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伐曲》 第1页 标题:杀伐曲_蛇蝎点点【完结】 时隔五年,尸变又发。作为当年屠城令的当事人、如今西南区独挡一面的优秀除魔师,爆头被紧急调派至东区参与调查。 本以为只是一次小小的任务,却不料在尸变现场惊遇前除魔师随便与他的丧尸情人,难道他们就是这次尸变的起源?本着维护哥们的公心和让上司头疼的私心,爆头毅然选择相信对方,掩护对方离开。但就在这之后,变故再度发生! 大规模的丧尸变异,魔界黑洞再现,阳光下的血腥迅速蔓延,短短数日便失去控制,整个大陆被捲入死亡的喧嚣。神秘身份的除魔师的出现,更使得一切扑朔迷离!这人究竟是谁?尸变的源头究竟是什么?在丧尸与魔人夹fèng中艰难存活下来的人们,应该去向何方…… 【观文顺序:可单独观看,也可先看屠城令-屠城令之除魔前传-杀伐曲】 内容标籤:灵异神怪 惊悚悬疑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丧尸,屠城令 锲子 孤单单的小城蜷曲在山水之间,烈日暴晒下的大地泛发出焦臭的腐烂气息。市中心犹有火光沖天,喷薄的烟雾熏墨了日光,惨白与阴黑奇异地交织在空气之中。 指尖轻微地颤动,满布鲜血的眼帘缓缓睁开,入鼻是腥腐的气息,看见离鼻尖不远的一块血染的碎石。 他脸贴在地上,缓慢地转动着眼珠,视野里,自己血迹斑驳的手上,握着一支没有剑刃的黑色剑柄。 他听见近处狰狞的嘶吼。随着他起身的动作,粘稠腐臭的血液沿着额顶下滑,滴落至地。远处燃烧的热浪一阵阵喷薄到他脸上。 他茫然而摇晃地站起来,残缺的灵魂在身体深处里诡谲地疼痛着,让他没有一丝力气,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握着那半截剑柄在断壁残垣间跌撞,与一具血肉模煳低声嘶吼着的人体擦肩而过,茫然地与对方猩红的眼睛对望,看见对方的眼里的自己也同样血肉模煳、破败不堪,对方没有攻击他,而是摇晃着继续行走开去。 而后突然感觉脚下一阵颤慄,天空陡然一暗,瞬间风云变幻,骤起的乌云遮了日头。他看见远处一道电光直she云霄,笔直没入墨色云块中!登时天空电闪雷鸣,蓝紫交替的光芒大盛,紧接着一道惊雷轰然砸下! 惊雷阵。 三个字骤然刺入混沌的感知,他睁大眼睛,似想起了什么,挣扎着向着那个方向跑去。脑中骤起的疼痛却不断加剧,血染的脚印蔓延不过十数米,他全身一软,闭了眼栽倒在地。 再醒来时,只听见头顶隐约的轰鸣声。他抬起头,远处空中巴掌大的直升机黑影渐行渐远。 陡然一阵巨大的心慌,潜意识里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开、丢下了他,他挣扎着向那个方向爬出了几步,却再也无法忍受灵魂深处传来的剧烈疼痛,颤抖着蜷缩起身体,手中的剑柄脱落,痛楚地抱住双臂。 而后,仿佛全身崩裂般地无声嘶吼。 …… 地面方圆俩三米的范围内,生生往下沉进一个大坑,坑底只留下焦黑的一堆骨肉末。 一身幽绿色长袍的青年站在坑边,黑色的长髮在脑后松散束起,异于人类的尖长的耳朵。他的额头正中生长着一只诡异的眼睛,满布血丝,脸上遍布青筋,狰狞可怖,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容。他低着头,一手捂住半边脸庞,神情扭曲痛苦,似竭力压制着什么东西。 “主上,”旁边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人道,“一个都没找到,我们来晚了!都怪那些该死的人类!” 被称为主上的青年仍旧捂着脸,良久才低声道了一句,“继续找。” 他的声音温软,与狰狞面容毫不相符,话语的内容却半点温软也谈不上,“找不到的话,你就自己把你脑子里那些废料,一刀一刀给本座挖出来。” 那身穿黑袍的人颤了一下,刚要答话。另一人急急从空中降下,“主上!那些人类企图封印空之门!” 青年发出不耐烦的冷哼,一拂袖,“找死!” 他带着其余几人转身匆匆离开,徒留那焦黑的大洞于荒野之中。 十二时整,埋葬在城中心的“缚魂引”自动引发。耀眼金光从地底泛起,滔天大浪一般席捲小城,将房屋树木、山山水水,尽数包裹在内。丧尸吼声喧嚣,糙木风声鼓鼓,都被遮挡其下。天地陡然肃默。 金光再一泛。顷刻间,一整座孤城灰飞湮灭。万物化为虚无,满城尽归尘土。 唯余一片黑哑哑的土地,寸糙不生。 x元xxxx年,西南小城聂城爆发大规模丧尸异变,少年除魔师戎子临危受命,孤身于聂城中心设下“缚魂引”,在救出十余名倖存者之后,成功清洗小城。 几乎与聂城尸变日同时,西南区惊现魔界黑洞,大量魔人涌入人界。西南区除魔总部集结全部人马与之对抗,歷时数月,终于重创魔人首领,将其逼回魔界,成功封印黑洞。 在与魔人的最后也是最惨烈的一役中,包括西南总部部长在内的大量除魔师殉职。此战后由戎子临时代任部长,带领剩余的除魔师清剿残留的魔人,因其在战中及战后清剿中领导有方、战功显赫,不久后即被大中华区除魔总部正式委任西南区部长一职。 …… 五年后。 距离聂城遗址一百八十公里,蜀城郊区。 山下的小竹林边立了一圈小平房,还有一栋二层小楼,这里远离群居的村落,昏暗夜色下,小楼显得孤单又诡秘。 楼里亮着灯,房子的主人围着浴巾湿漉漉地从浴室里出来,英挺的面容上,左脸颊一道小指长的疤痕因为热度而泛着紫红。他听见卧室里电视声嘈杂,一边擦着头髮一边提了声喊,“林林?” “唧——!!”电视机声音里隐隐夹杂着尖尖的惨叫声。 随便顶着毛巾蹬着大拖鞋奔出去,“林林!不准吃!” 一个箭步跳到床边上,手一捞就把正在惨叫的某物的尾巴从对方血盆大口里拯救出来。 半个鞋盒大的小傢伙眼角隐约含泪,夹着被口水染得湿漉漉的尾巴嗖一下钻进随便怀里,委屈地叫着,“唧!唧!” 随便把它放在外面竹子编的小窝里,关了卧室门,倒回来瞪那罪魁祸首,后者坐在被子中间,露出筋肉突出、肤色青白的上半身,长而凌乱的刘海遮了半边脸,赤红的眼睛毫无表情地回看着随便,低低地“嘲”了一声。 不知怎的就觉得对方那样子是在装无辜 ,随便无奈地嘆口气,掀开被子上床,搂住对方说,“你又吓唬它,说过多少次了,么鸡是你的储备食粮。要把什么都吃完了,没东西吃了,才准吃它,还有,要养到这么大,”张臂比出两米那么长的手势,“才能吃。知道不?” “嘲。”那人道。 卧室门外,永远也长不到两米那么长的迷你小香猪在窝里放心地打了个滚,拱拱脑袋,“唧。” “睡吧,”随便哄道,伸手去拿电视机遥控板,“你乱摁到哪个台了,主持人这么丑……” 话头一顿。 电视是财经频道,主持人左边配了一个面色苍白的中年男子在簇拥下被送上轮椅的视频,“海城东启集团董事长季如甫昨日心脏病突发被送入医院……据悉,季如甫现年五十五岁,身体状况一向良好,此次突然发病入院,且情况危急……不少董事会成员对集团未来发展表示担忧……记者从相关人处了解到,目前东启集团还未曾透露下一届董事长人选……” 是他,随便愕然地想。从来不关注财经消息,已经好久没见过那个面容森冷沧桑的中年人,没想到短短几年竟然头髮全白了。 他转头,看了看搂在怀里那人,那人赤红的眼睛目不转睛地望着电视机,喉咙里发出浑浊不清的闷哼。 “他可能不行了,你想去看看他么?”随便低声问。 “……嘲。” “那我们明天收拾收拾,去海城,嗯?” “……嘲。” “早点睡吧。” “嘲。” 关了电视机,把人摁倒,盖上被子搂住,闭眼前没忘记在对方凌乱的额发上轻轻吻了一下,“晚安。” “嘲。” 作者有话要说: 先发试试,随时可能改,噗…… 大家~许久不见~因为大纲实在拖了太长时间鸟,整整27页看的偶自己都眼花缭乱……这是一个非常扭曲纠结的故事,为了给he,偶绞尽脑汁!绞尽脑汁! 请相信偶是善良的阿娘,因此在观看过程中产生任何“你其实是想要be吧你其实是想要弄死我们爱的谁谁吧不如我们先弄死你算了”的想法,请克制+蛋定!咳! 本坑应该会以日更的速度迅速完结,咳,因为后面就没时间了,寂寞的作者唿吁积极留言聊天~更文速度视作者的寂寞被安抚度决定~ 再次宣扬群号107502863,可直接入群催稿噗,另外也可围脖 http://t.sina/emodee 关注作者日常猥琐yd生活…… 第一章 “陈军。” “到。 “薛晴。” “到。” “季逸鹏。” “季逸鹏?” “老师,他生病了,假条下个礼拜补给您。”后排有个女孩子说。 挺着大肚子的女讲师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是季逸鹏的女朋友,暗自嘆口气。 这个学生逃课大半个学期,只有开学第一周来上过课,模样冷俊,穿着明显的奢侈品品牌,在后排搂着女朋友说话,玩ipad玩得大唿小叫,看起来像是个纨绔子弟。如果可以,她倒宁愿他连期末考试也不要来。 “曲小玥。” “到。” “好了,”女讲师合上点名册,移了移滑鼠道,“上课吧,这节课我们学……” 连上两节课对于怀孕八个月的孕妇来说着实负担很大,下了课,徐月见一边扶着酸痛的腰一边试图站起来。 “徐老师,”一个女孩子从讲台下面冒出脑袋,闪闪发光的求学的大眼睛,“对不起,刚才渲染那里我没看太清楚。渲染完了是按什么可以再看一次?” 徐月见抬眼,见是这个班的班长薛晴,人聪明伶俐,性格大大咧咧,很招她喜欢,于是笑道,“跟之前一样回车。” 第2页 “老师我扶你吧。”薛晴道,扶着徐月见起身走了几步,又问,“老师,您这样很辛苦啊,为什么不休产假?” “还不到时候。”徐月见笑道,“才八个月而已。我想等你们期末考了以后再休,我跟系主任说了,让你们提前一个星期考,早点放假回家。” “老师您最好了!”薛晴兴奋尖叫,“老师我送您下楼吧,您去校车站?” “不,我老公开车来接我。”徐月见笑得很幸福。 “那我送您去外面停车场,”薛晴道,回头沖自己舍友喊,“小玥!等等我,我送徐老师!” 刚才帮季逸鹏请假的女孩子从教室最末走过来,说话软软的很温柔,“知道了,一起去吧。老师,小心台阶。” 长长的车龙蔓延看不到尽头,正是夏末秋初,天气虽然不热,太阳却暴晒得人心惶惶。随便取下墨镜,探身出车窗往前看了看,缩回来无聊地拍了拍方向盘,唿出一口气。 “嘲。”副驾驶座上的季逸林扭过头来。他被连帽衫罩头罩脸,只隐约看得到削薄无血色的唇,随着他嘲那一声,两颗尖牙便露了出来。 “嘘,”随便给他整整帽子,“说了出来以后不许嘲,牙齿收起来,嘴闭上。” “嘲。”明显听不懂。 随便无奈地强行摁着他下巴把他嘴给硬合上了,“就这样,闭嘴,不许嘲,嗯?” “……” ““乖。”随便哄着,倾身在他冰凉的鼻尖上亲了一下。刚要再说,被旁边突起的喇叭声吓了一跳。 随便回过头,见是并行的一辆计程车的司机,正沖他喊话。摇下车窗,“怎么了?” “兄弟,借个火。”那司机没什么谢意地说。 随便道,“对不住,戒菸了。” 那司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正要关车窗。随便问,“劳驾问下,从前面那个分岔路往左走是进海城城区吧?” “你开车送货的你不知道?”司机没好气。 随便微微皱了眉,只当对方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耐心解释道,“我从蜀城来,几年没来这边,不认识现在新修的路。” 闻言,司机露出更不耐烦的神色,像看土包子似的,打量了他的人和车几眼,“左!”摇上了车窗。 随便并没被对方的坏脾气所感染心情,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便放下心来,看看前方那久不见移动的长龙,转头对季逸林道,“估计还要很久才能进城,饿不饿?” “……”安静地看他。 “不饿么?我放点音乐给你听?” “……”安静地继续看他。 轻快悠扬的老歌在车厢里响起,“you are just too good to be true, 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 随便放松地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跟着哼了几句。突然伸手揽着对方的肩,将二人的距离拉近,“我第一次听这首歌还是你推荐呢。” 他笑着,嘴角上扬的弧度很灿烂,眯fèng着眼对对方道,“you are just too good to be true.” 季逸林赤红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一眨不眨。 当然,丧尸也不需要眨眼睛。 …… 排了俩个小时队,终于开到海城收费站,却不料被告知海城马上要办东明会,交通管制,限制外地车辆进城区,尤其是他们这种箱式货车,要进去得提前一周申请准入证。没有的话请调头。 “……” 千辛万苦日夜兼程地开了四天车才到海城,竟然不让进。而刚才那个本地司机明显知道这事,却懒得提醒他。否则他也不必多排这么久的队,在方才的路口就可以倒回去。 随便的郁闷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很快便平静下来。他一边把车往回开,一边冷静地盘算着要怎么进去。 打的或者坐长途巴士或高铁火车?就怕季逸林被司机或者周围的人看出奇怪来,到时便麻烦了。再况且——他看着季逸林宽大的外套下头拱起的一团,小东西在里面瑟瑟发抖,发出低低的唧唧声。 苦笑,这只季逸林坚持要带来的小香猪是要怎么办?——林林似乎真把它当储备粮食了。 突然看见前面夙城方向的指示牌,距此五十公里,随便嘴角溢出笑容,“林林,还记得夙城大学么?我母校。” 季逸林再次把头转向他。 “我就在那里认识你的,”随便转头沖他笑了笑,眼底一片因回忆而起温暖,“我还在读大三,你从海城过来执行任务。呵呵,我那个时候又笨又菜,害你吃了不少苦头。” “都十年前的事了,”他淡淡地笑着,感慨道,“那时候还是个愣头青,转眼都成大叔了。” 三十岁是男人的一个槛,再没有二十岁时的锋芒毕露,天真无知,热血冲动。经歷了太多的惊涛骇浪,不得不接受那些无可挽回的事实、向命运妥协。岁月磨砺去他所有尖锐的稜角,他疲惫了,也淡然了。他学会了不因他人的挑衅、无礼、冷漠而影响自己的情绪,学会了不轻易激动、烦躁、与人争论,学会了冷静地面对生活中种种的不顺、退一步海阔天空。他也习惯了安静平和的乡间生活,习惯了好好照顾自己也照顾对方,习惯了在回忆的时候因那些美好的部分而微笑,习惯了看淡那些痛苦的部分、而后渐渐淡忘它们。更习惯了因一些简单的幸福而感到满足。 比如现在。 “林林,晚上去书读湖边逛逛吧,”他转着方向盘,笑道,“那里风景很好,你以前很喜欢。” 副驾驶座上的人仍旧静静地看着他。 下了高速路,按照指示牌的指引往高教区开,太久没有来过这里,新修了不少的隧道与高架。正值傍晚下班的高峰期,被堵在隧道里移动缓慢,随便一边无聊地按捏着酸痛的脖子,一边想着出去后在哪里停下来买一张地图。 “滋啦啦——!”尖锐的剎车声从遥远的后方响起。紧接着碰——碰——碰——碰——碰——碰!! 勐然地重力冲击从后传来,随便下意识地护住头颅,被安全带紧紧勒住腹部,胸口还是撞在了方向盘上,他的痛嘶伴随着下一声重响,这次的冲击来自前方,他竭力地踩紧剎车,身体陡然后仰,重重砸落在椅背上! 车子停了下来,入眼是前面那辆车碎了车灯、凹陷的车屁股,碰碰的撞击声还在不断往前蔓延。他呆了有俩三秒,这才意识到是遭遇了连环车祸,后面的车撞了他,他又撞了前面那辆。 胸口被撞的地方一阵剧痛,随便挣扎着解开安全带,开了车门跳出去,挤到车的另一头,开门把季逸林也拉了出来,靠隧道边狭窄的人行道站着,大口喘气。 一边看了看自己车的状况,幸亏自己有习惯性地去改装,加厚了铁皮,只车头处有一点点刮伤。 隧道里一片嘈杂声,司机们都争先恐后从车子里爬出来,大声问着怎么了怎么了。 有人在后面大喊,“有个大卡车失控从下坡道冲下来了!” 隔壁车的车主下了车跑过去看热闹,随便犹豫了一下,看看季逸林,并没有跟去。 车还卡在当中,又不能丢下车走人,他跟季逸林说,“等会儿交警录笔录的时候你躲在那上面,或者混在人群里,嗯?”。 过了约摸二十分钟,那车主熘达回来,跟他老婆大声说,“听说最头上撞扁了一辆车!车上有俩个人,有个女的好像还大肚子!也不知道把孩子挤出来没。” “死了?”他老婆问。 “不知道,里面有安全气囊,看不太清楚。不过有人说好像听见那女的在里面叫唤。那车全扁了,车门拉不开,只有等交警来了。现在外面到处都堵车,估计来了也拖死了。”那司机分析道,一脸事不关己。 随便闻言皱了眉。 “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他转头低声对季逸林道,谨慎地拉了拉他的帽子,“别动,不许嘲。我马上就回来。” 他穿过拥挤的车道迅速向出事的那辆车挤去。然而隧道里太狭窄,满地都是碎玻璃,受伤的人开始大声呻吟,人们一片慌乱沸腾,仅穿过长长的车龙就花了十几分钟。 等终于到了尽头,撞扁的小轿车夹在前后俩辆货车中间,几乎完全变形,隧道里正在整修,灯光昏暗,破碎的玻璃和血块令人看不清里面的状况,只隐约看到女人突起的肚子,瞧不见脸。十几个人围在车外,却都只是抱臂看着,或者指指点点。 “怎么回事?”随便挤进去。 “车门卡住了,拉不开。等警察来吧。”有人道。 等警察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况且警察来了再开门救人也需要花一段时间,时间流逝的是生命,随便挽起袖子道,“让一下。” 他个子高大,挽起的袖子露出肌理分明的手臂,众人拖拖拉拉地让开条路让他近前去。他仔细看了看扭曲变形的车门状况,女人那边是完全拉不开的,倒是驾驶室这边的车门有点希望。他算了算力度,在旁边捡了块碎砖卡在门边,“有没有长一点的锹子或者扳手?” 又问了俩次,才有人递了一把过来。随便将锹子插(河蟹)进去,“谁帮个忙摁住这里。” 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过了许久,刚才那个递他锹子的人才走过去,一边照作一边道,“刚才我们都试过了,确实开不了。” 随便不理他,只看着他的动作,“就这里,对,摁紧了。” 他直起身,看准锹头附近的位置,重重地一脚踩下去。力道之大,震得摁锹子的人虎口发麻。 车门毫无反应。 他不懈地一脚接一脚地踩上去,直到帮忙按住的人受不了了松开手,“这样开不了的!你别乱来了,还是等警察来吧。” 随便看了他一眼,弯腰换自己摁住锹子一头,另一手捡了块砖头继续往上敲打。 其他人都只在后面看,还有人不断劝他,别试了,烂成这样,开不了的。 良久,车门突然发出刺耳的吱嘎声,终于开出一条fèng来。随便一拳碎了玻璃,抓着窗框,咬牙用力,终于在众人的惊唿声中将门一点一点地拉开。 “出来了出来了!”这个时候其他人倒激动起来。 随便俯身进去,拉扯出瘪掉的安全气囊,先看到的是驾驶座上的年轻司机,撞了一头一脸的血,歪着头卡在那里,鼻翼微弱的颤动着,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 第3页 见他双腿似乎卡在驾驶座中间,随便不太敢动他,怕拉扯中导致对方伤口拉大,失血过多。正在查看驾驶座卡住的位置。突然后后面一阵骚动。“警察来了!” 对方带来了更专业的设备,随便于是让在一边,让对方去动作,自己急匆匆倒回去找季逸林。后者还兜着小香猪乖乖地站在原地,见到他回来,突然往前移了一步,抓起他的手。 随便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已经鲜血淋漓。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的偶素神……突然发现前奏好长哦……爆头竟然还有一章才会出场……(爆:阿娘,我真的是主角么餵?!)好啦好啦,你帅嘛,要摆好架势,先放后先放后…… 总觉得本文会上20w字那么长……哦no…… 欢迎找bug,有问题请随时提出哟~ 第二章 不多时救护车也赶到现场。所有伤者都被就近送往夙城书读湖畔的一家高级疗养医院。几十个病人顿时将小小的大堂堵得水泄不通。 “谢谢。”随便对正给自己包扎手掌的小护士笑道。 他车上有带一些急救物品,但是警察来录笔录时发现他也受了伤,要求他也一起过来。随便想想这种掌心的伤最怕坏了筋骨,处理不精细老长时间都好不了、行动不方便,于是也过来了。他这几年对自己身上会出现的任何伤口都不敢轻怠,他明白自己病不得、伤不得,一旦病了伤了,就没人可以照顾林林。 好在一起来医院的人多又杂乱,没人注意到林林。 小护士抬眼看了看他,嘴里说着没什么,低下头去的脸却有些红,心里想着这年头还是成熟沉稳一些的男人更有味道。 季逸林在随便身后来回地走动。 “你也有伤要处理?”小护士收起器具问季逸林。 随便生怕季逸林嘲一声出来吓她,连忙起身挡在季逸林前面,“他没事,我哥他脑子有点问题,怕生,不大理人。” 小护士点点头,“你去打个破伤风针吧,开药的医生在隔壁。”多看了随便一眼,轻巧踩着高跟鞋走了。 等着打针的人多,夜诊的医生却没留几个。随便跟季逸林肩并肩坐在诊室外头,随便习惯性地矮了矮身,将脑袋搁在对方肩上,低头正巧能看见么鸡从季逸林胸口衣服的fèng隙委屈地仰头看出来,圆圆的鼻子一吸一吸。 “嘘。”随便给它比个手势。 “唧……”小小声。快闷死它了,这是要干嘛啦。 随便看看排号还早,牵着季逸林的手走到走廊尽头,没有人的落地窗旁边,伸手进去摸摸么鸡脑袋,“乖。”手伸出来的时候顺便在季逸林冰滑的胸口摸了一把。 被袭胸的人毫无反抗,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不知怎的又让随便感觉出一股子浓郁的纯洁无辜。 “咳。”随便眼神飘忽地想难道我真的变成中年猥琐大叔了么。 “你滚,”隔壁的病房突然传来争吵声,一个疲惫沙哑的声音颤抖道,“滚!” 随便一愣,他记得那声音。那个沙哑的滚字。 “你瞎嚷嚷什么,老不死的!你还是快点死了吧!你看你现在这样子,活着也没什么意思!”随之的青年声音清冷,话语恶毒。 不多时一个面容冷俊中带着阴鹜的青年摔门而出,接着一个穿着富贵的中年女子跟出来,在走廊上拉住那青年,“阿鹏!你刚跟你爸说些什么,快回去道歉!” 她一脸恨铁不成钢,拉着青年到角落里低声道,“你怎么回事!想气得他临时换遗嘱吗?反正他也快死了,你就对他好点!” “怕什么!也没几天了!”青年冷声不屑道。 正这时候手机铃声响起来,他从兜里摸出个iphone,不耐烦道,“餵?!……什么?怀孕?怀孕就打掉呗。我?你怀孕关我什么事?我怎么知道你还跟谁搞过?……好了好了,哭什么哭,我马上过来,你在宿舍楼下等我。” “怎么了?谁怀孕了?”中年妇女问。 “以前的女朋友,”青年不耐烦道,“我会处理。妈,你司机呢,叫他送我去学校。” 中年妇女因他的前一句话而皱了眉头,想开口责斥,但现在又不是管这些小事的时候,只能避开这个话题,道,“在楼下,我马上要他送我回海城去见李律师。你自己的车呢?” “前几天刮花了,在修!算了我打车去。”青年更不耐烦道,收了手机一抬头,正见随便皱眉看着他,冷道,“看什么看!”转身走了。 那冰冷的眉眼与音色,是随便朝夕相处的熟悉。 随便转头看看身边脸隐在帽子里、默不作声的季逸林,待二人都走远了,苦笑,“林林,你说我们不会这么巧吧?” 豪华单人病房,心电仪一上一下的弹跳着曲线,面色冰冷沧桑的中年男人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式的管道线圈,混沌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天花板。 他的病需要静心静养,因此在前几天被从海城转移到了夙城这个风景优美安静又设备先进的疗养医院。正好他的独子也在就近的夙城大学读书,可以常来看看他。 但他却宁愿这个儿子不要来。想起对方的乖张叛逆,纨绔无成,性情恶劣,他的瞳孔痛楚地紧缩起来,心电仪上的曲线开始加剧地波动。 正这时房门被打开,俩个高挑的人影一前一后走进来。走在前头的男人模样英挺,脸颊上带着一道长长的旧疤痕。 季如甫指尖动了动,直觉地想叫人,却使不出一点力气。视野昏花,也看不清突然走进来这俩人是谁。 随便回身关了门,打量了一番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病人。头髮花白,满面皱纹,晦涩而枯败的脸色,口鼻罩着氧气面罩,大睁的双眼混沌无神。再也看不出以往出现在电视和各大商业杂志上时的冷傲潇洒。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对方的场景。这个长相与他儿子一样冰冷面瘫的男人,内心却与他外冷内热的儿子全然不同,有如冰雕。那是在七年前,对方的原配夫人、林林母亲的葬礼上。二十几年的夫妻,对方却一滴眼泪也未曾流下,甚至神情还隐约能见一丝解脱,仿佛躺在那里的是他多年来一直想摆脱的麻烦。 那一晚季逸林带着随便偷偷地潜进了灵堂,拉着随便很琼瑶式地双双跪在女人神情高傲的相片前。随便听着季逸林说,妈,虽然你不喜欢我,虽然你也肯定不会喜欢他,但是我还是要跟你说一声,我跟他在一起了,他很好,我们俩过得很好,你在下面也要好好的。随便当年还年轻纤细的小心肝正被这肉麻话刺激得微微发颤呢,门口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你们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他们回头就看见中年男子警惕愤怒的神色,季逸林犹豫了一下说,爸,是我,我是逸林。 结果男子竟然神色大变地叫来保安要赶他们出去,口中颤抖地喊的就是那声“滚”,什么逸林!我儿子早就死了!气愤的随便冲上去要与对方理论,却被季逸林拉了回去。 算了,季逸林那时说,他儿子的确早就死了,他不会想看到活着的我的,走吧。 随便沉默地站在门边,看了这个已经变得垂垂老矣、极度虚弱的男子好一会儿,直到再看不出那时的冷漠与凶嚣,这才将身后的季逸林拉出来,牵到床边。 季如甫混沌昏黄的眼珠转了过来,嘴角抽搐着,露出些许狐疑和警觉的神情。 随便抬手将季逸林的帽子给拉了下来,替他拢了拢凌乱的额发。 季如甫的眼睛骤然睁大,唿吸急促起来,心电仪上的曲线再次开始大幅波动。 “林儿……”他沙哑的声音有些模煳地说,“是你吗,林儿……” 季逸林沉默地看着他,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闷吼,面无表情。 是他,是我的儿子!季如甫顿时脑中嗡然。他的大儿子逸林离开的时候才仅仅十二岁,然而他却仍然能第一眼认出对方来,是了,在七年前妻子的葬礼上,他也是认出对方了的,只是心虚和心慌,让他甚至不敢承认自己的判断。 他的这个几乎算是被他和他的亡妻亲手杀死的儿子! 三十多年以前,他在父母的介绍下,认识了在大学当老师的亡妻。对方是当时海城市长的女儿,性情高傲自负,待人待己十分严谨,事事都要争个第一,而他是个商人,自然就有些不干净的地方,事事被对方责怨。夫妻间几乎从未有过亲近的感情。生下儿子以后,夫妻间的感情更为淡漠。妻子一心要将儿子培养成最优秀的人才,从小对儿子严加管教,不容得一丝一毫的失败,孩子虽然乖巧聪慧又听话,仍然经常遭到妻子的打骂。他至今还记得妻子当时尖利的叫骂声,你们俩父子一天到晚都是这副死人脸!你这什么表情!啊?!你不服气?!我叫你不听话!我叫你不听话!他听见那些扇打耳光的清脆声响,却很少去阻止,是不能,也是不敢。每次他一劝阻,就会同样遭到妻子的咒骂,说她只是在合理地管教自己的孩子,并且被要挟离婚。而他还需要妻子父亲的帮助,来完成他的事业。 他忍气吞声,对妻子虐待孩子的行为选择视而不见,自己对孩子也算不上热情。于是终于在儿子满十二岁的那一天,他永远失去了他的儿子。 他记得那天小逸林很高兴,他儿子和他一样不善于用表情来表示情绪,但他知道儿子很高兴。因为那一天他终于抽出空闲,带妻子和儿子一起去海城东的高白岛上郊游。就在一家人表面上开开心心一起摆放烧烤支架的时候,一个人身狼头的怪物闯了出来。而那狼人就要杀死他妻子的时候,竟然被他小小的儿子所打伤。他清晰地记得那时候他儿子从手心发出了数道黑影,眉宇间都透出黑气来,仿佛鬼魂缠身。他的妻子惊恐地高叫着怪物不要过来,不是对那个狼人,而是对试图扶她起来的儿子。他也被吓得近乎魂飞魄散,尖叫着怪物,他跟妻子丢下儿子夺路而逃。他回头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那个狼人挣扎着站起,一口咬住了他的怪物儿子的脖子。他和妻子逃回家后惊恐不安,辗转一晚还是去报了案,说遭到了野兽袭击。警察去到现场,那里却只留下了凌乱的血迹。 他再也没见到他的儿子。警察说他可能被狼叼走了,他们夫妻俩也只能当儿子死了。他们闭口不谈与儿子有关的任何事情,将当年发生的一切当做一场噩梦在记忆里封存掉。其后的十几年,夫妻关系名存实亡,不说分居,连对话都少得可怜。 第4页 只是午夜梦回时,他常常会在梦里见到那个小小的孩子,满手鲜血,仰起冷冰冰的小脸,一遍一遍地问,爸爸,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一遍一遍,直到他满头大汗地惊醒。 然而现在,也是午夜梦回么? “林儿……”季如甫艰难地喘息着,将插着针头的手伸向对方。然而季逸林却一动不动,反而是那个脸上带伤疤的青年将对方的手抓起来,放在他手边。 “林儿,”他颤抖地握紧对方冰冷的手腕,“爸爸错了……爸爸不该丢下你……不该不理会你……林儿,你是爸爸最乖最优秀的儿子,爸爸好想你……是爸爸的错,是爸爸对不起你……” 他嘴角抽搐着,唿吸逐渐艰难起来,“七年前,你妈妈得的也是我这个病……我早该想到,这是报应……是我们对不起你的报应……鹏儿变成现在这样不听话,也是我的报应……” “只是你别怪鹏儿,别报復他……”他颤巍巍地抓着季逸林的手,贴在胸口,“他妈妈,是我当时的秘书……你九岁那年,我再也忍受不了你妈的霸道……你妈走后,我没有让他妈妈进门,我只认了他……你别怪他,他是你弟弟,他是无辜的……我跟你妈怎样对你,都是我们的报应……你别怪他,好么……林儿……” 他激动起来,将季逸林的手更紧地贴在胸口,激烈的拉扯使得季逸林的上身俯近。 然而突然之间,他昏黄的眼睛蓦地瞪大,因为终于看清对方赤红色的眼睛!和因为低声闷吼而露出在唇边的两颗尖尖的獠牙! “怪物啊啊啊啊——!!!”他惊恐地大声尖叫了起来,心电仪陡然发出哔哔的叫声。 护士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随便暗叫声不好,迅速将季逸林从他手下强行扯开。看看四周无路,牵着季逸林便从窗户那里攀了出去。 窗下的平台很小,夜风唿唿,随便牵着季逸林蹲在那里,听见窗户里面人声沸腾,一片忙乱。一边搂了季逸林入怀、不让他掉下去,一边苦笑。 季逸林抬头看着窗户,喉咙里发出咕咕的闷吼。 “没想到这么多年,你爹还是这副德行,”随便低声说,将他的脸捧过来,重重地吻了吻对方冰凉的鼻尖,跟他额抵着额,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别听他的,你才不是怪物。你就是林林。” 季逸林在夜风中安静地看着他,尖长的指甲轻轻地刮擦着随便脸上的伤疤。 他们待到屋内所有的忙乱都结束了,人都走开了,才从窗户外攀回来。却发现那张病床上已经空空如也,徒盖了张白布。连病歷卡也被抽走。 就这么……去世了??随便愕然。 随即巨大的内疚感涌上心头。 如果他不带林林来,对方就不会受刺激,也许就不会这么早就死去。 他转头看着静静盯着那张病床的季逸林,抿了唇,上前去将对方拉进怀里紧紧地搂住。 “对不起。”他喃喃说。 “……”季逸林冰冷的指尖摩挲在他的背嵴,像是反过来在安抚他。 “你只剩下我了……”忽略掉那个同父异母的人渣弟弟的话,“不,”他过了一会儿,又低声道,“其实你很早以前就只剩下我了,对不对?” “别伤心,”他闭上眼,抚弄着对方凌乱的发,“有我喜欢你就够了。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的。” “呀啊啊啊啊——!!” 突然从隔壁病房传来的悽厉尖叫声惊动了他。随便眉头微皱,推开季逸林道,“在这儿等我。” 迅速拐到隔壁,眼前的一幕让他几乎惊呆。 怎么可能?! 一手拿着针管的小护士悽厉地哭叫着,肩上露出一个血肉模煳、碗口大的伤口,随便奔进去时,正好她背后的人冲着她的手臂又一口咬下撕扯,伴随着尖叫,血肉再次喷洒了一墙一地! 而正咬着小护士的那个年轻男人——全身各处带着淋漓血块,面色青白,脸上青筋暴露,狰狞的神情和长满尖牙的血盆大口,随便与季逸林朝夕相处,对这些特徵不可谓不熟悉——是丧尸!! 为什么竟会突然出现丧尸?! 对方的面相虽然狰狞变形,却瞧着很眼熟,像是方才才见过。 随便来不及去细想,抓了附近柜子上一樽花瓶就沖对方砸了过去,那丧尸大声地嘶吼着,放开了哭叫的小护士。小护士尖叫着跌撞跑出病房。眼看着丧尸嘶吼着要向自己扑过来,随便顺手操起旁边一根铁凳。 趁对方扑来的瞬间一俯身闪到一边,盯准那颗头颅狠狠砸下! 砰啵!!整颗人头如西瓜般爆裂开来,喷了随便一身的血迹。那具身体软软倒下,一动不动了。 随便松了口气,抬袖擦了擦沾在颊上的血。正狐疑地想这丧尸究竟从何而来,突然想到刚才跑出去的小护士——她也被咬了! 他迅速回身,刚大步跨到门边,突然脑后一痛!被钝物从后重重击中! 视野陡然一暗。 …… “嘲!……嘲!” 听得耳边熟悉的低吼,随便微晃了晃头,终于将眼睛睁了开来。 赤红的眸子近在咫尺。 “我没事。”随便嘶着气,拍了拍对方的脸,又揉着自己胀痛的后脑勺。从对方怀里直起身体,这才发现他们是躲在一间病房的角落里。皎洁的月光从窗户外洒进来。随便看了看表,现在竟然已经是深夜了? 紧闭的病房门外,嘶吼声此起彼伏。 “我怎么晕了这么久,”随便扶着对方的肩摇晃着站起来,“你有没有看见谁打的我?” “嘲……” 不要说没看见,就是看见了也说不出来吧。随便觉得自己自言自语的功力已经上到一个常人无法超越的层次了,自嘲地笑了笑。 窗外传来枪声、警鸣与话筒喊话的声音,他走到窗前往下一望,脸色微变。 医院大楼外的糙坪上全是摇摇晃晃蹒跚行走的丧尸,而更让他惊讶的是,糙坪之外、包围医院的小护城河的外沿,已经装备了整整一圈的铁丝网与持枪的武装警察。一但那些丧尸试图靠近铁丝网,就会遭到警示,警示无效,则会被开枪击倒。 随便愣愣地看了会儿,感慨万千。真不愧是沿海大城市,也太他妈效率了吧! “你怎么不带着我早点跑啊?”他愁苦地摇着季逸林的肩,“现在你是要怎么出去,啊?” “嘲。”季逸林说。 “唧。”他衣服里的么鸡也说。 x元xxxx+5年,夙城发生丧尸尸变事件,因为警方出警迅速,且地处偏僻,事态得以有效控制在一所疗养医院范围内。位于海城的原东区除魔总部、现大中华区除魔总部迅速派遣除魔师前往调查清除丧尸,同时紧急发信予西南区总部,要求调遣熟知五年前聂城丧尸事件的除魔师前来支援。 西南总部反应迅速,随即派出当年聂城尸变事件的当事人,现今西南总部唯一能独当一面的最优秀青年除魔师,编号零三,连夜赶往海城,参与调查。 作者有话要说: 困到神志不清地差点把屠城令正传的第二章复制了贴上来orz…… 这章算1月7日的,日更哟,日更哟。 顺道,拿大喇叭竭尽全力大声吼:乃们这些不注意看人家说话的坟蛋啊啊啊啊——!说过多少遍了并列主角啊并列主角啊!!随便和林林也是主角啊喂!!!又不会因为爆头而减少他们的戏份!!况且你们想要的he会是人家爆头努力的成果好吧吧吧吧吧!!看不起新生代主角的人会被雷噼啊喂喂喂喂!!! 收喇叭,蛋定清嗓,爬去睡觉之……太困了留言明天一起回orz…… 第三章 但是,为什么在除魔师以实力定编号的传统下,号称西南区唯一能独当一面的“最”优秀青年除魔师,仅仅是编号零三? 因为一号和二号各有搭档,不能算“独当一面”。 至于说编号零三、这个没有人知道其真实姓名、外号叫“爆头”的青年,是西南总部“唯一”能“独当一面”的除魔师,最主要的原因—— 是因为他的人际关系比他的顶头上司戎子当年还要差劲百倍、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境界:连续三年,没有任何人愿意和他进行哪怕一次的搭档任务! 这个人的外貌兇狠,性格暴躁,脾气烂,嘴臭,已经到了任何人都表示完全无法相处、如果要与他搭档就坚决辞职不干的地步。 至于私底下的来往,当然就更完全没有了。 ……不过也算不上完全。至少他和西南总部的副部长谷梁米就相处得很好,据闻谷梁米和爆头属于拜把兄弟关系,在每次爆头和部长从公然顶撞、到对骂、再发展到直接干架、差一丁点就要毁了总部大楼的时候,都是由好脾气的副部来劝架。副部拥有奇特的心理治癒性能,能够在短时间内令俩条火龙偃旗息鼓,各自忿忿然收兵回家。 那么,爆头至少可以跟谷梁米进行搭档了吧?虽然贵为副部,偶尔也需要出门执行任务不是么? 但是,关于这件事情……部长大人坚决不同意。 原因……咳,部长已经摔桌释放强力冷气团了,副部已经哄去了,大家就别难为副部了。 夹在俩座活火山中间的副部,小日子很惨澹的。 连半夜加个班,都必须全神贯注防御火山喷发的。 比如现在。 深夜仍旧灯火通明的西南区除魔总部,部长办公室,副部长谷梁米正一如既往地夹在俩个脸色黑臭的青年中间。 桌上一纸调任书。[予西南总部编号零三,xxx。即刻调任东二区,协助调查平息九一x丧尸事件。] “xxx?谁啊?不认识!”爆头站在桌前,把玩着手里的匕首,看也懒得看端坐对面的上司。 “你。”戎子道,面无表情。 爆头哧了一声,眼角下垂的阴鹜雕眼略微抬了抬,“你tm脑子又进粪了是吧?要不要帮你切开用硫酸洗洗?出去问问,谁都知道,老子叫爆头,不叫xxx!” 从对方嘴里再难听的话都听过,戎子面色不改地继续冷声道,“这是你户籍身份证上的名字,也是本部登记在案的名字。” 第5页 “那是你们当年乱编的,干老子屁事!这蠢不拉几的名字老子不认。老子还在休假,别tm想使唤老子!”转身去开门。 “爆头……”谷梁米侧身拦住他。 爆头皱了眉,一脸不耐烦,“让开!”见谷梁米偷瞟了眼戎子、不敢让,更加不耐烦道,“谷梁,不是老子说你,你tm跟你姘头在床上滚的时候狠点劲行不行?实在不行老子送你一桶虎鞭酒!别tm给他留力气、在这儿跟老子唧唧歪歪!” 戎子眉角一抽,房间里气温陡然降了好几度。 “……”谷梁米脸绿了,你是要害死我么餵…… 再说天天跟这儿冒着生命危险劝架、回去我有力气有胆量狠么我…… “……连降三级,扣年终奖。”戎子道,满眼是即将爆发的杀气。 “老子怕你?老子吓大的!”爆头没所谓地拉开门。 “小米禁止玩杀伐曲online。”更冷的声音响起。 爆头动作顿了。 那是一款现下很流行的奇幻3d网游,爆头和谷梁米沉迷其中,玩了一年多了。 “听说你们最近在刷通天岛的boss,他是你们帮会唯一够等级的‘奶爸’,”戎子同样没所谓地转头整理桌面的材料,平静地道,“回去我就把他号删了。” (註:奶爸即游戏队伍中的医生职业,负责队员加血及状态恢復,是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 副部长一颗脆弱的小心脏顿时迎风破碎,筛糠似地抵死摇头,拼命沖爆头眨眼睛——不要啊啊啊! “……” 爆头嘴角扭曲了。 刷boss断奶什么的……太残忍了!! …… 连夜花公款做空中飞人,被海城的直升机隆隆隆运到疗养医院附近的时候,已经是清晨。 守在外面的普通警察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几个从天而降、穿着装备奇怪的所谓“秘密特警”。 封锁线的最里面,一个除魔师持着一双迴旋镖状的法器来回走动,神情焦躁。他穿着东总特制的战服,肩上挂了东二01的编号牌(註:即东二区零一号)。看见自己的同事带着一人分开人群走进来,不耐烦地道,“怎么这么久才到!总部的俩个等不了,已经先进去了。” 待来人走近,高大的身影顿时遮挡了光线,他抬头瞟了来人一眼,皱了眉,冷哼一声,随即的话语带着讽刺,“你也算除魔师?” 除魔师与普通人类的最大的区别就是拥有灵力,根据灵力属性与个人特长的不同修习不同的武器与术法,一般来说,其武器不是自己的身体、就是某种经灵力淬鍊锻造而出的法器。比如东二01的他是火属性,武器是手中那对造型怪异、约一米长的风火迴旋镖。他的搭档,东二08,属性冰,武器是一对冰凌双刃。 强大而完美的法器是除魔师身份与灵力的象徵,就是再不济的除魔师也要竭尽全力给自己搞个拿得出手的法器。而最遭人鄙夷的就是使用普通人类的武器。 然而对方——竟然扛着一支造型相对短小、看似普通的轻型突击步枪? 众人的目光随着他的话纷纷投向这个的年轻除魔师。 来人的个子有一米九好几,大敞的夹克下、贴身的背心凸显出流畅优美的肌理线条。黑皮手套,上身黑色战术背心,短夹克,斜背一只单带背包。下身暗绿迷彩裤,足下一双硬质黑色军靴。 仔细看其面容,深邃的古铜肤色,轮廓如刀削般分明,一双斜飞过度的剑眉,一对目光凌厉的雕眼,面相与神情都十分兇狠。加之高大的身材,整个人透出一股狠重的杀伐之气,令人望而生畏。 全身上下,半点不像拥有灵力的除魔师,反倒像一个全副武装的特种部队军人。 “西南区废到连普通人类都收编?”东二01扭转头,不屑地对自己的搭档道,“就这还让我们等这么久?哼,架子倒是大!” 这种级别的挑衅对于爆头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他此刻正处在对顶头上司独断专权的极端愤恨之中,正愁找不到发泄,扭了扭脖子,冷笑道,“不来不知道,东区的狗真tm会叫。”看也懒得看东二01一眼,将对讲机挂上耳朵,抖了抖枪,径直越过封锁线,自顾自往医院大楼走去。 “你说什么?!”东二01腾地火了。 “老子说,”爆头脚步未顿,声音大到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你tm省点力气瞎叫唤,别tm一会儿进去吓尿了裤子。” 周围那些警察都在憋笑,东二01涨红了脸,刚要动作,被自己搭档拦住,“执行任务要紧。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他起冲突,回去不好交代。” 正这时他腮边的对讲机亮起微弱红光,耳机那头传来压低的声音,“唿叫东二01,这里是中10、中28,报告你们的位置。” 东二01强自压下怒气,沉声道,“这里是东二01、东二08,正在入口处。报告你们的位置。” “西面楼六楼门诊大厅,南面楼梯口三点钟方向。有四名倖存者被困。丧尸移动速度极快,请求支援。” …… 日头已经升起来了,光芒从布满鲜血的玻璃撒入走廊。披了半身血红的晨曦,三人顺次向着西面楼方向行进着。 走到一楼楼梯拐角的阴影处,突然从路边一架翻倒的担架下面腾然跃起一个人影。 东二01抓紧迴旋镖,喝道,“什么人?!” 话音还未落,只听“咻”地一声轻响,那个人影的头部啪地爆出一蓬血浆,向后栽倒。 “问个屁问,tm啰嗦。”爆头放下消音的突击步枪。 “你怎么能这样!万一是活人怎么办?”东二01怒道。 “分不清的只有你这种废物。”爆头哧了一声,踩过那具尸体迳自向上走去。 东二01怒气更甚,却再次被他的搭档阻拦。 刚步入三楼范围,走在最前的爆头突然停了脚步。 耳膜微颤,隐约的低吼声。 没对身后二人发出预告,爆头突然将突击步枪负在背上,转身一步蹬上窗台,双手扣住上窗框一躬身,直接从破碎的窗户里翻了出去,身影眨眼向上消失。紧接着便听见上面传来悉悉索索的一阵打斗声,很快又归于平静。 东二01与08对视一眼,眼底多了丝警惕与疑惑。 不一会儿爆头又从上面翻了下来,夹克上染了些血迹,重新卸枪在手道,“上面走不通,从东楼绕。”迳自换了方向要下楼。 “什么意思?”东二01拦住他,“这条是最近的路。” “上面通道都是丧尸。”爆头不耐烦道,伸手甩开他。 东二01皱眉,一脸鄙夷道,“怕什么?我提取过你们部长五年前的报告,丧尸是在尸变一周后才能承受阳光,我们只要沿窗边走……” “姓戎的那死人脸的报告?”爆头冷笑,“老子当年大白天在大街上砍丧尸玩儿的时候他md还在办公室里喝茶!谁tm规定丧尸异变都要照上次的规矩来?也就你这种白痴信……” (註:五年前聂城丧尸事件,戎子是在尸变俩周以后才抵达聂城执行任务。而当时年仅十五的爆头是聂城居民中的倖存者。) 他话音还未落,光听到白痴二字,东二01积攒的怒火终于憋不住爆发——明明只是一个从落后的西南区来的小混混,竟敢对身为东区精英的他多次出言不逊——想要给态度嚣张的对方一点颜色看看的他,趁爆头不备,突然抡手一镖将爆头手中的枪砸落在地! 他下一个扫向爆头脸的动作还未进行到一半,被爆头飞起的一脚踹个正着,厚重的军靴底使得他腹部陡然剧痛,跌撞栽出几步,刚要起身就被另一柄通体火红的手枪抵住额头,惊讶之下,手中武器被爆头扫落。 “安分点!”爆头冷笑道,“别tm逼老子用这把枪杀你。”这柄能够藉由灵力发she电光的雷神枪声响大,他不想引来丧尸添麻烦。 他正说着话,突然听到风声,瞳孔一缩,身体迅速向前一倾,从后偷袭的东二08的武器擦着他脑后而过。东二01眼色一变,趁爆头正躲闪自己搭档的攻击,脚下顺势一扫! 与对方坚硬腿骨相撞的痛楚顿时让东二01眼角一抽,不过幸好爆头被他成功扫翻,眼见着对方曲膝蜷倒、与自己的搭档翻打在一起,东二01翻身去捡迴旋镖、准备上去助阵—— 然而还没能碰触到自己的武器,已经再次被火红的手枪对准了头颅,不敢动弹。 左手持雷神枪对着东二01,右手反握一柄泛着银光的双槽匕首、抵着东二08喉咙,爆头朝僵硬的俩人冷笑了一声,“这点斤两,跟老子斗?” 俩人皆憋红了脸,耻意中夹杂着不甘。 爆头啐了一口,一脚蹬开挡在身前的东二08,轻巧一弹起了身,将匕首插回右靴靴筒后暗藏的刀鞘里、雷神枪插回腰间,不屑地白了二人一眼,走几步弯腰去拾起那把突击步枪,宝贝地吹了吹上面的灰。 “老子绕路去东楼,你们俩是跟着老子还是上去找死,随意,”他回身边走边道,“别怪老子没提醒你,这里易燃的东西多,你那俩根会着火的狗骨头趁早收起来。” 意识到他说的是自己引以为傲的法器风火迴旋镖,东二01涨得紫红的脸上又多了抹黑绿。 …… 那二人并未跟来,爆头独身一人绕路东楼,试图从六楼的楼间天桥接近对面西楼的门诊大厅。一路解决了数个零散的丧尸,刚将一个白大褂上挂了半截肠子的傢伙踹下天桥,腮边的对讲机突然亮了,声音急促喘息,“这里是中10,丧尸发现我们了,大量围攻,中28殉职!请求支援!” “这里是东二01东二08,请报告方位!”东二01的声音随后也响起,看来他们俩暂时还没被丧尸撕块享用。 “门诊大厅东面第二间屋!丧尸即将破门,屋内有大量易燃物体,无法使用爆击性法术!房间里没有窗户!”那孩子听起来够倒霉催的,应该是被围攻后慌不择路进了那里。 “坚守抵抗,我们马上就到!” 任他们在通信里鬼吼鬼叫,爆头一言不发,迅速穿越天桥。尽头紧锁的玻璃门上煳了几个血手掌印,几只丧尸正将血煳煳的脸贴在玻璃上咕叽咕叽地蹭着獠牙,似乎想咬破面前的障碍,在它们身后,隐约可以看到通道那头的门诊大厅,数十只丧尸正在往同一个方向扑腾。 第6页 迅速判断它们的攻击对象正是那间关了倒霉催的中10的屋子,爆头目光一扫,一枪打碎离天桥栏杆最近——约凌空三四米距离——的一间屋子的窗户。 他收枪负背,一步蹬上栏杆,从腰包里摸出一匝顶端带有抓钩的尼龙绳索,抡臂一甩,抓钩正正卡在那扇玻璃的楼上遮雨台一角,大力扯了几下,接着跃身一盪,在墙体上借力一蹬,攀爬入那间屋子。 屋内一片狼藉,病床上血迹斑驳,输液的器具倒翻在地,爆头刚踏入一步,从病床边突然跃起一个人影,被他迎头一脚踹开。 是个身材娇小、看得出原本样貌清秀可爱的小护士,她的一只手臂只剩了半截骨头,孤单单挂在袖子下头,半边脸被啃得露出森白的牙关,一截滴血的肉块垂落在下巴上,喉咙里嘶吼着,爬起来又再次向他扑去。 爆头半点怜香惜玉的心思都没有,弯腰一避,顺势摸了匕首,一个迅勐的起转身横割!一蓬血雨爆出来,小护士整颗脑袋咔嚓折断,滚落至地。 爆头扫了一眼狭小的房间,房门紧闭,再没见其他可疑物体。于是卸枪在手,退后几步,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一个杀伤范围较集中的手榴弹,接着腰抵窗台、将上半身倒倾出窗户,扬臂一扔,迅速撤身入屋。 “碰——!!喳!!” 玻璃门轰然而碎,烟尘四起,连天桥的路面都被炸出一大截凹陷。沉寂不过数秒,大量丧尸的嘶吼便从里面传来。 原本堵在一间房门前的丧尸被爆炸声吸引了注意力,纷纷转向天桥方向拥挤。 爆头拉下话筒,“中10,20秒后出屋来对面走廊出现火力的房间!只有30秒,到期关门!” 一边说一边卸背包取材,手下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楚,短短十数秒内将他那支模块化突击步枪的卡宾枪管拆卸改装为能够提供持续火力的重型自动步枪管(註:简单的来说即半自动改全自动,从一枪一弹改为能够连续she击),换30发弹匣为100发弹鼓,拉门开枪。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大厅里顿时血肉横飞,玻璃木渣四处飞溅! 作者有话要说: 困死了下次来抓虫和回復……顺道这是1月8号的份……8号一整天偶要跟偶阿娘待一起包括晚上一起睡酒店所以……应该9号的更文可能要拖一拖……偶尽量看9号晚上能不能出来…… 爆头偶儿哪,别伤心,他们不疼乃偶疼乃,乖乖把乃的任务做完,阿娘带你去吃好的~ 顺道么鸡大致是长这样的,以后会对它的长相有具体描述的,现在还没到戏份…… 第四章 他一边开枪一边往天桥方向移动了几步,丧尸一半仍向天桥外扑去,留在大厅的剩下一半则都被他的火力所吸引。但是,这种持续火力的攻击虽然看似威勐,却因为密集扫she不能准确地击中头部,加之丧尸数量较多,时间一长便不能抵御丧尸的靠近。好在短短几秒后,对面房间一个浑身浴血、单手持刀的除魔师开门沖了出来。几刀砍翻了仍然滞留在他屋门口的丧尸,直奔爆头方向而来。 待他入屋,爆头一边开火一边随之后撤,接着进屋关门,拖病床抵住房门。 丧尸的嘶吼与敲打响在门后,门锁被撞得嗙嗙作响。 爆头收枪负背,一边再次扯出带抓钩的绳索一边问,“倖存者呢?” 中10惊魂未定,双手抵住膝盖大口喘气,“在,咳咳,在走廊尽头的观察室里……咳,从落地玻璃里看得到他们,但是大厅里都是丧尸,过不去!” “谁tm蠢到从大厅过去!”爆头白他一眼,再次倾了上半身出窗,将抓钩甩了出去。 正好蠢到从大厅过去、并且因此失去搭档性命的中10惨白了脸色,正在原地发呆,被爆头吼了一句,“你tm站那儿挺尸啊?!过来!” 他还没走近窗边,爆头已经探枪出去哒哒哒碎了几块玻璃,一跃而出,身影迅速消失在他的视野里。他探出窗户,正见爆头的身影没入隔壁窗户。不多时爆头探身出来,将抓钩甩上楼上的遮雨台,绳子丢给他,“抓住!跳过来!” 中10瞪大了眼睛,这里是六楼,下头是几十米高空,这俩扇窗户完全在一个平面上,中间相隔约三米,光滑的瓷砖墙体,连个突起都没有! 他一犹豫,那头爆头不耐烦了,“快点!你tm吃兔糙长大的?” 正这时二人的耳机都响了起来,“东二01、08,我们在西楼四楼平台,遭遇围攻,请求支援!” 爆头往四楼下面望了望,哧地鄙夷了一声,压下话筒道,“自己找个窗户跳三楼!” 那边的回覆声被激烈的术法爆炸声和大力喘息声掩盖。 中10眼角抽搐着看向对面,心跳轰轰地砸在耳边,与耳机里的混乱交杂在一起。他虽然号称总部精英,但以往任务一般接触的是单个或三两成伴的魔物,几时见过这种场面?搭档的死去和队友们的连连陷入困境,让他的精神紧绷到极限——偏偏对面那个单枪匹马言语恶劣的傢伙,竟还表现得轻松自在如鱼得水,仿佛只是在自家卧室里嚼着薯片对着电脑玩生化危机。 强烈的对比感令心中产生沮丧与屈辱,他最终一咬牙攀上窗台盪了过去,却没能成功蹬上窗户,吊着绳子在空中惊险万分地吊来吊去。 爆头扯着绳子把他捞上来了,一脸鄙夷与不耐烦,还没等他气喘吁吁地喘够气,爆头又一盪绳,将自己甩到下一间屋。 待攀进最后一间屋子,爆头身子刚探进一半,一个氧气筒刷地迎面而来! 爆头在被它砸到之前向一矮身扑进了屋,就地一滚地同时顺势抡起了步枪。 然后正对上熟悉的眉眼,和脸颊上那道浅浅的旧疤痕。 爆头一愣,还没来得及讲出话,旁边突然一个影子一晃,饶是他反应再快也没躲过对方疾速的攻击,被一头撞翻在地,尖锐的指甲扣住喉咙! “林林!”随便叫道。 爆头大睁着眼看着压制自己的这人,虽然对方戴着帽子凌乱的额发遮去了眉眼,但是光靠那张微微张开的嘴边露出的獠牙和优雅的面部轮廓,他也认出来了,季逸林! 原来是他们俩人和倖存者躲在这里! 随便扑上来硬把林林拉开,“林林!他是活人,别杀他!” 爆头翻身站起,一边揉着脖子一边皱着眉看着二人,随便也略带疑意地看着他。对视不过三两秒,爆头龇牙一怒,“糙!大便你不是吧?!没认出老子?” “爆头??”那熟悉的称谓让随便惊道。 三年前执行任务时无意间路过随便和季逸林隐居的小屋时,爆头还是个17岁出头的少年,远没有现在这副身高体形和这身与众不同的装备。随便只记得他头顶染了撮红、比起现在还算白皙的脸皮、眼睛里未曾褪去的少年的青涩、拽拽地昂着头说话的样子。而现在对方已经完全是个成熟高大的男人了,头髮蓄得较短、没有再染,眼睛里少了全部稚气,多了几分煞气;说话也还是如当年一般拽,但却没了当年的赌气自负,而是多了几分兇狠暴躁;连声音都比当年粗重低沉上几分…… 他一时还真没认出来! 房间里另外还有俩人,一个男医生,一个女护士。爆头进来的时候,那护士正软软地蜷在病床上,似是晕过去了。此时被他二人一吵,迷煳地睁开了眼,看清眼前的状况,登时尖叫起来,“呀啊——!!!” 声音刺耳,音量极大,连门外的丧尸都能听见,众人皆是一惊。 这护士已经被吓得有点精神失常,一直不停地尖叫,随便之前实在没办法只有将她打晕。但是此刻还没等他再动手,爆头已经大步跨过去、丁点不怜香惜玉地一拳扣在那护士腹部。 “闹个屁闹!”他不耐烦地对着再次晕厥过去的小护士的后脑勺骂了句,将她拦腰扛了起来。 丧尸已经被那尖叫所吸引,在外面砰砰地撞着门,堵在门口的病床被挤得吱嘎作响。 “等会儿再说,先出去!”随便对爆头道。 “外面堵满了,”爆头扬下巴示意身后窗户,“爬窗下去。” 可怜中10刚刚巧颤抖着手指、极其艰难地攀着窗户、从下面探出个头,又被爆头大掌一挥摁了下去,“下去!下面一层!” 他扛枪出去哒哒碎了下一层的窗户。接着一手扣着小护士的腰,一手抓着绳子嗖嗖直下,轻巧盪入三楼。 先进屋子的中10扶着墙犹惊魂未定,突然一个穿着白花花的小女生被迎面丢过来。“拿着!” 爆头像扔东西一样甩了那个小护士给中10,倒回去退到窗边接应随便等人。 医生正在上头死活不敢下来。中10也就罢了,他只是个普通人,实在是没胆子光凭一根绳子就往下爬一整层楼…… 随便已经把绳头捆在他腰间捆牢实了,再三跟他保证不会有事,上面有人拉着,下面有人接着,他仍是缩在屋角发着抖不肯靠近窗户。 实在没辙的随便一扶额,“林林。” 季逸林应声而上,拎起那医生就往窗外一扔! “哇啊啊啊啊!” 直接倒栽过了五楼的窗户,被爆头探身扣住了脚、一把拽了进来。 一群人安全抵达五楼,又依样画葫芦越过同样丧尸肆虐的四五楼,下到三楼。再往下因为建筑设计的缘故,只剩下光秃秃的顶樑柱,绳长并不够直接降到楼底。 爆头先出门看了看状况,四下无事,于是他打头、中10殿后,一群人悉悉索索出了屋子,越过大厅往楼梯的方向走。 刚行到大约是爆头之前与东二01和08起冲突的地方,突然耳机响了,急促的喘息声,“这里是东二0108,我们已摆脱包围,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在你们后面!”爆头没好气。 躲在三楼拐角的东二01与08这才惊觉地转身,正迎上爆头满眼鄙夷的臭脸。 东二01回了回神,避开爆头眼神,转去问队伍最后面的中10,“倖存者就他们几个?” “这栋楼没有了,我们一直搜到六楼顶楼,”中10摇头,“其他楼还没来得及具体搜。” “先送他们出去。”东二01作出一副理智的样子,正色指挥道。俨然又成为带队领导,之前的狼狈不堪仿佛都不曾存在。 他又示意东二08去从脸色苍白、还没缓过劲的中10手里接过那个昏厥的小护士。这是他们立了功的证明,走出去谁扶着倖存者、大家都看得见。 第7页 爆头翻了个白眼,懒得与他们争功,抱着枪退到队伍中间,与随便季逸林走到一起,任他与东二08带头走前面,自己落个清闲。 谁知一行人刚刚退到二楼走廊,突然路边一扇紧闭的大门吱呀打开,一个黑影一闪,押后的中10突然爆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整个人被迅勐地拖入那间屋里,门碰地关上!悽厉的惨叫声只持续半秒,瞬间再无声息! 这次换那医生如小护士一般尖叫起来,东二01大叫道,“不要慌乱!不要乱跑!” 哪有人乱跑,就他在那里装模作样故作理智的当口,爆头已经抡枪对准那扇门的门锁哒哒俩声,接着一脚踹开房门。矮身躲过迎面噼来的一爪,侧身顺势起转身时、一个上勾拳正中对方下颚!将对方打进屋内。 他抬脚踏住反弹回来的大门,扬起枪,“哒哒哒!!” 脑浆霎时爆了一墙。 这个时候随便和另外二个除魔师都已跑了近前,屋内地上横了两具人体,一个是方才那个突然袭击的丧尸,另一个是中10,正抽搐着身体,从嘴边和破碎的喉口往外涌着血泡。 爆头上前几步看他状况,中10脖子被啃去大半,只挣扎了十几秒,就大睁着眼睛断了气。 东二01慢慢地上来捡起了中10的刀,沉痛地道,“又一个兄弟……” “少tm装模作样!”爆头打断他,“唧唧歪歪顶个球用!”踢了地上的丧尸一脚,回身不耐烦道,“还不快走!” “小心!!”随便突然叫道。 爆头一侧身,血盆大口便只啃中了他举在手里的枪管,嘎嘣一声脆响,并没有咬断。爆头惊愕地看着卡在他枪管上的那颗头——如果那还算颗头的话——那是刚才那只被他爆了头的丧尸,此刻已经长出了带牙的下半个脑袋,血管与肌肉纤维还在牙齿上方蛆虫一般扭动着生长着。 爆头震惊,如同五年前的江黎、会自动生长回復的丧尸?! 医生已经给吓地快疯了,瘫在地上惨白着脸动惮不得,东二01和东二08则不约而同地产生了剧烈的呕吐感。 爆头回过神,勐一抽手便从对方牙齿下卸出自己的武器,心疼地瞟了眼枪管上几道浅浅的牙痕、还带着噁心巴拉的口水与血浆——愤怒登时涌上心头,刚要抡枪再爆他的头,突然听到随便惊叫道,“我认识他!他是这里第一只变异的丧尸!” 他记得,这是当时咬了那个小护士的那个病人! 而且他想起来了!难怪他前一夜觉得眼熟,因为这人他不久前才见过——正是之前车祸那辆被夹扁的小汽车的司机! 爆头的嗒嗒嗒声伴随着随便的话语,丧尸再次被爆头。 然而它血煳煳的脖子上吊着几块被皮肉粘连起来的头骨,却仍旧挥舞着手脚、迅勐地将爆头按倒在地,力道之大,爆头竟挣脱不得,眼看着对方的脑袋在血肉交织下再次成长出来! 随便扑上来硬掰对方,却也掰不开。 “雷神枪在我腰带上!”爆头一边挣扎着推拒这只新一代的丧尸王,一边吼道。 “碰!!”“碰!!” 随便迅速抽枪接连开了俩枪,断了那只丧尸的俩只手臂,爆头终于得以一脚蹬在对方腹部将对方踢出几步。他面上难得露出狼狈和暴怒的神情来,维持着躺坐在地上的姿势、抬头抡起步枪对着那丧尸就一阵扫she,哒哒哒顿时将对方的身体打成了马蜂窝!房间里的半堵墙也跟着塌陷,墙灰砖屑纷纷扬扬将那只丧尸压在最下。 爆头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拍着胸口被滴落的黏煳血浆。随便也松了一口气,刚弯腰扶起他,突然听见哐当刷拉一阵声响。 从那断壁残砖里头又不懈地伸出一只露出黑红的筋腱与森森白骨的手臂。 爆头黑了脸,你tm蟑螂啊?! 当年随便用的是化骨成灰的惊雷阵,如今莫说他爆头使不了惊雷阵,就算把枪还给随便使,这个二楼的小房间也施展不开,应该怎么杀了这只丧尸?! 脑子里电光火石一瞬间,他回身吼道,“狗骨头拿过来!” 东二01还在那边发愣,被他一把拎住领子,“拿来!” 强行缴了对方一对风火回形镖,大步上前,趁那丧尸还在墙灰间挣扎着长脑袋,对准丧尸的鼻眼一镖刺下!咔啦一声脆响,半个眼球带着血丝滚落在他脚下。 丧尸的头骨再次碎裂,只是这次因为法器的制约、中间的筋肉不断被腐蚀、无法癒合,被牢牢地钉死在地上。 它从喉口哗啦啦灌出血来,两只手臂在碎砖间挣扎着。 爆头又一镖下去,将对方的一只手也钉在地上。接着狠重地一脚踏上它另一边手臂、咔嚓一声生生碾碎了手骨,回头吼道,“发什么呆!你的也拿来!”说的是放下了小护士、正大张着嘴看新奇的东二08。 同样缴了对方的冰凌双刃,钉住丧尸剩下的一只手,然后将俩脚也硬摁在一起一上一下钉死了。那丧尸只能剩下身体上下地扑腾,挣脱不了半分。 爆头跳开几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接着啐了一口,“糙!老子太tm绝了!这造型!耶稣啊!” “……”众人无言地看着他。 “先送他们出去再回来领上帝他龟儿子!”爆头转身道。 东二01和08虽有不甘,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转身搀了小护士要出房门。随便去扶那被吓得近乎神志不清的医生,季逸林紧跟在他身后。 尔后那医生突然再次尖叫起来,“他!他的牙和眼睛!他也是丧尸!” 他躺坐在地上,这个角度刚刚好,够他看见季逸林隐约露在唇边的獠牙尖,和藏在帽子阴影与额发之后的泛红双眸! 作者有话要说: 更了……整理了一天屋子买了一天必需品晚上又去上了2小时课的偶容易么偶……偶不要熬夜了哭偶的毛孔偶的黑头…… 2日更也是日更,29日更也是日更,只要不是月更都是日更……(顶锅盖遁逃!) 第五章 此话一出,东二01与08神色立变!武器虽然都不在手上,但他们自身仍有丰厚的灵力,站得离季逸林最近的东二01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抬手一簇火刃发了过去! 季逸林侧身一闪便躲了开,火刃堪堪擦着他微微拱起的宽松外套过了——仅仅燎黑了他腹部拱起的一小块衣服——没入他身后墙上撞碎下来,散落在地不一会儿便熄灭。 季逸林倒还没动作,只听“唧!!”一声愤怒地尖叫,一只半个鞋盒大的小猪从被烧焦的那团拱起的衣服里挤开拉链钻了出来,翘着被烫得红扑扑的屁股,一跃扑到东二01的脸上! 东二01惨叫一声,被它尖尖的小蹄子正踹在俩只眼睛上,登时挣扎着躲闪,先撞了门角又撞了墙。狼狈慌乱间被随便趁机一把拽过、胳膊卡着他脖子,手中雷神枪抵在他脑上,“住手!” 那边还想发冰刃的东二08只能停了手。 小猪“唧”地叫了一声,踩着东二01的脑袋跳到随便肩上,含着眼泪委屈地在他脖子上蹭脑袋。烫死了唧!人家金贵的坐墩肉! (註:坐墩肉,方言,猪屁股上的精肉,家庭主夫们懂的!) “放开他!”东二08只能喊道,眼角扫到正站在随便不远处的爆头,发现身为除魔师本该出手帮忙的爆头竟然没动作。 东二01就更不敢动了,光是涨红着脸喊,“他是拥有智能的丧尸?!你们是什么人?!想混在倖存者中逃出去?!尸变就是你们引起的?!” “你们冷静些,这件事跟我们没关系,尸变时他一直跟我在一起!”随便道,“他不会伤害任何人!” “嘲!”季逸林一看随便激动,也应景地露出獠牙帮随便造势。 东二01和08一抖,医生则是吓得再次惨叫,挣扎着要爬走,但是却浑身瘫软爬都爬不动。 “林林!不许嘲!”随便头疼道。 “别听他废话!”东二01挣扎着咬牙对自己搭档吼,明明吓得腿都软了,还硬着头皮作英勇状,“不,不要管我!杀了他们!” 东二08脸色苍白地犹豫着,嘴上仍喊道,“放开他!听见没有!” 门外隐约可见远处闻声而来的零散丧尸。一直站在边上的爆头一脸淡定地从喊话的他们二人中间穿越过,拎开医生,往远处哒哒哒轰了一阵,转过身来难得地平静道,“诸位,听老子说句话行不行?” 大家都瞪着眼睛转头看他。 爆头勐地一枪托把东二08砸翻在地! “大便你脑子被屎煳了!跟tm废屁的话!打晕了走!” 东二01脸绿了。 …… 守在外面的防暴警察从望远镜里远远地看见大楼里有几个人走了出来,打头的正是那个作特种部队打扮的除魔师,肩上扛着一个似乎晕死过去的、穿白大褂的男医生。接着是一个普通打扮、脸上带疤痕的男人,扶着一个也似乎晕死过去的小护士,后面跟着另一个穿连帽衫低着头的人。 爆头举手作了个手势,警察们松下一口气,待他们走近,放开封锁线让他们出去。 等候在旁的救护车忙把医生和护士接应过去了,守在直升机边的除魔师驾驶员问,“其余人呢?” “中总的都挂了,东总的在里面,”爆头道,“老子先送他们出来。” “这俩人也要送回总部清除记忆……”驾驶员看爆头带着随便等人要走,连忙道。 “老子跟他们说几句话不行啊?!”爆头不耐烦地皱眉,一脸煞气硬是逼得那驾驶员往后退了一步。 他带着随便和季逸林走到一边,看看四下无人,道,“从这里沿湖边走出去,过一道围墙就到大路,我等会儿回去拖住驾驶员,你们尽快走。” “你不怀疑我们?”随便道,“我们出现在这里,这里又正好发生了尸变。” 爆头一挑眉,“怀疑你们?你tm是谁?老子当年一条小命你救的,怀疑?老子不如找个屎坑跳了!别说不是你们,就算是你们做的,只要你一句话,老子帮你们把这里所有人都杀了灭口!老子乐意!” “呵呵,”随便乐了,“你说话还是那么夸张!好!这个心意我领了,就不说谢了!倒是我们走了你怎么办?” 东二01和08还捆在里面、和被钉住的新一代丧尸王一起关在那间屋子里,惹出这么大的事情,爆头怎么全身而退? 第8页 “可能还有其他倖存者,丧尸王也还在,老子还得进去,”爆头道,“放心老子没事!有事姓戎的担着!走吧!” 随便只能点点头,“那你自己小心。我和林林还住在蜀城郊外那个地方,有空来找我们。” “知道了!” 随便拉着季逸林走了几步,突然又想起什么地回过头,“对了,枪。” 爆头第二次从他手上接过雷神枪,“你不留样东西防身?” “我车上有猎枪,”随便道,只是先前来医院不方便拿出来,“这枪还是你拿着更有用。” 爆头点点头,看他转身要走,突然出声唤住他,“大便。” 随便回头,疑惑地见爆头难得一脸严肃,“怎么?” “有空把鬍子刮刮,几年不见你真成大叔了!” “……死小子!”被戳中痛处的随便嘴角一抽。 他只是前面一路开了四天的车、然后又在医院待了一夜、没顾上而已! “哈哈哈哈!”爆头大笑,很乐见对方久违的、被自己气得瞪眼的样子。 曾经与对方一起度过的、那些在朝不保夕的绝境里寻求夹fèng生存、偶尔还能纵情放肆地去开怀大笑的日子,已经距今五年了…… …… 晶亮剔透的落地窗,阳光鲜活地穿越玻璃、在大理石地板上轻巧跳跃。 爆头微眯起眼,开始怀念嫌麻烦而没有带过来的墨镜。 他堵了堵塞满咆哮的耳朵,偏头扫了一眼对面端坐着的俩个面目扭曲、身着华贵战服的总部高级官员,以及站在一旁的东二01与08,不耐烦地道,“废话完了么?” “什么废话!”眼睛肿着、脸上还带着几个被小猪踩出的黑蹄印的东二01喝道,“你还半句都没有交代!” “老实点说清楚!”办公桌前的官员也喝道。 爆头哧了一声,“说个屁!老子早说了。不知道。” “你就不怕被革职处分?!” 爆头一挑眉,一副你们能把老子怎么着的样子,“分部自治,老子隶属西南总部——革不革老子职干你们屁事!” 那官员拍桌喝道,“好!我这就跟你上司联络!看他怎么跟中总交代!” 爆头无聊地抠了抠耳朵,一副请自便的表情。 旁边另一官员偷偷用手臂拄了那官员一下,摇头示意不可。那官员却不听劝,执意要马上致电。 电话不多时便被人接起来,传出一个甜美的声音,“你好,西南总部。” “转接你们部长,这里是中总督查专员!” “请稍等。” 又过了许久,电话才终于接通,一个冷肃的声音响起,“西南总部长,什么事?” 那官员瞪了爆头一眼,按下免提键,大声告知了对方原委,然后瞪着爆头,一副看你们怎么交代的样子。 岂料电话那头听了一会儿,说出来的话与爆头一模一样,颇不耐烦地,“废话完了么?” 那官员哑在那里,听得电话里继续不耐烦地道,“编号03隶属我西南区编制,如何处置本部自有判断,与你们无关!本部亲自参与过五年前聂城屠城一案,能够自我恢復头部的即是丧尸王,其他皆无干系!你们中总既然闲着没事,不如去调查丧尸王来歷!别来浪费本部时间!” 啪地给挂了。 那官员和东二01、08都听傻了。倒是旁边明显知情的另个官员别过头去扶了额。 就知道是这样,下樑这么歪、那根上樑也好不了哪去!听闻西南总部那个年轻的部长性情高傲,敢跟中华区总司令拍桌大骂,还曾经将对他不敬的某个中总督查专员剥了装备赶出西南区,像这样护个短什么的,也就满汉全席里一道小菜…… 电话里嘟嘟一阵忙音,伴随着几个官员与除魔师的由愣转怒的目光。爆头冷笑了一声,无谓地耸耸肩。 …… 哔哔几下密码锁声音,爆头自顾自寻了地方坐下。中总就是tm有钱,临时监狱的椅子都带软垫! “你已经被上诉至总审判庭!”官员在外头愤怒地敲着合金栏杆,“审判一旦下来,连你上司都保不了你!我劝你考虑清楚,趁早交代!” 爆头一翻身躺上了床,皱了眉蹬了一脚床底,大声道,“糙!你们的床怎么tm这么短!都tm关侏儒啊?!外面还有个娘们兮兮的人妖唧唧歪歪,让不让人睡了?!” 那官员给噎住了,挤了半天愣没挤出句像样的反攻,最终只能气急败坏吼了句老俗老俗的“你等着瞧!”,转身走了。 爆头冷笑了声,长腿一曲踩在床尾,翘了个二郎腿,脑袋枕在胳膊上,合了眼。老子一晚没睡,正好借个床补眠! 与此同时,距离中总所在的海城五十公里远,夙城书读湖边高等教育区,一个满是学生的生活区广场,沿街一家宾馆的二楼,尽头的房间。 “林林……”随便哭笑不得地唤道。 “嘲!”靠着墙角牴死不过来的季逸林。 “唧!”从他胸口冒出脑袋、帮腔的么鸡。 “听话,”随便哄着,一手举着一个透明的小瓶子,一手捻着一小块东西,“不要怕,这个是美瞳,可以遮你眼睛的颜色……” “嘲!” “听话!”随便放下瓶子逼过去,硬去捧他的脸,“……哇!你要咬我?” “嘲……” “不咬?不咬就乖乖别动!你一动我就会被咬到的啊!听到没?我会受伤,我会流血的!”俩只手在眼睛下面上下来回比划,“我要这样了!要哭给你看了!” 为了哄对方连最不要脸的话都讲得出口,一看对方似乎看懂了、喉咙里闷吼着乖乖不动了,赶紧趁机掰眼皮! “嘲……嘲!” “唧!” “么鸡你走开,别添乱!林林别眨眼睛!哇啊!说了别眨!你看掉地上了……”手忙脚乱地去捡,“我靠!都干了!这什么破玩意儿!” 被丢在床上的小香猪打了个滚,晃晃脑袋,睁大眼睛看随便小心翼翼地往指尖上那小玩意儿滴了几滴水,然后继续把那水黏黏的东西硬往季逸林眼睛里捣鼓,后者被压在墙边动惮不能,只能闷吼着把墙壁抓出五条五条的深沟…… “唧!”这年头丧尸太没人权了唧! …… 牢房里没有窗户,一入深夜就只剩外头走廊微弱的光。 爆头终于睁开了眼睛,餍足地伸了个懒腰,翻身坐起,抖抖筋骨,拍拍衣服,走到合金栏杆边喊,“喂!” 不一会儿过来个除魔师,“什么事?” “老子饿了!你们中总tm穷成这样,饭都不管?” “刚才送饭的时候你自己没动静!”那除魔师忍着怒道,当时他喊得就差没拿喇叭吼了,爆头还是翻个身继续蒙头死睡。 “你瞎了啊?没看到老子刚才在睡觉啊?!”爆头反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饭呢?!拿过来!等老子出去了,告你玩忽职守虐待犯人信不信?” 那除魔师忍了又忍,还是只能转身出去,不一会儿端了一个盘子进来。 刚递到栏杆口,突然被爆头又狠又准地扣住了手腕,一把拽近!盘子松手坠落,被爆头另一手一接一送,脚尖再一翘接住,几乎是悄无声息地送至地上。与此同时,爆头舌尖一翻吐出枚刀片,抵住对方喉咙。 他压着对方耳朵低语道,“别说话,别咽口水,你喉结一动,这气管也就破了。” 将对方的衣服剥下来套在最外面——手脚短出一大截,也只能皱眉忍了——堵了对方嘴巴,捆了手脚丢床上用被子盖住,接着出门去找自己被收缴的武器装备。 途中路经一半夜也仍有光亮的房间,听见里面低沉的嘶吼,爆头停下脚步,打开房门向内看去。 被灯火照得通明的手术台上,被术法困住的丧尸正在不停地扭动,俩个穿白大褂的除魔师正在它身上取血,听见开门声,二人同时惊觉回头。 “部长让编号08去他办公室。”爆头平静道。 “08不在这里!”一人不耐烦道,“你走错房间了,出去!” “是。” 他关上门继续往前走,看来是总部在拿这只被他们押送回来的新丧尸王在做研究,如果能研究出丧尸的起源便好,由他们折腾去! 辗转找到自己的武器装备,刚刚安全离开总部就被发现,身后跟了不少尾巴。爆头不以为然地甩掉了几只,又想起之前听到官员说要派人在夙城大搜随便和季逸林,想了想特意留下了其中一对。 知道对方二人一路跟踪自己,爆头故意进公用电话亭打了个电话,接着从背包里翻出件大衣遮住全身装备,急匆匆地连夜打了辆的士直奔夙城。 “他给那俩人打了电话,找他们去了?”中华总部,一个官员问道。 “应该是这样。”另一人回道。 “继续跟着他,看他会去哪儿。另外叫夙城的其他除魔师停止搜查行动,不要打糙惊蛇。待有结果再统一搜查!” “是。” 爆头去了位于夙城市中区的中心古文化街,在一条古色古香的小巷里找了家打扮成民居模样的的青年旅社住了下来,称自己是迷了路的旅客,辗转找到这家有名的旅社来便已经这么晚了。旅社老闆打着哈欠把他带进了客房,这个时候是旅游淡季,一间容十几人的通铺只住了他一个。爆头卸下装备关了灯。 黑暗中寂寂良久,一个人影从空荡的走廊闪过,刚刚轻巧推开房门,就被守在门后的爆头用换回无声狙击枪管的步枪抵住下巴。 一声轻蔑地冷笑,黑亮的眼睛在黑暗里眨了眨,眉头一挑,“老子在这儿等你们好久了,龟儿子!叫你后头的龟弟弟一起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还差12分钟12点哟嘿!日更哟!本文更文艰难的原因是一章的字数从以前的3000-3500字改成了4000-5000字……呕血挣扎…… 好拖啊好拖啊,爆头的疑似姘头(?)还在远方,泪目张望—— 第六章 一开灯,发现又是东二01与08。彼此也算半个老相识了,爆头二话不说绳子伺候,捆成俩个粽子就要往阁楼上满是灰尘的杂物室里扔。 第9页 东二01在被他堵上嘴之前挣扎道,“你大胆包天、破狱逃跑,责任追及起来,连你上司都要遭殃!” 爆头一犹豫,停下动作认真地询问,“真的?连他的职也革?” “真的!”东二01并没听出他言语里的异味,连忙继续道,“我们会上报总司!他管教不力,推诿责任!你若再敢如此胡来,连他也要被革职查办!” 爆头动作夸张地一瞪眼,“放屁!老子上司功勋赫赫,连总司都不放在眼里!你tm有本事就去告他试试!”啪啪地拍着01的脸皮,“跟那谁总司说,老子的上司跟老子亲如兄弟,一定会护着老子的!” 东二01与08瞪圆了眼睛,被爆头硬塞了团臭抹布,低声呜呜抗议着扭动身子。 爆头拍拍手,满意地站起身。想了想还一人补踹了一脚,作出后台坚硬的富二代拽三拽四的样子,“记得一定要跟总司说,在老子上司眼里,他就是个屁!” 锁了杂物室的门扬长而去。姓戎的死人脸,老子这次整不死你! 一边走一边把玩着从东二08身上搜出的仓鼠通讯器,好心地代他们发了一条给中总,称正在紧密跟踪疑犯,发现疑犯的确正要与可疑人物汇合,请静候本人通知,如未收到通知请其余人等千万不要动作,切忌打糙惊蛇。 从杂物室的灰尘看,估摸着那二人还要好几日才会被旅社老闆发现。爆头放心地从窗口翻出旅社,在街上熘达了会儿,找到间通宵营业的网吧,一头栽进去,刷怪! …… 十年前那条通往书读湖边的小栈道已经斑驳了朽木,脱落了护栏,被挂了块牌子说禁止进入,旁边另闢了个新道。 随便将那牌子掀开,从铁丝之间钻了进去,回头招唿道,“林林,过来。” “小心点,这里是空的。”他牵着也跟着钻进来的季逸林边走边提醒道,在听不懂的对方踏进断裂凹陷的木洞之前、强行将对方拉开。 终于站在一片芦苇丛边,正是夏末秋初,月亮明晃晃的光芒下,芦苇露出枯败昏黄的徵兆,随着微微夜风慵懒地摇晃着。宽阔平静的湖面看似波澜不兴,金黄的月色在水面上安静地蔓延,一直到水天相接的终点。 随便在树下寻了块地方坐了下来,拉扯着季逸林也坐下。 他展臂揽着季逸林的肩,将对方向自己胸口靠了靠,另一手臂架在曲起的膝盖上,仰头看着空中缺了零星边角的凸月,笑道,“看,这里景色还是这么漂亮。” 都十年了,那时候初识季逸林,陪受伤的对方去挂完点滴的凌晨时分,二人就是站在这里。看着月亮消泯了踪迹,一轮初日浮海。 一晃白驹过隙,物是人非。 不,怎能说人非呢?随便自嘲地笑了笑,将季逸林搂进怀里,头靠在他肩头道,“喜不喜欢这里?喜欢就嘲一声。” “嘲。” “呵呵,”随便笑,在他微凉的鼻尖上亲了一口,“乖。” “嘲……” 被夹在二人中间的么鸡煞风景地冒了个脑袋出来,哆嗦了一下,委屈地唧了一声,从季逸林胸口爬出来,往随便怀里钻。 季逸林伸手把它给拎回来,硬往回塞。 么鸡唧了一大声,拼命挣扎着,一边扭动小屁股一边大力打了个喷嚏。 随便乐了,“你别欺负它了,估计是晚上觉得冷。”大掌一挥将么鸡解救出来,后者嗖地钻到随便温暖的外套底下,光留了半截尾巴在外头,满足地隔着布料哼哼了一声,蜷起来继续睡觉。 季逸林不放弃地伸出尖长的指甲去揪它的尾巴。 “好了好了,”随便将他的手抓回来握住,人更紧地搂进怀里,“人家嫌你身上冰,过来我给你暖暖。” 季逸林乖乖蜷在他怀里,喉咙里咕隆了几声,侧头安静地看着随便。随便也看着他因为戴了美瞳而变得颜色偏黑的眼睛,像是从那里面能够看出十年前的晶亮与柔情。良久,微微一笑,又亲了亲季逸林的鼻尖。 然后情难自禁地,又接着吻他的脸颊。 接着是耳后,嘴唇摩挲着冰冷的耳垂,而后下移,擦过光滑的脖颈。 低低的亲吻声,混杂在微微风声与轻巧拍岸的水声里。 季逸林毫无反抗,这种好似我喜欢你所以任你动作的态度让随便更加动情,身处满是回忆的地方,心中的暖意前所未有的汹涌,连对方冰凉的体温似变得久违的温暖。 他闭着眼,颤抖着唇轻轻地吻着。仅是这样唇与肌肤的接触,就让他感觉肿胀。几乎是下意识地、左手探进对方的裤子,右手抓着对方的手、往自己下面按去。 尔后被左手碰触到的冰冷疲软、和对方的掌心隔着牛仔裤传至下身的凉意,一下惊醒! 浑身一颤。 随便将手抽出来,头埋在对方脖颈上苦笑了一会儿,抬头看见季逸林看起来颇无辜的伪黑色眼睛,又苦笑了一声。 对方果然还是没有办法有感觉么…… 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又亲了亲对方的鼻尖,声音柔和地低声道,“不闹你了,乖。” 与此同时,同在书读湖边的夙城大学,女生宿舍楼的一间宿舍里。 薛晴迷迷煳煳地从枕头上挪起脑袋,眯fèng着眼睛看着从厕所隔间里透出来的光亮。 打着哈欠从上下双层的复合床上爬了下来,果然下铺没人。 “小玥?”她轻敲了敲厕所门轻声问,“你怎么了?” 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并没人答话。 薛晴低头等了一会儿,又问,“是不是那个姓季的人渣又不接你电话?” “……我明天找他去。别伤心了,出来睡会儿吧。” “……”里面只是不停地哭。 宿舍里另外俩个女生不耐烦地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 薛晴嘆口气,回头看看阳台外明亮皎洁的月。 突然她疑惑地皱了皱眉。 什么声音? 远处的宿舍楼里,隐约传来尖叫声,还有一些很奇怪的……动物的咆哮声? …… 游戏帮会里还有几个通宵刷怪不要命的人渣在,见到爆头上线都很兴奋。 【骑着糙泥马看雪】:爆哥!就等您了!tt刷boss去!(註:tt,通天岛缩写) 【爆头爆ju爆鲍鱼】:急个p!等老子买点粮。 【盛开的小花花】:555, 爆gg分偶点银子,人家买不起新裙子(扭捏) 【爆头爆ju爆鲍鱼】:人妖滚! 【盛开的小花花】:(泪奔)小雪儿,爆gg又凶偶…… 【骑着糙泥马看雪】:(囧)花哥,来仓库我给你。 【爆头爆ju爆鲍鱼】:大米呢? 【盛开的小花花】:很早就下了,说他老婆今天大发雷霆拍碎了桌子!他家桌子神马做的? 【骑着糙泥马看雪】:你该问他老婆神马做的…… 【爆头爆ju爆鲍鱼】:雪去上大米的奶爸,帐号密码我等会儿发你,人妖上自己大号,都在东门等老子。(註:奶爸,在此游戏中即负责加血加状态的祭祀号) 【骑着糙泥马看雪】:(忧心)爆哥,人不够吧? 【爆头爆ju爆鲍鱼】:管tmd!打了再说! 一武士一法师一祭祀雄赳赳气昂昂杀往通天岛,浴血奋战到最后,终于见到传说中的终极boss,穿一身绿袍,执一支黑森森的法杖,垂在一边肩头的柔顺长发,长得谦和文弱。 【花前ju下】:( ⊙ o ⊙)美人boss…… 【大米专职哄老婆】:等他出大招你就知道美了…… 【爆头爆ju爆鲍鱼】:杀! 五分钟后。 横尸在地的【花前ju下】:(泪奔)为什么美人会召唤那么丑那么狠的鬼魂555……最毒美人心…… 【爆头爆ju爆鲍鱼】:(奋力厮杀ing) 【大米专职哄老婆】:(奋力加血加状态ing) 再五分钟后。 横尸在地的【花前ju下】:小雪儿,大米哥明天发现他衣服又破了,会抓狂…… 横尸在地的【大米专职哄老婆】:……爆哥,靠您了!撑住! 【爆头爆ju爆鲍鱼】:(奋力厮杀ing) 再五分钟后。 横尸在地的【花前ju下】:小雪儿,你有没有发现boss每次召鬼魂的时候长发飘起来特别美…… 横尸在地的【大米专职哄老婆】:我只发现boss每次召鬼魂的时候爆哥血要掉一半……爆哥小心!boss血只剩十分之一了!他要自…… 横尸在地的【花前ju下】:( ⊙ o ⊙) 啊! 横尸在地的【大米专职哄老婆】:自爆,噗…… 横尸在地的【花前ju下】:o(╯□╰)o小雪儿你打字太慢! 横尸在地的【爆头爆ju爆鲍鱼】:……糙! 回了重生点,从头再来,不屈不挠地又接连刷了好几次。实在是众不敌寡——名为“花前ju下”的法师号血太少,经不起boss一招必杀;借来的谷梁米的奶爸号不长于攻击;爆头自己虽然是全区最强的武士,血厚攻高,但属性相剋,他自己又光练武力不修法术,被boss百变诡谲的术法攻击搞得焦头烂额。 “糙!”又一次横尸在boss长袍下,爆头愤怒地一锤键盘。 恨恨地对着屏幕瞪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掌心黏着的键盘碎块。 横尸在地的【爆头爆ju爆鲍鱼】:tmd破键盘又坏了!老子换台电脑,重生点等! 横尸在地的【大米专职哄老婆】:爆哥威武…… 爆头愤愤地起身换到隔壁。等开机的时间里,他靠在坚硬霉臭的背垫上,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都说游戏仿人生,人生如游戏。在现实里他同样只长于物理攻击,连引火一类基础的法术使用起来都很艰难,更别说高级些的攻击术法。 他的灵力属性太杂,难听点说就是根本没有属性,虽然瞧起来什么属性的法器都能够使用,但无一能够精通。这就是为什么他再怎么努力修习,也只能在西南总部排名第三的原因。 不要看他丧尸群中逞威风、之后又耍得东总中总的除魔师们团团转,那只是他凭藉自身丰厚的经验和战斗技巧、占了先机,加之地处封闭性的特殊场所、对方的术法受到限制。否则,真要放在开阔的地方正儿八经堂堂正正地打上一场,他不一定敌得过这些东区的精英们。 第10页 甚至一旦任务目标是幽灵一类无实体的魔物,他就只能束手束脚、依靠一些旁门左道来完成任务,被逼到走投无路了,就只能拉下脸面去用谷梁米偷偷塞给他的、戎部长特制的灵符。 这通天岛的boss,更是堪堪击中他的软肋和痛处。 偏偏爆头骨子里一股犟性,他这人做事虽然毫无原则、一切随性,放肆起来半点规矩和道理都不讲,但是认准了的死理、钻进去的牛角尖、决定了要做的事情,一咬住就死活不肯松口。脾气一上来,还真跟这boss耗上了,反正他有钱,装备坏了再修坏了再修,横竖就偏要在今天晚上把boss给灭了! 【爆头爆ju爆鲍鱼】:人妖退开!大米给老子加满状态! 【花前ju下】:咋了爆gg? 【大米专职哄老婆】:爆哥你带着boss去哪儿?喂喂那边走不通…… 刀光闪过!屏幕一阵剧烈摇晃,地动山摇,耳机里传来震耳的轰鸣声! 【花前ju下】:o(╯□╰)o闪死人家了……( ⊙ o ⊙)同归于尽了?! 横尸在地的【爆头爆ju爆鲍鱼】:少tm废话!过来捡东西! 【大米专职哄老婆】:爆哥您太强了…… 屏幕上方缓缓爬过一则官方消息:恭喜【爆头爆ju爆鲍鱼】,【花前ju下】,【大米专职哄老婆】三位勇士勇闯通天岛,消灭战魂,得到了远古时期的珍宝xxx…… 爆头粗着鼻孔狠狠出了口恶气。终于tm慡了! 网吧里一片烟雾缭绕,都是些俩眼肿胀面目猥琐的主,面前堆着如山的方便面桶、一堆菸头、几瓶空啤酒瓶。爆头不抽菸不喝酒,除了喜欢杀人(魔)爆头之外没什么不良嗜好,因此只是叫网管上了俩桶方便面。几口填饱了肚子,看看外头天还未亮,将武士丢去城门口卖东西,仰靠在椅子上继续补眠。 兴许是被boss虐狠了,梦里一片血雨腥风。竟然又梦见五年前那个晚上,窗外到处是异样恐怖的嘶吼,他正玩着游戏,觉得不对劲、打着哈欠蹬着拖鞋出了卧室,看见已经一个多月没回家的父母,正在沙发上一人啃着外婆的一只手。 他家算富裕,父母做小本生意起家,后来炒起了房地产。当爹的一有钱就包起了二奶,当妈的也毫不示弱地去找小白脸,一个忙着做生意一个忙着打麻将,经常将他丢在家里不管,连儿子上了几年级都记不太清楚。没人管的野孩子,一不留神就能长成他这样的歪瓜裂枣。他跟父母从来不亲近,只有这么个外婆还算疼他,一见那场面头一热眼一红,回房间拎了偷买来摆弄的仿真枪就给一枪一个爆了头。 场景定格在熟悉的俩张脸崩裂开、脑花血浆溅出的瞬间,外婆看起来还温热的肠子颤抖着抽搐着,画面整个地摇晃,一片昏花。 爆头勐地睁开眼! 他皱眉看着飘了几缕蜘蛛网的天花板,面上虽然并无什么表情,看似镇定,但额上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几年里他孤身执行任务,刀山火海里混日子,无牵无挂,除了谷梁米和随便这俩个于他有恩、生死与共过的哥们儿,任谁也不放在心上,除了任务和网游刷怪,什么都不关心不回忆,连外婆和父母的模样都有些模煳了。这个时候做这种久违的梦,有些太奇怪。 远远听到网吧外头一阵喧譁。 爆头到了营业台要付帐,却见网管一脸惊讶正在打电话,末了也不管收钱,就开始脸色惊恐地匆忙收拾东西。 “怎么了?”爆头问。 “夙城大学出了狂犬病!被咬过的人都像疯了似的!到处乱跑咬人,连警察都挡不住!”网管道,“我女朋友在那附近工厂上夜班,我得去接她!” 爆头神色一变,甩下上机卡,比他还快地夺门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 戎子真惨澹……想想小米更惨…… 快了快了,最多一俩章,有“新”人要出来了……有人觉得写得罗嗦么?有意见请都提出~偶是认真吸取教训的好娘~ 顺道善良的eimon君给做了封面哟嘿嘿~很合气场吧!是吧是吧! 再次宣扬群107502863 围脖http://t.sina/emodee 鸡摸啊鸡摸~ 不有空来催催的话偶会因为伤心过度而猝死电脑前,由此断坑的…… 第七章 拦了辆计程车,司机死活不往那个方向开。爆头火气一上来,抡枪就抵着人家脑袋。 车子刚开进高教区就开不进去了,一路都是争着往外挤的大车小车,将路挤得水泄不通,大街上车喇叭乱奏,惊叫与怒喊,一片混乱。中间夹杂着不少警车,被堵在车龙里动弹不得,人海里也夹杂着不少警察,被挤得衣歪脸斜,大声喊叫着竭力控制秩序。 司机已经开始哆嗦了,“大,大哥,您就放我走吧。前面那么乱……” 爆头只能弃车而出,不顾警察的叫喊,逆着众人逃出的方向,踏着车顶人头一路狂奔。一边跑一边脱了大衣露出一身干净利落的装备。 翻车越墙奔了约半个小时,越往前走能动的车就越少,路上已经出现了三三两两的丧尸。肤色青白偏灰,面目狰狞带血,身上慑人的伤口、腐臭的血肉向外翻卷。他们行动都还有些缓慢,有些还坐在车里,衣衫染血的身体半挂在车窗上正往外爬。 爆头救了几个被困的倖存者,找了辆能开的车给他们,揪着衣领警告不能开窗,不能救被咬了的人,前面那条路近路太堵、要另换个人少的方向出城。自己则沿着丧尸愈来愈多的方向,一路到了夙城大学附近。 大学城外、仅作装饰用的浅小护城河里,泥泞里趴着好几具尸体,河水浑浊腐臭。 夙城大学有三个校门,爆头到的是最西边靠宿舍楼的这一个。装着自动收缩门的校门口处拥堵着成山的丧尸,铁制的收缩门被挤得完全变形,翻倒一边,上面沾满了血迹和肉块。 一个看起来保安打扮的丧尸两条腿还卡在收缩门上面,徒留下半个身体在地上抓爬,身后一排厚厚的血迹,混杂着被地面蹭落的肉沫肉酱。 到处是嘶吼,看不出还有倖存者的迹象。爆头退离校门,避开门口桥上丧尸的视线,淌护城河到了围墙边,一抡抓钩攀了上去,向内张望。 这一望,就见不远处一栋宿舍楼的楼下,聚集了上百的丧尸,身上大多穿着年轻休闲的服饰,瞧起来都是夙城大学的学生。都在往那建筑门口嘶吼着扑咬,前仆后继。而就在包围圈中,蓝色的冰刃与红色的火光不断交织,不少丧尸着了火,嘶吼着胡乱扑走,撞到附近的树上或者自行车上,引发更大的火势。然而被围在包围圈中的人也同样被火势所困,无法突围。 爆头眼角一抽,糙tmd,不会吧?! 趁丧尸们注意力都被那边的动静吸引而去,爆头跳墙入内,在糙坪上滚了几滚,蹲在一丛修剪整齐的矮树丛后面。 正在探头谨慎观望宿舍楼那边情势,寻找安全靠近的方法,突然听见啪嗒啪嗒几声,一低头,脚边两根白森森挂着几缕剩筋肉的大腿骨正在上下拍动糙坪。 一抬眼,跟他“打招唿”的、只剩上半身有肉的丧尸张开血盆大口,“吼——!” 爆头一记上勾拳,干净击落将对方整个下巴都砸进了上颔里,只听得颈骨咔嚓断裂声,对方的后脑勺直接撞上了后背。 附近糙坪上的丧尸闻声而来。爆头一枪一个头且打且退。越过糙坪,尔后攀爬上一栋宿舍楼边的一棵大树,顺着树干树枝,跳进二楼平台。 屋内墙上尽是血迹斑驳,桌椅倒塌,衣物凌乱,空无一人,爆头从大敞的房门出去,一枪爆了从走廊那头扑过来的一只丧尸,踹开对面房门,从对面的窗户盪绳攀了下楼。 楼体这头的丧尸没有临近大道边的另一头多,爆头看看这些建筑相仿的宿舍楼,心里有了计算。一枪崩断了路边一辆自行车的车锁,翻身上车,挑小路穿越过三两成群的丧尸们,绕到了被围攻的那栋楼的另一边。 他弃下自行车老模样攀树上二楼,穿越中间走廊到对面的房间,关门拖了桌子堵门,站到阳台边往下一看—— 果然又是老相识01与08…… 爆头嘴角抽搐着想这俩废物似乎也不算废得太过分…… 一晚上便能挣脱束缚,还能比忙着刷怪补眠的他先得了消息而跑到这里。 但现在又被困住。似乎也还是够废…… 他卸下背包,手下动作迅速,飞快地拆了卡宾枪管,换上稍显笨重的榴弹发she器,抡枪探出阳台,冲下面大吼一声,“喂!趴下!” 下面俩人惊讶抬头,正见黑乌乌的枪管。二人连忙就地趴伏。一榴弹破风而至,轰地炸裂在丧尸群中,登时断臂残头伴随着烟尘四下飞溅! 爆头将抓钩扣在栏杆上,甩了绳子下去,“上来!” 东二01跳起来向近处撑着残破身体还在向他们挣扎爬动的丧尸挥了一片火,逼得对方退了几步,抢先一把抓住绳子,咬牙向上攀爬。 绳子只那细细一根,下头又是停放自行车的车库,只有平台中间几根立柱,并无墙体,毫无踏脚之处,东二01光凭两手爬得不太快。而丧尸又前仆后继不断扑进,后头的东二08也急了,跟在东二01脚下也去抓绳子,但宿舍的护栏却受不住两个大男人的重量,登时往外弯折! 爆头眼疾手快一把拽住绳子,硬给往上提了回来,“一个一个上!急个屁啊!”一边要抡枪去打后面的丧尸,却又意识到手里的榴弹发完一发就要重填,而他现在得腾手来拉人。 待东二01终于爬了上来,换他拉住绳子,下面的东二08也已经又快要被丧尸包围。爆头迅速换了弹探身出去,“抓紧绳子!” “轰——!!” 丧尸再度横了一地,东二08在绳子上晃动,满额冷汗。他将武器咬在口中,刚抓住绳子再攀了一下,突然从下面车库的阴影里竟窜出了一只丧尸,闷吼着一跃而起扑到他腰上,一口就要冲他腹部咬去。 东二08为了避它只能放开手再度摔了下去 ,与对方滚打在一起,虽然仅用了一会儿就将对方拧断脖颈蹬开,但周围的的丧尸已经再度围聚过来。几只丧尸逼到近处,血盆大口近在咫尺。 因为连续的榴弹轰击,声响巨大,已经将周围的丧尸全部吸引过来,夙城大学占地近两千亩,学生人数近两万,尸变一出,最不缺的就是尸源。这下子人数远超一俩百,楼前路上已经挤满了丧尸,连校门口的那些都被倒吸引回来。 第11页 爆头又发了一枚榴弹,然而榴弹攻击范围较大,散弹飞裂涉及数米半径,不能发在东二08近处,而十几只丧尸已经越过榴弹的攻击范围近到东二08身前。 东二08先前本就被困良久、体力匮乏,加之精神紧绷、从未见过成千上万只丧尸的架势,极度的绝望与恐惧更让他一对冰凌双刃越舞越无力。几次重新攀上绳子,被爆头和东二01合力往上拉扯,却因为自己手软而再次跌落下去。 眼见着汹涌如cháo水的丧尸要将自己搭档淹没,东二01额头冷汗,束手无策,已经觉得只能放弃了。 又一次被丧尸抓住脚扯了下去,东二08也是同样绝望,放开了绳子,强撑着抡起冰凌破了对方脖颈,仰头冲上面哑声喊道,“队长!我老婆孩子交给你了!” “老八!”东二01痛声喊道。 他二人在那里兄弟情深、最后惜别,爆头这边正自顾自忙碌,换了榴弹发she器为连续发弹的重型自动枪管,将绳子完全扯回来,抓钩换了位置扣在屋内窗框上,又将绳子在栏杆各处紧紧盘绕了一几圈。 东二01还在往下红着眼喊,突然绳子的一段被塞进手心。“闹你md屁!抓稳了!敢tm松手老子把你老二切了塞□里!” 爆头将步枪往背后一负,一步踏上窗台,拔了匕首咬在嘴里,抓着绳头跃身而下。 就地一滚降了冲击,翻身起来顺势一匕割了就近一只丧尸的脑袋,又几脚蹬开扑在东二08身上几只丧尸,“起来!” 近在咫尺都是滴血的獠牙狰狞的喉口,已经完全绝望的东二08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冒死跳下来!跳进丧尸的包围圈里! 而且还竟是这个言语粗暴无礼、行为离经叛道、与他们再三冲突的性情恶劣的傢伙…… 他这边一时怔忪。爆头啐了一口,揪着衣服将他强行拽起、一躬身甩到肩上,“抓稳!tmd废物!” 东二08腰被架在他肩上,上半身倒栽向下,只有挣扎着去抓爆头的腰带,爆头卸枪在手,沖周围哒哒哒一阵勐力扫she,待丧尸或倒下或退开,回身抓了绳子就往上爬,仰头对东二01吼道,“拉!” 他自己使惯了这绳子,攀爬迅速,在东二01的帮助下,不几下手便扣住了阳台栏杆,一拱肩将东二08推了进去,自己翻身跃入。 丧尸在下面嘶吼着,仰头向他们的方向抓挠,乌黑尖长的指甲如同朝拜一样高高举起摇摆着,仿佛一群疯狂的黑暗信徒。 爆头拆回绳索,看也不看劫后余生还在一边喘气一边发愣的二人,径直去踹开挡在房间门口的桌椅,“发屁的呆!快点走!” 三人顺次出了房门来到走廊,然而因为先前的响动,闻声爬上楼来的丧尸也有许多,三人在走廊上耽搁了几分钟,接着进入对面房间、顺着爆头的来路从树上爬了下去——这一边的丧尸也因为之前的声响而比爆头来的时候多上许多。 一路且打且走,潜至路边一辆装了半车染血蔬菜的平板车后面,爆头探头四下张望,寻找可藏身的场所。 “那里!”东二01喘着气道,手指的方向是离这里并不远的一栋三层的楼房,建筑设计和宿舍楼不同,看起来像食堂大楼或者其他学生生活场所,“那里,咳咳,之前有倖存者在顶楼对我们招手,因为被丧尸围攻,我们没能过去。” 爆头抡起枪向那边看了一看,瞄准镜里的确有一俩个人影隐约在窗后、向他们的方向张望,瞧起来像是个长发的女学生。 看了看地形,那栋食堂大楼的楼下也有许多丧尸,一楼最大的玻璃门已经被丧尸撞得支离破碎。整个第一层看起来都被丧尸占据,楼梯设在室外,上面也全是丧尸。 但是三楼楼梯口有俩扇紧闭的大铁门,上面有些血手印,徘徊在周围的丧尸似乎因为没听见里面有动静、对那门没什么兴趣。而倖存者就在三楼。 瞧起来那几个倖存者倒的确挑了个安全地方藏身,够聪明。 但是要怎么过去?如果不经由楼梯和那扇紧锁的铁门,就只有从与那栋楼隔壁的一栋附属楼过去。俩楼中间有一面铁制的教育超市的牌架,可以从附属楼的楼顶直接攀到食堂大楼楼顶。 “先去附楼!”爆头道。 三人潜到附属楼边,爆头将步枪换回消音的卡宾枪管,一行人迅速而安静地灭了门口附近的零星丧尸,推开虚掩的楼下小门,进去以后,又寻附近杂物堵了门。 里面似乎是职工宿舍和杂物房,一楼堆着一些杂物,并无人影,连血迹也比其他宿舍楼少一些。 刚关了门走出几步,喘着粗气走在最后的东二08突然脚一软跌了下去。 东二01回过头,“怎么了?” 他脸色顿变,因为这才发现东二08脚后隐约一排血脚印,对方小腿处的裤子湿了一大块,血还在顺着脚边外淌。 爆头立刻抬枪对准了他。 “不,不要开枪!”东二08坐在地上往后一边缩着一边慌乱地惨叫起来。 “少tm罗嗦!有遗言快点说!”爆头皱眉道,面上冷血无情,半点不为对方绝望祈求的神情所动。 “你做什么!”东二01连忙拦在爆头前面,“你想杀他?他是活人不是丧尸!” “一会儿就是了。”爆头冷道。 “不!我不是丧尸!我不是丧尸!”东二08悽厉地喊。 东二01看了眼自己满脸凄绝的搭档,不忍道,“我们是除魔师,与常人不同!他只是被咬了一小口,不一定会有事!” 爆头冷笑了一声,“你tm倒是异想天开!老子告诉你,五年前聂城十几万丧尸,老子只见过一个特例!至于他,”对准东二08的脑袋扣下保险,“趁还是人类的时候干净利落地死吧!” “不!”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不是因为尽职执行任务而死在丧尸手里、而是会被当做丧尸而要被另一个除魔师杀死,东二08颤抖着声喊道,“我不是丧尸!我只是被咬了一口!我不会有事的!你,你刚才冒着生命危险救我,你不会杀我的!” 爆头哧了一声,“你tm什么破逻辑?老子救你是因为你还没死,老子tm心情好,想救就救!现在要杀你,是因为你等会儿要诈尸! 东二08脸色苍白,刚刚被对方从鬼门关里救出来,竟然又被亲手推了回去,神智近乎癫狂,转而向自己搭档求援,“不!队长!队长救我!” 就算刚才救了自己性命,爆头也终究是外人,而且还是先前放走丧尸、越狱而逃、形迹可疑的嫌疑犯,加之对方现在蛮横冷血、半点情理不讲,东二01理所应当地站在自己搭档这边,退了一步拦在东二01前面,举起风火回形镖挡在胸前道,“他还没死!也没有变丧尸!你不要乱来!” 东二08也颤抖着抓紧了自己的武器。 爆头见他们一副你敢动手我们就跟你拼命的架势,冷笑了一声,他一向随性惯了,既然做恶人哪里有不做到底的道理。正准备跟对方二人再干一架,突然楼上传来低低的砰的一声! 像是有东西在撞击着什么。 爆头回头望了一下,正这当口东二01瞅着空子扑上来要制住他,可前者就像早料到他会这么做,一侧身手肘一拐,接住东二01的攻势往自己肩侧顺势一拉,有力的五指堪堪扼住他喉口。 东二01气得满面涨红,却不敢再动。 上面又砰了一声。 爆头眼睛还盯着上方,只觉得这俩废物真tm添乱,嘴里低声喝了一句,“滚!”一松手一肘击开对方。 拎着枪往楼梯走了几步,回头对东二01低声道,“老子上去看看,你tm看好他!死了就杀!” 东二08浑身一颤,被东二01安抚地看了一眼,示意他别怕。 爆头垫脚悄声上了楼,进了二楼的走廊。 楼板隔音效果极好,一上来才发现那声音大得十分夸张。走廊俩边各一排职工宿舍,碰碰的声音正从尽头那间传来,瞧起来门板突突地摇晃,都快给撞破了。 爆头执着枪慢慢地一步一步走了过去,警惕地注意着两边的房间,一见有虚掩的房门,就会停下来,先小心翼翼地进去查看一番。 最终到了尽头那间。撞门声砰砰如雷响,眼看着旧式门锁一点一点脱落,爆头退后几步,秉枪在肩,对准门口。 片刻之后,门被碰地撞裂开来,一只蓬头散发的丧尸从里面扑了出来,见到爆头就一声嚎叫,张嘴就要咬。 “啾!” 丧尸的脑袋从额头正中破开,仰身倒地。 爆头小心地踏入房门看了看,里面再无他人。看来是有人逃跑的时候将它关在了里头。 转身出来,又顺势继续往三楼上察看而去。 三楼一上去就是个很空旷的平台,地上堆着些杂物,立着几个竹竿架子,上面晾着三两沾满血迹的衣服和一面印了血掌印的床单,尽头有一个瞧起来有些大的房间,里面隐约有声响。 爆头无声地贴着墙边靠了过去,从虚掩的门fèng往里一看—— 糙!搞小团体集会哪这是! 里面有十几位丧尸大妈!瞧起来都是清洁工或者厨娘打扮。有些无聊地在屋内低吼着来回走动,还有一些在地上摁着一具露出大半白骨的人体在撕吃。 爆头眼角抽搐,这个情况下,往里面丢一颗手榴弹再关门最有效,但是声响太大又怕会引起校园里其他丧尸的注意、试图进入这栋楼。算一算人数有十八个,自己一人贸然攻击,这里空间又闭塞,万一被围堵住也很危险。脑子里电光石火一计算,准备悄悄地沿着原路退回去。 说人倒霉喝水都塞牙fèng呢,正这个时候颳了一阵风,从外面平台破碎的窗户吹进来,径直吹向那房门——里面的窗户也开着。 于是吱呀一声门响,所有大妈赤红的眼睛,都跟着望向门口拿着枪正往后退的大个子。 “……”爆头。 老子曰! …… 东二01走到窗前向外看了看,外面糙坪上多了几只丧尸,正聚趴在一起吃先前被他们爆了头的那几具身体。外面阳光明媚,玻璃上反she的光线让东二01眯了一下眼。 他嘆了口气。 他昨晚和搭档在杂物室里找到处突起,磨开了彼此的绳子。因为通信器被西南03搜走,他们在特殊情况下只能使用普通人类的通讯手段联络上总部,总部要他们继续寻找西南03。他们搜寻的过程中遇到从书读湖畔工业园区逃出来的人,才知道发生了“狂犬病”,就急匆匆赶了过来。 第12页 事情发生在深夜,且又是人数集聚众多的大学校园,周遭还有大量的小区、夜间加班的工厂,短短一个小时局势就无法控制,迅速蔓延到整个工业园区。他们在路上停下来再次联络总部汇报此事,总部那边却说早半个小时就知道了消息,此时正为此事忙乱不堪——工业园区临近海城方向,交通四通八达,无法迅速有效地隔离封锁。总部要求他们尚在夙城的除魔师先积极救助倖存者,等待总部下一步安排。 可他怎么想却怎么觉得,他们可能会被放弃。因为一旦夙城局势像现在这般继续恶化,又无法有效封锁,总部就只能退而防守,并且应该会急于防守人口众多的大都市海城和夙城周边其他尚未受到感染的城市。 被遗留在夙城的他们和倖存者们只能自求多福。 然而现下外面尸山尸海,搭档又受了伤,虽然方才摆脱了困境,但却是与性情暴躁冷血、行为可疑的西南03在一起,他只觉得一个头比俩个大,定定地看着窗外阳光下的丧尸,心中暗自思量。 “老八,你还记得刚才电话里胡部说了什么?”他没回头,问。 那边东二08低低的喘息声已经安静了好一会儿了,而现在回答他的,却是近在耳边的低低的闷吼。 东二01脸色一僵,僵硬地回头。 正迎上他搭档青白狰狞的一张脸的,滴着口水的獠牙。 “哇啊啊!!” 他以为自己搭档那点小伤、不会很快就死去、因而毫无防备,此刻猝不及防只剩惊叫,被对方一把摁到地上。 对方新成丧尸,速度并不算敏捷,但力道大得惊人,一爪扣着他手臂另一爪扣着他的肩膀,腥臭的口水滴落在他脸上,嘶吼一声,张开嘴就要冲他脸上咬下! “老八!”东二01一边抵死挣扎一边竭力喊着,脑袋四下闪躲,还自由的一只手竭力捂着对方的脑门往外抵,与此同时膝盖曲起用力卡在二人之间,想将对方蹬开。 但是对方丝毫不为所动,东二01的推拒越发无力,眼看着要被自己搭档当做大餐—— 突然哗啦一声巨响,旁边的窗户玻璃被外力撞破,玻璃渣碎落一地的同时、只听铮一声剑鸣!眼前一花! 一道剑影闪过,伴随着一拨血雨,一颗头颅啪嗒滚落在地,东二08还未冷透的身体栽在他胸口。 满脸是血的东二01瞪大眼睛,看着这个破窗而入干净利落斩杀了自己搭档的人。 来人一身与他标记略有不同的战服,身上血迹斑驳,手持一柄乌黑长剑。肤色略显苍白的脸上,神色淡然,有一双晶亮的眸子,眼底波澜不兴、沉稳淡定。 金色的灵力波从东二08断掉的脖颈处往外流出体内,缓缓汇入来人手中黑色半透明的的剑刃之上。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慡么?这章慡吧!为了断在这里偶抵死写了近7000字哦!!严重超标!! 超标的结果就是明天可能不更了噗……明天有课…… 继续鸡摸求留言求聊天求唠叨求围脖求长评……噗……最后这个可能有么…… 第八章 比起东二01一脸愕然激动,来人只是居高临下、垂眼静静看着他。 正这个时候,楼上突然隐约传来熟悉的咆哮声。 二人同时回头望向楼梯道,正见爆头黑着脸斜坐楼梯扶手,一滑而下,边滑边不望回身补枪。 东二01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那人转身奔了过去,高挑的身形十分轻巧,几步掠上楼梯,一扬剑将跟着爆头最先从楼梯上面下来的一只丧尸头颅横削而落,接着迎胸一脚踹开那具无头的尸体,正好将后面的几只丧尸也砸退了几步。 爆头从扶手上跳下来,终于有机会喘口气,抡起枪也开始逐个瞄准。他二人堵在狭窄的楼梯道上,一个攻击接近至他们跟前的丧尸,一个瞄准后边前仆后继的那些,不一会儿功夫楼梯上就横了十几具尸体,血浆汩汩、顺着楼道往下淌过他二人的鞋边。 楼上没再有动静,爆头收枪回身,看了看东二08的尸体与明显狼狈不堪的东二01,又狐疑地看着来人,“你是谁?” 同样除魔师打扮的来人并不说话,只是眨了眨眼,就像先前看东二01一样,静静地打量着爆头。 他神情平静淡然,眼底淡淡的神采掩盖了深邃,看不出半点情绪。爆头突然觉得心里一种莫名的感觉闪过,随即恼羞成怒地火道,“看屁看!你tm哑了啊?!” 正随着他那声,后面一声狂吼,“吼——!” 东二01跃地而起,抓着武器退后几步。 就在他身后,玻璃被撞碎的声响,引来俩三只丧尸,正争先恐后地从破碎的窗户往内挤,看见里头有人,更加兴奋起来,指甲抠得俩边墙壁直掉灰,淌着口水嗷嗷地吼着。 丧尸的嚎叫引来更多的同伴,连锁上的门都开始被撞得砰砰响。 “从上面走!”爆头喝了一声。东二01连忙跟着跑上楼梯。踩过丧尸尸体上到二楼,却见那新来的除魔师还持着剑立在下面原地,静静地看着破窗而入的丧尸。 刚才不还利落着么?这当口了发什么呆!爆头一皱眉,顺着扶手再次滑下去,一把拽住那人后衣领往上拽,“你tm傻了?!走!” 来人被拖曳着,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但眼底神色仍是平静,随着爆头动作踉跄地走了几步,刚上到二楼,下面几只丧尸已经率先攀了进来,嘶嚎着跟着爬上楼梯。 爆头推了新来的一把,“先上去!” 楼梯是室内悬空的结构,他倚着扶手将上半身靠出楼梯外,眯眼啾啾俩枪爆了最先进来的那俩只丧尸,接着一摸腰间雷神枪,对准下头一楼的楼梯。 “砰——!”“砰——!!” 蓝色的光芒接连闪过,碎石炸起!加之层叠堆在上面、先前那些丧尸大妈的重量,一楼的楼梯轰然倒塌! 烟尘四起,几乎遮盖了视野。剧烈的震动连带着二楼的楼梯板也开始摇晃。爆头回身就跑,脚下的楼梯却开始渐次碎裂下坠,爆头一个没踩稳,直觉不好,身子勐然一沉! 正下意识地要保护好头部避免坠地时受伤,手上吃痛,身子一顿! 爆头惊讶抬头,硝烟之间,对面那张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神情——紧张中隐约夹杂一丝震惊。新来的除魔师大半个身子探出断层,牢牢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爆头个子那么高大,体重自然不轻,对方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手臂虽开始颤抖,手指却扣得死紧,缓慢而坚持地往上拉动。东二01从上头跑了下来,正要靠近帮忙,那新来的除魔师突然大喝一声,手臂上迸出淡金色的光芒,一把硬生生地将爆头整个人拽了上来! 三人连跑带爬沿着不断有断裂迹象的楼梯上到三楼,终于踏上坚实地板。新来的那人扶墙而站,张口低低地喘着,眼睛却一直盯着爆头和他手中的雷神枪。 爆头也看着他,见他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先前拉自己的那只左臂软软地垂在肩下,眉头一皱,上前一步扣住他的胳膊。 那人神色一惊,下意识地避了一下,但马上又放松了下来任他抓住,只是看着爆头的神情有些呆。 “脱臼了。”爆头检查一番道,指下用力,只听咔一声轻响,错开的骨头被拼了回去。 往往常人被突然这么毫无预告地接回脱臼的骨头,都会一声痛叫,这新来的除魔师却只是眉头微微一皱,随即看向自己的胳膊,试探性地动了动,随即抬眼看着爆头,没什么血色的唇微动了动,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谢谢。” 他声色低哑,语气柔和。爆头一听倒哧了一声,觉得这小子真够傻冒,“谢老子?该老子谢你吧!你是除魔师?哪个区的?叫什么?” 那人微偏了头,面上露出茫然的神色来,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爆头一听气乐了,“你tm不知道?你tm自己能不知道?!” 见对方仍是回以茫然无辜的神色,爆头哧了一声,好笑道,“你tm别是真傻吧?”上下打量对方战服,“东总?不对,你中总的?” 中华区总部虽然在前年就迁移到东区,与东区总部合併,但在除魔师编制上还是存在中总与东总俩个不同的划分,前者是总领全中华区的总部,后者仍然只负责东区事宜。二者的战服标记稍有不同。 对方微抿了抿唇,道,“可能是的,我想不起来了。”说着,嘴角微微一牵,竟然回了个淡淡的微笑。 硬把爆头给看愣了,呆了一下说,“糙!老子知道了,你tm真是傻子!”估计是脑子在哪儿给砸坏了! “……我见过你。”一直在旁边喘气的东二01突然道,“就在总部的庆功会上。你应该是在中总编号前十……” 他走过来,抹了抹新来这人肩上带血的肩章,那里标着一个只有除魔师才懂的暗记,随即念道,“中华区总部编号05?” 能排名中总前五的那都是一等一的人才,东二01肃然起敬,与他握手道,“幸会,兄弟,我是东二区编号01,叫我魏一就好。” 貌似失了忆的中总05点点头礼貌地,“你好。”随即又马上偏头看向爆头,“你叫什么?” “爆头!”爆头不耐烦道。 “他是西南区来的,03号。”魏一补充道,地域划分的味道明显。 中总05牵唇又开始微笑,学着魏一对他伸手,带着歉意道,“你好。我不记得我叫什么了,你可以叫我五号。” 爆头最烦的就是动不动就对着另个男人笑的男人,老让他想起谷梁米在他姘头面前的狗腿谄媚没皮没脸没脾气,冷哼了一声表示老子知道了,也不去接他伸过来的手。“你们俩罗嗦完了没?罗嗦完了就走!”转身拎枪就去寻找上到楼顶的途径。 五号的手僵在那里,神情微微一怔,但马上又恢復平静,抿了抿唇,持剑跟了上去。 什么态度!魏一心里骂了句。有些为中区这位“精英”抱不平,但大多是对爆头的愤恨——虽然命是被对方救的,但他无论如何也对这个性情行为都恶劣无比的痞子十分厌恶。 他回头看了眼楼下的方向,他的兄弟已经永远地躺在下面了。末日绝境,自顾不暇,连为对方收尸都不能,内心隐隐一阵怅然。 倖存者能有多少?别说普通人类,甚至是作为除魔师的他们,真的有机会存活下去么? 第13页 …… 窗户紧闭,空气里漂浮着新装修的油漆木柜味,和淡淡的血腥腐烂味。 几个人或坐或蹲或躺,房间里一片寂静。 突然坐在椅上的一个长髮披肩的女孩子站了起来,捂着嘴踉跄往门的方向走了几步,“呕……” 旁边一个扎马尾、个子矮小的女生连忙神色紧张地站了起来,去扶她,“你怎么了?又不舒服?我陪你出去吐。” 屋内其他人都回头看着她们,靠门边的一个胖胖的男生站起来,帮她们把门拉开了。 除了那个扎马尾的女生,大家的神情都对她不是特别关心。尤其是抱臂站在桌边的一个面容冷俊的男生,明显地露出一脸的不耐烦,皱了眉看着她们佝偻的背影。 艰难呕吐的声音迴荡在外面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很刺耳,与窗外楼下丧尸的嘶吼相交叠,众人的身体都有些微颤。 等那俩个女生好不容易走回来,面容冷俊的男生语气不善地道,“下次动静小点!给外面那些怪物听到怎么办?!” 长髮披肩的女孩子抬眼看他,原本就差的脸色更是苍白了几声,咬死了唇,眼睛里含了一汪泪,不知道是先前吐出来的还是被他的话激的。 “她不舒服还不是因为你!”扎马尾女生皱眉抱不平道。 “早叫她打了!拖到现在!要不是因为她,我他妈能被困在这鬼地方吗!真是个灾星!贱货!”那男生反而面露怒色,更高了声喝道。 “你再说一句?!”扎马尾的女生毫不示弱地顶回去,“你才是个无耻的贱货!她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你,你还讲得出这种话!你要不要脸!你是不是男人?!” “你说什么?!”那男生面色冰寒地一瞪眼,身子一挺,看似要过来揍她。扎马尾的女生见势转身抓起靠墙的一根拖把,一脸愤恨,一副你来啊你来老娘跟你拼命的架势。 “你,你们别打架,外面的怪物会听见!”守着门口的胖子小心翼翼插了一句解围。 双方依旧对瞪着。窗外不断传来隐约嘶吼。那男生冷哼了一声,一脸不耐烦地坐了回去。 扎马尾的女生反白了他一眼,也扶着脸色惨然的另个女生坐下,轻拍着她的背,软下声音道,“喝点水吧。” “你昨天不是报警了么?”那个男生咬牙坐了一会儿,突然又提了声找茬道,“怎么现在还没到?你先前居然还打开窗户胡说八道说远处有活人在!结果大家什么都没看到!警察其实永远也到不了吧?!你根本就没跟他们说清楚吧!要不然我们早被救出去了!” “你瞎嚷嚷什么啊?”扎马尾的女生端着水杯回头白他一眼,“我刚才的确看见有人!再说这个时候警察也自顾不暇好吧?你不是有个骚包phone么?有本事你现在打过去催他们啊?!看他们理不理你啊!” 手机的信号早在扎马尾的女生打出最后一个求救电话、杂音下艰难沟通了没几十秒之后就断了,网络也连接不上。那男生被堵得脸一阵青白,一拍桌子又要站起来,被他旁边一个同伴劝住,“鹏哥,别跟她计较了,现在外面这么乱……” “你们都少说俩句吧,现在应该想怎么出去!”一直坐在房间角落里默默不言的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生也发声道。 此话一出,房间里又安静了。众人面上或多或少地流露出夹杂着绝望的愁苦。 外头异样的吼叫声刺激着每个人的耳膜,又被心跳的突突声所掩盖。 …… 寻到杂物室的铁架梯子上到楼顶,阳光明明灿烂,楼顶却阴风唿唿。往下望去,校园里一片丧尸的汪洋大海。葱葱绿绿的树木糙坪上,隐约都夹杂着乌黑的血块与尸块。到处是扑咬和啃噬。展目望去,远处的工厂厂房和小区楼也笼罩在寂静之中,瞧不见一丝生气,风声唿唿,尽是萧条。 顺着牌架,三人艰难爬上了对面楼的楼顶,再顺着铁架梯下到三楼。走廊曲折,俩边都是屋子,光线并不太亮。爆头执枪开路,慢慢地挨间走去。 他皮靴踏踏的脚步声迴荡在走廊里,刚行至半路,突然右边一间虚掩的屋门一开,一把拖把沖他当头砸下! 爆头右臂一抬、横生生挡住了对方攻击,接着顺势枪托向内一顶! “呜!!”一个女孩子的惊叫声,枪托撞到柔软的腹部,她向内栽了进去。 紧接着“啊啊!”一声高叫,又一根长扫帚横扫过来,啪嚓撞在爆头腰上。 爆头看似瘦削的腰岿然不动,倒是扫帚很干脆地断了。 拿着断扫把杆的小胖子男目瞪口呆。 “是活人啦!是活人!”栽在地上的扎着马尾的女孩子尖叫道。屋内另外一个长髮披肩的女生连忙扑上来扶她,“阿晴!” “笨蛋胖子!”扎马尾的女孩子一边捂肚子痛哼一边骂道,“说了要打头啦!你打腰有屁用!” 数落完了,艰难地抬头看着爆头,眼睛一瞪,“哗!个子这么高!你们是谁?怎么找上来的?” 爆头眼光一扫屋内。几张办公桌上铺着一些杂乱的衣服和废报纸,几盒吃剩的饼干零食、八宝粥、牛奶等,地上有些食物残渣和废弃的瓶罐盒子,墙边排了好几桶饮用水,不大的房间挤了七个人。除去这俩个女生和这个小胖子,还有三个穿着一看就是名牌的男生,以及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 都是手中或多或少或大或小或长或短地拿着拖把、撮箕、水果刀、菜刀、甚至一根粗甘蔗一类的武器,戒备地看着门口出现的三人。 爆头拧了拧脖子,将枪负在背上,“老子是除魔师!这里活人就你们几个?” “是,是啊。”小胖子有些畏惧地结巴着说,将断扫帚头踢到一边,给他们进屋。 “什么除魔师?”那三个穿名牌的男生中,一个长相冷俊的男生神色狐疑地道,“外面那些是妖魔?你们来杀它们救我们的?怎么这么迟才来!” 爆头第一次听人嫌迟,敢情雪中送炭了对方还怪你没秋天就先运过来堆着,看对方长得几分眼熟、一时没想起来究竟像谁,挑了眉冷笑,“迟?老子现在踢你md下去的,迟不迟?!” 那男生显然没料到爆头会这样跟他讲话,眼睛一瞪,面上露出愤怒的神色,被他身后的另俩人赶紧拉住了——对方一看就人高马大,还拿着枪,躲都躲不了,还去惹什么! “大家不要怕,我们是从海城来的除魔师,专门对付外面的那些丧尸。我们一定会救大家安全出去的,现在总部的援助还没到,请大家不要怕,跟我们一起耐心等待。”魏一正色安抚道。 他后面的五号神情安静、默默跟着进来,一言不发。 那些学生这才稍微露出放松的神色,让了几根椅子要给他和五号坐。爆头对魏一这种唧唧歪歪的场面话加废话从来嗤之以鼻,转身持枪出了屋门。 在整层楼四处察看了一番,除了几扇会议室的铁门,木质的房门都被人撬开了,抽屉被翻开,饮用水机上的饮用水都被搬走。窗户都被紧锁,通往外面楼梯的大铁门后堵了几张的办公桌和椅子,布置多而不乱,既牢牢堵住了门,又方便随时被从里面推开。 这几个学生倒算是聪明,爆头冷哼了声。突然察觉身后近乎无声的脚步,勐地回身扬枪! 正抵上五号的脑袋,对方微微睁大眼睛,过了一会儿,平静地解释道,“我来看看。” “看个屁看!”爆头没好气道,“别tm跟着老子!滚回去!” 对方微微皱了眉,依旧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似的,微抿了抿唇,接着便真的转身回去了。 神经病!爆头对着他的背影想。 四处都检查了一番没异样,爆头重新回到那间房间,东二01正在那里一脸正色地讲述着过往的除魔史,除魔师是如何如何英勇,此次事件虽发生突然,但除魔总部已有对策,只需耐心等待云云,那些学生都听得全身贯注。只有五号坐在角落里,低头垂着睫,默默地用衣角轻擦着剑刃。 爆头不屑地撇撇嘴,寻了个角落坐下开始摆弄自己的仓鼠,给戎子发信报告此时状况。 “那个,请还给我。”突然一个声音道。 爆头抬起头,坐在众人中间的魏一站了起来,当着这么多听了他光辉史的人们,理直气壮地道,“我的通信器,我现在需要与中华区总部联络。” 爆头微眯起眼睛看他,眼底的凶意让魏一心头一悸,背后莫名觉得发凉。看了他一会儿,爆头一言不发从腰包里摸出先前缴了他的仓鼠,丢了过去。 魏一接了下来,背后已经有了一层冷汗。别过眼不去看爆头,只自己继续跟人们介绍道,“这个就是我们的通信器,不需要其他辅助设备,直接经由灵力网络与总部连结。对了,你们听不懂灵力吧,灵力就是……” 爆头看出对方刚才一瞬间的怯意,鄙夷又好笑,哧了一声,转头瞟见五号正停下手向他看来,没好气地又道,“看屁看!” tm真是个神经病! 五号默默地垂了眼收回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 总觉得这一章好废话……虾米重点都没讲……居然还这么多字…… 本来想说如果有长评偶就连更三章……但是最近突然多了一堆作业…… 顺道上一章说东二01被撕了伤口的事情是bug,改掉了。的确他被撕了个伤口再撒上血应该会被感染的。谢谢抓虫的亲!~~ 第九章 众学生跟看起来值得信赖的魏一互相作了介绍,他们都是夙城大学的学生,除了那个长相冷俊的富二代男生季逸鹏在外自己有套房子居住,其他人都住在校内、附近的几栋宿舍楼中。 扎马尾拿拖把率先攻击爆头的女孩子叫薛晴,大三的学生,跟另个披肩长发的女孩子曲小玥是同系同学也是舍友。季逸鹏则是曲小玥的男朋友。他也算倒霉,平时都住家又逃课,很少来学校,正巧今天早上有事来找曲小玥,赶上了尸变。另外俩个跟季逸鹏一起的男生分别叫阿东和阿啸,是季逸鹏的朋友兼跟班。断了扫把的那个小胖子外号就叫胖子,大一的新生,和另个瘦高个戴眼镜外号叫猴子的男生是舍友。 昨晚尸变似乎是先从附近的一栋宿舍楼开始,楼下的玻璃门被锁住,丧尸没能出来。到早上的时候,学生们陆续出门上课,才见到那扇玻璃门里都是血迹,有些好奇的就到门前张望。里面的丧尸见到外面的学生,于是撞破玻璃门而出,逐渐蔓延全校。 第14页 他们几人死里逃生,几乎靠的是运气。胖子和猴子是早上来这栋食堂大楼吃饭时,遇到外面尸变,于是趁乱上楼躲藏在了一个房间的角落里。至于另外五人,原本是在外头操场一角对话争论,发现势头不对的时候,出校门已经无望,只能在薛晴的带领下挑了这里逃跑。 薛晴看起来个子矮小,反而是他们之中最胆大镇定的一个——孩子平时没事就喜欢看点惊悚片、鬼怪片,耳濡目染,逃难经验丰富。她很快发现了丧尸被破坏脑部就会彻底死亡的现象,带着大家抵御攻击,躲藏到食堂三楼、属于宿舍物业管理办公室的楼层——因为有物管的财务处,这里的大铁门很结实。而后他们又遇上了胖子和猴子。众人在薛晴的指挥下消灭了这一楼层里为数不多的几个丧尸,堵上了铁门,从各个房间里翻找出食物和水,藏在这里坚守了一晚,终于熬到爆头等人找过来。 不管是东总中总,还是戎子带领的西南总,都没有在短时间内给出回復。带着太多人,又没有交通工具,很难从丧尸肆虐的校园里离开。众人只能暂时继续留在相对安全的这里,等待救援的消息。 一整个白天过得很长。胖子和猴子缩在角落里发着呆。魏一站在窗边,不时察看一下仓鼠,接着又故作一脸平静、但眼底流露出焦躁和紧张地看向窗外。曲小玥一直不太舒服,被薛晴搀扶着在垫了报纸的桌上躺下休息。俩人偶尔低语几句,薛晴甚至开始给她讲一些小笑话安抚她。季逸鹏则是满脸烦躁地在屋内绕了几圈,接着坐下来,从兜里摸出被薛晴称为骚包phone的东西,开始皱着眉头滴滴嗒嗒地玩游戏,企图压抑住心里的焦躁不安,他的俩个朋友围在他身边看。 游戏动作声迴荡在小小的房间内沉闷的空气里,重复不断。虽然轻快,却让气氛显得更加诡谲。 爆头一边擦他那只宝贝步枪一边目光重新扫过屋内的所有人。当年聂城尸变,江黎就是装作普通人的模样混入他们之中,如今他必须就身边每一个人挨个排除嫌疑。这次事件的丧尸之源明明被带回了海城总部,为什么夙城大学还会爆发丧尸事件,是从医院逃离的普通丧尸?还是另一个丧尸王?它就隐藏在学生之中?会不会在这些倖存的学生里头? 不,不太可能在这几个学生里面。现在的状况与当年不同——夙城没有被严密地封锁,夙城大学更加没有,丧尸王不可能因为被困在校内出不去而混入普通人中。而且,如果它是因为想吃活人才混入,之前大半天的时间里,这几个学生都共处一室,没有人有能力抵御丧尸王,却都平安无事。 至于魏一,这几天勉强算是密切接触过,虽然蠢了点虚荣势利了一点,但还算尽职尽责,面对搭档的死亡、反应也算正常。 剩下就只有这个后来的除魔师了,身为中总05号却失了忆,看起来又傻又安静,身手倒是不错。但如果说这人有古怪,他出现之后却先后救了魏一和爆头自己…… 爆头一边皱眉思索着,一边又清点了一遍弹药与其他装备。榴弹只剩下三个,手榴弹还有三五个,普通子弹虽然目前存量还算富余,但看如今这架势,也总有用完的一天。 他深知到时候自己很多行为都将受到限制,攻击力大大减弱,不由微皱了眉头,将手里已经拿出的备用弹匣塞了一个回背包。只能省着点用,在不需要避讳发生巨大动静的情况下,多使用雷神枪。 最后摸出腰间的雷神枪出来擦拭,不经意间眼一瞟,那怪兮兮的五号又在默默地看着他。 爆头连骂他都懒得,只白了他一眼。 夜来得深沉阴森,乌云蔽月。电路早已经断掉,房间里昏沉沉一片黑。 在一片安静的唿吸声中,突然门被轻慢地打开,发出低弱且拖长的吱呀声。 曲小玥探头向外看了看,一手捂着腹部,扶着墙小心地走出去。 突然一只手握住她的胳膊,吓得她差点大叫出声,但只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就被薛晴迅速捂住了嘴,“嘘,是我。” 曲小玥喘了几口,“……阿晴。” “你出去做什么?”薛晴轻轻关上门,拉她走到走廊上道。 “我太想吐了,睡不着……”曲小玥说,“头也有点晕。” “你别是发烧了吧?”薛晴紧张地摸她的额头。 “先去厕所,我吐一会儿……”曲小玥虚弱无力地说。她不想吐在走廊上,呕出太大声响,吵醒了季逸鹏,对方又要不高兴。 薛晴扶着她,刚摸索着走了几步,瞧见前面走廊窗户上泄进一点光亮。突然一个声音低喝道,“滚回去!” 黑暗里,墙边赫然蹲着一个庞大的身影,吓得俩个女生脚下一软。曲小玥差点又尖叫,又被薛晴满额冷汗地捂了。定睛一看那么大的个子、肯定只有爆头,“你……你!”薛晴带着怒气说。 “大半夜的抽什么疯!滚回房间去!”爆头语气不善地道。 他一个人半夜觉得不保险,出来走廊上守夜,挑了个正对走廊上一扇窗户、有些光亮的位置,向左直看过去是众人所在的房间、走廊尽头是大铁门,向右看过去可以看到先前藉助它由楼顶爬下来的铁架梯。无论哪里出了状况都可以察觉。 结果果然逮住了俩个胆大包天大半夜单独行动的傢伙。 “她不舒服,我陪她去厕所。”薛晴示意走廊那头。 亲身经歷过聂城尸变、十四日内封闭空间里的接连死亡,更别说那个时候犹有季逸林强大的结界保护、现在他们只有扇铁门,爆头十分忌讳任何的单独行动(他自己除外)。但他懒得解释,只是冷硬地骂了回去,“不准去!不舒服就给老子滚回去睡觉!想撒尿就在门背后!” “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薛晴怒气一上来,只觉得这人比季逸鹏还噁心——亏他之前骂季逸鹏的时候她心里还暗暗叫了声好。 “少tm废话!滚回去!”爆头身子一直站起来,登时高大的身影在黑暗里透出森森的阴冷恐惧。见二人站着没动作,推了曲小玥一把,正想将她拎回去,结果曲小玥受惊过度,腹部一紧,弯腰就开始呕了起来。 薛晴登时像被打了鸡血一般暴怒起来,一拳就沖爆头的脸上挥去。结果却被爆头一把扣住手,不由地痛哼一声——她那小拳头被爆头虎掌一接捏着就跟个汤糰似的——接着抬脚沖爆头腰下要害踢去! 爆头还没见过哪个女生这么狠,下意识地腰一退,薛晴只踢中他腰包,触觉有些软软鼓鼓的,她还以为中了要害,抓住曲小玥就要习惯性地踢完就逃跑。 结果爆头一伸臂一边一个揪住她们俩的头髮硬把她们拽了回来。俩个女生同时发出痛叫。 曲小玥顿时呕得更大声了。爆头皱了皱眉放开了她,她便扶着墙继续干呕了几声,只吐出些清水,痛苦地咳着。 爆头一直皱着眉等她吐完,嘴上仍不善,“完了没?完了快点滚回去!” “你!”薛晴气道。 爆头才懒得管她们什么感受,一边一个拽着她们衣领,硬跟老鹰拎小鸡一样提回屋里。一看屋里人都起了身看向推门进来的他们,“看屁看!都tm老实点!你tm看紧点!睡个屁睡!”最后俩句是对魏一。 关上房门一回头,背后一个静悄悄的人影。 爆头都对对方的神出鬼没见怪不怪了,这傢伙不仅失忆而且脑子有问题,一整天都跟在他后面,先前他出来守夜的时候对方居然也跟着。老子tm是你爹啊?! 啐了一口,没好气地低骂了句神经病。一把推开对方,回到先前坐的地方,用鞋底踩蹭了几下曲小玥吐的那几口东西,寻着旁边一点的位置重新靠墙蹲下。 五号静静地跟过来,在跟他保持了一些距离的地方倚着墙站着。晶亮的眼睛即使在夜里也似闪着光芒。 过了一会儿,爆头又怒了,低喝道,“你tm又看着老子做什么?!犯贱啊?!” 五号静了一会儿,低声回答的却是完全不相干的话,“季逸鹏不在意曲小玥。薛晴在意。” 他仅听了一次就将所有人的姓名和关系全记住,并且在短时间内观察出真相。不过这种神经质又娘们的八卦信息爆头全无兴趣,他才懒得管谁tm喜欢谁,哪个女的犯贱去喜欢另个女的,只糙了一声,“关老子屁事!” 五号低低地继续道,“我看得出来这个……而且我还看得出来,你刚才那么做,其实是担心她们出事,是吧?” 他的语气明面上十分肯定,却又隐含着试探。爆头心里腾地火起,也不知是被他无聊的猜测激怒还是因为被猜中了而恼羞成怒,面色一黑语气一沉,起身扬枪抵住他的脑门。 “关你屁事!老子告诉你你tm少犯贱!不要以为你救过老子就了不起了!老子一样可以剁了你舌头塞你tm喉咙里去!” 五号沉默了一会儿,爆头还以为他吓老实了,结果他突然又道,“你为什么不用那把枪?” 他低着头,看的是爆头腰间的雷神枪。 如果不是半夜三更地外头徘徊的丧尸数量更多听觉更灵敏,爆头简直想一拳砸碎了墙壁沖他破喉咆哮,或者真的如他所愿拔出雷神一枪爆了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压着声音低吼,“关你屁事!你tm给我闭嘴!再出声老子打碎你一口牙全tm塞尿道里去!” 五号垂下眼,又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又完全不怕死地继续道,“你不会这么做的,你应该很善良。” 这句话成功地让爆头完完整整从头髮恶寒到脚趾,一时只觉得胃里剧烈翻腾,蹭地把枪上了膛,磨了半天牙,愣没找出句再狠地来说,最终只能压抑着满腔莫名的杀意道,“说够了没有?” 五号又安静了一会儿,完全没有反省,似乎在思考着要说什么,苍白的薄唇刚上下一开。 “吭!!” 爆头收了枪一拳狠重地击中他的腹部。 五号顿时捂着腹部弯了腰,月色下的脸愈发苍白,艰难抬头看向爆头的眼神很是无辜不解。 爆头嘎嘎揉着拳头,真tm慡!“还说不说?嗯?” “……”五号彻底安静了。 爆头很满意地点点头,有些人嘴贱就得tm这么收拾!卸下腕錶丢到他身上,“你守前半夜,老子守后半夜,到三点半叫老子!” 他从当年聂城事件和之后的五年实践中还得出这么个结论:该吃吃,该睡睡,该别人干的活就丢给别人干,别tm搞得自己跟人民公僕一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第15页 靠着墙边重新坐下,一抖枪抱在怀里,睡老子的! …… 梦里又是多年前那场丧尸屠城。他拎着一把仿真玩具枪,走在街上。丧尸还没有进化到白天就能出来。 突然变得宽阔安静起来的街道、长得没有尽头,破碎的玻璃,倒颓的橱柜,废弃的汽车,横陈的人体器官,脚下的血痕。太阳下是他一个人的领土。 很孤独,就像他过去十五年的生命一样。 所以他很习惯。 他一个人翻找街边的摊位,收罗食物和水,收罗防身的器具。一个人谨慎地走进黑森森的商店,找最新的游戏机和游戏卡,塞一荷包的电池。一个人回家,客厅里是父母和外婆腐臭的尸体,喷空气清新剂,然后走进自己的卧室,一边吃薯片喝可乐,一边玩游戏。 没有人叫他起床,催他去学校,告诉他不要贪玩误学,催他复习功课,没有人关心他冷不冷,热不热,吃过饭了没,冬天给他热一碗暖暖的粥,夏天给他冰一杯酸梅汤。 他不是因为这场灾难而失去了这些,他原本就从来没有得到过这些。 外婆虽然疼他,身体却不好,起居都是请专人照顾,除了同父母一样不断地塞给他钱,除了脸上不同于父母的冷漠、而是满眼的心酸与疼惜,什么也给不了他。 所以他很习惯。 他不需要其他人,不需要照顾谁,也不需要被谁照顾。不需要畏惧什么,或者希冀什么。 游戏里的英雄从来独来独往,即使有伙伴,也会在下一段旅程中分开,或者终成眷属——但那大多就是游戏的终结,表示你再无下一关可闯荡。 他继续着自己的游戏。他要活着,并且玩下去,并且一直有下一关可玩。 所以他活了下来。 直到异变加剧的那一个晌午,他被几只丧尸堵在了街口。尔后被笑容慡朗的青年所救。 好吧,现在不流行单机了,流行网游。网游流行组队,还要有师父带。 他多了几个哥们,随便,蔡致蔡雅,谷梁米。戎子?那张死人脸实在太讨人厌! 尔后他们一一离开,或者成双成对地离开,或者携着手出现在他面前,让他知道他还是一个人。 这样正好。他仍是一个人。他喜欢一个人。随心所欲,无所禁忌,无所顾虑。 杀戮和爆头,无论在虚拟还是在现实里都组成他的生活。杀至血气沖天时,他常常感觉意识从身躯里脱离出去,看着自己挥动武器的手、杀红的眼,他恍惚觉得这样的生活似乎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甚至在他身体存活了远比他的身体还要久远的时间,深深融进骨里。 只是还缺了一部分,空出好大一截空隙。是一整样东西的位置。 他举着仿真枪,一个接一个爆开丧尸的头颅,视野里一片血红,耳边轰鸣。 究竟是……少了什么? 冷汗中惊醒,正察觉到脸颊微凉,身旁极不熟悉的气息近在咫尺!爆头眼还未睁,右手里枪托已经下意识击出,却击了个空,睁眼的瞬间不能适应黑暗中微弱的光线,眼前一片昏花,但电光石火间他已判断出对方向一边躲闪开,还垂在腿边的左手迅速拔出靴后匕首,顺势扬手刺出。 割破皮肉的微弱声响,对方一声闷哼,接着被他摁住伤臂一把掼翻在地,扣住伤臂一拐一送!咔! 对方顿时安静下来,再无半点反抗。 梦中而起的满额冷汗已经汇成了汗珠,滴落在对方的脸上。爆头定了定神,仔细一看—— 压在身下的是面目被覆在他的阴影里模煳不清的五号,虽然看不清,但一双眼睛似乎紧紧闭了起来,因为之前那点黑暗中的光芒都不见了。 爆头一愣,放开对方退开了一些,抓起对方之前放在他脸上、现在已经软绵绵垂在一边的右手——冰冷里掌心里是一团撕下来的衣服布料。 五号慢慢地收回手臂,垂着眼,左手单手扶着墙站了起来。 爆头愕然不止,只觉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你tm刚才在干嘛?!” “你做噩梦了,给你擦汗。”五号淡淡地道,声音低且虚弱。 “……”爆头。 作者有话要说: 又累又困……哈欠奔走……留言明天一起……抹泪…… 第十章 俩个人靠着窗户边,借着微弱光亮清理伤口。爆头拆了颗子弹,将粉末细密撒下。火引子一燎,火药嘶啦啦烧灼皮肉,泛起焦肉味。 五号咬着布料一声不吭,低着头,眼睛紧紧闭着。只在火药燃起的一刻轻颤了一下。光线太昏暗,爆头看不出他面上什么神色。 给他臂上那条匕首划破的伤口消了毒,包扎上,爆头又探了探他的骨头。 一探就啧了一声,感慨自己真tm是个人才,浅眠中的防备与攻击太tm完美——对方右肘关节错位,肱骨和桡骨、尺骨向着完全相反的角度。 而相比起来对方也太tm没防备,也不知道躲! 爆头抬眼看了看五号低垂的脸,毫无提醒地手下一用力,将骨头拼回原位。 五号又颤了一下,从鼻子里发出急促的喘息,仍旧没出一声。 爆头找了块木板给他固定,撕了自己大衣一圈衣角,给他吊脖子上。末了从背包里翻出几颗镇痛药、消炎药,连军用水壶一起丢给对方。 “……谢谢。”五号低声说。 “你tm别是真傻吧?”你tm身上的伤是老子搞的!爆头强忍着将对方木愣愣且犯贱的脑袋扣在墙上的冲动,“吃你的药,少废话!” 五号乖乖闭了嘴,和着水把药吃了,垂着眼静静地看着水壶。 俩个人并排靠着窗边坐着。爆头合上眼继续浅眠,休息不到一会儿,突然听见五号不怕死地低声又道,“你其实很好……” 爆头已经懒得理他了,眯着眼睡自己的。突然听他声音又低了一些,像在自语,“虽然一开始觉得不太一样,但是你其实很好……应该很好的。” 神经病!爆头翻了个身去背对他。 再次陷入浅眠的状态,突然窗外模煳的嚎叫声中、似乎夹杂了一声女人的尖叫! 爆头登时睁开眼,一直身坐起来,转头看见五号也听到那声响,正警觉地看着窗外。 这个走廊的窗户角度不对,爆头持枪回了众人所在的房间,一把拉开已经站在窗边的魏一。 尖叫声又持续了一会儿,楼下的丧尸都开始闻声张望。声音的方向很远,像是从东边一栋马桶状的建筑物那边传来,如果不是因为夜与死亡的宁静,或许都不易察觉。 “是倖存者?去看看!”魏一马上激动道。 爆头目测了一下距离,穿过n栋楼,过一座小桥,还要跨越一个宽阔无遮拦的大广场。距离这么远,现在又天黑,再况且叫得这么惨动静这么大,多半现在已经被撕开群享了。他回过身,看见屋子里的人都紧张地站了起来,不耐烦道,“看个屁看!都tm继续睡觉!” “你怎么能这样?”魏一道,“我们是除魔师,就是为了救助倖存者而来。你怎么可以看都不看,就丢下她不管!” 爆头一挑眉,“好啊。老子守这儿,你去啊,去!” 魏一眼底顿时闪过丝犹豫,他原本说这么句话,就是盘算着叫上爆头和五号一起去,能救得出来是也有他一份功劳,就算距离太远救不出来,也算尽过职责了给其他人看了。之前才被丧尸围攻过,现在他一个人又怎么敢再单独行动? 他就愣了这一俩秒没回话,面子上挂不住,正准备硬着头皮开口说我去就我去,被爆头嘁了一声道,“你tm真是白活着占戏份!怎么tm不早点死?!在这儿看着!” 一抖枪出了门,徒留下魏一脸青脸白地站在原地,不过天黑,众人也看不见。 爆头沿着铁架梯又爬上了楼顶。夜晚的风虽不凉却干涩,沉重地刮扯着皮肤,他皱着眉,从护栏上探出身向远处望去。 尖叫声没有再响起,那栋马桶状的建筑下面密密麻麻的黑点,似乎围了不少丧尸,但又好似进不去,都只在楼下徘徊。 他将枪扛起来,用瞄准镜看了一看。 那建筑二楼、旁白的平台上,像是有个人影,又像不是,模煳着实在看不清楚。平台旁边像是一扇可以攀入建筑物内的窗户,那团影子好像入了窗。 他看看楼下状况,接着沿老路,攀gg牌的支架爬到附属楼,三楼空空荡荡,楼底的丧尸也似乎散去了。他谨慎观察了一番,盪着绳子下到地面,躲在窗外向外看了看,只有三俩只丧尸在糙坪上。于是将被丧尸闯开的屋门重新轻轻关上,在门后堵了几个柜子箱子,以保证等会儿回来时,就算有丧尸追击也只能挨个挨个从窗户往里爬,而不会从门口一拥而入。 负着枪从窗口翻了出去,趁夜色掩护,朝着远方潜去。 …… 只穿越了俩栋楼、半条街,刚沿着护城河走了一段,就发现无法前行。成百上千只丧尸堵在路上无所事事,就连河道也被它们填满,泡在水里嗷嗷地嘶吼着,将河沿岸的杨柳枝大把地扯下。 冒险躲在距它们群聚的糙坪不远处的一棵树后,爆头探头出去观察着周边状况,寻找绕过它们的方法。 也是他失算,耳朵里夹杂着太多丧尸喳喳的声音,直到接近身后的糙皮被哗哗踩过,他才突然察觉! 一回身,一个缺了半边腰、挂着半身肠子的女学生正微弯着腰,双手垂在膝侧,歪着头看着他,血红的眼睛鼓鼓的,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咕噜声。 天太黑,他又蹲在那里没动静,对方暂时看不出他是什么构造。 爆头起身的同时迎面送出匕首,正正插入对方俩眼之间,破脑而出!女丧尸的头啪嗒一坠,身子一软,爆头正要退一步避开她倒下的身体,眼睛瞥到周围——另外俩只丧尸分别站在距他约三米和十米开外,听到脑壳爆裂的噗的声响,转过身来,也同样发现了这个藏在树下的傢伙。微弯着腰,歪着头开始打量他,狐疑地扭动着头颅,喉咙里低低闷吼着。 老子曰…… 它们若是发觉不对、大声嘶吼起来,不远处那群非法集会的傢伙必然会群拥而至…… 爆头只能任由那具丧尸的尸体倒在自己胸前,被血浆脑浆沾了一胸。昏暗天色里,他身上挂着一尸,和另外俩尸“深情”对视。 “吼……” 第16页 眼见着对方越来越起疑,闷吼着缓步向走来。爆头急中生智,伸手从女丧尸破掉的腰部扯下一截肠子,忍着恶臭煳在肩上。 接着眼角抽搐着,屈辱地出声,“嘲……” …… 面目扭曲而归。挂着三个丧尸脑袋和一堆肠子回了附属楼。探身往窗户里先望了望,一个人影正站在房间正中。 爆头立刻端枪瞄准,刚要扣扳机,突然潜意识里一惊,对方身形看起来有些熟悉! 手下一歪,本来瞄准对方后脑勺的子弹向着对方肩侧而去。电光火石一瞬间,剑影一闪而起“当!”一声轻响! 那子弹竟被对方的剑刃硬生生拦下了,啪嗒掉落在地。 爆头为那迅捷的身手愣了一愣,随即愤了,你tm这个时候倒是反应快了!之前受伤那次发什么呆! 五号转身来看他,右臂还滑稽地吊在脖子上,左手持着他那柄长剑。 爆头从窗外翻了进来,他闻到爆头身上腥腐的气味,立刻紧张地走上前,“你有没有事?” “关你屁事!”爆头白他一眼,看看断掉的一二楼的楼梯,真不知道对方怎么从上面下来的,“你tm跟下来做什么?!” 五号很直白地低声说,“我担心你。” 爆头鸡皮疙瘩瞬间又爬了一身,头皮发麻地退了一步,骂道,“你tm又犯什么贱!你别是喜欢上老子了吧?!老子警告你,老子不喜欢男人!滚远点!老子知道老子帅得人神共愤!可你tmd这才认识老子一天,发什么神经!” 五号垂了眼,安静了一会儿说,“可是我总觉得……我们认识很久了。” 爆头彻底毛了,“久你妈个屁!老子这辈子第一次来东区!没陪过你们这些精英吃过屎!少tm套近乎!失忆就失忆,别tm找奶吃的屁孩、见人就贴!” 他的话实在难听,五号抬眼定定地看着他,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似的,微偏着头似乎又在思考,过了一会儿,他说,“不是的,我不记得了……可是……” 他犹豫着,有些恍惚地低语,像是在对自己喃喃,“你其实很好的……” 窗外有丧尸听到动静,探头探脑,爆头粗暴地低喝着打断他,“闭嘴!” 他一甩抓钩搭上二楼的楼板,转身半蹲了身,“上来!tm废物!”下来凑什么热闹,尽tm添乱! 五号愣了一愣,被他不耐烦地扯了一把栽倒在他背上,爆头扣着他那只完好的左臂环住自己脖子,“抓稳!” 回身几枪爆了先扑进窗来的俩只,抓着绳子往上攀去。 …… 天太阴沉,已近晌午了仍然显得灰濛濛的。一群人百无聊赖地坐在屋内。 季逸鹏的骚包phone已经玩得快没了电,只是坐在桌前皱着眉头髮呆,听他俩个朋友阿东阿啸说着他们上次去酒吧泡了什么样的妞。 爆头继续擦着他的宝贝枪,一边擦一边没忍住瞟了五号一眼——糙!果然! 对方依旧在微偏着头静静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弯让他非常毛骨悚然的笑容。 就从昨晚他一边骂一边还是背了对方上楼开始……这傻子彻底发神经了! 实在是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逆来顺受的对方没辙,再滔天的愤怒凶暴也只似打入一团棉花里。爆头放弃与对方任何暴力形式的沟通,强忍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选择继续无视他。 他收了枪,起身靠着窗去看外面地形。 皱眉回忆着昨晚的路线,考虑着如果总部迟迟没有消息,应该从哪个路线离开学校,又该去向哪个地方。 不过不管去哪里,带着这么多人,他们都需要一辆交通工具。 宿舍区附近除了一排一排浩浩荡荡的学生自行车,便只剩下食堂工人的三轮运菜车。 从离这里较近的西门出去,到外面找么?他之前一路过来,发现夙城大学占地广,校门偏僻,离最近的高教区生活区也有很长一段距离,且不知那边状况——那里远看高楼聚集,有许多的居民小区,说不定丧尸比校内还多。 至于校内的教职工车辆…… 正思索着,眼角瞟到远处、昨晚闹尖叫的那栋楼。 不知是不是眼花,平台上又似出现一个人影。 爆头回身迅速出了房门,攀上楼顶。举起枪仔细一看,那个影子似乎还正沿着平台往下移动,过了一会儿又移动了回去。 行为看起来,不太像是没有智力胡乱走动的丧尸。 楼里边也好似有人影,只是隔了层玻璃,更看不清楚了。 难道那边真有倖存者? 他仔细观察着那栋楼,的确如昨天晚上一样——而且白天看去还更清晰了一些——那里楼下聚集了不少丧尸,但都似乎进不了楼,只在楼下空地徘徊,同他们所处的这栋食堂大楼有点像的是,那栋楼旁边也有个附楼,附楼楼顶是个平台,可以攀藉以攀入图书馆二楼。 而且那栋楼面朝的那个校门似乎是学校正门,修的十分大气宽阔,近十米宽的入门大道,只有电子伸缩门相拦,门外就是宽敞的大马路,门口丧尸群聚并不太多。非常便于行车逃离。 而且即便说那边楼下的丧尸多,瞧起来也不过几百只,远不如这边宿舍和食堂楼下、浩浩荡荡。 说不定是比这里还更安全的地方。 爆头思索着,返身下楼。一边走一边又莫名地泛了一阵鸡皮疙瘩。 果不其然,遇到正单手攀着铁架梯较艰难地往上爬、想上来跟着他的五号。 爆头都没兴致吼他了,一脚把他蹬下去,自己跟着爬下去,拽着他衣领把栽在地上的他拎起来。 五号胸口一个大脚印,默默地、毫无反抗地,被他拖回众人所在的屋内。 “你们回来得正好!”正迎上魏一难得一见的兴奋激动,抓着含着纸条棒的仓鼠道,“总部刚才终于回话了!” 爆头就看不惯他那傻b样,冷冷地问,“回了什么?” 魏一一愣,“还没来得及看……”低头刚要从仓鼠嘴里取纸条,被爆头一把抢过。 结果并不是东总对魏一发去求救报告的单独回復,而是中华区总部发布给所有中总与东总编制下的除魔师的公告,通知他们夙城已几乎沦入丧尸之手,且正在向周边城市蔓延,总部已经在海城设下防御,如今状况危急,人手极度缺乏,无力再专门派出人手对夙城倖存者进行搜救。要求尚在夙城的除魔师积极救助倖存者,并自行带回海城安全区内。 魏一呆在那里,语气里已经带了丝绝望,“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爆头一挑眉,“自己走就自己走,什么tm怎么办!”早该料到中总没闲心顾及他们这些倖存的小角色! “你们学校哪里找得到大点的车?”他问那些学生。 “……有个最大的停车库,有很多车昼夜都停在那里,在图书馆楼下。”季逸鹏没什么好气地道,他之前自己开车来学校,所以很熟悉。 “图书馆在哪儿?” “就是那边那个地雷。”小胖子道。 “是马桶啦。”薛晴不耐烦地为学校建筑正名。 “我们老师说那是地雷……”小胖子。 “明明就更像抽水马桶。”薛晴。 “咳咳!”猴子扶了扶眼镜,皱眉严肃认真地修正道,“那是仿造含苞的莲花!是我们学校新校区的标志!” 所有学生都转头白了他一眼。 总之不管是地雷还是马桶,就是爆头刚才观察过的那栋在他看来也像马桶的建筑。 爆头略一沉吟,“就去那儿找车。所有人一起去,老子有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一半笑得手软……写不下去了噗…… 为什么这么罗嗦……快去图书馆吧……快虐吧…… 第十一章 没有救援,留在丧尸云集的此地再无用处。所剩的食物不多且无处可寻——楼下不远虽然就是教育超市,但破碎的大门血迹斑驳的玻璃,来来往往的丧尸,俨然死亡的游乐场,根本进不去。 众人只能遵从爆头的决定,全员潜伏去靠东的校园——即便到不了最终目的地、有停车场的图书馆大楼,也可在沿途寻一个相比于宿舍区而言、丧尸更少的、更安全的地方停下。 至于怎么潜去…… 全军在爆头同志的指导下进行了大整改。所有太长或者太宽松、容易被丧尸抓住或者挂在障碍物上的服装,全部被扎紧或改短;俩个女孩子容易被抓扯住的长头髮全部剪成干净利落的短髮。每个人配备长短武器各一支,长者如木棍、拖把柄、紫红粗甘蔗——扫帚的不要,杆太细;短者如带长钉的木板、菜刀、水果刀、削尖了的椅子腿;并配备暗器若干副——墙灰粉包成的小纸包,虽然丧尸不感觉到疼痛,却会因此而遮掩视觉。 爆头回了趟附属楼,拖回一具没了头的尸体。要每个人找些塑料膜、泡沫板、报纸一类的东西綑扎在衣服和裸(和谐)露的皮肤外面,围着那具尸体站成一圈。接着拔了匕首出来。 众人一边捂鼻挡住那腥腐的恶臭味,还没搞明白他想干嘛,薛晴倒先反应过来,“噗!”了一声赶紧别过头,顺便把曲小玥的脸也给摁到一边。 果然爆头用报纸捂着口鼻,一匕首扎下去,狠重地斜着匕刃倒挖出来——血肉登时被挑得溅了出来!带着一大截肠子! “呕——!!”季逸鹏率先呕了出来。 …… 俩栋楼之间的gg牌支架空隙太大太危险,且离东面更远一些,中间堵的全是丧尸,爆头自己可以绕路上隔壁宿舍楼,从楼间穿下再沿小路边缘绕过去;带着这么多人就不太可能。衡量再三,决定还是带着所有人从大铁门出去。 他自己先从距离大铁门最近的一扇窗户里,看了看状况,甩抓钩将自己盪了过去,双腿钩在楼梯栏杆上,啾、啾、啾几枪,清了尚在楼梯道上的几只丧尸,看看楼下的丧尸未曾察觉,接着靠近门边,敲了三记门。 大铁门被小心翼翼从内打开,跟爆头一样挂了几团内脏在肩上、缠了一截肠子在腰上的薛晴探头而出看了看状况。 她将门推开得大了一些,胖子和猴子接着轻手轻脚鱼贯而出,站在楼梯口。 第17页 爆头低声道,“再看看路线,每个人都tm记清楚。从这里下楼,沿楼下往北走,一直走到护城河边,然后直走去那俩座平房,在那里才可以停一下。我们分三组,就在那里集合。然后沿着桥过河,穿过广场去图书馆。” “胖子和猴子,跟老子先走去探路。你们在这里,看到我挥手了,你,”瞟了一眼魏一,“再tm带这三个过来,”示意季逸鹏和阿东阿啸,“最后五号带俩个女的。” 最后又完全无视掉在他眼里没半点用处的魏一,单对五号嘱咐道,“中途如果有任何一组被丧尸发现,退回这里,你负责断后关门。有任何零散的丧尸上三楼,你也要看紧点!听清楚没有?” 五号嗯了一声,定定地看着他,突然低声道,“……你小心点。” 站得最近的薛晴一惊,立马八卦地竖起了耳朵! 爆头嘴角微抽,兇狠地瞪了五号一眼。后者安静且无辜地看回来。 …… 率着血淋淋的胖子和猴子率先下了楼,开始模仿丧尸的基础动作——背部微弯;没有攻击对象时,双手要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最好有一条腿一步一拖,装作很沉重的样子;眼珠直视前方、不能明显地大力转动;最重要的是喉咙,隔一会儿就要发出一些咕哝和唿噜声,但是不能太过大声——毕竟学得不太像,太大声可能被丧尸听出不正常。 爆头瘸着腿走在最前,胖子和猴子并排走在后面。 “你,你别发抖啊,都都不像了……”刚走出几步,胖子突然小声说。 “我,我,你也在抖啊……”猴子更小小声说,“啊,啊那个,近了,近了……”抖抖抖…… “闭嘴。”爆头压着嘴唇哼了一小声。 迎面走来他们此次表演活动遇到的第一只丧尸,是个学校保安,歪戴着一顶血染的盖帽,一只手臂缺了一半,露出光秃秃的肘关节,一条腿扭曲地折着。歪着半边身体,一跳一跳地路过他们身边。 它从喉咙里发出明显比三人更专业的闷吼声,歪头看着三人。 爆头目不斜视地往前继续一瘸一拐走着,完全“无视”它,喉咙里低弱地,“嘲……嘲……” 丧尸停下脚步,狐疑地看着他们,甚至在他们走过了它以后,还转过身继续盯着他们。 “它看着啊,它它还看着啊……”猴子小小声道。 “嘘。”胖子。 “嘲!”爆头又学了一声。 结果那丧尸歪了歪头,更有兴趣地一歪一歪地跟在他们后面。 “怎么还跟过来了啊……”猴子一边眼睛往后瞟一边发着抖。 “嘘。”胖子道,他接着低吼了一声,含着口水在喉咙里发出唿噜唿噜的声音。 对方果然停下了,看了他们一会儿,没兴趣地转头离开。 三人松下一口气。胖子汗涔涔地认真教育说,“大哥,您学得不对,不是嘲,是吼……” “放屁,老子听过的都是嘲。”爆头嘴硬。 而且昨晚那俩只丧尸也没太大怀疑不是么,至少在被他分别击倒之前。 不过也有可能因为昨晚天黑,而且周围杂音干扰较大。 总之为了证明“嘲”的发音是可以的,爆头又试了好几次。 结果经过丧尸量最大的护城河边糙坪时,擦身而过的好几只丧尸都起了疑心,探头探脑地跟着他们。虽然没有激动地攻击他们,但又对他们表现出相当的兴趣,似乎当这几个浑身相同臭味相同扮相、但是发音不同的傢伙是新品种。 缓慢步行在数百只丧尸中间,当紧随的丧尸数量增添到十几个、胖子猴子已经脚软得快走不动路的时候,爆头终于放弃了标新立异,本就兇相的雕眼狠狠一瞪,改口道,“吼!!” 众丧尸悻悻地散去了。 “我,我说吧……”胖子带着哭腔悄声说。 “……” 老子曰…… ——是爆头同志不明白,有些东西是专利,学不来的。 终于到了约定好的平房处,附近一栋楼还在装修,这里是临时搭建的民工宿舍,就一层楼。楼边熘达着几位个子不高但肌肉突出的水泥工,肩上搭的毛巾沾满了肉浆煳。 爆头摸出匕首,挨个不动声色地解决了他们,轻轻将尸体靠在墙边。接着进入房间,又将屋内徘徊的一个大妈丧尸也给处理了,打开门让胖子和猴子先进去。接着绕出去对着食堂大楼的方向挥了挥手。 第二批人马开始移动,爆头靠着门边一直看着他们。胖子和猴子则是惊喜地在屋内发现了不少铁锹、铁铲、钎子一类的工具,搜罗了不少虽然难看但保暖的衣服,竟然还有几箱方便面。 终于魏一带着富二代三人组也有惊无险地抵达。爆头又挥了挥手,五号开始带着薛晴与曲小玥下楼。 天空愈发阴沉,闷闷地让人心慌。曲小玥身体不适又尤其胆小,每当有丧尸路过,都吓得在原地不敢动,而且还有脚软往地上栽的倾向,三人只能走走停停。 沿着护城河走了一段,突然从河堤下面腾地跳出一只丧尸!个子矮小的一男生,头顶缺了一大块皮骨,露出红白交织的脑花!“吼——!” 曲小玥脚下一软就栽到了地上!张嘴就,“呀……” 她旁边的薛晴比她还快地也跟着顺势倒在她身上,一边迅勐地捂住她的嘴一边发出声音盖住她的已经发出的最初那个“呀”,“吼!” 她这声不太像,周围的几只丧尸都回过头来。那小男生丧尸更是狐疑地靠近她们,像是要靠近嗅闻。 “快爬。”薛晴急中生智,短促且低声地道。 她自己改从喉咙里发出咕隆咕隆的低吼,脸蹭在满是泥土血迹的地面上,作出腰或者腿断掉的丧尸的动作,一边闷吼一边向前爬动。 曲小玥也发着抖开始学了起来。 那丧尸还是狐疑,刚靠近了一步,在旁边站着的五号弯着腰沖它的方向一甩头、一顶肩,向前踉跄了一步,歪着头髮出沉闷的吼声,“吼——!!” 他这动作神情和声音简直惟妙惟肖,完全是一只护食的丧尸。丧尸发生护食就像自然界里弱肉强食,会有三种结果,一是大家和平一点共同分享,二是吼不过的一只放弃离去,三是二者互相咬一场,谁赢了就连对方都可以一併吃了。 那小男生丧尸犹豫了一下,“唿……吼!” “吼——!!”五号甩着头更彪悍地吼了一声。 那丧尸闷闷地又吼了一声,摇晃着身体,转身重新爬回河堤下面去了。 薛晴和曲小玥松下一口气,又继续在地上爬了一阵,待周围不远处的丧尸注意力都散去了,才抽空爬了起来,继续一拐一拐地跟在五号后面。 “你太强了,怎么学得这么像!”薛晴一边走一边佩服地低声道。 “……听惯了。”五号恢復之前的平淡谦和,低低地说。 终于安全抵达了平房。季逸鹏正在屋子里不耐烦地徘徊,见他们进来,对曲小玥怒道,“怎么回事?这么迟才来,你又拖后腿!刚才在路上你倒下去做什么!” 曲小玥脸色一白,眼眶里又含了泪,薛晴拦在她前面,气愤争道,“你自己也没快到哪儿去!你只不过先出发而已!” 二人争了几句,被爆头烦躁地吼了句,“再tm唧唧歪歪!老子砍了你(薛晴)的手指头塞你(季逸鹏)屁(和谐)眼!”凌厉兇狠的眼神一人瞪了一眼,才都面色不甘地住了嘴。 爆头看看外面天色,愈发阴暗,又看看表,已经六点多了。这间屋子不仅窗是报纸煳的,门是薄木板,连墙都是板子临时搭的,一撞就破,不可久待,必须赶在天黑前到达图书馆。他指挥道,“都tm收拾一下,每个人多装几包方便面。带一俩件衣服——不要tm多带!拿甘蔗、拖把的都去换成铁锹,走!” 剩下的路虽然长,但路况没之前那么复杂,只需要过一座三米宽的小桥,然后穿越宽阔的广场,就可以到达图书馆的楼下,停车场就在它的另一头,如果找不到合适的车或者被丧尸围攻,可以改为躲藏入图书馆楼上——当然,那里围满了丧尸,他们只能从副楼绕上去。 沿途的丧尸没宿舍附近数量那么庞大,但桥比较狭窄,尤其是当桥面和俩边晃荡了十几二十只丧尸的时候;广场又十分宽阔,一望无遮,无处可退,虽然丧尸分布得很零散,但一旦被发现,四面八方的丧尸都可以聚拢过来。 时间无多,路途又长,这次众人改为一起行动。步履“蹒跚”的一行人依次上了桥。 他们俨然成为整个校园里进化最快的“丧尸”,不仅发音跟其他尸有些不一样,并且目的地明确,并且组队前进。沿途的丧尸都狐疑地看着他们,总要看个老久,靠近一段距离嗅闻一会儿,才会移走视线离开。 好不容易摇摇晃晃地过了桥,天色愈加昏暗,突然爆头觉得鼻子上一凉。 心里暗唿声不好,不过片刻,天空暗沉加剧,接着便是淅淅沥沥的雨淋了下来! 阵雨来得突然且勐烈,不久便淋湿大家的头髮衣衫,将扎在身上的报纸塑料膜和上面的血肉也一併洗去。近前的丧尸越来越狐疑,凑近嗅闻的动作更多了一些。 “走快点。”爆头压低声催促着。 然而突然快步地走也引起丧尸们更多的注意,有一只便几步窜了过来,挡在爆头前面。 爆头咕噜咕噜地闷吼着,别眼不看它,镇定如常地一步一瘸地往前拖着步子。 它围着爆头走了半圈,又去嗅跟在爆头后面的五号。 五号闷吼了一声,比它自己吼得还传神。 它又转去薛晴曲小玥,这俩位现在学乖了,垂着头盪着身子,装那嵴椎骨骨折的,荡来荡去就是不看它。 再后面是胖子和猴子,也是坚定地低着头向前进,理也不理它。 “唿噜噜……唿噜噜……”胖子娴熟地发出声响。 正唿得起劲呢,突然肩上挂着的一截肠子啪嗒滑了下地。 那丧尸一歪头,定定地看着他。 胖子颤巍巍地低身把那段肠子捡起来,“吼……”是的这是我的肠子,不是你的。 第18页 那丧尸突然伸爪一捞,将肠子抓了过来。 胖子额上冷汗顿出,“唿噜噜……”你你要就给你吧! 给给了你就让我走了吧!他加快步伐哆嗦着要往前。 谁料那丧尸嚼着那截肠子,突然含煳不清地发出一声巨大的吼声!“吼嗷——!!” 胖子浑身一颤,哇地一声惨叫,再也憋不住地往前跑去。 异变陡生,爆头连忙一把拽住受惊过度的对方拎了回来,五号旋身而退,一剑将那只发狂的丧尸斩于剑下。然而远处的丧尸已经注意到了他们,都从喉里发出沉闷的高吼,向这边跑了过来。 离图书馆附楼还有大半个广场,近四五百米距离,倒回去桥边又堆着丧尸,逃无可逃!爆头一扫周围状况,“都tm去骑自行车!” 就在广场边上的绿化带里停了一排自行车,爆头持枪殿后,清理先窜而至的丧尸,回头看魏一已经在那里斩车锁,一推还站在身边的五号,“去帮忙!” 五号茫然地回头看了看,跑去也帮着魏一挥剑挨个斩断车锁,众学生各寻了一辆骑上,魏一打头,一边挥舞着风火回形镖开路一边朝着目的地快速骑了过去。 爆头爆了最近的一只丧尸,抽了空退了几步,刚跃身上了一辆车,见五号持着剑站在那里,“你tm发什么呆!骑啊!” “我不会……”五号低声说,面上露出更加茫然的神情。 爆头眼角一抽,额上顿时暴了青筋,“你tm是不是c国人?!tmd连自行车都不会!!上老子车!” 五号乖乖爬上去。 “横着坐!”tm鸵鸟啊?!腿那么长! 作者有话要说: 半夜等更新的都是好小孩……噗……有人么…… 打字打得神志不清了……迷煳爬去睡觉……明天再来回復之泪奔…… 五号粉丝增多是件可喜的事情啊~yd笑摸下巴…… 顺道补一句,本章内容无耻地山寨最新美剧行尸走肉,如有雷同,绝对山寨…… 第十二章 光嫌人家腿长,他自己一米九的大个子更好不到哪里去,拱着背往自行车上一跨,自行车顿显娇小无比。俩个大男人一上去,前后车轮都瘪了一大半。爆头刚刚姿势扭曲地一蹬脚踏、车一摇,后面的五号就跟着向一边倒过去。 “抓稳!!”爆头回头怒道。 五号一只手挂在脖子上,另一只手抓着那柄长剑,哪里来手抓稳。爆头一把抢了他那把剑插(和谐)进车筐,“抓稳!” 待五号伸臂环住他的腰,又一只丧尸也差不多近身了,爆头顺势伸长腿一脚蹬开它!接着端起车头开始一通狂踩。 耳畔风声唿唿,豆大雨点狠重地砸在脸上,爆头一路横冲直撞,技巧娴熟地颠起前轮将被撞倒的丧尸践踏轮下,不时还单手按住车把,回身补个一俩枪。 颠簸中五号单手搂着他的腰,紧紧地贴在他身后,默默地把脸埋在他背后。 先行的众人都因为途中丧尸的阻隔而不得不绕路而行,不多时就被爆头追赶上,一行人渐次快速滑行过宽广的广场,溅起一路带血的水花。几十只丧尸尾随跑跳在他们后面,嚎叫声在雨声风声中模煳而狰狞。 迎面不远就是图书馆大门,门前的小广场与宽阔阶梯上,大约有一俩百只丧尸徘徊。大雨如帘,混淆它们的视觉与听觉,只有最外围的几只注意到远处正有几辆自行车带着一群它们的同类越行越近。 “附楼的门口在那边!”薛晴指着一个方向喊道,“那排树后面有条路!” 绕路而行,在一排杨柳的遮挡下,最先骑到附属楼楼下的魏一跃身下车。大雨下他法器的攻击力失了大半,挥舞着风火回形镖艰难砍开近前的几只丧尸,一推那扇遍布血迹的玻璃门,推不动。再接着仔细往里一看—— 里面高高地堆着一堆柜子与桌椅,门被堵得死紧,黑压压完全看不出室内状况。 倖存者从里面堵住了门!果然有倖存者! 但如今他们要怎么进去?! 丧尸们从广场各处汇聚而来,图书馆楼下本就聚集的丧尸也开始察觉到这边的状况,四面八方都是丧尸,情况紧张万分。 爆头看看附属楼的构造,发现门前是条短廊,二楼有个阳台,阳台廊下撑着俩根柱子。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俩个手榴弹塞给魏一,“先从下面门fèng里丢进去炸开门!进去以后上二楼炸塌阳台或者柱子封门!” “都离门远点!”他扬声沖其他人喊道。 一行人退开门边数米。嗷嗷声近在咫尺,十几只丧尸已经近前,五号挥剑迎前阻拦,学生们也都不得不拿起武器自卫。 嘶吼声与头颅爆破的声音混杂在淅沥雨中,众人皆满目模煳雨水血水,不出十几秒,只听“轰——!”一声惊响,接着是巨大的轰鸣与倒塌声,烟尘四起! 玻璃门被炸开,桌椅与碎石倒塌堆积,只在门顶最高处露出半米高的空隙。 “进去!”爆头喝道。 他与五号断后。学生们跟着魏一,试图从倒塌的碎石桌椅上攀爬而过,往那烟尘瀰漫的门内进入。 然而群聚的丧尸已纷纷到达,数百只丧尸将各处堵得水泄不通,从四面八方拥堵而来,堵在门前的桌椅和碎裂的石块玻璃实在太多,加之不断有丧尸从旁扑上阻挠,众人攀爬得极其艰难。 不管是狙击步枪还是雷神枪发弹速度都较慢,根本斗不过周围越逼越近的七手八爪。“掩护我!”爆头吼着,避到五号身后。 饶是五号疾剑如飞,一剑也难抵最近身的十数只丧尸,他眉一皱,勐然一声清啸,黑色长剑上爆出金色光芒,扬臂一甩,数十道剑影离刃而出!刷刷刷径直穿越过周遭一排丧尸或头颅或脖颈,破脑破喉而出再袭下它们更外围一圈的其他丧尸,登时包围圈松了一松,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下! 局势稍缓,爆头在这期间已经飞速换好重型枪管,拼上200发的大弹匣,扛枪直身,“都tm快点进去!” “哒哒哒哒哒哒——” 他二人在前方拦住丧尸的这段时间里,后方的魏一已经率先攀爬过障碍进了楼内,里面一楼空空敞敞,只除了地上几摊血肉、满地血痕,所有的东西都被搬去堵住了门口。没有见到丧尸踪影,魏一向着二楼奔去。 紧跟着他的是季逸鹏和阿东阿啸,接着胖子和猴子也艰难翻爬而入。 胖子和猴子进屋之时,魏一和季逸鹏等人已经跑到了二楼的阳台上,大喘着气紧张地看着下面尸山尸海和尤在外面或抡枪四she或挥舞剑影的爆头与五号。而薛晴还趴在门口碎石上面竭力将曲小玥往上拉。 突然一只丧尸从侧面矮树丛里一跃而出,一把抓住曲小玥的小腿将她往下扯! 曲小玥尖叫着被拉了下去,下意识地抓起旁边一块碎石就往对方头上砸,却被对方一矮头避开,那丧尸嘶吼着伸展着血淋淋的獠牙,一口扑向她的脖颈,突然“碰!”一声响。 从上面重新跳了下来的薛晴一铁锹打碎了它半边脑袋,拉起曲小玥就继续往碎石堆上面推。 曲小玥终于艰难爬入,回身想拉她。 “我自己能爬!你先上楼不要管我!”薛晴沖她挥着手,同时也的确手脚迅速地往上攀着。 曲小玥转身向楼里奔去,薛晴正往上借力攀着,突然身后嚎叫声又起! 原来又是俩只丧尸瞅着空隙避开五号与爆头从边上拐了过来! 她不得不再次跳回地上与对方力搏纠缠。情况越来越危机,丧尸不断拥堵着往前推进,包围圈越缩越小,五号和爆头被隔开包围起来,逼得离门口远了一些,更多的丧尸开始绕开他们俩往门内靠近。 弹匣里的子弹已经耗尽,被不断靠近的丧尸压迫得喘不过气的爆头髮出狂怒的啸声,拔出匕首开始近身肉搏战,不经意间眼光瞟向门口状况——薛晴正抡臂砸开下一个丧尸的头颅——突然他瞳孔骤然一缩! 雨帘虽密,他却模煳中看见二楼上的几个人、像是季逸鹏的那个从魏一手中突然抢过了什么,扯了一扯,从二楼上一丢而下,那个黑小的东西向着堆积了好几具丧尸尸体的门廊下坠落! “快出来!!”爆头对还在门廊下的薛晴大吼。 薛晴一愣,短短时间内脑子还没转过来,爆头已经在喊的同时迅速一脚蹬开近前的一只丧尸一跃而起,几步奔到门边一把拉住她就往外拽! 爆炸声响起的剎那,薛晴只感觉背后有一只手将她向前狠重地推出! “轰——!!”“轰咔咔!!碰——!!” 门口俩根柱子轰然倒塌,碎石轰隆迅速将整个一楼都掩盖起来,二楼阳台也跟着往下倒塌!! “你做什么?!”跟季逸鹏等人一起赶在阳台坍塌之前奔逃回二楼房间中间,魏一对突然抢了他的手榴弹扔下去的季逸鹏怒道,“他们还在下面!” 在震盪中跑上来胖子、猴子和曲小玥也是一脸惊讶。 “他们没救了!如果不这样丧尸很快就会进来!”季逸鹏道,“我这是为了大家好!不然所有人都会死!” “你……”魏一犹豫了,刚要再说话,季逸鹏打断他,“好了别废话了!这里也不安全,赶快走!” 他催促着所有人开始找上楼的路,终于反应过来的曲小玥俩眼一红开始掉眼泪,一边叫着阿晴一边要跑回已经坍塌的楼下,又被胖子和猴子拽住了,拉着她跟着众人往楼上跑。 与此同时,附属楼外,地震一般的响动让五号站立不稳,他惊讶地持剑转身,只见满眼碎石,烟尘在暴雨中蔓延,什么都瞧不清楚。 他身子一晃,呆愣的脸色骤然更加苍白,突然从喉中爆发出尖利的啸声! 金色光芒从他手中的长剑里骤然爆出,比先前还要强烈,扬剑一挥,比先前更多更尖利的剑影纷she而出! 丧尸群登时又倒塌一片!堆积成一圈的尸体阻了后来者的视线,不少后来的丧尸没再注意到尸山后的他们,开始专注啃咬起同类的尸体。 他转身向废墟之中奔了过去,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大声咳着推开身上的些许碎石摇晃着站了起来。 是被碎石划破脸颊,半边额头淌着血的薛晴。五号一把将她推到一边,接着疯狂地扒着她旁边一堆石屑,竭力搬开下面一块横陈的石板。 第19页 蒙了满脸土灰的爆头侧躺着身被卡在下面,皱着眉头大口地咳着灰,一手撑地企图抽出身体。然而他的下半身从大腿开始被断掉的柱子和周遭的碎石卡住,夹在正中动弹不得,试了好几下也无法挣扎出来。 柱子上面压着更多的碎石,如果打碎,势必整个人都会被掩埋。 “糙!”爆头喘着粗气骂了一声,一抬眼看见五号惨无血色的脸,“还看个p看!!”从腰包里扯出抓钩,半躺在地竭力向上一甩,挂在二楼破碎的阳台边,绳头丢给五号,“带着她自己爬上去!!” “你呢?!”薛晴惊问。 “少tm废话!”跟她一样满脸是血的爆头咆哮道,姿势扭曲地转着腰,一手撑地一手艰难地抡起步枪,对准远处已经开始从尸山上抬头的丧尸们,“老子掩护你们!快点滚!” 一扣扳机,竟扣了个空,是他忘记了,子弹刚才就耗尽了! “糙!!”爆头额头上暴出青筋,一把甩开平时视之宝贝的狙击步枪,从腰间抽出雷神枪。 抬臂刚要扣扳机,突然手指一痛,指尖一空! 他震惊抬眼,是五号丢下自己的剑,从他手里一把抢过了雷神枪。 “你tm发什么神经?!”爆头吼道,“还给老……” 子字还没出,眼前一暗,五号就地跪了下来,俯身的阴影覆住了二人的脸。 爆头身子一僵!淅淅沥沥的雨砸落在他身上,傻了俩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是被吻了! 五号的吻技并不高明,仅仅是将一双薄唇牢牢实实堵在了爆头干枯带血的唇上,劳劳实实堵了近十秒,覆得太紧,抽开时带着“啵”一声暧昧的响声。 “不会让你死的。”五号唇色灰白,微喘着气低声说,抓着雷神枪转身离开。 爆头扭着腰姿势扭曲地仰躺在那里,平生第一次完完整整地傻了这么长时间,厚实的嘴唇白痴似的微微张着,呆呆地看着五号上下颠倒着的、离开的背影。 薛晴也傻在那里,过了一会儿,呆呆地说,“你们果然是这种关系……” “砰——!!” 枪声打断她的话,五号已经跃上了尸山,冲下面的丧尸开了一枪,接着身影跳跃而去,一边奔走一边回身对丧尸群补枪。 突起的蓝色的耀眼光芒和巨大的声响吸引了正在啃噬中的丧尸们的注意,众尸咆哮着尾随他而去。 脑中剧烈轰鸣,极度的焦躁汹涌撞向爆头胸口,爆头眼中逐渐涌上血红的愤怒,突然开始疯狂地推刨着身上的碎石与断柱。 “糙你m!给老子回来!关你p事!!混蛋——!!”嘶吼至沙哑的怒喊被沙沙的雨声吞没。 …… 马桶状的,咳,好吧,原型为含苞渐开的荷花的图书馆建筑结构特殊,每一层都有一圈向外的支架,覆盖着透明玻璃制成的雨棚装饰,越往下的楼层装饰越宽大,远看就像一层一层花瓣向外翻开。 丧尸群之前一直聚集的地方是图书馆的大门前。而门前的小广场与阶梯的正上方,正是二楼宽广的支架雨棚,这里还残留了几十只丧尸不曾离去。 五号带着浩浩荡荡的丧尸群从附属楼方向奔跑而来,从连接附属楼和图书馆之间的楼顶平台下面跑过——他们之前就准备通由这个平台攀向图书馆,并且魏一带着其他人此刻正好刚刚攀爬到了这个平台上——接着却并没有转向其他丧尸少的方向,反而是正正向着图书馆大门前的小广场而去。 那几十只丧尸也发现了越来越近的明显的动静,嘶吼着迎面向他扑来。 五号身影翻飞如鹰,灵巧地在众尸之间旋转进退,接着枪托沖就近的一只丧尸头部一砸而下,对方的身体顺着冲击向下弯腰,他趁机一跃而起,踏着对方背部跳至空中,又接着踩过数只丧尸的头颅,在丧尸们挥舞的利爪扣住他的腿脚之间踩踏而去,身影在不断聚拢的丧尸群上方来迴环绕而行,却不离开。 眼看附近大部分的丧尸都被吸引而来,他左手扬枪对准最靠东边的一段支架,“砰——!” 那一截支架轰然倒塌,连带着上面的玻璃一起碎裂坠下,五号抬枪又接连砰砰砰开了数枪。虽然准头有些偏颇,但因为目标巨大,仍是成功地一枪又一枪击中了其上一层又一层的“花瓣”,他一边开枪一边踏着丧尸的头后退,不断地接着击碎中间的、西边的一层一层支架。 枪鸣声倒塌声与被陆续压在下面的丧尸的嘶吼声混杂一片,终于在他跃身退出门前广场范围外的同时,整个广场上方的“花瓣”们已经全部被破坏,倒塌的支架们轰然下坠,伴随着巨大厚实、整块整块的钢化玻璃,地面剧烈震动,连整栋庞大的图书馆大楼都开始摇晃! 烟尘中五号一边喘着气一边在烟尘中竭力寻路倒回来往附属楼方向躲避,虽然已经抬臂挡着脸避免碎石溅入眼中,但他身上各处都被爆开的石块擦过或直接打中、伤痕累累、鲜血淋漓。 他已力竭,但尚还有几十只丧尸不曾被碎石压住,咆哮着围拢向他,渐渐被围至墙边避无可避,只能近身迎战,突然上面有人一声高叫,“喂!!” 他闻声抬头,此刻他正好被围堵在连接图书馆大楼与附属楼的平台下方,大雨纷纷,被雨水和血水模煳的视野里,平台上探出一个身影,一熘綑扎成束的窗帘被丢了下来,正正垂在他脚边。 “抓住它!!”面目模煳看不清的那人高声喝道。 五号将枪插入腰带,单手抓紧那束窗帘,双脚用力缠住,艰难地向上爬动,上面那人也竭力地将他往上拉。 然后刚拉至半空,已经逼近的一只丧尸嚎叫一声,一跃跳上,抓住了五号的脚! 五号脚下用劲一蹬将它踢落,但更多的丧尸跟着往上扑来,有几只还同样抓住了窗帘,企图往上攀爬。 五号干脆换用牙齿咬住窗帘,一边竭力往上爬动,一边腾出左手来再次抽出枪,对下面砰砰一阵乱开。 原本他没用过枪,准头就差,加之被血模煳的眼睛几乎看不清楚,丧尸们仅仅被击中胸口或手臂,依旧嚎叫着抓扯他的脚。 “把枪丢上来!!”上面那人喊道。 五号转动眼珠挣扎着向上望了一眼,又垂眼看了看雷神枪,犹豫了一下。 “快丢上来啊!”那人急道。 脚踝再次被一只丧尸扣住,五号挣扎着扬手将枪扔向对方。 对方探出身体一把接过,紧接着手臂一低,娴熟地扣下扳机,“砰!砰!砰!砰!” 连开四枪,准准地爆开四颗头颅,激闪的蓝光映亮五号苍白无血色的脸。 对方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下头逼近的丧尸,又接着手下继续使劲拖拽,终于片刻之后,扣住五号的胳膊将他拉上平台。 对方迅速收回窗帘,看看下方徘徊却又不能上来的丧尸,松下一口气,回身沖扶着墙的五号伸出手,带着一条狰狞旧疤痕的脸上有一双微翘的嘴角,笑容慡朗,“你没事吧?” 五号脸上神情有些僵硬,并不答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尚在他手里的雷神枪。 随便顺着他目光一看,微皱了眉,奇怪道,“这枪谁给你的?给你枪的人呢?” 五号脸色一白,一言不发地刚伸手要抢回雷神枪。正在这时,突然雷神枪枪身诡谲地一震,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五号猝不及防,被那光芒刺入眼中,瞳孔勐然张大! 剧痛袭来,不是身体,而是自灵魂深处骤然紧缩的破碎般的疼痛!他死死地抠住头颅跪倒在地,骤然从破碎的喉咙中发出痛苦的尖叫,其声之惨烈,锥心刺骨,惊心动魄!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爆头的初……绝对是初…… 掩面奔逃……郑重警告,真的不要太喜欢五号…… 随便叔千唿万唤始出来~ 第十三章 作者有话要说: 噗……有个误会么…… 郑重澄清,昨天说不要太喜欢五号……噗……习惯性地用的是夙城最近几年很流行的“不要太”句式……相当于英语too…to……不要太xx,就是很xx的意思……比如爆头不要太兇勐……就是爆头很兇勐的意思…… 所以……五号粉丝团,组起来吧~~~摇旗吶喊…… ----- 顺道,最近听了林俊杰的新歌《记得》……tat……推荐配套看文…… 悽厉的惨叫声划破天际,沖开雨帘,径直刺入不远的附属楼前、犹在断柱下挣扎的爆头耳中。 先前那阵雨棚倒塌的巨大轰鸣和地震就令他心跳轰鸣如雷,不知五号究竟做了什么,此刻再一听到这无比凄绝痛苦的惨叫声,爆头心脏骤然刺痛,视野里尽是赤红,血液似从全身各处霎时喷涌上脑。他额头上暴出青筋,骤然一声狂喝! “啊啊啊啊——!!” 湛蓝光芒骤起四she,薛晴尖叫着捂着脸蛋跌到一边,感觉大大小小的石块突然之间炸开、砸落在她身上!狂吼声被随之的倒塌与碰撞声掩盖! 一阵混乱的嘈杂巨响之后,她从盖了半身的小碎石堆中挣扎爬出,瞪大眼睛,惊讶地看见跪趴在地、双手双腿都是淋漓鲜血的爆头! 爆头竟然生生推开断柱,将自己的腿拔了出来! 接连的响动几乎惊了整个校园的丧尸,它们在宽阔广场的另一边探头探脑,淋着大雨凭藉本能向着这个方向移动着。 “上来!”爆头喘着粗气,一拽抓钩扣在二楼的绳索,半蹲而下示意薛晴爬上他的背。 接着他蹭蹭几下迅速地蹬上二楼,将薛晴一顶甩了上去。自己却接着重新滑落地面。 “你做什么?!”薛晴趴在上面急道。 “关你p事!快滚!”爆头喘着粗气吼道,看也不看她,瘸着脚跳了几步——这次是真的瘸着脚了——从碎石中刨出自己的步枪与五号的长剑,朝着方才发出惨叫声的地方奔跑而去。 …… 本就流血肿胀的双腿因奔跑的重压不断爆出血来,他喘着粗气咬牙坚持跑着,一过楼边拐角,正和先前围攻五号的那几十只丧尸撞上,一群傢伙正冲着平台上面嗷嗷地挠爪子呢。 看不清五号是不是在他们中间,抑或已经被他们按倒在地,爆头双手持剑沖了上去,一边高喊一边奋力厮杀。血蒙了双眼,除了模煳的人影和它们头上那颗头的位置,什么都看不清楚。 第20页 丧尸群登时被来势兇勐的他沖开,嘶吼着将他围在正中,血浆与肉块不断飞溅,混乱间爆头数不清自己砍中了多少颗头颅,抑或一个都没有砍中,只知道疯狂地、毫无章法地挥动剑刃。 “爆头!!”上面的平台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注意到下面的动静,再次探身出来看状况的随便。 爆头愕然抬头,黑红视野里只见上面模煳不清的一个身影,啪嗒一声响,一段黑乎乎的东西被甩了下来。 “快上来!”随便喊道,探身出来砰砰开了几枪,打掉爆头周围的几只丧尸。 雷神枪既然已经到了对方手里,想必人也在上面,爆头攀着窗帘在随便的掩护下往上爬,终于扣住平台边缘,在随便的拉扯下艰难将整个身体都翻了上去。 他还抓着那把影状的长剑,随便愣了一愣,问,“你这哪儿来的剑?”上次见面时并没见过。并且……这是影系的剑,太过熟悉的构造,让他恍惚了一瞬。 爆头喘着气,示意他身后。 五号蜷着身体静静地趴伏在随便身后。 爆头一晃一晃地走过去扶起他,使劲拍拍他在水泊里泡得冰冷的脸。 随便看着脸上难得地竟然有一丝紧张的的爆头,安慰道,“他没死,只是晕过去了。” 一边狐疑地看向手里的雷神枪,刚才里面为什么会突然she出光来? 爆头松下口气,眉头仍紧锁着,扶着五号摇晃着站起来,要将他往自己背上扛,脚下却一软跌了下去。 他那俩条血肉模煳的腿也不知方才被压成了什么样子,就这么接着一通狠命奔跑,现在早撑不住了。 随便连忙去扶他,“你还好吧?!你身上全是血!” 爆头喘着粗气,摆了摆手,想说没什么事,眼前却一片昏花,连话都无力说出来。只能喘着气,点着下巴示意又栽进水泊里的五号。 随便会意地将瘫软的五号架了起来。 爆头自己勉强撑着地直起身子坐了下来,此刻全身都没什么力气,干脆多坐一会儿休息体力,一边喘气一边抬头沙哑地道,“咳咳……没事……唿,咳……你怎么在这儿?” “这里是我母校……”随便解释道。 他原本是想带林林来怀旧,说不定对方能想起什么。之前他假冒给校内装修送货的货车进了校园,将车停在了图书馆下面的停车场里。尸变之后,他带着林林想退回这里取车,却为了救俩个被围攻的学校教职工而被困在了这里。俩个倖存者一个是图书馆的清洁工大妈,另一个是个年轻的女讲师,怀有八个月的身孕,因为受了惊吓,肚子时常阵痛,不能灵便活动。 图书馆大门坚实且看不见里面情况,丧尸不会起疑,也找不到地方进入。一楼是空旷的休息平台和咖啡厅,二楼往上因为有重要资料室、楼梯口还设有一道铁门,相对安全,便于藏匿。他们便一直躲在二楼。至于昨天晚上的惊叫,是因为有一只精明的丧尸破开附属楼的门跑了进来,而且还竟然爬上楼顶、沿着平台一路熘达晃荡着进了图书馆,惊了那个胆小又嗓门大的清洁工大妈。虽然那丧尸马上就被随便敲爆了头,但大妈的不断尖叫还是引来了附近的丧尸,只不过它们都不知道要怎么进来,在下面撞了一会儿无果,就只留在附近徘徊。随便随即马上潜回附属楼将门堵上了,并且学乖了地搬了所有的柜子和桌椅、堵得劳劳实实。 今天听到附属楼被炸开的声响,随便便跑出来看状况,随即遇到逃上来的魏一等人,双方在雨中匆匆对话了几句,他让魏一先带众学生进楼,自己跑来平台接应。 他二人交流情况间,薛晴也爬了上来,帮忙扶起爆头,四个人开始慢慢地往连接图书馆大楼的窗台地方走去。 随便一边走一边看着肩上五号低垂的头,问,“剑是他的?他是谁?” 爆头嘴角一抽,恶狠狠地骂道,“一个神经病!” …… 他们艰难地一个托着一个、挨个从窗台上翻入图书馆,锁上窗户并且搬书柜堵上,刷刷的雨声被隔绝在外。 图书馆内部是环形结构,一圈房间,中间是空的,可以隔着护栏探身出去看见下面一楼的宽敞平台与咖啡厅。他们刚沿着走廊走了几步,突然从二楼的一个房间里传出一声尖锐的怒叫声,“唧——!!” 随便心头一紧,不好! 他将五号推给爆头和薛晴,急忙沖了过去。 先到的魏一和季逸鹏等人早就进了房间。随便此时一推房门,便见宽敞的自习室里局势紧张,屋内所有人分成俩边对峙着,一边是魏一和季逸鹏打头的众学生,另一边却只有一个低垂着头的季逸林。 窗外已然天黑,大雨昏暗兇勐地砸在落地窗上。季逸林头上的帽子已经不知被谁扯了下来,凌乱着头髮,刘海遮了小半张脸,却掩不住眸中的赤红。他双臂交叉搂着一只半个鞋盒大、脑袋和屁股都是黑色、中间身体是白色的小猪,微低着头、戒备地看着对面众人,唇紧紧闭着,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 小猪翘起的鼻子粉红粉红的,瞪着眼睛露出剑拔弩张的气势,沖众人挥舞着蹄子,喉咙里学着季逸林唿噜唿噜响。 察觉到季逸林身上的不对劲,随便几步近前一看,季逸林肩上有老大一道刀口,血煳煳的皮肉从破损的衣服口翻卷出来,整个肩头都沾了黏煳的血浆。 “唧——!”么鸡一看他回来了,委屈地叫了一声,像是在告状。 随便眼中怒意顿现,将季逸林拦在身后,眼光一扫对面紧张万分地抓着武器的众人——那个曾经在医院大楼里见过的除魔师举着他的风火回形镖,而他旁边的,竟然是也在医院里见过的,季逸林同父异母的弟弟,季逸鹏。 而对方手里抓着一把菜刀,上面往下滴着一滴一滴的似血的东西。 随便眼底出现一丝异样的神色,一瞬而逝。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你们做什么?!” “他是丧尸!”季逸鹏一脸肯定地怒道,“我一来就觉得他不对劲!他眼睛是红色的!你们看!我砍了他一刀,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众人脸上都是惊畏的神色。 “我见过你们!”魏一仔细一看随便,也怒道,“你们就是从医院里逃走的那俩个!他就是丧尸!” 躲在人堆后面一个大妈探出头来,颤颤巍巍地对随便尖叫道,“你好狠的呀!难怪你这俩天叫我和徐老师不要出去,刚才还让他看着我们!你是准备拿我们餵这个怪物的呀!” 随便皱眉看她,对她的激动和尖锐指责,只是沉住气冷静回道,“高大妈,这俩天我们都跟你们在一起,他要害你们早就害了。” 正这个时候薛晴也跑进来了,撑着门边一边喘气一边奇怪地问,“你们做什么?是他救了我们!” 曲小玥看见她,面色一喜,叫了声“阿晴”,却因为随便和季逸林就在前面而不敢靠近。薛晴见她无事,面上也是一喜,对她点了点头。 “……高大妈,他们确实没伤我们,”后边被众人遮挡的一个大腹便便的年轻孕妇犹豫着插话道,“那个人看起来不像外面那些……” 薛晴一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就一愣,对曲小玥做着口型——徐老师也在? 曲小玥点点头。 “他们是装的呀!”高大妈尖叫着打断那个徐老师,声音刺耳,“怎么不像!!明明就是的呀!” “打爆他的头!”季逸鹏喊道,挥着菜刀就要上前。阿东阿啸也跟着举着铁铲要上。 随便眼底异样的光芒一闪,咬了咬牙硬忍了下来。顺手操起旁边一张铁凳自卫,皱眉喝道,“你们冷静些,听我解释!” 就他发话的时候,魏一已经甩手一抡回形镖!随便急忙回身扑着季逸林避开,回形镖在他们身后旋绕一圈飞速倒转回来,随便抡起铁凳一挑,铁凳生生被回形镖拦腰砍断!断掉的凳腿划过随便手肘,登时划出几道血口。 见他受伤,季逸林顿时从喉咙里爆出一声怒吼,起身就要冲魏一抓去,却被随便急忙拉住,“林林!”对方拿的是法器,伤在他身上都是腐蚀性的效果。 魏一伸手接住飞回的回形镖,戒备地看着他二人。 “还愣着干什么!杀啊!你不是除魔师吗!”季逸鹏骂道。 魏一神色一正,抡起回形镖就要再战,众学生也神情紧张地举着铁铲铁锹要去帮手。众人眼看要乱成一团,突然门口一声暴喝,“住手!” 那咆哮刺得众人耳膜发颤,齐齐转头去,爆头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一手扶着门顶,略低了头踩进门内,一身血迹斑驳,满脸犹在淌落的血痕,配上红肿暴怒的眼眸,仿佛地狱而来的索命鬼神。他粗着嗓门吼道,“都tm闹个p闹!想把外面那些龟儿子都引进来?!啊?!” 见识过他兇狠的众学生都一颤,缩了一缩。 在他后面的薛晴无语地想,你吼得最大声好吧,大哥…… 爆头瞟了眼随便和季逸林,摇晃着几步走进来,恶狠狠地瞪着季逸鹏,“你!给老子说!什么事情?!” “他是丧尸!”季逸鹏理直气壮地指着被随便护在后面的季逸林。 “哦?”爆头顺着他目光回头看了一眼,季逸鹏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突然转头,一拳砸在季逸鹏脸上! 顿时把对方一张俊脸砸得血液飞溅——也分不清是鼻血还是牙齿血——整个人被砸得一头栽到墙上,跌在地上呻吟颤抖。 “就你tm闹得厉害!”爆头啐了他一口,揉了揉拳头。接着阴鹜的目光扫向阿东阿啸,那俩个登时发起抖来。 正这时,站爆头侧后方的魏一趁他没注意就要偷袭,被爆头反手一肘击中手腕,手里风火回形镖顿时掉落在地,爆头身子一退手臂一再一抡,扣住他另一手腕,一翻一拧,魏一发出声痛哼,另一手的回形镖也掉在地上。 手腕脉门被爆头扣住,痛得脸色青白,魏一怒道,“他明明就是丧尸!你一再地袒护他们,与他们究竟什么关系?!前天我搭档被咬,你立刻就要杀掉他!杀人救人,杀丧尸护丧尸,你算什么除魔师?有没有半点原则?!” 爆头冷笑一声,“你还真tm说对了!老子什么狗屁原则都没有!只有老子高兴!” 第21页 接着一拳砸在魏一脑后,将他打晕在地! 他踹了魏一软在地上的身体一脚,又接着摇晃着走到墙边,扶着墙蹲下去,一把抓住还在咳血的季逸鹏的头髮——后者被打掉了俩颗牙,满口都是血,满脸惊恐地竭力抬眼望着他。 爆头拽着他头髮硬把他扯起来,对呆在那里的众人冷笑道,“都tm看清楚了!老子不喜欢讲道理!你们谁敢动他们俩一根毛,这tm就是下场!” 刷地从靴子里抽出了匕首,用冰冷的匕刃拍拍季逸鹏的脸,阴鹜地笑着,“刚才丢老子手榴弹的事,还没跟你算。来,挑一个,是被老子丢出去餵丧尸,还是割俩根新鲜的手指头塞屁(和谐)眼里去?” 季逸鹏全身都抖了起来,看着外面、满眼的绝望惊惶,拼命摇着头。 “不要出去?”爆头笑道,脸色陡然一狠,“那tm就切指头!”一把抓住他一只手啪地按到地上,反手抓了匕首就要往下压! 季逸鹏惨叫起来,疯狂地挣扎着。 “爆头!”随便沖了上来,按住爆头的手,摇摇头沉声道,“停手。” “干嘛?”爆头没好气。 “够了,别这样,”随便沉声说着。这人砍了季逸林一刀,他此刻心里也同样是汹涌的愤怒,但对方毕竟是季逸林的亲弟弟,指不定已是季逸林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爆头不卖谁的面子也要卖他的,悻悻地啐了季逸鹏一口,把匕首收了回来。 随便回身对所有人沉声解释道,“不管你们信不信,林林没有问题。我保护你们,不是因为要拿谁餵丧尸,而是因为我是除魔师,”他看了一眼季逸林,继续道,“他以前……也是个除魔师,他这样已经五年了,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也绝对不会伤害你们。” 这种话讲出来谁信呢?在被丧尸杀掉和吃掉了所有的亲友同学、在被季逸林赤红的一双眼看着的此时此刻。众人眼神里都是畏惧,但没有人再敢有一言一动。 随便迎着他们惊恐且排斥的眼神,苦笑了一下,走到季逸林身边,牵起他的手就要离开房间。 爆头以为他们要走,起身去拦,“随便……” 他追到门口,随便回身对他安抚地一笑,摇摇头低声道,“放心,我们不是要走。他们还需要保护,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带林林去隔壁睡,有事叫我们。” 爆头明白地点了点头。 “你别吓唬他们了,”随便又低声道,“怨不得他们,外面这么乱,林林又这副样子……他们这样反应是正常的。” “知道了!”爆头不耐烦道。 “你啊……”随便嘆着,想如以前一样大力揉碎他的头髮,却发现这孩子几年来竟然长得比自己还高大了,一时还真摸不下手。 只是骨子里还是孩子,桀骜不驯,恣意随性,五年前的那些乖张叛逆与倔强,半分没改。 他改为拍拍爆头的肩,牵着林林离开。 爆头刚要回身去收拾后面的烂摊子,突然眼角瞥到门边地上倚坐在墙边的五号——先前他匆忙赶过来,顺势就把五号丢在了门口——已经醒了,正抬着眼一如既往地静静地看着他。 “看个p看。”爆头低声骂道,只是这声少了以往大半的气势。一是因为已经给对方看麻木了,二是他也的确没什么力气再吼了。 昏暗的光线里,五号的眼睛依旧清亮,却也依旧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与意向,似在清亮之后隐含了无尽的深邃未知。 “你拿刀的方式和力道不对,”他声音虚弱,却很平静,低低地道,“你不是真的想切他手指。” “关你p事!”爆头腾地又怒了。最后一个字吼破了音,这才意识到自己力竭又声哑,完全地失了常态,恶狠狠地瞪了五号一眼——总能气得他抓狂,真tm操蛋! 五号微敛了眉,偏了偏头似乎在回忆什么。 刚才那一阵剖心刺骨的疼痛中,空荡荡的脑子里多了一些新的东西,但还是不清晰。 好似不是这样。是很善良,同时也……似乎更温柔。 更开朗一些,平和一些。 想起来的时候,总似有灿烂的阳光……很亮很亮。 他垂下眼撑着地默默不语,爆头也皱了眉,想他刚才还晕死在地,现在难道又发作了,没好气地骂了句,“喂,起来进屋!你tm不会站都站不起来了吧!” 五号慢慢地扶着墙企图撑起身体,却因为昏眩而捂着头摇晃了一下。 爆头不耐烦地一把拽住他手臂,将他整个人拎起来架在肩上,恶狠狠地骂了句,“tm废物!” 话是兇恶,但即便爆头自己脚下也虚浮发抖,还是稳稳地扣着他的手臂、歪着身体让他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没让他滑下去半分。 五号偏过头去看着爆头曲线冷冽坚硬的侧脸。 那样兇狠的神情,冷血无情的眼神。 可是…… 他垂下眼,唇角牵出一缕淡淡的笑。 谁说不温柔呢? …… 第十四章 屋子窒息一般地压抑,空气中瀰漫着紧张的气氛。阿东阿啸畏畏缩缩小心翼翼地看着爆头的方向,见他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似是默许,于是偷偷将还在发抖呻吟的季逸鹏扶到一边去照顾。众人都偷瞄着爆头,大气不敢出。只有薛晴和曲小玥围在怀胎八月又受了惊动、连直起身都困难的孕妇徐老师身边,三人小小声地讲着话。 爆头只休息了一小会儿,摇摇晃晃地起身去,将还躺在地上没人理的魏一捆了起来,缴了他的法器,准备丢到墙角——季逸鹏和阿东阿啸之流被他一句话就能吓尿裤子,不会再耍什么滑头,而这傢伙毕竟是个除魔师,等会儿醒了闹腾起来,也能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刚要拖着对方的双腿往墙角挪,察觉背后站了个人,一回头,果然是跟屁虫一样的五号。 眼见着脸色苍白的五号默默地抬起魏一的一只手臂,爆头没好气地低骂了一句,“少来多管闲事,滚回去坐着!” 五号垂下眼温顺地说,“你别担心,我没事了。” “……”老子担心个p!! 二人将魏一拖到墙角,双手捆在窗栏上。爆头在旁边就地坐了下来,低喘着气,眯fèng着眼,感觉五号也在他身旁静静地坐下了,接着手臂上冰凉的触感。 他睁开眼,五号正低头查看着他的伤,小心地试图剥开他腿上被血染湿、与血肉粘腻在一起的裤料。 没什么力气再骂他,爆头扫开他冰凉冰凉的手,自己摸查了一番,并没有骨折,只是在强行扯出的过程中擦伤了不少皮肉、因此才看上去血肉模煳十分可怕。后期的急剧运动似乎挫伤了软骨,右腿膝关节肿了起来。 一放松下来,才感觉全身发痛,尤其是两条腿,根本使不上什么劲。五号在旁边垂着眼默默又定定地看着他的伤,眼底满含紧张关切。爆头一看那眼神就想一拳头给他砸过去叫他少tm噁心,奈何试了几次都没能真的挥出手去,只能自我安慰说是老子没力气,没力气! 既然懒得打对方,加上又痛又累,他索性卸下背包、毫不客气地将里面的纱布绷带和消炎药一类的东西翻出来丢给五号。你tm犯贱要伺候老子,老子还能不让?! 捧着那些东西的五号露出一脸茫然,微偏着头回忆了会儿那天晚上爆头给他包扎伤口时的做法,接着小心翼翼地开始动作。 然而当视线移到爆头只余枪鞘的腰间,他手下一顿,抬眼急道,“你的枪?” 爆头一想到刚才的事情就怒上心来,你tm倒是忘了!顺着他话头冷笑着逗他,“是啊!老子的枪哪去儿了?tmd自己有腿会跑?” 五号十分好逗,一听这话就脸色一白,显出难得的慌乱来,一边四处张望一边竭力回忆,在自己身上四处摸索。哪儿去了…… 刚才自己被丧尸围攻…… 脑中一阵昏眩,他恍惚中想起来了。那把枪在那个脸上带疤的青年手里,那个人也会用那把枪,他…… 他急忙抬头看向门口,也正巧,随便正好又走了进来。 五号睁大眼睛看着他,目色中流露出一丝紧张。 随便手臂上的划伤已经简易地包扎过,迎着他二人目光径直过来。站定,接着将雷神枪递给爆头,“这个忘记还你。”这种时候,还是对方拿着更有用些。 丧尸肆虐任务艰巨,步枪子弹刚才又耗了不少,的确很需要这把枪,爆头也没跟随便客气,伸手刚要去接,五号那边手一缓、正正碰在他伤口上!当即痛得嘴角一抽,咬牙道,“轻点!你tm找死啊!” 五号乖乖地轻了动作,垂着眼不发一言,但是眼眸悄悄地微抬,余光定在雷神枪上,看着爆头将枪接了回来。 爆头将雷神插回腰间,还不忘白五号一眼,“老子早晚拆了你那颗白痴脑子当球踢,tm狗胆包天!敢抢老子的枪!还敢忘!” 看那可怜孩子低着头默默挨骂,一旁的随便看不下去了,劝道,“好了好了,你别对他那么凶。刚才人家一个人引了几百只丧尸,是为了掩护你吧?你都还骂得下口?” 爆头一脸不耐烦地还没开口呢,完全被驯化的五号温顺地接了一句,“没关系,我知道的,他很好。” 说着,竟然还敛唇淡淡笑了一下。 爆头差点一口血呕出来,鸡皮疙瘩瞬起一身,忍无可忍地锤墙吼道,“你tm再这么噁心!老子就把你切成块丢出去!” 屋子里其他人只听到这一句咆哮,虽然不知道爆头暴怒是为什么,但都不约而同缩了一缩,以免殃及池鱼。 只有随便扑哧一喷,接着是大笑,“噗哈哈哈!” 噗!居然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爆头这小子遇到克星了,哈哈哈哈! “笑什么!”爆头简直要抓狂了。 随便一看爆头恼羞成怒的吃瘪表情就更乐了,“哈哈哈哈!咳!好了好了,原来是我多管闲事。你,不对,你们好好休息,我走了。” 他起身要走,却不经意间看到五号苍白的脸颊上浅浅弯起的薄唇,愣了一下。 五号也正直直地看着他,嘴角那道浅笑从随便大笑出声的那一剎那就似僵硬在脸上,眼中复杂神色看不真切。 “怎么了?”夹在二人中间的爆头皱眉问。 第22页 随便恍惚了一下,苦笑道,“不,没什么。” 只是那唇角弯起的温柔弧线…… 他不该这么怀念,明明林林还在他身边。 “咳!没什么事!别介意,我走了。” 他微摇着头转身离开。 五号还望着他的背影,被爆头沙着嗓子低骂了句,“又tm傻了?!发什么呆!” 五号摇摇头,垂下眼继续给他处理伤。 只是唇默默地抿紧。 记忆里也好似有那么慡朗灿烂的笑声,只是竭尽全力,也再想不起一丝一毫…… “糙!老子骨头没断!不要tmd一个劲按来按去!白痴!”爆头的咆哮打断他的思绪。 …… 随便回到隔壁房间,拿一把摺叠刀切了一块窗帘布下来,捂住包好季逸林肩上的伤口,不让血肉露出来。二人靠着墙边坐下来,随便习惯性地又将对方搂进怀里。 么鸡从季逸林外套下拱了出来,咕咕囔囔地又钻进随便衣摆下面,满足地唧了一大声。 随便没理它,只是捧着季逸林的脸,微皱着眉,指尖从对方赤红红的眼珠上抚过,轻顺着他纤长的睫。 苦笑着问,“美瞳呢?” “嘲。” “我一走你就又蹭掉了?” “嘲……” “你是有多讨厌戴它……你是觉得你现在这样红红的最帅是吧?” “嘲!” “嘲什么嘲!你还得意了是吧?你干脆咬死我算了你个混蛋!总比被你气死好!”随便气恼地用头狠撞季逸林的脑门,季逸林没什么反应,倒是他被对方坚硬的头骨撞得生痛,最终泄气地将脑袋搁在在季逸林未受伤的一边肩上。 脸埋在对方肩窝里,安静了一会儿,他慢慢地收紧怀在他腰上的手臂,低声喃喃,“怎么办,林林……” “嘲……” “刚才看到你肩上有伤,他刀上有血,我真的想杀人……” 季逸鹏说的是“打爆他的头”,他那时听得心头骤然一紧,巨大的恐惧感顿时袭上心头。 林林平时很警觉,根本不容易被旁人接近。但从他肩上这个伤可以看出,他应该是辨认出季逸鹏是他亲人,而对季逸鹏没有防备,或许还主动靠近。幸好季逸鹏这一刀砍歪了,要是真的砍在头部…… 林林虽然曾经跟江黎打的两败俱伤,但从没被伤过脑部,不知道他是会跟江黎一样恢復,还是一旦被破坏就…… 想到那最可怕的可能性,随便手臂一颤,更紧地桎梏住对方。 “我真的想杀了你弟弟……差一点,就控制不住……”他低低地咬牙说着。 季逸林将冰冷的手掌覆在他发顶,喉咙里闷闷的咕噜着。 “不会让你有机会丢下我的。”随便将脸深深埋进对方肩窝,双臂颤抖地低声道。一字一字,咬得很重。 “嘲……” …… 夜渐深,窗外大雨倾盆,下得暴烈。密布云层的天空被极度压抑的深墨之色染透,见不到一丝光亮。 爆头背着墙席地而坐,抱着步枪,脸微微偏向一边。 之前一场混战,他灵力耗尽,体力透支,守夜不到一会儿,便已经闭眼睡了过去。此刻唿吸低沉,眉皱得很死,眼帘紧紧地合着,好似又魇入了梦里。 坐在他旁边的五号偏着头看着他,静静地瞧了一会儿,慢慢地抬起左手来,轻轻地抚过他的脸。 爆头毫无反应,唿吸依旧平稳缓慢。 五号摸索着,冰凉的指尖划过他的眼角眉梢,像将他的样子细细描摹了一遍,轻轻地擦去了他眼角脸颊上的血污。 窗外大雨淅沥,他一边抚着,一边在电闪雷鸣中慢慢地俯了身过去。 又一道惊电闪过。 爆头皱着眉睁了眼,看着近在咫尺那双晶亮的眸子。他二人的唇只隔了半尺,一瞬而过的闪电光芒映亮了五号苍白而静默的神色。 五号一怔。 醒得很及时的爆头低声骂道,“你tm一到晚上就发情是吧?靠这么近干嘛?别tm又跟老子说擦汗!” 窗外雷声轰鸣数声,五号默默地垂了眼,薄唇微抿。 “真tm犯贱。”爆头继续骂道。 接着毫不温柔地扣着他的头髮,将对方僵在咫尺之间的脑袋硬摁了下来。 “……” 五号的唇很凉,咬起来很软,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息。其实要说起来也并不是非常非常的美味,但是令爆头非常非常满意的是对方似受了极大刺激与惊吓的、呆愣的神色。 爆头碾着他的唇狠狠咬了一圈,连舌头都叼出来蹂躏了一番,这才得意洋洋地退了开来,临分开前还在对方已经被咬得发肿的唇上又重重啄了一下。 看着五号仍旧傻呆呆的样子,爆头挑着眉冷笑。 tmd这点斤两敢在老子面前横?抢老子初吻?老子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当老子床底一箱子限制级限量版收藏白看的?! “够了没?”他拍拍五号冰凉凉的脸道,“够了就tm滚回去睡!” 话音还未落,突然眼前一黑。五号勐地再次俯近,一改先前的呆愣腼腆,一口反咬住他的唇。 tmd还来……老子怕你?! 爆头一手抓枪,一手反扣着五号的脑后,五号微凉的左臂挽着他的颈后。俩人吻得不可开交,辗转着变换角度,吸吮着对方带血的唇齿,水声啧啧,都融在了轰隆雷鸣与刷刷雨声中。 “……唔……等等,停……”爆头在唇齿交合间突然含煳不清地道。 “……”五号充耳不闻。 “餵……唔……”又多咬了几口,终于拽着对方头髮拉扯开,“糙!老子叫你等一下!” 五号低低地喘着气,黑乌乌的眼睛里全是情(和谐)欲,已经吻和被吻得神志不清了,满目迷惘地呆呆地看着他。 黑暗里看不清对方的脸上热度如何,爆头只感觉自己脸烫得都要烧开了,恶狠狠地擦了把嘴——破损的手套摩擦肿胀的唇,痛得他脸皮一抽——“糙,这么饥渴干嘛!老子有正事,等会儿!” 他将手探进搁在身侧的背包,那里从刚才开始就微微颤动——他先前再次缴了魏一的通讯器,指不定现在中总或东总来了什么指示。 摸出来一看,那只标了东总记号的仓鼠死气沉沉地蜷在掌心里一动不动。不是这个。爆头又探手进去,将自己的通讯器摸了出来。 明显要瘦小上一号的仓鼠眼睛里红光一闪一闪,吐了张特殊材质的纸条。 是迟迟回信的西南总部。用的是戎部的标记,发信的却是谷梁米。 信件很短,爆头摸了火引出来扫了一眼,眉头便皱上了。 他看了眼屋内睡觉的众人,和瘫软在他们身边、被捆在墙角的魏一,抓着步枪,撑着墙摇晃着站起身,对五号道,“你守在这儿,我去下隔壁。” 五号跪坐在原地,仰头看着他,肿着唇乖乖地点了点头。 一瘸一拐地慢慢走过黑森森的走廊,到敞开门的隔壁,敲了敲门板,进去道,“大便?” 拼了俩张桌子躺在上面的随便立即抬起头来,见是他,起身下来,“怎么?” 爆头奇怪地一扫屋内,“季……”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唿对方的异样情人,“他呢?” 随便犹豫了一下,道,“……他受了伤,又俩天没吃东西了,刚才一直很焦躁。我放他出去吃一点东西……” 他没说,爆头也明白那个“东西“是什么。点点头,避开这个让随便尴尬的话题,只道,“谷梁回信了。” “说什么?”是会来支援,还是有其他安排? 爆头声色很沉,“你记不记得三年前我到你们隐居的镇子的时候,曾经跟你说过五年前聂城尸变前后,西南区曾出现过一个隐秘的连通魔界的空间黑洞的事情?我当时还在除魔学院修习,并没能参与。那个时候大量魔人潜入,西南总部为了将魔人赶回魔界、封印黑洞,牺牲重大。死人脸也是此事之后才当上部长。” “还记得,”随便道,“只可惜我那个时候才跟林林从聂城逃离,正在辗转寻找隐蔽的地方藏身,并不知道这件事情,没能帮上忙。” 爆头沉声道,“谷梁来信,说西南区又现黑洞,黑洞范围与闯入的魔人数量,远超五年前。并且在西南总部发觉之前,就率先偷袭总部。一夜之间总部就被摧毁,死伤惨重,死人脸也被魔人头目重伤。他们二人目前正率倖存除魔师躲藏在外,掩护人群逃散。” 作者有话要说: 电脑最近挂了……从写不了多少字就要死word发展到半个小时全面死一次机……因此昨晚修电脑修到3点……噗……光备份就备了2小时……早上8点起来去上课……大姨爹又来作客了……偶要屎了…… 明天还要7点起……跪伏……人活着实在是太艰难了…… 为什么突然觉得在被丧尸围攻的这么艰难的环境下,本文竟然变温馨甜文了……错,错觉么…… 第十五章 “什么?!”随便惊讶道,“戎子重伤?” 爆头皱着眉点点头。死人脸看样子伤得够呛,不然也不至于让谷梁代发信。只亏了谷梁,独撑局面。 “怎么会这样!”随便震惊道,“……上次尸变也是黑洞,这次也是……难道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繫?” “上次是聂城,这次却是几千里之外的夙城……”爆头沉吟,从时间上看,尸变与黑洞同时,但从地域上看,这次却相隔太远。 “对了,上次抓到的丧尸王怎样了?尸变的原因找出来了么?”随便问。 “被押送回了中总,”爆头道,“我从中总逃出来的时候,曾经路过一个房间,里面正在用它做实验,不知道现在进展如何。” “……奇怪,”他分析道,“据说医院的封锁十分及时,且我们后期的清理也很完全。如果丧尸王已经被抓住,且没有其他丧尸遗留,夙城大学的尸变是从哪里开始的?” 第23页 窗外一道电闪,映出随便脸上那道旧疤,隐在阴影里的半张脸苍白又略带憔悴,眼底沧桑沉稳。 爆头看着随便的眉在听到他这句话之后微微地皱了起来。 他立马笑了一声,“糙!大便!你不会又以为老子怀疑你和他吧?!老子说过,别说不是你们,就算是!老子也帮你杀人灭口!” 随便一愣,随即苦笑,“你啊……” 这孩子护短护得毫无原则,幸好当年是被他和林林救了,这要是被哪个混世大魔王救了,还不得为虎作伥? 他刚要开口再说,突然爆头神色一变,警觉对回了身去,抬枪一指门外,“谁?!” “哎,别激动!”女孩子紧张的声音。 是薛晴扶着徐月见站在门外,旁边还跟着五号,窗外声响太大,爆头竟没留意到他们已经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一见又是半夜冒险出屋的她,爆头面上神色顿时恢復了兇恶与暴躁,“你tm欠糙啊?!大半夜的又出来抽疯?” 他话实在太难听,薛晴忍了又忍,勉强保持着平静答他,“你听我说完。徐老师不舒服,想去厕所……”赶在爆头说话之前大声抢道,“我知道不安全,我一个人扶不动她,想找你陪着一起去!你不在!五号他说你叫他守在那里,他不能离开!所以我才说来隔壁找你商量!让他陪我们去一下!或者你陪我们去!” “你mb吼个p啊!”爆头比她还大声,睡了一会儿也算有点力气咆哮了,“tmd敢吼老子?!” “我这是大声!大声!因为外面太吵!大哥!麻烦您了!麻烦您!!”薛晴尖叫着继续吼他。 爆头眼色一狠,一抡拳头,被随便拦住了,和声劝道,“好了好了我陪她们去……” “你别管!老子去!”到了没人的地方老子揍不死这死丫头! 正这个时候徐月见勉强笑了一下,电光映得她面上的神色青白而虚弱,“你们别争了,不用了,我突然又觉得好些了,不用去了。” “徐老师……”薛晴道,“他可以陪我们去的,你别看他这么凶,他……” 爆头眼一瞪,正要再骂,突然一个低柔的声音道,“还是我陪她们去吧。” “你给我老子滚回屋去睡,tmd站都站不稳!”爆头一看五号脸色苍白的那虚弱样就来气。 “我没事的,”五号说,“你别担心我。” 薛晴的眼睛一亮,随便“噗”了一声,爆头从额头上崩崩暴出几根青筋,“糙!谁tm担心你!” 五号有些黯淡地垂了眼,低声说,“嗯,我知道了,”接着抬头看着他,旁若无人地轻蹙着眉头,担忧地说,“可是你腿上有伤,我担心你。” “老子也不要你担心!!”这句差不多是咆哮了。 “嗯,我知道了。那我陪她们去了?”五号柔柔地问。 “tmd快点滚!” 眼看着那三人走远,爆头突然觉得不对劲,想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就被对方绕开了! 随便已经在旁边扶墙忍笑忍得肩都颤了,听到爆头磨着牙深唿吸、手指揉捏得吱嘎作响,一时间颤抖得更厉害。 …… 女厕所在走廊的尽头,五号走在前面,薛晴在后面搀着徐老师,三人慢慢地走着。 “你们几个都是‘除魔师’?”徐老师边走边低低地问。 “……是。”五号应道。 “都是那个……什么中总的吗?”她似乎是刚才在门外听了几句,来了兴趣。 “不,他们不是。我是。” “你们中总的是不是都很了不得啊?”薛晴好奇地插话问,“那个魏一,说他差一点就进了中总,又说东总跟中总在一个地方办公,只不过编制不同,他也算是中总的人。有这种说法?” “我不知道。” 薛晴嘆着说,“大哥,你是中总的,怎么能什么都不知道?那个魏一尽吹牛说他什么都知道!” 五号摇着头说,“我都不记得了……” “咳,咳咳……”徐老师突然大力地咳了起来,一时唿吸困难,青白着脸喘息着,连话都说不出来。 “老师!” “咳咳咳……没……没事……”徐老师喘着气艰难地挤出一句。 去了厕所之后,五号又送了她们二人回屋。爆头已经在屋内靠着墙边重新坐了下来,一手撑着膝,皱着眉,目光阴鸷地看着五号进来。 五号帮着薛晴搀着徐老师躺在桌上,突然抬手搁在她的肩上。 “咳,咳咳……怎么了?”徐老师一边咳一边问。 五号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没什么……” 他眼中的神色却有些奇怪,垂下眼,谁都不能从他静默的神情里看出他心里在想着什么。须臾又抬起眼,似乎是见徐老师冷得嘴唇发白,绅士地将自己染了血迹的除魔师制服外套脱下来了,盖在她身上。 之后便只着了先前被雨淋湿,因为捂在里面、过了小半夜犹还未干的衬衫,默默地坐回墙角去。 他身上带着半湿的寒意,一感觉到他在身边坐下,爆头同志就摩拳擦掌着要拿他来练练手——不要命了敢耍老子?!别tm以为接个吻老子就捨不得揍你md! 刚一伸手去拎他衣领,看到他在黑暗里显得瘦而单薄的身影,手上的触感是没了外衣的衬衫,顿时就皱了眉头。 揪着他脸皮拍了一拍,想到刚才接吻时触及对方唇与手臂的冰凉——怎么觉得现在比刚才还tm冷了? 于是鄙夷地嘁了一声,将自己身上的夹克脱了下来,粗鲁地丢到他头上,“穿上!” 五号慢慢地将那夹克从头上扒了下来,单臂抱在怀里,垂着眼乖乖地“嗯”了一声。 “糙!不要拿脸去蹭!变态!” …… 雨下了一夜,现在虽然小了一些,但仍是淅淅沥沥没个停歇。临近凌晨,天空却没有一丝光亮的迹象,空气里瀰漫着粘腻湿冷。 爆头皱着眉头看着自己肩上的脑袋,太过宁静的、苍白的脸,细密垂下的眼睫一动不动,若不是低低的唿吸声,简直就像死过去了一般——偏偏嘴角还微微抿起,带着一缕浅浅的笑,整一个含笑而终! 这小子太tm自来熟了,睡着睡着就舒舒坦坦地把脑袋靠过来,推开了又靠过来,推开了又靠过来,被大力推醒了还拿无辜茫然的眼睛黑汪汪地看着他…… 亏得爆头满额青筋面目狰狞了一晚到现在,竟还没出手揍他。 爆头越看他越来气,狠狠地握了握拳头,抬起手——却终究只是把五号肩上披着的、自己的夹克往上拉了拉,掖紧。 突然打了个激灵,反应过来自己正在做什么——简直恨不得扶墙自撞、抽匕自刎、开枪自饮! 糙——!这个神经病一样的白痴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老子也tmd像个神经病了!!!你妹啊!!! 正处于极度的自我否认之中,突然察觉到屋内的动静,爆头警觉地抬头。 躺在桌上的徐老师一边摇晃着一边挣扎着坐了起来,凌乱的长髮遮住脸,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撑着桌面低低地喘着气,房间里光线昏暗,看不清她面容。 她旁边的薛晴等人睡得正香,并没注意到她的动静。 她低着头,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扶着墙,慢慢地、脚步颤抖地往门的方向走来。 爆头直起身,低声道,“做什么?!” 徐老师抬起头,脸上神色苍白中透出浓重的青黄之色,额上渗出大滴的冷汗,牙齿打着颤,吃力地说,“我……不舒服……厕所……” 爆头还没说话,旁边五号突然低低地道,“我送她去吧。”头已经从爆头肩上抬起来了。 竟不知道这傢伙什么时候醒的,抑或一直根本是在装睡?? 爆头黑着脸瞪了他一眼,“快去快回!别tm在外头磨蹭!” “好。”五号应着。 看着五号扶着徐老师慢慢地走出去了,爆头重新坐回墙边,皱着眉打了个哈欠。 不得不承认自己昨天消耗太大,浑身乏力不堪,有些头昏脑胀。真tm操蛋!等雨停了送了这拨人去总部,一定找个地方好好睡tm三天三夜! 正打着哈欠轻轻地伸展活动受伤的腿脚,目光扫到一旁的季逸鹏——满脸青肿的后者正用带着仇恨怒意的眼神偷瞄着他。 爆头寒眉一皱,目光一冷,。 季逸鹏轻颤了一下,将头别了开去。 嘁。爆头心里冷笑了声。 揉了揉因为烦躁而有些昏沉的太阳穴,爆头继续打着哈欠。 突然动作僵住了。 雨声里,似乎有什么声响。 是悽厉惨绝的女声尖叫。 爆头神色一凛,撑地而起,抓了步枪就冲出门去,正碰见隔壁探出头来的随便。 “你看着他们!”爆头丢下一句,直冲那声响发出的地方——走廊尽头的女厕所。 独立的残疾人、老年人、孕妇等专用的厕所隔间,门锁已经破碎了,房门虚掩着,爆头提着枪推开门,登时瞳孔睁开,神色大变。 那比其他厕所隔间要大得多的房间里,对面的墙壁竟然破出一个大洞,地上零星几块碎石碎砖,而四周的墙壁各处,包括天花板上,竟到处都是喷溅型的血肉,淅沥沥沿着白瓷砖墙面下淌,简直像炸开的碎尸现场一般血腥! 而五号和徐老师俩人都不见了。 大洞外头就是高空,爆头探头出去,下面有块浴血的遮雨板,旁边约一米处,就是他们先前藉以从附属楼攀爬而来的平台,斑斑血迹一路延续到平台那头。 爆头正要探身跟着那血迹出去,突然直觉不对,隐约又是什么声响,退到走廊上,果然从众人休息的自习室内传来打斗声。 忍着双脚剧痛奔了回去,一推门正见随便被魏一按在地上。 随便虽因被看似绑住、实则已经松了绑的魏一偷袭、而占了下风,但仍大力挣扎,魏一一时也无法完全控制他。 所有人都醒了,抱着各种神色紧张地围观着。 糙你md!谁tm解了那龟孙子的绳子?! 第24页 眼睛迅速一扫到离他打斗的二人最近、且看样子正在伺机上去帮忙的季逸鹏,手上拿的又是那把菜刀——而丢在地上的魏一绳头也断得整齐。 爆头眼中杀意顿起,刚要上去帮忙,季逸鹏早已看见他,眼神疯狂地大吼一声闯入战局中,在割伤了“战友”魏一手臂的情况下、最终成功地将那把菜刀架在了随便脖子上,“不要过来!” 爆头眼色一冷,站在原地没再动弹,脸色却愈发阴森骇人起来。 魏一也来不及管自己那鲜血淋漓的手,连忙爬起来,警觉地看着爆头,挪了几步捡起之前被爆头丢在一边的风火回形镖,接着将镖也架在随便身上,“你不要动啊!” 爆头沉默着,只是阴冷地看着他们。 “说,那边发生了什么事?!”魏一声音破着嗓子质问道。 爆头神色阴沉,“五号和那个孕妇都不见了,厕所里都是血。老子正准备去找他们,放开他,别tm添乱。” “一派胡言!分明就是你们自己搞的鬼!”被打了一顿又被捆了一夜的魏一怒道,“你们想一个一个害死大家!” 他将手中回形镖一压,随便胸口衣服顿时被烧灼出一道大缺口,“那个丧尸呢?!哪里去了!带我们去见他!” 爆头皱了眉,看见对面随便的神色也凝重起来——季逸林显然还未回来。 果然众人一见季逸林竟然不在隔壁就似炸开了锅,一片慌乱! “果然是你们搞的鬼!他们俩都被那个丧尸吃了!!”将刀架在随便脖子上、推搡着他的季逸鹏怒道,“或者是五号杀了徐老师餵那个丧尸!!” “哎呀喂!”高大妈吓得脸色发绿,捶胸顿足,“果然就是你们几个怪物!徐老师怀了孩子的呀!你们这些怪物!怪物呀!快杀了他们!快杀了他们!” 阿东阿啸的立场自然不必说,曲小玥一听徐老师出了事,也给吓得脸色苍白,眼带怒意,连胖子和猴子都半信半疑起来,脸上露出惊恐而愤怒的神色,抓紧了手中武器。原本他们就对爆头飞扬跋扈暴躁兇狠的态度敢怒不敢言,加之对方蛮横无理地公然维护一只丧尸,又威逼他们屈服,怎么看都是魏一和季逸鹏在理!这一定是爆头等人搞的鬼!用他们养尸! 对方众人群情激奋,爆头烦躁之间,脑子里电光石火地思索对策,正这时看见对面被架住的随便沖他使了个眼色! 二人几乎同时动作,爆头袭向魏一,随便则是脑袋勐地向后一撞! 作者有话要说: 胃痛到话都说不出了……而且困到神志不清了……修改和回復上章都明天来哈……所以帮忙找些bug嘿…… 大家不要随便学随便最后那个动作,他是下一集还有其他动作的……大家千万别单独用,不信的可以自己试一下,通常下巴被撞得往上的时候,手也会跟着向后上方一提,这样随便同学的脖子几乎就可以over了…… 第十六章 他后脑勺正撞在季逸鹏缺了几颗牙的嘴上、登时痛得对方手下一软——与此同时双手抓住季逸鹏虎口狠力一扣!整个动作快不过眨眼,季逸鹏下意识地使力切割,却仅仅是擦着随便脖侧与锁骨而过,哗啦出一道长长的血痕。虎口吃痛,菜刀啪嗒跌落在地!随便接着一肘后击,从他的桎梏下挣脱开来。 这时候爆头也已将魏一逼退数步。 “大家上啊!杀了他们!不然就要杀我们了!”吃痛的季逸鹏挣扎高喊。 眼看着众人围了上来,爆头眼中杀意大起,刚要端枪,被扑过来的随便一把按住,“你做什么!走啊!” 众人的确没有错,这个时候怎么看都是与丧尸为伍的他们更加可疑,再怎么解释都无用,更不想为此打斗而伤及无辜,随便只能强行拽着看上去像要准备动手杀人的爆头,夺路而去! 二人在身后众人的围追下奔出走廊,通往平台的窗户被他们自己先前搬了桌椅堵住,虽然可以搬开但必然会需要时间。爆头一拉随便,“厕所!” 他二人从残疾人隔间的墙上破开的大洞里钻了出去,一跃跳到平台上。魏一刚要紧跟而跳,爆头回身抡枪咻地一发!擦着魏一的耳侧而过,登时破了半边耳郭,血液喷溅! 魏一惨叫一声,一手捂耳另一手扬手甩出一只风火回形镖,随便扑回来按着爆头躲开,吼道,“别打了!走啊!” 刚一回头,风火回形镖从另一头转了回来,这回换爆头扑着随便狼狈不堪地躲开,刚要回身再补一枪,被随便硬是拽了开去! 二人身影迅速消失在平台上。魏一捂着耳朵刚要追,被季逸鹏拉住了,“你别走!那个丧尸还未出现!小心他们调虎离山!” 魏一听着有理,皱着眉头又退了回来。 …… 楼外丧尸已经重新聚了千余,密密麻麻分布在广场和图书馆大楼、附属楼的楼下。随便跟爆头避开丧尸的视线,从附属楼二楼破损的阳台上跳了下来,却不敢走出太远,只敢先躲藏于楼边的断柱后面。 魏一等人就算追了出来,也会顾忌外面的丧尸而不敢跳下来。因此这个位置勉强可以藏身。 俩人蜷着身坐在断壁残柱间,雨淅淅沥沥打在他们头上身上。爆头腿上的伤口因为迸裂而再次染湿了裤管,随便的肩脖也是血流不止。二人喘着气各自查看伤口,突然头顶一个影子一翻而入。 爆头下意识抡枪而起,正抵上对方的下颔,而对方的长剑距爆头的头顶也不过寸余。 双方皆是一愣。来人竟是五号。 五号身上多了些新鲜的血迹,连苍白的脸上都溅上了一些血痕。他回头看看外面无尸追来,迅速蹲坐下来,埋头帮爆头处理伤口。 “发生了什么事?你去哪儿了?”爆头低声问他。 五号低喘着气,低低道,“我听到里面有墙壁破塌的声音,接着是她的惨叫,我进去发现她不见了,就一直追到这里,但外面丧尸太多,没看见她,我只能退回来。”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他问。 “他们以为是季逸林杀了你和那个孕妇,逼老子和大便出来!”爆头一想到就怒上心来,“还不tm都是因为你!隔扇门都能出事!tm废物!” 五号神情苍白,低声道,“……对不起。” “你说先听见墙倒,然后才有她的惨叫?”随便却突然问。 五号点头,“是的。” “你进去看见了什么?” “里面没有人了,只有墙上的血,地上有血痕通往墙外。我想她可能被抓走了,就跟了出去。” 随便眼中的神色复杂了一些,“你什么时候破门而入的?” “就几秒之后,听到声音之后我推了下门推不开,就砍开门锁进去了。” “你马上就追出去?” “是的。” “你一路追,看见是什么抓走她没有?听见她求救没有?” 五号摇摇头,“只有血痕,没看见人,也没听见声音。” “那就奇怪了,”随便皱眉道,“就算是有丧尸抓走她,他们要穿过二十几米远的平台,从四五米高的gg牌架上爬到附属楼,再从附属楼下来,你身手这么快,一路追来,没追上也就罢了,竟然连人影都没看到过?” 五号眉头微蹙了起来。他抿了抿无血色的唇,抬眼迎着随便略带怀疑的目光,眼色沉寂,看不出一丝波澜,也瞧不出任何情绪。接着摇摇头,平静道,“……没有。” “大便,你这话什么意思?”一边爆头听出随便愈来愈话中有话,皱眉插话道。 “忘记江黎了吗,爆头?”随便反而皱眉回问。 爆头眼色微变。他怎么会忘?江黎,五年前聂城屠城事件中的丧尸王,是聂城一切丧尸的起源。外貌与普通人毫无区别,有思想,且头部受伤能够自我再生。当时他伪装成倖存者进入他们避难的结界之内,并且挨个杀掉吃食了几位倖存者,还误导众人,令大家——包括随便——怀疑是季逸林所为。一直到众人逃离至城边,将要登上直升机时,他才被发现是丧尸,接着发难杀了数人,最终被季逸林所缚,被随便一击惊雷阵化为尘土。 虽然这次的丧尸王在医院里被抓,但当时那只丧尸口不能言,看起来也没什么智力,除了头部能够再生,的确和当年的江黎很不一样。 如果说,丧尸王并不是那只被带回中总的丧尸,而是另有其人,并且它逃出了医院,来到了夙城大学,再次引发了大规模尸变? 甚至如果,它和当年的江黎一样,藏身于他们之中,有可能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人?! 随便沉声继续道,“之前我和林林还有俩个倖存者藏在这里一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你们一来,徐老师就突然失踪,我和爆头也被怀疑,被逼出图书馆,只留了魏一和其他倖存者在里面——你们不觉得这里面透着古怪么?” 他看着五号道,“发生了什么只有你自己知道,你要怎么说都行。但是我刚才离开的时候留意到,厕所里的碎砖只有很少的几块,墙是被从内向外撞破的,而非外力。徐老师不是被外面来的丧尸所杀或者带走,而是被就在图书馆里的人所害——而当时在厕所的,只有你和徐老师俩个人!” 他目光一沉,看向五号挂在脖上的右臂,“抱歉,我不是有意要怀疑你,但是麻烦你拆开伤口给我看看。” 陡然一道惊闪划破天际,映出五号带血的苍白的脸,和他眼底闪过的一丝犹豫。 见他没动作,随便直身要强行抓向他,却被一旁的爆头拦了,“大便!” 他挡在五号前面道低声喝道,“不会是他!他手臂上这个伤是老子伤的,之前他一直跟老子在一起,一直在保护倖存者。遇到你们之前,我们跟其他倖存者也在一起待了一夜,也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我们已经被上面那些废物搞成现在这样,你再胡乱怀疑要逼走他,和他们有什么区别?你冷静一点!” 随便简直给气得啼笑皆非,该冷静一点的是谁?这小子当真护短护得半点原则不讲!他刚才分析了一大通,这么明显的疑点这小子会看不出?还是有意忽略? 他二人争执不下,三人在雨中僵持,正这时候,爆头突然察觉肩上背包微震。 第25页 “等下再说!总部来信了。”爆头道。 紧张尴尬的气氛暂且停滞。爆头警惕地用眼角余光瞟着随便,拿身子挡住五号,接着摸出一只仓鼠。 是他缴的魏一的那一只,吐出的纸条带着中总的标记。 爆头一眼览去,神色陡然大变,呆在当场。 他愣在那里,随便于是伸手抢过那张纸条。防水的特殊材质在雨水沖淋下,细小的字体反而更加清晰。 是中总对魏一先前的报告的单独批覆。看样子魏一报告了倖存者状况和与他一起的俩位倖存除魔师的编号。中总除了指示他积极抢救倖存者带回总部之外,还指出西南总03仍为逃犯,需小心提防。 此外,特别批覆,经查实,中总05号在俩周前执行任务中,被搭档证实遭魔物攻击而死亡,混战后魔物被俘,中总05号的尸体却下落不明。因此,与他在一起的人绝非中总05号本人,务必提防此人,核实身份。 随便震惊抬眼,对面爆头的脸色已经从惨白变成乌黑。 他看着爆头深吸一口气,神色恢復他在医院里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冷血与兇狠,缓慢地让开身子,抽出腰间雷神枪,掰下保险,抵住五号的额头,沙哑道,“……你究竟是谁?” 五号神情呆愣一下,接着又恢復一直的那种平静淡漠的神色,微微抿了唇。 “拆开!”爆头示意他那只受伤的手臂,低喝道。 五号微张了唇要说话,却被爆头更加兇狠地打断,“老子叫你拆!!” 五号默默地垂了眼,左手缓慢地攀上右臂,一点一点地拆开那些一日前爆头亲手给他包扎上的长布与其下的绷带。 果然露出下面已然腐烂的伤口。黄骨上粘粘着黏煳的血肉,不见伤口丝毫的癒合,亦不见鲜血渗出来,白得发灰发青的肤色,与五年前江黎十足相似! 感觉到对面腾然而生的杀意,五号蹙着眉急急地开了口,“你听我解……” “砰——!” 血肉喷溅,爆头毫不犹豫地开了枪! 然而蓝光过后却只见五号跃出的身影,那一枪如此之近,却只击伤他肩脖,噬去一大块血肉,也不知道是他躲闪得快,还是爆头手抖。 五号拖着长剑跳出断柱碎石,跌撞而逃。 爆头和随便连忙翻身而出就去追他,然而逐着他雨中的身影刚刚奔过附属楼拐角,就见前方图书馆门前的平台前,惊人的场景! 原本那里前一日被五号开枪引尸并打碎巨大玻璃雨棚装饰,只剩一堆碎石碎玻璃和压在下头挣扎的丧尸们。然而就在现在,那里重新聚集了几百上千只的丧尸,而且就在现在,它们宛如朝圣一般将自己堆积了起来,一个垫着又一个的,组成了金字塔一般巨大的尸山,直接垫上二楼,此刻攀在最上面的十几只丧尸,正在嚎叫着拼命捶打着二楼几扇窗户的玻璃!更有一扇窗户的玻璃已经被砸碎,几只丧尸正在争先恐后地往里面爬入! 怎么会这样?!它们怎么会知道有人在上面!又怎么想到如此的进入方法?! 高大妈的尖叫声划破雨帘而来,隐约可见窗户里面有魏一武器的火光。里面的人正与丧尸激战。 “别追了!回去!”随便急道。 他二人连忙倒撤,甩抓钩爬上二楼,重新沿着牌架与平台攀了回去,就这么几分钟工夫,丧尸已经破了二楼的数扇玻璃,蜂拥而入!此时走廊上全是丧尸,见他二人奔入,齐齐嚎叫着沖他们扑来! 爆头将雷神枪甩给手无寸铁的随便,“掩护我换枪管!” “砰!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走廊那头正抡着铁锹与俩只丧尸激斗的薛晴看见他们,惊喜地高喊道,“你们回来了!” 爆头与随便一边击退不断扑涌上来的丧尸一边向薛晴的方向靠近。近了身前才发现她身后还有个扶着墙喘气的曲小玥。 “其他人呢?!”爆头问。 “往楼上跑了。”薛晴喘着粗气道。 “上面没路!连铁门都没有!”在这里读了四年书、熟知地形的随便对爆头急道。 “tmd一群白痴!”爆头骂道。 丧尸都挤了进来,往楼上只有死路一条,而爆头和随便方才进来的平台方向已经追逐抓咬他们的丧尸们堵满了,很难带着所有人经由那边退出去,再况且就算从那里出去了,也不过是被追来的丧尸和楼外的丧尸堵死在附属楼中。随便略一思索,“走楼下后门,去停车场!或许还可以杀出一条路!” 爆头对薛晴吼道,“你上去跟他们说想死的就去上面!不想死的下到一楼!!” 他和随便堵在楼梯前面,艰难地逼退着近前的丧尸,薛晴连跑带爬地奔了上去,不多时跑下来,后面跟了大汗淋漓的胖子和猴子,接着是季逸鹏与阿东阿啸,最后是尖叫不断的高大妈。 跌撞跑下来,季逸鹏一看见爆头与随便就脸色一变,抡起铁铲,“是你们!你们又要骗……” 爆头一拳头把他砸翻在后面的阿东阿啸身上,就你tm最麻烦! 一行人打开二楼楼梯口设的铁门,下楼后又将铁门锁上堵上。砰砰的撞击声与咆哮声在门后肆虐。 图书馆是环状结构,中间空出。丧尸吼叫声从头顶上的二楼走廊传来,丧尸狰狞的影子映在一楼中央的地面上。 一行人刚刚全部下楼,藏身在墙边,就被二楼走廊上一只丧尸看到,趴在走廊栏杆上高号了一声,翻身跃下! 清脆的一声啪唧,孩子很不幸地脸面着地,磕扁了鼻子扭断了脖子。它脸朝后地挣扎着爬起来,东倒西倒走了几步,又啪唧撞到了柱子上。 但更多的丧尸被它提醒,探身而出接着翻身而下,虽然缺胳膊断腿、连脑袋都摔掉的,不在少数,但还是有几个成功着陆的,嘶吼着向众人扑来。 “带他们先走!老子殿后!”爆头对随便喊道。 他在后面抡着步枪一顿扫she,随便带着众人在前面奋力搬开原本堆积在后门的桌椅沙发柜子等等杂物,最终砰地一枪爆了锁,推门而出! 门外一个小平台,下几阶宽广台阶就是糙坪与旁边的露天停车场,一俩百米外就是夙城大学的正校门。 到处都散布着丧尸的身影。甚至陡一开门,就是一位穿着长裙的女学生嚎叫着扑上来。 随便一枪爆了她的头,蹬开她的尸体就往外跑。众人且打且行,爆头紧随在后。然而周遭丧尸成百上千,更有更多的从校门外、从图书馆另一边、从附近其他教学楼奔涌而来。 一行人艰难行进到旁边的停车场,就已被几百只丧尸围困在中间,四面而望一片丧尸的汪洋大海,雨水下密密麻麻全是头髮凌乱贴面、面目狰狞的脑袋、滴淌着黏煳血液的獠牙。 随便径直奔向自己的货车,一靠近就发现车后厢的锁被人扯了开,门虚掩着。 随便眼角一抽,扑上去一拉门,吱呀一声响,昏暗的光线映进去,一堆杂物。俩个原本装着活鸡的铁笼子,现在都空掉了,徒留些鸡毛鸡爪,蹲在笼子前的人回头看着他,沾了一头一身的鸡毛与鸡血,肩上趴着死睡正酣的小香猪——之前他放季逸林出去吃东西的时候,季逸林抵死要把么鸡也给兜着一起带走,生怕储备食粮给谁抢了去似的。 “林林……”随便扶着铁门无力唤了一声,怒吼,“那是你一个月的食物啊啊啊!你居然一个晚上吃光了!!”难怪出去了一整晚!一整晚都没回来!! “嘲……”季逸林闷吼了一声,相对于他的愤怒,显得淡定又无辜。 “吼——!!”更大的嘶吼声掩盖了二人的“对话”,爆头打空了弹匣里全部200发子弹,周遭的丧尸们一拥而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本来准备要跟一群朋友去澳门玩的结果实在没办法出门……在床上躺了一天5555……一想到大家都去赌钱挥霍人生偶就好伤心…… 谢谢大家滴关心,感动得热泪盈眶!!……偶消耗了一整版洁白胃丸……稍微好些了……大家不用担心偶这是十几年的老胃病(掐指一算竟然真的有10几年了!)……曾经半夜被乌拉乌拉送去医院打点滴俩次,打电话求救结果没力气说出话来只能挂了电话跪在地上爬出门去到隔壁宿舍拍门拍了五分钟才终于拍响、被人救进去一次……这种生死关头都经歷过了……小小地犯了次痛在床上看新三国看了俩天真是……小case啊……病痛神马的都是浮云……噗…… 还有……跟偶推荐阿斗x赵云cp的阿鸡真是无敌无敌无敌的坏yin啊啊啊……偶激萌了怎木办……萌到不能自控了怎木办……哪里有同人给偶看啊啊啊啊啊…… 再顺道,迟爱有个篇同人《lee叔穿越吧》昨晚把偶看哭了……名字很小白但内容一点都不小白,说lee为了让17岁的可乐爱上他就穿越到n年前了,结果遇到了小可乐,结果大可乐也追过来了……那个虐哟……推荐之……(众:orz乃真是作者么成天推荐别人的文……噗其实偶看文的时间是填坑时间的n百倍噗……) 今天罗嗦得很多因为偶病了噗……请理解…… 啊顺道,14章小改了一下,么鸡是跟着林林,不是跟着随便的。 第十七章 周遭丧尸如熔浆般汹涌铺蔓,人们被挤在随便的货车周围,已经开始近身肉搏,与周遭抓挠而来的数不尽的利爪獠牙挣扎!眼看着即将将他们全部吞噬殆尽! 季逸林狂吼一声,跃身而出,一爪拍开了袭向随便身后的一只丧尸,张口便沖对方脖颈咬下,撕扯下一大块血肉! 随便却强行将他拖了回来,“别出来!” “待里面不准出来!!”他一边吼着一边勐力一推将季逸林推回车厢之中,啪地关上车门,从腰间扯下货车钥匙丢给薛晴,“去预热车!!大家都过来!!” 他竭力挤进丧尸群,将被丧尸冲散的众人挨个拖拽回来,推回车边。 接着肃然扬枪指天,口中喃喃念咒!一如五年前聂城绝境,耗尽灵力、折损心血,再启雷系法术中的绝杀惊雷阵! 天空中本就密布的乌云陡然一暗,墨色更加凝重,隐约云海翻腾,汹涌搅动! 第26页 随便双眉紧皱,额上暴起青筋,一边挣扎着念咒,一边踹开身前一只丧尸,挤前一步将又沖前几步与几只丧尸近身搏斗的爆头一把拽回! 他单臂指天,最终咬牙咳血,狠狠扣下扳机! “砰——!” 耀眼蓝光勐然she出,如利刃剖开密密雨帘,直刺入九霄之上,迳入厚重云堆! “站近点!捂耳闭眼!!”随便嘶声高吼。 接着枪身一低,直击身前地面!! 陡然一道巨大惊雷从天空一柱贯下,激闪的光芒仿佛要撕裂天地!! 与此同时随便爆发出一声大喝,执着雷神枪的手臂青筋暴露,紧接着雷神枪上再度爆发出耀眼的蓝色光芒!! 惊雷砸下的同时,后爆出的蓝光也笼罩了众人所围站的货车,与雷光同性相抗,将惊雷抵御在外、自己与众人防护其中。 轰隆隆——!!! 震耳欲聋,如地震般的轰鸣与震颤!众学生靠着车厢壁东倒西歪,捂着耳朵闭眼尖叫,心脏激盪跳动,一时不知自己是生是死。 十几秒后震动方停,停车场上的汽车的防盗铃犹嘀嘀震动不止,此起彼伏。众学生陡一睁眼,皆是惊呆——方圆四五米范围内,寸糙不生,雨水击灭烟尘,铺在地面上的只余灰烬,肉体的焦臭味瀰漫整个停车场。 而四五米外的丧尸亦是呆愣,都被那威力震慑,站在焦灰之外不敢靠近。但毕竟是毫无理性的本能生物,不过一会儿便反应过来,嘶吼着再次前仆后继! 随便争取的就是这分秒的时间,暂时逼退周遭的丧尸以换大家上车、撞出一条血路。他满脸灵力耗尽后的惨白,强撑着开枪继续she击最先冲上来的丧尸的头颅,一边吼道,“都上车!走!” 然而离车门最近的曲小玥正挣扎着要去拉车车门,正这时突然车身往后一退,曲小玥被一撞甩下了车! 车子接着向前一冲,接着竟然直接开了出去! “他们抢了车!”被推出前仓也同样摔在地上的薛晴尖叫道。 她方才拿了钥匙开了车门,却不会开车,被季逸鹏与阿东阿啸趁机抢走钥匙挤入前仓,插钥匙预热准备发车,她与他们争夺却被三人制住,方才混乱中她的惊叫没被其他人注意到,而后惊雷阵扫清障碍,季逸鹏才不会等其他人有没有上车,丧尸马上就要逼近,他自然直接一踩油门就径直要出校门。 随便原本释惊雷阵就几乎耗尽灵力,又接着发出余电与惊雷阵相抗衡、护住己方人员,已经全然筋疲力尽,神智恍惚。他摇晃着回头,没来得及看清后面货车的状况便听得身侧一声狂吼,又一只丧尸窜近,他只能回身一枪托砸掉对方脑袋,再回头货车已经开出数米远。 黑红模煳的视野爆头似乎正追着货车跑动,却被车身一撞跌出几米外,被几只丧尸围了。 随便头脑一阵昏沉刺痛,只模煳地盯着离去的车厢后门,那关掩的门越来越远。 对了,他刚才为了发惊雷阵,害怕林林乱跑混入其他丧尸中被灭为灰烬,将对方关在里面让他不要出来! 林林! 他挣扎着要往那方向去,刚一移动却一阵巨大昏眩,脚下一软,就要力竭地栽倒在地—— 一道修长的身影一闪拦在他身前,一把揽住了他的腰! 随便头脑中昏眩不断,只觉得被对方牢牢搂住护在怀中,周遭丧尸不断扑上,他只见黑色的剑影宛若碎花般翻飞掠动,血液横飞,头颅在眼前不断飞掠着滚落在地。 陡然一阵恍惚,不知身处何时何地。 这太过熟悉的,太过久违的场景。 一如十年前那场初战,狼人飞溅的鲜血与断臂,一如而后的每次每次危险之中,矫健身姿,长剑如虹,将他牢牢地护在身后…… 他曾经是那么的安心,因为无论会等待多久,只要他坚持下去,对方终究会出现,终究在他身边。 虽然这一次,他等了太久太久…… 揽在他腰上的手臂露出破碎的衣物,露出狰狞血肉的伤口,手腕无力,仅是用臂力紧紧地将他压在怀里。随便脑中骤然如遭雷击,在混乱中挣扎着抬起头,正见对方苍白的、滴淌着黑红血液的下巴。 是先前逃走的五号! 随便睁大了眼睛,脑中一片空白。 浑身浴血的五号低头看了一眼他,眼中的神色再不復之前的淡定与深邃,而是全然的震惊。目光相交的一剎那,五号陡然一声闷哼,手下一松,推开随便跪跌在地。 长剑啪嗒坠地,他单手扣住头颅,陡然发出一声撕裂的惨叫声! 一如之前在平台之上,被雷神枪的光芒闪耀所刺激一般。 随便也同样站立不稳跌坐在地,呆呆地看着他跪趴在地上蜷成一团,尖锐地痛楚嘶吼着。 五号陡然仰起头颅,惨白的脸上青筋暴起,几欲突起的眼眸已是充血的鲜红。 他大口地喘着气,全身都轻微地颤抖着,缓缓地转过头来,看着随便,血红的眼中深深的痛楚与深情。 仅是定定地看着,突然神色一痛,眼角一滴血泪蓦地淌落。 随便脑中雷声轰鸣,心头震颤。 “哧!” 突然之间血液喷溅,不知从哪里窜来了一只丧尸,腾地一口咬住了五号的肩头! 随便眼睛陡然瞪大,张开嘴却骤然失声! 不…… 五号扬手一剑削落它的头颅,眼神一颤恢復清明。他不顾肩头碗口大的伤口,挣扎着翻身而起,一扫周围情势。 接着单膝一跪,横剑在地,口中念念,并食中二指,于地面虚指画出随便无比熟悉的符阵,接着反手抡剑直下,正正插入咒阵之中,口中嘶哑高喝,“起——!” 耀眼金光从那柄黑色长剑中骤然泛起,腾飞沖天!! 金光跃入半空,勐然向四周四散,如金罩一般将方圆十米范围笼罩其下,而后一闪化为透明,外面的丧尸啪啪撞在外面不得而入,又丝毫看不见内里场景,只能沿着这透明的遮罩嘶吼抓刨,又纷纷被狼狈弹开。 是结界。一如五年前的聂城,那道腾飞在聂城小学头顶的金光四下散落,将整个学校笼罩其下,随便追到校门,却只见横插于门上的掠影剑,不见对方人影…… 而等他终于找到对方时,那人在堆积的尸体之中,浑身浴血,摇晃着跪跌在地,不准他靠近,向他下最后一个命令…… 随便全然地呆愣,眨眼之间,也就正在金光泛起之间,尚在结界范围之内的丧尸群拥而上。他全身无力,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护在他身前,被丧尸包围在其中,剑仍插在咒阵中,对方仅凭肉体搏斗,拧断丧尸的脖颈、踹断它们的嵴樑。 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它们咬中喉口,被撕破肚腹,撕扯出血淋淋的内脏,仍然浴血而战。 不…… 随便终于能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凄绝的哀号,几乎不成人音,举枪对着那些丧尸,却无论如何也再发不出一丝电光!他摔开枪怒吼着,向着对方的方向艰难爬动,跌撞着咬牙站起,连走带爬,终于扯住正在撕咬对方的一只丧尸的后腿。 那只丧尸回过头,闷吼着刚要一口咬向他,却突然整个头部西瓜般爆裂开来! 是爆头扑了上来,将匕首插入它头颅一翻一搅一挑!他又接着一脚踹开还扑在五号肩头的一只丧尸,发出愤怒的狂吼,抡着匕首逼开其他丧尸,与它们缠斗一起。 众学生也拿起武器自卫着,与结界中剩余的几十只丧尸打斗着。 然而对于随便来说,周遭的混乱都仿佛静止如画,没入模煳的背景之中。他跪趴在地,呆呆地抬着头看着摇晃着站在他身前的五号,五号周身往下喷涌着黑红的血色,在细密的雨中,头髮凌乱贴着惨白的面容,垂下眼静静地看着他。 而后突然从唇角绽开一缕淡淡温柔的笑容,整个人陡然软倒! 随便扑上去颤抖地抱住他,艰难地将他上身撑起搂在怀里,五号大口地咳着血,虚弱却笑容温和,目光涣散地看着随便的方向。 “……惊雷阵……刚才……是你吧?”五号哑着声问道,血随着他的话沿着嘴角下颔,一直淌入破碎的胸襟之中。 随便嘴角抽动着,脸色惨白着说不出话来,大口地喘着气,几乎不能唿吸。 不……不会的…… “那把枪……你会用……它其实是你的,对不对……”五号咳着血,艰难地抬手抚着随便的脸,“难怪会……那么像……我竟然会认错……咳……” “不……”随便终于仿佛崩裂一般从喉中嘶哑出一声,接着是高喊,“不——!” 那是他无比熟悉的,只有季逸林才会的古咒阵,只有季逸林才掌握的建结界之法。 “你是谁!不要死!”他疯狂地,竭力地去五号的伤口,却根本无法止住各处血流的奔涌,他去擦对方的嘴角,那血却一直在往外不停地流淌,“你不要死!不要死!”他沙哑着声吼着,话里已经带了哭腔,“说话啊!你是谁!不要死!不要再死了……” 五号虚弱地将手抚在他的脸上,低低地道了一句,“死不了……不会再丢下你的……”疲惫地闭上眼,手垂了下去。 “不——!不——!!”随便将他的头脸埋入自己胸膛,疯狂地哭吼起来。 打退了丧尸的爆头折返回来,震惊地看着眼前一幕,“大便,你做什么……”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 梦中一切都模煳不清,带着厚重的血色,头顶似有阳光,下意识地觉得那阳光应该很温暖,却仿佛很远很远,只剩下寒冷围绕着他。光芒中依稀有人在笑,笑声慡朗。 他伸手去触,却只摸到一块粘腻着血肉的碎石。 又是这个梦么? 第无数次地在梦中恍惚着摇晃着爬起来,死亡的城市,焦臭腐烂的气息,黑烟瀰漫遮掩了太阳,远处火光熏天。 他看着他的双手,手里握着一支没有剑刃的黑色剑柄。尖长的指甲,粗糙黄蜡的手指,青筋暴起的胳膊。这个肉体不是他的。 他是谁,这里是哪里,他在这里做什么,一点,都想不起来。 只觉得灵魂在身体里撕裂地疼痛。 他跌撞着,接着听见远处惊雷阵起。 第27页 恍惚间想起了什么。 他挣扎着向那个方向跑,脑中却骤然剧痛,他晕死过去,再醒来,只能见直升机渐行渐远的影子。 而后巨大的心慌,而后巨大的痛楚,而后无声的嘶吼…… 他跌撞地逃亡在残败的城市之间,金光从地底泛出,要将整座死城吞噬的那一剎那,他下意识地耗尽全部的力气,不知怎样竟建出一个金色的光罩将自己护卫在其中。 而后于焦土之中爬出,不断地寻找死尸,替换自己残缺不堪的肉体,在一个又一个城市里辗转飘零,寻找…… 不断重复的梦境,一切尽如五年前,就连在梦中清晰的痛楚,每次每次,都一模一样。 只唯一不一样的是,这一次,他想起来了。 ——那弃他而去、渐行渐远的人,他不断追寻的人,那个始终在他脑中激盪却不得而出的名字,是他此生最最重要,绝对,绝对不能失去的…… “不可能!”爆头瞪着眼一声高喝,“他不可能是……他怎么可能是季逸林?!” “他认识雷神枪,他说他认得我,”随便怀中紧紧地抱着一具身体,神色苍白地道,神情虽平稳,缺水而干裂的唇却因激动而轻微地颤动着,“他用跟林林一样的咒法,一样的剑术……” “怎么可能?!”爆头道,“他只是跟老子一起执行任务的除魔师!季逸林五年前就已经……” “你明知道他不是中05,”随便嘶哑着声道,“他很有可能是借尸还魂,是林林离体的魂魄。你看,他被丧尸咬成这样,都还活着。” 爆头神情不定地看向随便怀中的五号——为了区分,暂且还是叫做五号——对方满头满脸的血块,头垂在随便胸前,几乎看不清面容,肩脖被丧尸撕咬的伤口已经不再淌血,腰腹淌出的内脏被随便重新塞了回去、用衣服捂着,浑身的皮肤都从苍白中泛出青白来,一动不动,没有半点气息。 爆头握紧了拳,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才低低地道,“……他死了。他没动静了。” “不,”随便固执地稳着声平静地道,“他还活着,他说了他死不了。他说了他不会丢下我。” 爆头闭上眼,慢慢地吐出了口气,睁眼摇头嘆道,“大便,你别这样。” 随便低头看着五号不再说话,神情仿佛痴傻了一般。爆头心中陡然一阵烦躁,弯腰便要将五号的身体扯出随便的怀抱——却被一柄雷神枪抵住了脑门! “大便!”爆头怒道。 “放开他。”随便虚弱地连讲话都十分慢,握枪的手因无力而轻微颤抖。 爆头皱眉看着他,随便的眼神里竟真的有杀意。“你疯了?!” “……放开他。” 爆头松开手,随便便重新抱紧五号,将他腹部的空洞捂得更紧,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雨仍下个不停,爆头高大的身影站在雨里,如石柱般立了良久,将拳头握得吱嘎作响,终究退了一步,就地坐了下来。 双腿盘坐,腿上的伤被雨水击得生痛,他拄着步枪撑起力竭的身体,皱眉看着几步远的随便,只觉得头痛。 怎么搞的,怎么可能是季逸林? 那傢伙不久前才被他们追杀,不久前还是害那孕妇失踪的疑犯,不久前才被证实不是活人,不久前才与他…… 怎么可能是季逸林?怎么可能是只在“据说”里出现的季逸林? 最最让他头痛欲裂的是,那傢伙真是季逸林,他们二人团聚,他是什么?他算什么? 这俩日来的温存,难道都是那借尸还魂的傢伙认错了人? 雨中突然一声微弱的咳嗽,随即是随便沙哑带着惊喜的声音,“你醒了!” 爆头下意识地身子一弹起身,復又皱着眉坐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挥泪洒狗血飞奔而逃~~ 写到最后的时候已经神志不清了…… 很有可能……就出现一些极其诡异的bug……甚至有可能明天早上自己来一看会一声尖叫哦卖糕偶为何会写成这个狗血的剧情!!(众:别装了乃分明就一直都!) 不……偶真的神志不清了…… 困到屎……留言和改bug继续明天…… 真的甚至有可能明天连情节都改了……偶真的神志不清地时候写的……澄清……噗…… 第十八章 隔着淅沥的雨看过去,那俩人相抱低语,身影在雨里浑然一体,周遭的一切,都是背景里的摆设。 他坐得太近,近得可以听见二人对话的一切,听见五号低低地,说他灵魂离体的痛楚,说他独身一人在聂城里的挣扎,说他尔后五年天南地北的寻找…… 爆头只觉得像在听一场梦,超越他二十年来所有的认知。 灵魂离体,身为除魔师,他知道有这种情况。可是那是季逸林,那是五年前于丧尸屠城中遗留结界护卫他们的季逸林,那是随便心心念念的情人。 怎么可能呢? 对,一切的迹象,明明都是可能的,可是他还是觉得,怎么可能呢? 太突兀,陡然之间的变故发展太快,总觉得太不真实。心中情绪复杂,脑乱如麻,他不知道自己心中的不相信,是真的怀疑,还是只是不愿意去相信。 而在他几步之外的二人,却全然沉溺在了这过于美好的梦境里,毫不自知。 怎么能自知。五年前那场惨烈的分离,和尔后的各自飘零,再相遇即使是梦也罢了,也宁愿老死在梦里,永不醒来。 “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五号低低地说着,“我只记得我要找你……不能丢下你……保护……” 他竭力地回忆着,拼凑着那些零碎的词句,“对,我答应过……我要保护你……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随便颤抖着磨蹭着彼此被血与泪模煳的面容,惊喜来得太快,他已不知作何反应,脑中几乎一片空白,又似汹涌着激盪着数不清的情绪与待说的话语。 他要跟他说的太多,一时之间,竟一句也想不起来。 “林……林林……”他颤抖着,只能哽咽出对方的名字。 “那是……我的名字么……”五号摸索着他的脸, “可是我想不起来……你叫什么……” “随便,我叫随便。”随便哽咽着。 “随便……”五号念着,黑乌乌的眼睛里盈了一汪含血的泪,牵唇笑了起来,“是了,这是你的名字,随便,随便……” “你别哭,你笑给我看看好不好,”他蹙起眉抚着对方在听到他唿唤后瞬间肆虐的眼泪,冰冷的指尖摩挲着对方眼下、唇角,“我记得你的笑,很暖很暖,就像阳光……” 随便牵唇勉强牵出一个颤抖的弧度,却勐然再次哭了出来,泪水不止,将五号死死抱住。 他累了,倦了,太痛太痛,这五年间的痛苦,他以为他看淡了,习惯了。只是怎么可能真的看淡,真的习惯呢,只要一想到对方曾经的温柔与温暖。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强迫自己忘记,可又怎么可能忘记得掉呢? 他怎么可能忘记得掉那样一个季逸林? 他知道这只是失而復得的一个梦,但是不要醒了,不要醒了好不好。即便身处丧尸屠城的绝境,即便明天便有可能双双死在群魔乱世之中,但不要醒了,就让他这么死去,不要再醒了…… 他不知道自己双唇颤抖着将这话说了出来,五号眼中一痛,仍是淡淡的笑着,捧着他的脸,拉着他看向自己。 “不是梦……”,他眼睛在血污中晶亮,低低地说道,轻柔的声音温和而肯定, “不是梦,也不用醒……我找到你了,不会再丢下你,这是真的,不是梦……” 他看着随便眼中的泪水因为他这句话而不断地滑落,轻嘆了一声,心疼地将对方的脖子揽了下来,轻柔地,吻掉他唇角的泪,接着封住随便微微颤抖的、干裂的唇。 一边的爆头微皱了眉。 “咳!!” 一声尖利刺耳的咳嗽将正在小心碰触着彼此的唇的二人吓了一大跳,一回头却发现那不是爆头——全神贯注的他也给吓了个够呛——而是同他们一样淋着雨坐在地上的高大妈。 结界又不大,周围都是丧尸尸体,众人自然坐的比较靠近,大家围观俩个男人抱着哭就已经够觉惊悚了,现在还亲上了。见他二人终于察觉到周遭还有人、抬头看过来,大家连忙都尴尬地回过头去,换个方向坐下。 高大妈又咳了一声,一脸的对伤风败俗的厌恶,啧啧了俩声,起身走开了一些才坐下。 五号扑哧一声低笑,弯了唇,全不在意地回过头,拉了拉脸上尴尬微红的随便,低声道,“别管他们,”接着又将他的头拉了下来。 他的脸色仍是死亡的苍白,随便却连脸带耳而脖子都涨红了起来,只能面红耳赤地厚着脸皮与他继续吻下去,刚一触到对方冰冷却柔软的唇角,立刻又忘了周遭事物…… 彼此微凉的唇瓣磨蹭着,忘情地闭眼,轻轻地接触,而后,试探性地打开。 只是唇刚开合,对方口中腥腐的血液气息直冲入喉…… 这是中05的身体,是一个死了俩周的尸体。 随便陡然一阵剧烈的反胃,勐地推开五号,双手撑地不住狼狈干呕。 五号脸色惨白,眼底闪过一丝晦涩痛楚。 但是他很快恢復了平静淡然的神情,心疼地直身去抚随便的背,“你怎样,没事吧?” “咳……对不起,”随便简直想捡块石头砸死自己,根本不敢抬眼看他,“我……咳……我不太习惯,跟以前不一样。对不起……” “没什么,”五号道,轻轻地擦着他的唇角,“我知道的,这不是我的身体……” 他话音未落,随便突然想到了他的“身体”,脸色大变,“林林!” 对了!林林还在那车上! 他神色惊慌地要起身,却因为乏力而摇晃了一下又栽了下来,被五号版的季逸林接在怀里拉住,“怎么了?” 第28页 “林林还在车上!跟那三个混蛋一起走了!”随便急道,挣扎着要继续站起来,“我把他关在里面叫他不要出来!” 他见五号一时没反应过来,急道,“林林就是你!就是你的身体!一直跟我在一起的那个人,他,不对,‘你’,五年灵魂离体,他就变成丧尸了,但是还有一点意识。” 这其中道理太复杂,五号愣了一下,但马上又继续拉住着他,虚弱但镇定地分析道,“你别慌,听我说。我们现在筋疲力尽,外面都是丧尸。就这样闯出去不行。他,呃……‘我’,既然是丧尸,会没事的。他们一定往海城方向去,他只要听你的话还留在车上,我们就可以沿途追上那辆车……或者在海城找到他们。你冷静点……” 随便咬牙看着校门方向,那里散布着几十上百只丧尸,而就在他们周遭的停车场里,先前围聚而来的丧尸也不曾散去,仍然在附近徘徊。 被五号拉着踉跄着坐了下来,低低地喘着气,强迫自己冷静了许久,可是仍旧冷静不下来,此刻脑中慌乱的什么都无法思考,光想着被留在黑森森的车厢里的对方…… 坐在不远处故意背对他们的众人不住地往回偷瞄。 “啧,啧!”高大妈故意地大声嘆着气,接着看看周围结界之外走来走去的丧尸,捶胸长嘆,“造孽呀!” “……没亲了。” 猴子借胖子的肩挡住自己脑袋,偷偷地瞄着。 “唉,腐女,这里就差个腐女……”胖子感慨道。 “腐女是什么?”猴子很奇怪。 “你个凹凸曼,平时都不上网么?” “我天天上的,”猴子更奇怪了,“凹凸曼又是什么?” “……” 腐女也许是有的,只是暂时没心思观摩成双成对的美男。薛晴此时正一脸焦急地撑起自己的外套,替曲小玥挡雨。后者方才被小货车一退一撞,正正撞到腹部,此时正痛得满额冷汗,靠在薛晴腿上,捂着肚子痛苦地蜷成一团。 “好痛……”曲小玥低低地哭着,“阿晴我撑不下去了,好痛!我不要了!我不要它了,让它没有好了……” “你别乱讲!”薛晴急道,“你之前不是坚持要留下的么!只是阵痛而已,没什么事的,你别慌,别放弃……” “吵死了!”坐在一边爆头突然咆哮道,“都tm闭嘴!” 他此时心烦意乱,一听俩个女人尖着嗓子在旁边唧唧喳喳就更加烦躁,兇狠的一眼瞪向她们二人,充血眸子里杀气腾腾。曲小玥被吓得颤了一颤,原本就痛,此时更委屈地哭了出来。 “你吼什么吼!她不舒服!”薛晴跟打了鸡血似的怒了起来,才不管对象是不是比她高半个身子的爆头呢,一口咆哮回去。 一个黑色的重物迎面兇勐地砸来,正正打在她肩上,登时痛得她惨叫一声,“呜……你!!” “再嚷嚷老子打爆你mb的脑袋!”爆头喝道,“给她喝点,按她手腕这里,腰后这里!轻点!别tm按死了!” 薛晴愣了一下,才发现砸过来的是爆头的军用水壶。 她抿了抿唇,不再说话,将外套覆在曲小玥身上,餵她喝了点水,按爆头指引的地方轻柔地按了起来。曲小玥渐渐地安静下来,虽然还在小声地抽噎着,但神情并不那么痛苦了。 薛晴咬着唇,一边按一边抬眼看了看爆头。后者满脸烦躁,并没看向她们,而是仍旧视线越过她们看向那边相拥的俩人。 突然五号捂着嘴低低地咳嗽了起来。爆头几乎条件反she地直了身,眉头微皱。 薛晴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问,“你不是和他……” 爆头低眼看了看她,神情阴鸷,薛晴便识相地闭了嘴。 爆头迴转过眼睛看着她后面的二人,沉默了一会儿,起身站了起来。 雨打在他高大的身影上再反弹出来,看上去像给他披了一件水作的大衣。腿上的伤仍在作痛,他慢慢地一步一步走过去。这二人换了个姿势,筋疲力尽的随便已经靠在五号肩上昏睡过去了,五号垂着眼,断掉的右臂围着他的腰,指尖摸索着随便抓在手里的雷神枪。 左手则是捂着唇,掩住愈发激烈的咳嗽,指尖隐约溢出黑色的血液。 “你不是尸体么?”爆头言语不善地皱眉问,“怎么会吐血? 五号抬眼看了看他,又垂下眼去,低声道,“我的魂魄虚弱,不具任何力量,这具身体的和蓄在剑里的力量,方才都耗光了……”也就是说,这具身体撑不了多久就会崩坏。 爆头神色冷淡地看了他一会儿,半蹲了下来,将手覆上他的肩。 手掌不远处就是之前他亲手轰他一枪轰出的裂口,爆头皱着眉,一言不发地将自己的灵力输了过去。 五号也同样沉默着,只在爆头收回手之后,垂着眼低道了句,“谢谢。”并不曾再抬眼看过他。 “还撑得了多久?”爆头问他。 他问的是五号自己,五号却答道,“结界最多再撑过半天,必须在那之前离开。” “那老子去找车。”爆头道。 “嗯。” 俩人无比正常平和地对完了话,爆头却并没有离开。 他低头看着随便沉睡的脸,“……你真是季逸林?” 五号垂着眼,点了点头。 “那你之前……”爆头深吸了口气。 这句话之后很多很多话,很多很多事情,他却没再说下去,彼此都知道。 五号没答话,俩个人静默了一会儿,他才终于低声道,“这把枪……不是你的。” “……他五年前送我的。” 五号眨了眨眼,点了点头,“嗯,原来如此。” 咬牙,“你找上老子,就是因为这把枪?” 五号沉默了一会儿,“……我一见它,就觉得很熟悉。可是后来,我觉得我错了,你的性子跟他完全不一样……结果的确,不是你。是我认错了人,对不起。” “……” 他这么容易地就将这段尴尬用对不起三个字抹去。也只能这样抹去。 他听见难以抑制的粗重的唿吸声,先前勉强维持住的平和一点一点崩坏。他听见枪保险打开的声音,步枪冰冷的枪管抵住他的脑门。 五号抬了眼看向爆头,对方赤红充血的眼睛,在雨里,神色模煳不清,持枪的手微微发抖。 五号神情冷淡,目色沉稳,像爆头初见他时一样,深邃不知深浅,看不出心绪如何。 突然间喉头一冲,他连忙低头捂住嘴,艰难地咳了几声,又是一掌心的血。 他喘息着,眨了眨被血迷煳住的眼,再抬头时,枪已经移开了,爆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收了枪转了身,正一瘸一拐地离去。高大的背影被覆盖在凄冷雨水的阴影里。 …… 车在开出校门时撞了一下伸缩门,雨刮器被撞得歪斜了几分,此时正机械地来回扫动,发出嘶哑的嘎嘎声。 “老大,真的是这条路?”开着车的阿东疑惑地问。 “没错!我就海城人我能不知道?!”与阿啸一起挤在副驾驶座的季逸鹏急道,“开啊!” 阿东前后看看没丧尸靠近,于是摇开车窗探出头去看了看,“……可是前面车太多,丧尸也多,看起来好像堵住了。” 季逸鹏也开了窗探身出去看了看,挣扎着伸出一只手,“从那边那个人行道插过去……” 俩个男人挤一个位置实在是太拥挤了,他不耐烦地推了阿啸一把,“你过去点。” 对方身体僵硬地动了一动,过了一会儿又凑了过来。 “叫你过去点!”季逸鹏转头怒道,接着眼睛骤然睁大! “吼……”阿啸终于应道。伸手攀住他的肩,手臂上有个碗口大的伤口,血肉翻卷,黏煳的黑血已经染湿了季逸鹏的衣服。 “啊啊啊啊——!!!”季逸鹏惊叫加惨叫,正开着车的阿东也惨叫起来,方向盘一乱,径直撞上路边护栏,他急忙踩剎车,又是一阵撞动与骚乱。 他在那边慌乱地控制着方向盘,这边季逸鹏正与已然尸化的阿啸近距离挣扎,俩个人手臂推来阻去,阿啸吭哧了好几口,都只咬到季逸鹏的发角衣角。 “吼——!”血口大咬。 “啊啊啊!!”挣扎。 “吼——!”继续咬。 “啊啊啊!!”继续挣扎。 “嘲——!” “啊啊……啊?” 季逸鹏正惨叫着,突然觉得不对劲,一人一尸一愣,齐齐迴转头。 小货车前仓与后舱间有个玻璃窗,此时窗户被人拉开,探出小半身子,一双血红的眸子睁得大大的,吼完那一嗓子,歪着头看着他们。喉咙里唿噜唿噜闷吼。 季逸鹏不知怎的就从对方冷冰冰的尸脸上居然看出凑热闹一般的兴奋来。 “唧——!”对方胸口衣服里探出个巴掌大的脑袋,也跟着凑了一嗓子热闹。 “……” “……” 【作者註:爆头让薛晴按摩的地方是肾俞穴和内关穴,只是缓解孕吐和腰背酸痛的,是不是真的在阵痛中有效就不知道了。所以本章该内容纯属虚构,请勿砸砖。另请注意,孕妇前三个月是不能按摩腹部和背部的哟,三个月以后也要轻柔按摩。】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各种困……爬床睡去……bug和留言明日…… 顺道……大家请不要低估偶狗血的能力……这只是冰山一角……咱后面的路还很长…… 另外……偶只在坑品和he的人品上很有保障……答应了给林林he……完全恢復神智的he…… 再扑回补一句:╮( ̄▽ ̄")╭看了那么多控诉的留言实在是想说……餵……孩子们,乃们绝对没看过除了屠城系列外的其他的坑,再爱屠城系列都没去看其他的,是吧?一点都不了解偶啊……偶怎么可能是只放这么肤浅的狗血的人……偶的狗血和虐都很大坨境界很高的好吧……这才小小的前奏噗…… 第29页 第十九章 爆头拖着脚步,挨个挨个试着停车场里的车。高校扩招加上业余外快,教授们的钱包都鼓鼓囊囊,奔驰宝马就不提了,奥迪a6也就算个小康,再差也是个新款福特,根本找不到一辆可以拆线接火的老式汽车。 心情烦躁,爆头一脚将一bmw车门踹了个凹,嘴角微抽着瘸着伤腿跳开俩步,操了一声。 车子开始滴滴响起防盗铃,结界外的丧尸有些激动地在临近他的方向绕来绕去。 “滚回去。”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爆头阴沉着脸道。 “你在找旧式车?”走过来的薛晴道,“这个停车场地下还有一层,一般都停学生的自行车,但我记得有辆教职工的旧桑塔纳经常停在角落里。” 爆头看了她一眼,轮廓冷硬的脸上透着煞气,眼角扫了一圈整个停车场,看到角落里的楼梯,一言不发地转身便要朝着那个方向去。 “我带你去吧,”薛晴道,“下面很大,分好几个区,现在又没灯光,你一个人很难找,我熟路。” 她见爆头不耐烦地皱起眉头、神色更阴了几分,扬了扬手里的铁锹认真地补充道,“我能帮上忙,不会拖后腿的。” 黑暗里一片安静,没有丧尸低沉的唿噜声,二人放轻脚步谨慎而缓慢地行走着。爆头举着步枪,装在枪身上的小型探照灯一路照过去,偶尔有几辆自行车,一片空旷,不见任何可疑的影子。 拐了几个拐角,终于见到角落里的旧式桑塔纳轿车。照了照周围,没什么动静,爆头收了枪,走近车,几下撬开了车门。 谁料刚弯腰探身,突然头顶一声闷吼,一只攀在天花板排气管上的丧尸跳了下来,兇勐地向爆头背后扑去。 爆头下意识地身子一低避开了它的第一口,接着就听见扑哧一声,颈后湿凉! 回头一看,是薛晴一铁锹砸碎了对方脑袋。 脸上溅了几滴血的薛晴鼓着腮帮子喘了几口,提肘抹了把脸。 二人话也不说,立马重新四处探查了一翻,连天花板带车底都看了遍,没再发现其他丧尸的影子,这才松了口气。 “我说我不会拖后腿吧,”薛晴低声说,“哪,扯平了吧?——你救了我们,我救了你。” 其实就算没有对方那一铁锹,爆头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就被只丧尸给啃了。因此他只是从鼻子里哧了一声。 然而脸上的煞气却少了不少,他鄙夷的是软弱无用的废物,对这种手脚利落头脑清醒、的确算是能帮上忙的傢伙,并不算讨厌。 见他面上神情缓和了一些,薛晴继续道,“还有……谢谢你,之前所有的事情。” “你其实是好人。”她道。她的这种感觉出现过很多次,在被对方从手榴弹的攻击范围内推出的时候,在被对方几次救下的时候,在对方虽然言语恶劣但的确帮了小玥的时候,虽然不喜欢对方说话做事冷硬凶暴的方式,但她知道这人远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 爆头一听这话却皱了眉头。 “闭你md嘴。”他磨着牙骂了一句,不想再听地弯腰进了车厢。 薛晴在外头耸耸肩,不怕死地接着道,“唉!实话说,大哥,你就是性格太烂,我之前就很讨厌你,觉得你很恶劣,其他人也很怕你——你经常会被人这样误会吧?” 爆头吱嘎噶捏碎了一截方向盘,缓慢地抬了眼看向他,神情是薛晴从未见过的极端阴鸷。 薛晴这一番话正好踩了老虎尾巴。 他一直都很讨厌类似的话,讨厌别人似乎很了解他似的为他澄清说他其实很善良。 尤其是在被五号整整噁心了俩天,结果对方竟然还善良错了对象之后,就更变本加厉地厌恶,简直一听就想吐! 干!善良个鸟!自以为是的蠢货! 什么“后来觉得错了”?!他一直都跟温和开朗的随便“性子完全不一样”!他一直都刻薄暴躁得人神共愤,他从来丝毫情理道义都不讲!他就是要所有人都怕他,要所有人都明白他兇残透了,冷血透了,都知道他想揍人就揍,想杀人就杀! 别tm瞎了眼给他扣圣母的帽子!都tm滚! 薛晴不知道自己拍马屁拍脱了肛,正正戳到最痛处,只被爆头眼中突起的煞气寒得打了个冷战,识时务地闭了嘴。 旧桑塔纳终于突突地开上了地面,怎么塞人却成了个问题。四个学生,一个大妈,加上爆头随便五号三个大男人,对着一辆最多五人座的旧式小轿车。 到这个时候,众人才想到被他们遗忘了的苦逼孩子,魏一。几个倖存者是因为惊魂未定,随便和五号那是没精力关注,爆头则是早注意到,但关他p事。众人回忆起魏一在最初丧尸破开窗户冲进来的时候还在与丧尸打斗,但后来爆头等人进来的时候似乎就再没见过,胖子还说,隐约好像看见他被几只丧尸埋没,想来是没救了。 这种情况下凶多吉少,多半已经在丧尸肚子里消化干净了。 最后是胖子、猴子和大妈坐在后面,俩个女生坐在他们腿上,昏睡了一会儿之后恢復了丁点精神的随便因为熟路、强撑着坚持要开车,五号坐了副驾驶座,爆头就蹲在驾驶与副驾驶座中间,开了天窗探出大半身子出去。 耗灵巨大的五号到这个份上几乎撑不下去了,蜷在座位上只顾昏沉沉地咳血,眼看着周遭结界的光芒越来越微弱淡薄,众人各就各位,爆头甩抓钩扣稳了插在地面咒阵中的那柄影剑,回身咬了个手榴弹就往结界外头、与校门相反的方向扔去。 “碰轰!!” 巨响吸引了丧尸们的注意,纷纷嚎叫着向那里聚拢,随便瞅准机会一踩油门,爆头一抡手抽回了五号的长剑,只听得后座的猴子与胖子被压得惨叫连连,小轿车径直向校门外而去! 后面跟了一串兴奋嚎叫尾随的丧尸,随便一边强忍着脱力的昏眩一边注意着后视镜,压着油门一路疾行。校外道路宽敞,沿途散落的丧尸三三俩俩,偶尔路过一俩辆翻倒路中的废车,都被他有惊无险地避过。他开车前将雷神枪又给了爆头,一路头顶都枪声不断。沿途的丧尸逐渐汇入尾随他们的cháo流之中,新品种人类们坚持绿色健康的生活方式,颇有兴致与耐性地追着他们奔跑了一条街又一条街,不断有进化得出类拔萃的长跑健将攀上车尾,又被爆头一一打落…… 然而就在打掉了其中一只丧尸半边脑袋之后,爆头突然发现对方身躯滚落在车后时蹿起一熘火花。 后头奔跑着的一只丧尸脚下一滑,哧熘摔了个跟头! 而让它摔倒的元兇,也正是让爆头神色大变的东西——他急急收身回了车厢,皱眉道,“车漏油了!” 也怪他们事态匆忙没能考虑到,这车太旧太老化,又被突然踩足油门狂奔了好一阵,极有可能发生这样的漏油事件,并且不仅仅是漏油,指不定没几分钟就会烧起来。 思及此的随便脸色苍白,咬着牙坚持地踩着油门,他记得前面的书读湖区公立图书馆楼下还有个停车场,说不定里面有别的车可替换。 世事从来不尽如人意,还差着俩条街的距离,车后部果然擦起了火星,接着在后座众人的尖叫声中唿啦啦地烧了起来,淅沥沥的小雨一淋与油水一混杂,烧得更加激烈。 随便只能将车顿在了路边,拆了五号的安全带将瘫软无力的他拉出车厢。 二人都没剩什么力气,走了不几步就脚下一软摔成一堆,被爆头一手一个拽了起来,喘着粗气咬着牙,硬拖着他们往边上逃。 一行人刚够撤出安全距离,车子轰地一声炸裂开来,接着继续唿啦啦地往黑炭化的最终造型烧去。 身处宽敞的街道,路俩边都是宽阔的绿化糙坪,五号灵力耗尽,再织不出任何结界,众人筋疲力尽,在让人心寒的雨里看着远处不懈奔跑而来的追随者们,以及被汽车爆炸声吸引而来的周遭的流浪者们。 濒临绝望,不,已经身处绝望之中,似乎一次次地脱险也终究难逃必死的结局,大妈就地一坐开始哭天抢地,“哎哟妈哟!早知道还不如不出来哟!你们这是把我们往死里面带呀!” 没人理她,没人发声,胖子和猴子呆呆地坐在了地上,曲小玥捂着小腹颤抖着蜷缩了身子,薛晴脸色惨白地拦在她前面、身子也发着抖。 “砰——!砰——!砰——!” 突起的雷神枪声盖住了大妈的哭喊,爆头面无表情地举着雷神,一枪接一枪,不懈地打翻逼近而来的丧尸,即便它们越围越近,越来越多。 一声一声的枪响在丧尸愈来愈进的吼叫与粘腻的雨声中尤其得震人心魄,薛天突然握着拳头髮出一声尖锐的高吼! 她抡起手里的铁锹就沖了出去,一锹子将一只近前的丧尸打得脑勺贴了后背! “啊啊啊啊——!!都去死!去死!去死!”疯狂地一边尖叫一边抡着武器。 俩个男生、曲小玥和大妈都呆呆地看着他们俩,这最后的挣扎如此无望,只是更加深了他们心中的恐惧,此刻浑身瘫软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至于另外俩位,那是真的没力气站起来,随便挣扎着抱住了五号,将他紧紧搂进怀里,后者攀着他的手臂。虚脱的二人将脑袋抵在一起,低低地喘息着。 随便虚弱地抬了眼,扫向仍在抵抗的爆头,和周围逼近的丧尸。 到这一刻,他突然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如果这就是死亡,他心里的感觉,未免太过平静与坦然。 雨水模煳视野,似乎还有血的黑。这隐约的混沌里,一切都只是一个梦境。周遭的一切,这些血肉,这些杀戮,都只是幻觉。这条黑森森的街道,就好像还在很多年以前,他才初入大学,冒着大雨从学校宿舍里出来,去附近的哪间麦当劳值夜班路过的那一条。这或许只是他通宵工作与学习之后太过疲惫的幻觉,这中间的十几年,都不过是一场梦。或许他还只是个打工挣生活费的穷学生,他还不够钱外出租房居住,从没遇到过一个神情冰冷却性情谦和温柔的房客,不曾接触过隐藏在对方背后光怪陆离的妖魔世界。或许在哪个时候就会被人从梦中突然惊醒,睁开眼睛,是上铺的哥们催他去上学。 他在梦里失去了谁,尔后在梦的结尾,就在现在,他将他找了回来,就在这里,就在他怀里。好了,这个梦已经可以结束了。就这样吧。他再无旁的奢求。 他竭尽最后的力气,更紧地将五号按进自己怀里,像要将对方身体深处的,那属于他恋人的灵魂也揉进自己体内。 第30页 对了,是灵魂。与肉体分离、依附在他人身上的灵魂。 “我死了,你怎么办?”他低声问对方,“你会跟我一起死么?” 五号抬了眼看他,苦笑了一声,“我好像死不了……但是我会去找你的,下辈子,下下辈子,无论多久,无论换多少个身体,一定会找到你……” “你说轮迴?你信么?真的有下辈子?” “有的,一定有的。”五号看着他的眼,坚持道。 “如果我变了样子,不再是我了,不再不记得你了,怎么办?” “我会记得的,”五号定定地看着他,微蹙着眉,认真而缓慢地,摸索着他的髮鬓唇角,指尖描摹着他眼角的轮廓,口中说出的话,坚定地仿佛誓言,“我会找到你,认出你,一定会。” 随便牵唇淡淡地笑了起来,嗯了一声,将脸埋进对方肩窝。 只要是对方说的,他都信。 哪怕是虚无的下一世,下下一世,他知道对方会找到他。 然后在对方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瞬间,就让他彻底地沦陷。相爱,而后再不分开。 可以了,如果说这样就算在一起了的话。如果这样就算永远在一起了的话。 够了。 只是,心脏角落里、几乎不易察觉的、那一点点不安与焦虑,是因为什么? 就好像这濒临一切终结的坦然与平静背后,有什么东西,还被他遗忘着…… 对了!林…… “砰——!!” “吼——!嗷——!吼!!!” “哔哔——!” 枪声雨声与咆哮声中,突然响起了尖利的车喇叭声! 作者有话要说: 尸林林回来得真快啊……啥?啥俩周?啥?风声太大偶听不清楚~ 明天8点起来presentation现在都四点了要哭死了……锤地……在讲台上讲到一半睡着了会被怎样…… 春节被阿娘折腾死了……元气大伤……然后一开学就是作业开会作业开会整理材料噗……大家……要体会林他娘的苦楚……顶锅盖逃遁…… 预告,明天晚上有聚餐不知道闹到多晚,如果没被那群酒鬼折腾死的话就能活着回来继续敲下一章了…… ps,奇怪啊这章明明没啥内容怎么就敲到四千字的呢……难道偶真要写成100w字的yy奇幻么太恐怖了…… 留言明天一起回……=v=貌似是个恐怖的大工程……从18章的留言量可看出……乃们这些前17章都潜水的衰人啊啊啊啊~~~~~~ 第二十章 众人都惊讶地看着从街道那头疾驰而来的箱式小货车。 车内玻璃上到处都溅了黑色黏煳的液体。开车的阿东一脸想哭不敢哭的扭曲表情。副驾驶座上卡着同样面部扭曲的季逸鹏,溅了一脸的血,哆嗦着嘴角浑身颤抖。 跟他们一起挤在驾驶舱里的人头髮凌乱,埋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 车在众人身前停了下来,那人抬起头,可不就是嘴边沾满了血的季逸林,手上还抓着半截被啃了大半、血煳煳的手臂。 随便陡然脸黑了,想也没想就高声怒喝,“林林!你又乱吃!!” 那边悉悉索索了几下,而后理直气壮地,“……嘲!” 随便简直要抓狂了,“你以为把它藏在座位底下老子就看不到了啊?!” 还若无其事地嘲呢!真tm会装! 他被气得呛到口水,悲愤地咳了好几口,正要吼着对方把那东西扔了,季逸林却已经“藏”好了储备食量,从大敞的车窗钻了出来,几步窜到他身前。 他从喉咙里低低地咕噜着,围着瘫坐在地上的随便走了几步,突然伸了手抓住他怀中五号的胳膊。 随便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将五号紧紧地抱在怀里。 季逸林尖长的指甲正好扣住五号那条伤臂,喉咙里闷吼着拽了对方一把。原本力道并不大,但五号和随便都是筋疲力尽、瘫软无力,仅被他一扯便分了开来,五号重重跌在一边,霎时一口血咳出来。 “你做什么?!”随便急忙去搀五号,脸上带了明显的怒意,“林林!” “嘲!”季逸林龇着獠牙回吼了一句。 他鼓鼓的衣服里扑哧冒出个小脑袋,也跟着凑热闹地尖叫了一声,“唧!”然后拱着鼻子得意洋洋地哼哼,显然并不了解俩位家长此时剑拔弩张的状况。 从没见过季逸林态度如此恶劣,随便眉头紧锁,想继续开口教训他,却看见对方空洞无表情的红色眸子——后者回吼了他一声之后没有再攻击五号,而是焦躁地闷吼着站在原地,佝偻着背,定定地看着他。 这是全无理智的林林,一切全凭本能。他心头一颤,突然莫名痛得厉害。 顿了一下,他缓声道,“林林,乖,别闹了。帮我把他扶起来。” 见季逸林听不懂地站在原地没动作,他便自己凑近去抱扶起五号,撑着地摇晃着挣扎起身。 见他行动艰难,季逸林闷吼着,上前一步抱着随便的肩臂将他拖了起来。他们三人正一个抱着另一个,姿势怪异地在那里挣扎起身,后头突然起了惨叫声。 原来他们在这边磨叽的时候,那边众学生都开始爬这辆失而復得的小货车后车厢,而季逸鹏和阿东被爆头强行拽出了车厢,此时爆头正阴森着脸将他们二人往丧尸堆里踹。 阿东一边绝望地惨叫着一边抓了块石头跟近前的丧尸打斗,季逸鹏则是与爆头挣扎不断,被爆头接连砸了俩拳在脸上,几乎塌了半边鼻樑,整张脸血肉模煳、惨不忍睹。 “爆头!”随便喊道,“别打了!” 爆头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还带着浓浓的杀意,又踹了季逸鹏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甩下他就要上车。 “不行,别丢下他们!”随便却摇头道,“他们毕竟还活着。” “你tm别这么圣母好不好?!他们迟早害死我们!”爆头怒道,“老子现在就杀了他!”抡枪就要对准季逸鹏。 “不行!”随便制止道,爆头这还是第一次对他言语不善到如此地步,也不知对方受了什么刺激,见爆头还是毫无停手之意,一急便喊了出来,“不能杀!他是林林的弟弟!”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了过来。 …… 加厚车皮的小货车向着出城高速公路的方向开去。这次换了爆头开车,上了大路之后一路都有路牌指引,无需担心迷路。季逸鹏和阿东被分别关在了俩个鸡笼里。 车厢里阴暗沉闷,只从靠驾驶舱的那面车壁的小窗里透出光亮,可以看到前面开车的爆头和副驾驶座上的薛晴的背影。虽然地方小,还是划出了明显的界限,几个学生和高大妈坐在一边,随便、五号和丧尸季逸林坐在另一头。 随便和五号靠坐在车壁边休息,季逸林蹲在随便身边。 气氛太沉闷,随便低喘着,看看垂着眼脸色苍白的五号,再看看喉咙里唿噜唿噜闷吼着、警觉且似乎带着敌意地看着五号的季逸林。 随便苦笑,牵起五号冰冷的手,示意季逸林,对他道,“这就是你……就是林林。” 五号抬眼默默地看过来,定在季逸林身上,有些微微好奇地打量着他。 季逸林黑红红的眼睛回看着他,喉咙里仍是闷吼着。 “咳!”随便干咳了声,像要把这突然紧张起来的气氛给咳掉,尴尬地微笑道,“……俩个林林打个招唿吧。” 他牵起季逸林的手要跟五号放在一起,五号愣了一下,倒是顺从地跟着伸出手去,敛唇露出一个示好的浅浅笑容。 谁料丧尸季逸林闷吼了一声,哗地竟把随便的手打开了。 它往边上缩了一步,赤红的眼睛看看五号又看看随便,低低地嘲了一声。 居然被“自己”讨厌了,五号苦笑起来,脸上露出与随便一样尴尬的表情。胸口一阵闷痛,他捂着嘴开始剧烈地咳了起来,大量的血顺着指间往外淌。 随便急忙扶住他,“你怎样?” 五号摇着头,想说没事却哇地又呕出一大口血,整个人脱力地瘫软在随便身上,脸上现出厚重的青白。这个身体快撑不下去了。 “你快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吧。”随便急道,一边劝着他,一边将季逸林拉了过来。 五号咳着,艰难抬眼看了眼季逸林。对方和他见过的其他丧尸都不一样,有理智,会抗拒,会戒备,会仿佛吃醋一般分开他和随便…… 仿佛还有意识,仿佛还剩了一缕微弱的魂魄。 真的……是自己的身体么? 他抬手伸向季逸林。丧尸被随便两臂牢牢圈住搂在怀里,低低地闷吼着偏头看着随便,这次没有挣扎。 五号的手触到季逸林的胸口,突然指尖顿了一下。 仿佛一股温暖的熟悉的气息从接触的指尖流淌入心口,而后游走全身。五号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季逸林血红的眼。 太过熟悉的气息,灵魂深处隐隐的抽痛感。的确,太似他的一部分。冥冥之中,仿佛他残破的身躯与灵魂能在对方身上得到圆满。 他仿佛心神被摄住一般,面上带了痴滞的神色,低咳着撑起身体,向季逸林凑了过去。将冰凉的掌心覆上了季逸林的额头。 然而他还什么都没做,季逸林就已经突然发出一声闷吼,“嘲!”了一声之后抓着五号的手臂一把将他摔开! 五道血口出现在五号苍白的手臂,血液飞溅,五号被摔在一边车壁上,撞下来被随便眼疾手快接回怀里,又开始剧烈咳血。 “林林!”随便皱眉对丧尸季逸林,“你做什么?!” “嘲!”季逸林红着眼睛吼了一声,见随便脸上露出愤怒的神色,焦躁地躬身在车厢里走了几步,对好奇地看过来的众学生迁怒一般地吼,“嘲——!” 曲小玥给吓得抱着双臂缩了一缩,胖子和猴子哆嗦着怪怪把头转回去了。 “林林!” “嘲!” “回来!坐下!”随便瞪着眼喝道。 “……嘲。” 又多转了俩圈,丧尸才蹲了回来,赤着眼看着他们二人,喉咙里仍低低地闷吼着。 第31页 随便又瞪了他一眼,回头问五号,“你没事吧?” “没事,”五号低喘着,按住随便的手,“没关系的。” “不用急……”他垂着睫,神情平静地安抚着随便,“它这样抗拒,可能是不适应我。不用急的,等下到了安全些的地方,我暂时先找具其他的身体用……” “可是我怕你撑不住……”随便心疼地擦着他嘴角的血,“你还好么?” “没事,”五号低声道,“我死不了……” “只是,”他像想起什么,垂着眼微微苦笑了起来,有些困扰地道,“这样总是别人的身体,你就不习惯我吻你了。” “……” 随便三十岁的男人给闹了个大脸红,不知道该哭该笑,脸上发着烫,窘迫地低声道,“别说了,你真是跟以前一样,什么肉麻的话都说得出口……” “我不是嫌你,”他内疚地道,“我先前只是……” 他看着五号低垂的眼,深情中带着羞涩与温顺的神情,像极了五年前的那个人。 心头说不出的疼痛,他抿了抿唇,偷瞟了眼旁边的众人,见大家都还是不敢转身,于是缓缓地凑了过去,粗糙的指尖摩挲轻擦着五号带血的嘴角。 五号长睫轻颤着,闭了眼,感觉随便的气息慢慢接近…… “嘲!” 俩个大男人嘴唇还没碰上呢,给突然的一声高吼一惊,一抖,俩管高挺的鼻樑狠重地撞到一块!随便刚给痛得嘴角抽搐着微嘶了一声,又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豁然光亮!冷冽的风唿啦啦扑灌进车厢!众人的尖叫响起来了! 一片慌乱中,随便一手搀住五号一手扶着摇晃的车厢,定睛一看,季逸林竟然撞开车门冲出去了! 这车可是在高速行驶中!随便一阵心惊胆跳,连忙挣扎着扑到车门边,攀着车门大喊,“林林!” 大敞的车门对着空荡荡疾速离去的道路,随便给吓了个够呛,正准备吼着爆头停车呢,突然听到唧唧惨叫。 一低头,么鸡挂在车门下面的铁板上,四只小蹄子抖抖地扣着铁板,一边用牙咬着一截铁桿一边从喉咙里尖尖地惨叫着求救。 可怜孩子被衣服兜着睡得正慡,突然就遭遇一阵激烈的晃动,蹄下一空掉出来了。 随便刚要去捉它上来,眼前蓦地一花,从车厢上头蹿下来一个影子,一伸手将么鸡捞了回去,接着一声不吭地又爬回了车顶。 随便愕然,攀着车门往上望,只来得及看到季逸林收回去的鞋底。 简直哭笑不得。车这个时候停了下来,周遭的丧尸嘶吼着靠近,爆头隔着驾驶舱窗户问,“怎么了?!” “没事,继续开。”随便喊道。 他苦笑着关好了车厢门,重新回五号身边坐下,“你还好吧?” “嗯,还好,”五号点点头,觉得有些有趣地微微笑了,“他这样……是闹别扭?” “咳,也许吧……”随便苦笑着摇摇头。 被季逸林这么一闹,方才的气氛都没了,二人有些尴尬地默默坐了一会儿。 车子微微地摇晃着,装了季逸鹏和阿东的鸡笼撞得车壁噹噹作响。 听不到车顶上传来的动静,心底的烦躁不安越来越盛,随便犹豫了良久,终究是抬头对五号道,“你休息会儿,我上去看看他……我怕他乱跑。” 五号一愣,垂了眼,“嗯,你小心些。” 车子隆隆地继续开动了起来,车厢里少了俩人,宽敞不少,众学生都在微微摇晃中偷瞄着孤单单一个人坐在角落那头的五号。 五号并不理他们的目光,垂着眼,将自己的影剑拿了出来搁在大腿上,用沾血的衣角默默地擦拭着。 废掉的左手软绵绵地垂在身侧,一缕沾血的额发随着车子的晃动而在低垂的眼帘前拂动着,显得寂寥又虚弱。 “餵。”蜷缩在鸡笼里,头朝着他那头的季逸鹏突然低声道。 五号抬眼看向他。 “我听明白了,”季逸鹏低低地道,脸上东一道西一道干涸的血痕,“你得回到自己的身体,你的身体就是上面那个丧尸,是吧?你这样是灵魂出窍,你其实就是我哥,季逸林?” 五号晶亮黝黑的眸子深邃,看不出任何表情情绪,不说话,默认了一般。 “我记得老不死……我爸经常拿着一张小男孩的照片偷偷看。我听他说,你比我大十岁,读书很好,又听话,又懂礼貌,什么都很好……我妈说,如果不是因为你不在了,她和我也进不了季家的门……” 季逸鹏低声地叙说着,面上露出仿佛回忆与怀念的神色,然而在阴暗的光线里,眼底暗藏着一丝阴暗与怨毒。 五号神色平静地看着他,等着他说完。 “你……”季逸鹏看了眼驾驶舱的方向,低声道,“你既然是我哥,不如把我放出来吧——那个爆头是个神经病,疯子,他会杀了我的!” 他艰难地抬着眼看着五号,神情试探地且期盼地。 五号眨了眨眼,牵着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我是季逸林,”他终于开口,温和地答道,“也应该就是你哥哥。但是,我不记得你了,也不记得我们的爸爸。我只记得他。” “我不想管你是谁,这跟我毫无关系。” 他俯下身,隔着笼子贴近季逸鹏的耳边,声音一如跟随便说话时的柔和,“你听着,不要想耍花招。他不想杀你,是因为你是我弟弟。而我不杀你,是因为他不想杀你。” 他退开,直起身,从上而下地看着季逸鹏,脸上仍带着浅笑,“明白了么,弟弟?” 那笑容温柔谦和,季逸鹏却全身都发起恶寒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准备上街逮着小情侣就往女的脸上扔装了卸妆液的水气球的……结果街上一点节日气氛都没有啊啊啊啊……跟舍友千里迢迢去吃了顿拉面就打着哈欠回了囧……晚上另个舍友回来说,你们去错点啦,人家都在上班上学呀,等到六点以后街上就很多人了…… 好吧……偶诅咒乃们……诅咒所有情侣……bl除外…… 回来之后才知道,偶连续一俩周没冒泡,偶老婆跟相亲对象去过情人节去了,回来以后说跟大家商量说对人家有意思怎木办,且对奔回去问他状况的偶坚决不予理睬……t凹t……偶就这么……悲摧地……被蹬了……自作自受么……跪地哭…… ps,留,留言回不过来了……只回上一章的好么……头昏眼花ing……(偶觉得偶最近越来越厚颜无耻了真的!) 再ps,留言太多所以有些亲的回覆之后会被压到下面去了……有兴趣看的亲要点开“本章所有评论”才能看到哟…… 另外屠城广播剧第二期出了,有兴趣来这里……应该是这里吧噗…… http://.jueyi/bbs/viewthread.php?tid=14712 第二十一章 登车顶是个高危险动作,就算是拍电影上静止的车顶都可能需要给主角箍根钢丝啥的,更别说飞速行驶还摇晃不断的车顶了。 随便艰难将整个身体挪了上去,趴在上头慢慢地爬了一步。 他看看背对着他盘腿坐在最前面的季逸林,再看看光熘熘的没个扶手处的周围,再瞟瞟车俩侧飞掠的街道与树木,郁闷地咽了口口水。 人家哄老婆拿束玫瑰就好,最多淋着雨在楼下守一夜路灯,感个小冒发展成个小肺炎,身体只要好一点的人怎么样都死不了。 而他一把年纪了还得攀飞车演特技…… 可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这样的季逸林很可爱,非常可爱,心里温暖的情绪激盪着,同时又夹杂着微微的刺痛。 季逸林一直都是醋劲很大的人。五年前的季逸林为人谦恭温和,见谁都是微微笑(只是别人看不出来他在笑),没人知道孩子闷骚又醋罈,一旦别扭起来不是一天俩天的事。孩子性格隐忍,也不直说我吃醋了,光闷肚子里头等发酵,等到了没人的地方酸水大爆发,能啃得随便嘴唇肿个好几天,每到夜深人静做完那见不得人的勾当就开始装可怜,死死抱着他,垂下眼把那俩排长睫一颤一颤,默不吭声地用行为表示我受伤了我的心千疮百孔我痛得死去活来。每到这个时候随便就不得不抽搐着眼角想前天我是不是跟楼下读高中的小弟打篮球的时候笑得太灿烂了点,还是上周接受了隔壁新邻居mm送来分享的自制蛋挞,总不能是昨晚停完车之后跟帮忙的保安大哥搭了个肩递了根烟吧…… 他原以为变成现在这样之后的季逸林会对这些不再在意,不再有感觉。可是这几年,似乎林林越来越向着情感的方向发展着,犯了错之后会装无辜,会知道乖一点让他高兴,也会因为他和他人太过亲密的接触而生气,会闹别扭不理他。他不知道那是不是对方占有欲的本能,还是真的会因为他的一举一动而引起情绪的波动,真的有意识,真的有情感。 是不是真的,还有一缕残魂,因为对他的眷恋,留在对方体内…… “林林……”他勉强撑起身体喊了一句。 对方也不知道听没听见,硬着腰毫无动静。 手脚因为脱力而发软发酸,真的是一点也挪不动了,随便无奈地看着他倔强的背影,软言道,“林林,我爬不过来。你回来吧。” “……” “别闹别扭了,他就是你,你们俩是一个人,我亲他跟亲你不是一样的么……” “……”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不该当你面亲他不亲你,再也不会了,跟你保证好不好?” “……” 也不知道对方是仍然在闹别扭还是完全听不懂当他在放屁,总之就是没反应。随便简直哭笑不得,最终只能换了种方法,威胁道,“林林,我手软了,快掉下去了。” “……” “我真要掉下去了……” “……” 随便嘆了一声,很干脆地放松了身体,由着车厢一抖,整个人向后栽了出去—— 第32页 “嘲!” 果然被人及时地拉住,随便简直没忍住笑!这招太tm有效! 可是——看着对方扑过来抓着他手臂很认真地往上拽,拽上去以后就紧紧抱着,大睁的赤红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上下检查一遍发现没问题,于是仍是紧紧抱住,但脑袋还是因为闹别扭而偏开不看他了——他又觉得心里一阵疼痛,和哄骗了对方的内疚。 对方是真的听不懂他唧唧喳喳在后面说什么,光是很坚定地在闹别扭,又真的以为他说累了手软掉下去了,很紧张地将他救回来检查一下,然后继续闹别扭。 “林林……”他心痛又感动地低语,擦着对方脸上的血。 季逸林还是强扭着头不理他,只是换了个背风的坐姿,将他脑袋摁在自己怀里,给他挡风。 么鸡被挤得难受,从衣服口里抬着头,正好跟随便被摁下来的脑袋打个照面,委屈地唧了一声。 随便扑哧笑了,拍拍么鸡,眼角湿润着,将脸贴在季逸林胸口,圈起手臂反抱住他。 “林林……我只是想你变回来。你越对我这么好,我越想你……你知道么,你笑起来很好看,真的很好看,我只是想再多看一次,一次都好……” “……” “你乖一点,接受他好不好……就算是梦也罢了,给我一个奇蹟好么……” “……嘲……” …… 车子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随便攀着车顶喊。 爆头从车窗探出来,示意前方。 远处通往高速路的路口上,横七竖八地十几辆车,似乎是发生了连环车祸。不少被撞得扭曲变形,有一辆甚至已经烧成了黑架子,几只丧尸在周围徘徊着。 去路被堵住,远处的丧尸也注意到了他们,向着这边跑了过来,还嘶吼着唿唤着周遭的同伴。 “走老路!”随便从车顶上翻下来道,“从周镇那边绕过去,我来开。” 爆头下车让他,原本是想自己坐在副驾驶座以防万一,谁料季逸林从上面也攀了下来,嗖一下窜进驾驶舱,把原本抱着随便的猎枪、坐在副驾驶座的薛晴给吓得一声尖叫。 随便尴尬地咳了一声,“你们都坐后面去吧。” 季逸鹏跟阿东一见爆头进车厢就往后缩了一缩。 爆头上去就冲着季逸鹏的笼子踹了一脚,哐当一声重响,鸡毛乱飘。 随便从前面小窗里紧张地看过来,见爆头只是踹了脚而已,并没再做什么,于是放心地转回头。 爆头鄙夷地看了眼更加哆嗦的季逸鹏,抱着枪就地坐下。 一偏头看到五号正默默地抬眼看着他,冷哼一声,挑衅地骂道,“干嘛?!老子踹你弟弟你不慡?” 五号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默然地别开头不再看他。 他不应招,爆头火气就更大,磨了磨牙,转去迁怒地瞪着俩关在鸡笼里的可怜孩子,正要再恐吓呢,突然一缕鸡毛飘过,鼻子一痒。 惊天动地一个大喷嚏!打得所有人都抖了一抖,却仍然是缩着头不敢看他。爆头横着眉吸了吸鼻子,对自己树立得很成功的暴君形象感觉很满意。 然后发现只有五号又一次抬了眼,还是用那种默默地、看不出波澜情绪的眼神盯着他。 “看个屁看!”爆头骂道。 五号垂眼看了一看自己身上,将那件都被他们二人遗忘的、爆头的夹克慢慢地脱了下来,递还给他。那件夹克已经被先前袭击他的丧尸咬得破破烂烂,沾满了血浆肉痕。 他不这么做爆头还想不起来——自己当初脱了夹克丢给对方的时候,对方那张温顺乖巧中带着欣喜的神色、一脸幸福地微微笑着拿脸去蹭的变态行为。 此刻想起来真是讽刺无比,只斜着眼冷道,“拿开!老子不要!” 他挑着眉打量了一下五号脱去夹克后里面更加残破不堪的衣服与身体,鄙夷道,“留着遮你那些烂肉!tmd一股恶臭!” 谁料五号闻言低头看了一下,平静且直白地,开口道,“我不用穿,这具身体已经死了,不需要包扎伤口,也不会觉得冷。我不是关心你,只是它本来就是你的,而且你能力不错,暂时还有用处,如果你生病了我们会很麻烦。” 爆头给气得暴了好几根青筋,瞪着眼睛咬牙切齿,一时之间竟都要想不出有力的反驳,只能恼羞成怒地低喝,“闭嘴!关你p事!” 这次五号没似以前他骂这句的时候那样跟他温顺地微笑,只是平静应道,“嗯,的确不关我事。” 将夹克放在他脚下地上,真的就不关我事地坐回去了。 爆头一双暴怒的眼睛瞪得差点爆出血来,一股子抽匕首放他丫血吊他丫在车顶上吹风晒腊肉的冲动,但看了眼驾驶舱的随便,硬生生又给忍住了,简直要给憋得内脏爆破。 他没有看那件可怜巴巴被遗留在二人中间的夹克,嘎吱嘎吱磨着牙,竭力地控制愤怒握紧的手指不要将自己的宝贝枪捏碎了。 他不仅是因为被当做替代品而愤怒,更愤怒于有人竟然可以变脸如翻书,只要是“那个人”,就立马全情投入温柔缱绻,一旦发现不是,竟然眨眼间就能雁过无痕流水无踪,丁点感情都不再留下。 这个人闯入他冷硬的外壳,作出一副让我温暖你无情的心、唤醒你沉睡的感情的温顺模样,接着竟然就能眨眼之间变了一脸平淡,平静淡定地把壳盖回去,说了声对不起看错人了,走了。 他不是被对方戏耍,对方根本连有心戏耍他都不是,他不是被当做替代品,而是根本连东西都不是。在对方眼里,只要不是随便,就什么都不是。 没有人敢这么对他。 他将手从枪上移下,握紧,骨节扭曲着发出狰狞的声响。 …… 车子拐入往周镇的小路,沿途偶尔有翻倒的电瓶车和送货的三轮电动车,一堆水果摊在路边,被车轮吱吱地碾过。 沿途丧尸比在城里要少上一些,穿着碎花布的丧尸大妈沿着路边来回地兜着圈子,对隆隆开过的小货车不予理睬。 快要临近镇口的时候,突然听到路拐角处传来尖叫与打斗的声音。 是一辆被丧尸包围的小轿车,几个活人下到车外,用菜刀铁铲等工具与周遭的丧尸打斗着。看着像是一家人,一个身体硬朗的五十几岁的老头和俩个接近中年的男子在车外打斗,一个中年女子和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躲在车上,隔着玻璃往外看。 丧尸数量并不太多,随便和爆头下了车,不一会儿就帮着他们将几只丧尸全数消灭。 “谢谢了,”中年男子中看上去像是兄长的那个喘着气,疑惑道,“你们怎么有枪,你是军人?”看着爆头。 他眼神微缩了一下,因为爆头煞气十足的眼神扫过了他,后者森冷着一张脸,懒得答他。 “说来话长,”随便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我的车爆胎了,”中年男子眨了眨眼,面露绝望地道。 “上我们车,”随便催促着他们。 他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遭动静,一边绕到小轿车边,要去拉开车门帮里面的女人和孩子出来,谁料拉了俩把,车门却被里面锁了,女人和孩子在里头神色怪异地看着他,并不开门。 随便顿觉古怪,眼睛瞟到面前俩个车轮,毫无破损痕迹,车身也没什么倾斜,瞧起来并不怎么像爆过胎的样子,正这时候突然小货车车厢里高大妈悽厉的尖叫! 他跟着爆头几步近了车后,皱了眉头。 薛晴手里的猎枪已经被他们抢走了,那几个人正拿着菜刀架在曲小玥和高大妈身上,为首的中年男子道,“你们都下去!把枪留下来!” “你们做什么?”随便皱眉道,“我们是除魔师,是来救你们去海城的。” “你们少废话!”那中年男子道,“什么除魔师!军队都没用!这些怪物都在往海城那边跑,海城人那么多,怪物肯定更多!把枪放下!还有什么吃的也都交出来!” 丧尸仅仅肆虐俩天,就有了这么公然抢武器抢食物的,也不知算不算人类的适应能力快。随便皱眉看着被他们牢牢制住的几个人,高大妈叫了那一嗓子之后被摁得最紧,卡着脖子几乎说不出话来,脸都青白了。 他跟爆头对视一眼,慢慢地,将手里的雷神枪放上了车厢的底板。 爆头也慢慢地将手里的步枪放上去了,中年男子扣着高大妈的脖子,用脚尖将枪勾了过来,然后丢开高大妈捡起枪对着爆头和随便。 突然他们身后传来一声闷吼,季逸林从驾驶舱的窗口里突然探出半截身子,一把抓向站得靠后的老头! 老头猝不及防被他尖锐的指甲抓个正着,被一把扫到一边哇地一声惨叫。他身边另一个同伙,中年男子里面年轻的那一个,大叫一声丢开曲小玥挥舞着菜刀就沖季逸林砍了过去。 菜刀正中季逸林的肩头,后者毫无痛觉地闷吼着也沖他抡去一爪,男子这才看清楚他是丧尸,当即退出一步惊恐尖叫。尖叫了一声才发现季逸林那一爪没抓中他——因为够不到。 窗户太小,季逸林也不知道怎么钻的——或许是肚子上还兜着被挤得唧唧惨叫的么鸡的缘故——愣给卡住了挣不出来,嘲嘲叫着沖男子滋着牙,却怎么挠都挠不到对方。 这情景搁平时能把随便肚子都笑痛,此时却给吓得心脏都差点停了,因为眼看着那男子趁机举着菜刀就冲着季逸林的脑袋砍,“林林!”不管不顾地就往车厢里扑去! “铮!” 血液横溅,是一直虚弱地瘫软在一边、被三个闯入者无视的五号,他反手持剑,一抡手就削了那个男子的脑袋。 也正在这时,趁对方震惊而注意力分散,爆头身子一蹿近了挟持高大妈的那个为首的中年男子,一把扣住对方持刀的手一拧一压,男子吃痛手头一松,被他将刀接个正着,接着一肘推开高大妈,拧着男子的脖子反手一拉,“哧!” 男子喉中当即破开一道大口,血液喷溅! 眨眼之间三人已经死了俩人,只剩那个被季逸林扫到一边的老爷子。死里逃生的高大妈和曲小玥跪坐在地呛咳着,薛晴扶着曲小玥,随便搂着季逸林卡在窗户上的半截身体,五号一手持剑一手扶着车壁,摇摇欲坠。 第33页 那老头子张大嘴呆了一下,才看清眨眼之间俩个儿子都死了,当即发出一声惨叫,“我跟你们拼了!!”挥着菜刀就沖五号扑去。 当中的随便连忙一抬脚,把老头子绊了个大筋斗,摔在地上痛哼着,他正想上去制住对方,突然眼前一花!血液喷溅! 是五号抬手又抡了一剑!花白的头颅啪嗒坠地,脖子上齐整的断口像爆裂的水管一般喷溅着血液。 五号无力地用手肘撑着车壁大口地喘气,神色却十分平静,众人都惊讶地看着他。 随便呆了一下,皱眉道,“你……” 那老头被他绊倒,已经没有攻击力了。 正这个时候留在那边车上的女人和孩子听着动静也跟了进来,看到车厢里横陈的三具尸体和五号正滴着血的剑刃,那女人尖叫着抓起她老公尸首手里的菜刀也冲着五号扑了过来。 五号再一次举起手,被随便一把扣住了手腕,“住手!” 他摔开五号的手,接着拦在五号前面一矮身避开女人砍来的第一刀,接着对方的手臂一拧,女人手里的菜刀便啪嗒坠了地,他制住那女人。扑在中年男子尸首上的孩子也被爆头制住了。 “够了!”他对五号喝道,“他们只是女人和孩子!不要杀了!” 五号看了眼在他手里挣扎不断、叫骂不断的女人,却摇头道,“他们眼里有杀意,不杀他们,一定会害我们。” 他语气温和,眼波平静,根本瞧不出半点杀意,却如此平静地连杀了俩人,随便只觉得发寒,呆愣之间手上一松——原本他就剩什么力气——那女人趁机挣脱开来,一把推开他转身就要往外跑。 “哗!” 被爆头箍住的孩子尖锐地惨叫起来,血液再次飞溅,他看着他妈妈的脑袋在空中划了道小圆弧,啪嗒掉落在地上。 车厢内陡然安静,只余颤抖的唿吸声。女人的身体栽倒在车厢里,血液顺着众人的脚边蜿蜒。众学生和高大妈都吓得直哆嗦,看向五号的眼神,不仅仅是惊讶,简直是惊恐。 五号喘着气,眼睛又看向犹在车厢门口的那个孩子。突然脸上一凉! “啪!” 他的头被打到一边,虽然感觉不到疼痛,但眼睛因为惊讶而睁大,慢慢地转头,呆愣地看向狠狠扇了他一巴掌的随便。 “我叫你住手。”随便咬着牙道。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多了整一千字啊啊……被自己感动了…… 顺道明天可能没的更,明天晚上有半期考试噗…… 五号林好惨的…… 卡在窗口上晃来晃去的嘲嘲林好囧的…… 扑回来补一句……被踹了弟弟的五号蛋疼求人气…… 第二十二章 空气中仿佛冻结出冰块,五号呆滞了一会儿,似终于缓过神般颤了颤睫,默默地垂下眼去,放下了持剑的手。 随便眼中瞬间掠过的痛苦远甚于他,闭了闭眼,不再看他,转过身去,一言不发地弯下腰去开始拖动车厢里的尸体。 被爆头制在手里的孩子已经再发不出声音,呆呆地瘫软地挂在他臂上。爆头微皱了眉,目光扫过随便佝偻的背影,和低头靠着车壁滑的五号。 正这个时候,他眼角一跳,余光里瞟到车外俩个鬼鬼祟祟的影子接近了旁边那辆小轿车,立马神色一变,高喝道,“站住!!” 那俩人已经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被他凶神恶煞地一吼,吓得齐齐一抖,后面那个一栽一扑,压着前一个噗哒栽倒进了驾驶座里,狼狈不堪地在里头挣扎。 是俩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爆头眉头一拧,举着枪走近了几步。 下了俩日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雨后初霁,阳光下他庞大的影子将对方二人罩了个严实,满脸的煞气也把对方二人吓了个结实。被护在后面的中年男人挥着一把袖珍水果刀,瞪着丹凤眼直嚷嚷,“别过来!” 护在他前面那个年轻些的男人也给吓得脸青脸白,赤手空拳,一边竭力用身体挡住前者一边埋怨,“我都说了不要来了你非要来……你你你要做什么?要杀先杀我!”后面一句对着越走越近的爆头喊的。 爆头不耐烦地皱了眉,抡起枪指着他们喝道,“少tm废话,说!什么人?!” “……医生??”从车厢里跳出的随便比他们先一步惊道。 “你……是你!!”医生惊了! …… 天底下医生那么多,随便“熟识”的就那一个,初遇季逸林的那一年、俩倒霉孩子造访过许多次的这一位(註:详情请见屠城令系列之二《除魔前传》),当时东二区除魔医院里唯一的医生。虽然有那么七八年没见了,但对方实在是没什么变化,除了眼角多了俩条细细的笑纹,仍是那文质彬彬的外貌、尖酸刻薄的嘴、唠唠叨叨的性子,仍是那个当着别人的时候不怎么说话、跟在他身后任劳任怨的助手。 “真死了呀!你们真给杀了呀!啧啧啧,看这断口这技术,干净利落……”医生看着那几具尸体直摇头,唠叨着活该归活该,但总不至于要死这么惨的。 他说到这俩日内镇子上发生的事情,说最先是有几个镇上人在市区里被咬了,其中一个到他诊所里来包扎伤口——除魔医院大隐隐于市,平日里就是所普通的乡镇诊所——待他发现问题的时候已经晚了,镇上到处都是活蹦乱跳的丧尸。 一开始倖存者也是有的,但一发现食物不够吃、丧尸肆虐此地不可久留之后,就开始互相争抢起来,有车的就开了车往其他地方逃,没车的抢车也要逃。像这一家子人,原本是在他们诊所里避难的,都跟他和小蔡认识,那小孩平日里常来诊所里玩,后来他们一家人却抢了他们的车和食物,连小蔡用来防身的菜刀都给抢了——他那把袖珍水果刀对方没看上眼。 小蔡说算了对方有三个大男人人多势众斗不过,抢就抢吧,他却气不过,那辆市价三十几万的雷克萨斯是小蔡辛辛苦苦攒钱贷款买给他的生日礼物,哪有说抢就抢的,非跟着把车追回来不可。也是运气好,躲着沿途丧尸没追出多远就跟随便他们遇上了。 随便的货车跟着医生的小轿车,一前一后两辆车避过丧尸群聚的镇口广场,绕路回了诊所。 除魔诊所的构造十分安全,有小型的家用发电机,外头的小院子围墙上拉了电网,丧尸轻易进不来,里面俩间平房有各种救护设施,下面还有个设置精巧、隐蔽且宽敞透光的地下室,是为除魔师疗伤用的。 这几日里心力交瘁,大家都不堪重负了,一进屋见到温暖柔软的病床就一拥而上。季逸鹏和阿东给从笼子里放了出来,但仍绑着绳子。眨眼间失了全部亲人的小孩则被小蔡哄着领去了另个房间,孩子终究是没什么错,更何况那孩子原本就经常在诊所里来来去去,跟小蔡和医生都混得蛮熟,此时看见这孩子呆呆傻傻的样子,俩人都有些不忍。 都安顿好以后,爆头和小蔡出去寻食物和水,随便则被医生带到了地下室补灵力。 “省着点,省着点呀……”医生心疼地看着自己那台滋滋响的家用发电机,“这东西可吃油了,就这么俩筒了,烧完了只能靠人力蹬自行车了!”手一指旁边庞大的带着单车的机器。 “没事,有人能蹬……”躺在病床上的随便抬臂遮了额,沙哑着声道。 爆头那么大块头那么旺盛的体力,不用都浪费。 医生一边戴着橡胶手套往他身上安仪器,一边啧啧道,“几年不见,你变化不要太大的呀(註:方言,变化很大的意思)!我刚才真没认出来!” “不至于吧……”随便淡笑道。 “你看你现在,一副沉得住气的样子。男人嘛,还是稳重点好,是吧?是的呀!你以前完全是个小愣头呀!”医生撇着嘴,“又冲动又容易激动,我这房子,啧!都被你炸了俩回!看到窗户角缺的那块没?你炸飞的!后来小蔡装修的时候忘补了,一直缺到现在。都有那么……八年了?九年?” “……十年。”随便仍是淡淡地牵着嘴角,满眼的疲惫里,夹杂着回忆的光芒。 十年前季逸林到夙城执行任务,遇到当时正就读夙城大学的他,俩孩子天雷勾地火烈火燃干柴乌龟看绿豆地看对了眼,搭档一起执行任务,而后接连俩次受伤来到诊所,而后季逸林同学因为僭越雷区惨遭一次又一次雷噼,牵连无辜的屋子及器械。 当年的随便最怕的就是对方跟他提这些丑事,每每让他郁卒掩面、恨不得将自己切成条塞耗子洞里去,可是如今听对方讲起来,却只觉得感慨和回忆的温暖。 怎能不怀念,那些回不去的日子,那些单纯的幸福,热血冲动的过往。 他不仅仅是激动不起来,也不仅仅是变得沉稳和淡定,而是胸膛里一腔血被凉了太久,如死水般波澜不兴,无法再如十年前那样激烈地沸腾。 就像方才,他打了五号一巴掌,他打了他,对方震惊而呆滞的神情,他知道对方很痛,一定很痛,可他何尝不痛呢?心脏深处一瞬而起的疼痛,像被冰凌切割一般森冷。但只是那一瞬,接下来,便是无止境的疲惫。 太累,太想要求一个结局,圆满的,或许能让一切回到最初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断在绝望中找到希望,在希望中再遇绝望。 要他怎么对自己说?那样一个理性到无情的、只凭一点杀意而杀人、连孩子都不准备放过的灵魂,是季逸林? 对方或许并没有错,瞧上去,并不算错。 在这样危险绝望的境地里,人人自危,自顾不暇,一切不过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要剿除一切杀意以除后患的五号或许没有错,来抢夺武器为了一家人的生存的男人们或许也没有错。每个人都照着自己的方式,在末世里夹fèng生存,每一步每一步,都可以有不同的选择。他虽然不贊成他们的做法,但也无法、也无资格决定谁对谁错。 但季逸林不会这样做。以前的季逸林,五年前那个活生生的季逸林,拥有全部记忆的季逸林,那样温和善良的季逸林,绝对绝对,不会这样做。 只是,又要他怎么对自己说?这个舞出季逸林的剑法,祭出季逸林的结界,记得他,并且只记得他,谦和而腼腆的,有着他熟悉的温柔笑容的人,不是季逸林? 第34页 “可是我说呀,”医生又感慨道,“啧啧,变化最大的是他……他怎么就成了丧,咳,以某一种异于常人的状态生存的人?”为了照顾对方的情绪临时改了口。 一边说一边拿眼角去瞟乖乖站在墙角的季逸林。这十年前就看似精英实则呆毛(该看法系医生个人观点,与任何其他个体及组织无关)、常常霉运当头的可怜孩子,如今居然变成了这副模样,实在是让他在震惊之余心生感慨。 而季逸林红着眼睛只盯着身上滋滋淌着电的随便。他和么鸡被随便千辛万苦从小窗户里头□之后,就一直跟在随便后面来到地下室,被电了三次——屁股焦焦的么鸡忍无可忍在他胸口踩了四个蹄印之后晕乎乎地跑走了——才终于在随便的喝令下委屈(?)地与随便拉开距离,退到墙边安静地守着。 随便偏过头看着季逸林,哑着声苦笑道,“没关系,你不用避讳什么,他就是丧尸,我知道。别过来,林林,会伤着你!”季逸林一见他看向自己,会错意地闷吼着要凑近,又被他挥手赶开了。 医生咳了一声,虽然之前在车里发现季逸林是丧尸的时候就被吓过一次而后发现对方人畜无害,但跟一只丧尸共处一室还是让他有些心跳加速,“咳!我说呀,他真是见我过的进化最快的丧尸了……” 能有这么清晰的思维与智能,能够辨识出随便。而且,还跟其他丧尸进化的方向似乎很不同。 “你发现了它们能进化?”随便道,对方作为除魔师医生果然够敏锐,这不过短短三日俩夜而已。 “你等会儿恢復些了,跟我过来,我有些东西给你看。”医生难得严肃着脸道。 他带着随便去了隔壁的房间,里面俨然一个小型的实验室,凌乱的桌上架着一些试剂,桌台中间被几条铁链缚住的,是三只不同人的断臂。皆是肤色青白,但腐烂程度各不相同。 医生拿镊子敲了敲其中一只,那条断臂刷地弹动起来,尖长黑硬的指甲抓挠着,摩擦着底下的玻璃板嘎嘎作响。 “这几天我跟小蔡躲在屋顶上观察,发现它们因尸变时间的先后而有智力的进化,最早尸变的丧尸已经能够意识到破门而入的时候应该先破坏门锁的那一部分。当然,最好的研究方法是抓一整只回来研究,但那太危险,我们只能捡回这些手臂来研究,”医生道,“这三个分别是前后不同时间内尸变的人。这只最早。光看外表看不出来它们有什么区别。” “但是,”他示意一旁的培养皿道,“我分析了它们的血液样本。它们的细胞发生了急剧变异,变异程度随着时间而增加,可以在几个小时内增大几十甚至几千倍,并无限制地繁殖、不会正常死亡,直到头部遭到破坏,才会终止活动。” “我原本以为是某种病毒,网络还能连接的时候我查过一些过往的资料,有些研究认为是外来的病毒或外星陨石中隐含的能量,能够替代atp继续维持细胞唿吸与器官活动。我不知道以往的案例是否如此,但是这一次,这些细胞中含有的……”他肃色道,“是灵力。” “灵力?” “是,灵力。竟然在每一只丧尸的体内都含有,并且随着□传播到另一个个体。这些灵力在每个个体中的含量很小,但似乎可以短时间内破坏个体原有的生命活动,促使人们死亡,然后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促使重生和变异,而且有可能这些灵力主要在身体内储存的地方就是头部。” “怎么会有灵力?”随便疑道,“而且这么多人不断地尸变,就算每个人身上只有一点,总量上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什么灵力这样巨大?甚至还可以自己复制?” 医生皱眉道,“不像是复制,而只是分散,只要很小的一点点就可以维持一个个体的活动和进化。这些灵力不仅含量微弱,而且极其怪异、前所未见,我并不知道它应归于哪一种已知的属性,也并不像混合属性。但可以确定,它带着侵蚀性和扩张性,并不像正面的力量。” “至于他……”医生看了一眼季逸林,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进化到如此……他被咬了很久了?” “……五年,”随便道。 “啊?!”医生惊道,唧唧喳喳的性子又回来了,“五年前呀!五年前有场尸变?你们,你们是怎么过这五年的呀?啧啧,现在的年轻人……” “但他不是因为‘进化’,”随便头疼地打断他道,“他尸变之后就是这个样子,之后一直……差不多就是这样。你说得对,这些丧尸的确是不断进化着,但是有一些特例,进化程度并不按常理发展。比如他,还比如五年前的另一个人。五年前聂城尸变,你可能不知情,当时的丧尸王甚至智能到可以伪装为正常人隐藏入倖存者中……” 他给医生描述了一通当年的情境,说到江黎,也说到这几日他所见的一切,说到疗养医院里被抓住的“新丧尸王”等等…… 医生沉吟着,“……照你这么说,这些丧尸有一个源头,但是,又不似最初的源头。并且,他跟这些丧尸和丧尸王都不一样,他甚至有情感?” “嗯,虽然并不会说话,也很难沟通,但是他认得出我,而且似乎越来越有感情波动。他会有一些行为让人看出他很高兴,或者很愤怒。” “哦?”医生狐疑地挑高一边眉毛,又看了眼季逸林。 后者沉默地回看着他,赤红的眼睛里毫无情绪。 医生突然转身抱住随便。 “……嘲!!” “林林!” 竟然是真的!脸青青的医生躲在墙角瞪圆了眼睛。靠!连吃醋这么高阶的技能都有! “……麻烦你不要逗他!”随便哭笑不得地搂着闷吼着沖医生挠爪子的季逸林道。对方这几日极容易受刺激,这都不错了,还知道不能咬人,只能挠人…… “咳!”医生整了整衣服,想了一会儿道,“我倒觉得他变成这样,有一种可能。” “什么?”随便一边竭力将季逸林箍在怀里制住一边问。 “丧尸是被怪异特殊的灵力所控制,这种力量虽然不多,但很强大,可以操纵肉体,灭绝情感和思维,只留下本能和不断发展的智能,”医生貌似凑近观察着季逸林,分析道,“而他仍然保有意识,可能是因为他自身灵力很高,能够与外来力量抗衡……还有,”挑着眉看着闷吼不断的季逸林,“这傢伙以前就爱吃醋吧?这明显怨念太深捨不得走呀!啧啧,你们这些年轻人……你一定是天天出去勾搭的呀!” “嘲!” “噗!瞧他表示贊同了!” “他听不懂!你别靠过来逗他了!林林,住手,听话!” 好不容易才又把季逸林哄着抱紧了制住,随便喘着气继续与医生分析道,“的确……他灵力很高,你这样的说法很有可能。另外,医生,你听过‘灵魂离体’么?有接触过这样的现实例子么……” 他将前几日突然出现的五号的事情与医生讲了一遍,说到五号与季逸林怎样的相似,五号现有记忆最初的开端,五号对他及雷神枪的敏感等等。医生想了一想,道,“以往的确有这种事情,你们十年前来我诊所的时候,我记得……也是魂魄被人吸走的事情。照你这样说,真的有可能那是他的魂魄,而这具身体里,只是残存了一小部分。” “至于你说上面那个人在杀人这样的行为上跟他不太相似……”医生沉吟着,“如果你肯定那个魂魄是他,这个倒是可以解释的。毕竟那个魂魄离体了五年,在五年里可能因为遭遇不同、又毫无记忆,性格上产生偏差,而在这个身体里残余的部分也可能已经有了一些变化,不再是以前的他。我建议你早点让他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拖久了,说不定会无法与身体融洽,形成俩种人格。” “可是,”随便为难地抱着终于安静下来、开始反臂搂住他并且警觉地盯着医生看的季逸林,“他好像很反感他自己,他的魂魄。咳,可能是因为不明白那就是他自己,本能的要抗拒,而且我跟那个‘他’,呃,行为太亲热,也让他很激动……” “哎!”医生一挥手,“离体那么久的灵魂要回去,有些抗拒是正常的呀!丧尸还管他激不激动!你以为他真会难受的呀?!笨不笨呀!我教你,捆结实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呀!我这里有铁链借你!”一拍桌子,被铁链缚住的那三只手臂嚓礤地动了起来。 随便看了看铁链又看了看怀里的季逸林。后者赤红着眼,面无表情地看回向他。 …… 在地下室的病床里上演监禁现场版,细心绑紧铁链,随便在从头到尾也许是因为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而摊开手脚毫无反抗的季逸林额上,轻轻吻了一下,“乖,等我一会儿。” 起身要上去叫五号下来,季逸林却在那边挣了起来,随便连忙回去又把他按住。想到五年前聂城小学的地下室里,对方被他捆住了却还是挣开束缚跑掉,随便不放心地又多缠了几圈,往额头上狠狠亲一大口,“……我马上回来。在这儿乖乖等我,嗯?” “……嘲。” 试探地走开了几步,这次季逸林不再挣扎了,光扭过头看着他。 对方那样动作,随便不知怎的心里一阵莫名的情绪,走开几步又有些犹豫,回头看过去,季逸林还是静静地望着他。 随便一咬牙狠心丢下他上了楼。他刚才让医生帮忙叫五号下来,好一会儿了还没动静。 岂料一上去就见让他眼角直抽太阳穴骤痛的场面—— 众人都在那里神色紧张地看着房间一角,而他们目光汇集之处,五号侧对着他弯腰站着,面色冰寒,一手持剑,正正抵在先前那死里逃生的小孩肩上。 “住手!”随便喝道,急忙沖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连续三天没睡超过5小时了……明天11点要起有7小时可睡很美好……唉…… 这章补完,字数很客观哦…… 顺道结尾只是个很常见的恶俗小狗血而已随便又圣母了大家不可以觉得五号是坏小孩哟…… 第35页 至于卡住的林林就……大家坚信吧,被虐的绝对不是他总的来说他是很幸运的一只…… 另外,想知道林林为何被窗户卡住了么…… 看不到的自己粘贴网址去看或者上偶新浪围脖http://t.sina/emodee吧……事实上此图已经在围脖上登出2天了哟……随时关注作者猥琐生活信息,即时催稿,第一时间欣赏林仔相关q图,请关注……(对的这就是无耻的gg这就是无耻的gg) 有人反映偶最近没回復留言噗……>_<不是偶不回啊偶一定都会回的!!……只是最近真的睡不够了……光是填坑就已经只能睡几个小时了……所以都标註第二天有空来一併回啥的……偶会努力的! 第二十三章 五号却似未曾听到他说的一般,一抬手就要抽划剑刃割破那孩子的脖颈!正这时被扑上来的随便空手抓住了剑刃,强行扭下扔在地上! 他瞪着五号,被剑刃划得鲜血淋漓的手掌举在半空中,颤抖着,终究没有再向对方的脸上挥去。 他之前打过五号那一巴掌之后就再没看过五号一眼,一是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去面对对方,二是想让对方一个人反省反省,而现在,不过几个小时之后,对方竟又再次企图对这孩子下手…… 而且对方现在的神情,有的只是被他阻止的短暂惊讶,之后立刻恢復平静与默默,竟然半点悔改之意都没有! 小孩被医生抱了开,犹在医生怀里一边挣扎一边尖叫。众人都没来得及开口说话,随便上前一步,一把拽住五号的衣领,神情兇狠地将他拖出房外。 狠狠关上了房门,二人站在屋外的小院子里,随便重重地将五号推搡到墙边,心痛地看着他。 五号踉跄着扶着墙勉强站稳,低低地喘息着。天已近傍晚,惨红的余夕覆了小镇,他的面容隐在在屋檐的阴影里,垂着眼,一身的破败衣物与腐烂伤口在昏暗中模煳着。 “你这五年里到底经歷了什么?!”随便低喝道,“你以前不会这样!” 五号微垂着头,神色模煳不清。 “只不过是这么小的孩子,你都不放过吗?!”他不答话,随便心中的愤怒更加汹涌,上前一把拽起他衣领,“你知不知道你就算是变成丧尸也不会害任何人!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比丧尸还可怕!你杀人的时候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你就好像没有感情的冷血怪物!” “……你真的是季逸林么?”他看着五号低垂的眼,惨声道。 五号的唇微微地颤了起来,哑着声开口道,“我有感情的,我知道的,我爱你,很爱你……” 勐然间听到这句告白,随便心里却只有更深的悽然,“你爱我?你除了爱我,还剩下什么?” 五号神色一滞,慢慢地抬起眼看向神色悲哀且失望的随便,失去了光芒的眼睛呆滞而恍惚,长睫颤抖着。 “吱呀——” 正这个时候门锁转了转,爆头和小蔡拎着几包东西轻轻推开院门,一前一后跨了进来。锁了门又堵了门,回身见到院子里的场景,爆头皱眉问道,“怎么了?!” 随便疲惫地看了五号一眼,并没答话,丢下五号转身向屋内走去。 却突然听到爆头在后头问,“发生了什么事?你脚下怎么这么多血?” 随便一愣,回过身去,五号脚下果然积了一滩暗黑的血迹,他上前一步将五号从阴影里拉了出来,仔细一看,对方破败的衣服里,心脏的位置,赫然插着一把血煳煳的手术刀,刀身已经全部入了五号的胸口,只余半截刀柄…… …… 进屋仔细一查一问,原来之前医生刚一上来,就听到那小孩在屋子里尖叫,他开门进去查看,那孩子说肚子痛,正给孩子找药呢,却被那孩子趁他不注意逃出了房间。而外面的众人和追出来的医生只见到那孩子跑到靠在墙角神色恍惚的、似乎在想着什么并没有注意到他的五号旁边,好像是推了五号一把还是做了什么,接着五号就拔了剑…… “……” 随便推开门再次站进院子里的时候,五号仍维持着之前的姿势,靠着墙低着头默默地站着,听见开门声,浑身一颤,抬起头看回来。 “……他要杀你,你只是自卫?”随便道。 五号默默地,眨了一眨睫,又垂下眼去。 随便上前一步,将在昏暗夜色里显得更加虚弱苍白的他抱住,百般内疚,“我先前没查清楚就沖你发火,对不起……” “……不,”五号在他怀里轻颤了一下,“是我对不起你。” “我刚才的确是要杀他,”他低声道,“因为他想杀我。我想,你之前说的意思是,即使是这样,那个‘我’也不会杀人,是么?” “你说的对,我只知道我爱你,除了爱你,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这五年里,为了活下去,我杀了很多人……杀人的时候,一点感觉都没有……一点不觉得伤心,愤怒,悲伤,快乐……” “你说的对,我不像个正常人,我像个冷血的怪物……我就好像,缺了一块什么……就好像没有心,没有感情……” “可是我爱你,真的这么喜欢你,我记得我一定要找到你,我记得你的笑,记得你的气息,只记得你,”他抬起眼看着随便, “所以我一定……是‘我’吧?是不是……” 那双幽黑的眸子里的悲伤、绝望与乞求,让随便的心刀割般尖锐地疼痛起来。他将对方更紧地抱进怀里,将那张惨白的脸按进自己胸膛, “……林林……你回自己身体里吧。” 他低语着,仿佛祈祷一般、仿佛叨念着想要让对方和自己都信服的咒语一般,“……你会想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熘达回来的么鸡顶着一脑袋的灰尘,试了几次都跳不上病床,只能唧唧地围着床转圈,时不时咬一咬铁制的床脚、叼着垂到地上的铁链使劲拽一拽。 这一拽不仅没救出它的家长之一,并且还将季逸林捆得更紧。后者从喉咙里发出唿噜唿噜的闷吼声,低着眼看着自己胸口压得越来越低的铁链,看了一会儿,又将头转开了,看看四周,又转回去看铁链。 “嘲……”他无聊地低吼道。 “唧!”马上就好了唧!么鸡不懈努力地继续拽着铁链。 俩个人的脚步声出现在在楼梯处,一人一猪都抬起头,看着随便牵着五号走了下来。 么鸡狗腿地一熘小跑蹭到随便腿边,咬着他裤脚一边往季逸林的方向拽一边委屈地唧了一声,示意他快去救季逸林。 季逸林喉咙里唿噜唿噜的闷吼似乎急促了一些,赤红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们。 随便走到床边,查看了一下铁链捆得是否牢固,接着弯腰在季逸林额头上安抚地吻了一下,抚着他的脸哄道,“乖一些,马上就好了,不要动。” 他捧着季逸林的脸固定住,将身体压在对方身上以防止对方等会儿的挣扎,转头示意五号。 五号上前了一步,低垂的安静的眼眨了一眨,看着戒备闷吼着盯着自己的的季逸林,慢慢地将手覆在季逸林的额上。 他的手掌里渐渐溢出微弱的金色光芒,接着一丝仿佛黑气一般的东西溢了出来。 “……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病床上的丧尸突然开始激烈地挣扎,随便咬着牙使劲按住他的脑袋,他便竭力扭动着四肢,骤起的力道挣得铁链铮铮作响,整个病床都因为他的抗拒而剧烈晃动起来! “嘲——!嘲——!” “唧——!唧——!”不明状况的么鸡也在下面紧张地尖叫着,咬着随便的裤脚使劲拖拽。 身下人的吼叫太过悽厉,从未见过对方这副殊死挣扎的模样,心脏仿佛骤然的紧缩而后撕裂,难以承受的巨大疼痛感,身体里的血仿佛被瞬间抽空一般。随便满额都是渗出的冷汗,手脚冰凉,周身颤抖。 他竭力用全身的力量按住季逸林的挣扎,口中大喊着安抚对方,“林林!别怕!马上就好了!林林!” “咔!” 混乱中突然夹杂了一声脆响,随便抬头看去,铁链束缚得太紧,季逸林又太用力,竟然将一只手臂都挣断了,青白的皮肤下骨节突出,俩截手臂向着完全相反的方向弯折着! 随便只觉得心头一抖,一瞬间加剧的疼痛几乎滞了他的唿吸! “等一下!”他突然一把推开五号,将季逸林嘶吼着的头颅护进自己怀里。 “嘲——!”季逸林仍是悽厉又愤怒地吼着,声音在随便的胸口嗡嗡。 “没事了!林林!没事了!”随便紧紧抱着他安抚道。 “嘲——!嘲!嘲……嘲……”季逸林的声音终于渐渐低了下来,挣扎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但浑身仍微微地颤抖着。 “停了,已经停了,没事了,别怕……”随便轻拍着他,将脸埋在他头侧,摩挲着彼此的耳鬓,感觉到枕头上的湿意,这才发觉自己不知觉间盈了一脸的泪。 季逸林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唿噜唿噜的闷吼,断掉的手臂轻微地挣着铁链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 “乖,别动了,马上给你松开。”随便按着他的手臂心疼地道,直起身开始解束缚在他身上的铁链。 季逸林刚一得到自由就几步蹿出老远,靠在墙角低低地闷吼着,大睁着赤红的眼睛戒备地看着他。 么鸡晃着屁股跟着蹿了过去,蹭着他的脚边唧唧地低叫着。 “林……”随便紧张的一声还没唤完,他就弯腰将么鸡捞了起来,看了随便一眼,转身就往楼上跑! 随便大惊地跟着追了上去,眼看着他在众人的惊叫声中穿过房间撞出门去,接着轻巧翻上围墙,电网上滋滋一下短促的电光伴随着么鸡的惨叫,跃身跳了出去。 “林林!” 随便又惊又急,连忙去搬开堵住院门口的东西,却被从屋内追出的的爆头拉住,低声喝道,“大便,你做什么?!别出去!” 第36页 天色已晚,黑夜是丧尸的帝国,特制的地下室里隔音很好倒没什么事,但他方才追出来高喊的这一声“林林”就足够吸引了外头不少的徘徊的丧尸的注意。院外的嘶吼声杂乱而热烈起来,甚至还能听到身体撞到门上的声音。 “林林跑出去了!”随便压低声急道。 “他是丧尸不会有什么事,”爆头道,“倒是你想出去找死么?” 随便被他拉着,院子里冷风一吹,冷静了一些。这么出去的确是找死,不仅自己危险,还会将外头的丧尸放进屋里。林林应该只是生气,气消了也许就回来了,就算不肯回来,他也该等白天丧尸不这么猖狂的时候再出去找。 于是竭力控制着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深唿吸一边回了头,正见同样追出来的五号苍白的脸。 随便一时有些尴尬——他方才一把推开了对方之后,已经将对方完全忘记了。 “对不起,”他对五号道,“他反应太大,我想再等他适应一段时间……你没事吧?” 五号脸色白且虚弱,善解人意地摇头道,“我没事的。他应该只是生气,很快就会回来,你也别太担心了。” 虽然对方说的和自己想的一样,随便仍是不甘地顺着他的话又看了眼门外,接着强迫自己转回头来,看了看周身是血遍体鳞伤、几乎快成破布娃娃的五号,“……我找医生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好么?” “嗯。” …… 深夜里只余隐隐丧尸的嘶吼,连鸟鸣虫鸣都似绝了迹,颜色惨白的半轮月挂在空中,几粒琐碎的星。 爆头盘腿坐在一张白床单上,高居平房屋顶,偶尔转动着头、目光扫过院子周遭。 虽然院子围墙上拉了电网,但他仍是不太放心,一入夜便爬上了屋顶守夜。反正在屋里也是tmd闷得慌。 擦完了枪,清整了一番剩下的子弹与其他工具,不算少,但绝对不算充沛,这些东西用完便没了,很难找到补给,爆头微皱了眉,将匕首抽了出来,一边在手里把玩一边望着前方民居四翘的飞檐思索着。 察觉到脚边的微颤,他将仓鼠从背包里摸了出来。 来的是谷梁米的通信。说已经接到西北总部的支援,并且魔人从前天开始就有减退的迹象,现在查明是以极快的速度往东区方向移动,他已经向中总发信警报,但至今未收到回復,怀疑是遭到黑洞影响、灵力波传导偶尔会被阻隔,如果爆头收到此信,务必在与中总方面汇合后通知中总此事。他说他跟戎子一路跟踪魔人正在前往东部的途中。另外,魔人统领是一个额中生有第三只眼的黑髮黑眼的年轻男人,在外貌千奇百怪的魔人中很容易辨识。 爆头简单地回信汇报了现今状况,收了仓鼠,仍是盘着腿坐着,开始浅眠,眼虽微闭着,耳朵却警觉地听着周遭动静。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意识正在混沌中游离着,突然听得几声轻响。 他睁开眼耐心地等着,持着步枪的手抬了起来,笔直地对着架在屋顶边的竹梯。 许久许久以后,来人才终于凭着单手艰难地爬了上来、冒出了上半身,苍白的脸色,原本一双在黑暗里也晶亮的眼睛因为蒙上了一层寂寥与恍惚,而变得有些黯淡晦涩。 作者有话要说: 21和22章关于么鸡的部分修改过了……谢谢抓虫的亲……mua! 另外看下面的大家讨论激烈啊……是不是有亲误会鸟神马……首先阿娘的确偏心5号,那是因为他会被虐很惨所以心疼他嘛,至于偏心虽偏心、但不代表其他儿子就不爱了哟喂……所以说偶说随便圣母,从偶的角度来说,的确是不带任何褒贬含义的哟…… 至于在末日屠城的环境里做5号好还是做随便好,是理性好还是感性点好,随便是不是真的太圣母了……这个讨论偶不会表示支持或反对任何一方的因为偶说过了……这就是大家在末日里的选择啊……大家从自己的感想里就能看出自己的本心了……想像乃们就是薛晴突然有一天丧尸肆虐在学校或者公司了乃们会做神马吧……在面对其他人时乃们会选择神马吧…… 相信很多亲都看过末世录啦。写完屠城之后还没写杀伐之前,偶去观摩了一下这篇似乎老被很多人写评论的时候拿来对比然后发表“喜欢末世不喜欢屠城”或者“喜欢屠城不喜欢末世”这样结论的丧尸文(=凹=同学们真的不用再比了)……一是因为好奇,二是因为怕杀伐曲会跟兔大的思路重合…… 看完以后发现很难有重合之处噗……至少一个科幻一个奇幻神马的……末世是一篇着力于展现人心与人性的文……尤其展现了人性的冷漠、冷血、自私、求生等等的本能,很多东西和一些亲的观点是相同的……写得灰常灰常精彩,俩只主角都是萌物,推荐给还没看过的亲去看看…… 至于屠城系列,……从总的方向上来说是和末世完全不同的,讲的是不一样的主题(所以真的没神马比较的意义啊=凹=)……至少在正传里面(后传里因为要编织林林恢復的童话和顺道撒狗血,偶可能把一些东西的份量放得轻了点),偶想讲的是抉择,是的,这也是人性,但更偏“情感”多一些……而且像一个三观太正的童话(噗有人有这种感觉么)…… 么有人觉得某便爱某林某林爱某便,而在某林尸变之后他们竟然还能走到这一步,就像一个太过美好的童话么…… 罗嗦了一大堆之后偶想说的是……不管在大家的心里面对绝境以哪一种方式来生存是最好的(这个真的没有对错可言),但林林喜欢的就是这样的随便,随便喜欢的也就是这样的林林,如果林林如现在的5号这样杀杀杀(=凹=阿娘还是心疼5号噗),那随便当年是不会喜欢上他的……这个在前传里应该可以看得出的……林林虽然在对付敌人的时候很冷血,可能比5号这样还冷血,但是他在判定“危险”的时候有着更善良宽容的标准,像这个小孩,是不会被他判入“危险的应该杀死的敌人”的范围内的…… 至于5号他也没什么能够被判定为“错”的地方,他只是这种行为不像以前的林林而已……随便不偏心他偏心嘲林林已经很虐他啦……所以阿娘要分点偏心给他嘛……大家包容一下他啦……温顺又腹黑的5号其实很可爱的不是么…… 第二十四章 对方抬眼见到他竟然在,微惊了一下,神色中的黯淡瞬间消散,换了一脸的平静淡漠,仍然似没看见他一般将整个身体都挪了上来。 爆头放下枪,皱着眉头看着他慢慢地走过来,在离自己较远的地方盘腿坐下,抱着那只之前被爆头折断的、永远也不可能復原的断臂,一言不发地看着远处发呆,偶尔捂着嘴低咳几下。 看上去似乎只是想出门来找个没人的地方默默待着。 “……”被无视的爆头。 他们俩,要说有过关系,也是来得煳涂、去得更煳涂,二人之间的对话——如果方才院子里爆头单方面的问话不算的话——结束于五号冷淡的一句“的确不关我事”和爆头暴起的青筋,那件引起事端的夹克至今都还在小货车的地板上无人问津。而现在莫名其妙就成了一人一边各自安静地欣赏月色这么个平和的情形,简直是诡异中的诡异。爆头眼角抽搐着等了一会儿,见对方始终毫无动静,终究没忍住,“你tm不去睡觉上来抽什么疯?!” 五号闻言偏了头,月光下的瞳孔晶亮却不带任何情感色彩,声音低哑地、平静地答道,“我不需要睡觉。” 对方既然是“借尸还魂”,不用睡觉本来是能说得通的事情。但这句话扎进爆头耳朵里又是一根象腿那么粗的刺,无异于再次提醒他前天晚上对方故作困顿虚弱靠睡在他肩膀上完全是在装睡耍他。气息一粗,指节一握嘎吱作响,刚要发作,五号突然又加了一句,“……刚才的事谢谢你。”说的是爆头先前指出他身上有伤的事。 “……哼。”爆头从鼻子里冷哧了一声,寒着脸想谢个屁谢,老子不是关心你,只是关心一下是否有攻击者闯入了院子。 对方也是活该。换个谁见到另外一个谁都行,只有随便最见不得“季逸林”滥杀,这不正好撞枪口上,真tm自找巴掌自找骂。 下头吱呀一声,又有人推了门出来,二人警觉地往下看去,是只穿了件单衣的随便,抱了臂,微偏着头,站在院子里发呆。 不知是来找半夜失踪了上屋顶那个,还是来等院子外头那个。 五号起身就要下去,突然院墙上冒出个人影,伴随着滋滋的声响跟么鸡的尖叫,眨眼间翻了进来。 是脸上和身上挂了不少血的季逸林,断掉的手臂看样子已经被吃了回来。么鸡挂在他胸口,也不知道度过了怎样一个惊险刺激的晚上,显得恹恹的。 “林林!”随便又惊又喜,急忙上去拉他,却被对方退了一步闪开了。倒是被电了俩次的么鸡委屈兮兮地翘着被电焦的小尾巴钻出来,蹿到随便怀里。 “怎么了?!”小蔡奔出来问。电网受了惊动屋内会有铃声警示。 “没什么,”随便道,“是他回来了。” 小蔡哦了一声,困顿地看了持免费票外出丧尸乐园游玩归来的季逸林一眼,打着哈欠倒回屋内,“没事没事!大家继续睡吧!” “林林……”随便继续哄道。 “……嘲!”躲开。 五号跟爆头攀在屋檐上,看着随便跟季逸林进进退退,用肢体语言交流(?)了一阵无果,终究还是随便无耻地装作摔倒、趁机把人给紧紧抱住了,死乞白赖地哄了老一会儿,拉拉扯扯地牵进屋子里,啪嗒,关了门。 院子里一片安静,爆头挑眉嘁道,“怎么?不下去?” 五号沉默了一会儿,道,“不,我去了‘他’可能会再次跑开。随便不会想在这个时候被打扰。” 他垂着眼,像是在跟爆头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我可能真的变了,不是他喜欢的那个了。” 爆头冷哼了一声,“变?如果他真喜欢你,不管成什么样他都喜欢!看见下面你自己的尸体没?这样他都能捨不得!” 第37页 五号低低笑了一声,听不出什么语气在里头,低语道,“可能我已经变得超出他的底限了,他很善良,所以不能容忍我冷血……他说的对,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就好像我身上他喜欢的东西,全都留在那具身体里……” 他有些恍惚地竭力回忆着,嘴角牵起淡淡的微笑,“……而他没有变,一点都没有,很随和,很开朗,他笑起来很暖,他的手心也很热……” 那一脸旁若无人地圣母怀春的模样莫名地让爆头泛了一身鸡皮疙瘩、噁心得直打冷战,几乎是暴躁地打断对方,“少tm噁心巴拉的嘀嘀咕咕!要缅怀你那些春情滚下去找个角落自己待着!别tm当着老子的面发情,挡着老子看月亮!” 五号偏了头看向他,静了一会儿,有些奇怪地道,“我当时为什么会看错,你这样……分明一点都不像他。” 这一下子终于戳爆了氢气球点燃了火药桶,爆头神色瞬间阴黑了下去,抡起枪对准他的额头,从牙关里慢慢地狠狠地咬出俩个字来,“闭嘴。” 他最火的便是对方提这件事,偏偏这人不识好歹不知死活地一次一次又一次提醒他,他如此极具讽刺色彩地被失忆的对方当成另一个人的替身。 五号眨了一眨眼,神色依旧很平静,淡定地指出,“你杀不了我。我也不会感觉痛。而我如果又受了伤——头上多了个洞,哪里骨折——明天随便会看到。” “……” 向来口水战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爆头整张脸由青转黑又转紫,简直能听到自己额头上青筋一根一根啪嗒啪嗒暴出来的声音,一口白牙磨了又磨,终究只能黑着脸把枪放下。 五号偏了偏头看着他,判断道,“你其实很介意随便的感受。” “但在意归在意,”他补充道,“我警告你别对他有其他的感情……” 话音未落衣领便被人揪了起来,爆头咬牙一字一顿地道,“你再说一遍?” 五号平静地道,“不能对他有其他的感情。” 爆头怒极反笑,“哈?因为你喜欢他?你会吃醋?你不准除了‘你’之外的人喜欢他?” 五号迎着他的怒意平静地道,“是,我爱他……” “你爱他个屁!”爆头一把将他恨恨摔到地上,膝盖压着他胸口粗鲁地扯起他的衣领,“老子告诉你,老子当他是亲大哥!你tm以为老子是什么人?!以为老子是你?!什么都记不起来的时候,抓着个看着眼熟的人就可以随随便便去喜欢?!” “你的狗屁‘爱’只是个符号!”他瞪着眼吼道,“你根本不是靠你心里喜欢谁的心情在喜欢谁,而是认准谁是‘随便’就喜欢谁!你真的喜欢现在这个‘随便’?!你真的会为了他吃醋?!少tm装了!他刚才搂着另个你进去的时候你什么感觉?!你真的有感觉?!你tm没看到你当时脸上死人面具一样的表情!” “连丧尸都知道什么叫吃醋!”他看着五号深不见底到什么都看不清的眼道,“你tm才是没有魂魄没有心!你身上有感情的部分——全tm留在那个丧尸那里了!!” “……” 爆头解恨地看着五号低垂下去的眼。 “……” “干嘛?!被老子踩中痛处?!”对方一言不发,他便忍不住的得意地冷笑。之前不是挺拽的吗?!敢噎老子?tmd有本事顶回来啊! 谁料五号突然挣扎起来!屈膝一脚蹬开了爆头,接着单手撑地,摇晃着站起来。 月光下他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死人一般的青白,眸子里灰濛濛得再看不见一点光亮。 他看也不看爆头,脚步虚浮着几步走到屋檐边,接着身子一晃栽了下去! 爆头急忙大步冲到屋檐边去看他,却只见他踉跄着没入屋檐下的背影,吱呀开门的声音,进去了。 爆头皱着眉头看着下头老久,才转身坐了回去。 躺在被踩得皱巴皱巴的床单上看了老一会儿天,月亮始终是那副白得惨无人道的样子。 “……”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对象是谁,突然就骂了一句,“糙!” 真tm嘴贱! …… 快凌晨的时候魏一那只仓鼠收到了中总发来的通知,丧尸大量涌入,海城局势失控,中总已成附近唯一的安全区,目前戒备森严、人手充足、有大量食物储蓄,通告在外的各除魔师带倖存者退往总部寻求庇护。 歇了这一夜,又补充完了物资,随便便建议按中总的通知继续往总部方向走,毕竟医生这里没有结界庇护,终究不可久留。况且这里距海城并不太远,如果途中没有障碍,大约三个小时就能到达中总所在地。 然而当他邀请医生和小蔡一起走的时候,那二人却摇了摇头。 “暂时走不了呀……”医生道。 他带随便进了里屋,那里头还有个被白帘子围起来的小病房,病床上躺着一个只剩一条腿的三四岁的小女孩,瘦弱的脸颊红扑扑的,正发着高烧,额头上插着点滴。 这孩子太过安静,这么一整夜了,竟然没有人发现她也在屋子里。 “这……”随便惊道。 “我女儿。”医生说。 随便瞪眼睛。 “咳!”小蔡说。 “我‘们’的女儿,”医生不耐烦道,“咳什么咳呀,有话好好讲!” 小蔡默默地蹲一边给女儿擦汗去了。 “她说不了话,少了条腿,是我们去年在灾区领养的,”医生解释道,“身体很差,心脏也不好,又有哮喘,最近一直在发高烧,情况很危险,一刻都缺不了这些医疗器具,没办法带她走。我们得留下来照顾她。” 所以他和小蔡即便有车,也没有想过趁早往外地逃。反正诊所里暂时还算安全。 随便沉默了一会儿,道,“这样,我送他们去了总部,再回来接你们,等她情况好些了我们一起过去。” “好,”医生道,“你们路上小心点呀。” “你们也是。” 那一家人都被爆头和五号杀干净了的男孩也抵死不愿意跟着随便他们走。随便便只能让医生先照顾着他,等第二次回来再说。 一行人匆匆上了随便的货车,依旧是充完了电精神好了不少的随便开车,季逸林非嘲嘲吼着霸着副驾驶座不出来。 车门还没关,最后从屋里出来的五号还没进车厢,突然听到里头医生一声惊叫,那小男孩再次从屋里沖了出来,抓着一根带着长钉的木凳子腿就沖五号刺去。 五号只一侧身一扬手,就扼住了那孩子细瘦的脖子,车厢里的众人都惊了一惊,尚在前车厢的随便还没注意到,爆头喝了一声,“喂!别动手!” 五号的面上没什么表情,青白的脸色看上去如死人般可怖——当然他本来就是死人了。那孩子垫着脚勉强站着,一夜没睡的充血的眼睛瞪着五号,恨恨地咬着牙。 谁都以为五号下一个动作是掐断那孩子的脖子,谁料他只是看了那孩子一会儿,牵着嘴角淡淡地笑了笑,道,“坚持没什么错,很值得欣赏。只是别用在愚蠢的地方。” 他丢开那孩子,拉开胸口带血的绷带给对方看,道,“别徒劳了,你杀不死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怎样才能死。” …… 果然如担心的那样,进入海城以后,许多交通要道都被毁损和被遗弃的汽车堵了起来,辗转了近乎一整个白天,才终于到了海城东部。奇怪的是并不见预期中的满城丧尸喧嚣,比较起夙城,这里反而一片死寂,地上都是残肢碎体,很难得才能见到一两只走来走去的丧尸。 途中随便和前几天才从中总监狱里越狱的爆头谈了谈,中总似乎仍是在十年前他熟知的东总的位置,十年都没有变过——海城最东边的高白岛,伪装成一间医药研究所的模样。爆头踹着鸡笼问了问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季逸鹏,得知这几年政府规划建设,高白岛上多了不少高楼大厦,也新修了几个码头与海底隧道,不过照他们这现状,要过去那边最方便的办法还是只有从高架桥上开车过去。 车开到桥头的时候已快傍晚,沿途的丧尸渐渐多且活络了起来。似乎是因为进化较晚,仍处在天黑后才踊跃活动的阶段。 桥上空空荡荡,并不见太多车辆,零星几只丧尸分散着,有些在路中间游走,有些吊在路灯上将只连着一块筋肉的腿脚晃荡来晃荡去。没有电力,货车在愈加深沉的夜色里朝着远处黑漆漆的岛屿驶去。 许是夜色已深,岛上的丧尸较岛外更多了一些,但也并不至于被围攻,躲躲闪闪又迷了会儿路,终于开至中总附近的时候,缺了大半的月亮已经高高挂了乌黑的幕里。 “是那里?”随便将车停在路边不容易引起丧尸注意的地方,问爆头。 爆头从后头的小窗户探出脑袋,朝前面看了看,“是,我记得它周围的布置。” 之所以这么肯定,还有一个原因,在这片看似工业园区的场地里,几栋厂房或研究所的中间,极突兀地空出一大片空地,就好像居中的东西被人寸糙不留地拔除了一样。几只丧尸在周围转来转去,却始终走不到那片空地上去。 是结界,而且是很难因一人之力而维持的巨大结界。里面必然有一个或者一群灵力较高的除魔师在维持。 “那里,”爆头示意原本是中总门口的位置道,“那里有个身份验证区,去那里应该可以引起里面的人的注意。”也或许里面正有人在向外监视着。 随便将车开得离那片空地近了一些,停下车道,“你去看看有没有问题,然后带他们进去吧。” “你呢?”爆头问。 “林林进去会引起怀疑,”随便道,不管是哪个林林,“我还得回去接医生他们,再看看有没有其他倖存者。” 爆头唔了一声,道,“不如你们在外面等我,我把他们安顿好了就出来跟你们一起去。” 他将魏一的通讯器给了随便,又掐着仓鼠耳朵默记了一下编号,给随便报了自己的编号,道,“有什么事通知我,我尽快出来。” “好。” 第38页 爆头于是扛着枪先小心戒备地下了车,将自己的通讯器在门口的身份验证区的位置比了一比,结界的那头隐约似泛了泛光芒,接着没过多久,结界之外浮出一个投影。 是一个全副武装的除魔师,看起来似是守卫,背后负着一柄长枪,投she出来的声音嗡嗡的,“编号?” “西南区零三,”爆头道,“我带了六个倖存者。” 守卫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打量了他一下,投影消失了一会儿,不一会儿又浮现出来,道,“五分钟后大门会打开二十秒,抓紧时间进入。” 对方语调太过公式化,让爆头潜意识里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还没等他察觉出什么,那投影便再一次消失。 争分夺秒,他迅速又返回车边,“可以进去了。大家下来!” 随便下了车,持枪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提防着可能靠近的丧尸。爆头将关在鸡笼里的阿东和季逸鹏放了出来,已经到了这里,料他们也不会做出什么危险动作,于是没有捆只是用枪抵着他们。后车厢里众人匆匆收拾下车,手忙脚乱,只有会与随便和季逸林留在一起的五号静静地靠着车壁坐着。 爆头押着季逸鹏与阿东经过他身边时,顿了一下,目光扫了扫他。 五号垂着脸,神色在昏暗的光线里模煳不清。 昨夜里说的话或许真的正中要害。爆头这张嘴向来尖损刻薄结怨无数树敌良多,毒死人从来不偿命,在对方手里栽了几次之后终于将对方骂了一回狗血淋头无话可说,按理说应该极其舒慡才是,却不知怎的隐约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总让他觉得痛快不起来。 爆头微皱了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无话可说。 说锤子说!他想,反正一会儿马上又要出来。 于是只对对方的无视中冷哼了一声,推着季逸鹏下了车。 作者有话要说: 悲摧小5…… 顺道……下章开始要死人了摩拳擦掌……很好很好…… 突然发现……熬了这么多章以后……总算熬来第二个大高cháo(如果发现五号是林林那场算的话)…… 第二十五章 进门以后等着他们的是三个来接应的除魔师。皆身着特级战备情况下才会穿着的特制战服,身上沾染着或多或少的斑驳血迹。头戴防护面罩,只露出双眼,夜色下面目都隐在阴影里。 打头的胖子刚走到他们身边,就被其中一人拦住,冷硬地道,“请交出武器。” “啊?”胖子疑了一声,“为什么啊?” “这是规定。”那人道,声音中带着隐隐的嘶嘶声,像是有血呛在了气管里一般奇怪。 胖子虽疑惑不满,还是乖乖地把手里防身的铁铲递给了他们,瘦子和高大妈也交了过去,只有薛晴奇怪地问,“为什么这样规定?如果有丧尸跑进来,我们没武器怎么防身?” “现在是特殊时期,武器不足,需上缴由我们统一分配。”那边仿佛公式化一般的声音回答道。 “但是暂时没分到武器的人怎么办?”薛晴问。 “这是规定,”那人仍然冷硬地道。 “干什么?!”爆头在后面问。 “他们让交武器。”薛晴道。 爆头走上前皱眉道,“交什么交?谁tm让交?” “这是规定。否则你们不能入内。”那除魔师道。 “什么规定?!老子从来没听过!”爆头拦着也要将手里水果刀递过去的曲小玥道。 “哎呀都到这里还问什么呀,让交就交了呀。等会儿人家要赶我们出去了!”高大妈拖长了调子声音不大不小地抱怨道。 “都说了特殊时期的规定你当然没听过了……”肿着鼻子的季逸鹏在后面撇着唇不屑地道。 爆头森冷的一眼扫过去,他便没话了,没趣地转过头去,反正有其他除魔师在,量爆头也不会像之前那样随意揍他出气。 见他们迟迟不交武器,门口的俩个守卫也走了过来,爆头皱眉扫了他们一眼,示意薛晴交过去。那几个除魔师看样子还要收他的枪,被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老子也是除魔师!你tmd怎么不交给老子?!” 他这人一看就横,就算翻脸干架也不会交,那三个除魔师对视一眼,作罢。接着带着他们往内走去。穿过宽阔的广场糙坪,走向中间一栋复合式的“研究所”大楼。 爆头一边走一边扫视着四周。广场上没有灯光,一片黑暗死寂,零星地散步着几个人影,看似站岗或巡夜的除魔师。远处的大楼黑森森地立在夜里,同样没有光亮,有一些窗户上隐约似有人影在走动。 微凉的风拂在面上,带着淡淡的血腥气与腐烂气息,爆头心中的疑惑如海绵般慢慢膨胀,直觉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 他警觉地不断地四下扫视,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直到目光,渐渐地顿在走在前面的除魔师身上。 总觉得对方身形隐隐眼熟,但包裹严实的除魔师看不出外貌,连脖颈和头髮丝都不见丝毫。 爆头沉默地迈大了几步,目光扫向前面那人肩头。 加厚的甲状特殊战服的肩上,仍然和普通战服一般fèng制了肩章,上面标有暗记。 可惜那个暗记只有东总中总的内部人员才看得懂。爆头将那符号印在脑中思索了一会儿,只大致能猜出后面的编号似乎是零一。 零一,什么零一。中总的零一?东总的零一?东区某个分区的零一?东二零一…… 他脑中电光石火,突然想起前几日开车从学校中逃离之前,发现魏一的失踪。有学生回忆说隐约好像看见他被几个丧尸拖走,凶多吉少。 明明知道对方最有可能的状况是寡不敌众死在了群尸围攻之下,连肉带骨头地消失在远在夙城的学校里,与这里明明相隔数百里,怎么也不可能在这里出现,爆头却还是神出鬼差地,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前方那人的耳朵—— 在季逸林被众人误认为是杀人兇手、他和随便被迫逃离图书馆大楼时,他曾开枪打伤过魏一的耳侧。 他的瞳孔骤然睁大,因为在对方的左耳边缘——赫然缺失了一块! 伤口凝结着一大坨血块,整个耳朵看起来脏污可怖,就像从没被清理包扎过! 爆头咔嚓一声推枪上膛,笔直地抵住前方那人的后脑勺,“站住!” “慢慢转过来,脱下面罩!”他喝道。 众人都惊讶地停下脚步看着他们,三个除魔师慢慢地转了过来,都没发话,光是沉默地看着他。 那人抬手解开了面罩。血腥的气息腾然而起。 ——那张脸即便再血迹斑驳,也仍然能让人看得清,正是失踪了三天的魏一。血红的毫无情绪的眼睛、青白的皮肤,嘴边隐约露出獠牙的尖。 已然尸化。 “吼——!!” 就在众人愣住的这一瞬间,包括魏一在内的三人转瞬变脸,同时发出狰狞嘶吼,向爆头扑了上去! 爆头手下扳机扣动,子弹从魏一大开的血口中she入,啪咔爆出一蓬血液。穿爆魏一的头颅,又she入他,不,它身后另一除魔师的肩上。 魏一的身体向后栽倒在了糙地上,而被击中肩部的那个除魔师则是毫无痛觉、丝毫不受阻碍地继续向着爆头扑来,被爆头一脚蹬开。正此时另一人也从旁扑到了爆头身上,双臂环住他的肩膀就要冲他喉口下咬。 爆头一边扳着他的脑门竭力抵开一边目光扫到周遭情势——随着它们的高吼,广场上其他貌似除魔师的人影都往这边围过来了! “他们全尸化了!快跑!!”他沖其他人吼道。 众人第一个意识是要往大门的方向,但那里除了原本的守卫不说,更是广场上大多数“除魔师”所在的方向,丧尸们正是从那边向着他们包围而来,众人只跑了一会儿就不得不倒转了回来,明知道那里可能隐藏着更多的丧尸更加兇险、但仍然只能被逼转而向前方的研究所大楼跑去。 由除魔师转化而成的丧尸有着比普通丧尸更加惊人的速度与爆发力,最近的几只几乎是眨眼之间就追了上来!跑得最慢的高大妈眨眼间便被拖了过去,啃噬声中夹杂的尖锐悽厉的惨叫声震耳欲聋,如冰刃刺心一般令人冰寒彻骨! 众人已经被这转瞬的变化吓得神智全无,手头又无武器,只能一路尖叫着奔逃。仓皇间回头间看到高大妈已经被撕扯出的肠子与心肺,全给吓得腿软手软,几乎只凭身体里最本能的求生欲、用尽所有的力气去进行最极限的奔跑运动。 “轰——!!” 身后突起爆炸声,是独身一人断后的爆头咬了一枚手榴弹扔了出去。烟尘中破碎的肉体与血块飞溅出来。但这仅仅炸飞了俩三个人——更多的“除魔师”反应极快地避出了安全距离,嘶吼着再次向他袭来。 没有人掩护,无法更换重型自动步枪管进行扫she,爆头只能挨个地瞄准头颅,但这些丧尸的移动速度快到令他惊讶的地步,引以为傲的一枪一爆头的点she功力成效甚微! 爆头飞快地转动眼珠扫视着周遭情势,眼看着大部分的丧尸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而来,渐渐聚拢成一群,焦头烂额之间不得忍着厌恶用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绝对不会使用的东西—— 他从腰包里摸出一张谷梁米从戎子那里偷(?)来硬塞给他的所谓“戎部开光符”——其实就是戎子五年前聂城尸变时用的云破天惊符的改良版,改良后不需要配合咒语,只需灵力催发——将最后一颗手榴弹裹在里面,咬了引线对着丧尸群再次扔了过去。 “轰——!!”“哗——!!” 这次骤起的爆炸之后火光大盛,许多丧尸就算避开了最初的爆炸也仍是被后起的大火捲入其中,广场上霎时火光一片,燃亮了大块天空!焦臭的气息与腐臭霎时瀰漫空气! “吼——!”“喝吼——!” 顾不得身后的枪声与嘶吼的混乱,众学生慌乱地跑近了研究所,玻璃大门半开合着,内里阴森,听不见一点声响。跑在最前面的季逸鹏对着空洞黑暗的前门大厅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紧逼的丧尸,一咬牙推开门跑了进去。 众人刚奔过大厅就听见走廊一头隐约的丧尸嘶吼,昏暗中慌不择路,只顾推搡着向着走廊另一头跑去。黑暗里丧尸的口水吞咽声越跑越近,慌乱之间奔上二楼,突然间走廊中间一个房间门被打开,微弱的光亮伴随着一声紧张焦急的低喊,“快进来!” 第39页 众人完全无路可走也没有时间再考虑,纷纷挤进那扇门中,跑在最后的胖子满头大汗地关上门用背抵住,听得丧尸嘶吼声在门外盘桓,似乎太过黑暗并没有看见他们消失在了哪里。 众人惊魂未定,大喘着气看着门里救他们的这人。 微弱的光芒是因为桌子上摆放的一枝燃烧大半的蜡烛,摇曳闪烁的光映出女人苍白而焦急的脸—— “徐老师!”曲小玥惊叫道。 那竟然是同样失踪了三天的徐月见! 众人刚刚才见过尸化的魏一,陡然又见到一个已死的熟人,简直给吓得魂飞魄散,几乎又要拥堵着门奔逃出去。但门外也是丧尸,避无可避。曲小玥压低声颤抖着问,“徐,徐老师,您不是已经……厕所里都,都是您的血!” “那不是我的,”徐月见用更低的声音解释道,“当时有一只丧尸从外面闯进来,把我抓到这里,我一直躲在这间屋子里。它们没有杀我,我也不知道它们抓我来做什么。我刚才从窗子那里看见你们……” 众人见她说了这么好几句都没有尸变,面上神色表情与语气都十分生动,看起来的确更似活人,这才稍微放下一点心来。 但她只简单地解释了几句,马上又疑惑地问,“怎么只有你们,那三个除魔师呢?” “在外面。”曲小玥说。 “我只看到爆头,另外两人在哪里?”她又问。 “啊,他们没有进来,在……”曲小玥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碰一声闷响眼前一花! 她惊恐地捂住了嘴,被淅淅沥沥的血液喷了一脸! 徐月见挺着大肚子的身体向前一扑,软倒在了地上。抡着铁凳的薛晴站在她身后大口地喘着气,烛光里双目充血,满脸是血痕。 “你做什么啊!”胖子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低低地喊道。 “那是徐老师!”曲小玥几乎是虚脱地低声尖叫道。 “这屋子的窗户根本看不到广场……”薛晴喘着气说,俯下身刚要去检查徐月见被砸凹了半个脑袋的身体,找证据给他们看,突然就被那具明明被破坏了头部的身体翻手抓住了手腕。 “呀!!”曲小玥尖叫起来。 薛晴急忙抡起另只手里的铁凳再次砸了下去,徐月见却仅仅是将另一手一挥,薛晴立刻像被什么未知的力量击中一般,闷哼一声整个身体向外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到墙上。 众人都瞬间惨白了脸色,因为眼睁睁地看着徐月见缺了半个头的身体摇晃着扶着地站了起来,头颅缺口处、那血肉模煳的凹陷处,仿佛血管与脑浆的东西如蠕虫一般翻滚蠕动着、交织着,血块互相推挤着发出噗唧噗唧的声响,破碎只由几根血管吊垂在脸边的眼珠晃动着如蝌蚪般在空气里游浮回了黑洞一般的眼窝……最终“修补”出一整张面色苍白、神情平静柔和的女人的脸,牵起的嘴角犹似在对他们微笑—— 众人不约而同地开始惨叫,胖子转身要去拉门,徐月见却仅仅是再一挥手,他就被莫名的力量扫到一边,捂着肚子痛叫起来! “啊啊啊啊!”季逸鹏跟阿东高叫着抓着凳子也挥舞了上去,同样被她一掌拂开,正这个时候犹在背抵着门发抖的瘦子感觉到身后的骤然冲击! 碰一声重响,爆头一肩撞开门沖了进来! 他刚追上二楼就听见众人在房间里的高声惨叫,此刻一撞开门正对着徐月见看过来的苍白的脸,愣了一愣。 徐月见再一挥手,却被他一侧身避了开来——众学生都看不清但拥有灵力的他却能看到,那是对方利用灵力扇起的风波。 “砰!砰!砰!砰!”爆头大步闯入门中抡枪连开了数枪,一边拎起被摔在墙边的薛晴往门的方向一推一边吼,“走!!” 还用得着他说,季逸鹏和阿东早撒丫子开跑了,薛晴一边跌撞着拉着看呆了的曲小玥跑一边回头喊道,“小心她的头能恢復!” “糙!”爆头闻声骂了一句,正对着徐月见脑袋的枪管改为向下一矮袭向她的腿脚。“砰!砰!” 徐月见闪开了第一枪却没闪开第二枪,左腿被爆出个血口跌倒下去,爆头又一枪废了她的左腿,扑上去拧住她的手就要拔匕首老模样钉在地上! 却突然间腹部被对方曲起的膝盖击中,正中胃部要害,步枪也接着被对方踢飞了出去,爆头腰口一软向一边跌出几步。他惊讶地回头一看,对方的脚竟然也迅速地再生了! 就连当年的江黎也只是头部再生而已,身体需要进食人肉才能恢復! 他震惊之间对方已经挣开了匕首转而扑向了他,女人原本清秀的面目如今满是狰狞,赤红着眼一把就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牢牢扣在了地上! 她的力道大得惊人,以爆头的体力竟然都百般挣扎不脱,双手无论怎样捶打她和拉扯她的手臂都不能使她放开。爆头的手转而在地上抓挠,徐月见眼角瞟见地上掉落的匕首,一脚踹开了它! 爆头挣扎着,腿脚不断地蜷曲蹬动,企图将坐在他胸口的她踢下去。在那越来越紧的掐扼中,面色青红膨胀起来,额上青筋暴起,胸口抽搐着起伏,眼前一阵发红髮黑,渐渐连她的样子都再看不清…… 作者有话要说: 口怜的小爆头呀……拽吧你吧……连孕妇都打不过……别等人救你了,口怜没人要的,只有自救……虎摸……阿娘不会亏待乃的,阿娘最心疼乃呀(爆:(#‵′)凸老子每次看大纲都觉得你最恨老子!)…… 另外,关于争论,重申一点。随便,爱,季逸林。 至于神马是随便,神马是季逸林,什么是爱……真的是大家自己的选择,自己的判断,自己的价值观,自己的爱情观了…… 作者只坚信一点,随便爱季逸林。噗……对的,季逸林,当然也,爱,随便。爱死了随便,爱惨了随便……才不管乃们说随便怎样怎样的坏话咧人家就是爱就是爱就是爱就是爱乃们谁都不爱都好他一个人爱……(闷骚也有傲娇的权利嘲!!) 所以同学们表争了……表猜了……就让剧情……狗血地继续下去吧……一切都会圆满的…… 另附围脖上有亲提醒的“如果随便每天回家都看见林林和么鸡在装死会怎木样”,于是就是下面这样了o(╯□╰)o……送给这位提问的亲和欠了好久的爪印的黑莓老道亲,看到木,那个小小的血爪印…… 每天蹲坑到凌晨5点太辛苦?蹲坑到凌晨5点结果发现作者在5点半更文于是想扔冰箱砸作者?想砸作者却因为作者无耻潜水根本找不到地方砸?——不用再伤心!不用再彷徨!无论是催更,扁作者,以人肉炸弹威胁作者,满地打滚撒娇撒泼,痛哭流涕抱作者大腿,还是即时了解当日填坑信息,获取一手剧透,提前观看林仔q图小剧场……新一代口浪围脖【蛇蝎点】频道解决您所有滴烦恼!不要再迟疑!不要再犹豫!赶快进入t.sina/emodee拥有属于您的围脖小户口,围观无耻作者的猥琐心理歷程,感受前所未有的变态人生…… 第二十六章(完整版) 视野里出现大片大片的黑暗,头一次如此地濒近死亡,一片混乱的大脑中隐约闪现了什么,他看不清,一点都看不清,但从未有过的、剧烈的痛苦与悲伤突然之间就汹涌了胸膛! 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但活着,这么拼命地想要活着……又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日復一日地在现实与游戏中持续着杀戮与征伐,接到任务,完成任务,他竟从未想过这条路的终点是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走下去…… 他只知道要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就可以…… 可以什么? 这个未知的答案突然之间激盪起巨大的难耐的焦躁感,这种莫名的焦躁感其实已经无时不在地伴随了他二十年的过往,而后在这一刻最终如岩浆一般灼热地喷发!心脏抽搐着,痛得难以言喻…… 他拼命蜷曲起右膝,竭尽最后一分力气伸手摸索着,终于抓到了右靴里三棱军刺的刀柄——这种武器只能刺不能砍,对活人放血最有效,但对丧尸来讲只要不刺中脑部都是不痛不痒,因此他在这次尸变任务中从没用过—— “嚓!”一声闷响,徐月见额上破出一个大洞,力道一松。爆头趁机一膝蹬开她翻身而起,一边大口地呛咳着一边摇晃着爬向一边的匕首,抓到匕柄的一剎那正察觉身后沉重的唿吸声与逼近的风声,顺势转身向后一扬! 徐月见破了个大洞的头颅这次被他拦脖割断,整颗头向后仰栽了下去,挂垂在颈后,咕咕地往外涌着血。身体仍然向着他的方向抓挠而来。 爆头就地一翻避开了她的攻击,唿吸犹没缓过来,眼前一切都是模煳不清,他狼狈地连滚带爬,终于摸索到自己的步枪,刚刚揽到手上握紧,背后勐然冲击! 他闷哼一声被那从后袭来的巨大力量扫到对面的墙上,狠重地撞上墙壁而后跌落下来,抓握着枪的手背与手臂上青筋狰狞地爬蔓。他一边痛苦地抽搐着一边挣扎睁开被血染湿的眼睛看向徐月见。 薛晴说得没错,她的头能够再生。而且不仅是头部,她身上的任一部位都可以自动再生…… 怎么会…… “咳……咳咳……”肋骨估计被撞断了几根,他扶着墙艰难地咳着,喘息着道,“原来丧尸王是你……你是什么时候尸变的?因为什么而尸变?为什么从学校里失踪之后出现在这里?” 徐月见用手扶着自己的头颅,脖颈上的血管交缠蠕动着生长着,她走近他,面上的神色十分温暖柔和。 “少罗嗦,”她歪斜的头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原本温柔的笑脸在血液与蠕动的血管的衬托下显得诡异可怖,“你们这些除魔师都去死吧。” 她向爆头再一次挥起手来,灵力波搅动着空气向爆头冲击而去。然而这一次,爆头却并没有向一边躲闪—— 而是一矮身避开攻击、反而迎面向着她沖了过来! 他在徐月见的微惊之下停在了与她的鼻尖咫尺相隔的地方,高大的身影将徐月见整个人罩在下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第40页 徐月见微微睁大了眼睛,低下头。 爆头手里的匕首正插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接着狠狠地拔出! “呀啊啊啊——!!!孩子!我的孩子!!”她发出惊恐的尖叫,一掌推开爆头,拼命地用双手去捂从腹部涌出的血液。 被她一掌击得再次咳出一口血,爆头摇晃着站起来,趁她无暇顾及,转身向着门外逃去! …… 而另一边,在爆头拦住徐月见之时,众学生已经从楼梯的另一头跑上三楼,而后穿越一个天桥平台,跑到了复合楼的另一栋楼上。 一路跑来,他们才意识到进入楼内是个极端错误的决定——虽然之前他们被围攻得除此之外毫无他路——楼里四处都隐藏着丧尸,时不时便从黑暗里嗷地一声冲出一只,或者路边的房门突然打开、里面窜出好几双血红的眼睛。他们惊恐地抓起在手边能抓到的一切道具——凳子,文件夹,菸灰缸,电脑,破碎的玻璃板等等等等——竭力地抵抗着。 慌乱之下他们被冲散,胖子和猴子半路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季逸鹏、阿东、薛晴和曲小玥在黑暗里全无方向地互相推搡着跑着,感觉似乎是沿着这栋楼的楼梯向下,前方有微弱光亮,终于跑到了一个半开放的露天演讲厅。 演讲厅其实设在室外,只不过加多了半截遮雨棚,厅尽头是一面约俩米高的围墙,除了番强,再无他路。身后是一路因他们的尖叫与打斗吸引而来的丧尸,拖着铁凳的薛晴犹在最后面。 跑得最快的季逸鹏奔到那堵围墙之下,看看身后形势,对阿东喊,“快!!” 阿东唿哧唿哧地跑了过来,季逸鹏道,“快!你先顶我上去,我拉你!” 阿东略一犹豫,但听到后面丧尸的闷吼声,还是躬身蹲了下来,快速地将季逸鹏顶了上去。 季逸鹏攀上去之后就要往下跳,听见阿东在后面急吼,“拉我!”这才像反应过来一般,回身去拉他。 待他把阿东也拉了上去,跑得慢些的曲小玥也喘着粗气到了围墙边,阿东刚要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她,刚握住她的手就被季逸鹏拦住,“她太累赘了!我们走!” “季逸鹏!!”曲小玥拼死抓着阿东的手腕,尖叫道,“你不能这样!我有你的孩子!” “那东西我本来就不想要!跟你玩玩你还当真了!”季逸鹏一边喊一边拖拽着阿东犹豫不决的手,将他拉开,“别理她!” 曲小玥被摔落在地,腹部开始剧烈的绞痛,她扒着墙绝望地尖叫哭喊起来,“你混蛋!你会遭天打雷噼的!!” 季逸鹏看也懒得看她,拉住阿东跳下了墙那头。 薛晴锁上门,用凳子卡住,又拖了一张桌子抵住,跑过来喊道,“怎么了!他们跑了?!” “你怎么了?!”她见曲小玥缩在地上捂着肚子蜷成一团,急忙去拉她,“快起来!” “不……”曲小玥惨白着脸哭咽着,呛咳着推开她的手,“我不想走了……呜呜呜……” 门外传来撞击声,薛晴急得满脸涨红,“你废话什么!快走呀!我推你上去!” “我不走了……”曲小玥无力地推拒着她,捂着剧痛的腹部,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我早知道他不是好人!可他怎么能这样?我真的喜欢他啊……这个孩子我一开始也不想要的,我还这么年轻,我为了他才……我不要走了,还能走到哪里去……反正到处都是丧尸,我们死定了!呜呜呜……” 硬生生一声脆响,脸颊上突然一凉,而后剧痛。曲小玥捂着脸含着泪,惊讶地看向咬牙大力扇了她一巴掌的薛晴。 “我们这么难才跑到这里,才活到现在!现在你不走了,你能不走吗?!那混蛋丢下你又怎样?!你不是为了那个混蛋而活!孩子也不是!你们这俩条人命不是给他轻贱的!也不是给你轻贱的!” 她揪着曲小玥的衣领,“你从来只看到他,他一高兴你就高兴,他一骂你你就伤心,可是一直陪在你旁边的是谁?是谁?!” “我不行吗?”她悲哀地看着曲小玥,终于泪水爬蔓双颊,“你其实早就知道对不对?只是因为我也是女生,所以我不行吗?” “碰——!”“吼——!”门外丧尸的撞击加剧,门锁摇晃着坠下。 薛晴回头看了一眼,拽着曲小玥将她拖了起来,摁在墙上狠狠地堵住了她的嘴。 曲小玥瞪大了眼睛,干裂冰冷的唇接触不过一秒,她开始举着她往上狠力推去,“走啊!” 泪水煳了双眼,曲小玥忍住腹部的剧痛开始拼命向上爬,终于颤抖着手脚攀上围墙,回身刚要去拉薛晴,却忍不住一声悽厉绝望的惨叫,“阿晴——!!” 已经被一只丧尸咬住肩头的薛晴在下面声嘶力竭地喊着,“走啊!别管我!去结界外找随便!” 她用手指抠抓着不断……想要咬向她喉口的丧尸的眼珠,满头满脸不知是对方还是自己的鲜血,血色模煳中看见曲小玥在墙头摇晃的身影,挣扎着喊道,“记不记得我们以前说好的,我是你孩子的干妈!把我儿子照顾好!走啊!” 曲小玥痛哭着,攀下墙头用尽所有力气开始奔跑。 “吼——!”丧尸的嘶吼。 “啊啊啊啊!”薛晴愤怒地高叫着,双手插(和谐)进那丧尸的眼里,抓着它的头颅将它整个向后推去,撞倒其后扑来的两只丧尸,接着搬起旁边一张椅子向它的头颅砸去! 越来越多的丧尸从门外涌入,转瞬之间,她并不高的身影便埋没在尸体之中。 …… “它,它们还在外面吗?”猴子颤抖地问。 “嘘……”哆哆嗦嗦趴着门fèng的胖子道。 他们俩跑到半路就被冲散了,不得已躲进了路过的一间房间里,光能听见外面丧尸走来走去的声音,没有丧尸发现他们,但也出不去。 胖子又看了一会儿,跟猴子一起小心翼翼将门堵上,二人抱着膝坐在门边。 “怎,怎么办?”猴子问。 “再,再等一会儿,没事的话我们就逃出去。”胖子说,他二人都惊魂未定,吓得脸色苍白,止不住颤抖的唿吸。 “我,我们能逃出去吗,逃去哪儿……”猴子语露绝望。黑暗中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处在这栋大楼的什么位置,怎么才能出去,出去又如何跑出丧尸的势力范围。 “尽,尽力吧……”胖子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合掌哆嗦着自言自语道,“天老爷您行行好一定要把我的金手指多开一会儿啊求您了……” “什,什么‘金手指’?”猴子哆嗦着。 “您要还有空顺道把这位凹凸曼的金手指也多开会儿吧……” 祈祷还没结束,屋外突然一声咆哮,“吼——!!” 门被碰地撞开!一团黑影扑了进来! 二人吓得同时惨叫起来,靠门口的猴子当下被那丧尸扑个正着,一边挣扎一边尖叫。胖子也是给逼急了,“啊啊——!!”怒吼着一闷头撞了上去!一百八十斤的体重顿时将对方冲到一边! 那丧尸栽到墙边甩了甩头,闷吼着转而向胖子窜了过去,爪一扫就将胖子扫到地上,扑到胖子身上就要咬他。 胖子一边使劲扳着对方的头挣扎一边惨叫,眼角里瞥到方才自己捨命相救的猴子竟然已经趁机没了影,心中顿时一片凄凉。 果然还是自己的命最重要,数天之前学校尸变的时候,也见过同学之间互推互踩,趁别人被丧尸拖住的时候赶快逃跑…… 人性么这就是人性么老天爷…… 心宽体胖的纯良胖子神马的果然要活得短一点么…… 方才那幕能不能存档读档再来一次…… 正脑子里胡思乱想,突然听见砰一声重响,眼前一花,压在他身上的丧尸已经被人一椅子抡了开去! 猴子尖叫着举着那把方才在房间深处摸索到的老闆椅拼死往那丧尸头上砸,碰碰几下砸了些不知道脑浆还是血浆的东西满室乱溅,底下那可怜孩子都被砸成浆煳没动静了他还疯了一样怒吼着使劲砸砸砸砸变着花样变着角度变着力道砸! 屋外传来其他丧尸的闷吼,胖子扑上去拽住小宇宙大爆发的猴子,“别打了!快跑!!” 二人在黑暗里辨不清方向地一路往前跑去,跑不过一段,却被从走廊俩头分别逼过来的丧尸再次逼进了一条死路,扑进就近的房间拼死抵上门,二人一边用身体堵住被撞得砰砰作响的门一边望向房间的另一头—— 我糙的!这房间没窗户! 一门之隔就是嗷嗷嘶吼着的丧尸,二人发着抖对视着,金手指终于开到了头,这下子终于不得不彻底地绝望。 “胖子,”猴子哭着说,“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猴子你是好人,”胖子也哭道,“下辈子我们投胎到那美克星吧,那里没丧尸!” “胖子,有句话我一直没跟你说,”猴子哭着,“我其实挺喜欢你的……” 胖子瞬间泪流满面,“你妹啊!你tm挑这个时候凑什么热闹搅什么基啊!” “再不说就来不及了……”猴子哽咽着。 “坑爹哪!”胖子用屁股抵着门抱头哭道,“你虽然是个好人可是我是宅男不是基男啊!凌波丽也好明日香也好快穿上战服救救我吧……” 话音未落,轰隆巨响突然充斥了天地!脚下剧烈地震盪!大块小块的碎灰石屑从天花板上淅淅沥沥往下砸落! 站立不稳地与猴子抱作一团跌到地上,胖子在剧烈的摇晃中咬了舌头,“凌凌凌……”不会吧凌波丽真的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未完待续……舍友失恋从10点安慰到一点半噗……奔回来为了证明偶没偷懒所以先发前半章噗……明天补完~ 另外上一章的bug改掉了噗……关于头盔的大bug,还改了些小细节,应该不影响观看…… 总觉得这章剧情跳太快,对话神马的有点突兀,大家有觉得么,托腮~ 第41页 留言明天补完后一起回~mua! ---------------------- 突然发现昨天停的那个位置真要命啊……群众会像愤怒的小鸟一般向偶投掷人肉炸弹…… 咳……至少成就了胖子和猴子不是么…… 便叔下一章出现了(噗他没有踩着七彩云霞从天边来,那震动不是他搞的……)…… 第二十七章 原本就昏暗的前路更因眼泪的模煳而看不清楚,曲小玥拼命地擦着眼泪,躬身躲在修剪成一颗一颗球状的糙丛后面,一边竭力止住哽咽的声音避开外面丧尸的注意一边向着大门的方向移动着。 眼看离门边不远,她的体力也快到极限,头脑昏沉地强忍着往那个方向机械地挪动着脚步…… “轰——!!” 突然间雷鸣一般的声响冲击耳膜! 地面仿佛波涛般涌动!从上而至的刺眼光芒陡然刺入眼中,天地间一片惨白!她发出一声惊叫,在什么都看不到的光芒中向外摸索出几步,接着脚下一绊跌了下去,头刚好砸在地面一颗土石上,登时晕了过去。 …… “餵?喂!醒醒!” 全身酸痛,曲小玥无力地睁开眼,朦朦胧胧里看见人影在眼前晃动。 “醒醒!”随便又摇了摇她。 曲小玥迷迷煳煳地坐了起来,茫然地看着四周。她还在晕倒的位置附近,他们此刻隐在糙丛后头,五号和季逸林也蹲跪在旁边。 她已分不清自己睡了多久,因为四周已经不是之前一片白茫茫的状态,天空被密匝匝的黑云笼罩,不见半点月光。 “呀啊……”她抬起头,尖叫了一声,立马被随便捂了,一边呜呜地尖叫着一边指着天空。 ——不远处的除魔总部办公楼已经被许多的黑影围了起来,那些像人影一样的东西漂浮在半空中,有一些的背上竟长着蝙蝠般的翅膀,黑翼遮蔽了天空,哗哗地唿扇着,仿佛地狱而来的恶魔! 半空中一个人影似乎听到了响动,警觉地低下头来,面上赫然半点血肉也无,仅仅是一个白花花的骷髅头,长着獠牙的齿骨上下开合着。 曲小玥瞪大了眼睛发不出半点声音,随便连忙拽着她更深地缩进糙丛下面。 待上面那人收回了目光,他才拉着曲小玥钻出这一块糙丛,向着门边跑去。曲小玥一脚重一脚轻地跑着,视野晃荡间看见远处的糙坪上,几个除魔师模样的丧尸正在与一些长相怪异的“人”打斗着,诡谲的各色光芒激闪着,她看见三尖戟一般的怪异武器上隐约挂着血迹。 她惊惶又呆滞地被随便拉扯回了等在门外的货车边,随便打开车门将她推了进去,看看四周状况还算安全,急急摇着她,问,“发生了什么事?其他人呢?” “所有人都是丧尸,高大妈死了,胖子和猴子走丢了,季逸鹏和阿东丢下我们跑了,”曲小玥说着便忍不住眼泪,“阿晴她,她也……呜……” “爆头呢?”随便急道。 “他挡住了徐老师,让我们先走,徐老师也变成丧尸了……” “那些是什么?”她惊恐地问随便,“那些新的怪物是什么东西?” 随便皱着眉,退身看了看几乎被包围起来的大楼。他看见五号也正看着那个方向,面上的神色苍白又淡漠,眼睛里深邃不见底。 “……那是‘魔人’,”他话语沉重,“是从另一个世界里来的人,很危险。” 他从没见过这么多的魔人。之前突然间闪起巨大耀眼的光芒,结界被冲破,上百的魔人突然之间出现,闯入结界之内,他们跟着潜进门内,只见魔人正在与广场上的丧尸打斗。 这些难道就是谷梁米提到的正往西南方向移动而来的魔人?!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但目前无瑕考虑这些,其他倖存者和爆头都还在里面。 “你待在这里,”随便对曲小玥道,“小心些不要引起他们的注意。”接着便和五号季逸林重新向总部内潜去。 沿着糙丛潜回大楼附近,刚要进楼,突然见到俩个人影在树后鬼鬼祟祟,那俩人一见到他们三人,都是欣喜地拼命挥手,低喊着,“哎!这边!” 是混血擦伤狼狈不堪的猴子和胖子,给吓得哆嗦发抖,看到他们都高兴得快哭了。 “突,突然出来了好多骷髅跟那些丧尸打架,”胖子带着哭腔说,“他们只注意到那些丧尸,我们就趁机跑了……” …… 比起吵闹混乱的总部内,停在总部门口的货车周围一片死寂,偶尔几只丧尸走过,也都是被场内的雷射闪烁和嘈杂声所吸引,兴奋地闷吼着冲着门内进了。 “这边!”季逸鹏压低声音回头喊着,“快点!” 阿东在后面跌跌撞撞地跑着。他们俩人一出门就被丧尸堵住了,幸好突然出现一片光,虽然他们也给闪晕了过去,但醒时发现丧尸都与不知哪里来的怪物打上了。 季逸鹏潜到货车边,看看驾驶舱没有随便等人,唤了一声,“餵?喂!……人呢?” “碰!” 一声闷响,他抱着头痛唿着蹲了下去,曲小玥手里举着一块石头站在他后面,满脸都是泪痕。 季逸鹏惨叫着在地上打滚,一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一边骂道,“糙,糙你m……” “你去死吧!”曲小玥尖叫着,一边大喘着气一边又要往他头上砸,却在又一声闷响之后眼一翻白软倒了下去。 阿东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她身后,拿着根木棒。 季逸鹏捂着头站了起来,看看掌心全是血,整张脸都扭曲起来,狠狠地向曲小玥踹去,“你m!糙!贱货!”捡起曲小玥手里那块石头就要往她头顶砸去! “快走吧!”阿东看不下去地拉了他一把,“再不走来不及了!” 季逸鹏恨恨地又踹了曲小玥一脚,二人匆匆忙忙钻进驾驶舱。 …… 四周仿佛还在摇晃,撑在地上的手臂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自身的虚弱还是楼板仍在震盪,爆头哇地又咳出一大口血,挣扎着向前爬去,右手五指血肉模煳,在地上扣出狰狞的血痕。断掉的左臂向着反方向扭曲地翻折着,在身侧拖出长长的血迹,左手的食指与中指凝着血块,同样扭曲地弯折着。 满脸满身是血的徐月见垫着脚尖轻巧地走在他身后,像面对着一只卑微可怜的蝼蚁,神情鄙夷,眼中却满是扭曲的仇恨。而她的脸已几乎看不出人类的模样,而是青筋暴露,隐约可见纠结交缠的血管,颜色红黑混杂,比外面普通的丧尸的面相还要变态恐怖数倍。 她一挥手,爆头便仿佛被重物击中背后一般听到自己嵴椎发出狰狞的声响,口中顿时再次喷出血来。 他的意识混沌下去,只恍惚意识到这女人强得太过可怕,他先前刺中她然后逃跑,轻易地便在下一个房间被追上。对方并不急着杀他,而是在慢慢地折磨他,仿佛在宣洩着对什么的愤恨一般,十分乐见他一点一点痛苦地死去。 若不是突起的光芒和极大震盪,他的左手手指已经全被她一根一根捏断。 只是震盪之后,情况依旧没什么改善。左臂被对方折断,胸骨也好像被一根一根敲碎了一般,周身疼痛到麻木。 他呕着血,单手拼命摸索着自己的匕首和枪,它们却早已不知道被她挥去了哪里,他挣扎着抓起地上一块碎玻璃,在听到身后突起的风声时用尽力气向后抡去! 却被徐月见轻而易举地扣住了手臂,一折,肩上骤然剧痛,意识到可能这只手臂也要废,爆头还没痛叫出声,突然一声重响! “啪!!哗啦!!” 破碎的玻璃与砖屑啪啪地打在脸上身上!徐月见松开了手,耀眼的光芒从窗外she来,他二人都抬手狼狈地遮住头脸。 待光芒殆尽,面前立了一个森冷的人影。 风从倒塌半面墙的破洞外吹来,冷冽的风带着战慄寒意,黑暗中诡谲的气息蔓延着、如蛇一般缠绕着爬蔓爆头的全身! 他低喘着气,嘴角淌着血,颤抖地看着那站在倒塌墙边的人。 来人看似身材瘦弱,却散发着令人彻骨发寒的肃杀之气,黑长的发在风中飘散,暗色的长袍背风而鼓,狰狞的面色隐在黑暗里,只能看清他额中有一枚凸起的幽绿色的眼睛,闪着诡谲的光芒。仿佛自永恆的黑暗中而来的鬼魄。 那人微歪着头,额中那只诡谲的眼睛目光掠过爆头,扫向徐月见,接着发出一声阴森的笑。 “终于找到你了。”他道,声音低沉暗哑中带着不合他周身寒意的温软。 爆头突然想到了谷梁米的通信中提到的,额中有第三只眼的黑髮男人! 是魔人首领! 那人接着身影一闪。 爆头瞪大了眼睛,因为看到对方只一闪便到了他们身前,接着眼见脑浆血浆崩裂,徐月见竟被他一掌便抓爆了头颅! 但徐月见没头的的身体往后一退,长着黑长指甲的手顺势扣住了他的手臂,在他惊讶之下,另一爪直逼他胸口而去! 来人脚下一点急急退出俩步,一挑眉,低笑了起来,“哦?你竟然消化了力量……”他看着徐月见的头颅吱吱地重新生长起来,看着她满脸的血管与暴起的青筋,嘴角牵了一牵,冷笑道,“不过你快承受不住了吧?” “你是谁!”徐月见面目狰狞地尖叫质问。 “我?”来人冷笑道,“我是……” 他额中诡谲的眼珠突然移了一移,停下话头嗤笑了一声,“原来还有没清干净的杂鱼。” 正趁他们没注意、挣扎着爬到门边的爆头身子一顿,心里暗叫了声糙你m,果不其然下一瞬剧痛袭身,感觉整个人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抓了起来,陡然一阵昏眩,身下一空!竟然已经被那力量抛出了窗外! 耳畔风声唿唿,他从自己也不知道几楼上坠下,脑中一片空白。到这里后的短短时间内他太多次地濒临死亡,到这时极度的麻木疲惫,完全缓不过神,估计自己混混沌沌中也就死了。 “碰!” 预料中的坠地的痛楚,却似乎没“那么”痛。因为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缓冲了一下,接着那东西被垫在了身下。 爆头头昏脑胀,咳着血挣扎着睁开眼,正跟惊愕的随便打了个对眼! 第42页 “咳……咳!”爆头愕然,呆呆地看着随便,季逸林就站在随便旁边,后头是大张着嘴的胖子和猴子。 他就掉在了大楼门口的糙坪上,跟正好跑到楼下的众人碰上了。 但……所有人目光震惊加诡异地盯着他下面做什么? 尤其是随便,脸都快变形了。 垫在身体下面软软的…… 他艰难地转动着麻木的颈骨,颤抖着右臂撑起身体,往下看去—— 俩只手臂交叠着压在背后、两条腿扭曲地弯曲着的五号,脑袋倒折在肋骨凹陷的胸口,默默无声地看着他。 “我靠!!”爆头平生第一次如此悽厉地惨叫起来,连滚带爬地退开半米距离。 “林林!”随便声音都颤了,扑上去抱扶起五号,脸都吓白了,手抖着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好。 季逸林咕噜咕噜们闷吼着围着他们打转。胖子和猴子更是眼睛都看直了,呆在那里。 爆头看不下去地爬回去抖着右手把人家脑袋扶回去拼正了,平生第一次如此真挚地说,“咳……对不起。” 五号没理他,光看着随便温和地安抚,声音中带着嘶嘶的仿佛气管漏气的声音,“我没事,别担心……”回头嘱咐爆头,“手。” 爆头又把他俩只手臂扳回来,咔嚓咔嚓认真拼好,突然一愣——老子tm干嘛这么听话?! 他这边震惊兼自我怀疑,那边五号已经淡定地自己把脚拼了回去,无视他,扶着随便站起来,摇晃着走了几步,每一步都听见自己身体发出嘎吱嘎吱仿佛快要散架的声响。 这身体真不能再用下去了。他暗嘆。 随便见他似乎没事,终于松了口气,面上表情还是惊愕和扭曲没缓过来,回头问爆头,“你还好吧?你怎么从上面掉下来?发生什么事?” 爆头咳着血,摇晃着站起来,示意上面,“咳,似乎是谷梁说过的魔人首领的人,攻击那个尸化的孕妇……” 众人随着他目光看上去,都是一惊。 因为数楼之上那个破碎的窗台上,也正好有人探出身体往下望过来,正是那首领。 对方额上绿色的光芒诡谲地闪了一闪,看着他们,似乎在审视着什么,接着突然发出狂喜的笑声,高喝了一句什么。 徐月见似乎扑了出来,那人重新与她斗在一起,无暇顾及下面的他们,但天空中聚集的另外的魔人依言俯冲而下,直逼众人的方向而来! “不好,快走!”爆头急道。 对方不知道为何对他们起了兴趣! 一行人向着货车的方向拼命狂奔,身后风声哗哗作响,随便一边跑一边回头开枪,炸了俩只骷髅的翅膀,对方嘎嘎惨叫着倒栽在地,但更多的仍旧在后面穷追不捨。 终于奔到总部门口,却惊讶地发现原本停在那里的小货车没了影。只有曲小玥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随便在后头开枪掩护,爆头喘着气上前去轻轻蹬了蹬她,“喂!醒醒!” 曲小玥一醒便疯了似的乱抓乱打,待看清楚是他,才终于哭了出来,“他们俩个王八蛋!又抢了车跑了!” 她突然悽厉惨叫起来,捂着肚子开始挣扎,“痛,好痛……” “救救我……呜……救救我孩子……”她虚弱地哭叫着,抓着爆头的脚。 “糙,吵死了!”爆头不耐烦道,“你tm不是一直说不要吗!” 曲小玥近乎抽搐地哭泣,语无伦次,“我要,我要啊……呜呜呜……他是阿晴的……阿晴她,她……呜呜……” 爆头皱了眉,咳着血弯腰单手一把拎起她,“闭嘴别吵!”一把将她掼到肩上。 “车没了?!”奔过来的随便喘着气道。 “先跑再说!”爆头扛着曲小玥咳道,示意逼近的魔人们。 “这样跑不是办法!”随便道,紧张地看着四周状况,突然眼前一亮——总部的糙坪一角,停着几架直升机! “上直升机!”他喊道。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五号被爆头……咳……压坏了。 困死了所以留言明天一起回sorry(这厮神志不清了)…… 另外最近作业多所以可能2-4天一更吧……能够日更的时候偶都日更的…… 另外最近有在反省大纲有些地方设定的毫无意义,因此考虑修改后期剧情……所以可能会更踌躇缓慢一点……吧…… 目前为止对情节上有什么意见建议请提出……(关于5号是不是林林以及是否狗血就不用提拉……这个梗是偶故意弄的,改不鸟了) 第二十八章 一行人在雷神枪的掩护下往回跑,进了门转了方向奔直升机而去。 不仅天空上会飞的那些魔人,随着前者传令的尖啸,糙坪上正与丧尸打斗的魔人们也向他们奔来。不多时便有人扑倒了受了重伤又扛了个人的爆头,接着又被雷神枪的蓝光逼开。 季逸林嚎叫着扑了上去,与追击来的一个长着熊头的魔人斗在一起,一爪在对方身上扒拉出五道血痕,黑色的血液喷溅。 又一个魔人也跟了上来,挥手一甩藤鞭直冲季逸林袭去,季逸林直觉地伸手去抓,却正中对方下怀,藤鞭缠住季逸林的手臂,带倒刺的鞭身深深刺入皮肤。季逸林被拉扯着倒退了几步,闷吼着挣扎。这时候熊头的魔人重新扑了上来,魔人愤怒地狂吼着,挥舞着手里的巨斧,显然对制服丧尸的方法很是了解,招招不是往他头上招唿就是去砍脚。 季逸林极快的闪避着,虽然既没被对方二人占到什么便宜、又将他俩的脸一人刨了一脸血,但却始终挣脱不开藤鞭,打斗间另外三五个魔人也奔了过来,将他围在正中。 眼看季逸林要被围攻,突然剑影一闪,五号从后一剑剖心,刺倒一个魔人沖入包围,接着再一扬剑断了缠住季逸林的藤鞭。 季逸林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闷吼,赤红的毫无感□彩的眼睛盯着他。 五号喘着气,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垂眼别过头。他艰难地咽了口血,深吸一口气,咬牙又向前方的魔人继续挥剑刺去。嵴椎却突然咔嚓一声响!跟没了支架的人偶娃娃一般全身一晃! 他脚下一折往地面栽倒而去!但紧接着又被季逸林一伸手捞了回来。 季逸林闷吼着,将他刨到身后。五号喘着气,一边避在后面躲闪魔人攻击,一边咬住剑,单手在背后嵴骨上摸索着,终于咔嚓一声将那移了位的骨头摁了回去。 他二人这边并肩作战,拦住魔人,剩下的人在随便带领下一路跑着,终于奔到直升机坪。 碰一枪破了机门,将雷神枪丢给爆头负责掩护,随便扑进门去开始开启摆弄仪器。机翼隆隆地旋转起来,越旋越快。几个学生都挣扎着爬进了机舱。 “快过来!”随便沖犹在机舱外的爆头五号和季逸林吼道。 离机舱近些的爆头先一步奔了过来,探身仍往天上she击着。但另外俩人则被七八个魔人围住,激烈地缠斗,脱身不能。 眼看着上百的魔人从天空和地面分别奔来,随便更急地吼道,“别打了!上来!” 但螺旋翼声响实在太大,那二人都听不到也抽不开身,随便一咬牙,一拉手阀,直升机隆隆响着直冲二人而去,“抓住起落架!!” “抓住下面的架子!”探身出去开枪帮忙的爆头也吼道。 直升机轰鸣着跃过打斗中的数人的头顶,五号闻声抬头,将剑插在腰间,一跃攀住了起落架,但听不懂的季逸林仍是在后面与那熊人撕咬着。 “林林!”随便惨白着脸声嘶力竭地吼。 季逸林面无表情地回了头,赤红的眼睛望着他。 “过来!”随便急忙沖他打手势。 季逸林终于甩下熊人奔了过来,跟在直升机后面快速地奔跑着,撞倒了迎面飞扑来的一只骷髅,肩膀上挂了人家孤零零的骷髅头,被那俩排森白森白的牙齿咬着,终于往前一扑同样攀住了起落架。 直升机轰隆飞向天空,一离开高白岛领空,便是可遥望到远处岸的另一头的墨色海域。五号和季逸林挂在起落架上,随着凌烈的海风危险万分地晃荡。 么鸡从季逸林胸口冒出脑袋来,四下一看就开始晃着猪脑袋兴奋地尖叫,似乎从来没到过这么高的地方,很是新奇,但随即又被季逸林大掌一拍按回去了。 下面的魔人望尘莫及,而空中的那些扇着翅膀聚拢而来,骷髅兵拉起古老的长弓,带灵性的箭如雨,笔直冲他们袭来。 因为要接应竭力往上爬的五号和季逸林、以及攻击外面的魔人,机舱门并没关上。爆头被外头she入的流箭she中肩头,闷哼一声雷神枪脱了手,接着便在机身的剧烈晃动中被摇得重重撞上身后的座椅,哇地呕出一大口血。 流箭刷刷地不断she进来,三个学生尖叫着躲藏在座椅后面,随便一边掌着方向盘一边吼道,“胖子!过来!” 胖子连滚带爬凑过去,被他一把摁在机台上,“抓住这个,抓稳,往上提!” 他自己躲着箭扑到机舱正中,将闷哼着吐血的爆头往边上拖开了一些,捡起雷神枪便沖外砰砰开了两枪,中了一个,暂时逼退攻击后急忙探身出机舱,正见五号和季逸林都在下面单手攀着起落架挣扎,五号是原本就只剩了一只手能活动,季逸林则是腾了一只手出来捂着肚子护着里面的么鸡,俩人背上腿上都中了俩三箭。 随便神色一痛,刚要伸出手去,突然迎面巨大光亮! 他抬臂狼狈地遮住脸,黑色的光影球从机身上擦了过去,带起的漩涡扫得整个直升机都剧烈晃动起来! 胖子发出尖叫声,拼命俩手扳着手阀往上提。 出现在远处半空中的是那个额中长有眼睛的魔人首领,对方一身暗色长袍在风中鼓胀如同鬼魅,轻巧地踩踏在一个扇着蝠翼的骷髅兵的背上。 他抬起左臂,臂上戴着一只如盘蛇般缠绕的金属法器,他一挥手,黑色的光环便从那法器上泄出,在他掌心凝成一团黑雾一般的灵力球。他接着翻掌一推,那灵力球便再次直冲直升机而来!这一次正正击向机舱的位置。 随便情急之下只能抬手抡枪,大吼一声用尽全力地化灵力为闪电发she而出,然后蓝色的光芒径直没入黑色光球之中,啪轰向后爆开,没有造成半点阻碍! 第43页 眼看那灵力球迎面袭来,随便绝望地下意识抬臂挡住脸—— “碰!!轰——!!” 撞击声轰鸣!如雷震耳! 随便在昏眩与机身更加激烈的摇晃中睁开眼,接着骤然瞪大! 他手中赫然一柄与他几乎身长相等的通体火红、刀柄盘龙的巨刀!刀身噼啪啪闪耀着残余的电光! 就在刚才这刀骤然爆发出巨大的力量,突起的蓝色光芒拦住了对方的攻击,竟将那灵力球反弹了回去! 魔人首领似乎是被灵力击中反噬,远处天空一片混乱,数十魔人围拢一起看不真切。 刀身太沉,随便根本承受不住它的重量,震惊之下脱了手,那刀笔直插入他脚下机身,铮一声重响! 他顾不得巨刀和对面的魔人,竭力扳着机门、在激烈晃动中探出机舱。直升机晃动得太厉害,已经开始向着海面一路滑坠。 随便脸色惨白嘶声大喊,“林林!” 听到家主惨叫的么鸡竖着耳朵在季逸林衣服里头不安地尖叫着,下头二人都抬头看向随便,他们都爬到了距离机门不远的地方,只要一点点就可以攀上机门,但现在仅凭手死死地抓住起落架,腿脚随着直升机的震盪而在风中摇摆,脚下便是百米高空黑不见底的大海,惊险万分! 唿啸声从远处而来,震惊的骷髅兵们似已反应过来,箭雨又一次破风袭来。随便情急之下跪地俯趴地板,迎着刀割般兇勐的冷风伸出手去,用尽力气嘶吼,“抓住我!林林!!” 扣住那只冰冷的手腕的一瞬,他愣住了。 震盪晃动的视野里,是用血肉模煳的手抠抓着起落架的五号,惊讶而呆滞的神情。 那俩人与他距离相当,他下意识先抓住的,是丧尸季逸林。 仅这一愣的剎那,他眼睁睁地看着一支流箭扑哧she入五号的小臂中,穿透而出!五号一点声响也没有发出,微微张着灰白的唇,维持着呆呆地抬头望着随便的姿势,鲜血淋漓又残破不堪的手指支撑不住地一根一根松开…… 终于在那死亡一般沉寂地、呆滞对望的数秒之后,五根手指全然松开,身子往下一坠! 随便骤然发寒,脑中一片空白!张大嘴却在极度的惊恐之下已发不出半点声响! 也正在与此同时,一道影子从他身边一跃而出!带着长长的黑影,倒扑出机舱,而后一上一下俩个身影汇合、在半空中勐地一顿! 随便睁大布满血丝的眼睛,在剧烈的晃动中,惊讶地发现那竟是爆头! 是折了左臂的的爆头用双脚缠住救生用的软梯,头朝下扑出机舱外,一臂揽住了五号的腰! 二人蹦极一般倒挂在半空中,迎风晃荡来晃荡去。下头就是苍茫大海,爆头在血液倒灌大脑的昏沉中,不知怎的就很不合时宜地想到小时候玩过的的熘熘球,那闪闪发光的小球在耗尽电力再也闪烁不起来以后,就被他直接摔到了地上,四分五裂…… 糙你爹的……他为什么要这么一时头脑发热地跳出来,脑子究竟是被门夹了还是驴踢了…… “咳咳……快,自己,咳,爬上去!”他强压着周身脱力的颤慄,艰难地咽着血喊着,摇着怀里似乎仍在石化状态的五号——他现在没剩什么力气了,肩上又中了箭,单臂抱住这么大个人实在撑不了多久。 五号却一动未动,仍旧那么呆呆地看着随便与那柄刀,良久才似突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一般浑身一颤,胸膛剧烈地起伏,唿吸越来越急促加重,眼中暴出血一般的赤色! 他呆滞的眼中突然之间被极度痛楚的深情填满,定定地看着随便,开口嘶哑且模煳不清地喃喃了一句,突然单手抠抓住了自己的头,浑身筛糠一般颤抖,接着骤然爆发出撕裂一般的痛吼! “啊啊啊啊啊——!!!” 爆头勐地一下被震得耳中轰鸣、眼前一花!再也支撑不住,交叉缠绕倒勾住软梯的两条腿一软,松开,二人再一次笔直下坠! 而这一次,再没有任何停顿。 深夜的半空带着刻骨的寒意,冷不过一瞬,然后是知觉的大片麻木。爆头意识恍惚,在五号痛苦的惨叫声中,仿佛有了幻觉,隐约听到许许多多声音,不知道是他俩谁的心脏激烈跳动的声音,颤抖的唿吸声,唿唿的风声,还有随便的惨叫…… “不——!!” “啪通!!!” 周身的剧痛,而后瞬间被冰冷的黑暗淹没。 …… 随便大喘着气,咬牙拼死扣住季逸林的手臂,终于在狂吼一声之后,顺着冲击的摇晃圈住了对方的肩头、将对方扯进了机舱内。 他紧接着就要从机舱里跳出去,却被季逸林从后面抱住了,“嘲!” “不——!放开!放开我!”随便面无血色地挣扎着,嘶着声吼着,满眼是赤红的血丝。然而什么都不明白只一心要护他安全的丧尸却闷吼着紧紧地搂住了他,轻而易举地就将他从危险的舱门边拖离。 “放手!我叫你放手!”随便大吼着捶打着对方坚硬冰冷的背部,一根一根掰着对方冰凉的手指,百般挣扎不开,终于绝望地反搂住对方的肩膀,放声大哭。 “嘲……”丧尸闷闷地吼着,冰冷的指尖划过他满是血与泪的脸。 “不行了!大哥你快过来啊啊!”直升机仍在濒临下坠的危险中,胖子被机舱内飞舞的各种小物件砸得头破血流,一边狼狈地抓着手阀一边尖叫。 ……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虽然字数少……但是貌似停在这里比较好…… 后面的内容偶要斟酌下……有点小瓶颈…… 另外今天周二……但是接下来到周六可能都比较忙……所以中途不知道能不能更……一有时间偶就会更滴…… 5号真是粉口怜啊…… =v= 不过他马上要bh起来了……咳……也要渣起来了……(不,绝对么有报復社会的意思,真的木有……) 第二十九章 昏暗的天色,将飘泊在海面上的小型游艇染出死寂的色彩,绑在船舷上的救生圈被海水推挤着,冲撞船舷发出啪啪的声响。 一只缠绕了几株海藻的白骨的手臂突然破水而出!攀住了其中一只救生圈。 接着哗啦水声,一个湿漉漉的人被甩上了船,扑通栽落在船板上。 在一楼餐厅里围着一个厨师打扮的尸体啃噬着内脏的一只丧尸,警觉地抬起头来,看向窗外。 歪着头低低地闷吼着,它摇晃着走到门边,刚刚探出身,突然就被一只白骨森森的手爪抓爆了头颅! “啪嚓!” 隐约感觉到溅到脸上的黏煳水滴,爆头皱着眉头微微摇了摇头。 痛到极致只剩下麻木,身体似乎被人拖了起来,丢在了另一种质地的地板上,接着几根冰凉的、坚硬的东西扣住了他的额头。 一瞬间的寒冷太强烈,爆头昏昏沉沉地睁开了眼,微弱的金色光芒萦绕着视野,他在白骨的指节间隙中,迷迷煳煳看见了一颗挂着水藻的骷髅头,半个破碎的脑门带着被雷噼后的焦黑,唯一还还完整的那只眼窝里,隐隐带着红光。 就好像在白骨中加入了魂魄,他陡然似出现了幻觉,那黑洞的眼窝中隐隐像有目光,他熟悉的,幽黑而深邃、永远无法看透。 “糙……”爆头皱起眉,虚弱地道,“你他妈……能不能找个能看的长相……”老子最噁心骷髅。 眼窝里的红光一愣,覆在额顶的五指一顿,接着森冷的感觉突然撤去!爆头昏沉地别过头,脱力与疲惫让他的意识须臾重新归于黑暗。 剩下骷髅版的五号,微偏了骷髅头,看着昏睡过去的他,沉思了一会儿。 他放弃了杀掉爆头作为附体对象的想法,吱嘎噶地转动着骷髅头颅,慢慢地扫视了一圈船舱,接着站了起来,嘎登嘎登走到餐厅的尽头。 那里头朝下趴卧着一个西装打扮的男人,脑门上插着一把菜刀,抠抓着地面的手指生着黑长的指甲。 是在尸化之后被砍倒的丧尸。 五号俯下身去,丢开了菜刀,将对方翻了过来,与刚才一样,将手骨覆上了对方的额头。 金色的微弱光芒很快地泛了起来,接着一缕黑色烟雾从他掌心溢出,如流水般泄入那尸体的眼睛。 片刻之后,骷髅兵的骨架轰然倒塌在地,脑门上的缺口凝着血块的男人扶地站了起来。 他弯腰从骷髅的手掌间抽出了影剑黑色的剑柄。 影质的剑刃早已消失,他盯着空荡荡的剑柄眨了眨眼,接着走回躺在地板上的爆头身边。 浑身湿漉漉的爆头满脸都是血痕,折断的左臂,煳着血块的右手,全身上下数不尽的大小伤口。高大的身体软软地仰面躺倒在那里,胸口起伏微弱,透着濒临死亡的虚弱气息。 他弯腰下去,神色平淡地看着爆头青白中透出墨色的脸,将手掌覆在他胸口处,牵引着对方体内凌乱琐碎的灵力,引至胸口,再慢慢地吸了出来。 爆头脸上的乌青之色更重了一些,瞬间失去大量灵力的痛苦让他无意识地挣扎,低低地呛咳起来。 五号将吸附出来的力量引至剑柄,接着扬手一挥,借着爆头的灵力,将黑色半透明的影刃重新化了出来。 他审视了剑一番,微偏头想了一想,接着单膝跪地,以指尖在地板上画出一个咒阵。 反手插剑入阵心,双唇无声地开合念咒。 然而随着咒语的加重,他的脸色愈加惨白,咒阵中泛起金光的时候,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双手捂住了头颅! 来自灵魂深处的痛楚让他整个人栽倒下去,在地面蜷缩成一团,剧烈地颤抖着,他脸上暴出数条粗重的血管凸痕,一边急促痛苦地喘息着一边挣扎看向面前的咒阵,口中念息不停。 剑影在金光中,缓缓偏折向了某个方向,而后定住! 他哇地咳出一口黑褐色的血液,挣扎着伸手拨乱了咒阵。光芒顿逝,影剑消失了剑刃啪嗒坠地。 俯首低低地呛咳着,而后慢慢地转头,目光越过窗户,看向剑影所指。 窗外蓝黑的水面掀着微微波澜,高白岛临海的一些建筑隐约出现在昏暗的视野里。 …… “碰!哐当!碰!” 地下室里突起的响动让躺在病床上的三个学生担心地转过了头,并且成功地让医生感觉自己眼角的皱纹啪啪颤了两下。 第44页 挽起袖子气势汹汹地冲下去,果不其然某个只会在他诊所里搞破坏的傢伙已经醒了,正在他的丧尸情人的帮助下挣扎要起身,碰倒的仪器架在地上滚来滚去。 “我的枪……咳咳……刀呢?”随便一见医生冲下来就急道。 医生兇勐地扑上来,叉腰就开始骂,“你疯了呀?!你不知道你伤很重呀?!你是耗着灵力引着那么大个直升机从上面砸下来的呀!你以为你起重机呀?!你身上是骨头呀!骨头断了多少根知道不知道呀?!还刀?还他妈刀?你有力气站起来吗你?” 随便给骂得狗血淋头,喳喳的声音瞬间让他失血过多的脑袋昏沉起来,被季逸林护在怀里,听得季逸林在旁边冲着恶狠狠的医生示威地低吼了一声,“嘲!” “唧!”季逸林胸口的么鸡也吼。 “嘲个屁嘲!”医生一瞪眼,“丧尸了不起了呀?!你以为老子没看到你头上那根长了十年的呆毛呀?!你怎么不咬死他让他跟你一起乱蹦乱跳呀?!还有把你胸口那个猪头按进去!老子炖了它今晚给大家加餐信不信呀!看什么看?!又想嘲是吧?咬我呀!来呀!” 随便默默地把被吼得一愣一愣的丧尸护到背后去了,无力地按着昏沉的头,低哑地辩解道,“你让我走吧,咳咳……我要去找林林和爆头……” “林林不就在这里吗?!”医生恶狠狠地指向季逸林。后者闷吼着张嘴要咬那只快伸到他鼻子尖上的手指,被随便挡回去了。 “咳咳……另外一个林林,”随便艰难地咳着道,“他……跟爆头掉进海里了……” “哪个林林都一样!”医生毫不犹豫地打断,“爆头那么大个死不了!我不管!总之你这个伤暂时不能下床!听到没呀!不给下!你想出去,就让他咬死我!” 回头一看站在地下室门口拼命给他打手势示意他小声点的助手,“小蔡下来!给他把仪器插回去,等会儿叫那个胖子下来骑自行车发电……过来呀!怕个屁呀!这傢伙长呆毛呀,不咬人!” “……”你够了,再侮辱林林形象老子跟你拼了……咳血的随便。 …… 夜逐渐深沉,趴在自行车发电器上的胖子将上半身歪斜在一边的板凳上,发出轰隆隆的鼾声。 随便侧耳仔细地听着楼上的动静,摸索着拔掉身上最后一根导线。 蹲在床边的丧尸闷吼着靠近他。 随便扶着对方的肩膀站起来,因为这个动作低低地喘了一口,咽了口口水低语道,“林林……” “嘲……” “我现在……去找‘你’。你跟我一起去,好么?”明知道对方一定不会离开他身边,他仍是认真地问。 丧尸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擦着他脸上的污血。 随便回抚着他的脸,指尖擦过他一眨都不眨的、赤红的冰冷的眼珠,低哑的话语中带着淡淡的悲哀,“我有时……觉得他不像你,但他是你。我也曾经觉得你不像你过,可是,这么多年,我们还不是过来了。如果能再找到他,你不要排斥了好么?” 他喃喃着,轻吻着对方微凉的挺拔鼻樑,“接受他好么?我想你能笑,我想你能说话,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你说……” “嘲……” 他退开了一点,认真地看着对方赤红的眼睛,接着牵着嘴角乐观地笑起来,像是许诺一般,重重地亲了一口对方的额头,“我一定会找到‘你’的,嗯?” “嘲……” “……所以为了不添乱,么鸡就别带了吧?” “唧——!” “嘲——!” 顶着锅盖蹲在院子角落里,医生默默地看着一个人影背着柄巨刀、抱着另一个人影翻过了墙头,滋滋的电声带着猪的尖叫和人的闷哼,下了墙头消失无踪。 “叫你别那把刀藏在厨房了呀,厨房就那么点地方,太好找了……”他用胳膊拄了旁边也顶着菜板蹲着的那人一把,埋怨道。 “那刀太大了,没地方放……”助手小声辩解道。 医生撇了撇嘴,抬头看了看乌漆漆见不着月光的天幕,嘆气道,“啧啧,你看,这傢伙哪里三十岁了,不是跟以前一样么?又呆又冲动,现在是要怎么办呀?三个学生,俩个孩子,都丢给我们俩了呀。” “放心,我们很安全!我很能干的。”助手一挺胸,差点没蹲稳栽到一边去。 “听你吹牛!”医生鼻子喷着冷气,一把把摇摇晃晃的对方拽回来,“啧!老子就该找个除魔师,怎么会找上你这么个废物?老子都四十了!老子的豪华跑车呢?就一辆便宜货还给人家开走了!” 院外应景地传来雷克萨斯被随便发动的声音。 “是你半夜想通了爬起来,让我把钥匙放在外头显眼的地方的……”助手委屈道。 “少岔话题!别墅呢?老子在书读湖边的别墅呢?!” “除魔师也买不起别墅呀,”助手理直气壮地回道,“再说,等丧尸走了,一整个书读湖,你想住哪栋,我带你住哪栋!” “……” “嘿嘿……” …… 黑暗里除了黑暗还是黑暗。无论前方后方,都看不到一点光亮。 沉寂在死一般的虚空里,上下不着天地,就好像身处在深沉的回忆里,却发现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回忆。 就像他虚度的光阴,如此空洞,没有过去,也不知道哪里是未来。 汹涌的海浪声突然沖入了黑暗!爆头打了个激灵,眼皮轻颤着,最终皱着眉,痛苦地睁开了眼。 天色虽然黯淡,但似乎是白天,他转动着眼珠,看着周围。 身下轻微地摇晃着,似乎身处一艘船上的沙发,浪声拍击在窗外,一声一声空寂的迴响,像死神来回徘徊的脚步。 他吃力地蜷起身体,低低地咳了一声,胸口立刻燃起火一般的疼痛,而后瞬间全身麻木的感知重回,各个部位都开始疼痛起来。 糙……他在脑子里骂了一句,翻了个白眼,又休息了一会儿。慢慢地调整着唿吸,接着小心地,翻转过身,想侧身扶着沙发坐起来。 然而转身的动作随着船体一个轻微的晃动,他整个人往前一栽,砰咚摔到了地上! 痛得想死,他轻嘶着,凭感知判断着自己身上的伤口,颤抖着挪动着手臂,而后发现自己断掉的左臂被人矫正了回来,用窗帘布裹着,包扎得很好,虽然那包扎的方式他从未见过。 被折断的右手食指中指也被包了起来,肩头的箭被取出,赤(大小河蟹)裸的胸口也被绑得严严实实。 他看着那些被处理完善的伤口,常年驻扎在眼底的冷漠与兇悍收了回去,代替的是短暂的失神。 海水在窗外响动着,他想起入海的前一刻,意识模煳以前的那一剎那。 似乎……是五号反身抱住了他,将他的要害都挡护在怀里,巨响与黑暗之前第一声骨节爆裂声,是对方背嵴摔在海面上的声响。 他闭了眼,掩去眼底一瞬间涌起的复杂情绪,烦躁地、沙哑无力地骂了一句,“糙,要你tm多事……” 可是那傢伙现在在哪里? 他睁开眼,艰难地扭转着头,企图找到五号的身影,却毫无收穫。 罢了,那傢伙可以无限次地换身体,应该是没事的。 维持着摔下来的姿势,发了一会儿呆,昏眩的状况并没有任何好转。他终于有力气将右手背贴上了额头。 糙!果然发烧了。 受了伤,又在海里不知道泡了多久。伤口感染,溃烂,高烧,昏迷……几乎能预见自己濒死的命运,再好的身子底也没用。 四下看了看,装有应急药品的、自己的背包并不在视野范围内——连枪也不见了,或许都已经散落在了海底。只有腰包还牢牢地卡在裤带上。 他摸索着腰包里的仓鼠,慢慢地将它掏了出来,湿漉漉的仓鼠蜷成一团,眼珠里一点神采也没有。没有任何人的通信,也没有任何信号。 他将它塞了回去。又积攒了会儿力气,咬牙挣扎着爬了起来,扶着沙发与墙将自己挪到门边,攀着船舷一步一喘地走着。 四下都没有看到人影。一些残肢散落在船板上。 额头实在烫得厉害,他挣扎着走进沿途的房间,翻找着抽屉与柜子,企图找到船上必备的医药箱。 终于在意识趋于极度混沌,脚软得快战立不住的时候,摸索到了一个貌似是船长室的地方,有一个被斩断脖颈的尸体俯趴在座位上,医药箱就在他旁边,溅了一箱盖的血。 撑着最后一点力气从里头翻找出退烧和防感染、破伤风的一些常备药,颤抖中其中一个药瓶栽落到了地上,散了一地白丸。 他虚弱地喘着气,将其他药都分别塞了几枚入嘴,一边艰难地嚼咽着,一边放软腿脚,让自己靠着墙软倒下去,摸索着那些掉落在地的药丸,寻了几颗没沾到血的,在意识迷离之前放进嘴里。 然后整个人扑通栽倒在地,放肆地继续昏睡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其实5号还是好小孩……真的哟…… 昨天突然想写肉了所以努力来回看大纲企图找出可以添加肉的地方……结果发现了结局的致命性bug……然后今天为了这个bug以及为了改动它而牵连出无限多的其他bug。对着大纲抠了一天头……(头髮啊 啊头髮都掉光了……) 目前决定先把29写出来,后面的后面继续瓶颈……噗…… 有某鸡阅后表示爆头是怎么反应迅速地看出那骷髅是5号的……偶改了改,说是因为那“熟悉的,幽深看不透彻的目光”……某鸡:为什么脑补了“他熟悉的,温软而小媳妇的”……=凹=!!! 林林表示一点形象都木有了,醒来以后一定会把阿娘狠狠杀掉!(用乃的ju花还是乃温油的眼神?【林:默默拔剑…… 留言明天……(众:打! 第三十章 太阳已经浮了半空,却被阴云遮得只剩了隐隐约约一抹晦涩的暗红。层层阴云覆盖了海城的天空,而其下更有一层稀薄的迷雾笼罩了整座高白岛,从外看去像一弯半透明的屏障,使得岛中情境迷迷濛蒙、看不真切。 第45页 因着这层薄雾,虽已至了凌晨,岛内的光线却比外面海上还更加黯淡。早cháo在死寂与昏暗中汹涌地冲击着岛岸边。 黑色的浪花狠狠砸击在岸边一面不高的小崖上、不易察觉的石洞口。过不了多久,cháo水就会将它整个掩埋吞噬,直到深夜才会再次退去。 那个洞口那样的狭窄,以至于成人进去时必须躬下腰。 里面并不深,魔人士兵举着摇曳微弱的火把,照出一地黑色的血块,更多的血液还在朝他们的脚边蔓延。 女人残破的身体以双腿大开、面朝洞口、腰身向左弯折的姿势瘫软在洞穴中央,双手拢抱着一颗面目模煳的头颅。 她脖子长长地伸着,面部朝向自己两腿之间的方向,脸上满布青筋、七窍淌血、扭曲地不成人形。 原本高挺的肚子已经瘪了下去,衣裳的碎块与肉块混杂,她从腰部往下都是血煳煳的一滩黑泥般的煳状物。从两腿之间拉扯出大量的血迹,有一个暗黑色的大肉块浸泡在血里,肉块犹在如同心脏一般抽搐着蠕动。 额中嵌着第三只眼睛的男人裹紧暗绿色长袍,随后弯腰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洞穴中央,着靴的脚尖踢了女人一脚,后者毫无反应地一动不动。 他从鼻翼间歇出一声冷哼,俯身下去,带着尖长指甲的手狠重地一把插入那犹在动弹的肉块之中! 那一瞬间在场的所有魔人士兵竟似都听到了婴儿尖利的高鸣,突起的黑气笼罩了那团肉块,紧接着随着男人的动作,似浮在空气里的虚无又刺耳的尖叫声陡然到了一个顶点,接着只听“砰啪!”一声炸响! 血浆与爆裂的肉块碎了一地,男人手里多了一块黑色的石头碎块,碎块上隐约可见浮雕的痕迹,浮着淡淡的黑气。 男人额中的第三只眼里闪过狂喜的神色,但头一微偏,随即又目色阴沉下去。 他将那块碎石在手心把玩着,观察着它的大小与色泽,虽然并未发现什么问题,但仍是怀疑地皱眉,道,“她竟然识得将这魔石的力量重新聚拢,排出体外?” “……或许是为了产子。”旁边一下属分析道。 男人又多看了碎块一会儿,第三只眼狐疑地扫过洞穴,突然眼睛紧缩了一下,“……不,她不会知道!有人教了她!” 他的声音陡然尖利,愤怒地喝道,“是‘他’!‘他’刚才就在岛上!” 他一把扼住旁边的下属喉咙,胸膛剧烈起伏,目色阴毒地喝道,“‘他’刚才就在这里等这个女人排出力量!你们这些废物,惊走了‘他’!” 摔开下属冲出洞外,薄雾之外的海面汹涌着浪花、看不真切,也瞧不见一个人影。 他面目扭曲着,咬牙道,“肯定还没逃远!去追!一定要把他追回来!” …… 爆头在迷煳中又听见哗哗的水声,伴随着沉重拖沓的、一步步走近的脚步声。 他无力地偏转过头,视线里有几枚滚落的白色药片,木质地板的那头是越走越近的一双高档皮鞋,有黑色的血液正沿着鞋面下淌到地板上。 接着陡然黑影靠近,他被人极不温柔地抓住断掉的左臂,一下子拎了起来。 尖锐的痛楚让他闷哼出声,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迷煳地看到对方是一个富家公子样的男人,应该本是游艇上的乘客。对方一身浴血,一边拎起他一边偏头警惕地观察着船外天空……半点没有关心他痛不痛的意思。 他被丢在肩上半扛半拖——因为身高的差距——拽回了客舱,甩到了沙发上。 脸冷不丁摔进沙发里,高挺的鼻樑正巧砸中沙发角落里一个酒瓶,痛得爆头简直想骂娘,但还没骂出声呢,就被人翻了过来。 四目相对,对方那张欠揍的脸上果然一双淡然冷漠、幽黑深邃的眼。但不过一瞬,对方便掠过了目光再不看他。 爆头低低地咳着,看见对方一身的血,肩上还插着一根骷髅兵的箭,一只手臂被剥了一半血肉、露出森森白骨、正往外淌着血——那看起来像是刚刚才形成的新伤。 “糙……”爆头低声喘息着,皱眉道,“你tm去哪儿了?” 这话尽管语气不好,但表达出来的的确是难得的关心的意思。虽然爆头自己是抵死不会承认的。 然而五号却并不答他,仅是丢了一簇细梗状的糙精在他身上,转身走开。 “这是什么?”爆头疑道。 “嚼碎吞下去。”走到窗边的五号冷淡地道,并不看他,而是转头观察着窗外动静。 爆头艰难地用被包成木乃伊的右手捻起那几根皱巴巴湿漉漉的糙精,上面隐约还黏着新鲜的泥土。这不可能是要害死他的毒药——他现在动弹都困难,对方要杀他只要动动手指就可以。 他将那簇糙精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很硬也很干涩,几乎咬不断,味道奇苦,还带着腥腐的气息。艰难地嚼了许久,才终于咽了下去,满口都是苦汁。 但药效来得很快,一团火一般的温度从肺部升了起来,烧灼得他不断地呛咳,痛楚地喘息着,却觉得渐渐地头脑清醒了不少,脸上不似之前那般滚烫,先前还冰冷无知觉的手脚渐渐地开始回暖。 知觉重回身体,被捏碎的手指便传来阵痛,他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伤口被处理得很奇怪,随意但又细緻,没怎么花心思,但让他死不了,也不至于废掉。 他有些恍惚地抬头看向五号的侧脸。虽然这次的身体是一副高傲又装b的欠揍面相,但总算比骷髅要顺眼多了…… 等等,骷髅?什么骷髅? 爆头往四周看了看,没见到骷髅出现的迹象。 但为什么他脑海里老有一颗挂着水藻的噁心的骷髅头挥之不去…… 爆头狠狠地甩了甩头,又接着继续皱眉看向五号。 他突然觉得一阵熟悉的焦躁。 对方坠海前用身体护住了他,给他包扎伤口,现在又带了药给他。他现在满心都是种无法言语的烦躁,就像几天前对方吻了他之后抢了雷神枪独自引敌时一样,甚至比那时更焦躁。他看不透这个人,看不透对方幽深的眸子里有什么,究竟在想什么,把他当做什么。 明明已经证实了对方要找的人是随便不是他,他们之间再没有任何关系。他先前跳出直升机救对方可以解释为一时头脑发热犯贱,可对方又反过来用身体护住他救他照顾他是什么意思,被他感动?突然间良心发现?还是不想欠他? 但如果要对他好,为什么又是这样一副冷淡的不想搭理他的态度? 难道可以理解为对方关心他,却又故作别扭? 爆头抽了抽嘴角,觉得还是不要往这种无比自恋令他自己都想吐的方向去揣测比较好。 他恢復了些精神,便扶着沙发坐了起来,喘够了气,脸上又恢復了平时兇狠且玩世不恭的神色。犹豫了一下,哑着声,对那个无视了他许久的人喊了一声,“餵。” 五号终于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爆头原本是要跟他道歉的。 前一日的晚上在屋顶,他骂对方其实如同行尸走肉、毫无感情的时候,对方好似受了极大的刺激、竟然连反击都没有就直接跑走了。一直到护送倖存者进入高白岛的结界之前,他都还在考虑要不要跟心灵竟然如此脆弱的对方解释说好吧老子说的话可能有一点点过了你也只是有一点点白痴和没心没肺而已并不至于像我之前说的那么变态的。但当时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现在对方救了他又照料他,他觉得自己的确是可以大人有大量地把这句话讲出口了。 可是当迎上五号看过来的眼神,他却突然眼角一抽。 准备好的那几句话莫名地就被咽了下去。 而是挑着眉戏嚯地冷笑,道,“你救老子做什么?怎么?良心发现,又想对老子犯贱了?” 然而五号微微偏了偏头,也笑了起来。 那是一种淡淡地牵起嘴角,眼神中带着嘲讽的刺眼微笑。他慢慢地启了唇,富家公子的声音圆润而又低沉。 “你别误会,”他说。 “掉海前我护住你,是因为你的身体还可以用,不想浪费了。后来不杀你,是因为随便在意你,而你毕竟是因为我才掉下来的,如果你死了,他会内疚,会难过。你死与不死,如果不是因为他,我半分也不会在意。明白了么?” “明白了就闭嘴,乖乖躺下去,”他淡淡地笑着,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别逼我帮你。” 爆头重重地皱了眉。 他终于察觉出对方与之前的不同,就在对方刚才笑起来的时候。 他也终于明白自己刚才看到对方转过来看着他时,为什么会突然地感觉压抑与不慡、放弃道歉反而下意识地攻击挑衅对方。 因为对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只需动手指就能捏死的蚂蚁,轻蔑,冷漠,毫不在意。 而对方眼中的色彩,虽然如之前一般幽黑深邃,但最初的呆傻与后来的迷惘,已近乎殆尽。对方的神情,比起之前,更加的淡漠与疏离,整个人透出刺骨的寒意与黑气,更不似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想起五号在坠海前的痛苦嘶吼,还有五号面朝着随便的那声喃喃。 是失忆的对方又想起了什么? 这才是对方原本的样子。 爆头紧蹙着眉头看着五号,高烧退去的脑子里突然清明起来,先前那些因为对方照顾救助他而产生的种种十分犯贱的胡思乱想都被推在了一边,另一个他怀疑了许久的想法却隐隐浮现。 “……你不是季逸林,”他看着五号的眼道。 五号瞳孔里的色彩果然闪烁了一下,因他这句话,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这细小的反应更证实了他的想法,爆头冷笑起来,“我没有证据,但季逸林绝对不会是你这样的一个人——随便也应该是潜意识里感觉到不同,掉海前才没有先去拉住你。” 被他又一次切中要害,回忆起之前令他从灵魂深处开始剧痛的场景,五号的眼眯得更加厉害,眼中的寒意近乎冻结。 “闭嘴。”他道,勉强还能维持语气的平淡与平静。 爆头看着对方淡漠的脸上终于浮出烦躁与怒意,冷笑着继续道,“我们掉海前你对随便说了一句话,我听不出那是什么话,我从没听过那种语言。你在说什么?你究竟是谁?失忆的幽灵?暗恋随便的犯贱的幽灵?咳!” 第46页 他的话断了,因为只眼前一暗便被人扣住了喉咙,收紧的两指令他的唿吸骤然困难,半个字都再吐不出。 “我说了,闭嘴,”五号嘴角牵着淡淡地有些扭曲的微笑道,“你是听不到么?” 爆头呛咳着,并没有挣扎——因为知道挣扎也是没用的——光是竭力地瞪着他。 五号眯fèng着眼在他喉口某处一用力,随即便丢开了他。爆头栽回沙发上剧烈地呛咳着,喉口剧痛,张口却发现被对方故意扼伤了声带,只能发出极其低小沙哑的啊啊声,痛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五号俯下身,一把掼住他的头髮将他脑袋摁在玻璃茶几上,啪地将影质长剑插在他脑袋前面。 他淡淡地笑道,声音低哑温和,“我的确不是季逸林,但随便的确是我要找的人。” “你敢在他面前乱说话,我就割了你的舌头让你自己吃下去。” 爆头屈辱地瞪大眼睛,恨恨地抬眼怒视着五号,这种话从来只有他威胁别人的份,如今被人塞进自己耳朵里的感觉真的是tmd操蛋。缠着窗帘布的右手挣扎着摸到沙发角落里的酒瓶,反手就沖五号脑门上抡过去! “碰!” 酒液混杂着血液溅起来,喷了爆头一背。五号也是没料到他浑身是伤又发着高烧竟然还有力气砸人,脑门上本就破了的伤口被砸成个大洞,右眼上哗啦啦全是血水往下淌。他眼中神色一暗,揪起爆头的脑袋就要往下面玻璃茶几上砸去。 “轰!!” 这一下倒不是脑袋和茶几碰撞出的声音,而是整艘船遭到攻击的震盪声。 五号神色一变,丢开爆头闪身掠出舱外。 作者有话要说: 噗偶从无耻的夜校毕业了……大纲修改完成了所以接下来应该更新比较顺利了…… 5号跟爆头其实是打是亲来骂是爱……【爆:爱你妹啊!!老子擦!!老子不要跟这种变态一个cp!!】虎摸……爆头偶儿……cp都是自己争取的,既然乃不要就没办法了么……可是乃真的不要么(怀疑的眼神)?【爆:眼你妹啊!!滚! 另补:在偶发完文以后jj就抽了偶留言都看不到也回復不了了……orz所以明天补回復…… 扑回来补!! ----------------------- 阿鸡儿的同人番外《二筒日记》555超级无敌治癒超级无敌可爱超级无敌搞笑……555偶之前因为一直没更文一直没办法大打gg给连结,大家请看向下面 http://.jjwxc/onebook.php?novelid=1147445 请大家爱惜劳动果实,打分鼓励哟…… 连结不到的同学还可以到偶专栏下面的专栏连结,作者叫“笑听雁鸣”,专栏名“未名居”。 至于最早的文申君的同人大家只有去鲜网看啦…… 第三十一章(上) 爆头只听得外面激烈的兵刃相接声混淆于轰隆隆的船体震盪声响中,魔人士兵的惨叫与闷哼不断,却听不到五号的声音。 他竭力撑起身体爬起来,踉跄着奔出门去。 昏暗天色里,甲板上的一切都像一副模煳不清的油彩画,一笔一笔都是浓黑的血涂成。他在头脑晕眩的模煳中看见几个的魔人将五号围在正中,甲板上横陈着几具已被五号砍倒的尸首。 他从靴子里摸了匕首,咬牙冲上去,还没走近呢就脚下一软,非常没面子地往前一软扑倒,但手里的匕首倒是非常恰当地顺着沖势,扎进前面那魔人屁股蛋上了。 “嗷!”魔人又痛又恼地吼,回头挥着斧头要砍他,但在那之前他的腰间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身体剎那间被影刃截成两段。 爆头被对方的上身砸个正着,溅了一身的血,接着便连人带匕首被五号一脚踹出好几米,撞在船舱上咳起血来,昏眩间听到五号冷冷淡淡哼一声,“滚一边去!不自量力。” 也不知道骂他还是骂那魔人。或者把他俩合一起鄙视了。 直把重伤又高烧、体力不支、出来帮忙还tm给踹回来的爆头给气得呛了血,霎时咳得更厉害,一边捂着剧痛的肋骨一边咬牙切齿地瞪他。 五号却没往他这边看过,剑光里身影翻飞,血块肉块惨叫声便都跟着飞起来。 突然之间一道刀影掠过,截了五号动作。 爆头两眼昏花里看见一穿着斗篷的魔人从空而降,瞧上去像是比之前的那些要高级一些,他一降下来其他的魔人便都退开了些,那人挥着一把带环的厚刀,舞起来唿唿风响如雷,直向五号噼去。 刀刃剑刃擦出激烈火花,那人一抖手,刀刃上刷刷泛出汹涌的灵力波,黑光一现,五号便皱了眉。对方高吼着再一用劲,五号使了巧力将刀锋往身侧一送,点着脚尖退出数步,脸色苍白地喘了几口。 他单靠的是剑技和先前从爆头身上吸取的灵力,对方瞧着是个小头目,灵力较为高强,几招之下他便现出了劣势。 那魔人哈哈大笑,卖弄力气一般,将手里一柄重刀舞得仿佛万花骤放般华丽,刀风带着灵力波,股股向着五号袭去。 五号节节后退,眼看不敌,眼底神色一暗,一咬牙,额头隐现黑森之气。 爆头只见他手心里什么东西轰然炸出一团黑影,骤起的寒气逆风而卷,嗖嗖包围了整只游艇,五号额头黑气大盛,在他双眉中间往上一些的位置、影she出一枚柳叶状的诡谲阴影。 接着便看见他对面耍刀的那位,痛哼了一声抱头栽倒在地,再抬头时,双目都成了赤红,口里啊啊地不知在嚎些什么。 五号脸色惨白,重重地喘息着,似承受着什么巨大的负担,拖着影剑走上前去,吃力地踹了那小头领一脚,收了影剑,俯身从他手里捡了那柄刀,眨眼间密布血丝的眸子里闪过一瞬痛楚与阴毒。 “你也配用刀?”他嘶着声道,一抬手便斩落对方一臂。 那小头目毫无痛觉一般,肩头絮絮地喷着血,依旧跪倒在他脚边双目通红地闷哼。 周遭的魔人都惊得满脸惊恐之色,仿佛见了什么最让他们震惊的异术,一个魔人率先惊叫出声,喳喳也不知道是什么话语,其他魔人便都更加震惊起来,一个骷髅兵转身便抖翅要往天上逃去,似是要去传信。 五号眼角余光扫过,足下一点便闪身至那骷髅兵身前,他的刀法竟也自成体系、轻巧熟练,厚重刀刃径直没入骷髅兵腰间,接着自下而上一挑,将它整个从中崩碎! 但也就在那一刻,五号自己的面色自白转黑,再也承受不住身体深处传来痛楚,惨叫一声随着那骷髅的断骨一起栽倒在甲板上,七窍间霎时迸出血来! 游艇上方才突起的寒气也跟着剎那间消散。 爆头暗叫声不好,猜想是这傢伙刚才动了什么禁术、短短几秒间就撑不住了,咬牙扶着船舱站起,他左手还断着,只能单手一把拽了旁边一个救生圈,在周遭魔人围拢之前先把就近的一魔人一救生圈从头套住,箍着脖子踹到一边。 紧接着便扑到已经蜷缩起来剧烈颤抖的五号身上去,先一匕首把逼近的一魔人刺退,咬了匕首拽起五号就往船舱后面退。 先前跪在地上喃喃闷哼的魔人小头目已经恢復了神智,一边捂着肩膀痛得扭曲了面目一边用剩余的那只手指着五号跟爆头,愤怒地嘶吼着爆头听不懂的语言。 爆头在狼狈躲闪逃窜的昏眩中感觉肩头的五号颤抖着抓住他的衣服低嘶了一句,“不……” 他禁不住低头去看五号,但见对方满头满脸都是汩汩的血痕,都成这鬼样子了还能一脸扭曲地看着追来的魔人们,抖着唇虚弱地挤出一句,“……不要留活口……” 糙你妈啊!这个时候还想着活口你妹啊!老子倒是马上就能变成死口了!爆头满肚子都是抓狂咆哮,要不是没力气没时间,他恨不得活生生将对方抽成马蜂窝。 不过愤怒与激动反而令他昏眩的头脑清醒了不少,拽着五号直奔一个方向而去。他先前一个人昏沉沉去四处翻找医药箱的时候,曾看到过发动机和油箱的位置。 故意从狭窄的船长室穿出去,到了地方将五号扔到一边,先拎了旁板一木桶往追近的魔人那里砸过去,趁着对方躲闪,从腰包里摸了谷梁米硬塞的、戎子请的那叠符的最靠后的一张,从右靴里抽了三棱刺狠狠插进油箱的箱盖上。 狼狈地避开魔人砍来的一剑,就地一滚,长腿一扫绊了对方一个跟头,接着便喘着粗气凝神念咒,被五号扼伤的喉咙火烧一般疼痛难忍。他一边沙哑念咒,一边扑到船舷边拎起五号,抱着五号翻出游艇外,落水的同时忍着剧痛竭尽全力嘶吼出一声,“破!!” 接着便抱紧五号竭力往水下沉去。 “轰——!!” 整个游艇眨眼间被耀眼的火光包围,熊熊火焰烧灼在海面上,燃亮了阴沉的天色,黑气卷席而上喷薄在层层乌云之间。 …… 三眼的魔人首领踏着骷髅兵而来时,只见海面上黑乎乎漂浮着几堆船体残骸,魔人残破的尸体夹杂在焦黑的船板间。 “继续搜!”他看着海的那头,海城沿岸的隐隐楼房,扭曲着面容道。 他攥紧了手心一块寒气刺骨的碎石,额际第三只眼的周围隐隐有青筋暴出,深深吞吐了几下,像是竭力压制着体内什么东西,接着便沉声道,“这几日本座要闭关,除了要事,扰本座者杀无赦。” 作者有话要说: 通宵到5点把论文写完了突然来兴致了继续填坑……但是填到现在胃实在受不了了……只能把下面林林带着鹏鹏卖萌的段给掐了,大家先继续看爆头五号互相踹吧……今晚看能不能补完这章……有空晚上或者明早再来刷本章一次看看吧…… ----------- 上一章的回覆里有亲想跟偶讨论关于“纯粹的爱情是容不得其中一个人再去喜欢第三个人的”大致这样的问题(因为尘尘跟倒霉残)。 之前也有亲跟偶说过,偶在这里一併说出偶的看法好了~ 咫尺之间就是偶想探索什么是真正的感情的文……偶的观点那文已经表达得很明白了……不过这种东西仁者见仁啦……不是大家看法都必须一样的,没有谁对谁错,喜好而已…… 偶是坚信真爱的人,不然随便和林林之间也不会这么执着,但是不可否认对于有些人来讲中间是有岔路的,就是因为有这些岔路,才最后才会真正明白自己的本心,也才会真正懂的真的爱是不同于一时萌动的喜欢……尘尘是要痛过了才懂的,原本的结局里偶是想咩咩死透的,他痛得狠了,才会真的懂本心里谁最重要……我觉得喜欢、欣赏一个人和爱情是有很大差距的……甚至连爱一个人和一生一直互相陪伴都是有差距的……就好像小六愿意一辈子守护傲娇尧陪在他身边、但却对他不是爱情(至少在前传里不是)一样……偶甚至不能说前传里面林林和随便就叫莋爱了,他们毕竟才相识一个月。真正的感情是时间沉淀和磨砺出来的,三年后林林因为随便的受伤而失常(请见医生的番外,肉偶会以后补完),5年后随便对着丧尸林林杀不下去,那都才是他们真正的爱情形成的标志……之前只能叫萌动的两情相悦…… 第47页 不过关于这个是不是真爱的问题并不是杀伐曲里感情线的主题,因为这个观点偶已经完整表达在咫尺里面了。杀伐曲的情感问题纠结了偶很久,开坑之前大纲写了一个月死都定不下来就是因为偶发现这个文感情的观点实在不太明确,而且偶很对不起自己某个儿子、也违背了一个自己写文的原则,但是后来想通了,改一改之后发现能说服自己了,才终于提笔写了…… 偶明白有些喜欢双洁、喜欢完全纯粹的亲看到这里的不适感……偶自己虽然不是身体互洁的死忠(看独行者就知道),也不是情感互洁的死忠(看咫尺也知道),但是有一些原则偶是非常坚守的,如果要经歷第三者第四者最后才能遇到真爱,那一定是因为之前爱的那些都不叫爱,只是情动了一点点而已;或者是当年也是爱,只是时间抽空了一切、你完全不再是你而已。一切的原因只是因为那样的感情还算不上爱,或者已经不再是爱了…… 其实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对爱情的要求的严格。 再另,其实偶三观很正的啊,从来不会出让人大跌眼镜胡乱凑cp的结局的,为何米人相信偶……抹泪…… 第三十一章(下) …… 随便快速地转动着视线,放松油门减缓速度与声响,谨慎地转动方向盘,寻着隐蔽安全的路。 副驾驶座上的丧尸安静地转头盯着他,看着他脸上愈发凝重的惊讶之色,喉口便发出仿佛担忧一般的咕噜低吼。 随便皱着眉,完全无法压抑住自己的震惊。末日屠城的景象,他五年前便已熟悉,但那毕竟只在一隅偏僻小城,小道屋瓦的颓靡,远不及现在数百上千万人口的繁华大都市的覆灭、或许即将全世界都深陷末日的冲击感来得震撼。 之前他护着倖存者来到海城时,这里是一座死城。街上断壁残垣,路灯横倒,尸堆遍地,血流蜿蜒成河,除了零星丧尸走动,见不到一个活物,没有一丝生气。 而现在,它已经被无尽的黑暗吞噬嚼碎,完全地消化入腹。不是濒临末日,而是已在末日啃食之后。 层层乌云在天空中叠加,钢筋水泥的大厦都覆盖在黑色云海之下。城中瀰漫着cháo湿森冷的雾气,模煳虚化恍若幻境,触目所及,再不復人间之境,俨然另一异界地狱。 与几日前低调的死寂空旷更不同,沿途昔日喧嚣的中心大道、商业广场,标志着海城无尽的蓬勃与繁荣的各个地标建筑周围,都集聚着成千上万的丧尸。 低低的嘶吼仿佛已变成它们平静的交流方式,没有撕扯与扭打,地上爬蔓蛆虫的碎尸也不再吸引它们的注意与争夺。它们只是停留在原地,如朝圣一般惶惶然群聚,伫立,或小范围内来回缓慢地走动。就像满城集结待发,等待命令的死亡军队。 丧尸中偶尔还混有三俩成组的的魔人,提着怪异的兵器,匆匆来往,似搜寻着什么。 随便奇怪着丧尸与魔人异样的和平相处的模式,他不敢引起双方的注意,看着从医生那里拿来的海城地图,尽力绕着小路行车,却因为不熟路,反而有几次差点走入死胡同、被分布在小街小巷的少量丧尸堵个正着。 好在他足够谨慎细心,围堵之下的困境下反而发现附近其他道路,每每艰难闯出。 副驾驶座上的季逸林倒是十足兴奋,伙同他的储备粮食,与外头追着拍打车门的丧尸隔着车玻璃对吼,搞得随便又要惊心动魄地掌着方向盘玩漂移,又要回头焦头烂额地喝他,“林林!坐好!不要扯安全带会撞到头!” “嘲——!” “唧——!” “么鸡你给老子缩回去!林林你不要去抠玻璃啊啊!这烂车玻璃没加厚经不起你折腾!你们tmd是在帮我还是帮它们?!” 拐拐走走停停,足足开了五六个小时,才到市中心附近,当车途经他上一次来曾路过的一个十字路口时,随便四下扫望的眼光一顿,神色微变。 远处路边静静地停着一辆小货车,车厢上几个狰狞的血手印,带着挣扎厮打沾染上的血迹斑驳,隐约还挂了几段不知是肠子还是血浆的东西。 那是他的车。 随便观察着四周状况,丧尸都群聚到附近的一个广场去了,道上空空荡荡,他将雷克萨斯开了过去,拍拍季逸林让他先在车上等着,抓着车上备的换轮胎用的扳手,小心地下了车。 货车前后车厢都空无一人。 驾驶座旁的车门开着,上面虽有血迹,却并不像是被外力破坏的样子。座椅上留了一道五爪的血痕,像是有人竭力要爬回去,却还是被撕扯了下来。 他回头看着四周,货车前方几米处还有一辆翻倒的小摩托车,后座上绑着两箱方便面。车和方便面箱子上都沾满了肉块血迹。 或许是车上的人想下来取食物,却遭到了隐藏起来的丧尸的攻击。 他看着车周围淋漓的血迹,尸体被撕扯分吃得太干净,连一块完整一些的肉块都找不到。其实后车厢里还有许多之前在医生的小镇上搜罗的食物,车上的人如果不是太贪心和不谨慎,本不至于遭到袭击。现在如此下场,也算是他们自私恶劣言行的报应了。 随便回到雷克萨斯上,季逸林还乖乖地坐在副驾驶座。被对方赤红得很干净纯粹的眼睛看着,想到对方的弟弟就在身后几米外死无完尸,虽然季逸鹏是活该,但从此在世上再无亲人的季逸林却何其无辜,心里便隐隐心疼和不忍。 他俯身过去,在季逸林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抵着对方的额头誓言一般地说,“别伤心,你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嘲……”丧尸的指甲轻轻刮擦着他的脸。 看看货车的车钥匙还在,油也剩不少,随便很没良心地把小蔡当年买给医生求婚用的雷克萨斯给抛弃了——那车的副驾驶座门和玻璃已经被季逸林和外面的同类里外夹击、挠得千疮百孔。 满足地换乘回自己的车后,认真地给季逸林系好安全带,严肃告诫他不准再乱挠,虽然是加厚的军用玻璃经得起折腾,但这是自家的车,要爱惜! 也不知对方撇过头嫌唠叨(?)地嘲嘲闷哼,究竟是听懂了多少。 一人一丧尸一香猪的末日环城旅行便又继续下去,一路偶有路遇丧尸群的惊险,大多数时候还是因为随便的谨慎择路而显得太过死寂枯燥,随便甚至还小小声地放起了音乐。 他突然觉得更加释然了,比之前还要释然许多,就在他筋疲力尽地昏睡了俩日醒来之后。 在之前濒死逃亡的一连串过程中,他记得最深刻的事情,是他抓住了身边这个林林的手。 还有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林林坠下去时心里的痛。 是他对不起“他”,对不起两个“他”。 但他突然发现,末日也好,丧尸也好,倖存者也好,那个隐含了许多秘密、或许是这场浩劫的根源的魔人头领也好,突然就淡了。 他才发现原来在他心中,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的一件事情,而且其实只剩下了这么一件事情。 季逸林。 这件事情是季逸林。这件事只有这一个名字作为主语或宾语,没有其他,其他可以任意添加。这件事是他只有季逸林,这件事是季逸林是他最重要的,这件事是季逸林是他唯一的,这件事是季逸林是他绝对不能放不开手的。 他以为自己热血,热心,虽然不再是除魔师,但仍可以不顾一切地保护无辜者,维护正义,抵御入侵,剷除邪恶。 但在他抓住季逸林的手的那一剎那,在他看着另一个季逸林掉下去的一剎那,他心里突然什么都没有了,倖存者也好,魔人也好,他都不在意了。只有对方而已。 他在第一个剎那的时候下意识地抓住最接近“季逸林”的那个、放弃另一个同样无辜的待救者,在第二个剎那的时候企图弃下满机的倖存者、跟着“季逸林”跳下去去死。虽然都只是一剎那。 这一剎那自私但却最真实的情感。他的价值观,他的善良,令他马上开始自责,他反省了,他修正了,但他不能不承认它们真实的存在过。 因为他爱他,因为爱竟然是那样一种自私到可怕的情感。 是怎样才会这么爱着对方,想着对方。明明只有一个月的初识与悸动,近俩年的分隔两地,三年的温暖陪伴,而后漫长五年,与对方冰冷的尸体相伴。 那样漫长的日子里不断重复着回忆的痛苦和理性的彷徨,是怎样才会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地深爱着对方,没有想过放弃希望,没有想过放弃等待。 他不知道季逸林在什么时候,以怎样的方式往他心里种下了什么样的蛊,让他始终一刻不忘地回忆着过往的幸福,始终一心不移地坚信一切都会好起来,始终注视着对方、而且只注视着对方。 原来他心里旁的什么都没有,其实只有一个季逸林而已。 所以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一点都不复杂,何其简单,何其轻松。他甚至可以轻快地跟着音乐哼起歌来。 他要做的只是找回他的季逸林,一个完整的季逸林。而他相信他可以,明明没有理由,他却一直坚守着这个希望。 不可能的,他那样深爱的那样完美的季逸林,怎么可能捨得离开他,怎么可能会捨得不回来他身边。 尔后,其他的,这满城的丧尸与魔人,隐含的阴谋,未知的敌人,都不再可怕,都不值得心慌,死或生,末日也罢末日后的重生也罢,都不再惊惧去面对。 因为他找回他了。 车里的电子钟堪堪跳到了20:00,天色已经黑暗到几乎看不清前路,又不敢开大灯,随便只能将车停在路边一个加油站。准备在这里歇停一夜。 这里是稍微偏僻的小路,道上没有什么丧尸的迹象。他举着手电筒下了车,小心查看了一番车周围和车底,然后才打开后门将原本是雷神枪的那柄巨刀拖了出来,拎了拎又觉得实在太重,将它丢给神力无敌的季逸林,自己拎着扳手,又从门口的消防栓那里取了把小斧头。 “那个不能吃,会把你的牙崩掉。”回头警告对那柄刀颇有兴趣地龇出獠牙的季逸林。 四周并不算安静,隔壁几条街外是一个广场,满耳充斥着隐约丧尸的闷吼,那声音旁人听了胆战心惊,他却早已经习惯了。在加油站员工居住的小平房门外侧耳听了听,里面似乎没什么奇怪动静。于是小心地用脚蹬开门,待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才用手电筒照进去,仔细地探查各个房间。 第48页 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于是关好门窗,开始动手收拾染血的被褥,突然听到屋后似乎有打斗混乱之声! 他警觉地抓起斧头向门外走去,在门口跟一人撞个正着,刚要抡斧头,在听到熟悉的低低闷吼声后放松了一口气。 还能听出那饱含着口水的唿噜声里隐约的兴奋。 “你乱跑到哪里去了?”他无奈地嘆道,拿手电筒一照,季逸林咬着根粗长的骨头、胸口的么鸡叼着根短小一些的,一尸一猪,一齐兴奋地看着他,喉咙里唿唿的。 “……” 季逸林将肩上扛的巨刀丢在地上,单手取了骨头下来很好味地舔舔然后又啃了啃。 那根骨头咔嚓被咬成两截,然后嘎吱嘎吱被嚼碎。 随便一口气噎在那里,不停地安慰自己他在补钙他在吃这种东西补钙,一边忍着抓狂把那截断骨抢下来了,么鸡口中那根也扯下来了,想往季逸林脑袋顶上锤一拳吧终究是捨不得,只能迁怒地往么鸡的猪脑袋上狠狠弹了一下,低喝道,“你又乱吃!这些哪里来的,啊?” “……嘲。”季逸林神情颇无辜。 “唧!”被敲肿了脑门的么鸡倒是委屈死了。 跟着他们绕到平房后面,一截断了的竹梯横在地上,梯子旁边趴着那两根骨头的失主,一只折了翅膀的骷髅兵。一只手臂被拆了小臂骨,一只脚被拆了大腿骨,正在那地上噶哒噶哒扑腾挣扎。 “……” 随便好歹现在也算个淡定的大叔了,脸囧了没超过三秒,寻了根橡皮水管干净利落地把那骷髅捆了,刚要往屋子里面拖,看见季逸林跟么鸡站在原地,齐齐地往屋顶上望。 “唧!”么鸡瞪起那双愤怒的猪眼。 随便打着手电筒往上一照,那断梯的正上方,脸色青白的季逸鹏正缩在屋檐角落里瑟瑟发抖。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一章加起来有6000字了……干脆重新开一页来放……反正偶也错开了很多章了噗…… 这里就完全木有爆头5号……只有卖萌的季家兄弟了…… 咦,季逸鹏没有卖萌?偶说了他只是举道具的…… 另外to善良的亲们,乃们的留言看得偶很感动……本坑应该会在5月内完结的,偶老是拖坑的原因是大纲老是瓶颈,不停地修改了十几个版本了,废大纲的总量都快赶上正文了orz……偶老是写到某一段了才发现大纲里面有逻辑bug。目前最后一次瓶颈在今天下午搞定了……后期虽然不排除可能,但是应该不会再改了吧…… 后面的剧情可能会进展得无限快,眨眨眼就怎样了……偶现在看还是觉得大纲里有些东西前期的铺垫不够……但是……真的不能再改了……再改就真完结不了了……大家……为了看林林he,应该是可以忍受的吧……【众:我们其实只想看最后一章!!】噗不能这样啦……前面不讲完乃们会不明白结局是怎么回事的呀…… 另外写长评的亲们……很开心有人写大段大段的话给偶看,每次看到超过50字以上的话就已经灰常开心了……不过长评的字数貌似是1000字哟……所以有些亲只奋斗到800字……囧……偶建议加点省略号噗……要不然真的太可惜了jj就不会归类到首页的长评区去给大家点开来看…… 第三十二章(上) 原来几天前季逸鹏打晕了曲小玥、和阿东偷了车逃跑,当车开到这个加油站附近时,阿东便藉故加油,将他骗下了车,从后面一砖头将他打得晕头转向。 “老大,对不住了,跟你一起走太危险了,你又自私又狠,连自己女朋友都往死里打,谁知道往后你为了活命,会不会拿我去餵丧尸。”阿东丢下这句话和晕乎乎的他,就自己驾车走了。附近几条街都有丧尸,他孤身一人,曾经几次冒险出去寻找其他交通工具,都失败而归,一直被困在这里。 他面色惨白,连续几日惊吓过度,刚才又被那只骷髅吓了个够呛,已经有了些神智恍惚的迹象,见到随便和季逸林,神色在极度惊讶与仓惶之后更多了丝阴鹜,然而他已经没力气耍阴鹜了,只是带着恐惧又恨恨的眼色地盯着他们,虚弱地缩在那里、不断地发着抖。 这里离发现自己货车的地方有很长一段距离,随便便猜到他应该是被阿东嫌累赘、丢在了这里。不过瑟瑟发抖又心怀忿恨的对方不知道,阿东即便丢下了他也没能活着离开海城,徒留了一地血迹,死无完尸。 阿东已经遭了报应,季逸鹏却竟然还苟且活着。一想到他一路上带来的种种麻烦,甚至若不是因为他们盗车、五号和爆头更不会掉下海去、生死未卜,随便就燃了一腔的怒火,只恨不得将这人渣开车送出俩条街,到广场上去餵丧尸。 但想着身边的季逸林…… 无论如何也是一条人命,而且,还是林林唯一的血亲。 随便转头看向季逸林,手电筒的余光里,映出季逸林暗红无感情的眼,因为眼底没有神彩,反而红得愈发干净透彻,空空的瞳孔,似乎只能盛得下随便一个人的影子。 随便低嘆了口气,将断梯用橡胶水管绑好,把季逸鹏拉扯了下来。 把虚弱又惊惧、瞧起来不再有任何危险性的季逸鹏粗鲁地拖进屋,丢在墙角不再理会,拉了窗帘,寻了根蜡烛点上,随便摩拳擦掌地准备逼供那只天上掉下来的骷髅。 骷髅兵还完好的一手一脚,被随便折了起来,跟脖子一起扎成一捆柴禾似的形状。它不满地扭动挣扎着,盆骨在地面上戳出一个又一个坑。 随便扯下绑着它牙关的水管,借着烛光阴影效果,特意把带伤疤的左脸贴近,把先前从季逸林嘴里面撬出来的那截大腿骨往骷髅肋骨上狠狠敲了敲,作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低喝道,“说!你老大是谁?!来这里有什么目的?!丧尸尸变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嘎嘎嘎!幽——富里洗——湖幽曼逼引——!” 骷髅噶哒噶哒开合着牙关,如所有来自异界的邪恶反派必要的开场白一样,发出噶噶的狰狞笑声,幽森地说道。 “……”随便皱了眉头。 他记得以前接触的魔人或多或少都会说人界语。 “你说什么?”他皱眉逼问道。 “嘎嘎嘎!幽——富里喜——湖幽曼逼引——!”骷髅还是狰狞地笑着,晃着它黑森恐怖的眼睛孔,重复着那句话,似乎它酝酿了许久的样子。 “you foolish human being……”角落里缩着的季逸鹏虚弱地,不屑兼不耐烦地咳了一声,“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 “噶噶噶!”骷髅应景地狰狞地笑。 “……” “噶!” 骷髅被随便一骨头敲凹了天灵盖,狞笑霎时卡在了喉咙骨上,抽搐着眼角的随便阴森森地道,“掉错地方了吧?这里是z国,讲我说的这种!再说蹩脚的鸟语就把你的腿塞你鼻孔里去!” 一边作势要把手里那根断骨往它脸上戳。 “噶噶噶!”骷髅马上幽森地狞笑道,“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 “你们——死定了——!”它扭动着曲折的嵴梁骨,“等吾主——恢復——力量——就——灭——你们——!吾——绝对——不会——说出——吾主——秘密——!即使——吾的——腿——被——放在——不应该——放的——地方——!” 随便无言地抽搐着眼角,转身对季逸林招了招手。 “嘲……” 果然季逸林一靠近,那骷髅就上下牙关开合着噶哒噶哒颤抖,也不知道它先前是怎样悽惨地被季逸林扑腾坠地拆了骨头。 随便把手里那截断骨塞到季逸林手里,“来,这个现在可以吃了。” ……嘎吱,嘎吱。 “乖,慢慢吃,这里还有。”随便变戏法一样又把么鸡先前叼的那根桡骨拿出来,“这边还有一堆。” “噶噶噶!”骷髅马上谄媚地说,“人类,你想知道什么?” “……” 随便淡定地又把季逸林已经放进嘴里的那根桡骨抽出来了,“林林,乖,这种东西不能多吃,不消化。” “……嘲!”丧尸怒了。 “吾的主上是魔界未来的尊主,”骷髅一边紧张地昂起头颅盯着对面,被那人类圈在怀里、对自己虎视眈眈的丧尸,一边用它同样蹩脚的中文老实交代道,“主上来这里,因为主上找丢失的东西。主上五年前,在人界,丢失了东西,主上受创了,加上愚蠢的人类阻止,主上只有带我们回到魔界。现在主上好了,带着我们又来了。” “你们主上丢了什么?”随便问。 “东西。”骷髅不情愿地答道。 “什么东西?”随便把桡骨又摸出来,季逸林伸手去刨。 “噶啊啊——就是东西!主上要我们找的东西!”骷髅惨叫,“东西的碎块,冷冷的,黑黑的!有两块!” “那是用来做什么的?”随便皱眉问,攥着桡骨不让季逸林抓走。 “不知道,吾是下等士兵,吾不可以知道,”骷髅竭力地噶哒噶哒晃着头,“只有主上才能感应到东西在哪里。前几天,其中一块已经找到了,在东边的岛上,一个女人的身上。主上让我们继续找另一块。除了找东西,主上还在找一个人。” “谁?” “吾不知道,”骷髅说,“吾等都不知道是谁,这个人没有样子,变来变去,只有主上能认出他。” 它说得颠三倒四,随便皱眉总结道,“所以你们现在在找剩下的一块碎块和一个人?但是只有你们主上能感应到碎块,能认出那个人?” 骷髅噶噶地说,“主上也感应不到了。主上只能感应到女人身上的碎块,另一块被藏起来了,消失很久了。主上要找的人也消失很久了,在前几天出现过,又不见了,主上大发雷霆。” 第49页 “那外面那些丧尸呢?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骷髅嘎嘎地狞笑起来,“他们是主上的子民。之前这些尸人听那个愚蠢的女人的话,攻击我们,但是现在愚蠢的女人已经没有了,他们不听话,不攻击我们。主上正在调(大小和谐)教他们,他们是主上的军队,主上会领导他们,主上会成为魔界的尊主!” “噶噶噶!到时候你们都会死,愚蠢的人类,噶噶噶!”它以狞笑作为结尾,天灵盖上却立马又被随便敲了个凹。 “闭嘴!小声点!” “嘲!”已经把桡骨抓在手里了却又被收走的季逸林迁怒地对着它闷吼。 骷髅抖了两下牙关,不说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又无耻地发半章…… 明天要去海边骑自行车,大清早要起床,实在是没法熬下去了……先,先半章吧…… 最近有闲的时候在看神探狄仁杰……从第一部开始从头到尾看,一个礼拜了才看到第5集……但是……李元芳真的好帅啊各种美啊55555……偶跟老婆说他是美人,老婆竟然要跟偶离婚,嫌偶木有审美……抱头哭……555555……难道真的是偶扭曲了么5555…… 第三十二章(下) 揉着太阳穴坐在床边,随便思索着骷髅的话。他后来又用林林作威胁旁敲侧击了许久,但再没套出什么有用的话来。这个傢伙是个下级士兵,从没近距离接触过首领,知道得并不多,加上智商也并不高,讲起话来全无顺序。 现在整理起来,不过一些琐碎的信息。五年前这群魔人曾经为了一个目的到过人界,丢失了东西,而今再次寻来;他们要找的是两块石头的碎块和一个人。其中一个碎块已经找到,在高白岛的女人身上;丧尸是魔人首领的“子民”。 他皱眉屏息,仔细地一个一个分析下来。 五年前这群魔人到来人界,或许引起了聂城尸变,这群魔人为了什么目的来到人界,为什么引起尸变,跟江黎又是什么关系,不得而知。 丢失了的东西,究竟有什么用处,那个人又是谁,更是无法猜测。 但拥有一块“碎块”的高白岛的女人—— 随便想起那时候在高白岛遇到魔人首领,对方见到他们露出狂喜之色,要追赶他们,却因为要与徐月见缠斗而缓了一步。高白岛的女人,难道指的就是徐月见? 假设那个女人就是徐月见。且不论她是如何从夙城到了海城高白岛,单从当日除魔总部已经全军覆没尽成丧尸、而她又身在总部、拥有奇怪的巨大力量、突然攻击爆头等人来看,她应该才是这次夙城尸变的“丧尸王”。 如果她才是尸变的源头……尸变的源头是一个“孕妇”…… 随便睁大了眼睛,突然想到原本被他以为是丧尸王的男人,那个在夙城医院里尸变的第一例,车祸现场被他救出的轿车司机。 如果他没有记错,车祸之后他仅仅救出司机,交警和救护车便已到了,而当时车里副驾驶座上还有一个孕妇,后来被警察救出。他当时担心独自留在原地的季逸林,匆匆离开,并未留下来看清过那孕妇的外貌。 而后在夙城医院,司机尸变之后,他阻止了司机,想出病房却被人从后打晕…… 是后来尸变情况混乱,他疏忽了,现在想来,那个司机丧尸是有同伴的。 而如果说徐月见就是当时车里的孕妇、司机的妻子,或许后来还跟司机待在一个病房,一切似乎都能讲通了!所以后来在夙城大学被他和季逸林所救时,徐月见脸上的神情才会那么惊讶——而他当时以为她只是经歷全校尸变、受惊过度。 可是如果按这样推断,徐月见才是丧尸的源头,她为什么一开始在病房不杀他——仅仅打晕了他,伤口甚至没有见血——为什么在夙城大学里最初的几天也没有下手?她混在倖存者里是想做什么?为什么后面突然发作,还引来丧尸围攻?为什么又会最后出现在高白岛除魔总部? 这些为什么,他想不明白,只能暂且放在一边。唯一有把握确定的是,夙城和海城的尸变,与徐月见脱不开关系。 丧尸是由徐月见引起,但骷髅又说,丧尸是魔人首领的子民。 魔人本来与丧尸水火不容、互相厮杀,但徐月见被魔人首领杀死后,双方虽然没见得有多友好、但尚能和平相处,骷髅还说,首领正在“调(大小和谐)教”丧尸,很快就能听首领的指挥。 这又是什么?“丧尸王”与“魔王”的内斗?谁赢了就能收编谁的“军队”? 他愈发想得一头雾水,只觉得脑仁都发起疼来。揉着太阳穴,抬头见季逸林搂着么鸡蹲在角落里,龇着獠牙专注地看着它,好像那是盘色香味美的大餐。 骷髅兵抖着牙关发出低低的啜泣声,“吾吃了不消化……” “林林。”随便唤他。 季逸林磨磨蹭蹭地过来了,头还转向骷髅的方向。 随便拉他在床边坐下,搂着他,撕了袋方便面,自己啃了一口,掰了一块给他。 季逸林嫌弃地把脑袋别到一边去了。傢伙挑食,只认肉跟肉骨头。 随便好笑地从后面揉着他头髮,将面块捏碎了餵他胸口的么鸡。 么鸡倒是吸着小鼻子叼走了,嘎嘎咬了一会儿,唧唧低叫着又来拱随便。 随便索性把一整袋方便面都捏得碎碎地,放在一边,么鸡欢叫一声从季逸林胸口爬出来,翘着屁股拱食去了。 支走了电灯泡,随便把季逸林搂得更紧,将对方别过去的脑袋硬掰回来,“怎么了,又闹别扭?” 季逸林闷吼着沖他龇牙。没肉吃又被耍了半天的丧尸很愤怒。 “谁要你一口气把鸡都吃完了?”随便好笑道,“我算好了量带过来,够你吃一个月呢,本来都该在车里的。” “嘲……” “你说你是不是活该饿肚子?” “嘲!”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看出他脸上笑得不怀好意,丧尸愤怒地(?)又别过头去。 随便哈哈大笑,自从发现季逸林会闹情绪之后他就特别喜欢逗他。 “好了好了,我错了,”他笑够了又把情人的脸掰回来,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不逗你了。” “嘲!” “乖,我现在头痛,借我抱一会儿,等会儿让你出去吃东西好不好?” “……嘲。” 他将脑袋埋进对方冰冷的肩上,嗅着对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丧尸的身上,常年都是这样的味道。 以前季逸林执行任务回来,都会刻意将血味洗得很干净。拥抱时,只会闻见淡淡的糙木清香,和偶尔伤口的药味。 后来,他每天都给季逸林洗澡,用多少沐浴液,都洗不掉这种血腥气息。 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对方已经死了的事实。 只是他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这种味道。甚至在梦中萦绕鼻边的血腥味突然消失,都会让他蓦然惊醒,心跳如雷,要赶去屋外找到觅食的对方才安心。 如果连最后这一丝血腥味都没有了,他的一切,他的生命,真的会彻底空了。 “林林……”随便将手臂盘过对方的腰腹,搂紧,喃喃地低语,“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查出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吧,不用像我这样,除了头疼,什么都做不了……” 季逸林闷闷地从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声音,曲起双臂环着他,两人安静地、紧紧地交叠着拥抱。 黑暗里突然传来一声笑。 随便警觉地抬起头。 “……变态。”一直蜷在角落里的季逸鹏嗤笑着道。 作者有话要说: 想想还是发了吧……半章存在手里也不厚道…… 本来什么都改好了,突然又发现鹏兄死的地点和5号出现的地点隔太远了,连不起来……鹏鹏还是很难拿给5号用……逻辑bug真tm要人命啊!!……再纠结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完结啊…… 所以如果下几章看到5号没用上鹏鹏……别纠结了……那不是他的命啊…… --- 另,jj最近抽了……一俩周了,偶都无法从作者后台看到最新评论……只能点开每章来看……所以如果有很重要的事情(应该木有吧……噗)譬如讨论剧情、转文、寻bug等等,请发到最新的这章下面来……如果发在前面章节或者是其他文章里。可能就看得不及时了…… 第三十三章(上) 随便皱眉看着他。 “你们俩个,真变态……”季逸鹏歪坐在墙角,虚弱地咳了几声,又继续道。 随便没想到他都狼狈成这样了、还敢来公然地挑衅,顿时冷下脸去,“你说什么?” “我说,”季逸鹏艰难地蹭着墙壁坐直了一点,与他哥哥一样天生冷硬的鹰眼里,满是鄙夷与耻笑,“死老头要死都还念念不忘,说季家的大儿子有多优秀,有多完美,有多可惜,很小的时候就出了意外死了……” 他疯了一般发狂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原来是那老不死的编个童话自娱自乐!原来他儿子是去当死玻璃去了!原来他儿子变成了个怪物!他儿子不仅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还是个怪物!哈哈哈哈!难道没有人跟你说过?难道没有人当你们的面呕吐过?你难道不知道你们俩有多变态?他都成这噁心样了你还亲得下去?真tm噁心!真tm变态!哈哈哈!” 对方笑得放肆、话语恶毒,随便的脸色迅速地阴沉了下去。 他跟林林怎样,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他不在乎旁人的想法,季逸鹏这种人渣对他们的关系如何评价,他更不屑一顾。 他只是不想对方在这里疯狗一般乱吠,打扰心情,搅得他本就隐隐作痛的脑袋更加昏沉。 “你嘴放干净点,”随便压着火气道,“我早就想丢你出去餵丧尸,如果不是因为你是他弟弟……” “谁tm高兴做他弟弟!”季逸鹏反而瞪着眼高吼着打断随便,“我不稀罕!他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tm是个怪物!” 他呛咳着,仿佛唿吸困难的样子,面目扭曲,神情恍惚,口中声调压抑,他学着别人的口气,好像被回忆魇住一样,“……你怎么什么都不像他,什么都不会……蠢得像猪,果然是外头的女人生的,私生子,孽种,纨绔子弟,败坏门风……以前那个大儿子怎样怎样,基因怎么差这么多……二十年,整整二十年,到哪里都有,谁说的话都是!他一直像朵该死的乌云,赶都赶不走!放屁!都tm狗屁!”他吼道。 第50页 “有什么好学的!有什么好比的!就一个怪物而已!就一个怪物而已!”回忆的焦躁近乎让他竭斯底里,他吼着,突然又哈哈大笑,“老不死的踩了狗屎运,在医院里被怪物吃了!如果让他活着知道他的宝贝儿子其实是这副鬼样,估计要被活生生气死了!哈哈哈哈!” 这句刺中了要害,随便阴沉的脸色一白。 对方是不知道,但他却清楚的明白,季逸林的父亲季如甫,的确是在医院里看到季逸林的样子,活生生吓死的。 他的亲弟弟,这样的恨他,侮辱他。他的父亲,那样的排斥他,惧怕他。 心绪翻腾,胸腔里烧灼着为季逸林的心痛和不忍,随便终于忍不住恼怒地低喝道,“住嘴!” 他放开季逸林冲过去,在季逸鹏那张吐不出象牙的狗嘴再次开口之前,就一掌扇没了对方话语,拎着季逸鹏血淋淋的衣领,冷冰冰地瞪着对方歪斜的口角,“你他妈再说一句……” 谁料季逸鹏呵呵地扭曲地笑起来,呛咳了几声,斜眼瞪着他,疯了似的一边笑一边道,“你杀了我啊!你丢我出去啊?!” 他用力地挣开随便,往地上咳了一口血,吐出被随便打掉的牙齿,擦着嘴角怪笑,“……外面满城都是丧尸,都是怪物!反正都活不了,都是死,你杀了我啊!你tm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啊?!” 他锤着地哈哈大笑,神情疯狂,“都毁了!都死了!活不成的,谁都活不成!全部都去死吧!哈哈哈哈!都死了!全部都死了!哈哈哈哈!” 竭斯底里吼了一阵,突然又跪趴下去,抱住头颅嚎啕大哭,“不!不要!为什么你们都嫌弃我!我有哪点不好?我也是你儿子!我也是你亲生的!为什么要拿我跟他比?不,不!我不要死!我还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呜呜呜……” 他蜷曲起身体,像得了自闭症的小孩一般竭力将自己缩成皱巴巴的一团,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完全是一副被极度的恐惧与绝望逼至癫狂的样子。 随便皱着眉垂眼看着他,看他趴在脚下如同一般烂泥的丑样,神色里的怒气渐渐隐去,只余下深深的鄙夷与可怜。 不过是个在优秀的哥哥的阴影里扭曲地活了二十年、放纵与放弃自己的可怜虫。 独自一人在这里困了两日,绝望地面对满城的丧尸,折腾来折腾去,最后还是被最恨的人所救。已经被逼疯了罢。 怕他继续发疯,大吵大闹引来丧尸,随便将他的手脚也捆了起来,撕了他的衣服堵住他的嘴。季逸鹏睁大眼睛空洞地看着屋顶,满脸都是脏兮兮的泪水和泥土,摇着头呜呜地叫着,似乎还是在哭叫着不想死。 随便将他与骷髅一道丢在墙角,低头看着他,嘆了口气。 季逸林,季逸鹏,同有自由安逸之意,但前者,似乎已经暗示了隐逸山林的命运,后者,最初却被希冀有朝一日鹏程万里。他们的父亲,在给后者取名的时候,不能说是没有对他报以厚望。 甚至在临死之前,仍求着被自己遗弃的大儿子,善待这个弟弟。 只是不知谁辜负了谁。 “你这种人不想死,”随便嘆道,“可你活下来,又有什么意义?” 但是林林活着,却有许多的意义。 他回头看向床边,季逸林坐在原位,赤红的眼睛,也静静地看着他。 他走过去,俯身在季逸林额上轻轻地吻了一下,“饿了么?自己出去找吃的好不好?早点回来。” …… 幽森的夜覆盖在海面上,没有月光,触目一片沉沉浮浮的黑暗。 海水拍打着木板,哗哗作响。 满嘴都是咸腥气味,泡在水里的半边身子几乎没了感觉,爆头甩了甩头,强迫自己维持清醒。 他转头看了看跟他一样半个身体挂在木板上的五号,后者湿漉漉的凌乱头髮遮住了面容,不知什么时候头滑了下去,脸面朝下浸在水里。 虽然明知道对方借尸还魂,应该是不需要唿吸,爆头还是看不过去地将身体的重量转移到木板上,勉强还能动的右手伸过去,把对方低垂的头捞起来,搁在木板上。 五号安静地任凭摆布,半点反应没有。飘在海面上这大半天时间里他都是如此,爆头几乎要怀疑他的魂魄是不是已经转移到之前某个追杀他们的魔人身上,不在这具身体里了。 虽然之前吃了五号给的那几根破糙,烧退了一些精神好了一些,但后来立马又掉入了海里,全身伤痕累累还这么在海里泡了一夜,爆头只觉得更加头昏脑胀、虚脱无力,伤口都被泡得溃烂,左手还偏又骨折使不上力气,几乎只靠最后一点意志力在苦苦支撑着。 五号要再不醒来,他们可真就沉了海底了。 爆头烦躁地在他脸上拍了一拍,沙着嗓子虚弱地唤道,“餵……” 他突然手下一顿,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五号颤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各位亲们…… 当你们看到这半章文时,林林他的亲娘,可能已经不在了…… 咳…… 那啥=_,=,偶应该是在垦丁的海边对着浪花洗脚丫呀洗脚丫~~悠然自得呀那个幸福快乐呀~~【众:你去屎……】 为了避免偶在旅行期间被质疑弃坑,乡下人偶认真地研究了一遍jj的存稿系统,貌似是可以存起来自动发的……【众:你居然现在才发现……!】 所以……偶勇敢地採用了这一先进的技术,并且还无耻地将少得可怜的章节利用分开发的方式,看起来很丰富!【众:你真有脸讲……】 接下来应该是每隔三天左右会自动发一次文吧……jj不抽风的话…… 如果哪一天乃们发现虽然jj没有抽风,但是还是隔了好几天都刷不出文了…… 那就是因为…… 存稿没了嘛,摊手。 如果偶木有淹死在海边,应该是会在存稿没了之前回归的……吧……【咦?】 所以留言只有到时候攒起来一起回……有bug请尽情提……最近几天重新读前面章节发现好多小bug疯狂改ing【就不告诉乃们就不告诉乃们咩哈哈~~ 算了,话痨偶还是识相地顶锅盖遁走吧…… 第三十三章(下) 梦里一片昏暗。刺鼻的血腥味挥之不去。 黝黑的山洞似通往无尽的深处,女人的身体蜷缩在地上,手脚之间隔着笨重的肚子,血染的衣服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拱动。 她的眼睛已经恍惚无神,双手却还死死抱着一颗头颅。 他被她仅仅一掌,就打飞撞到山洞壁上,咳了一地的血,但神情仍是淡淡的,十分镇定。 “原来你来高白岛,是为了找他,”他擦着嘴边的血淡淡地道,“他是你丈夫?” 他看着那颗面目模煳的头颅,淡淡地为她指出,“他自你那里承得的力量不够多,被肢解太多次,重生太多次,已经耗尽了。” “不,不……”女人喃喃着,摇着头,固执地将那颗男人的头颅拢抱在胸前,低低地叫着她丈夫的名字,“不……不!都是你们!都是你们这些该死的除魔师!都是你们!” 他正挣扎着站起来,刚走近一步,她就突然发狂地吼叫起来,他被她挟着灵力的一掌再次拍中,狠重地撞回洞壁,内脏扭曲成一团,哇地又一口血呕出。 “该死的,该死的除魔师!”她癫狂地吼叫着,“我老公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她丢开头颅,痛苦地揪着自己头髮,哭叫着,“我也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情!” “呜啊啊……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吃人的……我不想害死我老公的,不想害死那些病人,不想害死那些学生……我不想吃人的……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呜啊啊……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呜呜呜……呃……咳咳……呜……” 他平静地咳着血,看着她发疯。 她绝望地撕扯着自己的头髮,勐然间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怨毒地看向他,接着勐地跳了起来。 “是你!是你们这些怪物!你肯定知道为什么!否则你不会找上我!你说,是不是你害的!是不是你害的!” 她尖叫着扑过来,他警觉地向后退了一步要避开,她却在动手之前浑身一抖,蓦地发出嘶哑的惨叫,青筋暴露的脸上,七窍陡然喷溅出黑色的血液! 她栽倒回地面,尖叫着,颤抖不息。 他松下口气,扶着洞壁,温声道,“放弃吧,你压制不住你体内的东西,身体很快就会崩坏,如果不赶快将‘它’排出来,你连灵魂都会被吞噬,消失殆尽,转世不能。” “……闭嘴!”女人尖声吼着,“你闭嘴!你跟他们,你跟那些该死的除魔师,跟那些会飞的怪物,都是一伙的!是你们害了我!是你们害死我老公!你们都想要那什么‘它’!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狗屁东西!但我死也不会给你们的!死也不会让你们如愿的!你死吧!你们都要比我先死!” 她要挥手再击出一掌,额间的黑色却更为加重,哇地呕出一大团血块,浑身抽搐着。 他平静地站在原地,神色淡淡,声音低哑,语气谦和温柔,“我与谁都不是一伙的。跟那些将你丈夫肢解的除魔师,不是一伙的,跟那些攻击你的魔人,也不是一伙的。我只是个局外人,我只是想帮你。” 女人竭力地抠抓着地面,浑身各处传来的痛楚似乎令她愈加混沌,她看起来快撑不住了。 “你看,我什么都没有做,我不会害你,我是来帮你的,”他温和地重复着,低哑带着磁性的声音,像一种古老的催眠的吟唱,“让我帮你。” 女人呕起血来,眼眶中淌出的血泪滑落在下巴上。 “你很痛苦吧,将‘它’排出来,你就可以解脱了,就可以和你的丈夫团聚了。”他温和地继续道。 她没有再作出攻击他的姿势,而是放开了自己的头髮,捂着不断抽动的腹部,“不,我不能死,孩子……我的孩子……” 第51页 “放弃吧,你已经死了许久了,”他看向她的腹部,耐心地解说,“这个孩子也死了很久了。” 谁料女人受了极大的刺激一般,陡然又尖叫起来,“不!你闭嘴!我没有死!我的孩子也没有死!我不是丧尸!我不是!” 她蜷缩起来,喃喃地发着抖,像自我催眠一般,“不……我还爱我老公,我还爱我的孩子,我爱他们,我有感情的,我有意识的,我不是丧尸,我不是丧尸,我是活人,我的孩子也活着……我的孩子还活着!” 她勐地抬起头,满是黑血的面目朝向他,尖叫着,“你才死了!你才是丧尸!” “看看你的眼睛,看看……”她癫狂地笑着,血肉模煳的手指抓向他,“你看看你的眼睛,你装什么好人!你的眼睛里只有冷漠,只有狠毒!你想从我这里得到力量,你只想要力量,你谁都不爱,你谁都不在意!你跟他们一样,跟所有人一样,一辈子都在为自己争抢!一辈子都只顾自己!丧尸来了,只会推开别人,弄死别人,换自己活下去!你们才是丧尸!哈哈哈你们才是行尸走肉!” “可惜最后,”她阴毒地笑起来,淌着血的眼睛里满是诅咒,“你想要的,你们想要的,全都得不到!哈哈哈哈!” 他站在原地,感觉到自己的眉敛了起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转口道,“你想生出这孩子,我可以帮你,我教你怎么生下来。” 女人颤了一下,看向他的目光愈发恍惚,像是被说动了一般。 “你先将……” 她已神志迷离到分不清真假,他耐心地指引着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仍是平静温和,刻意无视她之前的话语,丝毫不受影响地哄骗着对方。 但灵魂深处传来的痛,不断地,越来越清晰地,狠狠地刺激着这借宿的身体里的心脏,让他指尖颤抖。 骤痛刺骨。 梦境中回忆的片段到这里陡然结束,一切的场景化入虚空中,无数的嘈杂声响在耳边盘旋,撕裂的痛意不断,只有女人的尖叫不断地重复着,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高昂。 “你看看你的眼睛,你装什么好人!你的眼睛里只有冷漠,只有狠毒!……你只想要力量,你谁都不爱,你谁都不在意!……可惜最后……你想要的……全都得不到!” “你谁都不爱,你谁都不在意!……可惜最后……你想要的……全都得不到!” “……全都得不到!” ……不……不是的! 不是!不是!不!! 作者有话要说: 註:这章这个梦前面是五号的回忆,因为完整的一章被拆开了,所以不连着上一章的最后几句看可能看不出来…… 当乃们看到本章时,作者还在持续失踪ing……抓人请密切关注围脖……或蹲群……或有急事或忍无可忍可以直接发邮件…… 第三十四章(上) 他在那黑暗里竭力地挣扎,想嘶吼着对那无尽的虚空说不。这句话又像诅咒又像对事实的指责,竟让他生出无穷尽的恐慌。 他好痛,不知道是哪里,那么的痛。 他想说不是这样的,他要的不是那些,他爱一个人,爱得好痛,只是他想不起来,他竭尽全力地想,他能想起的越来越多,只是他还是想不完整那一切,只是他还是想不起来对方的样子。 他能想起来的只有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耳畔唿唿地刮着寒风,夹杂着簌簌的声响,是雪铺满天地的声音。入鼻是腥臭的血味,好浓,好浓。 但他眼前什么也没有,他能看清的只有黑暗。 他抱着谁,那具身体很沉重,很暖。 然后那具身体渐渐冷了,然后渐渐冷得寒意刺骨,血一般的黑暗包围着他。他看不清对方的样子,看不清怀里抱着的是谁。 只知道很痛,说不清道不明,像满布肌肤又像深入骨髓的痛,里里外外,疼痛得不成人形。 他没有不爱谁,他不是不爱。 他记得那些慡朗的笑声,记得对方温热的手掌,记得对方暖意的怀抱。 是那具身体冷了,渐渐地冷了。 是他爱的人死了。是他的爱没有了。 黑暗中的血腥味,越来越厚重。 “呜……呃啊!” 原本死尸一般毫无动静的五号蓦地发出一声痛苦又悽厉的低吼,身子一挣向海中倒去! 爆头给他勐然诈尸吓了老大一跳,惊了一额冷汗,昏沉的头脑瞬间清醒,连忙伸手去捞他。 他本就筋疲力尽,五号却又在无意识地挣扎,咬了牙竭尽全力,扑腾了老大一会儿,才终于将五号整个人捞起来,单手紧紧抱住,用身体的重量按压回木板上。 五号痛苦地微微摇着头,双目紧闭,牙关瑟瑟地发着抖。他脸上湿漉漉的初看是海水,但爆头此刻抱着他、整个人压在他身上,这么近的距离一看,才发现那是不断淌下的黑色的血泪。 “喂,喂!”爆头紧张起来,皱着眉头,唤了他好几声,都得不到半点回应,对方光是浑身微微抽搐着,不停地淌泪。 对方那模样太过悽惨可怜,胸腔里的某个器官竟因此隐隐传来像是刺痛的感觉,爆头觉得自己真是贱得可以,暗骂了一句粗口,吃力地腾出右手在五号脸上重重拍了一下,“喂!清醒点!” 五号的眼睛骤然睁开!黑幽幽的眼眶里,满目盈着血! 这简直诈尸片升级,把爆头这么一平时刀口上舔血的大老爷们也给吓得抖了一抖,反应过来登时一肚子恼怒。糙你mb啊啊!鬼片也不是这么演的吧喂! 刚想破口大骂,突然身体一晃,海水汹涌打过头顶,一时间天翻地覆的混乱! 鬼片里也没有继续这么演——他给满目血泪的五号摁住一翻身,呛了几口水就变成他被对方反压在下面。五号黑森森又恐怖的眼睛大大地睁着,几滴泪掉落在他颊上。 接着眼前一黑,冰冷又粘腻的触感就下来了。 “唔唔唔!!” 老子,老子,老子,老子糙你妈祖宗十八代——!! tmd又被死人亲了!!还tm脑门上缺了个坑,满脸都是血,海水里泡得臭得不行的死人!! 爆头简直要疯了,百般挣扎不开,身上那死死摁住他的王八蛋,舌头!那王八蛋tmd把舌头也伸进来了! 又冷又腻的舌头带着浓厚的血腥尸臭,爆头一双怒目快从眼眶里瞪出来,满肚子翻江倒海的反胃,一肚子苦水涌上喉咙,却被对方死死地堵住嘴,连吐都吐不出来! 谁tm说jian尸最变态!tmd有试过被尸给jian了没?! 爆头竭力地挣扎着蹬打着,小小的木板在水面上上下浮动,眼看要翻倒过去、把他二人都沉入海里—— 五号突然皱了皱眉,眼睛里血色一过,黝黑的瞳孔里多了丝光亮。 爆头唔唔闷叫着推他,想着对方恢復意识就快从自己身上滚下去。 谁料到五号眼色一变,一剎那的震惊之后,变了满脸的噁心与鄙夷,竟然下意识地松开原本紧抱他的双臂,翻手一掌向他拍去! “糙你……扑通!!” 爆头一边在胸口被击中的剧痛中向着海洋深处沉下去,一边瞪圆了眼睛对着对方的死人脸无声地嘶吼,咕咕的气泡在海水中划了一道诡谲的弧线—— 糙你妈——!!! 五号的娘亲有没有被怎样没人知道,几分钟后又被湿漉漉地捞回来丢到木板上的爆头倒是觉得自己被人翻来覆去地糙过了。他虚弱地一张口便是一口海水混杂着胃液呕出来,浑身上下只有眼珠子还能勉强动动,艰难地瞪着五号,眼前一阵阵发黑,也不知道是虚弱的还是给气的,抑或两者都有。 明明是对方先发了疯地摁住他狂亲一通,他还没发作——没力气和机会发作——对方一恢復神智,竟然就恶人先发威地把他打飞了! 还tm嫌弃他!还tm一脸厌恶地嫌弃他! 爆头满目血丝,浑身颤抖,只觉得眼前愈发黑暗。 更让他愤怒到几乎闭过气去的是,捞了他上来以后,五号竟然仍是那一脸冷冷淡淡,不仅毫无歉疚之意,更是连看都不屑看他的样子! 这边他气得抽搐不断,那边五号正借着木板撑起身体,四下看着周围情势,对着黑暗的天空盯了一会儿,又侧耳听了一会儿风声。突然转身看向他。 爆头只觉得全身的毛都竖起来了——那不是害怕,那是愤怒!咬牙艰难地喘出一句,“……你要干什么!” 声音嘶哑低弱,并且颤抖着——那是喉咙撕裂一般的疼痛导致。 “之前是你不要脸地贴过来……”他还要再愤怒指控。 五号突然开口淡淡地道,“你伤好了?” “好!好你妈个屁!”爆头彻底发了飙!最后一个字几乎吼岔了气! 浑身是伤,筋疲力尽,被死人亲了,还tm接着被打下海! 他这一吼太过激动,浑身的血都往脑子里涌,眼前又一黑,模模煳煳听见五号淡淡地说,“既然你伤好了,那我们就游回去吧。” 接着一只有力的手臂一把将他揪离了木板,被扯着后衣领再次拖下了海! “糙你……噗通!!” 糙你妈——!!糙你妈啊啊啊——!!! 瞬间又再次被冰冷黑暗所淹没,咸腥的海水不断呛入口鼻、烧灼浑身各处的伤口,宛若酷刑。 遇到五号之后,发生的唯一幸福的事情,是他接下来被一朵亲切的浪头打晕了。 作者有话要说: 爆头偶儿……阿娘对不起乃……对不起乃。对不起……(拍肩)后面还要继续对不起的,乃别抠墙了,坚强一点,儿啊。【悲愤爆:老子不是你儿!老子是自己从垃圾桶的石头里蹦出来的啊啊啊…… 作者继续失踪ing…… 第三十四章(下) 似一块重石坠入水中,随便原本平静的睡眠突然不安稳起来。虽然自到了夙城以后,他就没怎么睡过安稳觉,但从未像现在这样突然的忐忑不安、焦躁难耐。脑子里乱糟糟地尽是丧尸的嘶吼,季逸鹏的尖叫,五号和爆头相继坠下,魔人亮闪闪的兵器冷光交织。 他直觉这样混沌地梦下去不好,但却眼皮却似秤砣一般,或许太过乏力,无论如何都睁不开来。 第52页 终于一个激灵醒转来,满额冷汗地睁大眼,屋外面虽然还是天色昏暗,但依稀能视物,似是临近早晨。 蓦地有冷风袭面,随便一惊一定神,看见房间大门被风吹得大开,一转头,季逸鹏目光呆滞地一动不动横躺在地上,一边的骷髅却在偷偷摸摸往墙角磨着身上的管子。 难怪他梦里老是隐隐嘎吱嘎吱似磨牙般的声音。 随便随手抓了枕头往它砸过去,骷髅顿时像被点了穴一般静止了。 随便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刚要出言警告它老实点,突然听见窗外隆隆地小货车发动的声音。 接着便是季逸林的闷吼。 “嘲!!” 随便蹭地跳下床,拎起床边的小斧头,追出门去。 为了方便随时离开,他将车钥匙仍留在车上,一冲出去正赶上不知道打哪儿来的盗车者踩下油门喷了一股子黑乎乎的尾气。 从外头觅食回来的季逸林半个身子挂在副驾驶座窗户上,正沖里面嘶吼。么鸡追着车边跑边尖叫。 “林林!”随便紧张地唤了一声,突然见季逸林一偏头,什么锋利晶亮的东西擦着他耳侧从驾驶座she出来,刷地插入路边树上。 大半没入树干的是一枚似曾相识的飞刀。 那记忆实在太久远,随便一时慌乱下没来得及细看和细想,丢了斧头,跟着车快跑了几步,借力一跃,双手攀上了后车厢。接着在激烈摇晃中,竭力将车门打开,滚进车厢内。 因为季逸林的阻挠,盗车者根本没办法开车,小货车东倒西歪地在加油站院子里绕圈,连带着后车厢的随便被晃得站立不稳,摔了两次才攀到车内与前车厢相通的小窗户上,探了身一拳抡向司机的脑袋。 司机反应迅速地扭头避开。反倒是副驾驶座上的人趁机一掌扣下来,随便躲退不及,被撕破了肩上衣服,连带着一道血痕。 攀车窗上的季逸林怒了,“嘲!” 他一爪子挠过去,副驾驶座上的人一声惨叫捂了脸,指尖霎时有血溢出。 开车的司机突然勐地一踩剎车,季逸林一滑给甩了出去,徒留了两手抠着窗户,身子在外头晃荡。夹在中间的随便则是差点一头撞上前窗玻璃,又接着一震被盪回了后车厢。 司机顾不上再接着攻击他们,光是慌忙去扶副驾驶座上的人,“少主!” 跌落在车厢壁上的随便一愣。 少主? 这称谓和似曾相识的声音微微挑动了他一些遥远的记忆。 他摇晃着爬起来往窗户里看过去,司机也正转头警戒地看向他,目光迎面相撞,彼此都是一愣。 “是你?!”随便惊道。 司机微一皱眉,眼一低也想了起来,惊讶地抬眼看他,“你是十年前的那个人类……” 随便看着他,盖不住脸上的惊色。时隔这么久,他却还能一眼认出对方,对方的名字与当年的相貌,都能剎那间回想起来。 这个一头干净利落的暗灰色短髮、一目失明、面容英武的司机,是来自魔界的獠犬族人,名为小六。而刚被季逸林挠了一爪子、坐在副驾驶座面容冷傲俊俏的白髮青年,则是獠犬族的族长,小六的少主,名为乘尧。 事隔十年,这俩个魔人一点未变,连头髮的长短都似没什么变化。事隔十年,随便却还能清清楚楚地记得当年与这俩个魔人一起经歷过的那些战斗,所有微末的细节。 因为那是他与季逸林的初识。 十年前,随便只是夙城大学的一名普通学生,虽然天生带有雷属性灵力,却不懂得如何控制与使用。直到夙城突现天坑地fèng等怪异的现象,数日之内接连发生多起伤人伤财的灵异案件,他无意间被捲入案件之中,与前来夙城执行任务、探查案件的季逸林相识。 当时所谓的“天坑地fèng”都因一个单向的魔界裂fèng而起,十几个魔人经由空间裂fèng从魔界坠入人界,其中便包括小六和乘尧,以及一个名为虚姬的女魔人。他们从魔界而来时,身负重伤。为恢復力量,虚姬不惜大量捕杀人类与其他的魔人。而不屑于猎杀人类、又遭到虚姬追杀的小六与乘尧则选择与季逸林合作,并肩作战。在虚姬被除之后,这俩人便与一个能够再次开启空间裂fèng的藤族人一起回了魔界。 当时他们来到人界的原因和他们与虚姬背后的怨恨纠葛,随便了解得并不多。只知道他们与虚姬有着深仇大恨,而虚姬似乎想从他们二人身上夺取什么东西。虚姬死后,季逸林曾与小六单独谈过,但他却并没有将他们的谈话内容告知任何人,包括随便。 或许当时季逸林与小六有着保守秘密的约定。季逸林不说,随便也没有再好奇追问。 只是,十年前已回到魔界的他们为什么又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这里? 难道他们也经由远在聂城的魔界黑洞而来? 高白岛上出现的魔人头领与他们是什么关系? 随便心中疑惑重重,对方也是一脸惊讶,双方都似有不少话要问,然而只听一声闷吼,季逸林又从副驾驶舱的窗户边攀了上来,一掌挥向副驾驶座的乘尧。 小六手腕一翻一枚飞刀在手,抡指划向季逸林,却被随便截住。 “林林,住手!”他又扭头对季逸林道。 “吼——!”窗外的丧尸大声地吼了回来。 随便一愣,接着便看见季逸林一扭头在那新出现的、瞎嚷嚷凑热闹的同类身上,吭哧啃了一口,单手攀着车窗,另一手一撕就把对方脑袋扯了下来,一边嚼着血淋淋的喉管一边回头看随便。 “你又乱吃!”随便头疼地呻吟一声。 “快开车!他们追来了!”望向窗外的乘尧顾不得脸上的伤,转头来吼道。 “……什么他们?丧尸?你们被丧尸追到这里?!”随便顿时觉得头更疼。 没时间再给他们一问一答,这俩倒霉催的孩子果然是被丧尸围攻,逃到了加油站附近,看到辆能用的车,就准备顺手牵走。他们争抢车的这一段时间,丧尸已经层层围堵了加油站,几只跑得快的已经跳上了车顶。 “人类,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小六急道,转着方向盘要开出加油站。 随便看着挂在窗外的季逸林,摇头道,“不行,还有一个人在屋里面。你引开这些丧尸,把车开到屋后接我们,那里路宽。” 他打开后车门,一脚蹬开企图窜进车厢的一只丧尸,拎起装鸡的铁笼子砸爆了对方的头,接着便摔门跳了下去。一边朝着屋子方向跑一边捡了方才丢在地上的小斧头。 见有人从车上下来,围过来的丧尸都更兴奋了,分流了一部分追他,却被紧随着他跑向屋子的季逸林嘶吼摔开。 随便越过院子,撞开门冲进屋子,却见通往屋后的后门大开,地上空余了几段水管,挣脱束缚的骷髅已经不见了,只有季逸鹏还死气沉沉地蜷缩成一团。见他匆忙进来,又听见外面丧尸嘶吼,季逸鹏猜到外面发生了什么,面上更加苍白了几分。 放了季逸林和么鸡进来,随便赶在后面的丧尸扑上来之前关了门,拖床堵住。没时间与季逸鹏解释,他冲上去扯了他口中布头,砍断束缚他手脚的胶管,将他拽了起来,“快走!” 丧尸在身后咚咚地撞着门窗,随便示意季逸林兜起么鸡、扛起笨重的火红巨刀,他自己拽起手脚无力的季逸鹏,推着他匆匆从后门出去,刚推搡着迈出几步,就听见骷髅嘎嘎的惨叫声。 丧尸们连院后也给堵得水泄不通。先逃出去的骷髅被它们七手八脚地举着,在它身上怎么啃也啃不到肉,又没季逸林那么好的碎骨的牙,于是只能愤怒地咆哮着、七手八脚地将它撕扯成无数的断骨。 “上屋顶天台!”眼见无路,随便喝道。 他搬了梯子将季逸鹏推上平房的屋顶,自己刚攀了两下,就被后面围上的丧尸扯住脚,接着便听见下面咔嚓一声响,低头只见自己左腿被一只断臂抓着,是季逸林抡起那柄巨刀砍断了那丧尸的手。 随便回头继续往上爬去,却突然一脚踏空,咔嚓嚓梯子断了数级,老旧的竹梯受不了他大力踩动的折腾,勉强再往上爬出俩级,就咔嚓断裂。 随便刚够得往上一跃,双肘攀上天台,咬牙往上挣扎着,已经先上了天台的季逸鹏却面色苍白地站在原地,一点没有来拉他的意思。 随便虽然气愤,也没指望过他,自己一使力翻了上去,喘着粗气回头去唤季逸林,“林林!” 犹在下面毫无章法地挥舞着巨刀跟丧尸们激战的季逸林抬起头。 “快上来!”随便趴在上面向他竭力伸着臂喊道。 季逸林闷吼了一声,足下一点,在一扑过来的丧尸脑袋顶上一踏一借力,接着也成功地攀上了天台,被随便环着腰拽了上去。 剩下下面几十只丧尸嘶吼着向他们挥舞尖长粗黑的指甲,丝毫不起作用地嚷嚷了一阵之后,便企图学着季逸林往上跳,还如夙城大学的丧尸一般企图你踩我我踩你地层层叠高。 远处时而传来小货车激烈的剎车声,随便回头看见小货车被一堆丧尸围着,艰难地在街道间移动,也不知多久才能绕来屋后。 他喘着气,一边警觉地注意着攀爬上来的丧尸,一边用眼角余光扫着缓慢靠近的小货车。突然就听到了季逸鹏一声轻笑。 “呵呵……” 原本呆呆地跌坐在几步外的季逸鹏仿佛疯了一般,轻笑了一声,接着就开始狂笑,“呵……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 好神奇哟,偶居然更了……【众:你还能更无耻一点么…… 旅游回来之后,因为之间和之后发生的一些事情,令偶在短时间内转变了想法做了决定,要留在这里找工作不回家了,所以就开始改简歷找工作ing……虽然短短一周木有什么好公司理偶……不过有一家半大不小说好不坏的公司说要偶,偶也回覆说决定去工作了……于是把自己随便塞了家公司之后,就开始继续填坑了……过程简单滴来讲……就是这样的……米那,soryy…… 重新填坑了才发现……啊……好艰难,偶对着大纲都不知道自己写到哪里了……所以如果发现bug,请温柔地提醒……谢谢…… 本来该写到鹏dd挂了以后才完的,但实在熬不下去了,先到这里吧,反正是半章…… 小六和他主子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了……不要怪偶木有敲锣打鼓,关于他们的出现时间和爆头五号与随便重逢时间和戎子小米是否要出现的问题……偶已经瓶颈了很久了……最终临时决定是把小六子先放出来了……后期要大改的话……噗……后期应该也木有力气大改了…… 第53页 实在太困了……留言明天…… -------- 重新改了一下本章,为了跟后面和前面接起来,主要是改了随便看到小六后的回忆那段,丰富了一下。 第三十五章(上) “它们到处都是!逃不了的!你死定了!你们死定了!哈哈哈!”他大笑着,面容愈发枯黄萎靡。乱发的阴影下,两颊扭曲地凹陷下去。 “闭嘴别发疯!”随便烦躁地喝了他一句,“如果不是为了救你我们也不会回来!” 岂料季逸鹏一听,神情更加得意,竭斯底里地大笑起来,直笑得呛咳不止。 “救我?救我!哈哈哈!咳咳!哈哈哈!!” 他边笑边用掌拼命捶着天台地面。碎石扎进他手心,被拍击着四下溅出带血的碎渣。 “你,咳!哈哈!你知不知道我最看不惯你什么……”他笑得双目赤红,眼窝里密密麻麻都是黑乌乌的血丝,“我最看不惯你到这种时候还要装逼装圣母的蠢样!你跟那个怪物都是!哈哈哈!你们俩个蠢得笑死人的白痴!谁求你们救我了?哈哈哈哈!” 随便眼中闪过盛怒,但仅是那一剎那,接着便只剩鄙夷与可怜。 之前就已经看透对方,不过是因为怕死到极致而发疯罢了。 他嘆口气,摇摇头,别过身去懒得再看他。 岂料突然的冲力从背后袭来! 随便猝不及防被扑个正着,身子往前重重一栽,差几步就跌出天台外! 他手中小斧头飞脱出手,被季逸鹏捡个正着,后者扑上来便用斧头架住他。 “嘲——!”方才忙着掀翻一只爬上来的丧尸、没注意到这边的季逸林愤怒地闷吼起来。 “不要过来!”季逸鹏嘶吼着,向他老哥示意自己架在随便脖子上的斧头。 他面容扭曲,哈哈大笑着,“我早就没救了!全完了!谁都活不了!你们也别想活!哈哈哈!” 随便低头看见紧紧环在自己胸前的季逸鹏的手臂,上面竟然浸染了好大一块血迹,伤口血肉凝结成块,应该在昨夜之前就已被咬! 难怪他一直如此绝望求死…… 随便震惊之下,眨眼就被对方推拉到屋顶边缘,下面扑跳抓挠的丧尸近在咫尺,只得弯着腰双脚竭力站稳,抵死挣扎。然而季逸鹏一心拖他陪葬,又怎会让他轻易挣开。 季逸鹏突然止了笑,面容扭曲地看着几步外紧张闷吼的季逸林,颤抖着声道,“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都希望你没有存在过,我恨死你了,哥哥……你们全都去死吧!哈哈哈!” 他勐然狂笑一声,丢了斧头拽着随便就往下面扑去! 随便只觉天地一时混乱,脚下一空,下跌之前一剎那只看见季逸林赤红着双眼扑上来,恍惚间出现幻觉,竟似看见五年前的对方,持着掠影剑,一脸的惊惶绝望,张嘴似无声高叫着他的名字。 心中蓦然刺痛!他双臂四下挥舞着挣扎,在坠入丧尸群之前,右手单手扣住了天台边缘! 季逸鹏死死地抱着他的腰挂在他背上,一只手承担两个男人的重量,随便五指的指甲剎那间崩出血来,他右臂上青筋夸张地暴起,紧咬着牙,连唇角也溢出一丝血迹,蓦地发出一声嘶哑的狂吼,竟硬生生地将自己和季逸鹏拉上去少许! 艰难颤抖着的左手同样扣上天台边缘的一剎那,被赶到的季逸林抓住了双手手臂。 他跟季逸鹏俩人挂在半空中。上面是跪趴在天台上紧紧抓住他的季逸林,下面是已经七手八爪抓住了季逸鹏的腿脚的丧尸们,双方仿佛拉锯一般来回撕扯着。季逸鹏神态癫狂,一边蹬腿挣扎着一边紧抱着随便不放,要拖他一起餵尸。 季逸林闷吼着拽着他往上拉扯,然而随便只觉得腰上剧痛,他挣扎蹬打踢动,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季逸鹏的双手几乎掐进了他的皮肉里。 眼看着更多的丧尸抓着季逸鹏的腿脚企图往上爬,季逸林眼中的赤红加剧,突然高吼了一声,“嘲——!” 咆哮声震颤耳膜,随便眼前一花,手臂和腰上疼痛陡然加剧,竟然连带着季逸鹏以及下面吊着的两只丧尸一起,被季逸林拖动往上移动了半米! 那是四个人的重量! 他的视线终于超过了天台,整个上半身都趴在了天台上,终于能看得见季逸林双目赤红如血的脸,对方的额头暴起粗长的青筋,獠牙深深地陷入下唇,满口黑血。 随便心脏一阵尖锐的紧缩疼痛,啊啊狂吼着,脚下挣扎蹬踢。 然而季逸鹏抵死抱住他不放手,更多的丧尸在下面抓住了那两只抓住季逸鹏的丧尸,一齐将他们向下拉扯,眼看着随便的身体又要往下沉,突然一个小小的黑影从一边蹿了出去! 季逸鹏只觉得头顶突然传来剧痛,双眼一黑! “唧!唧——!”跳上他脑袋死命咬他头髮、用小蹄子胡乱踩他眼睛鼻子的么鸡尖叫。 双眼骤痛不能视物,季逸鹏慌乱地甩着头,手下一松!随便趁机曲脚一蹬挣脱开来,被季逸林一把拽入怀中! 他二人重重倒入天台,季逸鹏则是惨叫着继续向下面栽去,这次换他单手攀住了天台边缘。 么鸡骄傲地踩着他脑袋跳了回来,一熘小跑到随便脚边炫耀地唧唧尖叫。 随便挣开季逸林怀抱,狼狈地爬起身去看季逸鹏,后者身子挂在半空中,被下面的丧尸抓住不放,手指不支地一点一点松开,他咬牙竭力支撑着,看见随便靠近,眼中的恨意加深,却挣扎着向随便伸出了另一只手,不知是想要拉随便下去还是想让随便拉自己上去。 救他么?已经到了如今这种境地,他被咬了,刚刚还想杀死自己。 不救他么?可他是林林唯一的亲人。 随便略一犹豫,身边人影一晃,却是季逸林再次趴了过来,弯腰向季逸鹏伸出手去。 他抓住了季逸鹏向随便抓挠的那只手的手腕,又接着扣住季逸鹏抠在天台边沿的另一只手的手腕。 季逸鹏瞪大眼睛惊讶地仰头看着他。 季逸林低头迎着自己弟弟的目光,双目赤红,面无表情,只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 他看了一小会儿,慢慢地转过头看向随便,随便也惊讶地看着他,不知他想做什么。 季逸林眼珠一动不动地看着随便,突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闷吼。 像是意识到了自己哥哥会做什么,季逸鹏尖叫起来,“不……” 季逸林看也不看他,尖长的指甲骤然松开,将他摔了下去! 随便大吃一惊,刚开口叫了一声“林……”,就接着被季逸林一把拉过去紧紧地按进怀里! “不,不——哇啊!!咿啊啊!”下面季逸鹏的叫声悽厉惨绝,不几秒便蓦然消失! 模煳的血肉撕扯之声、争抢分食之声!屋顶天台下隐约有细小的肉块与肠肚碎条溅起! 随便瞪大眼睛,呆在当场。他被摁着后脑勺按在怀里,脸贴在季逸林冰冷的胸口,听得耳畔熟悉的、激烈的丧尸嘶吼,头一次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恍惚着,想起五年前那个会说话会笑的季逸林。 那个温和又善良的季逸林,对他剑尖指向的人,从不温和,从不善良。 他捕杀魔物的时候,永远目光森冷,神色无情,无论沾染多少淋漓鲜血,都不会眨一下眼。 他逼供魔物的时候,都会反锁上地下室的门,不让随便看到,但那悽厉的惨叫声,却能透过厚厚的地面,刺得随便耳膜嗡嗡发麻。 是了,随便恍惚地想,是自己想错了。他以为他无底线地纵容、保护和拼死救助对方的弟弟,是为了对方好。 却没想起过,季逸林对心怀不轨、无药可救的人,从不心软。 即便变成了丧尸,他也能判断出,一遍又一遍伤害随便和其他人的,他的亲弟弟,其实是他的敌人。 随便的唇角微微颤抖着,过了一会儿,才终于能低低地唤出一声,“林林……” 像是回应,丧尸的喉口发出焦躁不安的闷吼声,却仍是一动不动地紧紧抱着他。对方的双手冰冷,却抱得他很紧,十分紧,仿佛一放手就会失去他似的。 随便颤抖地闭了眼,伸手回抱住他,同样死死地抱紧。 作者有话要说: 从晚上7点写到现在才写了半章orz……改动了n次……orz.。这种填坑速度太可怕了……偶有预感过几天会没时间填的…… 不管怎样先发吧……1点了偶必须睡觉了对不起大家不能全章了【众:你已经无耻地半章了许久了!】 好久违的日更的感觉……真微妙…… 另,本来是想随便被吊在半空中,然后5号飞出来英雄救美(?)的……但是想想这机会还是给林林吧……可是后续的问题是……5号又该怎么出来呢orz……好愁苦……他必须马上出来了【后台!后台快把死人妆给他化好!】……好愁苦…… 不管怎样明天再说吧orz……米那,保重啊…… ------------ 跟鸡亲讨论爆头攻受问题讨论得热血沸腾……扑回来招擂台赛!!站在爆头攻一边的亲赶快举手啊啊啊啊!!站在偶身后支援偶啊啊啊……为何偶如此坚定地说爆头是攻乃们一个俩个的都不相信啊啊啊……出来!出来吧乃们这些爆头受派!决一死战吧! 爆头不管从身高从体型从气场从那对5号又温柔又小心翼翼的态度……都是攻——攻啊——温柔可亲的攻啊——攻啊—— 第三十五章(下) 海水哗啦啦拍击着临海的栈道,兇勐地撞上栈边树木,又迅速退去,不多时再次扑腾而来。 只是这一次,来来回回的海cháo中多出一大团黑影,渐渐浮起靠近,最终哗啦一声重响,一具躯体撞破临海栈道的木栏,砸落在栈道上。 海浪汹涌着淹上来,那具高大的躯体一动不动任凭沖刷,眼看着又要被浪头卷回水底,被随即攀上栈道的另一个人影伸手一扯,又拖了上去。 昏暗天色下,一个黑森森的人影拽着另一人的背心肩带,将后者拖在地上,缓慢前行。 爆头身上那件战术背心材料特殊,轻易是扯不坏的,然而本就破了些口子,被五号这么强行拽着拖曳前行,承担了爆头那么大块个头的重量,便湿漉漉地绞成几缕,像粗糙的绳索一般勒进爆头胸口腋下。 第54页 这倒霉孩子一身是伤,左臂折了,肋骨断了数根未愈,肩上还有再度流脓的箭伤,被衣服破布这么一勒,加之一路都是碎石板路,颠簸摩擦不停,全身伤痕更是痛上加痛。幸亏是晕过去了,清醒的人哪受得这苦处。 只是走不了多久,昏迷不醒的爆头低垂的头一颤,哇地咳出一口渗着血的海水,又不动了。 一直在边走边谨慎地打量四周、探查着方向的五号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他。 他踹了爆头一脚,见后者没什么反应,復又蹲了下去,俩指摁在爆头颈边测了测脉动。 孩子一身结实肌肉不是白练的,身体底子十足踏实,被折腾了这么老久都还实实在在地活着,随着呛咳,喉结还上下抖了一下,鼻翼微弱地鼓动。 五号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俯下身,手臂环进他腰间,起身一带,将他拦腰扛了起来。 胃部勐然受压,紧闭着眼的爆头哇地又是一口带血的海水喷出,接着呕吐不断,淅淅沥沥有些还溅到了五号的脚后跟上。 五号管他吐得天翻地覆,只顾自己边走边偏头深思着。 一肚子腐水吐得差不多了,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脑袋沉痛欲裂,爆头迷煳煳睁开眼,先看到的是黑森森的石板路。 他疲惫地闭了闭眼,接着又强撑着微微偏头往周围望去,觉得自己眼花了,于是有些混沌地晃了晃头,再睁眼。 仍是觉得自己眼花。 他好似被人扛在背上,走在……一片幽深的树林里? 树是弯曲的香樟树,看似多年累积的落叶厚厚地铺在野糙坪上,到处散布的小片阴影似是不知名的野花。 穿越了。还他妈穿在了一个柔弱不堪需被人扛着走的弱流女子身上,抑或是被猎人扛回家炖着吃的獐子? 脑子里瞬间的想像让爆头抖了一抖,终于给噁心得清醒了几分,随即挣扎着嘶着嗓子大骂出声,“你妈的……放开老子!!” 气势虽兇恶,冒出来的声音却细如蚊音。实在是气力不足,兼之咽喉肿痛。 五号从善如流,当即手一松。 吭! 硬邦邦的石板路,砸上去那个惊天动地的慡快。爆头咬着牙,面部肌肉抽搐着,半天出不了声,浑身骨头被拆过一遍一般,痛得酣畅淋漓。 五号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见他咬牙切齿地挣扎了半天动不了,弯腰又把他扛了起来。 “你妈的……”爆头奄奄一息地在他背上骂。 没骂个几句,突然又被吭哧丢下了地。 爆头被摔的一整个眼冒金星,连愤怒都来不及,迷迷煳煳间见到森林之外,远处天边竟似有电光闪过,仅是那一瞬,划破黑云撕裂了天幕,便消失不见。 五号面色一肃,丢下他,足下一点跃上了一旁树上,几个攀爬起落,身影便没进黑森森的树顶。 不多时他又跳了下来,神情有些微微松动,面色恍惚着,又将爆头拖了起来。 “咳……那是惊雷阵?是随便?”爆头忍着痛,喘息着嘶声问。 五号听得清他说什么,却不答话。 “咳咳……你看清楚方向没?快去找他……咳!咳咳……喂,听到没……”爆头吃力地拿手肘击他背部。要用到惊雷阵,可能是出事了。 五号默默地仍是走着,听他已经成了公鸭嗓子却还能喳喳地叫得厉害,终究皱眉道了一句,“闭嘴,再说话我把你另只手给废了。” 爆头一愣,随即便怒了,嘶着声音便吼,“你妈的!你这不知哪儿来的怪物,不是爱他爱得要死要活吗?你他妈没点反应,死人一样带着老子要往哪里……” 五号吭哧又把他丢了第三次,一脚踩在他还能晃动的右臂上。 爆头痛得又一阵抽搐,咬牙硬从嗓子里挤了声,“……糙……” “我最后说一遍,”五号淡淡地道,“不要跟疯狗似的乱吠。” 他脚下一用力,爆头便连糙都没力气挤出来,光昂着头满目血丝地,恨恨地瞪他。 五号别了眼懒得看他,只抬眼看了一眼石板路的那头,海水连接着高白岛的方向,突然道,“……有那只丧尸在,他应该没事。我现在有些事要做,不方便去找他。” 语气不像是好心解释给爆头听,倒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看样子你倒是舒服够了……”他回头看了眼爆头,弯腰重新拽起爆头的背心。 既然有力气唧唧歪歪,那就继续拖着走好了。 走出香樟林,才终于看到一些现代建筑。原来这片林子身处一个人工的海滨森林公园,园子地处偏僻,游人不多。途中遇到的丧尸总共就几只,都穿着员工服饰。 五号在林边的护林屋旁边拣了个看得过去的年轻护林员,终于将湿漉漉的、被爆头一酒瓶打凹了半边脑袋的身体换了下来。 清理了为数不多的丧尸,五号将已经再次晕过去的爆头拖进护林屋里。屋子不大,有床有桌。他将爆头丢到床上,自己坐在桌前。 身躯内的灵魂一直在剧烈疼痛,要强行突破记忆,更别说用上“那东西”,终究是太勉强。他闭上眼静坐了一会儿,慢慢地又睁开眼来。转头看向爆头。 年轻又兇悍的除魔师正以被他丢上床时的扭曲姿势,歪折着腰静静地躺着。湿漉漉的头颅低垂,满是水痕的、轮廓坚硬的脸正偏向他的方向。只有胸膛微弱起伏,看上去还是活的。 他俯身过去,像先前转移灵魂时一样,将手印上对方额头,迟疑了一会儿,终究是放了下来。 但呆了一会儿,他又不甘心地将手掌移到对方灵力汇聚的胸口,战术背心在胸口处是破开的,露出被他前一日包扎处理的白布——当然,目前是又黑又湿的了,下面是肋骨断裂的凹陷。 对方如此虚弱,再吸收一点灵力,应该是会死僵了。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放弃了。呆了一会儿,抬手捂了眼,随即又疲惫地放开。 “我是不是经常为了你这么心软?”他对着床脚低低地道,不知是对谁说。 “是了,他死了,你多半要伤心。”他淡淡地补充道。 那便不下手了罢。 回了眼去,看见爆头在晕厥中微微颤抖。毕竟伤重,且失血过多,且在冰凉的海水里泡过,出水吹了海风,还被拖了一路。 连他都奇怪这人怎么还活着,人类不是很脆弱的么。 他在屋子里翻出个和船上一样的医药箱,寻了绷带,重新给爆头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连药都没上——看不懂那些细小的白片是什么东西。 见爆头还在无知觉地发着颤,牙关紧抿,嘴唇泛出苍白,估计是冷了,便随手把被子也拉在对方身上。 处理完了这麻烦的累赘,残缺受损的灵魂深处还是森森剧痛着,喧嚣亟待着力量修补。他疲惫地离开床边,拂开椅子就地坐下,单手化了那枚影剑出来,插入地心。 良久,一抹黑气隐隐地浮现于影剑之上。屋外横躺的几具丧尸上隐隐约约浮起黑气,在空中飘卷着,如流水般伏地淌入护林屋内,缓缓注入影剑之中。 他扶着那柄剑,枯木一般地坐着,疲惫地闭了眼。 窗外风声唿唿,附近森林中树木枝叶摇曳瑟瑟。屋中二人安静地一卧一坐,仿佛凝滞一般。 只有淡淡的黑气不断从附近和越来越远的地方外漂浮而来,点滴积攒入影剑。 时间如水流逝,数不清过去多少小时,五号紧闭的眼骤然睁开,神色微变。 四下死寂,屋外大道那头,隐隐传来货车发动机的隆隆声。 作者有话要说: 5号不想见到便叔……便叔还是阴差阳错地来了…… 不要怪偶如此无厘头的让他们碰面,偶实在是想破头颅了……再想下去会坑的……大家随意一点就见面吧…… 爆头真惨…… 偶本来想的是便叔开车而来,正好看见爆头快要溺毙,被五号人工唿吸…… 如此狗血的场景果然只有在梦里……555在梦里…… 顺道甩给木有围脖的孩子们俩张图。自己复制去浏览器看就好了。 为了证明爆头是攻,2年多没有画非q版的偶努力画了攻君爆头……5号君画得和脑补很不一样…… 这张是阿鸡儿要求的林林吃醋图…… 那天晚上一时兴起连画了三张……但最后那张雷龙x卫琰偶要留到结局才放,啦啦啦,啦啦啦啦~【众:你想点样!!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啊喂!】 第三十六章 一路驶来,越靠近这里,所遇见的丧尸就越少。谨慎地观察着左右后视镜,见周遭没什么动静,小六慢慢将车停在了离树林不远的护林屋前。 先前随便耗尽灵力、折损寿命,再次使用惊雷阵,终于从丧尸包围中杀出条血路。他们四人汇合之后,一口气都未曾来得及喘,便继续在丧尸们的穷追不捨下走街串巷,有几次还差点引起了四处搜查的其他魔人注意,幸而对方只有俩三人,想要通风报信的骷髅兵也被从车顶上跳过去的季逸林给扒了下来。在海城里兜转转了一大圈,几乎耗去整日时间,这才终于甩开了所有丧尸,避开其他魔人的耳目,行进到了这里。 面色惨白的随便自后仓的窗口探出身来,看向窗外,“你说的近海的安全地方,就是这里?” “是。在下与少主曾在这里躲避过,”小六道,“这里的树林中有两棵树龄千年的老树,蕴有灵气,在负伤时可以藉以掩盖灵力踪迹。前面穿过树林即是海边,可遥望高白岛。” “而且这里地方偏僻,以前人类很少,现在的尸人也很少。”他补充道。 随便点点头,虚弱地道,“就在这里歇息吧。” 现在确定在此停留,按理应该由副驾驶座的人下去探查安全、司机守在车上以便出状况时开车接应,乘尧正要下车,小六却抬手将他按住了,软言道,“少主,让在下去吧。” 乘尧冷哼一声将他的手甩开了,并未给他好脸色看,他之前一路上都端着臭脸,一直捂着脸上伤口,神情阴鹜,默不作声。途中小六眼带紧张地转头去看了他好几次,甚至连手也试探性地伸过去过,想拨开他的手看看他脸上的伤,却都被乘尧瞪着眼兇狠地打开。 第55页 小六并未介意他的态度,化出一枚飞刀在手,下了车去,走近护林屋,目光无意间扫过脚边一具丧尸尸体,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那具尸体上,并无寻常丧尸所有的那一丁点灵力的痕迹。 刚要弯腰探查,一道剑影掠过,亏得他反应迅速向旁一偏滚落出去,那具地上的尸体霎时被拦腰斩成俩截,结成小块的黑绿色血液淅沥沥溅开。 然而他只避过了第一招,剑影一挑,接着便如疾风骤雨般侵袭而来,对手并不恋战,速度极快,下手极狠,着着都是杀着,他猝不及防,眨眼间飞刀脱手,只见剑影疾飞直刺心口要害而来! 然后只听扑一声剑柄坠地声响,袭击者持剑的手臂被人从旁一爪从中撕裂,只余一段皮肉相连,黑色血块啪嗒嗒坠了下来! 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车的乘尧横在他们中间,挂着五道抓痕的俊脸血迹斑驳,刚好衬上他那阴鹜的神色,他一言不发又是一掌挥去,血红的五指尖锐状似狼爪。 “少主!”小六惊了一声,得了这间隙,才终于看清那突然从暗处袭击的敌人是一个作护林员打扮的人类,而且——状似尸人? 尸人怎会舞剑?! 那尸人被撕断手臂,动作却半分不减,矮身避过乘尧袭击,顺势单掌向下,伏地旋身一个扫腿,趁乘尧躲闪之际,脚尖一提将坠地的影剑勾了过来。换了左手持剑,反剑挡了乘尧蹬过来的一脚。接着又起身袭了上去。 小六连忙再化了飞刀上去支援少主。不料那尸人虽然被废了右手,且以一敌二,却丝毫不落下风,一柄长剑挽出千般剑影,仍是速度极快,着着是狠辣的杀着。 不过转瞬之间,乘尧只觉眼前一花,眼睁睁看着那柄黝黑半透明的影剑直戮向自己喉口。小六救援不及,神色大变。 “林林!”一个即惊又急的声音却在不远处响起。 那柄剑瞬间停滞在了乘尧喉口。 乘尧呆滞在原地动弹不能,褐色的杏仁眼圆圆地睁着,瞪着指着自己喉口的这柄影剑,距离太近,以致这等昏暗的天色,他也仍旧能看到剑柄上浮凸的花纹,是一只展翅大雕,黑色鵰翎根根分明,头颈处的金黄镶嵌是长剑上唯一的亮色。 随便在下车之后见到那护林员丧尸手持的长剑时便乱了心跳,此刻见到对方听到他叫喊便顿了剑,接下来唤的一声便带了颤,“……林林!” 他踉跄着脚步跑了过来。五号也惊讶且呆滞地看向他,接着便被他一把扑进怀里,狠狠地抱死。 “林林……”接下来的一声颤得几乎不成音。 小六趁机从五号还直愣愣横在半空的剑下将乘尧扯走,拉到背后护住。 借来的尸体没有痛觉,却能体会到对方紧得或许能令活人窒息的拥抱,和狂喜的颤抖,五号直着腰仰面向着天空。他听见随便在他耳边哑着声,似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梦幻一般地喃喃道,“你还活着,你还在这里……” 重逢得太过轻易,太不曲折,被老天爷虐待过太多次以致习以为常的他,简直惧怕去相信。 五号看着天上厚重的深不见顶的乌云,突然轻轻嘆了一口气。他艰难地将持剑的左手和断了一半的右臂合拢来,回抱住他的背,温声应道,“我死不了,我在这里。” “你在这里……”随便仍是喃喃着。 “嗯,我在。”五号仍是温软地应道。 “林林……”随便紧闭着眼梦呓一般,慢慢地喘出一口气。 “我……” “嘲——!!” 温馨感动的粉色气氛剎那间消失无踪!一口激动的口水给呛在了喉咙眼。 随便瞪圆了眼睛,瞬间憋红了脸,还没等他咳出声来,就被人从后面同样死死抱住,撕膏药一般硬从五号身上剥了下来,接连拖出好几步。 “唧!唧!唧!”被挤在二人胸背之间几乎要成猪肉饼的么鸡惨叫着咬了随便好几口,挣扎着爬到季逸林肩上去了。 “嘲——!”丧尸对情敌示威地龇出獠牙,血盆大口就在随便肩头上方,带着情绪的咆哮震得随便耳膜生痛。 “……”随便哭笑不得,看着愤怒的丧尸和几步外神情惊讶中带着委屈的五号,简直不知道自己下一声“林林”应该叫谁。 …… “咚!” 刚进护林屋就听见一声重响!原来爆头被季逸林的咆哮声吵醒,正努力撑着床挣扎着要爬起来,这冷不丁被开门声一吓,手下一软,人高马大啊虎背熊腰啊,第四次惊天动地砸在了地上。 推门的随便还惊着,五号却已经嫌麻烦地皱了一下眉,快步走了过去。他右臂刚被乘尧给废了,只随手将左手持的剑丢到一边桌上,单手将爆头拖了起来,拽回床上。 随便本来跟上去帮忙,却见五号低垂着眼,探查了一番爆头身上的伤口,确定肋骨没被撞进肺里,死不了,于是丢开了他,随手拉了跌落在地的被子给他重新盖上去。 他神色冷淡平静,动作娴熟,毫无旁人插手的余地,随便动作便滞了滞。 “咳咳……”受创的肋骨重重撞在地上,爆头头昏脑胀地一阵呛咳,因为痛楚而紧皱着眉头,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五号在胸口摸了几把之后,他迷煳地转头看过来。 他看着五号,似呆了一下,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 左边鼻孔一熘鼻血哗地下来了! 这下不仅随便呆了,连五号都呆了一呆,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遮得严实的护林服,并且摸了摸自己那张护林员大叔脸。 然后才反应过来只是因为爆头的鼻子方才撞在了地上。 五号不耐烦地随手在床单上撕了一块布,啪地拍在爆头脸上。 “糙……你妈的……”里子面子都丢尽了的爆头低咳着嘶声骂了一句,自己摁住布片捂着鼻子。他清醒了一些,眼珠往旁边一挪看见随便,目光中便露出欣喜来,哑着公鸭嗓子挣扎道,“咳咳……大……” 在旁边看着他二人动作发呆的随便微惊了一下,醒过神来,还以为他嗓子哑是因为伤势过重、无力出声,忙按住他道,“你别说话了,歇着吧。” “咳……你……”爆头虎虎地瞪着眼睛。 “我没事,其他人也没事,都在医生那里,我和林林出来找你们,”随便安抚道,“你们没事就好。” 他用拇指帮爆头擦着脸上的血,这孩子几年之间窜了这么大块头,只有虚弱无力躺在床上,收敛起所有兇狠煞气的时候,才能让人意识到,他也不过是个二十岁的孩子。 随便感慨着,又揉了揉他那头刺稜稜的短髮,劝道,“好好歇着,再睡一会儿吧。” “咳咳……”爆头碎碎地咳着,勉强点了点头。他其实不是没力气讲话,是之前喉咙就被五号扼伤,一出声就火辣辣地痛,现在又咳了一阵,实在是痛得不想说了。 想到这里他又精神一震,抬眼瞪向五号,对方不是季逸林的事—— 五号也正低头看着他,嘴角虽然牵着淡淡的笑容,目光中却含着森冷的警告,左手看似无意地搭在床前,却是重重地按压住了爆头在被子下的一只手臂。 爆头皱着眉看了他一会儿,又咳了几声,闭了眼。 看着像是虚弱地又要睡过去了。 五号这才松了手,偏头见随便正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 “怎么?”五号面色无辜,看起来有些疑惑地道。 “……没什么,”随便过了一会儿才勉强笑笑,道,“你们都没事就好。” 他回身在桌前凳子坐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一周之前刚刚遇到五号时,对方与爆头的暧昧亲密。 虽然后来五号与他解释,是将爆头错认成了他。 但那时直升机上,他选择了抓住丧尸的手。爆头却跳了出去,抱住了五号的腰。而后一同坠下。这失踪的几日里,他们俩一直在一起。而看爆头这一身的包扎,似乎受伤之后被照顾得很好。 虽然见到爆头还活着且被照料得很好,作为大哥的他十分欣喜,但……不知是不是他精神太过紧张和敏感,总觉得这二人间有一种无法言语的怪异,连对方二人眼神的交流也似隐含着他所不知道的秘密。 “嘲!嘲……嘲!” 季逸林的低吼打断了他的思绪。后者兜着么鸡,拖着随便的雷神刀,在本就不大的屋里转来转去闷吼了老久了,刀鞘拖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刮刮声,他赤红红的眼睛在背对着他的五号和随便之间看来看去,一副想偷偷挠五号一爪子又怕随便生气的样子 随便只觉得整个脑仁都快被季逸林嚷嚷成一团浆煳,揉了揉太阳穴,头疼地道,“林林,别吵。还有放下那把刀。” “嘲!”“唧!”丧尸反而协同储备食量沖他吼道。 本就心烦,又怕吵到需要休息的爆头,随便火气一上来,一瞪眼喝道,“闭嘴!林林!” 么鸡给吓得一缩,季逸林喉咙里唿噜了一声,终于闭了嘴,将那柄一人高的巨刀随手摔在地上,却仍是垂着手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无论走到哪里都转着头用赤红的眼睛看着他,咕噜咕噜仿佛发牢骚一般地闷吼,直看得随便更加头疼。 他揉着太阳穴,趁季逸林绕到他身后的时候,一把搂住对方的腰将季逸林拽了下来,摁在自己腿上,老模样搂进怀里箍住。额头上亲了一口,软言哄道,“你乖一点,好不好?” 丧尸这才稍稍安分了一些,倚在他怀里,老老实实不动弹了。傢伙吃软不吃硬,随便拿他没办法地嘆了口气。 么鸡被随便手臂挤得难受,难耐地哼唧了一声,从季逸林衣服里蹿了出来,屋子里四处滴熘熘走了一圈,跳到了床上,咬了咬爆头的头髮,嫌臭地哼唧了一声。半个身子拱进爆头枕头下面,寻个暖和地方睡了。 没了骚扰,随便抬眼看向旁边的五号,这个失而復得的另一个季逸林同他一样坐在桌前,疲惫地用左手肘撑着桌,像是在逃避观看他们的亲密一般,别着头垂着眼,定定地看着被弃丢在地的那柄火红的巨刀。 目光平静中带着淡淡的恍惚。 搂着季逸林的随便突然觉得有些尴尬,想对着他再唤一声林林,干裂的嘴角却一阵发苦,不知怎么却再也唤不出来。 第56页 怀里的丧尸挣了一下,被随便拍了一把,“不许动!” 五号抬眼看了他们一眼,见随便的动作故作兇狠中又带着宠溺,便又垂了垂眼,掩去眼中一掠而过的黯淡与阴狠。 “……对不起,”随便静了一会儿,终于出声道。 五号抬起眼。 “之前……不该丢下你,”随便道,“我想跟着你跳下去,但……” 他被这一个林林阻止了。这个已经成为丧尸的季逸林,和直升机上其他倖存者的安危,他放不下。他在那一瞬间有过跟着跳下去的冲动,但最终没有办法。 五号偏着头看着随便,眼前却突然恍惚了一下。 什么声音在耳边说,仿佛是他自己的声音。 没关系,这不是你第一次丢下我了。 灵魂深处突然传来熟悉的尖锐的疼痛! 他于那刺痛与恍惚间身体一轻,眼前一晃似乎见了一朵黑色的浪花从头顶上方打了下来,浪花的那头有一张少年模煳不清的脸,他只看见那双火一般燃烧的眼睛——愤怒的,悲痛的,震惊的,后悔的。却看不清对方的脸,一切只是仿佛,他仍是想不起来。 却突然觉得这具借来的身体,由肩及腰似乎出现一条对方给予的、裂fèng般的伤口,森冷地疼痛着。 他于那刺痛间突然想起,自己以前仿佛是不太喜欢水的,被大浪淹没头顶的感觉仿佛会让他想吐。 仿佛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他根本不会跳动的心口翻涌,仿佛一种自己早就预料到的、并且根本就是自己故意促成的伤害,但当伤害来临的时候,却莫名地疼痛辛苦,远远超过预期,根本不能承受。 他指尖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却温和地微笑起来,低声安抚着愧疚不安的随便,“我知道,没什么。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随便没有爱那只丧尸比爱他多,因为他和那只丧尸都是一样的,他们都是“季逸林”。 因为他虽然记不得了,却时时刻刻可以感觉到爱着对方的疼痛,能够如此地尖锐地疼痛,那一定是只属于他们俩人的沉甸甸的过往,沉重得其他的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与之相比。谁都不可能替代,那个只陪伴了对方短短几年的季逸林绝对不可能替代。 对方现在爱着谁没有关系,对方之前选择谁没有关系,因为他可以成为那个谁。他只要对方仍然在深深地爱着他,就算对方爱的是“季逸林的灵魂”。那他就永远都做“季逸林”。 “你平安就好,”他微笑着补充道,想抬手去摸随便神色忧伤的脸庞,对面的丧尸却又沖他龇了牙齿。“嘲!” 随便干脆一把将季逸林的嘴给捂了,虎着脸低头瞪了他一眼。烦死了,每次跟“你”含情脉脉的时候就来插话煞风景!吃谁的醋不好偏偏吃自己的! 这招倒是有效,季逸林不敢开口咬他,默默地一动不动了。 随便便又抬眼看向五号,看着对方浅浅的微笑里面淡淡的寂寥。 “你……”这是他在来寻找对方和爆头的路上便想好的,随便嘆了一声,一手捂着季逸林的嘴,一手慢慢地伸出去,在对方的注视下,抚摸上对方温和中带着一点忧伤的眼睛。 五号定定地看着他的指尖触上来,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解释不清楚,但是……我知道,我爱‘季逸林’,很爱很爱。” “不能再这样混乱下去了,你和他,俩个林林。我不想再伤害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不想他再发脾气,不想你再有现在这样的眼神。” “之前阻止你,是他反应太过,我有些紧张。我现在明白了。你离体太久,他会有抗拒反应是正常的,医生说只要忍过去就好了。林林,你回到他身上吧,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一个完整的你。” 作者有话要说: 偶没有虐林林,偶真的没有虐林林,5号上不了他的……【喂! 不行了,直接熬夜到6点,偶真不行了,这章可能会有bug和奇怪的句子偶不管了……大家看着奇怪尽情地指出来……今天下午睡醒再慢慢改……留言也下午…… 另外,为了配合后面的内容,34章(下)偶也重新修改了,大约增多了500字……有时间的筒子可以倒回去再看看哟…… 保重啊大家……顺道前面那段时间不更是因为偶的工作一直没找到,鸭梨山大,每晚做噩梦,没有美好的丧尸,全是心理悬疑恐慌,一夜被吓醒n次,连白天都吓得不敢一个人待家里,偶连鬼片都看不了了,这个坑本来就是丧尸坑,还加上后面要写的内容比较狗血虐……偶写着鸭梨更大了,所以一直没提笔……大家原谅…… 至于重新开始填坑了不是因为偶找到工作了,而是偶稍微想通一点了,勉强能睡觉了……噗…… 再顺道,围脖上竟然有人用了“蛇蝎点点”我的名字啊她妹的,用了极其噁心的头像啊她妹的!转发一些非常上辈子折翼天使的围脖啊她妹的!而且也在香港啊她妹的!大家千万不要认错啊!我是“蛇蝎点”啊,只有一个点的(她妹的早知道偶多加一个点了)……是这个地址啊weibo/emodee 啊!……她妹的……难道她是要逼偶去申v么…… 第三十七章 作者有话要说: 通知各位亲,第36章从头到尾修改过了,改了很多大小细节,建议重新看一遍。另外还有三位善良的亲提到的“爆头喉咙哑掉”、“随便用惊雷阵后精疲力尽”“么鸡失踪了”的bug问题,已经全部改掉啦,尤其是爆头喉咙的事情,偶一路从31章改到了现在……真的非常感谢这3位亲……那啥,因为坑太深了,连作者自己都能忘记剧情神马的果然不是传说啊噗……【你够了! 所以接下来有bug请尽情地吐槽…… 五号一怔,随便指腹下的睫毛眨了一下。然而还没等随便看清楚他眼中忽然闪过的一丝情绪,他便垂了眼,牵着唇淡淡地笑起来,应道,“好。” 正这时突然么鸡一声惨叫! “唧!” 五号迅速地别过头去,原来是爆头一个翻身要从床上下来,压到了它。 爆头直接大半个身子翻下了床,差点又栽到地上。五号急忙起身,动作过快,甚至带翻了凳子。 他单臂挽着爆头肩脖将他扶了起来,背对着随便,看起来像十分紧张地探查着爆头的伤势。这对爆头过于关心的反应让随便又是一呆,脑海里五号与爆头几天的暧昧画面又闪了一遍。 然而被五号身体挡住的事实却与随便的想像差距很远。装睡的爆头听闻随便仍旧要五号附体季逸林,激动地要起身阻止、告知真相。此时他被五号及时扼住了喉咙压下话来,正怒火中烧地瞪着眼睛。而五号看着爆头的警告眼神也森冷煞气。 爆头胸口激动地起伏着,虽然说不出话,布满血丝的眼里分明写着你胆敢对他们不利我一定会杀了你。他挣扎着要挥动手臂引起随便注意,五号却在他喉口一扼,突然松了手。 突然之间得以喘气,爆头剧烈地呛咳起来,然而只咳出俩三声,却又被五号一把扼住,瞪圆了眼睛。 五号要的就是他这几声咳嗽让随便听到,接下来指下一用劲,爆头挣了一下,眼白一翻,晕死了过去。 “他怎么了?!”发了一下呆的随便紧张地放开季逸林,向床边走来。五号迅速抹下了爆头半阖的眼皮,淡然道,“没什么,一口气吸不上来。” 他不动声色地一拉被子盖住爆头喉口的指痕,转身解释道,“他肋骨断了,时常喘不过气,这只猪方才趴在了他胸口。” 已经被五号顺便扫到了地上,被压得半死还惨遭栽赃嫁祸的么鸡,愤怒地瞪大眼睛尖叫辩解,“唧——!!唧!!” 随便将么鸡一把捞了起来,眼角不经意瞟过它被压得红肿一片的背部,又看了眼皱眉闭目、神情痛苦的爆头,心里隐约疑虑,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他揉了揉爆头的碎发,见爆头唿吸虽然不齐整,但勉强还算顺畅,不似濒危的样子,便垂下手转回了桌前。 五号也跟着坐了回去。二人对视了一眼,因着刚才的插曲,都似乎有些尴尬。 随便深吸了一口气,将季逸林拉了回来,重新箍进怀里,“……你来吧。” 不需要什么复杂的仪式准备,随便环紧手臂抱紧了季逸林以防他挣扎,便示意五号靠近。 一见五号凑近就激动龇牙的季逸林,被随便搂紧了在鼻尖上吻了一下。 “林林,你乖。”他微微颤抖着,喃喃地哄着。 丧尸赤红的眼睛转了过来,看着随便,深红色的眸子里映出随便疲惫又满含希望的脸,紧张激动与欣喜盖住了积攒了五年的寂寞和悲伤。 丧尸喉咙里咕咕作响,被他轻轻地吻着,终究不再动弹。 随便吻了一会儿,移开脸,看向五号。 五号终于靠了过来,将手移了上来。原本要直接伸向季逸林的额头,却在中途一顿,先探向他的胸口。 指尖触及丧尸坚硬胸膛的一剎那,轻颤了一下。 果然如此。难怪几天前第一次接触到对方时,会有那样熟悉的感觉……才会让当时未曾将这一部分记忆起来的他,以为自己真的是对方的魂魄。 “怎么?”随便紧张地问道。 “……不,没什么。”五号淡淡地应道,垂了眼掩去眼底的波澜闪烁。復又将掌心贴向季逸林的额头。 这一贴之下,他掌心又一顿,微微停滞。眼底波澜大兴,甚至带上了一丝惊疑。 “怎么了?”随便看他神色有些发白,更加紧张起来。 “没事,”五号很快地答道,接着补充道,“我有些紧张。” “……我也是,”随便道,他也感觉到自己的面部肌肉甚至有些不能控制的抽搐,但强撑着安慰道,“不用担心,我在这里看着你。很快便好了。” 五号点点头,要继续动作,丧尸却突然挣了一下。 随便连忙低头又在他脸侧上重重地亲了一下,动作太狠,甚至发出一声响亮的“啵”声。 五号再次顿了动作。 第57页 他咬了咬唇,突然开口道,“……你真的想好了么?” 随便愣了一下,点点头。他很确定,他只是想要一个完整的季逸林,仅此而已。即使付出再痛苦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但是他隐隐觉得五号问话的语气有些古怪,温和平淡的语气下暗含着什么。 五号垂下眼去,不再说话。屏息凝神,开始附体。 这一次竟然出乎意料地顺利,季逸林被随便一下接一下地亲着,赤红的眼珠只向右上方转动着,定定地看着随便不断贴近、又贴近的发角。丧尸无比地安静,只除了头顶和四肢渐渐更加凸起的青筋。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次这么顺利,随便的胸口却还是疼得发慌,眼角生涩。 同上次一样,五号的掌心渐渐溢出金色的微弱光芒。季逸林发出一声闷吼,似是很痛苦一般,脑袋微微晃了一下,又被随便亲了一下。再亲一下。 随便眼角余光扫到五号掌心浮现的黑气,像是快要来不及了一般,更加细密地吻着季逸林的脸颊。 丧尸仍定定地望着他,四肢因为痛楚而抽搐颤抖着,他突然抬起了手,青筋暴露且发着颤的手背,慢慢地贴在了随便心口。 随便耳畔轰地一声,头脑陡然昏沉,混乱中想着林林你这傢伙果然是吃软不吃硬,早知道不停地亲着就能哄好,上次就不用给你加铁链了。这么想着,对着季逸林牵唇笑了一下,却接着一滴泪滚了下来。 五号手里的黑气突然收了回去。 灵魂深处的骤痛,让他这具借来的身体刻骨发寒。 他偏着头,静静地看着他们。他们在他面前这样旁若无人的亲密着。 他的神色虽一如既往地平淡,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霾,而后渐渐被哀意遮盖。 如对方所说,对方真的很爱季逸林。 他明白,随便是他要找的那个人,但现在的随便,爱的是“季逸林”,不是他。 床上躺着的那脾气暴躁的傢伙,曾经骂过他不是真的爱随便,因为他不懂得吃醋。他当时十分震惊,甚至想不到反驳的话,因为的确当时在他的心中只有黯淡失意,没有愤怒和难以忍耐。他现在想,或许是当时他还记不起来“爱着他”是怎样感觉的缘故。 但后来,他能想起的越多,就越痛。“爱着他”的感觉,原来就是痛。 在看到随便流下眼泪的那一剎那,痛到极致。不是因为心疼对方的泪水,而是因为对方那样地爱着季逸林。 他不知道他现在难忍的疼痛是不是就是床上那傢伙说的“吃醋”。可是如果说是,他却并没有像那只丧尸那样扑上去将二人撕扯开的冲动,他只是觉得痛…… 他别眼去看着地上那柄通体赤红的巨刀,刀柄上一条仰头啸天的赤色飞龙雕纹,爪翼分明,栩栩如生,他却突然有一种冲动,扑上去,狠狠地刮花刀柄,将它折成两段。 你的主人,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那个人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想不起来更多,但他知道,当年的那个人,不会做这些,不会当着他的面亲吻其他人,不会,绝对不会。因为那个人不捨得让他难过。 但他却还是会痛,一想到爱着那个人,就会这样的痛。究竟是为什么? 而明明他们是那样疼痛地爱过,现在的随便却又这样深刻地爱着季逸林,又是为什么? 这样即使变成了丧尸也毫不放弃地爱着,难道已经胜过当年的那个人爱着他么? 随便仍低头痴痴地看着季逸林,直到双眼模煳得只能隐约看见季逸林眼中的赤红,才突然惊觉,抬眼看向五号。 他有些吃惊地,愣了一会儿,问,“怎么不继续了?” 五号垂了眼,眼帘遮盖了黝黑深邃的眸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可能是我不久以前才转移到现在这具身体的缘故,魂魄太痛了,暂时无法继续。我想可能要休息一阵,明天或许可以。” “是么……”随便怔怔的,一片混乱的脑子里还转不过来,怀里的丧尸却已经开始挣扎起来,用冰冷的指尖老模样帮他擦着泪水。 随便将脸埋进季逸林肩头,紧紧搂住他。 五号退开了一些,仍是静静地看着他们,接着别开眼。 痛得太狠之后,突然觉得很疲惫。罢了吧,他还有其他法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自从直升机上坠下的时候开始,他又记忆起了一些新的东西,开始将一切周密部署。后来发生的事情却是一步一步偏离他的计划。他没有杀掉爆头、取得那具素质极佳的身体,一路带着爆头这个累赘、拖累了不少时间,又出乎意料地提早与随便重逢。而现在,他竟然连季逸林的身体也放弃了。 ……可是他觉得自己以前似乎不是这么心软的人。 这样质疑着,心情烦躁地目光扫到床上静静躺着的爆头,突然想把这个暴躁又聒噪的傢伙一脚踹起来,狠狠地吵上或者打上一架。 与随便和季逸林待在一起的感觉太痛苦,他甚至有些怀念之前和床上这傢伙单独一起的时候,至少他十分轻松和冷静。 …… 护林屋内情绪暗涌,屋子外面也不太轻松。原本小六确定了突然出现的可疑人物原来与随便是旧识,没有危险,便放下心来要跟着进屋,结果一进去还没站稳,就被面色阴沉的乘尧又拽出去了。 乘尧将他远远地拉到森林边上就推开他不说话了,黑着张脸瞧着林子深处。一副翘着鼻子高傲地背着身,等着旁人来安慰的贵族犬模样。 “少主……”小六认命地上去哄,心疼地查看着他脸上被季逸林挠出的伤口。 乘尧一巴掌甩开他,开始跟他算总帐,“先前被尸人包围,我叫你直接开车离开,你却偏要听那个人类的吩咐去接应他们!你又想与这俩个低贱的人类合作?!” 他满含怒气地低吼道,“你忘记那个叫木晴的藤族人了么!当年是这俩个人类护住她,让我们误以为她是自己人,与她一起返回魔界,结果她竟然也是勿非的下属,引我们进了圈套,不仅你差点死在她手上,还被夺走了圣石!” “少主,这都是木晴狡诈,与这俩个人类无关。况且当年如果不是他们帮助我们,我们早就被虚姬所害……”小六解释道。再况且那本来就是人家的车…… “你闭嘴!”乘尧打断他道,“被虚姬杀死和被木晴杀死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死?!” 说到这里他又恨恨地补充道,“她们都是受勿非那个贱人指使,这笔帐本座一定要跟他算回来!” “少主,这便是了,”小六接着他的话劝道,“我们一定要杀了勿非,夺回圣石。但如今全城的魔人与尸人都受勿非掌控,要与他争斗太难了,我们必须得和人类合作。他们对人界比我们更加了解,又有极强的灵力……” “强个屁!”乘尧瞪着眼喝道,“你没看出来吗?!除了用雷的那小子,另外俩人都是尸人!连神智都不清了,如何有灵力!床上还躺了个动也不能动的废物!合作?!上次他们没害死你,你这次还想死是不是!” “少主……”小六无可奈何地低嘆了口气。 他走到他身后,尝试着,伸臂缓缓抱住自己族长倔强的背。 乘尧身子僵了一下,却没反抗,恨恨地别过脸去不理他。 小六双臂环着他,摸出一盒伤药来,一边沾了一些轻轻涂在乘尧脸上,一边软声哄道,“少主,您放心。在下不会再做蠢事了。在下不会死,要死也是与您一起。无论如何,在下会一直留在您身边。” 乘尧冷哼了一声,仍是别着脖子不理他,挺直的背嵴却往后靠在了他胸口。 小六于是又趁势继续劝道,“他们于我们有恩,又能够提供帮助。于情于理我们都应与他们合作。少主,为了报仇和取回圣石,您屈就忍耐一下,好么?” 乘尧又哼了一声,终于转了身,抬头瞪着小六。 小六漆黑的独眸回看着他,目光温和专注。乘尧抓着他头髮把他拉下来,泄愤地在他厚实的唇上啃了一口。接着回抱着他的腰,脑袋抵着他的肩头不说话了。 俩人在树林边静静地拥抱了一会儿,乘尧突然皱眉闷闷地道,“那个突然出现的尸人有些古怪,他的神智与活人一样,而且他的剑法和他手里的剑,都有些眼熟……” 小六回忆了一下,道,“神智一事确实有些古怪。但那把剑是影族人都会使用的影剑,至于剑法……那套碎翎散影的剑招十分古老,是影族代代相传、只有贵族才能习得。但毕竟年代久远,也有可能中途经由什么途径传入了人界。在下记得十年前,也见到那个名为季逸林的人类使用过。” “剑法也就算了,那柄剑,剑柄上的雕刻我在哪里见过……”乘尧沉吟道,“不对……没可能才是,不可能是那把……” “少主?”小六疑惑。 乘尧想不通,不耐烦地摆摆手道,“算了别管了,先入屋歇息吧。本座累了。” …… 第三十八章 作者有话要说: 注意哟亲们,上一章同样从头到尾修改过了,主要改过5号看到雷神刀的部分(36章相应也有改动,林林把刀扛进屋子了)+ 5号的心理戏,总之是大改啦,重看一次才能接着看本章哟。另外本章开头也是上一章的末尾,多增加了800字内容,偶直接重新分章,加到本章开头来了…… 越近真相,要埋的伏笔越多,要和以前埋的伏笔唿应的地方也越多,加上中间坑太久……作者也会忘记剧情啊悲摧……跪求大家原谅……挥泪去…… --- 小琰琰千唿万唤始出来啊……不认识他的孩子看这章就明白了……儿,阿娘很想乃……【琰:(乖巧温顺)娘,我会努力做好boss的。 另,瞧瞧人家5号多关心爆头!【爆:滚!!他是别有用心!!别有用心!! 二人一进屋,就觉得屋内气氛着实诡异。季逸林出去觅食兼寻找储备食粮么鸡去了,随便和五号坐在桌子俩边,不知发生过什么,瞧起来十分尴尬,各自默默地闭眼歇息,并不说话。 见他们终于进屋,随便看了过来,关心道,“你们没事吧?” 他们脱围之后,随便失力虚弱,又一直在逃跑,几乎没有再对过话。直到现在才终于有时间互相招唿。 第58页 “没有事,”小六谦恭地点点头,礼貌谢道,“人类,之前多亏你的车与惊雷阵,在下和少主才能脱离危险。” “你知道惊雷阵?”随便奇道。这个阵法来自于季逸林的一本古书,那书是季逸林在除魔学院修行时无意间得到。上面的文字晦涩难懂,还是季逸林翻译给他听的。季逸林的影剑剑法也是学自那本书。 小六道,“在魔界,这是雷族独有的法术,耗灵巨大,且需消耗气血,一般只有灵力高强的雷族贵族才有能力施放。” 他一边注意到五号闻言突然睁了眼、注意力也转了过来,一边继续道,“人类,你的灵力虽然不低,但施放此阵可能会折损寿命。” 随便淡淡地笑了,“嗯,我知道。我用得极少。” 小六点点头,接着又注意到横倒在地上的雷神刀,面上露出一丝惊色。 他走上前来,慎重而尊敬地将刀身捧了起来,奉到桌上,才又严肃地道,“人类,少主将此刀赠予你,你应该尊重此刀,不应丢弃亵渎。 “呃,不好意思……”随便道。他一直很宝贝自己的雷神枪,送给爆头之后时不时还想念人家一小下,谁料现在变成这把拎不动的大傢伙,只能任由林林扛过来摔过去。 五号闻言一愣,看似不经意地好奇问道,“这柄刀是他给你的?”尾音竟有些颤了。 乘尧冷哼了声,抢话道,“这是我族世代相传的祭祀之物,十年前本座懒得要了,便赏了他。” 五号似一下子怔住了,望住随便呆了一呆,眼底神色顿时复杂起来。他有些动摇,但仍是不放弃地接着又道,“可我之前曾见过它是一柄手枪模样……” 随便咳了一声,道,“林林,是这样的,你不记得了,十年前我刚拿到它时,它自己变成了一把手枪。直到前几日,它才又变了回来。” “对了,”他并未注意到五号隐约的古怪,只是转头问小六道,“你知道将它重新变回手枪的方法么?它这样太重,没法用。”刚才使惊雷阵的时候,一举起来压得他够呛。 小六摇头道,“这柄刀是上古法器,自有灵性,能随使用者心意而变幻,除了被认可之人外,它是不受使用与操纵的。” 一边的乘尧脸色顿时见差,大力地冷哼了一声。他从小就好奇摆弄这柄古刀,却从没催动过它,听小六这意思难道是这刀宁肯承认一个人类也不承认他? 小六连忙补充道,“当然,这还与灵力属性有关,这原本就是雷系法器,只有修雷系法术的人才能驱使。” “怪了,”随便拍拍那柄刀,道,“喂,你现在太大个了,也该随我心意再变一次啊。” 赤红的巨刀毫无反应,死气沉沉地横在桌上。 一旁的五号有些古怪地道,“……但是它第一次变幻是在你手上?” 随便并没注意到他话语里的微微颤音,只想了一想道,“应该是。” 这柄刀第一次变身时是在十年前,他与乘尧被另一魔人追杀,乘尧将这柄刀化了出来,却无法驱使,危急时刻,这柄刀在他手里化做了雷神枪。后来乘尧才索性将枪送给了他。 五号得了那句保证,勉强定了定心,将面色上的些微慌乱收了回去。 是了,这柄刀第二次变幻、变回刀身的时候也是在随便手里,不是么?在直升机上,他亲眼所见。 所以不可能不是那个人。不可能不是。 他一个人暗自心绪不宁。屋中几人却只有同样闲坐桌边的乘尧注意到他神色不定,那边小六跟随便还在继续说道,“人类,短短十年,你变化很大。” “呵呵,”随便摇头笑了起来,“人类寿命只有几十年,比不上你们几百年,十年对你们来说很短,对我来说……却很长。非常的长。” 他与小六简略地讲了这些年的经歷、聂城当年的尸变,与这十几天来夙城与海城的变故。但对于季逸林变成丧尸一事和对于五号与季逸林的灵魂分割一事,没有太多提及。 末了问道,“你们又为什么在这里?” 小六抬眼看了看同在屋内的五号与爆头,想了一想,道,“人类,既然又要与你们合作,在下不妨对你们直言。” “十年前在下与少主来到人界的原因,不知道你的同伴在变成尸人以前,是否告知过你?” 随便一愣,心里突然有一丝苦涩,摇头道,“没有。” 小六扫了一眼屋内,见季逸林不在,有些惋惜,仍是道,“他遵守了与在下的约定。人类,请你不要介意,你的同伴很守信。” 随便勉强笑了笑,一想到当年的季逸林,眼角便有了暖意,“我明白。” 小六点点头,继续道,“魔界原本与人界存在于同一时空,一直到魔界中古时期,都还曾有接壤与互相贸易。后来魔界经歷第二次地脉异变,全界遁形,失去与人界的交接。但偶尔会因各种原因产生一些空间裂痕,成为两界往来的通道。这些通道被魔人称为‘空之通道’。” 随便点头道,“我知道。”他当年初识季逸林便听对方提过。而人界的除魔师把这些通道叫做魔界“黑洞”。 “十年前,少主与在下经由空之通道坠入人界,实属被人追杀时发生的意外……”小六回忆道,“人类,当年在下应该告知过你,少主与在下为魔界獠犬族人。” 随便点头道,“我还记得。”他记得小六与乘尧在灵力枯竭时都会化为犬形,小六的犬形类似一只高大的灰色中华田园犬,乘尧则是一只雪白的萨摩耶犬。他还曾叫过他们狗妖,结果将极其在意种族卑尊的乘尧气得半死。 小六道,“我獠犬族族人世代隐居于魔界最北的极地雪山,我族祭坛之中,有一颗被供奉了三千年的圣石。这圣石对我族意义重大,自中古时期起便被我族供奉,由族长代代守护。”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坦言道,“关于这块圣石,说来话长……” 五号默默地垂着眼,目光淡淡地定在桌上的雷神刀柄上,却在暗自凝神听着。 小六继续道,“在魔界,自从最后一位王上陨落之后至今,一直由各族举荐族长及长老,建立议事会、主持全界事务。传说三千年前,有一位名为卫琰的魔人,是当时的邪眼族族长,也是议事会最高议员之一。” “传说卫琰虽然少年失明,却不知从哪里获得深不可测的力量。他极有野心,有意废除议会、自立为王。他趁当时天魔两界圣战、魔界瘟疫横行,私通天界,暗杀了执掌全界军权的魔界军军长和其他数名议员,几乎独掌魔界,但最终功亏一篑,被封印于这块圣石之中。” “那这块圣石又怎么到了你们那里?”随便问。 小六顿了一顿,“……卫琰是我獠犬族先祖的尊主。先祖受卫琰恩惠,誓死跟随,卫琰事败后,先祖辗转寻回圣石以及这柄雷神刀,带回雪山供奉。之后我族族人一直隐居雪山守卫圣石,没有再离开过。” “原来如此。”随便点头道。简单来说,那块石头里装的是个篡权失败的魔人头头,这俩位不过是那个倒霉头头的忠心下属的后代。 五号垂着眼,神色淡然。 “这么说来,这柄雷神刀曾是卫琰的武器?”随便又问。 五号闻言抬了眼看过来。 小六却摇摇头,“应该不是。卫琰是邪眼族人,这柄刀却是雷族法器。关于这柄刀的来歷,先祖并没有告知后人。只是嘱咐一同供奉。” 他没有注意到,五号听到这里时,微微皱起的眉头。 他又道,“先祖立下祖训,守护尊主永恆的宁静,圣石不可受到侵扰,更不可被他人夺去。但就在十年前,一个名为‘虚姬’的灵族人受人指使,带人血洗雪山,毁损我族祭坛,意图夺走圣石。少主与在下不得已携带圣石离开雪山,在争斗中落入空之通道,来到人界,遇到了你们。” 随便点头接道,“你们与我和林林合作,除掉了虚姬,之后你们就和藤蔓一起回了魔界。她后来呢?去了哪里?”那个藤族的女魔人十分可爱讨喜,随便对她留有几分印象与好感,想关心关心她的去向。 哪知道旁边的乘尧一锤桌子怒了,“不要提那个贱人!” “少主……”小六连忙去哄,软言跟他小声说了几句,才又回头对随便解释道,“我们回到魔界后才发现,那个藤族人原来与虚姬是一伙的。” “什么?!”随便惊讶道,“不可能!当时是她助我们杀了虚姬!” “人类,我们事前也对她也毫无怀疑,但是事实如此,”小六道,“她假装失忆,回到魔界后立即引我们入了圈套,夺走了圣石。少主与在下身受重伤,为躲避她和她同伙的追杀,在魔界各地逃亡了十年。” 随便震惊地看着小六,他本以为对方三人回到魔界后便平安无事,岂料还有这样的变故! 小六继续讲道,“后来我们才得知,她与虚姬都是一个名为‘勿非’的魔人的下属。这个勿非是魔界如今的影族族长的私生子,因血统不纯而不能继承族长之位,被逐出族府。但他自立族府,私收下属,建立了一个极其庞大的组织。他与当年的卫琰一样野心勃勃,企图推翻议会、执掌全界,但他始终非纯正血统,灵力不能达至巅峰。因此他才觊觎圣石中的力量。” 小六黝黑的独眼中眼色一深,沉声道,“我獠犬族原本隐居雪山,不问世事。但他不知从何处得知了圣石的秘密,血洗雪山,灭我族人,夺走圣石。此等血海深仇,在下与少主一定要报!” 随便听得神色凝重,又问道,“那你们又是怎么来了这里?” “我们追踪勿非而来,”小六道,“勿非得到圣石之后,必然企图解除封印,获得卫琰的力量,但这圣石的封印,传说是三千年前的影族族长以生命为祭施法结下,无法轻易解除。这十年来,我们一边躲避勿非的追杀,一边追踪他的消息,想赶在他解除封印之前夺回圣石。这次我们探查到勿非又一次开启空之门,带领大量下属进入人界,于是便追踪而来……” “等一等,”随便道,“你的意思是,黑洞是勿非开启,外面那些魔人的首领就是这个抢夺你们圣石的勿非?你说的‘又一次’是什么意思??” 第59页 小六点头道,“在下查探得知,五年前他也曾开启过空之门来到人界,但当时在下与少主躲避他下属的追杀尚且不及,无力跟踪。” 原来五年前五年后西南区的两次魔界黑洞都是因为这个勿非而起!隐约觉得离真相愈来愈近,随便神色愈发凝重,追问道,“他来人界做什么?“ 小六道,“开启空之门所需代价巨大,他如此耗费,往来两次,必然与圣石有关……” “怎么说?!” “在下虽不知道解印之法,但解印需要重回当年封印之处,或者在与封印之地地脉之灵相似的地方。然而魔界地脉异变之后,当时地脉已经不再。只能到没有经歷异变的人界寻访相似的地脉之灵。在下怀疑勿非两次到人界,就是为了寻找地脉,解除封印。而且当在下与少主来到人界以后,更加确信如此。” “怎么?!”随便进一步问道。 小六道,“传说卫琰原本冷血嗜杀,被封印三千年后,更成恶灵,封印一旦解除,将会引发血雨腥风,暗黑之灵会吞噬一切活物……” 他看向门外,并没有再说话。然而随便却突然明白了。 这千万人口的大都市成为一座血腥的死亡之城,就是最大的证明。 “你是说……”他皱眉道,“勿非已经解除了封印,因此而引起了尸变?” 小六点头道,“极有可能。但奇怪的是,勿非一开始并未掌握控制尸人的方法,直到几日之前,尸人突然不再攻击勿非下属的魔人。” 随便想了想道,“还有一点很奇怪……五年前聂城就有尸变发生,如果如你所说,那么勿非在五年前就应该已经解除了封印!” 小六闻言皱眉,沉吟道,“五年前曾有尸变……人类,在下也对此事十分困惑。自从五年前勿非从人界回归,一直深居简出,难寻踪迹,他在魔界的经营也毫无起色,并不似已经得到力量,反似曾在人界遭受大创。况且如果他在五年前就已经解除封印,获得力量,他没有必要再次来到人界。” 的确难以解释,随便陷入苦思中。先后两次的尸变究竟是怎么来的?如果说罪魁祸首是勿非,那么当年的江黎和现在的徐月见又是怎么回事?勿非为什么要与徐月见打斗?究竟有几个丧尸王?几个丧尸的源头? “勿非……”他一边思索,一边皱眉念着这个名字,又道,“我曾与他交过手,他是不是一个身穿暗绿色长袍,黑色长髮,额头正中比常人多了一只眼睛的男人?!” 小六一愣,摇头道,“勿非是影族人,影族人应是蓝发蓝眸。你说的那人听起来像是……” 他话音突然一顿,眼色微变,坐在他旁边无聊地用手指扣着桌听他们谈话的乘尧也有些变色。 “像是什么?”随便道。 小六顿了一下,道,“……像是其他种族。人类,你是否确定?那人也许只是勿非其中一个手下。” 随便点头道,“那天我见他指挥其他魔人,而且他的力量高深莫测、十分危险。我在西南区的朋友最早与这些魔人交手,也曾通信告诉我们魔人首领就是他。” 他注意到小六和乘尧的神色都变了一变,疑惑道,“怎么了?” “没有事,”小六很快地道,“……或许是我们情报有误。勿非是混血儿,极有可能生得与影族人不同。” 追踪了十年的情报有误?随便心中疑虑。他隐隐觉得对方二人还有其他事情隐瞒,问是问不出来的,只心里默默思索着。 如果真如小六的分析,圣石中嗜血亡灵被释放、勿非获得力量,一切将会非常棘手。他见识过那个额中有独眼的男人的力量,强得可怕,就现在这一屋子伤残,绝对不是对手。 想到这里他抬眼看向五号,五号仍垂着眼静静地坐着,眼睛盯着桌上雷神刀,好像也在思索着什么,又好像只是在恍惚发呆。 如果是以前的林林坐在这里,一定会有办法的吧……随便脑中突然晃过这个想法。 一瞬间他突然觉得一丝凉意,又很快地晃了晃头,对方就是林林,只要等对方明天休息好了、重回身体,一定都会好起来的。 “本座饿了。”乘尧突然皱眉道了一句。 “什么?”发着呆的随便转头看他。 乘尧一瞪眼,“本座说本座饿了!人类,哪里有食物?!” “后车厢里有一些。”随便道,刚才忘了一起拿进来。 “在下去拿……”小六道。 乘尧白了他了一眼,冷哼道,“本座跟你一起去。本座快闷死了!这破屋子又挤又闷!连个躺的地方都没有!” 他脾气跟十年前一样骄纵,也只有小六受得了,随便苦笑着摇摇头,看着他拽着小六走出去,“你们别走太远,小心一些。” “罗嗦!”乘尧回了一句,重重摔了门。 关门的重响似惊动了床上的爆头,他翻了个身,发出痛楚的低咳声。 五号走到床边看了看他,突然回头问随便,“车上还有水么?” 随便探头一看。爆头紧闭着双目,仍在昏睡之中,只是在无意识地干咳。他见爆头面色发黄、嘴唇灰白干裂,想到这几日他跟五号都在海上、应该没什么机会喝到淡水,不由愧疚刚才忙着与小六交换情报,疏忽了照顾他,忙道,“还有,我去拿。” “我去吧,”五号道,“你才施了惊雷阵,多歇息会儿。” 随便的确疲惫,便没有与五号多争执。五号低头看了爆头一眼,匆匆起身出去,临出门口时似是不放心,又回头看了一眼。 随便微微皱了眉,古怪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 第三十九章 乘尧与小六又一次远远地走到了森林边,甚至不放心地往林中又走了一段。 香樟树枝叶遮掩了阴沉天幕,林间小道上吹着森冷冷的风,树影人影在石板路上簌簌交错,隐隐有血腥气息从海的方向吹来。 “他们的‘首领’不是勿非!”乘尧先沉着脸道。 小六点头接道,“八年前我们曾见过勿非,蓝发蓝眸,绝非那人类形容的那般。黑色长髮,额有邪眼,这人不是影族,是邪眼族人。” 他二人对视了一眼,看见对方面上相同的惊色。他们调查勿非多年,对他族府下属也多有了解,勿非亲近心腹之中,也并没有邪眼族人。 “我们一路尾随他们,”小六继续分析道,“那‘首领’来到人界以后,血洗了人类在西南区的除魔总部,又在这里结下笼罩整个岛屿的庞大结界,并且能够驯服丧尸……这样惊人的力量,前所未见,绝非勿非所有,更不可能是他下属其他魔人。我们一直以为勿非已经取得圣石中的力量,但也许还有一种可能……” 他顿了顿,凝色道,“他们的‘首领’早就不是勿非……” 乘尧接道,“勿非那蠢材,打开封印却无法操纵卫琰、取得力量,反被卫琰取而代之。现在统领着那群废物的人是卫琰!” 小六点点头,却又疑道,“但是,少主,会不会是那人类辨错了人,毕竟勿非筹划多年,他明知卫琰力量强大、不可轻易操控,他不可能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打开封印……” “不!”乘尧笃定地打断他,阴森着面色道,“勿非那蠢材必然败给了卫琰。那‘首领’不可能是勿非,你知道为何我这样说?”他抬眼面色阴鸷地看着小六。 小六疑惑。 树林中风声瑟瑟,阴腐气息笼罩着他们。 “我想起来了!”乘尧阴着脸道,“刚才那个持剑的尸人,他手里的剑——” “你记不记得,八年前,我们夜探勿非族府,我曾被他伤过一剑!”他咬牙恨道,“古老的影族剑法,那人可以同勿非一样。但是黑羽金额展翅金雕,却是勿非族府的印记!那把剑我见过,我清晰记得——是勿非的佩剑!” 他此言一出,饶是平素沉稳的小六也惊得动容,“少主,您确定如此?他的模样与勿非相差甚远。而且勿非怎么可能与那人类一起,那人类说他们是旧识……” 乘尧激动道,“他是尸人却有意识,只有一个可能,他不同于其他被咬被感染的尸人。他就是勿非,勿非肉体被卫琰所毁,魂魄依附于旁人尸体之上!” 他说得情绪高昂,最后一字勐得一提,脑中一热,却见对面小六的神色大变,惊恐满眼。 他在冷风吹过的寒冷中低下了头,看着一截影剑的黑刃,自自己腹部穿出。 “少主!!” …… 风是越刮越大了,吹得窗檐铛铛作响。天色似有些变化,屋内光线愈发阴暗。 坐在桌边沉思的随便被风声惊醒,起身去寻了屋内的探照灯。怕被路过的丧尸发现,他小心地调暗了灯光。正要置于桌下,突然听到爆头一声呛咳。 他提着探照灯照过去,爆头翻了个身,露出小半截脖颈,接着便痛楚地蜷了起来,低低地咳着。 他微凝了神色走到床边,正要伸手过去,爆头突然挣扎了一下,睁了眼。 爆头昏沉沉地一边咳着一边望着随便,混沌的目光过了一会儿才定在随便身上。这一看,思绪顿回,当即变了颜色,想要说话,却又开始剧烈地咳了起来。 正这时门发出吱呀声响,五号腰间插着影剑,拎着俩瓶塑料樽装的矿泉水走了进来。 隔着随便背影听见爆头呛咳,他疾步走了过来,动作迅速地先于随便将爆头扶了起来,单臂环在爆头肩上道,淡淡地道,“你醒了?喝口水。” 不动声色地收紧手臂,爆头胸口剧痛,咳得更加剧烈。 五号抬眼见随便神情有一些古怪地看着自己,虽然并不知道爆头刚才有没有来得及跟随便说上话,仍先当做没有,浅笑着道,“你也喝一些吧。休息一会儿,我照顾他就好。” 随便古怪的目光扫向他有些过于“亲昵”地围在爆头肩头的手臂,并没有动作,而是问,“你刚才在外面见着林林了么?” 爆头闻言挣扎着偏头看向五号,目光微带惊讶。随便现在在询问季逸林,难道刚才五号打晕他之后却并没有去附体? 第60页 五号摇头道,“没有见到,外面有具尸体不见了,应该是被他……那个了。”一边说话一边再次暗暗地掐按住爆头的肩头,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 随便又道,“乘尧和小六呢?也还在外面?” 五号点头道,“我看到他们往森林那边去了,似乎有话要谈。” 随便看看爆头又看看门外,迟疑了一下,道,“我还以为他们会拿食物回来……我也饿了,算了,我自己去拿吧。” 五号点点头,这次倒没有因为对方身体虚弱而说换自己去。 随便又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走了一步又回头问,“爆头,你没事吧?” 爆头被五号“扶”在怀里,一边低咳一边慢慢地抬头看他。探照灯微弱光芒下,他半张脸隐在黑暗里看不透彻,只能看见他似乎摇了摇头。 随便又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放下探照灯,往门外去。 他那边脚步声一远,这边爆头跟五号便闷声不吭地开了打,前者手肘朝后一抵,回身一拳砸向后者的脑袋,后者退身躲开,伸手去扼前者的喉咙。 片刻混乱之后,筋疲力尽的爆头自然又被五号卡着喉咙摁在床上,脸红脖子粗地瞪着五号。 “你跟他说话了?”五号一扫先前对着随便的温和腼腆,面无表情地压低声问道。 “擦……你妈……咳咳……”爆头挣扎着,“老子……没说!” 五号略一松手,他便得了气地拼命喘息起来,痛楚地咽了几口口水,挣开五号去抓被子边的矿泉水瓶。他喉咙疼得快烧起来,又痛又渴又累又饿。 五号见他抓了水瓶却并不是砸向自己的脑袋,皱着眉将他放开。爆头看也不看他,赤红着眼开始拧瓶盖。然而那矿泉水包装劣质,他自己左臂骨折,右手又被包了两根手指,无力的左臂拢着瓶子,右手姿势扭曲地拧了俩下,只将瓶身扭变了形,并没有拧开。脸色愈发青白起来。 五号现在也是个独臂大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跟矿泉水斗争了一会儿,伸手去扫开他的木乃伊右手,两人一人一只手凑了个双,终于拧开了瓶盖。爆头将瓶子抢回来,挣扎着坐起,仰头就喝,咕咕下咽,喝了几口呛了一下,瓶中的水溅到脸上头髮上,自己又呕了半口在被子上,狼狈地甩了甩头又喝了起来。 他饮水如牛,将那整瓶入了肚,才停下来重重地喘了几口气,恨恨地瞪着五号。 “你没有附体季逸林,”他声音嘶哑难听地道,“为什么?”他才不相信这个身份诡异的变态怪物会这么好心。 五号淡然道,“还不到时候。” 敢情你md现在不害人攒着以后慢慢害!爆头啪地把喝空塑料瓶砸他胸口,“你m逼,你敢对他们不利……”话音未落就被五号卡着喉咙又摁了回去。 他居高临下看着满头满脸都是水、狼狈不堪的爆头,年轻的除魔师一边挣扎一边还继续嘴欠地骂着,“老子……咳……告诉你!你就算附体了季逸林,也没用!咳咳!你无论如何都变成不了季逸林,随便那么爱他,只爱他一个人……你做什么都没用!别tm犯贱了!” 他这话又一次堪堪击中痛处,五号眼色一暗,爆头对他这眼神老熟悉了,急忙先下手为强地一拳沖他胸口挥过去。 这一击之下,手背冰凉,五号微微后退,爆头这才看清自己手上沾染的是新鲜的血迹。并不像对方那已经腐烂了几天的尸体上有的。 对方刚才杀了人?谁? 他这一惊一顿,又被五号扣住了喉咙牢牢压回去。五号冷笑着道,“这血是刚才那俩个魔人的,他们在这里碍手碍脚,多管闲事,我就让他们失踪了。” 他指下用力,微微牵着唇,冷笑着警告爆头道,“我最后说一次,我不杀你,是因为随便在意你。你敢对随便乱讲一个字,我让你跟他们一样失踪。” 爆头被扼得头脸通红,自下而上地瞪着他,瞪了一会儿,却突然之间似想通了什么,扭曲地笑了起来。 他一笑,五号倒笑不出来了,微松了手问,“你笑什么?” “呵……呵哈哈哈!咳咳……”爆头笑了一阵又咳了一阵,嘴角仍挂着笑,因为喘气喘得辛苦,那笑便愈发扭曲了,“咳哈哈……你杀啊?” 他喘着气,嘶哑着声,笑道,“老子……一定会跟随便揭发你……咳!别tm光说不练,你杀啊?让老子跟那俩个人一样失踪啊!” 他满头满脸狼藉,被死死摁在那里,狼狈不堪,笑容却愈发戏嚯,“随便是在意老子,但老子又不是季逸林,老子死了他也不会跟着去死!老子自己从直升机上跳了下来,掉在海里摔死了,也是老子犯贱活该!随便怎么都不会怪在你头上!咳咳,咳哈哈……你tm这几天瞎嚷嚷了多少次了?杀了老子?怎么掐了老子这么多次也没下手?你不是挺狠的么?你不是杀人不眨眼么?嗯?你tm不是手一动就能捏死老子?” 他沙哑地大笑道,“你tm别是捨不得下手吧?哈哈哈……唔!!” 他被五号狠重的一拳击在了腹部,闷闷地一声重响,登时颤抖着蜷起了身子,祸从口出,这次是真没力气出声了。 五号似乎是被他气过了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满头大汗地颤抖,看了一会儿,居然又微笑了起来。 “好啊,你去跟随便说。” 他浅浅的微笑着,用初识爆头时那温软的语气,温柔地道,“你跟他说,说我根本不是季逸林,说季逸林的灵魂早就消散了,说季逸林死透了,永远不可能活过来。那只是一具尸体,永远听不懂他说什么的尸体。你去跟他说。嗯?” 爆头瞪着密布血丝的赤红眼睛,竭力仰头看他,嘶着气,好一会儿才终于攒足力气挤声道,“……那……也是真相……他如果知道……也情愿那样,总好过……跟你这个……不是季逸林的……怪物!” 五号的笑容又一僵。 他俯下身贴近爆头的脸,盯着对方轮廓分明的苍白的脸,慢慢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居然颤抖着又笑了起来。 然后骤然收了脸上所有表情!一把揪住爆头的头髮就将对方的头往床头铁架砸去! “邦”地一声重响伴随着爆头的闷哼,枕头被单上登时溅了一行血迹!他眼也不眨,面无表情地拽着爆头的脑袋将爆头整个人都拎了起来,一把推到地上,又揪着他脑袋朝地面狠撞! 然而就在爆头血迹斑驳的脸和地面亲密接触的前一瞬,桌上的雷神刀骤然爆发出闪亮的光芒,房门突然被人从外打开! 抱着几包方便面进门的随便被光芒刺得睁不开眼,五号痛苦的惨叫声响起在光芒那头。 “呃啊啊啊——!!” 五号丢下爆头,抱住脑袋翻滚在地,悽厉的惨叫刺得随便耳膜轰隆作响,连趴在地上被摔得昏沉沉的爆头也被吓得清醒了几分。 雷神刀的光芒片刻之后消失,随便只看到五号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双手扣住自己的太阳穴,一边干呕一边颤动着双唇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 随便丢下方便面冲过去,扶起五号,“怎么了?” 五号仰起头,满脸血泪,哇地呕出一口黑血,捂着胸口再次倒了下去! 他又一次回忆起那个场景! 周遭很黑,很冷,簌簌的下雪声。他在触碰着谁的胸膛,冰冷的血液凝固在指尖,他摸索着冰凉的刀锋,那刀就插在那人的胸口。他竭力环抱着对方,对方的体温却只是越来越冷。 他不是不爱,他不是无情,是他爱的人死了! 他爱的人死了!! 这个场景在他记忆里重复地出现了好几次,但他只能记到这里,很冷,很痛,却再也无法想起更多! 那个人死了!为什么而死?谁杀了他! “你怎么了?”模煳的声音似乎从远处传来,他恍恍惚惚抬起头,这个人是谁,是了,好像……就是“他”。 五号打了个寒颤,突然一头扑进随便怀里,单臂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背。 随便神色一僵,却没有伸手回抱住他。 “咳……”被二人遗忘的爆头呛了口血。 随便一惊,这才注意到躺在旁边的爆头,后者横趴在五号身边,额头上带着明显的伤口和血痕,狼狈不堪,正皱眉看着他们。 随便眉头不经意地微微一皱,眼底神色更加复杂。他快速推开五号,这一次终于比五号抢先一步扶起爆头,连忙问,“爆头,你没事吧?” 爆头吃力地抓着随便的衣服,咳了两口血,要说话,眼角余光却先扫向五号。 被突然间推开的五号,带着一脸微微惊讶,也正看向他们。他似乎来不及换上警告的神情,有些微呆地看过来,双眼下清晰的两条黑色的泪痕。 爆头胸口一紧。 对方没有说错,那些话他怎么能够对随便说得出口。 五年前他就已经清楚地明白,随便没有季逸林,活不下去。 而对方虽然来歷不明,阴狠变态,却这样悲伤地爱着随便。 至少,不会害随便。 爆头低下头去咳了两声,闷了一会儿,终究沙哑着声开了口,“……没事。” “你的脸怎么了??”随便却皱眉追问。 五号神色一凛,目光骤然尖锐起来。 爆头抬眼看了一眼五号,又咳了几下,哑着声艰难道,“没事……刚才突然有光,我……咳咳……不小心摔下来……” 随便听得更加皱眉,擦了擦他额上的血,“真的没事?你还发烧么?伤口痛不痛?” 爆头退了一下,干裂的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发声,只摇了摇头。 五号的目光带了些微惊讶,微皱着眉看着爆头。但爆头再次看过来的时候,他却又别开了脸。 随便没有再追问,将爆头扶到床上,处理了额头上的伤口,又分了几包方便面给他。 三个人都默默地,爆头黑着脸一直盯着天花板,五号坐在桌前呆呆地看着那柄雷神刀。 随便收拾完了爆头,自己坐在桌前,撕开一袋方便面。 他垂着头慢慢吃了一会儿,便推说有些困了,伏在桌上便睡了起来。 第61页 听着他的唿吸声逐渐平稳,坐在桌边的五号直起了身。 爆头听见动静,警觉地转过头时,正见五号一掌袭向随便后颈!随便身子一震,随即无声无息。 “喂!你做什么!”爆头差点翻下床来,声音太过沙哑激动,中间有俩个字甚至还失了声。 五号平静地道,“你看不到么?我打晕了他。” “你!”爆头刚要作怒,突然神色大惊地看向五号身后。五号皱眉回头,却眼前突然一花。 面上一声重响,黑乎乎的东西煳了双眼! 一手沾满鲜血与方便面调味粉的随便随即一脚踹来,五号身体当即飞出,吭地撞上身后不远的墙壁。 随便片刻未停,迅速拖起桌上雷神刀一步上前,双手举刀当胸而下,火红巨刀瞬间穿透五号的胸口,将他牢牢钉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五号被爆头气死了…… 以前的大纲是想让便便渣一把再白痴一把……后来想想不对啊,便便明明又不渣又聪明呀,所以还是英勇一把算了,虽然挣扎是无用的……ps,偶要开虐了哟做好准备…… 6点43……偶真的熬了整个通宵……中午11点还跟人有约,偶会死的……修改和留言明天等明天……匍匐…… 送一张么鸡与三筒图。注意是三筒,不是二筒。这幅图的名字叫《梦到初恋+暗恋的那只乌骨鸡的么鸡,与正在经歷初恋+暗恋的三筒》ps,该乌骨鸡已经被便便炖烧鸡公餵嘲嘲了…… 第四十章 作者有话要说: 入这一章的亲请注意!自觉打开上章末尾重看一遍啊啊啊……无良的作者再次修改前一章,添加了近1000字啊啊啊……不看的看不了后面啊啊啊 …… 顺道,5号boss化了,要耍渣了,咩哈哈哈…… 变故突然,五号在一片骤然的黑暗中,抬起左手,摸到自己胸口的巨刀,苦笑了一下。 鲜血沿着火红巨刀滴滴往下流淌,一滴一滴砸落到他的胸口。 那是随便掌心的血,他在假装吃方便面的时候,将调料包里的调味料都洒在了手心,接着开始装睡。察觉到五号向自己颈后袭来时,他用力握紧了手边的刀刃,以伤口的剧痛来保持清醒。 “你不是林林!他在哪儿?!我说的是那个丧尸!你把他怎么了?!”随便咬牙切齿地喝问。 五号却不答,只是仰起头,苦笑着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曾经抓到过一个骷髅魔人,他说他们的首领在寻找两块石头碎块,和一个没有固定样貌、变幻莫测的人。乘尧和小六刚才的态度也很奇怪,我刚才出去不仅没找到林林,也没找到他们!你不仅是魔人首领要找的人,也跟乘尧小六提到的事情有关!是不是?!” 五号苦笑了一声,像是在嘲讽自己对对方的低估。 随便惨然地笑了一声,“我不想搞成这样,我宁愿不相信自己的判断,宁愿你就是林林,刚才如果你不袭击我,我也许,真的能继续信下去…… 他用力一压刀刃,厉声道,“我不管你是谁!林林在哪儿?!快说!” 五号呵地又苦笑了一声,“放心,我没有杀他,只是让他不能打扰我罢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与调味料渣,却发现这具身体的眼睛已经被毁了,模模煳煳地什么都看不清。 他却觉得自己仿佛很习惯。 熟悉的黑暗,熟悉的寒冷。 他左手指尖在虚空中划了个圈,一弹,腰间的影剑突然如箭般嗖地she出! 床边的爆头一声闷哼,那剑擦着他肩颈而过直she入墙,剎那间鲜血飞溅了出来。 随便大惊回头,五号趁机腿下一扫,将他扫翻在地,随便顺势就地一滚,捞了一旁凳子回身要冲五号砸去,却见五号手指着床边方向高喝了一声,“再动我就杀了他!” 他惊愕地用眼角余光一扫,那柄影剑仿佛有生命一般漂浮在半空中,正正横在爆头喉口。之前那一剑并没有划破爆头的喉咙,只是在他肩颈相接处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 “大便你别管老子!砍这怪物的手脚!”爆头嘶着声吼,仿佛被欺骗一般的愤怒正充斥着他的胸口。 日他娘的!这装可怜的死怪物,亏他以为这怪物不会害人! “你闭嘴!”五号转头沖他吼回去。 随便皱着眉,举着凳子不敢动。 五号慢慢地将那柄巨刀一点一点从胸口倒拔了出来,接着徐步走到墙角边,摸索着工具箱翻出几条绳子。 “你究竟想做什么?!”随便站在原地不敢动,只能喝道。 “没什么,”五号道,“只是想你们安静一晚上,时间不多了……” 他拿着绳子靠近随便,道,“放下凳子。” 看那架势是要捆住他们。 “大便!你别管老子!他不敢伤你!你砍他的手脚让他变成粽子!砍他脑袋!”爆头在那边继续咆哮。 五号一挥手,影剑骤然拔高再突然刺下,擦地刺入爆头肩口的旧伤,爆头一声闷哼,顿时痛得说不出话来。 “说了闭嘴,是听不懂么?”五号冷声道。 “你别伤他!”随便急道,“爆头你少说两句!不要命了?!” 爆头恨恨地咬了牙,别了头忍痛。 五号摸索着将他们两人都捆好堵上嘴,出去给自己换了一具身体,回来后将他们二人和雷神刀都拖出屋子,丢上了小货车后车厢,又开车撞破栅栏入了树林,将车停入树林深处的香樟老树树下。 他下了车,将车厢打开,黑暗里两团人影蜷在车厢角落里,看不清谁是爆头谁是随便。 他嘆了口气,低声道,“我也不想搞成这样,如果你什么都没有发现,乖乖地睡一觉醒来,一切原本都会很好……” 他苦笑着,“我的确不是季逸林,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但我却知道我要做什么。你信我,你是我要找的人,我爱你,我不会害你。” 人影中的一个挣扎起来,堵住的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上前去扯开那人嘴上的布团,随便的声音响起来,“你是谁不关我事!林林到底在哪儿!你把他怎么了!” 五号垂下眼去,将布团又塞回他嘴里。 “你不该这样跟我说话,”他淡淡地道,黑暗中没人看得清他的神色,“你这样,我会真的很想杀掉他。” 随便更加大力地挣扎起来。 五号回身出了车厢,锁上了车门。 …… 风声渐大,海城上空堆叠的乌云终于不堪重负,雷声轰鸣之后,淅淅沥沥下起了大雨。 高白岛上,原中华区除魔总部大楼的门口,几个骷髅兵凌空降下,放下了几个人影。 “你说,你们发现了勿非的踪迹?!”额中竖嵌一枚幽绿色眼睛的首领从沙发上激动地直了身。 “是,尊主,”独眼灰发的魔人喘着气,低头道,怀中紧紧抱着一只湿漉漉的萨摩耶,“他现在就在临海一座森林公园边。他身上有勿非的佩剑,使影族贵族剑法。他偷袭在下及少主,重伤我们,吸走我们的全部灵力,我们逼问他,他自己也默认了。” 首领额中邪眼光芒一闪,座下负伤的魔人顿时觉得眼前一阵晕眩,像被一道光穿透了头部,脑中所想顿然现形,无处可躲。 “好,好!”首领随即大笑起来,“你果然没有骗本座!哈哈哈!得来全不费工夫!” “来人!”他站起身来,笑容中多了一丝狰狞,一字一顿道,“随本座去,请回‘勿非’。” …… 从那两个獠犬族人身上吸取的灵力再度耗尽,五号在暴雨之中,在护林屋后宽阔的糙坪上,疲惫地席地而坐。 豆大的雨水淅淅沥沥打在他身边的泥土上,将泥浆溅上他的身体,他撕了一片衣角擦拭着那把影剑,将它举起来对着黑森森的天幕看了看,突然自嘲地笑了一笑。 “我果然最讨厌影族人,”他对着虚空低语。 肩上却突然冷气袭来,他神色一变,一剑向身后刺去,刚够格开对方袭来的一刀! 兵器相接的铮铮声被雨声盖过去了。 他向前一滚避开对方砍来的第二刀,一弹起身,惊讶地发现那是双手举着雷神刀的季逸林! 和远处正跑过来的随便! 五号脸色顿时黑了,完全不能维持平素的淡定,“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嘲——!”听不懂的季逸林懒得理他,咆哮一声挥刀而上! 五号黑着脸又接了他一刀,咬着牙一声高喝,“你没资格碰它!”身体迎着季逸林攻击而上,以被季逸林一刀斩了一条手臂的代价,接着扭身一肘击在对方手腕,击落了雷神刀。 随便这时已跑近了他们身边,正好吃力地捡起刀跟着挥上去。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五号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高叫道。 “不可能,我的结界怎么会没效!”他一边格挡后退一边不可置信地瞪着沖他舞爪子的季逸林。 他下了双重结界,内一重直接束缚住季逸林的双手双脚,对方只是毫无神智的丧尸,不可能破开! 随便无意解释,事实上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在车厢里被困了不知多久,突然季逸林就在外面扯开车门进来救了他们。他问季逸林季逸林又听不懂又不能回答,只能先赶来制住五号再说。三人在雨里缠斗不过多久,突然天空中似骤雨微停,一大片阴影笼罩了糙坪,接着一阵闪亮的兵刃比雨水更加激烈兇勐地刷刷she了下来! 是箭! 骷髅兵的箭雨突如其来,三人猝不及防,空旷的糙坪上毫无遮拦,眨眼间箭杆便密匝匝立了一地! 待第一阵箭雨she过,随便从昏眩和震惊中睁开眼,只发觉自己仰面朝天栽倒在地,季逸林俯趴在他身上,五号更挡在他们二人上面。密匝匝的长箭从五号背后穿透胸口而出,刺入季逸林背部,因为两重人体的阻隔,并没有伤及最下面的他。 “林林!”随便惊叫了一声,翻身而起将季逸林拉了出来,查看着他身上的伤口。 五号看了他们一眼,别过头去。自己摇晃着带着一身长箭站起来,咳着血,一边仰头看向天上,一边伸手拔出自己身上的箭。 第62页 “人类!”小六的声音从天而降,他怀抱着萨摩耶,被两个骷髅兵放了下来。 随后降下的是随便曾有过一面之缘的,被几个魔人簇拥着的魔人首领。身材削瘦,裹着一身暗色长袍,面色苍白,额中生有第三只眼睛的男人。 “小六!”随便惊道。对方怎么会跟魔人首领一起! “人类!这位是在下曾与你讲过的圣石里的尊主,你身旁的那个就是图谋不轨的勿非!”小六道,“先前少主识破他的身份,被他重伤!在下只能求助尊主!你不用担心!我们是来帮你的!” 随便震惊回头,虽然早料到五号身份特殊,但还没料到他就是勿非,正想质问五号,突然见五号瞧着小六的方向,一声轻笑。他惊疑转头,接着便看见小六胸口一柄长矛刺出! 是站在那个三只眼的首领身后的一个下属动的手! 魔人首领大笑起来,他一笑,额头上几道明显的青筋便暴了出来,面容狰狞可怖,“愚蠢卑劣的狗族,带了路你就没用了……” 小六面上露出惊愕的神色,痛楚地呕出一口血,栽倒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状况?!随便呆在当场。 魔人首领将目光转向五号,扭曲的神色中突然加上了狂喜与激动,他朝着五号向前走出几步。 五号神色一凝,他走一步,五号便退一步。退了数步之后,五号突然站定不再动弹,皱着眉头看他一步一步走近。 然后他在距五号两三米远的地方,单膝跪了下来,低头行了个古老的礼节,刚要抬头说话,突然神色一变! 五号成功将他引入准备好的咒阵,此时反手将手中影剑剑柄倒插入地,一挥手臂在剑刃上划出一道血痕,开口念咒! 魔人首领脚下所站位置突然弹出一圈金光,仿佛盛开的莲花一般旋转上升,金光中交织着黑色的咒文,紧接着地面一阵战慄!糙坪的东南西北四角骤然绽放出同样的莲花状咒文! 接着随着五号单手拔起剑刃一声长啸,万道剑影齐发!从魔人首领的脚下和四面八方袭来!!耀眼的金光与黑影交织了天空,一时间竟然连暴雨也似被生生拦断一般! 然而只听“碰——!!”一声重响,魔人首领的身体周围,一道如球状的黑色屏障突然弹起!与四面八方的剑影相撞,重响之后,剑影被尽数折断!散落在糙坪之上! 咒阵被轻易破解,五号却似乎并未灰心,他就在与此同时反手抓了剑柄,足下一弹沖那魔人首领袭去,影剑剑刃携风,快如闪电。 然而他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因为那魔人首领空手便抓住了他的剑刃,生生将他的剑拦在了离额头邪眼一个指尖的距离之外。 五号眉头皱了起来,死死地盯着那魔人首领的面容,夜色虽阴沉,他却看得见那首领面色如常,只除了额头些微暴起的青筋。 怎么会看上去如此正常?!五号心下震惊,刚要抽身后退,就被魔人首领一把扼住了喉咙,将他整个人拽入怀中。 “殿下……”魔人首领动作暧昧地移动着手腕,扣住他的后颈,将嘴凑近他的耳边,用低哑磁性的声音低声道,“看来本座的封印仍旧有效,您一点都没有记起来——否则您怎么会想与本座作对呢?您不用担心,本座……马上就让您想起来……” 五号被摁在他胸口的脸上,持着剑的手颤抖着,双目突然睁大!魔人首领手掌突然上移,狠重地扣住了他的头颅,掌心泛起一团耀眼的幽绿色光芒! “呃——啊啊啊啊——!!”五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悽厉的惨叫骤然响起! …… 你妹的死大便!嫌老子受伤,不给老子解开绳子,还把老子一个人丢在车上!当老子废物?!老子自己解不开绳子?!擦! 正扶着一棵香樟树艰难喘气兼腹诽随便的爆头侧了耳,哗啦啦的雨声中隐约似乎有熟悉的惨叫声。 肯定是那狗逼养的怪物遭了报应被雷噼了!爆头心想老子慡死了,越听你惨叫老子越慡,心口却扑扑直跳……不对,随便和季逸林不能出事!他这么想着,一边咳嗽一边咬着牙小步跑了起来。 …… 随便用惊疑的目光,看着惨叫之后的五号从魔人首领怀中退了一步,站直了身。 五号微微歪了歪头,似感觉到他的目光,偏头看了随便一眼。 这淡然的一眼,便让随便彻骨发寒。 那眼神脱去了之前所有的茫然与温和,甚至连阴沉森冷这一类的情绪都没有,只是淡淡的,明明什么都没有,却仿佛能够一眼看进人心底最脆弱最痛楚的一块,然后操纵掌控一切。 五号直直地站在那里。雨水击落在他身上,却在他周围仿佛形成了一层黑森森的雨障,从他身上滴落的水都好似一瞬间被洗涤成了他的黑。虚无的却能吞噬一切的黑。 魔人首领再次朝着五号单膝跪了下去,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道,“殿下。” 五号将脸转了回来,微微偏着头,垂眼看他,开口淡然道,“勿非。” 勿非抬头,看着五号,点头道,“殿下记得本座的名字。” “不要叫我殿下,”五号淡然道,“不过是个造反不成的议会长,称不上魔王殿下。” 勿非笑了起来,起了身走近一步,突然揽住了五号的腰,道,“族上,记起自己是谁了?嗯?” 五号垂眼看了一眼缠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淡淡地道,“如何不记得。” 他向前走了一步,脱离开了勿非的环抱,看着不远处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的随便,道,“我是卫琰,三千年前的魔界议事会议会长,邪眼族族长。三千年前,我欲恢復魔界王制,一统三界,却不料夺权失利,被封入圣石之中。三千年后,得勿非解印。” 他回头看向勿非,将手递与他,道,“解印之日,我曾允诺你,与你携手为王,再图一统。” 勿非接过他的手背轻吻了一下,笑道,“原来族上都记起来了。” “不过族上,”他示意随便道,“这个人类好像与您有些关系,您可是一直护着他,他手上的刀……也似乎不是人界之物?” 卫琰看了一眼随便,淡然道,“他的确与我有一些关系。” 他一步一步走近随便,季逸林低吼着要拦在他身前,勿非却突然一挥手,一道劲风袭过,嗖嗖数道黑影从地底蜿蜒而出,如藤蔓般纠缠住了季逸林同随便的手脚,仿佛将他们二人捆绑在了两棵藤树之上! 随便百般挣脱不开,皱着眉看着这个突然之间被称为是魔人首领勿非、但马上又被证实是那个更大的远古时期的魔人头头的卫琰。 卫琰走到随便身前,站定,淡淡的眼神看了他一会儿,道,“他的确与我有关系。他是三千年前魔界军长雷龙的转世。当时的雷族族长,雷龙,是我的情人。” 随便吃惊地一瞪眼。勿非也觉得有趣地一挑眉,“哦?那么,本座是不是应该将他留下来陪您?” 卫琰淡淡地一笑,道,“那倒没必要。” 他上前一步,冰冷的指尖抚上随便的脸庞,随便厌恶地别过头挣开,他便一把抓住随便的头髮,强行将他的脸揪起来。 “我的确,曾经很爱他,非常爱他。但是之前我没有记起来,他是怎么死的……” 他淡淡地笑着,“现在我想起来,是被我亲手杀的。” 他突然扬手一刺,影剑半透明的剑刃勐地没入随便胸口! 第四十一章 随便愣住了。 他听见耳畔丧尸愤怒的嘶吼,寒意从胸口蔓延开来,眼前突然带了一片血色。 他呆呆地低头看向插在自己胸口的影剑,寒意刺骨,甚至连痛感都不再清晰,他抬头看着卫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这个人据说是他前世的恋人,曾被他们误以为是林林,曾有着温和淡雅的笑容,曾多次直白深情地对他表达爱意,曾在被揭穿身份之后无比认真笃定地跟他说,我爱你,我不会害你。 他当时听了,并未曾相信那句话。 而现在他发现自己是对的。不会伤害他的,只有季逸林。 “嘲——!!” 四肢被藤蔓状的黑影纠缠住的季逸林赤红着眼发出疯狂的咆哮! 卫琰微一皱眉,突然从季逸林的胸口衣襟中嗖地窜出一条小小的身影! 么鸡扑到了卫琰脸上,盯准他双眼四只蹄一齐上阵,猪嘴一口沖他头髮咬去! 卫琰猝不及防,左手臂先前已被季逸林砍断,此刻只能松开持剑的右手与么鸡抓挠。与此同时,丧尸完全失去控制地大力挣扎,只听一声清脆的裂骨声,接着是血肉分离的黏煳声响! 季逸林竟生生扯断了自己一条手臂,紧接着一歪身用獠牙咬断束缚右臂的藤条,双腿还被束缚在藤树上,却已经前倾身体向近处的卫琰扑去。 卫琰这时正刚拽着么鸡的尾巴将它揪了起来,一甩手丢出几米远外,唧唧的惨叫声被雨声遮盖。他微皱着眉回过身,正迎上季逸林迎面而来的血盆大口! 季逸林一口啃在了卫琰的脖子上,咬着他的脖子直身将他拖离了随便,吭哧一口撕扯去他大半脖颈,右手尖长指甲狠重地扣进他的脑袋,刚要一轮手撕扯下他的头颅,却突然“咔嚓”一声轻响! 丧尸带着黑长指甲的右臂扑通坠地! 勿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俩人身边,击断季逸林右臂的是凝聚在他手中的一团黑气。他将卫琰一把拉往身后,森冷着脸再一扬手,带着黑气的掌心直击向季逸林的头颅! 胸口插着影剑的随便浑身一震! “等等!”卫琰突然出声道。 随便身体软了下来,惊讶地将眼球转向卫琰。他不信对方这样好心,恍惚之间甚至有了更大的不祥的预感。他紧张地盯着卫琰的动作,惊惧让他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勿非也停下动作,狐疑地转头看卫琰。与此同时他身后藤蔓状的黑影迅速再次缠绕季逸林的全身,将他牢牢地捆回藤树上,连头脸上都缠绕了数圈,双臂皆断的丧尸挣扎不开,嘶吼着发出狰狞的咆哮。 “嘲——!!嘲!!” “不急,他还有些用处,”卫琰道。他单手扶了扶自己失了半边脖子、摇摇欲坠的脑袋,黑色的血块从他喉口淌落出来,滑到他肩上,他却毫不在意。 第63页 他推开勿非,重新站到季逸林面前,接着转身面向勿非。 “五年前那石头一裂为三,你抢得一块,其余两块却因爆裂而不知散落何处。你此次来,除了找我,也为了找另外两块碎块,”他淡淡地道,“你已经找到其中一块了。” 勿非眉角带了一丝不自然地抽搐,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哦?这么说来,您知道这最后一块的下落?” 卫琰道,“我与它在一起三千年,自然比你要熟悉得多。只不过……”他看了一眼勿非额头不自然地暴起的青筋,继续道,“你找到了又有何用?这些力量过于庞大,你似乎连第二块都应付不了,更别说第三块。” 勿非抽搐着嘴角笑了起来,动作暧昧地揽住卫琰的腰将他拉进怀里,道,“的确,本座担心被反噬,暂时没有将第二块纳入体内。不过,本座这不是找到您了么?” 他指尖缓慢地擦过卫琰淌着血的脖颈,手臂上一条状似盘蛇的黑色法器发出幽暗的光芒,“本座想,您一定不会吝啬告诉本座,如何吸收和操纵它们……” 卫琰淡淡地笑了一下,“那是自然。” 他看似不经意地再次脱离勿非的怀抱,转身面朝着季逸林,道,“你觉得很奇怪,因为这最后一块碎块,你一直感应不到。” 勿非的眉角跳了跳,并未答话。 卫琰道,“其实若不是太过接近,连我也无法察觉。你感应不到它的原因,是它所蕴含的力量……不仅没有被吸收,而且半点都没有被激发。” 他一边对着面前不住挣扎的季逸林伸出手,一边淡淡地道,“它转移到了一个人类的体内,因为此人体内原有灵力的排斥与抗拒,完好地保存在了那里。就像多了一层屏障,令你无法感知到它。” 他指尖拂过季逸林被雨淋得透湿的额发。丧尸挣扎着摇着头要甩开他,赤红无感情的眼睛暴突起来,满布血丝地瞪着他,喉咙里发出刺耳的嘶吼声。 卫琰突然眼神一暗!五指化爪,狠重地扣向季逸林的头颅! “碰哗!” 那一瞬间,仿佛时空凝滞。 随便眼前一黑,淅沥沥的雨水中,似乎多了一些什么东西,溅到他的脸颊上…… 太过熟悉的声音,经歷过两次尸变、砍杀过无数丧尸的他,再熟悉不过。 胸口愈来愈加深的寒冷让随便全身止不住的微微抽搐,雨水击打在他头顶,他仿佛在虚幻的黑暗海水中沉浸了许久,然后骤然感知重回,被拖出水面重返现实。 他看清了眼前的一切,他呆在那里。 他看见炸裂的头盖骨散落在藤树枝条上。丧尸挣扎的动作已经完全停滞,失去头颅与双臂的身体沉重地向下坠去,又被藤条拉扯住。 卫琰收回合拢在一起的、血肉模煳的手,他摊开手心,粘稠的脑浆血液被雨水淋尽,现出一块黑色的石头碎块,上面隐约有盘龙浮雕。 “就在这里。”他平静地道。 他转身递与勿非,勿非面上露出惊讶狂喜之色,眉间的青筋更显狰狞,一把将那块石头抓进手里,仔细端详。 而就在他们身后,随便扭头向着自己身旁那棵藤树,仍是呆滞着。 他的恋人在离他咫尺之间的地方,瘫软的身体一动不动,歪斜的颈椎上,空余了一半支离破碎的下巴,肩头满布血块与脑浆,大股黑色的血液从那破碎的喉口,泉涌一般不断地、不断地涌出。 不会的,有个声音在他脑海里说,会长起来的,会像江黎一样,像徐月见一样,像夙城医院里的那个男人一样。 那些破裂的骨骼会跳动起来,血管与肌肉纤维会交织着生长。一定会的,一定会的。 然而他等了许久许久,都没有看到对方身体的一丝丝动静。 他木着眼,微张着嘴,良久之后,突然发出一声低哑的、颤抖的呓语。 “哈……” 胸口的寒意他感觉不到,他什么触感都似消失了,脑中一片空白。淅淅沥沥的雨声埋没在耳畔嗡嗡的杂音里,一切都好像一场幻觉般摇晃颤抖。 他颤着唇,喉口一热,一股血从他唇角淌了出来。他蠕动着染血的唇,虚弱地、艰难地唤出一句,“……林……” 你又生气了?又跟我闹别扭是不是? “……咳……林……” 别闹了,这样不好玩,你起来,你动一动。 “……林……” 明明可以自我癒合的,起来啊,你自己起来啊。 “林林……” 别玩了,别这样,你知道我受不了这个…… 丧尸的身体仍旧软倒在那里,没有丝毫反应。耳朵的碎块散落在泥泞的糙坪上,听不到他那些低弱的唿唤。 他预料过他们很多种结局。或许他会陪伴着一只丧尸、隐姓埋名、平和地度过下半生;或许他会在有一天再也无法承受那样扭曲的孤寂与痛苦、抱着对方投入火坑、一起烧成灰烬;或许他们会被其他除魔师找到,将他们一起消除;或许对方的魂魄真的还残存于这个世界上,因为对他的留恋不舍而不曾离去,有朝一日会再度露出他熟悉笑容,温声回应他的唿唤…… 他没有想过会是这样。 他呆滞了良久,勐然扬起头,迸发出一阵满含撕裂痛楚的、声嘶力竭的狂叫! “噶啊啊啊啊——!!” 湛蓝光芒勐然炸出,勿非神色一变,一把揽住卫琰的腰将他拖离数米,只听得光芒之中撕裂的嘶吼声愈来愈烈,接着骤然拔高! “啊啊啊啊——!!” 待蓝光渐缓,卫琰神色一惊,竟见随便电焦了束缚住四肢的藤条,勐一挣将自己从藤树上挣扎了下来,双手扣住胸前的影剑,大吼着将它拔了出来! 鲜血登时从他胸口伤口中喷涌而出! 随便的双眼已经被血色染得通红,摔开影剑,却并不理他们,而是踉跄一步,扑到了季逸林身上。 他口中不断地呕出鲜血,摇晃着将自己的手臂餵到季逸林的下巴喉口,“林……咳……你……吃……” 他吃力地将手餵到他的喉口,餵向他的胸口,餵向他身上一切有伤口的地方,仿佛那些地方会突然生出獠牙、乖乖听话地啃噬掉他的手臂、然后听话地重新生长出头颅。 然而丧尸的身体毫无动静,歪斜的脖颈被他一拨弄,便软软地垂向另一边。 随便慌乱地捂着他喉口的血,将颤抖的指尖“餵”进对方破碎的喉管里,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疯,到最后面目已然完全的扭曲,他喉咙里再发不出任何声响,只是目眦欲裂地瞪着眼睛,大张着嘴,抓着季逸林失去双臂的肩膀拼命的摇晃,拼命的摇晃! 从对方喉口喷薄出的血液随着他的晃动不断地溅落在他脸上。 卫琰皱眉看着随便,微微动了动身,勿非却一把将他揽到一旁,不耐烦地在掌心凝起黑色的灵力球,要将那人类和那丧尸清理干净。 然而那个球体还未成形,突然在雨声中多了“碰!”一声重响。 勿非震惊地低下头,看见自己胸口被散弹枪轰出的大洞。 他狐疑地回过头去,几步之外一个他下属的骷髅兵正面对着他。 那骷髅脑袋却是被扭转了一百八十度朝后的。 他略微吃惊之下,又是一枪轰来,径直打断他抓着石头的那只手腕,手中石头碎块啪嗒坠地,滚出几步! “唧”一声尖叫,一个小小黑黑的影子从旁边糙丛里嗖地窜了出来,一口叼起那块碎石便往旁边窜去。 “抓住它!”勿非喝道,周遭呆站着的几个他的下属急忙追着么鸡而去,而他则另一手化出灵力球沖那个骷髅兵袭去。 碰哐哐骨架碎裂的声响,淅沥沥的雨帘下,糙坪那边空余一堆碎骨。勿非无心细辨这突然出现的袭击者是谁,光是转身朝向么鸡奔走的方向,口中喃喃念咒。 然而刚念了没几句,突然又是“碰!”一声重响,勿非的脑袋轰然炸开! 血浆脑浆飞溅在离勿非不远的卫琰身上,勿非的身体倒了下去。 卫琰面色平静地看着他倒下去,并未有什么动作,接着便听见身后传来嘶哑难听的一声低吼,“不要动!” 他回过头,却见爆头从不远处的糙坪中弓身站了起来,单手持着一条猎枪,乌黑的枪口直直对着他的脑袋。 “不要动,”爆头喘着粗气道,“老子这一枪,轰掉你的脑袋,下一枪就轰你四肢,看你妈的成了人棍还怎么鬼上身!” 卫琰伸手扶了扶自己倾斜的脑袋,淡然地看着他。 爆头戒备地拿枪指着他,尽量不让他看出自己因为虚脱而产生的周身颤抖,他喘着气拿眼角余光扫着随便,大吼,“大便!起来!” 随便佝偻着腰抱着那具毫无动静的尸体,自己也毫无动静,仿佛石像一般呆滞着。血水与雨水在他们身下积出一汪小小的水潭。 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从额头上滴下来,模煳了视野,爆头强撑着一口气焦躁地吼道,“大便你振作点!起来!快走啊!!” 随便微晃了晃头,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有些熟悉,似乎在叫他走。 走? 他恍惚地笑了起来,低头将怀里残缺不堪的身体抱得更紧,湿冷的血液沾黏在他的脸上。 为什么要走?林林在这里,他还能走去哪里? “随便!!”爆头抓狂地吼道,几乎能听见自己声带破裂的声音。 卫琰突然轻笑了一下。 爆头瞪着眼看着他,简直觉得对方是个疯子,刚要破口大骂,突然见卫琰朝着他的方向走了一步。 “不要过来!”爆头喝道。 卫琰不为所动地又走了一步。 “碰!” 爆头毫不迟疑地开了枪。 然而那具没有了头颅的身体却并未如勿非一般倒下,反而在下一瞬突然扑了上来,爆头震惊之下,脚一软被对方撞倒在地,再也无力抓住的猎枪啪嗒坠地,被卫琰一脚踢出老远。雨水淅沥沥打在脸上,他在天旋地转的昏眩中看向上方,卫琰的半截脖子向后翻折,那颗脑袋却完好无损地吊挂在背后! 糙你妈的!爆头噁心地差点没吐出来! 卫琰倒挂着的那张脸上,眼底现出他熟悉的深沉暗色,爆头心头警钟大鸣,正要挣扎,突然卫琰俯身扣住爆头原本持枪的右手,一脚踏住他的胸口,狠重地往上一扭! 第64页 一瞬间似乎响起了骨骼碎裂的嘎吱声,爆头髮出嘶哑的痛哼!冷汗当即冒了一额,脸色瞬间青白! 剧痛袭击了他的全身,他眼前一阵黑红,躺在地上再也无力动弹。 卫琰丢开爆头瘫软扭曲的手臂,将自己脑袋扶了回去,转身看了看勿非那边的动静。 不远处没了头的勿非又站了起来。与季逸林不同的是,那颗被爆头轰碎掉的头颅竟像丧尸王一般又很快地长了回去。 勿非一扬手,糙坪上突起一道透明的屏障,远处传来么鸡的尖叫声,似乎是被屏障拦住。 卫琰早就料到一般,平静地收回目光,又回身来看了看呆呆抱着季逸林的随便,神色淡然。 “咳……为什么……”他脚下的爆头痛楚地蜷着身,吃力地道,“这样对随便……你明明说……” 你明明说爱他,不会害他……几个小时之前的那些肉麻噁心的深情,难道都是假的? 卫琰终于低下头重新看向他,沾满血迹的脸上,仍是那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的淡淡神色。 “我爱他,所以他才该死,”他道,踏在爆头胸口的脚尖一用力,令爆头吐出更多的血来,“你该庆幸你不是‘他’,也该庆幸我爱的不是你。” 爆头瞪着眼沖他啐了一口血! 卫琰神情平静地看着自己沾满血迹的裤腿,从他胸口慢慢地移开鞋底——然后又狠狠地一脚踹回来! 爆头咬着牙硬是没发出痛嘶,只是再次无法控制地痛楚地蜷缩起身体。 卫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像看着一只随时可以一脚踩死的蚂蚁,淡淡地道,“对了,我还要谢谢你之前帮我瞒他,那很出乎我的意料。你真听话……就像一条愚蠢的狗。” 爆头眼中黑红的血丝一时更甚!心脏骤然紧缩,剧烈的疼痛! 那是老子瞎了眼——!!老子他m的就是犯贱!!但你他m比老子还贱!!变态噁心的怪物!! 狂怒与极度的自我厌恶让他的胸口似有熊熊烈火烧灼。他看着卫琰的人影渐渐走远,却丝毫无力阻止。双臂都被废掉的他蜷缩在地上大口地咳血,颤抖着扭动着身体,他挣扎着用下巴撑着地面,弓着腰蹬动着无力的双腿,想让自己再度站起来。 视野越来越暗,茫茫的一片血红,他艰难地挪动着身体,额头先是撞上了横躺在地的雷神刀刃,在眉角划出一条血痕。接着又撞上了一个冷硬的沾染着黏煳液体的东西。 他摇晃着艰难抬起头睁大眼,那是季逸林的断臂。 随便佝偻的背影近在咫尺,如化石般僵硬与木然。 爆头赤红着眼,动作扭曲地昂着头看着随便的背影。 他向来暴躁兇狠、肆意妄为、霸道任性,冷硬得仿佛一块浑身带刺的巨石,却在此时突然有了十分陌生的、眼角酸涩的感觉。 五年前聂城那些惊心动魄的日日夜夜,在他记忆里没有半点模煳。他不害怕死亡,因为在那样的绝境里活着比死更艰难,但这个人慡朗阳光的笑容,却是吸引他继续活下去的动力。 这个人曾在末日屠城的绝境下救了他,这个人不介意他的任性乖张,发掘他的灵力,关心他,教导他。这个人是这世上极其稀有的、对他存有关切在意的人。 他当对方是大哥,世上唯一的亲人。 但他却为了一个仅仅相识数日、来歷不明的怪物,隐瞒对方。 如果他没有从直升机上跳下去,如果他能在船上发现五号不是季逸林之后杀了他,或者在魔人发现他们时丢下五号不管,如果他能早一点揭发五号身份而不是在犹豫不决之后地竟然选择替五号遮掩…… 他从未如此痛恨和鄙夷自己。 心脏持续着剧烈的绞痛,冰冷的泥土模煳了他的面目,他额头抵着地面,难以唿吸地大口喘气,大张着嘴发出无声的痛苦嘶吼。 卫琰迎着勿非走过去,看见他手中失而復得的碎块,被围堵的小香猪十分识时务地吐出石头逃跑了。 卫琰在面上带着愠怒神色的勿非身前停了下来,冰凉的指尖抚上他的脸,替他擦去了血痕,淡淡地道,“我有些累了,不想再淋雨。你想知道怎么吸收力量,就带我去个安静的地方,找个好一些的身体给我。这些垃圾活不了多久,丢给下面的人去收拾。” 勿非扫了一眼毫无反抗之力的随便与爆头,復又笑了起来,揽住他的腰道,“也好,正事要紧,族上请。” 他将卫琰拦腰抱了起来,做了个手势,一个骷髅兵便飞来抓住他的肋下将他们提了起来。 刚升上半空,卫琰有些疲惫地又道,“对了,那具丧尸的尸体,也叫人带上。他竟然能抗拒排斥我的力量,我想带回去看看。” 勿非微疑地皱了眉,并不答话,卫琰抬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怎么?你敬我一声族上,连这点事情也不肯?” 勿非笑了起来,“当然不是,”转头便变了脸色对身后几个下属兇狠喝道,“没听到么?!” 几个下属怯怯地应了声去了。 卫琰低下头往下望去,看着下面那几个魔人一脚踹开虚弱无力的随便,将季逸林的尸体扯了起来。随便挣扎着在地上翻滚,踉跄着追了几步,却又栽倒了下去。 骷髅兵带着勿非与他越飞越远,雨势又大,渐渐地便看不清了。 卫琰有些疲惫地合了眼,不再理会,神色淡然地将头靠在了勿非肩上。 然而一行人刚刚飞至海面上空,突然身后乌云群聚,天色陡然一暗! 卫琰似察觉到什么似的惊讶抬头,却见海边森林上空一道巨雷陡然落下,雷响轰鸣,程度之盛,竟连在海面上的他们都似能感应到波动震盪!几名骷髅兵的骨架都颤抖着碰撞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惊雷阵!比他这些天来见过那俩次都还要更为强势数倍!这巨大的力量太过熟悉,简直就像,简直就像…… 灵魂深处骤然一痛,他抽搐了一下,恍惚间仿佛看见半空中一个凌驾血色巨龙身上的人影,赤红的斗篷在风中飘展开来,红得好像一团能够燃尽整座城市的火焰! 不可能……卫琰蠕动着唇无声地喃喃。 他一夜前才召唤过一次惊雷阵,明明灵力耗尽、虚弱无力,而且自己强行拔出影剑,伤重失血,怎么还能使出这样范围广阔力量惊人的惊雷阵? 是因为被夺走了季逸林的尸体? 这个死去了五年的丧尸,对他而言真的如此重要? 勿非的眉头微皱了起来,额上的邪眼透出惊疑,但他急于获得梦寐以求的力量,只令身旁一个下属多带些人马过去看看状况,不再理会身后混乱,催使着骷髅兵快速向高白岛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曾经,在一个作者还存有良知的时候,他曾是,日更神…… 现在他只是想重温一下当年的浪漫…… 再另,其实停在这里比停在上一章还不厚道…… 偶说了小5会无敌渣无敌渣的…… 写到“碰哗!”的时候偶曾经因为脑补不了没脑袋的林林和发疯的随便而过于痛苦手软,无法下笔,随即进读者群寻了几位亲,剧透了一下让她们分享了一下偶的痛苦,看着她们嗷嗷痛哭的模样,偶突然觉得眼前一片明朗,于是振奋地继续写了下去……灰常谢谢这几位捨己为人的亲…… 再另,点击量和回復量很不成对比啊那些看霸王的人!!指!看帖不回偶就无耻地坑在这章哼哼哼! 第四十二章(修改版) 天幕昏沉,不见日月,分不清白天黑夜,高白岛被一层阴黑的薄雾覆盖,看不清内里一切。 原除魔师总部大楼顶楼的宽敞会议室里,勿非弯下腰,动作轻柔地将卫琰放在了被黑色藤蔓包裹住的办公椅上。 房间角落里四处爬蔓着黑色的枝叶,几只通体鲜红的掌心大的巨虫从天花板上吊了下来,嘶嘶地低鸣着。 这些藤蔓与巨虫原本只是楼下糙坪中普通的人界物种,而今魔变至这副模样,是因为受了强大又具侵蚀性的灵力催化。 卫琰看着它们,眼神淡得看不出半点情绪。 这些迹象的确表明了这股力量的惊人与强势,却也同时显示出这股力量正被不受控制地宣洩喷发。 “族……”勿非嘴角轻微地抽搐着,急切地将手搭向卫琰的手背,刚要说话,突然门外一个下属撞了进来,神色紧张,“主上!” 勿非神色骤然一黑,满额青筋竟似要爆开一般,压抑着扭曲的声音,愠怒道,“什么事?!” “雷阵之后突然出现几个人类,将那几人救走了!其中一人似乎是十几日前那个除魔师首领!” “废物!!马上加派人手去搜!”勿非怒道,“这种小事不要再来烦本座!滚!” 喝骂走了心腹下属,他再次急切地转向卫琰。卫琰却淡淡地道,“找个好一些的身体给我。” 勿非压抑着看了他一眼,转向守在房间门口的一个面容俊俏的魔人守卫,突然道,“你,过来。” 那守卫走上前来,还未报出一声主上,就突然被他一爪通心!魔人不明所以地瞪着眼睛,满口涌血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勿非将那人的尸体拎起来摆在桌前,“族上,请。” 卫琰端详了那具尸体一会儿,将掌心覆在了尸体的额头。 淡淡的金光浮起,勿非神色古怪地看着随之而出的那缕黑气,贪婪的眼神似乎想把那缕黑气一口吞下去。 片刻之后,桌子上的尸体坐了起来,卫琰低头擦了擦唇边的血迹,活动了一下手脚。 “族上。”勿非上前一步一把狠重地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进怀里,“现在可以告诉本座了?” 卫琰抬了头一牵唇,那具新鲜的尸体的脸上便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明明笑得十分浅淡,却因眼角的微眯而携了几分妖娆之气。那具身体的瞳子原本是金色,却因为他眼神的深邃空灵而突然间蒙上了深不见底的黑,好似能将观者的灵魂都吸了去。他压着嗓子,声音低哑带磁,慢慢道,“我在外面游荡了几年,有些累了。你有魔界带来的好酒,不妨来一杯。” 勿非深吸了一口气,不仅嘴角,连眼角都微微地抽搐起来,额头的青筋不经意地颤抖着。 他的神情愈发扭曲起来。“来人!”他提了声地道。 第65页 酒液盛在影质化为实体的杯里,半透明的酒杯盛不住酒液殷红的色彩。 卫琰端着那酒,偏着头瞧着看起来越来越按捺不住的勿非,慢慢地品了一口,道,“……血蛛酿。” “想不到这酒三千年后还能喝到,”他浅笑着道,“我那时候,时常会往血蛛酿里,搀一些贵族的血来饮用。” 勿非实在没有耐心听他叙旧,终于忍不住扭曲着面容一把将他摁倒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及时地转动酒杯保持其中酒液不撒,卫琰仰躺在办公桌上,单手还持着酒杯,仰面向着勿非,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迎着勿非狰狞急躁的面孔,闲闲地继续接着道,“我那时候,实质上已经死了,平时要维持身体的正常运作,却又不能使用邪眼的力量遭旁人察觉,便只能借用外力。纯血贵族的血液蕴含灵力,对我极有帮助。” 勿非咬牙道,“族上,本座没什么耐性。” 卫琰浅笑着道,“急什么?” 他一手持着酒杯,将冰凉的手指轻柔地抚上勿非微微抽搐的脸颊,柔声道,“你想知道怎样吸取力量,得先听我讲一个故事。” 勿非瞪着他,低低地喘着气,扭曲地笑了一下道,“好,您说。” 卫琰将手中酒杯的酒液轻轻撒了一些在桌上,道,“五年前你解除封印之时,敬我一声魔王殿下,向我索取力量。但你可知道,这力量最初也不是我的。” 勿非微直了身,面色中透露出狐疑。 卫琰道,“三千年前,邪眼族长在魔都议事会中可担任要职,甚者,可通过议会操纵魔界大权。但当时我与你一样,只是侧室所生,无论如何,也承继不了族长之位。我不甘如此,暗地与政敌里应外合,引外人杀我父兄,以为就此可坐上族长之位。不料对方过河拆桥,企图连我一块杀掉……” 勿非皱着眉,耐心地听着。 卫琰阖了眼淡淡地笑。他那时只是少年,心机虽已深重狠辣却仍是太过幼稚,最后整个邪眼族府皆被政敌所灭,他自己也重伤濒死,只余雷龙带着他拼死逃了出来。性子直慡单纯的雷龙,虽然与他自幼一同长大,日夜相对,却对他背地里所做的一切毫不知情。 他冰凉的指尖抚摸着勿非额下双目,那两只眼睛凑近端详,能看出眼皮紧闭凹陷,并无眼珠在下。 是的,他那时虽然成功逃了出来,却被毁了三只眼睛。额中这只后来復生的邪眼,虽然能看出气息与灵力的波动,能够洞察与操纵人心,但所见皆是事物本质,而非外像。是故勿非的这具身体,虽然行动如常,其实却是一个双目失明的瞎子。 卫琰另一手灵巧地转动着酒杯,继续道,“走投无路的时候,我无意间打破了一个亡者的封印。” “这个人活在我之前还要再三千年的魔界上古时期,那时魔王尚未陨落,他领兵抵御天界入侵,而后入魔都击杀魔王,欲自立为新王、一统三界,却最终功亏一篑,遭下属背叛而死,魂魄被封印。此人生前冷血嗜杀,力量滔天,他死前曾发下毒誓,三千年后必将捲土重来。” “三千这誓言应验了,三千年后他遇到了我。” 勿非道,“哦?这岂不是十分相似,又一个三千年后,您遇到了本座。” 卫琰呵地一笑,几分讥讽。 他并不答勿非,接着道,“我当时以灵魂与生命为交换,获得他的力量,令他附体于我,我的这只復生的邪眼,就是他力量的象徵。” “但其实他是要以我为傀儡,操控我达到他重新执掌魔界的目的。” “但是他失策了,我不仅没有受控于他,而且完全吸收了他的力量,并且,反过来吞噬了他的魂魄。” 他轻拍着勿非的脸,像哄小孩子一般温柔地笑着道,“你知道不知道为什么?” 勿非突然有了一丝寒意。 卫琰淡笑着,温和地道,“他操纵不了我,因为我比他还要狠。他是恶灵,我也是恶灵。他想要的,我比他更想要。他做不到的,我却能做到。我比他更清醒,更毫无破绽,我太清楚我要什么,任何人任何事,都阻碍不了我。” “但是你,”他抚摸着勿非的脸颊,“你知道你为什么无法操纵我的力量?” 勿非喉咙里咯吱作响,难耐地等着他下一句话。 卫琰温和地道,“因为你连我跟他的万分之一都及不上,你是个废物。” 勿非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的脸颊骤然涨红,额上青筋激烈地暴凸起来,大张着嘴一声喘息,突然合指扣紧了卫琰的喉咙,后者的脖颈扭曲着发出吱嘎噶的脆响。 “……族上,”勿非咬着牙,声音压抑扭曲地道,“本座劝你,不要挑战本座的耐性。你最好能记得,本座打开圣石封印之时,就对你的魂魄下了诅咒!它可不单只会抑制你的记忆!你企图冲破记忆的时候,想必也体会过灵魂崩裂的痛苦!本座可以让你的魂魄在眨眼间支离破碎,灰飞烟灭,连转世都不再可能!” 卫琰看着他的愤怒失控,低低地笑了起来。 “别急,”他摸着勿非的脸,受到压制的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小心着些,我不想看到自己的脸这么扭曲难看。” “我说的是实话,”他嘶哑地笑着道,“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像你这样低弱的灵魂,无法承受我的力量。” 勿非面部神经微微的抽搐起来,额上的青筋扭曲地鼓胀着。 他完全无法否认,因此才更加恼羞成怒。 五年前他来到人界寻找到地脉、解开圣石封印之前,为了控制卫琰获得力量,可算是费尽心机。他利用圣石吸收了卫琰的力量,又逼卫琰灵魂离体,对其下了诅咒,以便操纵失去了灵力和身体依託的单薄灵魂。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远在他的计划之外,一方面,圣石因此不堪重负一分为三,其他两块因爆裂飞散而下落不明。另外一方面,他当时仅仅吸纳了三分之一的碎块,就遭到反噬,他自己的身体爆裂粉碎,只能进入卫琰身体,才能勉强压制。而混乱之中,卫琰的灵魂趁机挣脱,还带走了他的影剑,借着那柄法器的灵力趁乱冲出包围,消失无踪。 这之后他一边追捕卫琰和寻找其他两块碎块的下落,一边竭力压制体内沸腾的力量,不久之后,临近的聂城尸变,他才感知到原来其中一块碎块落入一个人类体内,令那个人类成为不死的丧尸之王,并且灵力不断地扩散感染其他人。他率人赶往聂城,却在中途被除魔师西南总部发现,遭到西南总部攻击,耽搁了许多时间,等到终于进入聂城,原本能感知到的那块碎块却又突然消失了!想要继续探查,那些难缠的除魔师却又围堵追击而来。他此时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压抑不住力量反噬,不得已只能撤回魔界休养生息。 接下来的五年里,他用尽各种办法,才终于压制和吸收了体内的力量,接着重新开启空之通道,回到人界寻找剩下的两块碎块和卫琰。他攻击除魔师西南总部,报了当年的仇,又感应到碎块的力量出现在东部的海城。但是在赶到海城,成功获得了徐月见的碎块之后,他仍旧不敢轻易纳入体内,只怕再来一次失控、自己彻底被力量反噬。 他的确无法承受更多的力量。 “你知道怎么做!”他扣着卫琰喉管狰狞地低吼道,“快说!” 卫琰歪折着脖子,仍是低低地沙哑地笑着,“……控制这些力量,需要强大的意念。你的意念脆弱,就需要强者的牵引……” 他微微眯起眼睛,缓慢地回过头看着勿非。他深邃的黑瞳里再次闪现出妖娆之色,他牵着唇笑着,冰冷的指尖轻轻地摩挲着勿非的、其实也是他自己的唇角,“而‘牵引’,需要你跟对方在肉体与精神上沟通融洽,合二为一。” 勿非额上的青筋仍是微微抽搐着,呆滞良久,邪眼中绿光闪烁,“你是说……” 卫琰偏着头,像把他看透了一般低低地浅笑着,手指看似不经意地搅动着酒杯中的酒液,“对,就像你一直想要的那样……” “我……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勿非神情有些呆滞、又仿佛是濒临疯狂的前奏。甚至连自称的本座都忘了说。 卫琰用沾着酒液的指尖暧昧地抚摸他的脸,笑道,“别装傻,你早就想这么做了不是么?” 话音未落他便被勿非摁了下去,扑回桌上。 “是!”勿非面容更加狰狞,一道道红痕凸起在他脸上,连原本的面貌都看不出来,他喘着粗气咬牙道,“我早就想这么做了!你说,你是不是对本座下了摄魂之术?!” “哦?我没有灵力没有身体,是要如何施术?”卫琰笑道。 “告诉我,”他用指尖轻轻拨弄着勿非额中幽绿色的邪眼,“我一直很好奇,你用这只眼睛看到我,是什么样子?” “很美,”勿非粗重地喘着气,目光痴滞地看着他道,“强势,耀眼,纯粹,像要把人吸进去……” 他捧着卫琰的脸,仿佛太过激动而透不过气来一般激喘着道,“我有了这只眼睛之后,看得透所有人在想什么,独独看不透你!不过没关系,你是我的,灵魂,身体,力量,每一寸都是我的!都是我的!哈哈哈哈!” “呵……”卫琰轻笑了起来,迎合了勿非接下来的一个狠重的吻,接着又是一声轻笑。 他偏着头看向办公室的一角,勿非猴急地开始在他身上动作,他却只是看着半空中垂下来的一只殷红的虫子,过了一会儿,他再次弯了唇。 他回头看向勿非。在对方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的左脸颊,离唇角不远的位置,如果用一种与平时的淡笑不同的方法笑起来,会出现一个小小浅浅的酒窝。 三千年前的邪眼族长卫琰,几乎无时不刻不是在笑着的。 但只有一个人知道,他什么时候才是真正的开心。 然后那个人会看得呆在那里,要呆好一会儿,才开始跟着傻笑起来,然后凑过来吻那个浅浅的凹陷。 他随着勿非的动作晃动着,神色淡然地伸手抚着那个酒窝的位置,想像着三千年前,粗糙生茧的手指轻抚在上面的样子。 …… 作者有话要说: 重新修改之…… 第66页 第四十三章(修改版) 作者有话要说: 提醒,上一章再次无耻地修改……偶想大家已经成习惯了吧……所以偶也不羞she了,请往回翻再次回味下难得的肉噗…… 这章打到这里实在困屎了……明天继续( ················ 偶竟然想通了填坑了……惊…… 好久没熬夜到这个点了……最近都12点睡8点起很健康…… 越写越觉得爆头好惨……555.。不过还没虐完哟阿爆……(爆:老子是垃圾桶捡来的么?么?!) 推荐一首歌给大家,洪武三十二的主题曲《江山》,非常气势磅礴,一定要找歌词来看着听…… 天色混沌,于是连蔚蓝海水都变作了无尽蔓延的灰黑,半点不见粼粼波光。海面上浮着淡淡的水汽,偶有长翼的魔人穿透水雾,匆匆来往于高白岛与大陆海岸之间。 没有魔人察觉到脚下层层雾气之下,被水色完美遮掩、无声无息滑行的小型游轮。 西南区除魔总部的副部长谷梁米从船舷上下来,收去两手湿淋淋的术法余迹。 他身形高大,衣衫破败带着血迹,难得肃默的神情与他面相极不协调。 因为他长了一张圆鼓鼓的娃娃脸。二十好几的青年看起来像十七八岁的高中生。 这样的脸应该搭配喜洋洋傻呆呆的笑,越灿烂越讨喜。 但他现在实在笑不出来,微微皱着那张讨喜的脸,心情沉重地走进船舱。 门口守着一个除魔师叫了一声,“副部。” “嗯,守着。”他心不在焉地道。 豪华游轮的圆圈沙发上,或坐或立了四五个人,都是一身破败血迹,面容疲惫。一个面相清秀冷峻的青年远离众人,单独盘腿坐在一旁的躺椅上,闭着目一动不动,右手紧握着一柄小臂粗长、两头皆有杵刃的金质降魔杵。 谷梁米走到那青年身边蹲下,将沾过水的冰冷手掌搓了搓,搓热了才覆上对方的手背,道,“好些了么?” 那青年闭目静默,看似睡着,此时却突然微微睁了睁眼,声音清冷,有些疲惫地道,“还撑得住。外面怎样?” “许多搜查兵,有一个奇怪的结界覆盖了整座高白岛。” 戎子眼皮撩得高了一些,皱眉道,“整座岛?” “嗯,整座岛,船绕了一圈,那结界毫无破绽。” 戎子闭了眼,深吸了一口气,良久才冷声道,“……别硬闯,等其他区增援。” “是。”谷梁米应了一声,看他脸色苍白,忍不住将他的手揣进怀里暖了暖,嘴上道,“你再睡会儿吧,别烦外面的事,有我在。” 戎子闭着眼,声音淡然,“就是你才不放心。” “……” 戎子睁了眼,见人高马大的对方皱着一张包子脸、满眼是委屈,不禁好笑地揪住那水滑滑的面皮扯了一扯,“行了。” 下属们就在旁边不远,摆这么个脸给谁看,这么大个人了。 知道他们在你还这么损我,谷梁米就差没夹只尾巴耷拉两只耳朵。 两人旁若无人眉目传情。“副部!”沙发旁有个穿了一身红、个子娇小的女生道,“爆头好像醒了。” 谷梁米急忙起身走过去,戎子看似并不关心地再次合眼歇息。 爆头迷濛涣散的目光朝着天花板,突然间就被谷梁米神情紧张的脸遮住了视线,“爆头?” 爆头的视线缓缓转向他,在他脸上定了定,疲惫地闭了一下眼,有些不太相信地,沙哑着声音道,“……谷梁?” 接着便激烈地咳了起来。 谷梁米连忙扶着他侧过身,让他蜷起来咳得舒服些,又捂了块毛巾在他嘴上逼他吐出残血,免得呛住气管。 爆头接连呕了几口积血出来,神智终于清醒了些,哑着声继续问,“……你怎么会在……这里是……咳咳……” “我们追踪魔人头领而来。丧尸已经蔓延到附近几个城市,陆路交通被封锁了,我们就走水路来的。昨天刚到海城,我一路都在与你发通信,你没回应,”谷梁米道,“到了之后我们才发现,这座城的大气里似乎有灵力波动干扰通信。” “幸好看到了惊雷阵,否则不知怎么才能找到你们。”谷梁米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到的时候只见到你和随便倒在地上,周围都是魔人尸体。” 惊雷阵? 爆头微皱了眉,只觉得头脑晕眩,什么都想不起来。 之前发生了什么?他不记得什么惊雷阵。只记得……五号! 他只记得五号那个贱人。只记得五号突然倒戈,伤了随便,杀了季逸林,拧断了他的手臂。只记得五号笑着跟他说,我爱他,所以他该死,你该庆幸我爱的不是你。只记得五号说谢谢你帮我瞒住随便,你真像一条听话的狗。他当时又疼痛又愤怒,眼前越来越模煳,后来就失去了意识…… 是了,五号杀了季逸林,随便发了疯,想必是不要命地再次发动了惊雷阵。 那是耗灵耗血折损寿命的咒术啊! 他一阵心揪,再次激烈呛咳起来,气都喘不过,却挣扎着问,“咳咳……咳……随便他……” “他还没醒,”谷梁米道,“你放心,他没事,只是灵力虚脱。” “咳……可是他的伤!”爆头挣扎着要下床,他犹记得随便大吼着拔出胸口长剑。那剑穿胸而过,又被倒着□! “他的伤没什么大碍,”谷梁米却按住他道,“反倒是你,全身上下就没一处好地方!肋骨断掉差一点就□肺里了知道么?!快别动了,躺回去……呃!” 他被挣扎的爆头打到眼睛,闷哼了声捂着脸蹲下去。爆头一愣停了动作。 他吃力地将自己完好的右臂举到眼前,抓握活动了一下被包成木乃伊的手指。 虽然吃力酸痛,但仍能活动。 可他明明记得五号踏着他的胸口,狠重地折断了它! “我的手……” “你的左手断了,”揉着眼睛的谷梁米嘶着气道,“正固定着,别乱动!这只?右手没事!只是肩上脱臼,趁你晕着给你拆回去了。” 只是脱臼? 那样狠重的神情与动作,那样狰狞的骨节错落声响,只是脱臼?? 爆头一时难以置信呆在那里,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 那王八蛋为什么手下留情?他明明捅了随便一剑,还杀了季逸林! 爆头觉得自己对五号犯了足够多次的贱,再多贱一次他就把自己脑袋吃下去,他绝对不会往那贱人对他情有独钟单独放水这个方向去想。 一定是有别的原因,为什么…… 他又吃力挣扎起来,半个身子翻下沙发,长腿刚一着地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大山一般往旁边轰然倒塌,他那么虎背熊腰的大个子,谷梁米一个人差点架不住他,扶着他跌跌撞撞走了几步带到随便那边。 随便面色青白地在那里躺着,上身□,胸口缠绕着绷带。 “咳……他的伤,咳咳……有把剑穿了过去……”爆头喘息着道。 “胸口是有伤,”谷梁米安慰道,“但伤口不深,而且伤他的武器极其薄细。我还在想是什么武器,原来是剑?什么剑?” “咳,咳……是影系的剑……”爆头答道,突然顿住。 影剑剑刃无形,由幻影化成,薄如蝉翼,可长可短,全凭操纵者意识。 难道说五号故意将剑…… 可是为什么? 他正在头脑混乱之际,突然随便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接着赫然睁眼,仿佛遭了噩梦般勐地弹坐了起来! 随便双手抱着头,激烈地喘着气,面上神情惊惧又虚弱。良久,才缓缓地偏头看向周围。 见他醒了,爆头惊喜地迎着他有些微涣散木然的目光,刚要唤他,突然眼前一黑。 虎虎的一拳迎面而来,直把爆头整个人直接向后砸到地上! 随便随即豹子一般沖了上来,跪倒在地摁住爆头头脸,碰地又是一拳! 高挺鼻樑下当即迸出血里,爆头脸被打得歪折一边,哇地呕出一口血。他回头虚弱地看着随便,却半点躲闪反抗也无。 周围人都给惊呆了,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 随便瞪着眼睛双目赤红,完全失了神智一般,揪住爆头的头髮又是一拳打过去。 这次他的手却被人抓住了。 赶上来的戎子苍白着脸低喝道,“随便!住手!你要打死他?!” 随便喘着粗气抬头看他,因为太过用力,胸口伤口已经开裂,绷带被血浸湿,他却丝毫不觉得疼痛一般,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看了戎子一会儿,似乎辨认出这是谁,却并不答话,只是低了头去,重新看向奄奄一息的爆头。 爆头被他揍了个够呛,一脸的血污,仰头看着随便。 “……你早知道他不是林林。”随便道。 爆头没说话。 “你早就知道。你却不说……”随便哑声道,颤抖的声音里满溢着恨意,“为什么?你与他单独在一起三天,你知道他多少秘密?你跟他什么关系?你跟他串谋了什么?你得了什么好处!!” “随前辈,你冷静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爆头不是这样的人。”谷梁米在一旁劝道。 爆头仍是一言不发。 随便看着鲜血从他口鼻中不断地淌出来,年轻的除魔师满身渗血的新旧伤痕,歪折无力的左臂,被海水泡得浮肿青白的皮肤,瘦削的苍白脸颊。曾经的高大健硕仿佛在短短两周内迅速亏空成了骨架。只一双形状兇残凉薄的雕眼还剩着光亮,眼神倔强而固执,一副老子的确做错了事被你打死也活该的样子。 随便静默地看着他,良久,突然一点一点地苦笑了出来。 他收了那因一时的愤怒疯狂而生的恨意与杀意,然后那张疲惫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就只剩下无奈的苦笑。 “你不说出来,是因为你以为,当我发现这个灵魂不是林林,当我知道没有灵魂离体的童话、丧尸仍旧是丧尸、永远都不会变回来的时候,我会绝望,会崩溃。你怕我发疯,怕我想不开,是么?”他轻声道。 第67页 爆头沙哑着声道,“……他说他爱你,我以为他不会害你。” “所以你以为,他就可以替代林林,陪我一起走下去,是么?” 爆头沉默着。 随便苦笑道,“你错了。没有人可以替代林林,不管任何人。我宁愿知道真相痛苦一辈子,也不要自欺欺人哪怕一天。” 爆头仍是沉默着,失血和脱力让他的眼神有些涣散。 他知道。他知道自己应该意识到这一点。他知道随便是怎样的人,知道他和季逸林之间的感情是怎样。他只要仔细想一想,都该知道的。 可他还是犹豫了,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他认错。所以就算被随便打死,他也心甘情愿。 然而随便却没有再打他。只是抬手疲惫不堪地捂住了脸,过了一会儿,轻声道,“……我也错了。明明已经感觉到一些异样,却还是坚持着去相信。是我错,我太想要一个圆满,要一个‘完好’的林林。但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叫做‘完好’,他是是活人也好,丧尸也好,他就是他,一直都是。” “我一心想让他回到以前的样子,以为他恢復了,就可以跟他说好多好多的话,告诉他我爱你,然后听他说我也是。呵……我真蠢。他明明,已经回答了很多遍了……” 他固执地等待着童话的结尾,等待着季逸林有一天会重新对他微笑,亲口对他说我也爱你。但那黑暗中默默环拢他的手臂,轻轻为他抹去泪水的指尖,拉扯开他与旁人的拥抱的双手,箭雨中挡在他前面的胸膛……哪一个不是在说着我也爱你呢? 明明是那么认真地,无时不刻地,用全部的行为表达着自己的回应。 而他告诉对方,还不够,这仍旧不是我想要的。你只是个残缺品,我要的不仅仅是这样的林林,我要更好更完整的。你别怕,你别动,等你和这个谁谁合体了,你就是那个完整的林林了。你把这具身体让出来吧,让给一个更好的林林吧…… 如果丧尸会心痛的话,胸腔的里面,应该已经腐烂成水了吧。 哦,是了,他的心脏可以再生。那么,说不定真的已经支离破碎了许多次了。 随便身子摇晃了一下,不堪地闭了眼。 他突然想起十年前夙城除魔诊所的一个夜晚,季逸林跟他说过的一段话。他说,没有谁和谁会永远在一起,总有些路你得一个人走。但我会陪你,到我能陪你的最后一刻。 对方做到了。是他不相信,是他放开了手。 “呵……”随便又苦笑了一声。 他一手捂着脸,放开了爆头,摇晃着站了起来。眼睛酸涩干涸,明明痛到了极致,却连一滴眼泪都没有办法流下来。 或许是因为帮他擦眼泪的人不在了。 心里空落落的,恍惚间他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突然觉得倦了,也够了。 遇到季逸林之前形单影只的二十年。相互陪伴幸福美好的五年。还有之后隐居郊野,生活简单纯粹的五年。 这一辈子像这样,或许就已经够了。 或许他和季逸林,天生註定要死在聂城那场浩劫里面,却不知道从哪里多了各自一条和半条的性命,存活了下来。之后五年的平和宁静,就像是跟老天借来的。 该知足了,也该结束了。 他不知道继续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哦,是了,那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那个人杀了季逸林,抢走了他的尸身。 他得去将林林找回来。没有头也罢,就这样一起吧。就这样。 …… 船舱下面突然传来“碰——!”一声重响。 到这个份上糙木皆兵,众人都惊了一惊。 “去看看。”戎子转头对俩个下属吩咐道。 趁这当口谷梁米连忙把被揍成猪头的爆头搀了起来,刚往沙发上扶了,那两个下属上来说,“有个魔人企图挣脱咒缚。” “什么魔人?!”正发着呆的随便勐然扭头问。 …… 第四十四章(二次修改版) “愚蠢的人类!!你们竟然敢用这种低级的术法束缚本座!”乘尧已经化回人型,俊美的青年面色苍白,一身血痕累累的白衣,腹部的伤口缠了几圈绷带,渗着乌黑的血色。他正在舱底一边挣扎一边愤怒咆哮,见随便等人下来,更加愤怒地挣扎吼道,“是你!人类!叫他们放开本座!” “我们到的时候,就这个抱着狗妖的魔人活着,抓回来准备审问情报。”谷梁米道。因为怕伤重死掉,什么都问不到,还给处理了一下伤口。 “你胆敢说六是狗妖!!混帐!!”乘尧更加抓狂地吼道。 “他们不是敌人,”随便道,“放开他们吧。” 乘尧一挣脱束缚就急忙扑到旁边,推开正在给乘六解除束缚的除魔师,将犬型的乘六抱进怀里。中华田园犬的胸腹上也缠着渗血的绷带,皮毛上东一块西一块地粘着血块跟碎石。 乘尧心疼地把脸埋进乘六肩颈的毛里,紧抱着他谁都不再理。 “他们伤得怎样?”随便问。 “这个魔人还好,那只‘狗’伤得较重。”一个负责治疗的除魔师道。 乘尧勐地抬头瞪他,血红的杏仁眼满是杀意。大有你再叫他一声狗本座跟你拼命的架势。 “……这魔人的伤不致命?”爆头沙哑难听的声音响起在后面。他扶着墙站在楼梯上面,低低地喘着气。 “是穿透伤,但没有伤到要害。”那除魔师道。 爆头的眼底闪过一瞬的复杂神色,开口要说话,却因为激动而剧烈咳嗽起来,咳了好久才喘息着道,“……随便,你记不记得,他是五号伤的。” 随便看向他,眼色有些阴沉。不再怪责爆头不代表他此刻看到爆头没火气。 “你也是五号伤的……咳咳!咳……”爆头坚持说着自己的分析,“你们俩都没事……” 那傢伙的确是混蛋,但他觉得事情没表面上这么简单。五号为什么对他们手下留情,他当时的转变实在太快太诡异,会不会另有原因? 随便却看着他,目光森寒起来。那是一种爆头极其陌生的眼神。 “你想说什么?”他冷笑道,“说他——如他所说真的是几千年前的亡魂——跟前一世的我有莫大的关系?说他无意杀我?说他或许有苦衷??” “上辈子发生了什么,我一点都不关心!”他厉声喝道,“他杀了林林,我就要他血债血还!除此之外任何的事情,都不关我事!” 爆头闭了嘴没再说话,只扶着墙喘息。他是真的快到极限了,连多回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也的确无话可说。不管五号是有什么苦衷,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是随便上一世的情人,不管他有没有对随便下杀手。他们都亲眼看到,他杀了季逸林。而且他还是传说中嗜血的亡魂,是一切丧尸的根源,是阳光下这所有血腥罪恶的始作俑者。 无论如何,那傢伙都是混蛋,都该死。 突然又是“碰——”地一声重响! 船体剧烈地摇晃起来,所有人都站立不稳。几人互相搀扶着挣扎爬上楼梯。 “怎么回事?!”谷梁米大声问。 “突然起了大浪,好像是高白岛上出了事!”从外面歪歪斜斜冲进来的一个除魔师大声回道,“岛上的雾气正在散开!” …… “呵呵……”仰面躺在桌上的卫琰突然笑了一声。 他此刻衣衫半掩,脖上露出明显的斑驳痕迹,大开着的双腿间站着勿非。或者应该说,是站着三千年前他自己的身体。 “族上,您笑什么?”喘息着的勿非道。 他此刻心情很好。周身上下都满溢着力量, 他刚刚在□的一瞬间眼前白光一闪豁然开朗,果然如卫琰所说,似冥冥之中受到牵引,顺利吸收了另外两块魔石的力量,此刻能感觉到大量的灵力在体内流淌。而且再也不似以前cháo涌一般四下冲击着想要破体而出、无法抑制。 激动和狂喜让他的脸颊显出不自然的cháo红。 卫琰笑着伸手沾了一把股间的白痕,举起来看了看,捻了一捻,淡淡地笑着道,“魔人真是简单干脆的物种。明明什么感觉都没有,却还是能做。” 勿非抓着他的头髮把他的脸扯进自己,贴着他耳朵道,“族上,不能这么说。本座可是很有感觉,您不知道自己有多美味。” 卫琰又笑了笑,“我当然知道,不然他怎么会喜欢。” 勿非料他说的就是那个什么雷族长,神情有些扭曲地挑了挑眉。 卫琰伸手抵着勿非的肩头,将他推开了一些,极认真地打量了一番,嗤笑道,“呵……我才发现,原来我这副身体在上面也不错。自瞎了以后,我还没见过自己成年后的样子,”他嘆息着摸着勿非的眉眼,“也挺好看。难怪他总喜欢看着我发呆。” “哦?”勿非却奇道,“这么说当年您一直在下面?” “是啊。”卫琰应道,神情淡然,沾着白浊的手指却举在勿非看不到的背后,在虚空中快速划出复杂的形状。 “您这么强大,竟然甘心人下?”勿非道。 “是啊。因为我很爱他。”卫琰淡淡地答道,微眯起来的眼睛里幽幽的光芒。 “哦?那您为什么要杀他?” 卫琰笑了笑。 他将另一手抚上勿非的额头,对方额中那枚细长的幽绿色眸子眨了一眨,露出几分狰狞之色。 “晟的力量,只认同强者。但他当年那么强,却还是失败了,你知道为什么?” 他抚着勿非额上凸起的青筋,道,“他信了一个人,放了感情,却被出卖了。” “他告诉我,像我们这种人,千万不能有情感。它会害你心软,暴躁,迷茫。你想要得到天下,就一定不能给自己留下任何阻碍。” “我比晟还要冷静,还要清醒。我清楚地知道这点,也太明白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我爱雷龙,但我最想要的不是他。” 他笑着,“……所以我亲手杀了他。这样我这心里,就再没有什么阻碍,没有什么能让我手软,没有什么是我的破绽。” 第68页 “然后呢?您赢了么?”勿非却问。 卫琰被他问得一愣,突然哈哈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赢?我怎么会赢呢?哈哈哈!”他笑得身体都弯折了起来,他捧着心口,几乎连眼泪都笑了出来,“我最后才发现他原来是杀不死的!他刻在这里了,无论如何都杀不死!在我爱上他的那一刻,一切都已成了定数!” 他微眯起眼,金黄中透着黑的眸子深得像无底的潭水。他想到三千多年前的那个阳光温暖的下午,被旁人牵着出现在他书房门口、裹着火红斗篷的小小的身影,那双有些呆愣地看着他的,小狗一般直率纯粹的眼睛。 “……原来啊,我一开始就不该认识他。最初的一步,就错了。” 他摸着勿非的脸,微微眯起来的眼,瞳色幽深,黑得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他淡淡地笑道,“你知道么?在这场游戏里,你一旦对任何人有过一剎那的心动,就满盘皆输。” 也就在这一剎那,勿非心头一颤! 卫琰的另一手趁机迅速在空气中勾勒一道圆弧,翻手一掌向圆心狠狠拍去! “滋啦——!!” 闪耀的白光骤然亮起,勿非只觉得额中邪眼骤起剧痛!眼前一暗,竟是什么都无法看清! 他看不到办公室里突然间的暗流翻涌!无数的黑影自虚空中化出化作层层叠嶂的符字模样,一圈一圈将他们包围在正中,仿佛被一条符咒所编织成的围墙所束缚了起来! 而符咒墙最外围的黑影向着四周似cháo水一般蔓延,很快覆盖了四面墙壁与窗户,屋顶上垂挂的红色小虫发出尖锐的惨叫,纷纷在转瞬之间干瘪枯萎成了薄薄的一层外壳,哔哔剥剥地往下掉落,尸体碎了一地。 勿非在森寒的黑暗中痛楚地狂叫起来,他捂着额上剧痛的邪眼,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又被身后的符咒挡了回来。从那道虚幻的墙壁上突然生出的几道黑影缠绕住了他的身体,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抓着喉咙艰难地喘气,邪眼传来的痛楚让他暂时无力还击,他挣扎着道,“缚魂阵……咳……这怎么可能!你身上没有任何力量!!” “这不是我催使的,”卫琰道,他此刻也被几道黑影束缚在了符咒墙上,喉咙同样被扼住,“我的确没有任何灵力。这是你身体里的力量,这阵是你催使的。” 他与勿非一样艰难地喘着气,脸上却仍是淡雅的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为你做牵引,让我们俩心意相通?” 这样短时间内同心同意的联繫,令他可以暂时渗入勿非的内心,操纵勿非体内的力量。 勿非脸色骤然涨红,被欺骗的愤怒让他发出更加尖锐扭曲的狂吼。 突然间房门被从外撞开,几个感觉到不妥的魔人下属手持武器沖了进来,见到屋内状况后大吃一惊,隔着咒阵圈外惊喝道,“主上!” “杀了他!还不快给本座杀了他!”勿非怒道。 他的下属们急忙依言沖了进来,术法的冲击逐渐破开那些围绕着勿非与卫琰、阻挡着他们的黑影。 同样被束缚着无法挣脱的卫琰突然发出一声轻笑。 “勿非,”他笑道,“我再多告诉你一件事,你这具身体所擅长的杀人的法子,不是刀剑,也不是像你那样结了灵力球胡乱丢来丢去,而是……它。” 脚下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震颤,仿佛从地狱深处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嘶吼声从窗外传来,落地窗的玻璃发出噼噼啪啪的抖动声! “吼——!!” 办公楼前的地面陡然开裂,碎块与泥土翻滚着四溅,一个庞大的身躯从破开的地表滕然而起,巨大的阴影剎那间遮盖了室内的全部光线! 接着便是轰一声巨响!哗啦啦玻璃碎块迸裂!一只满是泥土、密布青筋、石柱一般的巨臂勐然间撞破落地窗!手掌摊开足有一人多高,仿佛挥舞的屏风一般横扫过来!粗壮尖锐的指甲一把扣住一个逼近卫琰的魔人士兵,伴随着窗外嗜血的嘶吼,掌心一合! 魔人士兵的身体扭曲着发出爆裂的声响,血液与肉块哗啦啦四溅,淋了勿非和卫琰一身,洒了一地一墙! 巨臂再一扫,其余几个魔人下属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啪唧一下拍扁在墙上! 勿非惊恐地扭曲了面容,他脸朝向落地窗的方向,剧痛的邪眼勉强察觉迎面而来的刺骨的煞气与嗜杀之意——在那里,一张面容狰狞的巨大的脸庞出现在了破碎的落地窗外,水缸一样的眼睛赤红红地瞪着,里面满是嗜血的疯狂! “吼——!!”它张大嘴发出一声震耳的嘶吼,粗壮的獠牙吱嘎噶地往下淌着腥臭的液体。 “介绍一下,”卫琰低低地喘着气,道,“它叫爪鬼,我的使魔。在生时,是上古时期魔王的护法,死于天魔圣战,因怨气而化作厉鬼,为我所召唤。” “当然,”他嗤笑着,“现在它是被你召唤出来的。” 爪鬼赤红的眼睛一转,看到了额有邪眼的它的“主人”,也看到了和“主人”敌对状态下的另一人,它张大嘴发出狰狞的嘶吼,伸入楼中的巨臂一扫,便破开了黑影缭绕的咒阵,直逼卫琰而去。 卫琰却只是回头对着那只逼近的巨掌笑了一笑,眼底一暗。 还黏着肉块的血淋淋的手掌当即停在了距他半米不到的地方,窗外的庞大怪物呜咽了一声,发出畏惧的低吼声。 “认不出来了么?”卫琰淡淡地道。 爪鬼从喉咙里发出闷沉的嘶吼,收回了利爪,巨大而兇恶的眼睛眨了一眨,又看了看长得很眼熟的勿非,更加纳闷地闷吼了一声,手臂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向谁拍过去。 “没你的事了,退下吧。”卫琰道。 爪鬼闷吼了一声,将手臂从楼间抽了出来,地面又颤了一下,因为它悻悻地退后了一步。 勿非惊恐地竭力瞪大邪眼,想看清刚才发生的一切,想看清他转瞬之间无声无息的下属们,冰冷的血从他额上淌出来。残余的缚魂阵还牢牢地捆绑在他和卫琰的身上,他痛苦地喘息着,咬牙道,“不,不可能!你中了本座的诅咒,一旦使用圣石的力量,就会受灵魂崩裂之苦!就算你利用本座操纵力量也是一样!而且只要本座催动诅咒,你就会魂飞魄散!” “哦?”卫琰道,“你试试?” 他的声音低哑温柔,勿非却全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他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他终于察觉到,他的邪眼是从刚才卫琰催动缚魂阵时才产生剧烈地疼痛,而且在爪鬼被召唤出来之后更是加剧了痛楚,他也终于分辨出除了邪眼之外、他身体深处传来的仿佛崩裂一般的怪异痛楚。 那是魂魄破碎的痛楚。 他突然似恍然大悟一般,五指化爪扣住自己的胸口,那是圣石碎块先后嵌入他身体的位置。 “你在圣石里动了手脚?!” 他发出尖锐的痛吼,五指生生地插入胸口,将之前吸收的、嵌入心脏中的圣石碎块一把抓了出来。 他哆嗦着合拢自己鲜血淋漓的掌心,那三块碎块已经在他体内凝聚到了一起。 但,却不是一颗完整的圆石。 仍然是差了一大块! “怎么会还缺了一块!”勿非发出震惊而愤怒的尖叫。 “因为你只得到三分之二,”卫琰淡淡地道,“你该怪自己太性急,没有将它们拼起来检查一下。” “你,你究竟做了什么?!”勿非吼道。 “我只是将山洞里那女人所拥有的那三分之一的碎块,再分为两块,”卫琰道,“一块我带走,一块留给你。然后在留给你的那一块里,下了与我身上一样的诅咒。你一旦吸收了里面的力量,就会和我一样受到束缚。我的灵魂遭受多大损伤,你就有同样的损伤。” 勿非震惊得瞪大双眼,虽然那双眼睛早就失去瞳仁,变成凹陷狰狞的黑孔。他咬牙道,“原来你当时不是躲避本座,而是故意留下这碎块给我!” 卫琰道,“我原打算在你受到诅咒之后,便对你下手。我料你可能需要时间来吸收力量,于是在海上躲避了两日,接着便在森林边设下结界等你。我还故意打伤那俩个獠犬族人,令他们以为我是‘勿非’,你才是他们尊主,骗他们引你出现。” 他轻哧了一声,道,“只是我没料到,你在得到那女人的碎块之后,竟然一直不敢吸收它。” 是他高估了勿非,也低估了能够挣脱他咒缚的季逸林,于是一切便都脱离了他的计划。 但却并不意味着一切脱离他的掌控。 他是卫琰。他在年少时重伤失明,遭政敌围剿追杀,逃亡途中又遭至亲的雷龙砍伤、失足落水与旁人失散,独身一人颠沛流离。他曾亲歷魔界两次内战、天魔两界圣战,血雨腥风里来来去去。他曾贵为魔界议事会最高议员,手握重权,在魔都除了当时的影族长之外,再无人能与他抗衡。他为夺权蓄势蛰伏数十年,权欲场上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甚至不惜搅动全界大乱,甚至不惜亲手杀了雷龙扫清障碍。他只差一点点,便成了魔界之主,也就在这只差一点点的时候,满腔野心抱负宏图大略,全封于不见天日的小小石头之中,整整三千年。他这一生跌宕起伏,几起几落,受过什么样的苦楚,经过什么样的绝境,面对过什么样的对手,没有人清楚。 如今不过是这么一点小小的变故。不过是小小的勿非。他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他淡淡地道,“你既然如此废物,我便只能顺水推舟,假意与其他人决裂、跟你回来,亲自来教你。我刚刚给你的那块碎块,并不是从那只丧尸体内取出,而是我自己留着的那一小半块,你收了它,不过是加重身上的诅咒罢了。” “那还有三分之一呢?!还有一块在哪里?!”勿非狂怒地吼道。 “轰——!!!”震耳的爆炸轰鸣声突然响彻了楼外的天空,地面发出一阵比先前还要剧烈的震盪摇晃,天花板上的巨大吊灯轰然坠下,砸在他们二人中间。 隐约听到外面魔人的惨叫声,和此起彼伏的大量的丧尸的嘶吼声。地面持续的震动着,天空中似有什么东西在哗哗地下坠,砸落地面。 连爪鬼也站立不稳地摇晃着,朝着天空发出焦躁愤怒的咆哮。 卫琰看向一片混乱的窗外,平静地答道,“喏,在外面。” 第69页 勿非身子一僵,突然间想到对方要求他带回来“研究研究”的那具尸体…… ……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改了些小细节……有兴趣可以继续重翻…… 抱头自殴了一晚上,因为又发现了一个惊天大bug……不该为了美观度给5号又换了个身体啊,后面某苦逼孩子会认不出的啊……愁苦了几个小时才终于想出应该怎么办…… 这次情节进展快了吧!!哼唧! --------------- 借这次的作者有话说做一个很重要的调查…… 大家都知道杀伐曲快完结了(众:乃无耻地说了几个月了!!),咳,这次真的是快完了啦……偶正在酝酿下一篇文……别!先别忙着丢砖!也别忙着赌咒发誓打小人说偶死都不跳坑了死都不跳了!……偶这次很学乖的下篇文一定是写了n章以后才放出来的,所以现在要开始攒章数要现在开始写呀! 想听听大家意见偶下一个坑挖神马好……目前的灵感有如下…… 1,现代动物文。小香猪x中华田园犬(尧尧表示谁说那是小六他咬谁!)。娇小彪悍攻x忠厚老实受。主要写小区里的温馨琐事,应该是一章一个故事的轻松搞笑甜文。(情节复杂的虐文写多了偶想治癒tat) 2,现代文,大学生x白领。名字都想好了叫《狂犬进化论》。年下攻是一个有被害妄想症的忠犬,每天妄想自己被女王践踏蹂躏奴役……受是个温柔受,很宠攻……中间估计会虐一点,但还没想好最虐点和结局。 3,古代武侠文,发生在独行者那个年代背景下面。情敌变情人。正直攻1和腹黑渣攻2都喜欢羸弱炮灰受1,最后2攻相j必有一受…… 4,留学生文,就是专栏下面坑了的那篇。很会装模作样的土包子阳光攻 x 淡定清冷受。这篇应该蛮现实向的……也不知道有木有人有兴趣继续看下去。 5,半商界+半黑帮文。gl+bl。一对拉拉和一对gay因为抵挡不住各自家里压力而交换结婚,四人买了相邻两套房住在一起,伪装成正常夫妻……会比较虐一点情节稍微复杂一点(比起前面的几篇)…… 大家……觉得写哪篇好……投个票好咩…… --- 再次修改版 第四十五章(上)(二次修改版) “船触岸了!高白岛的结界自己破了!我们被海浪打上岛岸了!”一个除魔师从船外踉跄着奔进来,“岛上不知发生了什么,到处是丧尸跟魔人在打斗!” 他话音还未落,突然肩上重重一痛,一个人影撞开他笔直地沖向船外。 “随便!!”率先反应过来的戎子急道,“你等一下!” 晚了。随便三两步就跳离了船舱。谷梁米追出舱外没见人影,紧张地跳回来,“怎么办?他一个人去了!他什么武器都没有!好歹也带上枪吧!” “什么枪?!”爆头问。 “他的枪啊,”谷梁米一指桌上一柄通体火红刻有飞龙浮雕的手枪,“呃,也是你的……” “它怎么会这样?!”爆头震惊地指着那把枪。怎么会又从巨刀变回了手枪?! 谷梁米并不理解地回道,“它不是一直都这样?!我发现你们的时候,它就在你们身边的地上。” 他话音未落就眼前一花,急忙往前一扑,却还是没抓住爆头的衣角。 爆头抓了雷神枪也一熘烟往外跑了!明明那么重的伤,窜得跟豹子似的! “你不要命了!!你连站都站不稳!爆头!!”谷梁米追在后面吼。 …… “好,真好,真是太妙了!”勿非的额头浮起更多的青筋,神情狰狞又悽厉,他咬着牙道,“是本座小看你了,族上!不愧是你!原来你早就部署好了一切!只是本座不明白,你处心积虑对本座下了诅咒又能如何,本座若要与你同归于尽,你也还是魂飞魄散!你宁肯魂飞魄散也不愿意如约定那般与本座携手合作,一起统领三界?!” 卫琰道,“我说过,我一向都非常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他望着虚空笑了笑,道“我亲手杀他的时候,跟他说过,我欠他的,下辈子还他。对他而言,现在就是下辈子了。所以现在我想要的,不是权势,只是‘还’他。” “再况且,”他垂下眼,转动着手指在空中划出更多的咒法形状,牵着唇温和地笑着,“谁说我会与你一起魂飞魄散?我早就说过,你不过是个废物。” 勿非的神情一滞,森冷的寒意骤然刺入他的魂魄。 空气里突然响起尖锐的嘶鸣,盘旋着围绕他们的黑影骤然跃起,而后仿佛飞蝗一般蜂拥而上,在虚空中化出一个巨大的蜂巢,将他们二人瞬间吞噬入腹! 悽厉又痛楚的惨叫声顿时响了起来! “啊啊啊啊——!!” 惨叫声一声比一声高涨,持续了数分钟之久,从外看去,只能隐约见到当中二人翻滚挣扎的身影,那些黑影不断地从他们身体中穿插而过,引出更加凄绝的叫喊。 片刻之后,那虚影幻化成的蜂巢勐然间膨胀数倍,然后碰地爆裂开来,碎成千条万条残影四散而开! 二人已然周身浴血,七窍中皆是黑色血液汩汩而出。突然之间两具身体再也承受不住重负,千万道金光从他们二人的躯壳之上爆裂而出,紧接着各有一股黑气自他们额间迸出! 两具躯壳都瘫软下去,啪嗒横倒在地。 而那两股黑气径直窜向天空,在天花板上飞速盘旋,片刻之后其中一股勐然下坠,如陨石般重新砸落身有邪眼的“卫琰”的躯壳之内! “卫琰”的身体蓦地一颤,紧接着额中淌血的邪眼骤然睁开! 那幽绿色的光芒暗哑深邃,眼波流转之间,赫然带了比之前更甚千百倍的邪气与彻骨寒意! 那才是那只眼睛真正的主人。 紧随其后,另一道黑气也落入那个魔人侍卫的身体之内。 而就在此时,卫琰翻身而起,翻手一掌化出数道黑影,狂风骤雨般向那侍卫的身体袭去。 伴随着血肉分离的扭曲撕裂声响,那具身体被瞬间切割成了人棍,四肢被分别砍落,仅带着头的身体砸落在地。 四肢的缺口往外渣渣地喷洒着血液,勿非撕裂地惨叫,砸落在地面上的脸竭力翻转过来,扭着脖子回望向卫琰。 重回身体的卫琰扶着残破的办公桌虚弱地站着,血还在从他七窍之中源源不断地淌出,从他额中的邪眼淌出,剧痛在他的身体与灵魂中肆虐。但他仍牵着唇,面上神情淡然镇定。 那个令人彻骨发寒的淡雅微笑,是勿非这一生见到的最后的东西。当然,他也并不会有下一生了。 紧接着他听见自己体内传来的仿佛冰山迸裂开的声音,他不可抑制地张嘴发出无声的叫喊。 不,不—— “砰!!” 那具只带了头的身体剎那间如同从高楼上砸落的西瓜一般四下爆裂开!肉块、血浆与脑浆淅淅沥沥如雨般洒落在房间各处! 而藏匿在那具身体之内的黑气也随着爆破支离破碎!被屋内盘旋肆虐的黑影冲散,眨眼间灰飞烟灭…… “咳,哈……” 卫琰靠着桌,缓缓地,整个人软倒在地。 “蠢货……”他在地上蜷成一团,颤抖地呕出几口黑血,虚弱地笑道。 他的魂魄坚韧强势,远远胜过勿非,即便像这样受到同样的诅咒攻击,也会是勿非先支撑不住。 魂飞魄散的,只会是对方一人。 只是他自己也遭受了重创。而蕴含在这具身体里的、勿非费尽心机也要得到的巨大力量,也已因刚才的两相牴触,尽数耗空。 他瑟瑟地发着抖,吃力地将手抚摸上自己额中的邪眼。 在刚才勿非魂飞魄散的那一瞬,这只眼睛同时爆裂,再也无法感知到任何东西。 废了么? 他笑了一笑。 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只邪眼所代表的东西,并不是他这一次想要的。 屋内四窜的黑影渐渐平息下来,卫琰扶着地面勉力要站起来,却突然警觉地一侧身! 一道残存的细小黑气擦着他脸颊而过!笔直撞上他身后墙壁!接着骤然折返,四下无路,勐地坠入地上谁也没有注意到的另一具尸体之内! 那是卫琰先前在海边森林所用的那具身体,虽然残破不堪,却仍能使用。 那具得了魂魄的尸体跳了起来,却并没有攻击卫琰,而是摇摆着歪折的脖颈,转身一跃跳出了落地窗外。 碰啪一声摔落在地面的声音,它从数层楼上落下,倒栽在地,过了一会儿,摇晃着爬了起来,一只腿扭曲地翻折,挣扎着往前跑走。 卫琰跟了几步,攀着墙壁往下望,他双眼皆盲,邪眼又损,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命令道,“爪鬼,杀了他。” 屋外的庞然大物发出嗜血兴奋的嘶吼,紧接着地面又开始摇晃起来,那是它抡起脚在追着那具残尸踩。 但它马上又接着发出愤怒苦闷的吼叫声,似乎被那东西又逃进了楼里,接着便传来楼下的房屋被破坏的声音。 “别拆坏我这栋楼。”卫琰淡淡地吩咐道。 他并不在意地扶着墙走了回去,并没有将下面那具逃逸的尸体放在心上。勿非魂魄已散,那不过是一小缕残魂罢了,甚至可能连清醒的意识都没有,只知道要逃离危险。 换而言之,那具尸体已经变成再普通不过的丧尸。 他摇晃着走回屋中,突然又几个魔人下属沖了进来,为首的那个急声道,“主上!” “……什么事?”卫琰淡然问。 情况太过紧急,那下属并未看出他和之前有什么不同,只是急急报告道,“岛上结界突然消散,岛上原本有的尸人和岛外的尸人都突然失去控制,转回攻击我们!还有,还有外面那个怪物……” 对方顿了一下,发现屋中一室狼藉,和地上墙上同伴的尸体,惊恐道,“主上,发生了什么事?您怎么了?” “有人想要造反,”卫琰道,“本座为制服他受了伤,暂时支撑不了结界。外面那个,是我召唤的使魔,无需担心。你去,通知所有魔人退回高白岛。另外,要全部的高级将领半个时辰之内回到这里,向本座报告。” 第70页 那下属犹豫了一下,“全部?” 卫琰微微侧了侧脸,淡淡地道,“还不去?” “是,是!” 许是勿非平时行事暴虐独断,那下属并没有再多问便匆匆离开,卫琰歇了一会儿,摸索着退回房间正中,席地而坐,指尖在空气中划了数道符形。 潜伏在屋内角落里的黑影们都嗖嗖飞了回来,没入他手臂上一圈盘蛇形状的古老法器之中。 那是他少年盲眼之后得到的蓄灵法器,专为储存灵力而用。 只是这些残存的力量,真是太少。 他盘腿疲惫地坐着,等待着更多的力量自己送上门来。然而等不过多久,突然又一个魔人下属在门外报导,“主上!有一个雷属性的人类击破了楼外障碍,正闯进来!” 卫琰惊然抬头,“不要伤他!” 下属一疑,但听见他接下来的一声已经淡定了许多,“带本座去。” 他缓步走着。摸着自己已褪去了暴突青筋的脸,仔细地拭去嘴角眼角的血痕。 在这些苦心的计谋与挣扎之后,他重获自由。他残破不堪的灵魂,即将等到结局的一刻。 他要去见被他亲手送入轮迴的恋人。即使对方不记得他了。即使对方与另一个人深深相爱。即使对方在他坠下的时候,抓住了别人的手。即使对方恨透了他。 他能预料每一种可能的结局。无论对方会做出什么,他都可以试着去接受。 …… 作者有话要说: 上章又改了,不过问题不大不影响剧情,可以不用重看…… 木有阿爆,木有林林,便便出来了一句话(众:吼!!)……矮油,别这样么,正直的小5同学也很好看的么……而且离结局越近偶就越捨不得写,5555…… 考虑剩下的几章要不要写完了一起发,免得盗文的比偶改文的速度还快……偶是真不介意有人盗了,但能不能等偶全文修改完了再盗……还有,别拿去贴个v文的标籤赚积分行不……偶不v文,真不v…… 看了一下貌似支持写3的孩纸比较多……噗……顺道说这个文可能就叫王书(偶是取名懒人),因为2攻之一的狠毒攻就叫王书,是个表面上像俊雅书生其实心狠手辣的坏孩子……好听咩,好听咩? 第四十五章(下)(修改版) 随便单手扣住一个魔人士兵的脑袋,突然爆发的耀眼白光伴随着对方的惨叫,片刻之后一个焦黑的头颅成形,被他向后甩开。 他不再需要雷神枪,因为在他身上禁锢了十年的咒缚已经被他挣脱。在目睹季逸林支离破碎的头颅之后。 (註:关于随便身上的咒缚,详情请见屠城令第二部《除魔前传》。年少气盛的随便在情绪不稳的情况下便不能控制自身灵力,时常胡乱炸电,影响日常生活及夫夫生活,因此曾去除魔总部对自己作下咒缚,灵力不能经由身体直接发出,而只能藉助法器。) 他不用再阻止自己力量的宣洩。他正需要宣洩。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吼,双手扣住面前紧锁的大门,耀眼光芒之后,门把手已然焦黑,他退后一步,咬牙一脚踹开了门。 远处传来丧尸的嘶吼,隐隐还有什么庞然大物踏动着地面的震颤,他不知道在办公楼另一边的广场上发生着什么,魔人们似乎都在那一边抵御突然发动群攻的丧尸,并没有太多人注意到他从后方偷偷进入。 他穿越平台跑向办公楼复合楼的主楼,然后他发现天空中突然出现的阴影笼罩了他。 他抬起头来。骷髅兵拍击的蝠翼之上隐约有一个人影。 他望着天空,骤然紧缩了瞳孔。 那人穿着暗绿色长袍,额中有第三只眼睛——是那个唤醒卫琰记忆、和卫琰一起带走季逸林尸体的魔人首领勿非! 他了解对方巨大可怕的攻击力,在对方面前他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咬牙,迅速单手化掌推向天空,低吟咒语。这一次仍是雷系的绝杀惊雷阵,只是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对方,而是整栋办公楼。 他知道自己无法打败勿非,那么便将整栋楼炸毁,大家同归于尽! 那个额有邪眼的魔人踩踏在骷髅兵背上,似乎并看不到他的动作,也并没有下令身后几个随行的魔人下属去攻击他,而只是径直向他飞来。 但当惊雷阵咒语响起,天空陡然一暗、乌云群聚之时,那人左臂上缠绕的一圈蛇状法器突然泛起金光,那人神色一变,顿下动作,接着便迅速抬起左臂,同样催动咒法。 耀眼的雷电光柱伴随着轰鸣声自天顶急骤落下,随便高举着手臂,满额冷汗,接着一声大吼,手掌挥舞向办公楼的楼顶—— 那人却也在同时,用随便听不懂的语言发出一声高喝!金色光芒从他手臂上的蛇状法器里炸了出来,紧接着千万道光芒突然浮现在了空气中,并迅速交织成了一面渔网一般的防护罩,迎着落下的惊雷而去! “轰——卡——!”两种力量相撞,发出巨大声响。 让人睁不开眼的煞白光芒之后,那道透明的防护罩竟生生将那道惊雷挡了回去! 而防护罩自己则紧接着碎成万千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湛蓝光芒原路折返,重重击入云层之中,轰隆声渐次响起并不断向四周扩散,不堪重负的云层骤然崩落。转瞬之间,哗啦啦下起了暴雨! 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砸落到随便满是血与汗的脸上,灵力透支的他脚下虚软,摇晃了几下,几乎站立不稳。 这边的卫琰站在骷髅兵背上,也是一阵发软,他刚刚汲取的力量因为结了这巨大的防护罩而又被耗尽,也是濒临虚脱,遭到重创的魂魄又撕心裂肺地疼痛起来。 他喘息着,下令骷髅兵降下去。 单膝跪地的随便眼前一黑,被人一把揽住腰提到了半空中。 随便暴怒地吼着挣扎着,却卫琰牢牢制住。骷髅兵在卫琰的示意下朝往楼外飞去,然而刚升上天空,突然身后一魔人下属叫道,“主上!又来了一个!” 雨声与厮打声混杂在一起,卫琰侧耳隐约听见下面砰砰枪声之中夹杂着一声沙哑的高喊,“随便!!” 那是爆头的声音。 “砰——!” 一道蓝光笔直she向他们,卫琰身后一个魔人应声破头,从空中坠下。其他几个魔人见爆头攻击,便都拉弓引箭she回去。 “放开他!”爆头在后头嘶喊,却遭到那几个魔人的阻拦而靠近不得,眼睁睁地看着那骷髅兵上的人影拽着随便,单独朝着楼外的方向越飞越远。 而半空中的卫琰听着他越来越远的声音,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还听见远处此起彼伏的丧尸嘶吼,成千上万不受控制的丧尸突破了魔人的防线,正在向办公楼群涌而来。情况越来越危急,他必须抓紧时间将虚弱的随便送出去。 他不知道心里隐隐的犹豫是因为什么。 难道要倒回去,将后头那吼吼叫叫的傢伙也一起拎走? 不可能。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制住爆头——那傢伙的难搞程度远远超过随便。更不可能当着周遭的魔人士兵跟爆头慢慢解释。 脚下的骷髅兵还在矜矜业业地扇动着蝠翼,在他踌躇之间,已经飞出了办公楼的范围。 他终究没有命令身下的骷髅兵倒飞回去。 因为他不是什么大发善心的好人。与“雷龙”无关的人,都不关他事。再说,他了解那傢伙异常旺盛的生命力,既然还能瞎嚷嚷,死不了罢。 他这样想着。只是被他强行忽略的、莫名的焦躁,隐隐烧灼着腐烂的心脏。 …… 作者有话要说: 偶坦白……有的跟我抢权,有的跟我抢人……这句话是抄lee叔的,他原话是我最讨厌你了,小时候跟我抢饭,长大了跟我抢人……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这句偶就泪奔…… 另,偶还是把这半章先写出来补个全吧……不然不完整…… 剩下还有个两章左右……一点一点挤ing…… 另外,亲爱的们……对不起……偶最近处于身心低谷,忙到疯又愁到疯,结局又很复杂(对偶而言),如果脑子混乱会写不好,所以一直在放后……请……忍耐……另外……回復也木有时间回了偶明天8点要起……也放后……orz对不住大家…… 第四十六章(完整版) 骷髅兵的蝠翼在身下拍击,豆大的雨水啪啪地淋在脸上身上,卫琰紧紧地扣住随便的挣扎,带他向海的方向飞着。 随便在挣扎中抓住了他被雨淋湿的黑色长髮,竭力向后拉扯。 他被他拉扯得昂起了头面向他。那张脸上,额头与眼角暴突的青筋已经消失,露出原本的面相。 那其实是一副清秀温雅的面容。如果忽略掉眼窝不自然下凹的、紧闭的双目,和淌着血的第三只眼睛。 “是我。”卫琰开口道。 随便愣了一愣,顿了动作。 察觉到对方的迟疑,卫琰又接着放柔了声音重复道,“……是我。” 随便睁大了眼睛,完全停止了挣扎,声音里多了一丝犹豫,“……卫琰?” 卫琰放开了制住随便的一只手,尝试着将指尖抚上随便的面容。 他想看看对方是什么样子,现在是怎样的一副神情。他千辛万苦要回到这具身体,就是为了看见对方。可是他的邪眼毁了,再也看不见了,看不到对方的样子,看不透对方的魂魄。 他嘆息着,在黑暗的雨中摸索着对方的脸。 但是,想一想,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对方能操纵雷神刀,温暖的熟悉的气息,温暖的熟悉的笑容,温暖的熟悉的神情动作,一定是的。不可能不是。 他笃定于他的判断,甚至强迫自己忽略仍旧夹杂其中的隐隐不安。 “是我,”他摩挲着随便的唇道,“我现在回到自己身体了,你想起来了么?” 他感觉到指尖下唇瓣的轻微颤抖,他感觉到对方的目光烧灼着他的脸,随便久久没有回应,这持久的沉默,久到他甚至加深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幻想他失散了三千年的恋人还能够记起他。他幻想在一个被轮迴洗涤了无数次的灵魂深处,还刻着他的名字。他幻想对方还爱着他。 第71页 半晌,他听到随便沙哑的声音,“……想起来了。” 这回答让卫琰的指尖一颤!已经死亡了数千年的心脏轰然间跳动如雷!他神情惊喜而慌乱,急促地道,“你,你想起来了?!你知道你是谁了?你想起我……” “哧!” 卫琰的话语勐然间滞住。 他的胸口淌出黑色的血,一股一股地淌出来,又立马融在了雨水里。一把魔人士兵的短刀插在他胸口,心脏的位置。 刀刃很冷,于是那颗腐朽的心脏的跳动就突然停止了。 “我想起来,”他听见对方沙哑着声道,“你杀了林林,你抢走了他。” 卫琰的嘴角溢出血来。 林林,还是林林,还是那个名字。还是那个无法说话的尸人。 他呆了一呆,却又开始笑,他觉得十分地好笑,并且终于笑出了左颊上小小浅浅的酒窝。 “呵……”他笑着说,“你的雷神刀呢?为什么不用雷神杀我?当年我亲手用它杀死了你,就在我怀里……” “我不管什么雷神刀!”随便打断他道,“我不管我上辈子是谁!做过些什么!就算我是你所谓的那个谁,也绝对不会爱上像你这样的人!林林呢?他在哪儿?你把他藏在什么地方?” 他更加用力地将短刀捅进他的心脏,一字一句都带着坚定的恨意,像是要将它剁碎,碎成腐臭的血浆。 随着他的动作,卫琰的口中喷涌出更多的血,他却仍然只是笑。 “你啊……怎么捨得这样对我……”他笑着喃喃道。 他固执地维持着唇角弯弯的弧度,只是那笑已越发地扭曲。 他觉得痛。只是这种痛,也似乎并不是那么难以忍受。在片刻的剧痛之后,他只是觉得疲惫罢了。 他那么冷漠而残酷地对待着这个世界,并且同样被冷漠而残酷地对待。在这个自作自受的冰冷的世界里,如果连雷龙也不要他了,那便真的只剩下疲惫罢了。 丧尸的嘶吼愈来愈大,连同高白岛与大陆之间的大桥上,全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尸cháo,数十成百万的丧尸仿佛受到指引一般向着岛屿拥堵奔跑,为数不多的魔人节节败退。 卫琰最后笑了一下。 他其实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种结局。看着对方抓住了另一人的手,而自己从半空中坠下的时候,看着对方因为另一人的死亡而疯狂、而挣脱咒缚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 那一丁点可怜的幻想,不过是幻想罢了。 “龙,”他温软地唤着他恋人过去的名字,他将沾血的手覆上随便的脸,他泛黑的嘴角淌着血,“你怎样对我,都可以。这是我欠你的,所以我还给你。所有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随便察觉出他话语中的不对劲,恍然间回神,发现他们已然身处在高白岛临海的岸边,一座不太高的石崖上空,汹涌海浪在狂风骤雨下拍击着崖下的石块。 “下次罢。”卫琰嘆道。 下一次,我会比其他任何人都先遇到你。这样,你便没有机会爱上别人了罢。 他扬手一掌重重地拍击在随便胸口!随便来不及作出任何声响与动作便从空中笔直坠下!径直落入海浪之中,陡然浪涛声冲击耳膜!眼前瞬间黑暗! …… 爆头爆发出一声狂吼,一脚踹折了脚下最后一个魔人的头——对方已经被他开枪打断了腿。 一场混战,围攻他的那几个魔人都已被他料理掉,有肢体七零八落散乱开的,也有还在地上呻吟挣扎的。 他站在原地晃了几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靠着墙不住喘气,一边慌乱地看向天空。 尼玛的!那变态魔人首领跟抢老婆一样搂了随便去哪里?! 额头上的血混杂着雨水淌进眼睛里,花了视野,他抬臂胡乱擦了擦,摇晃着走了几步。 不管了!追过去再说! 不少丧尸已经拥入楼内,办公楼附近到处是丧尸的嘶吼与魔人的惨叫,双方混战正酣,再没人顾及到靠着墙角潜行的他。刚刚拐过楼角,突然听到近处传来的一声愤怒的高声嘶吼,耳膜一阵刺痛,脚底地面剧烈震颤着。 他警觉地贴着墙根,探出头去,当即没忍住骂了声粗口。 雨水哗啦啦模煳着视野,距离他十几米远的广场上,赫然有一只他从未见过的、足有四五层楼高的庞然大物! 那东西庞大身躯遮挡了半边天空,生得极似古书画里的地狱恶鬼,□的身躯上裹满了泥浆血水,挥舞的双臂上盘踞着老树根一般粗壮的青筋,面目狰狞可怖,水缸般大的眼睛里满是嗜血的疯狂。它甩动着头颅张开黑洞一般的血盆大口,森白的獠牙上沾染着黑红的粘稠噁心的液体,混着雨水啪嗒啪嗒溅到地上。 爆头从未见过这样庞大又兇残的怪物,甚至不知道对方究竟是魔人还是鬼魄! 这种不知道来头的傢伙躲都还来不及,更别提去主动招惹了。爆头看着它将扑过去的丧尸们像扇蚊子一般一巴掌一巴掌地拍扁,满脑袋黑线,默念着尼玛不关老子事你们继续,拎着雷神枪就要找路偷偷摸走。 只是沿着走廊阴影继续前行不过几步,突然听到二楼上一声惨叫。 他拿眼角余光瞟了一眼,模模煳煳的一个人影在几个魔人的追击下挣扎着,然后突然——像是受到了攻击,惨叫着从栏杆上翻了下来! 那具本就破烂的身体啪叽一下摔落在地,摇晃着挣了一下,便趴在那里不动了。 几个魔人跟着从二楼跳下来,狐疑地靠近,拿武器戳动着那具身体。 躲在走廊阴影里的爆头仔细一看,几步之外趴在那里的那具身体,身上穿着虽然泥泞却依稀可分辨的护林员衣服,左臂被整齐地砍断,半截脖子被咬掉,脑袋险险地挂在肩上,加上那张被摔得有些扭曲的脸…… 爆头眼角勐地一抽! 是五号。 是那个贱人。是那个伪装着深情可怜,而后突然变脸,刺了随便一剑,杀了季逸林,还扭断他手臂的贱人! 他握紧了手中的枪,手臂上青筋凸起。 ——但是,随便的伤并不重,季逸林至今下落不明,他的手臂没有真的断掉,连之前那两个魔人,都还好好地活着。 ——这岛上的结界因为什么而突然消散?对方明明和那魔人首领勿非是一伙的,为何刚才没有出现,现在又在被魔人围攻? 明明之前想清楚的东西,突然一下又混乱起来。爆头觉得烦躁,浑身一会儿浑身燥热难耐又一下子寒冷彻骨,面上也是一阵青黑一阵发白。 他听见自己胸腔内咚咚地鼓譟。风声雨声打斗声怪物的嘶吼声,尖叫声咆哮声哭喊声还有谁的低声喃喃,许许多多声音在他耳边徘徊不去…… 暴雨中视野一片模煳,却突然仿佛看到五号悽然的脸,眼下垂着一道刺目的黑色泪痕。惊愕地无声地看着他! 那是他以为爆头要对随便说破他身份的时候。 爆头紧握着枪的手重重地抖了一下。 对方是传说中嗜血的亡魂,是一切丧尸的根源,是阳光下这所有血腥罪恶的始作俑者。无论如何,都是该死的混蛋。 ——但那样的一个混蛋,怎么会有这样哀伤的神情? 爆头满是血丝的眼中阴晴不定,无论如何也压不住胸口瞬间的激盪起伏,他被这满胸腔的莫名情绪逼到几乎疯狂,抓着枪的手在墙上重重地一捶! “吼——!!”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嗜血又兴奋的高吼震得他脚下一抖! “碰——碰——碰!” 随之而来的是砰砰巨响,地面一阵激烈的震盪,附近的墙体哔哔剥剥往下砸落着碎石。爆头站立不稳地摇晃,狼狈地避开头顶砸下的石头,挣扎着抬眼望过去,却只看见一个魔人飞溅的肢体碎块! 剩下的另外两个魔人发出悽厉惨绝的尖叫,他们不过追击着可疑的尸人从楼上跳下来,却突然遭到楼前的庞然大物攻击。那怪物突然之间嘶吼着沖了过来,他们还未反应过来,便有一个同伴被一爪撕裂了身体! 爆头扶着墙,近乎僵硬地旁观着这一幕。持着枪的手微颤着,手臂上暴出越来越明显的青筋。 他看着那庞大怪物仰头疯狂而激动地咆哮,密布青筋的手臂唿唿挥扫,又一把抓住了正要逃跑的另一个魔人,只听得啪哗一声闷响,便见到血块肉浆炸裂般四下飞溅——那魔人竟被它生生地捏成了肉浆! “哇啊啊——噶!”最后一个魔人则是在惨叫着转身的瞬间被它一脚踩扁,只余了半截碎裂的手臂露在地表。 黑色的血从它的脚下咕咕地溅出来。 扫光了所有的魔人,那怪物发出兴奋的闷吼,瞪大了赤红的眼睛,弯腰用两只滴着血浆的手指,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那具五号的身体拎了起来。 它闷吼着将那具身体举到半空,仰头端详了对方低垂的脸一会儿,似乎是确定了是这个对象没错,于是嘶吼着张开血盆大口,想将那具身体直接塞进口里咬碎。 “砰——!” 耀眼的蓝光在暴雨之中仿佛叶脉一般蔓延,主脉划破雨帘,笔直地刺入它石柱般粗壮的手臂! 然后轰然炸开! 腥臭黑腐的血液从那圆桌般大的手腕缺口处喷she出来!硕大的断掌与五号的身体一起砸落到了地上。 “你不该把他塞进嘴……”它听见自己脚下,嘶哑的,人类的声音。 那一身浴血,被雨水与血水模煳了面容的人类男子站在暴雨里,站在它的庞大阴影里,高高地举起手臂,将乌黑的枪口对准它的头颅。 他满是血丝的眼里闪烁着阴鸷的光芒,嘶哑地,嗤笑着道,“你该把他塞进屁(hexie)眼。蠢货。” “砰——!!” 带着耀眼蓝光的下一枪直击那怪物头颅而去! 然而那只已经意识到他的存在的鬼魅怪物,用与它的身材毫不相符的速度避开了接下来的这一击。 它捂着断臂退出数步,接着便仰天发出一阵粗长愤怒的咆哮。 “吼嗷——!!!” “碰——碰——碰!”它踩着重步重新奔跑而来,向着爆头抡起它还完好的另一只巨掌——那上面满沾着魔人的血块——如一面黑血泥泞的高墙,轰然拍下! 巨掌重重坠地,却并没有掀起任何血浆肉块。待它举起掌来,却莫名地发现掌下除了拍击而出的泥泞大坑,并无人影! 第72页 爆头咬着雷神枪甩着攀岩索窜上了一旁的二楼窗台,趁那怪物正在狐疑地打量着自己的掌心,又一盪绳索跃了回去,一脚踏上了那怪物的后腰。脚下一蹬翻身跳开的同时,抡手向后击出一枪! “砰——!!” 蓝光在那怪物的屁股上轰然炸开,哗啦啦的血浆混合着未知物体溅落在地。跳开老远的爆头就地一滚,踉跄着直起身来。 但他还未来得及站稳,突然眼前一黑,沉重的冲击撞上了他的身体! 他被一个巴掌扇出数米,雷神枪脱手飞出,他自己则狠重地摔落在地,哇地一口血喷了一地。 还没等他吐完血,就已经被踩着重步追过来的怪物一掌抓了起来。 被紧紧束缚的身体、骨头不堪重负地发出吱嘎声响,血水混杂着雨水眼前一片黑,爆头艰难地咳着血,竭力睁大眼睛看清状况——tmd这被爆了ju的怪物好似一丁点痛感都没有! 屁股开花没有妨碍那怪物半点行动,只是徒增了不少愤怒罢了,它紧扣着爆头将他举到脸前,灯笼大的眼睛喷着火,接着便仰头咆哮了一声,要将他往嘴里塞! 塞了一下却没塞进去——被它的口气熏得直呕血的年轻除魔师抵死挣扎,两条长腿抵着它上下牙关怎么都不进去! 它闷吼了一声,喉咙里喷出更多更浓的腥腐臭气,掌下一按就要将爆头强行按进口里—— “铮——!” 突然之间刀刃鸣声阵阵!耀眼白光突然闪起!那光芒尖利刺目,逼得它闷吼着摇晃着退后了一步。 它掌心一松,爆头趁机挣脱了出来,踩着它的獠牙往上一跃,攀在它鼻上,拔出匕首便沖它一边灯笼眼睛狠狠刺下! “吼嗷——!!” 怪物发出悽厉的咆哮,抡手一掌拍开了爆头! 爆头翻滚着再次狠重地栽落在地,眼前一阵昏黑,他接连呛咳出了好几口血,手肘撑地,艰难地往前爬了一步,掌心却碰触到冰冷的刀刃。 先前救命的白光已然散去,被血染得黑红模煳的视野里,眼前赫然一柄颀长的巨刀!火红的刀刃散发着滋滋的电光,将滴落在它身上的雨滴烧灼成丝丝缕缕的水汽! “碰!”“碰!”地面一阵颤抖,捂着受伤眼睛的怪物咆哮着,从不远处迈着重步沖了过来。 爆头低着头咳着血,挣扎地向前再爬了一步。伤痕累累的手掌,缓慢而艰难地,扣住了雷神巨刀的刀柄…… …… 作者有话要说: 又食言了……不能放到完结……因为后记还没写完,而且好长好长,长到估计有2章那么长,有点长过分了……所以觉得结局的结构有点奇怪,正在改……不过也有可能最后改动不大就放上来了…… 目前先放个46吧……偶果然是手上存不下稿的人……抹泪…… 完结之后考虑加两三个番外……目前预计是爆头一个,林随一个,爆五一个……但是(但是啊!)……作者说话经常不算话乃们也知道的噗【众:你死!! 另,还有件事情,虽然昨天已经在围脖上问过了,但是还是多问一下……后记里有肉,但是偶在群里放了点肉渣出去以后,发现不管这肉是林攻还是随攻,都会有一群嗷嗷大哭的站错的孩纸啊……偶善良的小心肝过意不去啊……所以要不然……咱就吃点肉渣就算? ================== 42-46章大修改……主要改了很多字句和小剧情,添加的新情节是爪鬼(谁还记得这个可怜的小朋友)……所以接下来是爆哥战爪鬼……会写得很辛苦……抹泪……(爆:是老子打的辛苦吧喂!! ====================== 46章修改补完了……稍后应该会放47.…… 第四十七章 激烈的术法争斗的痕迹仍然残留在宽大的办公室内 ,一地狼藉的桌椅碎片与藤尸虫壳。 骷髅兵拍击的蝠翼穿过破碎的落地窗,落在房间正中。 卫琰从骷髅兵背上踏了下来。 他刚刚送走了随便,但仍有些事情,需要他来收尾。譬如这些魔人,譬如外面的丧尸们。 他会将这些打扰随便安宁生活的杂物,都处理掉,所有随便想要的,他都会给他。 先前出去传令的下属候在那里,见他进来,忙迎上去道,“主上,副总管他们都已经到了。” “让他们进来。”卫琰淡淡地道。 十几个高级将领打扮的魔人陆续走了进来,当中不少是发色瞳色纯净的纯血统贵族。 “主上,”领头的那个被称为副总管的魔人道,“您的结界失效,尸人失去控制,是否发生变故?属下应该怎么做……” 他话头一顿,面上带了惊愕,因为卫琰慢慢地转过身来。 “主上!您受伤了!”他望着卫琰淌血的邪眼惊道,接着急步上前走近卫琰,“您感觉怎样?” “不太好,”卫琰淡淡地道,“不过……这样可能会好一些。” “怎样……”那副总管刚问出个开头,突然眼前一黑! 他听见自己头颅发出的啪嗒一声脆响。他的身体扑通栽倒在地。一只牵连着血丝的眼珠在卫琰摊开的掌心里跳跃,接着又被卫琰合掌碾成碎浆。 “……这样。”卫琰淡然道。 金色的光芒从那破碎的头颅中渗透出来,顺着他的手臂爬蔓,被吸入他手臂上的盘蛇状法器中。 眼睁睁看着他杀死了最得力的心腹下属吸取灵力,周围的魔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待到卫琰抬起头,沖他们牵起唇,淡淡地笑了一笑之后,已经有人因为瞬间瀰漫全身的寒意与惊惧而发出无法控制的惨叫声! 那不是勿非!太可怕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然而要转身逃离已经来不及,办公室的门被骤起的黑影碰地关上!室内风声一卷,便渐渐掺杂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呀啊啊啊——!!”“哇啊啊!!” …… “扑通——”“轰——!!” 怪物沉重如山的身躯轰然倒塌,溅起一地土石,混杂着倾盆大雨重新坠回地面。 爆头喘着粗气,用脚踩着那怪物的头顶,单手将还泛着蓝光的、血淋淋的雷神巨刀,从它的脑浆中间拔了出来。 他因为脱力而站立不稳,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拄着刀,咳着血看着那怪物的尸体。 在那具被砍断了四肢、最后头颅被噼为两半的尸身上,渐渐地泛起了黑色的幽光,光芒笼罩了整具庞大的身躯,而后一起化为灰烬消失在了雨里。 地上徒留了一个巨大的凹陷,连血迹都不曾剩余,就好像这只鬼魅怪物,从来没有来到过这里。 爆头咳着血,摇晃着,在碎石之间走出几步,拄着刀跪伏下去,将五号的身体扶了起来。 “喂,”他沙哑地唤道。 那具身体的脸上煳满了泥土与血块,低垂着头一动不动。看上去好似脱力昏厥。无论怎么摇都不给半点反应。 爆头单手将他拽了起来,掼到肩上,刚挣扎着要直起身,就不得不丢开五号,背过身去一脚踹出! 从阴影里窜出来突袭的一只丧尸应声坠地,破碎的头颅哗啦溅了一地。 而五号失了扶持的身体又滑落下去。 爆头摇晃着昏沉的脑袋,一边咳着,一边拆了用来挂自己骨折的左手的绷带,将五号拎起来重新扛上肩,接着将绷带胡乱在对方的腰和自己的肩腰间缠绕了几圈,勉强“绑”在了背上。 一只手要做这样的动作实在太难太慢,而且不得不在过程中停顿了好几次,来处理扑上来的丧尸。 他先前对付那只怪物,花了太多的时间。在这期间,丧尸群已经逼近了办公楼。 它们的嘶吼一阵大过一阵,不断地从四周汹涌而来,雨下得太大太急,混乱中几乎看不清楚它们前来的方向。它们攻击一路上所能见到的任何东西:地上的尸体,活着的魔人,和站在空旷的楼外、目标明显的爆头。 爆头眯fèng着肿胀滴血的眼睛,看着越来越逼近的它们。那些腐烂的面孔,狰狞的獠牙,层层叠叠好似黑色的巨浪,铺天盖地地汹涌而来。 他耸了耸肩,虚弱地又唤了一声低垂在自己肩上的那个脑袋,“喂!” 五号仍是垂着头,毫无动静。 “你他妈的……”爆头沙哑地骂了一句,“你到底在不在里面?不会是趁老子打架跑了吧?” “……”五号仍是垂着头。 “咳!咳咳……”爆头用手挡着嘴,咳出一手背的血来。 他低头看着雨水将血痕快速洗去,突然嗤笑了一声。 他已经到极限了。他像要把一生的血都咳尽了。 他竟不住想——如果刚才没有冲出去挑战那只怪物,而是追着随便而去,会怎么样?被魔人头领杀掉也是死,不过至少不是活生生地被那怪物和这些丧尸们撕碎了吞掉。 但他突然觉得自己问自己的这个问题,非常地白痴可笑。就好像之前在被五号拧“断”手臂之时问自己那些如果一样——如果他没有从直升机上跳下去,如果他能在船上发现五号不是季逸林之后杀了他,或者在魔人发现他们时丢下五号不管,如果他能早一点揭发五号身份而不是替他遮掩…… 他现在才明白,根本没有如果。如果还会有下一次的选择,十分讽刺地,自己仍然会放弃那些美好的如果,继续去选择背上的那个王八蛋。 什么对方爱着随便、不会害随便,什么对方也许有苦衷、事情可能另有转机……都是他自己给自己的藉口。 不过是犯贱罢了。 他望着眼前越来越模煳不清的雨帘,突然嗤笑了一声。 “吼——!”奔到近处的一只丧尸见他垂着头没动静,大张着血盆大口沖了上来。 然而在它靠近他的前一瞬,爆头勐然动作抡起长腿,干净利落地踹中了对方面部!高筒军靴厚实的靴底登时破碎了对方的鼻子! 丧尸的身体轰然砸落地上。 爆头仍是低着头,渗着血丝的眼睛隐约泛出微红的光芒。他摇晃着上前一步,踩上那丧尸的脸,一边慢慢地将靴底在那血淋淋的面上狠狠碾动,一边颤动着破碎的、淌着血的青紫嘴唇,喃喃道,“真是犯贱……” 第73页 不过是从断裂的楼梯上坠下的时候,被拉了一把。不过是在被碎石压住的时候,被亲了一下。不过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被偷偷地、小心翼翼地抚摸了眉眼。不过是在被丧尸围攻中的短暂宁静中,交换了一个绵长缱绻的吻。不过是看见了那双黑得深邃纯粹的眸子垂了下去,听见了温温软软的一声,我担心你。 不过是一点点给错了人的,短命的温柔。 因此而一次又一次动摇的他,怎么会这么犯贱? 血水掺杂着雨水,仍在从他额上淌下,渐渐什么也看不清了。他抹了一把脸颊,摊开掌心,只能看见黑红。 他沉默着,身体压抑不住地微微颤抖。而后在狂风骤雨打击下的楼宇一角,在汹涌着逼近的丧尸海洋之中,他低垂着头,缓慢地,发出了一声冗长的,嘶哑的,越来高昂的尖啸—— “喝啊啊啊啊——!!” …… 电光激闪的轰鸣不断响起在办公楼前的空地上。成千上万的丧尸包围了那里,黑压压的尸群,黑压压的尸群自远方蜿蜒,一望无垠。 暴雨中瀰漫着浓郁的血腥腐臭气息,丧尸焦黑的残肢断体啪嗒啪嗒不断栽落在地。 一脚踹开了横倒在面前的半截丧尸尸体,爆头将手中巨刀就地一插!坚硬的水泥地面发出破碎的重响! 巨刀静静地立在了雨里,殷红的刀身,仿佛熊熊燃烧的烈火一般,将砸落在它之上的水滴焚烧殆尽。 他扶着那柄刀,垂着头,粗重地喘息。雨水给他高大的身影蒙上一层薄雾,就像暴雨沖刷下岿然不动的一座大山。 他慢慢地,将形状刻薄凌厉的眼抬了起来,满布的血丝令他的双眼如他的刀一般赤红,仿佛也燃着火。 他抬眼扫向包围着他的丧尸们——它们都站在距他数米之外的地方。因为在巨刀挥舞范围之内的那些它们的同伴,都已经变成了地上焦黑的尸块与烂泥。 它们本能地惊惧着他的眼神,像兽类对强敌天生的敏感与惧怕,站在原地示威地低吼,却犹豫着没有上前。 爆头神情狰狞地看着它们,将手慢慢地从刀柄上拿开,抹了一把眼睛上的血水——这是他刚才放下刀的目的——然后,又慢慢地、牢牢地握住了刀柄,将它一点一点从地上拔起。 他单手将那柄巨刀重新举了起来,横转刀锋,指向它们。嗜血的光芒闪耀在他赤红的眸子里。 然后他牵唇撕扯出一个阴鸷的冷笑。 好似突然得到了进攻的讯号,丧尸们嘶吼着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 “吼——!!”“滋啦啦——!”“滋啦——!!” 爆裂的头颅与肉体的碎块不断地跌落,爆头背上背着一具颓软的尸体,单臂挥舞着那沉重巨大的雷神法器,万千雷鸣电闪在暴雨中交织出耀眼光辉! 越来越多的腥腐血浆溅落在他脸上身上,脚下尸体堆积如山,不知道砍落了多少个头颅,斩下了多少只手臂,拦腰截断多少具身体。 他已经完全失了理智。他杀红了眼眸,他感觉不到倦怠,他甚至不需要清醒,只要下意识地挥舞雷神便能祭出华丽绚烂的刀法。 这种持续的血腥杀戮就好像是他的本能,就好像是他残缺不堪的生命的一部分。就好像他曾经持着这柄刀,无数次地自尸山血海中浴血而出。就好像他曾脚踏兇悍残暴的庞然大物,身后数不尽的金戈铁马,只要他挥起雷神一声令下,百万雄师便可席捲吞噬天幕下的一切! 这场狂风骤雨,淅淅沥沥,丧尸的嘶吼与刀刃破风的铮鸣,交错奏响,震彻天地,都是为他一人谱唱的杀伐战曲。 他终于发出最后一声嘶哑的狂吼,扬起手臂,火红的巨刀燃烧着指向天空—— 他没有念出任何的咒语,但眨眼之间,风起云涌!层叠的乌云剧烈的颤抖翻滚!高白岛的天幕骤然陷入完全的黑暗!云层的翻涌向四面八方的海面蔓延! “轰隆隆——!!” 天幕中一声巨大的轰鸣,紧接着,一道比之前随便召唤的惊雷要巨大数倍的耀眼光束破空而下,穿透暴雨,仿佛支撑天空的天柱一般轰然落下! …… 臂上的蛇状法器嗡嗡作响泛起光芒,站在横尸一片的办公室里的卫琰神色一变。 他迅速抡手结印,金色光芒交织出一面透明的防护,与之前一样笼罩住了办公楼,却在数秒之后,只听得震耳欲聋的撞击之声! 地面剧烈的震盪,天花板轰然陷裂,大块的屋顶砸落! 卫琰在那之前已经闪身从窗口避了出去,半空中的骷髅兵箭一般掠下将他接在背上。但也就在他踏上骷髅兵背部的那一瞬,只听得又一阵惊天动地的震响! 他的防护罩在与这次的惊雷光柱相接触的那一剎那便瞬间四崩五裂! 耀眼刺目的光柱冲破障碍,笔直落了下来!砸落在整栋复合型的办公楼之上! “轰——!!碰!!轰隆——!!” 他只来得及再化出一个小型的防护罩遮挡住自己与脚下的骷髅兵,剧烈的颤抖与震盪,楼宇倒塌的轰然巨响,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清,混乱之间脚下一空,骷髅兵仿佛断线风筝一般脱力坠落! “轰——!!轰——哐!!” “碰——轰卡卡——!!” “轰——!!” “……” 待到一切的震盪与轰动停止,只听得到淅沥沥的沙石碎块砸落到防护罩上的声音。 除此之外,四周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栽落在地面的卫琰,撑着手臂直起身来,骷髅兵被压在他身下、折断的头颅从他手边咕噜噜滚远。 他收了那圈围绕在自己身边的防护罩,摇晃着站了起来,臂上的蛇状法器发出微弱的一闪一闪的光芒,刚刚杀死勿非的下属后吸入其中的灵力又被殆尽。 他捂着嘴咳出一口血来,残破的灵魂又一次剧烈地疼痛。臂上的法器微微地颤抖,仍是闪着光。 他呆了一呆,面上突然露出慌乱的神色,先是踉跄着走了几步,接着动作越来越急越慌乱地,步履蹒跚地,向着一个方向跌撞跑去。 不,不会的。那人明明已经被他送走,明明已经送走了!不可能还在这里的!不可能会有这种程度的惊雷阵!这种,这种程度…… 他看不到他所身处的地方,但却能猜想到,能摸索到,他脚下的荒凉与狼藉—— 那栋拥有一个主楼三个分楼的复合型的办公楼,连同它方圆一里内的所有建筑物,都被夷为平地。焦臭的气息瀰漫天地,掩盖了原本的血腥尸臭。遍地都是丧尸与魔人的残肢断骸,被掩埋在颓倒的墙体砖石之下。 …… 作者有话要说: = = 月更被人抽,所以很识趣地发完就逃跑了…… 明天7点还起来还上班……真没办法地跑了……留言也没有办法了…… 偶加了两周的班啊……每晚到12点的那种加法啊……还有三晚睡公司啊……都到早上4、5点去睡啊……真没办法更啊……【众:你死了就能在地狱里好好更了! 第四十八章 混杂着碎石的水流从身上褪去,谷梁米抬起湿漉漉的头看了看周围状况,小心地撑起手臂。 “没事吧?”他低下头问被他护在身下的人,几缕水流沿着他的下巴滴落到对方额头上。 同样浑身湿漉漉的戎子虚弱地蹬了他一脚,“重死了,让开。” 谷梁米搀着他站起来,望向远处除魔总部所在的大楼——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震盪之后,那里硝烟瀰漫,再看不到原本高大楼房的影子。 “那是什么?!”谷梁米疑道。 “是惊雷阵。”戎子道,看着头顶似乎仍残留着裂fèng的天空。 但他从来没见过如此灭天绝地的惊雷阵。如果不是因为距离较远,他二人怕已经被灼为了灰烬。 “惊雷阵?!”谷梁米道,“难道是随便又一次……不可能啊!他已经……” “先担心我们自己吧。”戎子打断他。 烟尘之后,从四周残破的砖瓦中开始爬出大量缺胳膊断腿的丧尸,被砸断了一两条肢体并不妨碍它们的行动,淌着血水的獠牙向着二人的方向吱嘎开合。成百上千的丧尸眨眼之间就将他们包围在了正中。 而他们身后的海边,海浪因为突然的地震而激烈翻涌,已经将原本停靠在那里等待他们的游艇拍打去了更远的海上,只隐约可看见船头一抹红色的裙角,是他们的下属在挣扎着向他们挥手吶喊。 谷梁米头疼地呻吟了一声,“不是吧……” “吼——!!”“吼嗷!!” 已经有丧尸尖嚎着扑了上来,被谷梁米当头一个过肩摔砸落在地,残破的肢体扭动着想再次弹跳起来,却突然噗地一声,不再动弹——戎子的法器降魔杵插在它脑门中央。 他二人默契地抵背而立,一只手迅捷地击出降魔杵与发出水刃,另一只手却互相五指交缠,金色的灵力自谷梁米的手臂蜿蜒到戎子的掌心。 吸取了部分灵力之后,戎子撇开谷梁米的手,席地而坐,借着对方水刃的掩护开始专心结阵,不多时咒阵突起,一个半径两三米的小结界笼罩了他们。 见结界已成,谷梁米脱力地软倒了下来。强撑了半月,他也不比重伤未愈、灵力虚脱的戎子好上多少,残存的那点灵力都贡献给这个结界了。 戎子展臂正好将他瘫软的身体接进怀里,二人艰难地喘着气,看着周遭丧尸前仆后继地冲撞着结界,半空中不断有血浆和肉末飞溅。 “咳,”谷梁米将脸蹭在戎子胸口,喘息着说,“这场面似曾相识……”五年前他好像也是这么奄奄一息地被搂着。 “少装死。”戎子往他脸颊上拍了一巴掌。 “呜……” 戎子皱着眉,一手揪着谷梁米的面皮,一手紧握着降魔杵,脑中迅速思索着逃脱的办法——这结界撑不了太久。 然后他突然警觉地抬起头。 瑟瑟海风中此起彼伏的咆哮声低沉下来,层层叠叠的丧尸们突然仿佛被分开的水流一般,向着两边让道。 一个黑色的人影出现在了路的中央。身形高挑,衣衫破败。 第74页 他一边走,一边慢慢地抬起了肤色苍白的右臂。仿佛遭到了莫名力量的驱赶一般,群聚的丧尸们闷吼了一会儿,竟开始悉悉索索地向后退离。 他渐渐地走近。而戎子的脸上,也渐渐浮现震惊之色。 …… “咳,咳……咳咳……” 爆头弯着腰,吃力地将雷神刀从护林员的尸体头颅上拔了出来,艰难地直起身。 温热的血从他的肩上淌下。他反手将巨刀直插入地,发出“哧!”一声脆响。 丧尸焦黑的残肢围绕着他。办公楼的一根主樑柱横倒在附近,阻隔了碎裂的砖石。暴雨已经停止了,就好像云层的力量在瞬间被吸食殆尽一样。只剩先前降下的积水掺杂着乌黑血液,还在地上蔓延。 他单臂扶着雷神刀,咬着满口的血,粗重地喘息。 他已经从之前那种疯狂的嗜血状态里脱离了出来。脑中混沌,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遍地的焦尸是因为什么,只觉得一瞬间眼前流转过太多的东西,仿佛想起什么,又瞬间全部忘记。只有那些情绪留在了他的心里,一瞬间胸膛里涌起无数的大喜大悲,最后只剩下莫名的怜惜与疼痛。 怜惜谁?疼痛谁? 还有焦躁。那种熟悉的莫名的伴随了他二十年过往的焦躁。胸腔的深处缺了什么,空落了好一大块。每一次每一次,当他处在极度的危险之下,当他濒临死亡边缘之时,都会有这样强烈的焦躁与不甘涌起在他心里。 不甘心就这么死去,想要活着。这二十年来,形单影只,不断持续着的、空洞而无趣的、在网络和现实中无止境地杀戮的日日夜夜,是为了什么? ——是在等待着什么? 他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深深浅浅,跌跌撞撞。 他疲惫地,抬起充血肿胀的眼皮。 远处断壁残垣间,摸索着走来一个裹着暗色长袍、身材单薄的青年。 笼罩了海城数日的乌云终于散尽,一抹残阳西落,原来此时已经是傍晚。青年在落日的余辉下渐行渐近,清秀温雅的面容渐渐清晰。橙红色的光线交织在他血痕累累的长袍上,海风翻拂着他破碎的袍角,和他及腰的发。 就像一幅色泽温暖的画。 令爆头再也无法移开视线。 他在这幻境一般虚伪的暖意里,好像终于明白了,他支撑到现在的原因。 他终于等到了。 可惜,却不得不结束了。 他摇晃了一下,终究如山崩一般轰然倒塌。单膝坠地,跪倒在那柄仿佛墓碑一般插立在地上的火红巨刀旁边。 落地时扑通一声重响,惊动了青年。对方止了摸索的动作,呆了一下,接着跌撞着朝着他的方向径直奔了过来。 他静默地跪在那里,疲惫地微阖着眼,从模煳断续的视野fèng隙中,看着对方跌撞着靠近他。 然后那青年最终来到了他面前,弯下腰想要摸索他,但沾着血的指尖一碰触到他脸际的发梢,就似脚下虚软了一般,同样跪倒了下来。 他看着那青年惶然的神色,看着对方向他伸出双手、却因为激动而不住地指尖颤抖,对方犹豫着想要继续碰触他的脸颊,却又似乎不敢。他看着对方枯白干裂的唇瑟瑟地哆嗦,略微凹陷的、紧闭着的双眼上淡淡的疤痕,苍白的脸上映着血泪的痕迹。 那是爆头熟悉的悲哀与脆弱。 “你是谁?”盲眼的青年惶惶然地发问,连声音都发着颤。 爆头看着他,低低地嗤笑了一声。 带着招牌的兇狠与恶毒,他低哑又疲惫地骂了一句,“果然又换了层皮,尼玛的贱人……” 然后他脱力地、向前倒了下去。 对方慌乱地张开手臂接住了他,将他的上半身搂抱在怀里。对方显然听出了他的声音,但脸上的神色只是更加的焦躁与惶然。冰冷的手指在他脸颊上慌乱地动作,对方颤抖着摸索他轮廓冷硬的面容,发出仿佛濒临崩溃的声音,“是你?刚才召唤惊雷阵的是你?你是谁?你究竟是谁!说啊!你快说啊!” 爆头躺在他冰冷的怀里,看着他倒过来的、看上去有几分滑稽的慌乱的脸,突然笑了起来。 这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胸口剧烈的钝痛是为什么,那些怜惜和疼痛是为什么。 是因为对方的可笑和可怜。 他突然不再关心对方究竟做过些什么,事情的真相是什么,随便被带去了哪里,季逸林是死是活,远处的那些丧尸和魔人们终究会怎么样。因为在这个时候,在看着对方这样的慌乱脆弱的时候,这些好像都无关紧要了。 他艰难地抬手,回握住对方在他脸上摸索的手指——它们是那样冰冷孤独。 “咳……如果老子说,不是你那个谁……你是不是准备给老子补一刀……” 被压在他温热的掌心和脸颊中间的、冰冷的手指颤抖着,对方脸色煞白,紧咬着唇没有回应。 他牵着唇冷冷地嗤笑起来。 “老子就是老子……”他冷笑着说。 他是谁?冷血而毒舌,孤僻又桀骜的除魔师。灵力属性不详。姓名不详。爆头只是一个代号。甚至没有人知道他的本名。知道那个名字的人,都湮没在了聂城的灰烬里。 他是不是雷龙?雷神刀的确在他手上发挥出了庞大的力量。但这证明不了什么,它也在随便手上变化过。它可能认出了旧主,更有可能承认了新的主人。而卫琰能够看透魂魄的邪眼已经毁了。 再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他是谁,真的重要么? “你知道么……”他断续地咳着血,冷笑道,“像你这种人,自私,残忍……虚伪,偏执……只有白痴,才会对你犯贱……” 这个白痴,究竟有多犯贱,才会在被丧尸围堵的雨夜里,去吻一双死人冰冷的唇。才会脱下自己的大衣,披给一具不知冷热的尸体。才会为了救一个永不消亡的鬼魂,甘愿从半空坠海。才会为了一个来歷不明的魔人,欺瞒自己的战友和兄长,背叛自己除魔师的身份。才会在被利用和伤害了之后,还背负着一具原来早就失了魂魄的尸体,去孤身面对成千上万的丧尸。 如果他是雷龙,那么,那个传说中统领百万大军的魔界军长,一定也是一个白痴,他究竟是有多么的犯贱,才会毫无怨言地死在情人的手里。才会在数不尽的轮迴之后,仍然会把被冰冷刀锋刺穿的心,送给同一个冷漠自私的灵魂。 “可惜,你却不知道这白痴是谁……” 他艰难地呛咳着,血沿着他线条坚硬的下巴滴淌,他笑着,喘息道,“可惜,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真蠢……”他染了血的指尖摩挲过卫琰苍白颤抖的手背,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说对方,“真可怜……” 突然一滴黑色的水珠从骤然上方坠了下来,砸落在他脸上。腥腐的血味。 爆头顿了一下,皱起眉头,“餵……你……”哭了? “……”卫琰只是发着抖,张着嘴发不出一句声音。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落泪。 “哭个屁……”爆头道。 但他的手却艰难地抬了起来,轻抚上对方不断淌出血的、凹陷的眼窝。 “糙……老子……真tm犯贱……”他低声苦笑着喃喃。 明知对方自作聪明的愚蠢,明知对方咎由自取,他竟然会捨不得。他的胸口竟然会有那么一点点的钝痛。 他想起对方那点短暂的温柔。想起那个冰冷的缠绵的吻。想起坠下海时那个紧紧的拥抱。想起那些争吵、威胁和打斗。想起那些被处理的伤口,和扼在他喉口、却始终没能扣紧的手指。 或许不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但最终,也不得不就这样结束了。 胸口的压抑让他唿吸困难,黑暗在快速地包围着他。他想说些什么,来阻止自上方坠下的血泪,然而他实在是没有力气,也实在没有一张能说出温和的安慰话语的嘴。他只能艰难地摩挲着对方冰冷的脸颊,但这个动作似乎加剧了对方的泪水,越来越多的液体滴落到他脸上。 他低低地喘着气,睁大眼睛想看清卫琰的脸,但黑红色的视野开始渐渐地映不出任何东西。 风声从耳畔唿唿吹过,连寒意都不再清晰。他在最后的这一刻,并没有如电影一般在脑海中倒映出二十年的过往——那实在没有太多值得回忆的地方。意识里定格的画面十分模煳,像是数天之前的夙城网吧,他在游戏里所见的那一幕—— 在那个人烟罕至、阴冷黑暗的孤岛上,一身素色长袍的boss站在海岸边,头顶暗蓝的天幕,面朝黑不见底的汪洋大海,那样静默地站立着。海风猎猎地吹拂他的袍角与黑髮,单薄的背影苍白而孤独。 他脚边一具森冷的白骨,被黄沙半掩。 原来那就预示着结局。 爆头徐徐地嘆出一口气。 “……下次吧……再……”他闭着眼睛,低声道,像是呓语。 “……我……” 作者有话要说: 深夜发一章报社。诶……本来准备后面全写完了再发……可是转念想想,好不容易才把这章改完了……不发又显得偶好像挖坑不填的坏人【众:你本来就是! 下了个剑3,准备重拾起来,一天玩20分钟,舒缓下心情……噗…… 第四十九章 他指尖微动,轻轻地擦过卫琰的眼角。 而后那只伤痕累累的手,慢慢放下了。 血作的泪水还在从卫琰干瘪的眼洞中不断地涌出,沿着他苍白的下颔一滴一滴缓慢地坠下,落在爆头不再动弹的唇边。 “……” 卫琰等了许久,都没有后续,终于忍不住颤抖地问。“……你什么?” 回答他的却仍是沉默。 卫琰呆了一呆,迟疑地,开始摸索怀里的身体。苍白的面上,神情越来越慌乱。 而后他的手指突然滞了一下。 他终于摸到了自己胸口不断渲染的湿意的来源。他摸到了对方肩头血煳煳的缺口——几乎噬去了整个肩窝。 就在他出现在这里的几分钟之前,那具被爆头负在肩上的护林员尸体,那具被勿非的残魄附体的、已经变回丧尸的尸体,突然动了起来。在它被反击而倒地之前,它已经在那里留下了致命的一口。 第75页 “……” 卫琰呆呆地将手覆盖在那个血肉模煳的缺口上,仍温热的血还温暖着他冰冷的掌心。 然而怀里的身体却一动不动,再没有半点声响。 全无气息。 “不……”卫琰呆呆地喃喃道。 不会是这样…… 然后他尖叫了起来,“不!” 不会的!怎么可能就这样死掉?!从种种的绝境一次又一次顽强存活下来的这个人,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死掉?! 他应该找到雷龙,他应该忍受对方一切的愤怒或者埋怨或者无视或者移情别恋,而他心甘情愿地去弥补去偿还。或许他永远找不到,或许对方永远也不会原谅他,或许对方终究愿意跟他重新开始——他预想了他们很多种结局,都不应该是现在这样,在终于重逢的这一刻,这样仓促可笑的结束! 而他甚至不知道与他“重逢”的这一个究竟是不是雷龙! “你说话啊!你的话还没说完!‘我’什么?‘我’什么?!” 他抓住爆头的手,嘶声大吼着。 但爆头满是伤痕与血痕的温暖掌心已经松开了。他什么都看不到,他看不到爆头的眼睛是睁着还是闭着,他只能抓着他的手,拼命摇晃着他的身体。他失控地尖叫,将脸贴在他的嘴边,竭力附耳听着,而后发出更加疯狂的吼叫。 “不!你骗我!你起来!你起来!!你说话啊!你说话啊!!” 但无论他如何的动作,那具身体依旧渐渐地,渐渐地冷下去。 天地间一片瑟瑟,海风为他一个人的疯狂和荒唐吹奏着时断时续的背景曲。 他竭斯底里地吼叫终于破声,带着彻底崩溃的神情,紧紧搂抱住那具身体,不住地颤抖。 而后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带着瞬间而起的狂喜的神情,勐地抬起头来! 对了,他的力量!他自晟那里袭得的亡灵的力量!只要在灵魂未曾散去之前吸收那力量,就还有可能…… 他慌乱地扶起怀中高大而沉重的身躯,挣扎着想站起来。然而试了好几次,都只是抱着对方无力地摔落回去。 然后他察觉到自己手臂上蛇状的蓄灵法器轻微的振动。它发出无比微弱的光芒,一闪一灭。 他呆坐在原地,他那具已经死亡了数千年的身体,突然间感觉到一阵无比鲜活生动的彻骨寒意。他在这寒冷中,终于恍恍惚惚地意识到——没有了。 他现在没有任何力量了。 他的力量,都因他自以为聪明的算计而消耗殆尽,都因他自以为聪明的偿还而拱手他人。 一丁点都没有了。 死了,就是死了。 他什么也做不了。 那个叫徐月见的女人,临死前歇斯底里的诅咒,终究应验。无论三千年前三千年后,他一直一直都在追逐“他想要的”,他想要的“力量”,他想要的“权势”,他想要的“雷龙”,他为此不择手段,不惜代价,他可以牺牲在他目的之外的一切,他费尽心机,将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然而最后的最后,他想要的,全都得不到。 他什么都没有。 这是他的报应。 他呆呆地跪坐在那里,怀抱着那具越来越冷的尸体。一如三千年前的那场鹅毛大雪中,他也是这样怀抱着一具尸体,感觉冰冷的血沾湿他的胸口,越来越寒冷,越来越寒冷。 只有他胸口尖锐的疼痛,越来越痛,越来越痛,比三千年前,还要痛上许许多多,仿佛连灵魂都要整个崩坏的疼痛。 远远痛过那时,被随便一刀刺入心脏,说我绝不会爱上你。 其实他根本不必问,你是谁。 谁会爱上这样丑陋可怖的他?多么愚蠢的谁?还有谁? 他突然仿佛被针蛰一样弹动了一下,因为感觉到怀中的身体竟然有了动静! 脑中轰然一响! 又一次瞬间的激动与狂喜淹没了他的胸膛,他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仿佛所有的情绪都翻涌上来,咽在了喉咙。 他慌乱地低下头去摸索着对方重新生动起来的脸。你活过来了?你不捨得丢下我是么?你…… 然后在下一瞬间,啪噶一声,手指一凉。 他怀中的男人发出低沉的闷吼,缓慢地咀嚼着口中的断指,撕扯时牵出的冰冷血液,溅在他与对方的脸上。 他愣住了。 他慌乱的神情滞在了那里,那些在胸腔里鼓譟的狂喜,也仿佛被什么冰冷的东西,一口吞噬。 他感觉到对方起身坐了起来,伴随着低沉的闷吼声,他肩上也凉了一凉,血肉发出黏煳的撕扯声,冰冷的液体扑哧扑哧继续洒落在他的髮鬓眉角。 他咬了我。卫琰恍惚着想,他咬了我啊。 好快啊。那些魂魄,就这样快速地,毫不留恋地散去了。只剩下这样一具空洞的尸体,一只没有意识的丧尸。如同这座岛上,如同这座城市里,几百上千万的同类一样。 原来那样的奇蹟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他低下头,用左手摸了摸右手手指的断口,那里的血肉已经开始恢復生长——他的这具身体早在三千年前就祭祀给了晟的亡魂附体,因而成为了一个永不消亡的容器。 他笑了起来。 “呵……呵呵……” 怆然的笑声飘在风里,一吹,便散去了。 他笑着道,“你啊……你看看人家,就算变成了丧尸也会护着他。你怎么只顾着吃我?” 丧尸丝毫不予理睬,埋身在他的肩上,从肩口开始往下一点一点的啃噬。 他仍是笑着,摩挲着对方筋肉鼓起的脸颊,“你其实……怨我的吧?” “……刚才那一句,你故意没有说完,是么?” “……究竟是‘我’什么呢?” 丧尸仍是默默,连吼叫声都吝啬给予,只顾低头慢慢地吃着。它吃得并不快,仿佛要将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咀嚼品味,将那些纠结的筋络咬断,将那些冰冷的血肉嚼碎,然后一口一口地吞咽。 那样温柔的啃咬。就好像这具残尸里,还遗留着被一次又一次辜负的怨恨,要将他撕咬成碎块吞吃入腹……却仍是捨不得。 卫琰偏着头,任它动作,只是兀自恍惚地想着什么。他的右边肩头渐渐地被啃得只剩下灰白的骨,丧尸慢慢地舔舐着他凹陷的锁骨,仿佛品尝着世界上最美味的珍餚。 他摸索着埋在自己肩头的、它的发,他配合地撕开自己的胸膛,挖出那颗黑色的血淋淋的心脏,捧在手里托给对方。 这颗已经死去了数千年的心,现在好痛,痛得他无法承受,所以,帮忙吃掉好了。 丧尸就着他的左手掌进食,连手指一起嚼去,手腕发出撕扯断裂的声响。 他凑上前去,用断裂的手臂,环住丧尸的脖颈,将脸轻轻地停靠在对方宽厚的肩上。 丧尸就着这个扭曲的姿势,偏着头,将他另一只手臂捧起来,扯到口边,一口一口地咽嚼。 他在这静默和温柔的进食中,突然想到了什么,便恍惚地笑了起来,蹭着它的脸,喃喃道,“嗳,打个商量好么?” “……” “你吃了我……欠你的那些,便不要还了,好不好?” “……” “你说‘下次’……下次再重新开始,好不好? 丧尸赤红的眼睛抬了起来,静默地看着他。 他于是对它笑了一笑,左颊上现出一个小小浅浅的酒窝。 然后他感觉冰冷的手掌覆盖了他的脸,他的头被扳得仰起,露出苍白的脖颈。然后在突然变得悠扬的瑟瑟风声中,听到自己喉管被咬断的黏煳声响。 …… 月升月落,海城寂寂无声地沉睡过一夜,终于被久违的晨光唤醒。 钢筋水泥的城市被轻覆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温柔的色彩模煳了大街小巷颓倒的残桓断壁,模煳了地面残余的血迹与尸泥。而在残桓断壁间盘桓不去的那些数以十万百万计的丧尸们,都再不见踪迹。 它们自然不是凭空地消失了。 它们只是聚集了起来,一夜之间,从四面八方被召唤而来,群聚在了海城东面的高白岛上。 通往岛上的高架桥已经在夜里不堪重负地断裂,海面上漂浮着大量从高空坠下跌断颈骨的尸体,而在岛上,残存的丧尸们仿佛结群的飞蝗一般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它们静默地站在那里,仰起头颅望向天空。 肇事者已然魂飞魄散。始作俑者也得到了他应有的报应。这场因贪婪与野心而起的荒唐闹剧,已经到了休止的时候。 晨曦暖暖,映在它们苍白的皮肤上,映在它们血迹斑驳的脸上,映亮那些赤红色的眼睛,也好似映出写在每一具身体上的不可磨灭的独一无二的人生,那些曾经鲜活的过往。 突然之间它们齐齐扭转了头颅,望向同一个方向。在岛中央的一座高楼最顶端,隐约出现了一个人影。 数十上百万的丧尸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闷吼,那是它们这段多出来的荒诞人生里最后的声音。 它们的头顶泛起了极其微弱的光。 高楼上的人影举起了他的手,黑色半透明的长剑直指向天。一道金光从他的手臂上泛了出来,紧接着那柄长剑迸发出千万道刺眼的光芒,金光大盛,一时间压过了他身后的阳光! 他昂首尖啸,手下一挥,金色的光柱自剑上喷she而出,仿佛粗壮的水流一般灌入天空,向着四面八方蔓延,逐渐笼罩高白岛的天空,紧接着勐然之间化作密密麻麻数不尽的细小光束,如暴雨一般倾覆而下,直击它们头顶的光芒而去! “刷刷刷刷刷——轰——!!” 整座岛屿不堪重负地剧烈震颤!受到重击的地面凹陷迸裂,高楼大厦纷纷倒塌,路灯交横,眨眼之间烟尘碎石四起,将整座岛屿笼罩于瀰漫硝烟之中! 在这激烈的震盪之中,黑色的人影从倒塌的高楼上一跃而下,踩踏着半空中飞扬的碎石,掠过层叠的尸体与废墟。 他在经过一片大楼的原址时,脚下微停。 漫天的烟尘之中,一个周身是血的瘦削人影,怀中抱着一具头颅已遭金光破碎的尸体,垂着头,静静地立在废墟之中,如石雕一般静默地立着。仿佛周遭的一切动盪,都与他无关。 他停在远处,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而后别开眼,头也不回地,向着海岸的方向飞掠而去。 第76页 …… 公元xxxx+5年,东区夙城爆发大规模丧尸尸变事件,而后迅速蔓延至临近的大都市海城。这场空前绝后的尸变事件对海城一带地区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牵连人口上千万,负责此事件的除魔师大中华区总部、东区总部全员覆没。海城及周边数个城市沦为废墟,海城东面的高白岛更经歷莫名地震,整座岛被夷为平地。几乎在同一时间,西南区发生黑洞事件,大量魔人进入人界,攻击除魔师西南区总部,仅有少数除魔师倖存,魔人随即迅速移动往东区尸变地带。数日之后,魔人与丧尸在一夜之间全数消失。 倖存者仅十数人。 这起诡异的尸变兼魔人越界事件被列入除魔史,对它前因后果的研究吸引了大量的除魔学者。其中最具成果者,当属隶属于东区某除魔诊所的一名医生——也是该事件的倖存者之一,他的学术着作《丧尸进化的终极形态》被列为除魔学院必修教材之一。但该书中《论丧尸的高阶技能——吃醋》一章,因存在争议内容而被删减,此为后话不提。 …… 所以,这是一个坚持用结局最后一句恶搞的故事。 别掀桌,还有后记。 作者有话要说: -- 你说话啊!你的话还没说完!‘我’什么?‘我’什么?! -- 我……糙! ╰(-凹-)╯其实只是这样一句而已……【被爆哥揍 第四十九章 后记 后记 随着远处高白岛上的力量波动,海面上一时波涛大盛。巨浪翻卷着将一尾小游艇拍打上天空。 但当它落下时,它身下的浪花却突然间化出一只巨大的手掌模样,牢牢地托住了它,接着一路穿越过汹涌海浪,在震耳欲聋的的哗啦水声中,送上了海城大陆。 待cháo水散去,游艇正牢牢卡在海滨森林公园两棵高大参天的古老香樟树之间。 “唿……”趴在船舷上抱着栏杆的谷梁米咬着牙艰难地喘着气,压不住地头昏目眩。 他一边喘息着,一边攀着船舷爬起往外望,结果发现游艇正处在十几米高空上,往下望去全是绿油油的枝桠,差点没眼一黑闭过气去。 戎子从船舱里跌撞着冲出来,“小米?!” 那熟悉又满含担忧的声音惊了他的神智,他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忍住晕眩地回了一句,“我没事……” 但他luo露在外的皮肤上已经出现了仿佛干尸一般明显的裂痕。 戎子扑上去扶住他,将他瘫软的身体架到肩上。他们一起望向海那边的高白岛,轰鸣声还在不断从岛上传来,浓烟瀰漫全岛,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们应该没事吧……”谷梁米犹豫道。 “有那个人在,不会有事,”戎子道。虽然他还完全不能相信那种从丧尸变回人的奇蹟——他十分怀疑,那真的是人类? 他接着又皱眉道,“现在应该担心你自己!快跟我回舱去!” “我想去下面喝水……”谷梁米可怜巴巴地往下望着白茫茫的海面。 “你现在下得去吗?!笨蛋!先回去躺着!” “呜……你又凶我……我都这样了你还凶我……” “少废话!你都站不稳了!快点给我滚进去!” “呜呜……” 揪着衣领拽着家养大型犬回了船舱,戎子眼刀一剐,攀在门后偷看的几个部下顿时作鸟兽散。 …… “唿噜……唿……”除魔诊所狭小的病房里迴荡着胖子均匀的唿噜声。 突然间警示的铃声叮噹叮噹响了起来,坐在病床边发着呆的猴子勐然抬起头。 “唿噜……啊!什么?!丧尸来了?!”胖子挂着一下巴口水轰然跳起,差点把身边坐着的猴子给挤了下去。 “嘘别说话!”猴子情急地一把捂住他的嘴。 躺在另一张病床上的曲小玥脸色苍白地爬了起来。房间角落里蹲坐着的小男孩也警觉地抬起头。 医生的助手小蔡神情复杂地从院子里跑了进来,来不及跟满腹紧张疑惑的他们说话,径直冲进了地下室。 “来得正好,给我拿个三号钳子。再帮女儿换块冰毛巾。”正弯腰在桌前看着显微镜的医生没回头,道。 “它们,它们……”小蔡喘息着急道。 “什么呀?别急呀你慢点儿说!就是丧尸来了你也得把话说清楚呀!”医生不耐烦道。 “不是,不是来了!”小蔡咽着口水喘道,“走了!它们都走了!我刚刚出去看,一个都没有了!全部消失了!” 医生手一抖。哗啦! “啊呀靠!老子的取样!你傻站那里做什么呀!还不快点过来帮忙捡!” …… “哗啦——!”“哗啦!” 随便在昏沉中,隐约听到了海浪不断拍击岸边的声音。 头痛欲裂,他难耐地晃了晃头。好吵。 “随便……随……” 这熟悉的声音,也好吵。 他不耐烦地别过头,咬了咬牙又要晕沉下去,突然一个激灵! ——这熟悉的声音! 他激喘了几口气,睁开眼却对上黑乎乎的洞壁,仿佛身处在一个山洞里。洞外的寒风扑打在面上,除了黑暗与寒冷,什么都没有。 ……又是梦。已经习惯了。 他疲惫地又阖上眼。 “随便?你醒了么?随便?”那声音却又在耳后道。 身体里全部的血液瞬间凝固。甚至连再次睁开眼睛的力气都瞬间散去。 这次感觉到了。是温暖的气息。有人将他的上半身抱在怀里,正在他耳后唤着他的名字。 那是天生的冰晶一般清亮冷冽的声音,却因为激动而带上了颤抖与沙哑。 随便僵在那里,头固执地扭向墙壁的方向,只觉得剎那间生了一背的冷汗,掌心瑟瑟发麻,四肢都像不再是自己的,无法操控。 他不敢回头去看。 他等这个声音,等了太久太久。但是不会有的,是假的。他做过太多太多次这样的梦,他知道,再美好也好,总有一天都会醒来,都是假的。 然而那人却捧着他的脸颊,将他的头掰回来,让他对上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 不再是血一般的赤红。它们是那样纯粹的黑。黑得像一汪深邃的泉,盛满了担忧与欢喜。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随便呆滞地看着它们。他看到自己摇晃闪烁的影子,看着那对长睫一颤,然后两行水珠突然滚落了下来。 他心头一抖,呆呆地伸出手去,接了一滴眼泪在指尖。 冰凉的触感。 他犹豫了一下,始终不敢相信地嚅动干裂的嘴唇,“……林……” “嗯,是我,”对方轻颤着,声音哽咽起来,“是我,我回来了……” 更多更多的水珠一串接一串地滑下来。 随便伸手回捧住对方温热的脸,越来越汹涌肆虐的泪水盈满了他的掌心。他胸腔里什么东西火热地燃烧起来,烫得他浑身战慄不止。 他终于敢相信这是现实。因为在那些数不清的梦里,先哭出来的那一个,哭得这样难过的那一个,总是他自己。 他以为他会跟着哭出来,然而他没有,难耐的情绪压抑了他的泪腺,压抑了他全部的语言,他张开嘴激烈的喘息,他弓起腰,颤抖地抱住他泣不成声的恋人。对方坚实的臂膀同样颤抖着,眼泪濡湿了他的脖颈,手指骨节深重地掐入他的腰背,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嵌入自己体内。 洞外唿啸拍击的海浪声似乎渐渐隐去,时空凝滞,周遭的一切都仿佛消泯退去。 世界只剩彼此而已。 “唧——!” ……还有夹在他们中间的一只小香猪。 睡梦中被压扁的么鸡悽厉地惨叫着,挤死了唧!每次都拿人家做汉堡唧! “……” “……” 随便往后退了退,一手捧着季逸林眼泪花花的脸,一手把么鸡从对方衣服里面掏出来,挥手丢开!攒了五年的gaocháo戏份正催泪呢,抢镜头卖萌的滚一边去! 么鸡一边愤懑不平地尖叫一边被扔到了洞穴深处,翻滚的小屁股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季逸林含着眼泪回过头去看它。 随便把季逸林的脸重新捧回来,望着对方哭得泪汪汪红通通的眼睛,突然扑哧笑了出来。 他还从来未见季逸林哭过。还哭得这么落花流水稀里哗啦。 季逸林也跟着笑起来,不好意思地想用手背擦一擦脸,却被随便捉着手拉开。 他捧着那张泪痕累累的脸,用大拇指摩挲着对方的眼角。 浸了水又带了圈红的黑亮眼睛定定地回看着他。 随便往那眼睛上亲了一口。 真的,他想。 他摩挲着对方线条冷冽的眉,往那上面又亲了一口。 真的。 脸颊,真的。鼻子,真的。 他亲了又亲,最后定定地看着那双微微颤抖的、色泽温润的唇。 真的吧? 他慢慢地凑近,接着就被突然动作的季逸林挽住脖子拉了过去,对方狠狠地吻上他。 随便颤了一下,闭上眼。 于是再一次时空凝滞,周遭的一切又消泯退去。 “唧……唧!” 么鸡愤懑不平地围着他们熘达了好几圈,然而这次丝毫没能吸引到主人们的注意,最后只能委屈地吸着鼻子,就近寻了个背风的地方,蜷成一团继续睡了。 洞里只余两个紧紧拥抱着的身影,和唇齿交缠着温暖暧昧的声息。 海浪拍击着洞口的岩石,接着向后翻卷着退回它的来处。晨曦暖暖,在海面上染出绵延不断的粼粼光辉。 …… 高白岛上烟尘已散,岛上一切皆被夷为平地,一望无际,微寒的海风瑟瑟地吹在脸颊上。 随便站在除魔总部大楼的原址上,有些微呆地看着地面残留的焦黑痕迹。 他听见背后脚步声,转过身去却愣了一下。 季逸林连忙捂住额头中间泛着绿光的、慑人的第三只眼睛,背过身去,“呃,对不起,我还不习惯这个,用了之后暂时没办法收回它……吓到你了么?” 第77页 随便从背后抱住他,将他扳回来,“没有,我刚才也只是不习惯。现在已经好了。” 季逸林仍是捂着额头,黑亮的眼睛仍有些犹豫地看着他。 随便于是把他手扯下来,往额头上那绿森森的眼睛上亲了一下。 那长相诡谲的眼睛一眨,竟然十分羞涩(?)地闭上了。 “怎么样?岛上还有活人么?”随便问。 季逸林摇摇头,“我又看了一遍,没有。我在早上施术前也确认过,那时就已经没有了。” 随便滞了一下,看着脚下的焦土,“那……你有在这一带看到穿军装、个子高大的尸体么?” 季逸林又摇摇头,“没有。” 随便怔怔地站在那里。 他最后一次听到爆头的声音,就是在这里,他被卫琰带走,却听见那孩子跟着他来,开枪让卫琰放开他。 他摇摇头,有些恍惚地低声自语道,“……也许已经下海逃走了。” 但这样的自我安慰,明明知道,几乎没有可能。在那样的混乱下,被魔人和丧尸围攻,只身一人,身负重伤…… 或许被埋入了废墟之下,也或许,早就被丧尸分食…… 他痛楚地闭上眼睛不忍再想。怔怔地呆了一会儿,他仰起头望向天空,灿烂的阳光涌入眼眶,刺痛发热。 那傢伙今年只有二十岁,真的还只是个孩子啊。 一贯独来独往,我行我素,桀骜不羁的孩子。再见面时因为他没能认出而对他愤怒咆哮,挑起眉跟他说只要你一句话老子就帮你把这里所有人杀了灭口,单枪匹马杀入险恶之地,在丧尸包围下一个人撑起局面,受了再大的伤痛与打击,也只会骂出一声粗口,露出满面兇狠的孩子。 说着恶毒的话,做着玩世不恭的事,用冷漠的眼神看着周遭一切,却拼尽全力也要活下去,并且帮身边其他人活下去的孩子。 那样的张狂倔强。 从五年前聂城初识的那时候起,他就格外关心那个性格乖张的少年。他总觉得能在他身上看出自己少年时的影子。不同的是,他那时用开朗明亮的笑容掩盖背后的孤独寂寥,而那少年,又是在用兇狠与倔强掩饰什么呢? 没有人真正理解爆头,连他也看不明白。 而他在二十岁那一年遇到了懂他的季逸林。对方,却永远地结束在了二十岁。 其实,不管爆头之前做错了什么、隐瞒了什么,他当时因为愤怒而失去理智、说出那些质疑的话,还打了他,但心里却很清楚,爆头并不会做出背叛他们、伤害他们的事情。 他虽然看上去冷血暴躁,但任何人对他有过的哪怕一点点好,都会一直记在心上,都会倾尽全力地回报——虽然对他好过的人,在这世上并没有几个。 随便知道,也打算如果还活着,就跟爆头认真地道歉,对方也一定会挑一挑眉表示不屑,说这种小事老子从来不会放在心上。 他以为会是自己来不及说。却没想到,是对方来不及听到。 不堪回忆,他抬起手臂挡住了脸。 季逸林默默地从背后抱住他。么鸡及时地从季逸林胸口窜了出来,攀上随便的肩头,在他脖子上蹭了蹭猪耳朵。 “走吧……”随便道,声音沙哑。 …… 通往大陆的桥樑已经毁损,两人沿着海边寻找回到大陆的途径,没有找到船只,却在海岸边挖出了一副骷髅兵的残骸,季逸林用邪眼操纵它动了起来,载着二人向海城对岸飞去。 互相扶持着坐在风声唿唿的半空中,听着腾云驾雾的么鸡兴奋地尖叫声,随便偏过头去,仔细看了看季逸林额中泛着幽幽绿光的眼睛,犹豫了一下,问,“所以……你现在是魔人了么?” 季逸林下意识地又要去挡眼睛,被随便拦住,“我真的不怕,我一点都不介意,只是……你还没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对方很担心这只可怖的眼睛会吓到他,但他实在很想坦白地跟对方讲:只要是你的话,我什么都可以接受。老子连丧尸都那什么了很多次了,相比起来,魔人实在没什么挑战性。 只是他没注意到,当他这样想着的时候,季逸林的嘴角诡异地抽动了一小下下。 “那时候,你被那个人……”随便犹豫着道,想起卫琰抓爆对方头颅时的疯狂与绝望,脸色便苍白起来。 季逸林急忙搂紧他,温声唤道,“随便,没事了,我在这里,不会死的,也不会走……” 随便将脸埋在他肩上,回抱着他,低低地嗯了一声,“我没事,你说吧。” 季逸林顿了一会儿,才继续道,“那时候,我其实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事实上,这五年来,他都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只觉得头脑仿佛处在混沌中,偶尔能勉强地有一些意识,偶尔又继续神智涣散下去。 五年前他被丧尸王咬伤,很快便感觉到不支,他知道大限将至,却在用影剑布下结界之后,连自绝的力气都再没有。随便赶来时,他要随便执行的最后一个任务就是杀了他。这个任务太过残忍,但却是必须——他深知自己尸化后的可怕,他必须在那之前死。 他看着跑过来的对方惊惶绝望的神情,心脏疼得像要一片一片裂开,他连帮对方擦眼泪的力气都没有,然后他突然间意识到自己下了一个非常愚蠢的命令。 他太了解随便了,随便绝对不可能下得了手! 随便下不了手,一定会被变成丧尸的自己当场咬死。 就算随便没有被自己所伤,侥倖逃脱,那样害怕孤独的对方,在没有他的陪伴之后,又能怎样活下去? 这个意识让他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又一阵抽搐地绞痛。他远比对方还要绝望。 从来未惧怕过死亡的他,在这一刻,突然非常非常地不想死。他不想离开。他捨不得。他放心不下。 那样汹涌的意念充斥着他的脑海,他感觉浑身残存的灵力似沸腾一般在体内烧灼,然而意识却渐渐黑了下去…… 等到他再有模煳的意识的时候,却恍惚间似看到自己变得黑长的指甲上的血迹,看到随便脸上被自己抓伤的深长的血痕。 然后他发了狂,他的意识一片混沌,他好似用头去撞了很多东西,又好似痛楚咆哮了许久。再次有依稀的意识时,虽然还是什么都觉得很模煳,却好像已经可以分辨出什么是可以攻击,什么是不可以伤害的,还有,谁是他一定要保护的。 就这样在迷迷煳煳中持续了许久许久,直到头颅被爆破的那一瞬,意识又黑暗了一阵。 然后突然无比地清晰起来。 他清晰地听到一个声音在他身体里,对他说着话。 那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的声音,低哑温和,但却又隐隐带着冰冷的杀意。 那声音道,你已经死去了五年,魂魄竟还能留在身体里,是怎样的执念让你捨不得走?你竟这么喜欢他? 你是谁?想做什么?他问。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那声音道,但藏有我力量的圣石碎块在你体内,而你竟然用自身的意识压制了它,魂魄没有被它控制。 他沉默了,他知道体内的那股力量,那块碎石就卡在他背后胸椎一带,他模煳记得很久很久以前,他与一个难缠的对手搏斗、又和对方一起被什么东西轰打过之后,这个东西就嵌入了他的体内。这么长时间以来,它一直在尝试控制他的意识,但都被他压了回去。 我的力量,是不老不死的亡灵之力,那声音道,你如果消化它,就可以活过来,可以恢復全部的神智。我可以教你释放使用它,但至于你会不会反被它吞噬操控,就要看你自己。 碎石在他身体里微微地震动起来,他一边竭力压制它一边逼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少废话!那声音一时间杀意大盛,你根本没资格知道我是谁!如果不是因为他在意你,我早就让你魂飞魄散! 那声音顿了一下,似乎迅速地整理了情绪,又恢復了低哑冷淡,道,消化完力量之后,你就给我破坏掉这座岛上的结界,处理掉那些魔人,再用我教你的方法,去汇集和毁灭所有的尸人。待外面安全之后,你自然可以察觉到……随便在哪里。 随便呆呆地听他叙述这一切,听他说到这里,满脸都是惊讶与不可置信,“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救了你?而且他竟然还教你吸收他的力量?” 季逸林疑虑地微皱起眉,道,“我不知道他是谁,但他提到你的名字。我的确想活过来,我一定要去找你,所以我照他说的做了。” 等他能够睁开眼睛时,周围很昏暗,他发现自己躺倒在一个像是办公室的房间里面,门口隐约有魔人来回走动的影子。 一只鞋盒大小的小猪缩在他身体的阴影里,一边低声尖叫着一边叼住他的衣角使劲扯动,像是想叫醒他。 他身上衣衫破烂,浑身都是腥腐的血迹。但是他的身体完好无损,没有一点伤口,甚至只要他想,他的心脏就可以在胸膛里有力地跳动,皮肤也可以维持常人的体温。 他迟疑地抬手摸上自己的额头,那里尖锐地疼痛着,皮肤撕扯开来,生出一只奇异的眼睛。 “我开始可以通过这只眼睛‘看’到许多东西,比如每个人的魂魄,比如每一个魔人在想什么……我按照与他的约定破坏了结界,摧毁了那些丧尸,接着察觉到你在海岸边的山洞里,于是我就去找你……”季逸林道。 他突然顿了一下,很是明显地皱起眉,环抱着随便的手臂收紧。 他面上露出那么一丁丁委屈的神色,接着默默地垂下眼去,长睫一颤一颤。 这五年未见的“我很受伤”的可怜架势,十分久违,随便眼皮一跳,直觉不好。 季逸林沉默了一会儿,闷闷地发言道,“他最后跟我说,要我好好照顾你,如果对不起你,他就杀了我……” 这种八点档小台词让随便小心肝更加激烈地一跳。 果然季逸林低垂着的黑色眸子骤然一抬!灼灼发亮地盯着他,“他是谁?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你们发生过什么事情?我之前模煳地见过你跟谁抱在一起!你们还做过些什么?跟这人是不是同一个人?他到底是谁?除了他还有谁?” 随便对他连珠炮一般的逼问完全无法招架,将五号错认成对方的时候捣鼓的那点小暧昧本来就让他想起来就心虚,只能尴尬地将脸别过去,“咳……” 第78页 眼角抽搐地想,林林啊林林你这醋缸,五年了真是一点退化也没有,还变本加厉! 季逸林咬着他耳朵呵着气,哑着声道,“我就是醋缸又怎样,你快说啊。” 随便被那热气暖得一个激灵,憋屈了许久的身体瞬间燃烧,迅速从耳朵通红到脖子根!“你,你……”喂喂,我们这是在天上啊啊!!还有我知道你额头上那只眼睛是万能的!别偷看我想什么混蛋!! “我没有偷看,”季逸林委屈地说,“你自己写在脸上了。我要是偷看的话早就知道你跟他发生过什么了……” 随便被他贴着耳根的软软的话语熏得整个腰都软了,往后缩一下却又被牢牢抱了回去,挣扎了两下没挣脱,面红耳赤地叫道,“真的没有什么!我承认,我承认我有把你们弄混,我以为他就是你,可是后来就觉得不对劲了!我真的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他!什么都没发生过!” 季逸林盯着他。 “真,真的啦!”随便涨红着脸叫道,“就亲,就‘差点’亲了一下,但是我吐了……唔嗯!” 话还没说完就被季逸林摁着脑袋堵住嘴。 “唔……唔唔唔!嗯……” 连唇带舌里里外外都被狠狠咬了一遍,良久才被清洗完毕放开,随便大口喘着气,眼前一片昏花,只觉得嘴唇火辣辣地发着麻,耳朵里听见季逸林一边喘息一边不依不挠地追问,“……会不会是你们之前认识,他对你有意思,但是你不知道?” “绝对,绝对不会!”随便喘着气笃定道,“我绝对——没有跟他有过什么!就算他说他认识我,也许……也许只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么……”季逸林眨了一眨眼睛,觉得要接受这个解释,十分困难。 怎么可能认错人? “真的!”随便慌乱地肯定道,“咳!我们这么久没说话了,别说这个了好么? 季逸林犹豫了一下,温顺地道,“……嗯,好。” 随便肿着嘴唇松了口气,再问下去老子要被啃死了。 结果季逸林神情认真接着道,“那我们来说,你先前说你连丧尸都‘那什么’过‘很多’次了……” “那不是我说的!”随便眼角抽搐打断。那是我心里面想的你这个偷看的傢伙!而,而且那又怎么样?! 季逸林垂下眼睛,扑闪了一下睫毛,冰山一般冷冽的脸蛋泛出可疑的微红,“呃……不怎么样啊。可是你对毫无反抗之力的我做出那种事情,还做了‘很多次’……接下来都应该全部还给我的,是吧?” “……” “嗯?” 林林,你这个闷骚……真的是一点退化都没有! “……”笑。 不准偷看我想什么! “嗯,好。”笑。 “……” 骷髅兵的蝠翼上下翻飞了一下,而后伸展翱翔。突然间踏着骷髅兵脑袋的么鸡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叫,“唧——!” 他的主人们顺着它小鼻孔朝向的方向看去,海滨的大片森林出现在远处的视野里。远远地还可以望见森林中最高大的两棵香樟树上,高高地卡着一艘像小船一样的东西。 于是宽广蝠翼便笔直地,向着那个方向滑了下去。 没入了那片充满翠绿生机的海洋。 …… 杀伐曲,终。 所以,这只是一个倒霉boss认错人的悲摧故事。 可以掀桌了,谢谢。 end。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忍耐着看完长得要死的后记噗……扔番茄请随意……想看治癒及补充性he请继续点番外……因为番外带剧情顺序,所以有编号123……原本是想算作后记123的……因为林随那个番外太长,目前还没写完,只能明天再继续写了放上来了……等番外完结,偶再补感谢词吧……顶锅盖逃遁…… 番外1 爆哥的一天 06:00。通宵游戏刷怪,结果凌晨时分网路游戏例行维护,不得不下线。 06:01。一脸煞气锤烂网吧键盘一枚。 06:02。网管小哥过于惊惧躲入厕所,找不到人支付键盘费用。 06:05。遍寻小哥无果,遂直接离开。 07:00。番强回到除魔学院宿舍睡觉。因关门声较大,遭到隔壁宿舍另一除魔学院学员大骂抱怨。 07:01。踹破门,把该同学拖出被窝,准备胖揍,以发泄不能游戏的郁闷。 07:02。该同学内牛满面声称睡迷煳了不知道是您回来了。 07:03。仍旧胖揍。 07:05。大量群众围观。无人敢上前阻止。 07:10。住在隔壁楼的西南总部副部长驾到,出声阻止。 07:13。言语阻止失败,副部尝试以温和武力镇压。与此同时,部长亲自赶来围观,但因未知原因腰部受创,移动速度较慢。 07:15。温和的副部被打飞,摔到部长身上。部长的腰彻底受创。 07:15。部长斯巴达化。5秒钟武力镇压完毕。 07:20。斗殴双方各记大过一次,被勒令刷洗除魔学院游泳池。 07:21。被揍成猪头的同学表示自己只是被殴的无辜受害者,不是参与互殴。 07:22。鑑于该同学闪闪发光的猪头以及殴打者的不良记录,改为殴打者单独记大过一次,勒令刷洗游泳池及厕所。 07:30。骂骂咧咧先去刷游泳池。 07:35。因拍打蟑螂而折断了拖把。 07:40。倚靠游泳池壁站立睡着。 08:30。梦见操纵游戏角色孤身骑熊大战丧尸,斩杀万人后获得荣誉称号——“这熊孩子”。 08:31。本着对游戏策划与文案的愤怒,一拳挥出,捶碎了游泳池壁。随后惊醒。 08:32。将拖把头拆下,用宽胶布贴在池壁的碎裂凹陷处遮掩。 08:35。继续站着睡觉。 12:00。副部前来观光慰问,对毫无清理痕迹的游泳池表示无语。并称部长过于愤怒,禁止提供三餐,不过没关系,给你偷渡了压缩饼干。 12:01。打着哈欠收下压缩饼干,准备无视副部继续睡。 12:02。副部又称部长过于愤怒,决定牵连无辜,宣布家中全面禁网,副部暂时玩不了网路游戏了,不能在今晚的boss战中担当奶爸(註:网路游戏中负责加血及其他辅助状态的医生角色)。 12:02。摔拖把杆,欲找部长拼命。被副部拦住,内牛满面地劝说蛋定,两个蛋都要定,你想兄弟我被赶出家门么亲。 12:05。目送副部离去。开始在游泳池中举水桶练臂力,发誓终有一日要将死人脸部长彻底胖揍为死人,今天揍来明天揍,早上揍了晚上揍。 14:30。正在背着水桶做伏地挺身。听到除魔学院紧急召集的警报声。丢了水桶赶往学院操场。 14:40。兼任学院训导员的部长称附近的城郊发生紧急事故,有三只变形怪化作特警模样,挟持一车人质与警方对抗。今日留守总部的除魔师数量不足,需数名学员前往帮忙,权当实战演习。 14:45。作为打架斗殴的最积极分子兼连续三年来学院实战演习第一名,被多名教练推举。 14:46。被部长嫌弃,称定力不足去了也是添乱。 14:47。挽起袖子要跟部长干架。被教练们七手八脚拉住。 14:48。副部出马理性劝说部长给孩子一个机会,部长勉强同意。 15:00。与其他两名学员一起,跟随部长与副部,乘车抵达事故现场。 15:02。部长负责正面对峙,副部带三个学员从后方潜入寻找机会。 15:20。部长成功将其中两只变形怪诱出车厢,当场击杀一只,因腰部受创影响战斗力,另一只逃脱。与此同时,副部趁机潜入车厢,制服了剩下一只变形怪。 15:21。被副部制服的变形怪在接触到副部的手之后,突然变成了部长的样子。 15:22。副部颇有定力,表示此招无效。变形怪开始有技巧地脱衣服。副部……副部不幸失血,变形怪挣脱,从车窗逃脱。 15:23。守在窗下,颇有定力地代替副部制服了变形怪,并刻苦努力地击打那张部长的脸,直到打成猪头。 16:00。回学院。记大功一次,但仍旧要刷游泳池。行动失误的副部则要去刷厕所。部长带人继续搜查逃跑的变形怪。 17:00。胡乱刷完游泳池,给同样被禁食的副部偷渡压缩饼干,副部表示对着马桶太久实在没有食慾,你自己留着吧。 17:20。回宿舍,拖出床底限制级收藏品箱子,抽出一本睡前读物仔细阅读并认真与自己的右手实践后,睡觉。 20:00。生物钟自然醒。蹬着拖鞋出门去网吧,经过隔壁时,从门上破洞中瞥到对方惊弓之鸟一般迅速缩去房间角落,嘁,废物。 20:30。番强出除魔学院,老模样独自一人走过荒芜的几里地,到达城郊,然后坐车去市区的某网吧。 20:45。来不及躲进厕所的网管小哥含泪表示键盘不用还了,真不用还了,真的! 20:46。登陆网路游戏,开武士号,丢去游戏城门卖装备赚钱。将腿架在桌子上喝小哥孝敬的可乐,从衣服兜里摸出副部给的压缩饼干嚼。 22:00。聊天软体企鹅突然弹出提示,尊敬的企鹅游戏vip客户,明天就是您的生日,我们为您准备了一份礼物,请即开通企鹅空间领取。 22:01。努力思考了5分钟自己究竟是满18岁还是19岁。 22:06。思考未果。懒得想了。为了庆祝自己生日,一边啃压缩饼干一边换上最骚包的装备,独自去孤岛刷boss。 22:15。boss一个人站在海边,骚包的长髮长袍飘啊飘啊飘,一边想着美人哼哼哼我来了一边冲过去,被一袖子扫飞才发现是个男的。擦!现在的游戏npc都tm娘们兮兮,一点不顾忌男性玩家的感受…… 22:30。被灭了两次仍不依不挠,咬着牙大干boss中,突然听见啤酒瓶噼里啪啦的声音。 22:31。将喝醉了来闹事的俩个小青年打晕丢出去,网管小哥在后头内牛满面地大喊大哥,您是我亲大哥,网卡不用给钱,真的! 22:35。回座位发现自己角色果然又被boss干掉了,傻不拉几地躺在boss脚下瞅boss内裤。 22:37。把角色丢回重生点。出门绕到网吧背后去上厕所,上完出来看见有个人影伏在刚丢出去的俩个小青年身上。 第79页 22:38。皱着眉头对该人影称,喂,老子刚看过了,他们俩身上没钱。 22:39。人影突然狂化并进行攻击,躲闪不及被打中胸口飞开。网管小哥在里面问怎么了。大声咆哮,你tm别管,别出来! 22:40。擦着嘴角血站起来发现该人影是之前逃脱的变形怪,变形怪哼哼低笑,然后……变成了游戏中boss的样子。 22:41。尼玛…… 22:42。一肚子火气揪着变形怪一顿胖揍。变形怪一边被揍一边内牛满面地哭喊你这熊孩子你不是满脑子都是这个人么你怎么打得下手你这熊孩子…… 22:45。将变形怪打包丢进垃圾桶,打了个电话给副部报告了一下位置。自己继续回网吧。 23:45。屡败屡战了十几次,修装备把游戏币都修光了,仍旧被boss干掉,躺在boss脚下看内裤。 23:46。被游戏帮会的人劝说,爆哥您别折腾了,那boss跟您属性不对盘,您一个人怎么都干不过的。 23:47。锤碎键盘。网管小哥殷勤换上另一个。 12:00。在生日整点的时候战神附体,把boss卡在了俩块石头中间,顺利地,干了! 12:01。恭喜游戏玩家“爆头爆ju爆鲍鱼”成功击毙小熊岛岛主,获得至尊冶炼宝石及荣誉称号——“战熊”。 12:01。尼玛!!! 爆哥的一天,完。 作者有话要说: 18岁的爆哥其实蛮萌的托腮…… 番外2 兄弟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和谐,原章和谐整理后放后,这里新添个番外2是小米的……请重看…… 谷梁米在整理东西的时候发现了一张纸条。 那纸就压在蒙了层灰的枕头下面,皱巴巴的,十分古旧,看上去有好几年的年头了。纸条上用初中生的字体写着,“谷梁,去翻床下箱子倒数第二本。别给你姘头看到。” 谷梁米回头看看,戎子背对着他站在阳台上,倚靠着栏杆,沉默地望着楼下除魔学院的操场。 他于是蹲下去,从爆头那张特制的加长单人床下面,拖出了那口箱子。 箱子的上面同样蒙了一层厚厚的灰。这俩年他们一直都没进过这间屋子。去年房间不足,宿舍管理员还打过一次报告,结果被部长大人轻描淡写一句话堵了回来,“他要是回来看到房间被你占了……” 宿舍管理员打了个哆嗦,自觉地把报告收了回去,还帮忙给门上多落了个锁,以示后人。 活没见人死没见尸。谁都指不定,那恶霸哪一天背着长枪耀武扬威地回来了,一脚踹开他房门,揍他个屁滚尿流。 但今年总部迁址,这栋老楼终究是得拆了。 打开箱子的时候扬起的尘土让谷梁米呛咳了一下,刚一定睛看到里面的东西就又被口水呛住,多咳了好几声。 “波”涛汹涌啊“波”涛汹涌!这傢伙是藏了多少好货没跟兄弟分享啊! 谷梁米一边默念着阿弥陀佛一边挽起袖子将手往里掏,拨开那一本一本的波峰,指尖捏到倒数第二本杂志,慢慢地抽出来。 赫然两个露两点一根的勐男,汹涌的肌肉和硕大的黄瓜……咳!差点没继续呛死他! 偷瞄了一眼阳台上的恋人,谷梁米战战兢兢地用两根指头翻开了那本杂志,自觉过滤掉西门庆x爆武松、我和x城武的蜜月旅行、两个飘飘与直男的一夜、上海绝恋等等令他惊悚十足的标题,终于在最后几页里又翻出了一张纸条。 纸质发黄,仍是十分古旧,前面几行仍是初中生的字体,后面的几行换了好几种不同的笔墨,字体越来越老练,看起来像是后面一段时间慢慢添上去的。 都是一些游戏的名称、帐号和密码。 他将纸条翻过来,背面还写了一行字,“这本杂志给你的,看你姘头看吐了的时候就翻翻。” ……你是想我被打到吐么兄弟! 房间里布置简单,桌子上零散地摆着一些枪械零件,几张不同网吧的上网卡,有本城的、有其他城市的。没有找到存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被胡乱塞在抽屉角落里。 衣柜里只挂了几件衣服,看上去又空荡又窄小。角落里有个暗阀,一打开,隔板后面大半衣柜都是摆放地整整齐齐的各类枪械和近身武器。看来钱都被花在黑市里买这些东西去了。 “收拾完了没?”阳台上传来戎子不耐烦的声音。 谷梁米小心肝扑通扑通跳着把那本要命的杂志按回箱子里去了,“马上就好!” 哐里哐当地将一箱武器和其他杂物运回了新家——除魔总部拆迁,他们住的那栋也快拆了,现下在总部新办公楼附近先租了一套应付着。 小区保安过来帮忙搬东西上楼,搬完了叼着谷梁米给的烟问,“你们这是什么啊?这么沉!” “玩具枪!”谷梁米逗他,“准备去隔壁街上盘个店做生意!”隔壁街是有名的玩具一条街。 “哎哟,”小区保安道,“别哄我,你一看就是个读书人!” 谷梁米乐颠颠地就回去了,边哼着歌边照着网上抄的食谱炖降火的冬瓜荷叶汤,总部新迁的办公楼设施各种不齐全,严重影响办公质量,部长大人气得摔了几次桌。 不知道网上有没有什么食谱治傲娇跟别扭。不,算了别治了,治好了我肯定不习惯……一边盯着汤扑扑冒泡一边胡思乱想。 “今天楼下保安说我像读书人,嘿嘿嘿……”吃饭的时候继续乐颠颠地跟同居人唠叨。 戎子端着碗瞥了他一眼。 “我都想去再读个文凭了,怎么样?嘿嘿。”夹了块冬瓜到对方碗里。 戎子慢条斯理地吃着冬瓜,“随便你。” 吃完了晚饭部长大人还要继续公务,谷梁米哼着歌洗碗,收拾完厨房出来,看见戎子仍旧靠在沙发上对着一份文件揉太阳穴,于是蹑手蹑脚熘进了书房。 开了电脑,小心翼翼从兜里摸出那张写满了帐号的纸条。 写在后面的那几个游戏和帐号,其实他都知道。后面的几年,他都跟爆头组队玩网游,由于常常有一方临时出任务上不了游戏,所以互相的帐号都清楚,你今天上不了,我就帮你上。 但两年前从海城回来之后,他再也没碰过电脑桌面上那个游戏的快捷方式。 没有办法点开它,去回答游戏帮会里面的人的问题,爆哥哪去啦?又去公干啦? 是啊他去公干啦,估计迷路找不到回来了。你们也知道,那小子常常一个人在野外地图里乱兜圈,结果被怪围攻。 他顺着那张纸条往上看,都是些令人怀念的网路游戏名称,这些老游戏有些才开放了一两年就倒闭了,拿着这些帐号也再也上不去。而写在最前面的一个,叫“统敌天下”,名字有几分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写在游戏名后面的帐号名称也不是爆头惯用的“baotou123”,而是“caizhi0601”。 cai……zhi…… 蔡致。 这个久远的名字突破了七年的时空,刺入脑海。聂城那个丧尸围城的绝望的夜里,内脏被撕扯而出的少年哭泣着说,我不想死,我还没有活够。然后举枪自杀。 依稀记得,他似乎是在临死前将游戏帐号嘱咐给了爆头——帮我跟上面的兄弟们说一声,号送人了。 喂,谷梁,帮老子跟兄弟们说一声,老子的号也送人了。 谷梁米对着那个帐号发了阵呆,然后他俯下身,将脸埋在臂膀里,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低低地笑起来,“傻小子……” 那时候在船上,要是能及时拉住你就好了。一身是伤,还跑什么跑。为了兄弟,这么拼命做什么呢?人家自有人家的福气,但是你这个傻傢伙,赤条条来赤条条去,明知道没人顾着你,还不自己顾着点自己…… 我才不会帮你说,你他妈自己回来说。 他终于还是登陆了他们一起玩过的最后一个游戏。两年前的帮会竟然还在那里,竟然也没有将他们俩个旷工了这么长时间的元老踢出去。 登陆角色后的页面在一座孤岛上,他记得那是那时候最高等级才能进入的地图、有着最难搞定的游戏boss。 但现在或许是已经开放了更高的等级和怪物,岛上竟然挤满了人,对话频道里一屏幕一屏幕的对话看得人眼花缭乱。仔细研究了一会儿才明白原来竟然有个帮会的老大觉得这里风景特异,要来这里跟老婆结婚。 谷梁米操纵着那个高大威勐的武士走到了海岸边,热闹的边缘,面朝着大海站着那时候他们久攻不下的boss。长髮长袍,寂寥而安静的背影。来闹洞房的人都特意避开了这里,因为一旦进入这boss的攻击范围就会遭到秒杀。 于是高大威勐的武士也只能隔得远远的站着。一前一后,被海风吹拂着衣袖。 谷梁米停在那里许久没动,武士角色便自顾自地对着boss打了个哈欠。 谷梁米被那像极了他主人的玩世不恭的神情逗乐,一边摇头笑着一边放开滑鼠起了身。 他经过客厅进到厨房,瓶里哐啷翻了一会儿冰箱无果,又满脸狐疑地一边思考一边走出来。 “酒在厨房的柜子里,不在冰箱。”正批着文件的戎子头也没抬地提示道。 谷梁米屁颠屁颠地照着他的指引,终于翻出了两罐听装啤酒,拎着啤酒熘达到客厅,从后头环住他脖子,在他耳鬓感激地亲了一下。 “滚开,别挡着。”戎子皱着眉头,啤酒罐遮住了文件。 谷梁米屁颠屁颠地滚出几步,听得他在后面道,“少喝点。” “哦!” 然后他滚回书房,将其中一罐啤酒打开,摆在电脑屏幕前。自己也开了一罐。 海风在屏幕里永无休止地吹着,天空蔚蓝。他将两罐啤酒碰了碰,对着屏幕里那个一脸冷傲不屑的武士道,“傻小子,干杯。” 武士偏头看着他,不屑地又打了个哈欠。 兄弟,终。 番外3 白头(1) 公元xxxx+5年,东区夙城爆发大规模丧尸尸变事件,这场灾难对夙城及临近的海城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灾后重建工作歷时数年,至今——五年以后——海城已有大量新的城民迁徙而入,但在城郊一带,仍有部分废墟未能清理完全。 而此时,在千里之外的西南一角,蜀城。 沾满鸡毛的小货车隆隆开出市区,开过柏油马路两边大片大片金黄的麦田,驶入城郊的小镇。 第80页 车开过正在张灯结彩准备迎接第二天的节庆日的小镇集市,开过一栋又一栋新建没几年的小洋楼,开过刚刚翻修的镇上小学,到一片小山坡下停了下来。 山下有片小竹林,竹林前有一个花圃,几株金黄的美人蕉,几簇火红的山茶。一棵刚栽下不久的小金桂树立在花圃旁边,微风吹得林中竹叶簌簌,桂花香味伴随着泥土清新而来。 就在金桂树后边,有一圈小平房和一栋长相朴实的二层小楼。小楼附近还有不少新修的小洋楼,相比起来这一栋显得古旧平凡了一些。但楼前盛开的鲜花和一群在花圃周围悠闲踱步的半大的小母鸡,却给它添了不少生机,门口挂着的两盏节庆灯笼也增了几分喜气。 货车熄了火,车门打开,下来个黑矮的中年男人,拎着一包东西,笔直地向着那栋小楼而去。 “随老闆!哎!随老闆!”他一边走一边喊道。 但他都走到房子门口,摁了老半天门铃,才有人开了门出来。高大修长的身材,英气俊朗的一张脸,左颊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不知是不是过去的时间太长,已经不那么明显了。 屋子的主人浑身都湿漉漉的,狼狈不堪皱巴巴的衣服,肩上挂着一条滴着水的毛巾,笑起来明朗朗地,“张老闆!进来先坐!不好意思了,正给狗洗澡。” “汪!汪汪汪!”房子里头犹有狗声,隐约还有唧唧的尖叫声。 “嗨!”张老闆乐道,“你也真是,每次给狗洗澡都把自己搞成这样!” “嗨,没办法!”随便往衣服上擦擦手道,“家里的猪爱跟狗打架,洗个澡都闹腾!” “你先坐着啊!”他招唿着,回身进了浴室。 “汪呜——!” “么鸡你又咬它耳朵!毛都被你啃凸了!快点松开!!我说三筒你长点出息行不行啊?回回被它这么咬!老子白养你这么大个头……” “唧!唧……唧!” 不多时他一身更加湿漉漉地出来,拎着一只尖叫着大力挣扎的小香猪,回身关了浴室门,甩手把那只猪丢在客厅的地毯上。 小香猪扭着屁股翻爬起来,骄傲地沖浴室的方向哼唧了一声,接着吸了吸鼻子,滴熘熘小跑到张老闆身边,窜到茶几上开始拱闻他带来的那包东西。 随便倒了杯茶给张老闆,“你怎么来了,我还说明天过节去城里逛逛,顺便自己把货给你送过去。” “嗨,我表侄女的儿子这不是满月么。上个月她生孩子的时候下暴雨,车又抛锚,幸亏你和你表弟开车路过帮忙送去医院。她老公昨天从外地公干回来,专门给你们带了特产,一些吃的,还有套紫砂壶。年轻人太忙没时间,就让我给捎过来,谢谢你们啊!” “哪里,举手之劳,你们太客气了!”随便道。 么鸡摇晃着屁股迫不及待地往那堆东西里面拱,叼出一袋塑封的鼓鼓的吃食,两只蹄子踏着袋子,熟门熟路地沿着袋沿的小缺口撕咬开,吸着鼻子闻了闻。 然后它尖叫着唧了一声,窜下茶几愤怒地跑远了。 那袋子上写着xx特产,五香猪肉干。 “对了,怎么没见你表弟?”张老闆道。 “哦,他今天要在学校补课,”随便道,见张老闆的神□言又止,“怎么你找他?” “嗨!”张老闆说,“随老闆,你别怪我多嘴……我就想问问,你表弟今年多少岁啦?” 随便考虑了一下,“……二十五吧。怎么了?” “嗨!我这生孩子的不是大表侄女嘛!我还有个二表侄女!今年二十三,刚刚大学毕业,现在在你表弟的学校里教书,教了两个月啦!闺女长得水灵灵的,就是太害臊!一直都没谈过恋爱!这不,家里都催着找对象!我想啊,你看他们年龄这么近,又在一所学校……哎,随老闆!你表弟还没处对象吧?” “嗨!”随便一脸惋惜,“张老闆!我表弟是海城乡下来的,那儿人比我们还封建!他二十岁的时候就请喝我喜酒了!” “哦,已经结婚啦……”张老闆有些失望地答应着。 “才二十岁就结婚了?怎么一个人丢下老婆大老远地跑这里来……”他上了车还在犯迷煳。 这随老闆也是古怪,挺俊一小伙子,在这儿前前后后住了有七八年,看起来年轻,但算起来也该有三十几了。几年前还想把大表侄女介绍给他,结果现在大表侄女第二胎都生了,这位都还没意思找对象。这不,连他这个说媒的都放弃了,只能将注意力转移到他前几年搬来一起住的表弟身上。 结果一个不结婚,一个结得太早。真是一对古怪兄弟。 沾满鸡毛的小货车轰隆隆地开出视野范围,随便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髮一边关了门迴转身去。 他脸上还挂着说慢走的时候那慡朗的笑,但眼神却沉寂下来。 他回头静默地看着茶几上那堆礼物。 …… 季逸林一手拎着公文包,一手抱着一摞作业本,沿着乡间路快步走回来的时候,随便正蹲在花圃里修花。 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日头早沉了下去,只有小楼门口灯笼的光亮,映出对方弯着腰佝偻的背影。 季逸林加快了步伐走上去,远远唤了一声,“随便?” “回来了?”随便回头笑着应道,一边脸隐在黑暗里,“鸡汤在锅里温着,菜在微波炉里,我手脏你自己盛啊。” 季逸林将作业本腾到另一只手上,蹲下去擦了擦他脸颊上蹭上的泥巴,“都这么黑了,别修了。” “没事,”随便笑道,“就快好了。小玥下午打电话,说青青想我们,让我们明天去她那里过中秋,我答应了。我怕明天走了来不及照顾这些花。” 季逸林嗯了一声,又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 等随便从屋外进来,季逸林已经吃完饭洗完碗,正倚在在沙发上给学生改作业。么鸡懒洋洋地蜷在他大腿上,低声哼唧着将猪鼻孔在那些红笔划出来的勾勾叉叉上蹭来蹭去。 三筒狗腿巴巴地摇着尾巴冲着随便迎上来。它不敢往沙发那边去,么鸡对沙发上那个主人非常有独占欲,它一靠近就能被咬得狗毛满天飞。 “没用的傢伙!”随便往它脑袋上拍了一下,这土生土长的中华田园犬刚满三岁,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被随便养得油光水滑膘肥体健,跳起来能把大人都给扑倒,天天漫山遍野的追猫惹鸡,就是见了么鸡就夹着尾巴往后缩。 就算么鸡再怎么骁勇善战,也只是两个鞋盒子叠起来那么大点的一小只,有什么好怕的。 随便洗了手换了套衣服,带着它坐到沙发那里去,么鸡果然唧唧叫着龇了牙,三筒抖了一下就往随便腿后面缩。 季逸林垂眼看了看,放下笔,在么鸡脑袋上安抚性地拍了拍。么鸡唧了一声,又重新趴下来,眼睛却还警觉地盯着三筒。 “它今天又欺负三筒,”随便道,“三筒耳朵都快被它啃掉了。” 季逸林抬眼看过去,三筒委委屈屈地竖起毛秃秃的耳朵,那上面还映着一排清晰的小牙印。季逸林伸手过去,安抚地揉了揉它的耳朵,它便发出呜呜撒娇的声音。 “唧!”么鸡发出轻蔑的叫声,对它这种狗腿行径十分不屑。 “别怕,”季逸林抚着三筒脑袋,温和地道,“它很喜欢你的。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有一次贪玩掉进米缸,还是它把你叼出来的。” 三筒摇着尾巴发出委屈的呜汪声,黑乌乌的眼睛偷偷地瞄着么鸡,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倒是么鸡又不屑地唧了一声,回过身去拿屁股对着它。蠢狗唧! “这些是什么?”季逸林问随便,示意茶几上那堆东西。 “哦,”随便正把玩着遥控板,一边换台一边随口道,“张老闆送过来提亲。你们学校新来的小姑娘,他表侄女,看上你了。” “……” 随便神态自若地,继续啪啪换着台。 悉悉索索作业本滑落在沙发上的声音,接着温热的肩膀从后面拥上来,“……你吃醋了?” 随便故意绷起脸回过头去。果然季逸林在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之后怔了一下,接着眼睛里便染了些紧张。 随便撑不住扑哧一声笑,凑上去往他微抿的唇上大力啃了一口,哈哈大笑着起身,“吃醋才怪!一小丫头!改你的作业吧!我洗澡去了!” 只留下季逸林坐在沙发上,摸着被咬痛的唇,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的背影。 …… 簌簌夜风吹拂着竹林,季逸林一边擦着头髮一边关了浴室门,路过客厅又关了客厅的灯。 月色从窗外泄进来,客厅的地毯上,么鸡正蜷成一团发出唿唿的鼾声,三筒倒是还没睡,大睁着水汪汪的眼睛,露出委屈又怯怯的求救眼神,昂着头望着路过的季逸林。 它一动都不敢动,因为么鸡正枕在它肚子上——觉得那里毛绒绒的又暖和。 季逸林却只冲它笑了笑,作了个嘘的手势,轻手轻脚上了楼。 小心翼翼地推开卧室门,黑乎乎一片里头突然冲出张女人血淋淋的的脸! “呀啊啊啊!” 季逸林淡定地抬手开了灯,结果是随便正抱着两个枕头坐在那里看鬼片,为了追求视觉效果而拉了窗帘,屋子里黑压压的连点月光都没有。 “呀啊啊啊!”电视里的炮灰甲还在惨叫。 “这么晚还不睡?”季逸林坐在床边道。 “等你啊,”随便丢开枕头,笑得很狡黠,“我跟小玥说明天下午才到,可以睡懒觉哦。” 季逸林也笑起来,起身又把灯给关了,就着电视机里忽闪忽闪的光摸回床上,准确无误地堵上他的唇。 两个人相拥着倒在床上,也不知道谁压着谁,纠缠着吻了一会儿,突然随便捧着季逸林的脸推开他,“诶!你还没吹头髮……” “不会生病的……”季逸林重又凑上来。 “可是很凉……嗯……先吹吧……啊……” 补齐(随便发出一声惊喘,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冰凉的水珠滴落在他腹部,然而让他更加颤抖的是另一个温热湿软的触感,舔舐在他腰侧的敏感处,然后慢慢往下。 第81页 他习惯性开始将手滑进对方的睡衣里,一边剥对方衣服一边回摸着那触感温润的肩背与锁骨的曲线,但过不了多久又短暂地清醒了一下,抓着季逸林的头髮挣扎道,“等一下,那至少关了电视……呜!” 最脆弱的位置猝不及防地被包裹住了,突如其来的火热刺激,他将指尖扣进季逸林的发里,仰起脸难耐地喘息着,眼角余光瞟到对面,满脸血淋淋的女人正撕扯着炮灰甲的腹腔,扯出一截一截白花花的肠子。 冰冷的水珠随着起伏不断地滴落在敏感的大腿内侧,下腹在温热的舔舐下不受控制地持续胀大,冰火两重天,随便不堪地抬手捂了眼,觉得自己真是变态到极致了,靠,看着鬼片莋爱,啊啊…… “哇啊啊!!”“哧!”“哗啦——哧!” 画面里还是那个血淋淋的女鬼,却又换了个炮灰乙,被割开喉咙拽着喉管往外扯,血液喷出喉管的噗噜声,盖过了吸吮时啧啧的水声和难耐的喘息声。 随便一手抓着床单一手捂着脸,听着电视机里的混乱声响,完完全全地自暴自弃,然后终于在炮灰丙惊声尖叫的那一瞬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微微弯起了腰释放了出来。) 他倒回床上激烈地喘息,视野里的电视屏幕完完全全模煳了,迷濛中季逸林凑了上来,压着他的手腕,与他十指交握,整个人覆在了他的身体上。季逸林湿润的唇咬着他下巴,舔着上面冒出一点点的胡茬,低哑着声音邀功似的道,“我吹了哦……” 随便脑子比身体还软,混沌地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瞪眼——又不是叫你吹这个! “……”笑。 随便被他笑得骨头都苏了,无力地呻吟了道,“……去关电视。” …… 【肉体的撞击声清晰又暧昧,粘腻的水声带着节奏感不断加速,床板晃动的吱嘎声和越来越激昂难耐的呻吟交织在一起。 “嗯……嗯……那……那里……嗯……” “这里么……要快一点么……” “呜……我说……那……那里……够了……嗯……嗯……” “好……马上就好……” “呜……呜……啊啊……嗯啊……” 床板发出更加激烈的吱嘎声,刺激到极致的结果是骤然失声,呻吟消失一阵,然后伴随着喘息继续出现,断断续续进行了一会儿,双双重叠起来的喘息声越来越大,而后瞬间拔高! 】 黑暗里只剩下急促的喘息。良久,其中一个身影从床上慢慢下来,走到窗前去,拉开了窗帘。 皎洁月色趁机泄了进来,洒在趴伏在床上的另一人背上,耸起的线条优美的肩胛骨随着唿吸上下起伏,隐约看得见那小麦色的光滑肌理上一些淡淡的旧伤痕。 季逸林走回去,俯下腰亲吻着那些伤痕,舔去覆盖在上面的细密的汗水。一边伸手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湿巾。 随便仍趴在那里轻喘,由着他动作,目光迷离的双眼含着水汽。 然后他有些疲惫地微阖了眼。 过了一会儿,季逸林躺上床,从背后搂住他,将被蹬在床脚散乱成一团的被子拉了上来。 “……不要了?”被他搂到胸前,正发着呆的随便突然反应过来,侧过脸迟疑地问。 “嗯,不要了,”季逸林在他颈边软软地吻了一下,“你累了,睡吧。” “呃,我没事啊……” “睡吧。”季逸林又亲了他一下。 颈后的唿吸暖暖地吹拂着耳鬓的碎发,枕在背后的胸膛也是温热的。 然而随便却清楚地知道,那是对方为了他而作出的唿吸,为了他而刻意提升的体温。 他疲惫地又阖了眼,感觉到身上一阵酸软,□的愉悦之后,钝痛的感觉便占据了大部分,全身的骨头仿佛要散架一般。 的确是很累。 胸口突然有什么情绪鼓胀起来,他在黑暗里睁开眼睛,微微动了一下身。 “怎么了?”季逸林问。 “没事,我去上个厕所。”随便道,撑着床勉力坐起来。 月色从排风口的空隙里泄了进来,在地板的瓷砖上映出一些不规则的光影。随便对着洗漱台的镜子抹了一把脸,看着自己在镜子里模煳不清的倒影。 这几年的状况,越来越严重。时常会觉得累,稍微劳力多一些,就会体力不支。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用过多少次惊雷阵。这种耗费气血的咒术对于他这种先天灵力并不强的人来说,每一次都是折寿的。 而他已经三十五岁了。 他有些迟疑地,伸手去开了灯,在光亮下摸了摸自己仍然光滑的眼角,又仔细看了看耳鬓处的头髮。 仍然是十分健康纯粹的黑。 他慢慢地唿出一口气,垂下眼发了会儿呆,接着又俯身接水洗了把脸。 再抬起头时却看见镜子里头,自己后面多了个黑乎乎的人影! “我靠!!”随便一声惊叫,在下意识崩电的前一瞬反应过来,迅速将周身沸腾的灵力收了回去,“……林林!” 他给吓得一颗小心肝咋唿咋唿跳得厉害,手心发着抖往季逸林背上一拍,“不声不响地跟来做什么!”随手关了灯,“睡觉!” “随便……”季逸林却在后头唤住他。 “怎么?” “你不开心?”季逸林道。 “是啊我不开心,”随便一边往床上爬一边没好气地道,“都快被你吓死了还开心?” 季逸林跟着上了床,躺在他旁边,伸手借着月色撩了撩他散乱的额发,黑亮的眼睛定定地盯着他,低声平静地道,“你今天一直不开心。” 随便跟他对视了一会儿,扑哧笑了,翻过身去背对着他道,“好了好了,我承认我吃醋,行了吧?再敢勾搭小姑娘我就把你关鸡笼里去!快睡了!” 季逸林却从后面拥了上来,固执地道,“你不是吃醋,你不开心。” “……” 随便滞了一下,终于无奈地苦笑道,“……你不是什么都看得出来,还问?” 身后静默了一会儿,温热的指尖抚上他的脸,“……随便,你回头,看着我。” 随便嘆了一口气,慢慢地转回身去。 黑亮的眸子在月色里泛着水色,季逸林抵着他的额头,低声唤道,“随便……很多时候你的想法都写在眼睛里,我看得懂。” “有一些你藏在心底的,我会努力去猜。” “但我从来没有,也永远也不会,对你用那只眼睛,因为允不允许我看你的秘密,是你说了算。” “但是如果有一天,你藏在心里的事情,让你感觉到难过了,你说出来,你允许我知道,好么?允许我跟你一起分担,好么? 随便看着他,沉默着。 然后他凑上去,吻了吻对方微抿的唇。 “我真的没事,”他低声嘆道,“只是最近时常会觉得累。可能是太忙了。” “我们在城里多待一天,等节后我想去医院做个全身体检,好不好?”他一边说,一边抚着季逸林微皱的眉,想将它们抹平。 季逸林回吻了他一下,“好。” …… 作者有话要说: 提示,本番外未完…… 因为前几天突然rp爆发表示要3日内完结……所以在今晚死限前……为了攒rp……还是拼死拼活发出来了……一日5更偶是神……此5更献给所有蹲在坑底仰望成颈椎炎的孩纸们……以及在第八章就写了长评然后被偶允诺一日3更结果现在才实现的阿鸡儿……噗 后续请等明天……明天应该还有肉碎…… ------------------- 和谐邮箱 [emailprotected] 密码是蛇蝎点点的拼音。 番外3 白头(2) 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加了个小米的番外2所以这章推后了……事实上还是更新了哦,请移前看…… 节日气氛充斥着城市,街道两旁的树木都挂上了彩灯,只等着夜幕一落便要灿烂出一路火树银花。人cháo里每一张脸上都带着欢喜的神情,人们大包小包地拎着天价月饼,一边互相大声说笑着一边往家的方向走。 随便将车熟门熟路地停在小区楼下,还未熄火,广场上一个小小的身影便跳跃着奔了过来,女孩清脆的欢叫声,“随叔叔!大伯!” 她两只手拉开驾驶室的车门,欢叫着爬到随便腿上,抱着他脖子使劲眨巴她水灵灵的大眼睛,“随叔叔!我的大黄蜂呢?”(註:动画《变形金刚》里的某角色,该动画有多款玩具模型上市。) “给你带来了!鬼丫头,只惦记着大黄蜂!”随便大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脸蛋,拔了车钥匙递给旁边的季逸林,将她抱起来。 “大伯!大伯!”小丫头趴在随便肩上,一边被他抱着往楼上走一边往后面欢叫着挥手,“给我给我!” 拎着礼物的季逸林从后面跟上来,笑着塞了一个装了变形金刚模型的盒子在她手里,“青青让大伯也抱抱,好不好?” 小丫头咯吱笑着把脸藏在随便肩头,搂着随便脖子不松手。 “就我抱吧。”随便回头笑道。 季逸林仍是牵着嘴角对着小女孩微微笑,柔柔地问,“青青想不想大伯?给大伯抱抱嘛。” 小丫头被秒杀,红着小脸搂着变形金刚模型蹭他怀里去了。 “青青!你又让大伯抱你上八楼,你快五岁了呀,多重呀!会累坏大伯的呀!”曲小玥围着围裙出来开门,揪着女儿的脸蛋佯怒道,“下次不准了,知不知道?” 小丫头欢叫着往随便腿后面躲,“下次随叔叔抱我,嘻嘻!”拉着随便搂着玩具跑远了。 “也不准让随叔叔抱!”曲小玥在后面追道,回头对季逸林笑了一下。二十五岁的她,脸上已经蜕去了少女的青涩,满是为人母亲的幸福和无奈,她抬起湿漉漉的手撩了撩染了油烟有些蓬松的发,“这丫头……你们俩也太宠她了。先坐啊,还有两个菜,马上就好。” 第82页 “我帮你。”季逸林跟着她进厨房道。 “你们又带变形金刚给她呀,”曲小玥一边洗菜一边跟他唠叨,“这丫头,也不喜欢我给她买的芭比娃娃,也不跟楼下小燕她们画画跳皮绳,天天就跟对面楼的小男生们满院子乱跑。上个月啊,有个人贩子跑到我们小区门口来,被她拿那个叫什么‘买个床’的那把玩具枪,差点把眼睛都戳瞎了!” “她没事吧?人贩子抓住了?”季逸林问。 “抓住了!她哪能有什么事呀,活碰乱跳的,倒是把我给担心死了!想着别让她出去乱跑了,你看看,关都关不住!唉,一点都不像我,”曲小玥停下手,看着水池中哗啦哗啦的水,有些恍惚,“不知道阿晴小时候是不是这样……” 正切着菜的季逸林抬眼看了她一眼,见她没事,便又低下头去。 随便坐在客厅沙发,看着曲青青蹲在地毯上将几个变形金刚的模型,在一个瘦瘦小小的小男孩面前依次排开。那个跟青青年轻相仿的小男孩坐在地毯上,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只捡了其中一把银白色的模型枪来回翻弄着,想从中间把它拆开。 “哎呀,你别乱掰,它可以变形的,脑袋在这里!”青青煞有其事地认真教导着。 “青青,这是谁呀?”随便哄着问。 “不知道!”青青响亮地回道,“他不告诉我,他是哑巴!小哑巴,给你玩这个,这是新的哦,我都没有玩过,不准弄坏了哦。” 小男孩低着头默默地把还贴着塑料膜的大黄蜂模型给接了过去。 “青青,我都说了不要这样称唿其他的小朋友!”端着菜进来的曲小玥教育道,“他会说话的,你想想你这样叫人家,人家多伤心呀!” “哦!”青青响亮地答道。 小男孩仍是低着头不吭一声,藏在乱蓬蓬的头髮下面的脸蛋,倒是看不出伤不伤心。 “小区保安的小孩,也不知道名字,”曲小玥跟随便压低声道,“怪可怜的,妈妈跟人跑了,爸爸混三混四,喝了酒就打他。他爸爸今天值夜班,我就叫他上来一起吃晚饭。” 随便点了点头,回头去看了那小男孩一会儿,接着走过去蹲下来,笑着大力揉了一把那孩子的脑袋,“嗨,小伙子!今天过节!高兴点!” 那小孩被他拍得全身都颤了一下,默默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去。 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吃饭,边吃边听曲青青兴奋地大声讲述学校里面发生的各种事情。 “北北他呀还抢小白的飞机,小白都哭了,他也不还给他。我就帮小白抢回来啦!” “青青,这种事情你应该跟老师讲,不要跟小朋友打架知不知道。”曲小玥说。 “我没有打架呀,”曲青青摇头晃脑地,“我学妈妈你骂我的时候,叉着腰站到他面前,这样一挽袖子!他就自己还给我了!哈哈!” 一桌人都跟着扑哧笑起来。只有那小男孩还默默地扒着饭碗,拼命地狼吞虎咽。 曲小玥起身去给那孩子盛了碗汤,“慢点吃,来喝点汤吧。” 小男孩默默地把汤接过去,淅淅唿唿地一整碗下了肚,又开始刨饭。 “哎呀,你吃得这样多!会胖死的!”曲青青说。 小男孩捧着碗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茫然,像不懂她讲什么。 “没事,小伙子多吃点,长个子!”随便拍着他细瘦的背道,又给他夹了一块大排骨,“青青,你也要多吃点。” “我不要啦,”青青说,“我是女孩子,我要减肥啦,好吧小哑巴你再多吃点吧,你是小伙子。”说着学着随便夹了一块排骨给那小男孩。 小男孩闷声不吭地照单全收,小小的肚子好像有无限的容量。 吃完他就默默地爬下桌子,往门那边去,垫着脚要开门。 “要走啦?跟青青再玩一会儿呀?再看会儿电视吧。”曲小玥说。 他摇摇头,还是默默地开门。 曲小玥追上去往他衣服兜里塞了两小盒月饼。青青跟在后面攀着门热情地说,“明天再来玩呀,小伙子!” 小男孩默默地看了她一眼,转头蹬蹬蹬跑下了楼。 饭后季逸林去洗碗,随便背着青青在旁边打下手兼围观。小丫头攀在随便肩头动来动去,“随叔叔,你的小猪怎么没有带来呀?” “它得跟狗狗一起看家呀。”随便说。 “书上说小猪叫起来都是‘哼哧’‘哼哧’的,”小丫头捏着鼻子学道,“你的小猪为什么是‘唧,唧’呀?” “它在鸡窝里长大呀,它以为它自己是小鸡呀。”随便说,举着双手抱着她的腰防止她掉下来,结果她越爬越高。 “哎呀,随叔叔你长白头髮啦!”小丫头攀到随便头顶,突然惊叫道。 随便还没来得及说话,眼角瞟到季逸林手中一个盘子白花花地往地上坠。 他抱着青青眼疾脚快地抬脚去勾了一下,盘子飞上半空,被从短暂怔忪中反应过来的季逸林抬手接住。 小丫头开心大笑,“哇!好厉害!”她以为俩个叔叔玩杂耍给她看。 季逸林没说话,侧过身去继续洗碗。随便笑呵呵地继续逗她,“你给叔叔数数看,长了几根啦?” 小丫头趴着研究了半天,“一根!” “噗……青青眼真尖!快帮叔叔拔掉!” “会不会痛呀?” “不会啦。” “真的会痛呀!” “不会啦……嘶!好痛!青青你是不是拔了好多根?” “没有呀,就一根。我都说了会痛呀!” “……明明是五根!你数数。” “咦?一,二,三,四……五耶!真的有五根耶!” “……哪里有白头髮,这些都是黑的。” “咦?拔错了吗?” “青,青!” 没营养的对话持续了很久。等到季逸林碗都洗碗了,小丫头还是没能从随便头上拔出那根白头髮。 “你看错了吧?” “没有看错呀,是叔叔你晃一晃头它就不见啦。” 一大一小还在讨论,季逸林擦干手走过来,对着小丫头微微笑,“青青,吃月饼吧?” “好!”小丫头红着脸响亮地应了一声,又蹭进他怀里去了。 一家人围在沙发前切月饼,看了一会儿山寨中秋节目。小孩子睡得早,吃完月饼没过多久,曲小玥便张罗着青青洗澡。“大哥,随大哥,客房给你们布置好了,我管青青睡觉去了,你们自便啊。” 俩人应了一声。家里没酒,于是一人端着一杯茶去阳台上赏月去。 闲聊了一会儿,随便问,“刚才那孩子有灵力么?” 季逸林摇摇头,“应该没有。” 随便有些惋惜地嘆了口气。 “你想让他进除魔学院?”季逸林问。 随便点点头,他对这种独来独往的孩子向来关切,“真可惜……那孩子很聪明。他趁青青走开的时候,拆了那把模型枪,又拼回原样,就一会儿。” 季逸林若有所思地垂了眼。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从屋内传来,不一会儿青青穿着轻松熊睡衣跑出来,昂起小脸蛋,“大伯,随叔叔,晚安亲亲!” 俩人笑着一人在她脸上印了个吻,小丫头攀着季逸林的脑袋却不放开,压低声音说,“大伯,我有问题想问你呀,你别告诉妈妈。我问过妈妈,结果妈妈不高兴啦,我就不问她啦。” “你问吧。”季逸林半蹲在地上搂着她。 “大伯你知不知道青青的爸爸在哪里呀?青青有爸爸吗?” 季逸林摸着她的小脑袋,“青青为什么想要爸爸?妈妈对青青不好吗?” “妈妈很好呀,可是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呀。青青也想要个爸爸。” 季逸林摸着她的发温和地道,“青青,大伯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要告诉其他人,好不好?” 小丫头闻言激动地睁大眼睛,竖起耳朵。 “青青的爸爸啊,是个大英雄,在青青小时候,为了保护青青,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回不来了……” “哎!”小丫头老气横秋地嘆息道,“这些电视机里都演过啦。大伯你骗人吧?你才是我的爸爸吧?你喜欢随叔叔,所以就抛弃妈妈啦。要不然青青怎么会跟你长得这么像呀!” 站在旁边一边喝茶一边偷听的随便被呛住。“咳咳!” “哎!”小丫头不等僵住的季逸林再说话,迳自失望地摇着头啪嗒啪嗒跑回去睡觉去了。 只留下季逸林半蹲在那里望着她小小的背影发呆。 “现,现在的幼儿园教育……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他怔怔地问随便。 “咳咳咳咳……”随便还在咳。 两个被小丫头鄙视的大男人悻悻地继续肩并肩靠在栏杆上赏月。隔了一会儿,随便愁道,“她要是长大了再问起这事……” “她要是想知道,我会告诉她真相。”季逸林望着远处道。 随便有些微惊地转头,迟疑地看着他的侧脸。可是,你知道真相么? 她那自私而狠毒的爸爸一次又一次地害人,最终被自己的哥哥亲手丢进丧尸堆中…… 季逸林回过头,静静地迎着他的目光。黑亮的眼睛沉寂而清澄。 “林林……”随便迟疑道,“那时候的事情,你究竟记得多少?” 季逸林眨了一下眼,很仔细地想了一会儿,跑题说,“我记得医生抱了你一下……” 口胡!那种事情需要记么你这个醋水塔! “我还记得,”季逸林凑上来环住他的腰,“你把我摁在床上,像这样摸我……” “呜……等一下,这里是阳台……” “没有人看见……” “有啦,楼上有人,进去再……我擦!那女的流鼻血了!” 番外3 白头(3) 眼瞅着楼上那妙龄女子满眼放着狼光、兴奋地将手机伸出窗台准备拍照,随便忙不迭拽着季逸林奔回屋内,俩人躲进客房关了门,开了床头灯,拉了窗帘,四下看看没有fèng隙,才齐齐松了口气坐回床上。 第83页 双双无语了一会儿,突然随便扑哧一声笑。 他扶着额笑道,“也不知道她拍到没?完了,她不会放到网上去吧?” “……没拍到,”季逸林抬头望了一下,说,“她的情绪很沮丧,她在想‘无图无真相啊再萌都没用啊’……呃,这话什么意思?” “咳咳!”常年宅在家里养鸡上网的随便抖了一下,搓了搓两臂上瞬起的鸡皮疙瘩,“……别管了,睡吧。” 季逸林温顺地嗯了一声,然后低声说,“随便,收不回去了……” 随便回过头,看见他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睛,刚刚用来“看”楼上状况。 他无奈地凑过去,把季逸林摁在床上捧着脸,照着那只绿森森渗人的眼睛,老模样狠狠亲了一口。 什么破眼睛,亲一下才收得回去?哄谁呢?这么大人了还撒娇。他一边无语地想,一边移下去在季逸林唇上狠狠啃了一口泄愤,“好了吧?” “嗯。”季逸林被压在下面,微微笑着应了一声。然后他环着随便脖子又把他拉了下来。 俩人缠在客房的床上粘腻地亲着,越来越激动,四条长腿正纠缠到一起,突然就听到隔壁曲小玥的咳嗽声。 “妈妈感冒了吗?”隐约还有青青的问话。 两人瞬间僵住。 随便抖着手摸了一下墙板,这是得有多薄啊擦!他尝试着从季逸林身上翻下来,然后就听见身下床板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 “……” 这床是没法用了,两个人在床头灯昏暗的光线里无语地对视了一会儿,季逸林突然眨了一下眼。 他伸手关了床头灯,凑上来,蹭着随便鬓髮低声说,“来这边……” 两个大男人在黑暗中摸索到离床最远的窗边,靠着窗边墙壁又开始缠吻,连拆对方裤子皮带的动作都无比轻柔,这种仿佛偷情一般的紧张感让随便忍不住在亲吻中笑出了声。 但他的笑声很快又压在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喘息。 【他皱起眉头,侧着头将脸蹭在冰凉的墙上,在身上各处敏感点游走的温热触感让他微微发着颤。 季逸林温热的手将他的脸掰过来,像对待珍宝一样温柔地捧着,炽热的气息慢慢移上来,沿着脖侧舔舐到耳根,再沿着下颔的弧线吻到唇角,最后含住他的一片唇轻吮。另一只手却仍在向下摸索着。 “嗯……”被含着嘴唇,随便发出一声痛楚的呻吟。 没有润滑,探入体内翻搅的手指带着干涩的痛苦。随便皱着眉,感觉季逸林慢慢抽出手指,然后退开一步,去翻裤兜里的钱包,抽出一片杜蕾斯。】 “别用那个……”随便低声抗拒着。他讨厌任何分隔开他们的东西。 “会痛的,乖……”季逸林凑回来,一边温柔地吻着他唇角一边哄着。 “……”你才乖呢!老子拿这个词哄了你五年! 【他想到那时候被他哄着乖乖躺在床上任他鱼肉的对方,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的样子,小腹就一紧,苏麻的感觉蔓延全身,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慰自己。季逸林却将他的手拉下来,含在嘴里细细地舔。他撕开了那只薄薄的小袋,却没有扯出里面的套子,只是将里面的润滑液全都挤了出来,抹在随便和自己身上,然后抬起他的一只腿,慢慢地顶进去。 “……”随便别过头髮出难耐地喘息,竭力咬着牙关压抑着呻吟。熟悉的肿胀感,让他全身发软,几乎快站不住。 然后他感觉体内的东西试探地抽出了一点,又接着更深地顶进去。 “呜……” 被轻而易举就顶到了敏感点,随便身子一颤腿一软,背一弓向后撞到了墙上发出咚一声脆响。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止住呻吟,季逸林则是紧张地环着他的腰将他抱开了一些。他从他体内再次退了出来,放下他的腿,抚着他撞到墙壁的腰背。 “……没事……”随便哑着声道,刚刚尝到了一点愉悦的身体发着颤。 季逸林凑上来温柔地吻着他的耳鬓,然后要他背过身去,两手扶着窗台。这样的动作对他而言负担会小一些,而且也不会撞到墙发出声响。他吻着他脑后的碎发,沿着背嵴的弧线细密地向下吻,然后分开他的腿再次进入。 “嗯……”随便低低地哼出一声。他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一只手仍颤抖地扶着窗台,从指尖的fèng隙中发出低哑的喘息,“嗯……” 来自后方的探索温柔又坚定,速度慢得让他周身止不住地颤抖,他能感觉到那火热的东西如何一点一点地开疆闢土,摩擦过所有让他战慄的地方,一直一直地深入。然后在内壁的不舍牵扯下又慢慢地后退,一直退到谷口,再一点一点地重新探入。 就好像拿刀割他割他却又半天割不进去。 他感觉自己快哭出来了,捂着嘴竭力不要发出呻吟声,但又必须强迫自己在fèng隙中开口,“混蛋……林……林……” “嗯……还痛么?”季逸林的喘息响起在他耳鬓,听起来比他还要压抑和隐忍。 “痛……你个头……你快点……” 他喘息着还要说一句什么,突然的勐烈撞击却从后方袭来,“呜!” 他更加用力地捂住自己的嘴,突然起来的刺激让他忍不住咬死自己的唇,尝到隐约铁锈的味道,季逸林十分听话地大力深入他,速度越来越快。他被顶得脚趾在拖鞋里用力地蜷曲起来,无法自撑的腰瘫软地往下坠去,又被对方顶起来。季逸林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剥开他捂着自己嘴巴的手。 “不……”他低低地呜咽了一声。这样他会发出声音。 “别咬伤自己……”季逸林微皱着眉,低喘着轻吻着他的脖颈,温热的手指抚摸他被咬伤的唇瓣,然后探入他嘴里。意思是你要咬就咬这个。 这样的温柔只对他是更难耐的折磨,他捨得咬个屁!一边从喉咙深处发出低喘一边情不自禁地吮吸着在他口中肆虐的手指,那指尖拨弄着他的舌瓣,轻探着柔软的口腔内壁,让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他竭力在这样的逗弄着保持着清醒,不要咬下去,也不要发出夸张的呻吟,但是后方的撞击又一次比一次强烈,对方熟门熟路地压着他的敏感点辗转来回,终于逼得他意识混乱,微摇着头髮出压抑又享受的呜咽声。 “嗯……嗯……呜……嗯……嗯……” 已经顾不上隔壁会不会听见了,他被顶得向前软倒,整个人趴在窗台上,他难耐地吐出季逸林的手指,将脸埋在自己的手臂上低低地呜咽。于是那被遗弃的湿润的指尖便向下移动,一路燃烧着火花似的,沿着他的脖颈蔓延到锁骨,再到胸口的突起,再沿着小腹的曲线往下。 温热的指尖抚过铃口,五根修长灵巧的手指在他昂扬上游走不一会儿,他便周身都颤抖起来,双腿不断地发着软,他再次往下瘫软坠去,又被季逸林搂着腰提起来,不让他跪到冰冷的地上。 他头脑一片混沌,已经分不清这样的撞击究竟持续了多久,前后同时的刺激终于让他忍耐不住,小腹激烈地颤抖着想要喷发,却被季逸林按住不放。 他难耐地扭动着身体,双手紧紧地掐进面前的窗帘布里,窗帘被他扯开了一些,月色从fèng隙里透出来,他在被撞击的摇晃中看见自己苍白的青筋鼓起的手背。 他呜咽着,艰难地回头看向季逸林。月色下对方清俊的脸上满是激动的红晕,微微皱着冷冽的眉,沉浸又专注的神情性感得一塌煳涂。 他脑中轰然一响,小腹激烈地抽搐,真的真的忍不住了。他呜咽着发出仿佛哭泣一般的哀求,浑然不知自己的眼角真的已经被逼出了泪水,“林……林……” 季逸林闻声抬起眼,然后在看到他哭得泪眼模煳的脸的那一剎那,性感的神情一呆! “呜!”被灼热的东西勐然冲击了敏感至极的内壁,随便浑身激烈地一颤。与此同时摁住他铃口不放的手好似也松了,他发出一声绵长的低哑的呻吟,在后方接二连三的灼热刺激中,自己也断断续续地she了出来。】 两个人脱力地伏下身去,一起低低地喘息,随便一边喘一边回过头去看,季逸林神情还呆呆的,一边喘一边痴迷地看着他。 他觉得好笑,就抬手在季逸林眼前晃了晃,结果被季逸林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对方死死地抱了他一会儿,接着从他身体里退出来,将他转过来面对面地抱着,凑上来沉默地吻他的眼泪,认认真真地舔尽他的眼角,然后就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随便安抚地摩挲着他的发,觉得他有些怪,又说不出哪里怪。 “林林?”他迟疑地问。 “嗯……”季逸林低低地应了一声,“洗澡去吧?” …… 早上醒来时,随便发现季逸林在看他。 窗帘被拉开了,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季逸林躺在他旁边,见他睁开眼,很自然地微笑着说,“醒啦。”然后凑上来给了个早安吻。 随便回吻了他一下,退后了一点,仔仔细细观察他的脸,实在是一点都看不出疲劳和熬夜的痕迹。 但以对方的身体素质,看不出也很正常。 他总怀疑对方昨晚一夜没睡,一直一直在月色下盯着他看。因为每一次他迷煳中睁开眼,总能看见对方黑亮的眸子,反着光。 “怎么了?”季逸林很无辜又茫然地问。 “没什么。”随便说,又安抚地吻了他一下。 装吧你就装吧。他一边吻一边想。 你不是也在装。季逸林微微笑。 曲小玥早早地送青青上幼儿园去了,桌上给他们留了早饭。随便因为要体检,一点都没碰,等季逸林吃完收拾完,两人就开车去医院。 早上八点的城市交通,啧啧啧。 终于到了医院,挂号排队又等了快一个小时。肩并肩坐在走廊上等叫号,随便习惯性地歪着身往季逸林肩上靠。对面一女生淡定地拿起手机佯装发简讯。 随便看看势头不对,连忙把头抬起来,搂着季逸林的肩,拉下季逸林的脑袋搁在自己肩上,翘了个二郎腿摆了个帅气大叔包养美青年的造型,示意对方可以拍了。 第84页 季逸林倚在他肩上低低地笑,也不阻止。 体检完了已快到中午,由于人太多,要明天才拿得到结果。两人找了就近一间餐厅吃饭,一边吃一边细碎地聊着天。 “哦,忘了说,那天戎子打电话来问我们,要不要换个名字重新归入编制,这样可以领任务赏金。”随便道。 由于人手不足,他们偶尔也帮总部处理一俩个麻烦的魔物。只是偶尔,而且收拾完了就走,不留任何痕迹,总部的记录也只显示那些魔物自行消失。 “你拒绝了?”季逸林道。 “嗯,我们又不缺钱。但他又说,想在我们镇附近设个分部,派俩个小年轻来,让我们去带着他们,指导指导。” “你怎么说?” “我说‘带’就免了,你直接把小年轻派过来,我们会暗地里帮衬着。他老嫌现在的孩子一代不如一代,我说你要不拎出来单独熘熘,你怎么知道是骡子是马,归根究底是被你和谷梁保护得太好了,你们俩都心软……” “然后呢?” “然后他挂我电话。因为老子说他面噁心软,死别扭的傢伙!”随便用筷子戳着土豆。 季逸林低着头闷笑。 “吃完饭做什么?”随便问他。 季逸林托着腮盯着他看,考虑了一会儿说,“今天天气这么好……约会去吧。” “噶?” …… 两个大男人进游乐园这种事情实在是…… “拜託,我都是大叔了……”随便对着白雪公主主题的旋转木马掩面。 “我小时候没坐过。”季逸林眨巴着眼睛。 随便很不忍地看着他,虽然他小时候也没坐过,犹豫了又犹豫,“我们等晚上没人的时候来?” “晚上要去看电影。”眨巴眼睛。 犹豫了又犹豫,“……去坐过山车好不好?” “嗯,好。” 结果过山车真是没有什么刺激,对于一个连会飞的骷髅都坐过的前直升机驾驶员来说。 不过听着满车人撕心裂肺的尖叫倒是很好玩,随便在唿唿风声中一边笑一边侧头去看旁边的季逸林。 他发誓他看到原本神色复杂的对方在半秒内迅速调整了表情,微微笑着看回来。 好吧你就装吧。他沖季逸林帅气地挑了个眉。 季逸林仍旧微微笑。 过山车太平淡,导游员介绍说还有个新开的鬼屋,特别值回票价。 从善如流地去了,结果可想而知。 “呀啊啊!”同一拨进去的几个女孩子尖叫道。 “肠子的颜色不对。”随便一边护着那些女孩子一边跟季逸林说。 “呀啊啊——!”女孩子们尖叫着往后缩。 “他不该藏在那个角落,游客反射性地一回手就会打到他。他应该躲上面。”随便一边挥手挡开半空中飘来飘去的白绸一边跟季逸林说。 “呀啊啊!”女孩子们继续尖叫着躲在他们俩的后面,结果后面也有“鬼”追上来。 “那把刀上的血太假……呃,林林?” 季逸林正对抱着随便手臂哆嗦的一个女孩子微微笑,“别怕,都是假的。” 女孩子于是小脸微红地改去扯着季逸林的衣服。 “……”你是醋缸子里泡大的么…… 真是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出了鬼屋又去海洋馆看了场海豚演出,国宝馆看了圆滚滚的呆毛熊猫。假运河上坐了一圈小船,听假山上的假人猿泰山干嚎了一阵。排队去买了冰淇淋,一人一个,边舔边逛纪念品商店,给青青买了个半人高的熊宝宝。 季逸林抱着熊宝宝眼巴巴地盯着旋转木马。 你够了……这个番外你是主角,好歹也是个伪冰山注意一点形象好么?恢復神智以后就不要卖萌了好么! 随便在这一刻十分地怀念那个不会说话的季逸林,亲一口哄一哄,闷吼着应一声“嘲”,就乖乖地跟着回家了。 最终还是陪着坐了一迴旋转木马。音乐响起来的时候随便感觉自己是戴着王冠被所有栏杆外的游人围观的大叔公主,真是连掩面都无力。 他偏过头,季逸林在靠后一点的一匹木马上微微笑着看他,背后坐着那只大熊,神情十分幸福满足。 你装你继续装。 游乐园出来了以后去吃西餐。随便是学不来季逸林切牛排时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族范儿,点了份披萨十分豪慡地抓着吃,偶尔停下来喝一口柠檬水,就着季逸林的叉子吃块牛肉。 吃饱喝足就去看电影,严格按照约会的正常程序走。捧着爆米花看电影人物跳着印度歌舞,男女主角湿着身唱着一见到你就好像见到了月亮,你的头纱被风缓慢地吹起,你穿着婚纱骑着机车到我的面前,脱下的不是头纱,而是机车头盔。 电影关于梦想,人生,和真正的幸福。周遭的小伙子小姑娘们看得又哭又笑,随便在那闹笑声中非常俗套地牵了季逸林的手。 他们其实没有必要来看这部电影,因为早就懂了梦想,人生和真正的幸福。不用那么远大,就在交握的十指里。 在片尾激烈的掌声中,随便俯身贴着季逸林的耳侧,“今晚去酒店睡,好不好?” “嗯,好。” 跟着散场的人流正往外走,突然季逸林似察觉到什么,警觉地抬起头。 二楼上隐约响起尖叫声! 随便跟着抬头,正见一个黑影从楼上一跃而下,扑地时带着赫赫的风声,抬起头血盆大口带着两根渗着血的獠牙。它抬头只那一瞬,除了随便和季逸林,几乎谁都没看清它的外貌,紧接着便足下一弹,撞开人群向着电影院外而去。 “哇啊啊!宝儿你不要吓妈妈!呜啊啊——!”楼上传来女人的哭喊声。 肩下夹着熊宝宝的季逸林人影一晃便跟着那逃跑的怪物去了,随便则是三两步蹬上二楼,正见一个年轻的妈妈扑在一个只有三俩岁的幼童身上痛哭,幼童从脖子到胸口全是斑斑血痕,歪着头一动不动。 随便急忙上前探了探那孩子气息,心下一沉,已经被咬断了颈动脉,胸口破出一个大洞,一颗血淋淋的心脏滚落在两三米外的地方。像是刚刚被掏出来。 那妈妈尖叫了一声,接着便翻着白眼闭过气去。随便连忙帮她做急救,此时电影院里的工作人员和其他围观者也都跟了上来,惊叫地叫救护车叫警察地乱成一团。 随便在这混乱之中,跪在地上镇定地给那妈妈做着胸口按压,确认她缓过气来。他扫视着四周,企图在这些添乱的人把现场踩乱前看出一些蛛丝马迹。然后他突然目光一顿。 他看到一双皮鞋,裤脚上染着新鲜的血迹。 他警觉地顺着那只裤腿上扫,混乱中只扫到一张再普通不过的人类的脸。他站起来想要追过去,却被拥堵的人群挡住,那人的身影在人群中一闪而过,再寻不着。 手机在裤兜里来回的振动,是季逸林来了电话。 配合警察做了笔录,随便匆匆开着车去到季逸林说的地点。几条街以外的一个偏僻巷子里。 附近有一个垃圾场,垃圾的异味掩盖了血腥味。季逸林一手抱着完好无损、连血都没沾上的熊宝宝,一手拉开一块破帘布,露出被藏在下面的魔物尸体。 “是食梦鬼,专吃小孩的心脏,”季逸林道,“原本是人类,因为慾念才化成魔物。当他们是人形的时候,完全察觉不出魔物气息。” 之前在电影院,这傢伙就是化身成普通人类,接近那小孩,然后突然攻击,得手之后企图逃脱。结果只跑出了几条街,还是被gan掉了。 “他应该还有同伴,我在电影院看到一个人裤腿上有血,我是第一个到的,之后的人都被我拦开了,不可能沾到血,”随便皱眉道。 季逸林低头思索了一会儿,“你通知戎子了么?” “还没有。” “让他先派人过来收拾吧。我们得回去一趟,小玥家就在附近。” 对了,青青! 赶到家里时,青青正趴在客厅茶几上大声地读拼音字母,一边在图画本子上歪歪斜斜地照着画。 “哇!大熊熊!”她兴奋地扑上来。 “咦?你们不是说下午就走了?”曲小玥从厨房里出来道,“呀,你们又给她买东西呀!吃饭了么?我给你们热一热。” “不用,吃过了,”随便应道。 他帮着青青把熊宝宝搬到卧室里去。季逸林则在房间各处转了一圈,化出影剑,各下了一些金色的咒符。 “外面怎么了?”曲小玥问他。 “有魔物在附近,”季逸林嘱咐她道,“今晚不要再出门,也不要去阳台。明早等我们送你和青青去幼儿园。” “好。”曲小玥有些紧张地点点头。 “你们晚上还住这里么?”她跟在后面问。 “随便会留下来。”季逸林一边说一边收了剑准备出门去继续搜那只魔物。 “我跟你一起去。”随便从卧室奔出来。家里下了结界就算安全了,他留下来没用,还不如出去帮忙。 季逸林摇头,“你留下来看着她们。” 随便看着他,他沉静地看回来,过了一会儿随便认输地嘆了一声,“你自己小心些。” 回了卧室,青青攀在熊宝宝上滚来滚去,“随叔叔,大伯不要你啦!走啦!你嫁给青青吧!” “鬼丫头,快去洗澡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和谐……邮箱[emailprotected] 密码是蛇蝎点点的拼音。 打滚求回復……虽然偶知道jj抽了。噗…… 爆哥会出来的……偶没料到这个番外这么这么……长……而且后面应该还有第三场肉……连肉3天的便叔表示肾虚了…… 2年没写过肉的偶才真是肾虚了!体力不支啊擦! 番外3 白头(4)修改版 作者有话要说: 苦逼琰出来捡孩子了……下一章应该这个番外就完了……摩拳擦掌继续炖肉…… 顺道,有亲说进了邮箱看不到肉,点“收件箱”啊亲…… 第85页 一个番外里3场肉总让偶有种在写纯肉文的赶脚…… ---- 修改了一点本章小细节……下一章原本炖了很长的肉结果昨晚半夜拿给一基友弟弟看,被他大力抽打了一顿乃这个粗俗的人一点都不浪漫皮带有神马用!扯衬衣才是性感啊!简直木有硬就泄了!……然后偶哭泣着继续修改去了……今晚可能放出来吧……555 …… 给青青读了一会儿故事书哄着她睡了,随便帮着曲小玥在客厅整理衣服。一边叠着毛衣一边跟她闲聊,“青青明年该上学前班了吧?” 沙发旁的落地灯暖暖的,曲小玥一边织围巾一边应道,“是啊,正给她选学校。我们区的小学不太好。” “选校费多少?钱还够用么?我回去再给你打一些来吧。” “没事,现在还好,”曲小玥摇摇头笑道,“明年需要的话再找你吧。” 她放下毛线针拢了拢头髮,被厨房烟燻过的发顶有些凌乱,她微眯着眼微笑,眼角有一道浅浅的笑纹。 随便伸手去帮她捻掉肩上的一小块毛球,“小玥,你一个人带孩子还是太辛苦了……没有想过再找一个?” 曲小玥手下顿了一下,摇摇头道,“不想了。” “没有这个时间,也没什么意思,”她低下头熟练地引着线,“随大哥,不瞒你说,我是真没什么这方面的意思。以后遇得到合适的,就再说吧。遇不到,也就算了。我有青青就够了。” “但是青青从小没有爸爸,总归是不太好。”随便嘆着。 “你们不就是她爸爸嘛,就当她有两个爸爸好了,”曲小玥笑着,“这孩子很懂事,也很少问我。” 那是因为她以为……随便一想到昨晚的对话就掩面。 他倚在沙发上,从指fèng中看见电视机旁边的相框,面容还稚嫩的曲小玥裹着大衣,微微笑着挽着旁边女孩子的手臂,后者抬手大举着v字,笑容阳光般灿烂。 曲小玥仍是低着头,一针一针地引着线。 …… 夜里睡不着,随便一个人去阳台上发呆。趴在栏杆上呆了一会儿就觉得手痒,莫名地想摸根烟抽抽。 可他都戒了十几年了。 这么一算,认识季逸林,也有十几年了。 十几年了,他太了解季逸林的一举一动,就像对方也了解他。那傢伙表面上微微笑着好商量,骨子却有些东西犟得要死。一旦钻了牛角尖,就一脑袋往里十头牛都拉不出来。 这几天对方也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脑子里肯定又在想些有的没的,看看,连搜食梦鬼这点小事都不让他跟去帮忙。 老子又不是陶瓷做的。 想到季逸林最近时常偷偷盯着他看的眼神,随便烦躁地抠了抠头皮。 他趴在阳台上往下望去,夜晚的小区广场空无一人,远处有盏路灯或许是接触不良,一明一暗地闪着光。 然后他微微皱了眉头。 他听见广场那头隐约传来的打骂声,还有啤酒瓶摔破的声音。 过了不一会儿,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广场那头跑了出来,闷声不吭地朝着小区后门的方向而去。一个醉汉抡着被打碎的半个啤酒瓶跟着跑出来,一边大骂着一边追上去。 随便回身就往门外跑。 他穿越季逸林设下的结界线,三两步一层地往楼梯下飞跃,不一会儿便从五楼到了地下,拉开楼下铁门沖了出去。拐过大楼拐角,正见广场的角落里,穿着保安服的醉汉追上了那小孩,单手将瘦瘦小小的他拎了起来,举着尖锐的啤酒瓶骂骂咧咧地往那小孩身上戳。小孩伸手去挡了一下,啤酒瓶上便滴滴答答地带了血。 随便情急之下掏出手机就往那醉汉的方向丢去,质量坚硬的老款诺基亚撞飞了啤酒瓶,落在地上噼啪摔成了两块。 遭到阻止的醉汉丢开那孩子,赤红着眼沖奔过来的随便大吼了一声国骂,刚举起拳头就被随便虎虎的一拳砸翻在地。 那孩子趁机从地上爬起来跑了。 醉汉满脸鼻血,弓着腰在地上挣扎,啊啊大叫着从旁边的花坛里抓了几个石块朝随便丢过来。随便一歪头避过,闪到他身侧一把握住他手腕,反手一掰扣在他背后,另一手揪住他后脑勺的头髮,抬膝一扫他的后脚弯。 醉汉惨叫一声跪落在地,被随便揪着头髮摁在地上,挣扎不得。他脸贴在水泥地上,一脸血煳煳地破口大骂,连随便祖孙十八代都问候了进去,季逸林都不能倖免。随便嫌吵,往他后脑勺上击了一下。世界顿时清静。 随便喘了口气,丢开他直起腰。往旁边一看,那受到惊吓的孩子却已经跑得没影了。 想到可能会在附近出没的食梦鬼,他心下一沉,连忙四周张望着去寻找那孩子。顺着血迹出了小区后门,不远处有一个开放式的公园。 那一熘细小难辨的血迹隐隐约约到了公园的围栏处,看起来那瘦瘦小小的孩子从两根栏杆中间挤了进去。 随便自然挤不过栏杆,干净利落地翻了墙,落地时才发现事情有点棘手。 里面正好是一大片糙坪,入了秋糙叶都枯了,大片大片干巴巴的泥土,路灯又远,月色下根本看不清楚血迹。 他只能一边四下张望一边低喊那孩子,“喂,小伙子!小伙子!” 公园里静静悄悄,只有晚风吹着竹叶林发出簌簌的声响。 他一直向前走到公园水池旁,岸边有几块石头通往水池中间的假山,黑乎乎的一大块。 他踩着石头走到假山前面,低声唤道,“小伙子,出来吧。” 黑暗里一双亮亮的眼睛,藏在假山的fèng隙里。 “没事了,”随便温和又耐心地对他道,“是我,青青的叔叔。我们昨天才见过。你爸爸不在这里,别怕。出来吧。” 黑暗里的眼睛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在回忆和思考,然后慢慢地,那个瘦小的男孩从假山的夹fèng中钻了出来。 随便蹲下身去要牵他的手,他却紧张地退了一步。 “别怕,我看看你手上的伤。”随便温和地哄着他。 瘦瘦的小男孩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血,像是察觉不到痛一样,他吸了吸鼻涕,终于慢慢地上前一步,任由随便握起他的手臂查看。 随便越看越皱眉头,那孩子手上除了刚刚被啤酒瓶划伤的血口子,隐约还有不少黑乎乎的旧伤疤,月色下看不大清楚,却能猜的到当时被打得有多严重。 他撕了自己的t袖给那孩子简单地包扎了一下,然后脱下外套披在那孩子身上。入秋的晚上已经有了凉意,那孩子却还穿着单薄的小背心,脚上一双破拖鞋,头髮凌乱,像是被人从睡梦中打醒。 随便用外套裹着他,想将他抱起来,他却挣脱了,似乎很不习惯被人抱一样。 他低着头默默地牵着随便的衣角,跟着随便往外走。 随便一边走一边摸着裤兜准备给警察和救护车打电话。这种家暴问题向来难解决,看看能不能判他那个酒鬼爹几年刑,先给这孩子找个福利院住住。 然后兜里空空荡荡,这才想起刚才拿去砸啤酒瓶了。 只能回家再打。啧,那手机还是民办教师季逸林同志用他那少得可怜的工资给买的呢,随便心里一阵惋惜内疚。 他听到前方传来的隐约脚步声,警觉地抬头,却被手电筒的光扫了个正着。 “什么人?!”那边有个中年人问。 原来是公园的门卫,听到声响所以过来看看。随便跟他简单解释了一下。 “哦,原来是这样,我认得这孩子,经常被他爸打,然后跑到这里。”门卫说,一边低头看了那小男孩一眼。 小男孩却突然缩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躲到随便另一侧去了。 “这孩子就是脾气怪,怕人。”门卫说。 随便想到这小伙子在青青家闷头玩玩具吃饭的情形,觉得有些怪,“他只是不爱说话,不怎么怕人吧。” “是么。”门卫道。 “你有电话吗?帮忙报个警。”随便道。 “电话在门卫室,”门卫道,“就在前面。” 随便却突然顿了脚步,“前面是公园后门吧,门卫室不是在前门么?” 门卫脚下一顿,一抬头便是血淋淋的獠牙沖随便咬了过来!杀气和魔物的气息几乎是在一剎那间扑面而来! 距离太近躲闪不及,随便只能抬起手去挡,另一手将那孩子一把推出老远。 眨眼间化身为魔的食梦鬼一口咬住了随便的胳膊,血登时溅了出来。随便咬着牙就着胳膊的伤口炸出电去。“滋啦啦!!” 食梦鬼满口的鲜血都渗了电光,蓝光闪耀之后它被炸出几步外,捂着血肉模煳的焦黑的嘴呜呜地嘶吼,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随便扑上去揪住它,抡起手带着滋啦啦电光的一拳又要冲它砸下去,突然停了手。 他皱着眉偏过头,正看见被他推开的小男孩咬着牙拼命地挣扎,另一只食梦鬼卡着他的喉咙将他拎起来,示威地看向随便。 竟然有两只。 随便动作的停滞只那一眨眼,随即便飞快地扣住手里那只食梦鬼的喉口。他手臂上滋啦啦闪耀着电光,皱着眉对第二只食梦鬼道,“放开他!不然我把你的同伴烧成焦炭!” “你放开他,”那食梦鬼道,“不然我杀了这小鬼!” 随便当然不会傻到放开,双方僵持不下,眼看着小男孩的挣扎越来越无力,随便额头上渗出冷汗。 林林啊林林你跑哪里去了! 他在脑中拼命盘算着在对面那只食梦鬼下力掐断那孩子喉咙之前,自己将电光丢过去的可能。正这时突然听到对面传来嘎吱一声脆响! 他瞪大了眼睛,看到对面那只食梦鬼的脑袋扭曲地歪折了起来。 一双苍白的、带着黑长指甲的手,扣在那食梦鬼的两边头侧,将它的脑袋扭转了一百八十度,露出头髮蓬乱的后脑勺。 谁都没有注意到那双手的主人,他静静悄悄地出现在那里,比这只食梦鬼还要来得无声无息。 那自然不是季逸林。 被拧断了脖颈的食梦鬼抽搐了一下便双膝跪地瘫软下去,小男孩扑哧摔在地上,低低地咳嗽着喘气。 被随便扣住喉咙的另外一只食梦鬼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它勐地一下挣脱了随便因为惊讶而有些松动的手,翻身起来便向外逃去。 第86页 然而黑色的人影仿佛鬼魅一般,只一闪便追到了它的身后,只听哧一声闷响,那食梦鬼便被从背后一爪穿心,喷着血向前扑倒在地。 整个过程前后不过几秒,这两个食梦鬼便双双倒地。随便震惊地看着这突然之间出现的怪人。那人全身都罩在深色的斗篷里,篷帽遮住了脸,只露出苍白的下颔,和从帽檐泄出来的一缕黑色长髮。 那人也不理随便和那小男孩,只是自顾自地弯下腰去,将血淋淋的掌心扣在那被穿透了心脏的食梦鬼头上,接着便见金色的微弱光芒从那食梦鬼的头颅中如水一般流淌了出来,缓缓汇入那人的衣袖里。 那人又慢慢地走了回来,同样将掌心扣在小男孩旁边的那只被折断了喉咙的食梦鬼身上。 “你是谁?”随便戒备地皱着眉问,他感觉到对方身上深重的血气与魔性,这人一出现,这样森冷的气息便随之而来,虽然他救了他们,但看来并不像什么善类。 十分奇怪地,那人一听到他的声音,手下便勐然一顿。 那人的动作僵在那里好一会儿,接着便微微低了头,仍是不理睬他,只是静静地吸走了那些金色的灵力。然后站起身,转身要离开。 然而他只走了一步就不得不又停下来。 因为他脚边的小男孩拽住了他的衣服。 那孩子被食梦鬼溅了半身的血,不知是不是惊吓过度,苍白的小脸上几乎没有血色,紧抿着发青的嘴唇,闷声不吭地揪着他斗篷一角。 那人顿了一顿,森冷的杀意腾然而起! 随便心中暗叫声不好,也不知道那孩子哪根筋不对了去招惹这怪人,急忙扑上去将那小男孩撞开,与此同时被那怪人一掌拍中了背后,当即被扫出几米外,跌趴在地上咳了口血。 然后他听到了剑鸣声。 终于赶到的季逸林挟着数道剑影,雷霆万钧地从上方一剑刺下。那人听见风声却已经躲闪不及,被一剑削去了刚才击中随便的那只手臂。 断臂啪嗒滚落在地,溅出来的血却是墨一般的黑。 季逸林执着影剑轻巧落地。他匆匆前来,并未见到之前的打斗,只正好撞见这披着斗篷的人一掌拍开随便。他一见随便不仅趴在地上咳血,胳膊上还血肉模煳、不知道伤成怎样,眼中一痛,当即化了满脸冷色与杀意。 他手一挽便又化出万千剑影,身形一闪便疾风骤雨地向那怪人袭去。那人抬起仅剩的一只手臂,削薄而苍白的唇上下开合,眨眼之间便在自己身前弹起一道金色的光罩。 剑影与光罩相撞发出激烈的噼啪声响,仿佛烟花一般四下飞溅着细碎的光芒,数秒之后,两相牴触殆尽,半点不留。 捂着嘴一边咳一边旁观的随便再次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金光的防护罩,太过眼熟! 他脑子里那个答案唿之欲出,却见季逸林后退一步重新挽剑,光滑的额间突然绽放出一枚幽绿的眼睛,黑气从那眼珠中渗透而出。季逸林再一挥剑,万千剑影便在空中如网般交织,眨眼间汇聚成一只硕大的黑色巨雕,剑气凝成的雕影仰头无声地尖啸,振翅一跃,流星般直冲那裹在斗篷里的人坠击而去! 那人再次化出的金色光罩被气势如虹的雕影一击即碎,厚重的黑影砸落在他身上,并不高大的身躯当即被震出数米,扑通坠进不远处的公园水池之中! 季逸林收了剑快步奔过来扶起随便,探了探他伤势并无大碍,只是手臂上那个被撕出的咬狰狞伤口看得他心头剧痛,还未等随便呛咳着说出话来,他便满目冷意,转身执着剑走到水池旁边。 黑色的人影正垂着头从及膝高的水池中摇晃着站起来,那人的篷帽被打掉,湿漉漉的黑色长髮披了一肩,手臂的断口还往外喷着血,与身上的泥水混杂在一起簌簌地往下流淌。仿佛一只从地狱浮出的水鬼。 季逸林抡起长剑,却微怔了一下,举在空中的手顿住了。 穿着随便的外套的小男孩拦在了他的前面。那个小小的身影站在水池前的台阶上,平举起双手作出阻拦的姿势,他昂着头吃力地看着季逸林,黑乌乌的眼睛在月色下闪着光。 “怎么了?”季逸林放下剑,语气温和地问那孩子。 那孩子却不答话,只是固执地举着双手。 “林林!”随便从后头追上来,终于喘够气说出一句,“等一下,伤我的是食梦鬼,不是他。” 他走到水池边仔细打量那脱去篷帽的人,然后皱着眉道,“……果然是你。” 那人苍白的脸抬起来,凌乱cháo湿的髮丝与泥水痕迹之间,是一双带着疤痕的、微微凹陷的眼,面容清秀温雅,面色却如石雕一般冷淡。 是五年前一掌将随便推下海,而后将力量託付给季逸林、自己却不知去向的卫琰。 “你还活着?你怎么会在这里?”随便问。 他对卫琰的感觉极其复杂。当年被推下海的那一瞬,他的确是恨透了这个导致全城尸变又害死了林林的傢伙,但到后来季逸林重新出现,跟他说自己恢復神智是因为继承了卫琰的力量、又在卫琰的引导下了结了那场浩劫,他便不知道该如何看待这个行为前后矛盾、十分诡异的魔人。喜欢自然是不可能,恨吧又似乎再没什么理由。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对方前世的恋人,只觉得对方古怪又可怜。 卫琰却不理他的问话,只是神情有些恍惚地,突然抬起湿漉漉的独臂,摸索着伸向挡在他前面的小男孩。 季逸林以为他要对那孩子下手,急忙一剑扫去。卫琰闪身躲避,跌撞了几步之后,仿佛体力不支一般,扑通一声重新栽倒入水里。 谁也没料到又是扑通一声响!那小男孩转身跟着跳进水里。水池的水原本不深,只及了大人膝盖,但对只有四五岁且发育不良的他来讲就是淹没了胸口,他哗啦哗啦地就朝着卫琰摇晃着跑过去。 “喂!不要过去!”随便急道,想下水跟着去捞他。卫琰对他们而言始终是个性情变化多端的危险人物——刚才对方就先顺手救了他们,接着又嫌这莫名其妙拉住他衣角的孩子很烦、企图一掌扇死他。 但那孩子已经靠近了卫琰,然后拽着卫琰的斗篷想将他拉起来。而卫琰也竟然并没有再伤他,只是单臂撑着水池,摇晃着站起来,然后弯下腰,用满是泥水的手去摸那孩子的脸,像是要摸清他是什么样子。 看起来似乎不会下手。 随便稍微松了口气,正这时听见慢了半拍的季逸林问他,“他是谁?是‘那个人’?” 他只听过卫琰的声音,没见过样子,但额中邪眼所见卫琰的魂魄太过特殊,并且丝毫看不通透,让他很快猜到了对方身份。 随便点了点头。 季逸林眼底闪过复杂的神色。“你来这里有什么事?”他问卫琰。 卫琰仍是不答话,只是直起身,慢慢地走到水池边缘,爬上岸,然后再弯腰将跟在他身后的小男孩抱了上来,放在池边。 “……放心,”他起身,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十分冷淡,“只是路过,不是来找你拿回那东西。” 他转身要走,却被季逸林叫住,“等一下。” 卫琰停下脚步。 “那时候……谢谢你,”季逸林道,“还有,我有些事想请教你。” 卫琰慢慢地偏过头,神情仍是漠然。 随便微皱着眉头看着他二人沉默地站在原地,并没有人开口发出声音,却又好像在暗地里进行着什么无声的交流。 他看着卫琰一脸的淡漠和季逸林紧绷着的严肃神情,并没有上前打断。 过了许久,季逸林的神情渐渐缓和了下来,垂下眼像是思索着什么。然后他突然皱起眉,似乎又问了一个问题。 卫琰发出了一声嗤笑。 “……放心,我跟他没什么关系。”他开口冷笑道,却不是像在笑对方,而是在笑自己。 对话似乎到此结束,他转身走了几步,慢慢地弯腰拾起自己跌落在地的断臂,然后裹紧了斗篷向公园外走去,瘦削的背影寂寥又萧瑟。 那小男孩蹬着小拖鞋啪嗒啪嗒地跟在他后面。 “喂!”随便想跟上前拉住那孩子,却被季逸林抬手拦住。 “别,”季逸林低声道,“……那孩子想跟着他。” “这怎么行!”随便急道。那毕竟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怎么可能让那半大的孩子跟着他走! “让他们去吧。”季逸林仍旧坚持道,神色有些复杂地,望着卫琰和那孩子的背影。 …… 除魔总部的部长亲自来主持清理工作,几个负责后勤的除魔师先是给随便处理了伤口,接着手脚利落地搞定了现场和两具食梦鬼的尸体。 “你们真的不要重归编制?”竹林的阴影里,戎子道,“我可以给你们建新档案,也没有人敢查你们。” “真不需要,”随便道,“有事你随时电话我,编制就算了。对了,隔壁小区地上躺着那傢伙看到了我的脸。” “我会叫人去清除记忆,”戎子道,“你们这次在城里待多久?” “明天拿了体检报告就走。” “什么体检报告?”戎子立刻皱眉,“你身体不舒服?” “嗨!就查查,别紧张。倒是你脸色这么差,多久没休息了?正好这次给你们带了几只乌骨鸡来,等会儿去车里拿给你们。让谷梁炖点汤给你补补。” 谷梁米在七八米外扒着竹叶期期艾艾地张望,“季前辈,他们究竟聊什么聊这么久?啊啊,戎戎竟然笑了!呜呜呜他都一周没沖我笑了……前辈你都不担心么?” “……”不可能对着戎子使出微笑放电大法的季前辈很默默。 …… 番外3 白头(5) …… 目送除魔师的车队离开,随便用伤手挽着季逸林脖子轻薄了一口,“去酒店吧。” 季逸林垂下眼看着他手臂上的绷带和染了血的t袖,脱下自己外衣搭在他身上,“嗯,好。” 俩人大半夜地出去开了一间大床房,负责登记的前台小姑娘不停地拿眼角偷瞄他们。随便很是坦然,季逸林一边递身份证一边微微笑。 小姑娘被秒杀,硬给打了八折,送早餐券。 “带着你出来真省钱。”随便在电梯里咬着季逸林耳朵道。 第87页 季逸林垂着眼睛继续微微笑,被热气暖着耳朵,脸颊微微泛着红。他觉得今晚的随便主动得有些古怪。 突然他颤了一下,被随便在耳根处狠狠啃了一口。 “……你的手还疼么?”他摸索着随便手臂上的绷带。 “没事!”随便一边开了房门把他摁进房间一边说。 “胸口还疼么,嗯……” 随便把他两手摁在墙上,啃着他脖子含煳地说,“没事。” 被压在墙角一顿狂啃,从脖子到锁骨盛开了一路新鲜又灿烂的小红莓。随便粗鲁地撕扯他的白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发出迸裂的声音,啪嗒啪嗒弹落到木地板上,滴熘熘打着旋儿。 季逸林一边轻喘着望着那两颗滚远的纽扣,一边感觉随便开始用牙齿狠狠磨着他左边胸口,大力xi吮的动作像是要把那一小块凸起给咬下来。 今晚的随便真的有些过于古怪了,他难耐地簇着眉想,难道这是想在上面了么。 回忆起来这么十几年,他们俩从来没因为上下问题闹过矛盾。前面几年本着互相牵就的原则有事好商量你一次我一次也行你三次我一次也无所谓,中间几年他倒是模模煳煳地被随便占尽了便宜,或许是觉得亏欠了他,后面的这几年随便从来没跟他争过。 他也不会跟随便争。对他们而言这种事情没有意义,在一起的时间都嫌不够,谁还去计较在一起的方式。 于是便温顺地任凭处置,想怎么rou躏怎么rou躏。被随便放开了双手,也只是低喘着十分配合地环住随便的脖子。随便一边用唇齿摩擦着他左边的凸起,一边用粗糙的手指狠狠地揉捏拉扯着右边。另一只手伸下去,粗野地撕扯着他的裤子皮带,扯开拉链,然后十分流氓地摸进去一把抓住小林林。 季逸林身子抖了一下,偏过头去喘气。随便看了他一眼,终于放过那两个可怜的小凸起,俯下腰去隔着内裤亲吻tiao拨。他用牙齿慢慢地咬开内裤,顺着根部似有似无地往上轻轻舔了一遍,然后在已经颤抖着抬头的小林林头顶……突然狠狠咬了一口! 季逸林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背嵴向后撞到墙角。走廊的灯里映出ai昧的昏黄光芒,他喘息着,衬衣半敞露出被啃得红痕斑驳一片狼藉的胸口,垂着眼困惑又无辜地看着随便。 随便仰头去看他反应,结果被他那样子当头轰地给了一下,刺激得兽性大发。他起身,拽着季逸林的衬衣领口将他拉到床边,像轻薄良家妇男的恶霸,狠狠一把把他推倒在床。眼神兇恶地三两下扯掉了季逸林的长裤和鞋随手一扔,随便蹬了自己的鞋,衣冠楚楚地一抬长腿跨上床,吱呀一声重重骑坐在他身上。 全身上下,除了挂在大腿根的小林林遮羞内裤,只剩了一件掉了两颗扣子的、大敞开的皱巴巴的白衬衣,季逸林喘息着,像是察觉到危机,微微弓起的柔韧又细瘦的腰身发着颤。他抬起头看着随便,眨了眨眼,还未发出任何声音,就又被随便兇勐地嚓地一声彻底撕开了衬衣,然后用衬衣绑住他双手,袖子一头绑在床头上方的檯灯杆上。 随便一只手扣着他被缚的手腕,挑着眉得意洋洋地欣赏他,垂下眼打量着他身上自己刚种的小红莓,季逸林张口欲说话,结果只发出了一声低喘,难耐地偏过头闭上眼。 因为随便趴下去,舔了舔刚遭蹂躏的小林林。 可怜的小林林刚抬了个头就被咬了下去,带着隐约的牙印,怯生生地想再抬头又不敢,比它的主人还委屈。随便又舔了舔它,先苦后甜地细心安慰它。没有察觉到对方险噁心机的单纯的孩子于是在温热cháo湿的包裹里颤颤巍巍地再次站起来,终于挺直了腰身要重新做人,突然又被随便咬了一口! 这下子欺负大了,季逸林身子一颤又闷哼了一声,霎时眼圈都红了,无比委屈地垂着眼望向随便。 随便淡定自若地迎着他目光凑上去,在季逸林紧咬着的唇边亲了一口,微凉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挑拨着饱受摧残的小林林,终于道,“说吧。” “嗯……说什么?”季逸林十分困惑地喘息道,小林林记吃不记打,对随便的挑拨再次毫无底限地投降。 “你刚才问了他什么?”随便偏过头,暖暖地舔着季逸林的耳郭。他指的是卫琰。 原来这么一反常态的行为是要逼供。 季逸林垂了眼,别过头去,看着挂了油画的墙壁,“没什么,嗯……” 他低喘了一声,因为又被滑下去的随便含住了。 “我问他……嗯……你们俩……有什么关系……”他满脸cháo红,闭上眼睛一边竭力忍耐着shen吟一边说。 “……”老子就知道,这醋缸! 随便皱起眉,温热的唇舌轻抚着小林林头顶上的小孔,“别敷衍我,前面还有。” 季逸林不说话了,光是偏过头,用被绑住的手臂难耐地挡着脸。 你装吧你就装吧。被串在烤架上刷酱料了还给老子嘴硬。随便重重地在小林林上面吸了一口,换来对方整个人激动地颤了一下。 “真不说?”他重新凑上来,拉开季逸林的手臂,吻着他微微颤抖的唇。 季逸林喘息着看他,黑乌乌的眼睛清亮又澄澈,水波闪烁着掩盖了下面一切深藏的情绪。他只显得无辜又委屈。 “好,”随便舔了舔唇,道,“不说是吧?” 他直起腰,脱下外衣随手扔到床外边,然后又仰头拽下血迹斑驳的t袖。房间里只有走廊传来的昏黄微弱的光芒,他上身蜜色的肌理大半覆在阴影里,肩颈处隐约能看见季逸林昨日留下的痕迹,神秘又魅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季逸林,挑着眉沖他邪邪地笑,然后慢条斯理地开始解自己的牛仔裤。 他将牛仔裤慢慢地褪到大腿,又用两根手指分别勾着腰侧黑色内裤的边缘,慢慢地往下拉。 季逸林眼底的水色更深沉了一些,紧咬着唇仍是低低的喘息,胸膛的起伏渐渐加大。 随便只将内裤拉了一半便停住,隐约只能看见纤薄的布料后面同样激昂的小随兄弟的根部。 他挑着眉看着季逸林,英朗的脸上十分不符合主人心愿地、微微泛着红意,他张口濡湿了自己右手的两根手指,然后往后,顺着自己嵴椎的方向,慢慢地滑入内裤,探进去。 捆绑在檯灯杆上的衬衣袖子微微颤抖着,拉扯着灯杆发出低低的哐当声。 随便向前难耐地弓起腰,眉头微微地簇起,感觉内bi温热地柔顺地包裹着指尖,这种老脸都不要前面的羞耻感让他全身都泛起微红——当然表面上他还是装得十分地镇定自若、邪恶又诱惑。幸好前两夜刚做过,他的自我扩张工作并未遇到什么阻碍。 他终于抽出手,眯fèng着眼睛打量着季逸林,十分满意对方定定地看着他、目光深沉又迷乱的神情。 然后他抬起腰,慢慢地将身体向前挪了一些,微凉而粗糙的手指伸向后方,扶着激动难耐跃跃欲试的小林林,对准位置。 皱着眉一点一点地坐下去,越来越深入的肿胀感让他越来越紧地咬住了唇,有种用长剑一点一点捅进自己心脏的扭曲的快感。 “随便……”季逸林喘息着发出沙哑的低唤,檯灯杆发出持续的哐当哐当的轻响,他被缓慢地磨人地吞吃到底。 随便皱着眉,就着这个姿势艰难地弓下腰去,舔了舔他肿胀的唇道,“别乱动,檯灯坏了要赔钱。” 季逸林微抬起头想要回吻他,却被随便躲开了,随便牵着嘴角低笑着啄他的鼻尖眉角和髮鬓,下半身却一动也不动。 季逸林难耐地挣扎了一下,却被随便按住腰。他不动,也不让季逸林动。 “你还没说。”随便舔着他耳根柔软的碎发继续逼供道。 季逸林就不挣扎了,微阖着眼睛只低低地喘息,长睫轻轻地颤抖,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 随便气得想笑,憋吧憋死你丫的,也不知道什么天大的秘密!他这样想着气笑了一声,便牵连着下半身一颤,紧紧地夹了小林林一下。 季逸林抖了一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呜咽。 随便自己也忍不住,小随兄弟还在对方小腹上硬硬地等着磨呢,他嘆了口气,开始摇动起腰身,慢慢地坐起来,再压下去。 他一手抚慰着自己,一手捏着季逸林的下巴重重地吻他,将季逸林的舌头叼出来肆意rou躏,用牙齿磨它,在它痛得缩回去之后,又磨那片薄薄的下唇。下半身缓慢的摩擦渐渐连他自己都忍受不了,内bi的搔痒越来越盛,渴望被熟悉的火热狠狠地guan穿,他的速度越来越快,从接吻的间隙皱着眉喘息,竭力将季逸林带到自己的敏感点上。 然后他突然剧烈地颤了一下,闭上眼微微昂起头,那一剎那过了电一般的苏麻感令他的腰身持续地激烈地颤抖,他将脸埋在季逸林脖侧停顿了一下,接着开始更加大力地动作,一次一次地将身体压向那个令他浑身战慄的方向。 “嗯……嗯……哈啊……嗯……”特意挑选的星级酒店的隔音效果十分好,所以他便厚着脸皮肆无忌惮地放出低哑的shen吟,肉体接触的地方发出粘腻的水声,他纵容着季逸林挺起下半身撞击他,自己也激烈的迎合,一下一下仿佛要将灵魂顶撞向天花板。他在欢愉的混沌中听见季逸林同样激烈的喘息和床头灯杆持续的哐当声响,对方显然忍得十分厉害,不然那东西早被一把扯断,噼里啪啦砸到他们俩头上。 激烈的活塞运动不知道持续了多久,随便只觉得总觉得自己的腰都渐渐苏麻到没有什么力气。他眯fèng着眼睛在起伏的摇摆中看向季逸林,后者神情mi乱而涣散,又用昨晚那种微呆又痴迷的眼神看着他,一脸难耐的红晕。 良久,季逸林闭上眼睛,腰腹的肌肉越来越紧绷,胸口剧烈的起伏,“嗯……”他发出快要到极限的闷哼声。 然后突然他颤了一下,mi乱又茫然地睁开眼。 随便在这临要gaocháo的前一瞬又停了下来! 他喘着粗气俯下腰,贴着季逸林耳际热哄哄地哑声道,“你问了他什么?” “……”季逸林别过头微微颤抖。 “这几天晚上你都没睡是不是?古里古怪地看着我……在想什么?” “……”季逸林仍是咬着唇不答话,全身都微微地抽搐着,被束缚着的双臂抖得厉害。 第88页 随便觉得他古怪,捏着他下巴硬把他的脸掰回来,结果看到他满目都是水色,黑乌乌的瞳子浸着红,眼角一道水痕,竟是淌了眼泪。 你妹啊……随便一阵无力。又心疼又头疼。老子是拿鞭子抽你了还是拼死拼活没日没夜地上你了?能这么简单就把季逸林这种角色欺负哭,不知道是该骄傲还是该哭笑不得。 他只能把被抓得皱不拉几的衬衣拆开,季逸林重新获得自由的双手轻颤着搂住他,然后他感觉对方把脸埋进他胸口,皮肤上一片微凉的湿意。 他有些郁闷地张了张口,还没说出话,就被突然抬头的季逸林吻住,季逸林翻身将他压在下面,抬起他的双腿分到最开、再慢慢地压下去,一边温柔地舔着他的唇齿一边重新进入他。 “嗯……嗯啊……呜……” 狂风骤雨般的冲击让随便看不清他的脸,只迷迷煳煳地觉得他似乎还在流眼泪,但似乎并不是因为委屈或悲伤,而只是激动罢了。 你妹……这傢伙刚才果然在装可怜骗人! 季逸林将脸埋在他的肩窝,一边挺入一边低低地叫他,“随便……随……” 随便被顶得根本喘不过气,又被肩上那麻麻的唿唤叫得全身都软了,他挣扎着在摇晃中捧起季逸林的脸,对上季逸林微红的眼睛——仍是那样痴迷微呆的眼神,因为过度的沉迷而失了平时尖锐而理智的神彩。 这样舒服么,这样有感觉么,因为我? 季逸林迎着他目光凑上来,微红的眼睛水波盈盈,贴着他耳侧喘息着道,“我爱你……” “呜!”随便颤抖着发出悲鸣,然后又是绵长的一声,“呜……” 他环着季逸林的脖子软下身去,后者同样软倒在他身上喘息。过了一会儿,季逸林稍微动了动身退出他,但仍是紧紧地抱着他,将脸埋在他肩窝里。 又来了,又装委屈了。 随便摩挲着他头髮,沙哑的声音有些疲惫,“……刚才说的什么?再说一次?” “嗯……我爱你。”季逸林闷闷的声音,听起来很羞涩。 “……再说一次?” “嗯,我爱你。” 随便轻嘆了一口气。看吧,老是这样。平时就像现在这么温顺又牵就,让干嘛就干嘛,固执起来的时候却让人头疼。他这老脸都不要了大玩骑乘,还是拿对方没办法。 “你啊……”他嘆息着,搂着季逸林的脖子,“……你是不是担心我身体不好?” 季逸林抬起头来看他,黑亮的眼睛下面隐约还有泪痕,犹豫了一下道,“……你呢,是不是担心自己身体不好?” “哎……”随便没话说了。什么啊,搞半天俩人愁的是一回事。 “傻啊你,我这不是来体检了么?不是说了,估计是最近太累了。你至于愁得大半夜不睡觉么……” 季逸林垂下眼睛眨了眨,默不吭声地抱着他。 “傻死了,”随便捏着他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一边吻他一边含煳地道,“明天就去拿报告了……肯定什么事儿都没有……今晚给我好好睡觉……” 傻死了,他们都傻死了,有什么好担心的?他一边含着季逸林的唇一边想,该来的总是会来,与其担心那些未来的虚无缥缈的事情,不如好好享受现在。 你不是说过么,没有谁和谁能永远在一起。 我也会陪你……到我能陪你的最后一刻。 季逸林沉默无声地回吻着他。黑亮的眸子清澈又纯粹。 嗯,好。 …… 那时候……谢谢你。还有,我有些事想请教你。 说。 这五年来我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受伤也会马上恢復。你的力量是真的不老不死? 你心里清楚,用不着再问我。 不,我只是想知道,那我怎样才能死? 哦? 有一天他会老,会离开。我想过将这力量也传给他,但这力量太骯脏太具腐蚀性,他只会压抑不住而遭到吞噬。我想过很多方法,都行不通……其实人终有一死,生老病死,天理轮迴,无死无生,我没有办法争抢,他自己也看得很开。我只是想知道,到了那个时候,我要怎样才能死,才能去陪他。 呵……有趣的傢伙。不老不死,多少人求之不得,你竟然不想要。但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方法? 你身后那孩子…… 这孩子怎样!是谁?! 我不知道他是谁。只是他魂魄里背负了许多东西,不像一个才几岁的孩子。还有,他想跟着你。 ……好,我告诉你。 …… “林林?” “嗯?” “听说南边有一个地方,叫巴马……” “呃,欧巴马?” “巴马啦,没有奥!哎……说那里风景漂亮,到处是溶洞和天坑,空气也好水也好,村子里很多活到一百来岁的老寿星。等你学校放寒假了,我们开车去玩玩? “嗯,好。如果那里好的话,就长期住在那里吧。” “噗……还没去呢你就想着住了!那得把咱的鸡都给带上!” “么鸡带么?” “当然带!” “三筒呢?” “带!” “我呢?” “那得考虑考虑……” “嗯,好。”微微笑。 “还嗯好呢……”真是逗起来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再说句我爱你来听听?” “嗯,好。” “别嗯了,快!” “嗯,好。”笑。 “……” 所以,这是一个善良的亲娘绞尽脑汁he的番外。 白头,终。 蛇蝎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