚喝了酒,刚刚说的都是酒后的醉话,何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 “老吴,你干嘛?你堵我嘴干什么?”刘少扒开吴先生的手。 吴先生把嘴凑在刘少耳边说道,“我的少爷,你可少说两句吧,山河实业是华夏第一大企业,100个全福珠宝也抵不上人家山河实业的一条大腿。” 那个刘少把吴先生一把推开,“怕什么?他山河实业再大,也不过是大陆的企业,咱们全福珠宝的根基在弯弯岛上,怕他个毛!” 这几句话一出口,杜林几个人已经不是生气,而是觉得好笑了。 这人要么是狂妄的有些忘乎所以,要么就是刚从别的星球回来。 山河实业不光是华夏第一大企业,更是世界500强中,常年稳居前20名的企业。面对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你们全福珠宝的根基别说是在弯弯岛上,哪怕是在月球上,想碾死全福珠宝,也只是分分钟的事。 这位吴先生都已经快急哭了,有心想捂住邵东家的嘴,却还没有他力气大,只能在旁边急得干跺脚。 一直没有说话的杜林此时说道:“这位刘少刚才说我们不懂赌石,那咱们不如来打个赌。” 这位刘少也是常年混迹赌场的一位人物,一听说要打赌,这位刘少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怎么个赌法?” “一个小时之内,你我双方各挑三块原石,然后当场切开,比一比谁赌涨的次数多。” “哟,能说出赌涨这两个字,看来你也不是完全的外行,那这么说我也就不算是欺负外行了,那赌注是什么?” 赌注?杜林想了想,感觉和这个白痴打赌,就算拿只猪当赌注,都是侮辱了这只猪。私下看了看,一指徐老板这一大堆原石, “就拿这堆原石做赌注。” “你们大陆人真是不讲理,咱们俩打赌,你拿徐老板的原石做赌注。就算我同意,徐老板也不同意啊。” “我的意思是,输家把这一堆原石都买下来,送给赢家。” 徐老板倒吸了一口凉气,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可清楚,这一堆原石少说也值个上千万。 何家人果然是大手笔,随随便便打个赌就是上千万的赌注。 这个刘少虽然四六不懂,但好歹跟着吴先生挑了好几天的原石,这堆原石的价值还是清楚的,万一真的输了,自己家倒也不是赔不起,但伤筋动骨是肯定的。 吴先生在旁边儿也赶紧劝道,“少东家,要不然算了吧。” 刘少一脸的不高兴,“我都已经同意打赌了,现在一听说赌注大了就不赌了,那我多没面子。” “实在不行,问问东家吧。”吴先生心想,我管不了你,你老爹肯定能管你。 刘少点点头,掏出手机,就要给自己老爹打电话。 何雯雯马上看出了他的用意,心想,这个刘少是个白痴,他老爹可不一定也跟他一样傻,这要是让他老爹知道,肯定不会同意这个赌约。 “哟,怎么着?这么大个人了,在外边和人打个赌,还得请示请示家长啊。要不你还是干脆别打赌了,万一赌输了回去再被你老爹打屁股。” 杜林把手背在身后,冲何雯雯挑了挑大拇指。 一听何雯雯这么说,这个刘少果然中计,把手机又揣回了兜里。 “妈的,不就是1000多万吗?老子和你赌了!” 第二卷 第一百四十六章 无赖的吴先生 吴先生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少东家!你疯了?万一咱们输了,可没钱陪人家。” “我名下还有全福珠宝15%的股份,赔这一千多万绰绰有余。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吗?有你在还会输?这样,你帮我赢下这个赌局,这个原石堆里的原石,我让你随便挑十块,怎么样?” “这样啊,”吴先生只是对山河实业的实力感到恐惧,但在他擅长的赌石方面,他还真没怕过谁,如果真有机会能在一堆老坑原石里随便挑十块,那可是赚大了。 再说了,就算最后何家找全福珠宝的麻烦,那也是他们刘家的事情,自己大不了自己去别的珠宝行混饭吃。 “我对我的经验有信心,但俗话说‘神仙难断寸玉’,万一这几个后生仔运气好到爆……” “这个你放心,”刘少拍了拍吴先生的肩膀,“我去说。” “既然是打赌,那规则就不能光听你们的,我也有要求。” 杜林心想,不怕你有要求,怕的是你不和我赌。 “当然,双方打赌,双方定规矩,很公平。” “判断输赢不能以数量算,要以最后定价的金额来判断。比方说,你们切出两块原石有绿,我们切出一块,但我这一块比你们两块加起来还值钱,那也是我赢!” “很合理,”杜林点点头,“我同意,不过谁来当裁判,或者说,谁来给切出的翡翠定价呢?” “我来吧,不知二位信不信得过我?”徐老板自告奋勇站出来,“我有缅马和华夏双认证的翡翠制品鉴定资质,不信可以去两国的玉石协会的官网查。” 无论这两伙人谁输谁赢,徐老板这堆原石都能卖出去,他唯一担心的是个赌局进行不下去,所以徐老板可以说是现场这一圈人里最公正的,让他来当裁判也算是一个不错选择。 杜林点点头算是认可,那个刘少和吴先生对视了一眼,也点头同意。 既然双方对赌约、赌注、裁判都没有了异议,赌局也就算是正式成立了。其实本来还应该双方各自找一个见证人,或者叫“保人”的,为的是万一输家赖账,赢家就可以找输家的保人要说法。 不过这个赌约的双方,一方是山河实业的五少爷和六小姐,山河实业的金字招牌就是保证。 另一方是弯弯岛上知名珠宝企业全福珠宝的少东家,敢赖账的话,山河实业吹口气儿就能让全福珠宝灰飞烟灭,所以这样看来,有没有保人也没什么分别。 因为徐老板这里的原石都是货真价实的缅马货,价格比其它摊位要高得多,所以客人本来并不多。 但经过刚才几个人的一番争执,特别还是在大半夜的,声音传得特别远,周围好多逛夜市的和摆摊的都凑了过来,一听说这里要开始一个价值上千万的赌局,就更兴奋了,连忙打电话让相熟的朋友都来看热闹,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就聚集了数百闲人前来围观。 周万潮不愧是市场的少东家,知道这是一个给自家市场增加影响的好机会,连忙联系了几个本地的抖手小视频的网红大号,到现场来开直播。 还说服了周围几个摊主,让他们早点收摊,让出空间给围观的观众。 并且调来了大功率的灯光设备,从四方八方把徐老板的这个原石堆照得通亮。 那边周万潮一通忙活,这边赌局的双方也没闲着。 吴先生左手手电筒右手放大镜,蹲在地上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每一块原石,并且把其中看上去有纹、有癣、有绺的都挑出来放在一边,让刘少看住了,生怕被杜林这边抢了去。 说好了一人挑三块,但吴先生把表现好一点的,有可能会出绿的原石都挑到了自己这边,引起了观众的阵阵议论。他们虽然不懂赌石,但做生意的道理还是懂的,吴先生这种做法,已经是近乎无赖了。 这就好比两个人比武,说好各选一样武器,你把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都拿走了,就给我留一把水果刀,这还怎么比? 杜林看着吴先生,不屑地笑了笑,让何雯雯和周千雪两个人先慢慢挑,自己先去上个厕所。 “五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一共就一个小时时间,你还有闲心上厕所?”何雯雯跺着脚急道。 “人有三急,你们先挑,我去去就回。”杜林捂着肚子,假装肚子疼。 “急你妹啊!咋不拉死你!” “你不就是我妹?” “滚!”何雯雯随手抓起一块鹅蛋大的石头丢向杜林。 第二卷 第一百四十七章 记者来曝光了 杜林向后一跳躲开,捡起石头揣进兜里,“敢拿石头砸你五哥?你等我回来的!” 杜林当然不是真的去厕所,而是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去烧搜魂符,所以很快就回来了。 “你不是肚子疼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何雯雯诧异的看着杜林,感觉他可能连裤子都没解开过。 “不疼了呗,来,接着挑。” “不挑了!”何雯雯把手里的原石往地上一扔,“还挑个屁啊?你看那个姓吴的,他是这行的专家,肯定比咱们会挑,他把那么多石头都挑他那边去了,肯定有翡翠的石头都在那堆里,咱们再挑也是白费劲。” “那可不一定,这么大一堆原石,他不可能在一个小时看完,总有漏网之鱼嘛,”他用脚踢了踢脚下的一块大石头,“我看这块就不错,来,帮五哥把它搬到旁边去,做个记号。” 何雯雯嘴上说不挑了,但那也都是气话。她骨子是一个很要强、不肯服输的人,没到最后一刻她是决不会认输的。 听杜林说这块大石头有可能切出翡翠来,便鼓着小脸,憋足了劲儿,帮着杜林把这块石头搬到了一旁的空地上,还细心的找徐老板要了一截粉笔,写上了“何雯雯”三个字。 杜林不禁腹诽:“明明是我挑出来的……” 一小时很快过去,刘少信心满满地把三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原石摆在一块空地上。原石被周围的强光灯照得一片雪白,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而另一边,杜林这一侧的空地上只有两块原石。 刘少嗤笑道:“怎么?连三块原石都挑不出来吗?那就随便再拿一块凑凑数也好嘛,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哈哈哈哈……” “你少得意,”何雯雯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刘少说道,“等一会儿输了你可别赖账,不然小姑奶奶我一定把你们全福珠宝搞成我们何家的产业!” “何小姐当然有这个实力,不过既然咱们是打赌,那自然要各凭本事,可不能以势压人哦。”吴先生说话比那个刘少严谨的多,几句话便抹平了双方背后势力实力上的差距。 “废话少说,赶紧开始,这都半夜了,别耽误小姑奶奶睡美容觉!”何雯雯这回用双手叉着腰,下巴一挑,示意可以解石了。她叉腰还真不是为了撒泼,她是真累了。刚才的一小时,她搬了好几十块石头,现在已经累得有些直不起腰了。 徐老板让手下人去准备解石机,但解石机只有一台,先解谁的原石又成了问题。 其实这种赌局就像体育比赛一样,后出场的往往更有优势一些。但刘少好像对吴先生的水平非常有信心,并不在意这一点优势,主动提出要先解石。 正当徐老板的手下帮着刘少把那块篮球大小原石固定在解石机上的时候,围观的人群外面又掀起了一阵骚动。 只见几个人从外圈向里面挤,有的扛着摄像机,有的拿着话筒杆,有的举着灯光。 还有一个漂亮的女记者手拿手里拿着一个话筒,拼了命的挤到了最前面。 “请问这里谁是负责人?”那个女记者大声问道。 周万潮皱了皱眉,这个时候出现记者,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不过还是在脸上挂上了职业化的微笑。 “你好,我是这个市场的管理人员,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 “哦,你好,我是青阳市电视台‘事发现场’节目组的记者,我姓李,您叫我李记者就行。” “哦,我听说过这个节目,李记者你好。” “我们编导刚刚在抖手小视频直播平台上,看到这里正在有人用赌石的方式进行赌博,所以派我们来进行现场报道,希望您对我们的工作予以必要的配合。” 周万潮连忙纠正,“李记者请你注意你的用词,这只是两个赌石爱好者在进行学术交流,最多算是赌石技艺上的切磋,绝对不是赌博,这一点我们有律师可以作证。” 说完周万潮把一脸懵b的堂妹周千雪叫了过来。 “这是我们文化市场的律师。” 周千雪连忙把堂哥拽到一边儿,“哥,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就成了文化市场的律师了?” “你不是已经把司法考试过了吗?司法证、律师证也都拿到手了,那不就已经是律师了吗?” “可是我律师证刚拿到手没几天,也没有律师事务所可以挂靠,我现在只能给一般的民事诉讼提供法律咨询,还没有资格真正去打官司。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律师。” “哎呀,现在没时间讲究那么多了,我说你是律师你就是律师,现在那个记者说咱们在组织赌博活动,你赶紧去给他解释一下,这不是赌博,这是学术交流,快去吧。” “那好吧。”朱千雪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嗯,你好,这位记者我是这家文化市场的……法律顾问,刚才您说他们是在进行赌博行为,我认为并不是这样。 《刑法》中对赌博罪的定义是‘以营利为目的,聚众赌博或者以赌博为业的行为’。现在正在进行赌局的双方,都没有向我们市场支付费用。而且俗话说‘三人成众’,现在提出和参与赌约的,只是那边那位杜先生和刘先生两个人,并没有达到‘聚众’的程度。而且我们文化市场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更谈不上是以赌博为业。综上所述,从法律层面讲,现在我们文化市场中进行的这场两个人之间的赌约并不属于赌博。” “那好吧,”那个李记者也只是先把赌博的帽子扣上,后面她的采访会顺利一些,没想到人家不吃这一套,“那我承认,我刚才的用词有错误,这并不是一场赌博。但听说双方之间的赌注高达上千万华夏币,请问这个是真的吗?” “你所说的赌注的数额是赌约双方自行约定的,与我们文化市场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们想采访可以去采访打赌的双方。” “那么我们如果想在这里进行现场直播报道的话,你们是否同意?” 第二卷 第一百四十八章 涨了! “这个你就要问文化市场的管理人员了。”周千雪又把锅甩回给了周万潮。 那位姓李的记者把殷切的目光投向了周万潮。 周万潮点点头,“可以,只要你们的采访活动不干扰其他的观众和我的这两位客户。” “好的,谢谢你,请问你怎么称呼?” “我姓周。” “谢谢你周经理。” 说完那个姓李的记者便去组织现场报道了。 见那名记者走远,周万潮周千雪这兄妹俩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哥怎么样?我表现还不错吧?” “嗯,你别说还真(ting)像那么回事,你刚才说那一(tào)词儿,还真(ting)唬人的。那个记者都被你唬住了。” “哥,要不你跟大伯说说,让我真的给咱们文化市场做法律顾问好不好?” “行,等这事儿过去了,我就和我爸说。” 放下周氏兄妹这边不提,解石场地里机器轰鸣,石渣乱飞。 刘少的第一块原石已经被擦掉了一块石皮。 被擦掉的部分已经露出了明显的白雾,出现白雾就代表着里面十有**会有翡翠。 刘大少兴奋地搓着手,让工作人员继续向里面擦。但连续往里面擦了五六公分,还是连绵不绝的白雾,期待中的绿色一直都没有出现。 最后不耐烦的刘大少让工作人员直接一刀两半儿,把这块原石剩下的部分从中间切开,发现整块原石内部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之前说出现白雾,十有**会出绿,看来这块原石就是那例外的十之一二。 刘少懊恼的在原石上踢了一脚,还硌到了脚趾头,疼得他呲牙咧嘴。 之后轮到了杜林这一边,这次要解的就是之前被何雯雯用粉笔写上名字的那块原石。 这块原石大约有鞋盒那么大,样子也和鞋盒差不多,四四方方,有棱有角。 刘少看了一眼正在往解石机上固定的这块原石,“你们挑的这是什么东西?要癣没癣,要蟒纹没蟒纹,说是原石还不如说这就是一块东北人腌酸菜时用的压缸石。” 何雯雯一指他的鼻子,“你少在那胡说八道,这是小姑(nǎi)(nǎi)我精心挑选的原石,绝对比你那一堆白花花的石头片子强。” 杜林也不想让何雯雯去和那个刘少去争口舌之利,走到徐老板手下人面前,接过了解石机的把手。 徐老板惊奇地问道,“这位先生是要亲自解石吗?” 杜林点点头,“我也想试试这东西,看起来(ting)好玩儿的。” “那这么说你以前没用过解石机。” “我连见都没见过。” “那先生你千万要小心,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脚的位置,千万不要被解石机打到,不然的话可能半张脚掌都没了。” “你放心,我会注意的。” 杜林再一次紧了紧固定原石的卡槽,防止原石在切开的过程中移位。因为之前用搜魂符开过天眼的他,很清楚的看到,这块四四方方的原石里确实有一块很大的翡翠在里面,只是杜林对翡翠的成色等级并没有太多的研究,并不知道这一块翡翠到底能值多少钱。 为了不显行过于惊世骇俗,杜林还是在原石的外侧 切了好几刀,最后一刀才切出了白雾。 “出雾了!出雾了!” 周围围观的观众中有懂行的,在一旁惊呼了起来。 “刚才那块不也出雾了吗?”他旁边的人问道。 “这个不一定的。” 那位懂行的观众见有人搭茬,也就借机卖弄一下, “翡翠是在中─低温、高压条件下由含钠长石的岩石去硅作用而形成的。 刚才那一块原石虽然也出了白雾,但那白雾松散稀疏,连绵不断。应该是在含钠长石转化为翡翠的过程中,温度过高,或者压力不够,所以没有转化成功。 但这一次出的雾,绵密细腻,白中带绿,定会出绿无疑了。” 徐老板见出了带绿的白雾,连忙叫停了还要接着往下切的杜林。 “等等,杜先生,现在应该换砂轮往里面擦石了,不能再切了,再切就伤到玉(rou)了。” “哦,好的,您看怎么换?” “我来,我来,下面我来擦。”徐老板挽了挽袖子,亲自上阵,让伙计把解石机上的刀片换下,换上细砂轮,轻轻的沿着出雾的地方向深层擦下去。 “杜先生,来帮我往切面上洒点水。” 杜林四下看了看,看到解石机旁边放了一个纯净水瓶,瓶口钻了一个小洞,估计就是洒水的工具,便拿起水瓶,对着原石的切面喷了些水。随着水流的冲刷,一片明亮的绿色出现在众人面前。 “出绿了!出绿了!赌涨了,这是赌涨了啊!豆种,色不太正,不过也算不错了。”刚才那个懂行的观众激动的大叫道。 (本章完) 第二卷 第一百四十九章 疯狂的石头 这块原石因为表现不好,没癣、没蟒纹,所以做为“全赌料”标价并不高,只有八千元。 但这一刀出了绿,便成了“开窗”的干青种“半赌料”,身价便至 少涨了十倍。 一会再把石皮完全打掉,就成了“明料”,如果这块“明料”足够大的话,身价在半赌料的基础上再涨十倍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八千变八万,八万再变八十万,一百倍的利润,只在这一刀之间。 当然,如果像刚才刘少那样,无论切了多少刀,都只是顽石一块的话,八千块钱打了水漂,也只是在这一刀之间。 一刀下去,有可能是富贵荣华、一夜暴富,也有可能是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赌石之所以能让人疯狂,其魅力就在于此。 十几年前,赌石在华夏,还只是非常非常小众。甚至于说只流传在专业圈子内的一项活动。 随着近年来经济的发展,特别是当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之后,有些所谓既有钱又有闲的人,便把赌石当做了消遣之一。 这些人中,有的因为赌石,让财富急速暴涨,但更多的人因为赌石一夜回到解放前。 可偏偏赌石是一个报喜不报忧的圈子,假如某个人赌涨了,赚了一大笔钱,那么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赌石圈子,圈外的人听说了这个消息,就会被吸引,投入这个圈子里。 但当他们投入这个圈子之后,才发现原来赌垮才是常态,要么勒紧裤腰带,继续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以期待有一天能咸鱼翻身。要么灰溜溜的滚出这个圈子。出去之后也羞于向其他人提及自己这段经历。 这就形成了这样一种状况:圈子里传出来的全是好消息,等进了圈子之后才发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全是坏消息。 随着徐老板一刀一刀将外边的石皮都解掉,露出了一块长方形砖头大小的翡翠明料。 杜林说道,“请徐老板给这块翡翠估一个价。” 只见徐老板将这一块板砖一样的明料放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又拿起放大镜对着灯光看了看色泽与透明度。 沉吟了片刻说道,“这是一块儿大约两公斤重的豆种青绿色翡翠明料,按照现在的市场价值来估计,大约价值八十万到九十万之间。”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呼之声。 何雯雯在一旁也有些傻眼。 “五哥,我没听错吧?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8000变成了80万?这比我爸和三哥四哥他们赚钱可快多了。” 杜林呵呵一笑,“你这是光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打。挣钱倒是容易,赔钱比这还容易,你看那边儿那个姓刘的,他那块原石花了15000,切完之后呢,一分钱都不值。” 何雯雯转了转眼珠点点头,“嗯,确实是,赌石完全就是拼运气,运气好的时候赚钱如小河流水,运气不好时,赔钱却如大坝决堤,所以说这东西玩玩就好,千万不能沉迷。” 不愧是华夏第一商业家族出来的孩子,很多人一辈子不明白的道理,何雯雯一下子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那位刘大少在一旁气得脸色如翡翠一般,自己那块儿表现那么好的原石切垮了,而被他讽刺为压缸石的那块儿原石竟然切涨了,打脸能不能不要这么快? 不用徐老板宣布,这第一回合的胜负算是显而易见了。 急于找回面子的刘少颐指气使的招呼徐老板的几个伙计,赶紧把自己的第二块儿原石摆上解石机。 此时电视台的直播设备也刚好架设完毕。只听那位李姓李的记者对着镜头说道。 “各位观众,现在虽然已经是深夜,但位于青阳城郊的惠文园文化市场里,正在进行着一场特殊的赌局。对赌的双方,我们一会儿将分别对他们进行采访。 比较特殊的,是他们打赌的方式,他们每个人从我身后这堆由翡翠原石堆成的石山中,各挑出三块原石进行比拼,切出的翡翠价值高者获胜。而让人惊讶的是,他们之间的赌注竟然就是这一座石头山,战败的人将斥巨资买下这一座石头山送给获胜者。而据知情人士估计,买下这一座石头山,至少需要上千万华夏币。 目前第一轮的比拼已经结束。在我左手边的这位先生挑出的原石,解开之后只是普通的石头。而在我右手边的这位先生,他挑出的原石解出了一块市场价值在80万元以上的翡翠明料。 下面马上就要开始双方第二轮的比拼,请大家跟随我们的镜头一起来关注这场特殊的堵局。” 解石机的轰鸣声再一次响起,这次刘少要解的是一块西瓜大小,长相也颇似西瓜的原石。这块原石灰中带绿。上面还有几条深绿色的蟒纹。由于表现很好,所以价格也是不菲——标价9万元。 其实表现这么好的一块原石放在那些大型的原石交易的市场中,别说9万,后边加一个零,90万也未必能买到手。之所以这么便宜。是因为这块原石上有一条横贯原石中部的绺,说通俗点就是这块原石中间有一道很深的裂缝。 很多专家看过这块原石之后,都断定,这一条绺是一条恶绺,也就是说这条裂缝应该已经彻底破坏了原石内部的结构,就算里边真的有翡翠也已经支离破碎不成样子,所以这块原石才会这么便宜。 吴先生可能是想赌一赌运气,寄希望于里边的结构破坏得不至于太厉害。 因为这块原石已经被很多人判了死刑,所以也没有必要小心翼翼地去解石。刘少干脆决定就沿着裂绺的走向一刀下去,是成是败,在此一举,干脆利落。 机器轰鸣石屑纷飞,只听咔嚓一声,这块长得西瓜一样的原石,真的就像西瓜一样被一分为二。 本以为原石被剖开后要么是完整的翡翠,要么是碎成一团渣渣的翡翠,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在两个切面上竟然一点翡翠的影子都不见,又和上一块一样,还是白花花的一片雾! 第二卷 第一百五十章 刘碧 “又tm垮了一块,老吴你怎么搞的?”见这一块也没有翡翠,刘少感觉今天恐怕要输,不由得对吴先生有了不满,连“先生”都不叫了,直接叫他“老吴”。 “老吴”的表情却和刘少的沮丧截然相反,他兴奋的跑到解开的原石旁边,用放大镜观察着两边的切面,然后对徐老板的伙计说道。 “来,小伙子,把这两边继续往里切,一点一点的切,我感觉马上要出绿了!” “什么情况?”刘少看着满脸激动的老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块原石的表现太好了,具有一切出绿的特征,我一开始是在赌这个绺没有破坏里面翡翠的结构。 但切出来竟然只有雾,那就证明翡翠肯定是在这条绺两侧中的其中一侧里,搞不好两侧都有,那里面的翡翠就一定没有被破坏,刘少,咱们捡到宝啦!” “是吗?”刘少一听也高兴了起来,“我就说这么切就对了嘛!” “刚才那个小姑娘说的没错,刚才没出绿就埋怨我,现在要出绿了就说得好像都是你的功劳一样。”吴先生在心里腹诽了一句。 这个吴先生也确实是有两下子,向两侧继续切的结果,果真如他推测的一样,两半原石里都出了绿,而且还是冰糯种的阳绿。 这种水头,这种颜色,可比刚才杜林切出的那块青绿色豆种强的多。 杜林那块只能算是低端翡翠中的上品,而刚刚刘少这一方切出的这两块翡翠已经算是中高端的的翡翠了。 徐老板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两块被完全打掉石皮的明料,在灯光的照耀下,他的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都有些发绿了。 那位李记者不顾伙计的阻拦,冲到徐老板旁边,手里的话筒恨不得塞到徐老板嘴里去, “这位专家,请您点评一下这两块翡翠好吗?”李记者也不管徐老板是干啥的,看他刚才给那块翡翠定了价,就直接给安了一个“专家”的名头。 对于一个获得了华夏和缅马双认证玉石鉴定资质的人来说,叫一句“专家”也不算为过,徐老板对这句“专家”也很受用。 “这两块明料虽然没有刚才那一块大,加起来大约一公斤左右,但是价值却不可同日而语,目前国际上对这种冰糯种翡翠的公价是每公斤72万米元,折合华夏币差不多是450万,这两块明料是阳绿,价值又要上一个台阶,我给它们的估价是……” “徐专家”思忖了几秒,“550万华夏币!” “嘶!”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整齐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然后便是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这么两小块,还没有我拳头大,就值这么多钱?” “这不就是相当于中了五百万的彩票嘛!” “你可得了吧,五百万还得交税呢,倒手也就三百来万,这是中了两回彩票!” “各位观众!现在又一块原石的鉴定结果出来了,竟然高达550万华夏币!不知道各位观众是什么想法,反正我现在只想摸摸这价值550万的石头是什么手感。徐专家,我可以摸一下吗?”李记者问道。 “如果它们的主人没意见,我当然也没意见。”徐老板看了看刘少, 摄像机也适时将镜头对准了刘少。 “各位青阳市的观众朋友,我是全福珠宝行的业务经理刘碧,这两块翡翠我们珠宝行将会请专业的玉雕大师将其雕琢成一对摆件,做为我们全福珠宝行青阳分店的镇店之宝,欢迎各位市民前来参观购物,至于这位美女记者的要求,我当然同意。” 叫了这么久“刘少”,现在终于知道了他的全名,不过这个名字还真的是…… 好吧,这不重要。 不过他这种借机打广告的方式还真是高明,可惜他忘了一点:如果他输了,这两块翡翠可就不属于全福珠宝行了,到时候让老百姓们去看什么? 徐老板没有想到今天竟然会解出一块这么珍贵的翡翠,他连忙给一位相熟的保安公司经理打了电话,让他马上派20名最可靠的保安人员,来现场维持秩序,防止出现意外。 看到刘碧那边解出了这样一块珍贵的翡翠,何家六小姐不禁有些着急,招呼周千雪两人亲自动手,把她们俩亲手挑的第二块原石抬上了解石机。 周万潮小声问周千雪,“妹妹,这是你们俩挑的?为什么要挑这块?这块原石看起来也不像是有翡翠的样子啊?” “那有什么办法?那个姓吴的把你说的那种‘表现好’的原石都挑走了,我们只能看哪个顺眼挑哪个了。” “那为什么是这块?” “因为我俩觉得这块比较白。” “白?”周万潮心里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二卷 第一百五十一章 甩锅侠 解这块“比较白”的原石的过程,自然是以垮到姥姥家而告终。开了天眼的杜林早就知道这就是一块大石头,所以也没有浪费时间从边缘开始切,而是直接从中间一切两半,在何雯雯的一再要求下,又把这两半各切了两刀,才算让她死心。 第二回合结束后,从赌涨的数量上看,都是涨一块、垮一块,双方打平,但从价值上看,刘碧遥遥领先。 解过了四块原石,解石机周围已经堆积了很多原石表皮的碎片,徐老板指挥着伙计正在清理。 趁着这个当口,那个李记者带着摄像师来到杜林身边。 “杜先生是吧?我们是青阳电视台‘事发现场’节目组,现在正在对全市观众现场直播。 两轮比拼过去,您现在处于落后,请问您有没有信心在最后一轮反败为胜。” 杜林看了看手表,“半夜一点多了,你们直播给谁看啊?” “呃……”李记者有些尴尬,“就算现在没多少观众,但我相信这个节目在明天重播时,一定会有很多人关注的。” “好吧,那我就回答一下你的问题。还有一轮,我相信,我们第三块原石会给我们一个惊喜。” “完了?”李记者用口型问了杜林一句。 杜林点点头,“谢谢你的采访。”然后转身就走。 “可是我们还没看到您第三块原石在哪里呢?”李记者追上去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秘密!”杜林摆摆手,示意不再接受采访了。 李记者只好又转向刘碧,她觉得这位全福珠宝行的业务经理倒是一个不错的采访对象,至少比这个“杜先生”话多一点。 “刘经理,马上就要开始第三轮的解石了,现在您是领先的一方,您现在有何感想?” “感想?”刘碧想了想,“感想没有,烦恼倒是有一个。” “什么烦恼呢?” “这么大一堆原石,我该怎么往回搬呢?之前没想周全,我应该在赌约里加上一条,‘输家还要承担运费’,哈哈哈哈……” 看着这个刘碧狂妄的笑容,本来对双方没什么偏向的李记者,都有点讨厌他了,心里开始暗自为杜林这一边加油。 “那你继续烦恼吧,我去采访一下周围的观众。” 李记者把还想放点狂言的刘碧扔在一边,带着摄像师离开了。 解石机周围很快被清理干净,也换了一片新的齿轮,第三轮的赌局开始。 还是由刘碧一方先解石,这一次是一块乌漆麻黑,足球大小的原石,伙计们正在把它往解石机上固定,李记者见缝插针地跑到“徐专家”身边,请他做一个现场讲解。 “这是一块产自缅马乌蒙厂的老坑原石,乌蒙厂出产的原石,特点就是块头不大,皮色乌黑,有麻面,所以在我们行内也叫‘乌砂石’,这种原石比较容易出异色翡翠,比如紫罗兰之类,翡翠虽然是以绿为尊,但近些年咱们华夏的客户们对紫、黄、蓝等异色翡翠也很青睐。” 这边说着话,那边解石机也没闲着,一阵“滋滋呀呀”令人牙酸的金石摩擦声音后,一片巴掌大小的石皮落地。 “徐专家”蹲在解石机旁边,用水瓶冲了冲切面,指着切面上的白雾说道,“你看,这个切面又一次出现了白雾,但这次的白雾与第一块原石的白雾不同,这一片白雾白中带着紫色的絮状物,没看错的话,这一块恐怕会再一次切涨,而且还是稀有的紫罗兰翡翠。” “下面我来切!”见到摄像机又来了,急于表现自己的刘碧把西服一脱,衬衣的袖子往上一撸,从伙计手中一把抢过解石机的把手,一刀就切了下去。 “不要!”吴先生连忙阻止,但为时已晚,齿轮飞转之下,又一片原石带着一块隐约可见的紫色脱落在地。 吴先生急忙伸手捡起那块石皮,差点被还没停稳的解石机划到手。他也顾不上脏,直接用袖口擦掉了上面的石头沫子,露出一抹亮眼的紫色。 “可惜了,可惜了……”徐专家扼腕叹息道,“这是一块冰种的紫罗兰,本来应该用砂轮轻轻向下擦石的,刚才刘少太心急了,直接用齿轮切了下去,伤到了玉肉,真是太可惜了。” “没事儿吧?伤的多不多?”刘碧也意识到自己闯了祸,赶紧蹲在吴先生旁边问道。 “没事儿?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刀下去至少损失了好几万!”要不是刘碧是他的少东家,吴先生真想给他一巴掌。 “有那么严重吗?再说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刘碧当然不会承认是自己的责任,直接把锅甩到了吴先生头上。 “你!你……你给我提醒的机会了吗?”吴先生被他气得青筋爆跳,但偏偏还拿他没办法。 “算啦算啦,我不会追究你责任的,来来来,你给我画线,再来一刀,我要亲手把这块冰种紫罗兰解出来。”刘碧故作大度的拍拍吴先生的肩膀,再一次握住了解石机的把手,“这回可别再失误了啊!” “我……”吴先生快要气吐血了。 强忍着砍人的冲动,吴先生用粉笔在原石上画了一条线,“沿着这条线再切一刀,千万别切偏了。” “放心吧!”刘碧话音未落又是一刀下去,但他这次没有抓稳把手,明显把这一刀切深了,比粉笔画线的位置切偏了大约一公分。 “偏啦!偏啦!”吴先生跳着脚大喊道。 然并卵,刘大少是不会停下的,他硬着头皮把这一刀切到了底,下刀偏了一公分,到了下面足足偏了快三公分。 吴先生眼泪都下来了,抱着那块原石,带着哭腔喊道,“败家子儿!败家子儿啊!” “徐老板,你们这解石机不行啊?我明明是对着那条线切下去的,但怎么一下刀偏了这么多。” “刘少,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徐老板也看出来了,这个刘少就是个“甩锅侠”,现在又把锅甩到了自己提供的解石机上,那可不成,“刚才这台解石机,已经解了那么多块原石,没有一块切偏的。怎么到了你手里就切偏了?你觉得是我解石机的问题还是你的问题? “那也不能怪我,一时手滑而已,谁还没有个失误的时候呢。” 第二卷 第一百五十二章 杜林的第三块原石 吴先生噌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手里拿着刘碧刚刚切偏后,切下来的那块原石。 “你看看,你看看,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刀伤了多少玉肉?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切偏这一块紫罗兰值多少钱?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切偏了,损失了多少钱?” 吴先生这一波灵魂拷问三连击,让刘碧一时间张口结舌。 “我来告诉你,如果你不切伤这块玉肉,至少可以多做一副镯子,5个戒面,如果你不切伤这块玉肉,这块翡翠可以做一个5寸的摆件,但就因为你这一刀切偏了,现在只能做一个4寸的摆件,本来这块石头值600万,现在只值500万,你这一刀切丢了100万! 无论今天你是输是赢,我都要把这件事向东家汇报。还有,你别想着把这件事甩锅给我。” 吴先生一指镜头。 “这里有你解石全程的录像,到底是谁的责任,老刘先生一看录像便知!” 见吴先生真的生气了,刘碧赶紧把解石机让给了一旁的伙计,拉着吴先生挤出人群,到远处的一个角落里,小声商量起来。 刘碧一方的第三块原石,基本已经确定了价值,徐老板也认可吴先生给出的估价,也就没有必要继续完全解出来了。 下面轮到了杜林一方解第三块原石,何雯雯着急的问杜林, “五哥,咱们的第三块原石到底在哪儿啊?我刚才怎么问你都不说,你是不是骗我,你根本就没找出第三块原石啊!” 杜林神秘的一笑,“五哥当然不会骗你,我说有第三块,那就有第三块。” 说完,他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比鹅蛋大不了多少的石头。 “唉?”何雯雯指着这块石头,“这块儿石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杜林说道,“当然眼熟了,这是刚才我说上厕所的时候,你扔过来打我的那块儿,我觉得顺眼,就直接揣起来了。” “你的意思是,这就是咱们今天的第三块石头?” 杜林点点头,转头问徐老板。 “徐老板,你们这儿有小一点的解石机吗?我的第三块原石太小了,我怕……” 徐老板看了看杜林手里的那块鹅蛋大小的原石,马上明白了杜林的意思。 这么小的原石,如果还用刚才的那种解石机的话,一刀下去,搞不好连渣都不会剩。 徐老板打发伙计去停在院外的货车里,拿回了一个小型解石机。 这是一个有点类似于缝纫机的机器,它的功能除了处理一些小型的原石,还可以对一些明料进行初步的粗加工。 另外一个伙计不知道从哪儿搬来一张桌子,把小型解石机放在了桌子上,并接通了电源。 这一次杜林还是要亲自上阵,何雯雯劝他:“五哥,要不然还是让他们专业的人去解吧,刚才那个姓刘的不就解坏了嘛,前车之鉴呐,五哥!” 杜林坚决的摇了摇头,如果是别的事儿,他可能会听何雯雯的。 但今天这件事真不行,除了他自己,杜林谁也信不着,毕竟这块原石里包裹着的东西太珍贵了。 徐老板随便在地上捡了一块石皮,简单的演示了一下这种小型解石机如何操作之后,杜林将手里那一块鹅蛋大小的原石固定在了操作台上。 小型解石机的声音并不大,随着一阵“嗡嗡”的马达声响,一片比鸡蛋壳厚不了多少的石皮从原石上被剥落开来。 徐老板只是扫了一眼,便如同见了鬼一般,一把把围在桌子跟前的伙计推开,用最严肃的语气,指派这两个伙计。 “你!去!出去看看我叫的保安来没来。你!让所有人往后退5米,任何人不得接近这张桌子。” 安排完这两个伙计之后,他轻声细语的对杜林说。 “杜先生,我看您的手比我还要稳,我也就不越俎代庖了。我相信您绝对是一个深藏不露的赌石高手,这块极品翡翠能被您从这一堆原石中挑出来,也算是它的荣幸,更是我的荣幸。您在这儿慢慢的擦,慢慢的解,咱们不着急。可千万别和姓刘的那个傻子一样,他那一刀切偏了,也就损失100万。您要是把这块无价之宝切坏了,那损失就不可估量了。” 杜林点点头,“放心吧徐老板,我心里有数。” 虽然此时,搜魂符两个小时的时限早已经过去,但这块原石里蕴含的翡翠形状和外皮的结构,杜林早已烂熟于心。 只见他用那台小型解石机,小心翼翼地将原石的外皮一点一点打掉。 由于观众们被工作人员和刚刚赶到的保安拦在了10米开外,刘碧和吴先生还在远处商量着什么,能够近距离看到杜林解石的,除了徐老板和何雯雯等人,就是那个李记者和摄像师。 “徐专家”再一次上线。 第二卷 第一百五十三章 你应该姓沙 第一百五十三章你应该姓沙 “这位杜先生现在正在用小型解石机处理一块非常非常稀有的翡翠原石,从目前切面的情况来看,这应该是一块玻璃种帝王绿。 在翡翠行业里,玻璃种帝王绿,是翡翠王者之中的王者,高端翡翠中的极品。属于最最珍贵的翡翠品种,没有之一。 很多人玩了一辈子翡翠,也没见过几次玻璃种帝王绿。今时今日,我能亲眼见证一块玻璃种帝王绿的诞生,实在是三生有幸,哪怕我明天就死掉,也算是此生无憾了。 我也想对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说一句,你们太幸运了,你们看到了别人几辈子都不一定能看到的一幕。” 李记者好奇的问道,“真的有那么珍贵吗?比刚才的紫色翡翠还要珍贵吗?” 徐老板笑了一声,“别说那块紫翡翠已经被刘经理冒冒失失切伤了一大块,就算没有切伤,就算那块翡翠再大100倍,也比不上杜老板手中,这鹅蛋大小的一小块儿。 那块紫翡翠至少还有个价格,但这块玻璃种帝王绿是无价之宝,万金难求!” 远处,刘碧和吴先生达成了协议,刘碧个人出资十万块封口费,让吴先生把切伤了翡翠的责任担下来,等赌局赢下来之后,让吴先生先挑二十块原石拿走。 吴先生心里想了想,这堆老坑原石出绿的概率不低,如果真能挑走二十块,以他的能力,这二十块中,就算只有五、六块出了翡翠,也能值个几百万。到时候就算老刘先生怪罪下来,他大不了卷铺盖走人,这些钱够他养老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能赢下赌局。 对于赢下赌局,吴先生心里还是有把握的。一块冰糯种阳绿,一块冰种紫罗兰,就算紫罗兰切坏了,但加起来价值也过了千万,姓杜的那小子现在只解出了一块80多万的豆种青绿翡翠,要想赢过自己这一边,除非他的第三块原石能解出一块玻璃种,不过这可能吗?他们第三块原石是什么样都没敢亮出来,估计是心虚了吧? 刘碧心里也有自己的打算,今天他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急于表现了,也确实犯了那么“一点点”错误,如果传到老爷子耳朵里,可能会有那么“一点点”影响自己在老爷子眼里的印象,为了消除这个影响,他觉得有必要付出“一点点”代价。 不过这“一点点”代价他认为还是值得的,空手套白狼搞回一堆价值千万的缅马的老坑原石,这份业绩可是不小,如果因为切坏了一块紫罗兰冰种翡翠而给这份业绩增加了“一点点”瑕疵……那就不漂亮了。 他也没有意识到,如果他输了,他可能会遭到他家老爷子“一点点”的雷霆震怒…… 两个人各怀鬼胎回到了解石现场,突然发现围观的人群圈子变远了,中间的空地变大了,那个姓杜的小子正在操作一台小型解石机,当然,在刘大少眼里,他以为那是一台缝纫机…… “怎么样?杜先生,是不是准备认输了?”刘碧撇着嘴大言不惭的问道。 杜林正在操作小型解石机,把最后一块石皮从原石上打落下来。玻璃种帝王绿翡翠即将完整的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现场所有人都在平心静气等待着这一时刻的到来。 刘碧这突兀的一嗓子,打破了这份安静,而且他还在叫嚣着让正在解帝王绿的杜林认输! 所有人无不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他。 被几百号人用这种目光盯着,刘碧的脸皮再厚也有些受不了。 “你们……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何雯雯说道,“我觉得你不应该姓刘,应该改姓沙。” 停顿了一秒,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明白了何雯雯这句话的意思,无不点头称是,哈哈大笑。 只有刘碧还一脸懵逼的看着所有人,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发笑。 吴先生真想说我不认识他,我和他不是一伙的。 他紧走两步,赶在刘碧的前面,来到那台小型解石机前。 一眼就看见,杜林手上正在摆弄那块刚刚出炉的玻璃种帝王绿。 “这这……这是刚刚你解出来的。” 杜林点点头,很大度的把那块玻璃种帝王绿递给了吴先生。 吴先生双手捧过那块玻璃种帝王绿,两只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但上半身开始微微摇晃。他的脸胀得通红,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微张着,嘴唇有些颤抖。他把那块帝王绿的翡翠捧在脸前,看那个架势,好像不光想用眼睛看清楚,还想用鼻子闻一闻,用嘴巴舔一舔。 良久之后,他才轻轻地把那块翡翠还给了杜林,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转身就走。 “唉唉,老吴你别走啊。” 刘碧一把拉住了老吴的袖子,“你怎么走了呀?这还没宣布咱们赢了呢,你就先走了,你不打算要原石了。” 吴先生冷冷地看着刘碧,冷不丁一巴掌呼在了刘碧的脸上。 “原石你妹啊,还在那原石原石,那个小姑娘真没说错,你真不该姓刘,你应该姓沙!人家连玻璃种帝王绿都解出来了!你还想赢?” 说完反手又是一巴掌呼在刘碧另一边脸上。 “你特么还想让老子替你背黑锅,平常你就是见便宜就上,有功劳就抢,这次你切坏了翡翠,还想让我去顶,你他妈还是人吗?” 吴先生别看上了点岁数,但力气还真不小,这两巴掌打的又狠又脆。刘大少在原地迷糊了好几秒才清醒过来,捂着脸惨嚎了两声之后,“姓吴的,你tm敢打我?你被开除了!” 吴先生一甩袖子,“不用你开除我,老子自己不干了。再说,就算开除我也得是老刘先生发话,还轮不到你,你不配!” 说完转身便走。 刘碧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会儿。突然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刘碧不姓刘,改姓沙那岂不是成了傻逼。 “哎,你个小贱人,你竟然骂我。”刘碧一指何雯雯。 杜林慢悠悠走到刘碧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刘碧转过身,没好气的问道。 “干嘛?” 第二卷 第一百五十四章 善后 杜林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刘碧的脸上。 “和我妹妹道歉。” “我道你妹的歉!”刘碧还是嘴硬,张牙舞爪就要还手。 刘碧的拳头还没抬起来,杜林接连三巴掌扇在他的脸上,把刘碧彻底打懵。 “道歉!” “姑奶奶我错了。”刘碧二话没说,咕咚一下跪在地上,毫无征兆的从心了,倒是给还要接着再打的杜林搞得一愣。 好汗不吃眼前亏,自己和杜林的武力值差距太大,认个怂也不算丢人。 其实他也没法不认怂,刚刚挨了吴先生两巴掌,已经让他感觉到两边脸颊火辣辣的疼。 杜林这四巴掌挨下来,脸反倒不疼了。因为他感觉这两边脸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连后槽牙都有些松动。 “之前你骂我妹妹,我没打你,是因为你不知道我妹妹的身份,不知者不罪。 现在你知道我妹妹是何家的六小姐,你还敢骂他,那就是你自己作死了。” “是是是,我错了,我错了。” “还有,刚才那位吴先生已经说了,我们刚刚解出了一块玻璃种帝王绿。你自己家也是做珠宝的,相信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玻玻……玻璃种帝王绿?刘碧好像刚刚才想起来点什么,他记得刚才吴先生打他的时候好像说了一句,什么帝王绿的事情,不过他当时被打的有点儿懵,还没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你们刚刚解出了一块,玻璃种……帝王绿?” 杜林回手从桌子上把那块帝王绿翡翠举在刘碧的眼前。 那是一块椭圆形的翡翠,样子就像一个鸭蛋,虽然还没有经过打磨抛光,但依然可以看出他那清澈如玻璃一般的质地,和那一抹浓得化不开的墨绿色彩。在灯光的照耀下,翡翠内部宛如流光闪耀,散发出让人心醉的光芒。 像刘碧这样的俗人,就算不懂欣赏翡翠的美丽之处,但他也知道今天的赌局他输了,输得很彻底。 他以为自己已经解出了总价值过千万的翡翠,赢得赌约只是时间问题。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在最后时刻解出一块有价无市的极品帝王绿。 之前的所有豪言壮语都成了一句句笑话,所有讥讽对方的刻薄话,全成了讥讽自己。 自己不但失去了那过千万的翡翠,而且还要替别人为这一堆原石买单。他有心想耍赖,但周围有这么多人看着,还有电视台的记者在现场直播,就算他脸皮再厚,也不敢说出半个不字。 “电视机前的各位观众,现在是凌晨2点40分,我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还在看直播,但我相信每一个正在看直播的人,今晚注定要度过一个不眠之夜。 我们刚刚不但一同见证了一个千万赌局,更是一同见证了一件稀世奇珍的面世。 玻璃种帝王绿,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和小说中的稀有极品翡翠,今天真的呈现在了我们面前,就在我们青阳市,就在我们青阳市的惠文园文化市场。 我现在的心情非常激动,我猜我身边的这些现场观众们,他们的心情一定是更加激动,下面让我们跟随镜头,采访几个现场的观众。” “你好这位先生,”小李记者把话筒递到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嘴边儿。“请问您对今天晚上这一件打赌的事件有什么看法?” “我觉得特别紧张刺激,不光这两位解石的过程,让人感觉到热血沸腾,而且最后解出的这一块翡翠真的是让人大开眼界。 从前我不知道解石到底是干嘛的,今天我觉得我喜欢上赌石了,等以后我有钱了,我也要玩一玩。” “好,谢谢您,这位观众,您有什么感想?”话筒又伸向旁边的另一人。 “现在已经快凌晨三点了,但我一点都不困,为什么?”这位观众指了指场地内部,“看着这么精彩的赌石竞技,哪有心思睡觉呢?” “我想说两句,”后面一位观众挤到前面来,打断了前面这位观众的感慨,“我觉得那个刘碧活该输,我一看他那幅牛p哄哄的样子就来气,最看不惯这种人,有两个破钱儿就摆出一幅瞧不起别人的样子。” “对对对!”周围的人纷纷点头。 离开了吴先生的刘碧仿佛没了主心骨一般,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没有吴先生的帮助,真的就是废物点心一个。 如行尸走肉一般签下了买走所有原石的欠条,然后失魂落魄、两手空空地离开了文化市场。 周万潮兄妹俩自然主动承担起了善后工作,比如把原石和解出的翡翠运到山河实业在青阳的分公司保管,比如帮助徐老板和全福珠宝联系,结清货款等等不提。 第二卷 第一百五十五章 进山 回到酒店时,天已经亮了,何雯雯捧着那块玻璃种帝王绿翡翠回了她自己的房间,说是要抓在手里睡觉。 杜林是不需要睡觉的,不过这个时间段外面也没什么地方可去,只好也回了自己房间上网。 下一步他就要进山去寻找二姐何文静了,他和何雯雯空手而来,当然要购买一些进山的装备。 转眼几个小时过去,何雯雯一口气睡到了中午,叫上刚刚与当地警方做好交接的王杰书,三个人一起吃了一顿午饭。 饭桌上,王杰书说了说腾鹏的案子。案情基本没什么可查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洪城方面的警方已经派人过来接走了腾鹏,王杰书也计划今天晚上看完山河队与青药队的比赛后,直接和山河队的队员一起坐高铁回中湖(那架专机现在是案发现场,彻底结案之前不能动),飞机毒蛇伤人案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晚上,杜林、王杰书和何雯雯一起在场边观看了东江山河队客场挑战青州青药队的比赛。 可惜,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波的山河队状态不佳,被青药队以弱胜强,以1:3告负。 休整了一夜之后,送走了王杰书和球队,杜林和何雯雯也正式开始了青州之行的主要任务——寻找二姐何文静。 杜林驾驶着一辆租来的福特f150皮卡,副驾驶坐着被糟糕的路况折磨的七昏八素的何雯雯,宽大的后座和皮卡的后槽里装载着足够两个人用七天的物资。 “雯雯?” “嗯?” “你现在真的就这么闲吗?” “我研究生都毕业了,现在也没什么事干,不闲着干啥?” “你有野外生存的经验吗?” “以前读研的时候教授领着我们一起去过几次野外的考古现场,不过都是在附近的老乡家里住,想这次这样在野外露营的还真是头一回。”说完从旁边拿起一袋辣条塞到嘴里,“你吃吗?” “我觉得你不是露营,你是来野餐的。”杜林指了指后座上的一大箱子零食。 他们的目的地是当年何文静失踪时的找矿队营地,那个地方在青州省西南部的大山深处,没有具体地址,只有一个经纬度,从青阳市出发,至少需要两天才能到达。 其实如果没有何雯雯跟着,杜林是打算日夜兼程,直接开到目的地的,毕竟他不需要睡觉,但现在多了一个何雯雯,他只能按正常速度前往。 晚上七点钟,天色已经十分昏暗,杜林找了一个山间空地停下了车,开始布置宿营地。 “五哥,刚才咱们路过的那个小河边不是有一片更大的空地吗?为什么不在那里露营?” “你觉得那里好,野兽们也是这么觉得的,你如果不想睡到半夜发现帐篷里多了一只狼,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想法。” “哦,明白了。” 杜林一边支帐篷一边说道,“野外生存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一定要和野生动物保持距离,要尽量远离他们的活动范围。” “嗯,我明白,你是怕那些野兽会袭击咱们。” “不光是怕野兽袭击人类。你想象一下,森林里的一只鹿,它没见过人类,所以他会和人类保持一定距离,但你为了和鹿近距离接触,就擅自用一些食物吸引它过来,一两次之后,这些鹿就不会再害怕人类,甚至还会故意接近人类,讨要食物,那些偷猎者们会很快把这种鹿变成濒危动物。” “哦,我懂了,五哥。在丛林里远离动物并不是只为了保护我们自己,也是为了保护动物。” “知道就好,去,到周围的树林里捡些柴火,咱们要做饭了。” 何雯雯虽然没有什么野外生存经验,但野炊她还是比较擅长的。很快就从周围的树林里捡了很多枯枝回来,升起了一堆篝火。 他们在山里的第一顿晚饭,绝大部分都是在青阳市买的熟食。 “雯雯多吃点,这些熟食今天晚上一定要吃完,不然放到明天就坏了,今天这是第一天进山,现在还有这些熟食可以吃,等到明天,咱们就只能吃干粮了。” “嗯嗯嗯,我知道。”何雯雯卖力地啃着手里的烧鸡,“你放心,五哥我全能把他们消灭掉。” 吃完饭,杜林在一棵树下挖了一个坑,把所有的食物残渣都埋在里边,告诉何雯雯,晚上不要再吃东西了。 山里没有手机信号,更没有移动网络,吃完了饭也没什么事,两人便各自回帐篷休息。 杜林自然是不需要睡觉的,他在自己的帐篷里打着手电研究地图,计划着第二天的行进路线。 快到半夜的时候,杜林忽然闻到了一股香味,他有超强的五感,嗅觉堪比动物。 辣鸭脖?杜林马上猜到这一定是何雯雯私藏了一部分熟食打算当夜宵。 他马上翻身起来,走出帐篷,来到几米外何雯雯的帐篷前。 “雯雯你是不是在吃东西?” “是啊,五哥你鼻子真好使,我把帐篷门关上了你还能闻着,我吃辣鸭脖呢,我给你几块儿?”何雯雯嘴里含着辣鸭脖,含糊不清地说道。 “赶紧把所有的辣鸭脖都给我。” “五哥,你这就不讲究了,多少给我留点啊。” 话音刚落,杜林那敏锐的耳朵,听到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了几声窸窸窣窣的声音。 杜林把帐篷的拉链拉开一角,把手伸进帐篷里。 “少废话,来不及了,快点把所有熟食都给我。” 熟食没有摸到,却不小心摸到了何雯雯温暖柔软的高耸之处。 只穿了一套保暖内衣的何雯雯在里面“哎呀”一声,连忙缩到了帐篷的另一头,杜林也吓得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五……五哥,你干嘛呀?”何雯雯满脸羞红。 “对……对不起雯雯,我不是故意的,但你现在真的要快点儿把那些熟食都给我,这些东西的香味太大了,会把附近夜晚出来觅食的野兽都引来的。” “是这样吗?对不起五哥,我不知道,我现在都给你。”何雯雯一听这话,也知道自己闯了祸,连忙手忙脚乱的把帐篷里的熟食一股脑装在口袋里。 “给你五哥,我都装好了。 “来不及了。”杜林叹了口气。 第二卷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不速之客 虽然天上还有月光,但由于树木的遮挡,夜晚的山林里伸手不见五指。不过这也丝毫不影响能够夜间视物的杜林。 此时,他已经看到了有几双幽绿色的眼睛正在树丛中闪烁。 杜林凝神看去,原来是几只旱獭,它们小心翼翼地在树丛的边缘试探着,想冲过来抢辣鸭脖,还有些害怕。正踟蹰间,突然四散奔逃。 杜林又向远处看去,原来是一群野猴也来到了这里。 杜林心里暗道一声倒霉,在山林里露营,最害怕遇见的就是猴子。这些猴子总是成群结队行动,他们会利用声东击西的办法,用少数几只猴子吸引人类的注意力,然后大部队一拥而上,把你的营地搞得一团糟。 没想到第一天晚上便碰到了这些难缠的家伙。 杜林刚要出手撵走他们,却见这群猴子怪叫一声,慌乱地开始逃跑。 他们确实应该逃跑,因为在他们身后,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已经开始捕猎这些猴子了。 “雯雯马上把衣服穿好,咱们来客人了。” “什么客人?” “山猫。” 山猫虽然名字里带一个猫字,但任何见过他的人都会觉得,山猫其实更像是豹。 只见那只山猫,左扑右咬,一只猴子都没抓到,便把注意力放在了帐篷外站着的杜林身上。 他用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杜林和杜林身后的帐篷,他把帐篷里香味的来源当成了猎物,而把杜林当成了争夺猎物的对手。 突然那只山猫“噌”的一下窜到了树上,杜林知道他这是要居高临下,捕击猎物。 杜林对帐篷里的何雯雯说了一声,千万别出来。 然后便一纵身也攀上了那棵树,手脚并用,向山猫迅速接近。 山猫显然没想到这个对手会和它一样灵活,转过身面对着正在一步步接近它的杜林。拱起腰,翘着尾巴,浑身的毛发根根竖立起来,嘴里发出尖利的吼声。 杜林不想伤害它,只想把它吓退,于是主动发动了攻击。 他在树上纵身向山猫的方向一跃,但故意动作很慢,给山猫留了躲避的时间,以吓退它为目的,不然以杜林的真实速度,它现在应该已经被掐住脖子,任杜林宰割了。 可那股香味对山猫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让它不想轻易放弃,虽然也害怕,但还是坚持与杜林对峙着。 杜林见它不逃,无奈的在树上折断了一段一米多长的树枝,挥舞着向山猫逼近。 山猫一步步向后退,一直退到了这根树枝无法承担它重量的地方,只见它向旁边一跃,跳到了另一根粗壮一些的树枝上,然后几个纵跳向何雯雯的帐篷奔去。 杜林暗骂一句,贪心! 丢掉树枝也跳下了树,后发先至,拦在了它的前方。 山猫十分惊讶杜林的速度,动物的本能让它觉得,今天晚上在杜林这里恐怕讨不到好处。 它恨恨的盯着杜林,呲着牙示威一样低吼了几声,向后退了几步,在一棵树下尿了几滴尿,宣示了一下对这块地盘的主权,转身蹿进了树林深处,没了踪影。 杜林长长出了一气,他并不害怕这些野兽,只是不想伤害它们,如果它们能知难而退,自然是最好的。 “五哥,外面怎么样了,我听着刚才外面好热闹啊。” “能不热闹吗?山林里的动物什么时候闻过辣鸭脖这么香的味道,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来了三拨动物要抢你的辣鸭脖了。” “那你赶紧快把它们扔了吧,我可不吃了,太吓人了。”说完,已经穿好衣服的何雯雯提着一个塑料口袋钻出了帐篷。 杜林接过口袋,责怪的看了何雯雯一眼,何雯雯吐了吐舌头,“对不起五哥,给你添麻烦了。” “你啊,野外生存不是儿戏,如果不注意这些细节是会没命的。” “我知道了五哥,你放心,下面的行程我一定一切行动听指挥。” 下半夜,可能是因为山猫那泡尿的作用,再也没有动物过来骚扰,何雯雯算是睡了半宿的安稳觉。 第二天一早,两人收拾好了行装,简单吃了一点干粮,继续向目的地进发。 一路无书,第二天的傍晚时分,根据gps上显示的经纬度,他们终于来到了五年前找矿队的营地。 这里是一处两山之间的小盆地,根本没有路,连号称越野能力最强的“猛禽f150”想开进来都十分艰难,车身已经被树枝划得东一条西一道,特意调高的底盘也被硌得伤痕累累,很难想像当年的找矿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第二卷 第一百五十七章 方向西南,一直向前 借着黄昏的微光可以看到,这个小盆地里至今仍保留着当年找矿队宿营的痕迹,石头缝隙里还能偶尔看到锈迹斑斑的铁皮罐头,队员们埋在地下的垃圾,也在山洪的冲刷下露出了地面,有的食品包装袋上还能隐约看到“山河实业专供”的字样,可见山河实业找矿队的后勤保障还是相当到位的,连生活物资都是专产专用。 有了前一晚的教训,何雯雯显然听话多了,吃完了干粮和热汤便老老实实回了自己的帐篷休息,杜林则绕着这片旧营地察看起了情况。 杜林不懂找矿,不知道这里到底会有什么矿产,但是他认得草药,这片大山深处里,草药资源真是十分丰富,十来分钟的时间他已经找到了天麻、党参、金银花等十多种中药材。 回到自己帐篷,杜林从口袋里掏出了六枚铜钱,以“六爻”之术,为何文静的方位起了一卦。他的卦术习自他在明初时认的师傅张景和,前文说过,张景和是刘伯温的师傅,深通易术卦理、推演预言。 这套“六爻卦术”源自西汉,兴于唐宋,元末明初的张景和将之进一步发展,由最初的三枚铜钱,演化为六枚铜钱,卦相虽然复杂了,但却更加精准,适用于寻人、断命、求缘等事,后世很多相士都在研究这种卦术。但杜林的六爻卦术得张景和亲传,也算是当世仅有。 六枚铜钱被杜林高高抛起,在空中相互碰撞后落地,杜林在六枚铜钱落地的地方依乾南,坤北,离东,坎西,兑东南,震东北,巽西南,艮西北,画了一个九宫八卦图。 何文静为女性,所以要问坤卦,杜林观察着卦相,嘴里念念有词:“坤卦阴柔,地道贤生,有顺畅之像,所以二姐不但还在人世,而且生活还不错;坤六爻皆虚,测出行不走,行人不归,应是流落在外,远离家乡;坤之方位本应在北,但卦相上看却不在北方,而移至中宫偏西南,这倒有些奇怪……” 收起了六枚铜钱,杜林闭目沉思起来,“从卦相来看,何文静现在安全没有问题,但方位却有些模糊,中宫一般代表天地,又偏西南……” 杜林拉开帐篷的顶盖,探出头去,看了看西南方向的星相,长庚星又大又亮,主行程顺遂,看来此行不会白来。 “不管怎样,明天往西南方向走一走看看吧……”杜林自言自语道。 时间来到了此行的第三天,杜林和何雯雯收拾好了一切,将一个指南针固定在f150的仪表台上,对准西南方向,一路开了下去。 开了一个多小时,杜林发现了一些不寻常之处。 他本以为,以山林中这么复杂的地形,车开不了多大一会就需要改变一下方向,以躲避巨石古树、深沟纵壑,最不济哪怕躲躲小动物也要微调一下方向。 奇怪的是,自从他们对准这个方向前进之后,一路上虽然没有路,但也和有路差不多,全程都是低矮的草丛,没有任何障碍物出现在车的前方,杜林曾经试过,连续十分钟不动方向盘,皮卡车竟然通行无阻,甚至连颠簸都很少。 何雯雯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五哥,你不觉得这条路走得太顺了吗?” 杜林眉头紧皱,“是啊,太顺了,这反倒不正常,事出反常必有妖,你小心点,真遇上什么事你千万别慌,更别离开我的视线。” “嗯,放心吧五哥。”何雯雯说完下意识握紧了把手,又紧了紧安全带。 就这样,除了中间停车吃东西活动手脚的时间,杜林驾驶着皮卡车一直向着西南方向开了足足四个小时,说是四个小时,但因为是在野外,所以速度很慢,按里程算,还不到八十公里,甚至不如平地骑自行车快。 “这得开到什么时候啊?”何雯雯无聊了起来。 怪不得在一些平原地区修高速公路,明明可以修得很直,但非要拐几个弯才行,因为特别长的直道很容易引起司机的困倦。 何雯雯只是一个坐车的都已经快崩溃了,杜林却一点都不着急, “开到需要我动方向盘的时候,就应该是目的地了。” 因为装载的油料有限,车上的空调轻易是不敢开的,只能放下车窗通风。中午时分,山林里潮湿闷热,杜林体质特殊还好一些,何雯雯已经热到快要窒息,豆大的汗珠从何雯雯的头顶流淌下来,打湿了头发,身上的t恤也被汗水浸透,紧紧的贴在身体上,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 “五哥,好热啊,要不开一会空调吧。”何雯雯甩着头上的汗说道。 “你再等等,我们找个阴凉地方停车,开一会空调凉快一下。” “好棒!yeah!”何雯雯开心得高举双手,却让身材更加突出起来,杜林也不禁多看了两眼。 看到杜林的目光,再看看自己湿透的衣服,何雯雯连忙放下双手,把身边往杜林相反的一边侧了侧,“你……往哪看呢?讨厌!” “不好意思,一会儿停车时你换件衣服吧,我看你衣服都湿了。”杜林摸了摸鼻子。 “还不都怪你,小抠,舍不得开空调。”何雯雯揪着湿哒哒的衣襟。 “要是不带着你,我就能多拉两桶柴油,那我就舍得开空调了。” “那意思是怪我咯?” “事实如此。”杜林一摊手。 “才不是怪我呢!”何雯雯用力拍了一下杜林的肩膀。 “别闹,五哥开车呢。” “得了吧,这么半天你连方向盘都不用动一下,你现在把方向盘拿铁丝固定住了,我喊条狗来都能开。” “那你来开吧!”杜林把方向盘一松。 “我才不……你坏蛋!你骂我是狗吗?” “少美化你自己!”杜林存心拿何雯雯找乐儿。 “呀!~~小姑奶奶和你拼了!”何雯雯实在忍不了了,伸手要去打杜林,但f150的车身太宽了,正副驾驶位之间的距离太远,实在使不上轻,她便解开安全带,直接扑向了驾驶位的杜林。 杜林连忙招架,“别闹别闹,五哥开车呢!” “这路还用把着方向盘开?你接招吧!” 正在两人在车里打闹之时,前方的路况出现了变化。 第二卷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天坑 何雯雯眼角余光扫到,车前面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当她看清了之后马上紧张地指着了前方,“石头!石头!” 杜林注意到了她脸色的变化,也看到了一块一人多高的大石头好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突然出现在f150的前方,当前的车速并不快,如果杜林猛踩一脚刹车,他是有可能把车停到石头前面的。 但他突然发现,刹车失灵了!他第一时间伸手去拉手刹,却发现何雯雯正抱着脑袋趴在正副驾驶之前的控制台上,身体正好压住了手刹杆…… 没办法,杜林只好硬着头皮,想办法躲开这块大石头,这时杜林才发现,不光正面有石头,右侧还有几块,好像这几块石头突然出现的目的,就是逼着杜林的车向左转一样。 容不得杜林多想,他下意识地向左急打方向盘,坐在副驾驶上的何雯雯,直接被甩回了坐位上,疼得她“啊啊”大叫。 不过也露出了手刹杆,杜林伸手一拉,“喀嚓”一声手刹杆竟然断了! 更让人绝望的是,左转之后,前面竟然是一个悬崖! f150的前方已经看不到地面,下一秒就将跌落悬崖! 其实这个时候,以杜林的能力,他完全有时间跳车逃生,但正抱着头缩在座位上的何雯雯怎么办? 不为别的,就为了不让何老再失去一个孙女,他也要尽力保护何雯雯的周全。 f150的车头已经开始向悬崖下扎去,甚至在与山石碰撞的过程中还产生了翻滚,车里的东西的重力作用下开始四处乱飞,杜林把何雯雯抱在怀里,尽量用身体保护着她不受伤害。 几秒钟后,一阵强烈的震动和冲击感传来,已经面目全非的f150四轮朝天地落在地上,还好在落地之前被树木阻挡了几下,起到了一定的缓冲作用,减轻了落地的冲击力,不然就算是以杜林的身体强度,恐怕也要受很重的伤。 就算是如此,杜林的内脏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喉间涌出了一口老血,想了想没舍得吐,打算咽回去,因为这可是“不死血”,不但能活死人肉白骨,对他自己来说也能疗伤。 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何雯雯,发现她的嘴角鲜血淋漓,自己的胸前全是何雯雯喷出的血,此时已经昏了过去,看样子也是受了很严重的内伤,肺部已经有了出血的情况。 杜林暗自叹气,看来自己这口血还是没留住。 杜林捧住何雯雯的脸,将二人嘴唇相对,把嘴里没舍得吐的那一口“不死血”渡进了何雯雯嘴里,还顺便“清理”了一下何雯雯嘴里她自己的血。 通过分析何雯雯的血液,杜林可以确定,何雯雯的肺部刚刚确实受到了很大的创伤,大量的肺泡被震破,甚至有几根静脉也震断了,这种程度的内伤,如果不能及时送医院,用呼吸机辅助呼吸的话,半个小时后就会因大部分肺泡失去作用,而肺部又充满血液,导致窒息而死亡。说白了,就是被她自己的血“淹”死。 不过有了这一小口“不死血”,何雯雯体内的创伤会很快愈合,肺泡也会在数分钟内再生,这条命算是保住了,而且还会因祸得福,她此后的身体会产生一系列变化。 比如不但她本身不会得原发性疾病,就算是受外伤后,愈合也比别人快。 最重要的是,她的衰老速度会比别人慢得多,四十岁像二十岁,六十岁像三十岁,鹤发而童颜不再是梦。 杜林一脚踹开变形了的车门,把何雯雯抱出了f150的残骸,安顿在一块大石头上,喘了两口粗气,开始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原来他们刚才并不是掉落悬崖,而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天坑”里。 “天坑”是碳酸盐岩喀斯特地区的一种特殊地貌,青州的山区里有很多山体中富含石灰岩和含碳酸钙的岩石,在地下暗河经年累月的冲刷下,这些岩石慢慢溶蚀,产生了巨大的“空腔”,在重力作用下,空腔崩塌,地面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状”地貌,然后地下暗河继续冲刷,漏斗的底部越来越宽阔和平坦,最后形成一个像水井一样,直上直下的深坑,叫做天坑。 这座天坑目测足有100米深,坑底直径大约300米,坑底生长着大量的植物。 动物还没看着,毕竟刚刚那么大一辆汽车,轰隆一声从天而降,只要不是傻子,是个动物都会躲得远远儿的。 皮卡翻滚下落的过程中,后车厢里的物资散落的到处都是,有的还挂在了坑壁上。 第二卷 第一百五十九章 奔放的何雯雯 杜林先给何雯雯诊了诊脉,觉得她没什么大碍,内出血已经止住,现在只是有些脑震荡,休息休息就好了,便不再管她。 施展开高速技能,迅速把视线内地上、树上、近一些的坑壁上能找到的物资都收拢到了一起。 四脚朝天的皮卡车也被杜林给翻了过来,里面的东西损失得比较厉害,大部分都不能用了,特别是最关键、最重要的gps定位仪也摔了个稀巴烂。 车上拉的两桶柴油都被甩了出去,只找回来用掉一半的那一桶,满桶的那个摔破了,里面的柴油洒到一侧的坑壁上。剩下的半桶柴油反正也用不着了,杜林干脆做了几个火把,防止晚上有野兽袭击。毕竟这是天坑里边,真遇上了什么猛兽,自己是没问题,可何雯雯连跑都跑不了。 忙活完了这一切,杜林清点了一下收拢回来的物资。 两顶帐篷都已经损坏,不过好在这两顶帐篷都是同一个型号,拆东墙补西墙,勉强还可以拼出一顶完好的帐篷给何雯雯睡。 食物损失了很多,剩下的只够两个人吃三顿,杜林虽然可以不吃,但一直不吃东西还生龙活虎的,何雯雯肯定会怀疑,所以多少也要吃一些,做做样子。 还找回了一些登山绳、匕首之类的物资,固定在f150仪表台上的那个指南针也被杜林抠了下来。有了这些东西在,就算出不去这个天坑,杜林也至少可以保证何雯雯在里面饿不死。 收拢物资的过程中,杜林曾尝试着能否攀上坑壁,试过几次都以失败告终,坑壁的岩石都是石灰岩,风化之后十分脆弱,根本经不住杜林的体重。杜林虽然有超强的力量和弹跳能力,但毕竟不是超人,不会飞。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看了看手表,其实才下午四点多钟,离天黑还早呢。但这是在天坑里,每天的光照时间估计只有中午前后,那五六个小时。 杜林在坑壁上抠下来一块两三公斤重石灰岩,这种岩石内部有很多细小的孔洞,具有很好的吸水性,杜林将f150油箱的柴油放出来一点淋在这块石灰岩上,很快它就吸饱了柴油。 口袋里的打火机还在,杜林点燃那块石灰岩,并在周围垒了几块石头,做了一个简单的灶,把一个摔瘪了一块的不锈钢小锅架在上面,往里放了一块肉罐头和治疗内出血的田七、缓解脑震荡的天麻,做好了一锅药膳汤。 杜林端着晾得差不多的药膳汤,轻轻走到帐篷前,帐篷里是伤势正在快速好转的何雯雯。 “雯雯,雯雯?醒醒!吃东西啦!”杜林轻轻推了推何雯雯。 何雯雯悠悠醒转,“五哥?我这是在哪?我是死了吗?五哥你也死了吗?” 杜林心说,“我要是能死就好了,可惜就我这个身体素质,除非从万米高空无伞跳下,不然这一百多米还真不叫事儿,要不是为了保护你,我一点伤都不会有。” 当然,这些话只能是心里说说,嘴上只能说:“没事,咱们都没死,只是掉进了一个天坑里,暂时出不去罢了。” “咳咳,”何雯雯捂着胸口,“五哥我胸口有些发闷,总有一种气不够喘的感觉。” “刚刚掉下来的时候,你伤到了肺脏,现在有些胸闷是难免的,过两天就好了,来,把药喝了。”说完便把那锅汤递给何雯雯。 何雯雯深吸了一口气,可能是吸得急了,打了一个气嗝,又哆嗦了一下。 停了两秒,她看着那碗汤,撅着嘴,撒起了娇,“五哥~我手没力气,你喂我好不好?” 杜林一愣,这怎么突然和我撒上娇了? 很快他就想起来,何雯雯刚刚喝过自己的血,凡是喝过不死血的人,都会对杜林产生莫名的好感,这种效果,杜林叫它“血亲”效应。 男的会对他绝对信任,比如年轻时的何老;岁数大的对他视如己出,比如现在的何老还有第一任师父孙思邈;小朋友对他如亲人父母一般,比如第二章里那个被拐走的婴儿和第三十八章的常开鑫;女的……就比如现在何雯雯这样,拿他当做了恋人、爱人…… 虽然杜林只是何老的干孙子,与何雯雯没有血缘关系,但杜林一直是当何雯雯如妹妹一般,相信何雯雯在几个小时以前也是拿杜林当何文志、何文远一样的哥哥看待。 现在突然哥哥变成了恋人…… “五哥~~~”一句九转十八弯的“五哥”,含糖量至少四个加号,杜林听完打了好几个激灵,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不过没办法,既然已经这样了,就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好吧好吧,来,五哥喂你。”杜林只当是在喂生病的妹妹吃药。 喝了几口肉汤的何雯雯突然问道,“五哥,你吃东西了吗?” “我吃过了。”杜林为了节省粮食没吃也说吃过了,反正他又不会饿。 “骗人,我了解五哥,你才不是那种吃独食的人呢,你肯定没吃东西。五哥,你也喝吧,你做的这个肉汤可好喝了。” 杜林拗不过她,只好喝了一口。 喝完了心里就想,“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难道智商低了还影响味觉了吗?这汤里虽然有肉罐头,但还有田七和天麻呢,这两种药的味道可是相当苦的,你愣说好喝?嗯,八成是撞坏脑子了。” 哄着何雯雯喝完了这一小锅汤,杜林说道,“你伤还没好,需要多休息,吃完东西就赶快睡吧。” 说完就要走,何雯雯一把拉住杜林的手,“五哥~~,我害怕,你能陪我一起睡吗?” “你前两天不都是自己睡的吗?也没听你说害怕啊?” “人家今天就是有些怕怕嘛~”何雯雯的声音嗲得不要不要的。 杜林心里有些纳闷,以前也有过年轻女性喝过不死血的,但她们也不是这个德行啊,难道是古代女性被女德束缚住了,现代女性思想解放,所以更奔放一些? “不行,你赶紧的,快睡觉去,别闹。” “不嘛~~不嘛~~”何雯雯撒起娇来,和她平常大大咧咧的样子判若两人。 “五哥~~~”见杜林不为所动,何雯雯竟然直接脱下了t恤,露出了里面的运动内衣!“来陪陪我嘛~~” 第二卷 第一百六十章 臭美鬼 杜林大惊失色,拿起睡袋罩在何雯雯的头上,连忙退出了帐篷,在外面把帐篷的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这不正常,这太tm不正常了,血亲的效果不可能这么霸道,这简直就是换了一个人,而且这根本不符合何雯雯的人设好不好? 杜林眉头一皱,突然想起了之前自己说过的一句话“事出反常必有妖”,难道何雯雯变成这个样子并不是因为“血亲效应”,而是另有原因? 想到这里,杜林眼珠一转,心里默念“符来”,一张搜魂符出现,点燃、抹灰、开天眼,杜林双眼精光一闪,凝神看向帐篷。 透过篷布,只见何雯雯正手拿着一面造型古朴的镜子,另一只手摸摸鼻子,摸摸眼睛,举止十分的……臭美。 再一细看,杜林不禁大惊失色,何雯雯的身体里竟然有两股魂魄?一股是何雯雯自己的,正在昏迷中;而另一股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魂魄,拿着镜子臭美的就是她! 鬼上身?! 杜林很庆幸,当然不是庆幸何雯雯被鬼上身,而是庆幸还好刚刚那个假的何雯雯勾引自己时,真正的何雯雯不知道,不然那得多尴尬。 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事情就好办了,只要祭出招魂伞,无论是多厉害的鬼魂也不是对手,但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杜林面前——没有伞! 前面介绍过,招魂伞的使用很方便,随便拿一把伞就可以,用完后可以直接丢弃,下次再用,再找一把伞就行了。 但前提是得有一把伞啊! 这荒山野岭的,车也翻了,物资也丢得差不多了,上哪弄一把伞去啊? 哪怕是鸡尾酒杯上插着的那种巴掌大的装饰小雨伞也行啊? 可惜,没有,什么都没有。 眼看着那个鬼在对个镜子臭美,杜林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实在是有辱“地府特别阴差”的名号…… 等等!镜子? 这面镜子是哪来的?杜林很清楚地记得,这几天何雯雯擦防晒、擦隔离时,用的都是隔离霜盒子上自带的小镜子,而现在那个臭美鬼手里拿着的那一面古色古香的镜子,绝对不是何雯雯之物,看来解决问题的关键只能从这面奇怪的镜子下手了。 胆战心惊地过了一夜,还好那个臭美鬼附了活人的身之后也需要睡觉,要不然杜林真不知道她要是再勾引自己可怎么办? 这一夜里有不少动物开始试探着接近这边,但都被火把吓退,只能远远站在火光的边缘,恨恨地看着霸占了它们领地的人类。不知从哪里飞出一大群蝙蝠,绕着天坑里盘旋了两圈后飞出了天坑去找吃的了…… 第二天,手表上显示的时间是上午八点,但天坑的能见度就如同平地里凌晨四、五点钟的光线一样,杜林做好了饭,小心翼翼地叫“何雯雯”起床。 “五哥,早!”何雯雯睡眼惺忪地从睡袋里钻出半个身子,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只穿了一件内衣,连忙又缩了回去,“你给我衣服脱了?”何雯雯弱弱的问道。 “不是你自己脱的吗?” “不是啊,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我能记起的最后一件事是咱们从悬崖上掉下来。” 杜林不用搜魂眼也知道了,现在控制何雯雯身体的就是何雯雯自己的魂魄。 “那块镜子呢?”杜林突然问道。 “镜子?什么镜子?坏了!”何雯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我的化妆包呢?我的防晒霜和隔离霜呢?” 杜林十分确定,这就是真正的何雯雯本尊,如假包换。 睡袋下面露出了一个古铜色的柄,杜林探了半个身子进帐篷,伸手抓住那个柄一拽,果然就是那面镜子。 杜林把早饭递给何雯雯,拿着那面镜子出了帐篷,何雯雯想说点什么,还有一些犹豫,等下定决心想说的时候,杜林已经拿着镜子走远了。 现代的镜子都是玻璃背面镀银,而这一块则明显是一面铜镜,看样式至少是明清时代的产物。 这种铜镜一般由铜、铁、铝、锡等金属混合熔炼倒模而成,然后用玄锡(锡金属加热到160摄氏度制得)和毡布进行打磨抛光,就能得到一块光可鉴人的铜镜。 虽然是早晨,气温不高,但这面铜镜的温度明显低得有些不正常,杜林拿在手里,一阵阵的冰凉之感从镜子上传来。 搜魂符24小时的cd(冷却期)还没过去,现在杜林也不知道那个臭美的女鬼出来没有,只能等晚上再说了。 第二卷 第一百六十一章 小龙女何文静 何雯雯的身体好了很多,已经能在杜林的搀扶下慢慢的走路了,脑震荡造成的眩晕感也减轻了不少。 在被杜林扶着走路的过程中,何雯雯看杜林的眼神有些爱慕,还有一些羞涩,眼里还有一些“小星星”。 杜林当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心里说,这才是血亲效应的正常反应嘛! 不过以后也是个麻烦,这一千多年里,也有几个适龄女性喝过杜林的“不死血”,但最后的结局都不太好——最是痴情苦,一见误终生。 杜林可不希望何雯雯和那些女孩子一样,毕竟她是自己的朋友,更是半个亲人,所以他需要想一个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不过这都是后话,当前最重要的两件事,一个是从这个天坑里出去,另一个就是臭美鬼。 想出去看来一时半会是够呛了,这个鬼地方,几年都未必能有一个活人路过。 对臭美鬼现在也没辄,第一没有伞,第二看不见。 杜林拍了拍脑门,好气,好烦,好上火…… 既然什么都解决不了,那就先放在一边,先了解一下周围的环境,把眼前的日子过下去。 杜林沿着天坑的底部边缘向前探索,整个天坑底部直径大约300米,周长不到一公里,十分钟就走完了一圈,坑底有一处地下暗河的河道,水声也不是很大,但感觉水声不大的原因不是水流不急,而是因为水面离洞口很远。也就是说,水流已经把坑底下面的岩层冲刷得很严重,这个坑底下面实际是“空心的”,而且这个空心的高度还很高,极有可能再一次的发生塌陷,变成更深的天坑,只是不知道这个塌陷会什么时候发生。 河道与坑壁交汇的地方有一个两米见方直上直下的山洞,洞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道里面有多深,在洞口,杜林看到了地上有一具蝙蝠的尸体,杜林好奇地用手揪起蝙蝠的翅膀看了看,与印象中的蝙蝠一样,这蝙蝠长得样子奇丑无比,鼠头狗脸猪鼻子,嘴里还长了4颗大尖牙,看上去应该是以动物血液为生的吸血蝙蝠,杜林笑了笑,还是个同行。 蝙蝠的头部有血迹,可能是飞行时撞到头所致,但小学生都知道,蝙蝠是靠超声波回声定位的方式来飞行,基本上不可能出现撞到头的情况。 杜林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原来这只蝙蝠的耳朵生了病,里面充满了脓血,自然也就听不到超声波的回声了。 正当杜林想把这蝙蝠尸体丢掉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蝙蝠的翅膀上竟然有几排小洞。 这是用一种针一样的物体在蝙蝠翅膀上刺出的小洞,对着坑顶的阳光仔细看,只见这些小洞组成了一句华夏文字,左边翅膀写的是:“山河实业何文静”,右边翅膀写的是:“北纬xx.xxxx,东经xxx.xxxx,救我!” 杜林眼睛一亮,二姐果然还活着!而且还在努力求生之中! 他提着蝙蝠的尸体回到帐篷处,“雯雯!快来看,二姐还活着。” “你找到二姐了?”何雯雯闻声连忙从帐篷里爬了出来,紧走了几步之后,觉得有些头晕,晃晃悠悠差点摔倒,杜林忙把蝙蝠的尸体扔在一边儿,一把扶住了即将摔倒的何雯雯。 何雯雯依靠在杜林的怀里,一双大眼睛自下而上盯着杜林,眉梢带俏、 粉脸含羞,一时间,暧昧的气氛充满了两人周围。 杜林一时之间也有些迷醉了,多年没有悸动过的心房,好像有了一丝松动。 还是杜林先清醒了过来,他把何雯雯扶好站稳,深吸了两口气,稳了稳心神,从地上提起了那只蝙蝠尸体。 “你看这里,”杜林把翅膀上的小洞指给何雯雯,“这肯定是二姐刺的吧?” “没错!就是二姐!”何雯雯也很快恢复了正常,她仔细看了看这些刺出来的字,还用手摸了摸,兴奋地说道,“咱们的二姐是个金庸迷,金庸小说她不知看过多少遍了,我小时候也总找她借小说看,这蝙蝠翅膀上的字,明显是在模仿《神雕侠侣》里面,小龙女被困绝情谷底,在玉蜂翅膀上刺字传信的情节嘛。” “太好了,终于知道二姐的消息了!” “知道有啥用?至少小龙女她说明白了她在‘绝情谷底’,可二姐只写了一个经纬度,偏偏咱们的gps定位仪还摔坏了,再说了,咱们现在自己都被困在这天坑里,就算知道二姐在哪也没法去救她啊!” “那可不一定,”杜林摇了摇手里拎着的蝙蝠尸体,“你别忘了,它是怎么进来的?” “蝙蝠?人家会飞呀!咱俩又不会飞。” “昨天晚上,我曾见过有一群蝙蝠从这个天坑里飞出去,而这只蝙蝠的尸体,我是在天坑边缘的一个地下河口看到的。” “五哥的意思是,这些蝙蝠的巢穴是在别的地方,它们每天通过地下河道来到这个天坑里,再从天坑出发到外面去找吃的,然后再通过地下河道回去,这个天坑是它们觅食的出入口?” “一定是这样的,而且二姐肯定能接触到这些蝙蝠,所以她在这些蝙蝠的翅膀上刺下求救的信息,希望别人能看见。” “那还等什么,咱们快去找二姐吧!” “你急什么?你知道这些蝙蝠是从地下暗河的上游过来的还是下游过来的?你就去找?再说,地下暗河的情况你也不知道,水多深?河道多宽,水温、水流速度、水里有没有危险的鱼类,你啥都不知道你就要下水啊?” 何雯雯吐了吐舌头,嘿嘿一笑。 “再说了,还有一个臭……”杜林想说还有一个臭美鬼问题还没解决,不过怕万一说了那个臭美鬼上过她的身,会把她吓个好歹,想了想还是不说了。 “臭什么?”何雯雯问道。 “没什么,我说你身上臭了,该洗澡了。”杜林随口扯了个谎。 “啊?”何雯雯连忙在自己身上东闻闻西嗅嗅,“我臭了吗?不行,我要洗澡,那个地下暗河在哪,我要洗澡!” 第二卷 第一百六十二章 女施主请自重 好不容易安抚住了非吵着要洗澡的何雯雯,挨到了黄昏时分,杜林和何雯雯早早的来到地下暗河的河口,用登山绳测了一下地下暗河距地面的高度,大约是十五米。 杜林脱掉裤子和衬衫,只穿了一条四角短裤,站在河口外面做着热身运动,他打算这一趟下去,除了搞清楚蝙蝠的来路,还要顺便了解一下地下河的水温和流速,为下一步寻找蝙蝠的巢穴做准备。 何雯雯看着杜林那一身美妙的肌肉线条,人鱼线、八块腹肌……小脸有些羞红,二十七岁的她,虽然早过了对小鲜肉着迷的年纪,男朋友也谈过两个,但如此近距离观察一个异性的身体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再加上血亲效应的作用,她对杜林可是越来越有好感了,杜林也感受到了她炽热的眼神,连忙背过身去,不让她再看。 刚刚转过身,杜林就觉得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摸上了他的后背,杜林急忙回身,一把抓住了何雯雯的手,对上了她略显迷离的眼神。 何雯雯用另一只手又摸上了杜林宽阔的胸肌,杜林只好把她的另一只手也抓了下来。 “你是谁?”杜林怀疑那个臭美鬼又上了何雯雯的身。 “我是雯雯啊?怎么了五哥?”何雯雯虽然因为羞涩,声音有些小,但语气可不像被鬼上身之后那么嗲,那么媚,这就说明现在还是何雯雯本人。 “没什么,别乱摸。” “可是,五哥你的身材真的好好哦,我忍不住想摸一摸。”何雯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虽然平常她有些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但也绝不是腐女,为什么一见到五哥的身体就想摸呢? “我可是你哥。” “是我哥怎么了,摸摸还不行吗?我也没干别的,再说,又不是亲哥……”何雯雯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说出的话,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女施主请自重。”杜林开了一句玩笑,想打破当前既尴尬又暧昧的气氛。 “哼,不让摸就不摸。”何雯雯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假装转身,然后趁杜林不备,回手又在杜林胸口上摸了一把,然后放在鼻子边闻了闻,“你才臭,你才臭!哼!” 杜林苦笑,女人还真记仇,她还在计较之前说她臭的事情。 杜林把登山绳系在河道口附近的一棵大树上,这棵大树足有一人合抱那么粗,足以经受杜林的重量。 杜林将登山绳系在腰上,一点一点从河口的山洞下去。山洞的直径足有两米多,足够让杜林轻松进去。 刚一进洞杜林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在洞外,因为天坑里空气流通不畅,空气被阳光加热后,温度可能要高达近40度,而且这一热,就要到后半夜温度才会降下来,现在刚刚是黄昏,天坑里又闷又热。 而这个联通着地下暗河的山洞里,可以说是极其凉爽,杜林估计最多也就是20度左右,杜林刚刚热身出了点汗,现在被这凉气一激,顿时感觉每一个毛孔里都透着痛快。 杜林一只手牢牢抓住绳子,另一只手将绑在登山绳上的手电筒拿起来,向四下里照了照,其实不用手电筒他也一样那看见,但上头还有何雯雯看着呢,多少也要装装样子。 这条地下暗河的河道大约有十米宽,河道两侧是被河水冲刷得十分光滑的石壁,在手电筒光的映照下闪着点点磷光。 有的地方还能看到树木的根系,就比如离他最近的几条树根应该就是他拴绳子那棵树延伸过来的。 向下看,就算杜林有“超强五感”,可以夜间视物,但那也至少有一些微光做辅助,比如星光和月光,但这里面实在是太黑了,连杜林的异能也失去了作用。 在这里杜林已经可以清晰的听到河水流动的声音,但听不出水流的方向,他松了松绳子,开始向深处下降,一直降到了十米左右,他已经可以用手电筒照到水面了,看清了上下游的方向后,杜林用指南针确定了这条河是从西向东流的。 收起指南针,他继续向下降,一直降到脚趾碰到了水面,不出意料的,地下河水冰冷刺骨,杜林只是半个脚掌伸进水里便感觉到如冰水一样的寒冷,刺激得他打了好几个激灵。 杜林把事先准备好的一段绳头扔在水面上,通过绳头漂走的速度,计算出这条地下河水大约是每秒2到3米的流速,看来水流还是挺急的, 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昨天大约就是在这个时候,杜林看到那些蝙蝠从洞口飞出觅食。 杜林连忙往上爬,果然,快爬到洞口时,他听到从上游方向远远传来一阵“扑扑啦啦”拍打翅膀的声音。 第二卷 第一百六十三章 姜梦娥 杜林连忙冲洞口的何雯雯喊了一声,“快躲开,蝙蝠来了!” “不~~嘛~~人家不~嘛~人家要在这儿等着哥哥~”何雯雯的声音和语气与刚才相比又变了。 不用问,肯定是那个臭美鬼上线……不对,上身了! 杜林心中暗骂,怎么偏偏挑这个结骨眼儿? “听话,你往旁边站一站就好。” “让我听你的也行,但你要答应我晚上陪我一起睡觉哦~” 杜林现在严重怀疑那个上了何雯雯身的鬼不但是个臭美鬼,还是个色鬼!女色鬼!怎么动不动就要男人陪她睡觉? “行行行,我答应你,你先躲一边去吧。”眼见着一群黑压压的蝙蝠越飞越近了,为了保护何雯雯这副身体的安全,杜林只好…… 别误会,他当然不是要牺牲色相啦,只是暂时先答应她,把她骗走,晚上是不是真的陪她睡觉那就是到时候杜林说了算了。 他就不信,一个女鬼而已,还真能把他一个千年老妖给“强”了? 臭美鬼控制着何雯雯的身体离开了洞口,转瞬间,一大群蝙蝠便飞到了杜林的身边,有一只蝙蝠特别不开眼的飞到了杜林怀里。 准确的说,是不小心撞在了杜林的身上,掉在了他怀里。 杜林很纳闷,蝙蝠虽然视力很差,但它们在飞行时都是通过发射和接收超声波来躲避障碍物的,杜林这么大一个活人挂在这里,这只蝙蝠不应该感觉不到啊? 杜林心念一动,检查了一下这只蝙蝠的耳朵,果然,不出杜林所料,这只蝙蝠和之前发现的死蝙蝠一样,耳朵里也充满了脓血,肯定是失聪了。 不光这两只,杜林清楚了看到在从洞口出去的过程中,有好几只蝙蝠撞在了洞口的岩石上,掉到了地下暗河里。 杜林分析,很可能是这群蝙蝠中正在流行一种疫病,这种病会让蝙蝠的耳道发炎流脓,最后导致脓水堵塞耳道,蝙蝠在盲目飞行过程中,撞死在障碍物上,或者因无法正常飞行而饿死。 杜林突然想到一件令他毛骨悚然的事情:蝙蝠是一种分布范围非常广泛的哺乳类动物,可以说除了南北极之外,蝙蝠在世界各地都有分布。 而蝙蝠也是很多病毒的携带者,世界上有多种病毒的爆发都与蝙蝠有关,比如说埃博拉病毒、sars、尼巴病毒、梅兰高病毒、亨德拉病毒,还有covid-19病毒。 科学家们已经在蝙蝠体内分离出超过80种病毒,所以蝙蝠被认为是哺乳动物界最重要的病毒库。 蝙蝠可以与这么多种病毒共生而不生病,说明蝙蝠是一种免疫力非常强的动物 可现在的情况是,连蝙蝠都生了病,那么造成这些蝙蝠耳朵发炎流脓的病毒该有多么厉害? 如果这些病毒传播给人类的话,那这将是人类世界带来一场重大的公共卫生危机。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这些蝙蝠的巢穴,将它们全部捕杀,尸体焚烧。 想到这里,杜林用力向上攀爬,几下爬出了洞口,虽然洞外的热浪让他瞬间就出了一层白毛汗,但与心里的焦虑相比,这根本不算什么。 看到杜林爬了上来,那个臭美鬼眼睛一亮第一时间扑了上来,拼了命的往杜林赤果的上身上贴,看那个架势,恨不得要把整个人挂在杜林身上才行。 杜林提着“何雯雯”的衣领,把她从身上摘下去, “我不管你是谁,你现在占用了何雯雯的身体,我不想伤害你,但也请你自重,不要总拿着何雯雯的身体来勾引我。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死后没有投胎,而是在这里成了孤魂野鬼,但你如果愿意去投胎,我可以超度你去地府。” “何雯雯”歪着脑袋,看着杜林,“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何雯雯?” “我其实是地府的‘特别阴差’,而且我可以开天眼,所以你是人是鬼我很容易就能知道。”杜林一边说一边穿上了衣服。 “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但我相信你。你如果有办法让我入地府投胎,我愿意听你的。” 杜林看看天色,反正那蝙蝠都已经飞走了,想消灭它们也得等他们回来,现在还有整夜的时间,“先和我说说你的情况吧。” “何雯雯”叹了口气,找了一块石头坐下, “我叫姜梦娥,自小父母双亡,十三岁时被舅舅卖入青楼,在鸨母的调教下习得了琴棋书画之艺……” “等等,你是什么时代的人啊?” “我只记得我被卖入青楼那一年是大明正德二年。” “那是500多年前的事了。”杜林点点头。 “是吗?已经500多年了吗?随便吧,反正我在这里过的也是暗无天日的日子,只知晨昏枯荣,不知岁月几何。 正德六年,我十七岁,开始在青楼挂牌卖艺,做了一名清倌人,只卖艺不卖身那种。 由于我极擅长琴歌,所以当时的文人词客纷纷把写好的词文送给我,让我谱曲弹唱,经我唱红的小曲儿不知凡几,我也成了红极一时的歌伎,号称‘弹唱双绝’。 所谓人红是非多,青州巡抚的公子尚青云听说了我的名头,便要为我‘梳拢’(布丁小课堂:梳拢是指青楼女子第一次接客伴宿。某位客人钟情于一个青楼女子,只要出资举办一个隆重的仪式,再给青楼一笔重金,这个青楼女子就可以专门为这一位客人服务,这套手续称为梳拢),我久闻尚青云风流成性,且家中还有一位尖酸刻薄、心狠手辣的正房夫人,生怕被正房夫人知道后会对我不利,便百般不从,但鸨母贪图银钱,强迫我梳拢,无奈之下,只得屈从。 此后,我便成了尚公子禁脔,后来更是被尚青云赎身,搬出了青楼,到尚府别院居住,也算是脱离苦海。 但好景不长,尚公子的正房夫人知道了我的事情,派家丁将我强行绑走,说要将我买到交趾国去,路上还被那几名恶奴家丁强行玷污,我不堪受此侮辱,行至此处天坑时,我挣脱绳索,纵身跳下天坑自杀了。” 第二卷 第一百六十四章 姜梦娥见过何文静 “但不知为何,我死后却始终没有鬼差来接我入地府,魂魄也只能在这天坑内活动,白天我附身在我死时随身带着的一面铜镜之上,只有晚上才能出来。” 杜林听后叹道:“你也是一命苦女子,但你为何非要让我陪你睡觉呢?” “唉,说来惭愧,想我死时也是青春少艾,但五百多年未经人事,如今一见俊朗男子,不禁春心萌动,恰好又有一适龄女子可以附身,难免情不自禁,还请阴差大人原谅。”姜梦娥说完深施万福,眼中垂泪。 “咳咳,”杜林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按说做为一个专门替鬼解决问题的特别阴差,我应该帮你,但你附身的这个女孩子是我的干妹妹……所以你还是不要再提此事了。” “有何不可?”姜梦娥擦了擦眼泪,莹莹一笑,“我附身之后,便可与这位姑娘的心思相通,她本就对你芳心暗许,我也只是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那是因为其它特殊的原因,并非你想像那样,”杜林有心告诉她血亲效应的事儿,但又不想暴露自己是个吸血鬼的秘密,“总之,你不要再提就行了。” “只要阴差大人能帮我入地府轮回,梦娥定不再提。” “好吧,我试试。” 说完心中默念一句“鬼门开”。 等了好久,却不见鬼门升起,突然想起还没开天眼,便暗骂自己被这个女鬼和何雯雯把心都搞乱了。 看了看手表,二十四小时的冷却期刚好过去,便招来一张搜魂符开了天眼。 四下一看,却仍不见鬼门的踪影,不由心中疑惑。 “你说你死后一直没有鬼差来接引你入地府?” 姜梦娥答道:“正是,我也十分奇怪,在我亡故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人死之后应该有鬼差来接我的,但这么多年过去,我始终没有等到。不过,据我这么多年来的观察,可能是因为这个天坑的缘故。” “哦?说说看。” “这处天坑是天地造化神奇所开,地下暗河将地下岩层掏空,地面沉降于地下,隔绝于世。 所以,这里便成了一处独立于天地之外的特殊空间,既不算是人间,又不算是阴间,故此,鬼差便无法找到此地。” 杜林思考片刻,忽然想起之前曾经为何文静起过一卦。卦象里说二姐的位置,不在东西南北任何一个方向,而是在九宫格里的中宫,看来卦象里所说的中工就应该是这个天坑。 “你说的有道理,可能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那只能等我想办法脱困之后再帮你入轮回了。” “不急,不急,都等了五百多年,不差这几年。” “几年?”杜林瞪大了眼睛。 “是啊,这种地方别说几年了,几十年都未必会有人来这里。我上次见到活人还是大约五年前的事情吧。” “五年前?”杜林心想,那不正是二姐何文静失踪的时候吗? “五年前你见到的那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姜梦娥想了想说道,“我记得是一个女人,不过很神奇,她竟然骑在一只大野猪上面,那只野猪从外面直接沿着天坑一侧的坑壁跑了下来。哦对了,五年前的时候,那边的坑壁还不像现在这样直上直下的,大约有这么大的一个缓坡。” 姜梦娥控制着何雯雯的两只手比划了一个大约60度的角度。 “之后这几年山里的雨水比较大,还经历了几次山洪,所以那个缓坡现在没有了。” “那只野猪背着她跑去哪里了?” “就是从这个洞口钻进去了,然后再也没见她出来过。” “那你见过这只野猪吗?” “没见过,这个天坑里的一草一木我都非常熟悉,这只野猪肯这不是天坑里的动物。它从这个洞里跑出来的,然后跑出天坑外面,过了一天,就背着那个女人回来了。” “你没进过这个洞里吗?” “没有,我进不去,好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墙壁一样,把我挡在外面。这个洞口和天坑的坑口都是这种情况。” 据姜梦娥所说,那只野猪是从这个洞口里钻进钻出的。可是这个洞口下边是地下暗河呀,难不成这野猪还会游泳? “姜小姐,这个洞一直就是这个状态吗?水位一直都很深?” “也不是,前些年的时候,地下的暗河距离地面很近,水流大的时候甚至还会从这个洞口里涌出水来。五年前那个野猪跑进跑出的时候,水面距离地面还不到一人高,不过自从前几年发过几次洪水之后,不但把那个缓坡冲没了,而且洪水从这个洞口灌进地下河后,地下河的水位一下子变深了好多,我现在站在洞口都听不见下面的水声了。” 通过姜梦娥的一番介绍,杜林对这个天坑和天坑下面的地下暗河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第二卷 第一百六十五章 巨型鲶鱼 看了看手表,距离天亮还有8个小时,杜林想利用这段时间往地下暗河的上游探一探。正好现在是由姜梦娥控制着何雯雯的(shēn)体,比起何雯雯本尊,杜林觉得还是熟悉天坑里(qing)况的姜梦娥更加靠谱一些。 此去不知道多久会回来,杜林害怕他回来的时候,姜梦娥已经回到了那面铜镜里。 何雯雯醒来之后见不到杜林,肯定会着急,于是便留下了一张说明(qing)况的字条和全部的食物。 又托付姜梦娥,尽可能在附(shēn)何雯雯的时候,多照顾照顾她的(shēn)体。 随后,杜林将随(shēn)物品装进一个密封的大塑料袋里,用一根绳子拴在腰上,纵(shēn)跳进了地下暗河中。 地下暗河的河水冰凉刺骨,杜林亲测最多也就零上10度左右,也就是仗着杜林体质特殊,不然哪怕换一个冬泳(ài)好者来,这冷不丁一下水,估计也要冻出个好歹来。 杜林认准了上游方向,顶着水流,奋力向前游去。 地下暗河的河道里十分黑暗,真正是伸手不见五指,就算杜林有超强的视力,也最远只能看到(shēn)前一两米的范围。 出于安全考虑,杜林将自己的五感发挥到了极致,除了用眼睛看周围的(qing)况以外,还用耳朵仔细的分辨着周围每一丝细小的声音,用(shēn)体每一寸皮肤感受着周围水流的变化。 游了大约十分钟左右,杜林突然感觉到,刚刚有一个体积不小的物体从自己的脚下经过,从速度和形状上来推测可能是一条大鱼,很大的大鱼。 这让杜林顿时紧张了起来,杜林知道这么宽阔的一条地下暗河里,要说没有任何水生动物,简直是不可能的。 杜林知道自己在水里没有任何优势,于是赶忙改变方向,向岸边游去。 说是岸边,其实根本没有可以落脚的平地。我们可以把这条地下暗河想象成是一根巨大的水管,杜林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靠近这根水管的管壁,万一这条大鱼不怀好意的话,杜林 可以减少自己受到攻击的面积。 杜林的手刚刚摸到光滑的管壁,就感觉一股巨浪涌来。 杜林急忙回头,只见一团巨大的黑影向自己冲来,马上就要撞到自己(shēn)上。 杜林来不及做别的动作,下意识将双臂交叉挡在(shēn)前,只觉一股千斤巨力袭来,将杜林重重撞在河道边的石壁上。 前一天刚刚受伤的(shēn)体再一次吐血,一口不死血喷在河水里。 杜林这才看清,袭击自己的是一条巨大无比的鲶鱼,光近在眼前的大扁脑袋就有一米多宽,嘴边的触须长得看不到尽头,(shēn)子有多长也看不清,不过视线所及的两米范围内,只能看到这条鱼的(xiong)部,按这个比例估计,这条鱼至少也要四米长! 巨鲶张开满是细密尖牙的血盆大口,对着杜林一口咬下,这一口要是咬上,半个(shēn)子可就没了。 杜林回手抠住石壁,借力向旁边一闪(shēn),巨鲶咬了个空,只喝到嘴里一口河水。 杜林心想,老子活了一千四百多年,要是死在你这么一个没毛的畜生嘴里可太憋屈了。 想毕,回手对着巨鲶的大扁脑袋就是一记重拳,在杜林超强的力量打击下,巨鲶巨大的脑袋被打得歪到一边,连嘴边那粗如儿臂的触须都打断了一根。 巨鲶晃了晃大脑壳,向远处游开,兜了一圈之后又游了回来,不过这一次可不像刚才那么来势汹汹,而是慢慢悠悠,轻轻地游到杜林旁边。 杜林刚想再来几拳,却从巨鲶的动作上感觉不到恶意,便收起了拳头,静观其变。 只见巨鲶停在杜林(shēn)边,用长长的触须轻柔在杜林(shēn)上扫动着,竟有一丝亲昵之意。 杜林马上明白了,刚才巨鲶一口咬下时,没有咬到自己,却喝下了一口河水,那片河水里刚好有一口杜林吐出的不死血,巨鲶喝下不死血后尝好了好处,并对杜林也产生了“血亲效应”! 血亲效应对动物也有效果,这可是一千四百多 年来的新发现。 杜林试探着伸手摸了摸巨鲶的大脑袋,巨鲶也十分配合的游近了一些,让杜林能更方便的摸它的脑袋。 杜林心下一喜,看来自己不用费劲游泳了。 几分钟以后,如果地下河道里有人的话,他将看到这样一幅奇景:一个男人,稳稳地站在水面上,不见腿脚有动作,却在飞速前行,手里握着一根长长的白色触须,顺着触须往下看,原来是一条四五米长的巨型鲶鱼正载着这个男人逆流而上…… 巨鲶游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杜林看到河道的一侧透出了一道亮光,等巨鲶游到切近一看,原来这里是一个洞口,那道亮光就是从洞口里传出来的。 杜林轻轻向后拉了拉手中的触须,巨鲶很默契的慢慢停下,杜林把触须向洞口的方向扯了扯,巨鲶便向洞口游去。 靠近洞口的地方是一个浅滩,杜林趟着水就到达了洞口,杜林蹲下拍了拍巨鲶的大头,让它在这里等自己,也不知道它听不听得懂。 这个洞口与天坑里的那个不同,天坑那个洞是直上直下垂直方向的,而这一个则是人们一般印象中那种横向的山洞。 山洞很短,只走了几步便豁然开朗起来,洞的这一边是一个巨大的溶洞,巨大到杜林觉得这根本就是一座大山被掏空了瓤。 这溶洞很可能已经经历了几万年的时光,溶洞里,地上到处是石笋,洞顶则是长长的钟(ru)石,有些已经上下相连,形成了石柱。 不知道里面含着什么样的矿物成分,无论是石笋、石柱还是钟(ru)石,无不散发着白色的荧光,就像是一个个荧光灯一般,虽然每一个散发的荧光都不是很明亮,但这些光线汇集到一起,便将整个溶洞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溶洞里非常大,杜林一眼看不到尽头。他迅速向溶洞深处走去。很快他便在洞里看到了人类生活的痕迹——一堆燃烧后的木炭。 毕竟目前来说,会使用火的,只有人类。 (本章完) 第二卷 第一百六十六章 门主 一路上他看到了大片大片的庄稼,有小麦,有水稻,还有玉米和青菜,但种庄稼的土却不像是这溶洞里的产物,倒像是从外面运进来的。 这时杜林眼角瞥见一道黑影向自己飞来,杜林的神经反应速度是超乎常人的0.05秒,所以在他看到那个黑影的同时,手便已经伸了出来。 两指一夹,便准确的夹住了那道黑影。 这是一支箭,准确的说是一支没有箭头的箭,而且从箭的轨迹来看,射箭的人并没有瞄准杜林,看来射这支箭只是警告,而并不是意在伤人。 顺着这支箭的来路看去,只见两个梳着发髻,外面包着不知道用什么材质的布料做成的帻(布丁小课堂:古人将长发梳束成发髻,穷苦老百姓的发髻就用布来包裹,这块布被叫做帻,而那些达官贵人用的则是簪),穿着一身鱼皮水靠,其中一个手拿弓箭的人正在远处对着自己比比划划。 杜林看到这两个人既熟悉又陌生的装束,忽然有一种误入桃花源的感觉。 这样的装束才500多年前再正常不过了,但是杜林一个多小时前还身处现代社会呢,这么一会儿便看到了两个穿古装的人,杜林很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了。 杜林将双手举起,示意对方自己没有恶意,这个动作无论古今中外,代表的意义都是一样的。 那两个穿古装的人也没有为难杜林,只是一左一右将杜林夹在中间,向溶洞的深处走去。 这两个人身后还个跟着一只猫和一只狗,看上去应该是他们两个养的宠物。 一边走杜林一边和这两个人套近乎,“敢问二位壮士,这里是什么地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年轻一点的说道,“此处,乃是灵兽门宗门所在地。” “那请问二位壮士有没有在此处见过一位姓何的大姐?” 二人面有惊讶之色,再次对视了一眼。另外一个年纪稍微大一些的说道:“你要寻的何姓大姐,名诲是?” “何文静。” 那个年轻人连忙问道,“你找我们门主做什么?” 门主?几年不见,二姐何文静在这儿竟然混成了门主,怪不得之前卦象里说二姐现在的生活还不错呢。 “我是何文静的亲人,她的义弟,我姓杜。” “杜先生您好,既是门主的亲人,便请随我去见门主吧。” 两人的态度马上恭敬了不少,径直带着杜林走到了一处广场一样的地方,广场的中间矗立着一座3层高,木石结构的塔楼。 塔楼前的一张石椅之上,坐着一位50多岁的妇人,她面前正在盘腿坐着几个儿童,好像是正在讲课。 妇人穿着一身洗的有些掉色的冲锋衣,左胸上一行小字写着山河矿业,杜林来之前看过何文静的照片,他可以确定这就是何文静了,不过这山河矿业配发的衣服质量是真不错,穿了五年还没破。 杜林喊了一声“二姐!” 那妇人抬头见到杜林之后,猛然站起,快步走下台阶,向杜林冲来。 “我是……” 杜林还没有说完,就被妇人打断,伸手在杜林胳膊上抓了一把,“你先别说话,让我摸摸你,先确认一下,这不是幻觉,也不是梦。” “二姐,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觉,我是真人。” 何文静一把抱住杜林,大哭起来,“五年了!我终于等到了,五年了……呜呜呜呜……” 杜林安慰着何文静,“二姐,别哭了,别哭了……” “二姐?你为什么叫我二姐?你是什么人?” 何文静不愧是华夏第一商业家族的长孙女,警惕性还是很高的,脸上的眼泪还没来得及擦,便开始核实起了杜林的身份。 “二姐你好,正式介绍一下,我叫杜林,是何老新收的干孙子。按照大排行,我排在文远哥的后面,何雯雯的前面,你可以叫我小五,何雯雯已经被我挤到后面变成老六了。” “你是说你是爷爷新收的干孙子,有什么证据?” “爷爷早年间在战争年代胸前曾受过一处旧伤,我家先祖在当时救过他一命,爷爷可能和你提过我家先祖,他的外号叫做‘夜猫子’。” 何文静这才放下心来,脸色也缓和了很多。 “爷爷小时候倒是经常给我们讲‘夜猫子’爷爷的故事,但外人是不会知道的,看来你没有说谎,不是假冒的,可是你是怎么找来这里的?” “是这样的,五年前你失踪了以后,无论是爷爷也好,大哥也好,还是咱们何家每一个人也好,都在努力的寻找二姐你。这次我和雯雯就是受爷爷和大哥所托,沿着你们找矿队当年的行进路线,一路追踪到这里。” 第二卷 第一百六十七章 蝙蝠带来的病毒 “你们是看到我放出去那些蝙蝠了吗?” 杜林轻轻一笑,“看到是看到了,也看到你在蝙蝠翅膀上刺下的经纬度。但是很不巧,我们的gps定位仪摔坏了,知道了经纬度也没用。” 何文静很惊讶,“那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她当然知道这个溶洞到底有多隐秘、多难找。 “怎么说呢?只能说是机缘巧合,天意如此吧。” 随后,杜林便将他和何雯雯这一路的经历挑重要的和何文静说了说。 当然,怕他担心何雯雯的安全,便隐去了姜梦娥的事情没有说。不过,就算是说了,她也未必能相信。 听完之后,何文静叹了口气。 “这么看来,你找到我也没用,咱们还是出不去,无非就是咱们何家又多失踪了两个人罢了。” 杜林安慰何文静道,“二姐也不用太过担心,我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咱们一定能想出办法出去的。” 何文静苦笑道,“如果真的有办法,我也不会被困在这里五年呐。” 其实在来的路上,杜林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办法,只不过现在还不到说出来的时候。 “二姐,为什么这里的人都叫你门主呢?” “这件事说来也是话长了。”何文静带着杜林向塔楼的后面走去。 塔楼后边是一片山壁,山壁上有好多大大小小的洞窟,以杜林的超强视力,可以看到这些洞窟其实都是住人的地方,有很多穿着古装的人在洞窟之间进进出出,粗略看去大约有上百人。 而格外引起杜林注意的是,这些人和刚才带他进来那两个人一样,身边都跟着一只小动物。 不过这些人养的小动物可就千奇百怪,什么都有了。除了猫猫狗狗这些常见的宠物以外,还有狐狸、水貂、浣熊、猴子等等,活像是一个动物园。 何文静指着这些人说道,“你看到他们每个人身边都带着一只动物了吧?” 杜林点点头。 “这些动物并不是他们的宠物,而是他们的伙伴,更是帮手,他们叫这些动物为灵兽。 他们自称是灵兽门门人。除了练武以外,他们最大的特点就是擅长饲养各种小动物,每个灵兽门人,在十六岁后就会正式拥有一只他自己的灵兽。” “那这处溶洞就是灵兽门的宗门?”杜林问道。 “不,他们本来的宗门并不在这里。300多年前,清军入关,当时的灵兽门门主为了对抗清王朝下达的‘剃发令’,带领全部门人和门人家属躲进了这座山中溶洞之中,过起了隐居的生活。 后来因为一次地震,这里与外界唯一的通道被震塌,他们便成了被世间遗忘的一群孤民,在这里与世隔绝的生活了300多年。 多亏他们在刚刚搬进溶洞中的时候,从外面运来了大量土壤和家禽家畜,可以在洞里进行耕种和养殖,与溶洞里相连的地下河还有充足的水源和鱼类。这么多年来,男耕女织,自给自足,他们也没有饿死。” “那二姐你又是怎么进来的呢?还当上了他们的门主?” “我怎么当上的这个门主?这事说来也是离奇。这个门派有一个传统,就是上一任门主快要离世时,会让自己的灵兽选择下一任门主的人选。 他们会把一株这里特产的铜锈草放在灵兽的嘴里,灵兽把这株铜锈草给谁,谁就是下一任门主。五年前,上一任门主去世之前,他养的一只野猪灵兽接过铜锈草之后,并没有选择这座溶洞里的任何人,而是直接从地下河的河道跑了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这只野猪穿山越岭一直找到我的跟前。我当时正跟着找矿队,在附近的山里寻找矿产,见一只大野猪叼着一株铜锈草跑到我面前。 大哥应该告诉过你,我天生可以和动物沟通,它让我骑到它的后背上去,我以为它是来帮我找矿的,便鬼使神差的听了它的话,结果一路被它带到了这里。 开始时这些人都不信服我,但当他们见我能与动物沟通之后,这些人便心甘情愿的尊为我门主,一直到现在。 刚来的时候他们净说一些古文,要知道我是早年是学工科的,文科成绩一塌糊涂,他们说的话、写的字,我根本听不懂也看不懂。五年来,我一边想办法出去,一边教他们说普通话写、简体字,还教他们一些生活常识。 这里的山石,除了石灰岩还有大量的铜矿石和铁矿石,我教他们冶炼铜和铁,制作一些工具,改善他们的生活。 同时,我给他们讲一些外面的情况,准备着万一有一天能出去,便把他们都带走。” 杜林点点头,“是啊,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总是有感情的,把他们扔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也不是个办法,搞不好哪一天有个什么天灾人祸,他们就要被灭族了。” “对了,你说到天灾人祸我突然想起来了,现在这里正有一种怪病在流行。”何文静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说的是不是一种耳朵里病变流脓的传染病?” “对!你怎么知道?”何文静很奇怪。 “我是在你放出去那些蝙蝠身上发现的,其实那些蝙蝠在天上飞来飞去,我根本注意不到它们翅膀上的字,有一只蝙蝠因为耳朵被脓血堵住,撞死在了外面的天坑里,我才发现了你的求救信息。” “蝙蝠?你是说,是那些蝙蝠带进来的病毒?” “很有可能,蝙蝠和人类一样都是哺乳动物,它们身上很多病毒都可能会传染给咱们人类,如果这种病的病因是某种传染性的病毒的话,那这些蝙蝠很可能就是传染源。” “那该怎么办?”何文静不是医生,简单的感冒发烧她还能想办法帮这些门人抗一抗,但这种外来的传染病她可没办法。 “没关系二姐,刚才我忘了说,我先祖是医生,其实,我也是一名医生。我可以想想办法,不过我要先看一看病人。” “我带你去。” 第二卷 第一百六十八章 二姐也被感染了 何文静将杜林带到了距离那片山壁很远的另一处山壁,这里也有一些洞窟,不过这里明显比刚才那一片数量少得多,看上去像是刚刚开凿出来的。 “近几年,我的门人们人口增加了不少,原来天然形成的洞窟不够住了,我正组织人手开凿新的洞窟,不过这个工程还没干完,现在正好用来安置这些病人。” 毕竟何文静是现代人,多少知道一些医学常识,还知道把病因不明的病人隔离起来,防止大范围传染。 何文静从衣兜里掏出两块麻布,把其中一块递给杜林。 “用这个挡住口鼻吧。” “二姐倒是很注意卫生防疫。”杜林手里摆弄着这一片粗织的麻布。 “这点常识还是有的。”何文静颇为自得,“你怎么不系上?” “二姐,不是我打击你,这么薄的一片麻布,而且织得还这么稀疏,根本什么作用都不起,也什么都挡不住。”杜林把麻布还给何文静,“还是你戴上吧,两层怎么着也比一层强。” “算了,那我也不戴了。” 两人顺着石阶登上山壁,进入到一个洞窟之中,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正躺在一张石床上,见何文静和一个生人进来,连忙翻身下床。 “门主好。”女孩长得很清秀,很漂亮,特别是长了一双大大的眼睛,十分灵动,惹人喜欢。 “快回床上吧。”何文静说道。 但小姑娘却没有动,好像是没听见。 “若明?你听不见了吗?”何文静大声说道。 小姑娘摇摇头,“门主,我听不清您说话,声音好小。” “唉,她的病情也恶化了,”何文静叹了口气,“这孩子叫吉若明,她是这里第七个失聪的人了。” 杜林大声说道,“你躺下!我是医生!就是郎中!我来给你看病!” “门主,这人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他?”这个叫吉若明的小姑娘声音很好听,但可惜,如果她从此失聪的话,很可能慢慢就会失语了。 俗话说“十聋九哑”,因为正常人在说话时,无时无刻不在自己耳朵的监听之下,如果听不到自己的发音,就无法判断说话的效果,也就不知道自己的语言是否表达清楚了自己的意愿,久而久之便会失去说话的能力,生理学上将这种聋与哑的关系叫作“语言的反馈缺失”。 “他是我请来的医生!你听他的吧!”何文静一边喊,一边心疼的流下了眼泪,看得出来,她对这些灵兽门人的感情很深。 吉若明乖巧地回到石床上躺下,杜林蹲在床边为她诊脉,从脉象上看,这个叫若明的小姑娘肾功能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中医认为,五官与五脏之间有着极为密切的联系,故有“鼻为肺之官、目为肝之官、口`唇为脾之官、舌为心之官、耳为肾之官”之说。 杜林判断,这种不知明的病毒攻击的主要器官应该就是肾脏和内耳道。杜林让小姑娘坐起来,然后拿出手电筒,对着小姑娘的耳朵检查了起来。 吉若明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跳了起来了,藏到了何文静的身后,瞪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看着杜林。 何文静贴着她的耳朵说道:“没事的,医生是在给你看病,不怕不怕。” 杜林连忙把何文静拉到一边,“别离她太近,小心被传染。” “无所谓的,”何文静神色黯然,“我可能已经被传染了。” “嗯?”杜林大惊失色,急忙一把拉过何文静的手,把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 果然,何文静的脉象显示她也感染了这种病毒,只是病程还在中期。 “二姐你有什么症状?” “和他们一样,初期是发烧,小便赤黄,大量喝水但还是很渴,后来烧退了,大量喝水的情况也有所缓解,但耳朵里总是很痒,分泌物也很多。” 杜林点点头,用手电筒照了照何文静的耳道,果然可以看到一些黄色的分泌物,又看了看吉若明的耳道,她的分泌物更多一些,也更粘稠。 杜林掏出从不离身的针盒,取出一根粗一点的银针,在吉若明的耳垂上扎了一下,把小姑娘又吓了一跳,不过这一次倒是没有躲开。 杜林将流出来的一滴血沾在手指上,用另一只手抓过吉若明的手,让她按住耳垂止血。 看着手指上那一滴鲜血,杜林舔了舔嘴唇。 杜林转身快步走出洞窟,趁何文静没跟出来的空档,用身体做遮挡,迅速把那滴血塞进嘴里。 第二卷 第一百六十九章 吸血的秘密被发现 这滴血勾起了杜林的饥饿感,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有好多天没有喝人血了,最多再有两天,他就必须要喝至少100毫升的血来维持正常状态。他事先在f150的后车厢的夹层里准备了两个“速溶血包”,那是他自己研究出的一种干粉状的人血提取物,虽然缓解“渴血症”的效果不如鲜血,但也可以应急。可惜,出车祸的时候摔破了一个,剩下那一个只能用水勾兑出50毫升的血液,并不足以让他对抗“渴血症”。 “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杜林心里暗叹一句。 “怎么了?”何文静从洞窟里追出来,“你采她的血是要……” “哦,”杜林把刚刚沾血的手指在石壁上抹了一下,假装把血滴抹在上面,“我想出来借着光观察一下血液的浓度,没事了,咱们进去吧。” 何文静不疑有它,只当是杜林诊病的特殊方法,便也不再追问,跟着杜林又回到洞窟里, 杜林给吉若明的双肾做了触诊,其实做触诊是个幌子,杜林是在借这个机会暗自分析这滴血液里蕴含的信息。 这是一种杜林从没见过的病毒,虽然病毒是在攻击肾脏,但发病原理却与病毒性肾炎不同。 有很多种病毒都可以导致病毒性肾炎,甚至普通的感冒病毒都有可能,但病毒性肾炎一般都是肾小球出现异常,通常临床症状较轻,也不会造成肾脏的损伤,最多只是尿几天蛋白尿或血尿,正常抗病毒治疗的话,十天半月就好了。 可这种病毒不同,它并不攻击肾小球,它影响的是整个肾脏的运转,使患者肾功能渐渐降低,同时通过血液进入循环系统,感染内耳和中耳,导致耳道发炎化脓,堵塞耳道,最终使内耳坏死。 由于内耳与脑组织相邻,很有可能炎症会扩展到脑部,如果造成病毒性脑炎的话……就不是失聪这么简单了,而是会致命。 “铛铛铛!”外面传来了几声钟声。 杜林疑惑地看着何文静,“哦,这个钟声是报时用的,因为这溶洞里不知昼夜,唯一能判断黑夜白天的办法就是看蝙蝠,因为只有他们能飞到外面去,他们出去了,那外面就是夜里,他们回来,说明外面就是白天。” 杜林看了看手表,果然是这样。 何文静接着说道,“因为很多动物都是昼伏夜出的,就算在这里面,它们也保持这个生物钟,所以这些灵兽门人也配合自己的灵兽,同样是晚上劳作,白天睡觉,这个钟声一响,蝙蝠都回来了,说明外面现在是白天,大家就要准备休息了。” “这些蝙蝠和人一起居住吗?” “那当然不会了,这些蝙蝠不是我们灵兽门养的,而是野生的,它们在溶洞最深处的洞顶生活,与我们有一定的距离,不过我的门人里有饲养蝙蝠做为灵兽的,他的灵兽倒是总去找那些蝙蝠……”说到这里,何文静突然想了什么,“我想起来了,这些人中,最先出现症状的就是那个以蝙蝠做灵兽的吉永年,我带你去。”说完何文静便拉着杜林向石壁的更高处走去。 在一个最高的洞窟里,杜林见到了何文静所说的那个吉永年……的尸体。 “这是怎么回事,几个小时前来送饭时他还活着呢,只是有些神志不清,这怎么……”何文静心地善良,见到门人病故,不禁又落下泪来。 “二姐,死者的家属在哪里,我想给死者做一个尸检,查清楚致死的原因,但需要征求一下家属的意见。” “吉永年没有亲人了,父母很多年前就不在了,前年他妻子难产,母子俩都没保住,虽然说整个灵兽门几百年来内部通婚,差不多都沾亲带故,但他已经没什么直系亲属了,我是他的门主,我替他作主了,你解剖吧。”何文静抹了抹眼泪。 “那二姐你回避一下,尸检的过程可能会吓到你。” “好。”何文静转身要走。 “唉,慢着!”杜林突然又叫住了何文静,“我来的路上看到庄稼地的边上有一些车前草,石壁上还有一些石斛(音:胡),你顺便找几个人去收集一些这两种草药,它们应该可以缓解一下病情,认识车前草和石斛吗?” “我认识,我亲自带人去。”何文静一听有办法能缓解门人的病情,急三火四的就要出去。 “还有!”杜林再一次叫住她,认真的说道,“注意和其他人保持距离。” “我知道。”何文静表情凝重地点点头,从衣兜里掏出那块麻布,挡在脸上,离开了洞窟。 “对不住了这位死者,您是我‘无言的老师’,谢谢您。”说完杜林给这位死者鞠了一躬,这是他在中湖医科大学上学时养成的习惯,做病理解剖之前,或者上解剖课之前,一定要对遗体捐献者表达感谢之情。 当然,对这位死者,杜林还有额外的感谢之情,谢谢他解了杜林的燃眉之急。 杜林掏出针盒里的小刀,割开死者的颈部,将嘴贴在伤口上,大口的吸起血来。 与人类饿了吃什么都特别香一样,杜林现在也处于饥饿状态,虽然这是死人血,而且血液里还都是不知名的病毒,但几大口血下肚,还是让杜林感到心满意足,补充了这么多人血,至少半个月内杜林都不需要喝血了。 打了个饱嗝之后,杜林分析了一下血液中的幻象,幻象很简单,因为死者生前基本处于昏迷和休克状态,除了头痛的十分厉害以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幻象。 杜林想把尸体的衣服脱掉,正伸手时,眼角余光突然看见门口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定睛一看,是在下面洞窟里隔离居住的吉若明。 “你什么时候上来的?”杜林怕她看到自己吸血的事情。 杜林在吸血的时候是最放松,也是警惕性最差的时候,不然以杜林的超强五感,不可能察觉不到门口有人。 吉若明没有反应,还是瞪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看着杜林。 杜林一拍脑袋,他忘记这个小姑娘耳朵已经几近失聪了。 他走到吉若明身边,趴在她耳边大声说道, “你是什么时候上来的?” “在你咬永年叔叔的时候来的,你为什么要咬他?是治病吗?” 完了,杜林心里暗道不妙,她看见自己吸血了! 第二卷 第一百七十章 法医苗子 “我是在给你永年叔叔做检查,他已经死了,我要看看他为什么会死掉。” 虽然一个一千四百多岁的老家伙,骗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不太地道,但总不能告诉她我是在喝他的血吧? “那你是在尝他血的滋味吗?”吉若明指着杜林的嘴,“你牙缝里还有血呢!” “对,我看看他的血是不是变质了。” “那变质了吗?”吉若明歪着小脑袋,继续刨根问底。 “嗯……还不确定,我还要割开他的肚子和脑袋,看看里面变质没有?”杜林想说点吓人的事儿,把这个小姑娘吓走。 但这个叫吉若明的小姑娘一听要开膛破肚,不但没有害怕,反倒兴奋起来, “医生叔叔,您让我在旁边看您割永年叔叔的肚子好不好?” 杜林翻了个白眼儿,这个吉永年倒底和你有什么仇?什么怨? “你不害怕吗?” “我不害怕,我想和您学医术,长大了和你一样给人治病……” 杜林点点头,原来这还是个志向远大的孩子,既然她想学,就让她学好了,如果真是这块材料,杜林倒也不介意收个徒弟。 (以下内容可能引起您的不适,请谨慎阅读) 杜林从针盒的底部抽出一把手术刀,在吉永年的侧腰切了一个七、八公分的创口,因为人已经死了有一会儿了,所以并没有鲜血迸溅的(qing)形出现,杜林用手抹掉创口流出的少量血液 ,一手撑开创口,一手拔开肠道,终于在吉永年的腹腔里找到了他的一对肾脏。 切断了肾动脉、肾静脉和输尿管之后,吉永年的两个肾脏便拿在了杜林的手里。 正常人的肾脏应该是深红色或紫红色的,单个肾脏要比成年人的手掌略小一点。通俗点说,无论是大小和颜色都与菜市场卖的“猪腰子”十分类似(不知道我这么写,读者朋友们以后还会不会吃爆炒腰花了,希望不要影响你们的食(yu))。 但吉永年的肾脏已经变成了灰白色,杜林想切开其中一个,但另一个没地方放,正犯愁时,一双手指细长白嫩的小手从旁边伸过来,是吉若明。 “你要帮我拿着?”杜林有些不敢相信。 吉若明没有听到杜林说什么,但猜到了意思,坚定的点点头,“给我吧。” 杜林小心翼翼地把一个肾脏放在了吉若明手里,吉若明双手捧着她吉永年叔叔的肾脏,认认真真的观察着,本来就很大的眼睛瞪得更圆了。 杜林看她是真的对医学感兴趣,便也就不再管她,由着她自己去琢磨,转而专心对付自己手里这一只肾脏。 他擦干净石(chuáng)的一角,把肾脏放在石(chuáng)上,从输尿管一侧将之从中间横向剖开,肾盂、肾小体、肾髓质、集合管等肾脏内部结构暴露在杜林面前,死者的集合管很多已经萎缩,这就直接会导致人体从肾脏排出的毒素变少,整个泌尿系统的核心出了问题。 杜林回头看了看 吉若明,却惊讶的发现吉若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针盒下面抽出一把刀,学着杜林的手法,把吉永年的另一个肾也给切成了两半! “你怎么胆子这么大?”杜林在她耳边喊到。 “我不是胆子大,我是在和您学习。”吉若明伸手挥了挥手术刀。 杜林一捂脸——学习怎么切人家腰子吗? 杜林想起他在中湖医科大学上解剖课时,进门先给每人发了一个牛皮纸做的袋子,有的同学问这个是干什么用的? 老师神秘一笑:“一会你就知道了。” 几个稍微懂一点的同学剧透道:“这是一会怕你们看到真正的尸体,会恶心得吐了,这是给你接呕吐物用的。 有几个男生一听,坚决不领这个东西,说大老爷们儿还不至于看见个尸体就吐,用不着这个,其中就包括杜林。不过到最后,除了杜林,那几位自认为“心理素质不错”的同学,最后几乎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杜林记得当时班里有一个叫隋遇安的女同学,从始至终都十分冷静,既没有害怕,更没有恶心,心理素质非常好,这也是为什么她能成为少数几个被杜林记住名字的同学之一。听说,后来这个隋遇安后期的发展方向便转向了法医,毕业后也从事了法医工作。 看着眼前的这个吉若明,特别是她在观察肾脏结构时,脸上那惊奇又欣喜的笑容,杜林觉得可能她和那个叫隋遇安的女同学一样,都是天生的法医吧。 (本章完) 第二卷 第一百七十一章 顾全大局的蝙蝠们 查完了肾脏,下一个要检查的是脑部,因为没有手钻和铣刀,所以没有办法采用正常的“点钻式”开颅手术方法,不过,这当然难不住我们的男主杜林。 只见他在死者后脑枕部摸索了一会儿,好像是在寻找什么穴位,找到之后,杜林用一根银针给这个地方做好了标记,然后用手术刀沿着死者的发际线割了一圈,将头皮取下,露出了白色的头骨(布丁:你们先看着,我先去吐一会儿)。 拔掉银针,然后用手术刀准确地插入针孔的位置,横竖两刀划开了一个十字型的切口。 杜林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手上的动作,示意正在旁边聚精会神看解剖的吉若明伸出手来。 吉若明依言伸出一只还沾着肾脏组织液的右手,杜林抓着那只手,让她用手指去触摸死者后脑上那个切口附近的头骨。 摸了几下之后,吉若明眼睛一亮,“软的?可以从这里把脑壳揭开?” 杜林点点头,孺子可教也,一下就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看来这小姑娘还真是有这方面的天赋,等出去以后,可以把她介绍给水国昌带一带。 杜林接着又用手术刀切断了两侧颌骨的肌肉和韧带,沿头骨上的“人字缝”、“鳞状缝”和“冠状缝”分别切了几刀。用手轻轻推了吉若明一把,让她站远一点,然后把死者尸体翻了个身,变成俯卧位,一手按住手者的颈部,另一手抠在后脑的切口处,双手一用力,死者的头骨便从顶门处的冠状缝那里被掀开,露出了淡红又近于白色的脑组织(我的天,我为什么要写这些?这是医学文,应该不会因为过于血腥而被和谐掉吧?)。 杜林再一次看了一眼吉若明,她还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还主动从杜林手里把掀掉的那部分头盖骨接到了手里,纠结着是先看她永年叔叔的脑仁儿,还是先研究这块头盖骨。 确认过眼神,天生法医人。这小姑娘不去干法医,绝对是华夏法医界的一大损失。 杜林不再管她,切开脑硬膜,用手指将小脑从脑室中拨起来一点,这样可以更方便的观察小脑与内耳道相邻的“枕侧面”。 果然不出杜林所料,枕侧面的这一部分小脑已经产生了病变,这就说明死者内耳道的炎症已经侵入到了小脑。 大脑控制着人的思想,那么小脑控制的则是人的行动,小脑出了问题,人便不能正常行走,丧失协调运动的能力。 但就算如此,也不至于让患者死亡啊! 杜林继续拔动脑组织,直到露出更深处的脑干,杜林才终于明白是什么导致了这个叫吉永年的患者死亡——脑干损伤。 如果把人类的脑组织比做一台电脑,那大脑就是cpu和硬盘,负责思考和记忆。 小脑就是电脑系统程序,负责协调身体各个部位的运动。 至于脑干,功能很简单,就是电脑上那个“power键”,它只负责一件事,就是人的生死。 如果没有大脑,人是可以生存的,据报道高卢国有一个政府公务员去医院检查身体,医生在给他做脑ct时吓得几乎跳起来——他没有大脑! 这个人的脑室里只有大量的脑髓液,大脑组织被挤压得像纸一样薄。但这种情况,对这个人的正常生活没有任何影响,他可以娶妻生子,孩子也很健康,还能在政府机构上班,智力虽然比正常人差一点,但远远算不上是弱智。 如果没有小脑,影响虽然要大一些,但也还可以接受。有很多患者因小脑损伤或其它原因切除了小脑,一样可以继续生存。 例如,一个正常人能够用笔在纸上快速画一条直线,而小脑损伤的人做同样的动作时缓慢、不稳定、中途会有很多修正。 他们能控制身体,但精度会受很大影响,协调性降低,丧失保持平衡和身体姿态的控制能力,走路缓慢,而且很容易摔跤。 但是,如果没有脑干,或者脑干受到哪怕一点点儿损伤,那就没有什么如果,直接就“over”了。 吉永年的脑干受病毒影响,产生了器质性的病变,导致他在短时间内迅速死亡。 那么这就说明,这种病毒并不光是导致失聪,最坏的结果还会导致人死亡! 必须要消灭这种病毒。 杜林的脸色很严肃,他现在要做的,首要是消灭病毒的传染源——那些蝙蝠! 杜林收拾好了东西,把吉永年的尸体重新整理好,让吉若明也回了她自己的洞窟,然后便急匆匆顺着台阶跑下山壁,在农田里找到了何文静,简单说了一下解剖的情况。 “二姐,我们现在要马上把那些蝙蝠全部捕杀掉,不然不但这里的人都会被传染,而且蝙蝠还会把这种致命的病毒传到外面去,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好,我马上想办法。” 何文静召集了几个壮年男子,准备了一堆木柴,堆在一处山洞前。 “这是我们平常处理垃圾的山洞,能焚烧的垃圾我都让他们堆在这里放火焚烧。”何文静介绍道。 “蝙蝠怎么办?用人力一个一个去抓可不行,效率低不算,万一被传染了就坏了。”杜林担心的说道。 “放心,你二姐我有办法。” 只见何文静独自一人走向蝙蝠栖息的那片区域,数分钟后,上百只蝙蝠盘旋在何文静的头顶,随着何文静的脚步,一起来到了堆好了木柴的山洞口。 其中一只最大的蝙蝠落在地上,面对着何文静,好像在和她说着什么,何文静也一会点头一会说话,一人一蝙蝠聊了一会儿之后,那只大蝙蝠腾空而起,带领着蝙蝠群在空中转了一圈后,一头扎进了山洞里,其它蝙蝠也跟着飞了进去。 洞外的何文静,不知何时已是泪流满面。 杜林轻轻拍了拍何文静的后背,用一根燃烧的火把点燃了洞口的木柴,然后把火把也扔进了洞里。 顷刻间,熊熊大火将山洞里每一个角落都炙烤得如炼狱一般,蝙蝠在洞里发出垂死的“吱吱”声。洞外,不光何文静,几个灵兽门门人,也流下了眼泪。 第二卷 第一百七十二章 姜梦娥是谁? 并不是他们有多么圣母,这次病毒的流行,蝙蝠也是受害者,但为了人类的安全,却需要他们牺牲生命,这却实让人难以接受。 人类就一定比动物更高贵吗? 并不是! 佛语云:“众生平等。” 这种平等并不是说际遇、地位的平等,而是指参禅悟道的“法性”平等,如果法性足够,不只是人,蝼蚁草木皆可悟道,悟道的机会是平等的,故此众生平等。 这些蝙蝠能舍身取义,为他人健康自投火海,这与释迦摩尼舍身饲虎、割肉喂鹰又有何区别? 杜林对着烈火默默祝祷几句后,心里安慰自己:上一世它们可能犯下业障,投胎入了畜牲道,生为蝙蝠,这一世它们取得如此功德,想必下一世的生活不会太差。 解决了传染源的问题,下一步就是要治病了。 治病首先要有药,这里中药的种类倒是不少,但只能缓解病情,要想彻底治愈,还是得中西医结合。 杜林让何文静在这里等一下,他需要回天坑一趟。 第一,他出来很久了,既然已经找到了二姐,那就应该回去给何雯雯报个平安。 第二,这个地方与世隔绝,要想联系外面的话,天坑那边怎么着也比这边强。 那只大鲶鱼果然还是老老实实的在洞口等着,见杜林出来,连忙尾巴一摇游到切近,伸出大脑袋求抚摸,求抱抱,和小猫一样。 杜林无奈地拍了拍它的脑袋,算是安慰一下,然后翻身上了它的后背,顺流而下,原路返回。 杜林拉着绳子爬上洞口,回到天坑后,第一眼便看见何雯雯正坐在一棵树下打盹儿。 听到洞口有动静,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刚刚从睡梦中醒来,何雯雯还有些发懵,一看是杜林,也不管别的,上去就是一个拥抱。 “五哥,你干嘛去了……呜呜呜呜,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啊啊啊……我要吓死了……呜呜呜……”何雯雯哭得那叫一个凄惨,鼻涕一把泪一把,看得出是真吓坏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五哥这不是回来了嘛。”杜林拍拍她后背,示意她可以了。再深的想念之情,抱一抱,表达一下就可以了,再这么抱着就不合适了。 “不嘛,我要抱着你,你不许再离开我了……五哥……我真的好害怕……”何雯雯搂着杜林的脖子,踮起脚尖,在杜林的嘴上亲了一口,“以后我不叫你五哥了,叫你林哥哥好不好?我做你女朋友好不好?” 杜林无奈地把何雯雯推到一边去,“好了姜梦娥,别闹了,快出去,把何雯雯给我放出来,我有事儿和她说。” “谁是姜梦娥?”何雯雯鼻头一皱,小嘴一撅,两手在腰上一叉,“杜林你给我说清楚,小姑奶奶我刚刚厚着脸皮和你表了白,你给我整出一个姜梦娥来是几个意思?不答应就说不答应,有什么了不起的?” 杜林让何雯雯劈头盖脸呛了这么几句,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是白天,姜梦娥肯定是回到铜镜里去了,现在这个肯定是何雯雯本人啊! “雯雯?” “雯你妹!” “别生气啦!” “生你妹!” “妹妹?” “妹你……”何雯雯突然发现这句加不了“你妹”。 “你给我说清楚,姜梦娥到底是谁?” “你先别管姜梦娥了,我找到二姐了。”杜林连忙转移话题。 “凭什么不管?你必须说清楚,姜梦……你说什么?二姐?你找到二姐了?” 杜林松了一口气,看来他成功的把何雯雯的关注点从姜梦娥转移到了何文静身上。 “在这条地下河上游十几公里的一处溶洞里,我见到了二姐。” “二姐她还好吗?你怎么没把她带回来?是不是她……”何雯雯眼睛一红,她还以为杜林看到的是二姐的遗体呢。 “没有,没有,二姐挺好的,不但衣食无忧,还当上了灵兽门的门主呢!” “灵兽门?那是什么?” 杜林便把溶洞那边的情况对何雯雯简要介绍了几句,特别说明了二姐和很多灵兽门人都身患怪病的情况。 “那怎么办?她们困在那边出不去,咱们也是一样啊。”听到二姐病了,而且还是从没听说过的怪病,何雯雯急得直搓手。 “这样吧,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我想想办法。” “好吧,那我能去看看二姐吗?” “你怎么去?那条大鲶鱼会把你吃了的。”杜林当然不会说巨鲶喝过“不死血”的事,刚才他和何雯雯说的是,他把那条巨鲶“打服”了,被暴力打服的动物,当然只听打服它的人说话,别人就算了吧。 第二卷 第一百七十三章 渡鸦传信 “那我去睡一小会儿吧,我现在困得要死,不知道为什么,我对昨天是怎么睡着的根本没印象,最后的记忆是你下到那个洞里去查看情况,我就在这里等你,但我早上醒来时却是在帐篷里,手里捏着一张你留的字条,看字条上的意思,你下水之前我应该还醒着。 但我是什么时候进的帐篷,怎么换的衣服,完全不记得。虽然说应该是睡了一宿,但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特别疲劳,好像一整夜都没睡一样。” 杜林当然知道,这肯定是姜梦娥附在何雯雯身上玩一整夜,何雯雯的魂魄是睡的着,但身体可是没休息过,不疲劳才怪呢。 不过他可不敢再提姜梦娥的事情,“可能是你脑震荡的后遗症吧。别管了,去休息吧!” “对了,”刚走出两步,何雯雯突然回头,示威似的扬了扬小拳头,“一会儿我睡醒,你必须给我说清楚,姜梦娥是谁。” “睡你的觉去吧!” 杜林现在真是没时间和她解释姜梦娥的事,他需要趁何雯雯睡觉的空档,先和外界取得联系。 读者可能会问,杜林和何雯雯的gps摔坏了,车也报废了,手机也没信号,人困在一百多米深的天坑里,天坑还是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就像姜梦娥所说,几年都未必有人路过,怎么和外界联系啊? 但其实还有一种方法,杜林是之前在地下河里踩着巨鲶冲浪时想起来的——“渡鸦”。 之所以之前没想起来,一是因为这个技能是前段时间刚刚掌握的,一直没用过,所以也想不起来用;二是因为这个技能太吓人,对方要是不知道杜林阴差的身份,不知道渡鸦是什么东西,那还不得被凭空出现的一只大乌鸦吓出个好歹来?所以这个技能的使用对像是很受局限的。 目前来说,知道杜林有这个技能的人,只有一个。 谷阿妹正坐在血析诊所门口的导诊台后面拿着手机发呆,诊所没什么生意,她很闲。 自从杜林之前去当那个王氏制药的董事长之后,几乎就没怎么回过诊所。本来,诊所靠着杜林这个“公安局特聘专家”的名头也吸引了不少患者,但专家总不在可不行啊! 找专家看病,不像是找大师画画,今天大师不在,那就明天再来,这个月都不在,那就下个月来,求一幅画而已,不着急。看病不行啊,一天两天我能等,一周两周谁等得起?再说中湖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专家! 渐渐的,血析诊所的患者越来越少,莫安然见这里实在不需要两个人,便去专心管理她的“安然慈善基金”了,只留下谷阿妹一个人坚守阵地。 谷阿妹正在一款叫“纵横”的app上追一部2k布丁写的,叫《嗜血神医》,谷阿妹特别喜欢这部,她总觉得里面的男主和杜林非常相似,虽然最近上架了,但为了养活作者一直写下去,她决定:一定要一直订阅下去。 就在此时,她突然觉得身边凭空刮起了一阵凉风。半空中火光一闪,一只黑色的大乌鸦凭空出现在谷阿妹面前一米远的地方,把谷阿妹吓了一跳。 好在谷阿妹是天生阴阳眼,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惊吓早已经习以为常。而且她看这只大乌鸦很眼熟,总觉得最近在什么地方见到过。思索了几秒便想起,前段时间,在中湖医科大学标本楼里,他曾跟在杜林身边见过一次阎王爷,记得阎王爷临走之前,便给了杜林这么一只大乌鸦,好像是叫什么渡鸦,是帮人送信的。 只见这只渡鸦扑扇着翅膀,缓缓落在了导诊台上,用长长的尖嘴啄了几下自己的脚爪,谷阿妹这才注意到,这只渡鸦的脚爪上绑着一张字条。 谷阿妹取下那封信之后,渡鸦便腾空而起,化为一阵火光消失不见。 “谷阿妹,我是杜林。我现在被困在青州省西部某地的一处天坑里,急需救援。将我下面所说的话,原原本本转述给山河实业何文远,如果不知道何文远的联系方式,就去找莫安然,她会帮你联系。 四哥,我是小五。受大哥所托,我与六妹雯雯一起到青州寻找二姐的下落,虽然已经找到二姐,但现在面临两个困难。 第一,我们被困在天坑里,没法出去。gps定位仪已摔坏,无法知晓准确经纬度,但我们与二姐所在的溶洞相距不远,二姐所在溶洞的经纬度是北纬xx.xxxx,东经xxx.xxxx,我与六妹所在的天坑,在此处以东大约15公里处,天坑直径大约300米,深度大约100米。此处山高路远,救援时请做好相关物资保障工作,并注意安全。 第二,二姐所在的地方正在流行一种恶性传染病,二姐也不幸被感染。不过病程较短,症状较轻,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这五年来与二姐一起生活的一群隐居人士,大约200人左右,他们中有很多已经被感染或可能被感染,需要隔离。现急需医疗设备和药品,具体药品和设备清单需要我与中湖医科大学方孝儒院长沟通后才能确定。 另:现急需一台卫星电话,请速解决。 谷阿妹看完了这封信之后不敢怠慢,连忙关掉app,拨通了莫安然的电话。 莫安然一听杜林和何雯雯有危险,连忙打电话,找到了何文远。 在电话里谷阿妹将杜林的信,原原本本一字不差的念给何文远听。 何文远听完后,眉头紧皱:第一个问题和卫星电话的问题都好解决,只要能找准位置,派一架直升飞机过去,便能准确的将相关物资投送到位,甚至可以直接将所有人用直升机空运出来,大不了多运几趟。 但第二个问题却非常难办,何文远知道,杜林本身就是一名优秀的医生,如果连杜林都认定了这是一种恶性传染病。那么,山河实业作为一家负责任的企业,就应该马上把这起事件,作为一起重大公共卫生危机,汇报给华夏政府。可一旦上报这件事情,便很难再受山河实业的控制,看来又需要动用爷爷的面子了。 十几个小时以后,杜林和何雯雯在天坑里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飞机引擎轰鸣声,一架体型庞大的运输直升机出现在天坑的正上方。随后一个大约一米见方的金属箱,被一根钢丝吊着,准确地落进了天坑里。 杜林打开金属箱,最上面的便是一台卫星电话和一部对讲机,下边还压着一张字条。 字条上写着:“用对讲机和我说话,我在飞机上,何文远。” 第二卷 第一百七十四章 变异病毒 杜林还真没有想到,四哥何文远竟然随着飞机一起来到了这里。 “四哥,我是杜林。” “小五!现在下面的情况怎么样?” “一切还好,二姐在东面距这里15公里的一处山体的溶洞里面。我不知道山体有多厚,你可以组织人手试着开凿一下,如果不行,我还有别的办法把他们从里边接出来,但无论怎么出来,都需要做好防疫,他们现在每一个人身上都可能带有病毒。” “我已经把这里的情况汇报给了国家,很快国家将派一支应急队伍到这里,协助你做好病毒的防疫。爷爷也已经联系了他的一个老战友协调了一支工程兵部队,很快就将到达这里进行开凿工作。” “好的,好的,辛苦四哥了。” “一家人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先把雯雯和二姐接出来吧。” “好,你先把雯雯接上去,我马上去找二姐。” 何雯雯在旁边一把抢过了对讲机。 “四哥,我是雯雯。我不上去,我要在这里陪五哥。” 杜林把对讲机又抢了回来,板着脸对何雯雯说道, “你别闹,四哥都来接你了,赶紧上去。” “我不上去。你接触过病人,我接触过你,所以说我现在也有被感染的可能,我不能上去。” “我从回来开始就一直都和你保持距离,你怎么会感染上病毒?”其实杜林心里还有另一句话没有说,你已经喝过我的不死血。根本不可能被病毒感染。 “我怎么没和你近距离接触过,我昨天还……还……还亲了你呢!” 杜林一捂脸,他把这个茬给忘了。 杜林再次拿起对讲机说道, “四哥,你先找个地方降落吧,雯雯她也是病毒的密切接触者,在排除她被感染的可能之前,她也不能出去。” 何文远有些生气, “怎么这么不小心?那好吧,我先在附近找一个地方降落,咱们随时保持联系,卫星电话里只存了一个电话号码,是你说的那位中湖医科大学方院长,我怕天坑里的卫星信号不好,我们已经在天坑的坑口投放了一个信号中继器,你现在可以随时和方院长通话了。” “好的,四哥,我知道了。” 放下了对讲机,杜林打算正式和何雯雯谈一谈。 “雯雯,五哥问你,昨天你和五哥说的那些话,到底怎么回事儿?” “哪些话呀?”何雯雯低着头,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 “你说的那些,什么喜欢我,要做我女朋友之类的话。” “就是那个意思呗。” “我可是你五哥……” “又不是亲五哥,咱俩又没有血缘关系。” “可是你不觉得别扭吗?” “不别扭,我觉得挺好的。” “我比你大好多。”这句绝对是实话。 “我都26了,你看起来也就30出头,你能比我大多少?” 杜林真想说,我比你大1400多岁,但是这话他没法说。 何雯雯见杜林犹豫不决,便说道, “哎呀,五哥你就告诉我,你到底想不想让我当你女朋友好了。你可以不答应,但是你也先不要拒绝我好吗?我这辈子只谈过一次恋爱,上大学的时候是别人追的我,你也让我尝试一下倒追别人的感觉好不好?” 杜林简直无语了,现在的女生兴趣爱好这么独特吗? “好吧,随你便吧。” 杜林实在是拿这个六妹妹没办法,直接拒绝她吧,还怕伤了她的心,但是如果答应她…… 说心里话,杜林对何雯雯其实还是有一点好感的,他挺喜欢这个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小姑娘,可两个人一旦在一起,自己的这些秘密怎么办?特别是再过上十几年几十年,何雯雯年华老去,而自己依然保持现在的样子,他该怎么和何雯雯解释? 算了,杜林在心里跟自己说了一句,先保持这个状态,没准过一段时间后,何雯雯自己就放弃了呢。 杜林摇摇头,拿起了卫星电话,里面只有一个号码,备注里写着“方孝儒”。 “方院长你好。” “是杜林吗?哎哟,何先生给我的这个东西我还真用不惯,这和咱们平常用的手机也不一样啊。” 杜林哈哈一笑,“这个是卫星电话,当然和咱们用的手机不一样了。” “听说你跑到青州去了,还在那里发现了一种从未发现过的病毒?” “不错,是这样的……” 杜林在电话里简单地和方院长说了一下病毒的情况。 方院长在病毒性疾病的临床研究方面,也算是全国知名的专家,他听杜林简要介绍了病毒传染的途径、临床症状和病亡者尸检的情况之后,初步推断,这应该是流行性乙型脑炎病毒的一个变种。 正常来讲,“流行性乙型脑炎”是以蚊虫叮咬为传播途径,牛马等大牲畜作为中间宿主,继而在人际间进行传播的一种危害性较大的流行性疾病。 但在近几十年,随着流行性乙脑疫苗成为婴幼儿强制接种的a类疫苗之一,此种疾病已经很多年没有大规模爆发过,何文静之所以在感染这种病毒之后症状较轻,可能就是因为她曾经接种过乙脑病毒疫苗,体内存在乙脑病毒抗体。 而那些在溶洞里居住了300多年的灵兽门门人们,没有接种过乙脑疫苗,体内当然也不存在病毒抗体,所以在感染这种病毒之后,症状较重,传染性也很强。 听完了方院长的分析,杜林说道。 “那可不可以马上向我们这里投送一批乙脑疫苗?” 方院长说,“如果这种病毒真的是乙脑病毒的变种,那么理论上现有的乙脑疫苗应该可以起到一定的预防作用。但现在,一切只是我的推测,万一不是乙脑病毒的变种呢?” “那现在咱们应该怎么办?” “现在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先帮他们接种一下疫苗试试看。然后我再选几种抗生素给你们送过去,你先给已经发病的病人用几天,看一看治疗效果,如果不行,咱们再想办法。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我会和何先生商量的。” “好的方教授,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哎,跟我还客气什么,你要是真想感谢我的话,那就抽空过来给我们院的学生们再做一次讲座吧。” “好的,方院长,有空我一定过去。” 挂断了电话,一转身却见到何雯雯已经把那个金属箱翻了个底朝天。 第二卷 第一百七十五章 天籁 “五哥五哥,你快来看,四哥给咱们的空投箱里准备了好多东西,有吃的、有用的,还有我爱吃的辣条,五哥给你吃。” 何雯雯手里举着一根辣条,不由分说就往杜林的嘴里塞。 杜林尴尬的把辣条咬在嘴里,心里想着:难道这就是女孩子倒追老男人吗?还空投箱?你以为是在玩吃鸡游戏吗? 何雯雯今天的精神头很好,因为前一天晚上杜林已经和姜梦娥说好,让她不要再上何雯雯的身了,不然何雯雯这副身体白天是她自己,晚上是姜梦娥,24小时不睡觉,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更不要说何雯雯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她把金属箱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草地上,分门别类的放好,嘴里念叨着:“这个一会儿给二姐,这个我留着,这个给五哥……” 杜林把何雯雯分出来给二姐的东西用箱子里的防水袋包好,顺着绳索再一次进入了地下河道,快下降到水面的时候,杜林对着河面喊了几声。 那条大鲶鱼仿佛成了杜林的专属司机。一直停留在河道口附近。听到杜林的声音赶忙游了过来,把上半截身体露在水面上。杜林双手一松落在鲶鱼后背上,和上次一样抓住鲶鱼的一根触须,鲶鱼便很乖巧的自动向上游方向游去。 溶洞这边的情况与昨天相比又有了一些变化,杜林让这些人服用的车前草和石斛,起到了一定的效果,虽然出现症状的感染者比前一天增加了三个,但出现耳聋情况的,只增加了一个。 死亡病例没有增加,但有两个已经处于昏迷状态,恐怕是凶多吉少。 何文静的情况还很稳定,可能正像方院长所说,她自身有一定的抵抗力。 何文远的空投箱里准备了一些广谱抗生素,和一些抗病毒常用的药物,看来他在准备物资的时候,肯定是事先咨询了医学方面的专业人士。 杜林从里面挑出了抗病毒药利巴韦林和治疗感染性休克的山莨菪碱(也就是俗称的“6542”),先用药物控制住那两个昏迷患者的病情。 其他的轻症和中症患者,则是用普通的抗生素和退烧药进行治疗。 由于这些人从来没有使用过抗生素,体内也不存在抗药性,所以抗生素的效果非常明显。只过了一两个小时,大部分有发烧症状的患者。都已经好转了。 见到自己的门人病情已经得到了控制,何文静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口气一松,她也身子一歪摔倒在了地上。 杜林连忙过去把她扶起来,却发现何文静已经昏迷了。 旁边的一个灵兽门门人说道:“门主太累了,从昨天杜先生您来到现在,门主几乎没有合过眼。” 杜林简单的给何文静做了几个检查,发现她确实只是疲劳过度。并不是病情恶化。便找了两个女性门人把何文静送回了她的住处。 杜林把每一个病人吃哪些药,药量多少,多长时间吃一次,都写在了一张纸上。 找了吉若明和另两个症状较轻的感染者,定时照顾隔离区的患者们吃药。好在这些年来何文静已经教会了他们认简体字,照着处方喂药,他们还是能够胜任的。 再次返回天坑,却见到何雯雯嘴里含着半根辣条,靠在拴绳子的那棵树旁边睡着了,杜林看了看天色,原来已经是傍晚。 杜林点燃了一张搜魂符,开了天眼。然后对着空气喊了两声姜梦娥。 只见一股鬼魂,从杜林衣服口袋里放着的那面铜镜中飘了出来。 之前几次都是姜梦娥附身在何雯雯身上,所以这还是杜林第一次见到鬼魂姜梦娥本来的样子。 只见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古装,相貌清秀、身姿妖娆,眉梢带俏、眼角生怜,颇有小家碧玉风范,不愧是青楼中的花魁。 “妾身姜梦娥,见过杜上差。” 姜梦娥给杜林施了一个万福,杜林也低头拱手,还了一礼。 “你可能也看到了,我其实现在就可以出去,但病毒的事情还没处理好,大约还需要几天时间,等都处理完了我便出去,到时候就可以超度你去地府了,所以你也不要着急。” “我不着急,妾身早就说过,500多年都等了,不急在这几年,几年我都等得,几天我倒等不得了?” “你不急就好,那你先自己逛一逛,我还有别的事儿。” 杜林把她叫出来,其实就是怕她再上何雯雯的身,省得再把何雯雯搞的萎靡不振,放在外面闲逛至少还能看着点。 “杜上差,妾身有个不情之请。” “姜姑娘请讲。” “我爱好音律,可几百年未曾听曲儿了,不知现在的音律是何风格,可否为妾身唱一首时下最为风靡的曲儿?” 让我唱歌?杜林一脸尴尬,杜林在这一千四百多年间确实学了不少本事,但唱歌这一点,他是真的没有任何天赋,一个五音不全的人,过了一千四百年也还是是音痴一枚。 不过,虽然杜林自己不会唱歌,但这个要求还是可以满足的,杜林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自从进了山以后,手机便成了摆设,杜林也就索性把手机关机不再用了。 他把手机打开,找到了一个听音乐的app,里面只有一首已经下载的歌曲,是一首几十年前弯弯岛歌手邓丽君的歌,按下了播放键和“单曲循环”后,交给了姜梦娥。 “又见炊烟升起,暮色罩大地……” 悠扬的歌声响起,姜梦娥眼睛一亮,马上被邓丽君优美的嗓音和歌词中深远的意境所吸引。 “你自己慢慢听,我现在只有这一首歌,你将就一下。” 姜梦娥抿着嘴,闭着眼,已经完全沉浸在歌声里,听到杜林的话,只是挥了挥手,也不知道她到底听没听进去。 杜林摇摇头,“不疯魔,不成活”,姜梦娥在她的那个时代能成为名动一地的歌伎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杜林再次给方孝儒院长打了一个卫星电话,商量病毒的事情,两个多小时过去,杜林挂断电话后,突然听见何雯雯的帐篷里传来一阵婉如天籁一般的歌声:“夕阳有诗情,黄昏有画意,诗情画意虽然美丽,我心中只有你……” 第二卷 第一百七十六章 “人格分裂” 杜林虽然不会唱歌,但别人唱的好坏还是听得出来的。虽然听声音是何雯雯的音色,但无论是唱歌的技巧、气息的运用,还是歌声中饱含的情感,杜林百分之百肯定,这是姜梦娥又上了何雯雯的身。 杜林走到何雯雯的帐篷前,拉开帐篷,果然,附身何雯雯的姜梦娥正在拿着杜林的手机唱歌。 不对,姜梦娥不光是在唱歌,她把手机的后置摄像头对着自己,她是在用视频的方式录歌! 等一下!姜梦娥是500多年前的鬼魂,这些年也没接触过外面的人类社会,她是怎么懂得用手机的?难道这不是姜梦娥,而是何雯雯? “雯雯?”杜林试探着问了一句。 “干嘛啊?”何雯雯气哼哼的放下手机,“讨厌!你站在一边听就行了嘛,干嘛说话呀!我还得重录一遍,讨厌死了!” “雯雯唱歌这么好听啊。”杜林尴尬地笑笑,看来真的是何雯雯。 “不是我唱歌好听,是这位妹妹唱歌好听。” “什么妹妹?”杜林大惊失色,以为何雯雯也开了天眼。 “是我,杜上差,”何雯雯的语气一变,“我在雯雯姐姐身体里呢。” “你怎么又上她身了,再说,你上她的身,她的魂魄不是应该休眠吗?” “这个不是绝对的,我让她休眠,她就会休眠,我要是不让她休眠,她只会认为这是一场梦罢了。” “那你想上她身就让她休眠嘛,还让她知道干什么?” “只有她清醒的时候,我才能更好的调用她的嗓子和气息。我想在下地府转世投胎之前,把我刚刚学会的这首歌记录下来,就像这个邓丽君姐姐一样,把它留存于世,也不枉我在这世间来过一遭。” “雁过留声、人过留名,这倒是人之常情。”杜林点点头。 “我便上了这位姐姐的身,让她帮我想办法。” “姐姐?你比她大500多岁,你管她叫姐姐?” “那怎么了?”语气又是一变,说话的人又换成了真正的何雯雯,“梦娥妹妹被坏人逼死时才19岁,所以现在肯定还是19岁的样子,不管我叫姐姐叫什么?对不对,梦娥妹妹?” 说完了自己点点头,“对啊!” 杜林一捂脸,这怎么还整成人格分裂了? “行行行,你们俩自己玩,我不管了。” 又过了一会儿,帐篷里的歌声再次响起。 不过这次是一首杜林没有听过的歌,或者说,这首歌的歌词他听过,但谱上曲调之后唱出来,成为一首歌曲,是杜林没听过的。 “雨打梨花深闭门,孤负青春,虚负青春。 赏心乐事共谁论?花下销魂,月下销魂。 愁聚眉峰尽日颦,千点啼痕,万点啼痕。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没记错的话,这是明成化年间的大才子唐寅唐伯虎的一首《一剪梅》(不是小哥费玉清的那个,这是词牌名),词本身的意境清远流转,词中表现的是与爱人天各一方的相思之苦,以及痴恋女子的幽婉心态。 经姜梦娥,或者说,经姜梦娥附身后的何雯雯口中唱出来,这首词中所寄托的对爱人的哀怨,对终日不见情人的失落,对虚度青春的无奈,表达得淋漓尽致,可谓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杜林摇摇头,姜梦娥这辈子也算是够惨的了,少年时被卖入青楼,又被纨绔子弟强迫梳拢,最后还要被人卖到国外,一路上受尽折磨苦难,最后死在了这里。也许在她刚刚成为清倌人的时候,也有心仪的公子,也有仰慕的文人,但青楼歌姬的身份,使她注定没有办法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可能这首词就是她自己的写照吧。 一曲唱毕,何文文一边鼓掌一边说道,“唱的可真好听”。 在旁人看来,还以为她是在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呢。 杜林叹了口气,他没想到何雯雯的胆子竟然这么大,一般人就算是在睡梦中梦见自己被鬼附身也不会这么淡定吧? 希望她醒来之后不要后怕…… 第二天早上,何雯雯的帐篷里传来“啊~~~”的一声惊呼,正在天坑边上指挥上面的人安装软梯的杜林,听到这一声惊呼,连忙跑回来。 “五哥,你的手机怎么会在我的帐篷里?” 杜林翻了个白眼儿,“你问我,我问谁去?” “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一个感觉特别真实的梦。我梦见我被一个叫姜梦娥的女鬼附身了!” “嗯,然后呢?怎么了?” “我梦见她和我说了好多话,和我讲她的的经历,还让我和她一起唱歌,好像还录了一首歌,我从来没听过,但是特别好听。” 杜林点点头,心里憋着笑,“嗯,怎么录的?” “就是用你的手机录的,”何雯雯一边说,一边打开杜林的手机,摆弄了一会儿,“我记得好像是录的视频……” 何雯雯突然瞪大了眼睛,颤抖着点开了手机屏幕上一个视频文件。 “雨打梨花深闭门……”悠扬的歌声响起。 这首《一剪梅·雨打梨花深闭门》并不是在专业录音棚里录制的歌曲。有一些杂音,而且只是清唱,没有伴奏。但依然不影响,这成为一首非常好听的古风歌曲。 何雯雯吓得几乎要把手机扔出去,从视频上可以清楚的看到,就是她自己对着手机在唱歌。声音虽然是她自己的声音,但何雯雯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唱歌根本没有这么好听,这绝对不是自己唱的。 “五哥,难道说我昨天晚上不是做梦,我真的被鬼附身了?” “你觉得呢?”杜林不置可否。 “五哥,你说实话,我是不是已经不止一次被这个叫姜梦娥的女鬼附身了?” “为什么这么问?” “一个原因是我这几天总是觉得很累,还犯困,总像是没睡觉一样,这可能是被鬼附身的后遗症,”何雯雯看了看杜林,想从杜林的表情上看出些端倪,可杜林只是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第二卷 第一百七十七章 二姐回家 “还有你第一次从地下河里回来的时候,我当时亲了你一口,然后你就问我是不是姜梦娥,我问你姜梦娥是谁,你到现在也没说。你和我说实话,姜梦娥是不是曾经附在我的身体上对你做了什么?” 杜林不得不佩服女人的敏感和想象力,何雯雯仅仅靠着这么几个细节,便猜出了姜梦娥曾经勾引过杜林。 杜林笑道,“昨天晚上你还一口一个梦娥妹妹,叫的那叫一个亲热,怎么今天还吃上醋了?” “那不一样,昨天晚上我是觉得她的遭遇那么惨,有些可怜她,但如果她要是敢和我抢杜林哥哥的话,我和她没完。” “你放心吧,等咱们能出去的时候,我就送她去投胎了。你就再也见不着她了。” 杜林说完话转身要走,突然又转身回来,“我才想明白,就算我跟她之间发生过什么,好像你也管不着吧,现在你还不是我女朋友呢,之前更不是啊。” “那不一样,她可是在用我的身体勾引你,要勾引也应该是我勾引。” “行了行了,你别瞎琢磨了。她是勾引过我,但是没成功,这回你放心了吧。” 何雯雯一跺脚。“小姑奶奶我长这么漂亮都没成功,这个姜梦娥真是笨死了,丢我的人!哼!” 把何雯雯放在一边,不去管她。杜林接着与何文远,还有前天刚刚赶来的何文宁,一起商量在天坑的坑壁上搭建软梯的事情。 几天以后。一条用钢管搭建的竖梯,从坑口一直延伸到坑底。竖梯的旁边还安装了一架升降滑轮车和吊篮,大量的人员和物资运到了天坑下边, 一座座白色的帐篷搭建起了一个临时医院,很多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医护人员在里面忙碌着。 两天前,几名重症患者已经被杜林从溶洞里接到了天坑这边,应急医疗队的医生和护士们已经接手他们的治疗,病毒的种类也基本上确定了,确实是乙型脑炎病毒的一个变种。 又过了几天,溶洞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西南军区一支工程兵部队,以拉练演习的名义,来到了何文静所在的那个溶洞的山体之外,经过几天不分昼夜的开凿,终于打通了一条外界通往溶洞内部的通道。 除已经感染死亡的和重症患者外,自何文静以下,共207名灵兽门门人终于重见天日。 之后,他们将进行七天的集中免疫和隔离观察,说白了就是把从小到大该打的疫苗都打上,该扎的预防针都扎上。 杜林已经帮他们安排好了今后的住处,只等隔离期一过就把他们送过去。 临时医院这边也传来了好消息,所有感染者都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几名轻症患者已经痊愈,中症患者也已经大大好转,只有两名重症患者因为内耳炎症和小脑受损,预后可能会有耳聋、肢内不协调等症状。因病毒感染而死亡的病例,只有一个“零号感染者”吉永年。 这已经是在杜林的努力下,能够取得的最好的结果了,否则半个月后,很有可能这个溶洞里就没有活人了。 在落入天坑十五天后,杜林和何雯雯乘坐安装在坑口的吊篮,再一次踏上了平地。 杜林还好,何雯雯则是有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趴在四哥怀里哭了一通之后,何雯雯便老老实实站在杜林身边,活像一个小跟班。 何文远奇怪的看着这两人,杜林附在何文远耳边说道,“这小妮子喜欢上我了,你赶紧劝劝她。” 何文远会心一笑。 其实他也挺看中杜林这个人的,有胆识,有魄力,还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之前无论是恶魔的眼泪事件,还是后来听说的赌石事件,包括这次能把二姐找回来,都能看出这个小伙子能力不凡,未来可期。 现在虽然已经是何老的干孙子,自己的干弟弟,但如果真能成为何家的女婿,想想也不错嘛! “六妹,听小五说,你在倒追他?” “嗯,怎么了?四哥你不同意吗?”何雯雯杏眼一瞪。 “怎么会呢?四哥支持你,加油!”说完何文远还冲何雯雯挤了挤眼睛,握了握拳头。 杜林快疯了,我让你劝劝她,你这是往哪头儿劝啊? “四哥,你这是什么话嘛,雯雯疯,你也跟着她一起疯?我可是爷爷的干孙子,和雯雯可是兄妹啊,这不合适吧。” “唉,你也说了,是干的,又不亲生的,没有血缘关系,有什么不合适的?再说了,爷爷也不止一次在我们面前提过你的终身大事问题,你岁数也不小了,如果觉得雯雯还配得上你,那你们就相处一段时间看看嘛。”何文远把何老都搬出来了,这还让杜林怎么说?是,杜林是岁数不小了,1400多岁的老光棍,这得算是前无古人,估计也是后无来者了,但问题是杜林就算真的答应了和何雯雯在一起,但未来的问题怎么解决? 算了,先拖着吧。 “好吧四哥,这事先放一放,我暂时还没有成家的打算,不过我可以先和雯雯交往一段时间,无论最后成与不成,我都是何家的干孙子,这样行吗?” “嗯,也好,先处着,成不成的再说,”何文远又小声对杜林说了一句,“这个小丫头别看平时挺野蛮的,相处久了你就知道,除了野蛮她还挺难缠,你自己小心吧。” 说完拍了拍杜林的肩膀,转身就拉着等在一边的大哥何文宁,去迎接坐下一趟吊篮车上来的二姐何文静了。 何雯雯跑到杜林面前,问道: “四哥和你说我坏话了?” “没有没有,四哥说你别看平时挺凶的,但私底下很温柔。”杜林当然不会出卖何文远。 “呸!我才不信呢,说我好话还用得着藏着掖着的?”何雯雯小脑袋一摇,一脸的不相信。 “信不信由你,不信你就自己去问呗。” 两天后,中京何家大宅举行一场家宴,欢迎离家五年终于回归的长孙女何文静,席间何老抱着何文静老泪纵横,一家人无不垂泪,杜林也被这份家庭的温暖所打动,触景生情,流下泪来…… 第二卷 第一百七十八章 新的案子 灵兽门这群前明遗民要想迅速融入现代社会,暂时来看不太可能,所以杜林需要帮他们寻找一个相对比较隐蔽的住处。 上次百鬼门被“灵协”铲除了以后,他们的宗门所在地便被废弃,这一次正好利用起来,杜林和朱璨联系了一下,说明了情况。朱璨帮他联系了灵协下属的“华夏古文化协调组”,也就是他们内部所谓的“护龙队”。 护龙队的主要职责就是负责管理华夏境内一些古武宗门,协调门派纠纷,上一次取缔百鬼门的行动,就是朱璨所在的行动一队和护龙队双方配合完成的。 由于灵兽门的门人们主要只是驯养一些小动物,习武也是为了强身健体,对社会没什么危害性,所以护龙队便同意把灵兽门安置在百鬼门旧址,临走时还嘱咐他们平时要多注意一下动物防疫。 吉若明的身体已经大大好转,只是耳朵的听力还没有完全恢复,杜林和他约定,等他的身体完全康复之后,便将他接到中湖跟在自己身边学习医术,或者送到水国昌身边学习法医学。 姜梦娥的魂魄也被杜林送进了地府,临走时特意嘱咐杜林,一定要想办法让她用何雯雯的身体录制的那段《一剪梅·雨打梨花深闭门》让更多人听到。 杜林便把这段视频做了处理,把何雯雯的脸部遮挡后,发到了抖手小视频平台上,只一天功夫就得到了上百万的播放量,好几家音乐公司留言想签下演唱者,都被杜林拒绝了。 至此,此次青州之行算是告一段落。 回到了中湖,杜林心想终于要回归正常的生活了,刚刚在诊所的诊室的坐下,李宪便风风火火跑进了诊室。 “老杜,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你等的好苦啊!” “有病了?看病挂号,排队!”杜林看到李宪也是觉得心情大好,忍不住开了句玩笑。 “咱不开玩笑,我找你真有事儿。”李宪的表情很严肃。 “坐下说。”杜林见李宪如此,便也收起了玩笑之心。 “你离开这段时间,中湖市发生了两起恶性杀人案,前一起的死者是中湖市很有名的律师,叫左绍成,中湖成功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之一,十天前被发现死于家中,死因是胸部中刀,一刀毙命,但离奇的是,他的嘴唇和满口的牙齿都不见了,室内没有任何凶手留下的痕迹,作案手法干净立落。” “另一起呢?” “另一起影响更大,是市中院的一位法官,景中阁。” “法官?”死一个知名律师就够轰动的了,再加一个法院的法官,那这事儿可真是够大的了。 “对,同样是死在家里,同样是胸部中刀,同样身上也少了个零件儿。” “少了什么?” “右手。” 杜林想了想,“这两起案子应该是报复杀人吧?” “对,我们也认为是报复杀人,律师是靠嘴吃饭的,割掉律师的嘴唇,拔掉牙齿,很明显是凶手觉得这个律师的嘴得罪了他,而法官敲法槌用的就是右手,应该是凶手觉得这个法官不配拿起法槌,有判案不公的行为。” “应该是这样,”杜林点点头,“而且这两个人一个是律师,一个是法官。以你们的能力,找到这两个人之间的联系应该并不难。” “那是当然,这点能力我们还是有的。我们查询了这个左律师,近三年来接的所有案子。又查询了一下景法官近三年来审判的所有案件。发现同时涉及到他们两个人的共有7起案子。其中5起,双方事后均没有上诉。也就是说双方都不存在不服判决的情况。所以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报复性的行为出现。” “那另外两起呢?” “另外两起的情况是这样的,一起是职务违法案件,当事人被判服刑一年,但因为在调查期间,他已经被监察机关留置了差不多三个多月。移送检察机关后,案件审理期间差不多在看守所里又待了一个多月。 按照法律规定,这段时间也是要被计算在刑期里的,这样一来,他的刑期只剩下了七个月多一点。但监狱方面同样有规定,如果犯人身体不好,剩余刑期不满半年的,可以继续留在看守所服刑,不必进监狱。如果是对社会危害较轻的犯罪行为,甚至可以申请监视居住。 这个当事人有很严重的糖尿病,所以当时这个左绍成律师就通过再次上诉拉长了审判时间,最终在二审生效时,剩余刑期已经不满半年,这个案件的当事人最终只是被执行了监视居住。” “那这个案子虽然说有点投机取巧,但也是在法律所允许的范围内运作,我觉得应该和这起案子的当事人没什么关系,更何况他还是获利一方。” “对,所以我们把这起案子的相关人员也排除了。” “看来这个左绍成律师很会钻法律的空子。” “你这话说的,律师是干嘛的?说白了他们就是一群研究法律,专门钻法律空子的人。这个左绍成和我们打了好几次交道了,每次我们把犯罪嫌疑人送上法庭时,看到辩方律师是他,我们就知道接下来要想把犯罪嫌疑人送进监狱,肯定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那另一起案件呢?” “另一起案件的疑点非常大,这样吧,相关的案件资料都在队里,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和我一起去看一看。” “可是我这诊所已经扔了这么长时间,本来还想今天静下心来好好看几个患者呢。” “你出来自己看看,外面哪有一个患者?这段时间,要不是安然觉得你这太闲了,时不时领福利院的弟弟妹妹们过来做一做复健,你这就一点人气儿都没有了。走吧,眼看着都要成何家的女婿了,我看你这诊所开不开的也没啥必要了。” “谁告诉你我要成何家女婿了?” “安然说的呀,安然是听何雯雯说的。” 杜林无语了。 何雯雯这是提前把消息散布出去,到时候大家都知道杜林是他们何家内定的女婿,试问谁还敢和何雯雯抢男朋友? 到那个时候,杜林如果想结婚,那么就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何雯雯。 第二卷 第一百七十九章 曲明明的追求者 第一百七十九章曲明明的追求者 杜林暗自佩服,何雯雯这一招釜底抽薪真是厉害。等于把杜林的所有后路都给堵死了。何文远说的果然没错,确实是够难缠的。 虽然百般不情愿,但杜林还是暂时离开了他心爱的诊室,也暂时离开他医生的本职工作,继续不务正业地去当刑警队的顾问。 再次回到中湖市刑警队的大办公室里,杜林和众人打个招呼,王杰书走过来拍了拍杜林的肩膀。 “没想到那天青阳一别,竟然隔了这么久才见面。” “是啊,老王,怎么样?最近还看球吗?” “有空就看呗,反正自从那次飞机上毒蛇伤人事件之后,山河队踢得是越来越差,我看今年的联赛冠军又够呛了。” 寒暄了几句之后,大家各忙各的,李宪把杜林带进了自己的小办公室。 李宪的办公桌并不小,差不多有一张单人床那么大,但因为上面堆了太多的东西,杜林几乎看不到桌面的颜色。 李宪从旁边的档案柜里拿出几本案卷,看了看自己的办公桌,发现实在是没地方放。 便开门喊了一嗓子,“曲明明!过来一趟!来帮我收拾收拾办公桌。” 杜林清楚地看到,曲明明听到这句话后,一脑门磕在了自己的桌子上,然后生无可恋的走进了李宪的办公室。 一边帮李宪收拾办公桌,一边说道。 “李头,你要是再让我帮你收拾你这个破办公桌,我就答应莫立伦,辞职不干,去做莫家的少奶奶。” “无所谓,莫立伦那小子不怕死敢娶你,我有什么不敢放人的?” “唉!”杜林把李宪扯到一边,“怎么回事儿?莫立伦和曲明明他们俩……” “嗯,没错,他们两个确实是勾搭上了,不过还没成。上次你不是在湖间星苑的别墅里开了个搬家party嘛。”李宪冲曲明明一努嘴,“那个叫莫立伦的小子,不知怎么着看上曲明明了。天天往刑警队送花啊,送小零食啊,后来曲明明忍不住打了那小子一顿,这才不送了。不过这小子也没死心,天天给曲明明打电话,曲明明不接就往往我们办公室打,那叫一个执着。” 刚说完,李宪桌上的电话响了,正在收拾桌子的曲明明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翻了个白眼,没理它。 李宪过去看了一眼,“真是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莫立伦打来的。” “我来接。”杜林走过去接过了电话。 “宪哥,我是莫立伦呐,办公室的人说明明在你办公室,我就打这里来了……” “我是杜林。” “哟,五哥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我也是刚刚听安然说你回来了,还打算哪天找你和宪哥喝酒去呢。”因为何家和莫家的关系一直非常好,所以莫立伦也开始改口叫杜林“五哥”了。 “喝酒不忙,你先说说你和曲明明怎么回事儿。”说完按下了电话上的免提键。 曲明明听到这话,哼了一声。 “嗐,那天五哥你搬家嘛,我在你那个大别墅见到了曲明明。你也知道,我呢,一直也没结婚,我老爸总想让我找个正正经经的对象,踏踏实实成个家,以前我就盯着那些混夜店的妹子,也没想投入啥感情。 但自从那天见到曲明明后,我就有点……有点……一见钟情你知道吧,对,就是那种感觉。 她不化妆,所以有一种天然的美,她虽然总是冷冰冰的,但我看得出,她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 我也和我老爸说了,我老爸听说曲明明是警察,也很支持我,他觉得找个警察儿媳妇一定能管住我,所以……” “合着你找老婆就是想找人管你啊?你说说对她到底是啥感觉。”杜林见莫立伦越说越跑偏,曲明明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赶紧把话风往回拉。 “怎么说呢?啥感觉?我就感觉上辈子我们俩认识,但是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在一起,这辈子再让我遇见她,应该是老天爷安排的缘分,所以从我见她的第一眼起,就有一种非她莫属的感觉。” “哦,是这样,”听着莫立伦肉麻又蹩脚的情话,杜林用力憋着笑,李宪在旁边也憋得发出了猪叫声,曲明明倒是脸色缓和了好多,“那你今天打电话是……” “是这样,前几天我在刑警队门口堵着了明明,我就和他表白,希望他做我的女朋友,她跟我说:你做梦去吧!” “嗯,然后呢?”杜林看了一眼曲明明,用口型问她,“你真是这么说的?” 曲明明点点头,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现在想想,这话有点太狠了。 莫立伦接着说道。 “然后我这几天没啥事就睡觉,就想做梦,结果昨天晚上真的梦见明明了,在梦里我就问明明,我说你能做我女朋友吗,明明在梦里对我说:你别做梦了!” 听到这儿,曲明明没憋住,扑哧一下乐了出来,杜林和李宪更是笑到几乎要抽筋。 曲明明实在忍不了了,一把拿起话筒,关掉免提。 “莫立伦你个白痴,你怎么什么都跟人家说?下班在刑警队门口等我,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你。” 说完也不等莫立伦说话,便重重地把话筒扣在电话上,扭头就走。 杜林看了看李宪,“感觉这两个人有戏。” 李宪点点头,“我也感觉我们刑警队的队花恐怕要加入豪门了,我手下又要损失一员大将啊!” 杜林说,“这点你倒是不用担心,我估计就算曲明明嫁给莫立伦,曲明明如果想接着当警察莫立伦也不敢管。” “好了,不说这个了,”李宪拍拍巴掌,把几本案卷摆在桌子上,“这是一起两年前的案子,案情并不复杂,一个叫于显龙的富家公子哥,开着他自己的跑车,大半夜的在大街上遛弯儿,没超速也没酒驾,在一个转弯的地方,因为躲闪不及,撞到了一个捡垃圾的老婆婆。 这个于显龙撞人之后虽然没有逃逸,但也没有报警,或者叫救护车。而是先给他们家的法律顾问,也就是前面说过的那个左绍成打了个电话,挂断电话之后,还是没有报警,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老婆婆咽了气,然后才打了报警电话。 第二卷 第一百八十章 完美的不在场证据 第一百八十章完美的不在场证据 “你也应该能明白,交通肇事中,把人撞死和撞伤,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对伤者持续性医疗费用的赔偿,肯定要比对死者的一次性赔偿多得多。 所以有些时候,会在新闻里看到,有些没人性的司机撞人之后,看被撞的人没有死,就会故意倒车,将被撞者反复碾压致死的这种情况。 这个于显龙虽然没有对老太太进行反复碾压,但他这种见死不救的行为,按照最高法相关司法解释,也可以定性为故意杀人。 现场附近的一个摄像头把全过程都拍了下来,所以后来我们警方以交通肇事罪和间接故意杀人罪对于显龙提起了公诉。” “我猜是那位左律师帮于显龙脱了罪吧。” “没错,那个左绍成在法庭上,辩称于显龙有严重的心理疾病,在撞完人之后,因为受到惊吓,导致心理疾病发作,精神恍惚,失去了自主行为能力,并且还出具了一张心理医生作出的诊断书。 虽然我们都知道,于显龙这小子有心理病这件事纯属扯淡,那张所谓的诊断书也很可能是花钱买的,但我们又没法证明他的心理疾病是假的。 按照‘疑点利益归于被告’和‘疑罪从无’的原则,这起案子的一审法官,驳回了公诉方关于间接故意杀人罪的诉讼请求。 同时因为于显龙并没有超速或酒驾,在事故中只是负主要责任,而并非全部责任,而且于显龙家里愿意对死者家属作出数额不低的经济赔偿,所以最后只以交通肇事罪判处于显龙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两年。 死者家属中,死者的儿子服从判决,但死者的孙子徐汇始终不服判决,坚持上诉到市中院,但他也始终拿不出更有力的证据。 二审法官也就是景中阁,驳回了上诉,维持原判,而且这也是终审判决。 庭审结束后,死者的孙子徐汇情绪非常激动,声称要报复于显龙、左绍成和景中阁。” “那这样看来这起案子的死者家属徐汇应该是最有嫌疑的人。” “不错,我当时参与了这起案子,我记得二审宣判之后,于显龙还在退庭时用言语挑衅过徐汇,徐汇当时就要动手,被我拦住了,那个左绍成还说要告徐汇威胁和诽谤。 更可气的是这个于显龙后来还以治疗心理疾病为由,在缓刑期间跑到国外逍遥去了,一直到今天也没回来。” “那你们如果认为徐汇的嫌疑最大,把他带回来问一问就行了嘛。”杜林说道。 李宪点点头,“我们当然把他带回来了,但他有很有力的不在场证据,我们又把他放了。” 杜林有些奇怪,“那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他有很有力的不在场证据,那你们为什么还是盯着这个徐汇?” “没错儿,他是有不在场证明,但他的不在场证明太完美了,完美的不像是一个真实的不在场证明。” “哦?”杜林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不在场证明会让你们有这种怀疑。” 李宪从一旁的档案盒里拿出了一份材料。 “这个就是我们当时给他取的笔录,当我们前去调查的干警刚刚表明来意的时候,徐汇便直接拿出了一份在通信公司调取的通话详单,上面明确地记载着,在左绍成和景中阁被杀的那两天,也就是7月15日和21日,他都分别给他手机运营商的客服打过几通电话,反映了几个在手机使用方面的问题,运营商方面都是有通话录音的,而且详单上‘号码拨出地’这一栏显示,徐汇打这些电话的地点都是在500多公里以外他工作的城市,根本不在中湖本地。” “那这确实是很有力的不在场证据啊,你们为什么还要怀疑他?” “怎么说呢,就是一种感觉,他回答问题回答的太快了,太完美了。就好像对于我们警察要问的每一个问题,他都早有准备一样。” “早有准备?” “打个比方说,我们的干警在找到他的时候,刚刚说明来意,他便说,我有证据证明我当时不在中湖,说完就拿出了这几张通话详单,而且你来看,”李宪指着那张通话详单上,几个拨打客服电话的通话记录。“在左绍成和景中阁遇害的当天,徐汇的手机通话记录显示,他只打了这几个客服电话,其他的电话一个都没有打。 我们找到这家通信运营公司,调取了徐汇与客服对话的电话录音,他当时提出的几个问题都是一些不痛不痒、鸡毛蒜皮的小事,给我们的感觉就好像他当时打这几个电话,并不是真的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而就是为了证明他不在中湖,这份通话详单就是精心准备出来的,一份完美的不在场证据。”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杜林手指点了点这份通话详单,“你的意思是,这份不在场证明虽然很完美,但是过于刻意。” “没错,你这个词用的非常准确,就是太过于刻意了。” “这个叫徐汇的人详细资料在哪里?” 李宪从下面掏出了一个文件夹,里面只有薄薄的两页纸。 “给,这个就是他的个人资料,没什么特别的,普通的公司职员而已。” “行了,情况我了解的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这个我能带回去看吗?”杜林捏着那两页纸问道。 “这个东西倒不是特别保密,这样,原件不能让你带走,我找个人给你复印一份拿走。” “对了,水法医在吗?我找他有点事?”杜林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刑警队的验尸房里,水国昌正戴着面罩,拿着一把高速运转的手锯,和一具尸体坚硬的胸骨较劲。 “忙着呢,水法医?”杜林和水国昌打了个招呼。 水国昌闻声抬头,看到是杜林,便和他点了点头,“你等一下,我把这位死者的胸骨取下后再和你聊。” 杜林连忙从旁边取过两只一次性医用手套上前帮忙。 一边儿帮忙,杜林一边说道。 “这个死者是哪个案子的死者?” “死者名叫景中阁,是咱们市中院的法官。” 第二卷 第一百八十一章 故人 “死者名叫景中阁,是咱们市中院的法官。因为死者肺部有一个肿瘤,良性的,因为工作忙,一直没有切除,家属不想让死者带着肿瘤火化,所以私下找我,让我帮着把肿瘤切除。 你来的正好,要不你来主刀吧,我一个法医,解剖还行,做手术就差劲了,帮个忙。” “好吧,”杜林点点头。 水国昌叹了口气,“他这个案子我听说了,我以前听人说过,这个景法官挺公正的,不应该遭此恶报啊。” 杜林一边做手术,一边仔细端详着景法官的面相。虽然人已经死了,但是致命伤是在胸前,五官基本上没有受什么影响,可以看出这位景法官长了一副国字脸,眉宽目大,面横口阔,耳垂宽厚,通天鼻,鼻露孔,外表刚毅,不怒自危。 在杜林看来这绝对是一副公正廉明的面相,这位景中阁法官肯定是一个讲究原则,能够很好的维护公平正义的好法官,绝不会是一个徇私枉法的人。 观察完了景法官之后,杜林问水国昌。 “咱们刑警队法医这边只有你一个人?” “正经的法医只有我一个,死者少的时候我就自己忙活,像上次永川灭门案那种尸体比较多的情况,一般队里会从公安医院协调一下,给我找个助手,不过也帮不上什么大忙,主要还是我自己来。” “那老水,想不想找个人过来帮帮你,或者我这么问,你收徒弟吗?”杜林突然问这问了这么一句。 “收徒弟?”水国昌有些奇怪,像这种体制内的单位,所有工作人员都是组织调配,所谓的“师父徒弟”也就是同事之间老手带一带新手,根本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师父和徒弟一说。 “我这次去青州的事儿,你知道吗?” “听李宪和王杰书提过几嘴,听说你被困在那儿了?” “对,我困在那儿的这段时间,认识了一个小姑娘……” 杜林便把吉若明的事和水国昌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水国昌听完之后,点点头。 “听你说这个意思,这个叫吉若明的小姑娘还真是一个学习法医方面的天才,至少把她不经训练,便具备了很多法医一辈子都学不来的心理素质,只要经过专业知识的系统学习,再积累一些实践经验,我觉得她三五年之内便会成长为一个合格的法医。” “但是你也听说了,她从小在与世隔绝的山洞里长大,从来没有上过学,现在让他去把九年义务教育重新学一遍,然后再念三年高中,参加高考,再上五年医学院,等她毕业你都退休了。” 水国昌苦笑了一下点点头。“是啊,那你说怎么办?你说的这个小姑娘,我倒是真挺感兴趣,如果她真的像你说的这么优秀的话,我收她做徒弟倒也未尝不可。” “行,只要你同意,其他的事我去想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 杜林微微一笑,“我先找一个卫校或者护校,帮吉若明搞一个学籍,拿到卫校或者护校的毕业证之后,让她直接参加中湖医科大学组织的成人自学考试,不管是哪个专业,只要她能考上,我就让学校方面那几个熟人安排她转到法医专业,她就可以系统的在大学里学习基础知识,这期间她还可以一直跟在你身边实习,我估计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四年左右,她就可以出师了,你身边也就多了一个可靠的帮手。” “可是杜医生,有一个问题你想过没有,”水国昌皱着眉,“这个叫吉若明的小姑娘今年才十四五岁,刑警队想招他进来,至少也要等到她二十二、三岁的时候,听你的意思,中间这六七年她也会跟在我身边帮我干活,但是我拿什么给人家发工资?财政是不可能出这个钱的,我那点工资也就够养活我那一家子,人家小姑娘也要生活,也要吃饭的呀!” “这个问题你不用考虑,他在刑警队里只算是义务劳动的志愿者,刑警队只需要每天供她饭吃就可以,如果怕别人有意见,我还可以帮她交伙食费,住的问题我来解决,可以让她和谷阿妹住在一起,其他日常花销都由我来负责,你就不用担心了。” 水国昌哈哈一笑,“给我们刑警队干活,你给开工资?不行,我得让李宪再给你们诊所送一幅锦旗去。” “我也不光是为了刑警队,我只是不想天才被埋没罢了。” “这丫头能遇上你,真是祖上积德。” 告别了水国昌,杜林回到了自己的别墅。 十多天没有人住,别墅里死气沉沉,到处都落了一层灰尘,杜林有心想收拾一下,但又没时间。 于是便给物业打了电话,让物业帮忙找了一个钟点工过来打扫卫生,物业早就已经接到了段老板的通知,知道这间别墅里住的人身份不一般。于是不敢怠慢,物业经理亲自找了一个手脚利索,干活干净的钟点工来为杜林服务。 二十分钟后,杜林别墅的门铃响起,一个穿着深灰色工作服的中年妇女,提着一个装着清洁工具的箱子,站在杜林别墅的门前。 杜林一开门,两人都是一愣。因为他们竟然认识。 这个中年妇女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女婴扎针案的元凶——常大志的母亲! “你怎么会在这里?”杜林十分奇怪,按理说她现在应该在缓刑期才对,缓刑期不是应该回到户籍地老老实实呆着,每天到当地派出所报道吗? “杜医生您好,”这个小老太太与之前相比,仿佛变了个人一般,见到杜林满脸堆笑,又是鞠躬,又是问好,之前的那些蛮横无理、胡搅蛮缠一点儿都见不到了,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 “因为之前的案子,我被判了三年刑,但是法官说,因为我儿子儿媳妇都为我求情,孩子身上的伤因为杜医生医术高明,也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可以缓期两年执行。后来法院搞了一个‘缓刑人员关爱计划’,景法官就推荐我去参加……” “等等,你说谁推荐你参加的?”杜林插了一句嘴。 第二卷 第一百八十二章 刘大娘的证词 “就是景法官,我那起案子的主审法官。” “是景中阁吗?” “对对对,就是景中阁法官,他人特别好,就是他介绍我参加了这个‘关爱计划’……唉,可惜好人不长命,不知道哪个挨千刀的,把景法官给害死了。”刘大娘说道这里擦了擦眼角,杜林刚想劝两句,却见她一扬头,接着说道。 “还是说我自己吧,我在家政公司培训了两周时间之后,正式上岗做了一名钟点工,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月了。 有活的时候,我就去干活,没活的时候,我就帮着我儿媳妇照顾照顾我孙女……对了,还得说杜医生您给我孙女起名字起得好,常开鑫,现在我们一家四口过得比以前可开心多了。 说实话,除了起名字的事,我更应该感谢杜医生您当初点醒了我,要不是您,可能我就得在监狱里老死,我儿子为了包庇我也会进监狱,特别是我那可怜的孙女,一辈子都会落下残疾,我真得好好谢谢你。”说着接连对着杜林鞠了好几个躬。 杜林连忙扶住老太太,“大娘,您千万别这样,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如果大娘您自己没有认识到错误的话,无论我的医术有多好,我救得了开鑫一次,也救不了他一辈子,悲剧早晚会发生,对了大娘,我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呢?” “我婆家姓常,娘家姓刘,杜医生您叫我常大娘或者刘大娘都可以。”说着还双手递给了杜林一张名片。 杜林呵呵一笑,“刘大娘都是有名片的人了!” 杜林接过来一看,这应该是家政公司给手下的家政人员统一印制的名片,上面写着:金牌家政服务员刘桂花。 “刘大娘都已经是金牌家政了?好厉害!” “厉害什么呀,无非就是干活比别人勤快点,手脚比别人麻利点……哎哟,光顾着说话了,这活儿还没干呢,杜医生,以后有时间咱们再聊,我现在是工作时间。我得抓紧干活了。” 说完便把手里的工具箱往地上一放,从里面拿出一次性的帽子,手套鞋套,把自己包了个严严实实。 杜林看了看已经进入到工作状态,满脸严肃认真的刘大妈,笑着摇了摇头。 带着从刑警队拿回来的资料,走上了二楼的书房。 前面说过,杜林的这间新别墅分三层,其中二楼和三楼各有一个书房。三楼的书房当然要存放杜林这1400多年来收藏的各种古籍,还有记载的日记。所以不光是三楼的书房,整个三楼都是“禁地”。 二楼的书房主要用来处理一些与诊所或刑警队相关的日常事务。 与李宪那脏乱无比的办公桌相比,杜林的办公桌简直干净的不像话。 虽然因为时间长没有人用,落了一些灰尘,但办公桌上除了一个电脑屏幕,一个键盘,一个鼠标,一个带钟表的台灯以外,没有一件多余的摆设。所有的纸张、文具都收在办公桌下面的抽屉里,而且也是分门别类,摆放整齐。 杜林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消毒湿巾,擦了一下桌子,便开始认认真真研究起了从刑警队带回来的材料。 时不时还用纸和笔,将其中的一些人物关系和关键点记录下来。 刘大娘不愧是金牌家政服务员,很快便收拾完了一楼,轻轻地敲了两下儿我二楼书房的门。 “杜医生,我现在可以来打扫这个房间吗?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可以等一会儿再来。” 刘大娘在家政服务公司接受的两周培训,真的是非常有效果,现在她说话,可以说是既有分寸又有礼貌,让人听起来特别舒服。 和之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满嘴脏话的农村泼妇形象相比,完全是判若两人。 “刘大娘,您进来吧,”杜林把桌子上的东西略微收敛了一下,放在桌子的一角,“桌子上的东西不要扔,我还有用。” 杜林也没打算遮遮掩掩,好像害怕让刘大娘看到什么一样,反正他桌上放的东西,除了徐汇的个人资料以外,其他的东西都可以在网上找到,而徐汇的个人资料也不是什么秘密的信息,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杜林坐在一旁的沙发里,一边休息,一边看刘大娘收拾房间。 当刘大娘收拾桌子上的那堆纸的时候,她口中发出“咦”的一声。 “杜医生,按理说我一个打扫卫生的,不应该乱看您办公桌上的东西,我只是不小心扫到了一眼,说实话我认识的字也不是很多,但是我看你这上面有一张照片,这张照片上的人我见过,不知道对你们的案子会不会有什么帮助。” 杜林一听,一个激灵从沙发上跳起来。桌上只有一张照片,是徐汇的,如果刘大娘曾经在案发当天见过徐汇,搞不好就可以推翻徐汇的不在场证据。 “没关系,您说说,您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见过他?” “我记得那天应该是上个星期一,快到中午的时候我去市中院取一份有关我案子的材料,出来的时候我在中院对面的公交车站等车,那天天特别热,我出来的时候也没带伞,站在太阳底下等车,晒得我哗哗的淌汗,旁边一起等车的一个小伙子,把他的伞让给我一半,所以我对这个小伙子印象特别深,就是你桌上那张照片上的小伙子,”一边说刘大娘还认真的端详了几眼桌上的照片,点点头,“嗯,没错就是他,小伙子长得还挺帅的。” “刘大娘,明天你有时间吗?有时间的话,和我去刑警队做一份笔录好不好?”杜林实在没想到找了个钟点工过来,竟然也能发现这么重要的线索。 “哎哟,那可够呛,我明天的工作排得满满的,晚上行吗?” “那不行,白天您忙了一天了,晚上也需要休息。” 杜林想了想,拿出刚才刘大娘给他的名片,找到了上面家政公司的电话。 “刘大娘,您先等一会儿,我出去打个电话。” “哦,那您忙您的,我接着干活儿。” 几分钟以后杜林从外面回来,“刘大娘,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已经不再是家政公司的钟点工了。” “啊?”刘大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先别着急,是这么回事。” 原来,杜林刚才出去给家政公司和段木林分别打了电话。提出想聘请刘大娘做杜林这栋别墅的专职保姆。这点小事儿段木林连想都没想,直接就答应了。 家政公司只是段氏集团下属的一个子公司的子公司,大老板都同意了,还有啥可说的。 于是,刘大娘在几分钟的时间里,便由金牌钟点工变成了全职管家婆。 “好了刘大娘,您现在明天有空了吧?” “嗨,那还说啥了,我有没有空,还不是你现在这个东家说了算。” 第二卷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大海捞针 第二天,杜林带刘桂花到刑警队做了笔录。 拿着这一份笔录,杜林本以为找到了一个时间证人,便可以证明徐汇的不在场证明是自相矛盾的,但李宪的一番话便使杜林的努力成了无用功。 “老杜,你这个证据是没有用的,对方的律师一句话便可以推翻,因为这位刘大娘所说‘看到徐汇’只是她的主观说辞,如果我是辩方律师,我可以说刘大娘她岁数大了,老眼昏花,可能并没有看清楚给她打伞的那个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再加上之前并不认识徐汇,在这一次见到徐汇之前,对徐汇一点儿都不熟悉,认错人的可能性非常大。再加上没有旁证,没有物证,法庭是不会采信刘大娘的证言的。” 一旁的王杰书笑道,“李头,你这套说辞听着耳熟,怎么和那个姓左的律师一个套路?” “哼,和这帮玩意儿打交道久了,我自己都学会了。”李宪又转身对杜林说道,“就算法庭采信了刘大娘的证言,那也最多只能证明徐汇的不在场证据是假的,还是无法证明徐汇杀了人。之前我说过,两个犯罪现场都处理的非常干净,没有留下任何一点凶手的线索,所以我们最多只能证明徐汇有杀人的动机和时间,并没有他杀人的直接证据。” 杜林想了想,“能带我去两个杀人现场看看吗?” 杜林首先看的是那个左绍成律师被杀的现场。 左律师的家位于中湖市一处非常好的地段。小区安保设施严谨,门口有保安,小区内到处都是摄像头。如果有人想偷偷潜入这个小区作案的话,想做到完全没有踪迹几乎是不可能的。 从小区监控录像上可以看到:一个身穿警察制服的人,在7月15日的下午两点多钟进入了这个小区,在门口访客记录本上留下的个人信息当然是假的。 他一路走到左绍成家所在的那个单元,进入楼道以后,再也没有出来,一直到晚上7点多,左绍成回家。 短短20多分钟以后,摄像头便拍到,这个穿警服的人从这个小区的大门走出去。 从始至终没有一个摄像头拍到这个穿警服的人的正脸,而且身高和体貌特征都与徐汇有所不同。 徐汇身高大约1米7左右,体重只有120斤。而监控录像中这个人,身高至少在1米75以上,体型有些微胖。 虽然体貌特征并不吻合,但杜林很清楚,体貌特征是可以伪装的。 想要个子变高,可以穿增高鞋或垫增高鞋垫,想要变胖,可以在外衣里面塞棉花或者多穿几层其他衣服。 就比如监控录像中这个警察。 7月份的中湖市,中午的气温接近38度,地表温度很可能已经超过了40度。 在这种天气里,任何一个正常人出门在外,都会穿短袖甚至短裤。 可这个警察竟然穿了一身只有在春秋季节才会穿的长袖警服,这明显不正常。 很可能是为了改变体型,他在里面穿了很厚的衣服,在外面用宽大的长袖警服作为掩盖。 左绍成的妻子儿女都在国外,所以他在中湖是独自居住。犯罪现场的内部,也就是左绍成的家里,所有的血迹都集中在门口玄关一带,也就是说,凶手刚刚利用身上的警服把门骗开,没有多说一句废话,便照着左绍成的胸口来了一刀。然后将他的嘴唇割下、牙齿敲掉,带走。 最后将门关上,离开现场。 凶手在处理尸体时,很可能戴上了头套,手套和口罩,所以犯罪现场内部没有留下任何凶手的脚印,指纹,毛发,皮屑。 用李宪的话说,这是他当警察近二十年以来,见过的最“干净”的现场之一。 他所说的“干净”不是指现场整洁,没有血迹,而是指凶手的反侦察能力非常强,没有留下任何的有价值的痕迹和线索。 随后杜林又查看了景中阁法官被杀的现场,景法官也是独居,妻子和孩子在农村生活,不在身边。这里与左绍成被杀的现场基本一致,同样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回到刑警队,杜林陷入了沉思。 他已经可以大致推测出凶手整个的行凶过程: 首先通过增高鞋,还有在衣服里套其他衣服的方式,改变自己的体型,骗过小区里的监控摄像头。 然后潜伏在死者家的楼道里守株待兔,等死者回家。 待死者回家以后,再利用身上的警服,骗死者开门,因为两位被害人都需要经常与警方打交道,所以骗开门应该不难。 开门后首先一刀刺在死者的胸部,这一刀也是致命的。 等死者死亡之后,第一起案件割掉了左绍成的嘴唇,敲下了他所有牙齿,寓意是左绍成这张嘴颠倒是非,混淆黑白; 第二起案件砍掉了景法官的右手,寓意是他判案不公,不配执有法槌。 然后关门离开。 通过倒查小区门口周边的监控摄像信息,并没有查到这个假警察是从哪个方向进入或者离开小区的,看来他提前便已经观察好了所有摄像头的盲区。 那么就说明,凶手一定曾经在做案之前来这里踩点,观察过所有摄像头的视角。 但也正因如此,他只要来过这附近,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因为踩点时他是不可能通过伪装来隐藏形迹的,那样太过引人注意。 杜林想到这些,李宪也已经想到了。 所以李宪他们这几天主要的工作,就是反复的查看案发的两个小区周边,所有可能拍到嫌疑人的摄像头案发前7天内拍摄到的所有的监控录像。 包括警方的天网系统、交通摄像头、城管摄像头,还有周边一些店铺自己安装的摄像头,加起来大约200个左右,每一个摄像头连续拍摄7天就是168个小时的视频内容,200个摄像头大约在34,000小时左右。 这绝对是一个大海捞针一般的巨大工程,单靠刑警队这十几双眼睛,恐怕看上一个月也看不完。 为了尽快完成这项工作,李宪向局领导申请,将案发地附近几个派出所的民警都调来,和他们一起查看监控录像。 因为此次案情重大,那个姓左的律师还好,但是景法官的被杀在中湖市影响非常恶劣,有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已经开始在网上发布很多诋毁,辱骂景法官的言论,对死者的个人形象和法律的公正性造成了非常坏的影响。 为了能尽快破案,中湖市公安局的领导,对李宪可以说是有求必应。很快,周边11个派出所,一共40名社区民警,充实进了办案队伍。 其中有一个就在案发现场附近的花园街派出所,四个人里来了三个。 “唉哟,雷所长,你们所一共就4个人。这一下来了3个,那所里的工作可怎么办呢?”李宪紧紧的握着,这位雷所长的手,由衷的感谢道。 “没关系,我还留了一个副所长在我们花园所里坐镇,再加上咱们队里的老领导也在那里帮忙,所以我到你们刑警队来也算是后顾无忧了。” “我们队里的老领导?谁呀?”李宪有些纳闷儿,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哎呀,合着你还不知道啊,就是咱们市局刑警队的老队长,你的老领导吕忠山呐!” “老队长?他在你们那帮忙?” “可不是嘛,自从老队长病退之后,他说虽然现在他自己的身体不是很好,没法儿再从事刑侦工作,但在派出所管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还是可以的。所以没什么事儿,就总在我们花园街派出所泡着,今天管管婆媳吵架,明天帮着找找跑丢的宠物狗,一天天的也挺充实,用他自己的话讲,总比什么事儿都没有强。你也知道,”雷所长靠近李宪的耳朵压低声音说道, “自从老队长家里出事以后,老队长无论是心理上还是工作上,都压力太大了,现在退休了,冷不丁闲下来,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适应,他主动找到我,想在所里帮点忙,咱也不能把人家往出推吧?所以就一直让老队长干点轻巧活,像这次劳心费神累眼睛的事儿,我就没让老队长来。” 第二卷 第一百八十四章 露出马脚 李宪点点头,“谢谢雷所长,那以后还请您多多照顾我们老队长,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张嘴。” “嗐,李队长说这话可就见外了,不用说咱哥俩的关系,那老队长在咱们中湖市警界,得算是德高望重了吧,走到哪儿不是受人尊敬,就连咱们市局的局长见了老队长也得礼让三分。他能来我们所里指导工作,那是我们所的荣幸,你放心,我们一定把老队长照顾好。” 人手充足,查阅监控录像的工作进度,变快了很多。 李宪将所有人分成两组,分别负责查看两个犯罪现场,案发前7天,周边所有监控摄像头拍下的监控录像。 没有当过警察的人不会知道,看监控是每一个警察最痛苦的噩梦,因为看监控并不是简单的“看”,在看的同时还需要每一个警察对录像的内容进行细致的观察,从中找到有助于破案的蛛丝马迹。而且看监控实在是一个挑战人类极限的工作,一般人在看屏幕的时候,注意力只集中在屏幕正中间,大约占整个屏幕面积一半的范围内。而这个范围以外的屏幕往往不会引起我们的注意。但很多时候。你需要的信息或者画面,往往就是出现在屏幕的某个角落里,甚至可能只是露出了一个衣服角或者一只手。 中湖市公安局信息技术中心的工作大厅里,淡蓝色的烟雾充斥着整个空间,很多警察都是老烟枪,开始时李宪还要求他们不许抽烟,但很快这个禁令便不得不放开。 为了给大家鼓劲,局领导甚至自掏腰包给大伙买了五条烟,让他们随便抽。 除了烟草味,这里还弥漫着一股方便面的味道。 40多位警察已经在这里连续工作了三天三夜。 困了,躺在椅子,趴在桌子上眯一会儿。 饿了,泡一碗方便面,撕一袋榨菜和火腿肠。 累了,就在外面的走廊里走一走,跑一跑,跳一跳。 第4天的上午,正在查看第一起案发现场周边监控视频的雷所长一边看屏幕,一边自言自语了起来。“嘿哟,在这里边儿看到熟人了!” “谁呀?”李宪端着一碗泡面,正好从雷所长身后经过,随口问道。 “噢,我刚才在这个摄像头里突然看见了老队长。” “他跑那儿干什么去了?” 还没等雷所长回答,旁边座位上和雷所长一起来的另一名民警说道,“在我看的这几个摄像头里,都看见好几次老队长了,我知道因为什么。 那几天有人报警,说个别商户在安装摄像头时,偷接路灯的电源,然后老队长就自己一个人溜溜达达上街去调查这个事儿去了。 还别说,真让他发现了几个,事后我们联系城管部门,把私接路灯电源的商户都进行了批评教育,摄像头也都按照规定整改了。” 李宪笑道:“我的老队长啊,永远都是眼里不揉沙子。” 傍晚,一个来自派出所的年轻警察突然兴奋地叫了出来,“找到了,我找到了,快来看!是不是这个人?” 正在一旁打盹儿的李宪,一个激灵蹦起来,循声跑到说话的那个年轻警察身边。 “哪个?哪个?指给我看看。” “李队长,你看这个人,”年轻警察指着画面右下角露出的半张脸,“你看这个人是不是就是那个徐汇?” 屏幕里的这个男人正斜着眼看着镜头,看得出他是有意在躲避镜头,想站在镜头的“死角”里,但不小心还是被镜头拍到了半张脸。 李宪把脸贴在了屏幕前,仔仔细细的观察着那半张脸。 猛的一拍桌子,“没错!就是他!行啊,小伙子,回头给你请功!” 小民警摸着脑袋嘿嘿一笑。 李宪看了看屏幕右上角的时间,又在手中的本子上对照了一下。 “可以抓人了,按照他提供的那份完美的不在场证据,这个时间段,他应该在500公里以外的地方。” 徐汇虽然向警方提供了一份那么完美的不在场证据,但因为他与两位死者的恩怨最深,所以他的一举一动始终都在警方的视线之下。 李宪在中湖这边一声令下,远在500多公里外的蹲守警察,把徐汇直接从他工作的公司带走,并对他的住处进行了搜查。 很快徐汇便被带到了中湖市公安局刑警队的讯问室里,李宪和于宝夫正在里面等着他。 李宪顶着一对儿熊猫眼儿,“徐汇先生,咱们又见面了,知道为什么把你带过来吗?” 这个徐汇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个子不高,只有1米7左右,身材也并不胖,但是给人的感觉,整个人充满了力量,看样子平常没少健身。 他微笑地看着李宪,“我已经和你们说了,你们所说的那两个时间段我都不在中湖,而且也拿出了很充分的证据,所以我实在不明白你们警察有什么理由抓我。” “我们警察办事一定是有根据的,既然我们领导会给我们批逮捕令,那么一是我们掌握了充分的证据,这一点你不需要怀疑。” “哦,那我倒是真有兴趣想知道一下你们到底掌握了什么证据,可以把一件我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硬安到我的头上?”徐汇很有自信的说道。 “徐先生也不用把话说这么满,不然等一会儿我把证据拿出来的时候,你可能会很难堪。” 话音刚落,讯问室的门一开,曲明明拿进来一部笔记本电脑。 电脑的屏幕上,正是之前警察们辛辛苦苦从几万小时的视频里找到的那一张拍到徐汇半张正脸的截图。 徐汇眯着眼睛在那张图片上看了半天,冷笑了一声。 “你们到底想让我看什么?” 李宪很清楚他是在装糊涂,也不说破,耐着性子陪他玩儿。 “看看这儿,角落这里,眼熟吗?”李健用手指的那半张脸。 “挺像是我的,但不可能是我。我看了一下这幅图片的时间,我那个时间不在中湖。” “我知道你不会承认,所以我当然不可能只准备这一张照片。”李宪滑动鼠标,切换到下一张图片。 这是一张另外一个角度的摄像头拍到的视频截图。 这张截图上,可以看到徐汇的全身,特别是一张脸清晰可见,那就是徐汇。 “这张照片,是在刚才那个摄像头所在位置的附近拍到的,看着这张照片,我想你应该不会再说,这不是你了吧!” “就算是我又怎么样?”徐汇不再去看电脑屏幕,往椅子靠背上一靠。“这也最多只能证明那天我在中湖,除此以外还能证明什么?” “证明你精心设计的不在场证据是假的,伪造的。” “那又怎么样?我记错了不行吗?” 面对着死不承认的徐汇,李宪也不着急,也不生气。他心里很清楚,能够设计出那么完美的一份不在场证据的人,绝不会因为简单的几张图片和几句话便承认自己的罪行,他在心里已经做好了长期作战的准备。 “这份证据,除了证明你之前给我们的那个不在场证据是假的以外,还顺道向我们证明了你曾在案发前几天去过案发现场附近,所以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李宪掰着手指头,“第一,你为什么要伪造这样一个理由这么充分的不在场证据,而且是在我们警察找到你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难道你能掐会算、未卜先知,知道我们会去找你?” 徐汇刚要说话,李宪却伸手打断了他。“别着急,等我问完,有你说话的时候。” 第二卷 第一百八十五章 “神秘人” 李宪又伸出第2根手指。“监控摄像头拍摄到你在中湖,而你提供给我们的那一份通话详单却显示,你当时的位置却是在500公里以外,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宪又伸出第3根手指,“左绍成被杀现场周边的监控摄像头,没有拍到你任何蛛丝马迹,可见你对于躲避摄像头非常有经验,但你为什么会在景中阁法官遇害现场附近被拍到,是偶然的失误吗?” 又伸出第4根手指,“假如,我是说假如,左绍成和景中阁两个人都是被你杀了的话,我不禁要问,你杀左绍成,我非常理解,毕竟这个人为虎作伥,玩弄法律,确实很招人恨,也算是该死。但是据我所知,景法官判案一向很公正,在行业内的口碑也一向很好,他到底哪里招惹到你,让你不惜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也要杀了他?” “按照电视剧里的套路,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说‘我要见我的律师’?”徐汇冷笑道。 “当然,如果你有律师的话,”李宪同样报以冷笑,“本来这种情况下,我应该向你推荐一个最善长打这种官司的律师,可惜,他已经被人杀了,你知道,我说是的左绍成。” “那种律师,我不屑于用他。”徐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李宪,“请帮我联系这位律师。” 李宪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眉头一皱。 名片上的名字李宪很熟悉:孙月功。 左绍成所在的“成功律师事务所”另外一个合伙人。 如果说左绍成擅长的是靠钻法律的空子,来帮他的当事人脱罪,那么这个孙月功则是擅长抓住警方证据的漏洞,来帮当事人逃避法律的制裁。 这两个人可以说是让整个中湖警方最头疼的两个律师,偏偏这两个人都是一个律师事务所的,而且更让人觉得讽刺的是,孙月功竟然要给杀害自己合伙人的嫌疑人做辩护律师,想想都觉得滑稽。 李宪把名片还给了徐汇,“你可能真的是港岛电视剧看多了,按照华夏大陆的法律,嫌疑人的代理律师只有在我们警方调查终结,把案件移送检查机关以后才能阅看案卷,就算是想见你,也要在二十四小时以后。” “哦,那就等二十四小时吧,反正在这二十四小时里,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们也就甭费劲了,有这功夫还不如去睡一觉,看了那么久的监控录像一定很累了吧?”徐汇“真诚”地关心道。 “你别太嚣张!”饶是于宝夫这样经验丰富的问讯高手,也都按捺不住性子了,“我警告你,不要挑衅我们警察,我们既然敢把你抓进来,就不会让你轻易出去!” “是吗?我没记错的话,我奶奶的案子也是你们经手的,你我心里都清楚,那个于显龙就是肇事之后见死不救,才导致我奶奶伤重去世,他就是一个故意杀人犯!可是他现在人呢?在监狱里吗?”徐汇恨恨的盯着于宝夫。 “你!”于宝夫被徐汇顶得哑口无言,他当然知道于显龙不但没有进监狱,反倒是借着治病的名义,在国外生活得无比惬意。 李宪拍了拍于宝夫的肩膀,“宝哥,别生气,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无论是于显龙,还是他徐汇,早晚都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再说了,举头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法律不收,还有天收!我们走!” 李宪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拉着于宝夫转身就出了讯问室。 徐汇把身体向后一仰,靠在靠背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口中轻声说道:“人在做,天在看……呵呵,有天收……哈哈……” 隔壁的杜林隔着单面玻璃看着徐汇,也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嘴角一挑,也转身离去…… 很快,在徐汇住处搜到了各种证据送回了中湖,外派的刑警们连垃圾桶里的垃圾都没有放过,一袋散发着馊味的剩菜也被原汁原味儿的运回了中湖,把李宪气得半死。 “你们是不是傻了,这些垃圾你们带回来干什么?” 几个警察有点委屈的辩解道:“不是李头你自己说的嘛,这次咱们的对手是孙月功,证据方面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严丝合缝,连屋里的垃圾桶都不能放过。” “我……”李宪一捂脸,“我就是打个比方……算了算了,既然都拉回来了,给曲明明送去吧。” 几分钟后,曲明明苦着一张脸,对着一袋淌着“谜之液体”的证物袋乜呆呆发愣…… 没有等到二十四小时,李宪和于宝夫便再一次对徐汇进行了讯问。 “两位警察没多睡一会儿吗?这么快就又来问话?我说过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不需要你说,我就来和你汇报一下我们的成果,免得明天孙律师来的时候你和他没话说。”李宪把手里的几张照片摆在桌面上。 “这个,”李宪指着一张照片说道,“这是你个人电脑里的一份浏览器浏览记录,虽然你删除了,但我们通过合法的技术手段恢复了,里面有几个网页我们比较感兴趣。 比如这个,‘中湖市成功律师事务所企业法人信息’,还有这个‘中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景中阁法官个人履历’,还有这个‘本地租车公司信息’。 这几个网页好像都对你不利,所以我友情提示一下,你现在赶紧编理由,看看怎么能说圆全了。” 李宪看似殷勤的在“帮忙”,但对面的徐汇额头上却渐渐出现了汗水。“神秘人”确实指示他要彻底清除这些信息,最好是把电脑硬盘销毁,最不济也要重装系统,但他的个人电脑里有很多公司的文件,如果重装系统太麻烦,他便自作主张只是删除了浏览器的浏览记录,还自以为谨慎的删除了cookie信息,没想到警察还是能找到这些信息。 其实,事情说到这里,大家都应该知道,徐汇就是两起案件的真凶。但之所以他能够把案子作得这么“干净”,背后是有“高人”指点的,这位“高人”是谁,他也不知道,他一直在心里把这个人叫作“神秘人”。 李宪观察着徐汇的脸色,知道刚才的这些证据已经让徐汇紧张了起来,他决定再添一把火。 “还有这一份,我们在你家的废纸堆里找到了一份草图,按照草图我们做了一个模型,这个玩意儿做出来之后我们觉得只有一个功能,你来看,”李宪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个用几根木棍拼成的一个小架子,“这东西挺神奇,你看啊,我自己琢磨这东西可能是这么用的,也不知道对不对,不对的地方你批评指正。 先把a手机放到这个框里,再把另一部b手机放到它对面的这个框里,把a手机通话记录中第一个号码设成通信公司的客服电话,然后通过一个远程控制的机械手指…… 嗯,这个技术含量太高,我们做不出来,不过你是所在公司就是搞ai的,对你来说,应该问题不大,我就先用我自己的手指代替了。 你远程控制一根手指,用a手机拨通客服电话,再从另外一个地方用一部c手机拨通这部b手机,把a和b两个手机的通话方式都设成外放,然后你就可以在远在千里之外的中湖通过c手机给客服打电话,而你a手机的通话地点则显示的是在本地……” 第二卷 第一百八十六章 约会 李宪抬头看了看徐汇,发现徐汇已经脸色发白,汗流满面,“哟,徐先生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快,宝哥,给徐先生拿张面巾纸擦擦。” “哼,你们这样无非也就是证明了我的不在场证据是假的,这个早就证明了,有能耐你们去找我杀人的证据啊?找到了再和我说话。”徐汇在擦汗的过程中,迅速调整了心态,指出了关键所在。 “别急嘛,饭要一口一口的吃,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李宪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收起了那个木棍做成的模型,和于宝夫一起离开。 走了两步突然回头,“唉对了,等你进了监狱,你自己把这东西申请个专利,还能减刑呢。” 徐汇冷笑道:“那要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又能耐把我送进去了。” 走出了讯问室,李宪问于宝夫:“宝哥,怎么半天没看到杜林了,他干嘛去了?” “刚才他说有点私事儿,要离开几天,说完就匆匆忙忙走了,也没说干嘛去。” 杜林干嘛去了呢?这个咱们回头再说,还是接着说李宪这一边。 终于挨过了二十四小时,孙月功律师顺利见到了徐汇,因为法律规定律师会见当事人是不能录音录像的,所以两个人说了什么,李宪他们也不得而知。 只知道孙月功出来的时候脸色很轻松,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曲明明终于答应了和莫立伦出去吃饭,这让莫大少兴奋不已,特意包下了一整间西餐厅。 当服务员把一份浇汁烧蜗牛端上来时,曲明明很不淑女的吐了,因为这个菜的卖相,让她想起了那袋徐汇家里的垃圾…… 最终两个人在曲明明的坚持下,改去吃大排档。 曲明明让莫立伦,把车停在北城半月湖的湖边,打开车门,呼吸了一口湖边,混杂着烤肉香味的空气。 “还是这地方待着舒坦,你看你刚才领我去的那是什么地方,连点人气都没有,这多好,又凉快又热闹。”曲明明数落着莫立伦。 莫立伦像个委屈小媳妇儿一样,把车停到路边,紧赶几步跑到去明明身边,紧紧跟着。 “我不也是为了咱们两个聊天儿方便吗?” “这个聊天就不方便了?”曲明明随便找了一个有空位的大排档,大马金刀的往塑料椅子上一坐,从筷子桶筒里抽出一双筷子,“啪”的一声墩在桌子上。 “服务员!点菜!” “来喽!美女吃点什么?”服务员跑过来,把菜单递给曲明明。 “三十串羊肉串,两个腰子,五串肉皮,两串韭菜,两串辣椒,再来一盘‘花毛一体’(花生毛豆拼盘)我就要这么多,问问他要什么?”曲明明拿筷子一指正在擦杯子的莫立伦。 “帅哥吃点什么?” 莫立伦拿过菜单,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实在不知道吃什么好。 他不是没吃过烧烤,但是他吃的都是那种烧烤party上的bbq烧烤,这种竹签穿串式的烧烤,他从来没有吃过。 曲明明看他点菜点得费劲,便一把抢过菜单,“按我刚才点的加一倍,去吧,快点,饿了。” “好勒,马上给美女烤上。” “明明,你说这是咱们两个第一次约会,你不在西餐厅吃也就算了,再怎么着也得找一个正经的酒楼吃饭,这路边大排档……有什么好吃的?”其实莫立伦心里想说的是,路边大排档也太不上档次了。 但想了想是曲明明说要来吃大排档的,这要是说没档次,岂不是就成了曲明明没档次? “你懂什么?这才是我们小老百姓真正爱吃的东西,你领我吃那个什么牛排啊,蜗牛啊,一般老百姓谁吃得起?让你天天吃、顿顿吃,估计你也吃不起。” 莫立伦心说当然吃不起,刚才包场请你吃西餐,把我一个月的零花钱都花进去了,结果还什么都没吃成。 “你要是想和我谈恋爱,最好放下你那套公子少爷的做派,什么吃西餐看电影,姑奶奶我不喜欢,有那功夫你不如陪我到大排档,撸肉串儿喝啤酒,哎,对了,我渴了,先去拿瓶酒喝。”说完便起身到柜台旁边的冷柜里拎出来一提(六瓶)冰镇啤酒,“咣当”一声放在桌上,起开两瓶,给莫立伦一瓶,自己也拿起一瓶。 莫立伦正要拿杯子,却见曲明明手拿酒瓶一仰头,直接对着瓶口喝了起来。 “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之后,哈了一口凉气,打了一个酒嗝,“真痛快!你怎么不喝啊?”曲明明指着莫立伦手里的酒瓶。 莫立伦手里拿着,冰凉扎手的酒瓶,有些为难的看着曲明明。 他不是没喝过啤酒,不过他以前喝啤酒都是在酒吧里喝,喝的啤酒也都是碧特伯格或者科罗纳这类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进口啤酒,像这种中湖本地自产的大绿棒子啤酒,他莫大少可是从来都没有喝过。 不过,刚才在西餐厅里,他连口水都没喝,然后又开车来到了这里。一通折腾下来,确实是有些口渴了。 学着曲明明的样子,莫立伦也对着瓶吹了起来。 冰凉的,几乎带着冰茬儿的啤酒,顺着喉咙灌进了胃里,一股透彻心扉的凉意,由内至外驱散了酷热。 莫立伦打了两个哆嗦,浑身的汗毛竖立起来,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但又说不出来的舒服。 感觉到很过瘾的莫立伦赶忙又喝了一口。 曲明明连忙一把抓住莫立伦拿酒瓶的那只手。 “还没吃东西呢,不能喝太快,不然一会儿你就醉了。” 被曲明明握住了手的莫产伦,觉得自己的那只手像是有电流通过一般。 这股电流经过自己的手、胳膊、胸口一直电到了自己的心脏。莫立伦感到心脏突突的跳了几下,一股暖意从心头涌出,与胃里的凉意交汇在一起,让莫立伦舒服得几乎要蹦起来。 曲明明也没有想到,自己情急之下会去抓着莫里伦的手。一时间也有些不好意思,抓着两三秒钟以后才连忙松开。 “那个,我就是告诉你一声,等菜上来再吃,不对,等酒上来再喝,啊也不对,”曲明明紧张得有些语无伦次,“等菜上来再喝酒!” 这是曲明明人生第一次如此长时间的触碰男人的手。 当然之前礼节性的与人握手和抓捕犯罪嫌疑人时抓到了手是不能算数的。 如果说曲明明没有恋爱经验,第一次和异性约会,有些紧张也算是正常的。 但莫立伦得说是情场老手了,和他交往过的女人,没有一个排也得有两个班,但对于莫立伦来说,这种触电的感觉还真是第一次,这也更坚定了莫立伦非曲明明不娶的决心。 一时间两人谁也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了起来。就算中间服务员送来了一盘羊肉串,两人也是你一串我一串闷头只顾着吃。 正当气氛越来越尴尬的时候,救场的人出现了。 “哥?明明姐?你们怎么在这?”一声惊喜的话语从身后传来。 二人回头一看,看到莫安然正挽着李宪的胳膊站在自己的身后。 “哟,这么巧,妹妹和妹夫也来吃饭,快来一起坐吧。”莫立伦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不太好吧,你们两个吃饭我和安然还是不掺和了。”李宪好像是对着莫立伦说话,但眼睛可是一直看着曲明明的反应。 “一起坐吧李头,你看现在这个时间也没有空位了。你要是嫌挤就让莫立伦回他的西餐厅吃蜗牛去。”说到这儿,突然想起了刚才的那道浇汁烧蜗牛,不由得又是一阵反胃。 第二卷 第一百八十七章 撂了 “那怎么能行呢?来来来,小舅哥,你坐这儿。”说着便把莫立伦按在了曲明明身边的位置,自己和莫安然坐在了对面。 李宪之所以叫莫立伦“小舅哥”,是因为莫立伦是莫安然的堂哥,按理说李宪应该叫莫立伦大舅哥,但偏偏李宪还比莫立伦大几岁,于是莫安然出主意,让李宪管莫立伦叫“小舅哥”。 很快烤好的食物端了上来,四个人边吃边喝,莫立伦一瓶冰啤酒下肚,开始慢慢适应并喜欢上了这种环境,扯开了衬衫的领口,一只脚也上了凳子,吃花生也不用筷子了,直接用手抓。 “宪哥,妹夫,我今天才发现,大排档比tm高级西餐厅强多了,多亏了明明给我介绍这个地方,这大绿棒子,科罗娜和它没法比,太爽了,来妹夫,走一个!” 莫立伦拿着啤酒瓶子和李宪的碰了一下,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打了一个酒嗝。 “酒量不行少喝点,别一会儿喝多了给我丢人!”曲明明在桌子底下踢了莫立伦一脚。 “喳!”莫立伦马上乖乖听话。 逗得李宪和莫安然哈哈大笑。 这时,几个流里流气的小年轻从旁边一桌晃晃悠悠走过来,当莫立伦和李宪不存在一般。 “美女,酒够不够喝啊,哥哥陪你喝点。”领头的一个喷着满口酒气说道。 莫立伦一听不干了,当哥们儿是空气吗?还借酒搭讪?这都是小爷当年玩剩下的,白眼一翻就要起身开怼。 曲明明头也不抬,一把按住莫立伦,另一只手掏出警`官`证,冲那几个不开眼的小混混亮了一下,霸气侧漏地说道: “给你们一分钟结账滚蛋!别让老娘再看到你们!” 几个小混混一见证件,立马脖子一缩,“对不住,对不住,我们有眼无珠,打扰了,我们马上就滚。” 说完就要跑,曲明明又喊了一句:“结账!” “是是是,马上马上。”扔下二百块钱,也不等找钱,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有这个证儿真好使,以后我也整一个‘警察家属证’,看谁敢惹我。”莫立伦嘿嘿一笑yy道。 “想什么呢?赶紧吃你的串,一会儿凉了。” “唉唉,不过明明,你们要是今天穿了警`服,这几个孙子肯定不敢过来,除非他们眼瞎了。” 曲明明顿了一下,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除非他们眼瞎了……” “上一句!” “你们要是穿了警`服……” 曲明明看了一眼李宪,李宪也同样看着曲明明,两人同时脱口而出:“警`服!” 说完之后,两人同时起身。 曲明明对莫立伦说:“你吃完了就送安然回家,不许开车,打车走!” 李宪也同时对莫安然说道:“吃完了就回家,看着你哥,不许他开车。” 说完便扔下一脸,呃,两脸懵b的莫家兄妹,打车离开了。 李宪他们一直都在纠结于推翻徐汇的不在场证据,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凶手是因为穿了警`服才骗开两位死者的门,如果能把警服与徐汇联系到一起,那就等于是找到了徐汇杀人的有力证据。 二人连夜开始查询那件警服的来历和去向,首先他们查询了徐汇的网购记录,看看他是否在网上订购过假警服,但一无所获。 然后又开始查询与徐汇有关的快递信息,发现在案发前两天,他曾收到过一个来自中湖市的快递,快递备注写的是“服饰鞋帽”,发件人信息不出意外是假的。 而且发件人使用的是上门取件,拨打预约电话的号码是一个老旧的亭式公用电话,附近没有监控。 据取件员回忆,发件人是一个脸上缠着绷带的人,看不清相貌,好像还是个哑巴,全程没有说话,只是用事先写好的纸条和取件员交流,所以发件人的线索算是断了。 不过好在取件员在取件时进行了开箱检视,看到了这个快递是一套警服,对此发件人在纸条上写着的是“一位警察同志办案中将警服遗忘在了中湖,现将警服寄回。” 万幸的是,因为要寄送的物品比较敏感,所以那张纸条取件员没有扔掉,被李宪作为证据带了回来。 另一组人则再次赶往徐汇的居住地,找到了这家快递公司在当地的网点,获取到了徐汇取这件快递时的监控视频和签收底单。 虽然还是没有找到这件警服的来源,但就目前的证据而言,已经可以证明徐汇绝对与律师、法官遇害案脱不了干系。 “还不够,还不够啊。”李宪摸着自己的胡子碴,自言自语道。 他很清楚,就算现在证明了徐汇曾经收到过一件警服,而两名死者也都是被一个穿警服的假警察所杀,但还是没有办法证明,这个假警察就是徐汇,证据链还是没有闭合,不用孙月功质疑,检察机关都不会认可。 现在看来关键还是要徐汇自己开口承认,只有加上徐汇的供词,这些证据才会成为铁证! 可这个徐汇不开口可怎么办呢? 外围的证据收集还在继续,徐汇已经被拘留了五天,从第三天开始,孙月功每天都要向警方提出一次保释的请求,局领导顶着巨大的压力始终没有同意,但他们也明确指示李宪:案子不能这样一直拖下去,再给你三天时间,如果再没有重大突破,必须马上放人。 失踪了五天的杜林终于出现了,刚一回来,他便让李宪安排自己和徐汇见面,最好还有徐汇的代理律师在场。 李宪不明所以,但出于对杜林的信任,他还是按照杜林的要求做了安排。 讯问室里,所有录音录像设备都已经关闭,徐汇和孙月功并排而坐,杜林坐在他们对面,简单几句交流之后,杜林起身,用身体做遮挡,给徐汇用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 李宪在隔壁的观察窗里只能看到徐汇的表情由惊讶变成高兴,再变成悲伤,最后竟然大哭了起来。 杜林收起了手机,开始和徐汇还有孙月功商量起来。 十几分钟后,孙月功和杜林握了握手,看样子是达成了某种协议。 孙月功和杜林并肩走出讯问室,李宪连忙过去问情况。 “老李,去给徐汇做笔录吧,他答应认罪了。” 孙月功补充道:“不过他只会承认他故意杀害景法官的事实,对于左绍成,他只会承认是受教唆杀人或者受雇佣杀人。” “教唆?雇佣?”李宪一幅黑人问号脸。 “我叫徐汇,中湖人,目前在连城市某ai科技公司工作,7月初,我接到一个‘神秘人’打来的电话,问我想不想给我奶奶报仇。 当年我奶奶被一个叫于显龙的人开车撞伤,于显龙撞人后不报警,不施救,眼睁睁看着我奶奶伤重而死,事后却在律师左绍成的帮助下被轻判,从那时起我就想杀了于显龙和左绍成。 所以那个‘神秘人’问我想不想报仇时,我一口就答应下来。他通过一个海外网站的邮箱给我发来了详细的行动步骤,并寄给我一身警服,我上网查过,这是一件真警服,不是仿品。 按照神秘人的指示,我查到了左绍成的家庭住址,我租了一辆车,偷偷回到中湖,7月15日晚,按照神秘人给我的路线图,我避开沿途的监控摄像头,穿上警服混入了左绍成家的小区,利用警服骗开了左绍成的家门,杀了他,然后连夜返回了连城。” 第二卷 第一百八十八章 杜林的去向 “为了洗清嫌疑,我还按他给我的一份草图,加上我自身的掌握的技术,研制了一个可以通过手机远程控制的装置,制造了一个不在场证明。” “那你为什么要杀景中阁?”李宪问道。 “本来神秘人只让我杀掉左绍成,杀景法官是我自作主张的。当初我奶奶的案子二审时,我曾问过景法官,二审会不会判于显龙故意杀人,景法官当时表示,他不相信于显龙的说辞,只相信证据,只要我们能提供新的证据,他会改判,但二审的结果还是维持原判,我气不过,在法庭上质问景中阁,他没有回应我。 他就是个骗子,既然他不相信于显龙,那为什么不判他有罪?” “就因为这个,你就要杀了他?”李宪质问道。 “我知道我这样有些偏执,但他之前给过我希望,又让我失望,我实在受不了这种反差。” “你应该看看这个,”李宪摇摇头,递给徐汇一张纸,“这是我们在景法官家里发现的他的日记,关于你奶奶的案子,他也很无奈。” 徐汇拿着那张纸,只见上面写道: “今天,那位被撞后失救身亡的老太太二审宣判了,在宣读终审判决时,我的心很沉重,直觉告诉我,那个于某某就是故意放任伤者死亡,逃避大额赔偿。 但我作为一名法官,不能凭直觉判案,证据说于某某有心理疾病,那我就只能按证据判案,也许这就是身为一名法官最大的悲哀——法理永远大于人情。 写到这里,我想起了死者孙子小徐,他是个好孩子,孝顺、执着、有正义感,在父母已经接受赔偿的前提下,依然坚持为奶奶讨一个公道。这个案子里,我除了对不起死者,还应该对小徐说一句‘对不起’……” 读完这短短的一段话,徐汇已是泪流满面, “对不起,我对不起景法官,我错杀了好人……” “好了,别哭了,说一说你是怎么杀景法官的吧。” 徐汇擦了擦眼泪,说道: “杀了左绍成之后,我模仿神秘人教给我的手法,通过事先踩点等方式,查清了景法官家周边的监控摄像头位置和角度,但可能是我学艺不精,还是露出了马脚,也就是你们之前给我看的那一张视频截图。 不过我抱着侥幸心理,还是把计划进行了下去。 我永远忘不了……” 说到这里徐汇又落下泪来,“我永远忘不了景法官看见我的表情,他先是惊讶,然后对我笑了,他对我笑了,也许他以为我当了警察吧,也许他是在为我当上警察而高兴吧,但我,但我还是杀了他……” 徐汇开始用力的捶自己的脑袋,“我不是人,我不是人,我杀了一个好人!” 李宪和于宝夫连忙把他按住,等他冷静下来后,李宪接着问道, “那个神秘人是谁?你没有查过吗?” “当然查过,但这个神秘人很小心,他第一次和我联系时,用的是一个公用电话,之后对我的所有指示都是通过电子邮件,用的还是一个海外网站的邮箱,而且用了好几层代理服务器,以我的网络技术水平根本追查不到他的真实ip地址,估计你们也够呛。” 李宪点点头,认可了徐汇的说法。 “你的意思,你只会承认你是故意杀害了景中阁法官,而对左绍成,你只承认是受教唆杀人。” “对,我的一切行动都是听那个神秘人的指挥,所有杀人的步骤,方法,都是他帮我计划好的,包括割掉左绍成的嘴唇,敲掉他的牙齿,这些形式化的东西也都是他帮我制定杀人计划的条件,我本身是不想搞这些恶心巴拉的事情的,所以,我承认我是受他的教唆,这也是杜先生和孙律师达成的协议。” “对了,你一说这个我想起来了,杜林给你看什么了?” 徐汇神秘一笑,摇摇头,没有说话。 那么杜林给徐汇看的到底是一段什么样的视频呢?我们把时间拨回到五天前。 杜林离开了刑警队之后,便掏出了灵协给他配的专用手机,拨通了朱璨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不等朱璨说话,杜林抢先说道。 “我没时间和你斗嘴,情况紧急,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需要你用最短时间帮我找到一个人。” 电话另一边刚要调侃杜林几句的朱璨听到杜林如此急切的语气,也收起了玩笑之心,正色问道: “给我你要找的人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于显龙,中湖市的一个富家子弟,两年前因为一起交通肇事,撞死了一个老太太,后来以养病为借口跑到国外去了。” “半小时后给你结果。”说完朱璨便挂断了电话。 等朱璨回复的这段时间,杜林回了一趟诊所,喝掉了100毫升卫生部门给诊所配给的血浆。因为他知道这次很可能要出国,而且不知道会出去多长时间,在国外人生地不熟,万一找不到人血的话,可能会有些麻烦。 不到半个小时,朱璨便打来了电话。 “你让我找的人找到了,这小子现在在米国旧金山,本来我还以为会很难找,但这小子最近刚刚惹上了一桩官司,在酒吧里捡尸,捡到了当地华人黑帮老大的女儿。 虽然这黑帮老大的女儿也不是什么贞洁烈女,但平白无故让人给白玩儿了,自己脸上也挂不住,于是这个于显龙被黑帮老大下了追杀令。 这小子走投无路之下,放火烧了一辆出租车,自己把自己弄进了局子里,现在正琢磨着要找路子回国呢。” “那正好,马上想办法用最快的速度把我送到米国,然后帮我把他保释出来,我去接他回‘老家’!” “哎,我说杜林,我发现你脸皮越来越厚了,刚才你用命令的语气让我帮你查这个人的底细,我忍了,我以为这是个多重要的人物。 刚才我顺道查了一下,这小子不就是和你现在查的一个案子有关吗?那么点儿小破案子,还至于动用到我们灵协的力量?还说让我尽快把你送到米国去,你以为你谁呀?还跑来命令我来了? 你和我们灵协之间,充其量就是个合作的关系,你没资格命令我做任何事!”朱璨感觉自己被耍了,所以很是生气。 “行行行,算我欠你们一个人情,这次你帮我这个忙,以后我会无条件答应帮你们做一件事,这样总行了吧。”杜林也知道,想让灵协平白无故白帮自己这么大一个忙,不太可能,要是不许给他们一点儿好处,看来是使唤不动他们了。 第二天,在省城洪州机场一条备用跑道上,停着一架湾流h800小型喷气式飞机。这种飞机最大时速可以达到每小时1300公里左右,巡航速度也能达到1000公里每小时。从洪城到米国旧金山只需要15个小时左右,这还要算上中间经停加油的时间。 上了飞机,杜林便拿到了全套出国的手续,护照、签证,一应俱全,也不知他们从哪里搞到了杜林的个人信息,连声招呼都不打,就帮杜林搞定了一切。 出国的理由是山河实业组织的商务考察,杜林是考察团成员,随行人员也是一位老熟人——马识途。 看来这次米国之行,是灵协和山河实业合作之下完成的,杜林不由得对山河实业在华夏政商两界的地位又有了新的认识。 马识途岁数不小了,上了飞机就开始睡觉,为倒时差做准备。 第二卷 第一百八十九章 悲催的黑帮打手们 灵协得到了杜林的一个许诺,售后服务也周到了许多,有关于显龙的近况源源不断的发送到杜林手中。 十五个小时在很快过去,飞机平稳降落在旧金山市郊一个小型机场,山河实业驻当地的业务代表把接机的车直接开到了停机坪上,可见山河实业在当地的能量也是不小。 谢绝了马识途陪同行动的建议,杜林独自一人开着车,直奔旧金山警局。 做为一个活了1400多岁的老家伙,清末时,杜林曾在粤州一家洋药行当过买办助手,所以英语水平还是可以的,可能近百年来的一些新词儿不会用,但正常交流不成问题。 “你好,我想给于显龙先生办理保释。” “那个华夏人?呵呵,这些天好几伙人都想给他办保释,他自己不想走有什么办法?”一个负责接待的黑人胖女警一边嘿嘿笑,一边擦着脸上的油汗。 “相信我,他会听我的,请你安排我们见一面。” “好吧,祝你好运,先生!” 几分钟后,满脸胡子拉碴的一个男人被一个白人警察从里面带了出来,一边走一边挣扎,用英语说道:“我不出去,出去我会被杀的,我不出去!” 几个正在做笔录的小偷混混窃窃私语,“这个华夏佬是个疯子吧?有人来保释还不愿意出去?” “于显龙是吧,我是中湖来的,你家里人让我带你出去。”杜林用华夏语说道,“带你回家!” “中湖?你是我爸派来的?不可能啊,我没把这事儿告诉我爸啊?” “这你就不用管了,老老实实跟我走吧,我保证你不会被那些人干掉的。” “好吧,我相信你,因为听你的口音应该是中湖人,不会是那些黑帮。” 有了于显龙的配合,杜林交了保释金,办完了手续之后,便把于显龙带上了车。 “您怎么称呼?”于显龙问道。 “你可以叫我杜医生。” “医生?我爸怎么会找一个医生来保释我?要找也应该找律师啊!你到底是什么人?”于显龙有些害怕了。 “放心,我不是黑帮的人,黑帮的人在后面。”杜林一边开车一边向后指了指。 于显龙紧张地向后回头看了看,一辆红色的雪佛兰正紧紧地跟在杜林的车后面,开车的和另外三个坐车的都是一副东方人面孔,而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f**k,他们一定是在警察局门口监视我的黑帮,怎么办杜医生?他们会杀了我的,搞不好还会杀了你,他们可是黑帮!!” “我知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杀了你的。”杜林心里补了一句,“你的命是我的,别人谁也抢不走。” 闹市区里,黑帮也不敢太过造次,并没有尝试截停杜林的车,只是很耐心地在后面跟着。 两辆车一前一后,一路开出了城区,来到了一处郊外密林之中,杜林找了一块荒无人烟的空地,把车停下。 “想活命,就给我老老实实在车里呆着。”杜林拍了拍于显龙的肩膀,开门下车。 红色雪佛兰上的四个人也下了车,领头的一个是一个戴着墨镜的高瘦男子,另外三个看起来应该是普通的打手,虽然一个比一个长得人高马大,但明显是以那个高瘦男子为尊。 那个高瘦男子向前两步,说道,“不知这位先生和于显龙是什么关系,不过于显龙这小子,是我们兴隆会要的人,如果先生觉得于显龙没有您的命重要的话,请你把他交给我。” 杜林微微一笑,“很对不住,我觉得我的命确实比于显龙重要,但于显龙对我也很重要。” 那个高瘦男子,也是微微一笑,“那我就不介意帮先生选择一下,您的命和于显龙相比,到底哪个更重要。” “呵,小学生才做选择,我两个都要。” 那个高瘦男子脸上闪过一抹厉色,把手一挥,说了一声,“动手,先把他收拾了,然后把于显龙给我抓过来。” 另外的三个壮汉答应了一声,各执武器,向杜林缓缓走来。 这三人,一个拿着匕首,一个手中晃着一把蝴`蝶`刀,还有一个拿着一根木制的棒球棍。 杜林好整以暇的把袖口向上挽了挽,突然一个箭步冲到拿匕首那个人面前,正当那个人还在惊讶于杜林的速度时,杜林张手就是一巴掌,重重地扇在这个人的脸上,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它半边脸都打碎了,挨打的这位二话没说,很痛快地晕了过去。 在他倒地之前,杜林劈手夺过他手中的匕首,随手一甩,匕首准确地扎在了手持棒球棍的那个人大腿上,疼的他把棒球棍一扔,倒在地上嗷嗷直叫。 还剩下最后一个手拿蝴`蝶`刀的黑帮打手,瞪着眼,傻愣愣的看着发生的一切。杜林缓缓向他走去,他倒也很是识相,咕咚一下跪在地上。 杜林冲他招招手,示意把蝴`蝶`刀交出来。 他连忙将手中的蝴`蝶`刀双手奉上。 杜林接过来,随手翻了个刀花,只见他手臂手腕上下舞动,手中的蝴`蝶`刀也被他玩出了各种花样,跪在地上那位看得是眼花缭乱。 杜林,将蝴`蝶`刀一收,随手向地上一甩,整个刀身,连刀刃带刀柄全都没入了地下。 虽然这是荒郊野外,地面也只是普通的土地,但随手一抛,就能让一把刀完全扎到地底下去,这得需要多大的力量? “看你态度不错,放你一条生路,不想死的话就赶紧滚。” 跪着的那位黑帮打手,一听杜林这话,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顺着来路跑没影了。 本来刚才还自信满满的那个高瘦男子,见三个手下伤了两个、跑了一个,知道这是遇上了高手,伸手从后腰掏出一把手枪。 “挺能打是吧,速度快是吧,再快你能快过子弹?” 杜林转身看看他,说道, “你可以试着开枪打我,能打到我算你赢。” “臭小子,你别太狂……”话还没说完,高瘦男子便突然对准杜林开了一枪。 他本想借着说话,分散杜林的注意力,然后搞一个突然袭击。 但杜林怎么会被这种雕虫小技所骗到? 只见杜林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突然向旁边一闪身,又迅速回来。因为他的动作速度太快,看起来就好像子弹从他身体里穿过去了一样。 那个高瘦男子惊讶的摘下墨镜,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手枪,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看到的,这个看起来白白净净的帅哥,竟然动作快到可以躲过子弹?这让这位黑帮小头目感觉三观尽毁。 不过多年来刀头舔血的生活,使他养成了好勇斗狠的性格,“你能躲过一颗子弹,我看你还能躲过多少?” 说完,连连扣动扳机,一连串的子弹向杜林飞去。 只见杜林双脚未动,只有上身左闪右摆,闪转腾挪。 那个黑帮小头目打空了一整个弹夹的子弹,也没有伤到杜林一根汗毛。 杜林说道,“打完了?那是不是该我了?” 杜林刚一抬手,这位头目比刚才那位玩儿蝴`蝶`刀的,跪的还要利索,“高人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那个于显龙你想带走就带走吧,像您这样的高手,恐怕我们兴隆会任何一个金牌打手也不是您的对手。” 杜林走到那个小头目跟前,小声对他说道,“问个事儿,你们把于显龙带回去,打算怎么处置?” 第二卷 第一百九十章 险些暴露 “于显龙得罪了我们会长的女儿,我们会长发话,让我们把于显龙抓回去,卖到同志酒吧去当鸭子,他要是不同意就弄死他。” “其实我和于显龙的仇比你们大得多,我把他弄出来也只是想亲手杀了他,咱们打个商量,我要他的命,你把他的尸体拉回去复命领赏,你可以说他宁死不从,死也不愿意出卖自己的屁屁,所以你就成全了他,怎么样?” “当然可以,高人您说怎样就怎样。” 杜林点点头,“你先送你们这两个兄弟去医院,晚上的时候到这来给于显龙收尸。” “多谢高人!”高瘦男子一抱拳,起身把那两个受伤的打手扶上车,“那咱们晚上再见?” “晚上倒也不一定能见着我了,不过你放心,于显龙的尸体一定在这里。” 见杜林打跑了黑帮的打手,于显龙兴奋地从车上下来。 “杜医生您可真厉害,几下子就把这些黑帮给打跑了,您放心,回去我一定让我爸好好感谢你。” 杜林冲于显龙一笑,“你也放心,你回不去的。” 于显龙听到这个话,脸上的笑容马上就垮了下来,“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是想要你的命而已。” “我哪里得罪你了?”刚刚见识过杜林的手段,于显龙丝毫不怀疑杜林,可以轻易的杀死自己。 “你没有得罪我,但是你还记得两年前你撞伤的那个老太太吗?” “那个老太太……你是徐汇找来的杀手?” “严格来说并不是,徐汇是想杀你,只不过他没办法远跨重洋过来杀你,我只是想帮他一个忙罢了。顺便说一句,当年给你辩护的那个左少成律师已经先一步在下边儿等着你了。” 说完便对着于显龙露出了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露出了他那两排亮闪闪的牙齿…… 入夜之后,兴隆会的那个高瘦小头目,带着之前玩蝴`蝶`刀的那个打手,再一次来到了白天那一块林间空地。 夜色很浓,两个人各拿着一只手电筒,寻找着于显龙的尸体,找了一大圈却一无所获。 那个高瘦头目恨恨的骂道,“tm的,那小子是不是耍咱们?这哪有尸体?走吧!回去!” 说完转身就要走,却见和他一起来的那个打手正举着手电筒,张着大嘴呆呆的看着自己头顶上的某处,脸上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 高瘦头目顺着他的目光,抬头向自己正上方看去,只见于显龙的尸体,被倒吊在树上,一张死不瞑目的,苍白的死人脸,就在自己头顶上方不到半米处。 恰好一滴鲜血滴下来,正好滴在他的脸上,把他吓得“妈呀”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向后退了好几米。 那个打手壮着胆子从旁边儿一棵树上找到了绳头,把于显龙的尸体从树上放了下来。 只见于显龙,一双毫无生机的眼睛瞪得溜圆,两腮深陷,眼窝乌黑,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人抽干了一样。 想到这里,那个高瘦头目把于显龙的头拨到一边儿,露出脖子,果然发现他的脖子上有一处血肉模糊的伤口。 “那个人是吸血鬼吗?” 在回华夏的飞机上,马识途在一个接一个的打电话。这个老马,真是很有意思,他接到命令,让他陪杜林来一趟米国,结果杜林一落地就没影了,刚过了一天,又突然出现了,出现了就说要回国。 换任何一个人都会觉得这件事莫名其妙,都会想问一问杜林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但这位马识途却从始至终,没有问杜林一句,仿佛本该如此一般。 杜林让他安排车,他马上给杜林安排,杜林说要回国,他又马上安排飞机,制定计划,启程回国。 也许这就是何文远十分信任马识途的原因之一吧——只考虑怎么办,不探究为什么。 “五少爷,兴隆会那边,我已经和他们打好招呼,于显龙的死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杜林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我去干什么了?” “五少爷去了哪里,我知道,五少爷干了什么,我也知道,但五少爷做这件事的过程,我还真不知道,只知道于显龙死了,我的职责是保证五少爷您,和于显龙的死撇清关系。”马识途正色说道,杜林从他脸上竟看不出一点情绪,就好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日常工作一般。 “那好,谢谢马助理。”杜林对马识途点点头,似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过了一会儿,马识途回到座位上又睡觉去了。 杜林看四下没人,空乘人员也去休息了,便拿出手机,翻开相册,找到了昨天拍的一段视频。 视频里,于显龙跪在地上,脸上涕泪横流,声泪俱下地说道: “我叫于显龙,两年前我曾开车撞倒了一位老奶奶,但我为了逃避责任,在律师左绍成的怂恿下,没有及时报警施救,老奶奶因此伤重去世,我错了,我不是人,我见死不救等同杀人,我是杀人凶手,我在此向老奶奶的家属,特别是徐汇兄弟真心道歉,对不起……” 说完便“咣咣”的往地上磕头,虽然是树林间的土地,但光听声音就知道他是在用尽全身的劲在磕头,把手机画面都震得一阵抖动。 杜林从画面外走进来,一把抓住于显龙的头发,把他的脖子露出来,于显龙声嘶力竭的喊着:“求求你,别杀我,我已经真心道歉了,别杀我!” 杜林充耳不闻,手拿一支圆珠笔,对着于显龙的颈动脉狠狠的插了进去,于显龙疼得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杜林把笔一拔,一股血箭飙出老远,正好喷在了手机镜头上,把整个画面染成了红色…… 杜林关掉视频,闭眼靠在了宽大坐椅靠背上,回想着昨天的一些细节。 以他的超强五感,周围如果有人的话,他不可能察觉不到,那马识途到底是怎么知道于显龙的事的呢? 突然,他想起昨天他开的那辆车上,安装了一个行车记录仪,在他处决于显龙时,那辆车的车头正对着于显龙的方向! 不过还好,他吸于显龙血的时候,为了方便下嘴,把于显龙拖到了车的后备箱盖上,那里应该是拍不到的。 确定了马识途不可能知道自己吸血的事,杜林也就放下心来,反正自己杀过人的事,在何家也不是秘密,无论是之前的洪三清(虽然不是杜林亲自动的手),还是后来的2k杀手团和丧钉杀手团,光是何家知道的,就有七八条人命之多。 十几个小时以后,飞机便降落在了洪城机场。 之后发生的事情,前文中都已说过,这里也就不再赘述了。 之所以徐汇能够愿意招供,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杜林帮他杀了于显龙,报了仇。 这一次律师和法官被杀案,算是暂时结案。虽然还有一个教唆徐汇杀人的神秘人还没有找到,但这个神秘人把自己隐藏的非常深,从始至终没有露出一点破绽,可以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李宪虽然没有放弃继续追查这个神秘人,但现在应该从何查起,李宪却毫无头绪,也只好把这件事暂时放在一边。 这天上午,谷阿妹涉嫌在永川灭门案中毁灭伪造证据一案,在中湖市城西区法院开庭审理,法院一审判处谷阿妹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宣判之后,谷阿妹流下了眼泪,不知是因为自己不需要进监狱而开心。还是因为自己此生留下了案底而伤心。 因为陈默在外地学艺,没有回来。于是杜林便和莫安然一起张罗着请谷阿妹吃饭庆祝一下。 第二卷 第一百九十二章 再出发! 从那以后,我们两个几乎形影不离。不但当差在一起,连吃饭睡觉都一起行动。 其他的同袍开玩笑,说我们两个是龙阳之好。 石礼问我,“龙阳之好”是什么意思。 我告诉他,男人喜欢男人就是龙阳之好。 她没有生气,反倒是羞红了脸庞。看着她红红的小脸,我也是心中一荡…… 和吴三桂的南云兵打了一年又一年,从康熙12年一直打到了康熙20年,石礼也由一个16岁的豆蔻少女,出落的更加亭亭玉立,落落大方。 这8年来,她会在我吸血的时候帮我站岗放哨,我也会在她洗澡的时候帮她把风。 终于我们八旗和绿营兵打进了吴三桂的老巢昆明,三藩之乱算是被彻底平定。 打完了仗的八旗兵需要回到封地去务农,则要回驻地,我无处可去,便跟着石礼回到了她家的封地,几个月后我成了石家的上门女婿。 和石礼成亲之后,我们两个便搬到了镇子里,开了一间小小的药铺。 我开方,她抓药,一间小小的夫妻店,被我们两个打理得井井有条。几年的功夫,小药铺变成了大药房。石礼也不再抓药,而是回到了内宅,当起了太太。 这些年来我们两个一直没有要孩子,因为我不确定我的后代会不会和我一样,也有渴血症。 石礼虽然嘴上说理解我,但我知道,无儿无女对于她来说是此生最大的遗憾。 康熙61年,那年的冬天特别冷,快到腊月时,京城传来消息,康熙爷驾崩了。 但我并不关心这件事,我关心的是我的石礼。 与我成亲的这几十年来,为了掩饰我从不衰老这件怪事。石礼陪着我,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换了好多个城市,而她的身份,也从我的娘子,变成我的姐姐,再变成我的娘亲,最后变成我的祖母。 到今年她已经65岁了,说实话,这已经是高寿了,万岁爷不也就才活到68岁吗?我知道,她也知道,如果能喝下几滴我的不死血,她完全可以再多活好多年。 但她这么多年以来始终不肯喝。 哪怕中间有几次得了大病,她也只喝我开的药,而且一定要我当着她的面煎药,我知道,她是怕我偷着往药里滴不死血。 我问过她好多次为什么?为什么死也不愿意喝我的不死血。 直到临走之前她才告诉我,她早已经猜到了,我其实已经活了很多年,但她不想和我受同样的苦,那种不老不死之苦。 说完以后,很快她便安详地离去了。 大街上到处都是白色,除了前几天刚刚下的一场大雪,家家户户门口还挂上了白灯笼,连路边的树木都用白布包裹起来。我知道这是在百姓在为康熙皇帝戴孝,但我只当做他们也是为我的石礼戴孝…… 合上这本日记,杜林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杜林之所以不愿意接受何雯雯,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对于一个拥有近乎无限生命的人来说,爱情不是一种幸福,而是一种痛苦,看着心爱的女人一天天老去,而自己却无能为,而对方看着自己永远不老,那种无法控制的距离感也让她绝望。 对于杜林来说,孤独,不光是一种无奈,更是一种宿命。 他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对何雯雯说一句:“对不起。” 虽然何家对杜林很重要,虽然与何家结亲对杜林有好处,但也正因为何家对杜林很重要,所以杜林不能坑害何家人。 盛夏时节,中湖的天气热得让人抓狂,坐在诊室里的杜林,倒是有些怀念二姐和灵兽门人之前住的那个溶洞,那个地方虽然不见天日,但是冬暖夏凉,也不知被打通了隧道之后,还会不会和以前一样。 诊所里还是没有什么病人,谷阿妹百无聊赖的坐在外面的导诊台,继续看着那本。 诊室里,除了杜林,还有一个何雯雯,此时正坐在杜林身后的一张诊疗床上,晃着一对洁白的小腿,饶有兴致的在看一本《内科医学》。 何雯雯今天穿的特别漂亮,一身裁剪合体,一看便是量身定制的浅粉色碎花连衣裙,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与从前那个大大咧咧,甚至有些不修边幅的何雯雯完全是判若两人。 可见女为悦己者容,这句话,绝对是至理名言。 “雯雯呐,你真的就这么闲吗?”杜林有些无奈的问道。 “我倒没多闲,我就是想过来看看你到底闲不闲,”何雯雯把手里的书放下,“我这几天找了你好几次,让你陪我去考古,你老说忙,你知不知道我们一队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一个?” “那你们就自己去嘛,你说你们都是学考古的研究生,非得牵着我一个外行干什么?” 杜林虽然很清楚,自己既然答应了,那肯定是不能赖皮的,但还是抱着一线希望,想多拖一天是一天,万一把何雯雯拖烦了,不让自己去了岂不是更好。 “没事,我们不着急,那座古墓也跑不了,早几天晚几天去是一样的,总不至于那么倒霉,晚去了这么几天就被盗墓贼给盗了吧。 不过五哥你也是挺奇怪的,你成天说忙,没时间陪我们去,我这都在你这坐了一小天儿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总共来找你看病的只有三个人,嗯,一只手就能数过来的数,估计我不会记错,就是三个人。 不过五哥,我真得劝你一句,你这个诊所如果人一直都这么少的话,要不然咱别开了。我记得上次四哥让你去王氏制药当董事长,你临走的时候给王氏制药留下了几个药方,现在王氏制药凭借着你那几个药方,已经都成了咱们省的明星企业了,要不然我和四哥说说,还让你去王氏制药当董事长吧,我觉得王氏制药比这个诊所更需要你。” “那我如果去了王氏制药,是不是就不用陪你去考古了?” “那不行,别说你去王氏制药当董事长,你就是去联合国当秘书长,该陪我去考古,还得陪我去。” 杜林看何雯雯这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你先回去吧,准备好相关的物资,明天来接我。” “你同意陪我去了?”何雯雯腾的一下从诊疗床上蹦下来,裙摆向上一飘,露出了一抹裙下风光,他她自己却毫不为意。 “我这去通知我的几个同学,明天正式出发!” 第二天一早,两辆越野车停在了血析诊所的门前。何雯雯打开车门,从车上蹦了下来。 一边往诊所里跑,一边喊着,“五哥五哥,快点出来,我来接你了!” 随后,另外还有三男一女分别从两辆车上下来。 杜林听见了何雯雯的喊声,无奈的摇了摇头,脱掉白大褂,从柜子里提出了一个很大的背包,拎在手里向外走去。 杜林虽然早就告诉了谷阿妹,最近他要出一趟远门,但谷阿妹还是很担心的问了杜林一句。 “杜医生,你总这么不务正业,诊所诊所的病人又这么少,你真的有钱给我开工资吗?” 还没等杜林说话,已经跑进来的何雯雯回答道, “阿妹你放心,他没钱给你开工资,我掏钱!” 杜林耸耸肩,“你听见了?所以你就放心吧,好好看家,注意安全,我走了。” 见到何雯雯领着杜林出来,车旁边等着的三男一女反应各不相同。 那个女同学马上就被高大帅气的杜林身上独特气质所吸引,眼前一亮,脸色微红。 他旁边站着一个长发马尾,戴着眼镜,颇有一丝艺术家气息的男生,看到那个女生对杜林露出了爱慕的神情,很是不爽。 第二卷 第一百九十三章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 “哟,何雯雯就是为了等他才耽误了这么多天啊?我还以为是个多大的人物,原来不过就是个诊所的医生嘛!” “苗伟杰,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敢说一句我五哥的坏话,我就马上把你清出这次考古队伍,你不去可以,我五哥必须要和我一起去!” 见到何文文这么生气,那个被叫做苗伟杰的人,也不敢说话了。毕竟这次考古行动何雯雯才是大金主。既然金主爸爸都这样力挺杜林,他们这些跟着一起划水混经验的,自然也就不敢多说。 见苗伟杰不说话了,何雯雯开始正式给大家互相介绍,“这位是我五哥杜林,医术很高明,还有很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上一次我在青州遇险,如果没有我五哥,我可能就已经死在那里了,所以这次我特地请他来担任咱们这次考古行动的医疗顾问和生存顾问。” “要是没有他的话,估计上次你在青州也不会遇险。”那个叫苗伟杰的在下面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别人听不见,但却瞒不过杜林的耳朵,看来这是一个嘴很贱的人。 “我再来给五哥介绍一下参加咱们这次考古的人员,”何文文指着那位除了她自己以外唯一的女性,“这是依兰兰,我本科的同学,不过硕士并不是和我同一个学校,他主要研究的是文物鉴定。” “依小姐你好。” 杜林冲依兰兰点了点头,依兰兰主动大方地伸出手去,杜林很绅士的轻轻握了一下依兰兰的指尖。不过只是握了这么一小下,杜林便注意到,旁边的那个苗伟杰嘴角抽搐了一下,好像对自己喜欢的女人和别的男人握手十分不满。 杜林心里暗自摇头,心想,连正常的社交接触都这么介意,一个大男人这点胸襟都没有,实在是难成大事。 “这个刚才说话不知轻重的叫苗伟杰,也是我本科的同学,不过毕业之后没有考研,而是跑去管理他老爹的汽车销售公司了,是个富二代。没啥优点,就是有两个臭钱儿,这次咱们考古用的车都是他们家提供的赞助。” 听着何雯雯的话,杜林也是醉了,华夏首富家的小公主,竟然用一种仇富的心态,去说别人“有两个臭钱儿”,他们家要是“有两个臭钱儿”,那你们家算什么?而且还是当着人家面说的,这也就是仗着她背景深厚,无人敢惹,换一个人早吵起来了。 “这位帅哥叫葛伟,是我研究生的同学,专业水平约等于零,你不用怎么管他,他就是来混经验的,只要不让他走丢了或者死在山里就行。” 这位叫葛伟的男生,嘴角抽抽着,硬着头皮和杜林握了下手。有何雯雯这么一个毒舌同学做介绍,估计谁也好不了啊! “最后这位是我的学长,正在读考古学的博士,也是咱们这次考古行动的队长,罗富安。” “罗兄弟你好!”杜林主动和他握了握手。 “杜医生你好!既然雯雯说您的野外生存经验丰富,那么这次考古行动,除了学术方面的问题,其他一切事务还请杜医生多多费心。” 杜林听完之后心中一动,看来这几个人中城府最深的就是这个罗富安。 他这句话说的,好像是把除了学术问题以外的所有大权都交给了杜林,但这次考古主要还是以学术为目的,而且古墓的地点也并不是什么深山老林而是靠近村庄附近的山林,除了学术方面好像也没什么别的事情,他说这话等于就是在向杜林宣告:我才是这次行动的队长,别看何雯雯那么看重你,但是所有人还是要听我的。 介绍完毕之后,杜林让大家把准备的物资都搬下车,他需要看一看是否还需要增补。 但等众人把东西都搬下来后,杜林马上觉得自己应该担心的应该是物资太多…… 一座小山一样的物质,堆在诊所门前的空地上,杜林叹了口气,翻看了几下之后,问道:“雯雯,这些物资是不是都是你买的?” “是啊,我拉的清单,大伙一起分头买的。” “我猜也是,带两箱薯片去考古这种事儿也就是你能干得出来。” “那怎么了?物资钱是我出的,买什么当然我说了算了。”何雯雯很是理直气壮。 “阿妹!”杜林冲诊所里的谷阿妹喊道,“快来,你雯雯姐怕你呆着无聊,给你买了两箱薯片,快出来拿!” “真的啊?谢谢雯雯姐!”谷阿妹也是个吃货,一听说有好吃的,一阵风似的从诊所里跑出来,还没等何雯雯反应过来,抱起两箱薯片就没影了。 “你不喜欢我吃薯片吗?那我以后不吃了。”何雯雯乖巧得有些过份了,一看杜林把薯片拿走了,马上表态。 “我才不管你吃不吃薯片呢,但这东西太占地方,这次就不要带了。”杜林头也不抬,接着在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物资翻着。 罗富安有些不太高兴,这两箱薯片是他负责采购的,本来他是打算讨好何雯雯,特意问了何雯雯的口味,专门买了她最爱吃的两种,结果这个杜林一句话就便宜了别人。 “杜医生,咱们六个人开两辆这么大的越野车,车上的空间很大的,应该不差这两箱薯片吧?”罗富安指了指路边停着那两辆丰田陆地巡洋舰。 杜林抬头翻着眼皮看了一眼,刚要说话,却被何雯雯抢了先。 “你刚才都说了,除了学术以外的事务都听我五哥,他说不带就不带,你就别管了。” 见何雯雯如此维护杜林,罗富安心里非常不爽,他本来是想借着这次考古研究的机会,讨好一下何雯雯,最好是在何雯雯面前展现一下自己的才华,争取能赢得何家公主的芳心,如果真能入赘何家,那简直就可以少奋斗好几辈子。 可看何雯雯对杜林的态度,简直就是无脑花痴粉一枚,想拿下何雯雯……难度有点大啊。 随后,杜林又从大堆的物资中找出了好几种不实用的物资,放在一边,然后又将这些剩下的有用物资,平均分成两份,分别装在两辆越野车里,自己的背包随身带着。 五个人里只有何雯雯和葛伟主动上前帮忙,另外三人只在一冷眼旁观。杜林看在眼里,心道,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看来这次考古,注定是一次充满坎坷的旅途。 六人上了车,前面的一辆是杜林、何雯雯和罗富安,杜林开车,后面一辆是苗伟杰依兰兰和葛伟,上了车杜林才知道,这次考古的目的地是福夏省的玉田县的刘家村,光是到玉田县城就距中湖大约有十个小时的车程,现在上路,如果中间不出岔子的话,也要晚上八点多才能到达。 好在四个男人都会开车,于是杜林决定,每四个小时换一次班,人休息,车不停,中饭和晚饭都在车上解决,晚上在玉田县城过夜,休整一下后,第二天再去刘家村。 一路上,气氛还算和谐,两个女生用对讲机聊天聊得不亦乐乎,几个男人也在聊一些上学时的趣事,只有杜林是个外人,于他们格格不入。不过杜林也乐得清静,该开车专心开车,不开车就到后坐上闭目休息。 一行人一边开车,一边欣赏着沿途风景,有说有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群年轻人在自驾游。 晚上快九点时,两辆车终于到达了玉田县城,到了才发现竟然订不到旅店! 第二卷 第一百九十四章 程郁之墓 玉田县是一个以旅游业为支柱产业的县城,现在又是暑期,也是旅游旺季,叫得上名的宾馆旅店早就客满了,而这五个刚刚毕业的学生党,毫无社会经验,压根儿就没想过提前订房的问题。 就算出发日期是临时决定的,但至少也要出发之前就把宾馆订好吧? 可他们几个竟然谁也没想到这个问题。罗富安还说这属于“学术以外”的事务,应该由杜林来负责,一口大黑锅直接就甩给了杜林。 杜林也只好认了,好在他们带了帐篷,杜林带着几个人在县城的边上找到了一个开放式的森林公园,在公园的草地上搭起了几个帐篷,又用煤油炉煮了点食物,算是将就着过了这第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几个人就被公园的管理员老头怒气冲冲的叫醒了。原来前一天晚上天太黑,谁也没有发现公园门口写着“禁止生火”“禁止露营”。 杜林和管理员说了一堆好话,又给人家拿了两包好烟,这才阻止了管理员老头报警的企图。 等出了公园,杜林又被罗富安一通埋怨,杜林也不反驳,心里想,不和你们这班小屁孩儿一般见识(和杜林一比,好像谁都是小屁孩儿),要是没有我,你们五个恐怕就只能在车里窝一宿了。 先是到玉田县的文化管理部门做了报备,出示了他们学校出具的考古活动相关手续,证明此次考古活动经过了国家相关部门的批准,合理合法,要不然可能会有麻烦。 等一切手续办好,已经是中午,几个人在县城找了一家当地特色的饭馆饱饱的吃了一顿,然后才前往几十公里外的刘家村。 从县城往刘家村的这一路不怎么好走,距离刘家村越近,道路就越加难行,特别是中间经过了一段盘山路,七拐八弯的差点把两位女将折腾晕车了。 短短几十公里的路程,一行人差不多走了两个多小时,进了村,几个人赶紧下车,活动一下酸麻的腿脚。 饶是杜林这种超强的体质,也有感到有些疲劳了,这一路始终是他开着车在前头开路,最辛苦的就是他。 何雯雯心疼得不要不要的,像个贤惠小媳妇儿一样又是给他扇风,又是帮他倒水,把罗富安嫉妒得直咬牙。 杜林让他们几个再休息一会,自己找到了村委会,和村书记表明了来意,村书记一听自己村子附近竟然有一座古墓,连忙重视了起来。 作为一个旅游大县下属的小村子,却一直没有什么像样的旅游景点,如果真的有一座古墓,稍加开发,再下点力气炒作一下,绝对能给村里带来不少游客,有游客就代表有消费,有消费那就是钱呐! 想通了这一点,这位姓刘的村书记对杜林是无比的殷勤,当即表示全力支持此次考古工作,要人出人,要物出物,只要能把这座古墓完完整整的发掘出来,扒房毁田都行。 有了当地村民支持,接下来的事情就方便多了,村书记亲自安排了一个叫刘万福的村委会成员负责协助杜林。 刘万福找了一个本家小伙子帮着杜林等人抬物资,带着他们向着目的地进发。 于此同时,谁都没有注意到,一道阴鸷的目光,正恶狠狠的盯着杜林一行人…… 来的路上何雯雯已经告诉了杜林,这次考古的目标是一座清末的古墓,年代也不算太久远,自然价值也并不是很大,不然也不会让一个在读的博士生带着几个刚刚毕业的硕士生来发掘,说白了就是让这帮小年轻来练手的。 据古籍记载,墓主人是清末皇宫里的一名太医,听到这里,杜林便隐隐猜到了什么,因为他记得那个叫程郁的清朝太医,老家就是在福厦省,搞不好这个就是程郁的墓。 程郁是被他的师弟施允文在慈禧太后的指使下,下毒害死的,而送他灵柩回乡的,也是这个施允文。杜林好后悔,早知道是挖程郁的坟,就应该把谷阿妹也带上,毕竟施允文现在是谷阿妹的本命器鬼,如果有施允文的帮忙,肯定能事半功倍。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实在不行就给谷阿妹打电话吧。 但随着一行人越来越深入山林,杜林才发现,打电话的事还是算了吧,离开刘家村不到五里路,手机就没了信号,看来这次只能靠自己了。 终于来到了古籍中记载的地点,这是一处半山腰的平地。杜林四外看了看,从风水上说,这里群山环绕,背山向阳,山脚下一条小溪流过,前有罩,后有靠,虽然算不上什么特别好的风水宝地,不过用来做阴宅还是相当不错的,埋一个只有五品太医院使有些委屈了这个地方,在杜林看来,至少也得埋一个二品大员。看来这个程太医,在选坟地上还是下了一些心思。 按照当时墓葬的规矩,五品官的墓葬也是有墓室和墓道的,不过整个墓葬的规模不会太大,最多也就二三百平米,与那些动辄占地好几亩的王侯墓葬肯定是没法比。 罗富安掏出了一个罗盘,放在手里摆弄着,嘴里还念念有词,就好像里的“分金定穴”一样,相当的煞有介事。 作为一个学习考古的博士生,这种风水堪舆之术是一定要学的,毕竟古代人就是这么确定墓葬地点的,现代人想把墓葬找出来,也得按照老法子来。 不过,也许是咱们的罗博士学艺不精,摆弄了半天也没摆弄出个所以然来。 杜林实在看不下去,拍拍罗富安的肩膀,把罗盘从他手里拿过来,调整了一下上面星盘的位置,看了看手表,确定了时辰,将罗盘在手中调整了一下方向,顺着指针的指向,向山坡上走去。 罗富安感到自己的“学术地位”受到了侵犯,想去把罗盘抢回来,却被苗伟杰拦住, “让他找,反正他也找不到,找的时间越长,丢的人越大。” 罗富安点点头,不过转念一想,刚才自己也找了半天,那岂不是也很丢人? 这个念头刚闪现出来,还没来得及懊恼,就听见杜林喊道:“你们过来吧,我找到了。” 这么快?罗富安不敢相信,自己可是考古专业的博士,自己都找不到的墓穴位置,他一个医生给找到了!同样是“doctor”(医生和博士的英文都是doctor),这差距咋这么大捏? 几个人紧跑几步,来到杜林身边,杜林用脚踢开一丛杂草,露出一个方型的石块,葛伟拿着一把铁锹,顺着石块的边缘挖下去,很快便挖出了一个土坑,一块青石碑露出了原貌。 几个人蹲下身子,仔细地观察着这块石碑,罗富安首先跳下土坑,用一把硬毛刷子,刷去碑身上的泥土,上面的碑文显现出来。 正面正中是“皇清诰封”四个大字,右面用略小一号的字刻着“五品御医院判程公郁”,杜林心道,果然是他! 左面是一排更小的字,“弟施允文立”,背面是一排麻将牌大小的字迹,看篇幅应该有一两百字,不过因年代久远,字迹已经无法完全识别,只能断断续续认出“……光绪二十六……随龙驾西行……不幸染疾……敕封杏林郎……”等等二三十个字。 按照清朝惯例,五品以上官员去世是要由皇帝诰封的,所以为了显示皇恩浩荡,墓碑正中连墓主人名字都不能写,得先写上“皇清诰封”,然后才是墓主的官位和姓名。 第二卷 第一百九十五章 各怀心思的考古队员 看来施允文所言不虚,果然是由他护送程郁的灵柩回乡,连墓碑都是他立的。 之前程郁在投胎之前曾告诉过杜林,他的墓里有一个大秘密,不过杜林当时没当一回事儿,毕竟他也压根儿没有去刨人家坟的心思,没想到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几个月后,杜林真的来到了程郁的墓前。 不过这个“大秘密”会是什么呢?看来只有进出到墓穴内部才能解开这个“大秘密”了。 杜林围着这个墓碑走了一圈,想估计一下这个墓葬的大致范围,他这一走不要紧,却被他发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地方。 墓碑斜后方七八米的地方,有一处草地的颜色与周围有一些不同,周围生长的杂草都是郁郁葱葱的青绿色,而这一块草地颜色有些发黄,细看之下有很多草已经枯萎了。 另外几个人也研究完了那块墓碑,见杜林正蹲在地上观察一块草地,也好奇的围了过来。 苗伟杰根本没看到这块草地有什么不同,冒冒失失直接从那块草地上走了过来,结果一脚踩空,连人带草皮一起陷了下去! 杜林开始没有注意到苗伟杰过来的方向,等看到苗伟杰踩到草地上再想开口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不过还好他的反应速度远超常人,在别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便伸手一把拉住了正在下落的苗伟杰,苗伟杰自己都还没意识到危险的发生,便被杜林拉住了手腕。 众人这时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把苗伟杰从那片草皮下的大洞里拽了上来。 苗伟杰坐在地上安抚他受惊的小心脏不提,杜林和罗富安开始研究起了草皮下的那个大洞,洞口呈圆型,直径大约一米左右,从洞口向里看去,黑漆漆的一眼望不到底。 杜林有超强的视力,可以看到这个洞向下大约五六米左右便向墓穴的方向拐了个弯,由垂直方向变成了水平方向,再往里有多深就看不到了。 毕竟他的视力再强,视线也不会拐弯,除非他现在招唤出一道搜魂符开个天眼,但现在这里这么多人,他也没这个机会。 罗富安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道:“这是一个盗洞。” 杜林翻了个白眼儿,这tm还用你说?是个人都能看出这是个盗洞。,而且洞口的泥土还很新,最多不超过三天,洞口用一块假草皮遮掩,周围也没有新土,说明挖这个盗洞的人不但是个老手,而且还十分谨慎,生怕有人发现这个盗洞的存在。 罗富安接着说道:“希望里面的随葬品还在,不然咱们就白来一趟了。” 杜林说道:“肯定还在!” “你怎么知道?”罗富安问道。 杜林真想问问,以他的智商,这个博士是怎么考上的? “如果你是盗墓贼,里面的东西都盗出去了,还会这么细心的把盗洞用一块假草皮挡上吗?” 罗富安想了想,不说话了,他也发现了自己这个问题问得很傻。 苗伟杰终于从刚刚的惊吓中恢复过来,不过却发现,自己的脚踝刚刚在掉落坑中的时候崴了一下,试着在地上走了几步,发现疼的厉害,已经没法走路了。 杜林想了想,说道:“现在我们发现了漏洞,说明已经有盗墓贼盯上了这个墓葬,刘哥(刘万福),你现在马上回村里,打电话报警让县城马上派警察到这里来保护现场,既然苗伟杰行动不方便,那就让他和依兰兰,还有跟着刘哥来的这位小兄弟留在上面看守物资,罗富安、葛伟、文文和我,咱们4个马上顺着盗洞下到墓室里看看情况。现在已经4点多钟了,再有两三个小时天就要黑了,我估计盗墓贼天黑以后就会过来,所以咱们行动一定要快。” “咳咳……”罗富安咳嗽了两声,“杜医生啊,咱们不是说好了学术方面的事情我来负责,你是不是有点儿太不把我这个队长放在眼里了?” 杜林无奈的看了看罗富安,心想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了,你还跑出来和我争名夺利,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难道一个“队长”的名头就那么重要? “行,你是队长,你来安排,”杜林向后退了两步把罗富安让到前面。 “嗯……这个……”罗富安想了半天。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因为杜林已经把每一件事情都安排的非常合理。 “就按照杜医生说的办法,大家马上落实。” “扑哧”一声何雯雯在旁边乐了出来。 “我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不一样的高见呢,摆了半天谱,不还是得按我五哥说的来,矫情!” 本来还想在何雯雯面前留个好印象的罗富安,突然发现何雯雯对自己好像越来越不满了。 刘万福说自己到了晚上眼神不好,希望能让他的那个本家小伙子陪他一起下山,这样在洞外留守的就只剩下苗伟杰和依兰兰两个人。 所有人都按照杜林的安排,各自行动了起来。 苗伟杰挣扎着身子帮依兰兰在地上扎帐篷,而葛伟则是和杜林、何雯雯一起准备绳索、手电和其它进入古墓的必需用品和各种应用之物。 此时的罗富安又成了无所事事的一个人,要是去帮着扎帐篷,整理物资,他还放不下架子,毕竟他是这次考古队的队长。 只好蹲在盗洞的旁边装作是在观察盗洞的样子。 何雯雯一边整理屋子,一边看了一眼罗富安的背影,嘴里暗暗骂道:“官迷。” 杜林好奇的问道,“怎么讲?” “这个罗富安在上学的时候不把心思放在学术上,一门心思就想进学生会,当上了学生会主席以后,又想作为学生代表进入校方的学工部,后来靠着和教授们的关系好,保了研,又读了博,现在他正打算留校当老师呢。 不过,五哥你也看到了,就他那点水平。连个罗盘都用不好,他那两下子,可能连葛伟都不如,怎么教学生?那个葛伟你别介意啊,我不是说你。” 葛伟躺枪,有些欲哭无泪的感觉。 何雯雯接着说道,“这次所谓的考古活动,其实就是罗富安为了自己能够留校,死皮赖脸找他导师要来的这么一个项目,就因为这个项目是他要来的,所以成天以队长自居,屁事儿不懂,还总想着要发号施令。” “那就让他自己玩儿去呗,你们几个跟着掺和什么?” 何雯雯向那边儿努了努嘴,“那个依兰兰想读博,想借着这个机会通过罗富安,跟罗富安的导师搭上关系,面试的时候可以混个脸熟。苗伟杰这个倒霉蛋,他其实就是来陪女朋友的,而且我听说他老爹特别想要一个博士当儿媳妇。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大方。赞助了两辆越野车让咱们白用。” 杜林问何雯雯,“人家苗伟杰出人又出车是有所图,那你是来干嘛来了?” 何雯雯嘿嘿一笑,“我主要就是闲着没事干,算是业余爱好吧。” 杜林有些哭笑不得,转头问葛伟,“你又是为什么进到这个队里?” “我呀?我……其实雯雯姐说的对,我就是来划水混经验的,多参加几次考古的项目,这样履历表上好看一些,回头找工作的时候也更有底气,就是因为这个。” “唉……”杜林叹了口气,“我算是看出来了,合着咱们队里头没有一个是真正以考古为目的的。” “也不能这么说,”何雯雯连忙纠正,“我应该算是半个。” 第二卷 第一百九十六章 倒霉的罗队长 有了杜林的指导,几个人很快便将需要用的物品装在了随身的袋子里,将安全绳绑在腰间,杜林打头,罗富安第二,何雯雯第三,葛伟排在最后,以头下脚上的姿势,依次钻进盗洞之中。 葛伟手里还抓着一根塑料管,塑料管另一头接着一台柴油驱动的鼓风机,这是用来给地下墓室通风用的。 盗洞的洞口有一米左右,刚下去时并不困难,甚至对于何雯雯这样的瘦小女生来说,在里面转身都十分轻松。 但这个盗洞越往下越窄,下到洞底拐弯处时,以杜林的身材想继续往里面推进已经有些困难了。 可见挖这个盗洞的盗墓贼身材一定很瘦小。 从垂直盗洞拐过一个直角弯,变成水平盗洞之后,杜林又艰难地向前爬行了差不多五米左右,便无法再前进了。 头顶探灯的灯光照耀下,面前出现的是一面砖墙。杜林觉得,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面砖墙后面就应该是墓道。 杜林用手用力推了推,发现以他的力量,这面墙竟然纹丝不动。 杜林知道,明清时代的墓室,墙壁往往采用的是拱形砖结构。也就是每一块墓墙砖的横截面都是略呈梯形,用淘米水、糯米粉和猪皮胶调成一种特殊的粘合剂,将墓墙砖以拱形排列砌在一起,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抵御外界对墓道或墓室的压力。 至于拱形排列为什么可以抵御外界压力,语文课本里,赵州桥的故事大家应该都听过,不明白的大家可以去翻一翻,我就不在这里借着“科普”的名义水字数了。 这种墙壁的坚固性是非常强的,想用外力将墓墙破坏很困难,估计挖这条盗洞的盗墓贼,也是因为拿这面墙壁没办法,所以才退了回去另想主意。 不过这点小困难自然不可能难得住咱们的男主,杜林回头看了看,发现后面的人不可能看见自己的动作,于是便从挎包里拿出一瓶五年以上的老陈醋,拧开盖子倒在墙面上,等了几秒,用一把小刀在砖缝里抠了几下,发现粘合剂已经有些软化了,便又倒了一些陈醋上去,如此反复几次后,其中一块墙砖四面的砖缝已经完全露了出来。 这种拱型结构的砖墙主要是抵御墙外侧向内的压力,而对由内向外的压力抗性极差,杜林用手指抠住墙砖,用力向外拔。 这也就是杜林,在他超强的力量下,很快手指便感到了墙砖的松动,他连忙让身后的人把随身带着的呼吸面罩戴好。 因为有的死者家属为了防备盗墓贼,在尸体下葬之后,会往墓道里洒水银,也就是汞,水银蒸发后大量的汞分子会混杂在空气中,如果不小心吸上一口,就会马上出现头晕、头痛、恶心、呕吐、腹泻等中毒症状,如果汞分子的浓度很大,还可能会当场晕厥,甚至死亡。 就算没有水银,那一百多年没流通的空气也肯定不怎么好闻,还是需要戴上呼吸面罩的。 随着杜林双手一用力,一块重达近一公斤的墙砖被他生生从墙面里拔了出来,一股气流从墓道里冲了出来,随后外面的空气又向墓道内部涌了进去。 这种墙壁,只要有一块砖被抠下来,其它的砖就很容易拆掉了。 只见杜林接连将一块块墙砖取下,传给自己身后的人,让他们手递手把这些砖头运出洞外,以后修复墓道时,这些砖还用得上。 几下子杜林便挖出一个可以容自己通过的大洞,他向墓道里看了看,发现没什么危险,便直接从洞口跳了下去。 “我还没让你跳呢,你怎么就跳下去了?无组织,无纪律!”他身后的罗富安从洞口探出半个身子,“严肃批评”杜林。 杜林站在墓道里,抬头看着罗富安,隔着呼吸面罩看不到他的表情,但罗富安清楚的听到了一句“傻`b”。 罗富安觉得自己的领导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说你妹啊,”罗富安后边的何雯雯早就调整好了身位,一脚踹在罗富安的屁股上,“赶紧给我下去吧,给小姑奶奶让道!” 可能是因为何雯雯喝过不死血,体质比一般的年轻女性要强不少,她这一脚的力气极大,直接把罗富安从洞口踹了出去。 猝不及防之下,罗富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便一个狗吃翔摔在下面的墓道上,还没等爬起来,何雯雯又从上面跳下来,“不小心”踩到了罗富安的手,疼得他“嗷”的一声,抱着手掌喊起了疼。 “疼死我啦,你把我踩骨折了!” 何雯雯也只是想教训教训他,一是给杜林出出气,二是自己也确实看他不顺眼,但如果真的给人家弄骨折了,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五哥,你快看看他,是不是真骨折了?” 杜林过去想看看罗富安的手。 “别动,疼!肯定是骨折了!”自己的手是不是骨折了,罗富安当然最清楚,他只是想假装骨折让何雯雯心生歉疚,这样方便以后对何雯雯展开感情攻势,所以他马上一扭身子,躲开了杜林伸过来的手。 但杜林的手岂是那么好躲的,还是被杜林一把抓住了“骨折”的那条手臂,罗富安努力想抽回胳膊,但从杜林手上传来的巨力让他不敢乱动。 罗富安感觉杜林抓他胳膊这一下,比被何雯雯踩那一下还要疼,如果自己再和他拧着劲儿来,恐怕就真的要骨折了。 杜林在罗富安的手掌上摸了两下,嫌弃地松开手,“没骨折,好着呢,赶紧起来,下面开始就是你的‘学术’事务了,罗‘队长’。” 杜林把“队长”两个字眼儿说的特别清晰,讽刺的意味非常明显,但罗富安硬是没听出来。 “还知道我是队长?从现在开始,一切行动听我指挥,墓道和墓室里的东西,谁都不许乱动,听明白没有?”说完之后,罗富安扫视了一下其他三人,杜林在观察墓道的结构,没理他,何雯雯在整理衣服上并不存的褶皱,也没理他,只有葛伟点了点头。 终于在葛伟身上找到了一点自信的罗富安,背着手向墓道里走去,却没有发现,葛伟在他转身后对他比了个中指…… 罗富安走了几步,发现三个人谁也没跟上来,便回头招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往前走啊?” 三个人都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他,当然有呼吸面罩挡着,罗富安是看不见的。 “你们不走我自己先走,你们快点跟上!”说完,罗富安便独自一人向前走去,很快便没入了黑暗中,只能看到他的手电光在四下乱照。 半分钟后,罗富安垂头丧气的又走了回来。 “怎么了,罗队长?”何雯雯坏坏地问道。 “可能是刚才摔那一下给我摔迷糊了吧,我有点转向了,那边是墓道的起点,咱们应该往这边走。” 杜林一声嗤笑,摇了摇头,当先走在前面,何雯雯紧紧跟上,和杜林并肩而行,葛伟强忍着笑,问道, “罗哥,走吧?” “走!”罗富安恨得牙根发痒,但又无可奈何,谁让自己稀里糊涂的走错了方向呢? 葛伟把塑料管拉进墓道里,用对讲机通知上面留守的苗伟杰打开鼓风机,很快,一股强烈的气流从管道中喷出,相信很快他们就不用再戴着呼吸面罩了。 第二卷 第一百九十七章 大秘密 墓道大约有四米多宽,高度并不高,只有两米左右,杜林伸手就可以摸到顶。四个人两前两后走了大约一百来米,便进入了主墓室。 正常来讲,清朝五品官的墓葬规模应该不小。但清朝中后期,国力渐衰,很多官员死后,墓葬的水准大幅下降。 就拿这个程郁太医来说,作为一个皇帝身边的近臣,就算他是被慈禧害死的,但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作为一个皇帝身边的近臣,怎么着也应该有点御赐的随葬品。 但据古籍记载,程郁下葬时,只有他的常年使用的随身器物若干,并无随葬品。 话又说回来,如果真的有御赐的物件,估计他的坟早让人给刨了,也不会等到现在才有盗墓贼和考古人员光顾。 主墓室也不算太大,大约三十多平米左右,正中间一个半米来高的高台,上面放着一具黑乎乎的棺材。 本来这个级别的官员的棺材应该是紫漆为底、黑纹金字,但一百年过去,再加上新鲜空气的流入,棺材表面的图样很快氧化,有的地方已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剥落。 罗富安冲上前去,拿起相机,迅速从多个角度给棺材拍了照,虽然明知道闪光灯对这些图样的伤害更大,但如果不马上拍下来,再过一会儿就什么都没了,反正结果都一样,还不如趁现在多拍几张。 “队长,”葛伟弱弱的问了一句,“咱们用不用在东南角点一根蜡烛啊?” “你大学白上了?还是看网络看入魔了?还点蜡烛?你没准备个黑驴蹄子啊?封建迷信那一套你也信?”罗富安训斥道。 “可是……”葛伟刚想分辩两句,却看见墓室的一角突然亮起了一个光点,“队长……你看……” 罗富安顺着葛伟手指的方向看去,也看见了那个光点,吓得说话声音都劈叉了,“什么东西?啊!什么啊!” 前文中说过,人恐惧到了极致就是愤怒,当看到自己极度害怕的东西时,人们往往用大声说话、高声喊叫来给自己壮胆,此时的罗富安就是这个状态。 只见一个人影从光点的方向走来,罗富安和葛伟吓得缩成一团,一动都不敢动,甚至不敢用手中的手电筒向那个人影照一照,罗富安更是像一只待宰的猪一样尖声喊叫不止。 “是我!杜林!”人影说话了,原来是杜林刚刚去墓室的东南角点燃了一根蜡烛。 “又是你捣乱,”罗富安见是杜林,马上又恢复了领导的语气,好像刚才“嗷嗷”叫个不停的那个不是他一般,“刚才说了,一切行动听我指挥,你又擅自行动,再有一次我就把你踢出咱们考古队!” “随便你,反正我也不想管你们的烂事儿,我是陪我妹妹来的,又不是你们请来的。”杜林无所谓的说道。 “就是,你要是这么说,那我也走,姑奶奶不陪你玩了。”刚才一直在边上看笑话的何雯雯,也马上表态。 “罗哥,我觉得杜医生挺厉害的,你还是迁就他一些吧。”葛伟也劝道。 罗富安觉得自己这个队长当得可真窝囊,但葛伟说的对,杜林确实很厉害,无论是经验还是应变能力都比自己强,倒不如就让他留在队里,反正他也不是这个考古圈子的人,这个墓发掘出来之后功劳也还是自己的。 “好吧,做为队长我也不能没有容人之量,这次就算了,而且我再给你一个授权,在这个古墓里,你除了不能碰随葬品,你可以做任何事,但是,其他人还是要听我指挥,明白了吗?” “切!”何雯雯不屑地说道“我五哥干什么还需要你的授权?有病!五哥,别理他,咱们该干嘛干嘛去!” 罗富安气得脸色铁青,他觉得他已经做出了巨大的让步,对方还是不服管理,不听指挥,这个队长没法当了! 岂不知,这个队伍里,除了自己,还真没人拿他当个队长看待。 杜林点燃的蜡烛,除了可以通过观察火苗颜色,来探测空气中有没有有毒有害气体以外,还有一个功能就是问鬼魂的态度,如果墓主人的鬼魂没有投胎,而是成了孤魂野鬼,那自然不会答应自己的坟墓被人侵扰,如果没有鬼魂,那就成了无主之墓可以顺利开棺了。 其实如果不点这根蜡烛也可以,因为墓主人是程郁,而程郁是杜林亲自送进地府的,这墓里现在肯定不会有鬼魂了。 几个人合力抬起棺盖,小心翼翼地放在一边,这要是盗墓贼们来开棺,没把棺材盖子给你摔裂就算是仁至义尽了。 棺材里东西确实不多,首先看到的自然是程郁太医的尸体,这是一具干枯了的尸体,身上穿着一身缝着白鹇补子的五品文官官服,看不出新旧,脸上的皮肤干瘪风化,眼窝深陷,牙唇半开,脑后枕着一个红木医箱,估计这就是程郁生前遗物之一,右手边上有一个用蓝缎子做皮儿的小包裹,杜林伸手拿起,罗富安刚想出声阻止,却被何雯雯一个眼神给瞪了回来。 杜林打开外面包着的蓝缎子,露出一个很陈旧的布制针灸包,布料已经老化的很厉害,感觉稍稍一用力,这布料便会四分五裂。 杜林小心地把针灸包放在棺材盖上,轻轻将它展开,从中随便抽出一根银针,不知道这银针是用了什么工艺,一百多年过去,竟然仍然光亮如新,毫无锈蚀痕迹。 谁说程郁的墓里没有御赐之物,这一套针灸针就肯定是皇家出品! 杜林把针灸包恢复了原状,外面的蓝缎子也包好,再一次放回了程郁尸体的手边。 罗富安懊恼地“哼”了一声,他以为杜林会私自拿走那个针灸包,自己还打算报警告他私藏文物呢。 程郁的脚下放着一个行医箱,上面放了一方绣着莲花图案的手帕,意为死者“足踏莲花,登临极乐”,打开行医箱,里面就是几个当时的医生常用之物,脉枕、方纸、笔砚,还有几个瓶瓶罐罐。 打开瓶罐,发现里面的药物有的已经变质,有的已经失去水份,成了一堆干燥的粉末,杜林抠了一块下来,在手指上捻了捻,趁他们不注意摘下呼吸面罩闻了闻,好像是金创药一类的东西,不过年代久远,杜林也没闻出来具体成份,不然他还真想看看皇家御医用的伤药配方是什么。 放下瓶罐之后,杜林就对棺材里的其它东西没了兴趣,自己一个人观察起了墓室的结构。 刚才说了,这个墓室不大,只有三十多平米,为了保持棚顶的稳定,墓室还有四根石柱做为支撑,石柱与墓墙、石柱与石柱之间都是和墓道里一样的拱型结构,于是整个正方型的墓室顶部便形成了“九宫格”排列的九个小型穹顶。 这倒是与张景和老先生的“六爻卦术”不谋而和,想到这里,杜林下意识将手电光移到棚顶,还真的在每一个穹顶的中心看到了一个封相的图案,周围八个,按方位分别是“乾、坤、离、坎、兑、震、巽、艮”,中间则是一个“阴阳鱼”。 杜林心念一动,沿着墓室的边缘,用脚步丈量了一下长度,发现墓室的四条边缘是相同的长度,也就是一个正方形,但按当时的墓葬习惯,主墓室应该是沿墓道的方向,呈长方型修建才对。 难道说…… 杜林走到与墓道向对的那面墓墙,用力敲了敲,竟然传出了“空空”的虚音,这说明墓墙的后面还有很大的空间! 难道这就是程郁所说的“大秘密”? 第二卷 第一百九十九章 师弟刨了师哥的坟 葛伟凑过来问道,“杜医生,这是什么啊。” 杜林头也不回,“液氮。” 大家都是上过大学的人,很快便明白了杜林是在干什么。 杜林先用高温火焰将石门的合页烧至滚烫,然后注入摄氏-196度超低温的液态氮,使石材在热涨冷缩作用下变脆崩裂,让石门的合页失去固定作用。 葛伟也上来帮忙,二人对着两扇石门的门缝反复重复了几次加热再降温之后,石门两边合页处的石质构件完全崩碎,石门也就变成了两块普通的大石板。 “都过来帮忙!”杜林招呼了一下,罗富安和何雯雯也走上前来,一齐推动石门,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吱嘎嘎”声后,石门重重轰然倒下,发出一声巨响的同时,激起一阵呛人的烟尘。几个人连忙又把呼吸面罩戴上,不然根本无法呼吸。 直到几分钟以后,这烟尘才渐渐散去,一个黑洞洞的空间出现在众人面前。 不需要看见,光是听石门倒下时的回音,便可以判断出,这里面的空间一定是非常巨大。 突然,黑暗中出现了一个亮点,紧接着,数个亮点亮起,随后多达几十个亮点出现,把一个比刚才那个墓室大得多的墓室完全照亮了。 杜林让其他人在墓室外面等着,自己一个人走进了虽然有一点光亮,但影影憧憧更显恐怖的墓室。 墓室里的亮点叫做“长明灯”,其实也并不是“长明”,最多算是“自燃灯”,这种灯的灯油和灯捻里都掺有一部分“冷磷”。 这种冷磷也是磷矿石的一种,白磷的燃点是40摄氏度,但在氧化作用下,气温不到40摄氏度的时候,也有可能因局部超过40摄氏度而自燃。 但冷磷与白磷不同,它在30摄氏度的条件下就有可能自燃,所以这种矿石都出产于极北极寒之地,运输过程也极为危险,稍有不慎便会酿成大祸,所以在古代算是极为稀少之物。 古时假,有极高身份地位的人死后,坟墓里便会安放这种长明灯,在墓门封闭后,灯火继续燃烧,直到将墓室中的氧气消耗光才自然熄灭,无形中还起到了一定的防氧化作用。 等墓室再次被打开时,新鲜空气进入,长明灯开始自燃。 在长明灯的映照下,可以看到整个墓室十分宽敞和高大,从方位上推断,这里应该深入了山腹之中,可见这是一座“以山为冢”的大型墓葬,与这座墓的规模相比,外面那个程太医的墓,只能算是一个小坟包。 程郁临投胎前告诉杜林,说他的墓里有一个“大秘密”。现在看来,程郁有些抬举他自己了,这明明是他在一个“大秘密”里借了一小块地方盖自己的坟。 星星点点的长明灯按夜空中二十八星宿排列,中间拱卫着一座一米多高的高台,上面摆放着一具棺椁。 不错,就是“棺椁”。 棺是棺,椁是椁,这是两种东西。棺在内,是盛放尸体的容器,椁在外,是用来保护棺材的。同时,使用椁,也体现着墓主人的尊贵身份,因为在古代,只有封了王,或有侯爵以上爵位的的人,才有资格使用“椁”。 杜林轻声说道:“师哥,没想到当年给你设计墓室的人是我,现在来刨你墓的人,还是我。” 记性好读者们可能已经猜到了,这坐墓的主人便是明初时一代奇人、杜林的师兄——刘基刘伯温。 前文说过,杜林在元末明初时曾在朱重八(后改名朱元璋)手下当兵,一日偶遇刘伯温,被刘伯温发现他多年不曾衰老的事实,便将杜林引荐给他的师父张景和,张景和让杜林明面上拜刘伯温为师,实际则是由他自己亲自教导杜林,刘伯温算是杜林的师兄。 但可能是因为刘伯温一生泄漏天机太多,在躲过了明初太祖大杀功臣的风波之后,竟也未得高寿,64岁便去世了。 要知道,他师父张景和可是活了一百多岁呢,就算是有一部分杜林不死血的功劳,但单凭张真人自己的养生之道,活到八十,不成问题。 结果刘伯温这个徒弟反倒死在了师父前面。 由于刘伯温在建立明朝之时功劳太大,而在定鼎中原之后又及时激流勇退,这让太祖十分赞赏,特赐能工巧匠帮他提前修墓。 刘伯温是个人精,他绝不相信朱元璋“赐墓”一事会这么简单。 皇帝奖赏大臣可以送豪宅、送封地、送娇妻、送钱财,没听说过还带送坟地的!就算他朱元璋没啥文化,不懂这些大道理,但老百姓的人情世故总该懂吧?你这不是咒刘伯温早点死吗? 所以一定是另有原因。 皇家施工队的效率很高,很快墓坑挖好了,开始进行主体结构施工阶段,不过在设计防盗墓手段时犯了难,因为在那个时代,常规的防盗墓方法已经被盗墓贼们破解殆尽,于是急需新方法、新思路。 刘伯温也看出来了,皇帝这是打算借给他修坟之机,锻炼一下这支皇陵建设队伍,并同时为给皇陵设计防盗墓装置积累经验。 当大臣的自然要为君解忧,刘伯温将设计防盗墓装置的事托付给了小师弟,也就是杜林。 当时的杜林,正在向张景和学习风水秘术,对墓葬之事也非常感兴趣,师兄有求于自己,自然要尽心对待。 杜林废寝忘食(其实他也本来也不需要吃饭睡觉)地研究了数月之久,设计出了十几种防盗墓方法。 杜林的设计其实并没有太多技术上的创新,而是注用各种防盗墓手段之间的配合使用,使多种防盗墓装置成为“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一整套防御体系。 比如之前那一套“翻板阵”,便是杜林将普通的翻板与迷宫融合在一起,设计出来的一道关口。 刘伯温按照杜林的设计图将墓室修好之后,便将设计图交给了朱元璋,皇帝龙心大悦,特批刘伯温百年之后可以升格按王侯之制下葬,这也就是为什么刘伯温以一个“诚意伯”的伯爵身份,却有内棺外椁的王侯级待遇。 按照杜林当时的设计,防盗墓手段大部分都集中在这间主墓室里。 所以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等在墓室外的何雯雯等人听见里面传来“乒乒乓乓”“嗖嗖嗖”“轰隆隆”等等各种奇怪而巨大的声响,随之而来还有大量的烟尘从墓门涌出。 三个人在外面心惊肉跳,何雯雯担心杜林有危险,好几次都想冲进去,但又害怕进去后反倒成了杜林的累赘,一颗心左右为难。 尘埃落定之后,完好无损的杜林走出墓门,一边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一边挥手说道, “进去吧,里面没啥危险了。” 罗富安一马当先,冲进了墓室,何雯雯则是赶紧过来看看杜林有没有受伤,葛伟有心也想来关心几句,但看何雯雯和杜林两人亲密的样子,觉得还是别当电灯泡了,便也跟着罗富安走进了墓室。 墓室里一片狼籍,地上到处是弓弩、飞刀、巨石、陷坑,有些地面还被不知名的腥臭液体腐蚀得斑斑点点,还在兀自冒着白烟,有几盏长明灯被砸倒,灯油洒了一地,还在着着火焰…… 罗富安看着这一切,吓得目瞪口呆,这么多致命的机关,这要是贸然闯入,估计自己有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还好有杜林那个小子帮自己趟了雷,现在这个墓里的一切考古成果可就都是自己的了,想想都觉得爽。 第二卷 第二百章 朱老七 罗富安几步跑到放置棺椁的高台前,想看一看有没有什么表明墓主人身份的信息。 高台的正面有一块刻金字的石碑,碑文写的是“诚意伯刘公基灵位”! 刘基?刘基!刘伯温! 罗富安兴奋的简直要跳起来,这竟然是刘伯温的墓! 他本以为这个规模可能是某个王侯的墓葬,但万万没想到,这竟然是刘伯温的坟!虽然刘伯温只是一个伯爵,但他可是刘伯温! “三分天下诸葛亮,一统江山刘伯温”的那个刘伯温! 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的刘伯温! 为大明江山立下大功的刘伯温! 你随便找个老百姓,问他明朝开国功臣都有谁,他可能不知道徐达,也可能不知道常遇春,但他绝不可能不知道刘伯温! 考古界有两种人的墓葬价值最高,一是种地位高的,比如哪个皇帝或者王爷的陵墓,哪怕是个不怎么知名的帝王呢,但人家的地位在那摆着;另一种就是名气大的,就比如刘伯温这种家喻户晓的人物。 但其实还是后一种更引人注意,打个比方说,前几年发现的汉废帝海昏侯刘贺墓,如果不是媒体连篇累牍的报道,老百姓谁认识刘贺是干嘛的?假如同时还发现了刘伯温的墓,你看看老百姓更关注哪一个? 罗富安几乎看到了数不清的鲜花、掌声在向自己扑来,各种头衔、官职、荣誉称号在向自己招手,无数的报告会、巡回演讲、访谈节目在等着自己,还有自己当上教授之后那些投怀送抱的美女学生…… “罗哥……罗哥……”葛伟拍了拍罗富安的肩膀,打断了罗富安的幻想,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怎么了?” “我看你站这儿半天了,不知道你是怎么了,没事儿吧?”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儿,有也是好事儿,咱们捡到宝了,这是刘伯温的墓,咱们发现了刘件伯温的墓!” “哇!大人物啊!”葛伟十分高兴,虽然他就是来划水混经验的,但打小怪得的经验,肯定不如打boss混到的经验多啊。 “走,去看看有什么随葬品。”罗富安两手往高台上一搭就要上去。 “罗哥,罗哥,你先等等,咱们这个考古队是要发掘‘清宫太医墓’的,这个刘伯温的墓咱们没有学校和总局的授权,不能随便乱动啊。” 葛伟的话就像一盆冰水,把满心欢喜的罗富安浇了个透心凉。 是啊,这可是刘伯温的墓,自己一个区区在读考古博士带队的半吊子考古队哪有资格随便行动,别说自己,就算自己的导师带队,也不够格,这种级别,这种影响力的古墓,必须得由文物总局的权威专家团来主持发掘。 自己如果擅自动手,成功了也不会有功劳,可万一有什么差池…… 也罢,就算不能亲自动手,但发现刘伯温墓的功劳肯定是跑不掉的了。 “走,”罗富安一挥手,“上去,马上联系上级,派专家来发掘,咱们的任务完成了。” 说完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棺椁,退出了墓室。 墓室外,杜林正和何雯雯坐在地上吃东西,杜林已经告诉了何雯雯里面是刘伯温的墓,何雯雯也知道不可能由他们来发掘,所以连进都懒得进去,还不如在外面陪一会她的五哥呢。 “杜医生,咱们发现的这个是刘伯温的墓葬,必须由文物总局的专家来主持发掘工作,咱们的任务到此完成,可以撤出去了。” 杜林点点头,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的土,“那就走吧。” “想走?没那么容易!”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墓道的方向传来,众人皆是一惊,尤其是杜林,以他的听力,竟然没有发现墓道里进来了外人,再一想便知道了,对方一定是在他破解主墓室里的机关时进来的,只有那个时间段他才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一个瘦弱矮小的身体从墓道的黑暗中缓缓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手枪,枪口正对着众人。 何雯雯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叫道, “五哥,他,他不是那个,咱们在青阳……” 杜林点点头,他也认出了这个人,正是之前他和何雯雯在青阳逛夜市的时候,曾经遇见过一个据说是“掏地洞的”,也就是盗墓贼的家伙。之所以印象深刻,除了这个人特殊的身份,还有很重要一点就是这个人一侧脸上有一大片烧伤的痕迹,十分显眼。 “几位后生倒是真有点能耐,不愧是能考上大学的高材生,这个刘伯温墓我找了好几年才找到,而且还一直没想好怎么进去,没想到你们竟然一杆子杵到了底。” 疤脸男子的最后一句是一句黑话切口,算是盗墓贼这个职业的行话,三个大学生听不懂,但杜林是研究过风水墓葬的,知道这黑话该怎么说。 “三山有洞,四海藏财,闹不过的着不见,闹得过的着得见。” 那个疤脸男子一愣,他可没想到这几个人学生模样的人里竟然有人还懂黑话切口。 “不知足下闹得过否?” “划拉划拉,青口无知,撒出去否?” “得着。” 另外三个人听这杜林和疤脸男人说话,就好像在听天书,一句都听不懂。 其实翻译一下就是: “古墓哪里都有,有能耐的人就能找着,没能耐的就找不着。” “那你觉得你能耐比我大吗?” “可以比试比试,但这三个是外行人,让他们先离开行不行?” “行!” 见疤脸男子同意了,杜林便对三人说道: “什么都不要说,什么也不要问,老老实实跟在我后面,我把你们送出去再说。” “五哥……”何雯雯还想说什么,却被杜林的眼神阻止。 罗富安和葛伟不明所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个疤脸男人手里拿着枪呢! 在华夏这个严格控枪的国度里,有枪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官方允许配枪的,另一种就是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 眼前这一位怎么看也不像是前者,那就只能是坏人了。 于是他们俩也战战兢兢不敢说话,老实的跟在杜林身后顺着来路往回走,见那疤脸男人也跟在了他们俩后面,便不自觉加快了脚步,想离他远一点。 很快,几人便回到了盗洞的位置,互相帮助着爬上了盗洞,却见盗洞出口还有一支黑洞洞的枪口迎接着他们。 拿枪的也是个熟人,正是那个叫做刘万福的村干部。 不用问,他肯定也是和那个疤脸男人是一伙的,村干部与盗墓贼内外勾结盗取古墓内的文物,这也算是盗墓贼的惯用手段之一。 杜林暗道失算,既然这两人是一伙的,那之前让刘万福回村报警自然也就成了给盗墓贼通风报信。 看到树下绑着的苗伟杰和依兰兰,心下稍定,至少这两人还没有遭到毒手,那估计何雯雯他们三个暂时也还是安全的。 “好了,无关的人都出来了,下步就是咱们内行要干的事儿了。做这一行的,只为求财,不想杀伤人命,希望你们理解和配合,当然,如果不配合,我也不介意浪费一颗子弹。”说着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枪。 “自我介绍一下,真名我就不说了,没啥用,而且告诉了你们,我也就不能留着你们的命了,你们可以叫我朱老七,江湖上也有叫我‘朱漆脸’的,”他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疤,“这是十几年前掏一个唐代老洞时,一具毒尸给我留的念想,不过那一趟掏的东西也不错,所以我也不怪他,免费给他火化了,骨灰让我给扬了。” 第二卷 第二百零一章 曾经那个少年 众人心说,你这还叫“不怪他”?你个王`八`蛋盗了人家的墓不算,还tmd把人家给挫骨扬灰了! “下面是谁的墓,我想大家都清楚,刘伯温不算什么高官,虽然名气大,但也是没什么好东西,里面只有一样东西我感兴趣,就是‘寿世医经’。 这是一部医书,据说里面有让人延年益寿,增寿百年的药方,我是不想活那么多年,但这世界上有的是怕死的有钱人,他们应该会对这个东西感兴趣。” “瞎扯,怎么会有那种药方?古人杜撰的东西你也信?”何雯雯不屑道。 “小姑娘不要乱说,干我们这行的,每掏一个洞都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所以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是不会出手的。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说过刘伯温的师父?” 几个人有的摇头有的点头,杜林未置可否,不过心里大约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刘伯温的师父叫张景和,据说这位老先生活到一百多岁还身体健康,没病没灾,百岁高龄还能独自一人远走西北,避开了燕王作乱,可见身子骨之硬朗,所以张景和一定有他独特的养生秘方,而这个秘方很有可能就收录在这本《寿世医经》里。” 见朱老七说得有鼻子有眼,何雯雯也不说话了。 《寿世医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杜林比谁都清楚,因为那根本就是杜林写的! 里面根本没有所谓什么张景和的长寿秘方,只是杜林在那之前的近千年来一些经典病例和行医心得,还记载了几十个疑难病症的验方,现在还有一本就在杜林别墅的三楼书房里呢。 如果朱老七愿意的话,杜林都可以拿来给他复印一本,但朱老七能相信这就是真正的《寿世医经》吗? 估计不会信。 以杜林的身手,就算对方有枪,想制服这两个人并不难,但朱老七手里的枪始终对着何雯雯等人,刘万福的枪也一直遥遥指着苗伟杰和依兰兰的方向,这就让杜林投鼠忌器了。 朱老七从地上的背包里取出了一根牛皮纸包裹的筒状物, “这是一根雷`管。”说着把雷`管塞在了何雯雯的裤子后腰里。 杜林想要阻止。 “别动!”朱老七扬了扬手里一个小遥控器,“雷`管装了遥控引信,只要我一按这个遥控器就会爆炸。” 说完又给除了杜林以外,每一个人的后腰里都塞了一根同样的雷`管。 “本来这些东西是打算用来炸开墓墙和墓门的,但因为这位先生,呃,先生贵姓?” “杜林。” “哦,因为这位杜林先生的努力,帮我解决了问题,那这些雷`管就没用了,正好给诸位用上。我一会儿会和这位杜林先一起下墓道,去取《寿世医经》,你们就是我的人质,如果杜林先生敢和我耍花样,那我就按一下,上面留下的所有人都通通会被炸死,遥控器的有效距离是五公里,就算在地下也一样,所以你们一定要好好托咐一下杜先生,千万要好好配合我,不要让我有按遥控器的理由哦。” “杜医生,做为这次考古活动的队长,我要求你,一定要听从这位朱先生的话,保证我们这些人的安全,明白了吗?”罗富安怂得一批,马上表态。 何雯雯小声嘀咕道:“都这个时候还打官腔,恶心!” 几个人被集中到了一起,双手都被绑住,刘万福拿着枪看守着他们。 “走吧,杜……医生?你还是个医生?我还以为是同行呢。”朱老七用手枪顶了顶杜林的后腰。 杜林一边下盗洞,一边想,现在朱老七手里有五名人质,只要他手指一按,五个人全得玩儿完,看来一定要想一个万全之策。 杜林和朱老七一路又回到了墓道里,走到翻板阵这里时,朱老七一边走,一边说, “刚才我是顺着你们脚印走过来的,我能看出来,这一条足迹所有的鞋印都冲着一个方向,也就是说你们在过这个迷宫时,没有一步是重复的。 那几个货的水平我一眼就看得出来,破解这些翻板迷宫的一定是你,我真挺好奇的,他们说你是医生,但你又会说我们这行的切口,对机关阵法还这么了解,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这个很重要吗?” “怎么说呢,盗墓这一行,越来越不好干了,门槛越来越低,新入行的这些小年轻,有的连洛阳铲都不会使,这不是忘了本了吗?” “你还挺传统。” “怎么说呢?我觉得,盗墓也是一门学问,甚至可以是华夏传统墓葬文化的组成部分,没有盗墓贼,就不会存在这么多五花八门的防盗墓手法,那所有的墓葬都千篇一律的样子,有什么意思?又何谈文化?” 杜林回头,认真的看了一眼这个朱老七,还别说,别看这个人瘦瘦小小,长相吓人,但说出的话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见杜林对自己的观点好像有些认同之意,朱老七更来劲儿了。 “我还觉得盗墓和现在很多手艺一样,应该回归传统,别动不动就上什么金属探测仪啊,声波定位仪啊之类的高科技,古人们用传统的方式防盗墓,咱们就应该用传统的盗墓手法去破解,这才是对传统文化的尊重。” “那你还用雷`管?”杜林本来不想理他,但还是忍不住接了他的话茬。 “用雷`管不算反传统,盗墓流派中本来就有搬山、卸岭两派,搬山道人用暴力手法破解机关,卸岭力士用炸药大锤开山破墓,我与他们方法不同,但理念相同,也算是与时俱进吧。” “哈哈……”杜林没忍住,还是笑了出来,“这个词儿用的好,‘与时俱进’,嗯,很贴切。” “你能看出我是那一派的吗?” “看不出来,我觉得你身上有很多派系的特点,又都不太像。”杜林实话实说。 “你说的对,我还真不是‘本家’(黑话,祖传盗墓),我给自己的定位是‘学院派’。” “学院派?”杜林头一次听说这个派系。 “其实我也是个大学生。”朱老七一脸的严肃认真。 “你还是大学生?”杜林很惊讶。 “不是,咱俩聊得挺好的,应该保持这种和谐的氛围,但你要是歧视我,那就没意思了。怎么着,我长得丑就不能是大学生吗?再说我被毁容之前还是挺精神的。” 说着把枪插在腰间,但另一只手还是握着遥控器,让杜林不敢出手。 他从衣服里面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看得出朱老七很珍视这张照片,生怕弄脏了,还给照片做了塑封。 这是一张彩色毕业照,正面上方印着一行金字“华夏中京大学考古系97届毕业生合影留念”。 “你是京大的?”杜林真没想到这个朱老七竟然是华夏考古专业最高学府中京大学的毕业生。 “没想到吧?堂堂京大考古系的毕业生,跑来当了盗墓贼,呵呵。”朱老七自嘲地笑了笑。 “确实没想到,这里哪个是你?”杜林突然对这个朱老七来了兴趣,倒是也不着急制服他了,不如和他聊聊天,等他放松警惕的时候在动手。 “这个,前排靠左边这个……”朱老七用枪口的准星点了照片上的一个小伙子。 杜林看了看,那是一个穿着白衬衫,满脸阳光笑容的少年。 还别说,虽然现在的朱老七瘦小干枯,甚至有些猥琐,半边脸还毁了容,但二十多年前的他,还真是挺精神的一个小伙,甚至有些小帅,除了身高是硬伤,其它的方面都还不错。 第二卷 第二百零二章 去问阎王爷 “大学毕业后,我去了一家古玩店打工,后来被一个经常来销脏的盗墓贼相中,收了当徒弟,在这行里,一干就是二十年。” “那你不觉得辱没了母校的名声吗?” “呵呵,名声?他们都不在乎名声,我还在乎什么?”朱老七好像想起了从前不开心的事情,“我是我们那届毕业生里成绩最优秀的,本来是可以保研的,可结果呢,被一个官员家的孩子把名额给顶了。 教授觉得过意不去,就让我正常考研,只要过了分数线,面试肯定让我过,结果,面试我是过了,不过在体检的时候,说我有肝炎病史,硬是把我刷了下来,一个煤老板的儿子顶了我的名额。” 朱老七苦笑了几声,“最讽刺的是,几个月以后,我同学告诉我说,那个煤老板的儿子被查出来有爱滋病!已经一年多了,也就是说,在体检这个环节,我因为几年前得过肝炎被淘汰,而一个爱滋病毒携带者却通过了体检!你说,他们这么干还要名声吗?” 杜林瘪瘪嘴,无话可说,这个朱老七也是真够惨的,学校也是真够黑的。 “我只好到处去应聘,打工,直到遇到我师父,他也没有派系,因为他在哪一派都学过几年,所以盗墓四大流派‘摸金、搬山、卸岭、发丘’的手法他都知道,也传给了我。 他是一个很传统的盗墓贼,他从不用高科技,探穴用罗盘,定穴用洛阳铲,挖盗洞用旋风铲……总之一切都保持最传统的盗墓手段。 他还告诉我,做艺有艺德,行医有医德,倒斗盗墓也要有德,所谓‘盗亦有道’,二十年来我倒出来的文物,没有一件是卖给外国人的,华夏人的东西就要留在华夏。 刚才我说的那个被我烧成灰的毒尸,我也只是怕他体内的尸毒伤到以后再去那里‘捡漏儿”的同行,不然我是绝不会对死者不敬的。” 杜林点点头,他看得出来,这个朱老七没有说谎,的确是一个坚持“盗亦有道”的盗墓贼。 此时已经走到了第二道墓门前,墓室里的长明灯还亮着,在灯油燃尽之前,它们会一真燃烧下去。 刘伯温的棺椁还在高台上静静安放,杜林和朱老七走到棺椁前。 “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如果你打开了棺椁就回不了头了。”杜林劝道。 “呵呵,我正琢磨怎么把你拉入伙呢,你还劝起我来了?”朱老七一乐,“说真的,你真不是同行?” “你见过哪个盗墓的领着一帮学生来盗墓?” “那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这一行?以你的智慧,很快就能上手。咱们这个买卖,无本万利,而且是开张吃三年,最主要一点,你忍心看着老祖宗留下的好东西,就这么埋在地下生锈?” “算了吧,”杜林摇摇头,“第一我有正经营生,不想挣这个钱,第二我也不觉得这些东西埋在地下有什么不好,华夏人讲究‘事死如生’,死者生前喜爱的东西带到坟墓里,这不是浪费,而是生者寄托哀思的一种表达,我们又何必为了一己私利去惊扰死者的安宁呢?” “你这话,我不知听过多少遍,但你别忘了,人都是逐利而行,这是人性,更是自然万物的天性,没有人可以违背。而且这种事,从辨证唯物主义的角度来说……” “噗嗤……”杜林又没忍住。 “你啥意思?你觉得从一个盗墓贼嘴里说出‘辨证唯物主义’来很搞笑吗?”朱老七有些不高兴了,“我再说一次,老子也是正经受过高等教育的,你不要瞧不起人,ok?” “是是是,不好意思,你别介意,我不是瞧不起你,就是你这个形象和你说的话,实在是不协调。”杜林憋着笑说道。 “砰!”朱老七朝天开了一枪,“你要再敢拿我的形象说事儿,别怪老子不客气,我是不是和你说几句好话,你就觉得我给你脸了?”朱老七突然变了脸色,脸上的伤疤纠结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吓人。 “好好好,对不住,我认真听您说话,保证不再拿您长相说事儿了,行不行?别激动……” 杜林不是怕了他,杜林害怕这个朱老七一生气,万一手一抖,再把遥控器按下去可就坏了。 “我刚才说到哪了?” “您说辨证唯物主义……” “对,从辨证唯物主义的观点来说,事物都有两面性,有光明就有黑暗,有好人就有坏人,盗墓和反盗墓这两件事是相互依存的,长期共存的,你觉得你几句话就能劝得我改邪归正,立地成佛了?你把我也想的太简单了。少废话,去开棺。” 杜林有些后悔,刚才本来已经把朱老七哄得有些放松警惕了,就因为自己没憋住笑,搞得前功尽弃。 杜林爬上高台,双手按住椁盖,一用力,便将椁盖推开一道缝。 “哟,力气不小嘛。”朱老七十分惊讶于杜林的力量,十公分厚的石制椁盖,少说也要几百斤重,虽然只是推开一条缝,但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就算是他自己来开,也需要借助杠杆原理,用器械才能打开。 “天生的,别的不行,还算有把子力气。”杜林一边观察着椁内的情况,一边随口回答。 “拉我上去,别耍花样,不然我的枪可不是吃素的。”朱老七把遥控器揣进兜里,一手举枪对着杜林,一手伸向高台之上的杜林。 杜林眼神一凛,他不怕手枪,怕的只是那个遥控器,现在那个遥控器不在朱老七手中,那他的机会就来了。 杜林伸手抓住朱老七举上来的那只手,单手便把他提了起来。 朱老七刚要再感叹一句杜林的臂力,杜林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身子向前一探,从高台上跳了下去。 他这一跳不要紧,朱老七可是在他的下面呢,这要是摔下去,朱老七可就成了杜林的肉垫了。 朱老七也马上明白了杜林的意思,下落过程中,将枪口对着杜林的胸口开了一枪,心想,这一下肯定摔不死我,但你小子可就别想活了。 扑通一声,两人落地,朱老七被死死的压在杜林身下,两人体重叠加,再加上自由落体的冲击力,上下施压,中间还隔着一支手枪,坚硬的枪身正硌在朱老七的胸口,朱老七喷出一口老血,受伤不轻,动弹不得。 而杜林则没事儿人一样从朱老七身上爬起来,伸手把朱老七的手枪抢了下来,几下拆成了零件扔在一边,又把他裤兜里的遥控器掏出来,一把捏成了碎片。 朱老七捂着胸口吐出嘴里的血沫子,“你……你……怎么会?我明明……打中你了。” 杜林抬手撩起衣服,从胸口的皮肤上抠下一枚已经变了形的弹头,皮肤处只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凹坑,把弹头拿在手里掂了掂,随手一弹,正打在朱老七的脑门上,把他疼得哎哟一声,一道血流从脑门流下。 杜林舔了舔嘴唇,心里琢磨着是留他一条命,还是弄死他吸血呢?算了,还是弄死吧,不然他一定会把他中了枪也没事儿的事情说出去。 “本来我给过你机会,如果你就此收手,我也许会放你一条生路,但你执迷不悟,非要开棺,那就不要怪我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子弹都打不死你?”朱老七喘了几口气之口,终于好受了一点,说话也顺畅了许多。 “这个,你下去问阎王爷吧,他会告诉你。”杜林说的还真是实话。 第二卷 第二百零三章 瘟神李宪 “好吧,那你让我死也死个明白,你能帮我把《寿世医经》拿出来让我看一眼吗?我为了它而丢了命,好歹也让我看一眼再死。” “好吧。”反正他也快死了,杜林也不在乎在他面前显露真实的实力,轻轻一跳,便跳上了一米多高的高台,单手一掀,便将沉重的石制椁盖掀到一边。 朱老七眼珠子几乎要瞪了出来,“你tm是超人吗?” 杜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单手把棺材盖掀开。 里面刘伯温的尸体已经化为白骨,杜林叹了口气,“师兄,好久不见。” 杜林在棺材里翻了翻,除了十几件玉器瓷器,还真有一本书,拿出来一看,正是《寿世医经》,不过年深日久,书页已经脆弱不堪,杜林小心的翻看了几页,字迹还挺清晰,上面除了自己写的东西外,还多了一些批注,估计是刘伯温读书的时候自己加上的。 杜林拿着《寿世医经》,又跳下高台,把书递到朱老七手上。 “相信我,你找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咳咳……”朱老七又咳出几口鲜血,杜林估计他已经受了严重的内伤,就算自己不动手,他恐怕也活了多久了。 朱老七一页一页小心翼翼的翻找着,从第一页一直翻到最后一页,最后绝望地合上书页。 “没想到,没想到我掏了半辈子洞,本以为这次能找到《寿世医经》就是找到了摇钱树,以后就可以靠卖药方赚到数不清的钱,可惜……咳咳……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言送了命,咳咳……”朱老七的嘴里不停的咳出血来。 杜林过去摸了摸他的胸口,手枪将他的肋骨硌断了,断裂的骨头插进肺部,他的胸腔现在已经满是血液,很快他就会被自己血液“淹”死。 “你还有什么遗言,或者有什么想做还没有做的事情,我可以帮忙。” “没有了,我父母早亡,无儿无女,死得也算没有牵挂,不过我的住处还有几件国宝级的文物,是我自己很喜欢,一直都没舍得出手的,回头你去取出来,帮我交给母校,如果母校嫌脏,就交给国家吧,国家应该不会嫌脏,地址是xxx……” 说完这些话后,朱老七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最后,终于没了动静。 杜林把他手里的《寿世医经》放回棺椁里,又把棺材盖和椁盖都放盖上。 由于身边没有人,杜林也不需要隐藏实力,所以他用最快的速度回到盗洞处,噌噌几下便从盗洞里攀上了地面,随手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在刘万福还没有回头时,便将石头甩出,打中了他的手腕,然后飞起一脚“轻轻”将他踢倒,解决了人质危机。 把所有人解救了之后,便让罗富安和葛伟下山求救,因为害怕村里还有和刘万福一样的同伙,便叮嘱他们只要走到手机有信号的地方,就马上打电话报警,不要再去找村干部。 几个人将刘万福绑了起来,苗伟杰和依兰兰照着刘万福就是一通乱踢,杜林连忙阻止。 “你们干嘛?” “妈de,这个混蛋刚才在你们没上来的时候对兰兰动手动脚的,我要替兰兰报仇!” “哦,”杜林点点头,“那也不能用脚踢他啊!” “就是嘛,”躺地上挨了半天揍的刘万福也连连点头,“解放军还优待俘虏呢!” 苗伟杰和依兰兰很奇怪,“为什么不能打他。” “我没说不能打他,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用脚踢他,你脚不疼吗?用这个!”说完从背包里掏出一根铝合金制成的登山杖。 “饶命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山林……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当地驻军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建立了警戒区,文物总局的专家团队第二天便赶到了刘家村,开始了全面发掘,刘家村的村书记乐歪了嘴,以后这个村子的旅游潜力就不用说了,光是接待考古队这百十来号人的食宿,就已经让村民们大赚了一笔。 朱老七住处私藏的文物被杜林交给了京大,事实证明朱老七想多了。京大根本没有嫌他的东西脏,校方很开心地收下了这些文物,交由考古系保管,还对此大肆宣传了一番,说什么“京大学子误入歧途,深陷盗墓团伙,在学校的感召下,迷途知返主动上交文物”云云…… 杜林和何雯雯告别了这次考古队的其他成员,回到了中湖市。 血析诊所,杜林刚刚送走了一位患者,对着门口喊了一句:“下一位患者!” 进来的却是李宪。 “怎么是你这个瘟神。” “我怎么成瘟神了?”李宪大马金刀的跨坐在椅子上。 “你一来准没好事儿,肯定是又死人了,你说你不是瘟神是什么?”杜林耷拉着眼皮,都懒得看他一眼,“说吧,这次又是什么案子?” “行,那我就不扯别的,咱直接说案情。”说完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 “三天前,有人报案,在东港县大桥村的一条小河里,发现了一些奇怪的骨头,说是猪骨,还有些长,说是牛骨头吧,还有些细,当地村干部不敢怠慢,便把相关情况反映到了县局,县局的法医鉴定后,认定那是一根人类的大腿骨,但只有这一块腿骨,其他的部分都没有找到,县局认为案情重大,并把情况汇报到了市局,这不嘛,局领导把案子安排给了我。我早就说过,你呢,就是我的吉祥物,遇到疑难的案子,只要找你肯定会有突破。” “那看样子你现在是遇到疑难的地方了?” “不愧是我们刑警队的特约顾问,一猜就中。” “少整那没用的,赶紧说,咋回事儿。” “随后我们组织人手和县局的人一起在那条河的上游下游进行了拉网式的搜索,结果除了一开始发现的那根大腿骨以外,一无所获。单凭一根大腿骨无法确定死者的身份,所以之后找杜医生你来帮忙了,你们这儿有最先进的检测仪器,看看能不能通过骨头里面的骨髓之类的dna来确认一下死者的身份。” “样本带来了吗?” “带来了,这个是老水从骨头里提取出的骨髓。”李宪又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小玻璃瓶。 “行了,交给我吧,明天来取结果。”杜林挥挥手示意李宪可以走了。 “唉,老杜,大家这么熟了,给哥们加个急行不?我就在这等着,队里的弟兄们等米下锅呢,你这要是没结果,我们也不知道下一步的工作该怎么开展。” “要不是我诊所现在患者少,我还指着用你们公安局给我的检测费给谷阿妹发工资,我是真不乐意接你们的活,老是这么着急要,等着吧。”杜林发了两句牢骚,不过还是快步走进了检测室。 杜林把装着骨髓液的玻璃瓶打开,用吸管提取出少量放进试剂瓶中,装进仪器,静静的等待仪器的分析结果。 看到这里的看到这里读者可能会问,咱们的男主不是可以喝一口血液就能分析出很多信息吗?骨髓是可以造血的,那应该和血液的功能差不多吧,为什么不能喝一口骨髓液,来得到这些信息呢? 不错,人的骨髓和血液,确实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骨髓也确实可以造血,但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并不是所有的骨髓都能造血。 第二卷 第二百零四章 可怕的百草枯 人的骨髓有两种,一种叫做红骨髓,存在于人类的颅骨、胸骨、肋骨、椎骨、锁骨等扁骨和不规则骨的骨髓腔内。 还有一种叫做黄骨髓,主要集中在全身的长骨之中,比如手臂的上的尺骨桡骨和腿部的股骨胫骨。 这两种骨髓中,只有红骨髓才有造血功能,黄骨髓中大部分都是脂肪,只有在这个人高度贫血或者是大量失血时,才会由黄骨髓转化为红骨髓,以增强造血功能。 现在拿来的这一瓶骨髓液,来自于一根大腿的股骨,里面除了能检测到dna,跟血液没有什么太大关系,所以杜林喝了也没用,还是得靠科学仪器的力量。 过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杜林终于拿着一张检测单,走出了检测室。 “结果出来了,死者为男性,dna序列在这张纸上,回头我把电子版发给老水,你们有了dna的信息,确认死者身份就容易多了。” “好,多谢老杜!”李宪把报告单放进包里,就要出门。 “等一会儿,你们没到附近的村子里去问问,谁家有失踪的人口吗?” “嗨,怎么没问呢?周边的几个村子都问遍了,谁家都说没人失踪。现在我们都怀疑可能是流窜作案。” “行了,拿着结果赶紧回去吧,接着找人,有什么地方需要我的再来找我。” 三天以后,李宪给杜林打电话,让他赶紧到刑警队来一趟。 “老杜,你可算来了。” “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急?” “还记得我前两天和你说的那件案子吗?” “记得,只找到一根大腿骨那起案子,确定死者身份了?” “太小看我了,不但死者的身份确定了,连嫌疑人都抓回来了。” “那你们还找我干什么?审就完了呗!” “是这么个情况……” 警方在第一轮摸排时,周围几个村子都说家里没人踪,就有算不在家的家庭成员也都是在城里打工,但并没有对每一个外出打工的人做到电话核实。 在警方掌握了死者dna信息后,第二轮摸排就重点针对声称有人在外打工的人家开展,并提取相关人员的dna与死者做比对。 果然,在第二轮摸排中,警方了解到,大桥村一名叫做的陈玉安的村民两次摸排都不在家,他的妻子于桂芬说陈玉安去外地打工了,而据他家邻居反映,陈玉安的风湿病很严重,根本不可能出去打工。 于是警方便提取了陈玉安两个出嫁的女儿的dna,与死者dna做了比对,证实死者就是陈玉安,所以谎称陈玉安在外地打工的于桂芬便有了重大作案嫌疑。 在民警去抓捕于桂芬时,于桂芬喝下了早已准备好的农药,警察当然不会就这么让她死了,于是马上带她去县医院洗了胃,见情况平稳后,带回了市局。 说完了情况,李宪说道:“找你过来,主要是想让你看看,她喝的是什么农药,是不是洗过胃之后就没事了。” “农药瓶子呢?”杜林问道。 “你这不废话嘛,要是有农药瓶子我还找你来看啥?用一个纯净水瓶子装的,在这呢。”说完拎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个纯净水瓶,里面还有一点残余的蓝绿色液体。 杜林眉头一皱,他印象中的蓝绿色农药不多,希望不是那一种吧。 戴上手套,打开证物袋,小心的拧开瓶盖,在瓶口处闻了闻,叹了口气。 “她喝了多少?” “不多,就一口吧。” “多长时间以后洗的胃。” “从他们村到县城,我们一路飞车差不多20多分钟就到了,这样算下来,应该是在喝下农药之后,半小时左右洗的胃。” 杜林再一次叹了口气,“她现在状态怎么样?” “状态还行,就是恶心了几次,有呕吐的情况,呕吐物有血丝,我估计是洗胃时伤着胃粘膜了。” “不懂别瞎说,不是因为那个,”杜林低头想了想,“我能见见她吗?”“见她倒是可以,不过你倒是告诉我到底有没有事啊。” “你跟着一起听就知道了。” 资料上显示,于桂芬60岁,但看真人比实际年龄要苍老了很多,说她70岁都有人信。 杜林坐在她对面,很严肃地问道,“你知道你喝的是什么吗?” “知道,百草枯。” “百草枯的毒性有多大你知道吗?” “知道,一口就死人,救都救不过来。” 李宪在一旁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拉着杜林就往外走。 在讯问室外的走廊里,李宪问道:“我听说过这种农药,我也知道这东西无药可救,不过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救她一命,我们初步了解过这个案子,这个女的罪不致死。” 杜林:“你能把一个煮熟的鸡蛋变回生鸡蛋吗?” 李宪一愣,“当然不能,这谁也做不到。” 杜林指了指讯问室的于桂芬,“她就是一个熟鸡蛋,百草枯会对她的肺造成完全不可逆的伤害,而且这种东西没有解药,喝下去很快就被身体吸收。 我要是真能找出办法救得了她,世界卫生组织都得给我在他们办公大楼前立个十米高的塑像,以后所有的医学教材第一页都得是我的照片,我能成为活着进入历史课本的人,你信吗?” “那,就是没救了?”李宪沮丧的说道。 杜林摇摇头,“百草枯20%溶液口服10毫升以下,就算马上洗胃,也会对肺部造成终生损伤,半小时后洗胃,肺部会在7-15天内严重纤维化,死亡率……100%!口服10毫升以上,基本没有抢救价值。 你之前说她喝了一口,人的一口大约是30-35毫升,她自己已经给自己判了死刑,十天内执行,连改判的机会都没有。” “那我看她的状态挺好的啊。”李宪在门缝里看了于桂芬一眼。 “我给你说一说,我上学时老师给我们讲的一个病例吧。” 杜林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李宪也过来坐下。 “有一个男的,老婆出轨,他想不开,在网上买了100毫升百草枯喝了,喝完就后悔了,因为那玩意有刺激性太难喝。 随后自己打120求救,送到医院时,距他喝药已经过了快半小时,医院听说是喝的百草枯,还喝了100毫升,基本就放弃治疗了。 但他自己的求生欲望还挺强,坚持让医生施救,万一网上买的是假药呢?急诊医生一听也有道理,于是按常规方法,洗胃、活性炭吸附剂、血液灌流等等措施全上了,然后直接进了icu。 但很不幸,这个男的遇到了一个良心卖家,药是真的。 在随后的几天里,他的口腔、舌头、咽部,包括食道都开始溃烂,咽口水都会疼痛,只能吃冰凉的食物,以减少疼痛感。 他开始呼吸急促,气喘,肺部ct显示,他的肺已经不是纤维化了,而是出现了肺间质渗出样改变,说白了,肺泡基本死的差不多了,血氧含量持续降低,吸高浓度氧气也只能保证血氧含量在85%左右,而正常人的这个数值是95%以上。 在医院住了六天后,他接受了医生的建议,停止治疗,被家人接回了社区医院,又过了两天,死于肺衰竭。 临死之前,他原谅了出轨的妻子。” “可怜的男人……”李宪语气很沉重。 第二卷 第二百零五章 命比农药苦 “百草枯中毒,最残忍的还不是它的超高致死率,而是它会让人死的非常痛苦,这种痛苦是两方面的。 一种是生理上的痛苦,像毒`鼠强这种神经类毒药,吃下去之后除了开始的时候很难受,但到了后期基本处于一种昏迷状态,并不会死得很痛苦。 但百草枯不同,它只破坏脏器的基础功能,几乎不会损伤神经系统,所以中毒者从喝下农药,一直到几天、十几天,甚至几十天后死去,始终都是清醒的,他会清晰的感觉到生命力从身体里流逝掉。 那种一步步看着自己走向死亡的感觉,恐怕比死亡本身更加恐怖,所以医生们常说,喝百草枯自杀是最傻的。 还有一种是心理上的痛苦,因为百草枯不会马上致人死亡,就算不洗胃,喝下去的百草枯也会在24小时内完全排出体外,然后,进入漫长的,等待死亡的时间段。 这段时间有长有短,你有足够的时间回忆和总结这一生,文笔好点的,甚至能趁这个时间写个自传什么的。 但绝大部分人不会这么乐观,他们会后悔,会懊恼自己的一时冲动,但又毫无办法。 所以,喝百草枯自杀,上天会给你后悔的时间,但不给你反悔的机会。”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李宪问道。 “趁她还算精神,把笔录做了,然后送她进icu,把她的亲人叫来,多陪陪她,她活不了几天了,我会尽量用药物缓解她的痛苦,让她走得不那么难受吧。” 两天后,杜林刚刚给于桂芬喝了一碗掺了一滴不死水的通肺汤,信步来到公安医院的icu病房外的休息室,在这里他见到了于桂芬的大女儿陈丽,正在偷偷摸眼泪。 杜林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谢谢杜医生。” “能和我说说你父母的事情吗?”杜林问道。 “好吧。”陈丽擦了擦眼泪,和杜林讲述起了她这几十年里,在这个家庭中见到和遭遇到的一切: 陈玉安一家一直都生活在大桥村,陈玉安身体不太好,干不了太多的农活,所以地里的收成也不如别人家,日子过得很苦。 他是一个性格有问题的人,他在外人面前窝窝囊囊,唯唯诺诺,但到回家里就变成了一个暴君。 他酗酒,喝得特别凶,每顿饭都是不拿筷子先拿酒杯,先整上一两半再说,喝完酒动不动就打老婆,打孩子。 如果要是今天在外面受了气,活干的不顺心,那更是变本加厉的打。 菜做得不合口味,打! 饭盛得多了少了,打! 给他拿烟袋慢了,也打! 有一次,陈丽学校让每个学生带一捆柴火(农村学校多是如此,冬天取暖都是靠烧学生带来的木柴),陈玉安刚喝完酒,正没处撒酒疯,一听学校要柴火,大骂道:“上个破学,成天要这要那,我tm还得给你拿柴火烧!行!你们烧我家的柴火,我tm烧你的书!” 一把把陈丽的书包抢过来,塞进了炉膛里,陈丽顾不得炉膛里正在熊熊燃烧的烈火,连忙伸手进去掏。 陈玉安见女儿还敢抢出来,一股邪火上涌,操起炉膛里捅炉灰的炉钩就往陈丽头上打,烧的通红的炉钩直接把陈丽的头皮烫掉了一块,血流满面,手也烧伤了。 说到这里,陈丽掀起头发,头顶上果然有一块不长头发的伤疤,她的手上也有烧伤的痕迹。 说到这里,小女儿陈娜抹着眼泪过来叫陈丽,说于桂芬叫她过去,陈丽说道:“让我妹妹接着和你说吧,小妹,你和杜医生说说,在家里那些年你都是怎么过来的。” “说那些干什么?他都死了,咱妈也快不行了……” 嘴上说不想说,但心里的委屈往往越到悲伤的时候就越忍不住: 因为已经有了陈丽这一个女儿,陈玉安一直希望第二个孩子是个男孩,于桂芬怀陈娜那会儿,村里的老人看了于桂芬的肚子都说怀的是男孩,因为正好赶上计划生育政策马上就要落实,陈玉安不等孩子出生就在村里给上了户口,性别写的是男孩。 可结果生下来一看是个女儿,老陈一言不发,把刚刚分娩的老婆和刚刚出生的婴儿扔在家里不管,出去和人喝大酒,喝了三天才回家。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老婆打了一顿,然后拿出家里仅剩的一点钱,买了两瓶好酒和一斤猪头肉去村长家,求村长帮忙把户口改成女孩,为此还受了村长好一顿数落。 从此之后,陈玉安就恨上了小女儿,总说她是个败家玩意儿,是个糟钱的货,刚出生就害老子破费一笔。 为了省钱,陈玉安到处和别人说陈娜是个傻子,不能上学,可这个被称为“傻子”的小女儿,只靠着姐姐用过的课本自学,就识了字,还学会了简单的算术,八九岁时就追上了姐姐的课程。 每天干完了家里的活,就跑到村里的小学,蹲在姐姐的教室外面偷听,夏天还好,可是到了冬天,刺骨的寒风把陈娜冻出了冻疮。 乡村教师看她可怜,就劝陈玉安让陈娜也上学吧,陈玉安还是坚持说小女儿是个傻子,用不着上学,可是当老师问了几道算术题之后,挖苦陈玉安说,如果她是傻子,那你就得算是根本没长脑子。 在老师面前出了丑,这让陈玉安更加讨厌陈娜,等老师走了,陈玉安薅着陈娜的头发一下一下把她的头往坑沿儿上磕,一边磕一边骂,“我让你聪明!你不是聪明吗?聪明?我说你是傻子,你就得是个傻子,不傻我就把你磕傻!” 从此以后,小女儿再也不敢去学校,只是老老实实在家帮母亲喂鸡喂猪。 不过,好在陈娜命好,长大后嫁了同村的一个青年,这个青年在城里当包工头挣了不少钱,把陈娜接到了城里总算是脱离了苦海。 陈娜说完了自己的遭遇,这话匣子就算关不住了,又开始说她母亲这些年来受的苦。 “我妈十九岁嫁给我爸,在陈家呆了整整四十个年头,也整整受了四十年的苦。挨打挨骂就不提了,关键我爸还老不正经! 我爸四十多岁时,和村里的一个寡妇开始勾勾搭搭,成天的往寡妇家跑。 自己家的地不好好种,专门去帮那个寡妇情人干活,还时不时把家里的东西往情人家里搬,到后来,甚至干脆住到了寡妇家里,连我们家做饭的锅碗瓢盆都搬了过去。 厨房都快被搬空了,连做饭的锅都没了,我妈抱着我和我姐,我们娘儿仨哭成一团。 我们母女三人相依为命了好几年,期间我妈提出要离婚,我爸不同意,举着一根木头棍子追打我妈,从村东头追到村西头,把我妈打得遍体鳞伤,再也不敢提离婚的事儿。 我姐找来村里的妇女主任去劝我爸,让他注意影响,不能过就离婚算了,现在不比以前,离婚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 我爸当着村干部的面点头哈腰、满口答应,把人家打发走了之后,回头就又把我妈和我姐堵在家里毒打了一顿。 就这样又过了几年,我和我姐都结婚了,搬到城里住,我妈独自一人在村里生活,我爸和寡妇情人一起生活,日子过的也算平静。 可好景不长,我爸病了,是风湿性关节炎,两个膝盖肿得好像两个足球,走路都要依靠拐棍儿,更不用说干农活了。 他那个寡妇情人见他成了一个废人,就想赶他出去,他赖着不走,寡妇一看他耍无赖,干脆收拾细软跑了。 我爸就又找到了我妈,让我妈伺候他,养着他,我妈当然不答应,他就去我姐单位闹。” 第二卷 第二百零六章 自作孽,不可活 “那时我姐在镇里一家养殖场上班,我爸跑去大闹养殖场场长办公室,坐在场长办公桌上哭天抹泪,可怜兮兮的让场长预支我姐三个月的工资给他去看病买药,不明情况的场长误以为我姐人品确实有问题,不但预支了三个月的工资,还从自掏腰包拿了二百块钱给我爸,还说一定会严肃批评我姐。 我姐听说后气得要死,费了好大劲才让领导相信我爸就是一个无赖、骗子。 我妈怕我爸影响我姐的工作,只好把我爸接回了家里。本以为他病了能消停下来,好好过日子,可是他回家后对我妈仍然是张口即骂,伸手就打,没钱了就朝我们姐儿俩要,还威胁说,不给钱就打你们妈。 就这样又过了几年,我和我姐都有了孩子,有时想带孩子回娘家看看姥姥,但待不上一会儿,这个让人糟心的姥爷就开始脏话连篇,还要教外孙子怎么喝酒、怎么骂人,吓得我和我姐赶紧带上孩子回城里。 最近,我和我姐商量好,高低要把辛苦了一辈子的妈接到了城里,让我爸自己在村里自生自灭去吧。 我爸当然不同意了,听说还要去法院告我们,说我们姐儿俩不尽赡养义务,我妈为了保护我们俩,也是为了能彻底脱离苦海,所以才杀了我爸,没想到还是被警察查到了,我妈不想进监狱,所以才喝了百草枯……” 杜林拿出了日记本,他打算把这个案子记录下来,载入自己的“史册”: 华夏女性,特别是华夏农村女性的坚强和隐忍,让人既感动又唏嘘。但当她们遭受的遭遇,超出她们忍受的极限时,她们所爆发出的惊人的智慧和毅力,也让人惊叹。 其实,于桂芬本可以在杀掉陈玉安后,顺利的到女儿家里安度晚年的,一切都因为一个不起眼的意外。 陈丽和陈娜想接走于桂芬,陈玉安知道,如果于桂芬去了城里,那自己可就真的没人管了,所以死活不同意,还要告她们姐俩。 于桂芬只好先暂时留下,但为了彻底摆脱陈玉安,她开始了细致的谋划…… 她并不担心自己杀不死陈玉安,陈玉安虽然是男人,但他年岁不小了,而且腿又有病,行动不便,只要趁他睡着的时候下手,杀了他,不成问题。 所以她首先要解决的是怎样处理尸体,最好是让陈玉安人间蒸发。她先去村里杀猪的屠户那里买了一根猪腿骨,“顺便”问了问怎样能把骨头砸碎,屠户告诉她,可以先把肉剔下来,先吃肉,骨头可以用斧头砸碎,煮一锅骨头汤,不好砸就多放点醋,煮软了再砸。 有了处理骨头的方法,她便开始了“杀夫计划”。 一天深夜,她趁陈玉安熟睡之后,用一床被子盖住陈玉安的头和上半身,然后骑坐在陈玉安的身上,用一把尖刀连捅数刀,杀死了陈玉安。 等陈玉安死透了之后,便在院子里支起一口大锅,将陈玉安肢解成十几块,把骨肉分开,分几批扔进大锅里,将皮肉煮烂捣碎,埋在自家房后的一个大坑里。 骨头再一次下锅,放了足足两大瓶醋,打算煮软一点之后砸碎,但就在此时,出了一个意外。 陈玉安家的位置在大桥村的边上,距离别的村民家有一段不短的距离,所以于桂芬不担心会有人发现她在煮尸体,但同样的,因为远离其它人家,这里也总有野狗出没,正在于桂芬处理尸体时,一只野狗被香味吸引,偷偷跑进了她的院子,从一堆还没有下锅的骨头中,叼起一根大腿骨就跑,于桂芬追出去好远也没有追上,便只好随它去了。 处理完尸体之后,好几天都没动静,正在她收拾东西准备去城里和女儿一起生活时,警察第一次来到她家,询问家里有几口人,有没有人失踪,她说陈玉安去外地打工了,打发走了警察,但她害怕这样骗不过警察,万一警察查到了她身上,她怕给女儿添麻烦,便准备好了一小瓶百草枯。 果然,几天后,警察再一次找到了于桂芬,这一次的架式可比上一次大多了,呼呼拉拉进来十几个警察,于桂芬心里知道这是事情败露了,把心一横,趁警察不注意,便喝下了那瓶百草枯。 由于于桂芬的特殊情况,警方和检法两院特意开启了快速审判程序,一切从简,终于在五天后缺席宣判于桂芬有期徒刑二十年。 之所以判这么轻是因为她是在长期遭受家庭暴力之后的反抗,所以法院酌情从轻量刑。 当判决书送到于桂芬眼前时,于桂芬开心的笑了,艰难的说道,“法律也觉得我不用替这个老东西偿命,我死也值了。” 四个小时后,于桂芬去世。 审理前,为了帮于桂芬减刑,我和李宪去了大桥村做了一次走访,收集一些证据,李宪笑称,为了帮嫌疑人减刑而奔走,这还是头一回。 在村委会和陈玉安的几个邻居家,我们做了一番调查,证明了陈丽和陈娜的说法基本属实。 几十年来,他们经常能听见或者看见陈玉安打老婆、打孩子。不但如此,他们还向我们讲述了不少陈玉安其它的“黑历史”。比如,某个村民和他有点矛盾,他半夜去把人家的柴火垛给点着了;有人背后说他勾搭寡妇,他就偷偷往人家井里扔死老鼠;村里给贫困家庭的学生发补助,他把不上学的小女儿也报了上去,冒领一份补助款等等……整个村里几乎没人同情陈玉安,都说他活该。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陈玉安这种酗酒、家暴、出轨、无赖集于一身,而且极度自私,不知感恩的人,死不足惜,只是可惜了于桂芬,她本应有一个幸福的晚年……” 杜林写下这一段话之后,合上了日记…… 终于安静了一些日子,杜林也可以安安稳稳的坐在诊所里看病了,随着他出诊恢复正常,诊所的人气也涨了不少,每天看病的病人开始多了起来,毕竟那满墙的锦旗还是挺唬人的。 莫安然也回到了诊所,不过她现在主要负责二楼复健室这一块的工作,福利院的小朋友们已经把这里当成了福利院以外的一个游乐场,三天两头就吵着要来这里玩,莫安然用“安然慈善基金”买了一辆大巴车,来回接送孩子们。 李宪没有案子的时候也会来帮忙,说是帮忙,其实就是来陪莫安然的。两人现在正处在热恋期,听说还在商量结婚的事情,莫安然虽然岁数不算大,但李宪年纪可不小了,三十四五岁再不结婚,也说不过去。 莫家倒也不是那种势力眼,不在乎李宪和莫安然门不当户不对,但却对李宪的工作有些担心,毕竟刑警也是一个高危行业。 谷阿妹自从被判了缓刑之后,丝毫看不出有什么自卑的心理,丢掉了心理包袱之后,反倒更轻松了,每天都面带笑容的迎来送往每一个患者,得到了患者的一致好评。 这天,谷阿妹一反常态,满脸慌张的来找杜林。 “杜医生,来了一个患者。” 杜林很奇怪,诊所里来患者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来就来呗,让他进来嘛,怎么了?” 谷阿妹很为难的样子, “是个老外!” “老外?”杜林也很奇怪,“咱们诊所的名气都被国际友人知道了?” 第二卷 第二百零七章 朱氏后人 “让他进来吧。” “哦……”谷阿妹迟疑了一下,不过还是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杜林先生,咱们又见面了。” 杜林一看,不禁乐了, “詹姆斯!你怎么又来了?这回又是来杀人的?” “不敢不敢,上次我们可让您给杀怕了,2k和丧钉两个杀手团都被您给除名了,我们可不敢再来华夏出任务了。” “那你来干什么来了?” “您还记得上次您临走的时候给过我一根银针,说算是欠我一个小小的人情,以后当我有困难的时候您会帮忙……”詹姆斯的脸上带着些许谄媚的笑容。 “对,我说过,怎么,遇着什么困难了,”杜林记得当初确实说过这个话。“来,坐下说。” “是这样,”詹姆斯在椅子上坐下,“我们接了一个任务,这个任务不是杀人,也不是抓人,而是找人。” “找人?”杜林有些意外,“你们这些国际雇佣兵还接私家侦探的活儿?” “杜先生说笑了,我们的业务其实很广泛的,并不局限于杀人和抓人,因为我们有我们自己的情报网络,所以找人也很方便。” “哦,那你这是找不着了?来让我帮你找人?我可没有情报网络,这个忙我恐怕帮不上。” “不不不,人我们已经找到了。”詹姆斯连连摆手。 “那你还让我帮你们什么忙?” “这个人有些特殊。”詹姆斯脸色有些尴尬。 “谁呀?” “你!” “我?”杜林很是意外,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詹姆斯要找的人竟然就是自己,再说会有谁动用国际雇佣兵来找自己呢? “是这样的,”詹姆斯怕杜林不高兴,赶紧解释道,“雇主只给我们提供了一幅六百多年前绘制的画像,他们要找的就是画像上这位古人的后人。 我们看到画像之后,第一眼就看出来,画像上的人和您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所以我们便猜测画像上的人有可能就是您的祖先,而您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杜林心道,怎么可能是我的祖先,那肯定就是我自己。 “你的雇主是谁?他找我要干什么?” “按规矩说,我们不能透露雇主的信息,但既然是杜先生您问,我们也不敢瞒您。雇主是一个华夏裔的尼泊尔人,他找您应该没有恶意,好像是要感谢您的祖先,而且还要给您什么东西,我觉得是好事儿。” “好事儿?”杜林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千四百多年来,忘恩负义的他见的多了,知恩图报的可少见,特别是都过去六百多年了,还惦记着恩人后代的那可真是更加难得。 “这样吧,如果您没有什么异议,那我就回复一下雇主,告诉他,人我找到了,这样我也算交差了。” “对,主要是你也可以收钱了,对不对?”杜林揭穿了詹姆斯的小心思。 詹姆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杜先生别介意,我们也是混碗饭吃。” 两天后,詹姆斯领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来到了血析诊所。 这个人长像很平常,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样子,不过看上去还算顺眼,穿着一身笔挺的西服,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很有些成功人士的派头。 “您就是杜林医生?”来人一上来就热情的握住杜林的手,上下一通摇,“像,真像,简直和先祖留下的画像上一模一样,看来杜医生一定就是先祖的恩人。先祖恩人后代在上,请代恩人受我一拜!” 说着就要行大礼,吓得杜林赶紧搀住。 “免礼免礼,这位先生千万别这样,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你这就要给我行这么大礼,我可受不起,”杜林把来人引到椅子上坐下,自己也落座,谷阿妹找来一把折叠椅,让詹姆斯也有地方坐,詹姆斯十分绅士的向谷阿妹道了谢,还冲谷阿妹挤了挤眼睛,恰好被杜林看见。 “嘿,嘿,詹姆斯,你要撩妹换个人撩,别对我的助理下手,人家有男朋友的。” “杜先生,我对您是绝对的尊重,但您不能限制我追求美女的权力,华夏有句古话,‘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几天不见,学问见长,都学会甩文言词儿了?不过华夏还有句古话,不知道你听没听过,叫‘有主儿的东西不能碰’!” “杜医生,自我介绍一下,”中午男人等两人说完了话,见缝插针的说道,“我叫朱仲林,是尼泊尔人,但我的每一位祖先都是正宗的华夏人,所以我的国籍虽然是尼泊尔,但我的血统却是非常纯正的华夏血统,而且是皇族血统。” 这个叫朱仲林的最后一句话很小声,小到只有杜林听得见,看来是想故意瞒着詹姆斯。 皇族,姓朱,杜林马上想到了一个人,明朝的第二任皇帝,建文帝朱允炆! “你是……建文的……”既然他不想让詹姆斯知道太多,那杜林也就很配合的和他打起了哑谜。 “正是,正是。” “先祖家训记载,他老人家之所以能在靖难之役中逃得性命,流亡海外,全赖您先祖之力,所以我朱家上下,历代子孙都对您先祖感恩不已。” “哦,感谢已经收到,不过那都是多少辈子之前的事情了,就让他过去吧。” 虽说这个叫朱仲林的说话很诚恳,但杜林总觉得这里面有事儿,一千多年来阅人无数,经验告诉他,这个朱仲林可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杜医生,其实这次来,除了言语上的感谢,其实还有一些物质上的感谢。”朱仲林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做工精美、雕龙刻凤的金盘,放在桌上,脸上还有些不好意思,好像给恩人后代拿些黄白之物就是亵渎了恩人一般。 坐在他身后的詹姆斯,眼珠子立马瞪得老大,这一看就是纯金打造,光是这么重的一块黄金就已经价值不菲了,要是再加上造型和雕工,这么一个金盘,放在拍卖行,没有个百万米元别想能拿下来。 这么贵重的东西随手就送人了?看来这个雇主很有钱嘛,之前的佣金要少了! “你这是干什么?”杜林连忙推辞,“救你家先祖的又不是我,我不能收,你快收起来。” “杜医生,其实这只是先祖留给恩人后代财富中的九牛一毛而已,还有大量的财宝等着您呢!”朱仲林神秘一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放着大量财宝自己不要,大老远巴巴的给杜林送来,用朱老七的话说,这不符合人性。 “朱先生恐怕不光是来向我致谢这么简单吧?”杜林似有深意的看着朱仲林。 “杜先生果然不是一般人,那我也就不瞒您了,”朱仲林话风一转,“我的先祖是朱允炆,先生已经知道了,他为了招兵买马夺回帝位,在尼泊尔秘密联系了一些忠于建文正统的大臣,还答应恢复藩王制度,换得了几个已经被削藩的王爷王叔的支持。 大量的金钱财宝流入尼泊尔,可惜,此事筹备了几十年也未能成行,一是尼泊尔远离中原又有高山阻隔,二是我家先祖有好生之德,不想再引发战乱。 所以这笔财富便对半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留给我们朱氏子孙,另一部分特意留给当初救他离开中原的那位恩人的后代,还给我们留下一幅画像,让我们按图索骥,寻找恩人后代,把这笔宝藏交给他们。 但是,先祖为了保证我们不会给错人,还设立了一个考验,只有通过这个考验,才可以证明恩人后代的身份。” 第二卷 第二百零八章 猴子争霸王 杜林一笑:“我猜是你们快把自己那份花光了,留给我的这一份儿还拿不着,所以才花心思找我的吧?” 朱仲林一愣,随既尴尬一笑,大方的承认了,“恩人是高人,恩人的后代也是高人,我的这点儿小心思,瞒不过恩人的法眼。这一系血脉传到我父亲和我这两辈,便主要以经商谋生。 可能我们朱家人天生只适合当皇帝,不适合经商,这些年生意赔得很厉害,无奈之下,我们只好把主意打到了恩人后代的身上。” 杜林一听这个心里反倒踏实了,总觉得千里送福利这种事儿实在不靠谱,现在既然是有利益跟着,那就正常了。 “虽然这份宝藏是留给我的,但我估计如果一点不分给你的话,你也不会那么容易让我找到宝藏,所以,咱们先小人后君子,先把分成商量好。” 朱仲林一拍大腿,马上露出了商人的嘴脸,“杜先生真是个痛快人,我还犯愁怎么和您说这事儿呢,没想到杜先生您主动提出来了,和您这样的人合作,真是痛快。那杜先生您说该怎么分呢。” “三七分,我七你三。” “杜先生,您有钥匙,我有锁,离了哪一个,剩下那个都是废物,所以我觉得还是五五分账比较合适……” 没等朱仲林说完,“二八!”杜林马上抬价。 “杜先生?你这也太恨了,我也让一步,四六怎么样?您六我四。” “一九!你再敢说一句这事就拉倒。我要是想自己查,估计也能查到宝藏地点,到时候就没你什么事了。” “杜先生,杜先生,咱有话好商量,千万别动气……” 最终双方还是约定按照杜林最开始时所说的“三七开”,但因为藏宝的地点环境险恶,需要深入亚热带丛林内部,所以需要雇佣一队武装人员作为保镖,这个钱由朱仲林来出,理由还是一样:如果杜林自己去找,根本不需要保镖。 既然詹姆斯在这里,这项任务自然也不会落倒别人手里了。 约好了时间和会合地点,朱仲林和詹姆斯便离开了。 为了宝藏,而与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合作,这很不符合杜林的人设。 杜林是一个活了一千四百多年的老妖精不假,但也不能说杜林就不想挣钱,只是他不怎么需要钱罢了。 但现在的情况不同了,他开着一家诊所,虽然房子是自己买下来的,不需要付租金,但维持基本的运营也是需要成本的,水电费要交吧?谷阿妹和莫安然的工资要发吧?还有税收也要缴吧? 杜林虽然现在是华夏第一大商业家族山河实业何家的五少爷,但他名下没有一家山河实业的企业,也从没有在何家拿过一分钱(那辆“伪帕萨特”不能算,毕竟不能当钱花,反倒还挺废钱,因为得加98号的油),上次堵石赢的钱都给了何雯雯,本来是要分给杜林的,结果这小丫头脑袋一热,把钱全给了灵兽门,做为他们新宗门的建设经费。 所以杜林需要增加自己的收入,还得自己另想办法。 如果朱允炆真的给自己留下了一份遗产,那自己也真的不介意欣然笑纳,毕竟自己当年也确实救过他一命(详见第十六、第十七章),这笔财产拿了也不亏心。 几天后,杜林“语重心长”的对谷阿妹说道,“阿妹啊,我要去给你们挣工资去了,你们和一定要看好家啊!” 被谷阿妹笑骂了一通的杜林,再一次踏上了远去的旅程。 首先杜林来到了尼泊尔的首都加德满都,这是一个非常适合旅游的城市,在世界最适合旅游的城市投票中排名第五。 这座城市以宗教为特色,各种庙宇、佛堂、经塔、神像,数不胜数,可以说是庙宇比民宅多,佛像比居民多,是典型的宗教城市。 朱仲林和詹姆斯等人还没到,杜林便在加德满都的新旧两个城区里,闲逛了起来。 这是一个现代与古老并存,宗教与世俗交织的城市,这条街条是古色古香的砖木小楼,隔壁街就是金壁辉煌的豪华酒店,上一分钟你可能还漫步在红墙黑瓦的寺庙外,下一分钟就进入了破落的贫民窟。 关于这座城市的诞生,当地流传最广的一种说法还与华夏的一位菩萨有关: 远古时代,加德满都河谷是一个巨大的龙潭湖,人们为了生存,只得栖息在河谷两旁的高山上,行走十分不便。 有一天,来自华夏五台山的文殊菩萨路经这里,看到百姓生活疾苦,菩萨慈悲为怀,挥起神剑,劈开一座大山,形成一个巨大的峡口,湖水沿峡谷倾泻而出,形成一个富饶的谷地。 于是,当地百姓欢天喜地,从山顶聚集到谷地,修建房屋,定居下来,形成了最早的加德满都。人们为了感激文殊菩萨的恩德,便在山上修建了一座文殊菩萨庙,每到每年二月的春王节,许多当地百姓满怀着虔诚的心情,来到文殊菩萨庙,敬献香火,顶礼膜拜。 杜林信马由缰,一路走到了加德满都最东面的一座神庙,寺庙里精美的石雕、尖塔、佛像有很多,还有很多的游客,不过这些游客可不是来看庙的,而是来看猴子的。 也许文殊菩萨来这里时,不但给这里带来了福祉,还带来了五台山的猴子。 这是一座因猴子而著名的古庙,数百只大小猴子占据着这座古庙,他们整天围着寺庙里的建筑和雕塑嬉戏、玩耍、晒太阳,别有一番情趣。而此时,古庙里正上演一场“夺位大戏”,一只年轻的猴子向年老的老首领发起了挑战。 这些猴子长期与游客接触,对人类早就没了警惕之心,所以,打起架来也不避着人类,有时还会围着人类追逐、躲避。游客们也把这当成了难得的景观,纷纷驻足观看,还用手机录像。 只见那只年轻的猴子打得很有章法,它可能抓住了老猴王体力不如自己这个弱点,采取“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游击战十六字方针(估计这猴子看过毛选),始终不与老猴王正面交锋,只是不停的消耗老猴王的体力。 不过猴子毕竟是猴子,没什么耐性,还没等老猴王体力耗光,便急于求成,看准了一个破绽,一把抓住了老猴的耳朵,用力的抓扯,老猴吃痛之余不忘反击,布满老茧的手掌向着年轻猴子的裆部抓去,使出一招名附其实的“猴子偷桃”。 一老一少两只猴子,你抓着我的耳朵,我抓着你的蛋,明明都痛得要死,不过谁也不肯松手,还张着大嘴不停的呐喊,仿佛在说:“来啊!互相伤害啊!” 终于,第一回合结束,两只猴子暂时分开,老猴王的三妻四妾连忙过来,梳毛的梳毛,揉耳朵的揉耳朵,极尽殷勤。 而那只挑战者则没那么好的待遇,只能独自一猴蹲在一座佛塔下,一边揉着自己可怜的,被扯得通红的蛋,一边低低嘶吼着,嫉妒地看着艳福不浅的老猴王。 说白了,猴子争猴王之位为的是啥?还不就是为了猴群里的漂亮妹子我先挑,而且想挑几个挑几个吗? 第二卷 第二百零九章 小六子 很快,第二回合的战斗开始,老猴王先声夺人,占据了上风。一般来说,咱们人类总觉得老猴王岁数大了,体力上肯定不如年轻猴子,应该是老猴王打不过年轻猴子才对。 但事实上因为总要接受其它猴子的挑战,老猴王虽然体力不济,但战斗经验十分丰富,不然也不会一直霸占着猴王宝座。 老猴王充分利用地形,把年轻猴子逼到了一个死角,一通“无敌王八拳”,雨点一般拳头擂下去,把年轻猴子打得连连惨叫。 像这种争斗基本就是要么你死,要么我亡的“死斗”,没有什么投降一说,上来就是往死里下手。而且是不死不休,失败者大多会被胜利者杀死,就算逃得性命,也要被逐出猴群自生自灭。 几个女性游客有些不忍心,想让身边的男伴去解救那只可怜的年轻猴子,却被导游阻止。 导游是对的,这种族群的内部战争最好还是不要有外部力量去介入。因为,就算在人类的帮助下,年轻猴子战胜了老猴王,其它的猴子也不会服气,新猴王将要面临与其它猴王相比更多的挑战。 正在这时,年轻猴子一把推开老猴王,夺路而逃,老猴王在后面穷追不舍,年轻猴子只好借游客为掩护,绕着游客跑,甚至抓起游客的东西砸向老猴王,老猴王渐渐体力不支,放弃了追杀,年轻猴子也逃得无影无踪。 游客们仿佛像看了一部好莱坞大片一般过瘾,纷纷掏出水果、面包等食物扔给猴子们,特别是英勇的老猴王面前食物最多,也算是观众们对胜利者的奖赏吧。 杜林看了看那只一边剥着香蕉,一边喘着粗气的老猴王,心想,这一次它没有失败,没有失去它的王位,但其它的猴子们都看到了,它的胜利,来得有多么艰难,也许下一次,或者下下一次,总之是不远的将来,它将被另一只更加年轻、更加强壮的猴子打败、杀死,这个古庙的猴群,介时将出现一个新的王者。 杜林继续向古庙的深处行去,越往寺庙深处走,那份几百年前的记忆就越清晰。 不错,这里就是六百多年前,杜林安排朱允炆出家的那间佛寺,而杜林面前这一间,便是朱允炆当年的禅房。 杜林推开禅房的房门,地上赫然有一道新鲜的血迹,杜林轻轻一闻便知道血的味道虽然与人血很相似,却并不是人血。 循着血迹,杜林转过一道屏风,一具小小的躯体正蜷缩在禅床上瑟瑟发抖,正是刚刚逃走的那一只战败的年轻猴子。 杜林想过去查看一下它的伤势,而那只猴子却并不领情,对着杜林又是呲牙,又是嘶吼的。 杜林只好将吸血鬼的气势爆发出来一点,在气场上震住了猴子,它这才老老实实让杜林检查。 杜林发现这只猴子有一只手是“六指”,为了方便,便叫它小六子。 小六子的身上伤痕很多,那老猴王下手还是够狠的,有几处伤口已经深可见骨了,不过最最严重的还是小六子肚皮上的一处伤口,已经划破了腹膜,一小段肠道已经脱出了体外,如果不马上处理,几天之内,就算不流血流死,也会因为腹腔感染而死。 杜林想了想掏出那个从不离身的针盒,从盒底抽出针线,开始给小六子的肚皮做缝合手术。 杜林一边缝线,一边想起了一个不知道在哪本书上看到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也是一只肚子破的了猴子: 森林里有一只小猴子,有一次不小心从树枝上掉了下来,并将肚皮划破了一道小口子,本来伤口并不很大,但每当碰到同伴时,小猴子便指着伤口让同伴们看,大家一边轮流观察着小猴子的伤口,一边对小猴子的可怜给予了极大的同情,而小猴子的伤口,每经由一次查看便被撕开一点,最后小猴子因伤口太大、流血过多而死去了。 从这个故事时,杜林明白了一个道理,同情心是好事,但过度的同情,往往会起到反作用,就比如你的一个好朋友失恋了,失恋后的第二天,你打个电话安慰一下,他会感谢你的惦记和关心,第三天你再打个电话,他可能还会礼节性的表示感谢,但如果你此后天天给人家打电话安慰,那谁都会觉得你居心不良。 心里想着那个故事,杜林的手上也不闲着,不但将小六子肚皮上的伤口缝合,还把其它几个地方的伤口也缝好了,本想给它再上点伤药,但出来的匆忙,很多探险相关的物资都留在了酒店,只有…… 杜林从放针盒的那个贴身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金属制成的小盒子,这种盒子是杜林托山河实业特别订制的,盒子防震、防水、防火、防尘,甚至还防弹,里面整齐排列着五支五毫升容量的安瓿瓶。 安瓿瓶里装的是稀释过的不死血,这是杜林研制出来的应急药品——“活力药剂”,疗效当然比不了纯不死血,但至少也能在危急时刻保住一条命。 杜林心说,小六子啊小六子,遇到我,也算是你的造化了,我刚刚研究出来的救命药,身边的朋友还没用上过,你一只小猴崽子倒是先尝了个鲜儿。 掰断安瓿瓶的瓶口,把一半的活力药剂倒进小六子嘴里,另一半小心地洒在它的伤口上。 一口药剂刚刚下肚,小六子刚刚还有些萎糜不振的眼睛马上亮了起来,一把抢过杜林手里的安瓿瓶便要往嘴里塞,吓得杜林连忙一把抢回来,乖乖,这要是吃下去,那小玻璃渣子不把你的肠肚扎烂才怪? 小六子瞪着大眼睛,满脸委屈的看着杜林,一副萌化了的样子,与刚才大战老猴王的时候“判若两猴”。 杜林被他的样子逗乐了,指指它的嘴巴,然后又张大自己的嘴巴,示意小六子和自己学,小六子很聪明,马上明白了杜林的意思,也学着杜林的样子把嘴巴张的老大,杜林把空瓶对着小六子的大嘴甩了甩,把瓶身里残留的两滴活力药剂甩进了它嘴里。 小六子咂吧咂吧嘴,品了品滋味,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然后便一把抱住杜林的胳膊,各种求关注求抱抱。 杜林想了想,看了一眼小六子的下面,有蛋蛋啊,这是只公猴子,怎么跟个女人似得,还撒娇? 杜林只好安抚它,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 “你现在受伤了,需要休息,要赶紧睡觉,睡醒了就好了。” 估计小六子是听懂了,也可能是血亲效应起了作用,它马上像个人一样躺在禅床上,做出一副睡觉的样子。 杜林摇头苦笑,没想到自己惹了何雯雯这么一个缠人精不算,又惹了一只猴子,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好了。 看着小六子真的睡熟了,杜林悄悄离开了禅房,把门关好,赶紧坐上大巴溜回了加德满都的新城。 加德满都分新城和旧城两部分,旧城以古建筑为主,大部分为各种宗教的寺庙和民居。城内的古老建筑物举目可见,已经成为其独特的历史遗产,即使那些私人住宅,虽然是传统的砖木结构,但外观装饰得玲珑精巧,门窗、梁托及支架均是精雕细琢,所以旧城区可以说是古代建筑艺术中心和文化中心。 而加德满都的新城区则是经济中心和购物天堂,这里既有售卖当地特色商品的泰米尔购物街,也有入驻许多国际大品牌的联合世贸中心,杜林更喜欢的还是泰米尔购物街,他在一家手工制作廓尔`喀`弯`刀的店铺购买了一把配有牦牛皮刀套的中型廓尔`喀`弯`刀,热情的店主还主动在刀柄处刻上了杜林名字的首字母“d·l”做为纪念。 给自己买完了礼物,杜林又开始犯了难,要不要给中湖的朋友们都买一些礼物呢? 第二卷 第二百一十章 礼物 第二百一十章礼物 买吧?太破费,自己都穷得需要吃六百多年前的老本了。 不买?不太好,头一回正式出国(上一次去米国是秘密去的,不能算),回去不给朋友们带点纪念品,有些说不过去。 一咬牙一跺脚,买! 已经是当地时间下午四点多钟了,朱仲林和詹姆斯一直都没和杜林联系,估计是有什么事耽误了,看来今天是不会来和杜林会合了,所以杜林有一整晚的时间逛购物街。 廓尔喀`弯刀是每一个男人的梦想,所以李宪、王杰书、于宝夫、何文宁、何文志、何文远一人一把,给不给莫立伦也带一把,让杜林很纠结,要是给他也买一把,估计最后也会落到曲明明手里,所以还是算了吧,给他买一个菩提子的手串就行了,至少这东西曲明明不会抢走。 给女性的礼物就有很多选择了,给何雯雯、莫安然、谷阿妹和曲明明四个年轻一点的女性朋友每人买了一条手工缝制的当地特色服装——“纱丽”(印度电影常见),给何政群的夫人、莫立伦的母亲还有陈安娜这几个长辈每人买了一条羊毛披肩,其它的比如二姐何文静、三嫂四嫂(何文志何文远的妻子)等同辈的中年女性,每人买了一个银首饰。一通疯狂购物之后,杜林算了算,花了差不多有20万尼泊尔卢比,折合华夏币近2万元,不禁让杜林一阵肉痛。 转念一想,如果此行能顺利找到在朱允炆留给自己的财宝,那这点钱也就不算什么了。 买完了这些东西,杜林一看表,已经到了当地时间晚上的23:00。 杜林之前听人说过,加德满都晚上十一点以后是很难打到车的。现在一看果然如此,街旁的店铺基本上已经关门,大街上的行人也很少,只有个别几个骑着自行车的游客,还在慢悠悠的欣赏当地的夜景。 提着几个大口袋的杜林,终于在一个街角找到了一辆装饰美观,很有尼泊尔当地特色的人力三轮车。 好在这个车夫,还会几句简单的英语,跟杜林交流不成问题,杜林说清楚了酒店的地址。便把大包小包的礼品袋,放上了车。 这种人力三轮车是有车厢的,平常车厢的顶棚和侧面打开,游客坐在里面可以欣赏沿途风景。 车夫说快下雨了,最好还是把顶棚盖上,杜林也没有什么异议,这么晚了也没有什么可看的,盖不盖上顶棚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影响。 不过,车夫蹬了一会儿车之后,杜林感觉有些不对劲儿。 他刚才从酒店走到购物街,也不过才用了半个小时。 按说,坐人力车应该比走路要快得多,最多十五分钟就应该到酒店了,杜林看了看手表,已经上车超过了二十分钟,还是没有到达酒店,这让杜林十分奇怪。 杜林车厢的帘子拉开,却把蹬车的车夫吓了一跳,说了一句杜林听不懂的当地语言。 杜林向四外看了看,发现这根本不是加德满都新城区,倒像是旧城区与新城区之间的贫民窟,街道上污水横流,臭气熏天,路边的垃圾桶里,猴子和乞丐正在争抢着残羹剩饭。 那个车夫用英语惊呼道,你为什么没有晕倒? 杜林这才想起,就在车夫把车厢顶棚和侧面盖上以后不久,杜林便闻到了一股奇特的香味,他以为是车厢里放的特殊香料,现在回想起来那可能是一种迷香,只是因为杜林的体质百毒不侵,所以并没有把杜林迷倒。 这样看来,这个三轮车夫肯定是不怀好意,看到杜林买了这么多东西,便动了劫财之心。想用迷香把杜林迷晕之后带到这贫民窟里,把他身上的财物抢劫一空之后,是杀人灭口,还是扒光了往街边一扔,那可就说不准了。 见杜林没有被迷晕,那个三轮车夫便挥舞着手臂,用当地语言大喊着什么,十几名当地人手拿棍棒和柴刀,从四面八方聚集了过来。 你可能会问,那里不是盛产廓尔喀`弯刀吗?那当地人岂不是应该人手一把,怎么还有拿柴刀的? 其实廓尔喀`弯刀的制作非常麻烦,四名工匠合作,一天只能造一把,虽然现在制刀行业越来越商业化,购物街上的刀店里也很难买到真正的廓尔`喀弯刀,但就算是工艺品,每把刀的价格也高达三千到八千尼泊尔卢比。 在这样的贫民窟里,一个五口之家,三千尼泊尔卢比足够他们生活一个月了。 见对方抄起了家伙,杜林心中有些无奈,“我就是出来买点纪念品,怎么也能遇上这种事?” 一分钟以后,那十几个当地男人,通通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每一个男人旁边还有一两个女人抱着他们哭天抹泪儿。 杜林把那个车夫叫过来,告诉他这些人过一个小时以后就可以自由活动了,车夫连忙翻译给那些女人听。 那些女人一听,双手合十,跪在地上对杜林感恩戴德。她们本以为自家男人这次遇上了一位来自华夏的武林高手,恐怕小命不保,没想到这位华夏高手大发慈悲,饶了他们一命。 那位车夫不敢怠慢,老老实实地把杜林送回了酒店,帮杜林把袋子都搬进了酒店大堂,临走时还千恩万谢,感谢杜林不杀之恩。 经过这样一个小插曲,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杜林正想让酒店服务生帮自己把这些袋子送回房间,一回头却看见朱仲林和詹姆斯等人正在办入住手续。 “朱先生!詹姆斯!” “哟,杜先生?您这是,刚从外面回来?”朱仲林一见杜林脸上马上堆满了笑容。 “嗯,出去转了转,买了些纪念品,打算回国时带给朋友们。你们这是刚到?”杜林指了指还在和大堂经理交涉的的詹姆斯。 “是的,詹姆斯他们几个雇佣兵携带的枪支在入关时出了点麻烦,我们被扣留了十几个小时,不然早到了,”说到这里朱仲林有些不忿,“这个詹姆斯,来之前牛皮吹的山响,说带枪入关没问题,结果真到了入关的时候被人又是扣行李,又是扣人的。” “人没事就行,赶紧办好手续入住吧,我先上去了。”杜林不愿意多管他们的闲事。 说实话,直到现在,杜林对朱仲林的信任程度甚至还不如对詹姆斯,总觉得这个人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第二天一早,前一天折腾了大半宿的朱仲林詹姆斯等人还在补觉,杜林便独自一人提着装礼品的袋子上了街。 昨天在街上,他曾经看到过“山河矿业”在加德满都的一个办事处,这几天他就要深入丛林去寻找宝藏了,酒店的房间也要退掉,而且看加德满都的治安环境,放在酒店寄存处估计也不怎么保险,不如交给山河矿业的人,他们肯定有渠道把东西送回国。 来这里之前,提前和三哥何文志通了电话,何文志也通过山河矿业的内部专线与驻加都的负责人做了交待,所以杜林一到办事处便受到了热情的接待,工作人员接过几个大袋子,并按杜林的要求,又把东西按人头分成若干个小袋,分别写上名字,打好包。 几天后,这些小包裹便会通过山河实业的物流渠道运回国内,等杜林回国时,再一一亲自送到对方手中。 在分东西的时候,杜林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买给自己的那把廓尔喀`弯刀给留下了,以备不时之需。 第二卷 第二百一十一章 乌鸦嘴 第二百一十一章乌鸦嘴 这把刀不同于送礼那几把,那些严格来说不叫刀,应该叫“旅游纪念品”或者“工艺品”。 而杜林买给自己这把刀则是纯手工打造,真正的传统工艺,而且已经开了刃,锋利无比。 杜林昨天晚上偷偷试了一下,酒店楼下碗口粗的一棵小树,被杜林一刀下去给砍断了树干。 离开了山河矿业办事处,已是当地时间上午十点多,杜林回到酒店去找朱仲林和詹姆斯,催他们赶紧启程去找宝藏。 倒不是杜林有多贪财,而是他现在真没钱了。昨天晚上他几乎把自己身上的钱都花光了,如果再不赶紧去寻宝,恐怕明天酒店的房费都付不起了。 把睡眼惺松的几人叫醒之后,草草吃了一顿午饭,一行人便带上物资出发了。 退房的时候,杜林听到一个服务生正在向经理汇报,后院一棵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砍断了,经理正在安排人查监控呢。 杜林一听赶紧催着朱仲林等人快走。 这次探险,是杜林参加的最寒酸的一次。 第一次去青州找二姐何文静,杜林和何雯雯开了一辆福特f150“猛禽”皮卡,虽然也是租的,而且还摔成了一堆废铁,但这点小钱对何雯雯来说不叫事。 第二次是六个人分乘两辆丰田陆地巡洋舰,一路连吃带玩,就差吃着火锅唱着歌了。 可这次,杜林、朱仲林,加上詹姆斯带来的三名雇佣兵,一共六个人,再加上枪支和几大包物资,挤在一辆租来的面包车上,晃晃悠悠的向着尼泊尔南部的亚热带丛林驶去。 面包车不知道多久没刷了,里面充斥着一股子难闻的咖喱味,让我们有轻微洁癖的杜林猪角十分不自在。 詹姆斯这次带来的还是上次到华夏执行刺杀任务那三个人,那个身高一米九,一脑袋黄卷毛的叫皮克,是重火力手,怀里抱着一挺m249班用机枪,这个人杜林有些印象,剩下两个则没什么印象了。 经詹姆斯介绍,一个黑头发拉丁裔的小个男人叫弗朗西斯,是个狙击手,还有一个梳着“莫西干”发型的男子叫琼斯,是丛林战的高手,擅于使用各种陷井和炸弹,这次就是因为他带了太多的爆炸物才导致尼泊尔海关不让过。 正常任何一个国家的海关都不可能让人带着枪支弹药入境的,但詹姆斯等人执有米国军事保安公司的正规手续,理由也是“受米国国防部委托,保护一支探险队进入丛林寻找二战失事飞机飞行员遗骨”。 这种理由是一般的国家也不会同意带枪入境,但尼泊尔是个小国,惹不起米国这种世界霸主,最后也只是让詹姆斯签了一份保证书,并对每一件武器都做了登记,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们去了,然后再向信奉的某个神明祈祷一番,盼望他们千万不要搞出什么乱子才好。 面包车把一行人送到了丛林的边缘就离开了,和司机约好,五天后再来这里接他们回去。 六个人各自背起背包徒步走入了丛林,这里的植被比青州山区还要茂盛,印度洋吹来的暖湿气流,给这里带来了丰沛的雨水,而喜马拉雅山脉又挡住了来自北方的寒风,所以这里虽然从纬度上看并不属于亚热带,但气候条件却与更低纬度的亚热带一样。 皮克挥舞着一把大号的弯刀走在前面,作为开路开锋,一路披荆斩棘,詹姆斯和琼斯随后,朱仲林和杜林在中间,最后是弗朗西斯。 一行人以每小时五公里的速度向丛林深处行进,最终的目的地是六十公里外的一处古神庙遗迹。 按照现在的速度,大约需要到明天中午才能到达遗迹,所以他们不可避免的要在丛林里宿营一晚。 四个雇佣兵自不必说,他们早就适应了这种环境,杜林的体质更是强悍无比,只是苦了文弱的朱仲林,平日养尊处优的大老板几时遭过这种罪?这一路上就属他牢骚话不断。 夜色渐深,一行人找了一块树木稀少的平地扎下了营。 “我的杜先生啊,你说你为什么非得中午出发啊,这要是明天早起出发,咱们不就可以到神庙遗迹去休息了嘛,现在在这种鬼地方过夜,”朱仲林说话间一巴掌拍死一只差不多有蜻蜓大小的蚊子,“我的天,这蚊子也太tm大了!这要是一起来一群我这小身板不够他们吸的呀!” 仿佛为了印证朱仲林的话,远处果然飞来一群和他刚刚打死那只一样大小的巨型蚊子。 蚊子拍打翅膀发出的嗡嗡声,仿佛是来了一群小型的无人机。 朱仲林被吓得一抱脑袋就往还没有扎好的帐篷里面钻。 詹姆斯明显对这种事情已经有了充分的准备,不慌不忙地从背包里掏出一瓶喷雾剂,在宿营地周围的几棵树上分别喷了一些,那些巨型蚊子刚刚靠近喷雾剂的树木,仿佛是遇到了什么天敌一样,掉头就往回飞。 “这种丛林里氧气含量非常高,所以一般的昆虫在这种环境中体型都长得非常大,这个瓶子里装的是浓缩型的生物信息素,一般的毒虫蚊蝇,闻到这个味道后都会避之不及。” 朱仲林从帐篷里钻出个脑袋来, “昆虫是不敢过来了,那别的动物呢?” “没事,”大个子皮克挥舞着手里的开山刀,操着一口并不怎么正宗的华夏语,“来了正好,晚上的夜宵就可以加菜了。” 也不知是倒霉还是幸运,刚刚说完,远处的树丛猛然一晃,一只硕大的蛇头从草丛中钻了出来,后面的身子足有成年人躯干粗细。 这是一只成年的森蚺,是蟒蛇中体型最大的的一种,据说可以生吞一只水牛,吃下个把人自然更是不在话下。 杜林指了指朱仲林,“你这可真是一只乌鸦嘴,从现在开始你给我说少说话,老老实实在帐篷里待着,不让你出来不许出来!” 朱仲林也被自己的乌鸦嘴吓得脸色煞白,缩进帐篷里,再也不敢露头了。 杜林问皮克,“有信心把这家伙变成咱们的夜宵吗?” 皮克咽了口唾沫,不是馋的,而是有些尴尬。 “好像……有些困难,这东西皮糙肉厚连子弹都打不死,万一把它激怒了,咱们这个营地就毁了。”皮克很不争气的怂了。 杜林哈哈一笑,从皮克手中拿过开山刀,又从绑在大腿上的刀鞘中抽出廓尔喀`弯刀。 右手将弯刀甩出,将那只森蚺的大脑袋牢牢的钉在地上,然后将左手的开山刀交到右手,迅速欺身而上,一刀砍在森蚺的心脏处,一击致命。 其实,对于这种身长超过四米的巨型蟒蛇来说,“打蛇打七寸”的意义并不大,因为这么长的蟒蛇,心脏不可能长在蛇头后七寸的位置,杜林也只是凭着猜测,试探性地砍下去,不过他的运气不错,被他蒙对了。 “今天晚上有这一只当夜宵够了吧?”杜林擦了擦刀上的血迹。 “够了够了,太够了,吃不了,两天都吃不了。”皮克点头如捣蒜,只前在中湖被杜林制服那一次,他还可以用杜林突然袭击来给自己找借口,但今天杜林的这一手,可真是让他佩服的五体投地。无论是飞刀扎蛇头,还是一刀中蛇心,哪一样他都自认无法做到。 “既然够了,那我可就要撒雄黄了。” 杜林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纸包,里面是雄黄粉,他用雄黄粉围着营地撒了一圈。 第二卷 第二百一十三章 大嘴兽 第二百一十三章大嘴兽 作者啰嗦了这么多,其实战斗也就是那么几分钟的事,哪有那么多野猪让人杀的,再说野猪也不傻,死了一两个,激发出来是血性,都死了一大堆了,那还不赶紧跑? 皮克一个一百发的弹仓刚刚打完,野猪们便丢下了二三十具尸体跑没影了。 詹姆斯想夸一夸杜林的大局意识真强,一个人支援四个方向,竟然一点差错都没出,光是詹姆斯看到的,便至少有七八只野猪死在了杜林枪下。 但当他回头的时候,惊奇的发现,杜林手中那把m24狙击枪只有一个10发的弹夹,连一颗备用的子弹都没有,更加让人瞠目的是,枪身上装的三倍瞄准镜,连镜头盖都没开过! 也就是说,杜林开的每一枪都是用的机械瞄准器! 就算只有二三十米的距离,哪怕是詹姆斯这样的职业雇佣兵,想用一支没有瞄具的狙击枪,打中一只运动中野猪的眼睛,也要靠七分运气的。 可是杜林手里的m24一共只有10发子弹,却靠着机瞄,枪枪打中了野猪眼睛,这是什么实力? 其实,詹姆斯没看见,杜林根本是连机瞄都没用,完全是凭着超强的五感和超快的反应速度,意随心走,随意击发。 琼斯等人统计了一下战果,一共打死打伤野猪三十七只,其中打中眼睛,一击毙命的,十只! 也就是说,杜林开的这十枪,没有一枪失准! 这要是去参加奥运会,妥妥的射击冠军啊! 杜林要把m24还给弗朗西斯,他却坚决不要,说在杜林的手里,这把枪的作用更大。 野猪的尸体引来了各路毛贼,有来偷肉吃的,有来抓“偷肉吃的”来吃的,不过有了这几十只野猪尸体的震慑,这些动物们也就敢打打野猪尸体的主意,再也没有不速之客再来骚扰杜林他们,咀嚼野猪尸体的声音一直折腾到了天亮才消停了一会儿。 回到了帐篷,杜林突然想起了野猪来袭之前,有人用石子示警的事情。 会是谁呢? 除了自己以外,这个营地里还有5个人。 从石子儿扔过来的方向和几个人帐篷的分布情况来看,有可能扔石子儿的人包括弗朗西斯、朱仲林,还有皮克。 皮克和朱仲林一直在睡觉,呼噜打的山响,这一点杜林听得非常清楚。 杜林出去的时候,弗朗西斯正在打盹,被杜林的喊声惊醒时,他的惊慌和发懵也不像是装的。 那扔石子的人到底是谁呢? 带着这个疑问,杜林踏上了第二天的行程。 和前一天一样,还是皮克在前面开路,后面人依次前进。 越往丛林深处行进,树木就越茂密,也越加难行。 各种不知名的昆虫时不时的想来袭击,要不是有信息素和雄黄的保护,光是对付这些小东西就够他们受的。 正在行进间,前头开路的皮克突然一脚踩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便没影了,后面的詹姆斯和弗朗西斯连忙上前查看。 只见地上有一条一米多宽,深不见底的深沟,皮克丢掉了开山刀,双手抓住两边的沟沿,悬空挂在深沟中间。 詹姆斯一步跨过深沟,和弗朗西斯一左一右抓住皮克的两只手,一齐用力想把皮克从深沟里拉出来。 就在此时,皮克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 “噢,我的天哪,有东西在下面咬着我的脚,伙计,快把我拉上去!” “不行,皮克你太重了,你先把你脚上的鬼东西甩下去!”詹姆斯和弗朗西斯也感觉到了手上的重量突然增加了很多。 “bullsh*t!我要是能把它甩下去,还用得着你们拉我吗?”皮克疼的满脑袋都是汗,能让一个如此硬汉痛成这样,不知道下面咬着他脚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詹姆斯见两头用力,拉不上来,便又跳回到弗朗西斯一侧,招呼琼斯和杜林等人过来帮忙。 杜林不等琼斯伸手,走上前去,一把抓住皮克背后的装具带,稍一用力便把皮克从深沟里拽了上来,当然他的这个“稍一用力”,可能比在场所有人的力量加起来都要大。 随着皮克一起上来的,还有正死死咬着皮克右脚的一只奇怪的动物。 这种动物体型并不大,大约只有一只哈士奇犬大小,通体呈蓝黑色,体表稀稀拉拉长了几根毛儿,眼睛很大,但好像因为终年不见阳光,在被拉上来的那一刻起,便把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不算很大的脑袋上却长着一张与它体型极为不相称的大嘴,嘴里是里三层,外三层,里出外进的的獠牙,看起来十分恐怖。 皮克的右脚被那张满是獠牙的大嘴死死咬住,殷红的鲜血,顺着伤口向外汩汩流出,一直流进了蓝皮大嘴兽的那张大嘴里。 那只蓝皮大嘴兽好像十分喜欢鲜血的味道,短短的脖子一动一动,好像正在贪婪地吸着皮克的血,时不时还兴奋地左右摇晃脑袋,想把皮克脚上的伤口撕裂的更大一些。 詹姆斯掏出手枪对着蓝皮大嘴兽的后背连开了三枪,但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只看起来比狗大不了多少的奇怪生物,子弹打在身上竟然毫发无损! 它那蓝黑色的皮肤好像有着超强的弹力,竟然将子弹弹到了一边。受到攻击的蓝皮大嘴兽十分恼怒,喉咙里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他张嘴松开了皮克的脚,咧着血盆大口,扭头向詹姆斯的小腿咬去。 人类的小腿是除了屁股和大腿以外,肌肉群最发达的部分,而詹姆斯是一个常年坚持军事训练的雇佣兵,他的小腿肌肉堪比一些专业篮球运动员。 不过就算如此,与那只大嘴兽的大嘴一比,詹姆斯的小腿肚子也就够它一口。 詹姆斯当然不会让它轻易咬到,他抬脚对着蓝皮大嘴兽的脑袋便踩了下去,大嘴兽向旁边一个翻滚躲开了詹姆斯穿着军靴的大脚,翻身起来再次对着詹姆斯的另一条小腿张嘴咬去。 “老大,你躲开!”琼斯举起m1散弹枪,对着那只大嘴兽,开了一枪,圆锥状散布的12枚铅弹,将大嘴兽所在的位置完全覆盖。 只见那只大嘴兽迅速将身体蜷起,用后背上的皮肤硬接了这一发散弹,然后身体迅速弹起,又向琼斯扑了过来。 “它的弱点在腹部!”杜林高声提醒道。 琼斯闻言点头,手掌一翻,手里多了一把只有大拇指长的虎牙军刀。他左手把手中的m1散弹枪向着大嘴兽嘴里一塞,等大嘴兽死死地咬住了散弹枪的枪管,右手向前一送,锋利的虎牙军刀划开了大嘴兽柔软的腹部,琼斯顺势向下一拉,把大嘴兽整个开膛破肚,内脏流了一地。 遭受了致命重创的大嘴兽,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一双大眼睛里透出怨毒的光芒,临死前的它,用尽最后的力气,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杜林眼神一凛,“不好,他在召唤同伴!” 詹姆斯也看出来大嘴兽临死前这一声尖叫肯定是在呼朋唤友,帮它复仇,一想到要面对不知道还有多少这种恐怖的动物,詹姆斯有些慌张。 “我们赶紧离开这!快!弗朗西斯,帮我把皮克扶起来,咱们赶紧走!” “恐怕来不及了!”杜林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条深不见底的深沟。 很快众人便听到那条深沟里传来嘈杂的吼叫声,随即,几只和刚才那只长得一样的大嘴兽,从深沟里蹦了上来,眯着眼睛看到了地上同伴的尸体,然后恶狠狠地看着詹姆斯等一行人,喉咙里发出明显带有威胁意味的低沉嘶吼声。 第二卷 第二百一十四章 伤员 “sh*t!这下可麻烦了!”詹姆斯端起挂在胸前的m4a1步枪,打开保险就要开火。 “等一下詹姆斯先生!” 这一路上除了胆小和牢骚,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朱仲林突然说话了。 “我不确定我这个方法有没有效果,但我可以试一试。” 朱仲林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块,刻有麒麟图案的木雕,一见到这块木雕,所有的大嘴兽都安静了下来。 不但没有了暴戾的神色,大大的眼睛瞪起来,反倒看起来凶萌凶萌的。 “这是怎么回事?”詹姆斯惊奇的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我也是在家里的一些记载上发现的,传说神庙遗迹附近有大量的上古异兽作为守护宝藏的第一道防线,这种东西叫祝横,性格暴躁易怒,天性好吃,而且一身铜皮铁骨、刀枪不入。只有拿着我手上的这个麒麟令,它们才会让我们通过。” “第一道防线就这么凶险,几乎让咱们全军覆没,后面还有几道防线啊?”詹姆斯一边给皮克包扎,一边问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既然说了,这是‘第一道’,那后面怎么着还得有一个‘第二道’吧?”朱仲林也不是很确定地说道。 詹姆斯和弗朗西斯搀着皮克,再加上杜林和琼斯,围在朱仲林身边,小心翼翼地通过了那道深沟。 跨过深沟时,杜林往下面看了一眼,以他的超强目力,可以看到,深沟里面还有很多大嘴兽,也就是朱仲林所说的祝横。 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杜林回头看了看,只见之前那具祝横的尸体,已经被其他的同伴拉进了深沟,所有的祝横也都回到了深沟里,消失不见。 既然已经遇到了神庙遗迹的第一道守护防线,那么神庙的位置应该不会太远了。 等到远离了深沟之后,众人停下休整。杜林检查了一下皮克的伤口,祝恒的大嘴里有好几层牙齿,每一颗牙齿都像一把尖刀一般,所以皮克的右脚就好像同时被几十把小刀划过一样,整个右脚血肉模糊,之前詹姆斯只是做了简单的止血和包扎,但对于这么严重的伤口,是一定要缝合的。 杜林掏出那个从不离身的针盒,从里面取出缝合工具。又从詹姆斯手里接过过一瓶医用酒精。 “皮克,现在我要给你的伤口进行消毒,然后还要缝合,整个过程可能会有些疼,你一定要忍一下。” “没问题,杜医生你来吧,我能忍得住!”皮克嗡声嗡气的回答,剧烈的疼痛让他有些变了声。 杜林点点头,一手拿酒精瓶子,一手拿着一块脱脂棉球,迅速而准确地清洗着皮克右脚上的伤口。 皮克紧咬牙关,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声音来,但喉咙里还是抑制不住的发出阵阵低吟声。 清洗完了伤口,杜林拿起针线,双手上下翻飞,将皮克脚上的小伤口,一个一个用针线缝合了起来。 哪怕让一个最有经验的外科医生来做缝合,这么多伤口,恐怕得缝上两三个小时,而杜林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并将所有的伤口都缝合完毕。 杜林从背包中掏出一瓶三七粉,均匀地撒在皮克的脚上,然后用干净的绷带将皮克的右脚完全包住。 “问题不大,主要都是皮肉伤,没有伤到筋骨,10天半个月左右就能痊愈,”杜林一边用酒精洗手,一边对詹姆斯说道,“一会儿你们去砍几根树枝,给他做个拐杖,虽然行动会受一些影响,但还不至于影响走路。” 坐在地上的皮克惊奇地说道,“噢,我的天哪,我感觉脚上的伤口没那么疼了,我觉得我现在走路都没有问题。” 说着皮克一个翻身站了起来,试着用右脚着地走了两步,虽然还是有一些轻微的疼痛,让他微微皱了皱眉头,但可以看出他的脚确实可以走路了。 “谢谢你,杜医生,要是没有你,恐怕我就要成为大家的拖累了,”皮克走过来握住杜林的手,“您的医术真的是非常高明,我刚才还以为我这只脚可能就要废了呢。” 杜林说道,“不用客气,我是医生,救人是我的天职。”然后在心里说道,如果不是遇见我如果不是遇见我,你这只脚可能真的就废了。 因为只有杜林才能准确地分辨出哪些伤口伤到了血管,需要优先缝合,哪些伤口在肌腱和神经附近,需要深层缝合,而哪些伤口只是皮外伤,可以留到后面慢慢缝合。 如果不是杜林能够准确而合理的决定缝合顺序,皮克的这只脚很可能会因为某些神经或肌腱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而产生功能性的障碍。 皮克的队友们也都分别过来对杜林表示感谢。 众人借着这个机会休整了一会儿之后,继续向神庙遗迹进发。 又向前走了大约一公里,众人已经能看到远处树木顶端露出的一块爬满藤蔓的建筑尖顶。 目标近在眼前,不禁让众人精神一振,不过一直在担心的“第二道防线”,却始终没有出现,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头还没有落地。 由于皮克的受伤,再加上未知的“第二道防线”,目前在队伍前方开路的,换成了更加熟悉丛林作战的琼斯。 离神庙遗迹越近,树木便越稀疏,到最后甚至出现了长满青苔的石板路。 不过,越这样,大家的警惕心就越强,因为谁心里都清楚,如果真的存在“第二条防线”,这里无疑是最有可能的地点。 果然,走在最前面的琼斯停下了脚步,举起左拳示意全体原地待命。 他独自一人向前走试探着走了几步,又回来把皮克的简易拐杖借了来,不断的在地上敲打着。 突然一块石板活动了一下,石板周围的几平米的范围之内,从石板缝隙里弹出了大量寒光闪闪的尖刺,有几根还差点穿透了琼斯的脚掌,吓得琼斯连连后退。 尖刺弹出后又缓缓落下,地面恢复了原状,只有一个个的小洞证明着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众人心里清楚,恐怕他们现在已经进入到了所谓第2道防线的范围,第2道防线看来应该是以机关和陷阱为主。 这里与刘伯温墓不同,刘伯温墓里的防盗墓措施是由杜林一手设计的,所以他对那里的机关陷阱了如指掌,旁人寸步难行的墓道和墓室,对于杜林来说如履平地, 而这里杜林也是两眼一抹黑。 他有心找个机会,点燃一道搜魂符,把天眼打开。但他看了看身边的朱仲林等人,显然现在不是时候。 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擅长机关和陷阱的琼斯,不过琼斯是个美国人,他所擅长的很多都是丛林作战中使用的简易机关,对破解这种明显带有华夏特色的机关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众人小心翼翼的通过了这一段石板路后,迎面看到的是一片荆棘丛生的“树墙”。 第二卷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不对劲 第二百一十五章不对劲 这个树墙足有两米多高,树枝上面长满了尖利的树刺,詹姆斯试着轻轻用手一碰,一下子便被扎出血来,而且被扎的地方麻痛难忍,显然有一定的毒性,他连忙把毒血挤了出来。 众人分成两路,沿着树墙向两侧寻找树墙的尽头,却在树墙的另一边相遇了,这说明这道树墙是环形的,围着神庙遗迹种了一圈。 不过两组人都发现了一个现象:树墙中间有很多可以容一人通过的缺口,不过进入缺口之后就会遇到几个岔路口,由于害怕找不到回来的路,所以两组人都没有深入树墙内部。 两组人会合后,杜林说道, “这道树墙很可能是一道迷宫墙,我们需要找到正确的路才能进入到树墙内部。” 詹姆斯说道,“如果咱们带着无人机就好了,可以让无人机飞到树墙上空,拍下这道树墙全景照片,我们可以从照片上分析出这条迷宫的正确路径。” 朱仲林问道,“那你们带着无人机了吗?” 詹姆斯一摊手,“很不幸,没带。” “那你说这话有什么用?”朱仲林翻了个白眼儿。 “我倒是觉得,不用无人机也可以,你带着指南针了吗?”杜林说道。 “指南针当然带了。”詹姆斯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一个指南针交给杜林。 这是一个美国军方配发的军用指南针,盖子上还印着“army”的标志。 杜林用指南针确定了方向之后,带着众人向着树墙的西南方向走去。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一道树墙应该是以八卦八门排列,分开门、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只有找到开门、休门、生门才能进入到树墙内部,除此以外,从哪一个门进去都是死路一条。” 杜林走到西南方向的一个缺口处停下。 “这个缺口便是树墙的生门所在。” “杜先生,你怎么知道这树墙是按照八卦排列的呢。” “如果说这是朱先生的先祖朱允文,给我留下的财宝,那么他应该很清楚,我的先祖曾经师从张景和学习九宫八卦之术,将树墙设置为八卦八门的方式,也是作为验证我作为先祖后人,身份真伪的一种考验。” 朱仲林说道,“我同意杜先生的看法,我先祖肯定要想办法验证一下,来取这份财宝的人,到底是不是恩人的后代。” 杜林领着众人进入到这个缺口,走了几步便遇到了第一个岔路口。 “生门在八卦里对应的是艮卦,艮卦的卦象是阳、阴、阴,对应的方向是左、右、右,所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第一个路口应该向左转。” 说完便领着众人向岔路的左方走去。 走了几步之后,又来到第二个岔路口,按照刚才杜林的推测,众人向右走去,到了第三个岔路口再向右转。 之后的这一段路很长,虽然也是弯弯曲曲,七拐八弯,但至少再也没有了岔路。众人足足走了一分多钟,终于在路的尽头看到了出口。 众人走出了树墙之后,回想刚才这一段路程,惊讶的发现,这道树墙其实根本没有多宽,直线距离最多也就三四十米。 但如果没有杜林的正确指引,他们6个人想找到正确的路,没有一整天的时间是不可能的。 因为每一个入口进去之后都会有三个岔路,每个岔路又会有左中右三个选择,也就是说八个路口总共可以有二百一十六种不同的走法,而这二百一十六种走法中,只有三个是正确的。 “杜先生,”朱仲林拍了拍杜林的肩膀,“看来你已经通过了我先祖的这道考验。” 杜林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种难度的八卦迷宫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 破解这种迷宫,就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倒是难为了迷宫的设计者和修建者,耗费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修建了这么一道迷宫墙,最后却是白费心机。 因为杜林相信,只要是稍有些八卦术数基础的人,都应该能很轻易破解这道迷宫墙。 走出了迷宫墙之后,众人发现他们是从西南方向进入的树墙迷宫,但出来的时候,竟不知不觉走到了正南方向,因为出口正对着神庙的大门,寺庙的门自然是坐北朝南的了。 一行人终于见到了这座传说中的神庙遗迹。 这是一座颇有印度风格的佛教寺庙,华夏的佛教寺庙,分前殿、后殿和左右配殿,后殿之后还会有禅房和菜园。 全世界只有华夏的佛教寺庙才有菜园子,因为除了华夏,其他国家的僧人都不事生产,主要以信徒的香火钱和化缘为生。 所以友情提示各位读者,如果您在咱们的国家遇到了化缘的僧人,请不要上当受骗,他百分之百是个假和尚。 眼前的这座神庙,只能看到一座前殿,前殿后面还有没有建筑,目前来说还看不到。 殿角的飞檐挑起很高,檐角的尖端挂着一副铃铛,仔细看去金光闪闪,竟然是纯金打造! 看来这座神庙荒废以后,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不然,谁也不会放任那么大的一块金子在这里风吹日晒。 前殿也叫大殿,是一座寺庙最重要的建筑。大殿门口的几扇木门已经破败腐朽,七扭八歪的倒在门框旁边,门棂上的窗户纸早已风化不见,连门框都已经摇摇欲坠,仿佛踢上一脚就会轰然倒塌一般。 詹姆斯头一个要进入大殿,他刚刚抬起一只脚,便被杜林拉住。 “有机关吗?”詹姆斯一脸紧张。 “那倒没有,不过你刚才差点踩到门槛了。” “踩门槛怎么了?”詹姆斯一脸的不解。 “进庙是有规矩的,”杜林指着门槛说道,“大殿的门槛是绝对不能踩的,这是对佛祖的大不敬,而且没有相当的身份,最好不要走正门,只有天子,也就是皇帝,才能走正门,普通人走正门可能会遭业报,要走两边的门。” 一边说,一边示范着走进了左边的门,“进左门先迈左脚,进右门先迈右脚……”不等杜林说完,詹姆斯便踩着门槛从正门进了大殿。 “我是信上帝的,你们的佛管不着我。” 随后弗朗西斯和琼斯也嘻笑着从正门进入。 只有皮克比较相信杜林的话,从左边进了门。 杜林站在门口,看着詹姆斯的背影,面沉似水。 朱仲林拍拍杜林的肩膀,“杜老弟,别生气,一帮西方蛮夷,哪里懂得这些,随他们去吧。” 杜林不是在生气,他是在纳闷,从在加德满都会合时起,他便感觉詹姆斯对自己的态度忽冷忽热,远不如从前对自己那么敬畏。 杜林倒也没有那么恶趣味,喜欢让人怕自己,但詹姆斯这种态度上的变化倒底是因为什么呢? 走进神庙的大殿,地上的尘土堆积起来,已经快淹没了门槛,看样子少说也荒废了数百年。 大殿的正中有一座纯铜铸造的香炉,上面满是铜绿。香炉后面是一张已经歪掉了半边的供桌,供桌上摆放的供品,已经风化成了黑乎乎的一团,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供桌的后边,便是高高的神坛,神坛之上端坐着三尊塑像,由左至右分别是:燃灯佛、释迦牟尼佛和弥勒佛,这也是佛教寺庙中,在正殿里供奉的,最常见的三尊佛像。 他们分别代表着过去、现在和未来。 其中燃灯佛是比释迦牟尼佛还要古老的佛,所以称为过去佛,而弥勒佛则是在释迦牟尼灭度之后成的佛,所以称为未来佛,释迦牟尼佛自不必说,用佛教的话讲,他是我们现在这个婆娑世界的教主,也就是现在佛。 三尊佛像,虽然金身早已破败,头顶和肩头也落上了厚厚的一层灰,身上好似披上了一层用蜘蛛网结成的袈裟,但丝毫不影响三尊佛像法相庄严,沉寂肃穆,让人一看便不由得心生敬仰,甚至有些自惭形秽。 大殿两侧的墙上留有一些壁画的痕迹,不过经历了数百年风霜的侵袭,早已是色彩斑驳、模糊不清了。 一行人在前殿里转了一圈之后,除了杜林觉得不知道哪里不对之外,别人也都发现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便一起从佛像的后面转向后殿。 从前殿的后门出来之后,经过一段不是很长的甬道,便来到了后殿。 到了这里,杜林终于明白了哪里不对。 后殿里供奉的是十八罗汉。 第二卷 第二百一十六章 麻将牌 这座庙的建筑样式是印度风格的佛教寺庙,但里面的陈设却完全是华夏寺庙的格局,特别是这十八罗汉像。 佛教刚刚传入华夏时,只有十六个罗汉,分别是坐鹿罗汉、喜庆罗汉、举钵罗汉、托塔罗汉、静坐罗汉、过江`罗汉、骑象罗汉、笑狮罗汉、开心罗汉、探手罗汉、沉思罗汉、挖耳罗汉、布袋罗汉、芭蕉罗汉、长眉罗汉、看门罗汉。 但在晚唐时期,一些著名的佛教壁画画家觉得“十八”比“十六”这个数好听,便自创了降龙罗汉和伏虎罗汉(传说济公和尚就是降龙罗汉转世),一直到南宋时,十八罗汉的形象基本确定了。 从那时起,华夏的寺庙都供奉十八罗汉。 杜林进来一数,正好十八个神坛,放着十……不对啊! 杜林走到近前一看,本应放置降龙罗汉和伏虎罗汉的神坛上却只有空空的神龛,两个罗汉塑像不知道哪去了。 不过无所谓,反正来这里是为了找财宝,也不是找塑像。 朱仲林跑到布袋罗汉的神坛下面,用力踢掉神坛上包裹的一层泥胚外壳,下面是一层黑乎乎的金属板,朱仲林的脚踢上去之后,发出了当当的金属音。 “根据记载,这里便是存放财宝的地宫入口。” 朱仲林一边介绍,一边将手伸向布袋罗汉的塑像,握着塑像的底座,向右转了半圈,只听嘎嘎嘎嘎,一阵机簧声音,黑乎乎的金属板向地下沉去,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一行人开始依次进入地宫,本以为洞里的空气肯定是沉闷腐朽的,但很意外的是并没有这样,里面的空气还算不错,看来这里是有通风口的。 最先下去的是杜林,因为如果地宫中有机关的话,杜林是这些人中对机关最熟悉的人。后面依次是詹姆斯,朱仲林,弗朗西斯和琼斯,皮克由于脚伤,留在上面做接应,不过就算他脚没有受伤,以他那样粗壮的体格,想要通过这个地道进入地宫里,也是非常困难的。 很多寺庙都有地宫,只是这些地宫的功能不同,有些是为了让僧人们躲避战乱,有些则是为了存放经文和重要的法器。 比如,华夏法门寺的佛塔地宫里,曾经出土了金银和琉璃材质的大量法器,还有一些极其珍贵近乎绝版的佛经,特别是还出土了13件一直存在于传说中的“秘色瓷”,当然最最重要的是,法门寺地宫中出土了佛骨真身舍利,也是世上仅存唯一的佛骨真身指骨舍利,这绝对是佛门重宝中的重宝。 不知道这一座隐藏在深山密林中的神秘佛寺地宫里,到底会出土什么样的宝物?通往地宫的地道里伸手不见五指,杜林拿着一只手电筒走在最前面,在地道里向着斜下方行走了十几米,便进入到了一个稍微宽敞一点的空间。 随后,詹姆斯、朱仲林等人也相继来到了这里。詹姆斯将几根荧光棒掰亮了之后随手扔在地上。这个小厅里,顿时亮堂了许多。 众人这才发现,原来这个小厅才是地宫的真正入口。 因为小厅的一面墙上有一个巨大的金属门,门的上方写着一行字,虽然年代久远,但因为地宫里空气干燥,所以保存的非常完好。 写的是:大明建文皇帝朱允炆藏宝处。 这个金属门很有意思,门上面没有锁头,没有锁孔,没有把手,只有一个脸盆大小的圆形凹槽,凹槽里还有14个麻将牌大小的方形小凹槽。 “先祖遗训中曾经说道,如果恩人后代想进入这一道大门,需要知道当初恩人与我家先祖之间曾经说过的两句诗,这两句诗还与先祖出家时的法号有关。”朱仲文在一旁掏出了一本笔记,照着上面内容说道。 杜林心里一动,他记得600年前他把朱允炆送到尼泊尔那座寺庙时,朱允炆曾经给自己取了一个法号,叫“本真”。 之所以叫本真和尚,是当时杜林念了一句诗,“本应是个真君子,可怜生在帝王家”。 朱仲林手中的的先祖遗训里提到的两句诗文,不出意外就应该是这两句。 这时朱仲文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小箱子,又把一张塑料布铺在地上。打开箱子之后,将里面的东西哗拉一下倒在塑料布上。 除了朱仲文以外,所有人包括杜林,都被盒子里的东西震惊的目瞪口呆。 大家不要误会,并不是朱仲林把什么恐怖的东西从盒子里倒了出来,这东西一点都不恐怖,相反还是大多数华夏老百姓特别喜闻乐见的一种东西——麻将牌! 除了朱仲林以外,几个人都被这一副麻将牌雷得外焦里嫩。 难道说,这些人历尽艰险,差点把命搭上,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打麻将? 朱仲林抬头看到了众人奇怪的目光,连忙解释道, “大家别误会,这不是麻将牌,这是开启这座大门的钥匙,只是长得像麻将牌而已。” 几个人又回头看了看大门上圆形凹槽中,那几个方形的小凹槽,果然和地上这些所谓的麻将牌大小差不多。 杜林蹲在地上,翻看着这些长得十分像麻将牌的小木块,每一个上面都写着不同的华夏字。而且细细的摸上去,每一个小木块,除了有字的那一面以外,其他的五个面都有细微的纹路。 看来朱仲林说的没错,这些小模块的确就是开启这座大门的钥匙,只有找到正确的十四个小木块,分别放进那十四个凹槽里,这座大门才会打开。 但这个世界上知道是哪十四个小木块的人,只有杜林。 “詹姆斯,你带着你的人上去吧,这里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了。”朱仲林对詹姆斯摆摆手。 詹姆斯点点头,带着弗朗西斯和琼斯又钻进了地道。 朱仲林也蹲在地上,陪着杜林一起把每一个小木块有字的那一面翻到上面来。 “哪些木块有用,要不要我帮你找?”朱仲林殷勤地说道。 杜林看了他一眼,其实这个时候,他不应该插手的,虽然这个宝藏的秘密一直由他们朱氏子孙保管,但解开这个秘密的关键却是在杜林手中,而且这个宝藏的归属很明确,朱允炆只是想把宝藏留给当初救他的那个“恩人”的子岁,压根儿不想让自己的子孙后辈染指。 杜林答应分给朱仲林一半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现在在这个打开宝库的关键时刻,朱仲林还厚着脸皮想要插一脚,这很不礼貌,也很不合情理。 “不用!”杜林冷冷的说道。 “好吧,我去洞口等着。” 朱仲林悻悻的站起身,走到洞口席地而坐,拿出一个相机摆弄起来。 杜林看了他一眼,便开始翻找起这一堆小木块。 几分钟后,他找齐了写有“本应是个真君子,可怜生在帝王家”十四个华夏文字的木块。 按顺序将木块塞进上下两排各七个小凹槽里,等了一会儿,没有反应。 试着在外圈的大圆凹槽也抠了抠,也没有什么反应。 杜林很奇怪,“难道不是这十四个字吗?” 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杜林不禁笑了,自己怎么笨了?六百年前文字的书写方式是从上至下或者从右至左,自己是按照现代人的习惯,从左至右排列的,当然没有反应了。 第二卷 第二百一十七章 成了精的猴子 杜林又把十四个木块抠下来,重新按六百年前的书写方式排列,等到最后一个写着“家”字的木块塞进去后,大圆凹槽周围突然动了一下,激起了一股灰尘,然后整个圆形凹槽顺时针转动了180度,又逆时针转动了90度,宝库大门四角发出了一阵“卡卡卡”的巨大响声,一侧的门缝自动裂开了一道可以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咔嚓”,一道白光闪过,杜林回头一看,正好看到一个人影从地道洞口钻了出去,不用问,一定是朱仲林。 不过他为什么要跑出去呢? 杜林还在犹豫要不要追出去,地道里却转来一声爆炸的巨响,一股巨大的烟尘涌进了小厅里,随之而来的还有大量土石碎块,整个小厅被烟尘完全淹没。 杜林大惊,如果是地道被炸塌了,他还怎么出去呢?这不是要把他困死在里面吗? “喂喂!杜先生?你死了没有?” 小厅内的一角转来了一阵朱仲林的声音,杜林循声找过去,透过还未完全落定的烟尘,他在刚才朱仲林坐着的位置看到一个黑色对讲机。 杜林捡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姓朱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死?也好,要不然我这一肚子话还真就无处倾诉了。” “放心,我肯定比你活得长远。” “那可不一定,你现在在地下,没吃没喝,估计要不了几天你也就要死了。”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我做得还不够明显吗?我当然是想独吞财宝啰!这还看不出来吗?” “我已经答应和你们朱家子孙平分财宝了,你还不满足?你这么做,对得起你们朱家的列祖列宗吗?没有我,你们祖先都活不成,更别说你们了!”杜林一不小心把实话说了出来,不过朱仲林好像没听出来“没有我”和“没有我的祖先”的区别。 “这个嘛,哈哈哈哈,我用不着对得起朱家祖先,因为我根本就不是朱仲林!真正的朱仲林早被我杀了!” 这个消息倒是出乎了杜林的意料,他以为是朱仲林贪心不足想独吞财宝,没想到,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朱仲林! “那你到底是什么人?” “雁过留声,人过留名,要是不让你知道我是谁,估计你死了也不甘心,那你记住了,我叫楚雄。” “楚雄是吧,好,我记住了,你会死得很惨的。” “你少在那做白日梦了,有了这个宝藏,我的后半辈子会活得很滋润的。” “不用问,詹姆斯也被你收买了是吗?” “杜先生,对不起,楚先生开出了一个让我无法拒绝的价码,虽然您曾经饶过我的命,我也很尊敬您,但我们是雇佣兵,只认钱,不认情……” “杜先生!我不知道他们要害你!我要是知道早就告诉你了,你是我的恩人,他们不认感情,我认!”对讲机里传来了皮克的喊声。 “把他给我绑起来!”楚雄喊道。 “楚先生,他是我的人,我能管好,不用你教我。”詹姆斯的声音。 “杜先生,”詹姆斯说道,“这次的计划我本来没打算带上皮克,他这个人太耿直,死心眼,所以他并不知道内情,你如果要记恨,就记恨我好了,不要怪皮克。” “算了,我不在乎这些,谁是人谁是鬼我心里有数。不过你们把我困在这里就一定能拿到财宝了吗?我完全可以把宝库大门关上,然后毁掉这些木块,你们还是打不开大门。” “这个不用担心,”楚雄说道,“我早已经用3d打印机完整的复制了每一个木块上的纹路,而且我刚才还拍下了那十四个木块的正确排列顺序,你毁掉木块也没用。” “你倒是很聪明。” “那当然,为了这个宝藏,我足足准备了一年之久,我混到朱仲林身边,取得了他的信任,从他嘴里套出了他们家祖训的保存地点,然后把他抓了起来,严刑逼供,最后还是用他的妻儿威胁他,他才说出了这个宝藏全部的秘密。” “那他的家人呢?” “港岛电视剧里经常说,‘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齐齐整整’,我当然是送他们去地府一家团聚了。”楚雄得意的说道。 “畜生!”杜林现在是真的愤怒了,他没想到这个楚雄连女人和孩子都不放过。 “你还是省省力气吧,你就当帮帮忙,多活几天,这样我才有充足的时间把我的同伴叫来,毕竟把这个地道重新挖开也需要时间不是?” “你等着吧,等我出去,就是你的死期!”杜林把对讲机扔在一边,不再和他们废话。 楚雄说的没错,杜林现在根本没法出去,虽然他不需要吃东西,不喝水也比正常人会多活很久,但刚才下地道时,他把背包留在了上面,自己准备的速溶血包也和背包一起留下了,如果困在这里时间长了,没有新鲜血液,他会生不如死。 他走到地道洞口,发现洞口这里已经完全垮塌,不知道一共塌了多长。他招唤出一张搜魂符,点燃后,开了天眼,这才看清一共十几米的地道,竟然被他们完全炸塌了,看来这是铁了心要把杜林困死在下面。 回想一下,之前朱仲林,哦不,楚雄让詹姆斯等人上去,应该就是沿着地道安装了炸弹。 而且,就算皮克的脚没有受伤,他们也不会让皮克下来,不然耿直的皮克一定会给杜林示警。 正在杜林一筹莫展的时候,宝库里面突然传来一声响动,把杜林吓了一跳。 刚才他还没来得及进宝库,地道就发生了爆炸,所以他还不知道宝库里是什么情况,这个宝库封闭了几百年了,难不成里面还有活物? 正当杜林打算进去看看情况时,一个小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冲着杜林吱吱叫了几声。 “小六子!” 杜林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只小猴子! “你是怎么进来的?”问完这句话,杜林就后悔了,一只猴子怎么会听懂呢? 可是出乎杜林意料的是,小六子竟然好像听懂了杜林的话一样,领着杜林往宝库里面走,杜林从地上捡起几根荧光棒,扔进了宝库里,把宝库内部照亮了,他倒是可以黑暗中视物,但他担心小六子看不见。 只见小六子把他领到宝库的一角,在顶部的角落里有一个二十多公分的洞,看起来是一个通风口。 “你是从这里进来的?” 小六子兴奋的摇摇头, “不是?” 它又点点头。 “你倒底能不能听懂我的话?”杜林有些搞不清楚了。 它又摇摇头。 杜林突然想起来,以前看印度电影里演过,印度人点头和摇头代表的意义,与其他国家的人是完全相反的,别的国家是“点头yes,摇头no”,印度是“摇头yes,点头no”!尼泊尔是印度的临国,估计这猴子可能是和印度人一个习惯吧? 不行,得给它改过来,不然沟通起来多别扭。 花了几分钟时间,杜林终于让小六子明白了“点头yes,摇头no”。 看来喝过稀释过的不死血,也是有血亲效应的,不然这个小六子不会和杜林这么心灵相通。 “你有办法让我出去吗?”杜林问小六子。 小六子想了想,点点头。 注意,它是“想了想”才点点头,这说明小六子已经学会了自主思考,学会了想办法,甚至可能已经学会了,在几个办法中选择一个最佳方案! 这是要成精的节奏啊! 小六子几步跳上了距离那个通风口最近的一个箱子,然后一个纵跃,跳起两米多高,攀上了通风口,一头钻了进去。 第二卷 第二百一十八章 不适合当皇帝的家族 既然小六子表示,它要去想办法,那杜林也就只能相信它,虽然把希望寄托在一只猴儿身上,怎么想都有些不靠谱,但现在又有什么办法? 反正无事可做,杜林决定看一看这个传说中的宝藏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宝库不大不小,有三十几平米,每隔一两米便摆放了一排大小不一的箱子,因为年代久远,有些箱子已经腐朽不堪,杜林轻轻踢了一脚便散了架,里面的财物散落一地。 最靠里侧的位置单独放了一个供桌,供桌上一左一右放了两尊塑像,正是上面神坛上少了的那两个罗汉——降龙罗汉和伏虎罗汉。 两尊罗汉,一个双目微眇,端坐祥云之上,手拿钵盂,脚下踩着一条恶龙,另一个怒目圆睁,坐在一只猛虎身上,一手揪住猛虎脖颈,一手高高扬起作势欲打。 两尊塑像栩栩如生,宛如活物,哪怕杜林不怎么懂艺术鉴赏,也能看出,这两尊塑像和上面那十六尊其它罗汉塑像相比,明显要高出几个档次,如果说那十六尊是工匠的手艺,那这两尊便是出自大师之手。 供桌下面是一个小石台,小石台上放着一个古旧的木匣。 杜林一看便认出,这个木匣是当年师父张景和给朱允炆留下的那个。 当时里面放了一套袈裟、一串佛珠、一本度牒、一把剃刀、一张地图、一套火镰,杜林用剃刀剃光了朱允炆的头发,用袈裟、佛珠和度牒把他打扮成了一个和尚,用地图找到了皇宫里的秘道,又用火镰点火,把他的寝宫付之一炬。 杜林打开了木匣,里面还是那六样东西,不过,袈裟破了,佛珠散了,度牒旧了,剃刀锈了,地图污了,火镰也变小了。 除了这六样东西,还有一个用一大块蜡封住的纸包,杜林捏碎蜡封,取出里面的纸包,打开后是一块黄绸布,上面用红丝线绣着一封给他的信。 真人高徒恩人台鉴,建文四年一别,再无缘得见仙颜,甚憾。 不知恩人名讳,只得以恩人相称,勿怪。 余苟安加都三十余年,众多海外遗民心系大明正统,纷纷解囊相济,助我复国,余虽有回归中土恢复正统之志,但空有银钱,却无兵无将,心有余而力不足,亦憾。 只得将银钱财宝分为两份,一份留给子孙,望彼继承遗志,光复皇爷爷正统,另一份寄存在此处,并交子孙一幅恩人画像,待子孙寻得恩人仙踪,将此间不入恩人法眼之俗物交于恩人处置。 另:附赠亲手所制降龙、伏虎罗汉像一对,可置家中镇宅之用。 建文三十七年九月初八日 朱允炆 (这段不文不白的东西,希望大家看得懂,如有错误请在圈子里留言) 杜林又拿起了那一对精致绝伦的罗汉像,越看越觉得这塑像绝对是世间少有的艺术品,心中不禁想起一件事: 好像朱元璋的子孙大部分都不是当皇帝的料。不过,他们干别的行业却都是人才,也应了杜林说的那句“可怜生在帝王家”。 就拿朱允炆的侄孙,也就是朱棣的重孙子朱祁镇(庙号英宗)来说,当上皇帝后,不喜欢治国,就喜欢打仗,没事就给自己封个大将军什么的,时不时就带兵北出喜峰口,杀几十名无辜的瓦剌族牧民,回去自己骗自己说斩瓦剌敌兵首级几十个,然后还自己跟自己请功。 杜林前些年在医学院学西医的时候,突然想起了朱祁镇这种看起来十分荒诞的行为,像他这样,一会当将军,一会当皇帝,当将军的自己向当皇帝的自己邀功请赏,很可能因为他是一个双重人格的精神分裂症患者…… 杜林曾写过一篇文章,做为他心理医学课的结业论文,题目是《论明朝历代皇帝存在遗传性精神或心理疾病的可能性》。 他在论文中提出,明宣宗朱瞻基把斗蟋蟀作为人生最大爱好,不理朝政不说,连大臣都不愿意见,这可能是在心理上排斥做皇帝,有可能是轻度的自闭症。 明宪宗朱见深迷恋房中术,立志长生不老,热心修炼丹药,这应该是由于先天性`xing功能低下,产生了极度的自卑感,转而想通过修仙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来实现自身价值。 天启皇帝朱由校痴迷于做家具,天天研究木匠活,这个人和斗蟋蟀的明宣宗是一个病,都是自闭症。不过他可能病得要重一些,因为自闭症的人往往在艺术方面会取得很大的成就,而且症状越严重,成就也越大,比如莫奈、梵高。 据说朱由校制作的一套屏风在京城能卖一万两银子,而且前提是,买主还不知道这是皇帝亲手做的,可见朱由校在木制器具的制作上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水平,已经可以称之为一代宗师。 嘉靖皇帝朱厚熜比较特殊,前面那几个是“不想好好当皇帝”,而嘉靖皇帝则是“不屑于好好当皇帝”,他在位四十五年,前二十多年把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史称“嘉靖中兴”,可他太聪明了,实在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当皇帝”这种小儿科的事儿上,于是在执政后期,他长达二十多年不上朝,一门心思修道炼丹,幻想着能踏足仙界、长生不老,也算是妄想症的一种表现。 而从这两尊罗汉像上来看,这个朱允炆在制作佛像的上天赋也远超做皇帝。 从他给杜林的信中可以看出,他竟然相信杜林可以长生不老,是个仙人!因为信里的口吻明显都是说给“恩人”本人听的,而不是给恩人的后代。 虽然杜林真的可以不老不死,但是哪个正常人会相信这种事儿呢? 说明朱允炆也不怎么正常,可能也是一个妄想症患者…… 不管怎样,既然本主儿在信里都说了这些财宝是给恩人的,那杜林也就不用客气了,先看看都有什么吧。 第一排,银元宝十箱,一箱大约五十斤;第二排,金条十箱,一箱大约五十斤;第三排,字画五大箱,价值不详,不过能入了朱允炆的眼,估计不会是凡品,放到现在估计比刚才那二十箱金银还值钱;第四排,各种器物十箱,这里面就杂了,有金银首饰,珍珠宝石,有玉器,还有瓷器漆器;第五排,这个厉害了,竟是一套梵文版本的《阿弥陀经》,和一套朱允炆亲自翻译书写的华夏文译本! 前四样东西多少还有个价值,最后一样简直就是无价之宝!《阿弥陀经》又称亦称《小无量寿经》,历史上曾经由著名译经家鸠摩罗什和玄奘法师两次翻译,但后世通过对比发现两个译本之间有很多地方差异甚大,也引起了华夏佛学界的诸多争议。 如果能把这梵文原版,和生活在此三十余年,对梵文理解更深的朱允炆的译本带回华夏,华夏佛学界千年来的争议就将消弥,也将在佛学界掀起一场重新认识《阿弥陀经》的热潮! 刚刚把《阿弥陀经》放好,宝库的通风口那里又有了动静。 小六子嗖的一下,从通风口里蹦了下来,拉着杜林的衣角就往后退。 刚刚退回几步,只见通风口周围方圆一米左右的一大块土石轰然落下,随之掉下来的,还有几十只……穿山甲? 第二卷 第二百一十九章 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在穿山甲后面,还有十几只猴子也跳了下来,猴子们下来之后便自动围到小六子身边又蹦又跳,好似讨赏一般。 小六子伸出小爪子,在杜林身上一通乱摸,从杜林的裤兜里掏出一把花生,洒给了这些猴子们。 杜林这才想起,前几天在购物街买东西时,曾经买了一小包花生,没有吃光就一直揣在裤兜里,他自己都忘了,今天正好派上了用场。 打发了这些猴子之后,小六子开始献媚一样,对着杜林连叫带比划,好像是在讲述着什么。 看了半天,杜林终于大致搞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小六子出去之后,首先在山林里找到一群猴子,打跑了原来的猴王,收服了这群猴子,这个对于喝过不死血的小六子来说不难,喝过不死血的人或动物,体质上多少都会比之前更强壮一些。 它领着这群猴子,抓了几十只穿山甲,驱使它们顺着地面上的通风口挖洞,一直挖到了宝库里面。 穿山甲挖洞的能力自然是动物界首屈一指的,石头山都能挖出个洞来,这种土质地面当然更不在话下,半个多小时就挖到了十几米的地下。 既然有了出去的通道,那楚雄等人的末日就到了。 杜林到宝库外面捡回了那个对讲机, “楚雄?说句话!” “怎么?想求饶了?放心,没把你饿到走不动路,我是不会接受你的投降的,詹姆斯对你的手段可是十分了解,现在让你出来,我们这几个人可不够你收拾的。” “你想得美,我就是通知你一声,爷爷我已经找到了出去的方法,你们几个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说完,杜林便一把捏碎了对讲机,原地跳起,两手撑住洞口的两边,做了一个引体向上,双臂一使力,向上一跃,在更高的地方再次撑住,然后双脚向上蹬住洞壁,噌噌噌几下便攀上了几米远,小六子随后跟上,不过杜林没有小六子爬得快,很快便被小六子反超到了前面,接了一脸的土…… 几分钟后,杜林终于逃出生天,再一次呼吸到了外面的空气。 出口的位置是在神庙北面的树墙以外,北面是八卦八门中的景门,景卦在八卦中,既不是凶卦,也不是吉卦,只算是一个中平卦,从这里的缺口进树墙,估计也就是在里面绕圈子,绕来绕去最后又绕回墙外面。 三个吉卦方位分别是东南的乾卦、南面的坎卦和刚刚进来时的西南艮卦,杜林现在在正北,刚好在这三个方位的反方向,杜林实在是懒得去到那边。 此时搜魂符的时效还没过去,杜林用天眼透视了一下树墙的厚度,又估计了一下自己的弹跳能力,向后走了十几米,然后全速助跑,奋力一跃,整个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到了树墙的另一边,不过冲力太大,又在地上滚了一圈才站稳。 杜林拍了拍身上尘土,回头看了看树墙,心想,忘了把小六子带进来了,不过算了,一会要打架呢,万一伤着它就不好了。 用天眼四下看了一圈,发现詹姆斯领着弗朗西斯和琼斯正在前殿和后殿中间的空地上搭帐篷,皮克气呼呼的独自坐在一边,满脸的不高兴,杜林心想,这个皮克倒是一个值得交的朋友,至少算得上有情有义。 楚雄则一个人跑到后殿,正在用卫星电话打电话,估计是在联系外界的同伙。 杜林深吸一口气,看准了几人之间的距离,手里扣着三根银针,放轻脚步,悄悄潜行到距离詹姆斯等人最近的地方。 趁三个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这个方向的当口,突然暴起上前,迅速用银针刺穴的方式,将三人制住,还顺手从詹姆斯胸前的装具带上拔出一柄军刀当成飞刀甩向楚雄。 让杜林没有想到的是,一路上畏畏缩缩,一副胆小怕事、人畜无害样子的楚雄,竟然眼疾手快地用手中卫星电话将那把军刀挡了下来! 杜林眼前一亮,他甩出军刀虽然没有用尽全力,但那也不是一般的练家子能够轻易挡下的。 这个楚雄看起来文文弱弱,但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你是怎么出来的?” 楚雄除了对杜林竟然能从十几米深的地下脱困惊讶以外,杜林这把飞刀上附带的巨大力量更让他心悸,虽然勉强用用中的卫星电话挡下了军刀,但刀刃竟然将卫星电话完全插透了,如果不是有刀把上的护手挡着,恐怕会直接穿透电话,刺到自己身上。 “我说了,你爷爷我已经找到了出来方法,让你洗干净脖子等死呢,”杜林歪头看了看楚雄的脖子,“这也不干净啊?我有洁癖的。” “少废话吧你!”楚雄将手里插了一把军刀的卫星电话当做暗器又向杜林砸了回去,紧接着双脚一蹬地,飞速欺身而上,一拳向杜林面门轰来。 杜林双眼一眯,单从楚雄的速度来看,他的身手丝毫不比“灵协”的那个朱璨弱,甚至还可能要强上一筹。 不过在杜林眼里,也是垃圾。 杜林只是一抬手,屈掌成抓,一把便将楚雄的拳头握在了手里。 楚雄大惊,他能感觉到杜林手掌上蕴含的巨大力量,那是一种难以抗拒,巨大无比的力量,就好像自己的拳头被一块钢箍牢牢锁住一般。 楚雄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另一只手并掌成刀,切向杜林颈侧动脉处,同时单腿上撩,踢向杜林下阴。 杜林眼神一凛,骂了一句“好阴险!” 握着楚雄拳头那只手随手向旁边一甩,便将楚雄远远摔到一旁,巨大的力量让楚雄在地上足足滚了十几圈才停下。 楚雄这一跤摔得七昏八素,不过生死关头,也容不得他缓一缓。 他强撑着站起身体,抬头正好看到詹姆斯怔怔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心里知道他一定被杜林用什么手法制住了,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解开,不过看到了詹姆斯大腿上绑着的手枪套,便一把将里面的伯莱`塔92式手枪拔了出来,熟练地顶开保险、上膛,对着杜林就是一通连射。 杜林虽然不怕手枪子弹,但打在身上还是挺疼的,所以他连连快速闪动身型,避开子弹的同时快速接近楚雄。 15发子弹打光,楚雄无暇再去詹姆斯身上拿备用弹夹,只好又将手枪当成暗器向杜林砸去,转身就逃。 杜林一把接住飞来的手枪,对准正在逃跑的楚雄扔了过去,正中楚雄的膝盖窝。 楚雄惨叫一声,滚倒在地,抱着腿打起滚来——手枪从膝盖的后面打断了他的膝盖关节。 杜林缓步走向楚雄,楚雄在地上拼命的爬行,想要离杜林越远越好,爬了几米后,便停了下来,转头单膝跪地(另一个膝盖断了),不停地对着杜林磕头求饶。 “杜先先,杜爷爷,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求求你饶我一命,求求你……” “饶你?朱仲林已经告诉了你宝藏的秘密,你饶了他吗?你饶了他家人吗?”杜林冷冷问道。 单凭这个楚雄想把自己困死在地下这一点已经让杜林有了杀人的理由,更不用说还有那个与杜林有些渊源却未曾谋面的朱仲林一家人呢,无论是因为哪一点,杜林都没有放过楚雄的道理。 看着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疼痛而痛哭流涕,满脸黑一道、灰一道的楚雄,杜林嘴角带着一抹邪魅的微笑从针盒里拿出一把小小的手术刀,蹲在楚雄旁边。 “啧啧,不但脖子不干净,现在连脸都脏了。” 第二卷 第二百二十章 杀人诛心 “求求你,杜先生,我给你钱,我这些年做下的案子不少,搞了好多钱,我都给你,求你饶我一命。” 都说坏事做得越多,就越怕死,而好人心怀坦荡,反倒在生死关头能将生死置之度外,看来这话不假。 “你觉得我有了下面那些财宝,还会在乎你那两个脏钱吗?”杜林摆弄着手里的手术刀,好似猫戏老鼠一般,享受着胜利者的快感。 “谁还嫌钱多呢,对不对?”楚雄一脸谄媚,强忍着疼痛,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难看无比的笑容。 “你能有多少钱?” “大约两百多万米元,都在我瑞士银行的账户里存着,只要您饶我一命,我马上把钱都转给您。”听到杜林对钱提起了兴趣,楚雄又燃起了生的希望。 “现在转?怎么转?” “我用卫星电话连上卫星网络,通过电话银行就能转,瑞士银行的效率很高,马上就能到账。” “你卫星电话不是被我打坏了吗?” “詹姆斯还有一个,我可以用他的。” 杜林走到像个木桩子一样杵在地上的詹姆斯身边, “怎么样,这个感觉是不是很熟悉?” “杜先生……”詹姆斯满脸的绝望,杜林之前已经放过了他一次,他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面子,能够让杜林再饶他一次。 “别着急,等我收拾完楚雄,再来和你好好聊聊,你卫星电话在哪呢?” “在我背包里。”詹姆斯手不能动,用眼神指了指地上放着的一个背包。 杜林在里面翻出一个卫星电话,先走到一边,自己打了一个电话,然后才把电话给了楚雄。 楚雄拨了一串号码,然后问杜林, “您的账号是?” 杜林报了一个账号,楚雄按完按键,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 “我转完钱,您真的会放了我吗?” “少废话,你不相信我?” “当然当然,我当然相信杜先生是正人君子,一定不会食言的。”楚雄连连点头,说完便按下了确定键。 “您看,已经转到您指定的账户里了。” 杜林看了看屏幕上“转账成功”的字样,点点头, “感谢你为华夏安然慈善基金捐赠的二百五万善款。” “善款……什么意思?”楚雄一脸懵b。 原来刚才杜林是用卫星电话给莫安然打了一个电话,问到了安然慈善基金的账户号码。 “刚才我给你的是我朋友管理的一个慈善基金的账号,你刚刚在临死前做了一件善事。” “临死?”楚雄不是笨人,他当然听出了杜林话里的意思,“你tm耍我?” “你捐了二百五十万,你人也是个二百五,你真觉得我会放过你吗?”杜林冷笑道。 “你骗我!你刚刚说,我把钱给你,你就放过我的。” “我相信,当初你也是这样对朱仲林承诺的,但你兑现了吗?”杜林目光一凛,死死的盯着楚雄的眼睛。 自知必死的楚雄也豁出去了,声嘶力竭地喊道, “我是个无恶不作的罪犯,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我骗人是天经地义的,是我生存的本能,吃饭的本领,可你是个医生,也就是老百姓口中所说的好人,好人怎么能骗人?” 杜林很奇怪的看了看他,差点笑出来 “既然你知道自己是个坏人,按说不应该这么天真哪?谁告诉你好人就一定不能骗人,或者说谁告诉你骗人的就不是好人。 欺骗这种事,要看骗的是什么人?欺骗的目的是什么? 我承认我是骗了你,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让你活着走出这片山林。 但是,是你提醒了我,如果你死了,你之前做坏事得到的那些不义之财也就烂在了银行,与其便宜那些银行家,不如让我拿来做做善事,也算是给你死后削减了一份业障。 我是医生不假,我也可以毫不谦虚的认为我是一个好人,但好人也会骗人,比如一个患者患了癌症,我会配合家属一起骗他,让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能够轻松一些,快乐一些,谁会因为这个谎言而指责我?” 杜林话锋一转,用手戳了戳楚雄的脑门。 “可是你呢?你说你用了一年的时间隐藏在朱仲林身边,这一年里你对朱仲林说了多少谎言?当你凶相毕露,把朱仲林抓起来他严刑逼供的时候,我相信朱仲林的愤怒不亚于你现在。而且你还用朱仲林的妻儿威胁他,你向他承诺,如果说出宝藏的秘密,就会放了他的妻儿,但最后你还是杀了他全家。 电影里说,‘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之前你用谎言欺骗了朱仲林,那么现在,你的报应来了。” 看着哑口无言的楚雄,杜林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一千四百多年来,杜林没少杀人,但杜林始终秉持着一个原则:我不但要杀你,而且要光明正大的杀你,要让你死的明明白白,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 杜林管这个叫做——“杀人诛心”。 杜林首先掏出一根银针封住了楚雄的哑穴,让他没法叫出声来,然后挥舞手术刀,割断了他的手筋和脚筋。 “从现在开始你不能说话、不能动,只能安安静静的躺在这里等死,之前把我困在宝库里,不也是希望我渴死饿死吗?现在我把这个死法还给你,放心,我虽然割断了你的手脚筋,但没有伤到你的血管,相信很快就会止血,你只需要向上天祈祷,不要让出来觅食的野兽找到你就好,不然恐怕你连一具全尸都留不下了。” 楚雄瞪着血红眼睛,用力的张着嘴,却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 处理完了楚雄,杜林又来到了詹姆斯旁边。 “詹姆斯啊,詹姆斯,”杜林摇头叹息,“你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记得之前你还和我说过,2k和丧钉两个杀手组织都被我除了名,你说你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和我作对。 可惜你欺骗了我,你欺骗我,其实我无所谓,最重要的是你欺骗了你自己。 你欺骗自己,让自己觉得只要用点计谋就能战胜我,但实际上,你我之间实力上的差距,你根本无法想象,你说对不对?” 詹姆斯哭丧着脸,苦笑着点了点头。 “是我自己太贪婪了,我不停的提醒自己,我是一个为了钱去战斗的雇佣兵,只要有人出了一个让我无法拒绝的价码,那么就没有什么事是不能做的。 但是我忘了一点,也是你们华夏人经常说的一句话,‘挣了钱也要有命花才行’,更何况和你作对,一旦失败了,不但会没命,而且连钱也拿不着。” “你知道就好,所以你可以安心去了。” “等一下,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怎么着,你也想捐钱吗?” “不不不,我的钱还想留给我的家人呢。我是想求您另一件事,之前您给过我一根银针,说在必要的时候会帮我一个忙,我不奢求用这根银针换我一条命,相信你也不会答应,我只想用这根银针换皮克一条命,他从始至终都不知道我想害您,所以请您看在这根银针的份上放了一条生路。” “这个不用你说,本来我也没想为难他。” “好,那我就放……”不等詹姆斯说完,杜林一抬手,锋利的刀片从詹姆斯的喉间划过,一道细细的红线,出现在詹姆斯的脖颈上,随后大量的鲜血从刀口处渗了出来。 詹姆斯下意识的想挣脱穴道的束缚,用手捂住伤口,但一切都是徒劳的,伤口处的鲜血犹如一道小型瀑布一般,很快便顺着詹姆斯的身体一直流到了脚底,在詹姆斯脚下形成了一片血泊。 第二卷 第二百二十一章 合理合法?不存在的 趁着詹姆斯还没有失去意识,杜林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差点忘了和你说,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踩着门槛进入大殿,也不要走正门,不然会遭报应,你没有听我的,现在,报应来了。” 弗朗西斯和琼斯早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他们是雇佣兵,又不是敢死队,就算真的是敢死队,也做不到直面死亡时毫无畏惧。 “杜医生,求求你不要杀我们,我们只是听命行事,都是队长逼我们这么干的,我们两个打心眼里是非常尊敬杜医生的。” “是吗?”杜林用手指了指被绑在旁边的皮克,“我相信你们队长也逼皮克了,但皮克是怎么做的?” 弗朗西斯和琼斯顿时哑口无言,是啊,之前詹姆斯找他们两个说行动计划的时候,他们两个没怎么犹豫便同意了。 而对于皮克,詹姆斯连找都没有找,因为作为多年的战友,詹姆斯太了解皮克了,皮克太耿直,又有些死心眼儿,如果让他参与进来,一定会坏事。不但如此,还特别嘱咐弗朗西斯和琼斯,小心不要在皮克面前说漏嘴。 “对于已经被我饶过一次的人,当第二次再来惹我的时候,他们便 已经给自己判了死刑,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第二次的。 而且还有一点,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刚才进大殿的时候,你们两个虽然没有踩门槛,但是也没有听我的话,最后还是从正门进的大殿,你们不按规矩来,现在报应来了。” 说完便右手一挥手术刀,准确地割开了弗朗西斯和琼斯的喉咙。 没有惨叫声,只有噗嗤噗嗤和呼哒呼哒的声音。 前者的噗嗤声,是鲜血在心脏剧烈跳动的压力下向外喷溅,却被伤口附近的皮肤阻隔,血液间歇性的大量涌出时发出的声音。 而后者的呼哒声,则是气管被切开后,拼命呼吸却怎么也吸不进空气,而发出一种类似风箱漏气的声音。 现在,偌大的一个神庙里,除了杜林和半死不活的楚雄,就只剩下一个活人,也就是皮克了。 皮克虽然是一个莽汉,也是个耿直boy,但能够成为一名雇佣兵,说明他一点都不笨。 从杜林出现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知道,那个楚雄和战友们的末日到了。这一次,杜医生一定不会再像上次一样放过他们了,只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被杜林杀掉。 杜林走到皮克身边,手里的手术刀挥出,把皮克吓了一跳,等回过神儿来才发现,绑住自己手脚的锁带被杜林割断了。 “怎么样?能走路吗?”杜林向皮克伸出一只手去。 皮克兴奋的握住杜林的手,借力站了起来,他知道,杜林不会杀自己了。 “没问题,好多了。”说着还在地上走了几步,不过却牵动了伤口,疼得趔趄了一下。 “你这叫好多了?”杜林让皮克坐下,接着问道,“詹姆斯他们都死了,你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皮克摇了摇头,他所在的这个雇佣兵团队一共就八九个人,而且除了他们四个主力队员以外,大部分都是负责情报、通讯等业务的内勤人员。 詹姆斯他们三个一死,皮克也没什么领导能力,这个雇佣兵团队肯定是要散伙了,而他也面临着失业。 而且像他这样没有家小、无牵无挂的雇佣兵,也基本没有什么存钱的习惯,通常就是挣多少花多少,一旦失业,就要面临着挨饿。 “有兴趣跟着我吗?”杜林向皮克抛出了橄榄枝。 “真的吗?我可以跟着杜医生吗?”皮克有些不敢相信,杜林是个医生,自己是一个只会玩枪弄炮的雇佣兵,就算跟着杜林混,他能干点什么呢? “当然,我现在也算是有钱人了,雇个保镖保护我自己应该也不算过分吧。” 皮克觉得杜林一定是在说笑,以杜林的身手,十个八个个自己在他面前都不够看,自己给他当保镖?开什么玩笑?真遇到危险了,还不一定谁保护谁呢。 “那还是算了吧,杜医生,我自己有多大能耐我清楚,以我的能力我肯定是保护不了您的。” “不不不,我确实需要一个保镖,我虽然也算是会点儿功夫,但有些时候,有些场合,我不方便亲自出手,我身边儿还真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保镖,”说着话,杜林突然压低了声音,“还有就是,当我必须暗中处理一些人或事的时候,我需要有一个信得过的帮手。” “杜医生,就冲你这一句‘信得过’,我答应你,以后我皮克就跟着你混了!”皮克也真是一位性情中人,听到杜林说想让他成为“信得过的帮手”,马上就有了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 “不过咱们事先说好,我不知道詹姆斯每月给你多少薪水,我估计不会少,但毕竟给我打工不像是当雇佣兵,没有太大的风险,我可能不会像詹姆斯那么大方,但有一点我可以保证,你的薪水一定和你付出的劳动成正比。” “嗐,那都不重要,”皮克手撑地面,从地上站起来,“相信跟着杜老板您,肯定比当雇佣兵要清闲的多,也安全的多,薪水给多给少无所谓,重要的是我要能吃到华夏的美食,不出任务的时候,还能喝到华夏的美酒。” 杜林听到皮克已经改口叫他“老板”,便明白了皮克已经答应了他的条件,于是和皮克郑重的握了握手,算是正式达成了聘用协议。 “放心,美食美酒管够,有条件的话,我再给你找个会做华夏美食的华夏美女怎么样?” 皮克憨憨一笑,“要是这样的话,你放心杜老板,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华夏,不会离开您身边了。” 用詹姆斯的卫星电话再一次联系了三哥何文志,山河实业采矿探矿业务都是由何文志负责的,之前在家的满足,杜林曾经找过一次何文志,希望他让山河矿业驻尼泊尔的办事处人员,帮忙把他在尼泊尔买的礼物送回国内。 现在看来想把地下宝库里的财宝运回国内,还得需要通过何文志的帮忙。 在卫星电话里,杜林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对何文志说了一遍,电话另一头的何文志听的是目瞪口呆。 又是明初的皇权之争,又是海外皇家宝藏,既有楚雄李代桃僵的阴谋诡计,又有小六子忠心救主的神奇反转。 “小五,三哥觉得你这几天的经历足够写一本了。” “得了吧三哥,你可别拿我开涮了,赶紧帮我想办法,把这些东西合理合法地运回国内去吧。” 何文志眼珠转了转,“小五啊,不是三哥不教你学好,这些东西,三哥不建议你用合理合法的运回国内。 第一,时间会很长,你需要向尼泊尔官方提供你合法继承这笔财宝所有权的各种证据和证明。 但你放心,尼泊尔官方绝对不会轻易让你把这些东西带走,他们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拖延时间。 第二,费用会很高,什么时候你填饱了他们各级官员的肚子,他们什么时候才会放你把这些东西运回来。 所以三哥建议你,别想着合理合法的事儿了,那是在咱们国内该遵守的规矩,在国外,咱们山河实业干过的钻法律空子,利用潜规则之类的事儿多了去了,这次也这么干,你听我的,咱们这么这么干……” 第二卷 第二百二十二章 有底气了 杜林走到了树墙外面,一是为了把小六子接过来,同时也沿途留下了路标方便外边的人能进来。 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杜林和皮克在詹姆斯等人搭好的帐篷里过夜。 小六子死活赖在杜林的帐篷里不走,睡眼惺忪地钻进杜林的睡袋里,美美的睡了一夜。 第2天早上杜林的卫星电话响起,何文志安排的人已经深入了丛林,快要到达指定位置。 看来山河矿业派来的这些人都是常年在山林中穿行的老手,再加上之前已经有杜林一行人开辟的道路,所以他们行进的速度非常快。 杜林连忙让皮克拿着楚雄背包里的麒麟木雕,沿着昨天杜林留下的路标,穿过树墙,去之前他受伤的那个深沟附近,用木雕镇住那些守卫神庙的上古异兽祝横,好让山河矿业的人能够顺利地通过。 昨天晚上,杜林已经给皮克的伤口上用了一支活力药剂,之前在小六子身上已经可以看出,活力药剂的作用非常逆天,只是一夜的功夫,皮克脚上的伤已经好了十之八九,只要不进行剧烈的跑跳运动,正常走路已经没有问题。 而同样的,在皮克身上也出现了血亲效应,对于这种药剂过于神奇的效果,他连问都没有问一句,仿佛理所应当般接受了这个现实。 皮克离开后,杜林让小六子指挥猴群,驱使那些穿山甲,把之前被詹姆斯炸塌的地道重新挖通。 詹姆斯、琼斯和弗朗西斯的尸体被杜林拖到了神庙另外一边的深沟里,十几只大嘴兽祝横扑上来,很快便把他们三人的尸体分食殆尽。 楚雄还没有死,只是精神上有些憔悴,十几个小时没吃没喝,连排便都是就地解决,换了是谁也精神不起来。 有洁癖的杜林看着散发着恶臭的楚雄,皱了皱眉头。扯着楚雄的衣领,把他拖进了树墙里面,任由他自生自灭,也算是眼不见心不烦。 穿山甲们的效率很高,当皮克领着山河矿业的人通过树墙来到神庙时,地道已经重新被打通。 山河矿业带队的是一位姓徐的工程师,看到丛林深处竟然有这样一座神秘的寺庙,也是十分惊奇。 这次山河矿业一共来了五六个人,他们的工作不是负责把宝库里的财宝带走,而是负责把所有的财宝清点造册,然后在神庙周围清理出一片足够大的平地,引导山河矿业的运输直升机降落。 在一整个白天的时间里,徐工程师和那几名山河矿业的工作人员,在清点财物的同时,还目睹了一项奇观,几十只猴子驱使着上百只穿山甲,像一台无形的推土机,生生的在树墙中开出了一条路来。 傍晚时分,两架喷涂着山河矿业的大型运输直升机降落在深沟与树墙之间的一大片空地上。 很快,地下宝库里的所有财物都已经打包完毕,从那些穿山甲们在树墙上打通的缺口,陆续运到了直升机上。 最后,杜林还让小六子爬到大殿屋顶四个角上的飞檐之上,把檐脚上挂着那四个纯金打造的铃铛摘下来。 杜林把这四个铃铛交给了徐工程师,让他把这几个铃铛变卖了之后分给参与搬运财宝的工作人员和直升机的驾驶员。 徐工程师连忙推辞, “五少爷,这可使不得,三少爷让我们过来帮您的忙,这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我们可不能额外多要你的钱。” “不不不,徐工,话不是这么说,你们本来可以舒舒服服的坐在加德满都的办公室里,但因为我的事情,把你们折腾到了这里,这让我很过意不去。再说,”杜林压低了声音,指了指直升机上的箱子,“这里边的东西,也不什么是能够见光的东西,不然也没必要大费周章,还调来两架直升飞机来运送,所以这四个金铃铛,请大家伙务必收下,不然我不安心哪!” 徐工程师看了看那四个金铃铛,每一个都足有10斤左右,四个就是20多公斤,按照近几天的黄金收购价格计算,这四个金铃铛总价值在80~100万华夏币。 看完了铃铛又看了看杜林,他听出了杜林话里有话,直升机上箱子里装的东西肯定是不能见光的,自己和其他这些工作人员、直升机驾驶员本来是不应该知道这个秘密的,既然现在不得已,让这些人知道了这个秘密,给这些人一部分封口费也是理所应当的,自己代表这些人收下了封口费,也就有义务替他们何家保守这个秘密。 但同样的,如果自己不收下这封口费,相信这位杜先生和那位人高马大的皮克先生,不会介意用其他的方法让自己永远“封口”。 至于徐工程师为什么会这么想?地上还有几滩明显是近期留下的血迹呢,他可不认为那是前一天晚上杜林和皮克烧烤野味儿留下的。 第二天一早,直升机带着所有的财宝和人员腾空而起,不在加德满都做停留,直接飞向了尼泊尔与华夏的边境。 在快要飞离尼泊尔国境的时候,尼泊尔方面的空管部门发来了询问信息,飞行员按照事先准备好的理由回答道, “华夏山河矿业紧急转运一批矿石标本,回国做分析。” 无线电另一头,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便准许放行了。 杜林通过头盔上的对讲系统问徐工程师:“这么容易就放咱们走了?咱们飞机上装的是什么,连看都不看?” 徐工程师调整了一下通讯频道,确保飞行员听不见他和杜林的对话。 “当然不会这么容易了,为了能让他们空管部门的负责人放咱们走,我派人送给他一块金子,”说着踢了踢脚下的一个金铃铛,“不比这个轻。” 杜林了然地点点头,看来三哥为了能让自己把这些财宝安全地带回国,没少下本钱。 回国之后应该在那些名人字画里挑一挑,给三哥送两幅,留个纪念,至于给他买的那把廓尔喀`弯刀……算了吧,拿不出手。 望着越飞越远的直升飞机,躺在树墙里一动不能动的楚雄,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直升机很顺利地降落在了华夏境内一个偏僻的机场,下飞机的时候,小六子很不争气的吐了,杜林也没想到,一只在树上可以蹿高下低如履平地的猴子,坐飞机竟然晕机了! 所有山河矿业的工作人员和飞行员都已经知道了金铃铛的事情,他们十分卖力地把箱子装上一辆厢式大货车后,便告辞离开,并表示一定会对箱子里的东西守口如瓶。 杜林和皮克换着班,将大货车从西南边境,一路开回了中湖。 所有的箱子都被两人抬进了别墅的地下室里,而地下室里的各种奇怪的陈设当然也被皮克看到了,不过因为血亲效应,杜林并不担心皮克会把地下室里的秘密说出去。 有了这些财宝,杜林也终于有了底气,现在他终于可以不用担心手下员工的工资问题了。 别墅外的花园里,小六子玩得开心,皮克也在一楼的一个空房间里安顿了下来。 杜林回到自己的三楼,拿出了在楚雄手里得到的那块麒麟木雕研究了起来。 这块木雕能够镇住那些狂暴凶恶的祝横兽,这让杜林有些意外,因为从外表看来,这块木雕并无什么出奇之处。 木雕上的麒麟图案是半浮雕,整个麒麟的形态半突出于平面之外,杜林开始以为是有可能是朱允炆的作品,但与那一对罗汉像对比之后,才发现风格完全不同。 第二卷 第二百二十三章 同行是冤家 罗汉像在人物细节上很丰富,一刀一笔,细腻柔和,把两位罗汉的面部表情,甚至是衣物的上褶皱,都刻画得十分细致。 而木雕上的麒麟雕刻,刀法古朴大气,大开大合,用比较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了麒麟威风凛凛,百兽之主的形象。 而且,杜林还发现,只要这个木雕一拿出来,连小六子都有些不听他的话了,会不由自主的缩下身子,匍匐在地,好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 既然搞不清楚是什么,杜林也就不愿意在它上面浪费精力了。 正想去地下室好好整理一下这一次尼泊尔之行的收获,却意外接到了何老的电话。 半个小时以后,杜林和何老一起坐上了飞往中京的一架军用飞机。 飞机上杜林问何老, “爷爷,刚才电话里您也没细说,只说让我带上看病的东西,这么着急带我去中京,到底是什么事儿。” 何老看了看周围,偌大的飞机机舱里,没有外人,只有杜林、自己还有龙三丙、龙三丁这哥俩。 “小五啊,我接下来要和你说的话,你绝对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否则你我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杜林见何老说的非常认真,也十分郑重的点点头。 “这次带你去中京,是给我一个老领导看病。” “您的老领导?”杜林十分惊讶,因为何老已经是90多岁,接近百岁的老人。他的老领导想必应该比他岁数还要大。 而且何老一手创办了山河实业这个华夏第一商业帝国,在华夏可谓是地位极其超然。 能让何老尊称一句老领导,而且还如此心急的找人去看病,可见这位老领导身份一定非常不一般,十有八九是建国初期第一批领导层的成员。 在华夏,像这样的领导人退休之后,都有经验十分丰富的保健医团队,所以这些早期的领导人活到九十岁,一百岁的比比皆是。 能让何老如此焦急的把杜林找去,可见这位老领导的病情已经让保健医团队也束手无策。只能用这种病急乱投医的方式,从全国各地寻找所谓的“名医”来碰碰运气。 数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中京城郊的一个军用机场,刚下飞机,一辆军用越野车便停在了飞机舷梯旁,越野车司机将杜林和何老接上了车,并对龙三丙、龙三丁说道, “现在何首长的安保工作由我们接手,你们可以自由活动了,随时等我们通知。” 说完便开着车向附近一处深山里疾驶而去。 越野车的司机自从上车之后,便一句话都没有说,何老也只是坐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搞得这一路上杜林倒是无所事事,百无聊赖。 “同志,你是哪部分的?”杜林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想和开车的司机聊聊天。 结果,这位司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从驾驶位旁边儿的储物箱里,掏出一本已经翻的有些卷边儿了的《军事保密条例》,冷冷的说了一句, “第八条第5款,自己看!” 杜林好奇地拿过来翻了翻,找到了他说的第八条第5款,只见上面写着:“不得向无关人员透露武装力量的组织编制,部队的任务、实力、素质、状态等基本情况,以及军以下部队及特殊单位的番号。” 杜林把那本保密条例扔回到副驾驶座位上,不能说就直接说不能说呗,拐弯抹角的干嘛? 从机场到目的地一共半个多小时,三个人一句话都没说,就算是杜林这样习惯了独处的人,都觉得有些尴尬。 目的地是深山中的一片别墅区,从山下到半山腰再到山顶,错落有致的分布着大大小小近百栋别墅,中间还有一些医院,超市,公园等公共设施。整座山头宛如一个自成一体的小城镇一般。 在上山的道路入口处,几名军人将越野车拦下,认真的检查了司机的证件,还对照着手中的平板电脑,仔细地核对着何老和杜林的长相,又检查了车的后备箱和底盘才将越野车放行。 几分钟以后,越野车停在了医院门口。 司机下车将后车门拉开,说了一句,“请下车!” 虽然用了一个“请”字,但杜林觉得,他如果说“老实点!”“不许动!”可能也是这个语气。 不过在下车之后,杜林还是由衷的和这位司机说了一句谢谢,因为正是有了这群一丝不苟、纪律严明的军人,这个国家才能如此安定繁荣。 医院门口,一位60岁左右的上校迎上前来,向何老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何老连忙还礼。 “何老,您终于来了,首长刚才在昏迷中还在念叨着您的名字,说要再见您最后一面。” “不会的,老团长不会有事的,我把我干孙子带来了,他的医术非常神奇,一定把老团长治好。” 何老把杜林引荐给这位上校, “小五,这位是军部后勤委员会保健处的主任,你叫他高主任就好。” 杜林和这位高主任握了握手,高主任说道:“你叫杜林是吧?我们之前曾经调查过你的身份,发现只能查到你最近八年的资料,而八年前你的身份是一片空白,就好像你是八年前从这个世界上凭空出现的一般,何老和我们解释说,八年前你出了一场车祸,醒来之后就失忆了。从常理上来讲,这个理由我是不可能相信的,但是有何老为你做保,我们才同意让你来给首长看病,因为你的身份存疑,所以暂时我们还不能让你直接接触老首长,但是与老首长病情相关的检查结果我可以提供给你。” 听到这个话杜林有些不高兴了,如果只是允许他看一些检查结果,那还何必千里迢迢,又是飞机、又是坐车的把他折腾到这儿来?加个微信拍几张照片不就解决了么? “如果高主任信不着我杜林,那就请直接把我送走,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诊所医生,和中京的这些保健医们没法比,看了也是白看。” 听见杜林这就要撂挑子,何老一巴掌拍在杜林的后脑勺上。 “你个臭小子说什么呢?老团长是咱们华夏的功臣,也是军方的重点保护对象,你的履历有多奇怪,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人家你有所怀疑是正常的,你还不乐意了?” 既然何老已经这么说了,杜林也只能硬着头皮忍下这口气。跟着那个高主任走进了医院大楼。 高主任把杜林领进了一间会议室,里面或坐或站已经有了十几个人。 “这些人都是我们军方通过各种关系,各种渠道,从全国各地找来的名医,他们会轮流到病房去给老首长看病,这间会议室里有老首长发病以来所有的化验报告,你先看一看,一会儿我再和保卫处的人商量一下,尽量想办法能让你见到老首长。” “好的,谢谢高主任。”听到这句话,杜林对这位高主任的印象好了许多。 “你倒也不用着急谢我,成不成还不一定呢,我是看在何老的面子上才想办法帮你,再有就是你小子的性格我挺喜欢,很像老子年轻时候。”高主任拍了拍杜林的肩膀。 高主任离开后,杜林打量着会议室里这十几号人,绝大多数都是头发胡子白了一大片的老头,个别有几个中年人,也绝对是五十开外了。 说来也真是奇怪,杜林没进来的时候,可能是因为“同行是冤家”,或者说“文人相轻”(医生也算文人吧),这些老头很多都互相看着不顺眼,说起话来针尖对麦芒,谁也瞧不起谁的能耐。 第二卷 第二百二十四章 白胡子老先生 但等到杜林一来,刚才还在你掐我,我掐你的老大夫们,瞬间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哼,真不知道保健处是怎么搞的,给首长看病这么大的事,找来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这也太儿戏了!” “就是,这才多大岁数?好像是个医学院刚刚毕业的本科生,我徒弟的徒弟至少也是个博士嘛!” “不知道是中医还是西医,这要是西医还好说一点,可能是从国外进修回来的,年纪不大,水平却不低,这要是个中医,呵呵……” “荒唐,乱弹琴!怎么能让这么年轻的一个小医生进入到咱们专家组来呢?这简直拉低了咱们专家组的权威性!不行,我要去找高主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别着急嘛。我刚才听高主任的意思,这个年轻人连进病房的资格都没有,搞不好是他们保健处某个保健医的学生来这长见识的,算了吧,别管他。” 听着这些人明里暗里的讥讽和挖苦,杜林默不作声。 在医术上,杜林往往不太喜欢和人逞口舌之争,他喜欢用实力说话,拿疗效打脸。 他走到会议室靠墙的一排桌子旁,从桌子上拿起一份患者的各项检查报告,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一页一页仔细翻看了起来。 各种检查报告很详细,也很全面,从血液检测,到分泌物和排泄物的检测,还有各种影像学检查,差不多所有能想到的检查结果这里面都有。 从各种资料的信息上来看,这位老首长叫丁远行,男性,101岁,年轻时曾在多次国内外战争中屡立战功,新华夏建立后,一直在国防战线工作,曾经组建过多支特种作战部队,被誉为新华夏“特种作战之父”。 现在已经离休多年,前些年动过一次心脏搭桥手术。除此以外,只有一些常见的老年病,并不严重。 两年前,丁老将军自己感觉左边太阳穴有些疼痛,而且伴随视力减退,当时通过一系列的检查,诊断为巨细胞动脉炎。这种病多发于老年人,而当时丁老将军已经90多岁,保健医认为得这种病也算是正常,所以便按照常规治疗方法,给老将军用了糖皮质激素,病情得到了有效控制。 一年后丁老的肾脏又出了问题,还伴有关节痛和皮肤青斑、紫癜。 专家会诊认定为“系统性血管炎”,之前的巨细胞动脉炎,其实就是系统性血管炎的症状之一。 于是在激素类药物之外,又加增加了细胞毒类药物和免疫抑制剂,总体来说效果不错。 但从上个月开始,丁老突然出现了嘴歪、说话漏风等症状,这可给保健医生们吓得够呛,连忙从中京的各大医院和军区医院紧急`抽调了好几名神经内科的专家前来会诊,核磁共振片子显示,丁老的脑部有好几处肿瘤的迹象,看起来像是原发性癌症转移到脑部形成的,有一处甚至就长在脑干的旁边,这也是导致丁老嘴歪说话漏风的直接原因。 既然有转移性的肿瘤,那么身体里某个部位一定有一个原发性的肿瘤,可查遍了丁老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各种影像学片子拍了好几十张,就是找不到原发性的癌症到底在哪里? 丁老的情况越来越差,丁老的家人,实际上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军部和丁老本人想再坚持一段时间。再过半个月便是华夏第一支特种作战部队成立50周年的纪念日,军部打算搞一次各军区、各兵种特种部队大比武,来纪念这个重要的日子。 作为华夏特种作战之父,如果丁老能够出现在比武大会的现场,那对官兵们将是莫大的的鼓舞。 所以军部后勤委员会决定千方百计,不计任何代价,延长丁老的生命,哪怕在比武大会当天,丁老能够坐在主席台前向官兵们挥挥手,就是大功一件。 于是,军部后勤委员会的头头脑脑们,开始发动一切社会关系,寻找能够缓解丁老病情的办法。 保健处高主任曾经做过丁老的生活秘书,而何老是丁老的老部下,与丁老一直过从甚密,两人之间也算熟悉。 前段时间,高主任听说何老收了一个医术很高明的干孙子,治好了莫老背后的老伤。 因为之前何老曾托他请中京的保健医给莫老看过病,当时这些保健医们都对莫老的病情束手无策,所以高主任知道莫老的伤有多难治。 既然这个叫杜林的年轻人能治好这些保健医治不好的病,何不让他也来试一试?于是便托何老把杜林找到了中京。 杜林把所有检查结果和影像片子放到一边,坐在椅子上闭目思考起来。 这些检查结果和影像片子都是西医的诊断方式,杜林可是在中湖医科大学学过五年的,所以这些东西他都看得懂。 但毕竟杜林本质上是一名中医,最擅长的诊疗方法还是采用中医的“望闻问切”,但现在看不到患者,单凭这厚厚一摞检查结果,杜林也没有办法确定病情。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名三十多多岁的警卫大声问道, “请问还有哪些专家没有进病房看过首长?” 杜林和另外一位白胡子老头举起了手。 “好,请二位专……医生跟我来。” 这名警卫想说“二位专家”,但一看杜林的岁数比自己还小,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个专家的样子,便临时改了口。 杜林和这位白胡子老头跟着那名警卫一起,穿过一条长长的通道,来到了后面的住院楼,隔着icu病房的玻璃看到了丁老。 由于丁老的病情比较严重,每次只能进去一个人进行诊病,本着尊老爱幼的原则,杜林请那位老先生先进去。 老先生点了点头,算是向杜林表示了感谢。 其实杜林请老先生先进去,还有另外一层原因,就是刚才他进入会议室的时候,这位老先生是少数几个没有对杜林的到来表示不满的人之一。 趁着那位老先生正在准备室里穿无菌隔离服,杜林隔着病房的观察窗仔细端详起了丁老的状况。 从外表看来,丁老现在的气色非常差,脸色蜡黄,嘴角不但歪斜而且干裂,呼吸也很微弱,在杜林看来,老爷子最多还有两三天的命,搞不好接他进地府的鬼差已经在路上了。 看样子这位白胡子老先生也是一位中医,他进入病房后,先是看了看丁老的舌苔,又把手搭在丁老的手腕上,诊了大约三分钟的脉,又绕到病床的另一面,另一边手腕也诊了大约三分钟。 一般中医诊脉,左右手各一分钟算是正常的,经验比较丰富的老中医诊脉不会超过30秒,一些简单的病症甚至可以“沾手便得”,比如往手腕上一搭,感觉“六脉浮紧”,基本就可以断定患者是被风寒邪气所伤,除非遇到特别重要的病人或特别复杂的病情,诊脉的时间可能会长一些。 不过这位老先生诊脉的时间长达六七分钟,也真是少见了。 过了一会儿老先生脱掉无菌服,来到了外间, “小伙子,到你了,你去吧。” 杜林点点头,告了声谢,就要去拉准备室的门。 “等一下小伙子,”白胡子老先生叫住了杜林,冲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你是中医还是西医呀?” 杜林想了想,回答道: “祖传是中医,上学时学的是西医。” “噢,中西医结合,不错不错,有前途,好好干。” 说完这句话,老先生转头就要走。杜林连忙叫住他, “老先生,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第二卷 第二百二十五章 拿孔老当枪使 “嗐,我一个老头子说话可能也不好听,良言逆耳,小伙子你要是不愿意听也别不高兴。” “哪能呢,老先生请说。” 老先生左右看了看,见送他们来这里的那个警卫还在门外,便小声和杜林说道: “你也是中医,我说这话你也能听懂,这位丁老先生,劳伤过度,热毒蕴结,痰湿凝滞,邪风入脑,脑岩(中医的‘癌’写做‘岩’)已经非常严重,基本上已经算是病入膏肓了,甭管是中医还是西医,就算是华佗在世,仲景重生,也最多是延他三天寿元,想让他多活半个月?不可能! 所以你也就甭费劲了,你进去比划两下,出来就说看不准,含糊两句,然后就赶紧回去吧,我们这些老家伙们不在乎什么,你还年轻,要爱惜自己的羽毛。” 听到这话,杜林不由得对这位老先生,由衷的产生了一种敬意。这是一位真正懂得提携晚辈,传道授业的好中医。 比刚才会议室里那些道貌岸然、争名逐利,把自己的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人强得多。 杜林恭敬的问这位老先生,“学生名叫杜林,敢问老先生尊姓大名?” “别那么客气,啥尊姓?啥大名?我就是个乡野村医,我姓孔,叫孔维年,你叫我老孔就可以。” 杜林突然想起一个人。 “孔老,敢问孔伯华先生是您的……” 这位孔老神色一正,“正是先祖名讳。” 杜林大惊,“原来您是孔神医的后人,失敬,失敬。” 杜林连忙一躬到地。 这位孔维年老先生的爷爷孔伯华,在民国时期,与萧龙友、施今墨、汪逢春并称为“京城四大名医”。 1935年,国民政府颁布中医条例,要对所有中医进行考核。当时正是这四位名医作为主考官,负责命题与阅卷,可见这四人在当时中医学界的影响力与权威性。 特别是孔伯华与川中名医陈蕴生共同创立了北平国医学院,培养了数百名中医人才,对华夏传统医学的发展起到了承前启后的作用。 新华夏成立后,他又提议设立中医学院,将毕生积累的经典中医案例,全部重新整理后,捐献给国家,可谓是国医典范(布丁的爷爷年轻时在医学院进修班学习,曾有幸与孔伯华老先生有过一面之缘)。 没想到眼前这位不起眼的白胡子老头竟然是孔伯华先生的孙子! “孔老可否在此稍等晚辈片刻,我进去一会儿马上就出来,咱们一起回会议室。”杜林想和这位孔老爷子多聊几句。 见孔维年老先生点头,杜林马上进入准备室,用最快的速度换好无菌服。 进入icu病房之后,杜林先是用手摸了一下丁老的四肢,检查浮肿的情况(因为有肾病),又看了看丁老的内眼睑和舌苔,最后才号了脉。 站在观察室里的孔维年老先生看着杜林无可挑剔的诊病过程,很欣慰地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 “后生可畏啊,年纪不大竟有如此老道的诊断手法,此子今后必成大器!” 杜林号脉的时间也很长,到不是他号不准,而是怕窗外的孔老先生不高兴,人家孔老还号了三分钟,你一个小年轻,三十秒就松手是几个意思?你比孔老能耐大是吧? 检查完毕后,杜林脱了无菌服来到外间屋,在刚才那个警卫的带领下,和孔维年老先生一起往会议室走去。 “小杜,你对这位丁老先生的病,有什么看法?”孔维年老爷子有心想考教一下杜林。 “倒是有几点拙见,还请孔老指正。首先丁老先生脑岩的症状,我有些存疑。” “哦?说说看。”虽然孔老已经确认了患者脑癌已经很严重,但他不是个刚愎自用,高傲自大的人,做为了一个谦谦老者,他还是很愿意听取不同意见的。 “之前,我看过了脑部核磁共振的片子,上面确实有很多很像是恶性肿瘤的病灶,但我同时也看了一个月之前的片子,那个时候根本没有这些病灶,也就是说这些肿瘤都是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形成的,在没有发现原发癌的情况下,转移癌发展的如此迅速,这可能吗?” 孔维年说道:“他们西病的片子,我也会看,你说的这点,我也注意到了,但片子上显示的就是这样的结果,现在还纠结原发癌的问题,重要吗?” “我觉得很重要,如果真的没有原发癌,那么这个所谓的‘转移癌’很可能是误诊,可能只是脑脓肿。”杜林肯定的说道。 之所以他这么肯定,你因为他在号脉的时候,发现丁老手臂上下留置针的位置旁边有一滴残留的血渍,虽然已经干涸,但里面的信息不会有影响。 他趁号脉的机会把那一块血渍藏在了手心里,然后在脱无菌服的时候悄悄塞进了嘴里,分析出了丁老的真实病情。 但这个诊断太敏感,连孔老也不敢随意评论。 “小杜啊,你有没有想过,你该怎么说服会议室里那些人相信你的判断呢?你只是一个年轻医生,人微言轻啊!” “这不是有孔老您嘛?”杜林冲孔维年挤了挤眼睛。 “我?”孔维年愣了一下,马上明白了杜林的意思,笑骂道,“你个臭小子这是打算拿我当枪使啊?” “不敢不敢,您也说了,我人微言轻,哪有您老德高望重,一言九鼎不是?”杜林嘻皮笑脸的说道。 “行,一会儿我去说。”孔维年慈爱地用手掌不轻不重地拍了杜林的后背一下。 两人说话间,已经回到了会议室。 刚刚回到会议室,还没等两人说话,便看到高主任面沉似水站在会议室门口。 “你干什么去了?”高主任十分严肃,带着几分怒意问杜林。 杜林一脸无辜回答道:“我去丁老病房看病去了啊。” “谁让你去的?我不是让你先在这看看检查单子吗?” 杜林有些不高兴了,虽然在这些人眼里他只是一个年轻医生,但再年轻也是何老带来的,说得实在点,我是你们“请来”的,普通老百姓尚且知道对医生要尊敬一些,你们军部就这么像防贼一样防着请来的医生? “高主任,首先,你刚才走的时候让我等一等,说要去和保卫处的人商量一下,尽量让我能进丁老病房,过了一会儿,这位同志,”杜林指了指还没有离开的那位警卫,“便来问还有谁没去看过丁老,我自然而然以为是您派来领我去病房的,所以我便跟他去了。” 高主任询问地看了一眼那名警卫,那名警卫连忙说道,“是医疗专家组的秦组长让我来问问,这些外地过来的专家还有谁没去给首长瞧过病,这两位说他们还没去到,我便直接领他们去了,我不知道这位医生还没有得到许可。” “不知道你就随便往里领?为什么不请示?” “我……”警卫有点委屈,心说你又没和我们说,我哪知道这屋子里谁能去谁不能去?不过他只是个一毛一的少尉,人家高主任是两毛三的上校,少尉心里苦,少尉不敢说。 杜林说的有理有据,警卫说的也没有毛病,问题出在他们保健处和专家组之间没有及时沟通,不能怪杜林不守规矩。 不过高主任当然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的失误,便只好把气撒到了警卫的头上。 第二卷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一语惹众怒 其实高主任来这里就是告诉杜林可以进病房的,不过听说杜林已经先去了,他就有些不高兴了,我还没让你进,你就去了,这不是不拿我高主任当个干部嘛。 “好了,反正你去也去了,那咱们所有人现在就会诊情况开个小会吧。”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看了一场戏之后,也大致看明白了怎么回事,谁也没有说话,不过心里都对杜林有了新的认识,既然能得到保健处的认可,可以获准进入病房,那就足以说明,这个年轻医生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细一想也对,没有三两三,不敢上梁山,能有资格进入这个会议室的,哪个是庸手? 所有人都围着会议桌坐了一圈,杜林没在前排找到座位,也不好厚着脸皮搬把椅子往前排凑,只好坐在了孔维年老先生的后面。 但孔老的声望在那里摆着,他的坐位很靠前,仅次于高主任和另一位老专家,所以连带着杜林的位置也坐在了第二排的第一位,倒像是个做会议记录的。 高主任刚要主持开始会议,会议室的门一开,一位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医生走了进来,众人包括高主任纷纷起身打招呼。 “秦老,您怎么来了?” “秦老好!” “秦老您坐。” 有个懂事的,从后排拉了一把椅子,摆在了高主任座位的上首。 那位被唤作秦老的在椅子上坐下,对众人摆摆手。 杜林刚才听那个警卫说,医疗专家组的组长是姓秦的,估计就是这一位了。 “来来来,都坐下,你们说你们的,我就是旁听一下,看看从全国各地来支援的专家们都有什么真知灼见,我也长长见识。” “不敢不敢,您是咱们华夏医学界的泰斗,我们在您面前都是后辈,哪敢在您面前献丑。”一个比秦老年轻不了几岁的医生舔着脸拍着马屁。 秦老看了说话这人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杜林能感觉到,秦老不太喜欢这种阿谀奉承的话。 高主任也看出秦老不太高兴,便打了个圆场,岔开话题。 “好啦,咱们接着开会,秦老您一边喝点茶水,一边听着我们讨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您及时批评指正。来吧,大家各抒己见,说一说对丁老的病情大家有什么意见。” 刚才秦老进来的时候,众人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打招呼,现在这些人反倒不说话了,有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好像对方脸上有主意一样,有的眼观鼻、鼻观心,作沉思状,如老僧入定一般。 高主任见谁都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便开始点名了。 “常院长,您是南华医院的院长,也是国内神经内科领域首屈一指的专家,您先说说您的意见。” 被点名后,那个座位比孔老还要靠前的老先生正了正身子,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 “丁老的情况想必大家都看过了,各种检查结果也都出来了,我的看法是严重的系统性血管炎并发癌细胞转移形成的脑部恶性肿瘤,个别肿瘤压迫了脑干,造成肢体神经传导不畅,病情还是非常危重的。” 这位常院长说了这样一段话之后,就闭口不言了。 高主任心里暗骂,你这tm不是废话吗?这点毛病连我都看得出来,还用你复述一遍?我要的是治疗方案! 但他又不好发作,只好耐着性子接着问道: “那依您看,该怎么治疗呢?” “除了现有的抗炎和抗癌治疗,我还没有什么别的办法,毕竟丁老已经是百岁高龄了,很多治疗方法不适合啊。” 高主任心里又骂,这个老狐狸,这不是没说一样吗? 见在常院长的嘴里抠不出什么有用的内容,他便把目光移向另一侧的孔维年。 “孔老,你是中医界的元老,你从中医的角度谈一谈该如何治疗。” 他这回学聪明了,不问病症,直接问治疗方案。 “我还在再考虑,先让其他专家说说吧。” 都说“人老奸、马老滑”,孔老爷子看着一副忠厚长者的样子,遇到这种情况,“打太极、玩推手”的功力也是相当之高。 之后高主任又陆陆续续点了几个人的名,这些人要么像常院长一样含糊其辞,废话连篇,要么就像孔老爷子一样,支支吾吾,惜字如金。 问了一圈,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高主任顿时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这些各地的专家是他建议请来的,结果来了这么多人,连一个像样的主意都问不出来,这让他的老脸往哪搁? 他四下又寻摸了一圈,想看看还有谁没点到名,却发现了一直坐在第二排的杜林。 心里不禁合计了起来,自己当初在何老那里听说杜林的名字时,根本不知道杜林竟然这么年轻,心想,何老已经九十岁高龄,既然是何老的干孙子,估计岁数也得和何老的亲孙子差不多,怎么着也得四十多岁奔五十了,作为一个中医,这个岁数虽然不算经验丰富,但也肯定不是初出茅庐,多少还是靠点谱的。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见了面竟然是一个二十多岁,最多不过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放在古代,这个岁数的中医还没出师呢。 看着杜林那张年轻的脸,和其他在座的这些鸡皮鹤发,皱纹堆垒的老专家相比,越看越觉得格格不入。 可既然来了,如果不让人说话也不太好,就当是给何老面子吧! “那个小杜啊,你刚才也去了首长的病房说说,你有什么意见。”说完,便端起了水杯。 “那好,那我就说说我的看法。”杜林早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刚刚喝了一口茶水的高主任,差点没把这口水喷出来。 刚才那么多专家都没说出个一二三来,本以为杜林这个小年轻肯定更不敢说话,却没想到他竟然还要说说他的“看法”! “咳咳咳,小杜啊,年轻人有想法,有冲劲是好事儿,我们当然不能打压你这种积极性,在座的都是医学界的前辈,你要是觉得你的想法有道理的话,可以说一说。” 高主任说话其实是在给杜林提醒儿,这屋里随便一个喘气儿的都比你经验丰富,比你身份地位高,你那一点“看法”就别拿出来露怯了,赶紧借着我这个台阶把嘴闭上就完了。 出乎高主任意料的是,杜林不但没有就坡下驴,反倒顺杆儿爬了上来。 “多谢高主任的鼓励,有您这句话,那我心里就踏实多了,那我就说一说我这些不成熟的想法。”杜林当然听得出来高主任的意思,不过,如果不把真实的病情说出来,那么丁老恐怕真的坚持不了多久了。 高主任恨不得把手里的杯子摔在杜林的脸上,不过也只能硬着头皮,咬着后槽牙说道:“说嘛,放心大胆的说,说错了也没关系。” “首先,我觉得丁老脑部有多处转移性肿瘤这一点很值得怀疑。” 这一句话就像是在滚滚油锅里滴了一滴水,在场的所有专家当时就炸了。 “胡说八道,你到底会不会看ct片子?” “年轻人说话不知轻重,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你到底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怎么教出你这么一个不学无术的学生?” “是不是脑肿瘤还需要质疑,你当我们这些人都是吃白饭的吗” 这里的所有人,包括高主任旁边的那位专家组的秦组长,都一致认为丁老脑部压迫脑干的是转移性的恶性肿瘤,只是没有找到原发癌症在哪里罢了,杜林这一句话就要推翻所有人的诊断,着实是惹了众怒。 第二卷 第二百二十七章 新的治疗方案 杜林一看,自己刚说了一句话,便得罪了所有人,再这么下去,恐怕接着说话的机会都没了,便连忙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计划,把孔老爷子这杆“枪”抬了出来。 “孔老也支持我的看法,是不是孔老?” 孔维年老先生虽然早就做好了被当枪使的准备,但按照他的推测,杜林怎么着也得婉转一点,迂回一点说这个事情,他怎么也没想到,杜林竟然不按套路出牌,一上来就扔了一个大炸弹,这你让我怎么接? 不过还得说姜是老的辣,这种情况可难不住咱们的孔老爷子,你不是上来就扔炸弹吗?那我就甩出两个王! “不错,这位小杜医生说的有道理,我不但同意他的看法,我甚至怀疑,丁老根本就没有得任何癌症!” 虽然孔老爷子的结论,比刚才那个小杜医生还要劲爆,下面这些各路专家却没有太多的质疑声音,这就是声望的力量。 就好像某个历史系的研究生说武则天是个同性恋,肯定会招来一片骂声,而某位研究古代史的顶级专家站出来说,武则天其实是男扮女装的!估计很多人都会心里话画魂儿:是吗?真的吗? 听到孔老的话,高主任心里又骂开了娘,这一老一小还让不让人活了?上来就是四个2带俩王,你让我这牌还怎么打?不对,你让我这会还怎么开? 孔老接着说道:“我年纪大了,不想说太多话,具体的诊断和治疗方案,我已经和小杜医生商量好了,下面就让小杜医生给大家介绍一下。小杜啊,你说吧!” 下面的人刚才还想着,是不是把杜林轰出去,但看孔老的意思,杜林竟然是他的代言人,这要是把他轰出去,岂不是打了孔老的脸。 只见杜林不卑不亢,侃侃而谈:“我看过显示丁老脑部有肿瘤的那张ct片子,拍这张片子的日期是上个月,而我又找了一下两个月前拍的ct片子,上面显示很正常,试想一下,那得是多么严重的癌症,才能在一个月之内在脑部形成多个转移性肿瘤?” 会议桌前一位肿瘤专家说道:“一个月时间并不算短,有些患肝癌或者淋巴癌的患者,也会出现一个月内便在脑部生成转移性肿瘤的现象,你说的这个不算稀奇。” 杜林微微一笑,“那我倒要问一句,您说的患者多大岁数?” 说话的那位肿瘤专家顿时语塞。 “我替您回答,出现这种情况的患者多数不会超过四十岁,但别忘了咱们丁老已经是百岁高龄的老人,他的新陈代谢速度和体内循环系统的工作效率,远远不如青壮年,所以癌细胞在体内的扩散速度绝不可能那么快。” 另一位专家不服气的问道:“不是肿瘤,那你说是什么?” “我认为可能是脑部的脓肿。”杜林肯定的说道。 “胡扯,就算丁老已经百岁高龄,免疫系统也不会让脓肿发展的那么快!” “不!有可能!”一直默不作声的秦组长突然说话了,“这种情况是有可能发生的,你们没有注意看病历吗?为了治疗丁老的系统性血管炎,我们一直在给他用过免疫抑制类药物,丁老现在的免疫系统等于是形同虚设,如果他的身体真的遭遇到了某种感染,那么,短时间内在脑部形成多个脓肿是绝对有可能的。身为一个医生,连病人的病历都没有仔细看,这是失职!小杜医生是吧,接着说下去。” 刚才出言反驳杜林的的那个大夫已经吓得噤若寒蝉,其他众人看秦主任都已经这么说了,便纷纷闭住了嘴巴,暗自下定决心,无论一会儿杜林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结论自己都不要反驳,以免弄巧成拙,惹秦组长生气。 虽然这些人在地方医院,都是宝贝疙瘩的一样的存在,但到了中京这种地方,特别是在保健专家组的领导面前,用一句网络流行语来说,都是弟弟。 这些专家组的成员,都是国家领导同志的保健医生,可以说是领导身边除了秘书以外,离领导最近的人,也是领导们最相信的人,如果不相信他们,又怎么会把自己的健康交给他们负责呢? 放到古代,这就是御医一样的存在,地方的医生可不敢得罪这些领导身边的红人,搞不好他们在领导耳边一句坏话,自己在这个行业里的前程就毁了。 杜林见秦组长也对自己的看法感兴趣,便继续说了下去: “看来秦组长和孔老是英雄所见略同啊,那我就对我的推测更有信心了。” 杜林这句话虽然也是拍秦组长的马屁,但比之前那个人的生吹硬捧高明得多,杜林这一句话夸了秦组长三个点: 一,秦组长业务扎实,对病人的情况了如指掌,一下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二,以孔老的身份地位,能和他相提并论的,寥寥数人罢了,杜林把秦组长和孔老相提并论,他自然很高兴; 三,秦组长和孔老都是“英雄”,这一点很巧妙,可以说是抓住了人性的弱点,杜林如果单独只夸秦组长自己,那秦组长一下就能听出这是假的,不但不承情,还会反感,不过,如果把孔老带上,两个人一起夸,那效果就完全不同了,可信度一下子提高了好多,更容易让人接受。 杜林接着说道:“我建议,啊不,是孔老和我商议,在丁老的颈部椎管处实施椎管穿刺,通过椎管直接给药,注入能穿过血脑屏障的广谱强力抗生素,比如头孢曲松钠、甲硝唑、利巴韦林等等,首先治好脑部的脓肿。至于系统性血管炎可以继续按现在的治疗方案治,只要注意不要让丁老出现感染症状就好。” 在这个会议室里坐着的都不是笨人,谁都听出来了,这根本就是这个叫杜林的年轻医生自己的方案,根本没有孔老什么事儿,孔老一个老中医,恐怕连头孢曲松钠和头孢拉定的区别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给丁老开出西药来?只是不知道这个姓杜的小子给孔老灌了什么迷汤,让孔老心甘情愿给他背书。 这回所有人都不说话了,都在静静的等待着秦组长的表态。 只见秦组长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小伙子,你跟我到专家组来一趟,咱们好好研究一下你这个方案。” 所有人都用一种艳羡的目光看向杜林,那可是专家组诶,和军部的保健医团队又不一样,专家组的人都是给副国级,甚至是正国级以上领导看病的,平常人想看一眼都费劲,这小子竟然可以和专家组的人一起研究治疗方案,这是何等殊荣? 这些人恨不得把杜林抓回来打晕,自己代替他去研究这个方案。 可惜这个想法只能是想想而已,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目送着杜林和秦组长走出会议室,留下他们在会议室里面暗自懊恼。 离开会议室前往专家组临时办公室的路上,秦组长问道: “小伙子叫杜林?” “是的,秦组长,我叫杜林。” “哪里人?” “中湖市人,现在在中湖开一家诊所。” “你是诊所的医生?” “是,我前些年在中湖医科大学毕业之后,便在中湖开了一家小诊所,同时我还是中湖市公安局特聘的血迹检验方面的专家。”杜林觉得这个秦组长好像有些看清轻自己,便多说了几句。 “哦?法医方面你也懂一些?”杜林多说的这句话倒是成功地引起了秦组长的兴趣。 第二卷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不要脸的专家 “和法医有所不同,我只是对犯罪现场发现的血迹进行检测,当然也包括尸体的药检和毒检。” “那看来你对血液分析方面有所专长喽?” “我的那间诊所名字就叫做血析诊所,血液的血,分析的析。” “我看你刚才在给丁老诊断时用了中医的手法,而且看起来手法很娴熟,看起来已经有了几十年的功夫,这和你的年龄可不太相称,没猜错的话,你的中医应该是家传的吧?敢问家里老人是?” “这个实在是不好意思。” “噢,不方便透露的话就算了。”秦组长还以为是杜林不想说出自己的家学渊源。 “那倒不是,秦组长误会了,其实在八年前,我曾经出过一场车祸,当我醒来之后,对于我从前的经历已经完全忘记了,但好在中医的知识还深深地刻在我脑子里” “哦,我明白了。”秦组长点点头,突然微笑了一下,“刚才你说的这个治疗方案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吧?” “被您看出来了?”杜林假装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为什么是“假装”呢?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刚才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在借孔老之口提出这个治疗方案,这种事可以做,但不能说破,说破了就不好看了,既使被别人说破,自己也要装糊涂,哪怕别人明明知道你是在装糊涂。 这种事儿说起来很复杂,但这就是规矩。 秦组长接着说道:“孔老是中医,一向对西医是不屑一顾的,你能说动他给你当枪使,你小子面子可是不小啊。” “秦组长说笑了,我哪有什么面子,是孔老比较好说话罢了。”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一个房间门口,门上贴着一张纸,写着“中央专家组”。 进门之前,秦组长又叮嘱了杜林一句:“这里面可都是各领域的专家,一个个傲气的很,他们要是说点什么难听的话,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别被他们挤兑住。” “谢谢秦组长提醒,我会注意的。” 秦组长点点头,扭开门把手,进了房间。 房间里面是一个大办公室,格局有点像中湖市刑警队的那一间,不过环境可比李宪那里好得太多了。七八张桌子之间用毛玻璃隔板隔开,每张桌子上都有一个看片子用的灯箱,还有一些纸笔。 与一般的办公室不同的是,每张桌子上都没有电脑,细想想也对,能进入专家组的都是一些六七十岁开外的老医生,基本不会用电脑,平常在各自的医院里坐诊也是有大把实习医生帮着用电脑开处方,估计这屋子里有相当一部分人连26个字母都认不全。 每个小隔间都贴着一个小名牌,上面写着坐在这里的专家姓名,杜林见到其中最大的那个隔间上贴着“组长秦汉武”,他这才知道原来这位秦组长的全名叫秦汉武。 “各位,刚才我去旁听地方支援专家组的会诊,一不小心捡了个宝回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中湖市的杜林医生,虽然年纪不大,但中西医都有涉猎,是一名血液病方面的专家,同时也是中湖市公安局的特聘顾问。” 说到这里,秦汉武停了一下,观察了一下这些专家们的反应,发现这些专家们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低头继续忙活起了手头的事,估计是把杜林当成了保健处派来的助手。 秦汉武只好接着说道:“刚才的会诊中,杜医生提出了一个很有创新性的诊疗方案,我建议咱们大伙儿一起议一议,看看有多大的可行性。” 听到了这句话,下面这些专家们终于提起了点兴趣,很好奇是什么样的诊疗方案会让秦组长特意把人带回来和大家一起商量。 秦汉武用眼神示意杜林,把之前在另一间会议室提出的治疗方案再说一遍。 杜林说完之后,观察了一下这些人的反应,有的嗤之以鼻,不屑一顾,有的则是低头沉思,在考虑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却没有一个人表示对这个方案的认可。 杜林和秦汉武相视苦笑,仿佛是在说,“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秦汉武拍拍手,“各位专家,我觉得小杜的诊疗方案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大家都说一说各自的意见吧。” 之前秦汉武没有对这个方案作出任何评价的时候,没有几个人拿杜林这个小年轻的话当一回事,现在有了秦组长的表态,这些专家组的组员们的态度马上积极了起来。 刚才没有认真听的人,也都向身边的人询问起了诊疗方案的具体内容。 这世上很多事情就是如此,当你不相信一件事的时候,你甚至觉得每一个标点符号都透着荒谬,可一旦有一个很有权威的人说这件事是真的,你又觉得这件事越想越对,越看越真。 杜林的诊疗方案从杜林的嘴里说出来,这些人大多觉得不靠谱,可秦汉武却说了一句“有一定道理”,那么这条诊疗方案,马上变成了这些人手头最重要的研究课题。 当其他人还在思考时,一位专家站起身说道:“其实丁老脑部是脓肿而非肿瘤这种可能性,我前两天也曾想到过,但因为想法还不是很成熟,所以没有提出来,这位小杜医生和我的看法是一样的,看来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后生可畏呀!” 杜林看了说话的这位专家一眼,隔间上的名牌写着“廉步尧”,看到这个名字,杜林差点没忍住乐出声来。 你怎么不叫“不要脸”呢?杜林一说可能不是肿瘤而是脓肿,你立马跳出来,说你几天前早就想到了,那你几天前干嘛去了?这种人就是投机分子,他赌的就是杜林的说法是对的,而且算下来它的赢面还很高,因为可以看出秦汉武作为专家组组长,已经很大程度上认可了这个猜测。 最最可恨的是,他还说了一句,杜林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就等于是在说:我之所以没提出这个推测,是因为我经验丰富,谨慎稳重,打算考虑好了再说,这个叫做杜林的小年轻,经验不足,年轻气盛,贸贸然的提出了这个想法,所以才抢在了我前头。 秦汉武作为组长,自然知道这位“不要脸”的专家一向是见便宜就上,见困难就让,学术水平不咋地,但察言观色的本事却是一流,最擅长的就是溜须拍马,阿谀奉承,也正是因为他的一张巧嘴,把一位领导哄得十分开心。这位领导从地方一路升迁到了中枢,他作为这位领导的专职保健医也跟着一路从省保健局,混进了中央保健专家组。 杜林看他来气,便想捉弄一下他。 “这位廉专家,廉前辈,既然您也认为学生的看法是正确的,那学生正好还有一点疑惑,向前辈请教一下。” “说说看,我还是很愿意帮助你们这些晚辈的,你们才是未来的中坚力量嘛。”这位廉专家倒是十分大度。 “学生的疑惑主要是在用药上,刚才我说建议用头孢曲松钠、甲硝唑和利巴韦林,但是我心里一直有一个疑惑,如果是用头孢类抗生素,那到底是用头孢曲松钠比较好呢,还是用头孢拉定比较好呢?” 杜林这话一说出口,在座的很多专家都皱了皱眉头,杜林的这句话很有毛病啊!之所以用头孢曲松钠,是因为这种药可以穿过血脑屏障,直接作用于脑部脓肿的部位,而头孢拉定根本无法穿过血脑屏障,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可比性,这个年轻人不会连这个常识都不知道吧? 第二卷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一不小心创了个纪录 专家中有人刚要出言指正,秦汉武却背着手咳嗽两声,对他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不要插嘴。 那位廉专家还在暗自琢磨,不是琢磨两种药之间的区别,这个他根本不需要琢磨,因为他只听说过头孢拉定是消炎药,至于头孢曲松钠,他连听都没听过。 他琢磨的是杜林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偷眼看了看杜林的表情,杜林也真是做戏做全套,脸上丝毫看不出戏谑的表情,倒是始终挂着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 于是廉专家便放心的回答道:“这两种药的效果都差不多,我觉得用哪个都可以,不过要提前看一下丁老对哪种药的抗药性比较强。” 这位廉专家的话音刚落,有个专家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过大多数专家涵养功夫还是很高,只是咳嗽两声,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 秦汉武则是老脸一红,刚才他阻止别的专家提出质疑,就是想给廉步尧一个教训,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随便跳出来抢别人的功劳,但秦汉武也没想到自己手底下的人竟然能说出这么外行的话,实在是让他有些脸上无光。 廉步尧也是个人精,马上从其他人的反应中,知道自己是被这个年轻医生给耍了,顿时觉得脸上发烧。 尴尬地扔下一句:“刚才老领导找我,我有事先走了。” 临出门时,狠狠地瞪了杜林一眼。 而杜林则是嘴角带着微笑,用眼皮夹了他一下便转过脸去,不再理他。 有了这么一件小插曲,这些专家们对杜林的印象反倒变好了起来。 廉步尧的学术水平大家有目共睹,他的存在拉低了整个专家组的权威性,这也是大伙的共识。 这个叫做杜林的小伙子今天把廉步尧戏耍了一番,让这些专家们很是解气。 一名专家提议,到里屋的小会议室里,大家坐在一起,好好商量一下杜林的这个诊疗方案。 众人也都表示同意,纷纷起身向小会议室走去。 秦汉武拍了拍杜林的肩膀, “好小子,有点儿能耐!” 秦汉武本来还担心这些心高气傲的专家会给杜林一个下马威,结果没想到反倒是杜林给了廉专家一个难堪,还意外收获了其他专家的好感。 杜林和专家组的专家们商量了大约半个小时,最终确定,采用椎管穿刺的方式,向脑部病灶注射头孢曲松钠,首次用药量先按照正常人的80%使用。 这边刚刚研究出了一个初步方案,就听见外间屋办公室里的专线电话急促地响起。 秦汉武慌忙站起来,小跑着跑到电话旁,接听了几秒钟之后马上说道:“准备椎管穿刺的器械和头孢曲松钠,我们马上就到。” 此时所有专家组成员包括杜林都已经来到了电话周围,秦汉武放下电话,面色凝重的说:“丁老的病情再次恶化,已经出现了休克,需要马上抢救。” 所有人一路小跑,跑向丁老的病房,杜林最年轻,跑得也快,所以最先到达icu病房,等秦汉武和专家组的人到达时,杜林已经穿好了无菌服,准备进入病房内部了。 “杜林,你……你要干什么去?”秦汉武气喘吁吁的隔着准备室的门叫住了杜林。 “我去给丁老做椎管穿刺!” “胡闹,这里有这么多专家,哪轮得到你来做穿刺。” “平常的时候,当然是由各位前辈来做,但您看看,各位专家都喘成什么样了,等他们喘匀了气儿,再换上无菌服,估计十分钟都过去了,丁老可等不了那么久,现在是分秒必争的时候。”杜林指的指秦汉武身后正在叉着腰喘粗气的专家们。 “跑……跑的太急了,现在我真做不了。”之前在会上确定的那位负责给丁老做椎管穿刺的专家摇摇头。 秦汉武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有多大的把握?” “九成!”杜林其实想说十成的,但是觉得那样说有些过于狂妄了。 “好吧,作为专家医疗组的组长,我授权你给丁老做椎管穿刺。”秦汉武郑重的说道,他可不光是说给杜林听。 这间屋子,包括里边的准备室和丁老所在的病房,到处都有全程录音录像的监控设施,他这样说便等于是留下了证据,万一杜林失败了,承担责任的不光是杜林,还有他秦汉武。 杜林当然明白秦汉武的意思,他没想到这个与他仅有一面之缘的老者,竟然愿意与他共同承担风险。 要知道这个社会里,有大把的人愿意和你有福同享,但愿意和你有难同当的却没有几个。 这位秦组长可没有喝过杜林的不死血,与杜林之间没有血亲效应,竟然也能如此信任杜林,的确让杜林很是感动。 杜林向秦汉武坚定的点点头,让他放心。 秦汉武虽然嘴上说愿意和杜林共担风险,但心里还真是不托底,万一杜林要是一个只会打嘴炮的,实际操作功夫不行,那可怎么办? 可事到如今,也容不得他后悔,只能选择相信杜林。 说话间,杜林已经换好了无菌服,换好了手套,进入了丁老的病房。 几个护士已经接到了通知,准备好了做椎管穿刺的工具和器械。 接在丁老身体各个部分的仪器正在发出刺耳的报警声,提醒着医护人员,患者的状态十分危险。 “头孢曲松钠,按病人体重0.8倍药量准备好!”杜林向护士下达了明确的指令。 那几个护士不认识杜林,有些不知所措,转头看向观察窗外的秦汉武。 秦汉武向她们点了点头,她们这才按照杜林的指示,马上行动了起来。 这一边杜林也没有闲着,刚才来的路上,他之所以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就是想给自己容出一点时间,他好有机会召唤搜魂符开天眼。 此时,天眼已开,杜林仿佛成了一台人型ct机,还是彩色成像的。 护士已经将丁老翻身呈俯卧位,但丁老的状况实在太差,刚刚才从休克中抢救过来,俯卧位时间长了可能会引起窒息,所以杜林必须在几分钟内完成定位、穿刺、建立通道、给药、拔管、清创等一系列动作,难度极大。 杜林全神贯注,用酒精棉迅速在丁老后颈处擦拭了几下做好消毒,然后左手将丁老已经满是褶皱皮肤抻平,右手持穿刺针,对准第二、三颈椎之间的缝隙,稳、准、狠插了进去,细细的穿刺针直接扎入了椎管之中。 此时,秦组长和之前本来要执行穿刺任务的那位专家已经穿好了无菌服,来到了病床旁边。 “没有回血,回流的脊髓液里也没有血丝,很好,看来穿刺针正好停留在了椎管里,小伙子手法真不错。”那位专家夸奖了杜林一句。 杜林心说,这还用说,我可是能透视的选手,这点小事儿还能出错儿? 拔出内嵌管,盖上硅胶盖,从护士手中接过注射器,将头孢曲松钠注入穿刺针,药液很快便流入了脊髓液当中,再拔下穿刺针,用一块药棉按住针眼,等血流变少之后,喷上止血凝胶,用一块敷料块将针眼包好,几名护士上前,将丁老小心翼翼地翻回正常的仰卧位。 全过程不超过两分钟!中间没有哪怕一秒钟的停顿! 那位专家心里暗自感慨,这个年轻医生果然是艺高人胆大,换成是他自己也至少需要五分钟,而且还不敢保证一次成功,没想到这位小杜医生竟然不到两分钟就完成了,这恐怕是创造了一个椎管穿刺注药的世界纪录了吧? 第二卷 第二百三十章 权建军的老伤 这种给药方式可以说是最快作用于病灶处的方法了,一般的给药方式中,饱腹口服药物,见效时间大约是一小时,血液中药物成份达到峰值大约是一个半到两个小时;静脉滴注,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打点滴”要快一些,大约是二十分钟,达到峰值是半小时左右;空腹口服比静脉滴注还要快一些,最快五分钟就能见到效果。而这种针对脑部的药物,颈部椎管给药是最快的,如果血脑屏障穿透效果较强的话,可以说是立时见效。 果然,监控仪器上显示,丁老的各项指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正常,这也就说明杜林的治疗方案是正确的! 这时病房外却发生了一阵骚乱,廉步尧带着几名警卫来到了外间的观察室,不顾医护人员的阻止,通过通话器大声让杜林马上出来。 秦汉武眉头一皱,心说这个不要脸的又要起什么幺蛾子? 丁老的情况稳定了来,病房里也就不需要再留这么多人,秦汉武让那位专家留下观察情况,自己带着杜林走出了病房,等杜林刚刚脱完无菌服,几名警卫便把杜林控制了起来。 杜林没有反抗,第一,他相信秦组长不会坐视不管。第二,他也不认为这些人真的能把他怎么样,如果自己想走,这些人根本留不住自己,别看他们是军方的警卫。 “廉专家,你这是干什么?”秦汉武语气很不善。 “秦组长,这个杜林身份不明,我怀疑他接近丁老是心怀不轨。”廉步尧的理由很充分,上来就给杜林扣上了一个“心怀不轨”罪名。 “胡说!刚才要不是小杜动作快,及时给丁老做了椎管穿刺给药,丁老就危险了,他怎么会对丁老不利?” “那可能是他为了骗得首长的信任,好以后再行不轨之事。” 秦汉武只是个技术官员,哪是廉步尧这种“资深小人”的对手,两句话就被廉步尧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回事儿?乱哄哄的这是在干什么?不怕影响首长休息吗?”高主任刚刚接到了医护人员的报告,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高主任,我怀疑这个叫杜林的小子是个故意接近丁老,心怀不轨的坏分子!”廉步尧恨不得把手指杵到杜林的脸上。 高主任心里十分不高兴,杜林是我带进来的,你说他是“坏分子”,那我成什么人了?再说,“坏分子”?这tm是什么年代的老词儿了? “杜林的身份虽然有空白,但那是因为一些特殊情况,他是山河实业何老推荐来的,何老是丁老的老部下了,有何老作保你还怀疑什么?”高主任正色说道。 “可是按照保卫处的规定,身份不明的人是不能进入这里的。”廉步尧虽然没想到杜林背后竟然有何老作保,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死撑下去。 “保卫处是有规定,不过你一个专家组的专家好像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把我们保卫处的警卫人员调来抓人吧?”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来人是一位五十多岁年纪的少将军官,面色黝黑,个子不高但看起来孔武有力,一看就是一个雷厉风行的职业军人,胸前挂着一个工作牌,写着“保卫处处长权建军”。 权建军一进来便对着那几个警卫使了一个眼色,几人会意,放开了杜林,退到一边。 “权处长,我这也是为了首长的安全着想嘛。”廉步尧还在狡辩。 现高主任和秦组长都听明白了,原来廉步尧根本就没有经过保卫处的同意,只是私自找了几个警卫来抓人,估计他不是真觉得杜林有什么问题,就是想借题发挥给杜林一个难堪,却没想到动静闹得太大,惊动了高主任和权处长,不但没让杜林难堪,反倒把自己放到了一个骑虎难下的境地。 “各位领导,咱们这样在丁老的病房外吵吵嚷嚷,好像不太好吧?”一直没有说话的杜林开口提醒道。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这可是丁老的病房! 于是赶紧退到了走廊里,把门关好之后,权处长说道:“这位杜医生的身份虽然有些不寻常,但我们已经与中湖市公安部门核实过,他的户籍信息是八年前人口普查时补录的,虽然此前的信息无法查证,但此后的信息一切正常,他本身还是中湖市公安局的特聘专家,在多次重大案件的破获中起到了重要作用,而且医术精湛,曾经治好过不少疑难病症,还有山河实业的何老先生作保人,所以我们保卫处和保健处都已经给了他为首长看病的授权,不知道这位廉专家还有什么异议?” “没……没有异议了。”廉步尧扁扁嘴,不说话了。 “你是没有异议了,但你私自调动警卫这件事,我可要和你算一算。”权建军的一张黑脸黑得仿佛能挤出墨水来,“谁给你的权力跑来调走我的人?” 没等廉步尧说话,权建军又一扭脸,抬手指着那几个警卫说道,“你们几个脑子让驴踢了?随便来个驴球马蛋的让你们去抓人你就跟着去?无组织无纪律,回去给每人给我写五千字检查,滚蛋!” 几个警卫每个人走过廉步尧跟前时,都恨恨地盯了他一眼。让这些兵哥哥流血流汗他们不怕,可让他们写检查可是比杀了他们还痛苦,现在他们对廉步尧可以说恨得牙根儿直痒痒,相信此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所有保卫处的警卫人员都不会对这个廉步尧有什么好脸色了。 “权处长,就不要难为这几位同志了吧?”廉步尧这段时间好不容易和这些警卫混熟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就叫他们来帮他出气,现在这么一搞,之前打好的关系可就全白废了。 “我怎么处理自己的人,好像还不用廉专家您插手。”权建军不软不硬的回了廉步尧一句。 接着他又对秦汉武说道:“秦组长,你们专家组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忙着首长的病情,我们保卫处十分尊敬你们,但也请你们只专注于治病就好,安全保卫的事情就……” “你放心,权处长,我以后一定加强对专家组成员的管理,这种越俎代庖的事情,肯定不会再出现了。”秦汉武的老脸算是让廉步尧给丢尽了,他心里暗下决心,这次丁老的治疗任务完成后,无论如何也要把廉步尧这颗“老鼠屎”踢出专家组。 权建军点点头,看了一眼廉步尧,转身就要走。 “权处长请留步。”杜林叫住了权建军。 “杜医生还有什么事?” “请问权处长的右肩是不是受过伤?” 权建军眉头一挑,“杜医生怎么看出来的?” “刚才您抬手的时候,我注意到您的右肩抬起的姿势有些别扭,便斗胆猜测了一下。” “杜医生眼力倒是真不错。” “职业习惯罢了。”杜林心说,屁的职业习惯,只是搜魂符的时效还没过,我无意中看到的。 权建军叹了口气,“年轻时,我在西南执行一次清剿越境毒犯任务,被一块手雷炸伤,因为当时条件有限,所以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却没有想到有一块弹片嵌进了右肩关节的关节囊里,等发现的时候伤口已经愈合了,而且增生的组织周围还有几根神经线,如果做手术可能会影响我拿枪,那时也是年轻,害怕因为这个伤会退役,所以就一直挺着,等我从一线部队退下来,也就错过了治疗的时机。” 第二卷 第二百三十一章 廉步尧请来的靠山 “权处长的毅力也真是惊人,您这种伤,每一次抬手都要忍受剧痛,真不知道您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在场的人都是医疗方面的专家,肩关节里有块弹片的后果他们当然都知道,不由得在心里暗暗敬佩这位铁血硬汉。 高主任说道:“老权,共事这么多年我竟然不知道你有这么重的伤,是我的失职,可你怎么不早和我说呢?保健处这么多专家,还找不出个办法吗?” “权处长的伤没那么简单,”秦汉武接过话头说道,“他曾私下找过我,我也让专家组的骨科和神经外科的专家给他会诊过,手术的难度很大,所以就一直拖了这么多年。” 中央保健专家组都没办法,自己手底下的军部后勤委员会保健处当然更没办法了,高主任便不再说话。 “权处长,如果信得着我的话,回头我给您治一治吧。”杜林诚恳地说道。 杜林之所以要主动提出给权建军治伤,一方面是因为刚才权建军帮他解了围,收拾了廉步尧,甭管是有心还是无意,自己欠了他一个人情。 更重要的一点是,这千年来,杜林很多时候都是混迹于各大战场,对军人有一种特殊的亲切感,特别是像权建军这样为国为民、忠心耿耿的军人更是让他心生尊敬。 权建军目光深邃的看着杜林,他这半生阅人无数,却对这个杜林怎么也看不透,刚刚被自己的手下抓着的时候,他脸上毫无惧色,气定神闲,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听到廉步尧污蔑他,他也没有一点想要辩驳的意思,自己把廉步尧一通收拾,他脸上也看不出半点幸灾乐祸。这样的人,要么是个面瘫,要么就是阅历极其丰富,早已看透一切,已经达到了宠辱不惊、心如止水的境界。 前者肯定不是,但要是后者,这岁数也不像啊, 而且不知为何,杜林明明是个医生,权建军却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个老兵的气质。 也正是这种本不应属于杜林的气质,让权建军对杜林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信任。 “好吧,那就麻烦杜医生了,等丁老的身体好转了,我会专程上门求医的。” “不敢不敢,权处长能信任我,我是的荣幸。”杜林对着权建军微微点头。 权建军也点头算是回礼兼道别,然后便转身离开。 高主任看也没他什么事儿了,便和秦汉武打了个招呼,也走了。 秦汉武拍了拍杜林的肩膀,“小杜啊,走,咱们去办公室,商量一下接下来的治疗方案。” 杜林点点头,紧紧跟在秦汉武身边,几个专家组的专家也一起跟上,廉步尧向前迈了一步,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又退了回来,指望着秦汉武能叫自己一声,自己也好顺坡下驴跟着一起走。 可直到秦汉武都走远了,也没叫上廉步尧,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光顾着一边走一边和杜林说话。 孤零零站在走廊里的廉步尧狠狠的咬了咬牙,自言自语道:“姓杜的,咱们走着瞧,权建军和秦汉武我惹不起,你一个诊所的小医生,看我不玩死你。”说完掏出手机拔了一个电话。 另一边,在专家组的小会议室里,秦汉武和专家们正在商量丁老的后续治疗方案,商量了一会儿,秦组长突然意识到,杜林好像回到这个屋里就没有说过话,四下看了看,发现杜林正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椅子上看手机。 “小杜,坐那么远干什么?过来和大伙一起商量商量下一步的治疗方案。” “各位都是专家,我就不去献丑了,各位商量就好。” “诶~话可不能这么说,”一位花白头发的老专家说道,“要不是小杜医生你啊,我们这帮老眼昏花的老家伙们还拿着脓肿当肿瘤治呢。” 老专家的自嘲,引起了其他专家的笑声。 杜林连忙说道:“各位可不要捧杀学生了,我就是一个上不了大台面的小医生,能发现丁老的病情也是侥幸,各位前辈有可能是太过担心丁老的身体,所以当局者迷了,我只是运气好罢了。” 各位专家听了这话,老怀大慰,心想这个小杜医生真是会说话,明明是我们误诊了,却说成了“太过担心,当局者迷”,纠正我们的失误,却只是说“运气好”,不由得让这些专家越来越喜欢这个小伙子了。 秦组长甚至在想,要不然干脆把廉步尧踢出专家组,把杜林补进来算了,不过脑子刚刚生出这个念头,他就马上打消掉了,开什么玩笑?中央医疗专家组放在古代就是御医院,这个杜林也就三十岁上下,这个岁数,古往今来都没有进入御医院的先例啊。 一想到廉步尧,秦组长又是一阵头大。 廉步尧业务水平稀松平常,为人却是奸滑无耻,秦汉武之前有好几次都想找个由头把他弄出专家组,但每次都被廉步尧背后的靠山阻止。 廉步尧之所以能进专家组,完全就是因为他遇到了贵人。 这位贵人就是刚刚退下来不久的中枢某重要部委一把手关洪,这位关洪年轻时因为出身问题被关进牛棚改造,白天干活,晚上还要在会上接受批斗,几个月下来便病倒了,附近村子的一位老中医救了他的命。 几年后,关洪平反回城,老中医把自己的徒弟也就是廉步尧托付给了关洪,希望关洪能够照顾一下。 关洪是个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人,他平反后,先是把廉步尧安排在了当地县城的中医院。 廉步尧的水平还是可以的,至少在县城的中医院还算是个专家,不过他这个人心思不正,那个时候就经常干一些多开药、开贵药、开“太平方”(就是患者没什么大病,休息几天就能好,但医生还是要开几副吃不好,但也吃不坏的药)的事,甚至到后来发展到暗中收受药材商回扣。 恰在此时,关洪升任正厅级干部,有了配备专职保健医生的资格,便把廉步尧调到身边,成了他的保健医生。 此后关洪一路升迁,从厅级一路升至省部级,甚至在退休前还得到了享受副国级的待遇的特权。 一直跟在关洪身边的廉步尧也跟着水涨船高,从省保健局的专家,一步步成了中央保健组的专家。 因为水平不济,从省保健局时起,就经常有人或直接、或间接的和关洪提起,想把廉步尧调出专家组,但关洪因为当年对恩人的一句承诺,所以死活不同意。 “咣!”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老秦!听说你要把小廉开出专家组,用一个叫杜林的小子来顶替他的位置,有这事儿吗?” 秦汉武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关洪,不过他挺纳闷的,这种可能性我就是想想,而且马上就否决了,他老关是怎么知道的?又一想,肯定是廉步尧造的谣。 “怎么会呢,关部长,廉专家是您的保健医生,我们哪敢把他请出专家组呢。”虽然秦汉武的行政级别也不低,但关洪也好歹是享受过几天副国级待遇的领导,别看退下来了,自己多少还是要客气一些的。 “少来这套,我倒要见识见识这个叫杜林的小子是何方神圣,年纪轻轻就比我们小廉的医术高明?” 这么一说,专家组几个知道内情的专家差点笑出来,心里暗道,“说得好像你们家‘小廉’医术有多高似的,都不用小杜医生,随便在三级医院扯一个主治医来都比你们家小廉强上一大截,他也就是县城中医院主任医师的水平,不能再高了。” 第二卷 第二百三十二章 神秘的药片 “关老您好,我是杜林!”杜林十分恭敬地对关洪施了一礼。 关洪上下打量着杜林,见杜林一身干净的白大褂,个头虽然只有一米七五上下,与高大挺拔不沾边,但不知为何却能在他身上看出渊渟岳峙的气势,脸上白白净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嘴边带着一点自信的笑容,让人越看越喜欢。 “咳咳!”廉步尧在后面咳嗽了两声。 关洪像是回过神儿一样,马上换了一副脸色,“你就是杜林?年纪轻轻就眼高于顶,把自己看得比所有专家都强了是吧?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我告诉你,中京的水深着呢,小心把自己淹死!” 杜林皱了皱眉毛和鼻子,没有说话,因为关洪说这几句话太难听了,完全不像一个退休的高级干部,倒像一个嚣张跋扈惯了的基层小屁官。 “关部长!”秦汉武也是个有脾气的人,就算你是领导又怎么样?“杜林医生是我手底下的人,被您这么批评好像也不太合适吧?” “我还没说你呢,”关洪矛头一转,话锋又对准了秦汉武,“还‘你手底的人’?他是怎么个你手底下的人?他是专家组的成员吗?是你徒弟吗?你这么护着他?廉步尧可是正经的专家组成员,他才是‘你手底下的人’,可刚刚他让人欺负时你干嘛去了?” 秦汉武被关洪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算你关洪是领导,就算你想护犊子,可你这做得也太过分,话也太难听了吧?大家都是体制内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特别是秦汉武还是保健专家组的组长,得罪他有什么好处?你关洪就敢保证已后没病没灾,或者每次生病都能被你家小廉治好? “关老?”杜林突然出言问道,“现在几点了?” 杜林突然问这么一句,在场的人都有些糊涂了,杜林问关洪时间干嘛? 只见关洪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表,“三点多了,怎么了?” “您下午本来要做什么?”杜林问道。 “我下午……诶,我下午要干什么来着?我怎么不记得了呢?”关洪纳闷地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 秦汉武神色一变,走到杜林身边小声说道,“老关是不是老年痴……” 没等秦汉武说完,杜林便摇摇头,“不是老年痴呆症,是中毒了。” “中毒?”秦汉武差点跳起来,杜林连忙拉住他,生怕他声张出去。 “秦组长,麻烦你打发人去中药房找两味药拿来,一味是犀角,一味是牛黄,而且一定要是天然的牛黄。” 秦汉武点点头,走开和另一位专家耳语了几句,那位专家点点头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关洪终于不再纠结下午要干什么的问题,大声问道,“老秦,严格来说这小子不是你们专家组的人,那就是保健处高家石的人,我现在去找高家石把这小子开了,从哪来滚回那去!” 杜林这才知道,原来那位高主任名字原来叫“高家石”。 “那不行,现在杜林已经被我从高家石手里借过来了,现在算是我们专家组的编外成员,他的去留得由我说了算。”秦汉武也是寸步不让。 “虽说我现在已经退下来了,但我想收拾一个小医生,好像还不是特别难的事。” 说完掏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高家石吗?我是关洪,我现在在专家组办公室,你马上给我过来。” 两分钟后,高主任和刚刚出去取药的那位专家一同进了办公室。 “关老,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高主任刚进来便笑呵呵的和关洪打个招呼。 可惜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关洪却没给他好脸色。 “这个叫杜林的小子,是你们找来的吧?”关洪一指杜林。 “是啊,怎么了?”高家石很郁闷,他现在对杜林真是又爱又恨,爱的是这小子还算有些本事,刚刚把丁老从危险的边缘拉了回来,恨的是自从他来了以后,先是自作主张进病房,又和专家组的廉步尧起了矛盾,把保卫处都给惊动了。 现在又把廉步尧背后的关老给招惹出来,可真是让人不省心呐! 高家石和关洪说话的这个档口,杜林从刚刚回来那位专家手里拿过了犀角,又告诉他怎样处理这块牛黄。 之后,他在会议桌上放着的笔筒里找到一把美工刀,从大块的犀角上切下了指甲盖那么大的一小块,从兜里掏出打火机,把那一小块犀角点燃,又在桌上随手拿起一个茶杯盖,把冒着烟的犀角放在茶杯盖里。 随后他手里拿着茶杯盖走到关洪旁边,冷不丁说了一句: “关老,你闻闻这个什么味?” 关洪正在和高家石扯皮,鼻间突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有点儿像塑料烧着的焦糊味,又带着一种奇怪的清香,忍不住下意识深吸了两口。 顿时觉得神清目明,好像脑袋里突然开了窍一样。 一直在房间门口老老实实站着,没有说话的廉步尧突然神色一变,一个箭步抢上前来就想伸手去抢杜林手里的茶杯盖,却被杜林随手挡在一边。 关洪摇摇脑袋,四下看了一圈,突然说道:“这是哪儿啊?我怎么在这儿?” 关洪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全都惊异莫名,你自己刚刚气势汹汹的闯到这里来,这会儿功夫又问别人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是什么情况? “关老今天下午您有什么安排吗?” “我本来今天下午约了几个老朋友喝茶下棋的,后来接了小廉一个电话,他说他就在附近说要来看看我。” “然后呢?” “后面的事,我就不记得了。”说完关洪又摇了摇脑袋,“唉?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后边的事都不记得了呢。” “这个恐怕需要咱们的廉专家来为您解释解释了。”杜林把目光投向了满头大汗,一脸紧张的廉步尧。 “问我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廉步尧向后退了两步。 “是吗?那你口袋里装着的是什么?”杜林厉声问道。 廉步尧下意识地用手捏紧了裤子右边的口袋。 高家石上前一把抓住了廉步尧的手,从口袋里翻出了一板药片,高家是看了一眼包装上的药品名称,马上瞪大了眼睛。 “氟硝x泮!” 这四个字说出口,房间里大部分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除了关洪和专家组里两个老中医以外,这个房间里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氟硝x泮是个什么货色。 高家石虽然是军人出身,但这些年一直在保健处任职,也算是半个医生了,就连他都知道,氟硝x泮是一种强效的迷`幻药,催`眠药,它会让人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对别人的话言听计从,而且事后会忘得一干二净,常会被一些犯罪分子用来进行绑架、迷''奸等不法行为。 不需要廉步尧再做任何解释,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明白了,关洪为什么会跑来上赶着替廉步尧出头。 关洪从高家石手里接过了那一板药片,“廉步尧!我问你!这些年你到底给我吃了多少这东西?” “关部长,你,你听我解释……”廉步尧脸色煞白,心思狂转,努力想编出一个比较可信的理由,却发现,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楚这件事。 “我听你解释个屁!”关洪把手里的药片狠狠的拍在廉步尧的脸上,药片上的铝箔包装在廉步尧的脸上划开了几道口子,鲜血哗他一下就流了下来。 廉步尧惨叫了一声,双手捂住脸,夺门而出。 高家石追出门口,对着走廊里站岗的一名警卫喊道。 “把这个混蛋给我抓起来!” 第二卷 第二百三十三章 廉步尧的下场 第二百三十三章廉步尧的下场 正在走廊里值班站岗的这名警卫,正是之前因为廉步尧而受罚要写检查的那几名警卫之一。 听到高主任的喊声,还以为是疗养中心里混进了坏人,便想把正在朝他的方向捂脸狂奔而来的人控制住,可定睛一看穿着打扮,竟然是廉步尧,嘴角坏坏一笑,心里便改了主意。 迎着向他跑来的廉步尧,上前一个箭步,抓住一条胳膊,脚下使了个腿绊,腰背一顶廉步尧的胸口,给廉步尧来了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廉步尧的小身板在空中抡了半圈,重重地拍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光是这一下几乎就要了廉步尧半条老命,这还不算,那名警卫紧接着又是一个连贯的擒拿动作,拧着廉步尧的胳膊,顺势向背后反关节方向一掰,只听“咔吧”一声,廉步尧的那条胳膊便脱臼了,疼得他“嗷”的一声晕了过去。 刚才那一个过肩摔实在是太狠了,在专家组大办公室里的众人感觉脚下的地面都跟着震动了一下,纷纷出来查看情况。 高家石可是从头到尾,眼睁睁看着那个警卫是怎么收拾廉步尧的,心里不由得暗自为倒霉的廉步尧默哀了一秒钟。 高家石几步跑过去,一把推开那个警卫,先是伸手在廉步尧后颈后摸了摸,还好,没死。 “你吃饱了撑的?他一个五六十岁的小老头经得住你这么摔吗?”高家石回头训斥那个警卫。 那个警卫满不在乎地解释道:“报告高主任,他跑过来时捂着脸,我不知道他是谁。” “你……”高家石竟无言以对。 是啊,他也看到了,廉步尧跑出去时,确实是用手捂着脸上的伤口,可廉步尧来疗养中心都快半个月了,以你们保卫处警卫的能力,别说他捂着脸了,就算你没看到人,光听脚步声都应该能知道是谁,你说你不是携私报复谁能信? 不过还好,人没弄死就行,这个廉步尧犯的事儿可是不小,给前中枢重要部门领导下迷`幻药!放在古代这罪过都够杀头抄家的了。这要是让他死了,整件事还说不清了呢,只要他廉步尧能活着受审,那就好办了。 这个时候,其他人也围了过来,看着廉步尧的惨样儿,有些心软的摇了摇头,不忍再看,有些平时就比较恨廉步尧的,便在一旁幸灾乐祸。 关洪看着廉步尧满脸是血,一条胳膊也以一种奇怪的角度耷拉在一旁,明显是脱臼了,想想当年救过自己命的恩人,又想起他这些年鞍前马后的伺候自己,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哪位专家受累,把他救醒吧。” 几位专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愿意动手,最后还是杜林说话了。 “我来吧。” 他先是双手抓着廉步尧脱臼的那只胳膊,一只手抓着小臂,另一只手在肩膀处摸了摸,一边晃动小臂,一边一点一点的把胳膊往肩膀上揉,揉了几下之后,突然一用力,“喀吧”一声,胳膊复位了。 不过这一下倒是省事儿了,直接把廉步尧给疼醒了,省了掐人中的功夫。 几位懂一些骨科的专家暗自赞叹,这个小杜医生还真是个全才,连正骨都会,而且看手法还十分娴熟老道,确实难得。 廉步尧醒来之后,睁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杜林,吓得连忙在地上爬着向后退了两步,翻身跪下。 “杜专家,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次吧,我再也不敢和您作对了……”转脸又看到了关洪,“关部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想借您的名头,狐假虎威给自己谋点私利。我听说氟硝x泮这种药没什么副作用的,吃完了第二天就一切正常,什么事儿都没有,不然我也不敢给您吃啊。” “胡说八道!说你不学无术都是抬举你,你一个中医都是半吊子,还敢去用西医的药!”秦汉武指着他骂道,“氟硝x泮对于普通人确实没什么副作用,但对于像关老这样年过七旬的老年人来说,很容易引起口渴、腹泻、皮疹、头晕、头痛,甚至精神错乱等反应,严重的还可能导致意识丧失、心脏停跳!你敢给关老吃这种药,你这就是谋杀!” 这个帽子扣下来,可把廉步尧拍傻了,他可从来没想过要害关洪,关洪是他的大靠山,他巴不得关洪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呢! “关部长,这些我是真不知道啊,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这种药没有副作用才敢给您吃的。” 看着痛哭流涕的廉步尧,关洪的心又软了下来,他这一生都为一个“恩”字所牵绊,年轻时受廉步尧师父的恩惠,为了报答这份恩情,他把廉步尧视为亲弟弟一般,处处保护。有时甚至明知道他在外面打着他的旗号,干一些违法乱纪的事,也念着他师父的恩情,对他百般袒护。 “步尧啊,哥哥我保护了你半辈子,就是为了报答你师父的救命之恩,这些年来,无论你在外面惹了什么祸,我都帮你抹了,甚至这次,你给我下药,我也可以不追究。” 廉步尧连连点头,“谢谢关部长,谢谢,谢谢!” “但是,”关洪话锋一转,“这是我最后一次原谅你,以后咱们互不相欠,再无瓜葛,老死不相往来,高主任怎么追究你私开药物的罪名,我不管,秦老弟怎么把你清出专家组我也不会管,相关部门会不会吊销你的行医资格证,我更不会管,你以后好自为之吧。” 说完一甩袖子转身离开,再也不看廉步尧一眼。 关洪这几句话虽然听起来是告诉大家,他不想追究廉步尧给他下毒的事,但又用另一种方式宣布他对廉步尧的处理意见,就是:交公安机关调查私开二类精神药品罪名,免去专家资格,吊销行医资格。 这可以说是断了廉步尧的一切生计,就算他最后不用进监狱,但他的余生也注定困苦不堪。 那名警卫押着廉步尧离开,众人也唏嘘了一阵后,回转办公室。 恰在此时,一位专家组的专家端着一个碗来到走廊里,碗里装着的是之前杜林让这位专家去处理的天然牛黄,杜林接过碗,对那位专家道了谢。 “关老,这一碗是天然牛黄磨粉调制的药丸,由于不知道您一共服下了多少氟硝x泮,而氟硝x泮又有一定的依赖性,我怕会对您的身体产生不好影响,所以便自作主张给您配了这些药丸,也不知……” “谢谢你杜林医生,你有心了,这些药我收着。还要多谢你拆穿了廉步尧的把戏,要不然,我以后还不知道要吃下多少那些鬼东西。我也知道,像你们这样的专家,都不缺那几个诊金,所以我也不说那些俗气的话了,今天老关我算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老关帮忙的,只管开口。” 杜林心里说,这事要放在十天前,我肯定是要诊金的,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朱允炆给我留的财宝就在我家地下室放着呢,现在还真就不缺钱了。 “关老客气了,您为了国家操劳了一辈子,我们做医生的,为关老您这样的老领导、老同志的健康保驾护航,是应该做的。” “呵呵呵呵,小杜医生这张嘴可不比廉步尧的差哦。”关洪打趣道。 “那不一样,他对您有所图,说的话都是假的,我这可是发自内心,真心真意。” 第二卷 第二百三十四章 又认一个爷爷 “嗯,这个我相信,一个小时前你还不认识我是谁,但一看到我被人下了毒,就马上想办法救我,可见你的医者仁心啊。对了,刚才你给我闻了一个什么东西,我记得那个味儿挺好闻的,哪去了?” 杜林在旁边的桌子上拿起那块已经烧成了一团灰的犀角, “就是这个,当我发现您有中毒迹象之后,我麻烦这位专家帮我去药房找来了犀角和天然牛黄两种药物,犀角点燃后,产生的烟气可以清心开窍,通智还神,专门克制精神类药物。而天然牛黄可以排毒解毒,息风凉肝,有助于清除您体内的毒物残留,但直接煎服药性太猛,怕您受不住,所以便磨成干粉,少量多次服用。” 站在一旁的几位专家听后频频点头,特别是一位中医专家说道:“犀角和牛黄的功效我也知道,但这种用法还是头一次听说,回头我得记下来。” 这时,桌上的专线电话又一次响了起来,正在沙发上坐着和高家石商量怎么处理廉步尧的秦汉武,像屁股底下安了弹簧一样,噌的一下蹦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桌前,一把抓起电话, “我是秦汉武!什么?好……好……下次说这种事别用这个电话!好了,挂吧!” 放下电话,秦汉武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各位专家,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就在刚刚,丁老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这也是三天来丁老第一次苏醒,他的各项生命体征都趋于平稳,可以说,丁老已经渡过了危险期!” 办公室里的几名专家,包括杜林、关洪和高家石等人不约而同鼓起掌来。 “下面我们的工作重点是,巩固目前取得的治疗成果,研究控制系统性血管炎的办法,同时,丁老的免疫力极差,我们要注意日常调养,坚决防止感染的再次发生。” 众专家纷纷点头,只有杜林像个外人一样,听完了秦汉武的工作安排,杜林来到秦汉武旁边,小声问道。 “秦组长,这丁老已经好转了,是不是没我什么事儿了?要是没我事儿我可就要回中湖了,家里一大摊子事儿呢。”其实杜林说的“一大摊子事儿”就是指地下室里堆着那一堆财宝。 “别着急啊,现在丁老刚刚渡过危险期,情况还不算稳定,没准儿什么时候还需要你帮忙呢,你先等等,我让小高给你安排住处。” 杜林最终还是没有走成,高主任把他和何老安排在一间小别墅里。这种小别墅是给一些高级干部疗养用的,不过现在不是疗养的季节,很多小别墅都空置着,也就分给了专家或者像何老这样来看望丁老的领导居住。 第二天一早,杜林陪着何老一起去看望了刚刚苏醒不久的丁老。 本来按照专家组的意见,目前丁老的情况是不适合探视的,但杜林认为,让丁老适当的见一见老部下、老战友,有助于刺激丁老的求生欲望,让他更好的配合治疗,秦汉武权衡之后,觉得杜林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而且人家昨天刚刚立下大功,今天给人家一个面子也是应该的。 “苍山(有多少人已经忘了何老的全名?)哪,没想到我还能再见你一眼,我还以为我这次要去见主席他老人家了呢。” “不会不会,老团长福大命大,敌人的飞机大炮都没炸着你,这点小病对您来说不叫事,再说,还有我干孙子杜林呢,就是他昨天把你救醒的,有他在,你肯定能创造一个人类长寿纪录出来!” “嗯,小伙子,你叫杜林是吧?”丁老对手拿病历本,正在观察监测仪器数据的杜林说道,“我听护士说,昨天多亏了你,谢谢你啊,你年纪轻轻,却医术高超,好,很好,我的病就拜托你了。” 正在外面观察室里的一众专家听到这个话,齐齐变了脸色,看向杜林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能够让这样一位硕果仅存的开国功臣说一句“很好”,而且还记住了姓名,这是何等殊荣?现在如果说杜林想就此步入仕途,就凭丁老这一句话,他也会少奋斗二十年! “丁老客气了,治病救人是我们医生应该做的,无论患者是将军也好,小兵也罢,又或者普通老百姓,只要是我的病人,我都会尽心尽力去救治。” 杜林这句话一说,观察室的众人恨不得把杜林拖出来把嘴缝上,不会说话就不要说嘛,什么叫将军和小兵一样救,你这么说人家丁老能高兴吗? 可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丁老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苍山哪,你这个干孙子很对我的脾气,我喜欢,哈哈哈,好小子!” 杜林说刚才那句话也不是毫无依据的,他昨天晚上在房间里上网查阅了一下丁老将军从前的一些言行和话语,今天又仔细看了丁老的面相。 综合这些信息杜林断定,丁老将军是一位刚正不阿、铁面无私,嫉恶如仇却爱兵如子、心系群众的将军,所以杜林越是说一些官兵平等、一视同仁的话,丁老就会越高兴。 事实也确是如此,丁老现在是没法做主,只能听医生摆布,照他自己的意思,他根本不愿住在这种公家的高级疗养院,如果能选择,他宁愿随便找一个三甲医院,和普通老百姓一样去住混合病房。 不过自己心思这个杜林是怎么知道的呢? 丁老看着杜林的眼睛,对何老说道: “苍山啊,是你教这个干孙子这么说的吧?” 何老连连摆手,“不是不是,说来惭愧,钱挣得越来越多,我这些年也不像以前那样节俭了,豪车坐着,豪宅住着,好吃好喝伺侯着,自己都腐化堕落了,这话我可没资格教给杜林。再说了,我才收他当干孙子没几个月,这些都是他自己的想法。” 丁老脸上又一次笑了起来,“我也觉得这孩子不像是在说好听的哄我开心,好小子,要不是苍山抢了先,我都想收你当干孙子了。” “不是干孙子,一样可以叫爷爷嘛,”何苍山见便宜马上就上,“杜林,叫爷爷。” 杜林心想,自打认识你之后,我一个一千四百多岁的老妖,总得管别人叫爷爷,好无奈啊。 “丁爷爷。”无奈也得叫。 “唉,好,好,好小子,以后就叫我丁爷爷,别总是丁老丁老的叫,把我都叫老了,哈哈哈哈……”丁老心情非常好,可以说是自从他这次病倒后,最开心的一天。 要不是看仪器上各项指标都十分正常,观察室里那几位几乎以为丁老这是“回光返照”,命不久矣了。 留何老和丁老两个老头在病房里聊天叙旧,杜林出了病房。 专家组的几位专家都围了过来,秦汉武从杜林手中接过病历本,认真的翻看上面的每一项数据,看完后长长出了一口气,把病历本递给其他专家。 “行了,丁老的情况稳定了,过两天再给他做一次核磁,看看脓肿是不是已经好转了。” “我觉得没那个必要了,如果再做核磁,那就等于是两个月内让丁老做三次核磁,别说一个百岁老人,就是一般的青壮年也受不了。” “那怎么判断脓肿的情况?”一位专家插言道。 “大家请看,”杜林指着病房内监视器屏幕,其中一个正对着丁老面部的画面,“丁老脸上嘴角歪斜的现象已经消失,这说明脑干部位的压迫现象已经大大缓解,压迫脑干的脓肿应该已经消退了。” 第二卷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一纸任命 众专家趴在屏幕上认真的观察着丁老的脸,发现确实如此。 “好吧,那下一步就如何控制血管炎的症状和因免疫力低下造成的感染了。” 之前一直都没有说清楚为什么会出现脑部脓肿,或者说脑部脓肿到底和系统性血管炎有什么关系。其实还是要从根儿上说起,这个“根儿”就是前面说到的“巨细胞动脉炎”,这种病不算罕见,但大都出现在老年人身上,和其它大部分老年病一样,说白了,就是身上零件差不多到使用年限了。 巨细胞动脉炎继而发展成了“系统性血管炎”,前者与这种病的关系,就像是自来水管网中某一片区的管线出了问题,和整个管网到处都在出问题的关系一样。 这种病无法治愈,只能通过药物维持,控制病情发展,争取在患者在被别的病杀死之前,至少别死在这个病上面。 系统性血管炎具体症状就是患者全身随机某一处血管突然产生炎性病变,有的是在某个器官特别是血管比较多的内脏,比如肾脏,有的是在皮肤表面的毛细血管,出现红斑、紫癜、水疱等等炎性症状。 大家可能知道,所谓“炎症”,实际上是人体的免疫系统在和外来细菌病毒之间的一场“战争”,发生炎症的地点就是“战场”,人体发烧发热就好像上是战场上的“战火”,而局部的红肿或病变,大家可以理解为是双方士兵的尸体堆积形成的。 丁老的年纪大了,经不住这两伙大军在他身体里打战争,所以医生需要想办法了,治疗的方法主要是两种药,一种是激素类药物,大家可以把这个东西想像成空军轰炸,而且是地毯式无差别的轰炸,把细菌和病毒一股脑干掉,成本低,伤害小,缺点是容易有漏网之鱼。 既然派了空军轰炸,那就要把免疫大军调回来,这就需要另一种药物——免疫抑制类药物,就像是宋高宗给岳飞的十二道金牌一样,强行命令免疫大军撤下来回营休息。 而恰在这时,因为免疫大军放假了,其它病菌就趁虚而入了,也就是是丁老脑部的脓肿。 看到这里你可能要问,为什么非得要用免疫抑制类药物呢?如果免疫力还在的话,脓肿不就可以避免了吗? 这个也是没办法的事,两种病赶到一起了,只能这么治。 我不是说免疫系统不好,免疫系统是一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这种情况下,不借助外力,免疫系统会在干掉细菌病毒之前,先把患者自身干掉。 所以想控制系统性血管炎,就必须得用免疫抑制药物,不然会被自身免疫力杀死,可同时也要承担被其它细菌感染的风险。 如果不用免疫抑制药物,患者不必担心被感染,因为在被感染之前,已经死于高烧引起的休克了。 这说起来十分矛盾,也非常纠结,但这就是医生们的无奈,两者相害取其轻,一切以对患者最有利的选择为原则,做出最合理的诊断。 医生在业务上有两大难。 第一难是断症难。 只要能准确的判断病症,西医对于所有叫得上名的病,都有一套“标准治疗方案”,但关键你怎么准确判断病症呢?同样是肚子疼,可能是肠炎,可能是胆结石,甚至还可能是心梗引起的“辐射痛”,你说怎么判断?只能靠做各种检查。 可以说,离开了各种检查数据的支持,西医根本看不了病!我们不是总抱怨去医院看病检查费太高吗?其实,这是没办法的事儿,你只有做了这些检查,医生才能看出你得的到底是啥病,而且十分坑爹的是,当你做完了这些检查,你会发现,医生通过这些检查结果来诊断病症,用的竟然还是排除法! 就拿上面说的肚子疼来说,你做完各种检查,拿着一摞检查报告单去找医生。医生看一眼心电图,“嗯,正常,不是心梗的‘辐射痛’。” 再看一眼腹部b超,“嗯,也没有胆结石。” 再看一眼血常规,“唉呀,白细胞总数、中性粒细胞数、嗜酸性粒细胞数都有异常,可能有细菌感染。” 再看一眼大便常规,“黄色水样,行了,可以确诊了,急性肠炎,细菌性的。” 提笔开处方,“下一个!” 你要是不相信这个结果,你可以不去药局开药,偷偷拿着检查结果去另一家医院,找另一位医生,让他根据同样的检查结果,再给你开一个处方,你会发现,两个医生开的处方大体都是一样的。因为西药的成分单纯,用药原理简单明确,一般不同的西医针对同一个病选择的用药差别不会太大。 中医则不然,一副中药由很多味药组成,每一味药含有很多成分,煎煮过程中又会发生复杂反应,中药的作用过程是及其复杂的,所以同样的一个方子,会衍生出很多种变化,这种变化是非常复杂的。而更复杂的是中医的辨证论治过程,中医的辨证,要因人、因时、因地制宜,需要考虑患者的症状、体征,包括舌苔、脉象,乃至当地气候、患者体质甚至是季节变化等等因素,如此复杂的过程,变数也很多。而不同的中医由于个人学习经历、从医经验、传承流派的不同,必然有不尽相同的判断。 所以说,无论中西医,最难的都是诊断。 第二难便是选择难。 对于较为复杂的病症,比如一个患者身上出现了多种病症,又或者病症之间互相关联,互相影响,那么医生就需要做出一个选择,先治哪种病?后治哪种病? 这次丁老的病就是一个最佳例子,为了治疗系统性血管炎而导致患者的免疫力低下,而免疫力低下又造成了患者脑部脓肿,脑部脓肿压迫了患者的脑干,导致患者生命垂危。 西医来治,那么肯定是要先治脓肿,解除脓肿对脑干的威胁,因为大家都知道脑干是人生命的总开关,一旦脑干受到损伤,那么就万事皆休,什么都不用治了。 等消除了脓肿之后,感染的危险还在,所以在中医看来,这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如果是中医来治,那么肯定是先从病根儿上入手,也就是系统性血管炎。但如果真要这么治,没等系统性血管炎治好,脑部的脓肿已经把患者杀死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国始终要坚持中西医结合治疗,西医治标,救急救难救命,中医治本,溯源定因去根。所以这次中央保健专家组派来的几名专家中,虽然大部分都是西医,但是也有两位中医(实际上是三位,但廉步尧能算吗?),这两位中医的主要任务是,等专家组的西医们将丁老抢救过来之后,根据丁老的身体状况,研究出一个中医养生滋补的用药和食疗方案,以保证丁老身体迅速恢复健康,最关键的是要保证,丁老能够在半个月以后,出席全国特种兵比武大会。 现在,西医的任务已经基本完成,系统性血管炎还是按照之前的方案,由军部后勤委员会保健处的保健医生们继续治疗,因为丁老体内几乎没有任何免疫力,需要格外注意一下丁老生活环境周围的环境卫生和丁老个人的饮食起居,防止病毒或细菌再次感染。 后续调养身体的重担落在了这两位中医的身上,正当这两位中医专家摩拳擦掌,准备好好的为丁老研究一个养生保健方案时,中央保健委员会一纸任命状,在专家组内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第二卷 第二百三十六章 孔老也生了病 “兹任命中湖市血析诊所所长,中湖市公安局特聘医学专家,中湖医科大学客座教授杜林同志,即日起担任中央保健专家组编外特别成员。中央保健委员会xx年xx月xx日。” 除了这张任命状背后的始作俑者——秦汉武之外,专家组的所有人包括杜林,都被这一纸任命状搞蒙了。 专家们不明白的是,杜林怎么就和他们成了平起平坐的专家组成员?不要计较那个“编外特别成员”的字眼,因为专家组成员在正式进入专家组之前,都经历过这么一个编外特别成员的阶段,大概类似于转正之前的“试用期”。 这些专家们都是在各自的领域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才取得了现在的成就,这小子凭什么可以这么年轻就进入中央保健专家组? 而杜林除了对这件事感到奇怪之外,还注意到任命状里有一个“中湖医科大学客座教授”的职位,这是怎么回事? 留下了还在消化这个消息的专家们,杜林一个人跑到走廊里,给中湖医科大学的方孝儒院长打了个电话。 “杜医生吗?我正要给你打电话道喜呢,恭喜你进入中央保健专家组啊。” “方院长消息可真是灵通,我也是在几分钟之前才刚刚知道,您好像知道的比我还要早。” “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有一个中央保健委员会的熟人给我打电话,向我询问你的情况,话里话外透露出的意思,好像是想把你招进中央保健专家组里,有这好事,我当然得好好的给你说几句好话了,我当时正和中医学院的张院长在一块,我俩一商量,给你扣了一个客座教授的名头,你小子什么时候有时间可要请我们俩喝酒哦!” “我给您打电话,就是想问问这个客座教授是怎么回事,行了,现在搞清楚了,原来是你和张院长硬安到我头上的,看来我甩也甩不掉了。”杜林无奈的苦笑道。 “对了,你小子别以为一顿酒就行了,既然你有了客座教授这个名头,那以后每年你至少要来咱们中湖医大上几堂课,最低起码也要开几个讲座吧?” “一定,一定,这事儿咱们回头再商量。” 挂了电话,杜林才明白过味儿来,感情方院长和张院长这两只老狐狸,是想用客座教授这么一个头衔把自己套牢了,以后每年都得乖乖的去学校给学生们讲课或者是做讲座。顺道还能给自己进入中央专家组增添一个有力的砝码,妥妥的一个大人情送出来,自己想不接都不行。这一手一箭双雕,一举两得,玩的很是精妙啊。 杜林摇了摇头,收起电话。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先硬着头皮应下这个差事。 还好,现在只是编外成员,日后应该还有寰转的余地。 推开办公室的门,便有几道炙热的目光迎了上来。 “杜医生,按照咱们中央保健专家委员会的规定,每一位专家组成员或者是编外特别成员,都需要有六名推荐人,你也不例外。本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我要当着大伙的面,把这六个推荐人向目前在场的专场组成员进行公示。 当然了,现在这些只是中央保健专家组的部分成员,回头我会以书面形式向全体成员进行公示。” 杜林点点头,他也是第一次听说还有这么个推荐人的环节,而且他也很好奇,这六个推荐人是谁。 “推荐你的六个人分别是:社会知名人士,山河实业名誉董事长何苍山老先生,两名现任或退休的副国级领导干部,分别是关洪关老和丁远行丁老,一名非专家组医疗专家,这个推荐来自于华夏中医学会名誉副会长孔维年老先生,最后两个是现任专家组成员的推荐,其中一个是我,另一个你猜猜是谁?”秦汉武卖了个关子。 杜林看了看秦汉武,又看了看其他专家,“我猜是廉步尧吧?” 秦汉武瞪大了眼睛,“这你都能猜到?” “这也算是情理之外,意料之中吧。他虽然是个小人,但并不是一个笨人,反正他的专家身份肯定是没有了,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把我推到专家组的位置上,没准儿还能换来一个对他的从轻处理。” “杜医生看问题果然是透彻,事实也确实如此,廉步尧为了能够争取宽大处理,主动向我提出,要推荐你进入专家组。” 专家组的其他专家们,或真心或假意地来给杜林道贺,杜林一边应付着众人的恭维,一边脑子里琢磨着这个差事等丁老康复之后应该怎么推掉。 借口要和专家组的那两位中医专家研究丁老的康复方案,杜林终于有机会脱身,他跟着那两位专家来到了一个单独的办公室,杜林想了想说道, “您二位先商量着,我去把孔维年老先生请过来,让他帮着咱们一起出出主意。” 这两位专家哼哈着答应了,心里想的是,本来是我们两个人的功劳,你掺和进来,变成三个人分,你现在又要把孔老爷子也叫来,变成四个人分,你想报答孔老爷子推荐之恩,我们哥俩招谁惹谁了? 杜林不管他们两个怎么想,径自来到了外地支援的专家办公室。 杜林刚进屋,办公室里这些外地专家都向他投来了艳羡的目光,看来他进入专家组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这里。 走到正在闭目养神的孔老面前走到正在闭目养神的孔老爷子面前,轻声叫道, “孔老,孔老?” 孔老爷子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是杜林脸上便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是小杜啊,来坐下,找我什么事儿啊?” “我是特地过来感谢孔老的。” “是因为推荐你进入中央专家组的事儿吧,这有什么可感谢的?你的本事在那里摆着,没有我的推荐,你早晚也会进入中央专家组,秦汉武过来找我,我也就借花献佛,做一个顺水人情罢了,不值得你特意过来感谢一趟,如果你就是因为这么点事儿过来打扰我睡觉,那老孔我可就不高兴了。” 见孔老先生脸上面有愠色,杜林便知道这位老先生真的是生气了,如果自己再把感谢的话挂在嘴边,恐怕反倒要得罪这位老先生。 “不光是因为这个,来找您还有正事。” “这还差不多,”孔老爷子在椅子上坐直了身体问道,“什么正事儿,说吧?” “现在丁老的危险期已经过去,接下来我们要从中医的角度,给丁老研究一个调养身体方案,这方面您是专家,我特意来请您过来帮我们把把关。” “哦,这样啊,那好吧,我就和你走一趟。”孔维年站起身,可能是起来的有些急了,身子有些微晃,险些摔倒,杜林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孔老,怎么样?不舒服吗?” “没事儿,没事儿,人老了,腿脚多少有些不利索,不碍事。” 杜林伸手捏住孔老左手的手腕,细细的品了一下孔老的脉象。 “孔老您这可不是腿脚不利索呀,这种情况有多久了?” 孔维年看了杜林一眼, “看来我推荐你进入中央保健专家组,真是没有推荐错,就这么一下就摸出老孔我的病了。”孔维年现在对杜林可真是越看越喜欢。 杜林点点头,没有接他的话茬。 “您这个病可是拖不得呀。” “嗐,大家都是学医的,身上有什么毛病自己都知道,可是医者难自医啊!” 第二卷 第二百三十七章 妙方 “如果孔老信得过我,您这点儿小毛病就由我来帮您治吧?” “小毛病?这肝阳上亢在小杜你的眼里只是个小毛病?”孔维年饶有兴趣地看着杜林。 杜林呵呵一笑, “既然孔老也知道您这是肝阳上亢,那又为何不治呢?” “你不是号过脉了吗?”孔维年戏谑的看着杜林,一老一小相视而笑(猜猜谁是老谁是小)。 所谓的肝阳上亢,其实就是中医对高血压的一种叫法。在中医中依据成因,除了肝阳上亢以外,还将高血压分为风痰上扰,气滞血瘀,肝肾亏虚等多种说法。 如果单纯只是因为肝阳上亢导致的高血压症状,以孔老爷子的水平自然是药到病除,只需补肾滋阴,平肝潜阳,便能很好的控制住血压。 但杜林通过孔老的脉相得知,孔老在十几年前曾经做过一次肾脏移植手术,新换的这一个肾脏与孔老的体质不合,无法通过常规的方法来治疗高血压,只能通过口服降压药的方式来缓解高血压的症状,说穿了还是治标不治本。 作为一个中医界的泰斗,却连自己的高血压都无法治好,所以孔维年碍于面子一直也不愿意找别的中医来帮他出主意,没想到今天却被杜林简单的号了一下脉,便得知了事情的原委。 两人缓缓走在走廊里,谁也没有说话,却是各怀心思。 孔维年在思考如何调理丁老的身体,而杜林却在考虑怎样帮孔老治好高血压。 来到那间为中医组单独准备的小办公室,杜林将孔老让进了屋。 孔老是四大名医孔伯华的亲传嫡孙,同时也是华夏中医界受人敬仰的前辈,办公室里那两位中医专家看到孔老,连忙起身执弟子礼向孔老问好,然后又是端茶,又是倒水。 “有孔老来为咱们的调养方案把关,相信丁老的身体一定会很快好起来。” “就是就是,有孔老在还哪有咱们说话的份儿,咱们就伺侯好文房四宝,认认真真记下孔老的药方就好了。” 刚才这两个人还因为杜林要把孔老拉进来分功劳而不快,不过经过这么一会儿的商量,两人终于想通了。 孔老来中医小组也不是坏事,反倒对他们两个来说是一件大好事儿,只好他们俩个把孔老忽悠住,让孔老来制定调养方案,那么无论方案是好是坏,对他们俩都是有利的。如果方案有效果,那么整个小组都有功劳,他们俩不用出力也能分得一杯羹,如果方案效果不好,出了岔子,那他俩完全可以把责任往孔老身上推。 杜林也看穿这两个人的心思,鄙夷地看着这两个所谓“专家”的表演,心里暗骂,就这种医德,也配留在专家小组?看来这个专家小组真的是没几个好人,不加入也罢。 孔维年活了八十多岁了,这点小伎俩当然也瞒不过他老人家的法眼,不过也正因为活了八十多岁,早已经进入了一种无欲无求的境界,你们愿意让我来出方案,那我就给你们出好了。 很快,孔老便根据丁老的身体状况写好了一个中药方子和一个食疗方子,杜林修改了其中几味药,孔老看过之后也是大加赞赏,连连夸奖杜林改得妙。 另外两名专家也不是外行,只几眼便看出,这两个方子绝对是找准病根、对症施治,换作他们两个的水平绝开不出如此精妙的药方,不由暗自窃喜,赶紧一人一张把方子拿在手里。 “孔老,杜医生,咱们赶紧拿着这两张方子去向秦组长汇报吧?” “你们去吧!”孔维年和杜林同时说道,两人又是一笑。 “劳烦您二位代表我们就行了,我和孔老还有些别的问题要研究一下。”杜林说道。 “辛苦辛苦……”孔老也拱了拱手。 “不辛苦不辛苦,那我们就去了,你们爷儿俩先聊着。”两个专家忙不迭地奔向专家组的大会议室。 “行了孔老,公事已了,咱们看看你的高血压怎么办吧?” “像我这种肝阳上亢的病症,正常来说只要吃几剂天麻钩藤饮,最多是再加几剂龙胆泻肝汤,就可大大缓解,但我这个肾……” “是啊,孔老只有一个肾,而且还不是您自己的,这就不好办了。” “你连这个都摸出来了?”孔老大为意外,“我以为你只是摸出了我的肾功能不好,没想到你连我做过肾移植手术都知道?” “您的足少阴肾经在过了商曲穴之后便横生阻滞,而在大赫穴以下便又顺畅起来,算来应该是肾脏动过大手术,而且肾经脉相偏弱,好似孤阴之象,所以我推测您可能只有一个肾,而且搞不好还不是你自己的。” “小杜你猜的没错,差不多十几年前,我做过一次大手术,双肾摘除,换了一个别人的肾,但这个肾和我不太对付,总是不听话,所以这些年以来一直在吃抗排异反应的药。 前段时间我发现自己出现了头晕目眩,健忘耳鸣,失眠多梦,五心烦热等等症状,自己给自己号了一脉,发现是肝阳上亢的脉相,便知道自己是得了高血压。 肝阳上亢自然就要对症煎一剂龙胆泄肝汤喝,但喝了几天之后,发现我这肾功能不行,虽然平了肝阳,但同时也损了肾阴,所以赶紧停了药,靠吃西药顶到现在。” 杜林沉吟了片刻,说道:“孔老,你试试用这个方子。” 说完杜林拿过纸笔,笔走龙蛇写下了一个方子,写完之后又检查了一遍,确认用药无误之后将方子递给了孔老。 孔老接过方子先看字迹便赞了一声好:“小杜这笔字可是真不错,一看就是下过苦功的。” “孔老过奖了。”杜林心说,任何一个人写了一千四百多年字都会好看的。 “这,这个方子……妙啊!”孔老细细的品读了一遍这个药方,又闭目寻思了一会儿,不禁拍掌叫好,“你这个方子兼顾了平肝和益肾,二十几味药之间互相配合,互为增益,既能很好的发挥药性,又巧妙的避开了几味药之间的反畏之忌,妙啊!” “孔老,您这么夸我,我会骄傲的。”杜林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 “你值得骄傲,我这一生阅医书无数,却从未见过此方,可见你的医术造诣已经达到了独辟蹊径,运用自如,自成一派的境界,不夸张的说,你的医术已经在我之上了。”孔老认真无比的说道。 “孔老,您说这话可真是过誉了,我这也是在一本古书之上看到的方子,要说水平高,也是那本古书的作者水平高。” “哦,敢问是哪本古书?可否给我借阅一下?老孔我这一辈子也算是阅书无数,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精妙的方子。” “那本书叫做《寿世医经》,作者也是一位名人,刘伯温。”杜林心里暗自对师哥道了个歉,借用了一下他的名气,“不过这些方子却不是他所创,而是他的一位师弟,至于他这位师弟姓甚名谁就不可考了。” “刘伯温?他不是一个军师吗?据说还会算命看风水,他也懂医术?”孔老听到这个名字十分意外。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这本书确实是出自他之手,回头我会誊抄一份,送到您府上。” “不必那么麻烦,现在又不是古代,你复印或者用相机翻拍一份就行。” “不麻烦,原书上面被我做了不少批注,读起来不方便,还是重新抄一遍吧。” “也好,小杜的字也好看,你抄一遍我还能欣赏一下你的书法。”孔老爷子抚掌大笑。 第二卷 第二百三十八章 酒局 之后的几天里,丁老的身体一日好似一日,各地来支援的专家也陆陆续续返回了本来的工作地,中央派来的保健专家组也正在处理和军方后勤委员会保健处有关工作交接的事宜,一两天内也要撤离,杜林这次的中京之行也是也算是完美收官。 临走之前,杜林请孔维年、秦汉武、权建军和高家石几个人一起去吃了顿饭。 饭局就安排在保健中心接待处的一个包间里,本来还想邀请何老,但何老推说近期要戒酒,所以没有出席。 杜林并不是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的人,既然他已经下定决心入世,那么,这些比较重要的社会关系还是需要经营和维持的,而在华夏人的观念里,要想搞好这种人际关系,最好的方法无疑是喝酒。 俗话说,“感情有没有,全看杯中酒”。 酒桌文化可以说是伴随着华夏几千年文明的产生而产生,早在三千多年前的商周时期,先民们就发明了酒曲酿酒法,那个时候生产是的低度数的黄酒,古代文献中说商纣王搞了一个“酒池肉林”,可见那个时候的贵族便十分喜欢喝酒。 《水浒传》里的梁山好汉各个都是酒场好手,武松在景阳岗下把号称“三碗不过岗”的酒连喝了十八碗,传下了打虎英雄的佳话。 不过这里要说明一句的是,武二爷喝的那个应该只是低度数的米酒,不然你想啊,如果是三四十度的白酒,十八碗,乖乖,按一碗四两来算,十八碗就是七斤多!七斤多白酒下肚,别说打虎了,就算直接送医院洗胃,估计也是个酒精中毒植物人的下场。 闲话不多说,还是说咱们的主角杜林,他的体质自然是异于常人,喝酒什么的,完全不在话下。 酒席一开始,杜林便道:“今天在座的各位都是我的长辈、前辈,大家能在百忙之中给我这个面子,让我有机会请各位吃一顿便饭,是我的荣幸,为表诚意,我先敬各位三杯酒,大家不用陪。” 说完拿起右手一瓶五粮液,左手一个二两的小酒杯,连倒三杯,连干三杯。 “好,杜医生看起来温文尔雅,没想到也是性情中人、酒中豪杰,老权我喜欢,我陪你三杯!”说完他也连干了三杯。 高家石摆手道:“我酒量不如老权,我陪一杯,杜医生不要见怪。” 杜林忙道:“高主任不要客气,您是长辈,我可不敢强求,咱们今天尽兴就好,孔老和秦组长也是,真要是把几位长辈喝坏了,那可是杜林天大的过错特别是孔老,您的血压高,沾一沾是个意思就好。” 几人听到杜林这句话,纷纷微笑,秦汉武和高家石陪了一杯。 孔老则是端起酒杯说道:“酒这个东西,只要喝的适量,可以活血化瘀,软化血管,我今天高兴,陪你少喝一点吧。” 说完便将杯子举起,在嘴边轻轻啜了一口。 这第一杯酒喝完之后,众人便吃了几口菜压一压酒。 “孔老,您是咱们中医界的老前辈,我只是个后学末进,这次救治丁老的任务中,您对我始终是关爱有加,在医术上对我也是谆谆教导,毫不藏私,实在是我们学习的榜样,我敬您一杯,还是那句话,我干了,您随意就好。” 说完,杜林将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 孔老满脸笑意,“我这次来中京,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小杜,刚才小杜你说的谦虚,其实负责任的说,小杜你在中医上的造诣,某些程度上已经远超于我,这不是客气。 我第一次在丁老的病房,看你给丁老诊脉,你身上有一种与你年龄不符的自信与沉稳,而且我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我给丁老诊脉时,左右手各诊了三分钟以上。 权处长不知道,小秦和小高应该知道,作为一个中医,每一边的手腕诊脉超过一分钟,便是学艺不精,说实话,在给丁老诊脉时,我心里真的有些含糊,我当时真的是摸不准。 但据我观察,小杜当时每只手诊的时间虽然也很久,但我看得出来,那都是做给我看的,他实际的诊脉时间肯定不超过一分钟,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小杜对丁老的病情看得比我准。 古人云,学无先后,达者为先。我虽然一把年纪,但从小杜的身上我看到了四个字,那就是‘后生可畏’。 这杯酒我干了,但是咱们事先说好,后面的酒我可就不陪了,你们也知道我血压还是有点高。” 说完便将杯中酒也一饮而尽。 孔老的话,可是将杜林抬到了一个很高的高度。 不过在场的人中,对这段话的看法却是都不相同。 说这些话的孔老觉得,自己对杜林的夸奖是实事求是,非常中肯的。 秦汉武、权建军和高家石却觉得,孔老有些言过其实,虽然不知道孔老目的何在,但多少有些吹捧的成分。 而杜林则觉得,这才哪到哪?你对我的优秀一无所知,如果我要告诉你那本让你充满期待的《寿世医经》是我写的,那你岂不是要当场拜我为师了? 又过了一会儿,杜林又端起了第三杯酒。 “这杯酒,我要敬秦组长。虽然您没有说,但是我知道,把我招进中央保健专家组,从头到尾都是您在运作,那六位推荐人肯定也都是您帮我联系的,最关键的是,以我的年纪和资历,把我招进专家组,需要面临多大的压力可想而知,无论怎样,感谢秦组长对我的信任。这杯酒我干了,秦组长您随意。” 说完,杜林端起酒杯就要喝,却突然被秦汉武叫住, “小杜你慢着!先不着急喝。” 秦汉武刚才很敏感的注意到了杜林刚才说的那句话,什么叫“无论怎样,感谢秦组长对我的信任”?这句“无论怎样”是什么意思? “小杜,我听你这话里有话呀,你先把话说明白了再喝。” 杜林把酒杯放下,说道: “我知道,在华夏做医生,在哪个家国家级的三甲医院当了科室主任,不算是做到了顶尖,在哪本国际知名学术期刊上发表了论文,也不算是做到了顶尖,哪怕是得了诺贝尔医学奖,还算不得是做到了顶尖,只有进入了中央保健专家组,才算是在站在了华夏医学界金字塔的最高层。 您给了我这个机会,让我有机会成为专家组成员,但是秦组长,您是否想过,在我这么年轻的时候就把我推到了这么高的位置上,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盼着我从金字塔尖上滚下来?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我不想以后把大部分精力用来应付来自各个方面的非议,那样我的医术就无法进步,甚至可能连正常的工作生活也要受影响。 秦组长,我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秦汉武嘴里念叨着“行高于人,众必非之……众必非之……” 终于下定决心,“也罢,你说的也很有道理,当初我找孔老给你当推荐人时,孔老也不是很同意,当时我还以为孔老是觉得你能力不足,水平不到,现在想来,孔老是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是我考虑不周了啊。 这样吧小杜,你现在不是专家组的‘编外特别成员’嘛,正常来讲,这就是进入专家组成为正式成员之前的一个过渡,一般几个月后就转正了。 我运作这个事儿也不容易,再说我也是真的觉得你有这个水平,不进入专家组是咱们医学界的损失。 咱们这样,你以后就一直保持这个编外特别成员的身份,什么时候你想转正,我马上给你转正,就算那时候不是我当组长了,我会留一份备忘录,让我的后任给你转正,你觉得怎么样?” 杜林一笑,心说这个秦组长看来是不打算放过我了。 第二卷 第二百三十九章 谷阿妹和皮克? “秦组长,这样倒是可以,但是我光有这个身份不干活,恐怕不好吧?” “臭小子!”秦汉武笑骂了一句,“你想得美!还想不干活?以后我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就会找你来帮忙,你都是编外成员了,可不能驳你秦组长我的面子。” 杜林也是呵呵一笑,“放心,秦组长,只要我手头里没有十万火急天大的事儿,我一定帮忙。” 秦汉武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色的小本子。 “这是中央保健委签发的工作证,一个是编外特别成员的工作证,一个是正式成员的,我本来打算一起给你的,现在看来,给你一个就行了。” 说完秦组长翻开两本工作证,把正式成员那一本放回口袋里,另一本递给了杜林。 杜林双手接过,道了谢。 封皮上用烫金大字写着“中央保健专家组工作证”,翻开大红的封皮,里面是淡青色的防伪纸,上面印着杜林的个人信息,上面还粘着一张杜林的照片,细一看,正是杜林身份证上的那一张,看来保健委还真是神通广大,为了做一个工作证,可以从公安部门调取个人信息。 关键是工作证里面有一句话:“各省级以下(含省级)卫生行政、医疗机构要给予持证人无条件的帮助和配合。” 有了这句话,就意味着杜林只要拿着这个证件,就可以在全华夏各地的医疗部门横着走了! 这可是一份大礼! “秦组长,这,这合适吗?”杜林心里明明十分想要,但还是要矜持一点。 “拿着吧,有了这个在地方上办事也会方便一些,不光是在医疗机构,各个机关单位都会给你几分面子。” “那我就谢谢您啦。”杜林把这个专家证收了起来,心想,以后哥们也是有证件的人了。 第四杯酒,杜林打算敬权建军,但还没等他提起酒杯,权建军却抢先一步把酒杯端了起来。 “这杯酒我要单敬一下杜医生。” 杜林连忙站起身,“不敢不敢,哪能让权处长敬我啊,应该我敬权处长才对。” “以后别叫我权处长,显得生份,叫我权叔叔就行。” “权叔叔!” “好,我就喜欢你这种痛痛快快的人,不磨叽,哈哈哈哈!”权建军爽朗的大笑震得众人耳膜嗡嗡响,“为什么我要敬你这杯酒呢?不为别的,我这个肩膀的老伤折磨了我几十年,看了多少专家都说没法治,只有你,敢说能治,我开始是不太相信的,以为你多少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但我听说你抢救丁老的事之后,我相信了,你这是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儿,既然你敢说治,那你就一定有信心能治好,所以我得提前感谢你一下子,我先干了,以你的酒量估计你也不好意思不干吧?” 说完权建军一饮而尽,把杯口朝下一倒,显示自己这杯酒喝得一滴不剩。 杜林说道:“权叔叔这话让我很是惭愧,我这还没给您治好呢,就先把感谢的酒喝了,这不合适,我这里也给您作个保证,您的肩伤我肯定给您治好,绝不食言。这样,你是长辈,您敬我酒,我可不敢以一陪一,我喝三杯。” 说完便又是连干三杯,把众人吓得不轻,算上开场喝的那三杯,杜林已经喝下了五杯高度白酒,一杯二两,这就一斤了,这又连喝三杯,已经超过一斤半了,可看杜林也只是面色微微发红,丝毫不见醉态,这小子的酒量到底有多少? 其实脸上这一点红晕也是杜林自己硬憋出来的,他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瞬间将酒精分解,完全就是拿酒在当水喝。 见杜林如此豪气,权建军的军人血性也被激发出来,一拍桌子, “好!就这股劲儿,放在部队里也是个好兵,我陪你三杯!” 说完又倒了两杯喝下,不过毕竟上了些年岁,酒量不比当年,连啁了三杯白酒,权建军也有些脸红脖子粗,长长吐了一口酒气,坐下吃了一大口肉,压了压胃里的酒意。 “权叔叔,您最近几天有时间吗?”杜林也夹了一口菜,“如果近期有时间的话,我想尽快把手术做了,早治早好,也让您少遭几天罪。” “你不说,我也不意思问,我正想和你商量这个事儿呢,你说你过两天就要回中湖了,我这也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请下假来去中湖找你,我这几天应该没什么事儿。不过你这个手术做完得恢复多久啊?你权叔这可一大摊子事儿呢。” “这样吧,我一会儿打个电话,让我助手连夜过来。明天下午,我借用一下咱们疗养中心的手术室,给您做这个手术,这个时间您方便吗?”杜林说的助手其实就是谷阿妹,或者说是谷阿妹身体那个本命器鬼施允文。 “可以可以,不过,”权建军看了看杜林手边的酒杯,“叔不是不相信你啊,我一个挨刀的无所谓,不过你这个拿刀的人,头天刚喝了酒,第二天动手术……” “哦,这点你放心,我睡一觉就没事了。”杜林心说,要不是得等谷阿妹我一会儿喝完酒就能给你做。 “还是年轻好啊!”权建军感慨了一句。 “各位先聊着,我出去打个电话,让我助手马上动身。”杜林告了个罪,走出包间给谷阿妹打了个电话。 “阿妹,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哥哥这儿有点急事,需要你来一趟,主要是想让施允文来一趟,你准备一下,我一会儿让皮克去接你。” “啊?让皮克接我?我……这个……他……,唉呀,你来说吧。”谷阿妹的语气很尴尬,杜林有些奇怪,让谁来说啊? “老板,你找我?”电话里传来皮克的声音。 杜林抬手看了看表,这都晚上八点多了,皮克怎么和谷阿妹在一起?难道说…… “你们俩这是在哪呢?”杜林问道。 “在诊所啊。” “这都几点了,你在诊所干什么?我不是让你在别墅住嘛?” “我来诊所吃饭来了,阿妹给我做饺子了。”皮克憨憨笑道。 “光是吃饺子吗?”杜林笑道。 “真的只是吃饺子。” “你少来这套,我告诉你,谷阿妹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你给我老实点。”杜林觉得有必要敲打敲打这个大个子,这不是米国,那些洋妹子个顶个的开放,谷阿妹可是个好女孩,可不能由着皮克乱来。 “老板你还不知道吧?谷阿妹失恋了,她那个叫陈默的男朋友和她分手了,那个词儿怎么说来着?‘另有欢新’?” “另有新欢!” “对对对,另有新欢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杜林觉得自己对手下员工的个人生活有些太不了解了。 “就是咱们回来之前的事儿,阿妹一直没和你说。” “那人家刚分手,你个王八蛋就趁虚而入了?”杜林笑骂道,谷阿妹和陈默分手这一点,杜林倒是不怎么意外,男女朋友长时间不见面,这种异地恋想保持感情不变样是很难的,虽然陈默和谷阿妹也算是经历过生死的人,谷阿妹还为了陈默吃了官司,现在还处在缓刑期间。但大家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是对感情还是有需求的。 第二卷 第二百四十章 神秘小楼 从上次陈默家出的那个案子就能看出来,陈默这个小子其实是一个很毛燥的年轻人,而谷阿妹心思缜密,人也聪明,杜林一开始就不太看好这对cp。陈默远在外地学手艺,几个月了也没回来过一次,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现在分手了,杜林反倒觉得对谷阿妹来说不是一件坏事。 不过皮克和谷阿妹配cp?这个组合有点…… 皮克一米九的个子,谷阿妹还不到一米六,杜林脑补了一下一只大猩猩牵着小六子的手的画面…… “老板,你不会反对我追求阿妹吧?”皮克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我倒是不反对,你们俩一个男未婚,一个女未嫁,有你照顾她我也能放心一点,不过阿妹是什么想法,人家要是不同意你可不能死缠烂打。” “死缠烂打?我怎么会打她呢,我很喜欢阿妹呢。”皮克可能不太懂这个成语的意思。 “你个笨蛋,好好学学华夏文吧,死缠烂打不是打人的意思!”杜林还没说话,电话里传来了谷阿妹的数落。 “行了行了,我不管你们俩感情的事儿了,说正事儿。”皮克的人品杜林还是比较放心的,虽然和谷阿妹的年纪差的有点多,但也不失为一个好对象,“你俩饺子吃完没有?没吃完带着,要是有多的,给我也带点。现在马上出发,开上我的车,把谷阿妹送到中京来,现在是八点多,中湖到中京六百多公里,你走高速,明天早上差不多能到,你辛苦辛苦,开个夜车,快下高速时打个电话,我告诉你我的位置具体怎么走。” “好的老板,我这就带上阿妹出发,说实话,我早就想开您的车出去兜兜风了,您的那辆车太酷了!” “晚上开车注意安全,要是困了就找个休息区睡一会儿,不许疲劳驾驶,知道吗?” “明白老板,我保证安全把阿妹送到。” 挂了电话回到包间里,看到权建军有点喝高了,把外衣扯开了几粒扣子,正拉着高家石的袖子劝酒。 “权叔,权叔,您先坐下,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上午给你做手术,你先少喝点,我来陪高主任喝酒。” “行,明天老子要上手术台,今天就先放过你。”说完松开高家石,老老实实回到坐位上,把杯一扣,意思是今天不喝了。 “高主任……”杜林端起酒杯。 “你都管老权叫权叔叔了,还叫我高主任?”高家石假装不悦。 “我的错,我的错,我自罚一杯。”杜林把杯里的酒喝掉,又倒了一杯,把几个人看得胆战心惊,这小子是有多能喝啊,又没人说要罚你,自己就主动罚酒,你是有多爱喝酒? “小杜啊,少喝点吧,明天还要上手术台呢。”孔老爷子还是非常爱惜后辈的。 “放心孔老,我心里有数。”杜林冲孔老一笑,转而又对高家石说道,“我这次能来参加给丁老会诊,还认识了这么多前辈和专家,除了要感谢何老的推荐,还要多亏高叔的信任。 我的简历有多奇怪我心里清楚,但就是我这么一个来历不清的年轻医生,也能够得到进入病房机会,高叔叔也是担着风险的,所以这杯酒,我要感谢高叔叔。” 说完又是一杯下肚,权建军真的有些醉了,他在下边儿掰着手指数了半天才算明白,杜林从酒局开始到现在,已经喝下了整整二斤白酒。 但是看杜林的样子,就和一般人喝了二两差不多,权建军心想,在部队里这些年也不是没见过能喝酒的,但是像杜林这样拿白酒当白水喝的,还真是头一次见着。 高家石也被杜林这个喝法吓住了,赶紧把杯中的酒喝干,然后也学着权建军的样子,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扣。 “小杜,听叔一句话,今天咱们别再喝了,你去告诉厨房开始上主食,咱们吃两口菜,吃点主食,聊聊天,说说话。咱们来日方长,喝酒的机会以后有的是。” 主食上来以后,这场酒局也基本进入了尾声。杜林叫来了几个警卫,把已经有些脚底下拌蒜的权建军送回了住处,并且和权建军的秘书交代,明天早上9点,一定要叫醒权处长,提醒他做手术的事儿。 看着警卫把其他人都送回了住处,杜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一顿酒下来,自己又是装侄子,又是装孙子,无非也就是想结交几个有分量的人,这样可以让自己今后在这个世俗的社会里,生活的更加轻松一些。 又给谷阿妹打了个电话,知道她和皮克两个人已经上了高速,嘱咐了几句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杜林看了看手表,估计他们还得五个多小时才能到中京,这段时间自己干点啥呢? 杜林沿着疗养中心的林间小路向山上信步而行,快走到山顶的时候,突然遇到了一个岔路口,除了一条继续上山的路可以通行以外,旁边的一条小路上,用铁丝网拉了一道路障,上面挂着一个红色的牌子,上面印着“军事重地,闲人免进”的字样,而不远处小路的尽头,是一栋白色的二层小楼。 他本来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的,但他的超强嗅觉告诉他,从那栋二层小楼里,飘出了一缕淡淡的血腥气。 这激起了杜林的好奇心,因为这个疗养中心具有医疗功能的建筑物几乎都在山腰处,而这里已经属于疗养中心的边缘地带,这附近不应该传出血腥味。 再说这里又不是综合性的医院,而是军部后勤委员会下属的疗养中心,住的都是一些七老八十,甚至九十开外的老干部,一个个连动唤一下都费劲,能动唤的也都是重点保护对象,这里治的病也基本都是以老年病和内科疾病为主,基本上用不到外科,所以也很少见血,连做手术的机会都很少,就算有手术,谁又会在半夜做手术呢? 想到这里,杜林左右看了看,在铁丝网路障的上方,有一个摄像头正对着路口。杜林若无其事的向远处走了走,离开了摄像头的监控范围,然后突然加速,以摄像头难以捕捉到的速度,越过铁丝网,来到了那栋白色二层小楼的门前。 让杜林奇怪的是,到了小楼这里,反倒没有了摄像头,不但没有明面上的,连暗藏的微型摄像头也没有安装。 整栋小楼没有一个房间开灯,每一个窗口都是漆黑的,通体白色的外墙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甚至有些恐怖。 杜林悄悄打开小楼的大门,蹑足潜踪,顺着血腥气一步一步向里面走去。 穿过一个短短的玄关,是一个向左右延伸而去的走廊,血腥味是走廊右边传来的,杜林便小心地向右边走去,走廊两侧是一间一间的小房间,有点像学校的宿舍,但杜林更想用精神病院的病房来形容,因为学校的宿舍是不会在门上安铁栅栏的。 终于,杜林站到了走廊尽头那个小房间的门前,不同于之前路过的几个房门紧闭的房间,这个房间的门是虚掩着的,一股浓浓的血腥气从里面散发出来。 杜林试探着用手指轻轻把门推开,房间门口还放了一个屏风,杜林往里走了两步,转过屏风,只见房间的正中放着一个类似手术台的铁架床,上面铺着一张大大的塑料布,上面满是鲜血,床边立着一个老式的铁制输液架子,架子上挂着四个单位的血浆,有两个已经空了,有一个用了一半的正插着输液管,输液管另一头还在一滴滴的流着血,地上有几个血脚印,一直通向门后…… 就在此时杜林身后的门,门后阴暗的角落里火光一闪,一声枪响…… 第二卷 第二百四十一章 谁都有秘密 门口之人潜匿身形的功夫也真是了得,这人不但屏住了呼吸,甚至连心跳都控制在了一个很低的频率,否则以杜林的超强五感,不可能察觉不到这人的存在。 不过还好杜林还有超快反应这个异能,那人在抬枪的瞬间有那么半秒钟放松了对呼吸的控制,杜林马上意识到门后有人,一个闪身躲开了近在咫尺的一枪,反手一把把枪抢下,握在手里指向对方,却突然感觉枪柄上腻呼呼的,另一只手在门边的墙上一摸,找到了开关,打开了灯,这才发现枪柄上全是鲜血,抬头看向门后袭击自己之人,不禁大惊失色。 “玉昆仑?怎么是你?”杜林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上这位“灵协”的老熟人。 “杜林?”玉昆仑也十分意外,不过在看到了杜林之后,他便神色一松,仿佛全力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靠着墙萎顿在地。 杜林连忙把枪扔在一边,把玉昆仑扶起来,抱到房间中间的铁架床上,仔细检查起了玉昆仑的状况。 玉昆仑脸色白得吓人,连嘴唇都白了,一看就是失血过多,他的腹部侧面不知被什么东西伤到,缺了一大块肉,大量的鲜血在顺着伤口往外流,怪不得他要输血,如果不是已经输了两个单位的鲜血,他恐怕早就流血流死了。 杜林掏出银针,扎在玉昆仑的几处穴道上,暂时止住了血,又把血浆重新给玉昆仑输上,他这才稍稍好了一些。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到底是什么人?”玉昆仑问道,语气很是不善。 杜林一听就有些生气,“我是医生,这是疗养院,我在这里很正常,如果说你觉得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话,那我这就走。”说完转身就要出门。 “杜医生,别走……”玉昆仑虚弱地叫道,“对不起,我不该在这个时候怀疑你,你能进入这个疗养中心,本身就说明你的身份没问题。” “你少说话吧,省省力气,我先帮你把伤口缝合。”杜林毕竟还是一位医生,虽然玉昆仑的态度让他很不满意,但是医者父母心,什么叫“父母心”,总不能因为儿子不懂事儿就不要他了吧?杜林这么想过之后,心里就好受多了,看向玉昆仑的眼光里也多了几分来自父亲的慈爱。 “儿子……不是,玉总,你这伤是怎么回事?”杜林一边缝合一边问道,不是他闲得没事,而是这个伤口太吓人了,就像是被一把满是锯齿倒刺的巨型锉刀在侧腹部狠狠的锉了好几下一样,整个腹部一侧的肉被完全撕掉,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白色的肋骨,不过好在还没有伤及内脏,不然,玉昆仑早就死掉了。 “对不起,事关重大,我不能说。”玉昆仑疼得牙关紧咬,却不肯向杜林透露了半个字。 “那算了,别说了,我这边给你伤口缝合,你那边说不能说,搞得我像是在刑讯逼供一样。” 玉昆仑想笑却怕牵动伤口,又有些不太敢笑。 “杜医生真幽默。” 杜林不说话了,两人陷入了沉默。 十几分钟后,杜林终于开口。 “好了,几处比较主要的血管我已经做了处理,一时半会儿不会再出血了。这种缺了大块肌肉的伤口,我不可能全给你缝上,不然肉会长不出来的,我只把出血严重的地方缝合了,过几天你再找一个专业的外科医生把线拆了,让肌肉长回来。” “我知道了,谢谢杜医生。”玉昆仑点点头,看起来有些欲言又止。 “没什么别的事儿我就先走了,你这个伤多亏遇见了我,不然你可能就死在这里了。以后注意吧,我走了。”说完杜林把缝合用的工作具收拾好,起身就要走, “等一下,杜医生,”止血后的玉昆仑精神状态好了很多,本来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上也有一了丝血色,“你不想问问我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吗?” “我是很好奇,但我和你们灵协只是合作关系,我觉得我问太多了不合适。”杜林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玉昆仑。 “你先回来行吗?我这么窝着脑袋看你太费劲了。” 杜林依言往回走了几步,从身后的墙边拖过一把满是灰尘的椅子,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才坐下。 “我们的资料里说你有洁癖,还真没说错。” “我个人的卫生习惯你也要管管?”杜林调侃了一句。 “不敢不敢,说正事儿,我这个伤是被外出执行任务时被一种叫‘祈月’上古异兽舔伤的?” “舔伤?”杜林想起了前段时间在朱允炆藏宝的神庙外围遇到的那种叫“祝横”的上古异兽,这回在玉昆仑嘴里又听到了另一种上古异兽的名字,祝横的攻击方式是咬,难不成这种叫祈月异兽是“舔”? “对,这种异兽体型很大,和一只成年老虎差不多,它长着一条十分奇怪的舌头,上面全是像小刀片一样的倒刺,被舔上一口就是我这个下场。”他指了指自己的伤口,“我的几个手下就是死在了它的舌头之下。” “哦,我很遗憾。”杜林面无表情。 “上次咱俩聊天没这么费劲呢,今天是怎么了?杜医生对我有意见了?”玉昆仑笑道,也难得他还能笑出来。 “也不是,只是有些不太想掺合你们灵协的事务。”杜林耸耸肩。 “那如果我是以合作伙伴的身份邀请你来帮忙呢?”玉昆仑目光灼灼地看着杜林。 杜林正了正身子,“那就另当别论了,说说吧,需要我帮你什么忙?我又能有什么好处?” “你这个嘴脸真不像个医生,倒像个无利不起早的商人。” “没办法,医生也要吃饭的。” “你在尼泊尔弄回了那么多财宝,还在乎这点好处?” “你们在监视我?”杜林真的有些生气了。 “别误会,”玉昆仑连忙解释,他有点恨自己嘴太快了,“我们和军方有很深的联系,你弄回来了一个国际雇佣兵入境引起了军方的注意,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很容易就能知道你曾经去过尼泊尔,而且你的飞机入境也是要经过军方允许的,这一点不难查。” 杜林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说正事吧,我时间宝贵,一会还有一台手术要做。” “那我长话短说,我们灵协查到,昆仑山的深处有一处灵气十分充裕的地方,我们怀疑那里存放着一件我们一直在寻找的上古灵器,所以便派人去查看,去了两拨人,结果都无一生还,于是我便亲自带队去查,结果在那附近被上古异兽袭击,我的队员都死了,只有我伤重逃了回来,但受伤太重,只好到这里疗伤。” “昆仑山?离这里几千公里呢,你能活着跑到这里也真是不容易。” “没办法,谁身上都有秘密,我也有秘密不想被别人知道,这里就是我的秘密。”玉昆仑伸手指了指墙角的一个小柜子。 杜林会意,走到柜子旁边,打开柜门,却看到一个极具科技感的密码门,回头看了看玉昆仑。 玉昆仑伸手从床下掏出一个摇控器,按了几下,他身子下面这张看似简单的铁架床竟然自己动了起来。 滑行到柜子旁,玉昆仑把手指按在密码盘的“#”号键上,密码门“啪”的一声自动打开了。 原来这个密码盘只是个伪装,实际上这是一个指纹锁。 开门之后,一条长长的抽屉随着一阵电动机的声响,慢慢滑了出来。抽屉里装得全是一袋袋冷藏着的血浆,还冒着丝丝的白气。 杜林问道:“这就是你的秘密?” 第二卷 第二百四十二章 施允文的心愿 “我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只要有充足的血液,我的身体就可以快速的自我恢复,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只要没有伤到重要的脏器,比如心脏和大脑,无论多重的外伤,我都可以很快复原。” 杜林伸手揭开刚刚盖在玉昆仑伤口上的纱布,果然,伤口明显比刚才变小了,鲜红的嫩肉已经快把刚刚的缝线包裹住了,只露出了几个线头。 “那你怎么不早说,一会儿把缝线完全包在里面,看你还怎么拆线?”说完便拿出手术刀,割断了线头,取出了缝线。 “不先把我的特殊能力说清楚,怕你不理解。”玉昆仑解释道。 “有什么不理解的,你们这些成天和灵异事件打交道的人,没点特殊能力那才不正常。” “那你又有什么特殊能力?”玉昆仑看似不经意的随口问道。 “你又想探我的底?”杜林斜着眼看着玉昆仑问道。 “不好意思,总觉得我都把我的底透给你了,你却还是保持神秘,我有点心里不平衡。” “不平衡啦?那好吧。”杜林顿了一下,“你会习惯的。” 听杜林的前一句话,还以为他也要说点什么秘密,不过后一句却把玉昆仑噎得差点上不来气。 “好吧,我也觉得我会慢慢习惯的。”玉昆仑觉得自己在嘴上真的是讨不到便宜了。 “我希望你能和我们一起再去一次昆仑山,查探一下那里到底有什么秘密。” “你说那里的灵气很充裕?”杜林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是的,这个我已经证实了,我能感觉到那附近的灵气确实很充裕,而且越往深处,灵气越浓。”玉昆仑肯定地说道。 “好吧,那事先说好,如果那里有定灵草的话,我要了。如果没有,那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好了。” “成交!”玉昆仑向杜林伸出了满是血迹的右手,用一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定灵草,或者一个人情来换取杜林的帮助,这笔交易对玉昆仑来说很划算。 看着玉昆仑右手上的血污,杜林犹豫了一下,玉昆仑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手。 “忘了你有洁癖了。” “什么时候出发?或者说,你这个伤需要多久才能好?” “十天后吧,我也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行,等你准备好了通知我。” “后半夜了,你不是说还有个手术要做吗?要不要休息一会儿,隔壁有一间休息室,不嫌弃的话你可以去睡一会儿。”玉昆仑对合作伙伴还是很关心的。 “不需要,”杜林想了想,“你不是想知道我有什么秘密吗?我可以先告诉你一个,我从来都不睡觉的。” “这么牛?”玉昆仑了瞪大了眼睛,“那你省下了睡觉的时间,岂不是相当于比别人多了三分之一的生命?” 杜林点点头,心里说道,何止是三分之一? 离开了这栋白色小楼,杜林看时间还早,便继续往山顶走去,当他到达山顶时,天边刚好亮起了一丝曙光。 西方神话传说里的吸血鬼都是害怕阳光的,在阳光下,他们会化为飞灰,燃烧殆尽。 杜林虽然也是个吸血鬼,但他根本不怕阳光,相反,他喜欢阳光。 因为他讨厌黑夜,做为一个近乎可以永生的吸血鬼,最让杜林无奈的就是无尽的孤独,没有亲人,也不敢有朋友,更不奢望有爱人,只能一个人孤独在世上苟活着。 而这种孤独在夜晚更加难熬,无数次,当别人都进入了梦乡,杜林则像一个孤魂野鬼一般,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游荡,那种侵入骨髓的孤独感,相信不会有人愿意体验。 杜林面向东方,只见地平线上越来越红。突然,一个耀眼的红点,慢慢地,吃力地从地平线上跳了出来。杜林眯起眼睛,减少进入眼底的强光,红点慢慢变成红线,像是一条炽热的铁水。慢慢的,红线变成了通红的半圆…… 随着太阳越升越高,周围的天空也越来越亮,周围的草木都被染上了一层红色,仿佛它们也从沉睡中苏醒,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对于杜林来说,没有代表着结束的沉睡,又何来开始? 杜林摇摇头,苦笑了一下,下了山。 两个小时后,杜林的那辆“伪帕萨特”开进了疗养中心,车上是开了一夜车的皮克和在车上睡了一夜的谷阿妹。 杜林把皮克安顿在自己的房间休息补觉,等做完手术,他还要开车送杜林和谷阿妹回中湖。 何老在中京也有宅子,他和丁老又叙了一会儿旧之后,便被司机接回了中京的住处。 上午九点钟,宿醉刚醒的权建军在秘书的陪同下来到疗养中心的手术室,杜林和谷阿妹已经换好了手术服,做好了手术的准备。 手术开始,权建军被麻醉后,陷入沉睡,杜林关掉了手术室里所有的监控设备,让谷阿妹放出她的本命器鬼施允文,自己也用搜魂符开了天眼。 还是用上一次给常开心小朋友取针头的方式,施允文用磁化后双手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弹片慢慢推出肩部关节囊,杜林在天眼的帮助下,避开所有的血管、韧带与神经线,在权建军的肩膀处开了一个小小的创口,顺利的将弹片取出,由于创口极小,只是简单的对创口缝合了两针,便结束了手术,全过程只用了不到半小时。 麻醉药下了两个小时的量,看看还有不少时间,杜林便对施允文说道:“施太医,我昨天刚刚得到消息,我的一个朋友在昆仑山找到了一处灵气充裕之地,现在还不清楚那里是不是有定灵草,不过好在是有一点希望了。” 施允文喜出望外,但又有些失落,“杜上差,其实能够入地府转世投胎我是很高兴的,不过说实话,我有些舍不得谷家妹子。” “呵,阿妹啊,你这一失恋,还成香饽饽了?皮克在追你,施太医也舍不得你。”杜林调侃道。 “老板!”谷阿妹气得鼓起腮帮子。 “杜上差不要误会,我对谷家妹子可不是像那个洋人一样的想法。看到谷家妹子,我就像看到了我的女儿一样,我生前没有女儿,只有两个儿子,但我一直想要一个女儿,自从成了谷家妹子的器鬼之后,我就像有了一个女儿一样。 那个叫陈默的小子几个月都不回来看看谷家妹子,连电话都很少打,阿妹给他打电话他也总是说忙,说不了几句就挂断,我是过来人,我告诉阿妹这小子这是变心了,阿妹也不听,我是真着急,恨不得把那小子揪过来打一顿,这么好的小姑娘不知道珍惜,他是不是失心疯了? 前段时间,那小子给阿妹打电话,说他和一个饭店的服务员好上了,要和阿妹分手,看着阿妹伤心的样子我是真心疼,我让阿妹带我去那小子那边,好好教训教训他,阿妹也不去,我就只能天天陪着阿妹说话。 后来,你把那个叫皮克的洋人领了回来,我一眼就看出来他对阿妹有意思,我们器鬼是可以上身的,我就偷偷趁那个洋人不注意上了那个他的身,查了查他的底细,还好,这个洋人虽然面相凶神恶煞的,手上还有不少人命,但本质不坏,对谷阿妹也是真心喜欢,所以我也就多少放心了一些,至少真有一天我去转世投胎了,除了杜上差之外还有一个人能保护阿妹。 杜上差,我请求您,如果您真能找到定灵草,也别马上送我去投胎,让我再在阿妹身边待一段时间,等她嫁了人,生了孩子再送我去投胎吧。” 第二卷 第二百四十三章 超级英雄谷阿妹? 第二百四十三章超级英雄谷阿妹? “施叔叔……我也舍不得你走。”谷阿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施允文一直是拿她当成了女儿。 回想这几个月来与施允文相处的点点滴滴,她也刚刚意识到,她与施允文之间的感情,早已不是主人与器鬼之间的共生之情,而是父女一般的依赖。 她因为天生阴阳眼,从小便被亲生父母赶出了家门,流浪过、乞讨过,甚至还下海当过小姐,尝尽了人间苦楚。好不容易认识了陈默,以为陈默能成为她的依靠,甚至还为陈默吃了官司,但没想到陈默只离开了几个月便另结新欢。 失恋的那段时间里,杜林正好在尼泊尔,莫安然也忙着基金会的事情,曲明明也只是有数面之缘,不好意思去打搅人家,除了这几个人,她在中湖也没什么朋友,只有施允文陪她说话,听她诉苦。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把施允文当成了除了杜林之外最信任的“人”,也许她在潜意识也拿施允文当成了父亲,只是她自己没有意识到罢了。 “施叔叔,要不然……要不然,以后我叫你……叫你爸爸好不好?”谷阿妹怯生生地说道。 “好啊,好啊,”施允文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我真能认下你这样一个女儿,真是做鬼也做得开心啊。” “爸爸!”谷阿妹扑到了施允文的怀里,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施允文也老怀大慰,可惜鬼是没有眼泪的,不然估计也会老泪纵横吧。 看着这一人一鬼的温情场面,杜林也是心生感慨,早上看日出的时候就已经很伤感了,没想到几个小时后,又被这爷儿俩给刺激了一通,不禁也流下了几滴眼泪。 “好啦好啦,你们父女俩就别哭了,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中午我请客,咱们去吃好吃的,一会把皮克也叫上,让他和施太医见个面,算是准女婿正式见家长了,怎么样?” “会不会吓到那个洋人啊?”施允文怕皮克接受不了自己这个“鬼岳父”。 “他要是害怕就让他滚蛋!”谷阿妹扬了扬小拳头。 两个小时过去,权建军在病床上醒来,宿醉加上麻醉,他现在的脑阔有点晕,他的秘书小张给他端来一杯水,他下意识抬手去接,刚刚握住水杯的手突然一松,一整杯水洒在床上,他顾不得这些,惊喜的上下挥舞着右胳膊。 “咦?不疼了,我c的!不疼了!哈哈哈哈!真的不疼了。”权建军坐在病床上乐得如同疯魔了一般。 秘书也为自己的领导高兴,几步跑到门外。 “杜医生!高主任!权处长醒了,正坐那自己开心呢,您快去看看。” “好的,我去看看!” 正在外面聊天的杜林和高家石便一起进了病房,却惊讶地看见权建军像个顽童一般手里抓着一个枕头在甩来甩去。 “我的天,老权,你在这耍流星呢?”高家石走到权建军床边,“床怎么还湿了?你该不会高兴的尿床了吧?” “滚蛋!你tmd才尿床呢!这是水洒了!”权建军把枕头向高家石砸去。 高家石一把接住枕头放回床上,“怎么样老权,什么感觉?” “爽!太tm爽了!”权建军眉开眼笑地说道,“你是不知道啊老高,这种可以随意动肩膀的感觉太舒服了。” “不对啊老权!”高家石下意识往权建军的肩膀看去,“你这怎么还在流血啊?” 杜林闻言赶紧抢上一步扒开权建军的衣服,原来是权建军太兴奋了,手臂挥得太剧烈,把肩膀上那个创口的缝线扯开了。 权建军也扭头看了一眼,“没事,这点小伤口,不叫事,和之前那种疼相比,这就是挠痒痒。” “那也别乱动了,我好不容易避开了你这里所有的神经、血管和韧带,这才成功的取出弹片,你可别再把肩膀拉伤了,知道的是你自己弄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手艺不行呢。”杜林把权建军按回到床上躺下。 “小杜,”权建军终于消停了下来,“权叔叔都不知道什么感谢你好了,我现在要是说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我认为一点都不夸张,真的是混身轻松,现在真有一种再上战场的冲动。” “既然权叔叔尝到了甜头,那以后就更要好好保重身体,把失去的都补上。” “好好好,都听你的。”权建军现在对杜林可以说是言听计从。 “那你记住了,从现在开始一个月内,这只手不许做太大的动作,不能太用力,不能喝酒,不能吃辛辣刺激的东西,记住了吗?” “不能喝酒啊?”权建军可是出了名的好酒。 “绝对不能喝,张秘书!”杜林回头对权建军的秘书说道,“你看着你们领导,一个月内滴酒不许沾。” “杜医生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权建军的秘书小张“啪”的一个立正,行了个军礼。 “你个臭小子,你tm是哪头儿的?”权建军笑骂了张秘书一句。 “对了,”杜林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块黑黑的小铁片,“这就是在你肩膀里取出的那块弹片,要不要留个纪念?” “我留tnnd纪念!我恨不得我……”权建军想了想,还是把那块弹片接了过来,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我还是留着吧,小张啊,你帮我收着,回头放我办公室。” “好的领导。” “小杜啊,大恩不言谢,以后你有什么事儿,尽管来找你权叔叔我,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权叔叔,我是医生,医生给病人治病是天经地义,这有什么恩不恩的,照您这么说,我治过的病人海了去了,那我是不是就能在这个社会上横着走了?” “你小子,我欠你份人情还欠出错儿了?”权建军伸手拍了杜林的胳膊一下。 “对了权叔,我晚上就要回中湖了,昨天我的司机送我助手来的,晚上正好一起回中湖,我也出来这么久了,该回诊所看看了。” “嗯,我本来是想多留你几天的,但你说的也是,你还有自己的事业要做,那这样,中午我请你吃饭吧,算是送行。” “不了,中午我有一个很重要的饭局。” “哦,那要不要权叔叔作陪?或者让老高去?” “不不不,您好好休息,高叔也不用去,是我们诊所内部的事情。” “老板,我觉得我应该是没睡好,我得回去接着睡觉。”皮克看着谷阿妹头顶那一团人形的黑烟,转身要走。 杜林一把抱住皮克,“来来来,别害怕,这不是幻觉。” 皮克壮起胆子对谷阿妹说道:“阿妹,你过来,我保护你,离那个东西远一点。” 虽然很害怕,但还不忘保护谷阿妹,就凭这一点,杜林就对皮克很放心了。 “施太医,你把你的本来面目给皮克看看。” “好的,杜医生。” 黑烟退去,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形象出现在皮克面前,虽然正常人是看不到鬼魂的,但以施允文的灵力,让皮克能看到自己这点小事还是不在话下。 “幽灵?鬼魂?”皮克把一双牛眼蹬得老大。 “准确的说,这叫器鬼,是谷阿妹的本命器鬼,与谷阿妹共生共存。”杜林解释道。 “你们华夏人每个都有吗?” “当然不是,据我所知,只有谷阿妹才有。” “嗯?”皮克眼珠一转,“你的意思是谷阿妹是你们华夏的一位超级英雄?” 第二卷 第二百四十四章 处理宝藏 杜林不禁佩服起了老外的脑回路,身体里有个鬼竟然也能想到超级英雄上去,不过细一想也没毛病,谷阿妹本来就和普通人不一样,天生阴阳眼,可以看到鬼魂,现在还有一个法力强大的本命器鬼,可不就和漫画里的超级英雄差不多么。 “你可以这么理解。” “酷!我竟然把一个华夏的超级英雄追到手了?”皮克现在好像也不害怕了。 他试探着靠近施允文,感觉也没什么不适,便问谷阿妹:“我该怎么称呼这位先生?” “这是我干爹,你叫他施叔叔吧。”看到皮克这么容易就接受了施允文的存在,谷阿妹也放心了。 “施叔叔,您好,我叫皮克!”说着,皮克还对施允文伸出了手。 施允文脸上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也伸出了手。 “哇哦,有触感!好真实啊!我能和鬼魂握手?老板,你说我是不是第一个和鬼魂握手的米国人?”皮克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应该是……”杜林心道,这老外不是胆子大,是tm心大啊!本来还挺担心他会接受不了有一个鬼岳父的,现在看来,他不但能接受,还觉得挺光荣! 这一顿“见家长”式的家宴,吃得是宾主尽欢,施允文还和这位准女婿喝了不少酒,不过喝酒的方式比较奇葩:皮克喝一杯,然后施允文上皮克的身,也喝一杯,最后算下来,酒全都进了皮克的肚子…… 因为皮克要陪老丈人喝酒,所以杜林就没喝,晚上也是杜林开车带着不省人事的皮克和微醉的谷阿妹回中湖。 路上,杜林问起了她和陈默的事。 原来,陈默在卫有朋的介绍下去外地学厨师以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开始时还一天一个电话和谷阿妹聊聊天,后来便渐渐很少主动和谷阿妹联系了,谷阿妹给他打电话也是草草几句话便推说有事。 以谷阿妹的聪明,这么明显的疏远之意,她怎么会觉察不到?所以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终于有一天,陈默少见的主动给谷阿妹打了一个电话,不出意外的,这是一通分手电话,陈默说他喜欢上了别人,是一个同在饭店打工的服务员,厨师学徒配服务员,一个无比正常搭配。 谷阿妹也十分坦然的接受了这个结果,不坦然又能怎么样?陈默学手艺至少要三年才能出师,现在只是几个月便分了手,也算是对得起谷阿妹了,毕竟没有耽误她太久。 杜林把皮克带回华夏那天,皮克见到了谷阿妹,也不知皮克怎么就对谷阿妹一见钟情了,也许在西方人眼中,谷阿妹的长相很吸引他们吧。 皮克马上就开始了对谷阿妹的感情攻势,刚刚失恋的谷阿妹也被这个脸上总带着憨憨笑容的老外所吸引和打动,两人便顺理成章的谈起了恋爱,特别是杜林去了中京之后,皮克便恨不得长在了诊所里,天天缠着谷阿妹给他做华夏菜,哪怕是一盘最最普通的树椒土豆丝,也被皮克吃出了珍馐美味的感觉。 杜林突然想起,在尼泊尔的时候杜林问皮克愿不愿意以后跟着自己混,皮克就问能不能天天吃到华夏美食,这个大个子不是会为了吃,才和谷阿妹在一起的吧? 刚刚回到中湖,杜林就迫不及待的跑到别墅的地下室里,清点朱允炆给自己留下的财宝,忙活了一宿,东西是不少,关键是没有一样东西能马上当钱花,无论是金银珠宝,还是名人字画,都得想办法变现才能变成自己的财产,他总不能每月到了发薪水的日子,就给自己手下这几个人发金条吧? 特别是这个梵文版的《阿弥陀经》,捐了吧?有些可惜;留着吧?也没什么用,自己不信佛,信佛也不认识梵文;卖了吧?又感觉有些辱没了这神圣的经文。 本应一件无价之宝,现在却成了烫手山芋。 没办法,只好再找何家人了。一通电话给何文远打过去,何文远之前已经从何文志那里听说了杜林得到了大笔财宝,一听杜林让他帮助处理变现,就马上有了主意。 山河实业旗下有很多公司,其中就有一些金融行业的企业,金银可以通过它们放进国际贵金属市场进行投资,至于相关的合法来源证明,只要把这些金银放到山河实业的矿业公司里走一圈,马上就合法了。 书画作品和珠宝首饰可以放到山河实业下属的拍卖行去拍卖,不过这个时间会比较长,因为这些东西一下子投入收藏品市场里的话,可能会对价格造成冲击,成交价格会低一些,不如分成几批,每批只拍卖几件,等这几件被市场消化掉之后,再拍卖下一批,这样才能让利益最大化。 至于那一套《阿弥陀经》,何文远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先放着,等有合适的机会再出手。 这样的结果杜林已经很满意了,花了两天时间把自己在尼泊尔买的礼物送了出去,杜林终于又回到了久违的诊所。 坐在诊室里,杜林等了一上午也没等来一个患者,前段时间刚刚恢复一些的人气又没了。 患者没等来,却把瘟神等来了。 “老杜,我来了!”李宪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你也不讲究啊?要不是今天安然把你给我的礼物带给我,我都不知道你回来了。咱俩还是朋友不是?送礼物还让人捎?也不说亲自送来。” “走吧。”杜林起身脱下白大褂。 “干嘛?”李宪有点懵,这怎么刚来就撵人走啊? “不是有案子吗?不然你来干嘛?”杜林把白大褂挂在衣架上。 “这话说的,没案子就不能来看看你吗?”李宪一脸的愤愤不平。 “那你来干什么来了?”杜林还真有些意外,难道李宪真的就是来串门的? “一是来感谢你送我的弯刀……” “二呢?” “二是有个案子……唉!唉!老杜!有话好说,咱别动手啊!” 第二卷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丢失的凶器 这又是一个凶杀案的案发现场,尸体在前一天已经被抬走,从初步的尸检结果来看,死者男性,名叫严季恬,五十岁,是中湖理工大学物理系的一名副教授,案发现场是严季恬的家。 死者的死因是被钝器多次击打面部和后脑致死,室内没有打斗的迹象,门锁也没有被撬的痕迹,初步推断是熟人作案。 死者是离婚人士,子女和前妻已移居国外,多年来只是偶有联系,所以死者是独自居住。询问过周围邻居,近两天没有听到争吵之类的声音,但楼下的邻居说,前几天晚上,听到了几声重物落地的声音,特别巨大,就像有人用锤子砸地面一样;还有人反映他家有时会出现几个年轻的女学生,邻居都传说这个大学教授有生活作风问题。 技术部门调取小区监控时发现,案发的前一天晚上,他家小区内所有摄像头全部失效,连带着小区保安室里的监控主机的所有电子元件也受到了不明原因的电磁攻击而全部烧毁了,所有硬盘里的资料也跟着一起完蛋。 李宪把杜林找来当然不是让他去分析死者的社会关系,而是在确定凶器上出了困难,需要杜林帮忙看看。 水国昌根据死者头骨的骨裂情况,分析出了凶器的形状。凶器应该是一个圆头的钝器,直径大约在三公分左右,但在现场没有发现任何类似的物品。 杜林在案发现场观察着情况,这是一户装修很高档的住宅,大约有一百四十平米左右,在中湖市的这个地段,房价可不低,每平米至少要二万块,光是房子就接近300万,再看这装修的豪华程度,整套房子下来,恐怕400万都不止,就算是贷款买房,他只是一个大学里的副教授,能供得起这么贵的房子吗?当然,也许人家还有另外的副业。 发现死者的位置附近有很多玻璃碎末,旁边的书柜上有一个置物架是放倒的状态,估计之前上面应该是摆放着一个摆件。 现场勘察认为,可能是凶手与死者在纠缠的过程中,碰到了书柜,导致书柜上放置的一个玻璃摆件掉落,摔碎在地上,所以地上才会有这么多玻璃的碎末。 杜林发现这些玻璃碎末大小非常均匀,基本都是直径在1~2毫米左右,有些还沾着血迹,他在地上捡起一块碎玻璃的颗粒,“什么样的玻璃摆件会碎成这个样子?” 李宪学着他的样子,也捡起一块玻璃拿在手里,“可能是某种特殊的玻璃吧,比如防爆玻璃或者是影视剧里用的那种道具玻璃。” 杜林摇摇头说道,“不像,防爆玻璃原理是在玻璃中间夹着特殊的薄膜或者是极细的钢丝,这样在玻璃破碎时会形成0.5~1公分左右的小颗粒,而且会紧紧的附着在薄膜或钢丝上,不会四处飞溅伤人,影视剧中的玻璃那就更不能算是玻璃了,那玩意是用糖浆和甘油做的,你尝尝这个甜不甜?” 杜林把手里的玻璃往李宪嘴里送,李宪连忙躲开,不用尝,一看这就是货真价实的玻璃,肯定不是糖粒儿。 “那这是什么玩意儿?”李宪问道。 “不知道,”杜林把玻璃颗粒放在手里用力捏了捏,感受着它的硬度,发现这玻璃还是很硬的,刺破手指皮肤不成问题,当然,是普通人的皮肤。 李宪也捏了捏,却被刺出了血,“我c,真扎,你捏怎么没事?” “我皮厚。” 李宪站起身子,“难道说凶器真的被凶手带走了吗?” “应该是,你看这里,”杜林指着地板上的一处凹坑,“这里大约是死者头部附近的位置,可能是凶手在用凶器敲击死者头部时,死者一偏头,没有砸中,砸在了地上,如果是铁器,比如圆头锤子,这个凹坑里可能会有铁器的残留。” “我们也发现了,痕检科的人已经取了样,很快就能有结果。” 两人又在死者家里转了几圈,卫生间和厨房的水龙头和下水道口都没有血迹反应,也就是说,凶手在带走凶器时,很可能上面还带着血迹。 李宪说:“一般来说,凶手不太可能拿着凶器走太远,一定会急于处理掉,我已经安排人,在附近的垃圾箱和下水道里寻找可疑的物品。” “说实话,我不太相信凶手会把凶器带走,你看,”杜林指着本来尸体的位置,“发现尸体的地方周围没有任何一处滴落状的血迹,说明凶手没有拿着凶器乱走,而尸体的照片上,也没有发现死者衣服上擦拭血迹的痕迹,那凶手是怎么做到转移凶器而不让血迹掉落的?” “可能他用一块毛巾包住了凶器带走的?”李宪说道。 “太麻烦了,那就意味着,他除了要处理凶器,还要多处理一块包凶器的毛巾,这等于增加了风险。”杜林摇摇头。 电话声响起,李宪接起电话,听电话那边说了几句之后,挂断电话, “那个凹坑处的痕检结果出来了,没有铁器的残留。” “嗯?不是铁器?” “看来不是,痕检科的同事说,留下那么深的凹坑,肯定需要非常大的力气,他们做了试验,至少需要800牛左右的力量才能砸出那么深的坑,而一个成年男性的臂力大约是400~600牛,也就是40~60公斤左右,这就说明凶手肯定是一个强壮的男性,那看来那几个女学生的嫌疑可以排除了。” “那倒也不一定,不是女学生本人,还可能是她们的男朋友什么的呢。” “也对,那侦查的重点就需要放到她们的男朋友身上了。还有一点,痕检科说,那么大的力气砸下去,就算是用铁锤,也多少会在凹坑里留下一微量的铁元素残留,但检查结果显示,一丁点儿都没有,不但没有铁元素,任何金属元素的残留都没有,只有一点点的硅元素。” “硅?”杜林头脑中灵光一闪,“硅不是做玻璃用的吗?” 第二卷 第二百四十六章 鲁伯特之泪 “是啊,难道凶器是用的玻璃制品?不过什么样的玻璃制品能有那么大的硬度?人的头骨可以说是人体最硬的骨头之一了,凶器能把头骨都砸裂,那就肯定不会是玻璃吧?要不然是含硅的其它材料?” “你等一下,”杜林掏出手机,“我上网查一查什么玻璃是最硬的。” 杜林打开手机上浏览器,在搜索栏里输入“硬度最高的玻璃”,下面出来一大堆结果。 “钢化玻璃的硬度很高,常用于玻璃幕墙,但在受到大力撞击时,还是会破裂,而且本身也有自爆的可能,所以不太可能是钢化玻璃。 还有一种是米国科学家发明的超级玻璃,这种玻璃加入了一些银和钯等金属元素,十分坚硬,不过这东西还只是在试验室里,一般人不太可能得到。” 李宪也在查手机,“这个鲁伯特之泪是什么东西?据说子弹打上去,玻璃没事,子弹会碎掉。” “哦?”杜林也在手机的搜索栏里输入了“鲁伯特之泪”,随即出现一排搜索结果,排在第一个的是有关这个词条的百科。 原来这是一种玻璃工艺品的名字,历史上,17世纪的英国有一位鲁伯特亲王,这位亲王有着十分丰富的业余生活,他是一位贵族,但他同时还是一位战士、将军、科学家、运动员、殖民总督和业余艺术家,他曾经制作过一种玻璃艺术品,作为礼物送给了英国国王查理二世,他说这种玻璃的头部可以经受锤子的反复锤砸而完好无损,但只要轻轻的捏一下它尾部的尖端,就会瞬间碎成一片粉末。 具体的制作方法是,用一大滴烧红的玻璃以自由落体的方式掉落在一桶凉水中,液态玻璃迅速冷却之后,会形成犹如蝌蚪状的一块玻璃晶体。 那个时候的人们还不明白,为什么用这种方法制造出来的玻璃,会有那么神奇的特性,直到后世的科学家才给出了科学的解释:烧红的玻璃滴落在冷水中时,外层的玻璃迅速冷却凝固,形成坚硬的固态玻璃外壳,而内部的玻璃冷却速度较慢,在凝固过程中体积收缩,导致靠近表面的玻璃受到很大的压应力,同时核心位置也被拉扯向四周,受到拉应力,这样,两种应力就在这块蝌蚪形玻璃的头部形成了一种平衡,可以经受巨大的力量,子弹打在上面也不会有任何损伤,别说用铁锤,就算是用液压机挤压它,受伤的也只能是液压机。 这种玻璃也不是没有弱点,因为在自然下落过程中,最后入水的部分一定会形成一个纤细的“小尾巴”,这个部分是很脆弱的,只要用力掰断这个小尾巴,就会破坏整块玻璃的应力平衡,结果就是整块鲁伯特之泪瞬间崩裂的粉粉碎。 就像刚刚在案发现场地上发现的那些玻璃碎末一样。 杜林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走到客厅的书柜旁,抬手把书柜顶部那个放倒了的置物架拿了下来,置物架的底座上有一个凹槽,看样子之前这里应该有一个铭牌,杜林又伸手在书柜的上面摸了摸,果然被他摸到了一个金属片,拿下来一看,应该是放的时间太久脱胶了,从底座上掉了下来,只见金属片上面写着:“拉应力与压应力的产物——鲁伯特之泪”。 死者严季恬是大学物理系的副教授,别人送他一个这东西当礼物也算是“专业对口”。 杜林把底座翻过来看了看,底座下面用黑色马克笔写了一个大写的字母“q”,一般来说,人们送礼物时会在背面或是底面写上自己的名字,好让收礼物的人记得送这个礼物的人是谁。 那么这个“q”字是不是就是送礼物人的名字首字母?而这个送礼物的人又是否与案子有关呢? 杜林和李宪都觉得,他们离凶器和凶手都越来越近了。 “老李,中湖市哪里有制作玻璃工艺品的工厂或者作坊?”虽然心里已经有九成的把握,这个置物架上原本放着的这个玻璃工艺品鲁伯特之泪就是凶器,但他们总不能拿网上查到的资料当证据,要想上法庭,还得拿出一个实实在在的证据来。 “嗯,这种厂子或者作坊不太可能在市区里,周边的乡镇倒是可能会有,”李宪努力在头脑中回忆着,“我想起来了,我记得上次去永川办那个灭门案,我在镇外那条河里捞鞋的时候,好像看到河的上游有一个厂房写着什么玻璃工艺品加工厂。” “永川?”杜林想了想,给谷阿妹打了个电话。 “阿妹,我问个事,你在永川住过一段时间,你记不记得在镇东边那条河的上游有一个玻璃加工厂?” 电话那边的谷阿妹十分肯定的说道:“有的,我有印象,不过你要去那里干什么?那个地方闹鬼的。” 如果是换一个人说哪里闹鬼,杜林可能会一笑置之,不过如果说闹鬼的人是谷阿妹,那就百分之百真的闹鬼。 因为别人说闹鬼可能是看杯弓蛇影,老眼昏花,也可能是道听途说,以讹传讹,但谷阿妹可是有阴阳眼的超级英雄“鬼眼侠”。 这个雅号是皮克给起的,他觉得谷阿妹没有个称呼太不符合她超级英雄的身份了,于是就给起了个名字,不过开始是叫“见鬼侠”,结果被谷阿妹的小拳头一通爆锤,后来改叫“鬼眼侠”,这才勉强让谷阿妹满意。 “那阿妹你有空吗?和我还有李宪一起去一趟永川?” “这……好吧。”谷阿妹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答应了。 皮克开着那辆“伪帕萨特”,拉着谷阿妹来到案发现场,拉上杜林、李宪一起去了永川镇。 现在皮克天天和谷阿妹在一起,杜林觉得自己不是给自己找了个保镖,而是给谷阿妹找了个男朋友回来。 永川镇还是老样子,和上次来查灭门案时没什么太大区别,谷阿妹心情不太好,这个杜林很理解,对于谷阿妹来说,这里有太多不好的回忆。 第二卷 第二百四十七章 欠债的工厂 她在这里当过“盲女小姐”,她在这里认识了陈默,她在这里为了陈默犯下了“毁灭伪造证据罪”,现在还是缓刑之人,与陈默分手后,她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来这里,但没想到还是回来了。 皮克按照谷阿妹的指引,把车停在了小河边的一个厂房门口,几人刚下车,却见到几个小混混模样的人正在咣咣咣的砸着厂房的大门,一边砸,一边嘴里还喊道: “巩老头儿,快开门,你别以为关着门不出来就可以不用还钱,你要是再不还钱,老子一把火把你的厂子点了。” 李宪想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儿,却被杜林阻止,摇摇头示意先观察观察再说。 “姓巩的,欠债还钱!别以为你老你就可以不要脸,那么大岁数欠钱不还也不嫌丢人?” “巩大爷,我们知道您的厂子不景气,可是我们也不容易啊,大热天的我们在哪待着不好?天天跑您家门口连站岗带喊叫,嗓子都冒烟了,您就当可怜可怜我,把钱还了算了。” 门里突然传出一个老头的声音, “没人请你们来,你们自己愿意在门口站岗就站吧!” “唉,你个老梆子!你还是人吗?他们两个骂你你不吱声,我好言相劝你说这话来挤兑我?那tm老子也不来软的了,我也来硬的,老梆子快还钱,不还钱老子就进去抢东西抵债了啊!”说完倒退几步,飞起一脚,踹在厂房的大铁门上,发出一声巨响。 几个人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李宪觉得差不多了,便走上前去,把证件一亮, “警察,你们几个这是干什么呢?破坏公私财物可是违法行为。” “警察同志,这个巩老头欠我们钱,我们来要债不犯法吧?”一个小混混说道。 “有tm你们这么要债的吗?”李宪伸手一个脑瓢扇在说话那个小混混后脑勺上。 另一个小混混看起来聪明一点,说话的语气也很正经,“警官,我们下次一定注意要债的方式方法,但我们真是来要债的,这个厂子的巩老头欠我们五万块钱。” “是吗,欠条呢,拿来我看看?”李宪冲他们一伸手。 “没……没带着……”小混混嗫嚅着怂了,他可不敢把欠条拿出来,那欠条明显就是一张高利贷的欠条,拿给警察看就是给自己老大找麻烦。 “欠条都不带,就来讨债?人家要是还钱了你拿什么给人家销账?赶紧滚蛋,要不我给宋凯打个电话(永川镇派出所所长),让他来一趟?” “不用不用,我们马上走。”说话的那个小混,一听这个警察敢直呼宋所长大名,估计是个比宋所长级别还高的,不敢得罪,拉着两个同伙跑了。 经过谷阿妹旁边时,其中一个小混混说道, “诶,这不是以前在足疗店做的那个瞎眼小妹儿吗?以前还伺候过哥哥我呢。嗨,还认得我吗?不对,你是瞎子,那你还记得我声音吗?” 谷阿妹之所以不愿意再来永川,就是怕遇到这种事情。 “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我不是瞎子。”谷阿妹连连躲闪。 李宪要过去帮忙,又被杜林挡住,他想看看皮克的反应。 还好,皮克没有让杜林失望,两个大步挡在谷阿妹和那个小混混之间,一把把谷阿妹护在身后,伸出蒲扇一般的大手,把那个小混混一把推开。 “离我女朋友远一点!” “哟,从良了不说,还找了个老外男朋友?”那个小混混仰着头看着人高马大的皮克,然后对谷阿妹笑道,“怎么着,华夏爷们满足不了你了呗。” “啪”,那只蒲扇大手直接拍在小混混的脸上。 “嘴巴放干净点,不管她以前是干什么的,现在她是我女朋友,谁tm也别想说她一句坏话!” “我c,敢tm打我,在华夏的土地上,容不得你们洋人撒野!警察同志,他打人!你可不能因为他是外国人就不敢管,这可不是软弱无能的清王朝了,人民当家做主了。” 李宪被这个小混混逗乐了,这孙子还挺能上纲上线的。 “不管是哪国人,你调戏别人女朋友,人家打你,好像都是人家占着理。你要是真想让我管,那好,他打了你,我让他赔偿你医药费,你调戏人家的女朋友,我可以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以调戏妇女和寻衅滋事的罪名拘留你7天到15天,你还打算让我管吗?” “行,我今天认栽,让一个老外接咱哥们玩过的货,咱哥们也算是为国争光了。” “啪!”又是一巴掌,不过这一巴掌力气可比皮克的小多了,是谷阿妹打的。 “你个小贱人!”小混混刚要还手,皮克一瞪眼,仿佛一尊怒目金刚一般,小混混马上就怂了。 “以后别让我在永川见到你们。”撂下了一句狠话之后,几个小混混走了。 杜林点点头,他对皮克的表现很满意。 打发走了这些小混混,终于可以去办正事了。 杜林上前拍了拍工厂的大铁门,“您好巩师傅,我们是来订做东西的,请开开门。” “你们少来这套,为了骗我开门你们还真是什么招都用啊,还装顾客?你们怎么不装警察呢?”门里面一个老头的声音传来。 “开门,我是警察!”李宪重重的拍了几下门。 “我让你们装警察,你们还真装警察啊?”门里的声音明显有些意外。 “我真是警察,给我你看我的证件。”李宪把警证对着门缝亮了亮。 大铁门上开了一个小洞,一个老头的脸出现在小洞里,往左右看了看,没看到那几个小混混,除了门口这两位,还有一个小姑娘和一个外国人。 永川镇本来就是一个以旅游业为主的小镇,出现个把外国人,巩师傅一点都不奇怪,那个小姑娘可能是外国人的翻译。 这几个人有可能真的是来订货的,不过那个警察干嘛来了? 半信半疑的开了门,把四个人让进了厂房内。 第二卷 第二百四十八章 闹鬼的工厂 厂房里面很昏暗,可能是为了省电,只是在几个重要的机械旁边点了几盏节能灯。 厂房的一角放着几个大木头箱子,上面用白漆分别写着“石英砂、石灰石、长石、纯碱、硼酸”,杜林估计这可能就是制作玻璃的主要原料,旁边还有一个大号的抽屉柜,几个抽屉上写着“硼酸、重晶石、碳酸钡”等等,还有一些是杜林看不太懂的化学符号。 “老板,”谷阿妹现在也学着皮克,叫杜林“老板”了,“这里确实有鬼。” 杜林点点头,找了个机会,招出一张搜魂符,但没有点燃,只是以备不时之需。 “几位想要订做什么?”巩师傅问道。 “这个先不忙,”杜林一摆手,“刚才外面那几个是干什么的?” “让几位见笑了,我这个小作坊这几年一直不怎么景气,我这人太倔,不愿意糊弄人,所以用料也扎实,质量也好,但成本太高,很多客户都嫌贵,生意就越来越差,有时候周转不过来,我就只能借钱维持,借了钱也还不上,债主就成天来要账,刚才那几个就是来收账的,我也没钱还他们,只好大门一关耍赖皮呗。” “这么大的一个厂房就你一个人?家里没有人来帮帮忙啥的?”杜林假装闲聊,但话题却往他家人上引。 “唉~”这个巩师傅面色一黯,“本来我儿子在这帮我忙活的,他头脑比我活,手艺也比我好,但他的脾气比我还倔,前年……不说了。” “没看到您儿子呢?” “没了,前年出了一次事故,不在了。” “哦,实在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没关系,没关系。” “听说,你这里闹鬼?”杜林突然问了一句。 巩师傅一听这话,神色一变,“你们到底是来干嘛的?要订做东西就说做什么,不做就请便。” “东西肯定是要做的,不过我们也想帮你解决一下闹鬼的问题。”杜林眼睛直视着巩师傅说道。 “胡说八道,我们这没闹鬼,你们别听别人瞎说。”巩师傅这句话的语气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老杜,你说真的?”李宪只前在中湖医科大学闹鬼事件时,中间和谷阿妹换班了,所以最后没看到那个数学老师的鬼魂,也没看着阎王爷,所以不知道杜林是鬼差的事,也不知道谷阿妹有阴阳眼,一听真有鬼,心里也有些怪怪的。 “没事,李哥,”谷阿妹拍拍李宪,“你是警察,身上正气足,鬼魂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你也知道有鬼?”李宪一脸惊讶,又看了看神色如常的皮克,“你们都知道?合着就我一个人没见过鬼啊?” 皮克点点头,给了李宪一个“你说对了”的眼神。 李宪哼了一声,“真不讲究,抓鬼这么好玩的事儿不提前告诉我。” “巩师傅,你不用紧张,我们不会害你,只是想帮忙,您让您儿子出来吧,我不会对他不利的。” “不行,你们走,快走,我不欢迎你们,出去!” “爸,别赶他们了,这里面有我的贵人。”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红通通的人影在一个半人多高的坩埚里升起。 谷阿妹早就习以为常,没什么反应,可是李宪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皮克虽然是一位和鬼喝过酒的人物,但冷不丁看到鬼也有点脸色发白。 杜林悄悄把搜魂符收了起来,看来今天用不着了。 “没猜错的话,你就是小巩师傅吧。”杜林和鬼打着招呼。 “上差您好,我叫巩均平。” 李宪小声问谷阿妹,“他为什么管杜林叫上差?” “因为我们老板是地府的‘特别阴差’。” “那是干什么的?” “专门帮怨鬼投胎的。” “哦。” 杜林问巩均平:“你是因为什么而没有入地府投胎呢?” “是这样,我从小跟随我爸学习烧制玻璃工艺品,别的孩子小时候玩玩具都是积木、玩具枪,而我的玩具全是玻璃做的,我爸给我烧了好多玻璃小动物,我每天都与玻璃打交道。 长大后,我进入大学学习材料工程,毕业后,我的志向就是烧制出最好的玻璃制品,让我爸的这间小作坊成为最好的玻璃工艺品加工厂。 我每天都把自己关在试验室里,研究各种玻璃的烧制工艺,终于,我研究出了一种渐变变色玻璃,这种玻璃不但颜色是渐变的,而且在不同的光线和温度下,还会变色。 很快,我们接到了一个订单,用这种工艺烧制一个高半米、长一米的巨型白菜摆件,客户的条件是温度高于30度时,白菜的叶子是深绿色,而低于20度时,叶子是浅绿色,而白菜帮要一直是白色,白菜帮与菜叶之间还要有渐变色的过渡。 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我们厂子从来没有烧制过这么大的玻璃制品,所以我们特色订做了这个巨型坩埚。” 巩均平指了指脚下的这个坩埚,杜林走到跟前,才发现这个坩埚还有一大半埋在了地下,总深度足有一人多深。 “成功了吗?”杜林问道。 巩均平摇了摇头,“前两次试验都失败了,第一次由于冷却不均匀,白菜成型之后变得很细长,完全不像是一棵白菜,第二次形状对了,但内部出现了裂纹,搬运的时候整个崩裂了。” “拉应力太大?”杜林试探着问道。 “没想到上差还懂拉应力?” “现学现卖,刚刚知道的这个词。” “是的,因为玻璃体积太大,在冷却过程中,内部产生了极大的拉应力,所以按照原来设计的大小,根本不可能成功,我便向客户提出更改设计,但客户不答应,坚持要按原大小制作。 没办法,我只好夜以继日地研究如何减小拉应力,第三次试验时,因为我已经三天三夜没有休息,在最终冷却定型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坩埚里……” “omg!太不幸了!”皮克惊呼了一句。 第二卷 第二百四十九章皮克和压水井不得不说的故事 第二百四十九章皮克和压水井不得不说的故事 老巩师傅在一旁暗自垂泪。 巩均平看了皮克一眼微微笑了笑,“也许这种死法对我来说,是最好的归宿了吧。” “后来呢?”杜林接着问道。 “后来……我成功了,由于我的尸体在玻璃体的中间平衡了拉应力,这一锅的成品十分成功,但客户当然不会买账的,白菜摆件,取的就是‘百财’之意,目的是聚财,但里面如果有一具尸体,换了我也是不会收货的。 最后,客户取消了订单,因为死了人,所以客户出于道义,没有索要订金,但这几次试验已经掏空了厂子的家底,我爸为了厂子能开下去,变买了房子,我妈因为伤心,也因为恨我爸开这个厂子害得她儿子没了命,和我爸离婚了。” “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没有说你为什么没有下地府。”杜林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可能是因为一种执念吧,”巩均平叹了口气(假如鬼也有气的话),“如果需要一条人命才能制作出我想要的工艺品,那我就还不算成功,我必须把这种工艺彻底完善,才能算是了却心愿,所以几次有鬼差来拘我,我都没和他们走,执念让我的法力大增,一般的鬼差不是我的对手。 不过今天上差您来了,而且,我能感觉到,那位妹妹身体里还有一位法力远超于我的器鬼,我连他都不是对手,更何况是您呢。” “那你刚才说的贵人是怎么回事?我要是强行把你送入地府,你不还是没法完成你的愿望吗?” “不,我有预感,您的到来,能让我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我来只是想让你父亲给我们做几个鲁伯特之泪,当作一个案子证据,.这个东西你们应该不陌生吧?” “鲁伯特之泪?那种特别坚硬的玻璃制品?”巩均平沉思着,一点点的回到了坩埚里,不说话了。 “这孩子就是这样,经常自己一个人躲起来想事情,也不理人,各位别见怪啊。”老巩师傅听儿子说杜林等人很厉害,怕儿子突然离开不理杜林,杜林会生气,便连忙帮儿子打圆场。 “没关系,搞技术做学问的人都这样,我理解。”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各位不是要做鲁伯特之泪吗?我会做,我来给你们做。” “好,那就麻烦了,我们就是做几个用来做试验用的,你不用弄的太好,是那么个意思就行,大约多少钱一个?” “嗐,什么钱不钱的,如果真像均平说的,您来了能让他消除执念,入地府投胎,那我得多感激您呐,还要什么钱,再说这东西也不难,您要是没什么特殊要求,我拿普通的碎玻璃烧化了往水里一扔就成了,特别简单,不值钱的。前两年,我就做过一次,那个是要给人送礼用的,所以使的是好材料,那个也才几百块钱。” “您说,你前两年做过一次?”李宪突然问道,“还记得是什么人做的吗?” “是个女大学生,说是送朋友的生日礼物。” 李宪和杜林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很可能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皮克,去帮忙。” 杜林一努嘴,皮克马上挽了挽袖子, “老先生,您说,我能干点什么?” “不用不用,哪能让顾客动手呢?” 杜林说道:“您就让他帮忙吧,两个人干总比您一个人忙活快一些。” “那太不好意思了,这样吧,您就让这位外国朋友帮我去后院的井里打几桶凉水好了。” “您直接和他说,他懂华夏语。” “哦哦,我都没注意,刚才人家就说的是华夏话。” 很快,一大堆碎玻璃被扔进了一个小坩埚里,下面的高温炉开始加热,眼看着玻璃都快熔化了,皮克的凉水还没到位。 杜林忍不住亲自去后院看情况,只见皮克正对着那个压水井抓耳挠腮,就差把压水井给暴力拆解了。 搞了半天,皮克没用过这种具有华夏农村特色的压水井,不知道怎么才能把水从里面弄出来。 杜林只好亲自动手,先在旁边的水缸里舀了一小盆水倒在压水井的活塞筒里,然后上下压了几下把手,感觉到下吸力之后,便把把手交给了皮克,让他自己试着压几下。 皮克将信将疑的接过把手,他还是不太相信,这么压几下就能出水?可当他压了几下之后,明显感觉到活塞筒里传来了水声,他兴奋的瞪大了眼睛,更加卖力的压了起来。 很快,清凉的地下水从出水口流了出来,皮克慌忙松手去拿水桶。 用过这种压水井的朋友们都知道,压动把手时是不能在下压之后突然松手的,不然空气压力会使活塞瞬间向下快速运动,带动着把手突然上扬,搞不好就会被打中下巴(布丁小时候的一个邻居就这样被击碎了下巴)。 眼看把手就要打中皮克,杜林仿佛瞬间移动般出现在皮克身边,伸手抓住了把手。 皮克也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他虽然没有立即反应过来,但他能从把手上扬的加速度推测出,这一下如果挨上,肯定不比一记下勾拳好受。 “多谢老板,你又救了我一次。” “自己小心点,用的时候记得千万不能随便松手,还有,用完时记得把把手抬到最高点,你多压一会,等出来的水冰冰凉的时候再接水。” 回到厂房,老巩师傅正在等水,见只有杜林一个人回来,也不好问皮克怎么还没把水打来,便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杜林。 杜林说道:“那个老外没用过压水井,我刚教会他,凉水马上就到。” “嗐,也是我忘了说,难为那位外国朋友了。” “我明白了!哈哈哈……我明白了!” 皮克刚从后院拎来一桶水,被巩均平突然冒出的一嗓子吓得,差点把水桶扔了。 “我就说上差是我的贵人,果然如此,我找到克制拉应力的办法了。” “是吧,好好好,找到了好啊。”老巩师傅偷偷抹了抹眼泪,他知道,这个问题解决之日,就是他们父子永别之时。 “你和这位先生聊着,我去做那个鲁伯特之泪。” 第二卷 第二百五十章 入股玻璃厂 第二百五十章入股玻璃厂 “爸,你先别走,我的时间不多了,我能感觉到,我的执念消失了,我的法力正在流逝,来接我的鬼差恐怕已经在路上了,我得赶紧把方法告诉你,不然就来不及了,我走以后,咱们的厂子东山再起就靠这个技术了。” “我的傻儿子,没有你,我还在乎什么厂子能不能再起啊!”老巩再也忍不住眼泪,痛哭不已。 巩均平也想哭,可惜他是鬼,没有眼泪。 “爸,你知道我这辈的梦想就是把咱们家的厂子搞好,你就把这个厂子当成你儿子我,好好经营它,把他变成最棒的玻璃工艺品加工厂,让咱们厂子的产品成为市场上最抢手的工艺品,卖遍全华夏,卖到外国去,好不好?” “好,好,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呃,我们是不是该回避一下?”杜林和李宪觉得这是人家的商业秘密,所谓“法不传六耳”,这个节骨眼儿,还是自觉一点,避一避嫌为好。 “不用,不用,您是我的贵人,也是度我入地府的恩人,我当然不会不相信您了,再说您也不是我们这一行的人,听了估计也听不懂。” “对对对,回避啥?都是自己人。”也不知道这老巩头怎么就把杜林等人归到“自己人”一堆儿里了。 “渐变和变色的窍门您都知道了,”巩均平对他爸说道,“现在关键就是冷却的过程,之前咱们一直都是用自然冷却法或着风道冷却法,刚才上差大人说他要做鲁伯特之泪,我就突然想起来,鲁伯特之泪之所以那么硬,就它外层迅速降温,内层慢速降温,内外之间的拉应力和压应力形成了平衡。 之前咱们第三次试验成功,是因为我掉进了坩埚里,在玻璃体的中间形成一个不均匀的介质层,等于是在内部形成了一个应力平衡点,如果咱们反其道而行,用氮气冷冻的方式,在外部制造一个外壳,那就能像鲁伯特之泪一样,在内部形成应力平衡,那咱们就成功了!” “你等着,爸现在就试一试。” “您先把上差要的鲁伯特之泪做了嘛。”巩均平忙道。 杜林摆摆手,“不急不急,虽然你说的我们没听懂,但我们也想知道你的办法会不会成功,让老巩师傅先试你的那个办法,如果真能成功也算了却你一桩心愿。” “好,我两个都做。” 鲁伯特之泪比较简单,玻璃早就熔好了,老巩师傅夹起坩埚往凉水桶里倒了一大滴,“哧啦”一声之后,一个蝌蚪状的透明玻璃体出现了,圆圆的头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尾巴,尾巴尖那里细如发丝,仿佛轻轻捏一下就会捏断。 老巩师傅说道:“这个做的不怎么成功,后面的尾丝太长了,也太细了,万一不小心碰断了,就会整个爆掉,一会我在加一点石英和碱,增加一下粘稠度,这样做出来之后能好一些。” 随后,老巩师傅又简单地做了一个玻璃圆球,成型后,老巩师傅用一个游标卡尺量了圆球的直径,然后马上用一个装着液氮的气罐向圆球喷冷气,圆球外面马上形了一层硬壳,等玻璃圆球完全冷却定型后,再用游标卡尺测量,发现直径没有任何变化,玻璃圆球内部也没有任何裂痕出现。 也就是说,与鲁伯特之泪一样,这个玻璃圆球外壳上形成的压应力,平衡掉了内部收缩形成的拉应力。 老巩把鲁伯特之泪和玻璃圆球都固定在操作台上,把一柄铁锤递给皮克。 “外国朋友,帮个忙,敲这两个东西,用力敲。” “好嘞!” 皮克接过铁锤,掂了掂份量,抡起来就是一锤,砸在鲁伯特之泪的圆头上,发出一声巨响,连下面的操作台都跳了一下,但鲁伯特之泪完好无损。 不但如此,皮克还惊讶地发现,铁锤的锤头处多了一个凹坑!也就是说鲁伯特之泪这个玻璃制品,硬生生的在铁锤上硌出了印迹,而它本身没事儿! 要不是亲眼所见,杜林等人也不敢相信。 不信邪的皮克在那个圆球上也重重来了一下,比之前那一下还要用力,震得皮克几乎要脱手。 但这个玻璃圆球也没有碎,而铁锤上的凹坑却更大更深了! “爸,我成功了!咱们成功了!”巩均平激动地喊道。 “是是,咱们成功了……” 巩家这爷儿俩悲喜交加,喜的是一项重大技新创新终于实现,悲的是父子俩以后就要天人永隔了。 这时,厂房里的地面上升起来了一座黑色的大门,还是熟悉的样子,黑烟缭绕,鬼气森森。 杜林没看到,不过谷阿妹看见了,连忙提醒杜林开天眼,同时还给没法开天眼的皮克和李宪做实况解说。 杜林心想,这个搜魂符还是没省下。 一个鬼差从大门中走出来,刚要抖链子拘人,却见到杜林在一边,连忙扑通跪下: “不知杜上差在此,卑职给杜上差请安了。” “起来起来,用不着如此,我和这只犯鬼说几句话,你稍微等一等,行个方便行不行?” “杜上差太客气了,您请您请。” “老巩师傅,地府的阴差来接均平了,他得上路了。” “好……好……一路平安,希望他能投个好胎,下辈子能过衣食无忧的生活,不用研究这个,研究那个的。”老巩抹了一把眼泪。 “小巩师傅,在下面我还是有几分薄面,到了地府如果遇到困难,你可以提我的名字,我叫杜林。另外,你家的这个玻璃制品加工厂回头我会入股,我投资五百万占股百分之四十,现有债务也由我负责,你爸用技术和厂房入股百分之六十,你觉得可以吗?” “杜先生,这可使不得,五百万都足够把整个厂子收购了,你才占四成,这不合适。”老巩一听就不干了。 “您先听听小巩怎么说?”杜林指指巩均平。 只见巩均平盘算了一会儿说道:“五百万,债务算是您暂时帮我们还,三年内我们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还给您,占三成股份。” 巩均平伸出三根手指。 第二卷 第二百五十一章 女高手 第二百五十一章女高手 “什么?三成?你个忘恩负义的小白眼狼!”老巩气得想伸手打儿子,但还打不着,急得直跺脚,生怕儿子这几句话得罪了杜林。 “好,成交!”杜林微笑着点头答应。 老巩师傅很奇怪,怎么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杜先生,我时间快到了,后面的事麻烦您和我爸解释一下。”巩均平身上的法力越来越弱。 “嗯,放心去吧。”杜林又对候在一旁的鬼差说道,“有劳,带他下去吧。” “是,卑职这就带他入地府轮回。” 巩均平给老巩磕了一个头,给杜林鞠了一躬,又对众人作了个罗圈揖,然后便在鬼差的带领下走进了那扇黑色大门。 老巩知道,自己儿子能够去转世投胎是一件好事儿,但突然之间没了儿子鬼魂的陪伴,让老巩很是失落,整个人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老巩师傅,”杜林对老巩说道,“均平已经走了,他的遗愿还要靠您帮他实现呢,你可要振作起来啊!” 老巩深吸一口气,“对,我儿子还有个志向没达到呢,我这个当爹的还得努力!” “老巩师傅,我答应入股的五百万,明后天就能到位,您先把债务还上,如果那些放贷的人漫天要价,你就给他打电话,他是警察,让他帮你处理。”杜林一指还在和皮克交流“见鬼心得体会”的李宪。 “杜先生,我儿子刚才说的不作数,我不能只给你三成股份,太少了,五百万真的能买下厂子了。” “您光算了厂子的价值,您不知道你掌握的那个什变色渐变玻璃的配方,还有大体积玻璃制品的一次成形工艺,值多少钱?” “不知道?能值多少钱?”老巩十分迷茫,他这一生都在与玻璃打交道,对于这两项技术倒底价值几何还真不太了解。 “我算了算,保守估计,如果产能允许,你的加工厂每年的营业额不会低于这个数。” 杜林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万?” 杜林摇头。 “二百万?” “二千万!” 杜林这话一出,老巩向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后面的大木头箱子上,张开的嘴半天也没合上。 “老巩师傅,现在你还觉得我要三成少吗?” “不少,不少……”老巩下意识回答道,不过马上又意识到这么说有些忘恩负义了,“不不不,还是少,应该拿……拿……” 见老巩语无伦次的样子,杜林一笑,“老巩师傅不用说了,我就拿三成,再少我可不干了。” 回中湖的路上,除了开车的皮克,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一个“鲁伯特之泪”,这些东西是留着做试验和当证据用的。 路上,李宪接到电话,与严季恬关系密切的几个女学生都己经排查过了,有男朋友的,有两个,她们和她们的男朋友都没有作案时间,没有男朋友的,有三个,其中两个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只有一个说是独自一人在租住的地方喝酒,喝完就睡了,但没有旁证。 李宪让刑警队的人先把这个没有不在场证明女学生带回队里,让曲明明陪着说话,一切等他回去再说。 很快皮克便把众人送回了中湖,李宪叫人把这些鲁伯特之泪送到了证物室,皮克和谷阿妹回了诊所,李宪则是和杜林来到了讯问室。见李宪回来了,曲明明便匆匆忙忙跑去了隔壁的监控室,不过不知道是怎么了,有点一瘸一拐的。 眼前的这位女学生很漂亮,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一头栗色长发,洒落在两肩,瓜子脸,微薄的嘴唇上点缀着粉红色的唇彩,身穿一套长袖运动服,七分运动裤,看上去好像刚刚做过运动,头上有些见汗,随着急促的呼吸,鼻翼也轻轻翕动着。 耳机传来曲明明的声音:“李头,这女生叫袁依典,中湖理工大学应用物理专业的学生,而且还是个体育特长生,散打56公斤级国家一级运动员,刚才我和她比划了几下,算是打个平手。” 李宪没好意思拆穿她,平手?那怎么人家连头发都没乱,你却是一瘸一拐出去的? 不过这个女生的身手却让李宪刮目相看了,曲明明可是中湖警队中数一数二的女汗子,很多男警察在搏击训练中都不是她的对手,但这位袁同学竟然能把曲明明击败,可见武力值不低,这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警队里再能打,也是个业余选手,遇上真正专业的运动员也还是逃不过被吊打的命。 “前面程序性的废话不多说了,我同事已经问完了,咱们直接说主题吧,”李宪把记事本一合,“袁同学,你和严季恬关系怎么样?” “严老师是我们理论物理基础课的讲师,平时就是上课听课呗,能有什么关系?”袁依典很自然的回答道。 “是吗,但据严季恬的邻居反映,你可是严季恬老师家里的常客,而且经常是晚上看你进去,早上看你出来……” “谁这么无聊?天天盯着别人家里来什么人干什么?”袁依典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不能怪人家,如果你有个邻居离了婚,但家里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年轻女孩子出出进进,估计你也会格外注意的。” “是,我是总去严老师家里,而且你们想的也对,我和他是有那种关系,但你要是问,是不是我杀了他,那你们肯定是找错人了,如果是我杀了他,他现在应该是全身骨折、面目全非的一具尸体。”袁依典不屑的说道。 “那你能不能说清楚案发当天你都去了哪里,干了什么?” “我之前说过了,我那天心情不好,自己一个人在我租的房子那里喝了酒,喝完就睡了,然后第二天早晨起来正常去上课了,又过了一天才听说老严死了。” “那你说说,为什么心情不好?好端端的一个人喝什么闷酒呢?”杜林问道。 “我也没必要瞒你们,反正你们也知道我和老严的关系了,我和他在一起,无非也就是因为他能帮我搞到保研的名额。” 第二卷 第二百五十二章 惹不起也养不起 “他有这个本事?他连个教授都不是。”李宪问道。 “他还真有这个本事,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女生愿意陪他睡。别看他只是个副教授,连带研究生的资格都没有,但他是整个学院所有科研资金划拨工作的负责人,每一个手里有科研项目的导师都得对他客客气气,对他提出的要求都得慎重考虑,甚至他可以直接影响本校保研名额的归属。”袁依典恨恨说道。 “怪不得,他一个副教授能住那么豪华的房子。” “对了,听说他那个房子,是一个银行行长为了让他同意把科研资金存在自己的银行,把一间用来抵账的房子低价卖给了严季恬,还赠送了豪华的装修,不然以他的工资,怎么会买得起那么大的房子?” “你对严季恬挺了解的嘛。”李宪说道。 “哼,都是表面的,要是真了解,也不会被这个老东西骗这么久。” “骗你什么了?” “他骗我说能帮我保研,结果呢,保研名单没有我!” “所以你的研究生梦想破灭了?” “不,”袁依典说道,“虽然保研名单里没有我,但正常考研的录取名单里有我,而且还是笔试第一名!” 杜林和李宪面面相觑,“都考上了,那你还喝闷酒?” “唉呀你们不明白,我打个比方说,警察叔叔您打算追查一个罪犯,怎么找也找不到,付出了无数人力物力,结果一无所获,后来突然发现这人竟然一直在监狱里,你是什么心情?” 李宪想了想,“那是挺郁闷的,所以,这就是你喝闷酒的原因?” “对,我心情特别不好,有一种被人白女票了的感觉。” “一个人喝的?”李宪问道? “一个人啊,要是有别人不就能证明我没有作案时间了嘛。”袁依典肯定地说道。 “那为什么,会有两个酒杯?”李宪把一张照片递给袁依典。 那是她住处的照片,虽然喝完酒已经过去两天,但地板上还是一片狼籍,保持着刚喝完酒时的样子,奇怪的是,地上真的有两个酒杯。 “我们检查了你的住处,在你房间了发现了一张派送下酒小菜的外卖送货单,上面的时间显示,案发的当天下午五点左右,你确实是在住处喝酒,给你送外卖的小哥我们也找到了,据他回忆,房间确实只有你一个人,但他特意提到一点,你点的外卖很多,根本不像是一个人能吃完的,他也以为至少得有两三个人,而且他送餐时,看到你回头对着你的身后说话,而事实上,你身后空无一人,”李宪收回照片,十分八卦地压低声音问道,“你当时是见鬼了吗?没关系,如果真是见鬼了你就实话实说,我会相信的,因为我告诉你,刚才我也见鬼了……” 突然变得神神叨叨的李宪,把袁依典吓了一跳。 杜林连忙把李宪的嘴捂住,“不好意思袁同学,这位警察同志有点不着调。” 杜林把李宪拽到门外,好一顿批评之后,李宪终于恢复了正常。 回到讯问室,接着问酒杯的事。 “为什么会有两个酒杯?”袁依典沉默了一会儿,“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而且我都不记得外卖的事,或者说我只记得我订了外卖,但不记得什么时候送来的,这种情况很多,我都不在意了。 从小到大,我经常发现我身边有时会出现一些很奇怪的事情,我八岁开始练习散打,从那时候起,我的文化课就不怎么学了,但慢慢我发现,我在学校里文化课的成绩时好时坏,而且是波动极大的那种时好时坏,有时是第一名,有时是倒数第一名……” “天上一脚,地上一脚?” “对,就是这样。而同样的,在训练时,我有时也会突然一阵精神恍惚,等再清醒时,我已经被实力远不如我的队友击倒了。” “鬼上身了?”李宪又往鬼身上想了。 “警察叔叔,你别老吓乎我行吗?”袁依典实在受不了这位不着调的警察,“至于点餐的份量问题,因为我是运动员嘛,所以饭量很大……对了,我有点饿了,咱们公安局不供饭吗?吃完饭再说行不行?” 杜林看了看表,已经快晚上七点了,他一个吸血维生的人,不吃饭也没问题,但李宪跑了一小天,袁依典也在这里待了一下午,也该吃点东西了。 很快,三盒盒饭送了过来,送饭的小警察看袁依典长的漂亮,对伸手等着接饭的李宪视而不见,而是先把盒饭送到了袁依典面前。 “一共三种菜,一个是鸡腿配西兰花胡萝卜,一个是小鸡炖蘑菇配土豆丝,还有一个是红烧牛肉配黄瓜鸡蛋,你打算要……” 小警察本打算问她“要选那个”,结果却见袁依典一把把三盒饭全都接过来,“谢谢警察小哥哥,这三盒我都喜欢,谢谢啊!” 说完,便把三盒盒饭在她自己面前一字排开,丝毫不顾淑女形象的大吃起来。 小警察傻傻地看着袁依典,心想,刚才听明明姐说,这个女生挺能打的,现在看来,不光挺能打,还挺能吃的,不但惹不起,还养不起呢。 小警察只好又给李宪和杜林各拿了一盒,李宪很快便吃完了一盒,杜林看了看袁依典,默默的把自己这份推给了已经快吃完第三盒的袁依典,袁依典冲杜林露齿一笑,却也露出了牙上沾的菜叶。 这时,曲明明进来把刚才的问讯笔录拿给袁依典,让她签字按手印。 “一会儿不接着谈了吗?”袁依典嘴里嚼着饭,含混不清的说道。 “今天挺晚的了,不谈了,不过按规定我们可以拘留你二十四小时的,所以一会儿你得在这休息一晚了,你先把刚才的问讯笔录签了。” “哦,没问题。”袁依典把筷子放在一边,在谈话笔录上签下了一行字“以上内容我已看过,与我说的一致。”,然后签下名字,又在所有的名字处按下手印。 李宪接过谈话笔录,翻看了几页,看了看没问题,便放在了一边。 不过刚刚放下,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又马上把笔录本拿了起来,翻到最后一页,眉头一皱,顿了几秒,把笔录本拿给了杜林。 第二卷 第二百五十三章 双重人格 杜林疑惑的接过笔录本,心想一个问讯笔录有什么特别的,记录的无非是刚才几个人对话的大致内容,这东西唯一的作用就是立案之后装订在案卷里,而且订进去之后,几乎不会有人再去看它第二次。 李宪指了指最后袁依典的签名,杜林惊讶地看到,“袁依典”三个字后面还画了一个大写字母“q”!而且写法和严季恬家里那个置物架底座上的那个“q”一模一样! 之前,李宪和杜林都认为这个q,可能代表的是送礼物人的姓名首字母,但此时杜林才想到,字母“q”的写法是一个“圆”,再加“一点”,那可不就是“袁依典”嘛。 李宪看了看正在用纸巾擦手指上残留印泥的袁依典。 “袁依典,这个东西你应该不陌生吧?”李宪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置物架的照片。 “好像在严季恬家见过,那上面本来还应该有一大块玻璃的,怎么了?”袁依典一脸认真的说道。 看袁依典的表情,好像这个东西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以李宪和杜林的识人经验,她的表情、动作、语气又都不似作伪,难道这个礼物真的不是她送给严季恬的? 此时,袁依典突然把头一低,趴在了桌子上,正当杜林要上前查看时,袁依典又抬起头来。 不过李宪和杜林都敏锐的感受到,抬起头之后的袁依典变得和刚才有些不一样了,少了几分纯真,多了几分成熟,少了几分呆萌,多了几分睿智,总之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你们别难为我妹妹了,我是袁依慧,依典的姐姐,严季恬是我杀的,和我妹妹没关系。” 看着表情神态都与刚才完全不同的“袁依典”,李宪突然又想说“鬼上身”,不过看了看杜林,没有说话,只是在笔录本的空白页上写道:“是鬼上身吗?” 杜林摇摇头,用笔回答,“可能是双重人格”。 李宪在曲明明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又把杜林拉到讯问室外面,问道: “老杜,你肯定不是鬼上身吗?” “肯定不是,鬼魂是不会到阳气太重的地方,像政府办公楼、公安局这种现代的衙门口,他们是打死都不敢进来的(布丁插一句:第二十六章里,洛白瑶的鬼魂之所以能进刑警队,是因为有杜林手里聚魂伞的保护)。” “那你说她双重人格是不是说她有精神分裂症啊?” “当然不是,现在很多人望文生议,觉得有‘分裂’二字就是双重人人格,其实精神分裂和双重人格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精神疾病。 患有精神分裂症的患者,他的人格和意识没有分裂,而是把自己和现实世界“分裂”了,他们只有一个人格,但是这个人格活在另外一个世界里,一个他们假想出来的世界里,和现实世界完全割裂开,主要症状是‘妄想’和‘幻觉’。 而双重人格的患者,他们刚好相反,他们的认知就在这个现实世界里,但身体里除了‘主人格’以外,还生成了另外一个或多个‘副人格’,主人格往往不知道这些分裂出来的副人格,但副人格则有时会有意识的出来占据身体,帮助主人格来做一些事情。 比如刚才袁依典说的,她的文化课成绩时好时坏,成绩好的时候很可能就是另一个人格在帮她考试。” 李宪点头,说道:“我明白了,她说她有时会被实力远不如自己的对手打败,那应该也是另一个人格在控制身体。” 李宪说完指了指讯问室门上的观察窗,杜林透过窗口看去,只见“袁依典”在曲明明的攻击下,显得毫无还手之力,而且完全没有章法,一点都不像一个专业的散打运动员。 “所以,”杜林说道,“那个鲁伯特之泪应该是她的副人格送的。” “嗯,”李宪点点头,“这个叫作‘袁依慧’的副人格看来帮袁依典做了不少事情,帮她考试,替她送礼,陪她喝酒……” “还有为她杀人!”杜林说道。 “对,很可能就是袁依慧的人格控制着袁依典的身体去杀了严季恬。” “走,问问她。” 两人推门进去,却看到曲明明已经把袁依慧制服,用一个“十字颈喉锁”牢牢的控制住,袁依慧正疯狂的拍着地板认输呢。 刚才李宪出门之前对曲明明悄悄交待的,就是她和“袁依典”再较量一下。 见李宪和杜林进来,曲明明便松开了袁依慧,笑嘻嘻的说道:“李头,圆满完全任务。” 曲明明现在心情非常好,之前在袁依典手下吃了亏,心高气傲的她一直都闷闷不乐,这回终于找回了场子,也算是报了仇,出了一口恶气。 “行了,没你事儿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我和袁同学再聊聊。”说完向曲明明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隔壁接着做笔录。 曲明明把袁依慧从地上拉起来,把她扶回椅子上坐好。 袁依慧喘着粗气道:“你也就欺负欺负我,等我妹妹来了,看她怎么收拾你。” “你还有个妹妹?”曲明明查过袁依典的资料,没看到她有妹妹啊?不过也不好问,心里揣着这个疑问走出了讯问室。 “怎么样?看来还是你妹妹的身手更好一些吧?”李宪调侃道。 “哼,我妹妹就是太傻了,不然她那么能打,怎么会被人欺负。” “所以你就要保护你妹妹?”杜林问。 “对,我妹妹从小就去学散打,学习就扔在了一边,文化课基本没怎么学过,考试总是倒数前几名,所以经常被老师和同学笑话,我看不下去,所以就趁她每天睡觉的时候替她学习,考试的时候替她答卷子,不过我不是每次都能控制好出来的时间,有时该出来的时候出不来,把考试搞砸了,有时不该出来的时候出来了,把她的比赛搞砸了,我也很烦恼。” “严季恬是你杀的?”李宪在杜林那里已经搞清楚了双重人格的特点,所以便不想听这些废话,直入主题了。 第二卷 第二百五十四章 自己给自己的遗言 “是的,妹妹是个散打运动员,但运动员也是个吃青春饭的职业,我得为她的未来早做打算,听说这个严季惦能要到保研的名额,我就自做主张,去订做了一个鲁伯特之泪,当礼物送给了严季恬。 没想到这个老色鬼对那个礼物没见多喜欢,倒是看上我妹妹的美貌,花言巧语把我妹骗到了手,我是真着急,研究生而已,她考不上,姐姐我可以帮她啊,为什么要委身于那个老东西呢?可惜,我妹妹太想考研究生了,我也不能每次都阻止她。 前几天,考研名单和保研名单都公布了,保研名单里没有我妹妹,我帮她考研的名单考上了,我妹妹觉得委屈,这不是被姓严的那个老东西白玩了嘛。我就陪她喝酒,把她喝醉了之后,我就做了一个小型的emp炸弹……” “什么是emp?” “哦,你们不懂,我妹也不懂,是我替她上课时学到的,简单说就是一个小型的电磁脉冲装置,可以用高强度的电磁脉冲将一定范围内的电子设备烧毁。我用这个东西把严季恬家小区的监控设施破坏之后,进入到了严季惦家,质问那个老东西。 谁知道那个老东西不但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还想对我妹动手动脚,那我能饶了他嘛,纠缠过程中我就看到了那个之前我送他的鲁伯特之泪。 我知道那东西特别硬,砸死他不成问题,就把它拿了下来,趁严季恬不备,一下就从后面把严季恬砸倒了。别看他是个男人,但我妹妹这么多年练散打,虽然招式我不会,身体可比他强多了,他挣扎了几下子,不过没用,我很快就把老东西砸死了。 我知道鲁伯特之泪上肯定会留下我妹妹的指纹,于是我就把鲁伯特之泪的尾巴敲碎,整个鲁伯特之泪就随之崩解了。” “那你现在等于是承认了你杀害严季恬的罪行了?”李宪正色问道。 “我承认,不过,杀完严季恬之后我查了相关的法律规定,刑法第十八明确规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也就是说,我妹妹在杀人时是由我这个‘第二人格’支配的,不具备行为能力,所以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只要接受治疗或家属监管就好。 我已经想好了,如果你们抓到了我,我就自杀,这样我妹妹从此之后就是一个正常人了,她可以接着去读研,去就业,嫁人生孩子,一切回归正常。” 李宪和杜林对视一眼,这位当姐姐的也真是没谁了,虽然她没有身体,但她也是一个完整的人格,抽象一点说,这是袁依典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为了妹妹的幸福未来,她可以放弃灵魂的生存,确实让人动容。 杜林给中湖医科大学心理医学专业的王教授打了一个电话,约他明天来给袁依典做一个心理评估。 李宪则是联系了公安医院,让他明天派人来给袁依典做一个精神状况鉴定。 只要确定了袁依典真的是一个双重人格患者,那么她还真的就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一夜无事。 第二天,公安医院的医生和王教授一起对袁依典精神状况和心理状况做了测试,做出对袁依典的诊断,他们用的是一个更加专业的名词——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 袁依典手里拿着司法鉴定书,李宪说道, “这就是你的免罪符啊,袁同学。” “你们的意思是,我的身体里还有一个姐姐?”袁依典双眸含泪,她本来就长得漂亮,这一哭可谓是梨花带雨。 “是啊,你姐姐叫袁依慧,”王教授说道,“小姑娘,记住你这个姐姐吧,她为了你,自愿杀死了自己,让你不必进入精神病医院治疗,又可以免除刑事责任,她是一个伟大的人格。” “可是我还没有见过她呢。”袁依典哭的更厉害了。 “这里有一份视频,”王教授递给袁依典一张光盘,“是你姐姐留给你的一段影像,你留做纪念吧。” “我现在就想看看,可以吗?警察叔叔?”袁依典用祈求的目光看着李宪。 李宪哪受得了这个,把她带到讯问室,用讯问室的投影仪播放了这段影像。 李宪和杜林等人躲到一边的监控室里,一起看了起来。 于是,一个十分吊诡的画面出现了:袁依典坐在屏幕前,看着“另一个自己”给自己录的“遗言”。 “妹妹,当你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姐姐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你不要伤心,其实我的存在也是因你而生。 我曾经查过相关资料,像我这样的第二人格,都是因为你这个主人格在童年时遇到了困难,你希望有人能帮助你,所以才产生的。你小时候不爱学习,但又总因为学习成绩不好而受到批评和责备,所以你的心里产生了一种想法——‘我想要一个姐姐,来帮我处理这些困难’,于是我便诞生了。 我会时常出现,支配你的身体,替你学习,替你考试,带着你一路从小学走到了大学。 但是很不好意思,因为我不能控制什么时候出现,所以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比如考试的时候我没有出现,所以你考砸了,比如你比赛时我出现了,害你白挨了不少打。” 视频里的袁依慧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视频外的袁依典却哭成了泪人。 “这次你被那个严季恬欺负,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所以我帮你杀了他,你不用担心,我查过法律,你不需要坐牢,只需要接受治疗就好,但我不想让你因此失去自由,也不能让我好不容易帮你考下来的读研机会白白浪费,所以我选择自我毁灭。 这样就等于你的病已经治好了,你就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去学习,去读研,你不用担心学习的问题,我毁灭的只是我的意识,我用你的大脑学到的知识还会留在你的记忆里,你以后就和姐姐一样,是个学霸了哦。” 第二卷 第二百五十五章 惹事精小六子 “好了,不多说了。姐姐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幸福平安,这也是姐姐存在的意义,现在你长大了,姐姐也不能一直保护你了,你要用自己的能力保护自己,去争取幸福了。 你是学散打的,你的安全我不担心,但幸福就要靠你自己啦,你们同学里有一个总坐在你旁边上课的小伙子,我看他人不错,而且他对你一直都有意思,只你这个小傻蛋一直都不知道罢了,我相信他不会在意你的过去,试着和他交往吧。” 袁依慧叹了口气,红了眼圈,“永别了妹妹,记住,你永远有一个爱你的姐姐,姐姐的名字叫做袁依慧。再见……” 视频的结尾,袁依慧也流下眼泪,袁依典也哭到不能自已…… 走出刑警队大门的袁依典,在李宪的带领下直接来到了公安局的户籍大厅,李宪帮她走了个后门,把名字改成了袁依慧…… 经过山河矿业的“帮忙”,杜林的那一大堆金银成了合法的个人财产,并且进入了国际贵金属市场,二百五十公斤白银还好,二百五十公斤黄金一下子冲入市场,直接把国际金价拉低了0.1个百分点。 不过,始作俑者杜林医生并不关心这些,总计近7000万元的财富进入了杜林的账户,转眼富家翁的改变让杜林有些无所适从。 一千多年来,虽然他早已看淡了财富和地位,但近些年来,他越来越认识到财富的重要性。 古代社会时,有钱也没什么用,因为有钱你也不见得比别人过得好很多。再说,他那时不是在打仗,就是在隐居,有钱也没地方花,所以那时的杜林根本不在乎有没有钱。 现在不一样了,生产力水平提高了,特别是近几十年社会物质极大丰富,如果你有钱,你真的能享受到别人无法想像的舒适生活。 打个比方说,五百年前,杜林出门住客栈,最差的房间是大通铺,十文铜钱住一宿,最好的房间是单间带个客厅,能洗澡,便桶还能带个盖儿,三钱银子一宿(一两银子等于十钱银子,等于一千文铜钱),价钱相差三十倍,但两者之间的条件差距并不大。 而现在呢,你住最差的小旅店几十块钱一宿,条件和古代最好的房间差不多,但最好的房间呢,七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你能想到的服务那里都有,想不到的服务那里也有,价钱呢?18000米元,折合华夏币10多万元,虽然价钱相差一千多倍,但两者之间条件的差距又何止万倍? 就算杜林不想享受这些,他也需要一定的资本来保证他在这个物质的社会里能够生活得很好。 更何况他现在不再是孤家寡人一个了,他有了李宪这样的朋友,莫安然、谷阿妹这样的员工,皮克这样的手下,还有何家、莫家这些与自己关系很近的大家族,他需要建立一个稳定的社交圈子,这同样需要一定的经济基础,不然连谷阿妹和皮克的薪水都发不出来,他哪有脸当人家的老板? 带上一张五百万元的支票,杜林再次来到永川镇小河边的玻璃制品加工厂,与老巩师傅正式签下了入股合同。 由于李宪与永川派出所宋凯所长打了招呼,在宋所长的弹压下,那些高利贷公司没敢玩黑的,只是按正常的利息收回了之前的借款。 清理了玻璃厂的债务,杜林算是正式成了这间玻璃加工厂的股东,杜林觉得,巩均平研制的那个“渐变变色玻璃”和“快速冷却定型”两种技术一定能给厂子带来商机,赚钱只是时间问题。 小六子自从被杜林带回国之后,每天在杜林的别墅里生活得很愉快,过上了真正意义上的“招猫逗狗”的生活。 湖间星苑小区里,凡是家里养猫养狗或者其它宠物的,就没有不找杜林告状的。 湖间星苑是高档小区,特点就是“外紧内松”,特别是之前发生过那次“内外勾结”的绑架案之后(详见第八章湖间星苑),小区的外部安保措施做得更加细致,而正因如此,小区内部各家各户反倒比较开放,有些别墅的花园草坪甚至连栅栏都没有,家里养的宠物也是到处串门。 这就给小六子留下了可趁之机,它俨然成了这个小区里的“宠物头子”,成天领着一帮猫喽罗、狗小弟在小区里招摇过市,让人看了不禁啧啧称奇,但时间久了,这些小弟们的主人不干了。 这些天,经常有人给杜林打电话投诉,我们养猫养狗图的是自己乐呵,现在全让你家那只猴子拐跑了,一天天的不着家,时不时还在别人家草坪上搞点破坏,我们想撸个猫铲个屎都找不着对象。 杜林也只能陪着笑和人家保证,会对小六子严加管教,马上解散这个宠物“黑`社会组织”。 杜林把小六子提溜着耳朵拎到院子里,非常严肃的批评它: “你以后就给老老实实在这个院子里活动,哪都不许去!” 小六子委屈地抠着手指,不太情愿地点点头。 杜林看它可怜的样子,心里也不太忍心。 这让他突然想到了西游记,唐僧总是觉得孙悟空不服管教,不如八戒和沙和尚听话,所以动不动就念紧箍咒。 可是唐僧没有意识到,八戒和沙和尚都原本就是天庭神将,用现在的话讲,那都是在体制内混了多少年的,服从领导那是一种习惯。 可孙悟空本质上还是个猴儿啊!不可能像两个师弟一样老老实实的不惹事,那根本就不符合他的人设嘛。 小六子也一样,说穿了它只是一只喝过不死血,对杜林产生了血亲效应的猴子,虽然说野性难驯,但这“野性”就是它的天性嘛。 “算了,这么管着你,你也难受,只要以后别再去招猫逗狗就行了。” 听到杜林这么说,小六子这才开心了起来,连着翻了好几个跟头,一溜烟跑出去撒欢儿了。 杜林摇摇头,他有些后悔把小六子带回来了,也许对它来说,山林才是它最好的归宿吧。 第二卷 第二百五十六章 大槐树村 杜林这段时间终于有时间安安稳稳的在诊所里当了几天坐堂医生,诊所的人气也旺了一些。 这段时间以来,有施允文这个干爹当师父,谷阿妹的中医水平突飞猛进,杜林也有意识的让谷阿妹承担起了一部分诊断工作,打响了她这个“美女小中医”的名气,这样哪怕以后自己不在诊所,也不至于让患者失望而归。 这天杜林正在给一位患者诊脉,谷阿妹在诊室门口露出半个身子, “杜医生,有人找你。” 杜林收回手,说道: “你做了初步诊断了没有?” “不是看病的,是找人的,找你。” “什么样的一个人?” “看岁数不算老,但一脑袋白头发。” 杜林一下子便知道是谁了,“你带他去二楼那个会客室等我,倒杯茶给他,告诉他我看完手头这两个患者就上去。” 半小时后,杜林来到二楼的会客室, “玉总来了?伤全好了?” 来人正是灵协的总干事玉昆仑。 “好了,杜医生的诊所我还是第一次来,很不错嘛。”玉昆仑客套了一句。 不得不说,玉昆仑的这项异能也算是逆天了,那么重的伤,换个人可能早就死了,就算命大死不了,但掉了那么大的一块肉,想完全长好,没有两三个月是不可能的。 可这才一个多礼拜,看玉昆仑红光满面的样子,哪像是受过伤? “喝茶,这次来是通知我要出发了吗?” “不,遇上了点小麻烦,得先除理一下再走。” “哦,要我帮忙吗?” “如果杜医生能帮忙自然更好了。”玉昆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就是客气客气。” “咳咳……”杜林的这一句客气,让玉昆仑一口茶呛在了嗓子眼儿里。 “杜医生还是这么不会聊天啊。” “真需要我帮忙?” “有些棘手,如果您能出手帮忙,我们会省不少力气。” “那你可就又欠了我一份人情了。” “放心,不会让杜医生吃亏的,我们灵协不轻易和人合作,但一旦合作,肯定会付出让合作伙伴满意的回报。” “说说情况吧。” “中湖市界内的一个村庄发生了恶鬼伤人事件,已经有三名村民遇害了。” “嗯?我是刑警队的顾问,刑警队长也是我朋友,我怎么一点儿都没听说。” “事关机密,而且害怕造成群众的恐慌情绪,所以我们已经严令中湖市公安局不得向外透露半点消息,别说是你,连你那个刑警队长朋友,都不知道具体情况,真正知道内情的只有他们局长一个人,其他几个处理此事的警察都被要求去休假疗养了。” “疗养?软禁吧?” “呵呵,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处理?” “方便的话,咱们现在就走。” “好,我安排一下。” 发生恶鬼伤人事件的地方叫大槐树村,位于中湖市地界最南面的丘陵地区。村如其名,村子中间的小广场处,长着一棵两人环抱粗细的大槐树,被一道铁栅栏围了一圈保护了起来,铁栅栏上还系上了不少红布条。 杜林知道这是当地风俗,算是祈福的一种方式,不过杜林实在想告诉村民,这根本不是祈福,简直就是招祸。 槐树的“槐”字,由一个“木”和一个“鬼”组成,是一种属性极阴的树木,本身就容易招鬼,从风水上讲,很不适合栽种于人居之地。村民又用铁栅栏将槐树圈住,又挂上了一大堆红布条,这就相当于是摆了一个“铁血集阴阵”,不闹鬼才是怪事。 发生恶鬼害人的地方,是村子最南面的一户人家,这户人家位于一座小山的北坡,门前还有一条小河流过,正是一处“山北水南”的极阴之地,与村里的大槐树遥遥相望。 杜林摇摇头,这户村民没有风水常识也就算了,怎么连生活常识都没有? 华夏地处北半球,冬季的冷风是从北往南吹,把房子盖在山北水南之地,冬天的冷风会把河面上的水气向房子里吹,南面又有小山阻隔,湿冷之气正好汇聚在房子之中,难以消散。 而到了夏天,南面的小山又会阻挡阳光,使阳气不升,阴气更盛。 总之一句话,住在这种房子里,就算鬼不害他们,早晚也会风湿骨病缠身,苦不堪言。 房子周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玉昆仑递给杜林一个胸牌,示意他戴上。 杜林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华夏灵异事件爱好者协会特邀顾问,杜林”,下面还有一张杜林的照片。 “又是顾问,顾问,顾问,什么都顾,什么都问,关键还什么都说了不算,我好像永远也逃不开顾问这个称号了。”杜林不禁自嘲了一句。 不出意外的,这栋房子里阳光稀薄,阴气十足,虽然天气还很炎热,但这房子里却是冷意森森,冬天肯定是不会暖,但夏天可是够凉爽的。 尸体还停在院子当中,一共三具,看样子应该是一家三口,一男一女两个大人,再加上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 死者面部呈青灰色,眼窝深陷,眼白外翻,面部表情极为惊恐,好像死之前经历了十分可怕的事情。 双手十指弯曲成爪,指甲有血迹,拔开死者的衣襟,发现胸口血肉模糊,应该是被自己的双手所抓伤。 杜林脱下他们的鞋子,死者的双脚脚趾个个分开上翘,足弓紧绷。杜林眉头一皱,又扒开他们的眼皮,看不到瞳孔的上半部分,但瞳孔的下沿有明显的出血。 “窒息而死?”杜林问道。 “是的,”玉昆仑点头道,“我们检查的结果也是这样,死者明显带有窒息而死的特征,但颈部没有勒痕,不像是机械性窒息死亡,倒像是密闭空间内窒息造成的死亡。” “死亡时间多久了?” “初步判断应该是昨天午夜。” “那你们动作可够快的。” “那当然,我们可是专业的。” 杜林从针盒里取出一把手术刀,在其中那位成年男性死者的手臂上割了一刀,流出一股粘稠发黑的血液,杜林伸手在伤口上抹了一把,放入口中。 玉昆仑瞪大了眼睛,“杜医生,你这是……吃了?” 第二卷 第二百五十七章 再见吉若明 第二百五十七章再见吉若明 “用你的话讲,谁还没点秘密呢。”杜林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 闭目品尝了一下血液,杜林在这血液里没有尝到任何“生生之气”。 人的血液中有一种气,杜林称之为“生生之气”,与杜林的不死血中蕴含的“生气”不同,普通人血液中的生生之气代表着一个人寿命的长短,除了寿终正寝的人血液中生生之气耗尽之外,任何因意外、疾病等原因死亡的人,血液中都会有生生之气,只要血液还没有变质,杜林都能从里面尝出生生之气的味道,而且通过生生之气的浓和淡,杜林甚至可以推测出,如果这个人寿终正寝的话,将有多少寿元。 但这口血液里,竟然没有一丁点生生之气,这让杜林十分奇怪,这个男人也就四十来岁,血液里怎么会就没有生生之气了呢? 这个放在一边,杜林又读取了血液中蕴含的幻像,不过这一读取,却让杜林更奇怪了,不是因为幻像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而是幻像里什么都没有! 虽然人已经死了十几个小时,血液中的幻像并不多,但就算不多,死亡之前的片段也该有一些,奇怪的是,幻像里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不信邪的杜林又割开了另外两具尸体的手臂,同样的,这两具尸体的血液中也是既没有生生之气,又没有有用的幻像。 杜林的眉头越皱越紧,这可是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情况,一直以来,“血中幻像”都是他查探案情的重要手段,只要死者死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杜林基本都能从里面读取到有用的信息,可是这次,无往不利的手段失去了效用,这让一向沉稳的杜林也有些着急了。 围着三具尸体踱了几圈,杜林还是没有想出什么办法搞清楚三人的死因。 “我需要对尸体进行解剖。”杜林突然说道。 “解剖?”玉昆仑惊讶道,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恶鬼害死的死者要靠解剖才能查出死因的。 说白了,解剖那是科学手段,他们灵协处理的事儿绝大多数不是科学能解释得了的,所以灵协也基本不会对死者尸体进行解剖,最多是处理完事件之后,把尸体交给当地警方,当地警方做不做解剖灵协就不管了。 现在杜林突然提出要解剖尸体,这让玉昆仑有些措手不及,他们根本没准备解剖用的工具,杜林倒是试过用最简单的工具做解剖,但那是被困灵兽门山腹之中的时候,没有别的办法,现在当然不用那么简陋了。 杜林打了个电话,让水国昌准备一套解剖用具,考虑到保密的原因,杜林没有打算让水国昌过来,而是让这段时间以来,一直跟着水国昌学解剖的吉若明(见第一百六十八章)带着解剖用具一起过来。 吉若明自从被杜林推荐给水国昌学习法医知识以来,一直都跟在水国昌身边,既是助手又是徒弟。 虽然之前说好的,吃住和日常开销由杜林负责,但实际上,吉若明的事情一直没让杜林操过心。曲明明非常喜欢这个聪明的小姑娘,所以便让吉若明和自己一起住在公安局的宿舍里,每天吃饭也是在公安局的食堂解决。 水国昌也见识到了吉若明在法医学上的天赋,对她毫不藏私,有问必答,吉若明在法医解剖上的水平突飞猛进。 “杜医生,好久不见啦!” 灵协的效率很高,两个多小时后,吉若明抱着一个与她的体形体不相称的大箱子,出现在杜林面前。 “若明好像长高了呢?”杜林拍了拍吉若明的小脑袋。 吉若明连忙躲开,撅着小嘴说道:“不要拍我的头,明明姐说,总被人拍头会不长个儿的。” “呵呵,和你明明姐一起住得挺好的?” “嗯,明明姐对我可好了,还给我买新衣服穿呢?你看,这件就是。” 杜林心里不禁有些惭愧,当初说好的,吉若明的吃穿住用都由自己负责,结果现在,这些都是人家公安局给解决的。 想到这里,杜林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若明啊,回头把这张卡交给你明明姐,就说是我给你的,让她保管,以后杜哥哥每个月给你发薪水,你就让你明明姐带着你,用你自己挣的钱买新衣服好不好?” “真的吗?我也可以挣钱了?太好了!”吉若明接过银行卡,顺势一把搂住杜林,在杜林脸上“叭”的亲了一口。 杜林无奈的擦擦脸,“这是跟谁学的,还学会亲脸蛋儿了?” “就是那个经常来找明明姐的莫哥哥,他有时很开心的时候就会这样亲明明姐,比如明明姐答应和他去看电影的时候。” “哦,你这是和莫立伦学的。” 杜林心里想,让吉若明一直住在曲明明的宿舍不是办法,曲明明现在和莫立伦打得火热,搞不好哪天就要结婚,或者搬出去一起住。 到那个时候吉若明就没有理由再住在公安局宿舍里了,所以还是得让她回到诊所去和谷阿妹一起住啊。 “不过杜医生为什么没有打我?” 杜林很奇怪,“我打你干嘛?” “每次莫哥哥这样亲明明姐之后,明明姐都会打莫哥哥一顿,就这样……这样……”吉若明用小拳头一通比划。 杜林想了想,觉得给吉若明换住处的事情,看来也不用太着急…… 吉若明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等吃完了晚饭,院子里已经搭好了一个临时的棚子,三具尸体相隔一米并排而放,旁边还放了一个桌子做为工作台。 杜林和吉若明穿上一件防水的专业工作服,戴好手套,开始了尸检解剖,玉昆仑也戴上口罩在一旁参观。 由于初步判定是窒息死亡,所以第一个检查的就是肺部,杜林有心考较一下吉若明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所以打开胸腔的工作杜林让吉若明来操作。 (下一章内容可能引起您的不适,胆子小的读者请跳过。) 第二卷 第二百五十八章 霓虹老鬼 只见吉若明按了按死者的胸口,感受了一下肌肉的厚度,然后选取了一枚10号刀头,熟练的插在刀柄上,手法麻利的在死者胸前划了一个“y”字型的切口,虽然解剖不像是手术,不需要刻意追求刀口的平滑以便最后的缝合,但在杜林看来,这几刀下去也足以达到了外科手术的标准,不禁点了点头,暗道吉若明果然是一个天才。 将胸腔的三片皮肉翻开,用固定钳固定好之后,死者的胸骨便完整的暴露在吉若明的面前,她又从工作台上拿起一个电动手锯,一阵令人牙酸的磨擦声后,十几根肋骨被切断,整块胸骨便被取了下来。 死者胸腔内的心、肺、气管等器官一目了然。 杜林上前一步,拿起另外一把刀柄插上一枚24号的手术刀头,切开了死者的肺部,同其他窒息而死的死者一样,这位死者的肺泡全部干瘪收缩,明显呈现缺氧状态,整个肺部呈苍白色,动脉和静脉中的血液极少。 放下肺脏,杜林又切开了心脏,心包血也很少,杜林很诧异,死者的肺脏和心脏的血液都哪去了? “若明,开颅!” “好嘞!”吉若明对开颅术一点都不陌生,她人生第一次看解剖就是看杜林给她的吉永年叔叔开颅。 不过那一次条件可比这一次简陋多了,连手锯都没有,杜林完全是靠着百分之一的技巧和百分之九十九的蛮力打开的颅骨,换一个人也无法复制那种操作。 吉若明先是用电动推子把死者的头发全部剪掉,然后将头皮沿十字线切开,露出颅骨,拿起电动手锯,开始切割颅骨。 电锯的锯片刚刚切入颅腔,切破脑硬膜,只见大量的血液便喷溅而出,被飞转的电锯甩得到处都是,吉若明也被血液溅了一脸,连忙停下电锯,躲到一边。 杜林也被甩了一身的血,不过他没有躲,反倒是眼疾手快地从桌上拿起一个大碗,放在了颅骨切口下方,将流出的血液全都接在了碗里。 过了十几秒钟,颅腔中的血液这才流干净。 “杜哥哥,怎么会出这么多血?我跟着水叔叔解剖了十多具尸体了,从来没有遇上过这种情况。”吉若明歪着小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杜林掂量着那个大碗,估计了一下里面的血量,说道, “刚才我就奇怪,死者心包血和肺部的血液都哪里去了,现在看来,那些血液都集中到颅腔里去了。继续切,看看脑组织的情况怎么样。” “好!”吉若明用毛巾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又操起了电锯。 很快,头盖骨被取下,这次不用杜林说,连一直在旁边看着的玉昆仑都看出毛病了。 “这……这脑子怎么这么小?” 一般人大脑的体积,应该和这个人的两个拳头并在一起差不多大,但这位死者的大脑看起来只有苹果大小,而且还被挤压得有些变形了。 “看来这几名死者的死因不只是窒息这么简单,”杜林将死者的大脑托在手里,“死者应该是头部不知为何处在了一种真空的环境中,不但因为没有空气而窒息,而且,大量血液因为气压的变化,快速涌入颅腔之内,将大脑挤压变小,造成了脑死亡,通俗点说,他是死于窒息和超乎想象的脑充血。” “这个死法也太惨了……”吉若明小声说道。 “是啊,”杜林把大脑放回颅腔内,“太惨了,缝合吧,那两具不用解剖了,估计和这具尸体的死因都是一样的。” 玉昆仑皱着眉问杜林:“你以前见过这种死法吗?” “没有,我还想问你呢,你接触这种灵异事件肯定比我多,你也没见过?” “没有,这种死法太诡异了,我在灵协二十多年,比这还惨的死法也见过不少,但像这种异常死亡的情况,还真是头一回见到。” 三人沉默着。 此时已是深夜,在外面值守的灵协人员大都去村里的老乡家里借宿休息去了,事发的这个小院里,只有杜林、玉昆仑和吉若明三人,虽然为了尸检,在棚子里拉上了电线,摆上了好几个大功率的电灯,但灯光外的黑暗却更显得瘆人。 一阵山风吹过,吉若明打了个哆嗦,抱抱了肩膀,杜林看到后便说道, “若明,你换身衣服,一会让你这位玉昆仑哥哥送你去村里睡觉,明天早上你就回去吧。” “哦,好吧。” “桀桀桀桀,你们谁也别想走啦。” 一个阴冷的声音凭空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凛冽的冷风,吹得棚子上的帆布猎猎作响,旁边几个支着电灯的支架也被刮倒了好几个,砸在地上,“啪啪”几声碎掉了,刚刚还灯火通明的棚子里,只剩下一盏灯在玉昆仑的保护下没有摔碎。 杜林马上招出了一张搜魂符扣在手里,一脚踢翻了桌子来挡风,用打火机将搜魂符点燃,然后从棚子的支架上摘下一把大号的黑伞。 这把黑伞是他来的时候在村民家里借来的,以备不时之需,现在看来,这把伞是借对了。 他又在心里默念一声“伞来”,手中的黑伞顿时泛起一缕肉眼难见的金光,他将黑伞横在胸前,警惕的向周围看去。 玉昆仑也在听到那一声怪笑的同时,从后腰抽出一根短棍,随手一抖,尺把长的短棍中又甩出了好几节,变成了一根近一米长的棍子,玉昆仑舞了一个棍花,摆了一个起手式,竟也是古武术的路子。 杜林和玉昆仑对视一眼,相互靠近了几步,背对而站,将已经被吓傻了的吉若明护在了中间。 黑暗中,一个身影缓缓走近,杜林有超强视力,提早一步发现,便拍了拍玉昆仑,指向南边,玉昆仑也转了过来,这才看见一个矮小的身影走进了灯光的范围。 “哇他西哇,霓虹尼哦工进呆思!” “他说啥?”玉昆仑没听懂。 “霓虹话,他说他是霓虹国军人。” “小鬼子?这是tm他穿越了,还是咱们穿越了?什么年月了还有小鬼子?” “不是穿越,这是tm的一只霓虹老鬼!” 第二卷 第二百五十九章 狡猾的老鬼 “我c你m的,你tm不是会说华夏人话吗?少说你们霓虹国的鬼话。”玉昆仑好像对霓虹鬼子特别敌视,一改往常从容淡定的形象,变得满口脏话起来。 “八嘎……” “八你老妈!” “哇他西……” “哇你老妈!” ……此处和谐二千字脏话…… 看着玉昆仑和那个霓虹老鬼像两个泼妇骂街一般对骂,杜林和吉若明差点笑出声来。 “我是大霓虹国皇军,你们华夏人通通都该死!”霓虹老鬼终于说出了一句华夏话。 “早tm说华夏话不就结了。”玉昆仑见对方说了华夏话,便好像得胜了一般。 “我在这里修炼了七十年,昨天刚刚吸了三个华夏人的精气,但还不够,我今天要把你们三个的精气也吸掉,然后是那边整个村子的,然后是更远地方的,我要完成七十年前我们没有完成的大东`亚伟业!” “这老鬼傻了吧?”玉昆仑对杜林说道,“他们都战败七十年了,还贼心不死呢?” “那算什么,现在霓虹国那边不也总有一些些执迷不悟,死性不改的军国主义分子天天叫嚣着篡改历史呢么?” “所以这种老鬼必须得收拾掉!”玉昆仑把手中的长棍又舞了个棍花,一个箭步冲向了那个老鬼。 “等等!”杜林想拉住玉昆仑,却被他一把挣开。 杜林已经看出玉昆仑恐怕不是那只老鬼的对手,但此时也不好再拦他,只好留在原地保护吉若明,并准备随时支援玉昆仑。 那只霓虹老鬼见玉昆仑冲了上来,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原地跳起两米多高,如秃鹰扑兔一般居高临下向玉昆仑扑来,玉昆仑将手中长棍向上一捅,直刺老鬼前胸。 霓虹老鬼不躲不闪,就在棍头即将刺中之时,他的身体突然如黑烟一般消散,长棍刺了个空,玉昆仑心知不妙,慌忙撤棍,并且顺势在身体周围一个横扫,防备老鬼偷袭,正在玉昆仑招式使老之时,凭空一股黑烟出现,在玉昆仑身后凝成老鬼的实体,老鬼一拳击出,直捣玉昆仑后背。 玉昆仑感觉身后有风声,连忙原地一扭身,将上半身拧成了一个麻花,老鬼的拳头在玉昆仑后背斜斜滑过,没有击实,不过也让玉昆仑感到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只是一个回合的交手,已经让玉昆仑感到这个老家伙不是善茬,关键是这个老东西可以随意将身体变成黑烟,让玉昆仑的攻击落空,再出现的方位又让人无法预判,你打不到我,我却能打得到你,而且攻击方向还无迹可循,玉昆仑的落败是早晚的事。 玉昆仑面色凝重,对杜林说道: “杜医生,帮我拖住这个老鬼,两分钟就好。” 杜林点点头,想了想,没有带聚魂伞,而是把伞打开交给了吉若明,让她举着伞蹲在停放尸体的架子下面,一会如果遇到危险就把身体完全缩进伞盖范围之中。 杜林是故意不想带着聚魂伞的,他觉得如果自己用聚魂伞的话,别说两分钟,可能用不上二十秒,这个霓虹老鬼就搞定了。但杜林猜玉昆仑让自己拖住老鬼两分钟,肯定是有什么绝招和后手,他有心想看看玉昆仑的本事,所以便空着手上场,将玉昆仑替换下来。 退到一旁的玉昆仑将兵器往地上一插,从腰间的一个挎包里掏出几张黄色的符纸,手指夹住符纸,口中念念有词,那几张符纸便迎风自燃了起来。 随后,玉昆仑用一把小刀将胳膊割破,抓起插在地上的黑色长棍,棍尖指地,鲜血顺着手臂和长棍流下,一直流到地上,玉昆仑脚踏奇异的步法,围着院子中间的这个棚子走了一圈,然后收起长棍,来到棚子正中间,用力将手向地面上一拍,以他的手掌为中心,整个棚子范围内刮起了一股劲风,等劲风散去,棚子周围慢慢升起了一层薄如蝉翼的屏障…… 话分两头,再说杜林这一边。 杜林将玉昆仑替下去之后,便和那个霓虹老鬼展开了缠斗,杜林存心拖延时间,不同的是,别人打架拖延时间是怕输得太快,杜林则是怕赢得太快看不到玉昆仑想干什么。 他根本不与那老鬼正面交锋,只是利用自己的速度和超快反应,在院子里四处游走,虽然那个老鬼可以化成黑烟出现在任何地方,但黑烟凝成实体还是需要半秒钟时间的,半秒钟足够杜林跑出老鬼的攻击范围了,那老鬼只好再次化成黑烟追上去,等追到近前杜林又跑远了,如此几次之后,把那个老鬼气得哇哇大叫。 霓虹老鬼见追不到杜林,便也不再白费力气,而是转而奔着正在摆阵的玉昆仑而去,杜林察觉到老鬼的意图,便不再跑开,而是拦在老鬼和玉昆仑中间,朝老鬼勾勾手指。 老鬼好像很吃杜林这个嘲讽的技能,马上又跑去追杜林,这次杜林玩得更惊险了,他怕老鬼再一次去找玉昆仑的麻烦,便故意放慢了一点速度,每次都是在老鬼刚刚要凝成实体那一刻才迅速脱离,让老鬼始终有一种感觉,就是“只差一点点就能打到这个华夏人了”,有几次老鬼的攻击都擦着了杜林的衣角,但就是打不着杜林。 霓虹老鬼就算是做了鬼,也还是保持了霓虹鬼子阴险狡诈、卑鄙无耻的本性,他眼角瞥见正举着一把黑伞蹲在尸体下面的吉若明,便突然改变攻击对象,猛然扑向了吉若明。 吉若明见那只老鬼突然在自己面前出现,便下意识用伞去挡,那老鬼刚好正伸手去抓吉若明,结果一把抓在大伞的黑色伞面上。 本以为那薄薄的伞面,在自己的铁爪之下,一定会像豆腐一般一穿就透,但让霓虹老鬼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手指不但没有抓破伞面,反倒是如同插进了沸腾的油锅一般,在被一道金光弹回来的同时,手指冒着白烟,受了很重的伤。 第二卷 第二百六十一章 十八层地狱的下水道 “我不相信你找不到你的师兄弟们,说!还有什么办法能找到他们?”玉昆仑现在急于把这些潜伏在华夏的霓虹国余孽统统找出来,消灭掉,不然早晚都是隐患。 现在只是出现了一个,这就死了三个人,如果不是他和杜林及时赶到,今天晚上可能还得死人,按照这个前川兵卫所说,他的几个师兄弟近期也都到了七十年之限,肯定都会出来害人,必须得阻止他们。 “具体位置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师父给我们选的都是一些大城市附近的极阴之地,这样既有利于我们的修炼,又方便我们出来搞破坏活动。” “这样看来还比较好找一些。” 做为专门处理灵异事件的灵协,他们手里还是掌握着一些这种地方的信息的,只要按照前川兵卫说的这两个特点,一个一个找下去,肯定能找到。 “你再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害死这一家三口的?”杜林对这个老鬼的手段比较感兴趣,“或者说你是怎么吸取活人精气的?” “我化成一股黑烟罩住他们的头部,封住他们的五官,然后将中间的空气抽空,他们富含精气的的心尖血,便会在气压的作用下,汇聚到头部,我便从他们的头部吸取其中的精气,化为己用。” 杜林点点头,把吉若明打发到村里去找地方睡觉。 送走了吉若明,杜林回来对玉昆仑说道: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没什么了,他中了我的真言符,说的东西应该都是真的,咱们想知道的他都说了。” “那这个老东西怎么处置?是你动手还我动手?” “我用我的伏灵鞭收拾他,也最多就是让他魂飞魄散,你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比魂飞魄散还惨吗?” “魂飞魄散?那不是太便宜他了,我有办法能让他永堕十八层地狱,永远在里面受折磨。” 玉昆仑瞪大了眼睛,“你说真的?” 见杜林认真的点了点头,玉昆仑接着说道,“杜林,我可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你到底有多少秘密啊?” “很多,不过我认为你可以知道的时候,我会让你知道的。” “现在我已经知道的有多少?”玉昆仑满脸好奇的问道。 杜林伸出一个巴掌,五根手指。 “才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五。” “来来来,你把这个真言符贴上,我得好好问问你,合作伙伴之间怎么能了解这么少呢?”玉昆仑作势要给杜林贴符,当然他也是开玩笑。 他要是真敢给杜林贴了这么个东西,没效果还好,最多是杜林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大家一拍两散,以后再也甭想合作了,要是有效果……杜林虽然有点想交玉昆仑这个朋友,但为了保守秘密,他也不介意杀了玉昆仑灭口。 “鬼门开!”杜林一声法诀,旋即地上便升起一道一扇黑色烟雾包裹着的大门,一个鬼差从里面出来,见到杜林刚要给阴差大人见礼,却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白头发的活人在盯着自己看,鬼差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身后,心说不对啊,我也没有现出身形,这个阳间的活人怎么能看到自己呢? “鬼差小哥不必惊奇,此人也并非无知百姓,他知道地府的存在,而且他也有办法开阴阳眼,所以看得到你。” 鬼差这才松了口气,如果被普通人看到显了形的鬼差,搞不好会引起阳间的恐慌,那这个鬼差的罪过可就大了,搞不好要把功德扣成负数的,不过如果看到他的人本来就是行内人,知道地府真的存在,那就另当别论了。 “我是早就知道地府的存在,但鬼差和鬼门关可是第一次见着,鬼差大人,幸会幸会。”玉昆仑对鬼差抱拳拱手,行了个古代礼仪。 看得出,玉昆仑有些小兴奋,见到鬼差说“幸会”的,他也算是古今第一人了。 虽然他十几岁便加入灵协,至今在灵协已经干了二十多年,往地府里送的孤魂野鬼、厉鬼怨鬼不知凡几,但从地府里上来的人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有些兴奋也是难免的。 “不敢不敢,杜上差能在您面前招唤鬼门上来,说明杜上差没拿您当外人,既是杜上差的朋友,卑职可就当不得你叫‘大人’,您叫我小鬼儿就行。”鬼差连连还礼。 玉昆仑有些傻眼,这一个普通的鬼差,在他眼里已经是了不得的地府干部了,在杜林面前也只能自称“卑职”,还管杜林叫“上差”? 难不成杜林也是地府中人,而且还是官职不低的地府领导干部? 看着玉昆仑的表情,这个鬼差便知道了,这个凡人并不知道杜林是地府“特别阴差”的身份,不过他刚刚说了杜林是“上差”,便等于是暴露了一部分杜林的身份,不知道杜上差会不会怪罪自己? 想到这里,这个鬼差便偷眼观瞧杜林的表情,见杜林脸色如常,并没有怪罪之意,心里多少踏实了一些。 “不知杜上差叫卑职前来有何吩咐?”鬼差不再理玉昆仑,而是对杜林恭敬地问道。 “这里有个霓虹国的恶鬼,用极其恶毒和残忍的方法,杀害了华夏三名无辜百姓,而且还有更大的阴谋没有得逞,你看看这种人是不是该投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呢?” 杜林这话说的十分有讲究,他虽然用的是询问的语气,但在这句话的内容里,已经将这只霓虹老鬼定了性,连罪名和处理方式都透给了鬼差,这鬼差要是还不明白什么意思,那他也只能活该当一辈子鬼差了。 “岂有此理,这霓虹恶鬼竟然不老老实实死在霓虹国,跑到华夏地界上兴风作浪,戕害平民,实属罪大恶极,百死难消,我这就把他拘回地府,打入十八层地狱,不,打入十八层地狱的下水道里,不把下水道清理得如麝兰般芳香,他就别指望能转世投胎!” “有劳小哥,这是一点心意,拿着买双鞋穿。”杜林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把金箔纸点燃。 第二卷 第二百六十二章 昆仑之行 自从上次杜林让一个鬼差帮他给蒋子文送信,结果没带纸钱,只好分了一半超渡赵亚东的功德给那个鬼差之后(见第一百一十四章),杜林便总是在口袋里装几张纸钱,以备不时之需,不过最近有钱了,“红包”的档次也水涨船高,由纸线换成了金箔纸。 这可把鬼差高兴坏了,“杜上差不必如此,这都是卑职应该做的。” “诶,毕竟你我阴阳两隔,你帮我办事,如果我不有所感谢,岂不是坏了规矩。” “那就多谢杜上差,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儿给你办得漂漂亮亮。” 鬼差心里真想给自己点个大大的赞,自己怎么就这么聪明,看出杜上差想要重办这个犯鬼,于是自己不但按照杜上差的意思办了,而且还格外加了码。这笔打赏可是真不少,要知道,在地府里,几张纸钱也就相当于十块八块的小费,杜上差出手就是金箔纸,而且是好几张,那在地府可是实实在在的硬通货。 目送着鬼差将前川兵卫的鬼魂连踢带踹的塞进鬼门,玉昆仑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杜林,你在地府里有官职吗?为什么这个鬼差对你那么客气?” “我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会在‘地府里’有官职。”杜林特意强调了“地府里”,这话可不是骗人,他的官职虽然是地府给的,不过任职的地方可不是地府,而是人间。 “你可得了吧,你看那个鬼差那溜须拍马的样子,你要不是他领导,他怎么会那么听你的?” “你没看我给他钱了嘛,这就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我给他钱,他替我办事,人间如此,地府也一样。” “真的?”玉昆仑有些不敢相信,但他也没法解释,如果杜林真是那个鬼差的领导,那为什么让那个鬼差办点事还得给钱呢? “当然是真的。”杜林心说,多亏地府有这个“活人让鬼帮忙必需给好处”的规矩,不然今天还真不好混过去。 “不过,我还想问你呢,”杜林连忙转移话题,“你好像对霓虹国人特别仇恨啊?” 玉昆仑不言语了,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爷爷十九岁那年,离开父母,和刚刚成亲半年已经怀有身孕的妻子,参了军,抗击霓虹国对华夏的侵略。 一年后,霓虹鬼子打到了爷爷的家乡,在华奸的出卖下,霓虹鬼子杀了我爷爷所有的家人,包括那个刚刚满一周岁的婴儿,并且屠杀了大部分无辜村民。 我爷爷得知这个消息后,带着几名相熟的战友,提着大刀,夜袭鬼子营地,亲手斩杀霓虹鬼子二十余名,整个小队杀敌近五十人,而自身无一伤亡。 部队上特意通令嘉奖我爷爷,之后我爷爷在战场上,始终冲在最前面,虽然身上受伤无数,但幸运的是,他每一次都能恢复过来,再一次投入战斗。 新华夏以后,我爷爷才娶了我现在的奶奶,才有了我们这一大家子人,但爷爷始终因为之前的灭门毁村之仇,而对霓虹鬼子刻骨仇恨,我从小听爷爷讲这些战争往事,讲述霓虹鬼子是如何在咱们华夏烧杀抢掠、无恶不做,国仇家恨,我当然会霓虹国没有好感了。” 杜林点点头,就像这次抓到的这个前川兵卫,活着的时候手上已经不知沾染了多少华夏人的鲜血,死了还要把自己炼成恶鬼,继续伺机杀害华夏人民,十八层地狱的下水道就是他最合适的归宿。 对于如何解释这次大槐树村的亡人事件,还有怎样把恶鬼杀人的事情说圆全了,灵协的工作人员有一套完美的标准说辞,经验十分丰富,杜林自然不需要操心。 随后的几天里,灵协所有行动组倾巢出动,将他们所掌握的所有极阴之地搜了个遍,不但收拾了几个前川兵卫的师兄弟,顺带着全华夏的孤魂野鬼也算是遭了殃,全都吃了霓虹鬼子的挂落,不过本土的孤魂野鬼与霓虹老鬼还是要区别对待的,霓虹老鬼全被杜林派去的鬼差送进了十八层地狱的下水道,和前川兵卫一起当清洁工去了,而本土的野鬼只是废了道行,被送入地府,该消业消业,该投胎投胎。 不过,让玉昆仑担心的是,那个前川兵卫的师父鬼冢济生,到最后也没有找到,不知道这个老奸巨滑的老鬼子躲在了哪里。据他其它几个徒弟交代,鬼冢手里足足有三块黑色玉牌,也就是说,他的威胁比这几个徒弟更大,而正是这个最大威胁却没有找到,就像是明知道有一个定时炸弹,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要炸,但偏偏不知道炸弹的位置,这怎能让人不忧心? 忧心也没用,灵协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恨不得把全华夏阴气重的地方都查了一遍,但仍然找不到鬼冢老鬼的踪迹,此事也只能暂且放下了。 霓虹老鬼杀人事件过去几天后,玉昆仑再次找到了杜林,这次是要启程去昆仑山了。 昆仑山之行早就计划好了,早在中京郊外的疗养中心那次,杜林便答应了玉昆仑会帮他上一趟昆仑山。不过因为玉昆仑要养伤,再加上这次恶鬼伤人的事件,出发的时间一拖再拖。 这次玉昆仑来找杜林可是真的要出发了,因为听玉昆仑说昆仑山上有一种上古异兽,杜林想了想还是把在尼泊尔得到的那个麒麟木牌带上,说不定这次就能派上用场。 按照玉昆仑的通知,杜林来到了约好的地方。让他意外的是,这里竟然停着一架巨大的运输直升飞机!玉昆仑从飞机上探出脑袋,招呼杜林快上飞机。 山河实业作为华夏第一商业巨头,倒是也有直升飞机,还不止一架,但那都是普通货色,而这一架却是实打实的军用机型! 灵协的势力到底有多大,杜林这次算是有了见识,运输直升机将杜林一行六人的探险队和大批装备直接投送到了昆仑山脚下,如果不是山区的气象条件不好,杜林估计他们都有能力直接把探险队扔在山顶上。 这架运输机说是军方退役转民用的,但杜林清楚的在机舱内部的一个零件上看到生产时间是在三年前,他才不相信一架军用直升机用了三年就退役了呢。 第二卷 第二百六十三章 华夏龙脉 昆仑山脚下,呼啸的山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两个人离的稍远一点便连说话都听不清,所有队员只好把护目镜戴上,又打开了通话器。 灵协的人早就雇佣了三名附近村庄的村民,赶着五只毛驴在山脚的汇合点等候。 三名村民为首的是一位叫柯尼孜的维族大叔,另外两个是他的儿子和侄子,一个叫库尔格,一个叫班迪勒,他们帮着探险队将物资放上毛驴背上的驮架,然后便向着巍巍昆仑山进发了。 探险队除了杜林和玉昆仑,还有四名成员,分别是负责处理精怪类事件的行动二队副队长许都、神秘的行动四队副队长国强盛,护龙队副队长成海昌和队员张四景。 三名村民的工作自然就是向导和脚夫,其实也用不着他们当向导,玉昆仑已经来过一次了,路线他自己就很熟悉。 探险队的六个人则是作了明确的分工,玉昆仑是探险队的队长,杜林是顾问,也是遇到上古异兽时的主要战斗力之一。 行动二队平时处理这种山精林怪的事件比较多,也是主要战力。 国强盛这个人比较神秘,连玉昆仑也没有具体给他分派具体的任务,只说了一句话,“见机行事,保护好所有人的安全”。 护龙队的两个人则是负责使用热武器,保护整个探险队,特别是三名村民的安全。 他们携带的物资中,除了帐篷和食物饮水之外,还有一些冷兵器和枪械,昆仑山是一片荒无人烟的不毛之地,这是也是野生动物的天堂,各种食肉食草的动物在这片广大的山区四处分布,难保不会有一些饿急眼的动物来袭击探险队,所以玉昆仑才特意带来了护龙队的两名用枪高手,防备野生动物。 风水业内公认:昆仑山是“万山之祖、龙脉之源”,是华夏龙中的“祖龙”。 从地图上看,华夏几条重要的山脉都是从昆仑山延伸出来:昆仑山的左边(西北边)是天山山脉、祁连山山脉、阴山山脉。北边有阿尔泰山,伴它行的还有贺兰山、大小兴安岭、长白山,昆仑山的右边(西北、西南边)有唐古拉山、喜马拉雅山、横断山等山脉。昆仑山龙脉夹在上述南北山脉中间,不断向东延伸。 昆仑山龙脉的主脉落在古都长安,这也是为何这里能成为十三朝古都的原因。 然后昆仑山东出中原,同时展开北向、南向、东向、西向分支,形成整体的昆仑山脉体系。 昆仑山到了中原以后,向东有六盘山、秦岭;偏北又有太行山;偏南有巫山、雪峰山、武夷山;向南是南岭。 再加上北岳恒山、东岳泰山、西岳华山、中岳嵩山、南岳衡山这著名的华夏五岳。 还有东边的黄山和湾湾岛上的玉山,西南的峨眉山。 这些举世闻名的大小山脉,当然也是大小“龙脉”,构成了一幅华夏巨龙图。 之前,在考虑去哪里给施允文找定灵草时,杜林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昆仑山。定灵草要生长在灵气充裕的地方,这种地方极少,但如果说华夏境内真的有这么一个地方存在的话,那么很有可能就是在这巍巍昆仑山的某个角落。 可怎么找是一个问题,昆仑山离中湖足足有3000公里这一点暂且不说,毕竟现在交通还是挺方便的。但就算到了昆仑山该怎么找?昆仑山太大了,在50多万平方公里的山区里去找一棵草?这个工作量……有点大! 这次玉昆仑恰巧带来了一个昆仑山里有灵气集中地的消息,无论是出于与灵协的合作关系,还是出于对施允文的承诺,杜林都有必要走这一趟。 这里虽然是昆仑山的山脚下,但海拔依然高达4300米左右,气温还不到15摄氏度,夜间的温度更是会降到零下。而且山风强劲,向上每走一步都要付出比平常多数倍的力气。 不过,这些探险队员都是身怀绝技的高手,这点困难还是难不住他们的,那三名外雇的村民更是常年生活在这里,早就适应了这里的气候和环境。 第一天,探险队就向推进了十几里路,到达了海拔5500米的第一个宿营地,在计划里称为“1号宿营地”。 “大叔,过来一起吃饭吧,吃完了咱们一起弄。”玉昆仑向柯尼孜招呼道。 “不啦不啦,你们先吃嘛,我们我先把帐篷搭好嘛,不然晚上咱们就要数星星了嘛!” 几十分钟前,一行人到达宿营地后,探险队员负责做饭,村民则是去搭建帐篷,但山区的风实在太大,探险队的汽油炉虽然不受影响,但村民搭帐篷却遇到了困难,帐篷刚刚打开便成了一个大风筝,要不是库尔格死死的拉住了篷布的一角,恐怕今天晚上真的有人要数星星了。 在成海昌和张四景的帮助下,帐篷总算是搭好了,三名村民这才安安稳稳的坐下吃饭,吃完了饭,看了看时间,三名村民将随行里带着的毛毯铺在地上,开始做“宵拜”。 三位村民都是穆斯林,每天要做五次礼拜,分别是晨礼、晌礼、晡礼、昏礼和宵礼,大致的时间是拂晓到日出、正午到日偏西、下午到日落、日落到晚霞散尽、晚霞散尽到次日拂晓前。 之前,探险队员们已经见过他们做了三次礼拜,也对他们的信仰十分尊重,在他们做礼拜的时候,总是远远躲开,以免打扰。 七八分钟后,三名村民做完了礼拜,因为做礼拜之前必须要洗漱干净,所以他们便直接钻进袋里睡觉了。 探险队这六个人则没有那么多讲究,条件有限,携带的水更是宝贵,所以除了有洁癖的杜林简单的沾了些水擦了擦之外,其他人也直接休息了。 因为杜林不需要睡觉这一名玉昆仑是知道的,所以玉昆仑就很不客气让杜林去守一整夜,许都等人当然不好意思让杜林这位外来的顾问这么辛苦,纷纷表示要轮班守夜,但听了玉昆仑的解释之后,也就只好做罢,道了句辛苦之后,也钻进了帐篷。 他们倒是对没有对杜林不需要睡觉的异能表示太多的惊讶,毕竟能做他们灵协的顾问,没点过人的本领也是不可能的。 第二卷 第二百六十四章 不该有的偶遇 第二百六十四章不该有的偶遇 山里的夜晚很冷,气温早已经降到了零度以下,杜林的每一口呼吸都冒着白气,他虽然并不惧寒冷,但是为了不让别人觉得他过于格格不入,他还是找了一条毛毯披在了身上。 突然远处传来了一声狼嚎,柯尼孜大叔从帐篷里伸出脑袋,往四周看了看,对杜林说道, “这个季节狼崽子们应该不缺吃的,应该不会来招惹咱们人类,小伙子你不用怕的嘛。” 杜林笑着对柯尼孜大叔点点头,“大叔你回去睡吧,不用担心。”然后在心里说道,这些野狼们不来还好,真要是来的话,怕的应该是它们。 果然如柯尼孜大叔所言,这些野狼们虽然嗷嗷乱叫了一宿,但是却没有一只过来骚扰探险队的宿营地。 天刚蒙蒙亮,其他人还处在熟睡当中,柯尼孜大叔则是带着儿子和侄子,开始了今天的第一次礼拜——晨礼。 和那天在疗养中心山顶看到的日出不同,在昆仑山看日出,给人的感觉是雄浑壮美,让人对自然更加充满了敬畏。 橘红色的霞光笼罩在柯尼孜大叔三人的身上,再配上三人虔诚而又谦卑的神色,还有晦涩而又悠长的诵经声,给三人的礼拜仪式平添了一抹圣洁的色彩。 过了一会儿,探险队的其他成员也陆陆续续从各自的帐篷中钻了出来。 为了节省饮用水,每个人只是在吃完早饭后简单地漱了漱口,便踏上了第二天的行程。 第二天,众人的目标是从5500米行进到5800米的2号营地。 从数字上看,垂直距离只有300米,但是可千万不要小看这短短的300米,从这里出发,到达2号营地足有十几里路,而且相比第一天,第二天的道路更加崎岖难行。 众人连续向前行进了六个多小时,中间三名村民又进行了两次礼拜,探险队的其他成员也正好借礼拜的机会,休息了一会儿。 到了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探险队突然发现从西面走来一支驮队,茫茫戈壁滩上没有任何障碍物遮掩,所以他们在很远的地方便看到了这支驮队,估摸了一下两支队伍的行进方向,玉昆仑觉得两支队伍很可能会碰头,便让成海昌和张四景把随身携带的枪支藏好,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恐慌。 虽然两支队伍互相之间,都已经遥遥相望,但足足又走了半个多小时,两支队伍才相遇。 按照当地的习俗,在这山间的戈壁滩上,如果两支队伍相遇,双方的领头人需要互换礼物,一般都是干粮之类的食物。 玉昆仑是知道这个规矩的,便从背包里掏出一袋压缩饼干,笑着向对面走去,对面的队伍中也走出一位,双手捧着一张烤馕,笑吟吟的走来。 杜林仔细打量了一下对面的队伍,整个驮队由十只牦牛和十个人组成,驮架上的货物被篷布盖着,用绳子捆扎得严严实实,再一个一个的打量了一下驮队的成员……杜林突然目光一凛,悄悄走到成海昌和张四景旁边,小声说道: “对面这伙人有问题,你们把枪准备好,动作小一点,不要打草惊蛇。” 成海昌和张四景虽然对杜林的话并不以为然,但玉昆仑说过,如果他不在,杜林就是队长,对于这个“后补队长”的话,还是要听的。 成海昌对张四景使了个眼色,假借给水壶装水,来到装武嚣的毛驴旁边,假意翻找东西,但手掌已经握住了篷布下面藏着的步枪枪柄,随时都能拔出来开火。 “朋友你好,”对面的领头人十分热情,交换礼物之后还拥抱了一下玉昆仑,“这是要到哪里去?” 听对面来人的口音,不像是当地人,倒像是南方人。 “我们都是登山俱乐部的驴友,说白了就是喜欢没事儿找刺激的,这次我们几个朋友一起上山玩一玩。朋友你呢,这是从哪里来?”玉昆仑问道。 “我们……是从塔城来的,到山口去送货。” “哦……”玉昆仑拉了个长音,“那就祝朋友一路平安吧,咱们有缘再见,后会有期!” “好的,好的,有缘再见,你们也一路顺利,再会。” 两人十分客气地告别,玉昆仑也主动和对方拥抱了一下,然后各自回了队伍。 背对着对面的队伍,玉昆仑对众人使了个眼色,然后用口型说道:“准备战斗。” 杜林小声对玉昆仑说道: “你也看出来了?” “嗯,塔城到昆仑山口完全可以走公路,不可能走到这儿来,而且看他们一个个狼狈的状态也不像是从塔城来的,倒像是刚从上面的垭口翻山过来的,这伙人不是走私就是运毒。” “应该是运毒,他们中有几个人脸色发青、眼眶发黑、嘴唇深紫色,这都是长期吸毒的特征,很多贩毒团伙都用毒品控制手下,也有不少是自愿吸毒的,所以这伙人很可能是一个贩毒运毒的团伙,我已经让成海昌和张四景做准备了。” “好,不过能不起冲突,还是尽量不要节外生枝,这些人肯定有枪,真交上火,子弹无眼,万一有了伤亡就得不偿失了,咱们这次的任务可比抓走私运毒重要得多。” 杜林开始听到玉昆仑说怕有伤亡,还是对玉昆仑挺满意的,以为他还是很爱护队员的,但后来他又说怕影响任务,杜林这才明白,玉昆仑关心的不是队员的死活,而是怕有了战斗减员而耽误任务,心里不由得对玉昆仑有了些芥蒂。 两人说话间,对面也整理好队伍,脚夫把趴在地上休息的牦牛拉起来,继续前进,两支队伍擦肩而过。 正在此时,柯尼孜大叔的侄子班迪勒突然拍了一下对面队伍中的一个脚夫。 “达吾提?是你吗?达吾提?” “你认错人了嘛!”那个被叫做达吾提的人连忙紧走几步,想躲开班迪勒。 人家说了你认错人了,只有两种情况,一是你真的认错了人,人家根本不是你认为的那个人,二是你没有认错人,但人家既然仍然说你认错了人,那就说人家不想和你相认,不想暴露身份。 第二卷 第二百六十五章 出现伤亡 无论是上面说的哪种情况,此时都不应该再去纠缠人家。 离班迪勒最近的柯尼孜老汉喝了他一声,提醒他不要再去问人家,可这个班迪勒是个死心眼儿,不依不饶的追着那个被他叫作“达吾提”的人。 还一把把那人挡着半边脸的围巾扯了下来, “你看,你还不承认,从小光着屁股玩大的朋友嘛,怎么会认错嘛?你不是考上警校了嘛,怎么跑起了驮队了嘛。” 众人一听这个话,脸上齐齐变色,三声“动手!”和一声“趴下!”几乎同时响起。 三声“动手”分别来自杜林、玉昆仑和对面那个领头的南方口音汉子,而那一声“趴下!”则是出自柯尼孜大叔之口。 双方本就是正在交错前行,两支队伍几乎是混杂在一起的,如此近距离的开枪,谁先开枪谁就等于是占到了优势,而且手枪明显要比长枪好用。此时就看出来,专业的就是和那些业余选手不一样,对面的毒贩刚刚把几把ak掏出来,而成海昌和张四景已经完成了掏出手枪、上膛、瞄准、击发等一系列动作,两名执枪毒贩已经中枪倒下。 但探险队这边开枪的只有两个,而对面却有同时有好几个都在掏枪,就算成海昌和张四景的手再快,也快不过对面人多,还是有数颗子弹向这边飞来,没有枪的玉昆仑和杜林等人马上趴倒在地。 听到枪声的毛驴和牦牛也被惊得四散奔逃,场面极度混乱。 这时,一直神神秘秘的四队队长国强盛突然大喝一声,从身上爆发出一股十分有压迫性的气势,一股似有若无,却又凝如实质的透明结界将探险队的所有人和毛驴都等都包裹在内,只将成海昌和张四景留在了外面,不过却是用结界给他们俩提供了掩体。 杜林这才知道,原来这就是国强盛的特殊能力——在身体周围一定范围内形成一个结界,保护结界内的己方人员不受伤害,这个异能倒是很实用,是个保命的好技能。 毒贩的子弹打在结界上根本无法穿透,而成海昌和张四景可以利用结界躲避子弹,而他们那神准的枪法,每一次探头出去开枪都必然有人惨叫倒地。 很快,毒贩们基本都被二人打倒,有的伤重不起,有的当场毙命,还有两个趴在地上双手抱头,嘴里喊着“投降”,其中就有那个领头的。 结界里面,班迪勒和那个被叫做达吾提的青年被柯尼孜老汉压在身下护着,此时危机过去,柯尼孜老汉的儿子库尔格过来想把他爸拉起来,却发现无论怎样都拉不动,老汉身下的班迪勒和达吾提也觉得不对劲,连忙翻身把柯尼孜老汉扶坐了起来,只见老汉双眼紧闭,一探鼻息,竟然是气息全无! “杜医生!快来!”总听探险队的人管杜林叫“杜医生”,所以库尔格也知道杜林应该是个医生。 杜林几步走过去,便看到了端坐在地的柯尼孜大叔,杜林脸色一变,先是按在颈侧处测了一个心跳,然后又扒开柯尼孜大步的眼皮看了持,又用一把小手电晃了晃。 杜林叹了口气,摇摇头,“很遗憾,大叔已魂归真主的怀抱,请节哀……” “不可能,我阿爹身上什么伤都没有,连点血都没流,怎么会这样?” 杜林把手伸进柯尼孜的衣服里,前胸后背的摸了一遍,当他摸完后背抽回手时,大家都看到了,杜林的手上满是鲜血,杜林又在柯尼孜大叔的衣服上摸了摸,在后心处找倒一个弹孔。 “子弹从后心处射入,因为山上冷,大叔的衣服穿得厚,子弹受到的阻力比较大,进入身体后没有穿透而是留在了身体里,所以在被他压在身体下面的班迪勒和这位小兄弟都没事,枪伤出的血都被厚厚的衣服吸掉了,所以一时没有流出血迹。 子弹直接击中了柯尼孜大叔的心脏,大叔当场就不行了,应该没有遭受太久的痛苦。”杜林和医术是很高,但这种严重而致命的枪伤,他也是无能为力。 库尔格眼含泪水,一把揪住正坐在地上发傻的班迪勒,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一拳打在他的前胸上。 “你个白痴,都是你害的!你以为只有你认出达吾提吗?我和阿爹早就认出是他了,但达吾提应该是个警察的,混在这么一个驮队里,肯定是在执行任务,你去叫他干什么嘛?” “我……我脑子慢,没想到这么多。”班迪勒也是一脸的委屈。 达吾提也是狠狠一拳擂在班迪勒的后背,“你知不知道?老子为了打入这个贩毒团伙花了我多少时间?为了任务我甚至不惜染上了毒瘾,本来参加完这次任务我就可以彻底得到他们的信任,进入他们团伙的核心,现在全毁了!还害死了柯尼孜大叔!你个白痴!笨蛋!” 库尔格和达吾提一个伤心,一个生气,两个带着悲愤的拳头一拳一拳擂在班迪勒的前胸和后背,班迪勒也知道自己一时的疏忽铸成了大错,不但害得儿时伙伴卧底任务失败,还害死了自己的亲叔叔,他一声不吭地承受着库尔格和达吾提的怒火。 杜林走过来,把班迪勒从两人手中拉了出来, “柯尼孜大叔是为了保护他和达吾提而牺牲的,你们现在是想打死班迪勒,让柯尼孜大叔白白牺牲吗?” 库尔格和达吾提不说话了,只是坐在柯尼孜大叔的遗体旁边默默流泪。 杜林指着达吾提,“你是因为要抓获这伙毒贩才当的卧底,跑到这里来的,” 又指着库尔格,“打中你阿爹的子弹也是从毒贩的枪口里打出来的,” 最后一指旁边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毒贩们,“罪魁祸首是那些毒贩,不要再难为你们的兄弟了,他的伤心和难过不比你们少!” 玉昆仑也过来说道:“班迪勒你也不用自责,这不是因为你冒冒失失去乱认朋友才招来的祸事,就算这你位当卧底的朋友没有被发现,他们也一样打算把咱们整队人杀了灭口,一会儿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第二卷 第二百六十六章 原来只是“趟雷的” 库尔格和达吾提对视一眼,觉得杜林说的有道理,确实不能全怪班迪勒,便一人伸出一只手,拉住班迪勒,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对不起兄弟,我们错怪你了!” 三个维族兄弟抱头痛哭,场面十分感人。 所有人都看不见的是,一扇黑色大门在地上升起,柯尼孜大叔的魂魄在鬼差的接引下缓缓走进大门,临进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这小哥仨儿,欣慰的笑了…… 玉昆仑和杜林打发其他人去找跑散的毛驴和牦牛,然后便来到了贩毒驮队那个领头的人旁边。 他倚坐在一头被流弹打死的牦牛旁边,肩膀中弹,鲜血正顺着胳膊往下流,如果不及时止血,他恐怕活不了太久。当然这也是成海昌和张四景手下留情了,故意暂时留他一个活口,不然他也会和其他喽罗一样,头部中弹,当场毙命。 “你们是怎么发现我们的?是因为有卧底吗?不像啊,哪有警察自己人把卧底曝光出来的?” “别瞎猜了,我们不是警察,我们真就是路过的。”玉昆仑说道。 “少骗人了,不是警察也是军队,不然怎么会有枪?我刚才可看清了,你们用的是军用版的92式,看枪法也不是那些警察能比得了的,看看我的这些手下,”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哪个不是眉心中弹?要不是你们想抓一个活的,估计我早就死了。” “知道就好,那就老老实实交待。” “还交待什么?人死得只剩我一个,哦不,还有一个卧底,”这人恶狠狠的看着达吾提,“货也全被你们收了,我还有什么可交待的?要不你们干脆一枪打死我得了,我也懒得上法庭,审来审去,最后都是个死,早死早托生,帮帮忙,怎么样?” “你想得美!”达吾提冲过来,路上还从一个毒犯的尸体手里拿起一把ak,一枪托就砸在那个毒犯头目脸上,那人的头部直接被砸得高高扬起,一口血喷在空中,血中还带着两个颗白亮亮的牙齿, “我要不把你活着送上审判席,再把你的上线下线都问出来,老子岂不是白在你手底下混了一年多?” “嘿嘿嘿……”头目阴笑着,“那又能怎么样?老子反正横竖都是个死,你觉得老子会让你得逞吗?臭卧底!老子死也要带着你!” 头目狞笑着说完这句话,便把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臂伸进怀里,摸了几下后,脸上的神情便由狰狞变成了奇怪,又由奇怪变成了尴尬。 “是在找它吗?”玉昆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模样的东西,又从外套的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遥控炸弹,“还有这个?” “你,你什么时候……”那头目难以置信的看着玉昆仑。 “刚才你和我见面拥抱的时候把这个炸弹放到了我口袋里,当时我就察觉到了,但我当时想看看你要干嘛,便没有声张,后来要道别时,我又主动抱你一下,顺便把炸弹的遥控器也一起收下了。” “好吧,你们赢了,我认栽,现在我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们随便吧。”说完便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你!”达吾提举起枪托又要砸下去,杜林连忙把他拦下。 “玉总,那次给那个霓虹老鬼用的小玩意还有吗?” “应该还有,”玉昆仑在腰间的小包里翻了翻,“算他倒霉,还有最后一个了。” “安排上!” “好嘞!如你所愿!” 真言符不光能给鬼魂用,对于活人也有效果的,说话间一张黄色的符纸便贴在了那个头目的脑门上。 “你的姓名,籍贯,住址。” “我叫冯康,湖间人,没有固定住址。” “真主在上,你这是什么东西?”达吾提手抚胸口,惊奇地问道,“我跟他跟了一年多,只管他叫老大,比我早进团伙的人都不知道他叫冯康。” “这叫真言符,贴上之后你问他什么他都会实话实说。” “这东西哪来的,我们也去搞一些,我们警察要是都有了这东西,那工作可好干了。” “那可不行,这东西用多了有损功德,你们要是用这玩意儿查案子,搞不好都会早早因公殉职的,得不偿失。” “那你们还用?”达吾提不解的问。 “我是经这位杜医生的要求才用的,他是医生,功德多,不差这一点。”玉昆仑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tm不早说?”杜林地上抓了一颗石头就冲玉昆仑扔了过去。 玉昆仑连忙用手挡下,“嘶,疼!老杜你来真的?”说完冲杜林挤挤眼睛。 杜林这才明白,原来玉昆仑是怕达吾提真的找他要真言符,于是找了这么个托辞。这东西小规模,在可控范围内用一用还好,要是成了警察的标配,用不了几天就会流入社会,那时候可就天下大乱了。 想像一下,所有男人的私房钱都将成为他老婆的战利品,所有女人出门之后是去做头发还是干点别的也不再是秘密…… “好了好了,说正事儿,”玉昆仑连忙转移话题。 “你们这次运毒的计划是怎么安排的?” “我带着几个人先运一小部分的货走在前面,也算是在前面探路,大部分的货在我们后面,落后我大约半天的路程,如果我们这队人交易顺利,他们才会出现。一旦我遇到了警察,就会给后面报信,大部队就会马上掉头逃跑。” “你刚才报信了吗?” “我刚才看到你们的时候,已经和我老板联系过了,他让我搞清楚情况,如果只是游客就直接干掉,所以我才把那个遥控炸弹塞到你口袋里面,打算等你们走远一点就引爆。” 达吾提一楞,对玉昆仑说道, “这位大哥,这就你刚才你对班迪勒说的,就算我没有被他们发现,他们也一样打算要杀人灭口?” “对,只是我没想到柯尼孜大叔会出意外。”玉昆仑心里觉得有些对不起柯尼孜老汉,如果他能谨慎一些,早些下手的话,或许柯尼孜老汉就不会牺牲。 第二卷 第二百六十七章 说话算话 “现在你们这些在前面趟雷的人被我们给消灭了,后面的人还会上来吗?” “不会了,我们每三个小时联系一次,再过两个小时还不和老板联系,他就会把后面的队伍调回去。” “你们老板不在后面队伍里?”杜林听出了一点问题。 “我们老板当然不会亲自跑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来的,现在他应该在他白熊国的别墅里享受美女和雪茄吧。” 看来这个冯康对他们老板也是有些不满的,也对,换了是谁被老板派出来“趟地雷、当炮灰”估计也不会很高兴。 杜林眼珠一转,说道,“那你愿意和我们合作吗?咱们做笔交易,你我合伙坑你老板一把,事成之后我不但不杀你,还会把所有的货都给你,怎么样?” “你说的是真的?”冯康有些不敢相信,“你们真的不是警察?” 杜林紧紧的盯着冯康的眼睛,用上了一点他作为吸血鬼独有的手段——当杜林注视一个人的时候,这个人会自动增加对杜林的信任度。 “你觉得我们会是警察吗?我们虽然不是普通游客,但也不是警察,说实话,如果不是你非来招惹我们,我们都不想管你们的这点破事儿,我们上山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那你说怎么办?”脑门贴着真言符的冯康,认真的问道。 “他们来了,大家做好准备。”眼神儿最好的杜林提醒了一下众人,然后又把围在脸上的围巾往上提了提,确保遮住自己的脸,心中暗骂,“这围巾tm是谁的啊?几年没刷牙了?这咋这么难闻?” 探险队的众人全都和地上的毒贩互换了衣服,虽然人数不对,但算上达吾提,也只差了一个人,再加上几个人站得十分分散,不仔细数也看不出来。 冯康的胳膊已经做了简单的处理,既然是合作,自然不能让合作伙伴活活流血流死嘛,哪怕只是暂时的合作。 冯康走上前去,和来人打着招呼, “胡秘书,你们终于来了,我们实在是走不了啦?” “怎么回事?”被称为“胡秘书”的人问道。 “刚才遇上一伙驴友,和老板请示过,老板让我处理掉。可没想到这伙人里有人带着枪,把我打伤了不算,还打碎了我们的水罐子,没有水,我们走不下去了。” “一群废物,连几个驴友都收拾得这么费劲。”那个胡秘书很不客气的训斥了冯康一句。 挨了骂的冯康眼中认过一丝愤恨,本来他还对反水坑队友心存一点愧疚,现在,一点都没有了。 胡秘书走到地上的几具尸体处,用脚踢了踢,又看了看周围,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杜林顺着那个胡秘书的目光看去,也发现了问题:地上的弹壳太多了!如果是一场毒贩对游客早有预谋的袭击,不可能开这么多枪,而现在地上到处都是弹壳,肯定有问题。 杜林一抬手,给众人发出了信号,所有人按照事前的计划,分工明确,对近距离的毒贩用手枪,对远距离的用步枪,所有会开枪的人,包括库尔格和那个四队队长国强盛都端起了ak,对着毒贩一通狂扫。 当每个人都打完了两个弹夹之后,对方基本就没有还能站着的人了,怕驮着毒品的牦牛乱跑,也直接都打死了,有几个想打冷枪的,也被杜林抢先一步,结果了性命。 那个胡秘书肚子中了两枪,正躺在地上对着冯康破口大骂,冯康也不理他,正用单手费力地把驮架上的毒品拎出来,喜滋滋地放在一堆。 “杜先生,谢谢你不杀之恩,您告诉我一个账号,等我把这些毒品处理掉,把钱打给您一半,你给这几位兄弟分一分。” “谁要你的脏钱!”达吾提啐了一口。 杜林冲达吾提一摆手,举枪对着冯康的大腿就是两枪。 冯康愣了一下,然后扑通一下坐倒在地,惨嚎了起来,一边嚎一边骂道:“你tmd不守信用,说好不杀我的。” 杜林笑了笑,“我说话算话,我不杀你,这些货也都留给你,不过我可没说我会让你离开这里。” 库尔格把所有的毒品堆在冯康身边,又在死掉的牦牛驮架上找到了两个汽油炉子,把里面的汽油都倒在了毒品上面。 玉昆仑把那个遥控炸弹放在了冯康和毒品的中间,又在冯康的另一只胳膊上补了一枪,确保他没有可能拆除炸弹。 然后众人整理好行装,把两个牦牛驮队的生活物资搜罗了一些有用的带上,又挑了几只还能走的牦牛,与毛驴一起,组成了一个新的驮队。 “达吾提兄弟,你是自己下山去找警察,还是和我们一起走?”玉昆仑问道。 “我自己一个人下山太危险了,搞不好没等找到组织,就交待在路上了,我还是和你们一起吧,等你们办完了事再和你们一起下山。” “我们上山的要办的事情也十分危险,可能不比你独自下山要安全,你一定要考虑清楚。” “不考虑了,柯尼孜大叔去世了,你们的队伍少了一个人也不方便,我从小在这山里长大,和我的两个兄弟在一起也互相有个照应。” “那好,欢迎你的加入。”玉昆仑对达吾提伸出手,紧紧的握了一下,算是正式接纳了一位新成员。 冯康又挨了三枪,虽然都不是致命的部位,不过大量流血之下,他也只剩了哼哼的劲儿。 杜林一行人再次踏上了任务之旅,把冯康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玉昆仑拿出遥控器,按了一下,身后远处便爆发出一阵火光,一股浓烟升腾而起,两秒钟后才传来一声巨响…… 冯康在杜林等人走后,便忍着剧痛,挣扎着爬到炸弹旁边,努力想抬起手拔掉炸弹上的引爆器电线,但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只好趴下身子,想用牙咬断电线。几次尝试都没有成功,心里不由得后悔,当初为什么用质量这么好电线做炸弹呢? 好不容易咬开了电线的外皮,正要用力咬断里面的铜线时,只见炸弹上的指示灯由绿变红,紧接着眼前白光一闪,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卷 第二百六十八章 小狼种 由于中间发生了这么一个意外事件,还造成了减员,所以第二天的行程受到了影响,众人又走了几个小时后,趁天色还早,便找了一个山间的平地扎下了营。 柯尼孜大叔的遗体按照他们本民族的风俗进行了安葬。 首先由库尔格为柯尼孜大叔洗净身体,然后用白布将遗体包裹严实,放置在一块平整的大石板上。 所有探险队的成员按穆斯林的习俗,为柯尼孜大叔行“站礼”,其实就是在库尔格的带领下,面向“克尔白”(麦加圣城的“天房”)的方向静立。 玉昆仑想给遗体鞠躬,但却被库尔格谢绝了,因为他们穆斯林是不行鞠躬礼的,只需要站立默哀就可以了。 库尔格、班迪勒和达吾提三人低声颂念经文,向真主祈祷,向真主祈求恕饶和恩赐亡故者和所有活着的人。 行完站礼之后,应该将遗体送到墓地安葬,但目前的情况显然无法及时送回墓地,本着“速葬、简葬和土葬”的穆斯林丧葬原则,众人就近挖了一个坑,将尸身面朝“克尔白”方向倾斜,轻轻放入墓穴之中。 库尔格三人诵读《古兰经》:“我从大地创造你们,我使你们返回大地,我再一次使你们从大地复活。” 探险队的人员按照库尔格的指点,从地上拾起一块土石,投入墓穴中,心中默默向柯尼孜大叔道别。 将遗体彻底掩埋后,玉昆仑又代表探险队向库尔格致以哀悼,并表示会向库尔格支付一笔额外的抚恤金,还要为柯尼孜大叔向当地政府申请荣誉称号。 办完了柯尼孜大叔的丧事,天色也晚了下来。 这一天的昏礼,库尔格三人做得格外长,之前在葬礼过程中,三人始终没有哭泣,这也是穆斯林葬礼的规矩——“克制感情,切忌嚎啕大哭”,但在昏礼结束后,他们三人终于无法抑制悲痛,放声痛哭起来,在昆仑山的夜风中,哭声既悲凉,又悠长…… 杜林依然是值夜班的主(唯)力(一)人选, 众人刚刚休息不久,杜林便发现,远处有两个小绿点在夜色里飘乎不定,好像是一只什么野兽在那边徘徊。 杜林很好奇,蹑手蹑脚摸到那两个小绿点的位置,超强视力加持下,杜林看到,这是一只看不出什么种属的动物幼崽,狼不像狼,狗不似狗,又不太像是狐狸,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应该是一只食肉类的动物,因为在杜林靠近它时,小东西还示威似的向杜林呲出了一口细小的尖牙。 这只幼崽可能是受了伤,一边冲杜林呲牙,还一边挣扎着想站起来,不过每次都是刚刚站直就又无力的跌倒。 杜林轻轻的捏住幼崽后颈上的皮毛,把它提了起来,小家伙恨不得把牙呲到天上去,四只小爪子对着杜林一通乱抓乱挠,可惜太短,根本够不着杜林。 奇怪的是,无论多么紧张害怕,这只小东西竟然一声都没有叫!杜林心道,这该不会是一只哑巴狗吧(因为长像与狗狗有几分相似,杜林暂时决定先拿它当一只狗好了)? 杜林把这只哑巴狗夹在腋下,回到了营地。 刚刚在篝火旁边坐下,库尔格那哥仨儿又进行了一次宵礼,这一次虽然也哭了,但哭声小了很多,可能是害怕吵到其他人休息。 杜林等他们礼拜结束,过去安慰了几句,库尔格道了谢,然后就一眼看到了杜林腋下夹着的那只哑巴狗。 库尔格先是一愣,然后便大惊失色。 “这是一只荒原狼种啊!” “哦,你认得这个小东西?这是狼?” “不不不,这不是狼,而是狼种,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动物,狼种比狼残忍,比豹子敏捷,比狐狸狡猾,它是天生的狼王,狼种领导的狼群,一定是这片荒原上最强大的狼群,也是这片荒原上的绝对王者。您手里的这只应该是一只荒原狼种王的后代,不知道什么原因让他它脱了群,不然像它这样狼王的子孙应该是被狼群重点保护的对象。” “我在那边看它好像是受伤了,有些站不起来,便把它救了回来。” “那就是了,狼种在出生后不久,便会由它们的父亲进行选择,瘦弱或有残疾的幼崽都会被抛弃,只有健康强壮的幼崽才有生存的权力,这只很可能就是被抛弃的。” “哦,那它可真是个小可怜儿。”杜林轻轻用手指刮了刮幼兽脑门上的毛皮,还别说,手感真不错。 “看它的样子,应该是活不了多久了,可惜了,我先去睡觉了,杜先生您辛苦了。”库尔格摇摇头,和杜林打了个招呼就回去了。 “你个小东西,活不久了吗?”杜林对那只幼崽说道,还把手指伸进它嘴里逗弄它。 却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凶萌凶萌的小东西,竟然用它那满口细碎的小尖牙,咬破了杜林的手指。 这可让杜林大为惊讶,不是因为疼,而是杜林已经忘了上一次受伤是什么时候了(自己故意弄伤的不算)。 趁杜林愣神的功夫,小狼种尝到了杜林血液的甜头,贪婪地用舌头舔食着杜林的不死血。 而这个小狼种的唾液又好像有治愈伤口的功效,被它咬伤的伤口,再经它舔舐之后,竟然很快止血了! 感觉到不出血了,小狼种又有些恼怒,还想再咬一口。杜林连忙把手指抽回来,就这么一会功夫,手指上被它咬破的地方几乎要完全愈合了。 怪不得说它们是天成的狼王,别的不算,光是这一项技能,就足以让它在狼群里说一不二。无论受多重的伤,只要首领舔上几口,就能好得差不多,那这些荒原狼当然就会在战斗中悍不畏死,凶猛异常了。 喝了几口不死血的小狼种好像有些困了,杜林便把它放在篝火旁边的一丛杂草上,小狼种扭了扭身子,把身边蜷成一团,用尾巴当枕头,摆了一个它觉得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第二卷 第二百六十九章 狼群来袭 杜林笑了笑,自己好像和动物特别有缘,在青州天坑里地下暗河的大鲶鱼、在尼泊尔争猴王之位失利的小六子,这次又巧遇了一只传说中的荒原狼种,而且这三只动物都喝过杜林的血,前两只不但对杜林绝对忠诚,而且变得更加聪明,通人性,不知道这只小狼种会对杜林如何呢? 第二天清晨,早起做完晨礼的库尔格让班迪勒和达吾提去帮探险队做早饭,自己则来到杜林旁边。 “那只荒原狼种呢?” “那呢,刚睡醒。”杜林指了指正在躬身压腿伸懒腰的小东西。 “怎么睡了一觉,变精神了这么多,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个被淘汰的幼崽啊。” “可能他爹看走眼了吧?”杜林打着哈哈,心里想,“喝了老子好几口血,这要是身体还不好,岂不是浪费了老子的血?” “我看看,我还从来没这么近看过荒原狼的样子呢,这机会难得,我得好好看看。”说完便蹲在地上,仔细的观察起了小东西。 那只小狼种好像是被看得烦了,突然原地跳起老高,一爪挥出,挠在了库尔格的脸上。 疼得库尔格哎哟一声,捂着脸退后了好几步,顷刻间手指缝里便流出血来。 杜林十分生气,上去对着小狼种就扇了一个脑瓢,捏着它的后脖颈提溜起来,命令道:“去,把伤口给我舔好了!” 小狼种委屈地看了杜林一眼,满脸不情愿地伸出了舌头,杜林把它举到库尔格面前,库尔格有些害怕,往后躲了躲。 “没事儿,你不用躲,站着不动就行。” 小狼种伸出舌头,对着库尔格脸上的三道血口子舔了几下,杜林看了看,好像不出血了,就把小狼种拿开,扔到地上。 库尔格摸了摸,发现真的不出血了,而且刚才还很疼的伤口,现在也只是痒痒的,很舒服。 “杜先生,它能听懂你的话?”相比于小狼种唾液的止血效果,库尔格更惊奇的是小狼种竟然这么乖,要知道,在这片荒原上,狼种就是王一般的存在,王自然有王的骄傲,这些年来他听说过有人曾驯服过野狼,但千百年来却从没有人驯服过荒原狼种! “可能因为我昨天晚上救了它,所以对我心存感激吧。” “太神奇了,杜先生,您是一位驯兽师吗?” “巧合,应该只是巧合。”杜林摆摆手,他突然想起了被他安排到百鬼门故地的那群灵兽门的门人们,他们才是驯兽的高手,只是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等这次的事情结束,自己是不是应该带上吉若明和二姐去看望一下他们。 吃完了早饭,一行人再次踏上上山的征途,因为前一天耽误了一些路程,没有在昨天晚上到达二号营地,玉昆仑决定今天加快速度,越过二号营地,直接赶往三号营地。 三号营地就离目的地不远了,也就是说明天就可能就会遇到上古异兽祈月。 对于祈月的来历,玉昆仑上次失败后,回来查了很多资料,发现这种异兽在古籍上基本无迹可寻,只是在一本《山海经》的唐朝注释版本里,提到过只言片语,但书上只有一个“祈月”的名字,除此以外,只提到了它有长长的舌头,其它有什么特征,是什么来历,都只字未提。 第三天的行程很顺利,天气不错,风也不大,再加上队伍里多了几只身强力壮的牦牛,所以队伍行进很快,傍晚时分便到达了三号营地。 三号营地的环境比前两个营地恶劣得多,因为越往上山势越陡峭,能做为宿营地的地点就越不好找,这个三号营地只是一个很狭长的山间谷地,只有十几米长,七八米宽,勉强能够支起几个帐篷,视野也很狭窄,如果真的有狼群之类的野兽袭击,基本不存在什么防御纵深,狼群一个冲锋便可以席卷整个营地。 不过,就像第一个夜晚柯尼孜大叔还健在时说的那样,这个季节狼群并不缺食物,袭击人类的可能性并不大。 如果只是一夜,遭遇狼群只是一个小概率事件。 可惜理想总是美好的,现实却总是喜欢和人开玩笑,按照墨菲定律:“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都会发生!” 在半夜的时候,杜林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他马上跑到高处,果然,在谷地东面的山坡下,营地里看不到的地方,一群荒原狼,正闪动着一大片绿色的眼睛,蓄势待发。 杜林不敢鸣枪示警,怕提醒探险队员的同时,也会惊动狼群,让它们提前发动攻击。 他连忙快步跑回营地,挨个帐篷把里面的人叫醒,小声告诉他们有狼群就在山坡的另一边,赶紧准备枪支。然后又往篝火里泼了一些酒精,填了几把柴火,把篝火烧得更旺一些,毕竟一般的狼群都是怕火的。 杜林没有注意到,那只一直在篝火旁边睡觉的小狼种耳朵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玉昆仑等人手里拿上了枪械,趴在山坡上,小心的观察着下面的狼群,他们没有杜林的夜视眼,只能通过绿色眼睛的数量估算狼群的大小。 “不好办了,”柯尼孜大叔去世后,库尔格便成了整个队伍中山区生活经验最丰富的人,“这个狼群数量不少,而且它们现在应该正在分排任务,很快就要发动攻击了。” “那就先下手为强!” 玉昆仑“喀拉”一声拉动枪栓,其它人也跟着一齐把子弹上膛,在寂静的山中,这一阵“喀拉”声几乎是惊天动地的声响,下面几十双绿眼睛齐齐转向这边。 “打!”玉昆仑一声令下,七八支枪纷纷喷出火焰,几只倒霉的野狼惨叫几声,纷纷倒下。头狼见偷袭已无可能,便发出一声嚎叫,仿佛是吹响了进攻的号角一般,整个狼群应声而动,一齐向山坡上正开火的众人冲来。 探险队的众人只有护龙队的两人擅长用枪,知道如何控制开枪节奏,以便交替换弹夹,保持持续火力。 其他人只是会一味的扣动扳机,打空了就换弹夹,一时间火力出现了空档。 第二卷 第二百七十章 一鸣惊人 狼群借着这个机会,一口气冲到了距离众人只有十几米的地方。 玉昆仑见势不妙,便下令后撤,利用篝火来组织第二道防线。 虽然这些野狼也算是野生动物,但枪杀它们,众人却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一方面如果不开枪,倒霉的就是自己,另一方面,随着自然环境的好转,这片荒原的上的野生动物越来越多,野狼的种群也随之壮大,咬伤人类,袭击人类饲养的牲畜等事件也层出不穷,当地政府也鼓励猎人们多杀一些野狼,人为控制一下它们的种群数量,库尔格和班迪勒也是杀狼好手。 不过一下子面对这么多野狼,确实是很凶险的。 众人退回了营地,在篝火旁围成一圈,结成了一个环形的防御阵型,在成海昌的指挥下,交替更换弹夹,以保持火力输出。 但狼群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这些野狼十分狡猾,队形排的很分散,而且始终在不停快速无规则的移动,再加上视线情况不良,瞄准十分困难,之前开上七八枪就能打中一只狼,现在就连成海昌和张四景也不敢保证用十发子弹就能打中一只狼,随着时间的推移,弹药也变得紧张起来,众人开枪越来越谨慎,狼群形成的包围圈越缩越小。 杜林正在犹豫是不是显露一下异能,冲上去杀光这些野狼,却见到那只小狼种,晃着脑袋从篝火旁的小窝里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杜林看着它就来气,大伙都在拼命,你个小王八蛋还在睡觉?一会儿狼来了,头一个把你扔出去喂狼! 杜林刚要踢它一脚,只见小狼种深吸了一口气,从那张小嘴里发出了一声与它体形极不相称的巨大吼声,这一声吼叫可以说是地动山摇,把几个人震得耳膜生疼。 而外围的那些野狼可就惨了,他们听到这声吼叫就像是老鼠听到了猫叫,一个个吓得就地卧倒,瑟瑟发抖,一动都不敢动了。 正在山坡顶上指挥狼群的头狼也有些害怕,不过它倒是坚持着没有卧倒,还回吼了一声。 听到这一声狼吼,小狼种好像是感到了自己神圣血统的权威受到了挑衅,黑亮黑亮的小眼睛一瞪,像一道灰色的闪电,嗖的一下便冲了出去,瞬间便冲到了头狼的面前,跳起来对着头狼就是一巴掌,三道血痕马上出现在头狼的脸上,连眼睛都抓瞎了一只。 库尔格看到这一幕,下意识摸了摸脸上已经结疤的伤口,心道看来早上这个小家伙还算是爪下留情了。 也许是种族压制的原因,刚才还傲然站在山坡上挥斥方遒,指挥手下群狼作战的头狼,此时却怂得一批。 之前他看小狼种还只是个幼崽,在听到那一声吼叫后还试探着回了一嗓子,想看看能不能阵住场子,结果却秒被打脸,一只眼都被打瞎了,只好马上服软匍匐在地,再也不敢吱声了。 小狼种把一只前爪搭在头狼的脑袋上,像个得胜的将军一样,仰天发出一声略显稚嫩的狼嚎,下面的群狼仿佛是表达对王者臣服一般,也发出了几声低低的呜咽。 山坡下的众人都看傻了眼,谁也没有想到,如此九死一生的危机,竟然被小狼种一声吼叫外加一巴掌给化解了。 杜林心道,之前还以为这小王八蛋是个不会叫的哑巴狗,现在看来,它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在小狼种的指挥下,狼群从袭击者变成了给探险队站岗放哨的哨兵,背对着营地,或坐或站围成一圈,要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几分钟前还与人类不死不休的狼群,几分钟后便成了人类的保护者? 看到狼群的举动,探险队的队员们也放下心来,回到各自的帐篷继续休息。 杜林反正也不睡觉,所以还是在外面看热闹。 只见那只头狼不顾还在流血的眼睛,屁颠屁颠地叼来一具死狼的尸体,轻轻放到小狼种脚下,小狼种对着死狼柔软又没有长毛的肚皮就是一口,生吞起了死狼的内脏,吃了两口停了一下,“呸”的一声吐出一枚弹头…… 等吃完之后,小狼种让头狼把头凑过来,那只头狼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把脸凑到小狼种面前,不过两只后腿却是弯曲着,好像随时准备要逃跑的样子。 小狼种伸舌头在头狼的眼睛周围舔了几口,头狼敏锐地感到小狼种这是在给它治伤,便慢慢放松了下来,弯曲的后腿也由紧张的站姿,变成了放松的坐姿,到最后直接肚皮朝上躺倒在地,任由小狼种在它脸上舔来舔去。 杜林知道,对于犬科和猫科动物来说,翻肚皮可以说是最能向对方表达忠诚的动作,因为它们的肚皮是全身最柔软的部位,敢把肚皮暴露在你面前,就等于是把命交给了你,所以头狼的这个动作,等于是在向小狼种宣誓效忠。 而小狼种却好像完全不在乎,对于头狼的献媚视而不见。 因为头狼脸上的伤口比较深,所以舔的时间比较长,一分钟后,头狼的伤口不再流血了,但坏掉的眼睛肯定是没救了,毕竟小狼种的唾液只能加速伤口愈合,还达不到活死人、肉白骨、器官再生的地步。 收回舌头,小狼种便不再管那只头狼,转身回到了杜林身边,在篝火旁的杂草堆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趴下睡觉了。 那只头狼还想跟过来,但它用一只独眼也看得出来,杜林面色不善,而且,出于动物对危险的敏感,它本能的觉得,这个人类恐怕比狼种还可怕,便悻悻离开,跑回山坡上站岗去了。 一夜无事,第二天早上,玉昆仑便把库尔格等三人找到一起, “兄弟们,叫你们兄弟你们不会介意吧?” 库尔格摆摆手,单手抚胸说道: “我们并肩战斗,打击毒贩,勇斗恶狼,一起出生入死过的人当然是兄弟嘛!” “好,既然是兄弟,我也就和你们交个实底儿,你们可能也看出来了,我们不是普通的游客。” 第二卷 第二百七十二章 一对小伙伴 第二百七十二章 这一声吼叫距离众人更近,而且音波在灵穴内部多次折射,还引起了共振,震得众人脑袋嗡嗡作响,头痛欲呕。 进来时排在队尾的国强盛,此时正守在洞口,不待玉昆仑下令,他便一个箭步冲回了山洞里,展开了防御结界,暂时堵住了外回来的那只雄性祈月兽,以免探险队同时要面对两只异兽的前后夹击。 杜林不禁暗自赞叹,不愧是灵协最为神秘的行动四队队长,战场大局观很强。 国强盛在通话器里说道:“玉总,我坚持不了太久,你要速战速决!” 玉昆仑回道:“你坚持住,我这边尽快。” 说得容易,稍有些常识的人都知道,但凡野兽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如果在野外遇到了对手,野兽们一般是打得过就打,感觉不妙就逃跑,决不会莽,不过如果是在自己的巢穴附近遇到了危险,特别是巢穴中还有幼崽的话,野兽往往会为了保护后代而拼死战斗,不死不休。 现在两只祈月兽明显感到自己和幼崽的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要么杀死入侵者,要么被入侵者杀死,别无选择。 雌性祈月兽把幼崽又向后推了推,然后一个纵跃冲向众人,许都抢步迎上前去,挥舞着一把长刀,与它战在一起,玉昆仑也抖开长棍加入战团,杜林没有趁手的武器,他本身也不会用什么兵器,便直接空着双手也下了场。 成海昌和张四景想了想,跑进了山洞里,去支援国强盛去了。 一直在地上四处乱跑的小狼种见所有人都走了,小眼睛便盯上了那只同是“小朋友”的祈月幼崽,四条小短腿一蹬便跑了过去。 祈月兽毛长皮厚,防御力极强,许都的长刀砍上去,最多削掉几根白毛,根本无法破防。 玉昆仑的长棍虽然无锋无刃,但胜在力量大,每每抽在雌兽身上,都能打得雌兽痛吼一声。 杜林的力量比玉昆仑更大,一双肉掌拍在雌兽身上,发出“嘭嘭”闷响,打得雌兽几乎快要吐血。 雌兽的攻击方式除了锋利无比的前爪,更让三人觉得难以对付的是那条一米多长的带刺长舌。这条舌头就像一条神出鬼没的长鞭,总是出奇不意的从不同的角度扫向三人,让人防不胜防,很快战力最差的许都就挂了彩,左臂被那条长舌扫到,刮走了一大块皮肉,鲜血直流。 山洞这边,祈月雄兽那两只蒲扇一样的前爪疯狂的抓挠着眼前这一道透明的结界墙,国强盛努力控制着结界的稳定,不过只几分钟,便已经浑身大汗,只能咬牙苦苦支撑,成海昌和张四景把枪口从结界的缝隙伸出,向祈月雄兽倾泻着子弹,但钢芯穿甲弹也无法穿透祈月兽那厚重的皮毛,偶尔几颗流弹擦破了祈月兽脸部的皮肤,却更加激起了它的凶性。 战斗持续了十几分钟,还是国强盛这边先顶不住了,他咬着牙狂喊道: “玉总!我撑不住了!” “退回来,和那只雄兽游斗,不要和他正面交手!” 话音刚落,那道透明的防御结界便如一个气球般四散崩碎,国强盛口喷鲜血,向后倒飞出去,成海昌连忙对着雄性祈月兽一通扫射,阻止它追击的脚步,张四景一把拉起国强盛便向灵穴内部退去,成海昌也边开枪边急速后退,雄性祈月兽张口便吐出长舌,直刺成海昌的胸口,成海昌下意识将手中的步枪一横,挡住了这一击,不过步枪却被长舌缠住了,祈月兽向后一收,成海昌只好松手弃枪,转身就跑,顺手还从胸前摘下一枚手雷,拉开拉环,一边跑,一边心中默数三秒,然后向后一扔,轰隆一声巨响,把祈月兽炸了一个趔趄,为自己逃跑争取了几秒的时间。 祈月兽在山洞里避无可避,硬挨了这一下之后,更加恼怒,从爆炸的烟尘中冲出洞口,冲进了灵穴之中。四下一看,成海昌正沿着灵穴的边缘向远处跑去,祈月雄兽记恨刚才那“一雷之仇”,盯着成海昌紧追不舍。 成海昌大骇,他擅长的是热武器,现在没了枪械,让他空手对付几个普通人还行,面对这凶猛的祈月兽,根本不是一合之敌,只好使出吃奶的力气,绕着灵穴的边缘玩命狂奔。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奔跑,加特林、博尔特、刘翔,灵魂附体! 当他从那只祈月幼崽身边经过时,眼角余光扫到了让他不敢相信的一幕——小狼种和祈月幼崽这两个小家伙,竟然在玩闹! 当他绕灵穴跑了一圈,再一次跑到这里时,特意侧头眼了一眼,他没有看错,两只小兽真的是在嘻笑打闹,还时不时发出开心的叫声。 祈月雄兽也注意到了这点,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脚爪与地面都磨出了火星子。 它歪着脑袋看着自己儿子和一只它不认识的小动物玩得十分开心,本来因为愤怒而通红的眼里浮现出一股慈爱之意。 正看着,它突然觉得自己的屁股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回头一看竟然是自己刚刚正追着的那个人类。 原来成海昌光顾着绕圈子逃命,没注意到刚刚还在后面紧追不舍的祈月兽已经停下脚步,他闷头瞎跑了一圈之后,正好一头撞在了祈月兽的屁股上。 成海昌心道,这下完了,小命要丢,便也不跑了,站在当地,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等死。 可等了一会儿,却发现自己还活着,抬头一看,只见祈月雄兽正满脸慈祥的看着自己的孩子和小狼种玩游戏! 祈月雄兽抬头冲着雌兽吼了一声,正在和杜林等三人纠缠不休的雌兽听到后,向后一跃,跳出战圈,也来到祈月幼崽旁边,看到自己的孩子和小狼种玩得滚作一团,乐不可支的样子,也十分开心,完全忘了几秒之前的战斗。 玉昆仑和许都杀红了眼,提着武器就要追上去接着打,却被杜林一把拉住。 “干嘛?上啊!”玉昆仑喝道。 杜林没说话,冲那边一努嘴。 玉昆仑和许都定睛一看,也被这副奇景惊到了。 第二卷 第二百七十三章 凤育九雏 小狼种动了动大耳朵,祈月幼崽也动了动自己的小耳朵,小狼种冲祈月幼崽伸出了舌头,祈月幼崽也学着它的样子伸舌头,结果却因为舌头太长,直接掉在了地上,然后两只小兽又是欢叫着滚做一团,好像刚刚经历了这个世界上最开心的事情一般。 两个小的玩得正欢,两只祈月兽一左一右护在两边,成海昌喘着粗气也在蹲在一边看着。 这怪异却又和谐的一幕,让所有人都不想破坏。 “咳咳……”两声压抑的咳嗽声打破了这种平静。 刚刚因为结界破裂而受了内伤的国强盛,没忍住胸中的憋闷,低低咳嗽了两声,祈月雄兽扭头瞪了他一眼,把国强盛吓得一声都不敢吭了。 杜林走到国强盛身边,伸手搭了个脉,小声说道: “受了些内伤,不过还好,不是很严重,我给你一粒药,你服下静坐休息,过一会儿胸口憋闷的症状就能好一些了。” 国强盛道了谢,等杜林走开他才反应过来,这位杜医生果然有两下子,只是搭了一下脉,便知道自己胸口憋闷。 刚刚还混战在一起打生打死的双方,现在却因为两个小家伙的嘻笑打闹,而实现了暂时的停火。 不过现在的局面也仅仅就是“暂时”的,两个小家伙不可能一直玩下去,总有玩累了的时候,到时候是接着打,还是怎么样? 杜林突然想起,来的时候特意把那块从假朱仲林手里得来的麒麟木雕带来了,不知道这东西会不会派上用场。 他刚刚把木雕从背包里拿出来,地上正在玩着的两个小东西马上就趴在地上不敢动了,两个大的也是面露惊讶之色,齐齐后退两步。那只雄性祈月兽壮着胆子走近了杜林,用锋利的指爪在另一只前爪上刺了一下,流出一滴紫红色的鲜血,滴在那块木雕上,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滴血液竟然被木雕给吸收得无影无踪,连一块红印儿都没留下! 祈月兽冲杜林的手也比划了一下,示意杜林学着它的样子也把血滴在上面,杜林倒是想学它,但是自己的物理防御比祈月兽还要高,一时半会去哪里找能让自己流血的武器呢? 诶?还真有一个!杜林几步走到小狼种旁边,把它的嘴撬开,用手指用力在它的小尖牙上划了一下,勉强划出了一道小口子,挤出两滴鲜血之后,又把手伸给小狼种,小狼种很懂事的用舌头舔了几下伤口,马上便不再出血了。 杜林的不死血滴在麒麟木雕上之后,也和祈月兽的一样,被木雕吸收了,不过明显看得出,吸收的速度比祈月兽慢得多。 在不死血被完全吸掉的一瞬间,杜林突然感觉自己在意识中多了一个特殊的空间,他把双眼一闭,将意识沉浸在那个特殊的空间中。 空间中什么都没有,没有天,没有地,甚至看不到边际,脚下只有一块巨大的木板,仔细一看,原来是放大了无数倍的麒麟木雕。 那只祈月兽已经等在了木板的另一边。 “这位小友如何称呼?” 杜林面露讶色,他清楚的看到祈月兽的嘴没有动,但他却可肯定这个声音一定是来自于那只祈月兽。 “我叫杜林。” “小友不必奇怪,这里是麒麟令中隐藏的须弥世界,你我以各自的鲜血为引,才可以进入这个世界,任何生灵,包括人族,兽族,甚至花草蝼蚁,在这个世界里,都不会有沟通上的障碍,完全可以通过意识进行交流。” “那为什么很多动物和上古异兽见到这块麒麟令都会害怕呢?”杜林问道。 “那是因为,第一个进入这个空间的,是上古神兽,血麒麟,”祈月兽向后让了让,把脚下的麒麟浮雕露了出来,只见地上的麒麟图案仿佛活了一般,张嘴伸腿,动了几动,然后又归于平静。“血麒麟在这个空间里留下了一丝神念,就是因为这一丝神念,所有兽族和未开化灵智的兽类,都会对执有此令的人保持敬畏,这是上位兽族对下级兽族的等级压制。” “但我看,你好像并不怎么害怕这个麒麟令呢。” “那是因为,我们祈月一族与麒麟一族在上古时期同为神兽,只是它麒麟一族在血统上比我们高贵一些罢了。”说这话时,祈月的脸上明显是一副不忿的表情。 “您好像知道很多上古时候的事情,敢问您是不是活了很多年?”杜林对这祈月的年纪很感兴趣。 “不是的,我们祈月一族的寿命,一般是三四百年左右,我今年才一百多岁,但我拥有我的所有长辈长达上万年的知识和阅历,因为我们祈月一族有一种特殊的记忆传承方法,具体就不和你说了。不过,”祈月话锋一转,“我对杜小友你的血统倒是更感兴趣。” “我的血统怎么了?”杜林问道。 “看来你还不知道,你自己看吧。”祈月一挥前爪,地上便出现了一面大镜子,祈月指了指镜子,示意杜林过去照一照,杜林过去一照,便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镜子里的根本不是自己熟悉的样子,甚至连个人都不是,而是一只金光闪闪的大鸟的形象! 杜林抬起手放在眼前,还好,还是人类手掌的样子,但再看镜子里,镜子里那只金色大鸟,也抬起了一只爪子! 杜林问道:“这是?” “这面镜子能照出你血统的根源在哪里,这是金凤,是远古神兽凤的四儿子。” “凤也有儿子?” “对,俗话说‘龙生九子’,其实凤也育有‘九雏’,分别是孔雀、大鹏、火凤、金凤、青鸾、雪凰、百鸣、蓝凫、大风。 其中金凤性平和,兆祥瑞。能通天祉、应地灵,律五音、览九德,代表的是高贵、吉祥。金凤以血为食,喜干净,好助人,性格正直,善恶分明,对良善之人极为照抚,而对凶恶之人毫不留情。” 第二卷 第二百七十四章 渴血症的病因 “这倒是和我很像,”杜林点点头,这金凤的各种特点还真与杜林十分相似,“不过我只是一介凡人,怎么会有金凤的血统呢?” “你还记得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拥有现在这些能力的呢?”祈月看着杜林,目光好似一位睿智的老者。 “你知道我有哪些能力?”杜林问道。 “我有一项能力,可以看到你的一生,不得不说,作为一个人类,你的经历还真是够丰富的。不过我看你恐怕已经不记得你是什么时候得到的金凤血统了,让我帮你回忆一下吧。” 祈月前爪一挥,周围的场景马上出现了变化。 一片山林之中,山下是一个小村庄,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正在山上砍柴,看相貌与杜林有九成相似,活脱脱的少年版杜林。 突然,他在一棵梧桐树下看到了一颗很大的鸟蛋,差不多有五六个鸡蛋那么大,不过已经摔裂了一道裂纹。 少年舔了舔嘴唇,小心地把这颗鸟蛋捧了起来,一丝闪着金光的蛋清从裂纹中流下,少年连忙用手接住,害怕浪费,便直接送进了嘴里,可能是太过美味,少年没有忍住,便伏下身子,将整颗鸟蛋生吃下肚。 少年没有看见的是,高高的梧桐树上,正有一只金色的凤鸟正在垂泪…… 回到家后,少年便生了一场大病,他躺在床上,头疼欲裂,不停的翻滚,周身的筋骨皮肤都在扭结抽搐,看上去十分吓人,他的父母请来了神汉为少年驱邪,那神汉找来一条黑狗杀掉,接了一碗黑狗血泼到少年的脸上,少年眼睛一亮,把脸上的血全都抹进了嘴里,然后便不再难受了。 不过,十几天以后,他再次发病,这一次黑狗血不管用了,神汉便给少年喝人血,少年这才缓解了一些。 此后少年便再也不吃其它食物,只喝人血…… 祈月兽再次挥爪,周围环境消失不见。 “你的意思是我是因为吃了那颗鸟蛋才有了金凤的血统?”杜林问道。 “不错,那颗鸟蛋是金凤精血所化,不过它在产蛋时,却不小心将凤蛋掉落人间摔破,恰好被你拾到吃下,所以你才得到了金凤的血统。” 杜林点点头,如果不是祈月兽帮他回忆,他真的已经不记得这件事了。 那个年代,生活困难,难得能吃到一口饱饭,在山上能找到鸟蛋那就是意外之喜,谁还管它是生是熟?先塞进肚子再说吧。 这次昆仑山探险,能搞清自己渴血症的病根儿也算是意外收获。 “祈月前辈,”知道自己的血统来历,杜林从心便对这些上古兽族有了天然的亲近感,称呼也变了,“我们这次来这里,是要调查一件上古神器的下落,对您和家人并无冒犯之意,冲撞之处,还请前辈原谅。”杜林突然想起了这次探险的目的。 “你是说那灵泉之中泡着的那些灵石吧?” “这个……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要不我把知情的人也拉进来,让他和你说?” “也好,你先出去吧,我在这等着。” “对了,还有一件事,”杜林突然又想起了自己的事情,“这里有定灵草生长吗?” 祈月兽笑了:“你刚才在我的洞里看到过任何一株植物吗?” 杜林想了想,也笑了:“好像真没有,好吧,那我先出去了。” 杜林心念一动,意识便从空间里跳了出来。 “杜林,”玉昆仑说道,“刚才你怎么了,你和那个祈月异兽都突然不动了,我拍你你也没反应。” “我有多久保持不动?” “两分钟了吧。” 杜林心里知道了,原来在这个麒麟令的空间里,时间的速度和外界是不一样的,他和祈月兽在里面至少待了半个小时了,但外面才过去两分钟。 “来,你挤几滴血在这上面,然后你的意识就可以进入这个木雕的空间里,自己去和祈月沟通吧,想要什么东西就好好和人家商量,争取和平解决,咱们打不过人家的。” “意识交流?这么神?” “你试试就知道了,不用着急,里面的时间比外面慢,你和他在里面聊一天,外面也就是一顿饭的功夫。” 玉昆仑点点头,用许都的刀在自己手上割了一个口子,把血滴在了麒麟令上,与祈月兽和杜林的血液不同,他的血液滴上去之后,几乎是瞬间就不见了,看来麒麟令也挑人,血统越古老的血液吸收得越慢。 玉昆仑也不动了,杜林领着剩下的队员退到灵穴的一角,与祈月一家子保持距离,以示没有恶意。 小狼种还留在了祈月幼崽身边,两个小家伙见麒麟令远了些,便又玩了起来。 又是不到两分钟,玉昆仑的意识回到了身体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他走到那个水潭中,从里面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托在手里看了看,转身对杜林招招手,把珠子交给了杜林,然后对着祈月拱了拱手,算是道谢。 祈月对着众人一点头,算是送客。 杜林走过去提起小狼种的脖子,塞回背包里,却又掉了出来,摔到了地上,小狼种哀怨地看了杜林一眼,没敢表现出不满。 杜林一看背包,这才想起刚才在山洞里的时候,小狼种是自己划破背包跑出来的,便照着小狼种的屁股轻轻踢了一脚,“活该!谁让你祸害东西的,自己走吧,没人背着你了。” 祈月幼崽见小伙伴被人欺负,腾身起来就要去给小伙伴报仇,却被它老爹一巴掌按了回去。 杜林对祈月兽一家子一拱手,带着一步三回头的小狼种向洞口走去。 许都的胳膊已经止了血,不影响行走,国强盛的内伤吃了杜林的药之后好了很多,在张四景的搀扶下也能自己走,一行人缓缓退出了灵穴。 探险队顺着山洞向外走,一边走一边把荧光棒收回,尽量恢复祈月兽原来的生活环境。 从三号营地出发时还是清晨,而从山洞里出来时,已经是黄昏。 第二卷 第二百七十五章 发懵的达吾提 “咕噜噜……”张四景的肚子叫了一声,大家都转头看着他,把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紧接着,玉昆仑的肚子也抗议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视大笑。 这笑声里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之前一直都处在精神紧张的状态之中,所以大家都不觉得饿,现在放松下来之后,都觉得腹中饥饿难忍。 在山洞口吃了一点干粮,补充了一些体力之后,众人便回到了三号营地。 在玉昆仑的帐篷里,杜林把玉昆仑给他的那枚珠子拿了出来,本来帐篷里没有灯光,但这珠子一出,顿时满室生辉。 “还是夜光的?”杜林一愣,“这个和灵穴石壁上那些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那些只是普通的月光石,而这个是灵石,月光石发光是因为石头本身的性质,灵石发光是因为它里面蕴含着大量灵气。” “灵气有什么用?”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们发现带有灵气的武器在攻击灵体的时候会增加杀伤力。三十年前,灵协曾经偶然间得到过一颗灵石,还没有这一块大,不过经过那块灵石滋养的武器,比如我那根降魂棍,在对付怨鬼时非常好用。可是近两年,我们发现那块灵石的灵气快要耗尽了,如果没有灵气,我们灵协外出执行任务就会很困难。” “怪不得你们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也要得到这块灵石,看来这东西对你们来说确实很重要。” 杜林把灵石交给玉昆仑,玉昆仑将灵石珍而重之地放进一个特制的箱子里,锁好。 “杜林,之前咱们说好的,如果此行能找到定灵草就归你,现在看来,定灵草是没戏了,除了定灵草你想要什么?” 经过这次探险行动,玉昆仑对杜林的能力又有了新的认识,他知道想把杜林招入灵协是不可能的,只能好好维护和他的合作关系。 没有找到定灵草,杜林也很失望,不过能搞清楚自己渴血症的来历,也算是不虚此行,对于灵协能给自己什么回报,他反倒不怎么在意。 “没什么想要的,放在以前我可能会找你要点钱,但现在我也不缺钱了,还真就不知道要什么了,就当是欠我一个人情吧,以后慢慢还。” 这个结果是玉昆仑很希望的,不论是灵协欠杜林人情,还是杜林欠灵协人情,都可以把杜林这个强力帮手牢牢的绑在灵协身边。 “那好,来日方长,以后但凡有用到我们灵协的地方,你只管开口。” “行了,真需要你们帮忙的话,我不会和你们客气的。” “我会让我们的人帮你打听定灵草的消息的。” “那就多谢了。” 下山的路就顺利得多了,路上经过柯尼孜老汉的坟头,众人又去拜祭了一番。 再走不远就来到了与毒贩激战的地方,那些毒贩的尸体已经被这荒原上的食肉动物啃成了累累白骨。 达吾提不放心又过去检查了一下,发现还有一些毒品被炸弹飞了,没有没烧掉,大家又花了些时间把周围清理了一遍,把没有烧掉的毒品都集中起来销毁。在销毁毒品时,达吾提明显有些不正常,头上一直在冒冷汗,手指紧紧的攥着,呼吸急促,脸色苍白,双眼瞪得通红,不由自主的向正在烧毒品的火堆走了两步,却被杜林一把拉住,无言的对他摇了摇头。 杜林早就注意到了达吾提的异常反应,想起之前他曾提过,为了执行好这次卧底任务,他不惜染上了毒瘾,看他这个样子,明显是毒瘾发作了。 杜林拿出针盒,取了一根三棱放血针,在达吾提的右手少阴心经的神门穴、少府穴、少冲穴刺了三下,从这三个穴位里挤出几滴黑血,随后达吾提的毒瘾症状便缓解了许多。 达吾提上次吸毒还是五天前驮队出发的时候,这两天他一直在以顽强的意志在强忍着毒瘾。 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一名警察,吸食毒品只是为了得到毒贩的信任,是任务需要,现在任务也算是完成了,毒瘾是一定要戒掉的。 “达吾提兄弟,我有一个最好的朋友也是警察,所以我理解你为了任务不顾一切的心情,但我也要劝你一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只有保护好自己,才能更好的保护人民。 更何况,不是每个人都能战胜毒瘾,就算你是警察,也不是天然对毒品就有免疫力,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戒掉。今天你是遇到我了,如果没有我阻止你,你是不是要忍不住去火堆那里吸上两口?那岂不是就前功尽弃了?” 达吾提羞愧的低下头,他也为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蠢想法感到后悔。 “杜医生,我听他们说您医术很高明,刚才您扎我那三下也是真的让我不那么难受了,您一定有办法帮我的对不对?我还想继续当警察,如果我戒不了毒瘾就不能再当警察了,您一定要帮帮我。” 杜林拍拍他的肩膀,“你光凭意志力就坚持了这么久,说明你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我相信,没有我你也能戒掉。” “杜医生……”达吾提一听这话,觉得杜林是不想帮他。 杜林接着说道:“别急,我还没说完,正因为我相信你靠自己也能戒掉,所以我才要帮你一把。” 达吾提皱着眉头,想了几秒,还是没听明白:“您这是什么逻辑?” “如果你是因为自己戒不了,哭着喊着来求我帮你戒,那我一定不会帮你,因为你自己的意志脆弱,就算我帮你在生理上戒断了毒瘾,心理的上毒瘾还会让你再次复吸。 相反,如果我觉的你自己能够靠自己的力量戒掉毒瘾,那就说明你的心境已经坚如磐石,戒掉了就肯定不会复吸,那样我就不介意帮你一把了。” 达吾提是个卧底,能在虎穴狼窝里待这么久,说明他是个很聪明的人,一听就明白了杜林的意思, “杜医生请放心,真主在上,我阿布杜拉提·达吾提在此保证,今生今世决不会再碰毒品!”达吾提手抚胸膛,无比郑重的说道。 第二卷 第二百七十六章 二鬼子 见达吾提这么郑重其事的发誓,杜林连忙阻止,“你千万可别这么说,我帮你戒毒的方法就是让你吸一种新型毒品,你发誓再也不碰毒品,我还怎么帮你啊?” “啊?还让我吸毒?”达吾提有些发懵,这位杜医生说话老是这么出人意料,真是让人受不了啊! “你听说过‘恶魔的眼泪’吗?” “听过,我卧底期间听说这种东西是新型毒品,以后会抢占很大的市场,所以那些毒贩都对这种新型毒品恨得要死。” “你听说的恶魔的眼泪那是不完全版本的,是毒品,我要给你的是它的最终版本,是戒毒药,可以帮你一步一步循序渐进的戒断毒瘾。我给你一个电话,你找这个人,就说是我说的,让他马上派人给你送药。” 说完杜林找了一张纸,把王氏制药总经理王必胜的电话给了达吾提,达吾提把纸条收好。 “你收到药之前这段时间也不能放松,一定不能再吸了,如果毒瘾上来了,受不了的时候就在我刚才扎你的那三个地方刺出血来,可以缓解痛苦。” “你放心,我一定听你的,肯定不会再吸毒的,非常感谢杜医生,以后什么时候再来,一定要到省厅禁毒总队来找我,让我尽地主之谊。” “好说好说,真要再来,免不了要麻烦你的,达吾提警官。” 上山用了三天,下山却只用了一天半,到了山脚的接应点,达吾提要回省禁毒总队复命去了,玉昆仑让成海昌和他一起走,为了帮他解释清楚他卧底失败的事情,同时也为了帮他证明全歼了一大股毒贩,销毁了大量毒品。玉昆仑这是有心想推他一把,至少帮他弄个一等功之类的嘉奖。 达吾提想了想没有拒绝,毕竟这次涉及的毒品数量非常大,而且他执行的这次卧底任务已经结束,虽然没有获得计划中的成果,但最终的结果还是不错的,他的确需要来自第三方的证明。 直升机一直把众人送到了长安市的灵协西北分部,杜林也在此与玉昆仑分开,回了中湖,临行前杜林与许都、国强盛等人交换了电话号码,那部灵协的专用手机终于再不是只有玉昆仑和朱璨两个号码那么可怜了。 刚刚回到中湖,杜林便听谷阿妹说,中湖医科大学方院长已经给诊所打了好几次电话,还亲自来了好几趟,有急事要找他。 方院长如此着急,杜林猜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便连忙让皮克开车把自己送到了中湖医科大学。 到了地方发现方院长不在办公室,一问才知道方院长去了附属医院出诊去了,杜林只好又跑到中湖医大附属医院,到了地方给方孝儒打了个电话。 “方院长,你在哪里?听说你有急事找我,我现在在附属医院呢。” 方孝儒的语气十分焦急,“杜医生,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恐怕就见不到张院长了,我在十楼的特护医房,你快来!” 张院长?中医学院的张关山?杜林不敢怠慢,挂断电话,几步上了电梯。 “方院长,我来了,张院长怎么了?”杜林在电梯口遇到了来迎他的方孝儒。 “情况很不好,院里已经下达了病危通知书。”方孝儒一边说,一边带着杜林快步走向特护病房。 特护医房不同于icu,虽然也是各种仪器十分完备,但没有那么严格的无菌要求,所以二人直接就进了病房。 病床上的张院长形销骨立,面如金纸,鼻子插着氧气管,身上的各种导线连着各种仪器。 可怜张关山研究了一辈子中医,临了还是要靠西医的手段续命。 杜林坐在病床前,伸手搭了个脉,静静品了一下张院长的脉象。 “张院长这病是打气上来的,发生了什么事,把他老人家气成这样。”说话间目光扫向在一旁边陪护的家属。 一位看上去与张院长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说道:“这位就是家父经常提到的杜医生吧,你好,我是张旭野,我父亲这次的病确实是因生气而起,不过却不是家事,而是公事。” 方孝儒接过话头:“不错,老张是被一个二鬼子给气病的。” “二鬼子?” “二鬼子的事儿一会再说,你先看看老张的病吧,他临晕迷之前一直在念叨,让我找你来给他治,说只有你能治好他的病,我这几天一直给你打电话,始终也打不通,去诊所找你那个小助理说你出门了,也联系不上你,都快急死我了。” “我这几天受朋友所托出去办了点事儿,那个地方没有手机信号。”杜林看出方孝儒对自己颇有不满之意,只好简单解释了一句,不过也不能细说,总不能说自己去昆仑山打怪兽去了吧? 杜林接着说道:“张院长这病是气急之症,我猜他之前一定是与人有了争执,但张院长这个人长于学术,不擅辩驳,对于这种口舌之争肯定是要吃亏的,有话说不出,心里着急,再加上动了气,连气带急,心火和肝火同时上涌,心火堵住了心窍,肝火勾起了肺热,痰邪上行,心血不畅,导致现在这个状况,我猜方院长从西医角度给出的诊断,十有八九是心梗,对吧?” “老张果然没有说错,还真就是你能治这个病,无论是起因还是结论,你猜的一点都不差。”方孝儒点头赞道。 张旭野是张关山的儿子,虽然没有子承父业做中医,但做的是中药材生意,对中医多少有些了解,一听杜林的话,也觉得这位小杜医生确实有两下子。 “杜医生,那该如何用药呢?”张旭野问道。 “这病说好治也好治,我给张院长开个方子,两三剂便可见效,但他这是心病,心病还需要心药医,我得找到和张院长起争执那个二鬼子,让他来张院长床前亲自道歉,张院长心中这口闷气一出,那才算是撤底去了病根。” “让那个二鬼子来道歉?哼,可能性不大。”方孝儒冷笑一声。 第二卷 第二百七十七章 中医的急救 第二百七十七章中医的急救 杜林现在对那个所谓的“二鬼子”是越来越好奇了,到底这是个什么人物,能把张院长气成这样?当初方孝儒一直看不起中医,和中医学院东争西抢的时候也没见张院长生这么大气啊? “我先开方子吧,其它的事以后再说,先把人救过来。” 一旁的一个医生递上一个处方本,杜林接过来,抬头一看,见过,是当初那个找了个面瘫病人来为难杜林的那个光头医生。 杜林一边写方子,一边随口问道:“你那个脱发的毛病想不想治?” 那个光头医头一听,马上说道:“我这个是天生的,也能治好吗?” “我就问你想不想治?” “想啊,想,当然想!” 杜林没说话,写完了给张院长的方子,又查验了一遍,想了想,在几味药的药量上做了加减,然后在后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从兜里掏出随身带来的名章,盖了上去。 又翻到下一页,再一次开了一个方子,同样签上名字,盖了章。 把两个方子都撕下来,交给那个光头医生, “上面这张马上通知中药房,急火,三碗水煎成一碗,第一剂煎好了就送来给张院长灌下去,明天早上应该就能醒了,醒来之后喝第二剂,明天晚上喝第三剂。然后我再看情况改一下方子。” 说完看了那个光头医生,“下面这个方子是给你的,大火烧开,然后转小火,也是三碗水煎成一碗,每天睡前喝一碗,七天之后如果开始长头发就接着喝,连喝一个月,如果不长……算了,不可能不长。” 那个光头医生有些一时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知道杜林医术高明,连自己最敬重的方院长都对他十分佩服,他能给自己开方子治脱发,实在让他喜出望外。 “还不谢谢杜医生,愣着干什么?”方孝儒拍了他的光头一下。 “谢谢,谢谢杜医生您不计前嫌给我治病。”那个光头医生给杜林鞠了一个躬,便拿着药方去开药了。 这时,房间里的几台仪器突然发出刺耳的报警声。 “不好,老张的生命体征在下降!心跳降到20了,血压也在降低!”方孝儒大喝一声,“护士!肾上腺素0.5mg,马上准备推注!” 肾上腺素是肾上腺髓质分泌的一种激素。当人体经历某些刺激时,如兴奋、恐惧,就可以分泌这种激素,使心跳与呼吸加速、血流量加大、血糖量升高,从而增强力量、提高反应速度。 比如,人们传说战场上有些战士杀红了眼,身上受了伤也不觉得疼,还有力气和敌人拼命,就是肾上腺素大量分泌后的作用。 临床上,肾上腺素常用于抢救心脏骤停的病人。 “不用!”杜林马上阻止了护士,护士手里拿着一支肾上腺素,不知道是打开还是不打开。 “你先等等,准备随时推注,”方孝儒冲护士一摆手,然后问杜林道,“你有办法?” “嗯,你以前不是总说中医治不了急病吗?今天我让你看看,中医是如何急救的。” 杜林挽了挽袖子,从针盒里取出一根银针,消好毒之后,一把扯开张关山的胸前的病号服,对着他的心前区便扎了下去。 这一针可把方孝儒和张旭野看得是心惊肉跳,这可是心前区,方孝儒自从上次和杜林论战输了之后,也看了不少中医方面的书,张旭野更是在张关山身边耳濡目染多年,他们俩都知道,心前区的几个穴位,下针最多不超过四分(一寸为十分)。但杜林这一针,恐怕得扎进去一寸有余了,这岂不是都扎进心脏里去了? 杜林把银针一拔,一股暗色的鲜血从针眼儿处喷出,护士吓得尖叫了一声,拿起无菌布就要往出血处上按,方孝儒和张旭野也慌了手脚,却都被杜林阻止了,又等了两秒,本来喷出快二十公分高的一道血线,开始慢慢落下,最后竟然自己停止出血了! 预想中大出血并没有出现,张院长的心脏不但没有停跳,心率反倒是正常了许多。 “病人恢复窦性心率,心跳65,血压90/110,血氧98。”护士的话音刚落,刚才还吱哇乱叫的各种仪器,也都恢复了正常的工作音。 “好了,就是这一股心头血运行不畅导致的心跳突然变缓,用你们西医的话说,心外主静脉淤塞,现在把淤血放出来就好了。护士小姐,麻烦你把张院长身上的血擦干净,再给他换一身干净的病号服吧。” 方孝儒擦着头上的冷汗,他觉得这杜林的医术可真是太神奇了,刚才有那么一秒,他真的在想:杜林是不是失手把针扎到张院长心脏里,导致心包破裂大出血了? 但后来看到出血自然停止,他这才确定不是心包破裂,而只是放出了一些淤血。 这种放淤血抢救的方法,西医也经常用,比如抢救肺部出血形成血胸导致窒息的病人,只要在肺部做一个穿刺术,把肺部的血液导流出来,病人就可以迅速恢复自主呼吸。 可是这不是肺啊,这可是心前区!杜林是拿着针直接往心脏外的主静脉上扎,哪怕扎深扎偏一毫米,张院长的命可就没了,杜林他也是真敢下手。 杜林用酒精棉擦了擦手,“方院长,咱们出去说。” “好,好。”方孝儒心有余悸地看了张关山一眼,确定他没有危险了,这才跟杜林出了病房。 “杜医生,我现在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中央保健专家组招你进去真是没招错,以你的医术,绝对当得起国医圣手这个名号。”方孝儒这话不是恭维,他现在是发自内心的觉得杜林是个医术远超自己的神医。 “方院长就不要取笑我了,我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咱不说这个了,现在张院长的病不用担心了,和我说说那个二鬼子的事儿吧。” 方孝儒在心里整理了一下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道,“这件事的起因是这样的……” 第二卷 第二百七十八章 来龙去脉 时间回到一周前,中湖医科大学花重金从米国请来了一位在米国知名医学院校留学,并在米国著名医疗机构工作了数年的校友做客座教授,并邀请他在杏林讲坛进行一场学术讲座。 这位校友名叫庄珀石,还有一个英文名叫john·bush,约翰·布什,当然这个姓氏和当米国总统那爷俩儿没啥关系,只是因为和本来的名字读音相近。 这位庄医生很快便答应,会在杏林讲坛举办一场名为“中医与西医的不同之处”的讲座。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这位庄医生想蹭热度,自从上个学期杜林和方孝儒在杏林讲坛搞了一次中西医的论战,最后中医大获全胜之后,在中湖医科大学里,中医的地位一下子提高了好多。 从前,有些中医学院的学生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学中医的。 而现在,他们一说是中医学院的,其他学院的学生都纷纷投来善意的目光,有的还会主动来结交一番,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些学中医的同学里,哪个能成为杜林一样的人物,现在提前烧一烧冷灶,搞好关系,没准以后就能借上力呢。 现在只要在杏林讲坛的讲座,但凡沾点“中医中药、传统医学”这些字眼,就一定是坐无虚席,场场爆满。 庄医生讲座的名字一公布,这些对中医感兴趣的学生们都以为,这很可能又是一场介绍中西医结合的讲座,于是大量学生又是在开讲当天,早早地来到杏林讲坛门口等着抢先进去占个好座位,特别是有几个还拿着直播装备,打算一会在抖手直播平台上开直播收礼物。结果等他们进去之后才发现,前排几个最好的座位竟然已经有人了! 这种“走后门”抢座的行为是要坚决反对滴,于是他们气势汹汹的走到前排,刚想开口指责,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院长们好,院长们来得好早啊……” 原来校方知道,重金聘请过来的庄珀石今天要开讲座,为了表示校方对他的尊重,特意安排了几个学院的领导坐在了这里,帮他充充门面,也算是给足了他的面子,其中就有中医学院的张关山院长,而方孝儒那天有一个重要的会诊,所以便没有出席。 很快讲座就开始了,本来这几个领导是打算坐一会儿给足了庄珀石的面子之后就撤的。但这个讲座的前几句话就让张关山院长打消了离开的念头,不是因为讲座一开始就很精彩,而是因为一开始就很让人生气。 这个庄珀石上来就说,这场讲座的的题目之所以叫“中医与西医的不同之处”,是因为他要彻底揭穿中医千年以来的骗局。他声称通过他在米国哥伦布大学医学院几年的学习,深刻认识到:中医与风水玄学一样,都是江湖骗术和模棱两可的话术,西方医学界认为中医与西医最大的不同就是,西医是科学,而中医是迷信,西医是真理,而中医是骗术,西医是治病救人的天使,而中医是谋财害命的恶魔。 这一套言论一出,台下一片哗然,中湖医科大学这段时间正在兴起一股“中医热”,现在突然来了这么一个张口“西方”闭口“国外”的二鬼子,说中医不好,都是骗人的,那谁受得了?有好多之前就看过杜林讲座的学生当时就不干了,带头喝起了倒彩。 庄珀石一看有人喝他的倒彩,不怒反笑,说道,你们这些学生没有一点科学精神,冥顽不化,早知道这所学校的学生如此愚昧迷信,素质低下,给他多少钱他都不会来这里任教的,“用你们华夏的一句话讲,就是‘朽木不可雕也’” 学生们一听就不干了,还“你们华夏”?你tm黄皮肤黑眼睛,一看就是华夏人,这咋出去吃几年面包牛排就忘了祖宗了?还“素质低下”?你tm在这诋毁华夏传统文化,把中医贬低得一文不值,你素质就高了? 学生们有些按捺不住想打人的冲动了,就连看抖手直播的老铁们都疯狂的给主播发弹幕,怂恿主播来一场直播暴打二鬼子,打一拳就刷一支穿云箭,踢一脚就刷一栋大城堡。 主播正要撸起袖子去挣钱的时候,张关山院长站起身制止了群情激愤的同学们,他以一位老者的宽容心态去和庄珀石耐心解释中医几千年来的传承,也简单介绍了中医的理论体系,但那个庄珀石始终是满脸冷笑,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对张院长的话充耳不闻,继续宣扬他那套“中医骗人”的理论,把在场其他院系的领导都气得够呛,他们虽然不是研究中医的,但他们也是华夏人呐!看着这么一个二鬼子在台上大放厥词,侮辱祖国传统文化,都有一种想打人的冲动,更别说首当其冲的张院长了。 正像杜林所说,张院长长于学术,不擅辩驳,很快便被那个庄珀石的歪理狡辩气得脸气发青,最后更是一头栽倒在地,见张院长被气晕了,旁边几个别的院的领导连忙施救,几个中医学院的学生,也顾不上那么多,冲上去要打庄珀石。这个二鬼子见张院长晕倒了,也知道事情不妙,转身便跑回了后台,顺着后门溜走了。 不过这件事还不算完,庄珀石还利用米国人不懂华夏语这一点,恶意剪辑抖手上的直播录像,并配上与实际内容完全不相符英文字幕,在“油管”上发布了一条视频,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科学的卫士,而把中湖医科大学,乃至华夏医学界描述成了一群愚昧无知的封建卫道士,极大损害了华夏的形象。 这条视频在油管上迅速传播,短短一天便获得了百万的播放量,也引起了国内媒体的注意。 张院长病情刚刚稳定了一点,便在病房的电视上看到了这条新闻,特别看到视频中,自己被庄珀石气得晕倒时的狼狈样子,张院长再次发病晕倒,这次发病比上一次重得多,中间少数的几次清醒,张院长都反复说,要让杜林来治,只有杜林才治得好自己,于是方孝儒便开始火上房似的急着找杜林。 第二卷 第二百七十九章 两分钟 此事影响越闹越大,校方也十分后悔,当初怎么就脑瓜子抽筋,请这了这么个崇洋媚外的假洋鬼子回来呢?不但给学校造成了负面影响,还把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院长气进了医院。 校长办公会马上做出决定,与庄珀石解除聘用关系,他不是觉得外国好吗?那就别挣华夏的钱了。 可庄珀石不这么想,外国是好,但顶着一张华夏人的脸,钱就不哪么好挣了,除非特别有名气,那才能更多、更体面的赚钱。 而这一次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他可以利用这个视频打响自己的名气,以后在米国就好混了。 不过华夏再不好,但华夏人有钱啊,华夏的钱还是要挣滴,哪怕是“一锤子买卖”。 于是庄珀石十分不要脸地向校方提出,解聘可以,但作为主动提出解除合同的一方,校方需要把违约金付清。校方表示,你庄珀石的行为已经涉嫌侮辱损害国家形象,按照合同法规定,以这种理由解除的合同,主动提出解除的一方不需要要付违约金。 庄珀石早就知道学校会这么说,于是便说道,“如果我真的涉嫌损害了你们华夏的形象,我认罚,违约金我可以不要,但你们要拿出明确的证据证明我真的损害了你们华夏的形象,比如,我说‘在外国人眼中,中医就是骗术,就是迷信’,如果你们能证明我说的话是错的,我自然不会再厚着脸皮要违约金了。” 一方坚持不给,一方坚持索要,现在的事情便僵到了这里。 听方孝儒介绍完情况,杜林也深感气愤。作为一个华夏人,中湖医科大学培养了你庄珀石四五年,有了一定的医生基础你才有机会能出国深造吧?你可你吃饭砸锅、数典忘祖就算了,还要反过来诋毁祖国的传统文化,最可气的是差点把张院长气死,还要腆着脸找学校要钱,这已经不能用无耻来形容,这简直就是放弃了做人的底线。 对于这种家伙,杜林当然是不会放过的。 “麻烦方院长代我与学校方面说一声,给我和这位庄珀石安排一次学术研讨,他不是想要证明吗?好,咱们便给他证明,他和我各找20名外国人做评判,按照‘医理、医人、医己’三项内容进行一次比试,如果他赢了,不需要学校出钱,我个人双倍付给他违约金;如果我赢了,他就要在他油管的个人账号上发布一条道歉视频,承认中医是行之有效的疾病治疗方式,并且要到张院长面前亲自向张院长赔礼道歉。” “杜林,有把握吗?据说这个二鬼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不然学校也不会花大价钱把他请回来啊?”方孝儒有些担心。 “身价高水平就高?在我的血析诊所看病,我每看一个病人诊费是十块钱,在咱们这个附属医院里,哪怕是一个普通的主治医师,诊费也不止这个价儿吧?您觉得他们比我水平高?” “那当然不是啦,我就是担心……” “对付这种货色,没什么可担心的。”杜林自从知道自己有金凤血统之后,整个人的气质变了许多,比从前多了几分傲气,这种傲气不是骄傲的,而是一种自信,他觉得自己既然是拥有金凤血脉,那就不能辱没了金凤上古神兽的名声,无论什么事,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做到极致! “什么?要和我比试一场?赢了可以拿双倍违约金?答应他们!这是给我送钱来的,当然要答应,”庄珀石一边享受着美女的按摩服务,一边接听着他助理的电话,“不但要答应,我还要加注,如果我赢了,他们还要必须把我聘回去,薪水再加三成,不,五成!……输了?你是不是傻了?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骗子中医?……名医?名骗子吧?哈哈哈,只有那些愚昧的华夏人才会被这些中医骗,遇上了我,就算他们倒霉吧,看我到时候怎么揭穿他们,……输了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反正我也不可能输,好了,不说了,我要好好放松放松了,挂了!” 庄珀石把手机扔在一边,瞪着一双色迷迷的小眼睛寻找着刚刚给他按摩的美女,却看到那位漂亮的按摩女郎正坐在一边的沙发上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吸着烟。 “你干什么呢?还没办完事呢?” “滚一边儿去吧,老娘不伺候了。” “为什么,我是买了你两个钟的!” “大不了老娘不收你钱不就结了,老娘出来做也是有原则的,我的职业再下贱,也知道我生是华夏人,死是华夏鬼,也比你这种二鬼子高贵,像你这种吃人饭不拉人shi,有人味儿不干人事的假洋鬼子,老娘我决不接待!再说了,”那位按摩女郎看了看庄珀石,嗤笑道,“以我的经验,就你这个德行,还两个钟?两分钟你都够呛!回去吃点韭菜补一补吧。” 说完便把烟头一掐,开门要走。 “等等!为什么要吃韭菜?” “我也说不清,你可以去问问中医啊,哼哼哼!”那位按摩女郎扔下这一句话就又走了。 “又是中医,该死的中医!”庄珀石恨恨的骂道,随后脸上又出现了一副疑惑的表情,“不过她到底是怎么看出来,我坚持不了两分钟的呢?” 三天后的晚上八点整,这场万众瞩目的中西医大比拼,终于要开始了。 在杜林有意的推波助澜之下,这场比试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几家有山河实业投资背景的媒体在前期已经开始大量报道,为这场中医正名之战进行预热,有了这几家媒体带节奏,围播、快音、抖手、明日头条等各大自媒体平台也派出大量直播网红汇聚中湖,甚至是喷渤社、cmm这样的境外媒体也派来了直播团队,至于华夏媒体的国家队——ctv,还是比较矜持,并没有给予太多关注,不过也派了一个微视频拍摄团队,来全程跟拍比试过程。 第二卷 第二百八十章 不公平的比试 由于关注此事的媒体太多,只能容纳几百人的杏林讲坛显然已经不适合进行这一场比试,于是能容纳三千余人的中湖医科大学体育馆便成了这次比试的主会场。 为了能达到一个最好的效果,校方找到了一个运营演场会现场的专业团队,将体育馆临时改造成了一个类似于演唱会的场馆。 虽然是八点开始,但不到六点便有大量媒体和观众涌入了体育馆,校方对此早有准备,学校各个与传统文化相关的社团纷纷上台,表演了古筝、二胡、华夏武术、传统汉服等节目,为这场比试垫场的同时,还宣传了华夏传统文化。 正在台下候场的杜林不禁对校方的安排十分佩服。 张关山院长在杜林的精心调理下,很快便恢复了健康,此时他在张旭野的搀扶下,来到后台看望杜林。 “小杜啊,谢谢你救了老朽一命,不过你说的对,我这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你好好收拾了那个二鬼子,就是给我最好的心药!” 杜林紧紧的握着张院长的手,“您放心,张院长,我保证会让他心服口服的到您面前去陪礼道歉。” “嗯嗯,我相信你,上学时我就说你是个中医方面的天才,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我先过去了,你加油吧。” 望着张院长有些佝偻的背影,杜林不禁想起他在中医学院上学时的美好时光,也许那五年是他这漫长的人生中最无忧无虑的五年。 直到七点半左右,那位庄珀石医生才不紧不慢的来到后台,杜林也是第一次见到此人。 庄珀石身材不高,只有一米六五左右,模样还算是周正,不过眼神中却总是透露出一些猥琐之意,鼻子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一看就是个知识分子,穿着一身笔挺的西服,一看就是量身定做,价值不菲,脚下一双系带皮鞋擦得光鉴照人。 如果非让杜林找一个词来形容他的话,杜林觉得最合适的便是“人模狗样”。 由于庄珀石来的比较晚,所以后台工作人员帮他佩戴麦克风的时间就非常紧张了,一位工作人员不小心弄皱了他的西服,还被他好一顿斥责。 由于这并不是一场秀或者是综艺节目,所以如果安排一个主持人就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了。 时间一到,杜林便穿着一身中式的对襟唐装,从后台走到了舞台中央。 台下认识杜林的一些同学们纷纷鼓掌,为自己的学长加油鼓劲。 杜林也没有说话,只是简单的对他们挥了挥手,算是表示了感谢。 掌声停歇了下去,按道理应该是庄珀石上场了,但上场门那里始终没有动静。 搞的杜林都忍不住想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其实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庄珀石就是赖在上场门那里不走,他知道,大牌明星都应该是最后一个压轴出场,他觉得他也是医学界的明星,也应该稳稳的端住架,让所有人都等着自己,盼着自己出场,那样才能体现出自己高贵的地位,要的就是这种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效果。 眼看着台上冷场已经超过了一分钟,连庄珀石自己的助理都看不下去了,直接把自己的老板从上场门推了出去,推的力量大了一些,差点没把庄珀石推个跟头。 庄珀石回头狠狠的盯了那个助理一眼,心想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转过身面向观众席和镜头时,庄珀石脸上马上换上了一副灿烂的笑容,“中湖的朋友们,媒体朋友们,非常感谢你们的光临,大家好,我是庄珀石。” 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庄珀石停顿了一下,等待着下面的掌声。 可惜掌声没有等到,等来的却是一片哄笑。 原来因为场地比较大,现场的噪音也比较嘈杂,音响师给杜林和庄珀石都带上了耳返,这样他们从耳返中听到的都是自己和对方话筒中收到的声音,听不到现场和扩音器中发出的声音。 那个刚才被他训斥过的音响师,偷偷的阴了庄珀石一把,给庄耳返中推送的声音,是他自己的原声,而传输到现场扩音器的声音,则是加上了女声效果,特别是加工过之后的声音特别的尖细难听,就好像影视剧里的太监公公一样。 所以,台下的观众才发出了阵阵哄笑。而这一切,庄珀石则是完全不知情。 看着一脸懵逼的庄珀石,杜林心中暗道,千万不要招惹这些专业人士,不然人家分分钟能想个办法让你出丑。 庄珀石的助理还算是有点责任心,连忙找到音响师,让他马上切换回正常的声音。 音响师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做得太过头,便不再捉弄庄珀石,关掉了女声效果。 庄珀石还傻乎乎的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杜林也不想和他浪费时间,便说道:“庄医生,咱们开始吧。” 庄珀石也不再纠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好的,杜先生。” 他故意没有叫“杜医生”,其实也是暗讽杜林所代表的中医不算是医学,杜林自然也就不算医生。 两人在舞台中央摆着的两张沙发上坐好,身后的大屏幕上打出了几行字,也是第一场比试的内容:“医理。双方分别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向40位外籍人士叙述西医和中医的理论,限时十分钟,之后是自由辩论十分钟,最后由40位外籍评审来投票决定哪种医学更好。” 这个比试内容一出,台下所有的观众都一片哗然,这个比试内容对杜林,或者对中医来说太不公平了。 现场的这些评判都是外国人,就算大部分人在华夏生活过几年,用华夏语日常沟通没问题,但你能指望他们能听懂阴阳五行?能明白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能理解什么叫阴虚什么是阳虚?不可能的! 别说是外国人,就算是40个华夏人坐在这儿,你给他们讲这些,他们也最多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第二卷 第二百八十一章 存在即合理 庄珀石洋洋得意的一笑,心说这第一场自己是赢定了,于是自信满满的用标准的英语为40位外国人介绍西方医学的理论体系,其间还时不时夹杂着几个连现场翻译都不懂的医学术语。 庄珀石的讲解听得在场几位本校搞西医的专家连连点头,他们这个级别的专家,英文都是非常棒的。 在他们看来,不得不说这个二鬼子的水平还是很高的,理论功底很扎实,如果嘴巴不那么臭,为人不那么狂傲的话,学校为他花点钱也算是值回了票价。 庄珀石洋洋洒洒说了半天,自我感觉还没有说尽兴,说到最后还搞超时了。 台下的观众里,除了搞自媒体的网红们,剩下的大多数都是本校的学生,他们在台下窃窃私语。 “嗨,老三,你英语过了六级了,这个二鬼子说什么你听懂了吗?我看现场翻译好像有点跟不上他的语速啊,翻译得乱七八糟。” “不好意思,老大,我也没听懂,大致意思能听个差不多明白,不过很多关键的词儿都是专业术语,您等我过了专业八级再说吧。” 网红们也没闲着,利用间隙与直播间的老铁们互动起来, “各位老铁信有学医的吗?这位庄医生说的啥能给翻译翻译不?能翻译的发个1,我和你做个联线。” 结果播间里发了一堆1,知道的是网友捣乱,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国国民英语已经全面普及了呢。 一位网友说道:“我是米国人,不信看认证,他说的连我都听不懂,太深奥了,好多单词我都没听过。” 接下来上场的是杜林,他首先问了问在座的40位评判, “吃了吗?” 下面这40人都笑了,因为做为一个来华夏的“老外”,除了给自己起一个华夏名字之外,最先学的恐怕就是打招呼,而最有华夏特色的打招呼方式就是问“吃了吗?” “为什么华夏人见面总喜欢问‘吃了吗’?”杜林问各位老外,别说老外们不知道,很多华夏观众都在摇头,“从前咱们华夏人穷啊,很多人,很多地方连饭都吃不饱,那时人们每天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吃饭,所以人们见面总是问‘吃了吗’?如果吃了,说明你今天过的不错,这样看来,其实和英语中打招呼的‘howareyou?’是一个意思。” 老外们纷纷点头,他们都在华夏生活了一段时间,杜林虽然是用华夏语说的,但用词都很简单浅显,让这些外国人都能听懂。 “华夏人很重视吃,所以我们华夏人除了研究食物的做法以外,还研究吃不同食物,对身体会有什么不同的功效,比如,治病。 如果你得了感冒,华夏人会建议你喝生姜煮的水,对,就是做菜用的生姜,这没有什么科学道理,只是几千年来,无数人经历了无数次感冒之后,发现喝生姜水治疗感冒的效果最好,便形成了这样一个成功的经验,口口相传,一直到今天。 这只是一个例子,其实每一种中药,每一种中医的诊断方式,都体现着两个字——‘经验’,为什么你们西方人不喜欢接受中医?原因就在于此,” 杜林随机采访了一位年轻一点的老外:“这位先生,请问你一个问题,假如你正在自家院子里用除草机修剪草坪,你父亲过来告诉你,修剪草坪应该从院子的中间开始,一圈一圈的修剪,你会听他的吗?” 那个年轻人想了想,用不怎么流利的华夏语说道:“不会,我会(按照)自己的方法剪,或者请教一下园艺师。” “你们看,你们西方人不喜欢听从别人的经验,事事都喜欢自己试一试,或者听从专业人士的意见,而华夏人正好相反,我们重视前辈们总结的各种经验,还会把这些经验记录下来,这些几千年来无数人得了无数次疾病而形成的海量经验汇集起来,就是中医学理论的由来。 听过我上次的课的同学知道,我说过,西医是实验科学,它以科学的实验方法和实验结果为基础,中医是经验科学,它是以几千年来积累的经验为基础,结合华夏的传统文化思想,形成一套独特的理论体系,这套体系可能在世界上无法得到普适的理解,但用黑格尔的话说‘existenceisrationality’,‘存在即合理’,这套理论已经存在了几千年,比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的历史还要久远,我们有什么理由对它进行怀疑呢? 再说,诸位来华夏的目的不也正是对这个国家丰富和悠久的文化所吸引吗?中医就是这华夏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又有什么不可接受的呢?” 40位外国人听后纷纷点头,杜林最后了一句话算是说到了他们心坎儿里了,他们不远万里来到华夏,就算一开始的目的不是为了了解华夏的源远流长的历史文化,但在华夏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无不为华夏的传统文明所折服,所以对杜林的话无不感到深深的认同。 看到评判们的态度,庄珀石有些慌,连忙说道: “你不要净挑好听的说,据我所知,你们中医看病,动不动就说什么阴阳五行,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是阴?什么是阳?还不是你们这些骗子医生一张口,说阴就是阴,说阳就是阳。 再说那些金木水火土的五行之说,那更是无稽之谈,众所周知,世间万物无不是由微观的分子原子构成,人体是由各种器官系统组成,哪里来的五行属性?你说我是金木水火土哪一种? 还有就是所谓的‘气’,气是什么东西,空气?氧气?二氧化碳?这些气体就算看不见摸不着,但至少我们有办法用科学的办法去检测到,你们中医的气怎么检测? 说白了,你们中医根学不是科学,而是玄学,说玄学都是抬举你们了,简直就是骗术、巫术!想靠这些东西治病?真是荒谬!这是对病人的身体极不负责!” 第二卷 第二百八十二章 中西有别 庄珀石这个人还真是阴险,这段话故意用华夏语来说,目的就是让这些外国人听不懂“阴阳”、“五行”、“气”这些只有华夏人才能听懂的词。 杜林看了看他,心说,这个二鬼子倒是聪明,不过其心可诛啊。 杜林说道:“庄医生的意思,现在咱们是不是直接开始进入到辩论阶段了?” 杜林这句话的意思是,这一场比试的规则是各自陈述,然后再辩论,现在我还没有说完,你就直接插话,是不是违反了规则? 没想到庄珀石还真就厚着脸皮承认了,“我认为再听你说这些荒谬的所谓‘理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不如直接开始辩论的好。” “行,你如果想辩论,那我奉陪,但请各位评判注意,是他违规在先。” “无所谓,反正结果肯定是你的荒谬言论被我驳斥的体无完肤。” “我先回答你的问题,何为阴?何为阳?中医认为,人体也好,世间万物也罢,都可以分阴阳。 从日常来讲,白天为阳,黑夜为阴,睛天为阳,阴天为阴。 从人体来说,男性为阳,女性为阴,人的正面为阳,背面为阴。 为什么要分阴阳呢?同样一个药方,给男性患者服用可给女性患者服用是不一样的,这一点,西医也是有分别的,因为你总不会给一个女性患者开‘伟哥’来吃吧?” “你这是混淆概念!”庄珀石马上反驳道。 “行,那我不举这个例子,拿宇宙来说,是不是有一种东西叫‘暗物质’?英语叫做‘darkmatter’,按阴阳来说,我们观测不到的暗物质就是阴,观测得到的,就是阳。” 这个暗物质的存在倒是让庄珀石无从驳起了,这是宇宙之理,也是万物之理,还有什么高得过宇宙之理呢? “那你说说这五行之说又有什么科学根据?” “你张口科学,闭口科学,那我倒要问问你,你对科学了解多少,科学又对世间万物了解多少?” “你这是什么意思?”庄珀石有点懵,他不知道杜林为什么突然把话题引到了这方面。 “我刚才看评判们的名单注意到有一位先生是研究天体物理学的,请问是哪位?” “是我!”一位满脸大胡子的中年老外举手示意。 “您好,怎么称呼?”杜林过去和他握了握手。 “免贵姓于,于星星,英文名字叫图尔·多特。”这位于先生看来华夏语没太学明白,杜林也没问他“贵姓”,他就说“免贵”,引起了观众一片善意的哄笑。 “于先生你好,我请问一个问题,我听说目前人类能观测到的宇宙范围只有整个宇宙的百分之五?” 这位于星星很惊讶,“没想到杜医生对天体物理也有研究,准确的说,还不到百分之五,大约是在百分之4.6左右。” “那我问一个问题,科学们能够根据目前已知的百分之4.6的宇宙去推测剩下那百分之95.4的宇宙是什么样子的吗?” “那当然不能,这不符合科学的精神。”这位于先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谢谢您的回答。”杜林再次转向观众,“在医学界,我说的是西医,其实也有类似的说法,现代医学对人体的了解差不多也是这个比例,目前有很多疾病的致命机理并不明确。 比如阿尔茨海默症,也就是俗称的老年痴呆,我们只知道这种病的原因是中枢神经的退行性病变,但事实上,这不是发病的原因,而是对这种病种种症状的一种解释,至于为什么会产生退行性病变?西医没有给出解释。 类似的疾病还有很多,比如川崎病,也就是小儿黏`膜皮肤淋巴结综合征,还有克罗恩病,也就是局限性回肠炎,其实像这种病因不明的疾病非常多,不仅仅是罕见病,就算是很多常见病的具体病因也说不清。 西医总是纠结于如何搞清病因,就像科学家们非常想观测到那未知的百分之95.4的宇宙一样。” 台下有人发出低低的笑声,觉得这个比喻很有趣。 “那杜先生的意思是你们中医能搞清楚这些原因?”庄珀石冷笑道。 “中医不会去纠结那些问题,如果说西医专注的是帮人们‘找到疾病’,那么中医研究的则是如何让人们‘保持健康’,大家可能听说过中医擅治‘未病’,意思是中医擅长‘防患于未然’。 在人们没有病的时候,帮助大家避免得病,得了病的话,防止小病变成大病,真的得了大病,通过中药来调理人体机能,让大病变成小病,最后达到治愈的效果。 而西医则是发现病症先做一堆检查,搞清楚是什么病,然后根据病症开药,病毒导致的,那就抗病毒,细菌感染的,那就抗感染。以最常见的感冒为例,中医要区分风寒还是风热导致的感冒发烧,然后通过发汗、物理退烧和一些辅助的中药来帮助人体调整状态,达到治愈的效果;而西医则是要区分感冒是病毒性的还是流行性的,然后针对不同的致病原因,使用相应的药物进行抗病毒、消炎退烧等治疗。所以这又体现了中西医的一个不同点:中医以调理为主,而西医以对抗为主。” 台下的观众纷纷点头,觉得确实是这样。 “就是就是,”下面一个主播在直播时对直播间的观众说道,“有一次我感冒,到了大医院又是拍ct又是验血,检查做了一大堆,折腾了我一上午,最后告诉我,就是普通流行性感冒,在医院挂了三天水,然后又开了几样感冒药和退烧药,前前后后一个星期才算好个差不多。后来我又感冒了一次,症状和上一次一模一样,我在我家小区一个中医诊所的老大夫那里开了点中药,回家喝了好些热水,捂着被子出了一个透汗,当天晚上就退烧了,第三天就基本全好了。” 网友你啊我呀他呗发评论:“这都是常识好不啦?还用你说?” 网友aize发评论:“主播你把手机拿稳一点,我看不到杜林医生了!” 网友许汝蓝天:“中医其实挺真的靠谱的,反正我觉得外科西医治,内科中医治比较合适。” 网友时礼k:“主播你闭嘴,我要听我杜林男神说话!” 第二卷 第二百八十三章 废医存药 台上的庄珀石当然不会甘心让杜林一个人出风头, “我想我要更正一下,我并不是全盘否定你们中医,对于中药我还是比较信服的,就比如说诺贝尔奖获得者屠呦呦女士发现了青篙素。现代的生物分子学已经从很多中药中提取出了可以被科学证实的有效成份,这些说明中医还是有一定的可取之处,不过也仅此而已了,除了那些已经被验证有效的中药,其它的仍然是垃圾。” “是吗?你的意思是‘废医存药’?”杜林坏笑着问庄珀石。 “对……就……就是废医存药!”庄珀石看着杜林的笑,心里有些发毛。 其实杜林没法不笑,他本来就打算找一个由头提出“废医存药”这个话题,然后再对这种说法加以驳斥,没想到自己没提,反到是庄珀石不惴冒昧主动把话题送上门来了。 “既然庄医生提出了废医存药的理论,那我就举一个废医存药的例子吧,中医的经典著作《伤寒杂病论》中有一个非常实用的方子,叫小柴胡汤,可以治疗很多种常见疾病比如风热感冒,食欲不振,咽干口苦,胃胀反酸,解酒护肝,月经不调等等,可以说是中医临床上使用频率最高的一个方子,曾经有一位中医,一生只用这一个方子,治人无数……” “我的天!”庄珀石大叫一声打断了杜林,“大家听听,只用这一个方子治病,这不是骗术是什么?怎么可能用这一个药方治所有的病呢?” “请听我说完行吗?”杜林不悦的看了庄珀石一眼,“小柴胡汤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曾经在国际上风靡一时,一家霓虹国的制药厂偶然在华夏看到了小柴湖汤治好了一位肝病患者,便着手研制小柴胡颗粒,霓虹国的卫生部门还专门组织了专家论症,确认了小柴胡颗粒对肝病的有效性。 1994年,日本乃至全世界,百万肝病患者同服小柴胡颗粒,成了肝病患者的‘福音’,这家药厂也因为这个药而声名大噪,成为了霓虹因数一数二的著名制药企业。 但好景不长,从1996年开始,服用此药的人群里出现了几十名间质性肺炎的患者,而且当年就有十人因此病亡,第二年又有几十名用药者表示,使用此药后肝病不但没有缓解,反而更加严重了。 短短两年时间,小柴胡颗粒的名声就臭了,这家霓虹国药企也因此被患者告上了法庭,最后干脆倒闭了。” “呵呵,”庄珀石笑了,杜林这是来主动送人头的吗?“你这是在告诉大家,不但中医是骗术,连中药都不安全吗?” “不,我是在告诉你,废医存药是谬论!小柴胡汤一共只有七味药,分别是柴胡、半夏、党参(人参)、甘草、黄芩、生姜、大枣,它是如何治病的,我这里不讲过多解释,因为没有一定中医知识的人听不懂。 我只说一点,之所以这个药方在一个有经验的中医手里可以治各种各样不同的病,但到了霓虹国人手里却害了人,就是因为废医存药!” 杜林顿了一下,让所有人,特别是那40个老外有时间消化这段话的意思。 “一个经验丰富的中医能够根据具体病症的不同,症状轻重的不同,还有患者体质的不同,对这七种药材的药量进行调整,以达到不同的治疗效果,这叫做‘辨症’。 通俗来讲就是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区别用药。如果只是单纯、机械的用同一种比例去配药,不但药效难以保证,搞不好还会像那家霓虹国药企一样,搞出人命来。 所以中医的精髓并不在于中药,而是在于开药的人,还有这开药的人所遵循的理论。” “咳咳,”庄珀石有些尴尬,他也没想到自己提出“废医存药”,本以为会是一个很有力论点,但却被杜林抓住,反倒证明了若想“存药”,就不能“废医”。 他眼珠一转,马上又说道: “你们中医不是总喜欢用奇怪的药引子吗?就比如我听说过一个药方,里面具体有什么药我不记得了,只是对药引子印象深刻——需要一对儿原配的鹌鹑一起下锅煮,大家听听,这是不是太离奇了?非得是‘原配’的!谁能知道这两个鹌鹑是原配还是二婚?如果药喝下去不好使,那是不是可以把责任推到鹌鹑身上去?” 杜林一笑,“你们西医就没有庸医吗?你敢说你们西医个个都是医德高尚医术精湛的神医?” “这个……”庄珀石可不敢打这个保票,全世界的西医数以百万计,谁敢说没有庸医骗子? “药引是中药中的一种特殊的存在,一个药方往往有‘君、臣、佐、使’四种类型的药剂,比如刚才说的小柴胡汤,柴胡、半夏是‘君’,也就是主要的有效成份,党参、甘草、黄芩是‘臣’,起辅助作用,生姜、大枣是‘佐’,是更加次要的辅助药材,服小柴胡汤最好配一些红糖水,这个红糖水就是‘使’,也叫药引,因为柴胡、半夏有一定的毒性,而且药性寒凉,红糖水可以中和毒性,祛除寒凉,这就是药引的作用。 而且正确的药引有时还会起到一些神奇作用,我在这里给大家讲一个古代的中医故事吧。清代有一位名医叫叶天士,他就是一位擅用特殊药引的中医,有一位妇女,突患怪病,下肢瘫痪,无法走路,找不到病因,这种病按现代的西医来诊断就是癔症,叶医生给她随便开了一个补益的药方,但要求病人家属把这位妇女抬到她家后面的一座小山上去喝药,然后把她独自一人留在山上,等她刚喝完药时,突然放出一条恶狗,妇女一见恶狗扑来,拔腿就跑,癔症马上就痊愈了,这突然的惊吓就是药引。” “哇……”台上台下的观众一齐惊叹,原来病还可以这样治? 第二卷 第二百八十四章 想当医生不容易 “还有一位明代的名医傅山,他曾经接过一个病例,也是一位妇女,因为与丈夫吵架,结果气出了病,茶饭不思,其他中医给开了药,但她一见药就干呕,根本无法用药,后来找到傅山,傅山问明原因后,便对妇女的丈夫说道,现在药材还没有配齐,你可以先把药引子准备好,说完在自家的院子里随手捡起一块黑黑的石头,让患者的丈夫回家煮这块石头,用小火慢煮,水快干了就添水,不能干锅,一直煮到这石头软了,便是成功了。 丈夫听了傅大夫的话,回家之后认认真真开始煮那块黑石头,大家都知道,石头怎么可能会被煮软呢?他整整煮了一夜也没有煮软,妇女一觉醒来见见丈夫还在灶边煮药,心便软了,对丈夫的气也消了大半,便起身和丈夫一起煮石头,帮丈夫添水添柴,又煮了半日,石头还是不见软,妇女便自己跑到傅大夫家问是不是煮的方法不对,傅大夫问她,你这病是因生气而生,你现在还生你丈夫的气吗?妇女想了想摇摇头,傅大夫便笑道,那你的病就已经好了,回去好好和你丈夫过日子去吧,以后少生气便不会再病了。” “哦……”台下的观众包括40位评判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药引还可以这样用,中医果然是神奇。 辩论的时间早已过了,评判们的投票结果无疑是杜林胜出,40位评判中,有30位认为中医是有效的。 庄珀石十分郁闷,因为别人不知道,他心里清楚,他找来的20位评判有15位是他事先给了好处的,现在看来连收了他好处的评判都至少有5位“倒戈”了。 比试的第二项是“医人”,这一项比较公平,中湖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从急诊室找来了三位急诊患者,分别由杜林和庄珀石进行诊断,并提出治疗方案,由病人自已选择,按照治疗效果来评判胜负。 第一位患者是一位醉鬼,刚刚主动投案被交警送来的,对,您没听错,不是交警查酒驾查到的,是自己主动找到交警投案的。 患者自述晚上喝了差不多半斤白酒,之后开车回家,路上遇刚才交警查车,把这位老兄吓了一大跳,然后眼前突然一片雪白,什么都看不见了。 突然的失明可比被抓到酒驾更让他害怕,他不敢再开车,开了车门摸索着来到交警面前,主动投案要求交警把他送到医院,交警们倒也通情达理,没先追究他酒驾的事儿,先把他送医院来了,听说这里正在搞医术比试,征求他本人同意后,就在一位急诊医生的陪护下送到了现场。 庄珀石先上手,他检查了一下一号患者的眼部,用小手电筒来回照了照他的双眼瞳孔,除了因为喝了酒,结膜有些充血以外,没看出什么异常状况,于是便在处方笺上写了起来。 一位摄像师举着摄像机对准了庄珀石的手,现场的大屏幕上出现了实时画面。 只见庄珀石用一笔漂亮的“医体字”写道:“催吐剂、洗胃、脑部ct(侧位加上位)、测眼压、托吡卡胺滴眼液散瞳、眼底镜检查、裂隙灯检查……” 杂七杂八写了十几条检查项目和相关药剂,因为患者本人看不见,所以陪患者一起来的那位急诊医生看庄珀石写一种检查,便在患者耳边念出来一种。 这位医生还是挺佩服这位庄医生的,他也是西医,但他可对眼科的检查方法不怎么了解,至少他就不知道裂隙灯是什么玩意儿。西医之间想分出个高低强弱,其实就看你掌握了多少医学知识,你脑子的东西多,自然就能比别的医生水平高一些。 西医一般应该掌握多少医学知识呢?这里要给大家做一个小小的科普:四大名著中,《红楼梦》73万字,《三国演义》80万字,《西游记》86万字,《水浒传》96万字。 而一个普通的医学院学生需要研读的书籍有多大的部头呢,《局部解剖学》80万字,《免疫学》90万字,《生理学》122万字,《生物化学与分子生物学》125万字,《外科学》227.5万字,《内科学》248.3万字。 这还只是其中的几本而已,一个医科生如果不把与之身高相仿的一摞书读完,是不能可能毕业的。 上面这些还只是理论知识,要想真正成为一名临床医生,在实习阶段还要学会基本的临床实用技能,比如胸穿、腰穿、骨穿、全身体格检查、心肺复苏、伤口清创、缝合、打结、换药、打石膏,以及心电图、血气分析、影像阅片等辅助检查技术都是必须得掌握的。 实习期满后,就要面临“分科”,也就是决定未来的职业方向,内外妇儿icu,口腔皮肤耳鼻喉,心理护理与急救,传染泌尿和肿瘤,这期间还要把所要进入的科室需要的各种临床技能统统学会。 这还只是学习阶段,等真正当上医生之后,才算进入了成长的快车道。 在这里有一道分水岭,就是所在医院的等级是否为“三甲”。在很多国人眼中,好像只有“三级甲等”医院才算是真正的“大医院”,是“能看大病”的地方。同理,从医生的角度来说,只有进入了“三甲”医院,才有机会接触更多的患者,见识更多的病症,才能迅速提高自身的水平。 在工作之余,还需要随时掌握最新的医学动态,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活到老学到老,如果有一点点懈怠,就会被医学发展的脚步所抛弃。 所以,想成为一名优秀的西医很简单,只需要做到两点:一是比别人读更多的书,二是比别人看更多的病患,或者更简单一点说,比别人更勤奋。 上面所说,一般培养一个合格的西医至少需要十年,五年的本科,三年的研究生,再加两年的实习医生,而这也只是合格而已,从合格到优秀则更久。 而传统中医的培养体系则更加复杂,这里不是指中医学院那种速成型的中医哦。 第二卷 第二百八十五章 九字处方 在古代,想当一位中医需要十几岁便到药铺当学徒,先是在药铺里打杂跑腿磨炼心性,等大一点二十来岁便开始“守药柜”,就是站在柜台里面照着老大夫们开出的药方抓药,这也是一个熟悉药材和药性的过程,这期间还要将四气、五味、六陈、七情、十八反、十九畏等用药口诀,还有解表剂、泻下剂、和解剂等方剂歌牢记于心,就比如前面我们提到过的那剂小柴胡汤便是和解剂的第一种,它的方歌是“小柴胡汤和解功,半夏人参甘草从,更加黄芩生姜枣,少阳为病此方宗”,上百首药诀方歌必须要背得滚瓜烂熟,哪怕是睡着了说梦话也不能背错一个字。 三十岁左右开始给老大夫当跟班,老大夫开方他在一边磨墨,老大夫懒得动笔他就要替写方子,老大夫出诊他给背着行医箱,其实这就是一个学本事的过程,但一般这种时候老大夫不会对他有任何指点,能学到多少全凭本人的本事和悟性。 上面这个阶段其实也是老大夫在考察收徒的人选,如果看着还算是个可造之材,老大夫便会主动提出要收你为徒,很奇怪吧?中医行和其它行当不一样,中医是“倒收徒”,其实也不能完全算是师父主动收,因为在之前这十几年里,他一直在这位中医大夫身边晃悠,打杂也好,守药柜也好,当跟班也好,这种坚持本身就是在请求大夫考察自己,如果大夫觉得这个年轻人还不错,勤学好问,悟性尚佳,是个当中医的好苗子,便会出主动提出收徒,然后就是悉心指导,传以衣钵,直到什么时候师父觉得你可以出师了,便可以正式坐堂诊病了。 这个过程有长有短,有的几年便可学成出师,但这样的人还是很少的,一般都是四十多岁才可出师。 中医行与别的行业还有一点不同,别的行业当师父的往往会“留一手”,自己只要还没到快死那天,便不会把“压箱底”的本事教给徒弟,因为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但中医这一行则是倾囊相授,毫不保留,因为中医是人命关天的职业,如果因为没有教好徒弟本事,而治死了人,那就是师父的责任,所以中医的老先生们都不会对徒弟藏私。 当然,为了保护师父们的利益,这一行还有一条行规,就是徒弟出师之后,只要师父还健在,没有师父的允许,不得在师父家三百里范围以内行医,防止徒弟抢了师父的饭碗。 这样经过二十多年的培养,也才只是打造出一位合格的中医而已,要想成为名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现代的中医就简单了许多,正规中医药大学或是医科大学的中医学院会批量培养一大批中医学生,学习内容也无非是背药诀方歌,再加上《伤寒论》、《千金方》、《本草纲目》等几本经典的中医古籍。毕了业便可以去报考执业中医师证书,成为一名中医。 但这样的中医做一做日常保健或是看一些小病还可以,想要去治大病重病,还需要继续进修,主要就是在中医院找一个师父去跟学。 这种学习也需要拜师,不过这种拜师就简单得多了,一般中医院会组织一场集体拜师仪式,想拜师的年轻中医们给老中医们敬一杯茶,再至诚至敬的鞠三个躬,就算是有了师父,此后跟着师父一起坐堂看病就行了。 话题扯远了,再回到比试的现场。 那位失明的醉鬼听了急诊医生转述的西医诊疗方案有些犹豫,这一套检查下来得不少钱,自己还得交酒驾的罚款呢,得考虑好治病的成本,便表示想再听听中医的意见。 杜林上前搭了个脉,搭完左手又换了右手,然后便在处方笺上写了起来,镜头又对准了杜林的处方,只见杜林笔走龙蛇,一笔漂亮的隶书简单的写了九个字:“解酒汤一剂,终生禁酒。” 台下的观众议论纷纷。 “就这么简单就完了?” “只有九个字儿的处方?是不是太敷衍了?” “别的不论,杜医生这笔字可真好看。” 杜林写完后便对患者说道:“你没什么大事儿,失明也只是暂时的,喝一碗解酒汤,以后别再喝酒就行了。” 醉鬼问道:“大……大夫,我眼睛真没事吗?要不您在好好看看?” 他心里其实有些偏向西医的方法了,花点钱到无所谓,毕竟杜林这个方子也太简单了,和闹着玩儿似的。 “也不能说是一点事没有,你的脉象显示你现在的失明只是因为血脉不通造成的,用西医的说法就是你的眼底血管有淤阻,原因是你眼底的一根动脉有一些畸形,喝酒之后血流加快,那处畸形的血管开始变粗。 随后你开车上路,酒后驾驶本来你就心虚,见到交警查车又受到了惊吓,人在受惊吓时心跳会突然变缓,就是咱们常说了‘心跳漏了半拍’,心跳变缓后血流速度突然下降,然后又突然加速,畸形的那一处血管在血流的冲击下形成了血栓,血栓压迫了视神经,导致暂时性的失明。 你现在只需要喝上一剂醒酒汤,加速分解血液中的酒精,让血流慢下来,眼底血管不再充血,视力自然就恢复了,只要从今以后再不喝酒,也就不会复发。 如果你还是不放心,就去专门的眼科医院做一个小手术,修复一下那处血管,不过那也建议你以后不要再喝酒了,对身体没什么好处。” “无稽之谈!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庄珀石满面怒容,指着杜林怒道,“你这样也太不负责任了,你当你是什么?人肉ct机吗?随随便便就说眼底血管有畸形?你有什么依据?万一是饮酒造成的脑出血呢?万一是患者有其它眼部疾病呢?你这简直就是庸医误诊、草菅人命!你根本不配做医生!” 第二卷 第二百八十六章 截肢 庄珀石这顶大帽子扣得可真是不小,寻常的医生被别的医生这么说估计早就翻脸了,但杜林却没有生气,甚至还有些高兴。 杜林一直都觉得庄珀石始终在侮辱诋毁中医,千方百计抬高西医,贬损中医,居心不良,甚至庄珀石私下里搞一些小动作,耍一些小心机,杜林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但庄珀石刚才这一番痛骂,反倒让杜林对庄珀石的印象有所改观了。 因为刚才那种情况下,如果庄珀石真的觉得杜林的诊断是错的,而他又巴不得让杜林出丑,那他就应该缄口不言,甚至撺掇患者采用中医的方法。 这样,等中医的方法不灵了,他就可以跳出来更加有力的去指责中医的方法是没用的,是骗人的。 但庄珀石并没有,而是马上指出了中医诊断的错误,当然是他眼中认为的“错误”,他害怕患者被杜林的一番话说动,最后图便宜,选择了“错误”的诊疗方案。 他这样做就证明,他的医德还是比较高尚的,能够做到个人的感情和好恶放到一边,一切以患者的利益为先。 “庄医生,如果患者眼底血管真的有一处畸形造成的血栓,您认为用什么办法能够检查出来?”杜林心平气和的问庄珀石。 庄珀石说完那一番话之后,还以为杜林会激烈的反驳自己呢,结果却是杜林在用商量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如果是血栓的话,应该做一个区域血管造影,顺便还能看看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压住了视神经。” “好,就按庄医生说的,”杜林对那位急诊医生说道,“再做一个上位加侧位的脑ct,一共两个检查,检查费用我来出,加急。” “这个……” 那位医生扭头看了看前排坐着的方孝儒,虽然方孝儒不是急诊科的主任,甚至不是附属医院的领导,但却是他研究生的导师,这个时候他还是习惯性的询问一下导师的意见。 方孝儒冲那位急诊医生点点了头,那位急诊医生这才扶起那个醉鬼去做检查了。 这两个检查就算加急也要半个多小时才能出结果,于是杜林和庄珀石两人便开始诊治起了第二位病人。 第二位病人也是被一群穿制服的送来的,不过不是交警,而是消防。 这位病人是一位胖子,目测得有二百五十斤开外,一米八十多的个头,却顶着一头仿佛半个月没洗过的油腻头发,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肥大卫衣,被腰上和肚子上的赘肉撑得,好像里面塞了一个救生圈,满是黑头的鼻子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典型的一副“死宅男”形象,杜林看了看他,皱了皱眉头,他有点洁癖,每每遇到这种患者总是心里怪怪的。 他这一犹豫,便又被庄珀石占了先,这位宅男的右手食指被一个大号的六角螺扣死死卡在指根处,指根到指尖已经因为血流不畅而憋成了黑紫色,不过也好在患者比较胖,皮下脂肪层比较厚,多少还是帮血管撑开了一些空间,血液通道并没有完全堵死,估计这也是急诊医生没有让他排在第一个诊治的原因吧。换一个瘦一点的人,可能早就因为血流完全不流动而手指坏死了,不过话又说回来,真要是瘦一些,也不至于卡在手指上吧? 庄珀石让患者坐在地上,把右手举高,这样在重力作用下,涌向右手的血液也会相对少一些。因为庄珀石个子很矮,而这位患者个子挺高,把手一举,正好举到庄珀石面前,也方便了庄珀石认真观察这只大肥手。 六角螺扣是钢制的,看上去十分结实,上面有几道划痕,应该是消防人员刚刚想用什么工具把螺扣切断留下的痕迹。 患者的手指很粗,螺扣已经快被手上的脂肪“埋”住了,一边的消防人员说道: “我们打算用液压剪把螺扣剪开,但他手指上的肉几乎完全贴在螺扣上,我们没地方下家伙。” “这种情况很难办,我的意见是手术,找一位神经外科的医生和我配合,在患者手指上这个螺扣的上下两侧建立一个体外血液循环通道,保持血液循环畅通,这样就可以先把上半部分手指的肿胀消除掉,然后在想办法切断螺扣。” “想什么办法?”消防员问? “你们通常用什么办法?”庄珀石抬眼看着消防员,他没法不抬眼,消防员战士一米八的大个,还穿着厚厚的消防靴,差不多比庄珀石高了一个头。 “一般就是剪、割和别三种方法,别就不要想了,什么都插不进去;用无齿锯切割的话也不行,剧烈的磨擦会产生热量,这么厚的螺扣,等切开了,估计他这块肉就快熟了。” “那这么说只能剪了?” “剪的困难也很大,我们的液压剪又大又重,不适合干这么精细的活儿。” “在哪儿呢,我看看。” “放在台下了。”说完庄珀石便和消防员去研究液压剪了。 杜林这才有机会上手,近距离看患者的情况。 这位宅男好像不太爱说话,刚才庄珀石和消防员围着他探讨他的手指时,他只是神色间有些害怕,但始终不发一言,就好像他们是在谈论别人的手指一样。 “这位小哥怎么称呼?”杜林也把患者的手抬了起来,认真看着卡住的位置。 “……”患者没有说话。 “平时在家都干点什么?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游戏,好看的电影推荐一下。” 好像这个话题他比较喜欢,抬头看了一眼杜林,说道, “游戏都差不多那个样子,没什么可推荐的,不过我最近在看一部挺好的,叫《嗜血神医》,你可以看一看。” “嗯,有空我看看。”杜林点点头,这是继谷阿妹之后,又一个人向他推荐这本了。 “平常是不是这根手指用得最多啊?” “是啊,用鼠标,用手机,都需要这根手指。” “那你现在提前适应一下没有这根手指的生活吧。” “什么意思?”宅男一下子紧张起来,努力撑开胖胖的眼皮,把眼睛睁得老大。 “我的意思是,你这根手指没救了,只能截肢。” 第二卷 第二百八十七章 生生之道 “截……截肢?”宅男的眼珠子比刚才瞪得还大,然后便很干脆的晕了过去。 也不怪他吓成这样,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右手都是最重要的肢体之一,当然左撇子除外。而右手这五根手指中,食指是最灵活也最常用的,一个人如果没有了食指会很不方便。 所以在医学的肢体残疾分级中,单指残缺这一项里,常用手食指残缺是分级最高的一种。 见宅男晕菜了,杜林马上从身上掏出针盒,找了一根三棱放血针,在宅男右手食指的三个指肚上刺了三个放血口,三股血箭飙射到了地上,然后杜林又给三根银针消了毒,先给他搭了个脉,然后便在他右手手腕处刺了三个穴道,只见宅男右手那肿胀黑紫的食指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肿变细。 过了一会儿,杜林用手捏住那个六角螺扣,左右拧了拧发现松动了不少,他向台下喊道: “哪位美女带着护手霜了,请借我用一用。” 台下的有带着护手霜的观众马上开始翻找起来,很快便有六七管护手霜被扔上了台,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不用这么多!这么多我哪知道都是谁扔的啊,一会儿查怎么还呐?”杜林苦笑道。 “不要啦!”台下传来一声大吼,引起了观众一阵哄笑,因为这一嗓子,一听就是一个粗哑无比的大老爷们儿,慷他人之慨的事当然叫得特别欢。 “我们也不要啦!”这回则是几个女声。 “那就代这位患者谢谢各位美女了。” 杜林把几管护手霜都捡了起来,看了看成份,又各自挤出了一点,挑了一管甘油含量最高,润滑效果最好的护手霜,挤出了一些涂在了宅男的手指根部,又拧了几下螺扣,让护手霜完全浸入到皮肤与螺扣之间的缝隙里。 然后杜林挽了挽袖子,一手捏住螺扣,一手抓着手指,一点一点的把螺扣往外拔,此时这根手指已经完全消肿,甚至因为失血的原因,比之前还细了一些,再加上护手霜润滑作用,那个螺扣终于越过了最粗的那一个手指肚,之后的两个手指肚就更容易了。 摄像师的镜头一直对着宅男的手,在全场观众的注视下,那个螺扣终于从宅男的手指上被取了下来,台下的工作人员送来了几个创可贴,把三个放血口贴好,然后杜林拔下三根银针,解除了血脉的封闭。 很快,宅男的手指恢复了血液循环,惭惭恢复了血色,变得和其它几根手指一般无二了,当然,除了多了三片创可贴。 恰在此时,庄珀石和那位消防员回来了,消防员手里还提着一把巨大的液压剪。 “这怎么还晕了?”庄珀石只看到了晕菜的宅男,却没有注意到宅男的手。 “醒醒,醒醒。”庄珀石拍了拍宅男的大脸蛋`子。 宅男悠悠醒转,第一时间先把手举到眼前,想确认一下手指还在不在,结果发现,手指还在,还多了几个创可贴,但那个螺扣却已经不在了! “医生,你是帮我摘下去的吗?谢谢,谢谢,太感谢了,我可不让那个人治,他说要给我截肢!” 宅男握着庄珀石的手一通神摇,力气之大,差点把庄珀石的小胳膊摇散架。 “错啦错啦!”台下观众不乐意了,“不是他取下来的,是杜医生!杜医生!” 宅男一愣,又对杜林说道: “你不是要截肢吗?” “我那是吓乎你的,刚在在台下可能也听到我治上一个患者时说的话了,人在受到惊吓时,血流会短暂放缓,我就故意说要截肢吓乎你一下,没想到你这么不经吓,直接就晕过去了,不过正好,省得你乱动,趁你晕了这段时间,在你的手指上开了三个小口子,放掉淤血,然后用银针封住你的下行血管,暂时阻断血液流向手指,等血肿消除后,取下螺扣。” 说完把手里的螺扣递给宅男,“留个纪念吧,以后别老什么都往手指头上套,你那个手指都胖得跟胡萝卜一样了。再有,我刚刚给你用银针封脉的时候顺便给你搭了个脉,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很成问题啊,高血压、高血脂,还有轻度的糖尿病,这些都是肥胖造成的,你得锻炼锻炼了,以少吃高热量的外卖食品,少喝碳酸饮料,最重要一点,你得少熬夜,不然你有猝死的风险。” 宅男听完之后叹了口气, “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没办法,您不了解我的情况。我是一个全职写手外加兼职游戏主播,我在网站上同时开了两本网络,白天至少要保持更新三万字,同时还在晚上开吃鸡游戏直播,这两样是我的主要生活来源,而这两样工作都需要我长期坐在电脑前,别说锻炼了,我连吃饭上厕所都要抽时间,没办法,生活所迫啊!” 杜林也叹了口气,然后对着全场观众说道, “我们中医除了治病,更讲养生,即所谓‘生生之道’。中医的主要功能就是维护人的健康长寿,使之生生不息。中医治疗与其说是治病,倒不如说是‘助人’,即以自然的‘生生之气’助人的‘生生之气’,中医医生实际上是沟通自然生生之气与人的生生之气之间的桥梁。 中医治病不仅仅是直接针对病因及病之所在进行攻逐克伐,更主要的是帮助人恢复和提高人体自身所具有的抗病及调节能力,调动和激发人的生命潜能,以调节机体阴阳,达到阴平阳秘,从而实现祛病强身之目的。 但这里有一个关键,便是人必须要与自然沟通,生生之气才能源源不绝,如果每一个人都窝在家里,不去亲近自然,又何来生生之气? 我在此也奉劝各位,网络世界固然五光十色,精彩万千,足不出户也能尽知天下事,但真实的自然世界却是湖光山色,鸟语花香,出去走一走,看一看,不要把自己的脚步局限在房门里面的方寸之地。” 第二卷 第二百八十八章 银针入脑 第二百八十八章银针入脑 这时,那位醉鬼的检查结果也出来了,急诊医生左手搀着醉鬼,右手举着几张片子,兴冲冲的奔杜林而来, “杜医生,您可真是神了,您说的一点都没错!” 说着就要把片子递给杜林,杜林却没有伸手接,而是冲着一脸尴尬的庄珀石努努嘴。 庄珀石对杜林说的那一套生生之道毫无兴趣,也听不懂,他还在懊恼自己为什么就离开了现场去研究什么劳什子液压剪!他相信自己其实也能想办法取下那个螺扣的,现在搞得白白让杜林捡了个便宜。 听到那个急诊医生说检查结果与杜林说的一样,他就更尴尬了,硬着头皮接过血管造影片和ct片,习惯性的“哗啦”一抖片子(医生好像都有这个习惯,不信大家可以观察一下),迎着灯光看了起来。 果然如杜林所说,ct片子上没有脑出血的迹象,而那张血管造影片子上,却清晰的显示,患者眼球后方有一处血管明显有血栓,而且血栓正巧压在了视神经上。 此时那位醉鬼已经喝了醒酒汤,整个人清醒了不少,自述看东西也不是白茫茫一片了,而是在视野的正中心有了巴掌大的一块地方可以看到东西了。 杜林说道:“自己回去休息一下,睡一觉,等酒完全醒了,视力就可以恢复了,听我的话,以后别喝酒了,就算喝也要控制好量,白酒不超过一两,啤酒不超过一瓶应该不会有问题。” “不喝了,不喝了,一口都不敢喝了。”那个醉鬼把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一样,“因为喝这点破酒,驾照都整没了,五年不能开车,还差点把眼睛喝瞎,再喝酒我就……我就……” “行了行了,别你就了,该干嘛干嘛去吧,警察叔叔台下等着你呢。” 在观众的哄笑声中,醉鬼和宅男一起下了台。 第三名病患是一位七旬老者,被家里人送到医院急诊室的,症状是头痛、头昏、伴有恶心和肢体无力,急诊医生的初步判断是高血压,给吃了一些降压药物,但家属不放心,听说这里有两个医生在搞“学术研究”,便主动提出让急诊医生带他们来找两位专家看一看,结果到了台下一看,一个西医才不到四十岁,中医看起来更年轻,顶多三十,便有了些轻视之意,不过来都来了,就当是看看热闹,所以就一直等到现在。 家属搀着老者走上台,随行的急诊医生跟在身后,杜林一看老者的气色便心道不妙,当老者迈步上最后一个台阶时,突然双眼一翻,脚下一软,直直往地上摔去,家属猝不及防,一把没扶住,眼看着老者就要摔倒在台上,杜林顾不得众目睽睽,一个箭步抢上前去,一把托住老者,将他翻过身缓缓平躺着放在台上,伸手在老者的腕部诊起了脉。 家属十分焦急,庄珀石也几步来到老者跟前,拿着小手电照了照老者的瞳孔,又用听诊器听了听心音,问了家属几个问题。 随后杜林和庄珀石对视一眼,同时说道:“脑出血!” 庄珀石大声质问急诊医生, “为什么不把这位老先生排在第一个?你们的初诊是怎么做的?这也太不负责任了,这么明显的脑出血前兆症状,你们竟然没有看出来?” 急诊医生也很委屈,中湖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急诊医生很少,白班医生勉强够用,夜间急诊一般是由一位急诊医生带班,附属医院其它各科室的抽调几位主治医生轮流值班,今天晚上的带班急诊医生就是那位接诊失明醉鬼的医生,这位老者因为症状并不算严重,便是由一位儿科医生接的诊,可以想见,一个儿科医生能见过几次脑出血的病患?于是他便按照高血压做了治疗。 庄珀石还想数落几句,杜林急道:“行了!少说两句,救人要紧!” 庄珀石连忙又把注意力放到老者身上,头也不抬的对那位随诊医生喊道: “马上联系手术室,我要给这位患者做开颅手术。” “来不及了,”杜林喊道,“出血量很大,患者挺不到上手术台,帮我个忙。” 庄珀石奇怪的看着杜林,“你疯了?你要在这做手术?开颅?” 杜林一边打开针盒,一边说,“不是开颅,我们中医自然有我们中医的办法,不过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又不是中医,再说你的方法我也信不着。”庄珀石还是坚持不相信中医,不过看得出,他其实已经有些动摇了。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相信中医吗?”杜林直视着庄珀石的眼睛,精光暴射。 庄珀石看着杜林的眼睛,受杜林异能影响,不自觉的对杜林产生了几分信任。 “我需要做什么?”庄珀石蹲下身子。 “我需要双手施针,你帮我把患者上半身抬起来,托着他的后脑,尽量保持不动。” “好!” 庄珀石脱下西装外套,价值不菲的西装就随手扔在了地上,解开衬衣的袖口,向上挽了挽,然后按照杜林的指示,把老者的上半身抬起到一个合适的角度,一手撑住他的后亲朋,另一只手托住了老者的后脑。 杜林从针盒里取出一根特殊的银针,不知道是用何种金属打造,竟然是卷成一圈的形状,杜林用手指从针尾向针尖的方向一捋,这根针竟然绷得笔直,变成了一根七寸左右的长针。 用酒精灯消毒后,又用酒精棉擦拭了一遍,杜林凝神静气,说了一句: “扶稳,千万不要动!” 杜林一手捏着老者的鼻子,另一手执长针从老者的鼻孔缓缓插入,随着长针的深入,竟然将长针大部分都插了进去,只留寸许长还露在鼻孔之外! 看得庄珀石是心惊肉跳,这个角度,这个长度,那根长针肯定都扎到大脑里去了啊!不过他震惊归震惊,还是努力保持着老者头部的稳定。 杜林心下暗赞,果然是一位名医,心理素质就是过硬,虽然面露讶色,但手上却丝毫不动,看来拿手术刀也不会差。 第二卷 第二百八十九章 仁心仁术 杜林将长针一抽,一股鲜血便顺着鼻孔缓缓流出。 杜林长长出了一口气,本来为了保险起见,他应该用搜魂符开了天眼再操作的,但现在情况紧急,他也只能冒险凭着经验来进行穿刺放血了。 见血流量不小,庄珀石忙道,“用我的衣服接着,别流到嘴里,小心患者呛血!” 为了患者的安全,不惜自己那一身漂亮而昂贵的西服,杜林不禁对庄珀石好感倍增。 杜林没有动那件衣服,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方手帕,擦掉鲜血。 因为精神极度紧张,再加上蹲的姿势不是很舒服,只这么一会儿功夫,庄珀石的头顶已经是汗如雨下,但杜林没说松手,他还是尽可能的保持着老者头部的稳定不动。 “好了,可以放松一点了,咱俩换换,你休息一下。”杜林说道。 “没事,我坚持得住。”庄珀石的汗珠流到了眼睛里都顾不得擦一下,只是用力的挤了几下眼睛,缓解一下眼睛的刺痛。 “真的可以了,针已经拔下来了,现在只好让患者大致保持这个角度就可以了,你放松一下吧。” 庄珀石这才松一了口气,双膝跪倒,还是用一只手托着老者后背,然后用肩膀抗住老者的头部,空出一只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工作人员递上来一包脱脂棉球,那位儿科医生接替了杜林的工作,用棉球擦着不断流出的鲜血。 这时,从体育馆外跑来几位医护人员,把老者抬上了担架床。台下坐着的一位教授站起身,对着台上喊到,“感谢你们为患者争取了时间,我现在去给患者做手术了,你们休息一会儿吧。” 望着那位教授的背影,杜林站在台边对方孝儒说道:“方院长,那位是?” “哦,那是咱们学校脑外的专家,患者交给他你就放心吧。来,喝口水吧。”说完扔给杜林两瓶水。 杜林点点头,接过水,拧开一瓶,递给庄珀石,“辛苦了庄医生,喝口水吧。” 庄珀石抬头看着杜林,轻轻一点头,接过水,“谢谢!” “啪!啪!啪!啪!”台下一位观众站起来,一下一下用力鼓着掌,其他观众也突然反应过来,站起来鼓掌的人越来越多,很快,掌声便响彻了整个体育馆。全体观众,包括坐在前排的校方领导,还有那40位老外,全都站离座位,自发的为两位仁心仁术的医者鼓掌。 他们所学的医术不同,甚至在某些方面是对立的,但在面对患者突发急病时,他们能放下成见,彼此默契配合,把患者的安危放在第一位,这便是“仁心”;一位艺高人胆大,用七寸长针排出患者脑部积血,一位则是充当人肉手术台,用一双有力的手掌,稳稳托住患者,他们的专业精神令人敬佩,是为“仁术”。 等观众的掌声渐渐停息,杜林和庄珀石也喝完了水。 杜林看了看台下坐着的张关山院长,只见张院长眯着眼睛笑着对他点了点头,杜林会意,对庄珀石说道: “庄医生,不如今天就到这吧。” 杜林不想再比了,之前他挺讨厌这个庄珀石的,本想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中医,甚至还在最后的一个环节给他备了一份“大礼”,但经过了第二轮的比试,杜林与庄珀石竟有些惺惺相惜的意思。 这场比试有三分之一是为了给中医正名,有三分之一是为了医科大学的赔偿金,还有三分之一是为了张院长,现在中医的神奇已经让庄珀石见识到了,那赔偿金相信他也不会再好意思要了,只剩下让庄珀石向张院长道歉这一伯事。 杜林看张院长那一眼,其实就是在征求他的意见,张院长当然明白杜林的意思,于是也就点头首肯,让杜林自己决定。 庄珀石此时其实已经知道,自己今天已经输了。第一轮比试,他10比30输了,第二轮的三位患者实际上都是杜林治好的,治疗第三位患者时虽然他也出了一点力,但也无非就是一个人肉手术台罢了,换成任何一个医生都能做到,第三轮事实上已经没有了比的必要。 杜林此时叫停比试,无非也就是给他留点面子,不想让他输得太难看而已。 庄珀石是个骄傲的人,而“西医至上”一直是他最大的骄傲,在国外的十年里他潜心研究西医,越研究越觉得西医是真正的科学,而那些在国内接触到的中医都是骗子,特别是那些狗屁的中医害他失去了一个肾! 原来庄珀石早年在中湖医科大学学习时,一开始学习的还真就是中医,只是在大一那年,他因为小便不畅,还不好意思问别人,便去找自己的辅导员师兄求助。 那个辅导员是个大四刚刚毕业留校的中医学学生,虽然也拿到了执业证书,但水平稀松平常,他志在留校保研当讲师,所以理论学得很好,但临床经验基本没有。 可是在小学弟面前不能露怯啊,于是他便照着医书上的记载,硬着头皮给当年的庄珀石开了副药,结果几副药下去,庄珀石的病非但没好,反而迅速恶化,整整两天两夜没有小便,整个人肿的得个皮球,室友连忙把他送进了附属医院。 经过检查,庄珀石其实就是简单的尿路感染,只要切准病症,无论中医还是西医,都不算是什么大病,几天就能治好,但他那位导员不懂装懂,开错了药,不但耽误了病情,还导致病情急转直下,发展成了急性单肾衰竭,最终害得庄珀石不得不切除了一个肾脏。 这件事情发生之后,虽然那个胡乱开方的导员被辞退了,也吊销了执业资格证,但庄珀石也从此对中医失去了信心,身体恢复后,便转系学起了西医。 在国外留学期间,庄珀石看到过几篇西方学者抨击华夏传统医学的文章,越看越觉得说得有道理,便开始刻意在网上查找有关中医“不好”的消息。 第二卷 第二百九十章 医己原来是玩命 经常上网的人都知道,使用搜索引擎有这样一个特点,比如你想买一双某品牌的鞋子,如果你在搜索栏里写“xx鞋”,铺天盖地的广告会向你冲来,如果你写“xx鞋好不好”,那就会出现各种介绍这鞋优缺点的网页内容,如果你搜索“xx鞋不好”,你就会发现这双鞋简直一无是处,满屏都是在批评这双鞋的贴子和文章。 庄珀石先入为主的认为中医都是骗子,所以他只查询那些说中医是骗术的文章,而对中医的有效性视而不见,这就叫做“选择性失明”。 庄珀石当时就是这样,他只看那些反对中医的文章,偏偏在米国那种国家,最不缺的就是抹黑咱们华夏的消息,特别是一些标题党也有意炒作这些的耸人听闻的新闻。 比如这样一条新闻,“某患者在一家中医馆针灸十天后死亡”(在米国有很多中医馆,主营业务就是针灸,真不明白,为什么米国人对中医中药嗤之以鼻,但却对针灸情有独钟),这种标题,任谁看了都觉得是某个患者在中医馆做了十天的针灸,结果死亡了,但实际上是这位患者因为身体不舒服,便去中医馆针灸,针灸了一次之后,他又去了医院,结果查出了某种急症,十天就病死了。那大家说这个患者的死亡和针灸有个毛线的关系?难不成这个急症是针灸引起的?不可能啊!但是,媒体这样写,就是想把患者的死亡和针灸联系起来,以达到抹黑华夏传统文化,抹黑华夏的险恶目的。 庄珀石在学习西医的过程中,始终处于这种“选择性失明”的状态,偏执的将中医的一切都归为骗术和巫术。 今天杜林所展示的这些东西,让他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中医理论,什么是真正的中医医生,什么是真正的中医诊疗方法。 这些东西,对庄珀石十几年来的固有观念产生了巨大的冲击,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理念是不是错了,中医是不是真的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不堪? 但让他一下子就扭转过来,杜林还是小看了庄珀石的偏执。 “虽然我已经输了,但我不是一个半途而废的人,咱们不是还有第三轮比试吗?我想把比试进行完。” 杜林皱了皱眉,他没想到庄珀石这么头铁,不撞南墙不回头啊这是! “有这个必要吗?” “有!”庄珀石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里面装着大约五毫升无色透明的溶液。 第三轮的比试是‘医己’,两个各拿一份毒药,自己喝下去,然后由对方来解毒,如果在规定时间内无法为对方解毒,则为输家。 当然,这么玩命的比试方法不可能真的搞出人命,双方选择的毒药都是治好了之后对身体机能没有伤害,没有后遗症的,而且事先备好了解药,一旦对方在规定时间内没有解毒,只要及时服下解药便会马上转危为安。 这个环节其实是杜林为了对狂傲的庄珀石施以惩戒才设立的,而现在他已不想再这样做了,没想到庄珀石却偏偏坚持要进行下去。 “你就不用喝了,你只要解了我的毒,我便心甘情愿认输。” 说完,不等杜林反应,庄珀石便一口将手中的毒药喝下。 杜林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庄珀石的个性这么强硬,说喝就喝,连个招呼都不打。 没办法了,现在只能按照之前的安排进行下去了。 台下的观众慌了,之前他们可不知道这场比试里还有这种“服毒自杀”的桥段啊!他们还以为“医己”就是他们两人要互相给对方看病呢!一看庄珀石服毒了,甚至有人直接掏出手机报了警。 各个直播间里也炸了锅,网友纷纷狂发弹幕,强烈要求杜林快点救人,他们和杜林一样,对庄珀石由讨厌慢慢转为敬佩,现在庄珀石服了毒,他们也舍不得这样一位好医生就这样死掉。 杜林抢过庄珀石手里的小瓶子,闻了闻,有一点刺激性的味道,又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在舌头上尝了尝,有一点点酸味,杜林马上断定这是木薯提取物制成的毒药。 这个庄珀石也真是有趣,明明是在和中医斗法,偏偏准备的毒药还是植物性的毒药,而不是化学制剂。 杜林吐掉嘴里的微量毒药,再看庄珀石此时已经有些意识模糊了,躺倒在台上,手脚开始颤抖、抽搐。 杜林掏出银针刺在他几个穴道上,很快庄珀石开始呕吐,吐出的呕吐物也散发着刺激性的气味。 杜林向着台下喊道:“白茅根60克,白菜根一个,白萝卜半根,崩大碗(也叫积雪草)一把,加两碗水,急火快煎,煎成一碗,快!” 台下提前安排好的工作人员还以为今天晚上没他们什么事儿了,听到杜林的喊声马上就行动了起来,这几个人都是中医学院的学生,立即就知道杜林想要的是“三白汤”。 白茅根、白菜根、白萝卜,是中药解毒剂“三白汤”的主药,以这三种药为基础,加崩大碗可解木薯之毒,加甘蔗可解白薯茛、南椰、曼陀罗之毒,加蔗糖可解毒蘑菇之毒,加葱白可解藜芦之毒,这是中药中解毒的常用良方之一。 很快,一碗药汁煎好,杜林接过来,用一个空碗将药汁来回几次倒凉,放到唇边尝了尝,感觉温度合适了,便抬起庄珀石的上半身,捏着他的鼻子把药汁灌了下去,然后又在他身上扎了几根银针。 几分钟后,庄珀石慢慢恢复了意识,有些虚弱的抬了抬手,杜林握住他的手说道: “庄医生,你没事了,毒我已经帮你解了。” 庄珀石摸了摸口袋,发现准备好的解毒药还在里面,便知道杜林真的是靠中医的手段解了木薯之毒,又抬手看了看表,发现离自己服毒还不到半个小时,叹了口气,他知道,就算是专门的解毒药想把自己救醒也不会这么快。 “我,服了……” 第二卷 第二百九十一章 标准化 全场观众在庄珀石服毒那一刻起,经历了短暂的骚动之后,全都紧张的看着台上,没有一个人说话,全场虽有上千人,但异常的安静。庄珀石这一句“服了”,虽然说得有些虚弱,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现场再一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这掌声并不是对庄珀石的嘲讽,而是对中医传统文化的肯定,对两位医生精彩对决的喝彩,还有对二人终于握手言和的祝贺。 掌声稍停,体育场的大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几名警察冲了进来, “哪呢?哪呢?服毒的那个在哪呢?” 全场爆笑,把几个警察吓了一跳,他们接到报警,说有人在体育馆服毒,他们还以为体育馆里没人呢。 警察想的也没错,一般人服毒自杀都是找个没人的地儿,偷偷摸摸的了结自己的性命,谁会在正在搞活动的体育馆里,当着几千人的面服毒啊? “报假案的吧?”一个小警察对带队的警察道。 还没等带队的警察说话,门口附近的观众说话了:“不是报假案,真的有人服毒,不过被台上那位医生救过来了!” “这不是胡闹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服毒,就算没死也是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带队的警察一挥手,“走,把人带回去调查,就算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也得给批评教育一下。” 几名警察走到近前才看清台上站的是杜林,杜林可是中湖公安局的红人,帮着刑警队屡破大案,公安系统早就传开了,这个带队的警察也是认识杜林的。 “杜医生?这是怎么回事?”带队的警察问道。 “您认识我?”杜林不认识这位警察,他认识的警察也就仅限于刑警队那几个人。 “我是城西分局社区治安中队的吴俊杰,之前你破那个伤害女童案的时候我见过您。” “哦,吴队长您好,您这是……” “有人报案,说这里有人服毒,我们这不是来出警了吗?可是我听说服毒的人已经被您救过来了,不过这种公众场合当众服毒的行为,我们还是要进行批评教育的。” 杜林看了一眼庄珀石,庄珀石脸一红,神色很是尴尬。 杜林心说,我差点也服毒呢,是不是还得把我也抓去批评教育一番啊?那可太丢人了。 “不是服毒,我们是在进行学术交流,探讨一下误服有毒物质之后的快速治疗方法,为了更加直观的检验治疗效果,我们就亲身体验了一下,可能报案人有些误解了,给你们添麻烦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真的?”这位吴队长也不是傻子,看到旁边那个小个子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不过既然杜林都这么说了,还是多少要给这位市局的特聘专家几分面子的,“那好吧,下次可别这么干了,多危险,万一出点什么岔子……算了,有杜医生您在,估计也出不了岔子,算了,那杜医生你们继续‘学术交流’,我们就撤了。” 吴队长故意把“学术交流”四个字说得特别重,也算是给杜林提个醒。 “吴队长慢走,辛苦您了。”杜林陪着笑脸,目送吴俊杰离开。 现场又是一阵笑声。 杜林让工作人员找来了一把椅子,扶庄珀石坐下,然后对全场观众说道: “我知道,现在有很多人,包括咱们华夏人自己都在说,中医现在没落了,没看到吗?中医院里也有‘b超室’、‘x光室’,中医院的诊室里也挂满了吊瓶,这就说明中医也要看片子诊断,中医也要靠输液治病,那中医和西医还有什么区别? 中西医结合搞了快六十年,难道结果就是打着中医的旗号干着西医的事儿?用西医方法诊断,然后用中成药治病就算是中西医结合了?那以后别叫中医,叫中药算了。 其实,我要说一句,不是中医不行了,没落了,而是我们搞中医研究的人懈怠了,不自信了。 为什么全世界都在用西医,而中医只在华夏流行,出了国门就没人认?我曾经认真想过这个问题,但在探讨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觉得肯德鸡和麦当劳为什么能把店开遍全世界,而中餐却不行?” 台下一个观众把手举的特别高,杜林一眼就看到了他,便让工作人员拿一个话筒给那位观众。 “你好杜医生,您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 “好,你请说。” “我爸是开餐馆的,而我在大一大二时曾经在kfc打过工,有一次我们爷俩儿就讨论过您刚刚提出的这个问题。” “那还真是巧了,那就请你给大家分享一下你和令尊大人的讨论成果。” 观众们善意的笑了笑,那位观众也不好意思的笑笑, “我们觉得,kfc和麦当劳之所以能在全世界开那么多家店,主要就是因为一点——‘标准化’,就比方说我吧,我虽然家里是开饭店的,但我从小是不进厨房的,上大学之前我连锅铲子都没碰过,但我在kfc只培训了半天就上岗了,因为太简单了,说句不好听的,找条狗来训练两天都能干。 只要把腌好的鸡翅鸡腿往定好温度的油锅里一倒,按下定时器,定时器到点就响,把炸好的鸡翅鸡腿捞出来,往盘子里一放,完活儿!任何一家kfc都是这套流程,想开一家分店,太容易了。 经理带着总部给的配方,找好地方,按照统一的标准化风格搞好装修,原材料总部统一配送,找几个员工,用几天时间搞搞培训,这种培训还是手艺,而是服务方面的培训,然后就可以开业了。 他们开的那不叫餐厅,那叫‘食品工厂’,做菜的也不叫厨师,那叫‘工人’!” 台下的观众听后纷纷点头,那位观众接着说道: “咱们华夏的中餐比那些玩意儿好吃一万倍,但为什么中餐就不能像他们一样把店开遍全世界呢?我爸认为,关键就是没有标准化。” 第二卷 第二百九十二章 塞先生不喜欢中医 “打个比方说,有这么一个菜谱,配料里写着:‘老抽一勺、小葱一把、盐少许’,咱们华夏人都知道是啥意思,换个老外来就懵了,‘一勺’是多大的勺?‘一把’是多大的把?最可气的是这个‘少许’,别说老外们整不明白,就算是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少许’到底是怎么个剂量单位?” 观众们哈哈大笑,他说的是实话,这也是大多数人的困惑。 “没有标准化就没办法普及,培养一个kfc的临时工,只需要半天,长期员工也就最多一个星期,而培养一个中餐厨师要多久?我问过我爸,他当年在后厨当剥葱削土豆皮的杂工就当了半年多,然后切墩切了两年,配菜、大工、掌灶、主厨,一步一步混了十年才成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厨师,可见培养一个合格的中餐厨师有多难。 所以我爸说,中餐永远都只能在华夏开,永远也做不到肯德鸡麦当劳的地步。” “非常好,这位同学说的基本上就是我想说的,而他说的比我还要透彻。”杜林向那位观众拱了拱手,“多谢。” “我认为,中医日渐没落有两个原因,一是外因,一是内因。外因在于西医对中医的围追堵截,就好比是两军对垒,中医一方虽是本土作战,但势单力薄,架不住西医人多势重,为什么西医人多呢?这就是刚才那位同学说的问题了——‘标准化’。 为什么西医能做到标准化呢,因为西医从本质上来说,是一种科学,西医用于治病的理论,很少是由医生创立的,而是由解剖学、生物学、物理学、化学、工程学这些基础学科的专家创立的,就算是各种西药和各种检测仪器,也不是由大夫发明的,而是生物化学专家和工程师。 科学本身就是一种普适的,唯一的道理,比如科学说一加一等于二,那它就等于二,不可能得出别的结论来。 在坐的各位大部分都是医科生,也就是未来的医生,你们在青少年时期所接受的义务教育,学的就是这些基础科学的知识,在你们没接受专业的医学教育前,已经对西医治病的基础理论所有了解,所以进入学校后,只好经过专业医学技能的培养,你们就会成为大夫。” “杜医生,那这和标准化有什么关系呢?”底下一个观众大喊道。 “有关系,试想一下,教你们解剖学的老师病了,换一个别的老师来教你们,你们觉得对你们的学习影响大吗?并不大!因为无论是哪个老师,他们都是按照统一的标准去教学,教出来的学生可能水平有高有低,但决不可能有太大的差别。 同样的,假如你明天转学了,去了另外一所医科大学,学同样的解剖课,你会发现,这个学校的老师和咱们中湖医科大学的老师讲的内容其实也差不多,大同小异罢了。 这就叫标准化!反观中医,就像中餐厨师一样,培养周期长不说,还要像厨师分八大菜系一样,分出不同的流派,而且中医的流派比厨师可复杂的多。 比如有在治疗上倡导温补脾胃的‘补土派’,以滋阴降火为主的‘养阴派’,还有喜欢用寒凉药物的‘寒凉派’,擅于大量使用剧毒中药‘附子’的‘火神派’,其余还有从补土派衍生出来的‘易水派’、以《伤寒杂病论》为主要开方依据的‘经方派’、主张先攻后补,攻下为主的‘攻下派’等等多种流派。 这些流派中,每一派都自有一套相对完整的理论体系,不同派别的对待同一个病症,都各有一套治疗方法,而且最神奇的是,还都能自圆其说,为各自的治疗方法在各自的理论体系中找到依据。 可惜,这些流派之间不但不能取长补短,反而互相攻讦,纷争不断,不同流派之间的弟子不得往来,这就等于是自己阻断了前进的脚步,十九世纪初,正当西医在整合多个学科的力量,形成一套科学、完整、严谨,标准化、可复制、易普及的理论和实践体系的时候,中医却在忙着勾心斗角,争名夺利。 所以当西医大军冲进华夏时,中医不但势单力薄,而且还在内讧,怎能不败?” 台下一些学中医的学生有些沉默了,这一点他们是最有感触的,中医学院里,有几个讲师就分属不同的流派,有时上节课刚刚学完一位经方派讲师讲的伤寒论,下节课教方剂课的讲师是“补土派”的,说刚才你们听那些都是狗屁,你们得听我的,遣方用药应该注意“顾护中土”…… “还有一点,就是内因了,这里我给大家引述几位名人对中医的评价。先说一下这几些话的时代背景,都是发生在二十世纪初,也就是华夏全面接触西方文化,德先生(democracy,民`主)和塞先生(science,科学)在华夏大行其道的年代,而这位塞先生,不怎么喜欢中医。 第一句话,‘中医不过是一种有意或无意的骗子’。” “呵呵,这倒像是我说的。”庄珀石在一旁笑道。 “说这话的人你肯定认识,”杜林对庄珀石和观众说道,“咱们大家都识,大文豪!鲁迅!” “哗~”台下一片哗然,“真的假的?鲁迅还说过这么偏激的话呢?” “不信的可以去查一查,集《呐喊》的序言里可以找到。 然后是第二句话‘我是宁死不请教中医的,因为我觉得若不如此便对不起我所受的教育’,说这句话的人叫傅斯年,北大才子,五四时是学生游行的总指挥,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是著名的历史学家,古典文学家。 是不是很奇怪?一个研究历史,研究传统文化的学者竟然也不相信中医?如果大家了解这个人的求学经历就会知道,他曾在欧洲学习过生理学、数学、物理以及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勃朗克的量子论,所以这是一位文理双修的学者,也算是当时的精英阶层,他也不相信中医。” 台下一片沉默。 第二卷 第二百九十三章 认输 杜林接着说道:“第三句话比较长,而且还有些半文言半白话,我就直接按白话文说了,这个人说:中医不知道什么是科学,既不了解人体构造,又不研究分析药性,更没有中医里听过细菌病毒传染的内容,只知道围绕五行生克、寒热阴阳之说牵强附会,照抄照搬几个古代医书上的方子,就敢给人开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最神奇的就是中医里所说的‘气’,科学家遍寻宇宙,也没搞清楚这个‘气’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段话原文出自于陈独秀的《敬告青年》。” 这次又是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台下又是一阵议论。 “再说两个故事吧,第一个是清末名人梁启超,他这个人身体强壮,精力充沛,身边朋友都说他至少能活七八十岁,但事实上,他只活到57岁就去世了,原因是西医的误诊和误治,他54岁那年突然发现尿血,于是去了当时最著名的西医院诊治,西医说是肾脏得了重病,需要切除右肾……” 庄珀石咳嗽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腰部,想起了自己的右肾也没了。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也只有一个肾,是不是刺激到你了?”杜林捂住话筒小声问庄珀石。 “没关系。”庄珀石笑笑,摆摆手,示意杜林继续他的演说,不过紧接着他突然反应过来,震惊地看着杜林,自己只有一个肾的事情,除了自己家里人,他可没对任何人说过,杜林是怎么知道的?难到中医神奇到自己少了一个肾也能从外面看出来? “梁启超的一个朋友懂一点中医,劝他先不要急着割肾,先喝几付中药试一试,但梁启超坚信西医是正确的,可惜切除一个肾之后,病情依旧,西医又说是牙的问题,拔了他七颗牙,但病情还是也没好转,一直到三年后,梁启超死于此病。 让人不可理解的是,他明知道自己是因西医误诊误治而死,但害怕自己的事影响西医在华夏的声誉,还特意在临终前写文章,希望国人不要因为自己这一个‘个案’而对西医产生怀疑。” “真有病,这不是贱吗?”台下一个观众说道,“自己都让西医治死了,还得给西医说好话,是不是病傻了?” 旁边一个人说道,“那时候科学刚刚进入华夏,如果让国人对科学产生了怀疑,那之前十几年的努力就算是白废了。” “哦,原来也是有难言之隐啊。” “第二个故事,主角也是位鼎鼎有名的人物,胡适。胡适30岁那年突患糖尿病,肾炎也很严重,找到西医,却被告知无法医治,回家准备后事去吧。 本来,奉西医为科学之代表的胡适已经不抱希望,但在朋友劝说下,请来了当时的国医圣手陆仲安先生,陆老前辈望闻问切四诊法用后,道,‘此事易尔,饮我此药如不愈,唯我是问!’。 然后便以黄芪一斤,配以少量党参、石斛、黄精、山药、地黄等几味药材,而且只开了七付药,胡适连服七天之后,症状竟然完全消失了! 此后胡适又活了40年,这件事让一直以来都公开反对中医的胡适非常尴尬,但毕竟是中医救了他的命,所以他还是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中医不科学,糊涂,但能治病;西医很科学,很清楚,但是治不好病’。” 台下发出了轻轻的笑声。 “我讲这几个故事和几位名人对中医的评价,其实就是想告诉大家,国人对中医的不信任由来已久,可为什么如此呢?这里有历史的原因,我不多说。 更大原因是国人对传统文化的不自信,特别是很多中医医生自己都对自己所学的东西不自信,才是真正的‘内因’。 学中医的学生半路改行,年轻的中医医生不敢用经典方剂治病,年长的中医又只肯做‘慢郎中’‘太平医’,碰到大病、重病,唯恐避之不及,甚至在中医院的治疗室里,也挂满了输液瓶。试问,我们中医人尚且这样对待自己的职业,又拿什么去说服患者相信中医呢?” 台下很多学中医的学生,甚至是教中医的讲师,还有张关山院长都低下了头,杜林说的这些,他们或多或少都做过或者有过这样的想法。 “国家号召我们要树立文化自信,中医作为传统文化的代表,需要我们这些中医人去不断继承和发扬,好好钻研业务,用实实在在的疗效去取信于民。咱们不求在全世界扬名立万,但好歹也要守住华夏这片土地,让华夏的老百姓对咱们中医信心,让老百姓知道,中医不光擅长日常养生保健,我们也能治大病、治重病,治急病!” “哗~~~”台下响起了山呼海啸一般的掌声,庄珀石也站起来,为杜林精彩的演讲鼓掌。 网络直播间里,网友也统一队形,“杜医生666”的弹幕几乎盖住了大半个直播画面,据围播、快音、抖手、明日头条等各大自媒体平台的后台数据统计,这天晚上凡是直播这场中西医学术比试的直播间,平均在线人数都超过了20万人,有个别几个粉丝较多的大号,在线观看人数甚至近百万。 “我现在宣布,本场学术比试的胜利者是,杜林医生!”庄珀石像一位拳击比赛的裁判一样,握着杜林的手高高举起。 掌声更加激烈起来。 “另外,我宣布,我恳请中湖医科大学的领导能够继续履行我们之间的协议,我会按合同在学校开班授课,但薪酬方面,我想拿出一半,用来资助家庭困难的中医学院学生,帮助他们完成学业,”台下刚要鼓掌,却见庄珀石抬手下压,示意自己还有话没说完,“另外,据我所知,杜林医生开办了一家血析诊所,如果杜林医生允许的话,我将定期在血析诊所出诊,顺道向杜林医生学习中医知识,将中西医结合做为我下一个研究课题。还有就是……” 第二卷 第二百九十四章 谷阿妹的徒弟 庄珀石来到台边,一纵身跳下台,对台下坐着的张关山深深鞠了一躬, “张院长,我为我之前的无知和失礼,向您表示最真诚的歉意,请您原谅。” “算了,算了,都过去了,别放在心上。”张院长不愧是忠厚长者,虽然差点被庄珀石气死,但见庄珀石主动来道歉,还是很大度的拍了拍庄珀石的肩膀,原谅了他。 这一场中西医的比试,从晚上八点钟一直持续到半夜,但没有一位观众觉得时间太久,反倒还有一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第二天早上,“中西医之争再起波澜,中医大获全胜”、“医生当众服毒,警察到场发现竟是一场闹剧”这两条消息出现在了热搜榜上,中医与西医之争,再一次在网络上引起热议。 “中医就是骗子!” “楼上的,你智商该交税了!” “个人认为,中医适合养生,让人少得病,西医适合治病,让人病不死,一家之言,不喜勿喷。” “楼上有道理!” “我觉得还是西医更有优势一些,我看过杜林老师之前的讲座视频,就是在杏林讲坛那次,他说西医和中医其实应该叫做现代医学和传统医学。按我的理解,西医之所以那被称为现代医学,就是因为它在随着时代的发展,不停的进步,不断完善理论和诊疗体系,所以它可以一直‘现代’下去,但中医太过于强调‘传统’,难听一点说,就是有些故步自封了。” “我是学中医的,我觉得楼上说的有一定的道理,所以我一直在研究如何在当今社会,为中医找到一条合适的发展道路,我觉得要充分发挥中医中药在‘治未病’中的主导作用、在重大疾病治疗中的协同作用和在疾病康复中的核心作用,同时还要在传承的基础上有所创新,系统传承中医中药的理论知识和宝贵经验,同时融入现代生命科学的研究方法和技术进行创新发展。” “楼上两位都是大神!【抱拳】【仰慕】” 此后的几天里,中湖医科大学、血析诊所等与这次比试相方的地方都成了网红打卡地,特别是中湖医科大学的体育馆,连续几天都被各路网红主播当成了背景板。 杜林也没有想到这次比试会在社会上掀起一股“中医热”,他和庄珀石这场比试的精彩视频片段,已经在各大视频平台传疯了,现在他和庄珀石已经成了两位“网红医生”。 “庄医生,你该不会是说真的吧?” 看着庄珀石像进自己的办公室一样自然了进了血析诊所的诊室,还换上了一套新白大褂,把一副听诊器往脖子上一挂,杜林忍不住问他。 庄珀石正色道,“我可当着几千人的面儿说的,那还有假?再说,现在咱们俩斗法的视频网上都传开了,大家都知道我说要跟你学中医,你觉得我能说说就算了吗?” “可是庄医生,”杜林为难的看了看庄珀石,“您好歹也算是成名的西医专家了,到我这一个小诊所来出诊是怎么个意思,我可出不起您的出诊费。” “不用,反正我和你学中医也得交学费,两抵了,再说了,我近两年一直都会留在国内,也不能光在中湖医科大学讲课啊,那一周才几节课,闲着也是闲着,没什么事儿的时候,在这看看病也挺好的。” 庄珀石四下看了看,不等杜林说话便接着说道: “我就在这屋添张桌子,还是再给我安排一个屋?” 杜林叹了口气,“皮克!去照我这个屋子的样子,在隔壁给庄医生布置一间一模一样的诊室。” “老板,这是……”皮克光听说这位庄医生是和自己老板比试的那位西医,不过他还不知道庄珀石要来坐诊的事情。 “诊所要来一位新医生,就是这位庄珀石医生,你去买东西吧,然后再做一个门牌和胸牌,写上庄珀石。” 杜林在一张纸条上竖着写下这三个字,皮克认得简单的华夏文,他拿起来一看,“庄碧?这个名字很欠打啊老板?” “滚!该干嘛干嘛去,以后少听郭老板相声。”杜林一脚把皮克送出诊室,回头对庄珀石说道,“不好意思,这个老外有点不着调,让你见笑了。” “没关系,咱们这挺有意思的,也热闹,别看这诊所里没几个人,但我感觉,比我在米国的那个十几人的实验室可有人气儿。我那边儿工作时,曾经有几次,一整天一句话都没和别人说过,因为都是自己忙自己的工作,根本没什么交流。现在想想,可能西医和中医的区别还有一点就是差了那么一股‘人情味儿’吧。” 杜林想了想,觉得庄珀石这话有点意思,“也许真的是吧,你看里间屋那一堆机器,除了刑警队要我出具正式的检测报告,否则我一般是不用它们的,我嫌他们没有‘生气’。” “以后我就要在你这个诊所里上班了,你不给我介绍一下咱们诊所的成员?”庄珀石看了一眼在走廊另一边探头探脑的谷阿妹。 “好吧。” 杜林把谷阿妹叫了过来, “这位庄医生你肯定在视频里都认识了,今后他就是咱们这的坐诊医生,打个招呼吧。” 谷阿妹冲庄珀石一点头,“庄医生您好,我是杜林医生的助理谷阿妹,也是诊所的分诊员,以后请多指教。” 庄珀石也微笑着点头,刚要说话,却见杜林插言道:“以后还指不定谁指教谁呢,这庄医生是来学中医的,我这三天两头出门,没时间教他,以后中医的一些基础理论之类的东西,你去教他吧。” “我?”“她?”谷阿妹和庄珀石同时惊讶的问道。 “你别看她岁数小,她可有个干爹,是中医大家,国手级的人物,她可是她干爹的关门弟子,你能跟她学中医,可比跟我学强多了。是吧?阿妹?” 杜林冲谷阿妹挤挤眼睛,谷阿妹马上明白他这是想让施允文借自己的嘴来教庄珀石,便会意的点点头,摆出了一副师姐的派头。 “对,以后就由我代我干爹和老板,先教你一些基础知识吧。” 第二卷 第二百九十五章 坠楼案 “那……好吧……”庄珀石无奈地点点头。 庄珀石快四十岁了,本来和“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左右的杜林学中医已以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了,可现在实际教他的却是二十岁的谷阿妹!太没面子了! “还有刚刚出去给你买东西的那个,是我的司机兼保镖,叫皮克,也是谷阿妹男朋友。” “你一个医生还配司机和保镖?”庄珀石这回可不淡定了,他刚才在门口就看出来那个老外和谷阿妹是一对儿,还以为那个老外就是来给女朋友的老板帮忙的,没想到他竟然会是杜林的司机和保镖?同样是医生,你为什么这么优秀? 杜林便和他解释了一下自己经常要出门,而且现在好歹也是个小小的亿万富翁了,配一个保镖不算过份。又给他介绍了一下今天没来的莫安然,安然慈善基金过段时间要开展一项“离院青年技能培训”活动,莫安然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很少到诊所这边来。 “好啦,”杜林拍拍手“这几天咱们诊所的患者挺多的,估计今天也不例外,大家工作吧。” 果然,诊所刚一开门营业,外面便涌进来一大批人,不过和这几天一样,这些人里大部分都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来打卡蹭热度求合影的,杜林和庄珀石虽然有些烦,但还是保持了风度,在不影响真正需要治疗的患者前提下,尽量配合这些人的要求。 电话响起,拿起手机一看,上面显示的号码备注名字写着“瘟神李宪”,杜林心里就知道肯定哪里又死人了。 李宪有两个手机号,一个是私人号码,杜林备注的是“李宪”,如果是这个号码打来的,不是要去喝酒撸串,就是帮莫安然请假,但如果是另一个被杜林标注为“瘟神李宪”的工作号码打来,那十有八九是又有了人命案子,需要杜林去现场做血检。 “老杜,来一趟平安里小区,这里发生了一起坠楼案件,我们需要你来做一个血液药物检测。” “皮克不在,你派个人接我吧。” “好的,你做好准备,离你那不远,我的人很快就到。” “我等着。” 挂了电话,杜林对庄珀石说道:“你也听到了,我是中湖市公安局的刑警队的外聘专家,有些案子需要我去参与,所以诊所这边儿我不可能总盯着,我不在就靠你了。” “没问题,不过我对查案子也挺感兴趣的,有机会也带我参与一下可以吗?”庄珀石一脸期待。 “行,等诊所下班了,你让皮克开我的车,送你到刑警队找我吧,他们办案子没有什么上班下班的概念,很多时候案件分析会都是晚上开的。” 平安里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区,里面基本都是二十层以上的高层住宅,发生坠楼事件的那户人家在十七楼,事主是两口子,丈夫叫汪洪圭,死者是他的妻子,叫邓婷。 但五年前,两口子刚结婚不久的时候,邓婷因为车祸导致高位截瘫,汪洪圭便担起了照顾妻子的重任,平时上班时有小时工帮着给妻子做饭,双休日便由汪洪圭照顾妻子,据邻居说,两口子感情一直很好,虽然邓婷有残疾,但汪洪圭一直不离不弃的守护着妻子,居委会还给他们家发了一个“恩爱夫妻”的荣誉称号。 不过同样是听邻居所说,邓婷因为长年瘫痪,患上了抑郁症,几次都想要轻生,给丈夫减轻负担,但汪洪圭不愧是个好老公,几次发现了邓婷的自杀企图,及时阻止了她。 只不过,这一次,汪洪圭没有阻止得了。 现场还没有被移动过,死者摔落的位置搭起了一个棚子,一个男人正在棚子外痛哭不止,李宪告诉杜林那个人就是汪洪圭。 杜林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汪洪圭大约三十岁左右,仪表堂堂,穿着一件男式居家服,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样子。 给死者邓婷取好了血样,杜林便上楼来到了事发的那户人家。 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中药味,杜林看了看厨房,垃圾桶里有一堆还没有扔掉的中药渣子,杜林用手里的笔翻了翻那堆药渣,发现都是一些补药,还有一些活血化淤防止得褥疮的中药。 刚才在给死者取血样时,杜林也注意到,邓婷的身上并没有长年卧床的病人身上经常会出现的褥疮,看来邻居说的没错,汪洪圭对邓婷照顾还真的无微不至。 这间房子不大,大约有五十多平米,是个小户型,房间里为了邓婷使用轮椅方便,没有任何台阶和门槛,向着南面那一侧有一个露天的阳台,阳台没有玻璃,只有一个一米二左右,不锈钢管制成的栏杆,阳台因为是露天的,所以为了防止下大雨时雨水倒灌,阳台的地面设计得比室内的地面要低一些,为了邓婷方便,在阳台门口用地砖砌了一个缓坡。 阳台的栏杆旁边有一部电动轮椅,轮椅紧紧的贴着栏杆。 “这里都拍完照了是吗?我可不可以动轮椅?”杜林问李宪。 “拍完了,指纹也取完了,你可以动,戴着手套就行了。” 杜林点点头,把轮椅拉回到缓坡上方,然后坐在轮椅里,用手握住轮椅的控制杆,用力向前一推,轮椅的电力不小,开足了马力向前一冲,加上下坡的加速度,轮椅冲到了栏杆处时的速度非常快,惯性作用下,差点把杜林闪到栏杆外面去,吓得李宪赶紧从后面拉住了杜林的衣服。 “你疯啦!多危险?”李宪狠狠的训了杜林一句。 “没想到这玩意儿劲儿还挺大,不过没关系,做了这个小试验至少可以证明,死者有自己跳下去的可能性。” “那你倒是找个假人做试验啊,怎么还亲自上阵了?真掉下去怎么办?”李宪还是心有余悸。 “这不是没事儿嘛。”杜林心说,就算真掉下去,自己也摔不死,谁让咱是不死之身呢。 “行了,楼上也没什么可看的了,咱们下去吧。”李宪可不敢再让杜林在楼上呆着了,谁知道他再整什么妖蛾子出来。 第二卷 第二百九十六章 哭和泣的区别 “不急,不是说死者有抑郁症吗?我看看她的药在哪?” “在卧室呢,你过来吧,可离阳台远点,我这个小心脏受不了。”李宪拉着杜林往卧室走。 卧室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小药箱,里面分成几格放着不同的药片,有抗抑郁的曲唑酮,助眠的褪黑素,还有促进神经修复的甲钴胺,每一格药片下面还有一张小纸条,写着近期的服用时间和剂量。 “这个汪洪圭还真是个细心的人啊!”杜林看了看三种药最近的服用时间,褪黑素是昨天晚上九点钟吃的最后一次,而曲唑酮和甲钴胺都是上午八点钟,也就是案发前一小时左右。 “曲唑酮有嗜睡的副作用。” “对,据死者丈夫汪洪圭说,死者每天八点钟吃完药之后都会小睡一会儿,他就把死者推到阳台一边睡觉一边晒晒太阳。但他怕会把死者晒黑,毕竟是女人嘛,所以就推到了阳台门口,这样阳光只能晒到她的身上,而晒不到脸,然后他就下楼去买东西了。回到楼下时遇到一位相熟的邻居,刚聊了两句,就听见有人喊有人坠楼了,他就马上跑到现场,发现是自己的老婆坠楼了。” “这么说,案发时他不在现场?” “不在。” “坠楼的地点有监控吗?” “没有,这个小区是个经济适用房的小区,很多住户也都是回迁户,收入水平不高,这也导致小区的物业经费有限,只在几个出入口安装了监控,我们已经调取了录像,已经送回队里分析了。” “行了,这也没我什么事儿了,我回去分析血液样本了。” “好,我安排车送你。” 分析室里,杜林把血样分出一半交给庄珀石去做检测,也是让他熟悉一下仪器,好在这些仪器庄珀石在国外学习时也接触过,不至于不会用,熟悉了一会儿之后,就可以自己单独操作了。 杜林看了一眼那个地下密室的入口,里面的东西已经被他转移到了湖间星苑的别墅地下室,现在下面空空如也,就算让庄珀石发现了也没什么,便放心的离开了检测室。 杜林找了一个没人的房间,把另一半血样倒进嘴里。 死者死亡之前确实吃了曲唑酮和甲钴胺,而且通过“尝血识疾”的异能,杜林知道死者的高位截瘫很严重,除非喝下杜林的不死血,否则以现在的医疗水平,根本没有再站起来的希望。 而在血液蕴含的幻像里,杜林只看到汪洪圭喂死者吃了药,然后和她说了几句日常的闲话,然后说要推死者去阳台晒一会儿太阳,他要去楼下买点东西,之后很快死者就睡着了,幻像也就到此为止了。 但杜林却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那就是汪洪圭的面相。 之前,在案发地点楼下的时候,杜林曾经见到过汪洪圭一面。 汪洪圭的眉尾带勾,眉峰有刺,下巴尖而无肉,这是一幅内心隐忍但心狠手辣的面相。这种人心细如发,但也嗜财如命,实在不像是一个能对妻子做到不离不弃,相濡以沫的男人。 如果说单凭面相便对汪洪圭下这样的结论是冤枉了他,那么杜林还有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发现:汪洪圭在妻子的尸体旁边哭的时候,虽然也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但杜林注意到,他是光“哭”而没有“泣”。 “哭泣”这个词其实有两层意思,既有声又有泪,才叫“哭泣”,有声无泪只是“哭”,有泪无声那种叫“泣”。 一个人如果将心里的悲伤彻底释放出来,才会哭泣;如果压抑自己的情感,就成了有泪无声的“泣”;但如果心里并没有悲伤,只是做做样子,那就是有声无泪的“哭”,就像汪洪圭刚才那样。 但是这只是杜林基于汪洪圭的面相,以及他自己对汪洪圭的观察而做出的怀疑,他没有证据来证明自己的判断。 为了找到证据,下午,杜林带着皮克再一次来到了平安里小区…… 晚上六点,中湖市公安局刑警队带到大办公室里,刑警队的全体人员,加上杜林和强烈要求参与办案的庄珀石,正在召开关于这起坠楼案的案件分析会。 按照惯例,首先还是由王杰书介绍现场勘查及周边目击证人走访情况。 “死者的具体情况以及家庭成员背景,大家基本上都已经清楚,我就不再赘述了。大家请看这段录像,”王杰书指着投影上播放的一段监控视频,“今天上午九点零五左右,平安里小区北门的监控摄像头拍摄到死者的丈夫汪洪圭走出小区,大约十分钟后,也就是九点十五分,汪洪圭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西红柿,再次从北门进入了小区。 此后,据汪洪圭和他家邻居的说法,在汪洪圭家那栋楼的路口处,汪洪圭遇到了这位邻居,两人刚说了两句话,便听到喊叫声,说有人坠楼了,汪洪圭和那个邻居便马上跑过去,发现坠楼的人是汪洪圭的妻子邓婷,汪洪圭马上就扑到妻子身边,并要求邻居马上叫救护车并报警。” “报警的时间是几点几分?”杜林突然问道。 王杰书一愣,不知道杜林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低头看了一眼记事本,说道:“九点二十九分。” 杜林点点头,不再说话。 接下来介绍情况的是曲明明,“室内现场勘察情况是这样的,门锁没有破坏的痕迹,事发后第一个进入十七楼事发房间的是接警的社区民警,他拿着汪洪圭给的钥匙开了门,进入的时候房间里没有人。随后他们便封锁了现场,之后咱们的人便进入了房间,现场除了事主两口子和保姆的指纹以外,没有其他人的指纹。”曲明明在投影仪上播放着现场的照片,“死者所坐的那辆电动轮椅就在阳台的栏杆旁边,再结合死者丈夫的叙述,看样子死者是因为睡梦中误触了轮椅的控制杆,导致轮椅从阳台门口冲下斜坡,不慎翻出栏杆而坠楼身亡的。” 第二卷 第二百九十七章 再回现场 于宝夫接着说道:“我下午和那个汪洪圭聊了聊,他始终都在强调,这件事都怪他,是他没有关好轮椅的电源开关,才导致他妻子误触控制杆后发生了意外。” “我觉得这不像是一场意外。”杜林突然说道。 “老杜有什么意见?”李宪问道。 “先请庄医生给大家说一说死者的血液检测情况吧。”杜林一指庄珀石。 庄珀石马上站起来,“各位好,第一次见面,我先做一个自我介绍……” “不用介绍了,我们都认识你的,庄医生嘛,我们平时很关注杜医生的,你和他的那场活动我们都看了。” “哦哦,让你们见笑了。”庄珀石有些不好意思,那次比试他是一败涂地,当时一直沉浸在对自己立场崩塌的迷惘之中,还没怎么考虑胜负的问题,事后再想起,才觉得好丢人,之前在助理面前把话说得那么满……还好,他把助理给炒了。 不过,可不是因为庄珀石无情无义,也不是他觉得在助理那里面子上过不去,单纯就是因为请不起了,他把当客座教授的薪水捐了一半出去,又免费给杜林打工,收入锐减,实在没法负担助理的薪水。 “先说一下患者的……对不起,总说‘患者’说习惯了,死者的血液毒理报告出来了,按照血液中残留的曲唑酮浓度,她当天服药量至少是正常药量的三倍,这很不正常,因为按照曲唑酮的药性,按说明书服用,基本上不会有嗜睡的副作用,不过说明书上都是最低药量,一般医生不会按说明书给患者吃药,如果按医生建议的药量服用,可能会有一定的副作用,但如果按照三倍的药量服用,百分之百会出现嗜睡、乏力等症状。” “我看他们家床头上,那个药箱里的小纸条上,今天早上的服药记录可是正常的药量。”杜林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你们的意思是……这不是意外,至少邓婷的坠楼是有疑点的?”李宪问道。 “如果没有疑点,我相信你们也没必要开什么案情分析会对吧?”杜林笑道。 “那当然,我们也不是闲得没事干。”李宪翻开了一个文件夹,“我们也做了一些背景调查,开始我们怀疑这是不是一起杀妻骗保案,但在两个人的名下都没有发现大额的人身意外保险,于是我们换了个角度,看两个人有没有什么共同的大额财产,两人虽然住的是经济适用房,收入也很一般,邓婷甚至没有工作,但我们发现了一点,邓婷的老家即将面临拆迁,邓婷的爷爷临终前把家里的一套老房子留给了邓婷,这套房子的户主现在已经更名为邓婷,而这套房子的拆迁赔偿相当可观,足有四百多万。” “这个数字倒是足以让人动杀心了。”杜林点点头。 “有动机,但,我们现在没有证据,从时间和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词上来看,汪洪圭没有作案时间,而案发的房子里,也没有其他人进入的痕迹,事发时间是周末,他家的钟点工没有来上班,而且雇凶杀人的成本太高,可能性不大。”李宪说道。 “也不是没有作案时间,”杜林掏出一个小本子,“下午,我和皮克去了一趟案发的小区,汪洪圭的身材和我差不多,所以我们两个步幅也就是步行的速度应该也很相近,我按照他所说的路线走了一遍。有小区的平面图吗?” 曲明明忙道:“有的。”说完在投影仪上打出了小区的平面图。 杜林一边指着图片一边说道, “刚才杰书说,他买完东西回到小区是九点十五分,邻居报警是九点二十九分,中间一共过了十四分钟,从邓婷落地到被其他邻居发现,再到邻居报警也需要时间,我们算他三分钟,汪洪圭从小区大门走到与邻居相遇的地方,我测过,需要六分钟,两人还聊了几句,我算它一分钟,十四分钟减去三分钟,再减六分钟,再减一分钟,还剩下四分钟,他家在十七楼,电梯上到十七楼杀完人再下来回到与邻居相遇的地方,四分钟显然是不够的。” “对啊,所以我们才说他没有作案时间嘛?”李宪一摊手说道。 “如果他不需要上楼呢?”杜林说道。 “不上楼?”李宪一愣,“不上楼怎么可能?那个轮椅虽然是电动的,但也不是摇控的啊?” “我只是提出一个设想,一种可能性,怎么实现就需要你们警方来查了。”杜林也一摊手。 “那你这不是等于没说嘛。” “我不说,你们怎么能想到去查,如何做到不在现场也能杀人呢?” 李宪想了想,还真是。如果杜林不提出在楼下也能控制轮椅的可能性,他们可能真的就把汪洪圭的嫌疑排除了,那就等于是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办案方向。 “那这样吧,宝夫你再和那个汪洪圭接触一下,看看他会不会露出什么马脚,其他人想办法看看怎么才能做到在楼下控制那个轮椅。今天就到这吧,散了吧。” 所有人起身便各自回家了,庄珀石小声问杜林,“这就完事儿啦?” “啊,那你还想干嘛?”杜林反问道。 “我看电视上不都得各种分析,各种推理,抽丝剥茧,一点点找线索什么的?” “你电视剧看多了。”杜林合上本子起身就走。 第二天上午,杜林和李宪再一次来到案发现场,也就是邓婷坠楼的地方,这里是一处楼前的草地,尸体当然早就送走了,遮挡尸体的棚子也拆掉了,不过草地上大滩的血迹尚在。 杜林环视四周,小区的绿化很不错,除了草地,周围还种上了很多果树,邓婷落地的地点周边几米范围内就有好几棵茂密的果树,正好把落地点围在了中间,使落地点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也就是说在这里干点什么,从楼前的道路上是根本看不见的。 第二卷 第二百九十八章 消失的凶器消失的人 杜林站在楼根下往上看,正对着的就是邓婷家的阳台,李宪学着杜林的样子也往上看,看了没两秒就觉得眼晕,好像面前的大楼正在向自己倒下来(一般人都有这种感觉,大家没事儿可以找一个高楼,站在楼根儿底下试一试,不过要小心高空坠物哦)。 “十七层楼,五十多米,要想站在楼下控制那个轮椅,谈何容易啊!”李宪感叹到,“除非他长了一条路飞那样的橡皮胳膊。” “你说什么?”杜林猛然问道。 “我说五十多米,没法控制。” “后半句!” “我说除非汪洪圭长了一条海贼王里面路飞那样的橡皮胳膊。” “你说,如果找一根五十米长的绳子,上面套着那个轮椅的控制杆,下面垂到这里,然后一拉……”杜林比划着。 李宪想了想,“不可能,我试过那个轮椅,你也试过,那个控制杆很灵敏,用很小的力气就能操纵,这么长的距离,绳子本身的重量就足以拉动控制杆了。 再说,他如果用这种方法,至少在他下楼出门去买东西之前就应该把绳子安排好,十几二十多分钟的时间,那么长一根绳子在这里晃悠着,不可能不被人看见。” 杜林点点头:“你说的也对,再说了,那么长的绳子,用完之后也没法马上处理掉。” “有没有一种又细又结实的绳子呢?”李宪叨咕着。 突然,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说道:“钓鱼线!” “对,就是钓鱼线,又细又有韧性,重量也轻。”李宪说道。 杜林皱了皱眉头,“不对,还有一个问题,钓鱼线虽然又细又轻,但它同样不好处理,那么长的一个东西,不可能在很短时间之内收起来,而且还有很重要一点。” 杜林顿了一下,伸出手,握住拳头,“那个电动轮椅的控制杆,就像我这个拳头,上面粗下面细,如果用一个绳套套在上面,”杜林手另一只手握住手腕,“向下拉还好,但想把绳套从控制杆上拿下来,就得向上提,汪洪圭杀完人之后,怎么把钓鱼线从控制杆上拿下来呢?” 李宪想了想,“这确实很困难,钓鱼线韧性很强,想强行拉断很困难,而且就算拉断了,第一,你不能保证从什么地方断开,第二,就像你刚才说的,就算从控制杆那里拉断了,落下来的钓鱼线该怎么处理也是个问题,毕竟给他的时间可能只有一两分钟,他还需要马上跑到路口去找一个邻居聊天来给他做不在场证明。” 两个人陷入了沉思。 “走,再上楼看看。”李宪拉上杜林,进了单元楼门。 两人在十七楼邓婷掉下去的那个阳台里四处寻找证据,这一次两人找的特别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突然,杜林看到在阳台的棚顶挂着一盆吊兰,杜林从厨房搬来一把椅子,踩着椅子把吊兰摘了下来,在盆里翻找一阵之后,杜林眼睛一亮,从花盆里摘出一根橡皮筋,准确的说,是根断掉了的橡皮筋。 李宪看到之后连忙从手包里拿出一个证物袋,让杜林装在了里面。 “我这么把它拿出来不会破坏指纹吧?”杜林有些担心。 “你可拉倒吧,这么细的东西,根本没法提取指纹,你想多了。” “那就好,”杜林看着那个橡皮筋,“我明白了,汪洪圭是把钓鱼线绑在橡皮筋上,然后用橡皮筋套在轮椅的控制杆上,然后在楼下拉动钓鱼线,橡皮筋会在钓鱼线的扯动下拉动控制杆,把邓婷甩到楼下去,然后他在用力一扯钓鱼线,橡皮筋被勒断,弹飞出去。对了,报警之后汪洪圭上过楼吗?” “上来过一次,他邻居说过,他说他老婆要送医院抢救,他要上来取银行卡。” “那就对了,那他很可能就是要来处理掉这个橡皮筋,但他没想到,断掉的橡皮筋崩飞了起来,恰好落进了这个花盆里,所以他没有找到。”杜林肯定的说道。 “那不对啊,他既然有机会上楼,就完全有机会上来处理套在控制杆上的钓鱼线啊,为什么还要整这么一个橡皮筋的机关,这不是多此一举嘛吗?”李宪还是有些想不通。 “你怎么笨了?他要是不用这个东西,那个钓鱼线就得在邓婷掉下去的地方耷拉着,很容易被人发现,而且,万一他上楼时有人和他一起上来呢。” “还是不对,这样的话钓鱼线还是没法处理。”李宪摇摇头,“就算他用这种方法,可以做到钓鱼线与控制杆分离,但钓鱼线还是会掉到楼下去,他根本没有收拾的时间。” 杜林也想不通汪洪圭会怎么处理钓鱼线,“不管怎么说,咱们现在基本上搞清楚了汪洪圭的作案手法,现在唯一需要他解答的,就是这钓鱼线的去向。” “那我现在让宝哥把汪洪圭带回队里再审一次。”说完李宪掏出手机,便要给于宝夫打电话。 刚要拨号,却有一个电话先打了进来。 “喂,是我……什么?怎么搞的?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连个人都看不住……行了,马上回队里,我现在也过去。”说完便气呼呼的挂断了电话。 “什么情况?”杜林问道。 “汪洪圭失踪了。” “失踪了?”杜林很奇怪,因为他知道,像汪洪圭这样有重大作案嫌疑,但却没有确实证据的调查对象,一定是要监视居住的。 但汪洪圭竟然能躲开监视他的警察,脱离管控范围,这的确让人感到意外。 李宪气呼呼的把手包往办公桌上一扔,“说!怎么回事?” 执行监视任务的是两个刑警队的年轻警察,岁数小一点的那个耷拉着脑袋说道:“我们两个就守在汪洪圭入住的旅店门口,早上七点多的时候,看到他一边打电话一边走出了旅店。 然后我们两个就跟了上去,因为他是步行,所以我们两个也没有开车,结果他在旅店附近的一个平房区里边三转两转便不见了,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稀里糊涂的把他给跟丢了。” 第二卷 第二百九十九章 从天而降的凶手 “你们两个好赖干警察也干了几年了,怎么让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把你们两个给耍了?丢不丢人?” 另一个岁数大一点的警察很认真的说道:“李头,这个事儿,我觉得不能全怨我们俩。” “什么意思?”李现听出了这个警察语气不一般。 “李头,我注意到,汪洪圭从始至终都在打电话,但距离太远,我们听不到他说话的内容,而且我观察了一下,他行走的路线,一路上没有任何一个监控摄像头的存在,而且在那个平房区里面,哪里有拐弯,哪里有胡同,他都一清二楚,我觉得,要么他早有预谋,要么就是电话里有人在指挥他,我个人感觉后一种可能性非常大。” 李现拿起桌上的手包轻轻的在桌上拍了两下,“你是说有人帮他脱离了警方的视线?” “很有可能。”那个警察重重的点了点头。 李宪把手里的手包一扔,“找,不管怎么样,先把人找到再说,给全市各分局各派出所发协查通报。动员所有力量,尽快找到这个汪洪圭。” 杜林自言自语说了一句,“若生寻无处,若死在水中。” “老杜你说什么?” “没什么。” 全市的警察都行动了起来,四处寻找着汪洪圭。但这个汪洪圭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杳无音讯,失踪地点周围的监控摄像头没有拍到他,中湖的火车站,汽车站还有各个出城卡口都没有他的踪迹,手机信号也很快消失了。 直到汪洪圭失踪大约48小时后,终于有了他的消息。 一位早起在半月湖栈桥上跑步的晨练者,突然听到不远处的湖面上“扑通”一声,溅起了巨大的水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很高的地方掉进了水里。晨练者看了看头顶,并没有飞机之类的飞行器经过。随后,他在湖水里发现了一个桌面大小的白色物体在水上随波漂摇,他以为是垃圾,便想把白色物体捞上来扔到栈桥上的垃圾桶里,等那个东西漂到离栈桥很近的地方时,晨练者趴在桥面上,伸手把那个东西从水里拽上来,但当他拽到一半时,突然发现,白色物体下面还连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是一个金属手铐,手铐上铐着一只手!而水下还有一个人的身影若隐若现! 这位爱好环保的晨练者吓了一大跳,连忙掏出手机报了警。 城西分局马上出警,把死者捞上了一看,竟然是这两天市局刑警队一直在让他们寻找的汪洪圭! 城西分局立即通知了李宪,李宪又顺便通知了杜林,杜林的别墅正好在半月湖边,所以杜林比李宪还要早到达现场。 可是在栈桥的入口处却被一个看守现场的社区民警拦住了,说什么也不让杜林进去。 因为不是在刑警队,所以也没有戴临时工作证,以前去现场不是李宪带进去,就是李宪派人来接,不需要掏证件。现在想想,杜林还真没什么东西能证明自己特聘专家的身份。 “这不是杜医生吗?怎么不进来?”一位中年警察在警戒线里面和杜林打着招呼。 “呃……吴队长?”杜林看着这人有些面熟,好像前几天刚刚见过,略一思索便记起,这人是城西分局社区治安中队的吴俊杰,之前在他和庄珀石比试的现场因为有人报警,所以来现场出过一次警。 一般有重大的刑事案件发生,案发现场的核心区域由刑警负责,而外围的警戒则由当地的社区治安民警负责,所以杜林才会在这里遇到吴俊杰。 “快让杜医生进来,这是市局的专家。”吴俊杰拍了拍那个民警的肩膀。 那民警把警戒线一抬,“杜专家请进。” “谢谢。” 一边往发现尸体的地方走,一边和吴俊杰搭着话:“现场的情况怎么样?” 吴俊杰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挺奇怪的,一会儿你看到就知道了。” 发现尸体的地方在栈桥的中段,两人走了几分钟,又经过了一道警戒线,这才来到了尸体旁边。 看到除了几名穿警服的警察之外,还有一个穿便装的人正蹲在地上检查尸体,杜林以为是法医或痕检之类的专业技术人员,便戴好手套,走到那人旁边。 “情况怎么样?”杜林问道。 那人没回答,而是不屑的看了杜林一眼,用很不友好的语气问道,“你谁啊?” “我是市局派过来的杜林,特聘人员。”杜林很不爽那人的语气,但还是很客气的回答道。 “杜……林!哟!”那人腾的一下站起来,“你就是杜专家?早有耳闻,幸会幸会。” 杜林被这人态度上的大转弯闪了一下,说道:“你是城西分局的?” “不不不,我是……”那人压低了一点声音,“灵协的,三队队员顾全。” “灵协的?” 这个答案可是让杜林很是意外,一个普通的刑事案件怎么还会惊动灵协的人呢? “嗯,这个案子有些不寻常,他们城西分局的领导把情况报到了市局,市局按照程序报给了我们。” “那你们可来的够快的,我家就在附近,都没你们来得早。”杜林笑道,他现在和灵协的关系非常不错,见到灵协的人也比较放松。 “见笑,我们是直接坐直升机飞来的。”顾全指了指天上。 杜林这才想起,刚才他在来的路上,确实看到天上飞过了一架直升机。 “你们灵协可真是有能耐,飞天遁地无所不能啊。” “杜专家说笑了,我们可没有,这小子才是。”顾全指了指地上汪洪圭的尸体。 杜林也把注意力放在了汪洪圭身上,此时的汪洪圭保持着一种很奇怪姿势,一只手高高举过头顶,手腕上套着一个黄铜制的老式手铐,头部垂向前胸,身体绷直,看上去很僵硬。 杜林用手推了一下汪洪圭的头,竟然推不动,而且触手冰凉,就好像是从冷库里刚刚出来一样。 “冻住了?” 第二卷 第三百章 似曾相识 “是啊,这就是为什么把我找来的原因,现在只是初秋,秋老虎的天气,早上的温度也有二十多度,他是在什么地方呆着能冻成这个样子?我刚刚借他们城西分局法医的工具测了一下,死者的肝温你猜是多少?” “多少?” “零下四十一度,而且还是在常温环境下,放置了将近一小时后的结果。” “这怎么可能?别说是咱们这儿,就算是北极也不至于这么冷吧?”杜林惊道。 “所以啊,当地警方觉得这事儿过于离奇,才把我们灵协找来了嘛。” 杜林顺着汪洪圭的那只高举着的手向上看去,黄铜手铐上还连着一段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是一个很大的白色片状物,看上去就像是一片白桌布,杜林用手扯了扯,弹性很好,应该是乳胶制品。 杜林把那块片状物展开,绳子系着那部分有一个充气口,其余部分是一个喇叭形状。“这是个破损的大气球吧?”杜林问顾全。 “应该是,不过这个气球如果是没有破的话得多大啊?”顾全过来用手比了比,“如果没有缺损的话,这个气球恐怕直径得超过两米了!” “探空气球!”杜林说道,“我听说气象部门和一些科研机构会放飞一些巨大的探空气球到天上进行科学研究,这是不是就是那东西?” 顾全说道:“很有可能,那这个人的体温这么低就好解释了,探空气球一般能飞到三万米的高空,按照海拔越高,气温越低的原理,到了那种高度时,气温能低到零下五六十度,而且气球可以在高空停留一两天,直到在低温的长时间作用下乳胶变脆,就会破裂掉落回地面。 每年我们都能接到不少报告,说是看到了‘不明飞行物’,不过后来一调查,大多数都是目击者把探空气球当成了‘ufo’,不过我一直都是在照片上看这东西,实物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他如果是被这种气球带到天上再掉下来的,那他还真挺幸运,落在了湖里,不然他可能会摔成一地碎渣吧。” “那这事儿就没什么奇怪的了,和那些误报的‘ufo’一样,你白来一趟。”杜林冲顾全一笑。 “看来是这样啊,那行了,我就不打扰你们的工作了,我撤了,有机会再聊。”顾全从腰间拿出一个对讲机,“来接我吧,完事儿了,误报!” 片刻,一架直升机从湖边的芦苇丛后面升起,飞临顾全的上空,扔下来一段绳梯,巨大的旋风把周围几个警察吹得东倒西歪,而杜林则纹丝不动。 顾全心中暗道,能和灵协合作的人果然有两下子,这份下盘功夫可不是一般人能练出来的。 “杜专家,再会!”顾全和杜林握了握手,一把抓住绳梯,直升机拐了个弯,飞走了。 “我c,什么情况,怎么还出动直升机了?”李宪终于姗姗来迟。 “没事,汪洪圭死的太奇怪了,来了一个特殊部门的人调查死因。”杜林说道。 “哦,”李宪点点头,他也听说过这种特殊部门,知道这里面的水很`深,就没有多问,“那死因是什么啊?” “冻死的。” “冻死的?”李宪十分惊讶,“啥天气啊?还能冻死人?” 杜林便把刚才他和顾全的推测跟李宪说了一遍。 “哦,那基本上就是这么回事儿了。”李宪看了一眼尸体,眼睛突然一亮,“这是……” 他抓起汪洪圭手腕上的那个黄铜的手铐, “这不是我们警察早期用的警用手铐吗?我刚参加工作的时间就淘汰了,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老古董了,我上次见着这玩意儿,还是在我们警校的博物馆里呢,没想到今天又见着了。” 杜林说道:“你是说这东西是真正的警用手铐,不是仿的?” “肯定不是,你看这里,”李宪指着手铐的钥匙孔说道,“这个钥匙孔下面有一个三位数的编码,手铐的钥匙上也有一个对应的编码,不同批次生产的手铐编码不同,钥匙也不同,只有编码一致了,钥匙才能打开手铐。” “同样编码一批的手铐大约有多少?” “那可海了去了,怎么着不得上千副啊?而且年代久远,这东西早就成了收藏品了,收藏市场上流动的就不在少数,你想通过编码查这手铐的来源是不可能的。”李宪马上就明白了杜林想干嘛。 “那就不好办了。”杜林叹了口气。 现在,这起案子陷入了僵局。 前天上午,他和李宪刚刚基本确定了汪洪圭的作案嫌疑,在这之前,也就是前天的早上,汪洪圭就在别人的指挥下脱离了警方的监视,而且很有可能当时就被人锁在探空气球上,放飞到了高空中冻死了。 这个指挥汪洪圭脱逃的人是谁?他又为什么要杀了汪洪圭?而且为什么这个人要用一种这么麻烦的方法杀人? 杜林突然眼前一亮,抓起了那个探空气球的残骸。 “我知道汪洪圭是怎么处理钓鱼线的了!” 李宪也不笨,他也马上反应了过来,“汪洪圭事先准备好了一个氢气球放在楼下,他拉动钓鱼线把邓婷摔到楼下之后,马上扯断橡皮筋,再把钓鱼线绑在氢气球上放飞,从而把钓鱼线处理干净,就算氢气球飞到高空之后爆炸,钓鱼线也早就带到老远的地方去了,谁也不会把这么一根钓鱼线和这起案子联系到一起去,这个汪洪圭是个人才啊!” 杜林说道:“汪洪圭是很聪明,但杀汪洪圭这个人更聪明,他比我们更早推测出了汪洪圭的杀人手段,而且还用这种相似的杀人手段杀了汪洪圭,同时也提示了警方,让警方搞清楚了钓鱼线的处理方式,这个人不但是个人才,还是个天才。” 李宪挠了挠头,“关键是汪洪圭死了,邓婷的案子就算能结,也结得不彻底,而且现在又多了一个案子,汪洪圭也不能死得不明不白啊,杀他的这个人也得找出来。” 杜林想了想,“老李,你不觉得这个人的手段有些似曾相识吗?” 第二卷 第三百零一章 心理底价 李宪琢磨了一会儿,“你是说,上次徐汇那个案子(见一百八十章完美的不在场证据)……” “对,那个案子里徐汇曾经提到过一个‘神秘人’,徐汇是在那个神秘人的指引下避开了所有监控摄像头,潜入那两位死者家里杀了人,咱们也一直没有找到这个神秘人。而这个案子里,汪洪圭也是在一个神秘电话的指挥下,避开了监控摄像头的同时,逃离了你们警方的监视,而且神不知鬼不觉的被弄上了几万米的高空。” “对,我们查了汪洪圭的通话记录,前天早上给他打电话的人,是在一个老式公用电话亭打出的电话,那个地方同样没有监控摄像头。” 杜林说道:“能够如此精准的避开现在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头,不是随便某个人就能做到的,这需要对中湖市成千上万个室外监控摄像头的位置都十分熟悉才行。” “能做到这一点的,恐怕只有我们警方的人,而且还只可能是了解监控摄像头分布情况的少数一些人,你是怀疑,这个人是个警察?”李宪面色凝重。 “本来我只是怀疑,但刚才你和我说,那个黄铜手铐是真正的警用手铐,所以我觉得,这个神秘人很有可能是一名警察!”杜林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这个问题就严重了,我得把这个情况汇报给市局领导,而且我估计,这件事恐怕会惊动省厅的督察处。”李宪严肃的说道。 “那是你们警察内部的事情,我不好多说,你是刑警队长,我相信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嫌疑人汪洪圭被杀,邓婷坠楼案算是告一段落。 但汪洪圭是谁杀的?这个问题还没有答案。 李宪他们虽然正在查,但可以说是没有任何进展,这个神秘的凶手把自己隐藏的非常深,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警方除了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其它的一无所知。 杜林安安稳稳的在诊所里当了几天坐堂医生,庄珀石学习中医也很认真,每天除了看病就是背中医的药歌方诀,对中医算是初窥门庭了,也对中医有了更直观的认识,虽然有的时候还是对一些中医的术语有所迷惑,但基本上算是接受了中医的理论。 谷阿妹(其实是施允文)对这个徒弟很满意,相信以他的聪明,过不了多久,就能在中医上小有成就。 这天快下班时,杜林接到了四哥何文远的电话,说他那一批字画和首饰明天就要在拍卖行拍卖了,作为拍品的主人,他应该去现场看一看。 杜林想了想便答应了,虽然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千万富翁了,也是这一千多年来第一次这么有钱,但可以亲眼见证自己的东西被一群有钱人争相购买,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这是位于省会洪州市最繁华地段的一座沿街商铺,一楼是典当行,二楼是拍卖行,三楼则是办公室。 此时,杜林正与四哥何文远在三楼经理室里,坐着喝茶聊天,而这间办公室本来的主人,也就是这家典当拍卖行的经理,正在一旁垂手恭立,时不时给两人续上茶水。 虽然他是经理,但面前坐着的,一个是集团董事长的亲孙子,兼分管山河实业金融服务领域的董事,一个是董事长的干孙子,兼今天晚上拍卖会拍品的主人,哪一个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主。 “小五,你今天晚上这几件拍品,心里有没有一个底价?跟四哥我透个底,到时候万一没有拍到你满意的价格,我就找人往上抬价,实在不行就报个高价拍回来,炒作一段时间之后,等市场预期价格上去了再拍一次。” “还可以这么操作?这不算违规吗?”杜林奇道。 “当然不算,这只是在规则允许范围内的常规操作,再正常不过了,是吧,钱经理?”何文远端起手里的茶杯,将剩余的茶汤一饮而尽。 那位被叫做钱经理的人,一边给何文远的茶杯续水,一边点头答道:“是是是,何董事说的没错,杜少您就放心吧,这样做一点都不违规,一会儿您把今天晚上这五件拍品的心理价位告诉我,我去安排人。” 杜林一摆手,“我哪懂的,这些这些东西应该值多少钱?我心里是一点谱都没有,钱经理您是行家,帮我估一个价就可以了,我相信你的眼光。” 钱经理心里直骂娘,心想你们这些有钱人就喜欢难为我们这些打工仔,这价格让我怎么定?定低了,这位杜少肯定不乐意,定高了,万一真达不到那个价位,就得让自己人高价拍回来。 不过,这么干不但拍卖行拿不到手续费,还得按照喊出的金额上缴交易税,别看是假交易,钱可以不掏,但给国家的税可一分不能少,那可是什么也没得着,就白白掏出去的钱,直接和自己的业绩挂钩的,年底各公司经理业绩考核的时候,他四少爷可不会记得还有这么回事儿。 牢骚归牢骚,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钱经理从办公桌上拿起一张今天晚上拍卖会的宣传页,在上面找到杜林的五件拍品,思忖片刻,便在宣传页上写下了几组数字, “杜少,您看这样可以吗?” 杜林接过来,看也不看,转手又给了何文远, “四哥,我不懂,你帮我把把关。” “嗯,我看看,”何文远接过那张宣传页,一边看一边心里计算着这些字画的价值,他虽然不怎么玩收藏,但他分管的业务里有这一块,多少也对收藏品市场的行情有所了解,“这个元代高俭的《云峰秀岭图》幅面不小,而且高俭也是元代山水画的大师,他的一幅《归居图》还没有这幅大,前年在港岛拍出了一千四百万港币,折合华夏币也差不多一千二三百万了,这一幅定一千万有点低了,定到一千四百万华夏币吧。” “好好,我改一下。”钱经理马上找了个小本子记下。 第二卷 第三百零二章 多了一件 “还有这幅赵孟頫的《劝学帖》你定了一个二千五百万,这倒是和赵孟頫的其它作品价值相当,但这《劝学帖》是在史上有记载的作品,一直没有真迹出现,市面上偶有出现也都早就证实是赝品,这一幅已经证实了是真迹,那它的价值就要比市场价要高一些了,定到二千八百万吧。” “是,二千八百万,记下了。”钱经理一脑门子汗,心说我这都是按溢价估出的数字,你还嫌少? “行了,别的都差不多了,就这样吧。”何文远看钱经理都冒汗了,也就不再难为他,反正他也觉得这些书画作品都是市面上从未出现过的珍品,只要稍微识货一点的,就不会经轻易放过。 “四哥,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下去吧。”杜林也坐烦了,想快点下去见识一下拍卖会。 “是啊,何董事,马上就到开场的时间了,咱们入场吧。”钱经理也连忙提议道。 “好,咱们下去。”何文远一拍沙发扶手,起身离座。 钱经理赶紧抢先一步拉开办公室的门,之后三人一起下楼。 钱经理叫来一个职员,把五件拍品的“心理底价”交代了下去,不用多说,那职员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到了包厢的门口,杜林停下脚步,“四哥,你去包厢里坐吧,我想在大厅里近距离看看这些人是怎么拍卖的,见识一下,在包厢里没有那种感觉。” “好吧,那你去吧,我就不去了,今天也不光是拍卖你那几个物件,要是看到别的好东西,你就举牌拍下来,别心疼钱,别忘了,你现在也是一位不折不扣的亿万富翁了,玩得开心点儿。”何文远拍了拍杜林肩膀笑道。 “嗯,如果有我感兴趣的东西,我会出手的。” 拍卖行的拍卖大厅不小,足有三四百平米,装饰得金壁辉煌,连座椅都刷成了金色的,十分的奢华,大厅的一边是一个很大的高台,一侧放着一张高桌,上面摆着一把金色的木槌。 大厅里三三两两一桌,已经差不多坐了几十人,杜林在靠后的位置找了一张空桌坐下,桌上摆着几盘糕点水果,还有两瓶红酒,标签上全是法文,杜林对红酒没什么研究,更不会法文,但度数还是会看的,酒瓶上标注的酒精度竟然是二十二度,这个度数可不低了。 杜林想了想,就明白了拍卖行为什么要在桌上摆一瓶度数这么高的红酒,人喝了酒之后,在酒精的刺激下,会血液流速加快,大脑活动更加亢奋,这个时候人往往无法冷静的思考问题,在拍卖行这种场合,恰恰最需要的就是冷静,人一旦不冷静就会在有人和他抢某件拍品时疯狂的抬价,拍卖行当然希望这样的冤大头越多越好了。 不过杜林很是恶趣味的想,如果是我,我就换成六十度的二锅头…… 桌上放着一本装帧精美的拍卖手册,上面是今天晚上要上拍的物品,杜林拿在手里,发现这本厚厚的手册是用铜版纸全彩色印刷的,光是这本拍卖手册的成本就得近百元,放眼看了看,三十多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放了两本,再加上糕点水果和红酒,光是这桌子上摆的东西,拍卖行恐怕就要投入十几万的成本了,看来这拍卖行还真是财大气粗。 也对,按照行规拍卖行每拍出一件拍品类就要从成交额里抽取百分之四的手续费,想象一下,一千万的成交额拍卖价就可以抽四十万,这就足够这一次拍卖的成本了,剩下拍出多少都是纯利润,可见这拍卖行该有多赚钱了。 来参加拍卖的都是东江省或者周边几个省份有头有脸的收藏大家,其中不乏身家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的大企业家,这也是他们互相结交洽谈生意的一个好机会。所以,虽然拍卖会还没有开始,但现场还是很热闹的,时不时有大腹便便的老板端着酒杯四处找人聊天。 除了老板,还有几个穿着对襟唐装的老人也在聊天,只不过他们手里就不是酒杯了,而是拿着紫砂茶壶、玉器、蜜蜡等等小物件,一边把玩一边交流着收藏心得。 还有一个小圈子,都是些公子哥模样的人,这些人一边喝着红酒,一边搂着身边的美女佳人大声谈笑,说的也都是些绯闻花边、风月之事,上不得什么大台面。 杜林在这其中显得十分格格不入,不过他也不孤单,和他一样独自一桌坐在后排的还有一位,这个人穿着普通,个子不高,相貌平平,属于那种扔到人堆儿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人,不过他最大的特点就是,白! 这个人的白,不是天生的白净,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态的白。而且在这个人身上,杜林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 这时,一位中年男人快步走上拍卖台,拿起木槌轻轻敲了几下。 “各位尊贵的来宾,欢迎参加山河拍卖行东江分行的秋季拍卖会,我是今天的拍卖师高天宇。” 下面的聊天声小了下去,各人也都回到各自的座位坐好。 这位拍卖师穿着一身黑色的燕尾服,脚踏一双光可鉴人的黑皮鞋,顶着一丝不苟油光锃亮的大背头,留着一副小胡子,显得相当的煞有介事,甚至有些滑稽。 “今天共有八件拍品,拍品的具体情况已经提前邮寄给了各位贵宾,桌上的拍卖手册里也都描述的十分清楚,小高我就不多废话了,时间紧、任务重,咱们这就进入正题。”高天宇声音十分洪亮,没有拿麦克风,就算杜林坐在后排,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十分清晰的送起了杜林耳边。 杜林又翻了翻手里的拍卖手册,他记得刚才的宣传页和手册里都说的是七件拍品,怎么这个拍卖师说是八件? “下面是今天的第一件拍品,这件拍品是临时加进来的,所以拍卖手册里没有,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上台来掌掌眼。” 第二卷 第三百零三章 熟悉的味道 那几位老者便起身上了台,他们一边看,高天宇一边接着介绍着: “这是一件西周末期的青铜器,据考证,应该是周宣王赏赐给一位大臣的酒器——青铜觥一个。成语讲‘觥筹交错’,宋代大文豪欧阳修在《醉翁亭记》中说:‘射者中,奕者胜,觥筹交错,起坐喧哗者,众宾欢也’,这‘筹’是用来记喝了多少酒的,这‘觥’是酒杯的一种,也就是这件拍品。” 几位老者看了一会儿,有的点头,有的摇头,看起来心里各有想法。 高天宇的嘴还是不闲着: “如各位所看,这个觥整体为兽形,大肚有尾,下有四足,顶有兽头形的盖子,肚大而圆润,足短而粗壮,盖厚而精美,虽表面有绿色铜锈的痕迹,但各位也都是行家,哪有青铜器历经百年还能保持其金黄本色的?那不是西周的,那是上周的。” 台下一片哄笑,那几位老者也回到了座位坐下。 高天宇见时候差不多了,便说道: “这个青铜觥的原主人遇了上些麻烦事儿,急需用钱,不然也不会把这么珍贵的青铜器拿出来拍卖,所以价格不高,对各位来说,只是小钱儿,下面我宣布,这只青铜觥的底价是一百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五万,有意向的贵宾请出价。” 本来那几个起身去掌眼的老先生里,有两个欠了欠身子想出手,但一听底价只有一百万,便又把身体坐回了椅子里。刚才那两个摇头的微微一笑,而那两个想出手的,不禁暗骂看走眼了,原来是个假货。 开什么玩笑,真正的青铜器那是商周时期盛行的器物,个个都有几千年的历史,随便哪一个放到市面上不是千万起步,在任何一场拍卖会上都得是压轴出场的,拍卖行把它放在第一个开拍本身就很奇怪。 和剧场里说相声、唱戏一样,头一个上台的都是些水平一般的演员,这叫“垫场”,甚至早年间有些戏园子里会找一些业余的“票友”来唱“垫场戏”,因为不用花钱。 拍卖行也沿用了这种规矩,所以第一个上场拍卖的往往都是整场拍卖中价值最低,流拍了也不心疼的那种拍品。 这件青铜器被那个高天宇一通引经据典,吹得天花乱坠,无非也是怕大家对这东西不感兴趣,导致流拍。其实真正的好东西哪用得着让他这么卖力的吹嘘?他越强调这东西有多么珍贵,越显得心虚。 底下坐着的哪有傻子?不是企业家就是收藏界的老油条,就算有几个不太懂行的公子哥,但他们可知道看别人的脸色,看那些懂行的都不出手,他们自然也就乐得继续小声和身边的美女调情去了。 “各位贵宾,这么精美的青铜器市面上可是绝无仅有了,错过这一次,后悔一辈子,而且底价才一百万,这可是白菜价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各位千万不要错过啊。”高天宇见没人出价,便打算再努一把力。 “行了小高,别整没用的了,我看啊,就像你说的,它就是上周的,一个假玩意就别拿出来丢人了,赶紧进行下一个。” “吴老,您别着急啊,别看它出价低,但我不也说了嘛,原主人急于脱手,不然怎么可能这么便宜。”说话的应该是位常客,那位拍卖师明显认识他。 “是吗?那你自己怎么不拍下来?别告诉我你干了这么多年拍卖师,手里连一百万也没有?”那位被叫做吴老的笑着挤兑着高天宇。 “吴老就是爱开玩笑。”高天宇有些尴尬,他当然不可能自己掏钱买了,这东西是前一天钱经理交代临时插进来的,根本没经过鉴定,十有八`九是个西贝货。 “一百万!”台下突然冒出一个声音,而且出声的位置还是后排,高天宇和前排的客人纷纷向声音的位置看去,当然他们只是想看看是哪个傻子在喊价。 杜林也侧头看去,是那个长得很白的男人。杜林心想,他为什么要喊价呢? 见有人喊价,高天宇马上进入了拍卖师的状态, “好,这位坐在二十六号桌的先生出价一百万,还有没有比这个价格要高的了?还有没有?一百万一次!” “嗐,你就快点吧,赶紧落槌,人家也是真喜欢,成全人家得了。”一个大老板模样的人喊道。 “牛老板别着急,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完的,一百万……二次!”高天宇陪着笑脸,不过还是很尽职的履行着拍卖师的使命。 “一百万……三……”高天宇还没说完,只听后排又传来一声。 “一百零五万!”杜林喊价了。 前排的所有人都回头,想看看这是哪又来了一个二傻子。 何文远在包厢里正在喝茶,听到杜林喊价,喊点一口茶水喷出来。他不明白,这个小五是要干什么?他和其他人一样,都觉得那个所谓的青铜觥肯定是个假货,以杜林的聪明,不可能看不出来,但杜林为什么还要喊价呢? 杜林喊价自然有他的理由,他不懂鉴赏古董,当然看不出这个绿了巴唧的玩意儿是真是假,但他会看人。 杜林刚才研究了一下拍卖手册最后一页上的《拍卖需知》,他知道如果流拍,原主人交的保证金就打了水漂,如果有人拍下后,原主人反悔不卖了,那保证金也是打水漂,只不过拍卖行要把保证金分一半赔给买家。 所以很大一部分即将流拍的拍品,原主人都会喊一个底价,把自己东西拍下来,然后自己作为卖家再反悔不卖,作为买家的自己可以收回一半的保证金。这件青铜觥所有人都认为有假,眼看就要流拍,那谁会在这个时候喊价呢?毫无疑问就是它的原主人! 拍卖之前,杜林就注意到了那个长得很白的男人,那人身上有股土腥气,那是常年与泥土打交道人的身上才有的味道,杜林曾经在另一个人身上闻到过这种味道——朱老七(见第二百零一章曾经那个少年)。 第二卷 第三百零四章 《般若经》 朱老七是个盗墓贼,白天睡觉晚上挖盗洞,所以常年不见阳光,如果不是脸上被尸毒所伤,他也应该是一副惨白的脸色。 喊价的那个男人就是那种惨白脸色,再加上他身上也有和朱老七一样的土腥味儿,这就说明他和朱老七是同行,也是个盗墓贼! 如此说来,青铜觥的原主人是个盗墓贼!盗墓贼卖的东西,当然应该是真的了。 所以,杜林决定,一定要把这一件青铜觥拿下来。 那个白脸男人刚才除了抱着省一半保证金的打算之外,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激起哪个土豪的兴趣。 他心想,只要有人接盘,就马上放弃出价,哪怕少赚点,也比流拍了砸在手里强。 但人性总是贪婪的,当他看到杜林跟了价,但只加了五万时,他有些不甘心。 “一百一十万!”白脸男人自己又添了五万。 杜林看了那白脸男人一眼,皱了皱眉,他当然知道这个人的小心思。 “一百一十五万!”杜林举手喊价。 “一百二十万!”白脸男人再次加价。 “一百三十万!”杜林。 “一百四十万!”白脸男人。 …… 当经过几次竞价,白脸男人把价格加到一百六十万时,杜林一笑,突然不说话了。过了两秒,杜林对拍卖师说道, “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开始读秒了吗?高先生?” 拍卖师高天宇像看两个傻子一样,看着杜林和白脸男人为了一个“假货”来回竞价,都忘了自己的职责,杜林一提醒马上反应过来。 “一百六十万,一次!” 白脸男人慌了,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杜林,希望他能再喊一次价,心想,你喊啊,再喊一次,只要你再喊一次我肯定不会再抬价了,你tm倒是喊哪! 而杜林却对白脸男人的期盼视而不见,微笑着从桌上的果盘里拿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吃了起来。 “一百六十万第二次!”高天宇也看出来,后排这两个人是在耍心眼儿,读秒的速度也略微慢了几分,前排这些人也不着急了,好整以暇的看着两个“傻缺”为了一个假货勾心斗角,只当是正式开场前的小节目。 那个白脸男人急得满身大汗,顾不得拍卖行里“开拍后宾客不得随意走动串联”的规定,走到杜林身边。 “这位先生,看样子您是真喜欢这个物件,我忍痛割爱,把一百六十万的报价撤回来,您用一百五十万拿下吧。”白脸男人弯腰躬身在杜林耳边说道。 “君子不夺人所好,你如果也喜欢,就尽管买了好了,我不和你争了。”杜林又吃了一口荔枝。 那白脸男人快哭了,“先生我错了,我不和您争了,我拿不出一百六十万的。” “拿不出你还竞价?”杜林斜眼看着他。 “我……我……我就是……”那个白脸男人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他能说什么?难道告诉杜林,我就是这个青铜觥的主人,我只是在恶意抬价想多赚点?原主人参与竞拍本身就是违规的,就算想抬价也要找别人去抬,哪有亲自上阵的? “行了,你不用说了,你那点心思我早就看出来了,就是给你个教训,我再报一个价,但我只会给你一百万,明白吗?” “可……”白脸男人还是有些不甘心,但见杜林冲自己一瞪眼,他就秒怂了,“好吧,可是拍卖行这边……” “那你不用管。还有,我知道你是干什么的,有了这一百万,不大手大脚的话,够你下半辈子温饱了,找个正经营生过日子,以后不许再干‘那行’了,知道吗?否则,我会把你亲手送进去。”说完杜林把一个黑色封皮的证件拍在桌上,上面是一个银光闪闪的警`徽,把那个白脸男人吓得,脸色又白了几分。 “是是是,我再也不敢了,多谢警官高抬贵手。”白脸男人又是鞠躬又是作揖,扭头就走,走得太急,还被一张椅子绊了一跤。 其实如果白脸男人把那个证件打开看一眼就会发现,这就是一个公安局发的“特聘专家证”。这是上次去半月湖栈桥现场被民警拦住后,李宪特意请示局领导给杜林办的,除了出入公安局和各个案发现场方便些,连个屁的执法权都没有。 见两人不再商量了,高天宇问道:“二位贵宾,您们看……” “一百七十万!落槌吧。” 前排那些人也都差不多看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了,觉得挺有意思,出了高价的人还得求对手再出一个更高的价,而且还得是低三下四的求。 “好,恭喜这位二十九桌的先生,以一百七十万元,拍得西周末年青铜觥一个!” “咚!”拍卖槌重重落下,确定了这个青铜觥的归属,而这一下就好像砸在了那个白脸男人的心上,砸出血来…… “好了,下面是今晚的第二件拍品,也是拍卖手册上的第一件拍品,清初著名高僧云台法师亲笔书写的‘般若经文’一册。云台法师是清顺治至康熙年间东江省光华寺的住持高僧,佛法高深,开坛讲法时常有上千信众执香静听,而且云台法师的书法也是一绝。 他所书写的《金刚经》在顺治十四年曾被地方官员作为贡品献给孝庄太后,孝庄太后将此经文做为字帖,让后宫妃嫔临摹抄写,可见这位法师的书法水平之高。 这部《般若经》是康熙年间云台法师八十高龄时所书,笔锋柔和圆润,笔划间暗藏佛理、浸染禅机,是手写经文中不可多得的珍品,也是孤本,各位贵宾可以上来亲眼看一看。” 还是那几位老者,围着一本线装古籍转了两圈,一位满头白发,手里握着一串“满天星”手串的老者,手戴白手套翻阅了几张经文,连连点头,最后还双手合什,对着经文深施一礼,这才回到座位。 杜林看着那老头,回头对着一个拍卖行的职员招了招手,那职员正是刚才钱经理交代事情那一个,知道杜林与老板和“老板的老板”关系匪浅,不敢怠慢,连忙小跑着过来。 “先生有什么需要?” “刚才那个对着经文行礼的老者是什么人?” 那职员抬头看了看,又在手里的一个平板电脑上查了查,说道: “他叫郭怀明,是东江省佛教协会的理事长,华夏佛教协会的常务理事,也是东江收藏家协会的副会长,对与佛教相关的古董十分喜爱,是咱们拍卖行的常客。” 杜林点点头,“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这个……”这种大客户的联系方式是不能随便透露的,他又不想得罪杜林,所以那职员有些为难。 “不方便就算了,一会儿结束的时候,你帮我给他带个话,就说我手里有一部古梵文经书,问他是否有兴趣。”杜林也猜到了他的难处。 “多谢先生理解,您的话我一定带到,一会儿我给您准备一个会客厅,如果郭老先生有意,我就带他去会客厅找您,您看可以吗?” “那样最好,那就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我这就去安排。” 职员转身离开,这会功夫会场上已经开始了这本经文的拍卖,杜林没听到高天宇说的底价是多少,只知道现在已经叫到了二百一十万元。 “二百一十万两次……二百一十万三次,好,恭喜五号桌的郭老,拍得清初光华寺云台法师在康熙年间亲笔手书的《般若经》一本。” 台下响起一阵不大不小的掌声,郭怀明起身,双手合什,对周围的人报以感谢。 第二卷 第三百零五章 郭怀明 之后的一件拍品也不是杜林的,杜林觉得无趣,便起身走出拍卖厅,在拍卖厅外面的走廊里透了透气,等他回来时却发现拍卖大厅里很是热闹。 现在正在拍卖的正是杜林的那一件《云峰秀岭图》,一位老者正与一位企业老板因为这幅作品的真伪吵得不可开交。 一位老者说道:“高俭现存的几幅作品几乎都在各大国家级博物馆收藏,民间散存的作品极少,而且这幅所谓的《云峰秀岭图》,史料根本没有记载,这种无根无源,没有出处的作品,我认为多半都是后人伪作。” “董老此言差矣,您刚才说了,高俭的作品民间散存极少,齐某人不才,家中恰好就有这么一幅高俭的真迹,齐某闲来无事便会拿出来瞻仰一番,所以我对高俭的画风十分熟悉,这一幅《云峰秀岭图》无论从风格、意境、构图,包括用墨,都与高俭中后期的作品一般无二,我敢肯定,这就是高俭的真迹无疑。” “那为什么没有记载?”那位董老还是不相信。 “历史上没有记载的名画有很多,再多一个也不稀奇嘛。”齐老板反驳道。 董老又问:“好,就算这是一幅没有记载的画作,但你们不觉得这幅画的品相有些太好了吗?一点都不像历经近千年的画作,试问历经元明清等数个朝代的战乱,怎么可能还保存的如此完好?” 高天宇忙道:“这个我可以说明一下,据这幅画作的原主人所说,这幅画一直保存在海外一个隐秘的宝库里,历经数百年未见天日,宝库里通风干燥,没有虫蛀鼠咬,所以保存完好。” “胡扯,听着就玄乎,元代高俭的画作怎么会在数百年前跑到海外去?简直是无稽之谈!”董老对这种说法不屑一顾。 “咳咳,这位老先生也不必贸然下结论,我就是这幅画的原主人,也是我从尼泊尔的一处隐秘宝库里取出来的,具体的经过你可以问我。”杜林在后排说道。 刚刚说是“无稽之谈”,结果本主就出现了,董老也多少有些尴尬,但他依然不相信这种说法。 “这位小哥贵姓,怎么称呼?” “免贵姓杜,是一位医生。” “哦,杜医生,那就请杜医生讲一讲这幅画作的来历吧。” 在古董界,讲究“传承有序”,每一件古董从哪里来,经过哪些人的手,背后都有一个个故事,有些时候,这些故事的意义也是古董价值的一部分。 杜林便将他的“先祖”掩护朱允炆出逃海外,朱允炆为求复辟聚敛财富,又因为复辟无望,将财宝转赠恩人后代等等一系列事情,拣主要的、能说的,说给了在场的人听。 “除了这件《云峰秀岭图》,后面的另外四件拍品也都出自这个宝库里。”杜林最后说道。 “杜医生所讲述的这几件拍品的来历,当真是曲折离奇,老齐我就算今天空手而归也是不虚此行啊。” “齐老板客气了,齐老板为我的《云峰秀岭图》仗义执言,杜林十分感谢,希望以后咱们多联系。”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自己的名片,双手递上。 齐老板也双手接过,也把自己的名片交换给了杜林,杜林接过一看,名片上用烫金的字体写着“东江省东药集团董事长齐润年”。 那位董老先生在一边说道,“朱允炆的下落一直是历史上一宗迷案,没想到今天在杜医生口中竟然解开了这宗迷案的真相,老董我也是受教了。” 杜林说道:“董老先生言重了,我也是借祖上福荫才得了这么一笔意外之财,也无意中搞清了建文帝朱允炆的下落,运气好罢了。” 高天宇看了看时间,这都晚上九点多了,再不赶紧进行拍卖,搞不好这场拍卖会就得开到后半夜去了,便提醒道:“各位贵宾,咱们还是先拍卖这几件拍品吧?” “好,我对这些拍品的来历没有异议了,快开始吧。”董老又对杜林说道:“杜小友,咱们稍后再聊。” 此后的拍卖十分顺利,杜林的几件拍品都相继拍出了很高的价格,不为别的,光是“建文帝海外宝藏”这一个噱头,就足以让这些拍品的价值再上一个台阶了。 晚上十一点多,这场拍卖会终于圆满结束,杜林的几件拍品共计拍出了一亿七千多万的高价,除去给拍卖行百分之四的手续费,杜林这一夜净赚一亿六千多万,外加白菜价拿到手的一个西周青铜觥。 杜林与众位买家还有那些有意购买,但财力不够没有买到手的“潜在买家”都交换了名片,以后就可以私下交易了(关键是布丁实在不愿意再写这种拍卖的情节了,太难了)。 在拍卖行的一个会客厅里,杜林等到了那位郭怀明郭老。 “郭老,您好,快请坐。”杜林笑呵呵的把郭怀明迎进了会客厅。 “杜医生,把老头子我单独约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啊?天很晚了,老头子我的精神头可比不了你们年轻人呐。” 看得出来,这位郭老先生心情不怎么好,他今晚虽然得到了一本云台法师的手写经文,但后面还有杜林的一幅宋代《礼佛图》没有拍到手,不由得心中不快。 杜林把郭怀明让到沙发上坐下:“那我就长话短说,不知道郭老对《阿弥陀经》了解多少?” “《阿弥陀经》?就是《小无量寿经》嘛,我知道,鸠摩罗什和玄奘法师两位贤者翻译的版本我都读过,虽然有些出入,但都是博大精深的佛学名著,怎么杜医生对佛法也有兴趣。”一谈到佛法,郭怀明立马来了精神。 “那倒谈不上,只是当才我在拍卖会上并没有把宝藏的全部内容都说出来,现在想告诉您一件我没提到的宝物。” “那不成是与《阿弥陀经》有关的?”郭怀明自然而然的把宝藏和《阿弥陀经》联系到了一起。 “不错,那座宝藏里还有两样东西一定是您会感兴趣的,一样是古梵文原版的《阿弥陀经》,另一样,是朱允炆翻译的华夏文版《阿弥陀经》。” 话音刚落,只见郭怀明手捂心口,呼吸急促,眼看就要晕倒。 杜林马上知道这是郭怀明因为心情过于激动,心脏病发作了。 一般心脏病人身上都会备药,杜林在郭怀明身上一通乱摸,果然在上对襟唐装的下摆兜里摸到了一瓶速效救心丸,倒出几粒塞进郭怀明的嘴里。 然后,伸手同时在郭怀明的左右腕诊脉,这也是杜林很少使用的“一心二用脉法”,在病情危急时,同时诊左右两手的脉象,既可以全面了解病情,又节省时间。 诊完双手脉后,杜林又掏出银针,在少冲、内关、合谷三个穴位刺入,很快郭怀明便平静了下来。 “杜医生果然医术高明,老朽这大半辈子,也见过了不少中医,双手同时诊脉可是头一回见到。” “应急之策罢了,不算什么,不过郭老您这个‘心漏之症’可是真的该治治了。”杜林收起银针,说道。 “哦?”郭怀明很惊讶,他这个病可是看了好多医生才确诊的,没想到杜林只是诊了一会儿脉便知道了,“杜医生有什么好办法吗?” “有是有,不过有些麻烦,这个可以以后再说。” “对对对,先说《阿弥陀经》的事儿,你刚才说,你手上有古梵文原版的《阿弥陀经》?” 杜林点点头。 第二卷 第三百零六章 僧医 “还有朱允炆翻译的译本?” 杜林微笑着又点点头。 郭怀明双手合什,口宣佛号,“阿弥陀佛,杜医生真是佛缘深厚,让人好生羡慕。” 杜林笑道,“郭老虽不是出家人,但参悟佛法多年,难道还看不透这一个‘缘’字吗?世间万物,得之谓‘有缘’,难道不得便谓‘无缘’吗?” 郭怀明一愣,心里想了想,作为一个研习佛法多年,非出家之人却能当上一省佛教协会理事长的人,自然是禅心聪慧,他马上便明白了杜林这句话的意思。 “杜医生此话深藏禅理,老朽惭愧,您与这《阿弥陀经》有缘,我虽无缘,但与杜医生您有一面之缘,这便是我的佛缘,”郭怀明叹了口气,“这《阿弥陀经》自引入华夏以来,因为鸠摩罗什和玄奘法师二人翻译的版本有很多不同,有此地方甚至是大相径庭,在佛教界一直都是纷争不断,这次如果古梵文原版的《阿弥陀经》和朱允炆版的华夏文译本现世,便可以结束两派的分歧。杜医生,你可是为了华夏佛教界的和谐团结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功德无量,功德无量啊!” 杜林客气了两句,心说,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我可从始至终没有说过要把这两样东西无偿的公之于众,你现在就把高帽给我戴上了,这是逼着我不公布都不行了。 本来杜林是想用这东西换点钱或是别的什么东西的,现在让这郭老头上纲上线这么一说,如果要是再开口要点啥,好像就不太合适了。 不过也罢,他也说了,这么做好事儿,肯定会有功德的,“功德无量”这句话郭怀明说得可能就和一般人说“财源广进”一样,都属于好听,但没什么实质作用的恭维话。 但杜林知道,功德这种东西肯定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很有用,这次如果真的能解除佛教界的一个延续多年的分歧,杜林的功德恐怕又要涨一大截儿了。 “那这件事儿就托付给郭老您了,回头找个时间来我家一趟,我把这两样东西请走。” “阿弥陀佛,”郭怀明又宣了一声佛号,然后小声说道,“杜医生,您放心,我们决不会亏待您的,具体怎样感谢您,我们会商量出一个办法。” “这个倒不用,”杜林嘴上说着不用,但心里却很好奇这些人会给自己什么好处。 七天后,东江省乃至华夏的佛教界知名人士齐聚中湖,华夏佛教界几位德高望重的高僧缓步从杜林家院子里走出,后面跟着八位身着各色僧衣的壮年和尚,肩膀上扛着一个金光灿灿的巨大佛龛,里面正是杜林在朱允炆宝藏里发现的《阿弥陀经》和朱允炆版的华夏文译本。 从杜林家门口到湖间星苑小区的大门口,这条路的两侧,三步一位高僧,五步一位住持,都在默默诵读经文,道路上撒满了各种五颜六色的鲜花花瓣,高僧和抬佛龛的和尚们踩在花瓣之上,嘎吱作响。 在小区门外,闻讯而来的十几万信众将附近的几条道路堵得水泄不通,几乎每个人都手举香火,或捧于胸前,或顶在头上,口中都念念有辞,虔诚无比。 在这种气氛的影响下,杜林也不禁感到了佛法的伟大。其实佛法与医术颇有互通之处,医术的目的是医治人的身体,解除人肉体的上痛苦,而佛法则是涤荡人的灵魂,解除心灵上迷茫。 不过有很历史上有很多高僧认为,出家人不但要用佛法普渡众生,更要用医术为众生解除疾苦,所谓既要“医心”也要“医身”。所以有很多高僧都精通医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南宋时的高僧,道济和尚李修缘,说这个名字大家可能不熟悉,他还有一个别称——“活佛济公”。 其实他这个活佛之名,多半也是因为李修缘的医术高超。李修缘虽然出身官宦之家,自小饱读诗书,但却不想做官,而是对于佛法和医学十分着迷。 出家之后他没有在寺庙修行,而是在各地四处云游,因为他医术极为高超,经常在深山之中采集草药,以备不时之需,云游的几十年间,他救助了无数家境贫苦看不起病的百姓,许多疑难杂症在他手中药到病除。 他各地行善、治病救人、惩恶扬善,受他周济的百姓越来越多,都称呼他“活佛”,因为他法号道济,久而久之“济公”之名响彻南北。 虽然济公李修缘是“僧医”的代表,但僧医做为中医的一个独特的流派却是早就存在的。 华夏的医生,不论中医西医,经常会给刚刚生过孩子的产妇开一种叫“新生化颗粒”的中成药,主要成分是当归、川芎、桃仁、炙甘草、干姜、益母草、红花,主治产后“恶露不行”。 这个新生化颗粒其实源自中药里的“生化汤”,但生化汤在五代之前的中医古籍里是没有的,原因就是这剂生化汤是五代时“萧山竹林寺女科”的僧医们创制的秘方。 所谓“竹林寺女科”,其实就是在寺庙里设立的妇科诊所,诊所的医生都是和尚,这也是一般来说公认的最早的“僧医”。 僧医自成一派,诊断方式与一般中医大致相同,但也有个别僧医存在“以玄入医”的现象,比如有些僧医除了会医术,还研习《达摩一掌经》。 这个《达摩一掌经》,虽有达摩之名但却并非达摩祖师所著,真正的作者是唐代的一行禅师,里面讲的,不是佛学,是玄学命门之术,根据人的出生年月,推断人的贫富夭寿,颇为灵验,被一些算命的江湖术士所推崇。 不过这位一行禅师最大的成就却并不是算命,而是历法。目前咱们华夏依然在使用的“农历”,便是由这位高僧大能所修订的。 再说回僧医,有个别僧医把打卦算命和中医揉为一体,在看病的同时还给人批八字算命,这就有些离谱了。直到今天有些江湖游医还在打着中医治病的旗号行算命看相之实,问诊之前先问八字,把患者的流年运道先说个七七八八,以取得患者的信任,然后再看病,这种“以玄入医”的现象,严重损害了中医的形象。 不过绝大部分僧医还是以慈悲为怀的,比方说前些年西南大地震, 华夏大地遭到来自大自然的浩劫,华夏千古一殇,灾区一遍悲声。 少林寺派出十名僧医组成了一支特殊的救护队,他们除了医术高超,精通外伤处置、接骨正骨外,还个个武艺高强,精力充沛,他们一路深入重灾区,到那些救援人员无法到达的地方去救治伤员。 主管少林寺药局的监院和尚释延琳还亲自将两箱少林寺药局制作的秘制伤药“少林创伤灵”送到了执行抢险任务的部队手中。 除了僧医和僧医创制的药方、成药,僧医流派还充实了中药学的宝库。最典型的,便是“密陀僧”这一味药的来由。 药歌《十九畏》中有:“水银莫与砒`霜见,狼毒最怕密陀僧”这一句,密陀僧,是方铅类矿石在提炼银、铅时沉积的炉底,也可以用铁棒蘸取熔融的铅水来获得,所以这种药里含有大量的铅,可以治疗口疮,湿疹,疥癣,狐臭,汗斑和烧烫伤。 但是,这味“密陀僧”,最早却并不在中医药的系统当中。 第二卷 第三百零七章 不好惹的杜林 传说有一樵夫,在山上砍柴,偶遇恶狼惊吓,惊阙过度以致失音口不能言。刚好有一个僧人从这里经过,“取出一物,似铜非铜,似金非金,研末令服。失音症状,随即消失”。樵夫能说话了,便问那僧人这味药名,僧人不答,只是反复念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僧人的本意是教他念阿弥陀佛,劝他信仰佛教。但樵夫不懂,还在问药名。后来也有人患类似的病,樵夫也用该药给其他人治病,也很有效果。别人问樵夫药名,樵夫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想起那个僧人一直念阿弥陀佛,所以他就答:“这个药叫密陀僧”。 不光是这一味药,像是麝香、荜茇、胡椒、阿魏、刺蜜、天竺桂、沉香、苏合香、牛黄、丁香、龙脑、木香、白豆蔻、乳香、没药、郁金、诃黎勒、返魂香等单味药,还有耆婆万病丸、黑锡丹、片仔癀、九味沉香散、九味牛黄丸等一些复方,或是从印度随着佛教一起传入华夏,或是由寺庙的医科传入民间,也让僧医这个中医派系发扬光大。 话扯远了。 目光再回到佛教界人士迎接《阿弥陀经》的现场,杜林跟在迎接经文的队伍后面,也一起出了小区,小区外的道路两旁已经拉好了警戒线,并有警察执勤,防止信众冲进迎经队伍。 小区外,十几万信众挤在周边的路旁,为了亲眼目睹《阿弥陀经》的真身,一个个把脖子伸得老长,翘首以待送经队伍的到来。 等送经队伍出现在视野中时,信众中爆发出了一阵嘈杂而虔诚的佛号:“阿弥陀佛!” 大片大片的信众跪了下去,手捧香火顶礼膜拜(这个一点都不夸张,大家可以去网上找一些寺庙迎接佛骨舍利的场景)。 折腾了大半天,外面终于回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有几个记者还守在门外,想采访一下杜林这位《阿弥陀经》原主人,捐出这部价值连城的宝物之后有什么感想。 杜林当然不会让他们得逞,他打算最近几天在家里老老实实呆着,等这条新闻的热乎劲儿过去了再说。 看着日渐变得空旷的地下室,杜林有些感慨,朱允炆留下的财宝太多了,杜林甚至怀疑朱允炆给自己留下这么多东西,到底是想报答恩情还是恩将仇报。 因为杜林觉得,自从得到了这笔财宝,自己去诊所上班的劲头都不如以前了,可能是因为有了钱,人就变得懒惰了吧。 不行,这样下去可不成,做为一个医生,怎么能因为有了钱就把患者放在一边了呢?这可不是医者所为,杜林的第一任师父孙思邈曾说过“大医精诚,无欲无求,人命至重,有贵千金。” 杜林打起了精神,把地下室里还剩下的那些古玩字画整理了一下,每一样都拍了几张照片,发到了微信群里。 这个微信群是杜林在拍卖会结束后发起的,里面的群友都是在拍卖会上拍得了杜林的拍品和想拍却没拍着的那些“潜在客户”们,一共有二十几个人。 杜林的目的就是想通过这个群,把手里剩下这些东西抓紧出手,如果等拍卖行一批一批的往出卖,确实可以多赚一些钱,但杜林觉得那样太牵扯精力,每次开拍卖会,来的买主都不一样,自己可不是每次都有时间去给他们讲一遍故事。 杜林把照片上传之后,针对每一件古董又发了一条“接龙贴”,让有意购买的人在每一条接龙贴里留言报价,下面一条留言里的报价一定要比上一条留言高,否则便视为无效。 而杜林要做的,就是明天这个时候再看一眼这些接龙贴,找到最后一条留言,也就是出价最高的那个人,和他私下交易就行了。 这种做法虽然简单方便,而且没有拍卖行从中抽成,买卖双方都受益,只是对拍卖行来说,这是一笔巨大的损失,不知道钱经理知道了,会不会提着四十米长的大刀来找杜林拼命。 好不容易把这些记者给熬走了,杜林终于松了一气,突然接到了中央保健专家组秦汉武组长的电话,看着来电显示,杜林才想起来,自己那一大堆身份里,还有一个“中央保健专家组编外特别成员”呢! 杜林连忙把电话接起来。 “秦组长您好。” “小杜,时间紧急,我不和你多说了,马上会有人去你家接你,你准备一下,跟他们走,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需要你。” 秦汉武只说了这一句就挂断了电话,搞得杜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到底是什么事这么紧,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完? 紧接着,杜林就听到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巨大的引擎声,这种声音他已经很熟悉了,最近一段时间总能听到——直升飞机。 一分钟后,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冲进杜林家别墅的后院,杜林刚要提起自己准备的包,却见两名士兵一左一右夹了上来,一人一只手扶着杜林的胳膊,顺便还帮杜林提着包,不由分说便往直升机的方向走去。 “同志,不用你扶,我自己可以走。” 那两个士兵没说话,甚至连看都没有看杜林一眼,依然是把杜林一路夹着,“塞”到了直升飞机里,直升机旋即起飞。 机舱里一个中校军官问道:“是杜林杜医生吗?” 杜林不禁笑了,“都给我扔上飞机了才验明身份,你们不觉得晚了点吗?” 那中校脸一沉,“严肃点!请回答问题!” 杜林也不是没脾气的人,见这些人作风这么霸道,他有些生气,“如果我不是,你们是不是要把我直接扔出去?”此时直升机已经爬升到了数百米的高度。 “我再说一遍,请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杜林医生?”那个中校瞪着眼睛吼着,作为禁卫部队的军官,他走到哪里都是说一不二的,别说一个小小的医生,就算是地级市的书记、市长也得对他恭恭敬敬的。 “无可奉告!”杜林把手提包往怀里一抱,心想有能耐你就把我扔下去,不过你们放心,老子下去之前,肯定把你这个破飞机也弄下去。 那个中校从一个文件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对着杜林的脸看了一眼,点点头,对着通话器说道, “验明正身,出发!” “唉!你说出发就出发?你问过我了吗?放我下去!老子不去了!”杜林还是有些气不过,解好安全带,在机舱里站起身子,伸手就要去拉舱门。 恰在此时,得到了出发命令的飞行员一拉操纵杆,飞机开始转向,杜林一个站立不稳,便直接扑倒在了那个中校的身上。 其他两名士兵连忙把杜林拉回到座位上坐好,把安全带扣好,并且死死的按住安全带的卡扣,防止杜林再次站起来。 那名中校整了整被杜林撞歪了的军帽,气道,“杜医生,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这是一次非常重要的任务,如果您再这样无理取闹,别怪我不客气!”说完那名中校手一摸枪套,打算用手枪来吓唬一下杜林,却发现枪套里的手枪不见了,这不禁让他大惊失色,和平年代里,军人能犯的最大错误恐怕就是失密和丢枪了。 他连忙在座椅和周围的机舱地面上寻找了起来,看着这个中校趴在地上,撅着屁股四处找枪的狼狈样子,杜林心情大好,决定再给他一个教训。 “你是在找这个?”杜林笑吟吟的拿着一把军用制式手枪。 第二卷 第三百零八章 水杯治伤 “还给我!”那中校大惊,向前一扑,想要抢回手枪。 杜林手腕一翻,向后一甩,手枪便从飞行员那一边开着的窗户里飞了出去。飞行员也没注意,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但还是慢了一步。 “不要!”那中校想阻止,但杜林动作太快,他还没怎么看清是怎么回事,杜林手里的手枪便没影了。 此时飞机下面正是中湖市区,如果手枪掉下去之后砸到人怎么办? 就算砸不到人,被不法分子捡到,拿去作奸犯科怎么办? 就算没有被不法分子捡到,自己丢枪这一件事也足以让自己扒了军装滚回老家了。 那中校猛的一转头,一双血红的眼睛瞪着杜林, “都是你干的好事!” “你要是客客气气的,我也不至于这样针对你,我是去执行医疗保健任务的专家组成员,不是你的犯人,还好我是专家组里最年轻的一个,如果换了其他那些白胡子老头,让你们这么折腾一通,是不是半条老命就没了?”杜林坐在座椅上,用通话器说道。 “好,我承认我态度有问题,我的手下动作也是粗暴了一些,我向您道歉。可是,那你也不能把我的枪扔了啊,枪是军人的第二生命,你把我枪扔了,我的军人生涯也就到头了。”那个中校沮丧的说道。 “知道是军人的第二生命,那以后就保护好它,别再让人轻易偷走了。”杜林说完便从背后掏出那把本来应该被扔出窗外的手枪,扔给那个中校。 “这,这是?”那中校又惊又喜,他是亲眼看着杜林把手里的手枪扔出窗外的,那手里这把又是怎么回事儿? “你们刚才看到的是我包里的一个黑色茶杯套,只是我的动作太快,你们没看清罢了。”说完杜林从包里掏出一个玻璃杯,敲了敲杯子发出“当当”的响声,示意这里本来是应该有个套子的。 “谢谢,谢谢杜医生,刚才是我们态度不好,您请原谅。哦对了,我叫沈晓冬,是禁卫部队的,回头我再给您买个新杯子。”那个中校小心翼翼地把失得复得的手枪装回枪套,扣好扣子。 “那倒不用,一个杯子套而已,有它不多没它不少,不过你右手臂的伤可是该治了,再硬挺下去,可能会影响你一辈子的。”杜林拧开水杯的盖子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说道。 那位中校震惊更甚,他的右手前臂在两个月前的一次训练中扭了一下,虽然当时为了不耽误训练,马上让军医进行了快速治疗,错位的臂骨也复了位,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特别是这两个月来,只要他前臂一用力,就会有一种无法控制力量大小的感觉。 前几天,因为关车门时没控制好力气,用力过猛,车门被他“哐”的一声重重关上,把刚上车的首长吓了一跳,好在首长没有计较,但他自己却是十分困扰。 害怕让别人知道右手的伤情,会影响自己继续在禁卫部队服役,他便一直没有声张,遇事也尽量不用右手,以免被人看出破绽,可没想到今天被杜林一眼看了出来。好在他们两个的对话都是通过通话器的单独频道,其他两个士兵没有听到。 “杜医生,您有什么办法吗?”沈中校问道。 “你帮我拿着包。”杜林把放在座椅后面的包递给沈晓冬,沈晓冬伸出左手接过, “再帮我拿一下水杯。”杜林把水杯的盖子盖上拧了一下,然后递给沈晓冬。 沈晓冬以为杜林是要空出手来去包里掏东西,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右手去接水杯,但就在接过杯子的一瞬间,杜林的手飞速一转,把水杯掉了个个儿,杯盖儿冲下塞到了沈晓冬手里,因为杯盖没有盖严实,里面的热水马上流了出来。 沈晓冬左手拿着包,没法用左手去帮右手翻转水杯,只好用右手反手猛地一拧,握住水杯翻转了一百八十度,让水杯口冲上,里面的热水也不再流出了。 “杜医生快接一下,我要拿不住了!”沈晓冬咬着牙道,他右手的伤势让他这样反手拿杯子很困难。 “再坚持一下,五秒钟。” 杜林没有动,只是看着表。 “五、四、三、二、一!”倒数完成之后,杜林马上接过沈晓冬手里的水杯,拧严了盖子放在一边,紧接着又握住他的右手手腕,快速地正反各拧了几下。 “活动一下,看看是不是好多了。”杜林把沈晓冬另一只手里的包也接了过来,还是放在座位后面,又拿起水杯喝起了水。 沈晓冬疑惑地活动着右手的手臂,突然发现,之前那种对肌肉失去控制的感觉没有了!困扰他两个多月的伤势,竟然在杜林的手里不到一分钟就痊愈了! “杜医生!我,好了!完全好了!”沈晓冬激动的说道。 “嗯,之前你手臂扭伤时没有好好调理,以致经络淤阻,落下了病根儿,使你的右臂不能自控力道,刚才我给你重新梳理了经络,晚上睡觉之前用热毛巾再敷一下就可以了。” “多谢杜医生,以后只要有用得着我沈晓冬的地方,只要不违反纪律,杜医生您尽管吩咐。”沈晓冬对杜林一拱手。 “哦,那我现在就有用得着你的地方。”杜林坏坏一笑。 “杜医生是想问,这次这么急接您过去,是给谁看病吧?”沈晓冬能在禁卫部队做到中校的位置,自然也不笨,马上就看出了杜林的心思,“实在不好意思,这件事是ji密,我如果告诉您,就是违反纪律,对不住。” “那就算了,不为难你。”杜林也就是随便一问,并没有指望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过,”沈晓冬再次检查了一下通话器,确定现在是和杜林单独通话的频率,“我可以告诉您的是,这次患病的人身份极为特殊,而且他下周就要出国参加一项非常重要的外事活动,三天之内如果不能彻底把他治好,那咱们华夏就要在国际上丢一个很大的面子了。” 第二卷 第三百零九章 胃气不畅食不下行 第三百零九章胃气不畅食不下行 “这么急,怪不得你们要用直升机把我直接家里接出来呢。”杜林向座椅一上靠,摆了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没事了,我休息一会儿,到地方叫我。” 说完杜林便闭上了眼睛,他当然是不需要睡觉的,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思考,捋一捋近几天发生的事情: 送走《阿弥陀经》的第三天,杜林便治好了郭怀明的“心漏之症”,治疗的方法很简单,每天以站姿,用毛笔抄写朱允炆翻译的《阿弥陀经》一小时,中间可以休息两三次。 郭怀明的心漏之症,用西医的话讲,就是心脏瓣膜发育不全。这种病是先天性的,从小就会发病,而且大多数患者都活不过二十岁,因为这种病最怕剧烈运动,情绪激动,血流加快。试想,哪个精力充沛的年轻人不喜欢跑跑跳跳,就算不运动,看到哪个漂亮妹子,那小心脏还不跳几下? 可有这种病的人,就怕这些,郭怀明之所以能活到今天,完全是因为他小的时候遇到了一位高明的僧医,让他的父母带着郭怀明从小学佛,通过研习佛法修炼心境,使他的心境安静平和,性格洒脱淡然,不致于因为一些事情而激动导致发病。 杜林让他每天以站姿写字,也是为了缓解他心脏的压力。人在站立时,血液在重力作用下,会集中在腰腹以下的部分,这种情况下,不会因为血液上行而加重心脏的负担。至于为什么要写毛笔字,其实和学佛的目的差不多,通过写毛笔字来修身养性是古人总结的一项有效经验。 写毛笔字时需要正立在桌前,悬肘写字,时间长了,会感到疲劳,但只要坚持下去,就会觉得体力上有所增长,对身体是一种锻炼,对于郭怀明这种不能进行体育锻炼的人来说,最合适不过了。而且毛笔轻软,不易控制,写字的时候,精神要完全地集中在纸笔之上,排除一切杂念,有益于修养心性。 杜林给出了治疗郭怀明心漏之症的方法,而郭怀明也给杜林带来了好消息。华夏佛教协会已经发下通知,将杜林确定为华夏佛学界尊贵的贵客,今后杜林无论遇上何种麻烦,华夏所有寺庙必须无条件予以关照。 说白了,哪怕杜林杀了人,只要他往庙里一躲,寺庙的僧人就必须对他进行保护。 这项特权的用处并不大,以杜林的本事,好像也不太可能被人逼到需要让寺庙里的僧人来帮忙的地步。不过有点优待也总比把经文白送了强,谁知道以后会不会遇到真需要和尚们帮忙的时候呢? 真是看出来着急了,直升飞机中间有一次加油,都采用了空中加油的方式,可见他们是一秒钟都不想耽搁。这让杜林不禁想到,刚刚可是先起飞,后验明身份,如果真的接错了人,恐怕他们真的会给那人套上个伞包一脚踹下飞机吧? 军用直升机的速度虽比不上固定`翼飞机,但也是不慢了,不到两个小时的功夫便从中湖飞到了六百多公里外的中京。 上次来中这次降落的地点是京郊的一个军用机场,这次连机场都没去,直接降落在了一家军队医院楼顶的停机坪上,楼顶上立着几个大字“541医院”。 在沈晓冬的带领下,杜林直接来到了医院的一间会议室,和上次给丁老看病一样,会议室里仍然是一大群各地来支援的医生,有很多还是上次见过面的熟面孔,孔老也在坐其列。 与上次这些人的轻视不同,杜林的名字在这些人中已经是如雷贯耳,再次见到杜林,那些各地来支援的医生们纷纷过来打招呼。 沈晓冬强硬又不失礼貌的把这些人“请”开,让杜林有时间能查阅一下这次要治疗患者的各项检查记录。 杜林草草翻了一下,这些都是西医的检查结果,没什么特别的,只说是“间断性胃胀”、“功能性消化不良”,要真是这么简单也不可能这么大张旗鼓的把这么多人找来,所以便来到孔维年老先生身边。 “孔老,您肯定已经看过病人的情况了,您怎么看?”杜林不想在这些检查结果上浪费时间,想直接问问孔老的意见。 “胃气不畅,食不下行。”孔老说完这两句话之后,便端起茶杯,站起身,带着杜林来到会议室的窗边。 窗台上放着一小盆绿萝,孔老拿起一瓶纯净水开始往花盆里倒水,没等倒完,便有一股掺着泥土的泥水从花盆底部流出来。 “你看,这是正常人的胃,食物进来之后,经过初步的消化,就会进入下一个器官也就是十二指肠。但患者现在情况是这样的。” 孔老又拿起水瓶往他的茶杯里倒水,但茶杯里已经有了大半杯水,刚倒了一点水便溢了出来。 “患者的胃部已经满了,但因为胃气不畅,食不下行,导致食物积存在胃里,腐败发胀,这时候无论给他喝什么药都无法吸收,所以导致现在这种情况。” 旁边几位医生也听到了孔老的讲解,纷纷点头,认为孔老的比喻又形象又贴切,不愧是四大名医后人,切症准确,辨证合理,一语中的。 杜林心里也有了数,心里想着这个病确实难办。 “沈中校,带我去看看患者吧。” 十分钟后,杜林从病房出来,眉头紧锁,患者的情况很不好,如果慢慢治,杜林有办法通过调理饮食让病情缓解,但时间会很长,至少要一周。 可沈晓冬也说了,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后必须让这位患者出现在外事活动的现场,这就很难了。 “带我去找秦组长。”杜林说道。 秦汉武正在一间临时安排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也很着急,保健委员会给他的最后期限是后天,后天中午之前,必须让这个患者出院,离最后期限不到四十八小时了,可这位患者丝毫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这让他心急如焚。 第二卷 第三百一十章 军事“演戏” 敲门声响起,“进来。” “秦组长,我来了。”杜林推门进了办公室。 “小杜医生来了,快坐,一路辛苦了。”秦汉武还是很看重杜林的,他甚至心里隐隐觉得如果杜林也没办法,那这个任务很可能就真的没办法完成了。 “秦组长,我需要详细了解一下这个患者的情况,包括他这段时间的工作情况,和过几天要参加的外事活动的情况。” “这个……恐怕不太方便,这些都涉及到了国家j密,不能随便透露的。”秦汉武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这些信息对于治疗很重要,如果我不搞清楚,恐怕没法下药。”杜林很认真的说道。 “我需要请示上级。”秦汉武想了想,没有完全拒绝。 “如果上级领导不能信任我的话,我想我有办法让他们相信我。”杜林掏出了那部灵协配发的专用电话。 在玉昆仑的保证下,那位“上级领导”同意了杜林的请求,授权秦汉武将患者的具体情况透露给杜林。 患者是一位参谋部的一位少将参谋,叫苏军民,四十八岁,他这段时间受命制定了一个军事演习的作战计划,并将于三天后与一个特种作战旅一同启程,带着这份作战计划去毛熊国参加一场大规模的国际联合军事演习,这次演习关系到华夏的国家形象和国家地位,所以无比重要。而且因为他是这份计划的直接制定者,如果让别人代替,很可能无法应对一些突发的变化,所以他非去不可。 杜林点点头,心里便有了计较, “秦组长,我需要有人配合我演一场戏,这场戏演好了,这位患者就可以马上治愈。” “啊?演戏?”秦汉武有些纳闷。 “苏军民同志,我代表军委通知您,三天后的国际联合军事演习因为毛熊国方面请求,推迟到明年的年初进行,目前您最重要的任务是养好身体,等康复以后,进一步对参演方案进行完善。” 一位大校军官拿着一个文件夹来到这位叫做苏军民的患者病床前,向他宣读一份命令,然后不等对方细问便转身就走。 病床上的苏军民本来被胃部的胀痛折磨得奄奄一息,一听这个消息马上就震惊的忘了疼痛。 他连忙问在病房里的秦汉武: “秦组长,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演习推迟了。” 秦汉武掏出手机,点开了一条新闻,拿给苏军民看。 “你看看这个,我觉得可能与这条消息有关。” 苏军民拿过手机,只见上面写着:“最新消息,据一位毛熊国国防部不愿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透露,毛熊国国防部一名重要参谋人员突然失踪,不排除潜逃米国的可能,与这位参谋人员相关的一切军事计划将暂时停止……” “怎么会有这种事儿?”苏军民拿着手机有些发懵,不过马上就释然了,“那敢情好,我可以暂时松口气了。” “行了,既然暂时没事了,咱们就先把身体治好吧,来,把这碗药喝了。”杜林适时的把一碗煎好的汤药端到了苏参谋的手边。 苏参谋接过来,苦笑着说道。“希望这碗药我不会再吐了吧。” 之前也有西医和中医给他开过各种助消化的西药及行气消胀的中药,但每次喝完不到两分钟都会吐出来,他的胃就像孔老爷子手里那个盖了盖子的茶杯,什么东西都装不进去。 不过这碗药却与之前的药不同,喝下去快五分钟了,还是没有要吐出来的迹象。 秦汉武和杜林相视一笑,知道这碗药看来是不会再吐出来了。 又过了十分钟,苏参谋脸色一变,“不好,我还是要吐!” 旁边的一个护士连忙端过来一个搪瓷小盆。 杜林忙道,“换大盆,这个不行!” 护士赶紧换了一个大一些盆来,苏参谋捧着这个大盆干呕了两下,然后“哇”的一品吐出了一大口散发着腐臭味的胃容物,接着又连续呕了好几大口,吐出了小半盆,整个病房马上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臭味,杜林推开窗户,加快空气的流通,让这股味道快点散掉,不然一会儿这屋里就呆不了人了。 吐了足有两分钟,连胃液都吐出来了,苏参谋这才往床头一倚,喘了几口粗气, “真痛快!这回胃里舒服多了。” 护士把那个散发着难闻气味的大盆端走,又端了一碗小米粥进来。 “苏将军,有没有饿的感觉?”杜林问道。 “饿,真饿,好像好几天没吃饭那种饿,想吃肉。”他可不就是好几天没吃饭了么?自从三天前他发病之后,他便一口饭都没吃下去过,吃饭吐饭,喝水吐水,吃药吐药,一直靠输液保持体力。 “你现在胃里太空,不能吃大鱼大肉,先把这碗粥喝了,垫垫肚子,晚上我让他们给您做肉。”杜林笑道。 “好,那我先喝粥。” 看着苏军民几口把小米粥喝光,杜林与秦汉武对视了一眼,点点头。刚才苏军民把胃里的积食吐了出来,这病就算好了一半,现在又喝了一碗粥,就算好了八成,只要晚饭后再给他吃上两颗疏肝健脾丸就算是完全好了,但现在还有一个关键环节没有完成。 晚饭时分,杜林亲自端着一碗“大米粥油”和西兰花牛肉羹走进了苏军民的病房。 大米粥油号称“穷人的参汤”,其实就是把大米泡软之后用擀面杖碾碎,加水小火熬半个小时,当表面出现一层粘稠的油状物时关火,这就是大米粥油。 这种东西营养十分丰富,很适合大病初愈,或者肠胃不好的人群。 而西兰花牛肉羹选用的是去掉了梗的西兰花和牛内脊肉,牛内脊肉最嫩,下锅之后甚至要比西兰花熟得还要快。 两碗食物往苏军民面前一端,苏军民马上食指大动,拿起汤匙便吃了起来。 等他吃的差不多了,杜林问道: “苏将军,听说这次是要去指挥一次军事演习啊,那个作战计划还有什么可完善的吗?”杜林问道。 “你什么意思?问这个干什么?这不是你一个医生该问的吧?”苏军民的保密意识很强,他把碗一撂,脸色马上严肃了起来。 第二卷 第三百一十一章 会压题的不是好学生 “苏将军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做为一个医生,和病人探讨一下病情,”杜林笑着坐在床边的一把椅子上,“你这个病的病根是因为上火,从中医上来说,肝属木,胃属土,你因为压力太大,思虑过重,导致肝火太旺,火往上行,堵住了胃气下行的通道,使胃里的食物不能进入肠道,堆积在胃里,把胃都堆满了。 试想,一个装得满满的口袋又怎么能继续装东西呢?这也就是你吃什么吐什么的原因。 既然是上火,那肯定有让你上火的事情,我猜就是这次军事演习吧?” 苏军民点点头,觉得杜林说得很有道理,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军事演习的事情,而且下午来通知的时候你也在场,相信你是得到了相应的授权,不然你也不可能知道,我也就没必要瞒着你。 我这段时间压力确实是很大,组织上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如果我没有完成好,我个人的荣辱放一边儿,国家和部队的脸面就要受损失了,所以我是天天都在琢磨演习方案和作战计划,吃不好,也睡不好。而且是离演习时间越近,我这压力就越大,所以你说我有火,那是再正确不过了,我很上火啊。” 杜林说道:“所以我才问您啊,这些东西是不是都准备好了,如果都已经准备就绪,您还上那么大火干什么呢?” “这你就不懂了,演习进行过程中会出现很多计划外的变故,如果不把这些都考虑到,那就是我的失职。”苏军民说道。 “苏将军,军事的事儿我是不懂,但做为一个老百姓,我说一说我粗浅的想法。我觉得,军事演习和真正的战斗最大的区别,就是前者有计划,而后者没有计划。 您的想法是在演习开始前把所有变数都想到,然后针对这些可能出现的变数制定相应的方案。但在真正的战斗中,变数是不可能被您提前想到的。 我只是一个不懂军事的普通人,但我站在一个普通人的角度,也能看出来,之所以演习中那些领导们,你们是叫他们‘导演部’吧?” 苏军民说:“导调部。” “对,之所以导调部要人为的加入一些变数,目的就是考验指挥人员的临敌应变能力,如果你指望在演习开始前去猜导调部会加入什么变数,那岂不是成了考试前压题了?靠压题压的准取得的好成绩,是真正的成绩吗?” 苏军民沉默了片刻,“我明白了,杜医生,别看你总强调你不懂军事,但你这个外行,却可以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看问题,而我则是当局者迷了。” 杜林说道:“苏将军言重了,您也是以国家的利益为重,无可厚非。” “嗯,职责所在吧,”苏军民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苏将军,您还是先别下床了。”杜林阻止道。 “我还不至于病这么两天就虚弱到走不了路吧?我躺了好几天了,想下床走走。”苏军民有些不高兴。 “我不是那个意思,您刚吃过饭,马上下床走,对身体不好。” “胡扯,你还是个中医呢,我都听说过‘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你一个中医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苏军民很不屑的说道。 “这个常识是错误的,”杜林正色说道,“这种所谓的‘常识’坑害了不知多少人!从中医来讲,脾主四肢,饭后缓行,活动四肢,对脾有利。但这个‘饭后缓行’可不是撂下饭碗就去走路,至少要等吃完饭20-30分钟之后,才能走动。因为食物刚刚进入胃以后,胃需要分泌消化液来帮助消化食物,这个时候走路,会导致血液分散到四肢,这样就延缓了消化液的分泌,破坏了胃的正常消化,容易造成消化不良。所以正确的做法是,刚吃完饭平躺20分钟,然后再起身缓步走一二百步,不可急行,以‘不出汗,不气喘’为准。” “原来是这样,我之前每次吃完饭都要走一会儿的,会不会是这个习惯导致我这次生病呢?”苏军民恍然大悟。 杜林摆摆手,“那倒不至于,你这次的病是主要还是从火上来,关键还是要调节心情,不能着急上火。” 话说到这里,苏军民突然笑了,“对对对,不能让我着急上火,那骗我说演习推迟这个主意是你出的吧?” 杜林一愣,随即也笑了,“您看出来了?我也是没办法,为了让你快点去了心里这股急火,只好出此下策了。” “我猜也是你,老秦可没这个心眼儿。” “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苏军民呵呵笑道,“你和老秦也算是厉害了,当时我真已经相信了,不过下午我又想了想,这里面有破绽,毛熊国军方对涉及军事的消息审查是很严格的,如果真出吧这种高级军官失踪的事儿,是不可能上媒体的。” “果然是高级参谋,什么都瞒不了您。那您是不是还会因为演习的事上火呢?” “不会了,你说的对,计划没有变化快,再周密的计划到了真正的战场上也不可能完全按照预想的发展,与其花心思去计划,不如好好休息,养好脑子,到了演习场上去做好随机应变,这才是一个指挥员该做的。就像你说的,真正的‘好学生’,才不会去‘压题’呢!” 苏军民向杜林伸出了手,“谢谢你,杜医生,你的这番话,比任何药都好用,从前听人说,中医不但治病,还治心,果然如此。” 杜林和苏军民握了握手, “那我觉得苏将军明天早上就可以出院了,祝您在演习场上一切顺利,扬我军威。” 几天后,杜林坐在别墅里看电视,军事频道播出了一条新闻。 “近日,在毛熊国某地举行的国际军事演习中,我军派出的特种作战旅出色的完成了演习安排的各项任务,获得了联合导调组的一致好评。 在此次演习中,我军指战员面对复杂多变的演习环境,处变不惊,快速应对,展现了高超的指挥能力和军事素养……” 第三百一十二章 新灵兽门 “杜先生?杜先生?” 杜林下了班,正在家里看书,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喊声。 杜林推开别墅的后门,看到邻居李太太正在后院的栅栏门外喊他。 杜林走过去打开院门, “李太太,有什么事儿吗?” “杜先生,您管管您家这两只宠物吧,以前光有一只猴子我们就已经鸡飞狗跳不得安生了,后来您管了一阵好了一些,这段时间您又弄了一只小狗回来,一只猴,一只狗,天天勾着我们家这两只金毛出去野,不是弄的一身泥巴,就是和别人家的狗打架搞得一身伤,今天更过份,不知道从哪叼了两只死老鼠回来,恶心死了,您要是再不管我可就要报警了啊!”李太太气极败坏的说道。 杜林赶紧给人家陪笑脸:“对不起啊,李太太,我以后一定严加管教,这样,给你造成多大的损失,我赔给您!” “算了吧,住在这个小区里的,谁还差那两个钱儿,关键是太生气了。”李太太也是有素质的人,见杜林态度诚恳,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 “您放心,我现在就叫那两个小王八蛋给您道歉。”杜林回头喊道,“小六子!小狼!你们俩给我滚过来!” 小六子和小狼一个是喝过不死血的猴子,一个不但喝过不死血,还是天生的狼王后代,一个比一个有灵性,从杜林的语气就听出了杜林心情不好,一个耷拉着脑袋,一个耷拉着尾巴,低眉顺眼的跑了过来。 “你们俩是不是又拉着李太太家的金毛出去惹祸了?”杜林蹲着身子,戳着它们两个的脑门问道。 两个小东西不吱声,还是低头不动弹。 “赶紧给李太太道歉!”说完站起身一人一脚踢在它们俩屁股上,把它俩踢到李太太面前。 小六子两爪抱拳,给李太太做了个揖,小狼种坐在地上,抬起前爪冲李太太拜了拜。 李太太看着这两只小东西瞪大了眼睛, “天哪,你们家这两只宠物好通人性啊,它们能听懂你的话?我能摸摸它们吗?” 养宠物的人都是很有爱心的,看到这么通人性的宠物,李太太也不生气了,还试探着伸出手想摸摸这两只小东西。 小六子还好,都说猴精猴精的,说的就是它,它早就看出来杜林生气是因为这个李太太来告状了,而且它也认识这人就是那两只金毛小弟的主人,看到李太太伸手来摸它,也不反抗,还故意显得很享受一样,眯起了眼睛。 小狼种就不一样了,除了杜林,它谁的面子都不给,看到李太太冲它伸手,还呲起了牙,把李太太吓了一跳。 “老实点!没礼貌!”杜林照着小狼种的屁股又踢了一脚,小狼种回头哀怨的看了杜林一眼,“说你没礼貌还委屈你啦?老老实实的让李太太摸摸你!” 小狼种这才收起了一口小白牙,低着头一副任人宰割的可怜模样。 李太太一看小狼种这副样子,喜欢的不要不要的,摸着小狼种头顶的小软毛,之前的不满早就扔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唉呀,这么可爱的小宠物,你可别老踢它的,怪心疼的,以后让它们和我家那两个好好玩,只要别带它们出去玩泥巴抓老鼠就行了。” 杜林连连满口答应,“放心放心,肯定不会了。” 恋恋不舍的又摸了两把小六子和小狼种,李太太这才告辞离开。 送走了李太太,杜林看着这两个惹祸精,有些烦恼,小六子虽然个头不大,但已经成年了,小狼种虽然还是处在幼年阶段,绒毛还未褪掉,但体形已经和一只成年金毛差不多了,可想而知等它成年以后得有多大,总在自家这个别墅后院养着也不是个事儿。 再说,小六子还好,性情还算温顺,小狼种可是荒原狼王的后代,真要发起狂来,估计整个小区的鸡鸭鹅狗猫全都难逃毒手,甚至伤害人类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是时候给它找个归宿了。 杜林想起了灵兽门,也不知道这些人现在生活的怎么样了。而且,听说灵兽门的门人到了一定年龄就要找一个动物做为伙伴,吉若明现在可是还没有伙伴呢,如果能把小狼种或是小六子给吉若明当做灵兽伙伴也算是相得益彰。 不过这个事儿还是得先问问二姐何文静这位灵兽门主的意见。 “二姐,我是小五杜林。” “小五啊,好久不见了,今天怎么想起给二姐打电话了?” “是这样,二姐现在是不是还在灵兽门呢?” “是啊,我现在不再去找矿了,这几百号门人的吃喝拉撒就够我忙活的了。我还想找你商量呢,这些人成天在这里闲着也不是办法,以前在困在山洞里那是没办法,现在既然出来了,我得想办法让他们融入社会啊,不能总在这与世隔绝的过日子啊。” “哦,这样啊,”杜林沉吟了一下,“我倒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回头有时间我过去一趟,咱们当面聊,眼下倒是有一件急事。” “什么事你说。” “那个叫吉若明的小姑娘,你还记得吧?” “怎么不记得,她不是让你带走去学法医了吗?她出什么事儿了?”何文静以为这唯一一个入世的门人惹了什么祸呢。 “她没什么事儿,她这不是快十六了嘛,也该找个动物给她当灵兽了,我这儿正好有两个小东西没人照顾,想给她一个当灵兽,只是不知道需不需要什么特别的仪式什么的,所以找二姐讨个主意。” “哦,是这个事儿啊,我们灵兽门人收灵兽确实需要一个认主的仪式,这样吧,过几天正好有几名快成年的门人要认养灵兽,你把那两只动物和吉若明一起带过来,一起办。” “那太好了,你说个时间,我带他们过去。” 几天后,皮克开车,杜林坐在副驾驶,后排座上吉若明和那两只成了精的小家伙玩了一路。 开了一整天的车,一行人终于来到了灵兽门的宗门所在地。 第三百一十三章 外面的世界 第三百一十三章 这里原来是百鬼门的宗门,被灵协灭门之后,这里便一直荒废着,后来杜林把二姐和灵兽门的人从那个与世隔绝的山腹之中救出来后,便“废物利用”,把这处隐秘的地点交给了灵兽门,经过二姐何文静几个月的建设,一改从前的破败,现在这里已经成了另一番景象。 山门处一座高耸的牌坊,牌坊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但在牌坊中门的横楣上,镶着崭新的一方石额,写着“灵兽门”三个大字,两边石柱上各有一幅木刻门联,上联是“人间大千世界”,下联是“天地万物生灵”。 过了牌坊,是一条长长的石板甬道,甬道尽头是一道红漆大门,大门两侧各一道青顶白灰的高墙延伸到两侧的山壁。 看着这个格局,杜林若有所思…… 二姐和几名灵兽门的骨干成员正在大门口迎接杜林一行人,见到何文静,吉若明带着眼泪飞扑过去,一头扎进何文静的怀里。 “门主,我好想你啊!”吉若明拿着手术刀切尸体时像是个老练的屠夫,只有这个时候才会让人想起来,她也只是个不满十六岁的半大丫头。 “我也想你啊,若明,怎么样,在外面有没有受欺负?”何文静是个非常称职的门主,她把她所有的门人都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保护的很好,只有这个入世的小丫头她照顾不到,所以也更加担心。 “没有,没人欺负我,杜叔叔和水师父对我都特别好。”吉若明很认真的说道。 何文静点点头,她也知道小五是不会亏待吉若明的。 “二姐,一向可好?”杜林和何文静打着招呼。 “还好,还好,小五一路辛苦了,走吧,咱们进去到里面休息。” 进入大门,可以看到门后的山势,这里是两座山峰之间夹着的一条谷地,里面还是一条白石铺成的甬道,甬道的走向恰好是沿着两山交汇的这条线而修建,甬道两侧各有一座偏厦,尽头是一座三层高的砖木结构的高楼,高楼前是一个小广场,而在这高楼后面山势更高处,沿着两座山的夹缝依次还有两座更高的楼。 看着这个格局,杜林不禁问何文静, “二姐,这个地方的建筑以前就是这种格局吗?” “以前就是这个样子的,我们来之后只是觉得太旧了,有些木质的结构都老化得不行了,所以我们就重新修缮了一下,不过大格局没变。” 杜林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很多灵兽门人之前听说了那位治好瘟疫,救了他们性命的杜医生要来,纷纷带上自家做的好吃的,在道路两侧等着。杜林一出现,大伙便一拥而上,把杜林团团围住,这个往杜林口袋里塞几个土鸡蛋,那个往杜林怀里放几个自家种的瓜果,还有熏鸡腊肉,各种土产等等,这些东西都是门人的一片心意,杜林也不好拒绝,只好照单全收。 杜林怀里马上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皮克!”杜林实在拿不住了,只好找皮克这个跟班来帮忙。 皮克连忙挤进人群,把杜林怀里的东西都接过来。 何文静过来帮着杜林劝走了这些热情的门人,这才算是把杜林解救了下来。 到达灵兽门已是黄昏,认主仪式是第二天一早开始,所以杜林等人要在这里休息一晚。 天黑后,灵兽门在小广场上举行了盛大的篝火晚会,全体门人携家带口都来参加,加上他们各自驯养的灵兽,小广场上好不热闹。 几堆篝火上架着几只烤全羊,小孩子们手里拿着杜林带来的零食,几百人其乐融融,开开心心的仿佛过节一样。 何文静站起身,对着门人压了压手,所有人便停止了说笑,静静的看着何文静。 她端着一杯灵兽门自酿的米酒,走到杜林面前, “小五,虽然已经说过很多感谢的话,但二姐还是要再说一次,谢谢,谢谢你把我的这些门人从与世隔绝的死地之中救出来,谢谢你治好了那场足以让我们灭族的瘟疫,谢谢你给我们找到了这一处容身之所,我代表灵兽门三百多男女老少敬你一杯酒,二姐也在此立誓,今后你杜林但有差遣,我灵兽门必当全力以赴,万死不辞!”说完便将杯中米酒一饮而尽。 所有灵兽门也跟着齐声说道:“全力以赴!万死不辞!” 杜林连连摆手,“二姐这是说的哪里话,能把大家救出来是机缘巧合,加上大哥和三哥四哥共同的努力,我也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实在不值得让大家如此感谢。以后就算真有什么事情需要大家帮忙,我当然不会客气,咱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万死不辞的可是言重了,我连干三杯,感谢大家的深情厚义。”说完杜林连喝了三杯米酒。 “好!”灵兽门人纷纷喊好,他们都是淳朴的山民,对杜林这样喝酒实在的人十分敬佩。 宴会进入了一个高潮,皮克这个人高马大的老外让这些门人感到十分新鲜,男人们围在皮克身边轮流给他敬酒,这低度数的米酒对于喝惯了高度数洋酒和白酒的皮克来说,就跟喝糖水差不多,所以是来者不拒,酒到杯干,很快和这些门人们打成了一片。 十几个和吉若明年龄相仿的女孩子围着吉若明,让她讲一讲外面的世界,可吉若明每天除了围着解剖台和尸体转,平常也不怎么出门,但只是一些对外面世界只言片语的讲述也足以让这些一辈子都生活在灵兽门的女孩子们心驰神往了。 看着这些对世俗社会充满向往的年轻人,杜林和何文静说起了他心里的想法。 “二姐,我觉得让你们灵兽门一直在这个山沟沟里生活也不是办法,这和那个与世隔绝的山腹里又有什么区别?无非是能看见太阳罢了,我觉得应该让他们融入社会了。” 何文静有些犹豫,“我也知道不可能一直这样封闭着生活下去,但他们都是一群脱离了现代社会几百年的前明遗民,对于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冷不丁让他们去外面的世界,我怕他们很难适应啊。” 第三百一十四章 冷 杜林说道:“我倒是有一个想法,二姐你看看是否可行。既然让他们走出去不放心,那不如把外面的人引进来。” 何文静眼前一亮,就算在山腹了困了五年,她也是华夏第一商业家族走出来的人,马上就明白了杜林的意思。 “你是说把这里打造成一个旅游景区,发展旅游业?” “二姐果然是一点就透,我就是这个意思。现在乡村旅游是一项热门产业,你们这里有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又有古风古韵的人文环境,最适合发展乡村旅游了,现在所欠缺的就是一些硬件设施,比如交通、通讯、水电、医疗、学校等等,只要加大前期投入,把这些基础设施建设好,再加上四哥手里有专业的旅游公司,他们就是现成的宣传资源,我相信这里很快就能成为一个很好的乡村旅游圣地。” “这还真是个好主意,等明天的认主仪式一完事,我就找小四商量一下。”何文静也是满脸的兴奋,她感觉终于给自己的门人找到了一条“幸福之路”。 “前期的投资我可以出一个亿,小弟不才,最近刚刚进了笔小钱。” “那我可以作主,等这个景点建成,不管最后的总投资多少,我都算你三成股份。”何文静明白,就算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山河实业内部的各个企业之间做生意也是如此,但这个项目的投资肯定不会少,十亿八亿都不一定够,杜林出一个亿就占三成股份,多半还是因为他当初救了这些人的这份恩情。 “那可不行,还是按总投资来算吧,而且我想额外再捐建一个小型的医院和一所九年义务制的学校。”杜林明白何文静的意思,但他不想占这份便宜,他知道,旅游业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就算前期投入多一些,以后也能很快收回投资,而且利润相当可观。 “那我不管,三成的股份你是一定要占的,不然就算我答应,我的门人们也不会答应。” “行行行,这个以后再说,不过这里的建筑布局一定要改一改了。”杜林指了指身后的那三座高楼。 “哦,那肯定的,以后为了接待游客,一定要新建一些民宿客房之类的。” “不,不光是新建,还要改建,那三栋楼至少要拆一栋。”杜林摇了摇头。 “好好的楼干嘛要拆?”何文静很纳闷。 “二姐你来看,”杜林拉着何文静站在小广场的中轴线上,向山门的方向看去,“从牌坊那里开始,这条甬道一直延伸到这里,然后继续向上,”两人又转身看向山顶,“一直连接山上的三栋高楼,不怕你不高兴,这种格局的建筑根本不是给活人住的,这叫‘三重灵楼一带穿’,是陵园的建筑格局,说白了,就是高规格的坟地。如果日后建成了旅游景区,来了几个懂行的游客看出来这个门道来,回去一宣传,你这还会有人来吗?” “这,可是我们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格局啊?之前在这里住的人不知道这是陵园的格局吗?”何文静很不理解。 “你可别忘了,之前在这里的那些人是干什么的?百鬼门!一群和鬼打交道的人,没准儿这个格局就是他们故意设计的。” “你还别说,之前不觉得怎么样,你一说我突然觉得那三栋楼阴森森的,空气都冷嗖嗖的。”何文静捏了捏衣服领子。 杜林本以为是何文静的心理作用,但很快他发现,不光是何文静觉得冷,好像在场的所有女性都觉得有些冷,几乎每位女性都感到一阵阵阴冷之意袭入身体,有两个被妈妈抱在怀里的女婴还大哭了起来。 不光女人们有反应,灵兽门人带在身边的一些小动物也变得焦燥不安起来,之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啃烤羊腿”的小狼种,也眯起了眼睛,后颈的小绒毛根根儿直立,对着那三栋高楼的方向,发出声声低声。 女人们本能地想靠近篝火,但很快发现离篝火近也没用,有几位额前的头发都被燎焦了,但还是觉得阵阵寒意如附骨之蛆一般往骨头缝里钻。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场的男人们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异常。 杜林眉头一皱,只有女人觉得冷,而男人没事,这太不正常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心中默念一句“符来”,搜魂符入手,在篝火上点燃后,将纸灰在额间一点,双眼一亮,天眼开! 只见,在场的所有女性身边都围绕着一缕缕黑气,而男人们却不受黑气影响,甚至那些黑气好像还有些怕男人,比如杜林看到,一个男性门人看到自己的老婆很冷,便自然而然的把老婆抱在了怀里,那黑气便不敢再接近他老婆了! 杜林眼睛一亮, “所有女人,有丈夫的,让丈夫抱住,有男朋友的,让男朋友抱,岁数小的,找哥哥弟弟,实在没有就找爹抱,和妈妈挤一挤。” 大家一愣,虽然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出于对杜林的信任,大家还是照做了。 被身边的男人抱着之后,那股寒意马上减轻了不少,而且抱得越紧,越温暖。见这样有效果,众人也都放下矜持。 只见小广场上成了一个集体秀恩爱、暴击单身狗的舞台,当然也不是每个女人都有人抱,比如无父无母的吉若明,杜林冲皮克使了个眼色,皮克还有些不乐意, “老板,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 “行了行了,回头阿妹要是知道了,我给你证明。” “那还差不多。”说完便把吉若明抱在了怀里,只不过两个人的体形差距实在太大,杜林估计如果不是开了天眼能够透视,他现在可能都看不见吉若明了。 一回头,何文静还单着呢,杜林正想着,要不然自己去抱一下得了,却发现一位总是跟在何文静旁边,四十多岁的一位男门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何文静,想要去抱住她,又有些犹豫。 第三百一十五章 五彩老鬼 何文静嗔怪的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三分责怪,七分撒娇: “快过来抱着我,还等什么呢?” “咱俩的事儿,不是说要保密嘛!”那男门人还是有些踟蹰,看了看四周,脚下动了动,迈出一步又停住了。 何文静瞥了杜林一眼,发现杜林正在看自己,也觉得有些脸红,不过还是跺着脚说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保什么密,我都快冷死了。” 杜林心下大乐,看来二姐终于名花有主了,自己恐怕很快就要多一个“二姐夫”。 暂时解决了眼前的问题,但这黑气的来源在哪里?为什么黑气只攻击女性却对男性敬而远之呢? 杜林想问何文静哪里有伞,却看到她和那位男门人抱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也就不好打扰人家。四下一看,还有几位男性单身狗,正一脸羡慕的看着别人一家一家,一对一对的。 “这位小哥,”杜林随手拉过一个离自己最近的单身狗,“快去帮我找把伞,越快越好。” “哦,好好,我这就去。” 打发人去找伞之后,杜林便顺着黑气来袭的源头找寻过去,小狼种也眯着一对小绿眼睛,紧紧跟在杜林脚边。 马上要走到第一栋高楼的时候,那个去找伞的门人回来了,气喘吁吁的把一把土黄色的老式油纸伞递到杜林手里。 “多谢,小哥,你去告诉所有人,保持抱着的姿势,慢慢退到山门外面去。”想了想,杜林又补了一刀,“对了,你们这些单着的也一起出去。” “好……”这位单身狗下定决心一定要赶快找个对象。 杜林带着小狼种小心地一步一步沿着石板甬道向山上走去。 越往山上去,黑气越浓,每一栋高楼的中间都有一个长长的门洞可以直接从中穿过,连续穿过三栋高楼之后,杜林终于看到了黑气的源头,那是第三栋楼后,两山夹缝处的一块大山石,浓黑如墨的黑气从石头下方涌出,经过杜林的身边时,黑气自动分成两股,从杜林的身侧绕过,然后又合为一体继续向山下涌去。 杜林心中默念“伞来”,手中的油纸伞黑光一闪,变成了打鬼神器聚魂伞。 小狼种也感觉到了那把伞的变化,扭头看了那把伞一眼,不自觉的离它远了点,好像它也怕那把伞一般。 杜林将手中聚魂伞对着那股黑气一挥,那黑气就像是奶油遇到了热刀子,瞬间被斩为两段,向山下涌去的那一段失去了后面的补充,渐渐消散不见。 随后,那块大山石突然震动了起来,石头下面传来了一声怒吼,然后一声听不出男女的声音传来: “是哪个混蛋坏我的好事?” 杜林停下脚步,将黑伞横在胸前,凝神戒备。 “轰”的一声,那块重约数吨的大山石翻身而起,在空中打了两个转儿,重重的落在一边的地上,顿时烟尘四起,震得地面乱颤,仿佛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地震。 烟尘遮住了天上的月光,但却不影响开了天眼的杜林,一道五彩斑斓的鬼影,从石头下面钻了出来。 没错,就是“五彩斑斓”的,杜林这段时间也没少见过鬼,不过一般都是黑乎乎的,这路颜色的还真是头一回见到。 不过,不管是啥颜色,看这鬼的样子就不是块好饼,打了再说吧。 杜林也不想和他废话,举起聚魂伞就要冲上去,却被小狼种扯住了裤脚,杜林低头看了看小狼种,只见小狼种对他摇了摇头。 杜林知道,小狼种是荒原狼王的后代,灵性很高,它这样肯定是不想让自己去与那个五彩鬼斗法,不过为什么呢,自己的聚魂伞的法力十分强大,一般的厉鬼根本不是一合之敌,这个五彩鬼就算厉害一点,也不至于比聚魂伞的法力还强吧?再说自己的特殊体质也远超常人,打这家伙应该不成问题。 “你害怕就躲远点,没事的。”说完就挥着聚魂伞冲了上去。 这一战,杜林有不得不战的理由。这里是二姐的宗门,杜林刚来时就看出这里的建筑格局有问题,所以他才提出要拆楼,但现在看来,这个问题不止是建筑格局,也肯定不止是拆楼那么简单了,这个五彩斑斓的厉鬼才是大麻烦,还好提前发现了,不然要是等旅游景区建好了才出今天这种事儿……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那五彩鬼看到杜林冲了上来,狞声笑道: “原来是你这个小辈坏我的好事,老子我闭关修炼三百年,刚刚出世想吸点女人阴气,就被你给搅了,我安能饶你!” 说罢,甩出一道五彩的罡风向杜林击来,杜林张开聚魂伞,当成一道盾牌,挡住了这一道罡风,不过杜林能很清楚的感到,这道罡风所带的力量可着实不小,聚魂伞险些脱手,心中不禁紧张了几分,看来这老鬼可不是什么善茬。 刚才听他说修炼了三百年,这种三百年的老鬼他还真是头一次见,之前施允文只是一百多年的老鬼,而且还只是一个本命器鬼,战斗力和灵力都远不如这种野生的厉鬼,今天的战斗恐怕会是一场苦战了。 然而,事实上的形势远比杜林估计的要严峻。 那五彩老鬼见一击不中,也知道杜林手中的是一件厉害的法宝,便改变了攻击方式。他化为一道五彩烟尘,像一个罩子一样向杜林扣了过来,想要将他笼罩其中。 杜林见此情形,便伸手一把捞起小狼种,将它远远抛出那道五彩烟尘的覆盖范围,小狼种在空中张牙舞爪,但却没有办法,等落地之后便马上想冲回到杜林身边去帮忙,却发现那道五彩烟尘形成的罩子竟然无法冲破,急得他在罩子外面团团打转,不时发出声声吼叫。 吼叫声虽大,但杜林在罩子里却完全听不到,这里好像形成了一个与外界完全隔绝的独立空间。 “小子,现在进了我的五行界之中,你的小命就算是交代了,有什么遗言抓紧说,不过说了我也不会帮你转达的,哈哈哈哈……”那五彩老鬼得意至极。 第三百一十六章 五行VS五行 杜林嘴角一挑,“管我叫小子?你也配?按岁数论,我是你祖宗!还想要我的命?我的命老天都不敢收,你敢说要我的命?谁给你的勇气?” 嘴上说的硬气,但杜林心里可不敢怠慢,经过刚才的一番交手,杜林已经大致摸清了这个五彩老鬼的实力,确实要比聚魂伞的法力要高上一筹,但杜林也不是轻易认命的人,对于这种困境,他自有他的办法。 刚才那老鬼说这个罩子叫做“五行界”,杜林认真感受了一下,这个结界里有“风火雷电雨”五种能量,按说一个厉鬼而已,不可能有能力调动这种大地本源之力,除非他手里有什么上古灵器或是法宝,但杜林没有功夫去研究那些。既然是五行之力,杜林那可是明初风水堪舆宗师张景和的关门弟子,自然也是玩五行的行家,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那是如臂使指,运用自如。 只见杜林用伞尖在地上画下一幅“金木水火土”五行图,“金木水火土”属于上天五行,而“风火雷电雨”则属于地下五行,也叫“五候”,这上天五行,自然要比地下五行要高级一些,说得明白些,风火雷电雨只是自然之力,而金木水火土则是蕴含着宇宙之力。 五行图刚刚画好,五彩老鬼的攻击也到了,先是一排排的无形无质的风刃,带着破风之声向杜林袭来,杜林有天眼异能,自然看得到风刃的来路,杜林手掐法诀,向五行图中的“木”那一幅凌空一指,虚空之中凭空出现了一排整齐的高大树木,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树墙,虽然树木被风刃割得枝叶横飞,但穿过树墙的风刃只剩了一缕微风,除了吹动了杜林的头发之外,没有伤到杜林分毫。 “臭小子,有两下子!再接我一招。” 五行结界中环境一变,空气中的温度陡然上升,就好像置身火焰山之上,从五行界四周的边缘处,猛然蹿出数十条火龙,从四面八方向杜林冲来,发起了360度无死角攻击,目的就是让杜林避无可避,只得硬抗。 杜林见火龙又起,连忙散去树墙,伸手一指五行图中的“水”图,只见杜林脚下周围的地面突然陷落了几个凹坑,从坑中喷出了几股地下水,水流在空中汇聚成了数十条水龙,与五彩老鬼放出的火龙斗在一处,五行之中水能克火,这是五行之律,也是自然之理。 水火相搏,蒸汽升腾,水汽落在地面又再度汇成水龙,使水龙之势源源不绝,但火龙却在水龙的消耗下,越来越弱,最后消失无踪。 杜林也收了法诀,所有水龙又顺着原路退回了地下,只留下了被打湿的一片地皮。 “气死老子了,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能将五行之力运用得如此自如?” “你祖宗我的姓名,你还不配知道,等我把你的道行废掉,打入地府之后,自己去问阎王吧?”杜林这话倒不是瞎说,这五彩老鬼真要去问阎王的话,还真就能知道打败他的人叫杜林。 “再接老子一招!” 只见杜林头顶凝聚起一大片阴云,旋即,“五行界气象台”发布了暴雨红色警报,如瀑布一般的大雨兜头落下,瞬间便将杜林淋成了一只落汤鸡,杜林这才想起手里还拿着伞呢,连忙将油纸伞撑开,也多亏了这伞有聚魂伞的法力加持,不然早就被这大雨浇破了。 这大雨的水量比刚才杜林从地下引出的水量大得多,短短两分钟,杜林脚下的积水便没过了膝盖,而且积水上涨的速度还在不断加快,照这个速度,不出五分钟,杜林就要被积水淹没了。 杜林再次掐动法诀,他脚下的土地翻起,就像无数把犁头在翻土一般,将五行界内的土地翻松翻软,雨水迅速向地下深处渗去,积水水位飞速下降,很快便只能没过杜林的脚踝了,而且还在持续下降中。 “老鬼,你浪费了你祖宗我的一条裤子和一双鞋!”杜林抖了抖脚上的泥说道。 “哇呀呀,气死老子了,我就不相信我弄不死你!雷电齐发!” 只见那片阴云之中,雷声隆隆,震得杜林头晕脑涨,电光闪闪,一道道粗如儿臂的闪电向杜林劈来,杜林有超快反应速度和超快移动速度,忍着雷声造成的头痛,在五行界内闪展腾挪,左闪右避,自然不怕被劈中。 不过被动挨打当然不是咱们主角的风格,只见他左手掐动法诀,调动“金”之力,将土石中的金属元素集中起来,做了一个简易的避雷针,架在头顶,闪电便全数被引入地下。 右手又祭起“火”之力,招唤出一道比刚才五彩老鬼放出的火龙粗壮得多的火柱,右手一指,那火柱冲天而起,瞬间将那块阴云吞噬,烧了个干干净净,雷声和闪电也随之消散。 一起消散的还有那个五彩罩子一样的五行结界,被挡在外面半天了的小狼种嗷的一声扑向了杜林,想看看杜林有没有事,但等它跑到近前,才发现杜林的鞋上、裤子上都是泥巴,马上嫌弃地躲开了几步,气得杜林真想踢它两脚。 杜林对那五彩老鬼说道:“你的地下五行已经被我的上天五行一一破掉了,你还有什么手段,都拿出来吧?让你祖宗我见识见识?” 此时的五彩老鬼明显气势不如刚才,五彩身形的颜色也渐渐黯淡了下去,最后干脆褪掉了五彩颜色,变成了杜林熟悉的黑色。 “该死的,你一个普通的凡人,竟然能破掉我的五行界,还害得老子受了伤,我……我……我绝饶不了你!” 杜林以为他又要憋什么大招,连忙凝神戒备,却没想到,那老鬼放完了狠话竟然一扭头跑了,一头钻进了那块大石头下面的山洞里! 这一手可把杜林晃得不轻,杜林暗骂一句,“怂货!” 便也紧追其后,跳进了山洞之中。 第三百一十七章 石棺 山洞下面漆黑一片,除了洞口附近还有一点月光,走出几步便是伸手不见五指了。不过杜林天眼的技能时效还没过,再加上自身的超强视力,这点黑暗对他还构不成影响。 从格局上看,这应该是一个墓穴,杜林所在的位置就是墓室的墓道之中,墓道很宽,比之前杜林去过的那个刘伯温墓墓道宽得多,这也说明,这个墓的规模也要比刘伯温墓要大得多。 顺着墓道向里走了不远,便来到了一个很大的墓室之中,大到以杜林的超强视力和天眼也只能勉强看到边缘。 墓室中立着几十根粗大的石柱,支撑着墓室的顶部,石柱上刻着栩栩如生的浮雕,有代表长寿的仙鹤、代表福气的蝙蝠,代表吉祥的如意祥云等等。 墓室中间摆着一具石棺,石棺上放着一盏五个花瓣造形的烛台,柔和的五彩光芒环绕烛台四周,十分漂亮。 那个老鬼伏在烛台旁边,贪婪的吸收着烛台的光芒,而它身上的五彩颜色也在缓慢恢复着。 杜林当然不会给它回血的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去,挥起聚魂伞就打,那老鬼也是个舍命不舍财的,想硬抗一下再说,结果被聚魂伞打得火花四溅,差点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开老远。 “爷爷饶命啊!念我几百年修炼不易,而且现在道行大损,求您饶我一命吧……”那老鬼趴在地上连连磕头。 “现在知道叫爷爷饶命了,刚才干嘛去了?”杜林可不是那心慈手软之人,不会听两句好话就动了恻隐之心。 “爷爷只要放小的一马,山下我有一个百鬼宗门,这三百年间他们肯定聚敛了不少财宝,我让他们都给您,好不好?”见“动之以情”不好使,老鬼便换了个方法,开始“诱之以利”,但他没想到的是,他口中的那个百鬼宗门,早就被灵协给取缔了。 “你出关之前就没看看下面那些还是不是你的门人了吗?”杜林笑道。 “啊?你的意思是,下面那些人不是我的门人了?”老鬼有些傻眼。 “你的宗门在几个月前被灭了,现在这里叫灵兽门,不是百鬼门了。” “那我的门人都哪去了?” “他们养鬼害人,已经被消灭了!门主就是死在我的手里。”杜林正色道。 “完了,我数百年的基业啊,全完了……”那老鬼万念俱灰,这百鬼门是他修炼最大的倚仗,每年百鬼门都会抓一批孤魂野鬼给他送来,供他吸取阴气修炼,还好这一点杜林不知道,如果杜林知道了,恐怕就不会给他说这些废话的机会,直接下手打得他魂飞魄散了。 今年这些百鬼门人没有按时送鬼魂来,他只好自己放出鬼识去吸取女人的阴气,恰好被杜林撞见,也多亏了杜林恰好在这里,不然灵兽门的这些女性恐怕未来一段时间都会因为阴气大损而病患缠身了。 “行了,你现在还有什么遗言,我不像你,你有遗言我一定会帮你传达到的。”杜林还记得之前老鬼说的那句话,“有什么遗言抓紧说,不过说了我也不会帮你转达的”。 “真的不能放我一马吗?我可以把这个法宝给你。”老鬼指了指石棺上的那个五彩烛台,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 “把你打发了,这个法宝一样是我的,你这个条件对我没有任何吸引力。” 杜林对那个法宝倒是很感兴趣,老鬼刚才的那个五行界应该就是这个法宝的功能,能够随意调用“风火雷电雨”的地下五行之力,这法宝的力量也算是逆天了。 “我……我……”那老鬼支吾了半天,也没再说出什么用来换命的东西。 “行了,别你你你的了,该送你上路了。” “不要,不要让我魂飞魄散啊!”老鬼带着哭腔求道。 “谁说要让你魂飞魄散了?”杜林说道。 “啊?你不是要用您的法宝把我打得魂飞魄散吗?”老鬼愣住了。 “你虽然罪孽深重,但我只是个阴差,没有权力定你的罪,你造成业障,还是你自己下去和阎王说吧,他怎么判你,是他的事儿。” “祖宗,您是我的亲祖宗,多谢祖宗成全,多谢祖宗开恩。”老鬼趴在地上,以头抢地,磕头如捣蒜。 相比于魂飞魄散,入地府受苦消业,至少还有转世投胎的希望,哪怕投个猪胎,至少还能吃上一辈子的饱饭呢,要是魂飞魄散,可就万事皆休,啥盼头都没有了。 “行了,没啥遗言就下去吧。”杜林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还有一件事,本来我以为会被你打得魂飞魄散,所以觉得没必要说的,不过既然要下地府消业,我觉得还是说出来的好,多少算是给我自己积一点功德,”在地上趴了一会儿,多少恢复了一点力气,再加上听说不用魂飞魄散了,老鬼的精神头好了不少,他挣扎着站起身,指着旁边这具石棺说道,“这里本来是一座宋代古墓,这石棺里装的是墓主人。” “你这不是废话吗?”杜林骂道,“不是墓主人还能是谁?” “不不不,您稍安勿躁,这个墓主人有些特殊,听我细细道来,”老鬼拍着那石棺解释道:“这墓主人也不是什么皇亲贵族,只是一个普通的大财主,正常是不应该用石棺的。” “就算是皇亲贵族也不可能有用石棺。”杜林接道。 宋代是一个墓葬习俗很特别的朝代,其它朝代的皇陵都讲究高坟大墓,奢华厚葬,而宋代的皇陵特别简陋,古往今来的盗墓贼,就算探到了宋代的皇陵也不会去挖,因为实在是没什么油水。 别的朝代是皇帝一登基就开始修皇陵,皇上不死不能完工,你不能说皇上您阴宅修完了,您领钥匙入住吧,那不可能,说这话就是找死呢。所以皇帝只要不死就得一直修,修得很豪华,陪葬品也多。 宋朝则是皇帝死了才能修皇陵,七个月内必须完工,不然皇上就烂了,所以历代皇陵中,宋朝的皇陵里面可以说除了棺材什么都没有,非常简陋。 第三百一十八章 三魂七魄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皇帝的坟都不修那么讲究,底下的贵族大臣谁敢奢华厚葬?一般也就是用好一点的木头棺材,哪有敢用石棺的? 老鬼说这座墓是宋代财主的墓,那样的话用石棺就不奇怪了,财主们不在乎什么叫“僭越”,该怎么豪华还怎么豪华,别说用石棺,用金棺都不叫事儿,光看这个墓穴的规模,可能比宋代的皇陵都大。 “一般的死人其实也用不着石棺,好棺木比石棺可贵得多,装殓这个墓主人用石棺,主要是为了镇尸!而这个五行烛台也是为了镇尸!” “镇尸?”杜林眉头一皱,对于风水墓葬的规矩他自然是懂的,需要用特殊方法镇尸的死者无非是两种情况,一是因瘟疫而死,害怕尸身传染疫病,二是防止尸变! “你是说这里面是一具僵尸?” “不错,我发现这个墓穴时,曾贪图五行烛台这个法宝,而将烛台取下,还为了取随葬品,打开了石棺,却没有想到里面有一具僵尸。 这僵尸的毒性十分霸道,不要说被他咬一口,哪怕是离他近一点都会被染上尸毒,变成吃人喝血的人形怪物。当初我的几十名门人都是因这具僵尸而死,我举整个宗门之力,挑选了十几名死士,舍命才将它重新封入石棺,这镇尸用的五行烛台也再不敢拿下来,我为了借烛台的灵力修炼,也只好留在这里直到现在。”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想要取走这个烛台,就得先想办法消灭这具僵尸?”杜林问道。 “不错,既然您给了我能消减业障投胎转世的机会,我自然不会坑您,而且消灭了这具僵尸,也能增加我的功德,所以我一定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您。” “那我要是把你直接打得魂飞魄散了,你是不是也就不会告诉我这件事儿,打算给我埋个雷呗?”杜林也不是傻子,这老鬼的这点小心思,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不敢,不敢……”被揭穿心事的老鬼很是尴尬,有心想给自己辩解两句,却发现根本没法辩解,事情是明摆着的。 “算了,我也不和你计较了,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办正事儿吧。” “多谢您不计前嫌。”老鬼这才松了一口气。 杜林心中默念“鬼门开”,只见那道黑漆漆的大门从地下升起,一个鬼差开门出来,一见是杜林,连忙行礼。 “卑职见过杜上差。” “嗯,这有一个老鬼,躲在这三百年了,其间也没少干坏事儿,你给他带回去吧,让阎君大人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好的,杜上差。”那鬼差点头应道,然后把肩头搭着的拘魂锁一抖,就要上前。 “等一会儿!”杜林突然叫住他,“你知不知道怎么对付僵尸?” “僵尸?”那鬼差一双鬼眼瞪得老大,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您问这个干什么?” “那个石棺里,”杜林指了指老鬼旁边的石棺,“装着一具千年僵尸,我不知道怎么处理。” “我的个阎君老爷哟!”那鬼差吓得连连后退,“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啊?” “你一个鬼差,一个灵体,怕那玩意干啥?”杜林有些不理解。 那鬼差说道:“杜上差您有所不知,这僵尸乃是不老不死不灭,跳出三界,不在五行,天难葬,地难收,视为天地不容……” “你等一会儿!”杜林打断鬼差的话,“你这是说它呢,还是说我呢?” 杜林怎么觉得这每一条都像是在说自己呢? “不不不,当然不是说上差您了,您是天地造化的‘异数’,而僵尸则是天地不容的‘劫数’,您是三魂七魄完完全全的活人,而僵尸则是三魂皆无,七魄只剩三魄的‘活死人’。” “三魂七魄?是什么意思?”杜林倒是听说过这个词,但一直没有搞清楚三魂七魄的意义,今天正好有一位地府来的“专业人士”在,就想听听三魂七魄都是什么东西。 “人都有三魂七魄,三魂分别是,天魂、地魂、人魂。天魂主人的‘命’,地魂主人的‘运’,这两魂是游离在人体之外的,只有人魂因为主的是人的生命,所以要一直在人体内,所以有这么句话,‘天地二魂常在外,唯有人魂独住身’。 三魂之外还有七魄,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天冲主思想,灵慧一听名字就知道,主智慧,气、力、中枢这三魄主行动,还有精、英二魄主人身体强健。” “嗯,这个我知道,道家中医认为,人如果生病了就是精英二魄不旺,或者离体了。” 有“僧医”自然也有“道医”,杜林是中医的行家,对各个流派都了解一些。 “杜上差说的是,人活着的时候,三魂七魄各司所职,缺一不可,人要是死了,那就是七魄先散,然后三魂离体,这人就算是死了。 七魄散后,化为灵气,回归自然,三魂中,天魂上天,地魂入地,我们鬼差来把人魂拘走,带往地府评议功德业障,然后再决定这人魂是否转世投胎。 但这僵尸是数百年一出的天地劫数,它们死的时候,三魂先离体,人魂已经去地府报到了,但七魄只散了四魄,还剩‘气、力、中枢’这三魄没有散掉,这就等于是这个人没有了生命,没有了思想和智慧,当然更也谈不上健不健康了,只剩下了‘行动’这一个功能。” 杜林点点头,大致明白了三魂七魄的作用,不过他还是有些地方不明白,“那僵尸最多就是一个人畜无害的行尸走肉罢了,但为什么僵尸都是满身尸毒,而且中了尸毒的人都变成了吃人肉喝人血怪物呢?” 那鬼差说道,“这个卑职就不清楚了,卑职只是个小小鬼差,入地府当差的时间也不是很久,很多事也是道听途说,不敢瞎说的。” “行,就算是这样,但你怕它干什么?”杜林还在纠结这件事。 第三百一十九章 再度与灵协合作 “让杜上差见笑了,”那鬼差拱了拱手,“僵尸这东西只是死物一个,再说它也只对活人有危害,伤不到我们这些灵体,所以我怕的不是僵尸本身,而是僵尸现世后造成的影响。” 那鬼差见杜林没说话,便接着说道: “染上僵尸毒的人,会变得和僵尸一样,只剩‘气、力、中枢’这三魄,完全丧失情志和意识,四处觅人而食,而被他们咬过的人,也会染上僵尸毒,所以只要僵尸出现,很快这一个村子,甚至一个城镇的人就会全部变成怪物。” 杜林问道:“就像电影电视剧的丧尸?” 说完就觉得问了也是白问,他一个鬼差上哪里看过丧尸片去? “丧尸?这个名字起的好,杜上差的水平就高!”也不知那鬼差是真觉得这名字好,还是无脑吹,拍马屁。 “你还没说完,你为什么怕它呢?” “哦对了,”那鬼差接着说道,“杜上差您应该知道,天道是守恒的,产生多少罪业,就应该造多少功德去补偿,或者由犯下罪业的人,去地府那十八层地狱去受苦消业。” 杜林点点头,他确实听说过这种说法。 鬼差道:“这些染上僵尸毒的怪物,就叫它们丧尸好了。他们变成丧尸那一刻起,人魂就被我们鬼差拘走了,他就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了,但就是这具躯壳还在僵尸毒的作用下去行凶杀人,把僵尸毒传染给其它人,那么问题来了:这些丧尸杀人而产生的罪业该由谁来承担?” “肯定不是这些人原来的人魂吧?”杜林说道。 “当然不能是他们,严格来讲,他们已经离开了原来的躯体,他们的躯体变成丧尸做任何事都与这个人魂无关了。” “那就是变他们变成丧尸的那只僵尸?” “本质上说,僵尸是三魂离体,四魄消散的‘三魄之躯’,罪业和功德只能落在人魂上,只有三魄的僵尸是不能做为罪业的主体的。” “那怎么办?” 杜林发现,这个问题简直就是无解的,有人被僵尸或者丧尸袭击,无端横死,这肯定是有罪业的,可这个罪业产生了,却找不到由谁来承担这份罪业。 “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由我们地府上上下下的阴差鬼将,按级别高低分摊这些业障,然后拿我们自己的功德去添这个坑!上次闹僵尸,那时我刚刚当差,大约是三百年前吧,也是死了几十人,好不容易攒了点功德,全都被扣了。” “我c……合着你们地府也搞摊派这一套。”杜林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鬼差那么怕僵尸了,他也不光是怕,主要是恨,这不是僵尸,这是tm是债主啊!它一出现,自己就要破财啊! “那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对付僵尸的?” “这个好像还真没有,地府法术主要都是用来攻击人魂的,这些僵尸身体里只有三魄,连一魂都没有,我们真的没办法,只能靠杜上差您自己想办法了。那个,卑职出来很久了,该回去了,如果没有什么事儿我就要回地府交差了。” 鬼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杜林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把纸钱点燃,那鬼差手里突然多了一小把冥钞。 “杜上差这是何意?” “你帮了我的忙,我当然要感谢一下了,不然不就是坏了规矩。” 那鬼差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说几句话而已,又没有帮您跑腿送信,不算帮什么忙。” “怎么不算,”杜林正色道,“在阳间,这叫提供了信息咨询服务,也是一种帮忙,当然要感谢。” “那卑职就不客气了,和杜上差您打过交道的弟兄们都说您平易近人,又出手大方,有一位弟兄还因为您的赏赐,直接当上了鬼将(见第一百一十四章他啊?阎王爷!),所以但凡您有招唤,弟兄们都抢着来呢。” “那就辛苦了。”杜林也没想到自己在地府里人气这么高。 那鬼差千恩万谢离开了,顺手还带走了同样对杜林千恩万谢的那只老鬼。 送走了两只鬼,杜林看着那个硕大的石棺犯了难。 弄走吧?风险太大,而且长途转运,变数太多,路上一旦出了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留在这呢?就像是个定时炸弹,早晚是个隐患,万一等旅游景区修好了之后,这五行烛台哪天镇不住这僵尸了,那这景区还不得血流成河啊? 最好的办法就是马上就地解决掉,但杜林对付这东西没有经验,谁有经验呢? “昆仑山一别,好久不见,杜医生别来无恙啊?” 灵协的动作很快,杜林给玉昆仑打完电话刚过了两个小时,行动二队便来到了灵兽门,副队长许都热情地和杜林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还好还好,你的伤也全好了?”杜林捏了捏许都的左臂。 之前他们一行人在昆仑山探寻灵穴时,和守护灵穴的祈月兽打了一场,虽然后来是和平解决,但战斗中许都受了伤。 “劳杜医生惦记了,不过你也别小看我们灵协,我们的医生水平也不低啊,哈哈哈哈……”寒暄之后,许都一指身边的一位黑壮男子,“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二队的队长尹祥,这位就是咱们玉总经常提起的那位杜林杜医生。” 许都给杜林和这位行动二队的队长尹祥做了一个简单的互相介绍。 “久仰杜林医生的大名,虽始终未曾谋面,今天终于见着本尊了,幸会幸会。” “尹队长客气了。”杜林没有和尹祥说太多,只是不冷不热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因为他看了尹祥的面相,虽然看上去黝黑敦实,满脸憨笑,好像是一个实在人,但这人眼仁偏小,嘴角下压,耳大却无轮,从面相上看,是一个心思缜密,城府极深,奸滑狡诈之人。 杜林不知道这种人是怎么当上行动二队队长的,总之还是离他远一些好,和这种人走太近,搞不好就会被他害死。 那尹祥也发现了杜林的冷淡,不过嘴上也没说什么,各自准备去了。 第三百二十章 黑胖僵尸 灵兽门的人已经在二姐的带领下,去了附近的村子暂住,也算是提前与外界小小的接触一下,本来计划好的灵兽认主仪式,也只好向后延期了。 除了杜林和灵协行动二队的人,整个宗门里一个闲杂人等都没有。 由于害怕激烈的战斗会引起墓穴的垮塌(他还打算留着墓穴以后当个景点呢),所以杜林计划把僵尸引到墓穴外面再打。 “那样的话,外面的这些建筑物恐怕会受到损毁啊。”许都好心提醒道。 “没关系,这里以后是要修建旅游景区的,正好这个建筑格局不合适,本来就打算把这几座高楼拆掉的,如果那僵尸真的帮我拆了,我还得感谢它呢!”杜林笑道。 “诶,杜医生家大业大,拆他几栋楼不叫事儿,是吧杜医生?”尹祥打了个哈哈。 杜林笑了笑没说话。 这次行动二队除了一正一副两位队员以外,还来了二十多名队员,行动二队是行动处四个分队加上特别行动队共五个队之中,人数最多的一个行动队。 因为行动二队主要处理的都是一些山精`水怪之类的事件,有时候需要采用人海战术,在多人配合下完成任务,所以行动二队可能在个体战斗力方面是五个队中最弱的,但如果是团队作战,二队在行动处可从没怕过谁? “尹队长,你们处理过僵尸吗?”杜林看着忙忙活活的二队队员们,来到尹祥身边问道。 “说实话,尸变的‘棕子’我们弄死过几只,但这种千年的僵尸,还真是头一次遇见,只能按照对付棕子的办法先试试看,走一步看一步吧,”尹祥把手里的香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杜医生,我听许都说,您的身法不错,一会儿‘引怪’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们布置的这几个陷阱和机关您可一定要记住位置,把僵尸引到地方后及时脱离,不要被误伤了。” “放心吧。”杜林摆摆手,转身去找许都了,他实在不愿意和那个尹祥说话,因为他的面相实在是“奸”得太明显了,对于杜林这样嫉恶如仇的人来说,能忍住不动手打他就很不容易了。 中午时分,一些准备已经做好,而且据传说,午时也是僵尸最弱的时候,杜林准备下墓穴了。 但他突然想起来,好像从早上开始,就没看见过小狼种的身影,不知道这个小王八蛋又跑到哪去了。 不过杜林也不担心,以小狼种的能耐,他应该担心的是这附近山上的其它动物。 杜林对着尹祥和许都点点头,纵身跳下洞口,进入墓道,很快便来到那座石棺前。 那散发着五彩光芒的五行烛台,还在石棺上履行着镇压僵尸的职责,杜林知道,只要把这烛台取下,石棺内的僵尸很快就会冲开石棺,出来为祸世间,如果杜林和行动二队的人不能成功消灭这只僵尸,那搞不好会死很多人。 杜林走到烛台旁边,这也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这个法宝,杜林手握住烛台的底座,熟悉的力量从手上传来,之前与那五彩老鬼斗法斗了好久,对这“风雨雷电火”五股力量早已适应了,也正是因为有这五股力量,这烛台才能将这僵尸镇压了千年。 杜林深吸一口气,将烛台从石棺上拿起,然后几步退开,与石棺拉开一些距离。 几秒钟后,石棺的盖子动了一下,然后整具石棺开始抖动起来,抖动由轻微到剧烈,最后几乎整个墓穴都在颤抖。 “轰”的一声,重愈千斤的石棺盖子飞了出去,“咔嚓”一下,将墓室里的一根石柱砸断,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激起了大片烟尘。 而在石棺里,一只黑乎乎、圆滚滚的僵尸“噌”的一下从石棺里站了起来,然后一纵身打算跳到地上,不过可能是在石棺里憋得太久,没控制好力量,跳得太高,直接一脑袋顶在了墓室的顶棚,然后掉了下来,大头朝下栽在地上,脖子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喀吧”声。对人体结构十分了解的杜林知道,这个声音代表脖子断了,一般人要是出现这种声音,基本上就没救了,救过来也是一个高位截瘫。 不过,这不是人,这是僵尸。 只见那僵尸双手撑地,腾地站了起来,双手扳着脑袋,一使劲,便将断掉的颈骨重新接了起来。 杜林这才认真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僵尸的真容,这僵尸只有一米五多一些,身上的衣服早就没有了,只有一身黑乎乎、层层叠叠的肥肉。 一般人死了之后,因为尸体水份流失,会有一些干瘪,身高也会下降一些,这僵尸过了千年还有那么多肥肉,很难想象,他活的着时候,会是一副什么肥猪样子,看来铁定是个财主无疑了。 这僵尸的样子就好像是一颗巨大的肥肉丸子被扔进火里烤焦了一样,这个形象与杜林心中那种高大健壮、肌肉虬结的僵尸样子相差实在是太大。 丑归丑,杜林也没忘了自己的任务,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柱断掉后的碎石块,用力砸向那个黑胖僵尸,那僵尸也刚好闻到了“人味儿”,恰好把脸转向杜林这边,那块碎石不偏不倚,正好拍在僵尸的脸上。 僵尸虽然没有痛觉,但它是有触觉的啊,挨了这一下之后,马上就冲着杜林的方向冲了过来。 别看它胖,行动可不慢,两条小短腿儿倒腾起来,竟然赛过刘翔,堪比博尔特,杜林也只好拿出自己的真实速度来,不然还真跑不过它。 两秒钟不到,一人一尸就从墓室里跑到了墓道通住外界的那个洞口下方,杜林看了一眼正在后面紧追不舍的黑胖僵尸,原地一跳,跳出了洞口,跳出来的同时,杜林喊道,“准备,它来了!” 正在洞口待命的几名队员连忙将手中的绳子拉紧,杜林刚刚跑出机关的覆盖范围,一个乌漆麻黑的大肉球便从洞口里蹿出来,几名队员顾不上奇怪,下意识用力一拉绳子,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那黑胖僵尸罩在当中。 第三百二十一章 拆楼 这张大网也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制作的,韧性极好,那黑胖僵尸在网中各种挣扎撕扯,大网也只是微微变形,并无大碍。许都在旁边一挥手,身旁两挺高平两用重机枪开火了,枪口喷出近一米长的火舌,12.7mm的子弹携带着巨大的动能飞向网中的僵尸。 只见那黑胖僵尸用手臂护住头脸,硬抗着子弹的攻击,无数的弹头打在黑胖僵尸身上,就像是打在金刚石上,跳弹四散飞溅,而僵尸毫发无损,它身上那坚硬的皮肤和极具弹性的肥肉,比世界上最好的防弹衣的防弹效果还要好。 见重机枪无效,行动二队便换上了火力更猛的武器,40火箭筒、82无后坐力炮、反坦克穿甲火箭…… 一阵狂轰滥炸之后,烟雾散去,那黑胖僵尸的身影依然是黑乎乎圆滚滚,并没有缺胳膊少腿。 但杜林发现,这一通攻击也不是没有效果,只不过这个效果对行动二队可没什么好处——网破了! 只见那黑胖僵尸如一个快速弹跳的肉丸子,几下便“弹”到了一名行动队员的身边,那位队员躲闪不及,被僵尸一把抓住了脖子。 僵尸不顾那位队员的挣扎呼救,张开它的血盆大口,露出满口的尖牙,咔嚓一口便咬掉了那队员的鼻子,那队员痛苦的惨叫起来,艰难地从腋下掏出手枪,对着僵尸的脑袋,连连开枪,但是没有用,就在他开枪时,黑胖僵尸的第二口又在他腮帮子上撕下一条肉来,露出了被鲜血染红的后槽牙,那队员事先已经知道了被僵尸咬伤会变成丧尸,而且这些年也看过不少丧尸类的电影电视剧,他实在不想变成那种行尸走肉一样的怪物。 那队员把忍住脸上的剧痛,把手枪对准自己的头部,闭上眼睛,抠动了扳机。 不幸的是,刚才他情急之下已经打光了所有子弹,“叮”的一声空仓挂机声响起,那队员睁开眼睛,眼里露出绝望的神色。 “砰”,一声枪响,那队员的头部一颤,额角中弹,一块头骨从头部的另一侧飞起,红白之处喷洒一地。 尹祥把手里枪口还在冒烟的步枪扔给身边的队员,在通话器里说道: “我们坚决不能把僵尸毒带出这里,如果被僵尸咬到,或被僵尸靠近到一米以内,马上自行了结,自己下不了手,就由旁边的同伴代劳,如果我中毒了也同样处理,没有例外。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耳机里传来各个队员坚定的回答。 灵协的行动队还有护龙队里有很多人都是孤儿出身,从小被灵协挑选出来,进行训练和培养,所以这些人对灵协都有些无比的忠诚,就比方说上次一起去昆仑山的国强盛。 之前在介绍党慧,也就是莫安然时,曾说过,公立的孤儿院里,女孩都姓党,男孩都姓国,由此可见国强盛应该也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行动二队和护龙队的队员人数都很多,行动二队满编应该是有三十人,虽然因为二队的任务比较危害,伤亡率较高,很少有满编的时间,但是一般也都维持在二十五六人左右,护龙队人数更多,足有六十多人,相当于一个加强排了。 这些队员要么是孤儿,要么是通过特殊渠道挑选并转换身份的现役军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绝对服从命令,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当然也不把敌人的命当回事。 那黑胖僵尸好像对死人不感兴趣,见手里的猎物死掉了,就提溜着鼻子开始寻找下一个猎物。 杜林害怕他再去伤害其他队员,便在地上捡起一块大石头,“啪”的一下砸在黑胖僵尸的脑袋上,成功的吸引了黑胖僵尸的注意力。 黑胖僵尸的两只小短腿如同踩上了风火轮一般,硕大的身躯,带着风声向杜林扑来,杜林也把自己的速度控制在和黑胖僵尸差不多的程度,一头钻进了那三栋高楼的其中一栋,而黑胖僵尸也跟着冲了进去。 这栋楼里已经被行动二队的队员们安装了各种机关和爆炸装置,在杜林的带动下,一人一尸开启了“拆楼模式”。 只见一声声门碎墙塌的响动从楼内传出,一阵阵爆炸的火光和飞溅的碎片说明,杜林正有意识的将黑胖僵尸往楼内各个预设的陷阱处引。 眼看着所有的炸点差不多都被引爆了,那黑胖僵尸还是活蹦乱跳的,尹祥便在通话器里呼叫道: “杜医生快出来,我要炸楼了!” 话音刚过,只见杜林的身影从一处破碎的窗户处一跃而下,一边跳窗一边喊道:“炸!” 尹祥手指一动,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几颗安放在高楼主承重结构上的炸弹被引爆,这次爆炸十分猛烈,一朵爆炸形成的蘑菇云升腾而起,这栋高楼则完全垮塌,爆炸的冲击波把还在空中的杜林推出来老远,在地上打了两个滚才站了起来,身上沾了不少的土。 杜林印象里好像很久没有打过这么狼狈的仗了,就算是昨天和那五彩老鬼斗法斗了那么久,也只是湿了裤腿,鞋上沾了点泥巴,可不像今天打得这么费劲。 这黑胖僵尸简直就是刀枪不入,油盐不进,连大当量的爆炸都奈何它不得,虽然楼塌了之后把它压在了下面,但估计也困不住他多久。 果不其然,塌楼形成的废墟上,尘土还没有完全落地,一处砖石突然炸开,黑胖僵尸腾的一下从废墟里跳了出来,鼻子一闻便锁定了杜林的位置,它现在好像所有的仇恨值都在杜林的身上,直直的奔着杜林而来。 尹祥在通话器里说道:“杜医生,想办法把僵尸引到二号地点。” 杜林也顾不上拍拍身上的尘土,拔腿就跑。心里暗道一声,我可真是劳苦命啊。 二号阵地其实就是第一栋高楼和第二栋高楼之间的一块空地(刚刚塌了的那个是第三栋,也是离墓穴最近那栋),这里满地都是一个个的小塑料圈,每一个塑料圈大约二十多公分的直径,杜林进入这一区域后,每一次落脚都保证会落在塑料圈里,因为了除了放塑料圈的地方,别的地方都不安全。 第三百二十二章 尹祥的阴谋 下面埋了数百个精钢打造的捕兽夹,每一个捕兽夹都有数百斤的夹力,当然大家都清楚,这些捕兽夹不可能对那铜皮铁骨的僵尸造成任何伤害,所以只是在每一个捕兽夹的后面连接着一根成年人小臂粗细的铁链,铁链的另一头都用一根钢钎深深的固定在地上。 安排这些东西,只是为了能减缓僵尸的速度。精心的布置,当然不会让人失望。随着杜林将黑胖僵尸一步一步引入“兽夹阵”的深处,黑胖僵尸脚上连着的捕兽夹和铁链越来越多,虽然不断有钢钎被它拔出来,但它的行动速度也越来越慢。 杜林踩着塑料圈,开始退出二号阵地,但就在即将脱离二号阵地范围时,杜林踏入的一个塑料圈下面,突然响起轻微的“咔嚓”声,有着超强反应速度的杜林,连忙一抬脚,精钢打造的捕兽夹,“啪”的一声,擦着杜林的脚底合在了一起,险些夹到杜林的脚。 杜林一个纵跃跳出二号阵地,然后死死盯着尹祥,刚才在二号阵地跑过时,就有两个塑料圈有问题,但因为他跑的快,没有被下面的捕兽夹夹住,但当时情况紧急,杜林没有多想,现在回想起来,再结合刚才那个塑料圈下的捕兽夹,他知道,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这个二号阵地是尹祥亲自指挥布置的,如果说这几个“放错了的塑料圈”尹祥不知情,打死杜林也不相信。 尹祥却好像没看见杜林一样,眼睛一直对着黑胖僵尸的方向,就算目光偶尔划过杜林这边,也只是礼貌性的对视一眼,然后便又转向别处。 杜林眼睛微微眯起,他看向尹祥的目光里带有很明显的不满,而尹祥明明看到了杜林眼中的不满,但依然无动于衷。 这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心里没鬼,那几个塑料圈下的捕兽夹真的只是个失误;二是他是故意在装作若无其事,想让杜林以为他心里没鬼。 如果杜林不会看面相,也许他会相信第一种可能,但杜林早就通过面相看出这个尹祥是个奸诈小人,所以,一定是第二种可能,那个尹祥在给杜林下绊子! 虽然不知道尹祥为什么要这样做,但现在大敌当前,杜林还要靠灵协的人帮他消灭僵尸,他目前还不能把这件事拿到明面上。既然尹祥装作没事发生,杜林也就不点破,他也想看看这个尹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个黑胖僵尸还困在“二号阵地”里,无法冲出来,虽然他力大无穷,那些捕兽夹和连在上面的铁链钢钎没法完全困住他,但因为没有“天冲”“灵慧”二魄,也就没有思考能力,根本不知道地上的塑料圈是什么意思,还在是二号阵地里横冲直撞。 腿上、脚上,甚至手上都被套上了不少捕兽夹,这些捕兽夹的夹口处都有锋利的锯齿,虽然刺不破黑胖僵尸的皮肤,但也很难被它扯下来。 随着缠在黑胖僵尸身上的捕兽夹越来越多,它的行动也越来越受限,几个戴着全套呼吸器的二队队员,手里拿着一根根的长杆,长杆的头部连着一个钢制的卡环,卡环甫一接触到黑胖僵尸的脖颈和四肢便自动扣死,随后接口处火光一闪,一个“自焊接”装置将卡环的接口自动焊死了。 卡环上还焊着一根很粗的钢丝绳,每一根钢丝绳的另一头都连在一棵一人合抱的大树上。 这等于是将黑胖僵尸完全控制住了。 “来吧,杜医生,我已经把这僵尸抓住了,听玉总说你的手段可多呢,让兄弟我见识见识吧。”尹祥脸上带着假笑,对着杜林做了个“请”的手势。 杜林厌恶的看了他一眼,虽然心里明知道这人不是什么好饼,可偏偏还不能把他怎么样,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杜林看着被牢牢绑住手脚的黑胖僵尸,五根钢丝绳被它拽得“嘎嘎”作响,好像随时都有可能绷断。 杜林把手里的那盏五行烛台端起来,这盏烛台从石棺上拿下来之后,杜林就没有松过手,他有一种感觉,既然这个五行烛台能镇住这黑胖僵尸,那么消灭它可能也要着落在这个五行烛台上。 杜林手握烛台,试着像五彩老鬼那样去驱使这个烛台,果然有了反应,一个和昨天晚上一模一样的五彩罩子出现了,罩住了那黑胖僵尸,虽然在外面看不到罩子里面的情形,但杜林作为五行烛台的使用者,却对里面的风吹草动都一清二楚。 杜林直接运起了“风雨雷电火”中,攻击力最强的电和火两种元素力量,开始对黑胖僵尸进行无情的摧残。 这时杜林突然想起,之前五彩老鬼这自己斗法时是在墓道外面,而五行烛台则是一直在墓室里,它隔了那么远的距离也能控制,不知道自己行不行,便把烛台放在地上,往旁边走了几步,发现和握在自己手里没什么区别,他能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与五行烛台之间有一种无形的联系,他便一边控制着烛台,一边向更远处走去。 突然,他感觉自己与烛台的联系断掉了,便马上转头看向放烛台的地方,却看到尹祥正把五行烛台拿在手里。看到杜林正在看自己,尹祥脸上邪邪一笑,一按手里的摇控器,然后向远处飞奔而去,杜林刚要追,耳边却听到一声巨响。 剩下的两栋高楼里,传来数声闷响,从窗户里喷出了几股烟尘,两栋高楼一左一右,向着中间的“二号阵地”倒了下来。 杜林马上就明白了,这就是尹祥的阴谋,尹祥也没把握能消灭僵尸,但他可以用这两栋楼的废墟和五根钢丝绳把僵尸困在这里,以后再慢慢想办法消灭它。 他的主要目的是那镇了僵尸一千年的五行烛台,如果他能得到这个烛台,那么他就有了和玉昆仑一争高下的资本,灵协总干事的位置他可是觊觎很久了。 但这两栋楼一塌,不光是僵尸,杜林和其他的二队队员都要被埋在底下的,为了这个法宝,宁可牺牲自己手下的生命,这个尹祥也算是真对得起他那张阴险小人的面相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无知也是幸福 现在再看灵兽门的宗门,已经完全变了样,小广场后面那三栋砖木结构、古风古韵的高楼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一片废墟。 一个人影正在废墟上来回走动,手里提着一支手枪,看到有受伤之人挣扎着从废墟里爬出来,便走过去对着头就是一枪。 没错,这个心狠手辣的人正是尹祥,他趁所有人不注意时,偷走了杜林的五行烛台,然后又引爆了两栋高楼里的炸弹将僵尸、杜林,还有所有二队的队员都埋在了废墟下面,为了保证不留活口,他现在正在废墟上寻找幸存者,一一灭口,掩盖罪行。 杜林在废墟下自然是不会受伤的,但数十吨的建筑废墟压在他身上,想出去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在废墟下,他听到了几声枪响,便猜到了尹祥想干什么,为了转移尹祥的注意力,他在废墟下大喊道: “姓尹的!你杜爷爷我还活着呢!你有什么冲我来,别伤害你的队员们,他们是无辜的!” “哟!杜医生?你的命还真是够大的啊!这都压不死你?”尹祥听到了杜林的声音,果然不再去寻找幸存的队员,而是来到了杜林的附近。 “姓尹的!我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甚至不惜赔上你们二队队员的性命?”杜林一方面是拖延时间,一方面也是想套出尹祥的目的。 “呵呵,我和你是没什么仇怨,但我也确实有必需杀了你的理由,如果你真的要怪的话,就怪你帮了玉昆仑太多的忙!” “你和玉昆仑有矛盾?” “何止是矛盾?灵协总干事的职位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五年前,老领导要退休了,打算选一个接班人,那时,我是护龙队的队长,玉昆仑是一队的队长,灵协的传统是从二队和护龙队的队长中选一个来当下一任的总干事,但我不知道玉昆仑用了什么手段,他只是一队的队长竟然被老领导直接任命为下一任总干事,而我只当上了二队的队长,我不服,所以我去找老领导理论,他非说我心术不正,不适合当总干事,好,你说我心术不正,那我就不正一个给你看看,所以我下毒杀了那个老头子。” “原来是你杀了老总,你个欺师灭祖的混蛋,老总可是你师父!”废墟的一个角落里传来了许都的声音。 “你别说话,找死呢?听他说!”杜林马上让许都闭嘴,怕尹祥找到许都的位置。 “你别急,我会把你们一个一个都找出来杀掉的,”尹祥阴笑着说道,“我怎么就心术不正了?我不就是想改变灵协的现状吗?灵协几十年来一直以一个民间机构的名义存在着,虽然权力不小,但永远都上不得台面,永远都躲在后面,灵协明明可以和公安、国安一样成为强力机关的,为什么非要像个影子一样,躲在暗处? 如果我当上了灵协总干事,我就要把灵协带上台前,以灵协的实力,完全可以凌驾于所有国家机器之上,成为华夏最有权势的一个机构。” “我看,你想让灵协最有权势是假,你自己想最有权势才是真吧?你们老领导看人真准!说你心术不正都是好听的,你就是狼子野心!”杜林说道。 “那又怎么样?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谁不想成为人上人?谁不渴望权力?谁愿意永远做一个见不得光的人?我想把灵协推上台前又有什么错?” “你就是错了,你的老领导不让你当总干事就对了,他就应该把你逐出灵协!”杜林喝道,“你自己动动你的那个猪脑子想想,灵协的全名叫什么?‘华夏灵异事件爱好者协会’,‘灵异事件’之所以被叫做‘灵异事件’,就是因为这些事件不可能,也不应该被拿到大庭广众之下去被所有人知道。 就比如行动一队负责处理的那些鬼魂事件,普通老百姓如果都知道了会有什么后果?人心惶惶,社会恐慌,新华夏几十年来破除封建迷信的成果毁于一旦,人们又会回到从前那种不靠自身靠鬼神的老样子,社会还怎么发展? 如果让老百姓都知道了灵协的存在,那灵协就成了官方授权的‘神棍’,那些受灵异事件影响的人倒是有了安全感,但那些一辈子也遇不上一次灵异事件的绝大多数人怎么办?他们会整天疑神疑鬼,惶恐不安,那社会不就乱套了吗? 你也是灵协的人,我相信你也知道阴阳之说,世间万物有阳必有阴,就像任何一样东西在阳光都会有影子一样。如果说公安和国安是保护人民群众的利剑,那灵协就是一把藏在影子的匕首,我们也需要一把这样的匕首,所以灵协应该也必须永远藏在影子里!” “你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老子在灵协多少年了,这些道理我比你清楚,但我就是觉得这样不行,灵协几十年都是这个老样子,没有任何变化,我是一个喜欢改革的人,我认为灵协应该以更加光明正大的方式去保护人民群众,总是在暗处做所谓的‘无名英雄’有什么出息?而且还总得编一些瞎话去欺骗群众,难道欺骗也是一种保护?”尹祥振振有辞地反驳道。 “谁说欺骗不是一种保护?我是医生,我见过太多的绝症患者在知道自己的病情后就绝望自杀的病例,如果我告诉他,他只是得了一种慢性病,慢慢治疗是可以痊愈的,他会很积极的配合我治疗,按时吃药,在他生命的最后一段日子里,他会充满希望的活着,这叫对患者的临终关怀,这不是保护吗? 如果一个人见了鬼,你们灵协去把鬼收了,然后告诉他之前那些经历都是他的幻觉,他会安心的度过余生,不会把这段经历当回事儿。但你非要把实话告诉他,说你之前是见鬼了,不过我们已经把鬼收了。你觉得他后半辈子还有好日子吗?他会不会整日忧心忡忡担心再次见鬼?会不会再也不敢走夜路?会不会被突然传来的一声猫叫吓晕?吓死?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无知,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第三百二十四章 丧尸狼 “你这是愚民政策!这是把老百姓当傻子在骗!”尹祥歇斯底里的喊道。 “不,你错了,一个负责任的zf,应该是‘向老百姓公开他们该知道的,隐瞒他们不该知道的’,稳定高于一切,如果真相会让社会动荡,那么这就是一个对社会有害的真相,只让它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由这个少数人去妥善处理就可以了,你们灵协就应该做好那个‘少数人’。” “不,我想不通,真相就是真相,真相不应该被掩盖!”尹祥的偏执让杜林很是无奈。 杜林说道:“拿你来说,你有多久没有看过心理医生了?” “你怎么知道……我谁都没有告诉过?”尹祥有些慌张。 “别忘了我是医生,而且是个水平不低的医生,你的偏执狂症状已经非常严重,你糟糕的心理状态已经影响到了你的生理,你是不是长期失眠、脱发,经常毫无预兆的心慌、惊悸、手抖、大汗淋漓?” “你!你!怎么知道的?为什么你什么都知道?”尹祥开始浑身颤抖,汗水打湿了衣服的前心和后背,双手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 “你看,你有偏执症你为什么不告诉大家?为什么要隐瞒?我把真相说了出来你为什么会紧张?” “你……你……”尹祥无言以对。 “你个人是这样,国家也是同样的道理,来吧,就让我来做那个解决问题的‘少数人’吧!你试着用力按一下你的膻中穴下面一寸的地方,用大拇指用力按下去。”杜林说道。 “啊!” 尹祥按照杜林的说法,用力按了一下自己的膻中穴下方一寸处,突然大叫了一声,晕了过去。 听到半天没动静,废墟下的许都说话了。 “杜医生?尹祥怎么了?他怎么不说话了?” 杜林笑道,“他应该是晕过去了,而且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的,咱们现在应该想办法脱困了。” 杜林刚才耍了个心眼儿,他已经从尹祥说话的状态里听出了他有严重的偏执症,而且应该是很久没有进行系统的治疗了,于是他便说了几个重度偏执症患者常见的症状,所以每一种都说中了,这就让尹祥对杜林的医术产生了一种“惯性”的信任,杜林正是利用了尹祥的这种惯性心理,诱骗他自己点了自己的“昏厥穴”。 “嗷~~”远处传来一声狼嚎。 “杜医生,有狼!”许都喊道。 “没事,是帮手来了。” 从早上开始,杜林就没看见过小狼种,不知道这个小王八蛋又去哪里撒野了,不过现在回来的正是时候。 “小狼,我在废墟下面,快去找人来救我们。”血亲效应让杜林可以感知小狼种就在自己头顶的废墟上。 同样是因为血亲效应,杜林感到,小狼种在说:“不用了,我带了一票小弟过来。” “小弟?”杜林不明白什么意思。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他清楚的听到上面有“人”在徒手扒开土石碎块,而且听声音还不止一个“人”。 几分钟后,杜林头顶的废墟被扒开,杜林也有了发力的空间,他用力一撑,便将身上压着的一些碎砖烂瓦推到一边,从废墟里一跃而起。 眼前的景象让他十分惊讶,把他救出来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群动物,有狼、有野猫、有野兔,还有一些杜林叫不上名字的野生动物,它们客串“搜救犬”,用它们远胜人类的嗅觉寻找着废墟下压埋着的二队队员。 找到一个就开始用爪子扒,或者用嘴拱,有的爪子抓破了,有的嘴被砖瓦碎片划破了,杜林看着怪心疼的,不过有小狼种在,这点小伤都不算什么,小狼种成了流动的医院,看哪个动物受伤了就过去在伤处舔几下,有几只“年轻貌美”的小母狼还有些不好意思,连杜林都能看出来那几只小母狼看上小狼种了,杜林不禁感叹, “你们放过它吧,它还是个孩子啊……” 很快,一个个或昏迷,或清醒,当然大部分是已经被压身亡的队员被刨了出来。 许都在脱困的第一时间就把昏迷的尹祥控制了起来,看着周围好几名被尹祥枪杀的队员尸体,许都眼晴都红了,这些都是和他出生入死好几年的兄弟,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尹祥这个队长手里,许都真想一枪崩了这个王八蛋,不过他知道,还是应该把许都带回灵协由玉昆仑发落。 杀是不能杀,但气还是要出的,许都照着尹祥的脸狠狠的踢了两脚,尹祥头一歪,甩出几颗大牙来,但还是没有醒。 许都又一口唾沫啐在尹祥脸上, “tmd,没死在僵尸手里,倒是差点死你手上,败类!” 听到许都说起僵尸,杜林突然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小狼,让这些动物马上停下!”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只见正在一处废墟上刨得起劲儿的两只野狼突然停住了,晃悠了两下栽倒在地,抽搐了起来。 杜林让小狼种`马上命令所有动物远离那两只野狼,很快那两只野狼四脚一蹬,白眼一翻,不动了。 又过了十几秒钟,那两只野狼又晃晃悠悠站了起来,狼口里淌着粘稠的唾液,双眼瞳孔变成了浑浊的灰白色,浑身的灰毛掉了大半,变得有些光秃秃的,四肢僵硬地向其它动物走去。 小狼种对杜林“说”道:“我控制不了那两只狼了!” “许都,开枪!”杜林大喊道。 “武器都埋在废墟下面了,我这就剩一把小手枪,能好使吗?”许都从腋下的枪套里掏出随身的手枪问道。 “管它呢,开两枪试试效果。”杜林也不知道手枪的子弹对这种中了僵尸毒的“丧尸狼”有多大的杀伤力。 “砰砰”,两颗子弹,一颗击中了一只丧尸狼的肚子,另一颗击中了另一只丧尸狼的前腿,被打中前腿那只踉跄了一下,只能用三条腿走路,行动速度受了些影响,而被打中肚子那一只则跟什么事儿都没有一样,继续向其它动物走去。 “打头!打头部!”杜林喊道。 第三百二十六章 钟 经历过火烧、电击,僵尸的样子已经十分狼狈了,硕大的脑袋只剩一个光秃秃的骷髅头,身上的一身黑皮虽然没什么变化,但身上只要是能出气儿的地方都在冒烟,但是他依然在挣扎。 上天五行加上地下五行,一共十种元素之力,除去几个重复的,一共只有金、木、水(雨)、火、土、风、雷、电这八种,木、土两种主要作用是防御,水(雨)、风主要是辅助功能,金是物理攻击,对于黑胖僵尸那一身铜皮铁骨,估计也无法破防,火、电、雷算是法术攻击,但火和电已经试过了,有点作用,但要想彻底消灭它也是力有不逮。 目前只有雷还没有试过,如果雷也不好使,那杜林就只能回到原点——继续用五行烛台镇住它了。 不过,雷的攻击效果可以说是最差的,因为这是一种群伤技能,主要就是靠声波进行大范围无差别攻击,想用来做单体攻击还需要用上些特殊手段。 杜林把二队的队员都叫到一起,把雷之力的攻击特点介绍给了他们,希望大家集思广益,都帮着想想办法。 几个队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让他们打打杀杀他们内行,突然接触到了一种类似网游的攻击手段,让他们有些发懵。 大家想了一会儿,终于有一个队员举起了手,弱弱的说道: “杜医生,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好不好用?” “你说,大胆说,说出来大家一起研究一下。”杜林鼓励道。 得到了杜医生的肯定,这位队员胆子大了些, “不知道大家看没看过一部电影,星爷主演的,叫《功夫》。” 大家都点了点头,那是一部十多年前的经典电影了,很多人都看过。 那队员接着说道,“里面有两个隐世高手,一个擅长太极拳,一个擅长狮吼功,在影片后半段有一段二人联手大战火云邪神的情节,用狮吼功的那位,用一口大钟做扩音器,对着火云邪神来了一记‘狮子吼’,差点就打败了火云邪神,我觉得咱们可以借鉴一下这个方法。” 杜林眼前一亮,“这还真是个好主意,这样就可以把雷之力的‘面攻击’集中到一点,形成‘点攻击’,攻击效果肯定成倍增加,不错!许队长,回去一定要给这位兄弟记一功。” “放心吧,这次回去论功行赏一定不会亏待他的。”许都用力拍了拍那位队员的肩膀,脸上的赞美之意溢于言表。 议计已定,众人马上行动起来,因为这里所有能收集到的金属元素都用来禁锢僵尸了,没有多余的金属制作大钟,于是二队的队员下山,把山下他们来时乘坐的车辆都开了上来。山门太小进不来?拆了!反正这宗门都祸害成这个德行了,不差那一扇门! 石头甬道怕压坏?无所谓,本来那个甬道就整得像是陵园的灵道一样,压坏了换水泥路嘛! 在杜林的计划里,这个宗门要改成旅游景区的话,肯定是要大拆大建的,尹祥和僵尸这一通折腾,拆了三座楼还帮他省了拆房子的钱呢。 “拆了车真没事儿吗?”杜林看着五辆还是八九成新的悍马七座吉普车,“这一辆不得一两百万吧?” “没事儿,如果能对消灭僵尸有帮助,别说五辆车了,您就算拆五十辆车,玉总都不会说什么的。” “那我可就拆了啊!”一想到价值几百万的东西就要毁在自己手里,杜林还有些小兴奋。 其实人都有这样的心理,在破坏一件物品时会产生一种特别的快感,而且这件物品越贵重,快感也越强烈,尤其是披着“正当性”做外衣的时候。 而且,即使没有正当性,也一样无法阻止人类的破坏欲望,从心理学上说,当一个人觉得自己无法改变当下的生活,或者失去了对生活的控制能力,通过破坏东西可以获得控制感和绝对强势地位,并借此收获自信。 比方说,外国很多游行示威活动,最后都会演变成打砸抢烧的骚乱。当第一个人把砖头扔向街边商店的橱窗时,橱窗破碎的声音会让周围人陷入一种莫名的兴奋,于是就会有第二个人、第三个人举起砖头,他们会觉得自己那一刻仿佛成了社会的主宰,接着就是更加恶劣的行为,抢劫、纵火、暴力伤人…… 而最后换来的只是牢狱之灾,就算侥幸逃脱了法律的制裁,也会因为这种短暂的快感,带来更长久的空虚和失落。 好了,话题扯远了,还是说回杜林拆车的事情。 只见杜林一挥手,五辆悍马车上所有的金属部件全部分解为原子状态,然后在杜林的控制下,排列组合,形成了一个大号的钟状物,它的大小正好可以把那个黑胖僵尸罩在里面。 一切准备就绪,就差打雷了。 不过在打雷之前,杜林还是让小狼种把周围看热闹的动物们遣散了,害怕一会儿打起雷来会吓到它们,小狼种也被杜林赶到了山下等他。对于这些“救命恩人”们,二队队员十分感激,把车上……曾经放在车上的一些食物拿出来,分给这些动物们。送走了动物,杜林又让许都带着队员,押着尹祥去山门外面等他,而且是走得越远越好,因为他也不知道需要多大的力量才能杀掉僵尸,所以保险起见,还是让这些普通人躲远一些,省得到时候束手束脚。 “杜医生,我知道我们留在这也是给你添麻烦,所以我也不说什么客气的话了,你放心,我们就算是死得只剩一个人,也不会放那僵尸下山!”许都表着决心。 杜林笑笑说道,“如果你们要是出现了伤亡,那就只说明一件事——我肯定是死在山上了,怎么着,许队长算准了我会失败?” “不敢不敢,哪能呢?杜医生本领高强,肯定不会有事的,不过,”许都凑近杜林的耳朵小声说道,“我知道你想要这个烛台,但也千万不要为了烛台和他硬拼,别太执着,如果不行就用烛台先把他镇住再说,万一伤了不值得,以后还有机会。” “杜林点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 第三百二十八章 跑了! 杜林看了一眼正在那个罩子边上趴着的小狼种,小狼种也看着杜林,冲他点了点头,“说”道: “不用谢我,那些兔子都是老兔子了,不死也是它们族群的拖累,再说,那个僵尸不死,它们也没好日子过,所以为了感谢这些人,就自动献身了。” 杜林点点头,看了看地上的那个五行图还在,省得再画一幅了,心中念力一动,那个金属罩子便开了一个口子。 许都等人都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只看了一眼,众人便松了一口气,几个队员还欢呼了起来。 那口大钟已经碎成了几块,里面那个禁锢僵尸的金属壳子也碎了,那个僵尸……也不能称之为僵尸了,那就是一堆黑乎乎的碎肉,根本看不出人形了。 杜林心道,看来这几种自然之力都是各有所长,虽然金、火、电都是以攻击见长,但在面对物理防御超高的对手时,都没有什么效果,反倒是最不起眼的雷之力,可以无视防御,直接攻击对方的内部,世间万物果然是相生相克,一物降一物啊。 杜林轻喝一声“烈火!” 一道火焰包裹住了那一堆碎肉,没有了“气、力、中枢”三魄的支撑,那就是一堆普通的碎肉,很快便被烧成了灰烬,杜林走过去,许都连忙拉住他: “小心,那堆灰可能有尸毒。” “应该没有了,放心,我会小心的。”杜林轻轻挣开许都的手,屏住呼吸走了过去。 杜林用银针插在灰烬里,再拔出来一看,银针没有变色,又用脚踢了踢那堆灰,发现所有的骨肉都烧成了灰,便更加确定了这只僵尸的尸体己经是彻底的被“无害化处理”了。 不过保险起见,也为了让灵协的人放心,杜林控制着金元素,将所有的灰烬都装进一个密封的金属箱子里,然后控制着那个金属箱悬浮空中,来到许都这边。 “我去!万磁王啊!”许都笑道,“杜医生这份异能可真是让人羡慕,这简直就是好几个x战警的合体嘛!” “这也是借助法器,不算是我自己的能力。”杜林谦虚道。 此时,天空中远远传来一阵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声,三架大型运输直升机闪着灯光,出现在灵兽门宗门的上空。 几名二队队员在小广场上用篝火给直升机降落做了指示,很快三架直升机便相继降落在小广场上。 玉昆仑不等直升机停稳便跳了下来,和杜林点了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便急急忙忙地问道:“尹祥在哪?” “在山门下面,我带你去。”许都带着玉昆仑向山门的方向走去。 可到了地方就傻了眼,看守尹祥的队员倒在血泊中,已经气绝身亡,地上有一根被割断了的绳子。 杜林走到那队员的尸体旁边,检查了一下他的尸体,又用手指蘸了一点血放在嘴里,提取了血液中的幻象。 然后说道:“死亡时间大约一个小时,应该是我刚刚醒来那会儿。而且,他不是自己跑掉的,他被点了晕厥穴,没人解穴的话,至少在明天中午才会醒,是有一个人把他救走了,看样子不像是华夏人。” 玉昆仑对杜林的层出不穷的神秘手段也习惯了,对于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连问都没问。 他蹲在地上看了看,一道车辙印向山下延伸而去,玉昆仑下令道: “追!所有人下山去追,直升机起飞,进行空中搜索,如遇反抗格杀勿论!” 玉昆仑也是动了真火,之前他听许都汇报说,尹祥引爆炸弹把大半的二队队员都害死了,急得五内俱焚。 行动二队是灵协最重要的部门之一,一队和三队一年处理的事件加起来没有二队的多,如果说行动队是灵协的主要部门,那行动二队就是行动队的主力选手,历任总干事中,有好几位都是出自行动二队,这次行动二队折损了大半人马,灵协也是元气大伤。 玉昆仑一刻不敢耽搁,马上调动人手,亲自带人过来增援,顺道把尹祥带回去审问,给死去的队员报仇,没想到还被他给跑了。 不过,杜林说是一个外国人把尹祥救走了,这倒是让他很忧虑,灵协虽然是民间组织,但那只是名义上的,暗地里有很深的官方背景,尹祥做为二队队员,还曾经是总干事的候选人之一,掌握着不少灵协的内部情报,一旦落在境外势力的手里,对灵协,甚至对华夏都极为不利。 虽然撒下人去找了,但现在是晚上,视线有限,想找人谈何容易,而且对方既然能找到这里来,肯定也是早有预谋,现在人已经被救走一个小时了,如果准备充分一些的话,可能早已跑出百里开外了,找回来的可能性不大,他现在必须做好补救措施。 玉昆仑走到了远处,神神秘秘的打了一个电话,别人听不见,但五感得到了再次加强的杜林,则是把通话的内容听得清清楚楚,甚至连电话另一头说了什么都听了个七七八八,不过杜林也只是若无其事地,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这毕竟是灵协内部的事情,他只是个灵协的合作伙伴,最多只是个高级合作伙伴,并不想淌这趟浑水。 第二天早上,灵协从附近调来了几台大型机械,在人力的配合下,将遇难的二队队员遗体从废墟中小心翼翼地清理了出来,被直升机运回灵协总部安葬。那个装着僵尸灰烬的金属箱子也一起带回灵协,进行妥善处理。 玉昆仑临走前和杜林商量,以后如果需要的话,可能会来借用五行烛台,杜林想了想便答应了,以玉昆仑的人品应该不会发生有借不还的事情。 再说了,杜林的实力在那里摆着,而且玉昆仑也清楚,这肯定不是杜林的全部实力,灵协要是真想把五行烛台据为己有,还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看看自己能不能顶得住杜林的怒火。 第三百二十九章 认主仪式 送走了玉昆仑等人,已经是下午。 杜林把何文静从附近的村子接回来时,二姐彻底傻了眼,虽然路上杜林已经提前让她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不禁落下泪来,好好的一个宗门,生生的被搞成了一片残垣断壁,任谁也难以自已。 杜林只好安慰道: “好了二姐,您也别难过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反正这里也要被打造成景区的,这还省了咱们拆迁的费用呢,人没事儿就好。” “可是重建是需要时间的,这段时间我的门人去哪住啊,总不能一直在村民家里借住吧?”何文静心里最担心的还是她的门人。 “这样,我和四哥商量一下,就近找一家现成的度假村,买下来给大家暂住,正好也让大家熟悉一下现代社会的生活方式,等这边重建好了,再搬回来嘛。” “那样也好,不过认主仪式不能耽误,今天就办了吧,不过只能一切从简了。”何文静说道。 “行,都听二姐的。” 第二天一早,灵兽门人回到宗门之后,也是和何文静差不多的反应,他们也没想到,一夜之间,生活了几个月的地方就变成了这个样子,男人们还好一些,女人们舍不得自己家用了很久的家什,一边流着泪,一边在自己灵兽的帮助下在废墟里翻找着,一个破了个洞的水瓢,一把只剩下把手的菜刀…… 看着这着纯朴的上古遗民,杜林突然觉得,自己当初把他们带出大山是不是做错了? 他们本来可以安安稳稳生活在那个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过着虽然与世隔绝,但也同样与世无争的生活。现在把他们带到了现代社会里,刚过了几个月的消停日子,便又遭受了毁家之难。 而且自己又帮他们作了主,以后要去经营民宿,要去接待全国各地的游客,也许他们并不想要这种生活,也许他们只是想安安静静的做一群山民就好,自己这样替他们选择生活的道路是不是有些管得太宽了? 何文静看出了杜林有些不对劲,便也猜到了杜林的想法。 “小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用自责,当初如果不是你,可能我们整个灵兽门的人都会病死在那个山洞里,而且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我们曾经存在过。 是你把我们救了出来,也是你治好了那场疫病,这个宗门也是你给我们找的,才让我们在这个世上有了存身之所,而且你也一直在为我们的生计考虑,旅游景区是个好主意,我昨天和门人们说过了,他们都很乐意通过这种方式去适应这个全新的世界。 而且他们很清楚,就算他们自己愿意在这大山里窝一辈子,但他们的孩子怎么办?从前是想出去但出不去,所以没有办法,而现在能走出去了,哪个父母还愿意让他们的孩子就在这山里蹉跎一生? 年老的人需要医疗服务,壮年需要找事情做,年轻人和孩子需要受教育,需要上学,所以你让他们接触社会是对的,而建景区,让他们有限度、有步骤的去融入社会,对他们来说是最合适的选择,你别看他们现在挺伤心的,等你四哥把景区建好了,他们一定会感激你们的,特别是对你,会更感激。” 杜林笑了笑,“昨天还是我劝你呢,怎么过了一宿就变成你劝我了?” 何文静也笑了笑,“昨天晚上回去我也想了很多,家园被毁确实让人痛心,但我小的时候曾听爷爷说过一句话,叫‘不破不立’,也许只有彻底打破这些旧生活的东西,才能更好的适应新生活吧。” 经过何文静的一番开导,杜林的心情好多了。上午十点,认主仪式正式开始。 几名和吉若明年纪相仿的少年在小广场前面对门主何文静站成一排,所有门人则是肃立两边,见证这个对于灵兽门人来说最神圣的一刻。 何文静从随身一个样式古朴的小荷包里拿出一根针,据说,这是灵兽门第一代门主,在他第一只随身灵兽去世后,用它的一根骨头磨成的针,算是灵兽门最重要的传世器物之一。 何文静用骨针在每一个少年的手指和要与他们结成伙伴的动物掌爪上刺出一滴血液,两滴血滴在同一个碗里(在附近村民家借的碗),然后少年与灵兽各自喝一口碗里的水,就算是正式确立了伙伴关系。 吉若明最终还是选择了小六子,没有选择小狼种,虽然小六子已经是成年的猴子,但灵性十足,在杜林的授意下也能够听吉若明的话。 之所以没有选择小狼种做灵兽,主要是因为吉若明以后还需要在刑警队工作,有时还要和水国昌出现场,带上小狼种容易引起其他人的恐惧,毕竟小狼种长大后的样子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认主仪式结束后,全体灵兽门人到山下坐上了来接他们的大巴车,何文远已经买下了一个离这里最近的度假村,做为景区建好之前灵兽门人的居住地。 临行前,杜林交给何文静一个药方,灵兽人的女性那天晚上都被老鬼吸走了不少阴气,如果不吃一些滋阴补气的药,可能近期会得一些小病。 何文静代表门人再次表示了感谢,目送这些人离开之后,杜林和吉若明带着小狼种和小六子也上了自己的车。 皮克这两天一直留在了何文静等人身边保护他们,听说山上发生了那么多事,连连后悔。 “早知道我就和老板一起留在山上了,捉老鬼,打僵尸,想想都刺激!” 杜林说道:“你趁早打消这种念头,以前你当雇佣兵时就一个人,自己吃饱全家不饿,也不把生死当回事儿,现在你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干什么事儿之前先想想谷阿妹,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要是死了,你老丈人追到地府去也不会放过你。” 想起那位“鬼岳父”,皮克缩了缩脑袋不说话了。 一路无事,傍晚时分一行人终于回到了中湖市,本打算把吉若明送回刑警队就回别墅的,但在刑警队却被李宪拦住了。 第三百三十章 使用童工 “老杜,正好你把吉若明送回来了,我们这儿正缺人手呢。”李宪说道。 “怎么了?”杜林看李宪一脸焦急的样子,问道。 “临泉市发生了一起多尸命案,他们市局的法医忙不过来,通过省厅协调咱们中湖市局,把老水调过去了,我这边儿本来有小吉在也可以,但刚刚省厅打电话,说还需要再派去一个人,我正打算把小吉也派过去,我正愁她去了我就没有法医了,正好你和小吉回来了,她去之后你帮我们盯几天吧。” “临泉?”杜林突然想起了什么,“这样吧,我和小吉去把老水替回来,让老水回来坐阵,我和小吉去帮忙,临泉市局有我一个认识的人,我正好顺便去叙叙旧。” 李宪想了想,省厅也没指名道姓派谁去,反正去两个人就行,便答应道:“那也好,我派车去送你们,顺便把老水接回来。” “不用,我让皮克送我们过去,再直接把水法医接回来。”杜林还是喜欢坐自己的车。 “那就辛苦皮克了。”李宪冲车里的皮克点点头,皮克憨憨一笑,按了下喇叭,算是打了招呼。 在半月湖边的大排档打了个站,几个人吃了顿晚饭,又把小六子和小狼种送回了别墅。虽然小六子已经是吉若明的灵兽,但这次是要去外地工作,带着小六子实在是太不方便,安顿好了两个小家伙,三随后便连夜赶往一百公里外的临泉市。 临泉市也是东江省下辖的一个地级市,与中湖市相临,因为市郊有一个涌水千年不干的泉眼而得名。 快十点时,一行人到达了临泉市公安局,由于事先李宪已经给临泉警方通过电话,所以刚到市局的门口,便有一位临泉市局刑警队的干警迎了上来。 “您好,”那位干警敬了个礼,“是中湖市局的杜顾问和吉法……” 他刚想说“吉法医”,不过看到下车的吉若明一副中学生的模样,便把“医”字儿咽了回去,又往车里看了看,发现除了一个五大三粗的老外,再没有别人了,就不知道该说什么,愣在了那里。 “这孩子就是吉若明,她还不是法医,是我们中湖市局水法医的徒弟。” “哦,哦,吉……吉……同学,我是临泉市局刑警队技术科的武大方,二位快请进。”这位武警官琢磨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一点的词儿来称呼吉若明,看这她的样子,往大了说顶天也就十七八岁,肯定还在上学,叫“同学”总是没错的,他可没想到,吉若明只有十六岁,而且只是在卫校挂个名,一天正经学都没上过。 “武警官辛苦了,还麻烦你来接我们一趟。”杜林客气道。 “杜顾问不用客气,这是二位的临时出入证,不过我接到通知只有两个人来,所以只准备了两张出入证,这位同志……这位先生的没有准备。”武大方看着皮克,叫了句同志,不过一想是个外国人,叫“同志”有些不对劲,还是改口叫了一个国际通用的“先生”。 “你不用管他,他就是送我们来的,一会儿还要把水法医接回中湖。” “哦,那好,那就请这位先生稍等一会儿水法医马上就下楼,我给您拿瓶水。”说完在门岗拿了瓶水要递给皮克,却看到车里的水杯架上放了一瓶“依云”,再看看自己手里的“农夫山泉”,觉得有些拿不出手了,心想这是什么人啊?能喝得起十多块钱一瓶的进口依云矿泉水? “武警官不用麻烦了,咱们还是进去吧,把水给我,我正好有些渴了。”杜林把水接了过来,化解了武大方的尴尬。 “好,咱们上楼。”武大方感激的看了杜林一眼,伸手虚邀了一下,然后在前头领路。 “皮克,接到水法医就直接回中湖吧,我什么时候回去会提前给你打电话的。”杜林回头嘱咐了一句。 “好的老板。” 听到了这一句,武大方心里更迷糊了,老板?这是什么称呼,他可听说这个杜林是个医生啊,怎么成了老板了? 三人进了临泉市局大院,刑警队在市局大楼后面一个单独的五层小楼里办公,小楼很新,应该刚用没几年,大门口有人脸识别的电子门禁,不过杜林和吉若明的出入证可以刷卡开门,楼内的电梯也需要刷卡才能使用,这一点就比中湖强,中湖刑警队的小楼是一座老楼,连个电梯都没有。 三人上了电梯到了三楼,临泉刑警队的队长楚千成在会客室接待了杜林和吉若明。 “杜顾问到了!唉呀,一路辛苦啊,感谢你能来支援我们的工作啊!” 楚千城是个四十多岁快五十的黑脸大汉,说话做事很有些军人派头,一看就是军队转业的刑警,他看到杜林这么年轻短暂的愣了一下,但还是很快调整好了状态,对杜林表示了欢迎,可当他看到杜林身后的吉若明时,却再也无法掩饰心中的惊讶。 “这,这,这就是电话里说的那个小吉?你们中湖刑警队这不是使用童工嘛!”楚队长半惊讶半开玩笑地说道。 “楚队长言重了,小吉是水法医的徒弟,别看岁数小,但悟性很高,虽然经验上还差一些,但尸检的手法上很出色,是水法医的好帮手。”杜林解释道。 “那你们也真够狠心的,让一个小姑娘干这些血腥的事儿,这才和我闺女差不多大嘛。”楚千成摇摇头,很是不以为然。 “据我所知,咱们临泉刑警队的法医可也是位女同志啊!”杜林笑道。 “嗯?你们见过隋法医了?”楚千成看了一眼武大方,目光中有些责怪,怎么先把人领到法医室去了? “没有,隋遇安是我大学同学。”杜林说道。 前文说过(见第一百七十章法医苗子),杜林有一位叫隋遇安的大学女同学,她在上解剖课时心理素质极佳,面对尸体既不紧张也不害怕,更没有恶心等等不良反应,比大多数的男同学淡定得多,后来更是直接转到了法医方向。 第三百三十一章 老同学 毕业后杜林再也没有再过她,只知道她毕业后到临泉市刑警队当了一名法医。 “哦,原来你和小隋认识啊,我还打算一会儿给你们引见一下呢,看来是不用了。”楚千成哈哈一笑。 “楚队长您该忙什么事就去忙,千万不用和我客气,我和小吉来这里就是您手下两个兵,您可千万别拿我们当客人,隋法医那边,一会儿让武警官带我过去就好,你快去忙您的吧。” 杜林估计楚千成也不太想亲自送自己去法医科,便主动提出不需要他送,楚千成也顺坡下驴,说道: “那好,你们的住处都安排好了,就在咱们局的招待所,也在这个大院里,其它还有什么需要就找大方。我就去忙活案子的事儿了,这次的案子……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很麻烦呐!”楚千成一拍沙发扶手,站了起来,向杜林伸出手,“再一次感谢杜顾问来支援我们的工作,老楚我就先失陪了。” “楚队长慢走。”杜林和楚千成握了握手,送他到了会客室门口。 送走了楚千成,武大方便领着杜林二人再次来到电梯里,电梯下行到了地下一层,电梯门一开,迎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浓浓的消毒水味道和比外面冷上好几度的空气。 出了电梯,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块指示牌,显示向左走是验尸间、停尸间,向右走是法医办公室、化验室。 武大方带着二人向左走去,一边走一边说,“这个时间段,隋法医一般都是在验尸间的,我们隋法医特别有意思,只要不是特别急的验尸任务,她基本都是在晚上工作,而且一工作就是一宿,第二天也不见她有多困,特神奇……” “武大方!在背后说人事非,可不是君子所为。”一个清冷而又很好听的女声从前面的验尸间门口的对讲喇叭里传出来。 “还有就是隋法医的耳朵特别灵,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别人说话。”武大方挡着嘴,小声对杜林说道。 “知道我耳朵灵还说?”对讲喇叭里,那个女声再次响起。 武大方吐了吐舌头,手指按在门口的对讲器的通话键上说道,“隋法医,中湖市局派来的法医来了,他们要把水法医替回去。” 没有回应,但验尸间的门突然“咔”的一声自己开了,水国昌从里面走了出来。 “杜医生,若明你们来了?”水国昌手上戴着手套,身上还穿着无菌服。 “水法医辛苦了,李宪让我俩过来替换你回中湖。” “嗯,我听说了,那我是现在就走?这都挺晚的了,开夜车吗?”水国昌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夜里十一点了。 “皮克在楼下等着呢,他开车送你回中湖,您要是不想回,我就让他找个酒店,你们俩先休息一晚明天再走。”杜林掏出电话。 “不用了,还得花钱,队里经费紧张,直接回中湖吧。”水国昌一听说要花钱马上就改主意了。 “不花你们队里的钱,我个人掏钱。”杜林忙道。 “那就更不行了,怎么能让你花钱呢?我还是赶紧回去吧,”一边说话,一边开始脱无菌服,“对了若明,你的那个……那个事儿定完了,定谁了?” 水国昌见武大方在,也不方便提“灵兽”的字眼儿,便含糊着问了一句。 “小六子,不过我没带它来。”吉若明答道。 “哦,小六子挺好的,你们俩以后好好相处。” 武大方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定完了”?定什么啊?还“挺好的”“以后好好相处”?该不会这么小的岁数就定亲了吧? 水国昌下楼去找皮克不提,杜林和吉若明在武大方的带领下进了验尸间。 验尸台上有一具焦黑的尸体,一位女法医正在尸体旁边忙活着。 “隋遇安,好久不见了。”杜林笑呵呵的和隋法医打招呼。 隋遇安这才抬头,犹豫了一下,这才惊喜的说道:“杜林!我刚才听小武子说‘杜医生’,原来是你啊老同学!来来来,咱们出去说话。” 说着便领着众人来到一旁的休息室,到了休息室,隋遇安脱掉无菌服,显露出她那高佻纤细的曼妙身材,摘下口罩和帽子,一绺靓丽的秀发微微飞舞,细长的柳眉,一双眼睛流盼妩媚,秀挺的瑶鼻,洁白如雪的面庞晶莹如玉,虽然被口罩勒出了两道印迹,但也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 “老同学一点都没变样,还是那么漂亮。” 杜林这句可不是恭维。上学时,隋遇安就是系里的“系花”,追她的男同学不计其数,但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成功的。 “姐姐真好看。”吉若明稚嫩的夸赞了一句,倒让隋遇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小妹妹嘴真甜。”隋遇安摸摸吉若明的小脑袋,转头问杜林,“这就是水法医带的那个小徒弟吧?” “对,她叫吉若明,岁数不大,但悟性很好,解剖尸体的手法也很老道,是个好帮手。”杜林也伸手去摸吉若明的脑袋,吉若明却一歪头躲开了。 “漂亮姐姐可以摸,杜林哥哥不许摸。” “咝,要造反呐你?”杜林一瞪眼,假装生气了。 隋遇安一把把吉若明拉到身边,“不许欺负小孩子。” “略略略……”吉若明躲在隋遇安身后,冲杜林吐了吐舌头。 “完了,这刚多大一会儿,小吉就被美女策反了。”杜林一捂脸。 “那个,你们聊,我先去忙了。”武大方觉得自己好多余,隋遇安是临泉市局出了名的“冷美人”,对任何人从来不假以辞色,来市局这几年,除了工作需要,几乎不和别人说闲话,就这么一会儿她和杜林说的话,比这几年来和武大方说的话都多了。 “谢谢武警官,你先去忙吧。”隋遇安没说话,但杜林还是要表示一下感谢的。 武大方一走,这里就只剩他们三个人了,有吉若明在,气氛活泼了许多。 杜林和隋遇安聊了一会儿上学时的趣事之后,便也转入了正题。 第三百三十二章 普法课 “老同学,这次省厅把你们调来主要是为了查一起多尸命案,刚才你可能也看到了,这次的死者都是被烧死的。 死者一共十八人,有的还没有查清身份,目前知道身份的人有十人,不过他们来自各行各业,有普通的公司职员,有大学生,有农民,有做小生意的,身份各异,而且互相之间没有什么关联性,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在大前天晚上都跑到了一个郊外的废弃仓库里,然后不知怎么的,着了一把大火,仓库的门窗还被从外面锁上了,里面的人全部被烧死。” “谁锁的门啊?”杜林问道。 “不知道,楚队长他们还在查,锁头是磨砂面的,没有办法采集指纹,所以找这个锁门的人难度很大,所以现在就想从尸体上找找线索。” “那咱就别耽误功夫了,干活吧。”杜林一拍手,“给我找套衣服,小吉就别跟着了,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熬夜,老同学你也是,熬夜会变老的,你们去休息吧,我自己来吧。” “哦……”吉若明虽然不太乐意,但毕竟还是个孩子,这会儿也确实困了。 “刚才你不是听武大方说了嘛,我从来都是晚上工作的,所以,一起吧。”隋遇安说完便从一边的柜子里拿出两个装着一次性无菌服的塑料袋,扔给杜林一袋。 两人穿戴立落后,便离开了休息室,吉若明也不去招待所了,直接就睡在了休息室里。 验尸间里并排放了五具尸体,每一具尸体旁边放着一块写有数字的标牌,一边的空地上立着一块白板,上面贴着在现场给这些尸体拍的照片,杜林走过去挨个看了一遍,发现有好多尸体都是在门口处堆叠在一起的,说明这些人在起火之后想要逃离,但没有成功,不幸全部死在了门口处。 但奇怪的是,竟然还有几具尸体是围坐成一圈,以坐姿被烧死的。 隋遇安看到杜林在那具尸体前停留了很久,便走过来说道:“你也觉得奇怪是吗?我也觉得奇怪,这几具尸体不但死亡时的姿态很奇怪,而且我还发现,所有尸体的表面都有汽油燃烧后的残留物,也就是说,他们都是被淋了汽油之后烧死的。” “难道是集体自杀?”杜林问道。 “我们也这么怀疑,但集体自杀的话,又是谁把门锁上的呢?如果有人锁门,那就一定要找到这个人,因为他就算不是这场集体自杀事件的组织者,也至少是知情人,再说他锁门这个举动本身就已经触犯了刑法。”隋遇安说道。 “法律方面我不如你懂,不过难道他不锁门就不犯法吗?”杜林有些不理解,“我觉得就算这个人没有锁门,单是放任这些人在这里集体自杀也应该是‘间接故意杀人’吧?” 隋遇安解释道:“你虽然是中湖刑警队的顾问,但看来你对法律条文还真是不熟悉,你说的那种情况,其实不叫‘间接故意杀人’,而应该叫‘不作为的故意杀人罪’,关于‘不作为犯罪’,关键还是要看是不是‘应为、能为而不为’。 ‘应为’是一种义务,这种义务可以是源自于法律明文规定的义务、或是双方关系上要求履行的义务,或者犯罪行为产生的义务等。 打个比方说,两口子吵架,女的情绪激动喝了农药,他丈夫明知妻子喝了农药,如果不及时送医救治会死,但他选择离开,或放任不管,那他就是‘不作为故意杀人罪’,因为他与处在生命危险中的人是夫妻关系,存在法律规定的互相照顾和保护的义务,这就是‘应为’。 而他只需要把妻子送到医院或打一个120急救电话就可以挽救妻子的生命,这就是‘能为’,但他什么都没有做,这就是上面说的‘应为、能为而不为’,所以他的行为就构成了犯罪。 如果是某位路人在路边看到了一个人被车撞伤,肇事司机跑了,伤者生命垂危,但这个路人没有报警而是转身离开,最后这个伤者死亡了,那么法律只会追究这个肇事司机的责任,而不会认为这个路人构成了不作为犯罪,因为他没有报警的义务,最多只是受良心和道德的谴责。 回到这个案子里,如果这个知情人明知这些人要自杀而没有劝阻或报警,但没有锁门,他还不算是犯罪……” 杜林插言道:“就和那个路人一样,没有义务。” 隋遇安点点头,“对,因为没有义务,所以不存在‘不作为犯罪’,但他如果锁了门,那就不存在作不作为的问题了,就是故意杀人!” 杜林问道:“可这些人不是自杀吗?他只是锁个门,又不是他点的火。” 隋遇安摇摇头,“就算是自杀,当事人如果事到临头后悔了,还是有终止自杀行为的可能,也有生还的机会的,但这个人把大门一锁,就等于是剥夺了这些人生还的希望,等同于故意杀人。” 杜林点点头,“我明白了,但我还有一个问题,如果这些人身上的汽油也是这个人淋上的,或者汽油是这个人提供的,那这个人是犯了什么罪。” 隋遇安说道:“如果是你说的这种情况,那就更简单了,刑法第232条第五款规定,‘帮助他人自杀的杀人’也属于故意杀人的一种情形,但属于情节较轻,一般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明白了,感谢隋老师的普法课,杜林受教了。”杜林开玩笑地给隋遇安作了个揖。 隋遇安嫣然一笑,也回了个万福,“小女子不敢当哦。” 两人哈哈一笑,便开始了尸检工作。 杜林一边给一具尸体做尸检,一边趁隋遇安不注意,将这位死者体内没有被火烧到的部分血管里残流的血液蘸了一滴,放到了嘴里,人已经死了三天,血液早就变成了黑褐色,而且十分粘稠,血液里当然也不会再有幻象,但血液的残留的成份还是能尝出来的。 分析了血液里成份之后,杜林脸上出现了一丝疑惑的表情。 第三百三十三章 热热再喝 他看了看隋遇安,隋遇安还在专心致志的解剖面前的尸体,没有注意到杜林这边,杜林便悄悄踱步到另一具已经解剖完成的尸体前,偷偷蘸了一滴血液放进了嘴里,脸上的疑惑更重了。 他从血液中分析出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但又不知道怎么才能合理的提出这个发现,总不能说自己是尝出来的吧? 正在琢磨着,隋遇安突然问道: “好吃吗?” “不好吃。”杜林随口答道。 但,话刚一出口就马上意识到不对,隋遇安看到了自己尝死者血液的举动! 但她没有问自己“怎么偷喝死人血”,而是问“好吃吗”,这说明她对自己喝人血的事并不惊讶。 “你是什么意思?”杜林语气有些不善,自从石礼过世之后(见第一百九十一章回忆从前),三百年来,再也没有人知晓他喝人血的秘密,今天突然被人撞破,让他有了杀人灭口的想法。 “别紧张,”虽然杜林的杀意已经写在了脸上,但隋遇安神色还是很淡定,“上大学时,我就觉得你有些不对劲,总觉得你和其他人不一样,有一种不同寻常的老成感,但我不想管太多闲事,和你一直也没什么深交。但刚才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你和我是同一种人。” “同一种人?”杜林很惊讶,不知道隋遇安指的是什么。 “对,不老不死的饮血之人。” 隋遇安的这句话,让杜林如遭雷击。 不老不死! 饮血之人! 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二个和杜林一样的人? 一千多年来,杜林第一次有了一种恐惧感,哪怕是之前被埋在朱允炆宝库里面那一次,他也没觉得害怕,但这一刻,他真的害怕了,一种所有秘密被揭穿的害怕。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我只是有点特殊嗜好,不老不死是怎么回事?”杜林还想装一装糊涂,企图蒙混过关。 “行了老同学,你就不用装了,你没发现咱们两个从进入中湖医科大学到现在,八年了,你我的相貌一点都没变过吗?”隋遇安甩了甩头发,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 杜林努力回忆着八年前刚刚进入大学校门,第一次见到隋遇安这个人时的情景,八年前隋遇安的长相,和眼前的隋遇安渐渐重合在一起,竟然分毫不差! “你……”杜林有些不敢相信,虽然人类一旦成年之后,在整个青年阶段的长相都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但任何一个人,拿他(她)二十岁和二十八岁的照片对比一下,还是有很明显的区别的。 无论是杜林还是隋遇安,八年前和八年后都是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也就是说,他们俩还真是一类人。 “这样吧,你也别紧张了,我请你喝东西。”隋遇安施施然转身,向着休息室旁边的一个房间走去,丝毫不在乎身后杀心未褪的杜林。 杜林想了想,还是跟着隋遇安走了过去。 隋遇安推开房门,回头看了杜林一眼,冲杜林一歪头,示意他跟自己进去。 杜林踌躇了一下,心想,不管隋遇安有什么把戏,自己的实力在这里摆着,也不怕她玩什么花样。 隋遇安开了灯,这是一个极具女性特色的房间,虽然没有窗户,但灯光很温暖,房间的布置也很温馨,看样子是隋遇安的宿舍。 “随便坐。”说完一指地上的一个布制的小沙发,然后随手一扯身上的无菌服,整件外套便“嗤啦”一下被扯掉了,顺手扔进了门后的垃圾桶里。 杜林瞪大了眼睛,这无菌服虽然只是用聚乙烯薄膜制成的,但韧性极好,一般人得用上混身的力气才能扯破,更不用说直接从身上扯下来了,可在隋遇安手里,这无菌服好像是纸糊的一般。虽然杜林自己也能做到,但杜林可不是“一般人”啊! 学着隋遇安的样子,杜林也扯掉了无菌服,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坐到了沙发上。 隋遇安说道:“都是同类,我就不和你客套了,你就说你喝冰的还是热的吧。” 说完隋遇安打开了冰箱,一拉冰箱里的一个把手,又打开了一个门,原来这个冰箱里面还带有夹层。杜林探头看去,不由得咽了口唾沫——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一包一包的血浆! 杜林上次喝血还是几天前出发去灵兽门之前时候呢,本来可以撑半个月的,但因为和那五彩老鬼还有僵尸战斗,体力消耗了不少,现在正是需要补充血液的时候,一看到这么多血浆,还真有些把持不住。 “行了老同学,你就别装了,你看我房间存了这么多血浆还不知道我和你是同样的人吗?难不成我是西方的那种吸血鬼?”隋遇安捂嘴笑道。说完从冰箱里拿出一包血浆,拔掉封口,分别往两个杯子里各倒了大半杯。 “你是什么时候确定我和你是同类的?”杜林接过杯子,却没有急着喝。 “你先喝这杯冰的吧,冰的口感好,我这杯得热一热再喝。”说完把自己的杯子放进了一个小桶一样的机器里,盖上盖子,按了一个按钮,小桶上出现两个小字:“加热”。 “你怎么还得热了喝?”杜林见隋遇安没有喝,自己就更不敢喝了。 “讨厌,我们女孩子家的事儿,你干嘛问东问西的?”隋遇安有些害羞地说道。 “啊?”杜林马上就明白了,“你意思是……你现在正是……‘那几天’?” “知道还问?”隋遇安愠怒地白了杜林一眼,小女人做派十足。 “不好意思,我只是有些奇怪,咱们这样的人,竟然……你懂的。”杜林在自己的小肚子上比划了一下,意思是月事。 “那有什么的,咱们无非就是老得比一般人慢罢了,身体其它功能该有都有。” “叮”一声,隋遇安从小桶里拿出那杯血浆,举着杯子对杜林示意了一下,杜林这才拿起杯子,和隋遇安一起喝下了那杯血浆。 放下杯子,杜林深吸一口气,然后又将胸中的浊气吐出,说道:“b型血,男性,不喝酒,但吸烟,献血前三天有些拉肚子,吃了诺弗沙星。” 这次轮到隋遇安瞪大了眼睛,“你,你能喝出是什么血型?还能喝出来这人得过什么病吃过什么药?” 第三百三十四章 差距咱这么大捏 “你喝不出来吗?”杜林也很惊讶,他以为隋遇安既然是自己的同类,那就应该和自己都一样啊,怎么看样子不是那么回事呢? “你都有什么异能?”隋遇安问道。 “我……”杜林在考虑要不要全部告诉隋遇安。 “别藏着掖着的了,我都请你喝东西了,能不能实在一点。”隋遇安看出了杜林的犹豫,便激了他一句。 “好吧,那我就说说我的异能,不过我说完了,你也要告诉我你的异能。” “那当然了,一千多年了好不容易遇上了个同类,那还不把心里话都说说,不然带着这些秘密活着,太憋挺了。”隋遇安说的是实话,这种日子确实不好过。 杜林:“我至少每半个月要喝一次血,每次大约需要这一杯左右吧。” 隋遇安:“那我比你饭量大,我大约七天喝一次,每次也这么多。” 杜林:“我可以通过喝血,来判断这个人的身体状况,你也是学医的,我就这么说吧,我就是个人形的血检仪加dna图谱仪,而且不光是血常规和基因测序,药理、毒理、过敏源、微量元素等等,只要是血液里能查出来的东西,我都能分析出来。对了,如果是死人的血液,我还能从里面看到这人死之前最多二十四小时的视觉记忆。” 隋遇安一挑大拇指,“厉害,这些我都没有!” 杜林:“那你喝血时能喝出什么来?” 隋遇安:“死因。活人的血液我只能喝出来这血好不好喝,新不新鲜,死人的血液我能知道这个人的死因,所以这一千多年来我基本都是在做法医,以前叫‘仵作’。” 杜林:“你也活了一千多年了?具体多少年你知道吗?” 隋遇安:“不知道,太久了我都忘了。” 杜林:“那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变成现在的这种状态的吗?比如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事儿?” 隋遇安:“太久了,真不记得了。” 杜林盯着隋遇安的眼睛和表情,觉得她应该没有说谎,看来她真的是不记得了,想想也对,杜林自己都是在祈月异兽的法术提醒下,才记起当年自己误食金凤蛋的事情,隋遇安不记得又有什么奇怪的? 杜林:“等有空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应该能帮你回忆起当初的事。” “真的吗?”隋遇安惊讶道,“那太好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想搞清楚自己必须喝血维生,而且不老不死的异能是怎么来的。” 杜林问道:“你还有什么异能?” 隋遇安答道:“还有就是听力特别好,就比如刚才你和武大方在门外说话,我都听得见,再一个就是我有360度的视力。” “什么叫360度的视力?” “人类双睛的可视角度大约是124度,也就是这么宽……”隋遇安在自己眼前用手掌比划了一下,“而我的视角是全方位的,不但前面这一块我能看到,以我为中心,我周围一圈的景物我都能看到。” 杜林点点头,“这可是个好技能,不用担心有人会在背后偷袭你。刚才我偷偷尝那两位死者的血液时,我事先观察过你,你的视线根本就不在我这边,但你还是发现了,这就是全方位视角的功能吧?” “没错,只要我站在这里,身前身后任何地方,有任何风动草动,都逃不开我的眼睛。”隋遇安颇为自得,这个技能是她最喜欢,也是最强的技能了,“你呢,你还有什么技能?” 隋遇安觉得,自己这几项技能已经很牛x了,杜林肯定会羡慕死自己的。 “哦,我还有几项,比如超快反应速度、超快移动速度、超强五感,身体强度和力量也远超常人,不过估计这些最基本的技能你也有,我就不多说了,还有就是,我的血液给人喝了能有病治病,无病强身,而且喝过我的血液之人,会对我产生莫名的信任感,嗯,对了,这个功能对动物也有效果。”杜林扳着手指,一项一项自顾自的数着自己的其它异能,却没有发现一边的隋遇安已经听得目瞪口呆。 “太过分了,为什么这些我没有?啊!啊!啊……”隋遇安气得从床上扯过一个毛绒小熊,像个嫉妒心大发作的小女孩一样,把小熊一通狂甩。 “你别生气啊,我也觉得咱俩可能并不是完全一样,你看最开始说的咱俩饭量就不一样嘛。”杜林赶紧劝解。 “你接着说,你还会什么?”隋遇安恶狠狠的对杜林说道,心想,都是同类,这差距咱这么大捏。 “没什么了……” “不行,肯定还有!快告诉我!” “还有就是,我是地府的特别阴差,用阎王给我的法器,可以透视,可以看到鬼,也可以抓鬼。” “还有真的有鬼啊?”隋遇安缩了缩脖子,觉得有些冷,如果是别人这么说,隋遇安可能会给他一个大白眼,认为这是对方撩妹的把戏,但杜林这么说,肯定就是真的有鬼。 “有是有,不过你放心,绝大多数鬼都是在人死后不久,就被鬼差们带到地府去了,所以普通人见鬼的机会微乎其微,就算不小心真遇上了,人身上有阳气,鬼是不敢近身的,所以鬼遇上你,你们俩谁该怕谁还不好说呢。” “等等,”隋遇安突然想起来点儿什么,“你说你……能透视?” 隋遇安连忙双手抱住肩膀,一脸警惕的看着杜林。 “那要借助道具的,现在不可以,再说,我能透视的时候,你别说用手挡着了,隔着一堵墙都没用。”杜林笑道。 “流氓!”隋遇安一把把毛绒小熊的两只眼睛抠掉了,“我警告你,你要是敢透视我,我就把你的眼珠子像这样抠出来!” 杜林撇撇嘴,“不用透视也知道你身材不怎么样。” 隋遇安一听当时就炸毛了,她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的身材,一米七左右的身高,全身上下的曲线没有一处不恰到好处,这该死的杜林竟然说自己身材不怎么样? 第三百三十五章 手误 “姓杜的,你别以为这个世界上就你和我是同类我就不敢打你啊!”隋遇安银牙紧咬,把一对拳头攥得紧紧的。 “好吧,好吧,你身材很好,行了吧。”一千多年来,虽然与女人接触的并不算多,但杜林也很清楚一个道理,永远不要和女人争论任何事情,何况杜林说的话也确实不符合实际情况,隋遇安的身材还是不错的,只是他看隋遇安拿那个小熊威胁自己有些不爽,才故意气她的。 “算你识相,哼!”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隋遇安很开心,“那你老实交待,你还有什么异能?” 杜林本来是想留几手的,因为不知道这个隋遇安是个什么样的人,万一是个心术不正的人,和她透太多的底,对自己可不是什么好事。 但看到隋遇安这副小女人样子,杜林基本可以确定她肯定不是什么坏人,所以他决定把自己的情况多说一点。 “让我说可以,不过光我说不行啊,你也得说说你还有什么异能,这才公平嘛。”杜林说道。 “好吧,我还有一项异能,我叫它‘遗忘响指’,来来来,我给你试试。”说完,隋遇安在桌子上那起一支笔,在一张纸上写了“法医”两个字,然后将纸折好,放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看到我刚才写的是什么了吗?”隋遇安问杜林。 “当然了,你写那么清楚。”杜林不解的说道。 “好,这个响指之后,你会忘记一分钟前的事情!”然后在杜林面前“啪”的打了个响指。 “催眠术吗?”杜林问道。 “嗯……嗯?”隋遇安点点头,不过马上又瞪大了眼睛,“你没被催眠吗?” “你是不是要问我你衣服口袋里那个纸条上面写了什么啊?‘法医’,我还记得呢,看来你的‘遗忘响指’好像对我不起作用。”杜林看着一脸沮丧的隋遇安。 “你是我命里的克星吗?”隋遇安弱弱的问道,“你异能比我多,比我强,我不说啥了,反过来我的异能还对你无效?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这个你就不要不开心了,相信你这个异能这些年也在保护你自己这方面起了很大作用,可能只是对我不好使吧?”杜林安慰道。 确实,隋遇安的这个技能并有什么太大的用处,唯一的作用就是保护她自己,一旦她在别人面前不小心显露了出了自己与众不同的地方,只要对目击者来这么一个响指,对方马上就会忘了刚才自己看到的一切,也就起到了保护隋遇安的作用。 “我再说一个我的异能吧。”杜林说道。 “你还有?”隋遇安要疯了。 “严格来说,这个不算是异能,应该算是法术。”杜林拿过隋遇安刚刚写字用的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巴掌大的五行图,手里掐了个法诀,小声喝道:“水去!” 只见凭空出现一道水箭,直接喷到了隋遇安的脸上,然后顺着脸颊流到了胸前,身上穿的浅蓝色警察制服衬衫马上就被打湿了,布料湿答答的贴在隋遇安的胸前,勾勒出了一个迷人的曲线。 被淋了一头一脸的隋遇安愣子两秒,用手一胡噜脸,大叫一声: “姓杜的,老娘和你拼了!” 说完,扬起一对粉拳就对着杜林打了过来,隋遇安虽然力量远超一般人,但比起杜林还是要略逊一筹的。不过杜林却不敢还手,只能一边躲避一边解释, “老同学,你消消气,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这是手误,手误啊!” 杜林这话是实话,他刚才还真的是手误,因为他在纸上画的这个五行图并不是聚魂伞所画,所以没有聚魂伞的灵力加持,本来应该只有很少的灵力,像刚才那一下水箭,放在以前就也是拿个喷壶按一下,开开玩笑的水量。 但前两天杜林为了击杀僵尸,耗尽了精神力晕了过去,等他再醒来时,精神力大大增强,连带着,他随手画的五行图威力也增强了,只是他还不知道罢了。 隋遇安很幸运的成为了杜林精神力增加后的第一个体验者,不过正在气头上的她,现在哪有耐心听杜林的解释呢。杜林一边接招,一边还要注意控制力气,生怕再次误伤了隋遇安。 隋遇安其实也不是真的有多生气,自己孤孤单单生活了一千多年,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同类,她还想好好和杜林交流一下心得体会呢。 但这个同类也太欺负人了,虽然不是故意在炫耀,但对方每一项异能都比自己的强,可谓是“我无人有,我有人优”,特别是还不知道从哪整出一股水来,泼了自己一身一脸,叔能忍,婶也不忍了! 她本来只是想打杜林几下出出气就结了,但杜林这个不解风情的货,还真的认认真真和隋遇安拆起招来,虽然也是在让着隋遇安,但就是不让隋遇安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越打不着杜林,隋遇安就越生气,她现在生气的已经不是杜林往她身上泼水的事了,而是为什么不让自己打他几下出气,一点都不男人。 两人在这个不算大的房间里乒乒乓乓的打了半天,屋里的东西被他们打得东倒西歪,七零八落。 最后,杜林实在不想这么没完没了的打下去耽误功夫,便看准机会,一把抓住隋遇安的胳膊,往她背后一拧,喊了一句:“好了!够了!” “你放开!” “不放,你老实点我才放。” “去死吧你!”隋遇安背对着杜林,用另一只胳膊的肘部向杜林侧脑击出,杜林眼疾手快,一手继续控制隋遇安的胳膊,另一只手一抬,挡住了这一击,顺手把这只胳膊也拧到了隋遇安的背后。 被反剪双手的隋遇安,前胸不由自主的向前挺出,这个姿势就很尴尬了。 正在此时,更尴尬的事情来了,只见门把手一动,吉若明揉着眼睛进来,还带着点起床气: “干嘛啊,你们俩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等看清了屋子里的情景——杜林抓着隋遇安的两只胳膊反拧到隋遇安的背后,隋遇安衬衫湿了一大块,领口还开了两粒扣子(打斗中挣开的)。 “唉呀,我还是个孩子呢,你们成年人的事儿,就不能把门锁上吗?” 第三百三十六章 折腾一宿 “唉呀,我还是个孩子呢,你们成年人的事儿,就不能把门锁上吗?” 吉若明一捂脸,关上门就走了,留下一脸懵b的杜林和隋遇安。 “小吉,你别误会啊,我们俩什么也没干!”杜林连忙松开隋遇安的手,追出门去,这孩子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可惜吉若明却把休息室的门给反锁了,里面传出她稚嫩的声音:“杜林哥哥,你和漂亮姐姐可以继续了,我用耳塞堵住耳朵了,不过你们最好还是要小点声哦。” 我小你妹啊?这误会闹大了好不好?我俩是在打架啊,真正的打架啊,不是你想的那样好不好?杜林内心在呐喊,但此时说什么都没用了,解释就是掩饰,这点道理杜林还是懂的。 回到隋遇安的房间,发现隋遇安已经又找了一件运动外套穿上了,把那件掉了两粒扣子的衬衫挡在了里面。 “现在能冷静下来听我解释那股水箭的事情吗?”杜林有气无力的说道,他快被这一大一小两个女人搞疯了。 “有什么好解释的,事情的结果在那里摆着呢,打不过你是我技不如人,要不然老娘绝不对善罢甘休。” “我真的是手误。”杜林便将自己精神力大增,导致法术失控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刚才那股水是你用这个图案放出的法术?”听完了杜林的解释,隋遇安半信半疑的问道,她心里总觉得那是杜林变的某种魔术。 “这桌子是实木的?”杜林一指桌子。 隋遇安点点头,不知道杜林问这事儿干什么。 杜林手指一点五行图,口中念道“木生!” 只见实木的桌子腿上突出冒出一根枝杈,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粗、生出了叶子,一对,两对,三对…… 隋遇安这次看傻了眼,刚才那股水箭如果说是杜林的魔术,那这次肯定不是了。 这桌子是自己的,而杜林也从始至终连碰都没有碰这桌子腿一下,唯一的解释就是,真如杜林说的那样,这是神奇的法术! “这长出来的树枝就是你的法术?想长什么就长什么吗?”隋遇安问道。 “也不是,现在是灵力比较低的法术,你这桌子是什么材质就长什么样的树枝,这是,”杜林看了看树枝,“杨树的?” “奸商,我上当了,买这个桌子时,那人说这是松木桌子。”隋遇安恨恨道。 “现在相信我了吧?”杜林还在惦记着那记“手误”。 “笨蛋!”隋遇安骂了杜林一句,“我早就不在乎被水泼的事了,我生气的是你不让着我。” “我又不是你男朋友,我为什么要让着你?”这话一说出口,顿时冷场,气氛很尴尬。 对啊,她和杜林又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她有什么理由要求杜林要让着她? 隋遇安心里也有些纳闷,自己平常其实很高冷的,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杜林面前就总是做出一些小女人的做派,是因为杜林是老同学?还是因为杜林是自己的同类?要不就是因为杜林帅?总不会是因为自己单身太久了,见到个帅哥有些把持不住了吧? 甩了甩脑袋,好像是要把这些奇怪的想法甩出去一样, “好了好了,不想再提这些事情了,你还有什么异能?”隋遇安打破了这种尴尬,问道。 杜林也松了一口气,“没什么了,主要就是这些了。”他可不敢再说了,再说出人命了。 “对了,”隋遇安突然想起一件事儿来,“咱俩光顾说自己的事了,把正事给忘了。” “你是说案子的事儿?”杜林也想了起来。 “对,刚才你说你尝一口死者的血,是在给死者做血液检测,你检出什么了?死者的药检和毒检我们都做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啊!” “可能你们在做药检的时候对于目标指示物的范围还不够大,比如卡马甲嗪(作者虚构的药名)。”杜林说道。 隋遇安虽然也是医科大学科班出身,但毕业后一直从事法医工作,对于一些药物,特别是非常用药物的药理药性,远不如杜林这样的临床医生了解得深刻,她听到这个药名之后觉得很陌生。 杜林看到了隋遇安看中的迷惑,便解释道:“卡马甲嗪最开始是治疗癫痫的药物,后来被用做治疗ptsd,也就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综合症’药物,这种药一开始的疗效不错,但长期服用后,会让患者产生严重的抑郁和妄想等症状,很多患者因此产生了强烈的自杀意念和行为,本世纪初期,这种药因为副作用严重,而且因为这种副作用发生了很多自杀,甚至自杀前杀害亲人的事件,已经被绝大多数国家明令禁止在临床上使用,但并没有禁止做为治疗哺乳动物癫痫的兽药出售。” “你的意思是,你在两具尸体的血液里都尝出了‘卡马甲嗪’的成份?”隋遇安问道。 “不错,所以我建议你,对每一位死者的血液样本都做一个以卡马甲嗪为目标指示物的药检。”杜林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不然你怎么解释这个发现,总不能说是我尝出来的吧?” “呸,把老娘惹急了,我就在报告里写上是你尝出来的!”隋遇安恨恨道。 等两人把检测的事商量好,看了看时间,两人在房间里“折腾”了半宿(别想歪),这会儿外面天早就亮了。 两人把吉若明叫起来去临泉分局的食堂吃早饭,从电梯到食堂这一路上,吉若明一直左一眼右一眼地,盯着杜林和隋遇安两个人看,把两人看得很不自在。 “小吉,你总看我干什么?”杜林被吉若明看得有些发毛。 “我不是看你,是在看你们两个。”吉若明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你看我们两个干什么呢?”隋遇安摸着吉若明的小脑袋问道。 “你们两个到底是不是在谈恋爱啊?师父说只有谈恋爱的人才会整夜在房间里。”吉若明继续一本正经。 杜林一捂脸,“水国昌都教了她些什么啊?” 第三百三十七章 临泉刑警队的案情分析会 吃过了早饭,两人继续对尸体进行尸验工作,吉若明在旁边给两个人打下手,不得不说,吉若明绝对是天生当法医的材料,她不但可以提前把杜林和隋遇安想要的工具准备好,还能自己先两人一步完成尸体开胸开、开腹甚至开颅等前期工作,极大提高了两人的工作效率。 “老同学,小吉这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欢,要不你和水法医商量商量,把这个徒弟让给我得了。”隋遇安一边观察着一位死者的口腔一边说道。 “那你得去问水法医,他的徒弟,他说了算。”杜林正在检查另一位死者的胃容物,头不抬的回答道。 “他前两天和我说过,问我想不想去中湖工作?”隋遇安说道。 杜林停下了手里工作,奇怪地问道:“他问你这个干嘛?” 隋遇安也摘下头顶的照明灯,“他说他爱人最近要调动工作,调到临泉来,他不想夫妻两地分居,正打算申请也调到临泉来,他看我无家一身轻的,问我有没有兴趣去中湖,这样他和省厅打申请调动工作的话,就等于我和他对调岗位,省厅也更容易批准。” “水师父也和我说过这件事,还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到这边来。”吉若明把一位死者刚刚切下来的的胸骨放在一边,说道。 “那你什么意见?”杜林问吉若明。 “我不太愿意,我不管,反正杜林哥哥在哪我就在哪。”吉若明撅着嘴有些不太高兴。 “哟嗬,你还挺受小姑娘欢迎呢。”隋遇安调侃了一句,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听到吉若明这么依赖杜林,心里竟然有些不开心,有点像……吃醋?吃一个十几岁小孩子的醋?疯了吗?再说自己又不是杜林的女朋友,吃哪门子醋啊? “那你又是什么意见?”杜林又问隋遇安。 “知道我为什么叫隋遇安吗?我就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就像水法医说的,我无家一身轻,在哪都是工作,临泉也好,中湖也好,在哪不都是干法医嘛!” “那我就更没意见了,你们公安系统内部的事儿,我一个外聘的顾问掺和这事儿干啥?”杜林耸耸肩膀,接着研究盘子里的胃容物。 下午,临泉市局刑警队召开案情分析会,隋遇安是肯定要参加的,杜林和吉若明也受邀参加。 楚千成队长主持会议, “经过咱们前期的摸排,现在死者的身份基本上搞清了,这些人之间的联系也找到了,下面请大徐给大家介绍一下。” 他示意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刑警开始介绍情况,隋遇安小声说道:“大徐叫徐磊,是临泉刑警队负责线索分析的,他还有一个弟弟叫徐淼,是跑外勤的,我们为了区分,叫他弟弟小徐。” 杜林点点头,哥俩儿都干刑警的还真不多见。 大徐拉过一个贴满了照片的白板,又拿起一个激光笔,对着白板做起了介绍:“一共有十八位死者,这些人来自各行各业,看起来互相之间没有什么交集,甚至可以说是八杆子打不着的一群人。 但我们通过查询他们的上网记录,发现这些人的手机或者个人电脑里都有一个共同的微信群,叫做‘黑色星期五’,我们调取这个群的聊天记录,发现这个群成立于半年前,前身是临泉城市论坛的一个分论坛。 讨论的内容都是一些丧亲失恋、生意失败、家庭不和等等悲观负面的话题,后来被人举报封禁后,这些人就转到了微信群里。 他们开始时就是单纯的倾诉自己的悲惨遭遇,到后来发展到讨论厌世自杀这种更加负面的话题。 群里开始时一共有三十多人,但自从有人提出要自杀之后,那些单纯只想倾诉的人,慢慢退出了群聊,一个月前,只剩下了十九人,这其中有一个人是特别活跃的,也是最喜欢带节奏,鼓吹自杀的,这个人的网名叫‘黑鲸’。 他的身份我们一直都查不到,用来注册的手机号是个外地的‘死号’,也就是一个已故人士的手机号,而且这个手机号自从半年前申请了微信号之后,就再也没有使用过。 他在群里教唆这些人自杀,并组织各种线上活动,发布一些在境外类似网站下载的相关视频,指导这些人提前安排后事等等。 我们还发现,这个人牵头组织这件事是有不法目的的,他指导这些有自杀倾向的人将个人的房产和财产变卖折现,哄骗他们将这笔资金存入了一个所谓的‘爱心帐号’,总计大约五百多万元,名义上这些钱在他们死后将用于慈善事业,帮他们行善积德,下辈子投个好胎。 但实际上,在这些人死后,这个账号里的资金全部暗中流入了一个海外账户,我们已经请示了省厅的经侦部门和公安部的国际警务合作司,目前正通过银行系统追查这笔钱款的去向。” 楚千成说道:“要想组织这么多人集体自杀,并骗取他们财产,不太可能是个人行为,现在看来,这很可能是一个有组织、有预谋的犯罪团伙所为。 由于这些人变卖家产的行为都是偷偷进行的,他们的家人并不知情,直到人死了,他们的家人才发现这些死者的个人财产全部不知去向。 现在这些人的家属正在市府上访,市领导的压力很大,命令我们要限期破案,大家谈谈有什么想法。” 隋遇安小声嘟囔道:“人活着的时候漠不关心,死了想起财产了,哼!” 楚千成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杜林等人身上,“杜顾问,李宪那小子早就和我说过,您不但医术精湛,而且在法医和刑侦上也很有见地,远来是客,您先说说。” 杜林还想谦虚两句,但隋遇安小声说:“让你说你就说,楚队长不喜欢客套。” 他便只好说道:“别的方面,我没有发言权,我也只能从我的工作这一块来分析一下,这两天和隋法医通过尸验,发现了几个疑点。” 第三百三十八章 无所事事 “一是这些死者生前都长期服用一种药物,叫做‘卡马甲嗪’,这种药物是治疗癫痫和‘创伤后应激障碍综合症’的,但因为有产生自杀倾向的副作用,所以被禁止使用,但做为兽药,还是可以在兽药市场上买到的。 听刚刚徐警官的介绍,我分析他们手里的药物,应该也是来自于这个网名叫‘黑鲸’的人,不过我估计‘黑鲸’不太可能亲自送货上门,我建议楚队长可以查一查这些死者近几个月来收快递的记录,看看有没有来自与同一个地址的快递,如果有,那么这个地址很可能就是这个‘黑鲸’的地址,就算不精确,也肯定相去不远。” “没错!”楚千成一拍大腿,“这还真是个好办法,只要确定了这条‘黑鲸’所在的城市,再去那个城市所有卖兽药的商店一一排查,肯定能找到这条‘黑鲸’!李宪那小子真没说错,杜顾问果然有水平!” “还有第二点,”杜林笑着点点头,算是接受了楚千成的夸奖,“我们在所有死者身上都检出了汽油的成分,甚至有些人的胃里都有汽油,而且我看了现场照片,通过火场里的燃烧痕迹也能发现,汽油的使用量是很大的,我听武警官说,不会少于三十升。 这么多的汽油肯定需要一个很大的油桶才能装下,现场没有发现油桶,就算是pe材料制成的油桶,经过燃烧之后也是会有残骸的,但现场并没有发现,肯定是那个最后锁门的人带走了。 关于这个我有两条建议,一是追查购买汽油桶的人,这个可能比较难,但一旦找到了嫌疑人,这一点可以做为反向证据来使用;二是追查汽油的来源,所算这个人不是临泉本地人,但他如果想从外地带着这么大一桶汽油来临泉肯定是不太方便的,在临泉本地的加油站购买汽油的可能性比较大。 而据我所知,在加油站购买散装汽油是需要实名登记的,咱们可以去查一查本地的加油站,调取一下近期购买汽油的名单。 有了这个名单就可以和上面寄快递和买兽药的名单做一个交叉比对,这样能够很容易地帮助咱们确定嫌疑人。” “好办法,大徐,都记下来吗?这是个好办法啊!”楚千成大笑道。 “杜林哥哥,如果那个人不买散装汽油,而是开车去加油,然后再从车的油箱里抽出来呢?”坐在旁边的吉若明问道。 “小孩子少说话!”杜林板着脸训了吉若明一句。 吉若明委屈地瘪瘪嘴,楚千成之前说过他女儿和吉若明差不多大,看到吉若明吃瘪有些心疼,便开口劝道:“小孩子求知欲望强烈是好事儿,再说这孩子以后十有八九也是要做法医干刑侦的,现在多学点东西对她的成长也有好处嘛。” 杜林也觉得对吉若明有些严厉的,便摸摸她的头,以示安慰和歉意。 楚千成和颜悦色地对吉若明说道:“小吉啊,楚叔叔告诉你啊,现在一般的车辆,都有防盗油的设计,油箱口那里不是直接通到油箱的,而是有一个‘s’型的弯管,这样就算你打开了油箱口,也不可能把抽油的软管塞到油箱里面去的。” “可是我看电视里他们偷油都可以直接插进去的。”吉若明说道。 “傻丫头,那电视上都是骗人的,真实生活中是没有那种油箱的。除非是大货车的油箱,但大货车都是烧柴油的,咱们这个案子是汽油,两回事儿,懂了吗?” “哦,我明白了。”吉若明乖巧的点点头。 楚千成好像真的是在和自己家闺女说话一样,俨然一副慈父的形象,把临泉刑警队这伙人逗得纷纷捂嘴偷笑。 “笑什么笑,接着开会!”楚千成见大伙笑自己,赶紧又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结果大家笑得更厉害了,把楚千成自己也逗笑了。 在中湖刑警队里,杜林虽然是外聘的“顾问”,但只要有杜林参与的案子,侦破工作都十分顺利,所以中湖刑警队的人也不把他当外人,甚至他的地位仅次于李宪,有什么最新进展都会及时向杜林通报。 但在临泉可不比中湖,杜林在这里可是个名符其实的“外聘人员”,除了隋遇安,没人和他交流案情,但隋遇安在临泉刑警队也是个奇葩一般的存在,她除了验尸台上的那点事儿,别的一概不过问,所以这起案件办到什么地步了,他们两个谁也不知道。 尸验的工作两人早就完成了,可是案子没完,杜林也不好说回中湖,只能无所事事的带着吉若明在临泉市里瞎逛。 临泉市因泉得名,那眼泉水叫做将军泉,就在市区西郊的饮马镇中,相传这泉水是三国时吴国大将吕蒙出征打仗前饮马的地方,也算是一处名胜古迹,所以饮马镇就和中湖的永川镇一样,是一个以旅游业为主的小镇子,每年来这里观赏泉水的游客络绎不绝。 杜林和吉若明闲着没事做,便和隋遇安打了个招呼,然后在饮马镇找了一家民宿,开了两间房住了下来。 这几天正好赶上饮马镇搞啤酒美食节,游客很多,也就是杜林现在有钱了,找了当家一家最贵的民宿,才找到两间空房,不然还真不好找地方。 白天去观赏了一下那处传说中千年不干的泉眼,感觉没什么意思,便打算在晚上出门去美食节逛上一圈,杜林虽然不需要吃人类的食物,但对于鲜血以外的美食并不排斥,吉若明更是一个小吃货,在青州的大山里窝了十几年,早就吃厌了山里种出的那几样食物,现在回归社会之后,对各式美食小吃可是没有任何抵抗力的,在美食一条街上刚逛了半条街就把小肚子吃得溜圆。 杜林也吃了几口,发现这种“美食节”上的小吃与那些寻常巷陌里的真正街头小吃还是有相当的差距的,顿时觉得兴趣缺缺,不过那些现场制作的啤酒味道还是不错的,泡沫丰富细腻,麦芽味十足,比那些做了杀菌处理的罐装啤酒好喝得多。 此时杜林正端着一杯刚刚打出来的扎啤漫步在人流熙攘的街道上,身旁边跟着满手小吃的吉若明。 “杜林哥哥,你看那个人!”吉若明用手里的一串烤鱿鱼指着路边的一个方向。 第三百三十九章 冤鬼报仇 杜林顺着鱿鱼的指引看过去,只看到几个摆小摊卖工艺品的小贩。 “杜林哥哥,你看那个卖发卡的人,长得像不像大徐叔叔?”吉若明指着其中一个小贩说道。 杜林一看,那人果然长得和临泉刑警队的那个大徐有七八分相像,他突然想起之前隋遇安说过,那个‘大徐’徐磊还有一个弟弟叫徐淼,也就是‘小徐’,是刑警队的一名外勤警察。 这个时间,这个地方,小徐这副打扮出现在这里,不用问,肯定是有任务,而且应该就是要投伏抓捕那个叫“黑鲸”的家伙。 杜林低头告诉吉若明,“小吉,一会如果乱起来,你不要乱跑,就去那个卖发卡的摊位那里等我回来,知道了吗?” 吉若明点点头,“放心吧,我知道了。” 杜林带着吉若明在附近转悠着,很快发现了几个和小徐一样的便衣警察,不是他们伪装的技术太差,而是在杜林的细致观察下,一切伪装都是徒劳的。 咳咳,其实是因为杜林刚刚趁人不注意,开了天眼,杜林看到了这些人身上戴着的隐蔽通讯器材,还有腋下揣着的手枪。 过了大约十多分钟,杜林发现,那几位便衣警察的目光都聚集在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年轻男子身上,小徐对着衣领处说了几句话,然后对其他几个便衣使了个眼色,另外几个人便悄悄向年轻男子靠过去。 那名年轻男子很警惕,察觉到了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儿,转身便跑,几个便衣警察大喝一声“别跑!”便追了上去。 那年轻男子没跑几步,就被不知从哪飘来的一大块塑料包装袋套在了头上,鬼使神差的一头扎进了路边的一个小吃摊位里,这个摊位是卖关东煮的,滚烫的汤汁洒了那个年轻男子一身,烫得他哇哇大叫。 几名便衣冲上去,一把把这人按住,反剪双手铐了起来。 杜林没有把注意力一直放在那人身上,而是转身跟着另一个人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这个人也是一袭黑衣,他沿着美食一条街走了一会儿之后,便拐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杜林也跟了上去。 在小巷子里七拐八弯的走了一会儿之后,那人突然在了处路灯下停下,转身说道,“后面的朋友,相信你应该不是警察,警察不会这么容易被我发现,既然不是警察那就出来照个面吧。” 杜林施施然从路灯照不到的黑暗中走出来,“被你发现是因为我没打算隐藏自己,如果我不想被你发现,你累死你也看不到我。” 说完杜林便从原地消失了,那人惊讶得下巴差点砸在地上,他拼命的揉着眼睛,以确定自己不是眼花,两秒钟后,杜林的身影出现在那人的身后,杜林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把那人吓得原地蹦了起来,连忙向前跑了几步,远离杜林好几米。 “你,你,你到底是人是鬼?”那人战战兢兢的问道。 “我是人,不过,你很快就要变鬼了,因为有好多鬼在围着你呢。”杜林指了指那人的头顶。 那人头顶真的有鬼吗?有!而且是好几只! 时间回到十几分钟之前,开了天眼的杜林正在街上看那个几个便衣警察抓人。 只见那个穿黑衣服的年轻男子发现有便衣警察之后,拼命逃跑,但没跑几步路,一个黑色的鬼影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举着一个大大的塑料袋,斜刺里冲过来,一下就把那个塑料袋套在了那人的头上,这时旁边又出现了另一个黑色鬼影,伸手一推,把那人推到了一个卖关东煮的小吃摊上…… 随后两个鬼影向另一个方向飞去,和另外四五个鬼影汇合后,跟着一个穿黑衣男子向路边的小巷子里飞去,杜林便也跟了上去。 “你少吓乎人,哪来的鬼?”黑衣男子虽然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不屑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黑鲸’吧?”杜林也不理会他,自顾自的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警察?”那人眉头一皱,知道‘黑鲸’这个名字的人基本都死了,现在能说出这个名字的也就是警察了, 杜林看他既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心下就确定了,这人应该就是黑鲸了。 “我确实不是警察,但我是个阴差,专门帮助冤鬼的阴差,被你害死的冤鬼太多了,只有你付出应有的代价,他们才能消解怨气,入地府转世轮回,所以我来帮帮他们。”杜林说的是实话,而且这些话,有一半是对半空中那几个鬼讲的。 “你少装神弄鬼了,就算你是警察老子也不会束手待毙的!”说完伸手从腰间掏出一把尖刀,“老子和你拼了!” 黑鲸手执尖刀便向杜林刺来,不知怎地,他脚下突然出现了一块西瓜皮,黑鲸一脚踩上去,当场就摔了一个狗吃屎,门牙都摔掉了两颗。 杜林看得清楚,是一个鬼影看准时机,将那块西瓜皮放在黑鲸脚下的。心想,鬼要是想害人太容易了。 黑鲸右手拿着刀,左手捂着嘴直哼哼,这一跤,不但磕掉了他的两颗门牙,还把鼻子和嘴也擦破了,鲜血顺着下巴往地上淌,狼狈至极。 杜林上前一把夺过尖刀,远远扔在一边,然后对那几只鬼影说道:“我知道,你们有办法让这人看见你们,你们来吧,有冤报冤,有仇报仇,给我留下一口气儿就行。” “你说什么?你在和谁说话?”黑鲸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他惊恐地看向四周。 只见七条鬼影慢慢在空气中显露身形,将黑鲸围在中间。 “你们,你们是什么东西?鬼吗?啊?你们是鬼吗?”黑鲸几乎要被吓死了。 一个鬼影说道:“黑鲸,你骗了我们,你说等我们死后要把我们的财产拿去做善事,可你却拿来据为己有!你把我们当傻子耍吗?另外那十一人都去投胎了,但我们七个不甘心,我们要给自己讨回公道!” 第三百四十章 告破 另一个鬼影说道:“你怂恿我们自杀,但当我们后悔了,不想死的时候,你却把门锁上了,让我们活活烧死在里面,你就是杀人凶手!” 黑鲸哭道:“是你们自己不想活了的,我就是帮你们实现愿望而已,你们后悔了是你们的事,咱们事先约好了的,我帮你自杀你们不能全怪我啊!我把门锁上就走了,我哪知道你们后悔了啊?那些钱我可以还给你们,求你们放过我吧!” “你胡说,”又有一个鬼影说道:“我在门缝里都看到了,有一个和你一起来的小伙子想开门放我们出来,你不让他开,你还说‘他们要是不死,那些钱怎么办’,就是你害死我们的!” “我……我……”黑鲸无言以对了。 “什么都不用说了,朋友们,收拾他!”一个鬼影喊了一嗓子,然后便向黑鲸冲去,其它六条鬼影也跟着冲向黑鲸。 七条鬼影从黑鲸的身体里一穿而过,出来时每个人手里都抓着一投黑色的光芒。 杜林知道,那是黑鲸的魂魄。 前文说过,人有三魂七魄,分别是主“命”“运”和“生命”“天、地、人”三魂,还有主思想智慧的“天冲”、“灵慧”二魄,主行动的“气”、“力”、“中枢”三魄和主身体健康的“精”、“英”二魄。 这七条鬼魂分别摄走了黑鲸“天”“地”二魂,和主行动和健康的五魄,现在的黑鲸成了一个有生命有思想,但毫无行动能力的废人,而且此后余生,他将百病缠身,运道全无,倒霉至极,可以说是喝口凉水都会塞牙。 “这位阴差大人,我们的大仇已报,这个坏蛋请您交给警方,让他去接受法律制裁吧。” “嗯,辛苦各位了,希望你们下辈子如果还是做人的话,遇事想开点,不要再干这种自寻短见的事了。你们的财产追回之后,我会想办法还给你们的家人。” “不,还是按照我们生前的遗愿,拿去做善事吧。” “那还请你们帮我留下个字据。” 七条鬼魂散去后,杜林走过去抓住黑鲸的衣服领子,把他拎起来向巷子外走去。 街上经过刚刚短暂的混乱,现在已经恢复了之前的热闹繁华,吉若明还蹲在那个卖发卡的小摊前,手里的小吃也吃光了,正在对着镜子往脑袋上试发卡。 “刚才那几个便衣警察呢?”杜林四下看了看,没看到小徐等人。 “他们抓了刚才那个人回去了,这儿没人管了,我还帮他们卖了不少发卡呢。”说着,献宝一样向杜林展示脚边盒子里的一堆零钱。 “嗯,我们小吉真厉害,以后不当法医卖东西也是一把好手嘛。”杜林打趣道。 “我才不呢,我还是喜欢当法医。” 杜林让吉若明收了摊子,先回住处退了房,然后打了个车回了市区。 进了临泉刑警队,正看到楚千成正在训那几个便衣。 “让你们去抓黑鲸,你看你们抓回来的是谁?一个小喽罗而已,黑鲸人呢?” 那几个便衣低着头,老老实实的挨训,心道,“我们也不知道黑鲸长啥样,就是按照手机信号抓的人,抓错了怪我咯?” “楚队长,”杜林把手里的那一滩烂泥一样的黑鲸往地上一扔,“这个人就是黑鲸。” 来的路上,杜林已经告诉黑鲸,到了刑警队要乖乖认罪,对于被抓之前发生的这些事儿最好守口如瓶,这样还能保住一条狗命,不然他有一万种方法让他永远闭嘴。 黑鲸也认命了,他心里也清楚,就算说出来又能怎么样,搞不好还会被当成精神病送到精神病院去,那还不如在监狱里安安稳稳地当个废人呢。 “杜顾问?你说他就是黑鲸?”楚千成十分惊讶,“你是在哪抓到的?” “你们在饮马镇抓人的时候,我和小吉就在现场,看到你们抓了一个之后,我看这个人不但不看热闹,还扭头就走,形迹可疑就跟了上去,他看我跟着他,心一慌就要逃跑,结果摔了一跤,也不知道是摔坏了哪里,反正就成了这个样子了。对了,那个小徐还在那边摆了地摊做掩护,也让我们收回来了,小吉把你卖的钱给楚队长。” “唉,算了,钱就让小吉留着买点好吃的吧,那点发卡什么的小玩意也不值什么钱,让孩子拿去玩吧。” “还不谢谢楚队长?”杜林冲吉若明一努嘴。 “谢谢楚队长!”吉若明笑嘻嘻的道了谢。 楚千成看了一眼吉若明手里的钱,气不打一处来。 “小徐,你瞅瞅你,抓人不如人家杜顾问就算了,连卖东西都不如小吉,你这蹲守蹲了半宿,一块钱的东西都没卖出去,你看看小吉!” 小徐脸一红,也不说话,扯着地上的黑鲸,像拖死狗一样就往讯问室里拖。 很快,这个以网名“黑鲸”为首的犯罪团伙告破,他们一共有三人,本来是一个网络电信诈骗集团的底层成员,后来这个团伙被打掉,这三人因为是从犯,所以只判了一年便被放了出来。 出狱后,三人想重操旧业,在网上物色行骗对象时,无意中在临泉市的城市论坛里看到了一些有悲观厌世情绪的人,他们便打起了歪脑筋,想通过怂恿这些人自杀的方式,骗他们在死前自愿献出个人财产。 隋遇安的法律小课堂再次上线,她对杜林说: “这种方式其实比电信诈骗还要安全,因为一旦行骗成功,警察连苦主都找不到,因为人都死了嘛!所有钱财都是这些人自愿交出来的,自杀也是这些人的主观行为。 从法律上讲,这些钱财是这些人对‘黑鲸’的‘无偿赠予’,别说违法了,连税都不用缴。 但同样是从法律上讲,他们的行为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主观上对这笔钱的最终用途存在欺骗行为,而且《刑法》中明文规定‘教唆、帮助他人自杀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论处,但考虑到在教唆、帮助自杀中,自杀者的行为往往起决定作用,因此,应根据案情从宽处罚’。” 第三百四十一章 逆呃 隋遇安接着说道: “这起案件中,十八人相约集体自杀,‘黑鲸’团伙不旦教唆他们自杀,而且还为他们自杀提供帮助,甚至还给他们身上浇了汽油,最后还把门给锁了,导致有人后悔时却没办法自救,酿成了十八人全部死亡的惨案。” 杜林点点头:“这样说来,他们是不可能从宽处罚了。” “不但不会从宽,相反还要从重,”隋遇安说道,“他们三人淋汽油和锁门这两个举动已经足以构成从重的情节,再加上此案涉及人数之多,社会影响之坏,建国以来实属罕见,我估计,这三个人里,除了有一个在最后关头提出开门放人那个可能判个死缓或无期以外,另外两个,哼哼……” “哼哼”这两声意味着什么,杜林很清楚,不过也算他们罪有应得了。 “对了,”隋遇安问道,“那个主犯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还瘫了?你弄的?” “不是我,是他们。”杜林指了指停尸间冷库里那些尸体。 “他们?”隋遇安瞪大了眼睛,“你是说……鬼?” “嗯,他们摄走了那个人的大部分魂魄,让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还真有鬼啊,昨天我听审他的人说‘真是见鬼了’看来是真的。”隋遇安点点头。 “怎么了?什么见鬼了。”杜林有些奇怪。 “自从你把这小子抓回到队里来,他身上就倒霉事儿不断,先是喝水呛着了,刚好一点,他头顶的灯泡又炸了,谁也没伤着,单单把他崩了个满脸花,送医院的路上,押送车压在一块砖头上,车颠了一下,把他从座位上颠了下来,摔断了一条胳膊。好不容易到了医院,刚把脸上的玻璃渣子取出来,还没等处理骨折呢,病床上面的一块墙皮突然掉下来,正好砸他脸上……反正这小子真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那不是见鬼,那几个鬼已经去投胎了,之所以那小子这么倒霉,是因为他三魂中主司命运的‘天、地’二魂被摄走了,所以他这辈子的运气都会差到极点,而且主司健康的那‘精、英’二魄也没有了,你看着吧,他现在应该巴不得自己快点被判死刑,不然,光是各种意外和疾病就足以让他生不如死。” “呵呵,那他岂不是成了一个最想自杀,却没办法自杀的人?”隋遇安捂嘴偷笑。 “是啊,这就是‘报应’吧。” 这起案子结束了,杜林的任务也算圆满完成,回中湖之前,楚千成代表临泉市刑警队请杜林吃了顿饭,既是感谢,也是送别。 回到中湖,先把吉若明送回水国昌那边,看时间还早,杜林决定去诊所看看。 虽然他还挂着诊所医生的名,但这段时间就没怎么在诊所待过,一直都是庄珀石在坐阵,好在庄珀石也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名医,放在任何一家三甲医院也是科室主任的水平,应付一个小诊所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当杜林回到诊所时,却看到庄珀石正对着一个患者束手无策。 杜林一看,患者还认识,正是那位城西分局社区治安中队的吴俊杰吴队长。 “吴队长这是怎么了?”杜林问道。 “杜医生,呃,过来啦?我过来看看我这个打,呃,打嗝的毛病。” 吴俊杰不说是打嗝的毛病杜林也看出来了,一句话打两个嗝,这个毛病也是够严重的了。 “你可回来了,我正发愁呢,这位警官的呃逆非常严重,已经两天了,我已经给他用了好多种方法,吸气法、喝水法、惊吓法我都用过了,我甚至给他打了一针6542(盐酸消旋山莨菪碱),但还是呃逆不止,我是真没办法了。”庄珀石急得满头大汗,他是真着急了,堂堂一个海归的医学专家,连一个打嗝都治不好,说出去太丢人了。 “先说说是怎么得的这个毛病。”杜林换上自己的白大褂,看病嘛,当然要有个医生的样子。 “呃,前天晚上,我正在家吃晚饭,我们局长给,呃,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去汇报一个案子的进展情况,我当时可能就有点着,呃,着急了,从那时开始就一直打嗝,给局长汇报时也一直打,搞得我们局长也,呃,挺不高兴的,之后就一直这样,两天了,折磨死我了睡觉都睡不好啊。”吴俊杰语速特别快,生怕哪个嗝上来打断自己的话,不过还是打断了好几次。 “嗯,我明白了,西医一般认为打嗝是患者在吃饭时受到了寒冷空气、进食过快、或者食物干硬等因素的影响,导致膈肌痉挛,所以庄医生给你用了6542,以消除痉挛。但中医认为打嗝是吃饭时受到惊吓,情志不遂,气机不利,横逆犯胃,以致胃失和降,胃气上逆,或者是吃了寒凉的食物后寒气蕴蓄于胃,以致气逆上冲于喉,发生呃逆。” 庄珀石真不愧是个好学之人,杜林一边说,他就一边拿了个小本子记。 “杜医生说的对,我那天吃,呃,吃的晚饭有一个拍黄瓜,黄瓜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再加上接了局长,呃,的电话,可能有点紧张了,这两种原因我都占了。”吴俊杰连连点头。 “这个病也好治,阿妹,去给吴队长打一杯温开水来。”杜林吩咐谷阿妹道。 “杜医生,你是不是要用一口气喝十口水的那个方法啊,这个方法我听阿妹说了,也给吴队长用了,不好使啊。”庄珀石道。 “一口气喝十口水是个好办法,不过只适用于轻度的逆呃,像吴队长这种比较严重的就不好使了,我要用的是另一种方法。”杜林笑道。 很快谷阿妹便端来了一杯温水,交给了吴俊杰。 “来,吴队长,你现在听我的,站起来,弯腰九十度。”杜林一边说,一边做出动作,让吴俊杰学着做。 “把水杯拿到嘴边,用上嘴唇贴着杯口,杯口向你身体前方慢慢倾斜,一边吸气一边喝水,一口气把这杯水喝光,中间不要换气。” 第三百四十二章 寒血冲关 吴俊杰按照杜林的指示,一口一口把水喝光,然后站直了身子。 众人谁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等了快一分钟,吴俊杰竟然真的一个嗝都没有打。 庄珀石十分惊奇,“好了,好了,真的不打嗝了,好神奇啊,这是什么道理?” 杜林一笑,“这个不算是什么正经的治疗手段,只能算是民间的小偏方吧,不过从中医的角度是可以解释的,既然逆呃是胃气上逆造成的,那咱们就反其道而行之,低头喝水,一边喝水一边吸气,让水流在气流的带动下,逆着胃气的上涌的方向,向上顶着胃气走,把胃气强行压回去。西医是解释不了的,但我听说有人用物理学的气压原理解释过,我对物理学不感兴趣,所以我也说不清是怎么个原理。” 庄珀石虽然也是理科生出身,但也想不明白这个原理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说这是古人的智慧吧。 吴俊杰听了杜林的话也是十分佩服:“都说杜医生是医术高明,果然名不虚传,而且还将病因解释得通俗易懂,可不像西医,满口术语,听得人头大。” “咳咳……吴队长过誉了。”杜林咳嗽两声示意这还有庄珀石这个西医在呢,说话别太损啊。 庄珀石也是有些尴尬,忙给自己找台阶,“是啊,所以我这个西医也来杜医生这边学中医了嘛。” “对,对,中西医结合嘛,哈哈。”吴俊杰干笑两声,也觉得刚才的话有些太不给西医留面子了。 送走了吴俊杰,杜林看看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才下班,就坐在自己的诊室里打算坐一会儿诊。 刚刚坐下,谷阿妹便带进来两个人,这是一对母女,患病的是女儿,两人进来时,女儿面色苍白,双手全是血,指间还有鲜血在不停的滴落,看起来十分吓人。 杜林连忙把患者让到座位上,让她高举双手,以减缓出血,庄珀石和谷阿妹找来脱脂棉球,将患者手指上的鲜血擦掉,勉强才看清出血的位置是十根手指的指甲缝。 “杜医生,是不是要先用云南白药或者三七粉给患者失血呢?”庄珀石问道。 “庄医生最近中医学的不错嘛,第一时间想到止血方式已经是中药了。”杜林笑着夸奖了庄珀石一句。 “过奖过奖。”庄珀石不太好意思的谦虚了一句。 “不过这次庄医生可是用错药了。”刚刚夸完,又是一盆冷水泼下,“患者这是指甲缝里的毛细血管破裂出血,创口细小,云南白药或三七粉难以进入创口,所以不太适合。” “那应该用什么方法止血呢?”庄珀石这段时间在中医方面已经被谷阿妹和杜林虐习惯了,被杜林指出错误后,一点都不觉得脸上挂不住,反到因为接下来马上就要学到新知识而有些小兴奋。 “穴位治疗。”说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针包,从里面抽出几根银针,消毒之后,在患者高举的双手手腕位置,各扎了三针,很快十根手指的血流慢了下来,最后完全止住了。 “我就不告诉你穴位的名字了,你去看看位置,去穴位图上自己找,加深印象。” 杜林对庄珀石说完后,又对患者的母亲说道: “现在手腕上有针,我不方便给你女儿诊脉,您先说一说患者的其它情况吧,什么时候开始发病的?都吃过哪些药?说得越详细越好。” 患者母亲说道:“是这样的杜医生,我女儿从今年春天开始,手指缝里就时不时的疼痛、出血,我家里比较困难,去不起大医院,就在家附近的社区卫生院看了看,医生也没看出什么毛病来,不过给开了点止血的药,后来慢慢就自己止住血了,但每隔几天就还会再犯,每次要出好多血,孩子小脸都白了,本来家里吃得就不好,我闺女就有些营养不良,这又总流这么多血,身体就越来越差了,我这当妈的看着心疼死了啊!” 杜林安慰道:“你先别着急,我先看看再说,我觉得应该不算难治。” 说话的当口,那女孩的出血已经止住了,杜林让谷阿妹把她的手指都用纱布包好,然后开始诊脉。 品了一会脉相,杜林点点头,心里大致有了计较,但还是有一些疑问,便道:“这位女士怎么称呼?” “我姓王。” “哦,王大姐,没猜错的话,您女儿牙龈也经常出血不止吧?” “对对对,您说的真准,她刷牙时也总出血。”患者母亲连连点头。 “是这样,您女儿的这个病在西医里应该没有什么正式的命名,但从西医来分析,应该是血管不正常的收缩,导致肢端毛细血管在血压作用下破裂出血。从中医讲,这叫‘寒血冲关’,因为患者体内寒性太大,造成血脉流速过快,随着年龄的增长,血液的总量变多,一些末端的血管渐渐不堪重负,血液从血管的薄弱处比如手指缝,牙龈等处冲出,导致目前的这种情况。” “那该怎么治啊?”患者母亲焦急问道。 “病好治,但病因更重要,我需要搞情处她为什么体内寒内这么重。”杜林看了看表,“这样吧,还有半个小时我就下班了,下班后带我去你家看看,当然,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方便,没什么不方便的,就是我家里条件太差了,到时候恐怕得让您见笑了。”这位王女士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杜林一摆手,“阿妹,带位王女士和患者去楼上休息一会儿。” 然后等三人上楼之后,杜林又用手机给谷阿妹发了条信息:“给那个女孩煮一大碗五红汤。” 庄珀石在旁边看到信息内容,问道:“杜医生,什么是‘五红汤’?” “五红汤是中医里一种温热补血的汤剂,成份是红糖、红枣、红花生皮、红花和枸杞,可以快速补气补血,祛除体内寒气。” “哦,我记下来。”庄珀石又拿起了小本本。 第三百四十三章 拆迁 又看了两位病人之后,便到了下班时间,杜林亲自开车,带上庄珀石和那对母女,前往那对母女的家。 “伪帕萨特”一直开到了中湖市郊的一处城中村,下车之后,庄珀石就瞪大了眼睛, “没想到,在中湖这样一个繁华的现代化大都市里,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这是一片破败的棚户区,比周围的地势低了不少,所以站在公路边就可看到这片棚户区的全貌。放眼望去,最高的建筑也不过是几栋明显带有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风格的二层“筒子楼”,周围其它地方全是低矮的小平房,房顶上大多铺着塑料布或者油毡布,有些房子甚至就是铁皮外壳的简易板房。 可以看出,这里马上就要拆迁了,每一间房子的外墙上都用红漆或白漆喷着一个大大的“拆”字,而且有一部分房子已经拆掉了。 不过看起来,拆迁并不顺利,棚户区的入口处立着一个蓝牌子,写着“三安村”,入口两侧拉着两条大横幅,白底黑字写着: “拆我家园可以,暴力强拆不行!” “人在做,天在看,停止破坏水电气!” 庄珀石看着这两个横幅,“这是什么情况?” “呵呵,华夏特色呗,你去国外这么多年了,国内的情况你可能不太了解,你就别问了。”杜林笑道。 因为前一天刚刚下过一场秋雨,棚户区里的路面十分泥泞,杜林和庄珀石的皮鞋马上就被泥水搞得面目全非,王大姐连连道歉, “我们天天走这条破路,都走习惯了,就没想起来这事儿,太失礼了,实在是对不起二位医生。” “没关系,不碍事的。”杜林和庄珀石倒是并不在意。 在棚户区内迷宫一般的小径里,七拐八弯的走了好久,终于来到了王大姐的家,王大姐一边掏钥匙开门,一边说道: “孩子她爸在附近的一个小区当保安,那边供吃供住,他也很少回来,平常就是我们娘俩儿在家。” 一开门,一股潮湿阴冷之气扑面而来。 门框特别矮,庄珀石那并不算高的身高,也得微微弯腰才能从门框下钻过。 整个棚户区已经算是低洼地带了,但这间房子的地面还比外面要低差不多五十公分。 一进门是一个小厨房兼饭厅,门口的窗边立着一个煤气灶,旁边放着一个小液化气罐,还有一些锅碗瓢盆、桌子板凳等家什。再往里走是一间卧室,向阳那一面是一张单人床,看样子是给女儿睡的,床边摆了一张小书桌,上面全是各种学习用的书籍,房间另一侧是一张双人床,中间用一道帘子隔开。 王大姐把帘子收到一边,又从外间屋搬了两张凳子放在屋里,吩咐女儿去灶上烧水。 “王大姐,别麻烦了,我们坐一会儿就走。”杜林说道。 “那可不行,到家里来了就是客人,要是不嫌弃,你们一会儿就在家里吃晚饭,就是家常菜,我一会儿让我闺女去买条鱼,大姐给你们熬鱼吃。” “不不不,千万别麻烦,我们晚上还有事儿,真的就坐一会儿看看情况就走,您可千万别张罗了,您坐,咱们聊聊天就好。” “那好吧,说实话家里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实在是怠慢了二位了。”王大姐很是愧疚,“我活了四十多年了,头一次听说医生还来家访的,您二位对患者可是太负责任了,可我家里这个情况,真是不好意思。” “应该的,我刚才看了看您家的情况,基本上搞清楚病因了,”杜林站起来摸摸墙壁,“你看,这墙上又冷又潮,棚顶还漏雨,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凉寒长期侵入体内,人不生病才怪呢。” “唉,没办法,孩子他爸当保安,我就是个干保洁的,孩子现在上高中,学习上花销也不小,虽然有低保,但一个月那几百块钱也就够吃喝的,就怕家里有人得病,得小病抗一抗也就过去了,可这次我闺女得这个病……唉!” “王大姐你不用着急,其实刚才孩子这个病好治,也花不了几个钱,而且我也没打算收你的钱,我们诊所有一个扶危济困的医疗基金,孩子的治疗费用可以用这个基金来付。” 庄珀石奇怪的看了杜林一眼,杜林冲他一使眼色,示意他别说话。 “那,那怎么好意思?哪有看病不给钱的,那可不行,使不得。”王大姐连连摆手。 “治疗费你就不用管了,我说了算。关键是我一看你家这个环境可不行,寒湿太重,就算我现在把她治好了,早晚还要复发,而且不光是她,你总在这个房子里住着也不行,时间长了谁也受不了。 我看你们这要拆迁了,肯定得给你们安排回迁楼吧?赶紧搬到新房子去吧,到了那边就好了。” “嗐,可别提那个回迁楼了,”王大姐叹了口气,“我们这儿的住户以前天天盼着拆迁,拆迁不但有补偿款,而且还能有回迁楼住,谁不希望赶紧搬?可是真到了拆迁这天,我们又不乐意搬了。” “为什么?”杜林很奇怪,看这位王大姐的样子,通情达礼的,也不像是坐地起价索要高额拆迁款的“钉子户”啊。 “这一片的住户有很多都是在附近的乡办工厂打工的,或者像我们两口子一样在附近的小区、公司当保安、做保洁,但是开发商给我们安排的那个回迁楼离这儿太远了,在中湖的另一边,离这有十几公里呢,上下班太不方便,要是到那边附近去找工作又怕找不到。我们就希望开发商能给安排一下就地安置回迁,开发商还不同意,只说要额外给我们点补助。 现在那些不在乎工作远近的人都同意搬走了,但像我家这种情况的大多都没有同意,现在就僵在这里了,开发商也是真够坏的,把我们的水电气都给停了,还是在市府的协调下才给我们恢复的,现在我们正选代表和开发商谈判呢。” “开发商是哪一家?”杜林问道。 “山河房地产。”王大姐说了一个让杜林十分惊讶的名字。 第三百四十四章 最后的城中村 顺着来时的路,杜林和庄珀石深一脚浅一脚往回走。 “杜医生,我来咱们诊所时候也不短了,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有一个什么‘扶危济困’基金呢?”庄珀石问道。 “你当然没听过了,因为那是我在说那句话之前一秒钟刚刚成立的。”杜林笑道。 “啊?这也行?” “有什么不行的?回去我就找莫安然,在她的基金会名下挂靠一个专项基金,专门帮助那些看不起病的病人,让他们能免费看病,免费治疗,甚至还能得到一些免费的营养品来帮助恢复。”杜林正色说道。 “杜医生,说实话,你的这间诊所,是我见过的收费最低的诊所了,我大概算了一下,莫安然那姑娘在你这也是时来时不来,也没见你给他发薪水,属于义工性质,可以不算。 我是你的免费劳动力,但是你得供我饭,谷阿妹不但拿着薪水,你还包她吃住,再加上她那个老外男朋友也几乎天天来诊所蹭饭。 咱们诊所的伙食水平还那么高,每个月光伙食费用基本就把这个月的收入花光了,还不算诊所的水电费之类的,你这个诊所完全就是在亏本经营啊!” “是啊,我知道,怎么了?”杜林满不在乎。 “怎么了?你知不知道?自从上次咱们俩比试医术的视频在网上传开以后,你的人气现在有多高吗?你现在完全可以适当的提高一下诊费水平啊?” “你的人气现在也很高啊,你的诊费怎么不提高点?”杜林反问道。 “不怕你不高兴,我就是实话实说,我一个白给你打工的,多挣钱又不进我自己钱包,我干嘛要提高诊费?”庄珀石翻了个白眼儿。 杜林一笑,“同样的道理,我开诊所的目的又不是赚钱,我干嘛要提高诊费?” “你有钱,这一点我知道,你开诊所肯定不是为了赚钱,但你现在等于是在自己往诊所里贴钱来维持经营,现在又搞出了一个‘扶危济困’基金,难不成你是把这个诊所当成了慈善机构?” “你也可以这样理解。古人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从前没什么钱,开这个诊所是维持生计,现在有钱了,我想让我的医术成为普惠大众的一种资源,或者聚集起一批像你这样的医学精英,为大众提供质优价廉的医疗服务。” 庄珀石沉默了半晌,“杜医生,您可真是个活菩萨。” 杜林一笑,没有说话,庄珀石无法理解,任何一个人活了一千四百多岁,见过了太多太多的人间疾苦,冷暖悲欢,都会变得和杜林一样悲天悯人的。 快走到这片棚户区的出口时,外面来了一群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手里拿着铁锹和撬棍,把本就不大的出口堵了个严严实实。杜林和庄珀石见状也不走了,就站在一旁看热闹。 这些人先是一把把两边的白布横幅扯了下去,然后为首一个戴着红色安全帽的人举起一个电池喇叭: “喂~喂~三安村的居民们,我是山河房地产公司拆迁项目处的经理,我是来找你们谈判的!” “这也不像是来谈判的啊?倒像是来打架的。”庄珀石说道。 杜林想了想,到旁边打了一个电话。 三安村说是“村”,其实一亩土地都没有,村里住的也不是农民。这里最早有一个工厂,那几栋筒子楼就是工厂工人的住宅楼,后来围绕这个工厂住宅区形成一个居民区,住的都是一些中湖市社会底层的小老百姓。后来工厂倒闭,工人下岗,这些人开始自谋生路,他们干的是最苦最累的活,住的也是中湖最差的房子。 随着这些年经济的发展,中湖的市区面积越来越大,很多城市边缘的老小区都被征地拆迁,这个三安村就是中湖市最后一个城中村。 几名居民走出家门看情况,看来对方手里都拿着家伙,便赶紧走家串户,把邻居们都叫了出来,聚集起来的居民也没空着手,锤子、菜刀、木棍之类的也都拿在了手里,仿佛有了这些东西,心里就有了些底气。 居民里推举出了几个代表走到前面,就在小区入口空地上和那个拿电池喇叭的人对面而立,看起来胆气十足,但微微打颤的双腿却出卖了他们。 “我今天代表山河房地产对你们下达最后的通知,限期三天,马上搬走,否则我们将按拆迁协议进行强拆!”项目经理说道。 “不行!你们不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们绝不搬走!大家说对不对?”一个居民代表带头喊道,身后的居民齐声响应。 “你们别忘了,你们可都是签了协议的,我们按协议办事,到哪都能说出理来,倒是你们,签了协议不执行,这是违法的!”那个经理看起来还是有些水平的,只拿协议说话,显得很是义正辞严。 “那个协议不合理!我们不接受!” “那你们早干嘛了?签协议的时候一个个争先恐后的,生怕签晚了拿不到奖励金(一般的开发商和拆迁户签拆迁协议都会有一个奖励条款,比如多少天内签协议可以多拿到一些拆迁款,几月几日之前搬走可以拿到搬家补助之类的),现在签完了这么久了,你们还赖着不走,是想讹人怎么地?” 经理也是很无奈,为了这个项目早点开工,他们的拆迁协议是很优惠的,补偿款也很快到位了,只等着这些人搬走了就把补偿款发下去,但这些人签了字又提新要求,非得原地安置,这可让他们开发商犯了难。 这个地块是要开发商业地产和高档写字楼的,根本没有住宅小区的规划,也就不可能实现原地安置,这些居民提的要求根本不可能满足,所以才形成了现在这个尴尬的僵局。 他带着这些凶神恶煞的大汉来,也不是真有想打架的意思,最多也就是给他自己壮壮胆儿,这些人看起来一个个膀大腰圆的,其实都是从公司的职员和保安中特意挑出来假装“社会人”的,真打起来,恐怕都未必是这些居民的对手。 第三百四十五章 义诊 “那我们不管,换了房子就丢了工作,没了工作我们吃什么?新房子也不能当饭吃啊!你们这些无良开发商拿了地去盖大楼挣大钱,我们就得饿死。”居民代表这话就多少有些耍无赖、扣帽子的意思了。 杜林留在这儿本来还想帮居民说话,但现在看来,好像开发商并没有什么错,反倒是这些居民有些过分了。 搬了家虽然离工作的地方远了些,但也不至于就是丢了工作啊,那些超一线大城市的白领们住在六环外,工作在三环里,天天过着“朝五晚九”的生活,人家说什么了? 中湖市有完善的地铁公交网络,花上几块钱,半个多小时就可以从城市另一头来到这一头,麻烦又能麻烦多少?为了能顺利住上新房子,就算麻烦一点又能如何? “各位,能不能听我说两句。”杜林走到双方中间,说道。 “您是?”那个经理问道。 “我就是个路过的,看你们双方有些矛盾,想来当个和事佬。” “这是血析诊所的杜林医生,今天是来给我家孩子看病的,他是好人。”王大姐刚才就看见杜林了,以为他就是在看热闹,也不想把他牵扯到这件事儿里,所以也没有来打招呼,现在杜林主动掺和进来了,那她就不能装不认识了,赶紧来说明一下杜林的身份,还特意强调“是好人”。 “医生?”那个居民代表看了杜林一眼,“你想说什么?” 那个经理虽然是山河房地产的人,但他只是一个项目部的经理,自然不可能听说杜林这个“五少爷”的名字,所以也只把他当成一个路人。 “刚才从你们双方的对话里,我大致听明白了,你们开发商想按协议办事,异地安置,你们居民呢,想修改协议,原地安置,是这个意思吧?” 两边都点头,不过都不知道杜林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有个想法,但我需要等一个人来,等他来了,我才能说出来,所以请大家都稍安勿燥,和我一起等一会儿,等这个人来了,我给大家解决一下这个事情,好不好?” 有了杜林这几句话,加上杜林这个医生身份,与两边都八杆子打不着,双方都不觉得杜林会偏帮对方,也就老老实实等着。 干等了几分钟,杜林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提议道:“不如这样吧,大家在这里干站着也挺没劲的,我和这位庄医生给大家办个义诊吧。” 这话一说居民们都挺支持,这些人都是穷苦人,吃不好住不好,身体都多多少少有点小毛病,平常也都是硬挺着,生怕去医院看一回病,半年活就白干了,于是十分响应杜林的提议,几个居民还回家搬了两张桌子、几把椅子来,很快一个简易的“便民义诊服务点”便初见雏形。 义诊其实也是杜林计划的一部分,他要用“看病”这种特殊的方法,把这些人劝走。 “你这是腰间盘突出,没什么好办法,我给你推拿一下,以后不要干重活,不要睡软床。” “嗐,你还不让我干重活,像我们这样的人,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本事,就是靠出苦力吃饭呗,不干活就没饭吃了。” 杜林让他趴在桌子上,一边按,一边和他说话, “这位老师傅是做什么的啊?” “在附近的小区物业当维修工,掏个下水、换个阀门、修个路灯,反正啥都干。” “哦,那换个地方换个更轻闲的工作怎么样?比如打更,当保安什么的?” “行是行,关键那样的工作也不好找啊!” “真能找到这样的工作,你愿意搬到那边的安置楼去吗?” “那干啥不搬?又能换个轻闲点的工作,又能换新房子,傻子不搬……唉哟!” 杜林趁他不注意,在他的腰眼上用力一推,喀吧一声,把这位居民疼得大叫一声,翻身起来刚要骂街,突然发现自己的老腰轻快了许多,到嘴边的骂人话马上变成了感谢。 “我……我这腰?好舒服啊!好几年这腰都没这么得劲过了,真是神医啊,谢谢,谢谢杜医生!” “好了,下一个!” 有了第一个的示范效应,后面的人就更踊跃了。 “杜医生,您给我看看,我这常年咳嗽,总不好,晚上都睡不好觉啊。”一个五十来岁的妇女挤到桌前。 “行,您坐着我给你看看。” 杜林给这位妇女诊了脉,问道:“您工作的地方粉尘很大吧?而且还是金属粉尘?” “是啊是啊,我就在附近的一个不锈钢制品厂上班,我那个是抛光车间,粉尘特别大。” “那就对了,而且你家里的肯定也很潮湿吧?” “可不是嘛,一下雨家里就漏雨,墙都长毛了。” “所谓‘长毛’,实际上就是生了霉菌,霉菌的菌丝在屋里四处飘散,被你吸入了肺里,您得的是尘肺和霉菌性肺炎,中医上叫湿毒入肺,这样吧,我给您开个药方,先吃上三剂,看看效果,不过这也是治标不治本,要想彻底根治,你最好还是换个环境,无论是工作环境还是生活环境,都是这个病的病根所在。” 这位妇女听了杜林的话若有所思,不过没说什么,道了谢便离开了。 旁边那张桌子的庄珀石听到了杜林的话,便明白了杜林义诊的用意,在接诊的过程中,也有意无意的把这里的生存环境不佳做为一种病因提出来,让这些居民知道,他们身体出现问题的原因大多是因为居住的地方太恶劣。 两个人看了大约七八个患者之后,天也完全黑了下来,入口处的路灯太暗,几个居民便拉了一根电线过来,接在了路灯的电路上,另一边接起了几个大灯泡,把现场照得通亮。 这时,公路上开来了一辆黑色轿车,两个人从车上下来。领头那个看到了三安村的情况,便直接来到了杜林身边。 见杜林正在给人诊脉,这个人没有说话,而是等到杜林收了脉才说道: “五少爷,我来了。” 第三百四十六章 新协议 来人正是何文远的助手——马识途。 “嗯,稍等一下,”杜林和这位老熟人打了个招呼,便又对前面的居民说道:“你的这个旧伤恢复的不算好,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我给你开几副药你先吃着,以后也别再干这种重体力劳动了,对你的恢复有影响。” “谢谢杜医生。”那位居民道了谢,退到了一边。 “各位,我要等的人来了,今天的义诊就先到这里,还没看上病的也别着急,我稍后会对你们有个交待。”杜林站起来大声对居民们说道。 “五少爷,都准备好了。”马识途指了指身后的人。 杜林点点头,“辛苦马助理了。” “五少爷客气了,您也是为了公司着想。”马识途微微一笑。 “各位居民朋友,这位是山河房地产的母公司,山河实业派来的全权代表,马识途先生,他将代表山河实业与大家签一份补充协议。” 三安村的居民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补充协议是什么意思,那个项目经理也纳闷,他听说过马识途,知道他是大老板何文远身边的红人,心道这个杜林不是医生嘛,怎么还能调动得了总公司的人? “大家好,我是山河实业的马识途,关于我们旗下公司山河房地产与各位签订的拆迁协议,我们山河实业认为是应该由双方共同遵守的。” 底下的居民马上就不乐意了,等了半天,还以为会有什么转机,没想到还是让我们按协议来,那可不行,下面马上喧闹了起来。 “但是!”马识途提高了声音,压下了居民的议论声,“我们山河实业考虑到了大家的实际困难,决定与大家再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具体条款由我们公司的法律顾问来和大家介绍一下。” 和他一起来的另一个人走到前面,接过了那个项目经理递过来的电池喇叭,清了清嗓子说道: “首先和大家汇报一个好消息,为你们准备的安置小区在已经入住的原三安村居民要求下,已经改名‘三安新村’,并与近日开始筹备山河房地产公司‘三安新村’物业项目部,另外,山河房地产公司在三安村原址建设的山河百货商业广场和写字楼,也将成立物业项目部。这个补充协议的第一条便与这两个物业项目部有关。” 随后他打开了随身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念道: “补充协议内容如下:第一,三安村的居民中,凡是签过拆迁协议并按协议要求在规定期限内已经搬走的居民,可以在新成立的两个物业项目部招募管理人员,以及保安和保洁人员时,予以优先照顾。” 台下一片哀声,因为这一条和他们没关系,这是针对那些已经搬走的人的,这么好的事儿没落在自己头上,这些没有签字的人多少已经开始后悔了。 “第二,”那个法律顾问接着读道,“山河目前没有履行协议的居民,如果不愿离开现在的工作单位,可在搬至前期协议中分配的安置楼后,向项目经理申请交通补助,具体补助方式为,每天早晚各三班通勤车,参加通勤的人员需自付一部分费用,往返每人每天七元钱,单程四元。” 这一条一说,好多人都动了心,因为他们现在主要就是觉得新房子离现在工作单位太远,交通不方便,现在如果有了专线的通勤车,就算每天花上几块钱车费也不是不能接受,就算是坐地铁和公交也差不多是这些花销,但那可不保证有座。 “第三,同样是针对没有履行协议的居民,在履行协议后,可与物业公司签定租赁合同,在‘三安新村’内的便民市场里,以优惠价格租用铺位。” 对面的居民纷纷点头,这个选择也很诱人,能在家门口做点小买卖也是不错的。 “还有第四,在两个新建的物业项目部没有招满人的情况下,目前未履行协议的居民在履行协议后,也可以到物业部应聘,物业部也将予以一定照顾。” 说完,那名法律顾问把文件一合,从公文包里掏出厚厚一沓协议,让那个项目经理安排人发下去,见所有人都拿到了协议,接着说道: “以上各条优惠条件,以我这里收到签好协议的顺序为准,也就是说,有两个人想当保安,先交上协议那个人优先录取,便民市场里的铺位,第一个交上协议的人可以先挑,后面的人依次挑选……” 这人话还没说完,面前已经没人了,全都跑回家找笔去了,只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窃笑着从包里掏出一支笔,在协议上签好字,很从容地交给那个法律顾问。 “正好今天孩子让我给他买几支笔,没想到还派上大用场了。”那个中年人笑得十分得意。 几分钟后,所有协议都一份不少的汇集到了那个法律顾问的手里。 “好了,现在大家都签了补充协议,没什么问题的话,大家就赶紧准备搬家吧。”杜林说道,“对于那啥今天没有看上病的朋友们呢,从明天开始,大家可以凭搬家时的照片,到我的诊所来看病,诊费全免。” “好!谢谢杜医生!多谢你!” 这些人也不笨,早就看出来,这个杜林医生一定和开发商有很深的关系,那个叫马识途的和那个法律顾问都是杜林找来的,而且这个补充协议每一条都切中他们的心理,可以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要说这里没有杜林的意见,打死他们都不相信。 不过,不管怎样,这份协议他们是满意的,解决了不同居民的需求,也让他们再也没有了不搬家的理由。 其实这都要归功于杜林之前打的一个电话,在刚刚看到开发商那些人的时候,杜林就给何文远打了一个电话,按照之前王大姐说的,把三安村目前的情况,抗拒拆迁的理由等等,都告诉了何文远,并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三百四十七章 这顿饭不白请 了解了情况的何文远,让杜林把电话一直接通着,随时了解现场的情况,然后让马识途越过下属房地产公司这个层面,直接以山河实业的名义草拟了一个补充协议,基本就是按照杜林的意见来写的。 印好了协议,马识途便马不停蹄往三安村赶,为了拖延时间,杜林还使出了义诊这一招,不但成功的稳住了双方的情绪,还通过分析病因,告诉这些居民继续住在这种恶劣环境中,对身体的不利影响。再加上新协议给出的优惠条件,这些居民便心甘情愿,甚至是争先恐后的答应搬家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趋,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只要是人,就都有趋利避害心理,这是任何生物的天性,杜林就是利用了人的这种天性,化解了这次三安村拆迁危机。 等人群散去之后,已经晚上八点多了,王大姐要请杜林和庄珀石吃饭,被二人婉言谢绝了。王大姐刚走,马识途和那个项目经理又来邀请,杜林还是谢绝了,虽然他管这件事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这个山河实业的项止,自己毕竟与山河实业有着很深的联系(另一半原因,也是想帮三安村的居民改善一下生活环境),既然遇上了,不管也不合适,但如果因为这个事就要吃吃喝喝,那杜林可不乐意。 坐上车,庄珀石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杜林听到了,不好意思的对他说: “庄医生,对不住啊,害你这么晚都没吃上饭,也没有问你的意见就推了两个饭局,走吧,我请你吃饭去。” “没关系,你不去吃这两顿饭肯定有你的理由,我理解,不过你一会必须得请我吃顿好的。”庄珀石倒也大度。 “放心,肯定的。” 既然要吃好的,杜林便把车开到了福安酒楼,虽然已经是将近九点钟,但福安酒楼依然是高朋满座,别说包间,连卡座都坐满了,杜林想了想,去车里翻出一张卡片来。 几个月前,何文远为了感谢杜林给何老治病,曾经请他在福安酒楼吃过饭(见第六十七章何家邀约),当时福安酒楼的老板许寒松曾经给过杜林一张贵宾卡,只要出示这张卡,随时都有包间,而且菜品酒水还能打九折。 当时杜林还不是何老的干孙子,许寒松给杜林这么一张卡也是存了些“烧冷灶”的心思。 杜林把这张卡给门口的迎宾看了一眼之后,那个迎宾不敢怠慢,赶紧把杜林二人领到了三楼的一个小包间里,递上菜单,并沏了一壶好茶。 茶还没凉,许寒松便推门而入, “我早上出门就听见喜鹊叫,猜到今天可能要来贵客,等了一天也没见着,杜医生一来我就知道,贵客终于到了,有失远迎,杜医生莫怪啊!” 杜林连忙站起来,“怎么还劳烦许老板亲自过来了?太打扰了,我就是来吃个晚饭,要不是卡坐没有空桌,我都不打算拿这卡出来的。” “哪可不成,杜少是我们小店请都请不来的贵客,老许我必须亲自接待,快坐快坐。” 老许也拉开把椅子坐下,用手虚指一下庄珀石,“这位是?” 杜林说道:“你看我,都忘了介绍,这是我诊所的合伙人,庄珀石庄医生,米国留学归来的医学专家。” “哦,庄医生,幸会幸会,鄙人许寒松,这家酒楼的负责人。”许寒松站起身和庄珀石握了握手,并交换了名片。 庄珀石虽然不太了解国内的情况,但光看这家酒楼的规模便知道,能开这么大的一个买卖,许寒松也肯定不是一般人,便十分郑重地把名片收好。 “二位点好菜没有?如果信得着我老许的话,我来帮二位安排如何?” “那敢情好,那就麻烦许老板了,不过酒就算了,庄医生不喝酒,我明天还有事,就简单安排几个有特色的菜就行了,也不必太多,两三个菜就够了。” “杜少就不必操心了,这顿算我的,所以我说了算,你稍等一会儿就好。”许寒松说着起身就要去安排。 “慢着慢着,”杜林连忙叫住他,“许老板要是这么安排那我就不在你这儿吃了,半月湖边的大排档也不错。” “这是怎么话说的?”许寒松一愣。 “我今天是来你这儿,是要请庄医生吃饭的,你说算你的,那这是你请他啊,还是我请他啊?所以啊,这顿我付账,你别和我抢。”杜林笑道。 “那这样,杜医生,我呢,这几天身上不得劲儿,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一会儿吃了饭,你和庄医生给我看看,这顿饭就算是我的诊费了,这样总可以了吧?” 杜林看许寒松这是铁了心要请这顿饭了,便也不好驳他的面子,认真看了他几眼,道: “那好吧,看来这顿饭你不会白请。” “行嘞,我这去安排。”许寒松转身就走,还没走到门口便站住了,回身问道,“杜少说‘不会白请’是什么意思?老许我不是真有什么大病吧?” “大病算不上,小毛病吧,你先安排饭吧,庄医生饿了大半天了。” “唉唉唉,我这就去。”许寒松心里犯着嘀咕,去后厨安排了。 等包间门关上,庄珀石忙问:“你看出什么了?那个许老板真有病了?” “你看不出来吧?这就是中医四项基本功中‘望闻问切’的‘望气’,一会儿等他回来,我给他看病时,你注意看着就行了。” 事关自己身体健康,许寒松安排完了一桌后厨最拿手的菜,一刻也不敢耽误,端着一盘冷拼,一路小跑又回到了杜林的包间。 “杜少,我都安排好了,马上就走菜,二位要是饿得厉害就先尝尝我们这儿的特色冷拼,垫巴一口。” “那我可就不客气,让二位见笑了啊。”庄珀石是真饿了,从中午到现在八九个小时没吃东西了,他也顾不上客气,顾不上形象,夹起一筷子就放进嘴里大吃起来。 “杜少,我不是催您啊,你看我这身体有什么问题?”许寒松看杜林也不吃,自己心里还装着事儿,没忍住问了一句。 “好吧,先看病再收诊费,这也是规矩。”杜林站起身说道。 第三百四十八章 韭菜 “许老板,你现在按我说的,深吸一口气,我不让你吐气你就一直忍着,忍到不能忍为止。” “哦哦,好,嘶~~”许寒松依杜林的吩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嘴闭得紧紧的,不敢出气。 一般人深吸一口气之后坚持个二、三十秒不出气还是比较轻松的,肺活量大,或者体质很好的人,甚至可以坚持四十秒甚至更久。 但这位许老板却连十秒钟都就没忍住,刚闭气七、八秒就满面通红,长长一口气了呼了出来,还咳嗽了几声。 “对不起啊,我没忍住,杜医生你等我喘匀了,再来一次。”许寒松不好意思的笑笑。 “不用了,这一下就够了,我已经知道你身体有什么毛病了。”杜林摆摆手。 庄珀石也停下了筷子,看着杜林和许寒松二人。 “我这是什么病?”许寒松问道。 “我问你,你是不是最近总觉得胸闷气短,晚上总会喘不上气,有时甚至会被痰憋醒?” “对对对,确实是这样,我这段时间经常晚上睡到半夜就被嗓子眼儿的一口痰堵着喘不上气,生生把我憋醒,那份儿难受就甭提了。”许寒松连连点头称是。 “没猜错的话,最近换新女朋友了吧?”杜林冲许寒松挤了挤眼睛。 “这……这……杜医生,嗐!什么都瞒不过你!”许寒松老脸一红,说道,“你知道就算了,可千万别外传,不然被你嫂子知道了,老哥我可就惨了。” 庄珀石在一边强忍着没有笑出声儿来。 “听我一句劝,趁早断了吧。”杜林端起桌上的茶杯呷了一口,“你这个新女朋友和你不合适。” “啊?什么叫‘不合适’?”许寒松没明白。 别说许寒松,就连庄珀石也觉得奇怪,男欢女爱,人之常情,就算是人家“墙外开花”吧,可你连人家许老板的“女朋友”什么样都不知道,就说人家不合适? “许老板今年有五十了吧?”杜林看了看许寒松头顶上的花白头发。 “五十二了。”许寒松答道。 “那就对了,俗话说‘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而知天命’,男人一过五十,各项身体机能都在走下坡路,正该是加强补益,养精藏锐的时候,实在不该沉迷女色,空乏自身,不然等到七十来岁时,想补也不怎么吸收了。 所以啊,你听我的,断了吧,说白了,你这个年纪,她那个岁数,少在一起为妙。那歌里怎么唱的来着,‘保温杯里泡枸杞’,你现在更该干的是这个。” 许寒松老脸更红了,“让杜老弟见笑了,实在是惭愧,这么大岁数了,还想再威风一把,没想到还闹出病来了。你放心,我一定和那小丫头断了。” “我给你写了一个方子,照方吃药,三日可愈,七日去根,不过要用韭菜做药引,这七天里,你每天的早饭是吃韭菜鸡蛋馅的饺子,还是韭菜饸子,还是韭菜灌饼,我就不管了,你自己喜欢哪一口就吃哪一口,不过总之这几天早上都要吃韭菜。” “放心,这个好办,守着这么大一间酒楼,后厨好几十个厨师,天天不重样都没问题。”许寒松做为中湖市最大酒楼的老板,这点要求对他来说根本不叫事儿。 “你最好还是让嫂夫人给你做。”杜林一摆手。 “啊?为啥?”许寒松一脸不解。 杜林想了想,“不为啥,没有原因,总之你听我的就对了。” 许寒松拿了方子出了包厢,庄珀石连忙问道: “韭菜到底有什么作用?”他想起在两人那次比试之前,他曾被一个按摩女郎嘲笑“坚持不过两分钟”,还让他多吃点韭菜,当时他就很纳闷为什么要吃韭菜,之后一系列的事情忙活起来,他就把这个茬儿给忘了,今天有了许老板这件事,他又想了起来,难不成这个韭菜还是一种神奇的植物了? 杜林想了想说道: “韭菜,又名‘洗肠草’‘起阳草’。它本身含有一种硫化物的气味,这个味儿不好闻,特别是你吃了韭菜之后如果不好好刷牙,那更是招人讨厌,但被吃下肚子之前的韭菜味却有增进食欲、促进消化液分泌的作用。而且,韭菜是粗纤维食品,可以增强胃肠蠕动,治疗便秘,预防肠癌。 同时,《本草纲目》中记载,韭菜有补肝、肾,暖腰膝,壮`阳固`精之效,可以说,是一种植物‘wei`ge’。 你只有一个肾,肾功能和一般人比肯定要差不少,所以你平时可以多吃一点,对你有好处。” “对了,之前在咱们俩比试的时候你就说过,你看出我只有一个肾,可你是怎么知道我只有一个肾的?这件事儿除了我家里人,谁都不知道啊?”庄珀石终于问出了这个埋在心底好久的问题。 “还记得阿妹让你背的五行五脏五官关系吗?” “记得。”庄珀石点头答道。 “五官中与肾脏相关的是哪一个?” “肾脏五行属水,五官看耳。” “嗯,不错,记得很对。”杜林夸奖了庄珀石一句,“我第一眼看到你时,你右耳与左耳颜色不同,左耳与肤色相仿,虽有些苍白但也算健康红润,但右耳皮肤惨白无华,没有光泽,所以我判断你的右肾应该是被切除了,结合你对中医的态度,我猜你失去右肾的原因,应该是被中医误诊了。” “唉……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庄珀石叹了口气,“不错,我早年在中湖医科大学学也是中医,但刚上大一那年我得了尿路感染,本来是一个小病,但被一个大四的学长自作聪明给治坏了,导致我病情加重,不得以被切掉了右肾。 我老家是农村的,很重视传宗接代这件事,我又是我家的独子,因为少了一个肾,我这么多年也没找到个妻子,虽然我在国外挣了不少钱,当医生也算是小有名气,在老家那一带不大不小也算是个光宗耀祖的名人,但没有子嗣这一点,始终让我父母在乡亲面前抬不起头来。 而这一切都是中医害的,所以我一直以来都非常痛恨中医。” 说到这里,他苦笑了一声,“呵呵,不过没想到,到最后我还是学了中医,造化弄人啊。” 第三百四十九章 请柬 “其实,只有一个肾的人,除了体力上要比一般人差一些,不能从事重体力劳动和剧烈的体育运动以外,与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当然也是可以结婚生子的,所以你的问题应该不在肾上,而是在这里。”杜林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心脏?我心脏还有问题?”庄珀石顿时紧张了起来。 杜林一捂脸,“我晕!不是心脏,我是说你心理上有问题!” “哦,吓我一跳,”庄珀石有些不好意思,他也是关心则乱,事关自己能否生儿育女,自然有些紧张。 “你现在的问题不是你的身体里有几个肾,而是你因为只有一个肾,而同时又面临着父母亲人那边传宗接代的压力,所以心理负担太重,导致出现身体上的问题。 我建议你去找一下中湖医科大学心理学系的王教授,他是心理学方面的专家,也许他能解开你的心结,再说了,你也是学医的,患者该怎样配合医生治疗肯定不需要我强调了,我相信你很快就能找到自己的问题,并且解决它,放下包袱,去迎接你的春天。”杜林拍了拍庄珀石的后背。 “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学校那边明天下午正好有我两节课,上完了课我就去找王教授。”庄珀石认真的点点头,想了想,按了一下桌上的呼叫器。 “先生有什么需要?”一个服务生马上敲门进来。 “给我上一盘韭菜炒鸡蛋,主食加两个韭菜饸子,不,加三个!”庄珀石说道。 ————————————————————————— 过了几天的安生日子,这天庄珀石在中湖医科大学有课,课后还要去王教授那里接受心理治疗,所以诊所这边只有杜林和谷阿妹,两人刚下班,谷阿妹要去和皮克看电影,背着一个小挎包,打扮得漂漂亮亮,打了个招呼就要走,杜林刚要回头拉卷帘门,只听远处一阵跑车的轰鸣声,几秒钟后,一辆白色法拉力“吱嘎”一声停在诊所门口,把正在下台阶的谷阿妹吓了一跳。 法拉力的剪刀门一开,莫立伦从车里钻了出来。 杜林看了他一眼,笑道,“莫大少这是有好事儿啊?和曲明明的喜事定下来了?” 莫立伦的一脸贱笑马上就凝住了,“我去!神了啊!你怎么知道我要结婚了?” “你看你,眉间带笑,眼梢藏喜,那嘴角要是没有耳朵挡着,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一脑袋小分头梳得油光锃亮,苍蝇落上去都得摔个大劈叉,你要说不是来报喜的谁信呢?可对你莫大少来说,能有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呢?好像除了结婚也没有别的可能了。”杜林随手把卷帘门“哗啦”一下拉下来。 “你这个样子和我家明明真像,是不是总查案子的人都这个毛病?好像别人肚子的蛔虫一样,什么都瞒不过你们。”莫立伦摸了摸头发,却摸了一手的发蜡。 “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和曲明明结婚之后就别存着什么非份之想了,人家可是刑警,还是专门研究证据,推理案情的刑警,无论你是在外面招蜂引蝶,还是和狐朋狗友鬼混,你都不可能瞒得住,反正你要是觉得自己抗得住打的话,随便你。”杜林一摊手。 “那我可不敢,早就和那些少爷衙内老朋友们说好了,小爷我以后是有家室的人了,不可能再和以前一样花天酒地了,让他们以后少来找我。”莫立伦笑嘻嘻的说道。 “你放心,他们让曲明明打两次之后肯定不会再去找你了。” 杜林的手还张着没有收回去。 “干嘛?”莫立伦看着那只手。 “请柬!请柬拿来!你是干嘛来的?还问我干嘛?”杜林收回手,挥拳作势要打,把莫立伦吓得连忙捂脸。 “哟,动作挺熟练呐!看来平常没少挨打嘛!”谷阿妹笑道。 “我的谷妹子哟,你就别取笑我了,我现在都有点后悔追她了,刚开始我爸和我妈还不怎么同意我俩在一起,现在他俩发现,只有明明能管住我,生怕我俩分手,在安排我和她的婚事这方面,他俩比我还积极,你看看,”莫立伦从口袋里掏出一沓请柬,“这请柬都是我妈亲自设计,又找人帮我订制的,上面的字儿都是我老爸他老人家一笔一划写的,搞得我现在觉得要是不结婚好像就罪大恶极了一样。” 杜林接过那一沓大红请柬,翻开看了看,分别是他的、谷阿妹的、皮克的和庄珀石的,莫安然是莫立伦的堂妹,当然是不需要发请柬了。 请柬上面印着:“送呈杜林医生合启,谨订于xxxx年xx月xx日星期六上午十时整,在中湖市福安酒楼,为新郎莫立伦、新娘曲明明举行结婚典礼,敬备喜宴,恭请杜林医生届时光临。新郎莫立伦、新娘曲明明敬邀。” 上面两处“杜林医生”的字样都是用毛笔手写的,显现了主人家的诚意。 “这上面的毛笔字是莫二伯写的?好字!”杜林在书法方面颇有研究,一看请柬上面的字,就知道莫立伦的父亲莫爱华肯定也是在书法上下过一番功夫的。 “我也看不出好坏来,反正我爸有空就喜欢写几笔字儿,我也不知道他那水平算是好还是坏。” “这水平不低了,别看只有几个字,但要风骨有风骨,要韵味有韵味,真是好字!对了,二伯父寿辰是什么时候,到时候我送他一幅字吧。”朱允炆的宝藏里还有几幅古代书法作品,杜林正好可以拿去送给莫家二爷。 “巧了,我结婚那天正是我爸五十寿辰,定日子的时候就是这么考虑的,喜宴寿宴一起办,这样就免得办两回,省得铺张,也少折腾这些亲朋好友一次。” 看了看日期,正是一周以后,“好,到时我一定到场。”杜林把请柬收了起来。 “得嘞,那你忙着,我还要去趟刑警队,明明去送刑警队那边的请柬了,这会儿估计差不多了,我得去接她。”莫立伦一招手,转身上车,绝尘而去。 第三百五十章 老庄的春天 三安村的那位王大姐带着女儿来复诊了,前几天他们一家已经搬到了那处安置房“三安新村”的楼房里,生活环境的改善让小姑娘的病情有了很大的起色,脸色红润了不少,人也精神了,也比上次活泼开朗了。 “杜医生,您不但是我们家的恩人,也是我们这些三安村的老街坊的恩人,要不是您在中间调解,我们哪能安安心心的去住安置楼哟,您看这个!” 说话间,王大姐从随身的一个大包里拿出一个长长的包裹,打开原来是一幅锦旗,上面写着:“神医妙手解疾苦,古道热肠促和谐——三安村全体居民敬赠杜林医生。” “街坊们本来是想集体来送这幅锦旗的,但这些天大家都忙着搬家,也不得空,听说我要带孩子来复诊,就托我给您送来了,您可不要见怪。”王大姐替邻居们解释道。 “王大姐不必客气,请代我向大家传达谢意,改日有时间,我去大家的新居看一看,顺便给上次那几位居民做一次复诊。” “来之前和大姐说一声,大姐给你做一桌好菜招待你。” “免不了要打扰大姐。” “客气啥?”王大姐爽快一笑,“唉,上次和你一起去的那个医生呢?姓庄那位?” “他啊?他在我这儿算是兼职,他的主业是中湖医科大学的客座教授,今天是他有课。” “哦,还是老师呐……”王大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杜林看王大姐神色有异,便问道:“大姐问他是……” “是这么回事儿,唉,闺女,你去找那个导诊小姐姐去玩去,妈和杜医生说点事儿”,王大姐的女儿点点头,去找谷阿妹了,见女儿走了,王大姐神神秘秘地说道: “上次你们去我们那义诊的时候,我们一个街坊家的闺女对那个庄医生有点意思,这次也是让我来探探消息,想看看这庄医生有家室没有,要是有的话,也好让那姑娘断了念想。” “没有没有,我们庄医生单身,这个我可以保证,别说老婆孩子,他连女朋友都没有!” 杜林不禁感叹,这可真是想吃冰下雹子,庄珀石前段时间还在担心自己以后会没有子嗣,这转天就来了说媒的(布丁很热衷于给里的人物配cp)。 “那庄医生找对象有啥条件?你知道不?”王大姐十分八卦地把椅子往前拉了拉离杜林更近了些。 “这个我也不清楚,看时间他也快回来了,一会儿您直接问他吧。”杜林可不敢瞎说,万一给说错了,毁了一桩好姻缘那可是要败功德的。 “那也行,不过说来也怪呢,按说杜医生你比那个庄医生长得帅,也年轻,本事也比那个庄医生强,那姑娘怎么就单单相中他了,没相中你呢?”王大姐很是为杜林鸣不平。 杜林呵呵一笑,“缘分呗。” 相中庄医生的那位姑娘也算是三安村里飞出的金凤凰,名叫冯笑笑,三十岁,工商硕士,在中湖著名的房地产公司段氏集团算是一位中高层领导,年薪百万。 本来她一直都想劝父母搬到城里去和自己一起住,那因为父母舍不得这些老街坊,也不想去给女儿添麻烦,所以就一直留在了三安村。 冯笑笑有空就会回三安村看看父母,自从拆迁的事闹起来,她怕父母有事,回家的次数就更频繁了,那天义诊时她正好在父母家,听说杜林和庄珀石要义诊,她本来是不想掺和的,但她父母知道她最近身体不怎么好,便硬拉着她坐到了庄珀石面前。 三十岁的她也谈过恋爱,但却总是对身边的男人不怎么满意,可看到庄珀石的那一眼起,她的一颗芳心不知怎地开始乱跳了起来。 其实,摸着良心说,庄珀石的外形条件真的是很一般,个子不高,长相也不帅,甚至说还有些猥琐,但他在诊病时有那么一股专业人士的自信和业内精英的派头,可能就是这一点吸引了冯笑笑。 冯笑笑事后在网络上查到了他和杜林的那一场医术比试的视频,虽然开始也被庄珀石各种贬低中医的说法气得够呛,但越看到后面,越被庄珀石专业精神感动,甚至在庄珀石为了自己的坚持,不惜服下毒药时,冯笑笑心疼得流下了眼泪。 一向对说媒、相亲这种事敬而远之的冯笑笑,主动找到了邻居王阿姨(就是王大姐),请她帮自己打听庄珀石的情况,顺便为自己牵线搭桥。 等庄珀石回诊所,王大姐把冯笑笑的情况和庄珀石一说,庄珀石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因为他在义诊那天也对冯笑笑印象深刻,也可以说是颇有好感。 三安村的居民大都是社会最底层的劳动人民,与庄珀石这样的高级知识分子,高端专业人才相比,可以说是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但就是在这样一群人中,冯笑笑的出现,就好像鸡窝中的凤凰,凡人中的仙女,让庄珀石有了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冯笑笑周身散发着职业女性的强大气场,美丽、端庄、自信、知性,这让庄珀石有些自惭形秽,因为他知道自己在网上的名声不怎么好,长相也十分一般,自觉配不上如此优秀的女性。 看着面带羞赧的庄珀石,王大姐顿时明白了庄珀石的心思,她一拍大腿,“杜医生说得真没错,这可不就是缘分嘛,我还在这探消息呢,没成想你们两个人早就互相看对了眼儿,我这个媒人当得可是够简单的。行了,这是笑笑的电话,你们俩自己聊去吧,我这个媒人使命算是完成了,就等着喝谢媒酒了。” “老庄,看来你的春天要来了!”杜林拍拍他的肩膀,“多吃点韭菜吧。” 王大姐前脚刚走,李宪的电话后脚就到了。 “老杜,来帮忙出个现场,老水临时有事,小吉没有正式身份,她在现场取的证据法庭不会采信,只能你来帮个忙了。” “地址。” “接你的车马上就到,你现在换衣服出门就行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 密室杀人案 这是一个小公寓,只有二十多平米,一室一厨一卫,死者被反绑着手脚,赤着上身,脸向上躺在地上,嘴里塞着一大团毛巾,肚子上插着三把刀。 杜林初步判定死者是腹部中了三刀,一刀刺中了胃部,一刀刺中了肝脏,另一刀刺穿了肠道,三处刀伤形成了大量出血,导致失血性休克,继而死亡,根据尸体的僵硬程度和肝温,判断死亡时间大约是凌晨一点,距现在大约十二个小时。 死者名叫周培豪,二十六岁,在附近一家电器商城的营销部做企划。死者的女朋友温漫也是电器商城的员工,中午她打电话找死者吃饭,但始终没人接电话,问死者所在部门的同事得知死者今天一上午都没有上班,门禁上也找不到他的打卡记录。 温漫担心男朋友生病了,便来到周培豪租住的公寓查看情况,敲门不开,便再次打电话,可以听到公寓里手机铃声在响,但就是没有人应声,温漫情急之下之好报警求助,社区民警隔着门闻到了室内有血腥味儿(这位民警鼻子够灵的),不敢怠慢,马上把情况上报给了市局。 李宪等人到现场时,房门是在里面反锁的,在技术开锁无效的情况下,李宪等人只好采用暴力破门的方式打开了房门。 打开房门之后,里面的情况就是前面说过的样子。 房间的结构很简单,进门是一个小走廊,走廊的左侧有两个门,分别是厨房和卫生间,再往前便是这个房间的卧室,尸体的位置就在小走廊与卧室的交界处,卧室里面有一张双人床、一张小桌、一个衣柜,还有一些其它的小家俱,房间陈设很简单,也很干净。 房间里只有一扇正对着房门的窗户,窗户是开着的,这让刑警们产生了怀疑,因为此时的季节已是深秋,虽然不是特别冷,但晚上睡觉时还是需要关窗的,而现在窗户是开着的,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死者被凶手控制并杀死之前还没有到休息的时间,不需要关窗,二是凶手有意为之。 杜林趴在窗口向下看了看,这栋大楼是公寓楼,出租出售的对象就是像死者这样的单身白领或没有小孩子的新婚夫妇,整栋大楼高三十层,案发房间位于二十二层。 至于凶手是否是从窗户离开的这一点,可以基本排除,因为为了防止有人坠楼,这栋楼的所有窗户都被设计成了上下开合的样式,窗户最大也只能打开二十公分,整扇窗户的宽度也不过三十多公分,基本杜绝的跳楼的可能(法律规定,如果有人在某栋建筑跳楼,而跳楼的地点又不是死者的自有产权的话,物业或大楼的管理者要赔偿家属经济损失,不信大家可以去看看你们住的高层宾馆,房间的窗户连头都伸不出去)。 窗口狭窄,房门反锁,又没有其它出入口,杀人现场成了一个“密室”,这是一起典型的“密室杀人事件”。 趁所有人不注意,杜林悄悄走进卫生间,将一次性手套上沾的血迹放进了口中,读取了死者生前最后看到的影像。由于死亡时间已经过了十多个小时,幻像已经开始碎片化,杜林只看到了他临死前的几个支离破碎的小片段,并没有看到凶手的样子。几个片段联系起来,大致的情况是:死者看到,屋子里有几根绳子……一个人从门口出去,把房门关上……死者仰面躺在地上,上方正对着一盏灯,灯下还有几把刀刃冲下的尖刀……其中一把刀突然掉落,刺中了他的腹部,他想挣扎,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另外两把刀也掉落下来,刺中了他腹部的另外两个地方。 至于他为什么身体不听使唤杜林心里有数,但现在还不能说,杜林感兴趣的是那三把刀是怎么做到突然之间从天而降的? 他走出卫生间,抬头看向尸体上方的那盏灯。 “怎么了老杜?”李宪看杜林从卫生间出来就往头顶看,便问道。 “有梯子吗?”杜林反问。 “有,拉设备的车上有一套,我让人送上来。”说完李宪便对着对讲机吩咐了下去。 几分钟后,一架折叠梯被送了上来,趁着等梯子的当口,杜林将做完了现场检查的死者装进了尸体袋里,让几个警察抬到楼下等着的车里,直接送回刑警队的验尸间,由吉若明进行初步的尸检,血样则送到血析诊所,由庄珀石进行毒理检测。 杜林将折叠梯支开,放在那盏灯的下方,几步登上梯子,认真观察起了这盏灯,看了一会儿之后,便跳下来,让李宪上去看。 “你注意看一下,灯座与灯罩相连的那个金属杆的位置。” 李宪依言看去,果然看出了些异样,这里本来是一片灰尘,但现在,灰尘上出现了一道长条状的痕迹,像是被绳子之类的东西刮擦之后留下的,而痕迹的走向是一头正对着房门,另一头正对着窗户。 看清了这一点之后,李宪也没有急着下来,而是又观察起了灯座的其它部分。 “老杜,灯座与顶棚相连的部分有松脱的迹象,看样子也是近期形成的,把相机给我,我拍下来。”李宪向杜林伸手要相机,杜林连忙向旁边正在其它地方拍照取证的警察要来了相机,递给了李宪。 李宪从口袋里掏出了两个带有编号和标尺的黄色标签纸,粘在灰尘痕迹和灯座松脱的位置旁边,然后从不同角度拍了几张照片(知识点:想上法庭做证据,一定要有这种标签),把相机扔给杜林,几步下了梯子。 两人顺着那处痕迹的指向,来到了窗口处。 果然,窗口处这里,也有被绳子刮擦过的新鲜痕迹,不过却不是一条,而是三条! “三把刀……三根绳子……”杜林看似是在自言自语,其实是在给李宪提醒,不然他怎么才能告诉李宪自己在死者血液里看到的幻象呢? 第三百五十二章 奇怪的灯泡 “三根绳子吊着三把刀……虽然不知道这是一个怎么样的机关,但凶手如此费尽心机的制作一个杀人的机关,一定是为了隐藏身份,或者给自己制造一个不在现场的证据。”李宪说道。 “嗯,”杜林点点头,“不过,越复杂的作案手段,留下的线索就越多,凶手处心积虑的搞这么多事,只会让他露出更多的破绽。” “哟呵,老杜水平见长啊。”李宪笑嘻嘻的夸奖了杜林一句。 杜林一巴掌拍掉李宪伸过来想拍他肩膀的手,“所以你小心点,没准儿哪天我就把你的位置顶了。” “别逗了,你又不是正式警察。”李宪嘿嘿一笑,没当回事儿。 “那你觉得,如果我想穿上这身警服,会有很大的难度吗?”杜林反问道。 “呃……”李宪还真不敢说话了。 其实,只要杜林想,他真的可以很轻松的当上警察,光是靠李宪知道的何家的能量,就足以让杜林进入这个队伍,还有李宪不知道的呢?这段时间来被杜林欠过人情的、救过命的实权人物有多少? 灵协的玉昆仑、中央保健委的秦汉武、军部后勤委员会保健处的高家石、保卫处的权建军、军部参谋部的苏军民少将。这还只是在职的,要算上退了休但还有相当大能量的,那就更多了,比如军部元老丁远行丁老、重要部委老领导关洪,这里面无论哪一个说句话,把杜林安排进警察队伍都不是难事,就算顶替了李宪的职务,也只是多说一句的事儿。 “算了,我说着玩的,”杜林呵呵一笑,“说案子,你有什么想法?” 李宪也不再纠结刚才的话题,因为他也清楚,杜林的医生当得好好的,怎么可能跑来当警察? “我现在需要了解死者的社会关系,不然我的怀疑都是无的放矢。” 李宪掏出手机,给王杰书拨了一个电话:“杰书,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李头,我正要和你汇报呢,我在死者周培豪工作的电器商场找他的同事了解了一下,周培豪主要负责商场的营销策划,因为要协调一些营销活动,所以周培豪与商场各个部门都有或多或少的联系或矛盾,但如果说有深仇大恨的,只有一个,就是商场负责电商业务的胡寺光。” “说一下这个人的情况。”李宪看了看四下没有外人,便把电话设成免提,让杜林一起听。 “这个胡寺光,实际上并不是商场的职员,商场在年初的时候打算拓展线上业务,便在网上找了一个电商平台的老店铺,利用这种老店的成熟资源开展合作,说白了就是把商场的线上业务外包了出去,而承包商就是这个店铺的老板胡寺光,当时商场方面派出负责与胡寺光对接业务的正是周培豪。” “那他们之间是因工作产生了矛盾?”李宪问道。 “还真不是,”王杰书说道,“两人的合作一直都很顺利,问题出在了另一个人身上。两个月前,周培豪觉得一边忙营销企划,一边忙着电商平台有些忙不过来,便主动提出把全部精力放在营销企划上,电商这边由自己的助手也是女朋友温漫接手,说白了就是借机会推自己的女朋友上位吧。” “我猜这个温漫和胡寺光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儿吧?”李宪笑道。 “这回你猜对了,温漫接手这项工作后,刚刚离婚的胡寺光便对温漫动了心思,不过这两人到底有没有‘事儿’,这些同事也都是道听途说、胡乱猜测,咱们还得问问当事人。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周培豪因为温漫与胡寺光走的太近,曾经在办公室里对温漫大发雷霆,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温漫一个耳光,这件事儿很多人都知道。” “如果胡寺光真的对温漫有什么想法,又或者两个人真的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的话,这件案子我们就可以按照情杀的思路去查了。”李宪点头道。 “下一步怎么办?去查胡寺光昨晚的行踪吗?”王杰书问道。 “我估计你查也查不出什么来,胡寺光一定有大把的证据来证明他自己昨晚没有犯罪时间,不过按照例行程序,还是去查一下吧,顺带着把温漫的查一查。” “好的李头,挂了。” 挂掉电话之后,李宪看了杜林一眼,“怎么样杜顾问,有什么意见?” “你还知道我是顾问啊?我就是一血液分析顾问,就算往大了说,也顶多就是医学方面的顾问,你要问我这个人怎么死的,我肯定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现在你老是让我帮你分析案情,我就有点纳闷了,你们刑警队也没给我这份工资啊?”杜林乜斜着眼睛,懒洋洋的说道。 “快快快,别在那拿着架儿了,咱哥俩儿这交情,谈什么工资不工资的,这样,下周六我请你吃饭,福安酒楼!咋样儿?上档次不?”李宪拍着胸脯说道。 “算你有心吧,”杜林收起了玩笑,“这个案子现在看来案情很清晰了,嫌疑人是明摆着的,就是那个胡寺光,而且我估计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为了把自己的嫌疑摘干净,才用了某种机关,将这个房间布置成一个封闭的密室,并且可以远程杀人。” “这个我知道,可是他是怎么实现这两点的呢?”李宪问道。 “密室是怎么搞出来的我还没想到,但远程杀人这个,我大致猜到了一点,你过来。” 杜林把李宪带到了那盏灯的下方,“你看这灯,看出什么毛病没有?” 李宪看了看灯,被灯光晃得满眼晴都是亮点,为了保持案发现场的原样,开门的时候这盏灯什么样儿,现在就还是什么样儿,所以这灯从前一天晚上到现在,一直都没没关。 李宪想了想,又跑到厨房和卫生间看了看。 “很奇怪,别的房间用的都是节能灯泡,甚至是更加环保的led灯泡,只有这盏灯的三个灯泡用的是老式的白炽灯泡。” 第三百五十三章 电饭锅 杜林道:“不错,这确实很反常,这种白炽灯泡现在别说用的人少,你就是想买到都很困难,可是这间屋子里怎么出现三个这么格格不入的白炽灯泡呢?” 李宪想了想,“难道这与那个机关有关?” 杜林点点头,“我觉得应该是这样,你伸手感觉一下,你觉得这个灯泡的表面现在得有多少度?” 李宪踩在梯子上,举高右手去感受灯泡的温度,离灯泡还有一段距离时就感到炽热难耐。 “少说得一百多度了。” “行了,你下来吧,我说说我的猜测。” “来吧,杜神探,给在下解释解释。”李宪笑嘻嘻地说道。 “你少来这套,我也是猜的,”杜林指着那盏灯说道,“三个灯泡,三根绳子的印迹,三把刀,你要说这之间没有联系,估计谁也不会相信,但要搞清楚三者之间是如何联系的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我先问你个问题,你家有电饭锅吗?” “啊?电饭锅?有啊,怎么了?”李宪有点跟不上杜林的思维大跳跃。 “你知道电饭锅为什么在米饭做好了之后会自动跳闸,停止加热吗?”杜林问道。 李宪想了想,“小时候曾经对这个挺感兴趣,后来也没研究明白,长大之后就更没那个心思去琢磨这个了。” “那我告诉你吧,一般的电饭锅,我是指那种最普通的,什么微电脑智能电饭煲可不在其列啊。” “我知道,你就快说吧。”李宪着急的催促道。 “一般的电饭锅有两套温控设施,一个是煮饭用的,一个是保温用的,保温这一套和这个案子没关系,我就不说了,单说煮饭这一套。 把电饭锅里装米的那个内胆拿起来之后,我们会看见一个加热盘,加热盘中间是有一个小小的、圆圆的金属小圆盘,下面连着一个弹簧,可以上下活动,这个东西就是电饭锅最重要的部件——热磁开关。 拿起内胆,在弹簧的作用下,那个小圆盘会凸起在加热盘上,放进内胆,弹簧受压,小圆盘与加热盘等平。这是我们看到的表面现象,我们看不到的,也是最关键的是那个磁铁。这个磁铁选用了特殊的磁性材料,随着温度而变化它的磁性也会变化,温度升高,磁铁的磁性会逐步减弱,直至消失,这个过程有个专业名词叫‘失磁’,电饭锅热磁开关内的磁铁失磁临界点一般在105摄氏度到107摄氏度左右。 我们用电饭锅做饭时,把装好米、水的内胆放进锅体内,按下开关,接通电路。此时,常温状态的热磁开关磁性较大,磁力大于弹簧的弹力,磁铁与电路触点吸合,接通的电路经加热盘把电能转换为热能,通过热传导,给内胆加热,直致锅内的水沸腾。此时由于有水的存在,加热盘的热量源源不断的被水带走,温度一直维持在100摄氏度或略高一点。 当锅内的水耗尽,没有了水的热传导,加热盘的温度开始上升,当温度达到105摄氏度到107摄氏度左右时,磁铁失磁,磁性消失,弹簧的弹力将电路触点推开,电路中断,加热盘停止加热,内胆和加热盘上的余热会使米饭熟透,一锅米饭也就做好了。” 李宪伸手去拨拉杜林的头发,却被杜林一巴掌把手拍开, “干嘛?” “我想看看你那个脑子是怎么长的?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杜林心想,如果你也能活一千四百年的话,估计你也是个“人`肉百科全书”。 “我说了这么多,你明没明白我想说什么?”杜林问道。 “大致明白了,”李宪点点头,“你的意思是凶手是利用电饭锅上‘热磁开关’的原理,制作了三个磁铁,把磁铁挂在这盏灯下面,然后把三把刀吸在磁铁上,等白炽灯把磁铁加热到105摄氏度到107摄氏度时,磁性消失,刀子自由下落,插死周培豪。” “对,再在三个磁铁上拴上绳子,等确定周培豪死亡后,用绳子从窗外将磁铁收走,销毁证据。”杜林补充道。 “那不对啊,”李宪皱皱眉头,“咱们发现尸体时,死者周培豪是仰面朝天躺在这里的,等于是眼睁睁的看着刀悬在身体上面,就算是手脚被绑着,他也可以用身体的力量向旁边挪一挪,躲开刀子嘛。” “这个问题我也想到了,我猜测,周培豪事先应该是被下了药,导致身体不移动,这一点要等到他的血液药理检测结果出来之后才能确定,不过我觉得十有八九是这么回事,不然没有办法解释,他为什么明明看得到刀就在上面而不知道躲。”杜林沉吟道。 “不管怎么样,现场的情况也就这样了。”李宪拍拍手,转头对在场的警察喊道。“大家都辛苦了,把该带走的都带走,封锁现场,收队吧!食堂给大家留了午饭,咱们回去吃饭了!” “不对!”杜林突然说道。 “什么不对?”李宪诧异道。 “我才想起来,你个鸡贼的家伙,说下周六请我去福安酒楼吃饭,那天不是莫立伦和曲明明结婚的日子吗?你小子借老莫家的喜宴请我吃饭?”杜林一脚踢在李宪的屁股上。 李宪连忙逃跑,一边跑一边笑道,“你现在是有钱人了,我一个穷警察,你就别挑理啦!” ———————————————————————— 第二天傍晚,中湖市局刑警队的大办公室里,针对“密室杀人案”招开了案情分析会,杜林和庄珀石受邀参加。 “明明,这个案子直接影响到你这个婚假能不能休得消停,所以要站好这休假前的最后一班岗哦!”会议开始前,李宪先调侃了曲明明一句,调节了一下气氛。 “你以为我愿意结那个破婚,休那个破婚假呀?要不是莫立伦那小子哭着喊着要娶我,姑奶奶我还不愿意嫁呢。”曲明明嘴上说得不屑一顾,但谁都看得出她脸上幸福的笑意。 第三百五十四章 高手 “好了,开始吧,杰书先说一下外围排查的情况。”李宪收起笑容,正式开会。 “不出李头的意料,胡寺光在案发的当天晚上八点开始,便和几个朋友一起去了一家火锅店吃饭喝酒,然后这伙人又到ktv唱歌,一直折腾到凌晨三点左右才各自散去,胡寺光回到住处,不过你们猜胡寺光的住处在哪?”王杰书卖了个关子。 “少废话,赶紧说!”于宝书拿起手边的记事本作势要打。 王杰书嘿嘿一笑,“他住的地方就在案发现场的正楼下,我查了公寓大楼的租客记录,入住的日期,刚好是案发前一周。” “这就有意思了,”李宪把身子往靠背上一倚,“无论是入住的时间还是入住的地点都太巧合了,这预谋的痕迹也太明显了吧?还有什么?” “我还查了死者女朋友也就是温漫的一些情况,温漫最早是这家家电商场的柜台促销员,属于临时工,两年前与周培豪开始谈恋爱,随后不久便成为了商场的正式员工,负责营销活动的协调工作,是周培豪的助手,她也算是周培豪一手提携起来的,如果没有周培豪,她可能到现在也只是个临时工,所以平时对周培豪是言听计从。 不过,自从她开始被商场派去负责与胡寺光一起运营线上业务之后,她与周培豪的关系开始出现裂痕,甚至发生了之前我说过的,被周培豪当众打耳光的事件。 我通过与她和周培豪同事侧面了解,并调取了她和胡寺光之间通话记录,发现她确实存在‘脚踩两只船’的问题,而且我还查到了她和胡寺光在宾馆的开房记录,讽刺的是,他们俩开房时用的信用卡,竟然还是周培豪的。” “呵呵,这哥们儿这顶绿帽子戴得可真憋屈。”一个刑警吃吃笑道。 “这哪是憋屈的问题啊,这姓周的十有八九是死在这对奸夫淫妇手里的,活脱脱的现代版潘金莲和武大郎嘛。”另一个刑警补了一刀。 “人都死了,咱们就别落井下石说怪话了,小心周培豪的冤魂找你们算账。”李宪虎着脸吓乎了这两个刑警一句,自从上次在玻璃制品厂见过鬼之后,李宪现在对每一起命案的死者都格外敬畏,生怕办错了案子,惹人家不高兴。 两个刑警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现在看来,胡寺光和温漫串谋杀人的作案动机有了,但作案时间呢?胡寺光肯定是有不在场证明了,温漫呢?”李宪问王杰书。 “她也没有作案时间,这个温漫除了是这个商场的职员以外,还兼职在直播平台当网络主播,每天晚上在直播间唱歌,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虽然她和周培豪已经谈了两年的恋爱,但周培豪嫌她每天晚上唱歌太吵,所以两人并没有同居。神奇的是,她租住的公寓也在这栋大楼里,就在十七楼!案发当晚十点左右,她的直播间开始直播,并一直直播到了凌晨两点,我看过当晚的直播录像,她几乎没有离开过镜头前。” “你刚才说,胡寺光是几点开始吃饭的?”杜林突然问了一句。非凡 “嗯,”王杰书看了一眼记事本,“八点。” “温漫是十点开始直播的?”杜林又问。 “对,准确的说是十点零一分。”王杰书肯定地说道。 “怎么了老杜?”李宪小声问道。 “没什么,随便问问。”杜林摆摆手。 杜林嘴上没说,但心里却搞清楚了一件事,之前他在看周培豪血液中残留的幻象时,曾经看到一个人离开了案发现场,但由于角度的关系,他的视线并没有看到这个人是谁,但当他收回视线的时候,扫过了墙上的挂钟,杜林记得,挂钟上的时间正是晚上九点四十分。 从时间上推断,那个人肯定不是胡寺光,而应该是温漫,她应该是周培豪死前最后见过的人。 但这个发现他却没法告诉李宪,总不能说这是他从死人的血液里“尝”出来的吧? 接下来是于宝夫对两个重要怀疑对象询问情况的汇报。 “我昨天晚上和今天上午,分别对胡寺光和温漫进行了询问,两人也承认了在背着周培豪勾勾搭搭,但都矢口否认与周培豪的死有关,全都死咬着‘没有作案时间’来说事儿,嘴硬得狠,一看就是事先订立了‘攻守同盟’,无论我怎么审,就是三个字‘不知道’,我是没辄了,而且二十四小时的时限也到了,我只能让他们走了,不过我也告诉他们了,近期不能离开中湖。” “行了,这两天辛苦宝哥了,我也知道,遇上这种订了攻守同盟的嫌疑人是最麻烦的,而且现在不比以前,打也不能打,骂也不能骂,只能是磨嘴皮子。 既然他们不说,那咱就不费那劲了,我们这边努努力,争取‘零口供’定案(指没有犯罪嫌疑人供述其实施或参与实施犯罪行为的口供,而只以完整、闭环的证据链做为定案依据,直接移送检察机关提起公诉)。” 李宪一转头,笑嘻嘻地对曲明明说道,“到你了新娘子,说说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曲明明翻了个白眼儿道:“根据现场提取的证据,案发公寓的门锁在被你们暴力破坏之前,没有被撬开过的迹像,也就是说,凶手是自己用钥匙开的门,或者是周培豪自己给凶手开的门,目前看来,这两种可能性都很大。 因为主要的嫌疑人胡寺光与周培豪是认识的,胡寺光很容易就能骗开门。再者说,就算不是周培豪开的门,温漫手里有周培豪房间的钥匙,胡寺光完全可以在温漫那里拿到钥匙,自己开门。而且,这栋公寓楼只是在楼门口和每个楼层的电梯间安装了监控摄像头,如果胡寺光走楼梯,那监控就根本拍不到他,就算拍到他,他也完全可以以‘我本身就是这栋楼的租客’为借口,洗脱嫌疑。” 第三百五十五章 柯南爱好者 曲明明接着说道:“再说房间里面,李头在卧室棚顶灯上和窗口处提取到的痕迹,技术科做了检验,那处痕迹是由一种直径在2-3毫米之间的尼龙绳留下的,在灯座和窗口处我们都提取到了尼龙纤维,现在正在做比对,不过我觉得意义不大,除非找到这根尼龙绳,然后用比对结果做反证。 房间里只有死者周培豪和他女朋友温漫的指纹,没有第三人个人的,但卧室的灯罩上有一个指印,看花纹应该是普通的白线手套留下的,所以凶手应该是戴上了手套作的案。 从刚才杰哥和宝哥反馈的信息来看,这次这个嫌疑人是一个反侦察能力非常强的人,咱们遇到高手了。” “我补充一点,”王杰书接道,“我去过胡寺光的家里,不是案发现场楼下那个,那个应该是他为了方便作案临时租的,我说的是他原本的住处,他家的书柜上摆满了各种侦探,这孙子甚至有全套的《名侦探柯南》!从第1册一直到第92册他都有!我才收集到第90册!” “行了行了,别激动,”李宪冲忿忿不平的王杰书压了压手,示意他消消气,“至少现在能说明,胡寺光是一个有着相当高超的反侦察技能的人,而且咱们都知道,《名侦探柯南》这套漫画里有大量‘密室杀人’案例,他完全可以从中汲取灵感。 之前杜医生已经用‘热磁开关’的原理,大致猜到了远程杀人的机关是怎么回事了,回头杰书把你那套《名侦探柯南》贡献出来,让大家研究一下房门在里面反锁是怎么做到的。 下面请庄医生给大家介绍一下死者血液药理检测的结果。” 庄珀石站起来向众人点头致意后,坐下翻开手中的文件夹说道:“死者血液中有莫卡因(杜撰药物)成份的残留,这种药物被广泛用于局部麻醉,而且药效持久,一般可长达5-10小时,而且这种药穿透性很强,无需注射,只要在腰椎处涂上一些,便可以让人全身麻痹,但意识却可以保持清醒。” “也就是说,那三把刀插在周培豪身上时,他根本感觉不到疼呗?”曲明明问道。 庄珀石点点头,“理论上是这样的,但刀子入肉的那种侵入感还是有的,而且失血造成的眩晕感与神经传导无关,所以休克之前的那种心悸、眩晕他还是可以感觉到的。” “哦,那他也算是死的不那么痛苦吧。”曲明明点点头。 “别看曲明明一天乍乍乎乎的,”李宪小声对杜林说道,“其实我们队里心最软,最善良的就是她了。” “嗯,”杜林颔首道,“别看她成天欺负莫立伦,但我能看出来,她对莫立伦的感情是真的,莫立伦能娶到她也算是上辈子积德了。” “可惜我们这一朵警花,被那个富二代摘去了。”李宪感叹了一句。 “对你来说也不算便宜外人啊,以后你和安然结婚了,莫立伦不就是你大舅子了嘛。” “也对,一家人了嘛……等等!”李宪怔了一下,“我才想明白这关系,莫立伦是我大舅子,那曲明明岂不是成了我大舅嫂子?” “好像是的。”杜林之前也没想到这一点,今天一琢磨,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我以后就得管曲明明叫嫂子了?”李宪看向曲明明的目光有些懵。存书吧 “你要是不想这样也有办法,要么你和莫安然分手,要么你让曲明明和莫立伦分手,你选一个吧。”杜林憋着笑,给李宪出着馊主意。 “唉,算了吧,”李宪认命的一捂脸,“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亲,叫嫂子就叫嫂子吧。” 其实刚才李宪还是在心里掂量了一下:和莫安然分手,那肯定是不行的,要是让曲明明和莫立伦分手,估计曲明明会和自己拼命,关键自己还打不过她,自己的小命和“叫嫂子”这件事一比,还是小命更重要一些。 两人小声嘀咕这会功夫,大家也都在对案情交流着看法,李宪也不制止,等大家都交流得差不多了,这才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两声说道, “案情就分析到这里,下面我分派一下下一步各小组的任务。” 众人连忙坐直了身体,静静听着李宪的指示。 “杰书,你明天开始对两个嫌疑人近一周以来的情况进行全面排查,我要知道他们俩最近都在网上搜索过什么词条,在网上买这什么东西,和什么人联系最频繁,总之,就是一切外围信息我都要。” “收到!”王杰书站起来敬了个礼。 “宝哥,你也不用再找那两个嫌疑人询问了,问了也是白问,您这两天有空就去帮杰书扫一扫外围吧。” “好的!”于宝夫也敬了个礼然后坐下。 “嫂……不是,曲明明,”李宪心里一直在纠结“叫嫂子”这件事,一看到曲明明差点说错,“你这几天翻翻杰书那套《名侦探柯南》,结合现场勘察的线索,想办法破解一下密室这件事。” “收到!” “行了,天不早了,今天晚上不加班了,大家回家好好休息,明天加油,散会!” ———————————————————————— 前一天的会议结束时,并没有给杜林安排任务,这也是一直以来的惯例,毕竟杜林只是刑警队的顾问,而不是正式的警察,更不是李宪的手下。 别说李宪了,就算是局长丁福民,想让杜林帮个什么忙,也得用个请字,别人不知道,局长可知道杜林可是拿着中央保健委专家证的人物,而且到了丁福民这个层级,多少知道一点与“灵协”相关的事情,杜林与灵协关系不浅,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所以,杜林在刑警队,甚至是在整个中湖市公安局的地位都是十分超然的,他可以自己去查案,如果他想,他甚至可以调阅一些保密级别较低的案卷资料,进出案发现场更是如进自己家一样。 就比如现在,杜林正在密室杀人案的现场,独自一人研究着案发公寓那扇金属防盗门的门锁,他对这个密室是如何布置出来的十分好奇。 第三百五十六章 案情重演 杜林眼前这个门锁,与一般的防盗门锁区别不大,反锁的装置是一个在锁体上方可以上下移动的金属杆,将公寓门关上后,锁体中的门栓,也就是俗称的“锁舌头(作者家乡一般是这么叫,不知道读者朋友们都怎么叫,欢迎留言)”弹出,将门锁上,然后手动将金属杆下压,从后方卡住门栓使之不能移动,也就达到了在门里面将门反锁的效果。这个锁的质量还是相当过硬的,之前李宪撞门之后也没有对锁体造成什么损坏,反锁杆还可以正常工作。 杜林试验了一下反锁杆的力度,发现不需要太大的力量,便能够将这根金属杆压下去。杜林反复将反锁杆压下、拔起,再压下、再拔起,就是想感受一下到底需要多大的力量才能将门反锁。 顺着反锁杆的位置向上方看去,公寓门内侧距离门锁大约五公分的地方,有一个直径大约两毫米左右的小洞,小洞穿透了铁门内侧的铁皮,但无论杜林怎么看,也没看出来这个小洞到底是干什么的。 因为门是铁制的,所以门的内侧用磁性粘扣贴了几张票据和便条,这样看来,这个小洞应该不是为了挂东西之类的功能,而且杜林用手指摸了摸,发现边缘处还带着新鲜的毛刺,看样子应该是近期刚刚钻出来的,那就十分可疑了,估计很可能与“密室”有关。 杜林四下看了看,在厨房找到了一根一次性的筷子,正好可以插进小洞里,杜林将筷子折下三四公分长的一段,用手拿着放在反锁杆上面,上下移动了几下,发现还挺合适:向上一抬,正好被插在小洞里的另一段筷子挡住,向下一压,刚好把反锁杆压了下去,将门反锁了。 杜林想了想,给正在对胡寺光和温漫展开外围搜证的王杰书打了个电话。 “老王,你查一下胡寺光和温漫近期的网购记录,看看有没有电钻或者其它特殊的东西?” “你这个电话打得真是时候,我刚从技术处出来,你问的东西还真有,你等等,”电话另一边传来翻纸张的声音,“八天前胡寺光在某宝上买了一个手持电钻,同时还在一个魔术用品店买了几个玩魔术用的小道具,这个东西……唉呀,怎么说呢,我也闹不清楚这东西是怎么用的,我把介绍给你发微信吧。” “好,你发,我等你。”杜林挂了电话。 片刻,杜林的微信上收到了王杰书发来的几张图片,这是几张网页截图的纸制复印件,其中一张引起了杜林的注意,这张图片上面是一个儿童玩具一样的东西,主体部分是一个小手指粗细的圆柱形物体,上面连着一根软管,软管的另一头是一个气囊,介绍中说,这个魔术道具的主要用途是在近景魔术中,将气囊藏在脚下或桌面的下面,用脚或膝盖挤压气囊,气囊中的气体通过软管进入前端的圆柱形物体内,在气压的作用下,圆柱形的一端会伸出一个短杆,触发魔术师事先安排好的机关,达到不用手就能触发机关的表演效果。 杜林想了想,这不就是在街上经常看到小孩子戴的那种兔子耳朵样式的帽子嘛?帽子两边各垂下一个毛球,里面也是藏着一个气囊,只要一抓那个毛球,帽子上的兔子耳朵装饰就会立起来。 杜林马上明白了这个所谓的“密室”是怎样搞出来的了,就是利用这个道具。 那天的情况大致应该是这样的:胡寺光骗开了周培豪的房门之后(当然也可能是温漫给了他钥匙),趁周培豪不注意,在他身上涂上了“莫卡因”这种麻醉剂,使周培豪失去了行动能力,随后将他手脚反绑,放置在地上,然后从容的布置一切机关,等到布置好了以后,八点钟,胡寺光去赴朋友的约,而到了快十点钟,温漫也离开……不对! 杜林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马上给李宪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刚刚接通,就听见门外响起了手机铃声,随后李宪推门进了现场,要不是杜林有超快反应速度,及时躲在了一边,差点就被门拍在墙上了。97中文 “哟,你在这儿呢,打电话找我?正好我也刚到,什么事儿?”李宪收起手机问道。 “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咱们一开始怀疑的对象错了,至少不应该只怀疑胡寺光一个人。”杜林严肃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温漫也参与了谋杀?”李宪也认真了起来。 “对,至少是两个主犯之一。” “说来听听。” “来,咱们把整个案件的流程走一遍,就是你们常说的‘案情重演’,现在你就是周培豪,我就是胡寺光,我现在出去,你给我开门。” 说完“胡寺光”转身出了门,然后在外面敲了两下门,“周培豪”打开门,“胡寺光”做势在“周培豪”后腰处抹了两下,“周培豪”倒地不起,“胡寺光”将“周培豪”捆好,然后在屋内布置机关,然后关门出去。 “就是这样啊,大致应该就是这个过程吧?”李宪问道。 “不,不对,这里有几个很大的漏洞,”杜林说道,“首先,周培豪是知道胡寺光与温漫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的,不然也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温漫一个耳光,他不太可能会给胡寺光开门,就算开了门,对胡寺光的态度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定会以情敌视之,胡寺光不可能有机会将‘莫卡因’抹到周培豪的后腰上。” “嗯,是不太可能,周培豪一定会对胡寺光有所防备的。” “第二,要想把房间布置成密室,关键是在最后离开这个房间的人身上,但胡寺光八点钟之前就离开了,而据我所知,最后离开这个房间的人应该是在九点多快十点的时候。” “哎?这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最后离开的人是九点多离开的呢?”李宪疑惑道。 “这个我没法解释,总之我知道。”杜林不想告诉李宪“血中幻象”的事情。 “哦……”李宪恍然,小声道,“是‘那个东西’告诉你的?” 第三百五十七章 最毒妇人心 杜林一看李宪这么说,就知道李宪一定是又想到了鬼魂那里去了,不过也好,将错就错,省得和他解释了。 “随便你吧,你觉得是就是好了。” “那就确实不对劲了,这样看来,这个房间肯定不止胡寺光和周培豪两个人,还应该有一个人,我觉得极有可能是温漫!如果是温漫先把门叫开的话,她就有机会把麻醉药抹到周培豪身上,毕竟是男女朋友关系,周培豪不会太防备她,等周培豪倒地之后,胡寺光再进来实施捆绑……”李宪来回踱着步,然后突然停下,“老杜,咱们再重演一次!” 李宪叫来了一个外面守着的警察,和他简单交代了几句之后,让他来假扮“周培豪”(因为周培豪的“戏份”比较少),杜林还是扮演胡寺光,李宪则是扮演温漫。 (以下为案发当日实际情形,非案情重演) “咚咚咚……” “谁啊?”已经洗完了澡,赤着上身,只穿一条大短裤的周培豪,一边从卫生间门上拿下一件浴袍,一边隔着公寓门问道,。 “培豪,是我。”温漫轻柔地回答。 周培豪听到是温漫的声音,便把浴袍又挂了回去,但同时是因为温漫,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不过还是开了门。 “进来吧,今天不是你直播的日子吗?怎么到我这儿来了?” “想你了呗,来看看你。”温漫笑嘻嘻的对周培豪撒着娇。 “哼,少和我套近乎,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听说我要建议总经理停止和胡寺光合作,你替你姘头着急了吧?”周培豪大马金刀地往床头一倚,抬眼皮戏谑的看着温漫。 “你说什么呢,我和胡寺光真的没什么的。”温漫连忙否认。 “得了吧,你和他那点破事儿全公司都知道了,就瞒我这个傻子呢。无所谓,反正我也打算和你分手了,而且,你应该很清楚,下个月,总部的任命就要下来,我马上就升职当这家店的副经理了,胡寺光的出局只是第一步,下一个滚蛋的就是你,温漫! 给我周培豪扣绿帽子?你们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老子分分钟玩死你们!”周培豪咬着牙,恶狠狠的说道。 温漫紧咬嘴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嗲声嗲气的说道:“培豪,我真的和胡寺光没有关系了,你要把他踢走我不管,不过你不要辞掉我好不好?求求你了~好不好嘛~……” 一边说一边还用她柔软的小手,轻轻的摇晃着周培豪的肩膀。 见周培豪不为所动,便更进一步,也坐在了床边,“你不是最喜欢我给你按摩吗?来,你趴好,我给你按按,保证让你舒舒服服的。” 说完便把周培豪推倒在床上。书吧达 周培豪看着一脸媚意的温漫,轻轻哼了一声,然后翻身趴下,“好吧,就给你个机会,好好按,把我伺候舒服了,我会考虑的。” 看着周培豪的背影,温漫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不过还是用温柔的语气说道,“那你稍等我一分钟,我专门给你新买了一种按摩膏,我先给你涂上。” “嗯,快点吧。”周培豪看温漫从随身的包包里拿出了一管药膏,不疑有它,老老实实趴在床上,等着温漫给他涂这种名叫“莫卡因”的“按摩膏”。 “唉?不对啊,”随着温漫那双戴着医用胶皮手套的手将莫卡因均匀的涂在了周培豪的后腰处,周培豪渐渐感到手脚无力,连动一下脖子都做不到了,“温漫,你这除着是舌诺登事(你这涂的是什么东西)?” 在药物的麻痹作用下,周培豪的舌头已经不好使了,说话含混不清起来。 一分钟后,周培豪虽然意识还是清醒的,但已经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话也说不出来了,连转转眼珠都很生涩。 温漫冷笑着摘下手套,用一个塑料袋包好放进包包里,转身去房门口开了门,门外等候多时的胡寺光,左右看看无人,闪身进了房间。 看着赤裸着上身,死狗一样趴在床上的周培豪,胡寺光一把便把他掀到了地上,蹲下身子,用戴着白线手套的手拍了拍周培豪的脸。 “姓周的,别怪我们两个心狠,谁让你对我们赶尽杀绝来着?” 周培豪的眼中的情绪很复杂,有忿恨,也有恐惧,如果目光能杀人,恐怕这对狗男女早就被他千刀万刮了。 “寺光,别和他废话了,时间快不及了,你得抓紧布置了。”温漫提醒道。 “放心,宝贝儿,一切都在我的计划当中。”胡寺光得意一笑。 随后,他从身上背着的一个背包里掏出一捆绳子,将周培豪的双手双脚都反绑起来,然后两人将他抬到棚顶灯的正下方,对好位置,让周培豪的腹部正好对着灯。 接下来就是技术活了,胡寺光把棚顶灯关闭,将原本的led灯泡拧下,从背包里拿出三个白炽灯泡换上,又掏出一段尼龙绳,绳子一头是三块磁铁,另一头从窗户甩到楼下,把磁铁分别放进棚顶灯的三个灯罩里,然后,在每一块磁铁的下方吸上了一把尖刀,刀口冲下,正对着周培豪的腹部。 接下来,便是设置将这个房间变成密室的装置。 胡寺光用一把尺子在公寓门的门锁上方量好了距离,用一把便携式的手持电钻,在门上钻了一个小孔,然后用一段儿小木棍插在小孔里,小木棍上还拴着一根细绳。 在反锁杆和小木棍中间,放进了一个事先在网上买到的魔术道具,胡寺光反复捏动了几下道具尾端的气囊,确认了道具触发反锁杆的可靠性。 回头冲着温漫点点头,示意一切准备就绪,便离开了周培豪的公寓,顺着楼梯下楼,回到自己租临时住的房间里,换了一身衣服,便去赴朋友的约了。 而温漫则是留下来,再一次在周培豪的后腰处涂了一些莫卡因药膏,防止药效过早散去,让周培豪有呼救的机会,为了保险起见,她还用一块毛巾塞在了周培豪的嘴里。 第三百五十八章 你被骗了 两人进行的这一切动作,都被周培豪看在眼里,虽然口不能言,手不能动,但他的心里十分清楚:这两个人这是要设计杀了自己。 他想怒骂、想求饶、想诅咒,但可惜,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有条不紊的“安排”自己的死亡。 时间差不多了,温漫蹲下身子,俯视着周培豪的脸,说道:“培豪,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们俩虽然没有结婚,但在一起两年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其实我真的不想杀你,毕竟两年的感情在这里。 但你做得太绝了,我和胡寺光好上了,确实是对不起你,但大家完全可以好聚好散嘛,工作上我们还是上下级,你和他还是合作伙伴,咱们没必要让个人感情的因素影响工作啊。 但你仗着手里有点权力,又马上要升职做副总经理,这边要停止和寺光的合作,另一边又要开除我,你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我们留啊,没办法,为求自保,我们也不能放过你,对不住了。 你也知道,在卖家电之前,我当过一年护士,这种药我是知道的,这种药膏涂在你腰椎的位置之后,会阻断神经传导,你混身都不会有知觉,一会刀子掉下来扎在你身上,你一点都感觉不到疼,你放心,你会毫无痛苦的死去,这也算是你我相处一场,我对你的最后的情份吧。” 周培豪此时心里真的是一万头神兽呼啸而过啊,你tmd想杀我还给自己找那么多理由?说得好像你们是逼不得以才要杀了我一样!你们还要不要脸了?让我没有痛苦的死掉还成了“情份”,要不要我说句“谢谢”啊? 当然这些话也只是周培豪的心理活动,嘴上是说不出来的。 温漫再一次确定了周培豪躺着的位置与刀刃正对的地方没有偏差,起身打开了顶棚灯的开关,然后走出了公寓,并将公寓的门关好。 几分钟后,门锁上的那个魔术道具在气体的推动下弹出,反锁杆被推动,将门反锁上。 温漫不放心,特意又跑到楼上用钥匙试着开了一下门,确认了门确实已经被从里面反锁上了,这才返回胡寺光的房间,用力拉动联在魔术道具和小木棍的上绳子,将这两样东西收回。 两个多小时以后,顶棚灯上的白炽灯泡积累了足够的热量,灯罩里的磁铁渐渐失去磁性,寒光闪闪的尖刀自空中落下,不偏不倚,正好插在周培豪的腹部,然后是第二把,第三把…… 因失血昏迷之前的最后几秒,周培豪心里想道:“温漫这个贱人还真没骗我,真的不疼……” 几个小时后,已是凌晨三点多,胡寺光结束了和朋友的聚会,回到了住处,他首先用一根超长的自拍杆将手机举到了楼上周培豪的房间,拍了几张照片,确定了机关已经按照计划开启,周培豪已经被刀刺中,便轻轻扯动挂在窗外的绳子,将磁铁也收了回来…… —————————— “啪啪啪……”胡寺光在中湖刑警队的询问室里听完了李宪对杀人手法的叙述,微笑着拍了几下巴掌。来看书吧 “精彩,真精彩,这真是一个非常完美的杀人创意,不过这与我有什么关系?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布置这一切?”胡寺光还在嘴硬。 “我们查到你近期购买了电钻和魔术道具,你怎么解释?”李宪把胡寺光购物记录的复印件拍在他面前。 “那又怎么样?我刚搬了住处,想布置一下新家,上网上买几样工具有什么奇怪?你们没查到我还买了一个置物架吗?那个电钻就是为了安这个置物架才买的。 至于那个魔术道具嘛,过几天是我女朋友的生日,我打算给她开个party,这个魔术道具是为了在party上表演节目助兴用的,同时还买了其它几样道具,又不是只买了这一种?” “胡寺光,我不得不说,你的确是一个犯罪的天才,近百本柯南也真的没白看,但你看了那么柯南就没有总结出一个道理吗?”李宪身边坐着的杜林笑道。 胡寺光冷笑着没有说话。 “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任何罪行都会留下证据,就算你做了各种各样的事情去掩饰,也不过是混淆视听罢了。来,给你看一段视频。”杜林冲外面招招手。 曲明明从外面走进来,在桌上放了一个笔记本电脑,开始播放一段监控视频,画面不是很清晰,但可以看到,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护士”,悄悄进入了一个摆满了各种药品的房间,在一排架子上翻找着,然后将一盒药膏藏在护士服的口袋里,快速走出了监控的范围。 “这是温漫潜入医院偷取麻醉药莫卡因时的监控视频,温漫看后已经对和你一起共谋杀害周培豪的事实供认不诲,并且指证你是些案的主谋,包括杀人的计划,道具的购买与制作,都是出自你手,去医院盗窃莫卡因也是受你指使。”李宪淡淡道,“现在你招不招认其实也无所谓了,因为本来我们是想‘零口供’定案的,有温漫的口供算是意外之喜了。” 说完李宪和杜林收拾记录本就要离开。 “等等!”看完视频沉默了一会儿的胡寺光终于说话了,“温漫说我是主谋?” 李宪和杜林对视了一眼,嘴角勾起了一股难以察觉的微笑,或者说是奸计得逞的坏笑,刚刚抬起的屁股又落回了椅子里。 而与询问室一墙之隔的监控室里,温漫隔着单面玻璃对着胡寺光大喊:“你个笨蛋!白痴!你被骗了!” 然并卵,这个房间的隔音效果太好了,温漫几乎喊破了喉咙,但询问室里却一点都听不见。 “最开始说要杀了周培豪的就是温漫,我和周培豪才多大仇?我还抢了他女朋友呢,按理说,是我对不起他,他不和我合作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倒是温漫,这个女人才是对周培豪恨之入骨,她好不容易傍上周培豪这么一棵大树,从一个临时工变成了一个正式职员,现在周培豪要炒她的鱿鱼,那她还不恨他要死?” 第三百五十九章 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给人家扣了绿帽子,还不行人家报复一下了?还讲不讲理了?”李宪笑道。 “警官你还没结婚吧?”胡寺光突然问了一句题外话。 “没呢,怎么了?” “等有了老婆你就知道了,女人就不是一种能讲理的动物!给你一句忠告,永远不要和女人讲道理,因为无论输赢,错的都是你!”胡寺光认真的说道。 “谢谢,我记住了,”李宪点头,“不过还是说说你的事儿吧,咱们不是那些不讲理的女人,咱们都是带把儿的男人,男人就得讲道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儿,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谁是主谋?” “实事求是的说,我和她没什么主谋不主谋的,像你说的,咱是男人,不能把责任全往女人那边推,一开始提出要杀周培豪的确实是温漫,但制定计划的是我,最后实施的,是我们俩。”胡寺光心里清楚,自己肯定是脱不了干系,但也不想把罪行一个人扛下来,特别是听说温漫把责任都推到了他身上,这让他十分不爽。所以,要死大家一起死,谁也别想跑。 “说吧,具体是怎么分工的,说清楚些,也好让法官在量刑时有所侧重。你是个聪明人,一定能想到你说的这些我会去找温漫核实的,所以你最好照实说,别滑头,要知道,认罪态度好坏也是量刑的一项重要因素。”李宪肃然道。 “我知道,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胡寺光强颜笑道,“两个多月前,家电商场这边一直和我对接电商业务的人从周培豪换成了温漫,这小姑娘之前我就见过,会说话,会来事儿,脑瓜儿转得也快,我那时就挺喜欢她,换人之后,我和温漫的接触就更多了,慢慢也就走到一起去了。 我不知道温漫怎么想的,反正我对周培豪兄弟还是心存愧疚的,毕竟是咱爷们挖人家墙角了嘛,所以在两家的合作中,我多少做了一些让步,也算是表达一下歉意。 但温漫不乐意了,她总是想方设法在合作中偏向我这边一些,慢慢的,温漫的反常举动被周培豪发现了,很你侬我侬他就知道了我和温漫的事儿,当场就打了温漫一个耳光,两个人就算是处于‘冷战状态’。 大约在半个月之前,周培豪收到消息,说他们总公司过段时间要给他升职,从营销部负责人提升为这家分公司的副经理,随后周培豪就放出话来,说要重新选择线上销售的承包商,其实就是要停止和我的合作,这个我倒是无所谓,大不了回去接着干我的独立电商,但温漫不乐意了,跑去找周培豪理论。 周培豪要把我踢出局,本来就是报复我抢了他女朋友,现在温漫还跑去他那里帮我说话,那岂不是火上浇油?结果可想而知,不但没有挽回,周培豪还当着他们同事的面说,等他当上副总经理,第一件事是停止和我的合作,第二件就是开除温漫。 温漫由此便起了杀心,她知道我爱看柯南,就和我商量有没有办法杀了周培豪,又可以不被警察发现,我告诉她,不被警察发现是不可能的,毕竟那么一个大活人,不可能说没就没了,而且,咱们和周培豪这么大的矛盾,他真出了什么事,警察头一个怀疑的就得是咱俩们,不过我倒是有办法杀了他之后,让警察就算怀疑咱们,也找不到证据。迅读网 于是,我就制定了一个‘完美’的杀人计划,给我们两个分别设计了无懈可击的不在场证据,但我知道,这个计划中有很多环节都存在着很大的不确定性,比如莫卡因的药效能持续多久,比如需要多大的力气才能把我设计的那些装置抽回楼下,还有白炽灯泡需要加热多久才能让热磁开关失磁…… 对了,热磁开关这个点子还是温漫提出的呢,她以前是卖家电的,对电饭锅这些东西的工作原理很熟悉,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有这个东西。 为了保证计划的顺利实施,我做了很多次试验,确保每一个细节都不出纰漏,不过我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在温漫偷药的过程中留下了证据,我一再和她强调,在假扮护士偷药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周围有没有监控,可她还是被拍到了证据。 我制定的整个计划是一个完整的整体,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那就是满盘皆输,她偷莫卡因的事情如果被坐实,那么就像一块多米诺骨牌被推倒,后面我所有的布置和安排就都白费了。 所以,如果不是她犯了错误,你们不可能有证据告我。” “你tm就是个白痴!我才没犯错误呢,我犯的唯一错误就是相信了你这个瞎子,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那tm是我吗?我怎么可能犯那么低级的错误!” 询问室的通话器里传来了温漫愤怒的咆哮。 这一嗓子,把李宪和杜林吓了一跳,李宪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监控室里的警察。不过还好,虽然露了底,但该取到的证词都取到了。 听到这个声音的胡寺光如梦方醒,连忙再一次仔细看了眼前的电脑屏幕,这才发现,视频里的“护士”虽然外形上与温漫有八九成相似,但却从来没有露出正脸过,而且细看之下,好像身高也比温漫要高上一些。 胡寺光猛然看向询问室的门口,他想起了刚刚送笔记本电脑进来的曲明明…… 没错,这一招瞒天过海、李代桃僵,便又是曲明明的杰作,其实这一招之前在洛白瑶被杀案中已经用过一次(第二十四章让死人替自己说话),只不过那一次被狡猾的蒋南方识破了,这让曲明明郁闷了好久。 这次的案件中,曲明明无意中发现,就在案发前的一周左右,中湖市第三医院曾经发生过一起盗窃案。 原来,第三医院的药房在一周前的一天晚上进行例行盘点时,发现少了一盒“莫卡因皮肤渗透膏”,由于莫卡因是重要的管制类精神麻醉药物,别说少了一盒,就算在废药回收时剂量对不上那都是大事,于是院方马上报了警。 第三百六十章 烟 接警的城南分局在勘察了现场之后,发现丢药的是这家医院的急诊药房,药房内部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只是在药房外的走廊尽头处安装了一个监控,但案发时间是当天的早晨,正是夜班和白班两组医护人员换班的时间,除了人员比较混乱外,此时阳光的入射角很低,从走廊窗户射进的阳光经过地面的反射,形成的反光正好直射进了摄像头,导致拍到的画面要么是一片明黄色的光晕,要么就是黑乎乎的人影,什么都分辨不出来,此案的侦破也就陷入了停滞。 曲明明那天恰好去城南分局一个警校同学处送喜糖,闲聊中无意中得知了这个盗窃案件,一听丢失的药物是“莫卡因”,马上引起了她的警觉,再一查温漫的资料,发现她在两年多以前,曾经在这家医院做过一年的护士! 曲明明马上回到市局,调取了案发当天医院周边几个路口的监控视频,果然发现了温漫的身影。 她推测一定是温漫利用自己对市第三医院的内部制度和实际情况都十分熟悉,于是偷偷潜入医院的药房偷取了莫卡因。不然,像莫卡因这种国家严格管理的麻醉类药品一般人是很难搞到手的。 空有推测,没有证据,于是曲明明再次提出了这个“瞒天过海”的方案,并要求再一次亲自上阵扮演“假温漫”。最开始的想法是拍一段假视频去骗温漫,让温漫承认偷取莫卡因的事实。但因为不知道温漫在药房里面的情形,所以也就没法作假,而且制作这种假视频去“诈”犯罪嫌疑人,就算取得了口供,但在法庭上是很容易被辩方律师推翻的。 所以李宪决定,拍出的假视频不给温漫看,而是拿给胡寺光看,用这个做“证据”骗胡寺光说温漫已经招了,他们的攻守同盟已经瓦解了。这种利用嫌疑人之间“信息不对等”形成的欺骗效果,诱使嫌疑人主动交代犯罪事实,在刑事审讯上是允许的。 本来是打算让温漫在旁边的监控室里看着,让她亲眼看到胡寺光是如何招供的,这样让她也没有理由再死撑下去,但负责看管她的女警小看了温漫,以她多年与家电打交道的经验,终于被她找到了监控控制台上通话键的位置,趁女警不备,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按下了通话键,喊出了刚才那句话。 可惜,一切都晚了,胡寺光已经将他们俩合谋杀死周培豪的全部过程都交代出来了,两人一开始订立的攻守同盟已经毫无意义,现在就看谁交代的更细致,更主动了。 询问室的嫌疑人换成了温漫,此时的她,满脸颓色,自知杀人的事情已经推无可推,避无可避,除了认罪也没什么别的出路。 “给我一支烟吧。”温漫对李宪说道。 一般犯罪嫌疑人在面对审讯时,如果提出要吸烟或者喝水,那就是要和盘托出的信号。 不过温漫对面坐着的李宪和杜林对视一眼却有些尴尬,他们两个都不吸烟,一般这种情况应该是李宪和于宝夫在这儿的,于宝夫是个老烟枪,手机可以不带,但烟火两件套是决不会离手的。 还好,监控室里的警察也是吸烟的,连忙开门把烟和火递了进来。燃文网 李宪给温漫点上一支,看着温漫深深的吸了一口,又吐出了一股蓝色的烟雾。 “看你这个架势,老烟民了啊,可进来这么多天,从来没见你吸过烟呢?”李宪好奇地问道。 “初中的时候,年轻不懂事,成天和一群社会小青年混在一起,学会了抽烟,后来上了护校,学校管得严,只能偷着抽,再后来去医院上班,就更没法抽了,慢慢的也就戒掉了。”温漫又吸了一口,说道。 杜林从桌子下面找到了一个塑料烟灰缸,推到温漫面前,“那怎么现在又想起抽烟了呢?” “谢谢,”温漫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当护士那会,我总听医生说,吸烟会得肺癌,我挺惜命的,再加上在医院里抽烟让患者看见也不好,所以也就戒了。不过我知道,现在我犯的是死罪,反正也活不多久了。估计就算我一天吸三包烟,估计也活不到得肺癌那天了,所以,呵呵,得抽一口就抽一口吧。” “说说吧,我猜你应该有话想对我们说。”李宪打开记录本,拿好了手中的笔。 “杀人的过程胡寺光都说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温漫又吸了一口烟,俏皮的吐了个烟圈。 “说说你偷莫卡因的事情吧。” “好吧,三年前,我护校毕业,在第三医院当了一名实习护士,在你们外人看来,护士挺好的,穿上漂亮的护士服,小白鞋,又受人尊敬,又体面。其实呢,当护士累啊,特别是我们这样刚毕业的实习护士,那些老护士把什么脏活重活都扔给我们干,一个氧气瓶一百多斤,比我还要重,但给病人患氧气,只能我自己去搬,每换一次氧气我都累得像是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有些没有亲属陪护的病人大小便失禁,衣服床单全得我们给收拾,有的老年病人脾气暴躁,对我们护士动不动就连打带骂,我们全得忍着。 我们那时候分大小白班和大小夜班,我主要是上夜班,小夜班是晚上六点到早上六点,大夜班是下午四点到第二天上午八点,我记得那时候,我一周有两个小夜班,两个大夜班,白班的护士要请假了,就经常让我们这些实习护士顶上。 在医院干了不到一年,我就患上了严重的神经衰弱,没办法,我只好辞职,来到了这里卖家电,虽然收入全靠业绩,大多数时间都没有当护士挣得多,但至少这个工作的时间比较规律。” 说到这里,那支烟被温漫吸得只剩一个短短的烟屁股,白色的烟杆部分完全化成了烟灰,只剩一小段黄色的过滤嘴还掐在温漫的手指尖,舍不得扔掉,李宪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给她点上。 第三百六十一章 再见何雯雯 深吸了一口之后,温漫接着说道,“后来我认识了周培豪,成了他的女朋友,开始他对我还不错,我也打算这辈子就嫁给他算了,但慢慢我发现,他好像并不想和我结婚,而且,我发现他和卖场里好几个女营业员都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我不敢管,也管不了,只要我一质问他这些事情他就打我。”说着,她挽起袖子,上面有好几处伤痕。 “这些都是他打的,有时是手机充电线,有时是晾衣架,手边有什么就用什么打,你们肯定听说了他在公司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打我耳光的事儿了吧?那只是他唯一一次在外人面前打我,背着人的时候,他不知道打过我多少次了…… 我一再忍着,就是因为我不想失去我的这份正式工作,没了这份工作我就什么都没有了。我父母去世的早,从小就寄住在舅舅家,这也是我为什么没有上高中,而是去考了护校早早上班挣钱的原因,我受够了舅妈的冷言冷语,我必须要有一份正式工作,不然,我在这个城市里就无法生存。 胡寺光是个好人,我本想和周培豪和平分手的,但他做得太绝了,为了报复我,不但要开除我,还要断了胡寺光的财路,我不能在忍下去了,再忍真的就没有活路了。 往后的事情你们也都差不多知道了,我就不说了,对了你们问莫卡因的事情,我都说跑题了。 我知道,第三医院的急诊药房里是没有监控的,只在药房外安了监控,我通过从前的旧同事,知道了前一天晚上是小夜班,我知道,小夜班的交班时间是早上六点,所以便找出了从前在医院时分给我的护士制服,戴上了口罩,在六点钟左右混进了医院里,这个时候两班医护人员都在走廊里交接,场面有一些混乱,没人注意到我,我便趁这个机会在护士站拿走了急诊药房的备用钥匙,偷偷潜入了药房,偷走了一盒莫卡因。” 说完这些,她的第二支烟也抽完了,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掐灭之后,她便不再说话了。 李宪叹了口气,看了看烟盒,里面还剩下十几支烟,便把烟盒和打火机都放到温漫面前,“你留着吧,不够再找我要。” 温漫感激地对李宪笑了笑,点了点头,算是道了谢。 李宪有些可怜这个女人,年纪轻轻护校毕业,去当了护士,二十出头就去站柜台、卖家电,好不容易抱上了周培豪这条大粗腿,终于有了一份正式工作,但又要忍受周培豪的暴力对待,杀人固然是不对,但周培豪的霸道和狭隘又让人觉得,他的死,多少有些咎由自取。 —————————— “密室杀人案”成功告破,胡寺光和温漫作为此案的嫌疑人双双被移送到看守所,两个均将以故意杀人罪提起公诉,不区分主从犯,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审判。 李宪托看守所的朋友给温漫带进去了一条好烟(李宪是个穷鬼,烟是杜林买的),并告诉她没有了就说话,他再往里送,温漫深深的给李宪鞠了一个躬,微笑着说了一句“够了”,便上了押送车。 看着押送车渐渐远去,杜林调侃道:“如果不是因为有莫安然,我几乎快以为你看上她了。”126中文网 李宪笑着怼了杜林的肩膀一拳,“你给我滚,我就是有点可怜他,而且,她抽烟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我的老领导,对了,你是不是还没见过我们老领导呢?” “没有。”杜林摇摇头,他也是总听李宪提过这位前任刑警队长,看得出来,李宪十分敬重这位老队长。 “后天就是曲明明结婚的日子,老队长应该会来,到时候我给你引见引见。” “好啊!” —————————— 转眼到了曲明明结婚这一天,因为庄珀石与莫家和曲明明都不是很熟络,虽然莫立伦拿来了请柬,估计也只是出于礼貌,所以便让杜林帮他带去了一个红包,自己留在了诊所坚守岗位值班。 一大早,杜林便带着血析诊所除庄珀石和莫安然以外的全体员工来到莫立伦家帮忙(其实也就是三个人,嗯,再加一只鬼)。 接亲、闹亲、回新房等一系列喜庆又热闹的环节结束后,莫立伦和曲明明在伴郎伴娘团的簇拥下,来到了典礼的举行地——福安酒楼。 被折腾了一个早上的莫立伦和曲明明去里面的包厢休息,顺道换身衣服,要等到一会儿典礼正式开始时才会再出来。伴郎伴娘们此时没什么事儿,都在大厅里和宾客们闲聊着。 伴郎团和伴娘团各有四个人,伴郎分别是李宪、王杰书,还有两个不认识的青年,大概是莫立伦的朋友,伴娘这边则都是熟人,莫安然、谷阿妹、吉若明,最后一个是许久未见的何雯雯。 自从上次在青州的大山里救回何文静之后,何雯雯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杜林面前,一方面是杜林害怕她的纠缠,在刻意躲着她,另一方面则是何家的原因。那次之后,何家也发现了何雯雯对杜林有些意思,何家人并不保守,如果两个人真的是两情相悦,何老和何政群也不反对两人结成连理,杜林的身份虽然是何老的干孙子,何雯雯的干哥哥,多少有些于礼不合,但大不了就去掉这层身份,干孙子能认,当然也可以不认,“孙女婿”不比“干孙子”更亲一层嘛! 但通过何文远的几次旁敲侧击,何家人这才发现,何雯雯根本就是单相思,人家杜林对何雯雯真就没有什么想法,只是拿她当妹妹看待,那就不能让何雯雯越陷越深了。 于是在何政群的安排下,何雯雯远赴港岛,接手了一家山河实业旗下的拍卖行,最近听说莫立伦和曲明明要结婚,这才回到中湖。 再次见到杜林,即使没有血亲效应,何雯雯也难以抑制自己的思念之情,一头扑在杜林怀里哭了个梨花带雨,泫然道,“五哥,我好想你啊……五哥,呜呜……” 第三百六十二章 傻样儿 杜林的腰被何雯雯紧紧抱住,双手扎煞着,放在何雯雯身上肯定是不合适,怕何雯雯误会点什么,但就这么放下垂在两边也不太好,搞得就好像何雯雯抱的是根柱子,一时间很是尴尬,杜林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一边站着的何文远,何文远却很不厚道的抬脸研究起了福安酒楼顶棚的装修。 何文远其实是很希望杜林能成为自己的妹夫的,因为自从4认识杜林以来,无论是施针救何老、救莫老,还是处理“恶魔的眼泪”,再到青州之行找回二姐、尼泊尔的宝藏、去中京救治丁老等等一切事件,杜林都应对得十分得体,如果这样的人才真的可以入赘何家,的确是何家的一件幸事。 奈何这小子对何雯雯就是不来电,无论何雯雯如何明示暗示,这杜林就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据他的观察,杜林身边的女人也不少,除了诊所里的莫安然和谷阿妹,听说灵协里还有个姓朱的女子也与杜林过从甚密,但却从没听说杜林对其中某一个假以辞色。 难不成,这小子是个“弯的”? 不好说啊,他和李宪的关系那么铁,听说还经常和灵协的头头一起出去办事…… 想到这里,何文远看了杜林一眼,见杜林已经把何雯雯从怀里推开,还递上了一方手帕。 现在还哪有男人身上带手帕的啊?肯定是gay无疑了。 人啊,就是这样,一旦心里认定了某件事,那么眼里看到的任何一丝疑点都会成为这件事的佐证,比如那个著名的成语故事“疑邻盗斧”。 其实杜林带手帕只是因为他有些轻微的洁癖罢了。 “不行,有机会我得把这件事跟父亲和爷爷谈一谈。”想到这里,何文远便抬步想去把妹妹拉过来,可刚走了两步,让他大跌眼镜的一幕出现了。 杜林对何雯雯告了个罪之后,满脸春风地径直向门口走去,而门口那边,一位身材相貌丝毫不输何雯雯的美女也是眉眼带笑迎了上去。 “老同学,你怎么过来了?” 来人正是临泉市刑警队的法医、杜林的老同学、同样是不老不死之人的隋遇安,两人简单的拥抱了一下之后,隋遇安说道: “怎么?看我来了你还不高兴?” “怎么会不高兴呢?”杜林略一思索,“上次你说那件事,省里批下来了?” 杜林指的是上次在临泉协助查办“十八人集体自杀案”时,隋遇安曾说过,水法医的夫人要调到临泉工作,水法医想“妇唱夫随”也跟着一起到临泉工作,于是便和隋遇安商量看能否两人对调一下工作岗位。 前两天发生那个“密室杀人案”时,也正是因为水国昌正在省厅的相关部门运作这件事,所以李宪才临时找来杜林帮忙。 此时隋遇安出现在这里,看来水国昌的运作还是卓有成效的。 “嗯,省厅刚刚下的批复,水法医和我两个人互换岗位,两地市局领导的意见是,工资和编制可以稍后再调动,人先到位再说。 本来定的是下周一正式报到,不过水法医的爱人是今天到临泉报到,所以他去陪夫人报到了,他同事的婚礼也没法参加了,本来我也不想来的,但我猜你也会在这,想了想,还是来吧,就当是提前认识一下新同事好了。” “呃,好好,那我来给你引见一下。”杜林转身要带隋遇安去找李宪。 “你是不是傻啊?”隋遇安嗔怪地对他翻了个白眼。 “啊?怎么了?”杜林有些莫名其妙。 “我昨天就见过这些中湖刑警队的新同事了,如果还没见过同事们,那我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又是怎么知道曲明明今天结婚的?” “哦,也对!”杜林马上想明白了这个道理,自嘲的笑了笑。 “瞅你那傻样吧!”隋遇安又白了杜林一眼。 “你这两天住哪?”杜林问道。 “现在还是在酒店住,刑警队打算把曲明明的宿舍安排给我的,但你也知道,”隋遇安趴到杜林耳边说道,“我的情况特殊,和外人住得太近的话,存血不方便。” 隋遇安的头发和冲着耳朵说话的气流搞得杜林有些痒,她身上那带着一丝丝血味的体香也让杜林有些心旌摇动。 “咳,”他咳了一声掩饰了自己的失神,“要是不嫌弃的话,你可以到我家里去住……” 说完这句话,杜林突然觉得这么说有些唐突,连忙又补充道: “也可以去我的诊所住。” “怎么着,邀请我这样一位未婚女士去你家住,你是何居心啊?杜医生?”隋遇安扯着杜林的衬衫领子尖,戏谑地问道。 “我就是提个建议,其实你可以去诊所住的,我以前就在那里的三楼住,隐私性很好的。”被揪住领子的杜林有些尴尬,四下看了看,一把把隋遇安的手从自己的领子上扯了下来。 “行了,瞅你那个傻样儿吧,你用不解释了,你的情况我都问过小吉了,明天在你的别墅里,给我收拾出一个大房间来,以后我就住你家了。”说完她便朝穿着一身粉红色伴娘裙的吉若明走了过去。 看着和吉若明笑成一团的隋遇安,杜林突然想起三十年前看过的一个小品,里面有一句经典台词:“这搞过对象的都知道,一般情况下要说出‘傻样儿’了,那都百分之八十了。” 隋遇安刚刚至少对自己说了两次“傻样儿”,难不成自己和隋遇安…… 杜林挑了挑眉毛,嘴角弯起一个微笑,摇摇头,去伴郎团那边找李宪去了。 一直在远远观察着二人的何文远叹了口气,暗暗为小妹感到难过。刚才他还以为杜林是个gay,那样的话杜林不接受何雯雯还算可以接受,可是现在,以他的眼光看来,杜林和那个女孩子又是贴在一起说话,又是扯衣服揪领子的,动作这么亲昵,肯定有暧昧,那个女孩子对杜林绝对是有好感的,而杜林对那个女孩子也不排斥,这就说明两件事,一,杜林不是gay,他只是真的对何雯雯不来电;二,杜林看来只能继续当爷爷的干孙子了。 第三百六十三章 老队长 “杜林,你来的正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师父,也是我的老领导,咱们刑警队的上一任队长,吕忠山。” “吕队长您好!”杜林十分热情地与吕忠山打了个招呼。 “小杜你好,我总听小李子说起你,你虽然是个医生,但在这大半年里帮小李子破了不少大案,年轻有为啊。”说着拍了拍杜林的肩膀。 杜林微笑着谦虚道:“不敢不敢,运气好罢了。” “破案固然需要些运气,但最重要的还是头脑与经验,小杜医生年纪不大,看来这头脑一定是极好的!哈哈哈哈!”吕忠山爽朗的大笑起来。 “我就是个医生,破案什么的我是外行,您和李宪才是行家。”杜林说道。 “医生怎么了?我记得武周时代,就是武则天那个时候,有一个叫狄仁杰的,电视上也总演他嘛,这个狄仁杰既是大官又是神探,同时也是个医术高超的医生,小杜你要加油啊,做一个当代的狄仁杰!” 杜林一边笑着点头,一边暗自打量着这位半大老头,吕忠山有些瘦,但透过那一身没有警`衔的蓝色警官衬衫,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老头身上的肌肉轮廓还很明显,古铜色的脸上有些岁月苍桑刻画的皱纹;一头花白的头发,虽然不是很短,但却根根竖立,很像教科书里鲁迅的发型,一般这种头发的人,都性格十分耿直倔强,蓝色警察衬衫之下,是一条裤线笔直的黑色休闲西裤,脚下是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一看就是特意打扮过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他嫁闺女呢。 “小王,”吕忠山把王杰书叫了过来,“带我去看看明明那丫头,好久没见她了,没成想,再见面的时候这丫头都嫁人了。” “唉,好嘞,我带您去,您慢着点。”王杰书连忙答应着。 “臭小子,你当我七老八十呢?还慢着点?赶紧的!”吕忠山被王杰书给气乐了,照着王杰书的屁股就踢了一脚。 “唉唉唉,那你快着点。”王杰书一脸委屈地带着吕忠山穿过人群往后面的包厢走。 看着离开的吕忠山,杜林道:“你们老队长岁数也不是很大啊,能有五十?怎么就退休了呢?” 李宪叹了口气,“今年刚五十,本来是不应该退休的,但去年,老队长家里出了大事,之后就一直请着大假,后来你也知道了,说是因为‘身体原因’提前退休,其实就是不想干了。” “怎么回事儿?出了什么大事?”杜林好奇地问道。 “唉……一言难尽啊,等今天忙活完了,晚上咱哥俩儿有空去半月湖大排档吃夜宵,我慢慢和你说。”李宪又叹了口气。 这时,大厅里出现了一阵噪动,杜林和李宪循声看去,只见一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正一边与宾客打招呼,一边往大厅里面走,宾客们有的在祝贺他五十寿辰,有的在恭喜他儿子结婚。 杜林和李宪都认出来了,这位是莫立伦的父亲,莫老的二儿子莫爱华,之前在莫安然的认祖归宗仪式上见过一次,不过没有说过话,早上从莫家出发去曲明明的宿舍接亲时也是匆匆一瞥,好在他和莫立伦长相有六七分相似,而且听到了周围人的贺喜之辞,所以两个人马上知道了这人的身份。 莫爱华一路走过来,路过杜林和李宪身边时,突然停了下来。比比电子书 “您就是明明的领导,李队长吧?”莫爱华一脸热切地对李宪说道。 “莫总您好,我是李宪。” “这位我见过,杜林杜医生,就是您帮我大哥把我小侄女莫安然找回来的,也是您治好了我老父亲多年的顽疾,你可是我们莫家的大恩人,之前一直没有机会感谢您,今天借犬子的喜酒,我得好好和杜医生喝几杯,聊表感激之情啊。”莫爱华握着杜林的手,真诚邀请道。 “莫二伯客气了,今天是您的寿辰,又是立伦结婚的大喜日子,我也没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这有两件礼物,还请莫二伯笑纳。”说完便冲不远处的皮克使了个眼色。 皮克自打进了大厅,就找了个能随时看到杜林的角落坐下,百无聊赖地嗑着桌上的花生瓜子,见杜林冲自己一挑眉毛,便马上抱起手边的一大一小两个盒子,几步来到杜林身边。 “杜医生能赏光前来,就已经让我莫爱华脸上有光了,怎么还能让杜医生破费呢,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 周围的人大多不认识杜林是谁,但他们可知道莫爱华是什么身份啊,见莫爱华对杜林这么客气,这些都小声议论了起来: “能让莫总如此放低姿态去奉承的人,这得是多高的身份?偏偏还这么年轻,难不成是中京哪个大家族的大少?” “不像,莫总不是说了嘛,这位年轻人治好了莫老爷子的病,还管他叫医生,看来这就是个医术高明的医生。” “你可得了吧,这么年轻能有多高的医术啊?我看他也就是个刚刚毕业的研究生,搞不好是这小子帮着联系的哪位专家给治好的。” “不管怎样,这莫总对这小子可是够客气的。” “你看看,人家出门还带保镖呢,这大块头,嚯,还是个老外!” “等着看看这小子带来的是什么贺礼吧,如果很贵重那就说明这小子背景不俗,如果就是一般货色,那估计就是个小医生了。” 这些人的窃窃私语当然逃不过杜林的耳朵,他心里冷笑着想道,“今天就让你们这些人看看,什么叫‘贵重’!” 杜林从皮克手里先拿过那个两只手掌大小的小方盒,将盒盖一开,盒盖上镶嵌的一圈led灯珠自动亮起,将盒子内的东西映照得金光四溢,夺人眼球。 “哗……”周围人顿时发出了一声惊叹。 “这……这……太贵重了,杜医生……”莫爱华被盒子里的东西晃了眼,连连摆手不敢接。 他不敢接,倒是一旁有一位老者扑了上来,接在了手里。 第三百六十四章 金不换 皮克见有人动抢,刚要出手夺回,却被杜林按住,轻轻的摇了摇头,因为杜林曾在之前洪州那次拍卖会上见过这位老者,这也是一位收藏家,外号叫“金爷”。 “这何止是贵重,这简直就世间罕有的珍品啊!”那老者捧着盒子,眼睛差点就掉到盒子里去了,“这是一套制作于明初时期的女性金制发饰,又称‘头面’,一个‘顶簪’,左右各一个‘草虫儿’,左右各两个‘花头簪’,一个‘挑心’,一个‘前分心’,一个‘后分心’,一个‘花钿’,加上‘左掩鬓’、‘右掩鬓’,还有一对耳环,一共是十五件,这要是放在古代,少说也是个一品大员嫁闺女才能戴得起的物件啊,而且做工极为精细,保存的品相又如此之好,简直是独一无二的,这位小兄弟,哎,这不是杜老弟吗?” 那位老者这才把眼睛从盒子里“拔”出来,看清了眼前这套“头面”的主人是谁。 “我当是哪个杜医生呢,这不就是杜老弟你嘛,如果这套头面是你拿出来的那就更没有什么异议了,你手里样样都是世所罕见的珍品。怎么样,杜老弟,开个价,把这套头面让给老哥我怎么样?” 这位老者为了收藏也真是没谁了,明明岁数比莫爱华还大上十几岁,为了套近乎,却偏偏要和杜林论哥们儿。 “金爷,我这可是送给莫家公子的贺礼,您看……”杜林为难道,他这么说其实是想提醒老者,人家正在办喜事,我这是贺礼,你要买人家的贺礼,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也不知这位老者是没明白还是故意装糊涂,竟然转头去问莫爱华,“小莫,这套物件你金叔叔我相中了,怎么样?能不能让给我,价钱随你开。” “金叔叔,您这也太为难我了。”莫爱华一脸难色道。 旁边人一听,杜林管莫爱华叫“二伯”,莫爱华管老者叫“叔叔”,老者管杜林叫“老弟”,排的这叫什么辈儿啊? “金爷,金爷!”杜林见这位老者还是不肯放弃,便打起了圆场,“你看这样成不成?我那还有一套二十二件的头面,品相比这套还好,要不然这套您先放一放,我家那套您改日有时间去掌掌眼,瞧着好您就拿走,行不行?” “真的?” “比真金还真。”杜林一本正经地答道。 “那……好吧。”金爷一脸不舍地把盒子交给了莫爱华,“小莫啊,啥时候你这套物件不喜欢了,记得告诉金叔啊。” “一定一定,金叔叔放心。”莫爱华连连点头。 “你那个大长盒子装的是什么?” 金爷眼尖,一眼看到了皮克手里还有一个盒子。 “那个不是金制品,那是一幅字。”杜林赶紧申明一下,省得老头惦记。 “哦,那玩意儿没劲。”说完便背着手向外踱去。 等金爷离开,杜林和莫爱华二人才暗自松了口气。 这位金爷在收藏圈内没人叫他的本名,全都叫他的外号——“金不换”,此人是东江省乃至华夏收藏界的一位名人,之所以是“名人”,还有“金不换”这么个外号,并不是说他收藏的金制品有多么丰富和珍贵,而是因为这位金爷对金制古董有一种近乎于病态的执念,只要是他看上的古旧金制品,千方百计,不问代价也要弄到手, 偏偏他还有个特别能挣钱又特别孝顺的大老板儿子,只要是老爹想买什么古董,他掏钱特别痛快。 而且他还只进不出,那些金制品只要进了他的藏品库,你给他什么都不换,久而久之,“金不换”这个名号便叫响了。 金爷刚走,周围看热闹的宾客又议(八)论(卦)了起来。90文学网 “这金爷可不是一般人物,他能看上眼的东西那肯定是好东西,看来这位小医生有点能耐啊。” “那可不好说,这东西各花入各眼,金爷喜欢不一定就值钱嘛,一套金首饰能值几个钱,十几二十万罢了。” “人家也说了,这个是给莫家少爷结婚的贺礼,还有一个是给莫先生的寿礼呢?” 没有理会这些人的议论,杜林将那个长条盒子从皮克手里拿过来,打开盖子,从里面抽出一个三尺长的卷轴。 “皮克,来帮个忙。” “哦,好。” 皮克把空盒子夹在腋下,空出手来抓住卷轴的一头,杜林将卷轴展开,一幅行书书法展现在众人面前。 莫爱华眼前一亮,两步凑到卷轴前,动作和刚才的金爷如出一辄,狠不得把眼睛塞到字里行间去。 这是一幅宽三尺长六尺的作品,书写的内容是唐代大诗人李白的名篇《行路难》(其三)。 “有耳莫洗颍川水,有口莫食首阳蕨。 含光混世贵无名,何用孤高比云月? 吾观自古贤达人,功成不退皆殒身。 子胥既弃吴江上,屈原终投湘水滨。 陆机雄才岂自保?李斯税驾苦不早。 华亭鹤唳讵可闻?上蔡苍鹰何足道? 君不见吴中张翰称达生,秋风忽忆江东行。 且乐生前一杯酒,何须身后千载名?” “这幅行书作品,下笔如行云流水,收放有度、运笔简洁,笔划中透着悲天悯人的伤感,与这首《行路难》的诗意不谋而合,好字,好字!题款是‘本真’?本真是谁?我怎么想不起来呢?”莫爱华摸着下巴,搜肠刮肚的回想哪位书法大家有“本真”这么个别号? “莫二伯不用费脑筋了,这个本真是写这幅字的人的法号。” “法号?这位大师是出家人?” “莫二伯也是收藏圈的人,不知道您是否听说,有人在海外发现了建文帝朱允炆的宝藏一事?” “略有耳闻……”莫爱华恍然大悟,惊奇的问道,“你是说,这是……这是建文帝朱允炆的墨宝?” “不错,朱允炆出家后的法号,正是‘本真’,”杜林点点头说道,“这也是他晚年时,自觉复辟无望,看透了生死富贵,借李白的诗,言他自己的心志,写了这样一幅字。” 第三百六十五章 被迫当媒人 “怪不得,这幅字中蕴含的意境如此悲凉。”莫爱华微微颔首,“小杜,你这份礼物,我可就却之不恭了,你伯伯我是真心喜欢,不过刚才那一套首饰你还是收回去吧,我知道你和立伦是好朋友,但礼物太贵重,那个臭小子配不上。” “莫二伯说的这是哪里话,立伦他一个大老爷们儿也用不上这东西,这个是给他们两口子的,首饰戴在明明的头上,脸面长在立伦脸上。再说了,”杜林凑到莫爱华耳边小声说道,“您以为那幅朱允炆的字是哪来的?整个宝藏都是我发现的,这点东西只是宝藏里的九牛一毛罢了。” “哦?”莫爱华还真是刚刚才知道这个消息,那他心里就多少坦然一些了。“既然这样,那好吧,不过以后你什么用到伯伯的地方,可一定不要客气。” “以后少不了要麻烦二伯伯。”杜林微笑道。 “莫总,时间差不多了。”莫爱华身后一个助理小声提醒。 “小杜,典礼的时间快到了,我得先失陪一下,一会儿等开席以后,咱们爷俩儿一定要好好喝几杯。”莫爱华拍了拍杜林的肩膀道。 “莫二伯快去忙吧,我耽误您很久了,实在是抱歉。” “可别这么说,好了,我先走了,你玩得开心点。” 送走了莫爱华,周围看热闹这些人有的散去了,有的则试探着过来和杜林套话,想看看杜林到底有什么背景,不过听说杜林真的只是一个诊所医生之后,又有些兴趣缺缺,很快也都各自散了。 杜林也乐得清静,和皮克一起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等着结婚典礼开始。 不过刚刚坐了几分钟,就看到莫爱中的妻子陈安娜径直向他走来。 “伯母,你好,好久不见。” 陈安娜嗔怪着道:“你这孩子,怎么在这儿坐着呢?你莫爷爷念叨着要找你,念叨了半天了,要不是刚才遇上你二伯,我都不知道你在这边,我差点去立伦那边找你,快跟我来吧。” “好,”杜林答应一声,转头对皮克说,“一会儿开席了我要是还没回来,你就去找阿妹或者刑警队那些人一起坐。” “放心吧老板,我这么大一个大活人,又不是不会华夏语,丢不了。” 杜林在陈安娜的带领下,从大厅旁边的一个小门出去,沿着一个小走廊向后面走去。 “伯母最近身体怎么样?”杜林一边走一边关心道。 “真是托你的福,自从安然回来以后,我这个胃口也好了,睡眠质量也好,身体一天比一天强,最近都胖了十几斤了,再这样下去,你伯母我可能就要减肥了。”陈安娜笑道。酷文 “看得出来,伯母的精神状态比半年前好得太多了。”杜林也是实话实说。 “那当然了,虽然说现在安然那孩子天天不是去诊所忙活,就是去基金会那边忙活,也是不怎么着家,但至少每天我知道她在哪,心里踏实。” “咝咝~”杜林刚要说话,突然抽了抽鼻子,闻到了一股酸溜溜的味道,有点像是消毒水,不过也没放在心上,这走廊两边都是酒楼放一些清洁用品和保洁工具的杂物间,有点消毒水的味道再正常不过了。 “到了,”陈安娜推开一道门,“你莫爷爷在这个包厢呢。” 门一开,杜林马上认出来,这就是上次给莫老治好伤之后,何文远和莫爱中专程找自己道谢的那个包厢,这个门开在了包厢的一角,并不是正门,看来这是一个只有熟客或者酒楼内部人员才知道的暗门。 那幅南唐画家顾闳中的《韩熙载夜宴图》还挂在中堂,两边也还是那两幅“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的竖版行书, 莫老和福安酒楼的许寒松老板正一左一右坐在太师椅上喝茶,莫爱中在上垂首陪着正与莫老说话,何文远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这里,不过他没有坐着,而是在包厢的一角欣赏一个大水族箱里养着的罗汉鱼,见杜林进来,何文远也没说话,毕竟很熟了嘛,只是用手一指下垂首的椅子,示意他坐那里,旁边就是许寒松。 和莫老打过招呼,杜林便用询问的眼神看了许寒松一眼,意思是“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许寒松是个人精,马上就明白了杜林的意思,知道杜林是在关心自己的病情,又不怕自己不好意思,不便明说,便用眼神询问,于是半眯着眼睛,轻轻笑着点了点头,意思是“多谢,好多了。” 杜林也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莫爱中看到了两人的神色,不由笑道:“你们俩这眉来眼去的,这是打什么哑谜呢?” 许寒松笑笑没说话,杜林连忙岔开话题,“莫爷爷近来可好啊?” “好好,多亏了小杜你,不然我恐怕就得带得那一身的疮疤了此残生了,现在天天吃的好睡得香,马上我这大孙子又要结婚,抱重孙指日可待,这可都得感谢你啊。”莫老老怀大慰,“我找你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下,立伦这个婚礼还少一个介绍人,也就是媒人,虽然他俩是自由恋爱,但我和爱中爱华商量了一下,如果没有你,他们这小两口也不可能认识,所以啊,你其实就是他们俩的媒人,一会儿婚礼上,你得上台,这是你的胸花,快拿着。” 说着便将一个写着“大媒”的红绸胸花递了过来,见杜林想要推辞,莫老便沉下脸,“怎么着,还想让老头子我一直举着吗?” 杜林见莫老这么说,便知道不接这个花是不行了,只好起身双手接过,心里也明白,一但接了这个胸花,那今天这份差事也算是推不掉了。 莫老见杜林接了这花,脸上马上由阴转晴,“这才对嘛,你是当之无愧的大媒人,等以后安然和李宪那小子办喜事,你还得再当一次呢,呵呵呵。” 杜林苦笑了一下,自己这个媒人当得可真有点冤,这两对儿情侣是因为自己而认识的不假,但自己也没给他们牵过线搭过桥,他们配cp完全就是他们之间互相看对了眼,现在却硬要把媒人的称号扣到自己头上,这可上哪说理去?按照早年间的老规矩,以后他们小两口吵架了是不是也得找媒人评理啊? 喜欢嗜血神医请大家收藏:()嗜血神医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六十六章 艳压全场的新娘 “是啊,”莫爱中接过话茬,“你找机会劝劝李宪和安然,让他们也考虑考虑结婚的事情,我和你伯母还盼着抱外孙呢。” “这个……还是看他们自己的意思吧,我实在不好说什么,再说,我去劝人家也没有说服力啊,我自己还八字没一撇呢,哪有资格去劝人家?” 杜林本想用自己还没女朋友这一点当托词,回绝掉替他们去当说客逼婚的这个苦差事,却没想到成了引火烧身。 “对了,你还没女朋友呢,你和莫伯伯说说,你想找个什么样的,我帮你留意一下,我们公司的职员里就有几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孩子,我看挺不错,要不我给你介绍介绍?” “哎!老公,你先听听小杜喜欢啥样的嘛,”陈安娜在后面扯了莫爱中一下,又对杜林说道,“小杜啊,你和伯母说说,你喜欢哪种类型的姑娘,或者说,有没有喜欢的对象不敢说的,我帮你去说。” 杜林此时真想左右开弓抽自己二百个嘴巴,怎么这嘴就这么欠,非提什么没对象的事儿干嘛?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伯父伯母,我和你们说实话吧,其实我也不能算是没女朋友,我最近刚刚处了一个,只不过还没处几天,想过段时间再公开,所以你们就别操心了。”杜林逼得没办法只好扯了个谎,只盼望这老两口别那么八卦,非得刨根问底就好。 但杜林对这个岁数的人还是不够了解,毕竟他一千多年前就过了这个年纪…… “谁啊?” “我们认不认识?” “漂亮吗?” “干什么工作的?” “今天带来没有?” 莫家这两夫妇,你一句我一句连珠炮一样的询问,让杜林真想再给自己五百个嘴巴。 正在此时,何文远又来了一个“神补刀”。 “是不是刚才在外面和你说话的那个女孩啊?我看和你关系很不一般嘛!” “啊……呃……对!就是她!”杜林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咬着后槽牙认了下来,不管怎样,先把今天应付过去再说。 而且,从杜林内心的本意来说,好像隋遇安也许……大概……可能……还真挺不错的吧。 “各位贵宾、老板,典礼马上要开始了,请各位移步到大厅吧。”一位服务生敲敲门走了进来,帮杜林解了围。137 杜林恨不得亲这位服务生一口,连忙道:“对对对,我的事儿都是小事儿,咱们可千万别误了正事,咱们快去大厅吧,莫爷爷,我扶着您。” 几人虽有心接着问个究竟,但时机不对,也只好作罢。 外面震天的鞭炮声响起,礼花也“砰砰砰”的冲天而起,莫家也算是中湖的顶级家族了,唯一的孙子大婚自然要风风光光、热热闹闹。 此时,大厅里已经是高朋满坐,座无虚席了,因为是莫立伦娶媳妇、莫爱华过五十大寿两件喜事一起办,所以典礼台的背影布上,“囍”字与“寿”字一左一右并排而立。 鞭炮放完,已经过了几分钟了,台上也没有动静,正在台下的宾客有些议论声时,司仪出来解释道,后台遇到了一点技术问题,先请几位演员上来给大家表演,稍后再举行结婚典礼。 杜林心生奇怪,整个婚礼的流程昨天都已经彩排好了的,怎么关键时刻出了问题呢? 据杜林所知,结婚仪式的计划是先西后中,新郎新娘先是穿西装和婚纱,和伴郎伴娘一起,在乐队的配合下来一场段劲爆的开场舞,之后开始进行一套西式婚礼的流程,然后新人暂时退场,由请来的几位演员表演几段歌曲和脱口秀,等一对新人换好中式的袍褂,再来一场中式的拜堂成亲。 只是不知道现在出了什么样的“技术问题”,不过这毕竟是人家莫家的事,自己一个外人也不好跑到后面去问,杜林只好和其它宾客一起,一边看节目一边等着。 十来分钟之后,台上的演员没等唱完便被司仪叫下了台。 随后,一阵华夏特色的喜庆唢呐声中,头顶红盖头、一身红裙红袄的曲明明,在头戴双翅黑毡帽、身着黑褂红袍的莫立伦的搀扶下,缓步走上台。 看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莫家省掉了开场舞和西式婚礼的环节,直接让一对新人穿中式袍褂上场了。 台上,莫爱华和夫人宋祺满脸笑容端坐在台上,而在女方家长那一边,只坐着一位吕忠山。 “宝哥”,杜林问身边的于宝夫,“怎么是老队长坐在台上娘家人那边儿了?” “哦,你还不知道吧,其实曲明明的父母都是警察,曲明明的母亲很早就过世了,后来,在曲明明十六岁的时候,她的父亲,也是老队长的同事,也在一次任务中因公牺牲了,这些年来老队长一直都拿曲明明当女儿一样,所以曲明明结婚,老队长是最有资格坐在那个位置的。” “哦,怪不得从来都没听曲明明提过她们家里的事儿,原来是这样。”杜林点点头。 台上的典礼还在继续,莫立伦轻轻掀起了曲明明头上的红盖头,顿时满堂生辉、艳压全场。 于宝夫惊呼道:“我了个去!这tm是曲明明吗?” 只见曲明明脸上画了一个古风十足的妆容,两弯似蹙非蹙如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特别引人注目的是,化妆师在她头上戴了一个假发髻(因为她是短发妹子),把刚刚杜林送给他们两夫妻的那一套明代全套“头面”,按照古礼插在了那个假发髻上, 由上至下,最上面的是一个“坐莲佛”样式的“顶簪”;稍下一点的侧后方,左右各有一个莲蓬造形的“花头簪”;而在正面的两侧各有一只金蝉,在头面里,这个部件叫做“草虫儿”;两只金蝉的中间是一块“蝠纹挑心”,下面还有一个小一些的“前分心”,在众人看不见的后面还有一个“后分心”;后分心的两边,又是两个“花头簪”;前分心的下面也就是发际线的位置,有一条细长的“花钿”横戴在额头;左右额角还有各有一块树叶状的“掩鬓”;再加上左右耳各戴着一只金铃耳环,全套一共十五件金饰,完全手式制作,样式精美无比,加上现场灯光的映照,金饰的每一个反光面都散发让人眩目的光晕,将曲明明装点得雍容华贵,如古时的皇亲贵胄一般。 第三百六十七章 婚礼惊变 “我去,”于宝夫感叹一声,“曲明明嫁的人家可真不错,太阔气了,这一套玩意得多少钱啊?” 杜林想说那是我送的,不过还是算了吧,有炫富的嫌疑。 台上的流程继续,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都拜完了。 只听司仪高声说道:“百年恩爱双心结,千里姻缘一线牵,美满姻缘得欢会,全靠媒人手中线,二位新人能有今天美满的结合,主要是我们介绍人的功劳,下面有请介绍人杜林先生上台致贺词,二位新人感谢介绍人的搭桥牵线,大家鼓掌欢迎大媒上台!” 杜林心想,该来的还是来的,本以为改了环节就没他什么事儿了,没想到这中式婚礼也得让媒人上台,只好一边硬着头皮往台上走,一边在心里打着腹稿,免得到了台上冷场就不好看了。 “啊——” 就在他的脚刚刚搭上台阶的那一刻,突然从大厅外穿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杜林眼神一凛,脚下马上换了个方向,当所有人还在震惊中相互询问时,杜林已经从大厅的侧门冲了出去。 刑警队的众人是紧接着做出正确反应的人,李宪喊道: “宝哥你领着酒楼工作人员对现场宾客进行安抚并进行人员信息登记,杰书你带几个人去控制酒楼的所有出入口,一个人都不许放出去,其他人跟我去看看叫声是从哪里来的,行动!” 就连台上的曲明明也把假发髻一把扯掉,转手塞到一脸懵b的莫立伦手里,说道:“你保护好爸妈,去后面包厢不要出来,我去看看。” 莫立伦捧着那套价值连城的金首饰,心里回想着曲明明那句“保护好爸妈”,突然觉得自己肩膀上有了一种沉颠颠的责任感,不过他很喜欢这种被人信任的感觉。 莫立伦把那套首饰用红盖头包好提在手里,另一只手扶起惊魂未定的母亲,说道:“爸,妈,咱们听你儿媳妇的,我送你们先到后面包厢去休息一会,明明和她的同事们一定能处理好这边的事情。” 莫爱华看着目光坚定的儿子,很是欣慰,觉得儿子终于长大了,有个男人的样子了。 话分两头,再说杜林这一边。 有着超强五感的他,很快就找到了传出那一声惨叫的源头,那是一个存放保洁用品的杂物间,就在之前陈安娜带他一起走的那条小走廊的一侧。 杂物间的门敞开着,门口瘫倒着一个穿着保洁人员衣服的大姐,看样子是晕了过去。 这时,隋遇安也先其他人一步找到了这里,毕竟她也是有超强听力异能的。 两人往杂物间内部一看,大吃一惊,怪不得门口这位保洁大姐会被吓晕,杂物间里一位男子靠着一排纸箱坐倒在地,头部低垂,口鼻部完全焦黑,皮肤被烧得如同烤糊了的红薯皮,双手也有大片烧伤的痕迹,一身白色的衣服也被烧得全是星星点点的黑色窟窿眼儿,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死透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酸味,杜林记得之前从这条走廊走过去见莫老,经过这里时也闻到了空气里有一丝丝酸味,只不过比现在这股酸味要轻微得多,一般人没有杜林的超强五感是根本闻不到的。 隋遇安见四下无人,对杜林说了一句,“帮我看着点外面,我去看看他的死因。”无忧文学网 杜林这才想起来,隋遇安有关血液的异能是:尝一滴血便能知道死者的死因。 只见隋遇安便从袖口里抽出一根银针,刺破了死者的耳后的一点皮肤,放在嘴里尝了尝,马上便难以致信地瞪大了眼睛。 “浓硫酸烧死的!?” “啊?”杜林也很意外,死者烧伤的地方是在口鼻部,如果是被强硫酸烧死的,难不成他是喝下去了? 杜林往走廊里看了一眼,见李宪已经带人跑向这边,此时他想再去取一滴血来尝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对隋遇安使了个眼色。 隋遇安会意,马上擦干净死者耳后的血迹,装作正在检查死者样子。 “这大姐怎么了?”李宪首先看到了门口倒着的保洁。 “她没事,只是吓昏了,里面这个死了。”杜林指了指杂物间里面。 “这叫什么事儿啊,曲明明大喜的日子怎么还整出人命来了?”李宪气急败坏道。 “这个不是立伦找来的那个伴郎吗?”曲明明看到死者马上说道,“叫什么来着,司雷?对,就叫司雷。” 众人这才意识到,死者穿的一身白衣其实是伴郎的衣服,看模样正是早上接亲时那四个伴郎之一。 既然是人命案子,而且就发生在婚礼现场,那今天在福安酒楼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李宪马上开始履行起他刑警队长的职责,“先把这位大姐转移到外面,打电话叫救护车,去一个人跟着,醒了就给她做笔录,马上通知局里派人增援,所有宾客暂时不能离开,每个人都要登记。 隋法医,现场尸检就交给你和老杜了,对了,小吉呢,让她也来帮忙。” 一回头突然看到老队长吕忠山也在,便赶紧走过去问道:“师父,我这么安排您看合适吗?” 吕忠山脸一沉,“现在你是队长!我就是个退休的老警察,你问我做什么?” “您退休了不也还是我师父嘛,您也给支支招。”李宪嘻皮笑脸地说道。 “这是在案发现场,严肃点。”吕忠山数落了李宪一句,不过还是往前走了两步,看看了杂物间里的情况。 “这里面空间太小了,法医要想检查的话,操作面不够,马上去找相机给现场拍照,同时让这位隋法医做好肝温测量,等初步确定死亡时间后,就把尸体转移到走廊里做进一步检查,走廊两边拉上警戒线,让酒楼的负责人过来,把走廊两侧所有房间都打开,检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死者。” 吕忠山不愧是老队长、老刑侦,只看了一眼,便对李宪的安排进行了更加合理的补充。 “都听到了吧,按老队长的安排,开始行动!”李宪也认识到了自己与师父的差距。 第三百六十八章 尸检 李宪等人去组织开展外围排查了,在市局的增援到达前,走廊这边只留下杜林、隋遇安、老队长和曲明明四个人。 吕忠山带着一脸悲催的许寒松挨个检查走廊里的其它房间去了,曲明明去后面换衣服,尸体旁边只剩下杜林和隋遇安两个人。 “现在没人了,你要喝血就抓紧。”隋遇安半蹲在杂物间的门外,帮杜林把风,让她把风真是太合适了,因为她有360度的视角嘛。 杜林也在死者耳后刺了一个小创口,将一滴血液含进嘴里,然后闭上眼细细的品味血液里的信息。 死者血液中并没有什么异常的药物,除了生前喝下了大量浓硫酸之外,不过凶手为什么要给他喝硫酸呢?就算是杀人也不至于用这么极端,这么危险的杀人方法吧?因为死者只要一挣扎,那浓硫酸很有可能洒凶手一身啊! 接下来是分析血液中的幻象了,因为死者死亡时间并不长,所以幻象很多,也很完整,不过时间有限,杜林只提取了死亡之前一小时的幻象,跳着看了一会儿,大致搞清楚了情况。 “差不多了。”杜林小声对隋遇安说道。 “尝出什么了?”隋遇安问。 “看到地上这个玻璃瓶了吗?”杜林指了指死者身边的一个绿色雪碧瓶子。 “一会儿小心些,这里面残留的液体都是浓硫酸。” “我去,凶手就是用这玩意把硫酸给他灌下去的。” “不是凶手灌的,是他自己喝下去的。”杜林很认真的说道。 “你开什么玩笑?”隋遇安把眼珠子瞪着老大,“喝硫酸自杀?这哥们疯啦?疯了也不至于喝硫酸吧,浓度还这么高,别说喝了,闻一下都呛鼻子!” “不开玩笑,他真的喝了,而且喝了不止一口,他喝了差不多半瓶,所以一会把他拉回队里做解剖时一定要小心,可能他的内脏里还会有没有消耗掉的硫酸,不要伤到自己。” “不是,我没明白,”隋遇安有点懵,“我尝他血的结果是:他是被浓硫酸烧死的。你看他血液里幻象的结果是:他是自己喝了半瓶浓硫酸把自己烧死的,是这意思吗?” “没错,就是这么回事。”杜林一本正经的答道。 “这人没有痛觉吗?浓硫酸那么强的腐蚀性,只要皮肤沾上一点儿,一秒钟内就会被烧穿,那得多疼啊?他没感觉?” “他倒不是没有痛觉,而是没有了味觉,或者说味觉失调了……” “一会儿再说,老队长过来了。”隋遇安的360度视角让她发现,走廊另一头吕忠山与许老板分开了,许老板出了走廊,而吕忠山正在向这边走来。 “怎么样二位,检查的如何了?死亡时间能确定吗?” 隋遇安回答道:“死者腹腔内有硫酸,硫酸腐蚀脏器时在腹腔内产生了大量的热量,所以肝温的指示意义不大,从死者四肢的僵硬程度判断,死亡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但您也知道,这里是婚礼现场,人多眼杂,死者又是伴郎,穿着还这么显眼,我觉得对现场人员的走访应该可以给出一个比尸检更精确的死亡时间。” “嗯,有道理。”吕忠山点点头,“杜医生有什么发现?”恋恋 “死者口鼻处被浓硫酸严重烧伤,而且浓硫酸还进入了食道,烧穿了食道、气管,进入了消化道和呼吸道,当然也烧毁了声带,所以他在死亡前应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更不可能呼救。另外,”杜林指了指地上那个玻璃瓶,“那里面残留的都是浓硫酸,一会儿让取证的人员小心点。” “如果凶手是用这个玻璃瓶给死者灌下了浓硫酸,那因为死者的挣扎,凶手身上,甚至手上很可能也会留下腐蚀的痕迹,我让小李在排查宾客的时候注意查找一下。”吕忠山转身去了大厅。 杜林和隋遇安对视一眼,心道,你能找到才怪。 见吕忠山离开了,隋遇安忙问道:“刚才你说他味觉怎么了?” “哦,我说他的味觉……” “等等,新娘子来了,”杜林刚要说话,就又被隋遇安阻止了,“算了,等一会儿把尸体拉回队里,咱俩去检尸间说吧,那清静。” “需要我做什么吗?”曲明明走过来蹲下。 “暂时没什么,”杜林摇摇头,接着莞尔一笑道,“怎么样,今天这个婚结得太闹心了是吧?” “嗐,别提了,结婚死伴郎的虽然稀罕,但也不能说没有,但喝硫酸死的,我这儿肯定是独一份儿。”曲明明笑道。 “立伦和二伯父二伯母怎么样了?” “他们在包厢里,和爷爷还有大伯一家子在一起。” “我这没什么事儿了,你去大厅看看,帮李宪忙活忙活去吧,看到小吉,让小吉过来。”杜林知道短时间内李宪那边肯定是人手不够的。 “行,那我过去,你们忙着。”曲明明对隋遇安点点头,算是告了别。 ———————— 莫家婚礼上的杀人案引起了很大轰动,中湖市局的领导面临了很大的压力,无论是因为莫老在学术界的地位,还是因为莫家两兄弟的企业都是中湖市的纳税大户,这起案件都必须尽快侦破。 按照隋法医的习惯,案件发生的当天晚上,死者的尸检正式开始。 吉若明被杜林赶回宿舍去睡觉了,验尸间里只剩杜林和隋遇安两个人。 “死者口鼻处大面积烧伤,口腔黏`膜、舌头、牙龈、咽喉处可见严重烧伤,初步认定为直接接触浓硫酸造成……”隋法医在无菌服的领口夹了一个录音笔,随时将尸验情况进行录音留证。 “现在,死者胸腹部切开,上呼吸道和上消化道全部烧伤,多处穿孔,支气管有轻度烧伤,胃部穿孔,膈膜肌穿孔,肝脏和部分肠道烧伤……” “死者手掌和手腕处有多处擦蹭状浓硫酸烧伤,衣服前襟处和袖口处也有多处浓硫酸滴落造成的烧灼痕迹……” 其实隋遇安记录的只是眼睛看到的内容,如果算上鼻子闻到的,还应该加上:“胸腔和腹腔打开后,有明显的酸味和烤肉味儿……” 第三百六十九章 时间线 “婚礼杀人案”的案情分析会,在案件发生的第二天傍晚召开,参会的人几乎就是昨天参加婚礼的人,包括老队长吕忠山也做为特邀顾问也被请到了上座。 “曲明明啊,真是不好意思,看来你的婚假只能延后了。”李宪还是用调侃曲明明的方式来开场。 不过这一次曲明明懒得理他,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没人接下茬让李宪有些尴尬,不过他的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 “好啦,开会吧。首先,我要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我们的新法医——隋遇安隋法医,大家欢迎!”说完便带头鼓起了掌。 刑警队的其他人可能是因为累了一天了,有些没精打采,掌声稀稀拉拉。 不过隋遇安也不在乎,和大家挥挥手就算是正式见过了面。 “特别要说明的是,经过局领导的批准,我们敬爱的老队长,吕忠山同志,也将参与到此次案件的侦破工作中,大家欢迎!” 这一次,不用李宪“领掌”,下面的掌声明显比刚才热烈得多,可见吕忠山在这些老部下心中的地位还是相当高的。 “这次的案件可以说是在咱们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发生的,这是对咱们刑警队的挑衅,所以我们一定要尽快破案,打击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 “咳咳,”吕忠山咳嗽了两声,“说人话,别整那些冠冕堂皇的。” “哦,那啥,这个案子案发前后,咱们刑警队台上台下一共十几号人在那,凶手还敢杀人,可见这孙子没把咱们刑警队放在眼里,咱能惯这毛病吗?” “那不能!必须收拾!”刑警们纷纷表决心。 吕忠山暗自点点头,李宪这小子战前动员的水平有长进。 “好,大家共同努力,争取72小时破案。先由曲明明说一下死者的情况。” “好,这次我结婚呢,大家也看到了,伴郎伴娘团一共八个人,有六个是我找的,如果不是怕杜医生没时间,恐怕就是七个人……” “嗯,这也能看出你在你家的地位。”于宝夫插了一句,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我的意思是,另外两个人都是我老公大学时的室友,一个叫司雷,也就是本案的死者,另一个叫康战,三个人算是大学时最好的朋友,所以我老公才让他们两个来给他当伴郎。 可能大家也发现了,昨天的婚礼流程和事先计划的不一样。正常的流程应该是鸣炮、开场舞、西式婚礼、助演嘉宾表演、中式婚礼、给我公公拜寿,最后开席吃饭。但在鸣炮之后,我们就找不到司雷了,或者更准确的说,鸣炮时就没有看到他,因为本来有几个礼花是交给他来放的,但在点火时却找不到人了,所以我估计那个时候他就可能已经遇害了。”53中文网 “那个时间大约是几点?”李宪问道。 “按照计划,鸣炮的时间应该是十点零八分。”曲明明回答。 “那我们暂时将死者的死亡时间定在十点零八分之前。”李宪拿起一支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横线,下面写了三个字“时间线”,并在横线上标了一个点,写上“10:08”。 “杰书,说一下从现场宾客那里了解到的情况。” “好的李头,”王杰书打开那个记事本,“我们一共在现场登记了婚礼和寿宴本家主人、宾客、酒楼工作人员共记三百多人,询问了其中对死者行踪有印象的二十七人,我综合了一下,在这些人的印象中,最后一次看到死者应该是上午九点左右,死者和另一个伴郎康战,还有新郎莫立伦一起在大厅门口吸烟。” “反了他!”曲明明腾的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他和我说他戒烟了,没想到还敢背着我偷着抽,看我怎么收拾他!” “明明,那你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啊。”王杰书连忙把自己摘干净,“你家莫立伦还说要给我介绍个富婆女朋友呢。” “哈哈哈哈……” “行了行了,你们的家务事你们自己回家解决,留口气儿,别耽误了杰书的终身大事就行,”李宪打断了这个小插曲,然后在那条横线上“10:08”的那个点之前又标了一个点,写上了“09:00”,“杰书你接着说。” “还有就是我询问了莫立伦和康战,莫立伦抽完烟之后就回了包厢,康战则和司雷进了大厅,随后司雷说要去喝口水,就离开了大厅,康战以为他会回到专门给这几个伴郎伴娘放东西的小包厢里,但当他过了一会去找司雷时,在包厢里的伴郎伴娘,也就是我,还有小吉和谷阿妹都表示司雷没有回来过。” “那个时间是几点?”李宪再次拿起了马克笔。 “准确的时间我也不知道,九点多一点吧。”王杰书犹豫道。 “九点十六分。”角落里坐着的吉若明举手说道,“我当时正和我师父聊天,师父想看看王叔叔穿伴郎的白西装是什么样子,我就用微信拍了一个小视频给师父,正好拍到那个叫康战的叔叔来找人,上面显示我发送这个视频的时间就是九点十六分。” 说完吉若明把手机拿给李宪看,李宪想了想,把这个视频转发到曲明明的微信上,曲明明的微信正在办公电脑上登陆,把办公电脑的画面投屏到投影上之后,开始播放这段十五秒的视频。 最开始的两秒,吉若明用的是前置摄像头,所以拍到的是她自己,随后她切换到了后置摄像头,并对准了王杰书。 “王叔叔,你站起来走两步,我师父想看看你穿西服的样子。” “可拉倒吧,老水就爱看我出洋相,我才不给他看呢。”视频里的王杰书不但没站起来,还害羞地把脸挡上了。 视频外的众人都哄笑起来,这时视频里画面外传来了敲门声,随后镜头一动,画面的左半部分刚好拍到了包厢的门口,只见那个叫康战的伴郎开门进来,问王杰书:“司雷呢?看见司雷了吗?” 第三百七十章 有问题 画面右半部分的王杰书扭头冲康战说道:“没看见,半天没看着他了,怎么了?” “哦,没事儿,我去别地方找……” 康战没有说完,视频就已经到了十五秒了。 “之后,他又说什么了?”李宪问道。 “没有,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王杰书回答道。 “嗯,这个视频保存下来,以后应该会有用。” “不,它现在就很有用!”吕忠山突然站起来,走到幕布前,“李宪,再播一遍。” 李宪马上依言又播了一遍。 “大家看出什么问题了吗?”吕忠山环视全场,发现所有人包括李宪在内,都一脸迷芒,面面相觑,不禁有些失望,却突然看到杜林若有所思,神情有异。 “杜医生,您发现什么了?”吕忠山问道。 “那个康战有些不对劲。”杜林指着视频说道。 “说说看,哪里不对劲?” “再放一次,从第十一秒开始放。”杜林对李宪说道。 “好。”李宪拖动进度条,点下了播放。 音箱里传来视频里的声音,“司雷呢?看见司雷了吗?” “停!”杜林说道,“就是这里!不对劲!” “这句话哪里不对劲了。”王杰书问道。 “这句话没有不对劲,而是他问这句话时的动作不对劲!” 杜林说道。 吕忠山听道杜林说出这句话不禁赞许地点点头,“你们啊,一群刑警,还不如一个医生的观察力强,还得练啊。” “我知道了!”曲明明马上举手,“老队长,我也知道哪里不对了。” “说说看。”吕忠山慈爱地看着曲明明。 “大家等着。”说完曲明明就跑出了大办公室,留下不明所以的众人。爱我吧 几秒钟后,曲明明开门探进半个身子,左右看了看,问道:“曲明明呢?看见曲明明了吗?” 王杰书捅了捅于宝夫,小声说道:“自己找自己?结婚结傻了?” 于宝夫耸耸肩,“不知道,受刺激了吧?” 而吕忠山却点点头,“看来明明也看出来问题了,你们啊,一个个的不注意观察,所以才没看出问题。杜医生,你给他们说说吧。” “不不不,还是让曲明明说吧。”杜林摇摇头。 “好吧,明明你给他们说说哪里有问题。” “其实这个问题不容易发现,但说出来却很明显,刚才我从外面开门,假装找人,我是开门后先四下看看,然后才问‘曲明明呢?看见曲明明了吗?’。先找人,找不到再问,这是一个正常人的行为逻辑,但大家看视频里,”曲明明从李宪手里拿过鼠标,把进度条又调回第十一秒,按下播放,“大家看,康战敲门进来后,眼睛没有‘找人’的动作,而是直接看着杰哥,问他司雷在哪?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根本就知道司雷不在包厢里,那他为什么还要来这里找他?这就是问题!” 听完了曲明明解释,众人纷纷点头,的确是这么回事,之所以他们没有发现这个问题,是因为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康战与王杰书的对话内容上,而忽略了康战说话时的动作。 吕忠山摇摇头,对众位刑警说道:“你们啊!还不如人家杜医生。唉,太让我失望了,特别是你,还队长呢!你够格吗?”吕忠山一个脑瓢扇在李宪的后脑勺上,打得李宪“哎哟”一声。 “师父,本来就笨,您越打可就越笨了。”李宪笑嘻嘻地说道。 “少嘻皮笑脸的,不是我说你,李宪啊,对,不光是李宪,你们都是啊,虽然我不是你们队长了,但做为一个老刑侦,我真得好好说说你们,有时间多研究研究业务,赶快提高自己的侦察水平,总这么马马虎虎的真不行,领导和人民群众把这么重的责任交给你们,你们不能让他们失望,知道吗?”吕忠山语重心长的对这些老部下说道。 李宪见师父真的动了气,也不敢再嘻皮笑脸,和所有人一起,像个犯了错的学生一样,老老实实听老队长训话。 “老队长,我们错了,以后我们一定认真学习。” “行了,毕竟我现在不是你们的队长了,接下来的工作怎么安排还是听李宪的。”吕忠山摇摇头叹了口气,坐回了座位。 李宪很尴尬的站在白板前,看着下面的刑警们,看到他们一个的被老队长训得垂头丧气,凡里不由得有些恼火,这“恼火”自然不是因为老队长的训斥,而是因为这些人的不争气。 “好了!一个个蔫头耷拉脑的,成什么样子?不就是让老队长训了两句吗?怎么地,说你们两句就不办案子了?熊货!怂包!我也挨骂了,我怎么没就像你们似的?以前又不是没挨过训,知道自己的不足就要知耻而后勇,现在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把这个案子给我办的漂漂亮亮的,给老队长点信心,给咱们刑警队长长脸!” 挨了老队长的训,大家都有些低落,但被现队长骂了两句,反倒被激起了不服输的劲头,刑警们的眼里有些冒光。 见下面的刑警们精神了起来,李宪这才接着说道: “按照咱们刚才整理的时间线,”李宪一边说,一边在白板上用笔指点着,“因为有可能在小吉拍那个视频之前死者已经死亡,所以这个时间的意义就不大了,从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在现场最后见到死者活着的时间,应该是在九点多一点左右,那么我们现在暂定死者的死亡时间大致应该是在9:05到10:08之间,这一个小时里,没有任何人再见过他。 但是,从刚刚老队长发现的破绽来看,那个叫康战的伴郎有很大的嫌疑,我们下一步的侦查就围绕着这个康战来展开。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要再了解一下对死者尸体进行尸检的情况,下面请隋法医和杜林介绍一下。” 杜林和隋遇安两个人谦让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由隋遇安来介绍情况,毕竟她才是正牌的法医。 第三百七十一章 怎么喝下去的? “尸检的情况其实很简单,死者是死于服用了浓硫酸,硫酸不用说,大家都知道一些,不过浓硫酸与硫酸是完全不同的,它的浓度超过了70%,是一种具有强氧化性、强腐蚀性、强脱水性的无机酸,死者服下后,消化道和呼吸道被浓硫酸灼烧,产生高温,身体组织迅速脱水、炭化,导致胃部和支气管穿孔,浓硫酸进入胸腔和腹腔,损伤了各个脏器,引起内出血而死。据死者体内的腐蚀情况来测算,他服下的浓硫酸大约在八十至一百毫升之间,说通俗一点就是两大口。 至于他为什么会喝下两大口浓硫酸?还有他是怎么喝下去的?我无法给出意见,我只能说一句,一个正常人,或者说但凡是个有知觉的人,都不可能喝下两大口浓硫酸,别说两大口,两滴都不可能。” “那隋法医的意思是?”李宪有些没明白她后半句话的意思。 “这么说吧,我这里有一杯浓硫酸,来,你喝一口。”隋遇字把手里一个装着淡黄色液体的锥形瓶往身边一个年轻刑警面前一举。 那个刑警吓得一激灵,连忙往后一退,结果脚绊在椅子腿上,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捂着屁股唉哟唉哟直叫疼。 “你看看,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隋遇安手一摊,“就算我不告诉他这是浓硫酸,他也不可能喝,因为这东西是有味道的,有兴趣的同志可以过来闻一闻。” 李宪过去刚要提鼻子闻,隋遇安提醒他,不要直接对着瓶口闻,要让鼻孔远离瓶口,用手在瓶口向着鼻孔的方向轻轻扇动,使少量气味飘入鼻孔。 李宪闻了两下便皱起了鼻头,“我去!真他娘的难闻,一股子刺鼻的酸臭味儿!” “李队长觉得会有人愿意喝这玩意儿吗?”隋遇安问道。 “愿意?哼哼,拿枪逼着我我都不会喝,喝这玩意还tm不如直接一枪崩了我呢。”李宪嗤笑道。 “所以,我一直很奇怪,凶手到底是怎么让死者把这玩意喝下去的。” “关于这个,我还有一点要说一下。”曲明明插话道,“在死者身边发现的那个玻璃瓶,里面残留的液体正是浓硫酸,通过试验室的测算,h2so4的含量高达70%,玻璃瓶上有且只有死者自己的指纹,说明在死者拿起这个玻璃瓶之前,有人清理过这个玻璃瓶,可以肯定死者就是拿着这个玻璃瓶喝的。” “会不会可能是死者死亡后,凶手清理了玻璃瓶,然后又用死者的手按上指纹呢。”一个刑警问道。 “不是的,第一没有这种必要,凶手如果是想清理掉自己的指纹,完全可以直接擦干净就好,没必要再冒着被浓硫酸烧伤的风险,用死者的手再去按一次指纹;第二,我们问过了隋法医,尸体上的右手五个指头中,右手大拇指被浓硫酸烧坏了大约黄豆大小的一块皮肤,而在玻璃瓶上,右手大拇指的指纹是完整的,这就说明这个时候死者还没有喝浓硫酸,这个指纹是死者拿起瓶子喝浓硫酸时留下的。” “那有没有可能是凶手按住死者,或者将死者捆绑固定后,强行给他灌下去的?”又一位刑警问道。百度 好像自从被老队长训了一通之后,刑警队的这群人好像都变得勤于思考了起来,一个个的大胆假设被提了出来。 “这个也不太可能,”隋遇安说道,“如果是强行灌进嘴里的,那么在死者的侧脸、颈部,甚至前胸处应该会有硫酸烧伤的痕迹,手脚或肩膀处也应该有约束性的伤痕,可这些在尸检中都没有发现,而且刚才说过了,如果是强行灌入,那玻璃瓶上的指纹也没办法解释。” “哦,对……”那名刑警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可是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让他自愿喝下了那么多的浓硫酸呢?”李宪抚着额头的上的“川字纹”。 隋遇安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杜林,心说,还不把你的发现说出来吗? 杜林看到了隋遇安投来询问的目光,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他没法说。 之前,杜林在幻象里发现了死者生前味觉失调,但具体怎么回事虽一直没机会详细对隋遇安说,直到昨天晚上两个人在尸检时,杜林才告诉隋遇安。 在死者血液中的幻象里,杜林感觉到死者在喝硫酸时没有在第一时间根本“闻到”和“尝到”硫酸的酸味,相反,他尝到的竟然是“甜味”! 血液中的幻象,说白了就是死者在死亡之前一段时间的大脑记忆,这种记忆会包含着死者眼、鼻、口、耳、触等各种感官接受到的一切信息,当然包括味觉和嗅觉,不过如果死亡时间过久,这些信息就会随着血液中“生气”的流失而大量散失,记忆也会变得碎片化。 之前的那些案件中,很多死者都是死亡了很久之后才被发现,有很大一部分都超过了二十四小时,就算没有超过也相差无几,所以杜林以前读取到的幻象都很少。 而这一次,杜林在的死者死亡之后不久就尝到了他的血液,所以幻象十分清晰也很全面。 他十分肯定,死者在喝那瓶液体之前,闻到的是一股清爽的甜味,喝下去的第一感觉也是甜的,但下一秒,当浓硫酸将他的味蕾全部烧毁时,他的感觉就不那么美妙了,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痛苦,由内而外侵蚀着他的每一寸神经,一股如岩浆一般的液体进入了他的身体,烧灼着他的每一个内脏,气管、食道、肺、胃、肝、肠,每一个脏器都在燃烧,在被炙烤,十几秒后,一切都结束了…… 杜林除了知道这些,他还知道了那瓶浓硫酸的来历,那个叫康战的伴郎向警方撒了谎,康战和死者司雷并非如康战所说,在大厅分开之后再也没见过面,而是在门口抽完烟之后,一起进入到了大厅旁边的小走廊里,也一起进入到了发现死者的那间杂物房。 第三百七十二章 案发当日,及十年前 地点:福安酒楼大厅侧面,小走廊旁的杂物房。 时间:案发当日九点零七分。 “老康,你带我到这来干嘛。”司雷诧异地问康战。 “你别着急啊,我知道你有收集各国饮料瓶、喝外国饮料的爱好,这瓶是我托人从南美带回来的雪碧,给你尝尝。” 说着,康战在杂物房的一堆箱子后的角落里翻找着。 司雷笑道,“嚯,还藏起来了?” “那是,今天咱们这身衣服也没地方揣东西,放包里又怕别人看到拿去偷着喝了,所以就让我放这儿了。” 说着,便从箱子后面拿出一个绿色的玻璃瓶,和一个黑色的小口袋,他把玻璃瓶递到司雷手里。 “唉,老康,你怎么还戴着白手套呢?这是咱们一会儿跳开场舞时要戴的,刚才抽烟时我就见你戴着,当时老莫在,我没好意思说,你现在就戴上,万一弄脏了跳舞时就不好看了。” “哦,那我马上就摘了。对了,你先等一下再喝。”康战从黑色的小口袋里拿出了一串有点像樱桃一样的红色浆果,“这是当地特产的一种水果,据说当地人在喝雪碧之前一定要先吃几个这种水果,这样再喝雪碧时会有特殊的味道。” “吃吗?那我得试试,老康你可真有心。” 说完便把几颗小果子扔进了嘴里。 “啧,味道怪怪的,说不清是什么味儿。”司雷咂咂嘴,有点小失望。 “快,喝口雪碧尝尝,看看有什么特殊味道。他们说得大口喝,才能品出味道来。”康战递给司雷一个瓶起子。 司雷接过来打开玻璃瓶,一股刺鼻的酸臭味冲了出来,康战被这个味道熏得不行,差点就没忍住去捂鼻子,而司雷却没什么反应。 就在司雷刚要端起瓶子喝时,走廊里穿来了脚步声和人说话的声音。 “伯母最近身体怎么样?” “真是托你的福,……” 这是杜林在和陈安娜说话(这也就是为什么前文中杜林经过小走廊时,闻到了一股酸味)。 康战马上示意司雷不要出声,司雷很奇怪,但还是依言没有说话,一分钟后,杜林和陈安娜走出了走廊,康战这才说道:“我怕是酒店的工作人员,咱们偷偷摸摸跑进人家的杂物间里,我怕人家误会咱俩是偷东西的。”360文学网 “你可得了吧,这小屋里能有啥怕丢的,不然还能让咱们随便进?我看你是怕人家看到两个大男人在一个小屋里,让人误会咱们搞基吧?”司雷坏笑道,“放心,不会的,老弟我是结过婚的人!” “滚蛋吧你!”康战虽然在笑骂,但他的表情却有些不对劲,很快康战调整了表情,催促道:“赶紧喝你的吧!” “嘿嘿,那我喝了,谢谢啊!”说完,司雷端起瓶子,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 这两大口“雪碧”刚喝下,司雷就马上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玻璃瓶掉在了地上,里面残留的液体溅出了一些,但玻璃瓶的质量不错,并没有碎掉,而是滚在了一边…… 司雷的嘴里冒出阵阵白烟,他想喊,但浓硫酸瞬间烧毁了他的气管和声带,此时的他,连呼吸都是一种奢望,更不要说是呼救了。 做完这一切后,康战走出杂物室,看看左右无人,便回到了大厅,从大厅又去了伴郎伴娘的休息包厢,这个时间是九点十六分…… ———————— 我们把时间再向前拨十年。 那一年,莫立伦、康战、司雷上大三。 那时的莫立伦,做为一个富家公子哥,却并没有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与同宿舍的康战、司雷关系甚好,他们三个也是大学篮球场上,小有名气的“三对三”篮球组合。 那时的他们,每一次出现在篮球场上,都会引来大量学生的围观。当然这其中也不乏女生,特别是高大帅气的司雷,更是许多女同学目光的焦点,投篮神准的康战也深得异性的青睐,反倒是个子不高,又不怎么帅的莫立伦,倒成了他们三个里面最不起眼的一个。 大三的下半学期,这个学期可以说是大学四年里最闲的时间,专业课基本已经学完,该修的学分也修得差不多了,也没有大四时毕业加就业的双重压力,许多单身的学生们开始了“脱单”的伟大事业。 都说“没有恋爱的大学是不完整的”(“恋爱”两个字还可以换成“挂科”、“社团”等等),如果大三了还没谈恋爱,那搞不好就真的要读一个不完整的大学了。于是,这个三人组决定抓紧时间找个女朋友,开启了“大学生涯补完计划”。 莫立伦是个富二代,之前不恋爱是因为他不想谈,女朋友哪有篮球和dota好玩?现在当他想谈恋爱的时候,那问题就很简单了,当他把自己新买的小跑车往校门口一停的时候,单身生活就注定与他无缘了。 康战和司雷虽然也算是家境殷实,但与莫立伦一比那就有些相形见绌了,没有跑车接送,没有鲜花大餐,只有两个大小伙子的一腔热情。 好在两人之前在篮球场上积攒了不少的人气,还真有一位妹子主动找上了他们俩。 是的,你没看错,我也没写错,是“一位”妹子看上了“他们俩”。 没人知道这姑娘是怎么想的,也许她就是想体验一下被两个男生争来抢去的感觉,就像《小李飞刀》电视剧里那个林仙儿一样,夹在李寻欢和阿飞中间,左右逢源,像个公主一般被两个男人捧着宠着。 从此之后,康战和司雷走上了二男争女的不归路,三人组也正式解体。 大四时,莫立伦经过了半年的恋爱生活,最终发现dota才是自己的真爱,于是果断和女朋友分手,在校外租了一间单人公寓,开始了自己的电竞之路。而司雷在女友争夺占中胜出,带着女朋友也在校处租了房,过起了二人世界。康战则黯然离场,专心找起了工作。 第三百七十三章 第三者 “这是什么果子?”李宪手里拿着一串有点像是樱桃的红色水果问道。 “你先不用问,你先尝尝。”杜林谆谆善诱地把果子塞进了李宪的嘴里。 “什么玩意儿啊,你就给我吃?”李宪苦着脸,硬着头皮把那串果子嚼碎。 “啥感觉?啥味道?”杜林笑眯眯地问道。 “怪怪的,有点涩……不对啊,合着你没吃过?”李宪突然明白过来。 “没有,我和隋法医谁也没敢吃,你是头一个吃的。”杜林和旁边的隋遇安表情出奇的一致,都是一脸的坏笑。 “你们这是拿我当小白鼠了啊!”李宪气得够呛。 “来来来,喝口水,漱漱口。”隋遇安又递上了一杯“水”。 “这个真是水?我读书少,你们可不要骗我!”李宪端着杯子,有些犹豫。 “喝吧你就!我还能害你怎么地?”杜林伸手,一抬杯子,就把一杯“水”给李宪灌了下去。 “我x!唔……”李宪虽然也是个壮汉,但论力气远不是杜林的对手,只好把那杯“水”喝了下去了一大口。 “啥滋味?”隋遇安殷切的问道。 “糖水?还挺好喝。”李宪把刚放下的杯子端起来,还像再喝一口。 “行了,不用喝了,你喝口这个吧。”杜林一把抢下杯子,给李宪又拿了一杯真正的清水。 “你俩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李宪一边喝水一边问道。 “之前咱们一直都闹不清楚司雷为什么会喝下那么多浓硫酸,现在我们搞清楚了,秘密就在这串小红果子上。”杜林指了指桌上剩下的两串神秘的水果,“这东西叫‘神秘果’,是南美洲丛林特产的一种水果,水果本身的味道一般,但它有一个神奇的特性,就是可以影响人的味觉和嗅觉,吃到或闻到酸味的东西,在感官上会变成甜味,而且越酸的东西,喝起来或闻起来就越甜。” “就比如说你刚才喝的第一杯‘水’,你喝起来像是糖水,但其实,”隋遇安从桌子底下拎出一个瓶子,“它是白醋!” “我x,我说怎么喝完了胃里这么酸呢。”李宪捂着肚子叫起了苦。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来,给你一瓶苏打水,这是碱性的,可以中和一下。”杜林把桌上放着的一瓶苏打水递给李宪。 李宪一边喝一边琢磨,放下苏打水道,“我明白了,凶手是先让司雷吃了一串这个什么神秘果,然后就像刚才你骗我喝白醋一样,骗他喝下了浓硫酸,因为司雷的味觉和嗅觉都错乱了,所以他喝不出异常,才喝下了那么多。”少女同学网 “没错,就是这样。我在网上查到,南美那边的土著居民喜欢用丛林里的一种野葡萄酿造一种葡萄酒,但这种酒入口极酸,难以下咽,所以他们就用这种果子和野葡萄酒配着喝,这样就将酸味变成了甜味。 我让曲明明查了一下,康战现在工作的单位就是一家水果进出口公司,这家公司的主要业务对象就是南美国家,也就是说,他极有可能知道这种神秘果的特性,而且也有得到这种神秘果的渠道。” “那这么说,基本可以确定康战的嫌疑了?”李宪问道。 “我觉得可以了,不过还不知道他的动机。”杜林沉吟道。 “我知道他的动机了!”曲明明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他老公,也就是莫立伦同学,“快点,把你刚才和我说的那些情况和我们领导汇报一下。” “等等,我先喝口水!嗓子都跑冒烟儿了。”莫立伦也不客气,从桌上拿起一杯水就喝,“我去!这什么啊?这么酸!” ———————— 据莫立伦的说法,大学毕业后,司雷和那个女生结了婚,但两人婚后的生活并不幸福。司雷虽然在与康战争夺这个女生时表现得无比温柔体贴,但在婚后,他的大男子主义本性逐渐暴露出来,对妻子越来越过份,甚至发展到张嘴就骂,抬手就打的地步,那女生为此还患上了抑郁症。 那个女生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怀念起了当年的康战,试探着主动联系康战,而康战也对这女生念念不忘,两人很快旧情复燃,发展成了情人关系,不过这一切司雷是不知道的。 有了爱情的滋润,女生的抑郁症好了很多。 做为老同学、好兄弟,莫立伦知道了康战和那女生的关系后,也劝过康战不要做介入人家两口子之间的“第三者”,但康战却没有听,还让莫立伦不要管这件事。 两边都是好兄弟,手心手背都是肉,莫立伦也只好装作不知道。 但就在一年前,那个女生正准备和司雷离婚,转而与康战结婚时,事情出现了意外的变化,那个女生怀孕了! 司雷很清楚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但那个女生死活不说孩子的父亲是谁,只是一门心思要离婚,司雷当然不同意,而且对她的虐待也更加变本加厉了起来。 最终,那女生不堪受辱,选择了自杀,一尸两命,悲剧收场。 因为女生有抑郁症的病史,所以这起自杀案也就不了了之,司雷不承担任何责任。 康战当然知道孩子是自己的,听到女生自杀的消息后,他却异常的冷静,甚至在女生的葬礼上,康战也保持着如冰山一般的冷静,这种冷静让莫立伦意外,而康战眼中那浓浓的“死气”更让他感到心悸。 恢复了单身的司雷更加放飞了自我,他就好像从来没有过这个妻子一样,酒照喝,妞照泡,完全不像一个刚刚经历了丧偶之痛的鳏夫。 这次莫立伦结婚本来是不想找他这个结过婚的人来当伴郎的,但架不住司雷主动要求,莫立伦也只好答应下来。 婚礼上的惨案发生后,莫立伦本能的觉得很可能是康战干的,但他也不敢肯定,也敢相信自己的兄弟会在自己的婚礼上下手,要不是曲明明追问康战的情况,他根本没打算主动说出这三个人之间的感情纠葛。 第三百七十四章 有今生没来世 “行了,现在动机也有了,可以抓人了!”李宪喝下最后一口苏打水,把空瓶往墙角的垃圾桶一扔。 “妹夫!”莫立伦一把拉住李宪,“求你一件事儿。” “你叫我什么?”李宪眼睛一亮。 “我……我叫你……妹……妹夫啊?”莫立伦以为李宪不高兴了。 “就冲这一句妹夫,不管你求我啥,只要不是让我故意把康战放走,我都答应你。”李宪那张脸笑成了一朵菊hua。 “那肯定不会,如果他真的杀了人,那就必须接受法律的惩罚,只不过,我太了解他了,他是宁死也不会束手就擒的。我就求你一件事,你们在抓他的时候,如果他反抗,请你们多担待一点,不要开枪,就算开枪也别打要害,留他一条命。”莫立伦认真的说道。 “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去得了,如果他真的拒捕,你还能帮我们劝劝。” “不去了,我的一个好兄弟已经死在了我的婚礼上,我不能再亲手把另一个好兄弟送进监狱。”莫立伦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明明啊,”李宪对曲明明说道,“这个案子结了你就休婚假吧,陪我大舅哥出去走走,结婚这么个大喜日子,一下子失去两个好兄弟,对他的打击也够大的了。” “嗯,我知道了。”曲明明转身也要走,不过走了两步又回来了,促狭的问道:“你都管我老公叫大舅子了,是不是也得管我叫声嫂子啊?妹夫?” “滚蛋,蹬鼻子上脸是吧?我告诉你,在单位你就是我手底下的兵,叫什么妹夫嫂子的,叫队长!”李宪板起脸道。 “哦,在单位就叫队长,那不在单位的时候呢?”曲明明笑道。 “滚滚滚,该干嘛干嘛去!”李宪一扬手,像赶苍蝇一样把占了他便宜的曲明明打发走。 —————————— “康战!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别干傻事,快下来!”李宪对着站在楼顶边缘的康战喊道。 “你们别过来,过来我现在就跳下去!”康战向楼边又退了一步,手指着将他三面包围的警察们。 “好好好,我们不过去,你冷静点。”李宪连忙示意警察们退回来几步。 “莫立伦呢?他怎么还没来?”康战喊道。 “他马上就到,你先过来好不好?我来之前莫立伦特意嘱咐我,让我保证你的安全,你这要是掉下去,我可怎么和他交待啊?”李宪是真急了,如果康战真的掉下去,自己答应大舅子的承诺可就没法兑现了,那以后可怎么面对自己这位大舅哥啊? 时间调回到十分钟之前。第五 李宪带领警察们来到了康战工作的进出口公司所在的写字楼,正在对公司前台表明来意时,刚才偷偷抽了支烟的康战刚好从楼梯间出来,与李宪打了个对眼之后,马上意识到不妙,回头就往楼梯间里逃。 李宪大喊一声:“追!”然后便一马当先也冲进了楼梯间里,却发现康战没有向下逃,听着脚步声是向顶楼方向跑了。 李宪心说不好,急忙向上追去。 这家公司位于这栋写字楼的较高楼层,所以康战很快便跑到了顶楼,然后抢先一步站在了楼顶的边缘,与追上来的李宪对峙起来,他只提了一个要求,就是想见莫立伦一面。 于是便有了上面的那一幕。 虽然嘴上说不想看着好兄弟进监狱,但接到李宪的电话后,莫立伦还是在警车开道下,开着跑车一路飞车来到了抓捕现场。 “老康,我来了,你可千万别干傻事,听我的,你快下来。”莫立伦劝道。 “轮子,不好意思,把你折腾到这儿来,我就是想和你说一句话。”康战的眼泪涌了出来。 “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先过来。” “不了,就几句话,”康战摇摇头,“轮子,我,对不住你,把你的婚礼给搅了,但我实在找不到更好的机会去杀了司雷了。 至于我为什么要杀他,相信你心里清楚,而且我也相信你肯定也告诉警察了,我不怪你,你老婆就是警察,这事儿瞒不住。 虽然我毁了你的婚礼,但我对兄弟你的祝福是真心的,我希望你和弟妹两个人,永结同心,早生贵子。兄弟我对你就一点期望,既然结了婚,就要对你老婆好,千万别学司雷那个混蛋。 当初我也是瞎了眼,以为他会对宋扬(那个女生的名字)好,才把宋扬让给了他,早知道他会那样对宋扬,我宁可不做兄弟也不会让步,宋扬最后也不会被司雷逼死,还是带我和她的孩子一起死的……” 康战痛哭不已。 “老康,这不能怪你,咱们当初谁也没看出司雷竟然是那个揍性。”莫立伦也是很是愤愤。 “不说那些了,反正我已经给宋扬她们娘俩儿报了仇,只剩最后一件事儿做完,我就可以下去找她们娘俩儿了,咱哥俩儿,下辈子还做好兄弟。”康战抹了一把眼泪。 “老康你要干什么,你可别做傻事啊,什么下辈子?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你听我的,咱们老老实实跟警察们走,我给你找最好的律师,我保证能让你早点出来,好不好老康?”莫立伦太了解自己这个老同学了,他再次在康战脸上看到了那股浓浓的“死气”,那是一个抱着必死之心的人才会有的神情,他可以肯定康战是真的不想活了。 “谢谢轮子,我这辈子没什么好朋友,你和司雷算是我的好哥们儿,但司雷逼死了我心爱的女人和孩子,我杀了他,你是真心拿我当朋友,我却毁了你的婚礼,我对不起你,虽然说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但我欠你的情,这辈子是真还不上了,只能下辈子了…… 我是杀了人,犯了法,但我也查过相关法律,如果我现在死了,警方就得撤案,我也就不再是犯罪嫌疑人了,能以一个清白之身去见宋扬和孩子,真好……” 说完,康战微微一笑,从楼顶边缘一跃而下…… 第三百七十五章 再入须弥世界 两个月后,康战被法院判处无期徒刑。 李宪派人联系消防人员在楼下设置的充气垫救了康战一命,而莫立伦找的律师也很给力,检方建议是判死刑的,但通过这位律师的一张巧嘴,硬是把康战说成了一个为心爱女人和孩子复仇的可怜人,而他最后的自杀行为也成了悔罪和殉情之举。 相信只要他在监狱里安心服刑,再加上莫立伦的帮助,再过上十几二十年,他便可以重获自由,开始新的生活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主角杜林的传奇还在继续。 ———————— 办完“婚礼杀人案”之后,隋遇安便从酒店搬到了杜林的别墅里,杜林把二楼的一个房间给了隋遇安。 房间根据隋遇安的要求加装了一个大号的冷藏柜,里面装上了几十包冷冻血浆,这也是今后她和杜林的口粮。 之所以隋遇安能搞到如此多的血浆,其实要归功于她“遗忘响指”这个异能。 几年前,隋遇安偶然发现东江省中心血站每月都会将一批过期血浆进行报废处理,她会在送血车开到医疗废弃物处理中心的路上,将车拦下,取走其中一部分血浆,然后修改报废单上的血浆数量,最后打一个响指,把车上所有人的记忆删除。 处理中心是私营的,既然报废单子上的数目没错,他们也不会闲得没事去和血站核对,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隋遇安每次都能搞到大量的血浆来喝。 对于隋遇安和杜林“同居”的事情,刑警队的人当然是心中颇有微辞,队里的年轻女性本来就少,让莫立伦一个外人拐走了一个曲明明不算,好不容易又来了一位美女法医,又让杜林这个顾问给抢先一步抢走了,不过好在杜林也不算是外人吧。 而何文远得知这个消息后,也更加肯定了杜林已经有了女朋友的判断,只好把何雯雯赶回了港岛,省得她伤心。 “是什么玩意?”隋遇安手里拿着那块麒麟令问道。 “这个叫做麒麟令,之前我不是说过我有办法让你知道你不老不死的这幅身体是怎么来的嘛,关键就要靠它了。” “就这?这不就是块木头牌子嘛?”隋遇安有些不敢相信。 “你可别小看这块木头牌子,这里面隐藏着一个须弥世界,只要以鲜血为引,就可以进入到这个世界里,世间任何生灵,不管是人类还是动物,甚至花草蝼蚁,都可以在这个世界里通过意识进行无障碍的沟通和交流,而且这里面还留有上古神兽血麒麟的一丝神念,有了这一丝神念,所有兽类都会对这块木牌产生一种敬畏之心。 而且,在这个须弥世界里,可以看到你一生的所有经历。” “那我明白了,你说你能帮我搞清楚我这一身异能的来历,就是要靠这个木牌里的须弥世界?”隋遇安恍然大悟道。 “不错,来,你现在滴一滴血在这个木牌上,然后你的意识就能进入到这个空间里了。”文婷阁 隋遇安点点头,她也很期待能搞清楚自己的身世来历。 一滴鲜血滴落,隋遇安便不动了。 “小狼!过来!”杜林喊来了正在门口百无聊赖趴着晒太阳的小狼种。 自从小六子和吉若明结成灵兽伙伴之后,便离开了杜林的别墅,只剩下小狼种小哥儿一个。 吉若明为了工作方便,一直留在中湖公安局的单身宿舍里与曲明明同住,虽然曲明明结婚后就搬出了宿舍,但李宪向局里申请,还是让吉若明继续住在了那里。 在这个方面,中湖公安局也是存了些私心的,他们也意识到吉若明是个法医方面的天才,虽然年纪还小,没法正式把她招进警察队伍,但现在如果把她牢牢的绑在中湖市局,那等她长大了,再送她去深造,然后再招回来,马上就等成为尸检方面的最年轻的高级专业人才,可谓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在小狼种的利齿之下,杜林那坚韧的皮肤破了一个小口子,一滴不死血流出,落在麒麟令上。 随即,杜林的意识便进入了须弥世界的空间里。 “你怎么才来啊?这都过去多久了?这里啥都没有,空荡荡的吓死人了。” 隋遇安一见杜林进来,便一拳打了过来,杜林当然不会被她打中,不过虽然没有打中,但隋遇安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杜林愣在了当场——隋遇安竟然一下子扑到杜林的怀里哭了起来。 这个场景与前几天在莫立伦婚礼之前,何雯雯扑到杜林怀里的那次何其相似,不过不同的是,这一次杜林没有手足无措,而是在愣了一下之后,自然而然的把手放在了隋遇安的后背上,轻轻的拍着,一边拍一边柔声安慰道。 “没事,没事,不用怕,这里虽然什么都没有,但也没有危险嘛,别哭了好不好?” 软玉温香在怀,百年来不近女色的杜林不禁有些心猿意马,虽然之前何雯雯也对他投怀送抱过,但他对何雯雯却只有兄妹之谊,并无男女之情,他也不知为何,对隋遇安却有感觉,也许因为同是不老不死之人,冥冥中便有些同鸣吧。 “那你怎么这么久才进来,是不是故意把我扔在这里面不想管我?”隋遇安抱着杜林抬脸问道。 “忘了告诉你,这里面的时间和外面的时间流动速度不一样,里面比外面快了大约十五倍左右,我在外面可能只过了半分钟,你在这里已经七八分钟了。”杜林一脸歉意地说道。 “那你不早说,不早说,吓死我了,呜呜呜……”隋遇安就像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一样,撒着小泼,闹着小情绪。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咱不哭了行不行?你不是想知道你不老不死的秘密吗?咱们现在就开始吧好不好?” 如果还有一个人在这里,那么在这个人眼中,杜林和隋遇安就是一对正在打情骂俏的情侣,谁要说他俩只是同事,估计打死他都不会信。 第三百七十六章 美女仵作 杜林在须弥世界中尝试着与血麒麟的那一丝神念沟通,试了一下之后,马上意识中便有了反应,一股磅礴的精神力瞬间与杜林的意识建立了联系。 杜林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红色虚影,隐约可以看出是一只麒麟的形态,狮头、鹿角、虎眼、麋身、龙鳞、牛尾,周身围绕着血红色的火焰。 虽然只是血麒麟的一丝神念,但其中的精神力也让杜林觉得自己的那点强化后的精神力和人家这个一比,简直就是小池塘和大海的差距。 杜林身负金凤血脉,但金凤只是凤凰的九个孩子之一,而麒麟则是与凤凰同时期诞生于世间的上古神兽,虽然等阶上稍逊于凤凰,但好歹也要比金凤高出一辈,而杜林当年吃下的还是金凤的蛋,论起来比金凤又要低上一辈,这样算来,哪怕是从血脉上论,杜林的血脉也要比这位上古神兽低上两辈,通俗点说,他的血脉是血麒麟的孙子辈儿…… “娃儿,你来这须弥世界中,所为何事?”虽然是在与血麒麟的一丝神念交流,杜林深深感受到,血麒麟的声音中带着无比的威严。 “前辈您好,我想通过这个须弥空间,借助祈月神兽的能力,回看一个人的一生。” “祈月?哦,我想起来了,不久之前,你和祈月进来过一次,他用魂灵之镜曾经看过你的一生,你是那个误食了金凤卵的人类吧?” “正是在下。” “好吧,祈月的魂灵之镜还在,你自己拿去用吧。”说完血麒麟大爪一挥,那个大镜子再次出现。 “不知这魂灵之镜如何使用?”杜林问道。 “将你的精神力注入镜中即可。”说完血麒麟的虚影便消失了。 杜林让隋遇安在镜子前面,然后将自己的精神力输入到那面魂灵之镜中,只见那镜子的表面泛起了一阵波光,就像平静的水面滴落了一滴水一样。 等镜面恢复平静时,镜子里映照出了一只金凤的图案。 “这……”杜林和隋遇安都愣住了。 之前杜林在镜中的形象就是金凤,怎么隋遇安也是金凤?难道是角度不对,镜子里照的是杜林? 杜林试着往隋遇安旁边站了站,这一站不要紧,镜子里竟然出现了两只金凤!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金凤下了两颗蛋?3800 杜林看看隋遇安,隋遇安也看着杜林,难道咱俩是天生一对(对不住,这句是作者说的)? “看来咱们俩的血脉是出自同源啊!”杜林说道,“来吧,咱们来看看你的一生。” 杜林把手一挥,镜子变成了一个显示屏,出现了一幅新的画面,还那片熟悉的山林,山下还是那个熟悉小村庄,一个少年正在山林中的一棵树下生吃一颗大鸟蛋,正是少年杜林,吃完之后,镜头向上移动,一只金光闪闪的凤鸟正在垂泪,一个与少年杜林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女孩背着一个大竹筐走到树下,见有水滴从上面滴落便抬头向上看去,这正是少年隋遇安。 金凤哭着哭着,眼中流出的泪水由晶莹透亮的清泪,变成了鲜红的血泪! 一滴血泪恰好滴入了少年隋遇安的口中,金凤血泪入口便化成了一股灵气,融入了少年隋遇安的身体里…… 看完了这段影像,隋遇安的脑中仿佛也打开了记忆的闸门,一段段尘封已久的记忆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我想起来了,我全想起来了,我喝下了那只大鸟的血泪之后,便回了家,从那之后我便开始有喝血的冲动,特别是想喝人血,每当我犯病时,我就像个疯子一样,抓到个人就咬人吸血,家里人认为我得了疯病,便把我赶出了家门,我就开始流浪的生活。 因为我除了喝血也不需要吃食物,所以也不必担心没有饭吃,后来,我慢慢发现了我那个遗忘响指的能力,在加上我的力气变得越来越大,一般的成年人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于是我便专门寻找那些独自走夜路的行人,把他们打倒之后割上一刀,吸上几口他们血之后,只要打一个响指,他们便会忘了被我吸血的事情,以为只是摔了一跤,还被划破了皮,就这样,我才能一直生存了下来。 后来我长大了一些,我又发现我喝死人的血液可以知道这个人的死因,于是在我十六七岁的样子时,我便毛遂自荐,到各地的县衙门去当仵作,也算是有了正经营生,你也知道,那个年代男子十几岁就可以考取功名入仕了,我虽然是女子之身,但我的能耐大啊,县太爷们需要我这样的人才,他们可不管我是男还是女,再说仵作在古代不算‘官’,只能算是‘吏’,也就是那种没有正式编制的人员,只要县太爷养得起,他想请谁当仵作,就请谁当,再说我还是个小美女,这一点还是比较吃香的,所以那些年我当仵作当得很舒心。 只可惜我的容貌始终不改,这让我没法在一个地方待太久,每隔十年八年我就要换一个地方。” “你不是有遗忘响指吗?让他们忘了你,然后你再去应聘一次,不就可以一直都留在一个地方,不用总颠沛流离了吗?”杜林问道。 “你可真是笨,我总不能让所有人都忘了我吧?再说我一个响指下去,抹掉他们十年的记忆,他们不得集体疯掉啊?”隋遇安很为杜林的智商捉急。 “我这不是对你的那个能力不怎么了解嘛,我以为可以选择性的让他们只忘记你的存在呢?”杜林有些不好意思。 “你想得可真美,我倒是想那么干,可惜我做不到,我的这个能力只能把他们某一段时期内的记忆完全抹掉。” “你接着说,后来呢?”杜林对隋遇安的过去很感兴趣。 “后来?五代十国,南北两宋,金元明清,华夏朝代更替,但这些都与我无关,我始终都窝在犄角旮旯的偏远郡县衙门里,特别是那些战乱波及不到的地方,悠闲的过着我的小日子。” 第三百七十七章 你的技能是显摆 “有人命案子我就借着验尸的机会喝几口血,没有尸体我就找个乞丐,趁半夜咬他一口,吸完血给他几钱银子,然后再打个响指,第二天早晨一起来他还得磕头谢谢老天爷呢。”说到这里,隋遇安笑了起来,仿佛很怀念那时的日子。 “再后来呢?” “再后来?从前户籍管理不严的时候,我只要一个响指就能让我的户籍资料出现在当地的官府衙门里,后来科技进步了,特别这十几年,所有的户籍信息都上网了,而且还是公安部门的内部网,所以我就开始学习黑客技术,加上我法医的身份,我可以很轻易的入侵他们的内网,修改我的户籍信息。 等在这个地方待不下去了,再通过互联网入侵某些学校的内部电脑,加入我的学历信息,重新再考一次大学。对了,说出来不怕你嫉妒,咱俩一起在中湖医科大学上学,但其实我根本没经过高考,我只黑掉了中湖医科大的校园网,直接把的我的学籍信息加到了他们的录取名单里。包括我考入临泉市局也是黑掉了他们的外网电脑,在考试之前就把试题给搞到手了。” “我说呢,搬家时你怎么搬来那么多电脑,原来是专业人士。” “光说我了,你也说说你自己呗,这一千多年你是怎么过的?”隋遇安问道。 “我啊,我能说的多了,因为我有记日记的习惯,你也知道,咱们都是不需要睡觉的,漫漫长夜,无法入眠,闲来无事我就把一天的见闻记下来。” “我的天,那你得记多少啊?”隋遇安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杜林指了指上面,“三楼整整一层都是我的房间,你说得有多少?” “我决定了,从今以后我验尸改规矩了,和别人一样也是白天工作,晚上的时间我就去你房间待着了。” “啊?”杜林有些尴尬,现在的女生这么直接了吗? 隋遇安也意识到自己的这句话有歧义,连忙解释道:“我要去三楼看你的日记!别想歪了。” “那可真不好意思了,我的日记都是用回鹘文写的,回鹘文已经是一种死文字了,除了我没人认识,你要看还不如我给你念呢。”杜林笑道。 “呵呵,谁说没人认识?你可别忘了,咱俩可是一类人哦!”隋遇安坏坏地笑道。 “你认识?就算你也是从古代一直活到现在的,可这回鹘文就是算是在当时也不是谁都会的!”这倒是让杜林很意外。 “这个也是我的能力之一,不过我觉得这个能力应该和金凤的血脉无关,我在没有喝到那滴金凤血泪之前,就对语言和文字有着超出常人的学习能力,我小的时候站在村里私塾窗户边上,把那老童生肚里的学问都学会了。 有了金凤血脉之后,我闲着没事就学习各种语言文字,一个地方的方言我几天就能学个差不多,所以我每换一个地方都可以很快融入当地的生活,最多一个月,就算当地人也听不出我有外地的口音。 对于文字也是这样,汉字的每一种字体我都会写,除了汉字我还会写满文、藏文、蒙文、回鹘文、突厥文、于阗文、契丹文、女真文、西夏文、八思巴文、察合台文……” “打住,我服了,你牛!”杜林真的是被震惊了。阅读书吧 “别打住啊,我还没说完呢,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比你强的地方,还不让我好好炫耀炫耀?” “好吧,你继续。”杜林只好继续忍受隋遇安的降智打击。 “近一百多年吧,华夏和外国人接触多了,我还学会了英语、日语、法语、俄语、韩语、德语、西班牙语、葡萄牙语等等还有他们的文字。 这么说吧,一百年前我在魔都公共租界巡捕房做仵作时,我学会了我能接触到的所有外国人的语言和文字,就像某非著名相声演员段子里说的,和八国联军坐一块对着骂街,我不但不会重样儿,甚至我还能骂赢! 还有,我为什么能随意黑进别人的电脑,或者说只要插着网线的电脑我都能黑进去?因为计算机语言它也是一种‘语言’嘛,我的这个自带技能就是,对一切语言和文字的学习能力超强!嘻嘻嘻嘻……” 隋遇安可算是找到了一个可以碾压杜林的点,兴奋得不行,滔滔不绝地讲了好久。 杜林好不容易等到她说完了,这才有机会插上一句。 “不不不,你不光有这个技能,你还有一个技能是我拍马也比不上的。”杜林摇摇头。 “还有什么技能?”隋遇安奇怪道。 “显摆,超乎常人的爱显摆……唉!你又动手?” 搞清楚了隋遇安的血脉渊源之后,两人一齐退出了须弥世界,看了看时间,虽然两人在里面待了很久,但外面的现实世界才过去了不到五分钟。 “这里面可真是个好地方,如果能把外面的东西带进去,岂不是把人的生命延长了十几倍?”隋遇安把玩着那块麒麟令牌,有些爱不释手。 “你还嫌你的命不够长吗?”杜林冷冷说道。 听了杜林的话,隋遇安也有些黯然,“是啊,不老不死听起来很美好,千百年来也有无数人在追求它,但其中的痛苦恐怕只有你和我才能真正体会得到吧?”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良久,杜林说道:“既然你认识回鹘文,那三楼我的房间你就可以随便进了,房间的密码是2874,也就是九宫格输入法中‘不死’两个字的拼法。地下室的密码也是一样的,里面有些钱,你随便拿去花,反正咱们这样的人留着钱也没什么用,想赚钱也不难,帮我花点吧。” “哟,这是要包养我的节奏啊?”隋遇安笑着用手指捅了捅杜林的胳膊,“怎么着,想追求本小姐来做你女朋友?” 杜林呵呵一笑,“指不定谁想追求谁呢?刚才也不知道是谁,主动趴在我怀里,撵都撵不走。” 第三百七十八章 段老板要请客 “你!我那不是因为害怕嘛。”隋遇安很生气,但没办法,“遗忘响指”对杜林无效,不然隋遇安一定要让杜林把刚才的那件糗事忘得干干净净,太丢人了。 “害怕就往老爷们怀里扑啊?”杜林还是不打算放过她。 “以后你要是再敢提我就和你没完!”隋遇安气鼓鼓向杜林挥着拳头。 这时杜林的手机响了起来,杜林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许久未见的段木林段老板(见第九章绑架还是寻仇)。 “段老板,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杜林笑呵呵的和段木林打了个招呼。 “杜大师,好久不见,劳您挂怀,我还行,一切都好。只是大半年没见着杜大师了,很是想念啊,怎么样?有没有时间,给哥哥个机会,我请你吃顿便饭,顺便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 像段木林这种商人,无利不起早,杜林之前帮了他那么大忙,既化解了与昔日兄弟之间的恩怨纠葛,又让他避免了“喜当爹”的窘境,可完事之后他便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杜林一次。除了中间有一次杜林要解决2k杀手团,结果好巧不巧,那伙杀手正好就租住在段木林的那间别墅里,不过那次也得算是杜林主动联系的段木林,更何况最后何家还把这间别墅买了下来送给了杜林,算是帮段木林处理了一个大麻烦。 但从那以后,段木林还真没有主动联系过杜林,今天段木林突然相邀,杜林一听就知道他是有事要求自己,而且多半与他要介绍的那个“朋友”有关。 不过段木林也不愧是人际圈子里的老手,只说要给杜林介绍一位朋友,别的却一句都不露,他心里知道,如果直接说有朋友通过他找杜林办事,那段木林就要为此搭上一份人情,事情办成还好,办不成的话自己在两边都不好做人;但要是不提朋友的事,只是把杜林约来,等上了酒桌再介绍这位朋友,又怕杜林觉得突兀,而且对杜林也是不怎么尊重。 ———————————— 晚上七点,皮克准时把杜林送到了中湖大酒店。 这家酒店也算是中湖市数一数二的高档酒店之一了,名气和底蕴虽不如福安酒楼,但胜在装修高档豪华,也是中湖商务宴请的热门饭店。 一进中湖大酒店的大堂,给杜林的感觉就是一个字儿——“贵”。 整个大堂金壁辉煌,十几米高的水晶吊灯从五楼一直垂到大厅中央,光烁烁亮闪闪,晃人双眼。脚下的地砖虽然是黑色的,但在亮黑的底色中,竟然在吊灯的照耀下闪着金光,细细看去,地砖中竟然带着片片手指甲大小的金箔!大厅从底到顶矗立着十根两人合抱的汉白玉石柱,每根石柱上各雕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毫不夸张的说,连大厅一角墙上消防栓柜子的把手都是金色的! 杜林淡淡的看着这家酒店的装修,不屑的撇了撇嘴,如果把这家酒店和福安酒楼比做两个人,那么福安酒楼就是一位世袭贵族出身的优雅老妇,虽然身上衣着低调,首饰不多,但穿着考究,每一样首饰的背后都是一个故事,整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子云淡风轻的恬然之气。第一中文网 而这家中湖大饭店呢,就像是八辈贫农家里挖出了矿,带着那么一股子穷人乍富的暴发户气息,而且还有一种钱多不知道该怎么花的浮躁,满身名牌,袜子都得是爱马仕的,最恨爹妈少给自己生了两只手,搞得没法戴更多的戒指。 虽然这么一说,谁都看得出来这两个人的高下,但不得不承认,在中湖市的商人圈子里,虽然喜欢去福安酒楼的人也不少,但也大多是附庸风雅之辈,真正懂得福安酒楼那深厚文化底蕴的人并不多,大多数商界人士还是更喜欢到中湖大酒店招待客人。 杜林刚进大厅,环视了一圈这里的环境,一位服务生便迎了上来,客气地问道:“先生几位用餐?” “哦,我找人,已经有人订好包厢了。”杜林说道。 “先生请问是哪间包厢?” “华尔街1008号。”杜林看了看手机上段老板刚刚发的短信。 那个服务生拿起手中的一个平板电脑,在上面简单操作了几下,问道,“您是杜先生对吗?” “我是姓杜。”杜林点点头。 “好的,杜先生,欢迎您的光临,请您随我来。”服务生全程面带职业性的微笑,让人不得不说,就冲这个服务态度,虽然这个酒店消费不菲,但这钱花得舒心呐。 杜林注意到这家酒店一共有五层,每一层都是大小不一,风格各异的包厢,没有散座,五层分别以世界上各大金融商业中心命名,一楼的包厢叫“银座”,二楼叫“乌节路”,三楼叫“中环”,四楼叫“伦敦城”,五楼叫“华尔街”。听名字就能看出来,越往上越高端,越往上越豪华。 段老板要在五楼华尔街请客,看来诚意不小,但相应的,他和那位尚未谋面的朋友,想求杜林办的事情肯定也小不了。 跟着那位服务生乘电梯一路上到五楼,走到1008号包厢门口,轻轻敲了三下门。 杜林一看这服务生敲门的动作,不由得暗自点头,虽然这家酒店的装修风格过于浮夸,让杜林不怎么喜欢,但可以看出,酒店对于他们服务人员的礼仪培训还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千万不要小看刚刚那个服务生敲的三下门,这是有讲究的。敲门最正确的做法就是伸出右手,手指弯曲,掌心朝向自己,突出中指第二指节,先敲一下,顿半秒,然后用稍大一点力量再连续敲两下。 之所以要这样敲门,是因为第一下轻敲门,是为了引起室内人的注意,然后在室内人正竖起耳朵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的时候,再稍大力连续敲两下,意思是“你没听错,是有人敲门”,这样就可以用最小的打扰来达到敲门的目的。 第三百七十九章 打生桩 “进来!”听到门里面传来应门声,那位服务生用力一推,将门推开,然后对杜林说道:“杜先生您请进。” 杜林对那位服务生一点头,轻声道谢。 “杜大师来了,快请坐快请坐。”段木林连忙起身相迎,旁边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看到杜林之后,有些意外,不过还是跟着一起起身。 段木林要把杜林让到对着门的主位上,但杜林坚持要坐在偏席,段木林实在拗不过,也只好做罢。 “来,我给杜大师介绍一下,这位是钱源钱老板,是洪州市久升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老总,也是我这次在洪州的一个重要项目的合作伙伴。” “钱老板,幸会。”杜林主动伸手与这位钱老板握了一下手。 “总是听段老板说起过杜先生,今日一见,可是让钱某人颇感意外,没想到杜先生年纪不大,却在玄学相术上的造诣很深呐!”钱老板万万没有想到,段木林口中的“杜大师”竟然只是一个二十多岁,最多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他想找的是有水平的相学大师,可不是小学徒,想到这里,不禁心里对段木林颇有微辞。 听到这位钱老板话里有话,杜林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段木林,段木林脸上也略显尴尬,杜林便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肯定是这位钱老板遇到了什么事情,而段木林对这位合作伙伴多多少少存了些倚仗之意,便想讨好一番,可能钱老板遇到的事情有些玄乎,便想到了杜林,但又没好意思把自己当初遇到的事情说清楚,毕竟坑兄弟和“喜当爹”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而这位钱老板一看杜林这么年轻,不免有些轻视之意,不过杜林也不以为意,毕竟自己长了一脸这么年轻的脸,这些年也没少遇到这种情况,无论是中医还是风水相术,肯定是越老越吃香。 “钱老板谬赞了,我本职的工作是中医,相术玄学只是我看病的一项辅助,所以也只是学了些皮毛。” “中医难道还与相术有关?”虽然杜林的样子不像是个玄学大师,但这个中医加玄学的说法倒是新鲜。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这个‘望’便是观察患者的气色,‘色’是脸色、唇色、舌色、眼色,而这个‘气’就比较难解释了,我说您‘面有黑气’,您说这谁的脸能是黑的?又不是黑人,话说回来,如果患者真的是个黑人怎么办?所以这个‘气’就多少带着些玄学的意思了。”杜林这话说得既通俗易懂,但又高深莫测。 不过他也成功的引起了这位钱老板的兴趣。 “那杜医生看看我的气色如何?” “钱老板最近睡眠不怎么好吧?” “这倒是真的,我近期常常夜不能寐,可能是心里的事情太多。”钱老板点点头。 “没猜错的话,您这‘心里的事情’应该与您目前正在进行的一个项目有关。” “我是干工程的,要说有什么事情让我发愁,自然是与项目有关。”钱老板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你少忽悠我,这点事儿随便哪个江湖骗子都能猜出来。云南 “工地上出了伤亡事故了吧?”杜林喝了一口桌上的茶水,淡淡说道。 这句话让钱老板马上坐直了身子,转头对段木林说道:“是你告诉杜医生的?” “没有,刚才打电话你也听到了,我什么都没说啊?”段木林也是十分惊讶,他知道杜林是有几分能耐的,不过他还真没想到杜林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钱老板面有黑气,而且黑中带红,应该是有血光之灾,但看钱老板的面相,不像是近期家人有恙,那就只能是您的生意里有人受伤了。”杜林微笑道。 “杜先生果然是高人,还请您详细讲讲。”钱老板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一听杜林说的准,马上收起了轻视之意,亲自端起了茶壶,给杜林面前的茶杯续了一口热茶。 “从面相上我只能看出这么多,具体是怎么回事,还需要钱老板说一说具体情况。” 杜林这一手叫“亮山门”,这个说法在中医和玄学相术里都有,意思就是先露上一小手,让对方对自己的能耐有所了解,以取得对方的信任。 “杜先生,是这样的,我在洪州有一个路桥项目正在建设中,但近一段时间,工地上总是事故频频,有的工人在电焊过程中伤到了眼睛,有的工人明明系好了安全绳却还是从脚手架上掉了下来,摔断了腿,还有一个工人稀里糊涂不小心把手搅进了卷钢机,折断了手掌。 短短一个星期,我光是赔偿这些工人的医药费就花了上百万。而且工地上风言风语四起,工人们人心惶惶,都不敢干活了,市里的的安监部门也让我们停工整顿,那么大的一片工地,几百工人的吃喝都是要钱的,停工一天我就得损失几十万,要是影响了工期,我赔的就更多了,您说我能不发愁吗?” “风言风语?什么样的风言风语?”杜林问道。 “这个……”钱老板自知有些失言了,欲言又止起来。 “言不讳医,钱老板要是不说实话,我可没法帮您想办法。” “其实也都是些小道消息,不作准,不作准的。”钱老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似乎是不太想提这个话题。 “钱老板说的风言风语,该不会是与‘打生桩’有关吧?”杜林一双星目死死的盯着钱源。 钱源听到“打生桩”三个字,如遭雷击,手里的茶杯失手落在桌子上,杯里的茶水洒了一身,慌忙站起身,抖落身上的茶水。 看到钱源那惊恐的样子,连段木林都看出了问题。 “钱总,您该不会是真的……” “唉,我就知道,这种事,早晚是个麻烦。”钱老板长叹了一口气。 段木林脸色大变,他自从上次在杜林的指点下与江水生重归与好之后,生意真的越做越顺,便对命理相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是干建筑业出身,自然也对建筑业的风水也了解了不少东西,但“打生桩”这种事却是他死也不敢做的。 第三百八十章 活祭 “打生桩”,是早年间建筑行业的一项陋习,说白了就是在破土动工之前,用活人祭祀土地神灵,保祐工程顺利。 相传,打生桩出自于建筑行业的祖师爷鲁班。 在古代,人们进行房屋建设或者造桥修路时,经常发生房屋桥路坍塌的事故,除了造成财产上的损失以外,还会造成人员伤亡,于是,人们便向建筑行业的祖师爷鲁班求助。 鲁班认为,土地中有各种各样的鬼神,而人们在破土动工时就可能会破坏了风水,惊扰了鬼神,所以,就需要用活人祭祀来安抚当地的鬼神,这便是打生桩的由来。这些内容在《鲁班书》中“厌胜术”一节中有记载,但后世普遍认为,这是后人在《鲁班书》中恶意加入的内容。 因为鲁班书中厌胜术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工匠劳力,报复那些无良雇主,而打生桩这种残忍的方法完全脱离了鲁班的本意。 那么“打生桩”到底是如何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古代建筑行业里的呢? 现在看来,打生桩很可能是当时一些无良江湖术士,借用“风水”、“厌胜”的外衣,将歹毒的邪术“合理化”,并借此大肆传播,从中牟取利益。 您可能会问,用活人祭祀这对江湖术士来说有什么利益可言呢? 活人祭祀,首先得有个活人,这是一句废话,但这也是一个关键问题,活人从哪里来?谁会为了工程建设的顺利去献出生命呢?但大家不要忘了,古代穷人多啊,很多人穷得揭不开锅,家里孩子又多,卖儿卖女也就成了常事。 这些江湖术士哄骗雇主,说这个工程要想顺利完工,就一定要打生桩,那些雇主为了利益便会让这些术士去物色童男童女来祭祀,比方说两条人命值二十两银子,术士用十银两子去买两个孩子,剩下的十两自然就进了术士的腰包,这就是利益! 以修桥为例,桥梁在风水上被称为“锁”,而江河则被称为“龙”,在江河上架桥,在当时被认为是给龙身上加了一把枷锁,修桥的过程中如果发生了事故,人们便认为是触怒了龙王,这个时候就需要打生桩了。27kk 术士把童男童女买回来后,把童男活埋在桥头的桥墩里,把童女活埋在桥尾的桥墩里,这对童男童女就成了这座桥的守护神灵,龙王有了这对童男童女做伴也就不再作乱了。 哪怕是到了现代,这种风水之说还在流行。2006年,港岛何文田公主道一个水务署水管工程的地下,发现了至少七具儿童的骸骨。由于很少有人会这样集体埋葬儿童,所以当时民间就有传闻,这是昔日工程开工时“打生桩”埋葬的儿童尸体,这件恐怖的事件在当地也引起了轩然大波。 就算不是活人祭祀,这种风水之术也以其它形式还在出现。上世纪九十年代,某地某高架路交汇点的支撑主柱在施工时遇到了障碍,后来请了一位法师做法事,这位法事的办法就是让施工队在柱子修好后,在柱子的外围包上了一圈白钢,并在上面安装了龙形纹饰,形成了一根“九龙柱”,这项工程最后得以顺利完工(具体在哪里我就不说了,有兴趣大家可以自己去网上查一查)。 “钱老板曾经打过生桩?”杜林的眉毛立了起来,他是非常反感这种事情的,如果这位钱老板真的因为打生桩而惹下了祸端,那无论如何杜林都不会帮他的,他自己造的业报,就得由他自己去还。 “那件事……嗐!”钱老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缓缓说道,“那还是我刚刚开始从事房地产开发那一年,大约在十年前吧,也是在洪州市,那是一个带地下车库的高层住宅楼,按照建造规程应该是先挖基坑再打地基,然后先修地下车库,再一层一层往上盖楼,但在打地基的时候出了问题。 其实,在开挖基坑时就麻烦不断,按照一开始的测量,那个地方的地下水位并不高,但我们把基坑挖开才发现,地下水位很高,我们需要围着基坑做一圈降水围挡,好不容易等围挡做好了,到了打地基的时候,我们怎么打都是歪的,有时候前一天打好的桩子,第二天一量,又歪了! 工程队里的一个小工头说,这是惊了地龙王,最好的办法就是‘打生桩’,那也是我这辈子头一回听说还有这种事。我当时的反应当然是不同意,这太残忍了,用一条人命换一栋楼,这种事,我干不来。” “但你还是干了。”杜林淡淡道。 “是啊,可我也是没办法,这个工程对我太重要了,如果这栋楼我盖不起来,欠银行的贷款还不上,我的公司就要破产倒闭,我倒无所谓,大不了从头再来,可跟着我干活的那百十来号工人怎么办?”钱老板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那个小工头告诉我,他有一个同乡也在这个工地上,十六岁,是个智障,脑子不好使,只能在工地上干点力气活,家里特别困难,小工头已经和这个孩子的父母联系过了,如果能给他家里一笔钱,孩子父母愿意让这个孩子来做打生桩的活祭。 我虽然心里还是不同意,但我得为我手下这一百来号人负责,再加上那孩子的父母也愿意把这孩子的命卖给我,没办法我就只好同意了。” 钱源好像十分不愿意回想这段经历,说着说着,他痛苦的抱住了脑袋:“我一辈也忘不了那一天,那天晚上下着小雨,混凝土搅拌车一点点的把水泥沙浆灌进地基里,那个傻孩子就站在基坑的边儿上,那个工头和其他几个工人把那孩子装在一个大包装袋里,扔进了基坑,我就站在坑边,眼睁睁看着水泥把那个孩子淹没在里面……他的父母甚至都没愿意看他最后一眼,下午来工地取了五万块钱就回老家了。”说完了这件事,钱老板的眼泪流了下来。 第三百八十一章 地下停车场 “钱老板,”杜林正色说道,“在你刚刚告诉我,你曾做过打生桩这种违反天道的事情时,我其实一句话都不想多听,只想扭头就走,我这是看在段老板的面子上,耐着性子听你说完。不过还好我听完了,按现在的情况看来,你的业障还不算深,还值得我出手救你,不过别人是死是活我就不会管了。” “您是说,我这个项目遇到的怪事与十年前那次打生桩有关?”钱老板脸上带着泪问道。 “这才哪到哪?如果不马上着手解决,不出我意料的话,很快就会有人命案子出现了。” 仿佛是为了证明杜林的话一般,钱老板的手机在桌上突然剧烈的震动起来,把钱老板吓了一跳,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杜林和段木林告了个罪, “不好意思,公司的电话,我接一下。” 然后便走到包厢的一角去接电话了。 段木林在桌上拿起点菜用的平板电脑,“来来来,杜大师,实在是不好意思,说是请您吃饭,这光顾着说话了,到现在连菜都没点,咱们来点菜吧,您先请。” 杜林摇摇头,手指着钱源说道: “恐怕这顿饭是吃不成了,你看看钱老板的样子,他哪还有吃饭的心情?” 段木林一看,果然如杜林所说,钱老板一边接听电话,一边来回踱步,脸色越来越难看,两根眉毛几乎快要扭成一根麻花了。 钱老板挂断电话,面色沉重地走过来。 “杜大师!果然不出您所料,出人命了!”这一句话里竟带着哭腔,看来钱老板是真害怕了。 自从杜林进入这个包厢,钱源对杜林的称呼一开始是有些客套甚至是轻视的“杜先生”,等知道杜林是中医后又叫“杜医生”,杜林亮了山门之后,称呼又变成了“杜先生”,不过这个“先生”就显得尊敬多了,现在又和段老板一样开始叫“杜大师”了。 “说说情况吧,怎么回事,谁死了?”听说死了人,杜林反倒更加沉稳了起来,端起有些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杜大师,求您跟我一起去看看吧,只要您能帮我渡过这个难关,我必有一份大礼答谢。”钱老板躬身弯腰又给杜林倒了一杯热茶。 “不用着急,如果这是怨鬼寻仇,它刚刚杀了一个人,身上的怨气宣泄出去了一部分,应该会平静一段时间,你先给我说说这人是怎么死的。” “死的这个人,就是当年给我主意打生桩那个小工头!”钱老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那你回想一下,前段时间那几个受伤的工人是不是也与当年打生桩那件事有关?”杜林严肃地问道。 “有两个有关,瞎眼和断腿那两个,是他们两个和那个小工头一起把那个傻孩子扔下基坑的,断手的那个没参与这件事,我记得很清楚,那个人也是小工头的同乡,当然也是那孩子的同乡,那天就是他把那孩子的父母送去火车站的,所以我肯定他当时不在场。”钱老板想了想,笃定地说道。 杜林摇了摇头,高深莫测的说了一句:“不在场不代表就与这件事情无关。” —————————— 虽然杜林一直说不着急,但还是架不住钱老板的苦苦恳求,饭也没吃,坐上钱老板的座驾,连夜赶到了洪州市,段木林胆子小,没敢跟着。 路上杜林分别给庄珀石和隋遇安打了电话,告诉他们自己要去洪州处理点事情,过几天才能回去。 在洪州市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休息了一夜之后,第二天一早杜林便来到了发现那个小工头尸体的地方。华秀中文 车还没开到地方,钱老板看着车窗外,神情越来越紧张,额头上也开始渗出了汗珠。 “停车!”钱老板大喊一声,司机连忙一打方向,把车停在了路边。 “我不能再往前去了,我不过去……不过去……”钱老板脸色煞白,蹲在马路牙子上混身颤抖。 杜林看了看前方,弯腰对钱老板问道: “前面就是你十年前盖的那栋大楼?” 钱老板不说话,只是不住的点头。 “那个工头就是死在那里的?” 钱老板再次点头。 “上车吧,我保你没事,相信我。” 杜林一把抓住钱老板的衣领,单手就把足有一百八十多斤的大活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看着我!”杜林大声喝斥着钱老板。 钱老板只好抬头看向杜林,杜林直视着钱老板的眼睛,说道: “我说我保你没事,你就肯定没事,明白吗?” 前文说过,当杜林用眼睛注视着某人时,这个人会对杜林产生莫名的信任。 钱老板看着杜林,艰难地点了点头。 “上车!”杜林一把拉住钱老板的胳膊,把他塞回到了车里。 车一直开到了一栋住宅楼的楼前,钱老板下车时两腿发软,脚步踉跄,直接跪跌在地上,搞得十分狼狈。 案发现场已经被警察拉上了警戒线,钱老板向看守外围的警察表明了身份才得以进入,杜林也不知道中湖市局发给自己的证件好不好使,不过还是把那个“顾问证”掏了出来。 这位警察一看,证件的皮套倒是真的,不过这个“顾问证”他从来没见过,而且还是其它市的市局发的,有些拿不准,最后还是请示上级,并与中湖方面沟通之后才得以进入现场。 那个工头的死亡现场是在一个地下停车场里。 因为地下停车场的车位是需要花钱买的,所以楼上的居民大多把车停到地上的免费停车位里,地下停车场常年没有几辆车。 也是因为这样,管理人员也基本不怎么管这个地下停车场,好多地方灯管已经损坏,有的还在忽明忽暗不停的闪动,整个地下停车场显得阴森恐怖。 在停车场的一个角落处,几个警察正在把死者尸体抬上担架,现场勘察也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收尾阶段。 看见远处过来了两个生面孔,一个二级警司迎了过来。 第三百八十二章 阿宝和小宝 “这两位同志有什么事情?” “您好,”钱老板说道,“我是死者范大全所在的久升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负责人,我姓钱,这位是我的一位朋友。” “哦,我知道,钱老板是吧?我是刑警队的副队长冯剑锋,这起案子由我负责,您可以进来,不过您这位朋友最好还是……”这位冯副队长的意思很明显:无关人员不要靠近。 “他是……”钱老板刚想介绍一下杜林,杜林一摆手,示意钱老板不用多说。 杜林把顾问证掏出来,递给了那位冯副队长。 冯副队长一看证件的外皮就知道这是货真价实的公安系统出品,心里的戒备就放下了几分,但等他打开一看内容,就有些心中不喜了:还以为杜林是省厅或者洪州某个分局的人,没想到是中湖市局的,你一个中湖市公安局的顾问,跑到我们洪州市的地盘来干什么? 杜林看出了冯剑锋的不满,笑道:“冯队长不要多想,我其实是以私人身份受钱老板之托办其它事情,只是听说他公司的员工出了事,出于好奇,过来看看热闹,你们该怎么办案就怎么办案,我绝不掺和。” 一听杜林这么说,冯剑锋的脸色马上变得和缓了许多,“也不要这么说嘛,兄弟单位的办案经验也是我们应该好好学习的嘛。来来来,杜顾问、钱总,这边请。” “我就不去了吧。”钱老板还是有些害怕。 杜林看了他一眼,心想他能下到地下停车场里,已经很不容易了,也不好过于强求,便点点头同意了。 冯剑锋也没有表态,只是径直带着杜林走到了现场,对杜林说道,“现场勘察已经基本结束了,杜顾问可能看不到太多东西,我们初步判断就是一起自杀案件,没什么特殊的。” 冯剑锋指着地上几个装着水果的盘子说道,“我们到达现场时,这里摆着三个盘子,里面装着水果,看上去像是供品,或者是祭品。” 冯剑锋又指着旁边一根水泥横梁上挂着的一根绳子说道,“死者是在这里被发现的,勒颈致死,伤痕为一次造成,我们初步判断是自杀,当然这只是现场尸检的结果,是不是有别的致死原因,还需要把尸体带回队里进一步检查。杜顾问再看一眼尸体?” “方便的话,我想看一眼。”杜林微笑说道。 “没什么不方便的,您又不上手。”冯剑锋看似随意一句,但杜林明白,他这是在隐晦地提醒自己:看可以,但别伸手。 尸体就平放在旁边的担架上,冯剑锋把盖着尸体的白布揭起,露出死者范大全的上半身。 杜林背着手,过去认真看了看,死者脸色青灰,双眼紧闭,舌头微微突出唇外,颈部有一条紫色勒痕,由喉间向上,直到耳根,倒是很符合上吊身亡的特征。 杜林点点头,示意冯剑锋可以把白布盖上了。 “好了,感谢冯队长,我其实就是陪钱总来看看情况,案子怎么办还是要靠咱们洪州市的同志们,我看你们也基本完事儿了,就不耽误你们收队了,我们就不打扰了,再见,有时间去中湖市一定要到我们中湖市局刑警队坐一坐,指导一下我们的工作。” 杜林这话说的十分客气,冯剑锋听得也很受用,省城的干部,在面对其它地市干部时,多少还是有一些优越感的。 “杜顾问说的哪里话,大家互相学习,共同进步嘛,走,我送送你。” “不用不用,冯队长您忙,我们自己出去就可以了。”杜林与冯剑锋握了握手,就告辞离开了。盗墓 和钱老板两人回到车里,让司机把车开出一段距离之后停下。 过了几分钟,杜林看到两辆警用面包车从地下停车场开出,驶向了另一个方向。 “司机师傅,开回去。”杜林说道。 钱老板的座驾又开回了地下停车场,这次没有警察压阵,钱老板连车都不敢下了,杜林也不管他,心想你不下来更好,我行事也方便些。 离事发地点还有很远的地方,杜林就下了车,回头对钱老板说道:“你去上面等吧,我一会儿上去找你。” 钱老板巴不得离这里越远越好,一听杜林这样说,如蒙大赦,催促司机一溜烟就开出了地下停车场。 杜林信步来到刚刚摆放果盘的位置,抬头看了看周围监控摄像头的朝向,走到一根柱子后面,摄像头照不到的死角处,心中暗喝一声“符来”,手中便出现了一张搜魂符,点燃搜魂符开了天眼,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五寸长的黑纸小伞。 这把伞是杜林特意找人订制的,以备不时之需,默念一声“伞来”,手中的小纸伞黑光一闪,聚魂伞便做成了。 杜林将聚魂伞打开,心中默念“张阿宝”,张阿宝便是那个傻孩子的名字。 本应是不透风的地下停车场里,莫名刮起了一股寒冷的阴风,头顶的照明灯管突然发出了“滋滋”的电流声,灯管忽明忽暗,气氛开始变得阴森恐怖起来。 现在如果有个恐怖片的导演在这里,一定会十分开心的把这里定为拍摄现场。 “好了,不要装神弄鬼了,你本来就是鬼,装什么装?出来!”杜林蹲在地上,将伞尖向地面一顿(伞太小,不蹲下够不着地面),只见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地上缓缓飘出,慢慢在空中凝聚实化,变成了一个十五六岁少年的模样。 “你是谁?”少年歪着脑袋,双手叉着脸,一脸懵懂地问道。 杜林有些意外,因为一般的怨鬼都会自然而然的知道杜林是地府的特别阴差,这是做鬼的本能,但很显然这个张阿宝并不知道。 “你不认识我?”杜林问道。 “我不认识你,但我又好像知道你是阴差,不过阴差是什么?”张阿宝反问。 “阴差是超渡你的罪业,接引你去地府转世投胎。” “什么叫超渡?什么叫罪业?什么叫地府?什么叫投胎?” 杜林一扶脑门,我的天,我怎么摊上这么一位憨货啊?简直就是任嘛不懂啊! “就是带你去你该去的地方。”杜林只好用最简单、他最有可能听懂的语言来解释了。 “小宝也说我不该在这里一直待着,我应该把那些害死我的人都杀掉,这样我才能离开这里。”张阿宝说道。 “小宝?谁是小宝?”杜林眉头一皱。 第三百八十三章 罪魁祸首 “我就是!”一个稚嫩的声音从杜林的身后传来,杜林回头一看,一个梳着总角发型(古代儿童将头发分作左右两半,在头顶各扎成一个结,形如两个羊角,故称“总角”)的小男孩,双手叉腰歪着头盯着杜林。 杜林侧过身,左边看看张阿宝这个傻鬼,右边再看看这个叫小宝的小鬼,一样是歪着头,一样是双手叉腰,也不知他们俩是谁跟谁学的。 “张阿宝是怎么死的我知道,你又是怎么死的?”杜林问那个叫小宝的小鬼。 “我……我和阿宝一样,也是被打生桩的人害死的。”那个叫小宝的小鬼瘪瘪嘴说道。 “哦,原来你们两个是同病相怜,那你死了多久了?”杜林看这小鬼的打扮不像是近代的鬼。 “我也不知道,几百年了吧?”那小鬼掰着手指算道,也不知道这“几百年”的数字是怎么用十个手指头掰出来的。 “那你死的时候,当皇帝的是谁啊?”杜林只好换个问法。 “我知道,我听村里来的货郎说过,那时做天子的人叫成花!”那小鬼兴奋地答到。 “成花?”杜林心里纳闷,他活了一千多年也没听说过有哪个皇帝叫这个名字的,转念一想,这孩子也没什么文化,死的时候年纪又小,估计是听错了,“你说的是成化吧?” 看那孩子不确定的点了点头,杜林心里大约就知道了,这孩子应该是明朝的第八任皇帝明宪宗朱见深在位时死的,只是他把“成化”听成了“成花”,而且他也不明白,“成化”其实不是皇帝的名字,而是这个皇帝的年号。 这样算来,这孩子已经死了五百多年了。 “那你为什么没去地府投胎啊?”杜林问道。 “没有鬼差来接我,而且我也离不开这里。”那小鬼委曲地答道。 杜林上下打量了一下,发现这个小鬼的双脚被两条锁链扣住,怪不得他说离不开这里。 “你死的时候脚上就有这个东西吗?”杜林走过去,抓起那两条锁链,用聚魂伞用力一劈,将两条锁链打断,“可以了,你能……” 杜林没等说完,便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因为他看到,断掉的锁链就像长了眼睛一般,四个断口,两两配对,竟然又自己接了起来。 杜林再次拿起那两根锁链,只见两根锁链上连断口的痕迹都看不出来,就像从未断开过一样。 “没用的,这东西是拴在我尸身上的,不把我的尸身挖出来,解开尸身上的锁链,我就只能永远被困在这里。”小鬼苦着脸说道。 “你的尸身在下面?有多深?”杜林做为地府特别阴差,职责之一就是搭救这些被困在阳间无法投胎的孤魂野鬼。菡萏文学 “可深了,大概有十几丈深。” 杜林心里暗自为难,明朝的一丈折合现在的长度单位,大约是3.1米左右,十几丈深那就有三四十米,甚至五十米都有可能。 想挖把这个小鬼的尸身挖出来,就得在这个地方开一个深坑,为了保证尸身不被破坏,完整的被取出,坑底就需要一个不能太小的作业面,而为了保证坑边不会因地下水位和重力等原因发生塌方,还需要给这个坑做护坡、做挡板。 这些都还不是主要的困难,关键是这个地方不是郊区野地,这是闹市区里,而且还是在一栋住着上百户人家的高层住宅楼地下,万一因为发掘作业影响了整个楼体的地基稳定,导致发生楼体倾斜甚至是垮塌等事故,那可就罪孽深重了。 杜林一时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便也不再提这件事,接着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教张阿宝出去伤人、杀人呢?” “阿宝哥太笨了,我要是不教他,他永远都不可能给自己报仇,也永远不可能消解怨气,入地府轮回。”小鬼有些气闷,看着另一边正傻傻地抬头看着灯管,不知在想什么的张阿宝,稚嫩的小脸上带着一股十分老成的忧色。 “你倒是挺好心的嘛。”杜林笑道。 “哎,我不帮他谁帮他?虽然说这几百年来我只有这一个朋友,我也有些舍不得他,但我也实在不忍心看着他和我一样被困在这里,当一个可怜的孤魂野鬼啊。”小鬼的话越来越像个小老头了。 “当年参与打生桩的这些人已经死的死,伤的伤,你们该收手了。”杜林虽然也很同情他们俩,但也不想再让他们再徒增杀业了。 “不,还有三个人!”小宝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厉色,“阿宝的那两个没人性的爹娘,还有他的老板钱源!钱源罪不至死,我们只会让他吃点苦头,但阿宝的爹娘必须死!” “钱源你不用管,我会让他负出应有的代价,但如果你们杀了阿宝的父母就会给你和阿宝增加很多业报,那就算他入了地府也要受消业之苦,值吗?”杜林劝道。 “这个我也知道,可要是不杀了他们的父母,阿宝的怨气怎么消?怨气不消又谈何入地府呢?”小鬼脸上忧色更甚。 “这样吧,他们父母那边也由我去处理,你别忘了,人间还有律法在呢,法律会对他们的行为做出公正的判决。” “你能保证吗?”小鬼歪着脑袋问道。 “当然,按早年的说法,我也是算是半个公门中人,这点事情还是很容易的。”杜林保证道。 “那好吧,我知道你是地府的阴差,你不会骗我,如果能让阿宝哥早入轮回,我也算了却了一桩心愿。”小鬼点点头,算是认可了杜林的办法。 “不过我有一点不太明白,按说这个叫范大全的人,只是当初出了一个打生桩的主意,虽然是他联系的阿宝的父母,但无非也就是个中间人,虽然有罪,但他的罪过应该比阿宝的父母小一些,为什么你们也要弄死他呢?” “你以为他只是个中间人?”那小鬼嘿嘿一笑,“看来你们阳间这些人都被他蒙骗了,他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第三百八十四章 以血为缚 “他?”这个杜林倒是没有想到。 小宝接道说道:“别人不知道,我在这待了几百年了,我最情楚。当年那个钱源在这里盖大楼,挖了个大坑,往这坑里灌这种叫水泥的玩意儿,这个范大全就在晚上偷偷把刚刚变硬的水泥,用一个带大爪子的铁车……” “那叫挖掘机,也叫勾机。”杜林解释道。 “对对,我也听他们说过叫勾机,用勾机的大爪子,把那个水泥桩子推歪了,然后那些工匠就把水泥桩子拆了重造,开始我还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干,后来才明白,他骗那个叫钱源的人说,他们在这里挖坑盖大楼,惊扰了地龙王,需要打生桩来祭祀,这套话和当年害死我的那个江湖老骗子一模一样,随后没几天,阿宝哥就被他们活埋在了那根柱子里,下来和我做伴儿了……” 杜林听完之后,气得牙根紧咬,他这才搞清楚,之前钱老板为什么说地基总是莫名其妙的打歪,原来就是这个范大全搞的鬼。 不过这种事也不能听小鬼一面之辞,杜林想了想,心中默念了一句“鬼门开”。 很快那扇熟悉的黑色大门,在面前缓缓升起,一个鬼差开门出来,看到杜林便马上过来见礼。 “卑职参见上差!请问上差有何差遣?” “免礼吧,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在这里拘走了一个叫范大全的人?” “呃……没错,犯鬼范大全正是卑职拘走的,上差过问此事,可是卑职拘错了?”这个鬼差不知道杜林为什么要问这件事,还以为自己是犯了什么错误,惹上差不高兴了。 “那倒没有,我只想问问,他现在过没过奈何桥,是不是已经喝了孟婆汤?我想找他过来问几句话,不知道能不能行个方便。” “哦,就这点事儿啊,”那鬼差松了口气,“他此时应该还在黄泉路上排队呢,请上差稍等,我把他拘回来。” 说完他转身就要进鬼门,杜林连忙把他叫住。 “慢着,这里有一个怨鬼,虽然怨气未消,但我已经答应他,会帮他消解怨气,他也没有必要再留在阳间了,你把他带回去,好生安排,如果可能的话,下辈子让他投个好胎,也别再像这辈子这么痴傻了,做个正常人就好。” “上差放心,卑职一定把此事办得妥妥当当。”那鬼差拱手诺道。 杜林在地府里也算是个传说,功德榜上的排名仅次于十位阎君,地府里早有传闻,等杜林死后,十有八九是要成为第十一位阎王的,对于这位“未来的大领导”,像鬼差这样的地府小吏,当然是要好好抓住机会,玩命的巴结了。 “小宝,”杜林转头向那小鬼说道,“我这样安排,你可还满意?” “那我就替阿宝哥,谢谢上差大人了。”小宝也是个鬼灵精,学着那鬼差的样子,似模似样的也给杜林躬身拱手施了一礼,逗得杜林忍俊不禁。 “阿宝!” 张阿宝还在一边抬头望天,对这边的对话丝毫不在意,仿佛也没听见杜林叫他。14 “阿宝哥哥!”小宝拖着脚上的铁链,跑到阿宝旁边,张阿宝这才有了反应,低头看着小宝。 “阿宝哥,那位阴差大人说了,要让你下辈子投胎到一个好人家,你下辈子就要过好日子了,你跟那个鬼差大人去地府吧,好不好?” “小宝不和阿宝一起走吗?”张阿宝看起来很是依赖小宝。 “小宝也去,不过不是现在,可能要过一段时间,你先去吧。”小宝知道自己一时半会是走不了的,不过为了阿宝哥哥,他也只好先哄骗他一时了。 “那小宝你一定也要来哦,不许骗我。” 小宝眼中含泪,认真地点点头,心里想着,等你上了黄泉路,过了奈何桥,喝下孟婆汤,恐怕就不会记得这个约定了…… 五百多年来,小宝一直都是孤孤单单的待在这个地方,没有朋友,也走不出多远,好不容易来了这么一个鬼朋友,虽然年纪比他大,但却是个痴傻之人,小宝一直都在保护这个“哥哥”。 好不容易等到那个钱老板在他的活动范围之内又开了一个新项目,他为了能让这个哥哥早日消减怨气,转世投胎,就算舍不得,也要帮哥哥报仇,也算是一位有情有义的好鬼了。 这也是杜林愿意帮他们的原因之一。 阴差大人要送走的人,那鬼差自然也就不敢用拘魂锁了,客客气气地把一步三回头的张阿宝送进了鬼门,鬼差说道: “上差稍等,卑职去去就回。” 杜林点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 鬼门缓缓沉入地下,地下停车场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小宝,”杜林拍了拍还在哭鼻子的小鬼头,“等我处理完钱源和阿宝的父母,我就回来想办法救你出去,你不要着急。” “我不着急,”小宝抹了一把眼泪,“我已经困在这里五百多年了,不差这几天。” “当年害死你的那些人现在肯定早都死光了,但我很好奇,你脚上这两条铁链到底是怎么回事?” “五百多年前,这里还是一条大河,后来发了洪水,这条河水淹没了两岸不少的村庄,洪水退了之后,官府要在这里沿河两岸修两条大坝,但来了一个江湖术士,说这样会触怒龙王,得先找一个男童做‘镇河童子’,我爹娘贪图那几两银子,便把我卖给了官府,那术士还是有点能耐的,先用我的血铸了两条铁链,然后用铁链把我双脚扣住,捆在一块大石头上把我沉到了河底,他说这叫‘以血为缚’,他这一缚不要紧,就真的把我死死的缚在了河底,连鬼差的拘魂锁都没法把我带走,这一缚就是五百多年。” “该死的术士,简直就是风水堪舆界的败类!”杜林是明初大术士张景和的徒弟,所以也算是这一行内的资深人士了,对这种有损天和的术法十分反感。 正说着,那黑色大门再一次升起,鬼差回来了。 第三百八十五章 自首 “上差,犯鬼范大全带到。”那鬼差一抖拘魂锁,把一个瘦小的男人从鬼门里扯了出来。 “跪下!”鬼差一脚踹在范大全的后膝盖窝上,把他踹得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你就是范大全?”杜林一看这个人,啊不,一看这鬼的面相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尖嘴猴腮,小眼塌鼻,一副奸诈猥琐的讨打相。 “我是范大全……” 话没说完,鬼差照着范大全的后背就是一脚,把他踢趴在地上,“在上差面前要自称犯鬼!” “是是是,犯鬼范大全,给上差磕头。”这范大全也是个知道眉眼高低的,一看这阵势就知道到了该装孙子的时候了。 不过他一抬头就看见了杜林身边的小宝,他马上惊恐的指着小宝道: “上差!就是他,就是他害死我,呃,害死犯鬼的!上差要为犯鬼做主啊!”说完便连连磕头。 “那他为什么要害死你啊?”杜林问道。 “犯鬼不知道啊,我和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我根本不认识他。”范大全一对小眼睛滴溜溜乱转,一看就是在说瞎话。 “那张阿宝是怎么死的?你总该不会也不认识他吧?”杜林追问道。 “张阿宝……张阿宝……”范大全低着头,掩饰着自己的慌乱,“他的死和我无关,他爹妈要卖孩子的命,钱老板要买孩子的命,我就是中间给牵个线而已啊。” “是吗?那你死之前来这儿摆上一堆祭品又是为什么?”小宝冷声问道。 “我就是想起这件事儿了,想来祭奠一下这孩子,没别的意思。” “不对吧,你是看到和当年打生桩那件事相关的几个人都出了事,你害怕了,怕阿宝哥会找你索命,所以才来祭奠他,对不对?”小宝厉声喝道。 范大全吓得一哆索,“有点这个意思,不过他们三个都受伤了,我多少有些害怕,这也是正常的嘛。” “可你摆祭品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小宝声音一变,再张嘴竟变成了范大全的声音: “阿宝啊,当年范叔叔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推歪地基也就是想多返几次工,多拿点工钱,打生桩的主意也我一时糊涂,你有怪莫怪,今天叔叔给你送点好吃的,你就原谅叔叔,以后叔叔年年清明给你上供,你千万不要来找叔叔报仇好不好?” 范大全吓得目瞪口呆,那小鬼不但把自己当时说的话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而且无论是音色、语调,就连说话时的表情都学了个十成十,这tm是什么技能?人肉录音机吗? “你还有什么说的?”杜林打看到这个范大全那一眼起就认定了小宝说的没错,一切的罪魁祸首肯定就是这个范大全,不过听小宝情景再现一般复述了范大全的话之后,不由得对这个利欲熏心的家伙更加恨了几分。 “上差,你可不要被这小鬼骗了,他只是在学我的声音,可不代表这就是我说的话啊。”范大全还在狡辩。361读书 “哼,谁是人谁是鬼我心里很清楚,小宝虽然是鬼,但他善恶分明,你虽然当时是人,但你毫无人性,死有余辜!”杜林斥责道。 “鬼差!” “卑职在!” “把犯鬼范大全押回地府,严加审问,把他这辈子做的恶事一桩一件都问出来,再帮我给阎君大人带句话,”杜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纸叠成的小元宝,用火点燃,烧给了鬼差,“不管阎君大人判他在地狱受多少年苦,就说是我说的,多加三成!不!五成!” “放心吧,这点小事儿,卑职一定给您办好!”那鬼差前脸还对杜林一脸谄媚,扭脸对着范大全就是一副凶相,“连差爷我都看出来你tm没干好事儿,你还装什么装?赶紧给我滚回地府去!” 说完就像踢皮球一样,一脚接着一脚的把范大全踢回了门里,转身再对着杜林一拱手,“上差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了,辛苦你了。”杜林想了想,又掏出几个金元宝点燃,烧给了那鬼差,“这是一点心意,买双新鞋穿吧。” 那鬼差一脸的喜不自胜,不光是因为收到了一笔价值不菲的“小费”,关键是这“小费”是谁给的?未来大领导给的钱,那个意义可不一样,他决定这几锭元宝不花了,回头找个什么东西装起来,供在自己家的中堂,有朝一日杜上差当上“第十一殿阎罗王”时,这几锭元宝的价值可就远远超过它本身了。 “小宝,我会想办法尽快把你从下面救出来,也送你去地府投胎,但你要耐心等待一下,我需要找到一个稳妥的方法取出你的骸骨,毕竟这栋大楼上还住着上百户居民呢。”杜林对小宝歉然说道。 “上差也不必忧心,我在这里待着也挺好的,闲来无事看一看人间冷暖,日子比从前有意思多了。”小宝话说的轻松,但从他的脸上却看不出轻松。 “如果我不知道你的事情也就罢了,但现在我既然知道了,就一定要把你救出来,平平安安地把你送入地府,让你能转世投胎,再世为人。”杜林正色道。 “那就先谢谢阴差大人了。”小宝深施一礼。 “你先在这里忍耐一段时间,我先把钱源和阿宝的父母的事情处理一下,很快就来帮你想办法。” “那就辛苦上差了。” —————————— 在外面等了半天的钱老板终于等到了杜林,见杜林从地下停车场上来,钱老板连忙迎上去。 “杜大师,事情怎么样了?” 杜林似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把钱老板看得心里直发毛。 “打生桩的事你需要付出代价。”杜林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直接来了这么一句。 “这……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要钱吗?要多少?”钱老板的汗当时就下来了,他倒不是怕掏钱,相反他这么问正是希望是要钱,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算是问题,他怕的是不要钱。 “钱不钱的,以后再说,我现在让你去洪州公安局报案,不,是自首。” 三百八十六章 老来得子 “啊?自……自首?”虽然钱老板也知道自己那是犯罪行为,但冷不丁听到让自己去自首,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毕竟自己已经是一个成功的企业家,让自己再去受那牢狱之苦,他又怎么能欣然接受呢? “自首,你能活命,不自首,我不敢保证你的安全。”杜林见他犹豫,便吓乎他一下。 “杜大师,求求你,我一个人进了监狱倒没什么,但我要是进去了,我的公司就完了,几十名正式职员,几百号工人,他们的生计怎么办?你可能不知道,坐到我这个位置,我身上背的责任只不止我自己了啊。” “那我不管,你必须去自首,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你自首后我可以帮你找人代管你的公司,你手下的人一个都不会失业,而且你那么有钱,找个好律师,好好的打这场官司,我估计你判不了几年,毕竟这件事的主谋范大全已经死了,你只是从犯。” “范大全?他怎么成主犯了?就因为主意是他出的?”钱老板有些不明白。 “你还不知道吧,事情的真相其实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杜林把范大全在中间做手脚的事情对钱老板说了一遍。 “这个王八蛋,原来都是他搞的鬼!”钱老板恨恨的骂了一句,略一思索便说道,“我也是懂一点法律的,那这样看来我还真不算是主犯,我只是被范大全蒙骗了,我一没有买`凶杀人,二不是亲自动手,最多算是知情不报,放纵杀人,应该判不了几年,我如果再多赔给阿宝的父母一些钱,应该能判得更轻一些。” “别想美事儿了,你也不用惦记给阿宝父母拿钱了,他们俩的罪责比你大,你觉得你去自首了,他们还能脱得了干系吗?”杜林恨恨道。 “那我不自首不行吗?这样我们就都不用去坐牢了嘛。”钱老板还在心存侥幸。 “可以,那你们就直接准备后事吧,阿宝很快就会去找你。”杜林一摊手,一脸的无所谓。 “别别别,我去自首,我一定去自首,等我把手里的工作安排一下我就去,那我公司的业务……”钱老板一听不去自首就得准备后事,吓得再也不敢讨价还价。 “你公司的业务我会让山河实业的派人帮你代管,放心等你出狱的时候,保证还给你一个比现在还要壮大的公司。” “那敢情好,能有国内第一大企业的优秀管理人才来帮我管理公司,那我是求之不得的,”钱老板一听是山河实业派人来,马上就放心了,“不过,您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能请得动山河实业的高才?” “这你就不用管了。” —————————— 三天后,东江省西部某山区,一个小村子里,一队来自洪州市的警察,在当地公安机关的配合下,从村子里带走了一对夫妇…… ——————————2018 刚刚回到中湖,段老板的电话便打到了杜林的手机上,“杜大师,有时间的话能来我家一趟吗?” “段老板这是有什么喜事吗?听你的声音里可是透着满满的喜气啊?”解决了张阿宝的事情之后,杜林的心情不错。 “哈哈哈,那么明显吗?被杜大师听出来了!”段老板果真是心情大好,“哥哥我当爹了!我夫人昨天晚上给我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哈哈哈!” 隔着电话杜林都能听出来段老板满脸的喜庆,“老来得子,大喜事,那真是要恭喜段老板啊,等孩子满月我一定要去喝一杯满月酒沾一沾喜气。” “还等什么满月,杜大师你现在就过来,晚上我在家里办了一个家宴,没有外人,除了我们两口子就是您和江老弟,我能有这个孩子,你和江老弟可是帮了大忙的,咱们三个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盛情难却,杜林只好答应下来,不过“有这个孩子,你和江老弟可是帮了大忙”,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晚上,段木林派来的车早早地把杜林接到了段宅,车刚停稳,江水生和段木林便来到车前,把杜林请进了大门。 饭菜还要等一会,段夫人刚刚生产,不便见客,托段木林对杜林表达的感谢。诚然,如果没有杜林开药调养,他们两口子也不可能有孩子,没有江水生搞的那一出绑架的戏码,段木林也不可能认识杜林,所以段木林说杜林和江水生“帮了大忙”也不是虚言。 段家财大气粗,为了迎接这个小宝贝,在别墅里单独布置了一间育婴房,里面的气温十分适宜,一进门就看到小宝宝正光着屁股躺在婴儿床上四爪乱蹬,自己和自己玩得起劲儿。 杜林走到近前,打算好好打量一下这个孩子。 新生儿一般都长得比较丑,不过段家这位小公子可不一样,刚出生两天就显出了一副帅哥坯子,眉清目秀,一双大眼睛灵动异常,一看就是个聪明孩子,可能刚刚睡饱了觉,看起来精神头格外的好。 一见杜林,那孩子马上就把小脑袋一歪,两只如小莲藕一样小胳膊往腰间一叉,一对大眼睛笑成了一对月牙儿。 杜林神色一滞,这……这个动作,这不是张阿宝的经典动作吗?难不成这孩子是…… 向段木林要来了这孩子的生辰八字,杜林掐指一算,果然,这位段家小公子还真的就是张阿宝转世!看来阎王老爷是真挺给杜林面子,杜林之前说让张阿宝投个好胎,这胎投的可不错,段木林的家业虽然和山河实业比不了,但在中湖市这样一个发达城市来说,也算是数得上号的大企业了,再加上又是老来得子,只要段木林不把他宠成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这小子的未来不可限量啊! “杜大师,怎么样,我儿子的八字好不好?”段木林知道杜林的能耐,看杜林神色有异,不由得有些紧张。 “段老板放宽心,小公子的命格非常好,他未来的成就不会在你之下。”杜林说的也不是单纯的吉祥话,从孩子的八字来看,也确实如此。 第三百八十七章 朱璨被抓了 “孩子还没有起名字,请杜大师赐个名字吧。”段老板觉得这个名字与其让那些所谓“周易起名”的江湖术士去起,还不如让杜林来起呢,他觉得杜林的本事比那些人大得多。 “好吧,既然段老板信得过,那我就试着起一个吧。” 按八字来看,这个孩子命中五行皆全,诸事大吉,名字中也不需要补什么,只要起一个寓意好一些的名字就可以了,可段家这个姓氏比较讨厌,段与“断”同音,取什么好名字都会被“断掉”,这就比较难起了。 杜林围着这个孩子转了一圈,那孩子的眼睛也一直跟着杜林,杜林心道,这孩子上辈子过得挺惨,这辈子能有这么好的命也是他这辈子难得的机缘,不如…… “既然你有如此机缘,不如就叫‘得缘’吧!”杜林道。 “段得缘……得缘……好名字!就叫得缘了!”段木林觉得这个名字寓意不错,自己老来得子,靠得不也是与杜林相识这一段机缘吗?得机缘而得子,这名字再好不过了。 “恭喜大哥,以后得缘这孩子必定前途无量。”江水生也送上了祝福。 “谢谢兄弟!”段老板对江水生一拱手,然后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转而对杜林说道,“对了,杜大师,我想让水生兄弟给我儿子,哦,给得缘当干爹,您看如何?” 还没等杜林表态,江水生就连连摆手,“这可使不得,大哥,我在咱们公司天天无所事事,您还给我开工资又给我股份的,我已经够过意不去了,我还哪敢给咱们孩子当干爹啊?我也没那个福份呐。” “那也没什么,江先生是段老板的福将,也是贵人,由这个贵人来给得缘来当干爹,再合适不过了。”杜林微笑道。 “你看看,杜大师都说合适,水生你就别推辞了,就这么定了,等孩子满月的时候,我就宣布这件事,到时候满月酒、认亲酒一起办。” 一顿家宴吃得宾主尽欢,杜林陪着段老板这位“新科奶爸”和江水生这位“新晋干爹”喝了不少酒,被段木林安排司机送回了自己家。 第二天一大早,杜林正在院子里借着晨光看书,突然电话响起,是灵协的专用手机,杜林神色一变,这个电话要么不响,只要响起,就一定是出了大事。杜林掏出手机,上面的来电显示是朱璨。 “朱大美女,有什么事找我啊?”虽然明知道有事,但杜林还是习惯性的调侃了朱璨一句。 电话那边的朱璨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和杜林斗嘴,电话里只传来一声虚弱的呢喃:“不……要……来……” 杜林心中一惊,“喂?喂?朱璨!朱璨你说话!你在哪里?” “杜医生,还记得我吗?”一个男人的声单从电话另一头传来。 “尹祥?朱璨的手机在你那里,你把她怎么了?”杜林听声音就知道,电话那边的男人正是只前在灵兽门的山门外失踪的灵协叛徒、原二队队长尹祥! “现在还没把她怎么样,不过明天就不好说了。”尹祥的声音中透着狠毒。 “你想怎么样?”杜林冷冷问道。 “不想怎么样,只是好久不见杜医生,想和杜医生见一面,叙叙旧。” “告诉我地点,我现在就去找你。”杜林和朱璨虽然不怎么打交道,而且见面就是互掐,但毕竟也算是朋友,看着朋友有危险,杜林自然不能见死不救。微书吧 “好,有胆色,二十四小时,地址稍后通知你。记住,自己一个人来,不要想着通知玉昆仑,我在灵协这么多年也不是一个朋友都没有的,如果我发现你通知了灵协的话,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放心,收拾你,我一个人就够了。”杜林脸上带着轻蔑的笑,尽管尹祥也看不见。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杜林看着手中的电话,果然一个经纬度坐标就以短信的形式发到了杜林的手机里。 杜林在手机里找到了玉昆仑的号码,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没有按下去。 “你要去救人?”隋遇安的声间在二楼的窗户传来。 “你都听见了?”杜林抬头看着隋遇安。 “你别忘了,”隋遇安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的耳朵是很好使的。” “哦,对了,我还真忘了。”杜林点点头,“我的一个朋友被人抓了,我要去救她。” “是个美女吧?”隋遇安淡淡笑道。 “还行吧。”杜林看着隋遇安,“怎么了,吃醋了?” “切,我又不是你女朋友!吃的哪门子醋?”隋遇安鼻子里哼了一声,轻轻一纵身,从窗户里翻到了外面,一屁股坐在了窗台上,光着脚丫,两条洁白细长的小腿垂在半空前后晃悠着。 杜林觉得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可能会看到不该看的地方,便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书。 隋遇安嘴上说着不吃醋,但她是不是真的吃醋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 见杜林不说话,隋遇安便又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应该不用,对方点名要我去,如果人多了我怕他们会对我朋友不利。”杜林还是没有抬头。 “既然知道对方是在点名找你,那一定早就做好了准备,以有心算无心,你可能会吃亏的。” “你这么关心我,还说不是我女朋友?”杜林笑道。 隋遇安又哼了一声,“别臭美了,我只是担心你要是出了事,我去哪找这么好的房子,又高档,又清静,关键还不收租金。” “谁说不收租金了?”杜林眼睛往上一翻,又赶紧低头,还是看到了不该看的地方,“我只是还没想好收你多少租金合适。” “人家只给了你二十四小时,你还有闲心和我在这贫嘴?”隋遇安语气正经了些,“别扯没用的了,告诉我地方在哪,我帮你规划一下行程,看看二十四小时能不能到?” 隋遇安身子一挺,双手按住真丝睡裙的下摆,从二楼一跃而下,稳稳落在楼下的草坪上。 第三百八十八章 人间炼狱 “我真的特别奇怪,一个不需要睡觉的人为什么要穿一身睡衣?”杜林把几本书在小桌上墩齐,往腋下一夹就要进屋。 “杜林!你真不着急吗?你就这么对待你朋友啊?她被人抓了,生死未卜呢,你还在那关心我穿什么衣服?”隋遇安这次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她没想到杜林会对遇险的朋友毫不关心,今天他可以这样对别人,搞不好有朝一日,他也会这样对自己。 “我不是不着急,我是没必要着急,因为朱璨根本不在他们手里。”杜林慢悠悠的回答道。 “啊?不在他们手里,可我在你的电话里听到了,她明明都已经受伤了,还要你不要去,这么有情有义的朋友,你一定要救她啊!” “你的耳朵是好使,但你没有听出来,刚刚说‘不要来’那三个字的人,虽然这三个字说得断断续续,好像是有气无力的样子。 但这里面有很大的破绽,一是这三个字每一个字的音调都完全一样,而且每两个字之间的停顿感也是出奇的一致,如果朱璨真的受了伤的话,气息一定是很乱的,不可能把这个停顿感保持得这么准确。 再一个,以我对朱璨的了解,她这个人性烈如火,且不说她会不会被活捉,就算尹祥真的将她活捉了,以她的性格,她也一个字都不会说,不管是求我去救她,还是让我别去救她,哪怕是刀架在脖子上,哪怕是她正在挨打,她都会保持安静,一声都不会吭。 还有一点,”杜林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这手机里有他们灵协内部专用的通讯软件,和微信差不多,尹祥干嘛非要打电话呢?拍个视频给我,给我看看朱璨有多惨不是更好?” “你是说那个人……”隋遇安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对,唯一的解释,就是尹祥在诓我,他找一个人假扮朱璨的声音,引我上钩,然后再现场做好布置,等我到了,打我一个措手不及。” “唉,不对啊,我刚才问你要不要我帮忙,你说怕人多了他们会对你朋友不利,你朋友根本不在他们手里,你干嘛还不让我去。”隋遇安可不是李宪那种有勇无谋的,她的脑瓜并不慢,马上找到了杜林话语中的矛盾之处。 “尹祥是灵协行动二队的原队长,实力倒是没什么可说的,一般般而已,正面交手,他甚至连你都打不过。但此人心狠手辣,狡猾奸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前为了在我手中抢夺一件宝物,不惜搭上自己手下十几个队员性命,这么一个危险人物,我不想让你去冒险。” “什么叫连我都打不过,你的意思,他很弱,我也就比他强一点,对不对?”隋遇安嘴上在找茬,但心里却是暖暖的。 “也不是那个意思……”杜林想解释两句,却被隋遇安打断。 “好啦,不用说啦!”隋遇安一把勾住杜林的脖子,在杜林的脸上轻轻亲了一口,“早去早回,我等着你。”56 然后不等杜林有所反应,就松开了杜林,转身一个纵跃,跳上二楼的窗台,回头冲杜林嫣然一笑,然后消失在了窗口。 杜林摸着脸上尚有余香的唇印,有些不知所措,他这段时间没少和隋遇安抬杠斗嘴、打情骂俏,但这种比较亲密的,只有情侣间才会做的事情,还是第一次。 杜林身边其实并不乏异性,而且个个都很优秀:何雯雯,天之骄女,山河实业掌舵人的小女儿,不论喝没喝过不死血,她也是对杜林芳心已许,只可惜杜林只当她是妹妹,已经算是没戏了;朱璨,灵协骨干,行动一队队长的最有力竞争者,与杜林多次打交道却总是在杜林的嘴上吃亏,二人结下深厚的“战斗友谊”(打嘴架),在灵协的人看来,这位动不动就要和别人比比拳脚的火爆女郎能忍住不打杜林,绝对是对杜林有意思;隋遇安,资深法医,同是不老不死之人,虽然在三个人中最晚出现,但论认识杜林却是最早(大学同学),而且无论从那个方面看,她与杜林都是最合适的,至少在一起时不需要对各自的特殊能力藏着掖着。 从杜林也曾想过,如果真的要给自己找一个女朋友的话,朱璨和隋遇安之间真的很难取舍,对于此种情况,杜林的解决方法是:呸!小学生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呃,不好意思,这个可能是一般网络男主的想法,本文?不存在的。 杜林真实的想法是,我选择单身…… 其实在明眼人看来,杜林这“不选择”其实就是做出了选择,试问这些女人中,谁能活得过隋遇安?当别人年华老去,寿终百年以后,她可还活得好好的。 只要她愿意,她可以一直陪在杜林身边,而不出意外的话,杜林也不可能赶她走,到那时候是不是女朋友,甚至结不结婚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而这一点隋遇安看得很清楚。 ————————— 虽然尹祥给杜林的时间是二十四小时,而那个地点离中湖也有上千公里,看起来好像是故意不给杜林太长时间,但实际却是用一个“二十四小时”的时间期限,无形中控制了杜林到达的时间。 但杜林早就看穿了尹祥的阴谋,他才不会按照尹祥的意图去做呢。 华夏西部边陲,一座座连绵不绝的大山形成了华夏与临国之间的天然国界线,大山之中道路难行,交通不便,很多地方是人迹罕至的绝境。 但正因为如此,这里也成了远离尘嚣,宁静祥和的世外桃源,贡马村原本就是这样的一个小村庄,但此时的贡马村却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第三百八十九章 哑巴母子 “所有人集结,到村子西面山坡上这栋房子前组织防线,所有幸存者也全部带到这里集中保护,注意检查身上有没有咬痕和抓痕!”朱璨对着肩头夹着的对讲机大喊道,她的嗓子早就沙哑得快说不出话了,但她还在透支着自己的声带。 她是昨天晚上和几名一队队员到达的贡马村,要处理的是一件当地人举报的灵异事件,但刚刚到达这里,她便发现事情不对。 灵异事件不知道有没有,但这里却正在爆发一种恐怖的病毒,感染这种病毒的人会很快死亡,但又会很快“复活”,复活之后的“人”,会变成如丧尸一样的行尸走肉,四处攻击活人,活人一但被抓伤咬伤,就马上也会被感染,成了又一个丧尸。 朱璨想向玉昆仑汇报,却发现无论是手机还是卫星电话,统统都没有信号,只有手持电台还能在几公里的范围内的短距离内勉强维持通讯。 ———————— 时间回到两天前,深林里的贡马村沐浴在晨光之中,山里的早晨来的晚,很多人家都到了早上八点才刚刚燃起炊烟,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提着个水桶来到村里唯一的一口水井处打水,几个村民围在井台旁,一边排队等着打水一边闲聊,见小男孩过来便夸奖道:“共嘎娃子可真是乖娃子,又帮你阿妈来打水哩?” 那个被叫做“共嘎”的男孩也不说话,只是憨憨一笑。 “共嘎娃子,到前面来,你先打水,打好了水快些回转吧,你阿妈还等着你哩。”排在前面的几个村民很好心的让出位置,招手让共嘎过去,共嘎笑笑摇摇头也不过去,只是用手比划了几下,就老老实实排在了队尾,原来是个哑巴孩子,不过应该只哑不聋。 众人估计也是知道共嘎的脾气,也就不再谦让,继续有条不紊的排队打水。 共嘎向队伍前面看了看,觉得有些口渴,便把水桶留在了位置上,自己小跑几步来到井台旁,向正在打水的一位中年大叔比划了几下,都是一个村住着的,村里人也大都能看懂共嘎那自创的“哑语”。 “你是渴了,想要先喝口水是吧?”中年大叔问道,见共嘎点头,中年大叔便从井台边的一个架子上摘下一个木头水瓢,然后在自己刚刚打上来的一桶水里舀了一瓢,递给共嘎。 共嘎双手接过水瓢,先是给中年大叔微微鞠了一躬,然后才端起水瓢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中年大叔对后面的村民说道,“月亮那女子也真是不简单,孤身一个人来到咱们贡马村,生下了共嘎这孩子,你看看给这孩子教养得多好?又懂事又知礼,只可惜啊……” 后面那村民也知道这中年大叔的“可惜”是什么意思,“是啊,只可惜这娘俩儿都是哑巴,娃子他娘也就算了,共嘎娃子这要是会说话的话,等这他长大了,不得让村里的女娃们抢破了头哟!” 周围的几个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很快共嘎也打好了水,自己一个人吃力的提着水桶往家里走,进了家门之后,把门一关,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一般,刚才还看起来提着很费力的水桶,他竟然单手就拎了起来,就像是在拎起一个小水壶一样,另一只手稍稍一抬桶底,一整桶水便哗啦一下倒进了水缸。 “阿妈,我回来了!” 共嘎竟然会说话! “小点声,小心被别人听见!”里屋走出来一位中年妇女,小声呵斥了共嘎一句,原来共嘎的阿妈也是在装哑巴!七彩中文 中年妇女的打扮与这个村的村妇别无二致,但细看之下,她应该是故意把自己打扮的毫不起眼,甚至有些丑陋,如果稍加修饰,穿上一身时尚的衣服,一定是一个风韵十足的美妇人。 “没事的,我的这个音量试验了好多次,离咱家最近的邻居也听不见的。”共嘎满不在乎的笑笑。 “那也是小心为妙。”中年妇人嗔怪的说了一句。 “咳咳,真没事的,早上吃什么?咳咳!”共嘎捂着嘴咳嗽了两声。 “吃荞面,你怎么咳嗽了?”中年妇人关心地摸摸儿子的额头,“你发烧了?” 共嘎摇摇头,“不知道啊,没什么感觉,就是觉得嗓子痒痒的,咳咳咳咳!” 正说着,共嘎突然弯腰剧烈咳嗽了起来,越咳越厉害,一张脸憋得通红,最后竟然从口中咳出了血! 中年妇人慌了神,连忙把儿子扶进了里屋,让他平躺在床上,转身去找药箱,在药箱里翻了几下之后突然发现床上的共嘎没了动静。 连忙来到儿子身边,只见共嘎双眼翻白,口吐血沫,手指弯曲成爪,竟然断气了! 中年妇人心中又惊又悲,连忙翻身上床骑坐在儿子身上,双手交握,按在儿子胸前,以一种极为标准的姿势给儿子做起了心肺复苏。 反复按压了大约两分钟,共嘎还是没有动静,妇人颓然瘫坐在床上,双目无神地看着毫无生气的儿子。 她甚至忘记了悲伤,或者说一切来得太突然,她还没有意识到几分钟前还和自己说话的儿子,现在竟然死去了? 而且死得那么突然,那么让人措手不及,那么蹊跷! 她不是一个普通的村妇,在来到这个村庄,伪装成一个村妇之前,她也是一个见多识广的人,但她从没见过,甚至没有听说过有什么病症会让一个健康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失去生命,除非是某种毒素!可是这里是一个远离俗世的小村庄,哪里来的这么猛烈的毒素呢?难道是冲着自己来的? 自己当初为了躲避某些势力的追杀,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能顺利出生,被逼无奈才来到这个村子,没想到,事隔十几年,自己还是没有保住儿子的命,而且对方既然能给儿子下毒,那她自己的性命也马上危在旦夕了。 想到这里,中年妇人红着眼睛翻身下床,从灶台下的一个暗格里抽出一个长长的箱子,打开箱子里面竟然是一支突击步枪,一看这支步枪就是被人精心保养很好,每一个部件都散发着乌光。 妇人从箱子里又拿起一个弹夹,检查了一下,确认里面填满了三十发子弹,妇人熟练地将弹夹插入弹仓,然后一拉枪机,将子弹上了膛。 而就在这时,床上的共嘎突然动了一下,翻白的双眼又翻了回来,只不过,本来黑亮的瞳孔,却变成了混浊的灰白色…… 第三百九十章 月亮 贡马村里的其它地方也出现了混乱,村里子哭泣声,呼喊声,求救声此起彼伏,好像村里许多人家都有人不明原因的死去了。 比如那位给共嘎舀水喝的中年大叔,此时的他正在吃早饭,突然觉得嗓子里有东西,便开始咳嗽起来,咳嗽越来越剧烈,脸色也由红变白,由白转青,脖子到脸上的血管变得青紫凸出,眼睛充血瞳孔翻白,手指开始僵直抖动,整个人剧烈的抽搐起来,渐渐失去了气息…… 不光是他,很多早上喝了井水的村民们,此时也和他与共嘎一样,剧烈咳嗽,抽搐倒地,很快死亡。 中年男人的老婆和孩子扑在男人身上,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就在此时,那中年男人的尸体突然动了一下,他老婆和孩子惊喜异常,连忙把他从地上扶坐了起来,但他们没有注意到,那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过这已经不是正常人类的眼睛,眼白布满紫红色的血丝,瞳孔变成灰白色,目光中透着疯狂、饥饿和嗜血,让人看了不寒而栗,他僵硬的头颅转向妻子,张开了一张带有血丝和恶臭的大嘴,发出“嗬嗬哈哈”的声音,突然一把搂住妻子的肩头,牙牙龈正流着血的牙齿狠狠的咬在她的脖子上,鲜血迸溅,妻子发出一声惨叫,不停的挣扎,本能的想推开男人,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气,两个孩子也帮忙想去扳开阿爹的大手,救出阿妈,但他们发现阿爹的手就像是铜浇铁铸的一样,死死的箍住了阿妈的肩膀,而阿妈也很快就没了声息。 两个孩子一个七八岁,另一个才五六岁,不知道是不懂事还是吓傻了,眼看着阿爹咬死了阿妈也不知道跑,还傻傻地站在那里,看着阿爹撕开了阿妈的肚子,掏出了阿妈的肠子,送进了嘴里。 不过没吃几口,躺在地上的阿妈突然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然后以一种诡异的,常人难以做到的姿势站了起来,双眼睁开,竟与中年男人的眼睛一模一样。 她仿佛感觉不到自己的肚子已经空门大开,肠子几乎要拖到了地上,而是一偏头,看到了早已吓得小便失禁的大儿子,一步冲上去,把大儿子扑倒在地,一口咬在大儿子的脸上,大儿子的惨叫从女人的身下传来…… 而中年男子也没闲着,见大儿子已经被扑到,小儿子被哥哥的惨叫声吓得下意识想要逃跑,便一个前扑,抓住了小儿子的脚踝,摔倒在地的小儿子哭喊着往外爬,想挣脱阿爹的手,但小胳膊小腿的他,哪里是一位壮年男人的力气可比的? 很快,这个贡马村里最普通的四口之家便没了动静,只有两大两小四个身影在堂屋里游荡,有一个还拖着一条长长的肠子……飞渡 更让人觉得恐怖和揪心的是,这种人间惨剧在贡马村的很多地方都在上演着。村里的大路上,有很多逃出家门的村民,他们有的是投亲靠友,打算去别人暂避,有的则是一边捂着身上的伤口一边慌不择路地奔跑着,却跑着跑着一头栽倒在地,过了一会儿又慢慢晃荡着身体站了起来,迈着蹒跚的脚步,嘶吼着扑向离自己最近的人,僵硬而有力的手臂紧紧抱住他们的身体,血盆大口疯狂的撕咬着他们的血肉,把他们的脖子咬开,任由破碎的喉咙里发出风箱一样“呼嘶呼嘶”的声音,或者把他们的肚皮撕破,扯出里面沾着鲜血的内脏和肠子就往嘴里塞,肠子主人还没有断气,不过已经没有了喊疼的力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某一部分离开腹腔,被一双脏手添进嘴里…… 没有被这些变异尸体盯上的人们发出一阵阵恐惧的尖叫,回荡在村庄里,很快他们就成功的引来了灭顶之灾,刚才被咬死的尸体也慢慢从地上艰难的爬了起来,流出来的内脏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色印迹,加入吃人怪物的行列,把那些吓瘫在地的人按在身下啃咬起来,尖叫声渐渐稀少,只剩下微弱的呻吟和咀嚼肉体的声音…… 有些机灵一点的村民们,站在院门口观望了一会儿,虽然也没有搞清楚情况,但也本能的觉得事情不妙,不论如何,自己家里还是最安全的地方,于是迅速关紧了家里的院门和屋门。 如果有人来做一个调查的话,就会发现:这些人都是早上没有出门到井台打水的人家,而第一批出现这种突然死亡又死而复生事件的人家,都是早上去井里打了水,而且喝了井水的村民,比如中年大叔,比如共嘎。 再说共嘎。 中年妇人,也就是共嘎的母亲,村民口中的“月亮”,正在摆弄手中的步枪,突然听到里屋有动静,便一把掀开门帘,看到了正坐在床上的儿子共嘎,欣喜异常的月亮刚要扔下枪去抱儿子,却敏锐的发现了儿子的异常之处,除了瞳孔的颜色和神态举止以外,还有很重要一点,她在儿子的身上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生气”,而是一股浓浓的“死气”。 尽管内心很挣扎,月亮还是将步枪端了起来,对准了儿子,“共嘎!回答阿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吼……吼……”回答月亮的,是共嘎无意识的嘶吼声,同时,因为被月亮的说话声吸引,共嘎手脚并用,从床上直接滚落下来,一翻身起来便直奔阿妈而来。 月亮马上持枪后退,虽然没有回头,但她却仿佛脑后长眼一样,用标准的军事战术脚步,准确的避开了身后的桌椅板凳,竹筐菜篓,但枪口却始终稳稳地指向共嘎的头部。 看到这里,尽管还不知道这位“月亮”大姐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她肯定不是一个边境小村里的普通村妇,至少十年前肯定不是。从她用装哑巴的方法隐瞒自己和儿子的口音,到私藏且能够熟练的使用制式枪支,再到标准的军事基本动作,无一不显示她神秘而特殊的身份。 第三百九十一章 怪物 月亮将枪口下压,一枪打在“共嘎(现在姑且还是这么叫吧)”脚前几厘米的地方,溅起了一股清烟,但共嘎丝毫不为所动,还是张牙舞抓地向月亮冲去。 月亮利用堂屋里的各种桌椅家什做障碍物,在堂屋里和共嘎绕起了圈子,桌子上的盘碗被碰掉了一地,始终与共嘎保持一个一米多不到两米的安全距离。 一人一尸在并不大的堂屋里周旋了几圈,一个是无论怎么努力也追不上眼前可口的猎物,一个是无论怎么努力也下不了决心抠下手中的扳机。 终于,在后退中,月亮不慎踩到了一块碎碗片,锋利的瓷片割伤了她的脚掌,她疼得一个趔趄,再加上血腥味好像也刺激到了共嘎,共嘎的动作明显比刚才快上了几分。 本来月亮因为脚掌受伤,行动上就慢了少许,而共嘎又速度变快,此消彼长之下,两人刚才的平衡马上被打破,之间的距离马上也由一米多缩短到了不到一米,共嘎的手指几乎要碰到了月亮的鼻尖儿。 眼见月亮再不开枪就要被共嘎扑倒,只见共嘎的脖颈上突然出现了一根羽箭,虽然对于人类来说,颈部也是人体致命的要害之一,但对于共嘎这样丧尸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也还是被羽箭上的惯性带动,向后退了两步,为月亮争取了一秒钟的时间。不要小看这一秒钟,就是这短短的一秒钟,却是有效缓解了月亮的压力,让她有时间脱离了共嘎的追击,忍着痛,两步跳出堂屋,并随手将屋门关闭。 堂屋的屋门是需要从外向里推开的,所以在关闭状态下,里面的人想要出来,就要向里拉开门,但显然死而复生的共嘎没有这个记忆,也没有这个智商,只是一下一下在徒劳的撞着门,虽然把门撞得门环乱跳但一时半会应该是出不来了。 月亮这才有时间回头看一眼射出那支羽箭的人是谁,原来是同村的一个叫拉英的邻居。这位拉英妻子早亡,没有子女,平常以打猎为生,对单身带孩子的月亮一直都有好感,只是月亮却始终对他敬而远之,只拿他当朋友,这次村里出了这种事,他因为是一个人住,又没有去过井台打水,所以躲过一劫,不过他马上就想起了月亮和共嘎这娘俩,实在放心不下她们的安全,便背上弓箭冒险来到月亮家,刚到这里便发现共嘎已经变成怪物,正追着月亮咬,眼见月亮有了危险,拉英也顾不上许多,弯弓搭箭,一箭便命中了共嘎,给月亮解了围。 “月亮妹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虽然共嘎脖子挨了一箭之后还是活蹦乱跳的,但拉英毕竟还是射了共嘎一箭,他很怕月亮会怪他。 月亮摇摇头说道,“没关系,他已经不是我的儿子了。” “你不怪我就好,”拉英松了一口气,不过他马上反应了过来,瞪大了眼睛,“你,你能说话了?” “我一直都能说话,只是我不喜欢说话罢了,反正你们已经觉得我是哑巴,那我就索性装哑巴了。”月亮冷冷答道。 “那共嘎他?”拉英是想问共嘎是不是也是装哑巴。巴山书院 “现在问这个还有意义吗?”月亮有些不满地看了拉英一眼,拉英的这个问题太欠打了,我儿子都这样了,他能不能说话又怎样? 其实她知道拉英对她有意思,而且她也知道拉英这人不错,但之所以她一直没有接受拉英,很重要一点就是拉英这人情商实在是太低了,连共嘎都说那个拉英叔叔不怎么聪明。 对于一对想隐藏身份的母子来说,其实一个不怎么聪明的丈夫、父亲对他们的身份是一种很好的保护,但要是从过日子的角度来说,太累了。 “你手里这个是步枪吧?”拉英指着月亮手里的步枪问道。 月亮不耐烦的点点头,怪不得我儿子不喜欢你,既然知道这个是步枪,是一般人不可能拥有的东西,但凡长点脑子的人都会当做没看见,你问这个干嘛?是要举报啊还是要借来玩玩?问多了不怕惹祸? “你怎么过来了?”月亮没有回答步枪的事,反倒是对拉英出现在这里有些奇怪。 她为了隐藏身份,自然是把家安得离其他村民的家有相当的距离,别的村民都把房子盖在山脚的谷地,只有她家把房子盖在了村子西边的半山腰上,最近的邻居就是拉英家,离她家少说也得有一百多米,所以之前共嘎说不用担心邻居会听见他们娘俩儿说话。 “山下村子里全乱了,差不多家家都有人变成了共嘎这个样子,到处扑人咬人,被咬的人也会变成这个样子,继续起来扑人咬人,这会儿山下家家都把门窗关得死死的,生怕这些怪物冲进家里去。” 刚说完,只听山下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听声音应该是老式猎枪,村里有很多猎户,专门以打猎为生,经验丰富,手法高明的猎人为了把猎物卖个好价钱多数都会像拉英一样用弓箭打猎,不过一些新手猎人就没有那么好的本事了,至少在新手期还是要用猎枪的,再加上在这种边境小山村里,枪支管理也不是十分严格,所以家里有猎枪的不在少数。 好像是这一声枪响给大家提了醒,家里有枪的村民马上把猎枪找了出来,纷纷对着那些围在家门口的怪物开了火。 尽管在这些怪物身上还能看出他们原本的样子,他们在一个小时前还是刚刚与自己打过招呼的同村人,可能是自己的邻居甚至是亲人。 但此时是性命攸关的时候,还活着的人们为了活命,也只能忍着悲痛向这些曾经的朋友、亲戚,甚至是血脉至亲开了枪。 “你受伤了?”拉英注意到月亮的脚下渗出了血水,连忙放下弓箭,从后背扯过自己的挎包,从里面掏出外伤药,像他这样的猎户,外出打猎总是要带上这些应用之物的。 第三百九十二章 露峥嵘 月亮也知道这些猎户的伤药都是祖传的秘方,效果很好,倒也不推辞,大方地往院子里的一张石凳上一坐,把脚上已经被鲜血浸透的草鞋脱掉,让拉英帮自己上药,不过手中的枪口却始终没有离开堂屋的门口,因为门里那变成了怪物的共嘎始终没有消停,还在一下一下撞着门,而那门框看起来也撑不了太久。 也许是月亮脚上的血腥气刺激到了共嘎,他撞门的力道和频率明显有所增强,堂屋的门框几乎要被他撞散架了,门框上的陈年灰尘扑簌簌的掉落。 正在给月亮敷药的拉英也觉察到情况不妙,急忙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可事与愿违,只听“轰隆”一声,不堪频繁重击的堂屋大门,连门带框再加上门后的共嘎,一起轰然倒地,激起了一阵尘埃。 怪物共嘎(还是这么叫吧,不然总觉得共嘎那么好的孩子变成这个样子之后太难过了,作者也不想的,情节需要,大家勿喷)一个翻身从地上爬起来,直直奔着月亮冲来,月亮心头一阵难过,不过也没办法,一脚把拉英踢到一边,对着冲过来的怪物共嘎就是一个标准的三连发点射,第一枪打中了怪物的前胸,借着后座力造成的枪口上跳,第二枪打中了颈部,第三枪正中眉心。 头部中弹的怪物终于失去了行动能力,借着惯性又跑了两步,这才扑倒在地,正好就倒在了月亮的脚下,如果不是月亮在开枪前把拉英踢开,可能拉英就要被怪物的尸体扑倒了。 跌坐在一边的拉英也意识到这一点,不禁惊叹于月亮出奇的冷静和准确的判断力。 他也不说话,情商再低也看得出来,刚刚打“死”自己儿子的月亮心情很不好,自己还是别出声了,不过月亮脚上的伤口刚刚敷了药,还没有包扎好,刚才踢他那一脚,牵动了伤口,鲜血把刚敷好的药粉又给冲开了,他只好轻手轻脚地捧过月亮的伤脚,再次开始了包扎。 而此时的月亮,则是泪眼朦胧地看着趴在自己面前的儿子,她知道,早在共嘎咳血倒在床上那一刻起,自己的儿子事实上已经死了,刚才那个要咬人的怪物只是一具被某种力量支配的行尸走肉罢了,但毕竟是刚刚经历了丧子之痛,饶是她曾经受过严酷的训练,此时也是心如刀绞。 身后的院门传来了动静,几个怪物可能是听到了枪响,蹒跚着脚步,一步三摇地向山坡上走来。 此时拉英也包好了月亮的伤脚,站起身子警惕地看着正在上山的几个怪物。 “这双草鞋不能穿了,你帮我去屋里的床边找一双皮靴来。”月亮一边说话,一边抬枪瞄准,一个单发,子弹精准的打在了走在最前面的一个怪物头上,怪物顺着山路滚了下去,还像打保龄球一样带倒了其它两个怪物,不过其它怪物不为所动,还在执着的向上攀登。 拉英依言来到里屋,找到了一双软皮缝制的牛皮靴,跑出来递给月亮,月亮看了一眼,发现正是自己想要那一双,便对拉英点点头,以示感谢,心里想着拉英也不是那么笨嘛。笔下中文 拉英见月亮向自己致谢,马上就如同六月天喝了一杯冰水,混身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服,马上精神百倍地弯弓搭箭,对准一个正在上山的怪物,一箭射去,却射偏了一点,擦着目标的头部飞了过去,拉英刚要懊恼,却见那支箭歪打正着,虽然没射中本来的目标,却不偏不倚正射中了后排的一个怪物眼窝,箭头破坏了怪物的脑组织,直接刚它彻底杀死。 “好箭法。”月亮夸奖了拉英一句。 短短几分钟内,自己的梦中女神对自己又是感谢,又是夸奖,拉英觉得混身的骨头都轻了几斤,完全忘了刚刚那一箭真正的目标是谁。 月亮其实也发现了这一箭根本就是误中副车,但她也不说破,不但不能说破还得将错就错,夸他几句,毕竟现在情况如此危急,自己身边只有这么一个帮手,帮他竖立起信心来肯定是没坏处的。 受到了女神夸奖的拉英顿时自信满满,再次弯弓搭箭,这一次算是正常发挥,箭矢正中目标的眉心。 “拉英,我的子弹有限,需要节省弹药,你的弓箭可以重复使用,而且我的脚又受了伤,咱俩要想活下去,你是主攻,不到万不得以我是不会开枪的。”月亮对拉英说道。 月亮这句话没什么,但里面的“咱俩”两个字却让拉英浮想联翩了起来,这是要和我组cp吗(他当然不一定知道cp是啥,但就是那个意思吧)? 拉英坚定的点点头,从地上变成怪物的共嘎尸体上拔下了插在脖子上的箭矢,从院子里种的玉米秧上扯下几片大叶子,简单擦了擦上面的血,就要往背后的箭壶里放,却被月亮阻止了。 “血上很可能有毒,要小心些。”说着指了指院子一角放着的水槽,那水槽是用来集雨水留着浇园子的,此时里面正存着大半槽的水,拉英把那支箭扔进水里,却没有洗,而是回身来到院门外,数了数正在上山的怪物,七只。然后从背后摘下箭壶,箭壶的底部有一个锋利的尖头,所以必要时可以拿箭壶当一件武器使用。 他把箭壶插在地上,又数了数里面箭矢的数量,八支,不由心中大定,两腿分开,稳稳站定在地上,一手执箭,一手握弓,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等到最近的怪物离自己已经不到十米时,执箭的右手突然发力,将箭支射了出去,正中那只走得最快的怪物头部。 拉英右手不停,拉弓、松手,拉弓、松手,箭矢如连珠炮一般向下面的怪物们飞去,而且箭箭都正中头部要害,看得月亮都目瞪口呆。 她可没想到,在这个地图上甚至都找不到的小边陲小村庄里,竟然有这么一位箭术高手,关键是这位高手一贯以来给人的印象还都是毫不起眼,甚至是有些讨人嫌的人设,偶尔露一下峥嵘,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第三百九十三章 朱璨来了 箭壶中还有两支箭,但视野范围内的怪物只剩下一个,可见前六只怪物拉英都是一击而中。 停顿了一下,拉英把剩下的两支箭一齐搭在了弓弦上,略一瞄准,后手一扬,两支箭同时射出,一左一右,正好插进了怪物的左右双眼! 月亮也被这神乎其技的箭术给震住了,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如果说刚才那句“好箭法”是为了鼓励拉英,给他增强信心,那现在月亮是真的想发自内心的说一句“好箭法!” 这种箭法要是代表华夏去参加奥运会,估计那些自诩“箭术天下第一”的太极国射箭运动员们都会把弓扔了哭着回家吧? 拉英放下握着弓的左手,晃了晃有些酸麻的肩膀,回头冲着月亮憨憨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看起来有些傻,但又很可爱。 月亮对他也露出一个笑容,“去收箭吧,小心点,别伤着自己。” “唉!好嘞!”听到女神对自己这样和颜悦色的说话,而且言语中还带着颇多关心,拉英心里简直乐坏了,心想也不枉自己从小练箭,没想除了打猎以外,今天还让自己露了一大脸。 一边拔箭,一边心里美滋滋的拉英,没有注意到,脚边那只怪物微微动了动,正当拉英从这只怪物头上拔箭时,怪物突然翻身坐起,一口向拉英的手臂咬来,拉英反应不及,连连后退,结果被另一具怪物的尸体绊倒在地,那没死透的怪物手脚并用向拉英爬来,眼看就要咬到拉英,只听一声枪响,那怪物的后脑飙出一股血箭,一块脑骨也随之飞起。 拉英回头一看,当然是月亮开的枪,不过月亮却没有坐在原来的石凳上开枪,而是跑到了另边一边的院墙处。 从这个角度看去,自己刚才正好挡在了月亮射击的枪线上,所以月亮只能转移到另一侧开枪。 拉英连忙起身,把收好的箭矢丢在一边,扶着月亮坐回到石凳上,不好意思地说道, “对不起啊月亮,是我大意了,浪费了你一颗子弹。” “傻瓜,一颗子弹换你一条命,这账怎么算都不是浪费,”月亮嗔道,“不过下次你真要小心了,我可不能每次都能救得了你。” “嗯,知道了,放心吧。”拉英心里想,“下次”“每次”月亮看来这是以后都要和我在一起了? 捡起回收回来的箭支,拉英把它们扔进了水槽里。 “灶台旁边有碱,你往里面撒一些,多少可以消消毒,你再去床上扯一块床单来,把每一支箭都擦干净。”月亮吩咐道。 拉英一一照做,很快回收回来的箭支都重新擦洗干净。 “你在这里休息一会,我回家去再取一些箭来。”拉英把洗好的箭支插回箭壶里,重新背在身上。 “好,你小心点,我在这儿等你。”月亮笑着对拉英说到,那语气就像是妻子对丈夫说话。 看着拉英离开,月亮的目光又落在地上共嘎的尸体上,她一瘸一拐地走到共嘎尸体旁,将趴在地上的尸体翻过来,丧尸化之后,虽然还勉强能看得出来这是自己的儿子,但儿子那可爱的面容已经变型,月亮的泪水又忍不住夺眶而出。搜书吧 “儿子,你以前总说,拉英叔叔不够聪明,不会说话,但同时也说明他实在,没什么心眼儿,能真心对咱们娘俩儿好。 我知道你想家里能有个男人能帮帮阿妈,阿妈也知道,拉英挺合适的,可阿妈没听你的,阿妈太要强,觉得自己一个人也能把你养大,没想到,你马上就要长大了,马上就能成为这个家里的男人了,你却死了。 阿妈保证,阿妈不会让你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我肯定你是中了毒,既然是中毒,那就肯定有人下毒,我一定要找出下毒的凶手给你报仇。” “嗡嗡嗡……” 头顶的天空传来一阵直升机的轰鸣声,打断了月亮的思绪,月亮抬头看看天上的直升机,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村子里的村民自然也看到了直升机,以为是政府派来的救援队伍,纷纷爬上房顶,向直升机挥舞着手臂或者颜色鲜艳的布条。 飞机上的,正是灵协一队的几位队员,领头的正是朱璨。 “组长,你看下面,那两个人在干嘛?”一个队员指着下面的说道。 其他几个队靠窗的队员和朱璨一起向下看去,只见一个人正骑坐在另一个人身上,脑袋伏在下面那人的胸前,冷眼看去好像是在做什么羞羞的事情。 “我kao,这地方民风也太牛叉了吧?大白天?大街上?我的天哪!”一个队员色色的说道。 “你个臭小子,你看清楚,上面那人在干嘛?”朱璨眼睛尖,马上就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唉,不对啊,那人不是在亲下面那个人,是……是……是tmd在咬人!不对,是吃人!上面那个人在吃底下那个人的肉!” “李师傅,马上找地方降落!”朱璨在通讯器里对驾驶员说道。 直升飞机晃晃悠悠在贡马村上空转也几圈,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降落地点。 “不行啊,周围没有足够大小的平地,不能直接降落,需要要你们索降了。” 索降是有一定风险的,早年间有一部非常出名的大片《黑鹰坠落》,那里就有一个士兵在索降时候不慎从速降绳上滑落摔伤了,后面发生的种种事情,很多都是围绕这个倒霉的伤兵。 不过情况紧急,也容不得朱璨再犹豫了。 “李师傅,那就找个地方索降!”朱璨又将通讯器切到全体频段,“所有人注意,准备索降!” 一队队员们一听要索降就有些发憷,他们一队平常就是处理一些神神鬼鬼的灵异事件,动用武器,或者说使用“物理攻击”的时候很少,所以平时也不怎么注重军事技能的训练,队员们在军事技能方面的水平可能也就和野战部队的普通战士差不多,与二队和护龙队那些堪比特种兵王的队员根本没法比,像索降这种技术含量很高的战术动作,一队队员们也就是在地面的器械上模拟跳过几次,真正的飞机上还是头一回。 第三百九十四章 故人相见 不过没办法了,现在这个情况必须得马上降落控制局面,不然怕引起更大的伤亡。 “朱组长,山谷里的气流不稳定,我没法稳住飞机,咱们得去高一点的地方。”朱璨耳机里传来驾驶员的说话声。 朱璨透过机舱的舷窗向外看了看,发现西面的半山腰有一处单独的小院,虽然不够飞机降落,但索降的空间还是有的。 “李师傅,你看西边那个山坡上!”朱璨拍了拍李师傅的肩膀,向小院的方向指了指。 驾驶员顺着朱璨的手指看去,又看了看小院周围的环境,对朱璨竖了竖大拇指,示意那个地方可以。 “所有人,最后检查装备,一分钟后索降!我第一个下去!”朱璨对队员们下了命令。 其实她心里也很担心,自己的这些队员是个什么水平她最清楚,索降是个逼不得已的办法,而第一个下去的人也是最危险的,除了要观察降落区域的安全,还要在地面为后续滑下来的队员做落地的保护,而她自己下来时却没有人保护她。不过做为组长,她必须对手下人的安全负责,所以她必须第一个下去。 这里有必要说明一下,灵协里别的队都是“队长、副队长”,为什么这个一队就出来个“组长”呢?原因是灵协总干事玉昆仑上任后想对灵协各大部门进行一次“机构改革”,他想在每一个行动队中按职能划分各个“小组”,比如“行动组”“策划组”“情报组”“后勤组”等等,每个行动队只设一个队长负责各组的统筹协调,下面不设副队长,而是在每组设一个组长直接向队长负责。但这个改革受到了前二队队长尹祥为首的几个灵协中层领导的抵制,玉昆仑只好退而求其次,在自己曾经任职的一队先搞了一个“试点”,而朱璨就是行动一队改革后的“行动组长”。 “组长,怎么能让你先下去呢,我先下吧。”旁边的一个组员说道。 “少废话,把门口给我让开,我先下去,然后你们看我手势,行动!” 直升飞机上的众队员又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其实也没什么,他们一队出任务很少带重武器,这个很好理解,鬼是不怕子弹的,与其随身带着步枪、弹夹、手雷什么的,还不如多带点符纸蜡杄呢。 所以一队的队员一般就是带着支手枪,主要起到个人防身的作用。 院子里的月亮看到那架直升机在空中盘旋了几圈之后竟然直直向自己家的方向飞来,一抹秀眉皱得就更深了。 她一探身,把地上儿子的尸体扛在肩膀上,妥善安放在里间屋的床上,用一套新床单盖好。 然后又再一次检查了一下步枪,从装步枪的长盒子里再次拿出一个弹夹,也是最后的一个弹夹,掖在腰间。 站在堂屋门口,直升飞机螺旋桨带起的狂风吹散了她的头发,也把院子里的一些农作物吹得东倒西歪。 直升飞机的舱门打开,一根粗如儿臂的黑色长绳扔了下来,戴着头盔和护目镜的朱璨第一个顺着长绳滑降到地面,随后她从腋下掏出手枪,警惕看向周围,发现只有一个村妇模样的女人站在房子的门口在向这边张望,但让朱璨意外的是,那女人手里竟拿着一把制式突击步枪?! 她连忙举枪对着那女人大喊,“把枪放下,再不放下我就开枪了!” “你们是什么人?”月亮大声问道,因为螺旋桨的噪音太大了。 “我们是官方备案的特殊……”朱璨回答了一半,就被打断了。 “特殊紧急事件处理部门,请你绝对相信我们,并配合我们的工作!”月亮接着朱璨的话,说完了这一段熟悉又陌生的台词。看齐 “你……你怎么?”朱璨很惊讶在这样一个偏远小村里怎么会有人知道她们灵协的专用话术?不过眼前的这个村妇好眼熟啊?朱璨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突然把手枪往枪套里一插,大步向月亮走去。 月亮却有些愣神,下意识把步枪抬高了一些。 “沐姐姐!是你吗?”走到离月亮不到三米的地方,这个距离下螺旋桨的噪音已经不会太影响两人沟通了。 “你认识我?”月亮有些恍惚,不过也算是默认了“沐姐姐”这个称呼。 朱璨把头盔和护目镜摘下,把扎起的长发散开,“沐姐姐,你不认识我了?我是灿灿啊!” “灿灿?”月亮看着面前的朱璨(原名朱灿,杜林说“灿”字火气太旺,对她身体不好,给改成了“璨”,见第七十章好大一棵树),渐渐地把她与记忆中的那个小女孩的形象重合在了一起,“你是灿灿!我想起来了,十几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是个大姑娘了,快来让姐姐看看。” 说着便把步枪放下,向朱璨伸出了手。 朱璨开心地像个小姑娘一样,一把抱住了“沐姐姐”。 她们俩在下面叙上了旧,飞机上的一队队员不知道怎么办了。 “咱们下去吗?” “不知道啊,队长没给信号啊?” “是啊,她迟迟不给信号,那咱们是下还是不下啊?” “唉,队长怎么和那个女的抱一起去了?” “别是认识吧?” “认识?这破地方能有认识咱们灵协的人?” “管他呢,两人都抱一块儿了,估计是没什么事儿,要不咱们下去吧。” “李师傅!我们要下去了,我们手潮,没有组长水平高,麻烦您尽量飞低点。” “行,你们小心点,我尽量低一些稳一些。” 直升飞机又下降了几米,几个队员小心翼翼地握住绳子滑下地面。 虽然这几个人事先都对索降这件事有些胆怯,但世间的事往往就是如此,俗话说“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只有那些觉得自己会、自己能、自己水平高的人才会疏忽大意而出现意外。而那些自认为水平不济的人,在事到临头的时候往往会格外小心,还有句俗话,叫“小心驶得万年船”,做事情时如果时刻保持小心谨慎,就算水平差一点,但至少不会出现意外的失误。 第三百九十五章 我是她男人 就像这次索降,几个人知道自己从来没有在直升飞机上实际操作过索降,所以在向下滑之前,都反复检查了好几遍索降的装具和安全扣,又互相提醒了好几次动作要领,虽然下降的有些慢,虽然有一个人节奏没有掌握好,落地时不小心坐在了前一个下来的人脑袋上,但结果总的来说还是很令人满意的。 可惜,本来应该来夸奖他们一下的朱璨心思却完全不在他们身上。 此时的她,和“沐姐姐”聊得正开心。 这里我们要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沐姐姐”,也就是“月亮”的真实身份了。 月亮当是一个假名字,她的真名叫沐恩,这也就是为什么她取的假名字叫“月亮”,沐恩是英文“moon”,也就是“月亮”的谐音。 沐恩之前是某特种部队的王牌狙击手,因为能力出众,又是孤儿(灵协招收的基本都是孤儿,甚至干脆就从孤儿院里挑苗子,比如前文中行动四队的国强盛,再比如朱璨),退伍后被灵协招募,很快就成为行动二队的骨干队员,甚至一度还是二队副队长的热门人选。 但让人蹊跷的是,十二年前,她在一次并不算困难的任务中突然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苦苦追寻无果后,灵协只得按殉职给她追授了荣誉。 至于十二年前她为什么要脱离灵协,隐居在这里,先卖个关子,后文会有交待。 刚刚认识沐恩时,朱璨还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因为灵协里男多女少,所以朱璨就对这个大姐姐十分依赖,只要沐恩没有任务,没有训练,那朱璨就肯定会围在沐恩身边转来转去。 沐恩也很照顾这个小妹妹,到外面执行任务也总会给她带回来一些好吃的好玩的,同时为了能让朱璨在灵协站稳了脚根,她还把自己的一身本事对小朱璨倾囊相授。 十二年前,朱璨十七岁,沐恩在外出执行任务的前夜,十分郑重地告诉朱璨,等灵协正式收她入队时,首选进一队,如果进不了一队那就除了二队哪队都行,总之千万不要去行动二队。 那时的朱璨不太明白沐姐姐为什么要这么要求自己,但还是认真的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特别是从那一晚之后,便再也没有见到过沐姐姐,让她在多年之后始终觉得沐姐姐这段莫名其妙的嘱咐与她的失踪有很大关系。 两年后,二十岁的朱璨经过了几年的训练,到了要正式入队的年纪,因为她出色的天赋和过人的实力,几个行动队都想招她入队,但大家也都知道,她是二队的沐恩一手教出来了,十有八九会和沐恩一样,进入二队。 但事实上,朱璨出人意料地主动要求进入一队,这也让当时还是一队队长的玉昆仑喜出望外,这就相当于一个初中生中考明明考上了高中,却非要去读中专。 这也让当时的二队队长尹祥十分没面子,他可是连朱璨的宿舍都让人准备好了,结果朱璨竟然去了一队。尹祥当场就向当时的总干事提出了异议,但这位老总说灵协只有在新成员不知道选那个队加入时才会给出建议,既然新成员心里有了明确的目标,就要尊重当事人自己的选择,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嘛。 书归正传,回到月亮,也就是沐恩家的小院里,小院被直升飞机搞得一片狼藉,沐恩便把朱璨领进了里屋。 朱璨马上闻倒了一股血腥味,视线自然而然的落在了床上那具用床单盖着的尸体上。 “这是?”朱璨问道。 沐恩泫然欲泣,“这是我儿子,共嘎。” “你儿子?”朱璨瞪大了眼睛,伸手想扯下床单看看沐恩姐的儿子长什么样,但一想这都用床单盖上了,肯定是不在人世了,就这么掀开看不太礼貌,就又把手缩了回来。爱薇 沐恩看出了朱璨的顾虑,说道,“没声的,别吓到你就好。” 说完便掀开了床单的一角。 虽然沐恩提前打好了“预防针”,但当朱璨看到共嘎那张恐怖狰狞的脸时,还是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我猜可能是中了毒,而且很有可能是冲我来的。”沐恩恨恨说道。 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说话声,两人对视一眼,便一齐向外走去。 话分两头,再说说刚才院子里发生的事情。 直升机刚刚飞走,拉英也刚好气喘吁吁地举着弓跑到了院门口,与刚刚落地的一队队员对峙了起来。 他本来是回家取箭的,可刚要到家门口就听见头顶的巨大声响,抬头一看是一架直升飞机,眼看着直升机转了几个圈之后竟然冲着山坡上月亮的家去了,便连忙把家里的箭矢捆好,向着山坡上一路狂奔,刚到月亮家便看到院子里几个眼生的青年小伙子正在院子里。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干什么?”拉英举着弓箭问道。 “老乡你别误会,我们是官方备案的特殊紧急事件处理部门,请你绝对相信我们,并配合我们的工作!”一个队员一手执枪,但枪口向下,另一手高高举起说道,看来这句话是他们统一的对外口径。 “你们是政府派来救援的吗?”拉英问道。 “是的,请老乡给我们先介绍一下情况,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能先进去看看月亮吗?”拉英也真是有情有义,这个时候也是把女神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月亮?”那位队员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就是这家的那个女人,我是她男人!”拉英为了亲眼验证一下女神的安全也豁出去了。 “你是谁男人?”沐恩脸上有些发红,估计是被拉英给气的怒,不过更多的应该是害羞。 “这就是那孩子他爸?”跟在沐恩后面出来的朱璨上下打量着拉英,这人也忒普通了,根本配不上我沐姐姐嘛。 “别瞎说,这是我邻居,叫拉英,山里人不太会说话,你别见怪。”沐恩解释了一句。 第三百九十六章 灵协的派系之争 沐恩对拉英说道,“以后你也别叫我月亮了,那是我的假名字,我姓沐,真名叫沐恩。” “哦……”拉英有些脑袋不够用,叫了十几年的月亮,突然让他改口叫沐恩,他有点不适应。 “沐姐姐,现在这个村子是个什么情况?”刚才叙旧也叙得差不多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任务。 “我也不太清楚,我住得离村子有些远,具体村子里是什么情况你们可以问问他。”沐恩一指拉英。 “这位大叔……” 朱璨刚问了一句,沐恩就在后面咳了一声,“他比我大不了几岁,别给人家叫老了。” “哦,不好意思,拉英大哥。”朱璨尴尬地笑笑。 “没关系,我们山里人,天天风吹日晒的,长得老,不像你们城里娃,白净、年轻,其实月亮她,不对,沐恩她刚来我们村子时也可白了呢,那时候啊……”拉英也是真不会聊天,三句话就又拐到自己女神身上去了。 “拉英大哥,我就是想问问,下面村子里是什么情况?”朱璨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只好打断了拉英的回忆。 “村子里啊……”拉英想了想,“全乱套了,差不多家家都有人变成怪物,变成怪物的人就都六亲不认了,看见谁就咬谁,而且你打他他也不知道疼,就知道咬人,被他们咬过的人很快就死了,不过过了一会儿就又活了,也变成了怪物,再去咬别人,就这么半天的功夫,村子里少说得有一大半人都变成那种怪物了。” 虽然拉英的表述不是很有条理,但朱璨还是大致听明白了,她沉吟片刻,对沐恩说道: “沐姐姐,我觉得这个村子里发生的事应该与前段时间二队处理的一起僵尸事件有关。” “僵尸?”沐恩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在二队时曾经在一些老旧的资料上接触过僵尸这种事,“你是说我儿子和这些人是中了僵尸毒?” “我觉得很有可能他们是中了僵尸毒,变成了丧尸……”朱璨说到这里便不再说下去。 “你们几个跟着这位拉英大哥进村,消灭那些丧尸,记住,一定要打头,破坏它们的脑组织才能彻底杀死他们,千万不要被他们咬到或抓伤,如果不小心被咬伤了……自行了断吧,我不是开玩笑。” 几个一队队员登时就傻眼了,“组长,咱们是一队,是对付冤魂恶鬼的,这种打怪兽的事儿,应该是二队来人吧?” “少废话,既然遇上了,就不能眼看不管,再说你能保证你在一队干一辈子?你就不想去二队?”妙笔阁 这话说的有些让这几个人动了心,因为在灵协内部,二队和护龙队的地位是最高的,这些队员们也都以能进入二队和护龙队为荣,一听朱璨这话,几个人便有了劲头。 心想,前段时间听说二队出了事,损失了不少人手,虽然自己现在不是二队的人,但这次要是把本该二队干的活干的漂亮点,以后等二队要补充人手时,自己申请加入二队也就更有资本了不是? 等拉英带着这些人下了山,周围没了外人,朱璨这才把杜林和二队配合消灭了那只黑胖僵尸的事情说了一遍,包括二队队长尹祥阴谋抢夺五行烛台,害死多名二队队员,最后叛出灵协的事情,也一五一十告诉了沐恩。 沐恩听后神色有些黯然,“二队死了很多人吗?那现在二队谁是队长?” “副队长许都现在负责二队的工作,不过玉总也说了,一天抓不到尹祥,二队就一天不设队长。” “玉总?玉昆仑吗?他当上总干事了?”沐恩嘴角有了一丝笑意。 “是啊,沐姐姐失踪后,大约是五年前的时候,老总要退休,当时要选一个接班人,你也知道,按照灵协的惯例,应该是在二队队长和护龙队队长之间选一个当新任总干事的,但护龙队的江海涛队长明确提出不想当总干事,所以尹祥当上新任总干事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他不可能当上!”沐恩十分肯定的说道。 “是啊,我们谁也没想到,板上钉钉的事儿竟然也有了变数,老总突然宣布,由一队的玉昆仑队长接任总干事,我至今都记得玉总当时脸上的惊讶表情呢!” “呵呵,”沐恩轻轻一笑,“你们啊,都被这一只老狐狸和一只小狐狸给骗了,还惊讶,他那是装样子给你们看的,早在我离开之前,他们就计划好这一切了。” “你离开之前?那岂不是换届的七年前?”朱璨的这个惊讶可是真的惊讶。 “你那时还不是灵协的正式成员,就算现在你也还太年轻,灵协高层的很多事你都不知道,”沐恩的思绪回到了十二年前,“那时候,官方认为咱们灵协的运转机制不畅,希望咱们进行一次内部改革,灵协内部特别是高层出现了两种不同的观点,一种是以老总和玉昆仑为首的‘改制派’,希望通过内部的机构改革,精减中高层干部,充实基层队组的力量; 而另一派是以尹祥为首,几个副队长等中层干部为主要力量的‘公开派’,他们主张让灵协从幕后走到台前,获得与公安、国安等部门同等,甚至与是高于他们的权力,通过权力的增加来解决运行不畅的问题。” “什么?让灵协走到台前?这不是开玩笑吗?”朱璨也看出了这第二种观点的荒谬。 “你看,你一个刚进灵协几年的小干部都知道这种方式不可取,但实际上这种观点在当时甚至还占了上风,因为这背后的利益太大了。 试想,灵协如果能成功地从幕后走到台前,他们这些中高层干部手中的权力将会放大多少倍?到时候什么公检法司,什么执法部门,他们可以完全不放在眼里,甚至可以随意调派这些强力机关的力量,完全凌驾于法律之上。” “那灵协可就离灭亡不远了。”朱璨插话道。 第三百九十七章 壮士断腿 “小丫头,水平见长啊,”沐恩欣喜的摸摸朱璨的头,“你说的对,没有约束的权力必然走向毁灭,要么毁灭别人,要么自我毁灭。 国家不可能放任灵协这样一个实力强大同时又权力更大的机构存在,如果真的让灵协走向公开化,不出两年,灵协就肯定会被强力抹杀! 所以,老总和玉昆仑就一直在想尽一切办法压制尹祥等人,知道当初为什么有传言说我有可能当上二队的副队长吗?当时老总想把所有的副队长全都换成年轻人,把那些支持尹祥的老牌副队长都给替换掉,翦除他的羽翼,削弱‘公开派’的力量。” “现在想想,好像这几个副队长都是近几年换掉的,特别是玉总上台之后,原来那几个老副队长都没影儿了。”朱璨在心里默数了遍各队的情况说道。 “一朝天子一朝臣,既然玉昆仑当上了总干事,该换的人肯定是要换的,而且他在竞争中胜出,那就说明五年前换届时,改制派的力量占了上风,我估计很可能他们是得到了官方的支持。 毕竟官方也不傻,他们是不可能让灵协的权力过大的,说一句不好听的,他们想要的是一只只会看门但很听话的狗,而不是凶猛善战但不服管的狼。” “呃,沐姐姐你这个比喻我明白,也很恰当,但把咱们比做狗,是不是有点……太过‘自谦’了。”朱璨明显不太喜欢这个比喻。 “如果你是一位老百姓,那你喜欢养狗还是喜欢养狼?” “嗯……狗!”朱璨在心里权衡了一会儿,还是觉得狗比狼靠谱。 “那把你比做狗还有什么不高兴的?”沐恩笑着说道。 “总觉得像是骂人呢……” “组长,组……滋滋……组长,滋……回答!” “我是朱璨!收到收到!” “组长,信号……不好……干扰……” 朱璨连忙看了一下通讯器上的显示屏,果然上面显示附近有强烈的电磁干扰,朱璨猜测可能是附近有磁铁矿吧。 “放无人机做信号中继站!” “收到!” 过了两分钟,通讯器再次传来了组员的声音。 “组长,能听清吗?”这次的声音明显清晰了许多,但音量有点小。 “下面情况怎么样?”朱璨大声喊道。 “很不好!丧尸的数量很多,大约有五六十,我们枪法一般,火力也不够,村子里还有数量不明的幸存者,我们正想办法营救。” 朱璨想了想,说道,“分成两组,一组找辆车,负责引开丧尸,另一组负责营救幸存者,救出来后先集中保护起来,等我命令。” “组长,这村子里连辆拖拉机都没有,我们上哪找车去啊?”酷爱电子书 “驴车!马车!自行车!实在不行就跑!只要比那些丧尸速度快就行!什么都要我教你们吗?”朱璨忿忿的挂掉通讯。 “哟,当上小领导了,派头大了啊!”沐恩调侃道。 “没办法,这几个都是最近两三年新进灵协的,没经验,不凶一点不行啊!” “对了,我忘了问你,你们怎么会来这里的?”沐恩突然问道,“就算是村子里出现丧尸,那也是今天早上才有的事情,村里一级一级上报,估计这个时候最多报到地市一级,省里可能都还不知道,更别说灵协了,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这么一说,这个事儿就有些问题了,”朱璨掏出一份任务简报,“我是早上接到的任务,说这个村子里发生了灵异事件,让我带人过来处理一下……不行,我得马上和玉总汇报一下。” 说完,朱璨拿出卫星电话,却惊讶地发现,屏幕上显示无信号!她把电话的天线拉到了最长,但还是没有用,一颗卫星都搜不到。 “附近应该是安放了卫星信号屏蔽器,而且刚才的电磁干扰也不是来自于磁铁矿,而也是受到信号屏蔽器的影响。”朱璨皱着眉说道。 “你刚刚降落之前,在直升机上时信号是正常的吗?”沐恩问道。 “正常的,一直都有信号。”朱璨点头应道。 “你来的时候没问题,但你一进村就被屏蔽了,说明有人一直在监视着这个村子,或者有内鬼在给敌人通风报信。” “那现在看来,”朱璨眯起眼睛,“说什么有灵异事件,这就是个假消息,是有人故意针对我,把我引到这里来,然后切断一切与外界的联系,让我得不到增援,最后死在丧尸口中。” “不光是为了针对你,要不然怎么就好巧不巧地偏偏选在了贡马村?这地方你在一般的地图上都找不到!这个人也是为了针对我!他是想一箭双雕,把咱们俩一网打尽!” “可是,既然对方能查到你隐居的地方,又对灵协内部如此熟悉,不可能不知道,就这几十只丧尸不可能是咱们俩的对手。” “但你那几个组员呢,他们恐怕会成为你的累赘啊。” 仿佛是为了印证沐恩的话,通讯器里传来急促的呼叫:“组长!组长!七号受伤了!他被丧尸咬到了脚!” “什么时候被咬的?”朱璨着急了,虽然这些组员平时总惹她生气,但无论伤了哪一个她也心疼啊! “刚刚!”对面回答。 “马上!给他打一针深度局麻药,然后把咬伤的那条腿从膝盖以下砍掉!”朱璨咬着牙下着指示。 “什么?组长请重复?”对面明显是不敢相信。 “我tm让你把他腿砍了,不砍就没命了,就得变成那种行尸走肉!你自己去问小七,问他要腿还是要命?”朱璨对着通话器咆哮着! 她现在内心出离的愤怒,她现在不知道是谁在幕后操控着这一切,她只知道,这个人最好是祈祷千万不要落在老娘手里,否则老娘一定让他生不如死! “组长,小七说,他不想成为咱们的累赘,他要完完整整的死。” 朱璨叹了口气,沙哑着嗓子说道,“打晕了,把腿砍了,然后送到我这里来。” 第三百九十八章 杜林来了 “是!”对面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所有人集结,”朱璨平复了一下心情,清了清嗓子,“到村子西面山坡上这栋房子前组织防线,所有幸存者和伤员也全部带到这里集中保护,注意检查幸存者身上有没有咬痕和抓痕!” “组长,如果幸存者有咬伤的怎么办?”有队员问道。 “如果是手脚四肢被咬伤,和小七一样处理,如果是其它部位……麻醉后枪决。” “灿灿,我明白了”沐恩突然说道,“我明白为什么幕后这个人明知道这些丧尸不是咱俩的对手,但还要这样做了。” “为什么?”朱璨还是不明白。 “你想想你刚才的那个命令,那个叫七号的队员……” “你是说,官方为了防止这种僵尸毒扩散,会让这个村子彻底消失……”朱璨终于明白了。 明白归明白,但朱璨还是有些疑问,“可是这里卫星信号都屏蔽了,这里有僵尸病毒的消息也发不出去啊?” “你个笨蛋,”沐恩敲了一下朱璨的脑门,“咱们要是能发出去还了得?他们的目的就是想让他们来发这个消息,什么时候发?发的内容是什么?都由他们来控制,这样才能逼官方下狠心来处理这个村子。” “可这好歹也是一村子的人呢!”朱璨说道。 “别忘了,我刚才说过,这地方在地图上根本都找不到,既然找不到,那又何来‘消失’呢?” “用僵尸毒把你和我牢牢的拴在这个小村子里,然后再借官方之手把咱们俩个杀掉,果然是一箭双雕!”朱璨恨恨道。 只是她并不知道,这个幕后之人正是她刚刚提到过好几次的尹祥,而尹祥的计划也并不止是“一箭双雕”,而是“一箭三雕”!另一只雕则是杜林! —————————— “老板,我的表演怎么样,对方相信了吗?”一个打扮得十分妖艳的女人在后面抱住了尹祥的脖子,嘴对着尹祥的耳朵,与其说是在说话,还不如说是在诱惑着尹祥。 尹祥之前在设计抢夺五行烛台时,被杜林设计,自己把自己给点晕了,昏迷中还被许都在脸上狠狠的踢了两脚,牙都被踢掉了好几颗。后来被一伙神秘人所救,不但帮他治伤,还给了他一大笔钱,又给她派了几个得力的助手,帮他复仇,这个妖艳女人便是其中之一。 是帮他的同时也是监视他,这个道理尹祥再明白不过了,不过他也无所谓,只要能报仇,能搞死杜林,搞垮灵协,他才不在乎对方对自己的监视。 此时的尹祥已经把嘴里的牙重新镶上了,只是脸上的伤痕还在,本来就与帅字不沾边的一张脸,现在更显得面目狰狞。 “他相不相信都无所谓,我其实也不指望他能相信,反正我的目的是把他引过去,只要他能去,就是成功。”大夏中文网 “那你也得感谢我,要不是我的改号软件把你的号码改成了朱璨的,杜林那小子才不会去呢!”妖艳女人几乎快把身体挂在尹祥身上了,可尹祥还是不为所动。 “别臭美了,要不是我把灵协内部通讯网络的后门告诉你,你觉得你的软件能进入内部网络里?” “哼,真没劲!”那女人放弃了诱惑,惺惺离开。 却没想到,她刚刚转身,尹祥就一把从后面将她抱住,随手一甩扔到了一旁的沙发上,一边yin笑着,一边解开衣服的扣子。 “老子喜欢主动!” —————————— 天空中飞过一架飞往西南某邻国的货运班机,机身上喷涂着山河实业的logo,在快到国境线时,飞机的后舱门突然打开了,一个人影从飞机上一跃而下…… 你猜的没错,好几章没有出现的主角杜林终于露面了。 从几千米的高空做自由落体运动,杜林也不敢大意,虽然没试过,但他估计自己就算不背降落伞,应该也摔不死,最多就是全身206块骨头都摔得粉粉碎,然后再迅速自愈。 一想想206块骨头粉碎性骨折,杜林决定还是背个降落伞吧,虽然死不了,但不代表不疼啊。 降落伞打开后,杜林一边控制着降落伞,一边看着手臂上绑着的gps定位仪。按照定位仪屏幕上的读数,现在自己应该就在尹祥给的那个坐标的上空,可从空中往下看,这就是一片普通的山林啊。 但等降落伞下降到距离地面差不多五十米的高度时,杜林发现周围的景物突然一变,山林还是山林,但山林中突然多了一个小村子! 杜林放眼向四周看去,只见附近数面米外的山顶有一根很高的杆子,上面挂着一个不知道做什么用的装置。 杜林解下降落伞,把速度发挥到了极致,只一个呼吸间便跑到了山顶。 他现在需要节省时间,尹祥给他规定了一个二十四小时的时间,这说明尹祥肯定在这个地方安排了某种对付杜林的陷阱,但尹祥需要时间,或者说,尹祥需要杜林在一个他预期的时间到达这里。 杜林当然不会让尹祥如意,于是他在接到尹祥电话后,马上联系了何文志和何文远,打听到山河实业一个多小时后会有一班货运飞机从洪州飞往西南邻国,于是他便让皮克开车,用最快的速度赶往洪州机场。 皮克的驾驶技术也是真的过硬,那辆山河实业限量款“伪帕萨特”的性能被他开发到了极致,除了在中湖市区里速度慢了些,出了中湖之后,这辆车的速度表就没低于过150迈,平常一个半小时的路程,皮克只用了四十分钟!杜林不但顺利登上了货机,还有时间在上飞机前上了个厕所,顺便偷偷喝了一包血浆。 上飞机后,飞行员按照杜林给出的坐标,在空管部门的允许范围内,稍稍调整了一下航线,这才让杜林有机会在不到八个小时的时间里便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杜林刚到山顶便发现了不对劲儿,因为山顶除了这一根高高的杆子之外,还有几个人,带着枪的人! 第三百九十九章 抓“鹰” 杜林眼尖,看到那几个人之后马上一个急刹车,躲进了旁边的灌木丛中。 他是能躲进去了,但他刚刚高速运动带起的气流却是藏不住的。他刚刚隐住身型,一股狂风便从他来的方向吹向山顶。 那几个拿着枪的人猝不及防之下,头上戴的帽子纷纷被狂风吹落,露出一个个锃明瓦亮的大光头,每个光头上还有一个鹰隼造型的刺青。 “shit!真该死!怎么突然来了一股这么大的风?”其中一个光头大汉一边捡起帽子一边咒骂道。 虽然离得有些远,但杜林是有超强五感的,他很清楚的听到对方说的是优国话(作者自动给翻译了)。而从这几个人的长像来看也明显不是华夏人,有白种人,有拉丁裔,还有黑人。 杜林悄悄用手机拍下了其中一个人头上的刺青,想发给皮克,让他看看这是不是某个国际雇佣兵组织的标记,但却发现手机信号很差,虽然不是完全没有,但想发照片肯定是不行的。 可是,杜林这部手机是特殊改装过的,使用的根本不是通信基站的信号,而是直接通过卫星传输,理论上在地球表面的任何地方都不应该存在没有信号这种情况,除非…… 杜林看了看那根长杆子上挂着的那个装置,装置分两个部分,上半部分有点像是一个投影仪,把许多组绿色的激光束射向天空,杜林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在空中看下面是一片森林,而落下来却出现了一个村庄,原来就是这些激光束搞的鬼。 装置的下半部分是一个长方型的盒子,样子很像是通信基站上挂着的发射天线,杜林看着盒子对着的方向正是山下的小村子,极目远眺,这根杆子的前方和左右两个方向也有这样一根杆子,上面也挂着同样的一套装置,四根杆子连成的正方形恰好把小村庄完全笼罩住。 杜林心里琢磨,如果装置的上半部分是为了让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那下半部分很可能就是一套信号屏蔽设备,为的是让里面的人联系不上外面! 念及这里,杜林便悄无声息地向村庄的反方向爬去,等确定山上的人看不到自己,也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时,杜林再一次尝试发送图片,果然一次成功,这里已经是信号屏蔽区之外了。 皮克很快回复:“老板,你给我发来的这个是猎鹰军事保安公司的标志,他们与一般的雇佣兵不一样,他们是正规的保安公司,基本不接私人的活儿,他们的客户都是各国政府的重要部门,特别是优国政府。据传说,优国的情报部门甚至在这家公司有股份,优国一些军火商也经常会把一些新式武器交给猎鹰公司来使用,以获得实测数据。” 看到这个消息,杜林心里便有数了,看来尹祥这是和优国人搅到一个锅里去了。 上次在灵兽门的山门外,救走尹祥的看起来也是优国人,这样说来,恐怕尹祥早就已经和优国人暗通款曲了。 既然这里有一群保安公司的专业人士在守着,估计尹祥是不会来这了,找不到尹祥,杜林就算把这些外国大汉全杀了也是没什么用,不但抓不到尹祥这个幕后主使,还白白得罪了这家猎鹰公司。快 想到这里,杜林略一思索,便想明白该怎样找到尹祥这个王八蛋了,不过前提是要抓几只“鹰”。 杜林四下看了看,在一棵枝条上生满尖刺的树下站定,随手在一根枝条上一捋,数十根长约寸许的树刺便到了杜林手里,杜林拿起一根,随手一甩,一根树刺便“哆”的一声扎进了旁边的一棵树干里,而且是名符其实的“入木三分”。 杜林心里暗道,一会儿得悠着点使劲,这些树刺挺结实的,可别给这些老外扎死。 杜林把这些树刺扣在手心,又小心翼翼地向山上摸了过去,快到那几个大汉的警戒范围时,杜林随手射出一根树刺打在另一侧较远的一棵树上,发出一声轻响。 这一声动静果然引起了几名大汉的注意,一名大汉向其他三人打了个手势,便端起手中的冲锋枪,打开保险,微屈双膝,以标准的战术搜索步伐向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而他的三名同伴有一人关注着他,其余两人则继续环视四周,防止有人声东击西,从这点就可以看出,他们猎鹰保安公司的战斗人员,战术素质远远超过普通的雇佣兵。 那名大汉刚刚走到发生声响的树旁,便脚步一顿,手捂着脖颈猝然倒地。 一直关注着他一举一动的那位同伴马上出声示警,三人只留一人在原地继续警戒,另外两人马上持枪快步向倒地的同伴靠近。 结果刚刚走出几步,那名原地警戒的大汉也“啊”的一声倒地不起,这让仅剩的两人有些慌神,他们不惧任何对手,但现在还没有照见敌人的影儿就损失了两个人,看来对方是个高手。 二人不难怠慢,其中一人马上掏出了通讯器,打算联系其它据点的同伴,但杜林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他还没等张嘴说话,就被一根树刺刺中了后颈,当场萎顿在地,不省人事。 不过杜林这一下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最后的一名大汉调转枪口刚要开枪,只觉得手臂一麻,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臂,只见一根细细的树刺扎在自己的手腕上,那根想要抠扳机的手指无论如何也不听使唤了,紧接着也是后颈一痛,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样的据点一共有四个,分别位于这个小村庄的几个方向,将这个据点的四名保安公司人员弄晕后,杜林又如法炮制,把另外三个据点的人员也都制伏了。只有最后一个据点的人比较多,足有七个人,所以多费了一番手脚,还让他们有机会开了几枪,不过已经无关紧要了。 四个据点一共抓了二十三个人,虽然是占了偷袭的便宜,但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山下的村庄自然就是贡马村了,而那几声枪响也引起了朱璨等人的注意。 第四百章 一箭三雕 此时沐恩的家已经成了贡马村最后一块相对安全的港湾,村里还幸存的十几名村民,加上行动一队的六个人,再加上朱璨、沐恩和拉英,挤在沐恩家不算大的小院子里。 “阿妈,我渴……”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女孩可怜巴巴的对妈妈说道。 “乖妹儿,不能喝水,井水都脏了,喝了那些水就得变成你阿爹那样的怪物,你愿意变成那样吗?”孩子的母亲流着眼泪吓乎着女儿。 小女孩吓得连连摇头,“我不渴了,我不喝水了……” 一位一队的队员听到了,摇了摇腰间挂着的水壶,感觉里面应该还有一些水,便把水壶递给那对母女, “老乡,我这里有干净的水,你给孩子喝吧。” 看了看小伙子干裂的嘴唇,那位母亲摇了摇头, “大兄弟,还是你喝吧,看你渴的。” “不,老乡,我不渴,先给孩子喝一口,她还小,别渴坏了。” 低头看看正在眼巴巴盯着水壶的女儿,那位母亲虽然不忍心,但还是接过了水壶,用壶盖接了半盖,让女儿润了润嘴唇。 然后便想把水壶还给那小伙子,一抬头却找不见人了。 朱璨看着远远躲开的那名队员,赞许的点了点头。 沐恩从后面走过来,“你带的这些队员都是好样的。” “他们也是刚从部队里退下来不久的一群大孩子而已,身上还带着人民子弟兵的优秀品质。” “是啊……” “哒哒哒……”远处的山上传来了一阵枪声。 “是优国冲锋枪的声音!”朱璨听到了枪声,一个箭步冲到了院门外。 院门口这里,已经倒下了三四具丧尸的尸体,每一具的头上都插着一根箭矢,一看就是拉英的战果,因为害怕枪声会引来丧尸,现在只能用拉英的弓箭来做主要武器。 院门口处警戒的队员和拉英也听到了枪声,全都向枪声传来的方向张望着。 过了一会,只见远处一个人影快速跑来。 “杜林!”朱璨兴奋的大喊起来,“杜林!快来这边!” “杜林是谁?也是灵协的人吗?”沐恩问道。 说话间,杜林已经像一阵风一样跑到了近前。无忧文学网 朱璨便顺势介绍了起来,“沐恩姐,这位是杜林,是咱们灵协的一位非常重要的合作伙伴,灵协有好几次十分困难的任务都是在杜林的帮助下才顺利完成的,玉总非常看重和他的合作关系。对了,刚才我说的消灭僵尸那件事,就是杜林和二队一起完成的,而且主要出力的就是他。” 沐恩上下打量了一下杜林,长得倒是一表人材,也不知道有没有朱璨说的那么厉害,不过她也马上意识到了一点,杜林从远处高速奔跑到这边,竟然连一口大气都没有喘,呼吸如常!光是这一点就说明这人不一般!不由心里对杜林高看了几分。 “杜林,这位是沐恩姐姐,她是我们灵协,嗯,退役的老成员,隐居在这个村子里。”朱璨不知道该不该把沐恩当年私自退出灵协的事情说出来,只是用了“退役”这个词。 “沐女士你好!”杜林看得出朱璨有所隐瞒,不过既然人家不说,他也不便点破。 “你好杜先生!”沐恩主动伸手与杜林握了一下。 “对了,杜林,你怎么过来了?”朱璨很意外会在这里看到杜林。 “你手机呢?”杜林没有回答,却问朱璨的手机。 “在这儿呢啊!”朱璨也很奇怪杜林为什么问这个,不过还是把自己手机掏了出来。 “那就对了,和我猜的差不多,我之前接到了一个你手机打来的电话,但电话里和我说话的人却是尹祥……”杜林说道。 “又是尹祥!”朱璨恨恨地捏紧了拳头,想砸点什么,却没有合适的对象,只好悻悻放下。 “既然你的手机没有丢,那就说明尹祥肯定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给我打了这个电话,电话里他给了我一个坐标,让我到坐标处去找你,那个坐标就是这里。”杜林指了指脚下。 “我明白了,尹祥这是一箭三雕!”沐恩说道。 “什么一箭三雕?”杜林不太明白。 朱璨便把之前她和沐恩分析的结果简单对杜林说了说。 “那尹祥这次算是白折腾了,他不但一雕都射不着,还得让雕啄了眼。”杜林哼哼笑道。 他早就知道尹祥这种小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早晚会来找自己报仇,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心急,不但没忍上两个月就要动手,而且还这么贪心,还想把早年和沐恩的一些旧账一起算了。 “他这次勾结的应该是境外优国的情报部门,而且还找来了一个专业的保安公司,说白了就是高级一些的国际雇佣兵组织。” “怪不得,我刚才听到的枪声就是优国冲锋枪……哎呀,那你是和他们交手了?你没事吧?”朱璨用手扒拉着杜林,上下左右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就差脱他衣服了。 “我没事儿,你能不能别扯我衣服了,姑娘家家的,能不能矜持点?看见帅哥就把持不住了吗?”杜林一巴掌拍掉朱璨伸来的禄山之爪。 “切,你以为我是担心你啊,我们现在保护这些村民尚且人手不足,更别说消灭山下那些丧尸了,好歹你也算是个强力外援,你要是受了伤,不但帮不上忙,我们还得分心照顾你。”朱璨翻了个白眼。 “哼,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管好你自己的人就行了,我的安全还不劳朱大小姐费心。”杜林也是毫不嘴软。 沐恩看了看朱璨,又看了看杜林,突然想起自己当年和某人也和他们俩一样,成天斗嘴,互相看不顺眼,却没想到斗来斗去,斗出了感情,还不小心有了身孕,也导致自己不得不假死出逃,躲到这个小山村里抚养孩子,却没想到,还是没有逃过恶人的毒手。想到这里,沐恩不禁悲从中来,眼圈一红,豆大的泪珠沾湿了衣襟。 这时,一块皱皱巴巴但还算干净的手帕递到了她的面前,顺着拿着手帕的手臂向上看去,竟然是满脸通红的拉英。 第四百零一章 寄人篱下 “没想到你这样一个糙汉子,身上还有手帕。”沐恩用手帕擦了擦眼泪,“回头我洗干净了再还你。” 看过爱情影视剧、言情的朋友们都知道,一个女的要是对一个男的说出这么一句话,基本就等同于主动约会了。 但,拉英没看过啊!而且以他的情商,就算看过他也不知道正确的应对方式是什么啊? “不用了,你用完就扔了吧,要不直接给我就行,我又不嫌你。”拉英一脸的真诚,让人不得不相信这就是他的心里话。 可!但!是!你这情商也太劝退了吧?果然是情商低的人没朋友。 沐恩知道拉英就是这么一个人,也不好生气,只是手里拿着这么一方手帕,收起来也不太对,还给他也不合适,扔了就更不像话了。 按说拉英你看见沐恩这么尴尬,你倒是走开啊,你站在这儿是几个意思?可拉英就是没动地方,就好像非想知道沐恩是怎么处理他这个手帕的。 沐恩看拉英傻愣愣的站在那不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拉英,你去屋里把那缸有僵尸毒的水倒了吧,别被人误喝了就坏了。” “哦,我现在去!”拉英倒是痛快,让他去干啥,马上就去了。 沐恩这才抓到机会把那块尴尬的手帕塞进口袋里。 ———————— 另一边,杜林已经让一队的队员分别到四个据点,去把猎鹰公司那些保安人员弄回来。朱璨听说卫星电话没信号就是因为这四个据点,便想让他们把那些信号屏蔽器破坏掉,她好联系玉昆仑派人来支援,抓紧消灭山下的丧尸,却被杜林阻止了, “山下那几十只丧尸不足为虑,想要消灭他们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儿,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抓到尹祥。” “可现在我们都不知道尹祥在哪里啊?”朱璨说道。 “没关系,我有办法让他主动跳出来,就算他不跳出来,也会有人逼他跳出来的。”杜林笑呵呵地摇了摇在其中一个据点搜刮来的一部卫星电话。 ———————— 正在床上与那个妖艳女人大被同眠的尹祥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尹祥虽有些不高兴,但还是摸索着找到了自己的手机,拿起一看却发现不是这个在响。第一读书网 妖艳女人钻出被窝,在地上捡起一个卫星电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知道是自己的大老板打来的,也就没有监听的必要,便把电话交给尹祥,自己去洗澡了。 尹祥先是看了看表,离自己给杜林规定的时间还有差不多十个小时,这个时间大金主给自己打电话能有什么事儿,现在最应该做的不应该是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吗? 尽管有些不满,但毕竟这是大金主的电话,尹祥不敢怠慢,很快接起了电话。 不过还没等他说话,电话里便传来了一阵咆哮: “你干什么呢!怎么才接电话?” “我……”尹祥想解释几句。 “你不用解释,我现在需要你给我解释另一件事!为什么猎鹰公司派到那个华夏小村子里的二十多名保安人员全都失联了?而就在十几分种前,猎鹰公司接到一个自称是‘杜林’的人的电话,而且用的还是失联保安人员的电话,说二十多名保安人员都在他手里!” “什么?杜林已经到了贡马村?” 尹祥大为吃惊,因为以他在灵协工作了半辈子的经验,这种涉及灵协人员(朱璨)失联的事件因为身份特殊,所以在寻找和营救时比较谨慎,需要上报、请示、研究等等各种流程,二十四小时是尹祥估算的最短时间了。这也是他们“公开派”为什么能够在灵协内部得到不少人,特别能得到身为一线指挥的副队长群体支持的原因。 灵协只是个“民间组织”,一旦队员在执行任务中有了危险,他们没法迅速组织官方力量开展救援,万一遭遇了不幸,追授荣誉这种事更是想都不要想。 但只要灵协走上台前,成为国家强力的权力机关之一,那这些问题自然就都解决了。 按照尹祥尹祥的估计,杜林要先找到玉昆仑,说明这件事,玉昆仑再向上级主管部门汇报,上级主管部门再开会研究,然后再把意见反馈给灵协,灵协派飞机送来救援人员……等这一套完事,别说二十四小时,恐怕三十多个小时都不宽裕。 他也不是没有想到过,杜林可能会不通过灵协,而是自己单枪匹马杀上贡马村。但贡马村山高路远,别说铁路公路了,就算是从最近的县城走山路过去也需要整整一天,如果没有灵协用直升机运送,杜林不可能在二十四小时内到达。 可是他哪里能想到,杜林与山河实业的关系有多么深,甚至要深过灵协!毕竟杜林与灵协只是合作,但与山河实业可是沾着不浅的干亲呢!人家山河实业直接找了个飞机把杜林给空投到贡马村了!果然是贫穷限制了人的想象力啊…… 电话另一边接着说道:“人家电话都打到我这里了,你觉得这事还能错得了吗?我现在要求你,马上带人去那个小村子,想尽一切办法,把猎鹰公司的人给我救出来!” “z先生,我觉得这种事,还是让猎鹰公司自己派人去营救他们自己的人就行了,我还是不要露面了吧?”尹祥有些不太高兴。 以前在灵协的时候,虽然上面还有玉昆仑这个“总干事”,但玉昆仑是个比较开明的领导,除了分派任务外,他对手下这几个行动队基本上不怎么指手划脚,所以尹祥在二队就是说一不二的绝对的权威。可现在却要被这个优国情报部门在华夏的一个副主管呼来喝去,这让尹祥十分不爽,但他又没办法,现在他是一个叛逃人员,只能寄人篱下、仰人鼻息,别说人家还是一个副主管,就算是一个普通特工真翻了脸他也得让人家三分,就比如现在正在洗澡的那位。 第四百零二章 太刺激了! 电话里那个副主管道: “如果只是人员被俘,让猎鹰自己派人去救也可以,但现在不只是人员的问题,国防部授权给猎鹰公司试用的那套‘战场激光全息伪装系统’和‘全频段卫星信号干扰系统’也落到了那个叫杜林的人手里,他威胁我们,如果你不出现,他就马上把这两套系统交给华夏军方,你应该知道,以华夏的科技水平,这两套系统如果落到了他们手里,会有什么后果!” 这样一说,尹祥就明白为什么优国佬这么着急了,那两套系统是优国国防部斥巨资找优国顶级科研机构研究出的成果,如果真的被华夏军方得到,别说优国情报部门的头头脑脑,连国防部的部长都得滚下台。 这还只是资金和技术上损失,一旦华夏掌握这项核心技术,以华夏科学家的能力,大量衍生产品就会层出不穷,在战场伪装和电子对抗这一方面,华夏马上就能跃升至世界顶尖水平,那样的话,优国的军事实力会在战略层面完全落入下风。 想通了这一点,尹祥也就不多说了,他必须得去解决这件事,如果他敢说不去,那估计下一秒,洗澡间里那个娘们儿就要出来“解决”自己。 他知道,这就是杜林的一计“阳谋”,以两项先进技术做要胁,利用自己背后的优国主子逼自己现身。 可就算自己看穿了又能怎么样?阳谋之所以叫阳谋,就是因为它不怕被看穿,即便所有人都能看出这是个陷阱,那自己也得往里跳,这就是阳谋。 自己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那就没法再回头,为了自己能够活命,为了能让优国主子保着自己这条命,他硬着头皮也要走这一趟了。 想到这里,尹祥对着电话说道:“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嗯,”电话另一边满意的点点头,“接你的车马上就到,猎鹰公司会派一组人和你一起去,保护你的安全。”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尹祥苦笑,保护我的安全是假,保护那两套设备的安全,顺便监视我才是真吧? 尹祥现在完全明白,自己带到优国去的那些所谓“重要情报”,在优国人眼里恐怕还没有那份僵尸病毒的样本重要,而且就算有病毒有怎么样?这玩意优国也不敢大范围使用,一但事情搞大了,优国可就成了世界公敌了。 这东西就像原子弹一样,很多国家都有,但也仅限于“拥有”,谁也不敢首先“使用”,因为哪个国家的领导人都不是傻子,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只要有人用了这东西,那其它有核国家当然不可能忍气吞声,你有我也有,你用我也用,要死大家抱着一起死,大不了地球毁灭,大家一起做宇宙尘埃好了! 尹祥从灵兽门偷回来的僵尸病毒是自然界里天然形成的病毒,但有能力人工合成类似病毒的国家也不少,如果优国敢把这东西大规模对别国使用,那优国也别想幸免,很快地球就会像很多科幻影视剧中一样,成为一个丧尸横行的死亡星球。 所以,从现在情况来看,尹祥在优国人眼中的作用已经并不大了,如果他能从杜林手中抢回那两套重要的设备,也许还能给他一条活路,比如给他一笔钱,让他去某个小国养老,但他要是抢不回设备,就算不落入华夏人的手里,优国也不会放过他。 这一点,优国人是这么打算的,而尹祥心里也明镜一样,为了活命,他必须把两套设备完完整整的抢回来。 很快,两架优国运输直升机在两架越武装直升机的护卫下来到了尹祥所在的地方——一艘巨大的远洋货轮上。 这其实是一艘伪装良好的武装侦查船,从外面看去,船上装载着大量的集装箱,但如果从空下俯瞰下去就可以发现,其实集装箱只在外面摆了一层,里面的空间完全是空的,除了一些电子监控设备的天线外,还有两个直升机起降平台和几个导弹发射架。 运输直升机短暂降落在货轮上,接上了尹祥,然后几架直升飞机紧贴着海面低空飞行,突破了沿海某国的防空雷达阵列。当然,以优国的势力,就算这个国家发现了优国的飞机也不敢多说什么。 四架飞机很快穿越了这个国家的领土,在即将进入华夏边境时,两架武装直升机一个急停,没敢进入,而另外两架运输直升机为了不被雷达发现,则是把飞行高度降到了最低,飞机的起落架甚至都擦到了森林中树木的树梢。 杜林站在贡马村外的一座山顶,很快便发现了小心翼翼超低空飞行的优国直升机,运足目力看去,飞机上的标志与那些猎鹰公司的大光头们头上的刺青一模一样。 看来这两架飞机就是猎鹰公司的人了,不出意外的话,尹祥也应该在其中一架上。 杜林冷笑了一声,转身跑下了山。 两架直升飞机很快飞到了贡马村的上空,此时的贡马村,还是一副人间地狱的样子,村子里到处都是血腥,人类的器官内脏到处都是,村子正中间的一棵大榕树上,挂着二十几个老外,每一个都是被绳子绑着双手吊在树上,对于他们这样受过专业训练的军事人员来说,从这样简单的困境下逃脱并不难,但他们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就在树下,全村所有的丧尸都聚集在这里,眼巴巴的等着他们掉下来呢!被这些丧尸咬死的惨状他们之前可在山上用望远镜没少看,与其自己解开绳子掉下去被丧尸吃掉,还不如暂时吊在这里,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最让他们郁闷的还有一点,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吊到这里来的,他们只记得自己在看守那两套机密的设备,然后就被人袭击了,再醒来时就是在这吊着了。 而且绑他们的人也是真够坏的,自己的脚底板正好就在丧尸们头顶稍上一些的位置,个子小一些的丧尸还好,有个别身高比较高一些的丧尸,伸手几乎就能抓到自己的脚了!搞得他们只得把腿蜷起来吊着,这感觉,太刺激了! 第四百零四章 尹祥哪去了? “shit!这群华夏人竟然用了诡雷!”一名保安人员的队长恨恨的骂了一句。 这一颗诡雷直接造成了猎鹰保安们两人死亡,三人受伤,一套全息伪装系统完全损坏。 保安队长愤怒地看了尹祥一眼,觉得自己的人受了伤完全是因为尹祥,如果不是他,自己和同伴根本没有必要进入华夏这个号称是“雇佣兵的坟墓”的鬼地方。 尹祥倒是很坦然,心想,你瞪我也没用,让你们来的又不是我,是你们老板,是你们老板背后更大的老板——优国情报部门。 这一声巨响终于还是惊动了那边不远处大榕树下的丧尸们,它们终于把注意力从那些可望而不可及的“树挂们”,转移到了不远处那些保安人员身上。 一只丧尸缓步向保安人员们走来,其它丧尸也一个一个的跟上,最后二十几只丧尸齐齐向保安们缓慢而坚定的前进着。 保安队长数了数,刚刚的“盾牌二人组”死了,诡雷又炸死了两个,重伤了三个,这三个人还需要两个人对他们进行救护和照顾,这样算下来,自己这边算上尹祥也只剩下七个人。 七个人对二十几个丧尸,而且对丧尸的了解不是很深,这战斗能打,但胜面并不是很大。 保安队长便打出了撤退的手势,尹祥见到了马上阻止道:“别忘了你们的任务!那两套该死的高科技拿不回去,咱们两个谁也交不了差!” 那队长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儿,只好重新打手势,上队员们就地组织防御,先把眼前这些丧尸消灭了再说。 保安们按照平时的训练,各自占据了一个射击阵位,因为刚刚打冷枪的人早就没影了,所以也没有特意寻找掩体,毕竟丧尸又不会开枪。 丧尸是不会开枪,但有人会开枪,而且打很还很准。 丧尸们越来越近,保安们纷纷开始举枪射击,但因为距离还不算近,要想做到枪枪爆头还是有点困难的,走在前面的几只丧尸身上绽开了一朵朵黑色的血花,但头部中弹倒地的只有两三只。 一名保安看了看距离,觉得用枪射击的效果并不理想,不如试试用手雷炸一炸,于是便从胸前摘下一枚手雷,用手一扯保险环,大喊了一声:“grenade(手雷)!” 就在他手持手雷作势要扔的时候,一颗不知从哪里射出的子弹打中了他的头部,子弹携带的巨大动能击碎了他头上的凯夫拉头盔,有些变型的弹头钻进了他的颅腔,并在里面发生了翻滚,把他的脑组织搅成了一锅浆糊,不到一秒钟,这名保安就失去了生命。一楼 而他手里的手雷也失去了控制,滚落在一旁,离他最近的几名保安一瞬间头皮就炸了起来,下意识地就往最近可以做掩体的地方后面躲,实在找不到掩体的只好就地往地上一趴,双手抱头,祈祷弹片不要飞到自己身上。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三秒钟之后,手雷如期爆炸。一声巨响,近千枚弹片四散飞溅,把整队保安炸得人仰马翻。 远处一家村民房顶上趴着的沐恩吹了个口哨,暗道庆幸,没想到这个猎鹰公司的保安好死不死的竟然还用的是一颗防御型手雷,这不是倒霉催的嘛。 一般手雷分三种,一种是进攻型手雷,杀伤方式以巨大的冲击波为主,杀伤半径小,一般只有两三米,适合进攻时使用(如果杀伤半径太大,进攻时容易冲到杀伤半径里去造成误伤);另一种是防御型手雷,杀伤方式主要是大量的高速破片,杀伤半径较大,基本都在三四十米以上,适合在防御时使用;还有一种是两用型,外面有一个预制破片金属壳,套上金属壳子就是防御型,没有金属壳子就是进攻型。 由于面对的是丧尸群的进攻,所以那名保安拿的是一枚防御型手雷,这当然合情合理的,但倒霉就倒霉在他被沐恩的枪口盯上了。 趴在沐恩旁边给她客串观察手的朱璨笑道:“沐姐姐真厉害,没想到这么多年没摸枪,枪法还是这么好!” 沐恩笑笑没说话,说她这么多年没摸枪倒是夸张了,这支突击步枪她经常在夜深人静时偷偷拿出来擦拭保养,虽然不敢开枪,但多年的把玩摆弄,早已让她对这支枪的每一个基本的零件、每一个细小的纹路都了如指掌,所以就算这不是一支狙击步枪,就算枪上连个瞄具都没有,她也能只靠机械瞄具,在三百米的距离上一枪爆头。 只是不知道那位倒霉蛋如果知道自己被一支没有瞄具的突击步枪给爆了头,会不会气得活过来? 沐恩这一枪的效果太棒了,直接打死一人,掉落的手雷炸死两人,炸伤一人,这队保安的队长也被炸死了,现在这队保安人员的状况真是差到了极点:对面丧尸群在步步逼近,暗处有狙击手伺机而动,队员折损大半非死即伤,队长被炸身亡群龙无首,如果丧尸群能接受投降的话,相信剩下的这几位残兵败将应该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投降吧? 可惜,有机会接受他们投降的丧尸不知道什么是“投降”,能接受他们投降的杜林和沐恩等人又不想过来接受他们投降。 保安里面能开枪反击的只剩下了四五个人,那两个照顾伤员的保安也加入了战斗,这不是不顾战友生死:我倒是想照顾你们,但我首先得把命保住吧? 不过这四五个人是很难挡住二十多只丧尸的冲击的,很快最前面的一名保安就在换弹夹的时候被一只丧尸扑倒在了地上,伴随着一声惨叫,他的脖子便被咬开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他想起了“盾牌二人组”的惨状,于是挣扎着从腿袋里掏出手枪,可还没等对准自己的脑袋,拿枪那只手就被另一只丧尸抱住了…… 几分钟后,这一队猎鹰公司的保安队伍便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大家可能要问了,尹祥哪去了? 是啊,他哪去了呢? 第四百零五章 军方来人 尹祥这么狡猾的人物,怎么可能会傻到和这些大兵们一起当炮灰呢? 其实就在他阻止那个保安队长撤退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在给自己寻找退路了。 没错,这人就是这么鸡贼,他提醒保安们不能撤退,自己却在计划着怎么逃跑。要不怎么说“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呢?原因就是这些奸佞小人们总能想到办法让别人替自己挡枪。 就在那枚手雷爆炸误伤了保安队长的时候,尹祥趁乱一扭身跑进了旁边的一个院子,藏了一会儿,发现那些保安光顾着杀丧尸,根本没人注意到自己已经跑了,这才放心大胆地翻过低矮的院墙,向村外的方向跑去。 他不敢回到事先定好的集结点,因为就算上了飞机,回到优国人那边还是个死,到时候别说优国情报部门,单是猎鹰公司就不会放过自己,所以还不如先在国内躲一躲,等风声过了再做下一步打算,不过杜林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其实从这些猎鹰公司的人下飞机开始,杜林就一直躲在那面全息影象后面,手里拿着从据点那里搜刮来的冲锋枪,利用自己的超高速度,一边躲避丧尸的爪牙,一边向保安们开枪。 直到对面的尹祥发现在全息影象的秘密,盾牌二人组开始向前突击时,杜林才快速甩掉丧尸的追堵,藏进了附近的房子里,而那对倒霉的盾牌二人组自然也就成了失去目标后的丧尸们的新目标。 虽然在是房子里,但丝毫不影响开了天眼的杜林观察外面的情况,当他看见尹祥趁乱逃跑时,嘴角泛起了一抹微笑,悄无声息地跟在了尹祥的后面。 —————————— 猎鹰公司的那两架直升机没有办法一直悬停在村庄上空,因为那样太费油了,所以只好在距离村子十几公里外的河边找到了一片草地降落,等待消息,可左等没动静,右等没消息,眼看天都黑了,用无线电联系保安队长又迟迟没有回音,直升机的驾驶员只好驾机起飞,打算回村子上空看看情况。 可还没等他飞到村子上空就傻眼了,本来想像中应该是死气沉沉/一片漆黑的村庄,此时远远看去竟然灯火通明,人影瞳瞳,数架华夏军用武装直升机开着探照灯,在夜空中盘旋巡逻。 随后猎鹰公司直升机上的无线电公共频道便传来了华夏军人威严而有震慑力的喊话声:“我们是华夏空军,你方未经允许进入华夏领空,已经涉嫌违反国际相关法律和华夏国家安全法,我现在命令你方立即降落,接受检查!立即降落!接受检查!” 猎鹰公司的驾驶员一听,接受检查?这还了得! “我们是猎鹰保安公司的运输直升机,误入华夏领空,我们马上离开!”接受检查是不存在的,跑路才是现在最应该做的。 说完这句话,驾驶员一掰操控杆,两架运输直升机在空中来了一个原地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扭头就向边境方向飞去。 见不明可疑飞机要跑,两架华夏武装直升机立即一边喊话一边追击。 “我们是华夏空军,我命令你们马上降落,等待检查!”我爱中文网 “马上降落!否则将对你方予以击落,一切后果由你方承担!” 猎鹰公司驾驶员一边用力猛推操纵杆加速逃走,一边心道,让我投降?没门,追得上我再说吧! 他一边让同行的那架没有武装的直升飞机飞到前面先走,一边让副驾驶去控制机舱侧面挂载的机枪。 副驾驶道:“咱们先开火吗?是真打还是吓乎一下?” “先对着空处打几枪,警告一下他们,如果还追就真打。”驾驶员狂妄地说道,好像华夏的直升机是没有武装的民用直升机一样,他根本不相信华夏飞机会真的击落自己。 副驾驶依言便随便开了几枪,想吓退华夏的直升机,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在公共频道里听到了华夏飞行员的话,也不知道是串频道了,还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不明身份飞机开火向我方攻击,我方决定坚决还击,对其予以击落!” 猎鹰公司飞机驾驶员大惊失色,这是要玩真的! 一念及此,只听驾驶舱里各种仪器乱叫乱闪,原来是自己的飞机已经被后方华夏直升机的机载导弹锁定了! 不到一秒种,一颗空对空导弹带着尾烟向运输直升机飞来,驾驶员猛的一拉操纵杆,直升机来了一个紧急转向,躲了过去。 但站在机舱门口的副驾驶就没那么好运了,被突如其来的转向动作直接甩出了飞机,还好腰间系了安全绳,倒是没有直接掉下去,而是被安全绳牵着吊在了机舱外面。不过按他本人的想法,在飞机做大角度躲避动作时,吊在飞机外面随风飘摇……还tm不如直接掉下去来得痛快。 猎鹰公司的直升飞机虽然躲过了导弹的直接攻击,但华夏直升机发射导弹在空中拐了个弯又飞了回来!这下可躲不开了,只见导弹命中了运输直升机的尾部,直接将整个机尾炸飞了,没有了机尾的运输直升机打着旋儿向地面坠落…… 打掉了一架之后,华夏直升机围着坠毁的那一架直升机盘旋了一会儿之后人,便返回了贡马村上空继续巡逻,没有再去追另外一架,只要那架飞机的驾驶员脑子没进水,现在肯定是玩命的往境外逃窜了。 听到了武装直升机驾驶员的汇报,一位华夏少将对他表扬了几句,便回头对杜林说道: “杜医生,不出你所料,那个猎鹰公司果然派人回来了,不过两架直升机我们只打下了一架,跑了一架。” 杜林笑道,“那正好,留一架回去给他们的优国主子报个信儿,让他们知道知道,华夏的领空和领土一样,不容任何人随意出入。” 这位少将也是熟人,正是上次要参加外军军事演习却因为上火导致食不下咽的那位军方高级参谋苏军民少将。 第四百零七章 来了朋友要请客 这次灵协算是多喜临门,首先一喜自然是抓到了叛徒尹祥,第二喜是解决了丧尸危机,第三喜是找回了当年灵协的骨干成员沐恩。 经历了这件风波之后,玉昆仑决定给朱璨放个大假,让她陪沐恩四处走走,其实他的真实目的是希望朱璨能劝说沐恩回归灵协,因为二队队长还没有着落呢。 沐恩刚刚经历丧子之痛,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朱璨便提议去杜林所在的中湖市走一走,顺道还能好好的宰杜林几顿。 朱璨也是有私心的,因为这次事件中,杜林展现出的超强能力让朱璨着实震惊不已。 最开始洪三清袭击何老那件事,她以为杜林就是个有几分本事的江湖郎中,还一度对玉总与他交好的决定觉得不以为然。 后来,洪三清的师父也就是百鬼门门主许槐替徒弟报仇,去寻杜林的麻烦,她带着人马早就到了血析诊所的门口,但有意想看看杜林的实力,所以没有现身,结果自己都觉得有些扎手的许槐,竟然没两分钟就被杜林给收拾了。 之后玉总几次同杜林一起执行任务,也都是因为有杜林力挽狂澜,玉总才能顺利完成任务,朱璨对杜林就愈加感兴趣了。 还有一点就是自从她听了杜林的话,喝温水,少辛辣,又改了名字之后,自己口臭的毛病就真的好了。 这一次,杜林的表现就更让朱璨觉得不可思议了。 先是不声不响的就把四面山头上的二十多个雇佣兵给解决了,而且还是活捉!然后又用计将尹祥这个背后的罪魁祸首给逼了出来,再然后布疑阵、设诡雷、引丧尸,最后还亲手抓住了尹祥,无论是智计还是胆色都远超自己认识的任何一个男人,包括她一直以来的偶像玉昆仑。 而有着这样强大实力的杜林,竟然只是一个诊所的医生,竟然心甘情愿地给一个地级市的公安局做什么劳什子的“顾问”! 当一个女人觉得一个男人神秘而强大,那这个女人就离爱上这个男人不远了。 朱璨就是如此,玉昆仑让她陪沐恩散散心,顺便劝她归队,在洪州玩了两天,又鬼使神差地把沐恩领到了中湖来。 朱璨算是老朋友,沐恩又是刚刚一起并肩战斗的战友,也算是新朋友了,朋友来访杜林自然要好好招待,最让杜林难以理解的是,听说朱璨和沐恩要来中湖,玉昆仑竟然也来凑热闹了,估计是怕朱璨劝服不了沐恩,所以亲自出马了。 有新朋友又有老朋友,这接待工作自然不能马虎,接风宴就定在了中湖最有名的福安酒楼。 福安酒楼上次出了婚礼杀人案后,生意受了点影响,不过老字号的底蕴在那里,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暄嚣,说是客似云来也不算夸张。千千吧 自从上次杜林给了许寒松“离外面的女人远一点”还有多吃韭菜的建议后,许老板的身子骨就越来越好了,正打算找机会感谢一下杜林,听底下人说杜林今天订了包间,便早早在楼下等着杜林一行人的到来。 “杜医生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啊!”杜林的车刚刚停稳,许寒松便上前一步,亲自给杜林拉开车门,以往杜林来这里吃饭许寒松当然不会这么殷勤,但今天一是为了向杜林表示感谢,二是因为杜林这是要待客,迎接自然要格外隆重一些,这样也可以凸显一下杜林在中湖还是很吃得开的。 “劳烦许老板亲自迎接,实在是不好意思。”杜林和许寒松握了握手,看了看许寒松的气色,“许老板最近气色很好嘛。” “那还不是托了杜神医的福嘛,要不是杜神医上次给我开了方子,我恐怕现在连腰都直不起来喽!”许寒松拱了拱手,“今天杜医生宴客,就由我来安排吧,一切消费都算我的,千万不要和我推辞,就这么定了吧。” “上次我请庄医生吃饭,许老板就给我免了单,那就是诊费了,这次可不行了。”杜林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那绝对不行,杜医生你就听我的吧,走走走,咱们别在这儿扯皮了,别让各位贵客在门口等着了,你就听我的吧。”说完推着杜林就往大厅里走。 此时车里的人都已经下了车,除了玉昆仑、朱璨、沐恩之外,因为有女宾,杜林便把隋遇安也叫上了,加上杜林正好是五个人一辆车。 杜林见实在推辞不过,便也只好听从许寒松的安排,带着众人往酒店里走。 进了早就订好的包厢里,分宾主落座之后,许寒松便去张罗酒菜了。 杜林等几人一边喝着茶一边聊着天,玉昆仑和沐恩商量着重回灵协的事儿,朱璨和隋遇安同是女人,自然也有天然的共同话题,做为主人的杜林反倒被晾在一边了。 有老板亲自监工,后厨当然格外卖力,四凉八热各种菜肴流水介似摆了上来,许老板亲自给开了一瓶二十年的茅台,给在坐的各人倒了一杯。 “今天各位能光临小店,许某人不胜荣幸,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福安酒楼的负责人许寒松,高攀一句说,也算是杜林医生的朋友,各位都是杜医生的朋友,自然也就是许某人的朋友,以后在中湖有用得着我老许的地方,千万不要和我客气,我敬大家一杯。”说完便一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众人也陪了一杯,对许寒松的周到安排表示感谢,喝完了这杯开杯酒,许寒松也很识趣的退了出去,把酒局交给了杜林。 这顿酒和之前杜林在疗养基地和那几位官面人物的酒局又不一样,那种酒局讲究的是地位高低,长幼有序,但今天这顿饭严格来讲就是一次朋友间的聚会,也不需要劝酒致辞之类的场面话,所以气氛上也很随意轻松。 几个人一边吃喝一边聊天,特别是聊起沐恩这些年的隐居生活,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儿,不过因为沐恩的儿子刚刚去世,大家也都很默契的回避这个话题。 第四百零八章 沐恩的过去 福安酒楼不愧是中湖顶尖饭店,这一桌饭菜不但包含了川鲁京粤等各大菜系,而且在食材选用和烹饪方式上,荤素合理,营养均衡,煎炸蒸炸,菜色多样,几个人吃得是赞不绝口。 吃饭之前朱璨和隋遇安聊天时,经常把话题往杜林身上引,三句里必有一句与杜林有关,听说隋遇安租住在杜林家里之后,脸色便有些不悦,但再一想,可能人家就是普通同事关系呢?于是便把这一分妒意强压下去,陪着笑脸从隋遇安嘴里套话,一方面是套杜林的生活习惯、个人喜好,另一方面也是在试探隋遇安对杜林是不是有别的心思。 而隋遇安也是假装听不出来朱璨的意思,每一句话都说的滴水不漏,看似聊得热情,但一句朱璨想听的话都没透出去。 以杜林的听力,自然不会不知道这两女在暗地里勾心斗角,但他就是假装听不见。 菜端上来之后,几人便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美食上,之前说过,杜林虽然不需要吃东西,但对美食还是很感兴趣的,隋遇安对血的需求要比杜林大一些,对美食的欲望也比杜林强,货真价实吃货一枚,自从她住进杜宅之后,外卖小哥来他家送餐的次数几乎是整个小区其他住户订餐次数的总和。 但今天隋遇安面对一桌子好菜却一反常态,对杜林的关注明显超过了对美食。 只要杜林筷子一抬,隋遇安就会立刻帮着转一下桌子,给杜林面前换一道新菜,杜林筷子一放,隋遇安就递上湿毛巾,杜林酒杯一起,隋遇安就跟着举杯,酒杯一放,隋遇安一定先帮杜林倒满,杜林的手放在水杯上,隋遇安就马上给杜林倒上一杯热茶,手要是放在桌上,隋遇安又会很细心把骨碟和水杯稍微挪远一些。就像一个幸福的小媳妇似的,把坐在她身边的杜林照顾得体贴入微。 虽说这一切都是不着痕迹,很自然的举动,但落在朱璨的眼中,却无异于是在宣示主权了。 杜林虽然明知道隋遇安是做给朱璨看的,但也并不拒绝,倒不是他真的在以男朋友的身份坦然接受隋遇安的温柔体帖,而是自从这次朱璨来中湖那一刻起,杜林就从她眼里读出了些“不一样的意味”,那种目光太熟悉了,那明明就是何雯雯看自己的眼神嘛! 何雯雯的事情已经让他在何家人面前很尴尬了,他可不想再多惹一份情债,如果隋遇安这副做派真能把朱璨劝退那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坐在另一边的沐恩和玉昆仑看到这三个人的样子,也是摇头苦笑。不过玉昆仑没有过多的把精力放在看热闹上,他来中湖是带着任务来的。 玉昆仑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故作不经意地问道:“沐恩,你当年到底为什么要离开灵协呢?” 玉昆仑好像是随口一问,但实际他可是酝酿了半天,铺垫了好久才问出来的,因为无论别的问题怎么回避,这个问题却是必须要搞清楚的,不然玉昆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把沐恩往回劝啊。 沐恩刚刚还是谈笑如常的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把筷子放下,叹了口气。 “当年,你们‘改制派’和尹祥的‘公开派’在灵协内部明争暗斗,我虽然从没表明过自己的态度,但身在二队里,在尹祥手下,我可过得一点都不轻松。绝世唐门fo 在他眼里,他手下只有两种人,一种是‘他的人’,一种是‘不是他的人’,‘不站队’和‘站错队’在他眼里是一样的,都属于‘不是他的人’,也就都是排挤甚至清除的对象。 我当时虽然没有表态,但我心里是比较认同你们‘改制派’的。” “这个我记得,那时你虽然是二队的人,但和我们一队的不少队员都走得挺近的,我记得有一次我还找你喝过酒呢。”玉昆仑笑道。 沐恩也跟着笑了一下,不过笑得有些牵强。 “所以尹祥一直就想除掉我,总是派我去执行一些最危险的任务,而且还故意在人手和资源上卡着我,千方百计想让我死在任务里。 不过以我的能力,尹祥那些小手段还不足以要的我命,他又不敢做得太过份,毕竟我在二队还有些影响力。但这时发生了一件事,让我不得不想办法离开灵协这个是非之地,而最好的办法就是诈死隐居。” 听到沐恩在说十几年前的往事,那边上演宫斗大戏的三人也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沐恩这边,朱璨问道: “那沐姐姐你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你下决心离开呢?” “因为我怀孕了,你们都知道的嘛。”沐恩显然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 “你又没结婚,那这孩子的爸爸到底是谁啊?”朱璨却不依不饶,非要刨根问底,其实不光是她,在场的所有人想必都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唉~,都怪这个东西啊!”沐恩把面前的酒杯提起来,轻轻的转着酒杯,里面还剩的半杯茅台在酒杯里打着旋儿。 —————————— 十二年前,沐恩还是个只有二十五岁的年轻人,不过以她在灵协的资历来讲,她已经算是灵协的“老人”了,七岁便被收入在灵协的预备队里,十八岁正式入队,而且一入队便是在灵协里地位最特殊的行动二队,短短几年之后便功劳显赫一度要被提拔二队副队长,然而就在此时,她却在执行一次任务时离奇失踪,所有人都觉得她的失踪肯定另有隐情,但沐恩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虽然灵协的情报很灵通,但沐恩对灵协太熟悉了,她知道怎么样穿过灵协一层一层的情报网,更知道怎么样能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下生存下去。 至于沐恩的儿子…… “玉总,刚才你说咱们俩一起喝过酒,喝酒之后的事儿你还记得吗?”沐恩和玉昆仑碰了一下杯,把杯里剩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第四百零九章 小宝不见了 玉昆仑也干掉了杯中的酒,“咱俩就喝过那一次酒,不过后来我好像是喝断片儿了,之后发生什么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杜林最先反应过来,惊讶地看着玉昆仑,又看了看沐恩,有些欲言又止,隋遇安马上也意识到了什么,捂嘴轻轻笑了一下,朱璨和玉昆仑看到杜林的表情也好像明白些了什么。 “你是说……孩子他爸……是我?”玉昆仑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沐恩红着脸点点头。 停了三秒,玉昆仑“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老玉,你干嘛去?”杜林连忙问。 “我要去把尹祥那个王八蛋碎尸万段!就这么晒死他太便宜了,不解恨!”玉昆仑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 “老玉!老玉……消消气,”杜林一把抱住玉昆仑的腰,“咱坐下慢慢说,你先消消气。” “我tm消什么气?这王八蛋把我儿子害死了!”玉昆仑眼珠子都红了,虽然他和沐恩之间没有什么感情,但这个孩子,也就是那个在丧尸危机中不幸遇难的共嘎,可是货真价实他玉昆仑的孩子! “你先别激动,”杜林趴在玉昆仑耳边小声说道,“我保证,只要地府还存在一天,他尹祥就别想从十八层地狱的下水道里出来,行不行?你先把这边的事儿处理好,这还有孩子他妈呢!对不对?” 玉昆仑也是一时气急,现在被杜林一拦,顿时也冷静下来,拍了拍杜林的手臂,示意自己想通了。 “沐恩,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玉昆仑有些尴尬。 “呃,我去上个厕所!”隋遇安见气氛不对,连忙尿遁。 “我去补个妆!”朱璨一见隋遇安溜了,觉得自己也不应该在这儿当电灯泡,隋遇安前脚刚出去,后脚就说要去补妆,尽管她根本没化妆。 “呃,我……我去找许老板,给他复个诊。”见她们俩都走了,杜林当然也不会再待在这儿,也找了个借口出了包厢,把空间留给了玉昆仑和沐恩两人。 三个人在酒楼的大厅相遇,相视一笑。 —————————— 没人知道,玉昆仑和沐恩两人在包厢里都谈了什么,只知道在这顿饭之后,玉昆仑回了灵协,据说是有什么紧急任务,不过谁知道呢?沐恩则是让朱璨陪她去一趟大军区的直属医院,贡马村的村民正在那里隔离,沐恩想把拉英接出来,以后一起在灵协总部生活。 送走了几人,隋遇安问杜林,“沐恩这算是答应当二队队长了?” “嗯,应该是吧,不然玉昆仑也不可能放心离开。” “他是放心离开了,不过那位朱姑娘走得可不怎么放心。”隋遇安斜了杜林一眼。 杜林知道隋遇安是在提醒自己,又惹了一笔情债回来。 “对了,还没正式感谢你,谢谢你帮我招待几个朋友,特别是对朱璨,‘招待’得很周到。”杜林坏笑着说道,他的意思是,饭桌上你的那些小动作我都看到了,我也很配合你,你想用这种方式宣示主权的小心思我也明白,所以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就去听书 “没劲!”隋遇安一翻白眼儿,挥手拦了个出租车。 “你去哪啊?不坐我的车啦?”杜林问道。 “你自己回去吧,老娘去蹦迪!” —————————— 把这边的事情忙完,杜林便让皮克开车把他送到了洪州,因为他还记得他对小宝的承诺,他这次打算不惜一切代价,把小宝从下面救出来,实在不行就把上面整栋大楼买下来,把里面的居民都动员走,把楼拆了也要把小宝弄出来,反正他现在有钱,有钱任性。 但事实上并不需要那么麻烦,出发前杜林把情况对二姐何文静说了一下,当然他不可能说是为了救一只小鬼了,他只说是下面有很重要的历史遗物。 何文静建议他用钻探仪先确定位置,然后再用一些特殊的钻探设备将目标物取出。 杜林先一步到达了那座高层住宅楼的地下车库,把天眼一开,聚魂伞一举,小宝的魂魄却意外地没有出现! 这可让杜林有些傻眼了,因为这种情况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 小宝魂魄的双脚被“以血为缚”的邪法困住,根本不可能离开这大楼周边几百米,而只要他在附近,聚魂伞一出,就一定能把他引到这里来。 可现在他的魂魄不见了! 地面是平整的,没有被人挖开的迹象,也没有钻孔打眼的痕迹,所以也不可能是他的遗骸被人起走了。 小宝到底哪去了呢? 杜林心中暗喝“鬼门开”,很快黑色大门出现,还是上次那个鬼差推门出来,一见杜林连忙小跑着来到近前,深施一礼道: “卑职……” “别整那没用的,我问你,原来困在这的那个叫小宝的鬼魂哪去了?”杜林心里着急,一摆手免了那些客套,直奔主题问道。 “小宝么?诶?他怎么不见了?”杜林一提醒这位鬼差才发现问题。 “问谁呢?你是这一片儿的鬼差!自己地盘上少了个鬼,自己心里没数吗?”杜林是真火儿了,他本以为鬼差能搞清楚小宝的下落,没想到这也是个糊涂鬼。 “上差饶命,上差息怒,卑职一时疏忽,请上差责罚!”鬼差连忙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算了,起来吧,帮我去下面查一下,小宝有没有去地府投胎,是不是从别的地方下去的。”说完从兜里掏出一个金纸叠的小金锭点燃。 “上差,这……这……”鬼差手里拿着金锭,有些不知所措,收着吧?自己刚刚犯了错误,惹了上差生气,转头就收人家上差一锭金子,这也太不要脸了;可要是不收吧,就是坏了规矩,就得扣上差的功德,这也太让鬼为难了。 杜林看出了鬼差的顾虑,“拿着快去吧,这东西,一码归一码,你没看好小宝,我回头找你算账,但你替我跑腿去地府问小宝的下落,这是你应得的。” “谢上差恩典,卑职一定竭尽全力帮上差把小宝找回来!”鬼差一头磕在地上,忙不迭的进了鬼门。 第四百一十章 机场风波 杜林想了想,马上又给何文静打了个电话,只说情况有变,暂时不需要探矿设备进场了,有需要的话再打电话。 又过了几分钟,那鬼差一路小跑从鬼门里跑出来。 “上差!上差!卑职问清楚了,小宝没有进地府,没有鬼差接过他,他应该还在阳间!” “哦?不在地府里?”杜林眉头皱了起来,“行了,你去忙你的吧,帮我留意着些,有小宝的消息马上告诉我。” “遵命,卑职告退。”鬼差一听便知道杜林这是不打算追究他把小宝给看丢的了事儿了,赶紧溜回了鬼门里,连鬼门下沉的速度都比往常快了许多。 小宝的失踪让杜林十分诧异,正常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出现的,一个被法术束缚了灵体活动范围的魂魄突然失踪,还没有进地府,那他能去哪呢?而且之前杜林已经告诉他,很快就会帮他想办法救他出去,他就算找到了脱困的办法也肯定不会乱跑的。 除非……他是被别人或别的鬼强行带走的,而且带走他的人或鬼法力高强,破解了那个“以血为缚”的法术! 如果真是那样可就不好办了,谁知道那个人或鬼把小宝掳走的目的到底是好还是坏,万一要是对小宝不利那可就麻烦了。 但现在这一切都是推测,杜林目前也是无计可施。 没办法,只好先返回中湖再做打算,不过杜林为小宝起了一卦,卦相显示小宝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样一来,杜林心里就多少踏实了一些,看来小宝现在肯定是有些危险,但最后肯定会脱险的。但卦相上看不出小宝的方位,这也是正常的,六爻之术本来是问阳间之事的,对于小宝这样一个灵体来说,能看出这些已经是杜林卦术高超的结果了,换了别人恐怕什么都算不出来。 回到中湖之后,又过了几天消停日子。 这一天杜林接到了一个电话,来电显示是“秦汉武”。 杜林心道,秦组长来电话估计这又是哪位大人物又病了。 “秦组长,您好,我是杜林。” “小杜啊,老秦我找你肯定是没好事儿,你准备一下,马上到中京来一趟吧,保健委有一个医疗任务,需要你的支持啊。” “好的,我马上坐最近的航班飞中京。” —————————— 银白色的客机缓缓降落在中京机场,一辆黑色轿车飞驰而来,直接停在了舷梯旁边,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下车后,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焦急的目光从每一个下飞机的乘客脸上扫过。酷爱电子书 杜林在舷窗看到了这一幕,料想应该是来接自己的,在中京这样的地方,也只有少数几个部门才能有权力直接把车开上停机坪,保健委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看来保健委很着急嘛,杜林本来想等一会儿再下机,不过一看这个架势,还是早一点吧。 杜林坐的是头等舱(毕竟也算是有钱人了嘛),头等舱的下机口是单独的(应该是吧,咱也没坐过,猜的),他从脚下提起自己的包,快步走到下机口,却被一个黑衣大汉挡在了后面。 “干什么?”杜林很奇怪,难道下飞机还要按号排队吗? “等一会儿!”黑衣大汉脸上戴了一个大号的墨镜,面无表情的说道。 只见一个个子不高的年轻男子施施然从座位上站起,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到机舱门口,扶了扶脸上那个比黑衣大汉的还要夸张的墨镜,又压了压头上戴的大沿鸭舌帽,一步三摇地踏上舷梯,那黑衣大汉连忙跟上,后面还有一个助理模样的男人,提着一个硕大行李箱,也是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杜林看着这个组合,有些哭笑不得,看得出走在前面那个年轻男子应该是某个明星,后面的分别是保镖和助理,也就是俗称“跟包的”。 这明星看起来岁数不大,不过这谱儿可不小,看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国际巨星呢。 这个季节的中京,风很大,特别是机场又在郊区,周围也比较空旷,那位明星刚刚走下舷梯尽头,一股大风吹来,把头上的鸭舌帽掀了下去,露出了一头焦黄的“秀发”。 “哎呀!快给我捡回来!”那明星不到40码的小脚在舷梯上一跺,伸出了一根翘起小指的“纤纤小手”,指着那正在停机坪上翻滚的帽子,那保镖马上就要去追,却被明星一把拉住: “你别去,你走了谁保护我?让她去!”那明星冲着在舷梯下对每一位乘客一一告别的空姐一努嘴。 “去帮我们把帽子捡回来!”黑衣大汉颐指气使的对空姐命令道,那语气就像是在命令自己家的保姆。 “对不起先生,我不能离开我的岗位。”那空姐虽然有些不悦,但还是微笑着说道。 “让你去你就去,你就是个服务员,你的职责是为我们乘客服务,我现在让你去给我把帽子捡回来!”那明星见空姐不去,便觉得自己的尊严好像受了什么难以容忍的损害一般,气急败坏地喊道。 虽然他尖细如太监般的嗓音让人觉得十分好笑,但那张嘴里说出的话可是够难听的,在这个舱门下飞机的都是头等舱的乘客,能坐得起头等舱的也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物,不过大家再怎么样也要保持一份与身份地位相称的体面,这种话是绝对说不出口的,听到那个所谓明星的话,众人都皱起了眉头。 杜林是个眼里不揉砂子的人,当下便一把推开了挡在前面的那个“跟包的”,说道: “自己身边又是保镖又是助理的,干嘛为难人家空姐?她是服务人员不假,但人家现在的职责是用微笑把每一位乘客送下飞机,你现在已经下了舷梯,严格来讲,你已经不是她的服务对象了,所以,你要么让你的保镖去捡,要么自己去捡,还有,要捡就快去,别站在这里闹,你挡路了!” 第四百一十一章 军人风骨 “你……你……”那个明星估计也是被圈里人惯坏了,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一扭脸对保镖说道,“你是死气的啊?这人敢这么和我说话,你让他给我道歉!” “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马上对蔡先生道歉!”那黑衣大汉语气里带着威胁。 “好啊,你让你们蔡先生先给这位空姐道歉。”杜林轻轻一笑。 这时,飞机旁那辆黑色轿车上下来的年轻人走了过来,刚要说话,就听那位蔡明星说道: “接我的车来了,我还有通告要赶,才不和你们这些小人物废话呢,帽子不要了,咱们走!” 杜林脸上笑容更盛,他心里清楚,这个年轻人是来接自己的,他倒是要看看一会儿这个乌龙闹起来,这位蔡明星该如何收场。 只见这位蔡明星也不和那年轻人说话,迈步就往黑色轿车方向走,那个黑衣大汉和跟包的也紧紧跟上。 年轻人被这三位给搞懵了,因为他远远看见了自己要接的杜林刚才是和这几个人前后脚下飞机的,然后又在舷梯下面说了会子话,还以为他们是一起的,便也没有过多阻拦,只是来到杜林身边说道: “您是杜林杜专家吧?” “不错,是我。”杜林说道。 “杜专家您好,秦组长派我来接您,请您也上车吧。”年轻人用了个“也”字,看来他是真的把那三个人当成和杜林一起的了。 那位蔡明星都快走到车旁边了,才发现刚刚那个来“迎接”自己的人竟然跑去和别人说话了,不由得更加气急败坏起来: “你和他废什么话啊,赶紧开车走!” 那年轻人一听,这话茬儿不对啊?便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杜林。 杜林终于憋不住心里的笑意:“我不认识那几个人,你看着办。” 那年轻人的脸色马上就变了,我这边着急要接杜专家去给老首长看病呢,这几个跟着裹什么乱啊? “你们几个!躲开!我不是来接你们的,我要接的是杜专家。” 这年轻人也是常在中枢领导身边行走的,身上多少也有些威严之气。 “你有没有搞错啊?你不是来接我的怎么还能把车开到……这……这上面来啊?”蔡明星不高兴了,在他眼里这一飞机人只有他才有资格享受这个待遇。 “就这种三流戏子的文化水平,连停机坪都不会说,还演戏?看得懂剧本吗?切!”后面走过来的几位乘客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吐槽了一句。 “人家也不需要看剧本啊,你没看新闻嘛,人家说台词都是念数字的,1234567……所有台词都是配音演员后期配上去的。”另一位乘客附和道。 “别说台词了,连脸都快不用自己的了,上次我的公司请来一个流量明星拍个广告,除了特写用的是他自己的脸,所有不露脸的镜头都是替身给拍的,一个广告拍了三天,他自己就录了一个小时,剩下的镜头全是替身,导演说差几个镜头,想让他再来补拍一下,你猜怎么着,人家说没时间,我们给的那些代言费就是一个小时的钱,给我气的哟,要不是合同都签完了,我真tm想换人了,太tm狂了。”旁边一个乘客又补了一刀。九饼中文 “那后来呢?”别的乘客还挺好信儿,追问道。 “后来给导演逼得实在没招儿了,让那个替身在脸上套了一个那个流量明星的照片,然后通过后期处理,算是对付过去了。” “这可真是脸都不要了。” “哈哈哈……”周围的乘客都大笑了起来。 听到其他乘客的话,这位蔡姓大明星实在脸上挂不住了,可能是急于要离开这里,也不管那位年轻人的阻拦,一把抓在车门上就要开门上车,却被年轻人一把推开。 “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什么车都上?看清楚,这是中枢保健委的车!” 得说这保镖不白雇,不等那个蔡明星说话,那黑衣大汉便揪着年轻人的领子,把他推倒在了地上。 “你们这是找死!”那年轻人一个翻身从地上站起来,他在中枢保健委工作好几年了,还真没受过这种委曲,保健委的专家都是给高级干部服务的,说句不算太恰当的话,这些老首长能享多少清福那都要靠这些保健专家呢,所以保健委的工作人员走到哪里都是要被别人高看一眼的。 年轻人在耳边的通话器里低声说了几句,随后黑色轿车的驾驶位上下来一位个子不高,但很精壮的中年人,一双如鹰隼一般的眼睛扫了那保镖一眼,二话不说,一把就抓住那保镖的胳膊,一个干脆立落的过肩摔,把保镖掼在地上,紧接着一手掐肩膀一手扣手腕,把保镖的胳膊一个反关节给掰在了背后。 “班长,我错了!班长,手下留情!”那个黑衣大汉估计也是军人出身,一看这司机的招式就知道这是遇上了军中前辈。 “你还有脸管我叫班长,咱们部队里怎么出了你这种败类,为虎作伥!”司机鼻子里哼了一声,不过手下还是放松了一些。 “对不起班长,我也是混口饭吃,请班长放心,您一句话,我马上就辞工不干。”黑衣保镖眼镜也掉了,满脸通红地说道。 “干什么不是吃饭?以后少干这种活,伺候这些娘娘腔有什么出息,工地搬砖都比这强,还不快滚!”司机一松手,把那黑衣保镖拉了起来。 “对不起班长,我给咱们部队丢人了,我保证,以后就算真的去工地搬砖,也不给这些人当保镖了!” “嗯,去吧,自立更生,艰苦奋斗,虽然脱了下军装,但军人的风骨,军人的军魂不能丢!” “是!班长!” 黑衣保镖给司机敬了个礼,司机也郑重地回了一个礼。 那黑衣保镖回头看了一眼蔡明星,然后把兜里的钱往地上一扔: “其实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名气不大,架子不小,这些钱算是买我身上这身衣服的,咱们两清了,你另请高明吧,老子不伺候了。” 然后头也不回地向离港通道快步走去。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乘客纷纷鼓起掌来,一个老板模样的乘客向那个黑衣保镖喊道:“那位兄弟!慢一点,等等我!我们公司还缺一位保安队长,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啊!” 第四百一十二章 董老 保镖不干了,这让咱们的蔡明星有些傻眼,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这个车肯定是坐不上了,不过要是就这么走了……好歹自己也是个明星好不啦?明星不要面子嘛?明星的面子很值钱的好不啦? 不过,那位年轻人很好心的帮他解决了这个尴尬的局面,只见一辆黑漆漆的防暴车吱嘎一声停在那年轻人旁边,车上跳下来四名身穿黑色特战服武警特战队员,其中一位环视一圈之后,“啪”的打了一个敬礼: “各位同志你们好,机场武警特战队前来报到,请问哪位是中枢保健委的同志!” “辛苦了,特警同志,我是中枢保健委的工作人员。”说着递上了自己的工作证,那位特警看了一眼,便还给了年轻人。 年轻人接着说道:“我今天来这里是接一位中湖市来的医疗专家,去给老首长看病,不过这位先生却非要坐我们车,还和我们一直纠缠不清,所以我把你们请来,帮我处理一下。” 那武警一听马上就明白了,防风镜下的一双虎目扫了那位蔡明星一眼,把蔡明星吓得直往助理身后缩,那助理也算是有几分“义气”,把手里的行李箱一扔,双手一举: “我不认识他,我和他不是一起的。” “不是一起的就站到一边去!”武警伸手把助理扒拉到一边,“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说完向防暴车一伸手。 那蔡明星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很干脆的晕了过去,这回他不用担心面子问题了。 特警一看这倒是好办了,上去两个人,左右胳膊一架,便把蔡明星拎上了防暴车。 那位特警向年轻人还有杜林敬了个礼,也转身上了车,拉着警笛开远了。 “杜专家,咱们快动身吧,秦组长很着急。”那年轻人伸手从杜林手里接过了包。 “好。”杜林迅速上了车,那位司机一脚油门,黑色轿车绝尘而去。 其他的乘客也乘上机场的摆渡车进入了离港通道,只有一个硕大无比的箱子还突兀地扔在停机坪上,之前那位受委曲的空姐想了想,把箱子推走了,当然我们应该相信她只是想帮蔡先生保管一下,而不是其它…… —————————— 黑色轿车出了机场之后没有进市区,而是上了绕城高速,他们要去的地方很远,与机场之间正好隔了一个中京城。 需要围着一个人口数千万的超大型城市转半圈,这个路程看上去很远,但实际上速度并不慢,这位部队出身的司机大哥技术很好,把车开得又快又稳,不到一小时就到达了中京西边的龙泉山中枢老干部疗养基地。 与之前杜林去过的那个军部后勤委员会的保健基地不同,这个疗养基地远远看去更像是一座小镇子,几十栋西式风格的别墅散落在绿树青山之间,“小镇”中间还有医院、超市、剧场等等生活娱乐场所。酷文 黑色轿车经过几道哨卡之后,停在了快到山顶的一栋别墅前。 这些别墅,越往山顶风景越好,住的人退休前的级别也就越高,所以可以看出,这次得病的老干部退休前一定是个级别很高的领导。 秦汉武早就得到了基地门口岗哨的通知,所以已经早早派人来到别墅门口等待杜林的到来。 一见杜林,秦汉武便有些不高兴, “你的航班不是早就应该到了吗?怎么才来?” 杜林刚要说话,那个年轻人替杜林解释道:“在下飞机的时候遇上一个姓蔡的小明星,和杜专家争执了几句,他还非要坐接杜专家的车,所以耽误了一会儿。” “你没说这是接杜医生的车吗?” “说了,可那个小明星非要坐。”虽然已经让特警把人拘起来了,不过这位年轻人也不介意再踩他几脚。 “哼,不知所谓,一个不入流的小戏子,装什么大瓣蒜?你去和相关部门打个招呼,把这人给我封杀了。” 秦汉武平时最看不起这些所谓的“流量明星”,要演技没演技,要艺德没艺德,能耐不大,架子不小,参加个小活动,不管有没有人围观都得整一圈保安围着。 有几次在他在机场遇见过那些所谓“明星接机”的破事儿,说是怕人认出来,又是帽子又是墨镜的,穿着极其夸张,整个机场就属他显眼,也不知他到底是怕被人认出来,还是怕别人认不出来,整一帮所谓“粉丝”在通道口举个牌子没有尖叫,完事了经纪人挨个给发钱,举牌子的二百,尖叫三百,晕菜的给五百…… 平常他们爱怎么折腾就去折腾,秦组长也管不着,不过今天那个姓蔡的小明星竟然敢耽误我们保健专家组成员的宝贵时间,那就对不起了。 虽然保健委不管娱乐圈,但保健委的“隐形能量”很大,封杀这么一个不入流的小明星,也就是说句话的事儿。 “秦组长,咱们别管那些不相干的小丑了,还是先看看首长的病情吧,我还不知道是哪位首长身体抱恙呢。”杜林见那个小明星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也就不再计较此事,提醒秦汉武把注意力放回到患者身上。 “对对对,看我这脑子,一生气差点把正事给耽误了,咱们边走边说。”秦汉武一拉杜林的胳膊,便往别墅的后院走,那个年轻人提着杜林包跟在后面。 “患者董老是咱们国家早年间一位主政一方的领导人,南方经济的崛起,董老居功至伟,退休后一直在南方休养,去年在几位老朋友的邀请下来到中京居住,近一段时间身体上突然出现了一些状况,保健组的很多专家,包括中医和西医都做了会诊,治疗效果都不好,后来丁老(见第二百二十四章白胡子老先生)推荐了你,前段时间在治疗丁老的重病时,你的水平大家也有目共睹,所以专家组的成员们也一致同意让你来看一看。” “董老的具体情况是怎样的?”杜林问道。 秦汉武从助手手里拿过一份病历,“你先看着,你一边看我一边说。” 第四百一十三章 太平医开太平方 杜林接过病历,这是一沓西医各种检查的检查单,杜林中西医兼通,自然看得懂。 “董老近十几天来连续感冒两次,但这两次感冒都不重,没有怕冷怕热等症状,只是有些低烧、鼻塞和咳嗽,痰也很少,但体乏无力比较明显,而且白天还好,入夜之后乏力的感觉较重。 前天晚上,病情突然恶化,出了很多冷汗,身体外表怕冷,但体内却如火烧胸,想要吃凉的,甚至想吃冰,董老的保姆没有办法,去厨房冰箱里拿了一些冰块给董老吃下,这才稍稍缓解,睡了一会儿。 可到了半夜董老再次醒来,想吃冰的欲望更强烈了,保姆只好用温水加入白糖,放入冰箱,冻成冰块给董老吃,又用热水袋装入冰水,放在董老的胸前,暂时缓解了求凉的欲望。” “我看了董老的检查结果,董老现在的各项指标虽比不了健康人,但也达不到致病的程度,所以我要结合诊脉的结果才能确诊。”杜林把那一沓检查结果递还给秦汉武的助理。 “嗯,好的,我现在就安排。” 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了别墅后院的一间平房前。 “这就是董老生活起居的地方,董老喜欢在有泥土气息的地方休息,所以工作人员在这个后院的菜地里盖了一间平房,里面的地面都是夯土,没有铺地砖或是水泥。” “哦,董老倒是很喜欢接地气。”杜林点点头。 “是啊。”秦组长答应了一句,然后在平房的木门上敲了敲,“我是秦汉武。” “秦组长你好。”里面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开了门。 “我介绍一下,这位是董老的生活秘书王铁同志,这位就是丁老举荐的中医专家杜林医生。”秦汉武给双方介绍道。 王铁明显愣了一下,他听说了丁老介绍了一位年轻的中医,不过在他认为,再“年轻”也只是相对于专家组那些白胡子老头而言,怎么着也不会比自己年轻吧,可一看真人竟然就是一个二十多岁,最多三十的“小年轻”,这个年纪恐怕也就是个博士生岁数,要是中医肯定都不会出师!这么年轻的中医能有多大本事啊?这丁老到底是怎么想的? 一看王铁的表情,秦汉武和杜林都知道了他的轻视之意,杜林倒还好,这么多年来他早就习惯了,不过秦汉武有些不高兴了。 人是我带来的,也是丁老举荐的,你可以轻视小杜年轻,但你不能怀疑我和丁老的眼光吧? 秦汉武沉着脸咳嗽了一声:“王秘书有什么疑问吗?”360文学网 平常秦汉武都是叫王铁“小王”的,现在叫了一声“王秘书”明显是不高兴了,王铁也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闪开身子: “哦,不好意思,看到杜专家这么年轻,我有些少见多怪了,对不住,二位快请进。” 秦汉武拉着一张黑脸,进了房门,“董老情况如何?” “刚刚又吵着要吃冰,我给他吃了两块,现在好一点了。”进去之后是一条小走廊,王铁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说道。 “现在董老每吃一次冰能缓解多久?”杜林问道。 “昨天是每二个小时吃一次,今天已经严重到半个小时就要吃一次了。”王铁面带忧色。 说话间已经来到了董老的卧室,卧室本来应该挺大的,不过现在被各种医疗监控设备占据了大量空间,里面就显得逼仄了很多,一位五十多岁的阿姨正在给董老收拾刚刚吃剩的冰块,屋里又多了秦汉武、杜林、王铁三个人,秦汉武的助理和那个年轻人就已经进不来了,只好退回走廊里。 杜林看着床上的董老,老人家看起来大约有八九十岁,头发已经掉得不剩几根了,满脸皱纹,眼睛微闭,眼窝深陷,眉头轻蹙,脸色灰黄,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上半身没有盖被子,睡衣的衣襟解开,上面放了一个红色的热水袋,按秦组长说的,里面装的不是热水而是冰水,而从小腹往下,却用厚厚的被子盖得十分严实。 杜林看了看董老的脸色,然后四下看了看,找了一只小板凳,做在董老的病床前,把手按在董老的手腕上,诊起脉来。 这些日子保健组派了不少医生来给董老看病,其中也不乏老中医,但在王铁看来,那些老中医虽然一个个诊脉之前都是神色如常,信心满满,但等了一会儿之后,他们却都是面露难色,一言不发便走了,开的药也都没什么效果,说白了就是一些四平八稳的“太平方”,吃不好,但也吃不坏。 其实很多保健委的中医专家都有这种毛病,在这些老首长没生病的时候,中医在养生和日常保健等方面有着十分成熟的经验,这个时候中医专家的作用十分明显。 可是一旦老首长生了病,这些中医专家往往就变得畏首畏尾了起来,重药不敢下,猛剂不敢开,生怕药量下的太猛把老首长吃出个好歹来,所以他们就总会开一些吃不死人又治不好病的“太平方”。 王铁就曾听另一位老首长的生活秘书说过,那位老首长有一次得了伤寒病,发热恶寒,浑身奇痒不止,本来这种病在《伤寒杂病论》里早有成方,也就是“桂枝麻黄各半汤”,这种药的汤头歌连中医的学徒都会背:“桂枝一两十六铢,芍姜甘麻一两符,杏廿四枚枣四粒,面呈热色身痒除。” 其实只要随便找一个正经中医来,开出这个方子,老首长的病马上就能药到病除,但负责给老首长看病的这位中医专家就是一位擅长“太平方”的“太平医”,用药太过谨慎,虽然也是开了这个方子,但却让老首长将一剂药分三次服下,结果影响了药效,一天就能好的病,拖了三四天才算痊愈。 其实,从这服药的名字里就看得出来,“桂枝麻黄各半汤”,组方时,两种主药的份量就已经减半了,那位中医还要老首长再分三次服药,等于是进一步稀释了药力,稳妥倒是稳妥,但却客观上延长了患者的痛苦。 从那以后,那位老首长就再也不找中医看病了。 第四百一十四章 湿热相搏 杜林当然也会开太平方,甚至可以开得比那些太平医还要稳妥,但他不屑于那样做。 他诊过董老的脉之后,不但清楚了董老的病情,还能猜得出来之前的中医都是什么想法,甚至连他们开的什么药都估计了个八九不离十。 左右手各诊了半分钟之后,杜林收了脉,从旁边拿过一本处方笺,在上面写了几味药,撕下来递给王铁。 “王秘书,我问一下,之前几位中医专家是不是开的都是这个方子?” 王铁接过处方,心想这个杜医生为什么这么问呢? 他认真看了看杜林的方子,心中大惊,这位杜医生有两下子啊,竟然把之前的几个方子用药成分猜了个分毫不差,就连每一味药的剂量都差不了太多。 看王铁的表情,杜林就知道自己猜对了,笑着从王铁手中抽回了处方,揉成了一团,随手扔进了一边的垃圾桶里,又重新在处方笺上写了另一个处方,重新交给王铁。 “按方抓药,一剂可缓解,三剂可痊愈。” 王铁接过药方,只一眼便看出这个药方没有一味药与上一个药方相同,上面写着: “生石膏45克、知母15克、苍术15克、陈皮15克、茵陈90克、甘草15克。取四碗山泉水泡药半小时,武火急煎成一碗,待凉后先行服下,再加两碗山泉水,文火慢煎成一碗,睡前服下。第二剂加故土一匙,第三剂加本土一匙。” 放下药方,王铁问道:“杜医生,这山泉水好办,龙泉山上就有,但这‘故土’和‘本土’是什么东西,我听都没听过啊?” “这是什么方子要用上故土和本土啊?快给老孔我看看!”门外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正是那位中医泰斗,四大名医孔伯华之后——孔维年孔老爷子。 “孔老您来了?”秦汉武和王铁忙和孔维年打招呼,但孔维年却没理他们,而是从王铁手里抢过那张方子,细细的看了起来。 杜林笑道:“早知道孔老要来,我又何必来丢人现眼呢。” “哼,你小子少来这套,中医上的造诣你绝不下于我,要是让我来治这个病,还不一定谁现眼呢!” 他这一说不要紧,可把秦汉武和王铁吓了一跳,孔老那是什么人,中医界的大牛啊,他都说杜林的医术不于他,那杜林的水平得有多高? 孔维年嘴上说着话,但眼睛却没离开过处方,一边看一边接着说道:“妙!妙啊!这方子,有方有法,绝方!绝方啊!”云海 “孔老过誉了!”杜林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一点都没过誉,你这个方子让我来开,这几味药我倒是想得到,但这个煎药之法,我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杜林这个方子,颇有古风啊!” 孔老爷子之所以说杜林这个方子“有方有法”,是因为在古时行医是有“方”跟“法”之分的,方是药方,有方而无法,药效必然要打折扣,而最能体现“法”的,就是煎药。 古时良医煎药,要求非常严苛,共用几碗水,煎去几碗,还剩余几碗;先煎哪几味药,后煎哪几味药;什么病要用井水煎,什么药要用河水煎,这些都是有讲究的。 甚至什么药应该趁热服用,什么药一定要放凉了才能服用,同样也是法度严谨,一丝不苛。 不过到了现在,已经很少有中医还在遵守这种法度了,倒不是说这些传统被中医给丢了,而是我们身处的这个时代,已经远离了农业文明,进入了工业化的社会,有些法度,就算中医想遵守,也难以实现。 比如说某些药需要用井水煮,现在连农村都喝上自来水了,你上哪去找井水?再比如说某种病需要用河水煮药,现在污染这么严重,就算真搞来了河水,煮出来的药你敢喝吗?喝完病好不好不一定,重金属中毒是肯定的了。 “孔老你您也上手吧,然后给我的这个方子验一验,这样我心里也更有底一些。”杜林这么说是很谦虚的说法了。 中医里是有这个讲究的,一个中医大夫开完了方子,如果有相熟的中医,不论对方水平与自己相比是高还是低,都可以邀请对方来“验方”,其实就是让对方也去诊诊脉,然后看看自己这么开药行不行? 孔维年点点头,也坐在了小板凳上,细细品味起了董老的脉象。 过了片刻,董老起身按了按董老的小腹,又看了看他的眼皮、舌苔,还问了旁边的保姆几个问题,最后闭目沉思了许久,这才点点头说道: “患者脉大而有力,面色黄白相兼,渴欲冷饮或冰漱,饮亦不多,热饮即吐,口中气味酸腐,大便稀而秽臭,腹部略胀满,纳极差,苔白腻,此为湿热相搏之症。小杜切症准确,这个方子开的也是十分恰当,增无可增,减无可减,甚妙甚妙……只是个本土和故土的使用我却没太看懂,小杜来解释一下吧!” “对啊,我也正想问杜专家,这‘本土’和‘故土’是什么东西,我没听说过,不知如何去抓药啊。”有了孔老的认可,王铁对杜林称呼也由“杜医生”升格成了“杜专家”。 “这个本土嘛,远在天边,近在脚下。”杜林笑着指了指脚下的夯土地面,“只要找把小刀,在地上刮一些浮土下来就可以了。而这个故土就要费一些功夫了,需要去一年前董老居住的地方,取一些当地的土壤,最好是在董老天天踩踏的土地上取。” “哦,那好,我让人在当地取一些,搭最近的航班送来。”王铁点点头,马上出去打电话了。 “董老这个病,虽然是湿热相搏之症,但病根却是在水土上,董老早年久居南方,身体已经适应了南方的气候和水土,我看了董老的病历,他是去年年底来的中京,这是他在中京过的第一个秋天,中京的秋天干燥多风,董老的身体不适应这种天气,所以导致体内肺积热炽,喜食冰凉,但凉食太多,又造成了营卫失和,湿气加重。” 第四百一十五章 营卫之道 杜林接着说道:“所以我在这三剂药中加入了故土和本土,第一剂先清热散湿,缓解症状,第二剂加故土,中和体内营卫,第三剂加本土,帮助董老的身体适应中京的地气,三剂药全用本地的泉水来煎,这样也是为了让董老适应本地的水土。 其实我觉得应该在董老喝完第一剂药之后,征求一下董老本人的意见,如果想以后还留在中京休养,那就按我的方子吃药,如果想回南方,那就把第三剂的本土换成故土,然后尽快回南方。” 这时病床上的董老突然说话了:“我还是留在中京吧,这样离老朋友们近一些。” 秦汉武连忙走近了几步:“董老,您醒了?” 说完就和杜林一起把董老扶起了一些,在后背垫了个枕头,让他能倚坐在床上。 “醒了有一会儿了,孔老哥来的时候我就醒了,不过听这两位医生在研讨病情就没有打断。”董老刚刚睡了一会儿,现在精神头不错,“我听这位小同志说得很有道理嘛,连我这个不懂中医的人都听懂了七八分,而我的情况也确实如此,自从到了中京之后,冬天可是挺舒服,屋里有暖气,比南方的冬天还要暖和,夏天也很凉爽,可这春天的风太大,秋天也太干燥了,这次感冒之后,我就觉得这胸口总是像有把火在烧一般,非得吃冰不可。” 杜林说道:“正因为如此,您吃了太多的冰凉之物,致使体内湿气太重,所以才不思饮食,腹胀纳少。” 董老点点头,表示非常认可杜林的分析,接着又问道:“刚才你说了一句‘营卫失和’,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们中医的一个术语,我一个后学末进,怕解释不明白,孔老德高望重,是我们中医界的学术大家,还是请来说吧。”孔维年就在旁边,杜林也不想太过张扬,便把孔老推了出来。 谁知道孔老却在屋子里找了个沙发一坐,“老啦,说几句话就累了,还是你说吧。” 杜林不由腹诽道,刚才你进来在王铁手里抢方子看的时候比谁都利索,这会儿又拿老了说事儿,真是个老滑头。 孔老不说话,杜林只好自己来解释了: “黄帝内经中认为,人的体内有‘营’和‘卫’两套机制,营是营养,相当于西医中的代谢系统,卫是防卫,相当于西医中的免疫系统……” “据我所知,西医是近二百年才发展起来的,代谢系统和免疫系统更是近一百年才形成的系统理论,没想到早在几千年前的古代时期,咱们的老祖宗就发现了营和卫的存在,真是让人敬佩的成就啊!”董老忍不住插了一句,见杜林也不说话了,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接着说,接着说。”k “谢谢董老对中医的夸奖。营和卫两套系统互相协作,相辅相成,营负责为卫提供能量,卫负责为整个人体提供保护。当人得病时,卫就会开始工作,与入侵的病毒或者细菌做斗争,而营就会加快制造能量的过程,给卫提供源源不断的支持。 所谓营卫失和,说白了就是这两套机制之间出现了配合上的问题,或卫强营弱,或营强`卫弱。” 董老点点头,说道:“我是搞经济的,平时也喜欢研究历史,你的这套理论倒让我想到了治国之道。这营和卫的关系,倒像是一个国家的经济和军事之间的关系,如果一个国家只重军事,不重经济和民生,比如历史上的秦王朝,穷兵黩武,大动干戈,大修长城,广征徭役,短期看来好像是国力强盛,四夷宾服,但长此以往,经济崩溃,以致民不聊生,很快便盛极而衰,最后二世而亡,这就是‘卫强营弱’的结果。 再比如北宋,重文轻武,甚至是以文限武,武将带兵在外抵抗外敌,文官却在克扣粮饷,营养系统不愿意给防卫系统提供能量,导致出现了‘gdp占当时全世界的80%,却被北方的游牧民族把两个皇帝都掳走了’这种极为尴尬的境况,这就是‘营强`卫弱’的后果。” “董老不愧是改革的先锋,中医的营卫之道竟然在董老口中成了治国良策,晚辈佩服!”杜林抚掌叫好,在场的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称是。 “嗐,人老精,马老滑,这就也不过是活得久一些罢了。”董老摆摆手,谦虚道。 杜林心道,你活得再久还能有我久了? “哎呀,说了一会儿话,这股子热劲又上来了。”董老一捂胸口,脸上又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刚刚吩咐去煎药的王铁急忙问杜林:“药还没有煎好,这可怎么办?还是吃冰块吗?” “吃冰块是治标不治本,越吃湿气越重,不能再吃了,我有办法,去拿个毛巾来。” 杜林从包里拿出一个装着药棉的小口袋,又掏出了那个从不离身的针盒,按开机簧,取出几根毫针在酒精灯上消好了毒,又用药棉擦拭了一遍。 然后把董老胸前放着的“冰水袋”拿开,在胸前的几处穴位上下了几针,揉捻了几下之后,又在腋下、右上臂、右肘窝、右腕和右手掌心分别扎了一针,最后取出一根三棱放血针,在董老右手无名指尖刺破了一个小口子,刚刚刺破,一股紫黑色的血箭便“哧”的一下从伤口中喷射出来,不过还好杜林早有准备,一把抓过王铁手中的毛巾,把喷出来的黑血全数接住,这股黑血来的猛,去得也快,数秒之后便不再流出了,杜林伸手拔掉所有的银针放在一边,然后一手抓住董老的右手,一手按住右臂,由上至下开始按摩了起来。 王铁在一旁把那一小把银针收在手里,用药棉给每一根银针仔仔细细的消毒,杜林看到了对他点头笑了笑以示感谢。 按摩了几分钟后,无名指的伤口中又再次流出了几滴黑血,等黑血彻底流光,鲜红的血液流出时,杜林拿过一块干净的药棉,擦了擦无名指上伤口,然后贴上一块创口贴。 第四百一十六章 古来轩 “好多了,真的是神清气爽啊,胸口这股热气尽消,好像所有的不舒服全都随着那股黑血流走了一样,我感觉我可以不用吃药了。”董老惊喜地说道。 “那可不成啊,”杜林摇头笑道,“放出湿毒热血也是权益之计,也只是比吃冰块强上了点罢了,也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要想去根,还是得吃药。” “哎,我也就是说说罢了,你是医生,你说了算嘛。”董老哈哈大笑。 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渐息,王铁突然说道:“杜专家这个针盒可真是制作精巧,一看就是出自早年间皇宫大内能工巧匠之手。” “哦?王秘书认得这针盒的来历?”这针盒的来历其实杜林也没搞清楚,只是用了五百多年了,也就不在乎它的来历了。 “我也只是在几个月前见过类似的一个老物件,是一个首饰盒,那上面的花纹和机簧的样式都与这个针盒很相似,我觉得很可能是出自同一个工匠之手。”王秘书回忆道。 “那回头等董老康复了,还要麻烦王秘书详细和我说说。” “好,得空了,我请杜老弟喝茶。” —————————— 找准了病因,药也对症,董老的病很快就见好了,三剂药下去,董老已经可以自己下地行走了。这几天,丁老等几位董老的老朋友也来看望过,听说董老是因为不习惯北方的气候才得的病,丁老还颇为自责,因为当初鼓动董老来中京的就是丁老。 不过也算是有因就有果吧,治好董老这怪病的却也是丁老举荐的医生。 这天中午,董老按照往常的习惯在房间里午休,王铁就有了一个小时左右的空闲时间,便约上杜林在老干部疗养基地里的一家茶馆喝茶。 闲聊了几句之后,话题便引到了杜林的针盒上来。 “王秘书,之前您说您以前见过和我的针盒类似的一个首饰盒,能具体讲讲吗?” 王铁喝了一口茶,说道,“大约是三个月前吧,我代表去董老去参加一个私人博物馆的开馆仪式,就在中京,在那个博物馆里我见到了一个做工极为精巧的首饰盒,花纹和样式与你那个针盒明显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当时我听讲解员说,那是一个出自皇宫里的物件,好像是皇帝赏给某个妃子的御赐之物,由一位大内工匠所制,有兴趣你可以去看一看。” “您这么说,我还真有点想去瞧瞧。”杜林下意识隔着衣服摸了摸自己的针盒。 “行啊,那这样,反正首长这几天也不出门,他的车闲着,我让司机送你去那个博物馆看一看,早去早回,别耽误晚饭。”王秘书边说边掏手机。 “别麻烦了,您告诉我地址,我自己打车去就行。”杜林一听要动用董老的专车,便有心要推辞。飞库 “嗐,有什么麻烦的,董老大病初愈,也不可能出门,那车都闲了很久了,正好出去开一开、溜一溜嘛。” 说完便拨通了司机的电话。 很快,一辆黑色的红旗车便开到了茶馆门口,王铁透过窗户看见,便起身道: “你去吧,地址司机知道,离这里也不是很远,晚饭前应该能回来。” “好,那我去一趟。”杜林便起身掏钱包要去结账。 “你啊,收起来吧,”王铁笑道,“疗养基地里的这些店面大部门都是对外收费,对内免费的,咱们俩现在都是内部人员,不用花钱的,快去吧!” “哦,那好吧,王秘书您坐着再喝会儿茶,我先走了。” —————————— 给首长开车的司机,果然都是经验丰富,好像中京城里的每一条道路都印刻在他们的脑子里一样,这辆红旗车几乎没有走什么大路,而是专走一些大家不常走的背街小道,所以根本没有遇到堵车的情况,很顺利的来到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大宅院门前。 杜林下车往门前一站,抬头便能看到门楣之上挂着一张三米多长的匾额“古来轩民间收藏博物馆”。 博物馆的大门没有开,左右两边各开了一个小门,分别立着两块小牌子,白底红字写着“入口”、“出口”,不过无论哪个口都没有看到有访客进出,看来经营情况比较惨淡。 这也是华夏绝大多数私人博物馆的现状,由于历史原因,大多数国有博物馆藏,都来源于皇室珍藏和出土发掘,这与华夏的文物法有关。 文物法明确规定,凡是出土的东西其所有权都归国家所有,由此演绎出很多让人啼笑皆非的故事,例如有一位农民将一件地里挖出来的古董千里迢迢送到相关部门时,所得到的竞是一两百元的辛苦费,而同样的古董在拍卖会上则能拍出价值几十万元的高价,这样的结果最终造成了大量的文物流失。 如果你认为,大量文物流向海外给我们国家就造成了多么大的损失(尽管很多媒体也都是这么说的),那你就错了。如果你了解那些收藏我国文物的国家是什么样的民俗,你就会轻易的发现,这些国外的博物馆热衷于收藏华夏文物,不过是把它们当做炫耀自己过往辉煌的见证罢了。 因为不论他们收藏的华夏文物有多么的珍贵,哪怕是一件西周的青铜器,在它们的拍卖会上,拍出的价格也永远不会高出五百年前他们自己国家一位著名画家随手涂鸦的一幅油画。 其实也不光是外国,我国的传统文化也是这样,孩子总是自己家的好,只有自己的才是最好的。所以在那些国际上的拍卖会上,拍出天价的华夏文物都是华夏人自己抬出来的高价。 所以当华夏重新崛起之时,国家投入了大笔资金来收购流失在海外的国之瑰宝。这样的做法无可厚非。任何一位有民族自尊心的领导人都希望本来就属于我们中华民族的文物回到祖国的怀抱。 但这样的“回流”风潮却出现了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结果,就是东西越拍越贵,东西越来越多。 第四百一十七章 尴尬的博物馆 这个时候便有人提出,既然回流的东西代价如此的高昂,为什么不大力发展我国本土的文物保护呢? 事实上,华夏每年的出土文物大大的高出回流文物数量,特别是大河大江流域地区,很多普通农民会在一些偶然的机会下挖出一些零散的文物。 但因为前面说了,文物法规定出土文物都是国家的,所以大量文物出土不敢上报相关部门,原因是给的酬劳可能连路费都不够,保不齐还会被当成朱老七的那样盗墓贼锒铛入狱。所以这其中的大多数文物都流落到了古玩市场和众多收藏爱好者的手中,也就形成了民间文物远远大于国有收藏的现状。 但民间文物收藏人士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条件能妥善保管这些文物,大多数收藏爱好者过着紧衣缩食的生活,就是为了省吃俭用的买上一件自己心怡的藏品,他还哪有闲钱去给这些文物创造一个适宜的保存环境?时间一长,书画类文物或受潮或干裂,金属瓷器类文物锈蚀破损情况十分严重,甚至发生水淹过火等毁灭性的事故也时有发生,很多文物遭受了不必要的损失。 为了改善这种现象,保护这些失散在民间的文物,国家鼓励有条件的个人可以合法的开展集中收藏。于是,“私人博物馆”应运而生。 政策是好的,但结果却不尽如人意。很多有实力的收藏家大张旗鼓地开办了私人博物馆,但收藏这种东西只能算是小众文化,与整个文化旅游产业的规模相比,私人博物馆的市场小得可怜,老百姓里没有几个是对这些玩意儿真正感兴趣的。 而大量凭收藏家个人兴趣建立的私人博物馆,在展馆建设、运营管理、藏品登记、展览设置、藏品维护、行业交流等众多层面都没有经验,基本是属于摸着石头过河。 私人投资建设博物馆者可分为三类人:其一是文物收藏家,并从收藏家“升级”为私人博物馆馆主;其二是企业家,围绕自己从事的行业来建博物馆,收集藏品;其三是有雄厚资产的文化爱好者,把开办私人博物馆看作是一种个人理想的实现。 那些有些实力的私人馆主靠着在其它领域经营的收入,给博物馆输血勉强度日,因为微薄的门票收入可能连电费都不够,而多数财力一般的博物馆只能靠偷偷卖几件文物拆东墙补西墙来维持经营,甚至一些目的不纯的所谓“收藏家”干脆把私人博物馆当成了倒卖和套取国家相关补助的工具。 既便是这样,那些真正的收藏家们依然无怨无悔地把自己的私人博物馆开了下去,这就是华夏古典收藏传承者的个性和坚持。 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拿出几代人呕心沥血收藏的瑰宝,以公益的方式呈现给大家,是在为民族文化的传承和发扬光大尽一份义务。这是他们的宿命,也是他们的价值所在,更是历史所赋予他们的使命,孟子说“为往圣继绝学”,便是如此。爱文学网 杜林从右侧的入口走进这家古来轩,进了门是一个半人高的小铁门,旁边放着一张桌子,桌上立了一个小牌子,写着“售票处”,一个二十多岁模样的女售票员正坐在椅子上打盹儿。 “美女?美女!”杜林敲了敲桌子,“我要进馆,卖票啦!” “嗯?哦,买票啊?”那个女售票员从梦中醒来,睡眼惺忪地答应着,还下意识擦了擦嘴角,“一百二一张票,您是几个人?” 杜林瞪大了眼睛,一百二一张票?这家博物馆可是够贵的,大名鼎鼎的故宫博物院才六十一张票,而且还是旺季的价格,淡季更是只有四十一张,虽然说人家故宫那是国家的博物馆,有国家补贴,再说游客数量巨万,就算票价低,但架不住去的人多。可无论怎么讲,这个古来轩撑死了也就是个三进甚至两进的四合院那么大点,看这么小的一个地方就要一百二?这个价格可是够劝退的。 “美女,怎么你们这儿票价可真是够贵的。”杜林苦笑着说道。 “嗐,我们老板开这么一个博物馆也不容易,说实话,您要是真想看就趁早,没准儿过段时间就得关门了。”那女售票员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个小镜子,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为什么啊?不是才开馆没几个月嘛?”杜林记得王铁说三个月前才参加过开馆仪式。 “那您是不知道,其实算上试营业,我们馆开了小一年了,只有正式开馆仪式那天人最多,但那天还是免费参观。我们老板也是亏不起了,不然也不会把票价定这么高。”那女售票员看看左右无人,小声对杜林说道,“您要是嫌贵我给您出个主意,您要是不着急,今天您先去逛别的地儿,路过火车站附近的时候,您找那些发小广告的旅游公司报一个一日游的散客团,有的团路线里就有我们古来轩这个景点儿,通过他们买票便宜,五十块一位。” 杜林觉得这个女售票员挺逗的,还主动帮游客想办法省钱,不过转念一想,她也是为了自己饭碗着想,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古来轩要是关门大吉,她的工作也就没了,把游客介绍给散客团,虽然看起来在每一个游客身上挣得少了,但对于博物馆来说,接待一个游客与接持一个十个人的散客团所付出的成本没有太多差别,但一个游客的门票是一百二十元,十个人的散客团门票却有五百元左右,所以博物馆更喜欢接待散客团,散客团接得越多,利润空间就越大。 “算了,我着急,你给我拿一张票吧,另外,你们老板在不在?我想和他聊聊。”杜林从钱包里掏出二百块钱。 “您是要卖古玩吗?如果是的话,我劝您还是算了吧,我们老板现在穷得,他都要往外卖古玩了,哪有闲钱收古玩啊?”那女售票员一边在一本门票簿上撕下一张,一边给杜林找钱。 第四百一十八章 再遇“明星” “不一定,如果真可以的话,我想以物换物,用我手里的一件藏品换你们馆里的展品。”杜林接过门票和找零。 “行,我给您问问,您可以先进去参观,我联系上我们老板之后就让他进去找您。”女售票员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便去掏手机了。 杜林点点头,信步向博物馆内走去。 没走几步,路边立着一块大牌子,上面是一整个博物馆的导览图,也是平面图。 整个博物馆分书画馆、器物馆和体验馆三个部分,这样看来这个古来轩还是一个综合性的博物馆,这就至少强过了大多数的私人博物馆。 因为大多数的私人博物馆都是展示某一领域的藏品,比如专门陈列文玩的,陈列瓷器的,陈列古钱币的,陈列古董家俱的等等,像古来轩这样既有器物又有书画的确实不多,可见这古来轩的老板还是比较有实力的。 只是这个市场实在不景气,或者说这个博物馆没有什么名气,所以才经营得如此惨淡。 从平面图上看,这个博物馆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两进四合院,格局倒是与几百年前明朝初期时杜林和张景和住的那个院子有几分相似。 第一进的两间正房和东厢房展示的是书画,西厢房是那个所谓的“体验馆”,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不过杜林对这些不感兴趣,直接略过。 第二进的四间房全是器物馆,杜林估计那个首饰盒应该是在这个馆里,便越过了第一进院子,直接去了二进院子。 这个院子里很空旷,一个游客都没有,杜林也乐得清静,首先走进了东厢房,这个房间里大都是一些杂项的器物,比如宋朝的木枕,明朝的马鞍之类,草草看了一圈,没看到类似首饰盒一样的东西,杜林便退了出来,向着正房走去,以这种速度逛博物馆的,杜林也算是古今少有了。 一脚踏进正房,首先映入杜林眼帘的就是堂屋正中央摆着的一个首饰盒,只一眼,杜林便可以确定,这绝对就是和自己的针盒同源而出的物件。快 花纹、饰件、材质以及风格样式,全都如出一辙,就算不打开,杜林也能猜到,里面的结构肯定就是放大版的针盒。他有心想要开一下,但首饰盒是放在一个玻璃罩子下面的,虽然这种高强度玻璃罩子对杜林来说,比纸糊的结实不了多少,但今天他是在参观的,又不是来抢劫的,要想将其打开一探究竟,只能等这古来轩的老板来了。 找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杜林对这里的其它藏品也就兴趣缺缺了,虽然如果细看之下可能也有些精品,但杜林在别墅地下室随便拿出一件便能把这一屋子的物件全都换回家,不感兴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杜林背着手,像个老干部一样,踱步出了正房展室,站在正房屋的台阶上,午后的阳光从右边斜斜洒下,照在杜林身上,让深秋的天气也有了些暖意。 “咣当……哗啦……”右手边的西厢房里传来几声不小的响动,随后,一名工作人员便从前后两进院子中间的回廊处跑了过来,急急忙忙跑进了西厢房,随后里面便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杜林在本来不想去凑这个热闹的,但听了几句之后,他突然觉得有一个声音很熟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便抬脚向西厢房走去。 一进屋子,就看到满地的狼藉,一个铜制的香炉翻倒在地上,炉盖子滚到了一边,旁边还有一个摔断了瓶嘴的玉瓶,刚刚跑进来的工作人员正拉着一个穿风衣戴鸭舌帽的瘦小男人,另一个人隔在两人中间,抓着那工作人员的手,三个人都在大声说话,场面非常混乱。 那个戴鸭舌帽的人正是前几天在机场遇上的那个姓蔡的流量明星! 原来,自从那天被机场特警带到拘留室扣了一天之后,他的演艺生涯好像被人一刀狠狠的砍断了一样,所有的通告都被取消,几个本来有意邀请他参加的综艺节目纷纷收回了邀请,甚至几个已经录完还没有播出的节目也删掉了他的所有镜头,有一个来不及做好删剪镜头的节目甚至不惜“挂空窗”,停掉了本来要播出节目,换上了一期之前播出过的节目,本来要参演的两部电视剧也通知他不用进组了。 一夜之间,他从一个炙手可热的流量明星,变成了一个娱乐圈的“弃儿”。“封杀”,这个词在他脑中闪过,他很清楚自己这是被封杀了,但他得罪了谁呢?难道是因为在机场那件事儿?不应该啊,自己无非就是搞了个乌龙,闹了个误会而已,把接别人的车当成了接自己的,不过这也很正常嘛!谁能想到除了接我的车之外,还能有别人需要把车开上……那个什么停机坪来接? 不是应该只有自己这样的“明星爱豆”“人气偶像”才可能有这种待遇吗?那个人是干什么的?医生?一个医生有什么资格坐那车? 那个正在中间拉架的,正是那位很“讲义气”的助理,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前几天在机场这位助理把蔡明星给扔了,但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没有让蔡明星把他给开了,当然蔡明星就算想开了他也是舍不得的,毕竟以蔡明星的境况恐怕也不会有别人愿意给他当助理了,所以这个助理还是要留着的,还是那句话,好歹自己也是个明星好不啦?明星不要面子嘛?明星的面子很值钱的好不啦? 那个助理刚刚正好对着门口的方向,一眼就看到了走进来的杜林,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他虽然是助理,但可比那个蔡明星聪明得多,知道杜林肯定有相当扎实的背景,马上松开手退到了一边。 那个蔡明星没了助理的帮助,马上便在与工作人员的撕扯中落了下风,被对方死死扯住了衣服,“我告诉你,你别走啊,我们馆长马上就到,有什么话你去和我们馆长说。” 第四百一十九章 馆长来了 “我都说了不是我碰的,是你们自己没有放放好,它自己掉下来的……哎,你跑那干嘛去啊,快过来帮忙啊?”蔡明星一边解释一边冲自己的助理吼道。 看着助理那畏缩的眼神一直在往门口瞟,他也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竟然又看到了那天在机场看到的臭医生,当下也不再和那个工作人员撕巴了,把火力转向了杜林。 “怎么又是你?每次遇上你都没好事儿!你说,你是不是别的公司派来的人,就为了给我搞负`面新闻?是不是?xxx!有没有拍照摄像的?滚出来让我看看!”蔡明星也不顾自己的“明星”形象了,像一个泼妇一样骂起了街。 杜林摇了摇头,心道这种所谓的流量明星还真是情商不高,智商欠费,连那个助理都能看出来的事情,这个所谓的明星还在像个被踩了尾巴的小兽一样歇斯底里的耍他的明星派头。 也对,杜林记得八年前他高考时,同届有一个报考电影学院的艺术生,高考考了420多分,就成了当年整个电影学院所有被录取新生里的文化课“状元”,这在杜林看来简直就是个笑话,这个成绩,如果没有艺考加分的话,连个普通的二表学校都考不上。 杜林倒也不是说这些明星都没什么文化,大多数的正经演员(注意,是演员)还是很不错的,但单看眼前的这个白痴,杜林绝对有理由相信,就这种智商和情商,如果他没长一张比女孩子还“秀气”的脸,没有机会成为这个所谓的“明星” ,而是进入职场的话,不出三个星期,他就会被同事玩得死去活来,他得感谢爹妈(当然也可能是整容医生)给了他一副好脸。 “你想多了,我就是路过,你们继续,我接着参观。”杜林呵呵一笑,便开始饶有兴致地品鉴起这间屋子里的展品来。 那个蔡明星还不太相信,一边和那个工作人员僵持着,一边还伸着脖子观察周围是不是有隐藏的摄影师之类的。 他不是怕被偷拍,他现在都盼着被偷拍!一个明星最怕的是什么?不是出轨被绿这种绯闻,也不是抽烟醉酒这种负·面新闻,他们最害怕的是连这些新闻都没有,完完全全的没有曝光量! 在娱乐圈里混,没有曝光量就意味着很快就会被观众所遗忘,那也意味着他的演艺生涯走到尽头,要么放下身段,从今以后靠“走穴”为生,要么转行去干别的。 不过以蔡明星的智商,要是干点别的……算了吧,不如现在就抓紧去了解一下婚丧嫁娶现场助兴、公司企业年会表演、商场促销、山寨产品代言…… 蔡明星心里其实也很郁闷,自己本来是要到中京来参加一个自己代言的产品发布会,顺便把代言合同签了的,没想到在机场闹了个大笑话,不但行李丢了,保镖跑了,人被拘了,没参加成那个活动自己还违约了,赔了人家的损失不算,还被对方告知代言合同也吹了,里外里自己损失了几十万!书包 损失也就损失吧,结果经纪人给他打电话,在电话里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问他倒底得罪了什么人?现在整个娱乐圈都已经把他封杀了,经纪人也要和他解约。 实在闲得无聊,他便带着助理在中京城里瞎逛,无意间看到了这家古来轩,便进来看了看,本以为自己靠刷脸能够不用买门票的,我是明星,我来你这里参观是给你们免费打广告呢。 但没想到门口那位女售票员根本就不认识他,想进去就乖乖买票,一问票价一百二!当时这位蔡明星就有心想走,不过马上又想起了那句话:自己好歹也是个明星啊(至少两天前还是),明星不要面子嘛?明星的面子很值钱的好不啦? 于是硬着头皮掏了钱买了两张票,给了女售票二百五十块钱,还故作大方地说道:“不用找钱了,剩下的算是给你的小费。” 拿了票没走几步,便听到那个女售票员在背后小声嘀咕道:“买个门票还给小费,还真是个‘二百五’!” 花了钱还被人骂,把蔡明星气得险些一脚踩空从台阶上摔下去。 本来就憋着一股火,没想到在展厅里竟然又出了状况,自己风衣的腰带太长了,不小心挂到了一个铜香炉的炉耳朵上面,正常一个全铜香炉也要几十斤的,以蔡明星那个小身板,那个小体重,想把整个香炉都带倒了也不太容易,倒霉就倒霉在他肚子里憋着一股火呢。 正常人只要伸手把腰带从炉耳朵上摘下来就好了,但蔡明星没有,他一扭腰,想把腰带硬拽下来,这下可好,腰带是下来了,可那个香炉连着下面的底座,也被这股力量给拽倒了,旁边放着的一个清代岫岩青玉瓶也被殃及,连罩子一起摔在了地上,瓶颈处被摔断了。 在门廊处值守的工作人员一直在看监控,因为整个博物馆里一共就三个游客,有两个还是一伙的,另一个单人的游客那都不能叫“走马观花”,简直就是花了门票钱进来散步的,除了那个首饰盒看了几眼,就几乎没看过任何藏品,所以那工作人员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另外两个人身上。 蔡明星是如何把那个铜香炉弄倒的,那个青玉瓶又是如何摔下来的,这位工作人员看得是清清楚楚,马上就给老板打了电话,得知老板已经快到了,便放下电话,二话不说冲进了展厅,把正打算开溜的蔡明星给揪住了。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从外面走进来,一见屋里和地上这副样子,心里便大致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叹了口气,给门口的售票员打了个电话,让她不要再卖票了,把暂停营业的牌子挂出去。然后他又站在门口看了看,发现也没有其他游客了,便把这间东厢房的房门关上。 “三位,我是这家博物馆的馆长,三位看看咱们今天这件事怎么解决?” 第四百二十章 心中窃喜 三位?杜林一听便知道了,敢情这位馆长把自己当成和蔡明星他们是一起的了。 “馆长先生,我是自己一个人来的,我不认识这两个人。”杜林赶紧澄清。 “馆长先生,我也是自己一个人来的,我不认识这个人!”没想到杜林的话音刚落,那个助理也说话了,再一次非常“有义气”地与惹了祸的蔡明星划清了界限。 “你个二五眼的反骨仔!之前在机场你就见死不救装不认识我,这次你又这样!”蔡明星气急败坏地指着助理骂道。 “好了好了,你们不用说了,小张啊,你说说是怎么回事?”那馆长摆摆手,示意他们都不用说了,还是问问自己的手下吧。 “老板,藏品是这个戴鸭舌帽的弄坏的,监控录像录得很清楚,我都保存下来了,”那个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又一指那个助理,“这个人和他是一起的,刚才还扯着我拉偏架想帮那个人逃跑呢,另外这位先生好像和他们也认识,但不是一起的。” 这个叫小张的工作人员把情况一介绍却让馆长更迷糊了,这两个人明明都认识这个戴鸭舌帽的,又都说不认识,但要是这三个人互相都认识吧,还不是一起来的。 恰在此时,门口那个女售票员推门走了进来,一看这屋里的情况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上一次也是清场之后才处理的。 “正好你来了,小李,这三位是一起买票进来的吗?”馆长问道。 “他们仨?不是不是,这两个二……这两位是一起先进来的。”这位小李售票员差点把“二百五”说出来,“然后过了有一会儿,就是我给你打电话那会,这位先生才进来,说想找您的也是这位先生。” “馆长先生,我确实不认识这两个人,只是之前在其它场合与他们之间有些小争执,所以……”杜林也适时的解释了一句。 那馆长点点头,终于算是把几个人之间的关系理清楚了。 “这位先生贵姓?” “我姓蔡!你不认识我吗?你不看电视吗?我是艺人!公众人物!”那个蔡明星快被这些人弄疯了,本以为自己是“天下谁人不识君”,结果现在发现原来是“独坐山中人不识”。 “哦,那真是对不住了,失敬失敬,我从来不看电视。”馆长拱了拱手。油菜中文 “行了,你说你这个破瓶子多少钱吧,我赔就是了。”那蔡明星见对方人多,又把门关上了,知道这件事肯定是躲不过去了,万一闹到警察那去,自己丢的人就更大了。 “蔡先生,您碰掉的这个是民国时期的仿明红铜香炉,价值不算太高,而且我看了一下,基本没什么损毁,您可以不赔,但它旁边这个是清代岫岩青玉瓶,市场上价值10万到20万不等,您把它的脖子摔断了,虽不算是全毁,但也是很重的伤了,价值也大打折扣,我有两个赔偿的方案,你自己选择一下。 一是您花10万把它买下来,然后您回去自己找玉器工匠把断的地方补好,手艺好的师傅补完之后不细看都看不出来断过,您摆在家里也是一个玩意儿。 二是您押五万块钱在这儿,我去找师傅补,咱们凭票算账,花不了的,我给您退回去,要是不够,我就认头了,也不用您再掏钱,您看行不行?” 听到馆长的话,杜林暗自偷笑,这个馆长也是个人精,看似提出的两个条件都很合理,但他敢断定,那个瓶子绝对不值十万,如果那个蔡明星真的花十万块钱买个破瓶子回去,这个馆长肯定是赚到了。 如果蔡明星选了第二个方案,那么请放心,他押在这里的五万块钱肯定一分钱都剩不下。 不要忘了,馆长是搞古玩的,他和那些修补古玩玉器的师傅肯定是很熟悉的,实际上修补这么一个青玉瓶子,也就是几千块钱的事儿,但只要馆长动动嘴,那些师傅绝对敢给你开出一张不低于五万的修理费发票。 那位蔡明星在心里琢磨了一会儿,他心里想的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他觉得如果花十万块买这么个东西回去,好像有些亏,再说自己也不认识修补玉器的师傅啊?要不就拿五万块押这里好了,反正用不完还给我退,不够用我也不用再掏钱…… 之所以这位蔡明星会这么想,也是因为他平常花钱大手大脚习惯了。他出道之后,在经纪公司的包装和炒作下,很快就红了,各种演出、影视剧、综艺、代言纷纷找了上来,因为钱来的太容易,所以花钱也就没什么节制,现在虽然被封杀了,再没了经济来源,但之前形成的消费习惯不是马上就能改变的,现在的他,更在意的是身为一个明星的面子,就像话剧《茶馆》里描写的那位前清遗老遗少松二爷,哪怕让自己饿着,也不能让自己的黄雀儿饿着,那是一份体面。 “那我给你押五万块钱吧,不过你得给我写个收条。”蔡明星颇为自得,你们看,我还知道要收条呢。 那个助理默不做声的帮蔡明星填好一张五万块的支票,让蔡明星签上名字,递给了馆长,心里想着,本来还想等干完了这个月,拿到这个月的工资再辞职的,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蔡明星的财务状况他太清楚了,如果没有收入的话,下个月的房贷车贷马上就能抽空他的所有积蓄,到时候要想给自己这个助理开工资,他就只能卖房卖车了,不过以蔡明星那个爱面子的揍性,让他卖房卖车还不如要了他的命。 所以,别等月底了,一会儿出了这个门就散伙得了。 心中窃喜的馆长,连忙给蔡明星开了一张收条,然后像送傻子,啊不对,是像送财神一样把人家送出了大门。 估计蔡明星此时也是心中窃喜,惹了一个10万块的祸,五万块就打发了,而且可能还用不上五万,机智如我,何愁不能东山再起啊! 第四百二十一章 茶 “这位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在下是古来轩博物馆的馆长,我叫丁博古。”馆长先生正式对杜林做了一个自我介绍。 “丁馆长你好,我叫杜林,是一位医生。” “杜医生,幸会幸会,不知杜医生大驾光临有什么指教?”丁馆长一边说话,一边一挥手,示意那两位工作人员该去卖票还回门口卖票,该去看监控还回门廊那里看监控。 “指教不敢当,只是我对贵馆一件藏品很感兴趣,想了解一下。”杜林向放着那个件首饰盒的正房屋指了指,意思是我感兴趣的物件儿在那屋。 “好好,那杜医生您请到我的办公室来喝杯茶,我这就让人把你相中的藏品送过去,咱们好好交流交流。”丁博古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就叨扰丁馆长了,我想看的是那件首饰盒。”杜林微笑道。 听到杜林想看的竟然是那件首饰盒,丁博古的神色微微一滞,不过还是很快恢复了平静,很客气地带着杜林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馆长办公室位于第一进院子正房东边的一个耳房里,按照这种老式四合院的格局,这个地方是给家里的嫡长子居住的,只是不知道这个宅子是不是丁博古自己的,如果真的是他家的祖产,那他就有可能是这家的长子了。 一进耳房,扑鼻而来的就是一股淡淡的香气,似兰非麝,这不是花草发出的香气,也不是香料发出的香味,而是这间房里全套的旧式家具所发出的天然木料香气。 这让见过识广的杜林都有点咋舌,这种上等特殊木料制作的旧家具,一件都很难得,眼前竟然是成套的,这位丁馆长成天对手下人哭穷,可这光是这馆长办公室的一套家俱怕是最少也要值个几百万了,这可比进口的国外家俱要奢华多了,但在不懂行的人眼里,还真就以为是一套普通的老家俱罢了。 “杜医生请稍坐,我给您沏壶茶。”丁博古一抬手道,“到了我这里不用客气,您请随意坐就是了!” 杜林左右看了看这馆长办公室里的布置摆设,道:“丁馆长可是位雅人啊!这办公室里面的摆设,还有布局,可以说是处处都有玄机。” “嗐,我这里时常来一些摆弄古玩的朋友,有些人还对风水玄学感兴趣,我这的布局都是按照他们的意思摆的,图个吉利罢了,让杜医生见笑了。” 这间办公室,可是丁博古的得意之作,不但这办公室的家俱样样有讲究,而且风水布局,还特意找了高人来指点过,正如杜林所讲,处处有玄机,不是极有底蕴的人,是很难看出端倪的。 这间办公室里八张花梨木座椅和四张茶桌以正北方为主位,呈雁翅左右排开,主位前的一张矮桌上放了一个“大鹏展翅”和田玉摆件,这正是一个“大展宏图”的格局。 此时,丁博古正在主位侧后放的一个大茶海上摆弄着茶具,杜林干坐着也无聊,就干脆站在一边看丁博古泡茶,丁博古抬头看了杜林一眼,也不说话,只是专心泡茶。绝世唐门fo 只见丁博古从茶海下边提起了一个六、七寸左右的红泥小火炉,放在茶海旁边的一个圆圆的木墩上,用打火机和油麻绒将炉内的炭火点燃,小炉子还有盖和门,制作的十分精致。 茶具也很考究,是宜兴紫砂壶,整个壶大约有拳头般大小,壶边放着四个小巧的茶杯,白如玉,薄如纸,杜林很是怀疑一会儿拿起这东西的时候,如果稍微使大点力气,是不是就能将之捏碎了。 红泥小火炉虽然很小,但是不知道里面用的是什么炭,刚刚点着火就烧得很旺,转瞬之间,水就烧开了,水开之后,丁博古一手拎起了小巧的水壶,而另一只手马上又放了一个水壶上去,说道:“杜医生,我这泡茶所用的水,可都是在龙泉山上的天然山泉泉眼处取的水,苏东坡曾经说过,‘活水还须活火烹’,就是指要用旺火来煮沸壶中的山泉水。” 杜林心中暗笑,你就忽悠吧,我可是刚从龙泉山上下来的,那地方的泉眼都有专人看守,累死你也弄不到,你还不如说这是农夫三拳有点甜呢。 丁博古先是用茶匙在一个白瓷罐子里取了适量的茶叶,却没有把茶叶放入到紫砂壶中,而是提起水壶,用沸水浇空壶,丁博古说道: “这个动作的目的是给壶体加温,也就是‘温壶’。” 杜林点点头,意思是受教了。 “温壶”过后,丁博古用茶匙将茶叶拨入到紫砂壶内,茶叶是一粒一粒的绿色茶豆,比黄豆略小一点,然后把小火炉上的水壶提起向紫砂壶中注水,水满壶口时停了下来,伸出两指,夹起壶盖刮去了壶口的泡沫,然后盖上壶盖,用开水冲去壶盖沾上的泡沫,多余的水顺着茶海上的沟槽流到了茶海下面的水桶里。 杜林的鼻子抽搐了一下,他的嗅觉可是十分灵敏的,壶盖还没开,但在鼻尖处已经可以闻到浓郁的茶香了,杜林虽然对喝茶一道没有什么特别的嗜好,但闻到这茶香心里已经迫不急待想品一品这茶的滋味了。 却不料丁博古直接把紫砂壶中的水全部都倒了出去,说这叫洗茶,目的是洗去茶叶表面的浮尘。杜林心中不由得苦笑,喝个茶而已,这个讲究可真多。 再次向紫砂壶中倒入沸水,丁博古又用开水把每一个白瓷茶杯又烫了一遍,说道这叫“温杯”,自然之后又是倒掉了。 温杯之后,紫砂壶里的第二泡茶也差不多好了,丁博古单手持壶,壶口紧挨着茶杯,循环往四个杯中斟茶,目的是为使杯中茶汤浓淡一致,低斟是为不使香气过多散失,等到壶中茶汤将尽时,将壶中所余斟于每一杯中,这些是全壶茶汤中的精华,应一点一滴平均分注。至此,整套泡茶的流程才算是完毕。 将四杯茶用一个茶盘装好,端到了左边那一排座椅处的一个茶桌上,两人在茶桌两边坐下。 丁博古将第一杯茶端给杜林,杜林接过茶杯却没有动口,泡茶已是如此讲究,谁知道喝茶还有没有什么说道呢? 于是他等丁博古把第二杯递端起之后,学着他的样子,以拇指与食指扶住杯沿,以中指抵住杯底,先端至鼻尖处闻了闻,一股氤氲着茶的清气顿时直达肺腑,顿时觉得头脑清明、五脏皆轻。强忍着将手中茶水一饮而尽的念头,小心的在杯边啜了一小口,顿感色味清香、回味悠长,又喝下了第二口,喝后口中满口留香,回甘润爽,整个喉咙似乎变得甘甜了起来,等到第三口饮尽,杨左只感觉到唇齿之间余香满口,别管这水到底是不是龙泉山的泉水,但这杯茶却是真不错。 第四百二十二章 独臂宫女 连喝了两杯茶之后,杜林把茶杯放下,吐出一口带着茶香的呼吸, “丁馆长,您这茶是真好。” “过奖过奖。”丁博古微笑点头,他这一套茶道可是下了很大功夫的。 正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那个叫小张的工作人员捧着一个锦盒走了进来,丁博古点点头,把茶盘和茶杯端起来,示意小张把锦盒放在茶桌上,然后又把茶盘递给小张,摆摆手意思是他可以出去了。 “请掌掌眼吧,杜医生。”丁博古从茶桌下面的一个小盒子里拿出一副白手套递给杜林。 杜林点头戴上手套,轻轻打开锦盒的盖子,杜林马上就是眉头一皱,因为他一眼就看出锦盒里的这个首饰盒虽然看起和罩子里那个一般无二,但绝对不是同一件东西,他便疑惑地看着丁博古。 “丁馆长,这是何意?” “杜医生好眼力,这个确实不是展位上那一个,不过您放心,那个是我花钱用3d打印的方式做的一个模型,这个才是真品。” “为何要弄一个假的?” “不瞒杜医生,这个首饰盒叫‘八宝玲珑机关盒’,是我开始玩收藏以后入手的第一个藏品,所以对我来说意义非常重大,我是生怕它出什么闪失,就像刚刚那种事,万一发生在它身上,我可真是哭都找不到调了。没办法,我只好弄了个西贝货放那边充数,真品则是被我放在了别处。” “丁馆长倒是谨慎。”杜林心说怪不得,与刚刚拿来的这个一比,外面罩子里扣着的那个少了些灵气,只得形似,而这一个,则是形神兼似,“呃,那刚刚那个清代岫岩青玉瓶……” “哦,那个啊,那个倒是真货,只不过嘛……”丁博古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个瓶子之前已经断过一次了,今天这是补好之后又断了。” 杜林脸上没什么,但心里却“呵呵”了n次,不知道那位蔡明星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气到吐血呢? “好了好了,不说那事儿了,”丁博古也知道自己这事做得不厚道,想赶紧揭过去,“杜医生还是看看这个‘八宝玲珑机关盒’吧。” “好!” 杜林将锦盒的盖子盖好,把首饰盒平放在锦盒上,按动了盒子侧面的一个凸起处。 丁博古眼睛一亮,心道这个杜医生好像对这个首饰盒很熟悉的样子,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首饰盒时,摆弄了半天才找到这个关窍所在,没想到他竟然一下就找到了。 随着几声轻微的机簧声响,盒盖自动向上翻开,上、中两道夹层向左右两侧打开,里面露出了首饰盒的最下一层,整个过程只用了几秒钟,首饰盒里虽然没有任何一件首饰,但单看这首饰盒设计之精巧,机关之玄妙,便足以让它成为一件极为难得的古董。 “杜医生以前见过这个盒子?”丁博古好奇的问道,他觉得唯一的解释就是自己的博物馆正式开馆那天杜林刚好来过,因为只有那一天展出的是这个首饰盒的实物,而且还在现场演示了这“八宝玲珑机关盒”的精妙之处。666文学网 “没有,第一次见到。”杜林摇摇头。 “那杜医生好像对它很熟悉啊。” “因为我有这个。”杜林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针盒。 丁博古眼睛立刻就放出了光,他可是懂行的人,也一眼就看出了这两个盒子肯定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连忙从茶桌下面又掏出一副白手套,杜林摇头道: “不用戴,这是我天天都用的东西,不是古董。” 丁博古仔细一看果然如此,虽然针盒表面没有包浆,但也没有那种器物久不接触人气而散发的生光,古旧之感十分自然,明显就是一件日常应用之物。于是便直接按开了机簧,和那个首饰盒打开的流程基本样同,只是速度略微快一些,这也很正常,毕竟两者的体积还是差很多的,首饰盒几乎是针盒的十倍那么大。 “杜医生这针盒是如何得来的?” 一件古董背后的来历往往也是这个物件的附加价值,所以玩古玩的人都讲究个传承有序。 “这个啊,那是我早年救了一个人之后,收到的诊金。”杜林微微一笑,思绪回到了三百多年前的明朝末年…… 按公元纪年算,那一年应该是1643年,李自成在西北建立了大顺王朝,同年年底,正在大顺军中当军医的杜林,随大顺军渡过黄河,向明王朝的都城进发,第二年三月攻下京城。 崇祯皇帝命太监将三个儿子送出宫外,然后杀死后宫所有妃嫔和女儿,最后在煤山自缢。 大顺军冲入紫禁城大肆抢掠,杜林不屑于此,便留在了外城。 一天傍晚,一位大顺军官来到了杜林的住处,还带来了一个昏迷的女病人,看穿着应该是个宫女,来人说自己在皇宫里找到了这么一位,不过却被人砍断了一条胳膊,眼看就要因失血过多而亡,看上去长相不错,舍不得就让她这么死掉,救活之后带回老家做个婆姨也是不错的,所以才请杜林出手救治。 那军官怕杜林不尽心,还特意留下了一件宫中抢到的皇室之物做诊金,便是那个针盒。 杜林看了看伤势,觉得虽有些棘手,但也不是无法可救,再加上那个针盒制作精巧,也确实是一件稀罕之物,便让那军官将伤者留下,等治好了再来接走。 在治疗过程中,杜林发现这个所谓的“宫女”言行举止十分得体,而且举手投足间总会不经意地流露出上位者的贵气和骄傲,便对她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一番追问之下,这女子终于无法隐瞒,承认自己是崇祯皇帝的女儿,长平公主朱媺娖。 朱媺娖身为公主不想委身于亡她国家的贼寇,便央求杜林救她出城,杜林天性善良,也不想这样一个花季少女被这些粗人摧残,便找到那军官谎称那宫女已不治而死,可那军官已另觅新欢,早就把那个独臂宫女忘在了脑后,此事便不了了之。 第四百二十三章 以物易物 朱媺娖伤愈之后,杜林给了她一些盘缠,又将她打扮成一个受伤回乡的大顺兵丁模样,送出了京城。 十几年后,民间相传长平公主出家为尼,法号九难,并学得一身武艺,成为“独臂神尼”,收了吕四娘等人为徒,暗中从事反清复明事业。 不过这些也都是民间传说罢了,杜林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有那个做为诊金的针盒一直留在他的手中,陪伴了他近四百年的光阴。 时间回到当下,丁博古见杜林对这个针盒的来历不愿多谈,便讲起了这个“八宝玲珑机关盒”的传承。 “这个首饰盒我十几年前第一次接触古玩时偶然收到的一个物件,那时我还年轻,家里刚被拆迁了几套老房子,有里点闲钱,就想玩玩,和很多刚玩的人一样,我也是从‘掏老宅子’开始的,杜医生不是我们这行的人,可能不太知道‘掏老宅子’什么意思吧?” 杜林点点头,活了这么多年,他也算是见多识广了, “我知道,就是去一些老旧房子里收老物件嘛,去农村叫‘铲地皮’,去城里就叫‘掏老宅子’。” “哟,真不容易,您一个医生竟然也懂这些。” “略知一二罢了。” “那间老宅子也是要拆迁的房子,那家的儿子是个搞科研的,对家里这些老物件也不了解,很多祖传的东西也不知道价值,再加上拆迁得了不少补偿款,所以也不差钱,这个首饰盒,我只花了二百块就收到了手,算是捡了个大漏儿。” “丁馆长运气不错。” “还行还行,”丁博古嘿嘿一笑,看得出来,他对那次掏老宅子的成果还是颇为自得,“回来之后,我找行内的老前辈看过,知道了这个首饰盒的来历,很快就有买主出10万要收,我没答应,一直留到了现在。” 杜林心说,这是要抬价儿了,十几年前的10万,按照当时的物价水平, 放在现在少说也要值200万了,看来这个丁馆长被古来轩的经营状况所累,是想把这个首饰盒出手了。 “这个首饰盒确实不错,还请丁馆长讲讲它的来历吧。” 杜林这样说,意思就是有意要收了,这也是古玩行的规矩,不想收的话就随便夸几句,如果想收,那就要听一听这物件的来历,然后再挑挑毛病,借此压压价,也就是所谓的“褒贬是买家,喝彩是闲人”。 “据那位老前辈讲,这东西最早是出自明代的景泰年间,和著名的景泰蓝是同时期的产物,当时的皇帝是明代宗朱祁钰。正统十四年(1449年),明朝发生了土木堡之变,明英宗朱祁镇兵败被瓦剌俘虏。郕王朱祁钰被皇太后和一众大臣立为新帝,改元景泰。 在朱祁钰的领导下,明朝打退了瓦剌对京城的围攻,把瓦剌赶回了大漠。瓦剌见养着那个朱祁镇也没什么用,就把他给送回了明朝,朱祁钰尊他为‘太上皇’,弟弟尊哥哥是‘太上皇’,这也算是古往今来独一份儿了。 朱祁钰有一个妃子姓杭,后来被立为皇后,史称杭皇后,据说这位杭皇后还是一位医术很高的医生,比起一般的御医也是不遑多让,当时很多后宫的嫔妃病了不方便找御医来看病,都会去求杭皇后。 后来,杭皇后过生日,朱祁钰命皇室工匠打造了一套首饰送给她,随着首饰一起打造的还有两件东西,一个是装这些首饰的首饰盒,也就是这个‘八宝玲珑机关盒’,还有一个是为了杭皇后这位后宫名医的身份专门打造的‘七巧银针济世匣’。 那位‘太上皇’朱祁镇隐忍了八年,到了景泰八年正月时,借朱祁钰病重之机,发动了‘府门之变’,成功复辟,改元天顺将朱祁钰废为郕王,而那位杭皇后也被贬为了庶民,那套首饰被别的妃嫔给分了,首饰盒落在了英宗的一个妃子手中,针盒也就此蒙尘。 后来,这两样东西都在明末 李自成打进京城时散失到了宫外,那位老宅子的先人得到了首饰盒,而那个针盒却一直都没有现世,没想到今天在杜医生手中出现了。” 杜林点点头,没想到这个首饰盒竟然还与这桩宫廷剧变有关,他道:“丁馆长,我今天来呢,一是来为我的这个针盒寻根溯源,二也是为了能把它们俩凑成一对,您看……” 这话已经很清楚了,就是要买你的这个“八宝玲珑机关盒”。 “这个,杜医生您看,我刚才也说了,这个物件儿是我收的第一个藏品,对我来说,意义重大,我都舍不得把真品摆出来,弄了个3d打印的假玩意儿去展示,所以嘛……”丁博古这是正式在抬价了。 “这个好说,我肯定会给丁馆长一个满意的价格,不过,我更想和您以物易物,您看看这个……” 杜林打开手机里相册,里面有一张照片,就是上次在洪州的拍卖会上,杜林从一个盗墓贼手里用一个百万的白菜价收来的那个青铜觥。 “这是……‘青铜觥’?”丁博古一看这个东西的器形就知道这肯定是一个商周时期的青铜器,不过他不明白杜林给他看这么一张图片是什么意思? “以物易物”难道说的就是这东西?那可太夸张了,这玩意儿要是个假的拿出来也没什么意义,但要是个真的……别说换这个首饰盒了,把整个古来轩都搭上也抵不上这一个青铜觥的价值啊! “丁馆长没看错,这就是个青铜觥,是前段时间我在洪州的一场拍卖会上拍到的,这东西的来历我不太清楚,拍卖会说是周宣王赏赐给一位大臣的酒器,卖主是个盗墓的,急用钱,所以我只花了一百万就拿到手了。 这东西的真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找人做了碳14测定,确实是西周时期的东西,相关的检测报告我会一并交给你,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自己去鉴定一下,鉴定机构你自己找,费用我来出。” 第四百二十七章 慷他人之慨 许老板听说是杜林订的外卖,便让后厨特别精心烹制,而且份大量足,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这一顿饭下来,整个刑警队的众人吃得是沟满壕平,开案情分析会的时候,很多人连身子都坐不直了,只能半躺在椅子上。 李宪看着手下这些个货,气不打一处来, “你看你们一个个的!成什么样子?就跟几辈子没吃过饭似的!宝哥!把你那个肚子给我盖上!我们愿意看你的大肚皮咋地?” “少说我们,就像你少吃了一口似的,有能耐你给我们原地蹦两下看看?”于宝夫算是队长的老资格了,平常也经常和李宪开玩笑。 “我……”李宪犹豫了一下,还是认怂了,他现在的状态如果蹦两下,十有**要蹦出胃下垂来,只好转移话题,“行了,不说了,都给我精神起来,开会了!” 众人哄笑一声,不过也都严肃了起来,进入了工作状态。 “还是老规矩,杰书,说一下线索排查情况。” “唉,真没什么可说的,这是我从警十年来见过最干净的现场,特别是26日金升被杀的现场,我估计比案发前都干净,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证据,没有凶器,没有指纹,没有脚印,连根毛儿都没有,现场提取到的痕迹全是金升和他近期带回家过夜的女人的,一丁点儿可疑的蛛丝马迹都没有。” “行了,也是难为你了,这几天辛苦了。肚皮哥!来来,你说说审那个杀手和万秀杰的情况。” 于宝夫摸了摸肚子,稍稍坐直了身体,说道: “那个杀手也是很光棍,知道自己死罪难逃,把手里的几个人命案子竹筒倒豆子全说了,不过对于25日的案子,他知道的还不如咱们多呢。 他在下手前从万秀杰那里得到了一份麻子成所住小区的平面图,上面有每一个监控摄像头的覆盖范围,并在图上画出了行动路线,这份 图我看过了,也给小区的保安看过,保安队长说,让他来画都画不了这么精细,可见制作这个平面图的人有极强的反侦查能力,如果不是那个杀手自己作死,估计咱们也很难抓住他。 听到这里,杜林偷偷看了一眼隋遇安,隋遇安打了个哈欠,撇了撇嘴。 于宝夫接着说道: “那个邮件里的内容十分丰富,除了麻子成出轨的证据、杀手的联系方式,杀人的计划之外,还有教万秀杰应付警察调查的话术,包括警察可能会问什么样的问题,而万秀杰应该怎样回答,甚至还教了万秀杰在得知麻子成的死讯后应该有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反应等等,非常详细,我看完之后是心惊肉跳,这个幕后的‘神秘人’太厉害了,他对人性、对法律,甚至对警方的了解超出了想像,这是个犯罪的天才,如果不把这样的人绳之以法,后果不堪设想。” 万秀杰给咱们提供了那个‘神秘邮件’的内容和邮箱地址,邮件来自境外,发出邮件的ip地址经过了很多个境外服务器的伪装,追查起来很有难度,我们已经把相关数据送到了省厅信息处,不过希望不大,相信很难找到邮件的真正来源。” 于宝夫面色凝重地结束了自己的发言。 “宝哥说的对,这次我们一定得抓住他。”李宪点点头,把视线在曲明明和隋遇安之间来回交换了几次,最后还是决定让隋遇安先说。 “隋法医,到你了,说说你们法医方面的看法。” 隋遇安捧着平板电脑站了起来,走到墙边按动了一个按钮,大办公室的棚顶随即发出了“嗡嗡”的电动机声音,杜林这才注意到,刑警队大办公室的顶棚上新安装了一个钢架子,架子上有一个电动的升降设备,随着电机的开动,一个硕大的显示屏缓缓落下,并自动开机了,十几秒后,便与隋遇安手里的平板电脑实现了画面同步。 “这是杜顾 问给咱们刑警队捐赠的新家伙事儿,今天也是头一次使用,大家表示表示!”李宪带头鼓起了掌。 全场刑警掌声雷动,唯一一脸懵b的就是杜林本人了,他疑惑的看向隋遇安,因为自己去中京这段日子里,只有住在他家的隋遇安才有可能动用他的钱。 隋遇安不敢与杜林的目光相对,抬头望天,假装看不见杜林。 杜林只好脸上带着假笑,尴尬的接受大家的感谢,心里暗道,“看来解剖室那套先进设备也是她花我的钱买的,败家娘们儿你给我等着,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他倒不是生气隋遇安花他的钱,做为两位活了一千多年的老妖,他和隋遇安都对金钱没什么概念,花了就花了,更何况杜林现在根本不缺钱,他生气的是隋遇安竟然不经自己的允许随便花自己的钱,自己好像还没承认她是女朋友呢!还好她没说是她自己买的,不然……哼哼……他就真的不介意收了她当女朋友,然后玩了命的使唤她,嗯,那位定期来给自己收拾别墅的刘大娘就可以休息了。 “好了,现在就让隋法医给咱们说说情况,顺便演示一下这个新设备的使用方法,有了好东西,咱们就要好好利用起来嘛!”等掌声停下,李宪嘴里说的是隋遇安,但眼睛却一直笑眯眯的看着杜林。 他刚才看杜林的表情就明白了,这个大显示屏根本就不是杜林买的,只是隋遇安在慷他人之慨,不过她敢花杜林的钱,杜林还没说什么,这就很说明问题嘛,难不成老杜的春天要来了?看来自己和莫安然的事情也要抓抓紧了啊,不然这总往外随份子,还都是大份子,可受不了。 隋遇安努力让自己不去看杜林,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比划着,把刚刚在解剖室和杜林说的那些发现又对刑警们说了一遍,然后赶紧坐回了座位,还“不经意的”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离杜林远一点,防止杜林的“怒火”烧到自己。 第四百二十八章 关联性 杜林不愿意搭理隋遇安,故意把脸别到一边,在旁人看来,还真的就像是闹别扭的一对情侣一般。 下一个汇报的是曲明明,她也注意到了这两个人的小动作,放在平常她可能会打趣一下这两人,但曲明明今天却没有这个心思,一脸的严肃,甚至是沉重,仿佛有很重的心事,整个人很是憔悴,大大的黑眼圈,干裂的嘴唇,看上去就像几天几夜没有休息一样。 曲明明也是个科技达人,这套设备刚安上她就学会了,所以她手里也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当然,这也是用杜林的钱买的。 只见她端起身边的一瓶纯净水喝了一大口,顺了顺思路,说道: “10·25和10·26这两起案件的情况杰哥和宝哥还有隋法医都介绍的差不多了,我就不多说了,这两天主要是在追根溯源,查找这两起案子与之前两起案件的潜在关联。首先是之前徐汇杀律师杀法官一案,”随着曲明明的讲解,显示屏上出现了徐汇杀人案的一些现场照片。 “这起案件中凶手徐汇同样是接到了境外网站发来的电子邮件,并按照邮件中的指示,杀害了成功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左绍成,而且与这两起案件极其相似的是,凶手还割下了左绍成的嘴唇和满口牙齿。” 显示屏上是左绍成那张血肉模糊的嘴,看得几个刑警差点把刚刚吃下去的饭吐出来。曲明明看到有人在干呕,便赶紧切到下一张。 “虽然徐汇还杀害了景中阁法官,甚至于与10·25案一样砍掉了死者的手臂,但事后咱们已经证明,徐汇杀景法官是他个人的行为,与那个电子邮件背后的神秘人无关,也就是说,景中阁法官不是神秘人的目标,砍手臂实际上是徐汇的模仿行为。” 画面切换,出现了一个冻得僵硬的尸体照片,“然后是汪洪圭鱼线杀妻案,这个案子与神秘人没什么关系,但当咱们刚刚查到汪洪圭头上时,这个汪洪圭却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失踪了,他失踪的过程与这几起案子却是十分相似,同样是躲开了所有的监控摄像头,而且在路线的规划上非常严谨。 特别是汪洪圭最后的死亡,他是被探空气球带到天上,活活冻死的,而之后咱们也猜到了,‘被气球带上天’,也正是汪洪圭处理作案用的鱼线的方法,从犯罪心理学上来看,这个杀死汪洪圭的凶手存在很强的报复心理,也就是说你汪洪圭就什么方法杀死了你的妻子,那么我就用同样的方法杀了你,这种犯罪心理效应有一个很相近的变种——‘因果效应’。” 显示屏上出现了两个词“报复心理”“因果效应”,众人在心里一琢磨,还真是这么回事,左绍成那一张破嘴,巧舌如簧、搬弄是非,靠着能言善辩、强辞夺理,帮一些犯罪分子脱罪,所以神秘人让徐汇割掉他的嘴唇,敲掉他的牙齿,算是对他的报复。 汪洪圭的死法也明显与他杀妻的手法有因果关系,所以这个神秘人的杀人特点就是如此。江苏文学网 但大家想不通的是,如果杀人后割掉受害者一部分肢体或器官,还有杀人的手段存在因果关系这两点算是这个神秘人的主要特点的话,那么10·25案中砍掉麻子成的右臂,10·26案割掉金升的丁丁又代表着什么呢? 曲明明说完这些便停止了汇报,而是站在显示屏前愁眉紧锁,看起来有些欲言又止,李宪便问道:“明明,你还有什么要讲的?” “我……”曲明明的表情很纠结,看得出来,她肯定还有话想说,但又有些顾虑。 “有什么话就说嘛,一看你就还有话没说完。”李宪也很纳闷,如果只是刚刚说的这一点发现,以曲明明的能力,有大半天就能查清楚,可事实上却是曲明明把自己关在线索分析室里关了整整两天。 曲明明又喝了一大口水,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一般, “查完了这几起案子的联系后,我又查了一下几起案子的死者之间的联系,我发现除这几起案子的死者之间,是有关系的,”曲明明划了一下手里的平板电脑,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个人物关系图,“先说10·25案的死者,那个王丽就是受了麻子成的连累,可以排除在外,和她没什么关系,麻子成是涌金集团的总经理助理,而10·26案的死者金升是涌金集团的总经理,他们俩看起来是老板和下属的关系,但实际上通过我的调查,这两个人私下里是非常铁的酒肉朋友。 人前他们互称‘金总’和‘麻助理’,但私人场合时他们的称呼就变成了‘升子’和‘成哥’,可见这两人关系十分密切,已经到了称兄道弟的地步。 可以说这个麻子成是金升成为一个花花公子纨绔子弟的‘领路人’,而且这个金升在外面惹了什么事儿,都是找麻子成帮他解决,麻子成也很有能耐,不论金升惹了多大的事儿,他都能帮金升平掉。 能用钱解决的,麻子成就用钱砸,反正涌金集团有的是钱,没法用钱解决的,麻子成就挑衅对方来和他打官司,这里就牵出了又一个关联人物——左绍成律师。 按我的统计,近五年来,左绍成帮金升打了五场官司,这五场官司,三场在左绍成的巧嘴之下,与原告达成了和解,另外两场也都以金升一方的胜诉告终。这五场官司里有一场成功和解的案子就涉及到了又一个人物汪洪圭。 汪洪圭的妻子五年前因车祸导致瘫痪,那起车祸的肇事司机就是金升,麻子成找了人来给金升顶包,而汪洪圭明明看到了司机是金升,但却在左绍成的劝说和麻子成的金钱攻势下,翻供说没有看清司机的脸,并结受了庭外和解,让金升逃脱了法律的制裁。” “从之前和之后的做案动机来看,神秘人策划杀人肯定是为了报复,那汪洪圭又是怎么惹到了神秘人,让神秘人有理由杀他呢?”李宪问道。 第四百二十九章 专案组长 “可能……可能与另一起案子有关。”曲明明支支吾吾地说道,并用了一个很少出现在她嘴里的词——可能。 “可能?”李宪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这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自信满满的曲明明嘴里该说的话啊! “两年前有一起案子,开始的嫌疑人也是金升,但后来在左绍成的辩护下,金升成功脱罪,当时有一个很重要的证人就是汪洪圭。” “两年前?你是说……”李宪想到了一件事,“老队长女儿吕媛媛的案子?” “嗯!”曲明明重重的点了点头。 两年前,老队长吕忠山的女儿吕媛媛被qj后自杀,但为了避嫌,这个案子当时是由中湖市城西分局刑警队负责侦办的,市局刑警队并没有参与,李宪等人对这个案件并不了解,而吕忠山也因为纪律的原因对案情守口如瓶,直到他因个人原因提前退休,整个市局刑警队的同事们也对那件案子知之甚少。 如果不是因为这一次的查案,很可能曲明明连当时的案卷都看不到,而当她看完那一摞厚厚的案卷之后,她才知道当时的那起案子里隐藏了多么大的冤屈! —————————— 两年前的一天,在银行工作的吕媛媛给父亲吕忠山打了个电话说要加班,因为白天有一笔款项出了错误,整个营业部的职员都要加班清点钱款。 因为银行经常出这种事儿,所以吕忠山也没当回事儿,但这天晚上他却左等右等,一直等到了凌晨,才等到了衣衫不整、满脸泪痕的女儿回家。 做为一名老刑警,吕忠山马上就明白了女儿遭遇了什么,他马上带女儿到市局报了案,并到公安医院提取了相关证据。 第二天却接到了市局领导的通知,因为吕忠山的身份特殊,这起qj案,不能由市局刑警队负责调查,而是转给了案发地点所在的城西分局,并严令吕忠山不得插手。 吕队长深知这是 纪律要求,同时也是对自己的保护,因为一旦自己插手,反而会在起诉乃至审理过程中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便听从了局领导的安排。 本以为这证据确凿的一起案子一定能在法庭上给女儿讨回公道,但案件的判决却大出吕忠山的意料,嫌疑人金升无罪释放了! 而法院判决检方败诉的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现场的一个目击证人称,吕媛媛是“自愿”上了金升的车,甚至是主动拉开的车门!而这个证人,正是汪洪圭! 法院判决一出,当天晚上吕媛媛便留下一封血书之后自杀了,吕忠山情绪失控,跑到局领导那里喊冤,但局领导也没有办法,只能劝吕忠山先安排好孩子的后事,并再一次责令城西分局重新调查,争取在二审上翻盘。 可重新调查又能如何?江洪圭一口咬定“看到吕媛媛主动上了金升的车”的证词,让城西分局刑警队干警们的所有努力化为了泡影,二审不但没有“翻盘”,还险些“翻车”。 法院再次判检方败诉,维持一审原判,并且左绍成还提出吕忠山是在借市局刑警队长的身份对城西分局施压,在这起如此“简单明了”的案件上浪费警力和公共资源,有公报私仇、徇私枉法的嫌疑,甚至还把吕忠山举报到了省厅督察处,这也成了吕队长明明还不到退休年龄就早早“病退”的主要原因。 那么问题来了,无论左绍成汪洪圭也好,还是金升麻子成也罢,这四个人无一不是吕媛媛含冤自杀的始作俑者,而这四个人的相继被杀,无论是作案动机,还是四起案件中高超的反侦察技巧,都将怀疑对象指向了老队长吕忠山! 这也是为什么曲明明在分析这四起案件之间联系时心存犹豫的原因,她不是找不到四起案件的联系,而联系太明显了,明显到让人不得不去怀疑老队长的程度! 前面我们说过,曲明明的父亲早年间因公殉职,这些年来老队长一直都拿曲明明当女儿一 样去照顾,连她婚礼上女方家长的位置都是由老队长去坐,曲明明是真的想在这些案件中查到些什么,来证明老队长与这些案子都毫无瓜葛,但结果让她很失望。 李宪也从曲明明的表现上猜到了这个结果,不光是李宪,很多刑警队的老队员都猜到了,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我去请示局领导,看看这个案子是不是需要咱们刑警队回避。”李宪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默。 “不必了!”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中湖市公安局局长丁福民走进了刑警队的大办公室,“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曲明明要调阅媛媛那起案子卷宗的时候,我就猜到了是这个结果,我相信你们不会因为嫌疑人是你们的老领导,就会忘了身为一个警察的操守,因为你们都是老吕带出来兵! 当年媛媛的案子老吕为了避嫌,把案子交给了城西分局,这就说明老吕是一个正直的警察,一个守纪律讲原则的警察,我相信他,也同样相信你们! 话说回来,就算调查的结果真的是那个我们谁都不希望看到的结果,我也希望把老吕绳之以法的是咱们市局刑警队,而不是别人!就算是丢人,我也要把这个人丢到自己家里!” 顿了一下,丁局长在大办公室里环视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杜林的身上。 “杜顾问,我决定了,这起案件的专案组由你来任组长!” 此话一出,举座皆惊,杜林更是差点把下巴摔地上。 “丁局长,这不合适吧,我连警察都不是,怎么能让我当专案组长呢?”杜林连连摆手。 “怎么不合适?你是咱们市局的特聘专家,而且这一年来你参与的案子都取得了很好的效果,你来当这个组长合情合理,就这么决定了!你们继续开会,我走了。” 丁局长不给杜林推辞的机会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一定要尽快破案!” 第四百三十章 网状关系图 大办公室的一众刑警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还是李宪最先表态, “丁局说得对,咱们都是老队长带出来的兵,不能丢老队长的脸,就算是真的去查老队长,咱们也要认认真真的查,老队长是无辜的当然最好,但如果老队长真的是幕后的神秘人,那咱们也不能丢老队长的脸,就当是老队长对咱们的一次考验,抓到了老队长才算是通过考验。” 李宪又一指旁边正在心里合计事情的杜林: “从现在开始,咱们一切行动都听杜林顾问的指挥,明白了吗?” “明白!” 几十号人的一声大喊把杜林吓了一跳,也把他从思考中拉了回来。 “怎么了?”杜林刚才想得太入神,完全没听见李宪和大家说了什么。 “还怎么了?赶紧给大伙讲两句吧,杜组长。”李宪笑着在杜林后背上拍了一巴掌。 “嗐,什么组长不组长的,丁局那么安排的而已,我就是挂个名,真正破案子还是要靠李队长和大家的努力,我就一个要求,大家查到了什么及时让我知道就行了,别的都听李队长的。” 杜林经过刚才的一番思考,总算是明白了丁福民让自己当专案组长的用意。 按理说,自己根本不是警察,查案也就是半路出家,很多刑侦手段都不会,但正因为自己不是警察,又不认识吕忠山,所以就不可能徇私,也不需要避嫌,这就有了充分的理由把这起案子留在市局手里。 在丁福民看来,这个案子十有**与吕忠山有关,那对于市局来说就是一件“家丑”,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自己人把这件事查清楚,那叫“清理门户”“刀刃向内”。另一方面,如果有人说闲话,说你们市局刑警队都是吕忠山带出来的,一帮徒弟去抓师父,这事好说不好听,那我就找一个与吕忠山毫无瓜葛的外聘顾问来当这个专案组长,你们还能说什么? 当然,杜林还分析出了丁福民的另一层意思:就算杜林是刑警队的“吉祥物”,有他参与的案子基本都破了,那他也是 个外行,如果查到最后查不出问题,抓不到老吕的犯罪证据,那也不是我们市局刑警队能力不行,而是这个顾问的水平不济,我丁福民最多就是一个“用人失当”,大不了在市领导那里挨几句不痛不痒的批评,反正也快到年龄了,到了明年往二线上一退,以后的事我就管不着了。 因为想通了这两点,杜林就知道自己在查这个案子时该把握的分寸了。 李宪听杜林这么说,还以为杜林是在客气,便说道:“老杜,不管怎么说,你现在是组长,该怎么查你还得拿个主意啊?” 杜林摆摆手:“这样吧,就像早年间战争年代一样,你是总指挥,我是政委,查案的事你来安排,我就负责好思想工作,还有后勤保障。当然了,如果我真的有想法也肯定会说的。” “你说真的?”李宪确认了一句。 “真的!”杜林认真的点点头。 “那成,我可就安排了。”李宪心里其实很矛盾,他很希望老队长是无辜的,但又本能的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小,他也真的把这件事当成了老队长对自己的一次“大考”,如果自己真的通过了考试,才算是真正在老队长的手下“出师”,这个刑警队长才算当得称职。 “杰书,去其它部门找几个警校刚毕业的生面孔,给我二十四小时盯着老队长,老队长一举一动都要汇报,哪怕老队长放个屁,他们都得给我去闻闻香臭!告诉他们,盯得好有机会进刑警队,要是出了错,就滚去基层派出所吧。” “是!”王杰书收拾了一下东西,换了一身便装出去了。 “宝哥,你去找城西分局当年办媛媛那起案子的办案人,把这起案子的来龙去脉搞清楚。” “好!”于宝夫也点点头,“我明天就去城西分局。” “宝哥,我提个建议。”杜林插话道,“别搞得太正式,尽量在市局里找个和城西分局比较熟的同事一起去了解,就当是朋友之间闲聊,也千万别搞记录什么的,不然他们可能会有别的想法,以为咱们市局是在翻旧账什么的。” “杜组长想得真 周到,不像某些人……”于宝夫白了李宪一眼。 “唉?宝哥,你这就不厚道了啊!”李宪也是和于宝夫开玩笑习惯了,换了别人可能就要急了。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我现在就去找人。”于宝夫嘴上占了一句便宜就马上闪人了。 “曲明明,你负责继续分析这四起案件之间的联系,我需要更加直观的证据,也需要知道老队长与这四起案件到底牵扯有多深?而且还要结合宝哥那边的信息,再把当年媛媛的案子再捋一遍,你的任务很重啊,给你多配几个人吧?”李宪接着安排人。 曲明明情绪不高,但出于警察的天职,还是点头答应了。 “老李,曲明明那边我去帮忙吧,我不是不相信她,明明你也不要多想,只是因为我和老队长不熟悉,能够站在一个陌生人的角度去分析,可能会更加客观一些。”杜林补充了一句。 “法医这边的工作也基本完成了,我也可以去帮忙。”隋遇安也很积极。 “那好吧,有你们三个的话,曲明明那边我就不再安排别人了,人手可以抽调到别的组,现在是相当于同时查五个案子,咱们人手很紧张啊。” ———————————— 在刑警队的案件分析室里,各种各样的文件、照片、图纸粘得到处都是,有一面墙上则是用各种颜色的大头图钉和各色棉线编织出来的一幅案件与人物的网状关系图,也叫思维导图,主要是用来理清人物、事件、时间、地点之间的逻辑关系,这种东西也是曲明明做为一个线索分析专业人员的必备技能。 杜林站在这幅巨大的网状关系图前,视线随着一条条各色棉线而移动。吕忠山,吕媛媛之父;金升,qj吕媛媛的嫌疑人,麻子成,金升的助理,其实就是帮金升擦屁股的马仔;左绍成,帮金升脱罪的无良律师;汪洪圭,帮金升做伪证,杀妻的罪犯。 这些是这一系列案件的主要人物,外围还有其他相关人物,比如徐汇,杀死左绍成的凶手;万秀杰,买凶杀麻子成的怨妇;还有那个自己作死的杀手…… 第四百三十一章 赌桌上的新玩家 恰在此时,楼道里传来一阵嘈杂声,隋遇安开门出去了一会儿,回来说道: “金升的老爹金昌永来局里了,美其名曰是来看望刑警队的同志,其实就是来给咱们施加压力来了,丁局正陪着他在李宪办公室听情况呢。” “哦,老来丧子虽然是大不幸,但他把儿子放纵成这个样子,也是他咎由自取了。”杜林说着话,又在桌上拿起一张便签纸,写上“金昌永”三个字,用一根大头图钉固定在金升的名字旁边。 然后他突然眼前一亮,对曲明明说道: “明明,我问你,以你对老队长的了解,如果真的是他在策划这一切,那金昌永会不会也在他复仇的计划中?” 正在看资料的曲明明抬头想了想道: “如果老队长认为金升做出这些恶行与金昌永的娇惯有关的话……很有可能。” “那恐怕我们需要派人跟着金昌永了。” 说完,杜林便拿起电话,给李宪拨了过去:“老李,说话方便吗?” “啊,什么?有急事?好,我马上过去!丁局,金董事长,我这有点急事要处理一下,你们看……”电话另一头的李宪看来是被金昌永烦的不行了,赶紧借接电话的机会躲清静。 几分钟后,满头大汗的李宪像被狗撵一样跑进了案件分析室里,趴在门缝往外看了一会儿,确定没人跟上来,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nnd,这个金昌永可真不是个东西,之前在大办公室给大伙送东西时那叫一个慈眉善目,又是拜托又是托付的,进了我办公室就像换了个人似的,翻脸比翻书都快,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说我办案不力,还tm撺掇丁局撤了我!nnd!他以为他是谁啊?丁局想撤了我还得上局长办公会讨论呢,他算老几?” “儿子死了,老子来兴师问罪了?”杜林笑道。 “你还笑!我就应该把你推出去顶雷!别忘了,现在这个案子的专案组长可 是你!”李宪一看杜林幸灾乐祸的样子更气了,“我可是在替你挡枪子儿!” “行行行,难为你了,这样吧,等这个案子破了,我送你一辆车吧,安抚一下你受伤的心灵。”杜林现在不缺钱,也很乐于给身边的朋友们分享。 “算了吧,我要是收了你的车,纪委和督察室的人就该请我去喝茶了。”李宪摆摆手。 “怕什么?朋友之间的馈赠而已,我钱多烧的,他们能说什么?”杜林不以为然。 “这事再议,对了,你刚才打电话找我干什么?” “我和曲明明都觉得,如果神秘人真的是老队长的话,那他很有可能不会就此罢手,他现在应该在谋划去杀下一个目标。” “下一个目标?”李宪想了想,伸手指了指自己办公室的方向,“那个金昌永?” “嗯。”杜林和曲明明都点了点头。 “确实有这个可能,”李宪找了张椅子坐下,“以老队长的性格,如果他觉得是金昌永的放纵导致金升这小子干了这些坏事的话,那他肯定要去找金昌永的麻烦的,而且我也看出来了,老队长现在是处于一种极度疯狂和偏执的状态,这个金昌永十有**就是他下一个要杀的人。” 李宪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再有一点,老队长是个讲道理的人,他如果觉得媛媛的仇已经报完了,那他现在应该来自首了,他既然没有自首,那就说明,他的复仇计划还没有完成!” 杜林皱眉道:“那既然是这样,咱们不能马上把他带回来控制起来吗?” 李宪摇摇头,但还没等他说话,“隋老师法律小课堂”再次上线: “按照法律规定,只有在掌握了足够的证据材料之后,警方才能对嫌疑人进行传唤或拘传,而且持续的时间不得超过十二小时。咱们现在对老队长的一切怀疑都是来自于咱们的推理,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还不能对他采取任何强制措施。” 曲明明补充道: “而且老队长现在还不知道咱们已经怀疑到了他身上,现在贸然接触他,可能会打草惊蛇。” 李宪摇摇头道:“不,老队长知道咱们的能耐有多大,他现在肯定已经猜到咱们在怀疑他了,甚至可能已经知道我在派人跟着他,只是他知道到咱们现在不敢动他,他在等一个机会。” “等什么机会?”杜林问道。 “等着咱们的注意力转移,等着咱们不再一直盯着他,他已经等了两年,肯定不再乎再等下去,只要咱们对他的监控放松了,那他肯定就要出手了。”李宪一脸严肃地说道。 “我觉得你们丁局长挺神的。”杜林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李宪和曲明明都是一愣,不知道杜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杜林接着说道:“你们丁局长可能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他知道你们都是老队长一手带出来的,你们会怎么查案,怎么部署,老队长都一清二楚,也一定会有相应的反制手段,因为他对你们太了解了。 所以他才让我这个外行来当专案组长,用一些非常规的调查思路和手段去查这个案子,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李宪和曲明明苦笑了起来,杜林说得对,他们俩心里其实也挺虚的,也觉得现在做的一切安排可能都在老队长的意料之中,就像是如来佛祖手心里的孙猴子,无论怎么蹦哒,其实一切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下。 吕忠山从警近三十年,破获的大案要案、抓过的犯罪分子不计其数,他了解警方的一切侦查手段,熟悉警方所有的查案流程,他甚至可以坐在家里就能猜到自己这些曾经的手下都在干什么。 而吕忠山在计划什么,李宪等人却一无所知,这就像一场赌局,我手里有什么牌对手全知道,而对手的底牌我却不知道,那这就是一场必输的赌局,赌下去也只是输多还是输少的区别。 要想赢下这场赌局,那就只能在赌桌上再加入一个新玩家,一个对手一点都不了解的新玩家。 第四百三十二章 形影不离 杜林无疑就是这个“新玩家”的不二人选。 首先,他是在吕忠山退休后才受聘为“顾问”的,吕忠山没有和他一起共事过,所以对杜林不了解。 第二,从杜林的角度说,婚礼杀人案上他已经见识过了吕忠山的能力,对这位刑警队的老队长有所了解。而且,他身边还有整个刑警队的人做参谋,可以从他们口中对吕忠山进行侧面了解。 第三,也是最重要一点,吕忠山想破头也想不到丁福民局长会违反常理的启用杜林来做这个“新玩家”。他甚至可能做好了其它分局刑警队来调查他的准备,但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丁福民能做出“外行领导内行”这种决定。 “我觉得老李刚才说的对,老队长现在确实需要一个机会,比如突然发生了一件大案子,需要咱们刑警队全员出动,顾不上他这边了,这样他才能有机会去杀金昌永,不过这个机会需要我们来给他。” 李宪和曲明明点点头,都觉得杜林说得有道理。 “这个办法最重要的是一点是保密,咱们先小人后君子,整个刑警队里,除了隋遇安吉若明以外,每个人都是老队长的老部下,包括你们两个在内,”杜林看着李宪和曲明明,“所以我这个计划会局限在这个房间里的四个人知道,从现在开始,李宪和我一起行动,曲明明你和隋遇安一起行动,吃饭睡觉,哪怕是洗澡上厕所,都不能分开,我必须保证这个计划的绝对保密,二位不会觉得被冒犯吧?” “你是组长,你说了算。”李宪害怕曲明明会不愿意,连忙抢先答应,防止曲明明说出别的话来。 曲明明确实有些不太高兴,因为杜林这样做明显是对她和李宪不信任,自己虽然待老队长如父亲般,但无论如何,自己首先是一名警察,这点职业操守还是有的。可李宪已经答应了,自己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面无表情道, “我也没意见。” “好,既然两位都没有意见,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从现在开始,我和隋遇安就要一直跟着二位啰?”杜林眯着眼睛笑道。 杜林也是说到做到,此后一直到晚上,四个人一直都是两两结伴行动,哪怕上厕所,也是同去同回,午饭和晚饭更是在一起吃的外卖,直到晚上八点多,四人又一起来到了杜林的别墅,杜林陪李宪在一楼的一间客房睡,而隋遇安则是陪曲明明在二楼的另一间客房睡(在客房住,主要是因为杜林和隋遇安的房间里有太多秘密了)。 此后两天一直如此,直到第三天出现了意外,这天李宪说要去老队长家附近的花园街派出所了解一下情况。 杜林记得之前在查左绍成被杀案时,花园街派出所曾经来人帮忙查过监控,而当时那个雷所长曾经说过,老队长经常去他们派出所帮忙(详见第一百八十三章大海捞针)。 派出所是警察系统中最基层的机构,但再基层它也有警方内网电脑,而每一个警察都有一个录入了执有人信息的“保密key”(也有叫密钥的),只有把这个“保密key”插入警方内网电脑的usb插口,并输入个人账号和密码之后才能登陆内网。 “人走key拔”是警队铁律,在分局市局这样的警察系统大机关里执行的很好,但是在派出所这样的小机构里就要松懈一些了,因为一个派出所共就那么几个人,除了负责内勤的民警,也没人用内网电脑,所以很多派出所里的内网电脑都是不拔key的。 如果老队长经常在这个花园街派出所出入,那么他很有可能会利用这个管理上的漏洞登入警方内网查询一些内部信息,所以李宪说要来这里查一查。 刚刚进派出所,雷所长便迎了上来, “欢迎李队长和杜顾问来我们所指导工作,快请进!” “雷所长客气了,什么指导不指导的,我是来向咱们基层同志来取经的 嘛。”这种官样文章一点都难不倒李宪。 “李队长太谦虚了,来来来,二位请坐,小王,去给二领导沏杯茶,用我办公室小柜子里的好茶叶!”雷所长十分殷勤。 “雷所长真的不用太麻烦,我就是来查点东西,坐一会儿就走。” “不管坐多久,总得有喝口水的时间吧?”雷所长脸上带着笑,转头一看杜林,却看到杜林愁眉苦脸地坐在一边,便有些奇怪的问道,“杜顾问这是怎么了?看你脸色可不怎么好啊,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 杜林现在只觉得肚子里翻腾个不停,只好捂着肚子问道: “不好意思雷所长,你们的卫生间在哪里?” “唉呀,我们所这是个老楼,卫生间不太好用,小号还行,解大手得去附近的公用卫生间,小赵啊,你带杜顾问去卫生间。”雷所长看出来杜林这个驾势肯定是要来“大的”,便又叫来了一个年轻民警给他带路。 杜林有些为难,他看了看李宪,李宪明白这是想让自己和他一起去,因为这几天来李宪为了避嫌,可一直都是和杜林形影不离的。 但这现在这个场合,如果杜林要上厕所,自己跟着去的话就有些太尴尬了,花园街派出所的人可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万一再误会点什么就不好了。 “老杜你先去吧,我在这和雷所长聊聊天。”李宪的意思是你就放心去吧,有雷所长在场呢,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那行,我很快就回来……”杜林没办法,只好跟着那个年轻民警来到了离派出所大约一百米远的一个公共卫生间。 方便之后,杜林回到派出所,桌上的茶水已经摆好,李宪和雷所长正在谈笑风生。 “老杜怎么样,好点没有。”李宪问道。 杜林摇摇头,苦着脸说道:“还是有点不得劲儿,可能是早上吃坏了东西,一会儿可能还得去一趟。” 第四百三十三章 两天内破案 “怎么搞的?你自己就是医生,而且我也很少见你生病啊,认识你这么久,一次头疼脑热都没见你得过,这回是怎么了?”李宪把杜林面前一次性纸杯里的茶水往前推了推,“来,喝杯热水,暖暖肚子。” “谁知道呢,医生也不是对一切病都免疫啊,”杜林拿起杯子喝了口。 “那咱们就去里边看看吧?”李宪提醒杜林,今天咱们还有正事要办呢,可不能因为你拉肚子把正事耽误了。 “好!”杜林端起纸杯就要跟李宪去里面的办公室查看内网电脑,可刚刚起身就觉得肚子又疼了起来,捂着肚子又坐了下去。 “老李,不行,我还得去一趟,你等我一会儿。雷所长,不好意思,见笑了啊。”说完便快步往外走。 雷所长连忙让那个小赵再陪杜林去一趟,杜林摆摆手示意不用了,自己能找到。 又过了大约十多分钟,杜林再一次回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盒药。 “我刚刚去买了一盒诺弗沙星,还是得吃点药才行啊。” 李宪笑道,“你不是中医吗?怎么不开中药?” “我可是中西医都懂,你忘啦?” “行了,抓紧去办正事儿吧。” 两人来到里屋的内网电脑前,李宪插入自己的“保密key”,登陆了内网,仔细查找一通之后,却查不到什么可疑的内容,两人也就只好告辞离开。 第二天,杜林对全体刑警队员宣布,中湖市某小区发生了一起重大刑事案件,刑警队除必要留守人员外,绝大部分人员全体出动。 但反常的是,这次出发前,所有人的手机都被要求上交,换上了统一派发的工作手机。 七八辆警车拉着警笛,闪着警`灯,一辆接着一辆的从市局的大门口冲了出去,在中湖市的大街上风驰电掣般呼啸而过,引来路边市民的阵阵惊慌和议论,大家纷纷掏出手机拍照录像,随之而来的就 是一条条wb、盆友圈、快音、抖手开始在本地的圈子内流传,有说某地发生了灭门惨案的,有说某工地里发现无头女尸的,更有甚者还有说是发生了暴恐事件的,一时间中湖市的自媒体平台甚嚣尘上,流言四起。 奇怪的是,直到晚上的时候,中湖市公安局的官方微博“平安中湖”也没有对这次刑警的大规模出动做出任何解释和说明。 然而更加奇怪的还是刑警队的刑警们,因为他们自从坐车出了市局的大门就开始按照杜林的指示,在中湖市的主干道上兜圈子,足足兜了整一上午才接到命令:各车分头行动,各自找地方吃饭,然后拿发票回来找杜林组长报销。 整整大半天,除了吃了一顿饭店,几乎什么都没干,很多刑警都没搞明白这个杜组长到底想干嘛。 他们不知道,但杜林李宪等人当然是知道的,而且他们知道这次“欺骗行动”失败了,因为暗中盯着吕忠山的那组人报告,吕忠山在家整整呆了一天,哪里都没有去。 ——————————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啊?”丁福民坐在他自己的办公椅上大发雷霆,可能是怒火烧得太厉害,屁股下面的椅子被他压得“嘎吱嘎吱”作响,对面站着的杜林和李宪很是担心这椅子会不会被老丁坐碎了。 “市长都把电话直接打到我这里来了,问我今天中湖市是不是出了什么天大的大事,惹得整个刑警队都出动了,为什么他这个市长却一无所知!你们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尴尬?我真想告诉他,别说你一无所知,我tm也一无所知!可我能这么说吗?我只能说,这是我们组织的一次应急演练,考验一下我们警察队伍处置紧急事件的反应能力。” “局长高明!这个借口好。”李宪嘻皮笑脸地赶紧把一记马屁拍上。 “好你nn个腿儿!市长说这种事为什么事先不和市府知会一声?市长热线都快被市民们打爆了!” “丁局长,您 别生气了,这件事的主要责任在我,是我出的这个主意。”杜林主动把责任揽了过来,正气说道:“这次行动是为了‘引蛇出洞’……” 杜林便把之前几个人商量的,创造一个机会让吕忠山有机会去杀金昌永这件事对丁福民说了一遍。 丁福民听完之后沉吟了片刻,严肃说道:“好吧,这个理由我能接受,拿到市领导那里虽然还要费上一番口舌,但我相信领导也是通情达理的,不过你们这次等于是行动失败了啊,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接下来怎么办?” 杜林叹了口气说道:“虽然这次计划没有取得预计的效果,但丁局长放心,我们会接着想办法的。” 丁福民也叹了一口气,从办公室的抽屉里拿出一盒烟,“李宪那小子不抽烟我知道,杜林你抽烟吗?” 杜林摇摇头:“谢谢,不会,丁局长您抽吧。” 丁福民顿了顿,还是把烟盒放回了抽屉,“杜林啊,我不是给你压力啊,你们得抓紧时间了,金昌永那边现在是一天三个电话过来问我,问他儿子的案子怎么样了?我的压力很大,你们真的要抓紧了,再说,让你来当这个专案组长,我也是力排众议啊,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啊。” “放心吧,两天之内,我保证抓到真凶。” 杜林这话一说,把李宪吓了一跳,心道老杜你怎么什么保票都敢打啊,这话能随便乱说吗? “好!年轻人,有魄力,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丁福民也是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高兴,他也有自己的盘算。 杜林猜得没错,丁福民的确是想让杜林这个外行进来搅搅局,把水搅浑,让吕忠山摸不清刑警队的动向,反而可能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但自从他那天晚上宣布让杜林来当这个专案组长之后,在市局领导班子内部便有了很多不同的声音,大部分班子成员都认为,让一个连警察都不是的外行人来负责这起案子,有些过于儿戏了。 第四百三十四章 轰趴 面对各个方面的压力,丁福民也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不是有些欠妥。但话已出口,不能轻易收回了,就算想撤换掉杜林也要有一个合适的理由。 虽然昨天的那一计“引蛇出洞”玩砸了,自己完全可以借这个机会换掉这个组长,但丁福民也从这件事上看出,这个杜林还是很有头脑的,至少他胆子够大,敢不计后果使出这样一计奇招,这不恰恰就是他让杜林来当这个专案组长的初衷吗? 所以丁福民决定,再给杜林一次机会,正好他也说了“两天之内抓到真凶”,两天内能破案当然最好,就算破不了,到时候自己也可以以此为借口换掉杜林,把案子交给别的分局,这样杜林不会说什么,大家面子上都好过一些。 “老杜,你怎么能在丁局跟前下这种保证呢?他可以张嘴限咱们两天内破案,但咱们是绝不能主动说几天能破案的,这是大忌啊!”李宪也是真急了,他可不想看着自己的朋友两天后灰溜溜地被丁福民给撤了。 “怕什么,我又不是警察,就算到时候真的破不了案子,我也不丢人嘛。再说了,我破不了,不是还有你嘛。”杜林认真地看着李宪,微笑着说道。 “唉,走吧,再去曲明明那看看,还有什么能查的。”李宪被杜林看得有些不自在,转身向电梯方向走去。 杜林盯着李宪的背影看了几秒,这才抬腿跟上李宪…… —————————— 第二天一整个白天,案子还是毫无进展。快到下午五点时,杜林组长让刑警队难得的按时下了班,几个刑警一边换衣服一边说道:“自从进了刑警队,我还是头一次知道,原来刑警队也有固定的下班时间呢?” 另一个刑警笑着捶了他一下,“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赶紧的,换完衣服陪我去我家看球,今天有东江山河队亚冠的客场比赛。” “是嘛?走走走,先去超市买几罐啤酒花生米啥的。” 看着队员们一个个都回去了,杜林、李 宪、曲明明、隋遇安也一起回到了杜林的别墅。 刘大娘已经做好了一桌饭菜,四个人坐下吃饭,不过刚吃两口,杜林便出去接电话了。反正有隋遇安在,杜林也就不用一直跟着李宪,也难得能自由活动一会儿。 过了十多分钟,杜林才打完电话回来,此时三个人都吃完了,隋遇安见杜林回来,便对杜林使了个眼色,然后上楼去自己房间了,曲明明习惯性的也要一起去,但被杜林拦住了。 “隋法医要处理点私事,明明你就委曲一下,在楼下陪我们俩待一会怎么样?今天有山河队的比赛,一会一起看球吧,我零食都准备好了。”杜林一边说一边拉开了客厅里的冰箱,只见里面满满当当放了一整冰箱的零食和啤酒。 曲明明当时就不高兴了,“你怎么不早说,早说的话我刚才少吃点饭啊,这我还哪吃得下去嘛!再说,吃多了会胖的。” “你放心,你就是胖成猪,我都不会不要你的。”莫立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一边说话一边向着曲明明张开了双手。 众人以为会看到的小别胜新婚似的深情拥抱没有出现,曲明明不轻不重的一计拳头打在了莫立伦的胸口。 “你个没良心的,我都好几天没回家了,你也不说来看看我?说,是不是我这几天没管你,你又去和你的那些狐朋狗友鬼混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这几天一直在家里老老实实的修身养性来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莫立伦连忙表着忠心。 “谅你也不敢。”曲明明这才一把搂住莫立伦的肩膀,奖励似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哎哟,这狗粮撒的,呸呸呸,我才不吃呢!”李宪在一旁起着哄,可一转眼,他就傻眼了。 一个俏生生的身影正站在别墅门口,浅笑嫣然地看着他,不是莫安然又是谁? 李宪一个骨碌在沙发上蹦起来,几步跑到门口,傻笑着问道:“你……你怎么来了?” “我老板说你和 嫂子最近查案子挺忙的,今天好不容易有点空闲时间,就让我和哥过来看看你们。喏,这是我给你做的小饼干,你尝尝。”莫安然的笑容对李宪来说简直就是一次降智打击,现在估计在他眼里只有莫安然和她手里的小饼干了。 “啪啪啪。”杜林拍了几个巴掌,拉回了两对情侣的注意力。 “各位,这几天查案子都很累了,明天也是最后一天期限,估计也不会有什么进展,我这个组长呢肯定也是马上要当到头了,所以呢我就动用我这个组长的职权,给大家谋点福利,你们俩也好几天没回家了,我就自做主张,把立伦和安然也叫来了,今天晚上大家就看球、喝酒、吃零食,开一个小型的‘轰趴’,怎么样?” “好!”李宪和莫立伦既是球迷也爱喝两口,自然是双手双脚赞成。 “那我可得提个要求,”曲明明说道,“喝归喝,适可而止,不能耽误明天的工作,特别是你莫立伦,最多喝三瓶,多一口都不行。” “好吧。”莫立伦委委曲曲地点点头,刚刚他在门口已经看到了,冰箱里的啤酒是嘉士伯“风花雪月”,一瓶才325毫升,三瓶加起来还不到二斤,哪够喝啊,不过老婆大人发话了,那就只好少喝点了,反正这几天老婆不在家,他己经喝了不少了。(莫立伦:作者你别瞎说!你是想把我写死吗?) “那你也少喝一点吧,也喝三瓶好不好?我可以陪你一起喝一瓶。”莫安然柔声细语地对李宪说道。 “行行行……”李宪的脑袋都快成磕头虫了,他最喜欢莫安然的温柔,但也最怕莫安然的温柔,因为莫安然一温柔起来,自己的骨头就要轻上几分,而且大脑基本就处于半痴呆状态了。 几个人在大客厅里聊天说笑,很快球赛开场,三个男人像过节一样,冰啤酒,花生豆,卤鸡爪子,看足球(这简直就是每一个男人梦想中的生活吧),两个女人也在一边聊起了美容经,讨论到底是skii还是海蓝之迷更适合干性皮肤。 第四百三十五章 仇人太多 到了球赛中场休息时,隋遇安也从楼上走了下来,杜林看了她一眼,她微微`冲着杜林点了点头,杜林也点了点头做为回应。只有莫安然注意到了这两个人的小动作,不由得心里偷笑,看来自己要多个“老板娘”了。 不过她可不知道,这两个人的小动作可不是在“眉目传情”,而是“另有隐情”。 隋遇安下楼之后并没有加入女子组,而是也抄起了一瓶啤酒坐到了电视机前看起了球,看样子也是个资深球迷了。 东江山河队今天很给力,三比零客场战胜了霓虹国的球队,确保了小组出线,几个球迷大为开心,看了看时间,已经夜里十点多,大家第二天还要工作,于是便开始安排房间睡觉。 曲明明和莫立伦自然是要一个房间了,不过曲明明这几天来为了避嫌,一直都和隋遇安一起住,想到这里她便有些犹豫,杜林看出了她的顾虑,便安慰道:“没关系的,反正明天这个案子可能就要交给别的分局了,现在保不保密的无所谓了。” 李宪和莫安然还没结婚,自然不能和曲明明一个待遇了,所以晚上还是和杜林一个房间,莫安然则是去隋遇安的房间睡。 一夜无书,到了第二天早上,客厅里昨天晚上留下的烂摊子早就被刘大娘收拾干净了,几人吃过了早饭,莫家兄妹俩去各自上班,杜林则是亲自开车,载上另外三人一起去中湖市局上班。 “唉?怎么是你开车,老皮呢?”李宪奇怪地问道。 “皮克有点事儿,我给他放假了。”杜林随口答道。 “我算发现了,”李宪把安全带系好,“无论是做你朋友也好,还是给你打工也好,只要是你身边的人,你都对他们特别好。” 杜林愣了一下,缓缓道:“是吗?将心比心吧,你们拿我当朋友,我自然也拿你们当朋友,互相扶持,互相信任,对不对?” 李宪也是一愣,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 间的尴尬,不过却马上调整了过来,笑着说道:“那当然对了,哈哈哈哈,开车吧杜师傅。” 杜林也神秘一笑,踩下油门,伪帕萨特向着市局方向飞弛而去。四个人刚来到刑警队的大门口,就见到一个穿着银灰色西装,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背着手,站在刑警队的大办公室门口,见到李宪上楼,便马上阴阳怪气的喊了一句:“哎哟我的李队长!你可终于舍得来了!” 然后便气势汹汹地迎了上来。 李宪一见这人在这儿,转身就想溜,但人家一句“李队长”他就不能再装没看见了,只好硬着头皮,在脸上硬挤出一副笑容, “金董事长,您好您好,又劳动您的大驾,过来亲自督导我们的工作,真是惭愧惭愧,来来来,到我的办公室谈。” “我不去你办公室,我就要在这里说,”金昌永的嗓门很大,就好像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走廊另一头的经侦支队门口有人在探头探脑,指指点点,搞得李宪十分尴尬。 “李队长我问你,我儿子不明不白的死了一个星期了,你们刑警队到底是怎么查的案子?你们到底有没有尽心尽力给我查凶手啊?我这每次来都不空手,水果糕点你们也吃了我不少了,就算是喂了狗,那狗也得给我摇摇尾巴吧?可你看看你们都干什么了?” 金昌永这个话说得就太过份了,大办公室里的刑警们个个气得双拳紧握、钢牙紧咬,怪不得这个金董事长每次来刑警队问情况都会拿一些果篮礼盒之类的东西,原来是在这等着呢,大家伙狠不得把这些天吃他的东西吐出来,最好是吐这老东西脸上。 “金董事长是吧?”杜林上前几步,来到金昌永面前,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涌金集团的董事长,“我是10·26杀人案的专案组组长,我叫杜林。”说完便伸出手去。 金昌永虽然不太乐意,但还是礼节性的伸手想和杜林握个手,但杜林的手却没有与他手掌相握, 而是一把掐住了他的脉门。 金昌永愣了一下,马上就反应了过来,生气地甩开杜林的手,“你干什么?” “哦,职业习惯,我是个医生。”杜林淡淡道。 “嗐!”李宪在旁边气得一跺脚,心说老杜你干嘛说自己是医生啊?你哪怕说你是市局的特聘专家呢,也能唬住这老小子一阵子啊! “医生?”金昌永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了起来,“我可真要问一问丁局长了,你们中湖市公安局是没人了吗?怎么还弄了一个医生来当组长?正经警察都干什么去了?吃shi去了?” 正在办公桌上写着什么的于宝夫“啪”的一声捏断了手里的铅笔,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姓金的,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这里是公安局,不是你们涌金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你要是再敢说一句我马上按辱警罪拘了你!” “怎么着,自己没能耐还不让人说了?我的宝贝儿子不明不白死了这么多天了,你们别说凶手了,连个嫌疑对象都没找到,还有脸穿着这身狗皮活着。”金昌永这张嘴也真是够损的,杜林不是警察都忍不住想剋他一顿了。 “你tm……”于宝夫攥着拳头就要动手,却被旁边的人死死抱住。 王杰书平时和于宝夫关系最好,见老大哥吃瘪,他马上站出来替哥拔创,“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天都确定不了嫌疑对象吗?就因为你这个宝贝儿子平时坏事做尽,想要他命的人太多了,我们根本查不过来!” 说完便把手里厚厚的一摞卷宗往金昌永脚下一摔,“看看吧,这些都是你那个宝贝儿子干的好事儿,打人、qiang激an、mi激an、酒驾、肇事逃逸……这还只是一小部分,那边还有两摞,因你儿子而死的受害者就有四位,你说,死的这四位哪个没有至亲好友?哪个至亲好友不想弄死你儿子?那觉得我们有多少怀疑对象要查?” 第四百三十六章 突发大案 王杰书这些话,说出了大家心声。这几天来,刑警队的警察们越查越觉得这个金升真的是死有余辜,和这小子有关的各种案子太多了,虽然这些案子到最后要么是双方“和解”,要么就是金升一方胜诉,但以他们多年的从警经验来看,这些案子绝对都是金升干的,如果他没有一个有钱的老爹,这孙子早就被送进监狱吃牢饭了。 金昌永再狂妄,看到这些卷宗也多少有些不自在,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德行,他不说话了,但他身边的一个助理模样的人跳了出来: “那我们金总就活该被人害死吗?既然法律都说金总无罪,那就是清白的。再说了,就算金总有错又怎么样,他真犯了错,国家自有法度在,我们认罚就是了,也不能就这么把我们金总杀了吧?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个助理其实是在偷换概念,王杰书只是说嫌疑的对象太多,查案需要时间,可没有说就此不查了,但他这个助理的意思好像是金升死得活该,没必要再查了。 “金董事长,”半天没说话的杜林吱声了,“作为这件案子的专案组长,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但同时作为一名医生,我建议您,最好马上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因我为看您的气色可不太好。” 还没等金昌永说话,那个助理又搭茬儿了: “你这个人怎么说话呢?先是对我们金总的案子消极怠工,现在又咒我们董事长有病,我看你才有病!” “住口!”金昌永喝止了助理叫嚣,“怎么哪儿都有你?我让你说话了吗?” 然后又换了一副笑脸,对杜林说道:“杜组长,要不还是叫您杜医生?” “你要是问案子,就叫组长,要是问你的病,就叫医生。” “那还是叫杜医生吧,您看我气色不好是怎么回事儿?” 众人见金昌永上一秒还满面含怒,下一秒就陪上了笑脸,都有些不太适应。其实这也并不奇怪,对于他这种人来 说,儿子死了固然是大事,但他其实也并不只这一个儿子,外面还有情人帮他生了个私生子,他现在更担心的是自己的身体。 “你最近是不是觉得身体有些沉重,身上的肌肉有时还莫名其妙的疼痛,但去医院检查又查不出什么毛病?” “对对对,您说的都对,确实是这样。”金昌永忙不迭的点头,连称呼都用上了尊称“您”。 “刚才握手的时候,我给你摸了个脉,虽然时间很短只有一秒钟,但我也摸出来了,你去医院做一个淋巴液筛查吧,然后直接办理住院等结果,结果出来就可以直接治疗了,如果幸运的话,幸许还有救。” “有这么严重吗?”金昌永有些不敢相信,但杜林只是看气色和摸了一下脉,就如此笃定的让自己去住院,心里不由得有些发虚。 “信不信由你,你不信可以用力按一下你的锁骨窝靠近脖根处一侧,看看是什么感觉?” 金昌永将信将疑地按了一下,瞬间便觉得脖根处一阵剧痛,直疼得他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内衣都被冷汗打湿了。 过了十几秒钟才疼痛稍息,金昌永喘了几口大气,抬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杜医生,我相信你,我现在就去,现在就去。”关息到自己的性命,金昌永不敢怠慢,转身就奔楼梯走了过去,那个助理也连忙跟上,估计是金昌永走得太急了,众人在走廊里听到楼道里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响,还有那助理焦急的呼喊:“董事长,您慢点!摔坏了没有啊?” “少啰嗦!快走,去医院!”金昌永的声音里明显是在忍着疼,估计是刚刚下楼时走太快踩空了台阶,滚了楼了。 众人相视一笑,不过就在此时,刑警队办公室墙上的红色紧急电话响起,众人又马上紧张起来,因为这个电话响起意味着是有大案发生。 李宪三步并做两步冲到红色电话机前,伸手按下免提键,沉声说道:“我是李宪!” 电话里传来一个女声 “这里是调度中心,刚刚接到城东区分局上报,城东区城关镇发生一起命案,一间老房里发现大量血迹,城东区分局刑警队已经初步判定血迹为人血,但因为血迹量非常大,而且从血液的血型判断,血液分别属于至少四个人,案情重大,需要市局支援,丁局长批准了。” “好,我们马上就出发。”李宪马上挂断电话,“大家都听到了吧?马上带上设备,出发!” 在接听电话的过程中,刑警队的队员们都自动自觉地开始着手作着出发的准备,等李宪一声令下,队员们大部分都已经准备妥当,冲出了办公室,好在前天已经“演习”过一次,大家也算是轻车熟路,整个过程忙而不乱,不到一分钟,刑警队的大办公室里已经只剩下两个留守人员了。 一切都如同前天的重演一般,刑警队的七八台车再一次如一阵狂风一般冲出了市局大院,向城东区方向疾驶而去…… 一路警笛狂响,路上的社会车辆见这个阵势,连忙避让,车队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事发地点。 这是一片老城区,很多房子都是空置的,案发地点就在一处空置的普通民房里,李宪离门还有几米远就闻到了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儿。 室里的血迹,准确的说不能叫血迹,而应该叫“血泊”,几乎铺满了整个房间,几乎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几个城东分局的刑警正在做取样。 城东分局刑警队队长刘杰见李宪赶到,便过来敬了个礼,说道: “李队,感谢你们来支援我们的工作,辛苦了。” 李宪回了个礼,“刘队不用客气,都是为了工作,你先说说情况吧。” “好,我们是早上六点多接到的群众报案,报案人是周围的邻居,他们说这间房子的原主人搬走很久了,这房子一直就这么扔着没人住,今天早上邻居出来晨练,路过这里,发现门开着,便过来看了看,结果发现屋里全是血,差点吓死,马上就报警了。” 第四百三十七章 金昌永的司机? “我听说,受害人有很多?”李宪问道。 刘杰抓了抓头皮,“嗐,别提了,我干了十几年刑警了,还从没见过哪个凶案现场会有这么多血,这屋里都快成血池子了。我们用试剂盒做了一个快速检测,初步检出,这血迹里至少有a、b、ab、o四种血型的血液,也就是说受害人至少有四个人,但看这个血量,四个大活人的血放干了也不够,所以受害人肯定不止四个。 但奇怪的是,我们在现场一具尸体也没看到,而且就算凶手转移了尸体,但至少转移尸体时也得有拖拽的血迹吧?但你看看这里……” 刘队长指着房门的门口,接着说道: “以这个门槛为界,门里面一片血海,门外面却一滴血都没有,这可真是奇了怪了,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凶手是怎么做到的。” “那可真是够奇怪的。” 李宪也蹲在门口仔细观察着地上的痕迹,就像刘队长说的,门口处一滴血都没有,别说血迹,连脚印都很少,只有报案那位邻居一个人的血迹(警察都戴鞋套的)。 “里面的情况怎么样,有人进去过吗?”李宪问道。 “因为我们害怕血液下面会有脚印,所以一直都没敢进去,取血样都是用长杆子夹着试纸取的,我们现在正在想办法把血液都抽出来,然后再看看血液下面有没有能提取到的痕迹。”刘杰也是被逼得没招了,只能试试这种笨办法了。 “嗯,也好,老杜,你觉得呢……唉?老杜呢?老杜?杜林?”李宪这才发现杜林不在。 “谁看到杜林了?杜林坐那辆车来的?”李宪冲着正在围着现场束手无策的市局刑警们问道。 “好像从市局出来到现在,我就根本没见到过杜顾问。”王杰书说道。 刑警队的其他众人也是面面相觑,纷纷摇头表示自己车上没有。 这都来了有一会儿了,大家才发现杜林竟然不见了,可见杜林的存在感有多低,那杜林到底哪去了呢? 此时的杜林正坐在一辆出租车上,向 中湖市第一人民医院赶去,至于他去干什么,稍后再说。 还是先说李宪这边,发现杜林不见了之后,李宪连忙给杜林打了电话,拔通了好久也没有人接听,随后又拔了两次都被杜林挂断了,李宪也实在想不出杜林在忙什么,也就只好做罢,便去问隋遇安的意见。 隋遇安站在门口看着满屋子的鲜血,脸上表情有些怪异,李宪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表情有点像是……馋了?除了馋,好像还有点心疼? “隋法医,你看现在怎么办?”李宪问道。 “没什么办法,只能再多找几个地方取血样,尽量把样本搞得全面些,然后找几个干净的容器,把血样全都带回去。”幸好隋遇安在家提前喝饱了血,不然她恐怕还真忍不住冲进池子里饱餐一顿的**。 “不过我建议你们还是先着手找找受害者在哪吧?” “嗯,我看也是。”李宪点点头,招呼刘杰去安排排查了。 看着李宪的背影,隋遇安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杜林,我该做的都做了,现在就看你那边了……” —————————— 杜林这边在干什么呢?这个时间,杜林已经来到了第一人民医院的门诊大楼里,远远的看着正在打电话找熟人的金昌永。 金昌永离开市公安局之后,急急忙忙就往中湖市第一人民医院赶,一路上一边催着司机快点开,一边在手机通讯录翻电话,找熟人。 这也算是华夏的一项特色了,在华夏人的眼里,好像上医院要是不找“熟人”就看不好病一样。哪怕只是得了个小感冒,要是不找个熟人、托个关系感觉好像都对不起感冒病毒大驾光临一回。 认识院领导的找院领导,认识科室主任的找科室主任,实在不认识医生的,哪怕是认识医院里的护士、护工,甚至住院部门口小超市老板也行,只要是能和医生说上话的,就都是“找人”的对象。 中京各大医院的门口,除了“号贩子”多,就是“医托”多,“医托”是干嘛的,说白了就是声称能帮 你找熟人托关系的“掮客”,据说有些医托,每个月光是帮患者托人挂专家的“加号”和托人排手术就能月入几十万,不过这几十万有多少进了医托的钱包咱们不得而知,不过肯定是一小部份,至于这些钱的大头去了哪里呢?你就想吧。 都说华夏的医患矛盾大,在如此的人情关系下,大量医疗资源都被这种“熟人患者”和“医托中介”所占用,很多真正急需治疗的患者却得不到应有的资源倾斜,医患矛盾又怎能不大? 金昌永做为中湖市的著名企业家,自然是交友广泛,别人犯愁的是“找不到熟人”,他愁的则是“找哪个熟人合适呢”。 一直到了第一人民医院的门诊大楼里,金昌永才想好了该找谁,便给对方打起了电话,然后便直接穿过了门诊大楼,来到了后面的住院部大楼,他要找的一个副院长就在住院部大楼的楼上办公。 杜林远远地跟着金昌永和他的那个助理,也来到了住院部的楼上,办公区门口执勤的保安拦住了杜林: “你哪的?你是谁?来这干什么?” 都说每一个保安都是一个哲学家,总是喜欢问别人“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要到哪里去?”这三个人类终级问题,看来这个保安也不例外。 “您好,我是刚刚进去那位金董事长的司机,他的手机落在车了,我紧赶慢赶还是没追上他,您给行个方便。”杜林一便说话,一边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给保安看,恰在此时,李宪的电话进来了。 杜林便正好借这个机会说道: “您看,这还来电话了,我真得赶紧给我老板送去,不然耽误了生意,老板要炒我鱿鱼的。”说完便用眼睛盯着那个保安,吸血鬼技能发动,那保安眼神一滞,便马上相信了杜林的说辞,用门卡打开了办公区的玻璃门。 “快进去吧,别耽误了你们老板的生意。” “好,谢谢啊。”杜林快速从保安身边擦身而过,进了办公区,手放裤子口袋里一插,把刚刚从保安兜里顺手牵羊偷来的门卡塞进了口袋里。 第四百三十八章 听诊器的错误佩戴方法 进了办公区之后,杜林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和刚才一样,来电显示还是“李瘟神”,杜林知道李宪这是发现了自己没去案发现场,但现在不是和他解释的时候,便挂断了电话,并把手机调成了震动。 杜林蹑手蹑脚在走廊里向前走着,一边走,一边竖起耳朵寻找起了金昌永的声音。 没费多大功夫,他便在一间挂着“副院长”的办公室门口听到了金昌永的说话声。 “李副院长,这次就拜托你了,一会儿检查完了,您千万要帮我盯着点,一定要快点出结果。” 另一个陌生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放心吧金董,一会儿我亲自陪你去检查,保证下午就出结果,这样,如果金董没什么急事的话,中午就不要走了,我来安排。” “那哪行啊,我是病人,你是医生,哪有让医生请病人吃饭的道理?我来安排。” 两人推脱了几句,最后话题又回到了病情上。 “金董,你的病房马上就能安排好,是特护病房,有套间,差不多是四星级宾馆标间的标准,条件肯定是简陋了一点,您就将就着住吧。不过我挺好奇的,谁让你来检查时直接安排住院的?他就那么肯定你的病得住院?” 金昌永说道:“是我在市公安局遇上的一个医生说的,这人挺神的,就看了我一眼气色,又摸了我一下手腕就把我身上的症状说得特别准,也是他让我来做这个检查的。” “市公安局遇上的医生?”那个李副院长想了想,“你遇到的那个医生该不会是姓杜吧?” “哦?您也认识杜林医生?”金昌永很奇怪。 “认识倒是不认识,不过这位杜林医生可是中湖医学界的大名人,在中湖医科大学开过讲座,在学校是掀起了一股学习中医的热潮,还和一位国外回来的西医专家搞过一次比试,不但让那位专家输得心服口服,还把那专家给弄到自己诊所去当医生了,要知道那个专家可是我们医院想 请都请不来的,听说还是中枢保健委的专家组成员,水平那是相当的高啊,如果他说你身体有问题,那我估计十有**错不了。” 看来这位李副院长对杜林十分关注,而且对他的医术很是认可。 “那这么说来,我可能真的是病了?还挺严重?”金昌永忧心忡忡地说道。 “嗯,好好查查吧。时间差不多了,走吧,我带你去检查室。” 杜林听到这里,马上快速而又无声的跑到一边的楼梯间里藏了起来。 二十分钟后,金昌永和那位李副院长再一次回到了办公室,两人在办公室里一边喝茶,一边等着检查结果。而杜林则继续躲在楼道里,透过楼道门的窗户盯着走廊里的动静。 突然,他听到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从楼下的方向传来,有人从楼梯在上楼! 杜林连忙离开楼道门,迈着更轻的脚步向楼上走去,并一直用耳朵听着那人的脚步声,一旦他要继续上楼,杜林就也得被迫接着往楼上走了。 很快,杜林便听出上来这人放慢了脚步,这就意味着他已经到达了他想去的楼层, 杜林微微楼梯的边缘探出头,顺着楼梯的缝隙向下看去,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有些花白的医生,正站在楼道门的窗户旁向走廊里看去。 只是这一眼,杜林便马上意识到不对劲,这个人恐怕不是医院的医生。首先,如果这个人是走楼梯上来的,以杜林对这些医生的了解,他们每天需要门诊和住院部两头跑,每天查房、巡诊等等运动量非常大,一天走个一万多步是基本操作。 如此大的运动量,只要不是特别紧急的事情,绝大部分医生在上下楼的时候都不会走楼梯,哪怕只有一层楼他们也会乘电梯,除非他不是这个医院的医生。 再有一点,杜林的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这个医生的后脑勺,还能通过楼道门窗户玻璃的反射看到医生的胸前。他注意到:这个医生把听诊器的耳件(塞进 耳朵里那两个耳塞头)直接挂在了脖子上,而胶管和胸件(就是那个扁扁的听音头)则耷拉在胸前,这是一个非常不专业的挂法。 正经医生通常的挂法是把整个听诊器横过来,把胶管部分搭在脖子上,或者是听诊器折成一团,揣在白大褂胸前的口袋里。他这种错误挂法走路的时候会让胶管和胸件在胸前甩来甩去,很不方便。 而且两个耳塞会直接硌在脖子后面的颈椎骨上,时间长了会很不舒服。杜林在中湖医科大学上学时,导师特意强调了听诊器的挂法,所以任何一个合格的医生都不会这样挂听诊器,更何况这人还是一个老医生呢? 通过这两点,杜林可以确定,这个人肯定不是医生,那他就十有**是自己要等的人了。 只见那个假医生在楼道门前观察了几秒钟,便轻轻推开门,进入了走廊里。 杜林也连忙跑下楼梯,站在那假医生刚刚站的地方,偷眼看着。 那个假医生和之前的杜林一样,也是在走廊里侧耳听着每个办公室传出的声音,不过他没有杜林变态强的听力,只能趴在每一扇门前去听。 听了几扇门之后,便找到了那个李副院长的门前,听了一会儿之后,确定了里面就是他要找的人,便敲了敲门。 “请进。”门里面李副院长说道。 那人却没有开门,而是又敲了几下门。 “请进!”李副院长以为外面的人没听见,便又提高了些音量。 但那人还是没有动,继续敲着门。 李副院长没办法,只好亲自把门拉开: “都说了‘请进’,你……你是谁?”果不其然,李副院长并不认识门外的这位“医生”。 那人往办公室里面扫了一眼,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金昌永,便一把推开了堵在门口的李副院长,径直闯进了办公室。 “唉!你谁啊?你干什么?马上给我出去!不然我叫保安了!” 第四百三十九章 李宪是内鬼? 李副院长第一反映这是混进医院的医闹,这种是也不是没发生过,便马上在门口探出了半个身子,对办公区大门口大声喊道:“保安!保安!快过来!” 杜林猛地推开楼道门,几步便冲到了副院长办公室门口,只见那个假医生正直挺挺的站在金昌永的面前,而金昌永则是一脸诧异的看着面前这位“医生”。 金昌永本以为外面敲门的人是来送检查报告的,但看李副院长的意思,他并不认识这个人,而且这人一进来就直奔自己而来,就这么站在自己面前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也不说话,看着怪吓人的。 旁边的助理说道:“这位医生有什么事儿吗?” 那人看也不看那助理,对着金昌永说道:“你还记得吕媛媛吗?” 金昌永思索了几秒,他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很快他便瞪大了眼睛。 “你是……你是吕……吕媛媛的父亲?”金昌永终于想起了这人是谁。 两年前,金升曾经qj了一个叫吕媛媛的女孩子,当时这件事闹得很厉害,金昌永以为只要和以前一样,花点钱就能把事情压下去,毕竟现在年轻女孩都很拜金,只要用钱满足她们的要求,她们也不会太过于执拗,无非是钱多钱少的区别,但他没想到,那一次自己儿子选错了对象,qj的竟然是市公安局刑警队队长的女儿,对方完全不同意和解,而是一门心思要把金升送进监狱。 金昌永的儿子玩几个女人算什么,就算玩了不该玩的女人,那也不能因此被判刑,虽然进了监狱他一样有办法让儿子通过减刑方法早点出来,但他金昌永丢不起这个人,于是他指示麻子成去找最好的律师,一定要让儿子官司赢! 可官司真打起来,他才发现,对手果然不愧是刑警队长,在报案的第一时间便把所有证据都固定下来了,公安医院留样本、验伤、拍照、录口供,把一切律师可能钻的空子都堵住了。 但是,如果这样就能难住他请来的左绍成律师的话,那左绍成也就不值那么高的律师费了。 左绍成想到了之前曾帮金升处理过一起交通肇事的案子,那个案子里伤者的老公汪洪圭是个认钱的家伙,只要钱到位,汪洪圭就可以改口供,说没看清是谁开的车,那这次只要找到他,同样给他一笔钱,让他说看到了吕媛媛是主动上了金升的车,没有强迫,自然也就不是qj了。 事情也如左绍成预料的一样,有了汪洪圭的证词,明明是一起恶劣的qj案,却成了“拜金女主动引诱富家公子,上位不成变讹诈”。 一审二审自己这一边都胜诉了,那个叫吕媛媛的女孩子还为此自杀以证清白。搜搜 金昌永想到这里,才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为什么这一年来左绍成、汪洪圭、麻子成和自己的儿子金升都相继被杀,虽然他也想过是不是有人在报复,但每一个人的被杀又都被证实是另有原因。 左绍成是因为另一起枉法案件,被受害者的孙子徐汇杀死,汪洪圭是因为杀妻夺产,被一位神秘人弄到了天上冻死,麻子成是因为出轨,被妻子找杀手把他和姘头双双捅死在了床上,这每一起案件看起了相互之间并没有什么联系,都是相对独立的偶发案件,但当他看到眼前这位头发花白的中年人这一刻,他明白了,前面那些案件加上自己儿子的死亡,都是眼前这位的杰作,吕媛媛之父,前中湖市刑警队长——吕忠山! “吕忠山,不要冲动!”门口的杜林大喝一声,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吕忠山背在背后的手中握着一把尖刀。 吕忠山听到背后的声音,没有回头,而是抢步上前,一把抓住金昌永的衣领,把刀架在了金昌永的脖子上,然后才回头。 “杜林,果然是你!”吕忠山看到杜林并没有太意外。 “老队长,不要一错再错了。”杜林见吕忠山挟持了金昌永便不敢再上前,只好停在离吕忠山几米远的地方。 “我就知道,以李宪那小子的能耐,他肯定是抓不到我的。” 杜林张了张嘴,但没有说话,只是对站在一旁已经吓傻了的那个助理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 那助理这才反应了过来,忙不迭地跑到了门外,和李副院长站在了一起。 杜林其实是想告诉吕忠山,不用再替李宪打掩护,李宪一直在暗中保护吕忠山,甚至是给吕忠山通风报信,这些杜林都知道。 就比如说前几天杜林和李宪一起去花园街派出所查案那次,以杜林的那个不死之身怎么可能会拉肚子呢?其实是李宪为了支开杜林,事先在杜林的水里下了一点泻药,杜林一进嘴便尝出来了。 但杜林并没有声张,而且他也尝出来了,李宪还是很够朋友的,他好像生怕把杜林拉坏了身体,下的泻药份量极低,就算杜林是个普通人,这点份量可能都起不了什么作用。不过杜林存心想看看李宪到底想干嘛,便故意装作拉肚子的样子,先后两次跑出去“上厕所”,第二次出去时还怕李宪时间不够,假装去附近买药,多磨蹭了十几分钟。 至于李宪是如何传出的消息,杜林估计很有可能是通过那个派出所的雷所长,因为吕忠山那边一直有人在盯着,不太可能亲自过来和李宪见面,李宪只能是把他想传达的信息告诉雷所长,由雷所长代为转达。也正因如此,第二天刑警队全体出动,明明给了吕忠山一个好机会,但他还是没有行动,“引蛇出洞”计划失败了。 “老队长,我知道您是个好人,不想伤害无辜人的性命,但这里是医院的住院部大楼,里面全是患者,如果闹大了,这些患者肯定要被转移,万一转移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你我都不想的,所以我建议您换个地方解决你和金昌永之间的恩怨,怎么样?”说完还冲吕忠山使了个眼色。 第四百四十章 绝症 吕忠山看到了杜林的眼色,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他本能的觉得杜林应该不是想要害自己,而且杜林说的也有道理,他本来是打算到这里杀了金昌永便去自首的,现在既然被杜林抓了个正着,自己自不自首也就失去了意义,僵持下去确实会对楼下的那些住院的患者造成影响。 “好,我和你走,你下楼去找一辆车,你来开车,我来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从楼梯下到了一楼,皮克早就把车准备好,停在了住院部大楼的门前。 皮克为什么会在这里呢?这个稍后再说。 杜林先给吕忠山打开了车门,向他展示车里没有其他人,然后让皮克打车回诊所,自己则坐上了驾驶位。 关好车门之后,杜林便发动了伪帕萨特,开出了中湖第一人民医院,皮克也快速离开了医院。 杜林的车刚刚开走两三分钟,李宪带领着刑警队的一众人便杀到了医院。 车还没停稳,李宪便打开车门跳了下来,“人呢?” 他是真着急了,本来他以为老队长能抓住这个机会,成功的杀了金昌永,然后就来自首,但当他知道杜林没有跟着一起去出现场的时候,心里就觉得事情可能不会那么顺利。 果然,就在十几分钟前,他接到市局报警中心的电话,说第一人民医院的李副院长报案,有人劫持了涌金集团的董事长金昌永。 一听“劫持”两个字,李宪就明白,老队长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不然他根本犯不上劫持人质,直接弄死就完了。 “警察同志,你们可来了,那个匪徒劫持了金董,杜林医生开着车把他们拉走了,刚刚离开。”李副院长低头擦着头上的汗珠子,气喘吁吁的说道,刚才他是和杜林等人一起走楼梯下的楼。虽然是下楼,但连续走十几层的楼梯也够他呛的。 但当他擦完了汗再抬头的时候,却发现李宪已经钻进了警车,一阵风一般带着刑警车队疾驶而去。 按照伪帕萨特的车牌号,大数据系统马上找到了杜林和吕忠山的位置,按 路线来看,他们正向市区外开去。而且移动速度非常快,几乎是按照极限速度在开车,按照这个速度,十几分钟后,他们就要开出市区了。 李宪刚要打电话让各个交通卡口注意拦截,还没等拨号,手机就先响了起来,看来电显示,竟然是杜林! 李宪有些不敢相信,这个节骨眼儿了,他还有机会给我打电话? “老杜,你怎么样,老队长没有为难你吧?”李宪焦急的问道。 “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讲道理吗?小杜开车呢,说话不方便,我替他说,现在你把你的人都撤了,你,明明……还有谁?”吕队长说到一半好像去问了杜林一句,然后接着说道:“对,还有那个隋法医,你们三个坐一辆车,现在往枣山开,咱们在那边见面。” “枣山?喂?喂?”李宪还想问几句话,但那边却挂断了电话,搞得李宪很是郁闷,莫名其妙地让自己带着曲明明和隋遇安去枣山,也不说现在是怎么个情况就把电话挂了,而且听电话里的意思,杜林和老队长好像还挺友好?打个电话还有商有量的? 不过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老队长和杜林的安全是最重要的,这两个人谁伤了谁,都是他李宪不看到的。 他把手伸出车窗,示意后面的车停下,然后按照老队长的安排,找其他人回市局待命,自己开上一辆刑警队性能最好的越野车,拉上曲明明和隋遇安,向着枣山开去。 —————————— 再说杜林和吕忠山这一边。 三人刚刚上车不久,杜林就随手向手一甩,一道微光向后排座飞来,吕忠山下意识用手中的刀一挡,但动作还是慢了一点,尖刀既没有砍到那道微光,又没有砍到杜林的手,而那道微光却没有飞到吕忠山身上,而是飞到了已经吓傻了的金昌永身上,吕忠山低头一看,原来是一根细细的银针,银针刚刚扎在金昌永身上,金昌永便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吕忠山神色一凛,举刀戒备,杜林一边开车一边在后视镜里看着吕忠山笑道: “老队长 ,别紧张,我没恶意,不然那根针扎的就是你了。” 吕忠山一想也确实这么回事,刚才那一下如果目标是自己,那自己好像真没法躲。 “你这是要?”吕忠山问道。 “我只是不想让咱们俩的谈话被金昌永听见,您放心,没别的意思,我是想帮你的。我知道你心里的冤屈,但我不想让您为了这样几个人渣断送您的后半辈子。” “呵呵,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我已经或直接或间接的杀了好几个人了,没法再回头了,我曾经是个执法者,我犯了法就要受到惩罚,反正我已经决定了,杀了金昌永就去自首,现在杀也一样,麻烦你一会儿送我去市局吧。” 说完,吕忠山举刀就要向昏迷着的金昌永胸前刺去,杜林在后视镜里一见,连忙点了一脚刹车,吕忠山在惯性作用下向前座倒去,杜林眼疾手快,趁着吕忠山下意识扶稳身子那一瞬间,回手一把就把刀子抢了过来,随手扔在了副驾驶位的座位底下,然后接着开车。 “你!”吕忠山气得干瞪眼,却没办法,他很清楚,这位杜林医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自己根本拿人家没办法。 “老队长,听我一句劝,这个金昌永已经得了绝症,活不了几天了,您就别再给自己徒增杀孽了。” “你说真的?他真的得了绝症?”吕忠山很惊讶,因为单从表面上看,这个金昌永很健康,一点都不像快死了的样子。 “您也知道,在公安局我只是兼职,我的正经工作是中医,今天早上这老小子来刑警队闹事,我一眼就看出他身体有问题,面带死相,一道青气从发际直入鼻间,头发干枯直立,这都是命不久矣的面相,我又借着握手的机会偷偷摸了他的脉象,寸脉上不至关,尺脉下不达关,这也都是必死之症的脉相,再加上按颈侧淋巴有剧痛,我推测他应该是得了一种淋巴细胞恶性肿瘤。 然后我又让他去医院做一个检查,最好是直接住院,其实检不检查、住不住院的已经没什么必要了,我只是借这个机会把您引出来。” 第四百四十一章 最笨的那个 “那早上你们全体出警,也是为了让引我出手设的计吧?”吕忠山笑道。 “当然了,我事先让我的司机皮克找了一间老房子,把几十袋过期血浆洒得满地都是,伪造了一个重大凶案现场,把刑警队的人都引到了那边去,我猜李宪肯定会给你通风报信的,不过我没想到这位金董还会在不知不觉中帮了我一把,跑来闹事,结果被我把他支到了医院去,不然你就得杀到他的公司去动手了。” “你知道李宪在帮我?”吕忠山奇道。 “我不光知道他在帮你,还有花园街派出所的雷所长,甚至是监视你的那几个警察里,应该也有人在暗中帮你吧?”杜林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 吕忠山从后视镜里盯着杜林,半晌才说道: “你不当刑警真的是屈才了,没想到我一个几十年的老刑警竟然被一个医生给算计了。” “老队长谬赞了。不过,有一点我还是挺意外的,我以为最有可能会帮你的人是曲明明,毕竟她受您的影响最深,但没想到她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徇过私。” “是啊,”吕忠山把身体重重往座椅上一靠,“所以我一直认为,明明才是我最出色的徒弟,李宪不是,他太重感情了,只有曲明明才是一个合格的刑警,铁面无私,秉公办案。” “来,老队长,用我的手机帮我给李宪打个电话,让他带着曲明明和隋遇安法医去枣山找咱们。”杜林把自己的手机回手递给了吕忠山。 于是便有了前文中李宪接到的那一通吕忠山的电话。 —————————— 枣山可不是长满了枣树的一座山,相反,枣山上没什么植被,它是中湖北面的一座石头山,因山顶有一块几人合抱、形如大枣的巨大山石而得名,枣山山势陡峭,乱石丛生,植被也不多,算不上什么旅游的好地方,却是中湖市一些登山爱好者,特别是初学者最喜欢去的地方。 当李宪等三人来到枣山山脚处,看到杜林的那辆黑色伪帕萨特停在 路边,车里却没有人,地上用石子摆了一个箭头的形状,箭头的方向指的正是山顶。 李宪叹了口气,不知道这两个人要干什么,只好按照箭头的指示带着两位女生向山顶走去。 曲明明是位搏击高手,体力自然没问题,李宪本来还有些担心那位看起来文文弱弱的隋法医。但真爬起山来,李宪才发现,曲明明不用说了,那个隋遇安看起来比曲明明爬得还轻松,三个人里原来就属自己最废柴! 枣山虽然山势陡峭,但好在并不高,十几分钟后,三人便爬到了山顶的大石处,看到了杜林等三人。 金昌永躺在一块桌面大小的山石上生死不知,杜林和吕忠山正相对而坐,谈笑风声呢。 李宪和曲明明怎么也没想到这里竟然是这样一幅场景,不应该是吕忠山挟持着金昌永和杜林对峙吗?这怎么像是两个老朋友爬完了山一边休息一边聊天呢? “师父?”李宪试探着叫了一声。 “别叫我师父,丢人!”吕忠山斜了李宪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啊?”李宪有点懵,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师父生气了。 “你的那点小聪明都被人家杜医生给看穿了,还给人家下泻药?亏你想得出来!”刚才杜林把李宪的那点小伎俩都告诉了吕忠山。 吕忠山接着说道: “你和曲明明啊,都被杜医生和这位隋法医蒙在鼓里啦!” 两人奇怪的看了看杜林和隋遇安,不知道老队长说的是什么意思。 “为了避嫌,你们四个成天在一起,曲明明我很满意,没有徇私,没有搞小动作,只是老老实实的查案……” “老队长,我……”曲明明因为没有帮到老队长而心里愧疚,现在见了老队长,不禁眼圈有些发红。 “你不用自责,你做得对,干了一个刑警应该干的事情。” 吕忠山安慰了曲明明一句,接着说道: “可是李宪啊李宪,我真应该和局领导建议一下,你还 是别干刑警队长了,你是真不够格啊,你的一举一动人家杜医生全都知道,不但如此,人家杜林医生还在你的眼皮底下做了那么多部署,你却完全没有发觉。 他故意给你机会让你通过小雷子(雷所长)给我通风报信,说第二天的刑警队全体出动是假的,让我别动手,你不知道;他暗地安排人做了一个假的案发现场,引得刑警队真的全体出动,你也不知道;他让隋法医通过我发的那个电子邮件查到了我的真实ip地址,你还不知道;他偷偷跑到医院去阻止我杀金昌永,你更是不知道。你说你还能干点啥?” 李宪瞪大了眼睛看着杜林:“你啥时候安排的这些事儿啊?” “没想到吧?就是那天咱们在我家开轰趴看球赛的时候。”杜林笑道。 李宪这才想起,看球赛那天晚上,隋遇安吃完了饭就上楼了,一直到球赛中场休息才下楼,而第二天早上,本来应该开车的皮克也没有出现,应该就是去布置那个假的凶案现场了。 李宪转头看了看身边的隋遇安,那个电子邮件的真实ip地址连省厅信息处的那些专业网警都查不到,竟然被一个市局刑警队的法医给查到了。这就像《天龙八部》里写的那样,谁都拿萧远山和慕容博这两位绝世高手没办法,少林寺里一位扫地僧却把他俩一起收拾了,省厅的网警们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估计会一头撞死在键盘上吧? 还有杜林的那位老外司机皮克,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不知不觉间竟然也能搞出一个毫无破绽的“凶案现场”,把分局和市局两支刑警队给耍得团团转,就是不知道那些血是哪来的(隋遇安:那都是我辛辛苦苦存的口粮啊喂!)。 李宪颓然地往地上一蹲,他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严重的侮辱, “我算看出来了,我是咱们这些人里最笨的那一个。” 隋遇安拍拍他的肩膀,又补了一刀: “你也别太伤心了,你要是不笨一点,我和杜林的计划也不会这么顺利。” 第四百四十二章 直升飞机送外卖 “行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赶紧问吧。”吕忠山点着了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他吸烟很有特点,虽然频率不高,但非常有力,一口就能吸掉一大截,三口两口之后,一支香烟就只剩下个烟屁股了。 “金升是怎么死的?”杜林比较关心这件事。 “哼,”吕忠山鼻子里哼了一声,一股烟雾也随之从两个鼻孔喷了出来,“那个小王八蛋,我就是后悔让他死得太便宜了。麻子成被杀之后,我料定这小子不敢再出去花天酒地,肯定会在家老实几天,我早就摸清了他们家附近的监控摄像头分布情况,规划好了行动路线,在麻子成死之后的第二天晚上,我悄悄摸到他家,这小子住的是个小别墅,要想摸进去太容易了,等他睡熟了,我就进了他的卧室。 这小子还tm是一级睡眠,不过这倒是省了我的事儿了,先用绳子打了几个双环结(一种越挣扎越紧的绳结),套在他的手脚上,另一头绑在床的四个角上,然后用他的内裤塞住他的嘴。 这时候他醒了,手脚一动,那四个双环结正好把他的手脚给绑死,我把整条内裤用刀把全都塞到他嘴里,他就喊不出来了,然后我就一刀把他的那玩意儿给切了,看他还怎么害人。” 吕忠山说得轻描淡写,只有寥寥数语,几个人听得可是一阵恶寒,虽然在场的人都了解过案发现场的情况,但这些话由当事人嘴里说出来则又是另一番感觉,李宪和杜林都觉得裆下凉嗖嗖的,下意识夹了夹双腿。 “对了,您为什么要割下他们身上的零件儿呢?”隋遇安是法医,对这个更感兴趣。 “这个嘛,当然是有特殊意义的,”吕忠山又点上一根烟,“从头说吧,第一个是那个律师左绍成,我让徐汇把那个律师的嘴唇割掉,把满口的牙敲掉,你这个无良律师不就是嘴厉害嘛,一张巧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坏的说成好的,那好,我就让你永远都说不了话,那个景中阁景法官的死可和我没关系,完全就是徐 汇他仿照我教他杀左绍成的方法自作主张干的,早知道这小子要杀景法官,我就不找他了,据我所知景法官是个好法官,这也是我很后悔的一件事。” 吕忠山深吸了一口烟,随着烟雾出来的还有一声叹息。 “第二个是汪洪圭,杀他虽然也在我的计划之内,但原来的计划并不是那样的。在我做计划的时候,我在汪洪圭家对面楼租了一间房子,每天都记录他的生活规律。 渐渐的,我发现汪洪圭很奇怪,他时不时的在小区里漫无目的的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看时间,好像是在计算从门口到他家楼下需要多久,有时还搞几个小孩玩的氢气球在楼下放飞,我肯定他也在计划着什么。 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他提着菜篮子出了门,但回来的时候却神色匆匆,走到楼下却没有上楼,而是钻进了楼门旁边的树丛里,那边的树丛很密,我看不到他在干什么,不过很快我就发现他那个瘫痪的妻子从他家阳台掉了下去,然后我就看到一个氢气球从树丛里飞走了,紧接着汪洪圭又从树丛的另一边出现,还假装是从外面刚刚回来,和一个邻居聊起了天。 之后,另一位邻居发现了汪洪圭妻子的尸体,喊了起来,汪洪圭又和那个一起聊天的邻居一起跑到坠楼地点,装模作样的哭了几嗓子。 汪洪圭这人有点歪才,我也是想了半天才想明白他杀人的伎俩,觉得这个点子挺有创意,我本来是打算杀了他之后把他眼睛挖了,因为他作伪证说我家媛媛是主动上了金升那个小王八蛋的车嘛,可就因为他这个杀人创意,我决定改一改,后来他是怎么死的你们也知道了,我就不多说了。” “第三个……” “咕噜噜……” 众人的眼睛都盯着李宪,李宪的脸马上就红了,“不好意思,有点饿了。” 大家哄笑起来,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二点多钟,从早上到现在,大家都没吃饭,杜林和隋遇安没什么感觉,其他人都饿了( 金昌永?昏迷的人不知道饿!)。 杜林笑了笑,掏出了一个手机,打了个电话,只说了一句话:“给我们送点饭来吧。”然后便挂断了。 吕忠山注意到,那个手机并不是刚才给李宪打电话那一个。 “老杜,这荒山野岭的,你不会是给我们叫的外卖吧?”李宪半开玩笑的说道。 “嗯,”杜林想了想,“你也可以这样理解。” “啊?”在李宪疑惑中,一阵直升飞机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很快一架直升机从远处超低空飞了过来,到了枣山附近时,突然一个下沉,从众人眼前消失了,把大家都吓了一跳,正打算去看看究竟时,直升机从山顶的悬崖下方缓缓升起,然后慢慢移动到众人上空,一个吊篮被一根绳子拴着从舱门处落下。 李宪抬头张嘴看着直升飞机,一副痴呆相,曲明明拍了拍他,“嗨!傻了?没见过直升飞机咋地?” “直升飞机我见得不少,不过用直升飞机送外卖的还真是头一回……”李宪惊叹道。 灵协行动二队的副队长许都站在舱门口,笑着对杜林挥挥手,杜林把吊篮子从绳子上解下来,然后也对许都挥了挥手,直升机便飞远了。 “来吧,大家一边吃一边说。” 杜林打开吊篮,把一份份自热口粮和纯净水拿了出来,几个人都是见多识广之人,还不至于自热口粮都不会吃,各自挑了一份自己喜欢的口味,然后拧开纯净水,向自热口粮袋的注水口加了小半瓶的水,之后就静等着吃了。 “灵协?”吕忠山注意到了自热口粮标签上写着“灵协专供”的字样,“你是灵协的人?” “不是,”杜林摇摇头,“不过我和他们的头头有些交情,怎么,老队长听说过灵协?” “差不多十年前有一个挺奇怪的案子,上级没让我们查下去,而是来了一伙自称是灵协的人接手了,介绍案情的时候聊过几句,算是简单的打过交道吧。” 第四百四十三章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嚯,味道不错嘛!”李宪用勺子挖了一口包装里的米饭,又吃了一口牛肉,“这直升机送的外卖就是不一样,吃着就觉得高大上。” “没出息的货啊……”吕忠山很纳闷自己怎么教出这么一个徒弟来。 “老队长,给我们接着讲讲吧,我们还好奇着呢。”隋遇安对这种方便食品兴趣不大,简单吃了两口就放下了勺子。 “老队长还没吃完呢,你着什么急?”杜林责怪道。 “没事,边吃边说吧。”吕忠山倒是不以为意。 “就是,以前老队长喜欢一边和我们一起吃盒饭,一边讨论案情。”李宪嘴里嚼着饭,含糊不清地说道。 听到这句话,吕忠山有些失神,他想起了从前和刑警队的小兄弟们一起风餐露宿,起早贪黑破案的日子。 曲明明一看老队长的神色就知道李宪这是勾起了他的失落情绪,不禁用胳膊肘拐了李宪一下: “你少说两句能憋死不?” 吕忠山两年前还是意气风发的市局刑警队长,而且很有可能踏入局领导的行列,再干一两届副局长甚至是局长再退休,但就因为女儿的案子,他无奈选择了在不到五十岁的时候就提前退休,现在更是成为了故意杀人和教唆杀人的犯罪嫌疑人,成为了从前自己的抓捕对象,更为离奇的是,他此时竟然还和抓捕自己的人一起蹲在地上吃饭,真是世事无常啊! “第三个人是麻子成,这个其实没什么好说的,我杀他的原因很简单,金升是个四处惹事的富二代,而麻子成就是那个专门给他擦屁股平事的狗腿子,媛媛出事之后,他几次找到我,每次都是用右手从左手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支票上的数额从十万到一百万,一次比一次多,但我每次都把他赶了出去。 媛媛的案子一审二审两次宣判之后,他还用右手做了一个‘v’的手势,意思是他赢了,他又赢了,这就是故意在激 怒我,激怒一个和违法犯罪分子斗争了半辈子的老警察,激怒一个刚刚失去了唯一的女儿的父亲!所以我要砍了他那只讨厌的右手! 我查到这个麻子成有一个秘密的情人,但他又不敢得罪原配,因为他的原配妻子万秀杰是金昌永给介绍的,所以只能是偷偷摸摸的和这个情人王丽交往。10月21号那天,万秀杰出国旅游去了,计划要走半个月,万秀杰离开的当天晚上,他就迫不及待地把情人带回了家,于是我就偷拍了几张两人偷情的照片,又附上了我之前拟好的一个杀人计划,还给她推荐了一个暗网上找的杀手联系方式。 结果这个万秀杰果然上钩,找了那个杀手杀了那对奸夫yin妇,我一直在暗处盯着,等那个杀手离开,我又潜入了现场,打算去砍了那个麻子成的右手。 可我没想到,那个杀手太不专业了,留下了很多证据,我只好又顺便帮他清理了现场。 不过让我没想到的还在后面,本来我是打算趁咱们刑警队的注意力都在麻子成的案子上,26号去杀金升,金升死后金昌永肯定要忙上两天不一定回家,我就打算28号或者29号去杀金昌永,把我这最后三个仇人杀光就去自首,但那个杀手竟然因为酒驾在27号被抓了,这就打乱了我的计划。 因为他被抓就肯定会把万秀杰供出来,而那份邮件也会浮出水面,我不确定网警部门会不会锁定到我的头上,就算没有锁定ip地址,以曲明明的能力,也肯会发现几个案子之间的联系,然后派人盯着我。 万幸,你们找来盯着我的人里有一个是治安三队的小刘,他父亲是我的老同事,他一直喜欢媛媛,我那老同事还来找到过我,把小刘介绍给了媛媛处对象,没想到刚见了两次面,媛媛就出事了,这个小刘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他一直在偷偷给我通风报信,所以我今天才有机会出来杀这个金昌永。” 吕忠山指了指地上躺着的那位。 众人听完之后点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李宪说道:“其实,在看到汪洪圭的尸体时,我就猜到是老队长杀的他了。” 几个人惊讶的看着李宪,大家没想到李宪竟然早在那个时候就猜到了老队长的头上。 “还记得铐在汪洪圭手上的那个老式黄铜手铐吗?”李宪说道。 杜林想起发现汪洪圭尸体时,他的手上确实有一个老式的黄铜手铐,李宪当时还说那是早年前警察们常用的手铐,不过早就淘汰了。 “我在老队长家里看到过一副一模一样的手铐,我记得那个手铐的钥匙孔上有一道很深的划痕,而汪洪圭手上那个,有一道同样的划痕,所以我当时就断定,汪洪圭是老队长杀的。” “没想到你忍了这么久都没有说出来。”杜林叹道。 “李宪!”老队长突然严肃起来,“做为你的师父,我很高兴你在一直保护我,但做为一个老警察,我很失望看到你在包庇一个犯罪嫌疑人。” “师父!”李宪的眼泪涌了出来,“从我警校毕业那天起,我就在您手下干,是您手把手教会了我查案抓人,是您把我从一个冒冒失失的毛头小子变成一个真正的刑警。 十年前,我刚进警队,那时的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当警察,整天浑浑噩噩,混吃等死,是您硬要把我带在身边,天天对我威逼利诱,教我怎样做一个好警察。我那时候脾气不好,有好几次动手打了嫌疑人,是您在局长办公室里拍了桌子,把我保了下来。 还有一次去抓一个杀人逃犯,面对逃犯的尖刀,我吓傻了,是您把我一把推开,结果您被逃犯刺伤了手臂。 这次您提前退休,也是有了您的一力推荐,我才能当上代理队长,您对我恩同父母。您也说了,您是我的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在我心里,您和我的父亲没什么两样,对不起,我还做不到大义灭亲。” 第四百四十四章 吕忠山死了 李宪抹了一把眼泪,接着说道: “在我心里,媛媛就如同我的妹妹一般,您以为我就不想替媛媛报仇吗?媛媛的案子二审宣判时,我也去旁听了,看着金升和麻子成嚣张的样子,我就是没带枪,带枪我肯定崩了他个王八蛋,但当时您把我按在了旁听席上。 您退休时,我帮您收拾办公室,无意中看到了您的一个记事本,上面记着金升等人的资料,我就知道您在计划着什么,但我没有声张,就等着您什么时候行动,我好暗中帮您一把,但我没想到,在最后这一步里,多了老杜这样一个变数。” “对不起,我罪该万死,是我耽误你了。”杜林看气氛有些沉重便开了句玩笑。 “你给我滚粗!”李宪被杜林气乐了,本来有些悲伤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李宪,这样看来,我这个当师父的刚才说的话有些重了,看来,我教了你十年,虽然没有教出一个合格的刑警,但却教出了一个孝顺徒弟,也不算失败,来吧徒弟,让师父抱抱。” “师父……”李宪一把抱住吕忠山哭得更厉害了。 曲明明却在一边有些失落,她也是吕忠山一手教出来的,但李宪能为了师父放弃原则,甚至违反纪律,可自己却把师徒情分放在了一边,一心想要破案,如此一比,好像自己太不是人了。 吕忠山看出了曲明明的失落,便放开了李宪,对曲明明道:“明明,你也不要这样,李宪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徒弟,你是敢于坚持原则的好刑警,你同样没有让师父失望,来吧,师父也抱抱你。” “师父,对不起!”曲明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趴在吕忠山肩头哭得梨花带雨。 “哦,对了,”吕忠山松开了手臂,“你结婚时出了伴郎被杀的案子,把婚礼给搅了,我来没来得及祝贺你呢,今天师父正式祝你‘新婚快乐’。” “谢谢师父。”曲明明郑重其事的给吕忠山鞠了一个躬。 “乖,以后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坚持做自己,做一个好警察,师父相信你能做到。” “嗯嗯……嗯?”曲明明点了两下头之后突然意识到吕忠山这话的口风不对,怎么有点像“交待后事”的语气? “还有李宪你也是,以后多向曲明明学学,不要太感情用事,要在人情和法理之间找好一个平衡点,法律是有温度的,但也不能因为人情就无视法律,这次的事情过去后,自己去丁局那里领处分,丁局无论怎么处理你,哪怕扒了你这身皮,你也给我受着!知道了吗?” “知道了。” “还有,杜医生。”吕忠山对杜林说道。 “既然你说金昌永得了绝症那我就不杀他了,以后我这两个徒弟你要多照顾一点。” 杜林点点头,他知道吕忠山要干什么。 “你们俩过来!” “师父,你要干什么,您可千万别做傻事啊!”李宪和曲明明带着哭腔喊道。 “少废话,你俩都给我站好了。”吕忠山蹲在地上不知要干什么,两人只好并排立正站好。 吕忠山站直身子,“此间事了,我也没什么牵挂了,各位,永别了。”电子书坊 说完,吕忠山便几个箭步冲到那块形如大枣的山石边,从山石后面的悬崖跳了下去。 “师父~!”李宪和曲明明在吕忠山说“没什么牵挂”的时候就知道吕忠山要寻短见,便一起向吕忠山扑过去,可是一步都没有迈出去就摔倒在地,低头一看,两副手铐铐在了他们两个的脚踝上,但因为卡口卡得比较松,所以两人都没有察觉。 两人同时一摸后腰,才发现自己的随身带的手铐不见了。 他们两个不知道,但杜林在一边看得清楚,在吕忠山分别拥抱两人时,他便悄悄摘走了两人的手铐,藏在了白大褂的口袋里。 不过这个时候两人也没有功夫去琢磨手铐的事,情急之下也来不及掏钥匙,只能手脚并用,连滚连爬的跑到悬崖边,手上被碎石划得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 但一切都已然太晚,两人只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趴在几十米深的崖底。 “师父!!!” “老队长!!!” ———————————— 因为灵协的直升飞机就在附近,所以吕忠山的遗体被灵协的直升机从悬崖下面转运上来之后,没有停留,直接转交给了省厅专案组。 这个“省厅专案组”又是怎么回事儿呢? 原来,吕忠山在去刺杀金昌永之前便将一份自述材料保存在电子邮箱里,通过“定时发送”的方式,在他出发一小时后发送给了省厅督察处的邮箱里。 省厅接到这份材料后,马上进行了核实,基本确定了材料的真实性后便迅速成产了专案组,“前刑警队长连环杀人”,这可是建国以来绝无仅有的,省厅甚至直接向公安部进行了通报。 在公安部回复之前,省厅的专案组乘警用直升机直飞中湖,却还是晚了一步,只看到了吕忠山的尸体。 因为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在吕忠山的那份自述材料里说的很清楚,所以随着吕忠山的自杀,这一系列案子也就算告一段落了。 而与案子相关的人和事也很快有了结果。 可能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得知自己身患恶性淋巴细胞癌之后,金昌永对专案组的警察说出了当年金升qj吕媛媛后,买通汪洪圭做伪证反诬吕媛媛讹诈的真相,吕媛媛的案子也最终沉冤得雪。 李宪听了吕忠山的话,主动去丁福民那里承认了自己包庇吕忠山的事实,结果被丁福民狂骂了一通之后,赶出了局长办公室,不过临出门前告诉他,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许再对任何人说起,特别是省厅的专案组,不然就只能滚蛋回家了,谁也救不了他。 几天后,局长办公会决定,由曲明明任刑警队代理队长,李宪调任城西公安分局副局长…… 隋遇安还是当她的法医,杜林则成了中湖公安局的“高级顾问”,虽无警职,但在局里的地位与副局长相当。 ———————————— 然而这一切都与杜林无关,他随着灵协转运吕忠山尸体的直升机一起先到了省厅,然后直飞灵协总部。 在飞机上,一个戴着头盔和面罩的灵协队员摘下了面罩,赫然正是本应该已经“死”了的吕忠山! 第四百四十五章 相思对象就是你 “怎么样,死过一次的感觉如何?”杜林笑道。 “不怎么好,可也不坏。”吕忠山苦笑着说道。 吕忠山不是已经跳崖死了吗?为什么转眼又出现在灵协的直升飞机上了呢? 时间拨回到吕忠山跳崖的那一刻。 吕忠山在悬崖边纵身一跃之后,并没有直接掉到悬崖下,而是跳到了崖边的一块凸出的山石上,然后又被在远处待命的灵协等人接到了直升飞机上,又把一具事先准备好的尸体套了白大褂扔到了悬崖下面。 不过这一切却瞒不过李宪和曲明明啊? 这个时候隋遇安的“遗忘响指”异能就派上用场了,隋遇安看着趴在崖边一脸懵b的李宪和曲明明,说道: “来来来,二位看这里,”隋遇安把他们俩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从吕忠山跳崖后到这一刻的记忆,你们会完全不记得。” “啪!”一个响指之后,李宪和曲明明就真的完全忘记了刚才看到的一切,响指之后的记忆与吕忠山跳崖的那一秒“无缝衔接”上了。 他们只记得自己看到吕忠山从悬崖一跃而下,接着自己连滚带爬来到崖边,然后就是看到“吕忠山”摔死在崖底…… 那具尸体是不是吕忠山,真正的吕忠山到底去了哪里等等问题,灵协自然会去与省厅专案组沟通,杜林完全不用担心。至于灵协为什么要帮杜林和吕忠山做这么一个局,那当然首先是看杜林的面子。其次,灵协也很看吕忠山的能力,像吕忠山这种既有头脑,又有丰富的刑侦经验,而且还孑然一身毫无牵挂的人,是灵协很乐意招揽的对象。 “以后你就要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去一个全新的地方工作了,这也算是你重获新生了。”杜林对吕忠山说道。 “本以为报了媛媛的仇,我就要去自首,毕竟自己好歹也曾经是个执法者,既然执法犯法,那就一定要自正法纪。多亏了你点醒我,为了这些人渣陪葬不值得,不如 用自己这点本事做点有益于人民的事情。从今天开始,之前的吕忠山已经死了。”吕忠山颇为感慨地说道。 直升飞机经过几个小时的飞行,到达了灵协的总部,这也是杜林第一次来灵协的总部。 灵协的总部和灵兽门宗门的格局很像,不过也仅限于地面以上的部分,地表之下的空间则远远超过地上可见的部分。 直升机飞到灵协总部上空时,地上一块空地上缓缓豁开一个开口,直升飞机准确的落进了这个开口中。 在下落在过程中,杜林看到不远处的一个空地上有一个用钢管架起的高台,高台上放着一个透明的大箱子,里面还有一具干尸。 许都恨恨道:“看到那个了吗?那就是尹祥的下场。” 说完还啐了一口,杜林挑了挑眉毛,没有说话,以尹祥的所作作为,无论死得如何惨都不为过,特别是像许都这样险些被他害死的二队队员来话,都恨不得食其血啖其肉。 开口之下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机场,杜林等人下机后,一条转送带将直升飞机推进了一个机库之中,而差不多大小的机库,这个地下机场里还有十几个! 杜林、许都和吕忠山几人坐上了一辆高尔夫球场里常见的那种电瓶车,向着地下机场的出口开去。出了地下机场,便可以看到一条宽阔的地下隧道,隧道还有几个大的岔路,每到岔路附近,地面上会有各种标识,指示哪条岔路通往什么地方,有的写着“行动一队”“行动二队”,有的则只有一个箭头,却什么都没写,估计是通往某个秘密的部门。 一路上,许都向杜林和吕忠山二人介绍着灵协总部的情况,告诉他们每一个区域的功能,杜林倒是无所谓,但吕忠山因为以后就要在这里生活工作,所以听得格外认真。 隧道的尽头便是整个灵协的核心区域,也就是灵协总部办公区,总干事玉昆仑就在这里办公。 杜林远远就看到玉昆仑正站在一栋三层小楼 的门口台阶下,笑眯眯地等着迎接自己一行人,不过这小楼却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电瓶车在台阶下停住,许都抢先一步跳下车。 “玉总,人我给您接回来了。” “一路辛苦了,你快回去休息一下吧,下面就交给我就好了。” “是!”许都应了一声,便对杜林二人点点头,又上了电瓶车离开了。 “老杜,好久不见了。”玉昆仑张开手臂,给了杜林一个熊抱。 自从上次在中湖相聚之后,玉昆仑也和李宪一样叫杜林“老杜”了,而杜林也同样喊他“老玉”。 “老玉,好久不见,怎么样,最近忙不忙?” “嗐,我们这地方你还不知道,没有消停的时候。” 寒暄了几句之后,杜林就问起了几位故人的情况: “沐恩现在……” 提到沐恩,玉昆仑的老脸就是一红,虽然是酒后乱哪啥,有些荒唐,但毕竟两人也算有过肌肤之亲,还有过孩子,只是没什么感情基础罢了。 “她现在是行动二队的队长了,那个拉英现在也在灵协,负责教队员们弓箭的使用,他可是个难得的好箭手,要不是年龄太大了,我都想推荐他去参加国家射箭队了,拿几块奥运金牌玩一样。呃……他们俩个现在在一起了。” “哟,这是吃醋了?”杜林调侃道。 “别瞎说。”旁边还站着一个吕忠山呢,玉昆仑很不好意思,小声说道:“那都是我们当初年轻不懂事,喝酒喝大了做的荒唐事,我和沐恩一点那方面的想法都没有,你就高抬贵手,别提了成吗?给我留点面子。” “好好好,不提了不提了。”杜林也就不再说这件事,“朱璨呢?” “朱璨……”一提到朱璨,玉昆仑表情有些奇怪,“你和朱璨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啊,她上次从中湖回来之后一直都郁郁寡欢,沐恩说她是害了相思病,相思的对象,就是你。” 第四百四十六章 豪华办公室 这回轮到杜林尴尬了,他是真不知道朱璨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两人第一次见面就很不愉快,又说人家口臭,又说人家名字不好的,之后每次见面也都是你挤兑我两句,我恶心你两句,互相都看不顺眼,可自从上次贡马村那件事之后,杜林明显感觉朱璨有些不对劲,看自己的眼神儿跟何雯雯一样一样的,杜林觉得自己很冤枉,哥什么都没干啊,太优秀也怪我咯?(作者:凑表脸!) 不过杜林仔细想想,不光是朱璨,何雯雯第一次与杜林见面,因为排名“老五”还是“老六”的问题对杜林很有意见,还有隋遇安,两人第一次见面甚至还打了一架。 好像每一个 杜林回头看了吕忠山一眼,吕忠山忙转头假装看风景,也不知道这地底下有什么风景好看的。 “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个了,先给你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位吕忠山……先生。” 杜林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吕忠山,叫队长肯定不合适,而且他直接间接杀了好几个人了,叫同志也不像话,只好叫“先生”了。 “之前在飞机上我和杜医生说过了,从前的吕忠山已经死了,现在我就是个无名氏,如果玉先生不嫌弃我是个有罪之人,能容下我在贵处效力,玉先生叫我什么,我以后就叫什么名字。” “吕先生的事情杜林已经告诉我了,我对您和令媛的遭遇深感同情,这世间确实有很多不平之事,道德和法律固然是维护秩序的有力武器,但还有很多人,很多事,却总是敢于挑战道德和法律的底线,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有人的地方就有三六九等,咱们不能指望所有人都是智者高贤,好在天道轮回,正义可能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玉昆仑安慰了吕忠山几句,接着说道。 “我们灵协虽然也不是专管这些不平之事,但多少也算是执法部门之外的一个补充,如果吕先生有兴趣的话,我现在代表灵协,正式邀请您加 入我们。” 吕忠山连犹豫都没犹豫,说道:“刚才我已经说了,虽然我杀的都是该死之人,但毕竟也是犯了法,所我现在只是一个戴罪之人,如果能为国家和人民做一点事,我当然乐意。只不过我以后不想再用‘吕忠山’这个身份了,还请玉先生给我重新安排一个新的身份。” “那太好了,欢迎您的加入。我们的队员行动时都有个代号,以后您的代号就叫‘老爹’吧,新的名字取您女儿的一个字音,加上您原名的一个字,就叫……袁山,您看如何。” “袁……山,好,就听玉总的安排。”既然加入了灵协,吕忠山,啊不,以后就叫袁山了,袁山也改口和其他灵协人员一样叫玉总了。 “恭喜了,老玉,吕……袁老哥可是刑侦和情报分析方面的专家,你们灵协可是又填一员干将啊。”杜林拱拱手。 “那还不是多亏了你的推荐,不然我去哪里找这样一位高手呢?”玉昆仑也客气了一句。 “行了,我让人带袁老哥去熟悉一下灵协总部的情况,顺便认识认识他的新同事们,咱俩进去聊。” 玉昆仑从身后叫来了一个工作人员,交待了几句之后便让袁山和那位工作人员一起离开了。 杜林和玉昆仑并肩走上台阶,进入了灵协总部的办公大楼内部。 进了大楼里面杜林才发现,为什么刚才在外面看这个大楼很别扭,因为整栋大楼的房间都没有窗户! 因为整个灵协总部的大部分功能区都是建在地下,一切照明都需要用人工光源,所以也不需要考虑建筑的朝向、采光等问题,自然也就不需要窗户了。不过杜林很纳闷一点,他是学医的,对心理学当然也有一定的了解,人类长期工作生活在不见天日的环境里,是很容易患上心理疾病的,看这灵协总部的规模,少说也有数百人,这些人就不怕得抑郁症吗? 不过,当杜林看到玉昆仑的办公室之后, 他这个疑问就有了答案。 玉昆仑的办公室在三层小楼的顶楼,面积非常大,得算是杜林见过的最大的办公室了,足有二百多个平方,最外面是一个小会客区,摆着几张沙发,还有茶几,最里面是一张足有单人床大小的办公桌,应该算是玉昆仑这位灵协总干事的办公区,办公区再往里还有一个小门,估计是休息室之类的地方,办公桌和会客区之间,甚至还有一圈能坐十几个人的椭圆形会议桌。 看到这间集会客、会议、办公、休息于一体的巨大办公室,饶是杜林见多识广也不禁有些咋舌,这tm也太大了吧? 这间办公室当然也没有窗户,不过在应该安装窗户的位置挂了五六块显示屏,循环播放着沙滩、田野、树林、都市等等不同的动态风景图片,而且图片的清晰度极高,都市的那图片甚至还有街道上的车水马龙,站在“窗”前就像真在站在一座都市大厦的办公室里一般。 怪不得他们敢把总部的大部分都藏在地下,却不担心人员会得心理病,这完全就和正常有窗户的办公室没有两样嘛。 “你们灵协是真有钱啊,啧啧,这大办公室,幸亏你这灵协不是政fu机关,不然纪委肯定找你的麻烦,你这个办公室严重超标了嘛,四风问题很严重啊!” “你就少笑话我两句吧,这都是几十年来一代一代的灵协人一点点攒下的家底,”玉昆仑把杜林让到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提起茶几上的养生壶给杜林倒了一杯茶。“现在咱们呆的这个地下基地,三十年前还是大军区的一个地下指挥所呢,只是后来军方在其它更安全的地方修了一个更深更大的基地,才把这个转让给了我们灵协做总部。” “哦,怪不得,也只有军方才有这个手笔。”杜林拍了拍屁股下面的沙发。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我们灵协?一队队长、高级顾问,甚至是副总干事你随便选。”玉昆仑又开始招揽起了杜林。 第四百四十八章 大聚会 距离老队长吕忠山“跳崖自杀”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曲明明任刑警队代理队长,李宪调任城西公安分局副局长,看似是平调,但实则是被贬去那里管一些后勤行政事务。虽然最近大家的生活看似回归正常,但老队长的“死亡”还是萦绕在几人的心头。 从灵协回来之后,杜林消失了几天,直到这一天杜林给李宪、曲明明等人打了电话,让他们到自己别墅这边来,说是上次的轰趴不过瘾,这次想再多叫些人热闹热闹,大家一起吃个饭,喝喝酒。 而且,有些事,他得和李宪聊聊。 周日傍晚,莫安然挽着李宪,来到了杜林的别墅。 别墅的花园里,餐桌已经摆好,菜也炒的差不多了,一旁的烧烤架子上挂着一只烤全羊,小狼种凶萌凶萌的蹲在烤羊旁边,瞪着眼睛的同时还流着口水,看似是怕人偷吃,其实更像是随时准备监守自盗。 一切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只等人齐就能开饭。 皮克开着杜林的那台“伪帕萨特”去接庄珀石跟冯笑笑去了。庄医生自从上次三安村的王大姐过来说媒后,开始跟冯笑笑交往,两人本就互有好感,时间长了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这段时间已经开始谈婚论嫁了。 10分钟后,皮克回来了,曲明明跟莫立伦也一起到了。 今天有几个硬菜是杜林做的,杜林还会做菜,隋遇安也不意外,虽然不需要吃正常人类的饭食,但好歹也是活了一千多年,要是连菜都不会做,那也太low了。 隋法医带着一帮女性同志在厨房做炒菜和冷拼,留下几个大老爷们在餐厅聊天。 “老杜啊,你跟隋法医是什么情况啊,你们在一起了吗?”看着忙碌的隋遇安,李宪突然开口问道,莫立伦几人也都眼里带着好(ba)奇(gua),盯着杜林。 李宪突然的发问,搞了杜林一个措手不及。 杜林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以前自己确实不想谈恋爱,主要还是因为自己的“ 毛病”,但现在有个跟自己同样有“毛病”的人,还是个美女,说实话,杜林确实心动了,但他不知道隋法医是怎么想的,虽然相处时,外人经常打趣两人,隋遇安自己也没反对或者流露出不满,甚至还在朱璨这个“情敌”出现时做出了一些“宣示主权”的举动,但她还真的从来就没明确提出过她对杜林到底是个什么感情。 看着围着自己的众人,杜林苦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对隋法医,我有好感,而且,也很喜欢,但隋法医怎么想,我不知道。” 李宪拍了拍杜林的肩膀,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喜欢就去追,别死要面子,谈恋爱这种事情,就是得不要脸。别怪我没提醒你,刑警队那可是狼多肉少,要是被别人给先下手了,你就后悔去吧,多学学我跟立伦。” 杜林白了李宪一眼,把李宪的手拍了下去。心里道,不是谁都跟你一样脸皮厚。 这时,莫安然过来喊众人吃饭,一帮大老爷们儿起身向餐桌走去。 所有人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皮克开了一瓶红酒给大家一一满上。 杜林提起酒杯,清了清喉咙: “今天请大家来吃饭呢,一是因为我们都是朋友,但很久都没有像这样坐一起吃个饭;二呢,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大家心里明白。我想借此聚餐,能让我们呢,忘记一些不愉快的,以后日子还很长,咱们过好当下,放眼未来!来,一起干一杯。” 众人似乎都有些触动,尤其是李宪跟曲明明,眼睛有些泛红。见气氛有些低沉,杜林仰头将杯中的酒喝掉,其余人也都喝掉了自己酒杯里的酒,皮克又一一给众人倒满酒。 “大家放开量吃吧,对于我的手艺我还是很放心的。”杜林拿起筷子,招呼众人开始动筷子。 李宪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 “老杜啊,你这手艺可以啊,跟你这么久都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一手厨艺。来,老婆,你尝尝。”李宪夹起一 大块鱼肉放到旁边莫安然的碗里。 莫安然脸瞬间红了,“谁是你老婆,我还没说要嫁给你呢。”但心里却很甜蜜。 看着两人,众人哈哈大笑,气氛也不似刚才那般低沉了。 席间其乐融融。 宴罢,众女开始收拾餐桌,男人们去厨房帮着刷碗。杜林冲着在厨房里忙活的李宪使了个眼色,把他从厨房里叫了出来。 别墅外面。 李宪不解的看着杜林, “啥事啊,正在干活呢,也不说话。”李宪一脸懵逼。 “走吧,跟我去外面走走。” 说完,迈步往别墅外面走去。 李宪虽然不解,但只好跟上。 走了有五六分钟,二人走到了别墅后面假山半山腰的一个凉亭里,进去坐下后,杜林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确认没人之后,盯着李宪看了有十几秒,把李宪看的都发毛了,正准备开口问杜林,杜林先说话了。 “老李,我们认识有五六年了吧。”杜林问道。 李宪奇怪,杜林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问这些问题。 “喂,我说老杜啊,你今天是怎么了,有事儿你就说嘛,整这么神神秘秘的,咱哥俩还有什么藏着掖着的?” 杜林叹了口气道: “老李啊,你没什么想说的吗?关于吕忠山。” “呃,你怎么回事啊?刚才吃饭时还说过好当下,放眼未来呢,怎么又突然提起老队长啊,整得我怪难受的,我说你小子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李宪依然不解。 看着李宪依然在装傻,杜林心里叹了口气。 “老李,我承认,我们都小看你了,被你骗了,我们都以为神秘人是一个人,就是吕忠山,其实,神秘人有两个,吕忠山只是明面上的。而你,是在他背后的那个隐藏的更深的‘神秘人’,我说的对吗?”杜林盯着李宪,缓缓说道。 李宪神色一怔,随即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第四百四十九章 李宪的秘密 “老杜,你发烧了?胡言乱语什么呢?神秘人不就是老队长吗,他人都已经没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你现在说又有个隐藏的神秘人。”李宪摸了摸鼻子,不着痕迹的把头上的汗擦掉。 看着李宪故作镇定,杜林摇了摇头,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个信封。 “看看里面的东西,老李。我想,你会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杜林把信封递给李宪。 打开信封,李宪拿出里面的东西看了眼,神色大变。 信封里的资料,是杜林托灵协的人帮忙查的,这些人有他们自己办法,能查到很多公安系统都查不到的东西。 “老李,我们是真的没有想到,也真的小看你了,打我认识你那天起,我一直觉得你这个刑警队长有点傻,本事也没那么大,甚至我都觉得你是走后门进的刑警队,要是没有老队长一路扶着你,你都不可能当上这个队长,你自己也说你是我们中最笨的那一个。 可是这次老队长的案子,其中还有不少疑点没有解开,当我试着去调查这些疑点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你,这让我不得不对你重新审视一番。 开始只是以为你是给老队长通风报信,可是当我把整个案件重新梳理一遍之后,我才发现,从徐汇案中那个神秘人露面开始,一直到现在为止,中间其实有很多事是单靠老队长无法做到的,这一直让我很困惑,现在我终于可以确定了,神秘人有两个,一个是明面上的吕忠山,一个就是隐藏更深的你,李宪!” 李宪没有说话,但杜林注意到他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半步,这是种心里有鬼被人拆穿的下意识反应。 杜林接着说道:“老队长离开刑警队之后,应该很难再接触到各种监控系统,比如天眼、路口监控,还有城管系统的摄像头,但他依然能准确的躲过各种监控潜入各种地方,这很不合理,但有了你帮他,那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还有,省厅的网警现在是个什么水平,大约能追踪到多少层代理服务器转发后的真实ip地址,老队长离开一年了,他不一定能摸得准,但你能。你手里的资料中有一份通话记录,显示你经常和省厅信息处的一名网警通话,我也托人问过,那名网警说你经常借案子的机会向他探听省厅的网监水平,所以你对这些非常清楚,你可以指导老队长至少要通过几层伪装才能保证不被查到。” “还有吗?”李宪的表情很冷静,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很熟练的点上。 “还有就是你现在这个举动了,你说你不抽烟,但最近你开始抽烟了,我的嗅觉很灵敏,你瞒不了我,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隐瞒你抽烟这件事,但我知道你肯定有你的原因。” 李宪抽烟和老队长很像,也是深深一口就吸掉一大截,三两口就是一支。吸完了一支他又点了一支,但这支却没有吸,就好像是点燃了给老队长吸的一样。 手里的香烟快要燃尽,但李宪好像没有知觉,怔怔的看着亭子外,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一直烧到了烟屁股,烫到了李宪的手,他把烟头扔掉。 杜林知道,李宪此刻的心情很复杂,脑子里很乱。 李宪看着手里的资料,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 “被发现了啊。”李宪叹了口气,杜林不知道他说的“被发现了”指的抽烟的事,还是别的事情。56 “老队长见过你之后就提醒过我,他说你不简单,让我跟你相处时尽量多防着你一点,我自认为做的已经很隐秘了,但还是被你发现了,老杜啊,你是真的不简单呐。” 说完又掏出了一根烟。 杜林看着李宪,伸手把他手里香烟抢过,丢出亭子。李宪看着杜林的动作,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 “少抽点吧,你要是因为抽烟早死,以后安然怎么办?” “你知道了这些,我和安然还会有‘以后’吗?”李宪苦笑着道。 杜林未置可否,只是看着李宪。 李宪缓缓道: “我确实不抽烟,不对,也不能说不抽,以前刚进警队时抽,后来老队长说,队里有他一个老烟枪就够了,让我别抽了,所以我就花了两个月时间戒掉了。因为老队长走了,心里难受、烦躁,调到城西分局后就又开始抽了。”李宪道。 “你现在可以跟我解释解释这件事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杜林指着他手里的一叠资料问道。 “你是怎么查到这些的,我以为我做得很隐秘。”李宪皱了皱眉头问道。 “案子结束后,我和省厅专案组搜查了老队长的家。说是搜查,其实就是帮忙整理下遗物,因为老队长的身份比较敏感,省厅也想低调处理。在老队长书房的一本书里,我发现了一个信封,里面是一份非常完美的复仇计划。” 杜林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个信封,在李宪眼前晃了晃,“就是这个。我很奇怪,因为在枣山上的时候,你们没来之前,老队长和我提过这份计划,他说他也只是这个计划的执行者,而这个计划的制定者他却不知道是谁,但我看得出来,他在怀疑你,只是没有证据,而且你一贯以来给他的印象也不像是能搞出这样一份完美计划的样子。 出于好奇,我让灵协的人帮我查了一下你的背景,还有与你有关的一切信息,结果,他们找到了一个地方,在那个地方,发现了这样几个人。” 杜林从口袋里又掏出了几张照片,李宪看到那几张照片之后,脸色忽然之间变得惨白。 杜林没有理会他的慌乱,自顾自地说道: “通过调查我知道了这几个人的一些情况,结果让我震惊,这几个人都是有大案的嫌疑,但是因为某些原因并没有受到法律制裁的人,不过他们在一段时间后都失踪了,这些人失踪的事情在那段时间闹得很火,坊间流传着各种传闻,不过时间长了,关注的人就少了。 结合这次的事情,我把之前所有的案子梳理了一遍,确定了一件事:这个地方是你设置的秘密监狱,那些人不是失踪了,而是被你掳到这里关起来了。而你,就是这个秘密监狱的典狱长!李宪,你这是非法拘禁,你在犯法!”杜林缓慢但严肃地说道。 第四百五十章 虐杀 李宪静静的听着,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不知道此刻他在想着什么。 突然,他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杜林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心里却五味杂陈。 他其实大致可以猜出来眼前这个人为什么要拘禁那些人,也理解他的心情,可是眼前的李宪却让他难受,也有些陌生,他更希望李宪还是他印象中那个有些愣,有些莽,甚至有些傻的单纯汉子。 李宪擦掉脸上的眼泪,然后起身,走出亭子,向着面前不远处喊了声。 “出来吧,我早看到你了。” 隋遇安从远处的树后面走出,杜林看着隋遇安过来,心里有些尴尬,不是因为刚刚和李宪对话被她听到而尴尬,而是他想起来,吃饭之前李宪他们问的问题,以及他的回答,对于拥有着超强听力的隋遇安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不知道她听到那些会是什么想法。 隋遇安款款而行,站在杜林面前,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的杜林有些发毛,就在杜林准备开口说话时,隋遇安一把扯过杜林的衣领,然后用自己的红唇堵住了杜林的嘴。 靠,被强吻了!不过这感觉,挺不错的…… 以杜林的身手,想躲的话自然是可以躲开的,不过他好像也不怎么想躲开…… “咳咳,我还在这呢。”可能是觉得这个画风变得有点突然,李宪虽然不想说话,但还是很不好意思的打断道。 唇分,隋遇安红着脸松开杜林,然后给李宪了一个白眼,好像是在埋怨他多嘴,然后就很自然的坐在了凉亭的石凳上,眼睛看着一边不说话了。 杜林舔了舔嘴唇,有些意犹未尽的看着旁边故作镇定的隋遇安,心道,虽然是我早就安排好让你过来的,但你这个出场方式有些特别啊…… 杜林定了定神,坐在了隋遇安旁边,招呼李宪也坐下。 回过头拉过隋遇安,看着她,微笑道:“来了?” 经过这一吻,杜林现在觉得隋遇安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养眼。如果不是李宪还在这,他很想报这“一吻之仇”。 隋遇安没有回答,只是白了杜林一眼。 挨了这一记白眼,杜林没怎么样,李宪倒先受不了了,又拿出根香烟来点上。 隋遇安闻到香烟的味道,眉头微微皱起,她倒不是怕香烟影响她的健康,因为以她的身体,别说香烟了,你就是整一罐子毒气塞她鼻子里估计都毒不死她,她只是单纯的不喜欢香烟的味道:“这里还有女士呢,不要抽烟。” 杜林连忙制止了她,“让他抽吧,他心里难受。” 李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还是把烟丢掉了,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思绪回到了七年前,然后缓缓开口道: “七年前,我刚从派出所调到刑警队,那时的老队长是我们市里的警队之星。老队长为人正直,破案神速高效,对待我们又亲和,那时觉得跟着他是我的荣幸,总觉得上天待我不薄。”李宪眼中的崇敬之情不加掩饰,杜林两人静静的听着他讲述。 “进了刑警队后的第三天就有大案发生。一个地产商的儿子,一个纨绔的富二代带着一帮狐朋狗友吸毒,结果磕药磕大了,借着毒品的药劲儿lj了一个女大学生,失去理智的那群人不但把那个女孩lj了,最后还把她活活虐打致死,尸体被丢在了一处废弃的化工厂地下室里。若不是几个拾荒人在几天之后无意间发现了尸体,还不知道她的冤情什么时候才会被发现。”说到这里,李宪的眼神中充满了失望以及一丝凶狠。 “接警后,老队长带着我们迅速赶到了现场。看到那具尸体后,我吐了,不但是我,当时出警的所有人包括老队长在内,几乎都吐了。 现场太惨了,我从来没有想过人类还能做出那样没人性的事情,水法医 在现场做了初步的尸检,检完之后他只说了一句话,‘这帮畜生应该被碎尸万段’,那女孩是被人活活虐待致死的,尸体上下没有一处皮肤完好,多处骨折,还有几十处钝器伤,凶器至少有20种以上,皮带、棍棒、啤酒瓶、砖头,甚至是路边带刺的荆条,你在现场能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是杀死她的凶器,水法医甚至不知道哪一处伤才是她的致命伤。 我哭了两天,真的,她才20岁,可是却被那帮畜生活活虐杀。”李宪的眼泪又下来了。 杜林跟隋遇安这会儿也不好受,虽然他们这1400多年来见惯了死亡,甚至比这个更惨的死法也见过,但人心都是肉长的,看到李宪这个样子,也不由自主的被李宪的情绪所感染。隋遇安抱紧了杜林的胳膊,脸也靠在杜林的肩膀,眼睛也已经泛红。 李宪缓了缓心神,继续说道: “那段时间,我们的心情都很低落,尤其是老队长,他也是有女儿的人,死者的年龄比吕媛媛大不了几岁,看着一个正值花样年华的女孩儿惨死,老队长怎么会不难过? 案情分析会上,我第一次看到了老队长暴怒。老队长发誓,一定要在最短时间内将这帮畜生抓住,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女孩的家里听闻这个噩耗,母亲本来就患有重病,两天后也在绝望中去世了,女孩的父亲几天内接连失云两位至亲,一夜白头。老队长看着那个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父亲,却一头的白发,心里该有多难受?” 李宪摸出根烟,点上,继续回忆道: “那几天,刑警队里仿佛阴云笼罩一般,大家心里都有火,所有人都憋着这股火,没日没夜的研究案情,通过对现场的勘察,附近的监控以及摸排走访,终于让我们在三天后发现了这帮畜生的身份。所有人都特别高兴,心里想着终于可以为那个女孩报仇了,可以将这帮人渣绳之以法了,也对得起她的在天之灵了。” 第四百五十一章 义警 李宪吸了口烟,眼睛微眯着,杜林却看到了他眼里流露出的恨意: “确定了嫌疑人,证据也都完整,证据链闭合,憋着一肚子火的我们开始抓人了,抓人的时候我没客气,有几个小王八蛋还不怎么服气,被我收拾了一顿,算是帮死者收点利息,不过也给老队长添了不少麻烦,要不是他在局长面前力保我,我可能会背上处分。 抓人的事情都很顺利,所有嫌疑人都到案了,可是我们没想到,这帮人渣的家里能量非常大,还都特有钱,请了好几个厉害的律师,就比如那个左绍成。这些黑心律师明知道他们的辩护对象干了多么伤天害理的事,但为了挣钱,他们通过各种手段和关系,利用法律的漏洞,给这帮人渣找了各种轻判的理由。 这些人的能量大到连媒体都在帮他们,这件事那段时间在咱们当地媒体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可是很多媒体前一天还在关注报道这事,第二天就全部集体失声了,对案件一个字儿都不提。” 李宪丢掉香烟,脸上表情也变得狰狞: “那个主犯你知道怎么判的么。五年!只tm判了五年!其余人也都只有一到三年。老队长当时就被气得住院了,队里的所有人都泄气了,那段时间,整个刑警队都浑浑噩噩的。你知道吗?我那时候真想冲到看守所里一枪毙了那几个杂碎。” 李宪表情狰狞,整个人也很激动,一拳砸在凉亭的柱子上。杜林知道,李宪这些年压抑了许久,他得发泄。 “我去老队长家探望老队长,他没说话,只是一直默默的抽烟,而我能做的,也只是陪他一起抽烟。”李宪慢慢的平静了下来,“老队长病好了之后,我们一起吃了顿饭,那天我们喝了好多酒。我把自己灌得烂醉,想让能暂时自己忘记这些不公。那段时间,晚上我只要一闭眼,就是那个女孩七窍出血站在我的床前,问我为什么不为她报仇。我好恨,恨自己无能,恨那些无良律师,恨当时 法律的不健全。 我睡不着的时候,就一遍一遍的背育入警誓词,‘我志愿成为华夏人民警察,献身于崇高的警察事业,坚决做到对国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矢志不渝做社会的建设者、捍卫者,为维护社会大局稳定、促进社会公平正义、保障人民安居乐业而努力奋斗’,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这份职业,我也想对得起那金闪闪的警hui。 可是,我接手的第一个案子就让我倍受打击。扪心自问,我只想为了我所坚持的正义而奋斗,可是现实却狠狠的打了我一巴掌。”李宪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杜林心里叹息一声,走过去轻轻的拍着他的肩膀: “老李,我理解你的心情,当正义得不到伸张,当自己的信仰被击倒,人总是会变得迷茫甚至偏执。我想,老队长那时候心里也和你一样开始慢慢转变了吧。” “让你们见笑了。”李宪拍了拍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露出一丝笑容。 杜林看他情绪较稳定了,回到隋遇安跟前坐下。隋遇安紧紧握着杜林的手,怕他跑掉似的。 “日子过去了两个月,大家也都慢慢回归日常了,直到一件事的发生。那帮杂碎中的主犯,竟然出狱了,据说是因为查出来他得什么‘严重的心理疾病’,他tm竟然出狱了! 更嚣张的是,这个人渣还发了一段视频到我手机上。”李宪闭上眼,似在回忆着什么,睁开眼,眼睛通红,“那帮杂碎竟然拍了视频,对,视频,他们把那个女孩从lj到虐待致死,全部拍了视频!视频内容让人不忍直视,也让人毛骨悚然。我看了两眼之后,甚至不敢再看,只是听着那帮人渣变态的狂笑声,还有那女孩的可怜的求饶声、绝望的呼救声、痛苦的惨嚎声,就足以让我崩溃了。”说到这,李宪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 杜林看的出来,这个案子以及那段视频,确实对李宪的打击太大了。 李宪继续说道: “从那时起,我的心里就好像有根刺一样,一直扎着我,提醒我,我不能就这么简单的放过他们,让他们如此轻易的逃过法律的制裁,我觉得一定要让这帮人渣碎尸万段。 我想起以前看过一部霓虹国的电视剧,《不被原谅的搜查官》你知道吗?我想成为里面的主角伊达那样的人。如果那些做了坏事的的恶魔逃脱了法律制裁,那我就自己动手,让他们人间蒸发。渐渐的,我的这个想法已经膨胀到有些我压制不住了,我开始筹划着怎么去做这件事。” 杜林听说过那部日剧,只是没想到李宪这种做一个“义警”的想法竟然真的会是因为看过一部电视剧。 “我知道这是犯法的事情,为了不拖累其他人。我开始刻意疏远与同事的距离,甚至开始装傻充愣,让人觉得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笨的刑警。我开始物色一个可以来当秘密监狱的地方,思考了一切不着痕迹让他们人间蒸发的手段。 那段时间我就像着魔了一般,老队长看出我有些不正常,我就推说,这个案子给我搞灰心了,敷衍了过去。” 李宪说到这,又打算抽烟,但被杜林制止。然后给皮克打了个电话,让他送两瓶白酒跟下酒菜过来。 十分钟后,皮克带着两瓶茅台和一条刚刚大家没吃完的烤羊腿过来了,还顺便带来了一个小巧的烤架。 皮克看着靠在杜林肩膀上的隋法医,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 杜林没在意,嘱咐皮克把庄医生等几人送回去,包括莫安然,让皮克告诉莫安然,他跟老李有点事要谈,晚点再送李宪回去。 三人在凉亭的桌上摆上了酒和菜,李宪也不和杜林客气,自己给自己倒上一杯,先干了。 杜林摇摇头,等隋遇安把自己面前的酒盅倒满,也陪了一杯,而隋遇安则很贴心的把羊腿放到烤架上,烤起了羊腿。 第四百五十二章 狙击手 李宪重重地把酒盅墩在石桌上,说道: “现在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你如果想把我交给市局也好,直接交给省厅督察处或者政治部也好,我都认了。” “老李,你觉得如果我想告发你,还会和你说这些吗?”杜林轻轻的转着手中的酒盅,微笑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李宪有些不明白了,杜林如此大费周章的调查得这么清楚,难道就是为了告诉自己,他知道了? “无论是从朋友的角度,还是从一个有良知的人的角度,我都不认为你的做法是错的,”杜林平静地说道,“虽然你是一个游走在法律之外的‘义警’,但比起你关起来那些人,你所做的一切还远达不到不可饶恕的地步,相反,我很敬重你,而且说句实话,你做的事情,我也做过,而且做得比你还彻底。” 李宪疑惑的看着杜林,思索着杜林这话的意思,突然眼睛一亮,“于显龙?我记得咱们办徐汇的案子时,你给他看了一段视频,然后徐汇马上就撂了,后来我听说于显龙在米国被杀了,难道是你做的?你给徐汇看的视频就是于显龙被杀的视频?” “我就说嘛,你根本没有像你表现出来的那么笨,相反,你非常聪明,我只说了一句‘我也做过’,你马上就想到了于显龙,可见老队长如此栽培你是有他的道理的。 我和老队长聊过,他说你在警校上学时他就在关注你了。那时,你在警校时也算是个风云人物,成绩优异,有着良好的心理素质以及敏锐的观察能力,不过他并没有急于把你招进刑警队,而是放在了基层磨练了一段时间,等你的性子沉稳了一些,才把你调进了刑警队。 但刚进刑警队你就被那个女大学生的案子打击得心灰意冷,老队长很着急,但也没有放弃你,他觉得你身上有着一股超乎常人的正义感,他在你身上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就像是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而且你心思缜密,洞察力强,这些都是成为一个好刑警的重要条件。 拿你这份复仇计划来说,你把每一步杀人的计划都算计得十分稳妥和隐秘,在最大程度上保护这个计划实施者的基础上,又能达到杀人的目的,猜你制定这份计划时,一定是谋划了很久,不然也不会等到吕媛媛的案子过去了近两年才开始实施,我不排除你有等这个案子冷一冷再实施的考虑,但我相信更重要的原因是你想把这个计划制定得再周全些,因为你不想让老队长为此而有被抓的危险。” “可是我千算万算,还是漏算了你的存在。”李宪苦笑了一声,“我没想到你的能力这么强,最后还是被你发现了。对了,你刚才说,是你杀了于显龙,就是在你失踪的那几天里吗?只短短的那么几天你就去了一趟米国,还找到了于显龙,杀了他?” 李宪不想再纠结这个话题,他现在更想了解杜林杀于显龙的细节,因为他有一种找到了知音的感觉。 “杀人对我来说不难,而且我有灵协的帮助,找个把人不算难。” “你还没说你打算怎么处理我呢?”李宪见杜林不愿多说,也就不再追问。 “我打算……” “小心!”坐在一旁的隋遇安突然大喊一声,一把把杜林推到一边,然后身子一震,倒在了杜林怀里。 一秒钟后,半月湖的方向传来一声枪响,李宪马上下意识蹲下,用凉亭的柱子做掩护,向湖面上看去,一千多米外的湖面栈桥上,有一个小小的黑影,枪声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狙击手!快趴下找掩护!”李宪低声喊道,下意识地把手伸向腋下去掏枪,却突然想起自己自从去分局当那个管行政和后勤的副局长之后,便不再配枪了。 杜林一把抱起怀里的隋遇安,快速躲到凉亭后面狙击击看不到的死角处。 “我没事……咳咳……”隋遇安从胸前衣服的一个破洞里抠出一颗已经有些变形的子弹,咳嗽了两声,“我你还不了解吗,这么远的距离,子弹也打不进来的,就是有些疼罢了。” 杜林心疼地说道,“那你就不了解我吗?打我身上不也一样没事?” 隋遇安低着头,“我舍不得你疼……” 杜林心中一暖,眼睛有些湿润,但转瞬间脸上又浮起一股恨意,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你在这里躲好,我去收拾他,给你报仇。” 李宪看着隋遇安手里的子弹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tm可是狙击枪的子弹啊!打在身上应该是入口手指粗一个眼儿,出口碗口粗一个洞啊!可刚才那颗子弹就是从他后面飞来的,他眼睁睁看着那子弹打在隋遇安身上,但她挨了这么一下竟然没事儿? “老李,走s型路线向我家方向跑,到客厅里等我。”杜林放下一句话,便如一道闪电般冲向了别墅。 “我k,这都什么人啊?怎么跑那么快,气死刘翔,完爆博尔特啊!”李宪惊讶归惊讶,不过也没时间多想,远处还一杆狙击枪对着这儿呢,还是赶紧跑路吧。 不过李宪还是想得很周到,跑出凉亭之前,一脚踢倒了石桌,挡在了隋遇安的身前,然后才按杜林的指示呈s型向别墅跑去。 等他跑到别墅里时,发现杜林把几支米军制式步枪扔在客厅的地上,正在打电话: “皮克,不管你在哪,马上把车上的人放下,就说你有急事,火速赶回别墅,有人袭击我。” 不等皮克回答便挂断了电话,他不需要皮克的回答,他相信皮克知道该怎样处理。 杜林的别墅离湖边很近,向前走几十米就到了湖水边,此时他可以看到,湖水里走出了十几个身穿潜水服,背着氧气瓶的“蛙人”,这些人上岸后,在狙击手的掩护下,快速地卸下身上的潜水装备,从随身的防水袋里掏出防弹背心和枪支弹药,动作熟练地开始往身上穿戴,几分钟就完成了换装。 十几个人呈散兵线向别墅方向推进。 第四百五十三章 杜林中弹 杜林看着步步压上的武装分子,眼神一凛,抬起手中的步枪稍一瞄准,就是一个三发点射,对面的其中一个武装分子先是胸口中弹,然后在枪口上跳作用下,后面两发子弹一发击中他的脖子,另一发则正中额头。 中弹的武装分子顷刻毙命,其他的武装分子连忙卧倒,集体抬枪向别墅还击,如雨点般的子弹向杜林和李宪射来,别墅的窗户纷纷破碎,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李宪刚才也抬枪想要射击,但一抠扳机没有抠动,这才想起来,自己平常用的都是采用“双动击发”的92式警用手枪,开枪前不需要拉套筒,只需持枪手的大拇指推动保险柄便可直接击发。 可杜林给自己的这把是步枪,他只在警校军训时打过几次步枪,而且还是与手中米军制式步枪完全不同的56式,他忘了得先开保险,等他找到保险柄的位置扳开之后要射击时,对方反击的子弹已经到了,只好躲到水泥外墙后面躲避。 李宪一拉枪栓,把子弹上膛,身子不动,只是把步枪伸出窗外开了火。当然这种盲目射击是不可能有什么命中率可言的,别说盲目射击了,就算是直瞄射击,想击中敌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样的射击在军事术语中叫做“火力压制”,目的不是杀伤敌人,而是阻止敌人的前进。通过密集的“火力压制”,把敌人压制在一个位置或者无法还击就是胜利(布丁小课堂: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杀死一个敌人平均消耗1万发子弹;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杀死一个敌人平均要消耗2万发子弹;在越南战役中,杀死一个敌人平均要消耗12万发子弹;在阿富汗和伊拉克战役中,共有24000人死亡,美军消耗了60亿发子弹,也就是25万发子弹,才杀死一个敌人)。 李宪的想法很简单,对方人数远超自己这边,正面硬刚那是找死,只要拖延时间,让对方无法冲过来,时间一长,警察和其它官方武装力量,比如武警甚至是地方驻军得到了消息,便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这里,那时候自己和老杜就安全了。 但李宪也很纳闷,这些武装到牙齿的武装分子到底是哪来的?自己一个小小的刑警队长虽然也得罪过不少人,不过也不可能有哪个仇人能搞这么大阵仗来对付自己吧?那就只能是冲着老杜或者隋遇安去的了,从刚才那个狙击手要射击的目标来看,冲着老杜的可能性居多。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这是严格控枪的华夏,又不是家家备枪的米国,杜林家里怎么会有步枪? ———————————— 对面的武装分子当然知道时间拖久了对他们很不利,他们本来的是计划就是远距离狙杀,如果不成功,就派人包抄,快速冲进别墅内杀死目标,然后赶在警察和武警驻军到达前撤退。 他们穿着防弹背心只是以防万一,但他们还真没想到杜林这边也有枪,而且看样子枪法还不错,第一次开枪就干掉了他们一名同伴,计划好的突袭变成了强攻。 在不远处湖边停着的一辆黑色商务车里,一个男人举着一个望远镜正咬牙切齿的看着这边发生的一切,因为有望远镜挡着,看不清他的面容。 但很奇怪的是,并不很沉重的望远镜,他却需要用两只手费力的捧着,而且双手还在微微的颤抖着。向下看去,他并没有坐在商务车的座椅上,而是坐在一台电动轮椅里。 这人放下望远镜,露出了他的脸,如果杜林或者皮克在这里的话,他们一定会惊讶的喊出一个名字——楚雄(见第二百二十章杀人诛心)!那个冒充朱家后人朱仲林,想借杜林之手谋夺朱允炆宝藏的家伙,还差点把杜林困死在地下宝库里。 别墅这一边,杜林和李宪还在时不时的探出头扫射一下,阻止武装分子进攻的脚步。 而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正从侧前悄悄地向武装分子的队伍接近…… 散兵线最边上的一个武装分子正趴在地上向别墅开枪,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扑到了自己身上,然后后颈一阵巨痛,他只来得及惨叫一声便没了动静。他的同伴闻声看去,只见一只似狼似狗的动物扑在那人身上,满嘴血淋淋的,正在咀嚼着什么,而他们的同伴,几乎整个脖子都被这动物咬断了,只剩前颈部的一块皮肉还勉强把头和身体连在一起。 他们惊讶的都忘了开枪,都很纳闷,这只并不大的动物竟然能一口咬掉那么粗的一大块骨肉。 愣了两秒,这些人才反应过来,纷纷调转枪口,向那只动物射击。 没错,那只凶猛的动物就是小狼种! 小狼种之前一直在自己的小窝里捧着一条烤羊腿大快朵颐,听到枪声(狙击枪)把它吓了一跳,探头看了看见除了一声响也没什么异常便接着啃了起了骨头,过了一会儿便听到了更多的枪声,便“噌”的一下从窝里跳了出来,见一群人在向自己主人的别墅开枪。 它是在昆仑山上见过别人开枪的,知道这东西杀伤力很大,便也没敢直接莽上去冲脸,而是绕了大圈,从侧面悄悄摸了上去。 杜林和李宪见对面枪声不减,但打过来的子弹却不多,便小心的探头出去,看到那些武装分子正在对着另一个方向开火,顺着枪线看过去,开火的目标竟然是小狼种! 小狼种也是聪明至极,把那个死掉的武装分子的尸体翻了过来,用尸体和尸体身上的防弹背心做掩体,竟也是暂保无虞。 看到有的武装分子已经站起来开火,而且自己这边的火力压力小了很多,杜林和李宪马上探出身体瞄准,又击倒了几个武装份子。 突然,一颗狙击枪子弹从湖心栈桥飞来,击中了杜林的胸口,虽然没有打进身体里,但子弹携带的巨大动能还是把杜林打得向后退了几步,仰面倒了在地上。 第四百五十四章 楚雄 “老杜!”李宪奋不顾身地扑到杜林身边,把他拉到别墅的水泥墙后面,“老杜你怎么样?老杜!” 李宪抓着杜林的肩膀,前后摇晃着,他刚才是眼看着杜林手捂着胸口倒下的,便自然而然的认为他是胸口中弹,心里还以为杜林凶多吉少了呢。 结果杜林却只是咳嗽了两声,从胸前的衣服里拿出了一颗已经压成一个金属饼的子弹。 李宪快哭了:“我cao,你们到底都是什么人啊?怎么一个二个的都成超人了?狙击子弹打身上都没事儿?” 杜林又咳了两声,“怎么没事儿?疼死老子了!狗日的狙击手。” 说完一把推开李宪,站起身,把步枪从破碎的窗口伸出去,运足目力,靠着超强视力看清了狙击手的位置,一枪击出,只见趴在栈桥上的狙击手头部爆起了一朵血花,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些武装分子只好又分出几个人来压制杜林这边的火力,两边一拉锯,杜林和小狼种两方面的压力都小了许多。 远处的楚雄见打成了这个样子,便知道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杀得了杜林了,便通过对讲机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武装分子接到命令,便开始且战且退,向湖边退去,湖面上飞速开来一艘充气快艇,过来接应这些人。 杜林当然不会给这些人逃跑的机会,冒着弹雨连开数枪,把充气快艇的气垫打出了几个窟窿。 负责开快艇的武装分子没办法,只好让同伴一边继续射击掩护,一边用“自粘贴布”对破损的气垫就地进行快速修补。 楚雄一看这情况也顾不得还没有撤退的手下,命令司机马上开车离开。 黑色商务车一直没有熄火,所以司机一脚油门下去,商务车的轮胎与地面发出了一声刺耳的磨擦声,迅速向远处开去。 但商务车还没开出多远,司机余光一扫,只觉得左侧一个黑影袭来,“咚”的一声巨 响,商务车被侧面快速驶来的一辆轿车撞出老远,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四轮朝天扣在地上。 紧接着,十几辆蓝白相间的警车、几辆黑色的武警特战队装甲车还有几辆军绿色的军用卡车从小区大门的方向风驰电掣一般冲到了湖边,一队队特警和军队以装甲车为掩体,将湖岸边的武装分子包围,而警察则自知不是那些人的对手,很识趣的把警车停在了外围,迅速拉起了警戒线。 杜林和李宪见状便放下手里的枪,缓步走出了那栋被祸害得如同蜂窝煤一样的别墅,向一边的商务车走去。 商务车的司机已经晕迷了,楚雄坐的地方是商务车被撞击的另一侧,倒是没有受什么大伤,不过也被摔得七晕八素,瘫在车里动弹不得。刚车撞击商务车的正是皮克驾驶的那辆“伪帕萨特”,皮克是以有心算无心,在撞击之前就做好了准备,再加上气囊的保护,所以一点伤都没受。 皮克一脚踹开有些变形的车门,大步走到商务车前,把楚雄从破碎的车窗里像拎小鸡一样拎了出来,扔在地上,却发现楚雄的左腿自膝盖以下被截肢了,只剩下空荡荡的裤管。 “咳咳,你怎么知道我在车里?”楚雄看到了皮克一点都不意外,为了今天的刺杀行动,他已经计划了很久,早就知道皮克在为杜林做事。 “哼哼,那边打成那个样子,正常人早就跑没影儿了,只有这辆车没熄火停在一边儿,我不撞它撞谁?”皮克冷笑道。 “你倒是粗中有细。”楚雄也在脸上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 杜林一边往这边走,一边远远看到是楚雄,便对李宪说道: “帮我个忙,帮我拦住那些警察和特警。” 李宪想了想,便应了一声,迎着几名正在从另一个方向向这边走来警察和持枪的特警去了。 “没想到你还没死?”杜林站在楚雄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林确实是没想到,搞出这么大动作要来杀自己的人竟然会是早就应该死了的楚雄。他当初割断了楚雄的手筋脚筋,打碎了他的膝盖骨,把他扔在尼泊尔那座古庙遗迹外面自生自灭,本以为他早就应该死在了那里,尸骨被野兽分食殆尽了呢。 “说实话,别说你没想到,我自己都没想到我还能活下来。当你们乘着直升飞机在我头顶上飞走时,我已经绝望了。虽然我之前已经通知了我的手下来那里与我汇合,但我知道他们至少要三天才能赶到,可当时我的手脚尽废,没水没粮,还是在野兽横行的丛林里,别说三天,可能我连一天都撑不下去。 但老天开眼,当天晚上一群野兽为了争夺吃我的权力大打出手,我至今都不知道那天晚上的胜利者是个什么动物,但我只知道,那些被杀死的野兽尸体就足够胜利者吃的了,而对于我这个没有吃过的‘食物’,它反倒不感兴趣,我侥幸活了下来。 第二天下了一场大雨,我靠喝雨水又多撑了一天,到了第三天,我终于等到了我的同伴,他们把我救走,找了最好的医生,用了最好的医疗方法,我的手筋勉强接上了,但没法用力,只能做一些最基本的动作,但我的腿……” 楚雄看了看自己空空的裤管, “因为感染,医生只能截了我的一条腿,当然我也没让那个医生白截,我杀了全家,呵呵……” 杜林眉头一紧,没想到这个楚雄行事如此乖张暴戾,人家医生救了他的命,他却恩将仇报,杀了人全家。 “他截少了,他应该把你从脖子以下截肢。”杜林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道。 “呵呵,咳咳……”楚雄被杜林逗笑了,这一笑却牵动了他的内脏,咳出了一口鲜血来。 杜林蹲下去想摸一摸楚雄的脉象,当然不是想给他治伤,他还没那么博爱,只是想看看他的内伤是不是致命,如果不致命,他不介意给他加点“致命伤”。 第四百五十五章 多了一股味道 但触手之处却摸不到任何脉象,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曾割断过楚雄的手筋,就算接上了,也肯定影响了经脉,所以根本摸不出脉来。于是便掏出针盒,在楚雄身体的躯干部分上扎了几针。 “我猜你不是在给我治病。”楚雄苦笑着说道。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保证这次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活你。” 杜林收起针,淡淡说道。 “好吧,我承认,你确实有这个实力,这段时间我没少调查你,你的医术很高明,一般高明的医生,救人厉害,杀人也很厉害。” “放心,肯定让你死之前不会太好受。”杜林嘴角带着残酷的笑容。 “你……”楚雄心里虽然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但听到杜林这么说,因为不知道杜林会让自己受什么罪,出于对未知的恐惧,还是下意识的很害怕。 “你还能有钱找医生给你接上手筋脚筋,说明我上次没有榨干你,这次我也不费劲了,你肯定是花不着了,留给你家人花?看你的面相,估计你伤天害理的事儿干得太多了,我猜你家里应该是人丁不旺,没什么亲人了。留给你的手下花?也不知道你甘不甘心,不过不管你甘不甘心也只能这样了,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杜林说完了这几句话便站起身,趁众人不注意穿过别墅,从别墅的后门出去寻找隋遇安,他本来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打算让隋遇安来帮忙的,结果却被楚雄的人给搅和了。 结果刚出门,就看到隋遇安就看到一个俏生生的身影站在后门外,正是隋遇安。 杜林过去牵起她的手问道: “怎么样,好点没有?还疼吗?” 隋遇安撅着嘴撒娇道:“疼,你给我揉揉。” 杜林下意识抬手就要揉,结果手伸到一半才想起,刚刚她中枪的地方是胸口啊……这个地方揉一揉……不太好吧…… “咳咳……晚上吧……”杜林小声道。 “滚!”隋遇安俏脸一红,用小拳拳打了杜林一下。 杜林见隋遇安如此便知道她肯定是没事儿了,他也觉得隋遇安不该有什么大事,大家同是金凤血脉,狙击枪的子弹破不了杜林的防,也同样奈何不了隋遇安,只要没打中眼睛这种脆弱的地方,最多是疼上一会罢了。 “好了,先说正事儿,我一会儿把李宪叫来,按我和你商量好的,看你的了。”杜林微笑着道。 “我办事,你放心。”隋遇安拍着胸脯打着包票,“嘶,还真有点疼。” —————————————— 几分钟后,李宪满脸疑惑的从别墅后边转了出来,他此时只记得杜林把自己叫到了别墅后面假山上的凉亭里,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帮武装分子,再然后就是军队武警把这些武装分子给缴了械。 但中间很多细节,比如武装分子是怎么来的?那些死了的武装分子是谁打死的?隋遇安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刚才一起吃饭的朋友们包括莫安然都去哪了?这些他都不记得了,杜林说他刚才吃饭时喝多了,不记得很正常。 但李宪很清楚自己的酒量,就刚才吃饭时喝的那些酒好像还不至于让自己“断片儿”吧?再说了,自己的酒品还是不错的,真要到了断片儿的地步,自己早就找个没人的旮旯躺着去醒酒了,不睡到第二天早上不会醒,可这还不到两个小时,怎么就清醒了? 尽管有太多的不理解,也有很多疑点,但李宪还是接受了杜林的解释。 杜林知道,这个李宪是“伪装后的李宪”,“真正的李宪”是不会相信杜林的说辞的,只是因为他的这段记忆被隋遇安的“遗忘响指”给删除了,不论他怎么怀疑也没法找到真相了。 同理,之前在枣山山顶的悬崖上,杜林和老队长合伙玩的那出“偷梁换柱”,可能骗得了曲明明,但肯定骗不了李宪,只是李宪现在苦于没有证据,也找不到老队长的活人罢了。 这次楚雄搞出的动静很大,但因为处置迅速,而且小区内白天并没有太多人,很多住户只是听到了枪声却并没有见到开枪的人,市府很快开布了一则公告,称这是一次军方的组织“反恐演习”,事态很书平息了下去,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做为这次袭击的目标,杜林被军方带走调查了两天,说明了与楚雄之间的恩怨,杜林不想在这件事上耽误太长时间,于是便找到了苏军民少将,在苏参谋的帮助下,杜林很快便被放了出来。至于他手里私藏枪支的问题,则是由灵协方面出具了证明,被搪塞了过去。 在杜林离开的这两天里,隋遇安亲自监工,让工人把别墅重新修整了一番,满是弹孔的外墙被修补粉刷一新,院子里一片狼藉的绿植被挖掉,种上了新的,打坏的门窗也都换掉了,室内被流弹殃及的桌椅家具也都在刘大娘的指导下,按照原样重新置办齐全。 等杜林回来时,家里的一切都恢复了原状,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袭击一般。 杜林来到隋遇安的房间门口打算和她打个招呼,顺便感谢她帮忙操持修房子的事宜。 刚把敲门的手抬起来,房间的门却毫无预兆的自己打开,一只白净如新藕的玉臂伸出来,一把抓住杜林的衣领,把他扯进了房间里…… 第二天早晨,杜林神清气爽地从隋遇安的房间里开门出来,走到楼下的别墅大门前,伸了一个懒腰,不过很奇怪的是,他衬衫领口的扣子却丢了两颗…… 小狼种听到动静,从它在草坪上的小窝里跑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毛,前后抻抻腿,也算是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到杜林脚边,献媚一般在杜林身上闻了闻,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它心里在想,为什么主人身上多了一股隋遇安的味道呢? —————————————— 中湖市远郊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空置厂房,厂房里只有几个昏暗的小灯,几个散发着恶臭的铁笼子空空如也,李宪站在铁笼子前,手里拿着一张字条。 第四百五十六章 后悔 字条上面写着:“李宪:这里的人我带走了,至于带去哪里,他们的下场如何,这个你不需要管,也不应该管,我会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义警’已经不适合这个时代,我们国家的法制越来越健全,执法水平也越来越高,虽然还会有漏洞可钻,但社会始终在进步,有些冤假错案只是社会进步过程的催化剂,正是因为有了不公,才会让人们意识到公平的重要性,才会去发现漏洞,填补漏洞。 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随着一个个漏洞被补上,像金升还有你关起来的这些人和事,以后会越来越少,最后直至达到一个秩序井然、法制健全的‘完美’社会。 作为你的老师,你的老队长,我要劝你一句,为了你自己,也为了安然,收手吧。‘神秘人’已经死了,从现在开始做一个好警察,不要再伪装自己,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去用正当合法的手段维护法纪,去亲手建设一个‘完美’社会。 最后,送你十六个字:‘物来顺应,未来不迎,当下不杂,即过不恋’,与君共勉之!吕忠山。” 李宪手里拿着这张字条,仔细读了几遍,嘴里念叨着:“物来顺应,未来不迎,当下不杂,即过不恋。” 他记得这句话出自《曾国藩文集》的《处世金针·修身之要》,这本书还是他在吕忠山的家里看到的。 沉默了一会儿,李宪走到一边的墙角,提起一个塑料桶,把里面的汽油洒遍了整个厂房…… 看着眼前散发着腐臭味和汽油味的牢笼,李宪脑海里又浮现起当年的那些案件,眼眶渐渐泛红。那些逃脱法律制裁的人渣,那些含冤惨死的受害者,那些出卖良心和操守的律师,那些为富不仁的老板大佬,还有自己的那另一重“人格”,就像是电影一样,一一在脑海里划过。老队长说的对,现在的社会已经不适合义警存在,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为了安然,也为了身边的这些朋友。李宪掏出拿出打火机把字条点燃,看着字条慢慢化为灰烬,他的心里忽然有了种解脱的感觉,嘴角划出一丝笑意。 几分钟后,李宪走出了厂房的大门,身后的厂房燃起了冲天大火,走了几步,李宪想了想,把口袋里的烟盒和打火机扔进了火场,打火机在烈火中只坚持了数秒,便“啪”的一声爆炸开来,腾起了一股蓝色的火苗…… ———————————— 清晨,一架直升飞机降落在半月湖边杜林的别墅门前,朱璨一个箭步跳下飞机快步向别墅跑去。 她是来接杜林去灵协总部的,本来这点事情用不着她来,只是她听说前段时间杜林被人袭击了,虽然知道杜林没事,但心里还是十分惦记,一听说有能见到杜林的机会,便主动要求亲自跑一趟。 玉昆仑想阻拦她,因为玉昆仑知道现在杜林和隋遇安的关系早已不是“暧昧”那么简单,如果让朱璨看到了这两人的关系恐怕会很伤心。 但他又往深里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去了就不要后悔。 朱璨也没当回事,兴高采烈地上了直升飞机。 玉昆仑目送飞机升上天空,越飞越远,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事,长痛不如短痛,如果真相会让朱璨暂时痛苦,那么谎言只会让她更长久的痛苦。 ———————————— 看着穿着情侣睡衣,一起从楼上走下来的杜林和隋遇安,朱璨宛如遭了雷击一般,整个人失了神。 她此刻大脑一片空白,杜林和隋遇安也有些傻眼,平时有客来访都是刘大娘或者皮克通报,但昨晚刘大娘跟他说今天她孙女常开心要去打预防针,可能会晚点过来,皮克又跟谷阿妹在诊所住着,一般八点钟左右才会来接杜林去诊所上班。所以这个时间,别墅里除了他跟隋遇安没别人,听到外面有动静他俩立马起身出来查看,就只穿了睡衣,谁知道竟然是朱璨。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于忍不住流了出来,朱璨慢慢转过身,走出别墅。 杜林叹了口气,回房去换衣服。隋遇安也一声不吭,跟着杜林进了房间。 “你打算怎么办。”隋遇安边换衣服边问道。 “我只是把她当做同事、朋友,就像曲明明那样,你知道的,我们这样的人,跟普通人是不可能的。”杜林顿了顿道。“而且,我已经有了你。” 隋遇安心里颇为欢喜,可是朱璨怎么办?她看的出来,朱璨对于杜林的感情,上次在福安酒楼她就看出来了。酒桌上,朱璨的眼神就没离开过杜林,杜林已经住进了朱璨的心里。 “同时被两个大美女喜欢,你是不是心里很高兴啊?”隋遇安嬉笑道。 杜林这会儿一个头两个大,哪有闲心和她开玩笑。 “我的姑奶奶,你就别说风凉话了,现在怎么办呢?要不你用‘遗忘响指’给她来一下?”杜林扶了扶额头道。 隋遇安正想说话,因为杜林想的跟她一样,但杜林又打断了她。 “不行,不行,灵协那边没法交代,你的能力不能暴露,我不能让你置身危险之中。” 杜林换好了衣服,准备往外走去,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我先找朱璨谈谈,走一步看一步吧,她这么早过来,肯定没吃早饭,你先给她准备下早餐吧。”拉过隋遇安,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只能先这样了,你先跟朱璨好好谈谈吧。”隋遇安在杜林脸上轻啄了一下,“我去准备早餐了。” 另一边,朱璨整个人像丢了魂一般,眼里噙着泪,浑浑噩噩的走出了别墅,此刻她满脑子里都是杜林跟隋遇安两人手牵手穿着情侣睡衣的样子。 她想起了临走时玉昆仑对她说的话——“去了就不要后悔”,她终究还是后悔了,如果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现在她的心就不会这么痛。 第四百五十七章 人间烟火 是的,她喜欢杜林,自从贡马村之后,那个男人的身影就深深的嵌刻在里朱璨的心里。 她以前从未谈过恋爱,即使以前她的追求者能有一个加强排,她也从未对任何人动过心,即使在她心里无比崇拜的玉昆仑,也只当他是偶像而已。 但杜林出现后,让她有了心动的感觉,在杜林手中,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生擒洪三清,朱璨自问自己也能做到,但肯定不会像杜林那么轻松;然后又轻松战胜了洪三清的师父许槐,这对朱璨来说就很困难了,因为许槐战力与她相当;再后来又妥善解决了昆仑上祈月神兽,更是让她十分佩服,要知道那祈月兽可是让玉昆仑都受了重伤的。 而再后来,收霓虹妖魂,降五彩老鬼,灭黑皮僵尸,抓叛徒尹祥,桩桩件件都是为常人所不能为。 女人天生都是崇拜强者的,这是大自然赋予雌性动物的天性,就像在尼泊尔那次,小六子和那个老猴王决斗,只有胜利者才能在猴群里随意挑选母猴子,反过来也是同样道理,母猴子是不可能与失败者结成配偶的。 而杜林的能力,无疑是人中龙凤,出类拔萃的,就连朱璨一直都崇拜的玉昆仑也难望其项背,如此优秀的男人,怎能让她不动心? 虽然她总是和杜林斗嘴,但那也是出于她火爆性格的原因,还有女人的“欲擒故纵”心理,不信大家可以注意观察一下,如果你身边的某个女孩子总是喜欢和你吵架拌嘴,那她多半是喜欢上你了。 朱璨也是这样,她心里明明喜欢杜林,但就是放不下女孩子的矜持,反而总是忍不住出言挤兑杜林(虽然每次都占不到便宜)。 直到隋遇安的出现,让她的心里生出来强烈的危机感,本来她想借着这次来找杜林去灵协商量事情,顺便过来表示一下对杜林遇袭的关心,甚至她心里已经做好了向杜林表白的准备,憧憬着在灵协接下来的行动中,好好培养一下两人的感情,可没想到的是,隋遇安已经先她一步登堂入室了。 杜林走出了别墅,问了问小狼种朱璨的去向,小狼种懒洋洋的抬爪指了一个方向,杜林便知道了朱璨是向着那天跟李宪谈话的凉亭那里去了。 看着眼前眼睛红肿的朱璨。杜林心里不忍,缓缓开口道: “你怎么来了?” “哼,我来的不是时候是吗?打扰了你们俩的好事是吗?”朱璨恨恨道。 “也不要这么说话嘛,不管怎么样,你我还是朋友。” “只是朋友而已吗?为什么隋遇安能做你的女朋友?为什么不是我?” 面对朱璨的灵魂三连问,杜林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首先他在感情方面并不擅长,一千多年来也只和石礼有过一段感情,其次他也确实没法回答,怎么解释?难道要告诉朱璨,我杜林是个不老不死的怪物,隋遇安和我是同类,只有她才能一直陪我走完这漫长的人生? 所以他只能选择沉默。 杜林不说话,气氛很尴尬。 倒是朱璨率先打破了这种让人郁闷的沉默,说道: “你来找我干什么?不用去陪隋法医吗?” “呃,一是来看看你,二是想问问你这么早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再有就是……”杜林看朱璨这个情绪,很怕她一会看到隋遇安做的早餐会掀桌子,不过还是硬着头皮接着说道,“你这么早过来,估计是没吃早饭,我来叫你吃早餐。” 杜林还是没敢提早餐是隋遇安做的。 “算你还有点良心!还惦记着本小姐没吃早饭的事儿。”生气归生气,杜林能关心自己,朱璨还是很开心的,至少证明他心里还有自己的一席之地的。 “走吧,先吃饭,边吃边聊。”杜林向朱璨伸出手。 朱璨犹豫了一下,按她的脾气,她很想把杜林的手拍到一边儿去,但想了想,估计自己以后能牵杜林手的机会恐怕不多了,就让他牵一次吧(其实真实想法是:抓住机会牵他一次吧)。 伸手把朱璨从凉亭的长凳上拉起来后,杜林便很自然的松开了手,朱璨感受着手心里残留的温度,心里五味杂陈。 回到别墅里,隋遇安还是那套睡衣,只是在外面套了一条围裙,要多贤妻良母就有多贤妻良母,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位天天与死尸打交道的法医。 隋遇安把一盘刚刚煎好的荷包蛋放在桌上,看到杜林和朱璨进来,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热情的过来牵着朱璨的手,把她按在椅子上。 “来来来,尝尝姐姐的手艺,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我就多做了几样,厨房里还有几片面包正在烤,杜林帮我进去拿几个碗出来。” 说着掀开桌上扣着的几个大碗,下面是一小盆冒着热气的牛奶麦片粥,粥上还点缀着几十颗红红绿绿的葡萄干,还有一大盘煎好的培根肉片,还有几根香蕉,几块切好的苹果,一盘萝卜小咸菜。 短短不到十分钟的功夫,隋遇安就做好了一份虽简单但营养丰富的早餐,这让朱璨自愧不如。 因为她根本就不会做饭,出任务时自然是在外面吃,哪怕是没有任务在总部待命时,她也是每天顿顿吃食堂,哪有机会自己起伙做饭呢? 可是看看杜林家这个大别墅,再看看这一顿烟火气十足的早餐,看看正帮着隋遇安从厨房里往外端碗筷的杜林,人家杜林过的是正常人的生活,过的是一日三餐,柴米油盐,而自己呢,总是天南海北的跑,每天不是打打杀杀,就是在去打打杀杀的路上。 让杜林放弃现在的生活,去灵协和自己一起捉鬼除魔?如果杜林愿意的话,他早就来了。 让自己放弃现在的生活,回归社会做一个平常人,做一个整日围着孩子转,围完孩子围锅台转的全职煮妇?朱璨自问更不愿意。 这样看来,自己和杜林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又何必非要强求呢? 想到这里朱璨在心里叹了口气,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第四百五十八章 老鬼的线索 这一顿早饭朱璨吃得很香,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的家常早餐了,虽然灵协总部的大厨手艺也是没的说,但他们做的早餐,远远不如隋遇安的早餐,朱璨觉得这可能就是“家的味道”,吃着吃着,一颗晶莹的泪珠落进了麦片粥里……。 她从小在寄养家庭长大,十岁就进了灵协,此后一直在灵协里生活、训练,二十出头便进了行动队,她早就忘了“家”是什么样的感觉。而这一顿简简单单的早饭,让她又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她喜欢这种感觉,但又害怕这种感觉,因为她知道自己生是灵协的人,死是灵协的鬼。 虽然每次灵协开会,玉昆仑都会强调“灵协是个大家庭”,但谁心里都清楚,口号喊得再响,灵协也给不了大家“家的感觉”。 可惜,朱璨心里清楚,她这辈子是不可能离开灵协了。 杜林和隋遇安虽然都不需要吃正常人类的食物,但有朱璨在,两人还是陪着她吃了一点。 隋遇安看朱璨吃着饭竟然还哭了,连忙伸手在桌上一个小盒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了朱璨。 “妹妹,别哭了,杜林就是个大混蛋,犯不上为他掉眼泪,以后姐姐给你介绍个更好的男人。”隋遇安以为朱璨还在为了杜林的事伤心。 朱璨低着头摇了摇头,一滴泪珠甩了出来,落在桌上, “不是,不是……” 隋遇安以为朱璨是说“杜林不是大混蛋”呢,接着说道:“我知道,我现在说这话好像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但你相信姐姐,他真的不适合你。” 隋遇安就差把实话说出来了。 “不,我不是因为这个,我是太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早饭了。”朱璨道。 “灵协的伙食这么差吗?”杜林有些傻眼,这么简单的一顿早饭就把这孩子感动得痛哭流涕的? “不是的,灵协的早饭比这丰盛得多,但没有‘家’的味道。”朱璨抬起头,认真的说道。 “哦,我明白了……”杜林点点头,对于朱璨的感觉他是感同身受,因为这一千多年来,只有和石礼结为夫妻那几十年里,他算是过上了正常的家庭生活,其它的时间也都是孤身一人,根本不知“家”为何物,直到这几天和隋遇安确定了关系,他才再一次体会到了“家”的意义。 吃完了饭,朱璨想帮着收拾桌子,却被隋遇安按在了椅子上, “你们肯定有事要谈,去谈事儿吧,这边的事情交给我就行。” 说完冲杜林一使眼色,杜林便把朱璨领到了客厅的沙发坐下。 “你家沙发换了?”朱璨摸了摸沙发扶手,她记得这里之前是一套很奢华的西式古典真皮沙发,现在换成了一套布艺沙发。 “哦,你应该也知道了,前段时间有一伙过来找我寻仇,闹得动静挺大的,还动了火器,这沙发被打坏了,所以就换了一套。”杜林轻描淡写地说道。 朱璨环视了一下四周,以她的观察力和记忆力,发现这个大客厅里,不光是沙发,还有很多的家具都是近期重新换过的,可见当时的枪战得有多么激烈,情况又得有多么凶险,能在那样的火力之下全身而退,杜林果然不愧是自己能看上的男人。 “东西坏了无所谓,你没受伤就好。”朱璨面带忧色,她不知道杜林口中的所谓“仇人”到底是怎样结下的,也许就是因为给灵协帮忙才结的仇,这让她对是否要说接下来的话有些犹豫。 “你这一大早来中湖找我,是不是有什么急事?”杜林问道。 “也没什么……”朱璨的眼神有些躲闪。 “是不是有鬼冢济生的消息了?”杜林直视着朱璨问道。 “呃……”朱璨有些欲言又止。 “你就说吧,你们玉总早就和我打好招呼了,我也叮嘱过他,有了鬼冢济生的下落马上通知我,你们不是他的对手,不要去做无谓的牺牲。”杜林有些着急了。 “可是, ”朱璨表情有些挣扎,“可是我怕你会有危险,你已经为了灵协做了太多的事,这些本来都应该是我们灵协自己去解决的。” “傻丫头,你到现在还把我当外人吗?我除了不在你们灵协领薪水以外,和灵协的人有什么区别?”杜林笑道。 朱璨想了想,好像还真的是,整个灵协自玉昆仑以下,好像还真的没把杜林当外人。 从洪三清的那件事开始,玉昆仑只是想与杜林建立一种类似合作伙伴的关系,但随着对杜林能力和人品的了解,这种关系越来越亲,合作也越来越深入。 特别是在中京疗养中心后山那一次,杜林无意间撞破了玉昆仑疗伤的事情,两人的关系也由“合作伙伴”升级为“朋友”。 再到后来,杜林抓住了尹祥,帮灵协清理了门户,这就不止是“朋友”该做的事了,而是真正的“自己人”。 而且灵协也没少帮杜林的忙,远的曾经帮杜林运回朱允炆宝藏“开绿灯”,近的帮杜林把家中藏枪的事情“合理化”。 从这件事就可以说明,无论是杜林,还是玉昆仑,都不再把对方当外人了,杜林的事就是灵协的事,灵协的事也就是杜林的事。 “快说吧,是不是你们玉总让你来找我谈鬼冢济生的事情?”杜林问道。 “嗯,不错,确实是这件事。”朱璨也想通了这一点,而且不解决鬼冢济生的事儿,总归是一个大麻烦,国家为了避免引起社会的恐慌,没有动用官方力量,但光靠灵协的力量又怕不足以除掉鬼冢济生这个老魔头,所以只能找杜林。 朱璨接着说道, “一直以来,我们始终都没有放弃对鬼冢济生的寻找,信息情报处一直在关注着全国各地的动静,只怕错过一点可能与鬼冢济生有关的消息,我们行动一队和护龙队,甚至包括轻易不出动的四队和特别行动队都撒出了大量人手,四处寻找鬼冢济生的隐藏地,终于让我们找到了一点线索。” 第四百五十九章 一个圈 朱璨掏出手机,在手机操作几下,手指向上一划,杜林身上那部灵协配发的专用手机便振动了一下。 杜林掏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是朱璨发来的一条信息,点开之后,是一份简报。 朱璨说道,“这是我们信息情报组综合各路人马回报的信息形成的一份任务简报,里面提到近期在华夏各地出现了很多起孤魂野鬼莫名其妙失踪的事件,我们怀疑可能与鬼冢济生有关。” 杜林研究着手机里的这份简报,正好隋遇安也收拾好了厨房,换了一身衣服坐在了杜林的身边,和他一起看那份简报。 可能是觉得两个脑袋挤在一起看一个手机的小屏幕有些不方便,隋遇安伸手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然后又从沙发前的茶几下面拿出一个摇控器,按了几个按钮,客厅所有的窗帘自动落下,客厅变得十分昏暗,随后一面墙的墙边升起了一个足有百多寸的大屏幕,上面出现的画面正是杜林手机上的内容。 “嚯!高科技啊?”朱璨笑道。 “她就喜欢鼓捣这些玩意儿。”杜林的语气里满是宠溺,朱璨的嘴又撅了起来,不过杜林全当没看见。 墙上投射出了一幅华夏地图,上面有数十个点,分别是简报中提到的那些发生孤魂野鬼失踪事件的地点。 杜林和隋遇安站在屏幕前,仔细看着那幅地图,看了一会儿隋遇安突然问道: “有这些事件发生的时间吗?” “因为都是一些孤魂野鬼,没人管没人问的,所以大多都没有具体的时间点,只有大致的时间。”朱璨解释道。 “大致的时间也可以。”隋遇安从茶几个拿出一支笔,又在一边的柜子里抽出一张塑料薄膜覆盖在屏幕上。 “好吧,我看看,”朱璨拿着自己的手机,念道:“最早一起是七月二日至五日间,古南省固良市迎西村,第二起……第二十八起,十月中旬左右,东江省洪州市某大厦,一个叫小宝 的孤魂野鬼失踪,第二十九起……” 随着朱璨报出一个个孤魂野鬼失踪事件发生的地点和大致的时间,隋遇安在屏幕上标出这些信息。 等把所有的地点和时间信息标完,隋遇安用笔按照时间顺序把所有的事件发生地点一个一个连在一起,地图上出现了一个螺旋形的大圆圈! 杜林和朱璨马上就看明白了隋遇安画这个图的目的。 如果这些孤魂野鬼的失踪真的和鬼冢济生有关的话,那么按常理来讲,鬼冢济生应该是按由近及远的顺序去抓这些孤魂野鬼的,如果将这些事件发生的地点按时间顺序串联起来,应该会形成一个近似于“螺旋形”的圆圈,那么这个圆圈的中心点就应该是鬼冢济生的藏身之处! 看着这个大圆圈,朱璨对隋遇安的聪明也是十分佩服,不过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服气,反驳道:“这也只是你的推测,如果他并不是按由近及远,而是按照不同的方向去抓这些孤魂野鬼的呢?” “呵呵,那倒更简单了,同样也是按时间顺序划线,如果他是按照方向去抓的话,最后会形成一条条的放射状直线,把这些直线向起点的方向延长,所有直线的交汇点就是他的藏身地!”隋遇安笑道,一边说一边在屏幕上画了几道直线,来说明自己的话。 朱璨不说话了,隋遇安说的非常有道理,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反倒比这种螺旋形的圆圈更容易确定准确位置了。 朱璨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原来自己不光在做饭上不如人家隋法医,连智商方面也比她逊色不少。 隋遇安用笔在地图上那个螺旋形圆圈的中心地带点了点,说道:“我没猜错的话,你们要找的这个鬼冢济生应该就在这里,古南省固良市良田县的某个地点。” ———————————— 几个小时后,带着隋遇安的分析结果,杜林出现在了灵协总部的会议室里。 说是会议室,其 实就是玉昆仑的那间超大号办公室,椭圆形会议桌旁环坐着灵协各个部门的头头脑脑,玉昆仑坐在会议桌一端的主位上,其他部门负责人按顺序分列两侧。 按往常的惯例,玉昆仑的座位旁边是不坐人的,但今天有所不同,他旁边多了一个座位,杜林端端正正的坐在上面。 杜林看着两边坐着的其他人,这里面有认识的,比如朱璨,比如沐恩,当然大部分都是他不认识的。 “现在开会,”玉昆仑见人都到齐了,便宣布会议开始,“今天咱们主要是研究一下对付鬼冢济生这件事,首先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杜林先生,他的名字大家应该都不陌生了吧?” 杜林站起身,向众人抬手致意,下面的头头脑脑纷纷对他点头微笑,算是打过了招呼。虽然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没见过杜林本尊,但他的大名早就在灵协传开了,这一年来帮灵协处理了很多棘手的事件,特别是帮灵协抓到了尹祥,清理了门户这件事,可以说是在灵协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杜先生年轻有为,我们早就想结识了,这次可是终于得见真容了啊。”下面一位黑脸大汗朗声笑道。 “我给杜林介绍一下吧,”玉昆仑指着刚刚说话的黑脸大汗道,“说话的这位是行动三队的伍光荣队长,行动三队是负责调查那些神秘失踪或其他类似的超自然事件的部门。” “伍队长您好。”杜林向伍光荣点头致意。 伍光荣则是对着杜林很社会的拱了拱手。 “我按顺序来介绍吧,”玉昆仑一指他左手边最近的一个戴金丝眼镜的清瘦男子,“这位是信息情报处的刘意处长。” “刘处长您好。”杜林也和他打了个招呼。 “久仰杜医生大名,幸会幸会。”刘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着和杜林招招手。 他是搞情报的,自然对杜林的身份有所了解,所以管杜林叫“杜医生”。 第四百六十章 极阴之地 刘意对面就是行动一队的负责人朱璨,旁边是二队的沐恩,这当然不需要介绍,直接被玉昆仑略过,沐恩对面就是三队的伍光荣,刚刚也介绍过了,接下来是沐恩旁边的一位,这位穿得很有特点,穿了一身黑色长袍,一个大大帽兜扣在头上,完全挡住了这人的容貌,混身上下只露出一双无比白皙的双手在外面。 “这位是四队队长纪无影,不是外号哦,她真的就叫纪无影。” “杜先生好。”巨大的黑色帽兜下面,传出的竟然是一个如黄莺出谷般悦耳的女声,而且光听声音就知道,这人绝对是一个绝色美女。 “纪队长好。”杜林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到自己,不过还是很礼貌的对她点头微笑。 “再下一位是我们特别行动队的队长徐长风徐老,这位也是我们灵协目前年资最老的成员。” “徐老您好。”虽然在场的所有人年纪加起来也不如杜林年纪的零头,但毕竟自己看起来还是比人家徐老年轻了几十岁呢,该有的礼数不能少,不等徐老说话,杜林赶紧站起来先向人家问好。 “嗯嗯,小伙子,你也好。”徐老满头白发,皱纹堆垒,但脸色却很是红润,颌下半尺来长的白胡须,穿着一身淡蓝色对襟唐装,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意思,满脸笑意地对杜林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 “最后一位,是护龙队刚刚上任的新队长刘千里,也是我们前段时间从部队挖来的一位牛人,曾经是暴风特战队的队长,闻名全军的兵王。” 刘千里不愧是兵王,虽然离开了特战队,但依然保持着军人的风格,身上穿的也是一身没有军衔的数码迷彩特战军装,只见他如屁股底下安了弹簧一般,从椅子上腾的一下站起来,如标枪一般站得笔直,大声说道:“杜先生好!” 杜林和徐老打完招呼也没坐下,这时候看人家刘队长站得如此标准,自己也下意识站直了身体,“刘队长您好!” 介绍完刘千里之后, 杜林看再没有别人,这才坐下,小声对玉昆仑说道: “刚才你说这个刘队长是新上任的,怎么回事?” 玉昆仑也小声回答:“原来的护龙队队长江海涛是尹祥的好朋友,当年曾经为了能让尹祥上位,自己主动提出退出新任总干事的竞争,结果没想到让我捡了个便宜。 之后他们护龙队一直都是和尹祥的二队共同进退,后来出了尹祥叛逃的事情,上面对江海涛有所怀疑,便从特战队调来了刘千里当护龙队的‘队长助理’,灵协这么多年也没搞过什么‘队长助理’啊,其实就是用刘千里把江海涛给架空了,慢慢地把他给边缘化。 不过据我观察,江海涛的对灵协的忠心其实没问题,尹祥叛出灵协这件事,江海涛事先一点都不知道,而且他也只是在‘公开’和‘改制’这两种观点上更倾向于公开,所以才和尹祥走得比较近,不过也没有好到会为了尹祥而与灵协对立的地步。 所以我便劝他自动退位让贤,主动向上面示好,在护龙队当个顾问,免得被上面给清洗掉。” “哦。”杜林点点头,看来尹祥的事情还在发酵,这只是一个与他关系只是“不错”的江海涛,其他还不知道有多少与他的关系或近或远的人受了牵连呢。 “好了,下面正式开会了,”尹祥的事情现在在灵协内部是个禁忌,玉昆仑也不想多提,便回归了会议的主题,“咱们今天开会的目的大家应该都清楚了,主要是研究一下对付霓虹国阴阳师鬼冢济生那个老鬼的事情。 之前杜林和他的朋友分析了一下信息情报部做的简报,从中发现了一些很有用的东西,下面请杜林给大家讲解一下。” 杜林也不客气,按照之前隋遇安的分析结果,把鬼冢济生可能藏身的那个地点给在坐的众人做了一番介绍,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玉昆仑便对下一步的行动做了安排,清除行动仍以专门处理与鬼魂相关事件的行动一队为主力,行动 四队和特别行动队做支援,行动二队和护龙队做辅助,行动三队在总动随时待命。 按照这个安排,如果算上信息情报处的前期情报支持,可以说这一次的行动是灵协全体动员了,这种全员上阵的大事件,在近几十年来还是头一遭。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鬼冢济生手里的东西太恐怖,稍有差池便是赤地千里、哀鸿遍野的后果,无论是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由不得灵协不重视。 事不宜迟,灵协全体参加行动的人员在军方的配合下,搭乘三架军用运输机,连人带装备被连夜空运到了距离古南省固良市良田县最近的军用机场,然后由当地驻军派出军车,将人员装备运送到了良田县。 您可能要问,良田县好歹也是个县城,连城区带乡镇村集面积也不小了,灵协的人大张旗鼓来了,难不成是要大网捞鱼碰运气?那您就大错特错了,灵协当然不会无的放矢。 鬼冢济生从本质上来说就是一个鬼魂,法力再高强也只脱离不开鬼魂的特点,他必须待在一个阴气较重的地方,而这种地方并不多。 从风水堪舆的学说上来看,大体上说,“山南水北为阳,山北水南为阴”,这从华夏很多地名上就能看出来,比如淮安市的淮阴区,旧称淮阴县,就是因为它位于淮河南岸;再比如衡阳市,位于衡山以南,所以就叫“衡阳”。 从更具体的划分上来说,阴气重的地方还有一些显著的特点,就比如灵协这次找到的这个鬼冢济生可能藏匿的地方。 这是一个位于一座荒山阴面的废窑洞,据当地老人说,这个废窑洞已经存在了上百年,后来成了当地孤老无亲村民死亡之后停灵的地方,窑洞长着一棵老松树,不过奇怪的是,这棵松树越长越矮,几乎是顺着山势在向下生长,而且窑洞里常年有蛇盘踞,当地人都不愿在窑洞附近停留,这就附合了风水学上“荒山”“蛇多”“地松”“枯死洞”这四个重要特点,属于“极阴之地”。 第四百六十二章 纪无影的另一个异能 其他几个人连忙找来了几个纸箱和布袋,站在洞口旁边等着抓蛇,不过因为知道这面都是毒蛇,大家多少都有些忐忑。 杜林看出了这些人的紧张情绪,安慰道:“不用害怕,等这些蛇出来你们就只管上手抓就好了,出了问题算我的。” 话音刚落,窑洞里便有了动静,只见一条条三角脑袋的毒蛇嘴里吐着烟儿,晕头转向地从窑洞里爬了出来,看样子被烟熏得不轻,不过刚出洞口,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之后便如同死了一般趴在地上不动了。 许都放下纸板,从一边捡起一根树枝拨拉了它们几下,发现竟然全无反应,就如同死了一般,不由大为惊奇,壮起胆子伸手抓起了一条。 虽然有杜林的保证,但许都还是很小心谨慎,他抓的位置正是那条毒蛇的七寸,提起来晃了三晃,发现这条蛇竟然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入手的感觉就像是一条冰凉的死物。 “这是死了吗?”许都晃着那条蛇问杜林。 杜林摇摇头,“没有,只是晕了,烧蒿草的烟会把冬眠的蛇熏醒并且赶出来,而我刚刚倒的那瓶药水会让蛇类等爬行动物晕迷。” 许都笑呵呵地挑起大指说道:“杜医生好手段!” 说完便把那条毒蛇塞进了一个纸箱里,其他队员见副队长直接用手抓蛇也没事,便也胆子大了起来,纷纷学着许都的样子,把洞里逃出来的毒蛇一条一条塞进纸箱和口袋,装满一箱或一袋便把口封好,放在一边,等待下一步的处理。 “晚饭可以加餐了,大家可真是有口福啊,”许都搓着手,嘿嘿笑道,“蛇肉汤可是大补,特别是毒蛇肉,我可是好几年没吃到这东西了。” 一听说许都要吃蛇,而且旁边这些二队的大小伙子们一听说有蛇肉吃,个个眼放精光,杜林连忙阻止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能放生就放生,实在不行就联系动物保护部门处理吧,哪怕是找个动物园养起来呢,再说这种野生动物体内一般都会有些寄生虫卵什么的,万一没处理好可能会染上病的。” 别看这些蛇挺多,但灵协这次来了近百号人呢,而且一般来说北方的蛇长得都不大,毒蛇就更小了,去了头,再去了骨头和内脏,一条蛇能吃的部分恐怕也就只剩下四两半斤的,如果一人吃上两条的话,这些蛇可就不剩啥了,“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如果让许都这帮吃货真的把这些蛇都吃了,杜林恐怕会徒增不少杀孽,这可是杜林不想看到的,他可还指着攒下大把功德等自己死了之后去地府当第十一殿阎罗王呢。 “就是,听杜医生的,一天就惦记吃。”沐恩黑着脸训了许都一句。 许都也是灵协的老人了,沐恩离开灵协的时候,许都刚刚从学员转成灵协正式的二队成员,他早就听说过沐恩的大名,只是始终未曾得见,自从沐恩接任二队队长后,许都对沐恩十分尊敬,见沐恩也这么说了,便也不好再说吃蛇的话了,只好咂了咂嘴,带着一脸的遗憾让人把那些装着蛇的箱子和口袋搬上来时乘坐的军车。 不等蒿草燃尽,窑洞里就不再有蛇出来了,纪无影看了看窑洞,对玉昆仑点点头说道: “蛇都跑干净了,可以进去了。” 玉昆仑便让人把烧得差不多的草堆推到一边去,又等了一会儿,直到窑洞里的烟散得差不多了,便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杜林。 杜林从车上抽出一把黑雨伞,心中默念一声“伞来”,一道只有杜林看得见的金光闪过,黑雨伞变身成为聚魂伞,被杜林掣在手中。 一旁的纪无影那只阴阳眼一亮,看向杜林的目光便多了几分深意,而杜林也用眼角余光注意着纪无影,看到纪无影的表情变化,杜林更加肯定她那只特殊的眼睛肯定能看到灵体,当纪无影的目光向杜林投来时,杜林的目光也迎了上去。 虽然杜林的双眼并没有纪无影那样异能,但杜林那双藏着千年风霜的深瞳,却让纪无影在短短两三秒的目光交锋中一败涂地,赶忙低下头不敢再看杜林。 杜林见纪无影主动移开视线,便也不再看她,而是反手把聚魂伞背在身后,施施然向窑洞里走去。 玉昆仑紧随其后,经过纪无影身边的时候,见她有些不对劲,便关心地问了一句, “小纪,怎么了?” 纪无影扯了扯身上的黑袍,“没事,山上风有点大。” 玉昆仑奇怪的看了看天,心想哪里有风啊?不过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说道,“小心点,跟上队伍。” 纪无影点点头,轻轻擦了擦眼角,不是泪水,而是额头流下的汗水,不光是头顶,她现在前心后背全是冷汗,吓出的冷汗。 纪无影那双阴阳眼的异能不只是能看到灵体,当她直视一个人的眼睛时,她的阴阳眼可以从对方的眼里看到这个人的“内心”,这个“看透内心”并不是说她能看出这个人在想什么,而是能看出这个人心灵深处隐藏最深的东西。 这也是她为什么没有在行动一队,而是去神秘的行动四队,最后还做了队长。 行动四队是灵协手中的一支特殊的武装力量,与二队不同,四队主要从事的是跟踪盯梢、秘密抓捕、调查审讯,甚至是行刺暗杀。 四队抓回来的那些人,在纪无影的阴阳眼下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一样毫无秘密可言,所以纪无影才在四队一步步当上了队长。 但就在刚才,纪无影百试不爽的异能却让她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她在杜林的眼底看到的不是秘密,而是一个个快速闪过的场景,时而是饿殍满地,山河破碎,忽而又是国泰民安,河清海晏,画面再一转又变成了刀枪林立,尸山血海,杜林眸子里透出的根本不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男人应该有的或沉稳或豁达,而是一种历尽千年沧桑才有的渊渟岳峙,云淡风轻。 第四百六十三章 那个也是我 纪无影原地站了一会儿,这才缓过神儿来,见杜林和玉昆仑等都已经进了窑洞,连忙重整心神,跟上了队伍。 杜林、玉昆仑、朱璨、沐恩四人已经进入了窑洞,窑洞里还有残留的烟火味,不过已经不那么呛鼻了,洞口附近的洞壁被熏得黢黑,越往洞里走洞内的空间也越大,但光线也越昏暗,杜林的眼睛虽然可以在黑暗中视物,但为了不显得那么特殊,还是打开了胸前挂着的一个矿灯,而后面的几个人也都将随身的照明灯具打开,把这个窑洞照得通亮。 看这窑洞里的摆设,早年前肯定是有人居住的,因为洞内的地中央有一个火塘,旁边还有一张用木板和石块搭起的简易桌子,桌子四周是几个树墩做成的凳子,窑洞的一角还有北方常见的土炕。 但同时也可以看出这里肯定早就没人住了,因为火塘里早没有了柴灰,只有一堆灰黄色的蛋壳,看来是这些毒蛇把这个火塘当成了“产房”,那个简易桌子上面积了手掌厚的一层灰,几个树墩子也朽败不堪,好像踢上一脚就能把它们踢成一地碎木渣子,那铺土炕更是完全塌掉,塌陷出来的炕坑里面全是一条一条干巴巴的“蛇蜕”。 杜林笑道,“这可是好东西,你们要是没意见完事之后我可要带走了啊,纯天然野生蛇蜕现在可不好找。” “你随便拿,反正我们也用不上。”玉昆仑当然不反对,人家杜林可是义务帮忙,别说这点中药材,就算这件事解决之后杜林说要开走一架直升飞机他都能答应。 最后走进来的纪无影再次用阴阳眼在窑洞里环视了一圈,说道: “这里阴气很重,鬼气也很强,但确实是没有鬼魂,不过我能肯定,这里之前一定有一只法力十分强大的鬼魂在此处修炼。” “难道是那老家伙听到风声跑了?” 窑洞里扑了个空,几个人从窑洞里出来,玉昆仑一边走一边恨恨道。 “不太可能,”杜林摇摇头,“从他的活动轨迹看,他现在正在全国各地收集孤魂野鬼,咱们赶的不巧,可能现在正是他出去的时候。” “那可干了,这天大地大的,咱们得去哪找啊?要不咱们在这附近埋伏着,来个守株待兔,偷袭他一下子?”玉昆仑道。 “不行,那样太被动了,而且咱们把这些蛇都弄走了,他一回来马上就能察觉到不对劲,根本不可能达到偷袭的效果。”杜林否决了玉昆仑的提议。 “拿地图来!”杜林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边有人递上地图,杜林把地图铺开,以良田县为圆心,将所有发生孤魂野鬼失踪事件的地点用一条螺旋线连接起来,当画到小宝失踪的洪州市之后,线条向下一个地点延伸,杜林手里拿着那支笔,沿着这条线的走向继续画下去,竟然是直指中湖市! “老杜你什么意思?你是说那鬼冢济生可能去了中湖?”玉昆仑急道。 杜林想了想说道, “现在只能推测它经过的路线可能经过中湖,但是这一条线上的地点有很多,也未必就是中湖。” “那可坏了,这一条线上光上地图上有的县级行政区就好几个,地图上没标出的小村小镇就更多了,这得上哪去找啊?”玉昆仑眉头紧锁。 杜林没有说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六枚老铜钱,掂在手心,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将老铜线向上一抛,六枚铜钱在半空中互相碰撞,发出了几声清脆悦耳的“叮当”声。 六枚铜钱落地后杜林在六枚铜钱落地的地方,按照乾南,坤北,离东,坎西,兑东南,震东北,巽西南,艮西北,画了一个“九宫八卦图”。 “这……这可是‘六爻’卦术?”那位特别行动队的徐老本来是在外圈站着的,但他无意扫了一眼杜林的举动,突然眼前一亮,几步走到近前,“敢问杜先生,这可是那失传已久的‘六爻’卦术?” 杜林抬眼看了看徐老,点点头,却没有说话,他现在需要全神贯注来解卦,没功夫回答。 徐老也看出来杜林现在正在忙着,也不敢打扰,只好和别人一样在一边看着。 杜林盯着六枚铜钱的排列顺序,以及在九宫八卦图上的分布,心里默默计算着卦相的变化。 半晌,杜林腾的一下站起身向着远方看了一眼,然后又向一队的一个队员借来了一个罗盘,将罗盘上八卦方位略微调整一下之后,便把罗盘放在了地图上良田县的位置,罗盘的指针一阵晃动,然后便稳稳的指向了一个方向,杜林用笔沿着指针的方向画了一条直线,这条直线与刚才那条螺旋线最远的交点正是中湖市! 杜林把笔一扔,“走!马上去中湖!老鬼就在中湖!” 玉昆仑现在对杜林是绝对信任,见杜林说要去中湖,马上下令,让所有人迅速上车,全速赶往机场,同时联系军方马上安排去中湖的专机。 车上玉昆仑问道:“你怎么敢肯定老鬼就在中湖?” 没等杜林说话,对面坐着的徐老说道:“当然是因为‘六爻’卦术了,我师父年轻时曾十分痴迷于卦术,我听我师父说过,他早年曾见过一个年轻人用六枚铜钱的卦术帮一老者推算丢失的羊,他好奇,就跟着那老者按那年轻人指的方位去找羊,发现老者丢的羊果然就在那年轻人说的地方。我师父大感惊奇,但等他再回去找那年轻人时却找不到了。 后来他多方打听也没打听到那年轻人的下落,只听说一般的爻卦,都是四枚铜钱,叫‘四爻卦术’,六枚铜钱的‘六爻卦术’在明朝时曾经出现过,但自从明初的玄学大师张景和去世之后,江湖上就再没有人见过‘六爻卦术’。 我师父临终前还因为没有再一次见识六爻卦术而感到甚为遗憾,没想到当徒弟的我竟然有幸再一次见到了。” “徐老谬赞了,我也是在一本古书上学来的。”杜林嘴上谦虚,不过心里却道,你师父看着那个恐怕也是我…… 第四百六十四章 谁是乌鸦嘴? 正说着话,杜林的手机响起,打断了几人的谈话。 杜林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是隋遇安,心里不由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因为隋遇安知道他出门办的事很重要,而且她是个识大体的女人,没有十万火急的大事、急事是不可能给他打电话的,一旦打了电话那就肯定是出事了。 杜林马上接通了电话,沉声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谷阿妹说,她看到了些不寻常的‘东西’,过来找你,但没有找到,就让我给你打个电话,具体的让她和你说。” 说完隋遇安便把手机开了免提。 “老……老板……”谷阿妹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恐惧。 “你别害怕,我们正往中湖去呢,很快就能到,你先稳一稳心神再说话,你听我的,深呼吸,右手握住左手的手腕,用力握。” 电话另一边的谷阿妹按照杜林的指示狠命的攥着手腕,把一边看着的隋遇安看得直心疼。 “好了好了,别掐了,一会儿掐得不过血了。”隋遇安连忙说道。 “就是让她不过血。”杜林说道,“她现在情绪太紧张,心跳过快,血液流速也太快,现在减少血液流入心脏的流量可以帮她缓解紧张情绪。” “我好一些了,老板,”谷阿妹明显比刚才平静了不少,“我有阴阳眼你是知道的,今天上午我看到有一股非常强的鬼气从西面过来了,我这辈子也算是见过不少鬼的,但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强大鬼气,比我干爹至少强上几十上百倍。” “和阎王爷比呢?”杜林问道。 “那没法比,阎王爷大人比我干爹要强上几万倍。” “我和阎王爷都称兄道弟的,你怕它干啥?” “哦,那好像是没什么可怕的。”谷阿妹一听杜林这么说,好像真的没那么害怕了。 “你看到的那股鬼气现在在哪里?”杜林现在最关心的就是那鬼气的位置。 “我现在在你家,我是追着那股鬼气过来的,现在那股鬼气就在你家对面的半月湖里,正常人看不到,但我能清楚的看到那湖中心 一大团黑漆漆的鬼影,我感觉不像是一只鬼,像是一群鬼。”谷阿妹说道。 “一群鬼?”杜林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你让施允文老老实实在你身体里待着,千万别出去!” “啊?可是他说要去探探情况,已经出去了啊!”谷阿妹刚刚平复下去的心,马上就悬了起来。 “马上让他回来!”杜林喊道。 谷阿妹努力想通过宿主与器鬼之间的心灵联系把施允文叫回来,但却发现已经和施允文失去了联系。 “不行,我找不到我干爹了!”谷阿妹急得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你别慌,稳住,把电话给你隋姐。” “我在呢,手机开着免提呢,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马上找皮克带谷阿妹出城,走得越远越好,然后给李宪打电话,告诉他,半月湖里有污染源,可能会对周围的生活环境造成严重影响,马上组织警力疏散湖边的居民,警戒线至少要划到离湖边十公里。”杜林严肃地说道。 “好,我马上给李宪打电话。”隋遇安不敢怠慢,马上挂断了电话。 就在打电话的当口,灵协等人乘坐的一列军车已经如一阵狂风一般杀到了距离良田最近的那座军用机场,还是之前送他们来的那三架运输机,此时已经接到了命令,加满了油,引擎开始预热,做好了随时起飞的准备。 在机场地勤人员的帮助下,一箱箱设备又被搬上了飞机。 但因为之前在窑洞门口放火时,把很多设备的包装箱都拆掉当扇子扇风用了,导致很多设备往运输机的机舱里搬的时候,为了固定这些设备浪费了很多时间,但又不得不固定,不然在飞行过程中万一遭遇气流颠簸,这些设备搞不好就会在机舱里乱飞伤人。 杜林看着心急,便对玉昆仑说道, “设备可以稍后再飞,还是把人员先送走吧,时间不等人啊!” 玉昆仑也正有此意,便招呼几个灵协的队长和骨干人员集中到一架飞机上,马上起飞,直奔中湖市而去…… 飞行员得到了上级的命令,超常发挥,把油门压到底 ,恨不得把运输机当成战斗机开,杜林等人透过舷窗看到发动机的喷口都烧红了! “估计这飞机一落地就得把四个发动机一起送去大修了。”玉昆仑苦笑道。 “大不大修我不管,我现在就担心他能不能把咱们几个安全送到中湖。”杜林皱着眉道。 几个人胆战心惊的坐在机舱里,忍受着高速飞行造成的剧烈颠簸。 三个小时的航程不到两个小时就要结束了,飞行员在机舱广播里说道: “各位首长,咱们已经到了中湖上空,请做好着陆准备……” 飞行员话音未落,只听一声巨响,飞机剧烈地抖动起来。 玉昆仑恨恨地看着杜林, “乌鸦嘴!” 杜林没理他,眼睛盯着舷窗外的飞机发动机。 由于长时间的高负荷运转,发动机早已经不堪重负,此时正从尾喷口里喷出大量带着火焰的黑烟,不过火势很快就被自动断油和灭火系统控制住了。 要知道,这种国产大型运输机使用的可是国产大发动机,本来使用寿命就不如毛熊国产的,甚至不如米国货,在这种不计后果的“超速驾驶”下,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玉昆仑一手紧紧抓着机舱舱壁上的把手,一手抓起舱壁上挂着的通话器, “飞行员同志,我是玉昆仑,现在该怎么办?” “玉首长放心,我们还有三个发动机,一样可以正常着陆的,我们做过这方面的训练。”飞行员对自己的技术十分自信。 不过,这飞机仿佛就是想打他的脸,他的话音刚落,另一侧也有一个发动机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冒出一股黑烟之后,也停止了工作。 玉昆仑脸上冒出几条黑线,“那现在呢,只剩两个了。” “虽然没试过,不过应该也没问题。”飞行员的语气有些发虚。 “轰轰……”又是一声异响,又有一个发动机停车了。 “你快别问了,你再问一会儿四个发动机都坏了!还说杜林乌鸦嘴,我看你才是!”朱璨一把抢过通话器扔在一边。 第四百六十五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机舱里乱作一团,驾驶舱里的正副驾驶两位飞行员也因为意见不统一而争论不休。主驾驶认为可以搏一搏,靠一个发动机的动力慢慢下降到着陆高度,然后视发动机的情况再决定是正常降落还是无动力迫降。 而副驾驶则认为应该关闭这个唯一还能工作的发动机,靠惯性滑翔下落,在接近地面时再启动这个发动机,这样可以按正常程序降落,在降落时的风险要小很多,至少不至于无动力迫降。 第一种方案的优点是,在下降过程中,飞机可以处于一种可控状态,不会发生“失速”的危险,因为一旦飞机“失速”,那就要不可避免的坠毁,只要保持飞行高度是缓慢可控的下降,那就算在着陆时最后一个发动机也坏掉,飞机也可以进行迫降;缺点是,需要赌一赌运气,因为没人知道这最后一个发动机还能撑多久,能不能挺到飞行员把飞机降到着陆进场高度,如果没有到那个高度就报废了,那就不但要进行危险的滑翔下落,还要进行更危险的高速无动力迫降。 第二种方案的优点也很明显,先把这唯一还好用的发动机关掉,用滑翔的方式下落,就算落到着陆高度时速度还是很快,但可以在此时启动发动机,利用发动机的动力进行盘旋和减速,然后直接在可控状态下正常降落,这样在降落时的风险就要小很多;缺点只有一个,天知道这一根独苗一样的发动机关闭之后还能不能再启动?如果到时候无法启动,那可就是名副其实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两人的方案各有利弊,官司打到地面军用机场的塔台,塔台也一时难以决择,毕竟这飞机上的人都太重要了。一但出了问题,这个华夏最重要的半民间组织,最神秘的半官方国家an全机构——灵协,恐怕就要面临“绝大部分高层干部遭遇空难集体意外身亡”的悲剧了。 塔台方面比较倾向第二种方案,也就是副驾驶说的那一个,虽然有些赌的成份,但只要发动 机能成功启动,那么这个方案无疑是风险最小的一个。 不过塔台也不敢擅自下决定,觉得还是要征求一下灵协方面的意见,毕竟这关系到他们的生死,如果让他们自己选择的话,万一最后真出了问题,塔台方面的责任也能小一些。 在颠簸中听完了两位飞行员对自己方案的简单介绍,玉昆仑也陷入了两难之中,两个方案怎么选其实与是否懂得飞行知识,是否有处理相关情况的经验都没什么关系,无非就是看你是愿意“拼”还是愿意“赌”罢了。 “拼”是拼技术,拼心理,主动权在自己手里,“赌”是赌运气,赌人品,只能被动的听天由命。 不知为何,玉昆仑突然想起了华夏男足,不论是世界杯赛还是洲际杯赛,抑或是奥运会,咱们的男足总是等到了预选赛的最后一轮,还要看同小组或其它小组的别的对手比赛结果如何,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出线,主动权总是不在自己手里,这种总是要“看别人脸色”的感觉真是不好。 想到这里,玉昆仑就有些来气,心里比较倾向于“拼一把”,不过他还是想听听杜林的意见。 杜林刚刚也听见了飞行员和塔台的说法,心里权衡了一下,只说了一句话:“我命由我不由天!” 玉昆仑马上就明白了杜林的意思,同时也被杜林这句话的气势所感染,把这句话原封不动的转给了飞行员和塔台。 两名驾驶员听到这七个字,胸中不由得涌起一股热血。 是啊,自己好歹也是国家培养了多年的精英飞行员,怎么能一遇到危险就寄希望于外物呢?历史上有多少王牌飞行员都曾经创造过无动力成功迫降的壮举,自己为什么就对自己没信心呢? 正副驾驶互相看了一眼,虽然脸上都戴上了氧气面罩,看不到彼此的表情,但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坚毅和决心。 既然统一了思想,那就放手去干!为了自己,为了飞 机上的其他人,也为了把国家的损失减到最小,要知道这种国产大型运输机可是国之重器,定型之后到现在一共也才生产了二十几架,摔一架可就少一架。 “发动机收油,用最小转数盘旋下降……” “打开副翼和襟翼……” “嘀嘀嘀……”驾舱里响起了尖利刺耳的警报声。 “发动机报警,动力下降……” “关闭警报,不管它,”正驾驶用力向下压操纵杆压下机头,一边说道,“发动机开启反推减速……” “发动机已经报警了!这时候开反推……”副驾驶担心的说道。 “管不了那么多,只要这台发动机能坚持十秒,咱们就能把速度降下来,哪怕它tm炸了,我也能让飞机滑翔着陆!”正驾驶大喊道。 副驾驶满头大汗,紧咬钢牙,爆了句粗口:“cao!拼了!” 说完便扳动了发动机的反推开关。 杜林通过舷窗看到,那台尽剩的发动机剧烈的震动了一下,然后发出了一阵与刚才截然不同的轰鸣声,飞机的速度陡然下降,机舱里的人因为惯性的原因一齐向机头的方向歪去,要不是有安全带的绑缚,可能就要被巨大的惯性甩到驾驶舱门上了。 驾驶舱里,仪表台上飞行速度表上显示的数值飞速下降,由每小时600多公里狂降到每小时不到300公里,但距离着陆需要的每小时200到250公里还有一段距离。 “打开起落架舱门,放下起落架!”正驾驶喊道。 “这么早?”副驾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需要加大空气阻力,让空气帮咱们降速!”正驾驶解释道。 “明白!”副驾驶马上打开头顶上的起落架开关,仪表台上的显示屏显示飞行后部的两排起落架都正常放下,但前部的那个起落架却只打开了舱门,起落架却没有成功放出到位,亮起了红灯。 第四百六十六章 要硬着陆吗? “前起落架没有落下!”还没等副驾驶说话,地面塔台通过望远镜率先观察到了飞机的异常。 副驾驶马上再次扳动前起落架的开关,想再一次向飞控系统下达放出前起落架的指令,但却发现还是没有反应。 “前起落架出故障了!”副驾驶喊道。 “马上排除故障,发动机随时有可能停车,要快!”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状况一个接着一个,正驾驶眼底都快要急得喷出火来。 “我马上去!”副驾驶没有片刻犹豫,虽然明知道起落架舱门已经打开,此时去排除故障十分危险,但他仍然没有一丁点的害怕,松开安全带就要去打开驾驶室的门。 “你干什么?把降落伞带上!”正驾驶看到副驾驶的举动连忙问道。 驾驶室门旁边有一个小柜子,里面有几个降落伞包,是为了在紧急情况下给飞行员逃生用的,像这种危险性极高的排障作业也需要背上降落伞才能去,但副驾驶没有背上是什么意思? “不用了,如果不能成功排障,那咱哥儿俩就一起‘壮烈’了算球!”副驾驶呵呵一笑,打开舱门就出了驾驶室。 “cao!”正驾驶眼中含泪,重重一拳砸在座椅扶手上。 —————————— 玉昆仑等人见副驾驶出来了,忙问情况。 “同志,情况怎么样了?” “目前看来情况可控,但飞机前起落架出了故障,放不下去,我现在要到起落架舱去修理。” “那你小心点!有什么需要帮忙就的喊我们,我们不懂技术,但至少有把子力气。”玉昆仑关节的说道。 “好!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请各位首长帮忙的。”副驾驶敬了个礼,之后便一把拉开地上的一块舱板,跳了下去。 —————————— 舱板下便是起落架舱,由于此时起落架的舱门已经打开,副驾驶刚跳下去就差点被狂风吹倒,他用力抓着舱壁上的凸起处稳住了身体。 只一眼他便发现了问题所在,可能是因为三个发动机先后停车造成的振动,起落架舱上的一块钢制隔板脱落,刚好卡在起落架的一根“u”型连动杆的中间,导致起落架放也放不下去,收也收不回来。 他试着去抓那块隔板,但距离他站脚的地方太远,无论怎么伸手都够不着,他一咬牙一脚迈出去,左脚踩在起落架上,右脚踩在舱板上,这下终于能抓住那块钢板了。 不过此时,他的整个身体都悬在半空,身体下方就是近千米的高空,这要是脚一滑……他肯定比飞机要先落地了,而且是不带降落伞,自由落体那种。 此时他也顾不上危险,双手用力去推那块钢板,而那钢板却纹丝不动,就像是死死焊在上面一样。 也难怪,桌面这么大一块钢板,光是自重就要近百斤,放在平地上一个成年人想把它抬起来都非常吃力,更别说它此时正卡在一个数吨重的起落架上,而且飞控系统还在持续向液压机下达指令,十几吨重的下压力作用在起落架的连动杆上,把那块钢板夹得死死的,别说是个人了,就算是一架起重机想把这块钢板拔出来,恐怕都要费上一番功夫。 副驾驶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双臂的肌肉几乎要爆炸了,也没有移动那块钢板分毫,无奈之下只好退回了机舱里,打算另想办法。 他抓起机舱舱壁上的通话器,对正驾驶说道:“起落架连动杆被一块钢板卡住了,我推不动,怎么办?” “怎么会这样?再有一分钟我就要着陆了,实在不行只能用机头硬接地着陆了,你带所有人退到机尾去!” “那你怎么办?机头硬接地着陆的话你会死的!”副驾驶狂喊道。 “没时间了,我是正驾驶,执行命令!”正驾驶绝然道。 “我去处理!”杜林在一旁大致听明白了情况,“是不是只要把那块钢板弄出来就行了?” 那副驾驶愣了一下,他心里清楚,靠人力是不可能把那块钢板推出来的。 “这位首长……” “别废话!我就问你是不是?”杜林知道时间急迫,不想和副驾驶耽误时间。 “是……可是……”副驾驶下意识点点头,然后眼前一花,杜林就不见了,回头一看,地上那块舱板打开着,正呼呼的向机舱里吹着风。 “所有人,退到机尾,找地方坐好,快快快!”副驾驶对杜林能否解决起落架的问题不敢指望,他必须先把所有人集中到机尾去,做好硬着陆迫降的准备。 玉昆仑等灵协的人连忙起身向机尾方向跑去,座位不够便让朱璨、沐恩等女性坐在座位上,男人都抓住舱壁上把手,努力站稳身子。 副驾驶安顿好众人之后,紧跑几步,又回到了驾驶室。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留在机尾吗?”正驾驶见同伴不听命令,很生气地说道。 “得了吧,咱们俩搭档这么多年了,你觉得我会让你自己一个人去面对风险?”副驾驶一边回答,一边把自己用安全带牢牢的绑在座椅上。 “你……”正驾驶虽然生气,但心里还是十分感动,心想换了自己遇到这种事,也会坚定地和战友站在一起的。 “好兄弟!”两位军人飞行员的手牢牢得握在一起,“是死是活就看这一回了,拼了!” 不过杜林是不会给他们俩拼命的机会的。 话音刚落,副驾驶眼角余光扫到显示屏上好像有了变化,上面那个代表出现故障的红色前起落架,此时已经变成了绿色,也就意味着前起落架已经正常放下了。 “塔台!塔台!请确认我机前起落架是否已放下?”副驾驶不敢相信,急忙找塔台求证。 “前起落架确认已放下!重复,所有起落架已放下。你机目前姿态正常,速度稍快,地面方面已做好准备,请在1号跑道降落。” “收到,已对准1号跑道。” “不行,我得去后舱看一眼,那个帮我修好起落架的首长上来没有?”副驾驶突然想起了杜林。 第四百六十七章 半月湖 “快去,三十秒后降落。”正驾驶一听副驾驶这么说也很担心。 副驾驶刚打开驾驶舱的门就看见杜林正安安稳稳端坐在离门口最近的座位上,还友好地冲副驾驶笑了笑。 副驾驶有些懵,这位首长也太神秘了,怎么下去的不知道,怎么把那沉重的钢板弄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也不知道。 他有心想让杜林去后面坐,离机头远一些,但现在也来不及了,便没说话,只是向杜林点点头,马上回到了驾驶室。 “那位首长上来了?”正驾驶问了一句。 “嗯,上来了,不过……”副驾驶话说了一半,只听“轰”的一声,最后一个发动机也罢工了,而且罢工得很彻底,连烟都没冒,一声爆响之后就直接没动静了。 “所有发动机停车,失去全部动力,准备迫降!”两位驾驶员顾不上“杜林首长”了,马上把注意力转移到着陆这件事上。 由于飞机已经完全失去了动力,现在整架运输机就像一个巨大的风筝,而且还是断了线的风筝。 正驾驶死死抓着操纵杆,拼命保持着飞机的姿态稳定,始终以机头微微上抬的姿态迎着跑道缓缓下落,说是“缓缓”也只是说飞机的垂直下落速度是“缓缓”的,而水平速度却一点都不慢,甚至还有些过快了。 地面塔台的工作人员手心里始终都捏着一把汗,一位指挥人员嘴里轻轻念叨着: “太快了,太快了……还是有些太快了,这个速度也不知道起落架能不能经受得住这么巨大的冲击力。” 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干了,现在就看国产运输机生产厂家生产的零件质量过不过硬了。 视角回到飞机的驾驶舱,正副驾驶两人同时把控着各自的操纵杆,虽然手套内衬的吸汗效果很好,但此时手套里也是汗津津、滑腻腻的,很不舒服。 不过他们都没有脱下手套,因为根本没机会脱下来,只能死死的握着操纵杆,保证让机头稳稳地对准跑道 的中线。 “嘭——嘭——嘭——” 飞机重重地砸在跑道上,然后又弹起,再落下,再弹起……反复几次之后,前后起落架终于完全落在了跑道上,起落架的制动系统开始工作,高强度橡胶轮胎与水泥跑道摩擦出了刺耳的响声还有大量青烟。 巨大的冲击力使前起落架产生了变形,起落架的轮胎扭向一边,飞机再也没有办法保持方向,而是渐渐向左边歪去,飞行员在这个时候也不敢盲目修正方向,万一因为转向使本就变形的前起落架断裂的话,那就更悲催了。 只见飞机斜斜地奔着跑道旁边的几个机库冲了过去,这是一个军用机场,机库本来是停着几架军机的,但为了防止意外,这几个机库早已清空,机库虽然也是钢结构的建筑,但与军用运输机的机身强度完全不具可比性。 只听“轰隆”“咔喳”几声巨响,运输机巨大的机身撞在机库上,缓缓停住。 几辆早已在地面严阵以待的消防车和救援车辆一窝蜂一样冲上去,几道水幕洒下,给飞机的机身和发动机降温,机尾的舱门缓缓打开,灵协等人被地勤人员一个一个接出了飞机。 因为时间紧迫,杜林等人谢绝了去医院做身体检查的请求,向机场要了几辆军车就打算火速前往半月湖,临走之前杜林和玉昆仑特意来到机头处,对那两位英勇的飞行员深施一礼,表示感谢,而那两位飞行员也郑重地以军礼相回。 ———————————— 整个航程虽然在快降落时出了发动机全部失灵这种严重事故,但时间上并没有耽误多少,一行人开着军车,一路狂奔,驶向半月湖,因为事先已经知会了中湖军方和警方,从机场到半月湖这二十几公里的路上已经实行了交通管制,除了杜林等人乘坐的这几辆军车之外,一辆社会车辆都没有,这几辆军车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开到了半月湖边。 此时的半月湖边,周边几公里的群众都被紧急疏散了,只有当地驻军和警察在严密监视着半月湖 的动静,他们得到的消息是半月湖里有严重的化学污染,但只有少数的几个人才知道真相,其中就包括中湖市局的局长丁福民和城西分局的副局长李宪。 当然以李宪的级别是不应该知道这个消息的,但谁让他是杜林的好兄弟呢? 杜林和玉昆仑等人站在湖边,凝视着平静无波的湖面,纪无影此时已经摘下了脸上的眼罩,观察着湖面下隐藏着的“东西”。 “好强的鬼气!这是我平生仅见最强大的鬼气,这次的对手不好对付啊!”纪无影那绝美的脸上满是忧色。 玉昆仑回头对一起跟过来的丁福民还有当地驻军的指挥官说道: “带上你们的人,马上后撤,一边后撤一边继续疏散群众,能疏散多大的面积就疏散多大的面积,越快越好。” “好,我们这就去办。”丁福民和军方的领导知道灵协要处理的事情自己都是帮不上忙的,留在这里反到会添乱,便立即转身去安排自己该做的事。 “老杜!”李宪临走前过来拍了拍杜林的肩膀,“小心点!等事情解决了,我还要找你喝酒呢!”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下次喝酒记得自己带酒,不要老是我请。”杜林笑道。 “行,我虽然没有你有钱,但几瓶好酒还是买得起的。”李宪用力握了握杜林的胳膊,乘车离开了湖边。 李宪刚走,隋遇安便从杜林的别墅里走了出来。 杜林眉头一皱,“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留下看看能帮你点什么。”隋遇安微微一笑。 看得杜林心中一暖,伸手握住隋遇安的手,但脸上还是故作不悦道, “这里太危险,你又不会用法术,留下来也帮不上忙。” “我不管,我知道这次的事情很凶险,万一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朱璨在一边听到这话,心中一痛,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和另一个女人说着如此暖心的情话,但凡是个女人也会难过的。 第四百六十八章 鬼山丘 不过她并不能理解隋遇安这句话的深意。 如果是一对寻常情侣说出“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那意味着一方死去,另一方最多是独活几十年罢了(搞不好转头就找下家了),但隋遇安和杜林可是不老不死之身,万一杜林在这次事件中真的不幸身死道消,那么单身一千多年的隋遇安就又要孤独的再活上几千年,对于刚刚找到一位可以“托付终生”的伴侣的隋遇安来说,活着确实是没什么意思了。 杜林叹了口气,同是金凤血脉,他自然懂得隋遇安这句话的真正意思, “好吧,那你就和灵协这些人在一起吧。” 玉昆仑在一旁,左一眼看杜林和隋遇安两人情话绵绵,右一眼看朱璨醋意连连,心里想想自己也挺帅的,而且也算是位高权重,怎么有没有小姑娘喜欢我呢?难道是自己一头白发看起来显老吗? “咳咳……”玉昆仑见两个人说的也差不多了,便假意咳嗽了两声,“老杜,对付鬼你是行家,朱璨也不如你,你说怎么办?” 杜林放开隋遇安的手,对她点点头,隋遇安会意,与灵协那几个人站在了一起,她知道杜林是想让她在必要的时候保护这几个人的安全。 不过灵协的人可不知道,他们还以为杜林是不放心自己女朋友的安全,希望这些人能在遇到危险的时间保护一下。 岂不知,他们才是被保护的对象。 杜林随手一招,手中出现了一张黄色符纸——搜魂符,将搜魂符点燃后将纸灰抹在眼皮上,开天眼便完成了,又将一把黑伞招成了聚魂伞,想了想,又召唤出一只渡鸦,对着渡鸦小声耳语了几句,便将其焚化了。 做完了这些事,杜林宁神静气,聚魂伞在地下画了一个巨大无比的五行图,又向玉昆仑要来了五行烛台。 他向湖边又走了几步,左手端着烛台,右手将黑伞的伞尖重重向地上 一顿,心中默念“鬼冢济生速来!” 聚魂伞的法力很强,而且对鬼魂来说具有强制性,只要杜林心里叫对了他的句字,那它就绝逃不过聚魂伞的召唤,不过这也是有局限性的,这鬼魂必须要在杜林附近,不然之前还费那么大劲找鬼冢济生干什么,直接就用聚魂伞就好了嘛。 随着杜林的召唤,半月湖本来平静无波的水面突然无风自动,一个小小的漩涡凭空出现在湖心,随着水流的旋转,漩涡越来越大,水流也越来越急。 到最后,整个半月湖如同一个巨大开水锅一般,满池湖水翻滚不止,湖底的淤泥也被搅了上来,原本青绿色的湖水也成了污浊的黑黄色,一个接一个浪花向岸边拍来。 为了不被湖水溅湿,灵协众人齐齐向后退了好几步,但比他站得更靠近湖岸的杜林却如一棵苍松一般牢牢站在原地,一浪急似一浪的湖水,被一股无形的气墙挡在了杜林身前两米远的地方,连杜林的一片衣角也没有打湿。 几百米外的湖心处,一个黑漆漆的巨大鬼影从漩涡中心升起,杜林眉头一皱,催动五行烛台放出了一个巨大的五行结界,将整个半月湖笼罩在里面。 结界的作用除了可以更好的调用五行之力之外,更主要的是掩人耳目。 因为杜林可不相信现在湖边除了灵协的人以为一个闲人都没有,老百姓还好,但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听说半月湖被污染这么大的新闻,一定会千方百计躲过警察,偷偷潜藏在湖边的某个角落,打算挖出“真相”。 如果鬼冢济生这个老鬼能像其它那些见不得人的鬼魂一样隐去身形出现也就罢了,但杜林注意到,鬼冢济生是现着形出来的,也就是说没有开天眼、没有阴阳眼的普通人也能看到,甚至用相机和摄像机都能拍到,这可不行,如果真的让鬼冢济生的尊容出现在大众面前,那必将引起极大的社会恐慌,这可不是隋遇安几个响指能 解决的事情。 现在是网络社会、信息时代,如果这件事被捅到网络上,不出一个小时,全世界任何一个有网络的地方都将知道:在华夏一个名叫中湖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传说中的“鬼魂”! 难不成还要让隋遇安去给全世界几十亿人挨个打一遍响指吗? 五行结界一罩,在没开天眼,没有阴阳眼的人眼中,半月湖就只是罩了一个灰蒙蒙的大罩子罢了,不管怎么说,一个大罩子总比出现一只鬼魂好解释得多,再不济也可以说是什么隔绝污染的“新技术”之类的玩意儿。 五行结界内,半月湖的湖心处,一个黑如墨染,奇形怪状的鬼魂缓缓升起,说它“奇形怪状”,是因为这个鬼魂的样子实在是难以形容。 做为地府特别阴差的杜林也好,专门处理鬼魂灵异事件的灵协行动一队负责人朱璨也好,还有曾经在一队当过队长的玉昆仑也好,按说这辈子也见过不少鬼了,也算是在在捉鬼界见多识广的人物。 不管大鬼小鬼、男鬼女鬼、冤鬼厉鬼,多多少少也有个人形人样,而鬼冢济生这个阴阳师化成的厉鬼,完全不似人形,高达十几米,下粗上细,就好像一座小山丘一般,具体的样子大家可以参考《千与千寻》里的那位河神洗澡前的德行(腐烂神)。 杜林眯着眼细细看去,在超强视力的加持下,他终于看清,这个所谓的“鬼魂”,其实就是很多鬼魂的集合体,一大堆鬼魂不知道被什么秘法吸引,或者说是束缚成了一团,有的鬼魂露出一个头和半个身子,有的则只是露出一段手脚。看这个“鬼山丘”的体积,估计还有大量的鬼魂被包在里面看不到的地方。 而“鬼山丘”的最顶端,则是一个一脸邪魅阴鸷的光头鬼魂,想来便是那个霓虹国阴阳师鬼冢济生了。 看着看着,杜林突然眼神一滞,因为他在那座“鬼山丘”上看到了两个熟悉的鬼魂! 第四百七十章 前仆后继 “胡说,那是因为有米国人帮忙,不然你们怎么会是我们霓虹的对手?”鬼冢济生面目狰狞地喝道。 “我们华夏还有句古话,巧了,还是亚圣孟子说的‘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正是因为我们是正义的一方,进行的是正当的自卫战争,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国际友人帮助我们,而你们呢?所以你觉得你们输的不应该吗?” “你……你……”可能这位鬼冢济生大师生前光顾着修炼了,并不擅长与人辩驳,当然了,他也没什么可辩驳的,杜林说的都是无可质疑的大实话。 “行了,我也不和你废话了,只要你放了这些孤魂野鬼,乖乖交出那三块玉牌,然后束手就擒,我答应你,可以送你去地府,等你消完了罪业,我可以帮你和阎王说说情,让你下辈子还投个人胎,不是我吓你,就你生前死后干的这些坏事,今后几十辈子你得轮回到畜生道里去。”杜林化身谈判专家,与鬼冢济生谈起了条件。 “什么?你连毒玉令都知道?”鬼冢济生一双鬼眼瞪着溜圆。 “看来你还不知道,你安插在华夏的那几个徒弟都已经被我们抓了,他们手里的……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毒玉令,也都被我们处理了。” “不可能,他们都是我最得意的弟子,也是最忠诚的勇士,不可能老老实实被你们华夏人抓住,再说,就算他们被抓了也不可能把毒玉令的事情告诉你们……等等,你的意思是他们连使用毒玉令的机会都没有吗?”鬼冢济生想不通自己的那些徒弟们为什么没有使用毒玉令。 “他们都是在潜伏过程中不知不觉就被我们收拾了,因我们知道了他们的藏身地点。” “怎么会?他们的潜伏地点都是我亲自安排的,他们几个之间互相都不知道。”鬼冢济生有些不敢相信。 “那就要问问你的好徒弟了,主动告诉我们这些消息的,正是你的得意门生前川兵卫。”杜林反手就给那位正在十八层地狱清理下水道的前川君扣了一个屎盆子,不过也不算冤枉他,这些事情还真是他“主动交待”的,只不过是在“真言符”的作用下“主动交待”的。 “那就更不可能了,前川兵 卫虽然不是我最出色的徒弟,但却是最听话的徒弟,他不可能违逆我的命令,跑去告诉你们这些事的,绝不可能!” “那有什么不可能的,七十多年过去了,人是会变的,鬼也一样,也许他自己觉得这样潜伏下去不是办法,想主动交待换个宽大处理,早点投胎重新做人呢?”杜林耸耸肩,替前川兵卫编了个理由。 “他现在在哪里?”鬼冢济生恶狠狠的问道。 “哦,他虽然主动投案自首,但也不能一点惩戒都没有,现在正在地府里‘劳动改造’呢,你要是想问他怎么想的,可以自己去地府问,我可以帮忙给你开一扇鬼门。”杜林谆谆善诱地说道。 鬼冢济生眼珠转了转,说道, “哼,差点被你这小辈给骗了,地府里高手如云,我要是进了地府岂不是任你们揉捏,”鬼冢济生顿了顿,“再说了,既然他们都已经被你们抓了,我现在追究这件事又有什么用?” 杜林心中暗骂,这老鬼倒是不笨,忽悠不了他,转念又道,“那你现在想干嘛?你抓了这么多孤魂野鬼该不会只是给你当挡箭牌的吧?” “当然不是,我要带着这些小鬼们一路走下去,最后杀到你们的首都去,在中京城捏碎这三块玉牌,把你们华夏的政治中心化为一片废墟,哈哈哈哈……”鬼冢济生狂笑道。 “你有病啊?”杜林喝骂道,“你以为现在是七十年前吗?你以为把我们首都摧毁了,你们霓虹国就是老大了?你这一百多岁是不是都活到狗身上去了?sb!” “你什么意思?”鬼冢济生被杜林的一通怒喷骂得有点懵。 “现在的社会是经济为王,你摧毁了我们的首都除了挑起两国之间的战争以外,什么作用都不起。 再说,你觉得你们现在的政府愿意打仗吗?敢打仗吗?华夏已经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你们国家现在打得过我们吗? 你如果真的捏碎了这三块玉牌,不但是华夏的仇人,更是你们霓虹的罪人!” 鬼冢济生在那个破窑洞里躲了几十年,出来之后光顾着抓孤魂野鬼,也没怎么关心国际形势,现在听杜林这么一说,心里有些不托 底了。 他也害怕给自己国家惹下不该惹的麻烦,不过杜林也小看了一个老鬼几十年的偏执。 “我潜伏了这么多年,现在告诉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的?这我无法接受,无论如何我也要用掉这三块毒玉令!” 说完,鬼冢济生把三块黑色玉牌用右手高高举起就要用力捏碎。 杜林瞳孔一缩,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小小的鬼影猛地脱离了鬼山丘,扑在了鬼冢济生的身上,牢牢的抱住了鬼冢济生握着黑色玉牌的右手。 “杜上差,我抱住这个老鬼了,你快想办法把这东西抢下来!” 小宝的下半身连同那一段绑着他双脚那条“以血为缚”的锁链还留存鬼山丘上,扑在鬼冢济生身上的只是他的上半身。 这样强行扯断灵体行为,导致的严重后果就是,就算他以后能转世投胎,那出生时也只会是一个缺失下半身的畸形儿! 小宝这样做等于就是放弃了再度转世为人的希望,毕竟谁也不愿意自己出生就是一个先天残肢之人啊! “该死的小鬼,我要撕碎了你!啊!”鬼冢济生用左手扯住小宝的脖子,想把小宝拉开,但小宝死死的抱着鬼冢济生的右手,灵体已经被扯变了形,也没有松手。 就在这时,施允文也硬硬生的自断一半灵体,扑到了鬼冢济生的左手上, “杜林!我也去帮忙,你快想办法,别让我们白牺牲!” 见施允文也不惜自残灵体去阻止鬼冢济生,杜林更加着急,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感到束手无策,难不成真的要让这么多华夏的孤魂野鬼一起给鬼冢济生这个老家伙陪葬吗? 有了小宝和施允文做榜样,一个……两个……五个……十个,越来越多的鬼魂选择了自残灵体,前仆后继地扑到了鬼冢济生的身上,把鬼冢济生的灵体牢牢包裹住,丝毫动弹不得。 “杜上差!我们虽然只是孤魂野鬼,但我们生是华夏的人,死也是华夏的鬼!一个霓虹国的老鬼想在咱们华夏行凶作恶,我们不答应!哪怕再死一次,哪怕永远不能转世投胎,我们拼了!” 第四百七十一章 如是我闻 尽管鬼冢济生法力高强,但无数孤魂野鬼的力量汇集在一起,虽然只是残缺的灵体,也让鬼冢济生一时之间无计可施。 就在此时,就在杜林的脚边,那个熟悉的黑色大门冒着黑烟缓缓升起,一金一黑两道光影从门内走出来。 那道黑影还好,但那道金光一出,却让杜林也不由自主的连连后退,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一直以为地府来人都是一道黑光,就算是头殿阎君蒋子文也无非是黑光浓如实质罢了,没想到这次竟然出来一位身带金光的人物。 之前他用渡鸦给蒋子文传了信儿,说明了当下的情况,本以为蒋子文会亲自到场,但看来并非如此。 那道黑光看起来有些眼熟,只是杜林一时想不起在何时见过,而那道耀眼而又圣洁无比的金光则让杜林一时有了想要膜拜的冲动。 只见那金光渐渐褪出,露出来人的本来面貌:那是一位法相庄严的中年尊者,头顶宝冠,双目微眇,嘴角带笑,身着金丝袈裟,左手持一串宝珠,右手执一根锡杖,光足未着袜履,立于千叶青莲花之上。 杜林心里马上确定了这位尊者的身份,从地府里出来,还是一副佛相,那就只可能是一个人,准确的讲,不是人,而是神——地藏王菩萨! 相传这位佛家高德早应成佛,但他在释迦既灭、弥勒未生之前,受释迦牟尼佛嘱托,发下宏愿,要尽度六道众生,拯救诸苦。言道:“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 地藏王菩萨可是地府之中一位超然于十殿阎君之上的存在,没想到这位大德竟然为了人间苍生离开了地府,这可让杜林大感意外。 杜林连忙伏身施礼,“恭迎菩萨!” 地藏王菩萨一挥手,那半月湖上那座几乎已经头大底小,倒立过来的“鬼山丘”便完全定住了,所有鬼魂包括鬼冢济生,全都如同被封了寒冰之中。 后面的玉昆仑等人没有开天眼,虽然能看到那些显了形的鬼冢济生和众位孤 魂野鬼都不动了,但却看不到鬼门和从鬼门出来的两位。 当然,除了纪无影以外。 玉昆仑见杜林突然对着空气下拜,都有些奇怪,纷纷看向纪无影,却见纪无影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更加的苍白,体似筛糠,汗如雨下。 “无影,你看到什么了?”玉昆仑问道。 “菩萨……我竟然看到了菩萨……”纪无影下意识的喃喃说道。 “什么?菩萨?”玉昆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纪无影强行镇定心神,说道:“杜林拜的是地藏王菩萨!地藏王菩萨来了!” 玉昆仑等人一个个全都惊掉了下巴,我地乖乖,那可是地藏王菩萨,虽说叫菩萨,但在西方佛界那可是与诸佛平级的存在,只是因为自愿去地狱度化众生,才没有成佛罢了,论地位可是丝毫不亚于弥勒佛、如来佛等上古神佛的! 因为地藏王菩萨的法相太过庄严,以至于让纪无影选择性的无视了旁边的那一道黑影。 “杜阴差请起来吧,你现在也是有大功德的人,你这一礼我可不敢受啊。”地藏王菩萨微笑着抬手虚扶了杜林一把。 杜林只觉得一股巨大无比但又如春风般温暖和煦的力量将自己的身体托起。 杜林心中暗叹,“这就是菩萨的力量吗?” 他总觉得自己的力量应该是世间仅有的了,但现在看来也仅限于凡人之中,在地藏王菩萨这样神祗面前,自己与蝼蚁无异,可能也有一点区别,不过这个区别也只是需要人家多踩一脚罢了。 “杜上差,别来无恙,下官也来了。”被地藏王菩萨的光芒完全掩盖的那个黑影,出声与杜林打了个招呼。 “敢问这位是?”说话的是一位鬼将,杜林刚才就看这位地府来人有些眼熟。 “杜上差贵人多忘事,您可还记得前段时间,您让我帮我给殿君大人送一封信,因为手边没有‘跑腿钱’,便给了我当时那件事的一半功德?” “噢!我想 起来了,你是帮我送赵亚东去地府的那位鬼差!”杜林心想,怪不得看着有些眼熟,原来是那位在“中湖医科大学闹鬼事件”里,分走了杜林一半功德的那位鬼差。(详见第一百一十四章他啊?阎王爷!) “正是下官,嘿嘿,一直都没机会对杜上差表达感谢,这次一听杜上差有事情,我便自告奋勇来帮忙了,也算是报答杜上差对我恩情之万一吧。” “现在你可别乱叫我什么‘上差’,我只是阴差,你现在已经是鬼将了,比我还高两级呢。”杜林笑道。 “杜上差千万不要这样说,如果没有您给我那么多功德,我恐怕再过几百上千年也还只是一个小小的鬼差而已,我能跨过阴差、鬼使两个级别,直接升为鬼将,那全赖杜上差的恩典,在杜上差面前,我永远都是您鞍前马后、牵马坠镫的小鬼差。” 那鬼将深施一礼,一躬到地。 杜林相信这个鬼将说的是真话,第一,看他的表情就很真诚,不似作伪,第二,地藏王菩萨正在一边听着呢,谅他也不敢口是心非。 “那就有劳了,还不知怎么称呼?”杜林微微还了一礼。 “我叫黑如珪,上差叫我小黑就行。”鬼将拍了拍胸前不知什么材质做成的胸甲,发出“砰砰”的声音。 “那一会便要劳烦黑将军了。”杜林心中暗笑,“黑如鬼”,这个名字倒是很配他。 “那个恶鬼就交给我了,不过这些孤魂野鬼却是要菩萨出手的。”黑如珪向地藏王菩萨施了一礼。 “还请菩萨将这些可怜的鬼魂超度了罢。”杜林也对着地藏王菩萨施礼。 地藏王菩萨笑而不语,只是盘膝在千叶青莲花上坐下,左手轻轻捻动宝珠,口中念道:“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尔时十方无量世界,不可说不可说一切诸佛及大菩萨摩诃萨,皆来集会。赞叹释迦牟尼佛,能于五浊恶世,现不可思议大智慧神通之力,调伏刚强众生,知苦乐法,各遣侍者,问讯世尊……” 第四百七十二章 公平决斗 杜林知道,这是《地藏王菩萨本愿经》,是地藏王菩萨自己的语录经文,经中描述了地狱的状况,解释种种忏悔业障、救拔亲人眷属苦难的方法。 一句句经文如梵音大吕,声声击在鬼山丘之上,每念一句经文,便有一到数个鬼魂,闪着金光,重塑灵体,向地藏王菩萨双手合什,躬身下拜,然后神态安详地步入鬼门。 念到后来,施允文和小宝的灵体也渐渐露了出来,小宝断成两截的灵体合而为一,重新成为一体,脚上的锁链也不见了,只见他脚步轻快地跑到地藏王菩萨面前,磕了一个头,然后没有去鬼门那边,而是又跑到杜林面前,磕了三个头! “我听施爷爷说了您去原来的地方找我了,我就知道您不是言而无信的人,虽然度我入地府的是地藏王菩萨,但我心里更感谢上差您,所以,我给老人家磕一个头,给您,我磕三个。” “臭小子,快别胡说,地藏王菩萨听着呢。”杜林赶紧伸手去捂小宝的嘴,生怕他这些话会惹恼了地藏王菩萨。 小宝偷眼看看地藏王菩萨还在专心诵经,便吐舌一笑,蹦蹦跳跳的跑开了,冲杜林挥了挥手,跑进了鬼门里。 刚刚送走小宝,施允文便来到了杜林身边。 “杜医生,”施允文很伤感,“我要走了,有了地藏王菩萨的亲口诵经超度,我不需要定灵草也可以去地府投胎了,阿妹也长大了,身边也有了皮克,再说还有你能照看着她,此间我再无留恋,帮我转告阿妹,有缘来生再做亲人。” 杜林对施允文拱了拱手,“我一定把话带到,施太医一路走好。” 施允文点点头,转身欲走,突然又回来了,“这段时间我把我毕生所学和一些我认为比较有代表意义的医案都记录了下来,放在了诊所档案室里,你的医术远在我之上,自然是用不上的,回头你帮我转交给庄珀石吧,虽然没拜过师,但他也算我半个徒弟,让他拿去好好学学,不懂的地方让他问你问阿妹都可以。” “好的。”杜林点头。 施允文又向鬼门行去,走了两步,却又转了回来,“阿妹和皮克的婚事还要请杜医生帮忙操办一下。” “那是自然。”杜林突然觉得施允文很唐僧啊。 “如果有时间的话帮我去师兄的墓前上柱香……” “你倒底走不走?”杜林突然很想打人。 “这就走,这就走……”施允文一边向鬼门走去,一边还琢磨着什么。 “对了……”施允文在鬼门前再一次站住了脚步,好像还要交待什么事情。 “对什么对?你给我进去吧!怎么磨磨唧唧的?”黑如珪实在看不下去了,一脚把施允文踢进了鬼门里。 “多谢……”杜林有些无语的对黑如珪抱了抱拳,感谢他替自己做了想做而不太好意思做的事情。 说话间,那座鬼山丘上的大鬼小鬼基本上都被地藏王菩萨的诵经声度化了怨念,一个接着一个的进了鬼门,转世投胎去了,唯独留下了鬼冢济生,也不知是因为鬼冢济生是霓虹鬼听不懂经文,还是地藏王菩萨有意为之。 “黑将军,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本座回地府去了。”地藏王菩萨把黑如珪留在了这里, “恭送菩萨,多谢菩萨出手。”杜林连忙致谢,地藏王菩萨只是挥了挥手,对杜林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便自顾自进了鬼门,说走就走,比施允文可是要干脆多了。 随着地藏王菩萨的离开,鬼冢济生身上的禁锢也解开了,眼见自己辛辛苦苦抓来的“鬼质”们被一个个的从自己身上剥离,鬼冢济生懊恼不已。 地藏王菩萨的强大让他不敢对人家有什么怨言,他只好把账都算到了杜林头上, “你这小儿,打不过我就找帮手来,你没有武士精神!” “和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较量,我一定会光明正大,刀对刀枪对枪的打,但对你……你不配,你也不配提武士精神,”杜林指了指鬼门,“你把那么多鬼魂拉来给你帮忙,我为什么不能找帮手?再说,你的帮手都是被迫的,我的 帮手可是主动来帮忙的,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个你应该听说过吧?” “你……你……”鬼冢济生被气得七窍生烟,但偏偏杜林说的又句句属实,自己想反驳都无从驳起。 “我不和你废话,”鬼冢济生高高举起那三块黑色玉牌,“我现在就捏碎了它们!” 杜林迅速一抬手,一个小了许多号的五彩结界包裹住了鬼冢济生,五行烛台在手,杜林可以随意利用五行之力制造结界。 “我劝你还是不要捏碎它们,”虽然鬼冢济生在五行结界里看不到外面,但杜林的声音还是很清晰的传进了结界里,“你现在被我关在这个结界里,就算你捏碎了玉牌,里面的毒素也只会在结界里,并不会扩散到外面,我稍后会带着结界去一趟霓虹,然后把结界打开,也算是让你魂归故里了,不过里面的毒素……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听到杜林这么说,鬼冢济生握着玉牌手就有些犹豫了,他试着伸手推了推那五彩色的结界,推不动,运足气力击上一拳,也只是让结界微微变了形而已,便相信了杜林的话。 “我猜,你维持这个结界也是需要法力的,你总不可能一直把我封在这里面,我总有出来的时候。”鬼冢济生说道。 “那倒是,不过以我的能力,足以让我坚持到到达霓虹的时候。”杜林淡淡道。 “你想怎么样?”鬼冢济生见识过杜林的手段,自然相信杜林所言非虚。 “你把那个什么毒玉令交出来,我给你一个公平决斗的机会。” “不行!”玉昆仑马上出言阻止,“老杜,万一这个老家伙手里有不止三个毒玉令怎么办?我们不能冒这个险,我看你刚才的主意就不错,把他弄到霓虹去,到那边儿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不必了,那毒玉令是实体,而他现在只是灵体,又没有衣服口袋什么的可以藏东西,他现在只有手上这三块,只要把这三块交出来,我不介意给他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杜林给了玉昆仑一个安心的眼神。 第四百七十三章 斩神丸 见杜林这样说,玉昆仑也不再坚持,毕竟这次的事件里,他们灵协这几个人连打辅助的都算不上,撑死了也就算是来混经验打酱油的,万幸没给杜林拖后腿,所以对于如何对付鬼冢济生这件事,他们还真没什么发言权。 “好,我答应你!”鬼冢济生答道。 他也没法不答应,抓来的孤魂野鬼被菩萨给超度了,自己和毒玉令又被困在了这个小小的结界里,万一真的像杜林说的,他自己和毒玉令都弄到霓虹去,到时候伤的就是自己国民的性命了,与其那样还不如在华夏的地盘上和这些华夏人拼个你死我活算了。 想通了其中的关键,那剩下的事情就是开打了。 鬼冢济生把三块毒玉令丢在结界里,开了天眼的杜林看到毒玉令离开了鬼冢济生的手,马上便在小结界上再分出了一个气球大小的结界把三块毒玉令包裹在里面,一手虚托着那个“气球结界”移到玉昆仑面前,然后撤去结界。 三块让灵协提心吊胆了好久的黑色玉牌,落在了玉昆仑手里,发出轻轻的“叮当”声,把玉昆仑吓了一跳,连忙把三块玉牌在手上摊开,让它们谁也不挨着谁,生怕哪个碰破了。 “好了,毒玉令交给你了,希望你也能履行你的承诺。”鬼冢济生沉声道。 杜林一挥手,撤去了包在鬼冢济生周围的五行结界,鬼冢济生一见杜林便拉开了架势。 “来吧,让我们决一死战!” 杜林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你的对手不是我,是他!” 杜林一指鬼门旁站着的黑如珪,黑如珪嘿嘿一笑,右手一甩,一把黑光闪闪的鬼头大刀出现在手中,舞了一个刀花,将大刀横于胸前,脸上带着恶狠狠的笑容,对着鬼冢济生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鬼冢济生气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如果鬼魂有牙齿的话,估计他现在恨得连牙都得咬碎了。 如果是半个小时前,他有那成百上千的孤魂野鬼的鬼气加持,与黑如珪这个鬼将级别的鬼魂也许还有一战之力,但现在嘛……他也无非就是比一般的鬼法力强上一些罢了。 “狡猾的华夏人!你这是言而无信!”鬼冢济生气急败坏地吼道。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刚才我只说‘会给你一个公平决斗的机会’,但我可没说是谁和你打,现在我告诉你了,是这位地府来的鬼将大人和你打,你打赢了他,我保证从此以后,广阔天地,你哪里都去得,决不会有人拦着你,怎么样,鬼冢先生,赌一把?”杜林坏笑着说道。 “好……算你狠!我赌了!”鬼冢济生狰狞着应道。 不过听到这话,杜林的眼睛却是微眯了起来,因为照他的推测鬼冢济生应该是气急败坏才对,但鬼冢济生竟然硬着头皮应了下来,这着实出乎了杜林的预料,难不成这老家伙还有什么压箱底的底牌没有用吗? 不应该啊,他现在就是个灵体,看不出身上有法宝的样子啊! “这可是你们逼我的!” 说着,鬼冢济生将手伸进胸口,好像在掏摸着什么,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挣扎,尽管他只是灵体,或者说鬼魂,但看他那副样子,倒像是忍着剧痛,在他活的时候生生从身体掏着什么。 有很多人都在网上吐槽,一些影视剧里,当大反派在最后憋大招时,无论这个大招要憋多久,主角都不会去打断他,而是一定要让反派把最后的大招放出来,而且还一定会很有效果的把主角打个半残,然后才是打不死的主角在最后时刻绝地反杀的桥段。 对此,有很多人都在网上吐槽,为什么不在反派憋大招的时候直接干掉他呢? 现在杜林则是真真切切的理解了那些影视剧的导演编剧们为什么不那么拍? 好奇啊! 杜林是真好奇鬼冢济生最后还有什么手段没有拿出来,如果不让他憋出这最后的大招,别说鬼冢济生憋屈,连杜林都觉得意犹未尽。 只见鬼冢济生的那只鬼手在自己胸腔里摸了几下,然后痛苦地从胸腔里拔出一把三尺多长,由漆黑的灵气凝成的太刀来! 按说一般鬼魂的大小与他生前的身形都差不太多,这个鬼冢济生的身高也就一米六几左右,不算头和腿,他的胸腔腹腔加起来也就50-60公分,可他竟然能从50、60公分左右的鬼魂胸腔里掏出一把三尺多长,折算下来一米多的太刀! 科不科学先放一边儿,这tm的不合常理好不好? 杜林不禁纳闷,这老东西平常都把这太刀藏在哪儿了? “这是一件上古神器,名叫‘斩神丸’,是上古大神留在人间的遗物,我用精血供养了几十年,在我把自己炼成阴魂之时,这把刀的刀魂也与我融为了一体。 ‘斩神丸’是连神祗都要退让三分的神兵,虽然现在只剩下了一丝神念,但岂是你们这些凡人和低级鬼将抵挡的?今天就让你们尝一尝‘斩神丸’的厉害!” 说完,鬼冢济生便一扬手,把那把鬼气凝如实质的灵刀向黑如珪抛射而来,黑如珪不敢怠慢,挥起手中的鬼头大刀,狠狠一刀劈在了带着风声袭来的斩神丸刀身上。 别看这两把刀都是灵体凝就,但两刀甫一相触,竟然是火花四溅,同时还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斩神丸来如疾风去若闪电,与黑如珪的鬼头大刀硬拼了一记之后,便倒飞上天,撞在了五行结界上才止住了去势,悬在半空,如同有灵智一般与黑如珪对峙了起来。 黑如珪也不怎么好过,鬼头大刀发出一阵“嗡嗡”哀鸣之声,抖得让他几乎把握不住。 黑如珪伸手在刀身上轻轻一抚,止住嗡鸣,面色凝重地望着半空中伺机而下的斩神丸。 “杜上差,这把怪刀卑职可以应付,但那霓虹老鬼我可能无暇收拾了,对不住。”黑如珪头也不回的对杜林言道,他知道那斩神丸的厉害,故而不敢回头分心。 “黑将军小心,这老鬼`交给我就好。”杜林翻眼皮看了鬼冢济生一眼,“没了那些孤魂野鬼的保护,他在我面前就是个挨揍的货!” 第四百七十四章 两场激斗 杜林将五行烛台放在地上,又将聚魂伞从沙土中拔起,手腕一抖,将伞背在身后,另一只手伸出食指冲着鬼冢济生勾了勾:“你过来呀!”(对不起,串戏了,重来。) (正确的应该是:)杜林一手持伞,伞尖儿遥遥斜指鬼冢济生,手指冲着鬼冢济生勾了勾,“老东西还不过来受死?” 鬼冢济生嗤笑一声,“黄口小儿,大言不惭。要说对付这位鬼将,我自然是没什么机会,但对付你,特别是你不动用五行之力,只与我拼法力和武技的话,小娃娃,你会死得很惨的。” 鬼冢济生双手一张,十根手指陡然伸长,哦不,只是指甲突然伸长了不少,十根指甲散发着金属色泽的乌光,就好像上套上了某种金属打造的金属指刀。 杜林很清楚,这并不是真正的金属刀,但同时他也十分清楚,这恐怕比真正的金属刀要锋利得多,锋利到杜林甚至不敢用聚魂伞去于鬼冢济生的十指硬拼。 鬼冢济生将十根指甲舞得如同两把五个扇叶的搅肉机,带着一道道狂风向杜林扫来。 杜林见鬼冢济生来势凶猛,只好向后连连退却,暂避其锋芒。 鬼冢济生见杜林落下了风,便得势不让,揉身欺上,左手五指撮成一把尖锥,只刺杜林面门,而这一下只是虚招,他真正的杀招却是另一侧右手食指上那把“指刃”。 杜林见尖锥向脸上袭来,虽然明知是虚招,但还是挥起聚魂伞将尖锥挡到一边,因为如果不挡,这一记虚招随时都可能会变成一记实招,虽然杜林的自身防御很高,可以说是刀枪不入,但他对鬼冢济生这“指刃”的锋利程度有些忌惮,万一被刺中眼睛嘴巴等这种柔软的地方,估计也不会很好受。 刚刚挡下这一记,鬼冢济生右手食指一个上撩,锋利的“指刃”对着杜林的下腹挑了过来,这要是被划中,动作快点就是“开膛破肚”,动作要是慢点恐怕就是“断子绝孙”了。 “好阴险!”杜林低声咒骂了一句。 面对这一记阴招,杜林不退反进,在鬼冢济生指刃挨上自己身体之前,抢前一步,单膝一抬挡住鬼冢济生的手腕,然后用聚魂伞照着鬼冢济生的鼻梁就是重重一击。 鬼冢济生虽然向后仰了仰头,这一下没有挨实,但也多少也受了聚魂伞上灵力的伤害,金光闪现,鬼冢济生的鼻子顿时冒起了黑烟,整个鼻子都被烧光了,整张脸变成了一副毫无凸起的“2d脸”,看起来十分滑稽。还好他脸是黑的,如果是白色的,就活脱脱的像是“伏地魔”了。 遭此一创,鬼冢济生疼得连连后退,捂着烧光了的鼻子哇哇大叫,气得七窍生烟。 杜林不给他喘息之机,挥起聚魂伞再次抢上,连连抢攻,鬼冢济生只好疲于招架。 一追一退之间,双方的动作都极快,快到已经超出了普通人肉眼能跟上的速度,在下面远处观战的众人中,除了隋遇安和拥有阴阳眼的纪无影以外,已经在视线中失去了这一人一鬼的踪影,只能听到半空中传来一声紧似一声的金铁交鸣之声。 玉昆仑心下暗叹,这么久以来,他虽然知道杜林的武技出众,但至到今天才知道,原来杜林一直都在隐藏他的真实实力,他甚至不敢想像,也许眼前杜林所展现的,也不一定就是他全部的实力吧? 众人听到的金铁之声不光是杜林与鬼冢济生之间的战斗,还包括黑如珪的鬼头大刀和斩神丸这双方的神仙打架。 论神兵的等级,黑如珪的鬼头大刀自然是不如斩神丸,多次交锋之后鬼头大刀上甚至都出现了豁口,但好在斩神丸只是凭着刀魂中蕴藏的一丝神念在战斗,在招术上不如黑如珪精妙,所以两边勉强斗了一个平分秋色,而且在黑如珪适应了斩神丸的招法路数之后,还能略占上风,黑如珪估计再打个百招之后,自己就能彻底击败斩神丸,甚至还有可能抹掉斩神丸上的那一丝神念,将其收归己用,有了这个想法,黑如珪反而打得略显保守了些,生怕伤到了斩神丸。 这也就导致了他一时半会间没法去支援杜林了。 而杜林和鬼冢济生这一边也是短时间内难分胜负,虽然杜林的聚魂伞上附加了灵力攻击,每一次击中鬼冢济生都给鬼冢济生的灵体造成不小的伤害,那鬼冢济生锋利的指刃也让杜林付出了好几道血痕的代价,特别是这十道指刃虽然是长在他的指头上,但灵体毕竟不是肉身,它可以不受关节和肌肉方向的限制,可以从任何不可思议的角度向杜林发起攻击,招数十分诡异,让杜林防不胜防。 不过好在杜林的肉身强悍,在硬接了鬼冢济生几记指刃之后,发现其虽然锋利异常,放在别人身上,挨一下就是骨断肢残的下场,但对于杜林来说,也只是勉强可以破防,就算切到身上也不会入肉很深,只是在皮肤上留下浅浅的一道血痕罢了。 心里有底,自然打起来不慌,杜林相信很快便能将鬼冢济生降服。 杜林和黑如珪是越打心里越有底,但鬼冢济生这边却不那么好过了,斩神丸与他有精神联系,他在这边和杜林打得难分难解,斩神丸的状态他也是有所感应的。 而自己这一边,则更加让他心惊。 “指刃”是他这几十年来用心修炼的杀招利器,在他这一路收服孤魂野鬼的过程中,那是分金裂石、无往不利,不但对实物有着毁灭性的杀伤力,对灵体的伤害也十分恐怖,不论是法力高强的陈年老鬼,还是怨气颇深的冤魂厉鬼,在他的指刃下少有能走过三招的,那条绑着小宝双脚的法器锁链,连杜林都没有办法,但对于他来说,也只是一指刃下去便应声而断。 但对于杜林这一身比铜皮铁骨还要结实的“肉身”,他是真的没什么好办法,要不是他始终针对杜林的眼睛耳朵这些薄弱地点攻击,恐怕早就要落败了。 “难不成要用那一招吗?”鬼冢济生心里想道。 第四百七十五章 雷霆一击 两边打得叮叮当当越来越热闹,下面观战的灵协众人虽然看不清战况,但都为杜林捏了一把汗。 特别是隋遇安和朱璨二女,这二位一个是杜林的正牌女友,一个是铁杆暗恋者,隋遇安还好一点,至少她清楚杜林的能力不凡,就算一时半刻没有拿下那老鬼,但自保还是不成问题的。 可朱璨作为常年与鬼魂打交道的一队负责人,她能够深深感受到鬼冢济生身上的恐怖鬼气,她生平所见所有厉鬼怨鬼身上的鬼气全加起来恐怕也远不及此。 面对恐怖如斯的对手,在她心中无所不能的杜林,这一次还能不能创造奇迹呢?她心里没底…… —————————————— 黑如珪与斩神丸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不出黑如珪所料,这斩神丸虽是一把神兵,但多年来只靠原主人的一丝神念支配,虽然被鬼冢济生养出了“刀魂”,但其灵力尚浅,而且鬼冢济生正与杜林激战正酣,根本无暇对斩神丸加以控制,它完全就是在凭着本能战斗,前期还能支撑一阵子,但打了一会儿之后,它的刀招就被黑如珪摸了个差不多。 随着几记重刀劈下,斩神丸被劈得直直向地上落去,“扑”地一声重重插在松软的沙地上,直没入柄。 黑如珪黑脸一笑,纵身下去就要将斩神丸收入囊中,却见那斩神丸靠着最后一丝力量强行将刀身从沙地里脱困,慌不择路地“逃”进了旁边的“鬼门”。 黑如珪脸色一变,入了鬼门就等于是入了地府,如果在里面被别的鬼将或是鬼帅把斩神丸收服了,那可真是“煮熟的鸭子飞到了别人锅里”。 心里权衡了一番之后,特别是看杜林与那老鬼的战斗,杜林还占着上风,便与杜林打了个商量。 “杜上差,那把破刀跑进鬼门里了,我追不追?” 杜林不用脑子都知道黑如珪在想什么,自然有成人之美之意,便道:“黑将军自去无妨,我这里能应付。” “好咧,我去去就回!”黑如珪憨憨一笑,便跑进鬼门里去追斩神丸了。 但这一人一鬼谁也没发现,鬼冢济生的嘴角露出了一抹阴笑…… 黑如珪离开后,战场上只剩下杜林和鬼冢济生这一对对手,虽然动静小了些,但激烈程度却丝毫未减。 杜林一边打,一边有意识地将五行结界缩小,不知不觉间压缩着鬼冢济生的活动空间,等鬼冢济生发现时,五行结界已经只剩下靠近杜林别墅这一侧湖边几十米的湖面那么大了。 鬼冢济生知道这一次自己是真的要栽在这里了,不过他早就做好了七生报国的准备。 他一边招架着杜林的攻击,一边口中低声默念法诀,杜林正在战斗中,没有注意,但底下观战的隋遇安也是有着超强听力的金凤血脉传承者,而且在听力方面可能还要超过杜林一些(科学证明,在正常人中,女性的听力也要先天优于男性)。 马上出声提醒:“杜林小心,他在念咒语!” 杜林听到隋遇安的提醒,马上便关注起了鬼冢济生的举动,但又过了几招之后,鬼冢济生还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招术,只觉得他指刃上带着的鬼气更盛了一些,便猜想这可能是一种提升鬼气的秘法,慢慢也就不再放在心上。 一人一鬼又交手了几个回合,只见鬼门处黑光一闪,黑如珪喜滋滋地从鬼门里显出身形,手上还抓着那把斩神丸。 不用说,肯定是他已经成功的收服了这把神兵。 杜林向黑如珪的方向看了一眼,向他会心一笑,算是表示祝贺。但就在此时,鬼冢济生的气势却陡然而变! 不是变强了,而是突然变弱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黑如珪回来这一刻,必然会让杜林有那么一瞬间的分神,他就是要利用这一个分神,给杜林雷霆一击! 只见他双手指刃再次并成两把尖锥,齐齐向杜林胸前刺去,杜林明显可以感到这一记攻击比之刚才要犀利许多,不敢用肉身硬搞,慌忙将聚魂伞横在胸前,挡住了这一击。 不过这一击的力量实在太大,杜林向后连退了十几步,才勉强止住身形,双脚在沙地上拖出两条深深的沟痕,最后更是将整条小腿都陷入了沙土之中。 杜林正要用力拔出腿来,却见鬼冢济生的后招接踵而至,他手上的十根指刃竟然全部脱落,在空中化成一根小臂粗细、二尺多长,如黑水晶一般黑光闪烁的尖方锥向着杜林面门激射而来! 这根尖方锥上,集中了鬼冢济生灵体中绝大部分的鬼气,他刚刚默念的那段咒语并不是如杜林推测那般是增长鬼气的,而是一段浓缩鬼气的咒语,目的就是将全气的鬼气都凝聚在指刃上。 此时杜林的双腿还被困在沙土之中,一时之间难以躲避,只好运气于双臂,将聚魂伞的伞杆挡在面前,希望能硬接这一击。 就在尖锥击中聚魂伞的前一刻,杜林只觉眼前一暗,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紧接着,手中一震,胸前一痛,一股热血喷在自己脸上的同时,自己也不由吐出一口血来。 这个过程让杜林来描述并不容易,倒是在一旁的灵协众人看得清楚:在杜林陷入沙地那一刻起,朱璨便下意识的向杜林冲去,随后,十根指刃化成的尖锥呼啸而来,杜林抬伞相迎,而朱璨却抢先一步挡在了杜林的身前。 尖锥从朱璨的胸口穿过,鲜血溅了杜林一脸,而那尖锥本来是对着杜林的面门射来,击在了聚魂伞的伞骨之上改变了方向,最后击中了杜林的胸口,杜林受创不过喷出一口血来,而聚魂伞也不堪重击,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而在另一边,黑如珪刚刚从鬼门里出来便看到这一幕,马上便明白了是自己的出现才让杜上差产生了一瞬间的分神,也直接导致了这个严重的后果,满腔恨意和懊悔都转移到了那鬼冢老鬼的身上。 黑如珪一身鬼气陡然外放,混身黑气缭绕,一张黑脸更加狰狞,一副杀神附体的模样,手提斩神丸向鬼冢济生步步逼近…… 第四百七十六章 鬼门关 鬼冢济生完成刚刚那一击之后,就好像抽空了全身所有了力气,如一只死狗一般瘫软在地。 这个时候的鬼冢济生,别说黑如珪了,就算小宝过来给他一下子,也足以让他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但显然黑如珪不打算这样做,那样就太便宜他了。 黑如珪从腰间摸出一条锁链,将鬼冢济生捆成了一个球,单手提到了杜林面前。 “杜上差,卑职罪该万死,如果不是卑职贪图这把刀,也不会让这老东西有机可乘,伤到了杜上差,请上差责罚。”黑如珪高大的身躯单膝跪地,来到杜林身边低头领罪。 “算了,不怪你,是我自己大意轻敌了。”杜林摆摆手,示意黑如珪暂且退下。 此时,朱璨脸血惨白,躺在杜林的怀中,隋遇安在她受伤的下一秒便出现在了朱璨身边,本以为经此重创,朱璨十有****是不行了,却惊奇的发现朱璨的情况正在趋于稳定,甚至是好转! 原来,尖锥被聚魂伞挡了一下之后,改变方向击中了杜林的胸口,把杜林打得吐出了一口血来,而这口血恰好喷在了面前朱璨的伤口上,也正是这一口“不死血”,保住了朱璨的一条命。 只见朱璨胸口处那前后透明的血窟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出内脏组织和骨肉,几个呼吸间便止住了出血,甚至在衣服的破洞处已经可以看见白皙的皮肤正在形成! 隋遇安看了看一起过来的灵协众人,连忙脱下外套盖在了朱璨的身上,防止她春`光外泄。 玉昆仑见到这“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奇一幕,马上便推测出这很可能是杜林那一口血的功效,马上眼放精光起来,其他几个人也都是一副惊羡的表情。 隋遇安看到了这几个人的神态,摇了摇头,说道: “来来,大家看着我,” 几个人不知道隋遇安要干什么,下意识地看向她, “这一声响指之后,你们会忘记刚才三分钟之内看到的一切。” 隋遇安“啪”的打了一个响指。 “唉?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在这儿呢?” “是啊,一转眼怎么到这边儿来了?小朱这是怎么了?” “唉呀,怎么地上这么多血啊?小朱是受伤了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灵协众人一脸的懵b,完全忘记了前几分钟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的记忆都还停留在三分钟之前杜林和鬼冢济生在半空中打架呢。 这一转眼的功夫,杜林跑到了地上,怀里抱着昏迷着的朱璨,鬼冢济生被捆成了一个球扔在地上…… 几个人都不是笨人,心里都清楚自己一定是中了某种法术,就像是他们灵协常用的“真言符”之类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他们又说不上来,心里不禁更加觉得杜林的手段果然是神秘莫测。 三块毒玉令被查获,数百孤魂野鬼被超度往生,鬼冢济生也束手被擒,虽然不知道朱璨是怎么受的伤,但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生命危险,玉昆仑心中的一块大石也算是落了地。 特别是这次还有幸遇到了地藏王菩萨(虽然只有纪无影看到了菩萨真身),这可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造化。 “遇安,你带朱璨去咱家休息,这边我们来善后。”杜林把怀中的朱璨交到了隋遇安手中,同时向她打了一个眼色。 隋遇安点了点头,心领神会地抱起朱璨向别墅里走去。 她知道,杜林的不死血有“血亲效应”,特别是像这种不死血外用于人体,或者说是“直接进入对方血脉”的情况,比喝下去的效果更好,如果不赶紧把朱璨弄走,等她醒来之后指不定要闹出什么荒唐事呢。 安顿好了朱璨,杜林闭眼喘了口气,待他再次睁眼时,却将在场的众人包括黑如珪这位鬼将在内,都吓得连连后退。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呢?本来应是眼白的部分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原本黑色的瞳仁则是变成了血红色,而最中间的瞳孔部分则是缩成了米粒儿大小的一个白点。 黑如珪在心中暗惆道:“难道这才是‘地府特别阴差’的真正实力吗?” 杜林轻轻抖落掉裤角上的沙土,将断掉了的聚魂伞扔在一边,几步走到鬼冢济生跟前,单手提起锁链,用一对恐怖的黑血瞳孔直视着鬼冢济生的眼睛,咬着后槽牙说道: “你知道吗?本来我是打算让你去地府的十八层地狱的下水道,和你的徒弟作伴的,不过我现在改主意了。” 说完便将鬼冢济生丢给了黑如珪, “黑如珪,带上他,跟我走一趟。” 杜林的那一对黑血瞳孔出现后,整个人的气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本来是一位谦和君子,现在看来却变成了一个霸道暴君,之前还很客气的叫黑如珪“黑将军”,可现在却像是在支使手下一般直呼其名。 黑如珪倒是对杜林这个态度十分受用,本来他给自己的定位就是杜林这位“未来阎王的心腹手下”,如果杜林总是对他客客气气,一口一个“黑将军”叫着,他反觉得有些生份,现在直接叫他大名,倒是让他很开心,至少证明杜上差没有当他是外人。 杜林瞪着一双黑瞳,回头淡淡对灵协众人说道: “这里你们来处理善后,我去地府一趟。” 然后不等玉昆仑回答,便径自走入了鬼门之中,黑如珪连忙提着鬼冢济生紧步跟上。 直到杜林进了鬼门,玉昆仑才木然点了点头,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打湿了。 刚才杜林看他的那一眼,让玉昆仑有一种掉入了尸山血海的感觉,仿佛那双眼中有一个无数魂灵正在痛苦哀嚎的阿鼻地狱,有一个血为水、肉为壤、骨为山、魂为气的恐怖星球…… ———————————— “沙沙”…… 杜林的脚踏在这条通往地府的路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这便是黄泉路吗?”杜林淡淡问道。 “不是,这条路没有名字,因为它不重要,真正的黄泉路要过了前面的‘鬼门关’才算。”黑如珪伸手指了指远处一座如山般巨大的黑漆牌坊。 第四百七十七章 人未死先修坟 隔着老远都能看清,牌坊上面有三个血红色的大字“鬼门关”,正烁烁放光,如果不是杜林视力极佳,看清这是由三块可以发光的血玉雕成,他差点以为是这是三个霓虹灯牌了。 牌坊两边的旁柱上刻着一副对联,上联写道“阳间三世,伤天害理皆由你”,下联则是“阴曹地府,古往今来放过谁”,横批比较俏皮,写的是“你可来了”。杜林看着那四个字笑道:“当初写这四字横批的人,也真是说出了你们地府中人的心声啊。” 黑如珪嘿嘿一笑,未置可否。鬼门关前正有大量的鬼魂在排队等着过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不过还是以老人居多。 杜林没有着急过关,而是在鬼门关前驻足了片刻。他知道,就算他在人间厮混了一千四百年,但也不敢说看透了人性。而这里,也许应该算是一个观察人性百态的“最佳地点”。这些人中有的神情萎靡、形容枯槁,一看就是久病而亡,也算是得以解脱;有的一脸茫然、不知所措,大概是遭遇了意外,还不适应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实;还有的面如死灰、生无可恋,估计十有**是自杀身亡。 不管死因如何,这些各色鬼魂只要从鬼门下一过,便变成了整齐划一的模样——一道人形黑影,就和柯南漫画里那些未曝光的凶手样子差不多。见杜林看得饶有兴趣,黑如珪便在一旁解释道, “不论人死之前是什么样子,死之后入了地府,过了鬼门关就都是这个样子,所谓‘众生平等’,便是此意。要想平等,首先就要实现皮相的平等,不管你是二八韶华,还是耄耋老者,不管你天姿国色,还是体有残缺,来到关前便不分彼此,皆如一人模样。”杜林点点头,指了指那些鬼魂脚下:“这便是黄泉路了吧?” “不错,过了鬼门关便是黄泉路,”黑如珪指着地上烟雾缭绕的黄色雾气,说道,“那些雾气便是黄泉水。”“哦?”杜林大感意外,他一直以为“黄泉水”会是某种“引人 遐想”的液体,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形态。那些人形黑影,在路两边鬼差的指示下,跪在地上深深吸了一口黄色雾气,然后才站起身向前走去。 “这是……”杜林问道。黑如珪此时成了“地府旅行团”的专属导游,当然,如果把手里的鬼冢济生换成一个小旗子就更像了。 “鬼魂脱了皮相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要‘喝’一口黄泉水,这就证明他们已经完全脱离了人间的一切,正式成为地府中的一鬼了。”再向前走,是一条翻滚着黑色“浆水”的大河,这不是错别字,之所以杜林称之为“浆水”,是因为大河里流淌的完全不是正常意义上的液体,而是一种比墨水还要黑,比米粥还要浓,浓稠度介于水泥沙浆和沥青之间的一种黑色浓浆。 更神奇的是,这“浆水”里竟然还有鱼!一种闪着七彩鳞光的大鱼,一看那满口的森森白牙,便知道这鱼还是食肉动物!“这条河就是‘忘川’,河里的鱼叫‘是非鱼’,那些自杀而死的人,鬼魂在过奈何桥之前要先在这忘川之中被是非鱼撕咬三日,这叫作‘不问是非,皆惩其罪’。”黑导游说道。 “自杀有什么罪?”杜林问道。“身体发肤虽成于天地,但得自父母,养于亲人,自杀之人如父母在世,则为不孝,如父母已亡,但有平辈或后辈等亲属在世,则为不尊,故视为有罪。” 杜林心道,一千四百多年来,他都不知道自杀过多少次了,虽然每次都没死成,但现在看来还好,就算死了,估计自己也不必受那是非鱼啃咬之苦,毕竟自己的父母亲族早就死光了。不需要黑导游介绍,杜林也知道,这忘川之上便是传说中的奈何桥了。 这桥也挺神的,只有桥身桥栏,却看不到桥墩桥柱,几十米长的石桥就像是凭空悬浮在忘川之上的一样。桥头之上,立着一位身穿黑袍的身影,正将面前的一个个粗瓷大碗递给上桥的鬼魂,想必这便是那位“能让任何人忘记自己是谁的女人 ”——孟婆。杜林带着黑如珪缓步走上桥头,打算和这位传说中的老太太打个招呼,但等对方正面相迎时,却把杜林吓了一跳。 不是因为孟婆长的有多么老、多么丑,恰恰相反,这位孟婆长得又年轻又漂亮,虽然穿着宽大的黑袍,但杜林丝毫不怀疑黑袍之下的身体将是多么的惹火。关键是这个孟婆长得很像一个人——纪无影!准确的说不能是“像”,而几乎是一模一样,除了孟婆的眼睛是正常的这一点以外。 不光长得一样,连穿着打扮都一样,而且这孟婆也是满头银发,肤白胜雪,原来同样也是白化病患者。怪不得很多神话传说里都说孟婆是个老太太,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一头白发引起的误会吧? 见杜林和黑如珪一人一鬼来到桥头,孟婆停下了递碗的动作,对杜林盈盈一拜,道了个万福:“卑职见过杜上差。”然后又对黑如珪点了点头,拱手道:“黑将军你好。”“孟婆好。”黑如珪连忙回礼,然后小声在杜林耳边说道:“她在地府里的官阶和我是平级的。” “哦……”杜林心中暗笑,看来这地府里也是等级森严呢。杜林又接着小声问黑如珪道:“你管我叫‘上差’我能理解,毕竟你的官可以说是我给的,可这孟婆为什么也在我面前自称‘卑职’啊,她不是和你平级也是‘鬼将’吗?正常鬼将可比我这个‘特别阴差’高上两级呢!”“嗐,阴差是阴差,您不一样啊,您也说了,您是‘特别阴差’嘛,这地府里几万年都没有过这么个职司,可以说是专门为您设立的,而且您这一千多年来攒下来的功德,特别是加上这一次的功德之后,您已经是板儿上钉钉的‘第十一殿阎王’了,只等您老人家什么时候寿终正寝了,就来咱们地府上任。 听说,十殿阎君已经联名向‘上面’请示,准备给您修阎王殿呢。”杜林嘴角抽动了两下,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自己还没死,这地府里的各位大神就开始要给自己修阴宅了…… 第四百七十八章 孟婆的故事 “杜林上差,不知此次来地府所为何事?如果需要奴家帮忙的,上差尽管言语一声儿,奴家一定帮上差办得妥妥当当。”孟婆对着杜林嫣然一笑,还抛了个媚眼。 不得不说,孟婆虽然与纪无影长得一模一样,但给人的感觉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纪无影就像一位冰山美人,美则美矣,但让人不敢亲近,而这孟婆则是眉梢带俏,眼角含春,数不尽的万种风情,言语之间直教人心旌摇曳。不过杜林是见过纪无影的人,也知道纪无影的性格,孟婆用这样的语气和神态说话,反倒让杜林觉得有些别扭,总觉得是纪无影在勾引自己,这也太违和了…… “孟姑娘好意我心领了,在下还有事,先走,您忙,您忙……”杜林一拉黑如珪就要过桥。 “唉,别走嘛,多和奴家聊几句嘛~”孟婆气得鼓起了腮帮子,还十分小女生地跺了跺脚。一想到这位姑奶奶的岁数肯定比自己还要大上不少,杜林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了不了,您看,这都排了这么多鬼魂等着喝您的汤呢,您工作要紧,先忙工作,以后再聊,再会,再会……”杜林连连摆手,几个大步跑过了奈何桥。 到了桥的另一边,杜林心有余悸地问黑如珪:“这娘们儿和谁都这么热情吗?” 黑如珪低头笑道:“当然不是,她只对那些有能力把她从那个位置上调走的人热情。”“原来也是个攀附权贵之人啊。”杜林心下不喜,对孟婆的印象不怎么样了。 “杜上差也不必如此想她,她也只是个可怜的人罢了。”“哦,说来听听。”杜林听黑如珪的话里似乎另有隐情,便来了兴趣。 “这件事几句话也说不清楚,咱们找个地方您坐下听,”黑如珪指着忘川这一侧岸边的大片红色花朵说道,“就在这彼岸花丛中坐一坐吧。”“这便是彼岸花?”杜林 好奇道。“不错,这一大片红色花海便是彼岸花,鬼魂经过奈何桥,喝过孟婆汤之后便会忘记这一世的一切,但走到这里,在这彼岸花丛中走上一遭,便会想起这一世的一切罪孽,包括贪、嗔、痴、怒、哀、怨、妒等等,这些鬼魂会带着这些罪孽去第一殿秦广王殿下那里受审,所以这些彼岸花又叫‘忆罪之花’。” 杜林把鬼冢济生的鬼魂捏巴了几下,捏成了一个小凳子模样,一屁股坐在了上面,黑如珪自是不需要坐的,而且在杜林面前他也不敢坐,不过杜林不想抬着脑袋听他说话,还是让他坐下说,黑如珪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压倒了好几棵彼岸花。“孟婆活着的时候也是个苦命人,”黑如珪打开了话匣子,“在阳间时,她叫梦泊,是位风尘女子,和后世无数才子佳人的狗血故事一样,她爱上了一个从乡下来城里向诸侯求官的读书人,那男子病倒在路边,被梦泊救了下来,梦泊见他生得清秀英俊,又谈吐不凡,便一见倾心,不旦资助这男子著书立说,还向恩客们大力推荐男子的才学。 不久,诸侯听闻此子,便命人请男子入府,察鉴其是否如传闻所说般贤良敏德,临行前,男子让梦泊等着他,待他封官拜相,便回来接她。”“呵呵,不出意外的话,这梦泊到最后也没有等到他吧?”杜林苦笑道,这种故事简直老掉牙了。 “不,她等到了,那男子真的派人来了,但却不是接她去享福,而是送她归西。”黑如珪难掩鄙夷之色,“做男人做到他这个份儿上,也算是没谁了。这男子入了诸侯府之后,才学被诸侯看中,而相貌却被诸侯身边权臣看中,收为了门客,也是‘男宠’……”“等等,你说的这个权臣,该不会就是龙阳君吧?”杜林突然想起一个人来,此人也是历史上有名的“同志”,甚至古文中形容这一类人群的一个代名词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龙阳君。 “不错,正是龙阳君,这男子天生相貌清秀胜似女人,正是龙阳君的心头所好,为了能长久地跟在龙阳君身边,这男子得势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找人去杀了梦泊。” “然后便有了这奈何桥上的孟婆?”杜林看了看远处正在给鬼魂分碗的身影,怪不得孟婆如此作派,原来竟是出身烟花地。“嗯,她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丢了命,直到她来到了这片‘忆罪花海’,她才得知自己是被心爱的男人杀死的,当场便放声大哭,在哭声中,他从鬼魂形态又变回了原来活着时的样子,但满头青丝却变成了白发。 而最神奇的是,她流下的眼泪竟让脚下的彼岸花生出了叶子!要知道这彼岸花可是从不长叶子的,而且鬼魂也是不可能流泪的。阎君大人见梦泊身上出现了诸多异相,定是身负天命之人,便派她在奈何桥上给过往魂灵分发那些用忘川水煮的是非鱼汤,久而久之,这种让鬼魂忘记一切的鱼汤,就被人叫成了‘梦泊汤’,又因为她一头白发,以讹传讹,便成了‘孟婆汤’。” “你是个很会讲故事的人。”杜林拍了拍黑如珪的肩膀。“上差过奖,我当鬼差时就喜欢听别的鬼差串闲话,听得多了,自然就知道得多一些。”黑如珪嘿嘿一笑。 “后来呢?”“后来……梦泊自己先喝了一大碗鱼汤,让自己忘了她是怎么死的,只记得她还在等着那位俏公子来接她,而她在这里不停的分发鱼汤,只是在积攒功德,以换得再世为人,去与那位公子再续前缘。” “那她总想着要换工作,就是想早点投胎吗?”杜林问道。“对,不过这几千年来,她已经有几十次投胎的机会,但最后都没有成功。” “为什么?”杜林很奇怪。“因为每次她从桥的那一边走到这里,彼岸花都会让她想起自己是怎么死的,她便一次次的心灰意冷,悲伤欲绝,然后她便自己走回桥头,先给自己来上一碗孟婆汤,然后继续当她的‘孟婆’。” 第四百七十九章 第一阎王殿 “看来你说得不错,这孟婆还真是个可怜人。”杜林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走吧,咱们去找蒋子文。” “好咧!”黑如珪从地上站了起来,屁股下面几棵被压倒的彼岸花竟然自己晃了晃花瓣又站了起来,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杜林看着奇怪,便问道: “这彼岸花被压倒了还能自己复原?” “这个啊,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地府里的彼岸花可是有些名堂的,”黑如珪将军故事会再度上线,“你看这花,只有花而没有叶子,这是有原因的。 上古时期,有一对男女,名叫‘彼’和‘岸’,传说这两人如果相见,人间便会生出很多因男女痴恋而产生的情孽,为了人间平安,上天便规定这两人永世不得相见,但您也知道,越不让人做的事情,人们反倒特别想去做,这也是人的天性。 于是两人便偷偷相见了,这一见不要紧,‘彼’发现‘岸’是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而‘岸’也同样发现‘彼’是个英俊潇洒的青年,他们两人一见如故,心生爱意,便不顾上天禁令,结下了百年之好,决定生生世世永远厮守在一起。 因为他们两人的相见和相爱,一种叫‘痴恋’的感情降临到人间,很多男女因情生怨,因恋成狂,导致了很多悲剧的发生,甚至有人因此而丢了性命,上天十分生气,便对彼和岸降下了严厉而恶毒的惩罚。 这惩罚是一个诅咒,既然这两人不惜违反天条也非要在一起,而且还要生生世世不分离,那好,那就让你们不分离,但却永远不得相见。 上天把彼和岸化成了一株花,彼是绿色的叶子,岸是红色的花朵,但这株花有一个特性,就是叶子生长时不开花,而在开花之前,叶子必然要枯死脱落,也就是‘有叶无花,花开叶败’,这样一来,彼和岸虽然是长在的一株花上,实现了‘生生世世不分离’的誓言,但他们却永远都见不到面,生生世世花叶两相错。” “这个诅咒也是够毒的。”杜林苦笑道。 “是啊,就这样经历了无数次轮回之后,偶然间,佛看到了这株奇特的花草,注视片刻之后,便知晓了这株花背后的故事,大笑三声后道:‘你们相念不得相见,相爱不得厮守,所谓分分合合不过是缘生缘灭,但你们身上有上天的诅咒,让你们缘尽却不散,缘灭却不分,我不能帮你解开这狠毒的咒语,便带你去一个地方,让你在那里花开遍野吧’。 于是佛便将这株花带到了地府之中,种在了忘川之滨,说道:‘这忘川之中有是非鱼,它们只认是非,却不懂情爱。你们二人违背天条,虽然将痴恋的痛苦带给了人间,却也算是以情证道,这其中的是是非非连我也说不清楚,你们就在此处做一个接引使者,让那些死者魂魄回忆起他们在人间的是非功过,也算是一件功德’。 从那时起,在这忘川对岸,彼岸花开成了一片花海。” 杜林沉吟半晌,说道:“彼岸花间过彼岸,黄泉路上饮黄泉,奈何桥头叹奈何,忘川河畔怎忘川?” 黑如珪连忙从盔甲缝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和一支笔,把杜林随口说的这首诗给记了下来。 杜林问道:“你干嘛?” “在咱们地府,鬼门关前和每一位阎王的殿前都有一副对联,就比如鬼门关两边那句‘阳间三世,伤天害理皆由你;阴曹地府,古往今来放过谁’。 还有和您最熟的那位头殿阎王秦广王,他主管世间魂灵的夭寿生死,判定一个鬼魂在阳间时的善恶,以决定他们是转世轮回,还是去其它几个阎王殿受刑受苦,所以他的殿前挂的是‘阳间官司虽幸免,阴间法网总难逃’。 我觉得您刚刚说的那四句诗可以改成个对联,我先记下来,回头等您来当第十一殿阎王时,保不齐就用这四句呢。” 杜林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摇头笑笑随他去了。 不过黑如珪实际上是白记了,因为后来杜林到地府上任时,并没有用这首诗做殿前楹联,而是用了“治病不治心,空伐其身不得要领;医人不医己,心术不正必有报应”,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再向前走,便远远望见了一座被七彩烟华团团萦绕的宫殿,宫殿并不大,但很有气势。 因为有黑如珪引路,门口站岗的小鬼不敢阻拦,一人一鬼径自走进了这座神秘的阎王殿。 其实在民间传说中,狭义的“阎王殿”,指的就是这座秦广王蒋子文负责的“第一阎王殿”,甚至狭义的“阎王”,说的也是就是这个秦广王,一般的百姓并不会去深究到底有几个阎王,几个阎王殿,更不用说哪个阎王分别负责什么,哪个阎王殿都负责惩罚哪些罪恶了。 这座从外面看,除了气势逼人之外,没什么特点的中古式建筑,待杜林深入其中之后才发觉内里竟是别有乾坤。 从外面看这座大殿只有一层,面积最多也就一千多平米,但走进来之后才发现,里面的空间远超杜林的估计。 正对殿门是一条可供十人并行的走廊,杜林向左侧看去,这是则是一间间五六米高,二三十米宽的“审判大堂”,样式就和古代的衙门口差不多,门口有栅栏,左右两侧站着两排小鬼,台阶下跪着一个哆哆嗦嗦的黑影,看样子是正在受审。 台阶之上是一个宽大的条案,后面是蓝底金花影壁墙,墙上画着一轮红日出海图,上面挂着一副匾额“一殿秦广王”,一个豹眼狮鼻,络缌长须,头戴方冠的威严老者正端坐在条案后,正是秦广王蒋子文,旁边一个判官正在宣读犯鬼的罪状。 杜林刚要去和蒋子文打个照呼,却被黑如珪拉住,一指走廊的另一侧。 走廊的另一边竟然也是一个和对面一模一样的大堂,也有一个蒋子文坐在堂上! 放眼望去,这条一眼望不到头的走廊两边和上边好几层,竟然全部都是这样一个个的“审判大堂”,而每一个大堂里央都坐着一个“秦广王蒋子文”! 第四百八十章 鬼冢济生的处理结果 粗略算了算,这样的审判大堂在视线可及的地方至少有几百个,难不成这几百个大堂里都有一个秦广王? “杜上差不用奇怪,这是头殿阎君大人的法术,叫‘身外化身’,因为咱们华夏每年正常加上非正常死亡的有近千万人,平均到每一天也有二、三万人之多,所以不可能每一个犯鬼都让秦广王大人亲自来审,只需要变化出几百个‘身外化身’,由这些‘化身’去代替他听审就好了。” “那这每一个化身都和秦广王一样能说话会思考吗?” “当然不会了,那岂不是乱套了,”黑如珪嘿嘿一笑,捂嘴小声说道,“其实这些化身就是个样子货,那些犯鬼的罪状都在一旁判官手上的小本本上记得很清楚,化身们只要问一句‘你可知罪?’,然后犯鬼说一句,‘犯鬼知罪、认罪!’,然后按照判官事先拟好的判词,宣布这个犯鬼去哪个地狱、受刑多久就行了。” “哦,”杜林点点头,“怪不得秦广王能有时间来管我的事儿,看来他也不是很忙嘛。” “呵呵,是吧……”这话黑如珪可不敢乱接下茬,只好干笑两声。 “走,带我去找他的真身。” 在第一阎王殿角落的一个小门处,黑如珪轻轻敲了两下,一个红衣判官拉开门,对着杜林深施一礼。 “这位便是杜上差吧,阎君大人早就算到杜上差会来,早就派卑职在此等候,请上差大人随我来。” 杜林也习惯了地府之人对自己的格外客气,只是微微点头便抬脚进了门。 一回头却发现黑如珪没有跟上来,便用眼神询问。 黑如珪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方便进去,然后又指了指脚下,意思是他就在这里等他出来。 杜林便手提着鬼冢济生的魂魄,跟着红衣判官向里面走去。 走进门里之后,首先是一个八开扇的屏风,转过屏风,眼前的景色陡然一变,原来这门里和门外完全是两个世界,如果说门外是庄严肃穆的法庭,那么门里就是考究雅致的园林。 这是一处很有江南特色 的园林景观,放眼望去,亭台楼榭,假山泉池,小桥流水,矮墙漏窗,奇花异草,各据其位,分为小品,合为胜景,园内数条青石铺就的小路,曲径通幽,别有天地。 在红衣判官的指引下,杜林来到了一处假山半山腰的凉亭,那秦广王蒋子文正在凉亭里品茶。 “阎君大人好雅兴啊。”杜林一边走进凉亭一边说道。 “杜小友今日又行了一件大功德之事,可喜可贺,来来来,这茶刚刚泡好,寡人以茶代酒,敬小友一杯。” “不敢当,阎君大人谬赞了。”杜林嘴上客气,但还是毫不客气的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你这眼睛是……”等杜林放下茶杯,蒋子文才注意到杜林的变化。 “可能是血脉力量觉醒了吧。”杜林淡淡说道。 他刚刚走了这一路,已经大概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些变化。 一方面,因为朱璨的重伤,强烈的怒意让杜林体内的金凤血脉进一步觉醒。 另一方面,因为在血脉觉醒时,他身边是法力高深的鬼冢济生和地府鬼将黑如珪,周围的环境中有很浓重的鬼气,再加上朱璨受伤时,鲜血喷了杜林满脸,导致他的力量沾染上了不少血腥和阴鸷。 除了眼睛的变化,杜林还感觉到自己身体各方面的能力都有了相当程度的提升。 “那更要恭喜杜小友修为更上一层楼了。”蒋子文一拱手,表示祝贺。 之所以对杜林这么客气,除了杜林的海量功德已经让他预定了第十一殿阎王这件事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蒋子文最近也查到了,杜林之所以天赋异禀,是因为他身负金凤血脉。 论这一点,地府里这十位阎王可都没有杜林的血脉高贵,据说第五殿的阎罗王(这个阎王的封号就叫“阎罗”)包拯是文曲星转世,但他也只是转世而己,杜林可是直接把人家金凤的蛋给吃了! 所以,蒋子文现在对杜林可是越来越尊重了。 “杜小友的来意,刚刚地藏王菩萨已经和我说了,那个罪大恶极的 恶鬼便是这个吧?”蒋子文指了指杜林刚刚随手扔在一边的鬼冢济生问道。 “对,这老鬼穷凶极恶,躲在阳间几十年,一出世便打算杀死几百上千万的无辜人命,让几百里范围的城市乡村化为焦土,还差点杀死我的一位……好朋友。如此可恨之鬼,我也想不到什么太好的办法让他受到应有的惩戒,便来找阎君大人讨个主意。”杜林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问道。 蒋子文刚想回答,突然发现杜林表情不对,把要出口的话又给咽了回去,他仔细琢磨了一下杜林的话,发现杜林特意强调了这个老鬼“躲在阳间几十年”,又说要“讨个主意”…… 蒋子文突然明白了杜林为什么要因为这么一件并不是很重要的事情,而亲自跑一趟地府。 按规矩来说,那些留连在阳间的孤魂怨鬼,都应该由地府派员将之带回,但规矩是规矩,实际是实际,实际上,有相当一部分孤魂怨鬼是没法被带下来的,有的是派去的鬼差实力不济,打不过这些孤魂怨鬼,还有的是某些怨鬼的冤仇太深,果报未了,确实没法下来。 不过无论怎么样,这鬼冢济生在阳间逗留了七十年,还差点搞得生灵涂炭,地府肯定是有责任的,再加上还差点杀死了杜林的“好朋友”,杜林说是过来“讨个主意”,其实还不如说是要过来“讨个说法”。 “杜小友,你看这样可不可以?”想通了这一节,蒋子文便用商量的语气问道,“这个鬼冢济生呢,先让他去把第二到第九殿,每殿十六层一共一百二十八层小地狱,每一层都走一遍,走完了就从头再来一遍,就这么一圈一圈的循环,直到老弟你来地府当第十一殿阎王那天,再由你来亲自发落他,怎么样?” 蒋子文这个办法也算是老奸巨滑了,反正按照鬼冢济生的罪过,虽不至于把一百二十八层小地狱都走一遍,但也不算太冤枉他,再说他一个霓虹国来的野鬼,就算多受些苦也不会有人来给他撑腰。 而且,蒋子文还最后还说要等杜林来地府任职的时候,让杜林亲自发落,这就等于是把这锅又甩回给了杜林。 第四百八十一章 与菩萨的尬聊 杜林当然知道这是蒋子文在甩锅,不过这也正是他想要的,他就是想把处置鬼冢济生的权力抓在自己手里,虽然之前前川兵卫等人也是按照杜林的意见处理的,但“提意见”和“做决定”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那好,那就按阎君大人说的办,先让他在这一百二十八个小地狱里‘享受享受’,至于以后怎么办,就以后再说。” 杜林没有说“等我到地府当第十一殿阎王以后怎样怎样”,而只提“以后再说”,毕竟自己以后要当阎王的事还只是小道消息,现在说出来不太合适,从自己口中说出来就更不合适了。 “还有一件事,杜小友可不要怪寡人不尽地主之谊,地藏王菩萨让我转告你,说让你来了之后去找他老人家,他有些话要当面和你说。”蒋子文有些抱歉地说道。 “菩萨有命,自当遵从,那我就先告辞了。”杜林一听地藏王菩萨相召,当然不敢怠慢,向蒋子文拱手告辞。 “我让判官送你去。”蒋子文也是一拱手,又对等在凉亭外的那个红衣判官点点头,示意他带杜林去找地藏王菩萨。 穿过小径,转出屏风,景色一变,又回到了刚刚进来时的那个小门,黑如珪正等在门口,见杜林出来,脸上忙堆起笑容, “上差回来了,哟,那个老东西交给阎君大人了?” “嗯,先让阎君大人收拾他一段日子,以后怎么处理再说。” “也好也好,您这是要……”黑如珪话是对着杜林所说,但眼睛却是看了一眼那个红衣判官。 “黑将军,阎君大人让我带杜上差去聆听地藏王菩萨的法旨。”红衣判官笑眯眯的点头道。 “哦,那可耽误不得,快去快去,我还是在这儿等着。”黑如珪连忙退后几步让出路来。 开什么玩笑,那可地藏王菩萨,很多地府的官差几百年都未必能见到这位大神一面,杜林只是偶尔下来一趟就能见到 菩萨……也不对,之前在阳间的那个湖边已经见过一次了……那就更不容易了,一天之内能见到菩萨两次!这是何等的机缘啊?恐怕十殿阎王都没有这待遇! ———————————— 看秦广王蒋子文的宫殿那么讲究,杜林本以为超然于十位阎王之上的地藏王菩萨府邸一定更加庄严宏伟,可到了地方之后,看到了景象却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只是一个茅草屋,不对,准确的说那是一个小小的破草棚子,就像是阳间农村田间地头看守庄稼的小草棚一般。 小到什么程度?地藏王菩萨那不算高的身高,躺在里面竟然还要露出一双赤足来!破到什么程度?上面的茅草稀疏到杜林可以从茅草屋的一侧直接看到另一侧去! 这让杜林不禁想起了那位自己的本家——诗圣杜甫,“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 地藏王菩萨发下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到是与杜诗人的那句“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具有相似的悲天悯人情怀。 “菩萨,杜林来了。”红衣判官轻声唤道。 “唔,小凤凰来了。”地藏王菩萨从茅草屋里探出头来,笑着对杜林招招手,“过来坐吧。” 说完,地藏王菩萨用手一指,一块本来平整的地面突然升起了一尺见方二尺来高的一块,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石墩。 “多谢菩萨赐座。”杜林双手合什,整了整衣服,小心地坐在石墩上,出于对菩萨的尊重,没有坐实,只是在石墩的边缘搭了半个屁股。 “你的血脉来自凤凰的第四子金凤,金凤那孩子我也见过,数万年前,一次西天法会上,凤凰曾经带它来佛前听法,也算与我有过一面之缘。”地藏王菩萨柔声说道,一边说话,一边仿佛在回忆数万年前的法会盛况。 杜林心道,您好歹还见过金凤呢,我连见都没见过 ,当年怎么吃的金凤蛋自己都没印象了,要不是祈月神兽帮自己回忆过去,可能自己到现在都不知道金凤血脉的事情,您老人家和我在这“想当年”,我也没法接下茬儿啊! 地藏王菩萨好像看出了杜林的尴尬,笑道, “你也不必拘束嘛,你现在觉醒了一部分金凤血脉,已经算是半神之体,一只脚已经踏入了仙班,总这么拘束可不行啊!” “呃,晚辈……晚辈……不知道说什么好,哦,还没感谢菩萨之前仗义出手,将那些孤魂野鬼超度轮回。”杜林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聊的话题。 “那点小事不必再提,你为了一城百姓与恶鬼奋战,我为了数百冤魂能往生极乐,你我都是心存善念,广积功德之人,何必谢来谢去呢?” “呃……”杜林又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发现菩萨是一个很会“把天聊死”的人。 谈话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杜林不敢说话,而地藏王菩萨那对细长的双眼微微眯着,仿佛入定一般。 “不知菩萨叫晚辈来,有什么吩咐?”到最后还是杜林忍不住先提起了话头。 “嗯?哦……是这样,”菩萨打了个激灵,好像不是刚刚想起找杜林干嘛,而是刚刚想起面前还有这么个人,“我想你也听说了,你现在的功德很多,加上这次消弥灾祸而获得的功德,你的功德甚至已经超过了包拯等那几个入地府较晚的阎王,所以等你死后入了地府,地府里就要有十一个阎王殿了。” 杜林点点头,“晚辈听说了,不过晚辈自认才疏学浅,恐难当此大任。” “你这小鬼,”菩萨微微一笑,“在我面前还玩起谦虚来了,还说‘难当大任’?你不还藏着个心眼儿,准备等你到地府上任后再亲手收拾那个霓虹鬼吗?” 杜林心里一惊,自己的这个想法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连蒋子文都不知道,这地藏王菩萨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他还会读心术不成? 第四百八十二章 我要当孟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是会读心,而是我会识人,”菩萨的细长眼猛地睁开,仿佛有一道摄人心魄的金光从里面射出来一般,“我可以一眼看穿一个人的本性,同时阅尽他一生所为,虽然今日你我是第一次相见,但之前在阳间时,我便将你的脾气禀性看了个**不离十,也将你的经历。 你本性纯良,不然金凤也不可能放任你把她摔破了的蛋吃掉,如果你是个奸恶之人,金凤就算是把蛋毁了也不会让你吃。 但你吃掉金凤蛋后,也沾染上了很多金凤的性格特点,比如金凤以血为食,所以你也成了嗜血之人;金凤喜欢干净,所以你也有些洁癖;金凤性格正直,乐于助人,所以你在这一千多年里,习得一身医术,乡里间医人无数,战场上救人性命;金凤善恶分明,嫉恶如仇,这点在你的身上体现得最为明显。 你对良善之人极为照抚,对凶恶之人毫不留情。对于素不相识的人或鬼,你也会尽力相帮,比如那个叫‘常开鑫’的小女婴,那个叫洛白瑶的学生,还有那个叫巩均平的玻璃匠人,而对那些作奸犯科、穷凶极恶之人,你又冷酷无情,痛下杀手,比如那个肇事逃逸又躲到米国去的富二代,那个杀了朱仲林一家又冒充朱仲林的楚雄,还有那些杀手佣兵,也正因为这样,你无形中帮助天道完成了很多因果报应,同时也积攒了无数功德,本座十分敬佩。” 说到这里,地藏王菩萨合手而立,微微向杜林致意。 杜林连忙站起来,双手合什,“晚辈惭愧,菩萨千万别这么说,捧杀晚辈了。” “你在阳间还有很多俗事未了,我自然不好留你,再说,你的寿元少说还有几千年,这么早让你下来,就算给你个阎王当,对你来说也不公平,我这次就是想给你提个醒。”地藏王菩萨对杜林招招手,杜林连忙走到菩萨近前。 菩萨法身并不高,大约只有一米六多一点,杜林虽然也不算高,但也有一米七八左右,菩萨抬头看着杜林说道: “以后的日子里,保持你的初心,功德有多少不要太过在意,自然有天道帮你记着,善用、用好 你的金凤血脉,旦行好事,莫问前程。” “晚辈谨记菩萨教诲。”杜林低头受教。 “好了,地府这边没有你的事了,你赶紧回阳间去吧,你现在是半神之体,可以随时下地府了,以后有机会再会吧。”菩萨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杜林明白这是菩萨下了逐客令了,连忙告辞离开。 红衣判官还在远处等着,见杜林过来便迎了上去, “上差有什么吩咐?” “送我回阳间吧,告诉黑如珪该干嘛干嘛去,不用等我了。” ———————————— 等再回到半月湖边时已是深夜,白天的激战结束后,此时湖岸边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杜林刚刚从鬼门中出来,便看到一个身穿白衣的俏丽身影正站在湖边,夜风吹起了她的裙角,也吹动湖水打湿了她的鞋子,不过她浑然不觉,听到身后有动静,她头也不回地问道: “回来了?” “回来了。”杜林答道。 “地府好玩吗?”白衣女子问道。 “有机会带你一起去。”杜林半开玩笑道。 “贫嘴,回家吧。” 白衣女子转过身,正是隋遇安。 “大晚上穿一身白站这里,知道的你是在等我,不知道的还以为闹鬼了呢?”杜林走过去握住隋遇安的手,一齐向别墅的方向走去。 “怎么?在地府里见的鬼太多,回来瞅谁都像鬼了?”隋遇安嗔道。 “不玩笑了,说正事儿,朱璨怎么样了?”杜林正色问道。 “哼,”隋遇安把杜林的手甩开,“你还挺关心你这位红颜知己的。” 杜林故作惊讶道,“你这是吃醋了?”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了,会吃一个小姑娘的醋?”隋遇安鼻子里哼了一声,不过看她的样子,谁也不会相信她说的话。 “我活的岁数不比你少,一个女人吃没吃醋还是看得出来的。”杜林一本正经的说道。 “真没劲。”隋遇安翻了个白眼,“朱璨没事了,有你 的‘不死血’保命,她自己的体质也不错,伤口基本都愈合了,不过她自己本身的血液损失了很多,为了加速造血,我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让她好好休息。” “嗯,没错,人在睡觉时造血系统是最活跃的。”杜林点点头,接着问道,“玉昆仑他们呢?” “灵协的人说那三块黑玉牌太危险,害怕夜长梦多出别的意外,得马上把这种危险的东西封存起来,所以带着那三块黑玉牌连夜回他们总部了。” “嗯,谨慎一些是对的。”杜林点点头,“中湖市的老百姓现在什么情况?舆论是怎么说的?” “市局这边解除了警报,大部分市民都回到了自己家里,还有一部分胆子小一点的还是在远一些的亲友家住,不过估计明天也差不多该回来了。”说到这里,隋遇安的另一只手也握住了杜林的手,“这次多亏了你,不然中湖的老百姓恐怕要遭秧了。” “你这话说得,好像你是市长。”杜林嬉皮笑脸地道。 “去你的,一天没个正经。”隋遇安对着杜林的胸口捣了一拳,“对了,你的眼睛怎么还是这个样子,变不回来了吗?” “哦,你不说我都忘了,”杜林眨了几下眼睛,把眼珠变回了正常人的样子,“地藏王菩萨说我觉醒了一部分金凤血脉,现在是半人半神,还说我死后很可能要到地府去当第十一殿阎王。” “哦……”隋遇安越听脸上的表情越失落,“你去地府当阎王了,我就要转世轮回,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是吗?” “怎么会呢,我能当上阎王全靠我有大量的功德,只要你把你的功德涨上去,你也可以留在地府当个官嘛,最起码也要当个判官什么的,我看秦广王蒋子文手下就有一个红衣服的判官,就像是他的秘书一样,回头你也弄个判官当当,我也来个美女秘书,嗯,想想都开心。” “你少臭美,我下去要当孟婆,天天给你灌孟婆汤!”隋遇安气鼓鼓地说道。 “唉,你一说我想起来了,我刚才在地府见着孟婆了,你猜她是谁?不对,应该说你猜她长的像谁……” 第四百八十三章 不辞而别 一个月后,中湖市福安酒楼,这里正在进行着一场集体婚礼。 之所以称为“集体婚礼”,是因为此时在庆典大厅的典礼台上,同时站着四对身着结婚礼服的新人。 从左到右依次是:谷阿妹和皮克、冯笑笑和庄珀石(忘了冯笑笑是谁的麻烦移步三百八十四章去找)、何文静和吉元会(新灵兽门的一位门人,也是何文静的男朋友,在三百一十五章提过一嘴,不过没起名字)、莫安然和李宪。 因为是何家大小姐结婚,所以山河实业特意请来了中视的两位知名主持人来当司仪,别看这两位主持人在电视里播新闻时一本正经,干起司仪来却又是一副样子,你一言我一语,如同对口相声一般,时不时还很隐诲的“开个车”,把现场气氛带动得十分热闹,台上这四对新人被这两位司仪逗得面红耳赤,台上台下笑成一团。 因为有莫立伦和曲明明的婚礼做前车之鉴,这次因为是集体婚礼,除了谷阿妹家里没什么人,其他七位都会有不少亲朋好友到场,甚至皮克还有几个从前的战友要从米国赶来,所以这次婚礼宾客的身份就异常复杂,特别是李宪当了十几年的警察,仇人也不少,婚礼的安保工作压力很大。 为了保证婚礼顺利进行,何文远通过何老的关系,特意从中枢保卫局请来了两位安保方面的专家做顾问,并雇用了全华夏最顶尖的保安公司,按照举办大型国际会议的安保标准来布置婚礼现场。 每一位宾客收到的请柬上都有一个二维码,进入现场时需要在门口处扫码认证身份,核对无误后才能入场。 福安酒楼的里里外外散布着数十名或着装,或便衣的安保人员,再加上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头,整个婚礼现场被保护得如同铁桶一般。 不过从整个婚礼的规模上来看,宾客的人数并不多。 何家、莫家家大业大,商业上的伙伴众多,如果把那些人都请来,恐怕十个福安酒楼也接待不下,所以两家都不约而 同的把宾客的范围控制在一个很小的圈子里,以直系亲属为主。何家的老爷子何苍山甚至都没有亲自到场,只是用视频的方式为自己的孙女送上祝福。 婚礼现场上,除了四对新人,最开心的莫过于杜林了,因为今天他有莫安然、谷阿妹、皮克、庄珀石四名员工,还有李宪这个好朋友,以及何文静这位“干姐姐”同时完成“结婚”这一人生大事,做为他们的老板、兄弟、亲人杜林由衷为他们开心。 在开心之余,杜林也没忘了给他们随个“大份子”,莫安然和谷阿妹每人一套古董首饰,一套与杜林同小区的双拼别墅分别送给了庄珀石和皮克,送给李宪的是一把历经数百年仍然削铁如泥的古剑,何文静这边则是收到了杜林捐建一个野生动物园的承诺。 ———————————— 热热闹闹而又平安无事的一天过去了。 在半月湖边,杜林和隋遇安并肩坐在自家别墅的屋顶,抬头仰望星空。 这里离市区很远,城市的光污染并不严重,而且又是临近湖水,小区里的路灯光也照不到这边,所以每到夜晚总能看到满天的繁星。 “近几十年,很少能看到这么多星星了。”隋遇安把头靠在杜林肩上说道。 “是啊,在中湖市区里住了几年,每天晚上能看到的星星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我都快忘了银河长什么样儿了。”杜林用手环抱着隋遇安。 “要不我们去农村住怎么样?”隋遇安扬起脑袋问杜林。 “城里套路深,你想去农村?”杜林用一句网络流行语打趣道。 “我说真的,我觉得咱们这样的人不应该总在人多的地方呆着,太容易暴露身份了。” “其实我们可以去比农村还要清静的地方。” ———————————— “老板也太不靠谱了,就这么给咱们留了一封信就跑了,要不是他签了文件说把诊所转让给咱们几个,我真以为咱们遇 上骗子了。”谷阿妹摸了摸微微隆起小腹,有些气愤地说道。 “老婆别生气,小心宝宝。”皮克连忙宠溺地摸摸谷阿妹的头。 谷阿妹在结婚时已经怀孕三个月,此时已经有些“显怀”了。 谷阿妹也不是真的生气,她只是不理解杜林的不告而别。 “像杜林这样的人物,做什么事情我都不意外,以他的本事,无论去哪里都不愁生计,我倒是担心咱们几个能不能把诊所开下去。”庄珀石放下桌上那份转让文书。 文书上白纸黑字写明,杜林把血析诊所的房产、经营许可证以及全部的固定资产和医疗设备都转让给了庄珀石、谷阿妹和莫安然三人,并留下了一笔巨额流动资金供诊所使用。 除了这些,还有一本古色古香的善本书《寿世医经》,这本医书是杜林留给庄珀石的,希望他能将里面记载的中医传承下去,发扬光大。 与此同时,在半月湖畔的湖间星苑小区里,一位穿着皮衣皮裤,身材火辣的美女正在站在湖边的一栋别墅门前。 别墅的围栏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吉屋出售,价格优惠”,下面是一个中介公司的电话。 “您好,这里是xx中介公司,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湖间星苑那栋在半月湖边的别墅是你们在代卖吗?”皮衣美女的声音很冷竣。 电话另一头的中介隔着话筒都感到了一股寒意,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是的女士,您是要看那套房子吗?” “我想原来的房主,你能帮忙吗?” “这个……不合规矩啊……”中介很为难,通过中介买卖房产最忌讳的就是买卖双方把中介踢到一边私下联系。 “你别误会,”皮衣美女猜到了中介的顾虑,说道,“我不是要买房子,这个房主是我朋友,不过我现在找不到他了,想通过你联系一下他,你不给我他的联系方式也可以,帮我捎个话就行。” 第四百八十四章 老婆大人(全书完) “哦,是这样啊,”中介松了口气,不过还是很为难地说道,“我是真的想帮您这个忙,但不好意思,房主杜先生委托我卖房时只给了我一个底价,而且特意嘱咐,让我把房子卖掉后,不必和他联系,房款直接转给‘安然慈善基金会’,他连他自己的联系方式都没给我,这几天好几个人想买房,我琢磨着无论如何得和房主商量一下吧,可就是找不到人啊。” “你说的房主是姓杜?”皮衣美女问道。 “你不是他朋友吗?怎么还不知道他姓啥?”中介有些傻眼,说了半天感情这位还不知道房主是谁呢? “哦,我只是确认一下,怕搞错了。你说的没错,我朋友是姓杜。好了,谢谢你,再见。” 美女挂断了电话,娥眉微蹙,口中低低自语“姓杜……姓杜?” 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转身,赫然是朱璨! 可是她为什么会不知道这别墅曾经的主人就是杜林呢? 再说,如果她真的不记得杜林,那为什么又来这栋别墅呢? 原来,自从上次半月湖边大战鬼冢济生,朱璨受了重伤之后,她一直都在灵协养伤。 不过让玉昆仑等人奇怪的是,晕迷醒来之后的朱璨认得身边的每一个人,也记得这些人的每一件事,甚至连沐恩回归灵协的事情她都记得,但偏偏就忘了杜林! 不光忘记了杜林,任何与杜林有关的事情都十分模糊,朱璨自己感觉就像是记忆里的某些片段被打上了马赛克,无论她多努力的去回忆,却始终抓不到记忆里杜林的影子,只是勉强能回忆起几个并不算清晰的场景。 朱璨只隐约觉得,这个玉总口中的杜林可能是一个对自己很重要的人,但为什么重要?她不知道……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朱璨来到了中湖,来到了半月湖边,来到了记忆中那仅有的几个模糊的场景之一——湖边别墅。 但得到的结果,依然是……失望和迷惘。 ———————————— 万里之外的尼泊尔南部亚热带丛林深处,一座神秘的古庙里,一缕炊烟袅袅升起,炊烟的源头是一个简易的土灶,土灶上烧着一锅开水,旁边还有一盆脏兮兮的抹布,一个穿着朴素的女人正半跪在灶头,用力扇着一把扇子,灶里吹出的烟灰将女人的脸染成得黑一道灰一道。 但熟悉的人还是可以一眼认出,这个女人正是隋遇安。 既然隋遇安出现在这里,那杜林当然也在这儿。 此时的杜林正在举着一个硕大的行李箱,往古庙的后殿走去,在他的周围,小狼种正指挥着各种丛林里的动物小心翼翼地把后殿里的罗汉像一个一个地搬到前殿去。 “你小心点!不行就让小狼种找几只大象来帮你搬吧!”隋遇安一边扇着扇子一边喊道。 “不用了,大象的力气也不见得有我大,要不是树墙里的通道太窄,我都想把那个集装箱整个搬进来了。” “这玉昆仑也真是的,咱们就找他要点锅碗瓢盆嘛,这怎么送来一个大集装箱啊?这是把家给咱搬来了吗?” 杜林和隋遇安已经来这里两天了,但生活用品是今天才刚刚送到的。 隐居的事情,杜林只告诉了玉昆仑,但并没有告诉他具体的位置,同时千叮咛万嘱咐他,有急事可以打卫星电话给他,但不要尝试直接找他,因为他会在古庙四周布下结界和迷阵,再加上古庙周围原本就有的三道防线(那条深沟里的大量祝横兽、石板路上的机关陷阱和八卦迷宫树墙,详见二百一十三到二百一十五章),隔绝甚至清除一切外来者,没有杜林的同意,连一只鸟也别想活着飞进古庙里来。 杜林需要的物资,比如一些生活必需品,会通过卫星电话通知玉昆仑用直升飞机空投到附近的一片空地上。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血液,好在玉昆仑的“快速恢复”异能也需要大量血液,他自然有办法搞到血浆,所以只要玉昆仑还在灵协总理事的位置上,杜林和隋遇安就不会缺血喝。 至于为什么需要血液,玉昆仑没敢问。 自从上次在半月湖上见识到地藏王菩萨都来给杜林帮忙之后,他对杜林的态度就明显有了不同,从前可能是朋友、伙伴,现在则是深深的敬畏,普通人对上位者的那种敬畏。 特别是看到杜林觉醒金凤之力时那双恐怖的眼睛之后,玉昆仑至今回想起来都会觉得汗毛倒竖,不寒而栗。 所以对杜林提出的要求他都一概满足,而且也不敢拒绝,不但不拒绝,他在杜林要求的基础上“自由发挥”了一下。 两架运输直升机分别挂载着一个标准集装箱的两端,按照杜林提供的坐标,将集装箱送到了距离古庙一公 里外的一处空地上。因为古庙已经被杜林设置的结界所笼罩,所以飞行员即使从古庙上空飞过,也并没有发现古庙的存在。 集装箱里确实如隋遇安所说,几乎是把在野外隐居可能用到的一切东西都装了过来。 一套太阳能发电系统算是最基础的设施,还有一套备用的柴油发电机以及大量的柴油,然后是冰箱、烤箱、电磁炉等等厨房用品,还有卫星上网、家庭影院等等娱乐设备,更夸张的是,玉昆仑竟然连牙签、挖耳勺还有针头线脑这种小东西都考虑到了。 “玉昆仑是欠你钱了还是怎么着,这也太用心了吧?”隋遇安从一个密封箱里拽出一袋姨妈巾来,“连这个都给我准备了?他没你送来点奶粉尿不湿啥的?” 杜林一捂脸,抖了抖手里的一张纸,“他说了,等什么时候你怀孕了,这些东西马上到位。” “咱俩不是来隐居的吗?隐居生活不都应该是就地取材,自给自足啥的吗?我怎么感觉这是农家乐啊?还是特别高端那种。”隋遇安有些失望。 “他不是欠我钱,他是想让我欠他的人情,等以后灵协再遇到像鬼冢济生那样棘手的敌人时,我能看在今天他这么用心的份儿上,出手帮他一把。”杜林叹了口气说道。 “那你会帮他吗?”隋遇安顿了片刻道。 “看情况吧……好不容易下决心脱离这些普通人,实在不想再回去搀和这些事了,对了,还有一件事,”杜林不想再想这些,便换了个话题,“朱璨关于我的记忆你确定都清干净了?” “也不一定完全那么干净,不过和你相关的记忆基本都被我抹掉了,说实话我这辈子用遗忘响指的技能就没这么费劲过。你怕把她弄成傻子,我就得一小段一小段的清除,响指打得我手指头都疼了。这也就是她了,换别人的话,就一句‘忘记你认识杜林之后的所有事情’,然后一个响指就搞定了。” “那……辛苦老婆大人了!”杜林笑着刮了刮了隋遇安的琼鼻。 “叫我什么?再叫一遍来听听?”隋遇安也笑着把手掌放在耳边,好像刚刚没听清一样。 “老婆大人!老婆大人!”杜林笑着把隋遇安抱在怀里。 两人起向天边看去,一轮红日正在缓缓落向树梢后面,一片瑰丽的晚霞铺满了半边天空……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