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妖猫名满月》 第一章 ?我，是谁? “您好，您的外卖已准点送达，可以的话请不要忘记好评哦。” 带着职业化的微笑，方言提着热腾腾的外卖盒，看着门后只探出一个脑袋的大学生很有礼貌的说道。 不知门后的人是不是睡到现在才起，明显感觉出对方眼袋很重，很困。 “哦。” 那大学生嘴里吐了一个字，拿走方言手里的外卖，砰的一下，重重关上了房门。 方言被这一下摔门气的不轻，响声把整栋楼走廊灯给砸的亮了起来，他也被吓了一跳。 你特么点外卖，我给这么快给你送来还这么大的起床气？活该除夕一个人过！ 转念想了想，方言想起来自己读大学那会儿，好像也是这样，生活规律完全颠倒，白天唯唯诺诺，晚上重拳出击，经常晚上七八点才起床，然后上个yy和队友继续开黑。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同情这个年轻的大学生，当然也很同情自己。 除夕一个人在家吃外卖，惨！ 自己除夕还在送外卖，更惨！ 走进电梯，摁下了负一楼，不慌不忙的找到了自己心爱的小电驴，看着电驴上喷漆都被磨的七七八八，他就不信破成这样的电驴还有人偷。 踩在电驴上，他熟练的掏出了智能机，看着接单软件里的金额+10，嘴里不禁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果然过节的时候送外卖钱赚得多。” “滴！有新的订单，是否接受？” 方言眉头挑了挑，本来想无视这条信息，但看见目的地好像离自己住的地方不是很远，而且现在也才六点不到，天色暗是暗了些，但还没全黑。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下了接受，毕竟这个时候外卖费都是很多的。 “订单已接受，请尽快赶往商家！” 把便宜的智能机揣回裤兜，方言紧了紧脑袋上的头盔，踩着小电驴一摇三晃的跑出了地下车库。 他身上的东西没有一个贵的，都是巨便宜的地摊货，方言自己都不知道为啥总是掉钱掉东西，也多亏现在都是手机支付，这才让他损失没这么大，可丢东西也是经常的事儿。 ...... “冷啊冷啊！” 站在店外的方言搓了搓自己的手，零下七八度的室外温度让单薄的他打了个寒颤。 眼前是一个奶茶店，而且，生意好像还不错，有不少同行在门口等着排队，毕竟过年其他店都关门了，只剩这家当然生意好嘛。 这家店也是猛，都除夕了，老板员工不当人么？看着排队的奶茶店，无奈摇了摇头，心里告诉自己，这真的是最后一单了。 大多数人这个时候，应该都开始吃年夜饭了吧？再不济也全家聚在一起准备看春晚了吧？ 方言可不是孤儿，但亲人这种东西在他的记忆力里已经很淡很淡了，他父母健在，只是，这个拼凑了三四次的家庭，他实在不想回去，所幸让他们眼不见心不烦。 据他了解，父母是以前流行的闪婚，听说认识不到一个多月就领了证，刚生下自己的时候就闹矛盾，离了婚，这种短暂的爱情果然还是难以长久。 离婚之后，方言被判给母亲，毕竟婴儿跟着母亲是最好的结果，可母亲离婚没两个月又和一个男人结了婚，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三年不到又离了婚，而且还偷偷跑了，不知音讯，毕竟风华正茂的年纪身后跟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对于她而言的确是个负担。 三岁的方言跟着这个继父，看着他又娶了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年幼的他看着这对新父母，看着他们眼里冷漠的神色，他知道，自己很多余。 除了每个月该给的那几百块生活费之外，他几乎没见过现在的父母，如果不是出于法律保护，自己恐怕早就被赶出去了吧。 啪！ 火机的声音响起，方言不爱抽烟，因为贫穷让他节俭，除非是心情极其不好的时候才会点上一根。平日里都会刻意忘记这些事情，可除夕夜勾起这些他不想记起来的回忆。 方言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并没有像书里说的那样，从小爸爸不疼妈妈不爱就成绩优异，鹤立鸡群。他很普通，四年级开始就一个人住，考了个普通初中，普通高中，高考的时候努力学习了一下，可数学还是拉了胯，只能进了个普通二本。 进入大学后的他，更是完全失去了动力，没有人生目标，整日里除了找室友吃鸡就是英雄联盟，还算好他平时出去打打零工，不然连自己生活费都不够用，毕竟二线城市的消费对于他而言压力还是很大的。 毕业了三年，他也尝试过找个好点的工作，可不知怎么回事，去一个就倒闭一个，要么就是没两天就被开除，方言也很纳闷，自己态度也好，相貌也不赖，至少看起来一表人才，公司有事儿都是抢着做，也会说话，为啥每次受伤的都是自己？ 没办法，为了生计，现在的他只能送送外卖，解决燃眉之急。 叼着烟的方言，看着马路上形形色色的路人，很多有活力的女大学生，大冬天还穿着小裙子到处逛街，再看看自己被冻成这副模样，真是丢人。 把烟头掐灭，随手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他好像记得，高中的时候，是谁和自己说来着，只要进了大学，不愁没有对象，关键是，年轻的方言还真就信了这句话。 结果大学四年，过的那叫一个孤苦伶仃，有些看中他相貌的，知道了他家庭条件，也选择了绕道。 不知道对象是学校发，还是自己去婚姻办去领？挠了挠头，方言刚打算转过身，就听见大货车轰鸣的喇叭。 嘟！！！ 疾驰的货车仿佛喝醉了酒一样，歪歪扭扭朝着前方的公交站台撞来，轮胎上的防滑链已经完全断开，哗啦啦的拖在雪地上，发出难听刺耳的声音。 冬天马路结冰本来就容易打滑，一般这段时间都会有专业人员在地上喷融雪剂，在把地上的薄冰砸碎，不然太容易出现事故，毕竟大过年的，交警也是要休息的。 可现在到了下午六点左右，中午刚清干净的薄冰在短短六个小时又冻上了一层，不远处这个重量级货车断了防滑链，车上的司机神色慌张，疯了一样的拍着喇叭。 不得不承认，货车喇叭质量还是很不错，至少提醒站台上的所有人全部往后面跑了几十米左右。 方言也打算跑路，可余光看见站台好像还有一个人没走。 仔细一看，他发现是个女孩儿，看起来比他小几岁，一副白色的苹果耳机塞在耳朵里面，从手机画面来看，好像是在看什么偶像剧。 来不及多想，方言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冲到女孩儿后面，想把她拉走。 这种情况下一定不能推开，一旦推开就会把人送到马路中间去，那说不定反应慢些的司机真就压了过去。 重重拉了一下，女孩儿一个趔趄摔在地上，手机啪的一下摔了出去，这时她才有些茫然的四处看了看，直到看见不远处刺眼的车灯，和巨大的鸣笛才反应过来，小脸瞬间变的苍白，她想跑，但好像来不及了。 一咬牙，方言自认为身体素质还算不错，常年打工让他能勉强算得上健壮二字。有力的双手托着女孩儿腋下，腰腹一用力，朝着左边一甩，把她往人行道硬生生甩过去了五六米。 “啊！” 女孩儿摔了个七荤八素，刚才货车的惊吓和方言的一摔，让她直接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远光灯已经到了方言脸上，寒风刮的脸一阵生疼，他的表情有些迷茫。 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把那个女孩儿救下？自己从来不是什么好人，还是说这是人的本能反应？ 此刻的方言已经忘记了恐惧，脑中闪过很多小时候的回忆，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失去了意识。 砰！！！ 货车斜斜的倒在站台上，方言被撞的飞出去十几米，直到撞到身后冰冷的墙壁才停下，瘫软的倒在墙角。 “出车祸了！快，打120！” “这傻子，玩什么英雄救美，结果把自己整死了，唉，真是。” “何必呢兄弟，美女在好也没命重要啊。” “......” 路边行人对方言指指点点，有夸他的，有骂他蠢的，方言倒是无所谓，他已经听不见了。 ———— 滴—— 滴—— 耳边响起来熟悉的声音。 不是熟悉的外卖订单，而是心率器有节奏的响动，并且声音越来越弱，节奏越来越慢。 隐隐的，方言听见耳边还有其他响动。 “准备抢救！” “电击器！” “病人生命特征还在消失！” “继续心肺复苏！” “......” 方言感受不到身体的疼痛，他能听见耳边声音，但是声音越来越小，直到什么都听不见。 现在的他很想掰弄一下手指，数数这辈子都做了些什么有意义的事情。 可他抬不起来，只能在脑子里快速过滤。 这辈子，好像什么都没做呢......方言有些苦涩的想到，或许，唯一一件有意义的事，就是拉开了那个正在看电视剧的小姑娘吧？做了件好事儿，阎王爷会不会照顾一点我呢？ 以后可千万别再等车的时候玩儿手机了啊！就算玩也别戴耳机...... 这是方言在这个世上最后的意识。 “完全失去生命特征。” “脑电波完全消失。”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 四周，空荡荡一片，这里并没有路，可方言还是没有意识的朝前方走去，脚下踩过的似乎是什么花朵，可他根本没有去看一眼脚下，仿佛前方有什么在吸引他，前面雾蒙蒙一片，让他什么也看不清。 继续漫无目的走着，双脚不知不觉踩到了水上，可方言和没有察觉一样，步子还是不急不缓，黑色的水不知不觉淹没了他的小腿。 走的越深，他的瞳孔越是空洞，越是无神。 方言脑海里努力在回想什么，似乎忘了什么东西，“之前我在做什么工作来着，好像又被老总给开除了，真是有眼无珠！” 黑水淹过大腿。 “还有一个星期就要毕业了，毕业设计还没做完怎么办啊，要不要找死党去帮忙赶个工。” 黑水淹过腰腹。 “快高考了，听五哥说，进了大学就不愁对象，每天大把大把时间玩游戏，真希望明天就开考。” 黑水淹过胸腔。 “初中老师今天又骂我，不就是迟到吗？天天骂我，欺负我没爹妈还是怎么滴。” 黑水淹没脖颈。 “啊，今天实验小学的篮球赛，我们学校怎么又打输了啊，我要不是替补，肯定把他们打的摸不着北。” 黑水淹过口鼻。 “爸爸那里去了？妈妈每次都说给我找个新的，可我不想要新的，我想爸爸了，好久没见到了。” 黑水淹没头顶。 “我，是谁？” 第二章 黄泉 好冷。 方言一步一步向前走去，直到整个人淹没在黑水中。 这片并不是一个水洼或是水潭，准确的来说，这是一条不见尽头的河流。 这里没有因为方言的进入带起一丝涟漪，平静的水面犹如一面铜镜，甚至能透过黑水看见身边的一切。 水里，众人熙熙攘攘，和方言一样，朝着前方漫无目的走去，没有人在意人群中多了一个不起眼的方言。 刺骨的寒冷让方言眼中稍微恢复了些神色，他先是看了看四周，然后下意识张开嘴，黑水涌入他的口中，并没有让他感觉到任何不适。 “这是哪儿？” “你们，要去哪儿。” 方言口中喃喃的说道。 死一样的寂静，没有人回答他，只有几个人带着空洞的眼神朝方言看了一眼，然后扭过头，继续朝着更深处走去。 方言的腿同样不受控制向前迈步，他脑中模糊的记忆开始慢慢变的清晰，终于，他回想起了，最后一幕是被一辆大卡车撞出去十几米远的墙壁上。 这里是阴间？ 方言的瞳孔一瞬间恢复清明，自己已经死了？低头看了看双手，为什么我能思考，为什么我还能动？ 他试图挣扎，逃出这片黑水，可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往前走，方言一把抓住身边的人，是个年迈的老人。 “喂！醒醒！” “这是哪儿！” “有没有人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无论抓住多少人，他们都无视方言直直的向前走去，方言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恐惧，绝望的嘶吼：“我不想死！” “凭什么我救了人要下地狱！” “你们说句话啊，就全在等死吗？” 激动的方言似乎已经忘了自己死去的事实，他只知道，还能思考，那就说明他还没死透！他想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其他人失去神志，只有他还能保持清醒，这就说明自己和他们是不同的！方言心中抱着一丝期望和幻想。 颤抖的双手死死抓着大腿，指甲都陷入大腿中，试图阻止自己前进的步伐，可指尖全抠进肉里，也不见有一丝鲜血，有的，只是撕心裂肺的剧痛。 “啊——” “啊！！！” 愤怒，不甘，疯狂，歇斯底里，种种负面情绪全部从方言的口中发泄出来。 他在怒骂，也不知道自己在骂些什么，反正不管多难听的话全部骂了一遍，但身边的人，完全没有多看他一眼。 终于，方言累了，他发现自己和这些行尸走肉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或许是他的神志要清晰些，可在阴间，有神志是好事儿吗？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回想起小时候听过的种种传说。 拔舌地狱、剪刀地狱、铁树地狱、孽镜地狱....... 方言死死的敲打这自己的脑袋，试图让恐惧稍微降低一些，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可一个人知道自己面对的是十八层地狱，如何冷静的下来？ 凭什么，凭什么我从小命苦，哪怕到了现在救人都会下地狱？ 难道这都是天注定的？难道我天生就天地不容罪该万死？ 方言不甘的想到，他甚至在想现在能不能把指甲插进自己的喉咙，免得等会儿遭受更多磨难。 突然，他脖子一紧。 一只大手，抓住了他的脖子，让正在绝望的方言如同断了气一样把嘴里的话全给咽了下去。 巨大的力量拉扯着他的脖颈，似乎是想把他拉出黑水，与此同时，河底也有一双大手死死抓住他的脚踝，不愿放他离去。 一上一下同时发力，方言被拉扯的翻起了白眼，他感觉自己的已经被两人撕碎，撕的不仅是他的身体，还有他的灵魂，剧痛完全淹没了他的意识，仿佛下一刻，自己的身体就会变成碎片，现在的他连惨叫都是一种奢望。 哗—— 终究是水上那人力气大些，方言被拎着脖子，猛的一下从水里抽了出来，然后狠狠的摔在了黑水上。 咚的一声闷响，方言没有被黑水再度淹没，而是摔在了上面，犹如砸在铜镜上那样，没有在黑水上砸出一丝波动。 逃出了黑水的方言，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不是因为水下有多难受，甚至冰冷的黑水还让他觉得有些舒服，但剧烈的恐惧让他只想远离这摊水，离的越远越好。 脚下，无数狰狞的面孔上浮，狠狠的撞在了水的另一面，那场景犹如这黑水是一块玻璃，能听到能看到，可就是摸不到。 他们无神的双眼不停哭喊，不停嚎叫，疯狂用自己的双手敲打着水面，无数道撕心裂肺的哭喊让方言头皮发麻，可他们始终无法碰到方言一丝一毫。 水上和水下，是两个世界，被一面镜隔开的两个世界。 水下之人依旧歇斯底里的咆哮着，密密麻麻的脸挤满了整个水面，他们嫉妒，他们不解，他们愤怒，为什么眼前这个人可以离开？凭什么他可以离开？ “原路返回，找到一扇门，推开，顺着光亮就能回去，记住，不要回头。” 声音听不出感情，听不出年纪，听不出性别，把方言拖出黑水的那人，背对着他，给他指了一条生路。 方言来不及开口，狼狈的他刚刚站起来，眼前的身影直接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他的眼前。 低头看了看双手和身体，很干净，干净到他开始怀疑刚才在水中是不是他的错觉，之前不受控制的双腿，也开始听他的使唤，一咬牙，方言按照神秘人所说，转过身，踩着脚下水面，顺着刚才走来的方向回去，现在的他，没得选。 ———— “咳咳！” 坐在办公室的中年男人捂着嘴，用力咳了几下。 “大人，不要紧吧！” 身边一位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放下手中的合同，快走到中年人身后，伸出纤长的手轻轻拍了拍，帮老板顺了顺气。他是中年人的秘书，看起来年轻，可已经跟了老板许多年。 拿起中年人的水杯，秘书去倒了杯热水，短短的几十秒，他就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有些无奈的开口道：“大人，这种事交给在下就是，您何必浪费一道化身折损道行呢？” 戴着眼镜的秘书有些不解，对于大人而言，要带个人走，这都是他开个口就能解决的问题。 “你不懂。”中年人脸色很快就恢复正常，面色平静，可熟悉他的秘书，知道现在的老板心中压抑着怎样的怒火。 中年人叫蒋歆，是秦天集团的总经理，同样也是......方言救下那位女孩儿的亲生父亲。 女儿出事，身边派去的鬼差一个没在身边护着，派去的索命官在外惨死，摆明了就是有人给他了套，他根本无法容忍此事，谁说鬼王没有感情？现在的蒋歆如同火药桶，一点就炸。 休养这么多年的身心，蒋歆以为无论什么事情都不会让他失态，可有人对他女儿出手，毫无疑问触碰到了他的底线，现在的蒋歆，除了妻女谁都不信！ “让你手下，以后多照顾照顾那个叫方言的小家伙，明白吗？” 虽是询问，但蒋歆口中不可拒绝的语气让秘书一阵胆寒，跟了老板这么多年，他知道现在老板心中怒意已经到达一个极限。 “明白，大人。” “嗯？” “抱歉，习惯了。明白，老板！” ...... 现在的方言走在一条幽静昏暗的小道上。 路边漆黑一片，既没有建筑也没有树木，甚至连颜色也没有，仿佛是空的，犹如深渊。 唯一能看见的，就是脚下踩着的血红色花朵，形如龙爪，花萼单生，顶生伞形花序，颜色暗红，娇艳又迷人。 方言知道这是什么，这是只在书里面见过的东西，曼珠沙华。 传说中冥界唯一的花，也叫引魂花，曼珠沙华是开在黄泉之路的花朵，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人就踏着这花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狱。 从黑水死里逃生的方言明显冷静了很多，之前的猜想果然没错，这是黄泉路，刚才淹没他的，是黄泉水。 身后，一阵寒风吹过，让方言忍不住抖了抖，明明从黑水出来之后就感觉不到寒冷，这是怎么回事？ 正在纳闷儿，虚无缥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跟我走......” “求您了，跟我走......” 深吸一口气，方言强忍心中恐惧，他牢牢记住了刚才神秘人的话，不要回头。 没有理会，方言的步子加快了许多。 “官人，奴家等您好久了......” “看奴家一眼，官人，求您回头看一眼......” “奴家等了您这么久，官人为何如此绝情......” “奴家定然会好好伺候官人的，官人无论喜欢玩什么，奴家都能满足......” 耳边的声音带着一丝媚意，一直在撩动方言的心神，言语也越来越露骨，让方言都有些忍不住面红耳赤了起来。 一想起刚才泡在黑水里的冰冷和绝望，方言向前走的步子越来越快，如果自己回头，剩下的魂一定会被吞噬的一干二净，他可不知道那神秘人会不会帮他第二次。 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焦急，甚至还带着一丝抽泣。 终于，一扇门出现在了方言眼前，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冲了上去，双手即将碰到那扇门的时候，耳边的抽泣的哭喊变成了凄厉的嚎叫。 “你要是敢碰这扇门，定让你永世不得超生！我会让你做鬼的机会没有！让你神魂俱灭！万劫不复！” 尖叫的声音刺穿了方言的耳膜，仿佛一根针狠狠的扎在了他的脑中，可他死咬着牙低吼了一句：“给我滚！” 说罢，双手一用力推开这扇禁忌之门。 第三章 ?姓颜的未婚妻? 抬头望了望天，方言发现，这个世界有花有草还有建筑，这是回到人间了吗？ 他忍不住露出一丝喜色。 可......为什么周围的人全部都是一身古装？在拍电视剧吗？ 环顾四周，他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可这一步让他脸色骤变。 自己的脚没有踩在地上，而是穿了过去。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情况？ 似乎是不信邪，方言去触碰四周能看到的东西，可惜，他什么都摸不到。 头顶的阳光照射在身上，方言没有感受到一丝温暖，因为阳光穿透了他的身体，照射在身后的墙上，现在的他，谁都碰不到，也没有人看得见他，仿佛被遗弃在了这个世界，别说是人，一阵风都能穿透现在他。 方言漫无目的到处行走，他发现这个世界和他以前的世界不同，这里是一个古代世界，可惜他历史成绩不好，没法通过装束在判断所在的年代？ 他不明白，也不在意，只要能让他重生，无论生活在什么世界都可以接受。 现在的方言脑子很乱，有很多疑问，比如说为什么自己能从阴间回来？ 为什么会有人救他？ 救他的那人是谁？ 身后那道不断劝他回头的女声又是谁？ 自己怎样才能活过来？ 等等！ 方言猛然想起了神秘人的一句话，顺着光亮就能回去！ 之前他只是推开了门，所以只活了一半，现在要找到光亮！心里已经猜到了什么，莫非那人说的是濒死之人？ 他焦急的在人群里寻找光亮，可每个人只是从他的身体上穿了过去。 光亮...... 从白天找到夜晚，方言完全没有找到神秘人口中的光亮，他的看了看双手，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更加暗淡了些，心中不由得更加焦急，忍不住大吼道：“光亮到底在哪儿！在哪儿啊！” 砰。 方言被一脚踹倒在了地上。 他被人踹了一脚，没有感到愤怒，而是欣喜，激动。 激动与总算有人能看见他，总算有人能碰到他，巴不得身后那人多踹自己几脚。 扭过头，并没有人站在他身后，他不由得有一丝失望，可他突然发现，有一道淡淡的光亮出现在他视野中，在他眼里越来越大，心中越来越炽热。 方言激动的不顾一切扑了过去，反正现在的他是一道魂，没有什么能挡住他，只是几个呼吸间，就站在了那道光亮面前。 没有在意那道光亮是什么情况，也没有理会站在不远处穿着官服的官老爷，方言跪在地上，双手轻轻触碰着眼前这具年轻的身体。 指尖慢慢消失在他的体内，和刚才穿过的所有人不同，他能感受到面前这具身体里的温度，慢慢把整只手伸了进去，一股水乳.交融的感觉出现在方言心中，不在犹豫，身体几乎完全透明的他直接钻了进去，迎接自己的新生。 ...... “梁师爷，你认为此事凶手是谁？” 迷迷糊糊的方言听见耳边有窃窃私语，他的身体机能在慢慢恢复，并且感受到了后脑勺传来的阵阵剧痛。 “这，凶手没有留下任何证据，按照动机的话，那人可就多喽，毕竟谁不想娶颜家大小姐，若是真一个个查，怕是查到明年都查不完。” “唉，这小子也是倔，何必为了一纸婚约丢了性命，颜家老爷子怎么就偏偏看中了你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还害得你丢了性命。” 官老爷叹了口气，有些惋惜，毕竟当官二十几年，不说爱民如子，但看见无辜之人被害死，自己又揪不出凶手，难免会有些难过。 “梁师爷，下令去，还是要查！目标放在那些个大户子弟身上，普通百姓怕是还没这个胆儿。” 梁师爷的八字胡抖了抖，他从知府大人上位开始就一直跟随，知道大人是个什么样的脾气，若不是因为得罪人太多，知府大人恐怕还能步步高升。 知府大人此举恐怕会得罪不少当地乡绅富豪，为了这么一个没有背景的书生，属实不太划算，犹豫片刻，还是说道：“知府大人，这张小树以前虽得颜老爷子重视，和现在毕竟家族落寞了，可不太划算啊......” “哼！在本官眼皮底下害人，就容他不得！张小树只是一人，可以后在出此事怎么办？莫非涉及到这些个乡绅就不查了？” 梁师爷低下头，唯唯诺诺说了声遵命，道：“那，大人，我先带着张小树去验尸了，看看头皮割开后，能不能查出是谁家弟子所为。” “嗯，去吧。” 迷迷糊糊的方言，听见了婚约这个两个字，困难的动了动手指。 咦，我可以动手指了！ 这具身体现在是我的了吗？ 我成功从阴间逃出来了？还转世成人了？ 来不及兴奋，又听见了梁师爷的话，吓得一身冷汗，用尽全身力气说了四个字。 “我还没死......” “鬼啊！” 本来蹲下的梁师爷，双手已经快触摸到方言的脑袋，可突然眼前的尸体嘴巴动了动，还说了一句话，把梁师爷吓的是一脚踹在了方言身上，连滚带爬往后面退了七八米。 “啊！”方言一阵吃痛，嘴里口齿不清的念叨，“救我，救我......” 然后脑袋一歪又晕了过去，这具身体实在伤的太重太重。 知府大人平静的看着一旁屁滚尿流的梁师爷，没有开口，眼神仿佛在告诉他：这就是你刚才和我说的没救了？ 梁师爷老脸一红，对着外面吼了一句：郎中！然后亲自走到方言身前，替他搭脉。 过了一会儿。 “大人，刚才搭脉，真的一点脉搏都没有，莫不是宫里御医说的，假死？” 梁师爷皱着眉摸了摸胡子，继续说道：“大人，张小树没死，要我说，就别去寻不痛快了，干脆让我走一趟，暗示一下他们，让他们给这娃娃补偿些银子，在把婚约解了，这样皆大欢喜，如何？” 知府大人脸上也有些犹豫，若是张小树身死，自己无论如何还是要出个头的，可没死的话，就算自己去惹一身臊，顶多就是抓两替罪羊打几板子关几天，倒不如让张小树把婚事退了，再给他补偿一笔银子来的实在，不然占着伯阳城这朵金花，不知道要给这小子带来多少杀身之祸。 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同意此事。 梁师爷眉头一挑，心中大喜，总算不用参合这趟浑水了，然后大声叫到：“来人！来人！把张小树抬回他那家酒铺，让郎中也跟过去！” ———— 睁开双眼，印入眼前的是陌生的房梁，还有刺激到舌尖发苦的中药味。 方言动了动手，勉强碰了一下昏沉的脑袋，虽然很疼，但是他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我活过来了！ 笑容持续了没多久，就听见旁边有一声干咳。 “张小树，醒了啊？” 梁师爷坐在椅子上，杯里还倒着从张小树家里翻出来的美酒，一边咪着小酒一边看着他，生怕这小子运气不好又去阎王殿转一圈。 方言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这个八字胡老头，有些迷茫的问道：“您哪位？” 毕竟现在的他没有张小树的记忆，不敢乱回话，所幸装成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 “咳咳咳咳！” 一口酒呛到了梁师爷气管里面，酒水差点从鼻子里喷了出来。这小子当初考秀才的时候还是到老夫这儿报道的，这就不认识老夫了？ 随手把酒杯丢到桌上，梁师爷大步向前，打算抽这个混小子几耳光，可看见方言迷茫的眼神，他就知道这小子不是装的。 “老夫梁镇谢，你们平日里都叫我梁师爷。” “你，真不记得我了？” “嗯。”方言很诚实了点了点头，本来就不认识他。 “手给我，老夫替你搭个脉。”习惯性的摸了摸八字胡，梁师爷说道。 方言很自觉把手伸出去，枯如树枝的两指搭在脉搏，梁师爷闭着双眼，过了会儿，才狐疑的自言自语道：“虚是虚了些，脉搏还算正常啊。” “莫非是打伤后脑，患了失魂症不成？” 睁开眼，梁师爷好奇的看着方言，问道：“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不记得了。” 梁师爷嘴角一抽。 “唉，这可就难办喽！” 方言很好的扮演了一个失忆症患者，摆出一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的表情，呆呆的看着梁师爷。 “你叫张小树，是我伯阳城土身土长的人，爹娘走的早，也就这就给你留了这家酒铺，还记得你爹娘不？” “不记得。” “还记不记得你的未婚妻？” 方言脑海中一下就想起来昏迷之前听见梁师爷和官老爷的对话，那个未婚妻，没记错的话是姓颜吧？ “记......得，颜姑娘。” 梁师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小子被打的连爹妈都记不住，结果偏偏还记得颜家那个小丫头，真是死性不改。 “张小树啊张小树！你他娘可真是......行了行了，你也别惦记颜家丫头了，要不是你命大，早就被人一闷棍敲死了。你说你一个没背景的酸书生和那些个大户人家怎么抢。” 梁师爷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继续说道：“过两日，你伤好些，我当见证人，帮你和颜家小姐退婚，这样你也得个清静，至于打伤你的，老夫去帮你要些银钱补偿你一下，让你这家破酒铺也稍微好过点，如何？” 方言低着头，没有吭声，他在飞速消化梁师爷这些话中给他带来的信息。 第四章 ?门外有人 首先他了解到，自己这具身体叫做张小树，这是最重要的讯息，其次这具身体父母早亡，想必无人能发觉自己的异常。 这具身体有一个未婚妻，而且这个未婚妻听梁师爷的语气，应该是城里某家不得了的大小姐，自己头上的伤恐怕就是被那些所谓的求追者打出来的，除掉了自己，婚约自然就解了。 梁师爷嘴里说的这家酒铺，应该是父母留给自己的遗产，之前他的灵魂刚进躯体的时候，就听见了官老爷和这个梁师爷的谈话，这两人应该不是坏人，梁师爷虽说现实了点，但这的确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方言的沉默，在梁师爷眼里看来自然是舍不得颜家小姐，还在幻想着能娶人家过门，气的梁师爷八字胡上下一阵乱抖。 “你他娘的这样迟早要被那些个世家弟子打死！也不怕给你老张家绝后了！” 看见方言好心当成驴肝肺，梁师爷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上去抽他两耳光，可还是忍住了双手，这小子算他半个学生，而且张小树就是个差点被打死的人，别到时候自己抽他两耳光真死了那就麻烦了。 “我......考虑一下，麻烦您老人家了。”过了许久，方言仿佛下了决心一般对着梁师爷说道。 听到这句，梁师爷铁青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些，这小子也会说客套话了？一口喝完杯里的酒，哼哼唧唧说道。 “考虑好了来衙门找我。” 说完，嘎吱一下推开房门，一摇二晃的走下了楼，出门的时候，还顺手抱了放在柜台上的一坛美酒。 梁师爷一离开酒肆，方言强忍疼痛跑下床，光着脚就冲上去关住酒铺大门，又跑回楼上。 楼下的店面很简单，大门靠左的柜台，五张八仙桌，上面还盖着些灰尘，看起来有些时日没有打扫了。 二楼是他的房间，房里很朴素，右边一个书架，上面摆放了约几十本书籍还有几本账册，看起来是酒铺的账本。 左边是一个两米宽半米的茶案，桌上面摆了坛火酒和几个茶杯，看起来是刚才梁师爷从楼下拿到房里来解渴用的。 闻着空空的酒坛，方言不禁摇了摇头，这度数估计也就比米酒高上一点儿吧？ 但现在的方言可没心思喝酒，后脑勺疼的没法言喻，他心里有些担忧，该不会被人敲成脑震荡了吧？转念一想，要不是你把这哥们儿敲死，估计死的就是我了。 放心吧，既然占了你的身体，那你的仇我也一定会帮你报，希望你地下有知，安心走一遭黄泉路吧，望你下世就算当不成头等人，也能当个二等人官封侯门。 方言心中带着一丝庆幸默默想到。 既来之，则安之。 重活一次不易，就算没能回到以前的世界，心里也没有太多遗憾，以前本就过的不太如意，也厌倦了以前的都市生活，看着酒铺，就算条件再差，也不会比上一世更差了吧？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方言之前就上下楼跑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喘息，要知道他以前送外卖上下楼跑七八层都不喘一口大气。 他发现这双手怎么这么纤细白嫩，莫非这具身子以前的主人从来不干活？感觉这具身体确实病恹恹的，有气无力这四个字来形容丝毫不过分。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以前的他虽然营养不良，但好说歹说也勉强算个篮球队主力，从初中就开始打工，更是让他身体抵抗力极强，很少出现发烧头热生病的现象，怎么到了这一世成了个病恹恹的书生。 掀开了自己的衣服，看着自己身上这些个排骨，看样子只能靠后天锻炼了。 方言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这具身子骨多大了？ 他刚才给自己检查身体的时候就感觉这出来应该还没有完全发育好，有不少成长的空间，想到这里，他终于想起最重要的事情。 方言在房间到处乱翻，又跑去楼下四处乱窜，最后才到浴室发现了一面铜镜，被丢弃在角落，好像很久都没有人想起过它一样。 心中忐忑的他，一点一点把脸凑了过去，心里还在默默祈祷：千万别是个丑八怪，千万别是个丑八怪。至少别比以前的我丑就好！ 无论怎么说，人还是很会在意相貌这种东西的。 带着一丝紧张，方言终于看清了铜镜中的脸。 嗯......方言摸了摸下巴，长的倒是不错，但就是看起来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也太瘦了些。 拍了拍没什么肉的脸颊，方言突然觉得肚子有点饿，找到两块打火石点了盏油灯，就起来把整个酒肆全部转了一圈，熟悉了这家酒肆之后，马上去厨房东翻西找，才摸出来几个雪白的大馒头。 冷硬的馒头味道并不好，甚至还有点发馊，可饥饿的方言没有在意太多，只是混着几口清水三两口就吃了下去。 侧躺在床上，方言一时半会儿睡不着，倒不是因为吃撑了，而是今天要消化的东西太多，他也需要给自己制定一个计划，良久，才轻轻闭上双眼，疲惫的睡去。 ...... 哒！ 梦中的方言似乎听见有很微弱的声音，可他没有太过在意。 哒！ 猛的睁开眼，他本来以为是窗外猫狗老鼠之类的在走动，可这道声音离他似乎近了些！怎么回事？ 哒哒哒！ 连续三声，方言感觉声音距离自己已经很近很近，并且是走在木板上发出的声音，难道说，这道声音的主人在这家酒铺？ 来不及多想，方言几乎想马上从床上站起来，可他惊讶的发现，除了眼珠，他一下都不能动。 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双手双脚完全不听自己使唤，方言用尽全身力量挣扎，可只能听见脚步一点一点靠近他的房门，终于，脚步停了。 方言头上露出豆大的汗珠，惊恐的眼神死死的盯着房门，他能感受到，外面有人盯着自己。 心跳越来越快，方言依旧在不停的挣扎，试图能从床上爬起来，哪怕能动一根手指都好，他不知道门外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能感觉到一双冰冷死寂的双眼在观察自己。 他会进来吗？他要杀我吗？ 恐惧，不安充斥了方言的内心，他试图说出什么话来，可嘴张了张，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什么都说不出来。 嘎吱—— 老旧的门板发出一丝响动。 方言的心脏仿佛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一样。 门口出现一道小隙，从缝中传来了一丝冰凉诡异的气息，方言猛的吸了一口气，他发现自己居然闻到了腥臭和腐肉味。 这到底来的是个什么东西？ 方言心中不停的呐喊，可他身体仿佛一具尸体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动一下啊！怎么回事！怎么现在和泡在黄泉水一个样子！在不动我就死了！ 门缝越来越大，许久没打油的合叶发出难听的摩擦，听起来又难受又渗人，那种声音就好像有人用指甲划过黑板发出的声音。 咚！ 门板被完全推开，撞到墙壁上一阵摇晃。 门外，空无一物。 方言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门口，不知为何，眼睛的位置没有对着门，可他依旧能看到周围发生了什么。 视线中没看到人，但方言能感觉出来，那个人就直勾勾的看着他。 哒！ 本来停下的脚步，又突然响起，朝着方言的床铺越来越近。 动一下啊！动一下啊！方言歇斯底里的呐喊，他感觉到那个看不见的人，或者是怪物离自己越来越近，甚至能很清晰的问道他身上发出的腥臭味。 哒！ 脚步突然停住，方言能感觉到它和自己只隔了不到半米，几乎一只手就能碰到自己！ 诡异的气氛围绕着整个房间，方言也屏住呼吸，只希望它不会伤害自己。 它只在方言面前站了几分钟，可方言感觉自己像渡过了几年那样难受，人在面对未知的时候才会被发掘出内心深处的恐惧。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方言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和后背黏在一起，冰凉的刺激着他。 突然，脸上吹过一阵寒风，他感觉到那个怪人的脸已经快贴到他脸上，脸上吹过风难道是他的呼吸？ 方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睁着眼，但眼前的怪物似乎没有发现自己醒着，过了会儿，感觉到寒风的消失，难道说它已经走了？ 本来在方言脸上吹着风的怪物突然停下，那种发毛的感觉也渐渐消散，突然一声轻响，又是地板发出的声音。 哒哒...... 声音越来越远，似乎在从自己眼前朝着门外走去，方言盯着门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心中放松了许多。 刚才是什么东西进来了？他要干什么？为什么我看不到他？ 正在方言松了口气的时候，一只冰凉的小手啪一下！死死的贴在了方言的后心！ 一股深入骨髓的剧痛和冰凉，让他的大脑瞬间失去了意识，条件反射的大吼着从床上翻了起来！ “啊！！！！！！” 第五章 ?血手印 一声惨叫，方言睁开双眼，从梦中惊醒！ 他坐在床榻上，干瘦的双臂死死抱着自己，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寒冷，呼吸急促无比，一颗心脏在胸腔剧烈的跳动，让他都感受到一丝疼痛。 看了眼窗外，已经天亮，还能隐隐听见远处商贩吆喝的声音。 两股颤颤的方言几乎是瘫软着爬到茶案前，颤抖着给自己倒了杯水，凉水入肚，他的颤抖稍微停下了些，抓着自己的脑袋，努力回忆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是梦吗？是怎么回事？昨天那个人为什么要找我？难道说这是从阴间回来留下的后遗症？这是方言下意识就能想到的，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怀疑自己阴间走了一遭，太过于紧张才会梦见这些东西。 这是阎王殿的索命鬼？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那股腥臭味，方言能认出来是什么味道，以前学校有一只死猫在树林里死了十几天都没人发现，然后散发出来的这股味道和昨天那人如出一辙。 血腥和腐肉，这两个词在恰当不过。 深吸一口气，昨天他碰到的那个场景，曾经也听班上同学说过，叫做鬼压床。 上一世在课堂上睡觉也经历过，据说是睡觉姿势不对就容易出现这种状况，可那时只是感觉到有老师在身边行走，从来没有这么恐惧过。 若是说昨晚碰到了不干净的东西，阳气不足，体虚之人比较容易遇上，这和张小树这具身体倒也符合，可昨夜他并没有收到实际性伤害，只是梦中被惊醒。 窗外的阳光穿透到方言身上，暖洋洋的，这是在阴间从来感受不到的，他决定不去多想这些，下楼洗把脸，换个衣服出门，多熟悉熟悉现在的世界。 哗啦—— 在后院小井中打了盆水，方言用有些粗糙的毛巾稍微擦了擦脸，擦的很用力，搓的脸一阵生疼。 感受了一下室外温度，这个季节，有些像是刚入秋的季节，晚上有些冷，但白天温度很高，烈阳依旧火辣辣悬在头顶。 方言找到几身洗的有些发白的长袍，放在一边，打算脱去衣物好好清洗一下自己，这个天气洗冷水澡应该不会感冒吧？ 他不禁开始怀疑起这副柔弱的身子骨，转念一想，这么大的太阳，估计能把冷水给晒成热水，然后一把脱去了身上满是汗渍的衣服，随手丢在了一旁的衣架上。 可衣服一丢出去，他惊讶的发现，为什么衣服上会有淡红色？ 难道是昨天后脑勺伤口出血了沾上去的？ 带着一丝狐疑，方言抖开了衣服。 在他眼前的，是一滩血红，准确的说，是一个手掌印。 见到这个掌印的瞬间，方言如同被一记重锤狠狠抡在头上，在耳中响起了轰鸣声。 面色苍白的方言伸出手，碰了一下完全扩散开的掌印，然后放在鼻尖嗅了一嗅，脸色变的难看无比。 这是昨天他梦里问到的味道。 昨天的梦，是真的！ 火辣辣的太阳依旧直射在方言身上，对于其他人而言，这么大的太阳让他们四处寻阴凉的地方遮阳，可对他而言，却感觉到刺骨的寒冷，无论是身，还是心。 方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昨天的事情虽然很恐怖，但自己没有死！没有死就是最好的解释！ 那个梦里的东西，伤不到自己？还是说他不想伤害自己? 依旧坐在院子里冲水，方言的脸色逐渐恢复平静，他让自己不要再去刻意想这些东西，到晚上在一探究竟便是。 现在的他需要出去了解这个世界，去采购一些他需要的东西，这具身体已经很脆弱了，他决定从改善饮食开始，昨天到处乱翻的时候发现枕头底下有个小荷包，里面还放了些散碎银子，虽然他历史不是很好，但这些东西应该足够他买不少生活用品和吃的东西。 不过他有些好奇，张小树为什么宁愿饿着都要存这些银子？ ...... 走在街上，享受着温暖的阳光，方言心中想起了老一辈人最爱说的话：天上一日，人间一年。 事实的确如此。 不光是天上，地下恐怕也差不多。 上一世死前还在过年，自己心中觉得在阴间过去了一日功夫，可现在这个世界应该才刚过八月正好是夏末入秋的时候吧，感受到周围熙熙攘攘，这感觉和昨天在还是一缕幽魂的时候天差地别。 随意找了个路边卖猪肉的小贩，看着他上下挥舞的杀猪刀就给差没给猪肉剔了朵花出来，整理了一下语言，开口说道：“老板，来两斤猪肉，一份猪骨！” 杨屠户正在专心给猪肉剔骨，心里还不禁暗骂，怎么现在的人都越来越精明了，以前两斤肉里面能混三四两骨头进去，可现在看见有骨头的地方买都不买，非要剔干净了才肯上秤，这生意越来越不好做喽！ 正在剔着呢，就听见耳边有个熟悉的声音，一抬头，这不是张小树吗？ “小树，咱们街坊领居昨天才见你被抬去了衙门，大家伙看你一脸血都以为你被人打死了，知府老爷替你出头了没？” “嗯......算是吧。” 原来还是熟人！方言只能含糊着应付道。 “那就好那就好。”杨屠户不禁有些唏嘘，毕竟做了这么久邻居，以前和张小树爹娘关系都还不错，可惜这孩子性子太倔了，大家心里都知道是那几家公子哥打的，可没人敢去举报啊！ 今天看见张小树，心里也松了口气，这小子还真是命大，都打成那样了，还保住了性命。 “对了，你不存钱娶媳妇儿了？怎么舍得来我这肉铺上来买东西？” 方言听见这话一愣，原来这小子还真念念不忘颜家大小姐，真打算存钱娶人家过门？难怪被人活活打死。 想了会儿，方言自嘲的笑了笑：“被人打了，身子虚，打算补补身子。” “也对，你这身子骨啊，是要好好补补。” 咚！ 剁下来一大块肉，杨屠户熟练的扯过来一张油纸，把肉放在中间，在把刚才剔下来的骨头一起放了进去，嘴里念叨着：“骨头就当送你了，反正也卖不出去，你给个一钱银子就好。” 这年头肉虽算不上稀罕，但也不是人人都吃得起，二两银子大约就普通工人一个月收入，这一钱银子也足够买不少大米和馒头，所以杨屠户看见张小树舍得花这钱，才觉得惊讶。 方言皱着眉，通过杨屠户刚才的话在计算这个世界的物价，肉价看样子还是挺贵，难道说猪肉飞涨是每个世界都发生的事儿？ 还有就是听见猪骨头都没人要，心想，这个世界的人不知道骨髓这种东西的吗？他看见杨屠户给他丢进去的，是几根大腿骨，放在前世这玩意儿比猪肉还要贵不知道多少。 但方言还是觉得有些开心，开心于这个世界的街坊领居不像前世那样，别说住一条街的，就算是隔着一面墙的，都老死不相往来，这样的环境对于他而言，很好，也很舒服。 嘴角翘了翘，方言说道：“多谢老板了，祝生意兴隆！” “哈哈，怎么还变的会说话了，不过你现在比以前那副呆呆的模样招人喜欢。” 摆了摆手，示意方言不用太在意。 “对了，要补身子，最好再去买条鱼什么的，估计你整只鸡还是有点困难，但一条鱼花不了太多，晚上回家好好补补。” 从出门到现在，也就一个小时左右，方言手里提了不少东西，中途还回家提了个篮子过来装这些东西，今天出门要采购的东西很多，因为他发现张小树这家伙厨房里面几乎啥都没有，连盐都要他来买。 “这小子估计，和我上次送外卖的那个大学生一样，要么买两馒头，要么去外面吃饭，哎，当代青年啊！” 走在人群中间，方言不由得感叹道，这张小树或许就是最早的宅男？转了这么久，他早就偷偷打探了关于这座城市的很多消息，也知道了刚才那屠户姓杨。 方言对于买菜倒是没什么抵触，以前他就是自己下厨，出去吃一顿少说二十多，在家做成本也就几十块，但能吃一整天，这差距不就出来了么。 提着手里的一大堆东西，方言几乎是咬着牙才把篮子提回了酒铺，心中不知暗骂了张小树多少遍。 瘦成这个鬼样子，谁家姑娘爱搭理你！ 酒铺大门紧闭，门前的落叶表明他出去的这段时间没人来过这里，生锈的老锁挂在门上起不了任何作用，只能是当一个装饰，让别人一眼看去：哦，原来这里有锁啊！产生这样的想法。 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大门，一阵灰吹的方言满脸都是，忍不住咳了一下，好在自己在篮子上遮了块布。 来到后院，那件带血手印的衣服已经被烈阳晒干，摸起来手感虽差了些，但很温暖。 来到厨房，洗干净了砧板，在从角落里找到了块磨刀石，就一边往刀上抹着水一边磨起了菜刀。 咔—— 过了会儿，方言用大拇指碰了碰刀刃，这才心满意足的露出了笑容。 这把菜刀可不是光切菜用的，他今晚入睡全指望这把菜刀了。 凉水一冲，方言提着菜刀就朝着厨房走去。 第六章 ?无面 把菜刀放在枕头底下，他吃完饭之后还特意洗了洗，他可不希望闻着大葱大蒜的味道睡觉。 先前待在厨房一个下午，他先是把猪骨洗干净，丢到锅里大火炖了两个多小时，还加了玉米、葱花、拍碎的生姜和少量盐，这才心满意足的跑去一边抄起斧头劈柴，因为他发现张小树这个小兔崽子连柴都只是丢在院子，劈都没劈过。 反正一个下午的剧烈运动，把方言折腾的全身酸痛，这下他算是知道那些书生平日里生活是有多安逸了。 炖了两个小时肉汤在他的厨艺上还是很合胃口的，再加上张小树平日里都不怎么吃肉，方言硬是把这一大碗吃的一点不剩，汤都给喝的干干净净，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看了看天色，总算是入夜了。 理所当然的把菜刀拿回楼上，他在想如何才在睡梦中起来，至少那人如果在来，自己怎么说也要反抗一下，那种压迫的感觉是在太绝望了。 除了这把菜刀放在枕头下，方言还特意把房间门好好锁住，而且从楼下搬了一张八仙桌顶住，桌上摆了个装筷子的箸笼，窗户也是封的严严实实，用木板完全钉死。 虽然可能没什么作用，但方言目前能想到的，就这么多，就算能拖延那人一刻都好。 深吸一口气，方言吹灭蜡烛，依旧侧躺在床上，后脑勺的伤虽然比昨天好了许多，但还是有些疼，所以只能侧着身子睡觉。 闭上眼，方言开始回忆今日一整天下来发生的东西，先前从其他小贩口里打听到那屠户姓杨，那么以后自己也要多关照他才是。 熟悉了一下自己所在的城市，这里叫伯阳，在这个国家偏南方的位置，城市规模按照前世来判断，应该是二线城市，自家未婚妻名叫颜雨柔，听他们说，颜姑娘好像和张小树青梅竹马，而且现在家里失势也经常来访，和他讨论些诗集之类的东西。 张小树也是个秀才，肚子里有些墨水，对于这种喜爱文词的青梅竹马自然好感度拉满，难怪这小子对她这么念念不忘。 可自己已经被砸伤两天了，怎么不见这一纸婚约的未婚妻呢？方言现在也很好奇，这个未婚妻到底是个什么模样，才让张小树被打的死去活来都不肯退婚。 梁师爷说去找那些个有嫌疑的大户弟子去要些补偿给我，大概要多久才能到？张小树的荷包可撑不了太久了。 今日是八月初五，按照上一世来算，现在还算夏天，晚上怎么这么冷？哦，不对！以前是公历，这个社会应该还没有改过日历，那就是半个秋季了。 我现在住的地方是南街...... 不知不觉，劳累了一天的方言沉沉的睡了过去。 ...... 咚！ 半梦半醒的方言，猛的睁开了眼，他听见了楼下大门被推开的声音！ 去楼下搬八仙桌的时候，他就提前箸笼放在门后，空心竹子碰撞到地板上能发出清脆悠长的声音。 如果不是楼下大门的锁是坏的，他恐怕要把大门也要封个严严实实。 哒。 又是脚踩在木板上的声音，和昨天如出一辙！ 方言和昨天一样，试图从床上爬起来，可全身又如同失去控制，动弹不得。 怎么办？怎么办？ 方言疯狂的问自己，今天的他没有昨日那么恐惧，但心中依旧有些慌张。 哒！ 声音越来越近，方言知道这是踩着楼梯在向上走，心里不禁有些惊慌，但一想到放在门口的八仙桌，和桌子里面藏着的一堆箸笼，他心中的恐惧忍不住消散了一些。 没有指望这些东西能挡住他，但这些东西摔在地上，身体睡得在沉，想必也会被这个声音惊醒，要知道他挑的全都是竹子做的箸笼。 哒！ 脚步，到了门口停下。 房间安静的连自己的心跳都能听到，方言屏气看着房门，今天白天就想过，为什么自己没有面对房门却能在梦中看见他，思来想去也不知道结果，但现在他就是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有人在外面盯着自己。 砰。 门外发出一阵轻响。 似乎是有些意外没推开门，又或者是感觉出了门后有东西顶住。 他似乎没有强行推开门的意思，而是在房间外面来回踱步。 哒哒哒...... 密集的脚步声让方言一阵胆寒，他只希望这个人能马上离开。 砰！ 推门的力度稍微重了一点点，可依旧没有推开。方言感觉到，它似乎摇了摇头，然后有离开的意思。 果不其然，两声木板上的轻响，那人稍微退后了些，然后顺着楼梯一路退了回去。 听着声音越走越远，方言紧绷的身体稍微松了松，闭上眼，送了口气。 为什么它不推开房门？难道是知道推开了会把我的身体惊醒？ 方言有些狐疑，可刚睁眼，一张没有五官的脸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啊！” 方言猛的一下直起身子，从床上摔了下来，他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脑袋，刚才他看到了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并不是没有长出来，而是这个人的五官被人生生挖去！留下了五个血红的窟窿死死的盯着自己！ 想起来昨天自己被这种怪物在脸上吹风，他忍不住捂住嘴巴干呕了起来。 他不是什么强大的人，也没有像别人一样开了外挂，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刚才看到的东西已经超出了心理承受能力。 阴间虽然恐怖，可至少不恶心，至少在他经历过的这段路不恶心！ 干呕了一阵子，方言连滚带爬的下楼跑到后院，用粗糙的毛巾疯狂擦拭着自己的脸，试图冷静下来。 急促的喘着粗气，方言有些无力的做在地上，虽然没有被那人伤害，但这样下去，精神肯定吃不消，过度的惊吓甚至会引起神经衰弱，这样连生活都成了问题。 把手里的毛巾一摔，方言嘴里终于忍不住怒骂：“老子做好事被车撞就算了！还给老子弄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来吓老子！你们是tm有病吗！啊？” “我就想安心过个日子，怎么就这么难......” 从地上爬起来，他自己都没发现，后背已经湿透。 ...... 八月初十。 哗啦！ 一捧冷水打在方言苍白的小脸上，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伙食还不错的原因，凹进去的脸颊比以前稍微圆润了些，前些天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可脸上却见不到一丝红润。 盯着铜镜中自己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他很想做些什么，可他什么都做不到。 自从降临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天起，他就不停的被那无面人骚扰，一连五天，他每日睡眠甚至不足五个小时，对于这具十七岁的身体而言，实在太过吃力。 现在方言光是双脚走在地上，都有些轻飘飘的，经常白天陷入假寐状态，然后在梦中惊醒。 如果在这样下去，恐怕不用等人来索命了，自己直接就能又去地府一日游，说不定还是永久门票。 这几天他倒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至少现在自己家里和整个伯阳城和张小树的朋友圈他是摸了个一清二楚了，同样也尝试过躲避那无面人，可皆无成效。 怎么办呢？面无表情盯着锅里的面，大脑飞速运转。 从第一天开始，他就看过，自己摆放的东西其实是都被那人碰过的，包括昨天的大门，一样把地上的箸笼给撞出去了一米远。 方言有一点可以确信，如果自己能从梦中醒来，是可以避免开那无面人的，因为听到楼下箸笼的响声，身体在那刻有知觉，但很快就消失，应该是距离隔的太远，没有吵醒自己。 按照时间来算，第一天七个小时，第二天六个小时左右。 后面三天，时间缩短到了五小时左右，这是个很明显的变化，如果继续缩短，自己的身体状况恐怕会更加糟糕。 倒不是没有经历过高考每天只睡五小时的那段时光，睡是睡的少，可睡眠质量很高，和现在不成正比。 光是睡眠不足也就罢了，最重要的是人不断受到惊吓，意志力再坚定的人，每晚这么惊吓过度也扛不住，这也就是为什么方言神色如此萎靡的原因。 可醒来似乎是不受控制的，而且他感觉如果不是梦中那人袭击或者惊吓自己，是不会自然醒的，若是这样那该如何是好？ 方言捞出了锅里的面，随便加了点调料，撒了些葱花，然后加了条鸡腿，端到桌上，静静思考这个问题。 鸡腿不是凭空变出来的。 利用打鸣这个想法，在第三天方言就已经想到了，也多亏南街都是张小树的街坊领居，没要价太高，只当他被打了，要补补身子，就便宜卖给了方言。 可结果...... 被惊醒的他，看见后院满地鸡血，和公鸡被拧下脑袋，只剩身子还在不断抽搐的景象，又是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涌。 于是他只能忍痛，当晚熬了鸡汤。 味道不错，肉也够劲道，比那些个吃饲料长大的好吃不少，这是方言对这位勇士最后的评价。 坐在大堂，看着面前滴答滴答的漏刻，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第七章 第一位客人 狼吐虎咽的吃完面，方言一刻不停的跑到街上，他很清楚的记得，在南街不远处有一家卖爆竹的店铺，虽然现在卖的不好，但好说歹说也有存货。 除了买爆竹，还要买很多蜡烛。 这个世界上夜晚照明，达官贵族会选择黄蜡，也是蜂蜡，是真正的奢侈品。贫苦些的家庭会选择用一勺豆油去做油灯，实用又实惠，像张小树这种秀才，选择的一般是白蜡。 白蜡在现在已经普及，价格不算贵，但也不算太便宜，要不是他在桌上看到了两根，估计都想不起这回事儿。 方才看到漏刻，他才想起来自己忽略了什么，最简单的，就是让自己能从梦里醒过来。 利用蜡烛的燃烧，点燃炮仗引线炸醒自己，这个年代没有闹钟，所以他只能试图自己做一个超大巨响的闹钟出来。 这个法子很蠢，他几乎是把全身家当都花费在了蜡烛和爆竹上面，无论如何也要试试能不能成功。 回到家中，方言砰的一下关上酒铺大门，把一袋蜡烛和炮仗全部倒了出来。 点燃一根，有些炽热温暖的火苗燃起，方言目不转睛盯着蜡烛，心中默默算数，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一根蜡烛就燃烧到了尽头，让方言不禁皱眉。 这个年代的蜡烛和前世比起来也差太多了，前世至少能燃两个小时，一根半个小时的话，那就是...... 方言拿过一个箸笼，把里面的筷子全部到了出来，敲碎十根蜡烛，把白蜡全部丢进了陶罐里面，抓着擀面杖狠狠的塞了进去，不让白蜡里面有一丝缝隙。 十根棉线搓成一团，又裹上一层油，把白蜡中间用力戳了一个洞，就把棉线塞了进去，最后啪的一下，把箸笼劈开。 呼—— 吸了口气，这样这根巨形蜡烛怎么样也能燃烧五个小时上下，睡眠短了点也足够了。 继续动手，又把蜡烛底部凿了个洞，和炮仗引线接在一起，他还生怕炮仗不响，又特意拿了根小蜡烛把底部凿穿，在把爆竹引线和棉线搓成一团，试了一试，结果还真能炸。 考虑到蜡油会盖住引线，方言还特别细心的把蜡烛底放了一张油纸，把油纸开了个洞，盖住引线的同时又不会被蜡油冻住。 忙活完这些，方言把蜡烛和爆竹全部丢到柜台后面，然后洗了把脸，去厨房热热前两天剩下的鸡汤，所幸这几日温度稍微降低了些，再加上厨房本来就有些阴冷，剩下这点鸡肉还能吃，在过一夜恐怕就没法吃了。 自从开始梦见那无面人开始，方言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养成了一有空就洗脸的习惯，或许是觉得能提神，或许是觉得那无面人恶心吧。 洗完澡，忙活半天，终于，天色又开始变暗。 楼上，一只黑色野猫窜到楼顶，它随意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这间房它闻起来比较舒服，所以选择了这里，嘴里，还叼着一条正在挣扎的活鱼，也不知是从哪儿偷来，舔了舔嘴角，野猫露出一个很人性化的表情，就大口咬了下去。 方言无所事事的坐在大门前台阶上，看着街边亮起的灯火，路边行人熙熙攘攘，还经常能看见父母带着小孩儿逛夜市，让他心中有些羡慕，也有些失落。 自己从小爹娘离异，再婚在异，搞的他都不记得父母模样，结果投个胎转个世，还是享受不到有爹妈的快乐，也不知我亲爹亲妈知道了自己车祸身亡的消息没，养父养母会不会给自己举办个葬礼，就算不办葬礼好歹也给我弄个好点的骨灰坛吧，毕竟我可是救人...... 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思绪。 “小老板，你这酒铺还接客吗？” 粗犷的男音响起，方言有些楞楞的抬起头，居然有客人？看着面前这个男人，说不出话来。 这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一张脸生的很刚毅，但和这张脸不相符的，是他眼神很落寞。 身材高大魁梧，方言看见他衣服下隆起的肌肉，怀疑这哥们儿手臂比他大腿还要粗。 用他的话来说，这种人就是标准的身高体重全是190。方言现在虽然瘦了些，但身高还不错，可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只小鸡一样。 “额......接！客官里面走！” 方言总算反应过来，这破酒铺来了客人？ 有些生疏的清理了一下桌面，又拿了两坛子酒，方言研究过自己店里的酒，又观察了一下其他客栈，其实他家的酒还算不错，估计也是张小树父母给他留下的东西。 现在生意不好，无非是因为张小树父母死在这小酒铺，人家觉得晦气，其次张小树这倒霉蛋每过几天就要挨那些个大户人家孩子的打，谁没事儿来这喝酒。 “稍等，我去弄几个下酒菜！”方言掀开两坛酒，给这高大的男人满上，然后就溜去了厨房。 剩下的食材其实不多，索性就拿了盘水煮花生，又剁碎青椒炒了个蛋，最后用弄了个豆腐汤，豆腐比较养胃，方言看那人一脸愁色，估计也是有什么心事才来借酒消愁。 刚刚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就发现一坛酒已经少了一半。 “客官，来点小菜吧，店里这会儿没什么食材，您将就些。”方言努力回忆自己看电视剧里面是怎么扮演小二这个角色的，酒铺就他一个人，他既是掌柜也是小二。 高大的男人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样，你居然会下厨？ 这个时代，书生秀才这些人都是不可能自己下厨的，大多数读书人自诩清高，看不起各种粗人，或是为生计奔波的百姓。百无一用是书生，看见方言这瘦胳膊瘦腿的模样，他都怀疑这小子能不能拿得动铁锅。 抄起筷子，尝了一下青椒炒蛋，味道居然还不错，这碗豆腐汤看起来也很暖胃，不禁多看了这小老板两眼。 率先开口的，是方言。 “客官，您这样喝酒太伤身，建议先垫一下肚子在喝。” “小老板，你这手艺不错，怎么不把这就酒铺改成客栈或者酒楼？”高大的男人也知道只喝酒不吃菜有些伤身，喝了两碗汤之后问道。 “家中没有银钱，再说了，我这儿也没几个客人。”方言扯了个慌，心中默默说，你是第一个客人，至少我来到这世上的第一个。 “客官您呢，大晚上借酒消愁，想必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吧。” 很自觉给这男人斟上一杯酒，方言很会察言观色，他知道眼前的人一肚子苦水没地方倒，不如自己主动问问，好歹也是第一个客人，方言自然还是要好好接待。 “小老板名讳？在下黎勇。” 黎勇突然觉得这小老板人不错，之所以说他是小老板，是因为方言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少说差了他十几岁。 “在下......”方言顿了顿，他本来想说张小树，但他犹豫了。 来到这世上他又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隐姓埋名？他凭什么要东躲西藏？ 想到这里，微笑着说道：“在下方言！” 黎勇寻思了会儿，他本就不是南街人，自然不知道张小树，在伯阳北城生活几十年，也没听说过有一户姓方的人家。 “方小老板，说来话长。” “唉。” 叹了口气，黎勇脸上闪过一丝愁容，继续道：“在下早年在这伯阳城也是个籍籍无名之人，年轻的时候和京城的老师傅空学了一武艺，却没有地方施展，天下太平，我又不甘心在军中当个无名小卒。” “过了些时日，我从京城回到伯阳，这里毕竟是我老家，想试试能不能在自己一施拳脚，可我哪儿有银子去开武馆，每日替人搬送货物的钱养自己都难，更别说买地了。” “那时，我遇见了我夫人。”说到这里，黎勇刚毅的脸上有一丝温柔，似乎是想起了很美好的回忆。 “我夫人可是伯阳城里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而且夫人又生的大家闺秀，每日去她府门口提亲的，那真是能踩破门槛。” 黎勇不由得有一丝自豪的继续说道：“可夫人偏偏一眼相中了我！” “夫人不顾家里人反对和我成亲，拿出家里的银子给我买地，让我能在这伯阳城一施拳脚，婚后，夫人还替我生了个女娃娃，那模样，和夫人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东西，黎勇抿了口酒，继续说道：“可惜，我自从武馆有起势后，整日里就知道忙着武馆和应酬，完全忘记了照顾夫人和女儿。” “前些时日，我晚上喝多了些回家，还和夫人争吵了起来，结果一觉醒来，夫人和女儿都不见了。” “我真......不是个东西。” 黎勇有些苦涩的把一大杯酒灌进嘴里。 方言很及时的开口道：“黎兄没去找她们？” 在方言看来，不就是小两口吵架，好好认个错就是，而且黎勇看起来也不像那种家暴的男人，别看他长得五大三粗，可方言知道，古代习武之人最讲究心性二字，一般师傅都不会把武术传授给性子火爆的人，就是怕惹事儿。 而且看得出来，黎勇表情不似作伪，没有跑去其他酒楼喝个花天酒地，怕不是他家妇人从不允许他去那些地方鬼混，他心里确实很挂念娘俩。 黎勇愣了愣，有些讪讪的说：“夫人留了信，上面写着不要来找她，还说要和我恩断义绝......” 第八章 处男也能做感情大师? 翻了个白眼，方言一时间不知道说点什么，随意把旁边长凳一拉，一屁股坐在黎勇面前，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她越这么说你就越要去找她啊！难道你不知道女人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都是反过来的？” “信上越是这么写，说明她越在乎你。你拖的越久，她越觉得你不在乎她，懂了吗？” 方言也给自己倒了杯酒，给黎勇指点了这么多，他应该不会在意自己摸两口，这些套路早在言情小说里看过百八十遍了，背都能背出来，接着一脸高深说道：“你应该没打过你家夫人吧。” “那怎么会，这可万万打不得。”黎勇一脸认真回答。 “这就好处理了，要是觉得拉不下脸，就先写个信，探探口风，信中多写一点这些时日的思念之情。” 黎勇眼前一亮，但马上变成犹豫之色，“可我不知道夫人和孩子去哪儿了。” 方言心中叹了口气，这下是真开始怀疑以黎勇这个情商是怎么娶到媳妇儿的了。难道他都不知道女人吵架了会往哪里跑吗？ “娘家，准确的说，是你夫人外公外婆家。” 话音刚落，黎勇就放下手里酒杯，站起身来，也不顾自己喝的有些醉醺醺的，一脸欣喜，大着舌头说道：“好！小老板，我这就回家写信差人送去！” 刚走没两步，又跑了回来，把一锭白银放在桌上，一脸歉意的说道：“忘了忘了，小老板祝你生意兴隆，黎某以后会常来的。” 方言笑了笑，目送黎勇离开，想不到自己一个小处男在这个世界居然能在感情方面替人指点迷津？ 有些好奇的掂了掂手中白银，这一锭银子大概是多少？一千多块应该有了吧？而且这个世上物价低，这一千多块恐怕还是零几年的物价，这锭银子能让自己做很多事了。 谁都没有发现，一只纯黑色的猫咪，在楼顶的砖瓦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听完方言的话，大大的眼睛眨了眨，心想：男人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然后继续抱着手里的鱼啃了起来。 看了看天色，方言只能通过月色和漏刻来判断现在大约是什么时辰。 应该九点多了吧。 方言立马拿起了那根大型蜡烛跑回楼上，和前几天一样，先在大门放了个箸笼，然后用八仙桌顶住房门，再把桌角摆放了一大堆箸笼。 最后把那根巨型蜡烛放在茶案上，爆竹放在茶案底下，在用一张油纸盖住引线。 做好准备，方言深吸一口气，在昏暗的房中带着烛光躺了下去...... 依旧是同样的场景。 方言一动也不能动的躺在床上，只有一双眼睛能观察到四周。 前几日都是睡梦中听到脚步，今天的他却提前等待着那无面人的到来。 寂静，阴冷，窗外的狂风呼呼作响，吹的外面的树一阵摇晃，看样子是要变天了。 也不知等待了多久，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哒！ 方言心情依旧很紧张，要说不怕那是不可能的，可他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不对！ 为什么楼下大门没有被推开的声音？ 我明明在后面放了箸笼，而且今天没有听见上楼的声音！ 方言不由自主的慌了起来，牙齿上下打着颤，可他的身体依旧无法动一根手指。 他很确信，自己提前在梦中睁开眼，完全没有听到这无面人上楼的脚步，而是如同幽灵一样突然出现在门房外！ 怎么办？ 怎么办！ 方言的视线内，并没有任何一丝光亮，摆放在茶案上的蜡烛犹如被凝固那样，火苗完全没有一丝光明和温度，只是诡异的保持原状一动不动。 方言突然意识到，每次这无面人前来，都是黑夜，而且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按道理说，第一天开始，七点多就算没有完全白，至少也会蒙蒙亮才对，而且这几天自己都是点着蜡烛睡觉的，那么自己现在这是到了一个未知的空间吗？ 哒！ 又一声轻响，方言死死盯着房门，他感觉到这无面人从房门在穿了过来！ 依旧是被挖出五官的脸先穿过顶着门板的八仙桌，随后穿过来的，是一身血红的长裙。 这是方言第一次完完整整的看见无面人的身体，原来这还是个女鬼！ 想起前几天贴着自己的那张脸，方言甚至脸呕吐的欲望都被恐惧掩盖过去，这是个女人？她为什么今天可以穿过门板过来？ 哒！ 方言咬着牙，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到自己眼前，脸上猩红的血洞仿佛要把血水滴在方言脸上。 快炸啊！ 快炸啊我艹！ 心里不停地怒骂这根蜡烛和爆竹。 他这个时候不嫌蜡烛烧的慢了，只恨怎么烧的不快一点。 无面人伸出手，和恶心恐怖的脸不同，她的手指很纤细白嫩，没有一点犹豫的碰到了方言喉间。 快炸啊！！！ 感受到喉咙的窒息感，方言心中不停地怒吼。 这无面女鬼手指很柔软，很细腻，也很凉，一点温度都没有凉，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方言甚至怀疑是一块冰贴着自己。 砰！ 一声惊响！ 方言猛的一下从床上直起身子，摸着枕下的菜刀用出全身力气甩了出去。 叮！ 锋利的菜刀被狠狠钉在了不远处的八仙桌上，颤抖的刀柄不停发出嗡嗡声。 大口喘着气的方言看着那把菜刀，心中一阵庆幸。 窗外，还隐隐听见有人在呼喊：“谁家大半夜放爆竹啊！让不让人睡了！是不是有病......” 方言穿上鞋，把菜刀从桌上抽了出来，他的脸色依旧很难看。 这个无面女人能穿墙？ 他想起来自己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好像也是一缕幽魂四处乱窜，直到进了张小树的身体才算有了安身之处。 和自己杠上的，也是一缕魂？可她为什么能碰到我？ 坐在茶案上，方言喝了杯茶水，然后死死盯着地上满地蜡油和爆竹的残骸。 梦里的蜡烛没有光亮，没有燃烧，没有温度，可它在现实中的确燃烧了，爆竹也炸了，不然自己怕是要被那女鬼活活掐死！ 方言很清楚的记得，梦里看到这只蜡烛，大约还剩五分之一的样子，这代表了什么？ 难道是，是凝固了当时的时间，并且挑选了一个节点她才进了自己梦境？方言心中冒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推开窗户，前些天钉着窗户的木板早就被他给拆了，因为他发现这玩意儿确实没啥用。 外面还是一片漆黑，远处见不到一丝光亮，只有昏暗的月亮挂在头顶。 呀——呀—— 一群乌鸦扑腾着从不远处飞过，站在高高的树杈上，虽然看不清，但方言感觉这群畜生在看着自己。 咚的一下关上窗，方言有些烦躁，又点了根巨型蜡烛，这个有些笨的法子的确有用。 突然方言回想起刚才梦中看见的那支，大约五分之一的长度就凝固了，他很干脆的把手里这支给扭断了四分之一，他不敢保证下次这无面女鬼会不会提前来，但是他的身体还是需要睡眠，所以咬了咬牙，又躺了回去。 三个小时后。 砰！ 又是一阵惊响！ 方言猛的睁开眼。 双手撑着直起身，今天的睡眠状态毫无疑问比前面几日好了许多，中途虽然用爆竹炸醒了自己一次，但至少现在睡眠时间是勉强够了，也难得今天没有黑眼圈。 “脑子有病啊！半夜放就算了！清早还放爆竹？谁家的小孩！” 隔着窗户，方言都能听见远处的呼喊，主要是爆竹声音的确大，尤其在这种安静的时候显得更刺耳，不过他也没办法，小命更重要。 下床穿了穿鞋，方言决定今天多采购一点东西回家，尤其是蜡烛和爆竹...... ———— 梁师爷忙活几日，昨天总算摸着线索确定了当初差点闹出人命的这几户大人家。 不过他也没有难为他们的意思，一来是不好得罪，二来是张小树确实没死，暗示了一下他们，每家都赔了些银钱，先是把郎中那份钱给了，剩下的，这不第二天就拿着银子来了。 这梁师爷在伯阳虽然有狗头军师的称号，平日里也爱占些小便宜，但要紧事儿他可从不含糊，而且知府大人初来伯阳城那会儿为何如鱼得水，这梁师爷的功劳也占了不少，所以城里人还是很敬重这个梁师爷的，但敬重不代表...... 嗯！毕竟是知府大人的亲信！而且年纪还这么大了！ 走在街上有些丰腴的妇人狠狠盯着走过去那个老不为尊的梁师爷，心里这样想到。 自己出门想买个菜，家里娃娃今天考进了学堂，当然要好好做一顿饭奖励一下孩子，结果刚出门就撞上梁师爷，这老东西从街头一直盯着自己腰.臀跟到街尾才肯走，要不是看着他一大把年纪，老娘非要把他耳朵给揪下来不可！ 梁师爷自然不可能脸红，要知道这些女娃娃的年纪给他当女儿的够了，他只是带着欣赏的目光去看她们，毕竟他年纪大了，总不能眼瘾也不让过吧？ 哼着小曲儿，梁师爷还在回味刚才那妇人的身姿，就走进了方言的酒铺，心里还埋怨这铺子怎么不开的更远些。 结果一进门，就看见桌子上丢满了白蜡烛，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要办什么丧事。 “张小树，你在搞什么鬼？大白天招魂呐？” 第九章 颜雨柔 撸起袖子正在捣鼓蜡烛的方言，听见身后的声音转过头来，“这不是梁师爷吗，请坐请坐！” 把桌上的蜡烛全部包在纸里，一把抱去了楼上，方言立马拿了两坛酒放在梁师爷面前，嘴里还问道：“梁师爷，喝干酒伤身，要不要我去弄两个小菜？” 梁师爷有些惊讶的看了方言一眼，这小子怎么变懂事了？ “别了别了，就你那厨艺，老夫还想多活两年。”梁师爷摆了摆手，他可不知道方言做的菜如何，但书生下厨不就是笑话么？抿了口酒，感受到口中辛辣，能夹死蚂蚁的老脸顿时笑的和朵老菊花一样。 “嗯！这酒不错！” 方言嘴角抽了抽，想说些什么，可还是咽了回去。 这老东西！屁点度数的酒都能喝的这么开心，还嫌弃我的厨艺！ “您老今日怎么来我这酒铺了。”心中虽然不爽，但还是陪着笑道。 “对喽！打伤你的那些个人，银钱替你拿来了，大头的给那天治病的郎中了，毕竟这些个药材还是挺名贵，还剩了些，自己点点吧？”梁师爷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这群大户人家还是很给他这个师爷面子的。 抓起身边两个巴掌大小的袋子，梁师爷直直的把袋子朝着方言抛了过来。 方言有些手忙脚乱接过袋子，双手被磕的生痛，而且这小小的袋子很沉。 “退婚的事儿，考虑的怎么样了？” 这些时日，方言早就打听清楚，平日里对自己这个未婚妻献殷勤的有南城区李家大公子、王家大公子，还有就是西城区的孟家二公子，张小树平日就没少挨他们手下的打，现在被活活打死，和这三人脱不开干系。 方言也能了解到，这桩婚事应该是长辈们订下，由于种种原因，张小树父母早死，再加上颜家老爷子过世，这才让所有人都开始反对这门婚事。 颜家就在北城区，说起来，他这些时日还没去那边转过。 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方言回答道：“梁师爷，我就是想退婚也要等身子骨强些吧，这么几天了我还头疼的紧，怕是走不到颜府就要晕过去。” 有些嫌弃的瞥了眼方言，梁师爷怎么都觉得他身上的肉要比自己多几斤，忍不住说道：“你小子这脸色红润的很，在这儿装什么可怜。” “行了，老夫先走了，改变了注意随时去找我，不过要是又被人打了可别赖我没提醒你！” 梁师爷拍了拍屁股，又抱起桌上没喝完的那坛酒。 “梁师爷！留步留步！” 方言马上反应过来，开口说道。 倒不是心疼一坛酒，这玩意儿后院还有不少，而且他也知道怎么酿酒，还是高度酒，自然不会在意这几坛。 拉开梁师爷丢给他的荷包，方言从里面掏了一大块银锭，快步走了上去。 “梁师爷，近些时日气候转寒，您身上这衣服都旧成这样了，也该置办几件新衣裳了。” 梁师爷目瞪口呆的抱着酒坛，差点儿没一个手抖把酒坛给摔了。方才听见这小子喊住他，还以张小树心疼这坛酒，刚准备回头骂他两句， 无非就是什么，老子一大把年纪帮你跑腿也不懂得孝敬孝敬老人家啊，什么尊老爱幼之类的。 结果听见这话，张大了嘴诧异的看着方言，用审视的目光不断上下扫视，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他一样。 “你......你说啥？”梁师爷枯如竹竿儿一样的小拇指扣了扣耳朵，他怀疑是不是年纪大了，耳背了。 “额......我说，近些时日气候转寒，您身上这衣服都旧成这样了，也该置办几件新衣裳了。”方言只能又重复了一遍，他也没太看懂梁师爷这是个什么神奇的反应。 不过方言还是知道该怎么做人，梁师爷帮他忙活了这么久，按理来说也该孝敬孝敬，更何况梁师爷还是官员，把关系打好些，总是没有坏处的。 抱着酒坛踱了两步，看了看方言手里的银子，梁师爷倒也没有去拿，心想：张小树这小崽子怎么回事？平日里铜板都恨不得掰开当成两半来用，挨了一闷棍就懂事了？这要多挨几次打，怕不是能中举？ “算了算了，不缺这点儿，你还是拿着这点银子给自己补补身子吧，说不定以后还有放闷棍的。” “你要真想孝敬我，就赶紧把你那狗屁婚事给退了！不然这银子你还是自己去找个棺材铺定个棺材板吧。” 摇了摇头，梁师爷嘴上倒是不挠人，但还是坚决不肯收这笔银子，张小树被打就是衙门监管不利，他自然不会收这个钱。 “下次弄点好酒就成，不用送了！”抱着酒坛，梁师爷很潇洒走出了酒铺。 “好嘞！下次我弄点比这个更烈的酒孝敬您老！” 看着梁师爷远去的背影，确认他看不到自己之后，带笑的脸马上垮了下来。 不缺钱还顺我铺里的酒？ 方言牢骚满腹，狠狠地鄙视了一下梁师爷。 点了点荷包里的银子，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容，这下子钱是暂时不缺了，这荷包里面少说有十来两雪花白银，自己酿酒的本钱有了！ “张公子。” 柔和的女声响起，让正在点银子的方言不得不回头。 颜雨柔和她的名字一样，模样乖巧可爱，一身淡红色长裙把身材凸显的淋漓尽致，虽然还不足以和那些妇人相比，但也有了一丝韵味。 一条白色丝绦系在盈盈一握的腰间，乌黑亮丽的秀发绑了个俏皮的随云髻，用金色发带系住髻角，唇红齿白、眸如秋水，注视着不远处的未婚夫，双手放在小腹，很有礼貌的站在门口。 前些时日，她就听说张小树受到自己那些追求者的为难，被打的满脸鲜血抬去衙门，所幸捡回来一条命，可惜当时的她在乡试，未能来得及照看一眼，只能等到考完了，才有空来到这酒铺上看望一下。 “嗯？”方言有些疑惑，眼前这个女孩儿确实长的很漂亮，几乎是不受控制，方言在颜雨柔身上多停留了几眼，然后才猛的一下反应过来，暗骂自己蠢。 就凭张小树这个书呆子还能认识谁？ “颜......颜姑娘，请进，我去楼上搬个好点儿的椅子！” 方言手忙脚乱的跑上楼，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这才第一次见面，自己怎么就失态成这个样！跑上楼除了拿把好点的椅子，也是为了掩饰他的尴尬。 颜雨柔刚才被方言看的小脸一阵羞红，平日里明明都不敢多看自己两眼，今天怎么回事，盯了这么久，而且张小树平日和个木头似的，今天他眼中的神色和以往好像完全不同了。 带着疑问，颜雨柔迈着小步子走进酒铺，她从小就学习这些礼仪，如果没有得到他人允许，是不会走进别人家门的，她平时也不会去别人家府上走动，毕竟她是个有未婚夫的女子，所以经常来和张小树讨论一些文学上的知识，毕竟秀才在伯阳城还是不太常见的。 咚咚咚！ 方言快步下楼，急急忙忙的样子差点摔了一跤。 手里拿了张靠椅，而且脸上有些湿漉漉的，不知道是不是去楼上洗了把脸才下来。 “咳，颜姑娘请坐。” 有些怪异的看着方言，颜雨柔微微张了张嘴，“张公子，你以往不是这么叫我的......” 方言心里咯噔一下，他完全没有张小树的记忆，自己这未婚妻叫他张公子，他自然只能回应她为颜姑娘。 不过颜雨柔没有问太多，只是非常关心他的伤势，“张公子，听说你被人伤了，满脸是血抬进了衙门，雨柔好是担心。” “这两日身子骨恢复了不少，又炖了只鸡，没什么大碍了。” 方言一脸僵硬的回答，那神色，若是梁师爷瞧见了，定然要拍手叫好！这才是张小树该有的模样啊！ 但现在的方言很想抽自己，真的，很想。 面对黎勇这双190的大汉，他口若悬河、意气风发、指点江山，面对个小女孩儿，他......自己都忘了自己打算说什么来着。 说是小女孩儿一点不过分，毕竟心理年龄上方言要比颜雨柔大了至少八九岁。 “那几家大户弟子太过分了，张公子，此事因雨柔而起，雨柔一定会让父亲还你一个公道。”颜雨柔贝齿轻咬下唇，微微低着头，似乎是因为这件事因她而起，觉得很内疚。 过了许久，方言总算脑子转了过来，这个时候自己应该给客人上茶才是，而且刚才短路的大脑突然恢复过来，想起自己应该主动搭话，他也打听清楚了为什么近些时日都见不到颜雨柔，八月份正巧是举办考试的时候，和他以前经历的高考差不多。 “颜姑娘，此次乡试如何。” 低着的头抬起，一提到乡试，颜雨柔也是来了兴致：“只得算是去涨了涨见识，有不少题只能揣测个大概意思，也不知道答没答到点子上。” “不如说来听听，说不定在下能有几分拙见呢。”方言呵呵一笑，这几天他早就把家里的藏书都给捣鼓了一遍，大致的情况了解清楚，以他一个文科生自然不会被难到，而且藏书中四书五经较多，其次再是文史，想来乡试题目也八九不离十才对。 “张公子，这次乡试有一道考题，名为万年枝上太平雀......” 第十章 被禁足的李大少 铺里除了两人交谈的声音，就只剩下漏刻滴答滴答的声响，用方言的话来说，就是充满了文艺范儿。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消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黄花喻人，瘦字衬托相思之苦。” 方言逐渐进入状态，开始用上辈子的知识糊弄眼前这个小姑娘，不过他也了解到，这个世界和自己以前世界的古代还有略有不同，至少很多典故，颜雨柔都是没有听说过的。 “那......张公子，佳节又重阳是何意。”颜雨柔有些焦急的问道，她从来没有想过张小树居然懂得这么多东西，而且只是的这么多年里，只口未提，嘴里流露出的各种佳句名言还有见解，无不让她眼前一亮。 “九为极数，也指极阳，九月初九，故为重阳，不知伯阳城有没有这个习俗，但在其他地方九月初九家人团聚，相聚一起祭天祭地祭祖，这是他们当地的习俗。”方言扯起谎来根本脸不红心不跳，说的他自己都快信了。 他从颜雨柔的表情中完全能看出来，这个世界是没有重阳节这种说法的，自然只能把重阳节说成是远处其他城镇才有的习俗。 “佳节又重阳，玉枕纱橱，半夜凉初透......”颜雨柔喃喃念道，她似乎能体会到一位成婚许久的少妇一人在家中思念丈夫的哀愁，越是细细品尝，越能体会到其中滋味。 这时，一道恰到好处的敲门响起，酒铺外，传来了一位中年男人的声音。 “小姐，已经酉时了，在不回去老爷该生气了。” “啊......吴伯抱歉，雨柔方才和张公子讨论诗词说的兴起，忘了时辰。”颜雨柔这才想起，家中还为她考完乡试摆了宴席，父母都还在家中等她，站起身，有些歉意的对方言行了个万福。 “可惜公子被那些小人暗算，没能赶上这次乡试，不然前三甲必有公子姓名。家里爹娘苦等，雨柔虽很是不舍，但还是要先行告退了，若是公子不介意，以后雨柔常来和公子学习。” 颜雨柔很惋惜方言被那几位纨绔子弟打伤，不然以他对于诗词古文的理解，中举几乎是铁板钉钉的事。 讨论了一个下午，方言肚子也有些饿了，自从开始把话题转移之后，他的紧张感不知不觉在这个下午全部消散，表现的越来越像一个有风度的才子。 站起身，很自信的露出了一个微笑，道：“我送送你。” 张小树本身长的就不差，不然也不会被颜家老爷子把孙女许配给他，虽说瘦了点，但最近这几日方言那可是一顿猛补，有啥吃啥，看起来还是瘦，但无疑比之前强了太多，之前的方言也才二十五，年纪不算太大，但也比那些十几岁的孩子成熟稳重许多。 要知道，小女生都是喜欢做事比较成熟的男人。 方言脑中想起了当初那位自称把妹之王的同学，对他传授过的种种经验。 颜雨柔小脸有些红，还是支支吾吾拒绝了方言的好意，迈着小巧的步子走出了酒铺，走之前，还特意回头望了他一眼，闪亮的眸中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呼—— 方言总算舒了口气，要说和这么一个小美女坐一块聊天，不紧张是不存在的，尤其是，这个小美女还是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他小说是看的挺多，可实战从来没有，空有一肚子理论知识，只能用悲哀两个字形容他的前半生。 本来早就想过自己该用一个什么样的面貌去面对颜雨柔，结果没想到见到真人自己这么丢脸，人家小女生还没进门，自己就和个怪叔叔一样盯着她看了这么久。 颜雨柔自然不会觉得他有什么丢人，在她眼里，方言一肚子墨水怕是比那些个教书先生还要强不少，而且这么诗词典故也是让她大开眼界，心中对于这个未婚夫不禁多了几分好感。 捏了捏自己的脸，方言表情看不出喜怒，抄起座椅，又跑回楼上。 ...... “少爷，颜大小姐今日又去了一趟张小树的酒铺，而且从晌午一直待到酉时才肯回府。” 一位穿着家丁模样衣服的下人，点头哈腰的向面前公子哥汇报今日颜雨柔的消息，他每日的工作就是盯着颜雨柔，把她做的一切事情汇报给李大少，他也知道，自家少爷觊觎颜大小姐许久，每次邀请，这女人都会说自己有未婚夫，不方便外出。 砰！ 公子哥摔碎手里的茶杯，滚烫的茶水带着茶叶撒的满地都是，锋利的瓷片全部溅在那下人脚底，把他吓得不轻。 下人依旧低着头，只希望李大少不会把怒火宣泄在他身上。 府里的人都知道，前些时日张小树差点儿被打死，和大少爷脱不了干系，梁师爷都三番五次来到李家施加压力，气的老爷指着鼻子骂这不孝子一天一夜，平日里小打小闹还能兜得住，真出了人命，知府大人那头如何好交差？ 不光如此，近些日子，大少爷还被关了禁闭，不许他出府门一步，所以只能靠他去偷偷打探，然后汇报给李大少。 “那个杂种就忘记这顿闷棍了？本少就该让李九一刀把这杂种的狗头给砍下来！” 李大少气的砰一下拍了拍桌子，拍的自己手掌都有些发麻。 站起身来，猛的一下踹在下人身上，嘴里还怒骂道：“你个废物！就看着颜大小姐进去？就不知道想点法子？本少白养你这个废物了！” 那下人很配合的一个趔趄倒在地上，嘴里还发出了哎哟的惨叫。 光凭这整日就晓得花天酒地的李大少自然没法一脚踹倒整日忙上忙下、身材壮实的家丁，但他怕李大少接着拿他泻火，干脆往地上一趟，装就要装的像一点，让大少爷消气就行。 他也不敢站起来，只是一脸委屈，脚长在颜大小姐身上，他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堵着门不让她进去吧，再说了，颜大小姐身边那个叫吴伯的护卫厉害的紧，上去拦路估计也是个筋断骨折。 李大少气的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乱走，看见什么就砸什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王少和孟老二！你现在就去找他们，和他们说一下这事儿，本少现在被关着，你想办法让他们两找人，一定要把张小树这杂种给整死！听到了吗！” “是是是，少爷，我现在就去。” 下人看见大少爷总算是要让自己走，不由得松了口气，偷偷瞥了他一眼，然后反手关上房门溜了出去。 走在路上的他，也不禁无奈于少爷的愚昧。 你都被关禁闭了，王家少爷和孟家少爷怎么可能不被关？更何况是知府大人亲自严查此事，也多亏是张小树没死，不然说不定还要掉几个脑袋。 话说回来，那日，他亲眼见到三个壮汉拿棍子给张小树后脑勺敲了七八下，棍子都打断了，再打下去怕是脑浆都能打的到处飞。 哪怕是这样，张小树居然还保住了一条命？下人啧啧称奇，最重要是看起来似乎还没啥后遗症，莫不是死了太多次，阎王爷都想不收他？ 哎！ 叹了口气，还是觉得老老实实把消息给王家大少和孟家二少送过去，至于有没有用，那就两说，反正口信是带了。 ———— 砰！ “谁家的脑残啊！每天夜里早上放爆竹，有病吗？” “你个龟孙儿别让老子逮到！不然非把你腿给打折了！” “还让不让人睡了！” 最近，叫骂的街坊领居似乎越来越多了...... 方言很淡定的睁开眼，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从爆竹声里醒来。 梦中那无面女人到来的时间越来越短，但到了四小时左右，就无法在缩短，这是方言这几日累计下的经验。 就在刚才，无面女人刚走到他面前还没碰到自己，爆竹就响了。 撑了个懒腰，一天睡两次，一次四小时，其实这样身体还算吃得消，从刚开始开间无面女人的恐惧、惊慌，到现在逐渐习惯，甚至会在爆竹响之前仔细观察无面女人，发现她除了脸恶心了点，身材还是不错的。 从床上爬了起来，看着茶案上凝固的蜡油，心中隐约有些猜想。 为什么她只会在自己熟睡四小时左右出现？难道是要达成某个条件才能出现？ 依稀记得以前有老人说，人在睡熟时，是魂魄最容易出窍的时候，那么自己这种情况，是不是代表，只有自己魂魄最容易出窍的时候，她才能出现，才能碰到自己？自己最容易魂魄出窍的时候，就是熟睡后的四个小时。 指尖轻轻触碰着冰凉的蜡油，这无面女鬼为什么不先吹灭它？还是说她无法做到这件事？ 可是这女鬼能碰到自己，能推开房门...... 方言眉头紧锁，这是困扰了他很多天的问题，那女人看起来也不蠢，知道自己在门后放了箸笼就不去碰它，那么蜡烛和爆竹的亏她吃了这么多次，为什么不想办法？ 第十一章 古代也有神棍? 等等！ 这女鬼每次都是走门，可以理解为她需要顺着楼梯才能上来，也就是说她不会飞。门在方言左边，但茶案摆在右边，虽然没有见女鬼靠近过蜡烛，但她是不是根本无法靠近蜡烛？ 蜡烛是热的，是火光，就算梦中是一片灰色，但现实中也是在不断燃烧散发热量的，换句话说，这女鬼拿偏阳性的东西没办法？不对！鸡血她都不怕，虽然不是很懂，可公鸡血要比个破蜡烛强得多吧？ 可这样......算哪门子的女鬼呢？ 摸了摸下巴，在方言的印象里，女鬼难道不应该都是很厉害吗，尤其是还长的这么吓人。 方言觉得自己有点好笑，之前被人家吓得死去活来，结果到了现在还嫌死得不够快，真就是犯贱！ 推开酒铺大门，今天已经八月十五，这世界没有九九重阳，可中秋还是有的，这几日颜雨柔每天晌午准点到访，还拿着纸笔，听自己摆弄上一世的文学知识，每次到精彩之处，这小姑娘还会给自己鼓掌，说自己是文坛大家。 脸皮厚如城墙的方言都有点不好意思，他很想说这些都是义务教育，每个人都要学都要背的，但看见这小姑娘崇拜自己的眼神，还是让他有些飘飘然。 当然，他没有忘记之前心中对张小树说过的话。 不知不觉，来到这个世上十天了啊...... 咚咚咚！ 咚咚咚！ 随手把擀面杖丢到桌上，这么几天下来，天天用擀面杖给白蜡塑形，这小木棍都快被他玩儿的包浆了，上面敷了一层薄薄的白蜡，搓也搓不掉，洗也洗不掉，以后擀面估计要去买个新的，不然这玩意儿搓出来的面皮谁敢下嘴？ 扭了扭腰，天天捣鼓这些蜡烛弄的他腰酸背痛，张小树身子骨本来就差，捣鼓一上午也累的他够呛。 这些时日过的还算充实，早上起来去南门后山上晨跑，锻炼一下身体，然后回家冲洗一下，做早饭。 饭后在去捣鼓蜡烛和爆竹，或者研究一下食谱，到了中午就等颜大小姐主动上门求学，这么漂亮的姑娘天天来自己窜门，方言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 要是晚上梦不到那无面女人就更完美了。 一不留神就到了中秋，方言撕掉了挂在柜台上的一张日历，盯着上面八月十五的几个红字心中想到。 颜大小姐必然不可能陪他过的，所以他今天也可以中午出去转转，好像，四大城区就剩东城区还没去过，方言心中打定主意，收拾了一下，就关上了酒铺大门。 值得一提的是，方言自从梁师爷给他拎了银子来后，生活明显滋润了很多，这笔银子他花的第一个地方，就是把大门这破锁给换了，不然他晚上还真睡不着觉。 “今儿个老百姓！真呀真高兴......” 走在街上，方言看着身边形形色色的人，开心的哼着小曲儿四处乱逛，毕竟这个世界对于他而言还算得上新颖，街边有不少他都没见过的老手艺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又或是看见有男人被自家妇人揪着耳朵从青楼走出来，偷偷跑上去看个热闹。 反正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嗯？” 顿了顿脚步，方言继续在人群里挤来挤去，他能感觉到不远处有一双眼睛默默注视着他。 这是监视？ 方言不蠢，第一次见到颜雨柔确实脑子有点短路，可不代表会一直短路，从她天天来自家串门开始，方言就知道这几个争风吃醋打死自己，不对，打死张小树的凶手必然会派人盯着自己。 哎！何必呢，张小树都被你们打死了，还不消停。 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早就打听清楚，这三家大少爷都被家里长辈一顿教训，还被关了禁闭，估计也只能派下人盯着自己，至于为什么这十来天没有动手，自然还是因为梁师爷和知府老爷吧。 伯阳的知府老爷姓洪，从街坊口里大致了解到洪知府的性子，他是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要不是自己占了张小树身体，知府老爷怕是真要对他们动刀子。 不过这也是知府大人为什么还是知府的原因。 当然，也是方言敢光明正大在街上闲逛的原因。 自己这算什么？狗仗人势？ “呸！哪儿有说自己是狗的！”方言呸了一声，拍了下自己的嘴。 不过这个关头，八成也没人会对自己动手，谁都不想去触知府大人的霉头。 不过，屁股后面的尾巴，是谁家的呢？又或者是三家都派了人？ “这群大户人家的孩子可真是闲啊......” 正想着呢，人群中挤出来个老头儿，一把拉住了方言的右手。 “谁！” 条件反射，方言一把挣脱那人，反手抓住了这陌生老头。方言有些诧异于自己的动作，行云流水的反制，自己可从来没学过这些，仿佛是身体的本能一样。 “哎哟！年轻人别这么浮躁！疼疼疼！” 老头仿佛有些吃痛，但方言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 “再不放老夫就躺地上了啊！” 听见这句话，方言瞬间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这个有些驼背的老头。 黄半仙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不满的说道：“年轻人，老夫看你额窄脸小，印堂发黑，特意给你指点迷津来了，结果你这后生，好生无礼！” 有些无语，方言也没想到自己走在街上都能碰到神棍，要知道上辈子他在天桥底下不知道看见多少，甚至还有个给他看完手相跪着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极品。 无视掉了这老头，方言绕开他继续往前走去。 “哎！等等等等！” 黄半仙焦急的追了上去，他看起来一大把年纪，可腿脚还挺快，一下就冲到方言前面拦住他的去路。 方言都有点不耐烦了，道：“别指点了别指点了，一大把年纪不好好去你那算命摊上坐着还到处瞎跑。” “还有，你离我远点！”看着跑了没两步路就喘粗气的黄半仙，方言非常担心他直接倒在地上，这样自己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说完，方言往后面退了两步，还把手放在两边，示意自己没碰过这黄半仙。 “老夫看起来像是讹人的江湖骗子？”老头恼羞成怒道：“老夫号称伯阳黄半仙，这么多年来......” “替无数失足妇女指点迷津？替无数百姓升官发财？替无数读书人乡试中举？替无数......” 方言一口气说了七八条，换了口气，继续道：“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黄半仙愣愣的摇了摇头，这小子怎么知道他要说什么？ “那就好，告辞！” 瞧见方言又要开溜，黄半仙急急忙忙的喊：“最近是不是天天夜里梦见女鬼！” “放心！我......” 话音未落，方言听清了黄半仙的话，站住了身子，脸色一下就阴沉了下来，可也就是阴沉了这一瞬，马上回过头一脸笑容的回答道。 “从来没梦到过，最近做梦香的很。” “咳咳！” 黄半仙看见方言停住了脚步，轻咳几下，清了清嗓，装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背着手又走到方言面前，看着他的额头高深莫测的说道：“面相不详，且短命，眉心有死相，印堂发黑，最近恐怕被厉鬼缠身了吧？” “额，我没听懂您老在说什么。”方言的表情没有被黄半仙的话影响到，装的一脸懵逼答道。 “哼！看你印堂左右这两道黑线长度，怕是已经被那女鬼缠身近十日，若是再过几天左右连成一片，神仙也救不了你！” “啧，老东西，别瞎说，今儿早我照镜子可没发现有什么黑线。” 黄半仙捋了捋灰白的胡子，摇头晃脑道：“若是你都能看到，那岂不人人都是黄半仙？若是相信老夫，那便去老夫的摊位上坐坐，如何。” 笑容收敛，方言心中虽有些犹豫，可还是跟了上去，这黄半仙，好像还真有点东西。 ...... 跟着黄半仙东拐西拐，总算是进了一个无人小巷，要不是还能听见外面的喧闹声，方言甚至怀疑这老东西是不是要把自己给拐卖了。 黄半仙的摊位，是一个矮矮的小桌，长宽都是标准的两尺，漆黑的桌面也不知多久没有清洗，上面的污垢估计都堆叠了一个巴掌厚，方言看了半天硬是找不到地方放手，只能坐在摇摇欲坠的竹椅上。 屁股下的竹椅刚坐上去就发出了嘎吱声，而且一晃一晃，他感觉自己要是往后稍微靠靠，这竹椅怕是要直接散架。 没地方放手，只能放在自己大腿上，用怀疑的目光看着黄半仙。 “嘿！这么看着老夫作甚，莫非老夫先前说错了？” 见着方言直勾勾盯着自己，黄半仙不禁有些纳闷儿，这小家伙怎么和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被自己说中心事，恨不得跪在地上求他来指点迷津，这小子也不问问老夫该怎么办？ “错倒是没错，但是我更加好奇您老是怎么看出来的。” 方言坦言，倒不是不相信黄半仙看出了自己的情况，光是说恶鬼缠身，这样的理由他上辈子都听过无数次，所以蒙对这一点儿并不足以让方言相信，主要是上辈子他还真没见过有什么所谓的半仙，要不是最近确实被这无面女人弄烦了，他还真懒得理这老头。 第十二章 你身后有个满脸窟窿的女人! 从黄半仙嘴里说出的女鬼，缠身十日，还有......自己的短命之相，甚至是眉间死气，都和他现在的情况完全符合，他怀疑的是这老东西有没有解决这个事情的能力，毕竟神棍这种职业在哪儿都不少。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又捋了捋胡须，黄半仙继续高深莫测的问道。 “方言。” “嗯，方公子啊，这就说来话长了！想当年老夫也是三十六天罡星之首，在天庭上那是何等风光，若不是犯了些错误又怎会被......” 方言直接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准备走人，反正这女鬼也摸不到自己，大不了每天两次拆开了睡，自己照样该干啥干啥。 “哎哎哎！别走别走，我说！”黄半仙一把拉住方言，大有一种你要是走我就死给你看的模样。 没辙，方言只能坐了回去。 “咳咳！” 黄半仙心想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不信这个了，这招哄那些年纪大点儿的一骗一个准。 知道这年轻人不好忽悠，便直接了当的说道：“你也知道，做我们这行的，总是能看见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就如同野猫恶狗那样，能隐隐感受到一些垢物。” “那您老是恶狗呢？还是野猫呢？” 方言更觉得这老头像后者。 “啧，别打岔！乖乖听老夫说完便是。” “包括刚生下来没多久的娃娃，也总是能看见些大人们看不到的东西，老夫只是这么多年下来，还能看见一点而已。” “再加上祖上传了些看手相面相的本事，老夫才敢在这伯阳城自称黄半仙，才有底气摆了这个摊，掐指算算，已经三十余载了。” 方言有些半信半疑的看了看黄半仙有些干巴巴的老脸，有些迟疑的说：“在我身上看到什么了？” “额......” 黄半仙犹豫了一下，不知该不该讲。 片刻，还是答道：“先前你走在街上，老夫看见有个满脸窟窿的女人贴在你身后。” 方言瞪大双眼，倒吸一口凉气。 双手死死抓在自己大腿上，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冷汗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顺着他额头滴落。 这鬼东西一直跟着我？她还贴在我身后？我艹！ 想起那张满是窟窿的脸和腥臭味，强忍下胃中翻涌，方言深吸了口，那无面女人他也见过很多次了，所以就算知道她一直在自己身后也不会太过失态和惊慌，可想起那张脸一直贴着自己，还是不免觉得有些恶心。 黄半仙很自觉拿了个少说七八个缺口的碗，倒了碗水，推到方言面前，他刚才隔着远远的就瞥了一下，都差点把隔夜饭给吐了出来，所以他完全可以理解方言现在的心情。 接过破碗，方言一口就闷了下去，总算是让恶心感消散了些，可他心里有些警惕。 “呼——” “听您这个语气，您是有办法？” 黄半仙眉头一挑，他就等着方言说这句话。 “那是自然！这种无名小鬼能在老夫手心翻出什么浪花？” 砰！ 方言手掌一翻，从袖子里直接掏了一坨银子出来，经过这些天的熟悉，他已经完全摸清楚了这个世界上的物价，手里这块银子至少是一个伙计数月工钱，然后干脆利落拍在满是污垢的桌上。 “把她整死，这块银子是你的！” 方言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 这一拍，小桌都被拍的有些晃动，用浆糊黏上去的桌腿差点又断了。 看见这么一大块银锭拍在桌上，黄半仙两眼放光，咽下去一大口唾沫，就差没把口水滴在桌上，可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副风轻淡然、世外高人的模样。 “哎呀，分内之事，老夫绝不能让她去祸害百姓！” 方言只是看着他，手掌依旧摁在银子上，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黄半仙也懂，直接了当的告诉方言：“你身后这满脸窟窿的女人，虽说长的恶心了点儿，但实际上没有威胁，梦中她应该只是惊醒你，没有实际伤到过你吧？” “的确如此，但有一日，她在我身后留下一道血手印，这如何解释？”回想起第一日自己后背的手印，方言马上说中要点。 “那也仅限于碰到了你，也只是让你受到惊吓，但你现在的确是安然无恙，对否？” “这......倒是。” “那就好解决了，她就是一道普通的游魂，或是三魂七魄不全，或是生前被人挖去五官，看起来恐怖，可实际上连厉鬼都算不上。对付这样的游魂，只要有偏阳性的物件，或是一道回魂符给她超度，便能让她安心回归地府。” “等等！”方言打断了黄半仙的话，“我家的公鸡，被这女人给扭断了脖子，这又是为何，鸡血也是阳性吧？” “嘶——”黄半仙吸了口气，皱了皱眉，说道：“不怕鸡血的鬼魂按理说都是厉鬼，这种厉鬼缠上你十几日，你恐怕早就死的连跟骨头都不剩了。你和老夫说说最近都遇到了些什么，老夫给你分析分析。” “好，从八月初五那晚开始......” 整个讲述过程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方言说的有些口干舌燥。 从八月初五开始，每晚梦到那女人的细节，处理方式，和当时的心理状态加上自己的布置全部讲述给了黄半仙。 黄半仙这老头听见方言用蜡烛爆竹来炸醒自己时候，都忍不住手抖了抖，胡子都差点揪下来几根，这也能行？ “按理说，这就是一道普通的游魂，顶多比常人的魂强一点儿，可她似乎不惧怕阳属性的东西，老夫这么多年，也是头一遭。” “若是按你猜测，这道游魂很怕焰火，这又说不太通了，火虽属阳，可蜡烛绝对没有鸡血好使，除非说......” 方言双眼一眯，道：“除非说什么？” “嗯......”捋了捋胡子，黄半仙有些不确定的答道：“除非说她生前死于一场大火，这才让她惧怕火焰。可方公子，你这毕竟只是猜测，一定不如老夫这道回魂符好使！” 说罢，从怀里摸索了好一阵子，才掏了一张皱巴巴的纸。 方言凝神盯着这张所谓的“回魂符”，他突然产生了一种上去抽这老东西一耳光的念头。 这不就是张黄纸！ 上面用不知名的血画了几道鬼画符，铺面而来血腥味，让他怀疑是不是这老头刚才偷偷摸摸画上去的。 “这玩意儿值一两？” 要不是刚才这老头说中了几个要点，他怕是直接扭头走人了。 “值！当然值！”黄半仙拍着胸脯保证道，“睡前放在边上，绝对保你平安无事，而且定能让她安心回归地府！小老儿用全家性命担保！” 方言盯着黄纸，看见纸上勾勒的线条，突然觉得有些玄奥。 慢慢松开放在银锭上的手，把黄纸从黄半仙手上扯过来，放在眼前细细观察，可看了没十秒，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头居然有些发晕，这玩意儿莫非是真的？ 晃了晃脑袋，把眩晕感甩出身体。 坐在对面的黄半仙看见方言松手了，一张老脸顿时绽放出奇丑无比的笑容，飞快的把银锭塞到自己怀里，生怕方言后悔。 还没来得及问黄半仙这符纸是个什么来历，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从一旁角落冲了出来！ 喵！ 一只浑身漆黑的瘦猫，突然冲了出来，叼走了方言手里的黄纸，然后一丢烟就消失在巷中！ 方言目瞪口呆看着远去的黑猫，然后转过头，看着黄半仙，嘴唇微抖，似乎忘了自己要说啥。 黄半仙同样惊讶张大了嘴，道：“老夫就那一张了......” “那，怎么办？” “依老夫之见，追！” 方言狠狠的瞪了一眼黄半仙，这黑猫怕不是这老东西自己养来专门骗钱的吧？ “真不是老夫家养的，你要是不信可以问问附近的街坊，这黑猫很早之前就在这里，每日到处闲逛，大家喂它东西也不吃，今日也不知道发的什么疯......你看看，老夫耳朵这里的疤，就是这个小畜生给挠的。”一眼就看出方言在怀疑什么，黄半仙急忙解释道，还把头侧过来让他看了看耳朵上的疤痕，他可是真心希望这张符能对方言起点作用，看着远去的黑猫，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巷子里面没路吧？” “没路，里面死胡同，老夫替你看着巷口！”黄半仙很自觉的跑到巷口去站着，他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要是亲自出手，怕是一不留神就摔个半身不遂。 方言很不信任的看了一眼黄半仙，这才慢悠悠的朝着巷子深处走去，两面都是高壁，里面又没其他路，在会爬墙，总不能爬个十几米高吧？ 但要是真跑了，那他也只能去寻这不靠谱的黄半仙了，希望这老头还能给自己在弄一张出来吧，死马当做活马医，不然这无面女折腾的自己够呛。 唉！ 方言慢悠悠走到巷尾，令他出乎意料的是，黑猫并没有到处逃窜，而是很人性化的，用猫爪摁着黄纸，认真看着黄纸上的鬼画符，甚至还用漆黑的小鼻子在上面嗅来嗅去。 感受到有人到来，黑猫扭过头，看了方言一眼。 第十三章 ?黑猫 方言也好奇的看着黑猫，他似乎感觉这只黑猫眼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硬要形容的话，用灵性二字会很合适。 往前走了一步，方言自言自语道：“小家伙，可别怪我，今晚我就指望这张鬼画符睡个好觉了......” 可令他大跌眼镜的是，黑猫居然摇了摇头，漆黑的身子把整张黄纸给盖住，似乎是不想把它还给方言。 这......这这这，这是猫精？ 摸了摸额头，方言很确定自己没有发烧，也没有出现幻觉，他捂着额头，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小家伙，你该不会听得懂人话吧？” “喵——” 黑猫很警惕的看着方言，似乎是听懂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小脑袋。 方言喉结动了动，感觉自己喉咙有些干，他本来以为自己和只猫说话已经是一个很蠢的举动了，可这只猫精...... “没事没事，阴曹地府我都去过，女鬼也见过，听得懂人话的猫算什么......”方言不断安慰自己。 “小家伙，你手上......不对，你脚下的东西是我的，能不能还给我？”方言试探性的又往前走了一步，蹲下身子，看着不足半米远的黑猫说道。 这个小家伙好像一点儿都不怕人，隔得这么近，也没有要跑意思，它的眼睛很亮，一蓝一黄在没什么光亮的巷子里显得很妖异。 猫眼异瞳，是鸳鸯眼吧？方言记得自己以前在同学家里见到过一只鸳鸯眼的波斯猫，按照医学角度来说应该是遗传下了疾病，叫做虹膜异色症，他曾经看过类似的文章，但这种颜色一般都出现在狮子猫或者波斯猫身上，眼前这小家伙明显是本土玄猫，就算再怎么杂交也不会是这个颜色。 莫非这个年代，西域的猫就已经跑到这里来配种了？方言脑里闪过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看着黑猫的眼神不禁有些怪异。 大大的猫眼眨了眨，听懂了方言的话，可它完全没有站起来的意思，居然直接扭过头，意思非常明确，就差没写“做梦”两个字在地上。 看见黑猫这副模样，方言气急败坏的说道：“你也太不讲道理了吧！这可是我花了一个月口粮换的！” “喵。” “你拿这张鬼画符又没用！” “喵？” “你在不还给我，我就......” “喵！” 黑猫的反应速度简直吓人，方言想趁着说话的时候突然逮住它，可这小家伙哪怕只隔了半米不到的距离都能一瞬间拉开身位，而且跳走的时候还顺便叼起了黄纸，一蓝一黄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方言讪讪收回悬在空中的双手，刚才他想趁着这小家伙不注意偷偷尝试一下，被揭穿了总是有些尴尬，不过他脸皮倒是足够的厚，面不红心不跳的说道：“你这身毛发是我见过这么多猫里面最漂亮的，而且你这么可爱又聪明，就没忍住想摸一下你，嗯，不介意吧？” “喵——” 小黑猫尾巴高高翘起，好像对于方言的评价很受用，还特意炫耀了一下自己深黑的毛发。 望天长叹，方言终于被一只猫打败了，他这辈子居然要讨好一只猫，而且这只猫，脸皮还厚的很，和自己都不相上下。 “对了，最近要过冬了，你看你瘦瘦的样子，想来没什么粮食吧？”方言还是蹲着，对着黑猫问道。 “喵。”黑猫点了点头。 “那不如这样，我用一条鱼和你换这张破纸，怎么样？”方言很快暴露自己的意图，在他的思想里，猫也只能因为饿肚子才会出来抢东西，跟何况天气凉了，想要过冬总要有些储备，这小家伙干瘦的模样一看就知道营养不良，用美食诱惑，不怕它不上钩！ 黑猫歪着小脑袋，似乎在思考什么，轻轻摇了摇头，嘴里叼着的黄纸一阵摇晃，发出沙沙的声音。 “两条！” 黑猫摇头。 “再加一只鸡！” 继续摇头。 “以后我家厨房对你免费开放！想吃啥我给你做还不行吗？小祖宗？” 方言也是气急，这小家伙怎么软硬不吃，直接掏出了自己的杀手锏：“酸辣鱼，红烧鱼，白斩鸡，红烧肉......这些我都会做，只要你乖乖把这张破纸给我就行。” 方言循循善诱，觉得自己很有蒙骗小孩子的天赋，因为他发现黑猫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这总该心动了吧？ 叼着黄纸的黑猫原地转了两圈，好像还在犹豫，退后一步，艰难的摇了摇头。 “咳咳咳......”方言很想把这小家伙抓起来打它屁股，一想到自己这个小身板会被黑猫调戏的团团转，或许还会在脸上留下几道爪印，只能忍了下来，苦口婆心的劝解道：“你总要给我表达一下你拿这张破纸要做些什么吧？不能抱着这破纸就饱了吧？” “喵？”又歪了一下头，其实它很想说抱着这张纸真的能饱，但聪明的它还是松开嘴，让这张黄纸飘落在地上。漆黑的小鼻子不断在黄纸上轻嗅，然后抬起头看着方言，不知道这个人类会不会太蠢，不懂自己的意思。 “嗯？”看着它的举动，方言似乎懂了什么，“你是喜欢上面的味道？”方言一语中的。 “喵——”终于，黑猫不是在摇头，而是兴奋的点了点头。 “找到问题在哪里就好解决了嘛！”方言得意的笑了笑，想不到自己还懂猫语......不对啊！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似乎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方言嘴角翘起弧度，继续问道：“你是觉得这破纸很好闻，不打算吃下去吧？”为了确保那老神棍给自己的这张破纸不被损伤，方言要确定一下黑猫的想法。 “喵！” 黑猫点了点头，尾巴竖立，对着方言张牙舞爪，似乎很生气。要知道它可是一直很爱干净的猫，抢这张黄纸只是单纯觉得符纸里面的东西很香，它可是亲眼看见那个猥琐的老头从怀里把纸掏了出来，它可不想吃这么恶心的东西。 “口味还挺重，那老头身上的味道你居然觉得好闻......”方言嘀咕了一句，实在想不通这破玩意儿除了腥味和臭味还有啥可闻的。 看见一旁蓄势待发的黑猫，方言很自觉闭上嘴，他知道再说下去怕是要被这小家伙挠几个爪印，转过身，对着巷口大声喊道：“老神棍！你这破纸晚上该怎么用？” 黄半仙在巷口来回踱步，方言进去已经这么久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不应该啊！ 老夫都不知道被这小畜生给挠了多少次，让你小子看不起老夫，嘿嘿，让你也被挠两下。黄半仙阴仄仄的心想，这也是他不肯跟着去里面的原因。 可这么久，早该忙活完了才对，为什么一点声音没有？该不会符纸被这小畜生给咬坏了吧！黄半仙一个哆嗦，这可是他花费这么多精力才弄出来的，要是被只野猫给撕了，那他可真就...... 正想着呢，巷里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老神棍！你这破纸晚上该怎么用？” 黄半仙一阵纳闷儿，神棍是什么东西？不过这附近就他一个人，应该是在问他，扯着老嗓回答道：“睡前搁在房里不用管，它自会有用，可别把老夫的回魂符弄坏了！咳咳咳咳......”嚎了没两嗓子，就咳了起来，心里忍不住埋怨自己身体越来越差，要是多嚎两嗓子自己怕不是会背过气去。 收到黄半仙的回答，方言松了口气，这破纸放在房里有用就好。 又转过头来，笑眯眯看着黑猫，温柔的说道：“小家伙，听到了吧？” 黑猫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你叼着这张破纸跟我回家，我前面答应给你做的饭菜照给，只要你不带着纸到处乱跑就行，怎么样？”方言继续笑眯眯的看着脚下黑猫，一张小脸帅气英俊，可惜，对面不是个人，是个猫。 “喵......”黑猫眼中冒出亮光，它看得出眼前这个人类没有说谎，心跳很均匀，如果是这样，那自己好像真的考虑一下，可要是这个男人很难闻怎么办？ 犹豫了一下，黑猫主动走到方言脚边，妖异的异色双瞳直勾勾抬头看着他，漆黑的小鼻子在方言裤腿上不停轻嗅。 方言也愣了一愣，不过他也没有趁人之危的想法，不对，趁猫之危。毕竟他一个人在家里也无聊的很，这么一个小家伙也多不了什么伙食，带回家就带回去了，自己也能多个伴。 希望日后方言能记住自己这句话。 “喵！”黑猫围着方言转了一圈，对着方言轻轻叫唤，它本来以为这个男人身上会很难闻，结果发现自己很喜欢他的味道，而且不知为何，这个男人的味道，自己似乎很熟悉，大大的猫眼里闪过一丝迷惑。 “小家伙？这是答应了？”方言低着头，看见黑猫之前叫唤的这么温柔，觉得它只要不蠢，就应该答应自己的条件。 黑猫的爪子从肉垫里弹出来一点点，抓紧方言的裤腿，四肢一用力就跳到了方言的肩头，蓝黄的双眼好奇的看着他，嘴里还叼着那张带着腥臭的黄纸。 看见黑猫突然扑倒自己身上，方言吓了一跳，还以为这小家伙要挠自己，可看见它乖巧的坐在自己右肩，顿时大喜。 “哈哈，好！今天中秋，加餐！” 第十四章 ?月圆之夜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方言一脸笑容走出了小巷。 “方......公子？”黄半仙目瞪口呆看着方言，准确的说，是看着他肩头上的黑猫。 “嗯？老神棍，怎么了？” “它......它它它怎么不挠你？” 有些难以相信，黄半仙一脸诧异的问道，附近的街坊领居，每家每户都觉得这黑猫双眼好看的紧，可还真没人能制住它，这附近一条街上，被这黑猫挠过的人数不胜数，连他自己都差点被这小畜生挠瞎了眼。 “可能是在下长得帅吧！” 黄半仙翻了个白眼，这小子还真敢说，不过长的确实一表人才，也就比当年的老夫差了这么一点吧！ “对了。”黄半仙想起了什么，“之前你说的神棍是何物？” “额。”方言也愣了愣，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神棍这种说法，给他解释估计这老东西要气死，斟酌了一下语言，方言答道：“所谓神棍，就是指神仙手里的棍子，暗指你是神仙手下的利器，也是神仙的助力和左膀右臂！” 不得不说方言的境界还是很高，高到扯这种胡话都能一脸正色，用很钦佩的语气对着黄半仙解释。 “哈哈哈哈......”黄半仙听见这话，不禁心花怒放，连连感叹这小子有眼光，一只老手摸着灰白的胡须，一副风仙道骨的模样，“方公子还是慧眼呐，神棍！好一个神棍，妙哉！” “不过呢，要是您这张黄纸不起作用......”方言露出灿烂的笑容，四颗亮白白的牙齿露出来，让黄半仙一阵心慌。 “老夫用全家性命担保！”生怕方言起疑，黄半仙抬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立下毒誓。 “......” 看着方言一步三回头的模样，直到他走出了视线，黄半仙才松了口气，然后不顾形象的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蠢材，老夫的全家早死光了！哈哈哈哈......” 心情愉悦走在大街上，方言看着肩头坐着的黑猫，仿佛得到了世界上最好玩的玩具，时不时伸出手轻轻摸摸它的小脑袋，黑猫也不防抗，而是眯着眼睛享受方言的爱抚，或许是因为黑猫觉得他很亲切吧。 看见黑猫这副享受的模样，他心里总算明白，为什么上辈子无数人被猫抓的到处是伤痕，还要冒着风险撸猫的原因了。 但......他总是感觉有什么不对。 倒不是肩头的小家伙不对劲儿，而是觉得黄半仙的话不太对劲，这老东西都用全家性命担保了，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猛的一下，他想了起来。 按理来说黄半仙这把年纪了，但凡家中有小，恐怕都不会让老头子出来算命为生吧？而且看他这副模样也不像有媳妇儿，难怪这老东西张口闭口说骗自己全家不得好死，这老东西莫非...... “我艹，这老神棍不会全家已经死光了吧？”方言嘴里忍不住嘀咕道。 “喵？”黑猫好奇的看着他，没听清方言嘴里在念叨什么。 “没事没事，小家伙，我先去菜市场买点食材做晚餐，咱们一会儿就回家喽......” 把肩头上的黑猫抱在怀里，方言大摇大摆朝着菜市场走去。 ...... 咚！ 方言恶狠狠的一刀砍了下去，碎肉和骨头渣溅的到处都是。 喵！ 咚！又是恶狠狠的一刀，方言可以确定自己已经用尽全力！ 喵！ 又是一声尖叫！ 每一刀下去，黑猫都会发出一声惊叫。 继续抬起了刀，还没砍下去，就又听见...... 喵！ 黑猫又喵了一下。 叹了口气，这小家伙本来已经被他抱到了自己房里，可结果黄纸都撂了下来，非要跟着自己来厨房，小东西不会是想监督我吧？ “小家伙，你去我房里等着吧，你看着我做菜干啥......你那份不会给你缺斤少两的。”方言有些无奈的看着一旁的黑猫，把菜刀钉在砧板上，他这身子骨剁牛骨可累的够呛。 之前答应了这小家伙给它做好吃的，而且今天中秋，怎么说也要给自己做顿好的，所以一回家就开始弄饭，鱼倒是好处理，买的是鲜活鲈鱼，两条，一条酸辣一条红烧，不过这牛骨汤，他无奈的看着这根和他手腕差不多粗细的牛骨，家里的锅实在没这么大，不然也犯不着劈成两段下锅，早知道买个大点的了。 方言心里暗自后悔，就算是买的时候让那屠户给劈开也好啊，不过要是让屠户知道了骨髓这东西，怕是卖的就不会这么便宜了。 “喵~”黑猫可没管这么多，听见方言的话，开心的跳到了窗户上，一双大眼睛看着砧板上的鱼肉，舔了舔唇，看得出来它饿了。 “等会儿烧好了我上去抱你。”看见这小祖宗还不肯走，方言只能继续劝说。 黑猫这才跃出窗户，寻着黄纸的味道跑到房里，抱着黄纸继续打盹儿，嘴角的口水不知不觉打湿了黄纸。 看着黑猫跑了出去，方言只能继续苦逼的挥动菜刀，要是在剁下去，别说这手要断了，这刀怕是都要断了，可这骨头怎么还没断，总不能一截熟的的一截生的吧...... ———— 日落西山。 圆月爬出山头。 今天的伯阳城很是热闹，家家户户搬出桌椅，在后院里一边赏月一边用餐，就连方言都是这样，把酒铺大门一关，一张八仙桌摆在后院中间，上面摆满了热腾腾的饭菜。 鸡鸭鱼肉，但唯独缺了一样东西。 方言是真的不喜欢吃月饼，不管是啥馅的他都吃不来，所以干脆不买。 “小家伙，这份是你的！”方言做饭的时候就特意把两条鱼抛开肚子，分成左右两片，又专门拿了个大盘子，里面还摆了鸡鸭肉和红烧肉，他可不希望这小家伙吃着吃着就扑倒碗里去了。 “喵——” 黑猫惊喜的摇了摇尾巴，漂亮的眸子望着方言。 这个人类好像越来越可爱了！ 叼着碗里大口大口的鱼肉，它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突然觉得猫生无憾。 看着黑猫狼吞虎咽的模样，方言心想还好自己给这个小家伙买的是没几根刺的鲈鱼，买的要是鲫鱼，那不得给你弄一嘴巴的鱼刺。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好像还真有养宠物的天赋，唯一担心的，就是这小家伙适不适应人类才能吃的酸辣，对于它的身体该不会产生什么影响吧？以后还是尽量做清淡点吧。 拿出小碗，给黑猫盛了一碗牛骨汤，方言都不知道自己做这种事儿怎么这么得心应手，莫非自己天生就是当服务员的料？ “喵~”尝了口汤，黑猫继续大口咬着嘴里的鱼肉，甚至为了固定好不让鱼肉到处乱动，它还伸出毛茸茸的前爪摁住，看的方言都有些失笑。 给自己斟了杯酒，方言一口喝下，仰头望着天上明月，不知心中作何感想。 好像，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没有这么开心过吧？ 月光洒在后院的一人一猫身上，方言突然想起自己的父母、同学、室友，还有那个被他救下的女孩儿。 他们过的怎么样了？虽然三岁以后就没见过亲生父母，但他们应该都还健康吧？ 五哥忽悠我说进了大学不愁找不到对象，这骗子，就知道忽悠我......也不知道这小子篮球梦追逐的怎么样了。 睡我上铺的赵老二，听说要结婚了，怎么二十五六就结婚了，这小子这么急干啥，也不知道等我筹车费过去，连老子发的红包都敢不收，是不是看不起我！该不会现在连孩子都有了吧？那我下次见到他岂不是要发两份红包？ 对了，救下的那个女孩儿呢？她怎么样了？虽然受了点惊吓但是也不要紧吧，下次可记得别再马路边上看电视剧喽！ 自己的尸体呢，养父养母有没有给自己举办葬礼？亲爹亲妈会不会来看我最后一眼？是给我土葬了？还是火葬了？ 方言突然觉得酒有些苦，又是一杯下肚，仰头望月，不让自己泪水落下。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怎么变的如此多愁善感，上辈子苦成那样他都没有说什么，除了剁洋葱也没流过一次泪，怎么现在...... 呀—— 呀—— 乌鸦依旧在不远处的枝头叫唤，方言难得没觉着难听，反而想起了一首诗。 “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望着远处叫唤的乌鸦，方言嘴里喃喃说道，表情落寞，可惜远处的树不是桂花树，而是一颗老槐树。 “喵~” 似乎是察觉到方言心情不太好，黑猫总算停下了嘴上的动作，油污和汤汁弄的它满脸都是，妖异的双眼怔怔看着方言。 这个男人好像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黑猫眼前一亮，盯着方言的酒杯，又轻声叫唤了一下。 好奇的看着黑猫，方言发现这个小家伙已经停下嘴里的动作，看着自己手里的酒杯一直叫唤。 “怎么，你也要借酒消愁呀？”方言失笑，看着这个可爱的小家伙，打趣道。 只见黑猫很认真的点了点头，继续看着方言手里的酒杯。 方言也很惊讶，这小家伙怕是真成精了，还会喝酒，不过也好，正愁今晚没有酒友，“哈哈，好，今晚一醉方休！” 第十五章 满月 一座大型的公寓内，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坐在家中有说有笑。 蒋歆每年中秋无论多忙，都会抽出时间来陪妻女，不过话说回来，他好像也没有什么忙的脱不开身的事儿，至少公司里面，他就是个甩手掌柜。 到了他这个年纪，只希望孩子能太平安康，半年前对他女儿的谋杀案，他大发雷霆，整个阴间都抖上了三抖。 一顿调查后也是无果，自己手下四位鬼将全部有不在场证明，他们手下的索命官们同样如此，培养的几位亲信被人调传假令，本该负责女儿安全的他们全部被派出去执行任务，找到那传令官时，这人早已魂飞魄散，哪怕是他用都没办法从已经魂飞魄散的人嘴里弄出一点消息。 坐在沙发上，他心中还在不断猜想，究竟是谁想要报复自己，其他鬼王吗？ 十殿阎罗还剩其八，自从天齐仁圣大帝和酆都北阴大帝相继消失，阴阳两间现在可以说是乱的一团糟，五方鬼帝也不见踪影，剩下的担子全部落在了这十位阎罗王身上，多年过去，这几位大帝完全失去消息，甚至有人怀疑他们已经死去。 野心出现在每个人心中。 阎罗王和楚江王在多年混斗中身死，神魂俱灭，现在只有他们八名阎罗统领阴间，各自为王。 手指轻敲沙发，蒋歆怀疑是不是两王余孽对自己女儿下的手，可他记得，这两人和他们手下全部惨死，他可是亲眼见到他们魂飞魄散的。 那么嫌疑，就在另外七王身上了，闭上眼，蒋歆决定试上一试，就算赌输了，也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一道千里传音飞了出去。 “兰将，想办法让那个救下我女儿的小子学会幽魂决。” “爸爸！快出来看，今晚月亮好大啊！” 一旁传来了女孩儿充满活力的声音。 “来了。”蒋歆快步走了过去，有些宠溺的摸了摸女儿的头，陪她一起透过落地窗看着高高悬挂的皎月。 明亮，耀眼，又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多么完美的一轮圆月，可惜，依旧能看到圆月上的丝丝黑垢，那是无数年来累积下的陨石坑。 ———— ———— “小家伙，你多大了？” “喵——” “有对象没？” “喵？” “对了，你叫啥名字？” “喵......” 黑猫似乎真的想不起来自己叫什么名字，只能迷茫的摇了摇头。 “嗝！”方言喝的有点饱，倒不是因为喝醉了在这儿发酒疯，这点儿酒还灌不醉他，但确是挺涨肚子的，不过这小家伙好像也完全没有醉的意思。 “记不起来了吗？” “喵~”黑猫点了点头，眼里依旧很迷茫。 方言摸了摸下巴，说道：“要不我替你起个名字，怎么样？” 黑猫站了起来，甩了甩身上，然后两眼放光着点了点头，它心里还是很想要一个名字的。 “嗯......”方言沉思了会儿，看着天上圆月，顿时脱口而出：“满月！以后你就叫满月怎么样？” “喵！”黑猫开心的晃动着尾巴，示意自己很喜欢这个名字。 “满月？” “喵！” “哈哈，吃饱了喝足了该休息了，满月，过来，你看你满嘴都是油，我帮你擦一下。”招了招手，满月就跳到方言怀里，任由他用毛巾擦拭自己的小嘴。 “对了，我烧水，等会儿咱们洗个澡，你看看你，每天到处在外流浪，肯定很久都没洗澡了吧......” “以后就是咱两相依为命喽......” 折腾了一晚上的两人，不对，一人一猫，总算收拾完餐桌，又洗了个澡，方言还好好把满月搓了一下，他本来还以为这小家伙会反抗的很剧烈，结果满月任由他在身上一顿乱搓，只有洗完了之后，来了一个标准的猫甩水，溅的方言满脸都是。 满月叼着回魂符，跳到方言床上，把符纸放在床头，然后自己也爬了上去。 一般到了夜晚，房间里都会点上两盏油灯，蜡烛虽然不算什么奢侈品，但能省则省，豪华版蜡烛爆竹套装还是很费钱的，毕竟每天两次确实有点吃不太消。 昏暗的火光照亮了方言的脸颊，现在的他盘膝坐在床上，陷入沉思，他手里拿着那根巨型蜡烛，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点。 “按照那老神棍说的，只要这黄纸在，就能让那无面女人回归地府，可要是把自己炸醒了怎么办？要是人家出现之前自己就醒了，那这破纸不是白费了？但要是不点，万一出点什么意外......” 犹豫了一会儿，方言还是点燃了蜡烛，他一直遵循着安全第一的原则，正准备拿到茶案上去，一阵轻风从耳边吹过，让方言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蜡烛灭了！ “谁！” 方言瞬间转过身，窗户他早就关上，可没想到的是，居然是满月站在后面吹灭了蜡烛。 “喵~” “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身后有人。”方言欲哭无泪，刚才这一下差点没把他吓死，天天梦女鬼，本来就弄的他神经紧张，要知道他今天可没把菜刀放在枕头底下，要真进了个人，自己这小身板怕是要被打死。 准备再次点燃，满月又轻叫了一下。 “嗯？”一次可以理解为恶作剧，两次就...... “你是提醒我不要点？”方言理解了满月的意思。 满月很干脆了点了点头，然后猫爪在自己头上拍了拍，又继续趴了回去。 方言满脸疑惑，这小家伙什么意思呢？ 该不会，它是想说，有我在放心睡吧？ 方言一脸怪异的看着满月，也听说过黑猫克阴物，可满月这么点儿大，别被人家炖了猫汤就谢天谢地了，不过转念一想，反正自己要解决这个天天出现在他梦里的女人，总是这么拖着也不是回事儿，希望老神棍的东西有点用吧。 呼！ 吹灭了床边不远的油灯，方言也躺下去，闭上了眼。 这一人一猫都喝了点小酒，虽说度数不高，也有些许困意，没过多久，房里就传来了他们均匀的呼吸声。 ...... 砰！ 熟睡的方言猛然睁开眼！ 砰！ 又是熟悉的声音，方言无论听见多少次都是一身鸡皮疙瘩，反而见到了无面女后，心情没那么紧张。 两眼看向四周，发现依旧是那个黑暗的世界，所有的东西仿佛都被冻结那样，唯一不同的，就是今夜的他没有点上蜡烛。 “没事儿没事，就算那老神棍忽悠我，最多也就是被掐醒......”方言心中不断给自己打气，可现在的他一下都动不了。 视线瞥到头边，发现满月的小身子居然伴随着呼吸在上下起伏，看得出来它没有和那些死物一样被冻结。 莫非满月不会受到影响吗？ 方言有些羡慕这个小家伙。 砰！ 心中咯噔一下，方言感觉门外的声音，要比前些时日更沉重，这是怎么回事儿？ 他试图活动自己的身体，可依旧是那样完全不能动，只有一双眼睛不受限制的到处看。 一股奇怪的味道传进了鼻子，方言本来以为是那女人身上的腥臭味，可气味好像有点不同，并不是难闻，而是闻起来让他心旷神怡，甚至让他觉得自己的精气神都舒爽了许多。 这是什么味道？ 他心里有些好奇，今天房里多的，好像就只有满月了，莫非是满月身上的味道？ 先不想这个，那无面女人的脚步已经到门口了！ 盯着房门，果不其然，又是那张被挖去五官，满脸碎肉鲜血的脸探了进来。 看了这么多次，方言也算是很淡定了，他尽量不去看这女人的脸，而是盯着她的脚。 可他总是觉得今天她有点不一样。 还没想完，那无面女人居然抬起了手，死死抓住自己脸上偌大的孔洞，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啊！” 无面女只是长大了自己嘴处的孔洞，似乎在大声惨叫，明明没有声音，可方言的灵魂深处犹如被扎进了无数根针，疼的他满头大汗、意识模糊，甚至身体都开始痉挛，浑身抽搐！ “啊！”灵魂上的刺痛让方言想昏都昏不过去，只能苦苦忍受。 满月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小身子依旧有节奏的一起一伏，小耳朵稍微动了动，没有任何反应。 总算无面女停止了嚎叫，双手放下，继续朝着方言走来。 动一下！动一下啊！ 方言心里不停怒骂，这鬼画符怎么一点用都没有？还有满月，看着头边呼吸均匀的满月，“小祖宗！别睡了！你倒是起来给我挠两爪子让我醒啊！” 无面女平缓的步子突然一下加快，方言连眼睛还没来得及转过来，就被她狠狠的掐住了脖子！ 看着无面女满脸的血洞，方言瞪大了双眼，他终于察觉到了什么地方不对劲！ 今天无面女的手，是热的！是有温度的！ 窒息感出现在方言的颅内，他甚至感觉自己在被掐下去真的可能会死！ 为什么我的身体还没醒？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面女的手很用力，甚至指甲都深深的扎进了方言的脖子，滚烫的血液打湿了自己的枕头，也流到了满月身下。 “救救我......谁能......”方言意识已经模糊，他感觉到自己可能真的要死了，本来全身都动不了的他，在临死前总算是张开了嘴，唇齿微动，可发不出一点声音...... 第十六章 ?幼猫还是猛虎? 喵！ 一声怒喊，满月肉掌弹出四道利爪，狠狠的拍在无面女手上！ 按理来说，大家平日里怕猫只是害怕它挠自己的脸，给自己抓几道口子出来，可要是真打起来，谁都不可能打不过才一尺左右小家伙，可无面女的举动很诡异，直接松开了掐紧方言的双手，慌张的向后退去。 “呼——” 方言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他第一次觉得原来呼吸都是件这么幸福的事情，可现在的他依旧如同木偶，只能躺在原地，看着房间的一猫一鬼。 无面女白嫩的小手上面有一道抓痕，方言惊讶的发现，伤口居然在燃烧，散发出淡淡的白烟。 满月一跃，站在方言身前，一对鸳鸯眼毫无感情盯着无面女，仿佛在看一只猎物，小嘴一动，露出两颗锋利的虎牙。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居然在这小巧的身体里看到了一种叫做气势和威压的东西。 无面女继续慢慢后退，直到半个身子都融进了身后墙壁，看起来她居然是想跑！ 满月有这么吓人吗？ 方言心中总算开始相信以前老人们说的话了，原来黑猫还真能克制这些阴晦之物？ 嗖！ 小小的后腿一发力，满月张牙舞爪的扑了上去，给人的感觉不是一直幼猫，而是一头猛虎！直接咬向无面女的喉咙！ 惊慌的无面女四处甩动身体，试图甩掉满月，可满月依旧死死的咬着她脖子，慌张的无面女仿佛完全没法抵抗，居然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一双手到处乱抓，仿佛在承受世界上最恐怖的刑罚！ 满脸血洞把鲜血甩的到处都是，嘴上血洞睁的巨大无比！虽然没有声音，但方言脑中依旧听到了她凄厉的惨叫，让方言都有些头皮发麻，恐怕杀猪都不过如此。 四处乱抓的双手想触碰到附近东西，可无一例外，都从她的身体中穿过，场景很血腥恐怖诡异，可方言眼都不眨一下，盯着挣扎的无面女，心中没有一丝同情。 直到无面女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满月这才松开了嘴，妖异的双眼盯着她，眼中有一丝迷茫。 刚才睡觉，要不是闻到了方言的血腥味，它估计还不会醒，毕竟今天喝了点小酒，一睁开眼就看着这个可恶的女人掐着方言脖子，但之后......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扑过去咬住她的脖子？而且味道很是鲜美，似乎还有什么东西进入了它的身体。 地上的无面女居然真的如同一张纸那样开始燃烧起来，无形的火焰没有温度，从喉间开始燃烧，短短几秒，就化成了一缕白烟。 她这是死了？或者说回归地府？ 方言依旧没有挪开视线，刚才的情形看起来，感觉怎么都像是魂飞魄散。 喵—— 满月先是歪了歪小脑袋，既然记不起来以前的事就不想了，又得意的叫了叫，似乎很对自己的实力很满意，摇晃了一下尾巴，又一溜烟跳到方言枕边，伸出粉嫩的小舌头，替他舔起了伤口。 方言一慌，他倒是很想躲，问题是现在一下都动不了，而且在满月的眼中，这家伙都快被掐死了，还睡得和猪一样。 不要！ 满脸惊慌看着粉嫩的小舌头，倒不是怕满月，他是怕舌头上的倒刺，本来脖子上就被无面女扎了几个口子，这给自己卷两舌头怕不是直接大出血！ 哧溜—— 闭着眼做好心里准备的他，只希望这小家伙轻点，别把口子继续扩宽了，可他没想到...... 哧溜—— 咦？ 挺舒服的，还有，感觉伤口好像没那么疼了。 方言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看了一下满月，他才发现，原来这个聪明的小家伙只是用舌尖没有倒刺的位置给自己舔了舔伤口，然后就坐在他枕头边上，两只前脚下压，伸的笔直，接着后腿站直，屁股、尾巴翘的老高，嘴巴还用力张了张，就趴在方言枕边继续睡觉。 “这，这是在伸懒腰？”方言知道这是猫科动物伸懒腰的特性，他一脸庆幸的看着满月，要不是这个小家伙，自己恐怕真要死在这里。 其实现在的他一点也不想睡，他要思考太多东西了，可总是有一股难以抵挡的倦意笼罩，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无面女凄惨的嚎叫伤到了自己，或者是大悲大喜后的如释重负，总之，方言的意识又慢慢陷入沉睡。 一夜无梦，或者是说半夜无梦，这可以说是方言睡的最沉最舒服的一天，甚至日上三竿，阳光透过木窗照射到他脸上都没有让他醒来，今天的方言难得懒了一次床。 “嗯？” 感觉到有人在推自己，方言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头上的房梁从陌生到熟悉，他有些不太适应窗外的光亮，眯着眼看清了是谁在推自己。 “喵！” 满月很不满的叫了一声，坐在方言肚子上，一双小猫爪继续向前推动他的胸口。 “几点了？”方言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直起身子啪的一下随手推开窗户。 “啊！我的眼睛！” 砰！ 方言果断又把窗户拉了回来，烈日散发出刺眼的光亮，照的双眼生疼，差点连眼泪都照了出来。 感觉到脖子有点不太舒服，方言下意识摸了摸，发现伤口上的血液已经干涸，一晚上的时间已经有些结痂，这时候，昨晚的记忆如同海水一样涌进他昏昏沉沉的大脑，才想起来昨晚是多么的惊心动魄！ 一想到这里，方言直接抱住满月，无视它的挣扎，狠狠的在它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喵！” 满月不满的抬起猫爪挡住方言的嘴，不让这个坏人亲自己第二口，都快中午了，还在睡觉！这个坏人想饿死自己吗！ “我爱死你了！昨晚多亏了你咬死那个无面女人！” 满月大大的眼里有些疑惑，原来这个家伙昨夜没睡着啊！可为什么被人掐死了都不动一下呢？它想了半天都想不明白，只能把原因归结于一个字。 懒！ 看着满月不满的眼神，方言还准备说点什么，可肚子开始响了起来，他总算恍然大悟，原来小家伙是饿到了！ “嘿嘿，睡过了，我先下去做饭，你等我。”拉上鞋子，方言穿着睡衣就急急忙忙跑了下去，下楼之前还不忘了又抱着满月亲了一口。 ———— “张公子。” 颜雨柔在门外俏生生等着方言，看着他在酒铺里忙上忙下的身影，眼中有一丝错愕和惊讶。 昨日她一天都没有来到酒铺，在家中和家里人团聚中秋，父亲见着自己天天往张小树家走，也没有说她什么，只是让自己注意分寸，所以今天晌午又准点来到了这里。 今天的颜雨柔穿了一身洁白的长裙，手里拿着纸笔，另一只手轻轻敲了敲大门。 “请进！” 方言还在擦拭酒铺的桌椅，听见身后柔和的女声，就知道颜雨柔来了，不然他忙活着擦什么椅子。 颜雨柔小步走到方言面前，有些调皮的说道：“张公子，小女子来这里这么多次了，可还是第一次见你做些家务呢！” “哦？是吗？哈哈哈哈！”方言有些不好意思了打了个哈哈，心里又把张小树骂了一遍，这小子懒成这样也是难得。 “毕竟颜姑娘屈尊前来，我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只能打扫干净让你别太嫌弃我这猪窝了。”面对了颜雨柔这么多次，方言也总算开始习惯和女孩儿说话，尤其是那无面女死后，今天他的心情可谓是格外畅快。 “噗。”颜雨柔玉手轻轻捂着小嘴，有些没忍住笑了出来，随后一脸嗔怪的说道：“哪儿有说自己家是猪窝的，张公子快点把话收回去。” “也对，收回来收回来。”方言一脸笑容，接着说道：“颜姑娘稍等，我去给你沏壶茶，昨夜中秋没来得及送些诗词给颜小姐，今日把中秋诗词给补上！” 看着认真沏茶的方言，颜雨柔感觉今天的他好像又有些不同，曾经的张小树就是个呆子，完全不懂得一点人情世故，平时也是傻傻愣愣。自从被人打了之后，就发现张小树似乎变了个人，变得会说话了，变的聪明了，就连眼神也和以前完全不同，充满了异样的色彩。 虽然如此，颜雨柔依旧能感觉到张小树眉间总是有一股淡淡的愁容，他没有在自己眼前表露过，可她能看得出来这个只大自已一岁的男人心事很重，压力很大。 可他会有什么心事呢？ 颜雨柔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今天，发现张小树发自内心的笑容和眉间消失的愁色，她就知道心结已经破开，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张小树在搭配上他日渐丰满的面容的确很有吸引力。 若是如此...... 颜雨柔小手捂着脸颊，心中连骂自己不知羞。 不过今天的方言的确和往日不同，眉间忧色消失不见，生活也过的滋润，据他估计，之前的张小树撑死八十斤，对于一个一米七五七六的身高而言，这已经不是瘦字可以形容的了，要用排骨精来形容。现在他本来有些凹陷进去的双颊已经开始变的圆润，十多天过去，身上也开始长了肉，最少看起来像个人了。 行走的排骨，这是方言对自己的评价。 坐在颜雨柔对面，这个细心的小丫头一眼就看到了方言脖上的伤痕，不禁皱了皱眉，有些生气。 “他们又来找你麻烦了？我就一天没来，他们怎么敢......” 第十七章 ?奴家总算找到您了～ 方言愣了愣，昨夜确实被那无面女抠了好几道指甲印，不过满月的舌头的确厉害，稍微给自己舔了舔，伤口的血就止住了，起床之后光忙着做饭和打扫卫生，伤口已经开始结痂，反而没怎么管。 “......张公子，今天我就去他们几家府里要个公道！” 回过神来，方言看见颜雨柔气呼呼的样子，觉得这小丫头好生可爱。虽然他很想说：真的和他们无关，但是还是有人背锅的感觉好，于是没有开口。 人的思想总是会认为，沉默等于默认。 颜雨柔看见方言没有开口，以为他被打怕了不敢作声，小脸闪过一丝怒意，刚欲开口安慰方言，还没说出来呢，方言就笑着说道。 “良辰美景，讨论这些糟心事儿作甚。” 铺上一张宣纸，方言提笔写下一句“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把这小妮子的心思给抓回来，他心里知道，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要是自己哭滴滴的给人家头上砸黑锅，要真查起来自己怕是也落不着什么好，只要埋下一颗种子即可。 况且，他对颜雨柔都开始用美男计了，自然不能破坏自己的形象，要知道不论是谁都不会喜欢打小报告的人，自己发现是一回事，偷偷告状又是另外一回事嘛！ 满月吃完午饭后，已经趴在方言床上开始打起了盹，平日里它可不是这个样子，但总是感觉昨晚咬死那个无面女之后，自己身体里多了什么东西，需要消化，抱着黄纸睡了过去。 咦？今天这张纸味道怎么变淡了？ ...... 哗—— 冰凉刺骨的黑水在玉脂般的皮肤上划过，一道令人血脉喷张的身影在这小小的寒潭中搓洗身体。 在这寒潭中间的女子，名为艳鬼。 乌黑浓密的长发随意披在脑后，长发挡住了她的翘.臀，潭水很浅，只能盖过小腿，水上漂浮着淡淡白烟，也不知是不是潭水太冷。 寒潭很平静，附近同样安静的可怕，按理来说，山中怎么样也会有动物昆虫的声音，可在这里似乎没有任何生机，就连附近青山绿树都是如此。 只能用死寂的可怕来形容这池寒潭，水面没有一丝波动，一切都显得那么诡异。 突然，寒潭的某处角落浮出一道涟漪，这道涟漪只是一两个呼吸间就消失不见。 涟漪很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哪怕是平常人对着水里溅了点唾沫星子的动静都要比这大些，可女子终于停下了搓洗身子的手，缓缓转过身，盯着那丝扩散的涟漪，然后撩开了头发。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满脸疤痕的脸，赤红的疤痕连成一片，让她的脸上看不到一块好肉，五官扭曲变形，她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本该倾城倾国的笑容在这张脸上显得是那么狰狞可怕。 和她的相貌完全相反，艳鬼的声音酥软撩人，口中轻轻吐出出了一句话： “官人，奴家可算找到你了......” ———— 阿嚏！ 方言捂着鼻子，轻轻吸了两下，缓和一下鼻子里面的酸痒。 “张公子，最近天气凉了，要注意身体呀。” 颜雨柔还是那么温柔，看见方言这副模样，以为他昨晚着凉了。 “没事儿，突然一下就这样了。”确定自己不会接着打下一个喷嚏，方言也觉得有点奇怪，没有一点征兆也没有闻见任何刺鼻的东西，咋回事儿呢？难道有人想自己了？没想太多，方言继续给颜雨柔讲着《中秋月》。 时间总是过的很快，满月慵懒的躺在床上，抬了抬眼皮，好像已经快到吃晚饭的时候了，想到这里，屁股一翘，伸了个猫式懒腰，蹦蹦跶跶的朝着楼下走去。 “独抱浓愁无好梦，夜阑犹剪灯花弄......” 满月站在楼梯口，就看着方言这家伙摇头晃脑，对面居然还坐着一个小姑娘？ “喵！” 满月猛的跳起来，扑倒方言头上，用小小的肉掌用力拍打着他的脑袋。 “啊！” 颜雨柔一惊，她心思全在诗词上面，完全没有注意到一个又黑又瘦的小家伙在后面看着他两，只见到一团黑影突然砸向方言的头，把她吓了一大跳！ 凝神望去，才发现方言头顶趴着的，居然是一只小巧的猫咪，浑身漆黑，没有一根杂毛，一蓝一黄的双眼很是妖异，不满低着头的看着方言，还在用猫爪不停拍他的脑袋，还好满月知道分寸，没有弹出猫爪。 “好可爱的猫。” 女生总是很喜欢宠物的，尤其看见满月这么可爱，忍不住开口。 “张公子，我之前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它呀。” 方言一把抓住满月，把它强行抱在怀里，双手抓住它的猫爪，不让它乱动，也顾不上整理自己被满月给弄乱的头发，开口说道：“这小家伙，是我昨天出门才带回来的，所以你才......啊！你别咬，松！给我松口！” 一阵吃痛，拗不过方言的满月，一口咬在了他的手掌上，虽然没有破皮，但也疼的厉害。 “噗——张公子不要欺负它嘛，它好可怜的，你看它都瘦成什么样了......” “嗯？”方言目瞪口呆看着颜雨柔。 女人变脸的速度这么快吗？明明是我在挨打啊！ “对了，这个小家伙叫什么名字呀？”颜雨柔稍微把身体往方言这里靠了靠，近距离观察着满月，好奇的问道。 少女独有的清香飘进了鼻子，方言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昨天八月十五带回家的，所以给它取名叫满月。”怀里的猫安静了些，方言轻轻抚摸它的身体，这个小祖宗总算消停了点。 “满月......很好听。”颜雨柔细细欣赏着满月的蓝黄双瞳，“我能不能抱抱它？” 安静的满月在颜雨柔看来，简直就是一个小小的艺术品，乖巧可爱的样子让她母性大发，看着满月的眼睛都开始放光，恨不得把这小家伙抱在怀里一阵揉捏。 一人一猫很有默契，视线几乎是同一时间碰到一起。 这一下轮到方言低着头，满月是抬着头，他们居然就直接用眼神交流了起来。 不过并没有达成共识，满月直接露了一下锋利的虎牙，又收了回去，继续警惕的盯着颜雨柔。 现在的它心情很不好！ 中午就打了个盹，就不知道方言这个坏家伙从哪里带了个野女人回来，带回来就算了，他还光顾着和女人聊天，连晚饭都没给自己准备。 最重要的是，它看着这个女人很不爽，不喜欢颜雨柔身上的味道。 身体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角度趴在方言怀里，满月直接闭上了眼睛，懒得去看这个女人。 “额，颜姑娘，你也看到了，这小家伙连我都不太给面子，要是伤到你那该如何是好。”方言只能这样解围，看见小丫头眼里闪过的那丝失望，继续说道：“正好颜姑娘也常来我家串门，等过几日稍微熟悉些了，你在抱它便是。” “嗯，雨柔多谢张公子了。” 这时门外又响起了吴伯浑厚的声音。 “小姐，该回家了。” 颜雨柔收拾好自己带来的书籍，低着头对方言行了个万福，轻声道：“张公子，雨柔先回家了，明日继续向公子请教。” “路上小心。” 看着颜雨柔一步三回头的模样，方言也有些头大，这要是看自己的眼神那该多好...... 怀里的满月抬起一只眼皮，看见颜雨柔走出酒铺后，马上从方言怀里跳了出来，站在桌上张牙舞爪的对着方言大声喊叫。 “喵！” “时间还早，你看，这才不到五点。”方言指了指身后的漏刻，一脸无辜的说道。 “喵！” “颜大小姐好歹是我的客人，你也给个面子呀。” “喵？” “好吧，我去做饭。”看着这油盐不进的小家伙，方言只能选择去厨房里捣鼓食材，通过昨晚他终于发现，满月这小家伙肚子不大，可食量大的吓人，估计比起他这么一个大活人都少不了多少。 这小家伙胃是铁做的？ 有些好奇的看向满月的肚子，发现还是干瘪瘪。 “喵！” “好了好了，我去我去。” ...... 咚咚咚—— 没有看着砧板，方言两眼无神的剁着手里的土豆，思绪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至于走神切菜这个技能，他上辈子就学会了，现在只不过是复习。 昨晚无面女身上的白烟是什么？为什么满月能咬死她？就算是死，她都不敢碰满月一下，这又是为什么？ 菜刀和左手在砧板上一合，把剁碎的土豆丝一点不剩的丢进锅里，掏出两根青椒继续开刀，接着思考。 前一段时间无面女就算掐到自己也能从梦中醒来，那是因为她的以前是冰冷的吗？昨晚无面女的手是热的，简直就和活人一样！要不是满月出手，自己已经成了一具尸体，导致这样结果的原因是什么，是什么让她产生了变化？ 无面女的嚎叫，显然只有自己能听到，满月完全没有受到一点印象，自己为什么能听见她的尖叫呢？还有，这无面女缠上自己，是意外还是巧合？ 又或是人为？ 噼里啪啦—— 毫无表情的往锅里掺了点清水，沸腾油更是溅的到处都是，沾在方言脸上，他没有一丝波动，只是直直看着锅里翻腾的土豆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一闪即逝，没有抓住这丝想法。 看了看窗外已经逐渐变暗的天色，看样子明天要去找那个老神棍算算账了...... 方言的心在滴血，这可是一两银子啊！ 第十八章 ?鬼鬼祟祟的黄半仙 大清早，方言就和满月一起出了门。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满月和第一次见面不同，感觉它慵懒了许多，没事就到自己怀里，让方言抱着它，不过他也乐呵，抱着这个小家伙一点不嫌累，一路逛着街就走到了东城区，顺着前天的记忆去找那老神棍。 街道上的人不算太多，可能是因为时间还早，大部分都是买菜的妇人和街边小贩，方言抱着满月，找了个小茶楼靠窗坐了会儿，抚摸着手上柔软的毛发，耐心等待那老神棍的出现。 果不其然，黄半仙今天驼着个背，手里还杵了根拐杖，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在街道上缓缓行走。 装！接着装！ 方言冷笑。 昨天这老东西拦自己路和拿银子的时候，手脚那叫一个利索。 仿佛是在寻找什么目标，黄半仙环顾四周，看到一位中年妇人的时候老眼迸发出一股亮光，然后低着头走了过去。 这老东西要干什么？ 方言疑惑的看着黄半仙，没有直接冲出去逮住他，他倒是想看看这老东西到底卖的什么药。 走到妇人身后不到半米距离，黄半仙突然哎哟一声惨叫，拐杖一滑，老脸直直的朝着妇人丰臀上撞去，还假装手忙脚乱的抓着妇人双腿，演的那叫一个像！ 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方言已经认为自己算是很不要脸了，结果发现，姜还是老的辣！ 黄半仙倒在地上，咸猪手摸了两下妇人之后马上收回来，双手捂着肚子，嘴里还在不断发出凄惨的哀嚎。 那正在买菜的妇人本在为了两文钱和小贩讨价还价，突然感觉自己屁股被撞了一撞，还有一双手摸了她大腿，顿时气的转过身想给这登徒子甩上两耳光！ 可结果一看，一个老头不知死活的躺在地上，把她吓了一跳！ “这老东西不会犯了什么病吧？”妇人有些惴惴不安，一旁也有人开始围观起来。 “老......老人家，你没事吧？” 妇人结结巴巴说道，她已经忘记了刚才这老头把脸放在自己臀上乱蹭的事儿，只希望这老头不会讹自己，这要讹一下，家里可就连饭都没得吃了。 “没......没事，就是年纪大了，犯病了。”黄半仙躺在地上，嘴里哼哼唧唧，装作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要不，我带您去医馆看看？” 妇人真以为黄半仙犯病了，手忙脚乱的打算去通知附近医馆。 “不用！”黄半仙连忙开口，中气十足。 “咳咳......就是年纪大了，不碍事的。”黄半仙马上又恢复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拿着拐杖把自己支起来。 妇人也不敢说啥，她也不想沾上这麻烦事儿，这老头能自己走是最好不过的。 拍了拍地上的灰尘，黄半仙依旧缓慢的在街道上游走，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方言看到这完整的一出戏，眼角不禁抽搐了一下。 直接走出茶馆，远远的跟着黄半仙，这老东西还会什么花样？平时都是这么过的？这老东西怎么活下来的？ ...... 和清晨的爽朗相比，接近中午的天气明显要炎热一些，比前些时间要好了不少，可黄半仙“忙活”一早上还是累的满头大汗。 可黄半仙心里确美滋滋的，每天乐此不彼做这些事儿，这老东西也不怕折寿长针眼，恨不得死一头闷死在女人屁股上，满脸得意走回自己的小摊，手里那根拐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丢了，不过也无所谓，那就是他从路边捡的树枝。 坐在竹椅上，黄半仙倒了杯凉水，端在手里还没喝下去呢，看见不远处走来的方言，吓得杯子摔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见鬼了！见鬼了！ 黄半仙如同看见鬼一样盯着方言，然后马上反应过来扭头就跑！ 可是...... 啪！ 一只修长的手掌拍在黄半仙肩头。 力道不大，不过黄半仙这种半截脖子进入的人，还是没法挣脱这只手，僵硬的回过头，看着身后笑眯眯的方言，勉强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人家，何必这么急呢？来，先给方某算上一卦！” 抓着黄半仙，方言几乎是把这老东西拖回了小摊，这老头仿佛拉拢着脑袋，任由他折腾。 “黄半仙啊，您在看看，方某这一脸死相，还能活几日呀？” 露出一口白牙，方言脸上见不到一丝怒意，一脸认真的说道。 “方......方公子啊，你就别......”黄半仙哭丧着脸，抬起头解释道：“方公子，在下真没有骗你啊，你这面相是真的短命！不然老夫也不会去赚你的银子啊......” 听见这番话，方言眼皮挑了挑，但是没有生气，或作寻常人被算命老头说自己短命，怕是会气的直接掀桌子，可无论是方言还是张小树，都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某种意义上而言，这老头面相看的很准，不过他这次来也不是因为黄半仙算的不准，而是那张破纸骗了他一两银子的事儿！ “黄半仙，那张回魂符可是让方某人欢喜的很呐，那女鬼直接被您这回魂符给轰成了满地残渣，啧啧，可是把方某人给吓了一跳。” “方......方公子，那回魂符老夫可没骗你，你现在安然无恙，也是多亏了那回魂符啊！”黄半仙眼珠一转，还在试图狡辩，毕竟方言现在还活生生坐在这里，说明他没出什么大事儿。 而且......他这张回魂符的确是有用，反作用也是用嘛！ 砰砰！ 方言很友好的拍了两下黄半仙肩头，巨大的力道让他这把老骨头有点吃不住，愁眉苦脸看着这年轻小伙，知道自己的确是不太厚道。黄半仙想着赚这个钱，主要还是看到方言一脸死相，偷偷算了一卦，这方言已经是个已死之人，那日见到他，就知道这小子今晚必死，反正都要去找阎罗王报道了，不如让他赚点银子，这样还算他生前做了善事，去了地下也不会太过为难不是？ 可谁能想到这小子居然还活着？ 之前黄半仙看见方言如同见鬼的表情可不是装的，他是真以为自己见鬼了。 “不应该啊......这小子明显就是个普通人，那无面女可是......没有理由啊！” 心里偷偷的想，可嘴上不敢偷偷的说，只是一脸无辜的看着方言，总不能在街上就把老头子我一拳打死吧？ “那是确实多亏了您这张符，您那回魂符要不是满月喜欢，我tm现在就塞到你嘴里，让您老尝尝是什么味道！”方言继续笑眯眯的说道，只是语气里面有一丝嘲讽，“今天想来问问，您这回魂符，是金子做的？” “咳！”黄半仙老脸一红，马上转移话题，“方公子，这才显得您福大命大，天命之子啊！您想想看，如此绝境都能保住性命，日后必成大器！” “哎呀，您老今早的所作所为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就是不知道您老的针眼好了没？” 黄半仙面色一僵，看样子这小子已经偷偷摸摸在后面看了一早上的戏，顿时有些挂不住面子，解释道：“那些个妇人明明是被恶鬼缠身！老夫这是在帮他们驱邪不留名，又怎会长针眼这种东西？” 一番言辞情真意切，连他自己都有点相信了。 “黄半仙果然心系苍生啊，想必见着方某人这身瘦如柴的身板，也不忍心看见我挨饿不是？”方言依旧笑眯眯的，看不出上一丝怒意。 “咳，方公子啊，先不要动怒......” 话还没说完，方言就直接开口道：“我哪儿动怒了？你看，我笑的多开心！”指着自己灿烂的笑容，方言搭在黄半仙肩头的手又紧了紧。 “老子信你个鬼！”黄半仙心想，这小子明显是死里逃生，他还真就不信有人在鬼门关前转一圈会不动怒，不过，好生奇怪啊，今日他身后怎么不见那满脸窟窿的女人了？ “那满脸血窟窿的女人，好像没跟在你身后了，方公子，这可是大喜事啊！”黄半仙老脸抽了抽，勉强恭喜，试图继续转移方言的注意力。 “哦！那女人啊！”方言好似突然间才想起这事儿，随意的说道：“死了。” 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方言有些玩味的盯着黄半仙，想看看这老东西会做什么反应。 黄半仙的反应似乎没有方言预料中那样大，瞳孔微缩，震惊的表情浮现，用惊讶的语气说着，“方公子，那可是鬼魂啊！这是用的何等手段？按理来说，阳间之人可做不到这一点，莫非？方公子也是天上那三十六天罡之一？” 这马屁，拍的属实很到位，果然，人老了，脸皮都要厚这么多。 可方言捏着黄半仙的手却放松了些力道，显得有些一副飘飘然。 “哎呀，一道鬼魂而已，小事小事，方某人会摆不平？” “那......方公子是如何解决那女鬼的？” 老脸抽了抽，然后装作一副好奇的黄半仙嘴里吐出了这句话，方言心想着老东西果然要问这个，哼哼...... “那这就说来话长了，那日方某人回到家中后......” 第十九章 ?五钱银子 “在一个昏天暗地、黑咕隆咚、黑灯瞎火、烈日炎炎、阳光明媚的夜晚，方某人独自躺在冰冷的床上。” 满月慵懒的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方言，露出了一个人性化的鄙视。 “只听见窗外寒风作响，忽然！门口也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然后又如同上次那样，一张满是血窟窿的脸直直穿过了门板！吓的我一阵哆嗦！” “然......然后呢！” “然后？然后啊，那女鬼一步一步朝着方某走来，吓得我心惊胆战，一条猩红的舌头伸的老长，差点就要卷上方某的脖子！” “不是，那女鬼不是没五官吗？”黄半仙一脸懵逼的说道。 “哦！抱歉抱歉，忘了，记岔了。”方言越说越入戏，轻咳一下，继续道。 “所幸方某因贫穷，家里年久失修，那女鬼姐姐可能当晚油水吃多了些，有些沉，踩破地板一不小心摔了下去。” “这......再然后呢？” “摔死了啊！两丈高的楼还摔不死？”方言一脸无辜，耸了耸肩，摆出了理所当然的表情。 黄半仙还想说些什么，可到了喉咙的话又生生憋了回去，老脸涨的通红，这小崽子把老夫当傻子不成？ 女鬼还能摔死？一道游魂还能失足？还吃的油水过多？是不是当女鬼还要减个肥？ 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这小子还藏着掖着，要不是老夫这张回魂符...... 脸上还是僵硬的笑着道：“方公子真是命大福大，那女鬼作恶多端，得此结果也是罪有应得！” 嘴上说着话，感受到方言说话的时候手稍微松了松，双腿就开始蓄力，屁股也逐渐离开了椅子，“老夫......家中急事，就先不陪方公子了，改日再聊！” 都没来得及管自家小摊，黄半仙就挣脱方言的手，急急忙忙往巷外跑去，可没两步，肩上一沉，感受到耳边传来了炽热的呼吸，还有一声猫叫。 “喵~” 锋利的猫爪弹出肉掌，满月一只小手......一条前腿搭在了黄半仙耳根，有些冰冷的爪子上下轻挠，让正欲逃跑的黄半仙停住了脚。 方言毫不在意端起小桌上的茶壶，直接从壶嘴灌了口水，桌上那几个茶杯他可不敢用，也不知道这老东西是多久没洗，说不定上面就有这老东西的唾沫。 凉水让方言舒服了许多，跟了一个早上也让他有些口渴，咂了咂舌，仿佛没有看到打算跑路的黄半仙，往身后一躺，竹椅发出难听嘎吱声，这才有些玩味的看向这老头儿。 猫爪的位置很讲究，满月记得以前这老头想把自己抓去卖银子，然后给了他一个教训，右耳根上有四条两寸长的疤痕，这可是它留下的得意杰作。 满月有的时候也很好奇，自己为什么能分辨出人类心中善恶，有些人想接近自己，但是没有恶意，可又不喜欢他们身上的味道，所以只是轻轻抓一下，连皮都不会破。可有些人却是想把它抓去换银子，也不知为什么，自己只要看一眼就能知道他们内心深处的想法，对于这种人，它的爪子一向都是朝着耳鼻喉去。 “喵——” 声音稍微悠长了些，毫无感情的盯着这个老东西，满月的声音有些不满，它最近其实有些懒，都不太愿意动弹，可今天早上，方言这个坏人告诉他，这个老东西骗走了它的伙食费，说不定以后只能吃小葱拌豆腐了，气的它对着方言一顿乱抓，发泄完心中的不满后，这才决定出手给这个老东西一个教训，无论如何银子要拿回来！ “黄老头啊，这么急急忙忙回家作甚，远来是客，也不好好招待方某一番，方某可算得上是您的大客户啊！” 垂头丧气的黄半仙总算又坐了回来，生无可恋的看着方言，说道：“今日媳妇儿生娃儿，老夫急着回去看看。” “生的是儿子还是孙子？”看着这张老脸，方言都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这老东西脸皮也是够厚的，媳妇儿生娃都想得出来，他怎么不说今天纳妾娶亲？ “方公子啊！我这把老骨头要真出了点啥事儿，去了知府大人那儿，你可不好交差！”黄半仙自知逃不过了，只能开口要挟。 “嗯？我怎么了，我一没出手打人二没出手伤人，去了知府大人那儿，大不了验尸嘛！我相信知府大人会还我一个清白的。”方言继续装的一脸无辜，还举起了双手。这是方言打篮球养成的习惯，打篮球的时候为了证明没碰出界球，都会把双手抬起来，做一个“投降”的动作。 “这！这小东西是你家的！你可脱不了干系！”黄半仙气急败坏的反驳，灰白的胡子上下抖动，和前几日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比起来，完全是两个人。 “谁能证明？要不你问问附近街坊？再说了，被只猫给挠死，您老也不嫌死了之后丢人，这事儿怕是要成为你们东城区的一段佳话啊！”戏谑的瞅着黄半仙，方言双手抱胸，在竹椅上一摇一晃，也不怕把这破椅子给摇散架了。 听见这话，黄半仙老脸一黑，自己本来就一只脚踏进棺材了，要是真被这小东西给挠个什么破伤风啥的，怕是两腿一蹬直接归西，最重要的是，传出去自己是被个猫挠死的，那就真遗臭万年了，虽然他不怎么在意名声，不过这名声也太...... 满月的力道逐渐加重，让黄半仙脸色骤变，一叹气，认命一样把干枯的老手巍巍颤颤伸进怀里，摸了几块碎银子出来。 “剩下的就这些了，再问老夫要也掏不出来了！” 砰！银子拍在小桌上！ 方言瞥了一眼，大约五钱的样子，心中一喜，他来之前就没报太多希望，要这老头坚决不给，自己总不能硬抢不是？让满月过去也就是吓唬吓唬这老东西，真让满月杀人抢钱，这事儿他可是做不出来的。 脸上还是不动声色，甚至露出一丝不满，说道：“两天就用的剩这点儿了？您老干啥去了？莫非泡了两天窑子不成？” “咳咳......” 很难得，黄半仙居然没有开口反驳，而是把视线看着巷外，似乎有个大美人在那边向他骚首弄姿。 看见这老东西的反应，方言楞了一下，他就是打趣一下这老东西，毕竟看他这么大把年纪也没啥要开销的地方，惊讶的说道：“我艹！我就是说着玩儿的，您老不会还真去了吧！” “你懂个屁！老夫至今无子嗣，想去享受一下膝下有子，哦，不对，膝下有女的天伦之乐，有何不妥？”黄半仙面红耳赤的大声说道，气呼呼扭过头，不论方言怎么搭话，都不理会。 “您可真是......老当益壮！”方言都被这老色胚给呛住了，打了个手势，满月扑通一下就跳到方言怀里，小脑袋一直在他的胸口蹭来蹭去。 果然，还是这坏人身上好闻。 大大的猫眼眨了眨，看起来今晚又能加餐了！ “......您老不是媳妇儿生娃，急着回家吗？怎么就膝下无子了？” “......怪不得那天您老张口闭口就用全家性命担保，感情家里就您一个啊？” 见黄半仙不搭理他，方言也不讨无趣，直接把手伸向脏兮兮的桌子，黄半仙老眼不受控制的看了一下桌上银钱，流出一丝心疼之色，也不知是心疼银子，还是心疼他那牵挂的窑姐。 “行吧，那这银子，方某人就勉为其难收下了，黄仙人还是心系苍生呐，不忍心见方某人饿死，连逛窑子的钱都从牙缝里挤了出来，方某真是感激涕零......” 嘴上说的天花乱坠，方言脸上可不见一丝不好意思，直接把银子拿了过来，放在手里掂量了下，然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笑眯眯的说道：“那......黄仙人，在下先行告退，您一大把年纪就不用送了，以后会常来找您喝茶的。” “呵呵......” 黄半仙皮笑肉不笑的应付着方言，掏银子之前一口一个老东西老神棍，掏银子后一口一个黄仙人，倔强的扭过头，不去看这令人心烦的小子一眼。 方言也懒得取笑黄半仙了，银子虽然只拿回了一半，那也是意外之喜，要知道上辈子去网上不管买个啥都不存在退钱这种说法，果然，还是古代人老实！ 潇洒的甩了甩长发，方言抱着满月大步走出小巷，春风得意的样子像是个富贵公子哥，只不过别家公子哥都是拿的折扇，这家公子哥抱了只黑猫。 ...... 一脸倔强的黄半仙缓缓转过头，看着远处消失的方言表情有些诧异，表情有些严肃的沉思了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他做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举动。 黄半仙把左腿搭在矮桌上，脱下鞋子，对着小桌使劲乱砸，终于，又掉了三块碎银子下来，咕隆隆滚在桌上，散发出一股恶臭味。 看见银子的黄半仙不禁咧开了嘴，抓着银子就塞回了自己的破棉袄，还摇头晃脑的说道：“这蠢材，不知道东城区最便宜的窑姐一晚只要一钱银子不成？嘿嘿......” （ps：前面写的有点无聊，从艳鬼开始正式进入主线。） 第二十章 ?艳鬼 一名高挑的白衣女子走在街道，纤细的柳腰让无数男人偷偷把视线转移到她身上，有些胆子大的更是肆无忌惮盯着她的腰.臀，如果不是这女子身边很冷，冷到靠近一些都感觉血液凝固了一样，恐怕这会儿已经被人掠到家中当做侍妾。 看着那些被妇人揪着耳朵的男人，嘴角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 艳鬼花了一整日才赶到这小小的伯阳城，这附近其实有阴间大门，可她还是花了一整日。 她路过的城镇，都会故意走在大街上，展露一下自己的身姿，惹得那些臭男人身下一阵燥热，可惜，无人能看到她的脸。 大大的帷帽死死遮挡这张残缺不堪的面庞，她从来不敢照铜镜，甚至不敢看一眼水面，每次看见，这张脸都会让她疯狂，让她绝望，像个小女孩一样抱着头躲在角落哭泣。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唯一的乐子就是勾搭那些男人，让他们看得见摸不着，又或者是摸着了之后突然掀开帷帽，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然后在夺走他们的心脏。 这群男人啊！没见到脸之前就开始了他们的海誓山盟，可见了之后呢？嘴角露出一丝笑，也不知是冷笑还是苦笑，可她依旧乐此不彼，看见那些男人一个个被自己刮去心肝，她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股快感，这股快感驱使她继续下去，如同有瘾，不可自拔。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多久呢？她记性不太好，或许是故意选择忘记以前的东西。 依稀记得，自己以前好像是一户大人家的小妾，老爷对自己疼爱不已，让几位姐姐都眼红的紧。 可那场大火毁了她的一生！ 自己苦苦跪在老爷脚下，求他不要赶自己出门，哪怕是当下人都好。几位姐姐在旁边掩着嘴，若不是怕老爷生气恐怕就直接笑了出来吧？ 可老爷很嫌弃的在自己脸上吐了一口唾沫，还让人打断自己的腿，丢到了城外十几里远的乱葬岗。 她记得之前老爷说过，自己无论什么样子，都会疼爱她、珍惜她，和她缠绵的时候，巴不得多生几张嘴来轻吻自己俊俏的小脸。 可现在只有嫌弃的眼神和一个无情的“滚”字，自己被打断了双腿后，被一群下人架着，拖到乱葬岗，满身鲜血的靠在一座坟头边，本温柔撩人的嗓音却哭的那样凄惨绝望，勉强抬起手，想用坟头上锋利的石头划破喉咙，可她不甘心。 并不是不甘心这条烂命，她已经失去了任何活下去的欲望。 她不甘心的，是身上穿着的黑衣没法把自己染成红色。 直到感受到生命逐渐流逝，她希望自己能死的有一点尊严。 殷红的鲜血留下，染红了白皙的脖颈。 可这一下没有划破她的喉咙，放在喉间的右手被人死死抓住，动弹不得。 回首望去，身后那人让她此生无法忘怀。 “粉墙丹柱动光彩，鬼物图画填青红。” “光彩为艳，从此以后你叫艳鬼。” 那天过后，她忘掉了以前的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艳鬼，身后那人，只是一边看书一边赶路，恰巧看到了这一句。 可她依旧无比喜爱这个名字，甚至把原来的名字都抛之脑后。 若是能侍奉他左右，是她此生最幸运的事。 ...... 按理来说艳鬼不算阳间之人，可她丝毫不在意天上悬挂的烈日，甚至还觉得天气不错，如果不是任务太过重要，她还想好好找个地方晒太阳，毕竟阴间那种不见天日的地方，她也呆腻了。 自己那一缕残魂一路跟随着从地府中逃出去的那人，总算，十几天下来这家伙弄出了点动静，要不是感觉到自己那一缕残魂的湮灭，恐怕还抓不住这个小滑头，毕竟敢让自己滚的人......除了大人还没谁敢对她说这个字呢，狰狞的笑容浮现在她满是疤痕的脸上。 坏了大人的计划，你死上成千上万次也不为过！ 一座破旧的酒铺终于出现在艳鬼面前，酒铺上歪歪斜斜挂了个匾，写着张氏酒铺四个大字，门前倒是打扫的干干净净不见一片落叶，酒铺大门紧闭，不过没有上锁，不远处还停了辆马车，一位五旬左右的老汉默默守着门口，似乎在等待着谁。 艳鬼直接走了过去，前天那缕残魂破灭之后，她马上锁定了位置，让人好好查了查这里，先前只知道那缕逃出去的灵魂名叫方言，现在知道了方言占据的身体名为张小树，这蠢材居然还敢光明正大对外说出自己名字，找死！甚至路上还把张小树的资料好好查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纰漏，这才大白天找上门来。 吃得下我一缕残魂，吃得下我本人么？ 带着这样的想法，艳鬼无视一旁的吴伯，轻轻推开了大门...... 吴伯觉得今日有些发寒，明明外面太阳这么大，晃的自己眼都有些花，可总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刚才拉着马车把小姐带到酒铺来时都没有这种感觉，莫非是自己老了？不过话说回来，张家这小子肚子里确实有点墨水，怪不得小姐天天来这求学。 想到这儿，吴伯发现自己都有些欣赏张小树这小子，他在门外听得清楚，张小树的文采确实出众，而且面对大小姐也没有丝毫逾越之举，若是这小子爹娘健在，前途不可限量啊，只是可惜了...... 摇了摇头，吴伯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来了一道白色的身影，而且当着他的面推开了酒铺大门。按理来说吴伯怎么也要问问这女子是何目的，可还没开口，心中就突然浮现出一种莫名的害怕，抬起的手也收了回去，脑中另一个自己告诉他不要去招惹这个女人，所以一时间居然僵住了，眼睁睁看着她推门进去，然后又关上。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砰！ 不合时宜的推门声响起。 方言抬起头，惊讶看着推门而入的女子，心想：这是谁？好生眼熟！ “吴伯，怎么......” 颜雨柔也听见身后的动静，以为是吴伯推门而入，可转过身，发现居然是一名陌生的女子！ 两道视线不约而同看向了方言。 看见艳鬼的第一眼，方言就感觉很熟悉，熟悉到他知道自己一定见过她，可他一瞬间有些记不起来了。 打破这安静局面的，是颜雨柔。 “这位姑娘，请问何事？” 颜雨柔偷偷打量门口这女子，发现这女子不但身材比她高挑，也远比她丰韵，就连她都有些羡慕艳鬼的身材，可惜这女子用帷帽遮住脸颊，没法让她一睹真容。 “奴......我找张小树这负心汉！” 艳鬼到了嘴角的“奴家”两字咽了下去，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好玩的点子，脱口而出道。 “这负心汉，我怀了他的孩子后就不见了踪影！想不到，他居然在这里和你吟诗作对......”不知不觉，艳鬼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哭腔，还用力的抽泣了两下，低着头，一双嫩手抓在一起，手指不停搅动，显得手足无措，在颜雨柔看来更加可怜无助。 这一下，颜雨柔错愕的看着方言，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张公子？这......这是真的？” 方言觉得艳鬼眼熟，是因为天天夜里梦到，虽然看不到脸，可身材还是看过很多次的，就算没通过身材认出来，通过她的声音也该认出来，奈何这两句话对他的冲击力太大，让方言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张小树生前欠下的情债，人家讨债来了，他也不知这话到底是真是假，毕竟自己没有张小树的记忆，只是觉得眼熟的很！憋了半天，嘴里就憋出了一句话：“我......我不知道。” 这句话可捅了大篓子，颜雨柔看见方言这副模样，真以为这白衣女子腹中怀了他的孩子，一脸失望的看着方言，强忍泪水，贝齿轻咬下唇道：“张公子，颜雨柔不打扰两位了！告辞！” 说完，捂着小嘴就急急忙忙冲出了大门，连随身的笔记都没有带，只留他们两人在酒铺，门外，还能听见颜雨柔委屈的声音。 “吴伯，走！我在也不想看见张公子......呜呜呜......” 酒铺里的场景，很尴尬。 方言一脸懵逼看着艳鬼，艳鬼还低着头在做无声的哭泣。 可方言总是觉得，这女人自己一定见过，脑海中，无面女的身影和艳鬼逐渐重叠在一起。 猛的抬起头，方言死死盯着艳鬼，正巧，先前一直在抽泣的她，开口了。 “官人，认出奴家了吗？” 艳鬼轻笑，带着媚意的声音响起，方言不受控制的双手一紧，没有一点犹豫朝着后院逃去！ “是那个女人！是黄泉路上的声音！是她！她居然跟到阳间了？”方言慌不择路跑向后院，可身后一阵轻风，软若无骨的双臂从后环抱住方言脖子，温暖的吐息已经吹到耳边。 “官人好生没良心，奴家苦苦找了您十几日，您就是这样待奴家的吗？真是个薄情郎......” 声音依旧酥软撩人，对于其他人而言，这酥软的声音是天堂，可对于方言而言，是恶魔的低语。 “官人，奴家的残魂在您身边侍候这么久，本以为您能认出来呢......” 方言的右肘条件反射往后狠狠撞去，他甚至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这道肘击就打向了艳鬼的帷帽！ 第二十一章 ?抱大腿?蒋大人? 艳鬼感受到耳边带起的风声，有些惊讶，自己打探到的消息，上面说的张小树和方言都没有习武经历，可这道肘风有点意思，可惜身子骨太弱了些。 双手一松，艳鬼向后退了一步，虽然知道就算打到自己也造不成什么影响，可她不希望已经残缺的脸上又被人伤害，抬起玉手，纤细的手指轻轻打了个响指！ 方言完全没有发现艳鬼小小的动作，直接冲出后院，纵身一跃，双手牢牢抓在墙壁上，一边翻墙一边大声吼叫： “杀人啦！” 这是他唯一能保命的方法。 可街道上的行人全部消失不见，如同泡影一样消散在天地间，眼前发生的和他想的完全不同。 从艳鬼响指打出的那一刻，指尖冒出一股淡淡的灰色，越来越大，如同一张白纸被侵染了墨水那样，一眨眼就覆盖了整个酒铺，甚至还在向伯阳城其他城区蔓延。 这叫阴界，是所有阴间执法之人都必须学会的手段，上到鬼王，下到阴差，一旦要在阳间动手，就一定要划出阴界，避免波及无辜之人，至于阴界范围的大小和持续的时间，那就看个人的道行了。 灰白蔓延的速度显然要大于方言逃命的速度，求救声还没喊完，就发觉身后传来阵阵阴寒，死寂的灰白色铺天盖地，把他所能看见的地方全部沾染，本来已经翻墙跑到街道上的他，看见熙熙攘攘的行人还未开口，就消失在原地，包括狂吠不止的野狗，所有活物同时消失，只剩方言独自迷茫站在街道上。 阴界会排出所有活物，但也不是绝对的，比如说艳鬼，比如说方言。 看到这熟悉的灰白，方言突然想起了梦中的场景，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白天的阴界要比晚上的阴界稍微明亮些，抬头望了望天空，本该耀眼的太阳同样失去了颜色温度光泽，犹如凝固一样挂在天上，方言心中突然有个荒谬的想法，他觉得自己不像是在人间，而是像在一副画中。 阴界，就是一副画。 没有回头，方言继续咬着牙向前跑，孱弱的身体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全部力量，在死亡的胁迫下已经把速度提到了最高。 很快，酒铺就消失在视线中，方言之前有些担心满月那个小家伙，可看到街上空无一物的场景，他也猜到了所有活物都进不了这里，想来满月也被隔离在外，这个女人的目标只有自己一人！ 一路跑到南街拐角，方言看了眼身后，发现那女人没有跟来，心中不免有些疑惑，可他还是没有停下脚步。南街走过这个路口就是正阳街，平日里方言也经常来这里买菜，可他发现这条街可自己的记忆完全不一样，并不是觉得陌生，而是觉得熟悉，熟悉到...... 熟悉到跑了会儿，发现是回家的路！酒铺上那个歪歪斜斜的破匾正对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方言冷静下来，心中开始仔细分析。 莫非是自己走错路了？不可能！只有一个拐角的路怎么能走回来？这难道是鬼打墙？也不对，他可以确定自己走的是直线，而且...... 嘎吱—— 正在思绪，嘎吱一声响，艳鬼推开酒铺大门，倚靠在大门上，仿佛她才是这酒铺的女主人，娇媚的说道：“官人~要是跑累了就进来喝口茶，若是不想跑了，就让奴家来好好伺候您。” 一点都不担心方言逃出去，这里是她亲手划出来的阴界，说这里是她的世界都丝毫不过分，一双媚眼水汪汪的注视着方言，想看看这小公子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这位姑娘，在下到底......”方言看见她这副不慌不慌的样子，就知道自己逃不出去了，现在能做的就是拖延一下时间，在顺便套些话，不然自己死都死的不瞑目。 艳鬼皱了皱眉，一脸不开心的打断了方言的话。 “奴家名为艳鬼，官人好生没良心，连奴家名讳都记不住。” “额。”方言也不知道该说啥，他确实不知道她的姓名。 这女人声音虽然娇媚，可黄泉路上嘶吼他可都记得清清楚楚，本来还有些害怕，但是到了这一刻似乎没有之前那么怕了，或许是知道没有生还希望，又或者是最近经历生死的太多？从大悲到大喜，又到大悲，现在的他很累，心很累。 “艳鬼姑娘，在下究竟何处得罪了你，让你一路追杀至此？”方言看了一眼倚靠着门板的艳鬼，问出了他心中一直都有的疑问，从黄泉路开始，艳鬼就不断在自己耳边低语，试图勾引他回去，到了阳间，还有她的一道残魂跟着自己，到了现在，居然亲自从阴间出来找上门，方言除了气急愤怒之外就是纳闷儿，要不是知道自己打不过这女人，恐怕直接就要骂她是不是有病。 踩着有些虚浮的步子，方言直接走回了自家酒铺，路过艳鬼旁边时没有多看她一眼，让艳鬼都有些惊讶于这小滑头的胆色。 靠在门边思索了会儿，然后媚笑着答道：“官人自然没有招惹过奴家，不过官人也太过好心了些，也不知是真好心呢？还是，想抱上蒋大人的腿呢？若是为了攀高枝丢了性命，魂飞魄散，那官人可就有些得不偿失了呢。” “好心？抱大腿？蒋大人？”方言坐在刚才给颜雨柔讲课的椅子上，脑海中不断闪过这几个词汇，眉头皱了皱，他似乎是猜到了什么。 黄泉路上艳鬼就开始纠缠自己，那么说明一定是发生在上辈子的事儿，好心二字，恐怕说的是自己救下那女孩儿的举动吧？ 抱大腿，蒋大人。难道说自己救下的这女孩儿，是某个大人物的女儿吗？方言眼中疑惑更甚，虽然他不是很懂，可依旧知道这种连艳鬼都要叫上一句大人的人物，女儿恐怕还轮不到自己来救，也就是说，那辆货车不是意外，是谋杀。 艳鬼很仔细的观察方言神色，发现提到蒋大人的时候，这小滑头眼中明显有些懵，随后是一脸困惑，好似完全没有听说过蒋大人。她可以确定这小滑头不知道这件事儿，恐怕他出手相救还真是无意之举，难道真是个无辜的好心人？艳鬼心中默想，就算不知情，那也是坏了大人好事，可怜的小滑头，还是老老实实去一趟地府吧。 一步三扭，艳鬼走到了方言面前，坐在刚才颜雨柔的位置，也不知道她走路的习惯是怎么养成的，不嫌累吗？方言看着她这模样就不太舒服，艳鬼把身子靠的很近，甚至高耸的峰峦都要贴在方言身上，充满诱惑力的说道：“官人......奴家......” “停，能不能好好说话，我听过你在黄泉路上骂人的声音，你这样我真有点受不了。” 方言一脸认真，完全没有被诱惑到的意思，毕竟谁都不会对窟窿脸感兴趣，至少他认为那无面女和艳鬼是长的一模一样，而且他上辈子就是钢铁直男，不然也不会二十五岁还找不到一个对象。 艳鬼愣住了，遮在帷帽下的脸上闪过恼怒，这辈子第一次有人说自己声音让他受不了？什么意思？难听？ 深吸一口气，不去和一个马上就要死的人计较，冷冷的说道：“别掰腾你座下椅子了，拿不起来的。” 方言之前坐在这里的时候一直在用力，想偷偷抄起板凳给这女人来一下，就算自己死你也别想好过！ 可手都掰痛了，椅子都提不起来。 “哼！阴界的一切都是停滞的，我设下的阴界只有我能动，别说你，就算是鬼将来了都未必能把这破椅子抄起来。”看了一眼方言俊美的小脸，艳鬼决定还是不要伤了他的肉身，伸出手一把揪住方言领子，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把他扯到艳鬼眼前，帷帽轻轻触碰着方言的脸颊，让他的脸有些发痒，可依旧丝毫没有畏惧的看着艳鬼，眼神中充满了平静和疲惫。 “这具皮囊不错，若是以后大人分出一道魂魄外出游行，倒是可以把这身体留给大人栖宿。” “而且......自己的身子已经成了这副模样，大人必然是看不上的，刚才那女子叫颜雨柔吧？好像还是这肉身的未婚妻，虽然比不上当初的自己，不过倒也不算委屈，若是能用颜雨柔那具身体和大人好好缠绵一番......”艳鬼心中打定计划，如果大人肯和自己缠绵一宿，自己死也愿意。 嘴上一笑，她可没有忘了自己最爱做的事儿。 “官人~来，好好看看奴家。”声线又恢复娇媚，艳鬼突然一下掀开帷帽，丑陋可憎让人反胃的脸颊贴紧方言，眼神凶恶表情狰狞，艳鬼最喜欢这样把这些臭男人给吓破胆！看见他们吓得惨叫的模样，她会觉得心中很畅快。 可......这次轮到情形和她想的不太一样了。 方言的表情虽然很惊讶，但没有恐惧和害怕，甚至艳鬼发现他居然在很认真观察自己的脸，这小滑头怎么回事？ 第二十二章 ?对不起...... “嗯？你不怕吗？还是说吓傻了？” 艳鬼皱着眉，声音又恢复了清冷。 见到帷帽下的脸，方言确实很惊了一下，因为这张脸很丑陋，全是暗红色的疤痕，似乎像是被大火烧焦了那样，不过他看的出来，受伤前的艳鬼应该很美，至少她这双眸子很迷人，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整容手术。 难怪那无面女人怕火，他总算知道为什么这无面女总是不敢靠近烛光。 习惯了她满是血洞的脸，方言也知道那道残魂是艳鬼的，从她掀帷帽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又不是第一次见，有什么怕的，大不了被恶心两下，实在给爷恶心坏了，直接吐你一脸。可没想到帷帽下的脸虽然满是疤痕，但至少是张人脸，所以反倒松了口气。 “莫非你没见过自己的残魂？”方言自知必死，也不怕惹恼了艳鬼，直截了当说道。 残魂？艳鬼挑了挑眉，在黄泉路的时候，她就把一缕残魂挂在方言灵魂里，一旦被残魂消失就能发现他的位置，要不是这道残魂恐怕她现在还逮不到这小滑头，可残魂和魂魄不同，魂魄可以听从自己的命令，残魂是没有意识的，只能凭借本能行事，这就是方言每晚被吓个半死的原因，残魂中的烙印让无面女下意识这么做。而且残魂大多缺胳膊少腿，毕竟三魂七魄不全，缺少东西是个很正常的事儿。 方言运气确实不太好，因为正好那道残魂缺的是五官。 想到这里，艳鬼抓着方言衣领的手紧了紧，除了没有吓到方言的失望，更多的是恼怒。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就知道方言肯定见过比自己这副模样更丑陋的画面，嘴角露出狞笑，艳鬼一用力，一道透明的影子从方言身上慢慢抽了出来！看那影子的外形，赫然就是上一世的方言！ 被揪住衣领的那一刻，方言其实就想一耳光抽上去，可抬了抬手，果然，和梦中一模一样，只能一双眼睛怨恨的盯着她，其他的地方一动也不能动。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 方言心中有些无力，想说些什么，又张不开嘴。 无妄之灾，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居然为了救一个女孩儿把命搭了进去，搭进去这条命就算了，还被这些阴间的鬼日日纠缠，甚至可能永世不得超生。 他也想不到，那场意外的车祸，居然是谋杀，还是艳鬼口中某个大人的女儿，他确实很惊讶。 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救了个人，我只是行了件善事，很多人不是都说好人有好报吗？我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罪不可赦的事儿？ 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好人没好报吧......我已经累了，不想再躲了，接近二十多天的心惊胆战，还有阴冷恐怖的黄泉路，我已经承受不住了，我只是个普通人，远没有那么坚强，死了或许也好，轻松，不用想这么多事儿...... 身体突然变的很轻很轻，艳鬼的手仿佛有魔力一样，把自己的灵魂抽出体内。灵魂回过头，看了一眼张小树的身体，默默说了句抱歉，借了这么久没给租金也就罢了，还没能帮你报仇，咱们去地下做难兄难弟吧，说不定哥哥还能教教你怎么泡妞。 身子越来越轻，方言整个上半身已经被完全抽出体外，只剩两条腿还在身体里，不服输的和艳鬼玩着拔河。 喵！ 方言很困，困到连眼都睁不开。 高处一声熟悉的猫叫，让他猛的一下回过神睁开了眼！ 小巧的满月如同猛虎哪样，从二楼一跃而下，猫爪弹出肉掌，两颗虎牙露在外面，直直朝着艳鬼扑去！ ...... 今天颜雨柔来到酒铺，满月看见这女人就心烦，方言劝了它许久，换来的只有自己的一个不开心的“喵”字，就不搭理他，直接跑去楼上睡觉，嗅着身下的黄纸，它很不满意，味道怎么又淡了些？可还没睡着呢，就听见楼下传来了动静，和方言的一句“杀人了”，虽然让颜雨柔来酒铺的事情让它很不开心，可自己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长期饭票死了，冲出房门，却发现楼下不见一人。 “怎么回事？”疑惑出现在满月大大的眼中。 它把家中每个角落都转了转，没有发现方言的踪迹，可它感觉的出来，方言一定在酒铺。 “人哪儿去了？”满月开始焦急了起来，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模糊的画面出现在它脑海中。满月立马跑回房间，发现房间门口，居然有一丝很淡的灰线，它按照记忆中的方法，闭气凝神，小小的猫掌直接踩了上去，还没来得及察觉到身边颜色发生变化，就看见了令它胆寒的一幕！ 这个坏人的灵魂被人抽出来了？ 没有丝毫犹豫，满月直接从二楼扑了下去！ 喵！ 凄惨的猫叫响起，满月被女人一巴掌甩在腰间，打出五六米远，砰的一下撞到远处的柜台上，倒在原地不知死活，艳鬼也没好到哪里去，本就丑陋的脸上又多了一道爪痕，脸上的伤口随着刚才剧烈的甩动，把衣服上都沾染了些，这副模样让她看起来更加可怕。 咚！ 方言很及时的一脚踹在艳鬼腰间，在纯白色衣裙上留下一个大大的脚印，满月这一爪，除了挠破了艳鬼的脸，也打断了她抽取方言的灵魂。 身子沉重了起来，方言知道自己又回到了身体，看着艳鬼一巴掌打飞满月，直接一脚狠狠踹了上去，把她看似娇弱的身子踹了一个趔趄。然后两个跨步扑向柜台，把满月毛茸茸的身体抱在怀里，就朝着没有闭合的大门冲了出去。 无论能不能逃掉，一定要把满月救出去，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就算是死，老子一定还要往那丑女人身上踹上两脚！ 方言心疼的抱着满月，看见它嘴里时不时咳出血，心中不甘的想到。 现在的他，除了满月，一无所有。 嗖！ 一阵破风声。 方言下意识把身子向前一扑，原地打了个滚，堪堪躲开了身后的袭击。 一道相貌丑陋的幽魂，从方言头顶飞了过去，摔在地上发出了沉重的声音。 这是什么？ 方言看着前方的恶鬼，吓了一跳。可那恶鬼站起身，继续朝着方言冲了过来！ 抱着满月的方言东躲西藏，所幸这恶鬼也没法破坏阴界内部的东西，这街道上杂物还算繁多，让他躲过了一道又一道致命的袭击！ “跑啊！接着给老娘跑啊！” 艳鬼从远处一步一步走来，完全没有了之前温柔的模样，现在她的样子很狼狈，头发散乱，估计是被满月那一爪顺带的，帷帽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腰间还有一个漆黑的脚印，这是方言的杰作。 不过也只是狼狈了，艳鬼实际上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脸上的抓痕顶多过一晚就能好，但是一个没有任何道行的人和一直不知道哪儿来的野猫居然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这是她无法接受的事情。现在也懒得保护张小树这具皮囊了，她只想让这一人一猫死的难看无比，如果大人不需要他的灵魂，她就亲自让方言接受无数道刑罚然后魂飞魄散！ 这或许就是差距吧，实力上绝对的差距。 方言没有开口，只是盯着不远处和自己秦王绕柱的恶鬼，“满月能进来，那就一定能出去！自己不能连累这个小家伙！” 吼！ 艳鬼手指微动，又打了几个手势，方言双脚一紧，一双漆黑的手直接从地下冲出来，抓住了他的双腿！ “给老子......松开！”狠狠一脚踹掉地下的双手，用尽全身力气挣脱，可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的恶鬼扑了上来，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了上去！ “啊！！！” 肩膀一疼，方言瘦弱的右肩上直接被那恶鬼撕下一块肉！那恶鬼仿佛吃到了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狼吞虎咽吞了下去，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露出了嘴里两颗锋利的獠牙。 忍着痛，方言继续逃窜，可没两步，就发现艳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面前，一脸狞笑的她直直对着方言踹了一脚，把整个肚子踹进去接近两寸，差点把他早饭都给踹了出来，甚至说力道要是在大点，自己肚皮说不定能碰到脊椎。 死死咬着牙，就算是这样也没有松开抱着满月的手，方言勉强从地上站起来，可身后的恶鬼已经抓住他，又是一口咬住方言的肩头！ 方言奋力挣扎，试图甩开身后的幽魂，现在的他连惨叫都没时间发出。可地下的那两支手不知何时又从伸了出来，拉扯住方言双腿，直接把他掀翻在地上，那双手的主人撑着地面，从地里爬了出来，这又是一道幽魂！ 和身后正在啃食方言的那道一样，它露出獠牙直直朝着方言怀里咬了过去，目标赫然是他手里的满月！ “啊！” 今天也不知惨叫了多少次，方言一只手勉强抬起，两根獠牙完全刺进了他的小臂，疼的方言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可他依旧没有试图甩开这恶鬼，至少自己死前一定不能让它们碰到满月！ 这是绝境下的方言，唯一的想法。 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呢？到了现在他也想不明白。 从第一眼见到满月起，他就觉得这个有些傲娇的小家伙和自己很亲近，简直像是自己的亲人，或许，是缘分？ 手上也少了块肉，肩头的幽魂也死死咬着自己，吸取他体内的血液，方言倒在地上，剧痛已经让他意识模糊，鲜血打湿了满月的面庞，满月困难的睁开眼，轻轻“喵”了一声，又无力的闭合上。 “对不起，又拖累你了......” 方言满脸泪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出这个又字，仿佛是自己本该这样说。他知道自己远没有想象中的坚强，可也没想过会这么不争气的留下眼泪，这泪水，也不知道是即将被吃掉的恐惧，还是不甘，还是害怕怀里的小家伙和自己是一个命运，一只手紧紧抱着满月，嘶哑的声音从喉咙传出。 “欠你的命只能下辈子还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 第二十三章 ?三支箭! 咔滋咔滋...... 咀嚼声一直在方言耳边回荡。 他的双腿还在奋力挣扎，可惜完全踹不开面前咬着他手臂的恶鬼，它们仿佛不知道疼痛，也不知疲倦。 不远处，还能看见艳鬼丑陋的面容在笑，笑的很开心，很难看。 泪流满面的方言突然听到了一些其他的声音，不是恶鬼的咀嚼，也不是难听的嘶吼，更不是艳鬼的冷笑。 而是一阵破风，一阵呼啸而悠长的破风！ 他甚至以为自己死前出现了幻觉，为什么会听见这种声音？这声音他听过，以前刚进大学军训那会儿，就捣鼓过枪械，子弹打出去的破风声和他现在听见的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没有那声枪响。 两眼朦胧的他把视线放在高高悬挂的太阳上，声音，似乎是这个方向传来的。 太阳依旧是那么的灰暗，没有一丝温度和亮光，阴界内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死气沉沉。 突然，阴界的灰暗被打破！一丝亮光出现！ 这道光芒照射在方言惨败的脸颊上，他终于在这阴界内感受到了一丝温度和光亮！这束光越来越大，甚至刺的方言开始眼花，可他依旧没有挪开视线，死死盯着这道阳光！ 阳光下，三个小点在他的视线内越来越大！ 嗖！ 嗖！ 嗖！ 小点越来越大，方言终于明白了这是什么！这是三支箭矢！ 其实从方言看见这道阳光开始到看清空中箭矢只有一刹那，可能是对于死亡的恐惧，让他觉得过了很久很久。 艳鬼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方言脸上为什么会有光亮？是阳光？这里是我的阴界，哪儿来的光？ 可头顶上冷冽的寒芒让她脸色骤变！ 没有顾忌形象，艳鬼猛的朝右边扑了出去！ 噗！噗！ 咚！ 三只箭矢同时落地，一支落在刚才艳鬼站着的位置，发出巨大的轰鸣！ 一支把咬着方言肩头的恶鬼迎头射穿！最后一支直接把咬住方言左手的恶鬼贯穿咽喉，箭头距离他的肚子甚至不到一寸。 被折腾了这么久，看见生还的希望，方言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脚踹开眼前的恶鬼，然后又甩脱身后那只，一摇一晃的跑到右边街边角落缩成一团，和艳鬼隔街相望。 他知道，救兵来了。 强忍着痛，方言把视线转移到艳鬼身上，发现她也和自己一样狼狈无比，这时他才知道，那三只箭矢的力道究竟有多大！ 射中恶鬼那两支，应该都是被控制了力道，没有伤到自己，可射向艳鬼那支......方言盯着青石地板心中有些发寒。 八十公分长的箭矢只有半尺在外，其余部分全部深深扎进了地面，灰白的青石板上有无数道裂纹向四周扩散，就算现在箭尾还在疯狂的颤抖，不断发出嗡嗡声。 头顶的光亮越来越耀眼，方言惊奇的发现天空的灰白仿佛如同一块镜面，不断破碎然后掉落，露出这个世界原本的面貌，最后破碎的镜面摔在地上，直接化为一团黑雾消失不见。 艳鬼抢先一步出手！ 街道不宽，但作为伯阳城的主街道之一，少说也有十几米距离，艳鬼抢先一步以掌为刃直直刺向方言左胸！不得不说，她是个杀伐果断之人，哪怕是救兵来了，知道自己继续停留下去很有可能把命搭在方言身上，这个女人也选择拉着他上路！ 愣愣看着空中色彩，感受到皮肤的温暖，方言竟然没有来得及第一时间躲开，艳鬼狞笑的面庞到了眼前他才反应过来，抱着满月直接转过身，背对着这记手刀！ 这是他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做下出的举动，只是为了怀里的小家伙不被波及。 冰冷的指甲刺进他的皮肤，但仅仅只是刺进皮肤，就感受到后心的疼痛已经停止。 艳鬼没有选择捅穿自己？ 这是为什么？ 还没回头，就听见身后凄厉的惨叫！ “啊！” 死死抓着右手，艳鬼盯着掌心这支箭矢，伤口上燃烧的黑焰让她浑身颤抖！她知道自己今天是杀不掉方言了，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咬了咬牙，两腿向后一蹬，飞快的消失在街道尽头。 现在的方言异常冷静，或许是真习惯了大喜大悲的不断落差，只是看着艳鬼狼狈而逃的身影，心中猜了个大概。 这几支箭的主人，恐怕就是艳鬼嘴里所提到那位蒋大人的手下吧？按照艳鬼的说法，这种大人物应该不会亲自来见自己，不然艳鬼怎么还有胆子继续对自己下杀手？ 整个阴界剧烈摇晃几下之后就停止了破碎，望着头顶的那个大窟窿，他才发现原来能看见色彩，感受到温度，都是一件这么幸福的事。 缓慢的站直身子，方言总算发现有两人一前一后从正阳街另头朝他走了过来。 ...... 一老一少缓步行走在灰白的街道上。 少年昂首挺胸走在前面，和他消瘦的身形不同，手上挽着的，居然是一把近一米长的弓，龙首、龙尾为梢，龙身为臂，整把弓通体漆黑，只有龙眼出有两点暗红，不知是否太过逼真，他感觉少年手中之物可能随时会活过来。 老人落后一步，跟在少年身后，一副仆人模样，手里只杵了根竹杖，一身灰衣也不知多久没洗，上面全是补丁污垢，和前方的少年形成鲜明对比。 这两人直直朝着方言走来，方言第一反应就是先观察走在前方的少年。 这少年长的不算英俊，唇厚额宽，身高还要比方言矮上一些，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在他有些消瘦的身上，方言看见的不是孱弱，而是他体内爆发性的力量。露出袖外的双手，满手老茧，尤其是握弓的右手上爆满青筋，第一眼下去，方言都不认为这是只手，而是一堆扭在一起的树根！每一步都让方言觉得脚下有些震颤，这家伙，手上的弓到底是有多重？ 看起来瘦，但实际肌肉密度恐怕要比黎勇那一米九的大块头还要高出不知道多少。 方言心里有些毛毛的，然后把视线转到那老人身上。 “老神棍？” 方言张大了嘴，一脸诧异的看着黄半仙，不受控制的脱口而出。 黄半仙嘴角抽了抽，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少年，没敢作声。 “那是何物？黄半庭？” 停下了步子，少年的头稍稍向旁边偏了偏，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听起来完全不像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脸上不带一丝稚气，反倒像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 “那老神棍就......兰大人，这......下官也不太清楚，反正不是什么好话。”黄半仙恶狠狠盯着方言，他从前两天开始，就反应过来“老神棍”这三个字不是什么好话，结果这小子还当着兰大人的面提，这不是让他丢人？ “哦？原来如此......” “本将军让你照顾，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别看少年这副模样年轻，可实际上已经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知道平日里黄半仙的爱好，听见方言的语气就猜了个七七八八，面无表情的说道。 黄半仙听见这话吓得两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上，嘴里结结巴巴回答：“兰大人，这小子是前天才上门的生意，下官也是昨天才收到的消息啊......” “哼！”少年明显不想搭理这脏兮兮的老头，发出一声冷哼，“若不是如此，你早该去找孟仲姿讨汤喝了。” 少年盯着眼前伤痕累累的方言，还有他手里抱着的那只小家伙，皱了皱眉，不知在想什么。 黄半仙异常懂事，知道兰大人既然开了口，就直接带着一脸假笑走到方言面前，从怀里掏了个漆黑的泥丸出来，还咧着嘴说道：“方公子啊！许久未见，甚是想念，来！老夫这颗通天丸，服下之后可医死人，肉白骨！五毒不侵，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更有滋阴补阳之功效！只卖......” 方言自从说了那句黄半仙后就再也没开过口，愣愣的看着这老东西走过来，然后...... 仰天倒了下去。 砰！ 黄半仙手里还捏着那颗泥丸，看见方言直接仰倒在地，把他吓的不轻，嘴里还骂到：“老夫都没讹你！你怎么讹起老夫来了？”他很怀疑这小子这么摔下去脑子可能会摔坏。 “伤的太重，失血过多，这小子身子骨太弱，不过还算有点骨气。”少年瞥了眼地上的方言，似乎完全不怕他当场嗝屁，宽大的衣袖一抖，一本破旧的羊皮书直接丢给了黄半仙，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人交给你了，你负责引他入门，以后他出点什么事儿，自己滚去九殿报道。” 黄半仙听见这句话脸色一苦，没敢反驳，他知道第九殿是个什么地方，阴间人投胎转世分为十殿，自然也分十等。 头等人，佛道做主；二等人，官封侯门；三等人，朝郎驸马；四等人，文武大臣；五等人，荣华富贵；六等人，大街叫贫；七等人，投驴变马；八等人，走兽飞禽；九等人，下世猪狗；十等人，鱼鳖虾群。 要是这小子出了点问题，自己恐怕要做几百年猪狗，任人宰杀，兰大人的性子可是说一不二的，这也让他只能收回自己那点小心思，老老实实低头说了声“是”。 可少年没看见黄半仙眼中露出了一丝诡异的亮光。 少年提着弓，本想扭头走人，可看见方言晕倒还抱着不撒手的黑猫，眼里不禁有一丝疑惑。 好生眼熟的猫？莫非本将军见过不成？ 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来自己究竟何时何地见过，但还是补了一句：“那只猫也是。” 说罢，完全不理会黄半仙苦涩的老脸，直直的朝着巷外走去...... 第二十四章 ?梦里巴掌知多少? 迷迷糊糊，方言似乎在梦里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一直用巴掌打自己的小脑袋，打来打去，可自己为什么站着不动任由她打？ 哦！对了，那人虽然看不清脸，可看身材应该是个女子。 啪啪啪啪—— 打了许久，方言感觉那女子打的有点累了，这才睁开眼，从梦中醒来。 又是熟悉的房梁，不过好像还多了个什么东西，怎么毛茸茸的？ 啪！ 满月的猫爪拍在方言脸上。 “喵！” 看见方言睁开眼，满月发出了兴奋的叫声，然后更加用力的拍了他两下！ “疼！疼，别拍了！” 方言这才看清是谁在拍自己，刚想抬手把这小家伙抱下来，可还没抱住，就感觉到肩头撕心裂肺的痛！ “嘶......” 忍住痛，他又把左手放在自己看前看了看，果然......之前发生的不是做梦，是真的。 现在的自己很像一个木乃伊。 右肩被啃下来两块肉，左臂也被啃了一口，肋骨还有两处骨折，这是方言目前的情况。 当然也没有木乃伊那么夸张，上半身基本上都包扎了个严严实实，剩个头和肚皮露在外面，双腿还能自由活动，不过大腿小腿传来的阵阵酸痛还是让他叫苦不迭，他想清楚了，等伤好后，一定要去找黎勇习武，不然这身子骨也太脆弱了。 偏了偏脑袋，方言听见房里有动静，发现居然是黄半仙在自己房内。 有些诧异的看着黄半仙在自己房里捣鼓着草药，这种诡异的情形已经持续了小半个时辰，这老东西也看到了方言醒来，装作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也不吭声，两人还真沉得住气，谁也不开口说话。 但看见黄半仙偷了坛酒在一旁小咪的时候，方言还是忍不住说话了。 “老神棍，你赶紧把酒杯放下，赶紧的！” “嗯？”黄半仙一脸不屑，还用力一口吸干，砸吧砸吧嘴，说道：“方公子啊，都这副模样了，还管老夫呢？” “不是，我想说......”方言连忙解释，可这老东西完全不给自己机会。 “不用说了，就是老夫把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喝你两口酒怎么了？真是，年纪轻轻这么小心眼，老夫到手里的银子也被你抢走，如此心性如何成的了大事？”黄半仙一脸高人姿态，对着方言一顿指点。 “我不是说这个，你这酒真别再喝......” “嘿！你小子还来劲了是不是？看好了，老夫这就把这坛酒给喝干！”两眼一瞪，心想着小子怎么这么不识时务，然后就对着坛口，咕隆咕隆往嘴里灌。 方言目瞪口呆的看着黄半仙把这一坛酒全部喝进了肚子，这老东西不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吗？怎么这会儿这么来劲了？ “嗝！” 黄半仙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嘴，打了个饱嗝，道：“怎么有点酸？方公子啊，你家这酒怎么回事？又酸又涩，莫非是还没酿好？” “喵！” 方言还没开口，满月露出虎牙对着黄半仙大吼大叫，恨不得上去一口咬断这个老东西的脖子。 “嗯？这小东西怎么了？”黄半仙也很纳闷的看着满月，有些不解的说道。 “它......这......”方言憋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最后弱弱的说了一句：“其实就是这酒馊了，没事......” 黄半仙半信半疑看着方言，又看了眼张牙舞爪的满月，觉得他们两肯定有什么事儿瞒着自己，胡子一吹，说道：“赶紧的，说！不然老夫不管你了！” 方言很难为情的瞅了黄半仙一眼，叹了口气，“您老先去门口站着，我告诉你。” 黄半仙将信将疑的走到门口，结果方言觉得他走的还不够远，继续道：“再远点！” “啧！”不耐烦的又退一步，这小子到底要耍什么花招？ “咳咳！行了，刚才那酒坛吧！是满月的厕所。” 方言一脸无辜的说出了真相。 “哇！” “呕——” 和方言猜测的一样，黄半仙听见这话直接呕吐了出来，淡黄色的水还有夹杂着中午吃的面条一齐从口鼻里全部喷涌而出，走廊上顿时一股恶臭味散发的到处都是...... ———— “什么？我这就睡了一天？还有，你那个什么通天丸又要讹小爷一两？” 方言睁大了眼，要不是现在没法拍桌子，他肯定把桌子拍的震天响。 黄半仙翻了个白眼，扣了扣耳朵，懒洋洋的回答道：“讹？那叫精神损失费！你失血这么多，睡一天都算少的了，老夫那颗通天丸把你从鬼门关拖了回来，难道还不值区区一两银子？” 也不知道这老东西从哪里学来精神损失费这个术语，两人已经在大堂争论许久，方言虽然说双手都有伤，可脚还是弄动了，躺了这么久也耐不住，就到楼下来转转，结果就和这老东西争论了起来。 “不是你家大人要你救的我吗？你怎么不敢去找你家大人要？”方言有些气急，要不是自己和满月都有伤，恨不得给这个棺材底下死要钱的老东西一拳。 “兰大人的吩咐只是让我看着你别死喽！可没说免费帮你医治啊，老夫这两天给你敷的草药都不知花了多少银子，你这忘恩负义的小崽子！”黄半夜也是气的跳脚，要不是兰大人吩咐，鬼去管这小子死活。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方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摆了一副有本事就弄死我的表情。 “老......老夫真是，姓方的，你你你......算你狠！”黄半仙被气的话都说不利索，一挥袖，就大步走出了酒铺。 可没两分钟，又走了回来。 黄半仙在胸口摸索了会儿，掏了一本羊皮书，狠狠朝方言砸了过来，嘴里还怒骂道：“兰大人给你的！” 砰！ 酒铺大门被狠狠闭上。 关上门后，方言之前面红耳赤的模样全部消失，只是冷冷看着大门方向，直到听着脚步确认这老东西走远了，才轻轻唤了一声。 “满月！” “喵~”从楼上跑了下来，满月还特意绕过了黄半仙吐过的地方，虽然已经弄干净了，可满月还是觉得这老东西吐过的地方好生恶心。 趴在方言怀里，小小的脑袋在他身上蹭个不停，摆出一副亲昵的样子，难得，今天的满月没有问自己要吃的，估计是看见方言都成了这样，也没法给它坐吃的。 看着这小家伙，方言自言自语道：“你到底是个什么品种......我被艳鬼踹了一脚，吐的苦胆都快出来了，你挨了那女人一掌，这就开始活蹦乱跳了。” 之前的他很担心满月的状况，醒来之后了解到，满月这小家伙内腑虽然被震了震，可没有太大问题，淤血也已经吐了出来，用那老东西的话来说，满月的身体素质比自己强了不止一个档次，要不是这小家伙太小，还真制不住它。这让方言啧啧称奇的同时，也有些不好意思。 连一只猫的身体都比自己好吗......方言不禁陷入沉思。 “对了，满月，刚才我让你去闻那张黄纸，味道又变淡了，是吗？”方言声音很轻，生怕被人听见，还特意看了眼大门，确认黄半仙不在才问道。 “喵——” 满月肯定的点了点头，它早就发现这个问题了，已经不只是变淡了，味道几乎已经完全消失干净。 方言的神情有些阴霾，脸上的表情难看无比，他心中猜中了一些，准确的说，从昨天早上跟踪黄半仙之前，心中就有了疑惑。 自从艳鬼那道残魂死后，他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为什么那道残魂会异变？ 那晚和寻常不一样的点有两个，一个是满月，另一个就是黄半仙给的回魂符。 那一晚过去之后，方言就再也没怀疑过这个小家伙，也不知道为什么，方言总是感觉它和自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有时候能知道它心中的想法，毫不客气的说，满月这小家伙就是自己的亲人，他都开始怀疑这小家伙上辈子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投错胎了，这是他潜意识中的想法。 那么嫌疑，就在黄半仙身上了。 这老东西能看见艳鬼的残魂，这种情况下，依旧给了自己一张黄纸，一张毫无用处的黄纸。 那天晚上他很清晰的记得，有一股淡淡的味道让自己的精气神十分舒爽，可第二天早上醒来后，就再也没有闻到过，是消失了？还是变淡了？所以他特意让满月又去闻了一闻，因为他发现就连满月最近也不抱着黄纸睡觉了。 之前满月抢这张黄纸，就是喜欢上面的味道，这股味道自己梦中同样可以闻见，但出了他们两，那道残魂是不是也能闻到呢？ 自己一直装了一副傻傻公子哥的模样，跑去黄半仙那儿，出了拿回银子，最重要的就是为了告知他那道残魂死去的消息，方言观察的很仔细，黄半仙眼中的惊讶不是装的，可依旧让方言的手稍微松了松，这看似是个很正常的反应，可这老东西是主动找上自己，要求替他驱邪，那么他的问题就很大了。 有没有可能，这张黄纸，不是给自己准备的，而是给......艳鬼准备的？ 第二十五章 ?方言也会耍流氓? 方言猛的站了起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的后背突然有些冷。 那道让自己神清气爽的味道，自己闻着舒服，满月闻着舒服，那么残魂......闻起来岂不是更舒服？实际上是让那艳鬼的残魂更加强大？甚至说凝结成实体？一想起那晚掐住脖子的双手，方言几乎不受控制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继续开始回忆之前的每一幕！黄半仙先拦住自己，他一眼就看到了那道残魂，可始终没有告诉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被缠上，给了一道看似没用的回魂符，可实际是张索命符！如果不是运气好带回了满月，自己恐怕已经死于那晚......所以，黄半仙第二日在如此的惊讶，惊讶于自己居然能活下来！ 我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左手捂着额头，方言感觉自己脑子很乱，一团糟！甚至没有心情去看兰大人给他的羊皮书，直截了当的说道：“满月，先检查酒铺的所有东西，一个角落都不能漏！那个老东西，可能有问题。” 方言有些艰难的说出这句话，他心中不愿相信这个事实，可接连的死里逃生让他不得不去这样想。 “喵——” 满月认真的点了点头，它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为什么这个坏人连续被人袭击，而且都是那么厉害的对手，最主要是它本来就觉得黄半仙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人一猫马上就开始排查起了酒铺，甚至连每个坛子都细细检查了一遍...... 折腾的一晚的他们，总算是躺在床上。 满月一直都是那种不愿意想事儿的性子，方言知道这小家伙聪明的很，可它脑袋碰到枕头就直接睡去，小身子一起一伏，还能听见均匀的呼吸声。 “满月啊......你要是和梦里一样是个女孩子那该多好，这样就不愁娶亲了，啧啧......” “喵？”满月抬起眼皮，用十分嫌弃的目光看着方言。 “咳咳，你没睡着啊......我就是嘴上说说，咳咳！”有些小尴尬，方言摸了摸鼻子。 懒得搭理这个坏人，满月又闭上眼。 可方言就有些睡不着了，躺在床上看着房梁发呆，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他需要好好捋一捋。 就从上辈子开始捋起吧！当时救下的那女孩儿，应该是一个大人物的女儿，记得艳鬼嘴里说的，是蒋大人吧？ 那辆大货车不是因为路滑才歪歪斜斜朝她撞去，而是一场谋杀，有人要针对这个所谓的蒋大人，可正巧，被自己脑袋一热给救了下来，所以才招来这一堆的麻烦。 想来，黄泉水里，那个把自己捞出来的人，就是所谓的蒋大人？又或是他的手下？救下自己，算是还我人情？不过这人情也太小了些，你好歹也是个大人物啊！按理来说不应该把女儿嫁给我，然后我走向人生巅峰吗？暗自腹诽了一句，接着想到。 谋杀那女孩儿的，想必是艳鬼的主子，听她的语气，似乎也是一位大人，这两个大人必然就是一个敌对的情况。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有多少个所谓的大人呢？ 暂且只当有两股势力，他们之间的斗争把自己卷了进来，坏了艳鬼那方势力的好事儿，他们要弄死自己，甚至还派人从阴间出来向自己索命，看样子这个计划对他们而言很重要。 自己怎么就招惹上着破事儿了呢？方言嘴角不禁露出一丝苦笑，也真是够倒霉的，上辈子天天丢东西也就算了，干啥都不顺，打个斗地主3456没有7，玩个吃鸡把把落地军体拳，好不容易做件善事儿，还惹上这么多麻烦，真是...... 这个中途插一脚的黄半仙，显然对自己是有杀意，他目前是蒋大人这方实力之人，可实际上......想要自己死，难道是艳鬼那边的钉子？ 方言有些不确定，他目前只能大胆猜测，但他确定一点，在那少年出现之前，这老东西是想要自己命的。 可......他加上艳鬼，自己无论如何都死了，没死的原因还是因为那个少年吗？不对，不对，不能说他是少年，黄半仙是叫他做兰大人吧？那么这个兰大人和蒋大人又是什么关系？对了，这老东西还丢给了自己一本羊皮书，说是兰大人给他的，那到底是什么？还没来得及看。 这个兰大人肯定是和蒋大人站在一边的，如果是蒋大人吩咐他来照顾自己，那么就是一个上级和下属的关系，如果是同盟，那么就说明他是第三方势力。可无论怎么想，还是觉得上下级的可能性更大些，毕竟自己这烂摊子估计也没人想管吧，更何况，这蒋大人真想还自己人情，必然不会让我丢给别人，要知道上辈子走后门来上班进来的，不都是放在自己眼皮底下？ 方言脑子有点乱，强迫自己不去想他们的事儿，闭上眼睛，自己这副身体还是很需要休息，嘴里喃喃的说了一句：“以后和黄老头保持白天的模样，不要让这老东西看察觉出什么来......” 这句话也不知是不是说给满月听，小小的耳朵稍微动了动，没有睁眼。 ———— 次日清晨，方言就本楼下的敲门声吵醒。 双眼朦胧的他用左手揉了揉，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心里虽然很警惕这黄半仙，可还是暗骂：老东西！这大清早来作甚！害得我睡都睡不好！ 除了他还有谁会来呢？尤其是这大清早。 咚咚咚—— 楼下还在敲，方言想着也懒得传衣，自己手也不太方便，就踩着鞋，塞进去半只脚掌，裸着上半身不耐烦的嚷嚷：“来了来了！” 顺着楼梯慢悠悠走到楼下，左手嘎吱一下拉开大门，然后方言就傻了。 站在他面前的，不是黄半仙那个老不死，而是......颜雨柔。 今天的颜雨柔起来的很早，前天中午见到艳鬼控诉张小树让她怀上孩子后就不见踪影，着实给她气的不轻，无论自己喜不喜欢这个未婚夫，可那也和自己有一纸婚约啊！ 委屈的颜雨柔坐在马车上哭哭啼啼，到家后，直接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肯出来。 颜家主也不知女儿怎么回事，自己一向都对这个女儿心疼无比，见着她这副模样，那叫一个火大，知道女儿是从张小树家回来，立马找吴伯问了个清楚。 吴伯之前在门外也听了个大概，被张小树给吓得不轻，这小子有这么肥的胆儿？他有些难以置信。 然后把听见的一字不落告诉了颜家主。 颜家主听完之后愣住了。 吴伯只记得，颜家主嘴里很疑问的说了一句：“张小树这小崽子有钱出去找女人？” 然后吴伯马上就反应过来，是不是风尘女子为了银子故意下的套，在这个世上还是经常有人做这种事儿的，然后立马派人去查，查张小树最近一年有没有外出，或者是都去过什么地方。 不得不说颜家还是很有能耐的，最近一年时间，张小树外出的时间，位置，都去做了些什么，全部都给翻了出来，可结果...... 这小子连茶楼都没去过，更别提青楼。 第二天早上，吴伯就偷偷把消息告诉了颜雨柔，让她不要多疑，并且把张小树近一年的动作写在纸上全部给了大小姐。 颜雨柔也有些发懵，感情还是自己误会他了。 对啊，他那副模样怎么会去其他地方惹下风流债？误会消除了，可她也有些不好意思，想起来昨天自己那副气急的模样，就觉得丢人，莫非自己还真对这个傻小子有感觉了？可自己已经...... 又经过一天的思想斗争，她决定还是清晨前去，记得张小树说过每日清晨都会起来晨跑，那么早点去也能早碰上，能显得自己比较有诚意，然后在认认真真给张小树道个歉，毕竟被人坏了名声，也是遭受的无妄之灾。 站在酒铺门口，颜雨柔的手抬起了三次，又放下三次，最后，一咬牙还是敲了下去。 吴伯很识趣的滚到一边去喝粥了，他知道大小姐当着自己的面肯定不好说什么。 然后，就看到了方言这副模样...... 右肩包扎的严严实实，断裂了肋骨用胸带包扎固定，左手小臂缠的严严实实，上半身连衣服都没穿，露出白的有些病态的皮肤，腰带也没扎紧，松垮垮的，仿佛一抖裤子都要掉下来。 颜大小姐先是一愣，刚想尖叫，方言马上反应过来，左手捂住她的嘴，他可不想被所有街坊领居给骂成登徒子！ “颜姑娘！别别别！求你了，嘶——” 似乎是扯到了伤口，方言疼的一整呲牙。 这时颜雨柔才看清了方言这一身的伤，忍不住吸了口凉气，小手拿开方言的左右，有些惊慌的说道：“张公子，这是怎么弄的？” “唉，进来再说吧，我可不想被人看见这副模样。”放下手，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方言耸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往房里走去，总不能这个样子和人家小姑娘坐着聊天吧。 过了一小会儿，方言就走了下来，慢慢的把屁股挪到椅子上，“早安，颜姑娘，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 “张公子，这是怎么弄的？这......一天不见，是谁把你伤成这样？”颜雨柔的表情有些焦急，询问道。 “还能是谁，上次那个女人呗......”方言今天也没心思逗这小姑娘，实在开不出什么玩笑，有些无力的答道：“所幸没丢了性命。” “怎么是她......”颜雨柔惊讶的捂着小嘴，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说道：“那，张公子报官了吗？” 第二十六章 ?小女子扶你上楼...... 报官？ 方言嘴角抽了抽，这小丫头，还真是..... “没报官，那女人没得手就逃了，也不知去向，何必去给知府大人添麻烦。” “可......可报官一定能让她不敢再来，说不定还能抓住她呢。” 你把整个伯阳城的捕快全部绑一起能伤到那女人？方言想起那女人的手段，要不是为了让自己死的难看些，恐怕又要去黄泉路转一转，一城的捕快还真伤不到她。 不过这确实不太好解释，总不能和颜雨柔说：“其实是有个女鬼想杀我，然后她被赶回地府去了。” 要是这样颜雨柔恐怕会觉得自己在羞辱她，然后直接走人吧？ 嘴里含含糊糊的说道：“不碍事的，颜姑娘，我伤的不是很重，过些时日就能好......” 颜雨柔看起来很是难过，小胸脯一起一伏，神情低落的说道：“张公子，雨柔又拖累你了，若不是因为我，那几家公子哥又怎么会三番五次来寻你麻烦......” “嗯？”颜雨柔这番话倒是给方言提了个醒。 对啊，反正有人替自己背锅！ “颜姑娘，真不用费心，过些时日就能好！真的，我保证！”方言一脸认真的说道，他现在已经很烦了，不想再弄出更多麻烦，要是知府老爷天天派人问着问哪儿，要是答不出个所以然来，说不准自己还要受罚。 “可你都......”颜雨柔还想说些什么，看见方言愁眉苦脸的模样，也知道他现在需要休息，噘着嘴，把话收了回去，然后低声说道：“张公子，清晨来访，雨柔是专门道歉来的......” 话归正题，颜雨柔虽说似乎大户小姐，但还是拉的下脸面，既然是自己误会了张小树，那自然要好生道歉。 “你说这个啊，别往心里去，说实话，我当时也愣了愣......” “若是雨柔聪明些，让吴伯出手，那女人一定伤不到张公子，都怪雨柔......” 方言也有些无语，这小丫头入戏也深了吧。 “张公子，你伤成这样，不如雨柔扶你上楼歇息吧。” 颜雨柔低头红着脸，声若蚊蝇。 背对着颜雨柔的方言眼皮跳了跳，很难得陷入沉默。 片刻后，方言又恢复了之前开朗的表情，转过身，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就......辛苦颜姑娘了。” 颜雨柔的手很软，手心有些发烫，还有点汗水，不知是不是太过紧张，搀着方言一步一步向楼上走去，他甚至还见到，这小丫头的耳根都是一片通红。 这样真的好么？ 方言心中默默问自己。 楼梯不高，走的很慢，一分钟不到就已经到了门前，房门一直没有关闭，可以在门外看到内部的模样。 这段时间下来，那些蜡烛爆竹早就被方言全部丢到后院去了，房内就只剩些书籍，茶水，还有就是...... “喵！” 满月尾巴高高竖立！上面的毛都立了起来，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炸毛？ 方言看见满月一阵心虚，这小家伙本来就不喜欢颜雨柔，结果自己还带着她来房间了。 “喵！” 露出两颗锋利的虎牙，满月被方言气的火冒三丈。 这坏人，居然就把人带到房里来了？自己要是不在，是不是还要干柴碰上烈火？ “咳，那个，颜小姐，我......我自己能上床，今日我这身子就没法送你了，实在抱歉......”方言看见满月都气成了这样，只能支支吾吾先劝颜雨柔回家。 “那......张公子好生歇息，雨柔先告辞了。”颜雨柔红扑扑的小脸显得尤为可爱，连方言都看的忍不住呆了呆，满月盯着他，又不满的喵了一声。 “路上小心，过几日身子骨好些，在好好讨论讨论诗集。”有些牙痒痒的看了满月一眼，这小家伙怎么总是坏自己的好事儿？ “喵——”满月妖异的大眼睛里面充满了鄙夷。 颜雨柔离去后，方言这才一屁股坐在床上，看着眼前这个生气的小家伙，伸出手，无奈开口解释道：“我这是在和颜大小姐逢场作戏呢，你这个小家伙发哪门子的脾气？” “喵！”满月躲过方言的大手，把头扭到一边去，不让这坏人摸自己，眼里充满了不信任。 “真的！要不今晚我给你去东街买李掌柜家的烤羊肉？”方言眼瞧哄不住这小家伙，只能掏出了杀手锏。 “喵？”听见烤羊肉，满月耳朵稍微动了动，转过头看了一眼方言。 “大份的。” “喵！”满月这才猛的一下扑到方言怀里，心想：这个坏人虽然是个色胚，但至少跟着他有好东西吃，就不计较他和那臭女人眉来眼去的事了。 ...... 黄半仙今日清早也是闲的无聊，走在大街上，不由自主想到了方言。 这小子估计还睡得和猪一样，幽魂决除非你小子来主动找我，嘿嘿，不然老夫就是不主动上门，让你骗老夫喝猫尿！ 一脸愤慨的黄半仙不知心里咒骂了满月多少次，回到家中后他也不知道洗漱了多少次，直到嘴皮子都快唰破了，才感觉嘴里的味道消散了些，哪怕是现在想起来，肚子还犯恶心。 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他能察觉出来有人在默默盯着自己。 “看来之前的事儿，让兰大人起疑心了......”黄半仙依旧是那副色眯眯的表情，看上去和平日没什么变化，心中想到。 “虽然兰大人不知道那张回魂符里面又被刻了一道养魂咒，可自己给了一张没什么用的黄纸是事实，若不是这张黄纸骗的方言不用那蠢办法叫醒自己，恐怕艳鬼还真找不这里来，确实有些急躁了，不该，不该！所幸，是兰大人发话之前给的黄纸，不然自己恐怕真露馅了。” 走过一个拐角，黄半仙的老手被巨大的衣袖盖住，没有人看见，一张黄纸被他用拇指无名指夹在指缝，食指在上面疯狂的画写着文字，最后这些赤红的文字变成了一道道玄奥的图案印在黄纸上。 “咳咳！哎呀，那妇人身材可真是丰韵呐，想必被恶鬼缠身，老夫要去替她除去这祸害！” 看见路边有个正在买菜的少妇，黄半仙老眼一亮，找到了自己的目标，然后蹒跚的向她走去。 手里的黄纸已经悄然被卷成很小一团。 和往日一样，悄悄咪咪摸到少妇身后，然后拐杖一丢，“哎哟”一下摔了上去，双手还死死的扯着少妇那本就不宽的衣带。 只是没人发现，少妇腰带中多了些什么，黄半仙苍老的眸中闪过一丝诡异，然后躺在地上，捂着肚子不停叫唤。 远处，一名微胖的男子默默注视着这一幕，没有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只是同样在一张黄纸上写到： “黄半庭辰时共轻薄四名少妇，稍后会对这四人进行调查，与往常一样，并无发现其他异动。” 写完后，黄纸上燃烧出一股无形的火焰，没有温度，黄纸直接消失在了天地间。 ...... “好了好了，别闹了，咱们先看看，这个羊皮书里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睡了个回笼觉，脑子清醒了不少，抬起手，把坐在自己头顶的满月给抱了下来，不过今天他只能用左手抱，这个小家伙自从颜雨柔来房间后，就一直没消停过。 虽然用烤羊肉诱惑它，碰是肯让自己碰了，可还是要打他，这让方言很是无奈，疼是不疼，可丢人呀！ 这小家伙还会吃醋不成？ 甩了甩头，把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出了出去。 听见羊皮书，满月总算消停了下来，喵了一下，就跳到了桌上，小鼻子在上面嗅个不停。 昨天确认完那张回魂符的味道逐渐消失后，方言就把黄纸给丢了，他可不确定这玩意儿还会惹出什么麻烦，还有，他希望丢掉黄纸的举动会让黄半仙心中不会生疑，毕竟谁也不会把这么一个无用的东西留在家里，自己要是留在家中，他担心这老东西会猜想自己是不是在研究这黄纸，除了这些之外，他也不希望家里有黄半仙那老东西留下的物件。 但这羊皮书。 据那老东西说，这是兰大人留给自己的。 书的封面漆黑，不知是本来就是这样还是涂上去的，上面有股无法形容的感觉，看起来有些阴森森，难以想象，要用阴森去形容一本羊皮书。封面写了三个字，方言皱了皱眉，这三个字他一个都不认识，歪歪扭扭，这是什么年代的文字？ 他是文学系毕业，自认为大部分古代文字都见过，可这......像是楔形文字和金文的结合体。 古怪！ “这老东西，故意耍我不成？这上面的字鬼认识......”嘴里忍不住发了句牢骚，他实在不想去找那老东西，就算知道这老小子暂时不敢对自己动手，还是不想和他有太多接触，毕竟，演戏是很辛苦的一件事儿，要是没演好，说不定会更麻烦。 “先看看吧......” （颜大小姐不是花花花花花瓶！这一章包括后面几章会埋很多地雷进去，能不能找到就看大家自己了，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最近还在存稿，等正式签约后正式爆发，爱你们（づ￣3￣）づ╭?～） 第二十七章 ?神秘的羊皮书 掀开第一页，方言就发现这里面居然全都是画。 这是关于人体经脉的画像？上面打的箭头，莫非是顺序？ 方言虽然没有接触过，但一眼就认出来，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修行之法？ 一脸震惊的看着图画，方言首先感觉到的不是欢喜，而是被人牵着鼻子走厌烦。 这玩意儿能拒绝吗？ 答案必然是否定的。 不但不能拒绝，还要用尽全力去学，不然自己随时可能被艳鬼那方势力整死！现在的自己，在他们眼里就是蝼蚁吧。 “得了，昨晚才说怎么不给自己还点有用的人情，结果这人情还的，实在吃不消啊......” “喵~” 满月轻叫一声，一副很疑惑的模样。 “怎么了？”左手抚摸了一下满月柔软的毛发，方言有些好奇的问道。 满月抬起头，依旧是那副满脸疑惑的表情，先是看了看方言，又看了看羊皮书，小小的猫爪在上面轻拍了拍，继续喵了一声。 “嗯？你的意思是，你很熟悉这本书？”方言也有些揣摩不透，试探着问道。 “喵......”满月歪了歪头，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不知道有没有猜对。 继续往后翻，本书一共三十六页，方言惊讶的发现，前二十四页是人体经脉图，应该是某种运行规律，之前的艳鬼这么强，还有各种诡异的手段，莫非就是拜它所赐？后面的十二页，上面写满了名字，这些文字他很熟悉，就是普通的简体、繁体，繁体全部写的毛笔字，简体就是他上辈子很熟悉的水笔或者钢笔字！ 这.....这莫非是所有练过这羊皮书之人的姓名？ 方言几乎可以肯定心中的想法，因为他在上面看到了黄半庭和兰将帅两个名字！ 黄半庭他记得就是黄半仙那老东西，这是那兰大人对着老东西的称呼，而兰将帅，想必就是兰大人的真名吧？ 翻来覆去，似乎没有找到一个姓蒋的人，莫非那个蒋大人不在这里面？方言有些疑惑。 “满月，咱们估计还是要去找一趟那老东西。”心中打定主意，方言继续道：“别露馅了，平时怎么折腾他的，就继续这么折腾他！” “喵......”有些不情愿的叫了一声，满月还是点了点头，虽然它顽皮了些，可还是分得清轻重。 但是，现在最主要的，还是...... “好，那就接着睡！” 说罢，方言就踹掉脚上的鞋子，又躺了回去，要知道自己现在可是重伤患者，换成上辈子估计怎么着也能请个小半月假吧？ “对了！”转过头，方言突然想起来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喵？”满月看着他，不知道这坏人又抽的什么风。 “满月，你是公的还是母的？”想起昨天的梦，方言一脸正色的问道。 虽然和它洗了几次澡，但方言还是没敢去摸它......那儿，而且这小家伙平时上厕所也都躲着自己，他还真不知道这小家伙是公是母。 回答方言的，只有在他视线中不断放大的猫爪。 “啊！” “我的脸！我的脸啊！” ———— “哎呀，相公，你好坏，别摸了，进门再说......” 妇人有些害羞的拿开了丈夫的坏手，偷偷跑进了房门，相公也真是猴急，这还在大门口呢，光天化日的，让别人看到该如何是好？ “嘿嘿，想你了。” 那男人笑了一下，进屋后，继续抱着妇人一顿上下摸索。 摸索了半天，男人解开了妇人衣带，不着痕迹把那张卷成一团的符纸捏在手心，塞进了自己衣袖，然后大嘴就亲了上去，夫妻二人大白天就亲热了起来。 这妇人，就是黄半仙轻薄的那女子！ 之前在黄半仙身后跟踪的胖男人，还在一个一个排查之前黄半仙轻薄过的妇人，每个人都没有任何道行，只是倒霉的普通人，而且，这些妇人也没有出去和其他阴司之人接触的经历。 莫非只是这老东西的嗜好？ 胖男人查了很多次都没有查出异常，可兰大人既然吩咐过，自己就一定要查，不光这黄半仙一人，还有三名鬼差都在他的监视范围内。 摇了摇头，看样子今日黄半庭是没有其他动静了，胖男人把视线方在其他几名鬼差身上，继续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 “啊——” 打了个哈欠，撑了半个懒腰，方言总算睡了个舒服，扭过头看了一眼枕边人......应该是枕边猫。 为什么是撑了半个懒腰呢？因为他右手没法抬起来。 “小家伙，该起床了。”方言嘀咕了一句，透过窗户看见外面天色，估计已经快下午了吧？也不知道那老东西还在不在摆摊。 “喵......” 满月慵懒的叫了一声，继续打着盹。 “懒死你得了......”翻了个白眼，方言下床稍微洗漱了一下，就离开酒铺，虽然穿衣服不太方便，但花些时间还是能套上，出门倒不是想去找黄半仙，而是因为......他饿了。 不带着满月，他可不敢一个人见这老东西，鬼知道他肚子里又有什么坏心思？ 拍了拍自己的脸，方言也想不到自己居然还会有人仗猫势的一天，也真是够丢人的，不过也坚定了他学会那神秘羊皮书的决心。 在外面稍微晃悠了一下，买了些东西回来，包括之前答应满月的烤羊肉，方言哼着小曲儿走回了酒铺。 就出门这会儿，就有几个细心人发现了他的伤势，一个二个都在怒骂那三家纨绔少爷不是人，还有好心的在劝自己快去把婚事退了，不要招惹这些麻烦。 对此，方言也不好反驳什么，感情他们都以为自己又被那几个少爷打了，但真和他们没关系啊...... 清了清嗓，方言对着楼上大声喊道：“满月，下来吃饭喽！” “喵！”还在打盹的满月听见这声喊叫，一下睁开了双眼，一蓝一黄的大眼睛四处张望，整个猫顿时清醒了过来，朝着楼下跑去。 看着满月这小家伙屁股对着自己，大口大口吃着给它买来的食物，方言脸色也有些怪异。 按理来说猫狗都不能吃些口味稍重的食物，对内脏不太好......可这小家伙明显不忌讳这些，自己也和它说了不少次，可它这副表情摆明了就是一点事儿没有。 算了，人话都听得懂，更何况吃点东西，再说，它身体似乎比自己还要强不少。 “满月，吃完之后咱们去一趟东城区，把这本羊皮书里面的东西学会，以后就不用怕人找麻烦了。” “喵——”不情愿的搭理了一下，满月继续大快朵颐。 “别这么不情愿嘛，到时候看看，你能不能也学这玩意儿。”方言肯定还是想让满月也学会的，这小家伙这么聪明，肯定很有天赋，至少他是这么认为。 带着满月，方言在东城区左拐右拐，总算是到了那黄半仙的摊前，看见这老东西靠着竹椅，脏兮兮的脚搭在桌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难怪这老东西的桌子上污垢有一个巴掌厚！” 方言总算是明白桌上那层泥是怎么来的了。 “黄老头！” 方言怕脏了自己的手，不敢拍桌面，只能用脚踢了一下桌腿，结果一脚下去，这桌子到处乱晃，差点把黄半仙给晃的摔下来。 “嗯？怎么了怎么了？”黄半仙一脸迷茫睁开眼，刚才觉得天气不错，又正好下午吃了东西容易犯困，就打了个盹，结果就被方言找上门来了。 看了眼脸色苍白的方言，这小子又是老神棍又是黄仙人又是黄老头，怎么一天换一个称呼？ “找老夫何事啊？”黄半仙倒了杯水给自己，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毕竟谁被吵醒了都不会有好脸色。 方言开门见山，直接说道：“黄老头，你这书丢给我，我不认识上面的东西啊！” “哼！才识浅薄！”黄半仙冷哼一声，之前丢给方言没告诉他怎么学，就是为了让方言来求自己，看你这小子还怎么在老夫面前耍花招，还不是要靠老夫？ “对了，你脸上怎么回事？被人打了？”看着方言脸上三道抓痕，黄半仙也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 “咳咳，摔的，您老还是先讲课吧！”方言老脸一红，把注意力转移到这本羊皮书上。 “嗯！这书，乃是上古神物，自从盘古开天辟地......”黄半仙不由自主的摇头晃脑起来，一顿乱扯，方言知道自己有求于他，只能老老实实坐下，耐着性子听他说完。 “......最后，这本天书沦落人间，并被后人称作幽魂决！” 方言都快听的睡着了，才听到最后三个字，原来这羊皮书的名字叫幽魂决？ “此书目前共三十六页，前二十四页是冥气运转轨迹，后十二页，是整个玄冥宫修习之人的姓名，你若是要学，也要把名字写上去。”（东方天尊化冥府一殿秦广大王，神居玄冥宫，诞辰二月一日。嗯，这是对于秦广王蒋的科普，不是我名字编的随意。） 黄半仙总算是给方言介绍完了幽魂决，可方言忍不住问道：“你说的冥气又是什么？” 第二十八章 ?明灯?冥灯! 他现在知道书上画的东西，是冥气运行的轨道，但冥气又是怎么获取？ “嗯？这就有讲究了！”黄半仙又喝了口水，刚才说这么久让他有点口干舌燥，继续道：“天地间有阴有阳，阳间之人修的是灵，阴间之人修的自然是冥。” “大致其实差不多，只是一个给活物修，一个给死人修，活物修习千百年得一身道行，死人同样如此，这冥气，就是天地间的产物，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把这股无形的力量收入体内，为己而用，累积越多，自然就越厉害。” “等等。”方言打断了黄半仙的话。 “啧！老夫在讲课呢，怎么了？”黄半仙好不容易进入状态，有些不耐的说道。 “死人修的，为什么丢给我修？就算我是从黄泉路上逃回来的，现在至少还活着。”方言一脸正色，他从不认为自己已经死了，就算死过一次，现在也是活着的，瞥了一眼周围，发现周围并没有人来这条小巷，这才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额......”黄半仙摸了摸老脸，有些尴尬的说道：“其实都可以练，只是幽魂决练起来比较快，而且要求比较高，老夫才编了这么一段来唬人的......” “靠......”方言脸抽了抽，不过还是没有发作，等学会了在找这老东西麻烦，这么重要的事儿他居然还编出故事来唬我？ “那，请问黄仙人，您说的要求高，是指什么？”方言笑眯眯的问道，就连称呼都变成了黄仙人，他只想求这老东西赶紧给自己讲完，千万别忽悠他了。 “这你可问到点子上了！”黄半仙听见这“黄仙人”三个字，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一脸正色的说道：“所有学幽魂决之人，灵魂要求一定要高，而且是奇高无比的高！” “多高？” “万里挑一都不过分！” “那我？”方言指了指自己的脸。 “一道能在黄泉水里折腾的凡人灵魂，老夫......还真没见过。”说道此处，黄半仙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要知道那些修行了几百年的大妖进去了可都未必能掀起点水花来，不过他马上就恢复了正常，说道：“方公子，你可算的上天赋异禀了！” “是吗......呵呵，谢谢夸奖。”方言皮笑肉不笑，这老东西的话他真的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 “方公子，你且听好......” ———— 待到回家之时，天色已经完全暗淡，不知不觉已经过了整整四个多小时，黄半仙虽说不靠谱，但也让方言了解了个大概，至少知道该怎么练这玩意儿了。 满月早就不耐烦的睡着，听着老东西说话就和念经一样，被方言用左手抱着回家，在它眼里这里花里胡哨的东西根本没有晚餐有用，要不是知道这件事儿对方言的重要性，它早就上去挠他了。 其实这老东西絮絮叨叨这么久，也只说了幽魂决的来历和最基础的使用方法，最重要的是，趁着黄半仙絮叨的时候，方言偷偷把冥气在身体力运转了一下，发现真如他所说，只要自己明白了运转方式，就很轻易的掌握了修习技巧，不过他还是装的一副愚笨，最后一脸丧气回家，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聊了这么久的原因。 或许这就是论演员的自我修养。 “满月，听了这么久，你有没有学会一点？”咬了口红薯，方言又嚼了一口咸菜，随意说道。 “喵......” 满月的眼神很是不屑，似乎在说：我也需要学这些东西吗？ “那你也加紧修习，以后出门打架就靠你了！”方言完全不在意脸皮这种玩意儿，乐滋滋的说道，以后的他估计要惹不少麻烦，就靠这个小家伙罩着自己了。 嘴上虽然这么调侃，可他还真不会把希望寄托在这小家伙身上，要知道自己强才是真的强嘛。 “喵！”满月屁股对着方言，长长的尾巴啪一下打在他脸上，然后对着方言张牙舞爪。 “喵！！！” 小家伙气的牙痒痒，这坏人最近天天不给自己做好吃的就算了，出门打架还要自己出手，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人......猫了！猫也是有尊严的！ “啧，我就是说上一说，别往心里去......” “喵！” “嗯？这大晚上的去哪儿给你买东西吃，将就一下吧，多吃点粗粮对身体好！有助于消化，你看看，你最近吃的这么油腻，该剐剐肚子里的油水了。” 津津有味的啃着馒头，方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居然能听懂这小家伙的话。吃完东西后的他，直接学着电视上演的，盘膝坐在床上，感受这体内的气流缓慢顺着筋脉流动。 “喵？” 满月看着方言这个模样，后腿一蹬，撑了个懒腰趴在床上，体内居然也有一股气流在游荡！而且，比方言要熟练的多。 感受到身边有也有一股淡淡的冥气，方言惊讶的睁开眼，然后发现居然是从这小家伙身上传出来的，让他不由得长大了嘴。 这......真成精了啊！猫还能修行的吗？ 直愣愣看了满月许久，感受到满月比他练的还要快，还要熟练，他只能无奈的承认，自己或许真的不如一只猫。 叹了口气，方言只能继续闭上眼，刚接触到修行这一块的他，无疑像是一个小孩儿得到了自己最喜爱的玩具，冥气在体内四处窜动，可他总感觉似乎有什么不对劲，自从学会了之后，他就发现自己体内似乎已经被这股黑色的冥气给占据满了，这是个什么情况？ 突然，一道淡淡的影子从他面前飘过！ 方言吓了一跳，当场在床上站了起来，点亮油灯，四处寻找那抹影子的踪迹，满月被他这么大的动作给弄的睁开眼，不知道这坏人又发什么神经。 “满月，刚才有一道影子飘了过去！”方言紧张兮兮的说道，之前那么多次险些丧命，让现在的他十分警惕！ “喵？” 满月歪了歪头，它实在不知道这有什么大惊小怪，和方言不同，它这对鸳鸯眼只要想看，就能看到寻常人见不到的游魂，所以对此早就习以为常，可方言是修习了幽魂决之后才解锁了这个能力，所以吓得小脸一阵惨白，差点以为艳鬼又偷偷来杀自己了。 推开房门，方言就发现那道游魂一直站在酒铺门口，似乎是发现这里是别人家的住宅，这才到门前等待。 犹豫了一下，方言看见满月没有做什么反应，这才壮了壮胆，走到楼下去，看着这道虚幻的游魂。 “满月都没啥反应，应该不会是什么大麻烦吧......” 游魂脸色苍白，身体呈半透明，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看起来似乎不大，这股气质，似乎有些像是个书生？ 方言仔细观察了一番，然后率先开口说道：“阁下为何深夜来此？” 那书生模样的男子愣了愣，眼里还是呆呆的，木然说道：“在下只见到这里有一盏冥灯才跟了过来......” “明灯？那是什么？”方言满心疑问，他可不知道这人说的到底是冥还是明，依旧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说道：“我这里没有你说的明灯。” 他实在不想和这些游魂扯上关系，要知道之前他被一缕残魂都给折腾成这副模样，鬼知道又会惹出什么乱子。 书生模样的男子还是一脸木然，似乎只是在按本能行事，听见方言说没有冥灯，眼中闪过一丝困惑，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既然如此，那打扰了......” 带着迷茫的眼神转过身，男子朝着东面慢慢走去。 方言马上关上门，左手摸着满月的小脑袋问道：“刚才那是个什么东西？” “喵——” 不想搭理方言，它觉得这个坏人真是没见过世面，不就是一个急着投胎的游魂，有什么好怕的，傲娇的扭过头，满月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响。 “小祖宗，你就算没法告诉我，也至少让咱们睡个安稳觉吧？不然东来一个西来一个，今晚还用不用睡了？”方言轻轻拍了一下这小东西，看见满月这副模样他就知道肯定有解决方法，自己的好奇心大不了明天去问黄半仙，可觉不能不睡啊，自己毕竟还是个伤者。 “喵！” 看见方言居然拍了自己的脑袋，满月纵身一跃，跳到他头上，开始用毛茸茸的猫爪用力还击，像是要把刚才方言打的给打回来。 “停停停！” 方言伸出头，把满月抱了下来，不满的说道：“你都拍我这么多次了，我就拍了你一下！你这家伙怎么这么小气！” “喵。” “好了好了，别闹了，明天给你买糖葫芦！乖，告诉我怎么解决。” 听见糖葫芦，满月大大的猫眼转了转，它以前只偷偷看过别人吃，自己还没吃过呐！ 舔了舔嘴角，满月这才从方言怀里跳了下来，扭着小尾巴一步一步走了下了去。 方言好奇的跟在身后，想知道这小家伙是怎么解决的。 只见满月走到酒铺门口，弹出猫爪，在青石板上用力划了一道，然后就朝着另一边走去。方言急忙上去看，发现这就是一道普通的爪痕，但是他惊奇的发现，爪痕居然是黑色的，而且能感觉到冥气的波动！ 这小家伙哪儿学会的？ 方言心里不禁产生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第二十九章 ?好酒好酒! 要知道黄半仙今天下午可没教他这个，只告诉了他最简单的东西，那么这小家伙就不可能是因为听课学会，莫非猫还能自学成材？ 快步跟上，方言发现满月在整个酒铺附近，每隔十米就划上一道爪印，绕了一圈之后，又一摇一摆走进酒铺，翘着尾巴仰着头，一副得意模样，似乎在对方言说：我厉害吧？还不快夸我？ “满月，你可真是个宝贝！我爱死你了。”方言见到不远处又有一道游魂走了过来，走到抓痕的位置就直接改变的方向，心中不由得大喜，一只手抱着满月就是一顿乱亲。 “喵~” 嫌弃的用前脚挡住方言，满月的眼神中也有疑惑，为什么听那老东西说完这个什么决，自己就能熟练运用？而且好像有很多关于这个什么决的记忆出现在脑子里，还多了一些其他东西，不过它性子懒，不愿意浪费脑细胞多想，方言今晚也总算能睡个好觉。 ...... “哦，你昨天看到的那个啊，就是一个普通游魂，估计是迷路了，找不到阴间的入口这才顺着冥灯去找鬼差，让鬼差帮忙送过去。” 方言挠了挠头，原来就这么简单吗...... 这一大清早，方言就和满月一起来了黄半仙的摊位上，满月还没有完全睡醒，任由方言抱着，过了两天下来，方言的右肩稍微好了些，之前被恶鬼咬伤两口，虽然看起来血淋淋的，可实际上也没有筋断骨折，现在至少能抬得起手了。 “咱们这些在阴司做事的呀，平日里可不就是这么麻烦，这还算好的，碰见有些厉鬼不肯投胎转世，那才叫一个麻烦，也不知道我这老骨头还能撑多久哟......” “不是，你该不会告诉我，学了这个幽魂决就要给阴司做事吧？”方言有些隐隐不安的问道。 “哎！答对喽！”黄半仙一副得逞的样子，阴仄仄的说道，“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无非就是路上见着游魂找你，你指指路，要是有厉鬼不肯去地府的，或是祸乱一方的，那就要你亲自出手了。” “我......tm。”方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这种传说中的差事都能落在自己头上？自己这算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还有啊，一旦学会了幽魂决，你就像一盏灯那样，白天还好，晚上就很容易招来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你自己注意着点吧！”黄半仙笑的十分开心，尤其是看见方言不开心，他就笑的更开心！故意这么说，就是想让以后方言整天忙活来忙活去，这是其一，其二就是，黄半仙也担心自己之前的意图是不是已经被方言给看了出来，所以他也一直保持了这副不着边际的面貌。 黄半仙已经失去了对方言的杀意，至少现在是肯定没有的。 自从方言从艳鬼那道残魂下逃生开始，黄半仙就失去了杀方言的理由。 坐山观虎斗，这是黄半仙的最喜欢的一件事儿，既然蒋歆选择给方言幽魂决，而且还让他占据了张小树的身体，那么他一死，两头猛虎必然要互相呲牙咧嘴，说不定还要咬上两口，可方言偏偏没死，而且还把艳鬼给招了过来，这样一来，那就是不死不休。 不管是谁差点被人整死，都会有报复欲望吧？黄半仙对人的心思琢磨的很透彻，尤其是方言，没有力量之前可能不会动这些心思，可一旦拥有力量之后呢？方言就是两方势力爆发的这根导火索。 坐山观虎也好，借刀杀人也好，总之，这两头猛虎肯定要死一头，最不济也要残废一头。黄半仙心中不禁发出了冷笑，蒋歆把张小树的身体给方言，他已经把其中意图猜了个七七八八，既然决定要给火里添把柴，那自己不如在浇点油！张小树身体的奥秘他也猜了个大概，所以自己不如把能教的都教给他，让他去找艳鬼的主子闹个天翻地覆。 脸上还是一副不开心的表情，黄半仙勉为其难给他讲解起了幽魂决使用的方法。 一个老狐狸，一个小狐狸。 方言也防他防的紧，想起昨天满月在地上划下的那几道爪痕，他就知道这老东西估计又有什么瞒着自己，所以也不会把自己体内的异样告诉他，只是继续一脸虚心的请教关于幽魂决的问题，还有自己该学习什么东西上的问题。 时间过的飞快，十多天过去，方言总算可以行动自如，肋骨虽然有些骨裂，但也没什么大碍，想起来上辈子经常提到的伤筋动骨一百天，他也不禁有些好奇，自从修行这个幽魂决后，身体自愈的速度感觉快了好多。 这么多天下来，方言几乎每日都能看到黄半仙一脸不乐意的给自己掏各种各样的书籍，然后一点一点教他怎么用，看他这副表情就知道，这一定是兰大人或者蒋大人的吩咐。 只是方言还是年轻了点儿，这里确实是猜错了。 他们为什么这么照顾自己呢？单纯只是为了还人情吗？ 方言心中质问过自己很多次，可他现在也只能选择接受，希望这不是个陷阱吧。 远处总是有一位胖男人看着他们，每次方言回去之后，胖男人都会在黄纸上写上：黄半庭今日授课十分用心，并无任何异样。 满月还是那个好吃懒做的满月，这小家伙越来越贪睡了，难不成是因为天气变冷？值得一提的是，方言在从梁师爷手里拿到银子的时候，就用了一部分去酿酒，十来两银子虽然多，但这些时日也已经耗费大半，在不想办法挣点银子，恐怕按照满月这吃东西的速度，坚持不了两天，到了现在，自己这个所谓的酒铺也总算能开门了。 一想到当初觉得一只猫吃不了多少，方言就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 这小家伙自从自己右手好后，就天天缠着要他下厨，不然就耍小性子，连摸都不让方言摸，只能让方言每天清早都买食材。这段时间，方言对幽魂决的研究已经基本完成，虽然每次黄半仙教他的时候都装的一窍不通，实际上到家里都能完整使用出来，并且经过这么多天的学习，总算知道了体内的异样是什么。 那就是，他体内的冥气是满的，用黄半仙的话来说，这就是最高的境界。 现在的方言就如同是一个手握神兵利器的小孩，空有一把宝剑，没有挥动宝剑的力量，这样的形容在恰当不过，但这些天过去，他也勉强试过用一些凶恶的游魂试试手，发现效果还不错。 颜大小姐这些时日都没有来访，不知道是因为觉得自己身体还没好，还是因为其他的小心思，虽然大小姐没来，不过今晚来了一位熟悉的客人。 ...... “方小兄弟！好久不见！” 黎勇笑容满面走进酒铺，看着忙上忙下的方言说道，和上次比起来，这小老板似乎壮实了不少，看了看方言的身子骨，心中暗想。 “嗯？黎大哥，请坐请坐！” 回过头，方言看见居然是那个身高体重双双190的黎勇，热情的打着招呼，听见这个“方小兄弟”的称呼，而不是小老板，他就知道，之前的感情大师没白做，这段时间没见他来酒铺，恐怕是因为出远门接老婆孩子回家吧？ 给黎勇了拿了坛酒，这是他不久前酿出来的，度数虽然不高，但少说也有三十七八度，不知道要比这个世界上的酒高出多少。 “黎大哥，看你这一脸春风的模样，是不是把嫂子接回来了？”方言有些打趣的说道。 “哈哈，是啊，老兄我按照你说的，先给夫人写信，然后又亲自跑了一趟，把妇人和娃娃都接了回来，你这个主意可帮了我大忙啊！不然老黎我可真是肠子都要悔青咳咳......咳咳！”一边说着话，一边抿了口酒，黎勇还纳闷儿今天怎么就拿了这么一小坛，莫非小兄弟看不起自己酒量不成？ 话还没说完，就被这酒呛的差点喷了出来，捂着嘴咳了几下才缓过神，盯着手里的小杯子，鼻子凑上去嗅了嗅，刺的他一阵酸痒。 “这是什么酒？老黎我这辈子没喝过这么烈的！” 虽然被刺的够呛，但黎勇还是两眼一放光，马上询问方言，他这辈子除了习武，剩下的爱好也就是喝点小酒。 “嘿嘿，黎大哥，这可是我亲自酿出来的，还有比这更烈的呢，只不过还没出窖，到时候酿出来了，咱两一醉方休！”方言顺着黎勇的意思叫大哥，他本就有求于黎勇，况且也比较喜欢和这种性子豁达的人来往，没那么多心机和花花肠子，这样多好。 “嘶——好酒好酒，这酒多少银子一坛，老黎我弄几坛回去，灌不死那些武馆里那几个天天吹牛皮的家伙！”又眯着眼睛抿了一小口，黎勇砸吧砸吧嘴说道。 “哈哈，黎大哥喜欢就好，银子就算了，显得生分。” 方言还是很会察言观色的，一坛酒的本钱又花不了几个银子，再说之前黎勇随手给的那一两都足够买七八坛酒了，自己何必去赚这点银子，不如打好关系来的实在。 第三十章 ?一根红线 “哎！那可万万不行，你看你这酒铺，多久没生意了，上一次我来就只有一个，这次还是......”黎勇不肯占这个便宜，连忙说道，可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猫叫。 “喵~” 满月小脚一跳就扑到方言怀里，一脸生气的看着黎勇，难道自己不是人？不对，难道自己不是猫？ 黎勇睁大眼看着满月，好像惊讶于怎么酒铺还有一只猫，而且看起来不像是野猫，问道：“这......上次来还没见到，方小兄弟，这莫非是你刚抱回家的？” “啊，是啊，抱回来有半个月了，这小家伙是真不让我省心......哎哟！”抱着满月的双手一阵乱蹂，满月本来还享受着方言的爱抚，结果就听到这坏人居然说自己不省心？本猫这么听话居然还说不省心！然后就一口咬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方小兄弟，我家娃娃也爱这些猫猫狗狗，只是年纪太小，怕被伤着，家里不敢养。”看见方言这副出糗的样子，黎勇哈哈笑着说道，“还有，你这酒还是开个价吧！多少银子老黎我都买了，神仙喝的酒也不过如此啊！” “真不用，花不了几个银子，黎大哥若是真有这个心，不如武馆开门的时候带上我一个好了。”方言很干脆说出了心中想法，自从经历过那几次生死大劫后，更加坚定了自己习武的决心。 “这，你这话当真？习武可不是说着好玩儿的。”黎勇摸了摸下巴，他教倒是愿意交，和这小兄弟说话他心里也舒服，只是怕方言这小胳膊小腿坚持不下来。 “自然当真！”方言确定的点了点头，开口解释，“黎大哥，是这样，在下有一未婚妻，模样生的乖巧可爱，自然有不少人追求她，追求无果就拿我撒气，我这才想好生习武。” 黎勇张了张嘴，憋了半天就说了个“嗯”字，因为他记得自己之前追求夫人那会儿，都是他去打那些个追求者来着......要是说出来是不是太伤小兄弟自尊心了，想了想，还是把话憋了回去。 “黎大哥你看如何。” “那自然没问题，只要你没事来陪我喝酒就行。”黎勇巴掌一拍，当即说道，“我们一直都是上午授课，武馆的位置就在......” 二人交谈了一会儿，黎勇见着天色已晚，知道夫人在家中担心，就先行离去，约定好明日清早在他武馆集合。 “满月，以后咱们每天都要起早习武了。”看着黎勇抱着酒坛的身影，扭过头，方言说道。 “喵~”满月不理会他，自己该睡觉睡觉，让这个坏人自己挨打去，它可不想掺和这事儿。 “嘿嘿，小家伙，那咱们洗澡去吧！这么多天只能干洗，我都快发臭了。”方言身上包着的纱布今天已经全部拆掉，这么多天要么干洗要么只能半洗，弄的他到处黏糊糊的，总算今天有机会洗澡了。 “喵——”满月点了点头，和别的猫不太一样，这小家伙似乎也爱玩水，方言很确定它是母的，在满月屁股对着他吃饭的时候，他就偷偷摸摸看过了，嗯，没有那玩意儿。 “想不到啊，单身这么多年第一次鸳鸯浴居然给了只猫，方某人的一世英名啊......” 嘴上肯定不敢说出来，他还想自己的头发多两根。 ...... “呼——哈——” 方言均匀的呼吸声回响在房内，难得有机会洗澡，他洗完之后还特意泡了半个小时，这才舒舒服服躺在床上，九月份的太阳已经没有太高温度，正好算是最舒服的秋季，据他估计，现在白天室外温度估计也就二十左右，是最适宜外出的季节，到了晚上稍微低点，但一床被子也完全足够御寒，家里只有他和满月，所以睡觉的时候只穿了条裤衩，毫无形象躺在床上。 可他们都没有发现，楼下的门，被悄无声息的推开！ 这把大锁仿佛失去了作用，歪歪斜斜挂在门上摇晃，金属的碰撞没有惊醒楼上的方言和满月。 或许是因为睡得太沉，或许是因为之前满月那几道爪痕让普通游魂都不敢靠近，心中有点懈怠，总之，那人顺着楼梯，已经到了方言门口！ 半梦半醒的方言感觉到脚踝有一丝异动，以为又是满月在折腾自己，嘴里嘟道：“满月......别闹......” “喵......”熟睡的满月听见方言好像在叫它，动了动耳朵，以为这家伙在说梦话，没有搭理他。 可满月睡在床头，一般它也不会折腾自己的脚啊，今天这是怎么了？ 方言扭了下头，发现满月还在自己枕边，他突然一个机灵，难道说...... 没有丝毫犹豫，体内冥气瞬间凝聚到掌心，化作无数漆黑的细针朝向脚踝甩去！ 唰—— “啊！” 一声男人的惨叫响起，把一旁的满月也给惊了起来。 方言试图站起来，结果发现，两条腿完全不听自己使唤，他砰的一下打开床边的窗户，借着月色才发现，眼前的是一个满脸惨白，七窍流血的中年人，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根红线。 顺着这条红线，方言终于知道了之前脚踝的异动是怎么回事儿，原来时这个鬼魂把红线捆在自己双脚，试图把自己的灵魂拉扯出来，把身体占为己有！ “孽畜！松手！”方言一声怒喝！冥气又凝聚在手心，打了个响指，然后整个房间慢慢褪去了颜色，所见之处一片灰白，这就是方言的阴界，只是他操控冥气的手段比艳鬼差了太远，只能勉强把酒铺笼罩其中，而艳鬼却是能将整个南街给划做阴界。 那中年人带着惊恐，眼中血泪一直不停的落在衣服上，看见方言手里黑雾化作一道寒光狠狠劈在自己身上！ “啊！”中年人又是一声惨叫，在阴界内发生的一切不担心有其他人听见，可这凄惨的声音听得方言都有些瘆得慌，他都怀疑自己甩出去的这记手刀是不是比千刀万剐还要来的痛苦。 中年男人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更加用力把方言的脚踝向后拉扯，方言发现自己现在连腰腹都没法使用，连坐都没法坐直。 “别睡了！别睡了！”方言扭过头大声叫唤，满月这才慵懒的睁开眼。 刚才方言甩出去那一堆冥气凝结的黑针它就知道了，只不过没想到这坏人这么不中用，这点小事儿都要自己出手。 “喵~”一脸不屑的看了眼方言，这才慢悠悠的走过去。 中年男人满脸是血，刚才那一刀让他的身体更加虚幻了几分，嘴里不断发出嘶吼，“凭什么你能回到阳间！还能有身体！凭什么啊！给我滚出来！滚出来！” 完全无视掉了满月的到来，中年男人只是死死拉扯着手中红线，方言虚幻的灵魂被拉扯出大半，可他没有丝毫惊慌，只是冷冷的盯着这道游魂，不对，眼前这个中年男人算得上是厉鬼！ “喵！” 满月露出锋利的虎牙，张牙舞爪朝着中年厉鬼扑了过去，一口狠狠咬在他的脖子上，绝望的他手里依旧扯着红线，脑袋左甩右甩，始终没法甩开，无奈之下只能大吼一声，丢下手中红线，满是鲜血的手猛抓向满月！ 啪！ 中年厉鬼回过头，发现高举的手被方言抓住，动弹不得。 松开红线的那一刻，方言就完全掌控了自己身体，满月这个小家伙虽然厉害，可不代表自己会看满月挨打，抓着中年厉鬼虚幻的手，方言森然的眼神仿佛贯穿灵魂。 他之所以找上方言，无非是在他身上看到了冥火，且方言年纪不大，其他几个老的都不好惹，这才想来夺走方言的身体，可结果，这是个煞星！ 厉鬼色厉内荏的大喊：“给我滚出来！滚出来啊！” 不在去管咬着脖子的满月，他抬起另一只满是鲜血的手，一把朝着方言的脸抓了过来！ 噗—— 方言身上迸发出令人心悸的气势，身后黑雾把中年厉鬼完全笼罩其中，化作无数道漆黑的大手死死把他抓住，其中两团黑雾化作两根丈高长钉，由上到下贯穿他的身体，让他无法在移动半步！ “啊！给我松开！凭什么你能从阴间回来！凭什么你能当鬼差！”中年厉鬼歇斯底里的大吼，满身血污甩的到处是，双手奋力挣扎，可明显，那几双大手的力量要比他大得多。满月看见已制住这厉鬼，就踩着黑雾一下跳到方言怀里，小脑袋在他赤裸的胸口蹭了蹭，看样子这坏人还是有点良心的。 方言也松了口气，这灰白的房间，就是他第一个学习的本事，也就是阴界。 这些手段他平日里练习从不懈怠，而且他有些开始相信黄半仙所说，自己真是个天才，不论学什么，基本上都是一天学会，刚才的举动是他下意识做出来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感觉已经刻在他骨子里，之前黄半仙第一次拦住他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会下意识反扣住他的手，还有艳鬼从身后抱住自己时，条件反射给了她一记手肘，连方言都没反应过来。 莫非张小树身体里还有什么秘密？ 第三十一章 ?大清早敲赏个爆栗 方言很确信自己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一类，那么问题只有可能出在张小树身上。 盯着远处正在挣扎的中年厉鬼，方言冷冷的说道：“你是谁？” “啊！我不甘心啊！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中年人疯狂的吼叫，完全无视了方言的话。 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方言指尖一动，周边的黑雾凝结成一根尺长黑针，朝着厉鬼眉心慢慢刺去，而且刺的很慢很轻，大拇指食指捏着针，旋转着刺，如同绣花一样。 “啊！我说！我说！停下来，停下来啊......” 中年厉鬼痛苦的哀嚎，耳鼻的鲜血好似几条溪流，滴答滴答落的满地都是，甚至连方言脸颊上都沾染了几滴，可他还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厉鬼，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 整根黑针没入厉鬼的大脑，很诡异的是，黑针刺进的地方没有流出一滴鲜血，毕竟这厉鬼只是一道灵魂，满脸鲜血那是他生前的模样。 终于，方言送开手，黑针他也不打算抽出来，摆着一张死人脸，冷冷的道：“说。” “我......我是伯阳北城的一个赶考人......”厉鬼的声音断断续续，刚才的折磨让他险些魂飞魄散，神情很萎靡的道：“我前些日子......中举了，可，可他们居然派人在回乡路上杀了我，让他人顶替了我的位置！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啊！苦读二十余载，好不容易熬到了今天，我不甘心啊......”厉鬼哽咽着说道，或许那种滋味只有他才能体会到，这也是他死后始终不肯消散的原因。 方言眉头皱了皱，他似乎听说过前些时间在几十里外的山头上发现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看衣服像是赶考的书生，大家都以为他惨遭山贼埋伏，原来被人谋杀顶替位置才是真相。 “你有病？谁杀的你，你不去找他报仇，你找我？”方言都有些纳闷，这哥们儿脑子是不是不太好使？谁杀的你，你去报仇不就完事儿了？来找我的麻烦作甚？ “我......我找不到他们，他们身上没有冥灯......” 方言总算知道这家伙为什么找上了自己，冥灯是鬼差才会有的东西，相当于路灯，有这些路灯的指引，孤魂野鬼才能找到阴间大门，才有机会投胎转世，很不凑巧的是，方言学习过幽魂决，可他并不算阴司的正式工，只是个走后门的，负责这一块的应该是黄半仙和其他几个鬼差才对。 可幽魂决让他像是黑夜里的电灯泡，就算被满月给遮住并且拦住了路，可有些厉害的、不怕死的，还是会来找他，眼前这个厉鬼，恐怕就是道行不够，还没有去阳间找人的本事，所以只得顺着冥灯，想办法夺走一个鬼差的身躯，正巧，附近就有这么一大盏冥灯，他才动了这心思。 其余几个鬼差他都偷偷观察过，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但这个年轻人明显刚开始当鬼差，那么夺走这年轻人的身体是最好的选择。可他道行不够无法触碰阳间之人，不然方言这会儿已经死了，于是用红线牵引方言的灵魂，打算把这道灵魂拖出身体，然后自己在占为己用。不动手不知道，一动手才发现原来这家伙身上有一股黄泉水独有的阴寒，这年轻人也是从阴间走出来的！所以他才怨恨愤怒嫉妒，为什么自己没有躯体，为什么自己没能转世！ 方言现在知道，为什么黄半仙那老东西说自己只要学了这个，就算你不想惹麻烦也要惹。 忍不住叹了口气，方言手掌轻轻一捏，这团无形的黑雾如同有了灵魂一样，开始对中年厉鬼发力，看着架势，是要把他活活撕碎！ “你在干什么？你在干什么！停下来啊！你......”感受到灵魂被拉扯，中年厉鬼惊恐的看着方言，这年轻人莫非想让自己魂飞魄散不成？ “住手......住手啊！你是鬼差，你杀了我怎么向地府交代！你应该帮我投胎转世才对啊！住手啊！不要......”感受到灵魂已经开始撕裂，中年人嘴里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比杀猪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人！鬼差大人我求你了......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啊！” 话还没说完，黑雾上巨大的力道就把厉鬼撕碎，让他魂飞魄散，消失在这片天地中。 “交差？交个屁。”方言努了努嘴，之前他想杀自己，自己要是放过他不就成二百五了？他经历过的生死已经足够多，所以适应的很快。 “老子是临时工加关系户！”自豪的说了一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得意的说出这种话。 满地的血污随着这道灵魂魂飞魄散，也慢慢淡去，消失不见，灰白的房间也开始恢复了色彩，一点一点从酒铺大门开始回缩，直到全部缩进了方言指尖，黑雾凝结的针也逐渐消散在天地间。 “喵——” 满月轻轻叫了一声，只见刚才那厉鬼惨死的位置，有一团很小很小的白点，被满月张口一吸，就吞入腹中，然后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 “嗯？这小家伙，莫非是要食胎光才是修炼不成？”看见满月的举动，方言没有多说什么，这是属于满月的隐私，既然它选择吞下那厉鬼的胎光，想必对它就有益处。 胎光乃三魂之一，主生命，久居人身则可使人神清气爽，益寿延年，源于母体。 吞下白点的满月明显困倦了很多，看样子是要花时间去消化肚子内的东西，然后跳回床上，懒懒的趴在方言枕边。 方言先是去楼下检查一番，发现大门果然被那厉鬼推开，他觉得关上还是不放心，谁也不保准会不会有另一个前来，所以特意围着酒铺转了一圈，把之前满月留下的界线给加固了一下，这才关上门跑回楼上继续睡觉。 躺在床上的方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转变了这么多，之前面对那个厉鬼，自己冷血无情的模样，究竟是自己吗？方言的确变了太多，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觉，不是因为有多么害怕，而是他一直在想刚才那中年厉鬼说的话。 世间种种不公有何办法？他就算告诉了我，又有什么用？你既然要杀我，那我保护自己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可自己是不是太狠了些？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更何况是鬼？ 但自己放过他，这中年厉鬼又去寻别人麻烦那该如何是好？他人若是因为自己的这点善良被伤害，那岂不是我的罪过？ 方言越想越烦，他不觉得自己错了，只是觉得可以处理的更妥当。 终于，忍无可忍的方言嘴里骂了一句：“艹！老子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 明早......去找趟梁师爷暗示一下吧，在顺便带几坛酒，自己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 清早七点，满月还在熟睡，方言就起床，然后拿了两坛好酒出了大门。 昨晚脑子想了一宿，还是决定来这里一趟。 街道上的人不少，为了生活奔波他们可能四五点就要起床干活，而且累死累活一个月也不过一两银子而已。 大多是一些贩菜、贩肉的商贩，再有就是各个府里出来采购的丫鬟下人或是妇人，人不算多，可也说得上热闹。 梁师爷的府邸说白了就是草屋，在中城区东转西转了半个小时才找到地方，这还是他一直问路跟着走都转了这么久，看见眼前吹阵风都要倒的破屋，他也不禁有些无语。 难道官老爷都喜欢用这个调调衬托自己的清高？ 中城区虽然比不上京都那样寸土寸金，可能在这里买地的，怎么可能穷的房修不起，据他了解，这伯阳的中城区就和上辈子二线城市一环二环差不多吧。 手里还提了两坛酒，轻轻敲了一下门板。 咚咚咚！ 咚咚咚！ 敲了几下，门里面怎么没反应？ 方言一脸纳闷儿，莫非这大清早已经出门了？不可能啊，衙门一般八点才上班。 刚准备继续敲，大门被人猛的一下从里面拉开，里面还有个老人嘴里骂骂咧咧道：“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大清早敲老子的门！” 砰！ “哎哟！” 门开的太快没收住手，再加上梁师爷长得又不高，一个栗子敲在梁师爷头上，吓得方言差点儿把酒都给丢了。 “梁......梁师爷，早啊！” 方言有点心虚，怎么大清早拜访就给人老人家敲了个栗子，这老东西该不会把他轰出去吧。 “你......你你你......”梁师爷一只手指着方言，嘴里一下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最后才吐出来一句：“你他娘的要造反？” “不敢不敢，是您这门开的太快，没收住，您老大人有大量......”方言连忙赔笑，可梁师爷还是吹着胡子说道：“不敢？也就是说想过是吧？滚滚滚，赶紧给老子滚！” 懒得听方言解释，梁师爷直接下了逐客令，大清早睡得正迷糊就被人吵起来，吵醒就算了，还被当头来了一爆栗，这让他怎么可能给方言好脸色。 “等等等等！”看见梁师爷要关门，方言急忙开口，把酒坛推了过去，道：“您老看看，这是什么！” 第三十二章 ?有人嫉妒我的才华! “老子管你是什......嗯？”梁师爷刚准备开骂，见到是两个酒坛，老眼一亮，可马上板着不满道：“就两坛？还是这么小的？” “您老可别小瞧这两坛，上次不是说我还会酿更烈的吗？多了可怕您吃不消！” “切，老夫会吃不消？”伸手提过这两坛酒，梁师爷这才正眼打量了一下方言，勉强说道：“看在酒的份上，进来坐坐吧！” “嘿嘿，梁师爷果然还是大人有大量！” 客厅没什么太多东西，一张桌子几张椅子，上面摆放了四个茶具，而且年头也有些久了。 梁师爷把两坛酒放在桌上，迫不及待掀开了一坛，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把梁师爷仅存的这点睡意全部驱散。 “嘶——看起来不错啊，老夫先尝两口。”梁师爷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气，也没对方言说啥，茶水都懒得上，直接开始抿起了小酒，看的方言都值摇头，暗骂这梁师爷是个老酒鬼。 “咳咳！咳咳咳咳......” 梁师爷像条狗一样吐了吐舌头，直到嘴里的辛辣开始逐渐消散这才喘了两口大气，扭头说道：“你小子，可以啊，这算是好东西，合老夫胃口！” 把椅子一拖，梁师爷拍了拍衣服，说道：“行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来干啥的。” 总算进入正题，方言清了清嗓，一脸正色的说道：“梁师爷，我前些日子不是被打了吗，而且正好是乡试那几日，我怀疑有人嫉妒我的才华，担心我中举，这才对我暗下杀手，试图取代我的身份。” “哈哈哈哈......你，你是想笑死老夫吗......”梁师爷还以为方言有什么大事，听见这话差点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这小子有几斤几两自己不清楚？ “没骗您啊！我也是听说这次乡试有人中举后，在回乡路上遭伏，被人取代了身份，您看看，我这不是和他一样吗，梁师爷，你可不能不管我啊。”方言还是一脸正色，心里却把昨天那个中年厉鬼骂开了花，要不是为了给你讨个公道，我tm用得着像个傻子一样被梁师爷嘲讽？ “嗯？你再说一遍？”梁师爷收敛自己的笑意，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问了一遍。 “我说，有人中举后被人伏杀，然后取代了他的身份去做官，所以我觉得，我乡试那段时间被人暗算，是不是也是这个目的。”方言的话漏洞很多，可还是很无奈的扮演这个傻子的角色，既然下定决定帮这中年厉鬼一把，那就把这事儿做成。 梁师爷摸了摸八字胡，惊疑不定的看了眼方言，不知道这小子是无意还是有意，最近他们的确在山路边发现一具尸体，死的极其惨烈，连五官都被人生生挖去，尸体也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更不知道他的身份，查都不知道怎么查起，只能判断成山贼掠财。 “张小树这番话倒是提醒了我，可这小子是无意还是有意的？”梁师爷心中默想，看了眼傻傻愣愣的张小树，他怎么都不觉得像是有意所为，然后说道：“小树啊，这东西你从哪儿听到的？” “哦，前些时日去北城区找颜姑娘，在路上听见有人讨论这事儿，说是有一家书生出门后很久都未回家，怀疑有人暗中行凶，顶替了他的身份，所以我才想啊，是不是有人嫉妒我然后......”方言还是装了一副傻傻模样，梁师爷听见这话，当即决定去一趟北城区调查一下每家每户赶考的读书人，一旦有线索，那么就能破案！ “梁师爷，您老有在听吗？”方言见着梁师爷这副沉思的模样，就知道他肯定摸到了什么线索。 “嗯？哦，在听在听，对了，你小子你别想太多，你那本事还想中举，做梦呢你！”梁师爷反应过来还有个张小树坐在自己面前，随便应付了他两句，今天一定要和知府大人说一下此事，如果是中举之人被谋害，那问题可就大了。 “梁师爷，你怎么看不起我，您看看，我那未婚妻都整日来找我求学，我怎么就中不了举。”方言装作一脸委屈的说道。 “哼哼，要不是颜小姐为了照顾你的面子，鬼才去你那破酒铺，对了，你先回去，这事儿我好好查查。”梁师爷只想着马上赶去衙门，着急下着逐客令。 “好嘞，那辛苦梁师爷了，小树就先回去等候梁师爷的消息。”方言也终于解脱了，不用去演这个傻子角色，走出大门，马不停蹄朝着黎勇的武馆赶去，今天可约好了，总不能第一天就迟到吧。 看着方言远去的背影，梁师爷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看看张小树这小子最近行踪，这世上哪儿有这么巧的事儿？ 砰！ 梁师爷大步朝衙门走去。 ...... “大少爷，近些日子，没见着颜大小姐去张小树家了，您看......咱们几个是不是就不用......” 李家的下人低着头，试探的问了问，大清早他就一路跟着方言，居然发现这小子去了黎勇的武馆。 黎勇在当地还是很出名的，其他几户大人家也不想轻易得罪他，主要是这家伙的性子实在护短，天不怕地不怕，有人在街上挑逗他媳妇儿两句，连碰都没碰，那家少爷硬是被黎勇活活打断了腿，这黎勇平日里看起来老实巴交，可一旦有人打他媳妇儿注意，那叫一个残暴！ 虽然很出乎意料，但张小树这么多少天也未曾见颜家小姐一面，颜家小姐也没有去找他的意思，而且据他了解，颜小姐上次还是哭着出来的，想必是被那张小树给气的不轻。 下人自然是马不停蹄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李大少，希望自己能少跑一点腿，毕竟天天跟着后面看他买菜也是够厌烦，今日，他就和李大少主动提了这事儿。 “嗯？那就不用盯着了，反正请的人过几日就到。”李大少随意挥了挥手，知道颜小姐最近都没去找过张小树，让他心情好了不少，这禁足令，估计这几日就要解了。 “大少爷，您这没必要吧，若是被发现了，那只怕老爷那边......”下人听到这话，知道少爷最近联系了个高手，打算不通过自己的手弄死张小树，这过去快两个月，知府老爷那边确实松了些，可一旦出事，李大少必然还是第一批怀疑目标。 “哼！老子做事用你指手画脚？”李大少发出一丝冷哼，把茶水全倒在下人脸上！ 那下人被水激了一下，清醒过来，知道少爷做事不用自己指手画脚，沾着茶叶的脸越发低下。 “重金请来的高手，这点事儿可能办不好？” 李大少得意的笑了笑，一想到过两天张小树这杂种就要死在他手上，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先前想了许久，才决定花重金去其他城镇请来高手，要知道，这个高手可是真正的朝廷钦犯！ 张小树一死，自己就立刻马不停蹄的去求亲，然后聘礼先带上...... 人还没死，李大少已经开始算计这些东西，不得不说有几分未雨绸缪的意思，那下人也是一脸无奈，若是张小树真死了，老爷如何交差？可他也不敢去告诉老爷，只希望如果事情败露，自己不会被李大少推出去当替死鬼。 “那......少爷，还有什么吩咐？”下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一点都不懂事！”李大少骂了一句，一想到自己马上就可以向颜雨柔求亲，这么一个大美人若是能压在自己身下，啧啧啧......下身一顿燥热，这下人也是不懂事儿，这都看不出来，喝道：“还不快去给老子叫个漂亮丫鬟泄泄火？上次那个翠翠舌卷银枪就不错！” “是是是，少爷，我这就去叫！” 其他几个府上的少爷，倒是没有李大少这么“操劳”。 王家和孟家两个公子哥关了段时间禁闭，似乎也想清楚了很多东西，毕竟年少轻狂，这才和李大少混在一起，想治张小树于死地，可后来两人想了想，颜大小姐和张小树本就门不当户不对，就算是颜家主也不可能舍得把女儿嫁给这么一个废物吧？估计这是碍着面子不太方便说，想让张小树知难而退，让他们确定这一点的，就是颜小姐已经年满十六，却没有履行婚约，要知道，这个年代的女子十六就算成年。 那颜大小姐还能嫁去哪儿呢？不还是要落到咱们这几户其中的一个？颜家主总不舍得把女儿远嫁吧？ 再说了，颜大小姐要知道弄死以前未婚夫的是咱们其中一个，那人家还敢嫁吗？所以这两个少爷想通了之后反而不这么焦躁了，也知道自己联合李大少谋杀，给家里面添了多少麻烦，所以李大少这次派人找他们继续杀张小树，两人态度很一致，全当没有听见，不沾这麻烦事儿。 难怪这伯阳城这么多人骂这李大少蠢，看起来是有依据的。 这个把月过去，李大少做了不少准备，特意联系了外地杀手，而且要求他杀人后分尸，并且让那杀手务必要把嫌疑全部揽走，可方言也没有闲着，可能是知道自己头上悬了这么多把刀，他的训练可以说是异常艰苦，无论白天还是晚上都有大把大把的事儿要做，好不容易有点休息时间，还要给满月这贪吃的小东西做饭。 第三十三章 秋分，雨夜 比如说，现在的方言如同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若不是胸口如同巨大的风箱那样一起一伏，不知道的还以为地上躺了具尸体，汗水流的满地都是。 距离上次黎勇夜访，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也就是说他已经进行了一个月的特训。 这一个多月他每天几乎都泡在这里，下午和晚上是特训时间，上午被黎勇抓着往山上跑，而且黎勇说了，这仅仅是个热身。 每天早上十圈山路是个热身？ 起初方言听见这话差点没一翻白眼晕死过去。 这十圈少说二十几里路，每天光是跑这点圈都要花上个把时辰，跑完之后，就是黎勇的特训，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要给他打好底子，上到各种肉身搏击，下到轻功实战思路，总之一股脑儿的全给方言塞了进去。 黎勇心中的惊讶才是最大的，习武之人谁不是花个十几年才练的一身功夫？可方言是怎么回事？这小兄弟第一眼是什么模样他可是见过的，他有些无法理解方言为什么在短短的时间内身体差异会那么巨大，巨大到他都有些心惊胆战，最重要的是，他发现方言的学习能力，简直就是快的吓死人。 头天教的，第二天就学会了，如果不是太难的，短短两个时辰就能消化干净，他都开始怀疑这小子是不是什么隐士高人故意装成这副模样寻自己开心，而且无论怎么操练方言，他都能挺过来，消瘦的身材在这短短一个月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谈不上健壮，可至少很均匀。 看见远处的方言还在不停做蛙跳，心中不由得感叹：你要是弃文从武，一代宗师指日可待啊...... 方言心中同样是这么想的，他也觉得自己指日可待。 现在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并不是自己天赋异禀，而是张小树的身体一定有问题，很大的问题。 这种学什么都是信手掂来的本事看起来是好，可别忘了，这并不是方言自己的身体，而是张小树的身体！ 这种人物为什么会窝囊到那种地步？按理来说，只要他想，谁能伤的了他？自己短短一个月时间就练成这样，张小树十几年下来就完全察觉不到？ 答案是不可能。 如果光是武学方面是个天才也就罢了，可这幽魂决，为什么同样如此？ 自己这具身体到底是个什么吓死人不偿命的身份？ 中午休息，正在想着事情，一个小姑娘打断了他的思绪。 “方叔叔，喝口水吧。” 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女孩儿端了杯水，奶声奶气对着方言说道。 “嗯，谢谢棠棠，今天叔叔继续给你讲白雪公主的故事好不好呀。”方言接过棠棠手里的茶杯，有些宠溺的说道。 “好！” 棠棠马上乖巧的坐在方言对面，一双大眼睛眨个不停，她最喜欢听故事了，可惜黎勇一窍不通，只有他夫人每次讲故事哄棠棠。第一次方言来黎勇家做客的时候，这个小丫头还不敢出来看自己，只是一个人偷偷躲在门后面，看着他和父亲有说有笑。 之后多来了几次，这个小丫头才肯站在方言眼前，乖乖叫他方叔叔，弄的方言都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这具身体，明明才十七岁啊......叫哥哥是不是合适点呢...... 不过自己心里年龄都二十五了，一个八岁的小丫头叫自己叔叔，似乎也不过分。从那次后，方言每天有闲心就帮黎勇带带孩子，陪她玩闹给她讲故事，两人关系一下就好了起来，每次自己累的要死要活，这可爱的小丫头还会让自己多休息休息，端端茶送送水什么的，方言看见棠棠有时候都会心想，黎大哥上辈子是拯救了世界才生了这么个女儿吗...... 话说回来，第一次见到棠棠的时候，他真的难以相信，这居然是黎勇的闺女，黎勇长的一副大猩猩模样，怎么生了个这么可爱的女儿？这让方言都羡慕，年纪虽小，可很有礼貌，嫂子也端庄秀丽，完全看不出来性子这么刚烈，前段时间还和黎勇闹成那样，如今自己来做客，好好让他看到了什么才叫大户人家的小姐。 琴棋书画、吟诗作对，就没有不会的，而且人长得漂亮厨艺又好，怪不得黎勇之前这么急着要把娘两接回家，要是有这么可爱的女儿和这么贤惠的媳妇儿，恐也不舍得让她们受一点儿委屈。 哎！人生赢家！ “方兄弟！”黎勇笑着过去拍了拍方言肩膀，把他拍的一阵生疼。 “爹爹！”棠棠看见黎勇乖巧的说道。 方言正在给棠棠讲故事呢，也没注意黎勇什么时候来的，这才发现已经过了晌午，“黎大哥，今日还有什么要练的。”看见黎勇过来，方言也笑了笑，这些天的相处，他确定黎勇是个耿直的汉子，所以无论和他说啥，都感觉特别舒心，黎勇就别提了，一直和一群大老粗整日混在一起，难得听见方言这么会说话的读书人，最重要的，是自己这兄弟酒量好！那几坛神仙酒从来没把他灌醉过，上次就是自己被灌的摸不着北，然后被方言扛着回家。 “没啥太多要练的，只要每日都重复几遍，养成习惯就好，老黎会的，可都教给你了。”方言的天赋让他啧啧称奇，至少他是觉得，自己身上这点儿本事全被他学走了。 “哈哈，黎大哥说笑了，今天我下厨请喝酒，如何！” “成！就当你出师庆祝了！你上次不是说还有更烈的酒？整点来让老黎我过过嘴瘾？” “行行行！没问题......我继续给棠棠讲故事，晚上我带酒过来！” ———— 碧云翻墨坠秋光，残暑长廊一雨凉。 九月二十二正是秋分之时，方言也好好和黎勇喝上几个小时，不过两人都只是喝的半醉，毕竟当着嫂子的面，方言可不敢把黎勇又灌翻。 黎勇虽然极力挽留方言过夜，毕竟外面下着大雨，这么晚了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 方言自然拒绝了。 黎勇喝的半醉，嫂子也喝的晕乎乎，一直给黎勇暗送秋波，人家夫妻今晚睡一间屋子可不就是干柴烈火，自己凑什么热闹，所以拒绝了他们的好意，老老实实借了把纸伞一个人回家。 对了，头上还有只打呼的猫儿。 晃晃悠悠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今日自己主厨，做了一大桌饭菜，馋的棠棠和满月口水都要流出来，还喝了点小酒，虽然三十多度不算太高，但方言还是觉得脸有些发烫，不光他，趴在他头上的这个小家伙也是一样，喝的迷迷糊糊。 回想起来，起初满月这小家伙见到黎勇还不是很友好，可一见到棠棠，也不知怎么回事，就扮演起了一只听话的小宠物，黎勇刚开始还有些担心满月会伤到棠棠，发现满月似乎听得懂人话之后，就完全不担心这个问题。每次黎勇抓着方言去“军训”的时候，这两个小家伙就开始四处玩闹，有满月在，方言也不担心这小丫头会出什么事儿。 说起来有个事儿挺有意思，方言在外经常报的是自己本名，梁师爷知道，黎勇也知道，可他们偏偏都以为，自己是被那几家大少爷给打怕了，不敢外出随便报自己名字这才随意取了个方言，尤其是梁师爷还语重心长的和自己说：出门在外换名可以，换姓那可就是大逆不道了。这让他哭笑不得，不过也好，不然真问起来，还要招惹一身麻烦。 黄老头还告诉过自己，当时就是因为暴露了方言本名，这才让那艳鬼把目标锁定在这小小的酒铺，不然至少还要花不少时间才能查出来住在哪儿，听到这个消息，方言也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颜雨柔自从那天后，就没有再来找方言，估计是打听到方言最近忙于习武，不好意思打扰。 方言呢，也不敢去寻她，他难得有些想念这个小妮子，虽然每次在一起都会讨论些没营养的诗词，可自己好像还真挺喜欢这种氛围，难道说自己真对着小妮子动心了？ 心中连忙否认，玫瑰虽好，可是带毒，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想清楚怎么对待这个颜大小姐。 至于满月，这么多天下来，稍微胖了一点点，很细微的变化，如果方言不仔细都看不出来，也不知道每天吃这么多都吃到什么地方去了，而且这小家伙自从吞食了那中年厉鬼的胎光后，就变的更加贪睡，除了平日和棠棠玩闹，一有时间就爬在自己怀里睡觉，看起来好像还没能完全消化。 这些时日方言也同样在熟悉鬼差的业务，虽然说自己并不是正式工，可临时工也还是要打工的，有时碰到厉鬼什么的，还是要他亲自动手，满月也跟着他吃了不少胎光，恐怕就是因为这个才让它有些消化不良吧。 今晚温度很低，白天早就没有之前的燥热，而是凉爽，再加上今晚的大雨，这架势，明天应该就要彻底变天了。 哗哗哗—— 雨水断了线一样滴落，方言肩头和裤腿全部被打湿，打在油纸伞上，让耳边很是吵闹，可这大雨却让人心静。 方言从走上回家的路开始，心中就有些隐隐不安，他不知道这不安的原因在什么地方，自己这一个月下来变化很大，和之前手无缚鸡之力相比，他怎么都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能缚一条狗了。 不安，越来越明显。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艳鬼那女人，难道说艳鬼又要对自己出手？可黄老头说了，兰大人要在伯阳城待一些时日，有兰大人在，那女人不可能敢对自己出手，那自己到底是遗漏了什么？ 第三十四章 ?雨夜之刺 铛铛铛—— 远方传来模糊不清的锣响。 方言猛的把视线转了过去，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大喊：“夜深人静，拴好门户！” 松了口气，自己怎么回事，听见更夫敲锣都吓成这样，莫非习了一个月武还把胆子练小了不成？ 举着纸伞，雨水啪拉啪拉打在伞面上，让方言想好好思考问题都没法思考，远处的锣响似乎也近了些。 铛铛铛—— “夜深人静，拴好门户！” 远处，同样是一个举着伞的身影。 周更夫在这伯阳城做了二十多年更夫，大家都已经忘了他的名字，方言经常能见到他提着锣每夜不厌其烦提醒每家每户防贼，或是防火，大家对于周更夫都很熟悉。 伞下的周更夫，一只手撑着伞的同时还提着锣，另一张手拿了个细小的锣锤，配上宽大的锣面不禁有些怪异。 也不知是不是今日多喝了些，方言发现周更夫比以前瘦了点，莫非是减肥成功了？ 两人越来越近，看要就要擦肩而过。 周更夫抬起手，又开始敲起了锣。 铛—— 锣声一共要响三下，不同的时辰节奏也不同，方言记得落更是一慢一快，连打三次；二更也就是晚上九点，连打多次；三更是晚上十一点，一快两慢。 铛—— 第二下锣声响起，看着眼前不到一米的周更夫，方言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一个被他遗忘了很久的事儿。 李、王、孟三家少爷被禁足许久，而且知府老爷下了令不许他们在来找自己麻烦，甚至还让梁师爷亲自警告过他们，所以张小树被打这件事儿大家都没有在提起过。 这么算来，这件事儿都过一个半月了吧？这么长时间，这群大少爷们，门禁也该解除了。 “夜深人静！栓好......”周更夫依旧扯着嗓子大声吆喝。 锵！ “性命！” 锣锤一转，一把锋利的匕首带着寒芒在方言眼中越来越大！随之而来的，还有周更夫阴冷的声音！ 匕首快到把雨水都切成两半，随意甩出去的刀鞘溅了一地水花，斜斜躺在在昏暗的角落。 方言握伞的右手下意识向前挡了挡，阻了匕首一瞬，然后抬起左臂，匕首一下全部没入小臂！ 轰！ 一声雷鸣！ 天空中闪耀的电光一瞬间照亮整片夜空，同样也照亮了街道上的两人。 一张阴狠消瘦的脸出现在方言眼前，这人......根本不是周更夫！ 没来得及多想，方言小腿一抬，立马朝着这人下身袭去！这个时候他可不想讲什么江湖道义，刀都差点插进自己脖子！还江湖道义？ 这陌生杀手抬膝挡住方言一脚，眼中流露出一丝错愕。 趁着杀手重心不稳，方言立马丢下手中雨伞，右手一把抓住这人握着匕首的右手，杀手也立马丢下左手的锣，狠狠一拳朝着方言太阳穴打去！ 砰！ 方言勉强偏了偏头，没让那拳打在太阳穴，可还是打在他脸上，这巨大的力道要是换成一个月前的他，估计当场会晕过去。 咬着牙，嘴角已经渗出鲜血，方言利用杀手抽不开的右手，把他的重心使劲下拉，双脚悬空，直接搭在了杀手肩头！ 这是什么招式？那杀手吓了一跳，他接到的消息，是杀一个普通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所以方言的举动可以说出乎他的意料。 但这小子还是嫩了点，居然硬生生挨了自己一拳也不肯松手，可这双腿搭在我肩上又是什么意思？ 还没想完，双腿巨大的力道直接夹紧，并且把杀手的右手使劲往下掰，方言生怕力气不够，还特意把脚踝勾在一起。 满月摔倒在满是水洼的地上，困难的睁开了眼，今日它也喝的有点多，这才趴在方言头顶好好歇息一番，可这坏人怎么把自己丢下来了？ 冰冷的雨水打在满月脸上，看见眼前这幕，它一下就恢复了清醒！ 呸！ 方言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眼里死死盯着杀手到处乱抓的左臂，刚才招数他自信这个时代没有人知晓，这是巴西柔术，全名叫三角绞转十字固。 那杀手已经被方言拖的半跪在地上，右手还抓着匕首，左手四处乱抓，方言一狠心，双腿松了些力道，趁着他抬起左右的时候，突然把他整个肩膀都夹住，做了个双臂锁，让他双手都没法动弹，时间只要过半分钟他恐怕就要窒息晕过去！ 这杀手本来苍白的脸已经涨的通红，趁着大脑还没完全缺氧，勉强吸了口气，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居然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腰虽然还是弯着的，可腿确实站直了，要知道他本来就感觉开始缺氧，身上还挂了个方言一直在向下用力，只能说这杀手的身体素质比方言想的还要厉害。 弯着腰，杀手把夹着自己头、肩还有手臂的方言狠狠砸在地上，做了个叩头的动作。 砰！ 暴雨也无法掩盖背脊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方言差点被这一下砸的松开手，本来那一拳就给他打的够呛，结果还这么摔一下，差点把他今晚吃的东西全给摔了出来。 感受到方言双腿力道松了些，那杀手接着咬牙打算站起来，在给方言来一下。 “还能站起来？以前看ufc比赛不会是假的吧？不是说普通人坚持不了三十秒吗！”方言感受到杀手的意图，心里不禁怒骂，他好像忘记了，这杀手还真不是普通人，至少身体素质方面是如此。 “喵！” 一团小小的黑影窜出，锋利的虎牙直直朝着杀手的咽喉咬去！ 那杀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只猫咬向自己喉咙，情急之下，他直接扭断了右手，腾出一点空隙，左手手掌在方言腿上一推，方言手心一滑，就解开了双臂锁。 这个杀手做的很正确，要解开这招，似乎也只能这样。 满月扑了个空，妖异的双眼盯着杀手，嘴里发出了低沉的怒吼，现在的它，看起来真的很像一只猛虎。 匕首还插在方言左臂，大雨把血水冲的很淡。 方言立马站起身，打了一个响指，刚才突然发生的这一切一共只过了几十秒，那匕首刺向自己那刻，甚至连给他用冥气的时间都没有，就和杀手缠斗在一起，现在拉开距离，他自然要用最强的手段。 淡淡的黑雾在杀手视线内越来越大，让他都有些捉摸不透这年轻人，心中升起了退意，他本就不是什么多高明的武术大师，只是精于暗杀之道，一次出手没成功，那就该伺机寻找第二次，而不是和别人正面搏斗，尤其是这年轻人的手段还如此高明，若不是狠下心来断臂求生，恐怕已经被那小畜生咬断喉咙。 出乎意料的是，方言的阴界没能布展开来。 方言这才想到，原来这杀手是普通人，阴界对他完全没有效果！这也是满月没敢继续上前进攻的原因，若是阴物自己上前咬住能让他动弹不得，阳间之人顶多疼两下，就算咬到喉咙，它这对小虎牙也没法贯穿，一旦被抓住，那就一个死字。 “喵——”满月嘴里还在发出低沉的怒吼，雨水已经把它的毛发完全打湿，可它气势丝毫不减。 “现在断了只手还有机会杀了张小树吗？”杀手内心在不断问自己，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若这人真如李大少所说，手无缚鸡之力，那强杀也就杀了，可现在看来，这小子不在自己之下。 对峙片刻，杀手做了个很令人意外的举动。 两腿一蹬，杀手就向后退去！ 毫无机会的情况下，他第一选择是先保住自己性命！银子虽好，可也要有命享用才是。 方言露出一丝冷笑，掌心黑雾凝结成一团，直接朝着杀手的后背掷出！ 跑的再快，也没有丢东西来的快。 那杀手向后一瞥，发现是一团漆黑的物件，也不知这是什么，他只是稍微扭动了一下身子，就躲开这团黑雾。 可结果这团黑雾让他脸色大变！ 一双通体漆黑的大手直接扯住了脚踝，让他一个踉跄摔在地上，本就断了的右手，更是在这一下疼的钻心，连忙翻转过来看着脚上的黑手，嘴里怒骂：“这是什么鬼东西。” “答对了，这就是鬼东西。” 短短的时间，方言已经到了他身后，肩上还坐着一直黑猫，手里还提着被砍成两截的油纸伞，配合脚下漆黑的大手，在这雨夜下显得更诡异恐怖。 杀手用仅能动的左手摸向腰间，方言手心一捏，杀手顿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啊！！！” 凄厉的惨叫并不能惊醒附近居民，暴雨将他的声音完全掩盖，没有人知道，这里有人正在承受着难以忍受的酷刑。 轰！ 又是一阵雷鸣，雨似乎下的更大了些。 冥气就是这团看得见摸不着的黑雾，方言完全可以掌控这团黑雾的力道，也可以随心所欲控制黑雾的形状，他，不对，张小树这具身体，是真正的天才。 那团黑雾，被他化为一双手，直接捏碎了这杀手的脚踝。 走进了些，方言才发现他腰间还有凸起，想必也是匕首吧。 懒得废话，方言直接说道：“你想怎么死？” 对于想要自己命的人，他一向都是这个语气，都想要自己死了，还客气什么？直接去阎罗王哪儿客气呗！那中年厉鬼还能勉强算情有可原，可这杀手，不就是为了钱财？ 第三十五章 ?冷的究竟是雨，还是血 那杀手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冷硬的脸上配上笑，确实很难看，嘶哑着喉咙说道：“能不能，选择不死？” 现在他已经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他虽然亡命，可不代表蠢！刚才方言的一招一式，还有脚上漆黑的大手，让他直接想起了师门反复提到过的修行人，这种人物一定不能招惹，就算是最差的，都有上天入地的能耐，可惜之前他从见过，只以为是师傅在哄自己，可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见到了一次，恐怕也是最后一次。 之前李大少说的那些鬼话，让他恨不得一刀剁了李大少的狗头，要不是看见方言没认出自己身份，他都怀疑是不是李大少和朝廷给自己布了个陷阱。 “嗯？为什么？”方言摸了摸下巴，他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才说了这几个字。 “你也看到了，我就是个为钱财亡命的杀手，雇主骗我说，张小树手无缚鸡之力，只是个一无是处的白面书生，我这才接了这单，咱们本就没什么深仇大恨。”顿了顿，缓和一下双脚的剧痛，继续说道：“今晚只是的确是个误会，若是你气不过，我帮你把那雇主的头提来，如何？” 杀手盯着方言的双眼，发现他在很认真听自己说话，心中稍微松了口气，他就怕这小子是个愣头青，连话都不听就直接给自己弄死。 “这主意不错，也省的我亲自出手......”方言一副心动的表情，只有坐在他肩头的满月扭过了头，它太熟悉这个坏人了，每次露出这样的表情，准没好事儿。 那杀手看见方言心动的神色，继续下着狠药：“若是以后你有不方便出手之人，交给我便是，我来当你手下这把刀！怎么样！” “甚好甚好，不过你这给我一刀......这伯阳城内医馆可都黑的很呐，上次崴脚去揉了揉，都花了我不少银子。”方言摸了摸伤口，一脸犹豫的说道。 “艹！这王八蛋......” 杀手知道方言要什么，一咬牙，把钱袋从胸口掏了出来，朝着方言甩了过去，虽然很心疼，但无论多少钱财，也不如自己性命来的重要，嘴上还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那是自然，医药费在下全包了！多出来的，你多买点补品！”杀手平复了下心情，垮着脸说道。 “那在下就笑纳了。”方言眉头一挑，手里提着钱袋，就大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看见方言走到身边，那杀手还吓了一跳，可看见暴雨下的方言远去，心中有些难以置信。 “这就放过我了？我活下来了？” 那杀手确定方言已经走远，嘴角露出一丝狞笑：“拿了老子的都要吐出来，小崽子，这世道可心软不得！” 方言诡异的手段确实让他惧怕，可还没让他到丧失战意的程度，因为自己已经伤了他，只差一点就捅穿了他喉咙！如果砍下脑袋，就算是神仙！也要给老子死！ 正想着呢，杀手完全没有注意自己脚下那两只黑手。 噗！ 利刃刺穿肉体的声音，在暴雨下显着那么不起眼。 杀手只觉得眉心凉了一下，意识就开始模糊，双眼仿佛被蒙上一层迷雾，他仰倒在地上，想抬起手，可怎么都抬不起来。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师傅，村民们脸，自己这是怎么了？ “我......我还没来得及把银子带回去给村里人，那小子敢抢银子，我要杀了他......他们要是没这笔钱财......这饥荒如何挺得过去......小六儿才六岁，还要读书......我不能......” 眼中带着些许迷茫和困惑，然后瞳孔变大，最后凝固。 雨水毫无感情打在身上，殷红的血水四处流淌，有些东西，今晚注定冲刷不掉。 轰！ 一声雷鸣！ “哇！” 一个男童猛的一下被惊醒，大声哭嚎起来，无论怎么哄，都止不住这哭声。 “小六儿，到底怎么了？”破旧的茅草屋里，一个脸色沧桑的妇人问道，这孩子也不知怎么回事，平日里都不怕雷响，今天怎么吓成这样？ 雨水滴滴答答落在屋顶，屋内有些角落还在摆了水桶，看起来像是房屋漏水。 那男童哭哭啼啼说道：“我......我梦到叔叔了，我看到叔叔对我笑，然后就不见了。” “我，我想叔叔了，呜呜呜......” 男童的泪水止不住往下流，看起来比窗外的雨还是大些，妇人轻叹一声，抚摸了一下男童的头，轻声安慰到：“叔叔很快就能回家了，叔叔之前不是答应你了，这次回家，就带你去城里的学堂上课，你看，叔叔平时给你带了这么多书籍，可不要辜负了他的苦心啊。” “嗯......娘，我知道！” “好了，睡觉吧，你爹爹也还在外做工，不知要几时才能回来，唉......”妇人眉间闪过一丝愁色，年仅不多二十五六的她，两鬓居然有一丝斑白。 ...... 方言孤独行走在雨夜中。 满月已经被他塞进怀里，用自己的衣服给它遮挡一下雨水，他可不舍得这小家伙感冒。 刚才那杀手，毫无疑问是那几家大少爷派来的人，从他说出张小树这三个字开始，就确定了雇主身份，如果是艳鬼的人，那该叫自己方言才对。 伤口很痛，完全贯穿小臂，所幸是贴着骨头过去，估计过段时间就能恢复原样。 这是方言第一次杀人。 是的，第一次杀人的方言，心情很不好。 之前杀的孤魂野鬼，他没有太多心理负担，毕竟那是已经死过的人。 可刚才死在自己手下的，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方言之所以走远才动手，就是不想看见那场景，他上辈子只是个外卖员，没杀过人，也没见过死人，即便最近经历这么多，可他现在心情还是很复杂。他心里知道，自己迟早会面对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自己的血这么冷，下手这么果断。 杀了他会怎么样呢？会有什么后果呢？有没有人在牵挂他呢？会不会有人为他流泪呢？方言知道想这些都是徒劳，可还是忍不住想到这些。 他这段路上，淋着大雨，心中一直试图说服自己。 我做的没错！有人要杀我，我为什么不能杀他？斩草就要除根，接下仇，他日后寻仇怎么办？我不想再死一次，也不能在死一次，我只有一条命！ 雨水打的他双眼有些朦胧，冰凉的雨水早就让他脸上那点炽热消散，望了望头顶，他很希望让自己感觉到冷的，是落下的雨水，而不是自己的血液。那杀手的尸体没有做任何处理，雨夜杀人，恐怕也是这杀手故意挑的，这样寻不到任何踪迹，哪怕是自己的惨叫都会被掩盖，只是想不到，掩盖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伏击那处距离他家很远，方言步子走的很慢，雨伞早就断成两截，不然还能撑伞回家，走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方言才走到自家门口，解开锁走进房门，才把手里断掉的伞和那袋银子随意丢在桌上，跑去拿了两条毛巾，先给满月擦干，然后在给自己擦干。 等着水烧开，方言一边用手逗着满月，一边在思绪很多事情，比如，想要自己命的这几家公子哥，怎么处理。 ...... “报，梁师爷，验尸结果出来了。” “说！”梁师爷一大早就被敲门，结果才知道，原来城里有发生了一起命案，凶手胆大包天，尸体就直接甩在大街上，尸体泡了一夜雨水，都有些开始发白。 “此人是朝廷通缉要犯，名为曹江鸿，是一名杀手，一共有三十九人死于他手，最近一次犯案，是在下江。” “尸体肿胀，但看得出来时间不会超过一天，很有可能是昨夜身亡。” “死者右臂已断，双腿脚踝全部粉碎，是生前造成，看起来像大战了一番。” “街边有一把匕首，还发现了刀鞘，周边除了锣具油纸伞就没有发现其他东西了。” “死者致命点在眉心，有一个圆孔贯穿整个头部，一击毙命，那凶手必定是个高手。” “据猜测，死者生前扮演周更夫，应该是打算行凶，结果不知是因为对手太强还是其他原因，导致身死。周更夫的尸体也自己住宅内，所幸，家人当晚并未遇害。” 梁师爷阴沉着脸，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上个月就发生了秀才赶考中举，结果被伏杀顶替身份这种荒谬事，已经让知府大人大发雷霆了，可才一个月过去，居然又出现了当街杀人的案子，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被杀之人是朝廷钦犯，带着他的尸体上报，也勉强算个功劳。 可梁师爷并不开心，因为这代表城里有隐患，有衙门都没法解决的隐患，不知道这人到底什么性子，若是心术没有问题，正当防卫还好说，若是嗜杀那如何是好？ 梁师爷看见尸体眉心的那个孔洞时，就知道一定是高手所为，而且是那种把整个衙门派出去都未必能拿下的高手。 “这人是谁？莫非是锦衣卫，可锦衣卫追杀，不把这人脑袋提回去交差？尸体总要处理吧？” 梁师爷实在想不出这小小的伯阳城到底有什么高手，叹了口气，只能尽力去查一下，况且，查到了也不知是好是坏。 第三十六章 ?一纸婚约(上)加更 “好疼......” 方言睁开眼，摸了摸有些发肿的脸颊，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 昨天那杀手一拳，看起来啥事儿没有，可一觉睡下来，整个脸完全肿了，碰一下都疼的方言呲牙。 推开窗，天色还很暗，昨日秋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明显感觉开始夜长昼短，这一个月他养成了生物钟，每天早上五点多就要醒一会儿，今天睡到七点已经是懒床。 旁边的满月还在呼呼大睡，它难得窜进了方言被窝，而不是睡在他枕边，不知是不是天气太冷。 手臂上的伤口方言只能自己稍作处理，仅仅一晚，看起来就有愈合的趋势，虽说还没法太用力，可绝对不如被艳鬼伤的重，他也不能去医馆，那杀手如今还丢在街上，今天肯定会有人排查，自己还是尽可能减少嫌疑，上次和梁师爷透漏的那点信息，已经让这老头儿起疑心了。 侧着身子，方言没有着急起床，而是静静思考着问题。 昨夜他就想了很久，对于这几家公子哥，他要如何处置？除了杀了他们，是不是还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与此同时，颜大小姐也在想关于方言的问题。 “小姐，张小树今日未去武馆，据报，昨夜他们在家中办了桌宴，可能都喝的有些不省人事，您看，今日去是不去？” 吴伯隔着房门，轻轻对房内的颜雨柔说道。 颜雨柔还未起床，虽然早就醒了，可还是忍不住在被子多呆了会儿，毕竟被子才是最温暖的地方，听见吴伯浑厚的声音，犹豫了一下说道：“老时间吧，晌午用完餐便去。” “小姐，还有件大事，这段时日，伯阳可能不太平。” “说。” “一个时辰前，有人在中街发现一具尸体，据说是朝廷钦犯曹江鸿......” “......知道了，还是照常去。”颜雨柔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平淡，那么柔和。 “是，小姐。”吴伯很自觉的退下。 房里的颜雨柔双手抓着被角，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在外面，乌黑的头发有些乱，可能是因为昨晚睡得熟，小脸也红扑扑的。 她神色很震惊，听见曹江鸿身死的消息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心中终于出现了一丝久违的慌张和不知所措。 曹江鸿此人她很清楚，被朝廷通缉十五年，排出无数大内高手都没能提走他的脑袋。 知道曹江鸿来伯阳，她认为张小树必死。 一个月下来没去见他，除了不想打扰，更多的，是想忘记。 和方言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未婚妻一样，她也没有想好怎么面对这个未婚夫。 “之前听了那老人的话，究竟是对是错呢......”颜雨柔心中默想，思绪不知不觉回到了以前。 她一直都不喜欢张小树，从小开始就是如此，即便两人青梅竹马，可她觉得，张小树这人没有灵魂，只是一具空壳。 很早很早之前，颜雨柔都忘了是四岁还是五岁，爷爷就牵着自己小手，去了一个陌生人家，那人家中很普通，但叔叔阿姨对自己很亲切也很疼爱，而且窜门的次数很多，她开始逐渐习惯这家酒铺。 后来她才知道，从这时候开始，自己就是张家的儿媳，角落里那个看起来不比自己大多少的木讷男孩儿，就是她的未婚夫。 第一眼看到这个消瘦的男孩儿，颜雨柔大大的眼中充满好奇，年幼的她什么都不懂，只是单纯的想找一个玩伴，所以叔叔阿姨询问她愿不愿意的时候，她回答了愿意。 那个小男孩也被问到了同样的问题，他仿佛很久才听懂大人们说的话，然后点了点头。 从此以后，张家和颜家结为亲家，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只有父亲、母亲、爷爷，大人们还不允许自己说出去，乖巧的颜雨柔轻轻点了头。 看着爷爷脸上如释重负的笑容，颜雨柔觉得，爷爷似乎并不是那么开心......可为什么要笑呢？ 颜雨柔从小就跟随母亲学习各种礼仪、持家之道，她一向都表现的很乖巧，或许是因为她本就好静，对于家里的话可以说言听计从，爷爷也很宠爱自己，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看见她受一点委屈，都会生气的吹胡子瞪眼，有几次自己挨了父亲的骂，她亲眼看着爷爷抄起桌腿追着父亲打，把本在抽泣的自己一下逗出了笑容。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每次爷爷带着自己来这家酒铺，都会坐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开进酒铺后院，然后抱自己下来，让她和张小树一起玩耍。 可她发现，张小树这个一点都不好玩...... 他很少说话，就算说话也是呆呆愣愣，似乎要很久才能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也从不跑动，手里捧一本书能看上一天，逐渐，颜雨柔失去了和张小树玩耍的兴趣，她更愿意自己在家中练练琴，写写字，前往酒铺的次数也变的越来越少，有时爷爷主动提出，她也会拒绝。 一直到十三岁，颜雨柔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这时她发现，这个本就不令人讨喜的未婚夫，在她心中地位愈发低下，她总是觉得这未婚夫只是一具空壳，一具凭本能行事的躯体，终于，她壮着胆，和爷爷提出解除婚约的想法。 爷爷那么疼爱自己，想必......不愿意看见自己后半生侍奉一具空空如也的躯体吧？ 那时的她，还很天真。 啪！ 一耳光狠狠甩在脸上！ 这一耳光除了打醒她，也打破心中幻想。 颜老爷子没有收敛力气，这一耳光让她的脸肿了足足三天，牙龈有些渗血，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被打，哪怕是严厉的父亲至多只是训斥她，不会动手打她，没想到，第一个对自己动手的，是疼爱自己的爷爷。 委屈的她哭着跑了出去，那天，没有一个下人跟上来，哪怕是自己的家人也没有，他们全部被爷爷关在府里。 只有她一个人在棵老槐树下哭了一整天，陪伴她的，只有头上盘旋的乌鸦。 自己恨爷爷定下这门亲事吗？ 毫无疑问，她恨，可看见爷爷日渐苍老的面庞，她无论如何也恨不起来，爷爷从小到大是怎么疼爱自己的，她心中有数，而且知道爷爷不是那种为了权贵折腰之人，哪怕是京城中来伯阳游玩的世家公子想要轻薄她，都被爷爷叫人满街追着打，听说爷爷后来还遭受了责罚。 甚至许久后她才知道，那耳光打完后，自己在槐树下哭了一日，爷爷躲在房里不停抽打自己耳光，抹了一天眼泪...... 可为什么一定要定下这门亲事？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不喜欢张小树这个木头人，好看的皮囊她见过太多，张小树长的虽然不错，可依旧无法让她喜欢起来。张叔叔和阿姨对自己都很好，自己也很尊敬他们，可每次看见张小树那愣愣的眼神，自己就如同被泼了盆冷水。 我，不喜欢张小树。 那夜过后的颜雨柔，把一切全部藏在心中，在所有人眼里，她依旧是那个乖巧听话的大小姐。 一个月后，她知道了叔叔阿姨外出遭山贼伏杀的消息，这消息让她久久不能缓过神，心中虽然很难过，可还有一丝淡淡的解脱，这样的话，自己解掉婚约的机会，会大一些吗？ 参加了叔叔阿姨的葬礼，颜雨柔跪在地上，祭拜着自己未来的公公婆婆，一双美眸通红。转过视线，发现张小树依旧是那副傻傻的模样，手里还捧了本书，他居然在自己爹娘的葬礼上还有心情读四书五经？ 颜雨柔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可更让她失望的是，即便如此，爷爷依旧没有松口。 可短短三日，噩耗传来。 爷爷重病濒死。 临终前的老人，苍老的手一直握着她，而且控制着自己力道，生怕抓疼了这个孙女，老泪纵横，嘴里一直重复的说：“柔儿，爷爷对不起你......可你一定要嫁......爷爷对不起你......” 看见爷爷这副模样，颜雨柔第一次哭的这么伤心，哭的这么绝望，哭的这么......解脱。 颜老爷子的葬礼举办了七天，平日里看似温柔听话的颜雨柔，却坚持要守孝七日，一直熬到身体坚持不住昏了过去，这才被母亲一把鼻涕一把泪给抱进房里，下葬那日，几乎整个伯阳城每家每户都来了人，就连公务繁忙的知府老爷，都抽空来给颜老爷子上了几炷香。 谁也不知道，这是颜雨柔在惩罚自己，惩罚自己心中闪过的那丝解脱。 平日里颜老爷子为人和善，结下不少善缘，再加上颜家在这伯阳都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三千送葬人这等场景，恐怕伯阳今后几十年都难碰上一次，颜雨柔也在伯阳城一举成名，这漂亮又孝顺的大小姐，成了无数公子哥关心的对象，哪怕是一身丧服，都能看得出这小丫头眉眼正在慢慢张开，年纪稍大些，一定是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 这偌大的葬礼上却少了一人，少了一个一定要来的人。 那就是她的未婚夫，张小树。 第三十七章 ?一纸婚约(中) 后来颜雨柔才知道，自己这未婚夫在赶来葬礼的路上，遇见天桥底下的说书先生，一听就是一整日。 颜老爷子死前，对于张小树一直照顾的很好，也没有大肆宣扬他是颜雨柔未婚夫，就是担心张小树被人找上麻烦，有些人前来提亲，都被颜老爷子婉拒，说是已经给雨柔订下娃娃亲，可始终不肯透漏那人是谁，他人猜测，可能是某大户人家的少爷，或是京城中的权贵。 所以张小树过的一直很安逸，爹娘死后，留下了一笔财产和一家酒铺，并且颜老爷子也很照顾他，可他只会花钱，不会赚钱，甚至连做饭都不会，只会去路边小摊买一大堆馒头，根本不在乎馒头放得太久会馊，只要能填满肚子让他有力气继续看那些经书，就能坐上一天。 过了一年，十四岁的颜雨柔决定和父亲提出解除婚约。 那日，她站在父亲面前没有退让一步，父女两人对视许久。 她已经做好了被打的准备，但依旧要说出来，自己的未来应该交给自己掌控，她不想找什么权贵之人，不想找什么潇洒公子，她只想找一个自己喜欢的渡过一生，哪怕只是个普通人也好，让自己不留遗憾，仅此而已。 颜行肃高高抬起了手，让她下意识闭上眼。 许久，巴掌都没有落下来。 睁开眼，才发现父亲宽大的手掌轻轻落在肩头拍了拍她。 “我做不到。”颜行肃艰难的吐出这句话，他同样不舍得女儿嫁给这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可这是自己父亲的遗嘱，千叮万嘱的遗言，甚至让自己发下血誓，不得干预张小树的私人生活，不得擅自解除婚约，除非张主动不要颜雨柔，不然这个婚约永远存在。 颜行肃的内心，在抬起手的那刻，挣扎了很长时间。 一年前，颜行肃看着父亲无力的病倒在床上，那苍老的面庞让自己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不停的说：父亲，放心，家里有我在。 颜老爷子交代完了所有后事，可唯独没有说为什么要让颜雨柔嫁给张小树。 他没有忍住，开口询问了一句。 颜老爷子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还是闭上，浑浊的老眼紧闭，两行清泪顺着他苍老的脸颊打湿枕头。 父亲最终没有告诉自己，颜行肃知道，一定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不然不会把这个最疼爱的孙女这么轻易许下娃娃亲。 父亲没有告诉自己，而是让秘密烂在肚子里，带着它一起去了地府。父亲不是愚笨之人，这样行事一定有他的道理，不然颜家怎么可能从一个贩鱼小商在短短三十年内成为整个伯阳数一数二的大家族？ 虽然自己也很抵触这个未来的女婿，可决定遵循父亲的遗言。 颜雨柔似乎早就猜到，脸上看不出一丝失落，只是轻轻笑了笑，“不行那便罢了，父亲，雨柔先下去歇息了。” 转过身，颜雨柔脸上的笑意收敛，一副平淡的表情看不出心中所想。 “我做不到，但你可以。” 在走出大厅的那一刻，颜行肃稳重的声音响起，让颜雨柔一瞬间就停住了脚步！眼中闪过惊人的色彩，心跳快的仿佛要跳出胸腔，这是她这辈子听见过最美妙、最悦耳。最动听的话。 颜雨柔俊俏的小脸上，勾起一丝笑意，笑靥如花。 她这几年来，从没笑的这么开心过。 转过身，行了个万福。 “父亲，雨柔明白了......” 自那日后，颜雨柔明显轻松了许多，不过也有忧虑的地方。 那就是，父亲默认不去管张小树，可自己又能怎么办呢？难道说直接去退婚？哪也不可能啊，总不能一刀杀了这未婚夫吧，自己虽然不想看见他，可不代表就要杀了他，两人和平解掉婚约才是最好的选择。 时间悄然过去，颜雨柔偶尔也会去看看这个未婚夫，不知道是心里抱着侥幸还是其他，总是希望能在张小树眼中看见一丝神采。 可......张小树眼里出现的不是神采，而是贪欲。 随着年龄增长，颜雨柔已经开始从一个小丫头逐渐变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身材一日比一日丰满，逐渐有了女人味，不少男子被她这双眸子迷的神魂颠倒。 张小树还是那副木讷的样子，每次自己前来都会和他聊聊关于文学方面的知识，因为颜雨柔实在想不出来这个傻子能聊什么，只有聊这个才能打开话题。 这未婚夫还是一看见他就低下头，显得很羞涩，可她能感觉到，他一直偷偷盯着自己日渐丰满的身体，甚至还经常低着头问，何时成亲之类的话。 可......他那样子并不是想占有自己，而是本能让他问出这句话，让颜雨柔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他真的是一个人吗？一个正常人吗？ 脸上还是那副温柔的神色，轻声安抚道：“等雨柔在大些，成年了，父亲想必就会举办婚事了。” “哦......”张小树失望的低下了头，看着颜雨柔远去。 突然回过头，颜雨柔壮起胆，露出一个娇媚的笑容，“张公子今夜打算和雨柔一起赏月吗？” “不打算。”张小树张了张嘴，没有挽留这个自己一心想娶的未婚妻，只是直愣愣回答，像是个机器人。 颜雨柔的笑脸瞬间凝固，然后僵硬着走回了车厢。 那天夜里，她真的很害怕，怕到一宿都睡不着觉。 不是害怕张小树眼中的欲望，而是害怕他根本就不是个正常人！ 哪怕自己嫁的是个色鬼，是个十恶不赦的凶徒！都要比这种死人要强！ 这种人以后能给自己幸福吗？能保护自己吗？如果那日张小树能开口留自己一句，哪怕是为了心中欲望直接霸王硬上弓她都认了，至少她会当张小树是个男人！ 可......自己这未婚夫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自己鼓起勇气回过头，可惜，得到的依旧是不冷不热的拒绝。 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到这种程度？为什么可以怂成这样？他心中难道是没有感情的吗？ 躺在床上，颜雨柔无力的想到，整夜未眠。 ...... “姑娘！姑娘！” 听见身后的呼喊，颜雨柔转过身。 她平日里很少出门，就算偶尔出门也是去张小树家坐坐，就算难得去街上逛逛，也会带上面纱，遮住脸颊，毕竟有未婚夫的女人到处抛头露面也不太合适，今天完全是因为昨日被张小树吓的不轻，这才出门缓解一下心情。 跟着她的，除了从小带她到大的吴伯就没有其他人，是谁叫住了自己呢？ 一个老人手握一根竹竿，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散发着一股恶臭向自己走来。 颜雨柔哪里见过这种邋遢人，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这时吴伯一个跨步挡在她身前，冷冷的注视着老人，那气势和平日里随和的他完全是两个模样。 嗒！ 老人停下，很诡异的是，他没有脚步声，只有竹竿打在地上的停顿。 街道上人很多，难道要当街动手不成？还没想完，蓄势待发的吴伯惊讶发现，身边的色彩居然在褪去！不光如此，街道上的行人全部消失不见，只有他们三人站在街道中央，压抑的气氛是那么诡异。 嗒！ 老人又往前走了一步，本来头有些微微低下的他，抬起脑袋，一双老眼冷漠的看着吴伯，身后一股恐怖的气势瞬间扑了上去，压的吴伯直接跪倒在地上，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 “你......”吴伯咬着牙，还打算说些什么，他的使命就是护住小姐，否则自己死都无脸下去见老爷子。 突然，吴伯感受到心脏一紧，一只无形大手仿佛穿过胸腔直接抓住心脏，让他一个字都没法说出来。 “老先生，您既然是找我，又何必和护卫过不去，他只是恪尽职守而已。” 颜雨柔主动走到吴伯身前，挡住了着老人冰冷的视线，她也被身边的灰白吓了一跳，可还是很快就平复下心情，既然吴伯连手都还不了，要杀自己想来也是易如反掌，反正在自己这娇弱的身子也逃不出去，不如听听这老先生找她有何事，她能感觉出来，这老先生对自己是没有杀意的。 “嗯，你这小姑娘比这不怕死的东西强不少，合老夫性子。”老脸上扬起一丝笑容，然后视线穿透眼前的颜雨柔，冷冷的对着吴伯说了句：“给老夫滚远点。” 嗒！ 竹杖在地上一敲，吴伯就直接消失在这片灰白的空间，偌大的街道上只剩下两人。 “呼......呼......” 吴伯眼前一花，就发现自己跪倒在街道上，路边熙熙攘攘的人群告诉他已经回到了现实，他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服，心脏疼的他几乎要晕厥过去，额头砰的一下砸在地板上，强忍着晕眩，勉强扭了两下头，四处寻找着颜雨柔。 “小姐呢？那老人呢？他们哪儿去了？”吴伯心中很是焦急，但又不敢离去，只能继续在原地等待。 刚才吴伯的突然并没有吓到其他行人，而是很自然的走过他身边，直到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发现怎么路中间跪着一个人还捂着胸口，莫非是犯病了不成？ 这行人们的眼里，他们只是没有看到，没有注意到，然后直到快踩到吴伯，才发现这里居然倒了一个人，热心的他们这才慌忙的把他扶起来，可倒在地上这人怎么也不肯走，只是在路边坐着，一直死死盯着街道中间。 第三十八章 ?一纸婚约(下) “姑娘，老夫就看门见山的说了，你是有个未婚夫，叫张小树是吗？” 老人的声音苍老无比，形象也邋遢的厉害，可他的声音让颜雨柔知道了什么叫做气势，她硬是从疑问句里面听到了自信的肯定。 颜雨柔的脑子里也闪过了很多东西，她并不是那种只会琴棋书画的大小姐，年纪不大，可阅历绝对不少，但完全猜不透这老人的来历，那老人也不催促，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等颜雨柔的回应。 过了小会儿，颜雨柔“嗯”了一声。 “从小指腹为亲，想来你不喜这未婚夫吧？” 老人的语气和刚才如出一辙，同样是带着疑问肯定的说道。 “他是怎么知道的？明明只有爹娘和爷爷知道这件事儿，莫非是张小树说出去的？不可能啊......”心里很是狐疑这老人怎么知道的这件事，颜雨柔脸上挂着一丝笑容，答道：“不，我和张公子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在过些时日就打算商量成亲的事儿，若不是我年纪小了些，恐怕已经成亲了。” 得到这个回答，老人似乎很意外，并不是意外颜雨柔和张小树的感情，而是这小丫头看着年纪轻轻，居然还有些小心思？ “哈哈哈哈.......”老人咧着嘴，摇着头说道：“不错不错，难怪能隐忍这么久，看的老夫都有点想收你为徒了。” 脸上笑容不减，颜雨柔依旧看着这个老人，仿佛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小姑娘，若是想甩脱你那未婚夫，老夫教你个法子，不用你脏了自己的手，如何？”老人带着欣赏的目光注释着颜雨柔，若不是女子之身实在不适合自己这套功夫，他恐怕真会收颜雨柔为徒。 “老先生，您在说什么，我实在有些听不懂。”颜雨柔眨了眨眼，一脸疑惑看着老人。 那老人也没有揭穿她，自顾自说道：“没事多去街上转转，摘了面纱，若是有小子上来骚扰，就用你那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未婚夫挡下便是，这是你未婚夫应尽之责，对否？” 颜雨柔微笑的面庞上，终于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后皱了皱眉，不满的说道：“老先生若是说这些话，那还是免了吧，我实在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你这小姑娘倒是聪明，一点就通。行了，老夫先走了，没心思和你唱戏。” 老人很干脆转过身，佝偻着身子，一步一步远去，手中竹竿有节奏的在青石板上敲出嗒嗒嗒的声响，清脆又响亮。 颜雨柔收敛神情，对着老人的背影大声说道：“老先生，敢问尊姓大名！” 老人已经走的很远，步子虽然很慢，可速度奇快无比，听见身后的问话也并未回头，而是抬了抬苍老的左手，随意挥了挥，大声朗道：“老夫无名之人，虽比不上天上神仙，可半仙之名倒是不过分，日后有缘相见，唤老夫黄半仙就是！” 嗒！ 竹竿的声音又响了些，颜雨柔看着身边灰白尽数褪去，又重新站在人群之中，看见吴伯慌张的冲上来，只是笑着对他说没事，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这日过后，颜雨柔出门逛街的次数频繁了许多，且出门再也没有佩戴过面纱，甚至还会化上淡妆，搭配上俊俏的小脸和慢慢凸显的身材，美的不可方物。 总有些公子哥会上前搭讪，被吴伯铁着脸挡在身前，颜雨柔遇见这些恨不得把她扒光的公子哥，总是会说：“雨柔已有婚约，往各位不要来打扰。” 无论是谁家少爷邀请，颜雨柔都是这一句话就把他们挡了回去，有些好事之人会打听到底谁是颜家小姐的未婚夫，结果每次只能看见颜雨柔的马车驶向张氏酒铺。 “张小树啊张小树，你说，你之前若一直是现在这副模样，那该多好......还是说我太笨，没早点打醒你？”被窝里，只露了一个头的颜大小姐口中轻轻呢喃。 就在她来探访受伤的张小树那日，就明显感觉到，这个被人敲了闷棍的未婚夫，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还是会盯着自己身子，只是眼中不再有贪欲，而是单纯的欣赏；他还是那副害羞的样子，只是不再是冷硬的回答，而是关心的问候；他还是那一肚子墨水的张小树，只是肚中的墨水不算酸涩，而是散发出独特的醇厚。 他的眼中出现了神采，看起来终于不是个木头，而是个有血有人的人。眼中有时散发出的自信，都会让她呆上一呆，这还是那个木讷的张小树吗？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颜雨柔躺在床上，拿起枕边宣纸，玉手一抖，便铺展开来，看着上面华丽的词句，她根本不敢相信这是张小树送给自己的。 收到这首词的时候，颜雨柔的小脸红了一整天，她一眼就看得出来这是什么，这莫不是府中丫鬟经常偷偷议论的情书？她虽然有小心思，可毕竟只是个二八芳龄的女孩儿。 这家伙怎么突然一下就变了呢？ 方言的变化的确太明显，自从他占据张小树身体的第一天开始，就不停调整饮食，一定要把身材和身体素质给练上来，之前的他甚至还没有颜雨柔这个矮他半个头的小丫头重，现在过去了四五十天，方言的体型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毫无疑问也是让颜雨柔越看越舒服的原因。 上个月他整整一个月都泡在黎勇的武馆，颜雨柔虽没有去过他酒铺，可有时还是会偷偷去那座山上看他晨跑，看见方言坚毅的表情，她的内心很复杂，甚至是不知所措。 哪个女子不怀春？更何况这还是名义上的未婚夫。 良久，颜雨柔又把宣纸整整齐齐折了起来，放回枕下。 “张公子，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若是以前，雨柔也就心甘情愿的嫁给你了，可现在，雨柔已经......没退路了......” ———— “阿嚏！” 方言捂着酸麻的鼻子，天气一冷，怎么还打起喷嚏来了。 “喵——”满月抬起一只猫爪，拉开脸上的被子，一脸困倦的看着方言，似乎在责怪这坏人为什么吵醒自己。 “没事，就是鼻子有点痒，你接着睡，我睡不着出去转转。”用力揉了揉发红的鼻子，方言肿着脸含糊的说道，自己该不会是昨天淋雨淋感冒了吧？ “喵......”满月又闭上眼继续睡觉。 之前又躺了两个小时，都快九点了，方言实在有些睡不着，床上衣服，走下楼梯，推开酒铺大门，用力的呼吸着新鲜空气，样子倒是很惬意，这副模样有点浪荡公子哥的味道，如果脸不是肿的，那就更完美了。 习惯性的，方言围着酒铺跑起圈来，而且还不断温习黎勇交给自己的绝学，脑中不停回想昨夜交战的细节。 那杀手第一刀的确很出乎意料，要不是自己很熟悉周根福，看出身材有差距，感觉不太对劲，恐怕捅穿的就是自己脖子。 昨夜交战他并没敢用黎勇教给他的那些传统招式，说实话，他觉得黎勇那些招式太过于正派，不够阴狠，不过也能理解，所谓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估计黎勇师傅也不会把这种要命的招式交给他，怕他出去惹祸。 除了不够阴狠之外，还有就是因为这种被动的情况下根本不允许，这杀手经验也不知比自己丰富多少，要是这么一招一式的来，不出十个回合自己就要死。 所以他第一反应就是最适合缠斗的巴西柔术，在这种局面下在合适不过，且这个年代的人不可能知道柔术怎么应对。 方言以前读大学的时候，也勉强算是个ufc的爱好者，主要是自己那个有暴力倾向的室友天天看，他没事在后面也端着个泡面观赏，读书的时候没工夫学这个，可现在他有大把大把时间啊，尤其是有黎勇帮自己打底子，教基本功，那他只要根据记忆里照葫芦画瓢就好，理论知识反正都知道，而且身体素质已经跟了上来。 昨天的战场这会儿估计已经被发现了吧？不知道是不是梁师爷带队，不过我现在肿着个脸，没法出去买药啊...... 方言轻轻碰了一下，发现还是疼的厉害，要不是挨那拳之前就咬着牙，估计牙齿都要被那杀手打掉几颗。 出了一身汗，方言感觉自己轻松了不少，随意擦了擦身上汗水，就窜进厨房，满月这小祖宗起床要是看见没给它做饭，估计又要上来挠他的脸...... 方言现在算是怕了这小家伙。 今天的早餐是白面馒头加白粥加酸菜，嗯，很丰盛的早点。 “喵！”满月气急的看着方言，自己满怀期待的早饭居然就是这个？ 方言一脸无辜的说道：“我现在有伤啊，提不动刀。” “喵！！！”满月更生气了，它知道伤的是哪只手，莫非这坏人用左手提刀不成？就是懒！ “哎呀，家里没食材，今早忘了，中午给你补上......” 第三十九章 ?和颜大小姐第一次用餐 咚咚咚—— “嗯？” “喵？” 一人一猫刚吃完饭没多久，就听见了熟悉的敲门声。 他们当然知道是谁来了，这种三声渐缓的敲门节奏，可不就是颜大小姐前来的标志，扭过头，方言看着满月，直接眼神交流起来。 “喵！” 满月气愤的扭了扭头，就一溜烟跑回楼上，钻进被子里，这个坏人居然还想让那臭女人抱自己？做梦！ “真是个小祖宗......”方言无奈的看着楼上，摇了摇头，快步走向门口，“这儿还有个大祖宗......” 嘎吱—— 印入眼前的少女，果然是颜雨柔。 “许久未见，甚是想念，颜姑娘请。”方言很绅士的摆了个开门礼，他嘴里说的倒不是违心话，这么久没见大小姐，确实有点想念。 “张公子也请。”颜雨柔红着小脸轻轻回应道。 今天颜雨柔穿的厚实了些，她本就身子不好，最近温度下降的厉害，她除了平时穿的长裙外，还穿了件雪披，淡蓝色的雪披上绣着金色花纹，雪白又毛茸茸的领口让她的小脸有些发痒，和往日不同的，是今天的颜雨柔手里提了个不大不小的盒子，有些像是......饭盒？ 方言一时间没认出那是什么，还未等颜雨柔开口，就率先打趣着说道：“颜姑娘，许久都未来寻我，莫非在下这么惹姑娘厌烦不成？” 方言假装一脸失落，嘴里还叹着气。 “啊......没有，我不是，雨柔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看张公子最近忙于习武，想必不方便来......打扰。”颜雨柔连忙解释，以前的张小树的确很让她头疼，可现在的张小树......哎，可惜了，颜雨柔心中有些惋惜的想到。 “我就是开个玩笑，颜姑娘可别往心里去，要说抱歉那也该是我才对，本就答应好每日讨论诗词，可我都失约了这么久，也不敢上你家府上寻你，惭愧惭愧。”方言自然不可能把这种话当真，脸上虽然带着笑意，可心情却很不好。 被大小姐串门自然是很开心的，可......别忘了，这个女人既然时间抓的这么准，那说明身后一定有尾巴，那么昨晚的事说不定还被她看见，这女人一声不吭，还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来找自己，看来一个月下来丝毫没有改变这贤妻想要自己死的决心啊...... 方言有些郁闷，自己这么久的美男计不是白费了？拿了张椅子，看了眼颜雨柔手中盒子，有些好奇的问道：“颜姑娘今日怎么还带了个盒子？” “啊......对，雨柔都差点忘了。”颜雨柔把饭盒放在桌上，轻轻掀开，顿时一股香味飘散在这小小的酒铺中，让方言都咽了口唾沫。 绝对不是自己馋，是早上太清淡，没吃饱。 方言心中很肯定的对自己说，这段时间他的饭量确实有些大，可能是运动量太大吧。 “那个，张公子上次不是说，满月喜欢吃这些吗......所以今日特意带了点，希望满月不要嫌弃才好......”颜雨柔还是红着小脸低着头，轻声回答道。 方言也见过颜雨柔不少次了，每次她露出这副小女生（好像的确是小女生）的模样，方言都能感到自己心跳加快，不止一次怀疑他是不是猜错了，说不定这大小姐真就是个傻白甜，不过......也只是想想。 “有劳费心了，满月！加餐了！”方言对着楼上大喊。 他完全不担心颜雨柔在饭菜里下毒，从她目前的举动来看，这小丫头，或者说颜家是一定没法对自己动手，原因他也猜了个七七八八，不过他还是谨慎的说了一句。 “颜姑娘也一起吧，这饭盒不小，估计满月也吃不完，咱们帮它分担分担。”方言笑说道，还没等颜雨柔拒绝，就直接断了她后路。 “这么多天过去，还没能和颜姑娘一起用饭呢......” 低着头的颜雨柔嘴唇动了动，脸色难看无比。 “喵？”满月听见方言的声音，顿时来了精神，甩了甩尾巴，它已经开始闻到楼下香味，这坏人肯定不是骗自己！莫非他良心发现了？ 扑通一下跳下了床，满月急急忙忙跑到楼下，正好看见方言对着颜雨柔说：“这么多天过去，还没能和颜姑娘一起用饭呢......” “喵！”满月张牙舞爪扑了过去，对着方言的脸一顿乱抓！ “别！疼！疼啊！”方言的脸本就是肿的，虽然满月没弹出爪子，可用力拍两下疼的他差点儿哭出来。 颜雨柔也趁着满月下来这一小会儿，马上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嗯......雨柔只尝一点就好，若是长太胖，怕张公子不喜......” 颜雨柔细着嗓子答道，她心中惊疑不定的想，莫非张小树对自己生疑心了？这邀请看似无意，可以前他从来都没提过这种要求，还是说凑巧带了菜品过来，他才想到这个？ “哈哈，颜姑娘说笑......哎哟！你能不能消停会儿，这饭菜是人家带来的！是人家给你带来的！” 方言总算把张牙舞爪的满月从脸上扯了下来，紧紧抓住，嘴里连忙解释。 “喵？”满月这才停手，不对，停爪，然后转过头看了一眼颜大小姐，正巧，颜雨柔这时也抬起头，羞红的脸上对着满月露出一丝微笑。 “满月，你看看合不合口吧。”颜雨柔看着这小黑猫眼中放光，刚才低头面色难看的她好像换了一个人，从饭盒里把糖醋脆皮鱼和回锅肉给端了出来，引得满月不停舔着自己嘴角。 方言看见她既然答应，也确定饭菜里没有下毒，把满月放下后，直接去厨房拿几个盘子和两双筷子。 看见方言从厨房回来，颜雨柔这才开口说道：“张公子......你的脸......是怎么弄的。” 见到方言脸颊和左臂衣服上残留的血痕，她就可以确定昨天的曹江洪一定和自己这未婚夫大战一场，就是不知道这曹江洪是不是死于他手，昨日雨夜她知道方言在黎勇家中饮酒，所以就没有派人看住他行踪，毕竟在她心中以为，昨夜这张小树已经是个死人。 看见颜雨柔迷茫的表情，方言把碗筷放下，很随意答道：“晚上喝多了点，结果被条疯狗拦住去路，哎，学艺不精，和那野狗打架也就罢了，还把脸摔成这样，你看看，都肿成啥样了......” 捂着脸，方言装作一副很疼的表情，眼眸死死盯着颜雨柔，想看着女人到底作何反应。 “噗！张公子，你这......以后要小心些，不要和那些小动物一般见识嘛。”颜雨柔没忍住笑，捂着小嘴说道。 “嗯？那杀手应该不是她的人，昨夜好像没派人跟着我，不然她不会是这个神色。”方言心中默想，然后对着满月把脑袋都快塞进鱼肚子里面的满月提了起来，看着它满嘴油污，不满的说道：“你这小家伙怎么一点也不淑女，看看人家姑娘是怎么吃饭的，就不能斯文点！” “喵！” “别闹别闹，我给你单独弄一份出来，不然你今天又要洗澡。” 舔了舔嘴角，满月这才安静了下来，看着方言这副色胚模样，心中对这坏人很是不屑。 ———— “最近方言怎么样了？” 捏了捏发疼的眉心，蒋歆最近很忙，倒不是因为公司的事，而是因为那个一直和自己作对的仵官王吕不韦让他很头疼，最近明争暗斗不少，那吕不韦本事不小，自己倒是不怎么怕他，可其余几位阎罗王也不是坐着吃干饭的，这让他束手束脚很是难受。 “禀大......老板，你说的那个方言如今已经完全适应新的身体，契合度高的吓人，没有任何不适，估计咱们玄冥宫又要出一位猛将了。”一旁还是那个戴眼镜的秘书，一脸恭敬的答道。 蒋歆有好几次和吕不韦交手的记录，毕竟敢让人杀他女儿，这是蒋歆无法忍受的事情，已经触碰到了他底线。 每次交战都会带上这秘书一起前去，所以他更知道老板实力究竟到了怎么一个出神入化的地步，不由得更加尊敬。 “其他的呢？伯阳城里调查清楚没。” “一共六名鬼差一位索命官均无异样，兰将军现在还在驻守伯阳，估计艳鬼也不敢随意动手，毕竟兰将军至少超过她一个层次以上的水准。” 秘书也很好奇为什么老板这么看重这个方言，玄冥宫和太和宫打的不可开交，兰将军可以说是整个宫里仅次于老板的高手，居然派出去保护方言？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前战局才如此焦灼。 这方言虽然救了老板女儿，也不至于如此厚待吧？ “别小看了那艳鬼，这小姑娘被吕不韦收入麾下才不过百年，就是整个太和宫的第一索命官。去的若不是兰将，说不定已经被她得手了。”蒋歆对秘书这副不以为然的态度很不满，自己习惯了谨慎行事，这才在多年前的混战中占据上风，一人独享了整个阴间超过四分之一的资源。 “老板教训的是，可......打成这样，少不得兰将军啊。”那秘书也知道这个道理，可前方战局少一员猛将根本拿不下来，在这样焦灼下去，其他势力一定会横插一脚，说不定还要落个两败俱伤的场面。 “唉——” 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过了会儿，才说道：“让兰将回来，青鸾本就驻守伯阳，叫她照顾一下这小子。” “是，老板。” 第四十章 ?还是那个雨夜 “张公子，雨柔吃饱了。” 优雅的拿出手绢，颜雨柔有些不好意思的擦了擦嘴。 “那个......你才吃了两口啊......” 和颜雨柔的优雅相比，方言显得比较粗俗，这会儿他居然在和满月抢肉吃，看见颜雨柔才尝了两口就放下筷子。 女人为了保持身材都是这么吃东西的吗...... 方言觉得有点夸张，他还是宁愿当一个十足的死肥宅。 “啊，足够了，雨柔平日里也是这样的。” 颜雨柔咬了咬下唇，看见桌上的满月，轻轻抬起玉手，试探着唤道：“满月，我可以摸摸你吗？” “喵——”满月抬了抬头，看见颜雨柔有些紧张的眼神，很人性化的撇了撇嘴，不过它并没有再次开口，而是继续吃着盘子里的糖醋脆皮鱼。 看见满月没有躲避自己的手，颜雨柔慢慢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满月的后背，指甲轻抓，让满月露出了惬意的表情。 这个臭女人虽然讨厌，不过比那坏人抓痒的功夫好多了。 满月眯着眼睛想到。 方言目瞪口呆看着满月，这小东西居然还露出这种表情？说好的宁死不屈呢？说好的抗争到底呢？一条鱼一碗肉就把你收买了？ 看见颜雨柔欣喜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都吞了回去，只能化作一脸愤慨，盯着满月。 “这女人要我死的啊！你可别被她灌迷魂汤了！”方言恶狠狠看着它，希望这小家伙能懂自己的意思。 “咳咳，颜姑娘，我帮满月擦擦嘴，不然弄脏衣服就不好了。”方言笑眯眯的把满月提到手上，粗鲁的用毛巾抹了抹它的猫嘴，弄的这小家伙四肢一顿乱甩。 “张公子......你轻点儿。”看见满月奋力挣扎的模样，颜雨柔很是心疼的说道。 “我......” ———— 夕阳西下，门外总算想起了吴伯熟悉的声音。 看着颜雨柔远处的身影，方言也算是松了口气，毕竟演戏还是很累的。 一个公狐狸，一个母狐狸。 美男计他也是第一次用，方言这人性子有些现代化，或者说他本就是个现代灵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能少一事则少一事，毕竟颜大小姐也没有真对他下杀手，顶多只是煽动，说实话，他都觉得颜雨柔忍了张小树这废物这么多年是真不容易，换成自己估计当场要掐死张小树。 能和解最好，方言也没有吃这块天鹅肉的意思，颜雨柔的确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儿，可再漂亮哪儿有自己性命重要？这纸婚约他想解的急迫恐怕不比颜雨柔低，可解掉之后呢？婚约在手，颜家还不会动自己，解掉婚约后，自己除了面对王、李、孟三家，怕是还要被颜大小姐的亲爹想方设法整死吧？ 无论是谁，被人主动解了婚约，就算再大度，心里肯定也是不舒服的，无论对方想不想嫁，至少颜家一定会把这块耻辱抹去，不然对于颜雨柔，对于整个颜家的负面影响那都是巨大的，尤其是颜家主还是个这么宠女儿的人。 “哎！左右为难，难上加难，迎难而上，知难而退......” 方言躺在老爷椅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现在论纸面实力他倒是不怕这些家族，不对，准确的说是这几个公子哥，毕竟几个纨绔弟子能调用的势力能有多少？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鬼知道他们又弄来了哪些杀手，光是昨天那个就差点要了自己命，如果在多几个那还用不用活了？就算没弄死自己，总不能一辈子提心吊胆活下去吧？ “颜大小姐啊，你要是能迷途知返那该多好......” 颜雨柔进门第一件事说的不是中街命案他就已经觉得诧异了，北城区到南街一定会经过那条路，而且吃完午饭给颜雨柔上课的时候，自己还暗示过，并且问了问最近城里发生了什么大事，可颜雨柔好像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她会不知道今天中街上躺了具尸体吗？那颜家干脆继续贩鱼去吧，也别做生意了。 虽然很不愿意相信，可他心里明白，颜雨柔和这杀手是有一定联系的，就是不知是主谋还是帮凶。 “喵——”满月这个时候也坐在方言怀里，轻叫一声，似乎是在骂他蠢。 “满月啊......你可不能做叛徒，看看你今天都成啥样了，一条鱼一盘肉就给你收买了，真是让我心痛......”方言揉了揉满月的头，这小家伙要是也被收买，那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喵？” 不满的看着方言，要不是这坏人天天饿着自己，它怎么会上去吃颜雨柔带来的东西，罪魁祸首明明是这个坏人才对！本猫意志力可是很坚定的！ 轰—— 门外传来阵阵雷鸣。 方言停下抚摸满月的手，看向了门外，昨天下了一夜雨，一到早上雨就停下，可天空还是那样黑蒙蒙一片，乌云压顶，看样子今夜又是一场大雨。 角落里，那把被斩断的油纸伞还放在原地，看了眼伞骨，方言嘴里喃喃说道：“这伞，没法还了啊。” ...... 暗香阁是伯阳城最大的青楼，无论是规模还是质量都于普通的风俗之地不太一样。 别的青楼是卖艺又卖身，只要给银子想做什么都行，这暗香阁讲究可就多了去，比如姑娘们不愿意也不能硬来，再比如姑娘们可以亲自挑选一位心仪的公子哥，只要愿意，甚至一文银子不要，所以无数自认为有才之人整日在暗香阁外晃悠，就是想得到里面姑娘的青睐。 李大少年幼的时候喜欢那些粗枝俗粉，可到了现在这年纪，反而更喜欢规矩繁多的暗香阁，而且这里的姑娘都是上上之姿，要不是被关了禁闭，李大少估计整日都会泡在这里。 方言之前这几十天来，每日都会抽空打探消息，王孟两家少爷平日都算安分，就这个李大少，整天花天酒地还想着娶颜雨柔，让他都不禁摇了摇头。 现在的小孩儿怎么整日里脑子就想着这些？ 前几天李大少门禁解除，他必然打算好好放松一把，至于去哪儿放松呢？自然是这个最喜欢的暗香阁。 而且知道李大少有在外过夜的习惯，憋了这么久，又是暴雨天，他自然不可能回李府。 既然不在家中，那就好办了...... 又是同样的雨夜，方言撑着油纸伞缓慢行走在大街上，雨水已经完全打湿了鞋子，甚至没过脚背，从晚上七点开始，雨水一直没有停过，伯阳城排水系统本就不算好，他一步一步走在水里，感受着冰凉的雨水，血液仿佛也冷了下来。 吸取了昨天的教训，方言特意先把身后全部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人跟着自己，他才朝着暗香阁大步迈去。这算得上是他第一次去青楼，之前只是远远在外观望暗香阁周围地形，为自己做足了充分准备。 轰！ 闪电照亮了深夜中的方言，若是有人在身后跟着他，一定会被吓得说不出话来。方言的身影断断续续，一会儿消失不见，一会儿出现在几十米远的前方。 对面那杀手的时候他就知道，面对没有道行之人，除非自己实力通天，不然是没法把人拖进阴界的，但......不代表他一个人就不能进。 以身为轴，方圆二十米一片灰白，行走在这灰白的阴界，直到尽头才把它收回指尖，然后重复施展。 这算不得什么高明的技巧，随意一个鬼差都能闯进去，可对于普通人而言，就是梦魇。 嗒—— 水花四溅，两盏红灯笼出现在方言视线内，这暗香阁好似一只猛兽，两盏灯笼如同它的双眼，在雨夜中静候方言的到来。 据说这暗香阁有不少年头，看着头上古典的匾额，方言嘴角扬起了一丝弧度。 第一次杀人的他事后的确很懊悔，的确很心烦，但不代表他会坐以待毙，一切都没有自己安全来的重要，或许他就是个自私冷血的人吧。 早在他来到这个世界不到十日的时候，他就打探清了这三家公子哥的住处，还有他们常去的地方和一些习惯以及他们几人的面貌。 自己说过，要还张小树人情的。 虽然张小树是个废物，可自己答应的事，还是要去做，不然......他睡得不踏实。 要不是这么急着对方言动手，或许他也不会来的这么快，也不想再等下一波杀手。 暗香阁外没有一人，或许是因为雨太大，又或许是夜太深，站在屋檐下，方言收起了油纸伞，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和黑夜融为一体...... 轰！ 李大少躺在房里，宽厚毛绒的棉被让他在床上感觉不到一丝寒冷，怀里的软玉让他上下其手，捏的姑娘娇媚声一阵又一阵，要不是实在没力气，他恨不得马上提枪上阵，让怀里的人儿开口求饶。 怀里的姑娘名为青雀，娇小可爱，长大后一定也是个小美人，不对，已经是个小美人了。不过李大少并不满足，这青雀长的虽然比以前所有玩过的货色都要好，可他以前见过暗香阁阁主一眼，那身段相貌，啧啧啧，要不是这阁主背景太大，恐怕他想娶的就不只是颜雨柔了，还要加个阁主。 第四十一章 ?这疯女人又来了? 要知道这李大少也不过二十，十二三岁就强暴了家里丫鬟，十五六岁便是风俗之地的常客，他爹每月给他这么多银子花，就是让他别祸害家里的人，要祸害滚去外面祸害。 成年后基本上就稳定在暗香阁过夜，这儿可是让他流连忘返，连李家老爷子都不知道发了多少次脾气，也多亏家大业大，不然还真经不起这败家子这么玩儿。 这阁主平日里总是不出来见人，也不接客，但背景大的吓人，京城里来的世家公子想在暗香阁用强的，结果第二天人都没有出来，结果那少爷家里连人都没敢来要，一个大活人直接消失不见，让所有人毛骨悚然，不然李大少能在这里规规矩矩的？ 李大少今早正打算出门来暗香阁好好发泄一下，一来是憋了太久，二来嘛......自然是张小树死了心里开心，毕竟花了这么银子请来曹江鸿，自然不可能出什么岔子。 以他的能耐肯定联系不到这种级别的杀手，只是嘴上叫着要最厉害的，可没曾想，家里下人居然真就弄到了曹江鸿的位置，并且知道他就在离伯阳不远的离阳城，这让李大少不由得大喜。 可他好像没有想过，为什么朝廷都抓不到的钦犯能被他知道下落。 五百两银子买方言项上人头，这手笔可以说是相当大了。 这相当于整个李家下人们近半年的收入，要知道一张卖身契都不过才五十两银子，要是贫苦点的估计二十两就能搞定。 这相当于是用十倍银钱买方言的命。 那曹江鸿也惊讶于居然有人能找到自己，并且还要花钱买命，尤其是得知雇主只想杀一个普通的白面书生就开出五百两银子的时候，心中大喜，他现在缺银子缺的很，又不敢直接抛头露脸，虽然不惧官府追击，可惹了麻烦也不方便脱身，打听完张小树的消息后，确认雇主信息无误，当即就接下这生意。 李大少虽然心疼，可那几日过的叫一个春风得意，尤其是昨夜大雨，还特意想到了这曹江洪是不是打算雨夜杀人不留痕迹，就连睡觉就比平日香了些。 可结果刚出门，就看见下人火急火燎赶了过来告诉他这个噩耗，得知曹江鸿死在中街上，李大少差点没把自己舌头咬断。 曹江鸿死了？一个朝廷追查了十几年的钦犯居然就死在了伯阳？他怎么死的？ 李大少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破了脑子都想不到是谁杀了曹江鸿，莫非张小树身边有高人庇护？莫非是颜大小姐舍不得这未婚夫死？他身边那个吴伯出的手？也不对啊，吴伯虽然厉害可距曹江洪还是差了不少，莫非是锦衣卫追杀到了这里？ 心中一惊，如果是锦衣卫那就麻烦了，自己勾结朝廷钦犯若是被发觉，就算是自己亲爹都没法保住自己啊！ 几乎是软着腿到了暗香阁，一见到里面姑娘就把这些事全部抛之脑外，一脸淫.笑的抱着她们去了房间。 李大少下意识就排除了是方言杀的曹江洪。 关禁闭的时候得知方言天天去武馆，还嘲讽张小树这废物练个百八十年都没用，老老实实等死就好，可这结果完全超乎了他意料。 但李大少还是把恨意全部丢在张小树头上，毕竟是为了杀他才叫的杀手，而且这杀手还是先要银子的那种，也多亏在家关了这么久禁闭，存了近两个月零花钱，不然他连逛暗香阁的银子都没有。 “废物，废物！本少的银子啊......”在和青雀缠绵的时候，李大少就把怒意全部发泄在身下的姑娘，恨不得把青雀蹂躏的晕过去，这五百两银子几乎是他一个月的零花，要知道在这暗香阁过一夜也不过才二十两银子。 ———— 【大家好，我是科普君。对于设定中银子的概念，我用的是比较现实的算法，虽然历史不太好，但是古代（唐朝往上走，明朝大概七百左右）一两大约是一千到八百左右，而且是九几年或者零零年左右的物价，当时的伙计大约一个月就是一两，养活一家没问题，零零年一千养活一家人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当时我父母加起来每个月也不过两千的样子，照样把我养成了猪（？）这一千按照现在来算价值大约三千是一点都不过分的，所以李大少这个败家子一个月零花钱按照现在的实际消费力来算，大约是一百五十万到两百万左右。】 【观众：那为啥电视上面动不动赏千金封万户呢？洛旧你这个大傻哔又忽悠我们！】 【额，赏千金封万户这种东西一般出现在秦汉，秦汉时期的金大部分指黄铜，千金实为铜千金，并且将军胜仗回来之后，也不是一个人独吞，是整个军队一起享用，平分一下就没几个钱了。至于万户侯基本上就是侯爵最高的一层，再往上的就是公（大约相当于异姓王，只是权力没这么大）。要知道既然千金和万户放在一起，那么说明这两个就是基本对等的赏赐，比如说以前的卫青霍去病就得到过这样的赏赐，电视上张口闭口万两黄金的......讲道理，有些小国家可能举全国之力都掏不出来。因为按照这么送钱，赢一仗赏一千两黄金，多打几次就是把国库掏空了都顶不住，因为按照当时年代的物价来算，实在太恐怖，可能一个城镇都养不活一个。所以为了这五百两，曹江洪卖命是理所当然的啦，而且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观众：那青楼的物价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嗯？？？】 ———— 方言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来青楼居然这样来的，今天没带满月，除了怕这小家伙淋雨感冒，就是担心这小母猫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毕竟它可还是个孩子呀，自己就不同了，是个成年人，能经受得住！ 身边色彩逐渐褪去，方言在灰白的阴界中，推开了大门。 暗香阁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奢华，可能是因为阴界抹去了它本该有的色彩，才显得那么不起眼，随意推开一扇门，方言站在屋内手指轻弹，房内又恢复了原有的色彩。 看见床上被子踢的到处都是的两人，方言自认为意志力很坚定，但还是忍不住多瞅了两眼那女子荧白如玉的大腿。 强行不去想那些心猿意马的事儿，方言悄无声息施展开阴界，又退出了房门。 一连走了四五个房间，方言都有些口干舌燥起来，大半夜确实有点把持不住，尤其是屋内的姑娘个个千娇百媚，就算熟睡也无法掩盖她们的姿容。 终于，方言一路摸索到了青雀平日接客来的这件屋子。 又是同样的方式推开房门，解开阴界后，方言一眼就认出了李大少，据说李大少身形干瘦，自幼寻花问柳让他无论是面色还是身材都不太健康，左脸有一颗黑痣，面部有明显的雀斑，正抱着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孩儿熟睡。 “听说这李大少经常去找一个叫青雀的姑娘，刚才进来的时候门上写的好像是青雀吧？那我为什么不直接看门牌号找呢？” 方言摸着下巴，难道自己是故意的？肯定不是，只是没想起来，对！ 床上的李大少鼾声翻天，也不知旁边这女子是怎么睡着的，沉睡的两人完全没有意识到方言在静静看着他们。 确认无误，方言可不想杀错人，毕竟其他人逛个青楼又没招惹自己，手心散发出黑雾，凝结成一根刺，打算一击毙命。 啪—— 轻微的声响和触感让方言顿时毛骨悚然！ 抓紧手中长刺猛的往后一挥，锋利的刺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破风！狠狠的挥在了......空气上。 “怎么回事？没人？”方言警惕的防备着四周，桌上灰暗的蜡烛早在这一挥之下被熄灭，刚才他可以肯定自己被人拍了一下肩头，绝对不是幻觉！ 猛然间，他想到了什么！ “艳鬼？难道是这疯女人又来找自己了？” 没有多想，阴界瞬间铺展开来！果然，一名青衣女子背对着自己！ 方言没来得及看清就刺了过去，并且左手掌心又凝聚出一把黑色短刃，打算一刀宰了这女人！ 咣！ 刺耳的声音响起，方言这一刺不知被何物挡住，仿佛面前有一层玻璃那样，甚至能看见上面被这一刺留下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砰的一下，无形的玻璃破碎，背对着方言的青衣女子脸上总算流露出一丝惊讶。 左手的短刃由下往上捅去，这青衣女子反应快得很，没有正面看着方言的情况下居然毫无差错捏住他手腕，飞速低下头，方言右手一刺又落空，只能在灰白的阴界中看见几缕散落的头发飘荡在空中，似乎在彰显长刺的锋利。 左手没有任何停歇，掌心一松，短刃直接散成无数细针，直直的朝着女子腰腹飞去！ 青衣女子眉头皱了皱，只得松开玉手，拉开一个身位，感受到身后极速而来的拳风，玉手轻挥，又是一块无形的玻璃横在两人中间，把方言拳头震的发麻。 直到这时，方言的进攻才稍微缓了缓。 那青衣女子，在他错愕的眼神中转过身来。 第四十二章 ?青鸾、青雀 本以为是艳鬼，可他并没有看到满是疤痕的脸，而是一张品貌端庄、成熟柔和的脸颊，更重要的是，他之前从来没见过这女人。 她为什么半夜来找自己？她想做什么？她是什么身份？ 方言满脑子疑惑，可丝毫没有放松警惕，依旧直勾勾盯着她，刚才那一拳虽然打碎了那块无形玻璃，可自己手也被震的生疼，也不知道这女人到底能施展多少次，如果次数多那就麻烦了。 可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阴界里面除了他和这女子，还有一人躺在床上，睁着眼看两人精彩的表演。 青衣女子先对着方言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然后在他惊讶的眼神中，走到灰白的座椅前，双手轻拂臀下长裙，直接优雅的坐了下去。 即便如此，方言还是没有放松警惕，鬼知道这女人玩儿什么花样，要知道上次艳鬼还吵吵着肚子里有自己孩子呢！ 率先开口的，是青衣女子。 “方公子，在下青鸾，是玄冥宫下第九位索命官，不知公子是否有印象。”青鸾粉唇轻动，和艳鬼娇媚的声音不同，青鸾的声线很平淡，很温和，用方言的话来说，更像是一个知心大姐姐在和自己聊天。 方言听见这话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青鸾说的印象是什么意思，开口回答道：“第几页第几行？” “三十一页第四行，从左到右第三个。”青鸾依旧是那副从容恬静的表情，报出了自己在幽魂决上准确的位置，这是玄冥宫之人确认身份的最好办法，一旦有人身死或是叛逃，幽魂决上的名字就会被划去，所以黄半仙也再三叮嘱方言要把那些名字记下来，再不济也要有点印象，不然连自己人都不认识那就真有点可笑了。 方言松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这女人到底是第几行第几个，但他记得大约在三十页左右确实有一个叫青鸾的人，不过他还是没有靠近，手上的冥气也没有收回，嘴里淡淡问道：“青鸾姑娘找我何事。” “公子说笑了，应该是，公子来我暗香阁进了这么多姑娘房间所谓何事，莫非......我暗香阁有什么好玩儿的东西不成？”青鸾轻笑了一下，她自然知道方言是来做什么的，暗香阁是青楼，能有什么好玩的呢？她是觉得方言刚才偷偷进了这么多姑娘房间，面红耳赤的样子有些好笑，忍不住戏弄一番。 方言嘴角抽搐了一下，被人抓个现行实在太尴尬了，不过还是厚着脸皮说道：“我说我是来取李大少性命，你信吗......” “嗯。” “真的，刚才只是找不到他在哪儿。” “嗯” 青鸾还是那副恬静的神色，轻轻点着头。 “她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在自己动手的时候拍自己？就算是自己人也不该这个时候和我动手才对。”方言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他没忘了今天到底是来做什么的，直接开口道：“那方某，就......” “不客气了！”阴界瞬间消散，方言直直把手中长刺朝着还睡得和死猪一样的李大少掷去！ 唰！ 李大少的身影突然消失，整个房间又变的灰白，方言这一刺直接落空，直接把视线扭转到坐在一旁的青鸾身上，冷硬的说道：“青鸾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姐姐的阴界，是我的。” 不知何时，一直装睡的青雀慵懒着从小手支起身子，甚至连挡都没挡一下身子，丝毫不在意方言快瞪出眼珠子的目光，干脆利落的说道。 “你这人可真是不识相，人要是死在咱们暗香阁，以后如何做生意？” 方言这时才发现原来陪睡的青雀居然也一名鬼差！他面对两名鬼差，不着痕迹向后退了两步，以防发生什么意外。 “退什么，又不吃你，先前看的就差没把我被子掀开了，怎地现在开始装模作样？” 青雀的声音和青鸾完全相反，调皮又带着一丝轻佻，声音有些尖细，但听起来并不刻薄，反而有些悦耳，人如其名。 方言现在是进不得退不得，刚才为了确认李大少的身份，一不小心......多看了青雀两眼，结果还被这丫头逮了个正着，别提有多尴尬。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方言的解释好像有点无力。 看见方言一脸赤红，青雀哪里还能不知道这英俊的公子哥是个雏儿，捂着嘴忍不住咯咯咯笑了起来。 方言现在是真的有点理解为什么有些人恨不得窜进地缝里去了，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除了钻进去还想在上面盖一层钢筋混泥土。 青鸾看见方言脸色都变成这样，也不在戏弄他，柔声说道：“青雀，好了，别笑了。” 转过头对着方言，说道：“方公子，我两并无恶意，青鸾本就受命长期驻守伯阳城，昨日兰将军离去，保护你的任务这才到了青鸾头上，刚才也只是想瞧瞧蒋大人如此关照之人到底有何本事，听闻方公子从一个普通秀才花了不到两个月就有如此实力，青鸾也很是惊讶呢。” 方言现在知道面前的青鸾究竟是谁了，并不是鬼差，而是索命官。 他以前问过黄半仙，打听过伯阳其他几名鬼差的动向，那黄半仙只告诉他有六名鬼差和一位索命官在这里，他就是其中一名鬼差，其余的就没有多说，只告诉自己索命官是鬼差上司，让他长点心眼。 听见兰大人，他基本上可以肯定是自己人，能替换下兰大人的，应该就是索命官了，只是，为什么青鸾会叫兰将军？ “青鸾姑娘，这兰大人，你和黄半......庭为何一个叫大人，一个叫将军。”方言把仙字收了回去，这老东西也不早点说清楚，还让自己和上司动了手，以后要是给他穿小鞋那该如何是好。 “嗯......认识兰将军比较久的更喜欢这么称呼吧，因为兰将军本就是军中之人。” 青鸾想了想，也不知道方言为什么会问这个，继续说道。 “方公子，之前交手一番，青鸾也是感觉压力很大呢，不过公子心性就稍微......差了些，这样很容易被艳鬼抓到机会的哦~” 方言的老脸直接涨成了猪肝色，脸皮在厚也禁不住公开处刑加上反复鞭尸啊！ 从他推开第一个房门开始，就应该察觉到有人在后面跟着他，可方言进去之后人就傻了，长这么大哪里见过这阵势，而且心里又不禁有些好奇，多看了两眼，原来现实和电影里面差距这么大啊......结果一路跟了他这么久都没有察觉，要不是青鸾没有恶意，方言现在估计又双叒叕要去泡黄泉水了。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物极必反，悲愤到极点的现在方言，小脸已经一片惨白，僵硬着说道：“呵......呵，有青鸾姑娘保护，怎么会被抓到机会呢......”掷出去的长刺已经消散，冥气重新回到身体，但方言还是没敢完全收回去，把手背在身后，让两人看不见自己的动作。 “方公子，这么想可不好，青鸾不是艳鬼的对手。” 青鸾很认真的回答：“虽然青鸾和她是同官职，但艳鬼是整个太和宫二十二位索命官中排名第一的人物，青鸾只是排名第九，出手的若不是兰将军，方公子，你上次已经死了。” 听见这话，方言心里一惊，他对于艳鬼的实力本就没有一个太明确的概念，因为当时那女人只想让自己死的难看点儿，杀一个普通人本就不费什么劲儿，自然不会全力以赴，尤其是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强之后，不免有些过度自信，方言这么惧怕艳鬼，也只是单纯因为被她留下了心理阴影。 刚才和青鸾短暂的交手，他没有占据一点上风，而且看得出来青鸾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他知道青鸾实力绝对在自己之上，听她的语气，恐怕艳鬼的实力比青鸾强了不止一点。 似乎是看出了方言眼中的疑惑，知道他有些难以置信，青鸾很贴心的说道：“那天本该是青鸾出手相救，可到了正阳街口才发现是艳鬼到来，当时的情况下，青鸾不可能救得下公子，多亏兰将军那箭。还有，方公子别看艳鬼被兰将军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实际上兰将军是整个玄冥宫仅次于蒋大人的高手。” “毫不客气的说，仅存八王之中，排名垫底的鬼王都未必敌得过兰将军。本来这次将军想趁机杀掉艳鬼，断吕不韦一臂，可几十天过去依旧没有抓住她，其实力可想而知，如果不出意外，百年内，艳鬼会是太和宫第五位鬼将。” 这消息如同一盆冷水泼在方言头上。 太和宫是整个阴间的第四殿，属于吕不韦的势力，同样，艳鬼也是吕不韦手下，方言和青鸾所在的是第一殿，秦广王蒋歆手下，也就是玄冥宫，据黄半仙说，两方势力整日打的死去活来，也不知道蒋大人到底看中了方言哪里才把兰大人派过来护着自己。 至于鬼将，听黄半仙的话，整个宫内只有四位，包括敌对的太和宫也是，他们的地位仅次于殿主大人。 所以当时方言还是有些小感动的。 第四十三章 ?无功而返? “我到底招惹了个什么人物啊......”方言一脸苦涩，自己这真是背的没话说，关键是还是那女人给惦记上了。 “不过方公子不用太过担心，青鸾还是会尽力护住公子的。”看见方言一脸苦涩的表情，青鸾立马安慰道，其实她只是想让方言警惕些，不要像今天这样来杀人，结果杀着杀着就...... “道理我都懂，不过......”话锋一转，方言总算说出了所想。 “李大少走出了暗香阁，就没理由护着他了吧。”方言笑眯眯的说道。 青鸾看的出来方言笑容下有寒意，这小家伙看着脾气好，若是自己不应下他，继续护着李大少这败家子，估计当场翻脸，毕竟她也知道方言是怎么才到这里来的。 这李大少的生死和她倒是无关，只是不想惹太多麻烦，以免暗香阁以后不方便接客，便柔声答道：“方公子自便就好，青鸾只是担心死在暗香阁会惹来麻烦，并不是存心袒护。” 听见这话，方言松了口气，露出一个自认为很有风度的微笑，拱手说道：“说来也是方某考虑不周，两位姑娘见谅。” “既然是个误会，那在下就......先行告退了？”方言试探着说道。 “嗯。”青鸾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方言又偷偷把视线转移到支起身子的青雀身上，他发誓自己只是看着她的脸，想知道这小姑奶奶有没有其他要说的。 “怎么？还看？想让我伺候你啊？”青雀调皮的吐了个舌头，扭过头不去看方言，她可对这个雏儿没兴趣，自己更加喜欢经验丰富些的。 “咳咳，说笑了说笑了，告辞告辞......”方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一看见青雀就这么慌张，急急忙忙走到房门口，右手搭在灰白的门板上，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一个很重要的事，方言轻声问道：“那黄半仙......应该也是归青鸾姑娘所管吧？” “嗯，有什么问题吗？”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方言背对着青鸾，说出了苦思很久的疑问。 “他......”青鸾还没说完，青雀就抢先说道：“那是个老色鬼！刚来伯阳的时候居然还想住在暗香阁，居然还说都是同行要和我好好交流交流感情，一文银子不带就想进来白嫖，然后被我用棍子赶了出去！” “噗！”听见这话，方言差点笑了出来，这老东西怎么到哪儿都是一样？ 青鸾也没有反驳，因为......青雀说的全是真的。 “那个......告辞告辞。” ———— 撑着伞，方言在屋檐下看着夜空中的瓢泼大雨，开始回忆在暗香阁内发生的一些，每一点细节都没有漏过，全部在脑中筛选一遍。 嗒—— 踩在光滑的青石板上，雨水似乎比自己来之前又深了些，已经快到脚踝，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今夜发生的一切让他知道事情又变得复杂了。 “这个青鸾和青雀到底是好是坏呢？是和黄半仙在一边的？还是和蒋大人一边的？” 方言这话也不知说给谁听，在暴雨下依旧自言自语。 “和蒋大人一边的可能性大些吧，毕竟撤走兰将军让她保护我，应该是深得信赖，但调走兰将军恐怕也是无奈之举。” “战局过于焦灼？” “这艳鬼看样子真是麻烦到了极点啊......整天提心吊胆，一定要想办法把她弄死。” “这李大少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回去了，就算他想回去，这一街积水也没法让马车同行，而且就算是杀，也只能当街杀，马车好认，可李府那就大了。” “既然积水这么多，那么颜雨柔明日肯定没法前来，这样也好，筹划一下怎么整死李大少。” 不知不觉，方言就撑着伞走到了酒铺，站在门口甩了下伞上雨水，轻轻叹了口气。 白跑一趟？不算，还是知道了些有用的讯息，倒也不是白跑。 ———— “姐，你怎么就把这败家子的命这么轻易给他了呀。”看着方言走出暗香阁，青雀一脸焦急的说道。 青鸾也是无奈的道：“这败家子想要方言的命，方言自然也要他的命，我若是拦着他岂不结仇？” “结就结了嘛......一个月好几百两银子呢。”青雀还是撅着小嘴说道，方言估计自己也没想到是因为断了这小姑娘财路，她这才看方言这么不顺眼。 “蒋大人亲自给我传了令，兰将军走之前也嘱咐过，要我们能照顾就尽量照顾他，这要是结仇了，大人那边如何交的了差呢？” 青雀虽然顽皮，但也知道这种大事开不得玩笑，一想到以后可能要去帮这个断自己财路人的忙，小脸顿时皱成苦瓜。 “姐姐！我想办法把这败家子多留几天，把他身上的钱榨干了在放他走！” 转过头狠狠的看着鼾声如雷的李大少，她决定这几天用出全身解数来掏空他身上银子。 青鸾也很无奈看着这个妹妹，只得说道：“别出人命就好。” 然后就迈着步子走出了房间。 青鸾走出妹妹房间后，也忍不住开始心想这方言究竟是何来头，刚才那波交手看似轻松写意，可实际上体内冥力消耗不少，那方言手中凝聚如此多冥气，为何不见一点亏空？是掩饰的好还是说他体内冥气就是个无底洞？ 她早就知道方言一定会来这里，而且是很早之前就知道他会来，所以才一直让青雀侍奉李大少，就是为了不让李大少在自己的暗香阁被方言整死，所以就算青鸾不出手，青雀也会拦住他。 可......她好像失算了。 青鸾并没有难为方言的意思，她之前说的全部是真话，派青雀侍奉是因为她觉得青雀完全能应付得来，毕竟兰将军有时会去看一眼他，说他还不错，可毕竟只是个修习不到两个月的新人，说是新人其实都有点抬举。 没想到方言实力如此强劲，如果自己不是因为好奇提前露面，青雀可能会因为方言的过度反应直接惨死，要知道她都应付的有些手忙脚乱。 青鸾算是知道为什么蒋大人让自己来保护他了，青鸾主修的是一个守字，方言主修是纯粹无比的攻字，她的确敌不过艳鬼，无非是因为自己碰不到她，可若是加上方言，真可能有机会把艳鬼留下。 而且她也知道艳鬼这段时间一定会伺机出手，兰将军已经去了战场，那么战局必然会有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个艳鬼拖了兰将军这么久，不管怎么说都是吕不韦赚了，可要是兰将军回去，那太和宫的压力可就很大很大了，艳鬼只能选择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掉方言然后赶回去，她没得选。 拖了兰将军近五十天，也算是相当有本事，那么，现在艳鬼能忍耐多久？ 发出一丝轻笑，艳鬼的胎光，哪怕就是鬼将大人们都垂涎不已呢...... ———— “喵？” 看见落汤鸡一样的方言，满月发出了疑问。 今晚这坏人不在，它也有点儿睡不着觉，所以干脆来楼下等这坏人回家，杀个败家子应该也花不了太长时间。 “嗯？满月你没睡呀。”见到满月还在等他，心头一暖，脱去外衣，把油纸伞放在角落，方言有些沮丧的说道：“没杀掉。” “喵——” “你别鄙视我啊，鬼知道暗香阁里面还藏着两个高手。”无奈的耸了耸肩，继续道：“要不要一起泡个澡？” 这次的方言学聪明了，看见外面大雨，知道回家肯定会变成落汤鸡，所以出门之前提前烧水，回来之后刚好能清洗一下泡个热水，感冒的几率会小很多。 “喵......”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满月主要还是觉得方言不在身边太过无聊，这坏人身上的味道怎么就这么香呢？ “走吧走吧。”抱起满月，方言朝着后院走去。 躺在床上，方言盖上厚厚棉被，今天早上他就察觉到温度下降的很厉害，所以特意换了一床棉被，和满月一起缩在里面，脑中又布置计划，要怎么让他这个李大少死，而且是尽量在街上，不要让他回府。 等他从暗香阁回来的路途中肯定是不行的，不光是会让李府对暗香阁产生怀疑，同样是因为，从青楼走出来那可不就是银子花光了吗？自己要挑肯定要挑一个他带了银子去暗香阁的时候才好，一举两得嘛。 要知道那杀手宽大的钱袋一打开里面就是五块沉甸甸的大金元宝，看那分量少说也值五百两银子，这让方言不禁喜笑颜开，他也想过为什么不用银票，随后他马上意识到，可能是因为这杀手被通缉，没法正常去钱庄取银子，只能用现货。 “这五百两应该就是买自己人头的钱吧？”方言一下就猜中，想不到自己脑子值这么多钱，搞的他都想砍下自己脑袋让李大少开价了，这该死的富二代啊...... 一共三个公子哥，方言知道自己不能操之过急，只能一个一个杀，要知道方言身死，这几家大少爷绝对是第一嫌疑人，但反过来想，把这三个有仇的弄死，自己也是第一嫌疑人，恰巧死了一个还好说，如果刚好三个和自己有深仇大恨的一块儿死了，就算自己表现的在无能，还是摆脱不了嫌疑。 “要想办法制造一起意外才是啊......最好是一起上路。”想着想着，方言有些困倦了，缓缓闭上双眼。 第四十四章 ?死神的鸣钟 伯阳城还是一如既往热闹，尤其是每日辰时过后，哪怕天气愈发寒冷，街道上的人只多不少，毕竟凉爽的天气还是比较受大家喜爱，这年代又没空调，天气冷还能坐热炕头，烧烧柴火，可天气热那除了下河洗澡外没一点办法。 南城区也就是方言所在的城区，这里最大的一户人家自然就是李家，方言的酒铺在南城区还要偏南方向的南街，这里可以勉强算得上郊区，所以生意才那么清冷，哪怕是按照现代工艺酿了不少美酒，客人依旧不多不少。 方言自从“军训”完后，就养成了早起的习惯，整个南城区很大，他住的南街和李府距离相距甚远，也正巧是因为都在南城区，曾经的张小树才经常被李大少整的死去活来，整个伯阳城方言也都逛遍了，除了颜大小姐府上不敢过去，其他地方都查看了一番，而且也摸清了李大少平日里出门的规律。 坐在茶摊上，方言有说有笑和几个大汉坐在一起聊天，这段时间他经常来这里，因为这条路是马车的必经之路。 至于为什么结交这些大汉，自然是为了......追查到自己头上有人证！ 正在说着话呢，方言很自然的和这群汉子讨论起了姑娘，尤其是方言吹着牛皮说自己去过暗香阁，这群汉子听的那叫一个全神贯注，两眼都放起了光。 “我这儿也不算吹牛吧......”方言心想，自己货真价实去暗香阁走过一遭，虽然不是什么正经手段...... “驾！” 远处传来了驾马的呼喊。 方言立马竖起耳，听见了车夫的驾马声音。 这条路名为通城路，十字把整个伯阳城一分为四，街道宽度少说三十米，也就是十丈距离，这个规模别说在古代，就算是现代都已经完全够用了，中间二十米是马车轨道，两侧一共十米是人行道，人行道上特意用栅栏围住，以防马车失控撞到路边行人，甚至还有类似于斑马线的地方。 方言第一次走到这通城路时也很惊讶，惊讶于这个年代居然就有了相当好的城市规划，不禁感叹知府大人实在是个难得的人才。 街道上马车不少，在伯阳城马车并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毕竟二十两银子还是有不少人家掏的出，就算马车没那么奢华，出门也完全够用，不过今天这街道上有一辆马车停留在中间，似乎是因为车轱辘坏了，这才停在原地，像是在等人过来修理，拖了一小会儿，路上算不上被堵住，但这一段路行驶速度一定会慢上不少。 虽然很不想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但......观察了这么久时间，方言可以确定这是一辆每日都要从通城路行驶的马车。 车轱辘坏了，这的确不是巧合，世上哪儿有这么多巧合？方言弄坏车轱辘前很抱歉的往车上丢了一小块银子。 他不需要能拦住李大少的马车，只要让车夫勒住马匹，往旁边走动绕过一下就好，他只要这片刻停留就足够。 “驾！” 声音越来越近，方言笑着站起身，对着眼前几位大汉说道：“各位兄弟们等等，这茶喝的多没意思，我去买坛酒！” 走到一旁角落，方言笑容收敛，调动一身庞大的冥力让周围色彩褪去，刚好把这一段堵车的位置覆盖，几辆马车如同定了型一样在原地，所有的马车只有车，没有马，这就是阴界排斥活物的特性。 他很确信那辆比其他马车要奢华数倍的就是李大少，他特意找机会仔细看过，这马车外部用精铁铸造了一层外壳，而且里面还垫了一层棉被，整个结构是由木板、棉被、铁皮制成，方言一眼就知道这李大少是个什么意思。 无非是想把隔音做好，在马车上风光的时候不被人听见罢了。 这马车奇重无比，由三匹高大的黑马才拖得动，车上马夫据说是李府数一数二的高手，不论去哪儿都是由他亲自护送。 可惜这马车除了是李大少身份的象征，也是他的坟墓。 “吁——” 车夫见到前面似乎有些拥挤，停下马车，对着车内低声道：“少爷，前面堵住了，您看是绕路，还是直接走左边。” “直接走左边啊，要是被罚银子，让他们直接来找老子就是，以后这种问题就不要问了，耽误老子去暗香阁！”马车里李大少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驾！” 车夫马鞭一甩，突然他感觉有什么不太对劲，今日天气是凉爽，可怎么突然一下这么冷？这种寒意仿佛是千万根针扎进后背，让他浑身是鸡皮疙瘩。 下意识看了看四周，身体的寒意逐渐消失，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病了，把少爷带到暗香阁后，自己要弄点姜汤才是，反正少爷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 只是停留的这几个呼吸间，方言直接越过栅栏然后冲了进去。 方言站在巨大的车厢内部，面前依旧是褪去色彩的灰白，李大少和车夫的感觉一样，突然一阵恶寒，这种感觉令他这个平日养尊处优的公子很不舒服，甚至有些恶心想吐。 “莫不是昨夜折腾的太厉害冻着了？不对啊，醒来时候被子还盖的好好的......”李大少有些纳闷儿，结果一道人影如同幽灵一样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噗呲——” 微小的声音在马蹄声掩盖下显得那么不起眼，没有人听到这点动静，车夫略微感觉到车厢内似乎沉了些，但也不可能意识到马车里神不知鬼不觉多了一人。 李大少睁大了眼，大到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一张嘴歪曲成一个诡异的形状，嘴唇不停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哪怕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因为这一刀完全断掉了他声带，甚至说方言怕他死前发出声音，还特意把冥气凝结的匕首在喉咙里面旋转了一圈。 他是谁？他为什么要杀自己？我为什么动不了了？这是李大少生命尽头最后的想法，然后就带着迷惑恐惧渐渐瘫软，到死，他都不知道是谁杀了自己。 这是一件很滑稽的事情，很可笑。 一个对张小树屡次下杀人的人，居然不知道张小树长什么样。 方言这刀很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更加没有开口，甚至连看都没看李大少一眼。 捅完之后，直接摸进李大少怀中，把银票塞到自己衣服里，然后匕首消散成雾，心中一抓，天地又恢复成那片灰白。 瞥了一眼李大少的尸体，见到尸体也是一副灰白模样，他就知道李大少死透了，死的不能在死，否则尸体不会出现在阴界。 跳下马车，方言强忍着腹中翻涌朝着街道的角落走去...... 方言从来不是一个话多的人，至少杀人的时候话不多，昨天和青鸾交谈的时他都敢暴起出手，由此可以看得出方言性格。 无论怎么难受那是之后的事，该果断的时候绝不会有一丝犹豫。 深知夜长梦多这道理，更何况，这李大少是仇家，难不成还要进去之后聊两句在动手？直接杀完走人它不香吗？多待一秒自己被发现的可能就大一分，从小看了无数本小说，全是打架之前还要聊天，让他不禁怀疑这些人都是傻子，非要等救兵到了才开心？ 他可不想做那些傻哔反派，所以进去之后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一刀捅向喉咙，一击毙命，潇洒走人。 第二次杀人的方言，心情虽然不像第一次那样阴郁，但还是有些不太舒服，上次那杀手自己并没有亲眼看着他被自己刺破印堂，直面看着一具血淋淋的尸体，还是他第一次。 扭曲的五官，惊恐的眼神，四处喷散的鲜血，尸体神经反应的抽搐，全部印在了他的脑海。 深吸一口气，方言找回刚才的角落，露出身形，慢悠悠走到一个店家前，提了壶酒，稍微往自己身上撒了点儿，又晃晃悠悠走回了那间茶铺，脸色苍白如纸。 利用酒香味掩盖自己身上的血腥，这就是他之前为什么说要买酒的原因。 “嗯？方兄弟你怎么了，脸色如此难看？”几个大汉关切的问道，刚才方言去买酒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成了这样？ 方言勉强笑了笑，回答道：“别提了，买到酒就没忍住咪了口，刚刚喝完茶又喝酒，哎哟，这肚子闹腾的......想吐......” “哈哈，老弟，你这身子骨不太行啊，咱们喝酒可从来没吐过！” 这群大汉一阵哄笑，原来是买酒自己没忍住偷喝，结果还闹肚子。 “没事没事，休息一下就好，对了，咱们之前说到哪儿了？”装作无事发生，方言又开始和这群汉子开始东拉西扯，很快，胃里的不适慢慢消失...... ———— 暗香阁很大，青雀有不少次都说要把阁改成楼，或是改成苑，可青鸾都没有答应。 整个暗香阁经过多年发展，光是房区就覆盖了方圆一里，后院是青鸾的住处，紧贴着湖泊，还有一处赏景间修在湖面上，和她的住处连接在一起，可谓是风景如画，青鸾也在这里过的很惬意。 房内很大，有一股独特的墨香，墙壁周围挂了不少书画词句，再有就是书桌上的文房四宝，没有太多装饰品和奢侈品，只用了几株植物做点缀，让房里看起来更加有活力。 青鸾坐在茶案前，倒去第一遍泡过的茶水，在盛上第二壶，玉手轻握壶把，倒上一杯云雾，细细品尝。 看得出来，平日里她很讲究修身养性。 不过偌大的房间里除了青鸾，还有她的妹妹——青雀。 咣—— 茶杯放在茶案上，茶杯和杯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仿佛死神的鸣钟，宣告李大少的死亡。 第四十五章 ?好一个千元户 “方言动手了。” “嗯......知道啦，我的百鸟裙没了......呜呜呜......”青雀有气无力的趴在床上，为了去京城买那千两白银的百鸟裙，她存了好久银子，好不容易碰上李大少这么个冤大头，结果还没多久呢，就被方言一刀宰了，现在的她非常委屈，恨不得一口咬死方言。 “姐~要不你先借我点嘛......求你了......”青雀从青鸾柔软的大床上跳下，抱着姐姐的手一阵摇晃。 “还缺多少？”青鸾也知道确实是因为方言的问题让她们暗香阁收入低了不少，毕竟每个月花几百两银子泡青楼的可不多，只能无奈的问道。 “还......还缺四百两......”青雀露出了可爱的小虎牙。 “嗯？”青鸾把头扭了过来，看着青雀意味深长的说道：“你虽说不是每日接客，可一个月下来去掉抽成少说也有二百两，去掉平日开销也该有一百多两，这一年多下来怎么也够一千两了，自己说吧，花哪儿去了。” 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青雀很谄媚的过去给青鸾捏了捏肩，答道：“哎呀，之前那件紫色留仙裙实在太美了，就......就没忍住。” “花了多少？”抬起茶杯，青鸾很淡定抿了口茶水。 “五......五百两。” 听见这巨大的数字，青鸾直接一口水喷在茶案上，连远处的书桌上都溅了不少，之前的淑女形象荡然无存。 “你......你也太舍得花钱了吧。”青鸾哭笑不得的说道。 以青鸾的性子，都被这妹妹的大方给吓得不轻，那件百鸟裙她也见过，确实值那个价位，女人嘛，有点追求她可以理解，不过一件也就够了呀，这丫头怎么就手痒又买了一件？一件貂皮大衣也不过百两，也就是说，青雀口中那条紫色留仙裙差不多是一个普通家庭超过二十年的收入。 摇了摇头，青鸾决定给这个妹妹一个教训，不能让她在这样花钱了。 “自己想办法去找方言要吧，毕竟是他杀的李大少，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你昨天不是嚷嚷着自己打得过他吗？” “啊？别啊姐姐，好姐姐，给他打伤了怎么交差，呜呜呜......”看见青鸾不打算帮她，青雀马上扑上去，一双小手死死抱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和青鸾过了这么多年，她早就知道这姐姐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大有一种你要是不帮我，我就哭给你看的意思。 昨夜方言和青鸾交战的时候她就偷看许久，心中自然知道肯定敌不过方言，除非用美人计，但嘴上可是不饶人，青鸾说她打不过方言还反驳来着，可现在真让她去找方言要银子...... “没事儿的，我会帮你瞒着上面，有姐姐在，放心大胆去做吧。”青鸾还是那样温和的笑了笑，完全看不出温柔的外表下居然是如此腹黑。 “他......他那个穷书生能有多少银子嘛，够不够买碗面都难说。”青雀撅着小嘴，还是不打算松手。 “那可不好说，李大少找的杀手，身上那五百两就在他手里，这次那败家子出门估计又带了几百两，说不定他现在比你还有钱。”青鸾温柔的脸上坏笑了一下，她当然知道方言手里的银子不少，而且她还知道，方言必须要来找自己一趟。 听见这话，青雀细细的眉毛总算是往上挑了挑，但马上就恢复那副委屈模样，“姐......我承认我打不过他嘛......” “那就用其他法子，自己好好去想......”青鸾依旧没有松口，突然她想起了什么，一脸严肃的说道：“想办法让李大少的马车停下，一旦车夫发现里面没动静必然生疑，到时候他主动进去发现尸体，就和咱们暗香阁没有一点关系，等马车到了暗香阁就晚了，明白吗？” “嗯！明白。”青雀也收敛了情绪，调皮归调皮，但还是分得清重要性。 ———— 时间到了中午，方言也得意洋洋走回了家，回家之前先去看了看黎勇和棠棠，问候一番提了些酒和零食，出了黎勇家后又去菜市场逛了一圈采购了些食材，现在的天气不容易发臭，可以多买些屯着，不然午饭又是酱油拌馒头，估计满月要挠得他一脸花。 今天心情很不错，哼着曲儿一摇一晃走在大街上，先手刃了这心腹大患，然后还偷偷看了一眼银票上的金额，十张五十两的银票！ “这李大少还真是阔绰，前两天送了五百两，今天又送五百，这样一来我也是千元户了，舒服了......”方言丝毫不觉得自己很咸鱼，这千两银子完全足够自己潇潇洒洒活十几年，省吃俭用估计一辈子不愁吃穿。 不过他马上就想到了一个问题。 银票到手了，问题是......自己怎么兑换呢？ 方言洋溢的笑容突然僵了僵。 李府的人肯定会把丢失银票数量上报，并且很清楚写着是李家银票，只要知府大人打个招呼，有人用李家银票兑银子就上报追拿，这要拿到钱庄去，不是自投罗网？ “我特么......感情这就是几张纸啊？”方言忍不住捂着额头，一脸失望，但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或许，我可以去找一趟青鸾......” 他没法兑银子，可暗香阁能啊，暗香阁最多的就是李家银票，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儿，让她去帮忙兑换银子不就行了吗？想到这里，失望的脸色又恢复成得意。 “我回来啦！”方言推开大门，破旧的门板一阵摇晃，力道在大些估计可以把这门板都给拆了。 “喵？”满月从楼梯口探出一个脑袋，看见方言手上提着的东西，它能闻见是肉的味道！ “满月，咱们今天过后就不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喽！”方言笑的洋洋得意，前面一段时间自己那点银子早就花光了，就算加上酒铺有点收入也是杯水车薪，主要是自己食量大，吃的也刁钻，都是补身体的，满月也差不到哪里去，啥好吃吃啥，弄的他前段时间都开始经济危机。 这两天找了个钱庄，把手里黄金兑换成了白银，在那伙计诧异的眼神中，他说出自己是颜雨柔的未婚夫，这才让人家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不然还真不敢把银子兑换给他，要知道带着金锭来的，那可都是非富即贵，像方言这种穿的就穷酸的，他很有必要怀疑一下金锭的来路。 “颜大小姐，应该不介意我用用你的名号吧......” “喵——”满月小脸上露出一个猫式笑脸，怪不得这坏人今天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不过也好，本猫都饿了好几天了！ “对了，满月，今晚我还要去一趟暗香阁......”话还没说完，满月直接跳到方言脸上，两支前爪狠狠抓着他头发，一双小腿在他脸上乱蹬。 “喵！喵！喵！”似乎是还不解气，满月跳到方言肩膀上一口咬住这坏人耳朵！让你去青楼，让你去！前面几天说是去杀人也就忍了，有点银子了不给我买吃的居然还想着去？ “啊！我的耳朵！别！你给我停......听我解释啊！”方言发出惨叫，还好进门的时候就把食材全部放在桌上，不然方言会被满月挠的到处乱丢。 “喵。”满月跳下来，直勾勾的盯着方言双眼，它决定给这坏人一次机会，看他是不是在说谎。 “偌，你看。”方言一只手捂着耳朵，另一手在怀里摸索了会儿，掏出银票丢在桌上，一脸痛苦的继续道：“我刚把人杀了，拿着别人家的银票去钱庄如何换的到银子，说不定我还要被知府大人抓起来，只有暗香阁里有大把大把李家银票，不找她们想办法我找谁去。” 后脚一蹲，满月坐在桌上思索了会儿，觉得有点儿道理，但是这个坏人去青楼它实在不放心，所以...... “喵！”满月摇了摇尾巴，示意自己也要跟着去。 “啥？你也要去？你一只猫逛个鬼的青楼啊！”方言立马反驳，这小祖宗过去可能消停？要是给里面姑娘弄出个好歹，自己手上在多一千两都不够赔！ “喵！” 对于方言的态度，满月很不满意，它这是在监督坏人，说不定他就在里面干坏事呢？所以很用力的拍了两下桌子！ “不行不行，你这么点儿大怎么能带你去青楼，教坏你那就麻烦了。”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方言坚决表明不能带坏满月，绝对不是因为自己想去青楼。 “喵？”满月还是不肯，一人一猫就这么争论了起来，一个说人话，一个说猫话。 经过半个小时的激烈谈判，总算达成协议。 可以带满月去，但是它必须保持一副乖宝宝模样，方言不希望青鸾姐妹发现满月的古怪，毕竟能修习幽魂决的猫，估计在任何地方都是极其罕见的，其次就是自己如果是要谈话，那么一定不能被满月打乱思绪。 达成共识后，一人一猫决定今晚就偷偷跑去暗香阁，让方言心中都有些小激动，其实满月也有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好奇。 上次是偷偷摸摸去，这次总算可以光明正大了啊...... 第四十六章 ?猫壮怂人胆 “我......我我我，我找......找找青......青鸾姑......姑娘。” 暗香阁内，一个年轻英俊的男子怀中抱了只打盹的黑猫，嘴里支支吾吾，对着阁楼柜台一位眉清目秀的姑娘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这个站在柜台前的姑娘名为莲香，穿了一身得体的红裙，用一束红带随意把头发绑在胸前，眨巴眨巴了大眼睛，一脸笑意看着这个带宠物逛青楼的男人。 是的，这个男人就是方言。 两人（满月：喵？）一拍即合，决定晚上一起来暗香阁，满月充当一个听话宝宝，方言负责和青鸾商议，走在路上的时候，方言还意气风发，口若悬河，一口咬定绝对不会上这些青楼女子的当，像极了街边浪荡公子，结果一进门就发生了这一幕。 “哦......原来是找阁主的呀，想必您就是方公子吧？”莲香用修长的手指捂着嘴轻轻笑了笑，之前青鸾就和她们打过招呼，直接叫阁主名字的应该就只有方言，平日里敢来暗香阁的哪个不是身经百战，所以看见方言这糗相，反应和青雀一模一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是......是，请请请......问......” 方言真有点欲哭无泪，怎么光明正大走进青楼反而说不出话来了，那天夜里不是还和青鸾扯了这么久吗，他恨不得给自己扇两耳光。 满月耳朵稍微动了动，它被方言抱在怀里，明显感觉出来这坏人心跳快的吓死人，看来还真不是装的，眼皮动了动，继续假装睡觉，心里暗骂：真丢人...... “方公子，你是想问阁主姐姐在哪儿吧。”看见方言憋了半天没憋出完整的话，莲香善解人意的直接帮方言说了出来，觉得这公子哥好生有意思，她还是第一次见逛青楼逛成这样的。 “对......”方言如小鸡啄米一样立马点了点头。 “小女子名为莲香，阁主姐姐说了，让我先带公子四处参观一番在带去客厅，公子觉得如何。”莲香很礼貌的行了个万福，不在取笑方言，之前青鸾就跟她们姐妹形容了一下方言的相貌，再有就是强调他是个雏儿，很好辨认，所以莲香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这不太合适吧......”方言有些忸怩的答道。 “啊，莫非莲香哪里做的不好惹公子不开心了吗？公子，若是您嫌弃莲香，莲香叫其他姐姐来陪公子便是......”莲香马上变成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带着一丝哭腔，玉手轻擦眼角，看的叫人好生心疼。 “不不不，合适合适......”看见眼前的姑娘要哭，方言立马说道。 莲香的表情马上又恢复常色，完全看不出刚才那个泫然欲泣的是她，温柔的说道：“还是公子知道心疼莲香，那公子可要跟紧莲香啦......” 这女人......方言感到头皮有些发麻，这演技在上辈子绝对值得一个奥斯卡小金人，自己和她比起来估计就是个金酸莓奖，要是真拿银子来这儿玩，怕是要被吃的渣都不剩。 好在莲香调戏过一次后，就没有继续戏弄方言，而是带着他走上楼梯，开始为方言一点一点介绍暗香阁。 “公子请看，哪里便是平日里姐妹们练舞的地方。”两人走在二楼走廊，看着下面十余名漂亮女子在翩翩起舞，还有一人在给她们打拍子，似乎是在指导。 整个暗香阁很静，和电视里看见的喧闹不同，可能是因为夜深了大厅里的人不多，四处悬挂的灯笼和各种各样装饰让暗香阁灯火通明，方言一边走着一边看着她们跳舞入了迷。 “这些姑娘无论是姿色还是舞姿都要比前世那些个炒作起来的明星强太多了......”方言心中默想，这时候心里倒是没有什么心猿意马的想法，只是单纯的用欣赏的目光注视她们。 莲香见着方言这副入神模样，悄悄补充了一句：“楼下这些姐妹们可是卖艺不卖身的哦。” 方言愣愣的点了点头，没注意听刚才莲香说了什么，只是嘴里下意识念道：“罗袖动香香不已，红蕖袅袅秋烟里。轻云岭上乍摇风，嫩柳池边初拂水。” “嗯？公子，您刚才......说什么？”莲香美目一亮，兴致勃勃看着方言，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啊？”方言回过神来，刚才只是看这些姑娘们跳的好，下意识念了句诗，这才发现除了莲香，楼下的姑娘们也都把视线投了过来，饶有兴致的盯着自己。 “我......我怎么......怎么了。” 满月感觉到方言心跳比刚才蹦的还快，嘴角忍不住动了一动，心想：这坏人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公子别紧张，就是......姐妹们都喜爱诗词，不知方公子能不能在给我们姐妹们重述一遍。”莲香很温柔的安慰方言，示意他不要太过紧张。 这个年代的青楼和所有人印象中的出入都很大，包括方言之前也只认为这里是单纯的卖身之地，可实际上这个年代规模庞大些的青楼，分歌妓、舞姬，最后才是卖身妓。 青楼也是很多诗人寻找灵感的场所，只是这个年代的人普遍看不起这行业，就算只唱歌跳舞也是如此，所以很多人对青楼有些曲解，这其中不少姑娘的文采可不比外面那些秀才们要低，要知道每日陪伴的都是社会地位较高之人，几乎都是达官贵族，耳濡目眩下，接触的自然就多。 现在也没两个客人在大厅，大多抱着姑娘们回房歇息去了，听见这么一句诗，这才把视线全部转到了方言脸上。 平复一下心情，方言不去看楼下婀娜多姿的姑娘们，流畅的说道：“罗袖动香香不已，红蕖袅袅秋烟里。轻云岭上乍摇风，嫩柳池边初拂水。在下眼见各位姑娘们舞姿实在动人，这才忍不住吟诗一首，见笑了。” 楼下这群姑娘们不约而同停下舞步，分工明确的各自拿上纸笔，玉手把宽大的衣袖一抓，就在宣纸上抄写起来，甚至还有人问：“敢问公子大名？” “额......在，在下方言。” 方言也被这群姑娘们的反应给弄的有点摸不着头脑，这是在干啥呢？ “方公子。”莲香对着方言走到身旁，靠的很近，一股淡淡的幽香从身体里散发出来，不知是香囊还是体香。 “平日里姐妹接客，大多人都自诩为才子，可实际上，有才的有几人？大多只是去寻个先生抄了几句诗，就来暗香阁显摆，姐妹们早就听腻了，又不好意思说出来扫客人面子，方公子做出如此佳句，姐妹们自然欢喜的很。” 莲香都快贴到方言身子，小嘴在他耳边吹着热气，之前没看出来这还是个有点本事的公子哥，难怪阁主姐姐要亲自见他。 “喵......”满月盯着莲香高耸的峰峦越来越近，肉肉的猫掌上弹出利爪，这女人要是真敢贴上来，它不介意一爪给这坏女人抓个稀巴烂。 似乎是感受到怀里的小家伙要动手，方言抱着它的手立马紧了紧，满脸通红的退后一步，小声说道：“我就是随口一念，算不得什么佳句......” “噗，公子真是不懂风情，莲香继续带着公子参观吧。”看见方言这雏儿慌张的模样，莲香也是偷偷轻笑几声，并没有走在前面，而是并排站在一起，“方公子，您看，那一处就是各位姐妹们平时......” 暗香阁的确很大，方言跟着莲香转了少说个把小时，尤其是后院，那根本就不是院，除了有湖泊之外还有一座青山，比上辈子公园规模都要大，甚至他还在黑夜中看见了湖中有一件屋子，听莲香说，那是青鸾平日里赏景的地方。 用方言的话来说，这就是专业，这就是奢侈。 转悠了好久，总算把方言带到一间房门口，门板宽大，看得出应该是专门接待客人的地方，莲香这小姑娘还在临走前偷偷摸了方言一把，弄的他心底一阵痒痒，看的满月恨不得一口上去咬死那女人。 站在门口，刚才离去的莲香已经替他敲了房门，他只能静静等待。 “方公子，请进。” 房内，传来青鸾平静的声音。 方言总算松了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青鸾的姿色身段远在其他姑娘之上，但自己面对她反而没那么紧张，一用力，单手推开房门。 “请坐吧。”房里，青鸾替方言倒了杯热茶，向前推了一些。 “呼，青鸾姑娘，可算见到你了。”方言坐下后就大口喘着气，刚才被莲香不停勾搭个把小时，弄的他全身发痒，要不是怀里抱着个满月，他今晚过来真会被吃的渣都不剩。 “方公子，莫非暗香阁不好玩吗？上次深夜来访，公子在青雀闺房内可是开心的紧呐。”青鸾这人看起来端庄秀丽，可实际上腹黑的很，就是她让莲香带着方言先好好在暗香阁逛一圈儿，想看看这俊俏公子哥能不能把持得住，结果嘛......青鸾还算满意，因为刚才的诗句已经有人抄写给她，想不到方言看起来傻傻笨笨，还有这个本事。 坐在方言对面的青鸾并没有注意到怀里的满月，在她眼里方言只是带了个小宠物过来给自己壮壮胆，所以这小家伙把头扭了过去的时候没有吸引青鸾注意力。 满月刚才听见，方言这坏人上次居然在一个姑娘房里开心的很？难怪自己吃了几天白面馒头！然后一口咬在方言肚皮上！ 第四十七章 ?青雀的小心思 “嘶！” 方言疼的当场吸了口气，脸上还要装作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表情，嘴唇微抖着说道：“方某这次前来，是有求于姑娘的......” “哎呀，方公子若是要销赃，青鸾可无能为力呢......” “嗯，对，我......嗯？”方言反应过来青鸾所说的话，诧异看她，她怎么知道自己是来销赃的？ “青鸾姑娘是如何知晓的？”方言之前被调戏到羞红的脸色恢复正常，一脸平静的看着青鸾，声音也有些低沉，他不希望有人在跟踪自己。 看见方言的表情变化，青鸾温和的笑了笑，解释道：“放心吧公子，青鸾只是感应到今日上午有一股冥气出现在通城路上，而且那位置正巧也是南城区，就猜到一定是方公子动的手，晌午有衙门的人来通报，说那劫匪杀人劫财，丢了五百两银子，若是有人用李家的银票在暗香阁消费，还要我们及时举报呢，李家愿意出千两白银悬赏那丧心病狂的劫匪......” “千两......那个，青鸾姑娘，你该不会......”方言心中突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是啊，以公子的本事一定可以安然逃脱，这千两白银，青鸾也想要的紧呢，刚才让莲香拖住公子，就是让人去报官，方公子......想必不会介意吧？” 方言看着青鸾满脸平静说出这话，心里已经把她骂翻了天，这女人看起来温柔恬雅，怎么这么腹黑！ “介意！”方言马上站起身打算冲出去房门，若是按照她所说，这会儿衙门的人估计已经到了，可刚走了没两步就感受到身后一阵阴寒，灰白的阴界瞬间笼罩，封住方言去路。 只能转过身，死死盯着青鸾。 “唉，方公子真是无趣，青鸾花尽心思开的玩笑，看来公子很不喜欢呢......”青鸾坐在原地无动于衷，小手一挥又随意解开阴界，捧着热茶抿了一口，摇着头说道，似乎很惋惜的样子。 方言看见她这模样，就知道这女人又在拿自己寻开心，只能无奈坐了回去，“青鸾姑娘，能别拿我寻开心了吗，你这样我会被吓出心脏病的。” “心脏病？那是何物？喘症吗？”青鸾第一次听见这样的字眼，有些好奇的问道。 “差不多吧，反正就是被反复吓出来的。”方言没好气的说道，刚才他被关进阴界的那一瞬间冥气已经蓄积在手上，要是青鸾的话在慢一点，估计他就直接出手了。 “方公子不要这么生气嘛，实在气不过的话，就拿青鸾撒气好了，青鸾不会反抗的。”很随意说出这样的话，青鸾放下茶杯，一脸平静看着方言，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这女人脸上有些似笑非笑的表情。 听见这话，方言居然很认真的开始打量起青鸾，她的身材毫无疑问比青雀和刚才的莲香强不少，而且论相貌而言，绝对是和颜雨柔一个级别的，更重要是青鸾还比颜雨柔多了一份成熟和温婉。 方言忍着不让自己脸红，用很侵略的视线一遍一遍扫过她丰满的身子，然后丧心病狂的舔了一下嘴角，露出一副色眯眯的模样，心想：一定要还以颜色，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好欺负的！ 盯着看了许久，青鸾也没有害羞的意思，反而把峰峦挺的更高，让方言看个清楚仔细，嘴角翘起一丝玩味之色。 方言的心思她当然不知道，只不过他看了自己这么久，虽是一副色眯眯的表情，可眼神纯粹，没有一丝邪念，她甚至还能捕捉到方言眼里的那点儿羞涩，自然就明白了他是想吓唬自己。 “方公子，想好怎么拿青鸾撒气了吗？”青鸾很善意了提醒了一句。 方言淫邪的表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脸一下就垮了下来，红着脸低头说道：“对不起，我错了，别玩儿我了，求你了......” “噗！” 屏风后的青雀，实在没忍住一下就笑了出来。 方言知道屏风后有人，他的感知能力还是很强大的，只不过上次是画面太刺激，分心分的太厉害，听见青雀的笑声，余光看见青雀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方言认命了一般低着头。 “笑吧笑吧，你个飞机场！” 方言心里发出了最恶毒的诅咒，青雀其实身材还不错，该大的地方大，该细的地方细，只是和青鸾相比确实还稚嫩了点儿。 “喵......”满月装了一晚死人，不对，死猫，终于忍不住喵了一声，把两个女孩儿视线全部引到方言怀里。 其实它不想开口，见着方言这么窝囊，实在憋不住，它的嘴型，是“丢人”两个字...... “哇，好可爱的小家伙，让我抱抱！”青雀刚从屏风后走出来，就蹦蹦跳跳跑到方言面前，打算伸手去碰满月。 “喵！” 满月猫爪一动，方言甚至还没来得及阻止，就弹出猫爪，用力抓了过去！ “咦？”青雀的果然和那些普通人或是游魂不同，反应速度快的惊人，居然躲过了这一爪，嘴里有些不满的说道：“这小家伙看起来不大，还挺凶......” 方言马上抓住满月小小的猫爪，一脸无奈对着青鸾说道：“咱们还是谈正事吧，不知青鸾姑娘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青鸾倒是很想帮忙呢，可惜......方公子，李大少一死，我这妹妹可是伤心得很，整日茶不思饭不想，再帮方公子的忙，岂不伤了妹妹的心，要知道，你怀里的那些银票，本该到青雀怀里才是。”青鸾说完这话，一旁的青雀还很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方言这下算是知道青雀为什么不给自己好脸色了，感情自己断了人家财路啊...... “青鸾姑娘，你就直说吧......”方言愁眉苦脸答道，实在猜不出青鸾到底想表达啥，反正准没好事儿。 “其实我也不知道青雀想要方公子如何补偿呢，所以你两谈吧，青鸾先告辞了。”青鸾很干脆的站起身，青雀让她这个姐姐帮的忙已经做到了，剩下的就看着丫头自己，要是实在骗不到就只能怪她太不中用，很礼貌行了个万福，青鸾就走出了出去，并且轻轻合上房门。 房里只有青雀和方言，不对，还要加上个满月，虽然他见过这姑娘身子，可方言没有面对青鸾这么紧张，可能是因为这小丫头心机城府远不如来她姐姐来的这么深，方言直接开口说道：“青雀姑娘，刚才是你出的主意吧？” 既然是青雀要和自己单独谈话，青鸾花这么长时间只是为了让两人单独相处，一下就猜出来肯定是这小妮子想把李大少的银子从他身上抠出来。 “嘻嘻，方公子好生聪慧。”青雀露了露可爱的虎牙，毫不在意形象跑到方言身边，然后一屁股坐在方言大腿上开始轻轻磨蹭。 感受到满月的小猫爪动了动，方言立马死死抓住，只求这小祖宗别再给自己添乱子。 感受到怀里的温香软玉，方言本来平静下来的心情又开始掀起涟漪，对于青雀故意露出的那片雪白目不斜视，一脸正经的说：“有事说事！别玩美人计，方某不吃这一套！” 这几句话大有几分大义凛然的气势，青雀要不是感觉到臀下有什么东西顶住自己，都差点相信了，一脸媚笑的说道：“方公子呀，李大少今日带了五百两银子出门，这五百两本就打算消费在暗香阁，都要花在雀儿身上呢，银票在公子手里反正没什么用，不如......物归原主？” 青雀很明白怎么挑起男人的欲火，软若无骨的双臂环住方言脖子，一张唇红齿白的小嘴轻轻在方言耳边吹着热气，一脸媚意，不怕这个雏儿不缴枪。 可她好像低估了方言对于贫困的恐惧...... “不可能！” 方言如同屁股着了火一样从椅子上站起来，把青雀吓了一跳。 要知道上辈子他最穷的时候，能把一包泡面分成三顿饭吃，要不是送外卖估计会穷的更厉害，好不容易过几天衣食无忧的生活，又要掏自己银子？而且自己花费那是花费了，好处是自己的，但想让他白给？绝不可能！ “你拿着银票作甚！又不能去钱庄换！”青雀看见方言这么大反应，把小手插在腰间，气急的说道。 “那我也每天抱着睡觉，闻着就能睡着，助眠。”方言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你......你！”青雀气的牙痒痒，为了自己的百鸟裙，她还是忍了，收敛了怒容，勉强笑着说道：“要不......青雀陪你一夜，把这银子抵了？”她现在也只能想出这法子，杀又杀不得，打又打不过，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去诱惑这雏儿。 可谁知道，方言竟然一脸不屑的看了她一眼，“金哔镶钻啊？一夜五百两？把我当白痴？” “嗯？那是什么？”青雀一脸懵逼看着方言，没理解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方言很识趣的没有开口，刚才是他见着有人问他要银子下意识的反应，他都佩服自己怎么一说到银子就立马进入贤者模式。 青雀皱着眉思索了会儿，一张脸居然瞬间通红，她常年在青楼做事，有些荤段子自然听得懂，这才反应过来方言居然说她...... “老娘要宰了你！！！” 第四十八章 ?气的抖成帕金森 方言四周的彩色瞬间褪去，青雀抬起修长的腿直接朝着他下身踢去！大惊失色的方言立马打算后退，可没成想地上出现两只大手死死捏住他的脚踝，让他动弹不得，无奈之下只能放下手中满月，双手一垫，趁机抓住青雀柔软的小腿。 冥气从方言脚下喷发而出，把脚下那双手直接震成一团黑雾，青雀手心凝聚冥气刚打算对着方言隔空一指，就听见了一声低沉的怒吼。 吼！ 跳到茶案上的满月如同一只猛虎，露出虎牙对着青雀发出惊人气势。 青雀也被满月惊的愣了一愣，手上的动作稍微慢了些，忍不住心想这只猫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是妖修不成？方言可不会讲究什么江湖道义，察觉到青雀手上动作顿了一顿，立马趁势用手掌抓住青雀大腿，然后用手腕紧紧夹住小腿，背过身，打算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下丫头来一记抱摔。 咯吱—— 推门声响起。 门内两人同时呆住。 整个暗香阁除了他们两，能进入阴界的就只有...... 青鸾走出门后，也离的不远，去隔壁房间坐了坐，刚打算喝点儿水，嘴巴还没碰到杯子呢，就感觉到两人冥气纠缠到一起。 “莫非没谈好打起来了？”青鸾心中惊疑不定，也容不得太多时间思考，马上就推门走了进来，然后......然后就看见方言半蹲着身子扛着青雀一条腿，青雀这妮子还满脸通红。 三人一猫不约而同的保持了沉默，谁都不想打破这寂静。 许久，还是青鸾没忍住先开了口：“打扰了，你们......继续。” 说完，青鸾立马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砰！ “姐！” “青鸾姑娘！” 两人声音不约而同响起，青雀看着方言还抱着她腿不放，憋了一肚子气，冷声说道：“打算抱多久？” “额......”方言只能讪讪松开，刚才情急下只是条件反射抱住，打算一个抱摔ko这小姑娘，现在才感受到掌心那股独特的细腻和光滑。 门外的青鸾脑子很乱，是的，平时发生什么都不皱一下眉头的她居然乱了起来。 “我这才出去不到几个呼吸的功夫，这两人怎么就在里面......莫非方言那个雏儿经不住妹妹诱惑？在经不住也没这么快啊！还有，两个人要行事，开个阴界作甚，吓我一跳，冥气没地方用吗？两个小家伙玩的这么......”脑子里还在乱糟糟的想刚才房内发生的事儿，青雀就马上散去阴界推开房门。 “姐！你回来，你回来啊，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嗯？”青鸾转过身，狐疑的看着满脸通红的青雀，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 三人又重新坐了下来，只是多了张椅子，青雀和青鸾坐在一起，一双美目仿佛要喷出火，若是眼神能杀人，方言只怕已经死了几百次。 “也就是说，你们之前打起来了？”青鸾有些无语的看了眼青雀，刚才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知道这两人并不是打算在阴界行房事，而是没谈拢，打架都能打成那样，她也是服了这两人。 “青雀，你怎就先动起手来了？”青鸾这话倒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很好奇，这妹妹的性子她也清楚，语言交锋上从不会落下风，莫非是被方言轻薄了才这么生气？ 也不对啊，自己这妹妹平日里就爱勾引男人，为了这五百两怕是巴不得多被轻薄几下才是，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原因动手？ “他，他他他......”青雀抬起手指着方言，小手都快气的抖成了帕金森综合症。 方言反正脸皮厚，已经得罪的不能在得罪了，干脆就直挺挺靠在椅子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青鸾习惯性端起茶杯，轻吹一口气，抿了一口。 “他说我金哔镶钻！” 青鸾听见这话觉得有点奇怪，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含着茶水沉思了会儿，然后...... 噗！ 一口茶水全部喷在方言脸上，就连满月都用力喵的一声。 “咳咳！咳咳咳咳......”青鸾放下茶杯，用力拍着自己胸口，刚才那口茶一半喷了出去，一半呛到自己，方言一脸无辜的坐在椅子上，满脸的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滑，揉了揉眼角，不然他现在眼睛都睁不开。 “方公子，抱歉抱歉，青鸾实在没忍住......”立马拿出手绢递给方言，让他好好擦擦脸上的茶水，继续道：“不过你这话说的也太......太那个了。” 方言接过青鸾递过来的手绢，一点一点擦去脸上水珠，又给怀里的满月也擦了擦，还是一脸无辜的低声说道：“五百两一夜，那可不就是......对吧。” “什么？五百两一夜？”青鸾一脸诧异的把头扭向旁边青雀。 “我......我就是习惯说一夜，其实很多夜也是可以的......”青雀低着脑袋，嘴巴翘的老高，早知道这雏儿是因为这事儿才这么大反应，自己就多说几夜了。 “你们两可真是......”青鸾叹了口气，两人一个比一个不省心，到头来还是要自己解决。 “方公子，还是让青鸾来说吧。”对方言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继续说道：“这五百两银票反正公子也无法兑换现银，不如便宜了我这妹妹，她正好缺这笔银子，青雀每日都好生伺候你来换取这笔银子，至于多久，取决于你们自己，如何。” 方言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感觉到肚皮上一阵冰凉，原来满月这小家伙已经弹出猫爪，贴在方言腹上。 “方某人是正人君子！怎会答应如此条件！”方言一脸正气，义正言辞的说道。 “啧！也不知刚才是谁用牙签顶着我。”青雀不屑的咂了个舌，连正眼都没瞧方言一下。 “我特么......”方言还没反驳完青雀，就被青鸾打断。 “方公子，青鸾建议你这段时间让青雀好生伺候你呢。”青鸾也不恼，恢复了之前温柔的模样。 “理由？”方言看得出青鸾是很认真在和自己说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青鸾要把妹妹强行塞给自己，如果只是单纯为了银子，用其他姑娘不好吗？非要委屈自己妹妹？ “艳鬼最近一定会出手，因为兰将军回玄冥宫之事迟早会传出去，你一人很难防得住，让青雀伺候你，是为了你安危着想。”青鸾缓缓道出缘由，她自己总不可能整天跟着方言到处跑吧，虽说让自己多照顾，可也不是这么个照顾法，也不可能让这么个大男人整日住在她们青楼不是？所以让青雀这丫头去，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她连我都打不过，艳鬼一来不是又白给一个队友......”方言低声嘀咕了一句，刚才交手那一下，方言很确定青雀不是自己的对手，而且差距还不小，在她先手得利的情况下还被强行扯碎冥气，这已经足以说明很多东西。 “白给是什么？”青鸾还是奇怪的看着方言，这方公子嘴里怎么有这么多自己没听过的词语。 “额......就是，就是，就是送死。”方言想了白天，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只能直接了当的说道。 “你！”青雀听见方言说她只会送死，站起身当场就要发作，可这时青鸾稍微偏了偏头，冷冽的目光扫了她一眼，让青雀只能忍下心头怒意，恨恨的坐了下来，她知道姐姐这个时候不希望自己说话，她还是很害怕青鸾的。 “方公子想来没有了解青雀主修的是什么才会有此疑问。”对于方言的怀疑，青鸾也只能无奈于这妹妹平时太顽皮，天赋虽好，可就是不爱修行，接着道：“青雀主修的是感知探查，要说正面搏斗她的确差了些，可她对于冥气的感知能力，绝对在玄冥宫排进前六，基本上除了蒋大人和四位鬼将大人，无人比她的感知力更强，艳鬼刚来伯阳城是青雀第一个知晓，包括你前几日来访，也是青雀最先提的醒。” 听见这话，方言开始摸着下巴认真思索，如果是这样的话，确实可以考虑，怀里的满月也没有捣乱，它同样是个分得出轻重的猫，要是这坏人真死了，它可没地方哭去。 看见方言心动的表情，青鸾开始给方言灌迷魂汤。 “方公子，若是你一人，艳鬼来取你性命，你觉得自己能坚持多久？” “我没和艳鬼正面交过手，如果按照你所说，估计十分......一盏茶功夫。”方言想说十分钟，又怕青鸾听不懂，改口成一盏茶时间。 “青鸾从暗香阁到南街，哪怕是我全速赶路少说也要一刻钟，你一人只怕是很难坚持到我来，若是加上青雀，时间应该能够，而且能提前示警，两面开始汇合想必会更快，方公子，你觉得青鸾说的在理吗？”青鸾不怕方言不答应，要知道无论是谁都会选择把性命放在最前面。 怀里的满月这时候终于有了反应，它松开了猫爪。 方言很惊讶它的举动，因为这表明了满月决定同意这个条件，他完全能猜中满月的想法。 它想让艳鬼死的很难看。 第四十九章 ?你的良心......痛吗? 深吸一口气，方言果断了点了点头。 青鸾满意的看了方言一眼，总算把方言搞定了，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说道：“两位慢慢聊，价格自己商量。” 刚走到门口，又回过头严肃的提醒一句：“可别再打起来了。”这才第二次合上房门。 把视线转移到青雀身上，发现这小姑娘还是气呼呼把头转向一边，不搭理他，于是只能装作无奈的说道：“青雀姑娘，若是实在勉强那就罢了，我去和你姐姐说。” 方言作势要走出房门，他不知道这小姑娘为什么这么缺银子，不过想从自己手里抠银子还给我摆脸色？呵，今天就让你见识人间险恶，斗不过你姐姐，还斗不过你？ 结果第一步还没迈出去，就感受到腰间被人拉扯住，一回头，发现果然是这妮子扯着自己腰带不肯松手。 “青雀姑娘，你的手怎么从我腰上长出来了？”方言一脸惊讶的说道，没有一点儿挣脱的意思。 青雀还是撅着个嘴，一脸不情愿的说道：“五百两！陪你一......不对，陪你半个月！” 方言没有回话，而是笑眯眯对着门的方向大声问道：“青鸾姑娘，平日里青雀都是如何收银子的？” “每日二十两，暗香阁抽一半，但并不是每日都有客人，平时大约每月一百两，李大少来后阔绰些，大约二百两。” 门外传来了青鸾的声音，这当姐姐的果然没走，方言心中惊讶于这价格，每个月一百两差不多都是上辈子的十万，按照这个时代的物价，三十万都不过分，还有这么久的休息日，简直就是暴利行业啊......看见青雀嘴巴翘的更高，他就知道青鸾没有说谎，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说道：“金......不对，银的？” 腰间小手一紧，青雀这丫头当然知道方言说的金银是什么意思，忍着没发脾气，细声慢语的说道：“那方公子自己开个价吧，只要别太......过......分！”最后这三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咳咳，我也不欺负你，咱就摸着良心说话。”方言眼珠一转，道：“五十两一个月！” 感受到腰间那只小手又开始了帕金森综合症，方言连忙改口：“一百两！” “方公子，这就是你说的，摸着......良......心啊？”青雀怒极反笑，自己不如就在暗香阁继续接客好了，反正都是一百两，在暗香阁还能图个自在，跟着方言，说不定就被艳鬼一刀宰了。 “姑奶奶的命就值这点儿银子？老娘又卖艺又卖身还卖命！就一百两银子？”青雀心中暗骂，要不是平时接客钱来的太慢，而且上面下了命令一定要保住方言，她恨不得当场走人，这活谁爱干谁干！ “一百五一个月！不能在多了！”方言一脸坚决说道。 青雀现在的表情已经看不出一丝怒意，笑吟吟走到方言面前，低头看了眼他怀中的满月，轻轻说道：“可爱的小家伙，可以给我让一下位置吗，就一小会儿哦。” 方言看见这一幕，不屑的想到：还想收买满月......嗯？ 满月居然真的从方言怀里跳了起来，抓着衣服爬到方言头顶。 这让他大跌眼镜，满月怎么回事？叛变了？ 其实满月听见青雀说它是可爱的小家伙，还是很得意的，不过这不是它让开的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连它都觉得方言这副表情真的很贱...... 虽然不懂物价，但是满月还是清楚，艳鬼很厉害，而这个姑娘是要给方言卖命的...... 青雀轻轻贴了上去，小脑袋在方言胸口轻蹭，方言面露尴尬，脸又开始发红，不知道这妮子到底要干啥。 过了会儿，青雀把耳朵轻轻贴在方言左胸，似乎在听他的心跳，这举动把方言吓了一跳。 “这妮子莫非气急败坏，打算杀人越货？”方言心想。 片刻后，青雀才抬起头，俏脸上带着温柔，一只手抱住方言，另一只手在方言左胸的心房不停画着圈，柔声问道：“疼吗？” 方言看着一脸温柔的青雀，坚决摇了摇头。 青雀也不做声，只是继续这样温柔的看着方言，又过了小会儿，方言终于无法忍受这种气氛，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在外面出轨，然后自家媳妇儿发现了之后还一脸温柔的看着自己，最后受不了良心谴责忍不住轻轻点了下头。（洛旧的其妙比喻） “疼就对了，青雀都以为自己的性命只值这区区一百五十两银子呢。”青雀的声音依旧是那样温柔，轻声说道：“五百两，两个月。” 方言本来还想讨价还价，看见青雀柔情似水的眸子，只能无奈点了点头，没办法，他也知道青雀是来帮他卖命的，艳鬼如果真的到来，没这妮子恐怕还真容易着艳鬼的道，要是真救他一命，那可不是五百两银子能还的人情。 看见方言点头，青雀瞬间变了副表情，小手一用力，把方言推出去两三米远，差点把他推倒在地上，双手抱胸扭过头，连看都不想看方言一眼。 从方言嘴里说出那句......她这辈子都记得这句话！ 咚咚咚—— 青鸾适宜的敲门声响起，然后推门而入。 “看来是谈完了。”青鸾有些打趣的看着方言。 “是啊......五百两啊......”方言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方公子不用心疼，两个月后，艳鬼一定要回去，所以这两个月内她一定会出手，这五百两会让公子觉得物有所值。”青鸾柔声安慰，“公子，以后的话，尽量每过几日就来一趟暗香阁。” “姐姐你饶了我吧，我真没银子了。”方言有些欲哭无泪，青鸾怎么就赖上自己了？ “方公子不要误会，只是想让你来在修行方面交流交流，毕竟两人没有配合，恐怕交手会起反作用。”青鸾毕竟是女性，比男生还是要细心些，无论是白天让李大少的马车在路中间停下，还是现在的未雨绸缪，都看得出她是个心思缜密的人。 “嗯，这倒是，以后就多要叨扰了。”方言也深以为然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青鸾为什么这么关心自己的生死，但艳鬼的死想必对这女人也有一定的好处，不然就算是有蒋大人的命令，也不至于让妹妹来替自己卖命，莫非地府也讲究升官？ “不碍事的，方公子文采惊人，想来阁里姐妹们见着方公子也欢喜的很，不过......若是看上的哪位妹妹，该掏的银子还是要掏哦，当然，若是姐妹们愿意，暗香阁规矩还是不变。”青鸾又坐回了刚才的位置，对着青雀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给客人摆这样的脸色，对着方言说道。 “天色深了，方某就先告辞了。”方言抱了个拳，打算拍屁股走人，满月还是老老实实趴在他头上，听见他们开始讨论这些没营养的话，不禁觉得犯困，又开始打起盹来。 “对了，这两个月要从明天才开始算吧？”方言走到门口突然转过头，看着青雀，这个账可是要算清楚的，一天八两多银子呢！ “老娘还会和你计较这点银子不成~”话虽然很野蛮，但是青雀的表情语气都很温柔，毕竟姐姐让她不要对客人摆脸色。 “那就好，方某告辞。” “对了，青雀，你去送送方公子。”青鸾看了会儿自己这顽皮的妹妹，开口说道。 “啊？”虽然很不乐意，但看见青鸾这不可质疑的眼神，还是走了过去。 ...... 方言知道为什么青鸾要青雀来送自己，要没有青雀带路，自己只怕会迷路，这么大的建筑面积还有好几层楼，关键是到处都是装饰品，他一个人走估计要转很久才能出大门。 两人一言不发走到大门口，不知是不是习惯，青雀走路的姿势有些撩人，很有节奏的一扭一扭，但又不是刻意卖弄身段，柳腰纤细，方言生怕她走路一用力把腰给扭断了。 这时青雀先开了口。 “方公子，既然商议好，不知......可否付银子了？”站在前方的青雀停住脚步，嘴角挂着一丝微笑转过身来，一双玉手搭在小腹上，装作一副淑女模样，要不是知道这妮子真实的一面，怕真要被她给骗到。 “你见过哪家酒楼先付钱在吃饭的？” 论脸皮厚度，方言还是更胜一筹。 “......方公子，青楼的规矩都是如此，不带银子去酒楼，店家顶多亏损点食材，但不带银子去青楼，姑娘们亏损的那可就大了，希望公子能够理解，暗香阁家大业大，自然不会为了这区区五百两败坏名声，而且，姐姐也不会让青雀这样做的。” 青雀还是很淑女的回答道，越早拿到银子就能越早去把那条百鸟裙买回来，为了自己即将到手的百鸟裙，她选择，忍！ 方言都觉得有些道理，主要是他和青鸾一样，吃软不吃硬，看见青雀如此乖巧的模样，还是从怀里摸索起来，然后掏出那叠银票随手很心疼的递给青雀。 “你明日几时能来？”方言问了一个自己很关心的问题，他可不想让人家姑娘看见自己楼上狗窝的样子。 青雀听见这话，以为方言喜欢懒床，早上起不来，很体贴的说道：“晌午左右，正好青雀也要整理一下东西。” “好，明天见。”夜色中的方言给青雀留下一个背影，挥了挥手慢慢远去...... 第五十章 ?姐妹情深 “姐~一千两银子在这儿了，我没法亲自去买，你一定要差人去京城用最快的速度帮我带回来呀。”青雀方言给的那叠银票和自己存的放在一起，摆在桌上，一脸不舍的对青鸾说道，这可是她的血汗钱，从方言手里拿到之后，马上跑去闺房拿出这笔银子跑去找青鸾。 “好了好了，放心吧。”青鸾知道自己这妹妹垂涎那条百鸟裙已经很久，正巧最近要差人去一趟京城办事儿，顺路倒是也方便。 “还有，姐，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去伺候方言，银子虽然来得快，可你亲爱的妹妹若是真碰上点意外......”青雀有些不解的问道，她深知艳鬼的强大，虽说自己感知能力还不错，但谁也无法保证意外发生，以姐姐的性子不该让她为了五百两以身犯险才对。 青鸾带着笑意的脸色逐渐变幻成严肃，一脸认真的说道：“青雀，你想不想成为玄冥宫第二十六位索命官？” 青雀听见这话吓了一跳，她并不傻，只是很多东西懒得思考，冷静下来思索了会儿，有些惊讶的回答道：“姐，你的意思是，你们两有机会吃下艳鬼？”她很快就理解出了青鸾话中的意思，以自己的实力想当索命官，只有实力的猛增，还要做出极大贡献，比如干掉太和宫的其中一位索命官，如果死的是艳鬼，那她晋升索命官十拿九稳，成为玄冥宫第二十六位索命官。 “如果方言足够聪明，配合的足够好，大约有三到四成把握。”青鸾沉声说道。 “三到四成已经很高了，姐，那可是艳鬼啊......方言那家伙真有这么强？”青雀还是有点儿怀疑方言的实力。 “嗯，我确信，不然我不会让你冒这个险。”青鸾非常肯定方言实力，继续道：“我让你和方言打好关系，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蒋大人......可能想把方言培养成玄冥宫第五位鬼将。”青鸾有些艰难的吐出这句话，虽然很难以置信，但蒋大人给她传令中，很明显透漏了这个意思，从兰将军的举动看来，她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想是真的。 “这......这这这这，也太......难以相信了。”青雀一脸不可思议，她知道以自己姐姐和个谨慎的性子既然说出来，几乎就是铁板钉钉的事，但这个消息还是太震撼，整个玄冥宫千年也不过四位鬼将，莫非自己有生之年能见证一位鬼将大人的诞生？ “不过他现在毕竟还没有成长，我们保护好他和他打好关系，自然也有好处，方言这人，我看的出来，虽然性子和你一样跳脱，可也是个说一不二之人，刚才谈话的时候和你斗斗嘴，但一说到关键，他能立马抓回自己心思......总之，明日开始你就要负责和他住两个月，要多加小心，夜深了，早些休息。” “嗯！”青雀咬着唇用力点了点头。 方言这时依旧走在大街上，马上把头顶的满月抱了下来，轻轻抚摸它的后背，给它梳理毛发，对着满月说道：“满月，我还以为你要把那女人拒之门外呢，结果你怎么比我还先投降？她说叫你让位置你还真就让了，要是对我图谋不轨怎么办？” “喵？”满月立马竖起耳朵，抬起头，蓝黄眼眸不满的盯着方言，似乎在说：谁让你当时表情这么贱，还有，要不为怕你成了艳鬼的刀下亡魂，鬼才乐意管你，哼！ “还有啊，你说青鸾这么照顾我作甚？莫非我身上有什么她想要的东西？或是能得到什么好处？我可不觉得我能让蒋大人那等人物这么费心费力啊......”方言还是觉得有些不对，青鸾说，蒋大人让她照顾自己，负责他安危，可蒋大人看中了自己什么？就因为救了他女儿一命？玄冥宫和太和宫打的死去活来，居然让殿主之下第一高手保了自己五十天！而且现在都没调走青鸾，让她照顾自己，按理说自己那点人情早该还清了了啊，他又是图的什么？ 方言实在觉得有些头疼，想不明白，现在有太多未知信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从艳鬼手里保住性命再说，也趁着有青雀随身保护他的这两个月，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才是硬道理。 满月听着方言的自言自语，又把头塞进方言怀里，它从来都不想这么麻烦事儿，想得多反而累，不如好好休息休息。 不知不觉，方言也走到了酒铺，一把推开房门，发现出门前点的蜡烛早已燃尽，这才醒悟，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睡觉吧！明天早上在起来打扫房间了......” ———— 一大清早，方言就起床，先是习惯性做早饭，然后就开始清理起了屋子，有些有用的没用的全部丢了出去，然后把楼上楼下都好好打理了一番，也多亏现在身体好，不然换成张小树，估计当场就要累趴下。 不过在清理途中他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倒不是酒铺太破，只是太久没有清理，看起来才一团遭，实际上打理一遍，该清洗的地方清洗干净后，方言发现这里还是很不错的，楼上有两间房，第一间自然是方言的住处，第二间也不小，规模和他住的地方一模一样，只是......里面没有床！没有床！！！ “这怎么办啊，总不能让她住我房里吧？”方言一脸为难捂着脸，他倒是想，可满月肯定不乐意啊，这大半夜发起疯来，自己估计又要被它挠的脱层皮。 与此同时，暗香阁上演了姐妹离别的感人画面。 “呜呜呜......姐，我舍不得......”青雀一把鼻涕一把泪对着青鸾说道。 “嗯......一炷香功夫足够你回家了，就算不乐意坐马车，三炷香功夫也回来了呀。” “那，那他虐待我怎么办嘛......” “你不虐待他就算不错了......” “他要对我起色心怎么办嘛！” “这不是你最喜欢的事吗......” 青雀的话全部被青鸾揭穿，只能瘪着嘴继续道：“姐，若是我出了什么意外，一定要把我的留仙裙和百鸟裙烧给我，呜呜呜呜......” “这么贵的裙子，姐姐怎么可能会舍得烧呢，放心吧，姐姐会替你穿上，然后去祭拜你的。”青鸾露出了一个伤心的表情，嘴里还是那样波澜不惊的回答道。 姐妹情深！好一个姐妹情深的感人画面！ “哼！姐，我先过去了，过两天在来找你玩哦！” “早这样就对了，一路小心。”青鸾挥了挥手，目送妹妹远去，然后提起长裙，又走回暗香阁，谁也不知道这辆马车里居然是青鸾的妹妹。 酒铺里，同样上演着一人一猫的对话。 “满月，你说让青雀那丫头睡客厅怎么样，替咱们守门？”方言眉头一挑，想出了这个邪恶的办法。 “喵......” “或者后院，让她帮咱们看厨房？” “喵——” “嘿嘿，实在不行丢门口，不过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冻坏了怎么办？” “喵——” 满月打了个哈欠，它倒是无所谓青雀睡哪里，既然答应人家来了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只要不吵着自己睡觉就成。 方言还在考虑青雀的住处，总不能真让这么个千娇百媚的大门人睡后院看大门吧，突然一阵马蹄声在自己后院的位置响了起来。 “嗯？”方言马上跑到后院，看见一辆马车站在院门口，马车边，一位身穿淡紫色留仙裙的姑娘在好奇的四处张望，那可不就是青雀么。 “咦，今天穿的好漂亮。”看见这套贴身的长裙，方言下意识说了一句，也把青雀的视线给引了过来。 “漂亮吧，这是我花了五百两银子定制的......今天可是专门穿来让你饱饱眼福的哦。”说完，青雀还抬起小手，把身体转过去，慢慢转了一圈，让方言好好欣赏。 方言也很惊讶于青雀的身材，知道这个时候的女孩儿都喜欢听夸奖，赞叹一句：“好美！” 青雀翘了翘小嘴，得意的笑了笑。 “喵......” 怀里的满月突然叫了一句，方言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满月眼里居然闪过一丝......羡慕？这是羡慕吗？满月居然也喜欢？ “小祖宗......你可千万别闹着要买，五百两啊......就算买得起，你一只猫也穿不上啊......”方言心中只能祈求，希望这小祖宗千万别心血来潮让自己也去给它买一件。 “我来帮你拿行李，你进屋坐会儿。”方言把满月放在自己头上，走到马车边，打算帮青雀提行李，不然让这么一个姑娘自己提，他还真过意不去。 “咦，多谢方公子。”有些惊讶的看了眼方言，这个年代的男子可从来不会帮忙做这些琐事，一般都是让下人或是她们自己动手，想不到这方言还挺会怜香惜玉。 不知是不是过了一夜，那句话留下的心理阴影明显少了很多，青雀也开始恢复了自己平时的性子。 “喵！” 路过青雀身边时，满月双腿一用力！居然跳下了方言的头，朝着青雀就扑了过去！ 第五十一章 ?千夫所指的滋味 这可把方言吓了一跳，以为这小祖宗又在吃醋，要挠青雀两爪子，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满月稳稳当当扑倒青雀怀里，青雀反应也快，看见这小家伙朝自己扑过来没有弹出猫爪，两手一张就保住满月。 满月近距离观察着青雀身上的衣服，忍不住舔了舔嘴角，一副很羡慕的神色。 “可爱的小家伙，怎么跳到我怀里来啦？是不是那个大坏人欺负你了？”青雀也很惊讶于满月的举动，昨天晚上她可是亲眼见过满月的气势，怎么看都不是一直普通的黑猫，莫非和她一样也是妖修？而且到了怀里，青雀才发现满月的双眼居然如此好看，一蓝一黄透露着神秘和妖异。 青雀这句话可算是说到满月心上了，用力点了点头。 “满月，你怎么又叛变了？”方言手上提着四五个大包裹，嘴抖的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喵——”满月没有搭理方言，而是把小鼻子放在青雀身上四处闻，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终于满月对着青雀腰间的香囊轻轻喵了一声。 “咦，小家伙，你想要这个吗？”青雀一只手抱着满月，一只手把香囊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满月满前。 “喵~” 张开小嘴，满月轻轻咬住香囊，漆黑的鼻子在上面嗅个不停。 “真可爱，香囊就送给你啦，抱着睡觉会更香哦。”青雀仿佛得到了最喜爱的玩具，抱着满月直接无视身后提着大包小包的方言走进酒铺。 剩下方言独自一人站在寒风中...... ———— “梁老头。” “说！”梁师爷今天一天都没有去衙门，哪怕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他并不是怠工，而是把所有文件全部搬到家里来，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现在梁师爷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老眼中带着浑浊之色，看得出来，他十分疲惫，但还是不停的翻阅手上文件，试图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验尸结果出来了。” 敢叫梁师爷为梁老头的，除了知府大人，那就只剩这南州最出名的验尸官，邢讳。 这邢讳看起来像是个中年人，发色乌黑，可实际上，他比这看起来垂垂老矣的梁师爷还要大一岁。 “简单概括吧，手法和杀曹江鸿那人如出一辙，武器虽然不同，可杀人习惯是一样，致命点的位置，伤口被刺穿的速度几乎一致，这不可能是巧合。”邢讳的面色不比梁师爷强到哪儿去，梁师爷看了一整天通天路行人记录，而他却拿着两具尸体对比了一天。 年轻人一日不睡可能还没啥大事儿，可两人老人都已经年过七旬了。 听见邢讳的验尸结果，梁师爷很烦躁的把手中这叠纸摔在桌上，这对于整个伯阳城而言都是最坏的消息。 之前曹江洪的死让他确信城内有一位高手，就是不知道这高手究竟何人，去问了其他几位知府完全没有进展，只是希望这人性子平和，并非嗜杀之人，可这才过去不到十日，又是一条人命，最重要的，这条命还是李家独子。 李家主差点发疯，把李大少随身侍女下人全部杀了给他儿子陪葬，这些签了卖身契的人，对他而言无疑是家畜，就连那车夫都被打断一条腿，要知道他可是李府资历最老的高手，跟了李家主超过三十余年。 如果不是暗香阁势大，不敢轻易得罪，恐怕这李家主还要把怒火宣泄在暗香阁上，毕竟他儿子是去暗香阁的路上惨死。 人就是这样的生物，自私自利，别人家的儿子被害会装作看不见，可自己的儿子出点儿事，巴不得杀光天下人，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李大少才养成了这种性格。 但这事儿的确闹的太大，甚至可以闹的满城风雨，当然了，民众自然是欢喜的人多。 整个衙门彻夜排查，把那日通城路上所有人都暗自调查了一番，可没几个人有作案动机，就算有动机的也不会武术，没那实力行凶，更没那银子请人行凶，但为什么死的一定是李大少，按理来说那凶手实力绝对可以很干脆利索杀掉车夫，可他只单单杀了李大少。 若是为了银钱，去杀李老爷子不好吗？以这个身手，宰个李老爷子莫非不轻松？李大少身上银钱虽然有几百两，可怎比的上他父亲？ 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 梁师爷突然抬起来，说道：“我打算把近三年内，把所有和李大少有恩怨摩擦的人全部调查一遍，等会儿你正好回去，让人帮我送过来。”声音很干涩，梁师爷只能从这庞大的人口中慢慢筛选，他总有一种预感，这是一场谋杀。 “行，还有一点，如果有线索，先和知府大人商量，这等人物，咱们尽量不要招惹。”邢讳看得出这凶手身手不凡，两句尸体迷茫的眼神表明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不用你多说，老子也想多活两天......”梁师爷捏了捏眉心，不想招惹不代表不去查，无论查得到查不到，对他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梁师爷很想骂娘，你说这破事儿怎么就发生在伯阳城呢？ ...... “方公子，你说房里没有床是吗？”青雀怀里抱着满月，一脸温柔的说道，满月自从嘴里叼着那个香囊之后，就没有反抗过，反倒是享受着青雀用指甲轻轻给自己瘙痒。 帮青雀把大包小包都搬进屋之后，方言就结结巴巴开口说出了这事儿。 “对......” “嗯，我知道了。”青雀还是装作一副温柔模样，轻轻拍了拍满月，说道：“小家伙，等我会儿。” 满月很自觉跳了下来，抓着方言裤腿往他头上爬。 青雀转身走下楼，嗒嗒嗒的走在楼道上，让方言猜不透这丫头要干啥，难道是打算回去？ 走到大厅的青雀，玉手一动，直接拉起两张八仙桌，然后直直朝着大门口走去。 “你......你要干啥？”方言忍不住开口，他实在看不出青雀要做什么。 青雀也不搭理他，把两张桌子拖到门外，大街上有不少人出行，虽然南街人流量不多，可也有些行人路过，看见一个小美女拖着两张桌子，不知道她要做些什么。 两张八仙桌一拼，青雀就转过身朝着屋内走去，路过方言旁边时，还温婉的笑了一下，顺便抱过了方言手里的满月。 “这女人要干啥......不过应该是没有恶意，满月可以察觉到人心中的恶意，否则这小家伙不会这么心甘情愿被抱着走，可她到底要干啥呢......”看着青雀走上楼梯时，翘.臀一扭一扭，方言不禁陷入沉思。 片刻后，方言瞪大了眼，这女人居然抱着一床被子走了下来！很明显，是拆开行李抱下来的！ 她......她不会是想...... “青雀，你该不会......”方言看见青雀下楼，立马开口。 “是啊，方公子，既然这里容不得青雀，那青雀就替公子守门好了，不碍事的，青雀反正命贱，只要能保公子无忧，青雀便无任何怨言。”青雀一下就绕过方言，跑到酒铺外，小小的身躯扛着被子，放在桌上平铺，满月也跳到被子上，看着青雀忙上忙下，对方言露出了一个鄙视的表情。 发自内心的鄙视。 “满月，怎么连你都......” 青雀很细心听见了满月的名字，原来这可爱的小家伙叫满月呀，真好听。 路边行人停住脚步的越来越多，不少人看见这么个漂亮姑娘居然在大街上铺床，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看见站在门内的方言，那眼神，刺的他有些睁不开眼。 或许，这就是千夫所指吧。 方言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打算把被子抱回去，嘴里还很老实的说道：“方某怎么会嫌弃姑娘呢，若是不介意的话，姑娘睡我的床吧，方某睡隔壁就是......” 谁料青雀根本没有走的意思，一屁股坐了上去，嘴里还怯怯说道：“公子，青雀身子脏，睡铺子里会碍着公子的，就让青雀替公子看门吧，这里挺好......”说着说着，青雀眼角居然还挤出了一丝泪水，香肩一耸一耸，当着这么多街坊领居的面抽泣起来。 “姑奶奶，你饶了我吧......”方言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现在连看一眼周围的勇气都没有，他知道，自己这辈子的名声算是毁了...... 青雀作势就要躺上去，满月继续用鄙视的目光注视着方言，似乎是觉得和他站在一起太过丢人，直接摇了摇尾巴走回酒铺。 方言哪里还敢让这姑奶奶躺下去，一手托住青雀身子不让她倒下去，另一只手抄起她的大腿，一咬牙，一个标准的公主抱把这丫头抱进了酒铺，然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砰一脚踢上了大门。 “莫非是两口子吵架了？” “估计是这负心汉要赶人家姑娘出门，哎，这么美的姑娘，这男人居然也狠得下这心？” “这姑娘真是可怜，看上这种败类，年纪轻轻就瞎了眼......” “啧啧，光天化日的......” “走了走了别看了别看了，人家两口子都进房了......” 过了会儿，看戏的人群终于散开，只留下两张八仙桌和一床无辜的被子放在原地，似乎提醒着人们刚才发生了什么...... 第五十二章 ?修罗场(一)【加更1】 青雀身子一轻，就被方言抱了起来，也很惊讶于方言的胆大，不过她是个从来不知羞涩为何物的女子，被方言抱起来那刻，直接环住方言脖子，把脸凑上去，一双美目仿佛要滴出水，温柔的注视着方言。 “小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行吗......我把床让给你，我去睡地板......”方言对于青雀的暗示根本无动于衷，直接把青雀放了下来，拉拢着脑袋。 他刚才算是体会被人用视线万箭穿心的感受了。 “哎呀，那可不好，青雀怕脏了公子的床呢。”青雀忍不住翘了翘嘴角，然后抱起一旁看戏看的津津有味的满月，蹭了蹭它的小脸，“姐姐带了桂花糕来，等会儿请你吃桂花糕好不好呀。” “喵~” 对于满月的叛变，方言只能选择......妥协！ “小姑奶奶，您就直说您想怎么办吧，一切都依你，行吗......”方言实在不知道这姑奶奶到底要怎么折腾自己，这才刚来半个小时，就给自己折腾成这样，他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听了青鸾的话。 “不对呀，这句话应该我问公子才对，青雀千里迢迢赶过来，结果公子告诉没有床......这是何意呢？”青雀歪了下头，一脸笑意，但方言怎么感觉这丫头眼里还有一丝幽怨。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的床归你！”方言马上开口，原来是这句话惹恼这姑奶奶，不过好像也是，人家跑来保护自己，自己开口就是家里没床......好像是有点，过分！ 青雀咬了咬唇，憋着笑，她自然看得出方言是不想占自己便宜，不然他直接开口和自己睡一张床，她还真不好拒绝，也不会拒绝，这男人虽然还是个雏儿......不过长相还过得去，可以凑合凑合。 “好了，不逗你了，青雀和你睡一张床就是。” “啊？” “喵？” 满月一下从青雀怀里蹦了出来，这个女人要和自己抢床睡？ “这这这......这不合适吧？”方言这下是真慌了，嘴上虽然天天嚷嚷着怎么约不到姑娘，但真送上门，不对，送上床，他还是下意识慌了。 “满月，姐姐还有其他香囊，到时候姐姐抱着你睡好不好呀。”青雀看见满月从自己怀里跳了出去，不满的看着自己，不知道是什么地方让这个小家伙不开心了。 “喵！”满月还是那副表情，不过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了。 青雀立马把视线转到方言脸上，直勾勾盯着他。 “它是觉得你开的价不够高......”方言知道青雀这眼神是什么意思，无非是让他翻译一下，但好歹他也是雇主啊，哪儿有这么窝囊的雇主...... 青雀目瞪口呆看了眼满月，又看了眼方言，嘴里蹦出一句：“你两，挺配的......” “那姐姐除了给你买桂花糕，在给你买蜜饯，怎么样，还有，姐姐厨艺很好的哦~”青雀笑眯眯看着满月，方言突然觉得这女人很有诱骗小孩子的天赋，不去做人贩子真是可惜了。 满月的神色明显发生了动摇，屁股坐下，开始认真思考。 青雀马上从宽大的袖里变出一块桂花糕，拆掉外面的油纸，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喵！”满月立马点了点头，小腿一用力，就扑了上去。 “嘻嘻，满月真乖，姐姐带了很多零食过来，你一定会喜欢的。”看见满月两支小爪抱着桂花糕，舌头不停在上面舔，青雀轻抚它的后背，还顺便对方言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方言的表情已经麻木，独自一人走到门口，把大门拉开一条小小的缝，偷偷看了一眼门外。 “嗯，人都走散了！” 这才蹑手蹑脚走了出去，青雀也被方言这奇怪的举动吸引了视线，不知道他这是要干啥，不过舔着桂花糕的满月撇了方言一眼，大概知道这坏人是去做什么。 不过一个呼吸间，就看见方言一手拖着一张八仙桌，肩上扛着青雀厚实的被子，跑进来后立马砰的一下关上房门，嘴里舒了口气。 “哎呀，方公子拿回来作甚，外面天气这么好，青雀还想在外面多躺会儿呢。”忍不住笑了起来，青雀打趣的说道，原来是脸皮薄怕丢人啊，这才鬼鬼祟祟跑出去把东西搬回来。 “青雀，你为什么非要和我住一间屋，这不是坏你名声？”方言也很无奈与青雀的调皮，说句心里话，对这种大美人没点儿想法那是假的，他也没有什么处女情结这种思想，只是单纯觉得自己还不够了解，所以担心会出事，这睡到半夜给自己来一刀怎么办？ 可能是因为多次死里逃生，让他敏感无比，就算满月告诉他这女人心中没有恶意，可他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断。 “咦，青雀可是青楼女子，哪里会在乎什么名声。”青雀继续逗着怀里的猫儿，一脸不在意的表情。 “这样真的不好。”方言继续苦口婆心的劝道：“再说满月这小家伙睡觉也不老实，半夜梦游给你挠伤了怎么办？” “喵？”听见这话，青雀还没开口，满月就不满的盯着方言，要不是抱着一块桂花糕，它肯定要给这坏人挠两爪子。 “不许你这么说满月，满月明明这么乖，明明是你平时虐待它，你看看它都瘦成啥样了，对吧满月。”青雀根本不在意方言的想法，看着这小家伙这么听话在自己怀里吃桂花糕，可谓母性大发。 “喵——”轻叫一声，满月也觉得青雀说的很对，自己这么乖，这坏人还要到处说自己坏话。 “你看，满月也觉得对，以后我们就是好姐妹啦！”青雀越发觉得怀里的小家伙可爱，她一眼就看出了这小家伙是只母猫。 “姐......姐妹......”方言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实在有点不太懂这妮子的脑回路。 “嗯？你难道不知道吗？满月也是妖修哦，长大之后可以变得和我一样。”青雀一脸纳闷的看着方言，看他表情，莫非还不知道妖修可以化形？ “化，化形？” 方言突然感到天旋地转，刚才青雀随意说出的几句话已经颠覆了他的世界观，不过一想到自己是从黄泉路跑回来的，也就释然了。 “没事，这是好事，养成多好，就算这个世界有人开一辆坦克过来，我都不会惊讶......”方言心中默默对自己说道。 “变得和你一样，那......青雀，你以前是什么......”方言还是很好奇，但又不知道最后一个形容词怎么说，总不能问人家：你以前是什么动物？你以前是什么东西？好像都不太合适。 “哎呀~方公子，你还没看出来嘛~”青雀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下嘴角，还给方言抛了个媚眼。 “懂了！”方言很自觉的点了点头，可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一声响。 嘎吱—— 颜雨柔今天还是老样子，上次被方言试探了一番后，很久都没来找他，不光方言在想怎么处理这未婚妻，她也被这未婚夫弄的焦头烂额，曹江鸿的死，代表他身后一定有人，只是为什么会看上张小树呢？莫非是叔叔阿姨留下的后手？可要是这样，以前挨李大少打的时候就该出来了，也不至于差点被打死都没反应。 她也想过请教黄半仙，那老先生的住址自己早就打听清，可又马上否定了心中想法，她不是个愿意当傀儡的女人，对他人，尤其是对陌生人言听计从，是她根本无法接受的事情，如果这样，还不如一刀抹脖子来的干脆。 更何况，她手下之人根本无力应对这老先生，自己前去，风险实在太高，可这未婚夫明显已经开始警惕自己，若是以前的张小树她自然不惧，可现在的张小树...... 听见这张小树邀请自己一起用餐的那句话，真的让她后背一凉。 好狠的男人......这是要和自己同归于尽啊...... 幸亏自己没下毒，她有时还真有过这种想法，所幸没有实施，之所以拐弯抹角这么久，就是怕给颜家，给自己父亲脸上抹黑，不然直接点干脆弄死他就是，用得着借其他的刀？要知道颜家势力比李、王、孟三家都要强出一截，杀个书生能费多大事儿？ 可现在的颜雨柔真的把自己玩儿的下不了台了，尤其是昨天知道李大少身死，她立马反映过来，张小树的报复已经开始，而且还偷偷打听到，干掉李大少和曹江鸿两人的，是同一人。 昨天收到这个消息后，她真的一宿都没睡着，今天死一个李大少，明天死个王大少，后天死个孟二少，大后天，该轮到谁？ 她现在只希望这顿饭是无意之举，如果是有意之举，自己怕是比李大少多活不了两天。 心里不禁有些后悔，如果自己没差人去打听曹江鸿下落，把地址悄悄给了李府下人，又或是自己善意的提醒一下张小树，有人雇了杀手打算解决你，这样结果会不会好很多？ 她现在只能想办法对张小树表达出足够的善意和诚意，然后装傻装到底，用时间慢慢去冲淡，又或是，能寻到一点机会，让他无法对自己下手。 第五十三章 ?修罗场(二)【加更2】 这家张氏酒铺，颜雨柔很熟悉，这里的每一层建筑每一个房间每一块砖，她都很熟悉。 时间让这里变的破旧，可今天，怎么感觉不太一样了？ 门板上刷了一层漆，匾额也擦拭干净，门边摆放的两尊石狮子也看得出被冲洗过，门前无一片落叶，秋季是落叶季节，连一片都没看见。 颜雨柔不禁有些好奇，她发现大门居然是关闭的，不对，应该是掩着，没有关紧，平日里，大门应该都是开着才对。 平复一下心情，颜雨柔尽量让自己恢复之前见他时的模样，脸上挂着一丝少女才有的羞涩，满怀期待推开大门。 “张公子，雨柔今天想请你去看黄梅......戏？” 刚推开大门，颜雨柔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方言之前听见这个重磅消息，脑子有些晕乎乎的，想不到满月居然还可以化形，看样子自己说的没错，这小家伙还真就是个猫精！他完全把颜雨柔忘到脑后，也没注意门外的马蹄声。 方言也没想到颜雨柔今天敢来，毕竟李大少昨天刚死，可大门嘎吱一响，他才反应过来，平日里晌午准时过来的，只有...... “颜......颜姑娘，你今日怎么......”方言这下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个姑奶奶还没解决完，现在又来一个，青雀手里还抱了个小祖宗，看着颜雨柔凝固的表情，憋出了后半句话：“怎么来的这么巧......” “张公子，她，是谁。”颜雨柔愣愣看着和方言站在一起的青雀，她实在想不出这女子身份，还有，为什么会和张小树站在一起？怀里还抱着满月，放在一旁的，是被子？为什么被子会放在大厅的桌子上？ 不得不说女人确实细心，短短的一瞬就捕捉到这么多讯息。 “她......她她她，是......朋友？”方言很没有底气说道。 远处的吴伯停下马车后，看见小姐推开房门直愣愣的站在门口，不由有些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莫非小姐害羞不敢进去？不对啊，明明经常来的。 然后走上前去，看见酒铺里还有个紫衣女子，让他颇为惊讶，倒不是因为有个女子感到惊讶，毕竟谁没个异性朋友，问题是......这个姑娘，他很凑巧的认识...... “你是......暗香阁的青雀姑娘？” 颜雨柔呆呆的转过头，发现是吴伯在身后说话。 “嗯，小女子见过吴伯，有些时日没见吴伯来暗香阁玩耍了，姐妹们可想念的紧呢~”青雀也认了出来，然后笑吟吟的行了个万福。 还没等吴伯开口，颜雨柔捂着嘴，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哽咽着说道：“张公子，雨柔有哪里不好吗......” 吴伯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不敢在一边看戏，悄悄咪咪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房门，偷听里面发生的一切，小姐的事儿他可不敢管，而且自己也没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老老实实等他们年轻人自己解决就好。 “雨柔......雨柔和你相识这么多年，本以为张公子是个洁身自好的人，可，可你，太让我失望了，呜呜呜......”颜雨柔的眼泪根本止不住，鼻子眼眶都哭的通红，方言大脑飞速运转，到底要说什么才能挽回现在的局面？ 颜雨柔衣袖遮挡着眼角，似乎在擦泪，可两人都没有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狡狯和庆幸。 知道青雀身份的那刻，颜雨柔心中虽然有些酸涩，可理智依旧牢牢占据上风。 刚想说找不到一个借题发挥的点，转眼间，就来了。 青雀看了看一旁呆若木鸡的方言，和满月生出了同样的想法。 真没用！ 还是要自己开口！ “颜大小姐，方......张公子也是男人，自然会对女人有些想法，颜大小姐光顾着守身如玉，可曾想过公子的感受？所以邀咱们姐妹过来玩耍......这可怨不得别人。”青雀的声音尖细，很明确扮演了一个小三的角色，还含情脉脉看着方言，往他身上靠了靠。 “你......你，不要脸！”颜雨柔咬着牙，她平日里又不会骂人，想来想去只有这三个字。 “哼，公子文采出众，气宇轩昂，颜大小姐不懂得珍惜，自然有人来珍惜，莫非颜大小姐能拉下脸皮把身子给公子不成？”说罢，还很炫耀的伸出一只手抱着方言，让方言的手臂夹在自己峰峦间。 “你......你们太过分了！呜呜呜......”看见这场景，颜雨柔的哭声越来越大，竟然猛的一推门，跑回了马车。 吴伯看见这一幕也是不敢做声，心想张小树这小兔崽子胆子比老子还肥，自己顶多是过去玩玩，这小子直接带到家里来了。 然后驾着马，在各位街坊领居诧异的目光下又驶了回去...... 这样的姿势持续了一会儿，确定颜雨柔走远了，青雀才松开手，抚摸了一下怀里的满月，洋洋得意的对方言说道：“帮你解决了个大麻烦吧？哼，快夸我！” 方言阴沉着脸，把视线转到青雀脸上，恨不得抽这蠢女人两耳光。 看见方言这么吓人的神色，青雀不禁有些慌张：“你......你这么看着我作甚，那女人对你有坏心思，我......我帮你赶走了她，你还这么看着我，真是不知好歹！” 嘴角抽了抽，方言演了这么久的戏，就是为了不给颜雨柔任何一点破绽，结果她倒好，给自己把水搅混了还要夸她。 “方......某，和她演了五十多天的戏，你......你这两句话让我心思全部白费了，知道吗......”强忍心中怒气，方言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下来，对着青雀低声说道。 “啊？”这下轮到青雀傻了，她本来以为方言没认清那未婚妻真实的面貌，才主动站了出来，结果好像......闯祸了。 不光方言，就连满月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光抬头看着青雀，它虽然不爱想事儿，可也知道方言是故意在演，它都没去捣乱，这傻女人添什么乱子。 “我不知道嘛......我以为你被那狐狸精迷的神魂颠倒......”青雀又开始了标志性噘嘴，她好像忘了到底谁才是狐狸精。 “我看起来很像傻子？”方言指着自己的脸。 “嗯......” “喵......” 满月和青雀不约而同了点了点头。 看见方言脸色还是铁青，青雀放下怀中满月，很殷勤的过去帮方言拿了张老爷椅，把他摁在椅子上，然后轻轻帮他揉捏肩膀，嘴里柔柔的说道：“方公子，不要生气了嘛......是青雀太笨了，求公子给青雀细细理一下，青雀实在猜不出来。” 方言看不到身后青雀脸上俏皮的笑容，青雀这个招数很容易转移注意力，而且让方言主动说出来，还会给他一种觉得自己深谋远虑的错觉，自己在多夸两句，这样气不就消了？ “哼哼，害怕对付不了你个雏儿......”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能让我消气？”方言冷不丁吐出来一句话。 “额......”青雀满脸尴尬，满月露出可爱的白牙，居然是在笑，然后跳到方言大腿上趴了下去，那块桂花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满月给吃光了。 “哎呀，公子，青雀是真的好奇嘛，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女人不对劲的？”青雀虽然是想让方言消消气，可这话倒是真心的，她确实没看出方言到底打算。 叹了口气，方言平静的答道：“第一天。” “第一天？有人告诉你了？”青雀一脸诧异，莫非......方言不是傻子？ “我猜的。”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告诉你也无妨，反正咱两现在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青雀很识趣的没有开口，而是认真听方言说话。 “我占据张小树身体第一天，就知道是几个追求颜雨柔的大户弟子派人打的我，准确的说，是打的张小树，而且把他活活打死了。” “那日梁师爷的语气，听得出我这未婚妻应该是个不得了的人物，自己未婚夫被打成这样，连面都不露一下？所以我心中有些生疑，觉得这未婚妻应该是对张小树不满，不愿意嫁给他才选择袖手旁观。” “若是颜雨柔一直不来见我，那也就罢了，去找街坊邻居稍微了解了一下，我大约猜到了张小树是个什么样的人，颜大小姐不愿嫁很正常，可......她偏偏来找了我。” “说实话，第一次见颜大小姐，我都有些心动，也很意外，温柔的简直......像是真要嫁给我。” 说到这里，方言眼中露出一丝寒光。 “我不太了解她的为人，所以特意去打听了一下，发现，我这亲爱的未婚妻，以前出门低调无比，甚至轻纱蒙面，现在她光明正大出门，这是想让我死的连骨头都不剩啊......” 青雀捏着肩的小手，也不知不觉停下来，疑惑的问道：“为什么来找你就是想死你？” “你姐姐比你聪明多了......”方言语气有些无奈，如果是青鸾，就一定不会问这种问题。 青雀不满的翘着嘴角，难得没有开口反驳，她确实没太想明白。 “你若是嫁给一个穷书生，而且天天高调的到处招摇，那些追求你的人会如何想？” 第五十四章 ?修罗场(三) 手指逗着怀里满月，方言继续道：“以前蒙面出门估计是不想给我......不对，给张小树惹麻烦，不知道是什么让她发生了转变，光是祸水东引算不得什么高明，最重要的，是引来了黄泉水，还让所有人看不出端倪，民心全部倾向于她的同时占据道德制高点。” “她能在我面前演的那么耐心，演的不露一丝破绽，出门算不上高调，只是尽可能普通出行，仅仅只需要这一点细节，就可以让张小树万劫不复。” “在所有人眼里，她依旧是那个温柔痴情的大小姐，根本不会伤害到她的名誉，反而给她成就了一段人家佳话，面对一无是处的未婚夫，依旧坚持本心，每日探望，装出一副非他不嫁的模样。无论是谁邀都用自己有未婚夫来拒绝，虽然没亲眼见过她是如何拒绝的，想必连我的名字都没有透露，不然怎么能叫高明？” “张小树又算不得什么人物，只要跟着马车一查，就知道这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嫉妒怨恨怒火，全部会宣泄在他身上。” “平时大小姐经常串门，虽然不是天天来，但他们也能找到机会揍张小树一顿，而且应该是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张小树这小子一直没有松过口。” “随着时间推移，颜雨柔也马上成年了，她不能再等下去了，只要张小树拿着这一纸婚约去颜家，她无法用任何理由拒绝，所以......她下了一剂猛药。” 青雀不知何时入了神，嘴里下意识问道：“这记猛药就是张小树身死？” 方言轻轻“嗯”了一声，“想来她第一次和我见面，眼中有一丝放松的表情，可能就是因为我没提婚约这事儿吧。起初还没想这么多，张小树被打死那几日，恰巧是乡试，所以颜大小姐没法亲自前来，毕竟考试重要。” “可这真是巧合吗？” 青雀忍不住开口道：“莫非，这也是颜雨柔算好的？” “是啊......据说颜大小姐每隔几日就要来一趟，就是为了不让其他几户弟子抓住机会直接打死张小树，而且这是时间卡的很巧妙，既能保证张小树不会直接死，又能让那李大少有机会动手，毕竟当着人家颜大小姐的面杀她未婚夫，就算在不喜欢，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下，那几家弟子自然不会太过分。” “乡试......很好的借口，也是很好的机会，足足大半个月啊......” 方言身子往后靠了靠，感受到后脑勺碰到一团柔软，没有在意，随意说道：“王李孟三家少爷都对颜雨柔有想法，乡试的时间很长，足够他们做很多事情。” “知道有人找张小树麻烦，可颜雨柔依旧没有安排人保护，虽然她没这个义务，至少也要意思一下吧，结果，却是张小树的惨死。” “对了，我还要感谢这几位大少爷，不然方某可没法坐在这儿。” “后面有几次，颜大小姐都和我说要把对我动手的人交给他父亲处理，或是上报衙门，不过方某连影子都没见到过，想来，和张小树也是同样这么放空头支票来安抚他吧，若是我主动询问，她恐怕就会说对方势大，颜家主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了之类的。” “得知张小树没死，颜大小姐火急火燎赶了回来，又是嘘寒问暖，又是无微不至，可这有什么用呢？可惜当时我还没学会幽魂决，无法和他们抗衡，所以只能装傻到底。” “本来我以为他们会稍微收敛一点，毕竟梁师爷告诉我，知府大人发话了。” “秋分那夜，匕首距离我喉咙只差不到一寸！要不是我走在路上感觉有些不对劲!要不是跟着大哥学了这么久的武!要不是学会了幽魂决!要不是有满月......方某又死了！”说到这里，方言的情绪明显有些起伏，无论是谁险些丧命，恐怕情绪都会有些失控。 青雀马上用手臂环抱住方言，用小手在他胸口平抚轻拍，把火气给慢慢压了下去。 与此同时，她心中居然有些佩服颜雨柔，之前两人口舌之争，她完全没有察觉出颜雨柔居然有这么多心思！ “抱歉，情绪有点失控。”方言看到胸口的小手，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有些暴躁，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是个怕死的人，无论是幽深诡异的黄泉路，还是冰冷刺骨的黄泉水，我都不想经历第二次......” “所以，李大少第一个死!我知道这件事他是主谋，因为那杀手怀里的金锭，是他们家的。” “其实，我还想过，艳鬼是不是颜雨柔招来，若是这样，那我对她的评价还要在高上一个档次。” “不过自从修行幽魂决后，我就发现颜大小姐身上没有任何冥气，只是个简简单单的普通人，可这些花样，让我防不胜防啊......” “你说，对于这个未婚妻，我该如何处置呢？”方言问了一句，身后的青雀却陷入了沉思。 许久，她才有些捉摸不定的说道：“你要杀她是理所当然，可她没有直接参与，也没有直接动手，若是交给衙门来判，连教唆都谈不上，根本无法立案，这样直接杀了，明面上，你有些理亏......可不杀必成大患，所以要杀！” “是啊，要杀，该杀！我也的确打算整死其他两家大少后动手，然后你那几句话就送她一条活路，我真tm谢谢你啊！”方言转过头，刚想训斥青雀，就发现自己脸上居然是一团柔软。 猛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方言看清，原来青雀一直都是低着腰在听自己讲话，那刚才脸上的莫非是......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方言有些心虚的把视线转开。 “方公子，我刚才那几句话怎么了嘛......不就是给她气走，怎就给她活路了.”青雀委屈的搅动着手指，又低着头过来，拉着方言的手臂，把他摁回那张老爷椅上，继续用柔软的小手替他捏肩。 “刚才在大门口，玩的开心不？”方言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提了一件毫无相关的事。 “啊？哦，公子是说刚才青雀提着桌子出去呀......我就是想戏弄一下啦，主要是你说家里没床，这让青雀怎么想嘛......”青雀也不知道方言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接着问道：“这和我那几句话有什么关系吗？” 方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之前这招她玩儿起来这么流畅，可怎么就不肯动动脑子？ 叹了口气，道：“舆论的力量。” “如果没猜错，颜雨柔一定会把这件事偷偷闹大，让所有人的视线全部聚集在我身上，这样一来我如何动的了手？我和她这么多天相敬如宾，就是不想被她逮到机会，也不想给她创造机会，结果你倒好，两三句话，这下全伯阳都知道我这个当未婚夫的，包养了暗香阁的姑娘。” “我本来可以和她一样，死了之后抱头痛哭给她上香，坐在坟头哭上三天三夜表明真心，之前做成这副恩爱的样子不就是为了堵所有人的嘴！现在搞成这样，我去哭，谁相信？而且他们必定怀疑我买凶杀人，你要知道，这两次出手，衙门那边肯定有所警惕，第一个就要查到我头上来，普通百姓就算觉得我没这本事，衙门那边可不会管你这么多！搞成这样，我本事在大，总不能杀光整个伯阳城吧？” 想到这里，方言不禁又有些气急。 青雀低着头，把脸贴到方言耳旁，鼻息轻扫耳垂，细细的说道：“青雀错了，公子别生气嘛。” 她现在大约有些理解，为什么姐姐对方言的评价如此之高，还好这家伙是玄冥宫的人，要是太和宫的，那就麻烦大了。 方言本来严肃的脸又慌了神，耳垂有些发红，青雀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张开粉嫩的小嘴，轻轻含住方言的耳垂。 “啊！”方言如同火烧屁股一样从椅子上站起来，哆哆嗦嗦道：“你......你干什么......” “青雀听得入神，觉得公子好生厉害，没忍住想尝尝公子的味道呢......”青雀一脸娇媚，心想：花花肠子再多，还不是要被姑奶奶收拾的服服帖帖。 “狐狸精！”方言暗骂一句，想了一下，还是很诚实的说道：“也不能全怪你，其实，我也没想到头天宰了李大少，颜雨柔第二天就敢来串门，看来她心理素质相当好，知道这个时候躲着反而显得心虚。” “嗯，看样子方公子比青雀考虑的更周到，以后青雀不会再多嘴了......”青雀总算是看了出来，自己只看到了一层，想到了第二层，结果这对未婚夫妻，是第五层的...... “唉，我把这些东西先抱上去吧，青雀，你确定不改变想法吗？”方言见着青雀这么乖巧的模样，也不好意思在说她，及时转移了话题。 “确定呀，青雀本来就是服侍公子来的，而且，公子如果修行练武累了，还可以帮公子捏捏肩哦......”青雀坏笑了一下，小手一抖，又掏出一块桂花糕，把满月的视线吸引了过去，小腿一用力，果断离开方言，然后扑到了青雀怀里，美滋滋舔着桂花糕。 方言心里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有一点期待，但又有些害怕，不过还是重新跑回楼上，帮青雀开始整理行李。 第五十五章 ?梁师爷的猜想 “驾！” 吴伯把马鞭重重抽在马屁股上，马车上窗户大开，整个路上的行人全部都看见了颜雨柔伤心欲绝的模样，忍不住一群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 他们知道颜雨柔平日这个时候都是去的张小树家，可今日......怎么哭成这副模样回家？ 那次艳鬼前来杀张小树，颜雨柔没有拉开窗帘哭泣，是因为那时的方言还没有展露出任何力量，现在完全不同，她一定要让所有人知道这件事，让方言站在全城人的对立面。 没有人会倾向于方言那边，这么温柔贤惠痴心不改的颜大小姐，怎么会犯错？一定是那不要脸的张小树做了坏事，把颜小姐气成这样。 一旁角落里，有人把刚才在酒铺门口，看见方言和一个女子打情骂俏的事儿到处说，传着传着，甚至还有人说那张小树动手打了颜小姐，气的大家恨不得当场把这不要脸的废物书生拖出来一顿毒打。 马车行驶的很慢，走了许久，才到了一处人烟稀少的街道，这时，马车上的抽泣声逐渐消失。 “小姐莫非心情好些了？”吴伯这样想到，有些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小姐？” “吴伯，怎么了？”令人惊讶的是，颜雨柔的抽泣完全消失，气息平稳的做出了回应。 “您看，咱们是直接回府，还是......” “吴伯，雨柔不太想回去，心情有些不好，还是去其他城区多转转吧。”颜雨柔声音平淡，听不出她到底是什么打算，突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轻轻说道：“吴伯，您是怎么知道那女子，是暗香阁的人？” 听见这话，吴伯老脸瞬间皱成苦瓜，“小姐......我，我就是，去看了一眼......” “噗，没事的，吴伯，我不会告诉吴婶的。”颜雨柔美目一转，轻轻说道：“不过，您要帮我做件事。” ———— 哗—— 房门内传来翻书的声音，苍老的手指不停翻动文档记录，一遍一遍看着上面的文字信息。 梁师爷已经把这一页看了九遍。 有些难以置信的放下纸，他用力捏了一下眉心，让现在的自己保持清醒。 近三年，所有和李大少有过直接、间接冲突的人，这些人的文档全部被调了出来，在梁师爷身旁累了厚厚一叠，其中的人有些惨死，有些受伤，有些安然无恙。 李大少整死的人并不少，之所以没有抓他，是因为这败家子赔款那叫那个大方，一旦出现死伤，立马用银子去堵住死者家人的嘴，直接私下了结，连案都没法立，如此一来，怎么定他的罪？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一个很讽刺的事情。那就是讨厌李大少的人很多，可以说得上人人喊打，但记恨他的，还真没几个。 断条腿换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一条命换子孙后代一个好前程，或是女子被他玩弄几日，赏一大笔银子，谁不乐意？尤其是贫苦些的百姓，巴不得挨李大少的打，去多讹点银子。 搬来的，一共是三十九人的档案。 这三十九人就是近三年内，和李大少有明显矛盾或是利益冲突并且健在的人。 其中三十二人那日并不在通城路，据调查，只有七人恰巧在通城路附近。 梁师爷又调来这七人近三个月的所有动向，花了一整个下午才仔细看完，可看完之后，他把目光死死锁定在一个名字上！ 张小树！ 重新拿起那叠纸，梁师爷开始第十遍翻阅他最近三个月的行踪。 第一个月很正常，很符合他的性子，在酒铺大门不出，出门也就是在附近买些包子馒头，根本没有任何其他动静，唯一有的，就是遭到李大少等人毒打，在家好好养伤。 可第二个月开始，就不太对劲了，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每天固定出门，整个伯阳城几乎被全部转了一圈，甚至还有人看见他每日在山上晨跑，锻炼身体？ 摸了摸灰白的八字胡，这里虽然有些不符合他的性子，倒也能接受，毕竟被打成那样，就算性子懒惰，也总要做些应对才是，但梁师爷总觉得，被打了之后，张小树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人变的灵性了，变的懂事了，变的会说话了，这看起来并没有太大问题，可一个人是如何做到转变的如此之快？短短几天时间就换个人似的。 这些只能算有些不太寻常，诡异的是他第二个月行踪。 张小树居然去武馆，而且每日坚持习武至少五个时辰以上？梁师爷看到这里，差点没怀疑自己眼睛瞎了，是不是太久没休息导致出现幻觉。 再有，就是这第二个月，张小树一有空，就去其他几个城区还有通城路四处乱转，看似漫无目的，可梁师爷还是看出了其中端倪。 有几处，是李大少平日里最爱去的地方。 这可以说是巧合，可梁师爷马上反应过来，调出王家孟家两位少爷平日出行记录。 苍老的喉结上下滚动一下，艰难咽下一口唾沫。 张小树平时所有逛街的地方，全部是这三家少爷平日去的酒楼，青楼，茶铺，赌场，以及必经之路。 通天路，是他近些时日去的最频繁之处...... 他也查过那日张小树在做什么，在和一群汉子坐在路边喝酒，还是那种之前从没有交集的人。 这群汉子拍着胸脯保证，那天张小树一直在和他们喝酒，从未离开过他们视线，甚至还说了，连酒都是张小树请客买的。 这难道也是他故意设计好的么？ 梁师爷后背有些凉，气息都不是很稳定，第十一遍开始看张小树近日行踪。 看着看着，他突然看到一条。 张小树九月二十二日习武后，留在黎勇家中饮酒。 那日梁师爷影响很深刻，秋分雨夜，同样也是第二日清晨发现曹江鸿泡到水肿的尸体。 曹江鸿为何会死？这种武艺高超的人谁会去招惹？他一个杀手，来伯阳的目的肯定只有一个。 雇凶谋杀。 到了现在，梁师爷可以肯定，曹江鸿是行凶未遂遭人反杀！ 整个伯阳城，雇的起曹江鸿的，只有这四个家族，据了解，王、孟、颜三家近些时日都老实的很，只有李大少不安分，甚至查到他名下少了一大笔银子，所以...... 是李大少雇曹江鸿想宰了张小树？ 梁师爷已经知道自己距离真相很近！继续大胆猜测！ 张小树不知用的什么办法，不但躲过了追杀，还反手宰了曹江鸿，近些时日调查，梁师爷很细心发现，张小树突然出手变的阔绰起来，甚至还去一家钱庄兑换了金锭，这莫非就是从曹江鸿身上拿到的？ 张小树恐怕也是推测出是李大少雇凶，所以那几日每天在通城路边晃悠，就是为了寻找机会一刀宰了他！ 梁师爷知道并不只有张小树一个在通城路，还有其余六人也在，可这六人都是住在通城路边的居民，并且每日辰时出行的习惯已经保持了数年，只有张小树既不顺路也不办事儿，每次只是坐在那里喝茶，四处张望。 可他凭什么？梁师爷知道习武这种东西有多难，练了几十年一点名堂练不出来的人一抓一大把，而且都是从五六岁开始习武，凭什么他短短一个月就能杀了曹江鸿？说直白一点，曹江鸿哪怕就是站着让他砍两刀，这张小树都未必杀得死他，可为何能发生这等荒谬之事？ 莫非是结交了高手？ “也不对啊，这小兔崽子认识最厉害最能打的也就是黎勇，可黎勇这小子整日不出门，天天在家带孩子，老实安分的很，根本没什么出行记录和行凶理由，再有，曹江鸿两把匕首是他的标志，一把藏衣袖，一把放怀中，尸体上有很明显的打斗痕迹，显然不是遭到偷袭而死，黎勇虽然还算不错，但曹江鸿那是锦衣卫都奈何不了的人物，怎么可能被他杀死？” 梁师爷脑子一团乱，他越想越不明白，越想越想不通！ 猛然间，他想起了一件被遗漏的事情。 “张小树，你小子就算怕出门被打要改名，也他娘别改姓啊，你这是要数典忘祖啊......” 当时的梁师爷只是以为这小子被打怕了，怎么改名把姓都改了，这要让他爹知道，不得从坟里爬出来掐死这不孝的东西？就算改名改姓，干嘛改这么个难听的名字，方言？ 砰！ 梁师爷不受控制的拍了一下桌子，然后猛的站起来，冷汗已经完全打湿他的后背。 这莫非，这莫非...... 想到张小树的种种异常，越想越真，越想越怕，梁师爷嘴唇上的颤抖完全停不下来，伸手想去拾起桌上那叠纸，可看见上面“张小树”三个漆黑的大字，一把抓住自己颤抖的老手，连看都不想看这名字一眼。 快步走出门外，发现现在天色未暗，这会儿衙门应该还没关门，刚想推门而出，他才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完全软下，不知是太久没休息，还是被吓得发软，用力在自己腿上锤了几圈，还是咬牙朝着衙门的方向走去，这件事，他已经坐不了决断，一定要先上报给知府大人...... 第五十六章 ?哑谜(一) “方公子，这些都是你写的？” 青雀惊讶的看着书桌，镇尺压了厚厚一叠宣纸，她看得出来，这些纸上的东西都不是太久远，只是近几个月写下的诗词。 “算是吧，见笑了。”方言看见这丫头进了自己房间，就和找宝藏一样到处乱翻，只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四处捣鼓，最后，居然开始翻之前给颜雨柔上课时写下的一大堆诗句。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第一眼，她就看到这名词，由于方言之前一直想试图用诗词来消磨颜雨柔心理防线，大多都是用李清照的作品，或是一些情情爱爱的诗词，青雀直接抱着这一叠宣纸，慢慢鉴赏起来。 “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青雀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方言，难以置信的说道：“公子......这些都是你亲自写下的？” “不像吗......”方言捏了捏自己的脸，虽然说都是抄的，可要论文学方面，还真比这个年代所谓的文学家要强不少，他也看了一下这个年代学习的书籍，作为一个文科生，觉得还是挺简单的，大部分都是小学初中读过的东西，深奥点的就是四书五经，那玩意儿他也没兴趣，反正又不打算考取功名，会写诗作词赏析就足够了。 “像！像！像！公子好厉害！”青雀有些开心的说道，视线牢牢锁定在这一大摞宣纸上，抬起头，看着方言，嘴角扬起一丝笑，朝着方言走了过来。 方言还是坐在老爷椅上，不知道这丫头又打着什么心思。 青雀一下就坐了过去，和方言一起坐在这张宽大的老爷椅上，她身材本就纤细，方言虽然健壮了不少，可和胖字是完全没有关联的，所以两人贴的很紧坐在了一块。 “你......那边不是有椅子吗，和我抢椅子作甚......”方言有些慌忙的低声说道，生怕吵醒正在打盹的满月。 青雀调皮的用手勾住方言脖子，不让他站起来，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哎呀，青雀怕有些地方看不懂，想让公子多多指点，莫非公子不愿意和青雀坐在一起吗？” “你......你，你别乱动。”方言发现，正常情况下自己果然还是没法应对女人，只能选择投降。 “哼哼~”青雀挂着雀跃的表情，继续开始细细品尝这些诗词。 一整个下午，两人都很安静坐在房内，其实也没过多久，刚才发生的事情让这个下午已经过去了一半，到了十月份，黑夜来的越来越快，天气也越来越冷，据方言推测，现在大约不到六点的样子天色就会暗下来。 房内能听见满月均匀的呼吸声，还偶尔能听见青雀和方言的窃窃私语，谁都不愿打破这微妙的气氛。 直到天色昏暗，方言才轻轻说道：“青雀，我去点油灯，咱们该吃饭了。” “嗯。”青雀难得乖巧一会，自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抱起床上熟睡的满月，和方言一起走下楼。 看见方言往后院走，青雀有些好奇的问：“方公子，你这是要去哪儿？” “嗯？做饭啊，不然我去干嘛？”方言也纳闷，马上入夜了，这不去厨房做饭去干啥。 “啊？方，方公子你居然......会做饭？”青雀吓得差点儿把手里的满月都丢了出去，这个年代男人几乎不可能下厨，尤其是书生，别说做饭了，吃饭都要人喂！方言居然会亲自下厨？ “不然呢？我要是不做饭，家里怎么禁得起满月这小家伙吃的速度？”方言倒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再说他厨艺也不差，毕竟以前只能各种花式爆炒方便面，现在的生活对他而言，虽然危机四伏，但已经很舒适了。 “我还以为你都是在外面解决......”青雀低声说了一句，发现怀里的小家伙听见饭这个字，立马就来了精神，抖擞了一下身子，似乎在活动筋骨。 “方公子，你家有食材嘛，要不我来吧！”青雀还是有点担心方言厨艺，会做不代表做得好，她并不是什么大厨，可自认为家常菜还是能摆平的，之前没有提这事儿，是以为方言家里没有食材配料，这才打算出门找个小酒楼填饱肚子。 “额......你？”和青雀一样，方言也很怀疑的看了她一眼，这一副大小姐模样，手上连点茧都没有，还会做家务？还会做饭？他也不太信，还是选择相信自己。 “还是我来吧，满月吃习惯了。”很潇洒的转过身，方言大步迈向厨房。 青雀同情了看了一眼怀中满月，心底不禁默念：可怜的小家伙，居然被方言当做小白鼠每天吃黑暗料理，难怪这么瘦...... 她在犹豫要不要带着满月提前跑路，吃饱了之后在回来，她实在对于这种白面书生的厨艺没有信心。 不过她也只是想想，毕竟这样扫人颜面，确实不太好，无奈的嘀咕了一句：“希望能吃吧。”就开始点起了大厅内的油灯和蜡烛，尽量让室内光线好一点。 厨房内，和青雀猜想的手忙脚乱完全不同。 方言握菜刀的右手抖动，有节奏的在砧板上噔噔噔的响，把豆腐切的很薄很薄，习武之前他的刀工就很不错，习武之后更不用多说，每一块切出来几乎都是半透明，而且形状不散，打算做一个白菜豆腐汤。 空中有两只漆黑的大手，一只握着锅柄，另一只抓着锅铲不停上下翻炒里面的茄子丁和肉沫，每过一小会儿，方言还能抽出空来往里面撒点盐、酱油之类的调料，显得很是从容。 他可能是古往今来，用冥气做饭的第一人。 别人用冥气杀人，他用冥气做饭，用他的话来说，反正打架也是练冥气掌控的熟练度，做饭不也是一样？而且方言和别人不太同，别人这么折腾一会儿，估计冥气早就亏空了，可他体内充盈的很，他发现自己不管怎么耗费，都没有什么疲惫的感觉，所以做个饭，绰绰有余。 除了做饭，他还在思考关于青雀和颜雨柔的问题。 “青雀这丫头应该是没坏心思，可还是要防着些，颜雨柔就很让我头疼了，这会儿估计已经把事儿捅开了，麻烦啊......” “既然已经传开了，要不......将计就计？”方言眉头一扬，想到一个办法。 虽然没有直接杀了颜雨柔来的干脆，倒也算是个好法子。 ———— “开饭喽！”方言一声吆喝，满月两眼一发光，就跳到餐桌上，不停的摇晃着尾巴，好像在吃饭的时候，才是它最乖的时候。 青雀很惊讶的看着方言手里端上来的食物，一股香味已经弥漫整个大厅。 “莫非方言还真会做饭啊......” 连续端了四个菜一碗汤，方言这才坐下来，对着青雀说道：“随意做的，你尝尝吧，不知道合不合胃口。” 试探着抿了一口热汤，青雀眼中的神色终于开始变得和满月有些像了，一眼怪异的看着方言，心想：这雏儿怎么什么都会。 没有假装客气，青雀也马上狼吞虎咽起来，只是姿势比方言和满月都要优雅不少，毕竟女孩子还是要讲究形象的。 这个年代的人虽然喜爱荤腥，可没有加工调料的情况下，做出来往往都是不尽人意，这一堆调料，大部分都是方言自己买材料做出来的，毕竟再苦不能苦舌头。（荤字本意是指葱、蒜等辛臭的蔬菜，后来指部分动物性食物，如鸡、鸭、鱼等。） 除此之外，方言还特意拿了一坛酒，自己亲自酿的高度酒。 “青雀，你喝不喝？”掀开酒坛，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普遍而来，让青雀忍不住皱了皱鼻，心想：这是什么酒，怎么闻一下都有些醉？ “公子呀，不需要喝酒，青雀也是可以全依你的哦~”抛了个媚眼，这傻丫头还在调戏方言。 “咳咳，只是单纯的嘴痒，来，满月，青雀，给你们都满上。”说罢，就拿出三个酒杯，斟满三杯。 “这杯酒，敬青雀姑娘，以后还要需要你多多照顾，我喝完，你随意就好......” 这顿饭吃了很久，方言喝的最多，青雀也喝了点儿，一双美目仿佛要滴出水，不停的给方言抛媚眼，暗示他做什么都可以。 唯独平日里爱喝酒的满月，今天喝的最少。 方言那一个眼神，它就知道这坏人打的什么心思，假装小喝了点，就晕乎乎趴在桌上，青雀还以为满月酒量不好，一直抱着它，和方言饮酒作诗。 最后的结果，肯定是先让青雀去洗澡，足足半个小时，青雀才毫不在意方言能吃人的目光，裹着短短的浴巾走回楼上，还给了方言一个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眼神，弄的他本就通红的脸更加不自在。 随后方言才抱着满月一起进了浴室。 刚走进浴室，方言虚浮的脚步一下站稳，朦胧的眼神瞬间清明，贴着满月的耳朵轻轻说道：“今晚你装的像一点，那女人不管怎么叫你，你都装作睡死了，明白吗？” 第五十七章 ?哑谜(二) “喵~”满月轻轻点头，虽然它能感受到青雀并没有恶意，但为了让方言放心睡着，还是很听话的配合他，它和方言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知道这个坏人很小心谨慎，不然那天雨夜已经死了。 “呼——洗澡吧。” 走上楼，方言的面色依旧是那样潮红，一晃一晃走到床边，把满月放在枕边后，一头就栽了下去。 青雀看见方言这副模样不禁吃吃的笑了起来，先是把满月放在靠墙那边，让把方言推进来一点靠边睡，要知道醉酒之人半夜呕吐或是起夜，睡在中间是最不方便的，然后自己则躺在中间，值得一提的是，被子换成了她自己带来的，躺在床上，看见一人一猫都喝晕了，忍不住动了小心思。 “满月，舒服点了吗？”把头扭过去，青雀轻轻询问着满月，可这小家伙好像喝的完全睁不开眼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方公子？”看见满月没反应，青雀又把头探过来，在方言耳边轻轻吹着热气。 也多亏方言脸本就喝的通红，这才没让他露馅。 看见方言也没反应，青雀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然后......她的手悄悄伸了过来。 方言感觉到被子里有异动，手掌暗自捏拳，如果这女人要对自己动手，他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反制她，不用冥气，是因为他知道青雀感应冥气的能力极强。 令人意外的是，这只手伸过来的位置让他差点喷了一口血出来！ 揉捏了会儿，青雀就把手缩了回去，抱着方言的手臂躺下，嘴里还含糊不清的说了两句：“本钱不错......可惜今天本姑娘也有点醉......” 过了小会儿，青雀也开始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满月猛的睁开眼，脚掌上的肉垫让走路没有任何声音，一直走到两人中间，鼻子轻轻嗅了嗅，确定这女人确实睡着了，不会对方言动手，然后才满意露出一个笑脸，挤进了两人中间...... ———— 窗外天色蒙蒙亮，可能是因为冬季亮的比较晚，方言睁开眼，发现头还是有些昏沉，昨天为了让青雀以为自己真喝醉了，可是实打实灌了这么一小坛，刚躺上床还能克制住，就算青雀调戏自己也忍住没有吭声，确定青雀抱着自己睡着了之后，他也开始迷糊起来，总是有一股淡淡的幽香不断飘进鼻腔，让他很快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很香，方言习惯性扭过头，发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贴在自己脸上。 “满月？”方言刚想伸手抱它，结果发现自己右手已经麻了，并且牵动了抱着他手的人儿。 “嗯......方公子，早上好......”隔着满月，方言清晰的听见了青雀的声音，他这才想起来，昨天这女人是抱着自己睡的！ 慌张的方言马上爬了起来，有些慌张的回答：“你......昨天就这么睡了一晚？” 青雀有些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性感的曲线看的方言血脉喷张，“是啊，公子昨天喝了好多，不多休息会儿吗？” 又恢复了那狐狸精的模样，青雀拍了拍床，打趣的说道。 “不了不了，我......出去转转，运动一下，你和满月多睡会儿。”方言脸色有点不自然，作为一个当代青年，自然不会和这个年代的人一样，思想那么迂腐，主要原因是，他有点害羞...... 套上鞋子，方言就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噗，咯咯咯咯咯~”看见方言落荒而逃，青雀这才觉得方言这雏儿，好生可爱，难怪姐姐也喜欢戏弄他。 把满月抱在怀里，被子拉上去，青雀继续打起了盹。 “丢人！丢人！丢人......”方言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到处乱逛，走两步抽自己一耳光，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伙有病，没事儿抽自己。 “给人家下套试探就算了，结果还被那女人调戏成这样。” 方言叹了口气，想起昨天闻到的味道，他只记得那味道十分舒心，并不是什么迷药，是香囊还是青雀身上的味道？ 有些想不通，方言一路小跑去后山，开始绕着山热起身来，毕竟现在也要入冬了，穿的这么单薄还是有些小冷，不如多跑跑，反正他现在也睡不着，更不敢回去睡。 但今天，除了方言起得早，还有一人起得也早。 梁师爷睁开眼，昨日下午去找知府大人，两人商议了许久，直到更夫开始敲锣，他才回家开始休息，只是睡了几个小时，就两手空空朝着方言家走去。 路上，梁师爷已经想好该如何应对方言。 昨日和知府大人商讨了许久，最后梁师爷才艰难的下了决定。 脑中不禁想起了昨日的对话。 ...... “在下有个建议。”梁师爷坐在椅上，看着面色犹豫的洪知府，缓缓说道。 “你说。” “死的人一个是杀手，另一个是仇家。” “理是理，法是法，虽然是那李大少先动杀张小树，可依旧不能交给他来处置李大少，而是该由衙门决定，哪怕李大少手上有人命，可他能封住受害者家人的嘴，那是他的本事。” “但老夫也看得出来，张小树只杀了那为非作歹的李大少，并没有伤害他的车夫和李府其他人，足以看得清他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我们若是擅自出手，恐怕会惹得他恼怒，以曹江鸿和李大少尸体上的痕迹，整个伯阳城的捕快绑一起，怕是都没有什么机会。” “既然如此，那便先和他接触一下，看看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若是性格和李大少一样性格暴戾，就先示弱，许下他好处，然后通知京城，派高手将他拿下。若是性格平和，不爱惹事，那我们也何必去多此一举，要知道这世上隐士高人不少，未必全去捉了？” “虽然杀了两人，可也勉强算得上没有杀错，一个朝廷钦犯，一个作恶多端，知府大人，您看......” 考虑许久，这或许是一个最可靠的方法，主要是最后一句让洪知府同意这件事儿。 天底下高人多了，莫非只要武艺高强就活该被抓？若不是屡屡惨遭杀手，张小树隐藏了这么多年，必定是被逼的忍无可忍才还手，所以洪知府可以理解，更多的，或许是他的私心。 因为他很早之前就想对这整日惹祸杀人的李大少动手了，当年十二岁就敢强暴自家丫鬟，这种人长大了有什么干不出来？ 很显然，洪知府不知道张小树借尸还魂的事儿，梁师爷没有把所有的猜想告诉他，哪怕是梁师爷自己都觉得太过荒谬，想来说出去也无人会信。 “既然如此，那便依你，但本官还是要写一份折子上去，需不需要我排几位高手去护着你？”洪知府还是有些担心他的安危，有些关心的问了一句。 “派谁都没用，只会让人生疑，再说......这些还都是猜测，等见了他再说吧，好歹也和他打过几次交道。”梁师爷摇了摇头，拒绝了洪知府的好意，继续道：“知府大人，您说......上面会如何处置？” ———— “方公子，辛苦了。”青雀已经整理好衣服，笑吟吟帮方言接下他手里的大篮子，想不到这公子哥还有大清早买菜的习惯，通过昨天的事，现在的青雀已经对他刮目相看了。 “习惯了，满月呢，还在睡吗？”方言看见青雀并没有抱着满月，猜测这小家伙还在睡觉，他总是感觉满月又比以前变懒了不少。 “是呀，起床的时候我帮满月看了一下，发现她肚子里冥气囤积了好多，一直在消化，自然就觉得困乏了。”青雀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她也不知道方言这修行是跟谁学的，这些基础的东西都没有告诉他吗？ “没事儿，这小家伙听见吃饭就起来了。”方言看见青雀脸色还有些不自然，低头瞅了一眼青雀柔嫩的小手，就想起昨晚...... “咯咯咯，公子，你脸又红了。”青雀调皮了笑了起来，这雏儿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呢，明明看起来是个浪荡公子哥。 “咳咳，我......我煮面去。” ...... 书房内，依旧上演了昨天的场景。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青雀还是抱着那一摞厚厚的宣纸坐在方言身边，把脑袋轻靠在方言肩头，方言也很无奈，这可丫头根本不让他躲，所以他只能怀里抱着满月，然后在青雀希冀的眼神中，给她开始讲课。 方言都纳闷了，自己上辈子被老师抓着听课巴不得天天翻围墙跑路，怎么到这个年代，都恨不得钻进书里去？这莫非就是时代的差异？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楼上两人的思绪。 咚咚咚！ 敲的似乎更加用力了，方言都诧异是谁来找自己，应该不可能是颜大小姐，这几天她估计忙着做宣传呢，难道是黎勇？不对啊，黎大哥这会儿好像带着嫂子和棠棠出去郊游了吧，奇了怪了，平时酒铺也没生意啊...... 第五十八章 ?哑谜(三) “青雀，等等我，我去看看。”方言把满月递给青雀，青雀很听话的“嗯”了一声，就继续看着手中诗句。 哐！哐！哐！ 方言刚下楼，很清楚的看到自家门板都快被踹烂了，心里一怒，不由得骂道：“敲的这么急奔丧啊？敲烂老子的门你他妈赔......梁，梁师爷。” 推开大门，才发现是梁师爷抬着一只脚在踹门，脸上一副不耐烦的模样，似乎有急事。 “今儿是什么风把您老吹来了？”方言连忙赔笑的说道，希望自己刚才说的话没被他听见，见到梁师爷这一瞬，他心里大约就已经猜中这老东西为什么来找自己。 梁师爷上下打量了方言一番，大步走了进了酒铺，老眼飞快横扫四周，发现酒铺里很多位置已经变动，并且四处都清理的干干净净，这更确定了他心中所想。 转过头，直接破口大骂道：“张小树！你个小兔崽子到底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没数吗？学堂上教你的东西全都被狗吃了？” 老眼死死盯着方言瞳孔，想看看他到底会作何反应，这几句话骂的很有讲究，没有挑明到底做了什么，又能把压力第一时间给到他身上。 方言还是那副迷茫的神色，一脸懵逼的回答：“不是，我......我做什么了啊？梁师爷，我最近啥事儿都没干啊。” “莫非猜错了？不对，这小兔崽子还在装！”梁师爷心中暗想，脸上还是那副凶恶的表情，骂道：“你他娘，好的不学，学人家找青楼姑娘？找就算了，还把人带回家里来？颜行肃都他娘快气疯了！自家女婿当着女儿的面找野女人，张小树啊张小树，你可真是有能耐啊！” 梁师爷只能把话题转移到这上面来，这是之前在路上就已经想好的应对，刚准备继续开口，听就到楼上传来一声尖细悦耳的女声：“梁师爷~既然如此，那您以后还是别来暗香阁了，咱们这群野女人可招待不起衙门的大人们呢~” 青雀双手撑在楼道围栏上，带着一脸不满对着梁师爷说道：“今日就和姐姐说一下，让咱们暗香阁的姐妹们别脏了官老爷的身子。” “青......青雀姑娘？”梁师爷打死也没想到张小树带回家的居然是青雀！他们很多人知道青雀是阁主的妹妹，平日里接客很少，毕竟二十两银子一天没几个人消费的起，但他去了这么多次，就算没吃过，好歹也见过。 尴尬的笑了笑，打了个哈哈说道：“那个，青雀姑娘啊，老夫就是训斥一下这小子，让他不要色欲熏心，毕竟这小子年纪小不是，没有针对姑娘，也绝对没有针对暗香阁的意思。” 梁师爷拍了拍干瘦的胸脯，信誓旦旦说道：“我说的野女人，那是其他青楼的女人，暗香阁的姑娘个个国色天香，青雀姑娘可千万不要误会了啊！” “哼！”青雀冷哼一声，也没有和梁师爷多做计较，美目一瞪，就转身回了房间。 “你他娘笑个屁笑！”梁师爷目送青雀回房，余光发现方言低着脑袋，双肩抖个不停，一下就察觉这小子居然在看自己笑话，骂道：“你是存心想看老子笑话是不是？” “没有没有，不敢不敢......”方言连忙摇头否认，不得不说，青雀这次开口帮了他很大的忙，让他有时间整理思绪，和思考如何应对梁师爷，现在就看着老东西如何出招了，会不会捅破那层窗户纸。 “话说回来，你小子是怎么把青雀给拐过来的？”冷不丁，梁师爷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嗯？自然是因为我文采出众啊！”方言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继续道：“在下诗词歌赋那岂能是凡夫俗子能比的？不然怎么能让青雀姑娘心甘情愿跟我回家？” 梁师爷老脸抽了抽，沉默许久，来了一句：“你小子脸皮，不比我薄！” 说完，就四处张望，找了张椅子，毫不客气的坐下，翘了个二郎腿，大大咧咧说道：“酒呢！酒呢？” “有有有，小树来给您满上！”方言立马去柜台底下提了一壶，给梁师爷满上。 抿了一口酒，梁师爷精神好了不少，装作随意的说道：“最近发财了？有钱去暗香阁？” 方言正在给自己斟酒，听见这句话，手稍微抖了一抖，撒了几滴酒水在桌上，被梁师爷很细心捕捉到，方言放下酒坛，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这都是之前我那未婚妻见我饿的面黄肌瘦，才给我送了些银子。” “老子信你个鬼，颜雨柔以往这么多年从来没给张小树带过银子，这还是颜行肃发的话，小兔崽子，心思还挺多......”梁师爷心中默想，但没有吭声，而是充满怒意说道：“你拿着颜大小姐给你的银子去逛......青楼？” 青楼这两个字还特意放低了音量，生怕青雀又从房里窜出来，要是得罪了这姑奶奶，以后暗香阁他也不用去了。 “梁师爷，这是个误会，只是青雀姑娘欣赏我的文采，才来这里和我吟诗作对。”方言一脸无奈，他通过梁师爷的话已经知道，他亲手干掉曹江鸿和李大少的事儿了，不然绝对不会问银子哪儿来的，所以“误会”这两个字，是双关。 “误会？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有妇之夫居然当着未婚妻的面带青楼女子回家，你他娘的翅膀硬了？不把颜家当回事儿？”梁师爷丝毫没有消气的意思，重重拍着桌子，瞪着方言。 “这老东西......”心里暗自嘀咕一句，方言有些不服气的回答：“都送上门了，哪儿有拒之门外的道理？若是这样岂非人人看不起我！说不定人家都不当我是个男人！” 梁师爷看了方言一眼，方言丝毫不弱气势和梁师爷对视起来。 手指敲了一下酒杯，梁师爷没有再去看方言的视线，而是闷了口酒，他知道，方言没有说谎，的确是送上门来。 “可你这手也动的太快了些，颜大小姐又未远行，你急着片刻作甚。”梁师爷语气稍弱了点，一脸语重心长对方言说道。 “哎——梁师爷，此言差矣，春宵一刻值千金啊......”方言锐利的眼神一闪即逝，端起酒杯也灌了一口。 “年轻！就是年轻，这么火急火燎，以后如何成的了大事？”梁师爷的表情有些恨铁不钢，心中感叹于方言的果断以及狠辣。 “成大事？”方言沉思了会儿，就明白了梁师爷话中的含义，放松的笑道：“梁师爷，小树这人没什么远大抱负和志向，成什么大事儿，每日吟诗作对、风花雪月岂不快哉？那日子，可比神仙都要快活！” 方言很坦诚的看着梁师爷，眸子没有任何掩饰，就是为了让他看个清清楚楚，自己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摇了摇头，梁师爷还是低声骂了一句：“真没志气！”但不知为何，脸上有些放松的神色。 “对了，上次，你和我说的那事，有头绪了。”梁师爷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方言开口说道。 “嗯？您说的，是......有人嫉妒我文采那件事儿吧！”方言马上反应过来，厚着脸皮，假装惊讶的问：“莫非梁师爷抓住那凶手了？” “算是吧，你不是听说有人截杀赶考归来的书生夺取功名吗？老夫就派人好好查了查，前两日终于是给他们抓住了，至于你说有人谋取你的功名......”梁师爷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或许是那李大少嫉妒你文采吧！” 方言用力拍了下大腿，“对啊！梁师爷，你可一定要将那李大少绳之以法啊！” 梁师爷实在是被这不要脸的小兔崽子憋的说不出话，装傻装成这样也是没准了，“人已经死了，虽然没经过衙门之手，想必，是他除了嫉妒你的文采，还嫉妒别人文采，然后被宰了吧。”有些嘲讽的看了方言一眼，梁师爷嘴里继续扯着看似不相干的话。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爱脚踏实地，非要动这些歪心思，死了也是活该！”话锋又突然一转，“不过，有些人虽然想动歪心思，但也是跟那李大少的风，倒没有做过太多恶事，想来是也有悔过。” “有悔过之心自然是好事，年轻人嘛，谁没犯过错误，可......毕竟动了歪心思，想半路截杀夺取他人功名，光是悔过恐怕不会让天下人满意啊。”方言知道摸了摸下巴说道。 他对这两人的杀心倒没这么重，之前也说了，他是个很现代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两人虽然有犯错，但也是被李大少教唆，占据张小树身体后，倒也还算老实，没有来寻过麻烦。 想了会儿，继续说道：“这种年轻人就是要遭到社会毒打才会清醒，打疼了，自然就长记性了，但也不能打的太疼，打的太疼，把年轻人心气打没了也不好。” 梁师爷总算露出了一丝满意之色，拍了拍屁股，抱着那坛还没喝完的酒，说道：“行了，消息告诉你了，老夫也没功夫和你瞎扯，总之，你小子还是想想怎么应付颜大小姐吧。” 一摇二晃，梁师爷就走到了大门口。 第五十九章 ?哑谜(四) 方言看着梁师爷消瘦的身影，并没有送他的意思。 突然，梁师爷转过头，说了一句：“那书生能中举也算光宗耀祖，尸体已经找人给他修补好，就埋在城外不到两里外的山头，可惜他家里并无子嗣，不然还能给他娃娃谋个好差事。” 说完，梁师爷也不管方言听没听进去，潇洒离去。 “有劳费心了。”方言笑了笑，很轻松，很开心。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感到开心，总之，这趟路没白跑，那两坛酒没白费。 重新合上大门，方言又回到了楼上。 结果刚上楼，就发现房门敞开，青雀一直在听他们谈话，看见方言回来，主动过去抱住他的手臂，好奇的问道：“公子，你们怎么在楼下打了这么久哑谜？” “打哑谜？哈哈，倒也算是打哑谜。”方言愣了愣，不禁笑了出来，这三个字的确很合适。 重新坐了回去，方言询问道：“别装傻，你应该能听得懂才对。” 吐了吐可爱的小舌头，青雀清脆的声音响起：“一点点吧，主要是看你们打哑谜太有意思了。” “好，你说说。”方言抱过满月，轻轻抚摸它的脑袋，对着青雀说道。 “嗯......我想想，那梁老头第一句，应该是想吓唬你说漏嘴吧？第二句，八成是见没诓着你，故意把事情转移到颜雨柔身上的。”歪了歪头，青雀肯动脑子的情况下，还是很聪明的。 方言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梁老头说，没有针对暗香阁的意思，可能是姐姐帮你销赃，被他们知道了，不过也不会对暗香阁出手，姐姐可不是吃干饭的。” 青雀继续开始自己的猜想。 “后来他问你是怎么把我带回家的，还问银子是怎么来的，说的估计还是这事儿，梁老头知道李大少是你杀的，也知道银子在你手里，问了两次，莫非是知道曹江洪也是你动的手？” “至于其他的......”青雀噘着嘴摇了摇头，“就有点迷迷糊糊了。” 方言看起来心情还是不错，虽然暴露了身份，可他心里没有太多担心，很耐心的跟青雀解释。 “这老东西说我拿着颜雨柔的银子去逛青楼，是想说我拿着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行凶杀人。又或许，是猜到张小树已死，说我占据别人的身体行凶，之前还不确定，老东西最后一句话让我确定他已经猜到了，因为曾经有一个厉鬼是中举后，半路被截杀的书生，我见他冤屈，就刻意去暗示了一下那老东西。” “原来如此，我就是说梁老头怎么突然一下扯到颜雨柔身上了......”青雀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摆出了一个好学生的样子，继续听课。 “误会二字，自然是说给他听，他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自然是骂我这种事该交给衙门处置，怎能擅自动手，说我不把颜家当回事，是告诉我要对朝廷有所敬畏。” “我之所以如此气急的反驳他，就是想告诉他，我若是不动手自己迟早会死，这是被逼无奈，他们既然把头送上门，那我自然要砍下来，不然除了李大少，还会有其他的大少，否则我如何在伯阳城立足？” “至于动手太快，他想告诉我，就算我不动手，衙门日后也会对李大少动手，可惜，人我已经宰了。” 青雀两眼一亮，马上开口说道：“那公子说的春宵一刻值千金，是多让他活一回儿，多一份危险吗？” “嗯，这你倒说对了。”方言很干脆了点了点头，青雀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娇媚的说道：“哎呀，公子，青雀还以为你真打算和青雀共度春宵呢~” “咳咳！别打岔，认真听讲！”方言轻咳两下，装的一脸严肃。 “那老东西说我心急，难成大事，就是想试试我这人对功名权力有没有什么想法，所以那几句话我回答的很实诚，如果动了心思他应该看得出来，既然我没这方面的想法，他自然不会为难我，毕竟派人来抓也不好抓，我这人孑然一身，真给我逼急了，带着满月到处流浪，有事没事就过来宰几个人恶心他们一下，这样对谁都不好。” “至于后面那些，自然是那老东西为了安抚我，给李大少名正言顺找个罪名，也表明这件事他们可以接受，不会过多怪罪，至于说其他人动歪心思，估计是警告我不要随意出手，这老东西给王家孟家两个公子求情，这个面子肯定还是要给的。” “之前我其实没松口，说他们要遭到社会毒打自然是不想放过他们，最次也要给他们打成终身残疾，植物人更好不过，不过看那老东西脸色这么难看，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那老东西待我还算不错，所以我才改口，会给他们一个教训，但不会太过严重。” “至少对于他那边，这是最好的结果了，说实话，之前没看出这老东西花样这么多，今天可是让我刮目相看了。”方言顿了顿，突然笑着说道：“他让我应付好颜雨柔，这句话是真心的，没什么花样！” “难怪公子谈完话后心情如此舒畅，这样一来也无不担心被衙门寻上来滋事了，公子好厉害。”青雀美目弯成一道月，轻轻拍了拍手掌。 “厉害？我若是厉害也不至于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方言不好意思的摸了摸下巴，到现在他都没猜得那两人到底是什么意图。 “他们？是谁？”青雀有些好奇的问道。 “嗯......不能说，不能说。”方言一副很神秘的样子，惹的青雀一阵不满，不过很快，青雀就想起了一个问题。 “公子，植物人是什么？”大眼睛眨了眨，好奇方言为什么有这么多新鲜词汇。 “植物人......嗯......应该就是木僵加上丢魂吧。”方言用很通俗的语言解释了一下。 “原来如此，公子，那你这样不是比杀了他们更难受？” “哈哈，但至少保住了命不是？”方言笑道。 两人就继续讨论起了诗词，把这事情忘之脑后。 ———— “......迄今为止，太和宫鬼差死一百三十一人，伤四百二十三人。索命官死四人，伤九人。兰将帅首次出现，朝南鬼将大人受伤，断一臂，吕大人轻伤，和蒋歆对换一拳。” 盯着符纸上的文字，艳鬼看见最后一条，眼中有一股难以掩饰的怒火。 随手一挥，符纸在空中燃成灰烬。 她已经来伯阳两个月。 前五十天，她几乎每天都在躲避兰将帅的追杀，根本算不到也猜不到下一支箭矢会从什么地方将她穿胸而过，若不是修行的功法适合保命，她可能已经死了几十次。 就算是这样，艳鬼丝毫没有回去的想法，她知道，用自己一条烂命拖住兰将帅是绝对不亏的，这正是这样，才让太和宫在战局上有一个极大的优势。 她也想过，为什么蒋歆会让兰将帅去保护这么一个小子？莫非是老糊涂了？如果不是老糊涂，就说明这个叫方言的人，很重要，对整个玄冥宫都很重要！ 来杀方言，只是单纯认为这小子坏了吕大人计划，他该死！可如今，她的想法完全转变了，这个小滑头身上一定有秘密，既然这么护着他，那就干脆杀了他，让玄冥宫心疼去吧。 吕大人也亲自传音，说那方言有古怪之处，让她务必在他没有成长起来之前直接杀掉，以免夜长梦多。 十天前，艳鬼就察觉到，兰将帅的气息消失不见，她很谨慎小心，知道很有可能是设下圈套，等自己去钻，所以耐心等待了许久。 又过去多日，直到今天，宫里终于传来了消息，她才确定兰将帅是真的回了玄冥宫，既然如此，她要看看，这伯阳城谁能拦得住她！ 整个伯阳城有点能耐的，无非也就是青鸾，两人可以算是老相识了，打过不少次。 青鸾这女人，壳硬的和只乌龟一样，每次自己能占据上风，可偏偏杀不死她，这让艳鬼很是苦恼。 但现在自己并不是要杀青鸾，而是要杀一个普通书生，就算听说方言已经开始修习幽魂决，可两个月能学多少？ 找准了方向，她决定调息好自己体内的冥气就去，被兰将帅追杀了五十天，身体没伤那是不可能的，自己越早完成任务，就可以越早回去支援战局。 艳鬼褪去长裙，站在一处无人的河道间，本来洁白光滑的身体上，很明显有几处狰狞的伤痕，甚至肩头还有一处贯穿伤口，很明显，这都是兰将帅的杰作。 忍疼坐下，冬季的河水已然冰冷刺骨，可艳鬼感受到的不是寒冷，而是舒适，只留了一个头在外面，艳鬼开始缓慢运转功法，只有在这种环境下，伤口才会痊愈的极快，并且对她的修为也大有益处，这或许就是她平日里喜欢泡黄泉水的原因。 青鸾对于艳鬼的实力评估，是建立在兰将帅已经伤了艳鬼的情况下，但她也无法完全预料艳鬼的行踪...... 第六十章 ?寒露 寒露惊秋晚，朝看菊渐黄。千家风扫叶，万里雁随阳。化蛤悲群鸟，收田畏早霜。因知松柏志，冬夏色苍苍。 寒露分三候：一候鸿雁来宾；二候雀入大水为蛤；三候菊有黄华。 深秋天寒，鸿雁南迁，鸟雀化而为蛤，菊花开放。水风轻、苹花渐老，月露冷、梧叶飘黄，唯有松柏香涩，郁茫茫风中…… 暗香阁后院空位一人，平日里整日品茶赏景的青鸾难得不在，后院除了有湖，自然有山，山中和其他地方的寂静不同，隐隐能听见有人哭闹的声音。 “呜呜呜呜，我不打了，我不打了，姐，他欺负我，呜呜呜......”青雀泪眼朦胧躲在青鸾身后，委屈的撒着娇。 起初前几日，青雀还能勉强和方言过过招，让这小丫头还得意的很。 结果这才多了十多天，青雀已经完全不是他对手，用青雀的话来说，这就是个怪物，体内的冥气就和无底洞一样，学什么东西全是看一眼就会，而且这坏家伙每次也不知道放点水，虽然没伤到她，但每次都把她整的灰头土脸，关键青鸾还非要逼着她和方言过招，美其名曰多多学习。 然后......就发生了这一幕。 “呜呜呜，姐，我真的打不了，还是你上把！”青雀噘着嘴，满脸委屈的看着青鸾，然后还用哀怨的眼神瞅了眼方言。 感受到这哀怨的眼神，方言也很不自然的咳了一下，难得有机会多练练，自然要认真对待，只是，下手重不是他本意，他还在还属于一个掌控力道的阶段。 “那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要不咱们在来练练？我保证掌握好力气！”方言试探着问道，有时候手痒起来的确是一件控制不住的事。 “方公子~青雀每日给您沐浴更衣、唱歌跳舞、睡前还给您按摩，您就是这样对待青-——雀——的——吗？”最后几个字青雀明显有些咬牙切齿，看的方言一阵心虚。 “人家每天伺候好自己，没事给我唱歌跳舞做按摩，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点呢......”方言也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正如她说的那样丧尽天良。 “好啦，你看，这就是平日里不好好修行的结果，以后除了跟着方公子多学些诗词，也要多学学人家修行才是。”青鸾一副大姐姐的语气，方言手里那叠宣纸，早就被青雀偷偷摸摸给青鸾来了一份，要不是拉不下面子，青鸾怕是也要天天上门找这公子哥求学。 “姐，问题是我就没见过这家伙修行啊，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要么就是给我上课，鬼知道他这身修为是怎么来的。”说到这里，青雀的委屈更甚了，一双美目幽怨的盯着方言，仿佛要把他一口吃了。 本来青雀以为方言修行刻苦，进展才如此之快，结果跟了他十几天，就没见这公子哥修行过，可冥气就和那无底洞一样，第一次见方言做饭居然都用冥气，而且一用就是源源不断半个时辰，吓得她差点下巴都掉到地上。 每日大清早就是晨跑，跑完了就去买菜，除了习武，就是找她问关于冥气如何运用方面的问题，又或是给她讲解诗词，下午就跑到暗香阁来，到后山和她过过招，然后和青鸾练练配合，总之什么事儿都做，就是没见过他修行，青雀还特意问过，结果方言的原话是...... “练了两天感觉体内冥气装不下了，就懒得练了。”方言的回答很诚实，诚实的差点让青雀喷了口血。 这是人话？你自己听听，这是个人说出来的话？ 总之到了现在，已经不是青鸾对方言的军训，而是方言对青雀的军训了。 青雀每次都想骗姐姐和方言交手，切磋一下，包括方言自己也有这方面的想法，只是青鸾说，如果艳鬼这个时候来一定会出事，所以两人之间必须有一个保证能发挥出全部实力，这才让方言打消了心思，那就只有全部宣泄在青雀身上。 青鸾也是很尴尬，知道青雀所言不虚，一脸温柔的笑了笑，对着方言道：“方公子，今日天色也不早，不如在暗香阁歇息会儿在回家？让姐妹们招待一下公子，她们见着你可欢喜得很呢~” “喵！”满月也用力的点了点头，他们每次打架，满月都会自觉跑到一旁的大石头上趴着看热闹，一会儿给青雀加油，一会儿给方言加油，这小家伙也不知是怎么想的，每次暗香阁其他姑娘想亲近方言，这小家伙就板着个脸不开心，但是一跳舞，满月笑的比谁都开心，要不是这小家伙还是只猫，估计也要吵着闹着学。 方言颇感无奈，自从上次给那些姑娘们吟诗一首，以后他每次来暗香阁，这些姑娘们都热情的很，非要缠着他作第二首，结果逼得没办法，一句“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惹得那些姑娘们不停给他暗送秋波，方言也只能当做没看见，他也算知道文人才子喜欢来青楼的第二个原因了。 一群姑娘们好生伺候着，有吃有喝，还给他跳舞，甚至还有不少姑娘疯狂暗示，天天吹捧你，谁不乐意来？ 不过方言这胆小鬼吓得每次只敢偷偷从后院进门找青鸾。 不过也有好处，他现在不像以前那样害羞了。 “这就免了吧，各位姑娘们本就辛苦，方某也不好意思在劳烦姑娘们了......”看见青鸾笑吟吟的表情，方言还是选择无奈拒绝，家里有个青雀就够自己受了，整天想办法勾引他，要不是方言定力足（胆子小），怕是早被这丫头片子给拿下。 “方公子这是哪里的话，要知道，能换公子两句诗词，姐妹们跳上几日都心甘情愿。”青鸾还是不太想放方言走，因为......她也对方言的文采喜爱的紧，温柔的说道：“若是方公子不爱看姐妹们跳舞，不如......青鸾亲自为公子舞上一曲？” “这，这这这这......不太合适吧！”方言目瞪口呆看着温婉的青鸾，说实话，认识她这么久，还没见过她跳过舞，不过从青雀口中得知，青鸾的舞姿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水准，平日从不会轻易施展，嘴上说着不合适，心里难免还是有些好奇。 “喵！”满月用力点着头，它倒是非常想看，还有些不满的看着方言这大坏人，想看就直说，非要拐弯抹角的拒绝。 它太了解这坏人心里在想什么了...... “哎呀，莫非青鸾也入不了方公子的眼吗，真是可惜。”青鸾假装垂头丧气，一脸失望。 “不！入的了！”方言马上把之前的话收了回去，好奇心战胜心中的羞涩，义正言辞道：“早就听闻青鸾姑娘舞姿绝世无双，方某......咳咳，恭敬不如从命了。” 方言的脸皮果然厚的惊人，心想：大不了就在抄几句，实在不行把唐诗三百首给你默出来都行。 “嗯~那公子去我平日待客的书房等候吧，青鸾去清洗一下就回来给公子跳舞。”青鸾还是那么成熟端庄，散发出一种妇人才有的韵味，轻笑着说道。 ———— 俊俏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这是方言观赏完青鸾舞姿后，几乎下意识念了出来，让青鸾脸上笑意更甚。 离开暗香阁前，方言还把《孔雀东南飞》默了一份，怕姑娘们无聊，拿去给她们解解闷。 当然，是解闷，还是越看越闷，这就和他没关系了。 大步流星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从暗香阁回来已经很晚，毕竟先被青鸾留着吃了饭，又吟诗跳舞，最后还默写了一份《孔雀东南飞》花了不少时间。 这个年代和上辈子不同，由于没有电，晚上大多时间都是没有太多活动，就算夜市也顶多摆到个八点左右就全部回去，普通人都是八点左右入睡，这样才能养成早起的习惯，若是上辈子，他这个点估计才刚好下班，更夫是九点开始敲锣，听见这熟悉的敲锣声，方言很容易判断现在究竟是什么时辰。 “换成以前，这会儿估计还在召唤师峡谷或者艾伦格旅游吧......”走在路上，方言低声嘀咕了一句。 “嗯？公子，那是什么地方，好玩吗？”青雀抱着可爱的满月，听见方言嘴里又冒出奇奇怪怪的语句，很好奇的问道。 “额，那是，那是......那是两处很出名的地方，而是平日里旅客最多的地方，风景优美，有花有草有树有建筑，有河有海有山有动物，嗯！”方言实在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只能诚实的回答，因为这两处确实和他嘴里说的一样。 “哇！那以后公子要带我去玩！”青雀两眼一放光，她从方言嘴里知道的好多有趣的东西，比如说几十米长的飞禽，钢铁铸造的野兽，又或是人人都能千里传音，神奇的昆仑大雪山，诡异的大三角海域，现在的青雀变的和棠棠有点像，有事没事就缠着方言，让他给自己说那些从来没接触过风景或是人文，惹得方言都一阵头疼，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那就提前谢过方......有人！”青雀的眼神瞬间锐利，一下看向街道无人的那头！ 第六十一章 ?用一条腿换来的经验 方言脚步猛的停了下来，他刚想说有些不对劲，就听见青雀的声音！ 视线聚集在街头，双拳用力紧了紧，脚掌也不知不觉用力抠着地面，也不知是不是最近又变强了些，青石板都被他踩得有点陷进去。 今夜无月，视线极其暗淡，街道边稀稀拉拉挂着几个大灯笼，不但起不到照明效果，反而显得更加渗人，方言很确信自己没有察觉到任何冥气，但他只能相信青雀的判断！ 漆黑的冥气缓缓从他体内散发出，双耳轻抖，不放过任何一丝微小的异动。 青雀这时已经放下手中满月，从怀里摸了一张深黄色的符纸，无形的火焰在符纸上燃烧，很快，就化作一团灰烬，这是她和青鸾约定好的联系方式，只要符纸一燃，青鸾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满月收敛了平时的慵懒顽皮，作为一只猫，它能感应力要比人类强太多，妖异的猫眼同样死死盯着街头，只是它有些奇怪，总感觉前方那味道和上次闻见的不太一样。 “冥气隐藏的很好，大约前方三十丈左右，正在朝我们走来，不确定是不是艳鬼，感觉气息不太对劲！”青雀说的很急促，此时的她已经闭上双眼，完全沉浸在冥气的感知中，“大约八个弹指左右就能走到我们眼前，方公子，做好准备，青雀已经通知姐姐了。” “嗯！”方言还是盯着街道那头，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们也越来越紧张，只有满月很不安的用利爪挠地面上的青石板，眼中充满疑惑。 一道漆黑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内，看不清什么模样，也看不清是男是女，可一瞬间，那身影突然加速，猛的朝着方言扑了过来！ “喵！”满月的眼中出现了从未见过的慌张，对着方言大吼一声！就朝着方言扑了过去！ “满月......”话还没说完，方言右脚一沉，脚下的青石板居然冲出一只手死死抓住他脚踝，锋利的指甲全部刺了进去！另一只手则拿着一把短匕，对着方言的小腿狠狠捅了进去！ “啊！！！”一阵凄惨的吼叫声响彻整个南街！ 满月此时已经赶到了方言脚下，一口朝着青石板上的双手咬去！ 青雀也反应过来，向前一个身位，从后面抱着方言，打算把他往后拖，因为这短短的几秒，街头那道神秘的影子已经距他们不到两丈！ 砰！ 地下的青石板完全碎裂，一道人影从里面猛的爬出来，面对满月的利嘴，让她只能松开手，艳鬼能感觉出来这小东西体内有不少冥气，若是被咬上了还真麻烦。 鲜血四处飞扬，方言咬着牙，一人一猫相继出手将他救下，他总算是脱离了艳鬼的魔掌，这时候也看清街头那人是谁，那根本不是人！只是一具被她操纵的尸体！ 谁都没有想到，街头居然是艳鬼障眼法，他早该发现脚下有些不对劲，可艳鬼让那尸傀出现的时机太过完美，把所有人的视线和注意力完全吸引过去。当艳鬼冲出来的那一刻他才发现，地上根本不是什么青石板，只是一块有些沉重的木板！ 此时的艳鬼和初次相遇不同，一身漆黑的夜行服加上满身泥土，和之前相比完全是两个极端，方言根本猜不到这女人居然会用这么古老原始的办法暗算他，在她实力完全占据上风的情况下，她依旧选择了偷袭。 艳鬼这几日除了养伤就是观察方言的动向和习惯，她很聪明，看见青雀的第一眼就知道不要使用冥气，否则会被第一时间发现，若是这样，青鸾这对姐妹还是没这么好杀的，所以她抓住了方言今晚出门时间，在他必经之路挖下这个坑，把尸傀放在街另一头的角落，一旦方言走到她头上，就调动尸傀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青雀和方言同样犯了错误，如果把精力全部聚集在脚下，是可以发现脚下有异动的，虽然没有冥气波动，但总归会有些微弱的呼吸声，可他们全部把视线聚集在街道那一头，只有满月跳到地上时，发现脚下不太对劲。 可是已经晚了。 被艳鬼用来当做障眼法的尸傀，已经冲到方言脸上！ 方言体内漆黑的冥气四起，化作一双大手朝着尸傀抓去！ 咚！ 沉闷的碰撞声响起，那尸愧力道奇大无比，大手隐约有些控制不住，方言只得在凝结一双大手，从那尸傀脚下破土而出，一把抓住脚踝，让他悬浮在空中！ 此时的方言逐渐冷静下来，他知道只要没有地面让那尸傀发力，它就只能眼巴巴的被提在空中动弹不得，与此同时，艳鬼脚下也是一根长矛破土而出，来而不往非礼也，要知道方言也是个报复心极强的人。 此时的青雀还在把方言往后拖，试图稍微拉开一点距离，她很清楚艳鬼的实力，近身搏斗二人绝不是她对手，而且方言受伤，只有拉开距离才能拖到青鸾来援。 “吼！”满月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怒意很恨意，这女人上次把自己打成那样，它可都记得清清楚楚，体内猛的迸发出层层黑雾，摇身一变，满月居然化为一只身高四尺体长近一丈的巨型大猫从黑雾中冲出，厚实的猫掌弹出五寸有余的钩状利爪，带着一阵劲风朝着艳鬼头上拍去！ 艳鬼脸上唯一算得上漂亮的双目瞥了一眼满月，至于脚下的长矛连看都没看一眼，抬起一条腿，在单腿的情况下上半身直接打了个对折躲过一人一猫的进攻！ 并且在这种高难度动作的途中，还响起了让方言铭记一生的那记响指！ 啪—— 身边的色彩直接褪去，灰白将整个南街笼罩，方言之前就体会过艳鬼的可怕，他到现在也只能操控身边大约四十米的距离，可艳鬼直接让这条超过两百米的街道褪去色彩，可见两人对于冥气上操控的确不是一个档次。 “身后一丈！”青雀突然蹦出来一句话。 多日的配合，方言很清楚她在说什么，这丫头战斗力低的可怜，但对于感知这一块，绝对不比任何人差！ 密密麻麻的长矛凝聚在半空中，对着身后狠狠砸去，与此同时，被艳鬼躲开的那根长矛瞬间炸裂，化作无数根细针四散而去！ 铛！铛铛铛铛...... 艳鬼站直身子，手中匕首轻舞，把这些细针全部打落，快到甚至能看见残影。 这些细针同样也有一些落在满月身上，只是还未碰到它，就被方言散去冥力，化作一团柔软的黑雾。 “吼！” 满月张开血盆大口，露出足有一个巴掌长的獠牙再次朝着艳鬼扑了过去。 “左边两丈七尺！右边一丈半尺！”青雀飞快报着冥气的点位，这些地方全部是艳鬼召出来的尸傀！ 这时的方言额头上挂着汗珠，但神色已经完全平静下来，第一波艳鬼的埋伏无疑是给他上了一课，谁说在实力碾压的情况下就不能设伏偷袭了？这是他用一条腿换来的经验！ 脚踝的伤口不深，但艳鬼那一刀几乎把他整个小腿肚子剖开，鲜血已经完全染红灰白的青石板，右脚已经用不上任何力气，只有依靠左腿才能勉强站立，青雀已经松开他的身子，和他背靠背站在一起，既能支撑他的身子，又能替他看住后背，美目四处张望，一旦发现任何动静都会第一时间提醒方言。 “右后方两丈三尺！” 看都没看一眼，黑雾凝结的长枪直接刺穿尸傀，这些尸傀很奇怪，明明看起来有血有肉，走路还有脚步声，可是无论怎么砍杀它们，都流不出一滴血，只有一堆腐肉满撒的满地都是，散发出阵阵恶臭和腥味，就和当初自己在梦里见过艳鬼的那道残魂一样。 “头顶！”青雀察觉到什么，猛的一抬头！ 一具尸傀神不知鬼不觉爬到了周围建筑的楼顶，从上面一跃而下！ 方言掌心一紧，黑雾在他手里居然凝结成一根近一米长的棒球棍，抬过肩头，拧腰发力，直接把空中那尸傀猛打出去七八米远！而且一棍直接打在头上，那尸傀落地之时，头已经不知去向。 武器这种东西，方言更喜欢现代化的，长枪长剑他都不怎么玩儿的来，还好大学报了个棒球作为选修课，这玩意儿又沉又顺手，关键是他知道打这东西该怎么发力。 青雀都被方言这棍子吓了一跳，心想：这家伙怎么连武器都用的稀奇古怪？ 站在一旁的艳鬼还在和满月对峙，余光看了方言一眼，“这小子果然有古怪，按照他这种耗费冥气的速度，哪怕是来个索命官都早累趴下了，半盏茶功夫居然能用出如此多冥气，看起来居然没有一丝透支的意思，看样子吕大人让我来宰了他，不是没有理由。” 满月很聪明，知道这个时候应该等青鸾的到来，只是挡在艳鬼面前，没有在擅自进攻，之前几次出手让它确定自己没那么容易碰到艳鬼，嘴中不停发出低吼，假装要出手，实际上只是盯着艳鬼的动向。 砰！ 方言这边，又是一具从天而降的尸傀被打飞，落在街道上划出去七八米远，现在附近的尸傀越来越多，就算青雀帮忙抵挡住一些，还是让他有点手忙脚乱，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焦急，原本他应该能勉强应付下来，但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给他包扎伤口的机会，小腿的鲜血就这么任由流了五分多钟，巨大的失血量已经让他开始感到一丝疲惫，虽然还没到危险的程度，但明显感觉体力和精力都衰弱了不少。 第六十二章 ?从未感受过的恐惧和绝望 所幸的是，流了五分钟，伤口失血的速度稍微慢了些，强大的身躯让小腿部位慢慢凝结成血痂。 原本的计划，是方言和青鸾同时会和，可方言目前的状况根本跑不了，青雀也不可能拖着这么一个大男人跑路，而且身后还有个虎视眈眈的艳鬼，只能选择画地为牢，死守身边这一米多距离。 街道上，有一些胆大的居民提着灯笼走出来，方才睡得正香，就听见一声惨叫，那比杀猪声都小不了多少，不过还是好奇出来看一眼。 转了许久发现，刚才有人惨叫的地方，就是一个深坑，一人高左右的深坑，地面上的青石板已经消失不见，单单留了些碎木板在周围，让他们忍不住骂道：“真缺德，估计是谁家娃娃顽皮，给这里挖了个坑，大晚上不是害人嘛！” 马上就有人说道：“来看看！这里还有血呢！” “怪不得叫的和杀猪一样，估计摔下去还弄出口子来了，这他娘谁干的坏事，让老子知道打断他的腿！”又是一人忿忿不平的骂道。 “行了行了，谁家有多的木板子，先给这里盖上，等到了明儿早，大家伙一起把它填了。” “行，我去拿......” ———— 艳鬼饶有兴致的看着满月，神情完全放松下来，她心中已经有了打算，用自己的伤换方言性命是值得的。 “官人~您还是太嫩了些呀，艳鬼这招数可阴了不少人呢~”对着方言的位置一阵嬉笑，艳鬼又用那听得人骨头都酥软的声音道：“官人~要不在给您多来几个？” 说完，玉手一挥，又是三具尸傀从地下钻了出来，歪歪斜斜朝着方言走了去。 满月心中不禁焦急起来，它知道这种局势拖得越久对于方言越不利，以他现在的状况想拖到青鸾到来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它只能选择进攻艳鬼去缓解方言那边的压力。 “吼！”想到这里，满月又带着十足的气势猛扑过去！ 方言很明显能感受到其他几个尸傀力道小了不少，莫非艳鬼不能操控太多？一边想着，冥气一边不要命的从体内涌出来，如果这样，他压力反而低了些，艳鬼此举有些得不偿失。 砰！ 一棍打飞一具尸傀，方言心中默算时间，心中不停催促青鸾快点赶到。 艳鬼不停躲闪满月的进攻，巨大的猫爪几乎每次都是贴着她身子擦过去，让艳鬼有些猝不及防，就连满月都有些奇怪，莫非是这女人冥力用光了？ “吼！” 艳鬼明显开始手忙脚乱起来，满月猛的冲上去，趁着艳鬼没站稳，狠狠一爪拍在艳鬼头上！ 噗—— 一颗头颅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去。 满月宽大的利爪犹如刀刃，毫不费劲切开了艳鬼的头颅，将她尸首分离，殷红的鲜血如同喷泉从脖子碗大的伤口喷射而出，撒的满地都是，身体倒在地上，不停开始抽动，直到完全停止。 方言见到这一幕不禁松了口气，周围的尸傀全部瘫软，歪歪斜斜倒在地上，这才让他确定满月是真的一巴掌弄死了艳鬼，心中不禁对这小家伙刮目相看，他这会儿甚至在考虑要不要给这小东西做个夜宵奖励一下。 青雀仔细感应了一番，发现尸傀上的冥气已经完全消失，艳鬼身体虽然还有一点点神经上的抽搐，但也没有冥气，让她也稍微放松了些。 满月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巨大的猫掌，不知道在想什么。 艳鬼的头颅咕隆咕隆滚到方言脚下，满是伤疤的脸正对着方言，眼中带着错愕和惊讶，恐怕这女人也想不到自己会被一直猫给拍死吧。 低下头，青雀也和方言并排站在一起，随后马上反应过来，蹲下身子，撕开裙角给方言包扎起来，还好今天青雀没穿她那条五百两的天价留仙裙，不然还真不舍得。 方言总感觉有点不对劲，但他现在只顾着自己伤口，并没有考虑太多。 不知是不是错觉，方言感觉地上的脑袋稍微动了一下。 刚想仔细看看，就听见了满月的吼叫，然后又猛的朝方言这里扑了过来！ 艳鬼的尸体不知什么时候完全消散成一团黑雾，几乎是瞬间就灌入了脚下头颅，方言刚想后退，就发现那本该死去的艳鬼已经带着狞笑，黑雾重新凝结了她的身体！把匕首刺进了自己左胸！ 噗呲！ 方言这一刻很冷静，冷静到甚至感觉时间变慢，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慢动作。 “这一刀能躲开吗？来不及了，既然躲不掉，那就尽量让这刀偏移它本来的路线......”这是方言瞬间闪过的念头。 寒芒距离胸口已经很接近，强行偏移位置已经做不到了，所以方言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噗—— 匕首刺进胸口和喷血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艳鬼眼见这一刀刺进方言左胸，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狰狞的笑容，青雀把所有力量聚集在手上捅向艳鬼，对于这小丫头的进攻，艳鬼只是松开手中匕首很淡定退了一步。 砰！ 满月眼中的怒火仿佛在燃烧，毫无保留的一爪拍在艳鬼身后，斜着把她整个人拍出去十几米远，直到撞在街边的石狮子才停下，用力咳了口血，艳鬼这一下是货真价实挨了一招，但她脸上还是在不停的笑，放声笑道：“官人~这次是奴家赢了哦~” “是......吗？”咬着牙，方言把左胸的匕首，在众人惊讶的眼光中抽了出来！随手丢在地上，发出哐当声！ “啊——”剧痛让方言忍不住跪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喉中不断发出低吟。 “你......你......”艳骨傻傻看着方言，一句话说不出来。 她这一刀刺之前，确定方言的心脏在左胸腔，所以不可能是刺错！为什么心脏被贯穿他还活着？ 满月立马站在方言身前，利爪紧抠地板，哪怕是在阴界，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了深深的爪印。 青雀马上把方言翻了过来，用力点了他身上几个穴位，想办法先给他止血，现在的方言如果在大量失血，恐怕就很危险了。 方言这一下的确很不要命。 躲是躲不掉了，所以他只能这样赌一波。 全身冥力蓄积在身体，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心脏上！让心脏强行向膻中位置移动了几公分！剧烈的冲击和疼痛让他差点失去意识，这一锤下去，他虽然没死也丢了半条命，多亏修行了幽魂决之后，体质不知比以前强多少，要是体质稍微弱点，恐怕这一击直接自断了心脉，这也是他为什么当场喷出一口血的原因，并不是艳鬼刺出来的，而是他自己锤出来的。 他甚至能感觉到匕首上的冰凉和寒意，丝毫不夸张的说，艳鬼这一刀就是贴着心脏过去。 但也是这关键的几公分救了他的命，被刺穿心脏直接死，和自己给心脏一锤子打个半死，他很果断的选择了后者，至少后者还有机会活。 方言赌对了，赌对了张小树这具身体的强度，尤其是开始修行后他现在都不知道这具身体的极限在什么地方。 艳鬼的情绪明显开始失控，对着灰白的天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刚才瘫软下去的尸傀全部重新站了起来，朝着方言扑了过去！ 之所以情绪会失控，是因为这招不是万不得已她不会轻易使用，尤其是在伤势没有痊愈的情况，对于身体负担更是巨大，就算是被兰将帅追杀几十日，也只用过三次来保命，她想用这招立马干掉方言然后赶回太和宫，可结果，可结果这小子没死！ 艳鬼双眼已经开始变的赤红，这时候的她已经快失去理智，在她原本的计划中，这个时候无论成败都应该撤退，可她实在不甘心，受了伤还搭上不少修为的情况下居然没能杀了方言，她实在不甘心...... 现在这个时间她根本无法确定青鸾什么时候能到，只能选择赌一把，赌青鸾赶来之前杀了方言，否则之前的心血全部都要白费！ 青雀和满月全部都在阻拦周围绕过来的尸傀，眼见方言现在还没有行动力，艳鬼双手各自手握一把短匕，再一次朝着方言面颊刺去！ “吼！”满月尾巴用力一甩，一米长的大尾巴直接抽飞一具尸傀，听见破风声，没有丝毫犹豫挡在方言眼前！ “满月！” “满月！” 青雀和方言的声音同时响起。 方言试图用手去触碰，可他根本动弹不了一下，只能看见艳鬼的狞笑，和匕首刺穿满月头颅的那一幕。 即便如此，满月依旧一口咬着艳鬼的另一只手，不肯松口。 “小畜生，松开！”艳鬼右手抽出刀，手起刀落，又是一刀斩在满月脖子上。 方言看见这一幕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仅能活动的左腿站起来，带着颤抖，拿着手里那根黑色棒球棍狠狠朝着艳鬼砸过去。 感受到咬着自己手臂的这只猫，力量已经慢慢松下来，艳鬼抽出被咬了个鲜血淋漓的左手，狠狠一脚踹在满月巨大的身体上，把即将扑过来的方言直接砸退。 方言抱着浑身冰凉的满月打了几个滚，一脸惊恐的看着它头上和脖子上的巨大伤口，他发誓，前世今生加起来，都没有这么恐惧和绝望过，也从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 “满月！满月！”方言用力推了推满月，发现这个平日里调皮可爱的小家伙完全没有动静，忍不住抓着头发痛苦的大喊，宣泄着自己的情绪，“啊！” “啊！！！” 第六十三章 ?破腹而出 青雀根本没法抽出空去保护方言，她实力本来就弱，只是精于探查感应，刚才那几波突如其来的异变让她开口的时间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这些尸傀已经在她娇弱的身体上留下不少伤痕，“方公子！躲啊！躲啊！”看见艳鬼又朝着方言走去，青雀只能焦急的开口大喊。 可还没喊两句，身后就一疼，被尸傀一记重拳打了个趔趄，只能把心思收回来继续面对这些尸傀。 方言抬起头，眼中的杀意让艳鬼这种不知经历过多少次杀戮之人，都感觉有些刺眼，有些发疼，一只手抱着满月，另一只手抬起，凝聚成一杆长矛，颤抖的右手握紧，现在的他只想这个女人死！怎么难看怎么死！死上千次万次都无法平息他的怒火！ 铛！铛！ 匕首和长矛来回碰撞，可方言毕竟已经伤成这样，尤其是心脏那一记重锤让他全身颤抖，连武器都拿不稳，只是几个回合就被艳鬼灵活的打落武器，然后匕首直直朝着方言的喉咙袭来！ “有本事，脑袋掉了你也给我活下来！”艳鬼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甚至出现了喜悦，她仿佛已经看见方言这颗头颅被斩下来的模样，仿佛看见蒋歆懊悔的模样，仿佛看见吕大人满意的表情...... 方言丝毫没有畏惧的和艳鬼对视，眼中怒火已经消失，便的完全冰冷，毫无感情，冷冷注视着她，似乎是在记住她的相貌，要把这张脸刻在脑子里。 滋—— 匕首在空气上摩擦出难听又刺耳的声响，仿佛是用指甲抓黑板一样，听着就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匕首距离方言的喉咙只有两寸，但无法在前进一步，艳鬼咬着牙，额头上爆出青筋，都无法让匕首在前进半寸！ 这时候方言发现，自己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块看不见的玻璃，一块坚不可摧的玻璃。 “姐！”青雀充满惊喜的声音响起！ 刚才她身后那尸傀本来能打到她，结果发现身后穿来一身闷响，这熟悉的声音让她知道，一定是青鸾赶了过来！ 青鸾一头长发四散，看得出来她根本没有做任何梳理就跑了出来，身上穿的居然还是睡衣，松松垮垮用一根腰带捆住，脚下就穿了双鞋，宽大的睡衣遮挡了部分大腿，她甚至连下装都没来得及穿就赶了过来。 艳鬼自知今日不可能在有机会，如果是她全盛时期，或许还能打破这层龟壳，可现在绝对不可能，不要光看着方言这副模样凄惨的很，她的身体状况也强不到哪里去，本就受了伤，又用了秘法导致伤势更重，损失了修为，还结结实实吃了满月一记猫爪，如同刀刃大小的猫爪不仅在她体内留下了内伤，还在背上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双腿一用力，就拉开距离，周围的尸傀第二次瘫软下来，艳鬼把这些操纵尸傀的冥气全部收回体内，不然今天很有可能被留在这里。 青鸾的到来是坏消息，也是好消息。 坏消息，自然是青鸾这一身本事几乎都在防御上，有她在，自己肯定杀不掉方言。 好消息，自然也是青鸾这一身本事几乎都在防御上，她肯定也杀不了自己。 现在的艳鬼已经冷静下来，如果用自己的命去换方言的命，肯定是不划算的，用受伤去换可能还值得，用性命去换一个未成长起来的方言，很亏，要知道，她可是太和宫以后的鬼将之一，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形容都丝毫不过分。 深吸了口气，艳鬼笑着说道：“许久不见呀，青鸾，你这身龟壳还是老样子。” 青鸾先是查看了一下情况，才知道刚才这里发生的战斗是多么惨烈，看见地上那个大坑，就猜到了方言为什么右腿伤的这么重，所幸人还活着，不冷不热的回答道：“你也是，手段还是那样见不得人。” “哎呀，这话就不对了，毕竟效率第一嘛，你们玄冥宫苗子不错，比我们太和宫要强多了，就是不知道......他能活多久~”艳鬼嘴上说着话，可身子却一直在慢慢后退，继续说道：“那就下次见了，我倒要看看，你能护他多久......” 最后一句话中明显有杀意，美目看了一眼方言，两腿一蹬就朝着街道那头跑去。 青鸾也没有追的意思，现在要紧的，是确定方言有没有生命危险，她看的出来，这家伙失血已经有些过多了。 刚刚蹲下打算看方言伤势，就听见他毫无感情的声音。 “帮我。” 又一次抬起右手，黑雾凝聚成一杆标枪，立马对着艳鬼的背影掷去！ 青鸾懂了方言的意思，她对于冥气的操纵可不是他这种半吊子能比的。 艳鬼感受到身后呼啸，不断扭动身位，可那杆标枪依旧死死锁定着她，无奈之下，只能从体内涌出冥气，试图直接打落，可攻击到了标枪上时，却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铛！ 艳鬼瞳孔紧缩，缩的只有针眼大小！ 青鸾这女人居然用冥气护着标枪！当艳鬼反应过来时已经躲不掉了，一直到碰到艳鬼身体的前一刻才如同水雾一样消融！ 这或许就是冥气掌控上的差距，熟练度上的绝对差距。 噗呲—— 艳鬼捂着小腹，没有吭声，消失在街道尽头。 方言咬了咬牙，忍着心脏剧痛和大脑晕眩，再一次抬起了手，看样子还打算继续进攻！ “方公子，已经跑出十五丈。”青鸾感受了一下艳鬼现在的位置，多日的配合训练让她知道方言进攻的极限距离在什么地方，也就是他阴界所能施展的边界。 听见这句话，方言才松开手，附近的冥气全部收入体内，张开嘴，沙哑的说道：“满月......帮我看看满月......” 青鸾马上把视线转移到满月身上，漆黑的身体在这黑夜下显得那么不起眼，不知何时，艳鬼的阴界已经消失不见，满地的尸傀不知去了何处，剩下的，只有方言侵染青石板的血液。 见到满月断掉一半的脖子，青鸾嘴唇动了动，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不过很诡异的，伤口上没有流出鲜血。 青雀此时也跑了过来，半跪在地上，看见满月这副模样竟然忍不住要哭出来。 刚准备开口安慰，却发现满月的身体动了动！ “满月！满月！”方言如同发现了黑夜中的那丝火苗，把双手都放在满月身体上，感受到冰冷的身体居然还有一丝跳动，焦急的喊道：“青鸾！快！快帮帮它！还有救！还有救！” 青鸾手心浮出一股淡绿色的光芒，刚准备触碰到满月的身体，结果，异变发生了。 噗！ 巨大的身体被剖开，满月小小的猫爪从它化身的这只大黑猫体内探了出来，而且正好是这大黑猫的肚子。 用力挤出一个小脑袋，满月的双眼还是那样美丽，那样妖异，那样纯粹。 “喵~” 它很奇怪为什么这群人都这么奇怪的盯着自己，耗费了这么多冥气凝聚了一个放大版的身体，和那坏女人打的有来有回，他们不是应该夸自己吗？这么看着自己作甚？ 刚才挨了那坏女人一脚，满月在那冥气凝聚的大黑猫体内也被震了个七荤八素，这才躺了会儿，结果刚出来，就看见方言这坏人和个傻子似的盯着它，莫非我脸上有花吗？ 疑惑的看着方言，满月不满的叫声：“喵？” “满月！满月！满月......”方言终于反应过来，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颤抖着手把满月从那大猫体内给扯了出来，死死抱着它，脸上的表情也不知是哭还是笑，有些癫狂的不停念叨：“太好了......太好了满月，太好......” “喵！喵！”看见方言这坏人一把鼻涕一把泪过来贴着自己，脸上还沾了不少血，满月下意识用小爪子挡住方言的脸，可这小家伙论力气怎么拗的过方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鼻涕泪水全抹在自己漂亮的皮毛上，只能委屈的叫了一下。 “喵......” 然后如同求助一样，把头扭过去看着青雀青鸾姐妹。 青鸾叹了口气，说道：“让他抱会儿吧，他压力很大的。” 青雀也在一旁配合的点了点头，眼中虽然还有些亮晶晶，但是已经止住泪水。 “喵——”满月有些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方言知道自己是一个脆弱的人，可没想过会哭的这么伤心，又是这么开心，这么如释重负，仿佛找回了自己的第二条生命。 这辈子两次流泪，似乎都是因为满月，又或者说，满月就是他软肋，他的底线，抱着小小的满月，方言痛哭不已，根本不肯松手，然后就这么抱着它，直挺挺仰倒了下去。 “方公子！” “方公子！” “喵！” 这可把他们吓了一大跳，满月以为这坏人把自己哭死过去了，连忙从方言手里往外爬，结果发现这坏人抱的好紧，就算晕过去了都不松手，挣扎半天愣是跑不出来。 青鸾马上把食指放在人中，另一手散发出绿色的光芒给他止血，过了一小会儿，才放松的说道：“没事，失血过多加上情绪太过激动，晕了过去，休息一日就好了。” “吓我一跳，姐，那我们把他抬回去吧，今天多亏方言和满月，遭到暗算居然还拖了整整一盏茶功夫，不然你可能就见不到你亲爱的妹妹了。”青雀拍了拍小胸脯，有些后怕的说道。 “好了好了，满月，你先被方公子抱会儿吧，我们把他抬上去......” 第六十四章 ?梦中人 还是那个熟悉的梦。 并不是遇见艳鬼的噩梦，而是上一次昏迷，他梦到的那个女子。 方言看不清她长什么模样，也听不见她说话的声音。 只能感觉到，这姑娘一直在抽他的脸，冷冷注视着他，不过和上一次比起来，这次抽的要稍微温柔了些。 可以感受到，这姑娘虽然一直在抽他，但好像是在关心自己，并没有恶意。 “想抽就抽吧......对了，我为什么在这里？我又晕过去了？”方言意识还是有些迷迷糊糊。 “之前，发生了什么来着？”昏睡的方言只能在梦中默默思考，突然他想起了，本来自己从暗香阁回来，结果半路遭到伏击。 被艳鬼一刀刺伤了腿，还被那女人穿胸刺了一刀！ 随后......随后，满月替自己......挡下了......致命一刀...... 满月？满月！ 方言猛的从睡梦中惊醒，嘴里大吼：“满月！” “喵！！！” 满月被方言吓了一跳，连忙后退，栽倒在方言肚皮上。 方言昏迷前就一直抱着它，青雀和青鸾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它从方言怀里救出来，看见这坏人伤成这样，满月还是很心疼的，一直在默默祈祷这坏人早点醒来，不然自己又要吃很长时间白馒头。 坐在方言边上看了一天，想了想，上次好像就是一直抽巴掌抽醒的，那么这次应该也能成功，所以......它一边抽一边发泄内心的不满，然后抽了一个多时辰都没停...... 结果方言突然一下睁开眼吼了一声，把满月吓了一大跳！ 爬起来，满月气呼呼看着这个坏人，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神经。 没有理会满月的小脾气，方言忍着胸口的疼痛，大手一伸把满月抓了过来贴在脸上，不停在满月小小的猫脸上蹭，他总算是记起，满月从那大黑猫肚子里窜出来的事儿了，这小家伙要真出点问题，方言还真不知道自己怎么活。 “我爱死你了爱死你了......” “方公子。” 咯吱一声，房门被推开。 青雀在楼下听见方言那一声喊叫，立马就赶了上来，结果正好看见方言欺负满月这一幕。 “青雀啊，对了，你姐姐......嘶——”方言习惯性直起身来，结果话还没说完就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嘻嘻，公子啊，老老实实歇息吧。”青雀看见方言吃痛的模样，还是那样调皮的笑了起来，连忙走上前去，把方言上半身扶起，然后用枕头被子让他靠着稍微舒服些，笑着说道：“公子，青雀正好煮了点粥，等我哦~” “好......”方言老老实实点了点头，知道自己现在啥事儿都做不了，只能听青雀的，看见青雀下楼，方言又忍不住抓着满月玩闹起来，不停揉它的小脑袋。 “满月，你老实交代，之前我睡着了是不是又抽我来着？”方言拎着这小家伙，他可以肯定两次都是满月在自己睡着的时候抽他巴掌，不过也觉得有些怪异，莫非梦里那姑娘，是满月化形后的模样？ “喵！”满月理直气壮的叫了一声，自己明明是在叫他起床，怎么到这坏人嘴里就成了抽他。 “还有......”方言压低声音悄悄问道：“梦里那姑娘是不是你？” “喵——”满月的眼神瞬间变得鄙夷，一脸嫌弃看着方言，就差脸上没写“老色胚”三个大字。 “你这么看着我作甚，谁让你每次打我的时候都能梦见！”方言有些气急的说道，这小家伙的眼神怎就变成这样了？ “喵~”满月傲娇的扭过头，不去看方言这大坏人。 “公子，粥来了。”青雀端了个小碗走进房门，笑吟吟说道：“公子，让青雀来喂你吧。” “这......不太好吧。”方言嘴上倒是拒绝，但完全没有伸手接过碗的意思，被青雀一眼就看穿，不过考虑到方言毕竟是个伤者，就不去欺负他了，轻轻吹了吹勺里的白粥，温柔说道：“啊——” 方言很听话的张开了嘴。 “嘻嘻，公子，好吃吗？” “青雀你手艺不错，好吃。”在方言的回忆中，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这都是第一次被人喂饭，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 “那......青雀嘴对嘴喂公子怎么样，更好吃哦~”青雀还是那个狐狸精，美目一眯，又暴露出本性。 “咳咳咳咳！” 方言差点儿把自己呛死！ 看见青雀在一旁咯咯咯的大笑，就知道自己又被这丫头片子给调戏了，气的他直咬牙。 “不逗公子了，好好吃饭。”青雀见方言被她调戏成这样，心中难免有些小得意，方言这个时候只能选择转移注意力。 “对了青雀，青鸾哪儿去了，我记得......昨晚她最后赶来了吧。”方言很纳闷儿青鸾去了哪儿，有些好奇道。 “姐姐？自然是回去了，这里也没有多的床，莫非......”青雀柳眉一扬，缓缓说道：“公子想......龙戏双凤？” “噗——”也多亏那口粥方言早就咽了下去，不然估计要喷的满床都是，方言都不知道这丫头脑回路究竟是怎么生出来，怎么一天到晚就想着这种问题！ 他方某人是这样的人吗？ “哎呀，说中了，青雀倒是愿意呢，想来姐姐也不会拒绝，只是......怕公子身体吃不消。”青雀还是一脸坏笑打趣着方言。 “别......别打岔！好好回答。”方言拿出教书先生的模样，一脸正气。 “嘻嘻，公子，你都昏睡一天了，这已经是第二日晌午了，姐姐自然要回去。”舀了一勺粥，吹了吹，端到方言嘴边，继续道：“公子想必是担心那艳鬼吧？不用担心，她的伤势不比你轻，至少最近一个月绝对不敢出现。” “那就好，昨天那女人，为什么身体都成了一团黑雾？你认不认识这招？”方言一想起昨天诡异的一幕，后背就有些发凉，这种招式如果能无限使用，谁能敌得过？谁晚上能睡得着？ 青雀又给方言喂了一口，沉思了会儿，说道：“以前听玄冥宫里的大人们讨论过，这是吕不韦的绝学，据说仵官王吕不韦当时受封为第四殿阎罗时，天齐仁圣大帝亲自赏赐给他的绝学，似乎很多人都向吕不韦求学过，可惜除了他无人学得会，大家就把这事儿都给忘了，想不到......艳鬼那女人天赋这么好。” “这招名为爆魂，听兰将军说，吕不韦全力施展开来，无人能伤他一毫，除非逼得他冥气耗尽，否则十方阎罗聚齐也无法拦住他去路，而且这招数适用于任何地方，尤其是偷袭暗杀，无往不利，哪怕艳鬼只学了点皮毛，都棘手成如此模样，恐怕这也是兰将军没能杀死这女人的原因。” 方言眼角抽了抽，没想到这女人居然这么变态，之前他还觉得青鸾夸大其词，结果发现自己简直年轻的无法想象，尤其是这女人的手段，各种以伤换命，各种偷袭设伏，根本不讲任何江湖道义，只要能杀人，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实力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依旧选择了最令人不齿的偷袭。 他也不是什么小孩儿，非要人家和自己光明正大单挑，但这种不讲任何规矩的人，才是最麻烦的，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儿，也根本无法预测她的下一步。 青鸾之前说的，他觉得一点都不夸张，甚至还不够，要不是满月大发猫威，自己能不能在这女人手上撑过五分钟都不好说。 不过，也多亏了眼前的女孩儿。 “这次......多谢你了，若不是你多次提醒，恐怕方言又要去黄泉水边看风景了。”方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之前被那一大群尸傀围攻，要不是青雀一直保护自己身后，还不停报点，自己怕是又要被那些尸傀五马分尸。 青雀端着小碗，里面的粥已经被方言吃了大半，美目笑成一条线，回答道：“公子这是说的什么话，青雀还觉得对不起公子呢~若是青雀实力在强些，公子也不会伤成这样。” “不不不，你做得很好了，这次确实是我太大意，要不是还未开打就瘸了条腿，怎么样也不会如此艰难......” 两人还在不停的说客气话，满月不耐烦的从方言手里蹦出来，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它都不知道这两人在客气什么，这次难道不是自己出力最大吗？ “喵——” 满月摇了摇尾巴，很不开心。 “公子，你看，都把满月忘了，满月这次才是最大的功臣，姐姐今晚给你去买四喜丸子好不好呀。”把手中空碗放在一旁的桌上，青雀抱过满月，宠溺的说道。 “喵！”猫脸上总算露出了笑容，用力点了点头，还很嫌弃的回头看了一眼方言，似乎是在让他好好学。 “咳咳，这几日，劳烦青雀了。”方言也不知道该说啥，早就提到过，若是救自己一条命，那根本不是五百两银子可以抵消的，这次他人情可是欠大发了。 青雀看见方言这不好意思的神色，又动了小心思。 弯下腰，把胸前的雪白完全展露在方言面前，柔声说道：“公子......是不是觉得心中过意不去呀。” “是，是啊......”心中一直在对自己说不要看！不要看！但眼珠子如同被定住一样，挪不开视线。 “那，公子答应青雀一个请求如何？” 第六十五章 ?一切，要从一个夜壶开始...... “你说......只要是方某力所能及的事儿。”方言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但还是很老实的回答。 “说来，相识这么久，公子虽然常和青雀做些虚凰假凤的事儿，可公子始终没和青雀行鱼水之事呢，不知......”青雀把粉嫩的嘴唇贴近方言耳边，娇媚的喘息，“能否把童贞交给青雀保管呢？” “你......你你你......”方言嘴唇抖的什么都说不出来，通红的脸涨成了猪肝，他能感受到自己全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间都涌上大脑。 “咯咯咯~满月，姐姐带你逛街去！”青雀知道奸计得逞，放声大笑，抱着满月就噔噔噔跑下了楼，只留下呆若木鸡的方言一人在家。 过了许久，方言才回过神来，他似乎忘记自己之前要说什么东西，思索了一下，才猛的想起！ “回来！给我拿个夜壶啊！回来！我tm憋了一天了！夜壶啊......” ———— 啪！ 一颗棋子落地。 在黄半仙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三十六颗子全部被提去，整个棋盘上，黑棋只占了不到八十目。 “你......你耍赖！”黄半仙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 最近他过的很安逸，尤其是整个玄冥宫的人几乎全部回了阴间，和太和宫打的要死要活，这样一来，也没人整日整夜盯着他。 没事儿的时候就跑去到处转转，今日心血来潮，坐在一个围棋摊上，听见那人说，只要能在他手里拿到一百目就算赢，所以这老东西忍不住想试试。 结果......赔进去了四钱银子。 “刚才这一步不算！”黄半仙哪里能舍得了这银子，老手一伸就打算悔棋。 “哎！停停停。” 一只年轻的手捏住黄半仙手腕。 这摊主年纪不大，看起来只有二十多点不到三十，长袍虽然朴素但并不脏乱，显得很有精神，看见黄半仙棋品如此不堪，忍不住说道：“你这老家伙叫我开局让你三子也就罢了，居然还要悔棋，有你这么下棋的？” “我不管，你......你给我松开，就一步，我就悔一步！”黄半仙挣扎半天都没法把手扯出来，嘴里只能这样不停的打着包票。 “此言差矣，棋艺不精怪的了谁？别说悔一步，悔十步也是如此，您老还是多回去看看棋谱吧。”摊主摇了摇头，他不让悔棋倒不是怕下不过这老东西，只是不喜有人悔棋，下棋如人生，莫非走错了路还能退回去？ “你既然十步也是如此，让老夫悔一步又如何？”黄半仙还是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这四钱银子可是他的心头肉。 “哎，下棋如人生，走错了哪里还能回头？”这摊主丝毫没有尊老爱幼的意思，摇了摇头。 “既然是人生，那总有走错路的时候，改回来不就行了？”黄半仙不依不饶，依旧打着口水仗：“年轻人，多关爱老人才是，否则把老夫气死在这儿，你可脱不了干系。” 这可是黄半仙的杀手锏，听见这话，那年轻摊主也是无奈，怎就碰上了这么个无奈老头儿。 “依你依你。”松开手，他倒要看看这步棋黄半仙会怎么下。 能夹死蚂蚁的老脸上得意笑了笑，立马把刚才被提掉的三十六子摆了回去，然后提气凝神，一颗黑色棋子缓缓落在棋盘上。 摊主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并不是这一子把整局棋盘活了，而是......这是一步死棋。 摊主看了许久，见到整个棋盘上的局势，和这莫名其妙的一子，脑海中有些事情和这局棋完全对应在了一起。 过了会儿，摊主懂了黄半仙要表达的意思，想不到能这老东西居然真弄了一颗谁都吃不下的棋子，想到这里居然哈哈大笑出来：“服了服了，愿赌服输，这步棋下的好！下的妙！” 瞧见这年轻摊主懂了自己意思，黄半仙忍不住一脸得意，嘴上谦虚的道：“哎呀，承让承让，既然如此，那说好的银子......” ———— “青雀啊......帮我个忙呗。” 方言足足憋了一个时辰，才等到青雀和满月回来，看着她提着的大篮子，诚恳的说道。 “公子，怎么了，是不是想通了，今晚就想把童贞交给青雀保管吗？”青雀眨巴眨巴了大眼睛，一脸认真的问道。 “不是......就，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方言声若蚊蝇，越说越小，“提个夜壶......” 青雀愣了一愣，这才想起来方言已经一整天没上过厕所，小手捂着嘴，忍不住笑着说：“公子啊......你怎么不早说，青雀去帮你拿！” 憋笑走到门口的青雀还突然回头，问了一句：“公子，需不需要青雀帮忙呀？” 方言只能无语问苍天，这狐狸精...... 转眼就到了夜晚，青雀的厨艺虽然不如方言，倒也算不错，主要是青雀每次都是一边调戏他一边喂饭，让他有些食不知味，只是一个劲说好吃。 今天方言腿脚虽然行动不方便，不代表伤势很严重，心脏确实还有些绞痛，不过至少命保住了，小腿上那道巨大的口子经过一天时间也慢慢愈合，这具身体的强大已经慢慢开始展露出来，胸口上的贯穿也没有大碍，只是怕运动过后导致伤口撕裂，这才一直没有下床。 不过方言嘴里挂念的青鸾，晚上还是过来了一趟。 “方公子，听我那妹妹说，公子想我想的紧，青鸾这才急忙赶了过来，也不知是真是假。”青鸾没空着手来，提了一个小小的箱子，方言能闻到里面的药香味，不过，怎么感觉青鸾和她这妹妹一样，都喜欢调戏自己。 “就，就是想问青鸾姑娘很多事情......” “啊，真是让青鸾失望......还是先给公子换药吧，换完了在问，青鸾有问必答。”似乎有些小失望，青鸾还是那么温柔的语气，她给方言的感觉一直都是一个知心大姐姐，就是有时候挺腹黑，也不知这奇怪的性子是怎么养成的。 过了会儿，方言率先打破房间的寂静。 “青雀告诉我，艳鬼那女人伤的很重，不知是真是假。”方才换药之时，青鸾还能感觉到这公子哥有些羞涩，可一提到艳鬼，明显能看见他眼中的那丝冰冷和令人胆寒的杀意，哪怕青鸾不提要杀艳鬼，方言都一样要让这女人死的难看无比。 青鸾的神色也很严肃，既然方言对于这件事儿这么上心，那么她一定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这次方言被偷袭，是她没有提前算好艳鬼的脾气性格，谁也想不到，面对不如自己的对手都会选择埋伏，这让青鸾根本无法预判。 “嗯，前天把你带上来后，青鸾先是和兰将军确认了一下她的伤势，还有爆魂的使用次数，通过青雀确认了她昨夜的一举一动。” “爆魂一共被兰大人逼出四次，她身体负担已经到了极限，昨夜是第五次，这一次使用，她不仅会伤势加重，而且修为都会有些滑落，满月那一爪，皮外伤至少也要养个七日，内伤更不用多说，没有半个月无法痊愈。” “至于公子那一杆长矛，贯穿艳鬼右腹，在加上之前累积的伤势，这女人现在只怕是用冥气都很费劲。所以艳鬼的伤，是一定比公子更严重的，公子至多七日便可痊愈，那艳鬼想痊愈少说数月，而且说不定还会留下后遗症。” 为了保持对方言的负责，青鸾犹豫了会儿，还是说道：“这只是我个人判断，青鸾也无法保证她会不会发疯，选择玉石俱焚，但......很大概率不会，因为她是太和宫未来的鬼将之一。” 听见这话，方言皱着眉在不停思索，除了消化那晚的战斗，还有就是目前局势，一堆事儿也让他有些烦躁，衙门那边也好，颜雨柔也好，艳鬼也好，黄半仙也好，甚至还有那没动手的两位公子哥，思索了许久，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青鸾比这笨妹妹聪明的多，一眼就看出来方言在焦虑什么，柔声安慰道：“公子，至少现在玄冥宫战局上是有利的一方，只要宫里不断施压，艳鬼也只能迫不得已回去，这样一来，以公子的能耐想必幽魂决很快就可以大成，这样一来，艳鬼这里就算不得什么太大威胁了。” 顿了顿，继续道：“若是她一直不回去想对你动手，也只能趁着你伤势未好，之前埋伏成功的情况下，她都没能拿下，如果有了警惕，估计会更困难，我和青雀也商量好了，你伤势未好这段时间，我就在附近客栈暂住几日，公子看如何？” “啊？”方言这下被青鸾卡主了，没想到青雀真和她姐姐说了这事儿，但他也是个分轻重的人，想了想，很果断的点了点头。 “这几日麻烦青鸾姑娘了。” 方言和青鸾，两人似乎心有灵犀一样，没有提过一起居住在暗香阁这事儿。 两人都不傻，前段时间如果住在一起，那艳鬼知道自己没机会下手，直接拍拍屁股回太和宫就是，这样就是为了勾引艳鬼出手，给她希望，既能让玄冥宫占优，又有机会干掉艳鬼，但现在的情况，艳鬼要是前来换命，方言八成就是个死字，虽然几率很低，青鸾还是决定在附近住些时日。 第六十六章 ?深夜来访 时间过的飞快。 方言没法下床那几日可谓提心吊胆，生怕那疯女人不知从某个角落杀出来，晚上睡觉更是左一个右一个，可以说怕死到了极点，现在的满月和青雀已然成了他左右护法。 这几日方言也是憋坏了，整天闷在家里不出门，现在伤好了难免有些手痒，对床上还在打呼的满月，和半个身子趴在自己身上的青雀打了个招呼，大清早就出了门。 凌晨三四点出门逛街的，估计也就方言一人，这到底是算是清早还是深夜？ 秋雨......不对，是冬雨延绵不绝，细如牛毛，不如秋雨来的大，但是能延绵不绝飘落一整日，南方的气候总要湿润些，但方言很惊讶发现，这个时辰居然就有几个小贩行色匆匆扛着几担粮食蔬菜赶路，看着方向应该是打算去中城区菜市场抢位置。 生活不易，方言从自己酒铺的运营上就体会到了这点。 撑着油纸伞，背着一只手，缓慢行走在街道上。 之前被斩断的那把伞自然没法还给黎勇，所以他特意买了一把新的，这把断掉的自己修补了一下接着用，也正好是去还伞，才知道黎勇要带着妻儿外出游行，算算时日，这些天也该回家了，要找个时间去拜访才行。 油纸伞还是深黄，无论是伞骨还是伞面全部被换成了精铁，然后才在上面盖了一层油纸，这是方言上次从那杀手刀下死里逃生后，做出的决定，可惜遇上艳鬼那日，还没做出成成品。 握着伞柄的右手一用力，伞骨居然长了些，一道锋锐的寒芒出现！ 注视着手中伞骨，方言还是觉得这个创意很不错，南方雨水本就多，平日里大家也常带伞出门，所以这算不得什么奇怪。 这个年代没有现代对道具管制那么严格，自己也遇到过不少佩剑的侠士，听说只要在衙门登记一下就可佩剑出门，大家还是比较崇尚武学，可方言总觉得这样实在太过招摇，这才想了个这办法。 伞有些沉，但安全感十足，他之前用的棒球棍其实也不错，但利器有利器好，钝器有钝器的妙，更何况，有时候被偷袭，他真的来不及凝聚冥气。 至于为何出门这么早，自然有缘由。 他打算“拜访”一下自己的未婚妻。 距离颜雨柔上次见自己已经过去数十日，方言大约也能猜到颜雨柔内心是个什么想法，冷处理这种方式的确不错，他骨子里还是那个现代的方言，能少一事少一事，这一直是他的座右铭，时间一长，说不定他真就把这事儿给忘了，不是不去计较，而是懒得计较。 青鸾毫无疑问比方言细心的多，尤其是昨天特意来提醒了一下，让他先把这个未婚妻给处理好，不要留下任何隐患。 起初方言还没明白青鸾的意思，以为是让自己杀了她，不要留隐患。 可......青鸾比自己考虑的周到，知道现在的自己不方便下杀手才对，否则同时面临官府和艳鬼的追杀，那岂不是更加没活路？ 思考了许久，才明白青鸾口中的处理是指的什么。 感情是自己想的方向错了，无论是青鸾还是青雀，又或是方言，都不是嗜杀之人，修行幽魂决的第一前提，便是那修行之人心性不能是穷凶极恶者，否则只会酿祸，这也是蒋歆放心把幽魂决丢给方言的原因。 哪怕是艳鬼这么走极端路线的女人，也只是会杀那些薄情寡义之人，无辜者她从来没下过杀手。 青鸾的意思根本不是让方言宰了颜雨柔，而是让方言稳住颜雨柔，不要让她多心怀疑。 艳鬼如今重伤，养好身体少说数月时间，这段时间无论要做什么都不方便，最好的办法，就是借一具身体。 强行占据他人身体并不可取，要么实力通天，至少也是鬼将以上的实力才有可能，又或者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心甘情愿借给你使用，否则无法占据。 哦，当然，可以一刀杀了。 不过艳鬼显然不敢在伯阳城出手，除了方言这三人，伯阳城内还有四位鬼差，青鸾早就把消息发散出去，让其他四名鬼差注意其行踪，平时这些个鬼差或许还不敢管，但重伤下的艳鬼一旦身死，每人头上都会记一功，这是最好的机会，一旦暴露踪迹被围攻，她难逃一死。 那么问题来了，借用谁的身体优势最好？ 两人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颜雨柔。 现在所有都知道张小树和颜雨柔之见有隙，包括艳鬼闲的无事都打听了一下这消息，以她的脑子，自然也猜得到这两年轻人看起来恩爱，实际上暗藏杀机，而且未婚妻这个身份实在太过容易接触到方言，这可以说是艳鬼最好的选择。 尤其是方言上次宰了曹江鸿和李大少后，颜雨柔更是每日连睡都睡不好，所有人都以为是张小树找青楼女子让颜雨柔太过伤心才如此憔悴，实际上只是害怕深夜里随时可能有一把刀刺进自己心脏，若是她一人死也就罢了，连累爹娘那又如何是好？ 就算暂且利用舆论压力迫使方言停手，可谁能保证他不会发疯呢？就好像方言也不敢保证艳鬼那疯女人会不会和自己换命。 颜雨柔若是一直这样老实下去，时间一长方言其实也懒得去管了，但这小丫头明显不太清楚方言内心的想法，在她眼里，方言估计对自己恨之入骨。 撑着沉重的伞，一路走到颜府门口，看着占地面积庞大的四合院，忍不住感叹：这万恶的资本主义。 方言的身影逐渐虚幻，虚幻到如同上个世纪的黑白电视机那样，断断续续，然后消失在颜府门口。 如果记得不错，这个年代的长子应该住在东厢房才是，次子及其他住在西厢房，颜雨柔是颜行肃的独身女，想来应该也在东厢房才对。 方言脑中开始不断回忆大学上课的知识，这么大一个院子，一间一间也不知要翻多久。 走进大门后，四周全部送高耸的墙壁，穿过屏门走进前院，方言四周打量一番，然后继续向前走穿过垂花门，这才进入内院。 脚下都是刻满花纹的青石板，深夜也看不太清到底是什么花纹，大约是某些动物之类的，整个内院的规模他感觉都快有两篮球场一样大了，算上前院后院，加上周围一大堆建筑，方言都怀疑整个颜府怕不是占了有个足球场这么大面积。 或许，这就是有钱人的奢侈！ 朝着东面一路行走，树木中弯弯斜斜小路上有些湿润，或许是因为冬雨一直延绵不绝。 方言身形忽隐忽现，直到走进了东厢院的正门，看见小院内四处种植的花草和细心修建过的枝丫，就知道自己总算找对了地方。 说真的，换个不懂四合院的人进来找，真的会迷路。 方言大步走了过去，身形消失，在灰白的阴界中一把推开房门！ ...... 颜雨柔最近睡眠状态不算太好，最近虽然强了些，但看起来还是有些憔悴。 她身子本就不好，最近弄成这样，看的颜行肃恨不得一刀上去宰了张小树这狗东西，他都想不明白，有自己女儿这么仙人般的姑娘当未婚妻，有什么想不通去找青楼女子？ 也多亏梁师爷没事上来串串门拦着，这老东西知道现在的张小树已经不是以前的张小树，要是不拦着颜行肃，他还真怕出事儿。 这几日除了心事重，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她经常梦到一个白衣女人。 更可怕的是，那女人就是上次刺杀方言的女人！ 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意出现！ 颜雨柔猛的睁开眼，直起上半身，紧了紧自己松散的睡衣，美目在漆黑的房间内横扫而过。 现在的她已经完全没了在方言面前那副娇弱模样，一对凤目盯着房门口，方言在阴界内明显能感受到不远处有个人在盯着自己的位置，想来就是颜雨柔了。 颜雨柔很聪明，她从其他人口中知道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李大少死前，那车夫明显感受到有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寒和阴冷，随之而来的，是李大少的惨死。 保护自己多年的吴伯，同样出现过两次这种情况。 第一次，是三年前大街上，那自称黄半仙的老先生把自己关进一片灰白的地界，后来吴伯说，没有任何预兆，唯一的预兆就是那阵阴寒，包括自己也感受到，所以她猜测，这老先生，和张小树是不是同一类人。 虽说是同一类，但那老先生似乎很想张小树被自己害死，颜雨柔也想不清楚这是为什么，她接触过不少鬼差，可并不是任何一宫之人，所以不清楚目前阴间的局势。 感受到三年前那如出一辙的阴寒，颜雨柔就知道是谁来了。 除了张小树在这个时候会来杀自己，她实在想不出会是别的人。 看着四周的漆黑，感受房间的寂静，颜雨柔感觉除了阴寒之外，就是刺骨的凉意，没有点燃蜡烛，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凭借自己对房间的记忆和熟悉，走到自己平日里看书的小桌前，不知在等待着什么。 方言站在一处角落，幽魂决虽然不能让他达到火眼金睛的水准，无疑也要比普通人强上不少，散去阴界，默默注视自己这未婚妻，想知道她半夜爬起来究竟是要做什么。 两人谁都没有发出动静，直到颜雨柔轻轻叹了口气。 “张公子，还不出来吗？” 第六十七章 ?采花大盗? 方言眉头一挑，不受控制皱了下眉，他很确定自己没有发出一丝动静，就连呼吸都屏住，这个女人没有一丝修为，如何知道是自己来了？莫不是在想把自己诈出来？ 没有回话，方言也不怕她叫唤，大不了自己张开阴界便是，他想看看这未婚妻是如何判断自己来的。 “张公子，李家那车夫，吴伯，雨柔，都曾感受到过这等阴寒，虽然不知张公子是如何做到，但想来是什么了不得的本事，说不定和爷爷嘴里说的那些仙人一样，能手刃曹江鸿，想来公子也是凭借这个本事，所以何必在戏弄雨柔呢？” 眼见方言不说话，颜雨柔细细的声音在黑暗的房间内回荡。 “附近没有人，这整个东厢院只有我一人，平日也没有什么丫鬟下人，吴伯也只有雨柔外出时才会跟着，公子不必担心会招来其他人。” “雨柔自知逃不过这劫，所以也不想牵累家里人，一切都是雨柔做主，父亲母亲并不知情，希望张公子不要祸及家人。” “唉，张公子，还是不肯出来吗？” 颜雨柔叹了口气，刚才那股阴寒逐渐消失，她明显感受到身后的黑暗中有人盯着自己，这种感觉很明显，和修为实力无关，而是先天直觉，任何人身后被一直盯着，都有这样的感觉。 她也想不清，为什么方言现在就会来杀自己，在这个风口浪尖的情况下，杀了的确能图一时之快，可衙门那边一定不会松手。 曹江鸿和李大少的死，证明她已经输了，现在只能选择求和，拖平局。 若是答应梦中那女人，自己能不能逆转形势呢？ 颜雨柔有时候会飘过这个大胆的念头。 哒—— 水滴落在地面上，发出微弱的声音。 声音很小，小到平时可以忽略不计，窗外也同样有淅淅沥沥的雨声，但这微小的滴水声在房内似乎被放大了无数倍。 方言手里提着伞，伞面上被细雨打湿，但又没有汇集成水流，所以过了这么久，才有这么一滴顺着伞尖滴落。 颜雨柔同样听见了身后的声音，刚想回头，那股熟悉的阴寒又朝她袭来！ 脖颈一颤，两根冰凉又纤细的手指搭在廉泉穴上，身后，传来了她意料之中的声音。 “颜姑娘，早上好。” 方言贴的很近，几乎是把嘴贴在颜雨柔耳边轻轻说出了这句话，手指搭在廉泉穴上，她想发出任何巨大的声音，方言都可以让她直接说不出话，颜雨柔嘴上是这么说，可鬼知道心里是怎么想。 手指冰凉，倒不是因为修行幽魂决的缘故，只是天气越来越冷，他为了保持自己潇洒的形象，穿的比较少......也没想到半夜温度这么低。 “张......公子，哪儿有你这样深夜到访的。”颜雨柔有些困难的说出这句话，她能感受到，脖间的两根手指很有力，让她呼吸都有些急促和困难，而且这股冰凉突然贴上来，让她条件发射的打了个冷颤。 “这些天实在想念颜姑娘，这么温柔可爱贤惠漂亮的未婚妻谁人不爱，你不来找我，那我只能来找你了。”方言这话说的很是温柔，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说出这些话，可能是这段时间被青雀带坏了吧，他现在非常膨胀，觉得自己对漂亮姑娘已经有了免疫力。 感受到指尖细腻，还鬼使神差的轻轻磨蹭了一下颜雨柔的喉咙。 “莫非，公子爱雨柔的方式，就是带回一个暗香阁的姑娘来给雨柔看吗？”颜雨柔面色有些发红，因为方言手指实在有些紧，但她还是试图给自己找一线生机，来不断提醒方言，现在杀了她，舆论一定会迫使他在这伯阳城待不下去，甚至还会成为朝廷钦犯。 感受到颜雨柔的身子有些颤抖，方言也知道自己把这小姑娘吓坏了，毕竟颜雨柔才刚满十六，虽然有些小心思，可说到底只是个普通小姑娘。 继续在颜雨柔耳边轻轻说道：“颜姑娘，不要叫，好吗？” 方言说完这话就觉得有点囧，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像采花大盗说的台词？颜雨柔没有丝毫犹豫的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如果叫出来，恐怕会更加坚定这未婚夫杀她的决心。 轻轻松开右手，也不担心颜雨柔不听话，只要这丫头不傻就知道怎么做，房内很暗，方言勉强能看清里面的布局，走到距床不远处的衣架前，伸手拿下一件厚实的貂绒棉袄，朝着颜雨柔走了过来。 他看得出，这未婚妻冷坏了。 颜雨柔听着身后的脚步也一直很听话没有回头，突然，感受到肩头沉了些，她惊讶的发现，这未婚夫居然帮她拿了一件棉袄，轻声感谢道：“雨柔多谢公子了。” 玉臂伸进衣袖，颜雨柔的颤抖总算停了下来，紧了紧胸口，低声道：“公子，现在可以告诉雨柔，深夜前来所谓何事了吧。” 方言笑了一笑，没有回话，坐在颜雨柔对面，两眼四处瞅，总算找到了桌上的火石。 随后一边点燃蜡烛，一边回着颜雨柔的话。 “怕你做傻事，过来劝劝你。” “嗯？莫非，公子不是来灭口的？”不知何时，颜雨柔开始直接叫他公子，而不是张公子。 “说笑了，这等似仙女模样的未婚妻，我怎么可能舍得。”方言之前倒是想动手，过了这么长时间，气也消了不少，再说可现在的确不太合适，这才选取了怀柔的方法。 颜雨柔早就查清了最近住在方言家中，那名叫做青雀的暗香阁姑娘，有些酸涩的说道：“这些花言巧语，公子以前可不会，恐怕都是和那青雀姑娘学的吧？” 无论喜不喜欢这未婚夫，看见他当着自己面把青楼女子带回家，心里都不会好受。 “哎，误会，我和她只见又没发生什么，再说了，你不是巴不得我死，这又是吃的哪门子醋？”方言听见女孩儿这种哀怨的语气就头疼，他是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情况，把青楼姑娘带回家，这事儿无论是从谁的角度来看，似乎都是方言理亏。 “公子不要误会，雨柔从来没想过害死公子。” 这句话说出，颜雨柔抬起头，直直注视着眼前的方言，她俊俏的小脸上没有一丝笑意，认真的看着他，方言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在这么一个普通小姑娘面前，感受到了一种叫做压力和气势的东西。 公子，和张公子是两个概念，颜雨柔心中很清楚这一点。 “或许，这才是颜雨柔真实的一幕？”方言忍不住心想，刚才颜雨柔这话，蕴含了许多含义。 “你这话......倒也不错，不过曹江鸿之事，总是你的过错。” “在那之前，雨柔也不知道公子已经不是张公子，若公子一直是公子，那雨柔嫁的心甘情愿。” 颜雨柔脸上的表情很淡，或者说没有表情，平静的说出这番话。 这几个月暴露的东西实在太多，包括梁师爷都能发觉其中不对劲，更别说经常串门的颜雨柔，只是，她也只比梁师爷早那么几天发现，准确的说，是曹江洪之死让她彻底确认，眼前的张小树，已经换了人。 “你这话说的......颜姑娘，以前你可不是这样，就算是装的，我还是喜欢你温柔的语气。”方言摸了摸下巴，眼前这个女孩儿突然一下像变了个人，让他压迫感十足。 颜雨柔愣了愣，没想到讨论这么严肃的话题时，方言还有心情和她开玩笑，于是放缓了语气，“雨柔平时一人独处，就是这样，公子见笑了。还有，公子，方言......是您的本名吗？” 直接把话挑明，现在的颜雨柔和之前那副柔柔弱弱比起来的确差了太多，方言都没猜到这姑娘会把事情挑的这么通透，不过也好，不用像和梁师爷一样打哑谜，轻轻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若是雨柔能早点察觉，想来也不会让你我发生这样的误会。”颜雨柔很是遗憾的摇了摇头，她自始至终只是不想嫁给张小树，只针对于张小树一人，所以才会说从未有害过方言的心思。 “不过颜姑娘，你这招也太狠了些，那会儿你才多大，就能想出这种法子，真是......前途无量。”这话也听不出是嘲讽还是钦佩，方言感觉这小丫头放在现代绝对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不，是一个老先生指点。”颜雨柔摇了摇头，若不是黄半仙提醒，她也不会在十三岁的时候就想出这等办法。 “老先生？”方言脸色有些难看，但没有多问，他心中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和艳鬼之前的残魂联系到了一起！ 脸上还是那样平淡，“颜大小姐，你要求也太高了些，我觉得这身子长得还不错，应该挺招你们小姑娘喜欢才是，你怎地这么嫌弃。”方言也知道张小树生前是个没什么情商的人，但也不至于这么不受待见吧，尤其是运动量上来之后，方言现在体型也壮了，身高也涨了，而且他是对这个相貌非常满意。 有些怪异看了一眼方言，这家伙费尽心思跑到自己房里，怎么就开始说起这些？不过还是很诚实的回答：“雨柔对相貌并无太多要求，只要五官端正就好，只是他那性子......给雨柔的感觉不像是人，更像......更像一只木偶？” 找不到太合适的形容词，颜雨柔有些不确定的说，张小树给人的感觉的确就像某些失魂症患者，总是让人感觉他有些不完整，并不是正常人，不然她也不会被逼的用这种下作套路。 第六十八章 ?我拒绝了! “原来如此，用我们以前的话说，这应该就是智商障碍症，或者是情感障碍症吧？难怪人人都受不了这家伙......”方言一下就判断出来张小树生前得了什么病，有些同情的看了眼颜雨柔，想不到颜大小姐居然耐着性子陪这哥们儿过了近十年，真不容易...... “这婚事，听说是你家老爷子定下来的？”婚字咬的很重，听起来更像浑字。 方言问了一个自己很关心的问题，他也好奇为什么颜老爷子会把自己孙女嫁给这么一个人。 似乎是听懂了方言对于这婚事的不满，和婚字的谐音，看了一眼方言，倒没有反驳，因为她也觉得这是个荒唐事儿。 “嗯，爷爷临终前说了，颜家不得动用一切势力去对付张小树，也不得退婚，除非公子主动要求，不然雨柔成年就必须嫁给张小树。”颜雨柔的声线依旧那么平缓，似乎说的不是她自己，而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难怪张小树之前没出一点事儿，乡试那段时间，应该刚好是你满十六吧？所以没忍住故意给李大少他们创造了机会？”方言嘴上问着，心里早就知道答案。 “公子果然聪慧，雨柔每次去酒铺，张小树几乎都要问我何时能成亲，问我生辰，所以......我很害怕，第一次见到公子时，看见公子没有开口提到此事，雨柔才会感到惊讶。”颜雨柔如实回答，既然已经挑明，那么伪装也好，谎言也好，都失去了意义，不如光明正大说出来。 “嗯......曹江鸿，是李大少请来的，那几坨金锭上面刻着字，要是你表现的太过谨慎，我开口问你城里发生了什么大事儿的时候，老老实实说出来，我估计就被你骗过去了。”方言说的很随意，看着眼前漂亮的小姑娘，不得不说这小丫头在烛光下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原来如此，受教了......”颜雨柔也很奇怪自己把曹江鸿的位置报给李家下人是如何被方言发现，想不到是太过于小心露出了破绽。 方言突然抬起手，在怀里摸索起来。 找到那张折叠过很多次的黄纸，方言把黄纸放在桌上，平摊开，细细看了看上面的字，然后推了过去。 推过去的时候，方言才发现，这书桌上还平铺了一张宣纸，就是当初方言抄的洛神赋。 “想不到这小姑娘还挺喜欢......这要是被曹植知道我修改了他的赋拿去泡妞，会不会气的从棺材板里面跳出来揍我一顿......”方言一眼就认来，然后把那张万恶之源，退还给颜雨柔。 接过黄纸，颜雨柔的反应和方言想的不太一样，本来以为这小姑娘会开心的手舞足蹈痛哭流涕，结果......颜雨柔看了眼，就随意放在桌上，用镇尺压住。 “公子，雨柔可以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方言总感觉颜雨柔拿到这张婚约......似乎并不开心？难道是这丫头藏的太深，自己都没看出来？ 犹豫了会儿，回答道：“嗯......之前就说了，怕你做傻事儿。” “做傻事？”颜雨柔认真思索了会儿，似乎感觉有些冷，又紧了紧身上的棉袄，这才抬起头，美目注视着方言，过了这么久，难得从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公子在怕上次哭着闹着说肚子里怀上你孩子的那女子吧，是吗？” 颜雨柔的话很自信，让方言都不由自主挺直腰板。 “你怎么知道的？”方言语速很慢，颜雨柔这话说出来，代表她很有可以已经接触过艳鬼，甚至达成某种协议！这样一来今天这么多功夫又是白费，而且说不定这里还是个陷阱！ 手中的伞柄悄悄紧了紧。 “公子不必紧张，雨柔只是这几日，时常梦到那白衣女子在和我说话，她一直在和我说，借我身子一用。”不知是不是心里错觉，方言总感觉这话有些阴森森的，本来在烛光下俊俏的小脸也变的有些诡异。 锵—— 伞中剑拔出半寸，方言死死盯着颜雨柔，看着她洁白的脖颈，只要一剑，只要一剑下去，这个女人就会尸首分离！ “然后——”颜雨柔这两个字拖的很长，方言体内冥气也附着在剑上，如此庞大的冥气，就算艳鬼出现也要结结实实挨上这一剑！ 四散的黑雾从方言身上迸发而出，犹如魔神降世一般冷冷看着颜雨柔。 “——我拒绝了。” “......” 仔细感应四周冥气波动，又细细听了一会儿房内的呼吸声和附近的脚步声，方言这才确定艳鬼是真的不在，刚才那么紧张是他下意识的举动，自己是被这小姑娘吓唬到了。 手心的冥气收回体内，伞中剑归鞘，方言现在是真的无语了，他承认自己猜不透女人的心思，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女人跟自己开这种玩笑？不怕他没收住手给她一刀砍了？ “你......你你你，你真是个小姑奶奶！要不你在拖长点，看看我能不能收住？”方言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他现在是真服了这大小姐，以前那个温柔的颜雨柔哪儿去了？ “抱歉啊公子，我之所以拒绝，是因为不想被控制，若自己活得如行尸走肉，那雨柔不如死了来的痛快，这才没应下此事。”颜雨柔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还有就是，看见公子如此不凡，自然想见一眼公子那了不得的绝学。” “你你......”方言也是被颜雨柔噎的说不出话来，“你这算是答应了？” “公子为何这么问？”颜雨柔有些奇怪的看了眼方言，“公子无论实力谋略手段都在雨柔之上，而且还是雨柔未婚夫，想让雨柔按照公子意图行事，只要一句话即可，哪里需要这么拐弯抹角？” 很典型的，不同年代不同思想。 方言始终认为，应该尊重颜雨柔才对，这丫头虽然做了错事，但又不是罪不可赦，要不是被那白痴爷爷坑了，这丫头估计也不会变成这样，所以一直都是以一个商量的语气说话，并且把婚约还给了她，毕竟她只是想要一个完整的人生，也没有刻意对方言下过手，对张小树下手那是这小子自己的问题，反正房租他给过了，凶手也宰了，至于颜雨柔......他还真不好判定这算是个什么行为。 颜雨柔认为，自己本就是方言手下败将，现在性命都在他手上，而且名义上是她未婚夫，想让自己做什么，只要一句话就是，又是商量又是给她好处，这让颜雨柔心里很不安，很诧异，接到婚约的时候，她都开始怀疑方言是不是某些方面有问题，倒不是自恋，主要是太奇怪了，没有理由到嘴肉不吃还给人退回去。 现在的方言无论是什么方面似乎都不必自己差，她没有理由拒绝这样优秀的未婚夫吧？ 这或许是和这个年代普遍思想有关吧。 “这......”方言也解释不出个所以然，他总归觉得威胁别人不是什么好事儿，到时候给人家小姑娘逼得狗急跳墙怎么办？想了半天，只能说出来一句：“总是欺负姑娘也不太合适......” “噗——”颜雨柔有些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公子实在有意思，本来她还以为方言是个嗜杀之人，结果和她想的有些差异，这个公子哥虽然心思多了些，但内心并不坏。 “放心吧，就算公子不说，雨柔也不会答应那女人的。” 方言终于欣慰的点了点头，颜雨柔说的不错，两人之间的确有误会，至少现在接触看来，颜雨柔并不是那种为了达成目的丧心病狂的女人，做了这么多，只是为了下半生能嫁个普普通通的男人，虽然对这种心思多的女生没什么好感，但至少恶感散去了大半。 “那我就先回去了，不然被你们颜府的人发现，估计吃不了兜着走。”方言走到门口，抖了抖手里的油纸伞，对着颜雨柔说道。 “对了，公子。” 颜雨柔突然出声。 “嗯？”方言很配合回过头。 “那青楼女子......”颜雨柔也一直问出了自己心底的疑问。 “哦，那是保镖，和你家吴伯差不多，五百两两个月，从艳鬼那女人手里死里逃生，还多亏了她。”方言一脸真诚，自己确实没有和青雀发生什么，但总归是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还是要好好解释一番才对。 “嗯，公子路上小心，雨柔下午再去拜访公子，公子想知道那老先生的事，雨柔告诉公子就是。婚约暂时交给雨柔保管，若是公子那天想拿回来，问雨柔要即可。”颜雨柔轻声说道，又恢复了以前那副温柔的模样，看的方言都不知道哪一面才是她的真实面貌。 随意挥了挥手，他知道颜雨柔看到了自己听见“老先生”这三个字面色不太正常，不过要是来了，自然要好好招待她，心里一直憋的问题他也始终没有问，对于颜雨柔的话，他究竟相信了多少呢？ 颜雨柔也是如此，对于方言的主动示好，她又能相信多少？ 吐出“老先生”这三个字，颜雨柔是故意还是无意？方言能感觉到，这丫头依旧在不停试探他。 第六十九章 ?满月有些消化不良 他真的要承认，颜雨柔实在太过优秀，这小丫头脑子转的是真快，这种情况下都很很清晰捕捉到那一点蛛丝马迹，故意抛出这个话题，想让主动权掌握在她自己手中，所以方言才选择当即离开，要知道这里可是颜府。 嘴上话说的好听，实际上会发生什么？ 见到自己不咬这口鱼饵，她更是选择下午主动把饵送到自己嘴里，恐怕也是担心自己不上钩吧。 这虽然算不得什么恶意，可被算计总是有些不舒服，尤其是，自己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居然还是先撤退的那方，这让方言颇为无奈。 不过颜雨柔也只是想掌握主动权，没打算害自己，硬要说，拿到这消息还是自己赚了，只是气势上似乎输了一筹，不然方言早就翻脸了。 如果可以和她做朋友，让颜雨柔为自己排忧解难，他的压力会小很多，可惜，这一点恐怕无法实现。 嘴上说着不计较，不论是有意无意，她的举动都导致自己险些丧命，方言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哪怕青雀天天和他睡一张床，他都会尽量保持一个半梦半醒的状态。 他很胆小，很怕死。 误会倒算是解开了点儿，不过两人中间还有一层隔膜，方言的性子从跳脱慢慢转变成有些沉稳小心，毕竟一切以性命为重，在一个，就是他要想办法知道，颜老爷子的想法究竟是什么，能做出这事儿，一定有他的理由。 能生出这种孙女的，当爷爷的能是个傻子？他不信。 方言总是感觉，会不会......是因为自己这个特殊的体质让颜老爷子有这想法？ 这大胆的想法犹如浓雾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有些散碎的东西不断在方言脑中拼凑，但他始终找不到那个源头，这让他苦思许久。 两人还是那样，各自有各自的想法，没有多言，撑开油纸伞，方言的身影消失在绵绵细雨中...... 刚才的谈话似乎持续了不短时间，方言记得自己大约不到四点出的门，走到颜府来花了大半个小时，又陪颜大小姐聊了大半个小时，现在估计已经五点上下了，不过也好，现在入冬，天色亮的晚，倒也方便行事。 至于去做什么，自然是让当代青年遭受社会的毒打。 他从来不是什么大度的人，这两个公子喜欢边缘ob，那就只能让他们在床上ob个小半年了。 毒打成啥样，那就看着两公子哥的运气吧，要怪，就怪这两公子哥没事跟着李大少鬼混，让你两大户弟子掏银子，一人给你们弄断条腿，看你们以后还调不调皮。 如果不是照顾梁师爷面子，这两人自己怎么说也要给他们弄个半身不遂，不想杀人是因为他又不像艳鬼一样心理扭曲，到处杀人是什么风光事儿还是好事儿？现在自己不够招风？除了惹麻烦，百害而无一利。 所以不是万不得已，方言实在不想动手杀人。 哼着曲儿，方言找准了方向就朝着王府先行走去。 这把油纸伞今天没法开荤，不过吃点素问题不大。 ...... “满月，今晚加餐！”方言提着一大堆食材，之前答应这笨猫给它摆庆功宴，可不能食言，否则自己这张英俊的小脸又要被抓个稀烂。 忙活了一个上午，给这两公子哥神不知鬼不觉打断腿之后，他就跑去菜市场，趁着时辰还早，菜都新鲜，去晚了那就都是别人挑剩下的，这才带着一大堆东西回来，今天他心情还算不错，至少处理了两个麻烦事儿。 可......满月怎么没反应？ 楼上只有青雀走了下来，这丫头还是那样吸引眼球，他发现青雀和他住在一起，基本上就没怎么好好穿过衣服，巴不得自己犯点错。 “满月呢？这小家伙还睡着？”方言一脸好奇，换做以前早跑到他头顶跳舞了。 青雀神色有些古怪，开口第一句难得没有调戏他，“满月好像肚子里冥气有点多过头了，公子，你给满月吃了多少胎光？” “啊？不多啊，这小家伙难道消化不良？”方言心中一惊，立马把手上的东西全部放在桌上，朝着楼上走去。 青雀也跟在后面，今天一起床，就发现满月困乏的厉害，她还以为这小家伙病了，结果一看，一大堆冥气困在体内用不出去，不知道这小家伙是不是修行出现了问题，不过以她对于妖修的熟悉程度看来......这小家伙有些像是突破门槛的模样。 冥气是他们修行了幽魂决的叫法，满月这种，准确的来说，算妖气。 “满月？你怎么了？”方言上楼后，看见满月依旧趴在床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听见方言的声音，这才慵懒的抬了一下眼皮，然后继续睡觉。 “它......它这是什么意思。” 方言还是很懂满月，这个眼神是让他不要担心，不过为了不让这小家伙出事，还是选择问一下青雀。 “嗯......青雀以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感觉满月，像是要突破了，很有可能是之前冥气，不对，这小家伙算妖气，体内聚集太多，和艳鬼交战一番，可能让它有所感悟更进一层吧。”青雀不太确定，毕竟自己的品种和满月不同，但这个样子和自己倒是挺像。 “原来是这样，有什么要讲究的吗？”方言这才放心，满月也示意自己不要担心，不过还是青雀经验比较丰富，自然要多问问她。 “没有啦，不要让人打扰满月就好，有人打扰就容易冥气逆流，也是我们常说的走火入魔，一般只要无人打扰，自然水到渠成。”青雀耸了耸香肩，这小家伙既然决定这样，那就说明有把握，她也有些羡慕满月修行的速度，也不禁埋怨自己天赋怎么这么差，多年过去修为还是不上不下。 “好，满月，那我们先出去了，有什么问题吱一声就好......”方言听见有人打扰容易走火入魔，马上就拉着青雀一起出了房门。 一直走到楼下看见方言行动自如的模样，青雀又忍不住想调戏这公子哥，张口就是一句：“公子，既然伤势无碍，不如在这大厅和青雀缠绵一番？” “你就不能正经点......”方言拖了张椅子过来，一屁股坐下，教训着青雀：“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你一个女孩子好歹矜持些。” “呜......公子又欺负青雀，矜持些还怎么开青楼嘛。”青雀不满的撅了撅小嘴，时间越长，她发现越难调戏方言，尤其是他摆出教书先生样子的时候，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方言是个正经人。 “咳咳，先收拾一下，下午估计有客人要来。”方言看见青雀松松垮垮的衣服，强行撇开视线。青雀一下就拦到方言前面，丝毫不在意自己春光乍泄，一把抱住了方言，柔软的峰峦挤着方言的胸口，让他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公子呀，今天谁要来呀。”青雀把脸贴的很近，软臂环着方言脖子，细声询问。 “颜雨柔。” 方言已经开始逐渐习惯了青雀平时的模样，知道这姑娘巴不得他犯错，这么久过去也勉强算是有了点免疫力。 “啊？” 青雀立马松开手，一脸怪异的看着方言。 “公子，你不是说笑吧？颜雨柔还敢过来？”青雀难以置信，自从梳理清楚方言之前和她说的话，就知道这个颜大小姐不是吃素的，哪怕是方言迫于舆论压力暂时没法下手，可颜大小姐来酒铺做什么？找不自在？还是说又要当着所有人面哭哭啼啼回府？ “她为什么不敢过来，我现在又不能杀她。”方言坐在椅子上，撑了个懒腰，毕竟今天起的还是有点儿早，继续道：“我今早帮她带了个朝思暮想的玩意儿过去。” “公子的意思是......婚约的事儿，你这里松口了？”青雀一下就想明白方言倒是出的什么招了，这大清早一定是去了一趟颜府，能让颜雨柔亲自上门的，估计也就是这婚约的事儿吧，方言这招算是求和了，可他为什么要松口呢？方言现在绝对是占据上风的人，拔掉颜雨柔只是时间问题，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方言主动上门吧？ 而且方言说是带了个东西过去，那基本上可以肯定是那纸婚约，这也是青雀第二个纳闷儿的点。 颜雨柔为什么要上门？ “颜雨柔没理由来啊，她不就是想要这张婚约，既然到手她为什么来找不自在？”青雀想破脑袋都没看懂方言这波是个什么操作，拿到婚约不就自由了？而且就算解了，方言也没法对颜雨柔下手吧？顶多只是延缓一下时间。 这道不能怪青雀太笨，而是她并不是当事人，不知道两人在房内交谈了什么东西，所以没有判断出二人真实想法。 “公子......你就告诉我，你打算怎么玩儿那女人嘛。”青雀苦思无果，一脸求助看着方言，她也知道方言没这么好心，这公子可算是把青雀的好奇心给完全勾起来了。 “什么叫玩！说的真难听！”方言对青雀的用词也是无奈，开口解释：“我看起来有这么坏？” “有......” 第七十章 ?来自灵魂的拷问 翻了个白眼，不和这小丫头一般见识。 “我这算是给她一个机会吧，好歹是自己未婚妻不是。”方言明显有点口是心非，青雀眼见方言不肯说实话，故意说道：“哎呀，看来公子还是忘不了那温柔贤惠的未婚妻呢，看样子，床上又要多一个姐妹了~” “别闹......没这个想法，还有，这可是你姐姐提醒我的，不然我都忘了这茬。”方言把锅一股脑甩到青鸾身上，理所当然回答。 “那姐姐又是什么意思嘛，公子~青雀实在太笨了~”青雀抓着方言手臂，又开始撒起了娇，和对自己姐姐撒娇的时候一模一样。 “也没什么，就是想暂时稳住颜雨柔，不要留后患。”方言实在被这丫头逼的无奈，一脸耐心的解释。 “不留后患？颜雨柔能做到什么？她只是个普通......公子是说艳鬼？”青雀一下就被点醒，知道了方言的意思，“公子怕艳鬼找上颜雨柔合作，这样一来又不好动手，她又可以随时掌握你的动向伺机出手！所以公子才给她一颗甜枣？” 方言一脸欣慰点了点头，“总归不是太蠢，颜雨柔也知道借着未婚夫家中有暗香阁姑娘的事儿，只能保一时无忧，时间一长就会淡忘，她总不能天天委屈的跑到街上哭给人看吧，这个时候艳鬼若是找上她，为了除掉我保住自己，我不敢保证她内心是如何想的，反正换成我，我肯定乐意。” “婚约还给她，是给她一颗定心丸，同样也表明我不会再计较之前的事，这根橄榄枝抛出来，只要她不蠢，就一定会选择接下，以后怎么处理她那是以后的事儿，至少现在不能在给艳鬼一点机会了。” “原来是这样。”青雀点了点头，“可公子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大度的人呢......” 一语道破方言的为人，青雀知道这公子哥儿记仇的很，不然那李大少又怎么死的如此凄惨，可惜她还不知道王孟两家少爷也被方言废了条腿，要知道这两人可连人都没派，只是掏了点银子。 “嗯？这你倒说对了，不过......她只是不想嫁给张小树吧？我觉得她对我方某人，倒说不上有什么很大的敌意，不过这女人，总让我觉得有些不自在。”听见青雀说他小心眼儿，方言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很自豪，记仇又不是什么坏事儿，而且他可懒得等十年，有仇当场就报，可颜雨柔迄今的举动和以往在酒铺的模样，让他都有些捉摸不透。 “嘻嘻，公子，别把女人想的太复杂，说不定人家颜大小姐已经迷恋上你了。你看看，又厉害又有银子，而且这模样也俊朗，更别说公子文采惊人，青雀看公子的诗词都心动不已呢！更别说那个丫头片子，没能嫁给公子，可是她的损失！”青雀不着痕迹拍了一下方言马匹，弄的他都有点相信是不是真如青雀说的那样，当然了，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反正她说下午要来，但你可别给我在添乱了，人来了就好好找个地方躲着！”方言话锋一转，很严肃的对青雀说，他可不希望这丫头又坏自己的事儿。 “好啦......知道了，不会碍着公子的，吃完午饭，青雀就回一趟暗香阁，等到了晚上再来便是，放心把那小妹妹收入后宫吧，青雀不会吃醋的！” 看着青雀一口一个小丫头小妹妹，方言看着她这模样似乎也不比颜雨柔大多少，不过......听说妖修都是几百上千年，鬼知道青雀这丫头到底活了多久，按辈分算，这丫头还真是个活祖宗。 “青雀，你今年贵庚？” 方言不愧是单身二十五年的究极低情商之王，连想都没想就问了出来。 青雀娇媚的脸颊开始凝固，笑容逐渐消失不见，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公！子！你知不知道，问女生年纪......是一件很没有礼貌的事？” 见着青雀瞬间铁青的脸，方言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但他看见青雀这个小丫头的外貌，实在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心。 “抱......抱歉，我就是，随口一问。”方言面色尴尬，没想到青雀反应居然这么大。 “呵呵......”青雀皮笑肉不笑，直接走出了酒铺大门，“我去找姐姐了，你自己玩儿吧。” 砰！ 酒铺大门被用力关上。 方言脖子一缩，看着摇摇晃晃的门板，自己可能真要换大门了。 “哎，你说现在的女人心里都想的是个啥啊，真就一点都猜不透，猜不透啊......” ———— 趴在桌上，方言打起了盹儿，今早三点多就起床，现在难免有点困，要知道这具身体连十八岁都没满，还是未成年，自然要保持睡眠充足，也怕打扰到楼上的满月，这才迷迷糊糊在大厅睡了过去。 当然，睡觉之前，还是很细心在整个酒铺周围用冥气划了一圈，一旦有人冲破，他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沉沉睡了会儿，方言感觉自己突然回到了学生年代。 那个时候自己就是这样在课桌上不断找舒服的角度睡觉，然后睡着睡着就放学了，尤其是中午吃完午饭过后，困意几乎让人抬不起眼，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才导致他成绩不太好吧。 梦里，他梦到了很多关于上辈子的事情，见到熟悉的同学们在熟悉的座位上看书，见到熟悉的老师们在讲台上细心讲课，突然，老师把头转向了自己，似乎是看到方言上课在睡觉，用力拍了拍黑板！很是不满意。 咚咚咚！ 咚咚咚！ “我不想学啊！” 猛的一下，方言抬起头，力道过大，甚至把椅子推出去一米多，然后一屁股栽倒在地上，嘴角还挂着口水。 咚咚咚—— 又是三声长短均匀的敲门。 “稍等！” 方言立马对着门外大喊，他知道是谁来了，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头，现在头脑还有些不清楚，刚才一不小心睡着，结果还梦到自己高考那会儿被老师们抓着背书，一下就给他惊了起来。 捏了捏眉心，擦除嘴角的口水，深吸一口气，这才过去拉开了房门。 “公子，下午好。” 颜雨柔经过清晨的事后，似乎转变了不少，看起来不再是以前那样柔柔弱弱，而是带着端庄典雅和一丝自信向方言问候。 对于方言，这种面貌看起来毫无疑问比之前的白莲花强太多，他更喜欢有个性些的人。 “下午好。”探出头看了一下马车，方言有些好奇，“吴伯今日没跟来？” “自然是来了，只是雨柔把吴伯支走了。”颜雨柔丝毫不担心和方言独处会发生什么事，她是个比较看得开的人，知道吴伯不是方言对手，又何必把人家牵扯上去，再说，她打算和方言商量的事儿，的确不太方便被人听见。 “公子，你这脸上的痕迹......是刚睡醒吗？” 方言脸上几道红印还是很明显的，这就是趴在桌子上用手当枕头的后果，一眼就看得出来之前他肯定睡得和猪一样。 “咳咳，午后总是容易犯困，再说今天起来的早嘛。”方言老脸一红，今天早起还是因为面前的颜雨柔。 “今天，公子确实起得早。”颜雨柔主动走进大门，四处张望了一下，轻声问道：“公子，不知那青雀姑娘在何处？” “你怎么问起这个来了......”方言叹了口气，跑来这里第一件事不问，先问青雀哪里去了，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回暗香阁了。” “真是遗憾，雨柔听了她那番话，都犹豫要不要把身子交给公子。”看了眼方言，颜雨柔这话明显是对方言把青楼女子带回家不满，哪怕说青雀是护卫，可哪儿有把未婚妻都给气走的护卫？ “不是，你这又是说的哪门子话？”方言这下算是猜到颜雨柔要干什么了，这是又打算在气势上压倒自己，不过怎么听起来她这语气有些酸？ 方言觉得这念头有些不切实际，今天颜雨柔来这里告诉那“老先生”的情报，对于他而言很重要，所以......嗯，好男不跟女斗，不和她计较。 话说他也觉得把青楼姑娘带回家的确有些过分，理亏！ “公子，雨柔之前做的再错，也没有和任何男子来往过呢。”找到那个熟悉的地方坐下，颜雨柔今天穿着今儿早方言给她皮上的那件棉袄，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绑成随云髻，而是任由秀发披在脑后，用一根白色丝带束紧发尾，显得很文静，只是这番话......似乎和她形象不符。 方言也不知道这姑奶奶到底打算折腾个啥花样出来，只能拍着胸脯保证。 “真的没有发什么，我这人平时都不近女色，守身如......” 嘎吱—— 一阵推门声响起。 方言和颜雨柔的视线不约而同看向酒铺门口，结果......门是关着的。 “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有冥气波动？莫非艳鬼来了？”方言全身立马紧绷，突然他感受到了什么，猛的转过头，看向楼上！ “你怎么回事！和这臭女人在下面谈了这么久？” 第七十一章 ?修罗场2.0 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上下的女人，光着脚站在楼梯口。 她看起来很高挑，一头长发同样过腰，已经接近臀部，没有用任何发带绑住，但丝毫没有破坏她的形象，搭配上冷艳的面容和白皙的皮肤，给人一种清冷的气质，但这头散乱的长发和略显霸道的语气，又给人一种野性的气质，令人诧异的，是这两种气质在她身上显得丝一点都不冲突。 更为重要一点，这女子身上披着一床被子！两只小手抓被子边缘拦住腹部，既能遮挡下身也能遮挡胸口，但毕竟是松散的被子，胸口和大腿的荧白一眼就看得出来，这女子里面什么都没穿！ 颜雨柔同样也看到了这一幕，三人很诡异的在原地，谁都没动一下，颜雨柔是女子，还是更加细心，上次去过方言房里一次，所以一下就认出来，这床被子还是方言的，也就是说...... “公子，您刚才说守身如什么？”颜雨柔的语气完全听不出她此刻心情，笑眯眯的看着方言。 “我......我，我不认识她。” 方言的解释很无力，他也不知道这女人是什么时候来自己家里的，但他总觉得有点熟悉，尤其是看见那双眸子，可他大脑现在真有点短路，人还能凭空变出来？天上掉下来的？周围冥气一点破坏的迹象都没有啊！ “嗯。”颜雨柔不可置否的嗯了一声，结果楼上那女子凤目一瞪，怒声喝道：“好你个薄情郎！平日轻薄我也就罢了！昨夜刚和我洗完澡，现在翻脸不认人了？” “公子，刚才的问题您还没回答呢，守身如什么？” 颜雨柔听见这话笑意更甚，意味深长看了眼方言，也没打算等他回答，就朝着门口走去，联想到之前方言脸上睡着留下的痕迹，她很自然而然就想到了某些事情。 “不，不是，她，我真不认识她啊！”方言都快哭出来了，上次艳鬼也是这样，青雀也是这样，自己到底招谁惹谁了，鬼知道这女人怎么从自己房里窜出来的！ 房里？ 满月！ 方言突然一下想了起来，满月还在房里，这女人从自己房间里出来，那满月岂不是...... 刚准备开口，又是一声推门响。 门外传来了骂骂咧咧的声音。 梁师爷今天清早就收到消息，王家孟家两位少爷的腿居然断了，而且据当事人回忆，是从床上摔下来摔断的，这荒不荒谬？他一下就猜到是方言这小崽子干的好事，这才火急火燎跑了过来，刚推开酒铺大门，就开始放声痛骂。 “你个小兔崽子！老子和你说，那王家......” 梁师爷看见酒铺里的场景，差点一口咬断了自己舌头！ “这......这他娘怎么回事？颜大小姐和方言在楼下，楼上怎么还有个女人裹着被子？这姑娘也不是青雀啊，长得比青雀漂亮多了，莫非又是从暗香阁里骗出来的？” 四个人同时沉默，梁师爷大脑中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嗓子如同被掐断了一样，再也没吭声，低下头，很自觉的合上大门，把空间留给里面的年轻人，然后原路返回。 他不掺和，也不敢掺和，更掺和不起。 “公子好本事，雨柔先告辞了。”颜雨柔没有多说话，直接走出大门，扫了方言一眼，这是他认识颜雨柔这么久第一次见到这丫头的冷笑，不过没有阻拦，要是真打起来，这丫头肯定要受牵连。 头也不回，颜雨柔直接冲出房门，小胸脯一起一伏，看得出来被方言这口是心非之人气的不轻！ 砰！ 酒铺大门第二次被重重拍上，震的人耳朵发麻。 方言体内冥气迸发而出，大腿紧绷，随时准备出手，满月现在还在房内，他只能祈祷这女人不会用满月来威胁自己。 哒—— 哒—— 哒—— 这陌生女子在方言惊讶的眼中走下楼，凤目撇了方言一眼，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莫非还想和我动手？” 她本来想说：你这三脚猫功夫莫非还想和我动手。可一想到这坏人以前的实力，还是照顾一下他的面子，把前半段给掐去。 这陌生女子声音很冷，但很悦耳，方言总是觉得熟悉，可实在记不起来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这女人。 两人对视许久，方言看着她的眼眸陷入沉思。 因为方言惊讶的发现，这女子眼珠，居然一只眼睛呈淡黄，另一只呈淡蓝，虽然颜色很淡，但毫无疑问是双色！ 双色瞳......还是一蓝一黄，这能是谁呢？ 方言几乎下意识脱口而出！ “你是满月！？” 满月根本不搭理他，而是自顾自说道：“怪不得这么久没来楼上，原来在和那臭女人打情骂俏，早知道刚才就该一刀砍了这臭女人！” 正眼都没看一眼方言，光着白嫩的小脚，一转身就朝着楼上走去，只留给方言一个背影，和露在外面的大长腿。 方言马上追上去，跟着满月走进房内，四处张望，确定以前那个可爱的小猫咪不见了，这才确信眼前这个大美人真是...... “满月？” 方言试探着问了一句，仔细感应她的身体，发现还是那熟悉的感觉。 “作甚？” 不耐烦的回了一句，坐回床上，身上还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对修长的玉腿在外。 “你......你怎么长大了？”方言发现自己的视线已经有点离不开她了，喃喃的说道。 “嗯？”满月冰冷的小脸上挂着一丝嘲讽，“你这登徒子不就喜欢这样？” “我没有......” “呵，颜雨柔，青鸾，青雀，还想龙戏双凤？” 满月继续冷声嘲讽，听得方言满头大汗，这小祖宗怎么化形之后性格变化如此之大！ “不是，他他他他他，我......这两人要是不护着我，早就被艳鬼一刀宰了，我也没办法啊......”方言都开始有点语无伦次，这小祖宗给他的压迫感太强了，强到自己话都说不完整。 颜雨柔那点压迫感现在要交给他评价，那就是个臭弟弟，不对，臭妹妹。 “哼！那头狐狸精护着就护到床上去了？”满月不依不饶，脸上的冷笑让方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我之前问过你的......这不是你答应的吗......”方言弱弱的回答。 “你的意思，是怪我咯？” 方言刚想点头，看见满月不善的眼眸，还是硬生生憋了回去。 虽然上辈子找不到对象，但他还是知道一点，好兄弟们带着血泪告诉他那句名言。 永远不要试图和女人讲道理。 看见方言没有回话，满月懒得和他计较，清冷的眸子在房内扫视，突然开口说道：“衣服。” 听见这两个字，方言才想起来满月还是光着的，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满月露在外面的皮肤，“要不，先用我的将就一下？” 还没说完，就感受到满月的眼神锐利起来，方言自知说错了话，马上改口，“那个，我去衣柜给你找找青雀的......” 说完，就背对着满月在衣柜里四处捣鼓。 转过身的这刻，满月眼神柔和下来，看着方言又觉得气又觉得好笑，傻的和以前一个样。 甩了甩头，满月脑内多了许多东西，许多碎片集结在了一起，找到了大部分已经丢失的记忆，以前能遇到这坏人是运气，在命运的指引下，想不到又和他走到了一起，这或许......是缘分吗？她从来没有奢望过，但，不得不承认，能遇上这坏人真的很幸福。 想到这里又不禁有些气急，上辈子这坏人欠了她这么多，他倒好，拍拍屁股全给忘了。 方言总算找了一整套，包括鞋袜和亵衣，红着个脸把这些都捧了过去。 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难免会有些地方春光乍泄，满月接过衣服，丝毫不在意被方言看见，反正这坏人上辈子也不知道看了多少次，倒是方言的反应很奇怪。 他光是被青雀挑逗两下脸都会红成猪肝，被其他姑娘调戏的时候也是如此，可......看见满月的身子，他心中没有丝毫杂念，似乎是感觉自己很习惯这一幕，脑海中闪过了一些东西，可转瞬即逝，根本抓不住。 脸红只是单纯因为青雀的亵衣似乎也太......艳了些。 “怎地，还想看我穿衣服？” 瞧见方言傻傻愣愣看着自己，满月也不知方言这坏人心里在想什么，女生换衣服了还不自觉出去。 “哦......”方言很不舍的退了出去，然后轻轻合上房门。 门外的方言有些失神的走到楼下，什么时候坐在椅子上都没发现，他第一眼见到化形后的满月，就觉得很奇怪，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满月这个形象自己从没见过，可无缘无故有一种熟悉感，而且......他感觉给她拿衣服这一幕，似曾相识。 一脸纳闷的坐在椅子上，方言也开始发起了愁，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好像不止三个了，说不准还有什么其他变化，这小祖宗怕不是要霸占整个房间，把他赶到楼下来睡，哎！还有，颜大小姐那儿又该怎么解释？人家跑来找自己达成共识，给自己送情报，名义上还是未婚妻，结果，好像是有点说不过去。 所以他决定！还是一切都听满月的吧，这毕竟是自家小祖宗啊...... 第七十二章 ?这又是哪一出? 嘎吱—— 满月穿着一身青衣朝楼下走来，她脸色有些不太自在，似乎是不太舒服，皱着眉，除了感觉胸口有些紧，脚踝还有些凉。 平时青雀穿着这套长裙，基本都会盖过脚背，可穿在满月身上，感觉短了不少，长裙只刚好盖住小腿，脚踝有一大截露在外面，包括方言都发现了这一点。 青雀身材算很不错了，虽然没仔细量过，但也有一米六以上的身高，硬要说满月的身材，和青鸾更加相似，无论是身高还是身材，都要丰腴不少，方言这具身体还不满十八，前段时间身高都还在疯涨，现在少说也过了一米八，但他感觉满月的身高至少能到他眼睛，在女生里面已经算很高挑了。 有些别扭的走下楼，满月有些不开心的说道：“这衣服......有些短，你帮我买几件回来。” “啊？” 方言也没想到满月开口就直接说到这个，他哪儿来的这方面经验，顶多就是帮同班女生跑腿买过两包卫生巾。 “不愿意？那银子给我，我自己去。”看见方言这为难的表情，她也懒得管这坏人，大不了自己去一趟。 “不不不，我去！我去，满月......你就先在酒铺里面待会儿，成吗？”方言马上开口，这小祖宗祸国殃民的模样比颜雨柔还要离谱，可千万别出去在惹出什么乱子。 “嗯。” 很令人意外，满月并没有开口多说什么，而是很干脆回了楼上，她之前在换衣服的时候，无意间撇了一眼书桌，发现上面......好像有很多不得了的东西。 ———— 走在大街上，现在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毕竟冬季黑夜来的更快，方言有些漫无目的到处乱逛，本来想就近在南街买两件衣服先凑合一下，但是......一想到这小祖宗可能会生气，还是选择去最繁华的中城区选购几件。 刚走进成衣铺，方言才一下想起来，这个年代基本上是没有成品的，都是上好的布料，要么自己买回家制作，要么就报上尺码规格，交一部分定金后过些时日来取，不禁骂自己糊涂。 不过到都到了，只能硬着头皮进去。 这里是伯阳城最大的成衣铺，铺主是一个看起来中年左右的妇女，眼睛有些难以掩饰的鱼尾纹，不过看得出来，她年轻时候应该很漂亮。 一般这种地方都是女子或者大户人家的丫鬟下人前来，见到门口走进来一个俊俏公子哥也不禁有些纳闷，这个年代的男子基本上不会踏足这些地方，更别提帮自家妇人挑选衣服这种事儿，尤其是，她开的还是女子的成衣铺。 见到方言有些无处安放的双手，和有些尴尬的面色，她大约是猜到了这公子哥有可能是来挑丝绸的，因为看模样不像是捣乱的人，小步走上去，大方的询问道：“公子前来，可是挑选丝绸定制衣裳？” “啊，对......对。” 方言看见这店里全是女性，也不知道视线该放在什么地方，听见中年妇女的声音才反应过来，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公子，想挑布料，就跟着我看看吧，选中了什么，和我说一声即可。” 店主带着方言走到最后一排，这里是整个店铺里最好的丝绸布料，她很会识人，这公子看起来穿的普普通通，但面容不凡，气宇轩昂，刚进店铺，挂在墙头的价格板只是扫了一眼，连问都没问，她就知道这应该是个富裕公子，所以直接带他来到最后一排。 单独一人挑选后排这些真丝的面料，反而让他轻松许多，方言伸出手轻轻触碰，惊讶发现这工艺和现代工艺比起来都不妨多让，细腻光滑的手感让他知道挂在墙壁上那块价格板不是忽悠人，柔软、透气、光泽柔和，布料的一切优点都集中在了这小小的丝绸之上。 也算清楚了为何青雀那条留仙裙价格如此高昂，他亲眼见过那条紫色留仙裙，更是亲手摸过，比他现在手里触碰的布料，还要高上好几个档次，以现在的年代，这个水平五百两似乎一点都不过分。 不过，他还是有些小心疼的，刚才看了眼价格板，十两白银包裁缝，这搁上辈子等于花几万块定制啊，以前为了面试去租西装，看了一眼购买的价格表都要不了这么多......不过为了讨这小祖宗欢心，还是忍了。 挑选了会儿，方言开口说道：“我要一匹白色丝绸，一匹暗红色丝绸，和一匹淡紫色丝绸。白色带金兰花纹，暗红色是带普通璎珞纹，紫色带淡黄牡丹纹，至于款式......” 方言头一转，看着几个成年人高的木偶，上面有各种各样的款式，甚至木偶后还挂了一张大图，上面画满了不少婀娜的女子，身穿各式各样的衣服，不禁暗自感叹：无论什么时候爱美都是天性。 仔细筛选了一番，方言很明确表达了他那钢铁直男一样的审美。 “紫色裁剪成留仙裙，白色红色就按照......” 方言想起来上次满月在青雀怀里，就对她那条留仙裙念念不忘，自己虽然没条件弄同样的布料，不过款式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吧...... 那中年妇人轻轻一笑，说道：“看来公子很疼爱自家夫人呢。” 这些款式穿上去都是极美，看得出方言应该很用心，尤其是留仙裙更是受到各位女子的喜爱，一个大男人留意到这些，说明他的确很爱自己夫人。 “夫......” 还没问方言话说完，中年妇人便拿起纸笔，很礼貌的询问到：“公子可带来了尊夫人胸围、肩宽、领围、袖长、腰围、裤长等尺寸。” “这......”方言有点懵了，这他还真没带，以前买衣服都是直接报什么xl、xll这种的，或者报个身高就行，哪里会讲究这些东西。 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虽然没有尺寸，但满月的身材他只用了一眼就刻在了脑海里，随意拿起身边一块布料，就比划了起来。 “腰大概这么粗......胸围大概是这样.......” “身高大约到我眼睛，然后腿大概有这么长......” 忙活了半天，方言才比划了个大概，那中年妇女开店几十年，还从没见过这种来形容尺寸的，虽然抽象了些，不过还是能让她大约了解清楚，毕竟自己是做这一行的，有些失笑着说道：“公子，开了二十年成衣铺，可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的人儿，你家夫人可真是上辈子修来了好福分。” “咳咳......那个，大约什么时候能做出来，我家......我家，就有些不合身了已经。”方言憋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说满月，我家猫？我家媳妇儿？好像都不太合适。 “啊，公子不必急躁，您这单要是做成了，可算得上大客户了，裁缝们连夜制造，明日晌午来取即可。想来公子是想给自家妇人送礼物吧，这才一人来这里挑选布料，不过毕竟没有报准确尺寸，难免会有些微小的误差，所以我们会做的稍微大些，这样方便修改，公子你看如何。”中年妇人经验很丰富，知道这种不太确定的尺寸都要留一些修改的空间，看着公子哥的模样估计也挺着急，这才这样回答。 “如此甚好。”一想到满月胸口紧绷绷的样子，方言就觉得这妇人说的挺对，交付完一半定金后，就朝着酒铺走回去。 结果还没出门，就灰溜溜又跑了回来，“那个......亵衣鞋袜也......也要......” ————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方言掐指算了算，这会儿估计要六点了吧，要赶紧回去给那小祖宗做饭才是，不然挠自己脸的说不定不是猫爪，而是手指甲。 结果刚推开大门，就感受到冥气铺面而来！把方言吓了一跳！ 出事儿了？ 定睛一看，眼前的一幕让方言瞠目结舌。 青雀被人捆住双手双脚丢在老爷椅上，还在不断奋力挣扎，本来小巧可爱的红唇被一块不知道哪里来的布料塞住，嘴里不断发出呜呜的声音，尤其是看见方言推开门，挣扎的幅度更加厉害。 而旁边...... 满月坐在椅子上，桌面摆了一坛酒，看得出来已经喝了一大半，方言推开大门并没有吸引她注意力，而是对着青雀冷冷的说道：“你在挣扎试试，信不信把你扒光了丢狗窝去？” 青雀立马停下挣扎，大眼睛眨巴眨巴还带着水雾，一脸委屈的看着方言。 “咳咳，那个，你们两，这是玩儿哪出？”方言虽然不想掺和进两个女人的战争，不过青雀都这样了，还是要开个口。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青雀想和方言表达一下自己的意思，可被塞着嘴的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一双美目急切的看着方言。 她本来就和方言说好晚上回来，去暗香阁转了转，正好赶着回来品尝方言的手艺，结果刚进大门，就感受到一股磅礴的冥气在房间内盘旋，她急忙冲了进去，结果发现里面坐着的不是满月！而是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女人！ 青雀一时间还没理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主要是这变化让她实在没反应过来，当机立断，袖中滑出短剑就朝着满月脸颊刺了过去！ 第七十三章 ?霸道的满月 满月也是一肚子火，本来今天化形完，心情好好的，去一趟楼下就看见方言和那臭女人打情骂俏，好不容易清静一下，结果青雀这蠢女人还对自己出手？她本来就对青雀这骚狐狸没什么好印象，没化形之前的记忆她可都记得一清二楚。 方言这坏人也是个窝囊废，被这么个狐狸精耍的团团转！所以见到青雀对自己出手更加气不过，要不是考虑到这女人算勉强救过一次方言，她估计早两三下把这蠢女人衣服给扒光，然后丢到菜市场上去，让你个小浪蹄子整日勾引男人！ 交手的结果，只能说差距大的有些吓人，满月对于青雀这剑连看都没看一眼，随手一巴掌拍飞手中短剑，然后捏住手腕一发力，就逼得青雀背对自己，然后一脚踹在膝盖后窝，基本上是不是一个呼吸的功夫，直接结束战斗。 方言眼见青雀嘴里一直不停的发出声响，只能偷偷问了一句：“满月？” 青雀这小姑娘听见“满月”这两个字，嘴里的声音也不响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她不像方言这么熟悉满月，所以没注意到化形后的满月眼中有一丝很淡的蓝黄之色，下意识以为是敌人来找方言麻烦了，毕竟太和宫这么多高手，她也不可能全部认得出。 然后自己被制住，这女人没被下杀手，她还以为这不知道又是方言从哪里骗来的女人，结果，怎么是满月！ 满月继续小抿了口酒，这才随意说道：“怎么？心疼你这小情人了？” 感受到这不善的目光，方言立马改口，“没有没有，我就是想说，你绑的还不够紧。” “呜呜！呜呜呜呜！！！” 青雀狠狠的盯着方言，要不是被塞着嘴，负心汉这三个字估计马上就要从她嘴里吐出来，这臭男人不救自己也就算了了，还说绑得不够紧？这是人话？ “哼，口是心非！”满月似乎很不齿方言这等举动，不过还是补了一句：“给她解开吧，让她老实点。” “哎......青雀啊，你说你怎么就惹上这小祖宗了......”心中同情了青雀一番，然后在她要杀人的眼神中过去给她松了绑。 “呸！”刚松开，青雀一把扯掉了嘴里塞着的棉布，忍不住破口大骂：“负心汉！负心汉！那女人就看了你一眼，你就怂了？” 随后又恶狠狠的盯着满月，不过没敢骂出声，满月刚才表现出的实力完全不逊色于自己姐姐，她心里有数，知道不是对手，但心里还是给她骂翻了天。 “老娘以前对你这么好，结果你化形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青雀气的牙痒痒，她也和很诧异满月化形之后实力怎么变化如此之巨大，而且这副白嫩的模样和之前的小黑猫完全没有可比性，这可不能怪她没认出来。 有些委屈的对着方言说道：“方公子！这可是你家的猫！你也不好好管管她，你看看青雀手上的勒痕......” 方言也颇为无奈，以前这小祖宗要是不听话，自己还能把它提起来，至于现在就...... “这小祖宗该不会记仇吧，我记得以前整天捏她脸，还和她泡鸳鸯浴来着......”想到这里，方言都有些汗颜。 “对了，衣裳呢？”满月开口问道，青雀这身衣服对她而言还是有些紧了，见着方言两手空空，顿时有些不满，这坏人出去这么久都干什么去了？ “那铺主说，要我明日晌午去取，我总不能给你抱几匹布回来不是。” “这还差不多，我还以为你这登徒子又跑去青楼把这事儿给忘了。”满月从衣袖里变出来几块桂花糕，一边品尝一边说道：“我饿了。” 青雀看见满月除了抢走自己的衣服，还把自己的零食给偷了，瘪着小嘴，只能眼巴巴看着满月一口一个，方言听见这话两眼一翻，得了，这小祖宗别的都变了，唯独好吃二字一点没变，只能无奈摇着头往后院走去，反正今天就打算给满月摆庆功宴，做就做吧。 青雀见到方言又要把她两丢一块，那吓得叫一个大惊失色，急急忙忙跟着方言往后院跑，嘴上还不停说着是打下手，这才让满月把冰冷的视线收了回去。 ———— 青鸾还是老样子，坐在茶案前，喝茶是她生活中的一部分，她很喜欢醇香的云雾，所以一有空就会品品茶，赏赏诗，对于她而言这就是最惬意的生活。 艳鬼最近就和销声匿迹一样，本来她以为艳鬼会趁着方言重伤再次出手，结果却完全没有动静，这有些出乎她意料，艳鬼这女人的性子，她实在摸不透。 所以她猜测，艳鬼会不会找个方言身边之人附身，若是和方言关系好的，肯定不会接受，想害方言而且经常见面的，那就只有颜雨柔，这才刻意提醒一下方言，不要让这未婚妻成为后患，不能逼得太紧，否则把肉身的掌控权完全丢给艳鬼，那么会变的很麻烦。 刚才送走青雀，青鸾也知道满月似乎要突破了，结果屁股还没坐下，就感受到南街有一股惊天的气势。 青鸾修为自然比青雀高深不少，第一时间就分辨出这是满月的气息，她也很诧异，满月的气势居然让远在十几里外的她都感受到一丝心悸，这小家伙修的是什么功法？这架势感觉和艳鬼比起来都不遑多让，也不知道这小家伙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又或者......是它本来体内就囤积了如此庞大的妖气，这次的交战和以往吞食的胎光，是个引线？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 “气势如此磅礴，这小家伙不会在化形吧？” 青鸾的经验还是更加丰富，一瞬间就判断出来，有些怪异的朝南方看了一眼，又继续坐下开始品茶。 “你们三今晚......怎么过呢？” ———— “登徒子，手艺不错。” 化形后的满月，明显比之前优雅许多，至少在餐桌上是如此，之前端上饭菜，就光看见它漆黑的猫屁股对着自己，不过脾气方面，似乎和以前差不多，只不过以前用爪子表达不满，现在用嘴表达不满...... 对了，还有一点让方言很在意，就是满月现在变得好霸道！ 话说回来，方言也很纳闷满月为什么一直管自己叫登徒子。 “满月，你夸我归夸我，干嘛说我是登徒子，我是这种人吗？” 方言这话说的一本正经。 “呵，天天抓着我去泡澡，还不停的说鸳鸯浴，轻薄完之后不认账了？”满月放下手里的筷子，冷笑的看着方言，没化形的时候被这坏人占了多少便宜？欺负了她多少次？她和方言一样，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 沉默，是解决争端的最好办法。 青雀坐在一旁看两人打口水战，只是默默把盘子里的肉夹到碗里，混着米饭大口吞下去，她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今晚就撤！自己要是在方言家呆着，不知道要出多少乱子。 她承认玩不过这女人，也不知道满月是怎么回事，那双狭长的眼眸看一眼自己，她都觉得有些发慌，这是一种久居高位的气势，自己只在玄冥宫那些大人眼中见到过，而且......身高方面也的确给了她很大压力。 偷偷看了方言一样，想不到这家伙饥渴的连只猫都不放过，亏她还以为方言是正经人。 满月其实心中倒不是很计较化形之前方言对自己的轻薄，反正自己也是这臭男人的，这辈子早一点晚一点有什么区别？只是，她有些害羞罢了，满月害羞的方式和方言完全不一样，她在用这种咄咄逼人的气势掩饰内心羞涩。 还好脸色一直冷若冰霜，这才没被看出来。 “咳，那个，我......我是登徒子，我是。” 方言还想说点什么，一想到当初他室友给他留下那句经典名言，直接选择认怂，不给满月借题发挥的空间。 永远不要试图和女人讲道理。 “哼......” 满月低下头，轻举酒杯沾了一口，在酒杯的掩饰下，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丝弧度。 “这坏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生可爱，就不和他计较了。” ...... 也不知是多少年前。 满月能回忆起的东西不多，以前很多事情都模糊，或者一片空荡荡。 但关于方言的回忆，她可以回忆起很多很多。 曾经的她寻找方言许久，许久，阳间也好，阴间也罢，这个世界的每一寸土地几乎都留下了她的脚印。 结果令人失望，无论是尸体，还是残魂，她都没能找到，所以......她选择独自一人面对那群凶手。 她也不知道具体是谁，更回忆不起他们的面庞，但她还记得，自己被人刺穿心脏的那一刻，感受到的不是疼痛，而是解脱。 方言这坏人嘱咐自己不要去找他们，可她为什么要听着坏人的话？把她一个人撂在这世间莫非很好玩？自己若是见到他了，一定好好质问一番才是，去送死还不带着她一起，非要耽误她这么久...... 还是说这坏人想用时间冲淡对他的记忆呢？ 满月不想知道，也不愿知道。 不过，杀掉他们的究竟是谁？满月化形成功后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或许，只有方言才知道真相吧。 看着这个吃没吃相的坏人，满月忍不住心想：你若是能回忆起当初的事，那该多好。 第七十四章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登徒子，我去洗澡了，这女人你自己看着办。” 优雅的擦了擦嘴，满月穿着那身有些紧绷的长裙从方言身边走过去，带起了一整香风。 方言立马开口：“还没烧水呢！” 结果满月头也没回，玉手一挥，一团炽热的火焰瞬间出现在方言面前，差点儿把他眉毛给烧焦，眼睁睁看着满月去了后院，方言也是说不出话来，感情这小祖宗还会符道？ 他一眼就看清刚才满月抬手的时候，指尖很轻微的滑动了几下，在空中勾勒出了一道赤色线条，这才有一团火焰出现在他眼前。 方言的神色有些怪异，他感觉满月化形后，战斗力可能比想象中的还要高一个档次。 青雀见着满月去了后院，立马抹了抹嘴上的油，然后提着裙子急急忙忙跑回楼上，在上面一阵翻找之后，提着一个大包裹两三下就跑了出来，然后直直朝大门走去。 这丫头居然打算直接跑路！ 方言一个跨步拦住，“青雀你这是作甚？” 青雀抱着一个巨大的包裹，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急切的说道：“我再不走这女人怕不是要一刀杀了我！公子啊，你看见她之前的眼神了吗？有杀气啊！我认得出，这绝对是手里沾了无数血才练出来的！公子，青雀必须回暗香阁！” “不是，她就是吓唬吓唬你的，你别怕呀......”方言也不知道青雀为什么怕成这样，满月应该会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不会为难青雀吧？ 青雀恨不得给方言踹一脚，这蠢人难道不知道女人会吃醋吗？而且莫非一张床三个人睡？ “方公子！公子！莫非您还真打算龙戏双凤啊？”几乎是从牙缝里，青雀憋出了这句话，“青雀现在留在这里算什么事儿，您就行行好让我回暗香阁成吗？” 作为一个男人，他下意识忽略了这一点。 不过...... “问题是五百两你已经收了。” 方言很无辜的说道。 “我......我......”青雀刚想说还给你就是，但，她好像已经花了，小脸一僵，随后眼珠一转，想到了怎么应付方言。 “公子，这就是您说的报答青雀吗？”青雀差点儿都忘了这公子还是害羞的雏儿，啥都不吃就吃这套，表情也开始变的妩媚，娇柔的问着方言，“哎，想不到在公子心中，对青雀的承诺就这样不值一提，青雀真是......心如刀割。” 眼见方言垮下了脸，青雀继续下着猛药：“哎，那点银子，青雀想办法替公子还回来就是，明日去找姐姐借点，青雀只能每日多接些客人，或许......一整日下来都没法休息，要被那些大汉们想方设法玩弄，公子......你忍心吗？” 果然，方言听见这话直接选择投降，让开身位，青雀得意的笑了一下，对付不了那女人还对付不了你？抱着大包裹就急匆匆跑出大门，结果刚迈了一只脚出去，就听见远处传来满月冰冷的声音。 “明天让青鸾过来一趟。” 青雀的脸立马变成苦瓜，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哦”了一声。 ———— 过去了大半个时辰，方言都把餐具什么的全部收拾好了，还没见满月从浴室里出来，想去后院看看，但又怕挨骂，要是被逮住，自己这个登徒子的名号怕是摘不掉了。 走到房间，方言发现青雀带来的那床被子并没有带走，不过也好，有两床被子，自己就算被赶出来也能找地方睡，毕竟大冬天的...... “满月会不会让自己和她睡一张床呢？” 方言心中飘过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毕竟这小家伙可是自己捡回来的，所以要听自己的话才对。 嗯，心里这么想着，手上还是没停下来，抱着自己以前的被褥走下了楼。 意淫归意淫，他还是分得清现实。 把楼下几张八仙桌拼凑在一块儿，方言就把被褥平铺上去，刚准备回去拿枕头，就看见满月身上冒着热气从后院走出来，头发还没有完全干，一头本该及臀的长发被绑在一起，身上穿着一套白色睡衣，看胸口那紧绷绷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抢了青雀那丫头的。 雪白的脖颈搭配上紧绷的睡衣，让此刻的满月显得有些色气诱人，看见方言在桌上铺被子，忍不住皱了皱柳眉。 “你这是在做什么，拿回去。” “啊？拿回去了我睡哪儿。” “有床不睡睡桌子？你这色胚转性子了？”满月歪了下头，这个喜欢好像不论是化形前还是化形后，她都很喜欢做这个动作。 “我睡床上那......”方言这榆木脑袋终于反应了过来，言下之意不就是同意她和自己睡一起吗！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导致方言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愣愣的看着满月。 “不管你了，自己去洗澡，水还是烫的。” 满月很干脆转过头，朝着楼上走去，没人发现此刻的满月，耳根似乎有些红，不知是泡了太久热的，还是羞的。 ...... 轻轻推开房门，里面还闪烁着微弱的烛光，方言偷偷看了一眼床上，发现满月睡在里头，厚实的小被子把她完全遮住，旁边的被子掀开一角，似乎在等方言的到来。 嘴上无论怎么嘲弄方言，可心里还是舍不得这坏人去睡大厅的，但又不太好意思，所以就冷着个脸，让方言自觉上床睡觉。 吹灭蜡烛，方言摸黑偷偷走到床边，钻进柔软的被子，鼻尖飘过一丝清香，他可以确定这是满月身上的味道，忍不住偷偷转过头，看着满月的侧颜，不知不觉入了迷。 “登徒子，看着我作甚。” 满月的声音很轻，有点儿紧张，不光方言现在心跳的快要从胸腔蹦出来，满月也是小鹿乱撞。 “你......太，太好看了。”方言嚅嗫着说出这句话，很难得，没有脸红，只是单纯的紧张，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么漂亮的满月，会显得如此适应，如此习惯，或者说，他一直都很习惯有满月在身边。 “登徒子......”满月在黑暗中忍不住翘了翘嘴角，感受到方言火辣辣的视线，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突然说了一句：“你这身子不到十八，破身对修行有弊。” 说完这句话，就侧过身，不让方言看见自己绯红的脸颊。 “我没想这些......”方言虽然很想说出这句话，但，好像没什么说服力，闻着满月身上的清香，很快就沉沉睡去。 这是句谎言。 方言体内的冥气量，她比谁都清楚，也比谁都了解他身体的状况。 所以......只是为了掩饰害羞，单纯的一句谎言。 一夜过去，没有发生什么。 迷迷糊糊睁开眼，方言很是不舍从温暖的被子里爬出来，不是困，而是怕冷，想当上辈子一到冬天就赖在床上玩儿手机，一玩就是一上午，赖到中午才起床（别看，说的就是你们）。 真是怀念那段咸鱼一样的生活呀。 要不是有很多重要的事情，他是真不想起床，除了刚才那个理由还有他身边睡着的人儿。 看着满月平静的面庞，方言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白嫩的脸颊。 柔软，细腻，如同一块温玉，甚至想让他多揉捏几下，可还没动手，就听见满月冰冷的声音。 “登徒子，上瘾了？” 这句话很轻，说出嘴时都没有睁开眼，只是樱红色的嘴唇稍稍动了动，方言一举一动她都很清楚，刚才戳了一下也就忍了，现在还想得寸进尺，翻天了不成？ “咳咳。” 方言老脸一红，被人抓现行也太糗了，关键是之前还没揭穿他，结果自己居然还想摸第二下。 “那个......我先起了。”方言今早还是要去买菜，并且去一趟梁师爷府上，昨天发生这么多事儿，肯定还是要好好解释一下，最重要的，是让梁师爷那老东西帮忙去一趟颜府，毕竟和颜大小姐的戏还是要演足，更重要的，是想从她嘴里知道一些情报。 方言手忙脚乱套上衣服鞋子打算出门，还很细心的把自己这边被子边缘塞紧，不让一点冷风进被窝冻着满月，他看得出来满月有些困，莫非是冬眠？还是说体内还是有些没消化好？ 轻手轻脚走到门口，身后在此传来了满月清冷的声音。 “路上小心，早些回家。” 声音还是那样高冷无比，但......言语却很是温柔，就如同方言不愿意让她受到任何一点伤害那样，她同样也不愿意让这坏人受到一点伤害，尤其是艳鬼还虎视眈眈。 方言咧开嘴笑了出来，和青雀住了这么久，都没有感受过这种气氛，这是一个妻子希望丈夫能早些回家的语气，听见这句话心中不禁暖洋洋的，感觉精神一下都好了不少，轻轻回应道：“我知道了，会尽早回家的。” 合上房门，方言走到酒铺门口，看着外面昏暗的天色，从角落里拿起那把油纸伞，又到柜台后边提了两坛酒，朝着中城区大步走去，就连脚步都比平日里轻盈了些。 目的地，自然是梁师爷的狗窝。 第七十五章 ?两个一块杀! 砰砰砰！ 方言用力踹着梁师爷家同样破烂不堪的门板，他自己家的顶多只是摇摇欲坠，梁师爷家的，他感觉在来一脚就真踹碎了，整的方言都有些心惊胆战。 倒不是方言报复心强才用脚踹门，而是来的半路上又开始下起了烦人的牛毛细雨，让他不得不撑开厚重的油纸伞，一只手握伞，一只手提着两壶酒，这就只能用脚来敲门了。 嗯，绝对不是因为这老东西上次差点把自家门板给踹下来。 砰砰砰！ 又是三脚踹了上去。 “他娘啊谁啊！老子今天休息，还他娘的踹老子门！要造反了是不是？” 梁师爷裹着老棉衣一脸怒气的拉开房门，还好方言反应快，收住了这脚，不然这一脚下去，梁师爷这把老骨头估计要当场散架。 “你要造反？”梁师爷低下头，看着方言距离自己不到一寸的鞋尖说道。 “咳咳，那哪儿能啊，梁师爷，您老看看我这样子，实在腾不开手敲门啊。”方言马上把脚缩了回来，把左手的两坛酒拎在梁师爷眼前晃了晃。 “嘿，你小子，现在可真是，出息！”这话也不知是夸奖还是嘲讽，梁师爷一眼就知道这小子今天来找他干啥，自己昨天刚好撞到那一幕，不得不说，梁师爷都开始佩服这小子的女人缘，暗香阁的姑娘莫非被这兔崽子给玩儿了个遍？ 梁师爷心中暗想。 “不是，昨天那是个误会！绝对是误会！”方言见着梁师爷让开门口，立马钻了进去，把酒放在桌上，又站在屋檐底下甩了甩伞面上的雨水，连忙开口解释，他今天还指望梁师爷帮忙去找颜雨柔传个话呢。 “误会？也多亏老夫嘴严，没到处瞎说，否则昨晚颜行肃那老小子就已经提着刀找你去了，你信不信？”梁师爷吹着胡子骂道，这小兔崽子是真不让人省心，继续说道：“王家孟家两个少爷的腿是怎么回事？自己说。” “哎，社会的毒打总是突如其来猝不及防嘛，有时候年轻人走的路太急太偏，难免会摔一跤，过个小半年，长大了懂事了自然就不劳烦梁师爷费心了。”方言笑眯眯的回答，摆出一副完全和他没关系的样子。 梁师爷也懒得揭穿他，现在两人都是看破不说破，自己也懒得打破这平衡，反正梁师爷还是觉得面对张小树更加自在，翻了个白眼，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还提了酒，来干啥的？” 心里虽然知道方言此行目的，但还是象征性问了一下，不然这小兔崽子肯定要想办法把这个人情给含糊过去，哼哼，年轻人，还是嫩了点。 “哎，梁师爷，就，您老也看到了，昨天我那未婚妻刚好在，可能有点小小的误会，不知道您老能不能帮个忙？”方言有些不好意思搓了搓手，他嘴里这个小小的误会让梁师爷气的差点掀桌子。 “小小的误会？这破差事谁爱管谁管，老夫不去劝！”梁师爷还是一脸怒意，论关系他肯定跟颜府更亲切些，而且颜雨柔那丫头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也多亏别人不知道她受了这等委屈，若是知道，恐怕方言要被唾沫星子淹死。 “不是，梁师爷您老别误会啊，不是让您去劝。”方言立马把手伸进怀里，一阵摸索，摸了封信出来，然后放在桌上，“您看，就是想让您老帮忙带封信，正好今天出去散步路过颜府就能丢进去，这点小忙您总要帮帮吧，可不能见死不救，能不能挽回我那温柔贤惠的未婚妻，可就看您老能不能给我把信送过去了。” 方言装的一脸可怜，尤其是言语中对着未婚妻的恋恋不舍，还真把梁师爷给蒙过去了。 梁师爷都信以为真，温柔漂亮贤惠，家中还有势力，谁不乐意娶？ “哼！”冷哼一声，梁师爷还是把那封信拿了过来，反正这小子人情欠定了，他也不太相信颜雨柔会因为一封信就原谅这花心的小兔崽子。 不过为了防止有人偷看，方言这封信里写的东西很晦涩难懂，只有颜雨柔能看明白是怎么回事，里面同样埋藏了最重要的信息点，希望这丫头不要闹脾气才好。 看见梁师爷收下这信，方言也松了口气，没办法，他总不能大白天就跑去颜府吧，就算是夜里去，也总不太合适，要知道家里还躺着个小祖宗，他可不想招惹满月生气。 “嘿嘿，辛苦梁师爷了，那我就先......” “滚滚滚！看见你小子就烦！”梁师爷像赶苍蝇一下不耐烦挥了挥手，方言连忙握着油纸伞向外走去，还没出大院，就听见梁师爷对着他大喊，“你小子，上次被人弄了一闷棍，这棍子，是竖着打的还是横着打的？” 听见这话方言也愣了愣，他怎么会知道这种东西？然后马上懂了梁师爷的意思，没想到这老东西对张小树这么上心。 转过身，看着不远处的梁师爷，一脸诚实的说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不知道？行吧，滚远点，别碍老夫的眼！” 耸了耸肩，方言让梁师爷看着自己双眼，自己又没做亏心事，自然不会惧怕。 梁师爷多此一问，无非是想知道，借尸还魂之前，张小树究竟死透了没有。 很遗憾的是，已经死透了，不过这对于梁师爷而言是个好消息，这样他也不会有太多心里负担。 撑开油纸伞，方言左手背在身后，朝着南街方向走去，嘴里还念叨：“张小树啊张小树，房租我反正交了，至于利息收不收，就看你那未婚妻乐不乐意给了，再说你也舍不得问你那未婚妻要利息吧......” ———— “满月，该吃饭了。” 方言还是那样习惯的朝着楼上喊道，这才想起来满月好像不会像以前那样直接从二楼跳下来，看着眼前这个大美人走到下来，两人和往常一样，很自觉吃起了早餐。 “满月，和你说个事儿。” 方言嘴里咬着面条含糊不清说道。 “嗯，说吧。”满月轻轻吹了吹，一只手遮着胸口，担心汤汁溅到衣服上，然后把细长的苗条全部吸进小嘴中。 “那个，我邀了颜雨柔来一趟......” 方言声音越说越小，生怕满月不开心，刚打算给她解释清楚，就发现满月嘴里的面条，被她咬断了。 “不是，你听我解......” “嗯，知道了，什么时辰来。” 令人意外，满月只是看了方言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她又不是无理取闹的人，知道方言和颜雨柔不对路，请到家里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儿，昨天只是有些生气方言不在自己化形的时候守着她，这才出去多说了两句。 继续品尝着碗里泡着热气的面条，满月轻轻说了一句：“你若是想解释给我听，等吃碗面回房吧。” “嗯。” 方言下意识点了点头，他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气氛，很像是多年老夫妻形成的某种默契，两人之间的绝对信任、心有灵犀。 他发现，自己似乎开始有些恋家了，尽管家里只有满月和方言两人。 两人回到书房后，满月走到书桌前，继续看方言写下的那一大摞宣纸，屋内温度似乎比外面高了些，方言都怀疑这房里什么时候多了暖气，然后四处张望一番，才发现桌上还摆了一张符纸，热量似乎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想不到满月的符道居然还有这个用处，要是会冰符，那岂不是以后夏天就有冰棍吃了？ “说吧，你这次打算从那臭女人身上骗到什么讯息。”满月一下就猜到方言肯定是有目的让颜雨柔来家中，只是不知晓前因后果，无法判断出来到底是什么事，主要是化形之前的她性子实在懒散，什么都不愿意去管，只是模模糊糊知道颜雨柔和方言两个人互攻心计，连满月都想不通两人怎么这么多花花肠子，上辈子方言这坏人明明很耿直才对。 “嗯，我想想，从第一天开始说吧，当时是八月初五......” 篇幅不长，但这几个月经历也说了不少时间，方言说的很细，包括每次的想法每次内心活动，和他要达成的目的以及试探性都交代的很清楚，面对满月他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花了一个多时辰，方言讲的有些口干舌燥，满月则是停下了手中翻阅宣纸的玉手，开始托着下巴思索起来，尤其是对于他大胆的猜测，满月都不得不佩服方言的心细和胆大。 “你太急了。” 满月很突兀的说出这句话，方言完全没弄懂她的意思，自己什么地方急了？ 像是看懂了方言眼中疑惑，满月继续说道：“你若是等我化形成功，根本不需要去要颜雨柔求和，艳鬼敢附她的身，两个一起杀。”就如同吃饭喝水一样，满月很平淡说出这句话。 可接下来一句，听的他后背直冒冷汗。 “若是官府要护着颜雨柔，一并杀完便是。” “别！可别再招惹麻烦了，我现在已经很头疼了。”方言马上打断满月的话，他越听越心慌，性子变化也太大了，行事怎么如此霸道，“我现在都答应下来了，再说，你要真给颜雨柔整死，我从哪儿知道幕后那人的消息。” 满月看了方言一眼，有些怀疑的问道：“心疼你那未婚妻了？” 第七十六章 ?敢勾引我男人? “没有！” 方言没好气的回答，果然还是在吃颜雨柔的醋。 “没有就好。”继续低着头翻阅手里的宣纸，满月嘴里又蹦出来一句：“你之前似乎天天让那狐狸精坐你腿上，还给她上课，是吧？” 方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突然想起来每次满月午觉的时候，青雀走坐到自己大腿上然后缠着他，让自己给这丫头讲诗句讲故事，完全忘记了怀里还抱着个小家伙。 “怎么？不做声了？” 瞥了眼方言，这账她可要慢慢算。 还没等方言开口，满月眉头一挑，低声说了一句：“来了。” 咚咚咚—— 楼下立马响起了敲门声。 方言刚准备开门，听见这敲门声，他才意识到满月说的不是颜雨柔，而是...... “方公子别来无恙。” 青鸾神色温和，柔声打了个招呼。 “原来是青鸾姑娘，早上好，咦，青雀你在后面作甚，还不进来。”青雀这丫头站的远远的，盯着方言瘪了个小嘴，看样子满月是给这小姑娘留下心理阴影了。 听见满月说有人来，方言立马判断出她化形后的实力要比自己高不少，不过还没见过满月出手，无法具体判断到底达到了什么水准。 “听说满月化形成功，还要先和公子道喜了。”青鸾已经通过自己这妹妹口中知道了昨天发生的事，也不禁好奇满月的实力怎么会有这样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按理来说，化形之后就算会强些，但也不会强太多，尤其是冥气妖气这一类的东西都是靠日积月累练出来的，一个人天赋再好，筋脉的大小和吸收的速度限制都决定了短时间内不可能达到如此程度。 “不知满月姑娘人在何处。”青鸾语气还是那么温柔，但方言总感觉有一丝不对劲，青鸾体内磅礴的冥气居然朝着楼上涌去，虽然没有什么恶意，但这毫无疑问是要给满月一个下马威！这女人...... “哼！” 楼上传来一声冷哼！ 青鸾的瞳孔紧缩，之前涌进去的冥气只是带着一丝试探，还有就是，昨天青雀哭着喊着让她来报仇，所以正好借这个借口试试满月的实力究竟如何。 结果这道冥气犹如遭到一记重锤被狠狠砸了回来！ 哐！ 一声清脆的声响。 青鸾身前三尺出现一面无形的玻璃被直接击破！ “唉。”轻轻叹了口气，青鸾转过身看了一眼自己这调皮的妹妹，露出一丝无奈，这表情在告诉她，姐姐也无能为力。 “方公子，青鸾去楼上了，看样子她好像不太欢迎我这妹妹。”青鸾也知道满月为什么这么不待见青雀，整天往方言床上爬那能给好脸色吗...... “勾引男人敢勾引到我头上来？也多亏这登徒子胆小，否则阳气不是要被这小狐狸吸的干干净净！”满月冷笑着说道，尽管没有看到这一幕，但方言完全可以脑补出来。 满月生气在在于这是个狐狸精，而且是功法专吸男子精气神的修行方法，别人或许不知道，她一眼就看得出来，也多亏平时吸取的是普通人的精气，若是给这条小狐狸傍上一条大腿那还得了？ “满月姑娘言重了，阴阳交汇是为双修，我这妹妹益处自然大，但男方益处也不小，又何必为这事动怒，更何况还没发生什么。”青鸾的声线不像之前那样平静，她们一族的秘密怎么会被满月知晓？这小黑猫化形之前究竟是什么身份？ 她们姐妹并非亲姐妹，只能算是堂姐妹，青鸾乃涂山氏，现在化为徐姓，修习的功法更偏心性平和，从性格方面也能看出来一些端倪。 青雀乃有苏氏，现在化为苏姓，更加擅长迷惑人心，所以硬实力方面自然欠缺不少。 虽然不是同姓，但也是一家人，尤其是现在一族人口越来越稀少，到现在，除去族中两位年纪大的族长，最厉害的恐怕也就剩个青鸾了。 功法特性知晓的人自然少之又少，所以她才好奇满月为何能一语道破。 当然，这也是青雀为何在青楼做事，并且没事儿就爱勾引男人的原因，这对于她而言，就是修为来的最快方式，男子实力越高，她益处越大，所以才会提出让青雀伺候方言，只是想不到这雏儿这么能忍，十多天都没给他破身。 当然了，青鸾所言不虚，对方言的确也有些好处，只是好处大部分会被青雀占走，方言只能拿到很小一部分。 “我男人不和我双修去和这有苏氏这小狐狸双休？真当我没脾气？”满月这话说的很霸道，让方言头上都开始冒汗，之前满月还是只小黑猫的时候，自己说她要是能成精就娶她过门，满月怎么当真了...... 显然，方言有很多东西没想明白。 方言听见这话心脏砰砰乱跳，但为什么感觉她把自己形容的和大种马一样，他明明还是个雏儿才对！不过也没有对满月的话感到惊讶，因为他早就发现了些端倪，不然怎么忍得住。 “哦？”青鸾饶有兴致看了一眼方言，眼中有一丝怪异，不过也并未过多取笑，青雀没能成功勾引这雏儿那是她自己没本事，被满月发现了也怪不得人家这么生气，青鸾提着裙子就走上楼去。 “登徒子，在楼下等着，若是那臭女人来了，自己想办法应付。” 撂下一句话，楼上的房门就重新关闭，也不知两人在里面交谈什么。 楼下只剩青雀和方言两人坐在椅上，隔桌相望，场面好像有些尴尬。 ———— “大姐姐，你怎么了？” “小妹妹，可不可以帮姐姐一个忙呀？” “嗯......是姐姐饿了吗？” “没有，是姐姐现在受了伤很不方便，所以可以在你身上待会儿吗？” “是谁欺负大姐姐，这人好坏！” “是啊，所以姐姐现在做什么都不太方便。” “那我帮大姐姐这个忙，不过姐姐要帮我讲故事哦......” 有些迷迷糊糊睁开眼，棠棠用小手揉了揉眼，小孩儿冬天就爱赖床，棠棠也是如此，现在天气冷了，学堂也放假了，所以棠棠最近在家玩儿的很开心，不过有一点让她心情不太好。 穿上厚实的小被子，棠棠走下床，两下就跑到了院子里，一下就扑到哪五大三粗的黎勇怀中，“爹爹，叔叔好久没来看我了。” “哈哈，你方叔叔最近有些忙，上次不是还给你带零食了吗。”黎勇摸了摸脑袋，他这个小兄弟还是经常来串门的，只是不知道上次咋回事，他感觉方言受了些伤，问这小子怎么回事他也不肯说，所以最近也没好意思去打扰他，毕竟养伤最重要。 “爹爹，我想去找方叔叔玩，还想找小满月玩。”棠棠不开心的噘着嘴，之前那段时光满月可以说是她最喜欢的小伙伴了，过了些时日没见着，很是想念。 黎勇摸了摸下巴，方言最近不来，他喝酒都没劲，自从喝了那神仙酒之后，平日里其他那些酒友一个二个都是臭鱼烂虾，哪儿有我那小兄弟给劲，自己正好也去探望一下，顺便带着棠棠出去玩，这主意倒是不错，于是马上打定主意，“棠棠，明日就带你去叔叔家玩好不好！” “好！谢谢爹爹。”棠棠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黎勇有些宠溺的抱起女儿，却看不见棠棠小小的眼中有一丝淡漠和诡异。 ...... 方言手里抱着两个小包裹，里面是三件衣裳，就是昨天定做好的三件，里面还有内衬亵衣鞋子之类的，反正很齐全。 三十五两雪花白银！差不多三万块！现代物价更是接近十万价值！ 两万桶泡面！五万袋装泡面！一天三袋那就是四十年多的伙食费啊！ 那五百两银子，前段时间这么花费也才花了四五两，结果几件衣服三十五两就丢出去了，真是......败家！ 先前青鸾和满月的谈话持续了许久，青雀略为哀怨的小脸上也看不出什么东西，三个女人一台戏，他干脆让这三唱戏去，自己直接出来透透风，顺便把衣服拿回来。 反正满月自己说了这两个绑一块也打不过他。 至于手里另一个包裹，则是......零食。 他发现满月好像很喜欢偷青雀的桂花糕吃，所以干脆给她多买了点，这么一大包都才三钱银子，不知道能不能让这小祖宗开心些。 走在路上，方言也在思考许多问题。 比如说满月实力为什么有这么个大幅度提升，刚才青鸾那随手一道冥气他可看的清楚，就算自己上去都要花费些手脚，结果被满月一巴掌抽了回来！ 他感受的真切，甚至知道满月连冥气都没用，而且不光抽了回来，还逼迫青鸾不得不用冥气护体，这才听见了玻璃的破碎声。 据方言猜测，满月的实力恐怕要在青鸾之上，刚才的试探青鸾很明显落了下风，也就是说......满月现在恐怕和艳鬼实力相当？ 想到这里，方言眼皮都忍不住跳了跳，这也太恐怖些吧？ 难怪之前满月说他太心急，如果多等一天，艳鬼敢附颜雨柔的身，两个直接一块杀，要是官府敢插手，一并全部杀完。 本来以为满月只是单纯放两句狠话，他现在感觉这很有可能是真的，反正现在的方言对满月有蜜汁自信。 “若是一般人，看着满月那气势怕是都要腿软吧？” 低声嘀咕了一句，人海中没人注意到他在说些什么。 “这样很伤男人自尊心的啊......” 第七十七章 ?青鸾心中之痛 “你们这一族居然沦落到给蒋歆卖命了？要是徐厢梦知道，非要掀开棺材板掐死你们这群不孝子孙。” 青鸾进门后听到的第一句话，就让她全身紧绷，惊疑不定看着满月，立马有些微怒反驳道：“不然等着灭族不成？你如何能知道我这族现状怎么样？” 仅仅用一句话就激怒青鸾，高耸的峰峦一起一伏，强忍心中怒意。 站着说话不腰疼，若不是万不得已，她又怎么可能去依靠别的势力卖命？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在方言的印象里，青鸾永远都是那样平静温和，从没见过她失态成如此模样，哪怕是和艳鬼交战，都只是衣衫不整，语气始终保持平静。 因为满月这句话等于掀开了她，不对，等于掀开了整个狐族的伤口，这是她们谁都不愿意回忆的事情。 “你！到！底！是！谁！”青鸾一字一句说道，死死盯着满月，如果她不给自己一个解释，就算知道不是对手她也要和满月拼了。 徐厢梦这个人，连她和青雀都没见过，只在每年祭拜先祖的时候，才能看见这名字，灵牌摆放在最高处，接受所有后代的膜拜，这三个字，绝对绝对不可能是因为巧合被知晓，这是只有狐族知道的人。 “哼，你也就比楼下那头小狐狸大些，想动手？” 满月连站都没站起来，身后一团虚影浮现，就是上次出现的那只大黑猫！浑身漆黑，一双蓝黄的眸子毫无感情，也没有露出任何要进攻的意思，只是淡漠盯着蠢蠢欲动的青鸾。 “想当年徐厢梦剑挑毕世安，硬是剁掉了他一手一脚，整个六殿有一半人死在她手里，结果你们这群后代被人打的不得不去投靠蒋歆保命，哼！敢做不敢承认了？”满月丝毫不在意青鸾的感受，依旧冷嘲热讽，因为徐厢梦除了是青鸾她们的先祖，也是满月的......姐妹。 青鸾紧绷的身子逐渐放松，情绪慢慢收敛，的确，她们这群后代比起祖辈差了太多，满月这话说的很尖锐，但并没有说错，而且她身后那只大黑猫，看似一动不动，但她心里知道，自己不可能是满月对手。 情绪收敛的原因，只是因为徐厢梦这除了她们一族之人，无人知晓这件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满月很有可能...... “满月姑娘，你叫我前来，想必不只是为了嘲讽我等吧。”青鸾找了一处干净的椅子坐下，散去了敌意，能说出之前的话，代表满月一定和本族之人有所渊源，而且一定不是敌对关系，包括她的上司兰将帅，以及玄冥宫的蒋歆大人，都不知道毕世安的伤是何人所为。 “我是来骂人的，那艳鬼你们能杀得掉？就算真能杀掉，你们三个至少也要死俩，吕不韦的绝学你们以为是说着玩儿的？”满月开始追究责任，她比任何人都要熟悉这十方阎罗，吕不韦实力平平，硬是依靠这爆魂让他把硬实力挤进前五，尤其是两王身死后，基本上只弱蒋歆一线，也多亏方言还活着，不然这几个女人全都要给方言陪葬！ 看见青鸾有些迟疑的神色，满月继续冷声道：“你莫不是以为兰将帅花了几十天都弄不死的人好杀？当初整个第九殿都被他闹个底朝天，一杆亢龙差点没把陆川那卖假药的头给敲烂，若是天齐仁圣大帝在，早就让他顶替上两个空缺阎罗位置的其中一个，也不知道动脑子好好想想！” “居然还想着和那色胚引艳鬼上钩，结果差点把那色胚的命给搭上去！” 满月动怒的原因无非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方言。 青鸾没有吭声，这的确是她的问题，信息的严重不足导致判断有误差，这是一件很失职的事。 对于吕不韦的绝学，她们毕竟没有亲眼见过，只是听说过，而满月当初却是和吕不韦交过手，自然了解的一清二楚，哪怕是满月现在一时半会都杀不掉艳鬼，除非是她全盛时期，至少也要等体内妖气完全转化完成才有把握一击必杀。 “如此说来，的确是青鸾莽撞，有些考虑不周。”青鸾很直接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这一点她确实没有考虑到，只是一心想着艳鬼受伤，想办法杀掉她吞噬其胎光让修为更进一步，不过满月这称呼也太奇异了些，之前在楼下张口闭口我男人，结果到了楼上就成了色胚。 “不过也多亏你们这色胚才保住性命，我叫你过来是做交易的。”满月一点也不客气，直接说出了自己所想，听的青鸾直皱眉，做交易？ “不知满月姑娘想做什么交易。”青鸾思考了一下双方筹码，平静的说道，她已经不再去纠结于满月身份，当她说出徐厢梦剑斩毕世安时，就知道她一定是自己祖辈的故人，而且是关系很密切的那种，心中隐约猜到，满月恐怕和方言一样，借尸还魂。 青鸾猜的挺准，不过有一点猜错了。 满月并不是借尸还魂，这身躯本就是她自己的。 “艳鬼由我一人来解决，不论生死，只要从她身上夺得胎光咱们对半分，相应的，你要把目前阴间所有局势都告诉我。”满月很随意抛出这句话，根本不怕青鸾拒绝，她一眼就看出来，青鸾的功法在第六重卡多年，想要更进一步要么有天材地宝，要么有修为极高之人的胎光，不然这女人怎么会和那登徒子狼狈为奸？ 虽然很不愿承认，但艳鬼的胎光确实让满月都有些垂涎，就算只得到一小部分，也完全足够滋养她体内停转许久的妖气。 话说，满月一下叫方言色胚，一下叫登徒子，好像都挺顺口。 “仅仅是这样？”青鸾错愕的看着满月，她本来以为会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可这......她便宜占大了。 阴间局势满月若是想知道，直接抓一个鬼差询问不就知道了，以她的本事这应该很轻松才对，根本不至于用艳鬼的胎光来作交易，而且，满月一人对战，未免太过危险。 “交给你一人实在太过危险，而且这点消息远不如你的筹码高。”青鸾并不是好心，而是担心有诈，这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道理她是明白的。 “还不是怕你们狐族真灭门了？现在你们狐族还有几位妖皇？”满月除了想照顾一下往日姐妹的后裔，同样也是未雨绸缪，因为她知道狐族女子不可能真心实意为人卖命，历史上有太多的例子，包括她那好姐妹也是，把这色胚耍的团团转。 至于她口中的妖皇，自然就是妖族之皇，和阴间分布相当，只不过从十方阎罗变成八方妖皇，只是论实力自然阴间之人占优，毕竟阴间是单独世界，妖族只是一个种族，以前狐族鼎盛时期，八位妖皇狐族独占其三，也不知徐厢梦逝后还能保住几位。 很令人意外，青鸾沉默了。 这个问题很久远，久远到她们只在古籍上见过族群往日荣光，说出这话基本上已经可以肯定满月这黑猫是自己祖辈的故人，可这个问题是在让她难以启齿。 脸上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和痛苦，过了许久，才苦涩的回答：“青鸾......是目前狐族最强者。” 青鸾家中所有族人两个巴掌就能数过来，她最强，青雀其次，还有一位徐姓长辈在家中，老的连剑都握不稳，更别提有什么战力，只能帮忙带带家里的孩子，论年龄，青鸾都是排行第二，如果那长辈撒手人寰，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一个人怎么撑起整个狐族，若不是这样，又怎么舍得让妹妹去修这等功法，即便是修行了，也该给她找个有实力的好人家才是，怎么会依靠吸取普通人的精气修行...... 她都没发觉，自己的指甲已经完全陷入掌心，她最对不起的就是青雀，不然又怎么会想让青雀服侍方言，她希望能给青雀找到一个好的归宿。 满月听见这消息，冰冷的小脸一惊，嘴唇抖了抖，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开口问这是怎么回事，看青鸾这模样，就不再掀她伤口了，怪不得，怪不得要依靠替蒋歆卖命，居然已经没落成了这样？如此说来，还真没法责怪青鸾。 “唉......可真是，造化弄人。”满月叹了口气，大约知道以徐厢梦的性子，估计是得罪了太多人，结果后辈又没一个像她一样惊才艳艳者，导致被妖族各方势力迫害，恐怕连许多绝学功法都没能传承下来，因为她发现刚才短暂的交手，青鸾身上没有一丝剑意，只会单纯的防御。 “功法和徐厢梦一致，但你未曾稀得她的剑法，导致空有一身冥气护体，却无法伤到和自己同水平之人，若是传承完整，你就算功法未到第七重，应付一个艳鬼也算不得什么难事。”满月这话很突兀，青鸾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道理她都明白，可那些传承的确早就遗失，什么都没有流传下来，只有几个长辈还记得功法的运行轨迹慢慢完善，否则她们现在连功法都没得修。 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满月脸色终于出现了一丝迟疑，很短暂的迟疑，“至于徐厢梦的剑法......我可以教你一点。” 第七十八章 ?无辜的鸦群 这句话仿佛在湖面中投进去一块巨石，不对，丢下去一颗鱼雷！轰的一下在青鸾脑中炸响！ 她甚至都来不及思考真相，下意识回应道：“你是从哪儿得到的？” “白痴女人，问这种白痴问题！”满月看见青鸾慌乱成这样，心里忍不住暗骂，这不是用脚指头就能想出来？还非要自己说我和你那老祖宗一起同床共枕躲在被子里说悄悄话？你们家这祖传的东西有老娘一半功劳？ 蠢！ 都懒得回答，玉手一挥，房间里那把精铁铸造的油纸伞本来安安静静躺在角落，突然，如同被赋予了灵魂那样，伞骨锵的一声抽出，数道残影出现在青鸾视线中，整个房内全是满月的惊天剑势，不知何时，那柄伞中剑已经出现在满月掌心。 呀—— 呀—— 窗外不远处那颗老槐树上依旧停满了乌鸦，它们似乎是感受到了危险在槐树上空不停盘旋，满月瞥了眼窗外嘴里淡淡说了声：“晦气。” 唰—— 一道刺眼的亮光闪过，青鸾甚至都没有看见满月是如何出的剑，不远处那刻老槐树瞬间被斩成整整齐齐数十段，空中盘旋的鸦群如同断线风筝那样坠落，犹如下雨，打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殷红的鲜血把周围全部染成一片赤色，也多亏方言家位置住的偏，这血腥恐怖的场景在后院一片无人地带没被人看见，否则定要被吓得睡不着觉。 锵！ 伞中剑发出一丝颤音，随后归鞘。 那油纸伞就和没有被动过一样，还是斜靠在角落，刚才发生的一切如同梦境那样不现实，狭长的眸子扫了眼青鸾，满月知道这小狐狸一定能认出来。 “满月......姑娘。”青鸾有些艰难的说出了姑娘二字，因为她实在不知道怎么称呼满月，只能用姑娘来称呼，不过满月也不计较这个，要是把她叫老了，她恐怕还真会生气。 “你也别姑娘长姑娘短了，赶紧把阴间局势告诉我就行，就从十殿阎罗王混战开始说吧。”满月不耐烦打断了青鸾的话，在多拖会儿时间说不定颜雨柔都要来了，她可不想真让方言一个人去面对颜雨柔，说不定就上了这臭女人的当，所以一定要盯紧了他才是。 “嗯，上次大战两位阎罗惨死，四位重伤濒死，全部落下终身残疾，这残废的几王联合第十殿阎罗转轮王组建了一个......” ———— “满月，我回来了！” 方言还是没习惯满月已经化形，总把她当成以前那个好吃懒做的小黑猫，所以出去给她买了东西就习惯性大声吆喝，喊到一半才突然想起来，这小祖宗好像...... 嘎吱—— 推开门，果然是满月高挑的身影，不过和方言想象的不同，满月很平淡的说了一句：“欢迎回家。” 犹如一个等待丈夫归家的妻子一样。 只是听到这句话，方言心情瞬间美妙起来，他沉迷这种感觉，可惜上辈子始终没有一个完整的家。 “满月，试试衣服合不合适吧，还有，给你买了一大包糕点，你等会儿尝尝合不合胃口。”方言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毕竟他也不知道给女孩子买什么才能讨她欢心，见着满月抢青雀桂花糕，就擅自给她买了不少，希望满月会喜欢吧。 满月冰冷的小脸上闪过一丝不可查觉的柔和，这坏人虽然是个色胚，但还是用心了，轻轻说道：“来楼上吧，楼上暖和。” “哎。”方言抱着两个大包裹，两三步就跨越上去，他也很想看看满月穿这些衣服合不合身，更重要是或许是想看满月开心的表情？ 到了楼上后，发现没有青鸾青雀姐妹的踪影，方言四处张望了一下，心中暗想：莫非谈完了？ “她们两个回去了，我们做了笔交易。”满月还是了解这坏人的，一下就猜出他在想什么，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晚些时间在告诉你。” 一边说着一边接过方言手里的包裹。 方言很老实的点了两下头，要说不好奇那是假的，因为叫青鸾过来一定是有重要的事，不然直接问青雀不就行了，虽然这是满月的隐私，不过她要是乐意告诉自己，方言肯定还是愿意听的。 一打开包裹，满月眼中都闪过一丝诧异，抬头看了看方言，眼中有些古怪之色。 “这色胚怎么会挑衣裳了？而且款式好像都很美，配色也很不错......” 满月自己都没发觉，心底有一点点小雀跃，不过表情还是那样平静，淡淡说了一句：“你......门口等会儿，那骚狐狸的衣裳我现在穿着不舒服。” 方言很自觉退了出去拉上房门，这衣裳倒也不需要清洗，晌午去成衣铺取的时候，那中年铺主就告诉自己，昨晚缝制好后，当时就清洗过了，而且用铜熨斗给烘干，方言这才知道原来这个时代居然就有熨斗这种东西，不过他猜测应该是用煤炭加热吧。 房内的满月轻轻褪去青色长裙，这裙子款式布料都是上上之选，可惜实在太紧了些，尤其是胸口，有些让她喘不过气，刚才在青鸾面前拔剑之时，她感觉自己在用些力气可能会把这长裙直接崩开，那可就太丢人了。 拿起一件纯白色的衣裳，一抖开，就发现里面掉落了某些东西下来，满月反应自然奇快无比，一把抓住，结果定睛一看。 “这......这坏人莫不是亵衣也给我买了？”满月感受着手里那团细腻小巧的布料，惊讶的瞪大双眼。 “买就买了，怎么如此鲜艳，果然是个色胚！”看着让人血脉喷张的艳红，满月心里不停埋怨方言这坏人，哪儿有亲自给女孩儿挑亵衣的，这买回来不就是让自己穿个他看！ 其实这还真不赖方言，主要是他看见青雀亵衣似乎对满月而言小了些，他突然想起上辈子内裤买小了的绝望感，所以考虑到舒适度的问题，还是给满月买上，但他也不懂这种贴身物件要什么颜色合适，自然就让那店主帮忙挑选，衣裳到手后就已经装进了包裹，他也不可能全部拆开看里面是啥样啊......所以就直接带了回来。 “罢了罢了，遂了这登徒子心愿......”满月贝齿轻咬，全部脱去，露出光滑洁白的皮肤，然后把方言带回来的衣裳穿戴整齐，小脸有些发红，不过马上用体内妖气把发红的脸色压了下来，摆出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高冷的对着门外说道：“进来吧。” 房门打开一条小缝，方言之前下了极大决心才忍住没有偷看，瞥了一眼房内，确定满月穿戴整齐了才走进去，不然怕这小祖宗又不开心。 第一眼，方言就被惊艳到了，直勾勾盯着满月完全离不开视线，得体的白色千褶裙完全衬托出了身材修长，胸口也不像之前那样紧绷绷的，规模庞大无比，和青鸾比起来都不相上下，尤其是搭配上满月冰冷的小脸一下就征服了方言这雏儿，不由自由咽了口唾沫。 看见方言这色眯眯的表情，满月还是很满意于自己的魅力，不过嘴里还是很不满意的嘟囔了一句：“这么看着我作甚，色胚！” “太......太好看了，不是，我怎么又从登徒子变成色胚了？”方言很快意识到自己的称呼怎么又改变了，自己在满月心目中的形象到底有多不堪啊，方言一脸委屈，自己明明守身如玉好不好。 “哼，你自己说，要不是察觉到了那小狐狸精不对劲，是不是就把持不住了？”满月一想到这里就觉得生气，毕竟谁看见自己男人和别的女人整天眉来眼去都要发怒，尤其是这小狐狸还是以吸收男子精气修行，就算对方言身体没坏处，但那也是有目的性来接近自己男人，要是方言这色胚靠人格魅力把这几只小狐狸迷得神魂颠倒，她绝对不说一句话，就怕这色胚被别人当枪使自己还不知道！ 上辈子这色胚不就是被人这样玩儿死的？所以一见方言被人利用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哪儿能啊，我看起来像是那种色欲熏心的人吗？”方言立马开口反驳，就算情商再低，这种事在女人面前不能承认他还是知道的。 “哦？真的？”满月带着些许怀疑。 “真的！比黄金还真！”方言立马点头。 “这还差不多，话说，我没给你尺寸，你买的衣裙似乎大小刚好。”满月总算是松了松口，这一点也是她很奇怪的地方，刚才这几件她都试了一下，质感很棒，而且全部很合身，之前让方言出去买衣服忘了告诉他尺寸，她还担心要不要去修改，结果发现想的似乎有些多。 “嘿嘿，我一眼就全部看出来了，哪里需要你报尺寸！”提到这个，方言立马得意起来，满月的身材，他只近距离看了一眼，立马全部刻在脑海里。 “哦？那我倒要考考你了，青鸾身材和我有什么不同？”满月狭长的眼眸一眯，轻声问道，方言此时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身高矮上你一寸，上胸围大你不到半寸，臀围......”方言说着说着就发现有些不太对劲，怎么房里温度有些低？不是有火符吗？ 然后他发现冰冷是从面前满月身上散发出来...... 第七十九章 ?颜大小姐气势输了 颜雨柔坐在房里，就是那天方言夜袭的位置，手里拿着那张信封，里面的内容已经看多许多次。 信纸很干燥，上面的墨迹看得出并没有写太久，而且字迹并不是很整齐，想来是偷偷摸摸写的，又或是光线不太好的地方写下，而且有些急促。 内容倒是很简单，无非就是和她解释那个是误会，让自己要不要动怒，好好坐下来谈谈，颜雨柔主要把视线凝聚在一条信息上。 “那女子是满月？这张小......方公子莫非当我是个白痴女人不成？”看见这话颜雨柔忍不住抽了抽嘴，也不知道找个好点的借口骗自己过去？ “不过为何撒这么个弥天大谎？”颜雨柔昨日离去，并不是生气于方言的风流，若说那青雀是护卫也勉强说得过去，昨天下午那女人一眼望去就不是俗物，不可能是暗香阁的姑娘，之所以她这么气呼呼的甩门而去，是因为她感觉那女人很危险。 颜雨柔并不是什么修行者，只是感觉到这女人想杀她只怕一根手指都不用花，而且从言辞中明显感觉出她对自己并无好感，甚至有些恶感，她自然要想办法脱身。 “这女子究竟是何身份？青雀在张......方公子家中，至少还有他去过暗香阁的消息，可从没有消息他结识过这么一个女子，总不可能真是满月那小家伙吧？”颜雨柔曲起一根手指，摁了摁有些发疼的太阳穴，这封信给自己送过来，代表方言那边肯定已经处理好了，而且从昨日他诧异到快咬断舌头的表情来看，他恐怕还真不认识那女子。 突然，颜雨柔想起了上次方言深夜到访那日，又想起那股阴寒之气和种种诡异手段。 “方公子啊，你这信，有几分能让雨柔相信呢......” 低声说了一句，她决定今日还是去一趟酒铺，既然方言说了无事，那便相信一次，以他的实力也不需要和自己耍什么花招。 ———— 咚咚咚—— 又是均匀的三声响。 颜雨柔敲门一直都是这样的习惯，这个节奏不会让房内之人感到急促和突兀。 这是她从小被教导和养成的好习惯。 门后传来了动静，让颜雨柔不禁皱了皱眉。 和方言熟悉颜雨柔的敲门声一样，颜雨柔也很熟悉方言的开门声以及脚步。 门后这人脚步明显轻盈许多，而且感觉到拉门的力道明显大了不少。 听见楼下敲门的方言，下意识抬起屁股想去开，说实话，他还是不想把视线从满月身上挪开，而且是超级直男式看法，就恨自己一双眼睛不能透视。 满月同样也听见了楼下的声音，然后她...... “我去开。” 满月看了方言一眼，眼中有些说不清的含义，也不给方言拒绝的机会，直接走向楼下。 嘎吱—— 颜雨柔愣住了，即便是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还是愣了。 这是颜雨柔第一次近距离看见满月，不对，是第一次近距离看见化形后的满月，无论是高挑的身材还是冷颜的气质都让颜雨柔有些自惭形秽，这可能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绪。 就算方言深夜到访，颜雨柔都能压方言一头，化被动为主动，可在满月面前，她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满月也没有开口，只是微微低了点头，冷冷的看着颜雨柔，这小丫头虽然有些心机但并不是什么大患，有些时候，实力上的绝对差距并不是花些心思就能弥补的。 酒铺门口本来就有几节不高的台阶，酒铺内的地势要更高些，这样是为了防雨水，可现在却变成了满月在酒铺内居高临下，她本就要比颜雨柔高上不少，带来的压迫感更甚。 两女只是对视，谁都没有开口，颜雨柔虽然内心有些惧怕满月，但还是不服输的和她对视，和柔弱的外表看起来不同，她内心的倔强一点不比男人少，不然也不可能为了这一纸婚约坚持这么多年。 也多亏颜雨柔已经支走了吴伯，不然吴伯估计又会不知死活的往酒铺里头钻。 “满月，算了，别吓唬人家小姑娘了。” 方言看见这两女人站了这么久，只能出来解围，毕竟是自己请人家来的，挡在外面算怎么回事。 听见“满月”这两个字，颜雨柔明显愣了一下，小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她才发现，刚才对视这么久，她都没有注意到满月双瞳一蓝一黄，虽然颜色不深，但的和化形之前的满月一模一样，左右位置也是相同。 “难道是真的？就算方公子会些神通，可这，这也太......” 尤其是颜雨柔发现满月下意识让开了身位，如果不是自己的名字，很难有这种下意识的反应，包括方言说自己本名的时候都没有任何生涩，可他在外自称张小树时，或者其他人叫他张小树，都会有明显的迟疑，这是一种本能反应。 满月并没有多说什么，之前自己去开门，只是想给这不听话的臭女人一个下马威，既然给到了，那就让她进来，看看颜雨柔能耍什么花招。 她的脾气可完全不是方言能比的，多年的经历早让她养成了杀伐果断的性格，现在的方言明显还欠缺火候，在她的心里，把颜雨柔一刀杀了，不，是把整个颜府杀光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呼......公子，不知信上所言，是否属实。” 见到满月转身回酒铺，颜雨柔总算松了口气，这女人给她的压迫感太强烈了，她感觉在多待一段时间，自己恐怕会直接瘫软，这一句话同样是在问满月的身份，即便是现在都有些不太相信，那只小黑猫她见过太多次，就算和爷爷自己以前说的故事那样可以成精，但......但这大美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个妖怪啊！ 方言接受能力明显更强，毕竟去黄泉水里洗过澡，没有什么不能接受，可颜雨柔毕竟只是个普通人，大户人家的小姐，平日里听倒是经常听这些故事，可真发生在她面前，她有些无法接受。 “我骗你作甚，这真是满月。” 坐在椅子上，方言一只手撑着下巴，很无奈的回答，搞得自己整天就会哄骗小姑娘一样，人与人之间基本的信任呢？ “可，可这......”颜雨柔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满月，发现这姑娘直接坐在了方言旁边，连看自己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你若是不信，可以自己问问。” “满月......姑娘？”颜雨柔有些怯怯的轻声问了一句，这倒不是她装的，她是真有些害怕。 结果满月还是没有理她，只是对着旁边的方言不满道：“为何把我扯进来，平日里你两在楼下打情骂俏吟诗作对，巴不得把我轰出去，今日你们继续，我就看着。” 两人听见这话又不免有些心虚，颜雨柔对方言使美人计，方言对颜雨柔使美男计，这两人心思都很像。 “满月啊，你这又是生的哪门子气，我以前连只鸡都拎不动，实在没办法才这样的啊......”方言也是有苦说不出，之前不是说好不生气不摆脸色，怎么人一来就反悔了。 颜雨柔已经确定了这姑娘真是满月，偷偷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心中顿时对自己有些小小的不满意。 “好大......” “颜姑娘，那个，今天请你过来，还是想和你聊一下你口中那位老先生。”方言整理了一下语言，反正今天又不聊那些没营养的诗词，光明正大，身正不怕影子斜，嗯，方言不停给自己催眠，让自己状态看起来轻松正常些。 提到这里，颜雨柔也散去了之前脑中各种想法，开始认真起来。 “嗯，雨柔知道，那老先生，大约是雨柔十三岁左右遇见的，当时雨柔年幼，有心想解除和张小树的婚约，可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毕竟家里是绝对不允许，而且爷爷遗愿如此，除非张小树主动提出，否则雨柔必须成年后就入嫁张家。” 颜雨柔开始慢慢回忆三年前的事情，同样也是一切事件的起始点和导火索。 “雨柔记得那日，自己走在北街道上，当天去见了张小树，发现他依旧是那样木讷傻乎乎的，所以不免有些烦闷，这才想着去街上逛逛。” “大约还是晌午，未曾用过午餐，雨柔准备回家时，突然听见远处有竹竿落地的声音，随后就听见有人唤我，只是他并未叫我姓名，而是唤我姑娘，当时我以为他并不知晓我姓名，事后想来，是不想在大街上暴露我身份才对。” “那老先生，看起来年纪很大，少说也有七八十岁，有些邋遢，手里握了一根竹杖，背也有些驼，只是他的脸，看起来很淡漠，很平静，雨柔觉得见了他，像是见到一片汪洋，深不见底，深不可测。” 听见颜雨柔的形容，方言不禁皱了皱眉，转过头和满月对视了一下，两人居然又开始用眼神交流了起来，他听完这描述，觉得有些疑惑，和黄半仙的形象倒是很符合，可气质完全不同呀。 第八十章 ?满月的暴起出手 “当时吴伯挡在雨柔身前，虽然看起来是个人畜无害的老人，可吴伯还是担心我安危，结果，在大街上就发生了很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一幕对于颜雨柔可以说历历在目，过了这么几年完全没有淡忘，可以回忆起其中的一点一滴。 “原本喧闹的大街上瞬间空无一人，周围的声音人影全部淡去，随后......街道上的色彩，全部褪去了，只剩下我，吴伯，和那老先生站在街道上。” 仅仅一句话，就让满月的耳朵稍微动了动，神色开始认真。 阴界排斥活物，这是所有人修行者都知道的一件事，包括方言和艳鬼，都无法让任何一个活物进入阴界，进入阴界就一定需要媒介，比如说死亡，比如说修行，满月自己都做不到这点，要知道她体内的不是冥气，是妖气，所以满月连冥界都无法施展，但她可以随意踏足，可以感受到附近谁用使用了阴界。 可颜雨柔很显然是个普通人，能把活人带进阴界，她嘴里这老先生让满月不得不认真对待，要知道，能把没修为的活人带进阴界的，整个阴间恐怕掰掰手指都能数出来，这等人物，哪怕是她全盛时期都会感到棘手无比，不过她并未开口打断，还是听完再说。 “色彩褪去的时候，雨柔感觉很冷，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阴寒，而且发自内心，甚至有些反胃，那种感觉......就像，就像那日方公子夜里来找我的时候一样，雨柔那是也是感觉到了这股阴寒才知道公子到来。” 颜雨柔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一句话把方言小脸吓的煞白，有些心虚的撇过头，装作在专心听讲，满月冰冷的表情上挂着一丝冷笑，暗自骂了一句：“难怪那天半夜就出门了，原来是去找这臭女人，看老娘怎么和你算账！” “雨柔当时很害怕，但是脸上并没有表示太多，因为不知道这老先生到底是不是爷爷嘴里说的那些修仙之人，也不知道他为何来找雨柔，吴伯挡在身前，看见周围发生了这样惊天巨变，当时就打算出手，可......那老先生一动也不动，不对，是向前走了一步后，一动不动，只是看了吴伯一眼，吴伯就捂着左胸倒在地上，把雨柔吓了一跳。” “那老先生视线很锋锐，甚至看着都有些眼疼，见到吴伯倒地，自知逃不过去，所以就站了出来，毕竟吴伯对我颜府也算忠心耿耿，那老先生来找雨柔，也未必是想杀我，所以雨柔当时和那老先说，吴伯只是尽自己本分，不要过多为难他，有何事找雨柔，对雨柔说就好。” “那老先生点了点头，手里竹杖在地上一敲，发出了很清脆的声音，这声音和我以前听见竹竿的声音不同，很玄妙，是一种无法用任何乐器发出的声音，事后也看了其他的竹杖，可发出的声音完全不同，我总是觉得，听见那几声竹杖落地的声响，整个人都清醒了许多。” 满月本来一直扭着头看着方言，结果听见这句话，立马把头转了过来，眼中同样充满疑惑，这手段又是什么？以她的阅历都有些猜不透。 颜雨柔没有注意到满月的异常，继续道：“敲了一下，吴伯就消失在了原地，偌大的街上只剩下我和那老先生，他很干脆的问我，是不是张小树的未婚妻，雨柔那是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如实回答，毕竟自己性命更重要，而且那老先生既然一语道破，想来也早就知道此事。” “可那老先生直接问雨柔，是不是从小指腹为亲对这未婚夫心中很是厌恶，这一点让雨柔实在想不通，雨柔小时候和张小树玩耍的次数还是不少，而且也是近年才有了这心思，但雨柔自认为藏得很好，从未被其他察觉，就算是几个最亲近的人，当时都认为雨柔对张小树很好。” “虽然被那老先生说中，可雨柔并没有承认，实在不知道这老先生是什么意思，若是承认了，恐怕要落了下风，而且雨柔总感觉这老先生想在这事上面做些文章，不喜张小树归不喜，可那也是自己的事，雨柔直接说和张小树从小青梅竹马，想让那老先生断了这念头。” 满月对待颜雨柔没有之前那么冰冷了，脸色稍微柔和了些，心想：这臭女人还是知道轻重，不算太蠢。 停顿了一下，颜雨柔捧起桌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喉，“那老先生后来说，想让雨柔摆脱张小树，就摘取平日里出门携带的面纱，正常出行，稍微放出一点点风声，让其他几家大户弟子知道雨柔的马车是何模样，无论有谁找自己，就用张小树这未婚夫的名号给挡回去，雨柔一当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说到这里，颜雨柔也有些不好意思，当着自己未婚夫的面说自己怎么想未婚夫死？这场景确实有些尴尬。 “后来那老先生看懂了雨柔的眼神，知道雨柔听了进去，转过身直接离开，并且那老先生走的好快，似乎几步就跨出去一条街那么远，竹杖又响了几声，街道上的灰白逐渐消失，就发现又回到了那闹市区，而且周围之人仿佛没有任何异样。” 听到这里，满月惊了一惊，莫非这是缩地成寸？自己只需用跨越几步，可在其他人眼里看来，却是走动了几十丈。 “然后，雨柔问那老先生名讳，他自称......黄半仙。” 最后一句说完，方言的神色明显有些动摇，黄半仙？之前就猜到是不是黄半仙，可问题是从颜雨柔口中得到的外貌几乎一致，但为何性格差了这么多？ 颜雨柔口中的黄半仙，明显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高人形象，而且从她略带紧张的语气中听得出她对于这老东西影响深刻无比，当时恐怕是真被吓坏了。 可自己见到的黄半仙，明显就是一个色老头，不修边幅的色老头，冥气也不高，用幽魂决来算，估计也就勉强三重的样子，但把两个普通人拉进阴界？这是如何做到的，即便是方言现在也做不到，还有那几步走出去一条街的本事，这又是什么招数？ 现在的方言眼里有太多疑惑，下意识看向坐在身边的满月，正巧满月也朝他看了过来。 两人眼神交流了一番，方言不能确定颜雨柔的话是否属实，所以才特意让满月帮忙，方言只会最基础的心理学，但碰到有些说谎的高手，脸上或是举动并不会有什么异常。 满月就不一样了，她会冷读术，在还未化形之前就这本事，甚至可以看见他人血液流动的方向，之前满月观察颜雨柔许久，发现除了有些紧张，估计是被她吓得，其余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所以轻轻点了点头。 到这里全部说完，颜雨柔也松了口气，她明显感受到满月的敌意稍微弱了些，偷偷看了满月一眼，发现她还是一脸冷色，只是神情更加严肃。 气氛又陷入沉寂，整个屋内只有三人均匀的呼吸声，颜雨柔心中有些毛毛的，但很识趣没有吭声，她知道这两人是在消化刚才的讯息，过了许久，颜雨柔才站起身，似乎有些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轻轻说道：“那，公子若是没有其他疑问，雨柔便先行告退了。” “啊，好的好的。”方言听见颜雨柔开口才回过神来，刚才想事情入了神，完全忘记了颜雨柔还坐在自己对面，“今日多谢颜姑娘的消息了，这个消息对我来说很重要！” 此时，两人都没有注意到，满月伸出一根白玉般的手指，用指尖在茶杯里轻轻点了一下，似乎是沾染了几滴茶水。 “既然如此，那雨柔就不过多打扰......啊！” 颜雨柔一声惨叫，捂着左胸倒在地上，全身上下还在不断颤抖，不知发生了什么，刚才方言听见一声呼啸，那是速度达到极快才会出现的声音，下意识扭过头，发现满月居然已经站起来，一根手指直直指向颜雨柔，白嫩的指尖上甚至还有一滴茶水在缓缓滴落！ “满月？”方言惊疑不定的问了一句，他不知道满月为什么突然出手，莫非颜雨柔刚才有什么隐瞒不成？ 颜雨柔依旧捂着左胸不停大口喘息，一双美目中充满惊恐，嘴唇上下抖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此时她看满月的眼神更像看见一头猛虎，不，是恶鬼！她实在想不通刚才还好好的，这女人为什么无缘无故对自己出手！ “小姐！怎么了？” 门外立马传来了吴伯的声音，他听见房内动静，立马就从远处的马车上跳了下来，几个呼吸间就赶到门口，要不是之前颜雨柔让吴伯离远些，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进来，恐怕他已经一脚踹开房门冲了进去。 这也说明了刚才颜雨柔那声惨叫声音有多大，有多惨。 满月毫无表情，居高临下看着颜雨柔，指尖还有一滴茶水没有完全滑落，只见她手臂平移，指教朝向大门，颜雨柔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该做些什么！ “吴伯！没事，刚才雨柔摔了一下！不要进来！”强行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颜雨柔立马对着门口大声说道，不希望门口多一具尸体，她根本不怀疑满月是不是在吓唬她，这一击明显就是朝着自己心脏出手，颜雨柔算是看出来了，这女人的性子完全不是方言能比的！ 第八十一章 ?看看谁能赢 “要不要我带您去医馆看看？”吴伯感觉还是有些不对劲，有些担心的问了一句。 “吴伯，我这会儿在帮颜姑娘蹂腿呢，女孩子不太好意思，吴伯见笑了！” 方言看见情况不对，立马对着门口大声说道，颜雨柔也立马附和，这才让吴伯打消了疑心，又慢慢走回远处停留的马车那儿坐下。 “哼。” 满月哼了一声，这色胚把人支开都用这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可真是个......大色胚！ “满月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颜雨柔咬着牙从地上站起来，她明显感觉到心脏的位置发疼，自己体内一定多了什么东西！ “什么意思？让你老实点！这色胚吃美人计，我可不吃这套，若不是这色胚心疼你这未婚妻，早一刀给你杀了。” 满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又坐回原地，给茶杯里加了点水，仿佛对颜雨柔的生死毫不在意。 不过确实也是如此，在她心里，只在乎方言的生死安危，其他人的死就死了，只要方言没事就好，要是一城人性命能换方言的命，她连思考都不会思考。 “那个，满月，这不太合适吧。” 又是方言出来救场，刚才满月的暴起出手把他都给吓了一跳，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手段，但他知道颜雨柔的生死现在一定在满月掌控之下，人家刚刚给自己送了这么重要的消息，结果反手把别人命门抓住，这......不太合适吧。 “怎么感觉像是给这丫头设了个鸿门宴？”方言心中默想。 “不合适？你给她写洛神赋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不合适？” 满月可都记得清清楚楚，尤其方言玩儿美男计写的那些个情书，还都是当着她面写的，怎么那时候不说不合适了？ 憋了半天，方言选择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是今天的方言。 “羞耻啊，怎么把这种东西都说出来了，公开处刑啊......”方言老老实实坐下，无视掉颜雨柔黯然神伤的表情，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专心喝着杯里泡的有些发白的茶叶，仿佛这劣质茶水是世界上最好喝的饮料。 眼见指望不上方言，颜雨柔语气中带了些许怒意和怨气，对着满月说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老老实实听话，过段时间，心情好就给你解了。” 满月这话说的很随意，过段时间到底是多久也没说清楚，这态度让颜雨柔气的跳脚，一口银牙都差点咬碎。 “过段时间！还要听你的话！你这样和杀了雨柔有何区别？不如干脆一刀来的痛快！” “想死？行啊！” 满月干脆的很，听见这话连犹豫都没有，又伸出手指在茶水里沾了一下，眼见就打算朝着颜雨柔指去。 颜雨柔惊恐的向后退了一步，美目紧闭，一双银牙因为恐惧忍不住的上下打颤！但即便如此她都没有开口求饶，这是她骨子里的傲气。 啪—— 满月抬起的右手被方言抓住。 这是方言第一次碰到满月的手，虽然现在的场面很紧张，但方言还是觉得满月手腕的触感实在让他着迷，温热和光滑的触感，让他以为自己抓住的是一块温玉。 “那个，人家毕竟还是个小姑娘，而且还是我让人家来做客的，这总不是待客之道吧。” 方言叹了口气，怎么又双叒叕是自己出来解围，这小祖宗脾气也太暴躁了些，说动手就动手，丝毫不带含糊的，颜雨柔这丫头也是倔，死到临头也不知道求个绕，他要在不开口，恐怕这颜府以后就没有大小姐了。 随后又扭过头，对着颜雨柔说道：“抱歉啊，满月最近心情不太好，而且她也是担心我的安危才如此行事，见谅见谅。” 思考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你也知道，上次那个要杀我的女人最近还想对我出手，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我们现在有些紧张兮兮，不如这样，我们把上次那女人处理掉，就帮你把那限制给解除，艳鬼最近就会出手，不会等待太多时日，至于现实生活，也一定不会影响到颜姑娘，你看这样如何？” 颜雨柔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现在双腿发软，紧紧咬着下唇，忍着泪水不从眼中夺眶而出，把头扭到一边，有些抽泣的“嗯”了一声。 满月并没有开口，只是看着方言握住自己的手腕，皱着眉说道：“色胚，不打算松手了？” 方言这才发现自己还抓着满月，有些讪讪的松开了手，满月直接转身去了楼上，没有在看颜雨柔一眼，也不知她是个什么态度，不过想来......是默认了。 嘎吱—— 房门被闭合上。 方言都松了口气，这小祖宗压迫感也太强了，他在一旁看戏都看的额头冒汗，可想而知，颜雨柔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看不出来，这丫头性子还挺倔，这都不肯服软。”看了一眼颜雨柔，发现双手还是捏的很紧，两只手缠在一起，用力到甚至能看见发白的指节，而且有一丝不可控制的抖动，她完全没能从刚才死亡的压迫感下缓过神来，不过也对，毕竟只是个没有经历过生死的大小姐，若是太过淡定，反而不太正常。 拿出手帕，方言超着颜雨柔走了过去。 他也不知道女生哭了该怎么哄，但也不能看见这姑奶奶一直在自己家里哭不是？所以把手帕递了过去，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个，实在抱歉了，颜姑娘，满月这手段我也是第一次见，在下实在学艺不精，不会解，只能让满月来解，实在抱歉，你稍微擦擦眼泪吧，憋着对自己不好，我......我帮你把衣服上的灰拍一下。” 方言用自己的袖子帮颜雨柔的裙摆和后背稍微拍了拍，刚才颜雨柔倒在地上，虽然酒铺里整理的很干净，但难免会有些灰尘，这样走出去被别人看见也不太好。 可颜雨柔的抽泣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方言只能把椅子摆了过来，让颜雨柔坐下慢慢缓解心情，一脸无奈看着这个大小姐，心想：第一次差点儿被艳鬼整死的时候，自己好像也哭了吧，不过也就哭了一小会儿，这大小姐怎么哭了这么久还不停，怪不得都说女人是水做的...... 抽泣了好一会儿，颜雨柔才慢慢停下，一双美目有些发红，她已经尽量克制，可实在有些忍不住，花了许久才冷静下来，轻轻说道：“让公子见笑了。” “哪里会见笑，我第一次遇上艳鬼，比你哭的还凶。”方言立马摇了摇头。 “雨柔知道公子不放心我，请相信雨柔现在不会再害公子，以后公子有何要求，尽管吩咐雨柔便是，但雨柔一定不会听那女人的话。”颜雨柔可爱的小鼻子一皱一皱，依旧没有屈服于满月的淫威，自己愿意听方言的那是她自己愿意，和别人逼迫完全是两个概念，从她拒绝艳鬼的要求来看，就很明显能看出颜雨柔的性子。 “那个，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颜姑娘你就按照平时生活的节奏来就好......今日确实是我考虑不周，真的很抱歉，但我可以保证，一定不会主动来寻姑娘麻烦。”方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现颜雨柔现在情绪已经完全稳定下来，说道：“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 “没事的，公子，吴伯在外面等雨柔，雨柔自己回去就好。”颜雨柔从椅子上站起来，还是以前那样行了个万福，就朝着门外走去。 一直到门口，才轻轻说了一句：“让公子费心了，以后雨柔会常来探望的。” 说罢，就一把拉开了房门，眼里还有些发红，不过比起之前好了许多。 吴伯急忙走了上来，看见颜雨柔这副模样，有些焦急的问道：“小姐，你，你怎么哭了？是不是那小子又欺负你？我去一刀砍了他！” “不要！吴伯，刚才，雨柔一不小心摔了一跤，还多亏张公子帮忙揉了揉腿，感觉现在好多了。”颜雨柔急忙解释道，她可不希望吴伯去酒铺里面送死。 “啊？是这样吗......”吴伯有些尴尬，主要是上次在酒铺看见青雀，下意识以为颜雨柔被欺负了。 “嗯，张公子待我很好，吴伯，以后雨柔会常来的。” 颜雨柔走上马车，很认真的说了一句。 “小姐......你不生气了？”吴伯看见颜雨柔怎么前后反差这么大，前段时间不是被气的睡都睡不好，整天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现在怎么突然一下不生气了？ “之前只是个误会，刚才公子已经和雨柔解释清楚了，说来，倒是雨柔小心眼了。”颜雨柔轻轻笑了笑，示意吴伯可以驾马回府。 坐在马车上，颜雨柔开始回忆之前发生的每一幕，以后常来，这四个字不是说着玩儿的，她决定以后只要没什么事，就往方言酒铺里跑。 她很明显感受到之前胸口的剧痛，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刺了进去，而且距离心脏很近，这就是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所以她一定要想办法把心脏附近的这东西给拔出来。 满月明显是不可能买自己账，尤其是这女人手段实在毒辣，若不是方言一直护着自己，恐怕已经死透了，所以只能把希望寄托于方言身上，满月看起来冷冰冰的，但颜雨柔还是发现，唯一能让她听话的，恐怕就是方言，也就是自己这未婚夫。 “满月姑娘，雨柔承认你很优秀，这可是你逼得......就看看咱们谁能赢吧......” 马车内，传来了颜雨柔的呢喃。 第八十二章 ?现在泡鸳鸯浴我就认 “哄好你那未婚妻了？” 满月知道颜雨柔已经回去，这小姑娘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监视之下，自然也知道方言这色胚刚才在楼下陪了会儿颜雨柔，还给这女人这么高的自由活动空间。 不过方言既然开口，自己还是要给他一点面子，她今天本就是想压压颜雨柔的气势，懒得杀她，结果这女人到自己家来还敢犟？这才用一滴茶水教她怎么做人。 也多亏她脾气好，换个脾气差的怎么都给她杀了。 嗯，满月一直都觉得自己脾气很好，方言和她眉来眼去这么久都没宰了她，至少她心里是这么认为...... “哪里谈得上哄这个字，满月你生气了？” 方言垂着头，以前的小黑猫多听话多乖，虽然调皮了点，不过只要一顿饭就能哄好...... 不过，还是现在的满月漂亮些、迷人些、像个小仙女，抬起眼皮，偷偷看了一眼满月坐在椅子上婀娜的身姿。 “谈不上生气，只是觉得你心太软，这样以后会吃亏。” 满月心里倒还真不生气，两人处理事情的手段不同，满月更喜欢强硬的手法，方言更习惯刚柔并用，各有各的好处，像颜雨柔这种性子的，她用这种强硬的手段只会起反作用，刚才的结果，就是这女人宁愿死都不听话，但这色胚哄了两句，就让颜雨柔老老实实听他调动。 “颜大小姐的性子和外貌完全相反，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说实话，你刚才那气势我都有些害怕，颜雨柔居然顶住了这样的压力，我也想不到，所以想利用她做事......只能用这办法了。” 方言摊了摊手，他看得出来满月眉间并无燥意，想来是没有生气，继续说道：“满月，如果我刚才没有拉住你，你是不是真打算弄死她。” “嗯......你觉得呢？”满月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翘起一丝弧度，似乎是在笑，她想起，刚才对颜雨柔这手段，还是很多年前方言教给她的，凤目有些打趣的看着他，想看看这色胚心中，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方言坐在满月对面，拇指和食指捏着下巴，这是他上辈子的习惯，想问题的时候就喜欢扯胡子，只不过这具身体才不到十八，哪儿来的胡子给他扯，所以只能干捏下巴，思考了会儿，只回答了一个字：“会！” “哦？你为何会这样想。” 满月也没想到方言真能猜中，莫非这色胚是蒙的？ “刚才你眼里的杀意不是作伪，而且我阻止你的时候，明显感觉手腕内有冥气波动，还有，我总是感觉你......心情不太好。” 方言也想不太通到底是怎么回事，和化形后的满月相处了也不过一天，但他感觉像是和她认识许多年，有一种老夫老妻才有的默契，这种感觉他并不觉得违和，反倒觉得很美妙。 “怎么，不喜欢我这性子？觉得我太霸道，还是觉得你那温柔的未婚妻更好？” 满月的神色看起来有些打趣，并不认真，很随意问出这句话，可谁都不知道，满月心里的紧张一点都不比方言少，她很在乎方言对自己的看法和感官，这话看似随意，可她很担心方言会不会因为自己这个性子感觉不舒服不开心，觉得自己太过霸道会压了他风头。 毕竟男人还是会很在意这些问题，更加在意颜面，如果方言不开心，那么她一定会选择改变自己的性格，她也知道男人都喜欢温柔些的女子，满月也很想这样，只是......她会害羞。 方言曾经说过，自己只剩满月，那么满月也是如此，她只剩方言这色胚可以依赖，可以依靠。 “不不不，我很喜欢你的性子。”方言连忙摇头，“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很早以前就认识你了，但我总觉得你这样让我很习惯，很安心，而且一切都是为了我好，我很喜欢，真的......” 说着说着，方言都有些不好意思，明明看了这么多名着，里面撩妹的手法一堆又一堆，可面对满月自己怎就如此词穷，作为一个钢铁直男，他实在感觉刚才慌张的回答有些羞耻。 “口是心非......”满月强忍着笑，她知道这坏人说的都是真心话，不过还是要保持自己高冷的形象，立马转移话题：“好了，聊正事，之前颜雨柔的话里，你得到了什么有用的消息。” 一提到正事，方言立马严肃起来，一本正经的回答：“很多，尤其是他为什么三年前就想要我的命？按理来说我来到这世界上也不过两个月，可这黄半仙是三年前就打算让张小树死，而且前一段时间，还把艳鬼的真身给吸引过来，又险些要了我性命。” “他又是如何知道张小树和颜雨柔的关系？他是玄冥宫的阴差，一定知道我借尸还魂的事儿，也就是说，他要杀的人，除了张小树，还有我，又或者说......是这一具奇异的身躯！” 方言的思路清晰无比，如果只是要针对张小树，那么他人已经死了，知道身躯换了人的情况下，他依旧选择引来艳鬼取自己性命，从这具身体表现出的种种异常来看，黄半仙那老东西的目标或许根本不是他！而是这一具奇异的身躯！ 满月对此并没有什么表示，她心中很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方言成为众矢之的，她唯一担心的，是方言身躯的异常是被何人走漏消息，不然谁没事会去找方言麻烦？更重要的，是为什么方言的身躯会在蒋歆手里？偶然？意外？又或是抢来的？ 可这些她只能憋在心里，对方言根本没法开口，现在的他连自保之力都没有，只是一个索命官就把方言逼成这样，那些更加惊人恐怖的讯息让他提前知晓，只会要他的命，轻轻叹了口气，满月开口了。 “登徒子，你的疑问，我知道一些，但......现在无法告诉你，希望你能理解。” “你知道？” 方言挑了挑眉，他有些迫切的想知道原因，但满月如此说话，他猜到了可能是满月担心自己的实力不够，早早知道这些讯息恐怕会更加危险，也是为了他好，只能无奈的说道：“我没你想的那么弱小好吧......话说，你能不能统一一个称呼？” 对于自己在登徒子和色胚之间来回摇摆这件事，他还是很在意。 “哼......差点被艳鬼弄死两次，青鸾那女人把艳鬼吹的天花乱坠，但再强也就是个索命官，体内冥气根本没法支撑太多次爆魂的使用，尸傀强度和威力也根本不足以和那些鬼将们相提并论，功法重数撑死比青鸾强这么一点点，这么一个货色把你弄成这样，也不嫌丢人。” 对于方言的反驳，满月两三句就说的他哑口无言，然后继续打击他。 “等你哪天能把青鸾那小狐狸虐了，在反驳我吧。还有，之前我动手的时候，调动的并不是冥气，我不会玄冥宫的口诀，我有自己的功法，虽然不是冥气，但和冥气相似，妖族之人体内的真气，叫做妖气。” 满月很细心的纠正了方言之前的错误，虽然大家都懂这个道理，但出了门和同行这样说，难免会闹笑话，接着说道：“至于统一称呼，你想要登徒子还是色胚，自己选一个吧。” “我......我哪儿就登徒子了？我哪儿又色胚了？我冤啊我......” 方言也是欲哭无泪，自己啥也没做，怎么就把登徒子加色胚这种称号给坐实了？ 青雀跟着自己睡这么多天他都把持住了，这小祖宗应该都看着才对，他感觉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自己在满月心中的形象。 “嗯？莫非鸳鸯浴是我提出来的？” 满月连眼都懒得抬，直接了当说出了化形之前方言对自己的种种恶行，她都记得清清楚楚，最气的是，这色胚洗澡还偷看自己是公是母！ “那你以前是只猫嘛......若是你现在这模样泡了鸳鸯浴我就认......” 声音越来越小，方言感觉自己的语言极其苍白无力，化形之前他也不知道满月真是个大美人，刚捡到满月那几天，还以为这小家伙是公的，主要一身漆黑，谁看得出是公是母，所以......只是好奇，才偷偷观察了一下性别。 “现在还想？那......要不要奴家好好服侍你呢？毕竟可是你把奴家捡回来的，是不是......该叫你一声主人？” 满月的媚态丝毫不比青雀这狐狸精弱！高冷的声线变的异常温柔，脸上的寒霜消失，一脸笑意看着方言，甚至还把身子往他这里靠了点。 方言一身冷汗，这举动在他眼里比死神拿着镰刀敲门还要可怕！ 屁股和着了火一样从椅子上跳起来，退后几步，一直撞到了床板才停下，慌张解释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这个想法！” “真的？” “真的！” 满月娇媚的表情收敛，变脸速度之快让方言都佩服，声线的温柔荡然无存，冷冷说了一句：“本事不大色心不小，哼！男人！” 不过满月嘴里是这样说，若方言这色胚真点头，那她...... 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满月看见离自己远远的方言，开口道：“跑这么远作甚？我又不吃你！回来！” 方言立马规规矩矩坐在椅子上，坐的极其端正，也不开口说话，一脸认真听课的模样，就差没把“乖巧”两个字写在脸上。 第八十三章 ?方言也会吃醋 “那个黄半仙我有印象，记得化形之前，自己没事还去欺负他来着，现在想来，咱们暂时不能招惹他，要想办法稳住才是，或者放任不管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淡淡说出对于黄半仙的看法，满月的态度有些怪异，为什么想让方言死的人，她选择稳住黄半仙，或者放任不管？ “暂时不能招惹？” 刚来这个世界不久，方言就和黄半仙接触过，尤其是修习了幽魂决之后，很明显察觉出黄半仙修为不高，幽魂决撑死也就三重的样子，但他结合满月现在的看法和颜雨柔之前的话，就猜到了其中含义。 “满月，你的意思是......黄半仙很强？” 满月点了点头，神情非常严肃。 “化形之前我对于黄半仙的修为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因为我的感知下，黄半仙体内修为并非作伪，实打实的三重境界，并没有任何隐藏或是置换身躯导致修为跌落，这一点我可以确信。” “但是......把无修为之人拖进阴界，这等举动，即便是兰将帅想施展都没那么容易，为何这黄半仙就能信手沾来，从颜雨柔口中得知，把那护卫随意丢了出去，可以看得出他对于阴界的掌控，不，是对冥气的掌控已至登峰造极。” 哪怕上辈子方言想把一个普通人拖进阴界，都要花些心思，这无关修为，而是单纯对冥气的理解、掌控、操作。 “他施展的身法，从颜雨柔的形容来看，八成是缩地成寸，这一类可以说是世间最顶级的身法之一，连我都只有耳闻，从未见过。” “至于那竹杖声，颜雨柔提过很多次，想必她印象很深刻，我早年听闻过一种幻音，可那是狐族独有的绝学，也不知黄半仙是不是施展的这种绝学。” 满月对于黄半仙非常忌惮，主要是那些古怪的手段，她以前都是从方言嘴里才知晓，并且当年方言对自己千叮万嘱，遇上这些神通要万分小心，稍微不注意就可能丢掉性命。 “嘶——这老东西这么不显山不露水的？” 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方言有些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自己和那老东西打交道的时候，明显感觉这就是个除了好色一无是处的老头，被他不动声色招来艳鬼后，方言心中才有了怀疑，这老东西给自己的面貌或许只是假象，为了迷惑所有人。 可听完颜雨柔的描述，方言对于黄半仙的评价直接上升了一个档次，三年前就开始谋划自己的死亡，而且并不是亲自动手，而是选择利用颜雨柔，这种方法可以让他完全置身事外。 满月这一番话说完，方言对黄半仙的评价蹭蹭蹭直线上涨，连满月都看不透这老东西，听语气居然还忌惮无比，这让他不得不把对这老东西万分小心。 “不亲自动手，想必是因为他加入了玄冥宫，一旦动手自己会置身险境，但我有疑问。” 思索了许久，方言考虑了不少事情，抬头看向满月，神情严肃的他有一种说不清的魅力，至少满月对他这模样是喜欢的很。 “嗯，你说。” “按照你的描述，黄半仙的实力恐怕和兰将军都不相上下，至少也是鬼将那个级别的高手，若是如此，为何要来玄冥宫隐姓埋名？以他的实力，根本不需要玩这样的花样才对，就算因为杀我被玄冥宫的人发现，可其他人又如何奈何得了他？” “还有，黄半仙若是这等高手，那蒋大人和兰将军为何没有发现，按理来说，到他们这种程度，体内无论藏了多少冥气，都应该能一眼看穿。” 论头脑，方言还是很不错的。 几个问题全部是要点，而且都是从已知信息中获取得来，这几个问题，除了是方言心中疑惑，同样也是满月心中疑惑。 “我也不知道，化形之前我虽然有很多东西回忆不起来，可也看得出这老东西体内冥气确实不多，但这诡异的手段......这样吧，我找个时间在试探他一下，看看这老东西会做什么反应，顺便也能查探一下他的虚实。” 满月也说不准黄半仙究竟是何人物，只能慢慢试探，她根本不相信蒋歆会护着方言，她只相信自己。 若是真想护着方言，会察觉不到黄半仙的异常？所以为了方言安全着想，根本不敢做太出格的举动，否则她直接一刀宰了这想要方言命的老东西就是。 之所以不去杀黄半仙，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这老东西无论怎么说，也是玄冥宫的人，仅仅因为猜测就杀玄冥宫的人，追究下来，方言再怎么受重视，估计也讨不了好。 为了方言不收到牵连，她还是决定独自一人去试探黄半仙。 自己想保命很轻松，即便现在并非全盛，可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她都开始无比怀念方言曾经的实力，现在他冥气还是那样庞大到吓人，可对于冥气的掌控实在太差，而且武学方面更是要从头学起，他现在若是能有上辈子一半，不，两成实力，那艳鬼他用脚都能踹死。 “不行！” 方言这两个字说异常坚决！ “咦，这是为何？” 满月有些猜不透方言的想法，按理来说，让自己去试探一下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你要是去了......你，他，那老东西占你便宜怎么办？” 方言脱口而出，他知道黄半仙是个什么尿性，能占便宜这老东西肯定会占便宜，所以才如此坚决。 满月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方言原来...... “噗！你这色胚，本事不大倒是挺会吃醋......哈哈......” 实在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满月脸上挂着的寒霜立马消失不见，笑的声音很大，很悠长，捂着小嘴，不让方言看见自己笑的牙齿都露了出来。 “那老东西要是一直色眯眯盯着你怎么办嘛......” 方言瘪了瘪嘴，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想法，刚才几乎是下意识的举动，莫非自己这是在酸？ 笑了会一会儿，眼泪都笑出来了，满月从袖里拿出手绢，轻轻蹭了蹭眼角，这坏人居然在吃醋！ 想到这里她就开心，看来自己地位在这坏人心里头高的很。 “想不到连看都不愿意让别人看我一眼啊......” 满月打趣着方言，这坏人实在让她出乎意料，上辈子可从来不会这样幼稚，不过她很喜欢方言这种傻傻的举动，是以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不是，我......我就是担心你的安危......反正你不能去！” 方言还是不愿意让满月涉险，这次他的态度异常强硬，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当了一次男人！ “好，我不去，在家里呆着。”满月带着些许笑意点了点头，今天她很难得乖巧一次，既然自家男人不愿意她去，那就听他的便是。 看见方言有些别扭不好意思的神色，心中忍不住有些许小得意。 黄半仙虽然是个极其神秘危险的人物，但他在蒋歆的眼皮底下现在根本没法动手，所以倒不是很担心，当下麻烦是艳鬼才对。 “还是继续说之前的事儿吧，你打算怎么......” ———— “姐！不是说好给我出气吗！你不帮忙就算了，还和那臭女人聊的这么开心，你看看，这一路笑脸就没停过，你是不是叛变了！” 青雀在青鸾房内，一进门就抓着她的手用力摇晃，委屈巴巴的开始诉苦，明明之前答应给满月一个教训，结果从房里出来的时候，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啊？是吗？” 青鸾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一路笑着回家，捏了捏自己的脸，发现好像确实有些僵硬发疼。 用力揉了揉，这才对着青雀说道：“以后见到满月......姑娘一定要尊敬些，知道了吗？” 青雀差点气的背过去，感情姐姐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压根没听她说什么。 “姐！你不帮我揍她就算了，怎么还要我对她尊敬些？她可欺负了你可爱的妹妹啊！” 青雀都快哭出来了，不知道青鸾被那妖女灌了什么迷魂汤，昨天不是还是信誓旦旦说要帮自己出气吗？ “欺负就欺负了嘛，没事的，听话，乖~” 看见青雀委屈的小脸，青鸾根本不为所动，还是带着笑意。 她已经知道满月是某位祖辈的故人借尸还魂，严格来算，她们姐妹都是后辈，教训一下自然可以接受，再说了，满月也没有伤青雀，只是训斥了她，然后吓唬了几句。 “姐......” 青雀的小脸瞬间哀怨无比，那语气可以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一双大眼看着青鸾，她虽然知道自己姐姐是个知道轻重之人，可好歹给自己一个解释呀，怎么说自己也是妹妹。 “好啦，别撒娇了，告诉你是怎么回事。” 青鸾实在拗不过这妹妹，再说本来就打算让她一起学，倒也算不得什么秘密，只是为了安全着想，还是打算自己先修习，若是没有任何问题在交给青雀。 关上门窗，青鸾雄厚的冥气笼罩四周。 在高耸的胸襟内摸索了会儿，拿出了几张油墨还没有干透的宣纸，平铺在两人面前的书桌上。 “好熟悉的感觉，可应该从来没见过才对呀......” 第八十四章 ?给他一点奖励吧...... 青雀看见桌上的宣纸，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疑惑。 轻轻嘀咕了一句，她觉得宣纸上写的东西好生奇怪，明明没见过，可总有一种熟悉感，她认得出这上面的是功法，可毫无头绪，拿到又该如何修行呢？ 猛然间，她发现后续的文字中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结构顺序都和家族中遗留下的圣狐决一模一样！ “这莫非！这莫非是圣狐决的后半本？” 忍不住失声喊了出来，青雀的反应比青鸾要大的多，也多亏青鸾用冥气笼罩四周，不然整个暗香阁的姑娘们都会听见她的尖叫。 青鸾为何带着青雀投奔蒋歆，无非是因为自己的实力始终上不去，无论怎么努力，功法都没法突破，倒不是青鸾资质差，而是整个狐族的修行功法都不齐全，圣狐决只有半本！这让人如何修习？ 就算只有半本，青鸾都咬着牙练到了第六重，这足以说明很多问题，圣狐决确实霸道，仅仅半本都能让她在艳鬼面前全身而退。 前半本几乎都是拆招和医治，后半本记录的几乎都是各种进攻手段，这也是青鸾至今进攻方式都极其匮乏的原因。 如果不是投靠蒋歆学习了幽魂决，她恐怕到现在连一点进攻手段都没有，这幽魂决虽然让青鸾有希望突破第七重，可修行速度和掌控程度却远远不如圣狐决。 毕竟她是狐族之人，功法都是祖上为自己族人量身定做，自然得心应手。 “是啊......” 青鸾欣慰的点了点头，有这后半本，整个狐族想必不会想之前那样凄惨，要知道其余几个妹妹们，资质都不差，可功法只有半本，大多人连学都不知道怎么学，就算学会，也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并不是人人都像青鸾这样有魄力，她为了修习这圣狐决，有好几次险些走火入魔丢掉性命，不然不会让青雀修行那种功法，所以这次可是欠满月大人情了...... “姐！要是有这个，你你你......” 青雀激动的话都说不清，如果有这后半本，她可以保证姐姐一定能突破第七重的门槛，她很清楚自己姐姐为了圣狐决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精力，暗香阁这么多年赚的银子，几乎都花费在了各种各样的功法上面，试图从别的功法拓本中寻到蛛丝马迹。 她是真心实意为青鸾开心，见到青鸾有希望更进一步，她恨不得抱着这几张宣纸亲几口。 “这后半本，该不会是满月帮你补全的吧？” 总算回归正题，青雀激动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这才想起，青鸾从房里出来时一脸喜色，难不成那妖女还有这本事？ “嗯，不然姐姐为什么让你以后对满月姑娘尊敬些？” 有些宠溺的揉了揉青雀脑袋，不光她自己有望更进一步，同样也可以让青雀修行圣狐决，也不需要自己妹妹为了修行出卖自己身子，这才是她最开心的事。 “除了圣狐决的后续，还有一本剑谱......” ———— 时间总是过的那么快，尤其是方言和满月完全进入讨论状态后，一整日就在两人的交谈中度过。 入夜后，满月依旧像昨天那样，把全身洗的干干净净，带着香喷喷的味道钻进被窝，这让方言进被窝的时候，都感觉到明显心慌。 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觉，昨天闻着香味就睡着了，可今天脑子里的东西实在有些多，一团乱糟，除了艳鬼，还有颜雨柔，还有黄半仙那老东西。 失眠最重要的原因，应该还是身边的人儿。 一个下午的交谈，方言猜到了许多东西，他不蠢，从语句中能发现满月的异样。 她和自己是一类人，都是借尸还魂，或者说，都是有前世今生之人。 这是方言心中的猜测，和青鸾一样，只猜中了一半。 他不知道自己转世为何还能留下上辈子的记忆，也不想知道，因为他发现这并不是什么坏事。 转过头，看着满月的小脸，哪怕在深夜中都是那样美艳动人。 修长的睫毛稍微抖了抖，满月轻轻说道：“登徒子，怎么又这样看着我？” 原来满月并没有睡着，她和方言一样，都有许多心事。 “太美了，控制不住。” 方言很直白的说出了心中所想，他到现在都觉得有些虚幻和不现实。 为什么满月这等仙女模样的人心甘情愿和自己躺在一张床上？总不可能是因为自己把她捡回来，就甘愿做到如此程度。 而且从下午的对话能了解到，满月以前应该就认识自己。 “口是心非，既然都睡不着，就来说会儿话吧。” 满月侧着身，正脸对着方言，他们的距离很近，甚至能感受到相互之间的呼吸。 现在的满月和白天不同，在她脸上完全看不见清冷和高傲，夜色掩盖了她脸上的红霞，注视着方言轻轻说道：“你是不是有很多事情想问我。” “嗯。” “想来，是关于我的身世。” 满月十分了解这坏人的性子，知道他眼中充满疑惑，所以直接猜中了方言心中所想，毕竟，这是她男人。 “我......在你化形之前，抱着你的时候，总有一种既视感，就是，就是明明没有做过这些事，但总感觉自己以前在什么地方做过，和你说话时，明明第一次听见这些字眼，可总感觉在什么地方听过。” 方言如实相告，他不会再满月面前隐瞒什么，如果满月愿意告诉自己，就一定会告诉自己，继续道：“你明明才化形两天，可我很适应这样的生活，适应到本来就该是这样，我以前......是不是认识你。” “果然啊......” 心中知道方言已经猜到了些许端倪，满月也不打算瞒着，这并没有什么好瞒的，语气并不像白天那样生硬，声音也带着些许柔和的回答着方言。 “是啊，很早之前，我们就认识了。” “可......上辈子我记得很清楚，没有遇见过你，甚至，那时候的我都不在这个世界。” 在现代生活二十五年，方言确信自己从没见过满月，两人并不是一个年代一个世界，这就是他最不懂的地方，自己曾经是怎么认识满月的？为什么自己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上辈子？” 满月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也不知道方言是从什么世界来到了这里，或许她知道自己为何花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方言的踪迹。 不在这个世界，说明方言已经转世为人过一次，而且并不在这世上，怪不得找不到。 “你的上辈子，还记得吗？” 满月轻声询问，她知道两嘴中的前世有些误差，但也怪不得方言，他已经完全记不起当初发生的许多事，但前一世的记忆还在，不免有些好奇，他上一世在一个怎样的世界？ “嗯，我记得，上一世，我想想从哪里说起......” 夜深了。 冬夜不像夏夜那样喧闹，外面凉风习习，眼看就要变天，恐怕在过几日冻雨就要落下，为日后的大雪做铺垫。 房内很温暖，火符摆放在桌上，散发出炽热的温度，细心的满月还在床榻下摆放一张，这样睡起来也不会感到寒冷。 两人在黑夜中的窃窃私语了许久，满月无比惊叹于方言曾经所处的那个世界，不知不觉听入了迷。 “该睡了。” 虽然很舍得不这样的时光，但方言还是主动提出睡觉，两人少说也谈了好几个时辰，再不睡天就该亮了。 “嗯......”满月声音低不可闻，又问了一句：“我没告诉你关于我前世事，你是不是很不开心。” 方言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自己，她同样很想把她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方言，可满月却不能害了他，只能选择把那些事情全部憋在肚子里，语气中不免有些内疚。 “不会不开心啊，不过失望会有一点点吧，但你肯定是为了我好。” 方言在满月面前一向都很诚实，是什么样的想法就是什么样的想法，他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不停告诉自己，满月是他的亲人。 “嗯，那就睡觉吧。” 满月嘴上说着睡觉，但一双手在被子里动了起来。 还没反应过来，方言就发现自己的右臂被满月紧紧抱住！夹在她那柔软的峰峦间，看样子，满月是打算抱着他的手入睡！ “满月！你......” 血液一下涌上大脑，方言都感觉脑袋有些晕眩，天哪！满月居然抱着我睡觉？ 他无论如何都没算的到这一幕发生，一颗心扑通乱跳，他感觉自己面临艳鬼的死亡威胁，心跳加速的都没有现在快。 “睡觉。” 满月声音很低，红霞从脸上一直红到耳根，不光方言对满月有各种各样的想法，满月也是，这么多年没见到自己男人，她无比迫切想和方言亲昵一下，只是拉不下脸罢了。 看在他老实的份上，稍微奖励一下这个坏人吧。 感受到手臂上的柔软，方言现在想睡都睡不着，直到满月身上散发的香味逐渐塞满整个鼻腔，才让他的心情慢慢平复，闭上双眼，右手能明显感觉到满月心脏的跳动，再加上天色很晚，不知不觉陷入沉睡。 满月同样如此，把自己的小脑袋靠在方言肩头，嗅着熟悉的味道进入梦乡...... 第八十五章 ?棠棠有些不对劲 今天的酒铺，来了两位客人。 一个是身材魁梧的大汉，用方言的话说，像极了银背大猩猩。 另一个是冰雕玉琢的小女孩儿，用方言的话说，像极了洋娃娃。 最令人诧异的是，这是一对父女，说实话，要不是方言看到嫂子和棠棠长的很像，他都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方言不止一次感叹过，自己这大哥是名副其实的人生赢家，媳妇儿温柔贤惠，女儿聪明可爱，前段时间还带着娘两出去郊游来着，不过也是如此，棠棠才过了许久都没见过满月，除了过来找满月玩儿，还想听方言给她讲故事。 两人今早就来到酒铺，方言却睡得和头猪一样在楼上，身边还有个大美女抱着他手臂，说实话，他是不想起床的...... 黎勇带着棠棠坐在酒铺内，年幼的棠棠很是乖巧，坐在椅子上，一双小腿前后晃动，静静在楼下等待她亲爱的方叔叔，和可爱的小满月。 之前敲门的时候，过了好一会儿方言才从开门，黎勇都怀疑自己这兄弟是不是出门买菜去了。 结果看见方言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身上还穿着单薄的睡衣，就知道自己这兄弟昨夜没睡好，八成是有啥事儿耽误了睡觉，有些不好意思，感情自己来的太早了些。 时辰倒是不早，十点钟上下，一般来说，七点左右大家一般都会起床，该上班的上班，该做生意的就做生意。 不过棠棠还是个娃娃，睡眠自然要长些，每天要九点左右才起床，稍微打理打理，洗漱一下，在吃个早饭，自然而然就十点多才到酒铺。 也不知是不是遗传了黎勇的基因，棠棠年纪虽然不大，看起来也小巧，不过身体素质比很多同龄人要好的多，黎勇还未曾开始教她习武，但每次在武馆授课，棠棠都会安静的坐在一旁观看。 方言也没想到今天居然是黎勇带着棠棠来酒铺玩耍，他本来以为是青鸾青雀这对姐妹有事来找自己。 自己现在这模样实在有些不雅，鞋子穿反了，头发也没梳理，只能两三下跑回楼上把衣服套好，整理一下，这才噔噔噔走下了楼。 “黎大哥，抱歉抱歉，昨天实在睡得晚。” 方言很是歉意的对着黎勇说道，昨夜和满月交流感情，交流交流着就忘记了时间，远处鸡都开始打鸣了，两人才睡下，精神自然不是很好。 去柜台后拿了一坛酒，放在桌上，又抱起坐在一旁的棠棠，“棠棠，有没有想方叔叔呀。” “想！” 棠棠一脸开心的看着方言，她到处张望都没有看见满月的身影，按理来说，自己来酒铺，小满月应该很高兴的扑过来才对。 难道满月不喜欢自己了吗？ 小萝莉一想到这里，开心的脸色立马垮了下来。 “方叔叔，小满月呢？小满月哪里去了？” 轻轻拉了拉方言的衣服，看得出来棠棠很喜欢满月这个玩伴。 “嗯？对了，方小兄弟，你家那只猫儿哪儿去了？” 黎勇也有些好奇，平时方言都是抱着那是小黑猫才对，自己平日里带着棠棠过来，那只黑猫都会下来迎接。 “满......”这一下是真给方言问住了，怎么回答？ 莫非一脸严肃告诉他们，你们见到的小黑猫满月，已经化形了，它其实是个猫精？ 又或者撒个谎，满月离家出走了，或者是满月今天不在家？ 想了半天，方言只能吐出来一句：“满月......还在懒床。” “啊？是吗，难怪今天小满月没下来，方叔叔，我去楼上找满月玩啦。” 小萝莉一下就从方言身上跳下来，朝着楼上小跑过去，以前方言还在黎勇武馆军训的时候，棠棠经常来酒铺玩耍，所以房间自然也去过很多次，每次都会抱着满月玩闹。 但问题是今天她上去看见的满月...... 方言急忙开口，“棠棠，满月不在楼......” “喵~” 一阵轻轻的猫叫直接让方言说不出最后一个“上”字。 “喵——” 又是一声猫叫，一只不足尺长的黑猫从房间里探出了头，然后直直扑到了棠棠怀里。 “小满月！我好想你啊！” 棠棠看见玩伴出现，顿时开心的笑了出来，抱着小巧的满月，脑袋在她身上不停磨蹭。 抱着满月从楼上走下来，棠棠一脸欣喜把满月高高举起，不停和她说话，似乎在分享这段时间的开心事儿，她知道小满月很聪明，能听得懂人话。 一人一猫立马坐到一旁去，只剩下诧异到连下巴都快掉到地上的方言看着这一人一......不对，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姑娘...... “方小兄弟，你怎么了？” 黎勇也看不懂方言这表情是怎么回事，不禁有些纳闷，平日里棠棠都是这么抱着小黑猫玩耍的呀，怎么今天成了这模样？ “没......没什么，黎大哥，来，咱们好久没有喝酒了！” 方言打了个哈哈，提着酒壶直接开干，黎勇就吃这套。 “对对对！我和你说，武馆那群自称千杯不倒的，拿你家这神仙酒过去，一人一杯直接灌翻，哈哈哈哈！” 一提到酒，黎勇果然和方言想的一样来了兴致，两个大老爷们还是挺简单，聊啥都能聊上一天。 余光瞥了一眼正在酒铺里陪棠棠玩儿捉迷藏的满月，方言都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可以确定刚才的小黑猫就是满月。 身高，体长，尾长，体型全都是那个熟悉的满月，而且双眼也和以前一样，一蓝一黄，莫非这小祖宗化了形还能变回去不成？ 看起来满月似乎挺喜欢棠棠这个小丫头，哪怕是化形了都是如此...... 想到这里，方言脸色不禁有些古怪。 他都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看见满月变回猫儿，脑子里想的居然是满月没穿衣服......如果她现在变回来那岂不是...... 甩了甩头，把这个邪恶的想法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方小兄弟，你这酒铺怎么如此暖和？” 两人喝了半天，方言还抽空去抄了几个下酒菜，黎勇这神经大条的人才反应过来，整个酒铺的温度要比外面高很多，有些地方都开始结冰了，这酒铺里却暖洋洋的，哪怕是只穿一件单衣都不会觉得冷，难免有些好奇。 “嗯，我最近寻得一高人，就在隔壁不远处的山头上，千求万拜才搞了几张火符，听那高人说，这玩意儿过冬可是不二之选，正巧家里还多了几张，等会儿我给大哥来一张就是！” 方言拍了拍胸脯，脸不红心不跳扯着谎。 楼上的书桌确实还有几张火符，他也偷偷问过满月这是怎么做出来的，结果满月就给他当场表演了一下。 抄起几张黄纸，连笔都懒得用，就在空中勾勒出来，带着妖气的线条缓缓融入黄纸。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当时看见这一幕方言都有些羡慕，恨不得自己也会，不过满月告诉他，幽魂决没法画符，用来传传信还行，其他的做不了，这才让方言打消念头。 几句话把黎勇唬的一愣一愣，居然信以为真。 “哈哈哈，那就先谢过方老弟了！” 看见黎勇爽快的模样，方言都有些汗颜，这大哥怎么说啥都信，都离谱成这样，也不怀疑一下？ 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想办法拖住你这大哥，棠棠体内有问题。” 这是满月的声音！ 方言端着的酒杯立马抖了一下，借着饮酒的动作飞速看了一眼棠棠。 他确实没发现什么端倪，但满月开口，极大可能是艳鬼附了棠棠的身，否则满月的声音不会这样急促。 “大哥，小弟最近得到了一些新武学，咱们要不要去后院练练手？” 方言表情没有太多波动，一脸诚恳看着黎勇。 “咦？可以啊，正好我也手痒，反正你家后院大，不如咱们兄弟二人练练手，看看你最近懈怠了没。” 黎勇除了喝酒就是喜欢武学，听说有些新花招那必然要操练操练，反正棠棠在和满月玩耍，两人也不会到其他地方去，他们兄弟二人去后院手谈一番正巧合适。 “哈哈，大哥，走！” 方言和黎勇勾肩搭背一起走进后院，到门口的时候，方言特意转过头，看了满月一眼。 得到的回复，是满月冰冷充满杀意的眼神。 很早之前就提过，满月和方言只见心有灵犀，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的沟通，就知道对方心中所想。 这道眼神并不是针对方言，而是针对艳鬼！ 满月的意思是：这个女人，由我一人来杀。 可方言还是无比担心。 “放心，交给我来。” 耳边又响起了满月的声音，方言猜想这可能是某种传音之类的本领，但满月坚持如此，他也不会不考虑满月的感受，以防万一，还是把一缕冥气挂在满月身上，一旦发生意外，他还可以第一时间冲进阴界把满月救出来。 不过他完全能体会到满月心中对于艳鬼的愤怒和怨恨不比他少。 自己险些死在艳鬼手里两次，满月同样也是。 而且满月性格远比自己霸道强势的多，所以满月要求和艳鬼单挑，不出乎他的意料。 换成是自己，如果实力猛增，恐怕也会要求亲自手刃这女人。 “一切小心。” 比了个口型，方言走进后院。 “喵~” 满月突然从棠棠怀里跳出来，跑到楼梯口，对着棠棠一阵叫唤，然后还晃了晃可爱的小尾巴。 “咦，满月，等等我！” 棠棠看见满月跑回头上，整理了一下小裙子也跟了上去。 原本童真的眼神，突然换了人那样，身上也发出了阴寒，眼中闪过一丝冰冷，棠棠......不，艳鬼一把推开房门！ 第八十六章 ?女人之间的战斗(一) “姐！有情况！” 青雀急忙推开房门，对着房内大声呼叫！ “我知道！” 青鸾同样感受到南城区的动静，这股冥气显然是方言的杰作，而且还有其他人的冥气，她能感觉出来是艳鬼来袭！ “姐，那我们赶快！” “等等！先去阁楼里拿把剑！”青鸾明显要比青雀细心的多，她知道满月剑法惊人，酒铺里又没有趁手的武器。 狐族祖祠内，还供奉了几把宝剑，可惜她们无人能用，但是长辈们都说是祖上流传下来的物件，生死之际一定会庇佑族人，所以来到伯阳城时，特意带了一把名为惊梦的宝剑。 如果陷入困境，想来还能对大家有所帮助。 青雀也没有多问，立马跑去了阁楼。 ———— 满月无比怨恨这差点要了自己命的女人。 艳鬼同样怨恨这两次阻拦自己的小畜生。 若不是这畜生，自己恐怕早拎着方言脑袋回去交差了，哪里用得着养这么久的伤？ 那一猫爪，到现在伤口都还没有完全好，留着三条宽大的疤痕在后背，她本来就是个很在意外貌的女人，毁容后，更加珍惜身体上洁白光滑的皮肤。 方才在楼下，她就打算对方言动手，因为方言抱着自己附身的小女孩儿，的确是最好的机会。 但......附身的这小女孩儿毕竟还是个孩子，力量再大也大不到哪里去，况且手中并无尖锐物体，就算自己暴起出手，也无法致命，除非显出本体，利用冥气凝结刀刃，若是如此，方言恐怕也会第一时间察觉，毕竟就在他怀里。 和满月的想法一样，艳鬼知道方言的依仗是什么，所以她也决定......先宰了这烦人的小畜生，看看方言能如何在她手下活命！ 单挑？那就来！ 或许这就是女人吧...... 嘎吱—— 推开房门，艳鬼还没来得及动手，一阵劲风就朝向她的喉间袭来！ 艳鬼被这道劲风吓了一跳，她能感觉到这劲风是摆明了想要她命，情急之下，立马舍弃了棠棠的身躯！ 一团漆黑的浓雾从棠棠体内喷发而出！ 满月从走进房内的那一刻起，就直接化形成人，随意卷起床上的衣物遮住娇躯，然后直直的一记标指！目标就是咽喉！ 锋利的指甲在棠棠咽喉前不足半寸停下！ 棠棠的眼神在黑雾喷发出去后，就逐渐开始迷茫，然后陷入昏睡，很显然，棠棠的身躯不足以支撑艳鬼的灵魂。 绷紧的五指松开，直接抓住棠棠的衣领，满月对于自己身体力量的控制已经炉火纯青，刚才这一下带着杀意就是为了把艳鬼逼出棠棠身体！否则艳鬼利用棠棠的身体会让战斗变得很麻烦。 脚尖一发力，满月就带着棠棠后退到床边，把这小姑娘直接放在床上。 不足一弹指功夫，艳鬼已经凝结成人形，冥气化作两柄匕首，直接朝着床边甩了过去！ 一柄直刺满月脸颊，另一柄直刺昏睡过去的棠棠！ 铛！ 铛！ 两柄匕首丝毫没有让满月惊慌，躺在墙角的那把油纸伞，如同听见被赋予灵魂，伞骨脱鞘而出！ 两把匕首直接在空中就被打散，化作黑雾消失在房内！ “咦，方小兄弟，你听没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有些像是铁器。” 黎勇还在和方言过招，突然听见什么声响，好像还离他们不远，有些奇怪的问道。 “啊......是啊，最近隔壁没多远开了个铁匠铺，天天在里面叮叮当当，吵死了。” 方言同样听见了响声，知道两人已经开始交手，装作一脸不满的抱怨，不然这怎么糊弄的过去。 “哎呀，大哥，别让隔壁的铁匠坏了咱们兴致，来，你看看我这招如何！” 马上把注意力转移到武学上，方言除了应付黎勇，还随时用那一缕冥气感应满月那边的动向和情况，心里不免有些焦急。 “你非要和那女人solo，可别出事啊......” 不过方言也不蠢，已经把冥气四散开来，向暗香阁的青鸾传达信息，这么庞大的冥气波动，想来她应该能马上反应过来。 艳鬼冷冷的看着满月，她本来还有些诧异房内为何多出一个人，从满月刚才的妖气波动来看，这就是之前那只小黑猫！ “原来是个妖修......怪不得之前砍了脑袋都不死......” 心中默想，但嘴上并未开口，本就是敌对关系，有什么好说的？ 两人都紧盯互相的动作，伺机寻找破绽。 刚才艳鬼已经落了下风，如果不从棠棠身体里出来，主动权就在她手上，但她也拿捏不准满月会不会真下杀手，刚才的杀意并非作伪。 “不过，不能和这小黑猫耗下去了......” 满月一直盯着艳鬼，她也在等艳鬼的破绽，对于太和宫的控傀，她非常清楚，阴界不施展开，艳鬼没法调动太多尸傀，而且艳鬼也没法一直拖着，她知道方言已经散发出强烈的冥气波动，打算招青鸾等人前来，所以满月现在一点都不急。 她在等艳鬼施展阴界，如果不施展阴界，艳鬼一定不是她对手，虽然施展开了她也打不过自己。 在阴界中，修行阴间功法之人会有巨大优势，这是所有人都知晓的，也是阴界为何第一个要学的原因。 这一瞬间调动冥气笼罩四周，就是满月出手的最好时机！ 啪—— 艳鬼手指轻轻动了动，打个一个响指！ 就在这一刹那！ 艳鬼手指交错的那一刹那！满月就已经到了艳鬼面前！ 灰白笼罩整个南街，死寂降临！ 同时，也是满月这一剑出手之时！ 噗！ 一声轻响！ 并不是这一剑刺中了艳鬼，而是刺中了一团黑雾。 艳鬼在性命攸关的时刻，选择利用爆魂保住性命。 论实战经验，她自认为不逊色于太和宫的几位鬼将，可在满月面前，她第一次感受到战局完全在他人手中的被动和无力。 仅仅一招，就逼得她手忙脚乱，若是不用爆魂，可以确信这一剑会刺穿喉咙。 漆黑的雾气如同那晚一样，看得见摸不着，在灰白的房内盘旋，满月连看都没看一眼，随意站在门口，拎着伞中剑，仿佛自己不是在和人做生死交战，而是在赏景。 四散的黑雾依旧在房内最高处盘旋，丝毫没有下来的意思。 突然，有一小块黑雾凝结成一滴黑水，在满月身后滴落！ 满月猛的回头，直勾勾盯着空中缓缓滴落的黑水，横剑于胸前，无人发现，她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噗呲！ 第八十七章 ?女人之间的战斗(二) 那滴黑水落在地上，并没有打出水花，而是散落成一团雾气。 艳鬼的笑容凝固，有些不可思议看着腹中那把长剑。 这种招数她玩儿过无数次，自然也成功过无数次，自己使用爆魂盘旋在四周，在对手身后做出一点小动静，在她回头的那一刻瞬间凝结真身，给予致命一击！ 结果和她想的完全相反。 满月转身的那一刻横剑于胸前，让艳鬼认为满月上了她的当，结果凝结出真身就直接被一剑刺穿！ 连看都没看一眼，把剑反刺身后！ 她可以确定，满月完全看透了她心中想法。 脑子里也不禁有些疑惑。 这黑猫不怕死的么？如果身后真有一点动静，她这举动不是送了自己性命？还是说她这是在赌命？ 无数念头在脑海里闪过，现实也不过一瞬，多亏她爆魂运用的没有吕不韦那样熟练，凝结的速度迟疑一瞬，这才一剑刺穿腹部，否则刺穿的是心脏！ “啊！” 艳鬼把身体猛的向后拉，试图把剑抽离身体！ 在她感知下，眼前的满月虽然比以前强了些，可修行始终不如自己来的高！为什么能被她玩儿的如此狼狈？这女人又为何能洞悉自己心中所想？ 第一招逼得自己不得不用绝技保命，也多亏花了这么长时间养伤，才让身体负担没有那么严重，要知道她本来就带伤，近十日虽然好了些，但反复使用爆魂同样会很吃力。 这是青鸾没有估算好的一点，她没有想到吕不韦这么重视艳鬼，居然会把太和宫秘药给了艳鬼一份，让她养伤时间直接缩短了近一倍。 第二招直接伤了她，她万分确定这只黑猫曾经一定见识过爆魂，而且有一定程度了解，否则刚才那一剑不会刺向那个位置！ 满月眼中闪过一丝冰冷，似乎对于刚才这一剑没取艳鬼性命很不满，眼见艳鬼挣扎着抽出长剑，修长的玉腿一抬，砰的一下踹在艳鬼伤口处！ 阴界内的一切本该坚硬无比，包括房间内的一切事物都是如此，可这一脚力量大的简直惊人，艳鬼身体发出一阵闷响，被踹的七荤八素，身体撞在墙壁上，居然破开墙壁摔到了楼下！ 房间内破开的大洞并非石壁，而是如同碎玻璃，又像是塑料被打开一个缺口，艳鬼跌跌撞撞走到街道上，大口喘着粗气。 抬眼望了望房间的破口，发现满月站在破口居高临下盯着自己，让艳鬼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实力，从来不是由修为决定。 这是一个许多人讨论过，也是许多人都有分歧的问题。 艳鬼一直都很自信，自己一身绝学几乎都是来自于吕不韦，作为太和宫的主人，手里的东西怎么可能差？ 功法同样如此，再加上她经历过那场大难后性格大变，变的心狠手辣，学习能力也是极强，能想到各种各样的方式去杀人完成目的。 或许是太和宫第一索命官的称呼让她有些飘飘然，她自己心中同样是这么认为，现在没能成为鬼将，是修为不够，毕竟自己修行时间还短，否则宫内那几个鬼将又怎是她的对手？ 可艳鬼心中的骄傲，在这短短几分钟内，被满月踩的粉碎！ 兰将帅是她遇见如此多对手里，唯一一个能把她逼成这样的人，至少有五次让她险些丧命，如果不是吕不韦的这手爆魂，她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次。 现在，还要加上个满月。 艳鬼甚至都感觉不到满月动用过妖气，只是单纯的肉身力量和剑法就把自己逼成这样，她心中一直知晓，自己对于爆魂的运用还不是很熟练，曾经也无数次埋怨自己怎么学不好。 现在心中只有庆幸，庆幸自己凝结真身时有一丝迟钝。 “这黑猫到底是什么来头？” 艳鬼用冥气暂时止住伤口的血，秀发凌乱，头顶的帷帽早在被踹下楼时不知去了何处。 咬着牙，刚想唤出尸傀，可上方传来了满月的声音。 “爆魂小成，难怪兰将帅都没能弄死你，若是老老实实正面交手或许还要费些手脚，不过你玩这些小花招，也太可笑了些。” 满月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纵身一跃，如同化形前的那只小黑猫一样，稳稳当当落在地上，双脚落地并未发出一丝声响，手中依旧握着长剑。 她到现在也没有把握杀掉艳鬼，这女人爆魂虽然只是小成，但也麻烦，不过打残倒不是什么难事。 若是用冥气召唤尸傀老老实实和她硬碰硬，满月还不见得这么轻松，毕竟她体内的大部分妖气都没法动用，她迫切需要一个引子。 谁知道这女人在自己面前玩儿这种小花招，还都是以前自己玩儿剩下的东西，不是找死是什么？ 艳鬼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体内冥气开始调动，结果眼前一花，超过五丈距离一瞬间被拉近，锋利的伞中剑已经到了面前！ 没错，刚才满月口中说出的话，依旧是诱导，她不是喜欢打架开口的女人。 刺激她唤出尸傀和自己正面交战，在动用冥气的一瞬间，同样是满月出手的最佳时机，刚才在楼上，她无法以最快的速度到艳鬼面前，这才开口拖延了这么不到一秒时间。 别人或许察觉不出这一瞬，可满月这对鸳鸯眼不是白长的。 手忙脚乱的艳鬼立马凝结成一把匕首招架住这一剑，房间内地形狭小她或许反应不过来，但超过五丈距离还是完全足够。 这一剑砍的力道很重，震的艳鬼手有些发麻，刚准备反击，她仿佛感受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瞳孔紧缩！ 一道黑影从艳鬼后背破出！ 轰！ 锋锐到让空气都有些扭曲的剑气，在身前一丈内斩出巨大鸿沟！ 地面的裂纹密密麻麻，面前之人早就在这一剑下变成两截！ 那团黑影狼狈的在街道上翻滚几圈，才露出真实面貌。 赫然就是刚才的艳鬼！ 多亏她留了个心眼，和尸傀交换位置，让尸傀替自己挨下这剑，若是慢上一点，她又死了。 刚才满月一个箭步冲上来，砍出去的根本不是一剑，而是一道藏在剑内的暗劲！ 没有第一时间生效，就是怕艳鬼察觉不对劲直接跑掉。 艳鬼也被吓得不轻，还好刚才用尸傀做了替死鬼，冥气一动，十几具尸傀从地面歪歪斜斜爬出来，但她的意图不止于此，刚才她所在的位置，早就埋下了...... 锵！ 满月很随意把剑插进脚下青石板，精铁铸造的伞中剑不停发出嗡嗡声，似乎是在剧烈颤抖。 艳鬼脸色瞬间难看无比！ 第八十八章 ?女人之间的战斗(三) “她是怎么发现的？” 心中不停怒吼，之前埋下的这步棋怎就被满月看了出来？ 在满月脚下挂着的一缕冥气直接被打散，这绝对不是巧合！ 修长的手指搭在剑柄，指尖很有节奏在剑柄上敲打，满月脸色一片淡然，看不出喜怒，心中还是对于这把武器不太满意。 她认为这把伞中剑实在太钝了些，而且材质极差，让她能用的手段极其有限，不然刚才抓住的这两个漏洞，都足以要了艳鬼性命。 这女人似乎没有她想象的如此强大，和满月方言那个年代的人相比，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身后，一只尸傀偷偷摸到了房顶，露出锋利的獠牙，从房顶一跃而下，朝着满月扑去！ 与此同时，十余具尸傀全部行动起来，从四面八方包围满月，看样子是封锁了她所有的退路！ 锵！ 玉手拔剑而出！ 吼！ 满月重心后倾，一记漂亮的回风落雁把头顶尸傀直接削成四段！ 暗红的鲜血喷撒在满月脸颊，连洁白的长裙上都沾染了无数朵梅花，周围十余具尸傀一拥而上，满月脸上没有丝毫惊慌！ “小兄弟，你有没有感觉院子里格外的冷？” 黎勇突然停下手，问了一句。 “这，天气确实不太好，大哥，咱们回房坐坐吧！” 方言知道阴界张开之后，会让人感受到一种莫名阴寒，有些身体不好的甚至会想吐，不过他能感受到，艳鬼和满月已经开始交战，就是不知道战况如何。 楼上有很微弱的呼吸声，方言知道满月肯定是把棠棠从艳鬼手里救了出来，这才主动开口，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加入战场，如果满月收到一点伤害他估计都会心疼死。 两人走到楼上，方言一路感知阴界的情况，他能感觉到两人现在正在街道上，甚至能感觉阴界中，自己房间内破了一个大洞。 方言率先进房，看见昏睡在床上的棠棠，立马过去探了探鼻息，在把手放在额头感受一下棠棠的身体状况。 所幸没事，只是睡了过去。 见到黎勇进了房门，方言马上开口说道：“大哥，棠棠好像有些困，在房里睡着了。” “咦？不对啊，棠棠今日起的晚，午觉也不该睡得如此早才是，我看看。” 黎勇挠了挠头，刚进房门就看见棠棠躺在床上，一张小嘴还撅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东西。 脱掉鞋子，把被子往棠棠身上拉了拉，方言开口道：“棠棠睡着了，满月估计自己闲的无聊出去玩儿了，黎大哥，我出去找满月。” “没问题。” 黎勇根本不知道刚才房里有两个女人打的死去活来，自己女儿睡着了，当然要好好守着，而且房里确实暖和。 方言面色平静，刚关上房门，就调动全身冥气一头冲进艳鬼的冥界！ 印入眼前的，是那熟悉的灰白和死寂。 方言这时猛的把视线转到满月那边，跟着房间里的破洞就跳了出去！ 刚落地，就看见数十只尸傀歪歪斜斜朝着满月扑去！而且满月的白裙上沾满鲜血！莫非是受伤了？ “满月！” 方言大吼一声，刚准备冲过去救下满月，就发生了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只见满月双手握住剑柄，剑尖朝地，体内的剑势如同山洪爆发那样把四周全部包裹！锋锐的剑气肉眼可见，在满月身边不停盘旋！ 如同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把身旁数十只尸傀全部搅成碎肉！ 四处飞溅的鲜血如同雨水，在空中稀稀拉拉落向地面，满月的白裙已经完全被染红，甚至有不少鲜血滴落在满月冷颜的脸颊，那模样，如同一尊魔神！ 方言一眼就认出满月手中长剑是取的伞中剑，刚才进房门时下意识瞄了眼墙角，发现只剩伞面不见伞骨。 可出乎意料的是，满月这招施展完成后，长剑直接寸寸碎裂，叮叮当当落在地上，只留下一个剑柄。 有些不满的偏了偏头，除了对这把武器不满，还有对方言的到来不满。 明明说好交给她一人解决，这色胚是怀疑她实力还是怎么滴，这才开打多久就火急火燎冲了进来，在给她点时间，说不定能把艳鬼永远留在南街。 这太和宫第一索命官，在她眼中实在没什么含金量，交战不到一盏茶功夫就给了这么多致命破绽，若不是自己可动用的妖气实在太少，早给这女人脑袋都砍了下来。 方言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他算是知道满月身上这血是怎么来的。 细细看了一下满月的身体，虽然白裙成了红裙，但明显能感觉出满月并没有受伤，反倒是不远处的艳鬼模样极其狼狈，冥气絮乱就不说了，左手还捂着小腹，腰间还有一个小巧的脚印，看起来也是满月的杰作。 如果只有满月一人，艳鬼或许还不会立马逃跑，但方言一来，艳鬼肯定头都不回直接开溜，下次想找到这么好的机会就很难了。 “算了......这色胚也是担心我，就不怪他了......” 心里还是很开心方言如此关心自己，不过满月不会忘记这是在战场，看了一眼方言，然后就朝着艳鬼直直冲了过去！ 看见满月随意丢下手里的剑柄，还看了自己一眼，立马就知道她的意思，手心瞬间凝聚出三尺长剑，带着一声呼啸！直直的朝着艳鬼面庞掷去！ 长剑的速度明显要比满月快，这也是满月故意慢了半拍，目的就是等剑到了艳鬼眼前才做反应。 阴界又多一人，艳鬼自然早就察觉，本来还想着两三下解决满月再去杀方言，结果现在连一个人都摆平不了，而且青鸾恐怕还在赶来的路上，所以她当机立断。 跑！ 根本没在意满月和方言动作，艳鬼身后又爬出十几具尸傀，自己若是存心想逃莫非还能被留下来不成？艳鬼头也没回直接朝向街道那头跑去！ 满月猛的一下加速，追上方言掷出去的长剑，一把抓在手心，一道充盈到极致的剑气对着面前尸傀横扫而过！ 十几具尸傀丝毫没有阻拦到满月，剑气如同割稻草一样，把挡在面前所有事物全部斩断，艳鬼听见身后呼啸，直接向前一扑趴在地上，几缕乌黑的秀发在空中散落，这道剑气硬是贴着头皮擦过！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老娘到底惹了个啥？” 艳鬼差点骂了出来，身后这女人的剑道，去和兰将帅掰腾几下都不见得落下风，蒋歆这是疯了？这么个高手不带去正面战场反而派来守着方言？ 一个兰将帅调走，结果又冒出来个不知名的高手，艳鬼都开始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蒋歆私生子，调来第一鬼将守了五十多天也就忍了，现在还来一个？ 第八十九章 ?围剿 显然，艳鬼认为满月是玄冥宫隐藏的高手。 而且她也不知道满月体内的状况，这剑气看似凶猛，但用不了几次，所以之前满月一直在尽量节省。 满月手中漆黑的长剑化成一团黑雾，哪怕是方言凝结的长剑，都无法承受住满月强烈的剑意，不过她丝毫不在意，似乎早就料到这些长剑都是一次性用具。 食指中指竖立，满月居然把剑气聚集在指尖，继续开始向艳鬼发起猛烈的进攻！ 艳鬼起身速度已经很快了，从爬倒在地上到站起，只花了不到两秒就重新调整好身体平衡，可就是这不到两秒的时间，满月直接把距离拉近到不足一丈！ “这是什么身法！” 艳鬼心中一惊，满月飘忽不定的身法看似只跨越两步，可直接拉近了数十丈距离，她从未见过如此迅猛的身法！ 满月的身法虽然比不上黄半仙的缩地成寸，但也不会差太多，甚至连太和宫主人的身法都未必能快过满月！ 自知继续逃命，后背肯定要被满月捅几个窟窿，艳鬼只能双手一翻拿出匕首，眼中露出一丝凶光，就转过身狠狠一刀划向满月脸颊！ “哼！” 满月俏脸上闪过一丝不屑，看见艳鬼双手动了动，就知道她想要做什么，脚尖一发力，强行停住，以一个牛顿都恨不得揭棺而起的停顿止住脚步。 她对于自己身体的掌控已经超出了艳鬼一整个层次。 匕首很锋利，还带着破风，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这一记匕首，艳鬼显然把力量提升到了最大。 唰—— 黑光在满月眼前划过！ 可她显然没料到满月能停下，她想收刀，可已经出手，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刀落空！ 啪！ 满月左手一抬，艳鬼挥刀的手腕被死死捏住！近距离观察着满月冷厉的眸子，在加上满月右手指尖令人的剑气，她一瞬间就猜到了满月打算做什么！ 唰—— 满月手掌一空，那艳鬼还没等满月出招就直接化作一团黑雾急速后退，她知道如果这时候不用，等满月的剑气捅到自己就晚了！ 四散的黑雾在空中盘旋，凝聚成一只通体漆黑的雾鸦，直直的朝向街头飞去！ 结果还没飞出去两步，眼前铺天盖地的冥气朝她涌了过来，艳鬼不得不停下，化为本体，自己刚才化成雾鸦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若是被那冥气所困自己肯定逃不出去。 这冥气不可能是满月的，她是个妖修！那么就是...... 方言撇了撇嘴，满月想整死这女人，他也想的很，虽然比不上满月那样变态，但这么长时间要是还反应不过来那岂不是成了白痴？ 铺天盖地的冥气封住艳鬼去路，想调动如此庞大的冥气肯定还是要花些时间，不过刚才满月已经拖了她这么久，完全足够。 与此同时，又是一柄漆黑的长剑落在满月面前。 刚才方言观察的仔细，发现满月没有武器战斗力要下降不少，刚才的剑气对于武器负担似乎很大，担心满月用手指催动剑气会受伤，所以很干脆又凝结了一把，质量是差了点儿，但总比没有要强。 “还挺细心。” 轻轻笑了笑，满月没有拒绝方言的好意，手掌搭上冰冷的长剑，凤目盯着不远处的艳鬼。 “那么接下来......你会怎么办呢？” 和方言想的相反，艳鬼到了这种走投无路的时刻，反而放松下来。 轻轻叹了口气，无奈的开口说道：“就不能饶奴家一命，何必苦苦相逼呢？” 满月没有动手是想青鸾的到来，就算艳鬼被围住，还是有概率逃脱，如果等到青鸾等人，那么艳鬼生还的几率会很低很低。 本来想独自解决她，结果被方言这色胚坏了事儿，那她也不客气了，既然一起出手就干脆给她弄死。 满月还是比方言这色胚更讲江湖道义的，至少她不会主动提出多打少，不过......她也不蠢。 嘴上虽然嘲讽艳鬼，可满月对于这女人的胎光还是很垂涎，毕竟这种实力不高胎光精纯无比的人不多，如果去杀鬼将去抢胎光，实在太过危险，毕竟她能动用的妖气不多。 “你上次来可不是这么说的。” 方言不冷不热回了一句，也知道等青鸾到来是最稳妥的办法，时间拖的越长，对己方越有利。 可满月却皱了皱眉，艳鬼现在这副表现让她心里有些不安，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事情。 “哎呀，给奴家一次机会嘛~求您了~” 艳鬼的声音还是那样酥软，只是搭配上满是疤痕的脸颊是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方公子险些在你手中丧命，再说你们太和宫和玄冥宫本就是敌对，所以，劳烦艳鬼姑娘跟我们回一趟玄冥宫了。” 方言眉头一挑，青鸾和青雀这对姐妹来的很快，这样一来，就方便动手了。 满月同样瞥了一眼，尤其是发现青鸾手里握着的那把长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如果记得不错，这是徐厢梦的佩剑才对，莫非说，自己的佩剑也还保存在狐族？ “你们玄冥宫整日死气沉沉，有什么好去的，哪儿有我太和宫来的自在？” 见到青鸾姐妹到来，艳鬼丝毫没有惊慌，反而带着一丝笑意，对于她而言，现在人来的越多越好...... 青鸾闯进艳骨阴界的那一刻就被她现在这副模样给吓到了，她还是第一见艳鬼狼狈成这样，身上的伤口和满地碎尸，很明显都是满月的杰作，倒不是看不起方言，而是方言现在还真做不到这点。 青雀同样如此，方言被刺杀的那天夜晚她也是当事人，知道艳鬼有多恐怖，结果现在被围住，一副瓮中捉鳖的模样，让她更加坚定不能招惹满月的决心。 “不过艳鬼姑娘现在恐怕无法拒绝我们的邀请吧？” 嘴上和艳鬼聊着天，但是透明的玻璃已经笼罩艳鬼四周，把方言的冥气和艳鬼一起关在里面，这样一来，艳鬼的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的青鸾和昨天比起来可谓是天差地别，她本就修行了两种功法，一本是狐族传下来的圣狐决，一本是玄冥宫的幽魂决，现在圣狐决得到了剩余半本，她仅仅花了一夜就让自己的对于圣狐决理解方面高了一整个档次！ 现在的她的体内一半冥气一半妖气，不光可以使用玄冥宫的神通，同样可以使用狐族的神通。 艳鬼都对于青鸾有些惊讶，今天凝结出来的这无形玻璃显然比上一次强了不少，无论规模还是硬度和施展速度都是如此。 “不过这样也好，总不能让大人的心血白费不是......” 第九十章 ?异变! 方言见到青鸾到来，直接开始动手！ 根本不讲什么江湖道义，透明玻璃内的冥气疯狂涌动，化作无数根长矛朝着艳鬼身上刺去，他好像已经看到了艳鬼被刺成筛子的模样！ 满月的脸色愈发难看，她感受到艳鬼体内突然迸发出了一股狂暴的力量，那绝不是属于她的东西，如果没记错，这是吕不韦的冥气波动！ “退！” 刚刚怒喝出声，青鸾包裹住艳鬼的无形玻璃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然后砰的一声巨响！方言的冥气被完全炸散！巨大的冲击力把除了满月以外的所有人全部震出去七八丈远！ “咳咳！” 方言捂着有些发疼的胸口，闷咳了两声，青鸾也是如此，只有青雀情况稍微差些，咳了口血，毕竟这里她是最弱的。 “什么情况？” 有些惊疑不定看着远处的艳鬼，刚才这股冥气实在过于恐怖，方言也不知道这女人发的什么疯，怎么这个时候了还能整出点花样？ 难不成就真和小说里写的那样，只要是个人手里就有点底牌？这是那个傻哔想出来的设定？（作者：？） 两道模糊的身影屹立在黑雾中，有一道是艳鬼，可另一道是谁？ 四周的黑雾逐渐散去，方言刚才花费了如此多冥气，就在这一击之下全部消散，不过正如满月说的那样，方言体内冥气大的吓死人，消耗了如此之多，依旧没有任何身体不适的情况发生。 “满月！” 方言焦急的对着前方大喊，满月在最前方，收到这么强烈的冲击，他十分担心满月会不会受伤。 满月连头都没回，这点冲击力想要伤她简直痴人说梦，她战斗的手段本就依靠强大的肉身和剑法，换做其他人如果不能用内力怕是连个功夫好些的普通人都打不过，动用不了太多妖气对于她而言虽然有影响，但绝对可以接受。 话不多说，满月拧腰蓄力，一道锋锐的剑气直直朝着黑雾中的两道身影斩去！ 呼！ 面前的黑雾瞬间消散！两人的身影终于显露，一人是艳鬼，令一人，居然是一个看起来儒雅随和的青年男子！ 方言早就站起来，跑到满月身边，看到身边的满月脸色并无异样，想来是没有受伤，看见黑雾中又多出一人，立马打算调动冥气。 “停，你们对付不了。” 满月抬了抬手，挡在方言面前，刚凝结出来的长剑在这一道进攻下已经完全碎裂，无法保持原有的形状，跌落在地上，成了团团雾气。 青鸾也对眼前这个男子感到陌生，她根本无法察觉出这人修为深浅，但看到他时，身体下意识紧绷，体内冥气和妖气不受控制调动而出，虽然不知道他是谁，可本能告诉她，眼前这看起来儒雅随和的男子，很恐怖！ 那儒雅的男子身材很高，有些消瘦，面容普通，看起来没什么不同寻常，感觉只是个普通人。 他丝毫没有在意面前的众人，而且很温和的笑了笑，对着身边的艳鬼说道：“我都没见过你如此狼狈的模样，本以为按照你的性子，不会唤我来才对。” “艳鬼也不想死嘛......” 很令人意外，艳鬼在这男人面前，既没有表现出娇媚放浪，也没有表现出盛气凌人，而是......一副小女孩的模样。 就连声音都不是那样酥软，而是很正常的声线，只是带着一点小小的委屈。 艳鬼不想让大人为了她的事费心，说实话，大人交给她的这道化身，如果可以，她想带在身边一辈子，这是大人关心她的证明。 如今的局面，不得不让她唤出吕不韦这道化身，她现在无比后悔自己过于轻敌，如果不中那一剑和满月一脚，她绝对不至于被逼成这样，发现不对劲时，就应该直接撤退！ 可艳鬼还是贪心了一点。 她认为自己既然用了爆魂，那不如趁机杀了满月，不然不是白白浪费如此多冥气？ 艳鬼为贪心二字，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受伤先不说，还被一群人围住，光是方言和青鸾其实她一人都不太好应付，现在又多个满月。 她能在兰将帅手里保住性命，是因为大脑清醒，知道不是对手，所以选择干脆的跑路，一旦被发现踪迹丝毫不脱离带水，直接用爆魂开溜。 即便如此，有几箭都险些要了她命。 当前如此局面，她显然无法同时面对眼前这三人，青雀那小狐狸可以无视掉，方言和青鸾都不是吃素的，虽然方言控制冥气的能力差了些，可冥气量多的简直吓死人。 尤其是面前这个化形后的妖修，更加恐怖惊人，连妖气都没用就把自己整的差点丧命，万般无奈下，才唤来了吕不韦的化身。 现在还不算绝境，若是等到自己重伤濒死在唤，恐怕就晚了，也正好趁着自己还有一战之力，配合大人把他们全部杀光才行。 和蒋歆几个月前让一道化身去黄泉水里捞出方言一样，吕不韦也是如此，由此可以看出艳鬼在太和宫地位有多高。 化身并非随意两下就能弄出来的，哪怕强如蒋歆，一道化身的损失都让他调养许久，正面战场和太和宫僵持不下的原因，和这道化身也有些关系。 前去阴间把方言从黄泉水中捞出来的化身，几乎在方言后脚踏出阴间的那一刻，就被吕不韦察觉，亲自出手将其打散，这才让吕不韦开始重视方言，也是如此，才让下令让艳鬼一定要提着方言脑袋回太和宫。 蒋歆之前的优势荡然无存，和吕不韦动手打的不相上下，虽然只损失一成功力，可对于他们这种高手而言影响奇大无比。 艳鬼也担心吕不韦和蒋歆交战会陷入劣势，被兰将帅追杀这么久都忍住没有动用，现在她是真有些怕满月了，所以才想让吕不韦的化身配合自己将满月击杀，除掉后患！ 不过在艳鬼心中，满月还是不如兰将帅那样强大，她也是知道在兰将帅面前，就算唤出这道化身，也只能拖延一些时间，而面对满月，她认为这道化身足以杀掉这黑猫。 这才当机立断。 吕不韦终于把头转了过来，直直的看着方言，温和的问了一句。 “救下蒋歆之女的，就是阁下吧？” 第九十一章 ?我这人就喜欢见义勇为 方言老脸抽了抽，虽然不知道面前的男人是谁，但凭借这句话就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忍不住摆了张苦瓜脸，心里直骂自己运气背。 “是啊，我这人就喜欢见义勇为，不行吗？” 硬着头皮，方言回了一句。 “哦？” 吕不韦饶有兴致看了方言一眼，见义勇为这四个字实在让他有些失笑，不过他倒是还真查了查，方言在这之前的确不是玄冥宫之人。 而是在救下蒋歆之女后，蒋歆才把他照入玄冥宫，只是......两宫打的水深火热，依旧让兰将帅去保这小子性命，这人情还的未免太大了些。 不过很可惜，吕不韦这道化身毕竟只是化身，三魂七魄不全，只有些最基础的东西能记住，不然，他一定能认出满月和方言。 “不过就算是见义勇为，那也坏了吕某大事，只能委屈阁下......” 话锋一转，吕不韦语气突然加重！ “跟我回宫一趟了！” 方言惊奇的发现眼前儒雅的青年男人，身体虚幻了几分！顿时汗毛耸立！ 因为面前的男人，是残影！ 既然是残影，真身在什么地方？ 答案呼之欲出！ 唰！ 满月冰冷的小脸闪过些许恼怒，就在吕不韦那双手即将碰到方言的一瞬间，被她直接一剑砍了回去！ 吕不韦反应极快，立马缩回了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是在惊讶满月为何能看破他的出招。 可满月丝毫没有见好就收这种想法，惊梦剑锋一转，直接朝吕不韦横劈而去！ 现在的满月很是恼怒，化形之前不论，化形后有人敢当着她的面杀方言，就是在捋她的虎须！ 刚才感受到吕不韦的气息，她下意识认为是他亲自前来，若是这样，还真有些麻烦，自己怕是只能带着方言逃命，可现在她确信，这不过就是一道化身，在她面前有什么好嚣张的？ 锵！锵！ 两道苍白的刀印出现在双手，吕不韦的肉身犹如钢铸，看似很轻易当下了满月进攻，接下这两剑后，身影又虚幻了几分，突然出现在艳鬼身旁。 这短短的一瞬，艳鬼站在吕不韦身边都没能反应过来，可想而知，刚才的战斗是多么惊心动魄！ 青鸾也是此时才反应过来，那把无人拔出的惊梦剑，居然就在满月手里！她抱着剑，都未曾发现是何时被拔出！ 惊梦在满月手中不停颤抖，发出嗡嗡的响声，青鸾能感觉出惊梦剑并非在挣扎，而是在兴奋！激动！它是在用这种颤抖声响表达自己的喜悦！ 满月的感受比青鸾更明显，她能感受到手中惊梦在沉寂无数年后，是多么迫切的想要一战！想把对面那伪君子给撕成碎片！ 滔天剑意从一人一剑身上迸发而出，青鸾呆呆的看着满月，她终于知道，原来关于祖辈那些传说，并非杜撰，而是真实存在，族中那位名为徐厢梦的先祖，到底有多恐怖？ “吕不韦，脸要不要了？” 满月语气明显有些冷嘲热讽，实力碾压方言的情况下依旧选择偷袭，和艳鬼一个德行，不对，是艳鬼和吕不韦一个德行，真不愧是太和宫的人。 “有本事等这色胚恢复实力你去找他硬碰硬？” 对于吕不韦这种举动，满月显然很是不齿，也是这色胚虎落平阳被犬欺，换做以前，方言脾气来了，这伪君子就算真身到，怕是都要被方言打断腿！ “哎，本王也只是赶时间而已，何必动怒。” 笑了笑，吕不韦对自己的行为丝毫不感到羞耻，这本就是你死我活的战斗，哪里有什么好讲究的。 只是满月这几句话，让他知道，这女人自己一定见过，可三魂七魄残缺的化身，实在回忆不起来，只能等待他去寻找真身了解答案。 满月一语道破吕不韦身份，站在身旁的青鸾青雀姐妹，被吓了一大跳，传说中的人物出现在自己面前，如何能不惊讶，要知道青鸾入玄冥宫，也只是有幸见过蒋歆一次而已。 “艳鬼交给你们，这伪君子交给我。” 转过身，满月直勾勾盯着吕不韦，冰冷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惧怕，她体内没几分妖气，吕不韦只是一道化身，这很公平。 青鸾看见那惊人的气势，就知道了眼前这看似儒雅的男子是何人，能让艳鬼摆出这副小女人姿态的，除了吕不韦还能有谁？ 但她可以确定，吕不韦现在还在和蒋歆做缠斗，就算来的再快，少说也要几日，那么眼前的吕不韦...... 是一道化身！ “请小心。” 青鸾口中有些艰难吐出这句话，不过她心中有数，面对吕不韦这道化身，她们姐妹只是拖油瓶，哪怕加上个方言也是如此，除了让她束手束脚，恐怕起不了任何作用。 除了这个理由，青鸾也想好好观摩一下满月的剑法，毕竟她已经把剑谱交给自己。 “等会儿，你找到机会直接逃离。” 令人意外，吕不韦逼音成线对着身旁的艳鬼说道，刚才短暂的交手，让他确信己方没这么容易吃下满月等人，所以最好的决断就是撤退。 这道化身出了意外，那么本尊面对蒋歆绝对会落入下风，艳鬼也不能发生意外，她是太和宫的未来，这一代索命官中，只有艳鬼是里面最出类拔萃之人。 无论谁出了问题，对于太和宫都是巨大的打击。 艳鬼听闻此言还想说些什么，但动了动嘴，还是选择服从，她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对于吕不韦的实力艳鬼清楚不过，刚才拉下脸面的偷袭都被满月给打了回来，现在有了警惕，自然更加难杀。 毕竟吕不韦只是一道化身。 “是，大人。”艳鬼有些不甘心的回答，自己在伯阳城耗费两个月，结果无功而返，这让心高气傲的她难以接受，太和宫为她争取的这两个月时间可以说白白浪费。 她每天都会看前方战报，知道自己不在正面战场对于太和宫损失有多么巨大，前五十余日拖住兰将帅还好，可后续这十几日因为她的问题，宫里死了多少高手？而且自己还没能完成任务。 嗖！ 率先出手的依旧是满月！ 她从来不喜欢把主动权交在别人手上，所以选择主动进攻，惊梦剑发出急促的破风声！ 第九十二章 ?剑若游龙 呲—— 锵！ 吕不韦一把抓住惊梦剑，锋利的剑身在他掌中摩擦出难听刺耳的声响，随后手掌一发力！将其强行弹开！ “这女人，有点烦人啊......” 眸中闪过一丝恼怒，手心隐隐作痛，虽然没有伤口，可剑痕极深，短暂的交手，他能确信这女人肉身绝不比本尊差。 这道化身根本没有携带兵器，只能用肉身作战，正面如果吃到满月一剑，自己肯定会受伤。 即便现在只是化身，也没被人如此看不起过，没有着急动手只是不愿影响到本尊，导致前线发生意外，真当本王没有脾气不成？ 艳鬼反应稍微慢了吕不韦一点，但也没慢太多，匕首握在手心，刚欲出手，就马上缩了回去！ 咚！ 一根丈高长矛，狠狠钉在她脚下，如果刚才不撤手，恐怕下场会和上次兰将帅给自己那箭一样！ 扭过头，方言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青鸾体内冥气疯狂涌动，一层无形的玻璃把艳鬼和吕不韦直接隔开，如果强行冲破，必然会给留下破绽，这就是三人之间的默契配合。 “东南方向三丈六尺，正东方向两丈半尺......” 青雀一直站在最后面，嘴里飞快报点，艳鬼的脸上难看无比，因为这些位置，都是她冥气在地下运行的点，也是尸傀即将破土而出的地方。 铛！ 铛！ 满月剑若游龙，三尺青锋在手中飞舞，砍、劈、刺、挂、撩、崩、截！各种刁钻的角度朝向吕不韦袭去！ 刚拨开惊梦剑，一阵劲风就朝着自己下体踢来，只能无奈曲起一条腿挡住这脚，可满月接着吕不韦拨开这一剑的力道，一个扭身，把身体扭成一个夸张的角度，直直划向吕不韦的小腹！ 哗！ 又是打在一团黑雾上！ 满月没有一丝犹豫，猛的一低头！果不其然，一记重拳出现在她身后，满月左手撑地，小巧的脚尖踢在吕不韦拳头上，接力拉开距离！ 挽了个剑花，调整好角度，继续发起进攻！ 艳鬼也是苦不堪言，上次如此轻易把方言折磨成这副模样，极大的原因是偷袭成功，结果现在自己受了伤，而且没有布置下太多手段，在加上青雀那头小狐狸一直在后面报点，搞得她连进攻手段完全用不出去。 铛！ 刺向方言的一记匕首，又被一块无形的透明玻璃挡住！发出刺耳的声响！ 之前方言和青鸾的配合也练习了不少时间，上一次没有太多发挥机会，这次不同，在没有遭遇到偷袭的情况下，方言和青鸾可以说压着艳鬼在打，每次方言的进攻都会让艳鬼手忙脚乱。 而艳鬼的反击，都会被青鸾以最快的速度洞察，然后用独特的内力化出透明玻璃抵挡，导致每一次反击都是在给方言送破绽，有好几次都险些受伤。 砰！ 漆黑的棒球棍狠狠砸在艳鬼的匕首上，震的她虎口发麻，只能唤出尸傀不断扰乱方言的进攻。 有些时候一加一不等于二，一加一加一也不等于三，至少在战斗时，哪怕多一人，战力都要翻倍增长。 “艳鬼，你先走！” 吕不韦又使用了一次爆魂，拉开和满月的距离，他发现这种近战，自己在满月手里根本占不到任何便宜，只能先让艳鬼离开。 “大人，我......” 艳鬼的声音有些焦急，她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这是命令。” 先前温和的声音荡然无存，而是用一种命令的语气对着艳鬼说道。 他不能看着艳鬼死在这里，这道化身本就是在危急时刻给艳鬼换命用的，所以青鸾和满月都没有想到吕不韦的化身会来，谁能想到一个索命官手里能有一道化身？ 如果只有满月一人他或许还能撤离，问题是有三人在场，以艳鬼受伤的状态肯定没法战过这三人，所以他知道这具化身逃出去的几率很小，不如求稳，保住艳鬼。 艳鬼的手都有些颤抖，吕不韦此举明显是想用这道化身的命保来她安然无恙，可她内心里全是自责。 如果不是她太过轻敌，如果她在那夜成功袭杀，如果第一次见方言的时候没有想着猫抓老鼠...... 眼中露出一丝凶光，艳鬼没有拖泥带水，直接扭身朝着外面跑去，几个灵活的扭身躲掉方言掷出的长矛，只是短短一个呼吸间，就拉开了距离！ “追！” 方言大喝一声，这种机会他绝对不能错过，这家伙可记仇的很，再说了，如果不把艳鬼一刀宰了，自己晚上能睡得着觉？ 满月瞟了一眼方言那边，皱了皱眉，刚想说些什么，可话还没说出来，惊就下意识打出一记回风，化解了吕不韦这道冥气。 虽然满月能占据上风，可她根本没有机会分心，刚才若是在慢一点，这道冥气恐怕就会侵入她的身体，吕不韦的意思很明确，就是不让自己去插手。 方言和青鸾的冥气在街道上四处乱窜，试图封锁艳鬼的去路，而且时不时凝聚的长矛从后背袭击，让艳鬼没跑两步就要躲避一下身后长矛，那模样看起来狼狈无比。 而且青鸾和方言都发现，艳鬼的右腹有一道伤口，是满月的杰作，在这追杀的过程中，伤口也被撕裂，鲜血侵染的范围越来越大，本来只有右腹这一小块，现在连裙摆上都是血迹。 这也更坚定了两人追杀的决心！ 咚！ 艳鬼立马停住脚步，面前一根长矛刺穿青石板，转头望去，方言和青鸾两人全部跟在身后，距离她越来越近！ 似乎是想做困兽之斗，艳鬼陷入绝境后，银牙一咬，有些步伐蹒跚的朝着身后两人再度发起进攻！ 铛！铛！ 毫无疑问，艳鬼的确是在做困兽之斗，青鸾反应速度极快，每次进攻都用冥气挡住，突然，艳鬼好像身子抖了抖，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似乎是牵动了伤口！ 方言双眼一亮，一记重重的棒球棍朝着艳鬼头颅砸去！ 哗！ 想象中的场景并未出现，艳鬼在棒球棍碰到她的一刹那就化作一团黑雾！这一幕让方言瞳孔紧缩，他记得那日就是这诡异的黑雾险些要了性命！ 巨大的惯性让方言无法立马回头，艳鬼抓住这个机会立马在方言身后抬起手中匕首，高高举起！ 第九十三章 ?艳鬼的反击 此刻只有青鸾在方言身边，刚才的追击让两人距离拉的很近，她立马抬手朝着方言身后的黑雾一拳打去！并且在他身后飞速凝结透明玻璃，现在能救方言的只有她！ 异变发生了。 艳鬼根本没有完全凝聚真身，只是凝结了一只右手高高举起，也没有朝着方言刺去，而是任由这一拳把她继续打成一团黑雾！ 青鸾意识到了什么，但是已经晚了。 就如同满月利用艳鬼一刀划空的巨大惯性一样，艳鬼如出一辙，而且连续用了两次。 噗呲！ 锋利的刀刃刺进青鸾身体！ 青鸾根本没有时间躲，只能稍微扭动了一点，让匕首刺进的位置没那么致命。 艳鬼刚开始就没把目标放在方言一人身上，若是青鸾没反应过来，她可以一刀宰了方言，如果反应过来了，那就一刀宰了青鸾！ 猛的一拉！艳鬼把伤口撕裂到最大，学着满月那一脚，狠狠踹在伤口上，接力直接几个翻跃消失在街头！ “啊！” 青鸾喉中忍不住发出惨叫，双腿无力跪倒在地上，直挺挺倒了下去！ 现学现用，好一个现学现用！ 艳鬼终于露出了她的獠牙！ 她要让这些人知道，自己太和宫第一索命官的名头不是捡来的！ 在满月面前憋屈了这么久，她总算清醒过来自己该做些什么，之前一直被满月牵着鼻子走，不代表会一直犯蠢，有些亏吃一次就够了！ 根本没有贪心，艳鬼现在已经疲惫不堪，连续的使用爆魂本就对身体负荷极大，现在的她已经到达极限，本来按照她的性子，非要把青鸾脑袋砍下来不可。 “青鸾！” “姐！” 方言根本没心思去管逃离现场的艳鬼，在青鸾倒地之前立马扶住她的身体。 青雀远远没有这两人跑的快，亲眼看见这一幕，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 “姐！姐......” 手忙脚乱冲过来跪倒在地上，青雀颤抖着把手放在青鸾伤口处，刚才那一刀虽然没刺中心脉，但后腰被捅进去了超过十公分。 而且艳鬼生怕青鸾不死，注入了剩余的所有冥气去震伤青鸾五脏六腑，临走之前还用匕首奋力划开，又拉出了一条七八公分的大口子，看那狰狞的伤口，青雀甚至感觉半个腰都被砍断了。 “姐，你别吓我，姐......” 青雀的内力疯狂涌入青鸾体内，狐族功法有疗伤特性，上次艳鬼来袭，青鸾的举动就能看出一二。 淡绿的光芒浮现在青鸾腰间，可似乎没有太大用处。 倒在方言怀里，他明显能感觉到青鸾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鲜血沾染了他的双手，青鸾的血很热，甚至有些滚烫，烫到让方言都开始颤抖，他根本分不清是烫的颤抖还是急的颤抖。 他知道自己不该掉以轻心，看见艳鬼后力不足，下意识就追了出去，如果他能谨慎点，能小心点...... “青鸾，青鸾，能听得见吗？” 苍白的嘴唇动了动，青鸾在匕首刺进后腰的那一刻就晕了过去，艳鬼庞大的冥气在她体内爆发，没有当场死去已经是托了圣狐决的福，她现在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 察觉到远处的变动，满月心急如焚，忍不住暗骂这三人是真不中用，那艳鬼带着伤，底牌尽出的情况下，三打一还能被反杀，真是......唉！ 满月现在很焦急，但小脸依旧冷若冰霜，好像没有察觉远处的动静，淡淡的看着吕不韦，一次又一次发动进攻。 艳鬼刚才和她交手之时露出了很多破绽，但刚才的确心机够深，足够能忍，如同一条毒蛇，窜出来咬一口就走，这举动让满月对于艳鬼的评价稍微高了一点点，难怪吕不韦如此栽培她。 锵！锵！ 满月的优势越来越大，她能明显感受到吕不韦的冥气和力量在不断衰弱，化身毕竟还是化身，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自己恢复冥气和力量，用一点少一点，这也是满月为什么敢留下吕不韦的原因。 如果化身找到一具身躯，或许还可以打持久战，但很遗憾，艳鬼唤出这道化身时，已经没有时间去寻找一具合适的身体，所以吕不韦才会下此命令，让艳鬼直接撤离。 艳鬼的胎光固然美味，可吕不韦这道化身里蕴含的......那可是大餐！ 吕不韦越来越好奇满月的身份，她他可以肯定，如果本尊亲眼见到这女人，一定能认出来。 而且通过交手，知道满月体内的妖气无法动用几分，如果这女人全盛，本尊前来都未必能杀的掉她。 “你究竟是谁呢？还有，这方言又是谁？是何身份？居然让自己等他恢复实力后去硬碰硬，看样子，也是熟人？” 噗！ 惊梦剑在吕不韦背上划过！ 并没有鲜血四溅，而是一道裂口，里面漆黑一团，并无任何血肉存在。 但这剑痕依旧存在于吕不韦背上，并没有凝结，那样子很是诡异，吃到这剑后，吕不韦的身体也明显虚幻了几分。 “哎，毕竟只是一道化身啊......” 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满月的实力已经完全勾起了他兴趣，依靠肉身和剑法居然能和自己的化身抗衡，这种人可不多见，甚至说是相当稀少。 以吕不韦的阅历来判断，眼前这玩儿剑的女人，就算没法动用妖气也至少有鬼将级别的实力，若是可以动用妖气，恐怕和他们这些鬼王比起来都毫不逊色。 他这道化身想制伏艳鬼都是很轻而易举的事，但是在满月面前却占不到一丝上风，连战局的主动权都在她手中。 趁着吕不韦分心的这一瞬，满月几乎抽干了体内为数不多的妖气，混着剑意，形成了只有她才能用出的独特剑气！ 剑气黑白交错，犹如毛笔沾染着墨水，在白纸上重重划上一道！ 噗！ 在吕不韦惊讶的眼神中，自己被拦腰斩断！ “哎......若是朱凰在手，哪里会被这么个丫头片子得手。” 看着自己逐渐消散的身躯，吕不韦并不觉得惊讶，只是带着些许遗憾，他也很想痛快和满月一战，可惜这化身只是一道残魂，而且引以为傲的朱凰也不在手中。 只是片刻，腹部以下的身躯就缓缓消散，化作一缕又一缕精纯的冥气消散在这阴界中，吕不韦只是平淡的看着满月，似乎想到了什么趣事。 “敢把这两人收进玄冥宫，蒋歆，你这步棋，可别把自己下死了......” 第九十四章 ?青鸾是不是被你坑了? 咔！ 咔咔咔！ 吕不韦的身躯消散在空中，一团拳头大小的光芒出现在原地，满月眉间闪过一丝疲惫，玉手一招，就把那团胎光收入怀中。 头上的阴界，开始破碎了。 失去了艳鬼和吕不韦冥气的支撑，阴界已经无法维持，灰白的天空开始破裂，如同碎玻璃一样大块大块落在地上，最后化作一团雾气消失。 过了这么久，色彩第一次出现在众人眼中，虽然阴天并无阳光，但也多了几分生机，满月见此，立马对着方言大喊：“维持住阴界！” 方言还抱着青鸾，他并不懂得医术，只能用庞大的冥气小心翼翼包裹住青鸾腰间巨大的伤口，青雀手心淡绿色的光芒还在闪烁，看得出她已经有些体力不支，额头上满是汗水，但还是义无反顾往青鸾体内注入妖气，她现在只恨自己当初为何不好好修行圣狐决。 听见满月这句话，方言才恍然醒悟，若任由阴界破碎，他们就会直接站在大街中央，青鸾这个模样显然是不能被任何人打扰。 咬了咬牙，逼迫自己体内冥气尽出，艳鬼能操控冥气覆盖住整条大街，方言可不行，但只要把这附近盖住就好。 玻璃的破碎声逐渐消失，阴界逐渐稳定下来。 方言焦急的对着满月说道：“满月，你过来看看青鸾！” 他能感觉到自己怀里的人儿已经意识模糊，之前嘴唇还能稍微动动，现在嘴唇已经不动了，而且一片惨白。 鲜血侵染了周围近一米的青石板，而且还在不断滴落，他甚至能感觉到青鸾心跳已经非常微弱，几乎察觉不出来。 满月没有多说什么，几个跨步就到了青鸾身边，蹲下身子，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她身体的几个穴位上用力点了几下。 “血是止住了，可怎么伤的这么重？” 满月身上的鲜血和满地碎尸，在方言修补阴界的那一刻，就逐渐消失，又变回了一片纯白。 把手指搭在青鸾脖颈处的脉搏上，感受她的身体情况，这才发现已经糟糕到如此地步。 刚才她光顾着和吕不韦交战，只知道青鸾被艳鬼得手，并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腰间的伤口虽然大，但并不致命，致命的是青鸾五脏六腑都被震伤，而且内出血，就连筋脉都有许多地方被震断，这也是青鸾无法自救的原因。 现在的她已经失血过多，就算给她勉强止住血，这样拖延下去恐怕也是个死字。 “哭哭哭！你要是有点用你姐能这样？” 青雀在一旁的抽泣声让满月越来越烦，她在思考怎么救人呢，结果这小狐狸在一旁哭的断断续续，惹得她心烦意乱。 咬着唇，青雀勉强止住哭声，但还是带着颤音说道：“满月姑娘，求求你想办救救姐姐，只要能救姐姐，青雀这辈子当牛做马都行......” 方言一直保持沉默，甚至不敢看青雀一眼，他知道，如果自己能稳重点，没那么轻易上钩，青鸾也不会被他拖累。 满月大胆的把剑气侵入青鸾体内，在她的控制下，原本锋锐的剑气乖巧无比，帮青鸾梳理七筋八脉和五脏六腑，只要把淤血和冥气给逼出来，状况就会好很多。 “咳咳！” 大口黑血和几缕黑色的冥气被青鸾吐了出来，现在的她总算能睁开眼，体内筋脉虽然断了不少，但妖气还是能稍微滋润一下身体。 看着妹妹哭的梨花带雨，青鸾想笑着安慰一下，可惜现在她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记得......把阁楼的功法......心法......带回族里去......” 人在这种情况下，会不由自主开始交代后事，包括青鸾也是如此，她只是担心，自己这妹妹如此调皮，能不能照顾好族里其他几个孩子，能不能快速成长起来。 妖族有不少人对她们虎视眈眈，失去了自己，青雀能抵挡住那些豺狼吗？ 对了，还有满月，她是祖辈的故人，想来不会看着狐族被灭族吧...... “以后......你经营好暗香阁......族里的收入，只能靠我们......咳咳......” 说了没两句，又咳出一口血，只是这口血并非之前的漆黑，而是暗红。 “姐！姐，你别说了，你别说了......” 青雀的泪水根本止不住，姐妹二人生活在一起超过百年时光，两人都还是小狐狸的时候，都被长辈们放在一个窝里面，姐妹两的感情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交代完那句话，青鸾脑袋一歪，失去了动静。 “姐！” 青雀有些焦急的喊了出来，她想晃动青鸾的身体，但又怕伤口再度撕裂，只能一脸恳求的看着满月，希望满月能想办法救一救自己姐姐。 看到这一幕，满月也是颇为无奈，她自然有办法救，现在青鸾就是失血过多，内脏虽然受了伤，但是已经被她用剑气给封住伤口，艳鬼残留的冥气和淤血也被逼了出来。 给青雀放血自然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这小丫头也太不中用了，圣狐决修行成这样也是个人才，如果情况反过来，是青雀受了这样的伤，青鸾用圣狐决来治疗，估计早就从地上爬起来了。 所以青雀的血液内并不会蕴藏太多生机，那么就只剩...... “色胚，你先说说，青鸾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满月狭长的凤目一横，看见方言一直低头不说话，就知道这家伙肯定心虚，青鸾受伤八成是因为他。 如果是青鸾自己的失误导致重伤，她可不舍得用方言用血去救她，要知道方言血液中蕴含强大的生命力，这和他以前修行的功法有很大关系，若是和方言无关，那就用青雀这丫头的血勉强凑合一下。 但如果是这色胚拖累了人家......那就老老实实还债吧，人家替你挨了这刀，你放点血救救人家，这总不过分吧。 方言并未做任何隐瞒，这本就是他拖累了青鸾，把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青雀听的很认真，知道满月这副不慌不忙的模样肯定是有信心，所以老老实实闭上嘴，不过听见缘由，还是忍不住幽怨的看了方言一眼。 “都说了，我都不一定能留得住，你们可真是......贪心。” 第九十五章 ?你拿个海碗作甚? （珍惜男主最后被虐的时光吧......这个转折点后，就只剩他虐人了，呜呜呜。） “抱歉，是我的责任。” 方言这句说的很沉重，他现在只希望自己能帮到青鸾一点。 “先抱回酒铺吧，在这里不太方便，血已经止住了。” 满月左手一动，跌落在地上的剑鞘被吸入掌心，惊梦剑咔的一声归鞘，然后朝着灰白的酒铺大门走去。 抱起青鸾，即便是昏迷，青鸾的身体都在不断颤抖，似乎是冷，又似乎是疼痛。 三人走进大门，方言这才收回阴界，天地重新恢复了色彩。 “怎么回事啊。” 有人指着青石板上的血迹惊讶大喊。 “这里咋了？咋这么一大淌血？” “这是什么血啊，是不是谁家杀的猪血撒了？” “无缘故地上冒出来的，鬼知道怎么回事！” “你闻闻，这......这有些像是人血啊。” “是不是要出大事儿了？” “此乃不祥之兆啊......” 路边行人指指点点，好好的街道上，无缘无故冒出来一大摊血，甚至还有人站在上面自己都没察觉，吓了一大跳，都怀疑是不是撞见了鬼。 一群人商量了会儿，决定还是报官，不然这太吓人了。 黎勇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四处好奇的张望着，虽然这样不太礼貌，做客人在别人房间里东看看西看看确实不合适，不过他也不讲究这些，知道方言也不会在乎这种东西，不过他还是知道轻重，只是看，并没有随意摆弄。 “方老弟房里怎么还有女人的衣服？”黎勇低声嘀咕一句。 床上的棠棠还在睡，鼾声很小很小，像是某些小动物在打鼾，看得出棠棠睡的很香。 楼下突然出现动静，黎勇就知道肯定是方言回来了，其实也没等太久，才一炷香功夫，立马推开大门，刚想开口，就被楼下的场景吓的眼珠子差点掉到地上！ 一共四人，站在最前的女子手里握着一把长剑，面容冷艳，双手和衣裙还沾染了一点鲜血，另一个稍微矮一点的女子同样秀丽，只是眼眶通红，看起来像刚哭过的样子，双手同样沾满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方言就不用多说，但最惊讶的，是自己这小兄弟怀里抱着个姑娘！ 青鸾脑袋埋在方言胸口，被一个公主抱带回酒铺，所以黎勇看不见这姑娘的脸，但看身材估计也是个大美人。 可这大美人全身几乎都被鲜血侵染，隔着这么远他都能闻到血味，更是可以看见这姑娘腰间那道巨大的伤口！ “这么重的伤，这姑娘还活着？” 黎勇马上开口，他意识到刚才自己这小兄弟是不是在外面和人打了一架。 “方兄弟，怎么回事？” 方言无奈的开口回答道：“大哥，今天估计没法留你吃饭了，只能让你带着棠棠先回去。” “吃不吃饭不要紧，我这就叫马车带你们去医馆。” 三两步从楼上跑下来，黎勇知道人命关天，至于发生了什么以后在了解就是。 “大哥，不用，医馆救不了，我们自有办法。”方言急忙开口，“不过要劳烦大哥帮我们个忙！” “可......” 黎勇还想说些什么，被满月淡淡扫了一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女人......好冷。 “那我先带棠棠回去，她见不得血，要我做什么，尽快开口就是。”黎勇也是够义气，直接许诺了下来，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他相信方言的为人。 “谢大哥了，请大哥放心，我们绝对没有做任何违法之事，等过几日把伤调养好了，我亲自上门给大哥解惑。” 松了口气，方言就怕黎勇想不开跑去报官，弄成这样已经很麻烦了，要是报个官他估计想安宁都安宁不了。 “行！” 方言立马把药材和医疗需要的用具报给黎勇，这大汉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跑回楼上，抱着还在睡觉的棠棠，马上朝家里赶去！ 把青鸾放在床上，方言力道控制的很轻很轻，生怕弄疼青鸾。 “色胚，你出去，自己想办法弄点血出来，一碗差不多就够了。” 满月看了看青鸾的状况，随手拿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示意青雀去帮青鸾脱去衣物，一小碗血应该足够弥补青鸾身体的问题。 “哦......” 看见青雀开始给青鸾脱衣服，他很自觉退了出去，走到厨房，拿起明晃晃的菜刀，方言一咬牙就给自己手臂上来了一刀...... “满月，我姐姐不会出事吧......” 青雀已经止住了哭泣，满月表情这么淡定，肯定有办法，但还是有些关心则乱。 “死不了。”满月现在已经十分疲惫，跟艳鬼和吕不韦接连大战，已经让她心力憔悴，只是一直在强忍，青雀也有伤，只是伤的比较轻，被吕不韦震伤了一些。 现在情况最好的反倒是方言，他是唯一一个没受伤的，只是冥气耗费的有些多，不然满月就自己用血去救青鸾了。 她心中清楚，若是自己失血过多昏迷，这两人肯定六神无主，青鸾也没法医治，不然她可舍不得浪费方言的血液。 “你去弄点清水，然后找来针线，顺便弄点干净的衣服棉被。”捏了捏眉心，强行驱散掉疲惫感，对着青雀淡淡说道。 “我，我知道了。” 青雀很听话，知道这时要听满月的，也立马走出了房门。 ......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刚才青雀和满月一起清理了很久伤口才算弄干净，这个年代没有太好的医疗条件，如果换个普通人恐怕也就是一个死字，但青雀毕竟会幽魂决，还可以利用阴界保持伤口不会被感染，但这小姑娘修为实在太弱，不到半个小时就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这时，恰到好处的敲门声响起。 脸色苍白的方言一只手端着碗，腋下还夹了个包裹走进房门。 刚在楼下呆了这么久，黎勇已经把东西给方言带了过来，不得不说习武之人脚步是真的快。 所以方言这才急忙来到楼上，说实话，这么一大碗血让他都有些都晕目眩，在楼下坐了好会儿才缓过神来。 满月看见方言怀里的包裹，就知道她要的东西来了，但发现方言手中端着的大碗，冷淡的小脸不由得愣了一愣，然后哭笑不得的说道。 “我说的是小碗啊，你拿个海碗是作甚？” 第九十六章 ?吕不韦的焦虑 方言手里这大半碗血，看起来有两三斤，不过还算好，这色胚脑子清醒，没把这碗给弄满，不然只怕床上又要多躺一个。 “我......我也不知道啊。” 把东西全部放在桌上，方言一脸郁闷，他只想着自己多弄点血出来，况且也没说多大的碗，他顺手就挑了个最大的。 “罢了罢了，算这小丫头运气好。” 无奈的摇了摇头，满月示意方言出去，总不能当着方言的面医治，这好好的黄花闺女可不能再给这色胚偷看了。 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方言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好像......前几天也出现过同样的剧本。 “为什么总是自己出来买东西......” 忍不住摇了摇头，时间已经到了下午，经过几个小时的等待，满月总算是走出房门，告知青鸾身体已无大碍。 不过她交付给自己一个艰巨的任务。 那就是去买床板！ 方言其实也能理解，青鸾都这样了，总不能给别人丢回去吧？ 所以只能先在自己家里住下，至少也要等到青鸾可以下床才给人家送回去。 那么问题来了，这对姐妹睡哪儿呢？ 也多亏酒铺二楼还有一间房，上次青雀搬过来住的时候方言还弄了个大扫除，里面的布置和自己房间倒是一模一样，只不过......没床。 抱着比自己身体还大的床板，方言只能很笨重的朝向酒铺走去，除此之外，背上还有一个巨大的包裹，是新买的被褥枕头。 然后手上挂着的，是买了宰好的鸡鸭，这一战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伤，自然要好好补一下。 总而言之，现在他身上没有一处地方不挂着东西...... 方言这个形象，吸引了很多人的视线，他只能板着老脸，蹒跚的朝家里走去。 “我回来了......” 方言用屁股顶开大门，有气无力的对着里酒铺里面喊了一声，然后放下手里大大小小的东西，刚才确实给他累的够呛。 不过相比起其他几个受伤的，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方言很有自知之明，这都是他应该做的事。 嘎吱—— 满月推开房门，平淡的说了一句：“欢迎回家。” 方言眼前一亮，今天满月本来穿着白裙，但是刚才一番大战难免沾染血迹，所以满月换成那条紫色留仙裙，让方言这色胚着迷的离不开视线。 感觉到方言火辣辣的目光，满月扬起嘴角，“色胚，还不去干活。” 然后就转身进了房门。 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颊，方言心想：自己刚才视线有这么赤裸吗...... 不过他还是选择抱起床板两三下跑到楼上，开始布置起来。 ———— “咳咳！” 吕不韦捂着嘴，咳了两口鲜血，在化身破碎的那一刻，三魂七魄也在疯狂颤抖，让他无比难受。 房内只有他一人，吕不韦不喜欢其他人进入书房，所以整个房内只听得见他的咳嗽声。 拿出一条灰白的毛巾，吕不韦轻轻擦了擦嘴角，刚才大脑突然开始阵痛，他立马知道自己那道化身被打碎了。 “是谁？化身我只给了艳鬼一道，但艳鬼在伯阳城，谁能打散？兰将帅已经回到玄冥宫，不可能是他啊......” 随手把毛巾丢进水盆，毛巾上的鲜血把水染成淡红，化身没能回来，他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伯阳城最强的不过是青鸾，自己这道化身是怎么死的？ 据他所知，就算是第十殿肃英宫也无人在伯阳城，而且这样的局势下，遮迦越罗脑子有泡去帮蒋歆？绝不可能！ 从怀里摸出一块命牌，白玉上有些斑驳的杂质，甚至还有些裂纹。 “艳鬼没出事就好。” 重新坐在椅子上，吕不韦捏了捏自己太阳穴，他很想自己亲自前去，可如果他去了，那自己的太和宫估计也没了，现在派人能派谁？ 艳鬼是太和宫仅次于鬼将的人，而且还打碎了他的化身，派其他索命官去能有用？不是去送死？ 至于派鬼将去，想都别想，一个兰将帅已经让自己手底下这群鬼将们焦头烂额，每次都是两个人跟着他到处跑，不然根本看不住。 这道化身的损失，让他和蒋歆之间的决斗会更加困难，他心中也不禁有些焦急，并不是焦急与如何应付蒋歆，而是焦急第三方势力为何还不出手。 这一战他本不想开战，但蒋歆之女被刺杀，等同于直接给这头老虎来了一耳光，现在的蒋歆几乎是疯的，阴界本该微妙的局面被瞬间打破，吕不韦实在低估了蒋歆对于女儿的疼爱，一旦开战，就是两败俱伤。 可蒋歆真的开战了，明面上是三国鼎立，但吕不韦总感觉暗地里还有一方势力，也是因为如此，他才笃定自己一定不会战败。 最诧异的，是转轮王那一方势力居然无人出手，论战场实力他们第十殿自然不如其余两殿，但优势在于，整个第十殿几乎是由所有被打残废的鬼王组成，即便是残废，即便是年迈，那也是鬼王啊！ 当年那场混战，最大的赢家就是蒋歆和吕不韦，剩余鬼王死的死，残的残，第十殿本是最弱一殿，也正是有了他们加入，这才成为和蒋歆并肩势力，尽管如此，第十殿也是三殿中最弱的，鬼王多是多，可谁能保证这群残废的鬼王第二天不会嗝屁？ 纸面实力最强，实力反而最弱，做事束手束脚，谁都不愿动手。 但自己都和蒋歆打成这样，为什么还不出手？一旦有一方彻底落败被吞并，第十殿迟早要完，莫非遮迦越罗是个傻子？ 摇了摇头，吕不韦实在猜不透遮迦越罗是什么想法，只能继续等待，现在战局比之前稍微缓了些，没前段时间打的这么要命，两殿损失都巨大无比，哪怕是蒋歆也不愿意承担这样的损失，等他这口气出了，想必也...... “色胚，上来帮忙把青鸾抱过去。” 方言在房里折腾了许久，天色都有些暗了，才把另一个房间的东西全部给整理好，满月和青雀一直在里面用内力帮青鸾温养内腑，听见满月的呼喊，方言这才走了进去。 青雀的小脸有些苍白，看起来似乎是冥气透支过度，满月的脸色也不怎么好，大战过后还花了这么长时间帮青鸾疗伤，她的情况其实比青雀更加糟糕，只是满月习惯性冷着脸，没人能察觉出来罢了。 偷偷瞥了眼床上，发现青鸾的脸色已经慢慢好转，桌上那个海碗也空空如也，不知是怎么把血输进去的，难不成这个年代就会动手术了？ 第九十七章 ?我饿了 走到床边，青鸾身上的衣物早就被褪去，只留下被子盖在上面，即便是躺下，峰峦依旧高耸无比，方言现在心中难得没有一丝杂念，只有愧疚。 把手放在后背，方言尽可能温柔的把青鸾抱起，然后很小心带去隔壁房内。 青雀也担心自己这姐姐，怎么都不肯休息，非要陪着她，方言仔细感知了一下青鸾的身体情况，就退了出去，把房间留给这对姐妹。 说实话，他是真觉得没脸面对青雀，看见这小丫头伤心的模样就难受。 回到自己房间，方言开始整理起来，把里面一大堆纱布给丢了出去，然后在把带血的床单棉被全部换掉，等会儿拿去楼下清洗，满月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只是一个人做在椅子上，默默注视这一些。 一切打理干净了，满月才站起身，朝着床走了几步。 方言也好奇，为什么满月一言不发，难道自己又招这小祖宗不开心了吗？ 走了没了两步，满月腿一软，直直的栽倒在床上！ “满月！” 方言可以肯定，刚才应该是自己这辈子反应最快的时候！ 人还没碰到床，方言就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了她，仔细一看，发现满月满头是汗，呼吸极其絮乱，身体也软绵绵的，仿佛被抽干了所以力气。 “满月！你怎么了？”方言有些焦急，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一下就倒了？ 狭长的凤目睁开，满月似乎是想瞪这色胚一眼，不过实在没力气，嘴唇动了动，轻轻说道：“没事，就是有点累，我要睡会儿。”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方言松了口气，触碰到满月的身体，他才发现满月体内同样空荡荡一片，心里直骂在自己是个废物，出去打个架还要满月帮忙出头，要是自己争点气，满月怎么会累成这样，青鸾又怎么会伤成这样？ 小心翼翼把满月扶上去，柔软的身体，让方言不敢相信是这样一具身体把艳鬼打的节节败退，甚至一剑斩了吕不韦的化身。 打了盆水，沾去满月额头上的汗珠，发现满月眉头渐渐舒缓，进入梦乡，这才去楼下继续打理。 而且出门前，很细心给两个房间全部下了禁制，把四周又重新加固了一遍，伯阳城的鬼差可不止这几人，尤其是那个黄半仙，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时间悄然过去，天色已经很暗，方言花了好几个时辰打理，把那些能洗的全部洗干净，而且还煲了汤，修行者又不是神仙，自然也要吃喝拉撒，伤后最需要的无非就是食物。 所以方言白天出门还买了许多大补的东西，还有黎勇带过来的人参，现在只等她们醒来就好。 悄悄走进房门，方言生怕吵醒满月，做在床榻边，看着眼前的女孩儿，不禁入了神。 或许方言自己都没有发现，经历过白天的事后，他性格开始发生了微小的转变。 “我就打了个盹，你还一直盯着看，说你是色胚真不冤枉你。” 满月睫毛稍微动了动，刚才这几个时辰已经让她稍微舒缓了些，至少没那么疲惫了，结果还没睁开眼，就感觉有一道视线火辣辣盯着自己，不是方言还能是谁。 “哪儿有，还不是你睡觉的模样太美。” 房内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见到满月醒来，方言忍不住笑了笑，马上去点燃几根蜡烛，总不能太显得太寒酸。 “油嘴滑舌，我有些饿了。” 满月翘了翘嘴，对于方言这话很受用，想笑出来，但还是忍住，不然这色胚肯定更加得意忘形。 “知道你会饿，鸡汤已经煲好了。” 方言还是很了解满月的，不论化形不化形都好吃，不然他怎么忙活了一晚上。 “想不到这色胚还挺懂我。”满月心情很好，虽然现在还是有些困，但比刚才好了太多，最重要的是，今天收获的确不小，而且这坏人还给自己准备了吃的，不用自己去催促，很自觉嘛...... 刚想下床，就被方言大手一挡，拦了下来。 “色胚，你这是作甚。” 不满的看着方言，莫不是这色胚不肯让自己吃？ “你在床上坐着，我替你端来。” 方言语气很温柔，脑海里有些失去的记忆和现在重叠在一起，直接走出房门，去楼下把食物全部端了上来，虽然不多，但香味扑鼻。 “你......”满月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没有开口，看了一眼方言，小脸有些红扑扑的，也多亏烛光下看不太清，满月接过方言端着的托盘，轻轻吸了口气，可爱的小鼻子皱了皱，顿时觉得食欲大增。 品了一口鸡汤，满月的表情立马变成了满意，心想：这色胚还是有点本事的。 “你这么盯着我，我怎么吃得下。” 吃了没几口，就发现方言一直看着自己，这让她怎么好意思大口下嘴。 方言面色一僵，知道吃东西时盯着人家的确不礼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那我去看看青鸾怎么样了，顺便给她们送点吃的。” 走到另一间房门口，方言先是仔细听了听里面的声音，确信青雀还醒着，这才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房内，是青雀有些清脆的声音。 推开门，方言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先吃点东西吧。”看见青雀憔悴的小脸，方言也有些心疼，说起来，他和青雀也算是经历过两次生死，别的不说，战友二字肯定不算过分。 “嗯，多谢公子。” 青雀没有一点戏弄方言的心思，换做平日，这个时候肯定要好好调戏一下这雏儿才是。 趁着进来送饭的功夫，方言仔细观察了一下青鸾，发现青鸾脸色已经红润，呼吸也十分均匀，心中松了口气，要是青鸾真出点事儿，那自己就成千古罪人了。 寻了把椅子，方言在青雀身旁坐下。 “你姐姐这次出事，是方某的问题，实在抱歉。”方言情绪有些低落，继续道：“若是我在小心一些谨慎一些，青鸾也不会因为救我受伤......” “公子。”青雀突然开口打断了方言。 “不要说这样的话，你才开始修行几个月，我修行这么多年，反倒一点用处都没，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和艳鬼搏命，什么都做不到......” 第九十八章 ?满月和徐厢梦的过往 说到这里，青雀的香肩耸了耸，似乎是在憋着泪水，现在她才发现，原来面对强敌自己是有多么无奈，多么没用，但凡自己有一点用处，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姐姐差点死在艳鬼手里。 声音忍不住哽咽起来，如果不是运气好，伤口没有刺中要害，如果没有满月在，自己恐怕永远失去了姐姐。 “别哭别哭，都多大了还哭鼻子。”方言抬起手，袖子沾了沾青雀的眼角，不停安慰这个爱哭鼻子的小姑娘。 哄了好半天，方言才回到自己房里，看见托盘上几个空空如也的大碗，然后又偷偷瞅了瞅满月依旧平坦的小肚子，也不知是吃到哪里去了，这种怎么吃都不胖的体质，他属实有些羡慕。 “又去哄那小狐狸了？” 满月声音听不出喜怒，见到方言一头窜进屋子里这么久，她怎么都能猜到方言是在哄青雀，不过她也不会吃醋，毕竟青鸾现在还昏迷不醒，这小丫头有些难过可以理解，满月自然不会去哄，她杀人还行，哄人一窍不通。 本来之前在屋子里给青鸾疗伤的时候，看见青雀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就想开口劝劝，好不容易憋出来两个字，把这丫头吓得连哭都不敢哭了，只能摆着个死人脸，不停命令她做事，看样子她天生就不适合哄人。 “总不能看着人家在屋子里抹一夜眼泪不是。”摊了摊手，方言也不太会哄女孩儿，不过现在好像也只能他去。 “看在青鸾为了救你受伤的份上，就不和你计较了。” 满月有些严肃的说道：“记住了，你这两次人情欠的很大，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还给她两和......狐族。” 见到满月如此认真的模样，方言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满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青鸾和自己的关系告诉他。 “我......曾经和青鸾的祖辈有些交情。” 听见这句话，方言立马明白满月要说什么，马上坐在床榻边仔细倾听。 “那位故人名为徐厢梦，说起来，我和她也算不打不相识，并非因为起了争执动手，而是互相看见对方，就觉得此人可以一战，与其说打架，用切磋二字更加合适。” “我们二人都很好战，并非好斗，只是爱切磋武艺，正巧，二人都修习的剑道，打多了自然也就熟了。” 满月第一句话，就让方言额头冒汗，不愧是小祖宗，连认识人的方式都这样特立独行，但他对满月认识青鸾祖辈之事并不感到惊讶。 或许是脑海中有些东西一直默默影响他。 “那骚狐狸平日里看起来乖巧，我都差点被她骗过去，私底下那叫一个腹黑，不过人还是不错，虽然对敌人狠，但对自己人极好，不然我也不可能和她结伴而行。” “骚......骚狐狸。” 方言额头冒出三根黑线，从满月这语气他能判断出两人关系极好无比，因为他读大学，寝室里边大家都互相自称为爹，管别人叫大傻哔，这是关系好到极点的象征。 “刚认识她时，她修为应该比隔壁那头小狐狸强不了多少，但一身剑法确实惊人，我和她交手频繁，打了这么多次也未曾占据过上风，当然也没有落过下风，后来我才知道，她选择的路，和我一样。” “我们二人都认为，自身力量放在第一，修为放在第二，所以我们修为不高，但在整个妖界也算小有名气。妖族和阴间势力分布差不多，一共八位妖皇，我和徐厢梦一起游历许久，基本上每个妖皇的地盘都去转过，一来二去，也就渐渐闯出了名声。” 满月这话说的很随意，就好像喝了口水一样轻松，但方言完全能体会到两人强大，和青雀同修为居然能在整个妖界都闯出名声？两人剑道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过去了一段时间，我们二人修为逐渐强大，大约到了青鸾现在的水平吧，有个妖皇坐不住了，对后辈动手虽然有些不齿，但总比自己地位不稳要强，他本就是妖皇中的末席，所以......他出手了。” “胜了？” 方言下意识说了两个字。 “不，败了。” 令人意外，满月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和徐厢梦当时算是后起之秀，如何能与那些名震江湖的前辈相比？” “那前辈也算厚道，并未偷袭，而是给了我们公平一战的机会，我和徐厢梦联手还是落败，所幸保住了性命，然后逃离了这位妖皇的领地。” “那次对我两打击很大，其实落败，我们二人都可以接受，毕竟对方是名震江湖的前辈，就算末席，那也妖族最强的八人之一。” “真正让我们被打击的，是战斗方式被碾压，决策也好，心机也好，博弈也好，输了个彻底。” 满月开始回忆起往事，其实她还要感谢那位前辈，不然她肯定不会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也是因为那次交战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否则也不会认识方言。 “输了之后......自然心情有些不好，人也很颓废，正巧当时有个不长眼的一言道破我们如今状况，所以......又羞又气，就对那人出了手。” “然后就又被打击了，那人比妖族的前辈还猛。”说到这儿，满月脸色闪过无奈之色，看得出对当年的她，打击确实很大。 听见这里，方言忍不住多看了满月两眼，这一笔带过也太明显了，不过他倒没有开口，满月既然不愿意细说肯定有她的理由。 “也算那人脾气好，看我两年纪不大就没计较太多，不过我和徐厢梦哪里能闲得住，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高手，就有事没事去骚扰他，经常和他大家，那人被我们两弄烦了，就和我们打了个赌。” “打赌？”方言语气中有些好奇。 “对，就是我们三人都不用修为，二打一，如果能没伤到他就加入他的势力，如果伤到了，他把自己所有的绝学和武艺全部交予我两。” 这是什么奇葩赌约......方言心中暗想。 第九十九章 ?我吃自己醋! “那时我们也年轻气盛，再说没有太多俗事，就答应了下来。”满月多看了方言两眼，似乎在暗示某人什么。 “结果那坏东西居然还藏了拙，之前和我们两打架连认真都没认真过，赌约一立，十个回合就把我们打趴下了，我们也是从那之后才知道这坏东西是个高手。” 方言咽了口唾沫，对于满月的眼神他也不懂是个什么意思，只能讪讪的回答：“是吗......那他可真是个大恶人。” “是啊，大恶人！简直丧尽天良！丧心病狂！”满月咬牙切齿，“反正加入他的势力后，我两整日缠着他打架，也算练了身好本领。” 从方言脸上收回视线，满月继续说道。 “我修行天赋不错，徐厢梦也是如此，被那人招入麾下后，整日出去寻他手下的高手对决，修为可以说日行千里，而且战斗手法不知比以前强了多少，这还全是那人的功劳。” “过了许久，具体多久我也忘了，反正我和徐厢梦两人创造了一套剑法，可终究无法完善，还是那恶人花了数年时间不停锤炼，耗费了无数心血才让这套剑法完善，说起来......他是我见过最有天赋也是最强的人。” “那人......是谁？” 方言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满月的剑法，他在白天可看的清清楚楚，如此恐怖的剑法居然还是由其他人完善？他对这人无比好奇。 最关键是，方言发现满月脸上居然有一丝崇拜之色，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所以心中有些酸涩。 满月把视线挪到方言身上，看了他一眼，并未开口，只是那眼神，有些像看白痴...... 结合了一下满月刚才的暗示，加上这眼神，还有那晚透漏的一部分信息，方言立马就意识到，满月嘴里的那人就是...... “咳，你继续。” 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方言都想抽自己两耳光，自己吃自己的醋？ “后来我和徐厢梦功法都已大成，就告别了那人，我倒是还好，徐厢梦这骚狐狸整天勾引那人，把他当傻子玩的团团转，性格虽然不像，但这勾引男人的手段，倒是和青雀那骚妮子有的一比。” 不动声色瞄了方言一眼，眼中的意思已经很明确是在警告了，方言很识趣的没有做声，沉默是24k钛合金。 “哼，然后我去狐族玩了一段时间，徐厢梦这骚狐狸记仇，去挑战了那位妖族前辈，成功的把他赶了下去，成为妖族最年轻的妖皇，同时也成了狐族的族长。” “我也闲的无聊，也去挑战了一位，至于结果。” 满月顿了顿，继续道：“险胜吧。” 方言已经张大了嘴，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进去，险胜？那不是代表满月曾经也是一位妖皇，放在阴间相当于一方阎罗王！和蒋歆一个级别的高手？ 见到方言惊讶的表情，满月心里还是有些小得意的，不过看见他眼神，就知道到这色胚在想什么，开口解释道：“打不过蒋歆，哪怕全盛时期也无胜算。” “阴间毕竟是一方天地，妖族只是人阳间的一块庞大势力，所以实力方面自然是阎罗王占优，不过也不会相差太大，稍微逊色一些吧。” “蒋歆是个异类，我对上其他几位阎罗王都有些胜算，但蒋歆确实太过于强大，据我猜测，他可以同时面对三位妖皇而不落下风。” 方言对于蒋歆一直都有警惕心，毕竟天下没有掉下来的馅饼，“如此说来，那蒋歆很是麻烦。” “嗯，蒋歆的话，你不能相信太多。” 满月同样如此，她对于方言为何会在蒋歆手里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 “不过满月居然这么厉害，难怪今天把吕不韦的化身直接给锤烂了，好伤我自尊心啊......”方言心里暗自嘀咕，总不能一直站在女人后面不是，自己要想办法变强才是。 “后来，我觉得在妖族太过无趣，就又回去寻找那人。” 语气中有一丝不自然，满月嘴里说的倒是很轻松，但方言在烛光下见到满月的耳朵有些发红，一猜就知道那时候的满月肯定和自己已经发生了什么。 “徐厢梦比我顽皮的多，这骚狐狸看起来正经的很，温柔又大方，可手段极其狠辣，没事就去找其他几个妖皇动动手，打着打着，八位妖皇她们狐族独占其三，也是因为如此，狐族没落后才会如此凄惨吧。” “狐族没落的原因你估计也能猜得到，之前那么耀武扬威，在徐厢梦死后，报复来的就有多凶狠，狐族其余两位妖皇我也见过，虽然从徐厢梦手里学了些本事，但还是差了不少，如果不是其他妖皇惧怕于徐厢梦，以她们的资质恐怕很难坐稳妖皇之位。” “后来的事......我也不了解，因为我比徐厢梦先行一步。” 方言虽然很想问满月上一世是如何逝去，但还是没有开口，因为这种事肯定不会是什么好的记忆，就连自己想起在阴间的种种，后背都有些发凉，所以选择问了一句：“那徐厢梦又是为何逝去？” “照你所言，徐厢梦应该在整个妖族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莫非是年事已高？” 他对这点有些费解，虽然基础知识了解的不多，但还是知道妖族寿命相当漫长，之所以认为这段时间内徐厢梦不会老死，是因为满月认得吕不韦。 也就是说，满月、徐厢梦和吕不韦是同一个年代的人，那么吕不韦都还活着，徐厢梦又怎会老死？ 满月并未开口，而是选择沉默。 她尽管没有亲眼见到那一幕，但也知道徐厢梦是怎么死的。 或者说，自己前脚踩进黄泉水，徐厢梦后脚就跟了进来，这个和自己整天在被窝里打闹的闺蜜，对于她的性格，满月非常了解。 房间里异常安静，过了许久，满月神情有些低落的说道：“你要记得报答狐族，一定。” 这是满月第二次提到报答狐族。 方言猛的想起满月刚才也这样说了一句，当时只以为是欠了青鸾姐妹的人情，满月才让自己报答狐族，现在看来，莫非徐厢梦之死...... “我......一定会记得。” 方言第二次郑重点了点头。 “不聊这些，聊聊现在的狐族吧。” 第一百章 ?都是那骚狐狸惹的祸! 调整了一下情绪，满月低落的神情荡然无存。 她对于自身情绪的控制力极强，虽然有些伤心，不过毕竟都是往事，希望好运的不止有自己。 “嗯。”方言也想知道现在狐族的情况如何，在他心里还是很认可青鸾的，成熟稳重，实力也强，就是不知道青鸾这个年纪在她们族里能排第几。 “现在狐族最强的就是青鸾，整个族群已经不足十人。” 两句话，满月就把狐族的情况给全部描述出来。 “什......什么？” 方言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整个族群不到十个人？青鸾还是整个族群里最强的？ 看着方言惊讶的眼神，满月从青鸾嘴里得知这消息时，惊讶一点都不比他小。 就算失去了徐厢梦，也还有两位妖皇，究竟是被迫害到了什么程度，才能成这副模样。 “唉，所以青鸾不得不投靠蒋歆，说来，还是我错怪她了。” 叹了口气，都是眼前这色胚造的孽，不然她也不会把功法和剑法都传给青鸾。 “青鸾的功法其实很好，圣狐决是一等一的功法，可以算的上攻守兼备，而且有极强的疗伤效果，尤其是......双修，两人益处会极大，修为也能一日千里......而且会变的更加精纯......” 说着说着，满月声音就小了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青雀的并非正统圣狐决，所以有所欠缺，女子能得到更多益处，男子几乎没有任何收益，我......我对她们的功法好奇，就......学了一点。” 方言眼中有一丝怪异，满月刚才还说当年被自己收入麾下后，修为一日千里，这莫非，是真的一日千里？ 偷偷看着满月通红的脸颊，方言突然想抱着满月亲上一口。 嗯，只是想想。 有些羞恼的瞪了一眼方言，满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他异样的眼神，生气的说道：“你这么看着我作甚！都是徐厢梦那骚狐狸惹出来的麻烦！若不是她下......不然......不然我也不会......” 声音低不可闻，方言根本听不清满月最后一句话说了什么，不过看她的口型...... “该不会是下药吧？”方言心里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这可真是好姐妹！ “你，你就知道欺负我！”满月有些牙痒痒的看着方言，今天自己这是怎么了，被这色胚套了这么多话出来。 “不是，我坐在这一声没吭啊！” 方言这下是真的百口莫辩，心里实在苦啊！我干啥了？我冤啊我！怎么坐在这一句话不说，都能成我欺负她？能不能讲点道理啊！ “怎么？你还有理了？”满月的凤眼一斜，这色胚还有理了，好处全让他给占去，自己说两句怎么了？ “对不起，是我不对，你继续......” 永远不和女人争吵，上辈子的绝学他已经完全运用到炉火纯青！ “可惜，狐族常年遭到迫害，就连传承都断了，她手里只有半本，这也是她投靠蒋歆的另一个原因，不然这妮子连功法都不全。” 满月又开始说正事，方言马上收敛了心中杂念，专心聆听。 “功法不全，剑法遗失，青鸾天分还算不错，凭借半本圣狐决硬是修行到第六重，只差一线就到第七重，而且那日在房里谈话，我明显感觉出她体内妖气运行不顺畅，想来是她自己修补了一部分功法才让圣狐决能勉强运转。” “这也是青鸾为何只会一昧防守，她若是不学幽魂决，怕是对敌人一点威胁都没有，只能当个活靶子。” “如此说来，青鸾还真是天赋异禀，说实话，我看幽魂决的时候，要是只给我半本我肯定看的迷迷糊糊，都不知道上面的鬼画符是什么意思。” 对于青鸾自己修补功法这事儿，方言是感觉由衷的敬佩，那种感觉就像是看个电视剧直接从中间开始看一样，肯定看的个云里雾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嗯，青鸾还算不错，她的内力和我很像，都是混合体，我是妖气和剑气的混合，你白天应该看到了。青鸾是妖气和冥气的混合，她那奇异的透明镜面就是如此形成的。” “不过有一点不好，我虽然是混合，但只有一本功法，所以能专精，她同时修习两本，很难把其中一本给修炼到登峰造极，这也是最大的弊端。” “不过她现在应该会选择放弃幽魂决，主修圣狐决，以后修习到八重问题估计不大。” 满月也对青鸾的天赋表示认可，虽然不及当年徐厢梦，但也是个可塑之才，继续道：“功法和剑法......我已经帮她补齐了。” 愣了愣，方言嗯了一声，“费心了。” “没什么，不光是为了你，徐厢梦也是我闺蜜，自然要想办法照顾照顾她的族人。”满月顿了顿，继续道：“不过，至于那些迫害过狐族的人，就交给你了。” 方言双眼一眯，一向没什么脾气他眼中难得闪过一丝煞气，肯定的答道：“放心，我会一个一个拧下他们的脑袋。” 他说出这话时，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好像完全不符合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格，满月神色有些怪异，她发现方言说出这句话时，神情和以前一模一样。 “嘴上倒是会说，也不知道好好练练武，三打一还差点被杀。” 满月小嘴一翘，就开始数落起方言来，今天确实给她吓坏了。 “若不是艳鬼受了伤，冥气也打干了，你们三估计都要死在这里，多大的人了，就不知道稳重一点，你若是出点事，我怎么活？” 语气有些小小的委屈，满月对于方言的不稳重很是生气，艳鬼跑就跑了，以后又不是杀不得她，何必以身犯险让自己担心。 “我错了，你消消气......”方言可怜巴巴看着满月，他也知道满月说的都对，自己也有在好好反思。 “等空闲下来了，非要好好磨练磨练你不可。”满月已经下定决心要军训方言，除了让他实力变强之外，更多的，是想让他能回忆起一些事情。 方言如同小鸡啄米般的点了点头，他也想变强，有满月当老师在合适不过。 “我......身上难受，先去洗个澡。”轻声说了一句，满月只留给方言一个俏丽的背影。 第一百零一章 ?猿十七 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满月很干脆下了床，现在她还是很疲惫，刚才吃下肚子的东西这会儿也消化的差不多了，洗洗就睡，这是她的习惯。 两人还是一起睡在床上，只是今天满月没有抱着方言，而是偷偷伸出小手，和方言的大手重叠在一起。 方言下意识握紧被子里的小手，并没有做太多动作，他知道满月需要休息。 ...... 猿十七一身黑衣走在街上，他体格本就矮小，在夜黑里显得更加不起眼。 手中并未携带武器，只是捏了一张黄纸，十分小心谨慎在伯阳城内四处查探，顺着白天感应到的冥气波动慢慢摸索，虽然要多花些时间，但哪儿有性命重要，看那方向，正是南街。 他原本是第七殿阎罗王董叔安麾下。 当年掌管阴阳两界的天齐仁圣大帝和统领冥府的北阴酆都大帝消失后，阴阳两间都陷入混乱，阳间的狐族，就是那次动乱的受害者之一，若是大帝还在，绝不对让这种近乎灭族的情况出现。 阳间局势暂且不提，阴间十方阎罗王可以说打的不可开交，五方鬼帝本是地位仅次于两位大帝的人物，两位大帝消失后本该他们站出来维持局面，可结果十位阎罗王去了五座帝山，发现鬼帝一个不在，就知道他们肯定一起出事了。 若不是如此，阴阳两间根本不会乱成这副模样，同样，也让这些阎罗王们滋生了野心。 比自己强的人全部消失，那么自己能不能坐上大帝的位置呢？而且还有一个很好的理由。 阴间务必要结束混乱，所以......理所应当由我们这些阎罗王来结束。 第一殿秦广王蒋歆，神居玄冥宫；第二殿楚江王周厉，神居普明宫；第三殿宋帝王余良，神居纠集宫；第四殿仵官王吕不韦，神居太和宫；第五殿阎罗王包希仁，神居纠纶宫；第六殿卞城王毕士安，神居明晨宫；第七殿泰山王董叔安，神居神华宫；第八殿都市王黄歇，神居碧真宫；第九殿平等王陆川，神居七非宫；第十殿转轮王遮迦越罗，神居肃英宫。 这十殿阎罗王，除去第一殿的蒋歆和第二殿的周历是异类，其他八位水平其实差不了太多，吕不韦在大战期间足够隐忍，这才后来居上，他猿十七所在的第七殿水平不高不低，但在之前大战中死伤惨重，连殿主都被人斩去双腿，导致不得不投靠第十殿。 为了这天齐仁圣大帝和北阴酆都大帝的名号，所有人都疯了。 死去的两位阎罗王，也疯了，第五殿阎罗实力不济被杀，可第二殿的周历，实在死的可惜。 别人是因欲望而疯，他们是为了守护天齐仁圣大帝的基业而疯。 猿十七很不能理解，顶头上司的死难道不是好事？为何这二人为了守护大帝的基业甘愿被众人围攻，最后尸骨无存，连魂魄都没能留下来，这又是何苦？ 尤其是那个周历，被四王围攻的情况下，杀一个，打残两个，近乎付出三倍代价才整死周历。 第三殿的余良本来只是鬼将，结果宫主直接被周历砍了脑袋，他才继承了第三殿，不过还是不得不投奔遮迦越罗，只能怪那周历实在太狠。 其余的阎罗王，都有心坐上大帝这称号，可没有人知道怎么让实力突破那个界限，即便强如蒋歆周历，被众人围攻同样是个死字。 究竟怎样才能成为所有人都仰望的存在？ 怎么成为这十人中最强的那人？ 答案很简单。 杀掉其他九人。 那仅存的这位，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在第十殿已经待了许多年，猿十七还算机灵，知道讨好遮迦越罗，毕竟旧主已经加入第十殿，所以他在肃英宫地位还算不错，能被派来驻守黎阳城已经说明一切。 中越国的三阳城，为首就是伯阳，剩余两城分别是黎阳和泰阳，三城规模相当，整个南方的经济体系几乎就是围绕这三阳在运转，伯阳是三城中最靠北的，泰阳靠海，黎阳和伯阳距离最近，以他的修为只需不到一日就能赶到，这也是他今夜就在伯阳城内的原因。 与其说是在驻守黎阳城，不如说是潜伏，第十殿肃英宫本就鱼龙混杂，谁都不愿意卖力，如果自己出点差错被玄冥宫或者太和宫的人围剿，自家那群大爷可未必会管他。 不光如此，自家连开战也没法齐心，所以肃英宫是高手最多，但又是最弱的一殿。 他平日的任务，就是四处打探消息报告给上司，作为一个索命官做这种事的确有些屈才，不过他也毫无怨言，总比上战场要强得多。 来伯阳城的次数并不多，因为有青鸾这个女人存在，猿十七很确信自己打不过她，虽然这女人没什么杀人本事，不过叫上其余几个鬼差，自己还是很危险的。 所以干脆绕道走，免得惹麻烦。 不过今天他收到了上面的消息。 吕不韦的化身出现在了伯阳城内。 这个消息对于猿十七而言，算得上惊天动地，这等人物的化身为何出现在伯阳？ 艳鬼前来伯阳城他是知道的，就是不知晓她来伯阳究竟是何目的，兰将帅的出现已经快把猿十七给吓死了，而且居然追着艳鬼打了五十多天，莫非蒋歆是打算放弃前线的战局不成？ 所幸兰将帅没来黎阳城，只是在伯阳城附近追着艳鬼锤。 好不容易等到这煞星回去，猿十七才敢在外面露头，可这才过了几天？能不能消停会儿？ 今天晌午，他就感觉到伯阳城内有一股惊天气势，他差点以为兰将帅又杀回来了！ 不过仔细感应，还是有些不同，气势很强，比兰将帅还要强上一筹，但冥气量似乎很少。 光凭这气势，那感觉和他当年见到自己主子的时候一模一样！所以他也隐隐猜到，是不是一道鬼王大人的化身。 到了下午，肃英宫的一位鬼将通知他，吕不韦有一道化身来到伯阳城，这让他既感到意外，又感到不意外。 但......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轻松。 传音符的第二句话就让他两眼一黑，差点吐了口血出来。 “前去伯阳城探查吕不韦的化身究竟为何来此。” 第一百零二章 ?方言心情不太好 猿十七有一种想把黄纸撕成碎片的冲动，这不是要命吗？如果不是顶头上司，他估计直接开口骂人了，好在那鬼将也知道这件事儿有些强人所难，一个劲安慰他，并且告诉他艳鬼已经撤离，吕不韦化身无法维持太久，才把猿十七连哄带骗唬了过去。 不过猿十七除了妥协还有什么办法？ 无奈之下，他只能在远处感受城内的动静，直到吕不韦的气息逐渐消失，那股惊天气势也慢慢消散，让他确定吕不韦的化身已经消失，偷偷摸摸进了城，发现大战已经停歇。 城内的气息明显少了好几道，尤其是青鸾的，他几乎感受不到青鸾的存在，按理来说，自己来伯阳城，青鸾肯定能察觉，而且会警告自己，看样子......是死在吕不韦手下了。 “青鸾那女人可惜了，长得不错，听说还是狐族的姑娘，若是能和我双修一番，说不定我修为会大有长进。” 走在漆黑的街道上，猿十七低声嘀咕了一句，他不认为青鸾能在吕不韦手下幸存，而且还有个让人闻风丧胆的艳鬼，不过青鸾的死对于他而言也算好消息。 这女人一死，伯阳城就无人能拦他，还可以抽空对狐族动手，听说狐族之人生女不生男，而且个个都是上上之姿，又有专门双修的功法，谁不想去狐族抢几个姑娘当侍妾？ 修为高深之人或许看不上，可对于猿十七这种不高不低的那可至关重要，说不定人家就差这临门一脚呢？ 一边仔细感受周围残留的冥气，一边慢慢朝着南街走去，一直走到了方言酒铺附近，他才确信这一块是白天大战发生的地方。 想不到这任务比他想的还要轻松。 刚准备施展阴界，身后的动静让他毛骨悚然！ ———— “有人！” “有人！” 方言和满月几乎是不约而同睁开眼！ 满月刚打算下床，就被方言拦住！ “你现在还没调养好，我去就行。”方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很平淡，眼眸中也看不出什么异色，可在他心中已经燃起熊熊怒火。 不光是对于这群势力纠缠感到火大，还有对于打扰自己和满月一起睡觉感到愤怒。 尤其是今天按捺在内心的燥意，在满月面前他会控制情绪，不代表不会生气。 “可你去我担心......” “放心。” 说出这两个字，方言连外衣都没披，就下了床。 满月并没有坚持，她知道方言现在很不开心，或者说需要发泄心中的怒火，这色胚的性子她很了解，嘴上虽然什么都不说，可内心的傲气一点都不少，白天发生的一切，对于他而言，用奇耻大辱四个字形容都不过分。 看见方言走出房门的身影，满月只是轻轻说了四个字。 “早些回来。” 猿十七听见身后的脚步吓得差点丢了魂，刚才他心思全部放在感应着周围残存的冥气，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脚步，所幸这声音听起来距离还算远，刚打算回头，就感觉双腿被大手死死捏住！ 唰！ 冥气从脚掌喷出，把脚下的大手震散！猿十七也不是吃素的，就算排名相当靠后那也是索命官，右手下意识摸到腰间，可剑还没拔出！就听见身后的呼啸！ 嗖！ 猛的把头一低，锋利的长矛几乎是贴着头皮擦过去，刚想开口说话，天地间猛然变成一片灰白！ “青鸾不是已经死了？这是谁？” 猿十七心里一惊，他到现在都没看见身后那人是何相貌，这惊人的冥气量不可能是个普通鬼差，整个伯阳城只有青鸾有这等冥气，可她不是应该已经死了？ 犹豫的一瞬，方言就把距离拉近！ 手持三尺长剑，满月的剑法他几乎只洞察过一眼就铭记于心，甚至有一种熟悉感，顺着那玄妙的感觉，一记突刺朝着后心捅去！ 没有开口，没有问猿十七是谁，方言从没有打架说话的习惯，既然从这人身上未曾感受到幽魂决的冥气，那就直接宰了他！ 一把抽出腰间长剑，猿十七弯着腰，长剑叠在后背，拨开方言的猛攻，可还没抬起头，就被身后的方言一脚踹在屁股上，让猿十七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转过头，猿十七惊讶发现眼前这男人自己从未见过，玄冥宫何时出现了这等人物？莫非是太和宫之人？也不对啊，太和宫也没有这号人物啊！ 方言根本没有丝毫犹豫，手中长剑凝聚成长刀，他大脑根本没有经过思考就凝结了这把武器，小腿一紧，就冲了过去！ 锵！ 锵！ 猿十七从之前的手忙脚乱开始逐渐稳定，他发现眼前这陌生的青年男子实力虽强，但还达不到取他性命的程度，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 “可这人究竟是谁？” 锵—— 方言的刀法明显有些手生和凌乱，猿十七能感受到方言的出招越来越慌，两人交手了近一盏茶功夫，他很确信这小子战斗经验不够丰富，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狞笑。 两人都没有留意，楼上的窗户已经被推开。 满月探出小脑袋，注视着漆黑的街道中央。 她没有选择进入阴界，因为担心影响到方言，不过即便没进去，她那双妖异的鸳鸯眼，也能看见两团人影在街道上互相战斗。 看见方言逐渐陷入劣势，满月眉头不由得一锁。 铛！ 方言被猿十七这一剑给弹开，巨大的力道让方言把摇晃了几步，重心都有些不稳！ 猿十七眼前一亮，长剑猛的刺向方言胸口！ 阴界本就是灰白，在加上天色已黑，猿十七根本看不清方言的表情。 现在的方言头脑很冷静，手上看起来无比慌乱，可心中平静如水，他在等待猿十七这剑，从第一招开始，他就在为这一刻做铺垫。 第一招，方言就知道自己正面对战虽然能打过他，但留不住。 所以......艳鬼会现学现用，为什么自己不能？ 铛！ 长剑刺来的一瞬！方言在距离身体不足一寸的位置将其拨开，然后顺势一个垫步上前！一记手肘狠狠砸在猿十七的膻中！ “呃！” 膻中遭到攻击，猿十七差点晕了过去，他想不到居然是这小子故意卖破绽，难道这小子不怕手抖，接不住这剑把自己玩儿死？ 刚想把剑收回，就发现手腕已经被死死捏住！ 借着肘击的动作，方言抓住猿十七右手，背对他，右脚对着后方用力一踹，重心放到最低！手臂猛的发力！ 第一百零三章 ?你不在，我睡不着 砰！ 过肩摔把猿十七摔的七荤八素，手里的长剑也松开，哐当一下摔在地上。 方言的右手依旧死死捏着猿十七手腕，用力一扭！ 咔！ “啊！！！” 凄惨的嚎叫响彻整个阴界。 连话都懒得说一句，方言又补一脚踩！直接踩碎猿十七的肩头！ “我说！我......啊！” 猿十七还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方言直接一刀刺进了他的心脏！ “我......” 双手一软，猿十七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噗呲！ 除了刀刃刺进肉体的声音，还有穿透身体刺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方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他明明不喜欢杀的人，他明明很讨厌麻烦事儿，他明明只想安静的过日子。 可......为什么要来招惹自己？ 方言一直觉得自己很无辜，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揪着我不放？ 一而再，再而三，三而四。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纠缠，那就...... 咔！ 近一米的长刀在猿十七左胸旋转了九十度，留下一个直径超过五公分的血洞。 “还吊着口气，不愧是修行之人。” 方言这句话有些许赞赏，但在这种环境下，更像是讽刺。 猿十七嘴唇不停抖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可他根本开不了口。 瞪大双眼看着方言，这人什么都不问就杀自己？他不想知道自己是谁？是谁的手下？派他来干什么？ “这人是不是有病？抓着自己不严刑逼供直接下杀手？这到底是谁的人？老子信了他们的邪跑过来送死......” 意识逐渐模糊，虽然勉强吊着口气，但没有医治还是会死，只是稍微拖延一下时间罢了。 抽出刀，方言凝视着手中武器，这并非是他所擅长的兵器，而是下意识凝聚出来的，好像在自己脑海中的武器就应该是这副模样。 刀长三尺三，刀身两尺六，刀柄七寸，并非传统大刀，而是唐刀款式，刀宽两寸，尖端同样开锋，锐利无比。 冥气凝结的刀自然通体漆黑，并不黑的发亮，而是更像磨砂。 放在眼前细细端详，上面沾染的鲜血顺着刀身缓缓流淌，方言终于低头看了眼还吊着一口气的猿十七，把手中长刀随意钉在地上。 噗呲！ “阎王殿，开门接客了。” 方言的语气没有一丝波动，转身朝酒铺走去。 荧白色的胎光从尸体上浮现，跟在方言身后。 满月既然缺这东西，他自然不能浪费，多炼化一点，对她修为有好处，否则何必冒这么大风险把这探子留下？ 黑夜中看不清方言的身影，他很刻意避开了鲜血喷溅的方向，不想把血腥味带到家里。 尤其是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方言自认为是个很有公德心的人，如果明天一大早扫地阿姨看见地上躺了具尸体会怎么想？恐怕会吓个半死吧。 所以他不打算把尸体丢在大街上，虽然这陌生男人没几斤肉，但还是拿到坟包去喂野狗吧，大冬天它们也正好缺口粮。 回酒铺也并非继续睡觉，而是去打水，自己家门口这么一大摊血，多不吉利。 猿十七的表情完全凝固，直勾勾盯着这把插在喉间的刀。 至死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长刀不偏不倚钉在咽喉。 ...... 方言一只脚踩进大门，灰白的阴界支离破碎。 碎片有不少落在猿十七尸体上，在碰到他的那刻化成黑雾。 那柄漆黑的刀，同样化作一堆碎片。 楼上的满月默默注视一切发生，本来眼中还有些许忧色，但看见方言在极限距离拨开猿十一那剑时，她就知道这色胚已经赢了。 很精彩。 这三个字，是满月对刚才这场战斗的评价。 从交手的那一刻起，这不知名的索命官就被方言牵着鼻子走，一直到死，都能没走出方言的算计。 她能看透方言心中的想法，刚出手感觉留不住这索命官，才刻意让自己一点一点陷入劣势，如果直接露破绽，那么对手必然不会上当，所以才耗费了些时间。 极限距离的反击，胆大心细，她不认为方言这是在赌命，而是自信。 满月在方言身上看到了那熟悉又久违的自信。 轻轻笑了笑，这色胚发起怒来还是那样恐怖，哪怕是没能恢复记忆都如此强大，看来很快就能享受到这色胚保护自己的安全感了。 关上窗，满月又躺了下去，既然自己男人把这尾巴解决了，她这个做妻子的就在家里等他回来便是。 一个人，她睡不着。 方言提着两桶水走到门口，地上的血液已经开始凝固，现在是冬季，血液在低温下凝固的速度很快，方言之所以没有划出太大伤口就是怕处理尸体不太方便。 尽管他已经第一时间用冥气封住伤口，但鲜血还是流了一地。 把地上的血水给冲洗干净，又拿了一坛酒在地上均匀撒了些，这样过一夜，血腥味应该就能完全散去，方言又撑开阴界。 弯下腰，扯着猿十七的发髻，就这样拖着他一路朝着南门走去...... “满月，你没睡吗？” 刚走进门，就发现烛光下的满月坐在床上，正在等待自己。 时间花了不少，因为拖到城外山头还是有些麻烦，大半夜他差点迷路，尤其是阴界内一片灰白，而且那乱葬岗上的味儿也太重了些，所以回来后还是老老实实换了件衣服，他自己倒是无所谓，若是腐臭味影响到满月睡觉那就不好了。 房里很暖和，还是多亏了满月的火符。 “你不在，我睡不着。” 满月显得有些慵懒，丝毫没在意这句话对于方言而言有怎样的杀伤力。 “我这不是回来了，睡吧。” 把被子往满月身上拉了拉，方言也钻进了被窝，看着眼前的女孩儿连眼皮都不舍得眨一下。 呼！ 嘴唇动了动，满月朝着蜡烛轻吹一口香气，房间一下就陷入黑暗。 至于为什么吹蜡烛...... 自然是不想让方言这色胚看见自己脸红的样子。 双手缠住了方言手臂，满月如同上次一样，一对峰峦夹住手臂，把头靠在方言肩头。 方言神色一动，刚才说什么，就听见满月有些害羞又温柔的声音。 “刚才表现不错，这是奖励......” 第一百零四章 ?何事如此开心? 刚才偷偷摸摸到自家门口的是谁？ 他是来做什么的？ 又是何人派来的？ 哪方势力的人？ 这一大堆疑问，全部被方言抛在脑后。 他现在根本就不去想这些东西，他只想陪身边的女孩儿一起睡觉，至于这些疑问，等起床在说吧。 闭上双眼，感受这右臂的温香软玉，两人沉沉睡去...... ———— 最近北城区的人都知道这里有个出了名的棋摊。 为何出名呢？ 因为早！ 这摊主看上去不过三十上下，每天卯时就拿着两小板凳和人家卖菜的小贩抢地盘儿，这算个什么事儿？ 有人去问他姓名，这摊主自称母前车，大家伙儿都觉得奇怪，这是个什么奇怪的名字？这世上还有人姓母不成？ 但这也是他到现在都清静的原因，这母前车人还算好打交道，但......怎么称呼他呢？ 老母？小母？母兄弟？母大哥？母老弟？ 得了，还是不去找他聊天吧。 所以他来了这么久，还真没几个能说上话的人。 不过背地里许多人骂他脑子有毛病，人家大清早为了卖菜维持生计，这个点儿去和人家小贩抢摊位确实不太地道。 再说了，卯时哪儿来的人和他下棋？ 母前车这人也是怪，每天坚持来，结果时间长了，还真多了个常客。 “你这老东西，今日又来骗我银子？” 看见那熟悉的老人杵着拐杖朝他走来，语气略微无奈，不过眼神清明无比，因为这老东西来自己这儿下棋骗钱，是好事。 “嘿，老夫来你这下棋可是给你面子，你看这破摊，比老夫那儿还冷清，怎地？不乐意啊？” 黄半仙用竹杖砰砰敲了两下地板，对母前车这话很不满意，摸了摸灰白的胡须，也不给母前车说话的时间，就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 “我恐怕没几次让你骗了。” 母前车一脸无奈，自己棋艺远在这老家伙之上，可每次不得不被这老东西搜刮一番，要知道他平日里也是很节俭的人。 “哦？” 寻常人或许会以为母前车说的是银子，但黄半仙知道这小子是指什么。 “哼哼，看出老夫的厉害了吧！” 黄半仙一脸小人得志，然后提起黑子！直直落在棋盘最中央！ 是的......他们下的不是五子棋，是围棋。 尽管已经见到过无数次，母前车看见这一幕还是眼前发黑，围棋是这么下的？你这在下两辈子也练不出名堂啊！ 脸上抽了抽，母前车嘴里憋出两个字。 “好棋......” “那是自然，老夫这一子可谓出神入化，怎样，有没有改变想法，多在伯阳城待些时日，这样老夫心情好说不定还会收你为徒。” 又摆出那副世外高人的模样，不得不说，黄半仙这副模样确实挺唬人的，换个陌生的地方绝对能骗到不少傻子。 令人惊讶的是，母前车并未马上开口拒绝，而是犹豫。 是的，他在犹豫。 心中不断对比后，他才肯定的摇了摇头。 “哎！可惜啊，老夫这身绝学。”黄半仙也没感到意外，若是真答应了，那才意外。 昨日晌午的大战，他很清楚，或者说每个鬼差都很清楚，只是大家选择了保命要紧。 黄半仙也是如此。 只是......别人是带着惊恐逃窜，他带着笑容逃窜。 现在的局势很清楚了，成功把方言拉入了三方势力的浑水！ 黄半仙提供的信息，不但会让他在三宫内地位更高，而且还无人能怀疑到他头上。 至于为何能保证无人能怀疑到他头上，自然是...... 原本的两宫决战，现在成了三宫混战，这一下阴间就热闹了。 啪—— 黑棋落子，黄半仙下的很是随意，甚至摆起了一字长蛇阵。 母前车有苦说不出，关键是自己还不能赢这老东西，不过也罢了，在这伯阳城自己也待不了两日，让他赢些银钱去倒也无所谓。 昨夜传音符上就有消息，宫内有一位索命官的命牌直接粉碎，据说，死的那人叫猿十七。 猿十七他倒也说不上熟悉，只知道是董叔安直系，并且受命驻守黎阳城。 伯阳城内的消息他已经打探清楚，已经没有太和宫之人的存在，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性。 是玄冥宫的人直接宰了猿十七。 他立马把这个消息上报，总不能让宫里的索命官死都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一个索命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这毫无疑问是给了肃英宫一耳光，遮迦越罗本就不想参战，你蒋歆玩儿这么一出，不是逼人家出手？ 就算肃英宫的人稍微多些，索命官也不会超过四十人，况且猿十七在宫里地位还算不错，卖了这么多年力，拿到了不少有价值的东西。 你蒋歆说杀就给杀了？ 无人知道这件事其实是方言动的手。 肃英宫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但不代表不重视，母前车就是知道这群大人的性子，才可以料到自己过几日一定会返回宫里去，然后加入这场混战。 可母前车看不清黄半仙心中的想法。 他可以确定没人知道是方言下的手。 肃英宫的人除非脑子有泡，才会把自家索命官派去伯阳城的事儿给抖出来，不然你肃英宫的人跑去玄冥宫的领土，被杀莫非有理？所以他们一定不会提这件事。 方言自己会说吗？除非他脑子也有泡，知道自己惹了麻烦不好好在家里缩着还出去到处宣扬？ 谁都不想惹麻烦。 蒋歆恐怕想破脑袋都猜不到肃英宫为何要站在玄冥宫对立面。 查？他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莫名其妙就被记恨上了，莫非跑到人家肃英宫去找遮迦越罗，你们为啥要和我开战？我招你们了？ 方言惹出来的麻烦，让蒋歆替他擦屁股，而且蒋歆这老小子还不知道自己是给谁擦屁股。 他很早之前就提醒过方言一句：因为你平日出门报自己本名，才惹来如此多麻烦，以后要切记，把事情放在心中。（没印象的可以去前面翻） 一想到蒋歆焦头烂额的模样，黄半仙笑的露出一口黄牙。 “何时如此开心？” 母前车有些好奇的看了眼黄半仙。 “嗯？自然是为了即将到手的银子开心。”黄半仙一脸理所当然。 说完这句话，又落了一子。 “你......我还没下，你这么急做什么？”母前车对这无赖的老东西还真没办法，玄冥宫的一切消息都要靠他来打探。 “不就是多下一步，赶紧赶紧，下完老夫还要去北街上碰碰运气！” 黄半仙骂骂咧咧，他嘴里的碰运气，换做其他人肯定不知道什么意识，若是换成方言，一定懂这老东西打算干啥...... 第一百零五章 ?青鸾苏醒 艳鬼的第一次到来，是黄半仙告知肃英宫的。 吕不韦化身到来，同样是他第一告知的。 并且，还把面前这叫母前车的消息反手告诉了兰将帅，让他去告知蒋歆。 至于猿十七的死，究竟是何人促成的呢？ 黄半仙还是笑的那样猥琐，那样色眯眯...... ———— “满月，我去看看她们怎么样了。” 勉强睁开眼，方言侧过头对着身旁的大美人说道。 两人都睡得迷迷糊糊，毕竟满月妖气透支，方言也差不多，大半夜还起床打了一架，这才一觉睡了许久。 虽然很不舍得的从床上爬起来，但是隔壁的声音确实让他没法继续睡...... 青雀已经哭足足半小时。 最奇怪的是，青雀这妮子哭都哭的非常有节奏，三短一长，声音倒是不大，不过要怪就怪他耳力太好，所以只能先去看一下她那边情况。 据猜测，肯定是青鸾醒了，然后青雀这妮子估计是高兴的哭了出来。 “嗯......” 满月修长的睫毛抖了抖，然后松开了双手，方言偷偷看了一眼，瞅见满月胸口那抹雪白有些挪不开视线，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把被子给她重新改好，蹑手蹑脚走出房门。 方言刚走出房门，满月立马睁开双眼，白嫩的皮肤爬满红霞，刚才这色胚一直盯着自己胸口看，然后她也不好意思睁眼，只能装没睡醒，心里不由的暗骂这色胚二字还真没叫错！ “姐......姐，你终于醒了，我我.....我快被你吓死了都。” 青雀双眼通红，看起来根本不像只狐狸精，反倒像只兔子精。 头发也乱糟糟的，发带松垮垮，平时青雀是个很注重外貌的女孩儿，青鸾都没见过她如此邋遢的模样，知道这妹妹肯定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心中有些暖洋洋的。 昨天青雀几乎在青鸾床头坐了一整天，中途方言过来送了点吃的，安慰了会儿，青雀这才趴在床头稍微眯了眯。 今天一大早就发现青鸾已经醒了过来，这小妮子直接激动的语无伦次，然后哭了半个小时，把隔壁的方言都给哭醒了。 青鸾想直起身，但是全身上下都使不出一点儿劲，青雀立马扶着青鸾的后背，然后把大枕头塞到后面，即便这样，青雀脸上还挂着泪珠，青鸾对这妹妹也颇感无奈，反倒要自己这个伤员来安慰妹妹，不过看见青雀眼眶两个大大的黑眼圈，青鸾也很是心疼。 “你还是老样子，遇见什么事就只会哭鼻子，姐又没事，乖，不哭了。” 青鸾想抬手摸摸青雀的头，可似乎牵动了伤口，让她眉头紧皱。 “姐，你别乱动了，到时候伤口崩开了怎么办。”主动握住青鸾柔软的小手，青雀把小脑袋凑了过去，然后摆在自己脑袋上，她知道青鸾平时喜欢这样摸她脑袋。 “昨天你倒在血泊里断断续续交代那些话，可把我吓坏了，我都差点以为是遗言。”青雀撅着小嘴，昨天青鸾后面那几句话确实把她吓得不轻，要不是满月说没事，这妮子估计能当场哭晕过去。 “哎呀，条件反射嘛。” 青鸾看起来精神不错，对于自己捡回来一条命也非常开心，轻轻的说道：“再说了，圣狐决已经确定补全，你带回去给妹妹们修行，也可以给自己修行，若是大姨见到完整的圣狐决，想来也会很开心吧。” “嗯，我知道，以后会好好练的嘛......” 青雀难得没有顶嘴，同时也下定决心好好练习圣狐决，她资质比不得青鸾，但也绝对不差，只是多年来都没有适合她的功法。 圣狐决残卷青鸾根本不敢给这妹妹拿去修行，自己练这东西都差点死了好几次，如果给妹妹练，出一点岔子该如何是好？ 所以只修习了两三重，就转修幽魂决，结果......进度有些惨不忍睹。 细细感受了一下体内情况，青鸾很惊讶的发现自己身体情况非常好，内腑的伤口已经被封的严严实实，本该断断续续的筋脉，也被人修补成功，这股妖气她在昨天的大战中感受到过，是满月的手笔。 方言那一大碗血还是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青鸾自知在昏迷过去之前情况是何等糟糕，说实话，这种伤势自己应该会死的不能再死才对。 用内力帮他人缝合伤口，并且还修补好筋脉，这说明满月对于冥气的操控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境界。 青鸾的圣狐决可以让她最大程度恢复身体，但先前状态为何如此之差，就是因为筋脉断裂，让她根本无法让冥气流动到体内，所以满月止住血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替青鸾把筋脉修好，以便于她功法的运转。 “咦，我记得自己流了不少血来着......”青鸾开始回忆昨天发生的一切，昨天被艳鬼捅了一刀后，那女人还刻意把伤口撕裂到最大，她记得自己是因为失血过多才晕了过去，今天体内似乎有些不同，流淌的血液中充满生机，莫非是自己的错觉？ “对了，姐姐，这可要多谢方公子，我也想不到公子为了姐姐放了这么多血。” 青雀为青鸾解惑，而且用手比划了一下昨天的海碗。 “昨天公子拿了一个好大的碗，有这么大！” 看见青雀比划的大碗，青鸾和满月当时的反应一样，有些哭笑不得，他就不怕自己失血过多吗？ 咚咚咚—— 门外的方言端着托盘，刚才耽误了点时间就是为了给青鸾准备食物，不然这姑娘都饿一天了，还带着伤，哪里经受的住。 青雀马上去拉开房门，方言走进来看见青鸾已经清醒，心底松了口气，带着歉意说道：“青鸾姑娘，昨天......在下太过莽撞了，实在抱歉。” “这是说的什么话，青鸾也未曾想到，艳鬼的目标居然会是我，若是知道，青鸾肯定不会把自己置入险境，所以公子不需要道歉。” 青鸾的话很诚实，救下方言只是凑巧，再说，方言和满月不是还把自己给救活了，继续道：“说起来，青雀刚刚和我说到，公子为了救青鸾放了这么一大碗血，多谢方公子了。” 第一百零六章 ?莫非公子想饿死我? “不用不用，都是我该做的，以后有事开口就行！” 方言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既然青鸾没有生命危险，在加上昨夜杀人泄愤，心情显然好了许多。 “方公子言重了，不过青鸾还真有一件事想请公子帮忙。” 青鸾有些调皮的眨了眨眼，直接了解的说道。 “何事？”方言有些好奇的问，青鸾不像是会求人办事儿的女孩儿才对。 “青鸾实在有些饿了，公子还端着托盘站在这里，想来青鸾不开口求公子，今日怕是没有饭吃了，唉......” 惋惜的摇了摇头，青鸾早就闻到鸡汤的浓香充斥整个房间，她本就带伤饿了一整天，结果方言还光站着说话，有着功夫让她先吃两口缓缓不行吗，肚子都已经要响起来了。 “噗——” 青雀没忍住，偷偷笑了出来，眼眶虽然还是有些发红，不过眼神中只有欢喜。 “啊，抱歉抱歉，我忘了。”方言立马把东西端了过去，青雀接下托盘，打算亲自给自己姐姐喂饭，方言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离开房间，上次盯着满月吃饭就把人家惹生气了，所以还是等她吃完自己在来房里说话吧。 合上房门，把空间留给这对姐妹。 ...... “怎么起的这么早，你要多多休息注意身体才是。” 方言刚回房，就看见满月正在叠被子，一身紫色长裙衬托出婀娜的身材，长发披散在肩头，刚起床她显得那么妩媚动人。 听见方言这话，满月也是差点要笑出来，一把推开窗，对着方言说道：“你自己看看。” 时间早就到了午时，刚推开窗，方言就能听见外面的喧闹声，老脸不由得一僵，他还想着自己继续回来和满月睡觉，结果满月都已经开始叠被子了。 满月如何能不知道方言这色胚心中所想？ “哼哼，这色胚简直得寸进尺，不对，得寸进丈......” “那你也要多休息呀，你看，昨天你这么辛苦，要不......再去床上躺会儿？” 方言试探性说出了心中所想。 白了方言一眼，满月直接说道：“你这色胚，胆子越来越大了。” “咳。” 咳了一声，方言掩饰了一下尴尬的气氛，“我......我去给你准备早饭，哦不对，午饭。” 然后就老老实实跑去了楼下，想不到居然被满月给看穿了！ “不能怪我啊，谁让满月你身材这么好，还这么漂亮。”暗自嘀咕两句，方言发现自己已经有些离不开满月了。 明明距离满月化形才过去几天时间，他感觉如果生活中若是少了满月，自己恐怕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或许正如同满月口中那样，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 ———— “大人，遮迦越罗的人已经有人去了太和宫，今天凌晨，我们可以确定战场内有肃英宫的人，大家绝不会把功法看错，他们参战了。” 那戴眼镜的秘书还是低着头汇报，只是双手捏的很紧，指节都有些发白，他实在想不通肃英宫为什么会和太和宫站在同一战线。 三国鼎立这种局势他自然也清楚，可明眼人都知道有第四方势力，只是藏的很深罢了，太和宫和玄冥宫的血拼对于遮迦越罗而言只有好处，更何况玄冥宫没有表达出任何敌意，前面两个月都按捺住了，怎么今天就突然动手了？ 若是如此，三方混战，无论谁都拿不到好处，玄冥太和两宫均有死伤，本该获利的肃英宫同样什么都拿不到，他们一旦插手，己方肯定会选择停战，如果玄冥宫不想打，莫非他们还敢打上门来？ 实力上，玄冥宫绝对是最强的一方。 这也是吕不韦和蒋歆思路的分歧点。 吕不韦认为肃英宫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蒋歆认为他们会保持中立，从双宫大战中获利，最后和玄冥宫形成分庭对抗的局势。 虽然是黄半仙搅浑了这摊水，但从明面上看，吕不韦赢了。 “全部撤回，留兰将帅和炎龙，他们二人保证所有人能全身而退，各自回该驻守的地方，若是太和宫不长眼想追，那就全杀了。” 蒋歆很随意说出这几句话，平淡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就算加上个肃英宫，也顶多让己方陷入劣势，还达不到落败的程度，大不了放过吕不韦一马，他们如果敢追到自己的领地来，蒋歆不介意把他们永远留下。 秘书的面色显然很是不甘，如果在给他们一点时间，都要打到太和宫门口了，结果这时候遮迦越罗突然抽风，让他们两个月的心血全部白费，别说是他，任何一个玄冥宫之人都心有不甘。 不过轻重他还是知道的，现在玄冥宫的损失已经很大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止损，所以宫主大人的决定是理智的。 “是，下官这就去传令。” 深吸一口气，秘书带着沉重的步伐离开办公室。 吕不韦真的赢了？ 蒋歆离开办公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揉了揉额头，嘴角居然有一丝笑意！ 是的，两个月的心血全部白费，蒋歆居然在笑。 所有人都以为是他输了，可实际上真的是他输了吗？ “方言是吧？你小子不错啊......” 蒋歆念叨着方言的名字，他把方言丢到张小树这具身躯内，除了报答一下这小子救他女儿的恩情，还有就是想看看他灵魂和这具身躯的契合度究竟如何。 很明显，他赌赢了。 持续这么长时间的大战，一半原因是因为自己女儿被害，另一半原因，是为了给方言争取足够多的成长空间！ 这是所有人都没有猜到的点，太和宫就算察觉到蒋歆很重视方言，但也绝不可能想到居然为了给方言成长空间，直接和太和宫打了整整两个月！ 蒋歆的目的达到了，这一仗打完之后，太和宫短时间内绝对没有精力在去针对方言。 或许只有黄半仙察觉到了蒋歆的心思，这两人的目的其实很像。 方言就是他们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 即便现在还没磨好，可一旦磨好了，所有人都要死在这把刀下！ 蒋歆最欣慰的，就是方言的灵魂和张小树的身体契合度简直高到吓人，这才过去几个月？吕不韦的化身居然都被这小子给整死。 以前他也尝试过给那具身体注入一道灵魂，可惜都是残次品。 张小树这种怪异的人格，就是如此形成的。 蒋歆显然还不知道满月的存在，如果他见到满月，或许就不会这样想了，说不定他会当场把方言一掌拍死，以绝后患。 第一百零七章 ?宽衣解带 所有人都在相互算计。 明面上的吕不韦胜了，损失虽然不小，但成功把肃英宫拖入自己这方战线，也就没了后顾之忧。 蒋歆看起来似乎是败了，女儿险些被暗杀，而且耗费两个月的大战未能取得任何成效，反倒把自己手下的人搭进去不少。 可蒋歆实实在在给方言争取了两个月的时间，并且依靠方言毁掉了吕不韦一具化身，连艳鬼也伤的很重，现在看来似乎收益比不上玄冥宫的损失，不过时间一长，谁又说的准？毕竟方言最脆弱的这段时间已经挺了过去。 暗处的遮迦越罗，他本该是最大赢家，但是猿十七的死导致他产生误判，以为蒋歆要对肃英宫动手，他实力远不如蒋歆和吕不韦，所以只能站在吕不韦这边，共御强敌。 虽然没能从中获取太多利益，但也没有损失，或者说他现在是实力保存在完整的一方，遮迦越罗依旧是最大赢家，手下只是死了一个猿十七而已。 除了这三位阎罗王，还有一个猥琐老头似乎也是获利者。 ...... “青鸾，我进来了。” 方言敲了敲门，半个小时应该吃的差不多了，不过话刚说出来，他就觉得还是有些不太对劲，怎么搞的自己和某些电影主角一样？ “方公子请进。” 房内响起青鸾温柔的声音。 青鸾的性子也说话的语气一直都让人很舒心，青鸾也很好的诠释了什么叫做女人似水，这半个小时的功夫，青雀除了喂饭之外，还帮青鸾好好梳理了一下，看起来更加有韵味。 青雀这小丫头只留给了方言一个背影，听见方言进门，只是回了个头，然后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就继续对着铜镜开始梳理自己的头发。 方言还是更喜欢这妮子活泼的模样。 “方公子手艺真是不错，青鸾都有些羡慕满月了。” 开口第一句，青鸾就夸奖起方言的厨艺来，想不到这么一个公子哥还有下厨的能耐。 “哪里哪里，还不是以前穷的，肚子里没油水，只能把豆腐做成肉味儿吃。” 摊了摊手，方言拿起旁边一个小板凳坐在青鸾床边，有些关心的问道：“身体情况怎么样了？” “没有大碍，说起来，还要感谢满月替青鸾疗伤呢。” 把手搭在青鸾脉搏，方言细细感受着青鸾体内状况，发现伤口确实已经被封住，而且生命力也算旺盛，完全想不到昨天奄奄一息的那个人是她，不过作为一个钢铁直男，方言的话总是不惊死人不罢休...... “我看看伤口好点了没。” 方言连思考都没有思考就下意识说出了这句话。 说完之后，他才感觉气氛有些怪异。 青鸾一脸诧异看着他，让方言全身上下都有些不自在，旁边正在梳头发的青雀听见这话，手一抖，差点把头发给扯下来一把，扭过头诧异的看着方言，心想：这方公子怎么胆儿这么肥，居然当着我的面想看姐姐身子？ “方......公子，青鸾提不动手，若是，若是公子想看就自己来脱吧......” 憋了半天，青鸾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也看不透方言的意思，估计只是想看看伤口吧......可要看伤口也不是这么看的吧...... “啊？什么，我只是让你把衣服提一下，把腰......”方言终于知道什么地方不对劲，这个年代的衣服不如现代那样方便，只要提一下就行，如果要看腰间的伤口，那就一定要宽衣解带。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担心伤口，它，不是，还是让满月来看吧......”方言弱弱的回答，他算知道青鸾的眼神为何那么怪异了。 “哎呀，方公子，没事的，既然想看，青鸾又如何能拒绝。”根本不给方言解释的机会，转过头对着青雀喊道：“雀儿，方公子不方便动手，你来帮忙解开衣带吧。” “好嘞！” 青雀哪儿能不知道姐姐的想法，青鸾一开口，她就知道方言这次又要被调戏了，立马放下梳子跑到床边，就打算把青鸾的衣带解开。 “对不起，我错了。” 方言低着头，很诚恳的道歉，他承认自己玩不过这两位姑奶奶。 “公子哪里有错，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这还是方公子教我们的呢。” 青鸾笑眯眯的看着方言，完全看不出动怒的意思，不过青雀很合时宜的正在脱衣服的手给停下。 “我......我真的只是关心伤势，怕你伤口出现问题，真的......” 苦着脸，方言直视着青鸾的美眸，提这种要求也怪不得人家生气，作死作到家了。 凝视着方言的眸子，青鸾看得出这公子哥真的没其他意思，这才给青雀打了个眼色，示意去做自己的事，这才开口说道：“青鸾还以为公子胆儿大了些，唉......太让青鸾失望了。” “咳咳，那个，我来找你，是想和说个事儿。”方言立马开始转移注意力。 “嗯？请问是何事。” 谈到正事，方言的神色立马严肃起来，开口说道：“昨天夜里，有一人快摸到我家门口的位置，所幸被发觉，我仔细感受了一下那人功法，并非太和宫之人，修为比你要差上一点，但没有差太多。” “那人黑衣，有些矮小干瘦，面容有些像鞋底，鹰勾眼，擅长用剑，不知青鸾姑娘对这人有没有印象？” 方言描述的很仔细，猿十七怀里那张黄纸他后来也去问了满月，得知是一张普通的传音符，并没有什么线索，这次跑过来问青鸾。 青鸾在伯阳城待了这么多年，也在玄冥宫做了这么久事，所以她一定有些眉目。 不远处的青雀听见这话，也立马扭过头，她昨夜同样感受到酒铺外的异样，只是见到方言出门迎战，她就没有多管，一说到这事儿，青雀也有了好奇心。 沉思了会儿，青雀很肯定的回答方言：“那人名为猿十七，肃英宫麾下排名第三十三位索命官，受命驻守黎阳城多年，只要公子的信息正确，那就必定是他。” “只是，这种时候他来伯阳城，不怕引起两宫矛盾吗......”青鸾嘴里喃喃念叨。 第一百零八章 ?方公公 “方公子，那人被你赶走了？” 青鸾大约猜到猿十七来伯阳城的目的。 一定是因为吕不韦的化身，让他认为自己死在这场动乱中，才敢踏足伯阳。 “没赶走，顺手杀了。” 方言一脸无辜说出了这句话。 “杀......杀了？” 青鸾很是惊讶，猿十七虽然不是很强的索命官，但也并非说杀就杀的货色，否则又怎会把黎阳交给他，可更加令青鸾惊讶的是......方言闯祸了。 “对啊，都大半夜摸到我家门口了，不给这孙子宰了？”方言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 “他......”青鸾也不知道说什么，杀了也没什么不对，可这猿十七一死，玄冥宫那边肯定乱成一团糟，立马对着青雀说道：“雀儿，快！去暗香阁把传音符拿来！” 青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走出房门，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提着裙子就噔噔噔跑下楼。 “方公子啊，你这可真是给我出难题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杀了猿十七对于青鸾而言是好事，如果不杀，那猿十七一定会想办法弄死受伤的自己，然后嫁祸到吕不韦头上。 但是杀了，肃英宫肯定会把这比账记在玄冥宫头上。 或者说，那猿十七本就不该来伯阳城，遮迦越罗不会这么蠢才对。 可惜，无人知道猿十七究竟是被何人调动。 猿十七至死也不知道，那位鬼将大人，是伪传宫主大人密令。 本来现在就是敏感时期，任何一点吹风草地都可能导致战局发生变化，显然，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所有人预料。 “我怎么就给你出难题了，总不能看着你被人杀了吧？” 方言今早醒来才想起昨天杀的人，当时动手没多想，只想着早点回去和满月睡觉，这会儿开始动脑了，才醒悟......自己是不是闯祸了。 他虽然不知道玄冥宫具体情况，但也知道这会儿正在和太和宫掐架，如果他杀的是第三方势力的人，那不就把人家给得罪了吗？ 问题是猿十七来伯阳城是干啥的？ 方言也知道一定是因为白天的大战闹了个天翻地覆，猿十七必然想来伯阳城捡个漏，所以方言一定要杀了他，这种情况了，莫非坐下来和人家喝个茶聊聊天？ “没有怪公子的意思，只是......青鸾该如何向宫里汇报啊......” 青鸾一脸苦笑，她只知道蒋歆看重方言，但绝对想不到这场大战有一半原因是为了他开战。 在她眼里，若是把真实情况上报给宫里，方言肯定要受责罚。 “方公子，这种大事你憋在心里就好，为何要告诉青鸾呢......” 她怎么都想不通，方言为什么会把这么大的事儿告诉自己，他应该知道事情轻重才对，这事他自己不去说，谁能知道？可偏偏告诉了自己，方言不该是这等蠢人才对。 方言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憋了许久，才整理好语言。 “那个，满月说你们狐族......应该会帮我。”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形容满月的话，刚才他在楼下和满月一起吃饭时，两人都谈起了昨夜的事情，他们都能猜得到这是第三方势力的人，结果说了没两句，满月就让他去找青鸾商量。 “狐族这群小狐狸都精的很，一个二个头生反骨，你还真以为她两会给蒋歆卖命？知道我是谁了莫非还敢把你卖了？哼，直接让她给你瞒过去就是！” 以上是满月的原话。 这话怎么和青鸾表达呢...... 话中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青鸾会站在自己这边。 不然他脑子抽风去找青鸾商量这种事儿，虽然很熟，但根本达不到完全信任的程度吧。 “满月姑娘是怎么说的？” 青鸾有些好奇的问道，她肯定听得出方言刚才说的不是原话，不然方言怎么支支吾吾了这么久。 “你真想知道？”方言嘴角抽了抽，他怕说出来气死青鸾，本来这小姑奶奶都伤成这样，别到时候气的怒急攻心直接嗝屁了。 “嗯，青鸾还是想知道满月姑娘是如何看待我的。” 笑了笑，青鸾露出一个温柔的表情，示意自己并不会生气。 “嗯！咳！” 清了清嗓，方言尖着嗓子，学着满月的语气说道：“狐族这群狐狸都精的很，一个二个头生反骨，你还真以为她两会给蒋歆卖命？知道我是谁了莫非还敢把你卖了？哼，直接让她给你瞒过去就是！” 说完之后表情马上恢复正常，一脸无辜看着青鸾。 青鸾直接蒙了，张大着嘴，不知道说些什么，试探的问了一句：“方公......公？” “我tm......”方言差点被气死，方公公都来了？ “不是，你不生气的？” 方言实在看不懂青鸾是个什么脑回路，怎么有心思说自己是方公公都不追究一下满月的话？ “生气？青鸾为何要生气呀。”还是那副温柔的表情，青鸾注视着方言，温婉的回答。 细细看了一眼青鸾的眼眸，方言确定她没有动怒，这才开口道：“满月这话莫非，真说对了？” “嗯，是的呢。” 青鸾很大方的承认了满月所言不虚。 她本就是妖族之人，在阴间阎罗王手下做事本就不合规矩，而且她又是为了功法无奈之下才投靠蒋歆，所以有多忠心倒也算不上，要知道阴间这几个阎罗，也是导致狐族没落的元凶，否则凭借其他妖族势力，怎么可能把有三皇的狐族拉下水？ 若不是如此，化形后的满月第一次见到青鸾，也不会那样不屑，妖族其他势力是明面凶手，阴间势力是暗中帮凶，投靠帮凶势力又算是个怎么回事？ 其次，满月的确足够了解狐族之人，青鸾都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很准，自己的心思完全被看透，狐族的确不是甘愿寄人篱下的种族，在拿到圣狐决另外半本的时候，她就已经动了心思。 “方公子，你是不是有很多疑问。” 青鸾依旧是那副温柔的模样，轻声问道。 “嗯。”方言的确很好奇，心中也很惊讶，他实在不知道青鸾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那......青鸾只告诉公子一点好了，伯阳城剩余五位鬼差，与其说是帮手，不如说......是蒋大人派来监视青鸾的。” 第一百零九章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听见这句话，方言脸色一变，他本来就对蒋歆有警惕心。 青鸾这话的意思，摆明了蒋歆对她不放心，联想到之前的艳鬼来袭，他总算知道为什么两次己方和艳鬼打的死去活来，但就是见不到其他鬼差前来相助。 蒋歆既然给青鸾下令保护自己，那为何要把一个不信任的人安插在自己身边？就算蒋歆也不放心自己，那也该是找个信得过的关照才对，他就不怕发生意外？ 犹豫了会儿，方言这才开口问道：“青鸾，你对于蒋歆，现在是何想法。” “方公子这么看着青鸾作甚。” 感受到方言有些怀疑的目光，青鸾只能开口解释道：“青鸾是妖族之人，蒋大人用我自然不放心，哪怕是以后圣狐决大成，也只是会选择脱离，并不打算于蒋大人为敌。” “所以，我整死第十殿的人，这件事就......” 方言眉头一挑，他就担心青鸾是那种誓死效忠的，如果是有脱离玄冥宫的打算，那就方便了。 “唉。” 青鸾哪里能不知道这公子哥是个什么意思，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满月给了她圣狐决和剑法，方言放血让自己捡了一条命，她除了答应，还有什么其他的选择？ 若是让满月直接来威胁青鸾，效果会更好，不过......不符合方言的性子。 “青鸾会帮公子瞒过去的，若是宫里来人，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依靠在床头，青鸾温柔的小脸上挂着些许无奈，这方言倒是心机的很，非要自己说出来，这样一来，两人就是一根线上的蚂蚱。 “嘿嘿。” 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方言马上问道：“为何你是妖族之人，蒋歆就对你不放心？” 刚才知道这个消息，他心中也惊讶无比，反正现在大家都把窗户纸捅破了，不如干脆问问。 “怎么说呢，方公子应该知道，阴间阳间几乎没有往来，说不上对立，但基本都是互相无视。” “嗯。” 点了点头，这一点方言有所体会，虽然大部分鬼差和索命官都有肉身，可常年在阴间行走之人确实很少和阳间的修行者往来。 基本大家都会装作没有看到，也不会主动打招呼，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现象，似乎天生就有隔碍。 “所以我这么一个妖族之人，主动投靠自然会惹来嫌疑。” 青鸾开始缓缓诉说，“青鸾那时修行受阻，圣狐决始终无法突破半步，反而险象环生，可青鸾必须要足够强大的修为，才能庇护族人，这才投入玄冥宫下。” “你们狐族的情况......我听满月说了。” “她果然告诉你了。” 青鸾对于此事并不感到意外，不过方言知道了也并不是什么坏事，正如满月信任青鸾一样，嘴上虽然不挠人，但能让方言和自己来说这件事儿，已经表达了她的态度。 而青鸾也足够信任满月，族谱她也翻动过不少次，大约猜到了满月的身份，若是自己的祖辈都无法信任，那么还有谁能信？ 眼神是不会骗人的，青鸾说完狐族的现况之后，满月眼中闪过的是心疼和懊恼。 更何况满月敢于将这两样东西传给自己，所以青鸾不会怀疑满月对她图谋不轨，这么一个破败的狐族，还有什么能被人家看上呢？不过，受宠若惊还是稍微有这么一点点的。 她已经想好了，过段时间，带满月去一趟狐族，祭拜一下祖祠，相信满月会告诉自己更多以前发生的事。 “我们狐族记录下的东西不多，曾经的辉煌只在先人留下的书中见过，别说青鸾，就连青鸾的母亲同样没有见过当年的辉煌，留下的只有半本圣狐决，还有一堆稀稀拉拉的残页。” “目前狐族最强的是青鸾，其次就是雀儿，剩下几个妹妹尚且年幼，家中长辈已经年迈，只有青鸾和雀儿接下复兴狐族的重任。” “青鸾修行圣狐决许久，但许多缺失的地方，只能一点一点摸索，方公子是不是一直好奇，青鸾为何开了这个暗香阁？” 方言愣了愣，还是很诚实的说了个“是”字。 “青楼是敛财的最快手段，其收入，基本上都被我拿去收集各种各样的功法，只有这样，青鸾才能摸索其中奥妙和规律，否则修复一本功法谈何容易。” “即便如此，青鸾为了修习圣狐决都差点修为逆流了好几次，自己摸索出来的，始终不如祖辈们耗费无数年总结出来的适用。” 说到这里，青鸾情绪明显有些低落，方言是第一次见到青鸾这副模样。 “雀儿......的圣狐决，是青鸾改动过的，其中只保留了双修之法，且并不完善，但有一个好处。” “就是修行没有任何风险。” 方言这才知道，为什么青鸾这个当姐姐的会让自己妹妹去接客，原来是因为这样，可他又能说些什么，又有资格说些什么，狐族这种情况下，青鸾已经做出最好的选择。 他开始有些心疼青雀那小丫头，她本该是躲在父母身后享受家庭温暖的女孩儿才对。 “青鸾和雀儿父母都去世的早，家里几个妹妹也是如此，奈何妖族其他势力步步紧逼，非要赶尽杀绝，青鸾自认无力回天，这才投靠了蒋歆大人。” 关于青鸾家中长辈的事，她选择了一笔带过，方言虽然情商低，但也不蠢，知道肯定是常年的追杀和迫害，导致青鸾的爹娘惨死，或者说狐族的长辈们，几乎都是为了护住家里这几个小家伙付出生命。 所以他没有开口多问。 “至于为何是蒋大人，青鸾在投靠之前也调查过许久。” “妖族其余势力基本都对狐族有过迫害，青鸾若是投靠他们，别说祖辈脸上蒙羞，恐怕一族之人都会被圈养，成为人人玩弄的肉鼎，青鸾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 “蒋大人势力足够强大，也看不上狐族残存的这点双修之法，而且蒋大人和妖族之人并无任何瓜葛，也未参与过迫害狐族的任何行动，这才决定投靠蒋大人。” “他这么轻松就收下你了？” 方言觉得事情并不会这么简单，凡事有利有弊，青鸾入玄冥宫虽然得到了庇护，但一定会有弊端，不然玄冥宫是开善堂的？ “公子啊，你不是说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第一百一十章 ?朝向个体户发展的青鸾 “是。” 方言的确说过这句话，而且这是个圣经上都极其出名的故事。 “投靠玄冥宫，除了为宫里卖命外，还要在幽魂决上写下自己的大名，公子想来也写上过吧。” 青鸾表情恢复常色，平静的说道。 “入宫并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只要修习幽魂决就好，幽魂决也并非记录在书簿上，而是写在一块碑上。” “一块通体漆黑，高大无比的石碑。” “我们留下名字的，是拓本，即便是拓本，也会在书簿和石碑上留下性命。” “石碑上的名字一旦被抹去，代表......体内的幽魂决会自行土崩瓦解，消失无存。” “那岂不是你一身修为全部在蒋歆手里？” 方言几乎脱口而出，不光青鸾，连自己都是如此！ 他其实还好，毕竟这一世接触修行没多久。 但方言也深刻感受到修为的重要性，如果数百年的修为在一瞬化为乌有，这等代价谁能承受？倒不如被追杀来的痛快些！ “是啊......所以玄冥宫，不，应该说阴间的全部势力，对于入宫和脱离都没有太过分的要求，因为这一条足够让很多人望而止步，但是青鸾别无他选。” 青鸾早就想通了这点，抵触情绪倒不是很大，方言显然就有些沉闷。 满月让青鸾受宠若惊，蒋歆同样让方言受宠若惊，所以他总是怀疑这蒋大人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而且满月还刻意提醒过自己，不要太过于相信蒋歆，这是他心中不安的主要原因。 这话一说出来，他现在更加怀疑蒋歆，尤其是一些都掌控在别人手中的感觉，很不爽。 “你不用担心，那块破碑对你没用。” 嘎吱—— 房门被推开，满月双手抱胸走了进来。 四处张望了会儿，然后挑了张椅子坐下。 见到满月进房，方言忍不住问道：“满月，你什么时候来的？” 满月冷冷的扫了方言一眼，语气明显不是那么友善，“怎么？吵到你和这头狐狸精打情骂俏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什么时候和这狐......青鸾打情骂俏了。” 方言也不知道这小祖宗今天怎么又碰翻了醋坛子，进来聊会儿天，咋就这样了？ “是吗？” 冷哼一声，满月又瞥了眼青鸾，粉嫩的嘴唇微动，“在你要脱人家衣服看伤口的时候来的。” “我......” 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感情刚才满月一直在门口。 青雀那妮子估计也是被满月威胁了，这才没出声提醒，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连忙开口解释：“误......误会，我就是单纯想看看伤口有没有感染什么的......” 青鸾一直没有开口，倒不是害怕满月不敢做声，她知道满月的性子，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刚才满月那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中，无形说出了方言的身份。 为何幽魂决的石碑对方言没用？ 石碑的作用，除了记录功法外，还有管制作用，这是天齐仁圣大帝设下的一道禁制，就是担心宫主管不住手下的人，不过禁制自然也有无效的时候。 比如说玄冥宫的禁制，对于蒋歆就没效，而且除了蒋歆之外的人，谁都无法抹去石碑上的名字。 据说石碑一共十块，每宫都有对应的石碑以及上面记录的功法，并且十方阎罗都有自己的王印，只有拥有王印才会被承认阎罗王的身份，也是因为王印，才有抹去石碑上姓名的能力，否则随便来个人潜伏到碑前，那岂不是让整个阴间都乱了套？ 第三殿余良能继承王位，自然是因为拿到了上一任宫主的王印，拥有了统治第三殿的能力，否则其他人怎么会承认他的身份。 其余死去的两位阎罗之所以被除名，也是因为在那场动乱中身死，而且王印被毁，就连宫内的石碑都失去了光泽和色彩，更别说两宫死的一个不剩。 事后也有其余的阎罗王试图操纵这无主石碑，可惜，哪怕是蒋歆都无法催动他们半分，只能就此作罢。 既然如此，方言为何不会受到石碑影响？ 青鸾知道满月这句话不光是说给方言听的，也是说给她听的，她猛的想起了古籍上记载的某些八卦趣事，莫非方言...... “哼，还说自己不是色胚。” 满月完全没有饶过方言的意思，冷声道：“这就是男人......” 方言如同战败的公鸡，拉拢着脑袋，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满月姑娘，方公子没有别的意思，就消消气吧。”青鸾很合适宜的出来打圆场，方言很担心青鸾会不会被满月一块骂，结果...... “哼，不和这色胚一般见识。” 满月还真就不计较了！ “区别对待啊区别对待。” 心中默念，方言偷偷看了满月一样，发现这小祖宗确实消气了，脸色都平缓了不少。 “对了，公子，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 扭过头，青鸾微微一笑，还是显得那样温婉。 “刚才说到关于你脱离玄冥宫，会导致修为散去。” 提到正事，方言不知不觉挺了挺腰杆，说话都变得有底气了些。 “嗯，这一点换做以前，可能会是最大的难题，因为青鸾如果少了幽魂决，基本上就失去了战斗能力，虽然圣狐决修行的妖气还在，同样会导致实力大幅度跌落，但是现在不同了。” 顿了顿，青鸾稍微把头朝向满月那边偏了偏，继续道：“满月姑娘替我们狐族补全了圣狐决，那青鸾就不会考虑继续修行幽魂决，多了嚼不烂，这种道理青鸾还是明白的。” “而且，圣狐决是为狐族量身定做的功法，在青鸾身上也能发挥到极致。” 方言摸着下巴，又习惯性开始扯起了胡子，只是还没长出来，扯得自己下巴一整生疼。 “蒋歆并不信任你，你说了其余五位鬼差都是来监督你的，若是脱离玄冥宫，你确定不会遭到追杀？” “不会，十殿阎罗内部的关系并非主仆，而是上下级的关系，脱离阎罗殿只是脱离，一般入宫之前就会商量好此事，除非是叛逃，否则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追究这件事的。” 令人意外，开口的并不是青鸾，而是满月。 第一百一十一章 ?蒋歆的算计(一) 满月继续淡淡的说道：“这是天齐仁圣大帝早年定下的规矩，目的就是保护散修，再者说，这相当于你情我愿的买卖，青鸾替蒋歆做了这么多事，现在不想替他卖命了，把冥气还回去足以抵消她脱离玄冥宫的损失。” 青鸾想了一会儿，自己好像还真没有什么能补充的，只能点了点头，论见识，她肯定比不过满月，甚至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了解的清楚。 方言恍然大悟，这个关系，其实就相当于他在现代的公司，只要不做出损害公司利益的事情，主动辞职就不会有阻碍，如果做出了损害公司利益的事选择逃离，就会被追究责任。 青鸾这就相当于打算辞去公司职务，朝个体户发展，失去的冥气相当于巨额违约金，只不要跳槽去竞争对手的公司，就不会追究她的责任。 这样形容一下，就很好理解了。 “但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蒋歆为何会犯这种错误？” 方言轻声嘀咕了一句，他到现在都没看头蒋歆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放心青鸾的情况下让她来保护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操作？莫非蒋歆不想让自己活着？ 答案绝对是否定的。 如果不想让自己活着，他费尽把自己从黄泉里捞出来作甚？方言现在已经知道那日的神秘人就是蒋歆，青鸾还说了，为此甚至浪费了一道化身，这说明蒋歆根本不希望自己死，反而想让他好好活着。 无论是让自己活着是什么目的，至少短时间内蒋歆不会害自己。 蒋歆凭什么保证青鸾一定能护住自己周全，凭什么保证青鸾接下这苦差不会直接离去？ 也多亏满月和青鸾有所渊源，不然后续会如何发展，还真不敢肯定。 既然派人来监督青鸾，那么蒋歆肯定料到了青鸾脱离玄冥宫的那一日，究竟要如何在青鸾脱离之前收益达到最大化？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是蒋歆，会怎样从青鸾身上压榨最大的价值？ 双修？蒋歆看不上青鸾这残缺的功法，而且他知道蒋歆是有家室的人，所以这点可以pass掉。 狐族？也不可能，狐族现在破败成这样，人家图个啥？说不定重新建造的资源都要比整个狐族的价值要高几倍，这点也可以pass掉。 那还剩什么？ 青鸾的实力。 砰！ 方言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巨大的力道把身后板凳都推到门板上，眉头紧锁，他脑海中抓到了线索！ 青鸾被方言这举动吓了一跳，不知道方言要做什么，满月相对而言淡定许多，看见方言这副表情，一定是想到什么东西，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开口，尽可能让房内保持安静，不去打扰方言的思绪。 看到眼前的青鸾坐在床上，想到她的伤势，方言眼前一亮！ 太和宫的来人在蒋歆预料中，这是理所当然事情，不光蒋歆，青鸾也能想到，但蒋歆是不是早就猜到来的人一定能伤到甚至能杀掉青鸾？ 青鸾的实力有目共睹，哪怕来一个弱艳鬼一筹的，恐怕都拿她没一点办法，方言突然升起一个大胆的猜想！ 蒋歆并非单纯让青鸾护着自己，而是想用太和宫的手，干掉青鸾！ “青鸾，你觉得艳鬼的出现......是巧合吗？” 方言很僵硬的问了一句，让青鸾有些摸不着头脑。 “应该是吧，我听说过方公子之前被艳鬼的残魂纠缠，毁了那残魂后，招来了她的本尊，公子提过自己是从阴间回来的，那么被艳鬼挂上一缕残魂，倒也算正常。” 青鸾自然知道是太和宫想对蒋歆的女儿动手，才惹来这些祸事，宫里最也传的沸沸扬扬，听说是一个普通人救了蒋大人女儿一命，所以对于蒋歆如此关照方言，倒也不意外。 只是，方言这普通人看起来并不普通。 “这里的确是巧合，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一早就知道，是艳鬼会来杀我，所以才让你保护我？” 青鸾听见这话，脸色稍微变了变，她大约懂了方言想表达什么。 把身后撞倒的椅子随手拿过来，方言一屁股坐下，继续说道：“我救下他女儿，破坏了太和宫的计划，也一定知道太和宫会派人来找我麻烦，所以他挑选了你来保护我，之前你也说过，兰将军出现之前，蒋歆就让你来多关照我，对否？” “没错，在方公子来到伯阳城当天，青鸾就接到了宫里的口信，而且过了段时间，还收到了蒋大人的传音，青鸾记得，公子来到伯阳城那日，怕公子寻不到张小树的身躯，特意让雀儿去提醒了一下公子，不知公子有没有印象？” 青鸾一脸认真的回答。 “提醒？” 方言开始回忆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记得那时的自己是一缕游魂，很迷茫的到处游走，直到感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幻，才被人踹了个狗吃屎，然后找到了那抹亮光。 “我他妈......” 心中暗骂了一句，原来那一脚是青雀踹的啊！ “咳咳，我记起来了，确实有人提......醒了我一下，对，对。” 脸上不露声色，等青雀回来他一定要找这丫头好好算算账才行。 “你都能想到我身上被太和宫的人留了记号，蒋歆应该也能想得到，让你过来关照我，一来是看中了你的实力，二来就是......” 方言语气一重！ “他早就察觉到你有脱离玄冥宫的想法，所以不想让你活着离开玄冥宫！” 青鸾颤抖起来，似乎是觉得寒冷，可房内明明有火符，还是满月刻意拿来的。 见到青鸾如此模样，方言也不顾满月还在身旁，立马把被子拿起，裹在青鸾身上。 “多谢方公子，请公子继续说吧。” 声音有些低沉，青鸾早该想到这一步，肆意收集各种功法的事，肯定早被蒋歆察觉，包括她也是打算突破了圣狐决第七重后就脱离玄冥宫。 满月并没有开口，这色胚虽然平日里爱毛手毛脚，不过人还是很温柔的。 “嗯，那我继续说了。” 整理一下语言，方言很严肃的说道。 “蒋歆察觉到你以后会离去，但是你应该没有做过损害玄冥宫利益之事，不然他直接就出手了，也正是因为如此，蒋歆才会选择把你的价值全部榨干。” “如何榨干你的价值，就是下令让你护我周全，然后和太和宫的人同归于尽！” 第一百一十二章 ?蒋歆的算计(二) “名不正则言不顺，如果你没有犯错，蒋歆哪怕是给你套上个子虚乌有的罪名也无济于事，现在本就是战争期间，任何战力都要想办法调动，更何况如果杀了你，一定会让玄冥宫内部有所不满，若是这样人人自危，必败。” “那么为了执行任务战死，就成了最好的掩饰手段。” “以艳鬼的实力干掉你，对于所有人都是一件可以接受的事情，而且玄冥宫始终占据了理这个字。” “没让你去正面战场，恐怕也是因为察觉你有离开的想法吧。” 青鸾轻轻点了点头，如果自己被逼迫上正面战场，恐怕她会直接带着妹妹走人，无论何时，性命都是最重要的，倒不是有多怕死，以玄冥宫的手段给她寻找一具肉身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难的，是修为重新练回来，这段时间内，她的族人们该怎么办？ 如果她被逼迫去正面战场，一定会直接走人，这也是为什么青鸾一直留守伯阳城的原因。 蒋歆自己培养的直系唯他是从，可青鸾毕竟不是蒋歆亲自培养出的心腹，他也担心青鸾到了战场会搞出什么其他的幺蛾子，所以干脆让她留守伯阳城，好好看着方言，利用完她最后的价值。 “方......公子，青鸾还有一事不明。” 青鸾心中已经相信了方言的话，无论是他自己推敲还是猜想，都是这个结局，不过这毕竟只是猜测，无论怎么样，她现在还是玄冥宫的人。 “嗯，你说。” 方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按理来说，蒋歆对自己也算优厚，救女报恩，也没有什么不对劲，他不该怀疑蒋歆才对。 可事实就是，方言对蒋歆几乎没有一丁点的好感，甚至一种莫名的抵触和恶感，这显然是很不正常的一件事。 “青鸾敌不过艳鬼，蒋大人为何判定青鸾一定能护住公子周全，要知道公子可是很手受大人器重，甚至蒋大人为了救出公子，还损失了一道化身。” “如果青鸾见到是艳鬼到来直接无动于衷，或者带着妹妹走人，那蒋大人岂非得不偿失？” 青鸾立马抓住重点，艳鬼实力在她之上，她心里很清楚，如果自己选择直接走人或者坐视不管，又或者自己出手了同样敌不过艳鬼，那么蒋歆的损失会相当巨大，按照蒋歆的性格，他不会冒这种风险才对。 方言刚想说什么，满月直接说出了方言想说的话。 “兰将帅。” 满月坐在一旁，她作为旁观者，要比这两个当事者都要清醒。 “兰......兰将军，满月姑娘，你的意思是说兰将军.......”青鸾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可思议之色，对于兰将帅，她还是非常尊重，玄冥宫战神这几个字不是白叫的，而且兰将帅实力通天，足以得到所有人的尊重。 “不然他能出现的这么巧？虽然我那时还没化形，但也知道有一双眼睛远远的看着我们，应该就是你在阴界外面吧？” 啪！ 满月拍了拍手掌，浓郁的妖气笼罩四周，她明显要比方言细心不少。 青鸾保持了沉默，事实就是如此，她担心自己一个人死在艳鬼手里，那日青鸾早早就赶到了南街，眼睁睁看着方言被追杀的狼狈逃窜。 其实她是准备看着方言死去，毕竟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凭什么让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去营救他？ 或许是觉得亏欠方言，昨天她才下意识替方言挡下了那一刀。 走到青鸾床边，满月狭长的眼眸凝视着青鸾，继续道：“兰将帅就是看见你迟迟不敢动手，所以才亲自出手打残艳鬼，这应该也是蒋歆的命令。” “起初对于兰将帅没能干掉艳鬼我是保持怀疑态度的，他不可能弄不死艳鬼。” 说到这里，满月的语气显然有些不满：“你，还有这色胚，都给了我一个错觉，或者说误区，就是让我以为艳鬼很强。” “兰将帅都没能干掉她，说出去多唬人？所以我刚和艳鬼交手时，都有些保守和谨慎，结果这臭女人根本就和我想的不同，我哪怕在激进一点，都能把她脑袋砍下来！” “就算是伤势未愈，她的战斗思路比起兰将帅差的太远，比你们这些索命官确实要强上一点点，不过距离鬼将还差了不少，我一直怀疑是不是兰将帅刻意放水。” “兰将帅是鬼将，但他和寻常鬼将不同，属于鬼王级别的鬼将，你们可以理解他有多强吗？哪怕是我全盛时期，都未必拿得下他，顶多是个六四开。” “徐厢梦估计也差不多，甚至胜率还要低上一点，因为她的幻界对兰将帅没用，就算现在第十殿的宫主遮迦越罗，都不一定能打得过，就算打得过，恐怕也要成残废，这种水平的人拿不下一个艳鬼？” 青鸾知道这句话是满月故意说给她听的，阴间之人会修行阴界，那么妖族之人自然也有她们的结界，只是已经失传，幻界同样记录在古籍之上，而且还注明这是先祖徐厢梦所创，难道说，满月还会幻界不成？ 得到这个消息，青鸾明显有些激动，没有什么消息比找到狐族曾经的绝学更加让她兴奋。 满月扫了青鸾一眼，显然觉得她太沉不住气。 “她是学了点爆魂的皮毛，不过我可以肯定，兰将帅就算正面迎上吕不韦，短时间内都不会落下风，如果一心保命，吕不韦根本杀不掉兰将帅。” “所以其中一定有诡异，我明白兰将帅的性格，他不会是那种玩花花肠子的人，也很厌恶这些小心思，既然出手，就是抱着要杀艳鬼的心思，可为何没能杀掉？” 方言和满月想法一致，这两人思想都很接近，包括判断能力也是如此，于是方言接上了满月的话。 “兰将帅是蒋歆派来最大程度削减艳鬼实力的，而且是尽可能让她和你保持差不多的水准，如果兰将帅能杀艳鬼那么最好，如果杀不掉也不碍事，反正要由你去面对。” “可......可正面战场就不管了吗？如果杀了艳鬼，收益不会更加大些？玄冥宫的压力绝对会少上不少，她是索命官中最会控傀的人。” 青鸾脑子乱糟糟的，或许是还带着伤，让她心情无法完全平静下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蒋歆的算计(三) “或许，是兰将帅没法杀掉她，有实力干掉艳鬼的情况下，被其他原因干涉导致没杀死艳鬼？” 方言看着满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思绪了会儿，发现直接干掉艳鬼的收益要比打残高上不少。 “我同意，兰将帅的性格我很了解。” 满月曾经还和兰将帅交过手，自然明白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而且在她们那个年代，兰将帅都是以刚正不阿出名的，就连方言那色胚都对他无比看中，可惜兰将帅欠蒋歆一条命，这才投了玄冥宫。 顿了顿，满月声音有些怪异的说道：“兰将帅绝对收到了蒋歆的消息，估计最多二十日就要他回宫，八成是兰将帅脾气来了，抗命不归，非要把艳鬼整死才肯回去，然后拖到前线告急，逼得实在没办法，不然以兰将帅的性子，他能追着艳鬼杀一年。” “满月姑娘，这种说法也太......难以置信了。” 青鸾本来想说荒谬，又感觉不太合适，她也知道兰将帅的脾气，只不过大战当前，应该不会出这种事吧。 “你别不信，知道兰将帅还在阳间的时候是怎么死的吗？”满月反问了一句，青鸾还真不知道兰将帅在阳间是怎么死的，只知道他换过一具肉身，只能摇了摇头。 “当年带兵在外打仗，皇城被人千里突袭，他本该马上赶回去，结果回去的路上被各种挑衅，脾气上来了，直接追着后面杀了三个多月，全部赶尽杀绝才肯回皇城。” “皇城自然无大碍，兰将帅也清楚皇城的守备力量才敢放心去追，但皇帝可容不得这种人，所以战后直接给他一刀铡了。” 方言差点没笑出来，感情兰将帅上辈子是这么死的？就连青鸾都听呆了，这种辛秘的事情，估计也只有满月知道一点，人家总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骗自己吧。 “不过这些都并不影响刚才说的，没能杀掉，一定有其他的原因作祟。” “那，这道化身又如何解释，按理来说，若不是满月姑娘出现，艳鬼搭配上吕不韦的化身，无论如何我和方公子都逃不出去。” 青鸾提到化身，莫非满月的出现也在蒋歆算计之中？并且知道满月有能力干掉吕不韦的化身？这不太可能吧！ “嗯，对于这道化身我有三个观点。” 方言答道：“第一，是蒋歆料到了艳鬼会有一道吕不韦的化身，并且自己还留有后手，但是因为满月的变数，导致后手没能施展出来。” “第二，蒋歆没有想到艳鬼会有一道化身，也没有留后手，因为让艳鬼和你保持近乎同等水平的目的已经达到，只需要让你们互相残杀即可。” “第三，蒋歆料到满月可以化形，甚至料到满月有干掉吕不韦化身的能力，也就是说，蒋歆把满月当成保护我的后手。” “无论结局如何，都有监视你的几位鬼差们收场，他们虽然敌不过艳鬼，但是都打成这副模样，剩余五人一定能收拾掉剩下的残局。” 青鸾脸上闪过一瞬落寞，明面上她是伯阳城的索命官，可城里的鬼差，除了自己妹妹，谁人可以相信？ 尤其是昨天的大战，城里其余五位鬼差没有一个前来，哪怕只多来一个，都不会让青鸾落得如此下场，她自认为算不得多么忠心，但至少也为玄冥宫做了这么多年事，也从未做出过损害玄冥宫举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她很心寒。 “青鸾......自认还算对得起蒋大人和玄冥宫，为何一定要置青鸾于死地......” 温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和不惑，在玄冥宫呆了这么多年，自然也有了感情，可蒋歆的血......似乎是冷的。 “原因很简单。” 满月先开口回答了青鸾的问题。 “你现在第六层的圣狐决，虽然打不过艳鬼但至少能保住性命，若不是昨天这色胚一时冲动让你露了破绽，修正过的第六层圣狐决足够让你不会落败。” “那艳鬼修炼太和宫的离魂决已经到了第七重，距离第八重都已经不远，在这种优势下依旧拿不下第六重的你，这足以说明你的天赋。” “如果让你到了第七重圣狐决，不说能吃得下艳鬼，但绝对和她平分秋色，她那种水平都是下一任鬼将的候选，你不会比她差。” “如果玄冥宫举全宫之力培养你，说不定你就是玄冥宫的第五位鬼将。” 方言心中一惊，难道青鸾的天赋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夸张？ “没有栽培你，自然是蒋歆疑心太重，一旦你突破第七重圣狐决脱离玄冥宫投入其他势力，对于蒋歆而言是极大的打击。” “谁也不敢保证，其余两宫会不会全力栽培你，整个阴界的鬼将加起来也就十几个，哪怕多出来一个，对整个局势都会有相当大的影响。” “换做以前可能不会做的这样激进，天齐仁圣大帝的话不是摆设，十殿阎罗在他面前就和几只猫一样。” “但大帝已经失踪这么多年了，时间让他们遗忘了很多东西，或者说是刻意忘记，尤其是这种混战局面，更加不会遵守。” “所以，蒋歆就算不想让你死，也想让你残废，懂了吗？” “受教了。”青鸾认真的点了点头，她在入玄冥宫时就主动提过以后离去的问题，想来在那时开始，蒋歆就已经打算让自己成为和敌对势力争斗中的牺牲品。 满月又扭头看着方言，淡淡说道：“蒋歆想不到艳鬼身上会带着吕不韦的化身，他虽然能掐会算但还没到这种程度，至于我化形的事，蒋歆如果知道我的存在，就不会让你活着，所以他绝对猜不到我还活着，因为我本就是个已死之人。” “蒋歆原本的计划，应该是青鸾和艳鬼血拼，一人死一人残，然后剩下五人过来收拾残局，可化身成了变数，吓得众人四处逃窜，以为吕不韦的真身来到伯阳，完全打乱了蒋歆的计划。” “吕不韦也不是吃素的，就算不如蒋歆，也只差之毫厘，他以前不是什么很强的鬼王，能在混乱中独善其身能说明很多问题。猜到这色胚可能是蒋歆故意丢下的鱼饵，那就必定要多做准备。” 第一百一十四章 ?好一个连环套 “就连蒋歆自己都不会舍得浪费一道化身保护一个索命官，没能算到这点也很正常，要怪只能怪吕不韦掩饰的好，没让蒋歆看出一点端倪。” “至于你这色胚的身份，现在还没法告诉你，等你在强些，有个鬼将水平了再说，还有你这小狐狸，猜到了就别给我多嘴，知道吗？” 特意提醒了一下青鸾，满月向青鸾暗示过方言的身份，是为了让这小狐狸安心，不要过多猜疑，这才透露了许多只有狐族知道的辛秘。 否则以满月的性子，绝对不会多说什么。 青鸾老老实实“嗯”了一声，示意自己不会多嘴。 察觉到方言可能是蒋歆抛下的鱼饵，吕不韦自然知道该怎么做，蒋歆也料想不到吕不韦居然冒着这么大风险给了艳鬼一道化身。 正面战场虽然被逼退，但伯阳城的交锋，似乎是蒋歆小胜一筹。 艳鬼的命保是保住了，可伤势足以让她很久都没法做事，甚至可能会留下一些后患，一道化身的破灭，对于吕不韦是相当沉重的打击，这一成修为也不知要多久才能练回来。 青鸾也正如蒋歆想的那样，非死即伤，如果不是满月这个变数，她尸体估计都凉透了。 就算没想到吕不韦的化身可能会导致方言提前身死，谁又可以肯定蒋歆没留下其他后手？ 若是吕不韦的化身真干掉了方言和青鸾，那就不会有猿十七的死亡，伯阳城会顺理成章落入遮迦越罗手里，蒋歆也不会计较这座城市，这座伯阳城也是蒋歆的诚意。 遮迦越罗也不会站在吕不韦这方，而是选择按兵不动，等待太和宫的落败，最后吸收残存的太和宫，让阴间局势化成分庭对抗。 化身的破灭会让吕不韦直接落入下风，这道化身出现了就注定回不去，无论是蒋歆还是遮迦越罗都不会允许这道化身回归本尊，吕不韦本就弱蒋歆一线，这样一来，会更加陷入劣势。 如此，太和宫注定是落败一方，损失惨重，最后被肃英宫吞并吸收，三国鼎立化作南北对立。 这些战果，完全可以抵消方言和青鸾的死亡。 或许，这就是蒋歆的后手。 ...... 方言听见满月的话一脸无奈，怎么搞的自己和个婴儿一样，虽然是为了保护他，但这种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自己不知道，让方言非常郁闷。 不过方言也不会去刻意套话，或者去思考这些东西，他对满月足够信任，如果满月认为自己提前知道这些事情会很危险，那么在他有足够实力之前，就不会去思考这些东西，有时候并不是知道越多越好。 “你别垮着个脸，还不是担心你出事。” 满月撅了撅嘴，这色胚如果知道曾经过往，恐怕会马上提着刀去找那些个阎罗王算账，以他现在的实力，不就是送死。 “那几个看戏的鬼差，在艳鬼出现的时候他们还在城内到处晃悠，吕不韦的化身一出来，直接全跑出城了，如果蒋歆算到这点，他们不可能跑。” “还有，我刚才想了想，有个办法能让艳鬼避开兰将帅的追杀，玄冥宫内一定有太和宫的钉子监视了兰将帅的一举一动，全程给艳鬼报点，只有这样艳鬼才能保住性命。” “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让艳鬼屡次逃脱。” “要精确到如此程度，必须也是伯阳城的人，也就是说，在这五个鬼差中间的可能性很大。” 满月和方言几乎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黄半仙！！！ 两人对视一眼，都了解了相互的意思。 第一次见到兰将帅时，黄半仙就和个跟屁虫一样在兰将帅屁股后面跟着，这倒不是什么值得怀疑的点，值得怀疑的，是艳鬼那道残魂。 方言有好几次差点丢了性命，都是艳鬼所致，两人都记得当初是黄半仙主动拦住方言，并且给了他一张黄纸。 拍了拍头，方言有些懊悔，他当时怕那张黄纸还会招来什么坏事，就把它给丢了，早知道应该留下来的，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 他可以肯定，是黄半仙招来了艳鬼本尊，那黄纸上的气味，应该是滋养魂魄之类的东西，这才让艳鬼那道残魂凶性大发，原本那道残魂只能吓唬吓唬他而已。 “莫非黄半仙是太和宫的人？” 脑中闪过一个巨大的问号，也就是说，从他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刻开始，就已经入了黄半仙设下的套？不对，三年前这老东西已经给张小树下了套，自己来到这世界上这老东西又下了个套，不光是争对自己，是争对了整个玄冥宫。 “好一个连环套......” 半路拦下自己绝对不可能是巧合，或者说，那老东西就在路中央等自己过去！伪装成偶遇？ 啧！ 咂了个舌，现在头疼的不只有青鸾了，方言这会儿头比青鸾还疼。 “先别想太多，把当前的事给理清楚再说。” 满月的声音仿佛有魔力，让方言一下就清醒过来，现在考虑太多黄半仙的事确实没用，拿这老东西一点办法都没，想的再多又能怎么办？ “嗯，总结一下，蒋歆知道如果是全盛时期的艳鬼，你一定应付不了，而且我也会有危险，所以让兰将帅过来把艳鬼的实力削弱到我们可以应付的程度。” 青鸾没有做声，只是默默点头。 “蒋歆料到你会离开，也知道你的性格以及打算，怎样把你的价值发挥到最大，毫无疑问，就是和敌对的太和宫进行对换。” “你一条命换艳鬼一条命，对于蒋歆而言，绝对不亏。” “青鸾，你上次和我提过，如果能杀掉艳鬼，胎光我们平分，这件事你还记得吧？” 方言突然提了一句看似不相关的事情。 “是的，因为青鸾已经卡了第六重许久，若是有艳鬼的胎光，说不定青鸾能突破到第七重，这样一来......也可以试图拿回一点属于狐族的东西。” 青鸾对于力量的渴求相当强大，当初看见方言修行进展如此之快，才有了这种想法，可惜，差点把自己性命给搭上。 “那这一步应该也在蒋歆的预料中，你急于修为突破，正巧伯阳城来了一个艳鬼，而且被兰将帅打伤，可以算是天赐良机。” 第一百一十五章 ?脱离玄冥宫的代价 “你若是能赢最好，替玄冥宫除掉一个大患，若是败了，也有其余几个鬼差收拾残局，大不了一换一，但艳鬼是太和宫重点培养对象，也是吕不韦最器重的人，你却是一个对玄冥宫没什么归属感的妖族，无论怎么算，都是蒋歆赚到了。” 方言也知道化身的出现，代表吕不韦究竟有多重视艳鬼，相比起青鸾，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你想脱离玄冥宫的代价也太大了些。” 方言亲眼见到青鸾被伤成了什么模样，语气都不禁有些同情，一步一步诱导青鸾，让她钻进这个笼子，蒋歆的手段实在狠辣。 “代价在大也要脱离，当年徐厢梦若是不离开你这色胚，岂能有现在的狐族？” 满月和徐厢梦当初离开方言，就是为了自己闯出一些事业，否则一直躲在方言这颗大树下，又岂能成为后来的妖皇？ 青鸾眉头一扬，她对于方言身份的猜想果然对了。 “怎么又扯到我头上......” 咚咚咚—— 方言还未说完，就听见了急促的敲门声。 “姐！我把传音符拿来了！” 青雀提着裙子，从胸口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额头上挂满汗珠，看得出来她是全程跑过去的。 “辛苦了。” 青鸾想抬手去拿，可实在抬不动，只能嘴上说着：“让我听听消息。” “嗯！” 把符纸拿到青鸾眼前，青鸾勉强调动体内冥气，仔细感受符纸内的信息。 青雀这小丫头刚进来的时候还没发现房里有什么异样，这时候才看到满月也在房内。 刚才她出门的时候，就撞见满月在门口站着，一直没进去，看见她没有阻拦自己的意思，青雀才撒丫子跑出酒铺。 结果回来了，满月在房内，而且还是这么诡异的气氛，这说明...... 方言刚才的话，肯定都被满月听见了。 忍不住给了方言一个同情的眼神，你说这方公子怎么就偏偏挑那时候想看姐姐伤口呢，实在想看姐姐身子，私下里悄悄说呀...... 发现青雀看着自己，方言没好气的瞪了这妮子一眼，等会儿闲下来了，再找她算账！ 房间里很安静，满月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只有和方言独处的时候她才会流露出娇羞，青鸾在仔细听符纸中的传音，青雀则是不敢说话，生怕遭满月的毒手。 只有方言独自走出房间，去楼下拿了一块湿毛巾，然后回来递给青雀，示意这小丫头擦擦额头上的汗水。 “多谢公子。” 青雀偷偷看了满月一眼，发现她并没有什么异样，朝方言比了个口型，就开始擦拭起额头。 过了会儿，青鸾睁开双眼，眼神中充满疲惫。 本来她就受了伤，要催动传音符肯定要消耗冥气，对于她身体的负担很大。 “几个时辰前，肃英宫插手战事了。” 青鸾很突兀的开了口，把众人的视线全部吸引过去。 “正面战场本来就有肃英宫的探子，现在已经混进太和宫内了，而且肃英宫内派出两位鬼将前往正面战场，态度已经非常明确。” “蒋大人当即下令，让所有人恢复原职，驻守属于玄冥宫的地界，也就是说......玄冥宫这两个月的时间全部白费。” 嘴角挂着一丝苦笑，事情果然和她预想的那样，也不知会不会查到伯阳城，查到方言头上，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击杀猿十七的事情败露。 她想不到的是，不光有自己替方言打掩护，还有一个老东西也在想办法给方言打掩护，现在的方言越强，闹的越大，他就越开心。 “蒋歆反应这么快？” 方言对于蒋歆的反应都感觉到了惊讶，这才过去多久？从昨天杀了猿十七到现在撑死就四个时辰，也就是八个小时，短短的时间内就做出这种决定，两个月的心血直接白费，不得不说，蒋歆真的很有魄力。 “嗯，不过全部撤回来至少要花五六日时间，兰将军和炎龙大人断后，想来是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青鸾知道蒋歆派兰将帅和炎龙两人断后，就是摆明了心思不想和你们打，有本事就自己打上门来，在玄冥宫的地盘，吕不韦和遮迦越罗加起来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这就是玄冥宫的底气和实力。 只有我主动找你开战，你不得不迎战，如果我不想打，你们谁都拿我没办法，如果敢来我的地盘，你们谁都玩不过我。 蒋歆把流氓打法发挥到了极致。 “有些不太对劲。” 方言脑海中立马升起了这个念头。 蒋歆撤军是个正确无比的选择，也是他应该做的抉择，但是......太干脆了。 干脆到这两个月的心血就如同丢出去一块铜板一样。 这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情，无论是谁，在即将取胜的情况下发生变故，都不会如此淡定，或多或少都会有不甘。 玄冥宫作为最强一方势力，同时面对太和宫和肃英宫，固然会落下风，不代表不能一战。 方言也经常问青鸾关于战场上的局势，玄冥宫在最近这段时间已经把太和宫打的抬不起头，如果在给一点时间，不说能攻破，至少可以剐去一部分油水，四五个城池肯定是少不了的。 “咳咳！” 青鸾的咳嗽声打断了方言思绪。 “姐！你都这样了，别用冥气。”青雀轻轻拍了拍青鸾的后背，有些埋怨的说道，生气于姐姐不好好保重身体。 “我没事。”青鸾大脑有些眩晕，刚才强行调动冥气让她身体有些吃不消。 “那我们先出去，你好好休息。” 事情已成定局，无论他做什么也无法改变，而且方言同样也有许多疑惑和要思考的事情。 满月没有开口，只是出门前把一道妖气打入青鸾身体，让她有些痛苦的脸色明显缓和了些。 两人走到楼下，方言很自然的泡了壶茶，两人坐在一张椅子上，就连品茶的动作都如出一辙。 率先开口的，是满月。 “青鸾那头小狐狸，你以后可以多栽培栽培她。” 把青鸾争取到方言的阵营，是满月一定要做的一件事。 “我？我可不一定打得过人家......” 方言倒是也想让青鸾替自己做事，实力又强，人又聪明，不过自己似乎还没这本事栽培她吧，这会儿都还是人家照顾自己呢。 第一百一十六章 ?阴间有扇门 “再过段时间，你应该就能毫无压力打过青鸾。” 满月很自信，一是对方言的自信，二是对自己的教导能力自信。 她相信在自己的教导下，方言会很快回忆起以前的战斗技巧，当初这色胚怎么操练自己的，她现在要全部讨回来。 “青鸾和她妹妹不同。” “不同？” 方言没听懂满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同是性格不同？还是实力又或是其他方面的不同？ “嗯，不同，青鸾的血脉更纯净。”满月很淡定的说出了狐族辛秘，这是极少人才知道的东西，而且其他人根本察觉不到血脉这种事，也只有满月能看出青鸾是涂山后裔。 “青鸾和徐厢梦那头骚狐狸同姓，都是涂山氏，青雀则是有苏氏，而且她血脉并不纯净，你看看她现在的修为就知道了。” “还有这种说法？” 方言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第一次知道血脉还会影响修行。 “嗯，如果青鸾最早接触修行的时候圣狐决完整，那她就不是现在这个模样，最次也是肃英宫那群鬼将的水平。” “现在她还需要花一点时间修正，她体内妖气运转的轨迹，是自己摸索出来的，总归有些不完善，她伤势一好，只需要修行好运转轨迹，实力都会有所提升，一旦突破到第七重，整个玄冥宫内她只弱于蒋歆和四大鬼将。” “嗯！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还是要拉拢好青鸾！” 方言立马开口回答，这么一个强大战力拉到自己这边来肯定没坏处，尤其是青鸾现在对于玄冥宫一点都不信任，这时候不下手，什么时候下手？ “心动了？” 满月抿了一口热茶，毛尖不太符合她的胃口，她更加喜欢云雾这种醇厚些的，狐族的女子都比较喜欢云雾，包括方言去暗香阁，都总是能见到青鸾有事没事就坐在茶案前品茶。 “是啊......” 很诚实的说出了心中想法，方言现在确实很心动，表面上看起来蒋歆担忧自己的很，谁知道他对自己有什么心思？他很不喜欢这个让自己借尸还魂的蒋歆。 方言有一种预感，迟早有一天，自己会站在蒋歆的对立面。 所以他需要为自己的今后做打算，毕竟人多力量大。 “馋人家身子？” “是啊......” 还在思考问题，听见满月问话下意识答了一句，这才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不是！”方言立马开口解释，“我不是那种人！” “哼......” 冷哼了一声，满月捧着茶杯，放在嘴前轻轻吹了吹，说道：“下次帮我去弄点云雾，找楼上那两头小狐狸去要就行，她们应该有不少存货。” “没问题，不过咱们还是等人家伤势好些吧......” ———— 熟练的掏出手机，根本不需要划动锁屏，人脸自动识别让蒋歆可以直接解锁，不得不说，时代的迅速发展让生活更加便利。 传音符也好，千里符也罢，那儿比得上一个微信或者一个电话来的痛快，来的实在？ 蒋歆从最早的大哥大，到后来的诺基亚，再到现在各种花里胡哨的智能机，功能越来越多，性能越来越好。 还在以前那个世界的时候，他没事能消遣的就是下下棋，读读书，撑死看看戏之类的，哪儿有现在电视电脑来的方便？ 天冷了有地暖，天热了有空调，不比火符冰符这些强上百倍？ 所以他越来越适应都市生活，甚至还在这个世界成家立业，找了一个贤惠的妻子，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许多人嘴中说到的人生赢家，应该就是指他。 有实力，有野心，有心计，如何不成功？ 那些所谓的企业家，什么成功人士，什么所谓的高层人物，在他眼里就和娃娃没啥区别，顶多只是比娃娃长的高了点。 蒋歆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我不是针对某一个人，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 是的，这个世界在他眼中就是这样单纯，这样美好。 没有持续成百上千年的大战，没有吃人不吐骨头的算计阴谋，不需要每日提心吊胆担心自己随时遭遇伏击，不需要被一群人追着来个万里逃杀。 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是因为他在广阔的阴间发现了一扇门。 说实话，他在阴间呆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知道这里有一扇很特殊的大门。 无形无影，犹如深渊，光是站在门口，就让他有些心惊胆战。 他从未出现过这种情绪。 这块地盘是曾经天齐仁圣大帝的地盘，在所有的大帝都消失后，十殿阎罗王很自然的瓜分了这些土地。 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蒋歆刚好分到了这一块。 站在门口许久，蒋歆不知道自己心中是何想法，当即封锁了这一片土地。 门内的冥气和阴间大门如出一辙，只是更加浓郁，这表明门的那一头，是一个世界。 犹豫再三，蒋歆决定还是进去一探究竟。 结果，这个世界远远出乎他意料。 蒋歆不止一次想过占领这里，每次出现这个念头，都迅速在他脑海中破灭。 这块土地，是有主人的。 他不知道是谁，但心底有声音不停告诉自己，千万不要有这种方面的想法，直觉这种东西蒋歆一向很准，否则他活不下来，更别说成为大帝之下第一人。 阴间大战从未停歇，蒋歆也不可能抽出人手来，所以占领二字，是天方夜谭。 虽然无法占领，但他可以在这里生活，这里的主人没有把他轰出去，这就足够了。 心思，还是要花在阴间，毕竟那里才是他的势力。 给自己倒上一杯咖啡，蒋歆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持续两个月的大战让他有些疲惫，尤其是和吕不韦的多次交手。 他能占据上风，但不代表自己不会受伤。 尤其是损失一道化身后，让他不像以前那样得心应手，吕不韦的化身破灭后，实力也明显弱了一线。 昨天他还没多想化身的问题，今天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太对劲。 吕不韦的化身，他大约能知道是个什么水准，方言才修行两个月，就能打碎一个鬼王的化身？ 难以置信。 方言和张小树的身躯，契合度是不是高的太过分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莫非留了后手? 这个念头在蒋歆脑海中挥之不去，张小树的身躯他是知道的，理论上来说，两个月绝对无法到达这种程度。 实际上蒋歆的判断没有错误，方言的进度很快，但确实还无法战胜吕不韦的化身，现在的他大约和青鸾平分秋色。 “青鸾也还活着，莫非是她准备了后手？” 蒋歆思来想去实在想不出到青鸾为何还活着，而且还逼退艳鬼并且打碎吕不韦的一道化身，方言身世清白的很，不可能是他藏了什么东西，尤其是方言还是从这个现代世界过去的灵魂，并且由他亲自从黄泉水里捞了出来。 那么只能把原因归结到青鸾身后的狐族，莫非狐族还给青鸾留下了什么保命的东西？ 好像这是最好的解释。 没有人知道那场大战中具体发生了什么，他手下的五个鬼差都在吕不韦出现后选择逃窜。 蒋歆也没有怪罪他们的意思，感觉到鬼王到来的第一反应自然是逃跑，在正常不过，谁都不愿意去送死。 满月仿佛躲过了所有人的视线。 或者说，有人帮满月躲过了所有人的视线，否则蒋歆不可能没察觉。 即便是觉得不太对劲，蒋歆依旧不会选择去伯阳城亲眼看看方言的情况到底如何。 并非不关心，而是......他不想见到张小树的身体。 见到张小树这具身体他就厌烦，或者说，内心在惧怕某些东西。 伯阳城闹出这么大动静，他都不想去一趟，只是隔得远远的，让人看好这具身体，看管好方言。 没有人知道张小树这具身躯异常在什么地方，也无人知晓其身份。 至少他心中是这样认为。 没把张小树放在玄冥宫内，就是担心被其他人察觉出异常，这才放在远处的伯阳城，总不会有人去刻意针对一个普通人吧？ 事情和他预想有些出入。 第一个寄宿在这身躯的那道灵魂，是蒋歆手中亲信，也是一个年纪不大，但是很有发展空间的索命官。 蒋歆足够信任他，也足够器重他，认为他能驾驭这具身躯，所以那年纪不大的索命官成功借尸还魂，然后...... 变成了白痴。 是的，如此器重的后生，甚至有希望接任鬼将的人才，变成了白痴。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消失的，所有人都以为他被敌对势力所害，就连蒋歆对于此事也保持默认态度。 只有蒋歆自己心里清楚。 既然驾驭不了这具身躯，那也不能完全闲置，一把火烧了？太过可惜。 就算大多人灵魂驾驭不住这具身体，也要想办法让他在自己手中。 试了许多灵魂，上一任寄生的灵魂名为张小树，他还算不错，契合度也还行，但也只是还行，一肚子冥气一点都用不了，虽然不是白痴，但也只是比白痴强上这么一点点，就连记忆什么的，一点都保存不下来，只能凭借本能行事。 不过蒋歆还是报有一丝希望，毕竟张小树还勉强算得上个人不是？ 联系了自己属下，让他们去寻找一具上好的肉鼎给张小树，希望通过吸取元阴能唤醒他的记忆，让他可以驾驭这具身躯。 颜雨柔是不二之选。 找到颜雨柔这个小丫头的时候，蒋歆还是很惊讶的，甚至还自己去看了一眼。 一具极品肉鼎，如果不是翻阅了颜雨柔的祖宗十八代，他都以为这小姑娘是其他宫里派来故意给他下的套。 蒋歆当场敲定，等待颜雨柔长大之后，就让张小树夺走她的处子身，如此一来，这具身躯也有希望驾驭，担心张小树出问题，蒋歆还刻意调了两个鬼差守护张小树，一男一女。 这就是张小树名义上的双亲。 计划很顺利，颜雨柔的爷爷只是个普通人，可以说威逼利诱，颜老爷子不得不答应这个要求。 牺牲孙女的幸福，换来的是孙女自己的性命，和颜家可以顺利延续下去。 颜老爷子就算一万个不乐意，不开心，不舍得，也要答应，因为这些人的手段，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看了看张小树，发现这小子相貌也算配得上自己孙女，可颜老爷子他想不到，时间越长，张小树越不正常。 还有一件事让蒋歆耿耿于怀。 派过去守护张小树的两位鬼差，莫名其妙死了。 死的很奇怪。 两人居然是被山匪杀死的，并且临死前都没有动用过冥气的迹象。 伯阳城周围势力鱼龙混杂，有玄冥宫的人，有肃英宫的人，同样也有太和宫的人，而且有妖族之人在到这附近游荡，不过就算全部加起来，估计也就两个巴掌的数量。 蒋歆实在觉得诡异，去亲自验尸，结果发现......两人确实是被几个普通山匪给整死的。 鬼差并不是最低身份，最低的是游魂，它们没有身体，只有魂魄。 往上就是鬼差，他们都是有血有肉的人，无论是曾经死去过也好，借尸还魂也好，至少鬼差是活着的，是有肉体的。 可就是这么两个鬼差，死在几个武功都不会的山匪手里。 据调查，是两人夜里赶路，在路边熟睡时被杀害。 用荒谬两个字形容丝毫不过分。 不过他也没有调其他鬼差去看管张小树，一来是玄冥宫和太和宫有摩擦，抽不出人手，二来，是伯阳城有这么大一个索命官摆着，如果有人刻意针对伯阳城，由她挡回去就行。 反正张小树死了，这具身躯也不会死，所以就任由张小树一人独住，更何况有颜老爷子看着，论普通人的势力，颜老爷子没理由护不住一个张小树。 伯阳城是一个相对比较混乱的地方，三阳城都有各自的主人，而且距离也不远，发生摩擦是一件很正常的事，许多鬼差也都不愿意去驻守伯阳。 有能力管理伯阳城的，蒋歆手里好像只有青鸾。 青鸾这女人天赋不错，如果悉心培养，有可能成为玄冥宫第五位鬼将。 这是蒋歆对青鸾的评价，熟悉蒋歆的人都知道，这个评价很高。 只可惜......青鸾是妖族之人。 光是妖族也就罢了，他亲信中同样有妖族的修行者，可青鸾还出生狐族，那么注定无法为他所用。 当年狐族被众多实力围攻之时，他的确没有落井下石，但不代表此事和他无关。 第一百一十八章 ?张小树的由来 【第四更】 天齐仁圣大帝的话还是有用，蒋歆也见到青鸾去了伯阳城后，震慑住了不少别有用心之人，而且消息的打探收集，和她在城内做出的贡献，足够证明她的能力。 蒋歆也不是没想过栽培青鸾，他也是个有爱才之心的人，若是能给玄冥宫增添一员大将，对于他的霸业可谓助力极大。 但青鸾不愿在玄冥宫久留。 入宫前，她就询问过退路，蒋歆对此表示很惋惜。 估算了一下妖族实力，又估算了一下青鸾如今的实力，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青鸾的圣狐决如果突破到第七重，在玄冥宫应该能稳居第一索命官的称号，这个实力，足够她去做很多事情，毕竟妖族实力比阴间还是差了些。 比如......夺回曾经狐族的领地！ 这其实不是什么坏事，反而是个好消息，如果自己能好好培养她，青鸾就算强大了之后脱离玄冥宫，在没心没肺，以后也会记得这个恩情。 相当于一个长期投资，等过些年狐族壮大些，把狐族拉到自己这方战线来，岂不是让他更加有希望坐上大帝的位置？要知道狐族这群小姑娘，天赋可都不差，现在破败是因为断了传承，如果能夺回领土拿回传承，这群小狐狸的成长速度可快的很。 当年那个叫徐厢梦的女人，连他都印象极其深刻。 但蒋歆害怕了。 他怕青鸾真的成长起来，夺回狐族的领地后，发现曾经的过往。 发现那些肮脏，不堪入目的过往。 知晓这些过往后，青鸾一定会义无反顾和玄冥宫为敌。 蒋歆不得不做出抉择，虽然很不舍，但......青鸾还是要死！ 最不济，也要让她失去复兴狐族的能力。 针对青鸾的计划，就这样顺理成章启动了。 再说到张小树这边，蒋歆都怀疑自己的嘴是不是开过光，说什么来什么，这才过了几年，张小树真就死了。 正巧那时候蒋歆女儿遇害，有个年轻的小伙子救了他女儿一命，让焦头烂额的他总算是松了口气。 方言为了救下他女儿身死，就算在冷血无情，这个恩是要还的。 如何还他恩情？ 这小子又无修为，给他找一具普通的肉身，他反而还活不下去。. 方言又不是什么厉鬼恶鬼，生前报有执念什么的，若是这样还可以引导他占据别人肉身，结果这小子......含笑九泉？ 蒋歆都有点无语了，方言这小子上辈子是过的有多不如意？这样都能含笑九泉？你让我怎么救？坏了吕不韦的事，莫非还想走正常流程转世投胎？他不给你整成十等人当几十辈子鳌虾昆虫就不错了！ 无奈之下，蒋歆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让方言顶替了张小树的位置，反正张小树已经死了。 这具肉身强大无比，普通人的灵魂也不会被反噬，足够方言安享晚年，也当还人情了。 顺便让青鸾护着方言，用这小子钓太和宫的鱼。 一石三鸟！蒋歆动了动脑，就把一切都给设计好。 没过几天，伯阳城的鬼差汇报，方言和那具身躯非常契合，连记忆都没有丢失，这不禁让他看到了希望。 一方面蒋歆调查清楚了方言在现代的身世，另一方面把幽魂决丢给方言，让他试着操控肉身内的冥气。 方言这小子确实很争气，进展也可谓极快。 张小树的死亡同样也给蒋歆敲响了警钟，以为是有人发现这肉身的异常，故意杀掉张小树。 调查一番，结果让他哭笑不得。 感情是这个定下娃娃亲的小姑娘，不想嫁给张小树，这才想方设法让这未婚夫死，看到这调查报告时，他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人之常情吧。 可颜老爷子应该明白护住张小树的道理，为何会纵容孙女如此行事？ 又调查一番，发现颜老爷子早就死好几年了，年事已高，加上这年代的卫生和医疗条件不完善，死了也倒正常。 也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他总觉得事情有那么一点点蹊跷，可又抓不住那条小尾巴。 咖啡很烫，很苦涩，可蒋歆喜欢这种味道，另一个世界他喝了半辈子的茶，到新世界来，总要品尝些其他花样，反正咖啡很对他的胃口。 嗡—— 嗡—— 手机在实木的书桌上震动几下，把蒋歆的视线引了过去。 随手划了划手机，打开微信，蒋歆发现是自己秘书给他上报战场局势。 而且还是发的语音。 仔细听完这个汇报，蒋歆也颇为头疼。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呢？ 自然是兰将帅脾气来了，一人又去迎战太和宫两大鬼将，还险些整死一个。 也多亏吕不韦没算到兰将帅会杀个回马枪，如果提前设伏，这小子估计又要伤筋断骨。 对于兰将帅，蒋歆还是很欣赏的，只是这小子脾气实在倔，让他去袭杀艳鬼，原本计划十五天，被他硬生生拖到五十天。 即便如此蒋歆都没有发脾气，这小子不在虽然让玄冥宫有些损失，但五十天都没弄死艳鬼，这就让蒋歆发现许多问题。 兰将帅的脾气他比谁都清楚，不可能是他放水，也不会是他实力不济，更加不可能是他串通，那么只有一种解释：兰将帅的一举一动都被敌方势力监视，而且无时无刻都在提供信息，才让艳鬼逃过一劫。 钉子又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谁都会想办法钉几根去别的宫里。 只是钉在玄冥宫这颗就不一样了，可以说距离心脏都只隔了一寸，一旦处理不好，会要命的。 蒋歆同样在其他两宫混进去了探子，只是他埋下的钉子撑死钉在人家关节上，比如艳鬼的行动就在他掌控中，而自己这边，连兰将帅的行动都被敌对完全摸透，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行动是否都被监视。 这让他很头疼。 太和宫被兰将帅杀了个回马枪，他们并未设防，这说明钉子没埋在正面战场，也就是说，在宫内或者周边城市？ 扶着额头，蒋歆一早就怀疑过伯阳城，可监视了整整两个月，也没发现什么异常，起初是怀疑青鸾，结果这姑娘为了证明自己清白，两个月连家门都不出一步，宫里的消息照样走漏，所以他也没理由去怀疑青鸾了。 会是谁呢？ 拿起手机，蒋歆同样发了一条语音回去，沉稳的男低音回响在房间。 “不用多管兰将帅，让其他人撤回来就好，那几个鬼将还没本事整死他，注意好吕不韦和遮迦越罗的动向，他们手下那批鬼将没一个能成大事的，不用在意。” 第一百一十九章 ?那个在后院里挥擀面杖的男人 两人静静坐在大厅，酒铺只有喝茶的声音，酒铺最近一直都没有开过门，现在的确不太方便，不过也图个清静，反正现在不缺这点银子，等安定下来在开张也不迟。 突然，方言开口了。 “满月。” “怎么了？” 放下手中茶杯，满月轻声回应，扭过头看着方言不太自然的小脸，不知道这色胚又有什么坏主意。 “过两天我要去找一趟大哥，你要不要去看看棠棠？” 方言一脸认真，上一次被黎勇撞见大战后的四人，人家肯定也察觉出了不对劲，别人又不蠢。 所以必须要登门主去解释一下，尤其是自己这大哥完全不怀疑自己，还给他送来这么多东西，再说了，这么大的事儿想瞒也瞒不住。 不如干脆告诉黎勇，让他以后稍微小心些，不要被自己牵累。 至于他想带着满月去拜访黎勇，当然是为了...... 炫耀！ 嗯，他想证明人生赢家不止自己这大哥一个。 “棠棠吗......” 满月很喜欢这个小丫头，她很早之前就想当母亲了，只是一直没有怀上，妖族的血脉和人族结合，怀孕几率确实低的可怜。 棠棠那小丫头被艳鬼附了身，当时只是匆忙看了一眼，没什么大碍，具体也不知有没有后遗症什么的，所以还是有些担心，若是上一世，去就去了，可现在......她不太方便出现在公共场合。 方言不知道曾经过往，自然不清楚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如果有人把满月的相貌上报给蒋歆，肯定会给方言惹来麻烦。 化形之前还好说，总没人认得出一只猫，化形之后，自己这张脸怕是让这些阎罗王们一辈子都忘不掉。 至少在两人有自保能力前，还是不要太过张扬。 其他鬼差没能探查出酒铺内的情况，是因为方言和满月同时下了结界，双重结界，鬼差是肯定没能力打破，只有索命官才有机会，伯阳城内，只有青鸾一个来自玄冥宫的索命官。 这也是满月没被其他人发现的其中一个原因，至于交战时没人察觉到满月，自然是因为某个猥琐的色老头想办法在掩盖满月的妖气波动。 方言活着，满月也活着，知道这小两口都还活着，黄半仙差点乐的没笑出来。 犹豫了一下，满月还是如实相告。 “色胚，我不能让别人看见，不然你会很麻烦。” “啊？” 方言表情有些失望，想一下就想通了，满月既然不能被人看见，说明身份也极其特殊，他当然要尊重满月的意见。 “不过......”满月转念一想，有个办法让她陪方言一起出门，“我化成以前的模样就可以出门了。” “以前的模样？” 方言这才想起自己漏了个什么事儿，昨天棠棠来家里的时候，满月居然又变回了之前那只小黑猫！ “满月，你还能变回去的吗？”方言一脸好奇，莫非满月还有这种功能不成？ “为何不能，虽然要花费些许妖气，但我现在化个形还是没问题的。”满月歪了歪头，她总觉得方言这色胚有坏心思，这是她对于方言熟悉到极点的一种自然反应。 体内的妖气并不多，但变个猫儿又不是大问题，更何况她的主要战力是剑气。 “那......满月，要不你给我表演一下？” 一脸希冀看着满月，方言很好奇满月是怎么变回去的，而且满月化形那天他都没能亲眼看见，不免有些小小的遗憾。 凤目一瞪，满月就知道这色胚没安好心，以前没化形的时候被他占了多少便宜？现在居然还想让自己当着他的面变回去？ 有些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憋出几句话：“登徒子！色胚！一天到晚就知道想这些东西！” 袖子一甩，满月的气呼呼走回了楼上，只留下一脸懵逼的方言。 “我干啥了啊......” 放下茶杯，摸了摸后脑勺的发髻，这年代都还是传统长发，方言自然也不能一剪子给弄没了，俗话说的好嘛，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本来想挠头，结果只能变成摸发髻了。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满月是为什么生气，只是觉得满月小黑猫的模样甚是可爱，才想看看，但他好像忽略了什么东西。 满月和方言的想法完全不同，这色胚摆明就是想看自己的裸体！ 砰！ 刚关上房门，满月冰冷的小脸上就浮现出羞红，抬起小手，用手背轻轻碰了碰滚烫的脸，心中还在不停暗骂方言，这色胚怎么就弄的自己如此狼狈！ 平复一下心情，既然已经来了楼上，就干脆把吕不韦这道化身给炼化了，如此一来，她的实力能恢复不少，至少那艳鬼敢在出现，就直接一刀宰了她！ 至于平分给青鸾的事儿？杀的又不是艳鬼，平分给这小狐狸作甚！ 论记仇，满月可不比任何人差。 嘎吱—— 方言抬了抬头，发上楼上的房门又打开了。 “不许进来！我要炼化胎光！” 撂下一句话，又砰的一下关上门。 “化形的事不是你主动提的吗......哎，女人啊，猜不透啊......”方言n脸懵逼的看着楼上，或许是自己太过于年轻吧。 既然满月都开始炼化胎光，那他也不能闲着，昨天的大战让他学习到许多战斗技巧，方言也想自己练练手，试试有没有长进。 想到那把油纸伞，方言才记起那柄伞中剑已经碎裂成渣，让他很是心疼，这可是十两银子啊！ 这把伞中剑，方言几乎是挑选了最好的材料，应该说，是伯阳城铁匠铺最好的材料，换个寻常人连提起来都费尽，结果在满月手里就成了一次性用品。 所幸满月手里还有青鸾带来的惊梦，不然连武器的都没得用，说起来，方言还没细问过惊梦呢，他看得出这柄剑有灵性，实在是不可思议。 那么问题来了，他想寻着脑海的记忆练练剑法，但是没有趁手的武器，该如何是好？ 用冥气吗？ 冥气倒是方便，只是......冥气凝结的兵器没有重量，就和自己挥空气一样，这多不爽。 一路走到后院，方言看着不远处的厨房，突然有了个好主意。 如果这时候的满月走进后院，会惊奇的发现，院里居然有个男人握着擀面杖练剑法，堪称千古奇观...... 第一百二十章 ?情场老手——方言 嗒嗒嗒—— 方言在后院练的满头汗水，听见后门的马蹄声，不免觉得有些奇怪，为何有人会来自家后院？ 停下动作，擀面杖隔着十几米直接丢进厨房，右手一翻，昨夜出现的漆黑长刀凝聚在手中，几个跨步就到了门边。 仔细听着门外动静，感受那人走的越来越近，方言忍不住皱着眉，右手开始蓄力，如果有人想闯进自己家门，他可不会管这是谁，一刀杀了再说！ 青鸾重伤，青雀没什么战斗力，满月在炼化胎光，能站出来的只有自己。 特殊时期，他不允许己方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 咚咚咚—— 漆黑的刀插进门缝，方言都准备捅过去了，听见这熟悉的敲门声，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立马把冥气打散！ 拉开后门，发现果然是颜雨柔那妮子...... “你今天怎么走起后门来了，给我吓得差点没收住手。” 方言叹了口气，如果不是自己足够熟悉颜雨柔的敲门声，恐怕这妮子要去鬼门关转一圈了。 门外的颜雨柔一脸无辜，看见方言身边还未消散的黑雾，如何不知道自己又险些被误认为是敌人。 颜雨柔只是想着走大门会给方言惹麻烦，既然已经解开了误会，自然就不用和以前一样祸水东引，所以今天除了走后门，还换了马车，更是用薄纱蒙面。 “雨柔不想给公子惹麻烦。”颜雨柔只是笑吟吟的开口解释，看着自己这未婚夫，方言此时才注意到，颜雨柔脸上蒙着薄纱，身后的马车也换了一辆看起来不起眼的普通马车，手里还提着一个竹篮子。 鼻子动了动，方言立马分辨出里面是各种药材或者补品。 “先进来吧，大冬天的，别冻坏了，我先去洗把脸。” 方言让开路，跑去洗了一下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才走回酒铺里边。 颜雨柔坐姿端庄的坐在椅上，方言刚才满头大汗，她一眼就看出来这未婚夫之前恐怕在后院练武，这段时间她可能因为经常都能看见方言，自己没什么太明显的感受，又或许是因为被曾经的张小树影响，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这未婚夫两个月时间变化真的很大。 倒上热茶，方言在颜雨柔对面坐下，“今日怎么来了？” 按理来说，颜雨柔这才被满月教训完多久，怎么就敢来酒铺找自己，莫非这妮子不经意间战胜心魔，不怕满月了？ “公子看起来不太欢迎雨柔......” 声音不知不觉带着一丝低落，颜雨柔倒不是刻意装的，昨天中午南街上莫名其妙出现一大摊血迹，这事儿传的沸沸扬扬，颜雨柔自然也知道。 位置在南街，而且是距离方言住处不远的地方，她一下就猜中是不是方言这边出了什么事儿，这才提着一大篮子药材和补品前来探望。 “哪儿有，只是有些意外，毕竟你上次来都哭成小花猫了。” 方言提到上次的事儿，忍不住扬了扬嘴角，倒也不是幸灾乐祸，就是觉得颜雨柔那副模样确实罕见。 “公子，你又取笑雨柔！” 说到上次，颜雨柔不免有些气急，她不是第一次在方言面前哭，可装的和真被吓哭完全不同，尤其是自己当着方言的面哭了这么久，最后还是他来安慰自己...... 就算是因为满月压迫感太强，我们的颜大小姐还是觉得自己那副模样实在太过丢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颜姑娘，这两日没什么大碍吧？” 方言立马开始转移话题，他说的没有大碍，自然是指被满月在设下禁制之事。 “嗯，没事，就是当时感觉凉飕飕的，现在想来，可能是雨柔内心在作祟。” 颜雨柔很自然的把篮子推到方言眼前，柔声说道：“公子，雨柔给你带了些东西，还望公子不会嫌弃。” 方言看了看推过来的篮子，发现果然是各种药材，而且年份都还不低，不免惊讶于颜雨柔的细心，他猜到是昨天的大战留下不少踪迹，才让颜雨柔知道自己这里出了事。 有些感激的说道：“多谢颜姑娘了，说实话，我现在很缺这些药材。” “不用在意的。”颜雨柔轻轻笑了笑，又变成了那个端庄典雅的大小姐，如果满月身上的气质是冷艳，那颜雨柔就是温柔，说起来，方言觉得颜雨柔和青鸾的性子有些像，只是城府比青鸾更加深沉些。 方言也能猜到颜雨柔为何来找自己，关于解掉这道禁制，方言也没一点办法，别看他现在和颜雨柔聊天聊的开心，这么久过去，只字未提给颜雨柔解掉禁制的事，要知道艳鬼的麻烦暂时已经解除了。 他对于颜雨柔还是不太信任，或者说有些警觉。 不过颜雨柔虽然是带着想解掉身体禁制的想法来送些东西，方言还是要收下，至少人家现在没动坏心思。 “对了，公子，满月呢？” 颜雨柔有些好奇的问道，她刚过来的时候为何到处张望，就是在寻找满月，上一次她来是满月开的门，而且还给了她一个下马威，颜雨柔可都记在心里呢。 女人，都是记仇的。 “满月啊？满月在楼上修炼呢。”方言很是随意的回答，如果满月这会儿在楼下，你这小姑娘不是要被吓得哭出来，居然还问满月在哪儿。 嘎吱—— 推门声响起，把颜雨柔和方言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结果......下来的不是满月，是青雀。 “方......公子，这又是怎么回事？” 青雀在楼上感觉到了后院的开门声，只是她一直在房里照顾青鸾，抽不出手，正好现在饿了，下来看看到底是谁来了。 竟然是颜雨柔！ “公子？” 颜雨柔僵硬的扭过头看着方言，家里有个满月就算了，怎么青雀还住在这里？上次自己来都差点被满月弄死，青雀这青楼女子居然还活的好好的？ 前段时间颜雨柔来访，正巧撞到青雀在方言家中，她还故意利用这个借口跑回了府，事后肯定要查上一查，然后才知道暗香阁的主人是一对姐妹，妹妹叫青雀，就是站在自己面的这位，姐姐叫青鸾，平时很少见出门，也没有太多消息来源。 关键是家里就这么养着两个大美人？ 她开始怀疑方言以前和自己说话的紧张和羞涩是不是装出来的，摆明了是情场老手啊！ 第一百二十一章 ?野女人 “方公子！你怎么又把这野女人带到家里来了！” 青雀见状，抱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心态提着裙子噔噔噔跑下来，直接扑到方言背后，用柔软的峰峦磨蹭方言后背，又暴露出骚狐狸的本性。 语气还异常娇媚，和第一见面的艳鬼比起来都不遑多让。 对......这是青雀的条件反射，见到这种修罗场她就忍不住自觉扮演起狐狸精的角色...... 带着委屈，双眼也雾蒙蒙的，青雀娇滴滴说道：“公子，我们姐妹两整天没日没夜伺候公子，你怎就看中了这野女人~” 必须承认，青雀的演技拿个奥斯卡小金人真不过分......方言连自己都差点信了！ 颜雨柔听见野女人这三个字，差点气的没背过去，谁是野女人？谁才是野女人？ 她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好不好！婚约都还在她手里，上面还有两人的指印！青雀才是那个野女人吧？怎么就反客为主了？ 被青雀气的直哆嗦，颜雨柔一时都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只能吐出来一句：“公子......还真是享尽齐人之福啊！” 方言一脸无奈，身后的青雀还主动把脸贴过来，对着方言不停抛媚眼，扮足了小三这个角色。 “别调皮，下来下来。” 刚开口，方言脸色就一变，因为有一股惊人的气势从天而降！ 颜雨柔本来还想说些什么，感觉到那股气势，吓得小脸一阵苍白！ 她很熟悉这种感觉！上次满月就是这样刺穿她胸口的！ 咚！ 一把油纸伞在空中抛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狠狠砸在青雀头上！ “啊！” 青雀这妮子发出一声尖叫！ 是的，油纸伞，一把没有伞骨的油纸伞。 有些同情的看了青雀一眼，方言刚开始是震惊，然后就察觉出......这是满月的妖气...... 小祖宗生气了。 一只透明的大手在空中凝聚，抓起地上的油纸伞，又狠狠在青雀头上砸了两下！ “我错了！我错了！” 青雀捂着脑袋，带着哭腔两三下跑回楼上，马上关门！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连吃饭的事儿都抛到脑后。 她怀疑自己在跑慢点，可能会被满月一伞敲死。 “青鸾！管好你妹妹！” 冷厉的声音仿佛能贯穿大脑，方言都有点儿头皮发麻，看满月这气势，实在有些恐怖，坐在对面的颜雨柔更别提了，拉拢着小脑袋，生怕满月注意到自己。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方言喃喃念叨出上辈子的名言，忍不住笑出了声，可惜现在无人听他说些什么。 被青雀调戏了这么久，这下总算有人能管住你了吧！ “哈哈哈哈......” 笑了没两下，空中大手把精铁打造的油纸伞，砰的一下丢在方言面前，砸的八仙桌摇摇晃晃，差点就给砸了个洞！ 方言笑容瞬间凝固，老老实实收敛表情。 满月这是在提醒自己呢......虽然刚才身后确实很舒服...... 瞄了眼空中的透明大手，发现妖气已经消散，方言才恢复常色，看见坐在自己对面这小丫头面如金纸，牙齿都还在上下打颤，只能好好安慰安慰着小丫头。 “颜姑娘，没事没事，满月不是冲着你来的。” “嗯......” 颜雨柔抬起头，还是有些颤抖，只是比刚才好多了，怯怯的看了眼楼上，心想：这满月到底是什么来历，比爷爷嘴里说的那些仙人还要恐怖吓人的多。 拿起桌上沉重的油纸伞，方言忍不住咂了咂舌，这把油纸伞订做的时候，全部用精铁锻造，一共二十多斤，就算抽去伞骨少说也有十来斤重，满月直接给青雀这丫头砸了三下，也是够狠的。 希望青雀不会和颜雨柔一样被打出心理阴影吧...... 拎起油纸伞，方言把伞放到墙角，看见颜雨柔身子还是有些抖，只能走到她身边，在她惊慌的眼神下，把手掌放在颜大小姐的额头。 果然，过了一小会儿，颜雨柔的身子就停住了颤抖。 “有劳公子费心了。” 颜雨柔低声倒了句谢，看样子，想解掉这禁制，难度比自己想的还要高很多，不禁有些愁眉苦脸。 “公子，不知能不能透漏一些关于公子的事情。” 方言也没料到颜雨柔会问出这句话，是不是太直白了点。 “雨柔有些好奇，若是会让公子为难，不提这事也罢......” 她看见刚才那一幕，除了害怕之外，就是震撼，震撼于世上竟然还有此等神奇的事情，恐惧消散后，剩下的就是好奇。 说完，还偷偷看了一眼楼上，也不知满月会不会因为她的话感到不满。 不过满月似乎没有反对的意思，继续沉浸在她的识海中，缓慢炼化吕不韦这道胎光。 方言也有些纠结，他其实不太想告诉颜雨柔，因为颜雨柔这小姑娘厉害的紧，城府也深，没接触过修行都把他玩儿的团团转，如果让她接触到这些，岂不是直接起飞？扶摇直上九万里？ 修行者和普通人完全是两个世界，一旦接触，就再也回不去了。 有修为之人会很自然的聚集在一起，哪怕是认识的人，或是亲朋好友，也大多是修行中人，这是一件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情况，仿佛大家身上都带有魔力一般。 用方言的话来说，就是圈子变了，同样圈子的人接触的，也是同圈子的人，就好像上辈子，那些有钱人认识和接触的也大多是有钱人，不然玩儿不到一块去。 颜雨柔很诚恳的看着方言，她其实真的没有太多心思，只是单纯的好奇和渴望这种力量。 方言很罕见的保持了沉默，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在思考。 满月没有开口，说明这件事完全由他做主，他必须权衡利弊，而且什么东西能说，什么东西不能说，他也要筛选。 两人安静了许久，颜雨柔很有耐心，没有催促，也没有开口说话，她知道方言现在还不信任自己，他需要足够的时间考虑。 过了许久，方言摇了摇头。 颜雨柔并未说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失落，刚打算告别方言，就听见了方言的声音， “你这篮子药材，还真是价值千金......” 第一百二十二章 ?赢了不可怕，缺谁谁尴尬 “公子这是答应了？” 颜雨柔语气中带有一丝兴奋，她很聪明，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方言打算用消息抵消自己带来这一篮子药材的人情。 “有些东西能讲，有些不能讲，不介意吧？” 方言想的其实还算多，如果能利用这小丫头做些事情再好不过，况且她的性命还在满月手里捏着，倒也不怕她掀起什么风浪。 告诉她一些基本的知识即可，等晚些时间，在和满月商量一下如何利用这颜大小姐。 满月没有开口，估计想法和他差不多。 “不介意不介意！”颜雨柔马上压下激动的心情，认真开始听方言讲课。 “我想想啊......从......从地府开始说起......” ———— “咳咳！” 捂着嘴，艳鬼停下脚步，坐在路边一块巨石上，打算稍作歇息。 伤势虽然不是很重，但空荡荡的丹田让她难受无比，小腹的伤口倒不是什么大问题，满月打进去的剑气也被强行逼了出来，这也是多亏满月没法动用太多妖气，才能如此容易逼出来，可是过度透支冥气确实对她影响很大。 她这一天除了赶回太和宫，就是在思考关于满月的事情。 这女人实在太可怕。 艳鬼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或者说昨天的交战打醒了她，这一身的伤就是学费。 如果不是满月动手的时候有些忌惮和谨慎，艳鬼这会儿已经被斩于剑下，她也清楚为什么满月对自己有些畏手畏脚，无非是自己在兰将帅手底下坚持了这么多天，让别人对她的评价极高，这才有些小心罢了。 拍了拍脸颊，艳鬼自知被兰将帅追杀这么长时间都能保住性命，无非是吕大人埋在玄冥宫的钉子起了作用，真当自己能在兰将帅手下保住性命？艳鬼不免有些自嘲，为了明白这个简单的道理，她浪费了吕不韦一道化身。 现在的艳鬼比吕不韦这个宫主都还要急，她知道化身的碎裂代表什么，正面战场本就劣势，己方最强战力还少了一成功力，这岂不是溃败的前兆？ 带着伤，艳鬼一刻也不停歇的往回赶路，她只希望前线能拖住，拖到她来，战况或许能好上这么一点点。 说实话，她自己都觉得没脸回去，恨不得一刀抹了脖子。 如果不是因为太和宫现在危急成这样，她是真没脸活下去了，更加无颜面对吕不韦。 第二日晌午，传音符发出了炽热的温度。 手里捏着赤红色的符纸，这是太和宫专用的符纸，也是每个太和宫之人出门必备的东西。 艳鬼犹豫了很久，她根本不敢听里面到底传来了什么讯息，脑子里也是一团乱遭遭，这种情况下传音，能有什么好消息？ 莫非......太和宫正面溃败了？ 又或是吕大人和蒋歆交手出问题了？更严重一点，莫非...... 紧紧闭着眼，艳鬼连想都不敢在想下去，她似乎已经看见自己成为太和宫的千古罪人。 抱着早死早超生的心态，艳鬼把冥气注入进去！ “肃英宫于太和宫联手，玄冥宫已经被逼退，蒋歆自知不敌，已下令避战，暂时不要放松警惕，就地待令！” 完了，完了，肃英宫和玄冥宫联手，太和宫已经败...... 等会儿，怎么不对劲？ 艳鬼做出一个让人啼笑皆非的动作。 她用修长的手指捅了捅自己耳朵。 肯定是自己刚才听错了，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连听传音符都能听错。 又听了一遍，艳鬼沉默了。 她在原地站了许久，寒风吹乱了她乌黑亮丽的秀发，许久，才回过了神。 太和宫赢了...... 是的，她任务失败而且还闯了祸的情况下，打赢了。 虽然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但是战胜了阴间目前最强势力，这就足够了。 艳鬼第一时间也不知是哭还是笑，总之，太和宫战胜，吕大人总算赢了蒋歆一次，她打心底觉得开心。 不过她就有些略微的尴尬了...... 这种感觉......艳鬼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那种，自己啥都没干，还惹了麻烦的情况下，太和宫打赢了，她觉得挺不好意思。 如果是方言，就能很好用两个字诠述艳鬼此刻的情况。 躺赢！ 纯躺赢，人头差点送蹦了都被队友强行带着躺赢的那种！ 俗话说的好，赢了不可怕，缺谁谁尴尬，现在的艳鬼很尴尬。 要知道她可是太和宫的第六高手，结果啥事儿都没干，跑过来一趟还差点被满月一刀宰了，连吕不韦的化身都为了救她导致破碎。 艳鬼还是坐在巨石上休息，天气越来越冷，对于艳鬼而言却越来越舒适，这种气候下，她的冥气和身体恢复都会快不少，赶路也可以稍微慢一点，如果太急，说不定身体情况会更糟糕，毕竟太和宫这次是战胜的一方。 头脑清醒了，艳鬼也要开始思考传音的问题了。 肃英宫和太和宫联手，逼退蒋歆，为何这个时候选择联手？ 吕不韦很早的时候就亲自上门找过一趟遮迦越罗，试图和他联手一起铲除掉蒋歆，可当时的遮迦越罗一口拒绝，明确表态自己不会插手任何战事，除非别人打到他头上来。 这让吕不韦很是郁闷，一直暗骂遮迦越罗不识大体，都这时候了还想着捡漏，一旦太和宫不敌玄冥宫，你遮迦越罗又能坚持多久？ 虽然很气，但吕不韦还真拿他没一点办法，第十殿肃英宫里面鬼王最多，即便都是些残废的，好歹也是个鬼王不是？一群鬼王追着你屁股后面打，就算是吕不韦也只能老老实实一个爆魂跑路。 所以此次肃英宫居然主动和太和宫联手，这就有点不可思议了。 遮迦越罗不是那种喜欢主动出击的人，并非不想，而是他们肃英宫的条件不允许，人口实在杂乱的厉害，齐不了心，不如不打。 他都来主动找太和宫联手，是不是说明，蒋歆对肃英宫也动手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把艳鬼给吓了一跳，这蒋歆实在猖狂的很，居然真敢同时对两宫开战？ 也不对啊，要是同时开战，他退什么？避什么战？怎么看，都感觉像是玄冥宫被逼的没办法才撤退的。 不光艳鬼是如此考虑，坐在远处的吕不韦同样是如此考虑，思路都是一模一样。 第一百二十三章 ?张小树杀人，和我方言有什么关系?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下午，颜雨柔这辈子从未如此认真过，方言说的每一个字都被她铭记在心。 其实方言也没说啥，无非就是聊了聊，这个世界上有些人能修行，有些不能，然后修为能用来干啥干啥，是什么什么模样，有什么特征，再有修为强度决定强弱啊这些之类的基础知识，反正幽魂决他是一个字都没说，也多亏颜雨柔这还能听的津津有味。 方言说着说着，思绪回到了从前。 不是他有多念旧，而是现在的情况像极了自己读大学那会儿，老师讲课能给自己讲睡着！ 他都佩服颜雨柔，这小丫头脸上除了认真就是憧憬，弄的方言都有些不好意思。 好吧，他承认，是小说看的太多，十几年书龄让他对于这些基础知识倒背如流，现在让自己复述一遍，实在有些无聊。 “公子，怎么停住了？” 颜雨柔轻声询问，也不知方言是怎么回事，突然就停了下来，她正听的兴起呢。 “啊？哦，天色已经晚了，你该回府了。” 方言回过神，这才想起来今天又莫名其妙给颜雨柔上了一个下午的课，脑子里那些玩意儿其实都挺简单，但要给颜雨柔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姑娘解释，还是挺麻烦。 不过方言也是闲得慌，楼上三个姑娘，一个和自己说话的都没有，而且这个时辰他也该准备晚饭了，不然他可不保证满月这小祖宗会不会上来挠自己一下，哦不对，揪自己耳朵。 “嗯，公子，那雨柔就先回府了。” 心中虽然不舍，但还是知道天色已暗，若是在不回去，家里人会担心，方言一路送到后门，临别前，颜雨柔还回头朝着方言眨了眨眼。 “公子，雨柔明日能来么？” “自然可以。”方言倒是觉得没什么不妥，晚上和满月商量一下怎么利用颜雨柔做一些事情，她现在的身份很方便，而且算是彻彻底底的局外人。 “多谢公子啦！” 颜雨柔脸上带着笑意走进马车，方言跑到外边，重新划出一道结界，然后大步朝着厨房走去。 嘴里叼了根黄瓜，方言就开始做饭。 ...... 忙活完刚进去，方言差点没把端着的盘子摔了。 “满月，你忙活完了？” 看见满月用手撑着下巴坐在大厅，方言这还没开口去叫人呢，这小祖宗比谁都急。 “没，大约还要五六日。” 满月一直看着方言手里端着的盘子，嘴唇微动，她现在很饿了。 “炼化胎光还可以分成几天来的吗？” 把盘子放在桌上，方言从箸笼里抽了双筷子递给满月，以前看小说啥的，不是动不动就要闭关好久，多少多少天，又或者是好几年，一旦中断就会走火入魔，结果看了十几年书上千本小说还真就没一个是走火入魔死的。 “是啊，一次炼化多吃力。” 满月有些奇怪的看了方言一眼，这色胚为什么会觉得不能拆开修炼？ “嘿嘿，还是先吃饭吧，等会儿我上去给青鸾她们送过去。” 方言也不去想这些事儿，满月不用一直长时间坐着修炼对他而言是个好消息，不然晚上他睡觉都睡不香，结果刚吃没两口，满月就开始询问下午的事儿了。 “颜雨柔你应付的怎么样了？” 毫无征兆，满月品了一口浓汤，淡淡的问道。 “她？今天给她灌输了一点基础知识吧，你觉得选她怎么样？” 方言倒也不慌，他相信满月能理解自己的用意。 “这女人虽然讨厌的紧，但还算是有点脑子，明日让她来楼上找我。” 满月对颜雨柔算不上憎恶，但看见她，总是觉得有些不爽，所以第一次见面就压她风头。 以后方言和满月肯定不能一直处理关于情报这方面的事情，而且也必须要有人有能力替他们去收集，现在这小两口，已经开始为后面的路做铺垫。 青雀是玄冥宫的人，肯定在监视之下，青鸾更别提，蒋歆巴不得她死，现在方言手里实在不知道该用谁。 黎勇显然不现实，这老大哥笨倒是不笨，不过也不是很机灵，而且人家有妻女有牵挂，方言也总不能把人家拖上贼船。 方言自己同样很不方便，被一大群人盯着，更别说出去搜集消息，满月也没法抛头露面，再说以她的脾气可没这耐心。 思来想去，颜雨柔似乎是最合适的。 首先她有一个在伯阳城比较显赫的身份，打探一些事情自然方便的很，其次，这姑娘是彻彻底底的局外人，无人会注意到她，而且她找方言已经来回跑了这么多次，不说能让那些鬼差们完全忽略，至少也能够让他们放松些警惕。 也是因为考虑到这些，方言还是决定选她。 放下碗筷，方言的手指很有节奏在桌面上敲了敲，眼中有些许冷色，如果计划顺利，他就要开始下手了。 至于对谁下手？ 自然是......那群监视他们的鬼差！ 方言平时随性，但不代表没脾气。 五个鬼差作壁上观这么久，老子让你们看了这么长时间的戏，不得上交点利息？ 满月同样如此，他们根本就不需要交流，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干什么，如果不是怕给方言惹麻烦，她早就一个人冲出去给这群鬼差们杀的干干净净，你蒋歆在厉害也抓不住我。 昨天在大街上，方言一行人和艳鬼等人打的死去活来，五个所谓的自己人就等着他们打完然后收拾残局，别说是方言，换做是谁都一肚子火，青鸾还差点因为这事儿丢了性命。 名义上，方言和青鸾都是玄冥宫的人，而且现在这么早就得罪蒋歆，肯定没有好处，所以方言要想办法，把这伯阳城的钉子，给一根一根拔光！ 既然不站在自己这边，那方言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他不想再泡一次黄泉水。 并且还有一个很好的理由，或者说有一个很好的机会。 那就是蒋歆这一仗，输了。 伯阳城附近本就混乱，蒋歆这一仗打输，大部分人都调回了宫里，留在阳间的人本就不多。 自己又一刀宰了猿十七，加上吕不韦化身被毁，他们肯定要把注意力分散一些到伯阳城来，肃英宫，太和宫，估计都会派人，而且青鸾重伤，也是夺取这座城市最好的契机。 那么，这些人会怎么死，方言可就不清楚了。 而且他还可以理直气壮的说：张小树杀人，和我方言有什么关系？ 第一百二十五章 ?春节恐惧症 方言敢明目张胆对伯阳鬼差下手的原因不止是现在局势混轮，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青鸾。 现在的青鸾已经上了他贼船，而且满月表示青鸾是可以信任的，这毫无疑问是最大助力！ 他省去了去打听那五位鬼差都擅长什么，修行发展方向，擅用什么兵器，是何交战习惯，平日里都在做些什么事儿，又或是什么身份，只需要让颜雨柔帮他打听到动向即可。 这么一个颜大小姐，不可能在知道相貌体型和工作的情况下，还找不到几个人吧？ 现在青鸾重伤的消息已经放了出去，蒋歆基本上是第一时间知道，因为命牌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碎痕，稍微一用力，恐怕就会粉碎。 玄冥宫内埋下的钉子自然也知晓一二，尤其是吕不韦的化身出现一事，引得不少人把视线放在了这座年代久远的伯阳城。 方言现在有很多事要做，要思考后续清除伯阳城鬼差的计划，要思考目前阴间局势和揣摩这几位鬼王的心思，要想办法学习锻炼战斗机巧和冥气操控的熟练度，要去找一趟黎勇解释清楚现在的情况，还要去试探试探黄半仙，看看他是个什么态度。 当下最急迫的，是给青鸾送饭...... 青雀不敢下来取餐，那小丫头被满月敲了几棍子，不对，油纸伞过后，明显老实了不少，你看看，连房门都不敢出，虽然不能光明正大的笑，但心里确乐开了花。 掐指一算，他认识青雀这段时间，已经不知道被这丫头调戏过多少次，每次都是以自己的溃败退场，而且看得见吃不着的感觉属实难受，这下让满月教训这小狐狸一顿，可算让他扬眉吐气。 把蒸笼里热乎乎的饭菜放在托盘上，方言走上楼，刚想说：青鸾，我进来了。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合适，改口道：“青鸾，还在睡吗？” “公子，青鸾已经歇息好了，请进吧。” 很自然的推开房门，青鸾的情况果然比上午好了许多，坐在旁边的青雀一脸哀怨看着自己，似乎是在责怪方言，满月欺负我时候你怎就看着，就差没把薄情郎三个大字写在脸上。 “咦？这不是青雀姑娘吗？怎么今天连饭都不下去吃了？” 把托盘递给青雀，方言故作一脸惊讶，见到青雀这表情，差点没憋住笑了出来。 “青雀好歹陪方公子共度十几个春宵，想不到公子竟然如此待我。”青雀一脸委屈，心里早就给这不中用的方言骂翻了天，连自家女人都管不住！没用！看看别人家里养的十几个小妾！再看看你这不中用的方言！ 方言没有答话，只是扭过头看了一眼门外，青雀立马闭上了嘴。 果然，还是要满月才能震慑住她...... “方公子，雀儿调皮，给公子和满月惹麻烦了。” 青鸾对于这妹妹也很是无奈，从小惯坏了，尤其是满月在家的情况还去调戏方言，这不是作死是什么。 “抱歉抱歉，青雀被教训我也是难过的很，满月心情不太好，见谅啊见谅。” 嘴上说着难过，脸上洋溢的笑容根本无法掩饰，方言也没啥好说的，就是一个字，皮！ 青雀被方言这憋笑的神色气的牙痒痒，她又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千金小姐，现在娇滴滴的模样是装习惯了，实际上恨不得上去一口咬死方言！ “咳咳，不皮了，青雀，别愣着，还不赶紧用餐。” 装作一脸正色的咳了咳，这傻孩子还直勾勾盯着自己，也不知道赶紧吃饭，莫不是看着我这张英俊的脸就饱了？ “哼。” 冷哼了一声，青雀还是端起碗，选择先给青鸾喂饭。 “正好等你吃饭，青鸾，我和你商量个事儿。” 方言拍了拍衣袍，拿了一个小板凳坐在床边，青鸾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明白，不过青雀这丫头明显就苦着个脸，他们两人谈话，不就代表......自己要去楼下面对满月吗...... 调皮归调皮，人家也不傻，肯定是不能当她的面说，不然为啥等青鸾吃完饭。 小嘴翘的能挂油瓶，青雀一点一点把汤勺塞到青鸾嘴里去。 青鸾被方言一直看着，有些不好意思，无论什么年代，盯着别人吃饭总归不太礼貌，方言也识趣，走到窗边，眺望着外面的景色。 不知不觉，已经快十一月了啊...... 从青鸾这间房，可以看到远处的灯火，甚至还可以隐约听见夜市的喧闹，房内还是那样温暖，把手掌伸出窗外，才感受到外面的寒风已经非常刺骨，再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 过年其实是件好事儿，也是最大的节日，上辈子他就不喜欢过春节，因为自己春节的时候，不是在送外卖就是在加班，家里人也一个都没有，或者说不想见到他们，所以一过年他就烦，烦的厉害。 上次除夕，自己把命给丢了，希望今年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吧。 难道说自己患上了春节恐惧症？ 方言心中默想，他感觉自己希冀的平淡生活，似乎距离他越来越远，而且恐怕再也回不去当初的安逸。 “要不带着满月一起去隐居？” 脑中闪过一个荒谬的想法，方言自己都没忍住笑了出来，也太不现实了，不过等尘埃落定，这主意倒是不错。 刚回过神，就发现青鸾已经吃完了，青雀端着盘子朝着门外走去，结果刚推开门，小手一抖，吓得差点把盘子都给摔了！ “满......满满满满......月。” 青雀看见站在门口的满月结结巴巴说了句：“晚......晚上好......” 她实在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缓解现在的尴尬，自己该不会又遭她毒手吧？看着姐姐的面子上应该不会为难自己吧？ 脑海中一瞬间闪过许多念头，她都佩服自己，如果打架的时候她能想的这么多那该多好。 满月并未开口，只是利用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看着青雀，面无表情反而让青雀更加心慌。 凤目扫了青雀一眼，满月直接往前走了一步。 哒—— 青雀很自觉让开了位置，看见满月走进房内，头也不回就窜了出去。 前脚碰到楼梯，后脚就听见了满月清冷的声音。 “把楼下收拾干净，在去把盘子洗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好一对恩爱的未婚夫妻 “满月姑娘，雀儿从小被青鸾惯坏了，性格顽劣，还望姑娘海涵。” 青鸾知道满月不会真生气，哪儿有长辈和后辈计较的，只是自己这妹妹也太会作死，当着人家的面勾引方言，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还是开口了，毕竟是自己妹妹...... “哼！和徐厢梦那小贱人一个德行！” 一看见青雀这浪荡模样，满月就很不爽。 主要是每次都会想起以前那个闺蜜，她不止一次怀疑徐厢梦是不是投错了胎，怎么会是涂山氏，人家涂山氏出了名的性子温和，温柔善良，结果这闺蜜只有外貌是这模样，表面装的也还算那么回事，心理状态是完全反过来的。 方言一头黑线，这才过了多久，就从骚狐狸进化成了小贱人，虽然和化形后的满月相处不久，可他明显能感觉出，满月反复念叨徐厢梦这个名字，表面上是在骂她，实际上...... 满月很担心和挂念这闺蜜。 青鸾也愣住了，按理说吧，满月这算是侮辱她祖辈，有人侮辱自家先祖，她这个当后人的肯定要站出来和满月拼命，问题是祖辈侮辱祖辈，这糊涂账怎么算？ 还是闭嘴吧...... “青鸾，我们想找你商量一下，关于伯阳城的其余几位鬼差。” 方言率先开口，支开青雀无非是怕这妮子露什么破绽让别人知道，青雀性格实在太不沉稳，青鸾是肯定藏得住秘密，而且现在打听清楚这几人，也是方便他去制定计划。 “公子，你......”青鸾心中一惊，方言为什么要打探其他几个鬼差的消息？意思已经在明确不过。 “终究还是要走到这一步吗......” 心情有些复杂，青鸾虽然在他们的监视之下，但也一起共事这么多年，她至今都不愿意做损害玄冥宫的事。 “什么？我就是没事去探望探望他们，给他们送点水果啥的，都是同僚嘛，该串串门拜访拜访。” 咧开嘴，方言露出一口白牙，笑眯眯的看着青鸾，这种事就没必要说破了，青鸾的心里压力也会小上一点点。 她对于这几个共事多年的同僚不忍心下手，可方言忍心的很呐，他又不熟悉这几个同僚，请他们一起吃个饭还是有必要的，最好自己拜访的时候在带上这么一坛子酒，方便他们上路。 满月把头转向窗外那头，似乎是憋着笑，这色胚别的不会，找理由倒是一找一个准。 “方公子，能不能先告诉青鸾，你究竟是何打算。” 青鸾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先搞清楚方言动手的底气和计划，如果贸然对玄冥宫的人下手，不光方言自己很危险，她恐怕也会被蒋歆当场杀死。 她已经差点死在蒋歆的算计里一次，自然不能给蒋歆亲自动手的理由。 或许能猜到一点，方言既然说的这么隐晦，那他估计是想利用当前混乱的局势做文章，栽赃嫁祸到阴间其他势力身上。 只是方言凭什么认为蒋歆不会怀疑到他头上，伯阳城的人就这么多，他又如何保证自己不会露出马脚？ “自然是找个不起眼的局外人帮忙寻找踪迹，然后再去登门拜访。” 方言这话说的很轻松，实际难度远远超出任何人想象，究竟什么人才算得上局外人？ “方公子有眉目？”青鸾明白方言为了不让自己暴露i，特意挑选一个和她无关之人，只有这样她才不会有嫌疑。 “那当然是有了。” “信得过？” 青鸾只是下意识问了这三个字，本以为会得到肯定的答案，结果方言...... “信不过。” 摇了摇头，他哪里信得过颜雨柔，他只是相信满月的手段罢了。 “公子，这么大的事，你为何找一个信不过的人？”青鸾都觉得诧异，看不出方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虽然信不过，但是性命在满月手里，再说了，也没办法啊，平日能和我密切接触又不会引起别人怀疑的，你说我去找谁？” 两三句话，方言就把挑选的人告诉了青鸾。 颜雨柔其实很适合做这个工作，因为这大小姐确实不会引起别人怀疑，在普通百姓眼中，颜雨柔是那个痴心不改的大小姐，在玄冥宫，尤其是蒋歆眼中，颜雨柔摆明了是打算整死方言，更别提张小树都是因颜雨柔而死。 关键颜雨柔只要有空就往酒铺跑，很容易麻痹这几个鬼差的神经。 谁能想到颜雨柔会是方言的人？ “今天下午来的是颜家大小姐？” 青鸾只知晓自己妹妹因为勾引方言挨了满月的打，但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下午她也知道有人前来拜访，只是她这副模样也下不了床，只能老老实实在床上打瞌睡养伤，现在看来，方言是打算利用颜雨柔去做这件事。 “是啊，人家还提了一大堆药材，正好给你用上。” 摊了摊手，对于颜雨柔的到来，他也颇感意外。 青鸾有些同情这个大小姐了，被方言拉上贼船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件事儿一旦败露，颜雨柔面临的就是一个死字，而且说不定会波及整个家族，如果方言一旦露出马脚，他一定会义无反顾把颜雨柔推出去当挡箭牌。 又或是完成计划后，把颜雨柔推出去，让玄冥宫的人误以为是她勾结了其他势力，从而导致伯阳城的鬼差们死伤殆尽，最后杀人灭口，如此一来，整个颜家灭门，方言大仇得报。 好一对恩爱的未婚夫妻。 “公子，人家好心来探望，你这是不是太狠了些？” 青鸾都觉得方言实在心狠，好歹也是他未婚妻，虽然做了点儿对不起他的事儿，可这手段也太恶毒了，青鸾承认自己有点腹黑，但这种事儿她还是做不出来。 “哈？” 偏了偏头，方言一脸纳闷的看着青鸾，就不知道自己怎么心狠了，莫非这姑娘误会了？ 见到青鸾眼神中很微小的一丝惧怕，这姑娘八成是误会了！ “利用是利用，我可没打算卸磨杀驴。” 方言立马开口解释：“我挑选颜雨柔，就是觉得她人聪明，而且家族在伯阳城实力很大，方便寻人，再说了，她每天来我这儿，其他人也不会怀疑什么，绝对没有蓄意报复的心思好吧！”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一蹚浑水 “我绝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有些怀疑的看了方言一眼，青鸾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主要是太容易让青鸾联想到报仇这件事儿了，方言和颜雨柔澄清过误会，可青鸾并不知道，她还以为方言对颜雨柔算计他的事儿耿耿于怀。 方言的瞳孔清澈明亮，青鸾直视着他的双眼，发现这公子哥没有说谎。 在伯阳城居住了这么多年，青鸾也对这里有了感情，她本来就在伯阳城待了许久，也是因为对这里熟悉，蒋歆才决定把这里交给她管理。 阳间之事不归阴间管，能不过多插手就不插手，这是默认的规矩，若是对阳间这些无辜人造成太多杀孽，不说死后会受到十殿酷刑，连转世投胎都只能做最下等人。 因果轮回，好人未必有好报，坏人肯定有恶报。 当然了，也不一定，这个世界上有种人叫做关系户...... 不去过度干预阳间的第二个原因，自然是人家阳间势力也不是吃干饭的，哪怕就是一般的厉鬼，索命多了都会有道士或者修行者来剿灭，这是一种规律，又或是一种规则。 “那就好。” 青鸾松了口气，生怕方言想不通把整个颜家一锅端了，若方言真的这么心狠，青鸾恐怕也只能想办法帮他把事情处理干净，毕竟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除了庆幸，还有一点点的失望。 没错，青鸾有一点点失望。 手段虽然恶毒，但毫无疑问不会留下任何破绽，青鸾不会幼稚到当什么圣母婊，心中顶多惋惜一下，如果方言真打算去做，她是不会阻拦的。 想成大事，必须够狠！ “青鸾就不多问这些了，公子自己决定就好。” 青鸾怕自己会影响到方言的判断，现在的她伤成这样，少说也要花五六天才能下床，至于体内妖气，估计没个把月没法完全恢复。 体内筋脉满月接是给她接上了，但只能勉强调动妖气，若是运行速度稍快就会导致破裂，终究还是要依靠自己的修补能力。 现在的青鸾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给方言提供情报，那么就不要过多干预，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是对方言最大的协助。 “青鸾，玄冥宫有没有什么消息，就是关于会不会有人来伯阳城的消息。” 方言开口询问道，如果不出意外，在过个七八日，人应该就到伯阳了。 大战过后的修整，人员的清理，加上路程和命令调动，时间应该不会差太多。 “嗯，自然是有。”青鸾点了点头，虽然蒋歆很想让她死，但现在最重要是守住伯阳城，玄冥宫一共二十三位索命官，阳间一共十人驻守，剩余十三人在玄冥宫内。 因为这次大战，稍微次要一点的城市蒋歆都选择放弃，直接把人调走，只剩下四座城市还留守有人，伯阳城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其余势力还是对伯阳城有贪欲，能守住是在好不过的事，蒋歆其实想过要不要派人过来驻守，但是两宫之人步步紧逼，大部分被压缩在玄冥宫附近的位置，很难从里面出来，只能就此作罢。 虽然没法派人手，不过玄冥宫埋下的钉子还是起作用，把各个大小势力的调动情况，都给这几位在阳间驻守的索命官来了一份，而且随时汇报，论情报工作，玄冥宫的覆盖范围同样大的吓人。 “隔壁黎阳城会有人来伯阳，但是猿十七一死，最强之人就是排在下面的宁嘉嘉，此人虽然是鬼差身份，但实力还算不错，只是心思不够沉稳，才一直坐不上索命官的位置。” “他们应该是最早一批来的，说不定明日就会到。” “黎阳城的守备还算不错，肃英宫一直是人口最多的一殿，索命官都超过三十人，一共有十二人驻守，就算他们派人来调查猿十七之死，最多派四五人，不然守不住黎阳，以你的实力，既然能干掉猿十七，那么这几人想必不在话下。” “太和宫那边会麻烦一些，据宫里传来的消息，吕不韦对于自己化身被毁颇为震怒，艳鬼是没法来了，满月上次给她留下的伤少想要痊愈，就算太和宫在怎么用秘法，也要数月，这点我可以保证。” “有六位索命官在今日收到命令，就算有几人是去执行其他任务，来到伯阳城的最低也有两位索命官，其实三人的可能性最大。” “修整一日，太和宫到伯阳城，哪怕走最近的路前往阳间大门，少说也要六日，上次艳鬼来的如此快，是因为她一直守在门边，以索命官的脚力，从阳间大门到伯阳城，大概还需要一日，加起来最快七日就能到。” 说到这里，青鸾看了一眼满月，以满月的能耐，同时抵挡三位索命官不知会不会有压力。 感受到青鸾的视线，一直没做声的满月开口了，“三个问题不大，最重要的是，要先让你们玄冥宫的这几个撞上他们，而且还要留个活口传信回去。” “嗯，在理。”点了点头，如果要把黑锅甩在其余两宫头上，必须要让他们先撞上，并且把情况汇报过去，才能完全消除蒋歆对己方的怀疑。 “除了阴间势力，妖族同样有调动。” 青鸾继续说道，这句话让满月和方言不约而同皱起了眉。 他们的计划是以守住伯阳城为大前提，如果根据地都不在，他们就算杀了那几个鬼差，又有什么作用？ 三位索命官和若干鬼差，已经让他们的压力变得非常大，而且这三人还没法逐个击破，他们是一起从太和宫过来的，并且临行前，吕不韦估计也会再三叮嘱。 玄冥宫的五人，再加上肃英宫的五人，光鬼差就不下十个，也不知道太和宫除了派索命官，还会不会顺带几个鬼差。 光是这些，压力已经很大了，打架这种东西，1+1肯定是大于2的，更何况是三个，就连一个实力平平的鬼将想同时面对三位索命官并且干掉他们，都要花费不少手脚，更何况满月的妖气还没发动用太多。 即便是满月消化掉吕不韦的胎光，方言也最多当她能拖住这三人，剩下数十人还是要依靠他去解决。 妖族如果也要蹚一下浑水，事情就很麻烦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谦虚的满月 “我这边不用，你还是把剩下几个鬼差的讯息告诉我吧，我好登门拜访。” 这件事儿只能方言自己慢慢去筹划，他还是决定先设计好如何针对伯阳的这几个鬼差，有他们这几颗钉子，方言做什么都不顺心，尤其是，有他们的存在，让满月很不方便。 昨天也多亏在自家门口，若是往中城区那边靠些，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 满月一向高傲无比，嘴上不做声，实际上懊恼的很，当时打完她只顾着去救青鸾，却忘了把这几个鬼差给清理干净，昨天是最好的机会。 难得所有人都聚集在一块，就算吕不韦出现后开始逃窜，也不会距离太远，满月这时候若是带着方言一起追杀，让青雀先吊着青鸾的气，应该不要一炷香功夫就能全部杀光，然后一股脑推到吕不韦这道化身头上。 现在已经错过了最好时机，如果这时候她去追杀，偌大一个伯阳城肯定会有漏网之鱼，一旦把自己的手段和相貌告诉蒋歆，那她恐怕只能带着方言亡命天涯了。 现在她连出手都不方便出手，青鸾这副模样，这几个鬼差都把视线盯在酒铺，或者盯在方言身上，所有人都好奇，吕不韦这道化身是如何消失的，青鸾是如何保住性命的，又为何住在方言家中。 也多亏方言冥气量足够大，满月还特意加固了结界，不然早被他们偷偷摸摸溜进了酒铺。 这次的任务看起来的确艰难无比，可方言不知道的是，具体情况要比他想象的轻松太多。 首先，方言低估了满月的实力。 不是低估一点点，是低估了太多。 满月嘴上说是说自己和除了第一殿第二殿以外的阎罗王们差不多，问题点在于，差不多的判定到底是怎么算的，就好像九十九到一百是差不多，但五十到一百，你也可以说差不多...... 这是被曾经的方言灌输了某些奇怪的东西。 因为满月刚认识方言那会儿，方言嘴里天天嘟囔着谁都打不过，结果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宰一双，阳间那些修行者为什么屁点动静都没有，还不是被这色胚杀了个遍，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谦虚，是方言的好习惯。 时间长了，满月也变的谦虚起来，语气虽然听起来很傲气，但满月已经把自己实力说的很低很低了。 比如......满月之前还说自己都未必拿得下艳鬼来着...... 结果吕不韦的化身愣是被她一剑劈了。 扮猪吃老虎，这两口子是有点上瘾的...... 让方言产生错误判断的原因还有一点，就是满月看起来太过高冷，语气也很清冷，所以方言总是觉得满月会不会有这么一点点夸大的成分在里面，毕竟满月又不对他动手，他怎么知道满月到底有多强。 提到妖族来人，方言和满月同时皱眉，一个是觉得很麻烦，说不定会有变数，另一个皱眉，完全是因为猜到来打探消息的人实力肯定不会太高。 她是妖族之人，知道这群妖皇都是个什么尿性，一个比一个胆小，八成派的是个妖将，而且是那种实力不高排名相当落后的那种。 满月希望来的是个妖王。 是的，她希望来个和鬼将同等级的妖王...... 否则光靠这些胎光，她的实力要何年何月才能完全恢复，吕不韦这道胎光足够让她恢复一成左右的妖气，别小看这一成妖气，作为剑修，妖气为辅，但只要能动用小部分妖气，在这些妖气耗费光之前，满月就是真正的妖皇！ 本来满月还想开口，让他把妖族来的那个也交给自己，转念想了想，还是多锻炼锻炼这色胚，她其实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抓个活口，拷问出他主子和其他几个妖皇或者妖王的位置，然后抽个时间去杀几个，以便她快速恢复以前的实力。 其次，方言一直看不透黄半仙究竟是何态度。 黄半仙并非方言想的那样是肃英宫的人，而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中立者，方言这里闹的越大他越开心，连满月的气息都是他想办法掩盖过去，瞒过其他几位同僚的眼睛，所以这里杀起来，对他百利而无一害，如果知晓了方言的计划，这老东西怕是做梦都会笑醒。 也多亏黄半先这会儿还不知道方言的计划，若是知晓，黄半仙已经开始和宫里汇报自己遭到太和宫伏击了...... 不过一切都要等满月炼化胎光后才能完整实施，最近这两天，肃英宫的人一定会混进伯阳城，所以还是要辛苦方言清干净伯阳城的鬼差们，不然她不方便动手。 而方言当前的任务，就是联合青鸾，让他们主动撞见，并且交战，在把交战情况汇报给玄冥宫，最后杀人灭口。 ———— 还是那个朴实安静的书房，吕不韦起色明显比昨天好了许多，倒不是伤势好转，而是心情愉悦，蒋歆打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败过，难得让他赢这么一次，心中自然开心。 更开心的，是蒋歆为了进攻调走了阳间大部分实力，让他的损失极大。 遮迦越罗和吕不韦都看着玄冥宫，以免出什么幺蛾子，虽然暂时不敢朝他的领地发起进攻，可掠夺他在阳间的资源还是能做到。 两位阎罗王都很谨慎，生怕调离太多人，导致玄冥宫反扑，所以大部分实力驻守在距离玄冥宫不远的位置，抽出一部分去掠夺阳间的城池，这就是吕不韦的好算盘。 遮迦越罗本来也想分一杯羹，可这第十殿确实可笑的很，里面几个鬼王都在争吵，想让自己吃下大头，然后凭借阳间的地盘东山再起，结果就是差点打了一架，你说几个残疾人何必为了这些东西想不开呢？ 吕不韦现实的多，直接让手下的人去了再说，隔壁肃英宫只有鬼王能调的动直系，其他鬼王的命令听都不听，说实话，若不是看见遮迦越罗脸都黑了，他能当场笑出来，抱团取暖能取成这样，也是阴间第一人了。 六位索命官，三十位鬼差，是他目前能抽出来的全部，剩下的必须盯紧玄冥宫。 不过也有让他焦虑的地方，艳鬼那边传来了消息，让吕不韦苦思许久。 第一百二十九章 ?热水器、冰箱 是的，关于化身破碎之事，已经有了眉目。 艳鬼提到是蒋歆留了后手，玄冥宫有一位不出世的高手在镇守伯阳城，而且把满月的进攻方式给吕不韦形容了一遍。 吕不韦听见艳鬼的形容，立马联想到，是不是徐厢梦的绝学遗传了下来，并且还投入了玄冥宫！ 这种独特的剑法，世上只有两人会，一人是徐厢梦，另一人......是当初的黑玄。 很凑巧的是，这两人关系密切，常年生活在一起，名字虽叫黑玄，但人家实打实是个姑娘。 或许是吕不韦听见艳鬼说，是玄冥宫的隐藏高手，才让他消除了黑玄还活着的想法，因为按照那姑娘的性格，不可能投入任何势力，否则当年他们二人怎么会这样轻易身死？ 再说了，他也是目睹黑玄惨死的围观者之一，哪怕是灵魂也消散不见，即便是想转时投胎都不可能，因为他们就是阎罗王。 所以徐厢梦后人的可能性是最大的，艳鬼提到过是个很漂亮的女人，而且也是圣狐决的气息，并且会徐厢梦的剑法，作为其后人得到先祖传承，是一件于情于理都能说通的事情。 狐族的没落程度他还是有所了解，从哪儿冒出来这么一个高手？能打碎自己的化身，鬼将实力肯定是有了，艳鬼能被逼成这样，说明那神秘人已经得了徐厢梦真传，莫非是狐族以前不出名的高手突破了第七重圣狐决？ 除了这个理由，他实在想不出别的，若是如此，说明方言一直是蒋歆下的鱼饵，目的就是把艳鬼骗过去，兰将帅和那神秘女人都是冲着艳鬼性命去的。 不过蒋歆是怎么想的？这么一个隐藏的高手不调来正面战场，反而调去伯阳，应该不只是为了艳鬼的性命吧？ 这种高手如果来正面战场，那么太和宫这会儿估计已经落败了，又怎么会陷入这种不上不下的尴尬局面？蒋歆脑子里不可能装的是浆糊吧？ 莫非是那个方言！这小子身上还藏了什么秘密？吕不韦缓慢从椅上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空中飘落的鹅毛大雪，心中不断琢磨蒋歆的用意。 可惜他思考的方向还是有偏差，默认了满月是蒋歆后手的情况下，他下意识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儿，如果满月是蒋歆的后手，那为何没有跟兰将帅联手干掉艳鬼？ 若是联手，别说一个艳鬼，五个都逃不掉。 “蒋歆啊蒋歆，你还真是舍得。” 吕不韦喃喃念叨，他的化身没能回归本尊，自然不知道化身究竟看见了什么，也是因为满月的果断和强大，以及消息的不完整，让吕不韦产生了极其巨大的误判，他根本想不到，这不起眼的举动，会成为日后太和宫大祸的导火索...... 门外天气有些寒冷，方言所在的伯阳城只是开始降温，但更加靠北的城市已经开始下起了大雪，吕不韦并未在意门外严寒，身形逐渐虚幻，他一共调动了六位索命官，可如今收到了艳鬼对于伯阳城的消息，那么就需要作出一点改动了。 原计划是三人去伯阳城，另外三人前去其余的城市，现在......他决定改变一下自己的策略。 ...... 三人在楼上聊了许久，青雀这小丫头在楼下洗完盘子，收拾干净之后，就跑去暗香阁。 暗香阁肯定还要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项，这段日子她们估计要在方言家住不少时间，可不能让暗香阁那边出问题，除此之外，还带了不少贴身衣物之类的东西。 满月还是老样子，她一直都有每天洗澡的习惯，倒不是洁癖，而是大冬天泡在热水里面很舒服，包括方言也是一样，为此，他还特意买了个很大的浴桶，而且是实木打造，沉重无比。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啥买个这么大的浴桶回家，偷偷瞅了眼浴室的方向，难道说自己早就料到了满月可以化形，为以后的鸳鸯浴做准备？ “嘿嘿......” 正在意淫呢，青雀踩着轻盈的脚步进了酒铺。 “方公子，该回神了，在想什么呢？” 看见方言这一脸痴汉表情，青雀一阵鸡皮疙瘩，这雏儿今日是怎么了？坐在椅子上思春？ “啊？我走神了，青雀，你回家干啥去了？” 收敛了自己的表情，方言看着青雀怀里那个巨大的包裹问道，这和上次青雀搬过来住的包裹一样大小，莫非这妮子也打算在这里长住？ “拿行李啊，不然衣物那些的怎么换嘛。” 青雀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自己姐姐连床都没法下，她这个当妹妹的理所当然该照顾好姐姐，方言家里倒是不缺什么大的物件，就是衣物很麻烦，她也正好趁着几个人在楼上谈话，把这些随身衣物带过来才行。 说实话，青雀觉得这方公子问的问题有点蠢...... “对了。”青雀四处张望一番，轻声问道：“公子，满月哪儿去了？” 方言面色一囧，刚才就是满脑子想着满月才走神，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回答：“在泡澡呢。” “你还是先去给青鸾梳理一下筋脉吧，别到时候又被满月给逮住了。” “嗯！” 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青雀马上跑回了房，只留给方言一个靓丽的背影。 坐在老爷椅上撑了个懒腰，今天估计还算舒服，到了明天，又要开始忙了。 方言掐指一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好像就没闲下来过，掰了掰手指，一共两个月时间，被艳鬼抓着弄了十来天，又花了一个月时间练武，剩下的时间不是在修炼熟悉冥气就是在和青鸾练习配合，不知怎么回事，他今天没干啥事儿，但是有些犯困。 很累。 刚才在青鸾房里这几个小时，他都不知道自己死了多少脑细胞，庞大的信息量和复杂的局势逼迫他不得不去思考，也多亏不知方言一个人，还有满月帮忙，不然他感觉自己可能会大脑短路。 捏了捏发僵的脖颈，满月这会儿在洗澡，他也不能光着这里坐着，家中有不少火符，还都是满月画的，正好他也去烧点热水，给青鸾送过去。 满月又会火符又会冰符，要不自己手动做个热水器和冰箱？方言脑中有一个奇特的想法，古代世界确实不如现代来的方便。 第一百三十章 ?反复作死 “青鸾，我给你们送热水来了。” 方言没法敲门，只能在门外大声吆喝。 “方公子！稍微等一下青鸾，青鸾现在有些不方便......” 房里的声音有些慌乱，方言分辨的出这是青鸾的声音，是不是自己来的时机不太对。 结合刚才青雀抱着的包裹，她说里面带的是贴身物件，这不就说明，青鸾在换......内衣。 当然了，这个年代还不叫内衣，一般用亵衣来称呼这种贴身衣物，比较爱干净些的女子都会每天换洗，难道真就这么凑巧吗...... 眼睛不受控制的往门缝里瞅了瞅，他发誓自己只是好奇！单纯想知道自己的猜测正不正确！ 可惜只能看见昏暗的烛光，没法看清里面到底在干啥。 “方公子，请进。” 青鸾的声音又恢复到之前的平和，方言一进门，就看见青鸾还是规规矩矩坐在床上，旁边的青雀一脸坏笑，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眼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摆在桌上的包裹明显有翻动的痕迹，方言甚至能从昏暗的烛光中看见里面花花绿绿的色彩。 他猜对了...... 假装镇定，方言一脸淡然的说道：“那个，怕你不太方便，给你弄了点热水和毛巾擦一下身子，最近就不要洗了，等伤口愈合在洗澡。” 把盆放在桌上，青鸾这下是真有点诧异了，或者说有些受宠若惊的意思，一般不都是反过来吗？哪儿有男人给女人烧水还提上来的，这方公子倒是贴心。 青雀笑眯眯的看着方言，把声音压到最低，“公子呀，是不是看上我姐姐了？” “别胡闹。” 方言眉头一挑，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不然被满月听见，鬼知道这小祖宗又要怎么折腾。 “哎呀，没事的，公子，放心大胆的说，男人嘛，三妻四妾很正常。” 抛了个媚眼，嘴里依旧在调戏方言，不过这次她学的很聪明，把话逼音成线到方言耳中，这样满月总不会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吧。 “别瞎说别瞎说，我把你姐姐当朋友好吧。” “好了好了，雀儿，别调皮，当心又被骂。”青鸾无奈的开口把青雀叫了回来，她其实心底也冒出过这种想法，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确实绝对方言对自己也太关心了些，不光是饮食上照顾的极好，就连衣物，药材，甚至夜壶都是方言帮忙弄过来的，莫非方言真看上自己了？ 冷读术并非满月一个人会，或者说，满月都会，那么狐族之人如何能不会，虽然只会些最粗浅的，但也能发现方言心脏跳动平稳，只是有些紧张罢了。 他并没有说谎，因为方言眼中并无邪念。 “青鸾在这里谢过方公子了。”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青鸾都有些羡慕满月为何能找到这么一个贴心的郎君，继续开口道：“公子可是青鸾见过最温柔的男子了。” “哪里的话，毕竟你是因为我才弄成这样的，这是我该做的。” 方言现在浑身上下不自在，这气氛怎就变得诡异了起来。 刚准备下楼，就被青雀拉住手臂。 “哎呀，公子，在聊会儿天嘛，满月反正还在沐浴。” 笑吟吟的看着方言，青雀昨天是没心情调戏他，今日有空闲下来了，自然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公子哥，白天居然敢让她吃瘪？哼哼...... “你要聊啥？”对于青雀，方言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其实他可以随时呼叫满月教训这丫头一顿，可又不忍心看青雀挨打，毕竟看着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挨揍，确实在良心上有些过意不去。 “公子......平日里是不是和满月睡一张床呀？” 青雀美目一转，坏坏的看着方言，她知道酒铺里只有一张床，青鸾现在躺着的床，还是方言昨天去买来的，而且在房间里，青雀看见方言床上摆了两个枕头，那不就一目了然。 方言难得老脸一红，嘴角抽搐半天，还是老老实实说了句：“是......” “行鱼水之事了没？” 一句话差点把方言惊的一口咬断舌头，这丫头胆儿这么大？聊天是这么聊的？ “没有！”黑着脸，方言冷硬的回答，这对于他而言可是心理阴影，上辈子只能靠右姑娘解决问题，这辈子结识了这么多姑娘，结果呢！ 结果还是大龄处男一枚。 “咯咯咯......” 青雀笑的开心无比，这公子哥胆儿小的很，她就是猜到方言不中用，肯定没和满月做过亲昵之事，才故意提到这个，看见方言板着的老脸，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公子呀~要不要青雀教公子两招？保证让公子在床上生龙活虎，不论是什么女孩儿都能手到擒......擒......” “擒什么？” 听见熟悉的声音，方言立马一个哆嗦，不禁同情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青雀洋溢着笑容的脸颊完全凝固，然后一点一点垮了下来，用力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识往青鸾那边靠了靠，不敢在做声，她还想在多活两天。 方言倒是不怕，满月化形之后虽然有点毒舌，但总归不像化形前那样天天挠自己的脸，再说了，身正不怕影子斜，青雀主动调戏他，满月应该也不会把脾气发到自己头上来......吧？ 看着满月冷冰冰的小脸，方言立马收回了刚才的念头，女人还是惹不起，老老实实朝着浴室走去。 洗澡！睡觉！ 这里的事不归他管！ ...... 穿着单薄的睡衣，方言走进自己房内，手心还捏着张火符，不得不说，满月的火符有奇效，居然能当吹风机用，而且头发干的还很快。 刚进房门，就发现满月还是如同以前那样，身子躺了进去，把被子掀开一角，等待方言的到来。 今天的满月和前两日不同，以前她都是正面平躺，今日是......侧躺，而且背对着方言。 小小的动作已经说明了满月这会儿心情不好。 方言头都大了，青雀这小丫头喜欢作死，这一下想让满月抱着自己睡觉的算盘落空了，试探的问着一句：“满月？” 第一百三十一章 ?别太过分 满月并没有回话，没有一点动静，只是一对鸳鸯眼在微弱的烛光下闪耀，她眼中的情绪并非生气，而是有点自责。 对于青雀刚才的话，满月确实有些不开心，因为青雀说的是事实，不让自己的男人碰自己，似乎怎么都说不过去。 前天夜里的闲聊，满月了解了方言许多过去的经历，尤其是在另一个世界。 方言过的很苦，而且......她也知道方言在另一个世界没有娶妻生子，甚至还没行过房事，让满月的心情十分愉悦，毕竟是自家男人，如果和其他女人有染，她可是会不开心的。 占有欲，是一人不可避免的情绪，只是分为强弱，或是明显和不明显，满月就是一个占有欲很强女人。 她早年还是一直小黑猫的时候，每日为了寻找食物四处奔波，稍有不慎就被一群野兽追着撕咬，也多亏她是只猫儿，灵活无比，到处上蹿下跳，尽管多年下来让她伤痕累累，可还是保住了性命。 化形之前的她一直找不到一个家，或者说一个温暖的窝，睡觉只是挑选一颗合适的大树，时不时还有毒蛇偷偷摸摸爬上来想要她的命。 所以接触修行后的满月，性格变的十分霸道。 尤其是化形后，只要是她看中的，就一定要拿到手，那时认识了徐厢梦，霸道的性格稍微缓了些，不过她依旧占有欲极强，越是喜爱的东西，占有欲越强。 这就是每次徐厢梦勾引方言的时候，满月都会提剑和她拼命的原因...... 当然了，满月也不会真的因为这点小事就真对徐厢梦下杀手，无论是自己这闺蜜，还是方言，都是她最重要的人。 于是，满月只能整日骂徐厢梦是个骚狐狸，但拿她还真没一点办法。 若是方言真打算纳妾，满月的占有欲再强，她也不会拒绝。 因为方言是她的男人，是她最疼爱的人，是她的一切！她不允许看见方言不开心，无论如何满月都会选择忍受。 说归这么说，不过方言并没有让满月失望，有时候虽然会嘴上花花加上毛手毛脚，但始终能把持住自己，在徐厢梦这骚狐狸面前可以做到这一点，足以说明方言的自控能力。 要知道徐厢梦的媚术，差点玩儿其他几个妖皇都缴枪投降。 那么，满月对于方言二十五年的处男生涯还是很同情的，给这色胚憋坏了怎么办...... 真给方言憋急了，去找那两个狐狸精泻火怎么办？自己是不是对方言太严苛了？他该不会不开心吧？ 满月大脑乱糟糟的，这种羞人的事儿被青雀这臭丫头提出来，让方言丢人不说，还让自己也难堪无比。 正是因为难堪，才背对着方言，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个表情，自己高冷的形象还是要保持好的，否则这色胚得寸进尺怎么办？但是自己又不好意思，若是方言霸王硬上弓，她也就半推半就从了这色胚。 胆小鬼！ 满月心里怒骂。 不过这倒还真不怪方言，胆子是建立在实力上的，方言上辈子胆儿大自然是实力高，现在的他八字还没一撇呢，如果他现在打得过满月...... “满月？” 见着满月没反应，方言只能轻声叹了口气，以为青雀惹得满月不开心，他对此也很无奈，女孩儿脸皮薄，满月看起来冷冰冰的，怎么能和青雀这种常年混迹在青楼的姑娘相比，说的如此露骨，也不怪满月会生气。 窜进温暖的被子，方言侧着头，一直注视着满月的后脑勺，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房间内沉寂许久，两人都睡不着，满月是在犹豫自己该不该顺了这色胚的心意，方言则是在想事情。 他实力不如满月，自然要多动动脑子。 “色胚，是不是真想让青雀那骚妮子教你行房？” 满月憋了许久，她其实是看见方言一直不说话，以为方言心情不好，本想开口安慰，结果话从嘴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儿...... 用方言的话说，满月这猫儿有些傲娇。 “啊？” 被满月的话打断思绪，方言听见这话就感觉味道不对劲，乍一听像是在发怒，仔细品味怎么像是醋坛子打翻了？ “没有，我哪儿会有这种心思。” 一口否定，方言说的是心里话，读高中那会儿就已经是经验丰富的阅片人了，读大学的时候，更别提铃原老师陪他度过了艰苦的单身生活。 哪里还用学习！ 理论知识全都会，就是缺乏实战经验。 满月转过身来，两人面对面，距离靠的很近，感受着满月温热的鼻息，方言鬼使神差吐出一句：“我只对你有这种心思。” “你你你......” 本来就有些发红的小脸更加滚烫，一句话让满月从脸颊红到了脖子根！根本不去敢去看方言的眼睛，一个劲儿的在躲闪。 “怎么回事，满月反应怎么如此奇怪？” 方言也不知自己为何不受控制来了这么一句，本来还以为满月会生气，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结果她的反应......和自己想的不同。 “满月这是在害羞？” 哪怕是昏暗的烛光都无法掩饰满月通红的脸颊，现在的她哪里还有白天的冷艳，完全就是一个小姑娘模样。 壮着胆，方言把头稍微向着满月靠近些。 眼前的方言又靠近了点，几乎鼻子快要碰到鼻子，满月心跳快的仿佛要跳出胸腔，难道说，难道说这色胚要兽性大发...... “你......别太......太过分......” 声音低不可闻，满月低着头，把视线挪开，出于女人的矜持，她还是要嘴上说两句，但是根本不打算拉开距离，认命一般等待着方言靠近。 满月这话实在没什么说服力，嘴上说着别太过分，可方言真打算和她行鱼水之事，她也不会拒绝，反而会运转功法，好好帮方言淬炼一下体内的冥气。 没办法，谁让眼前这两眼放光的色胚是她男人，也是她的全部。 方言情商再低，在蠢，也知道满月这是在害羞，而且满月说别太！过分，也就是说......可以过分！甚至可以有点过分！ 第一百三十二章 ?我月事来了!(修改版) 血液开始逐渐沸腾直到涌上大脑！ 被窝里的手，一把伸了过去，轻轻捏住了满月的手臂。 方言也不知自己哪儿来的胆色，但都到了这一步，自己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捏住的手臂触感极好，满月的睡衣很薄，而且还是用上好的丝绸定做，隔着衣服，方言都能感觉到满月的身子居然有些颤抖，还有些发烫。 “这是在紧张？” 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方言这下算是摸透满月的性格了，感情自家这只猫儿，还是只乖巧可人的傲娇猫儿。 嘴上不挠人，实际上温柔的很，哪怕是现在都在顺从自己的心意。 方言自己都想不到，这么短的时间内，自己就完全沦陷在满月的温柔乡中，他或许体会到了喜欢和爱的含义。 上辈子单身到死，这辈子，他要把从来老天亏欠他的全部拿回来。 大手顺着手臂下滑，碰到满月纤细柔软的腰间，一用力，就把满月拉入了自己怀抱！ “啊......” 满月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都贴在方言身上，感受着怀里的温香暖玉，方言还没进行下一步动作，满月就有些惊慌的开口了。 “我......我我我我月事来了！” 惊慌的满月急忙开口，倒不是她不愿意，而是明天方言还要去出战，怎么都不太方便。 听见这话方言也是哭笑不得，自己又没打算行房，只是想抱着满月睡觉，莫非自己看起来像是急色的人吗？ 他倒还真不急，现在局势这么复杂危险，也没太多心思去行鱼水之事，等待处理完伯阳城混乱的局势后，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也不用担心半夜会有人来扰了兴致。 当然，如果现在有人来打扰，方言不介意送他上路，如果猿十七不是挑了这么个点儿背的时间，方言还真不一定会弄死他，顶多把他赶走就是了。 不过他也了解到满月刚才的别太过分，是什么意思。 温柔的“嗯”了一声，方言并没有松开自己的手，而是把满月继续往他怀里紧了紧，把嘴唇凑了过去。 方言把嘴靠近到满月耳边，轻声说道：“等伯阳城清静了，好吗？” 满月哪里能不知道这色胚的想法，等城里清静了，这坏人肯定要一口把自己吃了。 没有回话，只是红着小脸，在黑夜中轻轻点了点头。 犹豫了一瞬，满月主动把双臂环在方言脖子上，把头轻轻靠在方言胸口，娇羞归娇羞，可她还是很想让方言抱着自己睡觉的。 她这个人其实很没有安全感，靠在方言怀里，不知不觉把双腿蜷缩在一起，如果有人掀开被子，会发现满月睡觉的模样似乎和当初那只小黑猫一模一样。 ———— 方言很怀疑满月的身体内是不是有两个人格。 并非空穴来风，而是白天和夜晚的差距实在太大。 今儿大清早起来，昨晚娇羞的女孩儿就荡然无存，脸上还是那样如同冻上了一层万年不化的寒冰，自己本来还想强调一下昨晚的事儿，别到时候清干净伯阳城之后就不认账了，结果换来的只有满月冰冷的眼神。 他可以确定，这是威胁和警告。 两人倒是起来的早，满月早起是因为了炼化胎光，方言则是要早早的和青鸾商议怎么坑那几个鬼差。 昨天商谈了这么几个小时，自然不会把时间白白浪费，关于如何让玄冥宫的鬼差撞见肃英宫的人，已经设计好了。 青鸾的身份还是很管用。 自然不会让青鸾命令他们去迎战，而是给了一点点信息。 隔壁黎阳的这几个鬼差明显不如猿十七功夫深，猿十七一直摸到了南街满月才察觉到他的到来，这几个鬼差刚进伯阳城，就被满月察觉出了行踪。 玄冥宫这几个鬼差同样不是傻子，他们肯定不会直接去和肃英宫的人硬钢，因为后续来人不止肃英宫的，还要加上太和宫的人，玄冥宫给青鸾传递的消息同样给他们也发了一遍，所以直接让他们去送死，别说人家不会听，反而会遭到怀疑。 所以方言想了个计策。 什么谎言最真实？ 半真半假。 方言更加过分，他说一半真，隐藏另一半。 这样一来，你们如何能怀疑到我们头上？信息给的全是正确的，其他地方就说暂时不明，让他们小心，总不能告诉你们消息还让你们多加小心，都能怀疑到青鸾身上去？除非这群人脑子不好使！ 满月大清早就感受到城门口的动静，立马报出了那几个人的位置，和方言设想的一样，来的是五人。 其中两人结伴而行，五人分别从四个城门同时进城，方言立马去找了一趟青鸾，目的自然是让青鸾给她这几个手下传音。 并非让他们过去迎战，而是让他们避开。 论小心思，方言还是有一手的。 主动让他们避战撤退，让他们一路后撤，传递过去的消息有几个，第一就是东西北三门确定有肃英宫的人摸进了城。 第二，就是让他们小心为上，最好后撤一些，和肃英宫的人保持距离。 是的，没有告诉他们四个城门都有人同时潜入的消息，只是说南城区不确定有没有人，让他们小心为上。 可如何确定这几人一定会向着南城区靠拢？ 因为青鸾。 青鸾是他们的顶头上司，虽然他们是蒋歆的直系，可不代表他们就不会听青鸾的话，除了蒋歆的命令放在第一，第二就是听从青鸾的调动。 现在大家都知道青鸾在方言家养伤，在这种局势混乱的情况下，他们必然会主动朝着青鸾靠拢，无论如何青鸾都是他们的上司，也是伯阳城最强的人，这就是方言的诱导和目的。 没人发号施令让他们往南街靠近，而是诱导他们主动过来，南街本就是个屁点大的地方，距离南城门也相当近，一大清早就让青鸾传了消息过去。 结局只有一个。 （抱歉抱歉，刚才章节被屏蔽了，所以现在删除了一部分，看看还会不会被屏蔽==） 第一百三十三章 ?该轮到方言指点江山了 感受着不远处强烈的冥气波动，方言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玄冥宫的人，和肃英宫已经撞上了。 倒了杯热茶，上好的云雾，还是昨天青雀那个大包裹里面带来的，结果就被满月给搜刮走了。 嗯，肯定要用满月的名号，不然他怎么拉的下脸。 偷偷问了一下青雀，才知道这玩意儿这么一小袋居然要五六两白银？方言算是知道青鸾的钱都是怎么花出去的。 方言可不打算露头，你们打架我看戏，坐在家里面不香吗？ 几位鬼差大人是不是对于这个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作壁上观？坐山观虎？疯狂ob？ 反正玄冥宫其他人也不知道方言的情况和实力，传信过来请求支援，直接让青鸾回复他们赶紧跑路，自己这里的三人全部重伤，保命要紧。 虽然听起来很敷衍，但还真没人怀疑，和吕不韦的化身干了一架，若是安然无恙还真就见鬼了。 剥开一个冰糖橙，给身边的满月递过去，然后自己又剥了一个，这甜味儿，沁入心脾，要不是这年代没注射器，他都怀疑是不是小贩往橙子里加了糖。 给青鸾交代完之后，方言照常生活，该买菜买菜，该做饭做饭，还顺便买了点水果，冰糖橙本就是冬季才会最好吃的水果，看见有人吆喝，他还去特意买了一篮子。 你们这几个鬼差还在和人干架，总没时间来关注我买菜吧？家门口两道结界，你们肃英宫的人就算察觉到我，有本事就打进来嘛，看看到时候是谁死。 哦对了，满月没法出去打架，在家里打架总没人能看得到吧？ 随手把皮丢到脚边的木质垃圾桶，嘴里咬着一瓣橙子含糊不清的说道：“这群人可真tm够怂的，四打二，结果自己跑了？” 识海中，方言明确感觉到幽魂决的气息在朝向中城区逃窜，两股势力交战了大约半个小时，他们四个打两个都还逃走了，也真是够惜命的。 是的，这次轮到方言指点江山了。 虽然青鸾发出的命令是保命要紧，小心为上，可实际上四打二，是个正常人都不会选择逃命吧？ 而且为何把他们诱导来南街，除了青鸾在家中之外，更重要的，是南城门来了两个肃英宫的鬼差。 如果四打一，他们在怕死在怂也会直接干掉，那人估计撑不住几分钟，可四打二，足以让肃英宫的人坚持很久，虽然会落败，可只要拖时间，绝对能拖到他们肃英宫其他三人赶到。 方言可不希望肃英宫的人这么早就嗝屁，不然这几个鬼差直接汇报已经干掉了肃英宫的人，那么还怎么把锅扣在肃英宫头上？ 玄冥宫的鬼差明显都有小心思，刚开始撞见敌对势力有些惊慌，交战了会儿，发现敌方只有两人，在这种情下，他们依旧选择了后撤。 狠狠的嚼了一口冰糖橙，方言对这四个鬼差是既好气又好笑，笑是笑他们胆小怕死，气是气他们都这个要命的关头了，还死死遵守蒋歆的命令，打算把祸水往青鸾头上引。 他们不处理这两人，不就是摆明让青鸾去处理？青鸾在南街，而且还在方言家里，伤到连床都下不了。 “这几个逼可真是nmd丑陋！” 骂了一句，方言也不指望这几个人能把肃英宫的鬼差怎么样，反正最后还是要自己出手。 玄冥宫有七人驻守伯阳城，青鸾一个，青雀一个，剩下五个鬼差，那为何只有四人？ 黄半仙没来。 方言本来想最先拜访这老东西，但他没来，这就让方言有些发慌了。 其余四人都来了南街，表明他们也对肃英宫来人颇为头疼，这才退到南街，打算让青鸾顶在前面。 可黄半仙在北城区，他没来，就说明这老东西并不畏惧肃英宫的来人，或者说他有十足的把握不会被察觉，在大胆一点，这老东西会和肃英宫有关联吗？ 这个猜想有些过于极端，可满月的严肃对待和再三提醒，让方言不得不把黄半仙放在最后面，因为今天早上，满月又说了一句：“黄半仙的身法，我没有把握能留住他。” 方言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在摸清楚这老东西到底倾向于哪一方的时候，他根本没法对黄半仙动手。 掐指一算，再有半个小时，蒋歆应该就知道伯阳城的消息了，他很确定，这群鬼差会把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上报，现在就看蒋歆是如何回应，会有什么新的动向，肃英宫既然也察觉到玄冥宫的这几人，并且打了这么久青鸾都纹丝未动，想必能察觉青鸾现在已经重伤到失去战力。 肃英宫胆儿大些，会不会继续调几个鬼差过来？ 今天清早，青鸾还向上头汇报了她的伤势，并且很焦急的请求支援。 这也是方言让她演的。 青鸾重伤濒死，青雀重伤，方言也伤的很重，现在他们三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能力。 这就是青鸾上报的内容，在她的嘴中，这一切都是吕不韦化身惹的祸！ 汇报上去，蒋歆不可能不相信，因为这和他的估算也差不多，狐族的底牌在厉害，也没法保证青鸾安然无恙，更何况，命牌碎裂成这样，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命牌是只有索命官以上的职位才拥有的东西，里面注入一丝魂魄和冥气，用来感知各个索命官的安危情况，方便快速做出反应。 多疑也要讲究基本法，碎成这样，蒋歆是真的没法怀疑，青鸾被自己坑成这样他都不好意思去怀疑！已经给人家整成这样了，还想怎么办？ 于是这个谎言，就如此轻而易举瞒过了蒋歆...... 他倒是想派人过来，就算不想让青鸾活着，伯阳城也是要守住的，方言的命也是要保住的。 可玄冥宫周围被上上下下围了三圈，他怎么派人？莫非拆了东墙补西墙，把其他城市的守备力量弄去伯阳？ 蒋歆现在只希望方言这小子机灵一点，看见其他势力的人来了，老老实实逃命。 以兰将帅的本事，冲出去倒不是难事，也肯定能保住方言，可这样一来，不就等于把方言摆在明面上了？那他这手暗棋还有个屁用。 现在知道方言身份的人只有蒋歆，不对，应该说，知道方言死后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人，只有他。 （感谢熊出没的反复支持！书友群：） 第一百三十四章 ?冰糖炖梨? 就连满月也只知道方言的身份，并不知道方言为什么会在蒋歆手里，对蒋歆意味着什么。 为此，蒋歆还特意让青鸾提醒一下方言，见到敌对势力小心为上，不要冲动。 青鸾也颇为惊讶，看来方言的地位在蒋歆心中比自己想的还要高，可是方言的身份她已经知道了，实在有些让人难以置信。 除此之外，方言还要做一件事。 玄冥宫这四人现在一定会选择结伴而行，那么他需要把这四人打散。 不然这四人站一块儿，他如何能保住干掉这几人一点消息都不走漏出去？哪怕只有一个人抽出这么几个呼吸的功夫动动传音符，方言就会暴露自己的意图。 本来昨晚还在为了这一步头疼，可今早满月提醒让他小心黄半仙的时候，他猛然想到一个主意。 方言一直都怀疑黄半仙的身份，虽然不确定这老东西归属于哪一方实力，但有一点方言可以肯定。 这老东西不希望玄冥宫过的舒服。 那为何不利用这老东西来做点事儿？ 比如......透漏一点消息给这老家伙！ 坐在椅子上，方言懒懒的靠着老爷椅，目前他可以肯定的是，兰将帅的行踪一定是黄半仙出卖，所以明面上，黄半仙是太和宫的人。 可方言极端的猜想，让他注意到这老头儿并不是全心全意给太和宫卖命，反而有些像是想看玄冥宫和太和宫两败俱伤的模样。 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黄半仙是肃英宫的人，那么他可以利用这点抛出去的情报，既能分析出黄半仙的是哪一方的人，又能坑死玄冥宫的四个鬼差！ 一石二鸟，是方言自认为完美的计划。 几名鬼差之间其实并非互相信任，玄冥宫内有叛徒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尤其是蒋歆女儿遇害的时候，可以说把整个玄冥宫都翻过来查了一遍，动静闹的极大，以前有叛徒只是放在私底下，而这次是放在明面调查，即便如次也只抓住几个不相干的人物，幕后那人始终没有音讯。 他们平日里无论是交流还是沟通其实都极少，如果和自己每日聊天喝酒的同僚是内奸，那自己以后不也是个死字？就算保住一条命，以后估计也不好过。 大家相互之间都有猜疑，甚至都没有想到自己这些同僚们会不约而同集合在南街。 唯一没来的那个人就是最弱的黄半仙，可其他几人都知道这老东西修为低的可怜，两重的幽魂决能干啥事儿？还是老老实实让他自己找地方保命吧，大不了事情结束后让宫主大人惩罚他就是。 方言就是利用没来的黄半仙，并且把相互的位置透漏给他。 若是无事发生，说明这老东西和肃英宫没什么瓜葛，若是其余四人被肃英宫的人逮住，又或是形成以多打少的围攻。 说明这老东西问题很大！ “我上去修行了，你自己留点心。” 撂下一句话，满月就朝着楼上走去，临走之前还把装满的果盘给端上了楼。 这个行为很满月。 等待满月走上楼之后，方言这才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以后干脆叫满月贪吃猫好了。 “方——公子。”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方言一直感受着远处的冥气波动完全平静，明显有几个人在自己附近转了几圈，想必是感觉到了门外强大的禁制无法进入，才慢慢退开。 楼上的青雀推开房门，双手撑着围栏，对着方言说道：“姐姐请你上去一趟。” 说完了，还偷看了眼隔壁房门紧闭的满月。 现在的她老实了，是真真正正不敢再去撩拨方言了。 连声线都变得正常无比，方言见到她如此正经的模样也是忍不住一笑，这姑娘正经起来明显比开车的时候秀丽好多，早这样也不至于挨满月的毒打。 “我等会儿来。” 方言对着楼上大声吆喝，至于为什么要等会儿。 自然是再去切一盘水果做成果盘给青鸾送去，人家病号理所应该享受这个待遇，再说了，计划的核心就是围绕青鸾进行的。 总是觉得还不够，那在做个冰糖炖梨吧，啊不，两个。 哼着曲儿，方言走进了厨房...... “方公子，有劳费心了。” 青鸾这两日时间已经不知道把这句话说了多少次，她有时候甚至在羡慕自家妹妹，能和这样的男子在一起过了十几日，也太幸福了些。 果盘里削去外皮和挑掉果核的水果满满一盘，而且排盘极其好看有规律，这是方言上辈子在ktv打工学来的...... 炖梨做了两份，一份肯定给自家猫儿......自家媳妇儿送去，另一份就端给了青鸾，这玩意儿冬天吃点对身体好。 不过他就光学会了水果和关于酒的一些知识，唱歌跳舞可一点不会。 方言还有一个很自豪的身份，上辈子小时候他的梦想，就是每天能吃kfc，然后经过数十年的不懈努力！方言长大后终于实现了他的梦想！ 是的，他还去过肯德基打工，每天的工作餐就是这玩意儿，差点给他吃吐了...... 如果不是因为青鸾受伤没法吃太油的东西，他还准备做炸鸡来着，或是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缅怀自己的上辈子，又或是不断提醒自己曾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早上是瘦肉玉米粥，清淡可口，到了中午晚上就是各种大补的鸡汤加筒子骨汤，都尽量避免辛辣，护理知识方言并不清楚，但基础知识还是知道一些的，只能说方言虽然是个大男人，心思却极其细腻。 今天的青鸾已经给可以活动手臂，筋脉的修复也在进行中，圣狐决有奇效，对于身体修补的能力极强，就连撕裂的伤口也有了愈合的趋势，估计在过三四天就能下床了。 “顺手顺手，只要你伤好的快，一天给你做十顿饭都没问题。” 方言自己都有些失笑，把果盘递给青雀，示意她也可以吃，这小丫头一直眼巴巴看着方言手里端着的东西，见到给她递过来，两眼一放光，毫不客气开吃！ “宫里来消息了。” 青鸾宠溺的看了妹妹一眼，然后端着这碗炖梨轻轻吹了一口，用嘴唇抿了抿，品味其中的甘甜，朝着方言开始提起了正事。 “嗯，蒋歆那头是什么反应？” 第一百三十五章 ?迦什么罗? “蒋大人已经了解到了情况，让我们以性命为重，而且那几个鬼差，已经把今早撞见肃英宫的人这件事上报给蒋大人，并且宫里还有消息，似乎是肃英宫那边见到整个伯阳城只有五位鬼差有战力，打算在派遣几个人来争夺伯阳城，如此一来，肃英宫混入伯阳城的人，可能会超过八人。” 青雀见到两人开始谈正事，很干脆的抱着大盘子去了楼下，青鸾则是继续端着炖梨，她现在的身子骨也比前两日强多了。 “迦什么罗果然是这样想的，贪心啊贪心，这一仗占了便宜还想着抢伯阳城，不怕给自己撑死？” 和方言料想的一样，青鸾重伤，玄冥宫只有五位鬼差还算有战力，遮迦越罗直接动了心思，如果能用几个鬼差就拿下一座伯阳城，对他而言简直就是完美的战果。 “是遮迦越罗。” 青鸾很善意的提醒了一句，名字虽然绕口，可好歹也是一方势力之主，即便是敌对势力，也至少也稍微尊重一点人家，起码名字得念对吧？ “咳咳。” 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第十殿肃英宫之主遮迦越罗的名讳确实绕口，尽管已经听过很多次，还是有点记不住。 心中暗自腹诽，这名字肯定不是东方本土人，听起来像印度那边的名字，难道当阎罗王不看国籍的？ “没事的公子，青鸾第一次知道第十殿肃英宫宫主大人名讳时，也记了许久。” 温婉的笑了笑，她自然知道方言有些尴尬，继续开口道：“若是肃英宫继续来人，公子这里不会有压力吗？” 愣了愣，方言差点笑出了声，他压根儿就没打算出门，物资买了一大堆，而且还特意用冰符做了一个木质冰箱出来，出门干啥？等他们闹腾完不好？ “我又没打算出去，你不是都汇报在养伤失去战斗力了，出去干啥？就看着，光看就完事儿了。” 方言丝毫不对自己这种无赖的行为感到羞耻，反而有些莫名的自豪，有本事就打上门，让你们见识见识自家媳妇儿不是吃素的！ 不知不觉，方言已经开始称呼满月为自家媳妇儿了。 “方公子，你你这也......” 青鸾也是哭笑不得，感情搞了半天，方言连出手的打算都没有，可他不出手，玄冥宫的鬼差们同样不会出手，光是躲在城内隐去冥气又并非什么难事，如此一来，局势不就僵住了？ 那方言的计划不就白白落空？青鸾倒是不担心肃英宫的人打上门，更不担心伯阳城会落入其余势力手中，毕竟满月这尊大神在隔壁房里坐着呢。 各个势力的鬼将和鬼王几乎都聚集在玄冥宫周围，如果调离这些顶尖实力，蒋歆和兰将帅会毫不犹豫杀出来，就算壮着胆子调走一个鬼将，以满月的能耐想必也不会惧怕。 并不是每个鬼将都叫兰将帅。 况且，伯阳城在重要，也只是阳间的城市，并非阴间，比如太和宫就派了三个索命官来，已经是重视到了极点，哪怕是玄冥宫，也只派了个青鸾驻守伯阳而已。 “公子啊，你到底是什么打算？” 青鸾只能主动开口，现在她站在方言这头肯定要想想办法才是，不然真露了馅，又或是没能拔掉这几颗钉子，对于两人而言都并非什么好结果。 她不是迂腐的人，虽然对玄冥宫有些不舍，可也仅仅是不舍而已，蒋歆摆明了想要自己性命，那青鸾也必定要做一些措施，有方言主动和自己联手已经是幸事，不然她一个人还真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带着妹妹一起逃命。 拔干净伯阳城的钉子，青鸾自身的压力会减小很多，毕竟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实在令人反感，正面战场如此形势，玄冥宫也没法派人过来，等待到其余两宫减少对玄冥宫的戒备，满月的实力恐怕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方言估计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到了那时，自己也不需要东躲西藏，投靠方言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至少这两口子的身份地位都不比蒋歆差，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罢了。 再说，满月和狐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猜测不错，满月的灵牌恐怕都还在自家祖祠里供奉着，与其说投靠，不如说她本就该跟着满月走。 这就是青鸾的心中所想。 “青鸾啊，你是不是忘了一个人。” 方言坐在小板凳上，黄半仙有问题，其实只有方言一个人知道。 因为他是当时的受害者，并且还一不小心活了下来，所以最初只有方言一人知晓黄半仙这看似不起眼的老头，其实别有用心！ “忘了一个人？” 青鸾眉头一皱，把手心端着的那碗炖梨放在床头柜，方言既然说是不是忘了一个人，那肯定就是互相都认识的，而且和当前局势相关之人。 伯阳城内，两人都认识并且也是修行者的并不多，就算加上整个玄冥宫，两人都认识的人，也不多，蒋歆一个，兰将帅一个，满月一个，青雀一个，伯阳城五位同僚...... “黄半庭？”青鸾脱口而出！ 其余四位同僚全部在方言的诱导下来到南街，只剩这老东西一人不在，而且由于黄半仙极低的修为，让她下意识忽略掉了此人，方言是受害者，知道这老东西想害他，可青鸾并不知道艳鬼为何能找到方言的位置，更不知道这老东西已经做过手脚。 “方公子，你的意思是，黄半庭有问题？” 玄冥宫的情况青鸾还是很清楚，方言既然特意提起了黄半庭，说明这个平日里最不起眼的鬼差一定有问题，或是利用价值，结合黄半庭今日并没有和其余四人汇合，她心中也忍不住开始怀疑。 青鸾这人的性格虽然比较谨慎，但并不多疑，蒋歆如此对她，她都没有怀疑过这位蒋大人，可现实很残酷，她必须要学会怀疑身边一切有嫌疑的人。 “嗯，这老东西很早之前就有问题了。” 方言肯定的点了点头，如果不是因为这老东西，他也不会几次想险死，青鸾也不会险些丧命。 “愿闻其详。”青鸾不知不觉挺直了腰杆，她也很想知道这个平日露头最少最不会干活的黄半庭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方言深知这个道理，两人既然在统一战线统一阵营，那就不会隐瞒信息，一旦两人互相隐瞒导致信息的不完整，很有可能造成相当严重的后果，整理了一下思绪，方言决定把自己发现的一些全部告知青鸾。 第一百三十六章 ?舒服了 颜府。 到了冬日，所有人都会懒床的习惯，被子可是最温暖最舒服的地方，算得上人之常情。 即便是颜大小姐也喜欢懒床，在外面的确风风光光，自己在家里也表现的像一个乖宝宝，不过在房里，她可以尽情的暴露自己本性！ 颜大小姐，是个小懒虫。 她每日生活其实都很枯燥，除了诗词歌赋也不会去接触其他东西，平日出门也就是去酒铺转转，看看自家这未婚夫有没有正常些，是不是还活着。 究竟是什么时候她才觉得生活不无聊呢？ 想必是从认识方言开始吧。 是的，认识方言开始，而并非认识张小树。 和方言两个月的交谈，学习，是颜雨柔记忆最深刻的日子，也是她觉得最有趣的日子，或许，在察觉到张小树的身躯已经更替了主人的那刻，自己就应该老老实实把所做的一切都给告诉方言，让他明白自己只是不想嫁给张小树，并非想害方言。 可惜她没这个勇气。 一步错，步步错。 方言遇刺一事，让两人的关系到达了临界点，他差一点就因为曹江鸿丢掉了性命。 就算自己不是主谋，只是个帮凶，对于方言而言，已经算是结下了仇。 如果不是自己在伯阳城显赫的身份，如果不是因为方言是个有气度的男子，她早就死了。（方言：喵喵喵？我什么时候有气度了？） 心底很是后悔，颜雨柔也尝试在做一些事情来修复两人的关系，虽然现在关系还没有完全修复，可至少不会像之前那样，互相都想着怎么弄死对方。 不光颜大小姐纠结，方言也是如此，尤其是那天深夜到访，修长的手指搭在颜雨柔脖颈的那一刻，他心里就不想杀掉颜雨柔。 说他好色也好，说他心软也好，可方言从那刻起就打消了一定要杀掉颜雨柔的念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脑残，就算颜雨柔这波伤害打的是范围性技能，不小心误伤到了自己，可还是误伤到了啊。 要是道歉有用，要衙门做什么？ 自己居然想着再给她一次机会，说心里话，方言自己都觉得离谱！ 但若是自己被颜雨柔迷了心窍，那早该提枪上阵了啊，自己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这个年代，当未婚夫的提前把自己未婚妻那个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顶多被人家骂两句急色，然后就催促着成亲。 更何况他现在还有冥气，颜雨柔能逃得出他手心？ 事实就是，两人全完没有发生过任何事，甚至连手都没碰过，硬要算上近距离接触，方言第一次被艳鬼打残，颜大小姐扶他上楼算一次。 方言心中有许多次下定决心以除后患，可每次见到颜雨柔，就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下杀手。 他完全不知道原因在什么地方，只认为是自己心软。 也多亏方言此刻的心软，否则日后他回忆起了曾经往事，估计会后悔的一刀抹脖子！ 既然不想对颜雨柔下杀手，那就干脆利用她吧，让她替自己做事，直到弥补完过错，在放她走，这是方言现在的想法。 撑了个懒腰，颜雨柔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 今日倒不是因为想懒床，而是昨夜睡得晚，一头秀发很是散乱，完全不符合她大小姐的气质。 她是一个连睡觉都很在意形象的女孩儿，绝不会像今天一样披头散发，而且双眼通红，一看就是没睡好。 短短的一夜，她想了太多事情。 方言打算利用颜雨柔，那么她就一定会有所察觉，这小姑娘脑袋聪明的很，修行这等大事，方言居然就这么轻易的告诉了自己，摆明了就是等她上钩。 颜雨柔不可能察觉不到，可她依旧咬了勾，而且是义无反顾咬了上去。 以她的性子，其实不会上这个套才对，可他知道关于修行这些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在颤抖。 兴奋的颤抖。 仿佛那是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也是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颜雨柔平时冷静无比，理智始终牢牢占据上分，可昨天短暂的交谈，让她完全失去了理智。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可脑海中始终有一个声音在大喊，一定不要错过这个机会！ 无论多大的代价，她都可以承受，只要能让她触碰到那一扇门。 回家之后的颜雨柔慢慢冷静下来，她强迫让自己不要去回忆白天方言教给自己的东西，而是开始思考。 代价是什么？ 方言在很早前，不对，应该说张小树在很早之前，就被黄半仙针对，以至于杀张小树的办法都是黄半仙替她想的，而且这老先生想必也是方言口中的修行者，已经说明了其危险程度。 自己若是这么轻易咬了勾，会不会成为牺牲品？ 颜雨柔最忧愁的莫过于此，不然这世上哪儿有这么多好事。 可颜雨柔有的选吗？ 她没得选。 因为心脏的深处，还有一根用水滴凝结的针距离她心脏很近很近。 昨日去拜访自己这未婚夫，方言嘴上倒是很关心她，可一点也没有开口替自己把针拿出来的意思，说明两人根本不打算还她自由。 “唉......今日去是不去呢......” 无力的叹了口气，颜雨柔把柔软的被子蒙在头上，蜷缩在被窝里，模样像极了某些可爱的小动物，而且这姿势，如果方言看见一定会觉得很眼熟。 满月似乎也喜欢这样蜷缩着。 颜大小姐对于方言的感情很复杂很复杂，复杂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个什么想法。 想让张小树死，但她绝对不想方言死。 听似乎有些矛盾，可这又是事实，有些东西一直在潜移默化影响着她，距离修行的道路越近，这种感觉越明显。 理智告诉她不要去找方言，但她不得不去，这让她烦闷无比，在被子里翻来覆去。 似乎有些忍无可忍，生气的从枕头底下抽出几张宣纸，然后狠狠的砸在地上！ 赫然是以前方言默给她的洛神赋。 “舒服了。” 探出一个头，刚才稍微发泄了一下，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 闭上眼睛没两分钟，颜雨柔又猛的睁开眼。 下床，把那几张宣纸捡了回去，又塞到了枕头底下。 继续睡觉！ 第一百三十七章 ?习惯性的歪头 青鸾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变成惊讶，最后凝固成震惊。 一切的源头，还是要从三年前开始说起。 方言整整说了一个多小时，嘴巴都干了才解释清楚。 直到现在他也不清楚黄半仙为何要对张小树下杀手，但他能猜到和自己特殊的体质有关，据满月的言论，自己曾经就认识她，说明曾经的自己同样不简单。 也就是说，黄半仙和自己曾经的身份有所瓜葛，甚至说他其实认识曾经的自己？ 可方言无法去求证，满月很严肃的告诉他，一定要等实力得到她的认可，才能让方言知道，否则对于现在的他只有坏处。 好一个妻管严。 所以他也懒得去纠结了。 “青鸾，以上就是全部了，还有啥要问的。” 倒了杯水，方言润了润喉咙，对着青鸾问道。 “黄半庭如何能避过蒋大人的探查？他只有两重的幽魂决，不可能瞒得过去，更何况还有蒋大人的贴身亲信跟踪了数月有余，他......他是如何做到的？” 现在青鸾脑中有太多疑惑和惊讶，她实在想不出一个两重幽魂决的人是怎么骗过九重幽魂决的鬼王，无论藏了什么东西，一眼都能看出来才对。 “因为他会缩地成寸和符道。” 不知何时，满月已经推开房门，站在门口，嘴中淡淡的说道：“而且他说不定还会幻术和幻音之类的东西。” 说到这里，明显多看了青鸾一眼。 青鸾身子一震，幻术和幻音都是狐族擅长的东西，不过也只是擅长，并非专属，能瞒过蒋歆，说明黄半仙的幻术和幻音造诣已经达到一定程度。 满月这多看的一眼，意思很明确，因为她知道青鸾不会这些，如今的狐族已经失传多年，那是不是......代表黄半仙是得到了狐族的部分遗留之物？ 猜测的更大胆一些，有没有可能，导致狐族没落的凶手，就有一个黄半仙？ 更加震惊的是，缩地成寸这等神通她只听过传说，连蒋歆都做不到这一点，要知道现在的蒋歆是整个阴间，不，整个阴阳两界的最强者。 而且符道又是如何修行的？并非有多难修行，青鸾自己都略懂一些，可冥气是完全不适合修行符道，或者说是不适合勾勒符箓，能瞒过蒋歆的符箓，这根本不是一个鬼差可以做到的。 “满月姑娘，缩地成寸暂且不提，冥气是完全无法修习符道的，那黄半庭究竟如何才能做到这一点？” 倒不能怪青鸾没见识，是这些确实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满月自己都纳闷的紧，可后续分析过黄半仙给方言那张符之后，她就知道这是滋养阴魂的物件。 别人的符箓滋养阴魂，顶多让你的魂魄多活两日不会消散，结果黄半仙一张符，残缺的魂魄直接成精了？ 满月回想起那夜都觉得心慌，这种程度的符道代表什么？代表只要他愿意，可以给自己创造一只阴魂大军。 仔细回忆起那张符纸，满月当初去抢夺，正是因为符箓可以滋养魂魄，而且叼在嘴中，她明显感觉到上面浓烈的腥臭，连血迹都干的不是很好，说明这是那黄半仙临时画的。 并且是在他半路拦截住方言之前画好的东西。 和方言聊天时，黄半仙脸色都没有任何异样，也就是说这道符箓对他的损耗和影响并不大，甚至可以说信手沾来。 否则满月也不会如此严肃的提醒方言，这种毒瘤并不是他可以处理的，至少也要等到自己实力恢复到以前才能尝试处理黄半仙。 缩地成寸实在太过奇异和玄妙，满月这么自信的人都觉得有些头疼。 “他身体里的不一定是冥气。” 顿了顿，满月把两鬓散落的秀发给捋了回去，继续道：“有可能是灵气。” 灵气二字，和妖气冥气相同，阳间对于自己内力的称呼就是灵气，阴间则是冥气，妖族则是妖气。 虽然都是对自身内力的一种称呼，可还是有很微小的差别。 修行的方式大同小异，内力产生不同的原因，是功法运转吸收天地间能量的方式不太一样。 比如玄冥宫的幽魂决，太和宫的离魂决，都是依靠吸收阴气来增强自身，所以冥气颜色大多漆黑或是阴暗，实际战力也要强上不少，这就是阴间强者始终要占据一些上风的原因。 妖族和阳间功法就几乎相同，只是阳间功法的兼容性更大，可以变幻的神通，还有修行方向更加多一点，而妖族的功法不如阴间功法阴狠，但又比人族功法霸道，属于一个比较中和的位置。 有所长必定有所短，阴间功法最为强势，可代价就是冥气的变幻和通用性远远低于阳间和妖族。 阳间功法修炼出的灵气虽然弱势些，可变幻多样，无论修炼什么神通都不会有障碍，几乎可以用灵气去做任何事情，比如说符箓，阴间之人除了最基础的传音符，别的什么都画不出来。 如此看来，妖族功法似乎是最适合修行的一种，实际上妖族功法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这种不上不下导致他们学什么都能会一些，都又很难学精。 徐厢梦和满月正是因为察觉到这一点，才决定妖气为辅，专心修行剑道，最后闯出了一条路。 满月提起灵气，青鸾更是一脸惊色，难不成这黄半庭还是阳间高手？ 刚看向满月，就发现这冷艳的姑娘一脸不满盯着方言，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其中，“说了让你别去找这老东西麻烦，你们又扯上他了？” 方言面色一僵，嘴上虽然答应的好好的，可自己怎么就不知不和青鸾聊起了这老东西，不过他也没有去动黄半仙的意思，只是想利用黄半仙的图谋不轨做点事情。 “你误会了......” 弱弱的吐出一句，满月好像光听见他和青鸾聊关于黄半仙的事儿，没有听见他之前的想法。 “嗯？” 习惯性歪了歪头，满月一脸狐疑盯着方言，莫非自己耳朵聋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记得弄点烈的 青鸾看见满月这个熟悉的动作也是忍不住捂着小嘴轻轻笑了笑，她太熟悉这个动作了，好像是遗传的那样，包括她自己，青雀也是如此，家里几个妹妹都养成了这个习惯，所以见到满月歪了歪头，这才有些忍俊不禁。 “你笑什么？” 不满的看着青鸾，这小狐狸胆子肥了，连自己都敢取笑？ 满月不知道青鸾是因为这个动作忍不住笑出了声，还以为是自己误解了方言遭到取笑。 “没有没有，就是见到满月姑娘这个歪头的动作有些熟悉，姑娘不要误会。” 听见“有些熟悉”这四个字，满月冷颜的表情消失了一瞬，显得有些错愕，她这也是习惯性的动作，而且......是被那个好闺蜜给带坏的。 瞪了方言一眼，似乎在骂他都是因为方言才让自己出糗。 一脸无辜的方言只能坐在原地不做声，谁让面前站着的是自家小祖宗。 “刚才方公子和青鸾在商议，关于把消息传递给黄半庭，然后让他引来肃英宫的人，对玄冥宫的鬼差们进行肃清。” “既然黄半庭有问题，青鸾觉得可以试上一试，若是不成功也不会有损失，若是成功，可以大大削弱那几名鬼差的实力，这样方公子去动手，风险也小些。” 方言听见有人帮忙解围，立马点了点头以示附和。 “黄半庭？” 满月倒还真不知道黄半仙本名叫啥，不过和她关系不大，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不过黄半庭这三个字听起来倒有些高深莫测的意味在其中。 “你鬼点子倒是多。” 无奈的看了眼方言，这色胚上辈子从来不玩这些花样，怎么现在变化这么大，不抓紧提升实力，小套路倒是一波又一波。 话说回来，也不能怪方言鬼点子多，上辈子实力摆在这儿，做什么事都方便，有时候实力并不是靠一些小花样就能弥补的东西，换做之前直接提着刀上门就是，哪里有这么多顾忌。 现在的方言实力不上不下，只能开始动动脑子，不然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主意倒是不错，你们继续聊吧，我回去炼化胎光了。” 对于满月而言，只要对方言有利的，她都会选择支持，既然两人不打算去寻黄半仙的晦气，那她也就懒得掺和这些事儿。 把实力找回来，无论这色胚打算做什么都方便。 ...... 青雀一人在楼下已经坐了许久，闲的无聊，她只能趴在桌上打起了盹儿。 结果爬了会儿，就听见了楼上的动静，发现是满月冷着脸去了青鸾房间，她知道方言也在姐姐房间内，所以满月肯定是去找方言麻烦的。 自家姐姐可懂事的很，怎么会惹满月生气呢？ “方公子啊方公子，你说你运气怎么就这么背呢，哎，本来以为是只猫儿，没想到是只母老虎。” 抬起眼皮又看了眼楼上，青雀心中替方言默哀，家里养了这么只老虎，以后怎么得了。 她的思维和青鸾不同，青鸾成熟稳重，在想办法替方言筹备计划，青雀性子活泼，青鸾也知晓这一点，干脆不让她参与，只让青雀打打下手就好。 既然活泼好动，那么八卦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是的，她在想方言是不是看上了青鸾，然后自家这姐姐好像对方言也有那么点儿意思。 主要是方言最近太殷勤了，自己和方言躺一张床上都没享受到这个待遇，她都看的眼红了，整日好吃好喝伺候着，衣服也是他拿去洗，就连夜壶都是方言主动提着去后院刷。 好像确实有些容易让人想歪。 “方公子看起来一本正经，结果还不是挡不住姐姐的魅力......” 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她最擅长当媒婆了。 “哎呀，姐姐和方言两人整日眉来眼去，莫非这高傲的姐姐也动心了？” 青雀大开脑洞，八卦不嫌事儿大，开始动用脑海内的幻想细胞，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意淫起来。 “方公子倒是不错，人品也好，相貌也英俊，实力也高，还算勉强配得上我家姐姐。” “对了，本钱也不错。” 如果方言在场，一定能一口叫出青雀现在的表情叫什么。 这是传说中的淫笑。 “不过满月这一关怎么过呀？” “如果嫁给方公子，那姐姐岂不是连正室都不是？这可不行不行不行......姐姐怎么可以嫁给人家当妾室。” “方公子反正还是个雏儿，要不想办法......弄点药？” 青雀双眼一亮，她想到一个好主意，方言这人责任心和自制力极强，从自己勾引他这么多天他都忍得住就能看出方言的自控能力，其次就是方言的思想有些古板，和当代年轻人大有不同。 在曾经那个开放的社会年代，可没有什么拿走处子身就一定要娶过门的讲究，包括现在所处的世界也是如此，女儿家看中自己的身子，可男儿却毫不在意。 方言就是一个标准的老古板，别说是处子身了，就算不是，他心底都是负责到底的想法，这也是为什么一直没有碰青雀的另一个原因。 “哎呀，反正青楼里那些个药材多得很，生米煮成熟饭，公子不就把心偏到姐姐这头来了？说不定一发入魂，能让姐姐怀上也说不准。” 青雀乐滋滋的想到，等事情结束后，就可以事实自己的计划了，自家姐姐容貌又不比满月差，身材虽然矮上满月几寸，可胸围姐姐要比满月大上这么一点，再说了，姐姐性格明显比满月更会持家。 哪个男子不喜欢温柔的媳妇儿？她就不信这雏儿能抵挡住自己，莫非还能抵挡住姐姐的诱惑？ “哼哼......让你欺负我，小满月啊小满月，没想到这手吧？一招釜底抽薪，把你男人直接抽走！嘿嘿嘿......” 开心的挑起一块雪梨放在嘴里，青雀的计划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已经想着给孩子取名的事儿了...... 还没咽下去，就听见楼上有动静，回头一看，发现满月已经出房门。 “可怜的方公子......” 满月脸上的表情一直都是那样冷艳，至少在别人面前都是如此，所以很少有人能猜到满月心情到底好不好，看见这面无表情的模样，想来方公子又双叒叕挨骂了。 目不斜视，满月直直走进了自己房门，关门的时候，撂下一句。 “寻常春药对那色胚没用，记得弄点烈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 ?青雀和颜大小姐的第二次交锋 砰！ 房门轻轻合上。 声音其实不大，但在青雀耳中如同雷鸣。 留下青雀呆呆的坐在原地，连嘴里含着的雪梨都忘记嚼了下去。 对，冷读术只能看透有没有说谎，青鸾会一点，青雀同样也会一点。 可满月......这些东西都是她传下来的，原本冷读术就是读心术中最基础的一篇，看修行高深一些的人可能看不清，可青雀这点儿修为，她的心思在满月面前根本无法遁形，只需要一眼。 前几天满月体内没什么妖气，昨天和今日她都炼化了不少，读心术自然易如反掌。 “完了......完了......” 青雀哭丧着脸，自己日子本来就不好过，天天挨骂还要挨打，现在不是更难过了吗！她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开始交代后事了。 “姐姐啊......这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 咚咚咚—— 正在抱怨呢，前门又响起了敲门声。 抬起脑袋，青雀瞅了眼酒铺大门，嘀咕了一句：“该不会又是那个姓颜的大小姐吧？天天来窜门，莫非上瘾了？哼，臭女人。” 有些不情愿的走上前去，昨天那顿打也是多亏了颜雨柔的福，否则青雀又怎么会去扮演小三这个角色，更不会遭满月的毒打。 那几棍......伞敲的极其讲究，十来斤的铁伞敲在穴位上，让她脑袋剧痛无比，但是又没伤到她，满月动手还是知道轻重的。 狐族还活着的，两只手估计都能数过来，满月自然不会真把青雀打出什么事儿。 嘎吱—— 标志性的撅着小嘴，青雀拉开房门，发现果然是那个颜大小姐。 今天的颜雨柔着装极其讲究，她身子骨本就弱，自然不会像青雀那样，要风度不要温度。 青雀一般都是两层长裙，基本上是夏季的衣装，颜雨柔就老老实实穿了三层，还在外面披上了一层很厚的淡蓝色大衣，准确的说是披肩。 “这位是青雀姑娘吧，午好。” 颜雨柔见到是青雀开门，并不感到意外，昨天就见过一面，而且她知道青雀住在方言的酒铺中。 她手下有人盯着暗香阁和酒铺，得到过消息，知道青雀火急火燎跑去暗香阁拿了许多行李，还有人看见方言往外丢了许多带血的纱布，还能闻见上面血腥味，从那刻开始，颜雨柔就知道肯定有人受伤了。 青雀脸色照常，方言也是如此，满月更不用多说，那么是谁受伤了？ 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前天晌午，暗香阁的阁主青鸾和妹妹青雀一起朝着南城区赶来，然后就消失不见踪影，那结果就很明确了。 是哪个神秘的暗香阁阁主受伤。 不动声色的瞥了眼楼上，颜雨柔知道方言家中现在还藏了一位国色天香的姑娘，也不知心中是何想法。 “你今日怎地又来了？” 见到颜雨柔绕过自己走进了酒铺，青雀很是不爽，这女人嘴上倒是礼貌，结果连问都没有就进了酒铺，搞的她和这里主人一样。 青雀还真不知道这酒铺是颜府出钱修的，前些年都是颜雨柔找人来维修这里，颜雨柔说是酒铺的半个主人还真不过分...... “青雀姑娘，雨柔来探望自己的未婚夫有何不妥？” 颜雨柔轻轻笑了笑，她知道青雀也是属于方言嘴中的修行者，昨天被那么沉重的物件砸了几下都生龙活虎，若是换成自己这病恹恹的身子，恐怕早就去黄泉路上郊游了。 可这不代表颜雨柔会忌惮和害怕青雀，就连满月的威胁都不能让她屈服，更何况一个青雀。 “哼，好一个探望未婚夫，方公子......现在快活都很，颜大小姐的探望，方公子可未必受得住。” 本来想脱口而出，来一句方言正在楼上和姐姐颠鸾倒凤，一想到昨天那被锤的几下，青雀立马改了口。 话语中明显带着嘲讽，青雀就是在暗示颜雨柔想害死张小树，居然还敢来见方言，也不知公子是不是真被这骚狐狸迷了心窍，居然还不一刀杀了她。 是的，我们的青雀小妹妹丝毫没有作为一个狐狸精的自觉性，又开始骂别人是狐狸精了...... “青雀姑娘有所误会了，方公子早已去过颜府，和雨柔已经澄清过误会。” 温柔的语气突然一转，颜雨柔继续带着礼貌的微笑。 “想来......公子是不愿将这些事情告诉外人吧。” 乍一听，这话好像没什么不对。 青雀眉头一挑，这颜大小姐的话中明显带着挑衅，什么叫不愿把此事告诉外人？ 两三句话，就把自己分类到外人去了？ 好一个尖牙利嘴的小丫头！ “哦？”青雀在满月面前像只猫一样，可不代表她脾气好，立马反驳道：“青雀在方公子身边吹了十几日的枕边风，可从没听说有这事儿。” 青雀也和颜雨柔杠上了。她还不屑于用修为去欺负这种小丫头，不就是拼嘴？她怕过谁？ 既然颜雨柔嘲讽她是外人，那她同样可以反过来讽刺颜雨柔这个当未婚妻的还没有自己和方言亲密，她可没说谎，自己实打实和方言在一起住了十几日，而且躺在同一张床上。 不可置否的笑了笑，颜雨柔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方言早就和她解释过，而且有满月这样霸道的女人存在，又怎么会允许方言和青楼女子有染。 她昨日回府后，仔细回忆了一遍在酒铺中发生的一切，很细心的注意到了一点。 方言在青雀扑倒他身上之后，很明显身子紧了一紧，且下意识往前倾斜了一点，这种举动，是想和青雀拉开距离，说明方言根本不习惯被青雀扑在身上，就算扑了上去，也想着拉开距离。 细微的动作足以说明许多问题。 况且......以方言的性格和自制力，两人能发生什么？ 两个月的相处，虽然不是住在一起，可基本上每隔一两日就要见面，颜雨柔已经算很了解方言了，准确来说，这辈子满月和方言相处的时间，都没有颜雨柔来的多。 前两次青雀都和方言表现的如此亲密，就是在故意气自己，颜雨柔依旧带着笑容注视着青雀，嘴里轻轻吐出一句话，险些给青雀人都气疯了。 “雨柔记得公子......是个很爱干净的人呢。” 第一百四十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捋了捋鬓角的秀发，颜雨柔这句话可谓气死人不偿命！ 青雀被气的小脸一阵铁青，这臭娘们骂自己不干净？ “我我我......” 憋了半天，青雀还真不知道怎么反驳，她本就是青楼女子，更是依靠这种功法来修行，方言到现在都没有和她行鱼水之事，虽然心中很不愿意承认，但青雀知道和自己身子脏有关系。 半个月下来，青雀都没有碰过任何男人，也没有过想法去碰其他男人，能遇见一个优秀的男子不易，能遇上一个优秀且对胃口的男子更不易，况且方言身上的优点和闪光点太多，相处这么一段日子，说不心动那肯定是假的。 或许青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对方言有那么点意思，虽然每次都是以开玩笑的形式去和方言亲近，但......她何尝不希望方言真的和自己发生点什么。 现在的青雀，除了后悔，就是自卑。 颜雨柔这一句话，等于掀开了伤口，让血淋淋的皮肉赤裸暴露在空气中。 至少颜雨柔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妥，方言纳妾她没什么意见，即便自己是他的未婚夫，该纳妾还是要纳，可颜雨柔觉得青雀还不配。 青楼女子那个没有姿色？那个不会勾引人？莫非全娶回家？ 本来她也不想去主动挑衅青雀，可这姑娘实在不懂事，第一次第二次就算了，还想来第三次，颜雨柔脾气好归脾气好，不代表她不会骂人，尤其是自己来酒铺，和你这个小姑娘有什么关系？ 知不知道这家酒铺是老娘出钱修的？知不知道老娘养了自己未婚夫多少年？你一个青楼姑娘还敢给老娘摆脸色？想摆给谁看？认清自己吧！ 心中的想法一闪即逝，她根本不担心方言会因为了个青楼姑娘来责骂自己，再说了，她也没吐脏字。 自己的教养可是极好的。 颜雨柔笑眯眯看着青雀，自己从小到大还没和人打过口水仗呢，既然有人来主动挑事，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颜雨柔心中的骄傲可一点都不少，无论是身份还是社会地位，她都属于碾压的级别，就算你青雀是修行者又如何？主动挑事儿还不许我还嘴了？ “呵......呵呵呵。”青雀皮笑肉不笑，冷着声音说道：“方公子的确优秀的紧，人温柔就罢了，还爱干净，不过就是不知道公子喜不喜欢养宠物了，尤其是......愿不愿意在家中养条蛇。” “有道是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者皆是可，最毒妇人心。” 斜了一眼，最后一句明显就是冲着颜雨柔去的。 这段话还是方言给青雀上课时说的，取自封神演义诗句，同样也是千古名句。 第一次听见这话，青雀还用粉拳不停捶打方言的肩头，她以为方言骂自己是妇人来着，后来才知道，这是形容某些女子心如蛇蝎，直接把这句话套在颜雨柔身上，还顺便把颜雨柔骂自己身子脏给还了回去。 本来颜雨柔见到桌上有茶壶，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听见这话也是身子一颤，手抖了一抖，几滴滚烫的茶水滴在手上，灼的她一阵剧痛。 对于自己想让张小树死，本就是她和方言中间最大的一条鸿沟，就算她只是不想嫁给张小树，可误伤到方言是事实，谁能想到张小树已死，方言能借尸还魂？ 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何对张小树一定要下杀手，心中总是觉得不太对劲，可方言自从占据这具身体后，她那种莫名的感觉就消失了，似乎觉得一切都正常了起来。 如果一具身体换了个人，还是自己的未婚夫，颜雨柔一定不会有这样的感觉，可事实就是如此，借尸还魂后，颜雨柔反而觉得自己开始对方言亲近了起来，熟悉了起来，这种感觉很奇妙。 说白了，越看越顺眼。 青雀这话同样也是在讽刺她，之前不知道好好珍惜，现在开始后悔了？急了？有什么用？莫非方言还敢娶你这未婚妻过门？家里养条毒蛇不怕给自己毒死？听没听过农夫与蛇？ 嗯？好像也是方言给她讲的故事。 两人谁都不会退让，因为这两个女人心情都很不好，互相浇了一桶油，火燃的更旺了...... “毒蛇拔牙、黄蜂去尾，即便在毒也无威胁，可公子爱干净的习惯难得改变，说不准这辈子都不会变。” 优雅的从宽袖里掏出一张手绢，轻轻沾去手背上的茶水，不冷不热的回应青雀的话。 “哼，蜀地有一蛇精，足有桶粗，五丈有余，专以男子为食，就算拔取毒牙又如何？” 青雀开始熟练运用方言给自己科普的知识和某些神话故事，也就是她爱听这些才让方言经常给她讲。 不过也就是能运用一下，她活了这么些年也不知道蜀地是个什么地方，方言反正说是一片风水宝地，有不少动物都是从那儿成精的。 “哦？听闻有些文人墨客喜爱前去青楼卖弄风骚，也不知有没有在青雀姑娘大腿上作诗一首，雨柔可是相当喜欢诗词，不知姑娘能否满足雨柔心愿？” 颜雨柔反手就来上一句，那些所谓的才子们逛青楼，无不卖弄自己的文采，有些人还有些特殊癖好，喜欢在娼妓身上写下诗词，无论是后背还是大腿，有些手上功夫好，笔握的稳，甚至还会在某些私处留下笔墨，这无疑是对青雀最大的侮辱。 “方公子也爱写诗，若是颜姑娘想看，那青雀就去找公子求诗一首好了......” “青雀姑娘可真是说笑了，莫非你还敢上楼去找公子？也不知姑娘的脑袋能抗住几下打？” 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青雀被颜雨柔气的险些一口咬碎银牙，这臭女人还敢用昨天的事儿来嘲讽自己？ “那又如何？颜大小姐恐怕连这个机会都没有，方公子脾气好，家里进了毒蛇也不打算一棍子打死，可满月未必能忍，家里若是进了一条毒蛇，怕要掐断脑袋抠掉蛇胆丢到大街上才是！” “青雀姑娘嘴上倒是会说，莫非你还能使唤动人家？别忘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两人针尖对麦芒，互相都看不顺眼，平日里都还没这么大火气，可两个人都挨过满月的揍，憋了一肚子气找不到发泄口，只能在这儿互相打口水仗。 用方言的话来说，这叫什么？这叫无能狂怒！ 谁都没有注意，楼上的房门已经被偷偷打开。 楼下吵翻了天，方言如何能不知？满月又如何能不知？就连青鸾都竖起耳朵倾听楼下的世纪大战。 刚出房门，方言就看见满月悄悄走了出来，两人一对视，就明白了互相的意思。 谁都没开口，静静看着楼下的世纪大战。 “啧啧啧，看不出来啊，平时这么文静，嘴巴倒厉害。” 方言充分体现了一个围观者的角度，两个姑娘嘴巴一个比一个毒，青雀还能理解，毕竟混青楼的，可颜雨柔怎么回事？平时要么不出门，出门也就是来酒铺，怎么骂起人来脏字都不吐就能给青雀骂成这样？ 局势上，颜雨柔已经稳稳占据上风，不停围绕青雀风尘女子的身份发起进攻，句句扎心。 青雀虽然落了下风，可毫不示弱，不停用两人之间的关系打击颜雨柔，说的话一句比一句露骨，弄的颜雨柔耳根都发红了。 满月眼中也有一丝怪异之色，倒不是因为这两女人骂的有多难听，而是......颜雨柔这种骂人方式，她有些熟悉。 “不对啊，体质不对，灵魂也不对，体内更没有藏妖气，我的感知不会出错......不行，还是要在检查一遍。” 眼中满是疑惑，第一次见到颜雨柔的时候没能发现什么不对劲，还可以理解成当时体内没什么妖气，无法发现她到底藏了什么。 现在查看了一番，结果和上次一样，可满月依旧带着一丝侥幸，打算近距离在检查颜雨柔一遍。 “你们两个，本事不大，嘴巴倒是厉害。” 及时打断了楼下两人的对骂，满月冷着脸，对楼下的毫无感情说道。 楼下争的面红耳赤的两女立马停住了嘴，不约而同把视线放在楼上。 对着颜雨柔扬了扬下巴，“你，上来。” 然后又把视线放在青雀身上，“你，守店。” 说完这几个字，就回了房间。 楼下两位年轻貌美的姑娘，刚才还在互相撕逼，骂的老死不相往来，在满月出现之后，立马开始互相同情。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一个被满月提着十来斤的伞疯狂捶打，另一个......连命都在满月手上。 唉！ 方言见到颜雨柔老老实实走来了楼上，只能对他做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无奈的耸了耸肩。 见到这丫头苦着脸，方言还比划了几个口型。 大约的意思是：别惹满月生气。 他是真怕满月一个心情不好就给颜雨柔宰了...... 砰—— 房门被合上。 方言也懒得去管这几个女人，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家里都四个了，再说了，管的住青雀颜雨柔，未必还能管住满月？ 他继续一头闷进青鸾房间，继续商讨自己的计划。 ———— 砰！ 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颜雨柔还未转过身，就感到身后有一阵劲风！ “额......” 刚转过来，就发现满月冷艳的面容距离自己不到一寸，妖异的眸子直勾勾盯着自己，她甚至还能发现满月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砰！ 颜雨柔的脖子被满月掐住，狠狠推在房门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动作很凌厉，力道却很轻，满月控制在一个不会伤到颜雨柔的力道，一双鸳鸯眼近距离观察颜雨柔。 被掐着脖子的颜雨柔一句话也说不出，倒不是因为掐的有多紧，而是不敢开口，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莫非问问满月，你为什么要掐着自己脖子？ 那和个傻子有什么区别！ 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不说话，默默和满月对视，用这种行为表达自己并不会屈服于她。 满月有些狐疑的盯着颜雨柔，她确定这女人的相貌和自己记忆中大不相同，搭在脖子上的小手，也没有感受到颜雨柔体内藏了妖气。 “怎么回事？这眼神和骂人的语气都如此像，莫非真是这臭女人？” 心中嘀咕一句，满月脸色不变，抬起左手，一股透明的妖气开始凝聚在手心。 颜雨柔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被满月制住也就罢了，她居然还要用那些修行者的法子对付自己？ 要不要脸了！ 暗骂一句，但她也不敢多做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满月的左手越靠越近！ 当满月左手碰到颜雨柔的那一刻，她差点没忍住叫出了声！ “你......你要杀就杀，羞辱我作甚！”颜雨柔艰难的从嘴里吐出这句话，因为满月的手...... “闭嘴！” 满月冷冷的吐出一句话，捏住脖颈的右手稍微紧了紧，就让颜雨柔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透明的妖气侵入颜雨柔身体，满月可以确定，灵魂没有任何问题，可为什么自己能看清青雀的内心，却看不见颜雨柔的？这不对啊！这是转世者才有的象征，而且是还必须上辈子修为高深，灵魂才能抵御她的读心术。 心中在思考问题，可手上完全没有闲下来的意思，嘴里喃喃说道：“那小贱人没这么......身材也对不上，那小贱人和我差不多高才对......” 若是方言听见这句，就知道青鸾是怎么回事，原来是祖传的...... 妖气侵入颜雨柔身体，虽然满月的妖气很霸道，但是在她的控制下，并不会伤到颜雨柔，不然她这个小身板，估计不到一个弹指功夫就要死。 感受到自己身体内又多了什么东西，颜雨柔差点没晕过去！ 最大原因还是因为听见这句话，又羞又气，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壁上。 关键是她还没法反抗，满月妖气刚侵入她的身体，颜雨柔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完全酥软下来，一点力气都用不上，更别提挣脱，只能强忍耻辱和淡淡的羞涩，任由满月的小手在她身体上肆意妄为。 “轻薄我就罢了！居然还嘲讽我！” 第一百四十二章 ?满月有特殊癖好? 颜雨柔已经开始萌生咬舌自尽的想法，反正看满月这架势自己迟早也是个死，还不如痛快点，也省的被羞辱！ 其实吧，颜大小姐身材还算不错，标准的上凸下翘大长腿，只是和满月还有狐族的姑娘比起来，稍微逊色这么一点点。 再说了，人家才刚满十六几天，还有很大的发育空间。 满月现在还是不确定颜雨柔究竟是不是当初那个天天揉自己胸的小贱人，虽然什么地方都对不上，可颜雨柔不经意的眼神和语气，让她又想起了徐厢梦。 尤其是自己都活了过来，方言也活了过来，那徐厢梦是不是也能顺理成章的活过来？ 嘴上骂归骂，可如果找到了这小贱人的转世，自己还是要照顾好她的，就算以后和她抢男人自己都认了。 没办法，谁让徐厢梦是自己闺蜜。 不过对于自己为什么还能活过来，她也找不到头绪，只能用庇佑来解释，不然实在解释不通。 能活着，就是好事，就算忘了一些东西也不要紧。 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满月松开双手，朝着椅子走了过去。 反复的查探，满月实在没有感受到颜雨柔体内有任何妖气波动，也没有徐厢梦的残魂。 一闪而过的失落，在颜雨柔的视线中被放大了无数倍，她的心也不由得揪了一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仿佛满月的失落也牵动了自己的内心。 揪心归揪心，颜雨柔脸上的羞恼一点都没减少，这女人到底什么意思？抓着自己一顿乱蹂，居然还抱怨她小......等等！ 颜雨柔突然想起来某些事情，她记得方言给她上课的时候，提到过一个词语。 磨镜子。 刚开始纯洁的颜雨柔还不知道是何含义，然后方言给她解释了一下，她羞的恨不得窜进地缝里去！ 莫非......满月就是方言口中的那种有特殊癖好的人？ 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强忍着浑身的无力感整理了一下衣襟，颜雨柔朝着满月走了过去，寻到一张椅子坐下。 “满月姑娘叫我过来，不光只是为了羞辱雨柔吧？” 语气中明显带着一丝怨气，无论是谁被这样对待，恐怕心情都不会好。 “两团肉有什么摸不得？” 满月凤目一横，她从来都不是个讲道理的人，摸两下怎么了？摸两下那是你的福气！换成当年，自己在狐族的时候，那些个小姑娘被自己摸摸脑袋都能高兴的几天睡不着觉！ 随手给自己倒了杯云雾，满月开口说道：“自己找个地方坐，今天让你上来，是打算给你点东西。” 心中改变主意，满月刚开始是没打算把圣狐决丢给颜雨柔的，毕竟这小姑娘又不是自己人，凭什么享受最好的功法待遇？ 可......这小姑娘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和记忆中的那个小贱人有些像，把圣狐决给她也是一个试探，若是修行进程一日千里，那么她也能确定颜雨柔的身份，若是她学不来，也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毕竟她性命在自己手上。 听见这句话，颜雨柔本来幽怨的表情瞬间消失，立马挺直腰杆坐在椅子上，认真的询问道：“满月姑娘打算交给雨柔什么东西？” 变脸，她一直都很擅长。 猜归猜到，颜雨柔还是打算确定一下，她对于修行的渴望比谁都高，脑海中的那个声音，更大了。 满月冷哼一声，看表情就知道颜雨柔已经知晓，这也是昨夜满月和方言躺在床上商议的结果，原计划是满月随意挑选一本，以她的阅历和见识，弄一本不是什么难事。 就连现在这本，还是她临时默写下的圣狐决，这玩意儿本来就是徐厢梦想出来东西，不对，应该说是对祖上的功法进行了改动，然后满月进行了后续的完善。 现在的满月已经打定主意，攥着桌上那叠宣纸，像丢垃圾一样朝着颜雨柔丢了过来。 颜雨柔手忙脚乱接下这一叠宣纸，令人诧异的是，宣纸明明很薄很轻，这么一丢，肯定会到处散落，可满月抛出来的，确实完完整整的一叠，连边角都对的很直，没有丝毫散乱的迹象。 有些颤抖的接过这叠宣纸，颜雨柔强行把视线从圣狐决上挪开，平复自己的语气，轻声说道：“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句话方言也教过颜雨柔。 正如方言说的那样，这所谓的修行功法，肯定会让她付出代价，就是不知道这代价究竟能不能承受得住。 “人倒是不蠢。” 抿了口热茶，满月淡淡说道：“以后你的命就是我......就是隔壁那色胚的。” 满月知道颜雨柔的性子，这臭女人对自己是不可能屈服的，所以干脆让她听方言的话，反正性质都一样，没啥区别，以后还可以让方言使唤她，让她替那色胚捏捏肩揉揉腿什么的。 这种丫鬟的事儿满月自己做不来，主要还是拉不下脸，所以......找个丫鬟倒是也不错。 隔壁那色胚？ 是谁？ 颜雨柔脑海中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随后才反应过来，原来满月说的是方言！ 嘴角抽动了一下，颜雨柔开口说道：“为了一本修行功法，雨柔就要卖命于方公子，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女人一向都是喜欢讨价还价的。 其实她能想得到，自己若是依靠方言踏入修行领域，以后肯定要听命于方言，并且为他卖命。 若是只有她一人，倒也可以接受，颜雨柔对张小树抵触情绪大，不代表对方言有抵触情绪，无论如何，她还是想全力修补两人之间的缝隙。 “嗯？那就以后就听我的吧，正好缺个丫鬟。” 满月一脸不在意的模样，对付颜雨柔还需要玩儿什么心思？这臭女人连性命都在自己手上。 颜雨柔刚说出来这话就后悔了，因为自己性命就在满月手里捏着，还是老老实实听话的好，相比起听满月的，颜雨柔更倾向于听命于方言，毕竟她已经和方言相处了两个多月。 “以后雨柔会听方公子的话，请满月姑娘放心。” 机智的她立马改口，一双美目蕴含了些许色彩，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满月也没有计较，懒懒的说了一句：“自己看，不懂就问。” 第一百四十三章 ?谁说女人不记仇 继续保持那副高冷的形象，满月闭上双眼开始继续炼化胎光，她倒也不怕被打扰，昨天给方言说那些话，是怕这色胚上来看见自己脸红的模样。 走火入魔这种东西对于修为低下或是刚接触修行的人而言容易出现，全身内力逆流确实很痛苦，稍有不慎就会导致筋脉碎裂，轻则数年无法修行，重则当场死亡。 对于满月而言，这种东西压根就不存在，筋脉的流向对她而言已经算是生理反应，只要妖气一动，不需要控制就会按照规定的路线行走，如同吃饭喝水一样轻松。 打个比方的话，就好像放学回家的路，前面几次需要记住方向才不会迷路，等你走个几百上前次，哪怕是一边和同学打闹一边聊天说话，都能不知不觉走到家门口。 哪怕满月一边运转妖气一边去楼下吃饭，都对她的修行没有太多影响，一个人在房内独自炼化胎光，已经是一种非常求稳的表现了。 ...... “楼上这两个，进去了就没出来过？” 坐在青雀对面，方言对着楼上方言扬了扬下巴。 他已经和青鸾商议完毕，并且按照方言所说的，向蒋歆传达了讯息后，跟着就向黄半仙那老东西传递了消息。 准确的说，是五位鬼差都传递了消息。 让他们说出相互的位置，这样一来，一旦有人遭到伏击，所有人就能用最快的反应前往支援，并且还向他们说了，方言现在稍微恢复了一点，有些许战斗能力，若是遭遇到肃英宫的人，方言可以立马前去支援。 此言一出，青雀立马点了点头，楼上一点动静没有，她都怀疑满月是不是已经杀人灭口。 方言也是一脸无奈，他感觉满月和颜雨柔第一次碰面，就显得很不对路，话说回来，满月好像和谁碰面都是这样。 原本的计划，是方言传授功法，然后让颜雨柔顺着气息去探查伯阳城内的几个鬼差，并且依靠颜家实力把这些人给找出来。 以方言的冥气程度，施展多久的阴界都不会累，可那些鬼差们没法坚持太久，如果不是特殊情况，是不会轻易消耗冥气创造阴界的。 所以在伯阳城内，让颜雨柔找几个人出来一点都不难。 至于他答应颜雨柔保住她安危，这话并非作假，如果能保下来还是尽量保住颜雨柔性命，若是实在保不住他也没有办法。 不过方言确信颜雨柔不会出问题，因为这姑娘很聪明。 “方公子，刚才青雀和那狐狸精的谈话，你是不是都听见了？” 青雀翘着嘴，面色委屈的看着方言，大有一种随时会哭出来的意思。 脸皮在厚，被青雀揭穿，方言还是有些挂不住的，不过方言那是何人？立马一脸正色的回答道：“怎么能算偷听，我是光明正大听见的！” “公子呀，那为何没听见开门的声音？” “咳，风吹开的。” 方言扯起谎来还是那样面不红心不跳，连风吹开这种理由都能想出来。 “哼......现在颜雨柔这小狐狸精三天两头就来找你，方公子，你还是想想怎么和满月解释吧！” 青雀不满的哼了一声，本来今天想给颜雨柔一个下马威，结果谁料到颜雨柔嘴皮如此厉害，连自己都占不到上风，现在被满月抓过去，肯定凶多吉少，哼哼...... “狐狸精？到底谁才是狐狸精啊！” 心中满是吐槽，青雀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她在骂自己，方言都不知道这姑娘到底怎么和颜雨柔吵起来的，而且还骂的那么犀利，一个二个都是杀人不见血的主。 “我说，我教你那些诗词典故又不是让你来骂人的，让人家作诗的听见，怕是恨不得掀开棺材板揍你一顿。” 用力摁了摁太阳穴，方言一脸无奈，这小姑奶奶好的不学，就拿着自己教的那些玩意儿骂人，有着闲工夫就不知道多修行一下。 听见方言的训斥，青雀立马改成之前那副委屈的表情，娇滴滴的说道：“公子~雀儿知道错了嘛......以后雀儿骂人，再也不用诗词了。” 方言刚打算满意的点头，下一句话差点惊的他一口咬断舌头！ “雀儿就骂她金哔镶钻好了，这还是公子教给雀儿的呢~” “咳咳咳！” 差点没闭气晕过去，方言用力锤了锤胸口，感情这小姑奶奶还记着这事儿？都过去多久了！ “这样不好！不好！”方言一脸严肃，他一定要纠正青雀已经有些扭曲的三观，骂人是不好的，是不对的！ “咦，那该怎么办？不如这样吧，雀儿把颜大小姐带去暗香阁，然后给她弄点媚药，在让她免费接待七日客人，哎呀，雀儿记得城门口有不少车夫日夜操劳，虽然经常来暗香阁门口转转，可奈何没有银子，雀儿不如做件好事儿，带着颜大小姐去犒劳犒劳那些车夫们，公子，你看如何？” 青雀笑眯眯的说出这些能把方言吓晕过去的话，脸上没有一点怒气，仿佛在说些理所当然的事情。 方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身后一阵恶寒。 他实在看不出来青雀小丫头心思居然如此歹毒，自己在她面前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娃娃。 果然最毒妇人心！ “那个，颜大小姐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有些嗫嚅的说出这话，青雀的微笑，在方言眼中是恶魔的微笑....... “没怎么呢，就是觉得颜大小姐整日养尊处优，要好好学学为人处世才行。” “对了，我记得咱们暗香阁看门的那条大公狗，最近似乎发情了......” “停停停！” 方言立马打了个暂停的手势，这要是在说下去，恐怕会一发不可收拾，他其实听见了两人大部分的谈话，只是实在想不通，青雀脾气怎么会如此之大？ 莫非有什么话掀开青雀伤口了？ 作为一个低情商处男，方言死都想不到，就是因为那一句简简单单的“公子喜欢干净。” 这就是青雀心里最大的伤口。 “哼，反正公子，你想办法给这臭女人打发了，不然我非要撕了她的嘴！” 撂下一句狠话，青雀就提着裙子噔噔噔走上了楼。 谁说女人不记仇？ 看着青雀婀娜的背影，方言叹了口气。 你说这姑娘长的俊俏，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怎就偏偏生了张嘴？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两个殉情的女人 方言也静下心来，开始感受城里的动静，这么一闹腾，城里已经安静下来了，几道气息明显隐匿，只有模模糊糊的一两道还在感知范围内。 要开始筹备接下来的计划。 ...... 时间过去的很快，颜雨柔细细阅读手中这一摞宣纸，说是一摞，其实只有十几页。 字体是标准的簪花小楷，因为簪花小楷以柔美清丽着称，深得女子的青睐，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簪花小楷是不是卫夫人创造出来的。 满月自然也喜爱这种字体，更何况以她的身份也要想办法练一手好字，不然以后记录个功法什么的，莫非还要被后人说自己字写的难看？ 以满月的高傲，是万万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所以这一手簪花小楷，颜雨柔看了都觉得完美无缺，越来越好奇满月究竟是什么人。 一共十二张纸，也就是满月写下的圣狐决。 圣狐决一共分为上下两篇，第一篇记载了前五重，讲的是守字和医字，现在狐族就只遗留下了上篇，青鸾已经把上篇圣狐决背的滚瓜烂熟，她也确实足够努力，让满月来挑刺，都对她的圣狐决挑不出什么毛病。 当然了，只限于前五重。 从第六重开始，也就是下篇，记录了进攻手段，以及狐族的幻界，可以说下半篇才是圣狐决最精髓的地方，徐厢梦当年就是担心自己族人只会修行妖气，却不懂得如何对战迎敌，才把除了剑法以外的所有东西都记录在一起。 下半篇早已遗失在多年的逃亡中，青鸾修炼的如此艰难也是如此，只有前五重功法，她能怎么办？只能顺着上篇的蛛丝马迹，来还原下半本的圣狐决，而且还多次走火入魔，妖气逆流又或是走错了筋脉，让她痛苦不堪。 青鸾宁愿自己妹妹利用双修功法获取修为，都不愿意让自己妹妹忍受全身妖气逆流的痛苦。 全篇一共二十四页，和玄冥宫的幽魂决还有太和宫的离魂决似乎一样，其余功法大约都是如此，都是二十四页，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幽魂决总三十六页，是还要加上十二页姓名。 不过颜雨柔拿到手里的，只有十几页的样子。 圣狐决记录的很详细，从入门感知天地灵气，到一步一步学会操控，再到对于妖气的各种运用，应有尽有，但是徐厢梦在记载时，生怕族里有些傻狐狸们看不懂，就标注的很详细，在满月眼里，这些话就显得有些啰嗦了。 然后直接把那些在她眼中没用的给删掉，她可没工夫全部给你多写十几页，于是简化版圣狐决就这样出现了。 满月也是心大，根本不怕颜雨柔练出问题，给个有修行基础的人看或许没有影响，可颜雨柔从未接触过，若是出点问题，以她的小身板估计直接嗝屁都有可能。 这玩意儿她要练的会说明还真有可能是那小贱人转世，要是练不会？那就死呗，运气好点终生无法修行，反正徐厢梦那小贱人的转世不可能练这玩意儿练出毛病。 睁开眼，看了一眼正在认真翻阅的颜雨柔，满月心中的想法就是如此。 和她没有瓜葛之人，她从来不会在意其生死。 即便如此，满月心底也希望颜雨柔能一看就会。 若是徐厢梦成功活了下来，一定要好好揍她一顿，然后用最犀利的语言臭骂这个骚狐狸。 别人不清楚她怎么死的，莫非自己还不清楚？就算没有亲眼见到，她也知道这骚狐狸是给方言殉葬死的！ “不知道老老实实修炼当上妖帝，举全妖族之力给方言报仇，反而比自己听见方言死了的消息还急，跑过去打架把自己活活给打死，这小贱人死的时候估计心里还乐开了花，想着能去地府找这色胚，做梦！” “自私！简直自私到了极点！” 满月越想越气，她完全忘记了自己上辈子是怎么死的...... 徐厢梦知道方言身亡的消息，迫不及待给他陪葬，可满月何尝不是如此。 说实话，她比徐厢梦还提前两天...... 妖帝，是统领整个妖族之人，地位凌驾于妖皇之上，大约等同于阴间的北阴酆都大帝，而天齐仁圣大帝则凌驾于这两位大帝之上。 天赋这种东西向来都是天生的，说什么后天努力能弥补先天不足，都是谎言，是有天赋的人安慰那些普通人所编造的谎言。 以修行为例，满月全身窍穴先天贯通，筋脉更是畅通无比，和马路一样，修行一日能顶的上寻常人修行百日，这种差距你靠什么弥补？ 除去体质差距，就说说脑子，满月看完一本功法就能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把所有有利的东西全部化为己用，无论是功法还是武学基本上连学都不用学，看两眼就能了解到其中奥义，一时片刻就能会，且还能比你做的更好。 那么问题来了，这种差距靠什么弥补？ 徐厢梦历经一百九十七年成就妖皇，满月仅比徐厢梦多花了一年。 看起来年纪似乎很大，可按照妖族的年龄来算，这两姑娘，一个十九，一个二十。 其余妖皇几乎都是耗费四五百年才做到此事，在她们之前最年轻的一位，也耗费了超过三百年时间。 寿命漫长不代表永生，无论是上了年纪被后辈赶下皇位，还是寿终正寝，妖皇之位换过许多次主人，没有谁能像这两位姑娘一样，不足双十的年纪就坐稳这个尊贵的位置。 徐厢梦的天赋能让满月认可，她确定只要不出意外，这头骚狐狸就能坐上妖帝之位，结果反而跑过来给方言陪葬，满月心中真的是......又气又欣慰吧。 满月和徐厢梦能认识，能成为情同手足（？）的好姐妹，好闺蜜，除了性格爱好能对得上，最重要的还是都互相认可对方的天赋。 如果其中有一个是蠢人，两人关系又怎会好到在一个被窝里睡觉？ 现实就是如此，不是一路人，走不到一块儿去，她们两人若只是资质平庸之辈，如何能认识方言，如何会立下赌约，又如何会被这色胚骗到他家去？ 这一切就如同命中注定那样，可以说顺其自然，也可以说水到渠成。 第一百四十五章 ?教功法你脸红什么? 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满月还在想事儿呢，余光就发现颜雨柔的双眼已经离开记载着圣狐决的宣纸，直直的盯着自己侧脸。 “这臭女人不好好看功法，盯着我做什么？” 满月心中有些狐疑，有人这种生物吧，被别人盯着看，第一件事想的不会是他是不是找我有事，而是觉得自己脸上可能沾了什么东西，或是衣服没穿对，又或是头发一团乱。 对，满月在想自己是不是刚才对颜雨柔出手的时候，把头发给弄乱了，但她还是一脸冷色，假装没看见颜雨柔的视线。 结果满月发现这臭女人还来劲了，功法也不看，就一个劲盯着自己？莫非脸上有花还是怎么滴？ 不耐烦的问了一句：“盯着我作甚？” 颜雨柔被满月吓一跳，明显有些惊慌失措。 刚才一直盯着满月看，倒不是因为其他的，而是她已经把一摞宣纸上的内容给全看完了。 她这才不到半个小时就全部记了下来...... 并且是那种，无论发生什么事儿都不会忘的那种记下来。 她从小开始记忆力就好的吓人，本来只花费了两盏茶功夫就已经全部记住，但她为了不出现任何意外，硬是多翻阅了很多遍，这才花费了半个小时。 盯着满月看，也是因为自己看完了这宣纸上记载的功法，想问问满月是不是没其他事儿了，然后想出房门，和满月待在一块实在心惊胆战。 可一想到满月这暴脾气，她想问又不敢问，尤其是满月还冷着一张脸，搞的和谁都欠了她一屁股债一样。 颜雨柔害怕了。 最后，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颜雨柔，只能直勾勾盯着满月...... “我......我看完了。”声音低不可闻，颜雨柔也不知道面对满月，自己心理上的压力为何如此巨大，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压迫感吗？ “看完了？” 满月一惊，自然不可能是“看完了”，以这个女人小心谨慎的性子，是记完了才对吧？ 脸色不变，满月还是装作那副不耐烦的模样，说道：“想走就走，自己回家慢慢练去！至于要你做什么，你自己去楼下找那色胚。” 没有多言，满月继续坐在原地品茶，连看都没看颜雨柔一眼。 茶还是很烫，火符的作用还是很不错。 颜雨柔听见自己可以离去，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只留下一句：“那......雨柔先行告退。” 就提着裙子头也不回的走到楼下。 至于功法，肯定不会让颜雨柔带着走，她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东西她心里记下之后，就不会给任何人看，满月也会把这一摞宣纸直接烧毁，或者丢给青鸾，让她拿回狐族。 “嗯？颜姑娘，你还活......谈完了？” 方言正拿着纸笔在做草稿呢，就看见颜雨柔从楼上走了下来，震惊与颜雨柔居然平安无事，才惊讶的开口询问，不过还算好，改口改的及时。 “是啊，公子，雨柔也没想到还能活着见到公子呢......” 颜雨柔一脸哀怨，那神情和青雀这丫头倒是有点相像，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着出来的。 当方言说到那个“活”字，颜雨柔还能不清楚方言想表达什么吗？ “咳咳，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方言一脸尴尬，不过颜雨柔还活着自然是件好事儿，也不知两人在楼上谈了些什么，虽然有心想问，但还是觉得隐私问题不太合适。 “公子，方才在楼上，满月姑娘给了雨柔一套功法，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了。” 以颜雨柔的聪明程度，怎么会猜不到方言心中在想什么，既然方言不好意思问，那她主动告诉方言就是，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本来她还想说，满月在楼上......轻薄了一下自己，不过想了想，说这些似乎不太合适，于是就把后半句给掐掉了。 “给了一套功法？”方言暗自嘀咕，“教功法你脸红什么？” 细心的方言自然注意到颜雨柔提到两人在楼上的时候，脸色有些不自然，或者说带着淡淡的羞红，不过他也没有深究，大不了......夜里在床上问满月就是，嘿嘿嘿...... “不知公子想让雨柔做什么。” 颜雨柔眨了眨眼，很是自觉的问道，如果范围只在伯阳城，那她好像还真没什么做不到的。 “简单。” 有颜雨柔这句话，他的计划便能开始实施，嘴角一扬，回答：“只是想让你帮我找几个人。” 找几个人？ 仅仅只是找几个人吗？ 颜雨柔轻轻笑了笑，她大约知道方言打算找什么人了。 今天她出门前，吴伯就给了几个很有意思的消息。 在中城区和南城区交界的位置，地面上出现了莫名的血迹，并且有几个当事人甚至感觉到全身阴寒。 因为吴伯曾经也感受过，所以特别留心，包括颜雨柔也是，她第一时间就判断出可能是所谓的修行者在交锋，顺着往上查，她惊讶的发现，目睹那些血迹的围观者，发现周围有几个不属于伯阳城的人。 这倒不是什么新鲜事，其他城市的人来伯阳做生意倒也很正常，可那条街属于老街，居住的几乎都是比较固执的老人，在洪知府来到伯阳时，就打算对城市进行规划，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打算拆迁。 不过还是拗不过这些固执的老人们，只能对这里作罢，于是干脆在这条老街后面建立了南城区，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几十年了。 去这里的人很少，虽然是中城区边缘，但这里很偏僻，那么为何会有陌生人刻意前往那里？ 继续往上查，弄清楚这几人的相貌，才发现这几人原来今天辰时卯时就已经入了城，并且不约而同一起入城，分别从四个城门一起进入。 巧合？应该不会是巧合。 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但颜雨柔还是留了心，并且让人随时在衙门附近活动，伯阳城是她土身土长的地方，若是有人想在这里搞破坏，她会第一个站出来。 就算你们是修行者，哪怕耗费光整个颜家的钱财去雇用杀手和制造舆论，你们所有人也都没法在这个离国混下去！ 这就是颜雨柔的魄力。 第一百四十六章 ?满月是外挂! 梁师爷同样收到了一部分消息，他现在也头疼的厉害。 昨天就有京城的人快马传信，说伯阳城最近这段日子会不太平，让他们务必保护好普通民众，不要发生什么意外。 得到传信，梁师爷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方言这小兔崽子。 方言家附近，还是有不少探子在转悠，只是距离隔的有些远，前天地上那一大滩血迹他同样也知道，也猜到了是不是和方言有些关系，可既无人员伤亡，又不见他出门，梁师爷总不能踹门进去一看究竟吧？ 而且方言这小子确实沉得住气，平日也不出门，出门了就是买菜，买被褥，买水果，所以只能让人稍微注意一下方言那边的动向，不要让这小子做出格的事就好。 结果今天大清早，颜府就派人过来和自己说了关于有外人来伯阳城的事，梁师爷也颇为无奈，没有任何证据自己怎么抓人？ 颜府的意见和京城那边一样，不要过多干预，只要保护好群众，这让梁师爷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说明这件事不是不想管，而是管不了。 衙门的人基本都被派了出去，密切关注城里的动向，并且洪知府还告诉他们，这两日会有一个大人物来到伯阳城，让他们务必听从那位大人的调动。 对于梁师爷而言，有人来处理就好。 所以他这会儿还在家里摆着手指算路程，不知道这位大人什么时候能到。 阴间闹的天翻地覆，妖族也打的死去活来，就剩阳间最太平，不是不想打，而是高手都被杀光了。 仅存的势力们全部开始抱团取暖，然后组建了一个巨大势力，也就是现在的离国皇室。 听起来很惨，但阳间也算勉强统一了。 就算统一了，实力问题也还是很大，妖族领域和阴间内部，都没有离国驻扎的城市，但离国境内有不少城市完全在阴间的掌控中，这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除了忍气吞声也没有太多办法，阴阳两间达是达成了协议，不能对无辜人群造成伤害，但谁能说的准不会发生意外？ 上次方言宰了李大少，不是一样糊弄过去了，京城的人也收到了消息，结果呢？ 别说人了，影子都没见一个，就给梁师爷来了一句，如果做得太出格在通知他。 此次阴间大战，离国皇室只能往战乱的几个城市内派人过去，除了保护普通民众就是监督。 按照规矩，离国不该给这几个城市派人过来插手才对，只是这几位鬼王也都知道离国皇室担心什么，所以没有做太大反应，当然了，也只是允许你们过来派人看看，如果打算争夺，那就别怪他们撕破协议了。 离国整体实力虽然不错，但和阴间比起来差的太多，也多亏现在阴间势力互不对路，如果糅在一起，离国将没有任何抵抗余地。 光是一个玄冥宫都能让离国难以招架，不过也没人敢逼得太急，一旦把离国逼到敌对势力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 “公子说的，可是今日卯时一刻偷偷入城的那几位，如果雨柔没记错，应该是黎阳城的人吧？” 语气虽然是询问，但颜雨柔可以肯定是这几人，城门口的登记，也是黎阳城的人。 方言现在是真的有点惊讶于颜雨柔的聪慧了，自己只说要帮忙找几个人，颜雨柔一瞬间就判断出是谁，除了她脑子好使，估计也是颜家在伯阳的势力足够强大。 “你是如何知晓的？”方言不免有些好奇，直截了当的问道。 “嗯......”沉思了会儿，颜雨柔语速缓慢的回答：“今日在中城区靠近南城区的那条老街，出现了和前两日同样的情景，地上有不少血迹，还有破碎的衣物。” “一路一直到南街附近血迹才消失，雨柔也不知道是南街一路朝着中城区打过去，还是反过来的，但想来还是发生了不为人知的斗争。” “雨柔察觉到是有其他修行者在拼杀，就多留了点心，并且算了算脚力，从城门到中城区大约也就是这个速度，所以雨柔让人去城门口打探了大约卯时左右有什么人进入城市。” “来的这几人都是黎阳城的，而且几乎同时入城，并且在老街出现，不说十成，至少八成可以肯定他们几个是修行者。” 方言认真听着颜雨柔的分析，女人果然是细心的，无论是猜想还是举动都非常理智，刚想开口，颜雨柔下一句话就让他什么都问不出来。 “姓名和特征雨柔已经打探清楚了，动向的话，在雨柔出门前他们朝着中城区在靠拢，现在还有两人应该在南城区，另外三人这个时辰应该已经到了中城区。” “另外，还有几人今日带着伤离开老街，这几人明显脸色不好，有人捂着嘴鼻咳血，还有人身上有明显刀伤，甚至还有一人去了医馆，不知道这几位是不是公子的人？” 沉默。 今天的方言终于陷入沉思，他知道自己低估了颜雨柔，低估了颜家，可......自己明显是把王者选手当成青铜了。 此刻的方言心中居然有些感动，他终于有队友了，终于有能看懂自己打信号的队友了。 至于满月肯定不是队友，满月属于辅助器，或者是外挂，况且那是自家媳妇儿，怎么自家人怎么能叫队友呢？那得叫媳妇儿才对！ 以颜雨柔的智商，看样子他完全不需要担心计划会出什么问题。 他昨天一句话都没透漏，直到今天自己就说了一句“帮忙找几个人”，然后颜雨柔就把自己后续所有想问的，想知道的全部了解清楚，并且做出正确的处理方式。 “你确定做的干净吗，如果露馅，不光是你，整个颜家都会受牵连。” 方言一脸严肃，既然颜雨柔能力如此出色，他自然也要遵守之前的话，不能让颜雨柔和颜家出问题。 “请公子放心，雨柔从未直接问过，只是通过侧面敲击和挑动家中下人商议最近凭空出现血迹的怪事，然后......一不小心偷偷听见的。” 调皮的眨了眨眼，颜雨柔比任何人都懂得保护自己，保护颜家。 第一百四十七章 ?悠闲的老东西 通过散出最近的怪谈，下人开始猜测，并且让吴伯和别人的交谈让下人们无意中听见，让他们开始猜测，如此一来自己也只是无意中听见某些东西。 除了一个吴伯之外，没有人知道她做了这些事，派去城门口的人，是询问颜家的货物，看了一眼书籍上的记录，得到了黎阳城那几人进入伯阳的动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全部抄写给了颜雨柔。 至于跟踪，其实更多是利用大家对于未知的恐惧，她已经有意无意把南街凭空出现血迹的事情给散发出去，导致那些迷信的老人们更加关注此事，并且颜雨柔刻意装出对此事非常好奇，诱导自家下人出去购物买菜的时候，会下意识多多打探这方面的消息。 与其说是跟踪，不如说是利用颜雨柔在伯阳城的美名，让大家有一点点蛛丝马迹，就偷偷告诉颜家下人，以怪谈和故事的方式在下人中四处流传，最后“一不小心”被颜雨柔听走。 颜大小姐可从来没有主动询问过，听见有人在商议，也是笑着说：大家不要乱猜，一切都会有衙门做主。 这就是颜大小姐的自保方式。 “没看出来啊......年纪不大，考虑倒是周到。” 看了一眼颜雨柔，方言都不得不夸一句，换成自己在短短几个时辰内，估计都没有颜雨柔做的这么好，考虑这么周全。 “......公子这是在夸我？”抬起宽厚的袖子，颜雨柔捂着嘴轻轻笑了笑，双眼成了月牙儿。 别人夸她长得漂亮，这种话她早就听腻了，相比起来，更希望有人夸夸她其他方面，方言也不知道这姑娘到底经历过什么，怎么才十六岁心思就如此深沉。 两人又坐了会儿，聊了点没什么营养的话题，颜雨柔就打算先回府，把今日学到的东西好好消化掉，说实话，她现在心情有些急迫。 方言也看得出颜雨柔急着回家，估计是急着回去学功法，他也可以理解。 走到门前，颜雨柔突然转过身，一脸认真的对着方言说道：“公子，最近会有京城的一个大人物来伯阳，请公子一切小心。” 京城的大人物？ 颜雨柔没有过多解释，有时候只要提点一句就足够了，那大人物她也不知道为何要来伯阳，又是带着什么目的，但她猜测，很大可能性是因为方言，或者说因为伯阳城混乱的局面，洪知府实在管不住，京城才会派人来。 按照方言所说，这个世上是有修行者存在的，虽然人数稀少，但离国不可能没有，不然怎么镇得住其他人？ 也就是说，京城的大人物一来，首当其冲的就是方言！就算不是冲着他来的，也有一部分的关系，因为李大少的死，不可能瞒得住。 看着颜雨柔离去的背影，方言难得没有送她，而是一个人撑着下巴坐在原地。 “皇室要插手？” 这是方言的第一个反应。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对劲，离国皇室凭什么分一杯羹？ 如今的方言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萌新，这么长时间，他早就搞清楚了目前阴阳两间的局势和许多关键人物的姓名。 据青鸾所言，离国从建立以来，只有一个鬼王水平的人，按照阳间势力的称呼，叫做人皇，就算过去这么多年，也最多添上一两个，而且实力也和蒋歆兰将帅这两个相差甚远。 玄冥宫还只是阴间的三分之一实力，若是正面交战，青鸾可以肯定离国不是玄冥宫的对手，只是取决于代价有多大。 并且青鸾还告知方言，阴阳两间有协议，不得对无辜百姓出手，上次方言刺杀李大少，一定有人上报了皇室，碍于玄冥宫的面子，连人都没派来，只是修书一封，警告不要在出现第二次。 可见离国皇室究竟有多忌惮玄冥宫的势力。 那么这次派人来......夺城估计不太可能，颜雨柔强调了是一个大人物，如果要夺城，派一个人不太现实吧？ 就算是派个实力和索命官差不多的人过来也无济于事，反正他是不相信皇室那边能派个鬼将实力的人来，因为离国边境和妖族也在互相对峙，哪里抽的出这时间？ “该不会是来监督的吧？” 除了派人来监视，方言想不到更好的理由，八成是担心阴间之人在阳间交战，战火会燃烧到普通民众身上才派人过来，这倒也合情合理，如果他们打架没收住手，确实需要这么一个角色，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己方交战时，会不会被他横插一脚。 就算几率很小很小，还是要防着。 看了眼天色，得了，不去想这些了，该给祖宗们做饭去了。 ...... 中城区有一家客栈，在整个伯阳城都极其出名。 倒不是因为饭菜有多好吃，内部有多奢华，而是靠两个字吸引顾客过来。 那就是——便宜！ 没错，这家客栈的饭菜价格低的吓人。 一盘小菜两文，一盘猪肉四文，折合一下现代物价，大概加起来也就不到二十，而且还送茶水和一壶廉价酒水。 这个待遇是真不错，有不少在外做工，省吃俭用的工人们，就喜欢这里，早餐花一文来这里买两个肉包子，入夜之前花上六文，有饭有菜有酒有肉，吃完了还有茶水给你漱漱口。 手艺虽然差了点，不过大家也不嫌弃，毕竟价格优惠嘛，所以今日除了工人们坐在客栈里面，还有一个看起来邋遢无比的老头子也坐在里面。 黄半仙一脸不耐烦的等着小二上菜，桌上的茶水喝了一遍又一遍，都快泡成清水了。 茶水苦涩，苦涩到什么程度呢？和中药有的一比。 而且这茶叶，据黄半仙上一次来的回忆，一文钱一包！ 一包少说可以喝他十天半个月，让黄半仙都忍不住想多买点儿，再苦在涩，那也是茶叶呀。 别人受不了这苦涩，只把它当漱口水用，可黄半仙喝的津津有味，巴不得抱着茶壶亲两口，喝完了还要摸摸灰白的胡须，高深莫测的说两句“好茶好茶”。 那小二都怀疑这老东西是不是喝茶喝疯了，他拎着新泡的一壶茶刚走过来，就听见黄半仙在说好茶。 第一百四十八章 ?最安逸的那人 掀开茶壶闻了闻，小二差点儿没吐出来，这老东西都快把那壶茶喝成白开水了，居然还说好茶？得了，也懒得给这老东西换了，让他自己去喝吧。 拎着茶壶，小二拿给了另外一桌客人。 脸上表情不变，黄半仙还是坐在原地摇头晃脑，手上还捏着一根人高的竹竿儿，上面挂了块破布，歪歪斜斜写着“看手相，看命运，看姻缘，看生辰”。 他心中不如脸上那样平静。 现在的黄半仙是城内剩余五位鬼差中最安逸的那人，这话一点都不过分。 其余四人和肃英宫的鬼差发生摩擦，或多或少都受了些伤，只有自己一点事没有，完美避开肃英宫的人，甚至还有闲心坐在这里吃饭。 几个鬼差想发现他的踪迹，无异于痴人说梦。 至于吃饭钱是哪里来的？ 自然时候从母前车身上赢的啊！不然这么久的棋不是白下了？ 一两多银子怎么着都够他这几日伙食和逛青楼了好吗！ 又抿了一口茶水，苦涩刺激的味蕾一阵麻痹，让他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今天收到了个好消息，青鸾要求伯阳城内五位鬼差全部互相透漏位置，然后抱团御敌，这对于黄半仙而言绝对是好消息。 青鸾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可不代表这群人就一定会听她的话，平日里或许不会违背青鸾的命令，但是现在蒋歆已经下令，让他们把青鸾的一切动向都上报，并且前些日子的大战都不让他们插手，而是等待青鸾战死过后收拾残局。 蒋大人已经不信任这个妖族的狐狸了。 五位鬼差心知肚明，蒋大人有心除掉青鸾，并且还借用了太和宫的刀。 可......青鸾似乎活了下来。 就算他们没有杀掉青鸾的想法，也不会和曾经一样听从青鸾的调动，自己没去帮忙，说不定青鸾就怀恨在心，一切都以保住自己性命的情况下为前提，在这伯阳城内继续行动。 上午的那场大战，在南街集合的四人均有受伤，他们并不是不想抱团，而是不能，或者说不敢，尽管对面只有两人，谁知道会不会被同僚捅上一刀？ 大家都知道宫里有叛徒，现在有外敌入侵，说不定就上了当被人家一锅端了，蒋歆已经很明确给他们传了信，让他们一切小心，务必注意藏在宫内的叛徒会走漏消息。 结果大战之后，四人互相分头行动，在中城区躲了起来，然后才躲了几个时辰，就收到了青鸾的消息。 虽然有些犹豫，还是把自己的方位报给青鸾，因为她提到，出现变动可以让方言去协助，现在的方言还有一定的战斗能力。 方言是救下蒋歆女儿的人，也是最得到蒋歆器重的人，连兰将军都被调过来保护了方言五十余日，足以得到他们的信任。 而且据他们以前的观察，方言的实力可谓日行千里，就算受了伤，也一定能在这场动荡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蒋歆什么都算到了，方言也该按照他所想的那样走下去。 可惜他无论如何也没有算到满月的出现。 黄半仙既然得到了其他鬼差们的消息，自然要传播给肃英宫的人。 这样一看，黄半仙似乎怎样都不会吃亏。 为什么青鸾会无缘无故透漏这个消息给自己呢？黄半仙脑中充满疑惑，按理来说，其他四人不约而同去了南街，只有自己知道实情然后没有过去，自己的嫌疑最大，他本就想借着这点嫌疑把自己置之事外。 最好是装作怯战逃亡，让你们不放心把伯阳城的消息传递给我，如此一来，既没有收到消息，又担心被杀逃命，就算在怀疑，我连消息都没有得到过，何谈透漏？就算会受到责罚，可自己一定不会暴露身份。 蒋歆也没指望他们这几个人能守住伯阳，说了保命要紧，他就算选择了逃命，估计也不会责罚的太严重。 但青鸾为啥就把消息给了自己？ 别人或许都觉得青鸾还把他当自己人，可黄半仙如何不清楚青鸾的心思？这小姑娘早就被蒋歆视为眼中钉，此次大难只会让她想尽一切办法脱离玄冥宫，又怎么可能尽心尽力替蒋歆守住伯阳城。 这狐族的小姑娘已经算义气了，若是换成黄半仙，恐怕要想办法把玄冥宫驻守在伯阳城的人杀光，然后带着伯阳城一起投入敌对势力门下。 “小姑娘就是小姑娘，心软成不了大事啊......” 得知青鸾发出消息，让大家以性命为重，而并非出战迎敌，黄半仙都忍不住摇了摇头，暗自叹息青鸾的优柔寡断。 若是青鸾下令迎敌，黄半仙能想办法把整个伯阳城的鬼差一锅端！ 刚刚还在遗憾不能对玄冥宫造成更大的打击，青鸾就反手给了他一个消息，其余鬼差位置的消息。 寻常人或许会喜出望外，可黄半仙这老东西，心思实在太多太多了。 稍微捋了捋，首先，青鸾的消息看起来没什么问题，让大家互相透漏位置，这样如果有人遇见肃英宫的人，可以用最快速度去支援，看上去很符合青鸾有些善良和优柔寡断的性子。 其次，青鸾如果有问题，萌生了背叛想法，也不会这么摆在明面上出卖，要知道以蒋歆的能耐，把整个狐族给灭了都不是什么难事。 唯有投靠太和宫或者是肃英宫，才能保住她自己性命和狐族的生存空间。 青鸾要是有这种心思，那为什么之前又让他们保命要紧，不要轻易出战？说不通，所以这一点可以排除，青鸾目前背叛玄冥宫的可能性极小，因为她做出的措施都是对于玄冥宫最有利的方式，也是因为如此，大家对于青鸾的猜疑才变低了许多，肯把自己的方位报给她。 好了，然后青鸾把这四个人的消息告诉了自己，还带了一句，如果被肃英宫的人撞见，就想办法往人家那儿逃命。 这是什么意思？ 黄半仙本来就想置身之外，顶着个逃兵的罪名，洗清自己的嫌疑，虽然会被责罚，但背叛的罪名显然更大，他需要做出取舍。 结果青鸾这么一搞，想不管都不行。 相当于就把肉挂在嘴边，你到底吃还是不吃？ 第一百四十九章 ?好一个温饱思＊＊ 不吃就不是黄半仙！ 信息只要透漏给肃英宫的人，他可以肯定，玄冥宫的这点儿人全要死，除了住在方言家里的那几个。 那青鸾是无意的？ 黄半仙立马否定了这个想法。 青鸾虽然有些优柔寡断，但是她人不蠢，否则残缺的圣狐决能被她修补好？ 这消息抛出来，是在钓鱼啊...... “小兔崽子......倒是挺能忍，到现在才发难......有点儿意思。” “还有这头小狐狸，倒是老夫小看你了......” 脸上依旧一脸猥琐，黄半仙眯了眯老眼，等了许久的饭菜终于端上来，先是迫不及待灌了一口酒，然后就混着热米饭开始狼吞虎咽。 筷子敲了敲碗，黄半仙砸吧砸吧嘴，心中继续想着问题。 青鸾这一手钓鱼可谓极其巧妙，算准了鱼儿一定会上钩，只是这钩子明显不是钓其他人的，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连人都没去南街，就差没传个消息自己已经逃离伯阳了，结果还给他传过来，说明青鸾已经发觉了自己有问题。 可青鸾是如何发现的？ 那必然是方言这个小兔崽啊！ 所有的计划中，唯一漏洞就是方言！ 在黄半仙的计划里，方言本就该死在艳鬼手里，而且是死在艳鬼那道残魂的手里，凝魂符居然没有整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那只小黑猫也是个变数！别人看不透满月，他如何能看不透？ 唯一露出的马脚，就是他想利用那道残魂整死方言，或者说毁灭张小树这具肉身，挑起玄冥宫和太和宫的生死决战，并且尽可能削减玄冥宫实力，让玄冥宫和太和宫保持不相上下的水准，如此一来，他才能从中获利。 然而方言没死。 黄半仙已经猜到了，方言肯定知晓那道残魂的异变和自己有关，也就是说，方言很有可能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思。 应该说方言肯定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思！ 方言来找他学习幽魂决的时候，黄半仙就反复试探过，可这小子实在滑溜，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想起来，他黄半庭居然也有走眼的时候。 现在就很明显了，沉闷这么久不做声，现在突然发难，让自己进退两难，并且把事情透漏给了青鸾，把青鸾拉到他的战线去。 “黑玄倒也不错，青鸾这次算是找对了人，方言还不能死，老夫还指望他能回到以前水准，替老夫一刀宰了蒋歆那小子才是......” 很没有形象的端起盘子，黄半仙吐出猩红的舌头，在装猪肉的盘子上用力舔了几口，剐去上面的油水。 “不过，蒋歆这下把自己玩儿脱了，居然偏偏挑中了方言，好一个物归原主，好一个物归原主啊......” 盘子挡住了他的老脸，现在的黄半仙已经笑的乐开了花儿，蒋歆想方设法拿到这具肉身，结果又把这具肉身还给了原本的主人，这一通操作把黄半仙都惊的目瞪口呆，差点笑的没把饭喷出来。 这老头儿可以肯定，蒋歆绝对没有发现方言的真实身份，不然就该一刀宰了，哦，不对，让方言魂飞魄散才是。 如果不是黑玄化形出现在方言身边，他也想不到方言居然就是那个本该死去的人。 所以黄半仙想方设法隐瞒满月的存在，他仿佛已经看见了这两口子把阴间剩余三殿闹得底朝天的模样。 方言既然发现了自己不对劲，想必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全部被方言看在眼中，这一次发难，更多是在试探自己。 是方言发的一个信号。 黄半仙可以选择接下，也可以选择拒绝。 “啧啧，既然大家想法相同，那老夫就陪你这小兔崽子玩玩儿？” 咧嘴一笑，既然已经被猜到，那他隐藏下去就没有任何意义，一直没有上报玄冥宫，说明这小子对蒋歆也有警惕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是一路人。 只是这一路，他们只能走这么一小段距离，事情结束后，就要分道扬镳。 方言想借黄半仙的手告诉肃英宫消息，然后把玄冥宫驻扎在伯阳城的人......清剿干净！ 不过自己咬了钩，方言会不会落井下石呢？ 这小子可不是什么好人。 心满意足的擦了擦嘴，黄半仙摸了摸干瘪的肚子，背着一只手，一摇一摆走到柜台前，从脏兮兮的胸口摸出一吊铜钱，数了二十枚放在柜台上。 ———— 天色已晚，满月除了下楼吃饭，好像都在炼化胎光，也不知进展如何。 有时候想事儿，时间就过的非常快，眼睛一闭一睁，一天就过去了。 蒋歆那边也没有传来消息，看起来是利用他手下这几个亲信给的情报成功瞒了过去，只是黄半仙那头迟迟没有反应，这让方言有些失算。 “莫非这老东西这都忍得住？” 敞开大门，方言坐在门口，看着街道上稀稀拉拉的行人，天气越来越冷，夜晚外出的也越来越少，默默感受着空气中残存的冥气，当下局势是不是太过于平静了？ 如果黄半仙打算和他配合一起干掉蒋歆这几个亲信，现在两方应该打的死去活来才对。 自己坐在门口，除了透透气，也是给衙门的人看。 他们打架闹事，和我方言可没关系啊！我老老实实在家里蹲着呢！ 也是因为方言看起来安分，梁师爷才没找上门，而是焦头烂额的处理街道上残存的战斗痕迹和血迹。 打了个哈欠，方言有点无聊了，等不到黄半仙的消息，自己后续还真不太好操作，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说不定还要自己找个机会偷偷出手。 可自己出手如果不能一击必杀，肯定会有人把消息给蒋歆。 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想亲自动手。 俗话说得好，温饱思**，闲了会儿，他就想起满月了，就想起昨天那个难忘的夜晚了。 自己这只傲娇猫儿肯定不会挠自己，再说这个点也差不多到时候了，何不上去找满月......亲昵一下？让他检查检查最近小满月是不是长肉了！ “嘿嘿......” 带着一丝淫笑，方言立马关上酒铺大门，把椅子随手放在一边，拍了拍屁股就朝着楼上大步走去。 第一百五十章 ?方言的怒火 “方公子~” 方言的手都快摸到房门了，身后突然响起的女声把他吓了一跳！ 人吧，在心虚的时候就容易这样，酒铺里一共才几个人？一个在修炼，另一个下不了床，除了是青雀还能是谁？ “啊？找我何事？” 立马放下手，他刚准备偷偷摸摸进房，就被青雀逮了个正着。 青雀也是纳闷的紧，自己明明在方言身后站了这么久，难道一点都没察觉到？方言心里在想什么事儿啊...... 见到方言转过身，脸上还残留的一丝丝淫笑，这种在青楼里经常见到的笑容，让她一下就猜到方言打算去满月房里做什么，有些娇媚的说道：“哎呀，公子......胆儿可真肥~” 方言知道满月冰冷外壳下的真实面目，不代表青雀知道，在这小妮子眼里，满月和死神没什么区别，她都佩服方言居然能对这么一个石女动心思，不怕被满月打死？ 挑了挑眉头，方言装的一脸正色，“说的什么话，只是想进去看看胎光的炼化进度如何了。” “哼......口是心非。”调皮的吐了吐舌头，青雀继续说道：“姐姐找你有急事。” 有急事？ 一定是黄半仙！ 方言立马反应过来，显然正事要紧，一头钻进了青鸾的房间。 “事情怎么样了？” 语气有些急迫，方言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青雀也很懂，知道姐姐不想把自己拉入这趟浑水，方言一进门，她就自觉出去，然后把房门关上。 “方公子，别急。”青鸾的语气还是那样温柔，语气缓慢的回答：“黄半庭说，他已经逃出了伯阳城，有方公子相助他们拿下肃英宫的人，定能手到擒来，并且让青鸾给方公子转达一句话。” “一句话？”皱了皱眉，方言一下没想通这老东西又有什么坏主意。 “是的，原话是，方公子能在此等危急时刻出手相助，真乃人中龙凤，也不知黄某人上辈子修了什么福分，能遇上公子这样好心又爱护小动物的贵人。” 青鸾也很诧异黄半仙的话，是不是客套过头了？黄半仙不是这个性格才对。 至于爱护小动物？黄半仙应该只见过化形前的满月才对吧？莫非看出了端倪？ 方言听见这句话都愣了愣，一瞬间脸色骤变，脱口而出怒骂了一句：“我艹tmlgb！” 砰！ “怎么了怎么了？” 房内巨大的动静把青雀给吓了一跳，她还没下楼呢，就听见房里的怒吼，莫非姐姐和方言吵起来了？ 不光青雀，青鸾都被眼前这公子哥吓了一跳，她是真真切切第一次见到方言发火，还爆了粗口，要知道平时的方言可不是这副模样，这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没事，我是骂其他人，放心，不是对你姐姐撒火呢。” 方言面色难看，还是平复下语气耐心和青雀解释，他从来没有把怒火宣泄在无辜之人身上的臭毛病。（猿十七：？？？） 青雀哪儿见过方言如此震怒，吓得她完全不敢做声，只能无助的把视线投给青鸾。 点了点头，示意没有事情，青雀这才退了出去，又关上房门。 “公子先冷静一下吧。” 青鸾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么一句话能挑起方言的怒火，莫不是掀开了方言伤口？ “我没事。” 把墙角的椅子拖过来，方言一屁股坐下，眉间除了燥意就是杀意。 黄半仙上了方言的必杀名单！ 见到方言如此模样，青鸾也很识趣没有开口，等待方言的脾气收敛下去是最好也是最理智的选择，如果现在和他讨论，难免会被情绪影响判断能力。 过了会儿，方言眉间的燥意和杀气全部收了回去，心情逐渐平静，才淡淡说了一句：“这老东西在威胁我。” 威胁？ 青鸾大约明白了方言的意思，难道说是因为黄半仙发觉了方言的用意，以此威胁方言吗？可不至于发这么大脾气啊！ 满月不能暴露在别人的视线内，只有方言知道，她很明确的告诉自己，如果现在的她暴露在蒋歆的视野，一定会想方设法杀掉他们两人，所以在确保城内的鬼差没有清干净之前，是绝对不能出手的，除非能引到自家附近。 威胁方他这条烂命，方言无所谓，说实话，反正已经死了一次，再说了，还是蒋歆给自己转世成人的，暴露了大不了把命还回去呗，你威胁就威胁嘛。 让方言忍无可忍的，是他用满月在威胁自己。 “也不知黄某人上辈子修了什么福分，能遇上公子这样好心又爱护小动物的贵人。”这一句话就很离谱，这个上辈子，说的就是他已经发现了自己曾经的身份和往事，虽然是什么不知道，但肯定会让蒋歆敌视自己，甚至对自己动手。 爱护小动物？ 就更加离谱！ 显然这老东西已经知道了满月的存在！而且也洞察到了满月的身份！ 用此事来威胁自己，如果你敢过河拆桥，我就把满月的事儿给抖出去，看看谁死的更快！ 谁的把柄更大些？ 肯定是方言的啊！ 满月自己都说过，她以前是和鬼王一个级别的人物，蒋歆除非是脑子有泡，才会把这种事放在后面处理，黄半仙在玄奥神秘，也顶多会被当成其他宫里的钉子，只要断掉和黄半仙的联系，他就起不了任何作用。 至于追杀，随便找几个鬼差去杀黄半仙就是，可自己这边呢？ 方言可以肯定，一旦爆出来，蒋歆绝对要亲自来杀满月！说不定还会把兰将帅也给叫上。 现在他是真有点慌了。 “威胁我不要紧，但他知道满月的身份，这是在拿满月威胁我。”方言知道青鸾可能听不懂，又补充一句：“满月和我说过，她一旦暴露身份，蒋歆会亲自来伯阳城杀她。” 一石激起千层浪，青鸾听见这话脸色都异常难看！ 满月的身份青鸾在清楚不过，她是曾经的妖皇，是她们狐族先祖的一员，并且是外姓长老，是那种有资格被供奉在祖祠的外姓长老，为何蒋歆要杀她？ 是不是说明，狐族的没落和蒋歆也有关系？ 第一百五十一章 ?还有一半是我做的 “不光蒋歆，吕不韦和遮迦越罗，还有那几个被打残的鬼王，应该都会来杀我。” 不知何时，满月已经走进了房门，用毫不在意的语气说道：“如果真到了那时候，我估计只能带着你这色胚四处逃亡了。” 满月倒是不太在意，兰将帅和蒋歆确实难对付，可自己只要一心逃命，他们也没有太多办法，实在被逼急了，她可以去投靠其他妖皇，以自己的实力又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寄人篱下听人使唤，会让她很不爽。 刚才房里这么大动静，满月没听见才出鬼了，她来到门口站了许久，听见方言开口说话才走了进来，本来不想走进来的，可是听见方言说“威胁我不要紧，但他知道满月的身份，这是在拿满月威胁我”这句话后，双眼立马放光！ 耳朵也有些许抖动，这个色胚原来这么关心自己呀，居然还是因为黄半仙拿自己威胁方言才发这么大的火，看样子我在他心中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于是......就没忍住进来看了一眼方言。 脸上毫无表情，还是那样冷冰冰，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什么追杀啊，什么谋略啊，都没有方言关心自己来的重要！ 方言扭过头看了眼满月，没有说话，只是那眼神，很明确告诉满月，他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满月姑娘，那这些鬼王为何要追杀你？” 青鸾也是一脸诧异，鬼王们确实和狐族有仇，但是时间线不对啊，明明是在徐厢梦和满月去世后才被落井下石，那满月是如何得罪他们的？ “嗯？还不是徐厢梦那小贱人惹的祸。”满月翘了翘嘴，继续说道：“知不知道肃英宫那群废物鬼王是怎么残废的？” 也就满月敢叫他们废物鬼王...... 这等辛秘，无论什么古籍上都不会有记载，青鸾也不知道，她只知晓自家先祖曾经在正面战斗中削去了第六殿明晨宫主人毕世安的一只手臂，其余几位鬼王，大家都以为是当年混战之中受伤的，可......又是何人作为呢？ 联系上那些残疾鬼王们大多都是缺胳膊少腿，手下势力死的七七八八，加上满月这一句“还不是徐厢梦那小贱人惹的祸”。 答案呼之欲出。 “该不会是徐先祖做下的吧......”青鸾喉咙动了动，有些艰难的说出了这个事实。 “哼，不算全是她做的，她只做了一半吧。”满月冷哼一声，青鸾刚松了口气，满月后半句就让她欲哭无泪。 “还有一半是我做的。” “......” 沉默，是今晚的青鸾。 她从小时候看家里那些书籍开始，就反复看到过几个名字，尤其是徐厢梦，她一直幻想过自家先祖究竟有多厉害，甚至想成为她那样的人，能带来家族走向辉煌的人。 上面记载，说徐厢梦单枪匹马杀入明晨宫，杀伤高手无数，就连毕世安都被其斩去一臂。 青鸾第一次这么憧憬这个叫做徐厢梦的先祖。 她觉得自己已经很高估这个先祖了，尤其是自家先祖和其他鬼王们不相上下，这是何等的风光！ 现在看来......自己是不是还低估了这么......一点点？ 残废的鬼王们一共有四人，按照满月的话来说，有两个是徐厢梦打残的，有两个是满月做的？ 蒋歆、吕不韦、遮迦越罗三人健全，有两位鬼王身死，第三殿的鬼王曾经被周历斩杀，也就是说还剩四人，正好对得上肃英宫内残废的四人！ 眼角忍不住跳了跳，青鸾还没开口，满月又补了一句：“没办法，这四个人太不要脸，被围攻能打残已经不错了。” 青鸾把自己想说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还是围攻的情况下把这几人打残的吗？ 打架这种事情，一加一肯定大于二，四个加起来等于十都不过分，这种情况还能打残两个？ 现在的青鸾除了苦笑就是苦笑，她完全可以理解为什么剩余的鬼王都把满月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换做自己有这么一个仇家，估计恨不得把她挫骨扬灰才对。 而且青鸾没有遗漏细节，那几个残废的鬼王，包括他们手下势力估计也是被这两人掀的天翻地覆，难怪满月见到自己就问其余鬼王的情况如何...... 满月厉害，当然是好事，大树底下好乘凉嘛，可是黄半仙真发起疯来打算同归于尽怎么办？ “那黄半庭，二位打算怎么处理。” 青鸾憋了许久，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现在就去宰了他！” 方言直接站了起来，眼中闪过凛然杀意，刚才满月的话也让他意识到，身份暴露的后果究竟会多严重，他绝对不允许这把铡刀悬在自己头顶！ “冷静点。” 经过满月身边时，方言被她一把拉住，有些暗自惊讶于方言的肉身力量怎么如此强劲了？ “这老东西如果出点问题就玩儿自爆怎么办？一定要宰了他！” 现在的方言大脑清醒无比，如果只有蒋歆一个人他或许还能忍忍，但一群鬼王追着屁股后面打，这怎么忍？悬在头上这把铡刀随时可能落下，因为他根本不敢保证黄半仙会不会遭受到意外或是被玄冥宫的人逮住，一旦出点问题，他肯定会把所有事给抖出来。 “他不会出问题的。” 满月依旧冷艳无比，心里怎么越看见方言急躁愤怒自己越开心呢？ “不会出问题？”方言停住脚步，并不是自己想停下，而是满月力气太大，和昨晚比起来完全不成正比啊！ “对，如果我猜的不错，那老东西可能是五帝山的人。” 迈着小巧的步子，满月挡在方言面前，她也想去杀了黄半仙，谁都不愿意自己头上悬一把刀，可是她做不到，更别提方言这色胚。 从这个角度，方言发现满月身材确实高挑的过分，大约只矮了自己五六公分的模样，少说也有175了。 在这个年代对于女性而言，已经算很高了。 直直的看着满月，方言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冲动，满月既然不让他去，说明这老东西确实很难对付，嘴巴动了动，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闷闷坐回自己的位置。 第一百五十二章 ?五方鬼帝 五帝山，指的是五方鬼帝的住处。 东方鬼帝蔡郁垒，治桃止山和鬼门关；西方鬼帝赵文和王真人，治嶓冢山；北方鬼帝张衡、杨云，治罗酆山；南方鬼帝杜子仁，治罗浮山；中央鬼帝周乞、稽康，治抱犊山。 他们地位本在十殿阎罗之上，实力也要稍微强上这么一点点，阴间的混乱和这几位的消失关系很大，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如同蒸发了一样。 按照满月的说法，黄半仙是这几人其中的一个？ 方言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听满月的分析。 “那老东西的几个神通，明显都是天齐仁圣大帝和北阴酆都大帝的遗留之物，两位大帝失踪，自然会被五方鬼帝最前察觉，所以那些东西，被他们拿走的可能性很大。” “如果那老东西是其中一位，就不用担心他会出什么问题，至少不会发生被人逮住的这种低级错误，他也肯定不是现在才发现你我之间的奥秘，一直没有上报，说明他不想把这件事闹大。” “如此举动，是想让玄冥宫不好过，他希望蒋歆死，这一点还是你自己提出来的。” “我基本可以确定，他在故意隐瞒我们的身份，以至于上次和吕不韦化身交战，没人察觉到我，恐怕还是这老东西帮忙划的结界。” 满月一脸淡定，她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而且她的实力足以支撑这句话，她也好奇过为什么自己流露出这么强的剑气波动都没有把那几人给引过来一探究竟，就算是感受到吕不韦的气息不敢过来，也至少会平静之后会过来看一眼才是。 结果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个被忽悠来的猿十七，还被方言一刀宰了。 “他想让我们成长，成长到可以整死蒋歆，如果黄半仙是五帝山的人，蒋歆则是他最大的障碍！” 很自信的下了结论，满月其实只才对了一半，黄半仙不光想让他们整死蒋歆，更希望他们把剩余的鬼王们全部整死！ “这老东西倒是胆子大，不怕把自己玩儿死了？” 方言一脸嘲弄，什么叫做引火烧身，他就不怕日后自己和满月找回实力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宰了他？ “嗯......他可以缩地成寸把我们困住直接走人，消失的同时还能对外宣布自己遭到你的埋伏身死，直接消失一段时间，不就行了？” 满月想了想，黄半仙要躲开他们追杀好像还挺简单的...... 听见满月发表意见方言立马闭上了嘴，他不了解缩地成寸这玩意儿，只有满月有发言权。 “现在只能选择和那老东西达成协议，我们不揭露他的身份，他不揭露我们的身份，不需要持续太久，只在于你什么时候有能力自保，就什么时候可以撕毁协议。” 说到这儿，满月看了方言一眼。 有些自闭的方言没有吭声，他知道是因为自己的问题才导致现在危机四伏，若是他实力足够强，又怎么会处处受到限制。 “既然如此，那青鸾就回复消息了。” 青鸾见到两人已经讨论结束，这种级别的探讨她确实插不了嘴，已经有了结果，那么她自然清楚该如何回应，只要稳住黄半仙就好。 ...... 啊欠！ 打了个喷嚏，黄半仙用发黑的袖子用力揉了揉鼻子。 “是不是有人在想自己？” 黄半仙心中乐滋滋的想到，肯定是那几个窑姐在等自己光顾，本来今日想回家好好睡一觉，看来......天意如此呀，那老夫就只好舍生取义，好好照顾照顾那几位窑姐。 哼着小曲儿，黄半仙光明正大走在大街上，似乎完全不担心会被肃英宫和玄冥宫的人撞见，只要他想，没人能发现他的行踪。 他已经和青鸾说自己逃离出城，结果......他在伯阳城里快活得很。 方言担心黄半仙拖着他自爆，其实黄半仙心中完全是另外一个想法。 这么好的棋子，他舍得把方言整死？ 当然不可能！ 现在的黄半仙空有一身神通，却无多少冥气，硬要说的话，和满月现在的情况很像，但是比满月更加严重。 所以他只能混在玄冥宫的底层，想方设法恶心蒋歆，一点一点削弱他的势力。 效果是有效果，只是太慢了点，如此进度，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让蒋歆伤筋动骨。 方言的出现让他出乎意料，尤其是猜到了他的身世后，乐得几天都睡不着觉，莫非是上天都看不下去，给自己送了一根搅屎棍下来？ 对......方言在黄半仙眼中就是根搅屎棍。 关键是方言一定会和蒋歆为敌，一定会和所有鬼王为敌，这才是他最开心的，换个其他人来还真没有把整个阴间都得罪的本事。 所以只要等待，给方言争取一点时间，活着的这些鬼王们，估计又要少一半。 自己想要做到这一点，不耗费个几百年恐怕还做不到。 别说方言落井下石，就算做的在过分一点，黄半仙也会忍下这口气，任由方言折腾，大不了就消失一段时间，不过他也担心方言揪着这事儿一直烦他，这才稍微警告了一下方言。 在方言的眼中，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也不太在意方言会怎么想自己，只要目的达成了就好，尤其是这两口子都还活着，那么阴间局势以后会乱的更加厉害。 等短短几年，能顶的上几百年的功效，而且自己什么都不用做，更不怕在蒋歆眼皮底下做手脚被发觉，何乐而不为？ “嘿嘿，翠儿，老夫来了......” 不知不觉，黄半仙就杵着竹杖，走到了一家有些破旧的青楼前，和暗香阁的规模没法比，几个身着暴露的窑姐在门口卖弄风骚，无论姿色还是年纪，都不知道暗香阁的姑娘们差了多少。 两盏暗红的灯笼挂在两侧，仿佛在吸引客人们的到来。 不得不说，窑姐们也是很敬业的，这种天气还坚持在外面揽客，关键是还穿的这么少。 见到这个熟悉的色老头，她们眼前一亮，这老头对她们而言，那可算是常客了，带着谄媚的笑脸，主动迎上去，嗲嗲的说道：“黄仙人，奴家可算是等到您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心态炸裂的方言 今晚的方言心情似乎不太好。 平日里随性的他好像真有点儿自闭了。 收拾完楼下，洗完澡，躺在床上，整个过程一言不发，表情也算不上多冷，就是.....完全没有表情。 硬要说，和满月平时的脸色有点像。 躺在床上，方言没有闭上眼睛，只是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他第一次产生了如此挫败的情绪，尤其是因为自己的无能还把满月拉下水，本来他心情还算不错，计划也实施成功，不需要自己耗费一兵一卒就能清干净伯阳，怎么说都是喜事儿。 才开心了多久，黄半仙一句话就让他和吃了只苍蝇一样难受无比。 满月也没有开口，静静侧躺在方言旁边，其实说完那句“只在于你什么时候有能力自保”过后，她就后悔了。 后悔的想给自己来两耳光，你说自己好好的，没事儿暗示方言干啥？ 真是嘴贱！ 方言还能怎么办？他只是个接触修行两个月的新人而已，仅仅两个月就能干掉肃英宫的索命官，这是何等天赋？何等努力？ 其他人想做到这一点，谁不要花费个几百年，就算不需要冥气的修炼，可战斗技巧一定要花时间去积累，她觉得自己对方言太过于刻薄，刻薄到有些伤人心了。 化形之前，自己可以说是看着方言这两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方言日子过的实在苦，没有一天可以放松，起初习武的那一个月，几乎每日练的死去活来，整日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受苦。 关键是方言一刻也没有停歇过，除了锻炼自己的实力，就是被几方势力弄的死去活来，整日提心吊胆，想破了头才在这夹缝中寻得一线生机。 还能对这样的男人要求什么？ 换成是自己遇到这种情况，能比方言做得更好？ 绝不可能。 “嘴贱！嘴贱！我干嘛非要嘴贱两下！上辈子就是嘴贱！结果死前都没能成亲，现在又嘴贱给这色胚气成这样，我我我我......” 满月越想越气，恨不得撕了自己这张臭嘴，上辈子方言问自己要不要成亲，自己嘴贱，非说什么等战事结束后再说，结果反倒好，死之前都没成亲！ 自家男人这会儿过的这么苦，被一群人整的死去活来，自己干了什么？不安慰他就算了，还去气他，就会嘴贱！ 方言感觉被子里的满月稍微动了动，下意识侧过头，发现她也在看着自己。 两人就这样静静对视，犹豫了许久，满月才吐出一句话。 “对......对不起......” 紧紧咬着下唇，满月把视线撇开，有些不太敢看方言，或者说不太好意思，哪里有做妻子的这么气自家男人，方言都做的这么好了，自己没事还去挑两根刺，不是故意膈应人，方言心情能好才出鬼了。 听见这句话，方言都愣住了。 满月这是在给我道歉？ 她为什么要给我道歉呀...... 难道是自己这副司马脸，让满月以为自己生气了？ 方言有些哭笑不得，轻声说道：“你道什么歉，该道歉的是我才对，若是我能小心谨慎些，实力更强一点，也不用陷入这么被动的局面，还把你给拉下水，唉。” 安慰的话丝毫没有缓解满月有些内疚的心情，方言因为担心暴露自己的身份急的在原地跳脚，一向冷静的他都恨不得提着刀去杀了黄半仙，结果自己还在那儿冷嘲热讽，嫌他实力不够，越想越觉得自己实在是过分。 一脸认真看着方言，满月声音低沉的说道：“我......这人有时候就是管不住嘴，你不要往心里去......” “你又没说错什么，莫非说实话还要道歉呀？” 他也知道肯定是自己摆着这张臭脸的原因，勉强对着满月笑了笑，她又没做错什么，只是说了实话，自己实力确实太差了些。 不过方言似乎自己都忘了，他从接触到入门到和各个势力博弈，才短短两个月。 换个人来，两个月能不能练出冥气都是个大问题。 “嗯......” 轻轻“嗯”了一声，满月也知道方言是在安慰自己，笑给自己看，带着一丝羞意，满月知道行动是最好的方式。 在方言惊讶的眼中，满月双臂环上了方言的脖子...... ———— 青雀起得很早。 不是因为她有多勤奋，而是闲的无聊，再说，有些东西不能让方言看见。 这几天她每天都和青鸾睡一张床，只是不能和以前一样打闹，不然伤口崩开那就是她的罪过了。 姐妹两人天天在被子里说悄悄话，青雀也是把自己特异的性格贯穿到底，不停和青鸾讨论八卦，讨论是不是对方言动了心思，弄的青鸾都想给这傻妹妹弹几个脑瓜崩。 不过青雀倒是乐意挨自家姐姐的打，说明青鸾已经有力气打人了不是？ 至于是什么东西不能让方言看见，那自然....... 是贴身的衣物。 穿在外面的，还能拜托一下这个可爱的方公子，可亵衣如何交给人家？青雀自己倒是不在意，不过姐姐的名声......她也不在意！ 还不是青鸾自己不愿意被方言看见贴身衣物，不然以青雀的性子，能把青鸾的亵衣给塞到方言枕头底下去！ 塞过去之前，还要好好挑几件艳的，看起来露骨的。 咳咳，回归正题，青雀大清早就起来偷偷搓洗亵衣了，然后发现......方言坐在院子里。 坐在老爷椅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直直抬头望着天。 “早上好......方公子。” 青雀立马把手背在身后，这公子哥儿怎么天还没亮就起床坐在后院了？ “嗯......” 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方言继续感受着城内的冥气波动。 昨晚吧，其实没发生什么，就是和满月亲了亲，过了下手瘾就啥都没做了。 他也很想做什么，问题是外面打架打的天昏地暗，昨夜大概十二点开始就没停过，而且几乎都是遭遇战，追逐战，他必须随时判断情形，然后伺机出动，昨晚他大概出去了三四次，基本上隔两时辰这群人就要闹出点动静来。 打的方言一肚子火啊...... 第一百五十四章 ?有贼心没贼胆 演戏演全套，他可以保证今晚的几次出手，一定会让这几个鬼差对自己放心，如此一来谁能想到是自己勾结的黄半仙把肃英宫的人给招惹来？ 所以今晚一直压制实力，保持受伤之人该有的水平，毕竟让青鸾传音，自己和吕不韦的大战受了比较严重的伤，这种情况下还出手相助，你还能怀疑到我头上？ 看上去在给他们解围，实际上只是确定几个肃英宫的人杀不掉他们，才假惺惺的去断后。 现在的方言已经对自己实力有一个大概的了解。 虽然自己的实力被满月各种嫌弃，但是他真的很强了。 这群人打架，看的他恨不得自己上去给这几个逼全杀光，方言确定，这几个人如果不是在演，那就是真的菜！ 四个人站一块儿，方言都可以保证在十分钟之内拿下。 没有直接对他们动手，无非是担心他们发现不对劲直接跑路，这样计划就全泡汤了。 肃英宫这几个人也太差劲了点！他还指望这五个人能把玄冥宫这四个给收拾掉。 现实是残酷的。 曲起一截指节轻轻敲打太阳穴，熬了一夜对于他这种小伙子来说倒不是什么难事，但精神肯定也不是太好，据方言推测，这可能会是个持久战。 黄半仙很聪明，没有把四人行踪同时透漏出去，而是一个一个来，假装偶遇正巧碰见，然后开始交锋，最后方言在假惺惺的赶过去。 而黄半仙则是充分扮演了一个逃兵的身份，今天早上好像就已经离开了伯阳城，惹得其余四人甚是恼怒，连骂这老东西不讲义气，到时候上报了蒋歆，看你这老东西能不能受得住责罚。 方言脸色差，还有一个原因。 他故意挨了肃英宫的人两招，让玄冥宫的人都认为他受了伤，方言同样利用这个借口，在家里面坐着也不出去，可是那一刀和一拳可是结结实实打在自己身上。 刚才他还在处理伤口，在后院顺便换了衣服，方言可不想让满月看见这些。 戏，他已经演足了，现在就等两方势力的疲软期。 坐在后院，方言一刻没有停歇的感受城内动静，这几个人打两下就跑，跑两下就停，然后打完跑跑完打，搞的他现在急得要死。 这不是典型的折磨人？ 现在他也没心情休息，一旦两方都打的精疲力尽，就是收割的最好时机，而且一日过去，肃英宫后续增援应该也到了才对，自己还要对他们做准备。 坐在椅子上，方言轻轻捂着有些发疼的伤口，看着青雀这么早起床，不禁有些好奇，尤其是发现青雀不知道把什么放在身后，不由得加深了他的疑问。 “你这大清早起来作甚？” “我啊？”青雀眼珠一转，立马回答：“替姐姐洗衣服。” “嗯？洗衣服？”方言似乎想透过青雀的身体看看她到底藏了什么东西，鬼鬼祟祟，哼哼哼...... “老实交代，藏了什么？” 扬了扬下巴，示意青雀把藏着的东西给交出来。 “公子呀，你真想知道？” 嘴角浮现出标志性的坏笑，青雀倒是不在意，就算给方言看了姐姐的亵衣又能怎样，主要是青鸾自己强调不要让男人看见，不然她还真不会一个人偷偷去洗。 见到这抹坏笑，方言心中觉得有些不对劲，只要青雀露出这种笑容，就代表这丫头要干坏事！ 洗衣服？青雀平日里不会骗人，既然她说洗衣服，还不想给自己看见，那么很大概率是——亵衣！ “不想！” 方言这两个字回答的干脆利落，他可不想楼上那坛醋坛子在打翻了！ “切，有贼心没贼胆。” 不屑的哼了一声，青雀一眼就看出方言肯定在脑补她手里的亵衣，想来迫于满月的淫威才一口回拒。 看见青雀走过去拿水盆，方言立马就钻进了酒铺内。 四处张望了一下，居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以前熬了通宵都要喝啥提神来着？红牛？咖啡？问题是这里一个没有啊！” 拍了拍额头，方言直接给自己弄了点茶水，他估算了一下自己体力的极限，如果没有受伤的话，可以坚持五天不睡，像现在的自己受了伤，大约只能坚持个三天左右。 当然了，这是以自己不断作战为前提，如果光是坐着不动不干体力活或者想艳鬼一样到处多长，那时间估计能坚持很久。 话是这么说，可通宵还是伤身，受了伤更加需要休息才对。 喝了几口热茶，方言就后悔了，他发现喝热的反而越来越困，赶紧给自己灌了两口凉水提提神。 满月还在楼上修炼，方言也不想去打扰她，刚瞅了一眼楼上，就发现房门开了。 “你怎么弄的？” 清冷的声音响起，满月只是一个闪身，不足一秒就跨越了近十米出现在了方言面前！ “好快的身法！” 方言都被满月惊人的爆发力给吓了一跳，难怪能把艳鬼当狗打，这种身法实在有些恐怖！ “额，晚上出门和人家演戏来着，演肯定要入戏嘛，就让肃英宫的人给我来了几下，正好借这个理由不出去了，反正诚意给他们看见了。” 摊了摊手，方言也纳闷儿满月是怎么发现自己不对劲的，伤口已经包扎好，而且还刻意弄散了味道，自己脸上虽然顶着两个黑眼圈，可要说有多难看也不至于。 莫非自家猫儿长了个狗鼻子，在楼上都能闻见后院的味儿？ 他确信自己掩饰的很好，因为青雀那小丫头都没发现什么端倪，还是说满月太了解自己了？ 没有人比满月更熟悉方言，她也不知道方言是带着伤回家的，出门想和方言说一下有人进城，结果就发现这色胚弄成这副模样回家！ 滔天的杀意在酒铺内涌动，本来大厅放置了火符的情况下就极其温暖，此刻方言竟然感觉周围温度疯狂下降！甚至冷到他都觉得刺骨！ 不光酒铺内，连后院的青雀都被吓了一跳，小手一搓，差点把亵衣给撕碎了。 心惊胆战的看了一眼身后，青雀额头上滴落下豆大的汗珠，这都是冷汗。 “方公子啊，早死早超生，雀儿会给你多烧点纸钱让你在酆都有钱找姑娘逛青楼，实在不行找几只野猫给你陪葬，雀儿就不过去看了......” 青雀嘴里和念经一样疯狂碎碎念，除了满月谁能有这气势？肯定又是方言招惹满月了！ 心中无比同情这个公子哥，青雀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继续搓洗衣物，简直义气到了极点...... 第一百五十五章 ?饱汉不知饿汉饥 方言第一次感受到原来满月居然如此恐怖，他有些理解满月自信的来源究竟是什么了，别说战斗，在这种气势的碾压下，寻常人连动一下都困难无比，更别说反抗！ “昨日还叫我冷静些，今天怎就全忘了？” 无奈的摇了摇头，方言很自然的抓住满月小手，惹得满月身子下意识颤抖一下，不过她也没有抽开，而是让妖气顺着手心去检查方言的身体状况究竟如何，冰冷的杀意也消失不见，这不代表满月消气了，一腔怒火依旧存在于心中。 “又没什么大碍，就是破了点皮，让那几个家伙给我做了个按摩，一点事都没有。” 见到满月对自己的举动没有反抗，方言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一把就将满月拉过来抱在怀里！ “你......大白天，你不要......过分。” 满月又羞又气，一双小手撑着方言胸口，看似在挣扎，只是软绵绵的力道已经出卖了她的内心。 抱着满月，方言又一屁股坐回老爷椅，这个姿势也正巧让满月坐在自己大腿上，双手握着满月的小手，而且环在她纤细的腰间。 象征性的扭动了几下，出于女孩儿的矜持，肯定还是要意思意思，结果这么一扭，差点没让方言缴了枪。 “好了好了，咱们谈事。” 方言压下心中燥热，怀里这小妖精实在撩人，让他都忍不住想当场把这只猫儿给吃掉。 “哪有你这样谈事的。” 满月一脸嗔怒，这色胚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以前见到自己这么老实，现在大白天就敢毛手毛脚，关键是......自己好像还真没办法拒绝他。 近距离的接触，她发现方言身体正如所说的那样，受了点皮外伤，至于内伤倒是没看出什么异常，只是震的后背有些发疼，虽然满月看不见，但是估计应该有淤血。 养两日应该就没什么太大问题，不然满月早就提着剑出去给他们全杀光！ 不过......就算伤的不重，满月也已经想好了后续。 肃英宫的人全要死！ “是不是感受到肃英宫的援兵了？” 方言把头靠的很近，这个角度刚好能贴着满月的耳边，很是温柔的问道。 “嗯。” 点了点头，满月的耳垂已经通红，他一见到满月这副模样就心痒痒，手忍不住紧了紧。 “刚才，伯阳城北门一共来了四人。” 任由方言大手在自己腰间乱摸，满月很想站起来一甩袖子走人，但是又有些舍不得从方言怀里出来。 四个人？ 肃英宫这算是下了本钱啊！ 隔壁黎阳城一共才几个人？遮迦越罗几乎把整个黎阳城给掏空了，下定决定拿下伯阳城。 这对于方言来说，简直就是！ 天大的好消息...... “那可太棒了，说不定手都不用出就可以把他们全部玩死。” 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方言继续说道：“满月儿，咱们说好了，肃英宫的人交给我来处理，怎么样。” “满月儿？” 听见这个称呼，满月恨不得给方言挠上一爪子......指甲！ 这色胚越来越过分了！连满月儿这种称呼都来了？ “罢了罢了，随了你这色胚的心意。”她也知道方言这人记仇，自己被人伤了，肯定要想办法杀回去才是，而且她相信方言的实力，这十三个鬼差肯定会死在他手里，这是她对方言的信任。 “满月儿，你说他们什么时候能在打起来？” 方言嘴上说着话，双手却越来越过分，一直顺着满月腰间往上游走，惹得这猫儿面红耳赤，声音越来越低。 “大约四个时辰左右。” 四个时辰？ 时间是不是太长了些？ 伯阳城的范围方言有很仔细算过，超过三百平方千米的城区，这已经是很惊人的规模了，别说放在古代，哪怕就是现代，至少也有三线城市的水平，如果加上周围小镇，范围会更加广阔。 从北门入城，以修行者的脚力前往中城区估计也最多花半个时辰，找人虽然不太好找，但是在花一个时辰也能发现蛛丝马迹才对，据他的推测，估计两个时辰，玄冥宫的人和太和宫的人就要干上一架。 “我算了算，大约只算出两个时辰，是不是我漏了什么？” 方言很谦虚的请教满月，不懂就问，又不是什么丢人事儿。 感受身后的男人越抱越紧，满月有些不自然的回答：“你冥气太多了，所以无法判断。” 冥气太多又是什么说法？方言没有做声，而是听满月给自己解释。 “你体质特殊，体内冥气几乎源源不断，平日里，无论做什么都会习惯性动用冥气，完全把冥气当成是无限使用的东西。” “冥气是有限的，花光了之后，只能重新蓄积，这些基础知识你应该知道。” 老老实实“嗯”了一声，方言还是记得住这些基础知识的。 “可是你从来没有体验过耗费光体内的冥气是一种什么感受，这导致你根本无法判断寻常修为的鬼差们究竟能动用多少冥气。” 此言一出，方言立马就懂了满月的意思。 他一直都有一个误区，因为自己平时冥气接近是无限的，他下意识把自己代入进去，以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如果是他自己开一天阴界都没一点问题，换成修为低下的鬼差们，他们又能坚持多久？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也是因为必须开着阴界赶路，在肃英宫的人进城前才会散去阴界，导致满月可以探查到城门口的小动静，进城之后，大家都刻意隐藏自己的冥气波动，就连满月都无法在这种距离下感受出来，只有在交战的时候，才能很明显感受到。 满月多出来的两个时辰，想必是肃英宫的人需要修整，或者说以最快的速度回复冥气。 “他们那点冥气要休息两个时辰吗？” 方言嘴里吐出一句话，惹得满月都忍不住暗骂方言，典型的饱汉不知饿汉饥！ 他这身修为如果给到现在的满月身上，她现在就敢直接杀上太和宫，吕不韦不敢保证，至少能给他手底下的鬼将们杀的干干净净。 论底蕴和冥气的凝实程度，她肯定不如这些成名已久的鬼王。 论剑道和战斗，她绝对有自信碾压他们。 寻常的鬼差们，少说也要打两个时辰坐才能恢复全盛冥气，这还是实力不错的，实力差点，说不定五个时辰都恢复不了一半。 第一百五十六章 ?京城的大人物 “他们至少需要两个时辰......” 满月声音都有些颤抖，身子同样抖的越来越厉害，因为方言这双贼手，已经游走到了...... 咬了咬牙，满月很想站起来给这登徒子踹一脚，但是身子软绵绵的，使不出一点力气。 方言刚想开口，就发现后院有人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公子，你还......” 刚走进酒铺大堂，眼前这一幕让青雀怀疑自己眼睛是不是瞎了。 小巧的樱桃嘴长的老大，手指指着方言不停在打摆子，她下意识揉了揉眼，确定自己没看错。 是的，的确是满月坐在方言大腿上，她真的没有看错。 难道是幻觉？对！肯定是幻觉！青雀心中已经开始给自己催眠，眼前的一幕已经完全颠覆了她的三观。 于是僵硬的原路退了回去。 “方公子真乃神人。” 这是青雀心中唯一的想法，能把满月这种石女搞定，不是神人是什么？ 刚才她搓洗完衣物，发现酒铺内的动静已经消失了，想必是方言又挨了骂，这才笑容满面去看这个挨骂的公子哥。 上次自己挨了打，方言在一旁幸灾乐祸，那么自己也要好好嘲笑才是，要知道女人都是记仇的！ 结果一进来，人傻了...... 满月和只猫一样坐在方言大腿上？ 她真的怀疑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而且方言的手，还放在满月的某个部位...... 想不到方言才是隐藏的情场高手，果然啊，颜雨柔那臭女人说中了。 独自坐在后院，青雀竖着耳朵倾听大堂的动静，好奇心超越了对满月的恐惧。 “你！都怨你！” 满月挣扎着从方言腿上站起来，还狠狠的踩了方言一脚！ “嗷！” 右脚一阵吃痛，方言发出一声狼嚎。 “嘶——”吸了一口凉气，他感觉这一脚下去，自己的脚指头可能没了。 噔噔噔！ 提着裙子，满月头也不回跑回了楼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仿佛能滴出水，脸色羞红的如同西红柿，狠狠的关上了大门！ 见到满月回房，方言立马抱着自己的右脚，这一下可是一点情没留。 竖着耳朵的青雀听见那一声惨叫，就知道这次肯定不会猜错了，而且满月还跑回了楼上，可怜的方公子，你说雀儿要是晚来一点，是不是就成了呀，是不是就可以摆脱雏儿这个称号了呀...... 探了一个头，青雀蹑手蹑脚走了进来。 “笑笑笑笑笑！笑什么笑？” 见到青雀这鬼鬼祟祟的模样，方言没好气的说道，要不是这小丫头，自己用的上被满月踩一脚？ “哎呀，雀儿也没想到方公子这么厉害嘛。” 一双柳眉弯成月牙，青雀笑的极其暧昧，看着方言，眼中满是打趣，先前方言看起来这么怂，结果还是很有胆色的嘛！ 她决定把自己说方言不中用的话给收回来！ “哼！”方言昂起了头，对于青雀的话可是极其受用，不知不觉，他发现自己对于和女生说话的不适应和紧张感已经逐渐消失了。 嗯？莫非自己真有成为情场高手的潜质？ 一瞬之间，方言的内心居然有些小膨胀，当然只是想想，有满月就够了。 “要不......公子和雀儿分享一下，是怎么把满月拿下的？” 青雀一脸坏笑，两颗小虎牙怎么看都有些俏皮在其中，明明前些日子还是个搭话都会脸红的公子哥，进步也太快了点。 “去去去，小孩子自己玩儿去，大人的事瞎操什么心！” 方言可没空和青雀在这儿斗嘴，肃英宫的援军到来，他要赶紧去楼上找青鸾商议接下来的行动才是。 ———— 无论是满月还是方言，都没有注意到今天除了有肃英宫的人进城，还有一个陌生男人也光明正大走进了这座城市。 即便到了冬日，白天的伯阳城依旧那样喧闹、繁华。 夏羽川走在街道上，看着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忍不住发出悠长的叹息。 如此繁华的城市，可惜不在离国手中。 表面看起来似乎是离国境内名列前茅的城市，实际上这里早就被阴间的人渗透，官员虽然管理伯阳，但又有何用，冥府之人始终占据主导。 所幸的是，他们并没有干预这里百姓生活的想法，同样也归于离国管制，这或许是唯一一个能让离国接受的条件吧。 阴间阳间那是十殿的说法，他们生活在阳间的人，更加喜欢称呼阴间势力为冥府。 夏羽川从小开始接触灵气，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为了离国境内的高手，甚至进入御史台，无论是什么官员，见了他都要好好尊称他一声夏御史。 当然了，这个年纪轻轻是只指修行者的年纪轻轻。 他也是离国皇室留在皇城内为数不多的高手，平日里就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监督官员，可前段时间，也就一个月上下，伯阳城的洪知府传来消息，发生了一件无法处理的命案，向上头询问该如何是好。 就是李大少之死。 通过对话和现场留下的蛛丝马迹，很快就猜到是冥府的鬼差所为，驻扎在伯阳城的冥府势力似乎只有玄冥宫，也就是说和玄冥宫脱不了干系。 这件事吧，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可总归要处理一下，否则杀上瘾了怎么办？要知道他们离国和冥府的人本就有协议，你无缘无故杀我手下百姓肯定要追究责任。 上一次就准备派夏羽川过来追究此事，和颜雨柔猜测的一样，这些修行者们并不能为所欲为，同样被框框条条所限制。 顺着往上查，发现这其实是一场仇杀，原因是李大少想霸占张小树的未婚妻，并对其动了杀手，所以张小树加入玄冥宫后，直接反杀掉了李大少。 这就让夏羽川很头疼了，虽然不符合本国法律，可人家这算是自保，硬要定罪也定不了什么大罪，而且他还是玄冥宫的人，只要不理亏，他们断然不会把张小树交给离国处理。 如此一来情况就很尴尬了，拿张小树如何是好？ 当日，离国就收到了青鸾的传信。 上面解释清楚了方言杀人的因果，并且也保证不会主动惹事，相当于互相给一个台阶，对于这个结果，夏羽川还是比较满意的。 于是修书一封，警告不要在发生第二次，把这件事儿给揭了过去。 连方言都不知道青鸾还替自己解决过这个麻烦，话说青鸾一直都是这个性子，从没有邀功的习惯，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这也是方言为什么会喜欢青鸾性格的原因。 夏羽川是没办法，骑虎难下，玄冥宫实在惹不起，自己也清楚离国和玄冥宫有差距，人家还只是一宫，大约是整个冥府三分之一的实力就能让他们如此忌惮，说出去也够丢人的。 关键是自己也打不过青鸾，就很尴尬。 别看满月整天嘲讽这个嘲讽那个，青鸾在妖族和离国绝对算得上顶尖战力了，再不济也是中流砥柱，不然人人都和满月一样敢独自战四王？ 在玄冥宫的索命官中排名第九，是因为青鸾进攻手段不足才导致了这个排名，而且圣狐决也未到第七层，若是挺过这段最艰难的时光，把圣狐决成功突破，在学习会下半本圣狐决的功法，她基本上能坐稳玄冥宫第一索命官的位置，甚至能坐上阴间第一索命官的位置。 且不说青鸾，兰将帅来到伯阳城，把离国的大人物都吓了一跳！连人皇都下令戒备，据那些大人物们所言，就连人皇都不一定战的过兰将帅，可想而知其实力有多恐怖。 能揭过最好，他也不想招惹麻烦，可过了一段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阴间的混战拉下帷幕，以玄冥宫的败北结束。 这个消息让许多人都幸灾乐祸，包括离国皇室，只是他们现在没有精力和能力从冥府其他势力中抢回伯阳城，所以退而求次，让人过来以监督的名义观察各个势力的战斗情况，看看伯阳城最后到底会落入谁的手中。 夏羽川就是那个被派过来的人，也是颜雨柔口中的大人物。 和寻常百姓比起来，夏羽川御史的身份已经是许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大人物了。 就算对于颜家来说，也是真正的大人物，这才让方言一定要小心。 另外还有一点颜雨柔也猜中了。 就是夏羽川肯定会第一个来拜访方言，谁让这家伙一刀宰了李大少呢？ 别的人他或许不了解位置，但方言这个酒铺肯定是跑不了的，他几乎是走着直线朝着方言家里走去。 从外貌看起来，夏羽川也就三十出头，实际上他已经年过六旬，只是灵气常年滋润他的身躯，让他的身体和三十岁左右的壮年人看起来相同，这也是无数人想要踏入修行领域的原因。 寿命。 妖族寿命最漫长，存活千年都不足为奇，人族也不过百年光阴，修行可以让他们的寿命不断延长，最长大约能超过五个甲子。 当然了，也有个别意外。 比如这些鬼王们。 阴间功法是延长寿命的最好手段，妖族是来源于本身寿命长度，而阴间之人是来源于其功法，两位大帝遗留之物实在太过于玄奥，在加上鬼王们深不可测的修为，他们根本见不到寿元的尽头，死去的鬼王也是全部战死，无一例外，从未听说过生老病死这种说法。 不过以人类的寿命计算，夏羽川也算是个可塑之才，虽然比青鸾差了不少，在离国也算得上是高手了，否则不会被派来伯阳。 第一百五十七章 ?满月的随手一击 青鸾这女人听说遭了吕不韦的毒手，夏羽川还是很同情的，谁都想不到艳鬼能带着吕不韦的一道化身，这不就相当于带着尚方宝剑去杀鸡？ 最诧异的是这鸡还真就成精了，连尚方宝剑都给挡了回去。 他们不知道伯阳城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晓前几日的大战和重伤的青鸾，正是因为这样，夏羽川才敢光明正大朝着方言家里走去。 太和宫的人未到，玄冥宫驻扎在伯阳城最强的高手重伤，就剩几个肃英宫的鬼差和玄冥宫的鬼差在玩儿猫捉老鼠，他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昂首挺胸敲开了方言的家门。 咚咚咚！ 夏羽川的敲门声也是那样均匀，只是力度要比颜雨柔稍微大些，毕竟他看起来还是壮年男子，一头发髻绑在脑后，眉间有着丝丝倦意。 他不需要像肃英宫的人那么玩命用内力赶路，只要正常速度来就行，并没有动用灵气，这也是方言和满月都没有察觉到有人到来的根本原因。 楼上的方言本来在和青鸾交谈，感受到结界的波动立马止住了嘴！ “有人。” 站起身，方言头也不回就走到楼下。 青雀闲的无聊，听见敲门声，以为是颜雨柔又来了，刚准备拉开大门准备破口大骂，然后就发现...... “这是谁？” 脑中闪过一个大大的问号，青雀有些警惕的看着眼前不高不矮没有什么太多特征的男人。 夏羽川也很意外，面前这女孩儿身上明显有内力波动，应该是冥府之人，张小树归属于玄冥宫，也就是说这个女孩是玄冥宫的人？ 他以前和青鸾见过一面，商议过关于伯阳城管理方面的事情，虽然没能见到青雀，但还是知道青鸾有一个妹妹，他已经猜到了青雀的身份。 独特的妖气和冥气，也只有投靠了玄冥宫的狐族人才会有。 “敢问何事到访？” 青雀有些警惕，这种混战时候她也不会放松，冥气已经爬满全身，直勾勾盯着夏羽川。 “在下来找一个人。” 语气很平淡，夏羽川知道眼前这女孩儿不是她的对手，不过也是，青鸾一倒，这伯阳城还有谁能胜得过他。 “谁？” “张小树。” 夏羽川不知道张小树的灵魂已经消散，更加不知道这具身体的新主人叫做方言，不过要找人的就是他，这一点不会错。 “张公子在忙。”青雀的话不冷不热，没有让夏羽川进门的意思，现在方言在和自己姐姐商议大事，怎么能让他去打扰，而且她总觉得这男人没什么好心。 愣了愣，夏羽川也想不到青雀会拒绝的如此干脆，咧开嘴笑了笑，说道：“姑娘，这不是待客之道吧？” “都说了，张公子在......” “青雀，回来。” 噔噔噔—— 方言走下楼梯，他一出房门就看到了这一幕，眼前这人的实力可不弱，青雀虽然有心替自己挡下她，可她的实力不足以支撑这一点，也多亏这家伙没动手，不然青雀恐怕在这人手里活不了多久。 “嗯。” 很乖巧的“嗯”了一声，在外人面前，青雀可以说给足了方言面子，如同侍妾一样老老实实站在方言身后。 “敢问阁下找我何事？” 方言摆了个请进的手势，夏羽川含笑点了点头，然后走进了酒铺大门，与此同时，还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方言这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在下夏羽川，这次到访，自然是为了张公子先前刺杀李家大少爷一事。” 整理了一下衣襟，夏羽川开门见山，语气极其平静，让人看不透他内心想法。 听见这句话，方言就感觉此人来着不善，李大少的事儿他都快忘了，你现在提这个是做什么？来找茬的？方言可不会怕。 “人要杀我，张某自然不能坐以待毙，夏......兄，觉得此言对否？” 皱了皱眉，方言觉得这种时候说话还是不要太冲，他不想惹太多麻烦，若是换做平时还有心思和这人玩玩，可现在伯阳城内一团乱，哪儿来的心思和他玩文字游戏。 方言也清楚，这个夏羽川就是颜雨柔口中的大人物，想必是离国皇室派来的人，用以监督伯阳城的情况。 “理是理，法是法，无论如何也该交给朝廷解决才是，张公子如此急躁作甚。”夏羽川慢悠悠的说道，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此行的目的其实就是想警告一下方言，让他不要太过分，因为除了李家，其余两家的少爷都被打断了腿，这让他对方言本身就没有太多好感。 敲打一下张小树，也能让他在这次伯阳动乱中安分一点，主要原因可能也是知道青鸾重伤，所有显得有些肆无忌惮了，换做平日青鸾驻守伯阳城的时候，谁见了她不都是恭恭敬敬？ “夏兄有所不知，那李大少步步紧逼，张某若是不先下手为强，恐怕已遭毒手。” 方言自认为这番话说的已经很诚恳了，关于性格这方面，方言一直算是比较温和随性的那种，现在坐在这里同样耐心解释，人家不对你动手，只是过来询问几个问题，总不能就给人家一刀杀了吧？ 青雀还是那样乖巧的站在方言身后，轻声细语的说道：“张公子遭到李大少杀手不下十次，有两次险些都要了公子性命，那时候夏大人在何处？” 此言可谓字字扎心，青雀一瞬间就抓住问题的关键点，化被动为主动，以前方言被杀不见你们出来帮忙，现在屁颠屁颠赶过来找麻烦不是犯贱是什么？而且楼上满月还在，真发生点矛盾青雀也不怕，狗仗......狐仗猫势！ 且青雀的用词很讲究，她在别人面前从来不会称呼方言为方公子，而是直接叫公子或者张公子，知道了夏羽川的来意之后，也猜到了他是离国皇室的人，这小丫头还是很细心的。 “哎，话虽如此，可张公子现在还活着，不是吗？”夏羽川反问一句，张小树曾经无论遭受过什么，至少他现在还活着，可李大少是实打实被一刀宰了。 方言刚欲反驳，可还是不想把真相说出去，能让他误以为自己还是张小树最好，他不想再招惹过多麻烦，身后的青雀显然就没这么好脾气，立马开口说道：“莫非以前挨的打就算了？你们离国就是这么处理的？就算公子遭了毒手，莫非就不会偏袒？恐怕最多就罚些银子吧？” 一语道破真相，方言没这么毒舌，不太想把这些放在明面上来说，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青雀完全没有任何顾忌，玄冥宫本就强势无比，她的性格也是如此，什么时候轮得到他们离国人来指手画脚？ 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姐姐现在下不了床，早给你轰出去了，什么叫做道理？拳头就是道理！ 青雀是个认定了就不会变主意的人，约定好的两个月时间未到她就会好好跟紧方言，听从他的调动，现在他们是一条战线上的人，平时无论和方言怎么打闹，她都会坚决站在方言这一边。 夏羽川听见这话脸色明显变了变，显然有些不满，右手搭在桌上，轻轻敲了一敲。 咚！ 磅礴的灵气冲着青雀涌去，夏羽川也不算小心眼，只是想让青雀把嘴闭上，他和方言聊事，你一个丫头片子插什么嘴？ 按照妖龄来算，青雀这妮子好像也才十六。 方言立马一动，站起来挡在青雀面前，他也是个护短的人。 闷哼了一声，夏羽川的力道虽然不大，可这道灵气还是让他有些难受，毕竟他身体有伤，站起身，居高临下盯着夏羽川，方言面色明显有些不善。 这道灵气虽然没有太多力道，还是让他胸口有些沉闷，主要是如果不去挡，青雀这小丫头伤到怎么办？方言的天性，就是护短两个字！ 刚准备调动冥气给这离国所谓的大人一个教训！阴冷已经逐渐覆盖酒铺！身边的一切突然褪去色彩！ 身边的一切并非灰白，而是乳白色，方言心中一惊，并不是他施展了阴界，难道是其他人？他下意识以为自己被人拖入阴界，可仔细感应，这并不是他人，而是满月的妖气。 夏羽川脸色变的更加厉害，问到这股味道他就察觉出不对劲，这股妖气的主人简直强到离谱，刚准备后退，一只大手铺天盖地从楼上摁了下来！带着空气的撕裂声，狠狠朝着夏羽川抓去！ 轰！ 如同一块破布那样，夏羽川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不符合常理的弧线，把乳白色的酒铺大门给撞出个大洞！直到撞在结界的边界线上才停住，口鼻中鲜血同时喷涌而出！ “哇——” 又吐了一口，夏羽川倒在地上用力捂着胸口，头晕眼花，双眼都模糊不清，他肯定刚才这一下绝对震伤了自己的内脏。 周围乳白色的结界，就是青鸾朝思暮想的幻界。 满月在楼上的房间内，一对鸳鸯眼中闪烁着刺人的光芒，仿佛能穿透墙壁一样，冷淡的看着楼下，正巧也是夏羽川倒地的位置。 刚才这招，不过是她随手一击而已。 第一百五十八章 ?你算什么东西 可以动用妖气的满月，实力就是这么恐怖，当年和徐厢梦同为妖皇之首的她，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爪牙！ 和阴界不同，满月的幻界是乳白色，而且内部蕴含的大部分是妖气，明显没有阴界那么阴冷可怕，反而充满了活力。 方言下意识回过头看了一眼楼上，身后的青雀反正已经被满月这一手给惊呆了，和个傻子似的站在原地，他根本无法理解青雀见到幻界的施展究竟有多么激动人心，她们一族已经等待了不止多少年月，终于见到了一次。 皱了皱眉，方言看楼上的原因，其实是想开口，现在还不能宰了夏羽川，让他活着是最理智的选择。 在阴间三殿的包夹中或许可以寻到一线生机，但在加上离国，断然不会有机会，他们还没有能力同时面对四大势力。 但方言没有开口，满月如果一心要杀，那便杀了，他一定会尊重满月的决定，也会照顾满月的感受。 夏羽川挣扎的从地上爬起来，之前的优雅随和消失不见，有的只是狼狈。 用袖口用力擦了擦口鼻中不断流淌的鲜血，沙哑着嗓子问道：“敢问是那位前辈？” 楼上，满月带有标志性的清冷声音回荡在整个幻界中。 “你想死？” 永远不要问女人年龄。 稍微有经验的人都知道这一点。 尤其是前辈两个字。 修行中人的岁数不能按照年份来计算，准确的说，大家都会按照各个种族的总年龄，来计算一个人的究竟多少岁。 比如满月。 她本来没这么大脾气，听见前辈两个字，差点没疯掉。 也多亏满月还算清醒，知道现在不能把离国也给推到对立面去，才从牙缝里憋出几个字。 “你想死？” 听见满月语气中的森然和杀意，夏羽川打了个寒颤，低着头，恭敬的说道：“在下不敢，不知何处得罪了......姑娘。” 他也察觉到自己的称呼不合适，立马改口，刚才满月这句话明显不是闹着玩的，如果自己没回答好，恐怕真的会死。 姑娘两个字，让满月的脸色稍微好看了点，冷笑了一声，对自己男人动手，居然还问我什么地方得罪了？ “莫非刚才的灵气是我逼你打出来的？” 满月始终没有露脸，她不想被人看见自己的相貌，说不定离国那边也有老不死的玩意儿能认出她，不露脸最好。 带着苦笑，夏羽川还是沙哑着嗓子，开口给自己解释道：“在下刚才并无恶意，只是想试探一下，姑娘应该能感觉到才是......” “不然你已经死了。” 话被满月打断，夏羽川才知道自己原来是捡了一条命，如果不是自己刚才的试探带上一点恶意，今天就走不出这间酒铺。 “这女人......可真是霸道。” 满月话锋一转，继续冷冷的说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试探我男人？” 夏羽川身子一震，他能感觉到楼上这姑娘的言语中又带上了妖气，声音如同钉子一样狠狠扎进了他的脑袋！ 强忍疼痛，夏羽川低着头，老老实实是说了个“是”。 实力就是一切，性命在他人手上，夏羽川很干脆的选择了低头。 人家连面都没露，隔着老远一巴掌就给自己撂倒了，还不能说明差距？别人饶过自己肯定是看着离国皇室的面子上，要是自己还犟两句，说不准真就死了。 不要以为人人都和颜雨柔一样犟。 “呵，现在倒是忍得住了，刚才脾气不是挺大的么？滚吧！” 房内的满月随手一挥，周围的乳白色缓缓消散，变回了本该朴实黑褐的桌椅门板，夏羽川站在门口，干脆的转过身，一瘸一拐朝着外面走去，连看都不敢在看一眼。 别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就算是几位将军想制服他都要花费个小半盏茶，面对楼上那恐怖的女人只有一个照面。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种叫做逼数的东西，能踏入修行领域的都不是傻子，他们比普通百姓更加惜命。 ...... “你上去陪陪你姐姐，我去找满月。” 方言拍了拍青雀的肩头，示意不用担心，然后就大步朝着楼上走去。 青雀这小丫头除了兴奋就是感动，主要是方言刚才挡在自己身前这一幕实在太帅了，对于方言来说那一道灵气只是试探，对于青雀而言，恐怕会受伤，她都想不到方言为了护住她真就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看着方言的背影，青雀眼中明显闪烁着亮光，不过还是要马上去找自己姐姐，把满月刚才施展的妖界好好给青鸾描述一下。 一进门，方言就发现满月闷不做声坐在椅子上，见到方言进房，眼中明显有些许不满。 “你替那骚妮子挡这一下作甚？知不知道你现在身上有伤？” 满月劈头盖脸的质问方言，这色胚怎么如此心软，伤了还帮青雀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去挡一招，也多亏夏羽川没用全力，只是试探一下，否则方言岂不是雪上加霜？ “不碍事的，他出手我感觉不会伤到我，这才给那妮子挡了一下，总不能看着小丫头挨打吧？” 在怎么说青雀也是自己人，挨一下打估计这妮子又该哭闹了，人家明明是帮自己说话，总不能看着不是。 “哼，谁知道你是不是看上个那个骚狐狸了！” 狭长的凤目一眯，对于方言今天的举动她可是相当不满，本来在楼下调戏她就惹得满月羞恼无比，结果又来这么一出，虽然方言很小心，可醋坛子还是一不小心打翻了...... “哪儿有，我把青雀当妹妹看的。” 方言都被满月这话给呛住了，自己若是看上了她不早就拿了她的身子，他心里一直把青雀当成个小妹妹看待，对于青鸾，更多是把她当成一个知心大姐姐看待。 没办法，上辈子的方言很希望自己有兄弟姐妹，平日里只有他一个人在家住着，要么就是为了生计四处奔波，他很渴望有这么一个人能和他聊天说话。 青雀虽然调皮了点儿，但是心思不坏，经常和她聊天，方言明显能看见这小姑娘活泼少女的一面。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第一百五十九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满月不依不饶，说出了方言上辈子的经典名句，听得他都有些汗颜，满月是怎么知道这句话的？ 扭过头，不去看方言这色胚，现在她在生气就要保持生气该有的模样。 这不是上辈子的名句吗？满月怎么知道的？ 方言满头黑线，不过他也看得出来满月没有真生他的气，于是很死皮赖脸凑过去，轻声细语的说道：“满月？” 横了方言一眼，满月很傲娇的扭过头去。 继续保持死皮赖脸绕到另一边，方言还是笑眯眯的看着满月。 “哼......” 又转过头，满月现在最气的是自己和方言亲昵被别人发现，这样她如何好意思出去见人，自己高冷的形象肯定在青雀那骚妮子眼里破灭了，而且这妮子嘴多的很，肯定会一五一十和青鸾说，以后估计看见这两姐妹戏谑的眼神她都会脸红。 都怪方言这色胚！ 在青鸾青雀这对姐妹眼中，满月还是很有长辈风范的，别的不说，光是训斥人和那张严肃的脸，就让她们姐妹两总是能想起曾经长辈们干巴巴的脸颊，那教训人的神色简直如出一辙。 表面上看起来年轻，哦，实际上也年轻，满月如果不计算中途消失的这段时间，年纪其实和青鸾差不多大，可青鸾见到满月总有一股莫名的压迫感，是一种后辈见到长辈的压迫感，不过青鸾明显聪明得多，只是叫姑娘，绝对不提关于辈分这种东西。 女人都很在意年龄，包括青鸾也是。 眉头一扬，方言发现满月虽然在生气，脸色却有些不自然，莫非是自己靠的太近，让家中这猫儿害羞了？ 毫无征兆的突然伸手，就把满月搂在怀中！ 被方言搂在怀中，满月奋力挣扎，一双凤目恶狠狠盯着方言，只是软绵绵的手没有什么说服力。 “我知道错了，小满月，原谅我好不好呀。” 怀中的人儿象征性挣扎了会儿就安分下来，方言又如同之前那样抱紧满月，嘴中很是诚恳给满月道歉 “好好好，听你的。”方言丝毫没有撒手的意思，如同在楼下一样，让满月坐在自己腿上。 外面的事情没有太多要处理的，只要随时感应动向就好，和青鸾的交谈也已经结束，自己现在还真没什么太多要做的，硬要说有什么事，就是好好睡一觉养好伤。 “别老是抱着我，你身上还有伤，去床上躺着。” 满月想起来方言身上还有些伤势，顿时从他腿上下来，一脸不满看着他，用不可质疑的语气说道。 “呃......” 相比起养伤，方言更喜欢抱着满月。 方言终于认清了自己。 眨巴眨巴眼，眼巴巴看着满月，方言可不想上床去躺着，虽然现在很累，可哪儿有抱着满月快活。 见到方言如此孩子气，满月只能低声说了一句：“去躺着，我......我陪着你就是。” 有这句话，方言二话不说，脱去外衣直接钻进了被窝，既然满月肯陪着自己那就好说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甚至感觉枕头都比以前香了。 这一幕并不是第一次，她很清晰的记得，以前自己受伤的时候，好像都是这色胚照顾自己，也是如同他现在一样，想到这里忍不住背过身去轻轻笑了笑。 然后走上前去，在方言希冀的眼中，钻进被窝。 和方言不同的是，满月并不是睡在上面，而是依靠在床头，静静的看着躺在身边的方言，没有说话。 一阵清香涌进了方言鼻腔，他不止一次闻见这个味道，每一次和满月在一起睡觉，都会从满月身体上嗅到这股奇特的香味，只是今天的味道似乎比以往更重些。 眼前的视线逐渐模糊，方言沉沉的睡了过去...... 抬起玉手，满月将右手轻轻放在方言脸上磨蹭，最后停留在他的脸颊。 “睡觉的样子还是没变，傻乎乎的。” 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方言快速睡去，自然和她脱不了干系。 身上这股香味，也是圣狐决功法的一个特性，具有安神催眠的功效，满月就是见到方言受了伤还这么不安分，才让身上这股味道散发的更强烈些，让他安心睡一会儿，同样可以趁着方言睡觉，好好欺负一下这个色胚。 “让你今天欺负我。” 用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掐了一下方言脸颊，满月脸上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随后手心一紧，吕不韦那道胎光浮现，可以看得出，纯白色的光点已经暗淡了许多，并且还小了一圈，进度比满月想象的还要快不少。 缓缓闭上眼，满月继续沉浸在修炼的美妙中...... ———— “还有别的吗？” 青鸾一脸认真听着青雀的讲述，楼下巨大的动静她也知晓，本来想下床看看，结果一想到自己出去可能会给满月添乱，她还忍住了。 今天她身体比昨天更好了些，现在下床走路想必没什么问题，但是想要调动冥气估计还需要三到四日静养，她也分辨出楼下来人是夏羽川，现在的他跑过来，想必也是离国皇室想让他来一探究竟，除了当前局势和监督，恐怕还有试探自己的成分在其中。 这算不算狐落平阳被犬欺？ 同情的叹了口气，你说这夏羽川怎就挑了这个时机，撞在满月的枪口上，运气也真够差的。 第一百六十章 ?好一个借尸还魂 不过被满月揍一顿也不全是坏事，估计那夏羽川这辈子也没有见过人皇级别的人物出手，满月绝对属于和人皇鬼王同级别的高手，不知多少人为了见到这种高手付出无数心血和代价，那随手一巴掌算给他涨了涨见识，说不定能领悟些什么。 寻常人连这个资格都没。 当青雀描述到幻界的时候，青鸾都差点激动的没从床上跳起来，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如果自己能学会，她一定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族人，也有能力拿回一部分属于狐族的领地。 要不是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剧烈运动，恨不得这会儿就冲到满月房里去抱着她拜师学艺，反正据自己这个妹妹说的，方言在楼下居然如此轻薄满月，关键是这看起来冷冰冰的先祖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就很离谱！ “难不成满月是闷骚型的？” 青鸾脑中闪过一个危险的想法，她觉得这姑娘平日里冷艳的模样可能都是装出来的！ “嘶——怎么感觉越看越像，满月姑娘虽然嘴上一直对方公子没好话，可是眼神里的关爱，不对，应该是溺爱，是藏都藏不住的，而且满月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呀。” 掐指算了算，据祖籍记载，徐先祖和满月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妖龄仙逝，如果满月是转世或者借尸还魂，年纪恐怕和自己差不多。 嗯，青鸾快二十一了。 按照古代来算，青鸾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从外貌看起来，更加像是二十五六的人，因为她平日里会刻意打扮的稍微成熟些。 她觉得这样更加有安全感。 “姐，你说满月会不会把幻界教给我们？” 青雀眼中闪着亮光，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以后不光她可以好好修行，家里的妹妹们同样不用担心功法出问题，这个小丫头几乎把所有的开心和兴奋全部挂在脸上。 “放心，自然会的，满月姑娘不是小气的人。” 轻轻笑了笑，青鸾今日心情可谓极佳。 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尤其是睡觉，眼睛一闭可能就是好几个小时过去，方言折腾了这么久，其实也才上午八九点的样子，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四五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身边的人儿已经不在，揉了揉眼，掐了掐眉心，一觉下去，无疑让他精神好了不少。 撑了个懒腰，上午的疲劳感已经消散，体内有一股奇妙妖气在盘旋，莫非是满月的妖气吗？ “话说回来，满月人哪儿去了？” 走下床，方言记得满月没事一般都会在房里，难道说满月怕吵着自己？ 突然想起了什么，方言立马跑到窗户口一把推开，然后把头探了出去。 果然，这都快入夜了。 “该不会是抓着颜大小姐谈论人生去了吧？”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因为颜雨柔基本上都是晌午左右过来，然后下午回去，外面天色明显已经有四五点了，冬季天色暗的特别快，满月还不再楼上，那肯定是又把颜雨柔给逮住了。 “可怜的大小姐啊，希望你不会被折腾的太惨吧......” 不急不慢的穿上鞋子和外衣，方言大步走出了房门。 楼下，只有满月一个人坐在椅上，桌面上还摆着笔墨纸砚，画了一部分图案还标注了文字，听见身后的推门声，满月并未转过头，而是淡淡说了一句：“身子好些了没。” “自然舒服多了。” 走下楼的方言环顾一番，发现颜雨柔并不在酒铺，估计是已经回家了吧。 “找什么？找你那小情人？” 方言的小动作自然被满月察觉，这色胚起床居然不问自己饿没饿，第一反应是找颜雨柔那臭女人？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还不是怕你把人家一刀宰了......”心里嘀咕一句，方言打了个哈哈，“哪儿有，就是想知道你怎么把颜大小姐给赶回去的。” “哼，人已经杀了。” 满月冷笑着说道，早知道就该把这色胚的耳朵给拧下来！还问我怎么赶回去的？ “咳咳，杀得好，杀得好......” 方言很会察言观色，知道自己刚才说错了话，立马附和，他心里还是知道满月是个懂轻重的人，也就是嘴上说说。 “算你识相。” 不去和方言计较，满月继续看着桌上的宣纸，心里在暗骂方言怎么如此不懂事，她现在饿！了！ 走到满月身旁，方言见到桌上还摆了个盘子，里面还有残留的果皮，立马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该做饭了。 “满月，我先去做饭了，我给你拿点水果先将就一下，马上就来！” 一溜烟去了厨房，满月看见这一幕，才心满意足点了点头，不管什么都没有吃重要，要是这坏人还不懂自己的意思，她可真就要发怒了。 桌上空荡荡的果盘是她刻意没有收拾的...... 有时候女生暗示的方式就是这样隐晦。 两人吃饭的时候有一句没一句的开始聊了起来。 “肃英宫的九个人，每人的冥气波动我都记了下来，让那臭女人重点关注一下，你睡觉的期间，他们已经开始有些小摩擦了，按照这个速度，明天日落之前应该就有结果。” 品了一口热腾腾的排骨萝卜汤，满月下意识伸出粉嫩的舌尖舔去嘴角的汤汁，语气极其平稳。 “不是已经杀了吗......” 低声说了一句，刚才满月还说已经给颜雨柔一刀宰了，转眼就变成把肃英宫的冥气波动告诉颜大小姐，变脸有这么快吗。 啪—— 筷子放在筷枕上，声音其实并不大，可在方言耳中如同鸣钟！ 他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冷淡的扫了方言一眼，原本端着的小碗也被她放在桌上，不得不说，这副模样实在让方言有些心惊胆战。 “咳！想来是颜大小姐也借尸还魂了吧！哎呀，生命力真是顽强呢！” 笑着掩饰了一下，这地雷埋的太深了点，一不留神就一脚踩了上去，他到现在都不清楚满月怎么对颜雨柔有这么大意见，好像颜大小姐没有得罪过满月吧，以前颜雨柔还经常带吃的给满月解馋来着。 虽然那时的她还是只猫儿。 第一百六十一章 ?晚上别给我把门关死了 “好一个借尸还魂......” 重新端起碗筷，满月瞥了方言一眼就没有说话了，该做的已经给他做了，该提醒的也已经提醒，具体方言如何实施还是由方言自己来决定。 有一点她可以确定，方言会抓紧今晚的时间开始动手。 “满月，你可帮我大忙了！” 嘿嘿一笑，方言知道自己睡着的这段时间，肯定是满月帮他处理这一大堆烂摊子，不亏是自己的贤内助！ 心中一喜，满月还是对这句话很开心的，只是脸上依旧装作不满，有些傲娇的回答：“还不是你睡的和猪一样。” “我也不想睡啊，睡觉哪儿有抱着你舒......” 察觉到满月越发凌厉的眼神，方言自觉把后半句给咽了下去，其实他还很想问一问满月身上的香味是怎么会事儿，专治失眠？ “你今晚打算几时出门？”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冬季的夜深，北风已经呼啸，今晚两宫就会有一个定论，一日两夜的争斗定然能拉下帷幕，满月知晓方言是个小心眼的人，如此恰当的收割局面，没有理由不去，一个白天加上今晚过去，肯定会让他们陷入最为疲劳最为被动的局面。 就看方言能不能抓准这个时机，把两宫的人一锅端掉！ “你怎么知道我今晚又要出门。” 停下手中的筷子，方言一脸好奇。 当他听见肃英宫的增员和玄冥宫这四人发生摩擦时，就知道自己已经等待到了最佳时机。 白天或许还安稳，等待一整日的战斗后，定是疲软期，尤其是被追杀的这几人，本就带有伤，不论方言去不去给这几个人“收尸”，他们的死都是迟早的事，只在于方言放不放心而已。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肃英宫的人舍不得玄冥宫的人死。 换做以前，方言估计就看着他们自己互相打死，可白天施展了一下演技，方言本来就一肚子气，为了演技逼真还故意挨了几下打，所以要选择亲自看见他们一起上路。 玄冥宫的最优先，否则时间线对不上被察觉出异常就完蛋了，随后在送肃英宫的人上路，没有玄冥宫的人干扰，方言可以随性所欲在城市里进行狩猎。 “我能不知道你这登徒子在想什么？” 优雅了擦了擦嘴，方言发现满月用餐的姿势极其优雅，和颜雨柔很像，但是吃起来那是一点都不慢，看了看自己手里这大半碗饭，无奈摇了摇头，这小祖宗......怎么称呼又换了？ 登徒子还不如......算了，比色胚好听一点点。 “那你能不能帮我参考一下今晚的袭杀路线？” 方言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今日没见到颜雨柔，他自然没有了解到最详情的情报，只能拜托满月告诉自己了。 “哦？”歪了歪脑袋，满月肯定的回答道：“他们现在在北城区集合，消息大约是今日申时左右传来的，说起来还是你那小情人找到的踪迹。” “小......小情人。”方言没有开口打断，只是静静听满月的分析。 “她告诉我，带有幽魂决波动的四人，目前在中城区，肃英宫的五人和今日来援的四人在北城区修整许久，找到一个客栈待了接近五个时辰才一起出门，而且其中还有一人带伤。” “肃英宫的九人，分别从不同的角度包夹，已经前往了城市的几个角落开始缓慢向前摸索，两人一组，在你起床之前，就已经有人撞见，然后其余人几乎同时朝向那个落单的玄冥宫鬼差袭去。” “缺口在东面，玄冥宫其他三人没有相助的意思，他和那两人混战了一盏茶的功法，就直接开始往东面逃窜，逃命之时还正巧遇见东面包夹的人，现在估计也就吊着一口气了。” “所以他最先死，你要做的，就是提前去东城门堵截，顺便一提，不要让他知道你会到来，否则上报给蒋歆，他的死亡就成了你没能救下。” “嗯，那是自然。” 严肃的点了点头，方言不会蠢到和被追杀的那名鬼差说些自己会来，一旦他上报给蒋歆，说自己被追杀，方言前来相救，结果人还死了，那锅不就甩到他身上来了？ “如果你手脚足够的快，杀完之后立马逃走，肃英宫的人还没能耐逮住你，若是不小心被发现，也可以对其余几人宣称自己收到了那名鬼差的求救，才前去相救，可惜为时已晚。” “后续的九打三，战局碾压的会更加厉害，尤其是肃英宫的人才去包围路线，想逃他们都很难逃出去，必须要经历一番拼杀，如果玄冥宫的人成功逃出伯阳城，他们也不足为虑，对我们造成不了威胁。” “不过我还是建议先杀光玄冥宫的人，否则我们还有可能会受到限制。” 满月眯了眯眼，这句话中明显带着森然杀意。 别人或许不知道为何要把杀“自己人”放在最前头，可满月清楚不过，这几个人多活一天，满月就不能清理肃英宫的人，一旦时间拖长了，等到太和宫的索命官全部赶来，那就会变都很麻烦。 即使强如满月，也无法做到让十几个人死的同时不让一点消息走漏，有时候传信这种东西，只需要动一动手指花个十几秒就足够了。 为何不能清理掉肃英宫的人？ 因为玄冥宫的鬼差一旦逃了出去，肃英宫肯定不会再管，他们的目的是城市，而并非和玄冥宫结下死仇，甚至有可能被追杀的那名鬼差还活着，就是因为他们担心玄冥宫的报复，才半打半赶，把他朝着东城门逼。 那么玄冥宫的鬼差们没死，肯定会寻找回归的时机，城里一旦被方言和满月清干净，一定会选择第一时间回来，继续执行蒋歆的任务，想办法监视方言和青鸾。 到时候怎么对他们动手？ 所以必须把威胁扼杀在摇篮里，不用满月开口，方言自己也清楚，就算这几人成功逃出了伯阳城，方言都会选择追出城外将他们一一击杀，城内不方便动手，可城外大得很，而且几名鬼差互不信任，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逐个击破，保证他们连传音的功夫都没有。 “放心，今晚我可能晚些回家，你等会儿先去休息吧，别给我把门关死了哦。” 方言有些打趣着满月，今晚又是个不眠之夜啊...... 第一百六十二章 ?多好的媳妇儿 时事未且达，归耕汶水滨。 这并非什么好话，而是一句骂人的话。 简单点来说，就是人如果看不清当前局势，不如回家去种地。 不是方言杜撰的，而是李白的名句。 用这句来形容现在还在伯阳城内逃窜的四名鬼差在合适不过。 人家肃英宫的九个人围着你们打了快一晚上都没对你们下杀手，明摆着想放你们出城，结果这四个人还来劲了，在城里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肃英宫的人有耐心陪你们，方言可没耐心啊! 家里还有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在床上等自己呢！ 他现在还能回忆起前几个时辰，满月和自己的交谈。 “放心，今晚我可能晚些回家，你等会儿先去休息吧，别给我把门关死了哦。” “我等你回家。” “没事的，我很快就能回来，你还是早点......” “说了！等你回家！” 当满月摆出女王气质的时候，方言立马选择了屈服。 多好的媳妇儿啊，宁愿自己不睡都要等他回家一起，感动...... 所以方言在东城门口等了他们多久，就站在寒风中骂了他们多久。 远处的冥气波动越来越近，方言立马停止了心中的谩骂，屏气凝神，感受着那人的到来。 此人名为锦年，昨天夜里的战斗中，方言确定了四人的相貌和冥气波动，果然和预料的那样，他是最先受伤也是伤的最重的，自然成为了第一个逃离战场之人。 锦年好不容易把身后的追兵甩开了一段距离，这两日他提心吊胆专心逃命，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缺口这才逃了出来。 他也有感觉到奇怪的地方，为什么九个人还会在东门留下一个缺口？ 什么都没有自己性命重要，他本就是最先受伤的，尤其是白天还挨了两拳，逃命途中又没法逼出体内的冥气，导致伤势越来越重。 估计在追个半个时辰，他就坚持不住了。 所幸，终于逃到了东城门。 至少在他的眼中，自己是费尽心思逃了出来保住性命，不得不说，肃英宫的人演技也很完美。 高大的城门已经出现在视线中，嘴角带着一丝喜悦，迈着有些蹒跚的脚步走了过去。 突然，眼前晃过一个人，灰白的阴界瞬间铺满整个天地！ “锦年兄台，快！我是方言，把你送出去之后，我还要马上去帮其他几位同僚。” 远处，方言火急火燎跑了过来。 见到是方言，锦年心中松了口气，说起来，昨天凌晨还是方言替他们断后，不然自己这伤势还要重上几分。 “原来是方小兄弟，多谢了。” 他当然知道阴界是为了让他躲过城门驻军的排查，不得不感叹方言的细心，然后下意识说了一句：“身后追兵已经被我甩开了些距离，其余几人......呃......” 喉咙一疼，味蕾上传来丝丝甜味，锦年愣愣看着眼前的黑色刀刃。 一柄宽不足两寸的长刀。 刀身并非光亮，而是漆黑，说明这是有人用冥气凝结的。 是谁呢？ 带着疑问，锦年的意识永远陷入沉睡...... 砰！ 曲起手肘，方言握刀的右手狠狠砸在锦年的后脑勺，把已经断去生机的他，大脑内部震成一团浆糊。 唰—— 抽刀，方言下意识挽了一个刀花，这并非是为了追求潇洒好看，而是可以借力甩去刀上的血迹，他从来不用刀，为什么会养成这种习惯？ 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上面还沾染着点点梅花，锦年的尸体直直躺在阴界中，还没有完全死去的神经还在不断抽搐，方言只是默默注视着满地鲜血，然后拎起了他的一条腿，朝着灰白的城门走去。 锦年的伤势比他想的更加严重。 体内的冥气量微乎其微，身体内部全是暗伤，一不留神就会爆发，可以用命悬一线来形容。 “肃英宫的人打算放你们一马，我没这个打算。” 没有看上尸体一眼，拖着长长的血痕，方言心中已经开始思考下一步计划。 肃英宫留下的口子，就是东城门。 其余三人估计也多多少少受了伤，被刻意朝着东城门的位置赶过来，城里的波动还是异常明显，双方交战几乎所产生的冥气波动几乎无法掩盖。 方言之所以选择偷袭，就是为了将冥气波动隐藏到最低，而且就算发出了这么一点点，在交战的他们恐怕很难察觉。 随意把尸体丢在城外，他并没有像上次那样丢到老远外的乱葬岗，而且丢到了城外一处角落，以前把猿十七的尸体处理干净是怕麻烦找上门，现在满月已经把京城来的“大人物”给爆锤了一顿，他还怕什么。 说不定拖远了点就耽误战机，他又不是个傻子。 不过他也是个有公德心的男人，实在不行，就把人清光了，一块丢出去好了，省的麻烦。 掐指算了算，玄冥宫四具尸体，加上肃英宫九具，说不定他还要分成三次搬运，要不去路边找一辆推车？ 对了，可以去找颜雨柔，问她要一辆。 嗯，方言已经在想着给他们准备后事了。 ...... 呼——呼—— 伯阳城内寒风作响，不光寒冷，就连听着都让人心慌，犹如一只巨大的妖兽在耳边嘶吼那样，虽然风声很大，可城内看似已经平静了下来。 肃英宫的九人全部站在一起，行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现在的时间已经很晚很晚，估计在过一个时辰就有人出来摆摊做生意了，只是天色恐怕还不会亮的太快，少说也要七点上下才能完全明亮吧。 经过两天两夜的漫长时间，他们已经成功将伯阳城内四位还有战斗力的鬼差全部给赶了出去。 最辛苦操劳的自然是原本那五人，他们两天两夜几乎没有休息过，其余四人情况稍微好些，只忙活了一天一夜。 没有杀玄冥宫的任何一人，这是所有人探讨后果的决定。 不能怪他们胆小，肃英宫一直都属于中立方，上面也交代了最好给玄冥宫的人留一条命，具体怎么做让他们视情况而定。 讨论的结果，大家达成一致，让玄冥宫去找太和宫死磕就行，手下这群人知道不能得罪的太深，夺人城池也就罢了，如果结下死仇，说不定人家把仇怨从太和宫头上转移到自家头上，那就得不偿失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守株待兔 大家都知道玄冥宫排名第一，现在不过是因为两方势力盯着，才让蒋歆不愿意冒太大风险，而且他们这个联盟也只能算是口头协议，谁知道能坚持多久？ 遮迦越罗心里有小心思，难道吕不韦就没有？ 破裂，是迟早的事情。 九人脸上都显得异常疲惫，没有人受伤，但是体内和冥气也几乎消耗殆尽，长时间的奔袭战斗让他们本就不太庞大的冥气量变得更加稀薄。 走在最前方的男人开口了。 “魏全，咱们要不要把青鸾也给轰出去？” 一身青袍的中年男人看着坐在对面的干瘦男子，他自己名为魏全，面前那人名为林零，两人是九人中最强的，同样占据了主导位置。 青鸾的位置他们已经确认，在南街的一家酒铺，也不知那女人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在划出一道如此强劲的结界。 结界一共有两道，他们尝试过只能突破第一层，第二层以个人力量根本无法冲破，至少也要索命官的水平。 如果把玄冥宫的人赶出去之前他们集合一起冲破，会浪费太多精力，上面的消息不会出错，青鸾确实重伤。 他们兵分四路入城，就是担心玄冥宫有诈，青鸾装作受伤，然后把他们一锅端了。 结果......看来青鸾确实和上面说的一样，已经伤的连出战都无法做到，否则怎么会看着自己手下被追的像丧家犬一样到处乱窜？ 显然，肃英宫不知道玄冥宫内部的某些小矛盾，更不知道蒋歆巴不得青鸾死在他们手里，黄半仙把这个消息隐瞒的很好。 九人明显有些春风得意，城里唯一的变数，就是那个救下蒋歆女儿的小伙子。 本来还带着试探性和方言交锋一番，结果发现，这年轻人还是太嫩了点。 既然如此，确实可以想办法九人集结冲破结界，那个叫做方言的小伙子就住在之前那家酒铺，也就是如今青鸾的藏身点。 “稍微等等吧，大家都忙活了一天，先恢复一下冥气，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青鸾那女人还没死，行事要小心为上。” 犹豫了一会儿，魏全还是如此说道，毕竟这里是伯阳城，小心些总是没有坏处。 话音未落，魏全身后一阵阴冷！死寂的灰白铺满整条街道。 “躲开！” 噗嗤！ “啊！！！” 剩余八人同时一惊，发现站在最前方的魏全身后神不知鬼不觉多了一人！九人冥气都几乎消耗殆尽，没有人动用冥气监视附近的情况，因为玄冥宫的鬼差已经被他们赶了出去！ 就是利用这样的心理活动，方言抓住了转瞬即逝的机会！当即决定干掉他们团队的核心人物。 八人脸色骤变，迟疑了一瞬，立刻朝着偷袭那人攻去！ 锵！锵！ 随意拨开剑刃，方言连头也没有低一下，直接狠狠一脚跺在灰白的青石板上！ 其中一位鬼差脸色一变，自己的藏在地下的冥气被方言一脚给踩碎的干干净净！ 把头一歪，一道劲风贴着脸颊擦过去，方言砰的一声踹在魏全身上，借力拉开距离！与其同时，凝结成透骨针的冥气，一把一把朝着肃英宫的人飞去！ 密密麻麻的透骨针让所有人苦不堪言，只能眼睁睁看着方言杀了魏全，而且还飘然拉开距离。 “晚上好啊。” 悠闲的问候了一句，方言带着笑容看着面前的九人，刀刃上的鲜血顺着锋利的刃口滴落，滴滴答答落在灰白的青石板上。 猜测倒是没错，在魏全体内冥气耗费巨大并且偷袭的情况下，依旧没能把他一击致命，在最危急的关头，他扭开了头，长刀从肩头偏脊椎的位置刺了进去。 淡淡的瞥了一眼，虽然还没死，吊着一口气，不过也只有出的气了。 “你竟然还敢来！” 林零咬牙切齿吐出几个字，八人如临大敌，魏全软绵绵的倒在血泊中，准确的说已经被林零给接住，伸出手指在脖颈一搭，已经没救了。 冥气完全侵入身体，看起来外表只是被刺穿，实际上内部已经被搅的稀烂。 “好狠的小子！” 低声骂了一句，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方言，这年轻人他交过手，怎么仅仅隔了一日，实力就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哎，这哥们儿给我来了两拳，我总得还礼是不是，兄弟，你不是也给我送了一剑，要不要我还个礼？” 嘴角一扬，方言勾起一丝冷笑，眼前这两个最强的，也是自己秀演技那会儿伤到他的两位鬼差，方言可是个很小心眼的人。 对于自己的决断，方言还是非常满意，如果自己不分轻重直接袭杀四位全盛时期的鬼差，杀是能杀掉，消息也会被传递出去，刚才在魏全身上已经验证了这点。 出手，就解决掉他们的最强战力。 至于三名玄冥宫的鬼差怎么样了？ 自然陪锦年一起上路。 都是好兄弟，怕他黄泉路上寂寞，送几个同僚陪陪他是理所当然的事。 在东城门蹲点虽然无聊了些，不过他们肯定都要从这里路过，就算是修行者也没法飞檐走壁啊！ 艳鬼好像可以飞。 那以鬼差的修行总归没法飞檐走壁了吧。 方言很好的诠述了什么叫做守株待兔。 基本上就是把刚才弄死锦年的手段重复三次。 带着重伤而且透支体力和冥气的鬼差到来，自己就假惺惺上去慰问，并且交代自己已经把其余鬼差给救了出去，加上昨天自己舍生取义的举动，很容易就让他们放松警惕。 就算不放松警惕，强杀也杀了，伤成这样还透支的情况下，你们还能折腾成啥样？ 一人送了一闷棍！让你们在自己和艳鬼干架的时候看戏！现在舒服了吧？ 顺带一提，全部整死之后，发现尸体丢在城门边上容易发生骚乱，一想到城里现在没人监视了，心情好，就拖着四具尸体大摇大摆朝着乱葬岗走去。 哦，还顺手去颜家偷了一辆拖车。 尸体新鲜，应该足够山里的野狗们过冬。 不远处的八人在第一波吃亏之后，就没有异动，视线除了在方言身上，就是在魏全身上，眼中除了惊讶就是惊慌。 “就怕你没这个本事。” 林零放下手中奄奄一息的人，警惕的盯着方言，脑中在想到底该怎么处理，究竟是撤退还是一起上去干掉他。 短暂的交手，方言都很随意破掉了己方的招式，而且冥气的浑厚程度简直超乎想象，一咬牙，低声吼了一句，“上！” 方言差点笑了出来，叹着气摇了摇头。 第一百六十四章 ?被恶心到了 这群人到底在等什么？现在才知道上来围殴？ 他拉开距离是在凝聚冥气准备给这几个家伙一锅端了，自己冥气量几乎无穷无尽，要花这么长时间来凝聚，可想而知自己的招式会有多么恐怖，就如同上次阻拦住艳鬼的去路那样。 然后这群人也没察觉出来自己爱拖延时间？居然就看着，要么就盯着脚下一个半死的人，莫不是人傻了？他们打算干啥？指望地上这个半死的能重新爬起来？诈尸？借尸还魂？回光返照？ 就算爬起来也无济于事啊，撑死也就是个鬼差，还有，这群人摆造型发愣的十几秒时间，冥气凝聚已经完成了。 不想办法打断自己蓄积冥气，那就不太好意思了...... 黄泉路上应该不会寂寞，九个人挺热闹，正好凑三桌人斗地主。 轰隆—— 铺天盖地的冥气出现在冰冷的阴界！ 方言身后，有一只蔓延到天际的大手直直朝着肃英宫众人扑来！ 这是方言见到吕不韦和满月出招后学会的东西，仅仅看了一眼而已。 肃英宫还有战斗力的八人，以一个急刹车的动作停下冲过来的脚步，目瞪口呆看着方言身后惊天动地的漆黑大手！就算用脚指头也能想出来这是冥气！ “这是个什么怪物？” 所有人脑中几乎不约而同升起这个想法。 “跑！” 几乎是声嘶力竭发出嘶吼，林零险些被地上的魏全绊倒，狼狈的原地打了个趔趄，在众人惊恐绝望的眼中，狰狞的大手带着利爪狠狠摁了下去！ 肃英宫的众人如同在海上漂泊的船只那样，被一个浪花打翻，直接消失在汪洋之中！ 嘣！ 天地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整个阴界都静下来，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产生耳鸣，方言自己都吓了一跳，立马用冥气覆盖住自己口鼻，用来缓解巨大的压力。 声音巨大到一定程度，是听不见声音的，方言脑海中的某根弦突然断裂，或者说崩开，他从这一刻起，对自己有了全新的认知。 脑海中某些碎片开始逐渐拼合，抬起手，方言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攥紧！ 铺满整个街道的漆黑冥气猛然下坠近半米！ 轰隆—— 声音不大，有些沉闷，阴界剧烈颤抖了几秒后，整个阴界内再也没有一点动静，唯一的生机，也在方言手下湮灭。 方言大步走在街道上，不，走在冥气上，他可以确定这九个人已经死的不能在死。 脚下的冥气不再是以往的黑雾，而是如同黑曜石那样，既坚硬又光滑，如果不是阴界内没有光线，甚至还能见到上面反着亮光。 刚才方言只是做了一件很简单的事，就是压缩。 把控制的冥气压缩到极致。 他觉得这个场景和上辈子某个熟悉的东西很像，就好像是压缩加真空包装一样。 区别只在于压在底下的九具尸体没法吃。 连方言自己都没有发现，刚才下意识攥紧右手时，脸上那抹平静和无情和以往的他完全不同，可以说是一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表情。 不知不觉，两个人格在他的体内逐渐融合。 这看似恐怖的招式，是记忆中一个很不起眼的碎片罢了。 “唉。” 叹了口气，方言的心情倒也算不上多好，这是在敌人面前，无情是应该的，可心中杀了这么多人为什么没有一点波动？ 前面那段时间都不是这样，他会反感，会恶心，这才是方言，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不是为这些人的死感到惋惜，而是为自己的变化感到不适和一丝惊慌。 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磨灭了感情......怎么办？ 抬起右手，手上的长刀已经不知何时被他散去，右手依旧死死捏着拳。 缓缓松开，满地漆黑光滑的冥气犹如齑粉，失去了全部力气，像灰尘一样在空中四散。 地面上，肃英宫的九人可以说惨不忍睹。 凄惨到什么程度？ 没有一个是人形，地面上全部是偏平的皮肉和内脏，鲜血几乎沾染了整个街道，汇聚成一股一股溪流，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红白之物。 就连方言看见这一幕都头皮发麻，完全被碾成了肉饼啊...... “我艹，这tm怎么收尸啊？” 抱怨了一句，方言很想扭头就走，但是一想到这么一堆玩意儿丢在大街上，不说吓死人吧，给人家留下心理阴影怎么办？早起上学的孩子见到了怎么办？ 捏着鼻子，往前稍微凑了凑，方言立马收回了心里说自己不会感到恶心的话。 对不起，我只是个普通人，这一堆肉泥好tm恶心啊...... 除了方言没睡，今晚还有两人没有入眠。 满月独自依靠在床头，还是老样子掀开被窝一角，慵懒的她早就推开窗户，狭长的凤目半睁半眯，看着远处稀稀拉拉的红灯笼入了神。 担忧？ 并不。 虽然会有风险，但是满月对方言的实力绝对自信，嘴上骂归骂，这色胚的学习能力极强，就算对付不了艳鬼，对付几个小虾米还能出什么漏子？ 只是没这坏人陪着自己，睡不着罢了。 感受着城市里的动乱，满月只是静静观察这一切发生，当方言迸发出惊人实力把肃英宫的人压成肉饼时！她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惊讶。 “不愧是你，看样子让你这色胚多出去打架是对的，应该想起一部分东西了吧？” 脸上挂着发自内心的笑容，此刻的满月很美，美到惊心动魄。 “处理完了就快回来吧，好想你啊......” 嘴里轻轻呢喃，明明才分开不到五个时辰，才小半天时间，满月就已经有些无法忍受方言不在身边，正如方言觉得自己对满月有瘾一样，反过来也是如此。 她是个很容易满足的女人，只要每天能抱着方言睡觉，就是最幸福的一件事。 当然，这个傲娇的小姑娘肯定不会当面说，也只有自己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会自言自语几句。 另一个人......同样是一个小姑娘。 在方言和肃英宫鬼差交战的那刻，颜雨柔猛的睁开双眼。 开始接触修行的她，已经可以感受到东面的大战，短短两日，大小姐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那股惊人的冥气出现时，大小姐的反应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第一百六十五章 ?遵命!满月大人!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颜雨柔愣愣的看着方言的方向，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惊醒，为什么会流泪...... 玉手轻抬，沾了沾眼角的泪水，颜雨柔声音有些颤抖的自言自语：“我......我这是怎么了......” “心好痛，但是好开心......” 嘴唇里吐出一句话，眼泪根本止不住，越来越大，甚至打湿了她的被子。 并没有在哭泣，是单纯的流泪，眼神中带着迷茫独自在闺房中默泪...... 咯吱—— 蹑手蹑脚推开酒铺大门，方言和做贼一样踮着脚偷偷走进家里，然后又轻轻合上，在架好门栓。 虽然没啥用，但是锁还是要锁的，就好比家里门坏了，别人外表看不出来也要建立在你把门合起来的情况下，对不对？ 总归要意思意思。 当然了，为了以防万一，方言还是习惯性用结界隔开。 自从满月那只猫儿化形后，他就格外注意这一点。 怎么能让别的男人饱眼福！他可是个很自私的男人！ 什么叫做金屋藏娇？这就叫金屋藏娇！ 掰着手指算了算，青鸾青雀姐妹，颜大小姐，满月，没有一个姿色差的，关键是四大美人还有三个住在自己家里，这是何等风光！ 说出去都倍有面子！ 忙活了这么老半天，总算把一大堆尸体......肉饼给处理干净，中途有四五次都差点把隔夜饭给吐了出来，他发誓以后再也不用这种招数杀人，太tm恶心了！ 酒铺内倒是没有变化，桌上有一盏油灯已经燃烧殆尽，见到这盏灯，方言眉头忍不住挑了挑，明显是满月摆上的，担心自己大半夜回家会看不清路嘛！ “嘿嘿嘿......不亏是我的好媳妇儿。” 现在的天色已经蒙蒙亮，加上出谋划策的一天和耗费的两天，总计三天时间，把伯阳城内潜藏的威胁给解除完毕。 暂时清干净了，至少后面这四五天可以清静一下。 抬头看了眼楼上，发现房门还有一条小缝，满月果然没有关，然后就朝着后院走了过去。 没辙，身上的腥味太浓，忙活了一夜，身上除了是血就是刚才收尸弄的一大堆他都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黏糊糊，实在有些恶心人，回家之前还站在河里稍微洗了一下外衣，冬泳的感觉不太好玩啊...... 动静确实很小，方言学到了采花贼的真传，屏气凝神踮脚，一气呵成！不过依旧瞒不过满月。 “这色胚终于回家了！” 满月一脸喜悦，连忙梳理一下自己有些散乱的头发，小手一挥，压在镇尺下的黄纸就如同被牵着鱼线那样吸入满月手心。 伸出一根手指，满月就在上面飞快的写字比划起来。 ...... “满月，睡着了吗？” 方言从门缝往里面偷偷看了看，发现满月已经躺下，而且背对着自己。 莫非睡着了？ 走近看了看，发现满月并没有动静。 “睡着了也好，女孩子熬夜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钻进温暖的被子，还没躺下呢，就发现有一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你还没睡吗？” 身旁的满月早就转过身，今天的她居然主动抱住方言，让他都有些惊讶于女孩儿的大胆。 “睡不着......” 低声说了一句，举动确实胆大，脸皮还是那样的薄，说了一句话就脸红了，把头埋进方言胸口。 先前拿着符纸到处乱画，当然不可能是闲得无聊，是明白方言现在需要睡眠不方便被打扰，刻意给颜雨柔传了消息过去。 “好啦好啦，我都回来了，不用担心了。” 方言下意识认为抱着自己的女孩儿是担心安危，心中有些暖洋洋的，在这个世界，他享受到了上辈子从没有过的待遇，曾经的他想要有个人担心自己都是奢望。 “你脸色不太好。” 满月悄悄抬起头，凝视着方言有些苍白的脸颊轻声说道。 “额......也没什么......就是打架没收住力道，把自己恶心坏了......” 提到这事儿明显有些尴尬，出去杀人结果把自己恶心吐了，世上哪儿这种搞笑的事儿。 “噗——” 怀中羞涩的女孩儿忍不住吃吃笑了出来，怪不得方言处理完他们还耽误这么长时间，原来是这样。 方言说的很含糊，可是满月完全能猜到，肯定是这色胚刚才那一击自己都没有预料到，八成是把肃英宫的人打了个粉碎，又不好意思扔在大街上不管，才处理了这么久。 自己都承认恶心坏了，战场肯定凄惨无比。 一阵清香钻进方言鼻腔，充斥满整个房间。 嗅到香味的那刻，方言发现自己胃里的翻腾逐渐消失，有些惊讶的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女孩儿，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除了满月会这样，还会有谁。 “舒服些了么。” 轻轻问了一句，这是狐族的清心诀，除了驱除不适，还可以防止修行时走火入魔，见到方言苍白的脸色，她毫不犹豫就用了出来。 “满月啊，我发现我越来越爱你了。” 连思考都没有思考，方言很自然吐出这句话，他都不知道这种行为叫做什么，按照上辈子的说法应该叫做撩妹。 红霞遍布脸颊，满月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个不停，嘴里还是不挠人的骂道：“你你......你这色胚怎么就知道花言巧语，是不是被那头小狐狸给带坏了！” “我都是发自内心的。” 方言的手臂紧了紧，反手搂住满月纤细的腰肢，靠近耳边，轻轻说道：“要不......你听听心跳，就知道我有没有说谎了？” “哼，要是让我知道你说谎，可饶不了你。” 有些嘴硬的反驳一句，满月侧过头，把绯红的耳朵贴在方言心房，感受到心脏强壮而有力的跳动，没有一丝慌乱，就知道自己男人说的都是真心话。 “明明以前一点都不会哄我，就知道对我毛手毛脚，怎么现在人还变得会说话了......” 心中暗暗想着这色胚曾经的过往，嘴上装作一脸不满，实际上已经乐开了花，谁不希望自家男人说点好话哄哄自己？ “哼哼......勉强算你过关。” 声音还是假装平静，满月的小鼻子像只猫儿一样轻轻嗅了嗅，感受着熟悉又让人迷恋的气味，低声说了一句：“睡觉吧......” “遵命，满月大人！” 第一百六十六章 ?记忆深刻的事 张氏酒铺异常安逸，方言和满月一直睡到下午才起床，颇有些新婚夫妇整天腻在一起的意思，本来方言醒的还算早，可一见到满月小脸红扑扑的模样，就......克制不住。 又是抱着亲又是抱着啃，折腾了好一会儿才下床，弄的小姑娘一直用被子蒙着头，不好意思出来。 住在隔壁房间的青鸾也已经可以下床，怎么看都是好消息，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当然了，只是方言这里在朝着好方向发展，不远处的黎阳城已经炸开了锅。 一共黎阳城就驻守了十二人，除去已死的猿十七和派出去的九人，就留守了两人在城里，可见遮迦越罗有多希望拿下伯阳。 结果呢？结果九个人从寅时开始就失去了联系，并不是不回消息，而是完完全全失去联系。 出事了。 以上三个字是比较委婉的说法，不委婉的话就是......死光了。 九个鬼差在肃英宫算不得什么，本来肃英宫就合并了许多势力，他们肃英宫连索命官都有接近四十，鬼差保守估计也在五百以上，更别提手下的孤魂野鬼。 可是在关键时刻，九个鬼差就很重要了，遮迦越罗怎么不会带着小心思和吕不韦合作？ 他手下的人距离伯阳城最近，只有一日左右行程，没有派索命官过来是因为来不及，同样是为了和吕不韦抢时间，这算是在赌。 赌青鸾是真的重伤濒死，赌九人可以清干净伯阳。 其实也不全是，起初遮迦越罗并没有报太多希望，但是得知先去的五人并没有遭到青鸾的袭杀，而是任由手下鬼差被当成野狗一样四处追赶，说明他在玄冥宫内部安插的钉子起了作用。 吕不韦的化身出现，这是许多人都知道的，并非得到什么消息，而是如此熟悉的冥气波动大家都能感受出来。 从吕不韦出现起，他就知道青鸾肯定遭重了，这头小狐狸虽然天赋不错，但是还未成长起来，能保住一条性命都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据他猜测，青鸾在危急时刻突破了第七重圣狐决才勉强应付了吕不韦一道化身。 想法和蒋歆稍微有这么一点点不同，一个认为是徐厢梦给自己后人们留了点保命手段，一个认为是青鸾自己突破了第七重，但是没有想到是一个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人出现救下青鸾。 起初抱着严谨的态度，先让人试探，发现青鸾确实没有丝毫冥气和妖气波动，一直缩在一家酒铺里不肯出来，说明她确实伤的很重，于是果断又调离四个人过去支援，让他们务必拿下伯阳。 遮迦越罗和吕不韦的博弈开始了。 同盟是同盟，可城池这种东西，总要讲究个先来后到吧？ 如果我的人已经抢占，你们太和宫的人莫非还要把我肃英宫的人杀光？ 大家都心照不宣，谁都没有开口，各凭本事，看谁手快，谁能拿的下来。 吕不韦显然更聪明，他在肃英宫的人开始结盟的时候，就已经提前准备好几个索命官往阳间势力出发，知道正面战场虽然要看守，但很难打起来，不如早点为战利品做准备，此举算得上自信至极了。 反倒是肃英宫这里，由于人心不齐很难做决定，几个残废的鬼王为了争取地盘差点儿打起来，遮迦越罗都懒得搭理他们，直接就近调人过去，尤其是董叔安连夜来找自己，虽然只派鬼差确实危险了些，只要情报没有错误，伯阳还是能拿下的。 甚至有想过，要不要趁着青鸾重伤，想办法把这个隐患摁死，否则成长起来，说不定又是一个徐厢梦。 残废的鬼王们惧怕这个女人，没有残废的同样惧怕这个女人。 早年的鬼王们对徐厢梦的影响都极其深刻，所有人都记得有两个女孩儿坐上了妖皇之位，而且并非竞争关系，是姐妹关系，修为相仿，剑道亦是如此。 唯一不同的，似乎就是风格和性格。 一个叫徐厢梦，另一个叫黑玄。 大家脑中印象都对徐厢梦更加深刻。 论实力两人倒是不相上下，只是风格相距甚远，尤其是徐厢梦的那一柄惊梦。 她的出招犹如翩翩起舞一般延绵不绝，凭借流水的动作和出招次数碾压敌人，光看见她的步子和剑法都会让人入迷，遮迦越罗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有人单纯用舞剑让自己入迷，若是对视，会觉得自己已经被拉入水底！ 同样，他看到入神险些被斩杀。 从那次以后，遮迦越罗再也没有对视的情况下于人发生交战。 再有就是黑玄。 她不擅长剑舞，更不擅长媚术和幻术，而是凭借干脆利落的出招和狠辣的剑法出名。 最诧异的是，有人学着两人的剑法做比较，发现二人的剑法几乎相同。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风格差异？ 一个是在剑法中添加了幻术，媚术，舞步，以及各种误导，语气说杀人，不如说在跳舞。 另一个则是最纯粹的剑术，去掉了所有花哨和无用的东西，一柄剑上甚至都懒得去覆盖妖气，只凭借剑意斩出一条血路！ 相比起来，遮迦越罗宁愿和黑玄打一架也不想碰见徐厢梦，因为变着花样的，和直来直去的，永远是前者更加危险。 那是个祸水，真正的红颜祸水。 得知两人死在四王围攻中，他都不由得心生惋惜，两人都有过接触，看得出来，这两个女子年纪都不大，如此年轻就有这等成就，在给她们些时日，整个阴间的结局恐怕都会完全不同。 其实两个女子当初几乎是统一妖界了，一共八皇，她们占了四个，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 有这种强大的心理暗示，导致遮迦越罗对青鸾极其不放心。 青鸾是涂山一脉，谁也无法肯定她会不会成长到徐厢梦的程度，就算达不到那种水平，成长到妖皇恐怕问题不大，如此一来，玄冥宫只怕会有三位鬼王级别的人物。 讲句心里话，他和兰将帅硬碰硬都没有太多把握，就算胜了估计也是惨胜。 “不能坐视玄冥宫更强了啊......” 第七重圣狐决对于其他人而言算很厉害，对于遮迦越罗算不得什么，所以他还在犹豫。 有个很有意思的事，也是埋在玄冥宫的钉子回馈上来的。 第一百六十七章 ?钉子扎到自己脚上了 青鸾享用到了玄冥宫的资源，但并不是最好，只是普通，而且蒋歆从没有培养过青鸾，否则不会把她放到阳间距离玄冥宫极其遥远的伯阳驻守。 蒋歆没有把青鸾培养成下一个兰将帅的意思。 而且......伯阳城的几个鬼差，好像都还活着。 真是很让人寻味啊...... 难道蒋歆看不出青鸾的潜力？看不出价值？ 他作为一个旁观者都看的到，蒋歆除非是眼睛瞎了才看不清！ 吕不韦的化身出手，伯阳城的鬼差居然一个没死？怎么做到的？ 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就是这几个鬼差，全部跑路了，否则不可能活下来。 遮迦越罗猜出了些许端倪，青鸾和蒋歆的关系，似乎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平静，尤其是发生这么大的事儿，蒋歆连管都没管一下，人手也不派一个，如果真是看重的对象，代价在大，也要派人把青鸾接回去才对，这可是未来的希望。 结合上青鸾妖族出身和狐族后裔，一切就理所当然了。 “蒋歆这是不放心啊，看样子想推她出去当炮灰？可真大方......” 摇了摇头，对于蒋歆的谨慎他深有感触，若是换成自己，有这么一个潜力巨大的手下，巴不得把全宫的资源全部砸在她身上，这种局势下无论哪一方多个鬼王级别的高手都可以主导现在的局势。 也就是蒋歆多疑，担心以后青鸾成长起来了对自己不利，居然任由这么一个好苗子自生自灭。 但蒋歆并未就做错了，让青鸾知道了曾经过往，结局还真不好说。 想清楚后，遮迦越罗下令，只要把伯阳城里的人赶出去，不要伤性命。 麻烦，就交给你蒋歆自己去解决吧，他可不会被当枪使，自己要是真杀了青鸾，那就是死仇，而且自己这边理亏，以后蒋歆想找借口发兵随时就能找。 可是昨晚发生的噩耗让遮迦越罗心情就不是很好了。 死几个人他倒是无所谓，反正不是自己的嫡系，黎阳城都是董叔安的人在镇守，包括之前死的猿十七，都是董叔安一手培养的亲信，就算现在带着残存手下投奔了自己，还是没有太多的信任感。 听肯定会听自己调动，只是并非第一优先级，最优先级还是听他们那些老主子的。 碰见这种人吧，烦躁也谈不上，但总归心里有些膈应。 肃英宫内部分为很多小块，或者说散碎实力，加上他一共五名鬼王，整个肃英宫准确来说只有一半是遮迦越罗的。 比如董叔安来投奔自己时，就带着一个鬼将和四个索命官，手下鬼差若干。 其实看到这一幕他还是有些唏嘘，董叔安偌大一个神华宫，居然被杀的就剩这么点儿人，他真的庆幸自己没去主动招惹那两个女人，否则结果恐怕也差不多。 投奔是投奔了自己，但他不敢用这些人呀，那些个鬼王们嘴里一个二个说的好听，曾经大家都是一个级别的高手，谁会心甘情愿听自己调动？ 实力更是一个方面，虽然残的残，瘸的瘸，人家冥气还在，王印也还在，连禁制都没法给这几个鬼王下，别人说解开就解开了，跟玩儿似的，你怎么控制的住？ 最无奈的是，还不得不收纳这群大爷，不然哪儿来的力量抗衡玄冥宫？就按照现在的实力来算，如果几位鬼王带着自己部下全部走人，他大约只能保留下一半左右的人口，这种情况下，蒋歆和兰将帅绝对能把肃英宫剿灭。 蒋歆这个阴阳两界第一人的名头不是叫着玩儿的，如果没有其他四个鬼王支持，遮迦越罗的肃英宫还不如太和宫。 几个鬼王也是吃死了这一点，才大摇大摆住进肃英宫，知道没法对他们动手。 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这几个大爷们都还知道轻重，大事都肯听自己的，可一到小事和利己的事儿，人性就暴露出来了。 比如这次的伯阳城事件，是董叔安连夜找他，让黎阳城的人去夺取城池，各种危言耸听，比如说什么去晚了就被太和宫的人抢走了，或者是什么过几天青鸾养好伤就再也拿不到了。 话倒也在理，就是搭配上他那个急的恨不得自己飞过去的表情，实在让遮迦越罗有些头疼。 明摆了就是想给自己找个落脚点。 然后往伯阳城一住，从上下属的关系直接变成同等的盟友关系，他有了自己的地盘，可以培养发展势力，反正王印没丢，迟早能建设起来。 问题是除了让董叔安手底下的人去，还有啥办法？眼睁睁的看着太和宫夺去城市？不存在也不现实啊！ 就算有点小心思，可这几个鬼王大体还是向着自己，就算发展起来了也肯定是以遮迦越罗为主导，是一种建立在盟友之上的关系，可吕不韦呢？这小子心思多的很，而且也不是一条心，肯定不能丢给他啊。 派去伯阳城的几人直接失联，其实对遮迦越罗而言算不得什么太坏的消息，虽然有些可惜，不过吕不韦也拿不到，大家还是一个互相牵制的局面，谁也不亏，对吧。 自己还能顺带削弱一点董叔安的势力，拿到更多宫中的主动权和掌控权，怎么看都不是坏事。 心情不好的原因就在于他是个有远见的人。 如果只看中眼前事物又怎么能成为继蒋歆、吕不韦后的最大势力。 九个鬼差身死，而且是同一时间失去联系，代表他们是同时死的，说明实力基本是碾压级别。 整个伯阳城里能做到这点的似乎只有青鸾，不，就算是青鸾也无法同时击杀九人，不放出一点点风声。 “看样子青鸾突破到第七重圣狐决应该是真的了。” 隐患太大，不仅仅是青鸾的隐患，更多是钉子带来的隐患。 青鸾重伤的消息是他埋进去的钉子回复他这个消息，就说很有可能自己的消息源出了问题。 别人可能光看着青鸾，他的眼光在玄冥宫内部。 消息是错误的，那自己埋进去钉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会不会已经被策反？如果只是弄点错误的消息也就罢了，最坏的情况，是双面间谍。 耗费多年埋下去的一颗钉子，扎到自己脚上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别以为看不出来你吃醋了 自己这里的情报会有多少走漏出去？以后钉子传来的消息自己信是不信？这一次运气好只死了几个鬼差，下一次如果用错误消息骗走几个索命官，或是鬼将那又该怎么办？不是被人家当傻子玩儿？ 里面牵扯了太多东西，可能还要给宫里洗一下牌，这就是遮迦越罗心情不好的原因。 别人在自己埋的钉子能起作用，自己埋在别人家门的钉子却不知道能不能起作用，而且说不定起的还是反作用，一想到这里他就头疼。 事情远没有那么复杂，单纯因为多了一个本该死去的人而已。 硬要说还有什么地方出了漏子，应该就是黄半仙替满月第一次出手瞒过去了踪迹，否则，蒋歆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常。 如果说这位肃英宫的主人只是心情不好，那曾经第六殿的主人董叔安，就是暴怒，气的差点把拐杖都给折了！ 他手里人本来就，这下直接死了九个！这么大损失怎么承受得住！ 黎阳城已经在他掌控中，如果能得到伯阳，以后就可以继续发展自己的势力，有两座城市作为补给，或者说作为根据地，就算发展稍微慢点，也不用继续寄人篱下，知道青鸾重伤的消息他都差点没高兴的跳起来，跑去找遮迦越罗好说歹说，才决定派人过去拿城池。 然后死了个干干净净。 最气的是，人是他自己主动要求派出去的...... 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啊...... 但是他又怎么会选择吃这个闷亏，又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在落魄也是一方阎罗王，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心中暗自盘算，他决定找个机会自己亲自去一趟，把玄冥宫安插在伯阳城的人全部拔光！反正蒋歆也没有功夫管伯阳。 ———— “伯阳城告急！昨夜寅时城内四名鬼差先后遭到肃英宫围攻击杀，目前只剩青鸾及妹妹青雀还有方言在城中，结界恐怕无法支持太久，请宫主大人增援！” 一番言辞可谓情真意切，青鸾一大清早就传了消息过去，并且很明确透漏自己重伤的情况下无力回天，只能看着队友惨遭毒手，这些可不是青鸾自己的注意，都是方言的花花肠子。 而且嘴上叫的很急，她也清楚蒋歆就算想让人来救援都很难做到，他不可能舍得让一个鬼将级别的人物冒着风险来伯阳，更别提蒋歆巴不得自己死。 样子还是要装装的，能给方公子和满月姑娘多争取一点时间就争取一点时间，自己不妄动，不乱说话，就可以保住众人，就连后续方言都替青鸾想好了，过几日，就说自己力不从心，被其他宫的人追杀然后被迫逃离伯阳。 把仇恨全部往肃英宫脑袋上甩岂不美哉？ 蒋歆根本不可能指望一个青鸾能守住伯阳，除了肃英宫还有太和宫，天赋在好那也只是天赋，不代表现在就能以一己之力挽回局势，也正是知道一群人对伯阳虎视眈眈，蒋歆再心疼这个城市也要撒手。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哼着小曲儿，青雀正在沏茶，今天大堂内还多了一人。 青鸾已经可以下床了。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优美的旋律搭配上清脆悦耳的声线很是让人着迷，青鸾侧过头看了一眼妹妹，发现这丫头今日心情真是不错，她如果记得不错，这首曲儿还是方言帮忙填写的词，似乎是叫“将进酒·君不见”。 “雀儿，有什么喜事吗？” 稍微拉扯了一下有些湿漉漉的长发，发现伤口愈合后，青鸾第一件事就是洗澡，舒舒服服泡了小半个时辰才肯出来。 “嘻嘻，姐姐呀，你不就是最大的喜事。” “嘴巴倒是会说。” 青雀立马坐到姐姐旁边，偷偷看了一眼楼上，附耳轻声说道：“姐，方公子和满月还没起呢。” 两人确实有些起得晚，外面天色虽然还明亮，但是再过一个时辰就要到饭点了，两个人居然还在楼上不肯出来，我们八卦的青雀小丫头对别的不感兴趣，就对这些感兴趣，要不是怕遭满月毒打，她巴不得推门进去看看春宫戏。 “你这丫头，怎么就知道关心这些。” “哎呀，我也想不到满月看起来这么高冷，结果在公子怀里和个猫似的，说不定公子操劳过度，现在连床都没法下呢~” 坏笑着露出小虎牙，神情暧昧的看着楼上，都这个时辰了，还在楼上不肯下来，说什么都没发生她是不信的。 抬起手，青鸾轻轻在妹妹头上拍了一下，有些嗔怪的说道：“你这丫头，公子和满月姑娘为我们姐妹两做了这么多事，你倒是会说风凉话，昨夜公子在外面和那些人混战了一夜，肯定需要多多休息，满月姑娘想来也在照顾公子，不要乱说话，不然姐姐可保不住你。” 这才被打几天，自家妹妹又忘了。 “姐姐呀，你真是这么想的？” 令人意外，青雀丝毫没有收敛，而是继续说着悄悄话，让青鸾神色都有些不太自然。 昨天那场大战，两人在房内都感受到了方言的惊天气势，不禁诧异于这公子哥的实力，青鸾觉得方言是不是已经想起了曾经某些东西才突然变得如此强大。 哪怕只恢复了一成或者是半成，都足矣碾压这些鬼差，事实也是如此，气势只出现了一瞬，整个伯阳就安静下来。 说明战斗只持续了这一瞬就结束，方言受伤或者疲惫过度都是不存在的，就花几秒解决战斗能疲惫成啥样？ 嗯......那两个人在楼上待了这么久，是不是真发生了点什么？ 被青雀反问一句，她好像还真没什么好反驳的，毕竟方言还是个雏儿嘛，有些抵挡不住诱惑很正常，就怕方言过度沉迷美色...... “自然是这么想的，你以为都和你这个丫头一样，整天想乱七八糟的东西。” 摆出姐姐的气势，青鸾开始教训起妹妹，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 “姐呀，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吃醋了，哼哼哼......” 第一百六十九章 ?实在舍不得满月呀...... “怎么我就吃醋了，方公子和我清白的很，休要乱嚼舌根。” 青鸾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要吃醋了，她和方言本就清清白白，充其量有些好感。 一想到方言这雏儿居然能让满月死心搭地就觉得难以置信，脸色才有些许不自然。 “姐呀，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躺在床上这几天，整日和方公子眉来眼去，那小眼神都要温柔的要滴出水了哦~好一个暗送秋波~” 也不知青雀是怎么观察的如此仔细，那段时间青鸾确实对方言感官极好，不过也是，一个大男人整天无微不至照顾你，那能不心动一下吗？ 抬起手，有些恼怒的掐住妹妹的耳朵，青鸾生气的说道：“好你个小丫头，连姐姐的玩笑都敢开了？” “哎呀哎呀！不敢了不敢，饶过我吧！” 青雀立马吃痛着开始求饶，不过眼神丝毫没有改变，依旧暧昧无比。 “错哪儿了？”没有松手，还是一副教训妹妹的模样。 “错在......该直接帮姐姐问问方公子，需不需要纳妾！” 这句话听的青鸾都蒙了，巨大的脑回路一下没能拐过弯来，半晌才反应过来妹妹是想表达什么，感情完全没有悔过的意思啊，手指继续发力，气急的教训着青雀：“好你个苏秋雨！胆子肥了是不是？” 气急之下，青鸾连妹妹的本名都叫了出来，她们在外面从来不会透露本名，都是用的化名，青雀是有苏氏后裔，苏秋雨自然是她本名。 “疼疼疼！在扭就要掉下来了！” 砰—— 楼上隔了一整天总算传来了第一声响。 方言轻轻关上房门就见到楼下这啼笑皆非的一幕。 青鸾脾气这么好的姑娘，居然也有粗暴的一面？ 目瞪口呆看着青鸾扭着妹妹耳朵的小手，难不成以前的温柔都是装给自己看的？ 三个人楞了许久，方言才吐出来一句：“早上好......” 用力瞪了青雀一眼，青鸾才慢慢送开手，站起身行了个万福，很有礼貌的回答：“公子下午好。” 哦，对，已经下午了。 走下楼，方言首先恭喜青鸾身体已无大碍，随后就问了一句刚才的情况，“你两刚才是干啥呢......” “方公子，你就有所不知了，姐姐吃......” 在青鸾威胁的眼神中，只能把后半句给咽了下去，不过还是抛了个媚眼给方言，在疯狂暗示什么，方言琢磨了半天也不清楚是个啥意思，怪他情商低吧，只能听青鸾是如何解释。 “雀儿尚且年幼，不知轻重，所以才出手教训了一番，公子不要见怪。” 说着，还拿出一个茶杯，斟了一杯推到方言眼前。 方言扭过头看向青雀，似乎在问是不是真的，结果这小妮子眼神四处漂浮，仿佛房梁上有花一样。 这应该......算是否认吧？ “多谢青鸾姑娘了。” 屁股还没坐稳椅子，对面女孩儿温柔的声音再度响起：“请问满月姑娘怎么还没出房？” 一句话差点让方言一屁股没坐稳摔在地上，结结巴巴回答道：“她她她她......她昨晚没睡好，现在还没起！” 没睡好？ 这三个字有很多意思可以理解。 比如说，失眠，又比如说，受到某些外力影响导致睡眠不足。 不过一男一女独处一室，那没睡好这三个字就只有一个解释。 “公子，要节制......” 青鸾明显体会错了意思，就连青雀都一脸笑眯眯的看着方言，就差没说一句，“恭喜公子处男毕业”。 “不是，你们别瞎想啊！” 方言连忙开口解释，两个人就是抱了抱，然后亲了亲，稍微动了动手而已，怎么在她们眼里就，就......虽然他也很想。 “哦？” 歪了歪头，青鸾诧异的看着方言，莫非自己理解错了？ 主要是她实在不相信方言这雏儿能有什么自制力，尤其是在满月面前。 “真没发生什么......”方言弱弱的回答，不过两人，好像除了最后那一步，该做的都做了。 “公子，那满月怎么没出来？莫不是连床都下不了？” 青雀打趣着方言，看他刚下楼这一脸潮红的样子就不正常！ 在说了，把伯阳城清干净肯定是大喜事，必定要好好庆祝一番，所以干柴碰上烈火，就很容易爆发出爱情的火焰嘛！ “你才下不了床！” 冷冽的声音响起！满月羞红着脸站在楼梯口，恶狠狠的盯着青雀，恨不得把这丫头的嘴给撕了！ 视线一挪，又剐了方言一眼！ 要不是这登徒子在自己起床的时候都弄的她浑身酥软，又怎么会被这种小丫头取笑！ 满月的出现，让青雀立马闭上了嘴，端端正正坐在坐地，像极了乖宝宝。 “你......”本来还想把青鸾也骂几句，不过这小狐狸好像没有取笑自己也没有惹自己，就临时改口道：“伤好了没。” “伤势好多了，多谢满月姑娘关心。” 停顿了一下，青鸾刚才问满月，就是有事情想和她说，是她花了许久才下的决心，主要是实在难以启齿，不过还是说了出来，“不知......青鸾可否在这里多停留几日？” “嗯？” 方言和青雀同时看向青鸾，眼中全是诧异。 青雀是觉得就算姐姐对方言有这么点儿意思吧，也不至于就住别人家里呀，方言也没太看懂，不过把视线转到满月身上的时候，就有些醒悟了青鸾的举动。 “莫非青鸾打算和满月学艺？” 按理来说，青鸾伤势好了以后就该立马回去，她又不比青雀这么不在乎颜面，流言蜚语什么的还是很在乎，而且在这里住了几日确实给方言添了许多麻烦。 于情于理，伤势好了之后就该马上回去，可她实在舍不得满月啊...... 这么大的宝藏摆在自己眼前，不趁着住在一起多学点东西，以后真想学就来不及了。 她也想过邀请满月去暗香阁住几日，可暗香阁是青楼，以前没化形都还好说，现在满月这性格明显就不可能答应过去，说不定还要臭骂自己一顿，那她只能选择留在这里，多学习一段时日。 “你倒是机灵。”忍不住轻轻笑了笑，满月明显知道这小狐狸有什么打算，她倒也不会拒绝，虽然摆了张严肃脸，但是这对姐妹严格来说和她算是一家人。 第一百七十章 ?又变成了猫儿 满月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青雀傻傻的看着满月，这个反应和自己想象的差太多了，她还指望看自家姐姐挨打呢。 眼见没有直接拒绝，青鸾就知道有戏，立马补充道：“衣食住行和开销自然由我们姐妹承担，青雀手艺虽然比不上公子，但是也还过得去，只求在这里多住几日，方公子和满月姑娘觉得如何？” 挠了挠头，方言没有发表什么意见，青鸾这算是拜师学艺了，自己也不好开口，青雀则是瞅了瞅姐姐，又瞅了瞅满月，发现姐姐表情如此认真严肃，她知道肯定很重要，所以就乖乖的坐在原地没有插嘴。 满月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她想到了一个坏主意，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也有条件。” “姑娘请讲！” 玉指指向青雀，满月的笑容看起来怎么都不怀好意，“这小丫头以后得给我捏肩捶腿倒洗脚水！” “成交！” 是的，青鸾连大脑都没有经过思考就答应了下来。 青雀和个傻子一样看着自家姐姐，就这么把她给卖了？说好的姐妹呢？ “我我.....我我......”刚想开口反驳，就发现满月的视线根本没离开过自己，只能瘪着嘴，默认了姐姐的安排。 “不就是当下人嘛......哼！” “你们聊，今天该好好庆祝一下才是，我去弄点好吃的！”方言一见情况不对直接撒丫子跑路，昨天完美发挥清干净了伯阳城，是该好好庆祝一下。 “那我去给方公子打下手！” 见状不对，青雀也打算开溜，结果青鸾一把就把她抓住，恨不得给妹妹敲几个栗子，本来就是为了让她多学点东西，王级的人物亲自教学，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结果你倒好，还打算跑路！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她本来就为了让满月顺便一起教教妹妹才答应的条件，能让青雀跟着满月学艺她睡觉都能笑醒，怎么可以错过这么好的时机。 方言一个人在厨房里面，他从昨天蜕变中解锁了新技能。 昨天大战前做饭还要用双手，今天连手不用，冥气比自己这双手还要灵活，他之所以没去听课的原因倒不是自己膨胀，而是他又没练圣狐决，听个啥课。 不过青鸾倒是拉的下颜面，希望这姐妹两能学到点儿东西吧，不过千万别把满月的毒舌给学去了。 “你也是不知道动脑，活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自己钻研点新花样，就死抱着圣狐决作甚，本来妖气就是所有内力中最不上不下的，只能用作辅助。” 果然......满月开口就是习惯性的教训。 “满月姑娘，你这就为难我们了，天赋实在和先祖相距甚远，琢磨这么些年，实在练不出什么新花样......” 青鸾满脸苦笑，道理都懂，只是祖上传下的某些东西，有利有弊，弊端就是把所有族人限制在传授下去的功法内，利端就是不需要族人花费心思就可以学到最好的功法。 “哼，还不是给你们留下功法，才让你们不懂得自己去琢磨，早就和那小贱人说过，让它把这玩意儿烧了，让你们自己去琢磨，她倒好，巴不得全写上去，现在丢了半本就不知道怎么练了，真是......” 看得出来，满月对于徐厢梦的行为颇为不满，她始终认为留下功法是弊端。 啪！ 打了个响指，乳白色的幻界突然出现！ “自己感受。” 撂下了一句话，满月随手一伸，居然把热腾的茶水从外面给拿到了幻界内！可想她对于妖气的掌控到了什么程度。 满月是一个好老师，但她教育的方式和别人完全不同，准确来说和方言有些接近，可能也是受到了方言的影响。 她不会把自己会的一股脑全部塞给青鸾，而是试着抛砖引玉，给她一个大概的方向，让她学会独立思考和发掘体内潜力。 若是直接全部按照她的风格来教，不就等于复制了一个自己？那样有什么意义。 包括徐厢梦在内，她们两人都算是方言教出来的，但是风格完全不同，也就是方言才会用这种另辟蹊径的教育方式。 ...... “开饭喽！” 端着热腾腾的香煎鸡胸肉，结果发现就剩满月一个人了？ “人呢？没了？” 一脸懵逼的看着满月，莫非上个课把人给轰出去了？感受了一下，姐妹两不在楼上啊。 白了一眼方言，满月放下手中茶杯，用指尖轻轻在桌面上敲打了几下，一阵碎玻璃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两个女孩儿就这样平白无故出现在刚才的位置，连移动都没有移动过。 带着些许迷茫，青鸾见到桌上摆放好的饭菜才知道该用餐了，有些不好意的说道：“又让公子费心了......” “都老熟人了，说这些做什么，来来来，尝尝我的手艺。” 然后反手就给满月盛了一大碗鸡汤。 或许这就是......区别对待！ ———— “满月，你真打算这样出门？” “反正伯阳城都清干净了，光明正大走出去也没事啦~” “别不说话呀，让我牵着你的小手出去逛街多好。” “等会儿回来的时候带你去逛街好不好？” 听见这一句话，满月总算把翻着的白眼收了回去，得意的摇了摇小尾巴。 是的，现在的满月，又化形成了以前的猫儿...... “喵！” 一只小巧的黑色玄猫蜷缩在方言怀里，对着他龇牙咧嘴，似乎在警告他不许到处乱摸。 但是方言怎么会错过这种机会，大手在满月背上轻抚，惹得猫儿一阵轻叫，妖异的鸳鸯眼都快滴出水，看起来竟然是害羞。 “嘿嘿嘿......”嘴角勾起了淫荡的笑容，一切都要从上次答应去看棠棠的事说起。 在方言一行人遭遇到吕不韦化身那日，黎勇也在家中做客，还带着可爱的小棠棠，那日的方言也答应了给黎勇一个解释，不过一来二去，各种势力争斗不断才拖延至今，方言今天确实也该趁着空闲的时间去一趟。 上次满月不是说也要去嘛，当时想着有玄冥宫的钉子看着，不太方便露脸，现在把城里清干净了，自然就可以一起出门。 但是满月的脸皮实在太薄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看不见的隔膜 二话不说，直接化形成了一只猫，只留下空荡荡的衣服落在地上，方言目瞪口呆的看着床上那只熟悉的猫儿，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劝了满月好多次，希望她化成人形和自己一起出门，结果这猫儿死活不肯答应，就露出一个小小的猫头静静看着方言表演，无奈之下，只能选择把她抱在怀里一起出门。 不过这倒也方便，现在的满月就躺在方言怀里被紧紧抱住，一双手到处乱摸，弄的这猫儿恨不得一口咬死这登徒子！她现在还记得清楚，这色胚抓着她去泡鸳鸯浴来着，甚至还有一次耍酒疯，说要给自己检查身体！ 一想起这些，就气的恨不得挠花这色胚的脸！ “出门喽~” 大摇大摆走在街道上，伯阳比往日清静了许多，并不是街道上人少，现在的娃娃们还没放假呢，除了上学的娃娃就是四处奔波的百姓，怎么看都说不上清静。 掐指算算，好像在过一个月就过年了，估计这些娃娃们也快放假了吧，到时候伯阳估计会更加热闹。 如此算来，自己是不是要准备年货这些了？上辈子没有啥亲戚更别提回家，顶多就是给同学带点特产或者好吃的玩意儿，话说在这个世界，自己似乎认识的人还要比上辈子多些，总觉得有点小悲哀。 在一个信息社会居然没古代社会认识的朋友多，难道不悲哀吗？ 先不提这些伤心事儿，方言依旧神清气爽，因为跟在身后的尾巴消失了。 不光是玄冥宫的鬼差，衙门的尾巴也没了。 估计是夏羽川给的指示，不然梁师爷那老东西可不放心自己，他在考虑今天要不要去找梁师爷一趟，毕竟这老东西挺识趣。 黎勇帮自己弄了这么多医疗物资，想必也被他看在眼里，这老东西沉得住气，一直没有去找过黎勇麻烦，单凭这一点还是让方言很满意，而且人家确实对自己还算照顾，怎么着也要提两坛酒不是？ 他本来就没有和官府为敌的意思，一直都是良好市民，被卷进动乱也实属无奈，更何况他们所处的，是两个世界。 怀里的满月挤了挤，把猫头给挤出来，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街道上的一切，尤其是见到好吃的就会眼放异彩，漆黑的小鼻子也会不由自主的动一动，看的方言硬是一路憋着笑才来到黎勇家。 “大哥！” 方言带着笑容，打个招呼后就坐在院里的石椅上，棠棠正在院子里玩闹，看见她亲爱的方叔叔抱着满月来自己家，立马就丢下了手里的玩具，一路小跑过来，嘴里还惊喜的喊叫着：“小满月！” “喵！” 见到棠棠，满月立马从方言怀里蹦出来，然后扑向棠棠，还把自己的猫脸放在棠棠脸上不断磨蹭。 “咯咯咯，好痒啊，小满月，有没有想棠棠呀。” “喵~” 一个小萝莉和一只猫儿立马就玩成一团，只剩下方言和个傻子一样坐着，明明在自己怀里那么高冷，怎么现在就变样了？ 自己叫小满月的时候，这姑娘恨不得掐死自己，到棠棠这儿就变了？区别对待啊！ 尤其是摇尾巴扭屁股的模样，方言已经开始脑补满月人形的样子......阿弥陀佛......他真的没有想歪。 好像是感受到方言火辣辣的目光，满月扭过头，发现这色胚一直盯着自己屁股，不禁又羞又恼，呲着牙不满的叫了一声：“喵——” 方言立马把视线收回，看向不远处走过来的黎勇，他算是听出来了，自家这猫儿是威胁自己呢...... 世上估计就他能听得懂猫语。 “大哥，咱们兄弟进屋子里聊会儿？” 一挑眉头，方言知道黎勇最喜欢一边喝酒一边谈事儿，自己也有些时日没碰了，正好和黎勇过一把酒瘾，弥补一下昨天的庆功酒嘛。 “哈哈！好！” 抬起大手拍了拍方言的肩头，自己这小兄弟果然还是讲信用，最近这两天梁师爷甚至来找过黎勇一趟，提醒他最近城里不太平安，让他尽量减少外出照顾好妻女，他虽然性格豪爽，但是又不蠢，立马就联想到那天方言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姑娘回家。 伯阳城肯定出大事了，而且还听说了各种各样的传闻和街道上的诡异现象，让他深信不疑，最近出了买菜几乎都不会出府门，话说回来，有妻女之后的黎勇确实更懂得持家了。 不过自己这兄弟敢上门给自己一个解释，那就必定没做亏心事，直愣愣的性格也是方言和他结交的原因。 两兄弟有说有笑勾肩搭背就走进了房，留下满月和棠棠在院子里玩闹。 ...... “蝉声陪伴着行云流浪，回忆开始后安静遥望远方，荒草覆没的古井枯塘，匀散一缕过往......” 玉手轻轻拨弄琴弦，娇媚的声线回荡在房中，令人痴迷。 依旧是那样面覆薄纱，依旧是帷帽遮面，依旧是白衣素裙，依旧是那样身姿婀娜。 能让艳鬼心甘情愿弹曲的人，除了第四殿阎罗仵官王吕不韦还能有谁？她的歌声只为朝思暮想的大人而唱。 吕不韦年纪看似不大，实际上早就历经过无数沧桑，只要发愁或者遇见不顺心的事，艳鬼都会为自己弹曲来缓解他的压力，所以他一直都很喜欢艳鬼，也很疼爱和看中艳鬼。 喜欢有很多种解释，有男女之间的爱慕，有亲朋之间的关心。 可吕不韦对于艳鬼的喜爱并不是以上两种，准确的来说，他更多把这个惹人怜惜的女孩儿当成孩子看待。 两人中间似乎有一层看不见的隔膜，谁也不愿意说破去伤害对方，所以艳鬼只能深深埋藏在心里。 当艳鬼心中升起那股爱慕的时候，就注定是个悲剧。 她是个识趣的女子，自知配不上大人，甘愿一辈子跟在吕不韦身后就心满意足，能用自己的双手稍微缓解他眉间的皱纹就是她最大的喜事。 昨天她就回到了宫里，伯阳城发生这么多事情她一点都不知道，闷着脑袋赶路才回到太和宫。 见到朝思暮想的大人后，她没有自罚，没有做检讨，只是躬身行了个万福。 大人不喜欢这些俗套的东西，也不希望自己产生这样的情绪，她只需要用最温柔的一面去面对大人。 和她猜想的也一样，吕不韦见到艳鬼的那刻，只是温和的笑着问她，伤势好些了没。 第一百七十二章 ?艳鬼的委屈 一成功力的化身，就算吕不韦都要耗费几十年才能修补回来，可他依旧舍得耗费这么大的精力去保护艳鬼，仿佛破碎的化身只是垃圾，是一件毫不起眼的东西，甚至当晚吕不韦还亲自提艳鬼疗伤，温养她的内腑。 艳鬼第一次感受到，原来受伤都是一件如此幸福的事。 那时的吕不韦，在她眼中就是神灵，是信仰，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越是如此，艳鬼就越自责，就越想像个孩子那样大声哭出来，在外面她是令人闻风丧胆的艳鬼，在吕不韦面前她永远只是个委屈的小姑娘。 “如果来生太远寄不到诺言，不如学着放下许多执念，以这断句残篇向岁月吊唁，老去的当年、水色天边，有谁将悲欢收殓......” 歌声和琴声同时划上句号，一丝琴弦的颤音还在房内不断回响，吕不韦有些享受的听着乐曲，轻轻拍了拍手掌。 “又长进了不少。”每次听见艳鬼的歌声都会忍不住赞赏，也有些许无奈，其中的丝丝幽怨如何能听不出来？只能装成傻子不伤了女孩儿的心意。 “大人缪赞了。”就算多次听见这句话，但艳鬼还是喜悦无比，回宫这一两日时间，她已经把现在的局势给摸清楚，还有就是，她决定向大人询问一下关于那个神秘女子。 “大人，艳鬼想问一个人。” 犹豫许久，她虽然知道吕不韦脑子里有很多事要处理，要理清思路，自己这个时候不该扰乱他的思绪，可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因为她觉得那个神秘女人实在太过于强大，强大到能对太和宫造成威胁。 “哦？是在伯阳城打败你的人吧。” 温和的笑了笑，他就知道以这丫头的性子肯定不服气，不过他也很好奇，蒋歆到底调动了什么高手过去，又或者是一个从未出现在公共场合的高手，是蒋歆用作于底牌的存在。 “看样子那个叫做方言的年轻人有很多秘密啊......” “那是个女人，而且是妖修，并且身上流淌着圣狐决的气息。” 女人？妖修？ 和吕不韦猜想的大致相同，他以前就猜测是不是狐族中还藏了高手，因为伯阳城只有一个青鸾，不会出现其他变数才对，藏了个高手是唯一的解释。 事实好像和他猜测的差不多，满月的确是狐族人，而且还是狐族的外姓长老。 “并且擅长用剑，充盈的剑气仿佛能撕碎一切。” 艳鬼开始努力回忆和满月的交战，直到这时她才猛然发现，自己好像连看都没有看清那张脸的模样，满脑子只有她挥剑的动作和恐怖的剑意。 她完全记不起来那些所谓的特征。 满月成功在艳鬼心里留下了阴影。 剑气？剑意？ 吕不韦的第一判断，是狐族成功寻回了她们祖传的剑法，因为这些特质和当年那两人如出一辙，莫非是蒋歆费尽人力物力帮忙弄回来的？ 没有人会想到是满月，尤其是他亲眼见到满月死去，连灵魂都化作飞灰。 哪怕是满月站在他面前，吕不韦都不会相信自己的双眼。 思索了许久，吕不韦摇了摇头，他印象里确实没有这么一个高手，也是艳鬼的存活让他产生误判，如果真是那两个女人其中一位，艳鬼怎么可能活着回来？ “没有印象，应该是狐族内部的高手。” 艳鬼神情明显有些低落，不过很快又调整好情绪，坐在椅上的吕不韦一眼就能看穿，仿佛宽厚的帷帽不存在那样，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怎么，被打击到了？” “嗯，有一点点......” 提到满月，艳鬼的声音不免有些小委屈，主要是那女人太伤自尊了些，主动权就没到她手里过，说白了，就是被虐了一顿，尤其是看起来年纪还不如自己大。 “强中更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金河一去路千千，欲到天边更有天。你这丫头，平日里眼高于顶，现在遇见硬茬了吧？” 虽然是训斥，不过吕不韦心情倒不差，艳鬼虽然失利，但是从长远来看，对她是有益处的，更何况人也没事，自己还是战胜方，仅仅三日过去，就已经有一座城市落入自己手中，其余三座保守估计至少还能拿到一个，战果已经很显赫了。 “大人，艳鬼觉得......一定要严肃处理，她很厉害。” 以艳鬼的性格，肯定要自己亲手杀回去才对，能把她打的心服口服的人可不多见，吕不韦都一脸诧异，艳鬼跟了他这么多年，可从没见过她说谁厉害。 “我已经派了六人过去，其中南氏三兄弟和戎鸿羽实力都还不错，说起来你曾经还和戎鸿羽战过一场，虽然胜了也只是小胜，有他们六人，想来遇上将级高手都能全身而退，这次先派人打探清楚伯阳城内的当前情况，如果遮迦越罗急着对伯阳城动手那他可就哭不出来了。” 和遮迦越罗说的一样，吕不韦确实没怀好心思。 派六个索命官出去，看似为了抢夺伯阳城，实际上只是想给肃英宫内部施压，就算遮迦越罗这个当殿主的能保持冷静，其他几个没有栖身之地的鬼王可不会冷静，更何况他还见证了这几个残废争吵的死去活来。 施加的压力越大，肃英宫就会以最快的速度派人去夺取伯阳，城内有个玄冥宫高手的事只有他和艳鬼清楚，所以吕不韦可以肯定，肃英宫的人去多少死多少，帮自己削弱城内势力的同时自己在捡个漏，就算捡不成也能摸清大致情况，转身去其余城市都是可行的举动。 “还是大人考虑周到。” 艳鬼思索了一下满月的实力，六人索命官完全可以抵御一位鬼将的进攻，当然了，兰将帅那种异类除外，更何况这六人在太和宫都属于名列前茅，那个女人虽然厉害，但是实力估计和寻常鬼将也差不了太多，有准备的情况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她忽略了一点，或者说不知道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前几日的满月，体内妖族甚至不足半成，炼化完胎光的她，已经拥有了曾经大部分实力，只是某些极其耗费妖气的神通没法动用，还有就是这点妖气没法让满月打持久战。 不过毕竟是六位太和宫的精英，两者碰撞究竟谁胜谁负？ 第一百七十三章 ?贪吃月 “这位大哥，来两斤蜜饯和一斤龙须糖！” “咦，这龟苓膏看起来不错，来一斤！” “茯苓饼怎么卖？酸梅汤是新鲜的吗？” 方言抱着满月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四处游走，他早就看出来满月想逛街，所以一从黎勇家里出来就带着满月四处转悠，至于为什么要等到和黎勇谈完事，肯定是不方便提着东西去别人家里嘛。 自家媳妇儿想逛，那就逛！ 手里还有一个竹制的大篮子，里面已经摆满了各种密密麻麻的零食，古代的零食不如现代这么丰富多样，基本上都是一些传统的零食，比如说历史悠久的龟苓膏和麦芽糖这些，他倒不太爱吃，毕竟上辈子都是批量生产，早就吃腻了。 倒是满月看起来清冷无比，结果反而爱吃这些小玩意儿，自然就给她多买了点。 看见棠棠吃零食他会觉得小孩子幼稚，看见满月吃就是......有童心！可爱！ 又是一个将双标发挥到淋漓尽致的男人呢...... 其实还想买几个糖画给满月，只是这玩意儿必须当场吃，不太方便，只能就此作罢。 总不能让满月用猫爪抱着糖画吧，那这小祖宗还不撕了自己。 满月一直是猫的模样，静静在方言怀里四处张望，方言也不急，就带着她到处逛，每次满月见到自己喜爱或者想要的，就会轻轻“喵”一声，或者用毛茸茸的肉掌轻拍方言胸口，他就知道满月想要这些，立马过去买下。 值得一提的是，方言还买了几根发簪，因为他察觉到满月一直都是披散头发的状态，如果记得不错，这个年代的女孩儿都是要戴发簪用作装饰，总不能让自己媳妇儿显得寒酸吧，所以花费大价钱买了两根。 而且方言已经带着满月回家了一趟，这是卸货之后第二次出门了。 “我回来喽！” 酒铺里面只有青雀无聊的坐在大堂，闭上双眼在不停感受体内妖气的运转，她发现昨天上了一课之后，自己对于圣狐决的理解不知比以前高了多少个档次，原来有个老师指导是一件这么幸福的事情呀！ “公子，今天你买了好多东西。” 青雀迈着步子快速跑到方言身边，把他手上的大篮子给拎到桌上，还顺带偷偷看了一眼那只漆黑的猫儿。 “喵~” 满月一下就从怀中跳出来，一整日下来也不知被这色胚占了多少便宜，不过看在今天表现还不错的份上就不和他计较了，甩了甩身子，翘着小尾巴就朝着房里走去。 总不能当着大家的面化形吧...... “哇，全是零食，公子，你也太宠满月了~”看了一眼大篮子，里面全是各种蜜饯糖果，而且她记得之前方言还抱了一床古琴回来，看得她都心生羡慕。 其实她都有，家里啥都不缺，暗香阁的收入不是开玩笑的，就是羡慕满月有这么好的男人...... “额，有吗，就是满月想要我就随便买了点。” 摸了摸发髻，看见桌上摆放的一大堆东西，怎么不知不觉买了这么多...... “公子呀，雀儿传授你一个秘诀，女人可不能一直哄，要恩威并施才管得住哦~” 眼见满月还没出房门，青雀和做贼似的给方言传授如何管教女人的技巧，这公子哥不懂，她可懂得很。 “恩威并施？恐怕被揍的只有我才对吧！” 方言心中还是很有逼数，能认清自己，不被家暴就不错了，还恩威并施，尽出馊主意！ “嘿嘿，公子这么厉害，肯定能让满月姑娘屈服于您的淫威之下。” “嗯？”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好像又挑不出什么刺。 嘎吱—— 高挑的女孩儿推开房门，今天的她穿上了红色衣裙，说起来还是上次给她订做好的衣物，红色的她还没穿过。 惊艳！ 雪白的脖颈和肩头一下把某位色胚的眼神给吸引了过去，凹凸有致的身材让他咽了口唾沫，像极了某些犬科动物。 “这色胚衣品倒是不错......” 满月也很满意这套衣裙，更加满意方言火辣辣的眼神，要是连自己的男人都迷不住那可太丢人了。 “好漂亮......” 忍不住开口赞扬一句，听见赞扬的满月嘴角忍不住动了动，强行收敛住笑容，摆出一副冷淡的模样走下楼，极其霸道的坐在椅上，对着青雀说道：“过来给我揉揉肩。” “噗——” 紧紧咬着下唇，方言差点没喷出来，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昨天的谈话他都可记得清清楚楚，答应收徒的条件好像就是让青雀这妮子端茶送水倒洗脚水。 青雀的脸瞬间成了苦瓜，求助的看了方言一眼，结果这家伙连搭理都不搭理一下，只是一副看戏的模样。 “臭男人！臭男人！” 暗骂了两句，但是屈服于满月的淫威，还是心不甘情不愿走上前去，替满月揉起了肩。 “嗯哼......” 嘴里发出了轻微的呻吟，不得不承认这嘴欠的小丫头手艺倒是不错，轻重拿捏的极其到位，狭长的美目眯了眯，模样甚为惬意。 “龟苓膏、蜜饯和酸梅汤我先拿去冰一下，等会给你弄点好吃的。” 方言突然想起来上辈子送外卖经常送的奶茶，反正家里有满月留下的冰符，材料也足够，干脆就给她做一份。 “嗯......” “对了，棠棠的身体没问题吧？” 一提到棠棠，满月的身子就不由自主挺直了些，一脸认真回答：“上次那女人附了棠棠的身，体内倒是没有太大问题，就是有些脱力，休息两日就好，不过还是有些残存的冥气在里面，虽然是无意留下，但还是怕对棠棠造成什么影响。” “她年纪还小，留下这种阴暗的冥气不会伤害到她，但难免会做噩梦，所以我把残留的冥气给清干净了。” “呼！那就好那就好......” 他最担心的就是小棠棠，也多亏满月能察觉出那一丝冥气，若是棠棠整夜做噩梦那就是他的罪过了。 一说到棠棠，满月好像陪棠棠玩的时候很......玩的很嗨啊。 不着痕迹瞥了眼满月莹白的肌肤，那只漆黑的猫儿怎么化形了就这么白净！白净到他想抱着上去啃一口。 第一百七十四章 ?来，切磋一下! 身后青雀撅着小嘴在给满月捏肩，还不停的在后面做鬼脸，很符合这丫头活泼的性子，享受了小会儿，慵懒的满月对着楼上说了一句：“别捣鼓你那点冥气了，下来练剑！” 过了小会儿，青鸾就提着裙子噔噔噔走下楼，看见满月身后居然是自己妹妹在替她揉肩，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你，和这色胚打一架。” 方言本来在剥水果，听见这句话手指一用力直接把橙子给掰成两半，溅了一身汁水，用力甩了甩，诧异的问道：“和我有啥关系啊。” “自然有，你那个半吊子剑法哦不对，刀法，该好好练练，光靠着冥气打架可不会有太高成就。” 一眼道破方言的窘境，他现在就像是坐拥一个仓库的财宝，但是一把大锁将他拒之门外，只能从门缝里抠出来一点花。 如何把这道上锁的门打碎？最好的方法就是实战。 “打就打，哼哼，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擦了擦手，方言摩拳擦掌打算大施拳脚，昨天晚上他对于冥气的掌控可谓有一个质变，既然满月让青鸾来挨打那他就不客气了。 “公子可要手下留情哦。” 青鸾对此没有什么表示，反正是为了锻炼自己。 “对了，不许用内力。” 似乎是刚刚想起，满月随意提醒了一句。 “啊？” 这下就轮到方言变成了苦瓜脸，正在给满月捏肩的青雀强忍笑意，这方公子变脸怎么比自己还快？ “姑娘也要手下留情哦......”学着青鸾说话的语气，方言同样来了这么一句，他至今为止打架最厉害的手段就是几乎无穷的冥气，现在不让他用，那不就......稀烂！ “哼，还不是为了你好。” 冷哼一声，满月早就看出来方言太过于依赖冥气，一旦发生意外，比如战斗中伤到筋脉，又或是冥气用干，莫非就原地等死？正如满月一样，她不依赖妖气同样强大无比。 “是是是......不过我拿什么什么和人家打，咱们家的剑已经碎了啊......” 方言都无语了，不给武器怎么打？不让用冥气他也没法凝结成刀刃，如果凝结成刀刃那毕竟会有冥气影响，怎么玩？ 青鸾有一把惊梦，莫非拎着那玩意儿和自己对练？那他干脆投降算了。 打个鬼啊！ 这不就是给你一台电脑让你上去操作，然后把鼠标键盘线都给你拔了是一个样？ 满月这才想起，家里那把伞中剑已经被她弄碎了，面色不由得有些小尴尬，憋了半天吐出来一句：“隔壁铁匠铺还没关门。” ...... 酒铺的后院不小，这里还是曾经颜老爷子亲自挑选的地方，大约一个篮球场的大小，和颜家比起来确实窄了些，不过在南街已经算很广阔了。 整个后院有些空荡荡，主要是张小树也从不买些装饰物件，现在方言没事又要练武，自然不会再添置杂物，只有一堆柴火丢在角落。 院子里一共四人，其中青雀和满月都站在一旁角落，静静看着院子中央的两人，尤其青雀睁大双眼，她可是第一次见到姐姐和方公子切磋。 一男一女对立在院中，距离隔了不足五丈，其中男子英俊潇洒，搭配上不苟言笑的表情，颇有些世外高人的风范。 女子亭亭玉立，表情虽温柔似水，可一双美目认真严肃，紧盯对面男子的一举一动。 是的，方言和青鸾的第一次交战，两人都异常严谨，互相都不愿输给对方，青鸾虽然平日里看起来性子温柔，实际上自尊心极强，她作为狐族现任族长，心中的骄傲可一点都不会少。 方言就更别提了，按辈分算他要是输给青鸾那就真丢人丢大发了！进入战斗状态的他的确有一种无法言喻的魅力，一点一点试探向前走，走到一个自己依靠双腿爆发力能发起进攻的位置。 无论是场面还是气氛都有些华山论剑的味道，就是两人手里拎着的铁剑有些煞风景，剑柄和刀柄还算好，剑身上面全是大大小小的锈斑，钝的估计连鸡都砍不死，不过这也符合方言的胃口，若是下手真没个轻重伤到了咋办。 四丈。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明显可以看见青鸾的手稍微紧了紧，她已经在推测方言会怎样进行进攻。 三丈。 方言已经开始闭气屏息，不是为了其他，而是闭气的时候可以把力量蓄积到最大，在吐息的那一刻爆发出最大威力！ 两丈！ 脚掌猛的发力！五根脚趾紧扣地板，小腿肚犹如一颗心脏跳动了一下！方言的身体就像脱缰野马，抬起锈迹斑斑的长刀就朝着青鸾刺去！ 青鸾反应极快，看见方言发力的那一刻就立马横剑于胸前，打算接下方言这气势汹汹的一刀。 出乎意料的局面发生了。 在方言冲出去的一瞬间他就开始收力回退，巨大的惯性让他在地面上摩擦出大量尘土，可即便如此，身体还是有些前倾。 但他就是需要利用惯性。 对面的青鸾已经把剑横在胸前，那么她也无法违背惯性反向压下来，方言利用惯性的前倾以一个看起来像绊倒的姿势对着青鸾的腿砍了过去！ 一道极其阴险的下段进攻！ 心中猛的一惊，青鸾自知来不及用剑拨开，她也根本想不到方言居然会用这种方式来强行拿到主动权，右腿一抬，斜斜踩在刀面上，即便是刀面，巨大的力量同样拍的她脚底发麻，一咬牙，铁剑直直朝着方言！ 哐！ 不是方言拨开铁剑的声音。 而是长刀被踩在地上的声音。 方言松开武器，继续前灯！借力直接用双手扑向青鸾小腿，让她一剑落空！ “啊！” 青鸾嘴里发出一声惊呼，因为方言丝毫没有怜香惜玉，抱住小腿的同时就一拳打在她的膝盖窝中间，让本来站立的她直接仰倒在地上，本来打算刺下去的第二剑都因为自身体失去平衡而强行终止。 嗖！ 带着拳风，方言狠狠一拳朝着青鸾的脸上抡去！ 下意识抬起左手，这种情况下没有持物的左手速度必然比右手快，她虽然有些慌乱，但是心里也清楚，如果这一拳打在下颚，恐怕会直接昏死过去。 砰！ 令人惊讶的是，这一拳并没有落在她左臂上。 右手猛的一痛！青鸾紧握铁剑的右手几乎下意识松开！这时她才看清方言无比认真的面庞，此刻才发觉，原来他挥拳的角度并不是一道直线。 “原来如此......” 第一百七十五章 ?坏男人! 青鸾一瞬间就明白了方言的思路，右手捏拳朝她打来，并非下勾拳，而是故意从侧面甩了一个很大的弧线，她下意识用左手去挡住，可恰恰因为方言也是右手，他可以顺势打在自己右臂的位置，让自己无法动用武器，甚至这一拳刁钻的打在穴位上，逼迫她不得不丢掉铁剑。 青鸾主要是被方言这种独特的战斗方式给吓了一跳，哪儿有丢掉武器近身搏斗的，但她也知道该如何应付这种情况，大腿一发力，向上抬了抬，然后一曲，膝盖狠狠顶在方言腹部！ 砰！ 方言左眼用力一闭，刚才这一下确实有些疼，强忍住没有吭声，左右开拳，以一个居高临下的姿势不断朝着青鸾俊俏的小脸打去！进入战斗状态的方言可不会管你是男是女！ 手忙脚乱的青鸾不停应付方言的重拳，有一点方言没有判断错误，就是自己的力量在青鸾之上，所以才会选取这种有些无赖的方式，用己所长克敌所短一直是他的战斗思路，也确实取到了相当成功的效果，主动权牢牢在他手里，身下的青鸾只能被迫防御。 远处的两人已经看傻了。 对，不光青雀，连满月都看傻了。 她确实见过方言雨夜遇刺，然后用精湛的搏斗技巧战胜对手，这一点她是知道的，就连现在的满月想起那日雨夜，都对方言颇为赞扬。 但她万万想不到这色胚居然对女孩子用这一套。 人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啊......而且不是说好的练剑吗？怎么成了这样？一个照面的功夫就把武器给丢了，两个照面的功夫另外一个也把武器丢了，你们练的是什么？ 如果说满月是出乎意料，青雀就是直接人看呆了，这和小孩儿打架有什么区别？关键是自己姐姐还被这种小孩打架的方式摁在地上打的动弹不得，稍有不慎就会挨上一拳。 对于青鸾的战斗技巧她这个当妹妹的还是很有发言权，现在的场景......难以想象！ 砰！砰！ 又挡下两拳，青鸾意识到自己不能在这样被动下去，方言不断挥拳发力，已经让她的双腿有了些许活动空间，于是用力弯曲，然后朝上一蹬！就踩在方言小腹，强行把他推远一段距离，让他的铁拳无法触碰到自己。 方言嘴角挂着一丝笑意，果然上当了，别人或许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情况，但是他...... 直接放弃进攻，两只手紧紧抓住青鸾柔软的小脚，感受到青鸾的挣扎，方言直接将其无视，死死扣住脚踝！ 青鸾见状不妙，另一只可以活动的腿一脚踹在方言脸上，踢的他鼻血蹭蹭往下流，就连嘴皮都破了一点。 可是......方言已经得逞了。 接着体重的力量方言往地上一倒！随后用腋下紧紧夹住青鸾脚踝，自己的双腿则是夹住青鸾这条受制的腿，然后拧身一发力！ “啊！！！” 这已经不是惊叫了，而是惨叫。 巴西柔术在近身搏斗中，发挥了最强的作用，尤其是这个年代无人知晓这种招数，也无人能破解，除非能像上次的曹江鸿那样，自己扭断关节才能脱离。 但是方言似乎忘记了一件事。 一件很重要的事。 手中这个惨叫的女孩儿，好像是队友，不是敌人...... “你在干什么！” 嗖！ 一把木质剑鞘狠狠朝着方言砸了过来，把他额头砸的一阵生疼！ “姐！” 这是青雀的尖叫...... “我艹！”方言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立马松开双手，他打之前为了让自己进入全神贯注的战斗状态，一直给自己催眠，把对面当成敌人，最好是当成那个该死的艳鬼，结果这下...... “青鸾，你你你......你没事吧。” 方言连忙查看青鸾的情况，也顾不得两人全身上下都是灰尘。 “公子......青鸾没事......” 现在的青鸾贝齿禁咬，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珠，短短的时间内，满月直接闪身到了两人眼前。 一眼不发的她只是看了方言一眼就没有理会，掀开裙角，看了一眼青鸾的脚踝，又伸出修长的手指，放在上面轻轻扫动了一下，表情放松了不少。 “姐！姐，你没事吧。” 青雀明显没有满月快，但还是立马跑到她的身边，一脸焦急的看着满月，还不忘狠狠的剐了方言一眼！ 本来能说会道的方言现在是真的一句话都讲不出了，心虚...... “没事，骨头没断，就是韧带拉伤了，里面等会儿估计会有些淤血，揉散再用圣狐决温养一夜就好。” 站起身，满月淡淡说了一句，还算好方言这色胚在发力的时候收住了手，否则她可以肯定青鸾这条腿直接废了，就算她来医治都都要花费很大的功夫。 所谓外行看门道，内行看热闹，满月对于两人的交手观察的极其仔细，尤其是这种看似不起眼的小动作，脚踝，膝盖，脚掌，几乎三个点同时受力，而且是三个最容易损伤的地方，并且根据刚才扭动的轨迹，可以判断出骨头扭断的方向，这几个位置连接骨都非常麻烦。 听到姐姐没事，青雀立马怒气冲冲的对着方言骂道：“你这坏男人！就知道欺负我姐姐，我姐姐又没招你惹你，你......” “雀儿！” 青鸾立马开口打断，输了就是技不如人，在说方言也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使用了自己做擅长的战斗机巧。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公子不必在意，雀儿年纪还小，不懂事。”青鸾试图站起来，姐妹两心意相通，当妹妹的立马扶起青鸾，只能让准备过来帮忙的方言讪讪收回了自己的手。 “受教了，青鸾输的不冤，就是不知道公子这些招式叫什么，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等奇异的招数。” “这是柔术，是上一世的我在原本世界学会的东西，青鸾姑娘见谅，我近身搏斗只会这种招数，实在抱歉......”方言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两人现在的模样狼狈无比，灰头土脸，不知道的以为两人去犁田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乱拳打死老师傅 “柔术吗？公子无需自谦，刚才这些招式实在厉害，哪怕是放在顶尖势力中都不可多得，这次也算是涨了涨见识。” 现在的青鸾惦着一只脚，虽然骨头没伤到，可疼还是实打实的，几句话的功夫脚踝就肿大了一圈。 准确来说，方言用的是巴西柔术和现代格斗的组合，都是剔去了所有多余动作的实战格斗，也是最贴近两人混战时候的战斗技巧。 正如青鸾说的，是她见过最厉害的近身搏斗技巧，可是同样弊端很严重。 比如满月就一眼看出这个柔术的弊端。 无法同时面对多人，只适用于一对一。 这种搏斗技巧一旦有其他人在旁边，就会像刚才满月丢过来的剑鞘一样，砸在方言头上。 “你们两个。”满月叹了口气，怎么好好的练剑就练成了这样，继续说道：“我让你们来练剑，你们两个倒好，玩成了小孩掐架，唉。” 两个人都拉拢着脑袋，老老实实听训，一个下手没轻没重，另一个则是被暴打。 “把血擦了，莫非觉得味道很好？” 见到方言满脸鲜血，满月说不出什么责骂的话，因为方言表现的很好，他唯一的错误就是没收住手，无论是策略还是战术都碾压了青鸾，只是这个碾压的过程实在看的她头疼。 太丑了点！ 就算效果很好，可是这种在地上打滚的战斗方式实在太难看了，不过这些关节锁技倒是可以参考一下。 “哦......” 方言这才想起刚才被一脚踹在脸上，鼻血飞的到处都是，不过青鸾明显就收住了力道，鼻子出了点血，嘴皮破了一点儿，连皮外伤都算不上，顶多拿个毛巾擦一下就好了。 用手摸了摸脸上的鲜血，又把嘴里的给吐了出去，方言依旧拉拢着脑袋挨骂。 并未搭理方言，满月看着灰头土脸的青鸾，冷硬的说了一句：“这色胚加上上辈子也才活了二十五年，你自己反思一下吧。” 说完就走回了大堂，这丫头的表现实在让人失望，失望透顶！ 青鸾面露苦笑，确实太丢人了，自己处理的方式在好一点，或者说果断一点，心思多一些，都不会输的这么难看，有些抱歉的对着方言说道：“方公子，刚才青鸾也没收住脚，伤到公子，望公子不要在意。” “不不不，我这问题不大。” 看了一眼满月离去的背影，试探着问了一句；“你腿脚不方便，要不我背你回房间吧。” “好！” 青雀立马替姐姐回答，心里的气也消了下来，毕竟切磋难免会受伤，再说姐姐的脚也没大碍，就不怨这公子哥了，再说，方言同样满脸鲜血，既然开口主动背姐姐回去，那不如给姐姐创造一下机会。 “啊？” 青鸾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妹妹已经答应下来，只能回答：“又劳烦公子了。” 背上青鸾，这女孩儿身材丰腴，但是体重很轻，一路背回房间才把她放在床上，让她坐在床榻边，立马跑下楼去拿了条毛巾，人家现在还一身灰尘，总不能让人家姑娘这副模样不是。 楼下的满月依旧坐在大堂，对于方言背青鸾上去，她倒没什么要吃醋的，反正这色胚自己惹得麻烦自己解决，看见方言从楼上下来，还提醒了一句：“跌打酒在柜台后面。” “多谢！” 拎着一罐跌打酒，方言噔噔噔跑了上去。 忙活了个把小时，先帮青鸾弄干净身上灰尘，又用跌打酒帮人家揉了许久，方言才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下楼，身上还飘散着浓烈的药酒味。 “忙活完了？” 满月很自然的给方言倒了一杯热茶，他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灌了两口。 “你好歹也上去看看人家，哪儿有你这么当师傅的。” 翻了个白眼，满月除了训斥就是训斥，这老师也太严苛了些。 “哼，丢脸丢到家了，看什么看！非要气的我吃不下饭才开心？” 对于青鸾，满月算是很照顾了，她比较亲近的就是涂山后裔，因为当初的徐厢梦也是涂山氏，有一种天然的亲切感。 她也想教好青鸾，让她带着狐族重新杀回去，而且这小狐狸天赋确实还不错，在狐族里面都是佼佼者，和当初徐厢梦培养出的另外两个妖皇是一个级别的天赋，然后......就给了满月一个惊喜。 被方言暴打！她怕青鸾打不过刻意不允许两边动用冥气，结果还是暴打！ 一提到青鸾，满月就冷哼了声，简直让她失望到了极点，方言的招式虽然诡异，但只要三尺青锋在手就不可能输，她不是气青鸾近身搏斗打输了，而是被方言打的把剑给丢了！ 被揍到弃剑是一名剑修最大的耻辱！ “不是，人家估计正懵逼着呢......再说你教学生不要这么严苛嘛......” 方言弱弱的说了一句，他自己都没想到能赢，对于自己的半吊子水平还是很清楚的，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你也是，我本意是让你拿着青鸾练练刀法，结果练成了小孩打架。” “嗯......” 象征性教训了方言几句，她对于方言的表现可谓极其满意，虽然没有练上刀法，不过看得出这色胚是带着脑子战斗，并非傻愣愣上去和青鸾硬拼，要知道青鸾曾经没有拿到徐厢梦的剑法，但是底子还是有，两百多年的时间足够她对剑道有自己的见解。 就好像是一头猪整天看人打架也该学会了吧，一看还看了两百年。 或许这就是乱拳打死老师傅？ “说说吧，当时你是怎么想的，如何设计的。” 偷偷撇了一眼正在饮茶的方言，满月还是很想开口夸夸这色胚的，就是怕他尾巴翘到天上去。 “我怎么想的吗？”思索了一下，方言继续说道：“你说让我和她打的时候就在拟定战术，大约走到她身前三丈左右确定好思路，下段斩击打出去的时候，我预料到她大概率会用脚踩住刀面，一来是可以成功反制我，二来......” 犹豫了一下，方言还是如实回答：“是女人打架都拉不下颜面，不会像男人一样直接蹲跳躲过去。” 满月脸色一变，方言这句话极其精髓，事实正如他所说，就算换成自己，也不会用那种狼狈的姿势双腿起跳和个青蛙一样躲过去，选择恐怕和青鸾一样，选择用脚踢开刀面。 受到社会影响，女子若是当他人见到裙摆之下是为不雅，和现代社会不同，古代只有亵衣，并没有内裤这种东西，所以一定不会让他人见到自己裙底，方言连这一点小细节都注意到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挨骂! “如果和你对战的不是青鸾，是一个男人，双腿起跳躲开这刀，你打算如何处理？” 反问一句，她想摸清楚方言的思绪，这色胚认真的时候确实厉害，独特的思考方式让她都眼前一亮，同时也好奇如果青鸾没有选择硬接，方言会如何处理。 “我会顺势把横劈变成上挑，即便无法伤到，至少主动权一直在我手里。” 方言几乎是不加思索就说了这句话，就连满月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换做是我，你知道我会怎么处理你刚才的打法吗？” 突然开口问了一句，方言表情有些怪异，据他对满月性格的了解，自己这媳妇儿恐怕会..... “你该不会打算硬吃我那一拳，然后一剑捅上来吧？” 挑了挑眉毛，还真让这色胚说中了，换做是她就直接以伤换命，有本事就一拳抡上来，看看是你一拳打的重，还是一剑刺得深。 野蛮是野蛮了点儿，可效果绝对极佳，方言见到这招估计只能收手后撤，毕竟一拳下去不能保证把人打晕，可一剑若是刺中要害那就不好说了。 “算你猜中。”满月拿起桌上的一块茯苓饼尝了一口，“如果是我，至少有四种办法破你的招式，不过仅仅是破开，无法反制，青鸾那蠢女人一种都想不出来，笨死她得了。” “上次你还说她天赋好来着......” 嗫嚅的说了一句，明明之前还夸青鸾天赋好来着，今天就变味了？ “天赋和蠢有什么关系？若是换成实战她已经废了！” 瞪了一眼，这色胚一直盯着她吃零食作甚，有什么好看的！转过身，不让方言看见自己吃东西的模样，满月接着开口：“你那个招式应该没用完吧？后续是打算怎么做？” 一眼就看出来方言的锁技只用了一半，而且看起来是先打碎对手关节，后续在给予致命一击。 “后续......其实是踩胯彻底废掉下半身，然后爬到头上用体重压制不让对方站起，用手肘和膝盖同时上下开始进攻头部......大概就是这样。” 短短两句话听的满月一身恶寒，用武器杀人固然来的快，可方言这种方式简直就是杀人诛心，她已经脑补出了后续动作，尤其是还对姑娘这么出手，简直丧心病狂。 “哼！打女人倒是有一手。” “我又怎么了，不是你问的吗......”方言觉得自己很委屈，要打也是满月说的，让自己说后续招式也是她让自己说的。 “不过......这种招数丑是丑了点，确实很厉害。” 话锋一转，满月当然不可能真骂方言，有些弊端她还是要说出来，“你所说的柔术，看起来是以进攻关节为主的肉搏招数，我之所以让你练刀法，除了是因为你本就擅长玩刀之外，就是保证可以同时面对很多对手。” “你的近身搏斗只能对一人有用，一旦身旁有其他人，结局会完全不一样，你说的柔术根本不可能施展开。” “确实。”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因为他们面对的敌人注定不会形成一打一的局面，敌方势力几乎都是抱团行动，他这身本领确实很难发挥出来，并不是人人都会像曹江鸿那傻子一样来单挑。 “刀和剑虽然很相近，有些招式类似，可毕竟不是同一种武器，我无法教你什么，只能让你自己摸索找到曾经的感觉，以后没事你就找青鸾练练，不过切记不要在和今天一样了。” “嗯......我会注意的。” 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满脸尴尬，方言刚想说些什么，就发现面前的满月已经站起身，打算朝楼上走去。 “看这个路线，是去青鸾房里吧？” 见到满月去楼上，方言心想，自家媳妇儿果然刀子嘴豆腐心，不过也好，就是这样的性格才招他爱，那他就去把那些干果给弄好，顺便看看冰水冻的怎么样了。 咚咚咚！ 门外响了几下，房里的两个姑娘连口都没来得及开，满月就双手抱胸走了进来。 “满月姑娘......” 青鸾小脸一阵通红，今天的她实在太丢人了，方言前世在厉害那是前世，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接触了武学两个月的新人而已，结果自己输就算了，还输的这么难看...... 一言不发的满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冷淡的说了一句：“真给那小贱人长脸，涂山氏的脸都让你给丢光了。” 挨骂的时候，好像所有人都会进入一个自闭状态，青鸾也不例外，只有青雀这小丫头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想不到能见到姐姐被训斥的一天，平日里都是姐姐骂她才是。 嗯？反正姐姐身体没出问题，再说满月是为了锻炼姐姐的剑法，幸灾乐祸一下怎么了？ “你，去楼下接着熟悉圣狐决。” 扬了扬下巴，示意青雀赶紧出去，这小丫头在青鸾伤到的时候急成那样，结果现在人没事儿了，就开始憋笑，和那小贱人笑的表情都一模一样，看见就烦。 “哦......” 转身出门，还不忘给姐姐一个同情的眼神，想当初自己似乎也是被这么骂的呢...... 刚走出房门，满月立刻破口大骂，她已经很算是给青鸾这个当族长的面子了，故意把青雀赶出去才教训她。 “我都替你丢人！狐族什么时候丢过这样的人？每一届妖族大选都是狐族人把别人摁在地上打！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揍过？徐厢梦在成人礼上把狮皇的头盖骨都快敲碎了，你在看看你！” 满月的胸口一起一伏，规模那叫一个壮观，那叫一个波涛胸部涌，要是方言在场估计能盯着看一天。 正是因为满月对青鸾报有很大的期望，才气成这副模样。 “在我旁观者的视角，你起码有四次机会扳回劣势，那色胚的柔术确实厉害，不代表不能挣脱，尤其是你手里还有一柄剑！知道吗，剑修最大的耻辱就是被别人打到把剑给丢了！” 连环的灵魂质问让青鸾半句话都说不出来，脑海中一直在回忆刚才和方言交战的一举一动，做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现在自己站在一个旁观者角度，才发现失误和决策上的判断做的究竟有多蠢。 “开场的误导就算没有反应过来下断斩，也可以直接把剑刺在脚下，虽然先手丢给方言但绝对不会陷入劣势，你是怎么做的？直刺本来进攻范围就窄！而且他还是一个朝前扑的动作就更加容易空，哪怕不是直刺，是挥斩都不会让你这么被动。” “被他抱住双腿你和个傻子一样站着不动继续挥剑作甚？不知道放低重心防止自己被撂倒？如果他抱住你腿的时候就下压重心，双腿朝下弯曲，他怎么打你膝盖窝都不可能把直接撂倒，结果你怎么做的？站的和个木桩一样挥剑，结果还没挥出来就被人打倒在地。” “哪怕倒在地上，主动权你同样能想办法打回来，他连刀都丢了，你手里还拿着武器，那一拳头非要用手去挡？怕他一拳把你脸上的妆给打化了还是怎么着？就算没看出来他的意图，你调整角度让他打上一拳顶多吐一嘴巴血，一剑捅上去不就赢了？” “两条腿好不容易找到活动空间，蹬住方言的小腹，你就应该更用力一点直接让自己和他拉开距离！还是说怕把这身衣裳给磨破了？只要能站起来就还有挽回余地，你倒是好，被人抓住脚踝直接动弹不得，要不是那色胚收住了力，你以后也不用打架了，直接坐轮椅就好。” 一番言语可谓毫不留情，骂的青鸾小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钻进地里去，满月说的几处都是要害，真因为是这些地方一个没有处理好，才导致她的劣势越来越大，被方抓住机会直接结束战斗。 “剑谱上面是怎么写应对下段斩击的，自己说。” 听见这话，青鸾立马下意识回答：“以回风落雁卸力，把对手的力量还回去。” “行了，知道就好，你从今天开始别捣鼓那点儿妖气和功法，每天找那色胚去练，练到自己觉得能拿出手在找我，如果以后还出现这种情况，也别练剑了，带着你妹妹回族里种田去吧。” “是......”心中满是酸涩，别说满月赶她走，若是在出现这种情况，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待在这里求学。 ———— “公子，你欺负了姐姐，打算怎么补偿嘛。” “娶妻还是纳妾，你选一个吧！” “女孩子的脚可不能乱碰哦，莫非说公子是个负心汉？” “公子~你就搭理一下雀儿嘛~” 方言面如土色，要死不活的回答道：“小姑奶奶，您饶了我行吗......这话我怎么接啊，怎么接都是个死字。” 楼上满月再给青鸾上课，楼下青雀在给方言上课，小丫头的几个问题硬是怼的方言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也猜不透青雀心里是怎么想的，更听不出有几句真几句假。 就算是真的也不可能对青鸾有什么想法啊，他已经有满月了，现代一夫一妻的思想已经根深蒂固在他脑子里。 “切，你们男人我还不了解，三妻四妾不嫌多，十个八个更加好，哎呀，公子，你老实说，觉得我姐姐怎么样？” 第一百七十八章 ?豆鹅是什么 青雀主动跑到方言身侧用力摇了摇他手臂，刚才在楼上，方言拿着跌打酒给青鸾揉了半个小时的脚，淤血是揉散了，可硬是把青鸾揉的满脸通红。 换成现代好像没啥不对，你把人家给揍成这样不得帮别人把淤血揉散，就算不动手也要出个医药费和补偿金吧。 古代社会倒也不是揉两下脚就非要嫁，不然那些开医馆的不是家里装都装不下了？不过除去家人大夫之外的人嘛，总归不太合适。 青雀小丫头就想趁着这个机会疯狂鸳鸯乱点谱，她算看出来了，满月嘴巴厉害可心里一直在迁就方言，估计纳两个还真不是什么大事儿。 在说了，这么优秀的男人只娶一个也太可惜了点，主要还是自家姐姐被方言捏着脚的时候，那水汪汪的眼神看得她都直翻白眼，早知道回家弄点药去，给你两直接生米煮成熟饭。 她要想办法改变方言这个老古板的思想！ 仿佛察觉出了青雀的心思，可方言还是实话实说，“又温柔又漂亮。” “嘿嘿，那公子自己老实交代，有没有一点点想法？”双眼小成月牙儿，青雀继续引诱方言犯罪。 “没有！” 两个字说的干脆利落，谁规定见到漂亮姑娘就要动心思，单纯欣赏不行吗？家里这个祖宗已经够他喝一壶了。 结局出乎青雀意料，青雀有些不甘心的问道：“那公子有没有对雀儿有想法嘛？” “也没有。”方言根本不上套，他本来就把这小丫头当成妹妹，哪里能对她动什么心思，硬要说有什么想法的话，就是揍这小丫头一顿。 三个字一出，气的青雀抡起粉拳对着方言就是一顿乱锤，嘴里还不停骂道：“臭男人！坏东西！” 一脸懵逼的方言看着青雀张牙舞爪，什么时候不愿意三妻四妾都成了坏男人？不应该是反过来吗？他啥也没做啊！ “你打归打，别挠我脸啊！” 眼见着青雀锋利的指甲就朝着自己脸上抓，立马一个闪身躲开，给这张英俊潇洒的脸挠花了怎么办？ 青雀还是气的撅着小嘴，这公子哥怎么就油盐不进？大户人家的公子十四五岁就成了青楼常客，在看看这不中用的方言，让他娶两个过门都不敢，不中用！怂！ “哼，上去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你们就在楼下打情骂俏，呵，色胚的本性暴露出来了。” 一身艳红长裙的满月走到楼下，看见青雀和方言打闹立马冷嘲热讽，她发现自家这色胚不论在什么地方都招女人喜欢，女人缘好的很，甚至都开始怀疑方言那天在床上和她说，上一世二十五年都没有过配偶这件事是假的。 自己就上去骂了青鸾两句，楼下就开始打闹起来，哼！色胚！登徒子！坏人！ “不是，这丫头欺负我就算了，满月你也不站在我这边，我比窦娥还冤啊......”方言也是欲哭无泪，青雀给自己下套，他明明意志力这么坚定，结果满月还要嘲讽自己，心里苦啊！ 高傲的扭过头，满月知道方言是个有轻重的人，根本不担心他迈不过女人这一关，上辈子追求他的女人够多了吧？结果还不是只娶了自己一个，哼哼哼...... 得意！ “对了，豆鹅是什么？” 坐在椅上，给青雀甩了一个眼神，这小丫头就很自觉低头看着脚尖老老实实走带满月身后，伸出柔荑给她揉捏起肩来，满月还顺便问了一句“豆鹅”。 方言铺开一张宣纸，从柜台上拿起毛笔沾了沾墨水，写上“窦娥”两个大字，替她解释起窦娥冤的故事，并且还描述了六月飞雪，亢旱三年的缘故。 听的两个姑娘气到直拍桌子，一口银牙都险些咬碎。 下午的时间其实有些无聊，方言上辈子的知识确实不少，而且窦娥冤的故事吸引了她两眼球，但是满月是何人？傲娇之王...... 自然不好意思开口让方言给自己讲故事啦~ 抿了一口茶水，不着痕迹用手肘轻轻顶了顶青雀的腰间。 青雀这个聪明的小丫头立马就知道满月想要什么。 “公子~还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儿呀，让雀儿也开开眼界呗~”这句话很讲究，用了一个“也”字，就是不知道这个迟钝的方言有没有听出来了。 “那自然有......” ———— 方言发现了，自己来到新世界后，最喜欢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件：和满月独处。 第二件：和满月逛街。 虽然就逛了这么一次。 比如说现在，他就做着自己最喜欢的事儿。 “满月，给你准备的东西来喽。” 推开门，方言端着一个小碗，里面是冻过的龟苓膏，上面还洒满了干果和蜜饯，并且顺带了一把小汤匙。 房内光线很亮，还是多亏了满月的功劳，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睡觉前要吃零食的情况了，方言都会选择迁就满月，给她弄来最喜欢的零食。 “嗯......辛苦了......” 低声道了句谢，两人独处的时候她都会这样，在外人面前时不好意思，私下就另当别论，不过方言没有立马递给满月，而是有些关心的问了一句：“寒性的食物不会对你身体造成影响吧，我担心你吃了之后会......那个什么失调。” “那个什么失调？是什么东西？” 好奇的问了一句，满月对于这方面的知识还真没方言多，体内一般有什么问题都会选择用妖气处理。 “就是，女孩子吃多了寒性的食物，月事可能会......不稳定。” 一句话就把满月的小脸说的通红，这色胚怎么什么都懂，还这么大方的说了出来，不雅！太不雅了！ “我......我，我不会......我可以把寒气逼出去的。” 声若蚊蝇的吐出一句话，惹得方言都有些失笑，把端着的小碗推到满月面前，“既然没事那就吃吧，以后给你养的白白胖胖，我好娶你过门。” 按照满月的性子，肯定要傲娇的说一声：“谁稀罕你娶！” 不过吸取了以前的教训，满月听见这句话虽然害羞，但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转念又一想，这不就变相承认自己好吃了吗？努了努小嘴，开始品尝起方言修改后的美味龟苓膏。 第一百七十九章 ?门外有人! 咚—— 咚—— 沉闷的脚步声在门外回响，周围几乎全是脚步声，包裹住整个房间。 甚至能听见有液体甩在地上，粘稠的液体透过门缝渗进房间，暗红染花了柔软的地毯。 一股腥臭散发在房间内，充斥满整个鼻腔。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已经连续三天。 整日的煎熬折磨的颜雨柔烦不胜烦，起初的她只会缩在被子里发抖，现在已经逐渐习惯到坐在椅子上倾听外面的哀嚎。 家里人只知晓颜雨柔身子最近不舒服不出房门，却不知道究竟为什么导致她的异常。 吼—— 惨烈的低吟声再度响起，她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此事，包括父母，更没有求助过方言，他又不欠自己，能让自己触碰到这扇门已经得益于未婚夫广阔的胸怀，她没有资格再去要求什么。 打碎的牙只能往肚子里咽，是她主动要求修行。 “难道你也是这样挺过来的么......” 听着房门外的嘶吼，颜雨柔咬着牙低声说了一句，确实，方言也经历过这段时间。 现在的她就如同黑夜里的那盏明灯一样，吸引着各路孤魂野鬼的到来，按理来说，方言也应该是如此，只是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一盏灯，而是悬挂着的火球，别说去上门找他，就连稍微靠近都会被燃烧的魂飞魄散，外面的结界已经吓得他们连南街都不敢来。 可颜雨柔这里的情况很不妙。 原本伯阳城附近的孤魂野鬼都会寻找到其余几名鬼差，他们平日的任务就是处理这些，结果现在城里的鬼差被方言宰了个干干净净，又恐惧于方言这颗悬挂的火球，只能一股脑全部往颜雨柔这里跑。 可怜的大小姐就这样被包围了......她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白天还好，一到晚上，一群孤魂野鬼在家附近四处哀嚎惨叫，关键是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第一次出门见到这些野鬼吓得她差点哭了出来，猩红的舌头几乎都快触碰到脖子，两眼也被挖去，两个血窟窿直勾勾盯着她，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哪里见过这些。 说起来，还都是方言造的孽。 对于他而言，直接让这群野鬼去找肃英宫的人就是，而且城外不是有专门留了个门，前往阴间的门，在他眼里这群鬼就是一个懒字。 但是颜大小姐似乎没有什么办法，只能等待鸡鸣天亮，他们才会慢慢散去。 挂着两个黑眼圈的大小姐推开房门，看见东方的那一抹鱼肚白，稍稍松了一口气。 “整日这样也不是个办法......” 叹了口气，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她其实发现功法在默默改变自己身体，满月并没有告诉她修行的是什么，可是她对于功法似乎有一种天然的熟悉和亲和感，短短几日就已经能熟练运转，说起来比方言都要快上一些。 不是方言故意不管颜大小姐，是他真忘了世界上还有孤魂野鬼这么回事儿......自己家里有满月，还有人教自己划结界，虽然碰到了不少，但是根本无法影响到他正常生活，更别提现在。 再说，现在的方言难得放松了一点，先前两个月的紧绷也得到了缓解，这几日他除了每天陪着满月乐呵就是跟青鸾对打，青鸾被满月骂了一次之后仿佛变了个人一样，完全没有放水，把剑法运用到了极致，锤的方言那叫一个苦不堪言。 说实话，方言还不是很怕青鸾的剑法，主要是满月......在旁边看戏就算了，打的中途还要开口指点青鸾怎么揍自己，有苦说不出啊！ 当然了，也不是挨揍，交手的次数越多，方言发现自己脑海中的记忆碎片越多，每次被逼到绝境的时候，总是能在自己脑海中看见破解的方法，仿佛经历过无数次这种情况一样将其化解。 还有一个好消息，青鸾最近第七重圣狐决似乎有些松动，她身体已经痊愈，只是妖气还没有完全恢复，如果在过几日，可能就会去冲击第七重，若是成功，她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骂归骂，天赋还是很不错的。 今日清晨，一位姓梁的老东西背着手大摇大摆来到了南街。 伯阳城清静了，不光方言觉得清静，就连梁师爷都感觉出来安静了不少。 最近这几日百姓们没人感受到突然的阴冷发寒，更不见无缘无故出现的满地鲜血，毫无疑问让梁师爷轻松了不少，京城那位大人回京都前，还特意提醒了他，让他们一定不要去招惹方言和他周围的人，平日里多上点心，给人家行个方便啥的，然后就火急火燎逃出了伯阳。 是的，要用“逃”这个字。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梁师爷见到夏羽川的时候，发现这位大人步伐轻浮，体虚，面色苍白，看起来就像是受了伤，而且提到张小树这里脸色明显难看的犹如吃了一坨......才用了“逃”字。 梁师爷不觉得张小......方言可怕，反而觉得这小伙子还挺懂事，挺好说话的，不过夏大人提到让他多照顾照顾，那就上点儿心呗。 方言好像也没有什么需要关照的，要女人有女人，要房有房，要银子有银子，在他家外面的就一个黎勇，而且黎勇这小子最近还去探望过，估计没啥事儿，梁师爷就顺理成章去了颜府，顺便蹭一顿饭。 结果......发现颜大小姐病了，看颜行肃那老小子的脸色，估计病的很严重。 于情于理都要通知方言一声，他猜得到以颜家的高傲不至于去找方言，估计方言这小子也蒙在鼓里。 “老子和他娘个媒人一样，除了给这小两口跑腿就是跑腿，老夫什么时候开始做这种差事儿了......说起来那小子女人缘倒是不错，上次那个姑娘不知道从哪里拐来的，比青雀还要漂亮不少。” “哎，可惜啊，这些姑娘们年纪轻轻就瞎了双眼，怎就看上了那小子。” “想当年老夫也是个风流倜傥的少年郎，一晃几十年就过去喽......” 一边盯着路边美妇的屁股，一边摇摇晃晃走到张氏酒铺，抬头看了看清洗干净的匾额，抬起脚欲踹大门，还大声吆喝着：“臭小子！给老夫弄点好酒！” 呼—— 一脚踹在空气上。 咯吱—— 大门竟然自己开了！ 梁师爷一脚踹空，差点摔在地上，一个踉跄勉强稳住身子，刚准备开骂，话还卡在喉咙里没出来呢，就发现正对面的八仙桌上坐着一个女人。 一个红裙女人，一个貌美到能称之为红颜祸水的女人。 哒！ 装着虾仁粥的小碗放在桌上，碗底和托盘发出了轻微的碰撞，惊的梁师爷心脏一紧，别提骂人了，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狭长的凤目连看都没看一样梁师爷干巴巴的老脸，用小勺轻轻在碗里搅了搅，淡淡说道：“手若是没用，帮你斩了如何？” 一句话，吓得梁师爷抖了三抖，满月的压迫感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连看都不敢看这貌美的姑娘一眼，结结巴巴回答：“姑娘说笑了......老老老老夫就是来串串门......”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满月，上次见到满月还是和颜雨柔一起见到的，只是那时候这姑娘哪里有现在这么恐怖？面前坐着的不是一个姑娘，而是一头猛虎！ “你平日喜欢用脚串门？” 眼眸眯了眯，满月把视线挪动到梁师爷的右手上，仅仅一瞬，梁师爷竟然感受不到自己的右手还存在！惊慌的他低头看了一眼，明明自己的手还长在身上，怎么回事？ “满月！” 在后院和青鸾对练的方言满头大汗走进了大堂内。 说来也怪，方言出现之后，梁师爷发现自己这只手有知觉了，不禁松了口气，喉结上下滚动，憋出一句：“你总算出来了......” 方言都被吓了一跳，满月刚才是什么神通？他确信自己在出来的慢一点，梁师爷以后恐怕只能当个独臂侠了，仅仅用眼神就能做到如此程度？ 最近的满月确实温柔，虽然小嘴有些犟，不过内心都是顺着方言来的，可这不代表满月的凶性被压了下去。 刀子嘴豆腐心这句话形容满月在合适不过，但是有个大前提。 只有亲近之人才会如此。 方言是她男人，青鸾和青雀算自己后辈，棠棠被她当成女儿看待，就连颜雨柔，满月察觉到这丫头可能存在的真实身份后，都没有过多逼迫，嘴上骂两句，该教的东西还是教了，其实到现在她基本上可以确定颜雨柔的身份。 别忘了，颜雨柔第二次来酒铺的时候，被满月随手把一滴水珠凝结成针扎在她身体内，看见颜大小姐犟了一句，差点给她直接杀了，再说艳鬼，没有一招不是冲着她性命去的，由此可见满月的性格究竟有多么霸道。 在她眼里，对面这老东西的性命，还真没自家门板来的重要。 “尊老爱幼，人家一大把年纪了，大老远来看我，咱们不能这样待客不是。” 说教了一句，自家这猫儿的社会观有些太过于极端，太过于不把人命当回事，方言每次认真说教的时候，满月都不会反驳，虽然没见她开口，还是看得出她都听进去了。 瞥了眼梁师爷，满月随意走到柜台边拎了一壶茶水和一个待客用的茶杯倒满，放在桌上，对还在门口傻愣愣的梁师爷冷冷吐了一个字。 “喝！” 第一百八十章 ?我负责拖干净! 梁师爷打了个哆嗦，老老实实走上前坐下，捧着热腾腾的茶抿了一口，烫的差一点一口咬断自己舌头，即便如此都忍了下来没有吭声，年纪大不代表不惜命啊...... “噗！” 方言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自家媳妇儿待客的手段也太吓人了些，多亏自己这酒铺没开门，若是开了门，恐怕医药费都能给自己赔的倾家荡产。 不过这样也不错了，知道满月是个拉不下面子的人，声音很温柔的说道：“你继续用餐吧，我和梁师爷唠会儿磕。” “嗯。” 轻声嗯了一下，满月就端着桌上摆着的小碗打算回楼上。 转过身，似乎察觉到自己遗漏了什么，在桌上看了看，又把果盘端着一起回了楼上。 果然是只贪吃猫...... 喝了那口热茶后，梁师爷就像被定身了那样，眼珠子都没动一下，直到满月回房，这老东西立马开口大吼：“水！凉水！” 摇了摇头，方言拎着一壶凉水递给梁师爷，这老东西立马给自己灌了几口，看得出来他嘴唇上都有些起泡了。 “你说你没事儿老踹我家门作甚，哎......自作孽呀。” 趁着梁师爷灌水，方言很识趣的跑去柜台后面提了一坛酒出来，无奈的说道：“您老拿去补偿一下吧，我这儿最好的酒了。” “你你你你小子，那母老......姑娘哪儿弄来的？” 嘴里大口喘着粗气，满月给他的压迫感，比被人捏着心脏还要难受数倍，他有一瞬间真的感觉自己这条老命可能就交代在这儿了，怪不得夏大人交代完几句话头也不回直接跑出了伯阳，而且看得出他身上有伤势，莫非就是被刚才那姑娘揍的？ “嗯？捡回来的。” 理所当然的回答道，方言这句话还真不是瞎说，满月真是自己捡回来......而且他还很清晰的记得，是自己用美食诱拐满月回家的...... “你他娘......哪儿捡的？老夫也去碰碰运气？” 翻了个白眼，他没指望能从方言嘴里问出答案，不过这小子也太滑溜了，连捡到这种理由都想得出来？ “啧，不信就算了。” 咂了个舌，方言摆出一副爱信不信的表情，说的自己在诓这老东西一样。 “今天老夫来找你，本来想和你说个事儿，结果这么一整，都不知道该不该说了。” 不着痕迹看了眼楼上，生怕满月突然杀出来给自己两耳光，在方言这里说颜雨柔的事儿，他怕自己走不出张氏酒铺。 有些失笑的方言主动给梁师爷斟了一杯酒，很自然的说道：“没事的，我妻子温柔善良又贤惠，哪里会计较这些，放心大胆的说。” 梁师爷抽了抽嘴角，温柔？贤惠？善良？原谅年迈的他一点都没看出来吧...... 楼上的满月听见这三个形容词，耳朵立马竖起，满意的笑了笑，自己果然是个温柔善良的贤妻良母，算这色胚诚实！ “妻子？那颜大小姐算什么？整日你侬我侬的，不怕后院被一把火烧了......” 心里暗自嘀咕一句，他清楚方言这句话等同于告诉了自己，两人之间的关系是夫妻，这样他也稍微安心了点，总不能你小子连自家媳妇儿都管不住吧。 于是壮着胆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颜大小姐最近情况很不妙。” 声音很轻，生怕被别人听见，可这一句话让方言脸色变了变。 练功练功出问题了？ 方言第一个就想到了功法，因为最近几日都不见颜雨柔身影，他对颜雨柔的性格有所了解，肯定是拉不下脸来找自己，还有就是惧怕满月。 “有没有具体情况？” 反问一句，他觉得自己可能要主动去找她一趟，答应好的不让人家出事，更何况前些日子人家帮自己做了这么多事儿，如果不是她留意了城里那几个鬼差的踪迹，恐怕他现在还和个苍蝇一样在城里到处翻找。 要是修行出问题那就很麻烦了，尤其是还耽误了几日。 “对外颜小姐说是月事来了，身子不好，但是大夫来过好几个，都没察觉出异常，所以老夫偷偷听了下人的谈话。” 顿了顿，梁师爷继续道：“最近府里怪事多的很，有人隐隐约约听见颜大小姐院子里有哭喊的声音，还有嚎叫，但是过来一查，发现没有其他人，好几个护卫都守着，据那几个护卫说，每天夜里总感觉莫名阴寒，仿佛有人在耳边撕心裂肺的哭喊，许多人怀疑是不是有脏东西缠上了颜大小姐。” 说到此处，带着无法言喻的眼神看了方言一眼，如果是脏东西，这小兔崽子肯定有解决的办法，他看着颜雨柔这模样也着急，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娃娃。 皱着眉的方言揪了揪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原来如此...... 原本严肃的表情放松了不少，八成是杀光了伯阳鬼差惹出的祸。 自己家周围全是结界，他们连过都不敢过来，急着投胎的鬼魂没地方去，正巧颜雨柔开始修行点亮了身体内的丹田，必定一股脑朝着颜雨柔家里跑，哪怕一天就去五六个，这么几天下来估计也不下二十只了，脸色能好才怪。 但也是因为如此他才放松了些，不是什么大事儿，以那些野鬼的道行不可能伤到已经开始修行的颜雨柔，顶多就是受了点儿惊吓。 “嗯，我会过去解决的，您老放心。” 梁师爷等的就是这句话，看见方言紧皱的眉间松缓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有办法结局。 本来还想和方言聊会儿天，但一想到楼上的煞星，自己还是省省吧，不打扰人家小两口了。 “行了，酒我拎走了。” 拍了拍屁股，梁师爷这就打算直接走人，方言见状立马开口道：“梁师爷，从明日开始，伯阳城可能又不会太平了。” “啥？这他娘才清静了几天！又来？” “您老就多担待点吧，一群人盯着这里，我也没辙，总比我现在坐的位置换个不认识的人要强些吧。” 此言何意？ 梁师爷听出了方言的意思，如果方言死了，坐在这里的是其他人，恐怕真不如这小兔崽子好说话，而且夏羽川交代过，近一个月内伯阳城都会很乱，让他们千万不要参与，只要收好尾就行。 叹了口气，无奈的回答道：“行吧，你小子知道轻重就好，反正别捅出太大的篓子，对了，别忘了扫地。” “嘿，您老这话说的，我看起来像不爱干净的人嘛，会扫的，不光扫！我还负责拖干净！” 方言笑了笑，看样子梁师爷知道自己把尸体都往乱葬岗上面丢了，才提醒自己下次整出了事儿注意处理干净，否则吓到老百姓怎么办。 “行了，老夫先回府眯会儿。” 甩了甩手，拎着酒坛大步走出房门。 与此同时，满月端着空荡荡的小碗走出房门。 “今晚要出门？” 随意的问了一句，平淡的脸色看不出喜怒。 “额......醋坛子翻了？” 面色僵硬的问了一句，感情全被满月给听见了呀...... “哼，在你心里我原来是这种小肚鸡肠的人？”冷哼了一句，满月坐回刚才的位置，淡淡说了一句：“去之前记得把房里的剑带去。” “啊？”一脸诧异的方言摸不清到底是啥情况，那不是青鸾的东西吗？虽然昨天被满月拿到自己房里来，不过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让你拿就拿，有什么好问的。”撇了撇嘴，这算是物归原主，而且明日太和宫的人估计会赶到伯阳，有惊梦在手，保住性命肯定无碍。 “小满月呀，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见到满月不肯透漏，方言立马把满月搂在怀里，这几日的相处他早就看出了满月性子，脸上还挂着洋洋得意的表情。 “你你......一身汗臭，松开......” 挣扎的推开方言，满月又气又羞，若是青鸾此时进来看见了怎么办？ “上次怎么说的？” 推开方言的满月一脸怒意看着他，这色胚就会欺负自己，好不容易在青鸾姐妹心中把严师的形象给维护住了，他还想让别人看见不成。 “好啦好啦，我错了。” 可怜巴巴的看着满月，方言又把桌上的桂花糕拿起递过去，自家这猫儿只要有吃的就能哄好。 果然，满月接了下来。 凤目一横，纤细的手指指向后院，冷声说道：“接着练！” ...... 夜幕降临。 方言手持三尺青锋走在街上，现在的寒风刮在脸上已经有些生疼，就连地面都隐约有些结冰，踩上去光滑无比。 南方气候湿润，夜晚更加容易下冻雨，落地成冰，这是下雪前的预兆，一般会下两日左右，然后开始鹅毛大雪。 吐了口热气，外面冷是挺冷，但他还扛得住，此刻心中有一个大大的疑问。 惊梦剑到底是咋回事儿？ 青鸾拔不出来，青雀拔不出来，只有满月能拔出来。 他也打听过惊梦，青鸾告诉自己，这是她祖上的佩剑，只有一次是因为族人陷入绝境主动出鞘将贼人屠戮殆尽，从那次以后就再无动静，直到从满月手中第二次出鞘。 满月和自己说过她算狐族之人，能拔出鞘情有可原，但是......他为什么能拔出来？ 张开灰白的阴界，方言很随意就抽出了惊梦，仔细观摩上面的花纹，甚至能感受到惊梦在向自己传达什么。 如果没有感觉错，应该是友善...... 第一百八十一章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要是你听得懂我说话，可别怪我把你送到颜大小姐手里啊......” 口中喃喃念叨了一句，归鞘。 北城区的颜府对于方言其实还算比较远，尤其是没有马车的情况下，但是方言撑开阴界赶路的速度极快，尤其是现在身体素质越来越好，冥气运用的越来越熟练后，几乎只耗费了半个时辰就到了颜府。 不过两次去颜府，似乎都是入夜后前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采花贼，得想办法以后光明正大走进颜府......算了，没这个胆子。 即便不是第一次来到颜府，可规模巨大的府邸依旧让他啧啧称奇，豪华！奢侈！ 冥气运用的熟练了后，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府内每个人所在的位置，有两个护卫替颜雨柔看守着院门，不过距离她的房间很远，想来是大小姐不愿意让他们靠的太近。 顺着上次前来的记忆不停靠近，隐隐约约听见东厢院的方向有哭喊，依靠惊人的听力，他一瞬间就辨别出是冤魂在哭丧，猜测果然是对的，颜雨柔点燃了修行的焰火，阴魂、冤魂、恶鬼，几乎不约而同找上门，投胎也好，想夺取活人身躯也好，总之聚集在了一起。 “唉，就不能自己多去城外面找找路，非要堵在人家姑娘门口哭丧，等会儿脾气来了给你们全部整死......” 方言都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火气，随手一挥，冥气就包裹住了整个东厢房和小院。 房里的颜雨柔愣了愣，本来一脸愁色的她发现耳边的哀嚎和惨叫突然消失了，莫非天亮的如此快？美目看向门口，连续几日惴惴不安的她，终于体会到了一些安心。 来颜府前，方言特意问了问阴魂该如何处置，青鸾的回答还算详细，想去投胎的投胎，有一些心怀不轨的阴魂就地打散便是，还特意告知了方言该如何引导那些阴魂去地府门口，并且给了他一张紫色符纸。 “我想想啊，青鸾好像和我说引路的时候，要说啥来着？什么黄泉什么走好？” 挠了挠头，这家伙直接把台词给忘了，正想着事儿往前走着呢，突然一个影子从天而降！狰狞的看着方言！ 猩红的舌头都快挂到脖子上！双眼是两个巨大的血窟窿，上面还滴着粘稠的鲜血，嘴里还在含糊不清的大声嚎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张脸距离方言甚至不到两寸距离，连上面的腥臭都扑面而来，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就被吓得尖叫甚至呕吐，对于方言...... “脑子不好使？” 眼前一花，方言就抬起手抓住那条猩红的长舌！然后一发力，直接拔了下来！ “啊！！！” “呜！！！” 那无名阴魂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嘴巴不断发出哀嚎，鲜血溅的方言满脸都是，但他毫不在意，阴魂都是凝结出来的东西，只要消散了身上的血迹自然消失。 凄惨的悲鸣说得上闻者伤心听者落泪，方言连表情都没变化，冷冷注视着脚下，说实话也是这阴魂就想吓唬一下自己，如果他刚才对自己动手，方言早给这家伙撕碎了，哪里会给他留一条命。 “现在舒服了？吓人好玩么？” 见到在脚边不停打滚的阴魂，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噗！ 一脚踩在他偏平的脑袋上，方言就走进颜雨柔的小院。 院内，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阴魂，把颜雨柔的房间紧紧包裹，就连房顶上都趴着十几个，个个神色狰狞面色惨白，或是全身是血四处散落的断肢，见到这一幕，方言都不免有些头皮发麻，幸亏经历过上次的“肉饼”事件，看起来虽然有些反胃，不过倒不是不能接受。 “嘶......最近伯阳城死了这么多人？” 掰开指头算了算，这么一个大城市，每天有几十个生老病死，七八日下来估计也不少，就算五个里面只有一个迷路的，加起来算算......好像差不多，迷路的主要原因估计是自己把鬼差都杀了个干净吧，青鸾姐妹最近同样没空去引路，阴魂多倒是正常。 “颜大小姐，你也真够倒霉的......” 同情的感叹了一句，冥气已经围住小院，外面的人反正听不见他说话，于是扯开嗓子大喊，“兄弟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想投胎的跟着路标走！” 拿出符纸朝空中一甩，紫色符箓瞬间散开成为朵朵花瓣，并且一路延伸到城外，仿佛在为阴魂指引方向。 语言粗俗了些，不过有效果就行，果不其然，在说完那句话后，近九成阴魂全部转过头看向方言，或者说看向他身体上闪烁的紫色光芒。 “多......谢......” 不知是谁先开的头，数百阴魂眼中的迷茫逐渐消散，跟着紫色的花瓣一步一步朝外走去，剩余还有几只，仿佛是怨念极其深厚不肯离去，依旧趴在颜雨柔的门前和窗户边用力捶打，还在不停嚎叫！ “来劲了还，要不是我慈悲为怀，早给你们几只人工超度了......喂，哥们儿，门口那几个你熟不熟，去劝......” 转过头，方言想叫唤一下刚才被他拔去舌头的阴魂，结果这家伙人......鬼就不见了？ “跑的倒是挺快。” 嘀咕了一句，方言很粗鲁的扛着惊梦，抄起剑就朝着门口一只阴魂的脑袋砸过去！ 噗！ 连悲鸣都没有发出，一只阴魂就消散在天地间！ “吼——” 剩余几只阴魂见到这一幕和碰见鬼一样！（嗯？到底谁是鬼？）张牙舞爪朝着方言冲了过来，锋利的獠牙和狰狞的面孔看起来和艳鬼唤出的尸傀甚是接近，还是说所有厉鬼都是这副模样？ 对比一下，他还是觉得刚才迎接他进院那一只看起来更加吓人点，不知不觉方言对于这些恶心可怕的东西已经有了免疫能力，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适应的，见到阴魂冲过来动都懒得动一下，仅仅是抬起左手一记标指！ 最近的一只阴魂被穿喉而过！只留下四处乱抓的双手！ “一只。” 剑眉一扬，手腕还挂着一只阴魂的情况下朝向左侧猛的一抓！ 噗呲！ 另一只阴魂的脑袋像是西瓜一样破裂，各种红白相间的粘稠物喷洒的到处都是，两个阴魂逐渐消散在天地间，方言身上的血迹同样消失不见，其余的阴魂四处逃窜，方言只是横了一眼，动都没有动弹一下，铺天盖地的冥气化作无数长钉，数以百计钉在阴魂身上！将他们打的魂飞魄散！ 杀人灭魂不让其转世为人，这种事有损阴德，一般来说修行者都不会选择如此，能超度就超度，让他们下辈子依旧有机会转世成人。 但是方言不在乎啊，他本就是阴间的人......损个屁的阴德，自己活过来还是找阎罗王开的后门，刚才那一大批听话的阴魂不就老老实实让他们去阴曹地府了，你们这几个不给面子的，那就直接捏死，管你上辈子有什么遗愿有什么不瞑目的，和他屁关系没有。 现在的方言性格有些微妙的转变，和当初主动找梁师爷查询书生遭遇山贼的他，好像有一些不同。 “就喜欢骗自己，整天围着一个姑娘家门口是想怎么着，指望人家给你转世投胎不成？” 抬起手敲了敲门，颜大小姐真够沉得住气的，自己在外面这么折腾都不出来看一眼，那群阴魂有这么吓人嘛...... 咚咚咚！ “颜姑娘，没事儿了，开门吧。” 房内的姑娘没有开门，好像也没有脚步。 嗯？吓晕了？方言皱了皱眉头，把耳朵贴在房门上，嘴里还念叨了一句：“我又不是什么坏人......” 门内，似乎不是完全没有动静，有些轻微的摩擦声，听起来像是......穿衣服？ 嘎吱—— “公子。” 行了个万福，颜雨柔衣衫有些不整，外面裹了一件宽大的棉袄，偷看一眼胸口，甚至能见到一抹雪白，很明显颜大小姐刚才在穿衣服。 往方言身后看了看，发现满院的鬼魂已经全部消失不见，表情明显放松了不少，轻声道了句谢，“公子，外面天冷，请进屋吧。” 反正不是第一次进姑娘闺房，方言没有什么不自在的，走进去，发现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着许多宣纸，他一眼就认出是功法，是满月给颜雨柔的东西吧。 完全看不出来满月居然对这妮子还挺上心，如果他记得不错，桌上还有一张符箓似乎也是满月的东西。 “你这儿都这么麻烦了，怎就不知道去酒铺找我，逞强逞出事儿了怎么办。” 对于方言的训斥，颜大小姐很难得选择了沉默，过了小会儿，才吐出一句：“总不能什么事都劳烦公子吧，公子又不欠雨柔什么。” 听见这句话，方言不禁有些失笑，这小丫头人不大，自尊心倒是极强，打趣道：“莫非是害怕满月才不敢来找我？” “没有，公子不要误会，满月姑娘对雨柔......很好。” 颜雨柔一脸正色，女人的第六感总是要比男人更强些，她察觉出前两次满月对自己带有杀意，但是从第三次开始，和她在房里独处了一会儿后，杀意逐渐消失了，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用她的话说......有些爱恨交织？ 第一百八十二章 ?第二次的深夜到访 脸色虽然还是冰冷，但是杀意完全消失了，甚至于上次方言在午睡的时候，满月还交给了自己许多东西，并且留了一张符箓给她，前后态度的转变相当巨大。 “你这丫头倒是会说话......” 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下意识以为满月已经给这小丫头吓出心理阴影来了，结果大小姐只是低头轻声说了一句：“雨柔明明已经成年了......” 古代十六岁举办成年礼，说起来也勉强算是个大姑娘，不过方言还是比她大个八九岁呀，想当年他读大学那会儿，去初中部学校门口购物，被人家初中生叫叔叔，给他气的当场回去把胡子给刮了！ “那也是个小丫头，别看我现在才十七岁，实际上我可比你大个八九岁。” 这是方言第一次对颜雨柔透漏关于上辈子的事情，惹得大小姐睁大了双眼，有些好奇的问道：“公子......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别人或许会以为大小姐问的是怎么来她屋子里的，方言知道这妮子是好奇自己如何来到这世界上的，耸了耸肩，回答道：“见义勇为把自己弄死了......” 好人没好报！ 对坐在方言面前的颜雨柔眨巴眨巴大眼睛，难道就是这种缘由？ “公子好可怜......” 话音未落！异变突然发生！ 沉寂的惊梦剑如同被赋予了灵魂那样，从方言手中脱出，直直朝着颜大小姐冲了过去！ 砰！ 方言的神经反应可谓快到了极点！一把朝着惊梦抓去，结果惊梦身上迸发出惊人的剑气，居然把他的手给弹到了一旁！ “啊......” 一声轻叫，颜雨柔就发现自己怀里多了一把长剑。 甚至还躺在她的腿上不停颤抖，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这。” 目瞪口呆的方言呆呆看着眼前这一幕，难怪满月让自己把惊梦带过来，是她早就料到了？ “公子，这柄剑，叫什么名字？” 抚摸着大腿上依旧在不停颤抖的惊梦，颜雨柔的语气异常温柔，仅仅是抚摸着它，都有一种水乳.交融的亲切感。 “......它叫惊梦。” “惊梦吗，好听。” 下意识搭上剑柄，大小姐几乎没有用力，银白的剑身脱鞘而出，带着丝丝锋锐和金属的铿锵，这一瞬间，颜雨柔产生了错觉，一种惊梦在手，可以斩断一切事物的错觉！ “你这家伙......在青鸾手里可不是这样的啊！” 无语的看着颜雨柔，他亲眼见到青鸾拿着惊梦死活拔不出来，结果到大小姐手里就叛变了？什么套路啊...... 手握惊梦的颜雨柔仿佛见到了世上最好玩的玩具，有些好奇的看向方言，询问道：“这把剑......” “你拿着吧，本来就是带给你的。” 方言一猜就知道颜雨柔想说什么，惊梦本就是满月让他带给颜雨柔的，起初还担心惊梦会伤到她，既然确定不会对颜雨柔造成伤害那他也就放心了，继续说道：“对了，颜姑娘，你怎么被这群孤魂野鬼围住了，不是学会修行了吗，用妖气给他们杀光便是，就算不忍心动手也可以赶走......所幸里面没有很厉害的，不然你出点事如何是好。” 大小姐脸色一红，声若蚊蝇的回答：“雨柔......从未见过带血的事物，有......有些害怕。” 一句话就把方言给噎住了，就因为这种理由外面的阴魂就不管了？ 真是个不问世事的大小姐啊...... 心机大脑还有处事手段都堪称完美，怎么一到杀人......杀鬼方面就拉了胯！ “若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我教你一个法子。” 方言眼中有一丝坏笑，掏出一张紫色符箓递给颜雨柔笑眯眯说道：“隔壁黎阳城也有和我一样的人，你明早差人带着它过去，随意找个地方埋下，相当于给这群阴魂们指了一条路，以后就不会来烦你了。” 可爱的大小姐把惊梦放在大腿上，乖巧的伸出手结果这张紫色符箓。 深邃，神秘，上面勾勒着金色的线条，看起来优美无比。 “公子，你刚才笑的，笑的，好......坏。” 其实她想说方言笑的好贱，但是不好意思开口。 “咳咳，主要是我又不贪熟悉业务，城里面的人又都杀光了，只能丢给他们去头疼了。”面不红心不跳，对于自己的无赖举动没有感到丝毫愧疚，方言的脸皮还是厚呀。 “那......雨柔能不能问一下，公子为何要......” 这个问题已经在她脑海中酝酿了许久，方言想针对谁杀谁她都不会反对，反而会全力帮助他，好奇的是，为什么方言要杀光自己的同僚，据她对方言的了解，他并不是什么嗜杀的人，平时也很温柔，基本上不要触怒他都不会招惹杀身之祸，可她调查到的那几人，并没有和方言有过直接或是间接的接触。 所以她只是单纯的好奇，究竟是做了什么事儿，让方言如此痛恨他们。 “说来话长，简单概括一下吧。” 方言接过颜雨柔递过来的茶水，轻轻吹了吹，说道：“我那几个同僚和我不是一路人，准确来说是用作监视的存在。” “监视？” “嗯，监视，若只是监视我，倒不会有这么大脾气，对他们动杀手，还是因为那几个家伙作壁上观。” 作壁上观？聪明的颜雨柔抓住了细节，她回忆起上一次在方言所在的街道上莫名出现一大摊血迹，难道是方言等人和其余人有摩擦，他的几位同僚选择了坐视不理？聪明的颜大小姐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以你的聪明估计早就猜到青鸾住在我家里吧。” “嗯......公子谬赞了。”颜雨柔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她对我挺照顾，同是属于玄冥宫的人，说起来还是因为救我才导致受伤，于情于理我都要替她报这个仇。” 方言这句话说的很淡，可大小姐从他眼中见到了寒意，指尖轻弹茶杯，发出清脆的声响，继续道：“我......是个很护短的人，无论是谁想伤害我身边之人，都会想方设法宰了他们。” “我将她们视作妹妹，自然要替她们出气，不瞒你说，过几日还会有些人来找她们麻烦，对于这些人，一个不留！” 第一百八十三章 ?半夜磨刀! 此言可谓说的极其霸气，连大小姐看着方言的脸颊都入了神，张了张小嘴，说出一句令方言意想不到的话：“按照公子的说法......视作妻子的就是满月姑娘咯？” 方言傻了。 刚才不是在讨论很严肃的事情？ 怎么大小姐的关注点在这方面？ 一瞬间他都以为自己看错了眼前的人，莫不是眼前的颜大小姐是青雀假扮的？脑回路是怎么构成的啊，就扯到满月身上去了？ 嘴角抽搐了会儿，方言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傻傻的点了点头，又没什么不好承认的，眼前这姑娘虽然和自己有一纸婚约，但他都把婚约给还回去了，而且方言很敏锐察觉到大小姐的一点小心思，点头相当于告诉她自己和满月的关系。 话说回来，有这么明显吗？方言明显低估了女孩儿心思的细腻。 “你，你怎么猜中的。” 他明明记得自己没有对颜雨柔透漏过这些才对...... “眼神呀，公子或许自己都没有发现，看向满月姑娘的时候总带着一丝宠溺和爱慕，雨柔也是第一次在公子眼中见到那样的神色。”话锋一转，大小姐又吐出一句不吓死人不罢休的话。 “第一次在公子家里见到青雀，雨柔还以为公子看上了那对姐妹，想给雨柔找几个姐姐呢......” “哈？颜姑娘，你你你别戏弄我成吗......” 短短一句包含了大量信息，方言一想就明白了她在表达什么，明显有些惊慌失措。 “噗，公子，雨柔只是想开个玩笑，看起来似乎并不好笑呢......” 掩嘴轻轻笑了笑，大小姐马上把话题撤回到即将来临的太和宫身上，“公子，和雨柔细说一下过几日来找麻烦的人吧，说不定雨柔能帮到什么。” “这次来的人，你估计没法跟踪，说是说过几日，估计最快明天就能到。” 算了算，现在虽然入夜，但是顶多晚上十点左右，距离所谓的明天也就几个小时，他心中也有犹豫，满月的意思......是她要拿这群人练手，自家媳妇儿出战他还是很担心的。 大小姐如果参与进去估计不太方便，来的人有一个在太和宫索命官里排名第三，其余五人都在前十五，基本上都是和青鸾一个水准的高手。 现在的方言进步神速，若是能动用冥气，击败青鸾估计不是难事，但是同时面对六个他只有跑的份，若是只有两个倒能应付，当然了，是按照以前的青鸾来计算，要知道短短几日军训，那妮子进步也快，原地踏步的似乎......就一个青雀小丫头。 可怜的青鸾成为了方言的计量单位。 不是满月不教青雀，而是才能限制了她的学习能力。 用满月的话来说，青雀无论如何努力也不可能到达她的程度，没有才能的人付出再多心血也无济于事，这同样是满月从来没有因为青雀修行速度慢而责骂过她的原因，她知道这小丫头已经很努力在学习了。 穷其一生恐怕勉强混个妖王，还是垫底的那种，满月对青雀的评价就是如此，唯一能指点的，就是让她多拥有一些保命手段，无论如何这小丫头都是自己的后辈。 颜雨柔的进度快的简直吓人，刚进房门的时候他就感受过，体内妖气的充盈程度根本不像一个修行不足十日的人，也就是这妮子还不会打架，若是学会了，估计...... 脑袋甩了甩，把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出脑袋，满月怎么可能指点她习武呢，对吧，哈哈哈...... “公子，不如雨柔等会儿就让人去城门口转悠一会儿？就算无法跟踪，也能告知公子他们大约几时入城。” “那就辛苦你了，这次来的不是伯阳城本地人，当心不要被察觉到了。” 方言不是迂腐的人，颜雨柔既然有心帮自己那在好不过，其实现在的他不是忧愁于自己如何干掉太和宫的敌人，而是满月这倔强的性子。 昨天两人在床上躺着的时候，方言就提到过，由己方三人同时围剿，如此一来他们一个都走不掉。 然后满月否决了......是的，一票否决权。 不光否决了这个提议，还用手指掐着方言腰间的软肉一脸怒意的看着自己，似乎在气愤于方言不信任她的实力。 所以只能由着满月的性子来，他和青鸾负责不让他们逃窜，满月一个人打算清光全部，或许这就是女人的霸道吧，把对艳鬼的怒火宣泄在太和宫其他人身上，说实话方言都很同情他们，怎么就被自家这小祖宗给惦记上了...... “公子眉间有愁色，不知有何难处？”颜雨柔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按理来说以方言的强大不该流露出这种神色才对，还是说敌人太过于强大？ “那倒不是，就是满月性子太倔，非要一个人去单挑一群......” ———— 锵！ 锵！ 锵！ 酒铺内，并不是完全安静的。 青雀和青鸾睡在一张床上，两姐妹最近都是睡在一起，尤其是妹妹还特别喜欢抱着姐姐，只是今天的她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从一个时辰前开始，就听见了磨刀声，声音虽然不大，但勉强能听清楚是来自于后院。 青鸾收到了消息，知道太和宫六人竟然全部来了伯阳城，把她都给吓了一跳，当天就去找方言和满月商量，得到的结果是，满月打算一个人把他们杀光，甚至不允许他们插手，只允许三人隔远观望。 倒不是她们不相信满月的实力，可如果真的有意外怎么办？就好像自己，三个打一个都被艳鬼寻到了破绽，若是满月出点问题，她就真没脸去面对列祖列宗了...... 对于青鸾的担心，满月只冷冷甩了一句：“你以为我和你一样蠢？” 于是青鸾选择了闭嘴。 “别抖呀，磨剑是为了明日迎敌，又不是要揍你，你抖什么。” 感受到妹妹的不安，青鸾反手抓住妹妹的手，柔声安慰：“都这么大的人了，怎变得如此胆小。” “没有......就是听着瘆得慌。”青雀撅着小嘴回答了一句，剑刃在磨石上刮擦的声音让她起了一声鸡皮疙瘩，那种感觉，就像用指甲抠黑板一样。 反正她对于这种声音很敏感，听起来就很不舒服。 “没事儿，等等方公子就回来了，满月姑娘也是睡不着，想必是闲的无聊在等公子回家吧。”青鸾一眼道破满月肯定是因为方言不在才睡不着的，表面上冷冰冰，可看见方言的时候眼里全是依赖和喜悦，藏都藏不住。 当然了，看破不说破嘛，知道满月脸皮薄，所以更加不存在用这种事去打趣她。 “嗯......也不知方公子怎么想的，每次都大半夜偷偷摸摸去，就不能白天去嘛。” “哪儿能白天去，不然颜行肃不非要追着公子打，虽然公子没有迎娶颜大小姐的意思，可婚约并没有解除呀。” 宠溺的揉了揉青雀的脑袋，轻声说道：“好了，睡吧......” 没人对方言去颜府有所疑问，都知道是因为阴魂无处可去的问题才导致方言必须收拾这个烂摊子。 锵—— 一丝颤音在后院回荡，在深夜中听得人毛骨悚然！ 整个院子里没有任何灯火，只有微弱的月光照射在满月冷艳的面庞和银白的剑身上。 大半夜磨剑确实有些吓人。 抬起手中铁剑，握着剑柄的小手一转！剑身残留的水珠瞬间被全部甩去，留下干爽的铁剑在月光下不停闪动。 这并不是什么宝剑，也不是神兵利器，一把单纯的铁剑而已。 单纯到前两日方言去隔壁铁匠铺请人打造出来的一柄武器，按照满月的要求设计了大小和长度。 惊梦是把好剑，但是满月不需要它，除了要物归原主之外，更多的是她不想欺负人。 面对吕不韦是迫于无奈，体内实在没有妖气，只能凭借剑气和他周旋，否则眼见吕不韦的朱凰不在手中，她岂会提着惊梦和他一决高下？ 傲气，对于她这种级别的高手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太和宫派来的人，对于满月而言，就是磨刀石。 是的，满月甚至不愿意动用妖气就把那几个太和宫的索命官给宰了。 就连武器都不愿意占一点便宜，拎了一把普通的铁剑而已。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希望青鸾和方言都能好好看着她是如何用单纯的剑法战胜敌人，对于内力的依赖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呼！ 对着剑刃轻吹一口气，甚至能听见剑锋上传来了回音，妖族体内的血液在不断沸腾，她手痒，很痒！若不是怕给方言招惹麻烦，她恨不得把世上仅存的几位高手全部剑挑一遍！ 满意的看了一眼手中铁剑，倒不是说剑有多好，而是大小和手感都和曾经的佩剑接近，随手挽了一个剑花，满月对着空荡荡的后院斩出一记一字斩！后院的灰尘全部从中间被分割开来，整整齐齐在两侧落下！若是有人去围墙看上一眼，可以发现连围墙上都有丝丝裂纹！ 咔—— 铁剑碰到剑鞘，满月刚打算收剑回房，就察觉出有人在靠近酒铺。 耳朵轻轻动了动，听见了身后有些许动静，除了那色胚大半夜回家还能有谁？ “哼哼，和那骚狐狸聊了个把时辰，真有你的！” 嘴角流出戏谑的笑容，又马上收敛，一副冰冷的模样，然后等待身后的大坏人越来越靠近，手掌一紧，刚收回的铁剑立马出鞘，惊人的爆发力带着一阵刺耳的呼啸，直直朝着方言刺去！ 第一百八十四章 ?谋杀亲夫啦! 满脸淫笑的方言偷偷摸上楼，发现楼上房门未关，心想：自己媳妇儿果然不舍得让他睡在外面。 踮着脚，钻进房内，不禁觉得这一幕似乎有些眼熟，不过也懒得管了，对着床上就扑了过去！ “满月！我想死你......” 然后！ 扑了个空。 “起夜去了？” 方言掀开被子，手放在被子里摸了一把，发现是冷的。 说明满月至少已经离开了半个小时左右，这大半夜的，能上哪儿去？ 闭上双眼，仔细感受附近的情况，睁开眼，脸上带着些许得意之色，找到了！原来在后院看星星啊。 也是凑巧，方言回房的时候，刚好满月已经没有磨刀了，大摇大摆走到后院，刚看清楚前面靓丽的背影，结果就发现一把明晃晃的长剑扑面而来！ 心中一惊，冥气瞬间凝集在手中，一手握住刀柄一手捏住刀背，在剑尖距离他面前不半尺的距离被猛挡住然后用尽全力将其拨开！在寂静的深夜里发出一声脆响！ 铛！ 方言松了口气，这一剑不是冲着他要害去的，即使自己没有挡下也不会伤到自己，是朝着自己耳边刺来，这几日的特训有了成效，换做以前，他的第一反应恐怕是用手臂去挡下，以伤势换取自己性命，现在的他都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将其拨开。 军训还是有效果的呀！ “怎么，要谋杀亲夫啊？” 没好气的说了一句，大晚上一回家就给自己送了个大礼，不过还算好这小祖宗知道轻重，没打算真伤自己。 “哼！你是谁的亲......去那臭女人闺房里呆了一个时辰，你可真有本事！” 满月本来想反驳回去，但是想了想，还是选择改口，既然这色胚都承认自己是他妻子了，那自己就......勉为其难的答应吧！ “我......咳，路途挺远，赶路花了不少时间......” 有些心虚的回答了一句，他和大小姐其实就聊了会儿天，这妮子一直问这问那，也不好意思不回答，结果一来二去一个时辰就过去了。 “是吗？不如在那臭女人家里过夜好了，回来作甚？” 锵！ 铁剑归鞘。 然后朝着方言抛了过去。 手忙脚乱的接过铁剑，感情家里的醋坛子又打翻了，出门前不是这个态度啊，嘴上不是说的不碍事不要紧吗？加上赶路的半个时辰也才多久，这就变脸了？ “满月，不是说好的不生气吗......” 一路跟到楼上，满月就钻进了被窝里一声不吭，听见方言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女人的话你都信？活该被那骚狐狸当傻子玩儿！ “满月，我错了嘛。” “好媳妇儿，我错了......” 越说月肉麻，方言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招还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法子，是某位调皮的小丫头传授给自己的，还拍着小胸脯信誓旦旦的说，女人就靠这招摆平。 果不其然，满月耳根一下变得通红，低着声音骂道：“色胚！臭不要脸！” 骂完之后，就，就真的转过了身面对着方言任由他抱住...... ————（我是分割线） （后面几章基本上没有方言太多戏份了，几乎都是满月的戏份，提前给太和宫的六个索命官们把棺材订好。） 砰！ 一跟树枝砸在头上，惹得男子一阵唉声叹气，埋怨着说道：“又不是我逼你来的，我只是提议一下，要发火去找大人啊......” “呸！若是你拒绝了老娘哪儿用跟着过来蹚这浑水！” 女子年纪看上去二十七八上下，身高大约五尺半，手中并无携带任何武器，只有腰间悬挂着一根卷了五六圈的铁鞭，走路的时候和腰间的装饰品不停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一行人一共六位，其中三个模样接近的兄弟三人对这一幕见怪不怪，基本上每日赶路都要遇上个几次，他们三人一母同胞，加入太和宫后化名南大、南二、南三。 刚才被砸的那个男子，名为戎鸿羽，是他们五人的头头，虽说六人官职相同，但吕不韦再三交代让他们听从戎鸿羽的指挥，而且他看似一脸愁色，整日埋天怨地，但这个干瘦的男子的的确确是六人中最强的一位。 要知道他当年和艳鬼竞争过第一索命官的称号，虽说落败，但只是输了一招，由此可见他惊人的实力。 “咳咳，伽伽啊，你就别总折腾老戎了，咱们过会儿都要入城了，你还抓着人家折腾，总归不太合适把。”一名老者很合时宜出来说了句话，他是六人中年龄最大，也是阅历最高的，名为左舍。 “本来就赖他，老娘特意找人算了一卦，大凶之兆，他还非要接下这苦差事，就不知道推掉？” 那名被称为伽伽的女子还是满脸怒意，她别的不信，就信这个，而且吕不韦说了，去不去全看自愿，因为他也知道伯阳城现在很危险，属下要替自己去卖命，那么自然不会编谎话，把情况如实告诉了他们。 戎鸿羽确实忠心，不光自己去，还叫上了他认为个人实力极强的几人一起，于是伽伽很不幸被他拖了过来。 “吕大人信得过我们才派我们过来。” “老戎是什么为人你也清楚。” “马上就到伯阳了，不要放松警惕。” 坐在巨石上的南氏三兄弟一人一句，声音沉重而浑厚，光看模样就感觉得出这几兄弟性格沉稳，否则戎鸿羽怎么会挑中他们一起跟自己来探查伯阳。 三兄弟每人身后都背着一个看起来干瘪的包裹，只是有些长，里面同样传来金属的铿锵声。 “怎么分配，反正我不第一个进去。” 撇了撇嘴，伽伽还是很相信算卦，因为有一卦救过她的性命，所以印象极其深刻，六个人一起入城也太招摇了些，主要是他们现在对于城内那名高手的了解几乎为零，只从艳鬼嘴里了解到一切情况，当然只了解到了敌人擅长用剑，实力极强，和鬼将不相上下。 以一人为饵把城内人引出来是最好的选择，不让城内的高手摸清自己这边的具体情况，六人加在一起，就算是寻常鬼将见了都有些头疼，一加一永远大于二，更别提六人。 第一百八十五章 ?嫣红的油纸伞 “唉，这样吧，我先入城，你们在后面盯好了，一旦捏碎符纸，就第一时间赶来。” 习惯性了叹了口气，戎鸿羽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抱起长剑就朝着南门的方向走去。 ...... “这套衣服如何。” 抬了一下宽大的衣袖，满月把侧面露给方言看了一眼，头上还戴着方言送给她的玉簪，如果以前用冷艳形容满月的气质，现在就要用高贵雍容来形容。 “好美，但是......你不是要出去杀人吗？” 小鸡啄米般的点了点头，今儿大清早，满月就不停换衣服，换来换去还是选择了这套红色的，弄的他都有些犯迷糊，好像不是出门逛街是杀人吧，莫非杀个人还要专门换一套好看的衣服？ “你懂什么，杀人不就该穿些好看的衣裳。” 嗔怪的看了一眼方言，似乎在嘲弄他不懂女孩儿的心思，拿起铁剑和桌上摆着的红色油纸伞，满月迈着小步子走到了酒铺门口，一把推开了大门！ 昨夜方言出门时就发现已经下过冻雨，在他回家后不久外面就下起了细雪，伯阳城的初雪来的还算比较早，潮湿的天气让细雪越来越大，散碎的雪花随着大门的开启涌进酒铺，满月眯着眼，看见遍地银白，转过头对着身后说了一句：“你们三个，好好看，好好学。” 哗啦—— 嫣红的油纸伞被撑开。 小巧的绣花鞋踩在薄雪上咯吱作响。 街道上的无数行人都对满月投去一样的目光，如此佳人可从来未曾见过，即便是油纸伞遮挡了大半张脸，也无法阻碍满月上凸下翘的身材，这身长裙完美勾勒了她的曲线。 方言只能依着满月的性子，自家媳妇儿不愿让他插手，他还能怎么着，扛回去锁在家里？ 嗯，估计自己会被满月扛着丢到家里锁起来。 青鸾对于即将到来的大战，更多是心怀期待。 期待，是一个中性词，既不含褒义也不代表贬义，可期待是一种当事人感到无力，对他人报有希望才会用到的一个词语。 尤其是青鸾，她更加想见证满月究竟有多么强大，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了解到满月的妖气不足当年两成，和吕不韦交战时甚至不足半成，但就是在如此情况下，都斩掉了吕不韦一道化身，能见到满月亲自出手，对她而言绝对算得上荣幸二字。 至今为止她都没有见过蒋歆和人对战，顶多见过一些小神通罢了，没有机会触及自然无法学会，能有这么一个契机让她观摩绝对是幸事。 没有那个鬼王级别的人物会刻意当着下属表演和别人如何打架，除非像艳鬼这种，存心栽培的重点培养对象，估计会被带着出去涨涨见识。 “要是你被伤到了，回来屁股都给你打烂......”方言嘀咕了一句，知道满月厉害可他就是不放心，不是不信任，而是爱极了自家媳妇儿，生怕她出点漏子。 和青鸾青雀互相对视一眼，三人就在后面跟着走了出去。 城门口的守卫们还是照常驻扎在门口维持秩序，现在并不是什么特殊敏感时期，至少对于普通人而言不是，例行上去登记一个名字就好，戎鸿羽入城的时候并没有收到任何阻碍，也不打算撑开阴界进城，更不想惊动城内那位高手。 吕不韦给他命令是探查，而并非交战。 能把艳鬼撵的到处跑，已经说明了那神秘高手的强大，他不会膨胀到认为六人能干掉那高手，但保命应该绰绰有余。 或许这是满月此生以来最被低估的一次。 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戎鸿羽进城的位置刚好是南门，距离南街不过两盏茶路程而已。 起初进城的时候全神贯注感受周边一切风吹草动，随时做好了被袭击的准备，结果城内和他想的完全相反，安静的可怕。 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大批大批涌入伯阳探亲的人在街道上行走，怎么都说不上安静，可在他的识海内，隔了两条街左右的距离，只有两个人的冥气波动。 他还比较熟悉，那是一对姐妹。 “就她们两人？” 戎鸿羽停住了脚步。 方言在那次袭杀夜后，就如同开了窍一般，冥气完全收敛入体，只要不释放就不会被感知到，满月就更别提了，除非吕不韦亲自过来，否则谁知道她在哪儿？ 据消息，城内保守估计还有四人，青鸾青雀姐妹，和一个救下蒋歆女儿的男子，在有一个就是伤了艳鬼的高手，并且也是个女人。 第六感极强的他感到有些不妙。 自从走进这座城市开始，戎鸿羽总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淡淡的危急感爬上心头，可城内明明如此安静，况且青鸾距离自己隔了老远，究竟在害怕什么？ 宫里的消息千真万确，青鸾被打碎筋脉而且重伤濒死，在他感知下的青鸾并无太多伤势，冥气和妖气波动倒确实很不稳，看得出筋脉受过伤，虽然很好奇她是如何只花了不到十日就变得活蹦乱跳，但别说一个受伤的青鸾了，就算全盛时期，戎鸿羽也有绝对把握将其拿下。 危机感越来越强烈！ 在拥挤的人群中，戎鸿羽把背上的包裹立马抱在身前，隔着麻布握住剑柄！ 周围许多人对戎鸿羽投去异样的眼神，不知这男人为什么站在路中间一动也不动，直勾勾盯着前方。 不过大多数人都行色匆匆，大部分从其他城市涌入伯阳的，都是回家拜访亲朋好友，或是回家过年，毕竟不足一个月就要春节了，作为最大的节日，现在已经有些年味儿的意思。 别人或许有心情体会年味的气氛，戎鸿羽没有，不仅没有，甚至有些心浮气躁。 雪花落在头顶，一阵北风吹过，些许飘雪迷住了他的双眼。 任由细雪嫖落在眼珠上，然后融化为一行清泪滑落脸颊。 又是一滴雪水，但这滴雪水，是红色的，是......血水！ 哗！ 头顶的细雪瞬间化为血雨打湿了他的全身！ 周边的场景在剧变，直到化为一个空荡荡的血色世界！ 血雨将他青色的衣袍染的赤红！血水在他脸上汇聚成溪流不停滑落！ 当街道泛红的那一瞬，戎鸿羽小腿一蹬就打算后撤，这种情况已经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料，逃离是最好的选择！ 第一百八十六章 ?淡漠的满月 砰！ 戎鸿羽撞在一面血色的石壁上，上面还沾染着丝丝腥臭！ 此刻的他面色难看到了极点，连跑都没法跑，于是抬起手嗅了嗅身上沾染的粘稠鲜血，一股刺鼻的味道涌入鼻腔。 “不是幻觉？不可能......” 戎鸿羽心思沉稳，不停给自己打着心理暗示，没有谁的结界是这副模样，只有可能是城内那名高手动用了幻术困住自己。 “主修幻术的高手吗？但艳鬼说是玩剑术的......实在太逼真了些。” 根本没有去想是谁一手创造了这个幻境，现在他要做的是立马清醒过来，趁着远处那股冥气距离自己还算比较远。 闭上双眼，戎鸿羽完全隔绝五感，不去理会周围的动静，冥气顺着体内筋脉正常运转，过了两三个弹指的功法，再次睁开双眼。 映入眼前的，是普通的街道。 刚才猩红的世界完全恢复正常，他依靠自己的判断和果断，成功脱离了满月的幻术，但他所处的世界，似乎和原本的不太一样。 本该拥挤的街道上一个行人都没有见到，也并非灰白的阴界，而是正常的色彩，整个街道上静的可怕，连一丝微风都没有，明明在十几个呼吸前，冷厉的寒风还吹得他脸颊一阵生疼。 “怎么回事？” 心底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丝恐惧，如果不是距离隔得太远，刚才闭眼隔绝五感的时间，足够让他死上十几次，同样是因为感受到距离相隔很远，才采取了这样的措施。 远处那人，很陌生，身上并不是冥气，而是纯粹的妖气波动，难道真如吕大人猜测的那样，是狐族隐藏的高手？ 他不得而知，只能站在原地，等待那神秘高手越来越近，与此同时，左手悄悄背在身后。 咯吱—— 咯吱—— 踩在薄雪上的脚步声一下吸引了戎鸿羽的视线。 顺着街道向上看，发现远处那人已经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街道另一头。 一个红裙女子撑着一把红色油纸伞朝戎鸿羽走来。 女人身材高挑，体型婀娜，如同在赏景一样闲庭漫步，淡漠的表情让人感觉，世上的一切都不被她放在眼中，高傲，华贵，是他的第一印象。 满月就这样一直走进到戎鸿羽前方大约七八丈距离才停下。 嘭—— 嫣红的油纸伞抖了抖，上面的薄雪被全部抖落在地，积雪围着满月绕了一圈，收起油纸伞，女子很随意把扁平的伞头立在地上，这时他才注意到，在女子左手握着一把剑，一柄普通平凡的铁剑。 “你还算不错，比上次那个丑女人强多了。”声音由远到近，清冷无比，满月对于这男人的评价稍微高些，能从自己的幻术里走出来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虽说那幻术只是她随手施展的。 丑女人？除了说艳鬼还能说谁？戎鸿羽深吸一口气，很有礼貌的说道：“敢问阁下是玄冥宫哪一尊鬼将。” 还未交手，只是见到满月的气质，他就自动把她归类到鬼将级别的人物，而且隐隐感觉这个女子比自家太和宫的几个鬼将大人要危险很多！ “不用捣鼓你那张破符了，我会等你同僚过来救你的。” 并没有回答问题，满月淡漠的神色仿佛在注视一具尸体。 把手放在身后拨弄的戎鸿羽骤然停手，就是趁着聊天的功夫把一只手背在身后，不停对自己的同僚们发出信号，让他们速速入城。 “被看穿了？还是她在诈我？” 脸上不动声色的笑了笑，答道：“姑娘说笑了，在下记得......玄冥宫内似乎没有您这么一尊鬼将吧。” 还是试探，他在想方设法套出满月的真实身份，可是眼前的姑娘似乎完全不给面子，连话都没有答一句，只是站在原地捋了捋鬓角的秀发。 在戎鸿羽眼中，就是默认了。 满月不傻，就算心里在对蒋歆在不感冒，现在还是要承认自己是玄冥宫的人，否则一盆脏水不往别人身上泼，往自己身上泼？ “谁规定在玄冥宫就一定要去争这个头衔？” 淡然说了一句，变相承认她属玄冥宫麾下，同样也是把脏水往蒋歆身上泼。 而戎鸿羽眉头紧锁，原来这高手并不喜爱所谓的名利，才沉寂了如此之久，若不是艳鬼惹到她头上，恐怕这女子都不会出现吧？ 依旧不着痕迹把手背在身后，把了解到的一切全部如实上报，满月早看穿一切，任由他自己折腾，把错误的情报全部带回去。 站在原地一动未动的满月，给戎鸿羽带来了极其庞大的压力，其余五人其实只要不到一盏茶就能赶来，可他站在原地焦虑无比，明明眼前的女人没有对他动手，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下意识后退一步，可脚跟突然碰到了一堵墙壁！ “什么时候出现的？我刚才明明从幻术里走出来了才对！”心中一惊，难道自己还没能完全走出幻术？ 强行让自己保持冷静，戎鸿羽握拳猛的在身后无形墙壁上砸了一下！ 咚！ 结局是自己被震的双拳生疼。 连看都没看一眼，满月只是侧过身看周围景色，不得不说这个位置挑的还算不错，能透过周边开敞的大门内看见人家府里的情况，满月在考虑是不是也要在自己家里弄个小池塘在做个亭子，反正自家后院空荡荡的，再不济就让方言把后面也买下来就是，以后到了夏日可以去乘凉，没事儿还能去里面弹弹琴。 感受到结界收到撞击，淡淡说了一句：“缩地成寸我不会，画地为牢还是没问题的。” 戎鸿羽这下脸色是真的发白了，别说自己不会这种神通，连吕不韦都不见得能施展出来，这姑娘就算在玄冥宫内恐怕也是仅次于兰将帅的鬼将吧？ 这次前来伯阳，恐怕真的失算了...... “姑娘，你可真......看得起戎某人。” 还是那样唉声叹气，并没有什么异样发生，殊不知他心中所想，是为到来的援军争取时间！ 没错，已经有人到了这里，并且偷偷摸到了附近楼顶，打算从上方发起进攻！ 满月动了动右手，柔荑搭在剑柄上，一双深邃的眸子盯着前方，这一举动让戎鸿羽大惊失色，大吼一声：“退！” 噗呲！ 一颗头颅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第一百八十七章 ?挑选红裙的理由 一颗头颅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咚！ 头颅更沉，比血液先落地。 哗啦！ 尸体在空中无规则的坠落，真的下起了血雨，场景血腥诡异到了极致！ 咕隆隆—— 在雪地上翻滚了几圈，原本绑住的长发四散，伽伽睁大着双眼，表情充满疑惑。 眼前一闪，身体就失去了控制，根本没有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砰！ 五尺半的身躯把地上积雪砸了个小坑，温热的血染红满月脚下，同样也融化了地上的积雪。 尽管把角度控制的很好，可身上还是不可避免沾染上了血迹。 远处的青鸾和方言坐在一座高楼上，他们同样在满月的画地为牢中。 见到伽伽从天而降，尸首分离的那一刻，方言脖子一紧，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嘴里还喃喃说道：“怪不得今天挑了一件红衣服......” 鲜血虽然溅满全身，在暗红色的衣裙上并不显眼。 俏脸上沾了一滴血迹，满月抬起左手轻轻抹去，如果有人能见到满月眼中的神色，甚至能在眼中看见一丝戾气。 “既然都到了，就替我磨磨剑吧。” 一个剑花，剑刃上的鲜血甩满前方雪地，咔的一声把剑收回剑鞘。 “老戎！怎么回事？” 剩余四人纷纷现身，他们速度比不上以身法见长的伽伽，赶到戎鸿羽身边时，发现伽伽的头颅直直对着他们，睁大了双眼，仿佛死不瞑目。 “伽伽偷袭失败，想办法拉开距离！这女人比我们想的还要强！” 咬了咬牙，戎鸿羽抽出长剑，剩余四人纷纷从包裹里取出武器，其中南氏三兄弟用的长矛、长枪以及伏魔棍，左舍则是从腰间拿起了一个小铃铛，他是太和宫内控傀仅次于艳鬼的人。 满月朝前走了一步，一步踏在雪地上，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 第二步，身心全部投入战斗中，眼眸清澈无比，所有杂念全部收敛。 第三步，肉身状态调整到最佳，妖气游走全身，将地方所有人的小动作全部收入眼中。 第四步，十字斩！ 嗖！ 众人刚刚分散开，满月一个箭步冲了上来！眨眼的功夫铁剑已经到了戎鸿羽脸上！ 嘭！ 两剑相撞，发出的竟然不是金属的碰撞声，更像是两块石头撞在一起。 被巨大的力道震到双手发麻，戎鸿羽甚至没来得及调整身位，十字斩的第二剑横扫直直朝着咽喉斩去！ “喝啊！” 南大以最快的速度用长枪刺去，勉强将满月这一剑挑开，其余两人抓住机会，同时发力，武器带着破风砸向她的后背！ 锵！锵！ 只是一个闪身，满月滑溜的躲过两人进攻，随后的南大两记突刺，都被其挽剑于身前轻松拨开，并且凭借南大的力量，成功拉开距离。 可惜无人能注意到此刻的细节，如此激烈的战斗，地面上只有他们五人的脚印，满月在雪地上来去自如，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叮铃铃—— 左舍的傀铃适宜响起。 但是好像没有什么反应。 叮铃铃—— 又响了一声，那个蹲伏在角落里的老人似乎不信邪，又摇晃了两下！ 很遗憾，幻术对满月无效。 一对鸳鸯眼中闪过浓厚的嘲弄，在她面前玩儿这个，本来不想先杀这老东西，既然找死就别怨她了。 戎鸿羽似乎是察觉到了满月的想法，一个跨步挡在左舍身前！ 满月站在原地，将小腿的力量蓄积到一个恐怖的程度，在所有人的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赫然出现在戎鸿羽眼前！ 这种速度，和瞬移几乎没有区别。 所有人都太谨慎了，拉开四五丈距离的情况下选择先观望满月的招式，结果反倒给了她蓄力爆发的时间。 锵—— 遭遇袭击的戎鸿羽反应无意最快，条件反射把剑搭在左胸护住心房，两柄剑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火花都快跳到脸上，他还没来得及发力挡回去，就感觉双手一空，满月在近距离接触的情况下旋转刀刃找到一个完美角度！两人擦肩而过！ 仅仅一瞬，南氏三兄弟的进攻就第二次落在满月身上。 俗话说，一寸张一寸强，长枪面对剑刃本就占尽优势，可三人围攻都没有伤到满月丝毫，借力打力，把抡过来的长矛反手一挑就撞在另一人的棍上，又把刺过来的长枪下压，顺着枪杆一剑横扫，逼得南大不得不弃枪保住手掌。 咚！ 在长枪落地，满月重心下压到最低，以一个下段斩击在此攻击向戎鸿羽！ 刚才擦肩而过之时，戎鸿羽的右腹已经被满月割出一道入骨的伤口，看见又来一剑，他连反应时间都没有就迅速准备迎剑，结果挡空了...... 噗呲！ 又是一声响。 一声所有人都很熟悉的响。 是剑刃切开皮肉的声音。 周围的尸傀已经从地里爬了出来，无数漆黑的大手在雪地里挣扎，还有些只有双腿还没有脱离地面，露出一口锋利的獠牙不停朝着满月嘶吼。 刹那间，嘶吼停住了。 所有尸傀仿佛被人同时割断喉咙，再也没有发出一声响。 扑通！ 失去的全身力气，所有尸傀不约而同倒在地上，同时倒下的，还有一具无首的尸身。 眼中闪过一丝嘲弄，满月蹬腿一跃，身后横扫过来的长矛被她稳稳当当踏在脚下，一个燕回朝阳后翻一圈最后踏在雪地上。 依旧没有在雪地里留下一个脚印。 滴答—— 暗红的衣裙依旧看不出任何变化，但是喷洒在脖颈上的血液，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尤为显眼，铁剑上的血珠同样缓缓滴落，在薄雪上滴出无数小坑，甚至能隐隐约约见到热气升腾。 唰—— 娴熟的挽了个剑花，甩去剑身上血液的同时将铁剑归入剑鞘。 满月的第一目标本就不是戎鸿羽。 刚才满月展露的手段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打算第一个斩掉戎鸿羽，结果错了。 利用两次进攻把他们五人的阵形完全拉扯开，后续的虚晃一枪让戎鸿羽下意识护住自己身体，把左舍完全暴露在满月面前。 控傀者是一支队伍中最麻烦的存在，只要冥气不耗尽，就能源源不断提供尸傀，弊端就是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调动。 艳鬼能随心所欲调动尸傀，是因为她早在面对方言等人时就已经做好了手脚，现在所处的地方不能够让他瞬间施展，别忘了，这里是满月的幻界。 左舍和艳鬼不同的地方，在于他近战搏斗能力实在太差，鱼和熊掌不可兼得，选择了强大的控傀能力就只能放弃近战，太和宫只有一个两者兼得的人，就是艳鬼。 这就是为什么吕不韦如此栽培她的原因，假以时日她若是能够突破第八重离魂决，想必在鬼将之中都是佼佼者。 远处的南氏三兄弟眼见这一幕，自知双方实力差距甚远，兄弟三人心意相通，对视一眼，头都没有回就朝着后面跑去！ 戎鸿羽见到这三兄弟的举动面露苦笑，若是能走，自己早就走了，哪里用站在这里被她当猪杀。 砰！ 三人的表情和刚才的戎鸿羽如出一辙。 远处的屋檐上。 上次方言和青鸾的交战看傻了满月，这次反过来，满月和太和宫众人的交战，看傻了方言跟青鸾。 只有青雀这小丫头一直在惊呼厉害。 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青雀无论是修为方面还是技巧都远不如旁边的两人，只能看到满月一会儿杀一个，还都是太和宫排名靠前的高手，就一直拍着小手大呼满月厉害。 好像和上辈子只会喊牛逼的人没啥区别...... 两人都惊叹于满月的剑术方面的强大。 此刻的在人群中交战且来去自如的她，没有用到任何妖气，甚至剑气都没有外泄，仅仅附着在剑刃上防止武器不会破碎。 翩若惊鸿、剑若游龙，在四人看守的情况下直取一人首级，面对后续的围攻，竟然连躲避都没有，而是将所有人的进攻一一弹开，如同闲庭漫步一样在战场中行走，步伐不急不慢，可速度却奇快无比，经常一个侧身就偷到一剑，虽然没有刺中要害，频繁的受伤一旦时间拉长肯定坚持不住。 双方持续战斗了许久，方言一直仔细观察的远处的一举一动，很明显看得出，经过近二十分钟的缠斗，太和宫的剩余四人已经开始喘息，冥气波动倒是没有变化，不是没有损耗，而是他们苦于根本用不出冥气，无法施展神通。 不是不想用，是满月根本不给机会，一旦有人打算蓄积冥气施展神通，满月会以最快的居合斩将其打断，戎鸿羽甚至有想过故意引诱满月上钩，以两根手指的代价明白了他这些小心思是无法凑效的，至少在满月面前无法凑效。 战况惨烈到了极点，当然，只针对于太和宫的四人。 满月如果想就地干掉他们只需要片刻，只要调动妖气和剑气挥出一记湮灭，就算他们不死也绝对要脱一层皮，基本上战斗就结束了。 没有急着干掉他们，是为了让远处那两个傻子好好学习，多观摩观摩自己是如何应对的。 开场用于打招呼的幻术，是给青鸾看的，将从天而降的伽伽一剑削去头颅，是给方言看的。 上次这色胚就是反应速度太慢被艳鬼得手，满月自然要让他看看，自己遇见这种情况是如何处理。 剩余的缠斗几乎都是以一个教学的模板在告诉他们如何正确战斗，如何在对方打算施展手段之前打断，如何在围攻之下顺利反打，为了教会他们，满月绝对称得上良苦用心。 第一百八十八章 ?秘传·黑玄 表面上随性的她，是一个真正的好老师。 脑中的念头转瞬即逝，戎鸿羽的长剑又猛攻了过来，既然知道逃不掉不如放手一搏！ 锵！ 借助对手的进攻拧身，将手肘拉到和肩头同样高的水平线，猛刺！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突刺的动作标准到像教科书！在戎鸿羽瞳孔紧缩的眼中刺去！ 叮—— 戎鸿羽用剑身勉强抵挡，一柄长剑居然被刺到弯曲近九十度！如果不是材质极佳，恐怕会直接折断！ 巨大的力道和惯性逼得戎鸿羽倒退几丈距离！在他被击退的同时，身后两人一跃而起，抄起长枪和长矛狠狠砸向满月！ 面对两人居高临下的猛攻，满月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而是抬起长剑，一手持剑柄一手挡在剑身，硬吃下这两兄弟的猛攻！ 咚！ 一声闷响！ 双方打了整整一炷香功夫，他们四人终于联手逼退了满月一步！ 一个小巧的脚印在雪地上是那么不显眼，南大南二兄弟腾空跃起被挡回来的同时丢了重心，身形摇摇晃晃险些摔倒，而南三趁机从侧面进攻，漆黑的伏魔棍狠狠挥向满月腰腹！ 可是满月对于身体把控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快到接下伏魔棍的同时还在南三大腿上留下一条口子，并且赏了他一脚。 就连踹的姿势都和面对艳鬼时一模一样。 戎鸿羽趁机摆出一个手势，体内蓄积依旧的冥气开始调动，如果能让他用出傀儡术替换自身，说不定还能寻觅到一线生机！ 满月的余光同样察觉到了戎鸿羽的想法，脚尖一发力，原本丢弃在雪地里的剑鞘被她猛的一脚踢了出去，直直朝着正在施展神通的戎鸿羽！ 以最快的速度偏过头，还没来得及转过来！就感受到脖颈一阵冰冷！ “第三只。” 唰—— 又是标志性的剑花，又是标志性的甩血。 站在南氏三兄弟中间，满月没有丝毫动容，依旧冷冷注视着他们，在她眼中，都是死人。 六人里面，满月唯一看得起的，就是刚刚被斩于剑下的戎鸿羽。 能在她手里挺这么多招确实还算不错，算得上小有造诣，可惜跟错了主子。 “经验不够，被剑鞘砸一下又不会死，为了躲这一下竟然扭过头，把视线从敌人身上离开，否则还没有如此容易将他一剑斩下。” 心中默想，脸上依旧覆盖着万年不化的冰霜，甚至她杀了戎鸿羽的时候，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晓是个太和宫的索命官。 至于周围三个相貌接近的兄弟，她对这几人的评价并不高，凭借配合默契才能和她周旋，并没有什么很凸出的地方，且打发过于保守，连搏命的勇气都没有，凭什么看得起他们？眼见目的已经达到，便失去了继续陪他们玩闹的心思。 “快些杀了好回家睡个午觉吧。” 玉手紧了紧铁剑，一股霸道的妖气突然盘旋在空中，恐怖的气势吓得南氏兄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根本不是一个鬼将该有的气势！他们只在吕不韦身上见到过！ 感受到令人绝望的差距，他们甚至都失去了战斗欲望。 野狼或许能趁着猛虎不注意上去咬上一口，若是围殴，说不定还能赶跑猛虎，但......一群兔子怎么扑得倒猛虎？ 更别提这群兔子已经死了一半，歪歪斜斜倒在街道上，连一具完整的尸身都找不到。 远处的青鸾双眼放光，见到满月动用妖气，就知道肯定是打算给她演示绝学，交给她的剑谱里记载了一部分，但是都和满月的绝学相距甚远，不是藏拙，而是知道现在的青鸾还无法学会。 即便没有教过，青鸾还是从祖传的秘籍里找过蛛丝马迹，那是一个强大到用满月姓名来命名的一个招式。 南氏兄弟们光看这股气势就知道接下来施展的招数有多么强大，不是他们不想打断，而是满月周围锋锐的剑气已经将她完全包裹在其中，就连地面上的积雪都在随着剑气飞舞盘旋，露出雪地下的青石板。 剑气越来越锋锐，锋锐到把脚下的青石板撕裂开无数条沟壑，他们想逃！想跑！可是坚硬如铁的透明石壁让他们一个也逃不出去，只能眼睁睁看着满月的招式降临！ 并不是她第一次使用，上次面对艳鬼同样用过一次。 那时的满月由于体内没有妖气，只有剑气，施展出来的威力不足巅峰时期三成。 现在的她，已经可以完完整整施展出来。 粉嫩的嘴唇动了动，嘴角勾起一丝摄人心魄的笑容，冰冷的声音在整个幻界响彻！ “秘传·黑玄。” 这一剑，是满月最喜爱，最自豪的招数，甚至自豪到用自己的名字给它命名。 所有的剑意全部蕴含在这一剑之中。 时间仿佛凝固了。 满月周围的剑气带着黑白相间的异样色彩扩散，以她为核心的方圆二十丈被全部覆盖！ 嗡—— 刺耳的声音让远处观战的三人同时产生耳鸣，逼得他们不得不用冥气护住双耳，两眼眯缝死死盯着满月的一举一动！ 黑白的剑气犹如墨水一样侵染整个幻界，在上空不停盘旋，隔远相望竟然像极了风暴！ 秘传·黑玄，这令人绝望的招式没有持续太久，剑刃形成的风暴过了五六秒就停歇下来，只是当方言等人看清满月的时候，三人同时抽了一口凉气。 身边的街道已经完全破碎，青石板上一圈又一圈的沟壑彰显了满月的一剑之威，旁边房屋全部被搅碎，细雪在空中环绕盘旋，混合着红色血迹形成了极其恐怖的景色，像极了血雾。 周边的血液顺着沟壑流动，汇聚成无数股溪流，原本活着的南氏兄弟三人更是尸骨无存！ 在满月如同绞肉机一样的进攻下，直接化成了无数碎末。 不光他们三人，早已死去的三人连带尸体同样不见踪影，方言嘴角抽搐着看着天上还在漂浮的红色，就知道他们已经...... 咔—— 咔—— 连续两声细微的响动。 手中铁剑依旧不停抖动，发出奇怪的声音。 “唉。” 叹了口气。 满月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当她用出这一招的时候，手中这柄铁剑就注定会是如此结局。 她不会惋惜太和宫死去的众人，只是惋惜手中已经毁去的铁剑。 可剑明明还在她手里，为何要说毁去？ 轻轻松开手。 剑锋朝下，铁剑直直落在地面上。 扑—— 并不是叮当的响声，而是沙子丢在地板上的声音。 当铁剑触碰到地面的一瞬，竟然化成了一团散沙...... 第一百八十九章 ?摸都摸过了 第二次捋了捋鬓角，将有些散乱的秀发重新梳理好。 转过身，不远处那把油纸伞依旧屹立在地面上，战斗之前是何模样现在就是什么模样。 说来也怪，周围被剑气绞杀的一团糟，只有这把红色油纸伞所在的一小块区域毫发无损，连地上的薄雪都未曾被吹起。 行走在坑坑洼洼的街道上，满月随意拎起油纸伞，然后将其撑开，对着远方说了一句：“愣着作甚，回家了。” 话音刚落，眼前的世界就支离破碎，耳边也响起了路人嘈杂的声音，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出现，而满月已经消失不见踪影。 远处的方言心情极其复杂，感情前面做了这么多准备都是白费，自己这媳妇儿别说打六个了，感觉在来六个问题都不大。 不过转念一想，若是鬼王级别的高手无法轻易弄死低自己整整两个层次的人那才是怪事，以寻常鬼王的水平欺负两三个鬼将都没什么问题，更别提比鬼将还要低一个级别的索命官，倒也合情合理。 “强的太离谱了......” 满是愁色的方言嘀咕了一句，自家媳妇儿这水平这实力，让他体会到什么叫做真正的压力山大。 “公子，我能理解。” “我也是！” 旁边的两姐妹一起开口，她们同样可以体会到方言的心情，不过当前任务是立马回家把今天所学的东西给消化掉。 现在的方言倒是轻松了，本来还想着去打扫战场，结果现在别说尸体，连战场都没了，还打扫个屁，全部被绞成了灰烬。 看了一眼满月回家的方向，他立马从高楼上一跃而下，一路小跑回到酒铺。 酒铺内还是老样子，并没有因为刚才出门而发生什么变化，只是门前的积雪稍微多了些，推开门，那把红色油纸伞就摆放在桌上，没有沾染一片雪花。 不知是不是错觉，方言总感觉满月对油纸伞情有独钟，尤其是一身红裙的她撑着红伞走在雪地上极有韵味，光是看着就让人入迷。 不过大堂里没有满月的身影，只能模模糊糊听见后院的水声。 据方言对满月的了解，这姑娘一向很爱干净，更别提今天沾了一身血，虽然暗红色的衣服上看不出来，但是估计已经被鲜血给完全侵染，现在肯定迫不及待钻进浴盆里面泡澡了。 走到后院，发现浴室里还源源不断从门缝里冒出热气，方言刚准备回大堂就听见了满月的声音。 “登徒子，帮我拿一套衣服。” 通红着小脸的满月坐在浴盆内，整个浴室里被雾气遮挡住视线，只能看见满月在水面上露出了一个小脑袋，把身子完全泡在水里。 和刚才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姿态完全不同，只有在和人对战时才会露出她最原始的凶性，是刻在骨子里的战意，一旦回家，又变成了那个脸皮比纸还薄的满月，心中暗骂这色胚怎么就跑到后院来了，故意让自己难堪是不是！ 会操控符箓的她自然不愁热水，也不用花大量时间去烧，只要她乐意这一桶水一天都能是热的，不过也是因为如此，等她泡在水里才想起自己没有去楼上拿衣服，本来还想出去拿，结果方言正好回来了。 “啊？行，我马上去。” 刚打算走，就立马停住脚步，询问了一句：“贴身衣物要不要......” “你！你......一并拿过来就是......” 第一个字咬的很用力，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贴身衣物不带还真不行，因为经过小半个时辰的时间，衣裙上都是鲜血，同样有不少渗透进了她的亵衣上，主要是她又不怎么畏惧寒冷，衣物穿的本就不多。 可她刚开完口就后悔了！ “我是个傻子吗？为什么我不让青鸾青雀给我拿过来......”满月第一次心里骂自己蠢。 过了一小小小小会儿。 “满月，我放在哪儿。” 方言故意扯着嗓子吆喝，手里捏着一套淡紫色的长裙，上面还叠放了小小的衣物，院子里又没有干净的地方，再说以满月的性子肯定不会赤条条出来穿衣服，一定会在浴室里穿戴整齐才出来，所以！ 他可以预料到满月接下来的发言！ “放到里面来吧。” 轻轻吐了一句话，满月就沉了下去，这回比刚才沉进水里的还要多，连嘴巴都没在热水里，只留了个小鼻子在水面上。 眼前一亮，方言不由自主扬起一丝笑容，虽然在外面这么能打，但是在自己面前还是可爱呀，而且......今天是不是可以把利息收回来了？ 上次满月推脱说月事来了，总不能一来就是半个月吧？ “满月呀，那我就进来了。” 拉开一条小缝，热气扑面而来，方言一双贼眼到处乱瞅，死活看不清浴盆里的人儿，只恨自己脖子不够长，视力不够好，别说两个1.5的眼睛了，他恨不得开个透视。 虚凰假凤的事儿确实干过，不过方言还真没见过满月身子。 嗯，女孩儿害羞，每次都会主动把蜡烛吹灭。 “别偷看！把你的贼眼给收回去！” 感受到门口火辣辣的目光，满月气得牙痒痒，让他进来就算了，还打算偷看自己洗澡？ “摸都摸过了，看一眼又不会......” 砰！ 抄起浴盆边上垫脚用的小板凳，狠狠朝着方言砸去！ 方言可以肯定，刚才这一下是自己这辈子反应最快的一次，在距离满月只有几米的距离竟然躲过了这一板凳，凳腿从头皮上擦过，吓得方言立马拉上了门，老老实实等满月洗干净。 酒铺里的一对小两口你侬我侬打情骂俏，太和宫的吕不韦已经快疯了。 字面意思，气的差点咳了口血！ 他都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为什么非要派人去探查清楚！就不能拖延一段时间，有空了自己过去一趟？ 就是贪心，想着肃英宫的人先送死去削弱一下实力，好让他捡个漏，结果六个人全部赔了进去。 收到戎鸿羽消息后大约一炷香功夫，六人全部失去联系。 命牌接连粉碎，死的不能在死，连魂魄都不一定能留下，黄泉路自己虽然能去，但不代表他可以在那里为所欲为，上次是借着蒋歆的化身在黄泉水里搞事儿，才找了个理由亲自过去打碎一道化身，整个阴间并不是只有这十殿高手，还有一个中立的存在。 准确来说，是维持秩序的人。 她不会插手任何战事，更不会倾向于哪一方，她的任务只是让那些魂魄们顺利转世投胎，仅此而已，无论是谁坐上了大帝之位都与她无关，她只是个无法插手的看客罢了。 六人全部身死，要么魂飞魄散，要么转世成人，若是自己在附近还能收回他们的魂魄，可没有人去收集，就只能看眼睁睁看着他们无意识游荡，顺着那丝光亮前往阴间，最后推开鬼门关开始走流程，如此一来怎么找得到踪迹？ 这六位索命官，基本上永远交代在了伯阳城。 吕不韦很久很久没有体会到肉疼的滋味，今天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肉疼，面对玄冥宫的猛攻都只死了四名索命官，结果为了一个小小的伯阳城就搭了六个进去，也就是说他现在手里能动用的人，加上四大鬼将都只有十七人，还有十个身上有伤，而且各自都有很重要的任务。 此次事件的失算，让太和宫陷入一个很尴尬的地步，所幸他是第一个知道消息的人，只能想办法隐瞒下去，但是隐瞒也不可能隐瞒太久，必须要想办法从下面提拔一些有能力的人上来继承索命官的位置才行，一想到后续的结果，吕不韦头疼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心情。 哪怕如此，吕不韦都没有算到会是某个已死之人还活着。 满月性子烈，脾气大，杀性也重，但不代表不会动脑子。 和戎鸿羽等人折腾如此之久，除了教教那几个傻子之外，就是迷惑吕不韦。 半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以吕不韦的实力要解决这六人自然只需要五六分钟，那神秘的狐族高手耗费了半个时辰，实力说强肯定是强，但他不会认为和自己一个级别。 在这位第四殿殿主眼中，狐族那位不曾谋面的高手估计和他麾下的江雪实力相仿，实力仅仅在他之下，已经是一个极高的评价。 心思缜密的吕不韦其实能发现许多解释不通的地方，但是满月一颗烟雾弹让他无法寻找到真相，至少现在看不透，时间一长肯定能察觉到满月的真实身份，可现在满月就是利用三宫之间的来回拉扯，让他无法判断也无法做出决定，毕竟还有一头猛虎在旁边虎视眈眈看着他。 等待到吕不韦和蒋歆尘埃落定，满月估计已经完全恢复当初实力了吧？ 坐在浴盆里的满月露出一个享受的表情，据青鸾给的消息，玄冥宫同样看着两宫不断派人手出去掠夺他们的城池，趁机发起过几次猛攻，逼得遮迦越罗和吕不韦不得不继续派人手盯紧蒋歆。 方言等人抓住三宫竞争的缝隙在疯狂给自己争取成长空间，蒋歆又何尝不是利用麾下城市和两宫之间的拉扯给他创造进攻机会？要知道虽然打输了，但玄冥宫的损伤极小，太和宫承担了大部分战力上的损失。 第一百九十章 ?夫人，该回房歇息了 人有一种很奇怪的心态。 当你很惨的时候，看见有一个比你更惨的人，就会觉得欣慰。 如果心情不太妙的遮迦越罗知道这个消息，或许就会开心的直接笑出来，至于能瞒多久，就看吕不韦的本事了。 吕不韦最急躁的在于前线究竟什么时候能撤下来，他们堵在玄冥宫周围的目的，就是为了掠夺蒋歆手里的资源，他动身的时间取决于掠夺速度，以现在这个进度来看，没有两三个月根本脱不开身。 蒋歆倒也不急，一旦察觉到有鬼将高手动身的意思，立马开始反扑，逼得太和宫不上不下，强攻又拿不下玄冥宫，后撤又会被追着打，很尴尬的僵持在了原地。 不过隐患依旧还在。 满月斩这六人，都是太和宫的索命官，肃英宫只是死了几个鬼差而已，也就是说肃英宫实力相对完整，敲了个警钟后，想必会更加严肃对待。 六人的消息从玄冥宫得来，同样是埋在深处的钉子起了作用，否则满月不会提前设下画地为牢，虽然这六人对她无法造成威胁，但分散逃跑，满月还是承认自己没法分身，更别提一一斩杀。 鬼将级别的人物，钉子很难以触及，除了玄冥宫自家被埋了一颗钉在胸口，别的势力还真没有鬼将会被监视，主要是以鬼将的神通，想摆脱这点监视轻而易举。 那么，鬼王呢？ ...... “公子，有什么喜事儿呀？” 很自然的走到方言身后，青雀用柔软的小手替他捏起了肩，这小丫头经过满月一段时日的调教后，变得自觉了许多，不光替满月捏，还被指示着替自己男人捏肩，如果换一套丫鬟的衣服就更完美了。 起初方言还有些不自然，或许是受到现代社会的影响，但是在古代社会，这种行为是一件很正常不过的事情，每次青雀替他捏肩捶腿，他都会给她讲述一些稀奇古怪的趣事儿作为补偿，又或者教她诗词歌赋，替她作曲填词之类的，所以青雀这丫头也习惯了不少。 毕竟捏捏肩捶捶腿就能找到两老师，一文一武，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嗯？” 傻笑着的方言愣了一愣，青雀怎么看出来的？ 从后院出来之后，青雀就发现方言一脸淫笑，像极了常驻在青楼的嫖客，随后坐了一会儿，就看见发梢还在滴水的满月走回楼上，看得出来她刚洗了澡。 难道说方言的淫笑和满月有关？ 眼珠转了转，方言每次心情好似乎都和满月有联系吧？ “公子呀，你看看，嘴巴都笑的快裂到耳朵了，肯定是有好事吧？” 身体向前倾斜了点儿，青雀把声音放低，生怕被其他人听见他们的悄悄话。 “咳咳，你这小丫头，怎么就知道问这些，就不能学学你姐姐。” 耳朵稍微红了些，方言面色不变，义正言辞训斥着青雀，但是青雀如何能察觉不到方言心跳加速，悄悄附在耳边说道：“公子，是不是......和满月有关？” 话音刚落，方言的身子明显顿了顿，难道自己表现的这么明显？ “我......嗯......” 憋了半天，方言还是老老实实承认确实和满月有关，主要是怎么都瞒不过去呀，身后这妮子干啥啥不行，八卦第一名，能在她面前瞒过去那还真就出鬼了。 “难道说，逼退强敌后，今晚你们打算庆祝庆祝？” “......嗯。” “哎呀，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会怎么庆祝呢？” 方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和个木头人一样老老实实点头，说来也是好笑，他......没有实战经验！ 青雀嘿嘿一笑，把身体贴在方言背上，把声音用妖气包裹，传进方言的耳朵。 “要不要......雀儿教你点好东西？” 满脸通红的方言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结结巴巴说道：“方某人岂是这种人！” 看见青雀戏谑的双目，面前的丫头只是双手抱于胸口看着自己，他就知道又双叒叕被看穿了。 老老实实低下头，诚实的说道：“有劳青雀姑娘了......” 时间总是过的很快。 其实也算不上有多快，滴答滴答的漏刻听得方言心情急躁，恨不得在上面多扎几个窟窿让它流的更快些，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而又煎熬的。 尤其是做晚餐的时候，分心想着青雀传授给自己的奥义，差点儿一刀没把自己手指头给剁下来。 咚咚咚—— 双眼失神的方言在厨房站着，精湛的刀工让他不需要看砧板都能把萝卜切成细丝，脑海中还在回荡青雀的话。 “......第一次要温柔些哦，否则会很别扭的，到时候不光满月难受，公子自己也会觉得难受。” “不要和发情的公牛一样只会使劲儿，要有节奏......” “像满月那样的姑娘，公子可要强势些，别看她高冷，实际上就喜欢粗暴些的......” “想一下吃西红柿的时候是怎么吃的，咬破一小块皮，然后不断吮吸，公子你想想......” “以公子强壮的身体肯定没事啦，就按照雀儿教你的姿势......” “若是紧张，雀儿就回一趟暗香阁拿点好东西来，哎呀，不要害羞嘛，第一次谁不紧张......” 咚！ “我艹！” 分着心，不知不觉手里两个大萝卜已经全部切成丝儿，一刀重重剁在手指......的指甲盖上。 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当初年少无知的他自认为阅片无数，就算没有经历过实战，凭借丰富的阅历提枪上阵想必也是个老司机。 结果和青雀短暂的交谈，直接颠覆了他的人生观。 他必须承认，自己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 其中的深奥和复杂程度他甚至觉得比习武还要难不止一个档次，在青雀面前，他产生了一种自己是白纸的错觉！ 是的，方言认为自己就是个孩子，纯洁如纸的孩子。 都恨不得撬开青雀的小脑袋，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 “看着我作甚。” 满月一脸不自然，旁边坐着的方言几乎是每扒两口饭，就要瞅自己一眼，让她很不习惯。 “没事，没事......” 嘴角抖了抖，强行忍住不让自己笑出来，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咋回事，肯定是被青雀给影响到了！ 青雀都能猜到方言在想什么，满月怎么可能猜不到...... 上次自己用月事来推脱，这次怎么推脱，找个什么理由呢...... 不是不愿意，是......实在太羞人。 众人都坐在一起用餐，青鸾明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回到酒铺后就一直在后院思索满月今天教给她的东西，一直在后院独自演练，直到吃饭了才回来。 结果在餐桌上，就察觉大家好像都怪怪的。 方言就别提了，隔三差五就看一下满月，然后满月也很奇怪，按照她的性子肯定要念叨两句方言才对，今天怎么连对视都不敢对视？连看见方言的眼神都有些躲闪。 这很不满月！ 还有就是自己妹妹。 面色挺正常的，就是一双贼眼不停在两人身上乱瞄，时不时还会露出点幸灾乐祸的神色。 品了一口萝卜汤，青鸾借此机会瞥了妹妹一眼，并且不着痕迹用脚轻轻碰了她一下。 姐妹两人一对视，青雀立马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开口，有什么事儿单独说。 青鸾也极为好奇，她并不是什么单纯的小丫头，暗香阁还是她开的呢，只不过明显没有妹妹那么了解方言，毕竟青雀和他相处时间更长，而且青鸾几乎都忙于修炼，没有太多心思察觉到这些八卦，但是青雀有心思有功夫呀！ “哎呀，公子的手艺真棒，今天又有劳公子了哦。” 站起身，青雀假装端着碗要去厨房，给姐姐使了个眼色，就去了后院。 “嗯，满月姑娘，那青鸾也去后院继续练剑，今日受益良多，有劳满月姑娘清理掉太和宫的人了。” 当姐姐的同样站起来，先是很有礼貌的给两人道谢，然后也去了后院。 只留下两个心底都有想法的人坐在大堂。 “怎么回事？方公子和满月姑娘今日怎么了？” 逼音成线，青鸾一脸好奇的问着妹妹，坐在大堂里的两人神色都有些微妙，但明显看得出并不是闹矛盾，有些像是满月不好意思？ “还不是那公子哥不中用，这么长时间都没能和满月发生点事儿，今日估计......哎呀，明天到底会是谁下不了床呢？” 一脸坏笑，三言两句就把具体情况描述给了青鸾，得知真相的青鸾都愣了一愣，有些哭笑不得，这小两口还真是......有意思。 “怎么了姐，吃醋了？要不妹妹给你想个法子？” “瞎说些什么，你这丫头，胆儿越来越肥了......” 坐在原地消化肠胃，这两人看似没什么不同，方言拿了零食给满月，满月同样给方言泡了热茶，两人止口不提某个夜晚的事儿。 大约一个多时辰，街道上的行人基本都回家休息，店铺该关门的也关门，没有夜生活的古代基本上大家到了八点多的样子都会选择睡觉，同样也是大家都容易早起的原因，包括青鸾青雀姐妹都洗漱完毕选择回房，方言终于看准时机开了口。 “夫人，该回房歇息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一宿 一句话让满月假装的高冷荡然无存，慌乱的看了一眼方言，在某位带颜色动物希冀的眼神中，轻轻点了点头。 嗷呜~ 心底响起了某种带颜色的犬科动物，才会响起的嚎叫。 “不如，我来送夫人上楼？” 呆呆的满月一下没有反应过来方言是什么意思，下意识点了点头，在她的惊呼中，被方言一个公主抱搂起！ 满脸羞红的满月把头完全埋在方言怀里，这坏人胆子好大，居然就这样把自己拦腰抱起，很想动手掐一下他的耳朵，但感受到他温柔的动作又下不去手。 “罢了罢了，遂了这色胚的心愿，免得他以后出去寻花问柳......” 给自己找了个好借口，满月只能选择，投降！ 察觉到怀里的人儿没有挣扎，方言抱着她哒哒哒踩着楼梯回了房...... 前脚进房门，后脚就砰的一下把房门踹上，而且用冥气把房间包裹了一圈一圈又一圈，别说有人敲门，就算拿着低音炮在门口蹦迪都听不见，做事就是要专心！怎么可以被意外事件给扰了兴致！ 温柔的把满月放在床榻上，这害羞的姑娘根本不敢看方言一眼，只是声若蚊蝇说了一句：“蜡烛......” （重大事故，房里的摄像头没电了，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能在楼上玩了一夜的猜拳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总角宴席摆，豆蔻年华来。青萝扫眉黛，羞颜未尝开。” 青鸾诧异的扭过头，刚才妹妹嘴里唱出来的小曲儿很是悦耳，她本就是个喜欢诗词歌赋的女子，最近一直忙着和满月习武，都没怎么向方言讨教过这些，神色不免有些羡慕。 “雀儿，这首小曲儿是公子教给你的？” 好奇的问了一句，今天大清早果然就和妹妹说的一样，满月和方言一直没出房门，这都下午了，房里不见一点动静，青雀那小丫头胆子肥的很，居然还去偷听，结果什么都没听到。 不过青鸾今天也难得休息一下，其实今天她打算去请教一下满月，昨天看完那场大战有所感悟，结果嘛...... “是的呢，公子不光文采惊人，就连那方面都厉害很，哎呀，姐姐，要不就委屈一下当个妾吧。” 疯狂给青鸾打着眼色，今儿清早起来她就发现了很多不得了的东西，不得不感叹这两人昨晚也太疯狂了些。 “苏秋雨，屁股痒了？” 直呼其名，青鸾都恨不得给自家妹妹敲几个爆栗，总是没个正经，难道不知道辈分吗！ 虽然说修行中人也不怎么讲究这些...... “哎呀！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青雀偷偷摸摸贴到青鸾耳边，细细的说道：“你知道我今早起来发现了什么吗？” “嗯？发现了什么？” 一脸好奇的青鸾并没有察觉到异常，除了楼上的小两口一直没出过房门之外，酒铺还是老样子，这里虽然不如自己暗香阁来的广阔，但是住在这里无比安心，或者说有安全感，十余日下来，她已经逐渐习惯在酒铺里的生活了。 见到妹妹神神秘秘的模样，还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主要是楼上两个人......都下午了还没出房门，也太奇怪了些。 “早上本来想去浴室洗漱一下，然后我发现，地面上的水和盆里的水都没有干涸，里面有不少积水而且还不是冰的，只是有一点凉。” 令人意外，说了一件牛头不对马嘴的事儿。 青鸾眉头紧锁，左思右想都想不出妹妹到底要表达什么，浴室有人用过不是很正常吗？难道说是方言或者满月用过？那也没什么不对劲啊...... 等会儿！ 察觉到青雀暧昧的眼神，青鸾立马抓住了某个关键词！ 早上！ 如果记得不错，她们今早大约辰时左右起床的，换算成现代时间大约是早上八点不到的样子。 浴盆和浴室上都残留有水珠，而且没有完全凉透，青雀早上过去的时候，浴室刚刚用完没有太久，要知道十一月份的天气，一杯茶只要不到十分钟都凉了，超过半个小时估计就成冰水了。 那么青雀想表达的意思很明确了。 “他他......他们该不会折腾了一宿吧？” 把声音压到最低，青鸾都被吓得不轻，她们姐妹两昨天为了给这小两口留私人空间，都回房的很早，按照妹妹的说法，两人一直折腾到卯时？ “那不然呢？而且，刚才去门口看的时候，上面的禁制下了起码七八层，说实话，比咱们暗香阁还要厚不知道多少......” “那说不定只是人家起得早起来洗漱一下。” 青鸾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主要是满月看起来这么正经，这么高贵冷艳的姑娘，能被方言那个呆呆的雏儿给折腾一夜？她能依着方言这样？ 翻了个白眼，青雀有些无语的说道：“姐，别骗自己了行嘛，满月看公子的眼神，那眸子里温柔的都快滴出水了，而且满月，哼哼......” 比了个口型，青鸾立马就猜出妹妹最后两个字说的是什么。 闷骚！ “还有，姐，浴室里多了点东西。” “你！这里是公子家，你怎么能乱找东西，岂不是一点礼数都没有，以前怎么教你的都忘了？”抬起手拍了拍青雀的脑袋，青鸾对自己妹妹行事颇为不满，住在别人家还到处翻腾，成何体统。 “我又不是故意的，主要是床单就挂在哪里，想不看见都难嘛......” 噘着嘴委屈的说了一句，她本来是打算早上去浴室里面拿两块毛巾，因为浴室和洗漱台很近，一眼就看见有一张床单挂在屏风上面。 好奇心驱使她上去看了看，虽然洗过，但看得出上面还有很浓烈的痕迹，应该是因为没有来得及烘干的缘故，又或是因为方言和满月太过于疯狂，整个床单上依旧残留了一些奇怪的味道。 别人或许察觉不出，她一个混青楼的那能不知道吗......当时的她同样被震惊到了，看了一眼床单上覆盖的痕迹，这是要折腾多久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所以直接跑去浴盆里面看了一下，小手在上面一滑，感受到还没有完全褪去的温度，就知道这两人估计这会儿才刚睡觉，也就是说正儿八经折腾了一宿。 第一百九十二章 ?帮我弄点消肿药呗 然而房里的两个人情况和楼下想的不太一样。 “满月，你渴不渴，我帮你倒点水。” “嗯......” “还疼不疼，抱歉啊。” “嗯......” “能不能让我看看你可爱的脸呢，” 一脸无奈的方言看着床上那一团不明生物。 之所以要说是不明生物，是因为床上只有一团用被子包裹着的某个姑娘，自从两人醒来就不肯露头。 她都不知道自己胆儿怎么变得这么肥，性子本就容易害羞的她，更加不敢把头探出去。 结果一起床，就发现满月一直不肯出来见自己，很可爱的蜷缩成一团在被子里。 “满月~” 坐回到床榻上，方言轻轻抱住床上那团可爱的不明生物，大手在上面到处乱摸，似乎是找到了脑袋的位置，然后缓缓拉开被子，这才看见满月熟悉可爱又红扑扑的小脸。 “乖，是不是饿了，我去帮你弄点好吃的？” 试探的问了一句，他还是很了解满月的，一天没吃饭了，自家猫儿肯定有些饿了，温柔的看着满月那张俏脸，忍不住把唇靠了上去。 “唔姆......” 没有挣扎，只是闭上双眼享受着丈夫的亲吻，修长的睫毛不停颤抖，展露出她现在紧张的情绪。 “我去楼下了，等我。” 帮媳妇儿紧了紧被子，方言还很细心拿过椅子，把清水和桌上的零食都拿了过来，摆放在床榻边上，只要一伸手就能拿到。 嘎吱—— 一天没开的房门，终于在青鸾青雀姐妹惊讶的眼中开启。 刚走出房门，方言居然破天荒的感觉到有些腿软，踩在地板上甚至有些虚浮，不过只有这么一瞬，体内冥气疯狂涌动，立马就消除了眩晕感，结果还没下楼呢，就发现两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 “额，你们......” 老脸一囧，察觉到两姐妹眼中戏谑的眼神不免觉得有些小尴尬，反手拉上房门，装作无事发生走到大堂，面色平静的说道：“各位，早上好。” 青雀连纠正都懒得纠正，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公子，雀儿昨天教你的东西如何？没骗你吧？” “咳咳！” 一句话让方言绷着的脸直接土崩瓦解，说起来还真欠了这妮子一个人情。 青鸾轻轻捏了一下妹妹的柳腰，她明显善解人意的多，知道方言现在有些不好意思，立马出来打圆场，“公子，要忙就去忙吧，雀儿刚才在厨房里准备了不少东西。” 她猜得到方言肯定是因为满月饿了才来楼下，否则这小两口估计还在房里腻着呢，说来这公子哥看起来儒雅随和，怎么这么能折腾。 “多谢多谢。” 方言立马就朝着厨房跑去，面对青雀还好，但是面对青鸾有些怪异的眼神，他怎么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姐~我去帮公子忙哦~你慢慢品茶吧~” 调皮的青雀哪儿能放过这种机会，头发一甩，立马扭着细腰跟着去了厨房，青鸾有心阻止但又找不到理由，只能任由妹妹过去，轻声嘀咕道：“要注意身体呀，走路都感觉飘飘的......” 掀开厨房门口的帘布，青雀窜进来一个小脑袋，带着有些暧昧的语气对着方言说道：“方~公~子。” “怎地，又要取笑我。” 见到是青雀来了厨房，方言老脸一垮，并没有停下手中在给水果去皮去核的动作，随手抛过去一个橙子，并且补了一句：“赶紧把嘴堵上。” “哎呀，别害羞嘛。” 坏笑了一下，刚才丢过来的是已经去掉果皮的橙子，青雀撕下来一瓣，尝了一口，有些酸甜的味道让她双目眯成缝隙，看着方言垮下的老脸，说道：“公子，看不出来呀？” 方言听见，手一抖，上次差点剁了手指，这次差点削了一块肉，结结巴巴的回答：“你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不能怪他粗心，而是那种情况下哪里有时间把浴室给完全收拾干净，抱着瘫软的满月急匆匆上了楼，还顺便换了床单，结果他两前脚回房睡觉，青雀后脚就起床去后院稍微练了一下功法，然后准备洗漱就发现了异常。 青雀这小丫头神色明显有些得意，骄傲的说道：“当然知道！公子，床单和浴室雀儿都帮你弄干净了哦，对了，还有那条紫色的裙子，也替你洗了，快点感谢雀儿吧，嘻嘻。” 床单、浴室、裙子。 那套红色的衣裙，早在白天满月屠杀太和宫众人之时就已经弄的全是血迹，所以换了一条紫色的裙子！ “多谢青雀姑娘了......” 方言愁眉苦脸说了一句，他觉得自己在这对姐妹心中的形象已经完全破灭，当初那个纯洁的自己已经越走越远...... “公子，要不夜宵让雀儿代劳弄点大补的东西？” 嘴角一勾，青雀自然见到了方言出门有些站立不稳的模样，不过方言明显没有体会到意思，下意识说道：“家里还有鸡肉筒子骨这些的，不用了吧。” “那些有什么用，公子，要不要这会儿雀儿去帮你弄点羊腰和秋葵？” 羊腰？秋葵？ 方言立马气急败坏的说道：“不用！我身体好的很！” “真的？刚出房门那会儿可差点从楼上摔下来，不要好面子嘛~”青雀一脸怀疑，怎么看都觉得是这公子在逞强，没必要为了那点面子弄坏了身体嘛。 “真没事！”方言都有些牙痒痒，不论是哪个男人在这方面被姑娘瞧不起的时候或许都有些气急吧，其实他还好，肉身的强大超乎想象，稍微缓了一下就没什么大碍。 反倒是满月，他现在更加担心的是满月身体如何，一想到这里，就把声音压低。 “帮我弄点消肿的药呗......” 第一百九十三章 ?可不许诓我 “噗！消肿药？公子你认真的？” 青雀差点儿没被橙子噎死，哭笑不得的看着方言，莫非这公子哥如此厉害？ 面色尴尬的方言只能老老实实点了点头，他确信满月现在有些发肿，修行中人虽然自愈能力强一些，不过总需要花时间和药物，这才拜托青雀帮自己去弄一点。 “好好好，暗香阁多的很，等着，我这回去一趟，顺便给你们带点好东西，嘻嘻。” 调皮的吐了吐舌，青雀就朝着外面走去。 ———— “满月，我回来喽。” 推开房门，方言手里端着一个很大的托盘，上面有热腾腾的饭菜还有一大碗水果，甚至包括满月最喜欢的零食都拿了不少，并且还抓着一条热乎乎的毛巾。 “嗯......” 今天的满月好像就没有说过其他字，只有一个“嗯”字。 现在的她脖子以下全部盖着被子，依靠在床头，完全不敢和方言对视，瞥了一眼还摆放在衣架上的长裙，他就知道满月原来还没有穿衣服。 他自然不会以为满月裸着等自己，肯定是因为身上太疼的原因，把托盘放在椅上，拿起洁白的长裙走到床边，语气异常温柔，“我来帮你穿上吧。” 床上的女孩儿始终红着脸低着头，继续“嗯”了一声。 轻轻拉开裹着娇躯的小被子，满月手动了动，想遮住自己的两团丰腴，但还是咬着唇放下，让方言给自己穿戴上衣裙。 黑夜里看不太清，现在方言真真切切看清了满月身上大大小小的痕迹，而且明显有些肿胀，很轻柔的替满月穿戴上衣裙，语气有些低沉的说道：“对不起，昨天，我太过分了些......” 满月低着的头轻轻摇了摇，说道：“过一天就能好了......” 自己的身体她还是比较清楚，疼确实有些疼，不过并没有伤着，连圣狐决都不需要运转，过个一日就能恢复如初，也不知是不是自己不害臊，竟然有些享受躺在床上的感觉，享受自己男人照顾的感觉，尤其是感受到方言的温柔，更加不敢和他对视。 “抬个头吧满月，我帮你擦擦脸。” 替女孩儿穿衣服的时候发现她耳朵有些发红，知道满月还是不好意思，靠上前亲吻了一下发红的耳垂，并且擦拭了一下满月的脸颊和小手。 端起小碗放在嘴边吹了吹，方言一边给满月喂着粥，一边说着：“满月，你平日里可不是这样。” “嗯......” 习惯性的嗯了一声，这才听清方言说什么，粉嫩的嘴唇稍微翘了翘，吐出一句：“登徒子......” “哈哈哈，好好好，我就是登徒子，张嘴，啊——” 见到满月如此可爱的模样，他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或许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觉得“登徒子”这个外号好听吧。 今天一天，方言基本上都在房内陪着满月，除了给照顾这浑身酸软无力的姑娘之外，就是给她谱曲，填写歌词，又或是讲许多关于现代的故事。 “我们那个世界，人人都可以千里传音哦。” “每个人？包括普通人吗？”惊讶的满月有些难以相信，哪怕是她也只能动用符箓才能传音，更别提千里之外，这个距离她只能释放出庞大的妖气让别人感知，不利用任何符箓是根本无法做到的。 “是啊，每个人都会买一块巴掌大小的东西，对着它说话就可以把声音传过去，别说千里，哪怕万里都能做到。”方言一脸认真，手机是个好东西，可惜这个年代没有。 “这是如何做到的，能万里传音，想必很贵吧，是奢侈品吗？要多少银子。” 眨巴眨巴大眼睛，每次方言和她科普上辈子学到的知识，女孩儿就会异常认真。 “原理很复杂，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还无法做到，不过并不是什么昂贵的玩意儿，说起来也就一二两银子左右，有些贵些的也顶多五六两。” 盘算了一下价格，方言很精确给了一个数字，满月心底有一股好奇，一股想前往方言所说那个世界看一眼的好奇。 “我想看看......” 低声说了一句，现在的满月就是一个好奇宝宝，不光好奇那些所谓的电器，更加好奇方言嘴里那些好吃的东西和食物，虽然说他每天都会给自己做。 贪吃猫还是那只贪吃猫。 “嗯......我能到这里来，那说明也应该能回去，现在恐怕还不行，等待到摸清楚蒋歆哪里的路数之后，应该可以想办法从他嘴里撬出来。” 对于自己来到新的世界，他很清楚，如果能来肯定能回，现在的方言又不是当初那个萌新，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两个世界一定有一个媒介，或者说交界。 他被车撞死后，只有来到了阴间的记忆，根据见到其他阴魂的表现，几乎可以肯定自己也和他们一样，毫无意识四处乱转，寻找那扇大门，自己从阴间推门而出的地方估计不是进来的位置，阴间里面有很多很多扇门，也就是说如果有机会过去一趟，就能使用排除法慢慢寻找。 点了点头，满月一脸认真的说道：“可不许诓我。” “放心，我怎么舍得骗你。” 刚说完，满月就开口提到：“我想下去转转，坐了一天，难受......” “身体不要紧吧？” “没事的。” “好吧，我扶你下去。” 时间早就到了夜晚，楼下两姐妹都在干各自的事儿，青鸾沉迷于剑谱，而青雀则是依旧在熟悉幻界的启用，相比起简单的阴界，幻界复杂太多，而且经过满月这些时日的指导，青雀天赋虽然比不上她姐姐，但是也算有些领悟。 沉迷在自己世界的两人突然听见了一句话：“修剑就是要多战，就这样盯着剑谱看没什么用的。” 强忍着的双腿之间的疼痛，满月迈着很小的步子走到楼下，确实肿的很厉害，肿的和个小馒头一样高，但她面色平淡无比，刚走出房门，气质就发生了天翻地覆，让方言都产生了一种是不是换了人的错觉。 搀着满月缓慢走到楼下，其实他想抱着满月下楼的，只是这姑娘一直咬牙切齿盯着他，只能选择扶着下楼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你!过来!捏肩! “满月姑娘，身子好些了没？” 青鸾很关心的询问了一句，结果一句话就惹得满月恼羞成怒，以为这后辈吃了豹子胆居然敢嘲讽自己，没好气的说道：“谁身子不好？我身子好的......很......” 动作稍微大了一些，剧痛立马让满月闭了嘴，站在原地狠狠瞪了方言一样，若不是这色胚自己哪儿能这样！ “咳，青鸾姑娘啊，满月没什么事儿，就是，就是月事来了不太舒服。” 扶着满月坐在椅子上，这傲娇的姑娘也知道方言在替自己解围，闷闷的坐在原地，凤目一动，发现青雀捂着嘴肩头疯狂颤抖，这小丫头居然也敢嘲笑自己！ “你！过来！捏肩！” 眉头一挑，满月又恢复了以前的女王范，捂着嘴的青雀这下就笑不出来了，苦着脸走上去，抬起小手替满月捏肩，不过她也不会闲着，趁着机会疯狂和方言对口型。 “公子，药用了吗？” 比划了一下，方言察觉到青雀口型，不着痕迹点了点头。 “哼！让你欺负我，我就让公子往死里欺负你！” 恶狠狠的想着，青雀手上的动作却是轻柔无比，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是想到了邪恶的东西，到时候自己传授方言些技巧，把你折腾到哭爹喊娘，哼哼哼~ 给方言抛了个媚眼，结果方言连回应都不敢，毕竟小祖宗坐在自己边上呢。 “满月姑娘，正好青鸾想和你还有公子商量一件事。” 青鸾很有礼数的倒了两杯茶，现在她反应过来满月为什么垮着脸了，想必是自己刚才的询问让她产生了误会，不过有一件事极其重要，正好趁着现在和对面坐着的小两口商量一下。 “说吧。” 抬起依旧有些发软的双手接过茶杯，比下午情况好了不少，但是双腿依旧软绵绵的，也不知道方言这色胚哪里来的本事，能把自己给弄成那样......嗯？他为什么能把自己弄成这样？这些东西和谁学的？ 终于！满月想起了她心里最纳闷的问题，明明方言是个雏儿呀！ 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方言，发现这家伙眼珠子一直撇着自己身后，似乎在用眼神交流，就明白那些技巧都是谁教他的了，心里发出一声冷笑，好一个有苏氏的小丫头，看姑奶奶不把你给折腾死！ 青鸾清了清嗓子，说道：“过些时日，我和妹妹打算回家一趟，不知满月姑娘那时有没有什么安排，若是方便的话，希望姑娘和公子可以来狐族做客。” 愣了愣，满月也没想到青鸾会提出这件事儿，不过她似乎真的需要去一趟狐族，嘴上不提，心里还是很挂念，尤其是她了解到那些族人们除了剩下一个年迈的，就全部是没有成年的小娃娃，忍不住叹了口气，询问到：“狐族现在所处的位置安全吗？” 令人意外的是，青鸾有些苦笑着回答：“有些......不太平。” “什么意思？”眉头一皱，满月对于这个答案明显很不满意。 “唉，说来话长，青鸾不得已加入玄冥宫后，不愿意把族人放在玄冥宫的势力范围内，否则有一日青鸾打算脱离，岂不是把族人置于险地，往北是吕不韦分布在离国的势力，东面是遮迦越罗的势力，只有稍微靠西面能找到部分净土。” “青鸾只能把族人安置在离国靠西边的萍山郡，如果在往西就是妖族的地盘，实在不敢带领族人们过去，说来惭愧，青鸾实在打不过那几个妖王。” “萍山郡虽然偏僻了些，但至少很太平，挺适合那几个孩子成长。” “可惜近几年，离国边境和妖族的摩擦越来越强烈，矛盾越来越大，萍山郡虽然不在边境，但是也就隔了一百多里路，最近自然有些许动荡，我和青雀经常去清理，遇上了一些小麻烦，不过都解决了，所以青鸾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要带着她们去其他地方。” 正在给满月捏肩的青雀也停下了动作，神情低落，她性子虽然活泼，可是极其关心家里的几个妹妹，狐族一共就剩这几个人，她不愿意看见任何一个出点事。 “不如接到伯阳来如何，有我在，没人能动的了他们。” 满月突然开口，现在自己坐镇伯阳，而且城里玄冥宫的人已经全部清剿干净，她完全有实力有自信护住族人。 姐妹二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商量之色，青鸾语气有些难以掩饰的激动，满月的实力她看在眼里，知道她是和鬼王们媲美的角色，若是能得到她的庇护和指点，想必狐族很快就能再度崛起吧？ “青鸾还要征求长辈和妹妹们的意见，刚才说的事......” “嗯，去转转吧，暮雨应该还在你们祠堂放着吧？” 抿了一口茶水，满月很是随意的问道，她还是比较关心自己佩剑的。 “自然完好无损，每年都会有族人去擦拭一下上面的灰尘，满月姑娘不用担心。” ...... 另一个世界，一个普通的家庭中，有一间空荡荡的屋子。 与其说空荡荡，不如说没什么好放进去的，也没人愿意住这里，大家都觉得晦气。 房间不大，十多个平米，一张发黑的书桌，一个摇摇欲坠的电脑椅，上面还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数据线，上面已经布满灰尘，看得出来很久没人动过这些数据线，而是任由它散乱的丢在桌上。 唯一干净的，或许就是抽屉把手，看出最近被人触碰过。 原本电脑桌上有一台老旧的台式电脑，说起来还是从二手市场讨来的，两千多块，大部分游戏也能勉强玩，就是玩吃鸡的时候可能要把机箱盖板掀开透透气。 现在那台电脑已经被它主人的那些家人，那些所谓的家人，给拿出去卖了，因为这台电脑的主人已经再也不能触碰它，无法和以前那样，每天晚上坐在椅上不停敲动键盘扯着嗓子大喊nice。 “嗡——” 抽屉里响了一下。 屏幕碎裂的智能手机自动亮起了屏幕。 手机没有设置屏保，为了方便接单的缘故，很直接就能看见手机上已经打开的软件。 是外卖软件。 有人发过来一条顾客消息。 “你tm给老子争点气啊！准时宝逾期的钱就不问你要了，一定要帮老子把那几个后脑长反骨的玩意给弄死！对了，你两个媳妇儿老子都替你丢过去了，自己花点心思找找吧......” 第一百九十五章 ?老弟，这几位是妾? 砰砰砰—— 啪啪啪—— 距离过年越来越近，路边和街道上越来越多的娃娃在四处玩耍，手里拿着从小贩那里买来的爆竹四处乱丢，除了喧闹的声音之外，就只有爆竹的响声。 学堂基本上都放假了，学生们要回老家过年，先生自然也要回去，街道上的孩子明显比以前多了不少，相对的，巡逻的捕快同样多了不少，要知道过年期间混乱无比，许多三只手和拐卖小孩儿的人会抓住这些机会，梁师爷肯定要为了伯阳的秩序操碎心，不光衙门，颜家都派了不少人手过去帮忙一起维持秩序。 轰—— 一声闷响！ 大块大块的积雪从房顶滑落，歪歪斜斜砸在街道上，街道上的积雪专门有人清扫，不得不说洪知府手下管理的伯阳城还是井然有序。 房檐上已经不是几天前的薄雪，而是厚厚的积雪，换做当然自然没人去管，等来年开春慢慢融化便是，但是现在的房顶大多还是木质和砖瓦，如果承重太多，恐怕会把房顶压个大窟窿，家家户户都选择主动扫去房顶的积雪，毕竟大过年的，修房顶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南方天气虽然没有北方寒冷，但是潮湿多雨，季节也到了十二月份，可以说这些时日就没有见过太阳，雪景虽然优美，不过寻常人都没有心思欣赏这美景，毕竟冻的耳朵都红了。 除了那些放假的娃娃们。 小孩见到下雪可激动的很，一个二个除了放炮仗就是在雪地里打滚，也不管爹娘拿着鸡毛掸子在后面追着打，邀上三五个玩伴到处跑，有些机灵的，甚至去找了几块破木板在山上很时髦的玩起了滑雪，然后甩个狗吃屎，反正在雪地上也摔不伤，只能任由这些调皮的孩子们折腾。 掰着手指算一算，从八月初开始，到现在的十二月份，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这个新世界四个月之久，他都惊讶于自己为何能如此适应新生活，当初为了读大学去其他省市都花了几个月才适应那里的水土。 一百二十天就这样过去了，眼见就要过年了，上辈子他就是过年的时候被撞死，说起来他自从有了满月后，春节恐惧症的病情似乎没有以前那么严重了。 这算是好消息？ 十余日过去，生活除了安稳了许多没什么不同，家里添置了许多东西，说起来都是青鸾弄来的，尤其是方言用冰符自制的冰箱，已经被高级食材塞满，这妮子很自觉给满月交了拜师费，而且不是俗套的银钱，是许多好看漂亮的衣物和美食，所以说大家似乎都很懂满月。 方言也肩负起了五星大厨的名号，他甚至觉得如果自己以后能回到现代世界，完全可以找个饭点去当厨子，这几个月下来别的没学会，就学会做菜了。 自从那天的肌肤之亲后，满月表面上没什么变化，但是只要到了夜里，尤其是和方言独处一室的时候，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绝对是妖精，如果不是因为知道满月本体是只妖猫，他都怀疑满月是不是和青雀那妮子一样也是小狐狸。 经常是两人日常行了房事后，方言担心满月会被自己折腾出事儿想直接睡觉，结果这姑娘居然会主动勾引他，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喷发出撩人的色彩，直到勾起方言的欲望，一定要让自己把她折腾到精疲力尽才肯睡去。 结果天一亮，就习惯性摆着那张冷冰冰的小脸，止口不提晚上发生的事，不过有时候方言暗示一下，这姑娘还是会脸红的。 顺带一提，为了方便事后，方言还特意订做了一个新的浴桶放在楼上，对......为了方便...... 荒淫无度？方言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不过最近确实和满月做的比较多，颇有些新婚夫妇的意思，就是不知道满月的小肚子什么时候能鼓起来。 “嘿嘿嘿，要是能生个女儿就好了。” 嘴角露出一丝淫笑，方言突然冒出来一种想当爹的情绪，自己高大英俊又威猛，满月冷艳高挑又貌美，两个人基因的结合那该有多完美，生出来的孩子肯定是人中龙凤。 八字还没一撇呢，方言已经在盘算孩子叫啥了。 嗯......其实能理解方言这种二十五岁，不对，加起来二十六了，有些急迫的心情，在现在的年代人家十八九的男子，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自己二十五都还是处男，直到十几天前才体会到了男人的快乐，所以有些急迫是可以理解滴！ 主要引起他想让满月怀个女儿的原因，还是因为某个人生赢家这会儿就坐在他对面。 一个有孩子有老婆还有事业的人生赢家...... “方老弟，你在笑啥。” 手里端着酒杯，与其说是酒杯，不如说是个小碗，黎勇和方言对坐在八仙桌上，看见方言莫名其妙笑了一下，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刚才不是聊到离国以南有个叫做什么寨的地方适宜度假，怎么就笑起来了？不过这老弟懂的东西倒是不少，他都没听说那个叫什么寨的地方。 “啊？没事没事，就是羡慕大哥有这么个可爱的女儿，我也想要一个啊......” 语气有些羡慕，扭过头眼巴巴的看了一眼棠棠，又不着痕迹瞅了眼满月的小肚子，此时的酒铺很奇怪，奇怪到棠棠居然坐在满月的怀里，满月也没有选择化形成猫，而是以人的形态迎接这位小客人。 上次去黎勇家他已经给大哥解释过了，虽然有些颠覆世界观，倒还能勉强接受，带着棠棠来到酒铺后，发现一向在外面前面冷冰冰的满月竟然异常温柔，也不知抱着棠棠说了什么悄悄话，然后这小丫头一口一个满月姐姐，惊的他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方老弟，老黎这辈子不骗人的，弟妹是我见过最貌美和贤惠的姑娘了，老弟你是真有福气......” 压低声音，黎勇偷偷摸摸说了一句，主要是满月目前的表现太过完美，怀里抱着棠棠，除了给她讲故事，还在教她歌赋，并且用妖气幻化了些小玩具给她，逗得棠棠一直把小脑袋埋在满月胸口，而满月脸上一直挂着温柔的笑容，在黎勇眼里看来，标准的贤妻良母！ “哈哈，谬赞了谬赞了。” 嘴上谦虚无比，笑的嘴巴都快裂开，有人夸奖自己媳妇儿肯定还是开心的呀，就连坐在大堂另一头抱着棠棠的满月听见这句夸奖，耳朵都轻轻动了动，浮现出一股淡红色。 “不过老弟，那几位......是妾？” 第一百九十六章 ?西行的计划 黎勇性子直，有什么事儿都是直接开口，整个大堂范围不小，少说有个一百多平米，他们两个人坐在最里面，靠柜台的位置是棠棠和满月，还有一张桌上，则是坐着青鸾青雀姐妹。 梁师爷是因为经常去暗香阁鬼混才认得青雀，黎勇这种老实巴交的汉子怎么会认得，不过青鸾他认识，这不就是上次满身鲜血的那位姑娘吗！伤成那样现在没事就好，很明显看得出方言和那位姑娘有很微妙的关系，就下意识的问了一句，自认为声音压得很低的他其实早就被大家全部听见了。 整个酒铺里就黎勇和他女儿不是修行者......这能怪谁！ 青鸾面色闪过些许不自然，妹妹则是满脸笑意朝着方言抛媚眼，而酒铺的主人就像被人掐住喉咙，面露尴尬，整个酒铺突然安静了起来，就连满月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狭长的凤目瞥了方言这边一眼。 就算黎勇在神经大条，体会到尴尬的气氛，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不是，就......就是朋友，关系很好的那种。” 想了半天，方言都不知道怎么解释青鸾青雀和自己的关系，因为确实和自己密切，但还没有密切到那种程度，说是同僚吧，到时候黎勇问一句是做啥的怎么办？难道说咱们都是属于黑暗势力的？找人索命的？还是说开青楼的？只能用朋友来糊弄过去。 张了张嘴，黎勇其实还很想问是不是下人，因为他发现那个身高矮一点的姑娘虽然貌美，但一直被弟妹使唤，但是他察觉到两人身份地位都不简单，气质什么的不提，光身上这套衣服的材质，黎勇自认为是用不起的，少说是他武馆一个多月的收入，说明她们的身份非富即贵。 但是弟妹的气质明显要高过她们一个层次，才有有所疑问。 最后还是忍住了好奇心，继续和方言扯东扯西，一起喝着美酒。 “对了大哥，过几日提前给你去拜个年，老弟我估计要去一趟西边。” 斟了一杯热酒，方言和满月已经决定两人去一趟西边，把狐族剩余的族人接过来，不光青鸾心情急迫，方言也不愿看见那群还未蒙面的小姑娘被纠缠在战事里，满月特意强调过，让自己一定要还狐族恩情，因为狐族如今的现状和他是脱不了干系的。 “西边？老弟，你可要考虑清楚，我有个大伯最近就是从西边搬迁到伯阳来了，最近那边打的火热，西域也不知怎么回事，最近一直在边境附近发难，我大伯就是忍受不了那里的混乱才连夜逃离。” 黎勇明显有些担心，最近这事儿炒的火热，大批大批的人从西边往内地迁徙，也不知道这种要命关头方言跑去西边作甚。 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方言解释道：“大哥有所不知，正是因为西域最近不安分，才打算过去一趟，我有些亲戚也住在靠西的城市，趁着这次过年，要想办法把她们接过来才好。” “如此也对，有亲戚在西边总是不太放心。” 一撸袖子，黎勇豪气的说道：“来！先把后面这十几日的酒给补上！一次喝个过瘾！” “好好好，干！” ...... “查清楚了？” 捏了捏发疼的额头，蒋歆的眼袋有些重，看得出他最近很忙很憔悴，即便如此气势不减，对着身旁的秘书淡淡问道。 “禀大人，很难查清，现在宫里的人实在出不去，只能通过外面几座城市的人了解，可是据他们所言，都没有见到过太和宫调动的六人，就连我们在太和宫的钉子也不知道去向。” 秘书同样带着疑惑，按理来说吕不韦做出如此大的调动，耗费了六位索命官一定是朝着玄冥宫麾下四座主城去的，然而过了这么长时间就完全失去了消息，不光蒋歆满脸疑惑，他也满是疑惑，莫非吕不韦在下大棋？ 光问一个人或许还可能是有人故意隐瞒，但同时问了四个，四个索命官的回馈都是如此，只看见肃英宫的人，没有见过太和宫的那六人，包括埋下去的钉子都没有收到过任何消息，整件事上全部都是诡异。 谁都想不到六人直接归西了。 玄冥宫四位索命官驻守阳间，另外三人确确实实没有见过太和宫的人，青鸾则是撒了个谎，而且如此一来，就很和自己其他的同僚们是一种情况，大家都没有见过太和宫的人，被怀疑也是四个人一起被怀疑。 不是不放出这个消息，而是方言认为现在还不需要放出去，他不想太早让蒋歆知道己方实力。 吕不韦的行动还是很有效的，一瞒就是十几日，不过这些时日过去，私底下有人发现了异常，就是这位宫主大人开始着重培养那些有潜力有实力的苗子，加上六位索命官了无音讯，宫内渐渐流传了一种说法。 以戎鸿羽为首的六位索命官，太和宫的中流砥柱，已经死无葬身之地。 犹豫了一下，秘书还是打算如实把情况告诉蒋歆。 “大人，最近太和宫内流传着消息。” “吕不韦开始提拔一些有潜力的年轻鬼差，联想到太和宫的六人全部失去消息，在他们内部已经有了许多声音，包括属下也认为，那六人可能出事了。” 啪嗒—— 蒋歆手中的钢笔被重重抛在桌上。 太和宫六位中流砥柱的身死，不得不承认对玄冥宫益处极大，尤其是现在这种敏感时期，更是能给吕不韦极大的打击，可是他更担心的是那六人有其他预谋，有吕不韦藏的后手。 而且他实在不愿意把思绪放在六人身死这一块，那六个索命官蒋歆还是知晓的，实力很不俗，放个鬼将过去都未必能吃下他们，能把他们给吃掉，而且还是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青鸾那边肯定是第一嫌疑人。 能在吕不韦的化身手里活下来，让他不得不联想到她。 其他势力恐怕概率很低，遮迦越罗就根本不可能，哪儿有杀友军的？那不是脑残是什么？离国势力也不可能，自身难保，还有功夫派人狙杀？更别提他们还没这胆色敢惹祸上身。 妖族？ 据了解，狮皇麾下有人来伯阳，只是因为路途遥远，恐怕最近这几日才赶到，所以也不存在是妖族的人。 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两种可能性最大，第一是吕不韦在下暗棋，第二就是青鸾手里藏着的底牌超乎想象，强大到击退吕不韦之后，能还连杀太和宫众人且不走漏一丝消息？ 若是青鸾有这种实力和底牌，投奔自己作甚？这种实力去妖族找个栖身之所不难吧？ “还是说有变数？” 第一百九十七章 ?你可不小 摸了摸下巴，他的胡须早就刮的干干净净，而且还是今早出门女儿替他刮的胡子。 一切都朝着他所想的方向发展，中途就算出了点小差错，也没有太大误差，完全可以修正，难道是方言？ 心中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方言的在他的计划中一直是核心，他给这小子争取了足够多的时间，并且方言和吕不韦结下死仇，实力也在步步提升，看上去没什么不对劲。 可是方言会不会被青鸾蛊惑被她利用？ 要知道那些小狐狸别的不会，勾引男人在行的很，那小子不会已经沦陷在暗香阁里了吧？ 忍不住暗骂自己糊涂，想把祸水引到青鸾那边去，结果没死就算了，说不定方言还会跟着她走。 蒋歆的猜测大致是对的，只有理由没有猜对，自己对青鸾下手，青鸾作为当事人肯定能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现在就算表面上听自己的，以后也必然会和自己分道扬镳。 轻声叹了口气，换个角度想其实也没有大碍，蒋歆需要的不是方言这个人，而是方言能运用自己的实力干掉其余两方势力，就算自己和青鸾有矛盾，但是和方言没有任何纠纷，硬要说他还欠自己人情。 不论方言以后买不买他的账都会剿灭其他两宫，把他们当成大患，这已经是不死不休的仇了，自己只需要等待，等待他成长，然后亲眼看着吕不韦和遮迦越罗死在他手上。 “就算人跟着青鸾走了又如何？还不是要为我所用。” ———— “难得，你今日居然有些喝多了。” 满月拿了一块热毛巾替方言擦了擦脸，现在的方言躺倒在地上，其实他已经洗过澡清醒了一下，但是难免还有些迷糊。 “没有喝多好吧，就是有点晕，严格来说这叫......微醺？” 方言一脸认真纠正自己目前的状态，他酒量其实真不错，或许是因为特殊体质的影响，和黎勇一起灌了好几坛才送客，当然了，考虑到黎勇带着孩子，所以大部分还是进了方言肚子，总不能让人家这个当爹的醉着回家吧。 “喝多的就喜欢说这种话。” 翘了翘嘴唇，满月倒也没有阻止方言喝酒的意思，只是很罕见他心情如此好，男人之间的友谊她还是摸不太透。 “你若是不想我喝酒，我戒了就是。” 看着满月照顾自己，方言声音很是温和，戒个酒又不是什么难事。 “戒了作甚，以后谁陪我喝。” 嗔怪的看了一眼方言，现在的满月越来越风情万种，喝多了的男人几乎不受控制一把搂过满月纤细的腰肢，把她拉到床榻上。 “不许做坏事......” 没有反抗，只是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方言依旧有些通红的脸颊，明天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儿去做呢。 “好啦，我知道。” 停止住手里的动作，方言自然明白明日就要把城内所有有威胁的人全部清除，包括那位所谓的妖族高手。 是的，那名妖族高手昨天就来到了这里，虽然隐藏的极深，但还是被抓住了蛛丝马迹。 颜家势力果然厉害，隐匿的气息连满月都没有察觉到，依靠青鸾描述的妖族人特征和习性，硬是活生生从几十万人里面翻了出来，他都佩服颜大小姐的手段，在一个落后的古代社会，没有电子设备没有监控，硬是从几十万人里面给筛出来！ 如果不是怕被人说心怀不轨，他愿意称颜家是伯阳的土皇帝。 颜雨柔已然成为了方言最大的阳间消息来源，抱着合作的态度，方言隔三差五就给她拿点东西，比如说剑谱，比如说心法，而且都是满月让他带去的。 说来也怪，满月对颜雨柔的态度越来越奇怪，以前明明不是这样，还是说两个女人在一间屋子相处了会儿，性格就一起变了？ 满月坐在床边脱去鞋袜，依靠在床头，然后抱着方言的脑袋，轻轻说了一句：“头放上来吧。” 双眼一放光！这个架势，莫非......莫非是让我躺在她大腿上？ 生怕满月反悔，立马把头放在满月修长绷直的大腿上，酒精让他意识有些模糊，嗅到满月身上淡淡的香味，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 “对了，还没问你，派来的人是谁麾下？” “据宫里的消息，是妖族第二域域主，狮皇手下，可惜多年未曾改回过妖族，并不是很清楚具体相貌和实力，公子要万分小心。” “大约在什么位置？” “颜姑娘发来的讯息，大约在中城区通天路附近，最近似乎一直在那里的街道上转悠，时不时偷偷来南城区转一圈随后就回客栈，这个点他应该刚好在外面。” “那个什么狮皇和你，不对，和狐族有瓜葛？” “怎么说呢，目前妖族的八位域主，有一半参与过对狐族的迫害，还有一些是已经老死或者常年的战斗中身死，现在还残存四位，其中妖族排名前四的妖皇们，都是当初参与迫害的人，狮皇排名第二。” 顿了顿，青鸾继续回答道：“对于这次前来的那名叫做狼尧的妖将，青鸾也没有太多印象，可能是因为青鸾太小，有些人并无法认全。” “就，绕来来去，你说一个是不就行了......”瞥了一眼青鸾的酥胸，比满月还要稍微大上一小圈，说了一句：“你可不小。” 注意到方言的眼神，青鸾并未动恼，而是很大方礼貌的挺了挺，笑着说道：“公子胆儿可比以前大多了，刚才解释只是担心公子有疑惑，至于那人......” 似乎还想说什么，青鸾顿了顿，并没有把话说全。 正在整理衣服的方言见到青鸾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直接帮她开口说道：“请问公子，能不能让青鸾亲手去解决那个妖族之人？” “你是打算这么说的吧？” 聪明的方言一眼就看出青鸾打算做什么，都提到是死仇了，青鸾肯定想亲自手刃狮皇的手下，这姑娘也就是看着文静，实际上倔的很。 点了点头，方言说的不错，她确实很想出手，除了狐族的原因，还有一部分，是跟随满月学了这么久，想检验一下自己的实力。 “是不是想检验检验自己的实力？” 方言倒也没有开口拒绝，这点小事没必要去找满月，明明昨天她主动说不要干坏事，结果么......现在还软绵绵的缩在被窝里。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不知有何风月 青鸾现在是以他和满月为首，这妮子很有自知之明，加上聪明的头脑，一直帮方言整理各种渠道得来的信息，所以青鸾如果真的很想动手，，他自然不会拒绝。 “嗯，毕竟青鸾已经许久没有动过手了，稍微有些手痒吧。” “你这话说的，咱们不是每天都在后院打架，我都挨了你多少次打了，什么叫做许久没动过手，看不起我呗！” 翻了个白眼，方言这段时间可没少挨青鸾的揍，尤其是受到满月教导后，追着他满院子打，不过他反正没受伤就是了。 “公子，青鸾还是看得出有没有放水的。” 眨了眨眼，青鸾满脸笑意，这公子哥每次和自己打架的时候，只要发现她有些气力不足，就会降低力度，不管她如何应对，都能感觉方言游刃有余，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但她可以肯定，方言只要认真，自己一定会输的很惨。 “额......没有没有，怎么能说放水，我可一直都是全力以赴的。” 不知何时，两个人格似乎已经完全融合，方言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打架怎么都喜欢藏着一手，不对，藏着几手，如果满月看见这个局面就会觉得异常熟悉。 上辈子，她就是被方言这么给坑到给他打工的！而且还把自己人给赔进去了！ 严格来算，方言和满月行房后，脑内的记忆就越来越多，大多都是一些战斗记忆，说实话，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水平，毕竟自己上次出手还是干掉十几个鬼差而已。 但他有一种错觉，也不能说是错觉，方言觉得若是自己对上太和宫那六位鬼差，应该......不会输？ “公子实在过于怜香惜玉，所以青鸾也想找人搏命一番，不知公子能不能答应青鸾的请求？” 心中还是非常感激方言没有让自己出糗，一直缓慢增长的强度陪自己连招，若不是有方言每日陪练，她也不会有这么快的长进，体内的妖气已经完全恢复，青鸾已经隐隐触碰到了第七重圣狐决，所以现在的她需要一个契机。 “你若是要去杀倒是能替我省事儿，不过我就怕他跑了，你也知道阴界困不住同级别的人，虽然你最近剑法厉害了不少，不过人家掉头跑路那咋整。” 摊了摊手，方言可不打算放虎归山，自己过两日就要出远门了，若是没把他整死，自己家没了咋办，到时候回来睡都没地方睡，莫非抱着满月躺桥底下？ “那就有劳公子替青鸾守门了......” 歉意的笑了笑，青鸾明白方言打算跟着自己去以防自己失手，若是去两个人，那就万无一失。 “那就走吧，赶紧杀了回来做饭......” 无奈的摇了摇头，方言把桌上长条装的包裹拿上，就朝着大门走去。 ———— 哧溜！ 浓烈的汤汁里还伴着葱花，一个九尺大汉把头一仰，就把整碗汤给吞进肚子里。 香，辣，还有淡淡的牛肉味，让他意犹未尽的拍了拍肚皮，粗壮的大手看起来和人家大腿比起来都不相上下，豪气的大喊一声：“小二，再来一碗！” “好嘞！” 忙碌的小二同样大声回应。 大汉坐着的地方不是什么酒楼客栈，只是一间小小的摊位，周围的积雪已经被打扫过，外面也用一块厚实又破旧的布给围住，似乎是用作遮风。 一到冬季，这位名为狼尧的壮汉就特别喜欢吃些辛辣重口的食物，尤其是酸辣汤简直是他的最爱，他都想不到自己居然能在执行任务期间找到这么一个好地方，尤其是口味还极其正宗，让他每天至少都要来这里吃上三大碗，在妖族城市可难得找到如此美味的小摊。 妖族是种族，并非妖兽，他们同样有自己的城市，同样和正常人一样生活，大部分妖兽化形后，生下的孩子就是人类形态，只有某些特殊的种族除外。 所以两者没有太多区别，唯一有区别的，或许就是寿命方面，妖族要长许多，但是繁衍后代的能力明显要差不少。 “客官，您要的面来喽！” 小二端着热腾腾的酸辣面，上面的红油和葱花光是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迫不及待的嗦了一口，有些含糊的问道：“这位老弟，问一下，伯阳城有什么风月之地，早就听闻伯阳城的姑娘们貌美如花，正好过年来这里走走亲戚，所以问一下，到时候我还能去转悠转悠。” 那小二一听风月之所就来了兴致，不过也是，最近距离过年越来越近，他自己都有不少亲戚从外面涌进伯阳，有些外乡人想来涨涨见识，要知道伯阳城的美女可是出了名的，就怕眼前这粗犷的大汉掏不出那么多银子，像他们这些普通人，一个月的收入想去传说中的暗香阁过一夜恐怕都不够。 转过头看了眼身后，发现客人们都还在用餐，暂时也没人进来，嘿嘿一笑，回答道：“这位客官可就问对人了，咱们伯阳城啊，有一处青楼那可是闻名整个离国，名曰暗香阁，里面的姑娘，那可不只是千里挑一，绝对是万里挑一！光是一个眼神都能勾的人心痒痒，啧啧......” “哦？那我可要去见识见识了，就是不知道在什么位置？” 狼尧浓厚的眉毛动了动，大嘴裂开一条大缝，还顺便问了一句：“不知道老弟你说的暗香阁，都有什么招牌姑娘？老狼我看起来是个粗人，但手里还算有些银子，到时候去涨涨见识。” “哟！那这位大哥可有福分了！”把托盘放在桌上，小二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男人之间讨论着这方面的问题总会如此，就连方言有时候都忍不住要淫笑两声。 “中城区靠北有一条街道，就是咱们这条通天路朝北走大约三四里然后左拐，一直直走就能找到，若是找不到啊，就跟着那些个看起来富贵的马车，一定能跟到。” “暗香阁的其他姑娘先不提，有一对姐妹可是出了名的，据说她两是暗香阁的主人，妹妹叫青雀，姐姐就不得而知了，而且那阁主似乎不怎么露面，也没有听闻过哪个男子能和她有肌肤之亲，不知道兄弟你能不能入她的眼，不对！肯定能入她的眼！” “哦？姐妹？那可有意思了......” 两人不约而同大笑起来，是一种男人之间都懂的笑意。 “小二！结账！” 身后有个客人对着小二大声吆喝，手脚利索的他有些歉意的看了眼狼尧，就急匆匆走了过去。 “一对姐妹。” “妹妹叫青雀。” “狐狸精果然就是狐狸精，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就是不知道你们姐妹两床上功夫能不能玩得过我老狼......” 第一百九十九章 ?这一剑，带着冬寒 啪嗒—— 在桌上掷了几枚铜钱，狼尧就掀开帘布走出了这家小铺。 街道上的温度明显比刚才小铺内低不少，估计是因为店铺里有热气的缘故，寒风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伯阳城这段时间异常热闹，这里比他们妖族人口密集太多，如此繁华的地方，现在却可以称之为无主城市，蒋歆管不着，其余两宫都在争夺，的的确确很让人心动，换做是谁都有些心痒痒吧。 “妖气感知应该不会出错，城内有两个地方设有禁制，第一个靠南，第二个偏北，这是第三个人和我提到暗香阁，而且内容几乎一致，名字和位置同样对得上。” “那为何北面的禁制要弱些，南面的强上许多？莫非一个是姐姐下的，一个是妹妹下的？也不对，北面的禁制明显有大师水准，南面的比北面还要强上许多，说是宗师都不为过，莫非这对姐妹有如此之强？” 顶着风雪走在街道上，狼尧面无表情，但心中满是疑惑，无论是南北都散发着圣狐决的气息，这股气息他很熟悉，狮皇大人也再三叮嘱过小心狐族的女人，看起来她们没这么好应付。 酒铺里有一个人感受到了远处查探的妖气，慵懒的满月则是完全不去理会，懒懒的翻了个身，大片大片雪白露在空气中，抱着小小的枕头继续懒床，来的人和她料想相同，狮皇没有派顶尖高手过来。 当然了，是指她眼中的顶尖高手。 狼尧实力算很不错了，能被狮皇派来委以重任，实力怎么都不会太差，他隐匿气息的本事已经炉火纯青，就连满月都无法感知到他具体的位置，不过在他眼里，估计也就是一剑的事儿，而且她无比清楚青鸾和方言的实力，这才连理都懒得理，继续睡自己的觉。 明明昨晚说的不许干坏事，可是......可是她实在控制不住......毕竟憋了这么年嘛......而且她很喜欢小孩子，尤其是看见黎勇带着棠棠过来玩，母爱之心直接泛滥，若不是天色有些暗了她都不想让棠棠回去，巴不得抱着小棠棠睡觉。 小手轻轻放在肚子上，满月一个人在房里不会有太多忌惮，不满的嘀咕了一句：“我若不是妖族就好了......若是人族，这十几日下来早怀上了，唉......” 想起这些时日整天夜里和方言颠鸾倒凤，满月又红了红脸，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 视线放在中城区到北城区交界的位置，有一个大汉漫无目的在街上行走，看起来和寻常百姓一样，感受感受年味，顺便到处看看有没有好玩的东西，只是脚步一直没有停下。 一路朝北，狼尧发现路边确实有不少华贵的马车朝着小二说的方向驶去，车轴把雪地上压出一道道痕迹，仿佛在指引。 道路宽广无比，还是多亏了洪知府一直对城市进行规划，包括冬季，还花钱雇工人在街道上铲雪，虽然现在又盖上了一层，但是至少每天都有人过去把雪铲开，不然马车轱辘很容易陷入雪地里。 一边走着一边点头，狼尧越看越对伯阳城感到满意，无论是经济发展还是城市规模都不知道比妖族强上多少，这里如果能拿下，想必域主哪里压力会较小许多，以后对离国动手也能有更多胜算。 不一会儿，通天路就走到了尽头。 自从青鸾离开暗香阁之后，这里生意倒是没有影响，不过里面的姑娘显然还是很担心这位阁主姐姐的，尤其是青鸾完全没有消息那两日，让各位姑娘们确实有些慌张，不过还算好，没过两天青雀就出现了，不然银钱找谁要去。 当然了，不只是因为银钱问题，只要是暗香阁里的姑娘，其实都对青鸾报有敬仰之心，而且青鸾为人极其厚道，无论是那位姐妹不愿意继续做下去或是被某家的公子哥看上，想纳妾，都会受到青鸾的一比银子，同样还会妥善处理好，并且还会想办法让姑娘们隐姓埋名不受到他人非议。 对于自家的暗香阁，青鸾还是非常上心的。 青雀每隔几日就要回来一趟，一来是看看有没有情况，二来是给姑娘们发工钱，顺带稳固一下结界，多亏方言早早就把城里给清了个干干净净，这么多日过去，倒也没什么异样。 现在青鸾如此开心的坐在方言家里，并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反而有一股亲切感，这股亲切感的来源想必还是满月，这个辈分极高但是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姑娘。 其实青鸾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在暗香阁待了太久，整日缩在房里研究功法这些的，现在不用研究有现成的用，而且路走歪了还有人帮忙纠正引路，这不香吗？待了小一个月她都不舍得走了，现在绞尽脑汁找理由留下来，而且还整天贿赂满月。 吱—— 吱—— 脚掌踩在雪地上的声音很大，虽然有清理过积雪，但过段时间又会覆盖上厚厚的一层，无视脚底的冰寒，狼尧抬头看了一眼暗香阁三个大字，还有那个有些老旧的匾额。 很有年代感，但是并不老旧，反而有一股活力一点都不显得沉闷，话说回来，青楼门口那能沉闷吗？ “没错，是妖气，结界强度不错，破开应该问题不大。” 走到暗香阁前大约五丈的位置，狼尧明显见到周围的空气有些扭曲，对普通人不会有影响，但是他是进不去的。 阁楼门口敞开，还用厚厚的帘布遮挡，透过帘布可以看见里面有姑娘站在门口，应该是有客人来的时候主动掀开帘布，并且会引着客人前去找想要的姑娘。 盯着里面看了一会儿，狼尧发现里面似乎没有人有修为，只是普通人，路边依旧喧闹无比，若是只有狼尧一人独自呆呆站在青楼门口肯定会很奇怪，但实际情况似乎并不是这样。 很多人都傻傻的站在附近朝里面偷看，恨不得脖子长的更长些。 暗香阁里时不时会有姑娘们探出头给外面这些汉子们甩一个充满诱惑的媚眼，即便以狼尧的心智见到这些姑娘们都不由得眼前一亮，的确个个都是上上之姿，听说狐族姑娘更加美貌，而且是天生的肉鼎，让他忍不住动了小心思。 至于街道上的看客们，要么是想试试运气，看有没有姑娘看中自己，将其唤进去，若是你情我愿，那可是分文不收，更多人则是囊中羞涩，有贼心没贼胆，在门口稍微饱饱眼福。 笃笃笃—— 朝向暗香阁行驶的马车还是不少，到了过年期间，不论是青楼还是赌坊之类的地方，生意都极好，对了，这个年代的青楼并不是卖身之地，大部分青楼女子都会琴棋书画，而且舞姿歌声都极其动人，当然了，若是聊得来，自然就...... 狼尧并没有在意到身后的马车声和有些发凉的脚掌，雨雪渗透进了鞋子那是没办法的事，街道上马车繁多，总不能一直把注意力放在马车上，所以他注意力一直在眼前的暗香阁。 嘎嘣—— “挺脆的，就是有点儿贵，就不知道自己弄点苹果种子拿来种，非要去进口，真tm黑心。” 嘴里一边嚼着苹果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话，这年代又没有现代这么发达的农业技术，苹果在伯阳城都是稀罕玩意儿，进口水果，价格更是高的吓死人，一钱银子两斤，上辈子去买一箱都花不了这么多啊！ 现在的方言坐在一处高楼楼顶，上面的积雪正好被清理过，而且视野开阔才挑了这么个地方，瞥了一眼远处的狼尧，方言大约猜到了青鸾准备如何动手。 “想法不错，看样子和满月学了这么久还是有长进，不过满月没教过她这种小套路吧？” ...... 驾！ 又是一辆马车驶来。 狼尧根本没有把注意力放在马车上，突然，他耳朵动了动，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驾！ 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那匹马儿发出一声嘶吼，竟然歪歪斜斜朝着狼尧撞来！ “喝啊！” 闭气凝神，重心下压，不论这辆马车是不是故意撞他，在他有所准备的情况下都绝不可能被伤到，尤其是他作为狼族的修行者，全身坚硬无比，一声肌肉像是树根那样扭曲鼓起，双腿紧抠地面，随时准备发力把马车给撞飞！ 铜头铁骨豆腐腰，用这句话来形容狼恰到好处，妖气覆盖大脑，看似是想用头将身前不足一丈的马车给撞开！ 嗖！ 很微小的破风声混杂在嘈杂的马蹄声中。 狼尧察觉到了不对劲，惊人的耳力让他听见了异响！但是他整个人已经朝着面前的马车撞了上去！ “来不及了吗？”心中的念头一闪而逝，可并没有想象中的碰撞。 他很干脆从马车里穿过，然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喧闹的街道突然安静了，眼前依旧是熟悉的街道，依旧是刚才的阁楼，但是所有人都消失不见，如同泡影那样，直到现在，狼尧才察觉自己竟然身处幻界中！ 当他察觉到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来不及了。 只能凭借极强的身体素质，很小幅度的摆动一下身体，不让要害完全暴露在对手面前。 剑身银白，甚至还带着冬季的寒意，朝狼尧的后心刺来！ 噗呲！ 第两百章 ?从天而降的刀法 （嘿呀，又是一个里程碑！） 冰冷，锋利，剧痛。 在狼尧充满怒火的目光中，眼睁睁看着自己胸前冒出半尺剑锋，本该银白的剑身已经赤红，让他不受控制的怒吼一声，狠狠一拳朝着身后甩去！ 嗤—— 三尺青锋抽回，青鸾神色淡然向后退了一步，喷洒的血液四处飞溅，以一个扇形的范围喷洒，很快就染红了整片雪地。 狼尧在听见身后动静的那一瞬，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具体什么时候踏入幻界他也不清楚，也一直没有防备，因为一路走来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硬要说自己什么时候分过心，就只有在暗香阁门口观望的那一小会儿。 他已经猜到，是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暗香阁内和外面结界上的时候，青鸾就施展开阴界，脚下一直有一股阴寒的感觉，起初以为是融化的雪水渗进鞋子，现在看来莫非从那时候开始，青鸾就已经开始动手脚了？ “不对啊，阴界是灰白，但为何现在拥有色彩？看起来和正常的街道没区别......” 不怪他孤陋寡闻，幻界确确实实失传了很多很多年，谁也想不到会被如此施展开，同样说明满月给青鸾做的示范不是白费，虽然还达不到满月那样炉火纯青，但也有所小成。 咬着牙，死死盯着眼前身材婀娜的女子，能拥有如此相貌和手段的，不会是其他人，一定是青鸾！ 可情报上说的和实际完全不一样啊，不是都说这女人就是只乌龟只会防御？这剑气差点给他心脏都搅碎了！ “他娘的，这骚狐狸还挺狠......” 刚才身体失去平衡的一瞬，他使出全身力气扭开，即便如此这一剑下去也把他右胸的内脏搅了个稀碎，现在是用妖气强行压制伤势，一旦松懈估计会立刻倒下。 满月的剑法，要么一剑削去头颅，要么刺中就用剑气搅碎敌人内脏，只要被她伤到，就算运气好保住一条命，至少要脱一层皮。 朝他撞来的马车一定是幻象，并且用马匹的声音掩盖出剑的破风，不论是谁见到马车朝自己撞来都会第一反应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马车上，狼尧同样如此，在他撞出去的时候，青鸾正好出剑，任由他反应再快也无法避开，不得不说，青鸾吸收了上次的经验后，对于阴人这一块明显有了长进。 多亏方言给她的启发。 “嗯！不错不错，可惜没算到下意识保命的反应，不过这一剑下去这哥们儿也没得打了，除了跑路没办法，否则带着伤势只要拖时间就必死无比。” “出门前我记得问了这兄弟叫啥吧，这记性......哎，算了算了，一剑没捅死，青鸾估计留不住他，毕竟狼跑的比狐狸快嘛，堵门去。” 把手里的苹果核一甩，方言一跃而下，稳当当落在地面上，随手在树叶上抓了一把雪，把手上黏糊糊的苹果汁给抹去，就朝着北城门动身。 这条路通往北城门是直线，东西两个门要绕很远的路，当然了，去南门也是直线，只要他有本事从满月眼皮底下钻过去，方言不介意饶他一命...... 砰！ 砰！ 长剑上下飞舞，剑剑斩在狼尧身体上然后被弹开，他修的是类似于铜皮铁骨的功夫，本就惊人的身体素质在妖气加持下更加坚硬，甚至能看见近寸长的毛发不断长出来，裸露在外的肌肤全部呈钢铁的铁青色，刀刃不断在他身上打出沉闷的碰撞声，青鸾手中之剑并非凡品，依旧留下了许多道白痕，有些地方还隐隐开始渗血。 砰—— 借助青鸾这一剑，狼尧装作脚滑往后一退摔倒在地上，随后一个狼狈的翻滚直接朝着北面逃去！ 他压根就没打算和青鸾打，自己来伯阳本就是探查，无论是狮皇还是他自己都没有指望过整死青鸾，在公认最强势力的玄冥宫内，青鸾都是蒋歆都极其上心，并且想办法要除掉她的存在，更别说在妖族。 狮皇派狼尧过来就是因为他是狼族，一身铜皮铁骨，而且狼族警觉性极强，逃命能力同样一等一，至于狼尧自己肯过来，同样是因为知道青鸾只会防守，若不是去了玄冥宫学到一点冥气运用的窍门，光用妖气她能整的死谁？ 于是狼尧就大摇大摆过来了，就算被发现了自己打不过，逃命总没问题吧？ 心里是这样想的，就连十分钟前都一直抱着如此态度。 结果差点被一剑搅成肉泥。 朝南肯定行不通，这条马路是直线，而且距离南面远，并且南边有一股让他都心惊胆战的气息，他根本没有犹豫就朝着北城门开始逃窜。 周围还是没有任何行人，说明幻界依旧没有解除，因为青鸾施展的幻界是以她自己为核心大约百丈范围，除非完全逃离她的视线，否则根本不可能走出去。 两人的速度都极快，狼尧稍微往旁边靠了靠，试图跃上砖瓦，就猛的把头一低，险些栽倒在地上！ 轰！ 破碎的木板伴随着剑气一起从贴着他头皮擦过！ 面前的房屋上一道丈长尺深的沟壑吓出狼尧一身冷汗，心里早就骂翻了天，这他娘是乌龟？龟壳？你家乌龟的獠牙比狼还深？ 感受到身后的女人像个杀手一样追过来，连忙收敛自己的心思马上继续逃窜。 “青鸾可以啊，这剑气，有点儿满月那味儿了。” 城门口，有个男人坐在城楼顶，居高临下看着正在逃窜的狼尧直晃脑袋，怪不得满月看不起妖族，据青鸾那里的情报，这个叫......叫啥来着，反正是狼族的人，已经算是狮皇手下比较靠前的妖将，应该要比青鸾还要高两三个排名。 即便现在的青鸾比以前强了不少，在方言看来也比不过艳鬼，那男人就算被偷袭也不至于如此毫无还手之力，在看看阴间势力的索命官们，玄冥宫先不谈，青鸾这种实力都只能排在第九。 光太和宫就人才辈出，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艳鬼的实力确实离谱，和满月相处的越久越能体会到她的强大，艳鬼居然能在她手下保住性命还逃了出去，就算不是全盛时期的满月也足够让她自豪。 还有前些日子来的那几个索命官，后来方言去问了问那天玩儿剑的头头是谁，青鸾才告诉他那人名为戎鸿羽，在太和宫索命官中顺位第三，这男人虽然死的挺惨，但表现同样足够惊艳，能和满月掰腾掰腾剑法，换做他上估计都很难坚持如此久，方言自信不会落败的原因是冥气，而并非真的能靠自认为半吊子的刀法打六个。 不过嘛......眼前正在逃窜的妖将明显就很让人失望了。 “大哥，你好歹也是个高手啊，回去还个手不行？” 无语的嘀咕了一句，这句话倒不是认真的，说着玩儿而已，狼尧右胸这一块内部都被剑气所伤，如果不逃命肯定会死，他的选择还是比较理智，主要是看见被人当着狗打，实在太丢人了。 见到这个场景，他就会想起......自己几个月前被艳鬼追的大街小巷到处窜的回忆！ 两人距离他越近，耳边喧闹的声音就越小，周围逐渐安静，行人也完全消失不见，这一刻开始他就知道青鸾的幻界覆盖范围已经到了他这里。 长刀搭配刀鞘被绑在身后，方言并不喜欢像别的剑客刀客一样拎在手里，而是更加喜欢固定住，系在腰间其实也不错，但是并不适合他接下来的动作。 从楼顶上一跃而下！ 没有直接落在地面上，十几米的城墙加上四五米的城楼，就算他是修行者，这么跳下来摔一下也够呛，而是在空中抓住了城墙边缘，悬挂在上面，见到狼尧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另一只手抬起，伸往身后，紧紧握住冰冷的刀柄。 专心逃窜的狼尧注意力全部在身后，距离城门口越来越近，忍不住心中有些窃喜。 视线朝上，猛然察觉到城墙上为何还悬挂着一人？那是谁？他是来杀我的？ 脑中闪过一堆念头，但他根本来不及思考，现在想停也停不下来，只能把妖气覆盖在头顶，硬着头皮冲过去！ 呲的一声响。 鞋底和粗糙的城墙摩擦出难听的声音。 方言脚掌一发力！用力一蹬！从十几米高的地方跃起，与其同时长刀出鞘！从身后拔出，在空中三个旋转把爆发力拉到最大，狠狠一刀劈头盖脸朝着狼尧的脑袋砍去！ “喝啊！” 咚！ 如同一刀剁在铁疙瘩上，两人的动作都因为这一刀而终止，方言手臂被震的发麻，巨大的惯性让他后退几步，狼尧的情况就凄惨的多，头皮被撕裂了一条大口子，还在蹭蹭蹭的往外冒血，不到一个呼吸间就染红了整个脸颊。 这一刀接是接下来了，代价却极其惨烈。 不光外伤，大脑里面嗡嗡作响，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双眼发黑，噔噔噔退了五六步才站稳，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一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完全按照自己的本能行事。 嗖—— 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好重心，方言冷冽的眼中不含丝毫杂念，直取心房！ 噗呲！ 和刚才青鸾那一剑相同，就连刀刃刺入身体的响声都一模一样！ 第两百零一章 ?来自满月的恶意! 只是有所准备的狼尧和刚才被偷袭的状态相反，全身坚硬无比，将所有妖气都聚集在左胸，刀尖只刺进去了仅仅一寸！ 没有继续发力，顺势一挑，方言放低重心向前垫步，以极快的速度将刀刃划过狼尧腰间，两人错开身位，面对胸口的袭击狼尧大手一动，下意识朝着耳边听见的方向打去，一记重拳狠狠抡向方言！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背对着狼尧的方言，距离身后的男人不过一尺相隔，长刀一翻直接反手握在手心，抬起曲肘，以一个很小的弧度给自己发力的活动空间，猛的一个背刺！直接捅穿敌人咽喉！ “好刀法！” 追击的青鸾已经把速度提到最快，尤其是见到远处方言悬挂在城墙上从天而降那一幕，让她都不由得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近乎于完美的处理和背对狼尧的一刀，让她都不得不感叹一个字。 帅！ 动作潇洒，丝毫不脱离带水，尤其是最后一刺，方言是如何能肯定自己一定能刺中？要知道他可是背对着狼尧，无法用双眼确认位置，一旦发生一点偏差，刀尖没有刺中后颈，又或是稍微偏了一寸没有致命，狼尧刚才的大手都会准确砸在方言头上。 砸上去是不可能改变战局的，但至少能拖延一段时间，就算是方言身体素质好，挨上一拳都会头晕眼花，以方言的性格必然不会是赌，更加不存在为了耍酷，只有可能是他已经算好了刀刃长度，以及狼尧的身高和向后挥拳导致脖颈偏移的距离，才能背对敌人的情况下，如此精确无误刺穿咽喉，一击毙命！ 方言没有立刻抽刀，而是很淡定的把头低下。 狼尧向后挥拳的大手从他头顶晃过，然后又荡了回去。 为何要用晃和荡这两个字眼，是因为这一拳已经没有了任何力气，只是惯性让这一拳朝着方言的脑袋撞去。 抬起头，方言握刀的右手猛然一抽，整个人向前一跨步！ 唰—— 伤口没有喷血，只有刀刃上沾染了一些，这是方言甩血的声音。 锵—— 长刀归回刀鞘，清脆的声音很容易让人觉得心旷神怡，可惜现在的场景让人无法心情愉悦，就连青鸾听见这声音都忍不住后背寒了一下，方言杀人时表情连她看着都觉得渗人，不含一丝感情，不见一点动容，仿佛刚才杀的是只鸡。 如果出现在常年杀人的刽子手身上倒也不意外，可眼前的公子哥明明几个月前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连修行都不知道为何物的普通人。 “不愧是那位大人......即便失去记忆都如此恐怖......” 不受控制的喃喃说道，青鸾似乎明白方言前世为何能把整个人族高手屠戮殆尽，举世皆敌。 “嗯？你在说什么？” 杀完人后，方言眼中的色彩立马恢复，又变成了那个温和英俊的公子哥，看见青鸾一个人嘀咕着什么，有些好奇的寻问。 “没什么，就是发，公子和青鸾交战果然放了不知道多少水，唉，本来以为青鸾这段时日有所精进，看来和公子比起来还是差了太多。” 叹了口气，青鸾其实对自己已经很满意了，换做一个月估计顶多把狼尧给撵走，根本不存在能伤到他，自从拜师满月后，短短的时间内，她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几乎是照面就伤了狼尧，后续的追击估计在给她小半个时辰估计也杀了，不论方言出不出手都是一个结局。 相比起拖延时间，方言直接出来一刀宰了显然更加明智，夜长梦多这种道理大家都懂。 不过方言对自己的表现就不是那么满意了，若是换做满月，恐怕第二招都不会用吧？ “真没放水......运气好了点儿，要是这哥们儿自己小心点我还不一定打得过。” 本来还想开口解释，见到青鸾满含着笑意的俏脸，方言还是老老实实改口道：“好吧，我承认放了一点点......咱们是队友呀，怎么能全力以赴对不对。” 吸收到上次伤到青鸾的经验，方言和这妮子对练的时候极其小心，生怕又不小心给这姑娘给伤到了，青雀那张幽怨的小脸他可记得真真切切呢。 “只有一点点吗？” 视线看了一眼地上的狼尧，尸体没有流出一丝鲜血，恐怕是方言刺进去的一瞬就封住伤口，表面看起来一点事没有，实际上咽喉已经被完全斩断，回想起刚才方言从天而降的一幕，也不知道自己要多久才能达到方言的水平。 所以她还是有些小沮丧的，不过想到方言的身份，这身手倒也正常。 “就一点点......顶多一杯茶。”方言比划了一下，把身后的长刀遮盖住，然后就朝着尸体走去，上次答应了梁师爷要打扫卫生来着，大过年的把尸体丢在路中间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就算没有吓着小孩，吓着花花草草也不好嘛。 “公子，要不你先回酒铺吧，尸体交给青鸾来处理。” 见到方言单手拎起狼尧沉重的尸体，青鸾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出手没能一击毙命，还要方言替自己跑一趟腿，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没事，又不是什么大事儿。”狼尧九尺高的尸体连方言都觉得有些沉重，不过还好，习惯了，他都忘了自己收过多少次尸了，继续说道：“你若是觉得过意不去，就帮我回家弄点热水吧，对了，上次你拿来的那个......泡澡用的香料不错，回头在给我来点儿。” 作为一个钢铁直男肯定不会因为自己喜欢那个香味才问青鸾去要，必然是因为满月呀...... 看破不说破，青鸾满含笑意点了点脑袋。 “今儿个老百姓~真呀真高兴~” 哼着曲儿，方言就拖着狼尧大步朝着城外走去，尸体上没有泄露一丝鲜血，只有一道长长的拖痕一路向北...... ———— 纤细白嫩的手指在符箓上不停划动，感受到北面妖气的破灭，就知道战斗已经结束，现在时间还早，虽然看起来方言哪里耽误了很久，也才九点多的样子。 要怪只能怪方言起的太早，满月现在依旧有些浑身酸软，昨夜的疯狂还历历在目，以满月的能耐自然可以在欢爱时用妖气护住身体，但是那还能叫欢爱嘛，要知道满月虽然不是狐狸精，可也是狐族的人，功法都是一模一样的，自然就索求了一点点。 懒懒的躺在床上，双眼朦胧，一只手捏着符箓，光看着就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睡着。 这个场景其实现代人都很熟悉，和被窝里玩手机跟朋友们聊天是一模一样的。（没错，我说的就是在座的各位。） “这几日练的如何了。” 很随意问了一句，颜雨柔最近也会来酒铺转转，有时候方言还会指点她两句，而满月几乎都是通过符箓给她传信，并且担心大小姐安危还把惊梦送了过去，嘴上天天骂骚狐狸臭女人，实际行动还是非常......非常具有满月性格特色的！ “雨柔也不知道是什么水平，幻界大约可以施展一刻钟左右，范围的大约能勉强覆盖颜府。” 一小会儿，另一头就传来了信息，淡紫色的符箓上闪过金色，上面浮现的，是颜雨柔端正工整的字，相比起满月酷爱的簪花小楷，大小姐更加倾向于颜体，其楷书结构方正茂密，笔画横轻竖重，笔力雄强圆厚，气势庄严雄浑。 和满月的簪花小楷几乎是两个极端。 按道理说，两个人光看表面性格，应该反过来才对，实际上可以通过两人的书法，看见她们内心深处最真实的一面，表面冷艳带有坚实外壳的满月其实很脆弱，外面柔弱的颜雨柔内心反而更坚强。 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符箓，满月都觉得清醒了不少，内心惊讶于大小姐的学习速度，又飞快在符箓上划动几下。 “剑法。” “剑气只能打出四五丈左右......是雨柔太笨了吗？” 在颜府，大小姐惴惴不安坐在椅子上，刚才还在外面练剑，感受到怀里的温热就马上回房，果然是满月给她发了消息过来，换做以前家里人肯定知道她习武的消息，但是现在不同了，颜雨柔完全可以把自己的小院附近覆盖上幻界，一个人独自修行。 虽然覆盖整个颜府只能坚持一刻钟上下，一个小院坚持两个时辰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之所以觉得自己笨，是因为她对于修行的概念完全来自于方言，一切都是以那个怪物为标准，前几日去酒铺遇见方言，她还记得两人之间的谈话...... “公子，雨柔能不能问一下，公子是花了多少时间才做到如此程度？” “我？两个来月吧......”方言说的是实话。 然后和方言对比了一下，大小姐觉得自己差这未婚夫太多了，不免有些丧气，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笨了。 要是青雀见到这一幕恐怕会气的吐血吧...... “嗯，太蠢了，自己在钻研一段时间吧，这两日我要出一趟远门。”毫不犹豫，满月开始了自己的毒舌，反正骂两句又没什么影响，其实颜雨柔不论回答什么，都会很荣幸收到满月这句话。 来自满月的恶意！ 第二百零二章 ?你的学生也不蠢嘛 “和公子一起？”大小姐愣了一愣，很奇怪，她心中没有什么波动，反而想和他们一起出去，只是......父亲大人应该不会答应吧。 “怎地？不乐意？” “没有......能不能问一下，你们打算去什么地方？”大小姐的直觉告诉她要问这个，总是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围绕着她，甚至产生了一种偷偷跟过去的冲动。 “西边，对了，回来的时候估计会带几个人，到时候你来照顾一下。”后半句话满月本来没打算写，但还是决定把涂山氏后裔接过来之后丢到颜雨柔家里，无论怎么说那也是她的后人。 “嗯！颜家还是很宽阔的，请问满月姑娘，雨柔能不能过来一趟。”犹豫了一下，大小姐总是觉得还是要去道个别，最好是准备一些东西送过去，虽然满月看起来冷冰冰的，可是对自己似乎真的很上心，于情于理都该去一趟。 “随你。” 满月嘴唇翘了翘，这个臭女人修行进度也太快了点，不到一个月能打出四五丈的剑气？寻常人一个月下来能不能背熟剑谱都是个问题！ 颜府少说占了方圆三四里面积，就连现在的青鸾估计也无法比她强太多，只能维持一刻钟估计是因为她体内的妖气稀薄无比，在控制妖气和运用方面颜雨柔怕是已经比青鸾还要熟练了。 别看青鸾那妮子进度快，那是因为人家有底子在，大小姐是从零开始的。 “这骚狐狸真是......唉，不快点恢复实力，恐怕还要被她反超。” 叹息了一句，也不知是在骂谁，嘴上说着颜雨柔蠢，实际上她都这速度被吓了一跳，不过正好是想到了颜雨柔，满月又开始对某件事感到奇怪，为什么方言的情况最好，自己其次，最差的反而是这闺蜜？ 实力上来看，满月似乎是最强的那个，但事实不是如此，她口中的情况，是指整体情况。 满月实力确实最强，原因是找回了记忆，肉身还是以前那副肉身，记忆在化形后也恢复，可是妖气一点都不剩，只能通过吸收别人的胎光来慢慢恢复，筋脉还在，需要一个引子，吕不韦的胎光就成了最好的引子。 吕不韦的胎光，太和宫六位索命官的胎光，还有以前杀的孤魂野鬼，几乎全部被满月转化为最精纯的能量吸收，不断充斥着自己丹田，让她的圣狐决能正常运转。 有妖气为引子自然就可以修行，她不需要去刻意打坐感应天地灵气，以她的境界睡觉都能自动吸收，完全打通的窍穴就像黑洞一样吞噬着周围的灵气，但进度就不太理想了。 即使花了一个多月，她也不过才恢复了两成左右，越到后面越难，想恢复至全盛，不耗费个两年恐怕很难。 现在的方言看起来似乎不是她对手，但方言情况是最好的，一身冥气和肉身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保存的异常完整，打不过自己无非是因为记忆没有恢复，就算如此，只找回了一些破碎记忆的他现在依旧强大无比。 在满月眼里，方言就是个定时炸弹，看起来遇上那几个鬼王会被打的死去活是，谁也保不准会不会突然恢复记忆，那时候他把整个阴阳两界的高手杀光她都不觉得惊讶，方言的实力根本不需要恢复，强弱只取决于他能回忆起多少。 颜雨柔的情况最差。 没有记忆，肉身也不是当初的肉身，只有魂魄保存了下来，对于妖气掌控的速度奇快无比，得益于她自己的天赋和灵魂中刻下的记忆，比满月更惨的是，颜雨柔身体内别说妖气，就连筋脉都没有扩展，充分说明她这具肉身根本不可能是以前的肉体。 所有的一切只能从头再来，就算灵魂中有记忆，也需要一个时间的积累才能慢慢恢复，这就是她为什么说方言是情况最好的人。 “为什么？硬要说有什么不同，似乎只有死亡的时间吧？” 满月思索过很久这个问题，始终得不到答案，唯一找到的线索就是每个人的情况和死亡时间是相同的，而且是越早死亡的当前情况越好。 方言最先，满月其次，最后才是颜雨柔。 难道真的和死亡有关？更加重要的是，为什么能活过来？难道两者有牵连？ “还是说有一个人一直在操控？提线木偶？又或是......” 嘎吱—— 分心的满月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一个大坏人偷偷摸摸进了房门。 当自己注意到的时候，某个带颜色的犬科动物已经扑了上来！ “满月！我想死你啦！” 隔着被子抱紧满月，方言用力在女孩儿的小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惹得女孩儿不停挣扎，虽然是象征性的。 “你你你......大白天的！” 立刻把手里的符箓塞回枕头下，满月羞红着脸，主要是她现在一丝不挂缩在被子里，想着事儿结果忘了方言已经回家，早知道就穿上衣服去楼下想事儿了。 “哎呀，没事。”方言坏坏的笑了笑，就跑去把窗帘完全拉上，又扑到床上，“这不就晚上了嘛。” “掩耳盗铃！”不满的吐出一句话，不过见到方言回家还是很开心的，尤其是这色胚被自己迷得神魂颠倒，心中不免有些小得意，得意于自己魅力不减。 “咦，你在和大小姐聊天？” 方言很快就察觉到满月枕头下的符箓，如果他记得不错，和颜雨柔家里那张一模一样，应该是一对。 “哼！就知道挂念那臭女人！” 凤目一瞪，满月就傲娇的扭过头，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提到颜雨柔就来气，最气的还是那一纸婚约，或者说是在吃醋。 “没有......我是冤枉的......”方言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小祖宗的醋坛子估计有一缸，而且是一碰就倒的那种，立马向前凑了凑，抱着满月说道：“就是好奇你怎么会和她说话，不要吃醋啦。” 从方言的视角很明显能见到满月的耳根有些发红，于是很得寸进尺的把嘴贴到满月耳边，语气异常诚恳温柔：“我发誓，对她没兴趣，我只对你有兴趣。” “油......油嘴滑舌......” 以他对怀里女孩儿的了解，这句话说出来说明满月就根本没有生气，轻轻把女孩儿翻过来，看着樱花色的嘴唇直接吻了上去。 “唔姆......” 过了许久两人才分开，女孩儿分开后第一句话就是狠狠的骂道：“登徒子！” 厚脸皮的方言也不在意，给满月汇报着今天出去的情况。 “今天青鸾表现的不错，满月呀，你学生没你说的那么蠢嘛。” 嘴上说着话，一双贼手已经钻进被窝，满月的俏脸闪过一丝不自然，倒也没有阻止，回应道：“我感应到她的妖气最先出现，然后才是你的，是那笨女人没一击必杀，你才出来给她擦屁股的吧？” “什么擦屁股，你可是淑女哦。” 紧了紧怀里的女孩儿，方言惊讶于满月的推测能力，没有亲自前往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还是开口道：“青鸾先利用天寒和路边的马蹄声掩盖妖气和冥气波动，做了一个独特的幻界，并且暗香阁门口的结界一直吸引了妖族那人。” “随后让幻象的马车撞过去，趁人分心时剑指后心，不过那人身体素质了得，情急之下避开要害，那一剑虽然刺中但是没有毙命。” “怪不得那气息一直朝着北门跑。”满月点了点头，对于青鸾的表现还算满意，“还行，有点长进，懂得利用周围环境布局了。” “所以啊，就别老是骂人家了。” “那可不行，不严厉些如何把族人交付给她？也多亏我还活着，否则她不就被蒋歆整死了？那些孩子们怎么办？莫非被人抢去关在家里为奴？” 提到这个满月的态度显然很强硬，她对于青鸾严苛不是没有理由的，当族长的不能庇护族人算个什么事儿？ 方言都没有什么好反驳的，事实就是如此，若不是满月化形青鸾恐怕已经死了，而且听说狐族的那些孩子们连超过十三岁的都没有，只有青鸾和青雀年纪最大，偌大一个种族，现在却沦落至此，满月急，青鸾更急，否则又怎么会没日没夜整天苦修。 一提到狐族的现状，满月脑子里就多出了一个人，开口提了一句：“你那小情人今日要来一趟。” 说完，还看了一眼方言的神色。 小情人？ 一脸懵逼的方言没反应过来是谁，看见满月有些戏谑的眼神才知道是颜大小姐！ “不是，她怎么又成小情人了？” 方言都有些哭笑不得了，他和颜雨柔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这小情人又是如何来的？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满月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开始背诵起了经典名句，尤其是方言听见，当真字字诛心，因为这是几个月前方言为了使美男计送给大小姐的诗句，结果么...... 那时候还是一只猫的满月很清晰的一字不落给记了下来。 “咱们不是说好不提这事儿嘛......”一张脸瞬间皱成苦瓜，小心翼翼的继续哄着说道：“要不......我也给你写一首？” 满月眼前一亮，但脸上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显得很勉为其难，“既然这样那就没办法了......写吧。” 第二百零三章 ?楼上风景甚美 “姐，咱们很快就能回去啦，一想到小凝就迫不及待了，咱们还有没有要准备的东西呀。” 坐在椅子上不停晃动着小腿，青雀的双目笑成了月牙儿，这几日一直都穿着自己那身千两银子买到的百鸟裙，季节越来越寒冷，青雀这丫头显然有些现代人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精神，外面天寒地冻，依旧穿的靓丽无比，也多亏酒铺里有火符，温度一直比较适宜，否则非给这丫头冻出事来。 这身裙子，就连满月见到了都双眼放光，每次视线在青雀身上停留，方言都会吓得满头大汗，生怕这小祖宗开口要买，他手里的银子剩的可不多了，其中一大半都花在了满月身上，说不定自己只能厚着脸皮问青鸾或者大小姐去要。 所幸满月还是有自制力的。 其实吧，满月动过念头从青雀手里抢......就是尺寸不太合适，想想还是算了，大人欺负小孩算怎么回事。 青鸾同样坐在青雀身旁，云雾的醇香围绕在酒铺内，现在方言完全可以把酒铺给变成茶铺了，主要是青鸾没事就爱喝，修养身心，每次品茶的时候回味自己战斗中的一举一动，寻找可以改进和进步的地方。 用方言的话说，这就是标准的三好学生。 距离过年越近，青雀这小丫头心情明显越好，尤其是想到能回家见到几个妹妹她恨不得马上飞回去，平常都是每年回去一趟，倒不能怪青鸾心狠，把妹妹们放在那么偏僻的地方，而是为了不把她们卷进各个势力的混战，萍山郡偏僻是偏了点，起码图一个安静。 每次回家都是偷偷摸摸回去的，青鸾从没有透漏过自己行踪，包括青雀也是，生怕被其他人发现族人所在的位置，这应该算是她们第一次正大光明回去。 而且她特意准备了很多礼物，就等把妹妹们接到这里来了。 于是对着妹妹回应道：“不用刻意准备太多，反正人要接过来，这次多准备几辆马车就好。” 青鸾依旧是那副委婉的模样，和刚才在街道上大战狼尧时判若两人，不光妹妹心情好，青鸾心情自然也是极好的，手刃仇人手下，还惊讶的发现自己实力和之前比起来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当然开心的不得了。 还顺带看了一眼楼上，发现方言钻进去后就没出来，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要节制，节制...... 实际上苦逼的方言正在给满月默诗，而且自家祖宗还站在边上一直盯着，让他落笔都有些不稳，嘴上说道毫不在意，心里就想着让方言写诗夸她漂亮，原来这就是女人吗...... 咚咚咚—— 三声均匀的敲门声响起。 声音均匀到每一下轻重和间隔都完全一致，颜雨柔自从回血修行之后，对于掌控身体这一块越发得心应手，表面上看起来依旧是那个娇滴滴的大户千金。 青雀立马视线转过去，如果没记错，这个敲门声应该是...... “没人！” 对着外面吆喝一句，一点开门的意思都没有，颜雨柔来酒铺也算比较多了，青雀每次见到她都要和她打口水仗，关键是两人还不分伯仲不分上下，连方言都直夸这两人嘴皮子厉害。 “你这丫头，怎么待客的。” 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妹妹脑袋，青鸾还是走上前去拉开房门，见到一身貂衣的颜雨柔双手叠在小腹站在门口，很有礼貌的问候：“颜姑娘，午安。” “青鸾姑娘不必如此客气，雨柔又来叨扰了。” 大小姐头上还沾着点雪花，吐了吐热气，听见酒铺里有人喊着没人，她都忍不住差点笑了出来。 两人不是第一次见面，住在方言家里一个月，颜雨柔来的次数也不少，总归会撞见，青鸾情商还算比较高，第一次见面就主动和颜雨柔解释清楚她两和方言的关系，让大小姐不要产生误会。 颜雨柔虽然和青雀不对路，但是很亲近于青鸾，她心中总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面前的青鸾和自己家人一样亲切，按理说青鸾大颜雨柔四岁，她该叫姐姐才是，不过脑海中的声音一直阻止着她，所以才一直叫青鸾姑娘。 包括青鸾也是如此，对于大小姐总有一股莫名的亲近感，眼见自己妹妹和大小姐如此不对路也是头疼的紧。 “知道叨扰还来。” 哼了一声，青雀对于颜雨柔一直带有敌意，主要是这两姑娘第一次见面就结了梁子，尤其是后续两人互撕伤口弄的几乎没法收场，两女一见面双眼就冒火花。 “毕竟这里是公子的住处，雨柔来探望未婚夫没什么不对吧？” 丝毫不在意青雀的态度，大小姐很有富家千金小姐的涵养，静静坐在椅子上，俏脸上看不出一丝动怒的迹象。 “哟，你认公子做未婚夫，他可未必认你是未婚妻。” 青雀同样不见退让，继续说道：“也不知道你这话敢不敢当着满月的面说。” 提到了满月，大小姐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立马反击道：“满月姑娘更会管家，没什么不好，雨柔更不会自讨无趣在满月面前提这些，还是说你敢提？” “哼......” 嘴角抽了抽，这种话也就敢当着颜雨柔的面说说，要是当着满月面提婚约，恐怕又少不了一顿打。 楼下两个姑娘斗嘴，楼上自然没有闲着，方言习惯性踮着脚走到门口，美女骂架可不常见，而且还骂的这么有素质，这么有文化涵养，好一道优美的风景线！ 包括满月同样在一旁看戏，冷峭的小脸上有一抹笑意，看见青雀和颜雨柔骂架她就开心，开心的想笑出来，根本没有上去阻止的意思，巴不得看着她们骂个一天一夜。 现在的满月很期待青雀发现大小姐真实身份的那一刻，究竟会是什么表情。 “雀儿......” 青鸾正欲开口，满月立马嘴唇抖动了几下，将声音逼音成线汇聚在她耳边。 “别多嘴，就给我看着！” 语气还是那样不容置否，细心的青鸾很诧异的听见了言语中隐藏的笑意，忍不住看了一眼楼上的满月，这个举动代表了什么？满月应该不是那种喜欢看人拌嘴的姑娘才对。 随后又看了一眼方言，投出一个眼色，这公子哥倒好，光在上面看着，脸上还挂了幸灾乐祸的表情，可真是...... 第二百零四章 ?难道本小姐看起来很会带孩子吗? 楼下的声音一瞬间停住了。 不知道在座的各位有没有碰见过，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某些公共场合，总是会出现一瞬间的停滞，仿佛大家不约而同一起闭上了嘴，显得异常安静。 这一幕同样发生在了酒铺内。 “方公子，满月姑娘，午好。” 其实大小姐背对着楼上的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两口，并没有看见两人，不过能猜到。 主要是看见青雀凝固住的表情就知道两人都在看着，她和青雀经常拌嘴，满月每次撞见都没有责骂她的意思，反而乐意看见这种局面，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语气非常自然，心底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让人看去口舌之争还是有些不太合适。 “你上来吧。” 满月平淡的小脸上看不出是什么心情，低声对方言说了一句：“等着，不许偷看也不许偷听！” “好好好。” 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和大小姐擦肩而过时，这姑娘还很温柔的对方言笑了笑才走进房门，不禁勾起了他的好奇心，这两人能在房里说什么？ 走进房内的满月依旧坐在以前的位置，很直接了当对着大小姐说道：“我们要去一趟萍山郡，酒铺就交给你了。” 萍山郡？ 颜大小姐出门出的少，不代表见识少，那边不是和西域打的正火热吗？去那里作甚？ 早上满月告诉她要去西边，她以为是靠西的棉城这种城市，虽然靠着西面，但是距离边境线也有七八百里路，主要是边境线的城市太少，几乎全是关隘，除去几个刻意修在边境的城市，最靠西面的就是萍山郡。 若是隔着七八百里路大小姐自然不担心，因为这个距离足够做出应对，收到什么消息可以立马离开，但是萍山郡不同，边境线一旦被破，敌军长驱直入，至少在棉城向西这几百里路程没有任何天堑，一百多里看起来很远，大军真的攻进来估计也就一两个时辰的事儿，到时候想跑都来不及。 “西域宽阔，和中原不同，有六个国家，虽然都没有离国势大，但是三两作伴也不容小觑，前些年还好，今年离国边境线最近经常遭到袭击，萍山郡距离边境不过一百多里路，实在太危险了，离国至少因为此次战役死了几万人，为何要去那里？” 提到萍山郡颜雨柔明显有些急迫，她一眼就看得出满月和方言不问世事，毕竟是修行中人，不太在意俗世很正常，但颜大小姐就不同了，颜家在整个离国都算是名门望族，家中有不少人从军，给他们带来过很多消息，离国皇室被西域众国弄的焦头烂额，她的话刚出来自己就觉得不太对劲，卡在喉咙里愣住了，为什么她会如此关心满月和方言？ 按理说自己不是该巴不得他们死吗...... 满月眉头皱了皱，这骚狐狸怎么和以前越来越像了，甩出来一句：“来多少杀多少。” 很霸气的一句话，满月也的确有资格说这句话。 颜雨柔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傻傻的大小姐，自然会把修行者的实力给算进去，而且经过她详细的盘算，面对大军冲阵，就算是修行者恐怕都难逃一死，人类再强也是有极限的，剑气和妖气终归会用完，那时候只能面对铁骑无情的践踏。 事实也是如此，就算满月用出秘传一次也只能清光周围几十丈的敌人，而且不能连续使用，必须要一个蓄力的时间，这个时间完全足够铁骑们不要命的冲过来，若是人数不过千估计还轻松，一旦过万，别说满月了，蒋歆估计都要掉头就跑。 无论一个人实力多强，想组建自己的势力就一定需要人手，那几个残疾鬼王之所以投入肃英宫，不就是因为手下被杀了个干干净净，就剩一个光杆司令。 大小姐还打算说些什么，满月一句话就让她闭了嘴。 “幻界被你吃了？” 一时间，房间内的气氛很尴尬。 颜雨柔自然不会漏了这茬，稍加思索就能明白满月话中的意思，试着询问道：“打算接过来的几位都是修行者吗？” 既然说出了幻界，满月提到要接过来的几个人肯定都有修为，否则带不进幻界，而一旁坐着的满月只是点了点头，说道：“只会最粗浅的吐纳，不过足够带进幻界了。” 这些消息还是青鸾告诉她的，那妮子有心教导，但是功法的风险太大，青雀修行了倒是没事，可青鸾实在不愿意继续看到自己的妹妹被其他男人压在身上，光是一个青雀就让她无数次躲在角落里默泪，宁愿不让她们学，都不能让她们承担风险。 现在圣狐决被满月修补完成，她最急迫的就是把这些东西全部传授给她们，要知道萍山郡只有她的姑姑年事已高还在替她带孩子，并且那老人还在早年受过伤，同样是为了保护族人们才落下无法治愈的内伤，真不知道还能坚持几年。 最近西域的人已经开始渗透进入了边境，萍山郡也不例外，前两年虽然有摩擦但也算相安无事，也不知今年怎么打的如此厉害。 “对了，接过来的几个都是小姑娘，到时候分一个给你带。” 满月随意说了一句，让大小姐脸色极其怪异，为什么要给我分一个带？ 难道本小姐看起来很会带孩子吗？ “放心，你会喜欢她的。” 打算丢给颜雨柔带的，自然不会是其他氏族的后人，必定是涂山之后，据青鸾所言，族人们除去她们姐妹两还剩六人，有一个老人，五个小姑娘，最小的九岁，最大的十二岁不到十三，其中有涂山氏一人，名为徐千凝，同样是青雀刚才一直念叨的女孩儿。 “此去西行，望公子和姑娘小心了，不知需不需要雨柔帮忙弄些马车，毕竟路途遥远，一来一回可能会耗费数月路程。” “不用，青鸾那女人有钱的很。” “如此甚好，那......雨柔去好好和公子道个别就是，满月姑娘不会介意吧？”抬起头看着满月冷冰的小脸，她发现满月不如自己想的那么可怕，刚走到房门口，就听见身后那一句让她后背冒汗的言语。 满月的眼神开始锐利，冷冷吐出一句话：“婚约，你打算怎么办？” 第二百零五章 ?这头骚狐狸是想笑死我? 颜雨柔已经触碰到房门的手猛然停住！ 她料到了满月一定会问这件事，只是想不到她如此沉得住气，先前好几次过来都没有提过，直到现在。 该如何揣测满月的心思？ 她现在说出这话是暗示，还是明示？ 暗示自己主动把婚约撕了，又或是退婚，无论哪个女人都无法忍受自己男人和其他女子还有婚约吧？就算现在的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但是满月实在太过于优秀，以至于大小姐都觉得这样的女孩儿天下再无其他人能与其并肩，而且满月性格霸道无比，必定不会忍受这种事情发生。 若是明示，就是说自己如果不把那张纸给撕了，就一次刺死自己？还是说满月有其他的意思？ 大小姐没有立刻开口，整个房间再次陷入沉寂，连时间似乎都开始凝结，满月也不急，只是静静坐在椅子上，两人谁都没有看谁。 假装同意解除婚约，然后自己在私下勾引方言逼迫方言犯错，这个举动似乎是最理智也是最明智的选择，她看得出来，满月一定会迁就方言，如果自己和方言真的发生了什么，她可以保证满月绝对不会对她动手。 想来也是嘲讽，以前的她费尽心思让张小树主动解除婚约，结果到了现在，自己反而不愿意退婚想主动嫁给方言，或许是因为那个看起来傻愣愣的男人有足够的吸引力也足够优秀吧，灵魂深处的声音让她极其抵制占据肉身的张小树，但是却对方言的灵魂感到极为亲切。 那么究竟该怎么回答满月呢？ 如果说出谎言，或许会让满月更加安心些，不会迁怒于自己，但是......大小姐不屑于说谎，她内心的骄傲无法让她说出这种话，更加不屑于去当这种小三，她要用自己的魅力来折服方言。 满月的确优秀，不代表她能面面俱到，有白脸就要有黑脸，颜雨柔显然更加会比满月处事。 即便是以前想让张小树死，她也从没有说过谎言，只是抛出话题误导他人，在这个问题上，她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要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吗？ 脑子里乱糟糟的，仿佛有两个小人在脑海里吵架，让她颅内一阵发疼。 嘎吱—— 房门被拉开。 颜雨柔的声音和往日的柔弱完全不同，听起来竟然和冷声的满月极其相像，甚至有一种莫名的气势。 “雨柔可以退。”停顿了一下，补上了下半句，“但绝不会让。” 哒——哒——哒—— 迈着小巧的步子，就这样走出房间。 满月冰冷的眼神一直盯着颜雨柔身后，让这姑娘走路都有些腿软，这种压迫感可不是装出来的，不过满月并没有留住她的意思。 所以这算是......赌对了？ 走出去了好一会儿，房门无风自动闭合在一起，然后...... “咯咯咯......” 房里传来了肆无忌惮的笑声，若不是妖气封住了整个房间，恐怕楼下的方言早就上来一探究竟了。 满月绷着的小脸完全变了样。 “噗！哈哈哈哈......”笑声越来越大。 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水，现在的满月哪儿有刚才的高冷，脸上的笑意完全收敛不住，刚才自己稍微试探了一下颜雨柔，结果发现这臭女人和以前一模一样！连话都是一样的！ “这头骚狐狸是想笑死我......” “忘了上辈子那色胚喝多了一脚把你从床上踹下去的事儿了？你那天不是还刻意穿了身那啥，学着青楼女子去勾引他，结果那一脚给你踹了下去，哈哈哈......” “还可以退不会让......我当年给他做了这么久思想工作打算给你弄个位置，结果呢？” “你是想笑死我......” 满月独自在房内一直很放得开，尤其是想起了当年的荒唐事儿，自己这闺蜜跑来找她寻求办法，让她想办法说服方言纳个妾，好给她腾个位置。 占有欲强归强，但是毕竟是自家闺蜜，还是和她关系最好的人，而且人家还很明确说了，以后估计不会喜欢上其他男子，反正这色胚一直都是爱自己的，三个人相处了这么多年，倒也不怕方言不会把水端平，心一软，就想着给她分这么一小点点。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然后当晚就发生了啼笑皆非的事情，让她现在都历历在目，本想着把方言灌翻好让他酒后乱性，结果这厮喝醉了之后居然一脚把这闺蜜给踹了下来，睡得和个死猪一样，抽都抽不醒。 哎，都是个什么事儿呀。 不过大小姐是完全不知情了，只是按照自己的本能和性格行事说话。 走到楼下，发现青鸾青雀已经去了后院，只有方言闷闷坐在楼下，表情看起来似乎不怎么开心，手里还捏着纸笔，这可是满月留给他的任务...... “公子。” 大小姐很有礼貌的坐在方言对面，尤其是看见方言在写诗，就想起了以前那段日子，那时候的她就已经完全折服于方言的文采，而且那段时日似乎是最愉悦的时光，当然了，两人现在的关系相比起之前的紧张无疑缓和了许多。 看了一眼上面的词句，惊讶发现都是赞美女孩儿漂亮的词藻，立马就猜到是不是满月问着方言要，现在大小姐枕头下都还放着洛神赋，说实话，她都想裱起来挂在墙上，后来想了一想，方言去她闺房的次数虽然不多，但是被看见总归有些不太合适，才放弃了这个想法。 方言还在绞尽脑汁写诗，身前一道靓影坐下，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愁眉苦脸的回应道：“嗯？满月没为难你吧？” “没有，满月姑娘怎么会难为我，看起来倒是......公子被难为了。” 忍不住掩着小嘴笑了笑，被逼着写诗也太可怜了些，不过也是，以满月的性子肯定会如此。 “我愁的头发都要白了，本来说些只写一首，结果这都五六首下去了，无底洞啊......” 哭丧着脸，现在的方言是他最真实的一面，和以前彬彬有礼比起来，他自己都更加喜欢现在的模样，，说话的方式和语气完全和以前不同，颜雨柔更加喜欢这种不做作的性格，也不觉得方言轻佻，而是劝解道：“公子，姑娘都喜欢有人夸奖自己，再说了，满月姑娘也是欣赏你的文采，不要这么悲观嘛。” “嗯......” 第二百零六章 ?向西 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现在方言是真的被掏空了，一滴都没有了，虽然他记下的东西不少，但是也经不起如此折腾啊，还有很多是古代文人墨客逛青楼写下的东西，这种玩意儿他敢拿出来给满月看？不如干脆把脑袋伸过去，让她朝着脑袋打就是了。 “对了，公子，刚才满月提到，你们要去一趟西面的萍山郡，是吗？” 问出了比较关心的问题，大小姐很细心的打算把那边所有的状况给方言描述一遍，防止到时候有意外发生。 “对，我，满月，还有院子里那两个丫头都要去，说不定还要劳烦你让人来帮忙看看家了。” 提到这个，方言最近已经开始做了准备，无论是马车还是马匹都经过精心挑选，反正掏钱的是青鸾，他不心疼，一切都按最好的配置来，而且干粮食物这些的都准备了许多，如果不够的话路上还能补给。 马匹让青鸾和方言都花费了不少心思，寻常的马匹肯定拖不动这么多东西，所以从前几日开始，他和青鸾就轮流给挑选中的壮马用妖气和冥气不停温养，并且弄了不少天材地宝，直到满月都出来阻止这两人，按照她的说法，要是在温养下去就真出事儿了，别说拉车，估计都能化形，说不定在路上跑着跑着就成人了直接，两人才就此作罢。 “那雨柔给公子介绍一下西域的情况吧，那里还是很危险的。” “愿闻其详。” 方言的表情立马收敛，严肃认真，转变速度让颜雨柔都异常吃惊，清了清嗓，缓慢说道：“离国一共九州六十三郡，中州地域最广，其中良州和西域各国交界，良州最靠西的一个群，就是萍山郡。” “萍山郡距离边境线的西山关，大约只有一百二十多里路，若是快马恐怕只要一个时辰不到，从西山关到萍山郡几乎一马平川，没有任何关隘或是地形上的不便，从萍山郡往东走大约五百里，就是棉城，哪里的军备力量比萍山要强不止一个档次。” “说的难听些，萍山郡是用来给棉城敲警钟的城市，虽然路上一马平川，但是必定要路过那里，可以算是不设防的瓮城。” 瓮城两个字让方言忍不住皱了皱眉。 以前历史书上学到过，瓮城属于围绕在城内外的小城市，可以说是专门用来迎战的地方，甚至可以说是用来牺牲的地方，用作于缓冲敌军进攻，他知道萍山郡的位置很差很靠西面，但是想不到竟然差到这种地步，边境线打的火热，如果发生一点点意外，首当其冲的就是萍山郡。 并且还是不设防的瓮城，可想而知，一旦西山关被破，萍山郡究竟会有多危险。 然后萍山郡身后的城市，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反应，到时候一开战，萍山一定会被抛弃，一定是那个被舍弃的棋子。 眼见方言皱了皱眉，颜雨柔也没有什么能安慰的，只能继续如实汇报情况。 “萍山郡地域算是辽阔无比，危险是危险了些，但是相对比较自由，官府的人不会干预那里发生什么，顶多隔几年派人去上任走个过场，而且只是挂着名号，郡主基本上都会住在后面的棉城，这倒不能怪那个郡主，因为城市极其混乱，并且敌军不知何时就会攻入离国，自然要小心为上。” “那萍山郡的百姓就不是人了？” 方言的语气明显有些不满，他不是什么伸张正义的老好人，只是觉得既然接下这担子，无论如何也要管上一管，否则你当什么郡主？不如干脆换人，有德者居上，何必占着茅坑不拉屎。 “唉，公子，实不相瞒，萍山郡根本无法管理。” 颜雨柔叹了口气，她也知道放任不管确实很不合适，但是现实就是如此。 “因为极其靠近边境线，那里几乎成为了各种朝廷钦犯的聚集地，而且和西域只相隔了几十里路，边境线虽然有很多驻军把守，但是难免有人翻山越岭，专门挑狭隘的山路偷偷进来，甚至还有两国人进行贸易，若是分散太多兵力去看管和巡逻，那么西山关有的军备又会缺失，一旦打起来恐怕很难防守住。” “所幸那些狭窄的山路无法让大军通过，各种粮草和军械都无法搬运，就没有太过在意，整个萍山郡......恐怕还真没几个老百姓......” 嘴角抽了抽，方言现在很想质问质问青鸾怎么把族人丢去那种地方，生怕不够热闹是不是？ 转念一想，安稳平静的城市肯定藏不住人，也只有那种鬼地方，三宫和离国等各大势力都不会派人过去，他倒不是不能理解，如果青鸾的族人们藏在中原城市，肯定会被离国皇室或者阴间其他势力控制住，在萍山郡危险是危险了点儿，至少自由，不用担心被人逮住。 手指曲起，在桌上有节奏的不停敲动，方言紧锁的眉头稍微放松了些，询问道：“如此混乱，还没有官府管理，有人触我霉头......” “放心杀，萍山郡没有人会在意，就算在意也无法做到什么，超过五百里的路程，且一路险阻，棉城的官老爷们个个养尊处优，除非杀到了棉城，否则没有人会管公子杀了多少，杀的是谁。” 大小姐显然很了解方言，话还没说出就给出了答案，让方言不由得松了口气，若是去了萍山还和在伯阳一样束手束脚，那就很难办了，而且自己即将去的，还是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若是驾车还带着这么几个小美人过去，少不了惹乱子，能杀就再好不过。 “而且公子不需要有太多心理负担，能在萍山郡混的风生水起的，大多......都有取死之道。” 补充了一句，颜雨柔对离国这一块每个地区的了解程度，不知道比方言要高出多少个档次，萍山郡绝对算得上臭名昭着，可以说是罪犯的天堂，方言大约能理解颜雨柔话中的意思，萍山估计就和他们那个年代的伊拉k和索马l差不多。（应该不会被屏蔽吧） 都是极其混乱，令人绝望的地区。 “那西域那边的情况呢？” 无奈的方言只能继续询问。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方言雨夜遭刺的时候，那个杀手的老家就在西边，大家还有印象咩，从这里开始，妖猫要踏入中期了，西行之路会很精彩嗷~） 第二百零七章 ?吃多了会变胖 “西域共有六国，和离国交界的大约有三国，这次发起进攻的同样是这三个，他们并非结盟，而是各自为战，六国之间的关系并不好，有强有弱，单独一个的话离国应付起来还算轻松，三个就有些麻烦了，主要是南方同样蠢蠢欲动。” “许多人都有一种说法，就是西域六国一旦联合，大离一定无法抵御，而且不是谣传，是边境军队带回来的消息，已经摆明了西域有多强大。” 说道这里，颜雨柔声音明显压的很低，毕竟这个年代不像现代一样可以畅所欲言，尤其是谈到国事，让她不由自主压低了声音。 “西域国家数量虽然不少，但是地域大小和离国的州差不多，他们西域的土地远不如中原肥沃，种植和畜牧都比不上这里，所以人口一直不算多，单单凭借强大的身体和不要命的进攻方式就可以闹的边境鸡飞狗跳，而且西域经常闹各种天灾，这就是他们发动战争的原因，离国就算是边角，情况都比西域那里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点了点头，和他心里想的其实差不了太多，在他那个世界，基本上都已以此为目的发动的战争，如果记得不错，妖族似乎遍布在离国的西面和南面，离国以北是大雪山，以东是无尽海，西域六国应对了六个妖族势力，南方应该就是剩余两个势力吧？ 他见过地图，各国名字倒是不记得了，但还是记得离国南面和西面都有国家，南面确实是两个，能对得上，就很有意思了。 通过国家分布细节，很明显能看出南方是两个最强大的妖族势力，因为南面的土地面积一点不比西面和离国少，这么大一口土地被两个国家瓜分，说明了他们势力超然，西面的六个肯定实力要差上不少，建立一个国度没有些手段是不可能的，方言明显看的很透彻，普通人组建的国家，如果人口足够的多，军备足够的强，或许能在战场上战胜对手，但是顶尖实力的对决肯定会异常凄惨。 试想，如果是方言被离国皇室得罪了，而且是结下死仇，虽然正面玩不过你的大军，但是他完全可以恶心皇室，没事开个阴界偷偷摸摸把你们人杀两个然后跑路，没事就给你捅上一刀，这谁遭得住？ 方言确实没有任何高手风范......不过敌人也确实最怕这样恶心人的对手...... “边境的情况雨柔有所了解，还是家里族人在边境从军才知晓。” “根据他们描述的情况，西山关岌岌可危，三国兵力异常凶猛，加上南方最近同样有些动乱，不得不分配人手过去，西山关的兵力更加不够用，恐怕这几个月内就会出事，雨柔很担心公子去萍山郡，实在太危险了。” 听见颜雨柔发自内心的话，方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扭过了头，轻轻咳了咳，说道：“没事的，不用担心，咱们不是修行者嘛。” 说完话，还很贴心的给颜雨柔倒了杯......奶茶！ 没错，方言自制的，买好原材料自己做，喝茶多没意思，现在不光方言，满月都很爱这个味道，他都在考虑不要不要弄些其他口味。 “多谢公子了。” 端起茶杯，发现里面的茶水有些不同，看起来比寻常的茶水要浓稠许多，而且是深褐色，更别说见不到杯底的茶叶。 带着好奇心，大小姐抿了一口，顿时眼前一亮。 不过她分得清什么事儿重要，一脸认真的回应：“前往不要小觑军队，铁骑一旦踏上来，无论多厉害，都只有一个死字，就算是修行者都很难幸免，毕竟妖气会用光的。” “没事，打不过开阴界跑路。” 方言完全没有高手风范，反而洋洋得意，颇有一种我逃跑我自豪的感觉，看的颜雨柔都忍俊不禁，这两人怎么想法都一模一样，现在的方言和满月不管怎么说都算得上世外高手了吧，说起来逃跑就这么干脆的吗？ “公子还真是，还真是......”想不到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只能笑着说道：“真是干脆！” “那不然，打不过就要跑，正面硬钢才是傻子。”方言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还询问道：“离国很早以前是不是由九个国家组成的？” 心中飘过一个想法，妖族八域，分别应对了西域六国和南域两国，阴间同样分十殿由十方阎罗镇守，那么离国一共有九州，是不是代表以前就是九位人皇各自建立的国度？经过某些事件或是有不得不让他们有联手的理由，最后合并为一个国度。 有这种猜想的原因，是因为方言特意买过一份离国地图，发现离国面积广阔无比，和自己曾经所在的世界比起来都毫不逊色，往北占据的面积更加辽阔，向西就没有如此宽广了，但是少说也有超过八千里，由南到北恐怕超过一万四千里路（），只是向北三千里基本上都是一片雪白，根据方言的猜测应该是类似于西伯利亚的地方，常年被寒霜覆盖，不适宜人类居住。 然而这么横纵如此庞大的土地，居然就只有九个州？ 很不合理。 作为一个好学生，方言特意仔细端详过很久，地图价格很贵，但是很详细，不光有各州交界，还有州内各郡的交界处，其中还用颜色大致描绘了地形，所以他察觉到有些地形接近的地方并不是同一个州，而是被好几个州瓜分，每个州内都有各种各样的地形和环境，如此看起来更加像是单独的国家。 并且细心的好学生还发现了，各个州内的郡，划分的就相当合理，联系到各自势力，很容易就想到离国九州曾经是九个国家。 大小姐明显愣了愣，这一下问到她盲区了，大小姐学识的确广阔，但也绝对接触不到如此隐晦的事情，要知道时间过去了如此多年，除了那几个人皇还能有谁知道这种辛秘？那个年代经历过合并的老人们也早就死的七七八八，颜雨柔才十六岁刚成年，无论怎样都不可能知道，只是有很多传闻，或者是传说。 在脑海中筛选了一下，颜雨柔带着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传说中确实有过这样的说法，雨柔也不敢肯定，毕竟没有任何老人们经历过，但是传闻很久以前，这片土地上有一个恶鬼，穷凶极恶，让这个世界名不聊生，在苦战过后才将其杀死，最后齐心协力组建了一个国度，就是现在离国的由来。” “当然了，毕竟只是口口相传的传说，不知是真是假。” 方言捏着下巴点了点头，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但是那个恶鬼又是什么情况，故事听起来就像是所有人面对强敌被迫联合在一起那样，不过满月应该知道一些内情，等会儿去问满月便是。 两人在楼下交谈了许久，大小姐的脑袋就像一个离国的百科全书，除了年代过于久远的事情，只要历史不是太久她基本上都能知道，而且还替方言规划了一下路线，什么路好走什么地方不方便都会一一指出来。 时间过的很快，讲述了这么久，大小姐明显有些口干舌燥，抿了两口杯中浓浓的奶茶，有些好奇的询问到道：“公子，这是什么茶叶，雨柔从未见过。” 正事聊完，肯定要满足一下大小姐的好奇心了。 “不是茶叶，是奶茶哦。” 一本正经给大小姐科普着上辈子很流行的饮品，以前想喝就算不去奶茶店买，自己去网上买一袋就好，到了现在他只能自己试着去调，因为没有配方，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但也正是知道原料才能调配出来。 “你若是喜欢，我给你拿一罐子。” 说完，就去柜子里拿出来了一坛，没有塑料袋包装自然只能用罐子或者坛子，毕竟人家给自己讲了个把时辰的离国现况，就当回礼了。 “那......多谢公子了。” 有心拒绝，但是回味起舌尖的醇香就把回拒的话给吞了下去，对于大小姐而言，或是对于这个年代的人而言，这种独特羊奶混合茶的味道，绝对是新鲜玩意儿。 方言把视线挪动到女孩儿即便是穿着厚实的貂衣还纤细无比的柳腰，很善意的提醒了一句：“用热水泡一会儿就行，最好是搅拌均匀，对了，喝多了会长胖。” 大小姐已经伸过去的手突然就停顿在了空中，面色僵硬的看着方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本来察觉到方言把视线放在自己腰间，她心里还有些羞涩和小的得意，结果现在一点都不剩了。 这玩意儿，吃了会变胖？怎么不早说！！！ 作为一个钢铁直男肯定不懂女生对于体重和身材究竟有多重视，见到颜雨柔收回去的小手，有些纳闷的说道：“你怎么了。” “公......公子，雨柔觉得，还是不太合适......” 憋了半天，颜雨柔虽然很喜欢这种味道，但是一想到会变胖让身材走形，还是硬生生忍住了已经伸过去的双手，直到这时方言才反应过来，弱弱的说了一句：“那个，你不是可以用妖气和圣狐决剔除杂质吗，不会长肉的......” 第二百零八章 ?任重而道远 带着幽怨看了一眼方言，这公子好生狠辣，居然不早告诉自己，害得自己还想着最近是不是要吃清淡些，不过大小姐还是很开心的抱起了纯白色小罐，走到门口，转过身行了个万福，很有礼貌的说道：“雨柔会替公子看好家的，还望公子早日回来探望雨柔哦。” “放心，回来了第一个给你报道好吧。” 带着玩笑的语气，方言把大小姐送到门口，一个人坐在楼下稍微整理一下思绪，就带着满脑子疑问去找满月。 楼上的女孩儿完全没有在意楼下发生了什么，更加没有偷听的意思，而是在做一个女孩儿都喜欢做的事儿。 就是试衣服。 “旧忆就像一扇窗，推开了就再难合上。谁踩过枯枝轻响，萤火绘着画屏香。” 哼着小曲儿，满月一人在楼上闲的无聊就开始挑选衣服。 这段时日家中衣物添了不少，主要是那笨徒弟还算懂事，经常给她定制一些款式好看的衣物，才独自一人在房内不停试衣服，把衣服放在高耸的胸口前，在人高的铜镜面前不停转换角度。 耳朵一动，满月立马把衣服放在柜中，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摆不出一副很不耐烦很不满意的表情，见到方言进来冷哼了一声，连头都不回。 “小满月？” 看着女孩儿高高竖起的发髻，发簪上的珠子还在不停甩动，靠近了些发现这姑娘正在撅着个小嘴，就知道肯定是因为自己和颜大小姐说话又碰翻醋坛子了。 “得寸进尺。” 倒也没有反驳方言叫她小满月，因为某个坏人昨晚这么叫她的时候，自己还很开心了回应了，恶狠狠盯了一眼方言，这凶狠的眼神在方言眼中，全是可爱和撒娇的表现。 “问你一点事儿，好吗。” 从身后一把搂住满月，方言注意到角落的铜镜位置似乎有些变化，猜到了满月刚才可能在试衣服，但他还是有很多东西想要询问清楚，傲娇的满月怎么会如此轻易让他得偿所愿，带着一丝醋意说道：“问我作甚？去问你那无所不知的小情人吧。” 和闺蜜关系好归关系好，她占有欲虽然强烈，可唯一一个陪自己度过如此长时间的闺蜜，肯定不愿意见到她孤独终老，当然了，醋肯定还是要吃的，不然怎么是满月，对吧？ “哎呀，我错了，不该和她在楼下聊这么久冷落了你，原谅我吧。” 方言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还没等满月开口，就直接把手穿过她腋下，在满月的惊呼中把她举了起来！ 虽说满月足够的高，但是这么一举还是让她双脚离开地面超过一尺，举起她的那个大坏人一屁股霸占了满月的位置，让后把她放在自己大腿上，就眼巴巴的看着满月，大有一副你舍得就抽我的觉悟。 “你！你你......” 想要责骂些什么，以满月的性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可抱着自己的是她男人，她又能如何，再说了，被方言这么抱着似乎也不错......上次就因为看见青雀那骚妮子坐在方言大腿上而羡慕过，懒得计较！ “每次就会欺负我，哼......” 嘴硬的满月只能闷闷说了一句，每当自己假装生气的时候都会被这登徒子给化解，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关键是自己还没法反抗他，就很气。 嘴上说着气，心里乐开了花。 女人的话，别说男人不能相信，自己都不能相信。 “我哪儿舍得欺负你，我明明这么爱你。” 吧唧亲了一口满月的小脸蛋，方言看起来嬉皮笑脸，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是心里话，此言一出，满月冷峭的小脸明显浮现出了淡红，嘴里依旧不依不饶的说道：“勉强算你过关，说吧，想问什么。” “嗯......我想知道你们两在楼上说了什么。” 眼珠一转，方言就问出了心中所想，主要是这两姑娘每次在楼上都神神秘秘的，也不知谈了什么，既然有机会肯定要问，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哦？”眼中含着些许笑意，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儿，颇有意味的说道：“自然是谈了关于婚约的事儿。” 婚约！ 方言都差点忘了这茬，他以为自己把婚约还给了颜雨柔就已经解除，按照习俗，颜大小姐也需要做出回应和声明，并且交给颜行肃，退婚必须是两方都心甘情愿才行。 时间过去这么久，颜府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很明显颜大小姐没有退婚的意思...... 主要是方言不太懂，就把这茬给直接忘了，现在提起来他才知道自己遗漏了啥。 “你两怎么谈的？”方言的语气开始紧张了，倒不是怕颜雨柔怎么样，自己不乐意娶她未必还给强行住进自己家里？他是担心自家这小祖宗脾气上来直接给大小姐捏死了，那他该如何交代。 “急什么，若是担心就去追那小贱人，反正还没跑远。” 把头一扭，满月就不搭理方言，就算这个婚约不是他的错，可居然就这样莫名其妙多了个婚约，她本就不太开心，若是和其他姑娘的婚约也就罢了，大不了退了婚然后一剑斩了便是，可偏偏是颜雨柔的，想强行退都不好退，关键是那小贱人付出的不比自己少，怎么样都说不过去。 满月只搭上了自己，而闺蜜搭上了整个狐族。 她也头疼怎么处理那张破纸，在没想出好办法之前，只能这样拖着，拖就完事儿了，反正不论结局如何，她在方言心中的地位绝对不会改变。 “绝对没有关心她的意思！” 方言拍胸脯打着包票，不过嘴上这么说，还是很担心满月拿刀架在别人脖子上逼她退婚的，能尽量和平一点就和平一点，不要吓着小朋友嘛。 “呵，男人的嘴。” 下半句都没有说出来，满月随意的答道：“女人之间的话怎能告诉你，反正没打算对她怎么样，不用担心我一剑杀了那小贱人。” 变来变去又成了小贱人，方言忍不住白眼一翻，满月给人取外号还真是勤快，光自己头上就顶着登徒子、色胚、坏人，他发现满月看起来成熟冷静，实则有些小孩子的性格，尤其是在自己面前。 “还有啊，能不能告诉我离国以前发生的事儿。” 把头贴近满月的身子，方言对于离国的历史相当好奇，按照推算，十殿阎罗和人族九皇应该是同一时期的人物，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们被迫整合成为一个国家？ “以前？” 满月的声音里带着疑问，她虽然阅历很多，但是还真没有关于离国的记忆，因为......九皇被斩杀大半后，方言同时遭到几方势力伏击惨死，那时候的自己就已经殉情了，准确来说，是三人死后才建立的离国，她肯定不知道这个国家的历史。 “不知道，我还在世的时候，这一块土地还是九皇统治，一共九个国度，我们所在的伯阳城，应该是应帝皇的地盘，现在这里完全没有他的气息，想必是死透了。” 摇了摇头，满月如实回答，她真没有太多记忆，对于阳间势力这一块也没有太多仇恨，毕竟有仇的已经全杀了，现在组建离国的想必是后辈或是幸存下的无辜者。 “原来如此，西域那边你有印象吗？” 习惯性问了一句，方言都没有指望满月能说出什么，令人意外的是，怀里的女孩儿居然用力点了点头。 “自然有，地图我见过了，如果记得不错，西域以前是狐族的地盘。” “啊？” 方言身上喷发出一股漆黑的冥气，对着远处的抽屉一招手，仿佛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拉开，里面的地图稳稳当当落在方言手心，对着桌面上一铺，整个世界的相貌就展露在二人面前。 “熟练度越来越高了。” 见到方言这一手，满月还是很欣慰的。 尽管怀里还搂着满月，方言依旧把手指在西域划了一下，说道：“以前哪一块是狐族的？” 瞥了一眼地图，满月嘴里吐出两个字：“全部。” 方言眼角稍微抽了抽，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这一块地盘全部加起来和离国相比都毫不逊色，居然一直被狐族统治？ 似乎是察觉到方言的疑惑，满月继续说道：“徐厢梦和我以前把西域这一块的人全部给赶走了，剩余四皇全部挤在南域，他们好像在那里打了很久，不过我也懒得去管，现在看来是最强的两个瓜分了南域，把其他几个妖皇全部轰到西域来了。” 满月的语气极为平淡，像是说一件毫不起眼的事儿，她本就不太关心，作为一个标准的甩手掌柜，她除了祭祖的时候露了个脸，基本上全程和方言腻在一起，反正无人敢去招惹徐厢梦，就不是很上心，到了现在狐族能落魄成这副模样，还多亏了方言这色胚。 这个多亏，是贬义词。 即便是不上心，满月见到狐族如此模样还是难受无比，徐厢梦那小贱人为了方言把整个狐族都给搭上了，结果这色胚还什么都不知道，真是......唉！ “我靠......” 爆了句粗口，不能怪方言素质差，他知道狐族是因为自己变成这样的，可他实在想不到这么一个庞然大物竟然是因为自己倒下的，自己以前究竟是个什么身份啊？何德何能？我配吗？ “反正你要想办法抢回来，我不管。” 满月小嘴一撅，她一点都没有开玩笑，自家的基业都夺不回来算怎么回事？ “好......”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任重而道远啊...... 第二百零九章 ?第一次约会 “怎么，没信心？” 抱着自己的男人一下就没了声音，满月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色胚也太没自信了些，又不是什么难事，别说方言，就算自己现在不是全盛实力，都能给他们整死。 当年他们三人行几乎无敌手，若不是方言脑子少根筋上了别人的套，怎么可能会被围攻致死，只要他们三人不拆开，就连鬼帝都别想胜过他们。 一个小小的西域真不算什么大事儿。 哪怕是以青鸾的实力现在去妖域都能混个风生水起，只是大家不敢收她罢了，生怕狐族气势卷土重来。 方言作为阴间人不太适合插手阳间的事儿，这是一个默认规则，就好像阳间势力同样不会插手阴间一样，尽管阴阳两间都打的死去活来，就是见不到有其他势力突然插手，但是现在这种默认的局面已经有些变动，比如伯阳城的归属，两位大帝不在后，影响还是太过于巨大。 妖族和离国曾经同样没有任何矛盾，同样是大帝消失后才开始频繁爆发战争，换做以前就是大帝一句话的事儿，谁敢开打？ 无人管辖这片天地后，各方势力从竞争关系变成了敌对关系。 有些人还是选择置身事外，选择了别人找不到的地方开始隐居，两耳不闻窗外事，这种置身事外的举动很聪明，大帝只是消失并不是死亡，若是有一天大帝回来了见到这副光景，会是什么结果呢？ 恐怕只有那几个人为了大帝的基业搭上性命吧。 “那倒不是，就是觉得地方太大了，光是赶路要赶多久......” 方言一脸无奈，怕是不可能怕的，本来他还心存敬畏，结果发现妖族派来的人确实有些拉胯，听说还是最强那两个妖皇的手下，现在的方言对此次西行其实充满期待。 但是并不期待打架，他又不是好斗之人，单纯期待西面风景，要知道上辈子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去看看西藏风景，或是新疆的沙漠，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西方是不是如此景色了。 “又没让你正面杀进去，你好歹也是修行者，摸进皇城把他们妖皇宰了就是，简单的很。” 满月这种事儿做的多，有时候还会刻意寻一个山头将自己的气息散发出去，相当于约战，因为妖皇级别的人物只要一心逃命基本上都不会被杀死，妖皇们就算不想接战也不得不接，带上自己的手下来同样留不住，把人惹恼了没事就拿你手下泄愤，终究还是要解决的。 没有实力就无法站稳脚跟，很简单的道理。 “还有，满月，你知不知道那个恶鬼的传闻。” 想起了什么，方言突然开口，把满月都问懵了，恶鬼？那不是你们阴间才有的东西吗？似乎是阴间特产吧，这玩意儿你不比我清楚？ 老老实实把颜雨柔给他讲的传说又复述一遍，怀中的女孩儿脸色越来越奇怪，这......这这不说的不就是方言？ 听到最后，她都忍不住坐在方言大腿上咯咯咯笑了出来，恶鬼，好一个恶鬼！无恶不作、烧杀淫掠的恶鬼！ 很恰当，她也是这样认为的，尤其是欺负自己的时候，那叫一个穷凶极恶！ 本来她还不知道这九个国家为何联合在一起拼凑出一个离国，现在知道了，感情全是这色胚做的好事儿呀，如果记得不错，那场大战几乎杀光了所有人皇，只剩下一两个幸存者，而且还是因为这一两个人没参与进来才保住性命，想必是因为了抵御妖族才联合在一起，把其余各皇的势力全部收入麾下才有了现在的离国。 只是恶鬼这两个字也太好笑了些，说起来管阴间人叫恶鬼似乎没什么不对劲。 “你笑什么......我什么地方说错了吗......” 本来一个恶鬼把满月给问懵了，现在她的笑声又把方言给整懵了，什么情况？明明满月一直都不苟言笑，怎么笑的如此开心。 “没什么地方说错了，就是想起了开心的事儿。” 扭过头，狭长的眼眸看着方言，眼中满含笑意，这傻子说自己是恶鬼的样子太好笑了些，哪儿有恶鬼长的如此英俊如此白净的。 抬起手放在方言脸颊上轻轻摸了摸，还没等方言开口就从他腿上跳了下来，一脸认真的说道：“青鸾和我说了，后天出门，东西都由她们两准备，她们而且还要回一趟暗香阁，所以你就跟着我出门玩会儿好了。” 傲娇的满月怎么可能说出让你带我出去玩儿这种话，想了半天，理所当然变成了自己带方言出去玩。 “好好好，多谢媳妇儿带我出去玩，那咱们走吧？” 一个上午都在思索西域和萍山郡，方言也想放松一下让大脑运转的速度稍微放缓些，而且看见满月这副小姑娘模样很是心动，如果没记错，这还是满月第一次邀请他出去吧，算不算是约会？ “嗯......你先出去，我......我要换衣裳。” 满月的小脸红了红，看起来一句不起眼的话几乎用光了她所有勇气，但是一想到接下来一个月时间估计都在赶路，她还是按捺不住自己，此时的方言明显很懂满月的情绪，主动关上房门在外面等候，稍微整理整理自己的着装，出门约会怎么说都要正式一些。 在房里挑选了许久，满月最终选了一套红白的衣裳，上半身纯白，袖口纹有金色花纹，腰间有一个黄红相间的蝴蝶结系住柳腰，长长的纯白色挂饰绕成一个四叶草一直到膝盖位置，以三束长短不一的流苏悬挂，裙子则是左右两边三层的折叠设计，裙摆处还有一些暗色的花纹勾勒，领口还有银色暗纹点缀。 发饰也很讲究，除了把发髻高高梳起之外，还有两根白玉发簪在不停摇晃，按照习俗，未嫁人的姑娘头上是一根发簪，已婚妇人则是两根，满月的发型同样是告诉其他人不要上来搭讪，当然了，以这姑娘的性子，有人不长眼她会直接动手。 推开房门的一瞬间，方言视线就一刻都离不开满月了，平时的满月都不是很喜欢打扮，更别说化妆，今日打算出门的她好好搭配了一下衣裳和简单的装饰就已经让他挪不动眼，直到满月走到他面前才回过神，女孩儿轻轻的说了两个字：“走吧。” “嗯！” 拿起桌上的红色油纸伞，今天早上的雪花到了中午都未曾停歇，雪花虽然不少，街道上的人可从未减少，热闹的很，大雪已经把早上清扫过的街道给完全覆盖，走在地上嘎吱作响，两人出了房门后没有走最大的主街道，而是绕着人不太多的地方一路行走。 方言主动撑着伞走在满月身旁，或是心意相通，两人行走的速度和步伐都一模一样，满月一直都很专注于街边景色，尤其是看见别人家门口的装饰或者布局都会暗自记下，就算不是主街道人也不少，光是走在街上，都有不少公子哥看见满月的相貌张大了嘴，差点滑倒摔在地上。 不光满月，连方言都收到了无数目光，自从方言开始长肉脱离张小树那副骷髅精的形象后，立马就变英俊潇洒了起来，腰杆挺的笔直，他现在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给别人带来的压迫感有多强烈，有人想上来搭话只要被方言冷冷扫一眼就能吓得别人双腿发软两股战战，尤其是对视上方言的双瞳，甚至能从里面见到狰狞的恶鬼朝他们扑来！ 阴间的修行者确实更加吓人，这一点是不可否认的。 无形的气场笼罩着两人，即便有些人被色欲冲昏了头脑都不敢上前，光是靠近都觉得自身会被一股锋锐包裹，稍微动上一动恐怕都会窒息，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两人慢慢离去。 如果有人上来骚扰满月，方言不介意送他们去见见阎罗王长什么样子。 有这么一个活阎王守在满月身边自然无人敢招惹，满月只是瞥了一眼为自己撑伞的方言，雪花没有一丝落在自己身上，相反方言的肩头已经给被附上了薄薄一层，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些，总说自己是醋坛子，结果这色胚自己还不是，别人上来连话都还没搭，那眼神就像是能刺穿别人身体一样，别说那些普通人了，怕是修为不俗的修行者压力都会极大。 不过这样也好，方言这个护花使者的角色扮演的很不错嘛，她本来还想着有人寻事自己是不是要出手杀鸡儆猴，看样子有这色胚在根本不需要担心。 原本方言还想牵着满月的小手，不过女孩儿明显很害羞，加上这个社会的女子都比较保守，有时候婚嫁都完全由父母做主，基本上没有自由恋爱的空间，更别说在大街上牵手了，连抛头露面的都不多。 如此看来，颜老爷子和颜行肃都算很开明了，从小就给自家闺女和张小树培养感情，当然了，反向培养这是大家都没有料到的。 街道上留下长长的脚印，很奇怪的是方言脚印还算较深，满月的脚印相当浅，几乎只能看见一个隐约的轮廓，这足以说明女孩儿的轻功和身法完全超脱了现在的方言一个档次，真正的踏雪拂云，现在的满月根本不是刻意提气，而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和习惯。 南街距离南门不远，满月一路走的方向一直都朝着城外，方言很自然的顺着满月指导的方向行走，两人之间的默契已经不需要开口，见到满月如此模样就知道她打算去什么地方。 第二百一十章 ?你霸占了我的澡堂! 很早以前，也算不得多早，几个月前，方言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每天去城外的山上锻炼，包括后来习武同样是在这座山头，可以说这里给方言留下了无数回忆。 悲惨的回忆。 城外的人明显少了许多，路边行人大多就带着焦急之色急急忙忙走去伯阳城，或许是迫不及待见到自己的孩子和亲人了吧。 轻轻抖了抖油纸伞，上面的积雪哗啦一下全部滑落在地上，方言依旧撑着油纸伞，满月在无人的小径上行走，有时还会伸出手在已经冻住的树叶上抹上一下，一块冰叶就出现在她的手心，五指并拢，冰叶竟然就消失在了她的手中！ 方言瞳孔一缩，以他的眼力自然察觉那片冰叶并非凭空消失，而是飞向了雪山深处！ 脚下熟悉的山峦并非以前那个葱翠的山峰，而是被皑皑白雪覆盖，完全遮盖了它以前的面貌，刚才满月这一下是在做什么？开路？ 感受到方言疑惑的眼神，女孩儿轻轻解释道：“有艳鬼残留的气息。” 轰！ 全身冥气迸发开来！方言抬起手下意识对着山里狠狠一拳轰去！ 啪—— 柔软的小手捏住了方言手腕，阻止这一拳打入山内。 “都说了，是残留的。” 满月眼中有些许打趣的意味，“你怎地这么怕那丑女人。” 纤细的玉指轻轻在方言手上点了两下，清心咒立马就让方言暴动的心情平复下来，刚才听见艳鬼的气息，让方言条件反射性的朝山里打了一拳，多亏满月阻止，否则山里若是还有活人，肯定会在他的冥气下被一拳打的尸骨无存。 “条件反射好吧，谁让咱两差点死在她手里。” 方言也是颇为无奈，主要是被那女人给吓怕了，多亏满月感受到她的气息还能如此冷静。 “明明是你差点，我可没有。” 抬起手，把方言另一头没有被油纸伞遮住的肩膀轻轻拍了拍，扫去肩头积雪，眨了眨眼，轻声说道：“走吧，去你带我洗鸳鸯浴的地方。” 听见鸳鸯浴方言的脸色明显开始僵硬，以前每次在山里折腾的满身是汗，就会跑去河水里痛痛快快泡个澡，山里人本就不多，而且位置还极其偏僻，正巧当时八九月的天气，方言自己洗澡的同时也不会忘记让当时还是猫儿的满月冲冲凉，就把她抓过来泡鸳鸯浴。 有一说一，和还是猫儿的满月戏水确实很开心！ 不光方言开心，满月玩儿的也挺开心......经总是会把小屁股对着他，然后用标准的猫甩水迷住他的狗眼。 “你自己不是也玩的挺开心......” 这句话只敢在心里面嘀咕两句，说是肯定不敢说出来的，狗命重要，但是依旧不妨碍他意淫一下不是猫形态的满月戏水时的模样...... 走进山中，小径上根本不见其他行人，偶尔能听见孩子嬉笑的声音，可能是在山中玩雪，越往深处发现声音越小，厚实的积雪可以吸收声音，顺着记忆走到一处结冰的河流旁，满月终于停下了脚步。 一透过冰晶，可以见到冰面下冻住的石块和底部还在缓缓流淌的河水，这些石块并非凭空而来，那时的方言为了方便洗澡自己摆了许多巨大石块把这条河流边上围了个小坑，冬天到了，自然就被全部冻住。 “还记不记得这里？” 满月脸上似乎带着笑意，回忆起自己这辈子和方言的第一次见面，极其富有戏剧性，两人身上发生了太多巧合，巧合到让满月都难以置信。 “自然记得，以前每天被大哥拎到这里练武，每次都被整到半死不活的时候就来这儿洗澡，哪儿能不记得。” 提到几个月前，想想那那时候的魔鬼训练现在都有些后怕，也多亏自己经得住折腾，大哥确实够狠，当然是多亏了黎勇，方言才把底子给打好。 “你这色胚，知不知道每次回家的时候我都跟在你后面？” “啊？” 一脸懵逼的方言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皱着眉想了想，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没几天就碰见满月了，难道是还在连续做噩梦那几日？就是被艳鬼残魂纠缠的那段时日，自己同样有每天去山里晨跑转圈的习惯，从那时满月就跟着自己身后了？ 察觉到方言恍然的神色，满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 “莫非我那时就把你迷住了？” 方言失笑道，把身子朝向满月那边凑了凑，撑着伞的右手绕过满月白皙的脖颈，轻轻搂住身边的人儿，而女孩儿只是顿了顿，并没有反抗，反而靠在方言怀里。 “那时候我也不知道怎么，看见你在山上洗澡，本来想上去叼走你的衣物，结果没忍住就跟着你后面一起下山了，要知道以前这里可是我的澡堂，后来都让你这坏人给霸占了。” “那天晚上我记得在你房顶，听见你教你那大哥如何哄夫人回家吧？呵，男人......” 一句话让方言满头黑线，感情那天晚上满月就趴在自己楼上听着呢。 “至于后来嘛，说实话，你用食物引诱我回家的演技挺拙劣，一脸淫笑，要不是饿了好几天我都想给你挠两爪子。” “咯咯咯......” 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还记得方言为了把那张要命的符箓拿回家，就差没给自己磕头的模样，结果好不容易哄好自己把符纸还给他，还是一张催命符，若不是自己醒得快这色胚估计早被那艳鬼给活活掐死了，明明答应让自己好吃好喝，到头来还是自己给他解得围。 “还不是老老实实跟着我回家了。”方言被提到糗事显然很不服气，转过身一把将满月搂在怀里，“还不是要老老实实嫁给我，哼哼哼......” “你，大白天的......” 刚欲发力，方言根本不给她机会，飞快在满月的红唇上吻过，有些意犹未尽的喃喃说道：“若是有相机就好了，这里拍婚纱照倒是很不错。” 正在挣扎着的满月听见一个全新的词汇，忍不住好奇问道：“那是什么？” “嗯......夫妻结婚的时候，除了有见证人啊，还会留下纪念，纪念下这最美丽的时刻，照片的概念大约等同于现在的画像。” 满月听见这个粗俗易懂的解释恍然大悟，现在的年代同样经常有新婚夫妇高价聘请画师，而且富贵人家画全家福同样会聘请，方言继续补充道：“和画师的画还是有很大区别，画师是一笔一笔勾画在上色，相机则是只需要手指点一下就够了。” “而且拍摄出来的效果，你可以理解成真人。” “真人？” “对，就是你眼前是什么样的画面，拍出来就是一模一样的，就如同你在照镜子。” 无法给满月科普照片的概念，他只能这样粗俗的打着比方，毕竟答应着满月：“以后给你弄一个过来，咱们的婚礼肯定要举办的热闹些。” “嗯......” 满月瞥了眼周围的景色，若是以后方言能回到他的年代，一定要拖着这色胚来这里。 毕竟是这一世第一次遇见的地方，当然有纪念意义。 至于上一世第一次碰面的地方......她自然也记得！ “夫人，咱们不如去山顶看看吧。” 调皮的笑了笑，方言把手伸进满月的衣袖里，轻轻握住那只温热的小手，现在没有其他人在场，满月自然不如在街上那样害羞，十指紧扣，踩着薄雪一路向山顶走去。 经常见到满月给方言取外号，方言好像也差不多，又是妇人又是媳妇儿，不过满月显然不会计较这些，因为自己的名字一直......都是他取的。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所以她从来不会在意名字这种东西，那只不过是一个代号，话是这么说，她显然更加喜欢满月这个名字。 到了这个时候，山顶基本上没有其他人，尤其是山顶比城里温度更加低些，近尺厚的雪地让他们想上来赏景都无法做到，满月和方言两人则是依靠着轻功，方言还好，会在雪地上留下浅浅的脚印，满月在刻意动用轻功下，连脚印都没有，望着伯阳城方向，尽管漫天大雪，依旧可以见到远处的城市房屋，甚至还能见到很小很小的黑点在走动，尤其是四个城门人来人往，路人如同蚂蚁一样疯狂涌入城市。 见到这一幕，方言心中有些奇怪的感觉，有一种既视感，他曾经似乎就是这样睥睨众生，站在高处居高临下注视这一些，并非孤傲，而是以一个旁观者，冷冷看着一切事物的发生。 用一个很现代的形容词，就是上帝视角。 那种感觉，他很厌恶！ 左手扶着额头，用力拍打了两下让自己清醒过来，此刻的满月没有用清心咒帮他抚平心情，只是轻轻说道：“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犹豫一下，方言还是点了点头，刚才脑中有些东西一闪而过，曾经的他好像就是这样，一个人站在远处静静观察着整个世界，是一个旁观者，一个局外人，无论是什么都无法掀起他心中波澜，无数人间惨剧在他眼前发生，可自己依旧只是注视这一切，直到......发生在自己头上！ 对于这样的自己他感到很恶心！ “你比起以前，更心软了。” 满月没有在说些什么，而是选择让方言自己调整好状态，抱紧他的手臂，低不可闻的补充了一句：“但是更让我喜欢了......” （对8起，本来早就想开始西行了，结果不受控制又耽误下来了，呜呜呜呜......下一本写言情去。） 第二百一十一章 ?蜀道难 笃笃笃—— 疾驰的马车行驶在山间。 有一首诗，名为蜀道难，其中“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这句话可以说流传千古，形容蜀道之路忐忑崎岖，伯阳城向西行正巧要路过离国一个名为巴州的地方，和曾经的巴蜀有异曲同工之妙，就连风俗地形都极其相似。 离国官府十分开明，耗费过很大的人力物力去维修道路，伯阳城可谓四通八达，几乎四个方向都有很宽广的马路，当朝皇帝也明白要推动经济发展，道路是一定不可缺少的，而巴州地势大多为层次不齐的丘陵山峦，地势陡峭，从前几任皇帝开始，就一直着重于打通西域的道路，尤其是巴州山地，过去这么多年，几代人的辛劳并非没有成效，虽然狭窄了陡峭了些，但好歹打通了去路，让最西面的萍山郡或者是边军不需要绕一个大圈，而是直接通过巴州窄路到达中州。 路线基本上行驶的是最好最快的那一条，大小姐对于离国境内的消息确实无所不知，得益于她的功劳，方言一行人不需要绕太远的路程。 前段时日这一段路还算热闹无比，无论是前往边境的援军还是从西州回来避难的平民都有不少，当然了，急着回家过年的同样很多。 只是到了现在明显就没有什么人，一来是大雪覆盖整条马路，二来是已经到了大年三十，大家该回家的都回家了。 雪不如前几日下的大，但是依旧有小半尺厚，无论有没有人通过，只要过上个把时辰就能把行人的痕迹完全遮掩，延绵不绝的大雪山仿佛见不到尽头。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鸟群早在秋季还未入冬时就已经迁徙去了南方，寂静的大雪山中没有丝毫生机，动物大部分都会选择冬眠，哪怕是有顶着寒冬觅食的动物会发出声响，在这大雪中都不会散发出任何声音。 “喵~” 一只雪白的猫儿在雪地中发出轻响，在雪地掩盖下显得那样不起眼。 它的腰腹上有一条伤口，但是并没有鲜血流出，而是已经冻上，甚至有些发紫。 大雪几乎掩盖了所有气味，它只能顺着空气中残留的气息到处翻找，用小爪在雪地里刨了许久许久，依旧一无所获。 无助的坐在冰凉的雪地上，它的眼神有些迷茫，有些无助。 寒冬让它浑身颤抖，可是一想到窝里的孩子们，它的眼神愈发坚定，继续在广阔无际的雪地里继续寻找食物。 笃笃笃—— 马蹄声由远到近。 沉重的车厢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压痕，庞大的车厢接近有八尺宽一丈二长，尽管车顶被白雪覆盖依然能看出马车材质极佳，狭窄的窗口紧闭，里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动静。 能使用这种马车，其主人身份必定十分高贵，令人惊讶的是，并非一辆，而是三辆。 看架势，如此马车恐怕要三匹健壮的骏马才能拖动，可每一辆车只配有一匹马，光看骏马的神色，虽然喘着粗气，但没有太多劳累。 “行了，就这吧。” 车厢内传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他年纪似乎不大，充满年轻人才有的活力，可拉车的骏马仿佛能听懂人话一般，缓缓减慢速度，最后完全停止，只剩下马匹的喘息声。 恢恢恢—— 热气从鼻孔中喷出，三匹骏马用马蹄轻轻抛着地面，豆大的汗珠不断滑落在地上，在厚厚的积雪上打出无数细小孔洞，而且还能见到漂浮的热气。 嘎吱—— 马车后门被拉开，一个年轻男人披散着长发，站在门口环顾四周看了看附近地形，很随意把手放在脑后将头发束在一起，拿起一条宽大的毛巾就跳了下去。 噗！ 积雪刚好没过脚背多一点。 方言拿起毛巾，对着几匹骏马大声吆喝了两声：“辛苦了辛苦了，待会儿给你们弄点好吃的。” 唏律律！ 三匹骏马不约而同叫了一声，仿佛他们不是马匹，而是活生生的人。 没错，这三个大家伙已经开启了灵智。 前段时日用冥气妖气不停温养，光是青鸾的妖气还好说，可方言的冥气简直就和催化剂一样，若不是满月阻止，这三个家伙恐怕真就化形了。 即便没有化形，通过它们自己吸收天气灵气同样可以让灵智越发完善，最终到达化形的效果。 所以现在的三匹骏马可谓力大无穷，整个车厢加上里面的东西和人少说千斤，依旧被它们拖着到处跑，这三个家伙之所以喘粗气还是因为跑了太久，雪地跑起来阻力更大，即便如此，一日下来它们都能跑个三四百里路，若不是山路太过于崎岖担心把车厢给弄翻，日行千里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事。 从伯阳城到萍山郡大约四千多里路程，且赶路时不可能是一条直线，如此算来确确实实要半个月。 细心的给三匹马擦干净身上的汗水，又盖上了一层毛毯，北方的马毛更加粗和深，不是很畏惧寒冷，但是南方马匹过冬几乎都缩在马棚内，抗寒不如北方马厉害，方言自然还是要多照顾照顾。 又拿了不少温水和上等草料，看见自己的座驾忍不住露出满意的笑容。 男人大多都喜欢车，上辈子的方言只有小电驴，现在的他有房车！ 身后这个庞大玩意儿和这几匹他可相当对他胃口，作为一个爱车人士，自然舍不得自家的马受一点委屈，最让方言这厮满意的，还是因为这三个大家伙开启了灵智，能听懂方言的话，认得路，说白了就是自带导航效果，如此座驾谁人不爱？ “你倒是挺心疼这几个家伙。” 清冷的女声响起，满月同样没有把秀发梳理成发髻，而是用一根纯白发带绑在一起然后放在胸前，看起来更有妇人的韵味。 “哈哈，男人都爱车，上辈子买不起，这辈子有这么三个给力的兄弟，当然要对他们好点。” 哈哈一笑，方言走到满月面前，对着女孩儿说道：“要不要我抱你下来？” “哼......” 看了眼不远处下车的青鸾姐妹二人，满月自然不会答应，直接跃下，稳稳当当踩在雪地上，只留下一个小小的轮廓。 “公子！”调皮的青雀摇了摇手，一共三辆马车，方言和满月一辆，青雀和青鸾一辆，还有一辆是给狐族的孩子们准备，暂时用来存放粮食和清水。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一只白猫儿 “今天咱们在这里吃饭吗？” 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地势极其平坦，方言很熟练从车厢内拿出餐具，并且把一张赤色符箓丢在地上，以赤红色符箓为心中的方圆一丈内，冰雪飞速融化，只留下一滩雪水。 拿了几个小板凳，方言撸起袖子就开始玩起了烧烤，冻到严严实实的羊腿被方言从最后一个车厢里提出来解冻，还拿了一张小桌摆放在冰雪消融的地面上，倒上热腾腾的羊奶，这一行人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赶路，反而像是出来旅游。 对于满月而言，似乎就是来旅游，因为她感受不到威胁，那堆鬼王们打的死去活来和她有什么关系，看戏就好。 青雀则是跑过去给方言打下手，青鸾和满月坐在一块，就连赶路期间都没有遗漏教导，方言有时候躺在马车里会偷偷计算青鸾到底花了多少银子给他们搭配了这一堆东西，不管怎么算都是吓死人的价格，也多亏满月捡了个便宜徒弟，否则他们一路上估计也就是啃着馒头喝着清水无聊透顶吧。 除了那些生活必需品，就是许多的调料和水果，方言知道在外面起锅做饭会很难，所以才弄了不少冻住的食物，烧烤就很符合这样的情况，清水倒是不需要准备太多，冰天雪地到处都可以取水，而且方言还算有些露营的经验，做起这些来可谓得心应手。 不是他学的多，而是每次去拿外卖在别店里等待的时候，都能见到人家忙上忙下，没见过猪肉总见过猪跑，跑个几百单就能了解流程，照葫芦画瓢还不简单嘛。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外卖小哥做不到的事儿...... 小半个时辰的功夫过去，香味已经在空中开始盘旋，火符烧出来的食物自然不如碳火好吃，但毫无疑问更加方便，满月的馋虫早就被勾起，给青鸾讲解两句就时不时瞟一眼方言那边，小小的鼻子不停抖动，和猫儿时候的她一模一样。 “开饭喽。” 拿着一堆竹签，方言把串好的食物全部拿到小桌上，细心的他早就发现满月一直在偷看他，很自然给满月递过去一把，桌上还拜访了许多食物，大多是肉类和水果，这种情况下蔬菜是没法保存下来的，只能用水果代替蔬菜。 虽说这样吃容易拉肚子，可是餐桌上四个人全是修行者，还能吃出什么问题？内力一运转，什么问题都给你解决了。 正吃着呢，一道白色的影子从餐桌上窜了过去！ 方言和青鸾几乎同时调动内力，因为拿到影子是朝着满月去的！ 满月的反应速度简直吓人，就晃过去的这一瞬，她眼前露出一丝凶光，左手抬起两根手指猛的一戳！就朝向那道白影捅去！ 喵！！！ 一道凄惨的声音响起。 感受到指尖毛茸茸的触感，满月犹如钢铸的两根纤细手指岔开，力道也稍微松了些。 此时，大家才看清那道白色身影究竟是何物。 一只浑身雪白的猫儿在满月手中不停挣扎，可是咽喉被两根手指死死夹住动弹不得。 “我的东西都敢抢？” 冷冷的说了一句，满月最无法忍受的就是有人和自己抢东西吃，这小白猫是吃了豹子胆敢太岁爷头上动土？ 也多亏是只猫儿，满月看在是同......族的份上没有直接下杀手，否则刚才已经刺穿了它的喉咙。 随意朝旁边的雪地一甩，这团白色的小家伙就被丢了出去，在空中抛出一个优美的弧线砸在雪地上，和白色雪地融为一体。 “满月，咱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把手缩回来，方言和青鸾的内力几乎同时散去，对于这四人而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个小插曲，既然是个小动物也没必要刻意为难，方言又没什么虐待动物的倾向，没有影响到他们就继续讨论自己的事儿。 被抛出去的那只猫儿眼中全是恐惧，它很聪明，看得出这些人类根本无法招惹，自己锋利的爪牙在他们面前简直视若无物，那个女人两根手指差点就要了它性命，不知是不是错觉，它能在满月身上闻到猫的气息，或者说是感觉到她似乎是自己同类。 可是无论多危险它都必须要过去，如此广阔的雪地根本找不到任何食物，它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孩子活活饿死...... “萍山郡听说是没有城门的，也不知道......” 喵~ 一声轻叫打断了方言的话。 他的性格算比较温和，好奇的转过头，发现刚才被丢出去的猫儿居然又出现在身后，一双大大的猫眼看着他不停眨眼。 如果没看错，这种眼神是哀求？ 满月还未开口，方言就先慢慢走过去蹲下，看着白猫儿哀求的眼神，轻轻说道：“小家伙，为什么跟着我们？” 喵—— 它听不懂人话，但是可以看出眼前高大的男人对自己没有恶意，依旧哀求着发出声音，它试图让眼前的男人听懂自己的意思。 “嗯？” 方言确实听不懂，但是身后的几个女孩儿不约而同发出了声音。 “它想求食物。” “公子，它可能是饿了吧。” “公子，这小家伙冰天雪地的，应该是在找食物。” 扭过头，满月并没有看着方言，而是一直注视着那只猫儿，青雀和青鸾能大约猜出这只白猫儿的心思，但是满月毫无疑问翻译的更加准确，毕竟她......就是只猫！ 还没等方言回头，就感受到自己的右手被触碰，白猫儿柔软的小舌头不停舔着方言手指，眼中依旧带着哀求。 “你这小家伙......”失笑着说了一句，方言还是拿了一块小肉排放在它面前，香喷喷的肉排让白猫儿眼前一亮，眼巴巴的看着方言，生怕他又拿走。 “拿去吧，小家伙。” 抬起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方言又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谈笑风生。 白猫眼中闪过感激之色，轻轻叼起那块肉排两三下就消失在了雪地里。 耸了耸肩，方言并不是什么老好人，只是大冬天的确实让这些小家伙难以生存，不过按理来讲，动物也会储备过冬的粮食，莫非那只猫儿和满月一样是个好吃的猫？ 忍不住笑了笑，看的大家一头雾水，方言连忙转移话题...... 第二百一十三章 ?徒步四千里? “咱们已经出来了七天，算了算应该刚好走了一半路程，巴州山路崎岖，估计至少还要四天才能出去，等到了西州地势就平坦了，那时候咱们赶路速度会快很多。” 一边大口咬着羊腿，一边含糊不清给众人说明行程，这段时日倒也还好，本来以为驾车赶路会是一段非常辛苦操劳的日子，结果马匹异常聪明还开启了灵智，不需要自己一直指路，给个大概的方向它们就知道如何走，整天在车厢里没事就和满月玩玩造人游戏。 行李带了不少，但是车厢足够的大，还有专门用来拖行李的车厢，所以车厢内并不拥挤。 马车采用的几乎是当前年代最先进的技术，方言仔细查看过，隔层和车轮车轴都采取了防震的设计，写字什么的可能不太方便，但是看看书不会有太多影响，为此方言还特意买了许多当前年代热门的书籍给满月解闷，有时候还会自己给满月讲故事啥的。 这小两口看起来更像是度蜜月的...... “对了，青鸾，你以前都是走这里去萍山郡吗？” 随意问了一句，方言记得青鸾好像说自己都是偷偷摸摸去看族人们，也不知青鸾是如何隐瞒自己行踪的，这么多年还真就没被蒋歆给逮住，话说回来，青鸾都刻意把族人们安置在那种地方，确实很难查出什么蛛丝马迹。 青鸾用餐一直都优雅无比，哪怕是撸串都细嚼慢咽，听见方言的话放下手里的东西，轻轻擦了擦嘴，柔声回答道：“青鸾以前都是从伯阳城向西北方向走到青州，然后在向西南走到萍山郡，从巴州走虽然比较近，但是山路过于崎岖，且一路上荒无人烟没有城镇，甚至村子都见不到，干粮又带不了杜少，只能选择从青州绕路。” 方言撸串的动作顿了顿，一路上荒无人烟？带不了多少干粮？这是不是代表...... “青鸾，你以前该不会真是用脚走过去的吧？” 嘴角抽搐了一下，方言是真被这姑娘给吓到了，四千里路走过去要花多久？就算是修行者赶路跑过去，少说也要一个多月，而且还是每天一共十二个时辰花八个时辰赶路，这姑娘是个铁人？葫芦小金刚？好像青雀和青鸾要一起回去吧？莫非姐妹两就带了点盘缠，一路跑一路买点吃的，吃完了就继续赶路？ 睡估计也是找个就近的城镇然后寻个客栈吧？ 说到这里青鸾同样是一脸无奈之色，“确实如此，我们一般回萍山郡探望都是偷偷摸摸，而且是出了伯阳城确认身后无人跟踪才会将消息传递给其余鬼差，以此保证不会透漏半点风声，哪里敢大张旗鼓弄马车，连走都是尽量挑选人烟稀少的地方，一直到了青州附近脱离了蒋大人的势力才会租借一辆马车。” 喉结上下翻滚了一下，方言必须承认这两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姑娘内心当真坚强无比，而且这么多年都一直坚持如此，多亏她两能忍受这等枯燥。 怪不得许多在伯阳城打工的人回家探亲，几乎都是提前一个月启程，就是为了过年能和家人们团聚一次，为了见这一面就是数月路程。 若是换做自己...... 方言第一次体会到自己那个年代有多么幸福，交通的飞速发展让探亲变得极其简单，四千里的路程可能只需要几个小时，差不多在飞机上睡一觉醒来就到了，就算做高铁撑死也就半天时间，同情的说道：“如果换做我以前那个世界，估计不到一日行程就能赶到。” “不到一日？公子，这可有四千多里路呢！”青雀小丫头一脸不可思议，上次方言明明还说他们那个世界的人都不会功夫也不会修行来着，怎么做到的日行千里？ “公子......四千里路，哪怕是蒋大人恐怕都要耗费近十日......有些太让人难以置信了点。” 青鸾同样一脸惊讶，那些稀奇古怪的事儿方言基本上只对满月说过，对青雀也说过一点，但大多是诗词和歌赋，交通工具只说过一个模糊的概念，以她们现在的眼光看来自然惊讶无比。 “我们那个世界有一种叫做飞机的东西，你们可以理解成一种钢铁打造的飞禽，四千里路只要几个时辰就能到。” “还有一种在陆地上奔跑的交通工具，比刚才说的飞机稍微慢上一点，但是也只需要半日左右。” 方言也不知道怎么给她们解释这种概念，毕竟不是一个年代的人，可他的话却勾起了两个姑娘的好奇心。 “猛禽？飞禽？活物吗？” “不是活物，死物，需要有人来操控，我们那个世界里，有钱人都会自己购买私人飞机。” “有钱人......这等神物想必只有富家子弟才能用得起吧？” “那道不是，寻常百姓都用得起。” 顿了顿，喝了口羊奶，方言继续解释道：“给你们打个比方，这种交通用具一般都归属于朝廷，或者是大户人家，他们会把这些飞禽给寻常百姓使用，每当有人要远行，就会用银两去换取一个位置，飞机内部空间很大，足以容纳百人，他们就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获取利益。” “每一次的价格都不同，根据距离来计算，但是大多都只需要不到一两左右的银子，就算路途很遥远，有万里之隔都不会超过十两白银。” “价格虽然高了些，但是异常便捷，在陆地上的交通工具虽然比飞机慢了点，但是不会慢太多，唯一的坏处是没法跨越千里汪洋，价格方便更加亲民，比如说从咱们的伯阳城到黎阳城，几十里路大约只要十几个铜板。” “......” 耐心的给这几个姑娘们科普知识，她们已经完全听傻了，尤其是青雀惊讶的张着小嘴，就连青鸾都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通过方言的语言和神色，很明显就能看出他不是瞎编的，语言极其有逻辑，而且脸上的表情是回忆，各种细节都非常到位，确确实实有这么一个世界，一个她们根本无法想象的世界，一个完全超脱了她们想象的世界，而且根据方言描述，他以前那个世界似乎也是从自己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逐渐变化而来。 妖族寿命漫长，有没有机会等到这一天呢？ 所有人心中都闪过了这个想法。 第二百一十四章 ?我又没有! “公子，这价格可别说高了......万里路程有些人恐怕穷极一生都无法跨越，居然只要十两银子......唉，不知道说什么好。” “嗯？十两很贵了，反正对于上辈子的我可是天价，哦，对了，我上辈子就是被那些交通工具给撞死的，按照咱们现在的说法，就是拉货的马车。” 方言哈哈一笑，说起来还是那个开货车的哥们给自己送到这儿来的，也不知道那兄弟是不是因为肇事被抓起来了，还是说有保险只罚了款，后者可能性更大啊吧，毕竟自己无牵无挂，而是货车一般都会买保险。 “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见到公子口中那些飞禽走兽......” “你这个小富婆，别说见了，要是能过去，我估计你都能买得起。”方言笑了笑，青鸾放在自己那个时代绝对算小富婆了，一架私人飞机便宜的喷气式几十万，几百万，贵的几亿十几亿，以她的能耐整个千把万的应该不是问题。 暗香阁的收入他有算过，底蕴绝对超乎自己想象。 嗔怪的看了一眼方言，哪儿说姑娘家小富婆的，不是说她老么，但她也没有在意，现在她已经逐渐适应方言嘴里突然蹦出来的语言，而是好奇的问道，“公子，那个飞禽大约要多少银子？” “贵的便宜的都有吧，我估计你掏个万两白银应该不成问题吧？” “嗯......暗香阁建立多年，还是存了不少银钱，以前都会用作于收集功法秘籍，现在不需要了，就将那些无用的东西全部卖了出去，万两不是什么大问题。” 青鸾很老实的承认了，说起来她在这三辆马车上都耗费了近千两白银，暗香阁在青鸾十六岁成年时建立，到现在这么长时间过去，按照人族的年份来算少说过了几十年，抛去那些开销和给姑娘们的薪水加抽成，手里目前都还捏着近十万两白银，如果耗费万两就能得到如此神物她估计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那就很简单了，就算贵的都是万两白银，如果规模小些的，只坐几个人的那种，估计千两就能搞定。” “也不知此生有没有机会......” 喵—— 众人谈话的同时，谁都没有注意到身后那只白猫又站在了他们身后。 喵—— “咦，小家伙，你怎么又来了，难道是还饿吗？” 方言转过身子，发现那一团白绒绒的小家伙再度出现在身后。 走上前去，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白猫的小脑袋，它则是很享受的眯了眯眼，而且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轻轻舔着方言的手心，不断讨好着方言。 “哈哈哈，好痒好痒，小家伙，你该不会和我家那只一样好吃......嘶！” 话音未落，方言脚趾猛的一疼！把后半句话给咽了回去。 满月一脸不善的盯着方言，居然敢说自己好吃？耳朵不给你拧下来！ “咳咳，小家伙，是不是肚子还很饿？” 喵~ 白猫原地转了一圈，又摇了摇头，一脸哀求之色。 方言从桌上拿起剩余的食物递给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发现它似乎并不需要。 喵~ “它想让你跟它走。” 满月看着方言这个笨比也是相当无语，自己还是猫的时候不管说啥都能听得懂，怎么换个人，不对，换个猫连话都听不懂了？ “额，小家伙，那你带路吧。” 尴尬的扯了扯头发，他还真听不懂猫语，以前能听懂满月说什么完全是心有灵犀，一个眼神就能沟通好，白猫见到方言站起身就知道这个人类懂了自己的意思，马上朝着自己窝走去，现在的它心情无比急迫。 见到白猫模样，三个女孩儿同样感到好奇，她们能体会到白猫的焦急和绝望，不约而同跟在方言身后。 并没有行走太久，几人都是修行者，轻功或多或少都会一点，雪地并没有对她们造成什么阻碍，白猫一直到一处青色的石壁前才停下。 它缓缓蹲下身子，把石壁底下的雪花给刨开，露出一条小口子，方言等人一脸好奇看着它的举动，发现抛开雪地后，是一堆杂草。 又刨开杂草，所有人才惊讶的发现，里面不是其他东西，而是三只嗷嗷待哺的幼猫！ 此刻方言把视线转移到一处角落，发现自己刚才给的那块肉排根本没有被吃掉，而是放在角落，这说明白猫是在给她的孩子祈求食物。 没有给孩子吃掉，可能是因为年纪太小，肠胃无法承受极其荤腥的食物。 喵——喵—— 几只小家伙不停在往白猫身上扑，见到母亲到来，他们不约而同扑上去吮吸**，可惜......什么都没有，它已经没法产奶了。 喵——喵—— 方言拍了拍额头，自己也是蠢！早该想到这一茬，动物都有准备食物过冬的习惯，猫肯定也会，为什么吃完了，肯定是有特殊原因，比如说增添了孩子才会导致不够用。 白猫转过头一脸哀求的看着方言，他没什么经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见到幼猫吮吸的模样，下意识把头转过去看向满月，而且蹲下的他很凑巧只能看着满月高耸的胸口。 “你......你看着我作甚！我又没有！” 又羞又气的满月捂着胸口就跑了回去，方言都愣住了，有些哭笑不得，他只是想问问车上的羊奶能不能喂小猫，自家媳妇儿怎么想歪了...... 然后他又把视线挪到青鸾身上。 “公......公子，青......青鸾也没有。” 感受到方言的视线，青鸾同样结结巴巴说了一句，还没等方言开口，青雀立马抢答：“我也是！” “不是，你们在想什么东西啊，我就是想问问羊奶能不能喂小猫！” 翻了个白眼，这群姑娘都是怎么回事？平时一个二个聪明的很，怎么一到现在大脑就短路了？ “啊......原来是这样啊，羊奶当然可以喂小猫了，大约一个半月就可以断奶，这几个小家伙看起来应该才不到一个月，还没有完全断奶吧。” “嗯，那咱们把它们抱回去吧，方某虽然不是什么老好人，既然看到了还是要帮一帮。” 很自然说出这句话，两个姑娘都有些惊讶于方言的思想，传闻中的那个大人可不是如此性格，但是这样也好，她们更适应方言现在的性格。 他是个很温柔的人。 “小家伙，我那里有羊奶，可以带你们过去吗？” 轻轻摸了摸白猫的小脑袋，方言指了指刚才过来的方向，白猫异常聪慧，它就是知道靠自己已经无法养活这几个孩子了才寻求帮助，犹豫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青鸾青雀，麻烦你两抱一下那几个小家伙吧，咱们带着它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