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梦红尘录》 前尘往事莫回首 前言: 不知道什么时候听谁说过,人一生下来哭着来到这个世界,是因为他或她要在这红尘滚滚中挣扎浮沉,但走的时候一定是笑着离开这个世界的,因为他或她,得到过也失去过,一切走马观灯。 有人说,人死如灯灭,死了尘归尘,土归土什么都带不走,一切如泡幻影。 圣经上说,人死了,心地善良的人可以有主的保佑去天堂享受快乐,做了坏事的要下阿鼻地狱受苦,一切教人向善。 佛经上说世间有六道轮回,因果报应,相互循环,生生不息,行善的有善果,作恶的得苦果,自有定数。 也许有人能开朗的笑着面对,或许也有人害怕彷徨,一切未知可循 这些我都不怕,因为我有你的爱,这些我都不在乎,因为我爱你,我只在乎就这一刻能够牵起你的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第一章梦境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是无一物,何处染尘埃,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含羞,你还不回头,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飘渺的白雾中传出女子语重心长的声音,伴随着佛门的晨钟暮鼓,颇能让人心神清明。 “是谁在说话”?一个身着冬装线衣,下身穿一条紧身牛仔裤,穿着颇为单薄的女子,小心的问道,声音被层层白雾传出去好远,却又好似碰到了阻碍,重重的回音萦绕在耳旁。 那女子好生眼熟,细看之下竟是自己,似梦非梦中我吓得不能自已。 “梦尘,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可好”? “是谁在叫我?你是谁?你在哪?出来?” 一团白雾中,隐隐看到一身着白衣,身形修长的男子,背对而立,墨色的长发如一只飞舞的黑蝶,连带着衣角微微随风摆动着,黑与白那么鲜明的对比,却并不显得突兀,让人觉得本该如此,继而想一睹此人的绝代风华。 我冲上前去,拨开层层白雾,像是要看清男子的相貌,可是我跑了好久,那男子依旧离我不远处,就像幻影一般,一切都只是徒劳,越来越多的白雾笼罩自己眼前,就要遮去男子的身形,我很悲伤,总觉得那男子的背影莫名的熟悉,又孤独的可怕。 只听见那雾中男子低沉中略带沙哑的声音又急切的连换两声“梦尘”我心一痛,再不顾汹涌的云雾,不去管未来道路的可怕,急急地朝他奔去,一直冲那模糊的背影一遍遍地说我在这,可那男子仿似听不到,我只知道比起未知的可怕,我更怕那男子萧瑟的背影被云雾所吞噬,巨大的痛楚压的我喘不过来气,嗓子也干疼的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地看那男子消失在我眼前。 “不要”我仿佛被虚空拌了一下,跌倒在地,汹涌的泪水离开了眼眶,我听见自己凄厉的喊“不要走,不要,我就在这,就在你身后,你回头就能看见我,你不要走”。 天地间仿似只剩我一人,透过模糊的双眼,只觉得虚空中的白雾化成一张张可怖的脸,向我袭来,我恐惧地大叫“不要” “梦尘,醒醒,你怎么了?是不是又作恶梦了,快醒醒。” 我紧紧地皱着眉头,头痛的厉害,不舒服的轻哼了一声,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好一会视线才对上我眼前的女子,微长具有无限风情的波浪卷,在微弱的灯光下散发出紫色的光晕,神秘又诱人,好看的柳叶眉微皱,杏眼中透出浓浓的关心,微愣片刻对上眼前那张关切的脸旁,缓缓道“林烟姐,你怎么还没睡啊!” “还说我呢,看看你自己,大冬天的就算开着空调有暖风,也不能胡来啊,要是感冒了怎么办,穿的这么少。”说着领着薄毯的两角又给我往上裹了裹,犹不解恨的瞪了我两眼。 随着她行动的手我望去身上穿的线衣和梦中竟一摸一样,望眼四周却还是熟悉的墙壁,泛着雪花的电视,一切的一切还有眼前熟悉的人。 “林烟姐生气的样子,真是万种风情呢!”我勉强的笑容不漏一丝的落入她眼中。 “你呀!觉得好多了是吧!三两句就露出真性来了,贫嘴!”看她紧绷的脸复又展颜一笑,我心里也轻松很多”林烟姐与我非亲非故,却真是把我当亲妹妹疼的,我不想她为我担心。 我笑而不语,她却忽地一叹“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又作那个噩梦了”看她又严肃起来,我也不敢在差摸打混。点了点头,又低头看着沙发一角。 “唉!也不知道你怎么回事,老是做同一个梦,就是连续局也该演完了。” “我没事”语气虚弱的连我自己也是不信的。 “林烟姐,安眠药放哪了,我想再吃一颗。”我复又抬头看着她。 “不行,那东西有依赖性,何况是药三分毒,我不能让你一直这样下去,我答应了姑...”说到这她略显惊慌的捂住了嘴,眼睛又略带闪烁的一眨。 我疑惑的一眨眼,问“什么” 她干笑了两声,表情略带尴尬说“没什么,要不我明天陪你去庙里拜拜,我总觉得这事挺邪乎的,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说着柳眉一紧,又小心翼翼地,像是怕惊到什么东西似的。 “真的没事,我只是觉得有点累了,那梦里可是大帅哥,简直倾国倾城,人家单身了那么久,没有还不叫人家想想,这就叫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调皮的眨眨眼,手舞足蹈的样子配上一副毫无血色的脸颊,多少有些苍白无力。 “你呀!就是个不正经的,有你这么安慰自己的吗?”她嗔怪着说。 “哎呀!你就听我的吧!明天公司组织滑雪,好不容易才盼到的福利,况且这不是林烟姐你一早期盼着的,再说我明天过19岁生日,再怎么着也不能这时候去庙里呀!多闹心,等明天我玩痛快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她看着我坚定的说,表情有所动摇,我赶紧趁热打铁的说“这样吧,如果明天我还是这样那我到时候“恳求”你陪我去还不行吗!” 她看着我说地再无更改的余地,又一心念着明天的滑雪,终于点了点头。 “行,你保证的,到时候万一......” “你放心,我保证”她这才厌厌的回了屋,犹剩我独自叹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眨眼的功夫,有可能过了许久,直到脚步声再响起,一双如玉般葱葱手指托着一片安眠药和一杯带着温度的水递到我眼前,我才惊醒过来。 “吃吧,不过这是最后一次哦”看着她娇嗔的样子我接过药片就这那杯温水喝下,杯中冒出的热气蕴湿了我的双眼,分不清是水是泪,直到脚步声远去和隐约听到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把电视关了,快睡吧,别想那么多,还有啊!生日快乐,零点一刻,我是最早跟你说祝福的人哦!” 听到她贼贼一笑和关门的清响我才转过头来,握紧了杯子,手上的温度传遍了全身,暖暖的,心也是暖暖的,低声一笑“明明三十岁的女人非要学八十岁的老婆婆一样,唠唠叨叨” 怅怅然地低语“原来有人记得我的生日啊!”我起身关掉早已雪花一片的电视,回到了自己房间。 刚打开灯,便看见床头放了一套厚厚的滑雪服,床边还放了一对雪仗和一双滑雪双板,拿起衣服上的字条“当当当当,怎么样,送给你的爱心版滑雪服哦,感动吧!不要太感动,其实吧,唉!还不是你让我顶着这张老脸问别人借衣服我才不会给你花了我大半个月的大洋给你买这套顶级装备呢!本小姐的面子跟money比,算了,便宜你了!” 字条上的短短几十个字却让我感动的流下了眼泪“哼,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谢谢你”,我似叹息的说,轻地似没说过,放好了好衣物,我熄了灯,盖好被子,看着窗外皎洁的月亮,心里不停的问自己,爸爸妈妈会记得的我的生日吧,今年会有例外吗,每年都没有祝福声,今年又是我奢望了吗,我好像格外的喜欢叹气,可我真的开心不起来啊,一夜无眠。 第二章 过往 我叫梁梦尘,今天12月16日,我19岁生日,是个我不太愿意过的日子,因为那会让 我想到我的出生太过多余。 我来自一个偏远的小山村,很早就没有了父亲,家里条件不好,不,确切的来说是贫穷,母亲为了我弟弟沐晨能上一个好学校,我被迫辍学了,一个很俗套重男轻女的故事,我背负着母亲之命和我仅有的空荡荡的一箱行李,来到这个大城市繁华的首都。 依稀记得,那天我拖着妈妈从隔壁李大婶女儿那淘要的一只半旧箱子,磨的斑驳的轮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难听的声音,我一直走的很慢,妈妈徐徐的走在我身后与火车站拥挤的人群擦肩而过,喧闹的环境并不影响我偷偷的听母亲的脚步声,我一直在等,等她的关怀,我不期盼母亲舍不得,而挽留我,但当我看着别人其乐融融的叮咛关切,拥抱告别,我只等到她的一句“出去不要给家里添麻烦,不要给我丢脸”正想拥抱她的手无力的垂下,嘴里还没开口的话也咽了下去。 我坐在窗口,望着窗外的母亲,看着我们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却好似阻隔了千山万水,距离真是可怕的东西她让我觉得陌生,巨大的嗡鸣声打断了我的思绪,火车开了,她的身影扭曲着离我越来越远,我才发现,我哭了,不,我只是流泪,连发出声音都没有了理由,我以为我不会流泪的,我以为我不再奢望亲情,但我高估了我自己,高估了自己那颗冷漠的心。 那年我14岁,呵,多可笑,花一样的年纪,正需要呵护的时候,没有在晴天给我可以栖息得以温暖的避风港,却犹如下雨天躲在荷蓬下躲雨的人,被拿走了唯一能遮雨的荷蓬,任由雨倾盆而下顺着发丝和着眼泪打湿全身,冷了心,如浮萍般随风飘零。 我才14岁,你说的好听,给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当玩伴,呵,难道不是丫鬟,什么时代了,呵金钱真是个好东西,是我嫌恶至及却赖以生存的,多矛盾,母亲你看看我,我努力的踮起脚才到你肩膀,我还是一个孩子啊,是你的女儿啊,我即使心疼你为这个家的付出,可我还想上学,凭什么不上学的是我,不,我不要,你既然不在乎我,又何必管我,我不要听你的,我要靠自己活下去。 下了车虽然慌忙,无助,可我仿似一朵浪花随波逐流被汹涌的人潮挤出了站,站到马路边,我觉得我渺小如尘埃,第一次我见到高高的楼,一座又一座,富丽堂皇,雄伟壮观,这跟我生活的小山村完全不一样,我们村庄里最有钱的人家,才只有两层高的楼,当真是贫穷限制了想像,整齐的街道,穿梭不息的车辆,颜色瑰丽多姿,震惊于所见所闻,可是我看着人们庸庸碌碌的穿梭在茫茫的人群中,一个个又带着疏离的面具,让我觉得自己无比的孤独,对未来的迷茫和恐惧感淹没了我,我想生存下去,我想好好的活着,不是这么压抑的,连呼吸都带有的压迫感,我想笑,大笑,在阳光下,也想我的笑容感染了谁,晃了谁的眼,不必去羡慕着谁,我想知道人们说的连风都甜的是何种滋味。 可是一切都是那么艰难,我身上只有几十块钱,只能解决温饱,我走啊走,走了好远好远,远离了尘嚣,我在天桥下看见了和我一样无家可归乞讨的老爷爷,瑟瑟的缩在一角,身上的衣服早已衣不蔽体,捉襟见肘,我拿起口袋里我刚买的馍递给爷爷,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一小块薄毯也给爷爷盖在身上,我则是拿了一件外套披在身上,我看着月亮默默的许愿,因为没有人陪我说话,我早已习惯了把月亮当做我温暖的朋友,我愿,一如我流离失所,无家可归之人都能吃的饱,穿的暖,有人护,有人伴。 后来的后来,我谎报了年龄,做的都是包吃包住的工作,工资不高,可是没有人计较我的年龄是我最安心的,销售员,超市营业员,卖衣服,摆地摊,一有人查暂住证我就换工作,这样持续了半年多,我的最后一件工作是在厨房里端盘子,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件事,我想我不会遇到林烟姐吧,那天我在集体宿舍是我轮班休息的时间,可是本在女生宿舍却闯进来一名不速之客,那人叫王胖子,本名叫什么早已不记得了,只知道大家取笑他胖叫他王胖子,他一进来满口污言秽语,“小妖精,装什么纯,爷就喜欢你这样的涩苹果,快来,天天在爷眼皮子底下晃,急的老子心都痒了,叫爷亲亲,”他说着栖身过来,我害怕极了,大叫着“王胖子,你别欺负人,你四十多岁,一把年纪了,你女儿都有我这么大了,你还要不要点脸,别过来,我喊人了,”尽管怕的牙齿发抖,也不敢示弱,拼命的东躲西躲,可是就这么大的地方我能躲去哪,他反锁了门,身躯更像一堵肉墙,我的喉咙像被谁扼住了般,张不开,他边无耻的笑,边脱裤子,我怕的想死,可是谁来救救我,他的的手碰到了我的肩膀,我恶心的大叫,“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不知哪来的力气,我用力脚踢向他的胯下,他吃痛捂着蹲下,血腥一般的眼睛要爆出眼眶,“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的手抖如筛就是打不开门,我绝望的哭喊“救命啊,救命啊,有没有人来救救我,”啊,我哭喊的撕心裂肺,我用力的拍打着门,突然传来一句女声,犹如天籁,“谁在里面?” 我拼命的抓住这根稻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清晰“求求你,救救我,有人要非礼我,” 她试着轻唤“”梦尘,是你吗” 我来不及细想这陌生的女音为何会知道我的名字,我大叫着“是,是,我是,求求你,救救我” 我听见她慌忙的跑开大声说着她去找人 可是王胖子他已经反应过来,拿着桌上的玻璃杯一瘸一拐的向我走来,猩红的眼睛折射出阴狠的光“谁都救不了你,我要你死” 我听见走廊上越来越多的脚步声可是一切都太迟了,他豪不留情的把玻璃杯砸向我,我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嗡嗡作响,一股温热的液体流过我的脸颊,空气中弥漫一股血腥味。 我听见门被撞的吱吱响,我甚是想看看自己会不会就这样死掉,嘭的一声,我勉强回头看见光透过坏掉的门照进最前面女子的头发上闪着淡淡的光,我想看清像天使般女子的脸庞,可意识陷入了黑暗,只听见她撕心裂肺叫了一句。“快救人哪,梦尘你醒一醒。” 后来,我听说,王胖子他进了监狱,他是被打的遍体鳞伤进的监狱。 再后来,这个24岁的女孩子,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叫林烟,多美的名字,她就像一束光,照耀了我,温暖了我。 头被玻璃杯打的地方,留了一道浅浅的疤。一如我受伤的心灵,在心里结了痂。 林烟姐真的对我很好,把我当妹妹一样照顾我,她本身是一位富家千金,却从不嫌弃我的出身,她说那天她在公司楼上安排的房间里,下楼的时候要不是,碰巧听到我喊救命,后果不堪设想。 在医院里,她执意照顾我,可是我说这样的事不该麻烦你,可她执意说是因为她才成了这样子。我不知道她的理论从哪儿来的,固执着说,我是她的员工在她的公司出了事情她就要帮助我,其实她不知道我内心里有多感激她,是她给了我生的希望。 我有时,在医院的走廊里。听见她悄悄地打电话,我只偶尔听见姑妈,或者对不起道歉的的话语。看着她打电话的时候,偶尔也会在夜深人静时想念自己的父母,我没有按照他们安排好的走,已许久不联系,父亲的话犹在耳边,所以再难我也要自己扛。 渐渐的,我们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姐妹。她给了我工作的机会,她教我绘画跳舞乐器,让我在音乐中抒发自己。我还喜欢沉浸在无边的书海里,快意恩仇,红尘潇洒,我向往着那些书中所描绘的美好。 若不是出了这样的事,我想等我再长大一点,找一个合适的男人结婚,生子,再老去,看着孩子们长成英俊的样子里依旧有我的影子,我以为日子就这样日复一日的过去,可是,就在这一天,全变了。 第三章 寺庙 “同志们,把你们的看家本领都拿出来。今天滑的最好的。本小姐另有赏赐。”一听就知道是林烟这个大嗓门,一车20多个人都七嘴八舌地嚷嚷着,“什么赏赐啊?” “暂时保密。”我们家林大小姐闷骚一笑,看同事们都被吊起了胃口才安慰道:“放心,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有一些个脸皮厚的人起哄道“那我们要是没得到好处的,有没有安慰奖啊。”其中于小刘的呼声最高。 “去,就你小子跟着瞎起哄。这样吧,本小姐大方一点,请你们每人吃一块棒棒糖怎么样啊。”一车子人顿时哄笑了。那小刘又说“林姐,您那干脆再大方点儿请我们大伙吃顿饭怎么样”? 林烟扑哧一乐,好小子讨价还价,今天是我们公司小梁的生日,你就不说,我也要请,你小子便宜你了。一车子的人都脸色各异的把目光向我投来,或羡慕嫉妒或逢场作戏的。 是啊,谁不知道自我住在林烟公寓的这几年仗着他父亲是董事长对我百般好,有多少人都怀疑,若不是林烟的性取向正常都把我俩想得多么不堪,这些年也有不少人为了接近林烟拿我当翘板的我也是无所谓的,并不在乎别人利不利用我,但是这样的人就人品而言,林烟姐,也是看不上的。所以我不担心林大小姐会被骗财骗色,不想把他人的猜测看在眼里,我转过头想看窗外的风景,不期然却对上了一双温和的双目。 “你没事吧”!他低低的问。 “没事。”我坚强的扯动嘴角,意外他的问话,却不想多答,缓缓闭上了眼睛。 感觉到脸上被注视的目光,有些微不自在,眉头轻瘪,感觉到他才收回了目光,我偷偷的斜睨着眼,看到冬日稀有的暖阳,照在他好看的侧脸上,像度上了层金光般看迷了眼,仿佛有感应吧,她转过脸来,我急忙假装看窗外的风景。脸上不自然地红晕,却出卖了自己的心事,刚好到一个盘旋形地山路拐弯,我看到身后跟着的那十几辆巴士。缓缓前进,仿若一条盘旋地龙。 “唉!梁梦尘,你能不能快点”林烟在前面大呼小叫地催着我,我郁闷的要吐血。 “林烟,人家第一次滑雪,你都不教我,我怎么滑啊!”急的我不知该迈哪条腿,我的身子左摇右晃,保持不了平衡,奈何滑雪双板它像是有自己的想法。 “笨死了。”她边骂边踩着厚厚的雪向我走来。 “来我教你,你可要学快点啊!我还打算咱俩比赛呢!” “得了吧,您也太看好我了。” “呐,手握在这个位置。膝盖微弯缓缓前倾......”他一会儿动动我手,一会儿弄弄我腿。可我却如同摆线的木偶,浑身僵硬。 “走喽!”她猛地一推我,我向前冲了两步。一下趴在了雪地上,帽子都掉了,本来就冷,现在更是僵硬的要命。林烟看我挣扎的起不来,笑的直不起来腰,笑声四虐导致我们公司不少数的人,看我狼狈的样子指指点点,我脸刷的就红了。 手里抓了把雪,隔着手套把它团作一团,砸向林烟,正中目标,她也团了雪球来报复,这下,我跑的比谁都快,倒也不嫌四肢麻木了,跌跌撞撞的就跑,她看没砸中我,气呼呼的自己玩儿去了,我远远的找了个安静的道路,慢慢学远远冲她招手,大喊“林烟,我在这儿自己玩儿会儿。” 我见她远远地招了手算作回答,我又慢慢向下滑去。这边的路有一点偏僻,想是很少有人划过的痕迹。小心翼翼地往前滑不小心又是一跤,我笑笑,并不苦恼,不在乎会滑还是不会滑,只当是散心。 渐渐的掌握了要领,撑起滑雪杖顺着路滑了下去,竟没看到那凸起的雪块儿直接摔了下去,我很害怕尽量地护住头部,直到地势稍微平缓才止住了下滚的趋势,在雪地上躺了会儿。头那么痛了,我才慢慢起身朝上看去斜45度的坡在想爬上去很难,只有另找其他的路了。 看周围的环境,喧嚣声早已不见,大喊了两声:“救命啊”连个回音都没有。我只有顺着路往山下走,心想爬不上去,再不济,到时候能在起点等着他们吧! 脱掉碍事的双板,手提着撑着雪仗深一脚浅一脚往山下走。走了不知道多久,看着太阳就快落山了,心里一慌,现在天这么冷,万一。我到时候走不出去,怕是会冻死在这儿了。 “咚……咚……”一阵钟声传来,我心中一喜,想不到这荒芜的山里竟会有佛门出家人e的寺院,听着声音不远有救了,我撑着有点冻僵的四肢朝寺院走去。 “吱......”推开厚重而陈旧的院门往里探“请问有人吗?” 等了半天不见有回音,我便往里走边大声道:“打扰了,我敲了半天的门没人应我,我才擅自走进来,我是来求救的” 其实我心里面没底,这庙看起来很荒凉,我真怕这是座废弃的寺院,到时候我哭天喊地都不行了,虽说我是无神论者可是这么庄严的地方,我心里还是带着些敬畏的,不过没道理啊!明明听见有钟声响起的呀,难带有鬼不成。 走上了台阶。看到了巨大的香炉,上面沉积了好多的香灰,环顾四周一片荒凉,不过不难想象当年香火鼎盛时期的模样,是何等壮观。 “咚......咚......咚......”一阵有节奏的声音传来,顺着声音寻去,我看到大殿上坐落着一座很大的观音像,据目测至少高达二三十米,不知是不是渡上的一层铜,有些地方驳落了,不过倒没有那些蜘蛛网看起来还算干净。 佛像前摆了七排点燃的白烛,是这风向慢慢地摇曳着,一个身披袈裟的女子,背着我。静静的坐在蒲团上敲着木鱼微弱的烛光照印在那女子身上忽明忽暗,神秘莫测。 女子停住了手中的木鱼依然背对着我缓缓道“你来了” 我心中为这女子沧桑的声音遗憾。只感觉有太多的情绪在里面,我心想这一定是个有故事的出家人。 “师太,你莫不是认错人了” 她依旧没有起身,过了好一会在我觉得她不会回答我的时候,她才道:“七千年了,贫尼在此等候了施主七千年,你终于出现了” “七千年”我喃喃道这不会是个疯子吧,特想逗逗她,问你等我干什么,那么你起不是活了七千岁,可是想起现在的处境,不允许我这么做,我选择忽视。 “师太,嗯,我是来这里滑雪的游客不小心从山上摔了下来,迷了路,我想请师太指点一条下山的路。”这时候,我也不得不双手合十的一拜。 “是贫尼投下的幻境在找到你轮回之身时把你引来的” “什么跟什么,师太,您以为您玩玄幻呢!我是真的赶时间天就要黑了,再不回去,我家林姐会着急的,如果您是想要报酬的话我这有一点,等到我找到我朋友。到时一定会再来您这儿添香火钱的。”我哪有功夫跟他瞎扯,我恨不得有双翅膀,飞离着诡异之地。 从口袋里掏了半天只掏出了一百三十块钱。连掉在地上又捡起来的五毛钱。向前走了几步,想递给她,可她依旧背对着我。我这手里的钱拿也不是,放也不是,就这么举着。 “几世情缘,几生轮回,万年劫难,神女降世 三界争战,霍乱苍生,七宝琉璃,魔君执迷 一魂一魄,以血为引,紫玉合璧,神凤苏醒 春夏秋冬,万物有灵,痴男怨女,万般皆苦 红尘凡事,自有天定,善哉,善哉” “师太,您告诉我下山的路就行了,什么神仙,凤凰的,您别再说些我听不懂的话了”我若非有求于他,顾不得她是不是得道高僧了,先扒开看看她的脑袋里放的是不是浆糊。 “紫玉给你,物归原主,”她从怀中掏出一块紫色的玉佩出来,玄在手间,那是一块儿不,确切的说应该是半块月牙形紫色的玉佩,在烛光下透出淡淡的紫色光晕,可惜少了一半要是成型的凤凰该有多漂亮啊! “师太,虽然玉佩很漂亮,但这不是我的,怎么能说是物归原主呢。”虽然很喜欢,可是怎么可能平白有好处呢,摆在眼前的馅饼,往往都是伴随着陷阱。 “不若施主用手中的银钱换取如何?” 那玉佩一看就透着股光泽般的灵气,就我这门外汉看了也知是极品好玉,怎么可能用一百多块钱买到,十倍,二十倍也不一定买的到。 “师太不是我不信你,哪有天上掉馅饼这样的好事呢!更何况从头到尾,我都不曾见到您真容,我怎么会相信你呢” 她顿了一顿,好像是吧,可是她没动过,你不是我眼花。 她缓缓的转过身来,细细地看着我,又像是透过我看别的什么。 这是一个该怎么形容的女人啊,应该30出头的年纪,未施粉黛的脸,所有美好的词加在一起也难形容的美,绝美的脸上祥和中隐隐透出一股威仪,像花一样的女子让整个大殿都显得黯然失色,不能掩其风华。我在想她的三千情丝为谁而剪。 “施主”她唤醒我,将玉佩放入我手中,略犹豫还是从我手中拿走了那一百多块钱。 我好不容易将目光移向我手中的玉,果真如想象中一样,触手圆润,温暖,来不及欣喜,只听师太自言自语道:“贫尼,终于可以普度众生了,” 我疑惑的抬头看向他,却谁知我像跌入了无底洞般,手中的双板和雪仗也快速跌下无尽深渊除了那师太,周围地一切皆化为碎片,流失在虚空,我听见她说:“你告诉他,我终究不是个好母亲,”那一句呢喃似叹息, 我很想问问她让我告诉谁,更无厘头的想,年纪轻轻做了母亲又为什么要出家呢,可惜我还没来得及问她,为什么要害我,我只能本能恐惧的大叫。 第四章 观音 我一直往下落,背对着那无尽的黑暗,却看到大殿门口,一男子冲我奔来跳向了无尽的虚无,想抓住我的手。让我再度一讶,我看到的不再是背着阳光好看的侧脸,那焦急明亮的男子不正是我们公司新秀人物,冉清池,来不及细想他为何要陪我跳下来,意识就陷入了黑暗。 直到这座寺院消失不见,才看到那女子冲着观音像道了一句“师姐”双手合十拜了一揖。 那神像竟在一阵金光过后化为一个脚踩莲台,左手托玉净瓶,右手拈花指,和那观音像一般无二,若在这时被那些凡人看到该大呼“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显灵啦”,可惜我也没看到,不然地话,我怕会惊掉了下巴。 观音并未答话,只见她手往虚空一滑一男子从半空中掉了下来。观音施法将他缓缓地托住放到了地面上。 “师姐,这男子该如何处置。” 那婚姻大仕掐指一算“这凡人是佛门有缘人,竟能看到你所幻化的虚境,只是晚了一步,这男子的三魂七魄均随着紫玉召唤而去。” “这又如何是好”。 “悟觉,你动了嗔念”观音云淡风轻地一句话,惊地那女子急忙摒除杂念,口中连念“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本座只能用这一滴仙脂露保他身躯不坏,否则人一旦没了魂魄,阎王便会判其阳寿已尽,如今既然他已随含羞进入了轮回时空,一切都是天意,善与恶一念之间,皆看他的造化,望他能看破红尘,修的无上佛缘,红尘凡事自有天定,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你随本座回西天,禀明佛祖” 观音手一挥,一阵金光俘过,两人便消失在虚空中。如若不是那地上双眼紧闭的男子静静的躺在那里,一切都仿佛没有发生过。 一群大约二三十人的团队手拿着照明灯,匆匆回荡在山间。 “梦尘,梁梦尘。你哪里呀,梁梦尘。” “冉清池,冉清池,你在哪?”一群人口中呼唤着两人名字。 没错,这一群人正是在山中寻找梁梦尘和冉清池的救援队。跑最前面穿着黄色滑雪服一脸焦急神色的人正是林烟。将近傍晚时分,等她兴致勃勃地想起梁梦尘时竟然发现人不见了。组织大家去找,有同事竟然说冉清池也不见了,不得不让人去担心两人是否遭遇了意外。 手忙脚乱的挑了二十个公司壮小伙,再加上山上的工作人员上山担着两副担架找人,怕遇到了什么不测,遣散了其余的几十个人上车回去,才紧急忙慌的去找人。 “林姐,林姐”听到公司胡强的喊叫声,林烟赶紧过去,忙道“怎么了,是不是找到人了?” “冉清池在这,快过来!”走进看到胡强怀里抱着一个昏迷的人正是冉清池。 “看看他怎么样了?”林烟着急的问。 “呼吸微弱,手脚冰冷,快点找人把担架抬过来,再拿些御寒的衣物。”胡强说完,林烟赶紧找人。 一行十人匆匆抬了担架下山,剩下的十几个人还在找剩下的一个人,大半夜过去了,那些人都渐渐的吃不消了,一个四十几岁的工作人员说“林经理,要不然我们先下山吧,天气越来越冷了,照明设备好多都不工作了,大家也都体力透支了,人还没找到,其他的人再出现状况怎么办?不如让大家先回去休息,等明天天亮了,视线也好,再多增派些人手吧,这样找下去也不是办法。”那工作人员有些为难的道。 林烟立马扭头看他,瞪大了眼睛盯着他,血红的双眼,看起来着实有些吓人。“你说的什么话,休息,休息什么,那是一条人命啊,难道比不上你们的休息重要,你怎么说得出口。被林烟这么一吼,那男子有些瑟缩,不敢再说话。 这时胡强开口道,“林烟,你别急,人命当然关天,可是老张说的也是实话,你看看这么冷的天,大家也都是在强撑着了,这样吧,我留下陪你找。你叫大家先回去吧,把照明的工具,还有御寒的衣物留下一些,明早你们再过来。” 说着胡强接过老张手里的灯,老张不敢说话,抬头看向林烟,林烟正处在悲伤的情绪中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老张大着胆子把背包留给胡强说“强子,这里面还有一些面包和水你们凑合一下。” “哎!好嘞!谢了,你告诉大家要注意安全啊,老张,我可把大家都交给你了,照顾好大家伙。” “我老张办事靠谱,你放心吧。那我可带着大家先走了,你们也要注意安全”,复又凑近胡强耳边小声说“你可得劝劝林大小姐毕竟这可不是儿戏。”说着,吆喝着大家伙儿下山去了。” “梦尘,梦尘,你在哪啊?,我是林烟啊,你回答我啊!”啊的一声林烟一脚踩空摔了下去,胡强急忙跳下来抱住林烟,两人滚作一团,半天撞上凸起的树枝,停了下来。 “林烟,你没事吧,”胡强急急问道。 “我没事啊,好痛啊!”林烟的腿擦伤了,胡强撕开伤口处的裤子拿出了背包里的紧急药包,包扎起了伤口。 “别怕,没事啦,有我在,可是你的腿受了伤就不能再继续找下去了。”说着从背包里拿出一件厚厚的衣服披在她身上。 “不可以。”林烟急了,“不行,我还得找,我要找,你别管我。”说着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可是一个趔趄又倒在地上。 “你不要命啦。”胡强生气地抱住了林烟,“我知道你和小梁关系好,你担心她,可是你也得顾好你自己呀,你不能为了别人就不顾你自己呀,你的命也很重要。至少在我心里比任何人都重要,别勉强你自己了,我会心疼的,再说这种事情生死有命,根本就急不来。” 林烟顾不得他话语中的含义,她只知道她现在痛的要死,自责的要死,“你不懂,你不懂,你什么都不知道,她不是别人,她是我的妹妹呀,是我没有照顾好她。” 胡强被林烟的话惊住了愣在了原地,林烟艰难地开了口。 第五章 身世 “她原名叫梁梦晨。晨曦的晨。她是我姑姑的女儿,她本不该过的这么苦的,她跟我一样有良好的家世,可以接受高等的教育,不用那么累那么辛苦。本来可以被宠的像个小公主的,可是她却承受了太多的不幸了。”说到这儿,她仇恨的道“都怪当年那个臭和尚。说表妹的命格不好,说她得到的爱越多便越不幸,若是过得太好。怕上天也要收走她。” 胡强不解地问:“那你们就相信了和尚的话,这都是迷信,你们擅自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害了她一生啊!” “我们怎么会不知道,姑姑也不相信,可是,那天发生了一件怪事。那是我表妹两岁多,那年姑姑带着她去寺院祈福。可是,我表妹调皮,撞上了祈福的香案,头破血流,惊动了那主持和尚,她看我见我表妹顿时惊恐万分,说佛门之地发生血光之灾,必有天灾人祸,还说我表妹命格奇特,不是凡尘之人该有的,若别人对她太好反而会要了她的性命,要我姑妈贱养她,这样才能活。 我姑姑觉得危言耸听,却还是去求了祈福的红稠,叫表妹将红绸挂在灵树上,可是表妹摸到灵树的一瞬间,我姑姑亲眼看到那长了几百年早已枝繁叶茂,被人们誉为有灵性的神树,竟然在一瞬间枯萎了,像是被人吸干了生命力,毫无生机可言,我表妹懵懂像做错事了的孩子一脸无辜,可是最让人不敢相信的是我表妹额头上的伤口竟然愈合了,光洁一片,我姑妈害怕极了,所幸那天来往寺庙的人不多,那主持和尚见此封锁了消息,此事才揭了过去。” 再后来,在梦尘不到七岁的时候,姑父染病去世了。 后来我姑妈带着梦尘和刚满三岁的沐晨去了很远很远的小山村生活,我听我姑姑说,本来就只想要我表妹一个孩子的,可是又怕应了命格,那时候,姑父还活着,又生了表弟后,希望能分担一些她的命格。 又给她改了名字,尘埃的尘,其实没有人比姑姑更爱梦尘了,姑姑每天对她冷言相向,内心却煎熬的不行,小山村里也没什么小朋友可以跟她玩,久而久之姑姑发现她越来越孤僻了,也不爱说话,是啊,毕竟梦尘只是个孩子,她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实呢,每天生活的压抑,怎么开心的起来呢。 后来我姑妈想了一个办法,把梦尘送到我身边,至少不会那么孤僻,那年她十四岁是我多年后第一次见她,我记得她小时候阳光开朗,可爱活泼,那天一见判若两人,凄凄艾艾的模样,疏离冷漠,又倔强要强。 她没有按照姑妈的安排去找我,其实那天我就在火车站外看着她,我总觉得她像一只刺猬,一感到危险便蜷缩着身体躲起来,用刺保护着自己,我知道我可能走不进她的世界里,所以我没有告诉姑妈,我擅自作主看着她离开了,小小的背影,拖着大大的行李箱,与这环境格格不入,你不知道我多心疼。 这半年来,我看着她在街上发传单,顶着烈日,口渴都不舍得买瓶水,都是趁着去洗手间里洗脸喝把水,后来同事嫉妒她业绩好把她挤走了,她又去了超市当理货员,我看见她那天被一个大妈刁难,当众骂得狗血淋头,也没掉过一滴眼泪,后来被人辞退,又卖过衣服,摆过地摊,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她在天桥上摆地摊的时候,我忍不住接近她,她笑的那么明亮,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两个好看的大酒窝,我被她的笑晃到了眼睛,她说“姐姐,买个头花吗,很漂亮的,价格也便宜”可是后来城管来了,她慌忙收好东西就跑,我看着她慌不择路的背影,你不知我心里什么滋味,她不该承受这些啊,” “也是机缘巧合她刚好应聘进了我家酒店,我终于可以常常看到她了,我从不敢在她面前出现,我怕我会紧紧把她拥在怀里,带她回我们的家,那天该死的王胖子欺负了她,她满头是血,苦苦的哀求,若不是我及时赶到,想到后果我就害怕,是我没照顾好她,是我弄丢了她,都怪我”胡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没有什么比拥抱更能让她安慰,他紧紧的拥着她。 “造化弄人,我们终究留不住她,”说到伤心处,大叫着“梦尘,妹妹,我是你姐姐啊,你在哪?妹妹” 医院里,消毒水刺鼻的味道充斥着各个角落,急救室里的灯还亮着,外面有几个穿黑衣的男子守候在那。 过道里匆匆响起了高跟鞋的声音,还未到门前,那女人号啕大哭“池儿,我的池儿,你千万不要有事啊。”女子精致的脸庞上画着淡淡的妆,一身价值不菲的皮草在医院里格外突兀。 “你说,我的池儿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你们董事长必须给我一个交代,我的儿子在他公司里出了事情,他人呢,到现在还没出现什么意思?” 领头的穿西装的中年男子慌忙上前“冉夫人别急,贵公子在此次组织的滑雪活动中摔下雪山,导致昏迷,出了这样的事情是我们不对,没有做到应有的职责,但是夫人放心,我们一定全力救治冉公子的,该承担的责任我们也会承担,夫人不要急坏了身子,至于我们董事长现在还需要一些事情处理,等事情完结一定会来看冉公子跟夫人的。” “他有什么事情好忙的,我儿子现在生死未卜,他竟然一句交代都没有,什么事情比他未来的女婿还重要”冉夫人怒目圆瞪。其实冉清池是天池集团的太子爷,因为父母双方有联姻的举动,本来冉清池并不是逆来顺受的主,他要求偷偷去林烟上班的地方偷偷观察未来老婆,谁知出了这样的事。 “冉夫人息怒,事情确实是情有可原,此次滑雪活动出事的除了贵公子还有公司的其他人员,董事长是去处理了”中年男子解释道。 “什么样的人比他未来女婿还重要” 中年男子有些为难道“其实找不到的另一个女孩子不是别人,正是董事长的亲外甥女” 冉夫人还想说些什么,这时急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怎么样了,我儿子情况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病人的情况不太好,由于病人在雪地中晕倒的时间太久,错过了最佳急救时间,身体的各个指标都下降,虽然还有生命的体征,但是需要呼吸机来维持生命,病人现在属于脑死亡状态,若是放弃也不需要负法律责任,家属考虑一下,若同意请签字节哀” “我不签,我要我儿子,我儿子没死,我不签”女子疯了一样拍打着眼前的医生,突然晕了过去,众人慌忙上前揽住了晕倒的女子。 几天后当梁母接了一通电话,不知电话里说些了什么,啪的一声电话摔到了地上。 “梦尘,妈妈的好女儿,我们终究都躲不过命运”说完低低地哭了起来,像是没有了依靠,任由身体滑落在地上,仿若瞬间老了几十岁的老叟。 第六章 魔君 高空中突然发出破空般的呼啸声,一团黑影从空中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跌落,眼看着离地面不远。 一处悬崖绝壁上,云雾缭绕,高耸着的山虚无飘渺,却传来一阵细细的流水声,细看之下原是山顶低洼处有一个巨大的泉水池。 泉水中烟雾缈缈,荷叶在水面上若隐若现,却出奇地开出一朵巨大盛开着的荷花,荷花上盘膝坐着一名雌雄难辨的人,一袭白衣,双眸紧闭,轻抿着唇,似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额间溢出一层薄薄的汗,打湿了眉间好看的荷花印记,那印记沾了水似乎要活了过来,隐隐有光华流动。 突然那人睁开了剪水般的眸,灿若星河,一双斜眉入鬓的眉,高挺精致的鼻,如玉堆砌的下巴,这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人,肌肤似雪,美似嫡仙,颜胜皎月,清冷无双,全身散发着盈盈的白光。 好看的眉皱成一团,掐指一算“本君终是等到了你,含羞”清冷的声音出口,原是胜似娇娥的男人,说着眉间荷花光华大胜,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君祖”两道惊呼声传来,一篮一黄两道光闪现,一男子身着蓝衣,劲装上身,眉目凌厉,黄衣女子,容颜清丽,眉间急迫的道“哥哥,这可怎么办,君祖定是感知到春姑娘的气息了,可是君祖的身体......” 不等女子说完蓝衣男子挥手制止“蛟珠,几千年了,还是改不了急躁的性子,不必多言”拉着女子消失在原地。 一道白光托住女子下降的身体,轻轻的落向地面,白光散去现出白衣男子清冷的身形,此刻他抱着昏迷的女子轻唤道“含羞,含羞,本君等了你七千年,念了你七千年,你可知”满眼皆是化不开的柔情。 直到两人的到来打破了平静。 “君祖,请君祖三思,春姑娘辗转几千年才得于转世为历劫而来,君祖不可在此时带走春姑娘,插手凡间,打破天道,更何况君上的身体.....”黄衣女子焦急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不等黄衣女子说完白衣男子冷目道“天道,何为天道,本君的存在早已打破了天道,你等无需多言本君自有分寸,退下” 黄衣女子还要再劝,蓝衣男子对她摇了摇头,对白衣男子行礼道“蛟龙紧遵君祖令” 直到两人消失不见。那白衣男子缱绻的目光也从未离开过女子娇弱的脸庞。 过了许久男子轻轻挥手,白色衣袖画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只见周围一棵棵历经严冬早已变得光秃秃的树干像注入了生命般蔓延过来,纵横交错,编织了一个半圆形藤蔓做的床,男子拥着女子坐下,藤蔓弯弯的弧度正好可以抵挡来自无际的寒冷。 男子还觉不够,手一点地便凭空多了一堆燃烧着的柴火,手在虚空一晃一件白色毛茸茸上好的水貂毯子出现在手中,盖在女子身上,男子将女子纳入怀中,紧紧的抱着女子,小小的脸在白貂毛,毛绒绒的衬托下格外清秀。 男子无名言状的悲伤,肩膀微微颤抖,口中喃喃道“春丫头,我以为我要永远失去你了,我真的怕极了,还好你还在,我终是没有白等,春丫头,春丫头”男子情人般的呢喃,清冷绝美的脸庞上充斥着化不开的柔情,让人心疼的紧,似乎连风都知道了他的思念无垠,不忍打扰。 静谥的风里里飘来一股腥臭的血腥味,渐渐的有狼嚎声传来。一封双双红通通的眼睛盯着火堆前的猎物。 那男子恍若未觉依旧拥着女子,连好看的眉眼都未抬。 狼的耐心终于耗光,十几只灰狼,同时朝两人扑去,男子只一挥袖那十几只狼倒飞出去皆无声息,此时的狼群既有些忌惮,但更多的嗜血躁动不安中,终是第二次扑了上来。 男子连衣袖都未抬,狼群却也不曾碰到男子半分衣袖,便倒飞出去,摔倒了雪地上。男子好看得的眉微皱,有些不耐烦,正要开杀戒,这时狼群后方飞来一道流光,原是一只白狼王,只见那白狼王原地一转便变成了一个翩翩俊朗,身着狼王皮毛的少年。 那少年单膝下跪道“第37代白狼王后人熬京拜见魔君老祖”白衣男子一言不发,那少年便接着道“魔君赎罪,狼子们皆是未开灵智的畜牲冒犯了老祖,望魔君看在曾祖微面上可否放它们一条生路”是了,这世间眉心有荷花印记的人,除了魔君老祖还会有何人。 “三十七代,那熬显可是你曾祖父?” 那少年谦卑道“正是曾祖,熬京犹记得曾祖在世时,时常谈起老祖风采,让我等后辈皆以老祖为楷模学习一二,奈何熬京愚笨,只能望其老祖的向背,有失曾祖教慧” “既如此,你等退下吧,好生约戒后人”,男子开了金口,少年忙磕头道谢“若老祖以后用的上狼族,熬京定携狼族为魔君老祖校犬马之劳”。 白衣男子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眉间的荷花印记伴着清冷的模样,颇为神圣威严。 熬京如蒙大赦,挥散了狼群,转身离去。 当一丝黎明的光从鱼肚泛白的天空绽放,女子微微颤动的指尖惊扰醒了正双眸紧闭的男子。 那男子白衣胜雪,久久的看着怀中女子,众多不舍可终究是还是放开了手,将女子放躺在雪地中,一挥手将藤蔓做的床急急变成之前的样子原路缩了回去,快燃灭的火堆也凭空不见,那男子手里拿着白貂皮毛轻轻的在树后隐去身形。 万丈刺目的光芒照耀大地,驱散了黑暗,阳光微微刺痛了女子紧闭的眸,一声轻吟女子悠悠转醒,睁开眼睛瞬间复又用手遮挡双目,等女子适应了光线,举目望去,天地间一片白茫茫,银装素裹,满眼望不尽的雪,唯有光秃秃的树木和渺小的自己。 当我望着四周的环境,思绪渐渐陷入回忆中,我记得我跟着林烟姐随公司组织滑雪,我不小心摔下山来进入一个古怪的寺庙,一个美貌绝伦的师太,胡言乱语的说着我听不懂的话,她给了我一块玉佩,周围化作碎片,像一个黑洞,我就不受控制的下坠。 再然后“啊”我痛苦的捂住头,脑袋里像有车轮压过,疼得我叫了出来,突然一物什从我手中滑落。 树后隐身的男子身形微微一抖,想冲出来,可还是极力克制着,唯有紧握的双手,细长的手指,微一用力指甲陷进肉里,才出卖了男子的心思。 我此时分不清现实与梦境,滑雪场地和如今所处环境一般无二,只有多出的一棵棵古朴粗壮的树昭示着与之前的不同之处,我望着掉入雪堆的那半块泛着紫色光芒的玉,它隐隐在提醒着我这不是一场梦。 第七章 狐狸 整理好凌乱的思绪,我打起精神,虽然不知道前路如何,但眼下的路,我怎么走出去呢?望四周天地间银妆素裹难以辨认方向。 我抬头望向初升的太阳,日出东方,反之,为西,上北,下南一般来说,极北则寒冷,往南走应该会暖和吧,反正人生地不熟不知往哪个方向走,才能找到有人烟的出口,干脆朝南走。 确认好方向。我捡起掉落的雪仗,看了看双板,挖了一个雪坑将双板埋进去。 虽然心疼林烟姐一片心意,但是如今找不到出口,又没有备用的干粮只能减轻装备。实乃无奈之举。 我一手撑着一支雪杖。蹒跚的往南走。不知道走了许久,我又累又饿,抬头看向太阳悬于头顶间,正是中午时分,我心里打鼓,万一没走出去,冰天雪地里后果不堪设想。 我已经不敢再耽搁,起身就往前赶路。大约又走了一个时辰,我发现我竟然又回到了之前午时出发的地方,我看着脚下雪杖走过的痕迹。疑惑不解。 是不是正午时刻太阳处于正中我辩错了方向,不对呀,如今太阳在西下两点左右的位置方向没错,为何又回到了原点,是不是真的是我错了。 如今非常确定了我要走的方向,我比之前更加快速的走去,这一次太阳在四点钟位置,可我发现,雪地上只有我走过两遍,与雪仗时深时浅的痕迹,我又回到了原点,我真的绷不住了,体力也达到了极限,我想我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心里极度的委屈,身体也叫嚣着不适,认清当下的情况,长年累月间压抑在内心里的痛苦,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我大哭起来,悲痛万分,不禁想起这十九年来自己孤身一人受尽苦楚,那么努力的活着,却还是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再顾不得伪装的冷漠,蹲坐在地,泣不成声。 却不知树后隐身的男子心疼万分,低喃道“春丫头,莫哭”那白衣男子再顾不得什么天道,什么轮回,什么历劫,奋不顾身,从树后冲出去,只见白色光芒大胜,男子缩小了身形渐渐变成了一只巴掌大可爱的小狐狸,只见狐狸通体黑亮,眼眸流转间灿若星河,眉间毛发竟有一朵小小的盛开着的荷花印记,长长又蓬松的尾巴,随着身体的跳跃,一上一下煞是好看。 一团黑黑的圆团。闯入我的眼帘,我正在哭泣的声音,戛然而止,擦掉泛滥的眼泪,望着那小小的身体通体无一根杂色,如上好的墨,黑亮的眼睛,如明净清澈的一汪清泉,眉间毛发通红的印记犹如上好的花钿,两爪之间托着一颗叫不出名字红彤彤的野果,定定的望着我。 感叹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我从未见过如此有灵性的动物,眉目流转间,顾盼生辉。 我试探的伸出手,他将小小的野果推向我滚落在我手心。不知是莫名的信任,还是我真的饿急了,三口两口连籽都吞入肚中,脆脆甜甜,入口即化,满口生津,唇齿间留有一股清香的滋味。不知是不是起了心里作用,突然间没有那么饿了,暖洋洋的感觉传遍全身。 果子虽小,对我来说意义非凡,给我重新燃起活下去的希望,不仅泪目,一只娇小玲珑的狐狸尚对陌生的人类有一丝善意与温暖,为何血浓于水的亲人,却冷若冰霜,铁石心肠。当真是讽刺。 轻轻将它抱入怀中,泪水滑落打湿了狐狸好看的毛发,却不知怀中狐狸寸心如割。 我泪眼朦胧将小狐狸抱至眼前,轻声道“小狐狸你的家人呢,虽然我也很舍不得你,但你的家人肯定也不忍与你分离,更何况。也许,这世间很快再无我。” “你走吧,谢谢你的果子”尽管我知道他听不懂,可我依旧与它道别。总觉得,它有灵性,定能知道我所表达的含义。 它立马从我手中跳下一溜烟跑走了。可等他跑远了,我心里空荡荡的,更难受,仿佛天地间只余我一人孤寂,终是被抛弃,心中酸涩难忍,终是无人懂。 墨离化作的小狐狸跑出好远,却不曾听见女子跟上的脚步声。回头望去,那丫头还坐在原地。 “春丫头,几千年还是未变,依旧是我的蠢丫头,”狐狸想起,往日的时光里,那女子也是时常一副呆呆的模样,背对着自己坐在夏荷宫中清荷池旁,阳光温柔的洒落在女子身上,白衣男子看晃了眼。 感觉裤子上有些微重,裤脚轻轻的被扯动,我看向复又回来的小狐狸又惊又喜。 “小狐狸你怎么又回来了。”我伸手想要将它抱起她,它却一扭头躲开我的手,依旧扯动这着我的裤脚。我看着着他吃力的样子,后知后觉道“小狐狸,你是不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那狐狸竟然点点头,我震惊急了,来不及去思考,它已跑远,一步三回头,我缓缓站起身,拍落身上的雪,撑起雪仗紧紧的跟在小狐狸身后。 天空缓缓飘起了形状各异的雪花,风轻轻吹动,雪花在风中飘起好看的弧度缓缓落于地上,与厚厚的积雪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一人一狐,缓缓朝一个方向奔跑,一排排的枯树立在满眼银妆的画面里美极了,像是一副上好的水墨丹青,只可惜怕是两人无暇欣赏置身其中的美景,渐渐的走向命运转动的齿轮。 天色将晚时,雪停了,只是女子头上落满了厚厚的雪花,前面奔跑的小狐狸停下了脚步,看向不远处。 我顺着目光看去,不远处竟有三两间屋瓦,我高兴极了,终于不会落到最坏的结果,我慌忙拍掉头上和身上的积雪,抱起小狐狸朝屋舍走去。 短短一段距离,我已不停幻想我坐在暖和的屋子里,退去早已汗湿的衣物换上主人家给的厚厚的棉袄,面前餐桌上放着煲的香喷喷的老母鸡汤,吃着满口流油的葱花饼,我承认我真的迫不及待了。 怀中狐狸读之女子想法,嘴角微弯,“春丫头还是那么贪吃,真是一点没变,”上扬的嘴角立马微微珉起,眼中寒光四射,“丫头你可知危险正在来临,又似承诺,含羞不怕,阿离保护你,一如往昔”此时怀中小狐狸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间悲伤起来。 第八章 鼹鼠 奔于屋舍前,我止住脚步,将小狐狸放入滑雪服大大的口袋里,毕竟如此有灵性的狐狸,若示于人前,人心叵测,难免徒生事端。 两侧门虚掩着。我将两只雪杖置于左手,右手轻轻的敲了敲门“有人在家吗,请问有人吗”我附耳倾听。 门内传来苍老的声音“进来吧”,我推开门,门轴发出沉重刺耳的声音。 我抬脚进去,望眼四周,三间破旧的屋舍呈品字形围在一起,斑驳的瓦片,像是经过了漫长岁月的洗礼,不堪重负。烟囱里升起袅袅的炊烟。几扇木头定的简易窗户随着风慢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屋檐下有一只大水缸,缸前站着一个正在打扫院子的老人家。 蓄着山羊胡须的老人家,弯着腰老态龙钟的扫着地,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眼中精光一现,抬头看着我问“姑娘有何事”那老人穿着古时候才有的青布长衫,我想,也许是这里与世隔绝的原因,不疑有他。 我极有礼貌地笑着说“爷爷是这样的,我在山中游玩,不小心迷了路,眼看天就要黑了,我可不可以在这里暂住一宿”。 那老人家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偷抿着唇,爽朗道“无妨,无妨,自是可以” 我喜形于色追问道“请问爷爷,有什么吃的吗?我已经饿了一天了” 那老人朝着屋内喊道“老婆子,快来,有客,快快煮饭” 只见一个老婆婆精神抖擞,脚步轻盈地走出来,口中喃喃道“老婆子来了,客人先进屋里坐”这时她目光看向我“好清秀的丫头,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原是有贵客到”她热情的招呼我去屋里,转身去了灶房。 老人家也随我身后进了屋内,引起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自己也坐下,斟酌着问道“不知姑娘从哪里来,家在何方,又要到何处去” 我想了想说“我家在南方一个很远很远的小山村里,公司里组织了滑雪活动,昨日我和同事们坐车来到这,只是我滑雪中不慎摔下雪山,与同事失去了联系,我走了一天才看到爷爷的家,我打算休息一晚,明天再赶路,不会过多的打扰爷爷的”我忙说道。 “姑娘莫要见外,老朽只是奇怪此处荒无人烟,姑娘怎会来到此处”老人疑惑不解,不明白什么是公司,什么是同事,车又是什么,不动神色,心下暗道,既然胡言乱语,问不出东西,不要紧,不管你是人是妖,还是大罗金仙都叫你有来无回。 打定了主意,老爷爷大声招呼“老婆子,还不给客人看茶” 我忙道“多谢爷爷” 老婆婆一手提着一壶热腾腾的茶,一手托着一盘冒着香气的葱花饼,放到我面前的桌子上,老婆婆给我倒了茶,我忙着道谢,眼睛却一直盯着面前那盘令人食指大动的饼,想拿起来吃,老人枯黄的手挡住我,把茶推到我面前道“姑娘先喝口茶吧” 老爷爷盛情难却,我不疑有他,结果茶杯喝了一大口。 只觉得眼中昏涩难耐,天旋地转,身体没有一丝力气,终是支撑不住,倒在桌子上,打翻了茶盏,水洒向地面的一瞬间,竟化成一股青烟消失不见,地面干燥如初。 那两个老人哈哈大笑,一转身变成身上长满黄褐色的毛发,嘴尖爪利,脚掌向外翻,身似人形,长似老鼠的怪物,活脱脱的两个妖怪啊。 我无比庆幸此刻的自己早已晕了过去,不然我怀疑我会被活活吓死,这些事情,完全超出了我平生认知范围,超出了我所有想像。 只见其中一个胖胖的妖怪正是之前扮作老太太的,两爪合并,满面喜色道“还是大哥聪明,小弟不胜佩服若不是大哥有先见之明,我等变化一番,迷晕了她,不然她现在定在你我兄弟的腹中了,哈哈” 只听见那瘦高的妖怪怒道“你眼睛白长了,这女子奇装异服,虽是一介凡人,但瞧她能安然从万妖林里安然无样的走出来,必然是有蹊跷之处,当她走进来,我便隐隐感到她身上有一股仙气波动,必是被她藏起的法宝,你快脱去她的衣服,找一找” 那胖妖怪得令,嘿嘿一笑,就要上前褪掉女子衣物。 可就在这时,女子口袋光芒大胜,白色光芒万丈,刺的妖怪连忙后退睁不开眼。 可是已然迟了,白色光芒如利剑般扫向二人,只间其痛苦的摔倒在地,吐出黑血。 白芒过后,二人皆看向光芒出处,原地竟然立着一只黑色的狐狸,只见狐狸口吐人言“”大胆小妖,尔敢作乱,该当何罪。” 二人皆见,虽是一只巴掌大的狐狸,看似能一脚踩死,可是身形上的巨大悬殊,却不抵心理上的强烈压迫感,那是只有道行高深的妖才能发出的压迫感,可二人却根本感知不到狐狸的道行,只探知,就让人肝胆俱裂。 心知是惹了大角色,对视一眼,不顾浑身的伤痛,跪倒在地“狐妖大仙饶命,我等兄弟二人乃是这万妖林中最低等的鼠妖,修炼三百年才修的人形,当年玄清宗在此设下结界,封印了万妖林入口,此时我二人皆在人间修炼,不曾想再也回不去了,里面想出来的妖出不来,想进去的妖进不去,如此我兄弟二人无处可去,便在此处幻化了屋舍,长居于此,此地荒无人烟,一百多年间因无人而至,所以我兄弟二人不曾害过人命,今日之事确是我二人饿急了,冒犯了贵人,望大仙开恩,饶命啊” “哦?那你等为何不出去觅食,却在这里苦等”清冷的声音幽幽说道。 “大仙有所不知,如今玄清宗里人人以降妖除魔为己任,我等法力低微,不敢出去自寻死路,当年玄清宗要封印妖林有些法力高深的妖怪,早已闻风而逃,我等也是侥幸逃脱一劫,望大仙念在我兄弟二人修行不易,可否高抬贵手放了我等,我兄弟二人必每日供大仙于长生位,日日祈祷,叩拜” 狐狸清冷的问“可曾杀生,吃过人肉” 兄弟二人皆是摇头“不敢,不敢,我兄弟二人化形不易,不曾做过此等恶事,这一次实乃我二人饿急了,才冲撞了大仙” 那狐狸轻笑“那就好,蛟龙,蛟珠,将这两只鼠妖活剥了,炖成肉汤给阿春补补身子” 那两只鼠妖闻听此言,竟活活的吓死,化出原形,竟是两只硕大的鼹鼠。 第九章 圣果 空地上凭空闪现两道身形,一红一蓝正是蛟龙,蛟珠兄妹二人。 “君祖”二人恭敬的行了礼,提起地上两只硕大的鼹鼠,往外走。 “再做一张葱花饼,阿春爱吃”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笑意般,缓缓吩咐道。 “遵君祖令”二人得令,拎着鼹鼠去了灶屋。 灶屋内,黄衣女子欲言又止,蛟龙看出妹妹有话想说,便道“蛟珠,有话不妨直说” 蛟珠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不吐不快“哥哥,蛟珠自是知道君祖如何在乎春姑娘,可是圣火果,三千年等得开花,三千年方能结果,乃我魔族至宝,蛟珠用了几千年,日夜守护,等至圣果成熟之时,是为了制约君祖妖体,平衡体内的仙魔两气,三者若相融,必服圣女果相调方可。”说到此处,似是受了巨大的刺激。 “可昨日你也看到了,春姑娘只是肚子饿,君祖竟将能增千年寿命,筑基仙胎的魔界至宝用来果腹。”女子越说越激动,不曾留意男子越来越冷的脸色。 “只要君祖一声令下,让蛟珠去逮只仙鹤烹煮也未尝不可,为何是偏偏如此珍贵的圣果。”说着负气般将刚宰好的鼹鼠肉往菜板上一丢。 “你看,连这几百年才化形的鼠肉都......” “蛟珠,还不住口”男子冷冷打断了女子的话“你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何时轮到我等置喙主子的决定,即使我是蛟龙一族的族长又如何,你身为公主又如何,我们仍是君祖永远的奴仆,几千年了,我看你都忘了当年父亲如何嘱咐我们的话,七千多年前,天界视我们为妖物,下了天诛令绞杀我蛟龙一族,全族死伤惨重,几欲灭族,父亲也重伤陨落,若不是君祖出手相救,又允蛟龙一族在魔宫栖身,尔等现在可会站在这里,说着大言不惭的话语,你可是忘了我们许下的誓言”似是不解气。 “蛟珠,我以一族之长命令你,以后时时谨记自己的身份和使命,不然,休怪当哥哥的不认你这个妹妹”说罢,拂袖而去。 蛟珠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尽管不甘,可想起哥哥冰冷的眼神和郑重的警告,目送着他去了外面。 此时的蛟龙,并没有因为刚刚的不愉快而忘记将要做的事情。他御着风飞了几十里,终于找到了一家未曾关门的铺子,买了上好的面粉回来,毕竟以君主对春姑娘的情谊。二人连生个火都不敢擅用法术,事事亲为,更不敢擅自使用法术变出面粉来敷衍。 两人皆是平日里高高在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何曾下过灶房,生过火,煮过羹汤。 一番手忙脚乱之后,二人灰头土脸总算做好了,端起做好的肉汤和葱花饼。走进里屋,看见君主正在添柴,屋里生起炭火暖洋洋的,二人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想上前去接过,可绝美胜似皎月般的男子挥挥手。 几千年来,何曾见过君祖如此模样,细长葱郁,泛着盈盈白光的手指翻动着炭火盆,屋中之人皆非凡体,毋需区区炭火取暖,那便只有......,两人皆看向此刻躺在床上安睡的女子,心下了然。 细细的动作,一片柔情足以融化室外寒冷的积雪。 蛟珠也不曾想过,如此清冷骄傲,举世无双的人,竟也会有如此温柔的模样,事事亲为,小心翼翼的呵护,那被捧在心上的感觉该有多好,蛟珠心里隐隐羡慕着,却不知嫉妒的影子,埋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魔君挥手,招呼两人出去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女子,转身去了外屋,魔君看着桌上之前鼠妖端上来的葱花饼,轻哧一声“雕虫小计”一挥衣袖,眼看桌上垂涎欲滴的葱花饼竟变成了一盘沙子。 吩咐两人收拾下去又道“肉汤和葱花饼放在灶火上温着,等阿春醒了就端进去,她中了迷魂术,叫她好生休息一番,勿要打扰,还有两只鼠妖既已消灭,你们便补下这个空缺吧,不可露出马脚”!“退下吧”男子推开门进去,又轻轻的关上门。 蛟龙,蛟珠互看一眼道“遵君祖令”。 蛟珠看着男子绝美的背影,暗暗咬了咬嘴唇心不知为何痛了一下,给了保护还要如此小心翼翼的守护么,不忍撕毁假象露出残酷的真相,怕她心里受到伤害吗?若是将这一切虚镜打破,直接送她去有人的地方不好吗?默默的付出她根本看不到啊,值得吗?蛟珠不禁问自己,为什么君祖宁愿化简从难,答案呼之欲出。 男子放轻了脚步声,缓缓坐到床前,端详许久,终是忍不住抬起右手,轻轻的用指尖抚上女子带有伤疤的额头,轻喃道“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可是会害怕”男子顿时心疼的无以复加。久久的看着女子安静的小脸。 夜已深,女子轻吟一声悠悠转醒,白衣男子顿化作一道流光,跳上床蜷缩在女子手旁,变成一团小黑影,正是那只黑色眉间有印记的狐狸。 我缓缓的坐起身子,轻捂着头“我怎么头晕晕的”,我看向四周,空荡荡的屋子里几乎没什么物件,一个简易的木箱,一个正燃着的炭火盆,我正躺在挂着破旧床蔓的床上,我奇怪极了,我掀开与屋子格格不如的锦被,穿鞋下床。 屋门突然被朝里推开,老婆婆微笑着说“我听见屋里有声响,想来是姑娘睡醒了,可是饿了,肉汤和饼都热着呢”我见那老婆婆笑容不达眼底,慌忙上前去说道“真是打扰婆婆了,婆婆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快随我出来吧”说着引我出去。 我见那老爷爷端坐在椅子上忙打招呼“爷爷好” “姑娘,请坐”不知为何我总觉得那老爷爷与之前有些微不同,之前热情中带着些许防范,现如今冷漠中带着些恭敬,那老婆婆也不似之前热情高涨。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刚落座,婆婆就端上来飘着香味的肉汤和一盘饼,我眉眼带笑,想着终于可以吃东西了,却还是将心中疑惑问了出来“爷爷,我怎么睡着了,我记得我方才喝了杯茶,头就晕晕的,怎么睡着了” 不等老爷爷说,婆婆抢先说道“如此说来都怪老身,姑娘喝的可是酒茶,竟不知姑娘不胜酒力”“哦?何为酒茶,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还有酒茶” “姑娘有所不知,老身和老伴常年在冰天雪地里生活,常年寒冷,这是老身自己酿的酒,用于取暖的” “那为何没有酒味呢” “自是加了茶冲淡了酒的味道” 我感觉虽然毫无道理,却也无法反驳。管他呢,反正有肉吃,我还是礼貌的等爷爷动筷,可爷爷正身端坐,毫无动作,他突然道“姑娘为何不动筷” 我说“自是等爷爷先动筷” 他好低恍然大悟,脸色局促“不必不必,我夫妻二人吃过了,姑娘不剩酒力睡着了,不会怪罪我等怠慢了客人吧” 我忙摆手,爷爷肯收留我已是恩惠,梦尘怎会有如此想法” “那就好,你先吃,我与老伴去给你打柴烧水,叫姑娘好生沐浴一番” 我摇摇头“不用了爷爷,不用这么麻烦”我心想这个地方气候恶劣,吃水如此困难,怎敢麻烦,更何况爷爷年纪那么大了,等我走出去,回到公寓也就开个淋浴的功夫。 “来者是客”说着向外走去“老婆子还不来搭把手”我眼看着二人出了屋门,忙碌着。 第十章 锦衣 我心知无法改变,朴实善良老人家的想法,也无瑕顾及,因为我想起我的小狐狸不见了,我忙跑进里屋,眼神搜索着小狐狸的身影,看见床的内侧一团小小的黑影蜷缩在锦被上,我怜爱的抱起它“原来你在这,我以为我把你弄丢了,还好还好,你还在这,哈哈”我难掩喜色。毕竟我的世界里除了林烟姐,再也没有别的朋友,如今多了这只小狐相伴,我心里自是开心的,暗暗下定决心一定会好好照顾它。 没有两位老人家看着,我不再拘谨,也不用注意吃相不太雅观的问题,我给小狐狸往盘子里加了肉,可是它根本不吃,狐狸不是最喜吃肉的吗,到底哪里不对,把它抱起轻轻的掰开嘴巴,塞进一小块肉可他一下吐了出来,我是真的急了,狐狸不吃肉那我喂它吃什么,葡萄?难道是只吃鸡,其他的肉类不吃吗?冰天雪地我往哪弄鸡肉给它吃啊,等走出去,它岂不是饿坏了,我正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的时候,只见它拉起一块很小的葱花饼,吃起来,眉间的荷花印记邹成一团,难道是在嫌弃? 天啊,一只狐狸比我的嘴都叼,我没看错吧,可是这多好吃啊,我悻悻的撇撇嘴,自顾自的吃起来,我真是太饿了,几乎风残云卷般吃完了一桌的美味,虽然不是想象中的鸡汤,但此汤清香可口,肉嫩而不腻,摸着我圆滚滚的肚皮,就差打个饱嗝了。 外面忙碌的老人家有意无意的关注着屋里的状况,看着胆大的小女子,竟敢掰开魔君主子的嘴巴,硬塞令人嫌恶的鼠肉,两人皆惊掉了下巴,要知道魔君大人乃是一株集天地灵气而化的清荷,虽是命运捉弄,投身狐妖之身,那也是吃琼花碧果,饮仙浆玉露的,不是说鼠肉不好,好,很好,大补之物,可是你能叫山羊改吃肉,能让老虎改食素,二人还是低估了春姑娘在君祖心中的分量,眼看着魔君主子竟主动吃起平时连气味都不想闻的葱饼,大葱刺鼻难闻的很,主子向来是嫌恶的,如今竟然如此放低身段,当真是爱能改变一个人,包容一切。 这时婆婆走进来,我急忙将小狐狸放进口袋里,接过我要收拾的碗筷道“姑娘是客,使不得,老身来吧!姑娘去厢房里准备一下吧,老头子已经把水给姑娘备好了” 我口中道着谢,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还是将桌子收拾好了。 揣着小狐狸去了厢房,它几次挣扎着要出来,我捂住它乱动的身子。 热腾腾的水蒸气弥漫在不大的屋子里,白烟渺渺,几乎看不清脚下,我移步过去,将小狐狸放在浴桶旁的凳子上,脱去外衣,小狐狸突然朝门边跑去,我喝住它“小狐狸别乱跑,不然我生气了”。 它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轻哄着像对待小孩子般“小狐狸莫怕,那水不热的,我只是想给你洗洗澡,你一直生活在丛林里,常年积雪,肯定没有洗过热水澡吧,没关系,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别怕啊”我缓缓抚着它黑亮的毛发,一下又一下地安抚着。 我一件件脱去外衣,抱起小狐狸坐进浴桶中,我看着它闭着眼睛耸拉着脑袋,我一手托着它,一手淋水打湿它的毛发,显得它更加瘦小,看它一副舍身赴死的模样,扑哧一笑,故意用手掌打向水面将它小小的脑袋溅满水,它睁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惊恐的望着我,我顿时哈哈大笑“你看你身体小小的,就连胆子也都这么小,哈哈没关系,以后你跟着主人我吃香的喝辣的吧” 虽不知发生何事,可此刻守在外面的二人皆是一脸震惊,身体小,胆子小,还敢自称主人,那可是魔君啊,统领一方魔族的君主,这小女子真是胆大包天,放眼三届何人有如此胆量。 拿过浴桶旁搭着的巾帕轻柔地擦着小狐狸。它却犹如一只箭捅破了窗纸射了出去,“小狐狸我还没给你擦干呢,我气呼呼地吼道。 二人看见一团黑影从窗户飞了出来,落地变成了清冷如玉着白衣的男子,正是魔君,只见他手中托着一件薄如蝉翼泛着盈盈光芒的银色长衫,光华流转间,银色长衫变作一件样式极为普通的绿色小袄,和同色长裙,还有一件贴身的内衫裤,又从头上拔掉一根头发化作一双藕粉色靴子,递给蛟珠道“速速送去”说着白光一闪而过,人凭空消失不见。 蛟珠看着手中还残留男子淡淡荷香的衣物,心中酸涩,流云仙子花了一千年织就的织云锦,世间不过几件,还是封仙大典上玉帝御赐之物,如今轻而易举转送他人,有了圣火果事端在前,蛟珠只能暗自收起了不甘的心思。 缓缓上前敲门道“不知姑娘可是洗好了” 我连忙应道“好了好了,婆婆进来吧”我穿着贴身衣服,看着老婆婆手里托着衣物和鞋子走进来道“我见姑娘衣服早已破旧,湿透,想着年轻时还有几套衣服压在箱底,姑娘不会嫌弃吧” 说话间将衣物递到我手上,我看向手中衣物,这是一件样式简单的小袄,虽是普通却不见一丝穿过的痕迹,唯一算的上精致的便是衣襟侧系的丝带,和裙摆处的不知名的绿草图案围着裙摆下方在绉褶的裙子里若隐若现。一双粉色没有绣花的靴子,轻便而暖和。 我身上的那身滑雪服不知被多少树枝划破,一天赶路下来早已浑身湿透,只要活着,这些也就混不在意了,如今却有如此慈善的老人送来衣物当真是雪中送炭了,我不胜感激。 累了一天终于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明天还要赶路呢。 女子一夜酣睡,却不知屋瓦上的绝美男子一夜守候,不曾离开。 白衣男子轻擦着唇上水珠,想着女子酣睡中定不知男子用仙露漱口了多少次,才没有那股难忍的味道,可男子擦着擦着脑袋却不经意的想起女子坐在木桶中,烟雾缭绕,朦胧中香肩微露,红唇似火,不似平常清秀模样,多了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却是不敢再想下去,男子面色微红,唇间轻笑,这一夜思绪万千,寒风凛冽中身影却岿然不动。 第十一章 入城 清晨,当阳光洒落在我眉间,暖洋洋的,我用手遮住眉眼,缓缓坐起身子,看见四周略微昏暗的屋子,我方想起昨日种种,我穿上绿袄和及地的纱裙,脚蹬粉靴,活脱脱一个古代少女,从没穿过这风格的衣服,我有些兴奋的原地转了个圈,裙摆荡起好大一个圆圈,又渐渐落下,裙摆翻飞间,一颗颗绿色的小草如活了般,煞是好看。 以前知道钱来之不易,总舍不得花,衣服够穿就行,款式越简单越好,颜色也单调,毕竟便宜,我从未好好打扮过自己。 衣服是真的很好看啊,我摸摸这,看看那,想着以后多买点这风格的衣服,心下欢喜。 我洗过脸,走向窗户旁的梳妆台,我记得昨日还没有,今日凭空又有了,心下感激老人家的心细。 我缓缓坐下,看着桌上的铜镜,心道等我回去了,一定会回来看老婆婆地,要给她买能照清人脸上每根汗毛的镜子,给两位老人家买羽绒服,买好多好多好吃的,我缓缓计划着。 三间房舍一间主屋连着大堂,一间厢房,一间灶房,昨日两位老人家非让出暖和的主屋,歇在厢房里凑合,我拗不过,但我一定会报答两位老人家的恩惠,那种温暖毕竟,从父母那也没感受到,一个人切切实实对我好,如此细腻。 我将头发梳成一股麻花辫束在身后,撕下滑雪服上烂掉的布条系在发尾处,这两天吃尽了披头散发的苦楚,过分长的头发及腰,可我舍不得剪,我谨记一句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是渴望着父母爱的,我不想剪掉这种牵绊,遇见林姐后,生活稳定下来,这长发蓄了整整五年。 我将床上的小狐狸放进棉袄大大的袖子里揣好,又用布条将破损的滑雪服和鞋子包起来,推门而出。 老婆婆在准备早餐,稀粥,葱花饼还有肉干,爷爷见我出来忙叫我坐下,对老婆婆一招手,只见老婆婆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递给我道“姑娘,里面给你备了些干粮和水,路上吃”。 我掂着这沉甸甸的包裹,心突的一酸,也许这就是妈妈才有的感觉吧,我泪在眼眶打转,站起身来紧紧的拥抱着婆婆,她的身上凉凉的,有一股好闻的味道,抱着她久久一句谢字梗在咽喉。 “姑娘......”蛟珠满脸黑线,看着此时紧紧抱着她的女子,手足无措,她看见哥哥扮作的老人偷偷用袖子挡住嘴,不用说一定是在笑,哥哥自从做了族长,脸色越发沉重,难得看哥哥如此轻松的模样,更何况蛟珠感觉到女子袖中的体温,泛着淡淡的荷香,这是蛟珠第一次离他这么近,舍不得推开,任由女子平复了心情,慢慢放开。 婆婆做的饭很好吃,但我心思沉沉味同嚼蜡,匆匆的吃完了,告别了两位老人,我头也没回撑着雪仗走了,我不想泪痕满面,如此脆弱的样子示于人前,我一直是坚强的,脚踏实地的过好每一天,不想被别人洞穿我其实内心很敏感,也需要被人爱着,关心着。 我顺着婆婆指的路走了好久,隐隐听见小溪流水的声音,我寻着声音走过去。 缓缓流淌着的小溪边,两个盘着发,身着粗布棉袄的妇人在洗衣服,一边洗一边唠着家常,年轻的对稍年长的说,“三婶你听说了吗?刘寡妇家儿子考上城里学堂了,没钱上学堂,要把小女儿翠红卖给村头屠夫当媳妇” “就是,就是,村里人谁不知道那屠夫脾气不好,喝醉了酒,喜欢打媳妇,他第一个媳妇就是被他活活打死的,你说好人家的姑娘谁愿意给他当填房,不是把姑娘往火坑推”那年长妇人唏嘘道。 那年轻的妇人道“打死了人,难道县太爷不管,他怎么没被官差抓进大牢呢,还好生生的在家娶媳妇” “你不知道”说着那妇人靠近耳边说了什么。 “你说县太爷的三姨太是他表姑,那岂不是......”那年轻妇人瞪大眼睛,大嚷着。 “你小声点,不要命了,这种事敢大声嚷嚷,被别人捅出去我们都得进大牢,这件事其实也有不少人知道,那女子家人也不敢告。给了钱打发了,谁敢议论县太爷徇私枉法”。年长的妇人似是受了惊吓,不等她说完就用手捂着年轻妇人的嘴。 “你放开,三婶,我不说了”妇人含含糊糊的道。 年长的妇人像是听懂了,缓缓放下了手。 年轻的妇人又说起话,说村里卖豆腐的张老头一辈子孤寡,终于有个婆婆愿意老来相伴,可是没几天老婆婆就把张老头半生挣来的血汗钱卷走了,可怜张老头一辈子辛劳,这不是最气人的,最气人的是,那老婆婆钱挥霍一空又回来找张老头,张老头却当事情没发生过一样又一起过起日子,这真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个妇人唏嘘不已。 我如遭雷击,后面两妇人说什么张老头的事我都听不进去了,只愣在原地,细细回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若是看到朴实的两位老人家我只是奇怪他们隐居在山里与现实脱节,可这两个妇人口口声声的道,屠夫,县太爷,姨太太,这是古时候才有的称呼,我怎么可能到现在还反应不过来,我极不想承认,内心无比悲痛,天地之大,我要去哪,我再也见不到林烟姐,再也不能喊一句爸爸妈妈了。我不禁一屁股坐在地上,悲拗的大哭。 人生的大起大落当真是让人无可奈何,前一刻我以为我在再也走不出去冰天雪地的森林,下一刻遇到善良的老人收留,以为有了生的希望,可这一刻才过一天,我此刻绝望极了,心情犹如坐过山车,将你高高抛起,又重重落回谷底,起起伏伏。 那洗衣的妇人们听见哭声,循声而至,看着眼前衣着不凡,容颜清秀,却痛哭流涕的女子眼中藏着不解,上前问道“姑娘,你怎么了,为何哭的如此伤心” 我真的不想说话,可是悲痛之余我还是要思量如何在陌生的世界如何活下去,我哽咽道“我回不去家了” “你家在哪啊,姑娘,为何说回不去了,可有难言之隐”年长的妇人问道。 “我家在城里,来此地游玩,可是我与家人走散了,盘缠也弄丢了”我心里盘算着,想有吃的有住的,必定要去城里找工作,可我连城里怎么走也不知道,只能看能否求助别人。 我根本不敢问这里是什么地方,什么朝代,关于这里的一切信息,以古人的揣测,定当我是妖怪,抓起来,我只能耐着性子隐藏着,更何况,我想起之前师太说过的话和我怀里的这半块玉,我来到这,两者必有关连,我要去找寻答案,也许有一日我能回去呢,既来之则安之。 两妇人细细打量着女子,气质清幽,皮肤晶莹剔透,身着的裙子也不像是农家丫头能有的,两人细细的盘算着,想是谁家的小姐与家人走散了吧,若是帮助与她,日后只不定能有重金酬谢。 只听年长的妇人道“原来是这样,姑娘别哭,老身有办法送你入城” “真的吗?怎么去”我惊喜的问。 “姑娘随我来”路上两妇人给我细细的说着,张老头每日赶着牛车去城里卖豆腐,想来这时就要出发了,要是赶紧去,肯定能趁上车去城里。 第十二章 老伯 跟随二人约莫十五分钟,来到一家围着篱笆的小院,两间简陋的茅草屋,几只正在觅食的母鸡,已是这户人家的所有。 那个叫三婶的上前对着作坊里正在装车的老人家说“老张头,忙着呢” 老人家回过头来,我望向老人,说他老,不见得,他鹤发童颜,身板硬朗,除了满头的白发,看不出老态。 “有事”饱腹苍桑的声音自老者口中发出。 “是这样的,我这侄女是城里的,在我家住了几天住不惯,我寻思你每日要去城里卖豆腐,不如稍她一段”那三婶满脸堆笑。 “我在这住了大半辈子怎么没听过你有城里的亲戚”老者似是不信。 年轻妇人绷不住“张老头,你一个外来户要不是我三叔公看你可怜,你能在这落户,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得罪我三婶,我叫你豆腐一块卖不出去,户籍也给你消了撵出去,你信不信” 我看着像是要吵起来,一个头两个大,想上前阻拦,早知事情变得如此麻烦,我便情愿自己走着去了,正在这时那三婶拦着气急败坏的妇人道“侄媳妇说话不好听,老张头你别往心里去,就顺道的事,给老婆子卖个情面,大家都一个村的,再说我这侄女乖巧的很,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我见那叫老张头的看向我,端视一遍道“还不快点上车,当误了半天功夫豆腐卖不出去,你买吗” 我听着这话语颇有责怪的意味,言下之意却是同意我坐顺风车了,我忙感谢“谢谢老伯” “叫我老张头就好”老头放好了豆腐,我便找个空位坐下,牛车缓缓地向城里出发。 “三婶,你对这张老头太客气了,就一个老头子怕他做甚”三婶眼神复杂,“你不懂,我听你三叔公说他没有那么简单” 年轻妇人有些不信的撇撇嘴,但看向三婶的脸色,终究没再说这个话题,“那你说那女子回到家以后,真的会来这里给我们酬金吗?” 年长妇女道“应该会吧,看那女子明显就是城里哪家高门大户里的小姐,我们帮了她这么大一个忙,一点打赏的小钱应该不成问题” 她们议论的话我自是不知,她们又哪里知道,我就连这一晚在哪落脚都不知道。 我坐在牛车上,看着老伯坐在前面熟练的赶着牛车,挥舞着手中的鞭子轻轻的,一下又一下,不曾与老伯说话,看着沿途缓缓掠过的雪景,气氛也并不尴尬。 我将行李打开,又把小狐狸从袖中掏出,将肉干递在小狐狸面前,可它闻都不闻。我懊恼间那老伯突然开了口“如此灵狐怎会食凡间五谷” “那它吃什么呢?你知道吗?老伯”我隐隐觉得这老伯不简单。 “自是仙果琼露” 我想问老伯你开玩笑的吧,这世界上有仙果琼液吗,我长这么大听都没听过,我也是这么问出了口“老伯,您是不是想说这世上还有神仙呢?” 只听那老伯爽朗哈哈一笑道“自是有的” 哈哈,我是真想笑了,老伯啊,老伯,这古人当真是封建迷信的紧,气氛仿似活跃了许多,我就坡下驴道“那不知神仙在哪呢,老伯可曾见过” 老伯并未回答我只是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哈哈哈......” 我见他答非所问我便换了一种说法“那不知老伯可知道,哪里能寻得仙果琼露” “那可多了,但是寻到你可拿不走”那老伯似有所指。 “我知道定是要好多银钱方能换取的” “非也,非也,仙物自是不可以俗世之物换取” “那到底怎么才能得到这些东西,我能等,可我的小狐狸等不了啊,它饿死了怎么办”我急急的问。 其实此时的我半信半疑,老伯为人不错,可是说出的话颇为神棍,要是搁现代,他就像一个骗钱的大爷,可我也隐隐觉得他说的我无法反驳,看着怀中狐狸,却也不凡,更何况我出现在这也许就是最好的解释。 只见他放肆大笑“哈哈,你说魔,哈哈”他突然停顿一下,“墨狐狸会饿死哈哈,它若非受伤,无需进食,姑娘且放心” “老伯,你说的可当真,那我不能等着它受伤我才准备,岂不是太迟,还请老伯指条明路”我心切地道。 “仙果自然在仙山,你入城后,自会明白,天机不可泄露”他却不肯再说。 如果忽视老伯有可能会骗我,老伯也算见识非凡,我听见老妇人说老伯娶的女子如何如何不好,那老伯为何还甘之如饴呢,我终究没问出口,毕竟不能因为我一时好奇便揭人伤疤吧。 一路上我问过老伯吃不吃干粮,他摇摇头,那我就自己吃了些干粮喝了些水,随着牛车摇摇晃晃的睡着了。 “卖糖葫芦了,卖热乎乎的包子喽……”我被一阵又一阵的嘈杂声吵醒,看着两边林立的商铺,商铺前空地上摆卖着各式各样的小摊,摊贩们正热情的吆喝着南来北往地各色行人。 有的在摊边驻足忙着挑选喜爱的东西,跟小摊贩热火朝天的讲起价,有的挑起重重的萝筐游街串巷的卖着萝卜白菜,三五结伴的妇人说说笑笑,也有的孩童被长辈抱在怀里,天真好奇的看着热闹,人们摩肩接踵,牛车也顺着人流缓缓的前进着。 我看着眼前的景象,震惊了,在没有任何电子产品的信息时代,迎面而来的是古老,朴实的气息,一切是那么梦幻美好,却也切实感受的到的热闹繁华风情。 牛车悠悠停下了,停在一家两层阁楼的商铺前,我抬头望去十里香酒楼,右下角盖着金色的印章,像极了临字,黑色的匾额,配着颜体楷书,磅礴大气。 只见堂内走出一个店小二打扮的伙计,不耐烦的说道“老张头,你今可是足足迟了一个时辰,当误了我们酒楼那么多生意,你赔的起吗?可是嫌我们酒楼庙小,要不你再换个东家” “不敢不敢,小二哥通融,今天确实是家中有事当搁了,抱歉,抱歉” “你一句抱歉便能弥补我们酒楼的损失吗,” 我见那店小二言辞咄咄,急忙开口道“小二哥,今日原是我趁车进城,才会耽误了张老伯的正事,希望小二哥能通融通融,不要计较张老伯的过失,真是抱歉”说着我学古人盈盈一拜。 那店小二似是刚看到我般“好标志的美人啊”说话间眼神色色地打量着我,犹如无物。 这时张老伯挡在我身前“小二哥,还是先速速卸下豆腐,免得损失更多”冷冷的道,言语间不似方才刻意的小心讨好。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指手画脚,小心我以后都叫掌柜的撤了你的单,叫你守着你的豆腐喝西北风去” 见店小二如此猖狂,出言不逊,我从张老伯身后出来冷冷的道“却不知小二哥官威十足,竟能代替掌柜的发号施令了,怎么难道说小二哥已经要升职掌柜,先来我们面前摆摆威风”。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娘皮,看我不打烂你的嘴”那店小二恼羞成怒,说着一巴掌就要打下来。 第十三章 清池 “住手”张老伯刚想伸手抓住店小二高高举起的手,只听后面传来一声好听的男声。 几人望去,牛车后面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马车,两匹通体纯黑色的良驹,并排打着响亮的鼻息,整齐的鬓毛,健壮的四肢有力的在原地跺脚。 车厢通体金丝楠木制成,四周皆围着湖蓝色的丝绸,车顶檐上围了一圈同色的流苏,随着车身动作,摇晃着。 一只好看的手缓缓掀起车帘,白净又指节分明地手印在湖蓝色车帘上,煞是好看。车前坐着手持佩剑的灰衣少年,忙拉开车帘,低头恭敬的道“公子”说着将车登放在地上,轻扶着男子下了车。 那男子一身玄衣,腰系玉带,衣服上用金线绣着腾起的祥云,走路间衣服翻飞起舞,头上别了一根样式极简单的白玉簪,如瀑的墨发倾泻却安静的置于身后,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殷红的唇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俊逸。 店小二见男子衣着不凡,高贵无比,一时不敢造次,可还是硬着头皮道“少多管闲事” 不等玄衣男子开腔,那灰衣少年上前道“狗奴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连自己的主子都不识,要你何用”说话间一脚踹飞了那店小二,咕噜噜滚了好远,痛苦的缩在地上喊疼。 这时,从酒楼大堂里,走出一个中年男子,形色匆匆间行到玄衣男子前行礼“拜见临......” 玄衣男子突然伸手打断了中年男子的话,“这里发生何事?”说着指向牛车的方向。 我一直看着眼前的玄衣男子,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那周氏掌柜的看向店小二的方向怒斥道“狗东西,东家问话,还不滚过来” 那店小二捂着被踢痛的肚子连滚带爬跑过来,跪到地上痛哭道“东家饶命,小的实在不知道贵人就是东家,冲撞了东家,望东家开恩” 那灰衣少年猛的又踢一脚“公子问话,你就老老实实回答,再废话一句,我宰了你” 那店小二瑟瑟缩缩不敢叫痛“是,是,小的知道了”手指向牛车处“那张老头是专门给酒楼里供应豆腐的,今日却足足晚了一个时辰,小的,小的心疼酒楼里的损失,便与他争执起来,谁知这张老头,倚老卖老,强词夺理,小的气不过才想出手讨个公道” 我真真是,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气不打一出来,我上前指着那店小二道“你这小二,端是会颠倒黑白,谎话连篇,恶人先告状,”我走近那玄衣男子微一俯身“这位公子既是这酒楼东家,还望明辨是非,不要叫肖小之徒蒙蔽,今日之事,张老伯送豆腐晚了一个时辰不假,双方有了争执也不假,可是方才我与店小二说过,小女子今日趁老伯的车进城害得老伯晚了时辰,当误了正事,我解释过,也道过歉,可是这店小二言语恶劣,咄咄逼人,还要动手打人,虽是感谢公子方才出言阻止,可是就是论事,双方争执却也解决不了问题,不是吗,既有损失,不如心平气和坐下来商讨如何弥补损失” 那玄衣男子微抿起唇“不知姑娘打算如何弥补”眼里透着浓浓的笑意。 不等我回答,张老伯开口道“今日损失多少,列出个单子,张老头来赔” 我忙阻止道“老伯不可,今日之事,皆由我引起,本来对老伯已是诸多打扰,怎可再让老伯承担损失” 我看向那男子道“不知公子酒楼里可缺洗碗打扫的伙计” “哦?姑娘此话何意?” “小女子愿意在此做工偿还此次损失” “丫头,不可”张老伯拉住我道“一个姑娘家,怎可在此鱼龙混杂之地,更何况做此粗活,这点银子,我张老儿还赔的起” 我婉言谢道“张老伯,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放心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你挣钱如此不易,我怎忍心拖累与你,只是做几天工,不妨事” 他又要再说,我道“老伯,我心意已决,无需再劝”之前为了能进城,老妇人声称我是城里人,如今众人在场,我自是不能对张老伯言明,我其实需要这份工作,有个落脚处。 我看向玄衣男子“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姑娘既已作出了决定,如此,便好,去将今日损失登记在册”男子吩咐完掌柜笑着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小女子姓梁,名梦尘,不知东家贵姓” 玄衣男子轻拱着手“不敢,在下复姓玄清,单名一个池字,去带梁姑娘下去安置”遂看向周掌柜。 “公子且慢”我走向牛车从车上拿下一对雪仗捧至老伯面前“今日得老伯恩惠,梦尘无以为报,这对雪仗,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只是辅助登山的器具,望老伯不要嫌弃”说着将雪仗放至张老伯的手中。 不等老伯回绝,我便随周掌柜去了酒楼里。只见周掌柜一招手有两个伙计从大堂出来,卸豆腐。 那玄衣男子再不复方才满眼的笑意儒雅俊朗,满是寒光的眸子,冷冷的道“灰虎,本公子再不想看见此人”说着嗜血的看向地上跪着的店小二。 张老伯望着手中的雪仗,看向绿意女子和玄衣男子离开的地方道“世间事当真是奇妙,有意思,有意思”说着驾着牛车缓缓出城去了。 掌柜的将我带到酒楼后院,一个假山流水的独立院子,领着我进了西边的厢房,安顿好后道“姑娘今日先在此歇息,熟悉一下,待周某将帐幕细细算过,明日正式上工” 我礼貌的点头,“有劳周掌柜”,他缓缓从外将门关起,我急忙卸下行李,躺在床上,将小狐狸从袖中掏出“小狐狸,小狐狸,我们有地方住了,太好了”。 我心里暗暗思索,这几日不过是让自己留下来有个理由罢了,等跟掌柜的混熟了,以我多年在林烟的指导下,用酒店管理作出相应的策划,只要酒楼比之前盈利更上一层楼,也不怕掌柜的不收留我,我相信这年轻的东家见识不凡,也会慧眼识人。 想起他,我默念道“玄清池,玄清池,冉清池,我说为何有种熟悉感,刚刚只顾气愤都不曾细想,之前的冉清池常戴一副金丝眼镜,碎刘海遮住了大部分容貌,现下细想,当时我坠入虚空,他冲了过来,有没有可能,他也随我进入这个莫名时空”心下迫不及待要去问个清楚,揣起狐狸去了酒楼大堂。 第十四章 救人 我匆匆来到酒楼大堂,搜寻着玄清池的身影,却也细细思量着,自己太过着急竟不曾想过,玄清池若是冉清池,他自是认识我,既认识我为何刚刚不相认呢,我已自我介绍过,他却毫无反应。 难道是因为我这身装扮,还是我根本就认错人了,或者当时冉清池不曾来到这个时空,我心乱如麻,不能凭着两人六,七分相似的长相,一样的名字就下了断定。我整理好措辞,一定不能让他怀疑我的来历。 这时我听见楼上似乎传来女子哭泣声,我行至楼上,声音似从一个雅间传出,我附耳听去“哭什么哭,就你这破锣嗓子还敢出来丢人现眼,污了我家少爷的耳朵”一个少年般的声音疾言厉色道。 “贵人消消气,绿萝平日里唱曲不这样的,实是因为家中祖母病重,奴每日为筹祖母医药费,嗓子唱坏了些,贵人莫怪,奴只肖休息片刻,一定让贵人满意”女子哭泣声的声音无助的说到。 只听屋中女子一声痛呼,少年的声音随之响起“滚,你算什么东西,大言不惭,我家少爷如此尊贵,还要等你休息好了才能唱,你也配,快滚出去,别叫我再看见你,否则我削了你的手指,看你以后如何抚琴唱曲,如何讨生计” “求求贵人再给奴一次机会,奴现在就唱,能唱好”说着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带着浓浓的哭腔。 我听见重物倒地的声音,女子的声音戛然而止。“你是唱曲还是哭丧,真是晦气,叫你走你不走,如今可由不得你了”屋内拳脚相加的声音不绝于耳。 “嘭......”的一声,门从外被推开,没错,我大概只犹豫了一秒,毅然决然的推开了门,我犹豫才刚有落脚的地方,倘若得罪了酒楼的贵客,我可能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尽管我现在还只是“待罪之身”。但是跟一条鲜活的性命相比也不算什么。 我推门而入的举动瞬间惊动了雅间的两个人,一个正在品茶的男子着一身明黄色锦袍,腰间悬了一块上好无一丝杂质得的碧玉坠子,头戴冠玉,身材魁梧,棱角分明的脸庞,带有上位者才有的气势,眉目微挑,旁边站着一个手持利剑的劲装的少年,正恶狠狠的盯着我,似是只等我报上名来,手中的剑蓄势待发要劈上来。我看着地上躺着昏迷不醒的女子。 内心思索着说词,如今这个时代上位者掌生杀大权,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怜悯之心,弄巧成拙,人没救成,自己也搭了进去。内心思索着对策。 我盈盈一拜“这位公子安,小女子梁梦尘,乃是这绿萝的姐姐,今日之事......”。 不待我说完那少年嗤之以鼻道“怎么,你可是要替你妹妹出头” “不敢,不敢,今日之事是我妹妹有错在先,梦尘不敢倒打一耙,贵人想必也是心胸宽广,心有丘壑之人,必不会和我们这种下等人计较” “哦?若是本少爷非要计较,那便是心胸狭隘之人?”那明黄衣服的男子不屑的说道。 “公子气宇轩昂,想必定是长居人上的上位人,又怎会是心胸狭隘之人,既如此,梦尘斗胆献曲一首,以挽回妹妹犯下的错,请公子饶我妹妹性名如何”我缓缓的说道眼睛一瞬不瞬看向那黄衣公子。 “好个厚脸皮的女子,你父母怕是没教过你廉耻,妹妹技艺不行,姐姐又好到哪里去,少在这班门弄斧”那少年不依不饶道。 “梦尘虽是平民百姓,但也是爹生父母养的,不敢不要脸,倒不知,这位少侠令尊可教你做人的道理,如果没有,倒不难理解汝为何不识人言,不知礼仪为何物”为了生存可以不要自尊,可是骂我父母,抱歉,我必是拼了命也要讨回公道。 “你找死”说着那少年拔剑准备砍向我。 就在这时,一声瓷器撞击兵器之声响起“显丙,还不退下”原是是那黄衣男子用手中的茶盏挡下了这凌厉一击。 “可是,表哥......”男子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少年便不敢再说什么。 我心道原是有亲戚关系怪不得这么嚣张。我微微一拜“梦尘言辞过激,还望公子海涵,不知梦尘刚刚提议可否”? “好,你且唱来听”那公子似刚刚事情没发生过一般。 “不忙,梦尘想跟公子赌上一赌” “哦?”那男子眼中全是兴味,“不知怎么赌”? “就赌倘若小女子唱的还入公子耳,算作小女子侥幸胜了,赌注便是此次小女子妹妹应得的赏钱和该给妹妹看伤的医药费,请公子不吝赐予” “哦?那若是输了呢?”那男子道。 “那我姐妹二人全凭公子发落,不敢再有任何意义”我坚决得道。 “好,如此便开始吧” 端坐在古琴前,清脆悠扬的琴声自我指尖发出,我缓缓唱道“非关癖爱轻模样,冷处偏佳,别有根芽,不是人家富贵花,谢娘别后谁能惜,漂泊天涯,寒月悲笳,万里西风瀚海沙。”一首纳兰容若的词,被我编进歌中。 “好,好,好”黄衣男子连说三个好,“琴好,词更好”。 见男子道好我忙说道“贵人既说好,那小女子可是胜了”? 我以为理所应当的定会说好,谁知他竟说到“未曾”! 我脱口而出“为何,公子既说好为何不是小女子赢了,公子可是要出尔反尔”? “不,你若只是要银钱作为赌注,随你开口,但你若因此判定你赢了,不可” 难道这公子是怕我赢了,驳了他的面子,好想问他一句,你是不是玩不起,可还是问道“不知贵人意欲何为”? “方才是姑娘自己说让本少爷评断,这便是我的答案,你输了,所以任我处置”黄衣男子满满的占有欲,他不是没见过天姿国色的美人,只要他想要,多的是倾国倾城的美人投怀送抱,只是这女人姿色平平,至多是清秀之资,可是一颦一笑,没有尊卑,甚至有些不怕死,他觉得此刻的她像极了带刺的玫瑰,有着该死的吸引力,他承认他想据为己有,抓住她言语之中的漏洞,带走她。 我无语的看着眼前近乎无赖的男子,气的说不出话来手指着他,眼见他从座位站起一步步走到我面前,拨开我的手指,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我说“你既知我贵不可言,不如跟本少爷走吧,何必留在这穷乡僻壤让珠蒙尘,只要你跟本少爷走,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做个人上人,不知姑娘意下如何”。说着竟抓起我的手。 我惊恐万分,想起那一年那个王胖子,一身颤粟着冒起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却不知袖中狐狸似有滔天怒意喷薄而出,正在这时,一阵响亮的掌声从门外响起,打断了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雅间的门被推开。 第十五章 狮虎 只见门口站着三人,一身玄衣清俊秀逸的男子正是玄清池,身后站着灰衣少年,旁边是一位如同画中走出的仙女。 那女子约莫十六、七岁,肤若凝脂,唇红齿白,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如一对圆溜溜的葡萄,似是会说话,头上戴着两支蝴蝶簪,走起路来扑闪扑闪煞是好看,如墨般的长发垂下,上衣是白色的锦绣小袄,袖口和领口皆围了一圈漂亮的白狐毛,轻盈暖和,下身着同色的纯白纱裙,走路间婷婷袅袅,像极了坠入凡间洁白无瑕的白雪仙子。 只见女子上前挽住了男子,不得已男子松开了我的手,我听她笑着说“羽哥哥,霜儿想大哥哥了”声音如空谷画眉般清脆,悦耳。 男子宠溺道“你个小丫头,又偷偷背着书静长老下山了”? “大哥哥一见面就数落我,远不如二哥哥疼我,霜儿不理你了”嘴上说着不理,却紧了紧挽住男子胳膊,摇了摇,朝我眨了眨眼,满眼调皮之色,哪有一丝生气的模样。 “拜见大哥,阿池不知大哥驾临有失远迎,望大哥赎罪”。玄清池说着拜了一揖。 那黄衣男子挥挥手“起来吧!我方从玄真大陆赶回来,不知者不罪,我奉父亲之命来观摩此次你们玄清宗举办的入山大典,正巧路过你这酒楼,便来稍作休息”。 “阿池方才听见天籁般的曲音,擅自闯了进来,大哥不会怪罪吧”? 黄衣男子不甘的瞧了我一眼“无妨” “梁姑娘还不带绿萝下去医治,灰虎”玄清池挥手吩咐道。 “是,公子”我与灰虎扶起地上昏迷的绿萝出了房门,门缓缓从里面关上。 灰虎扶着绿萝去看了伤,大夫说是皮外伤,并无大碍,休养一段时间就好,灰虎提了药由小厮引着路将绿萝送回了家。我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午饭和晚饭掌柜的吩咐小厮端来,说是还带了话“公子说姑娘且放心在此住下,关于上工赔偿的事,还请姑娘缓些时候” 我自是知道这话中含义,今日若非他解围,我这他们眼里的下等人,自是没什么好下场。 我想当面向他道谢,又想试探他是否就是冉清池,可如今有那黄衣公子虎视眈眈,我也不好有所动作。 满腹心事,迷迷糊糊间睡了过去,本在床边的小狐狸却突然窜出窗外,消失在夜色里。 寂静的夜传来一声虎啸,格外慎人,似梦非梦间我坐起身正看见从窗户越进来一只老虎,不,它不单纯是一只老虎,它有着狮子才有的鬓毛,身体像狮子,身上的纹路却有着老虎才有的褐色条纹,像极了传说中的狮虎兽,我不知道这么危急的情况下我为何还能看的这么清楚,我吓的愣在了原地,心胆俱裂。 却听那狮虎兽口吐人言“将身上的东西交出来,饶尔不死”。 一只狮虎兽会说话,比它要吃我都让我来的震惊,我咄嗦着“大王,你要的什么东西,我相信没有比我更穷的人了,求大王饶命”我跪在床边,苦苦哀求,看起来无比真诚。 “少废话,不然我吃了你”那狮虎兽耐心似是达到极限,又往前一步。 我立时吓的蹲坐在床上,我身上就只有一只小狐狸,小狐狸灵气非凡,这狮虎又来势汹汹,难不成是小狐狸的对手,不行我绝不能将小狐狸交出去,当日我被困于雪中森林若非小狐狸带路,我早已冻死在那里,心思百转见我朝袖子摸去,咦?小狐狸呢,环顾四周不见其踪影,这样最好。 “磨磨蹭蹭可是要耍什么花样?”那狮虎质问道。 “不敢,不敢,小女子不敢”除了小狐狸,我身上唯一的东西便是这半块紫玉,去追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明白的事情,不如当下保住性命最为紧要,否则一切岂不是空谈。 我将玉佩从怀中掏出,递给它,却不见它去接,只听那狮虎长啸一声张大了血盆大口,我闭上眼睛大叫着“救命”其实也不过是徒劳,心下疑惑,虎啸声震耳欲聋为何没有惊动其他人。 这时虚空中突然闪现一个黑影,银色长剑在虚挽出一个个好看的剑花,直逼狮虎往后退,只听得那狮虎怒道“尔等凡人也胆敢来管闲事” 只听那玄衣男子道“玄清宗第二百四十七代清乾宗主亲传弟子玄清池在此,尔等牲畜休得伤人”来人正是玄清池。 “原是玄清宗的黄口小儿,也来管我的好事”说着那狮虎竟吐出一道道红色的气体似火般,不大的屋子里一滚又一滚的热浪袭来,身上倒不感觉热,倒是漏在外面的皮肤灼的厉害,我紧紧用袖子遮住脸,那玄衣男子挡在我身前,攻势更猛烈口中道“孽畜休要猖狂”。 只见那狮虎后肢处受了一道剑伤皮开肉绽,慌忙从窗户逃出,口中道“我要的东西你便帮我保管着,我还会回来找你,你且等着虎爷”。它竟说它还要回来找我,我两腿一软,差点吓晕过去。 玄清池不知将剑藏在了哪里,只虚空一抖那银色长剑竟凭空不见,我缓缓下床郑重福了一礼道“多谢玄清公子相救,梦尘不胜感激”。 那男子轻扶起我的的双臂,道“不必言谢,降妖除魔,本就是我玄清宗每个门人的使命所在,姑娘严重了”。 我忍着那难受的感觉,因为他碰到了我的胳膊,尽管隔着衣服可那鸡皮疙瘩不由自主的起了一层,索性他很快移开了他的手。 “今日在酒楼之事也多谢公子解围,一日连救小女子两次,梦尘无以为报” “今日酒楼之事在下替大哥向姑娘致歉,恕我大哥冒犯,望梁姑娘莫往心里去”说着深深的一揖,迟迟不肯起身。 我顾不上自己身上鸡皮疙瘩,忙扶起他“公子不可,你大哥与你虽是兄弟,但你也不必为他如此,今日之事分明是公子帮我良多,救命之恩未报,怎可受公子如此大礼,梦尘岂会不明事理,不辨是非”。 “梁姑娘既如此说,不如在下和姑娘算是扯平了”他忽又将好看的眉皱成一团道“只是方才姑娘也听到那狮虎还会再回来寻姑娘麻烦,可是在下不日便要启程回玄清宗了,这可如何是好”。 他不提倒罢,一提我腿都吓软了,方才之事已超出我平生所有认知,我竟不知我进入的时空里有妖魔,还有专伏妖魔的宗派,我一个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人,我能怎么办,我陷入惶恐。 “不如,梁姑娘一同随在下去玄清宗吧,这样晾那妖孽不敢再来”玄清池似是想到注意,眉眼都亮了起来。 “我一介普通人可也能去的?更何况我是女子,定不方便吧”?我心中自是愿意找一个靠山,可是肯定会给别人添麻烦的。 “无妨,今日你可见在下的妹妹玄清霜,正是书静长老门下,宗内是有女子的”玄清池如是说道。 “如此麻烦玄清公子了”我自是喜不自胜,此时便敲定了下来。 第十六章 霜儿 玄清池走出西厢房院子,并未朝自己住的东厢房走去,而是沿着西厢房院子外围的围墙阴影处走去,在墙角处弯腰拔出一面暗红的旗子,那旗子不大不到巴掌大小,从地面拔出后越缩越小,直至最后变成了一枚暗红色的戒指,那戒指模样平淡无奇,只有红色妖异的光芒一闪而过。 男子将戒指戴在食指上,正在这时从大树的树荫处走出一只似虎似狮的怪物,只见它朝男子走去,渐渐变成了少年模样,竟与叫灰虎的少年一般无二,那少年作揖道“恭喜公子,公子神机妙算,神女已然出现,那半块紫玉也已现世,公子离成功更近了一步”。 玄衣男子摆摆手“此次多仰仗国师算出神女踪迹,否则本公子又怎会如此轻易就找到,我隐约感觉此女身上似乎有不同凡响的波动,今日一试,当真如此”。 “只是灰虎有一事不明,今日酒楼中太子欲带走神女,公子为何不顺水推舟,要知另一块紫玉就在太子身上,想知梁姑娘是否神女,为何不以后找机会试探”少年疑惑道。 “你说,孤男寡女在一起可是会日久生情,倘若她日后一心辅佐太子,那本王岂不是落个鸡飞蛋打的结果,本王一定让她爱上本王,心甘情愿为本王做事,这样岂不是稳妥,到时本王想谋夺天下也好,还是要她性名也罢,不过本王一句话,神女又怎样,也不过是一介女子”说完不屑的轻笑。 玄清池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到少年手中道“将伤口处理好,不要露出马脚”。 少年接过瓷瓶恭敬的称是。 只见玄衣男子忽的严肃起来“有人来了,走”。说完一挥手两人身影消失不见。 墨离踏进西厢院子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法器的波动,心里焦急,立即化为一道流光从窗户飞进去。 我正在脱衣服间,看见一团黑影从窗户飞了进来,吓了我一跳,我现在经狮虎一事,草木皆惊,忙用被子挡住脸,一股淡淡的荷花香气迎面扑来,“是小狐狸”我脱口而出。 放下揉皱的被子,我将小狐狸抱进怀里,喃喃道“小狐狸,你去哪了,我好想你,你知不知道刚刚发生了好多事,有一只狮虎妖闯了进来问我要什么宝贝,我哪有什么宝贝,我只有你啊,小狐狸那是不是你的仇敌啊,幸好玄清公子及时出现救了我,不然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女子絮絮诉说着自己的遭遇,怀里的狐狸眸子越来越冷“玄清池,好一个自导自演的一出戏,本君一定叫你付出代价,若非你与玄清羽乃是转世时局之中的人,本君岂会容你们”。 我说着说着便想到了什么,顿时想将手中狐狸扔出去,我哆哆嗦嗦还是问了出来“小狐狸,你会不会也是妖怪”? 不知为何,狐狸的眸子暗了下来,平日里满有星河的光不见了,顿觉我说错了话,小狐狸这么有灵性此话定是伤害到它了,人也有好人,也有坏人,妖也有好坏之分,更何况是曾经救过我的小狐狸,心中打定了主意,小狐狸就算是妖,我也绝不遗弃它。 我为了讨它开心,对着它道“小狐狸,不如我给你起个名字吧,好不好,叫什么呢,你的毛是黑色的不如叫小黑,算了,听起来好像小狗的名字,我再想想,黑色如墨,狐狸取之狸,墨狸,莫离可好,好不好就这么决定了”我暗自为自己的文采斐然开心,却不知怀中狐狸震惊不已,是命运还是巧合。夜幕越来越沉。 冬日里夜长,天总是灰蒙蒙的,清晨天未亮我就来到酒楼后厨里帮忙,尽管有些害怕遇上那黄衣男子,我既已决定随玄清池兄妹同行去玄清宗,一直拖着不上工也不是办法,毕竟他们不日便要启程了。 择菜,洗碗,洒扫,我一直忙碌着直到中午时分来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此时我正在洗碗,却看见大家停掉了手中的工作,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我朝大家望的地方望去,一身白衣,容颜倾城的女子正是玄清霜,她在我面前站定,笑着道“梦尘姐姐,我听我二哥说你在这里,我就来找你玩了”我有些手足无措,将手上的水在衣服上一抹擦干净,道“玄清姑娘好,不知姑娘找我何事”?我实在想不出千金小姐找我有何事。 “昨日我听二哥哥提起你与张老伯卖豆腐一事,着实觉得姐姐有趣的紧,知你在此做工,想着已至午时,霜儿特邀姐姐一同进餐,可以吗?梦尘姐姐”。她好看的眼睛一眨一眨,可爱的紧。 似是不认忍看到她眼中的失望神色,我毫不犹豫道“好”说完其实有些后悔。不是别的,而是我的自卑感,望着如此美丽不可方物的女孩子,我恨不得将自己两天没洗的头发好好洗一洗,犹如天鹅旁站了一只丑小鸭般,没有嫉妒,有着深深的羡慕。 走至外面,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鹅毛大雪,飘飘然撒向地面,我随她进了酒楼后院,单独的院子里,只见院中景致宜人,木板铺就的地面,中间有一座小小的拱形木桥,桥下是一个圆形的小池子,里面有许多金光十色的金鱼,池水远处有一座巨大的上水石,水缓缓的顺着石痕流下来,无休无止,端是漂亮的紧。 木桥上侧站着一袭玄衣的男子,手执一把纯白色的油纸伞,雪缓缓飘落,那男子缓缓回头,天地间的雪仿似在此刻静止,清俊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你来了”。 “池哥哥,”说着女子扑进玄衣男子怀里,一黑一白似人间绝色,男子将伞轻轻推至女子头顶,宠溺道“下雪了也不知打把伞,看身上都是雪,快去屋里烤烤火都这么大了,还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说着掸去女子头上和肩上的落雪。 女子一蹦一跳的笑到“霜儿不想长大,霜儿有全世界最好的池哥哥,最好的秋姐姐,霜儿才不要长大”说笑着招呼我“梦尘姐姐,快进来啊”说话间已先进到屋内。 我有些羡慕的看着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如此深厚,我想起我的弟弟沐晨,我只记得小我三岁的他,得尽父母万般宠爱,对我从没有尊重,抢走我的玩具,将我碗里不多的肉夹走,将我推倒在地,反倒去跟母亲告状说我欺负了他,哭的比我都委屈,理所当然我得到的便是母亲狠狠一顿责骂。唯一给过我温暖的就只有林烟姐,想起林烟姐,我心痛到不行,泪蕴湿了眼眶。 突然间有些温暖,原是玄衣男子无形中用身体为我挡住了风,头顶的油纸伞遮住了落雪,我缓缓抬头,透过模糊的双眼望向温暖的男子,我与他的距离站的有些近,我有些不习惯的退后一步,他却扶住我的肩往他的方向拉进了些“别动,冷”我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泪终于冲破了眼眶流了下来,他缓缓抬起手想要帮我拭去眼泪,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我似醍醐灌顶,慌忙躲开朝屋里走去。 玄清池看着女子落荒而逃的背影,不屑的轻笑“这么容易就感动了,本王还有好多关于风花雪月的招式没有使出来呢,神女也不过如此”。 第十七章 出发 我一进屋就被玄清霜挽着胳膊入座,玄清池也随后坐在主位上,方一落座,周掌柜便带着一众伺候丫鬟每人手中捧着一盘佳肴,鱼贯而入,井然有序。 不一会儿便把八仙桌摆满了,里面不乏珍馐美味,有些我都没见过,只闻着满屋子的香气四溢,让我垂涎三尺,只见周掌柜挥退了一众丫鬟,作揖道“公子请用膳” 男子不语,挥挥手,周掌柜正准备退下,我忙道“周掌柜留步”,周掌柜停下脚步道“姑娘还有何吩咐”。“今日东家也在场,不知周掌柜可将昨日亏损作了明细账目”。我问道。 那掌柜不疾不徐的道“确有,昨日当误了一个时辰由于未过午时,损失不算大,亏损白银二百一十五两二钱,若姑娘做工偿还大约需要三年又四个月”。 我一屁股蹲在凳子上,要那么久吗?那我岂不是没办法跟玄清池一道去玄清宗,那狮虎妖再来,谁还能将它赶走,以后改该怎么寻找紫玉的线索,我该怎么办? 正骑虎难下间,玄清池悠悠开了口“可是三日之后我们要启程了”。进退两难间,玄清霜开了口“二哥哥,经过这两日相处,我们与梦尘姐姐早已成了朋友,更何况哥哥根本不差这些银子,就桌上的随便哪道菜不得二百多两银子,就这一盘海里产的贵货都要五百多两,二哥哥为何还要为难梦尘姐姐,不然我替她还”说着赌气般将手腕上戴的玉镯子拿下来放磕在桌上。 我忙拿起看看,还好没摔出什么缺口,我握着玄清霜的手腕缓缓将镯子戴了上去道“玄清姑娘,莫要为了我跟你二哥哥置气,在商言商,今日东家为我开了先例,那以后若人人都要从东家这走后门,那东家还怎么做生意,此事错在我,这是我该承担的,霜儿姑娘不必为我烦忧”。 我复又看向玄清池“梦尘的状况,东家最是了解,若是现在就让梦尘留在这,呆满三年又四个月,想必东家也知不可为,不若梦尘干满这三天,将剩余的银两打个欠条给东家,若是到时还不上钱再来做工可好”? “梁姑娘提议自是好,正如霜儿所言,你我现在皆是朋友,不必如此生分,区区银两无足轻重,在下不甚在意”玄清池摆摆手道。 “玄清公子不必为梦尘开脱,正所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梦尘不敢有违做人原则,也不能让公子失了做事准则,梦尘心意已决,劳烦周掌柜拿来笔墨”我看向周掌柜。 周掌柜看向玄清池,后者微点点头,周掌柜领命而去。不一会招呼两个丫鬟拿来笔墨纸砚,我挪至旁边的小桌上写下字据,签好名字,交给玄清池。 “梁姑娘既已决定,在下就依姑娘,只是万事不可勉强,以后若反悔,也可将此字据收回去也无妨,你我依旧是朋友”玄清池道。 “多谢玄清公子”这一顿饭在三人还算融洽的氛围里结束,席间,多是玄清霜在说,我与玄清池偶尔附和两句。 饭罢,忙回到西厢房,看见小狐狸正乖巧的躺在被子上,我才长舒了一口气,因为要上工的原因,不方便将小狐狸揣在袖中,所以一连三日我都早出晚归。 玄清霜也是经常来找我,她告诉我,她大哥哥玄清羽就是那个那日轻薄与我的黄衣男子,说是前些日子晚上休息的时候被一只不知是哪里来的野狐狸抓伤了手臂,伤口被妖术伤及迟迟未好,原定的三日后兄妹几人一起启程去玄清宗,由于伤口恶化,不得已提前两日先出发前往玄清宗治伤,我暗自庆幸不用应付玄清羽。心里有些微的心虚,我在想会不会是墨狸。 沉静的夜,月儿清冷的挂在半空中,一缕银色的光芒透过窗户照进屋内,映射在白衣男子绝美的脸庞上,一阵凉风吹来,床上的女子冷的缩了缩身体,看着床上缩成一团的女子,男子宠溺的道“春丫头还是这么粗心,不懂得怎么照顾好自己”。 男子起身关紧了窗,复又踱步坐在床边,看着眉头舒展开的女子,男子牵过女子的手,看着女子常日浸泡在冷水里的手冻的红彤彤肿了起来,男子心疼的无以复加,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在女子手上,晶莹剔透的药水一沾皮肤便消失不见,方才还红肿生了冻疮的双手竟恢复如初,较之以前还要光滑细嫩。 女子只道自己皮糙肉厚吃的了苦,又怎知每一晚白衣男子趁女子睡觉之际,细细的为女子上着药。绝美的脸上满是疼惜之色。 翌日,天刚亮,我整理好屋子,将墨狸揣入袖中,背起不多的行李,关好了门窗,往酒楼大门口走去。 一辆古朴满是金丝楠木制成的马车停在酒楼前,马车旁站着一身玄衣背对而立的男子,似是听到我的脚步声他回过头来,“梁姑娘早”“抱歉让玄清公子久等了”我微一福身。 “无妨,霜儿丫头也还没来,天冷,梁姑娘还是先进马车里暖和”他缓缓道。 我想拒绝他,毕竟昨天气氛太过尴尬,可是灰虎听了这话,放下手中正在忙的活计,过来扶我上马车,我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走路,心中疑惑,可还未碰到我手臂,玄清池却先扶着我的手臂将我往马车里送,我慌乱的上了车。 还未坐定,后面一个阴影俯了下来,原是玄清池也坐了进来,对呀,这是他的马车啊,外面天气那么冷,一个主人家怎会站在外面受冻,进来暖和自是合情合理,在不大的车厢里气氛有些许尴尬,我打量起车厢来,厚厚的丝绸围在四周遮挡了风雪,车厢内燃起了炭火,暖和及了,三面皆有长座,我坐在一旁的座上,软软的湖蓝色丝绸垫子一点也不咯的慌,玄清池坐在主座上旁边有一个小茶几,上面放了两盘糕点,我看向那两盘糕点红红绿绿的煞是好看。 一只好看的手伸到我面前,手里还拿着一块红红的糕点“起的早,梁姑娘可是饿了,”玄清池轻问道。 我摆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嫣红翠绿的刹是好看”。 “姑娘尝尝”说着递到我嘴边,那糕点快碰着我的唇,我自是没办法再叫他放回去,慌忙接住道“多谢公子”。 我浅尝一口“好吃,有一股清甜的味道,甜而不腻,不知公子这糕点是何食材制成”我看向他问道。 “这是在下特意差人去玄真大陆带回的百种鲜花花瓣制成,制作过程却是不易,名为繁花似锦”他手又指向翠绿的糕点,这一道更是难得,乃我玄清宗才有的浆果制成,这浆果乃我玄清宗至宝,受天地灵气而化,普通人若食上一颗,能身体康健,延寿百年,修道之人食得,法力自是更上一层楼,这果子却是每三年才结四十九颗,这还是上一年师父赐予的保存至今制成了糕点,名为仙果无疆”,说着拈起一块递给我。 我自是不好意思拿,可想到怀中小狐狸,我还是问道“敢问公子这糕点能保存多久呢”? “至多一月”他疑惑道。 “多谢公子”我将糕点用手帕包起来放入行李中。 不知为何马突然嘶鸣一声,马车开始剧烈摇晃,我重心不稳,往旁边摔去,正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第十八章 遇险 “你没事吧”?他皱着好看的眉眼关切的道。 不待我回答,车厢的帘子突然被掀开,一袭白衣女子闯了进来,手持长鞭,姿容俏丽,正是玄清霜,还未曾说些什么,她忽然捂住眼睛说“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说着要跳下车去。 我这才发现玄清池搂着我的肩,姿势暧昧,我慌忙挣脱,坐直身子“霜儿姑娘,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她嘴上说着“我没想什么啊,梦尘姐姐你在慌张什么”说着还调皮的朝我眨眨眼睛。 我想说些什么可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越描越黑,反正清者自清,只是我憋红着的脸,说什么她也是不信的吧。 “霜儿,你又要胡闹到何时,你不拿鞭子吓唬追风,逐日它们可会受惊,梁姑娘怎会摔倒,还不快快赔罪”玄清池正色道。 玄清霜看哥哥一脸严肃的模样,委屈道“二哥哥,你又岂会不知追风逐日它们见我总是要欺负我,不让我坐上马车,你还不向着我,我要回去告诉秋姐姐”说着气呼呼的坐在我旁边。 “你若不是以前总在它们面前耍威风,它们何苦每次见你都刁难你,你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你便去告诉你秋姐姐看她可会向着你说话”玄清池说完,玄清霜像霜打的茄子般苦着脸,忙说“二哥哥,霜儿错了,求你别告诉秋姐姐”。 “还不快给梁姑娘道歉”玄清池固执的说道。 “好了,好了霜儿错了,刚刚是霜儿不好,梦尘姐姐原谅我吧”,她讨好的摇着我的手臂,看着她美丽无暇的脸,天真的似孩子般,我笑道“你总姐姐,姐姐的叫我,试问哪个姐姐会生妹妹的气”。 “太好了,就知道梦尘姐姐最好了,跟秋姐姐一样好”她开心的笑了起来,头轻轻倚在我肩上蹭蹭,像极了可爱的猫咪。 “出发”玄清池吩咐道。 只听车外少年应了一声“是,公子”马车缓缓向前行进着。 车轮压过厚厚的积雪留下了两道深深地痕迹,天空又渐渐飘起了雪花。 马车出了城,往下座城池驶去,行至午时,马车停下,众人都下来休息进食,只见那灰衣少年忙忙碌碌的打柴,烧水,一瘸一拐的,我忙前去帮忙,少年忙推辞道“姑娘不可,这种粗活灰虎来就好”我颇不以意的道“没关系的,举手小事,更何况你有伤在身”。 那少年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忽的一红,夺过我手中柴自顾自忙去了,我见准备的差不多了,便不再勉强。 这时玄清霜拉着我的手道“梦尘姐姐真的和秋姐姐好像啊,都是如此善良,不在意世间尊卑身份去帮助别人”她忽的一叹气“我想秋姐姐了”。说着眼睛蕴上雾气,变得格外明亮。 我本就不是这世界的人,我只知道人人平等,更何况做的事情本就是为了自己也能得益,那自己凭什么不去做这件事呢,当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所谓“贵人”,我办不到。这些话我只是没法说给玄清霜听,只能任由她胡乱感概。 她三番五次提起秋姐姐,我好奇极了便开口问道“总听你提起秋姐姐,是你亲姐姐吗”? “是啊,秋姐姐在家中排行第三,那日,嗯就那天在酒楼里的穿黄衣的就是大哥玄清羽,二哥喏”她挑挑下巴,看向树下避风的玄衣男子“二哥哥玄清池,你也知道,这三姐姐嘛!说起她我怕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我三姐姐文武双全,才高八斗,法力高强,最重要的是我姐姐生的美丽,大家都说我姐姐像极了广寒宫里的仙子,清丽无双,其实他们都不知道,我姐姐一点都不冷,也不凌傲,姐姐她只是文静内秀,与不熟之人不爱多说,三姐姐她待我极好”。她似是想到了伤心事。 “其实三姐姐和我并非一母所出,我与池哥哥也不是一母同出,大哥哥与我是同父同母的兄长,三姐姐是玉姨娘所出,二哥哥是秀姨娘所出,偏偏我与大哥哥感情不太深厚,母亲又素来对我严加管教,所以我自小便和秋姐姐最亲”。 我看她小小的年纪也并非顺风顺水,本以为她含着金钥匙出生,并无烦恼忧愁,想不到听她说起自己的身世,我便觉得匪夷所思,姨太太,这个词我只在书中听过,听她的语气像是还有很多后娘,大家族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和责任,小小的她也不例外,顿时对她更多了疼惜。 简单吃了干粮喝好了水,马车又缓缓启程。我看着靠在我肩膀睡着的小脸,毫无防备,有些疼惜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将玄清池递过来的披风盖在女子身上,马车一摇一晃中睡意来袭。 玄清池看着绿衣女子将不大的肩膀给比她要强大太多的女子依靠,男子心里不知为何有些触动,要知道皇家向来残酷,哪一个不是踩着尸骨爬上来的,双手占满鲜血。 她自已还只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普通人,却总想着照顾别人,想起这几日女子坚持要替张老伯还债,救卖艺女子绿萝,帮灰虎拾柴,照顾比她才小一岁的霜儿,小小的身躯,似是有无穷的力量,她是如此卑微弱小,却又如此倔强坚韧,有原则,他想不通,她图什么。 看着女子睡着的身影,随着马车的晃动,头一下又一下的磕在车厢上,男子将手伸了过去,挡在厢壁与女子额间。他不知道他为何如此,可他的手下意识挡在那里。 行至傍晚,突然间雪停了,弥漫起了大雾,大雾中似有不同寻常的味道,突然有哭声从雾中传来,那哭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震耳欲聋,慎人的很,我吓得一下子醒了过来,没注意到玄衣男子慌忙间抽回的手,偷偷抖了抖,怀中女子也醒了过来。 “公子,情况有些不妙”灰虎的声音传来,我掀开车帘,看见大雾里有三三两两的人在走路,步伐轻快似起舞,身着戏子才穿的戏袍子,颜色艳丽背对着马车,哭声忽远忽近,这时马匹突然不安了起来,原地打转,忽的马前蹄双双立起,大声嘶鸣,巨大的声音惊动了前面行走的人群,他们忽然回头,我吓得大叫一声跌坐在车厢里,薄薄一片,白纸糊的脸,画出的眉毛,黑漆漆空洞的眼眶,血红的嘴唇,从那嘴里发出尖细的笑声,合着这雾中的哭声吓得人肝胆俱裂,现在看来那纸人哪里是在走路啊,脚轻飘飘的浮在空中,只见,他们快速的朝我们飞过来。 “不好,有妖物”只听玄清池大声喊道。 第十九章 铭叶 玄清池飞出车厢,只见他往腰上一摸,一把银色长剑带着夺魄光芒出现在手中,他朝车厢吩咐“霜儿,照顾好梁姑娘”说着挥舞着手中长剑带着剑花冲向纸人群中。 长剑所到之处皆鬼哭狼嚎,只见剑尖滑过纸人,纸人便伤痕累累,支离破碎,可是不一会,那纸人被伤过得伤口竟愈合如初,匪夷所思,纸人不停扑向玄清池,源源不断。 玄清霜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必须要找到妖物的栖身之处,这里被妖气缠绕,大雾弥漫,如何是好”她神色间焦急。 “怎么找,哪里是他的栖身之所”我哆哆嗦嗦问出一句话,就算经过狮虎妖一事,知道世间事好多都不是空穴来风,那也没想到会碰到这种事,现在我突然能理解老伯说的世间真的有神仙。 “就是它的本体,这些小妖只是它的分身”她忧虑道。 “那可有解决之法”我紧紧抓住她的胳膊问道。 “自是有”只见她从包裹里拿出一个罗盘,那罗盘转个不停,玄清霜似是苦恼“可如今妖气大盛,无法算出位置啊,怎么办”。 玄清池一直在想要不要拿出妖祖令收了这些纸人好摆脱眼前的困境,可一想到这是自己的底牌,更何况是残缺的妖祖令,玄清池便收起了这个心思,分神间,一只纸人划破了玄清池的手臂,血顿时涌了出来,当纸人粘上血迹,似嗜血般攻击的更加凶猛。 玄清霜再也待不住,从车厢飞身出去,“二哥哥”急急的唤道,一把长鞭舞的虎虎生风,顿时将那纸人打飞出去。 就在这时我听见马车左面隐隐传来郎朗的读书声“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声音雌雄难辨。 我驾着马车鬼使神差的朝左奔去,留下三人打斗中,心急如焚“梁姑娘”“梦尘姐姐”“梦尘,危险”。 我穿过一片树林缓缓行驶到空地上,有一本古书籍飘在半空闪着妖异的紫光,我下了马车,走过去,想拿起这本书,它忽然间光芒大盛,变大了无数倍,张开书页像一块布从两边一样朝我袭来,似要将我包裹在里面“啊......”我害怕的蹲在地上用袖子捂住眼睛。 袖中突然跳出一团黑影,一阵白光过后,一个绝美的白衣男子正迎上那妖书,白光大盛,妖书倒飞出去,似是不敌,缩小成原来大小,逃向远处,白衣男子又变成一团黑影跑回女子袖中。 玄清池三人正在打斗,突然纸人消失不见,弥漫的大雾也渐渐散去,露出黄昏的落日,那玄衣男子似想到什么,如离弦的箭般射入左边树林。 “你没事吧”玄清池关切的问。一双手将我搀起。 我放下袖子,后怕的吸口气,“我看见那是一本妖书”我急忙道,奇怪自己安然无恙。 玄清池闭上眼睛,“走,妖物往左边走了,追”他带着我如一道光点消失在原地。 双脚落地,我看着前面人群耸动,走上前去,透过人群,我看见一个十五,六岁左右的小姑娘,身披麻布孝服跪在地上,头顶上放着一个巨大的红色托盘,两个成年男子一左一右抬着,红盘上竟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猪头。 “妖气到这里便不见了”玄清池道。 下跪的那女孩嘴里念念有词“头顶猪头三尺高,我送爹爹过金桥”众人皆问“过去了没有”女孩带着哭腔的说道“过去了”“头顶猪头三尺高,我送爹爹过银桥”众人又问“过去了没有”女孩道“过去了”连说了三遍,众人才将东西从头顶拿下。 坟包上的土还是新的,一年约二十八九岁的女子带着一个两岁男童皆着麻布孝衣跪在坟前痛苦,小男孩一脸懵懂,脸上还挂着泪痕,脆生生的模样,他看见母亲在哭,他也哭,哭的比母亲都伤心,小小的身躯撑不起巨大的衣服,头戴的白色孝帽也遮住了大半的脸。 我不禁泪目,似是感同身受,别说这个时代,就是在现代,一个单身的母亲带着两个稚童也没法好好的讨生活,更何况如此封建的古代,女子年纪轻轻就守了寡,还带两个孩子,必定会受人欺负的,怎么生活啊? 我感觉有人注视着我,我回头看着玄清池,一袭黑衣格外醒目,我拉着他的手腕往就外走,没有看见身后的他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的手腕,男子心里似是有什么东西被人轻轻扫弄。 我踌躇半天,终是厚着脸皮道“玄清公子可否借我一些银两,我可以先打个欠条”。 男子似是想到了女子要做什么,道“多少”。 “五百两有吗?”我犹豫的问道。 只见男子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道“这是一千两,五百两算你跟我借的,剩下的五百两是我自己要给的”,玄清池将银票递给我。 我感激的看着他,半晌说“到了玄清宗我便给公子写借据”,他不置可否。 我将小女孩偷偷的拉到背人处,我掏出怀中银票,塞到小女孩的手里道“小妹妹,这里是一千两银票,等众人散去,回家的时候交与你母亲,莫要叫旁人看见,记住姐姐说的话,财不外露,知道吗”?她乖巧的点点头。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 我又道“这些银两够你们娘仨吃喝不愁,记住好好孝敬母亲,好好照顾弟弟,知道吗,他们需要你的保护知道吗,这块糕点也给你”?自怀中掏出那块本来留给小狐狸的糕点。 小姑娘拿起那块糕点,缓缓开口问道“姐姐你是天上的仙子吗”?我无言以对。这时身后响起一个好听的声音“对呀,姐姐是仙子,所以你要乖乖听姐姐的话,知道了吗”?来人正是玄清霜。 “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将她脸颊的碎发别在耳后缓缓问道。 “铭叶,我叫铭叶,仙女姐姐”我摸了摸她好看的脸。 “我叫梦尘,梁梦尘,虽然我们可能以后都不会再见了,但姐姐希望小铭叶以后过的越来越好”,说完我拍拍她的肩膀,跟着三人离去了,却不曾听见小女孩最后的话“姐姐,我不是女孩,铭叶是男孩哦”,一直追踪的妖书竟闪着妖异的紫光,静静躺在“女孩”的外衣口袋里。 我不知这次的相遇改变了那个漂亮男孩的一生,我若知道我必不会和“她”遇见。不会自以为是的犯下我一生不可弥补的错。 马车终于赶上在日落时候进城,我们住进城内最大的客栈“十里铺客栈”不错正是玄清池的产业,玄清池去包扎好了手臂上的伤,几人用过饭,洗漱一番,一人一间房,沉沉睡去。 夜越来越沉,月牙儿也悄悄地挂上了树梢。 女子床边的小狐狸忽的变作人形,坐在女子床边,绝美的容颜贪恋的望着女子的睡颜,清冷孤傲的人嘴角微抿突然从嘴中溢出一口鲜血,顺着自己好看的下巴流下,男子不甚在意的用手擦去似自嘲般“这样的身体,真的连天道也容不下吗”? 当日,圣火果给了女子,体内不相容的仙魔之气,还有这副妖身,三者相斥,再不能压制,每日处在水深火热中煎熬,男子苦苦忍耐,今日为救女子擅动了法术,驱逐妖气,已是元气大伤。 男子爱怜的看着女子想伸手去触碰女子的脸颊,却发现自己的手上全是鲜血,手又缓缓的放下,无奈的叹息,白衣男子就坐在床前久久的看着女子,不敢眨眼,直到天亮。 第二十章 云依 翌日清晨,我们坐在客栈一楼的大堂里,看着不太满的的客座,想是天太早的缘故,住宿的客人大多都没起,我们却是要赶路不得不早起。 我正喝着稀粥,听见里面灶房内起了争执,模模糊糊听见少年模样的声音道“求求您了掌柜的,就一口肉,我求您了,我给您当牛做马报答您”。 “嘭......”的一声有什么重物被摔到地上,“哎呦,疼死本少爷了”一声痛呼响起,原是一个穿着叫花子衣服看不清样貌的少年从灶房被人扔了出来,正好砸在一个肥头大耳的男子身上,那男子年约二十五六上下,一身花哨的锦袍,满身横肉,脸色虚浮,像是久经声色犬马之人,一旁的仆从将他扶着起了身,却还是听他不停的大骂着“不长眼睛的东西,臭要饭的”说着将刚起身的少年一脚踹倒在地。 只见那小叫花似是站不起来身,蜷缩在地上,这时从灶房里走出一个带高帽的男子大约五十多岁,上前忙拱手道“钱公子,赎罪,赎罪啊,您大清早碰到这样的事,是区区招待不周,来您里面坐”那男子点头哈腰的讨好着。 “哼,李掌柜,你们怎么做生意的,真是晦气,还不将这小叫花赶走”说着那钱公子一甩袖子。 李掌柜慌忙招来两个伙计,抬起地上的少年扔出客栈门外,可不一会功夫那少年竟又跌跌撞撞的爬了进来,抱着掌柜的腿,跪下苦苦哀求“掌柜的您行行好,求您给我一口肉吧,我阿爹人快不行了,云依就想让他老人家吃口好的再上路,求求您了,就是客人吃剩的也好,求您发发善心”。 少年还在哭求不止,却不知李掌柜一脸嫌恶,正好抓起柜台上的砚台要砸下来,就在这时一节长鞭卷住掌柜的手腕,李掌柜咬牙切齿的骂道“哪个不开眼的敢管我的闲事,小心我......”一回头嘴里像吃了一只苍蝇般“小姐”。 一身白衣似雪,表情冷峻,手执长鞭的正是玄清霜“李掌柜,我便是那不开眼的人,你当如何”女子松开长鞭,挑起下巴倨傲的问。 那掌柜顿时手抖如筛,将砚台放下,一路小跑,至白衣女子身前,双手抱拳,作揖道“小老二不知小姐在此,冲撞了小姐,还望小姐赎小老二不敬之罪”风雪交加的天里那掌柜竟是汗流浃背。 “赎罪,那你可曾饶恕那少年,本小姐方才若不及时出手阻止,那少年现在岂会好好站在那,本小姐可以不计较你的不敬之罪,但要治你欺压良善之罪”说着一鞭子打向李掌柜的肩膀。 李掌柜捂着皮开肉绽的肩膀不敢呼痛,口中道“小姐教训的是”。 “还有,你明日就不要再来了”玄清霜不假辞色的说,我从没见过天真烂漫的玄清霜气势如此凌厉,不禁多看了一眼。 那掌柜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天抢地的道“小姐,饶命啊,小老儿一家十几口全指着小的这点月银过活,求小姐不要断了小老二的活路啊”说话间眼神却是看向坐着玄清池。 只见后者无动于衷,那掌柜终是忍不住跪到玄清池身侧道“公子开恩,小老儿......”,不待李掌柜说完,那乞丐跑过来跪到玄清霜面前恳求道“这位小姐,多谢方才救命之恩,可我阿爹病了许久没钱医治,实在是快挺不住了,求小姐赏赐给云依一盘肉,叫我阿爹好走,云依愿为小姐为奴为仆,鞍前马后,赴汤蹈火”,说着那少年将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玄清霜也不嫌小乞丐脏,伸手阻止将他扶起道“大可不必,一盘肉而已,本小姐还不会放在心上,我玄清宗的宗旨就是降妖除魔,除暴安良,匡扶弱小”转头吩咐“李掌柜,你可是还想呆在这”。 “那是自然,小姐可是宽恕小老儿了”李掌柜欣喜的说。 “去厨房端盘上好的卤肉给他,你来付钱可有异议”玄清霜看着李掌柜说。 那掌柜的感激涕零“没有,没有,李大福多谢小姐开恩”说着站起身来擦擦脸上的汗,走向灶房,不一会拎了一个食盒递给小乞丐。 那小乞丐看也不看提起食盒一瘸一拐拔腿就跑,我不禁莞尔,看向玄清霜“霜儿姑娘当真是女中豪杰”。 “梦尘姐姐,你也来取笑我”我见她面色微微发红,天真调皮与平常一样,不复方才冷若冰霜,不禁笑出声来。 “池哥哥,你看她”说着不依的看向玄清池。 玄清池清了清嗓,“好了,该出发了”. 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灰虎又备了些干粮,约一个时辰后一行人乘着马车出城去。 到了城门,只见灰虎手里拿了一块令牌,那守城官兵慌忙下跪口中高呼“拜见......”“不必多礼,起来吧”玄清池打断他。那官差也是有眼力见的,见马车里坐的主子打断自己的话,想是不便透漏身份,官差起身抱拳立在一旁给马车让出一条道来。 马车刚要行驶过去,突然后面响起一道声音“小姐请留步”。 “去看看后面发生何事”玄清池缓缓吩咐,其实我们都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正是客栈里玄清霜救下的小叫花,但不知他拦下马车所谓何事,灰虎领命下车。 那乞丐匆忙跑到车厢身侧跪下,大声说“云依得小姐恩惠,愿从此跟着小姐,望小姐收留”说着跪在冰冷的雪地里,身子瑟瑟发抖。 “不过区区一盘肉,怎就让你卖身为奴了,再说我家中仆役众多,并不需要你的报答,你还是回去吧,你家中不是还有老父亲需要照料”玄清霜掀开车厢窗帘一角看着跪在雪地里的小乞丐道。 “小姐有所不知就在方才,阿爹已经永远的离开了云依,这世间再无亲人,我本欲随阿爹而去,但想起小姐的恩惠未曾报答,我怎敢言死,匆匆下葬了阿爹,去客栈寻小姐,掌柜告知小姐已然出城,故云依寻至此处,望小姐看在云依一片赤诚之心,留下云依吧”说着磕起头来。 “我知你心意,我心领了但我此次并不是回家,而是前往师门,带着你诸多不便,你若是缺少银两,我给你一些,拿着谋生去吧”说完吩咐灰虎给了一个钱袋子。 可那乞丐却根本不去接只是不停的磕头“云依无处可去,只想跟着小姐,望小姐成全”。 “你无需再言,走吧”玄清霜吩咐启程。 灰虎将钱袋置于地上,转身就驾马离去,可那乞丐似是不要命冲到疾驰的马车前拦路,灰虎及时勒马,才免于不幸。 “你们都是摆设不成,还不速速将此人拉开”灰虎大声喝着守城士兵。 “是”士兵说着几人上来七手八脚的将乞丐拉开,可乞丐总是百屈不挠,又要冲过来,不知是谁先动的手,乞丐被打倒在地,只能护住头部,任人拳打脚踢。 马车缓缓从乞丐身旁路过,风吹起一角帘子,玄清霜看着人群中挨打的少年,不禁有些不忍。 少年想起“阿爹”临终前的话,暗自苦笑,“阿爹”我怕是再也等不到那一天了,在少年快要晕过去时听见了一个声音“住手”犹如天籁。 第二十一章 清秋 我看见小乞丐被打的鼻青脸肿,实在是不忍心,可是连我都要依靠玄清池兄妹,这几日发生的事已是诸多打扰他们,又哪来的立场再添麻烦。 内心煎熬着,也暗自气这小乞丐为何如此倔强,就在我觉得小乞丐会不会被打死的时候,玄清霜终于出口制止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玄清霜竟不顾玄清池的阻拦执意要带小乞丐走,小乞丐时常发烧做噩梦,这一路上走走停停三日后终于到了玄清宗山下。 马车停在一户庄子前,一位叫王伯的管家迎了上来“公子一路辛苦,老奴已经将晚膳备好”,那管家身后的几个仆从闻言接过众人的行李,引着众人去了前厅。 又将小乞丐抬下车来,安置在别院,一行人商量完毕趁着时辰未到午时前去登山门。 刚到山脚下,我抬头望去,山高耸入云,连绵起伏,白云缠绕着两根巨大的白玉石柱,冲破云霄耸立在山腰,一座巨大的宫殿坐落在山腰处,竟往山上无限延伸。 至高处一条瀑布从天而降,气势磅礴,波澜壮观,远远的只看见阳光明媚的照耀着连绵的山脉,竟是一片郁郁葱葱,几处还能看见五颜六色的山花开在悬崖上,合着这片片的白雪,闪闪光点,竟似仙境。 我被眼前的景象震撼着,不解的问道“玄清公子,为何正值冬季四处皆是白雪皑皑,寸草不生,这里却犹如春季,四处灌木丛生,山花烂漫,是何缘故”。 “梁姑娘,有所不知,此山名为伏牛山,此处连绵不绝皆为伏牛山脉,山脉又为灵脉,受天地灵气孕育,土质别与它处,是以到处青山绿水,山花肆意,不受影响”玄清池看着眼前景象,手负于身后,神色骄傲。 “梦尘姐姐,快随我来”玄清霜挽着我的胳膊往前走,我挣脱着,“不要,霜儿妹妹,那是一颗树啊”? “啊”!我大叫着,却被一阵光吸了进去“这是何原理”我惊奇的问道。 “障眼法而已”玄清霜好笑的道。 “怪不得,能看见玄清宗却找不到宗门所在”我似是恍然大悟。 “找到了也是无法进入”她神秘的一笑。 “为何”我不解。 “你看,这是什么”?我看她举起手腕朝我眼前晃晃。 一个精巧的及细的银镯子带在她手腕上,末尾处还挂着一个小小的铃铛,摇晃时发出小小的清脆声响。 我好奇极了“这是什么,好漂亮”。 “这是我的法宝啊”她刚说完头顶就挨了一声暴栗“好痛”她回头可怜兮兮的望着玄清池“二哥,你干嘛打我”。 “休要听她胡编乱造,这是玄清宗每个弟子都有的信物,山门设有结界,唯有这个信物方能进入”玄清池没有回答玄清霜的话,却是对着我说道。 “那可会有例外,会不会有人没有这个信物也能进来”我好奇的问。 “也不是不可能,此处结界乃是伏牛山脉的灵气所凝结,每三年浆果成熟之际,便是玄清宗纳新弟子之时,到时山门大开,玄清大陆所有的人,想来拜师的或者围观看热闹的都可以来,再过几日便是玄清宗的入门仪式,到时这里人山人海,就是太子也会代陛下亲临”。 “那还有另一种是什么”太子,离我太遥远,不去想象。 “那便是凌驾于众生之上,法力高强的仙人,但似乎这种事情不会发生” “为何,那玄清公子可见过仙人”感觉就像听画本似的精彩,不断的追问道。 “自是有天道所限,仙人长居九重天之上,只是魔族,妖族,鬼族时常逗留于人间......”说话间竟有些愁容。 “霜儿”一声好听的女声响起,从前方飞来了一身浅紫罗裙的女子,双臂间挽着长长的同色披帛,衣袂翻飞,好似仙女下凡。 玄清霜惊喜的道“秋姐姐,霜儿好想你”,说着扑进女子怀中,我才细细打量起女子,二十出头的年纪,身形窈窕,柳眉杏眼,肤若白玉,风韵楚楚,随云髻上插着一支珍珠制成的簪子,长长的珍珠流苏垂下,好似月里的嫦娥,风华绝代。 “你呀,我感知到你的气息就寻来了”女子温柔的摸摸玄清霜的头发。 “就知道是它”玄清霜摸摸头上戴的一对蝴蝶簪撇撇嘴。 “不想要”?女子挑挑眉。 “要要要,我错了,秋姐姐”玄清霜撒娇的摇着女子手臂。 紫衣女子看向玄清池“师叔”后者点点头,女子似是刚看到我“这位姑娘是”? 玄清霜拉着我的手“这位是梦尘姐姐,这个是我三姐姐,我跟你说过的,玄清秋” 我上前一步“玄清姑娘好,小女子梁梦尘”我不解于为何亲兄妹玄清池却被称作师叔,可显然不是相问的时机,“梁姑娘好”女子目光看向玄清霜握着我的手,微微一顿。 “我们走吧,你们将梁姑娘安置在清水阁,我要去见过师尊”说着先行一步,化作流光远去。 “是,师叔”连玄清霜也声称师叔,我越发奇怪,说着一缕紫光射向远方。 我只觉得身体被扭曲,似有风穿过,不一会这种感觉便消失了,我们三人落在一处庭院前,上书清水阁,一入正门满院的白茶花开的正好,亭台楼阁,池馆水榭,藤萝翠玉,点缀其中,端是古香古色。 进了正厅,一个年纪与我相当的女子正在擦拭桌椅,听见脚步声回头“二师姐,你回来了”一脸喜色。 “小师妹,有没有想我啊”玄清霜一脸调皮之色,我却暗自纳闷,玄清池被叫做师叔,这个叫真真的女子比玄清霜还要年长却被叫做师妹,改天一定要问个明白。 “师姐,真真当然想你啊,只是?可能?师父她老人家更想你”真真看向玄清霜身后。 “师父,师父她老人家没生我气”?玄清霜满脸不信之色。 “你自己来问问不就知道了”身后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师父”玄清霜一脸猪肝色,缓缓回头“徒儿知错了”突然跪到灰衣女子面前,抱着女子的腿,撒娇道。女子梳着巾帼发髻简单的用一支金簪贯定,一袭简单的灰衣,三十多岁,风韵犹存。 “孽徒,总是不叫人不省心”说着举起巴掌,却轻轻落在女子头上,缓缓顺着秀发。往下“你呀”。 “她是谁,你们可知玄清宗的门规,怎可带外人来此”女子看向我,表情瞬间变得格外严肃。 玄清秋上前一步“师父,梁姑娘是小师叔带上山来的”。 “拜见书静长老”,我往前福了福身。 “玄清池,你们可知是何缘故”灰衣女子未曾理我,转头看向玄清霜。 “梁姑娘在禹州城内遇上妖物缠身,小师叔又要着急赶回宗内主持大局,不得已便带着梁姑娘一同回来了”玄清霜解释道。 “既如此,你暂且住下,等入山大典结束速速离去”那女子毫不假以颜色,拂袖而去,真真也赶紧跟了出去。 第二十二章 对策 玄清秋握起我的手安慰道“梁姑娘别放在心上,师父她其实外冷心热,她只是还不了解你的性情,日子久了,师父自然知道你的好”。 “不妨事的,长老肯收留我已是幸事,至于长老的话,梦尘不会放在心上的”我早已习惯了别人对我的冷漠,这些对我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只是看着书静长老待玄清霜好似母女般,心底里还是藏着一丝羡慕。 只听玄清霜大笑道“我想到办法把你留下了”。 “什么办法”玄清秋似是比我还着急。 “去参加入山大典”她重重的点头肯定自己的想法。 “什么”我和玄清秋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惊呼。 “没错,只要成为了宗内弟子,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留下了呀”她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像是在说,快夸夸我,看我多聪明。 玄清秋娴静端庄的脸顿时皱成一团“霜儿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我自是知道”玄清霜毫不服气的说。 “那你可知,入山大典一旦举行里面困难重重,人人只能是生死由命,更何况梁姑娘一介普通人,毫无法力,如何能入的了山,进得宗内成为弟子,岂容你在此大放厥词”。玄清秋一脸严肃。 “我们可以帮帮她”玄清霜一脸神秘。 “如何帮得,你可知宗内规矩,不得容任何人插手影响大典结果,难道你想落个逐出师门的下场”玄清秋似警告。 “谁说我们要插手了,入山规定里可没说不让带法宝,到时入山者都带着各自法宝,那梦尘姐姐肯定也可以带法宝”,玄清霜笑道。 “你是说”?玄清秋看向手中的披帛。 “阿姐将伏仙绫借与梦尘姐姐,我自是将姐姐送我的鳞翅目借给梦尘姐姐,只是”说到这她停了下来。 “只是梁姑娘没有法力,没法驱使法器对吗”?玄清秋终是绷不住“所以霜儿你说了等于没说对吗”? “哈哈哈”我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 “梦尘姐姐,霜儿与秋姐姐在为你着急想对策,你可倒好,竟是叫你看了笑话去,不理你了”说着双臂交叠,撅着嘴。 “霜儿妹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开心,真的开心有人这么在乎我,为了我出谋划策,费尽心机,我知你的,你别不开心了”我上前握住她的手。 “好了,好了,霜儿才没有生气呢,”她喃喃道“我们太像了,这也许就是我喜欢你的原因吧”! “霜儿妹妹说什么”我明明听见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已至午时,我们去生火烧饭吧,霜儿饿了,想必师父也饿了,多做点,给池哥哥送去”女子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池哥哥可以帮忙的”。 “秋姐姐,我们快去烧饭,待会提着食盒给池哥哥送饭,刚好跟他商量此事”说着兴冲冲拉着我俩去了灶房。 我眼里的千金小姐竟自己下厨做饭,看着一尘不染,干净整洁的灶房里忙碌的两个身影,我终于还是问了出来“玄清宗里没有仆役吗”? “哈哈哈”玄清霜似是听了天大的笑话“梦尘姐姐莫不是以为我们上山拜师是为了享福,不是为了苦修,你看我们要当千金小姐回家可好”说到此她抑制不住的大笑起来。 我脸色一晒“我就是问问,那平常都是你们煮饭吗”。 “以前是,自从七年前小师妹来了,这些事情就包在小师妹徐真身上了”玄清霜笑着将萝卜洗干净。 “那我还有一事不明”我放下手中的青菜。 “梁姑娘请讲”玄清秋接过霜儿手中的萝卜切了起来,眼睛却看向我。 “你们为何叫玄清池师叔啊?他不是你们二哥吗?难道不应该叫师兄,还有真真姑娘,她比霜儿你还大吧,可她却叫你师姐”我不解的看向玄清秋。 玄清霜却哈哈大笑着“梦尘姐姐,自从遇见你,霜儿每天笑得加起来比以前一年都要多,不行我一定要将你留下,这样当我的四师妹,我现在光是想想,每天睡觉都会开心的笑醒哈哈”。 “霜儿”玄清秋撇了玄清霜一眼,无奈的摇摇头。 “梁姑娘有所不知,俗世里的称谓关系,到了宗内皆不可用,玄清宗是按资排辈的,称二哥哥师叔,是因为二哥哥是师叔祖唯一的弟子,宗内辈分最高的便是清乾师叔祖,也就是现任宗主掌门,师叔祖还有一个师弟,也就是我们师父和清风师叔的师父”玄清秋解释道。 “还有你可知我们师父乃是我们的亲姑母,清风师叔乃是我们的亲叔父”玄清霜小声道。 “霜儿你又在故弄玄虚,这宗内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玄清秋颇为无奈“至于真真,我们自小就跟在师父身边,霜儿方才也说,真真七年前才来玄清宗,她是当年师父捡回来的孤儿”。 “除了真真你们都是一家人吗,就是说玄清宗是你们家的”? “不,玄清宗为玄清大陆而建,我们每一个人的职责都是为了保护这片土地,除了真真,还有师祖跟我们没有血缘,他是上一任宗主的养子,但是我们都没见过师祖,不知他现在还是否在人间”玄清秋道。 “原来是这样,那我更不敢入宗了,不然某些人岂不是要摆师姐架子”我看向玄清霜。 她面色一红,拿起桌上的腊肉朝我撵过来“秋姐姐,你看她又取笑我”,我俩围着灶台撵来撵去,玄清霜脚下踩到萝卜皮一下摔倒在地,我只顾着看她,却不期然撞进一个人的怀里。 那人咳嗽两声,我赶紧站稳身形。 “池哥哥”玄清霜顿时欢天喜地。 “霜儿”玄清秋似警告。 “师叔”霜儿不情愿的低下了头。 “抱歉玄清公子,我并非故意的”。我微福了福身。 “无妨,可有伤到”他关切的问。 “没有,我没事”我回头去拉玄清霜起来。 “二哥哥偏心的紧,霜儿都摔到地上也没见池哥哥如此关切霜儿”她小嘴撇撇。 她扶着我的手站了起来打打身上的灰。 “霜儿,不得无礼,梁姑娘怎比我们修炼之人”玄清池斥责道。 “好了,霜儿开玩笑的”玄清霜混不在意的说。 “不知小师叔此来所谓何事”玄清秋打着圆场。 “我来看看梁姑娘可安顿好了”他眸子看向我。 “劳玄清公子挂怀”我客套着。 这时玄清霜上前一步“二哥哥,我们正要找你有事商议”玄清池挑眉“何事”? “梦尘姐姐要参加入山大典,需要二哥哥鼎力相助”玄清霜看向我。 “哦,梁姑娘确有此事”?玄清池询问道。 “霜儿妹妹舍不得我,想让我留在玄清宗,可是梦尘觉得此事勉强不来”。我无奈道。 “那梁姑娘可想留下”玄清池目光灼灼的看向我。 “梦尘本是一介平民百姓,奈何总遇见光怪陆离之事,若能在动荡的世道里,有一个安生之所,学一技之长,自是求知不得”我坚定的看着他。 “那若因此失了性命呢”?他绕有兴致的问。 我想了许久“时也,命也”。 “那好,你随我来”说着步出了灶房。 第二十三章 浆果 我看了玄清霜姐妹一眼,随玄清池走了出去。 他大手一挥,那种身体被撕裂,灌了风的感觉又来了,当脚平稳的站到地上,我环顾自周,这里一片荒凉,杳无人烟,只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冒着阴寒的风,此时正值当午却叫人毛骨悚然。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抱紧了我的双臂。 “后山禁地”他眼睛一直看着洞口处,似在戒备着什么。 “我们为什么要来这,既是禁地,我们还是速速离去吧”我挪着脚步,缓缓移到玄清池身后。 “我们要拿到浆果,这样才能帮你筑基”他似是下了什么决定。 “浆果,不是你师门至宝,怎可给我一个外人,这样玄清公子可是会有麻烦”。我担忧的问道。 “无妨,你且在这等我”说着他往里走去。 还未到洞口他身形忽然暴退,大喝一声手中银色长剑乍现,直指前方,破空一划,只见那洞口似有一张无形的网出现了一道缺口,两道红光从里面飞出。 “何人胆敢擅闯禁地”只见红光落地两个十一,二岁的灰衣小童站在洞口处,拿剑指向我们。 “玄清宗第二百四十七代清乾宗主亲传弟子玄清池拜见两位神尊”。玄清池收回长剑,抱拳道。 “来此何事,尔等可知此为后山禁地”两个小童放下手中长剑,却还是带着质疑。 “晚辈前来求取一颗浆果,望神尊成全”,玄清池谦逊的道。 “尔等大言不惭,你身为玄清宗弟子,当是知道门规,就算你是既定得下一任宗主,也不可坏了规矩,尔等速速退去,本尊便饶过尔等”。那小童盛气凌人的将剑指着玄清池。 “如此便得罪了”玄清池化作流光冲向两人,那小童大怒“休要猖狂”顿时银光红光斗作一团。 “玄清池,你别打了,我不要什么浆果了,也不去什么入山大典了,你快回来”我害怕的看着战成一团的三人,生怕玄清池有什么闪失,那小童竟说玄清尺为下一代既任掌门,若有差池,那我岂不是万死难辞其咎。 “在下既答应了梁姑娘,绝不会食言”只见两人执剑一个攻上,一个攻下,伺机寻找破绽。三人打的不分胜负。 “休要纠缠”忽的一个小童朝我飞来,“既是为你而求的浆果,那若是你死了,便不会再有此事端了吧”说着一剑刺向我带着雷霆之势。 “梦尘”玄清池惊慌失措的想飞身来救,可是另一个小童缠身而上分身乏术。 一道黑影从我袖中飞出扑向欲破空朝我砍下的剑,只见剑应声而断,黑色的狐狸却前爪被剑砍伤,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不要”当我看清是墨狸,我心痛极了,忙将它抱起,查看伤势。 “放肆,拿命来”空中突然飞来两条黑色蛟龙,扑向小童,那小童不甘示弱,忽的化为一只全身冒着火焰的麒麟,迎向黑色蛟龙,麒麟擅火,蛟龙擅水,打斗间天地变色,正午的太阳突然间急剧变脸,顿时暗无天日,电闪雷鸣,伏牛山脉前的玉柱也晃了三晃,众人不知发生何事,都御剑而来。 另一个小童见麒麟一人之力不敌蛟龙,遂化作真身前去相助,玄清池大叫道“梁姑娘我去解开封印,你速速进入洞中,众人一会便要赶来了,快去取浆果服下”。 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天上会喷水的嘿龙和会喷火的麒麟在打架,防似人间炼狱,寸草成灰。 可是,现在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我看向怀中小狐狸,“墨狸,你等着我,我会救你的”心中打定主意将那浆果给小狐狸续命要紧,再不犹豫,跑向洞中,越往里越似人间仙境,与洞外景象截然不同,只见一颗无花果树闪着金光,上面结了好多紫红色的果实,将小狐狸放在地上,忙要伸手去摘。 可奇怪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一颗颗闪着金光的果实脱离了树体化作流光飞入了小狐狸的身体里,我大吃一惊,小狐狸全身被金光笼罩,前肢受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小狐狸悠悠转醒,我却是欲哭无泪,这可怎么办,本想着要一颗浆果都不知如何全身而退,这可倒好,这次我的命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这时玄清池也飞身过来,看着眼前景象呆了一呆“梁姑娘,其他的浆果呢”他看着光秃秃的树,满眼的不可置信。 “大胆贼徒,竟敢窃取我玄清宗至宝,还不束手就擒”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我顿如惊雷,缓缓回过头来,不曾注意地上的小狐狸何时不见了踪影。 “汝是何人,为何盗取我宗至宝,还不从实招来”,问话的是为首的中年男子,手拿浮尘,一袭灰衣,国字脸,目光如炬。 我看见浩浩荡荡几十人站在我前面,里面站的靠前的几个女子,书静长老,玄清霜,玄清秋,徐真,其余的皆为年轻男子,手中皆持宝剑,着白衣。 “清风师兄,莫要跟她废话,早先我见这女子就形迹可疑,似是心怀叵测,如今当真是一语成谶”。书静长老用剑凌厉的指向我。 “师兄,师姐,此事是我不好,我未经师尊允许便私自带梁姑娘来摘浆果,可我只是要摘一颗,不知怎地浆果竟凭空不见了,酿成如此大错,我会向师尊负荆请罪的,至于梁姑娘,人是我带来的,此事与她无关”玄清池收起银色长剑,挡在我身前。 “玄清公子不可,此时皆因我而起,我会承担所有后果的,公子不必替我说情,若因我让公子成了宗门罪人,让你师尊因你为难,梦尘心中难安,公子不要管我了”我看着他回过身来,眉头一皱正要说什么。 “妖女,休要巧舌如簧,能言善变,速速将浆果交出来,否则休怪贫道手中的剑不长眼”书静长老愤愤难平。 玄清霜上前拉着书静长老的手臂,逼得她将剑放下“师父,梦尘姐姐不是那样的人,此事定是有什么误会,你听梦尘姐姐解释,莫要冤枉了好人” “误会,你和你师叔都被贼人蛊惑,蒙蔽,当为师我的眼睛瞎了不成”书静长老瞪大了眼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快快,捉下此妖女,她与魔族相勾结,闯宗内禁地,盗我宗至宝”天空突然飞来两道身影,竟是麒麟小童。 “神尊”众人皆拜见。 “方才正要拿下此人,魔族蛟龙来助,与我等缠斗不休,致使这妖女得逞,蛟龙也司机逃脱,快将她拿下好逼问浆果隐藏的下落,再杀她以正天道”小小年纪确实气势凌人。 “让贫道会会这妖女,妖女看剑”说着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而来,我只能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来临。 “挣......”似金器击中利器的声音响起,书静长老的剑竟应声落地,她不可思议的看向空着的手,原是一把普通的烧火扇子打落了书静长老手中的剑。那扇子在空中转了一个弯,向来处飞去。 “孽徒,好大的威风”天空突然御风飞来一人,白发童颜,仙风道骨,正摇着手中的扇子,风度翩翩。 第二十四章 太清 众人皆回头看向空中飞来的身影,为首的男子不可置信的看向来人,竟是激动的突然下跪拜倒“不孝徒清风拜见师尊”,众人皆是一愣,清风长老的师尊,岂不是师祖老人家,一干人皆是下跪道“拜见师祖”。 “师祖?张老伯,你怎么变成他们的师祖了,这是怎么回事?”来人正是卖豆腐的张老伯。 最后才反应过来的就数当时喊打喊杀最厉害的书静长老,此刻吞吞吐吐的下跪道“不孝徒玄清书静拜见师尊,弟子不孝,请师尊责罚”低头一拜,头不敢抬起。 玄清池看着眼前的人,怎么想不道当年最骄傲的天才会隐在尘世当个卖豆腐的老儿,传说这位小师叔一百多年前便杳无音讯,世人都猜测他早已身归尘埃,也有的人猜测他早已飞道升仙,不曾想今日竟出现在这里,这种状况下,不知他是何目的。 “丫头,我们又见面了,”说着摇摇手中的扇子。 “师尊来的正好,此妖女入我宗门禁地,盗取浆果,望师尊发落”清风道长拿手中拂尘指着我。 “放肆,妖女,她是妖女我是什么?妖女的师父难道不也是妖物,尔敢辱骂为师”假装生气的扇扇扇子,风风带起丝丝白发。 “不敢,不敢”众人皆不敢置信的看向我,师祖的徒弟,那岂不是要叫师叔,这其中心境最为复杂的便是玄清霜了,原以为要多个四师妹,如今可倒好,多了个师叔,以后岂不是不能叫姐姐了,跟池哥哥一样身份了,想想以后要叫师叔,不知为何,头隐隐作痛。 我目瞪口呆,我什么时侯成了他的徒弟,我竟不知,想来不管如何,他此行如此说也是为了帮我,我想想便明白了,只是他怎会如此巧的知道我出了事,好施与援手呢,对了,小狐狸呢,我的墨离呢?这个罪魁祸首不在此处也好,免得被别人发现始末。 “师尊容禀,妖,嗯,师妹她偷盗浆果,今年所成熟的四十九颗皆不见,此事事关重大,要不要徒儿,徒儿禀明宗主掌门”清风长老说话间,汗如雨下,结结巴巴的才将一句话说完。 “望太清真人秉公处理,此女与魔族勾结盗取浆果,莫要袒护贼徒”那麒麟小童上前说到。 “哪里来的黄口小儿,聒噪”说着只轻轻挥了挥手中扇子,那小童竟倒飞出去,口吐鲜血,晕死过去,众人见状皆不敢再言语,老老实实跪在地上低下头。 “你就是不提醒,我也会去见见师兄的,毕竟我们有一百多年未见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说到师兄二字似是重重而出。 “丫头,还不随为师去看看你大师伯”说着一挥袖子,那浑身被撕裂的窒息感传来,我知我又被用法术带着走了,众人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谓,站起身来,前面为首的几人皆化作流光赶往大殿,其余法力微弱的皆御剑而行。 “哈哈哈,一百多年未见,师兄。别来无恙啊”?持扇男子朗声大笑。 从大殿后面走来一位威风凛凛的老者,一身灰衣,上面竟画着好些符咒,半百的头发,头上带着混元冠,留着两道唇须,仪表堂堂,男子眼中精光乍现。 “太清”?似是不信。 “正是,师兄不会是贵人事多,将太清忘记了吧”男子好笑的摇摇手中扇子。 “自是不会,多年未见,太清去了哪里,竟杳无音讯,师尊他老人家在天有灵岂不是会怪我对你照顾不周”玄清乾看着手摇扇子的男子,心内大惊,他不是在一百多年前就死了吗,自己亲自动的手,怎会出错,他竟还好生生的活着,他可是要来算账的?今日这宗内天地变色可是他搞得鬼,内心早已惊涛骇浪,表面却是风平浪静的寒暄着。 “太清去了哪?师兄不是很清楚”?男子似有所指。 破空声不绝,原是众人都齐聚大殿,打断了二人谈话。 “宗主,师尊”“掌门,师祖”众人皆行礼道。 “清风,众人皆聚,所谓何事”?玄清乾指着一旁的椅子道“太清,坐” 张老伯,不太清师尊拉着我的袖子依次坐在右侧的椅子上,清风长老和书静长老简直惊掉了下巴,师尊竟如此偏爱小师妹,长者面前,谁人敢坐,他们是不敢,摸摸鼻子站在一旁。我是不知众人心里想法,我没觉得坐个椅子有什么,但是今日之事,我还是挺内疚的。 “禀宗主,今日宗内异常,清风寻声而至,却和一众宗内弟子一同看到此女出现在禁地,四十九颗浆果皆不见,负责看守禁地的麒麟神尊说,此女联合魔族蛟龙一同犯下滔天恶行”清风偷偷看向师尊,斟酌着说。 上位坐的中年男子,打量着我,突然他眼中似有一丝惊诧,不动声色“清风所说,是否属实,这位姑娘可赞同,”。 我站起身,走到大殿中间,跪了下来“小女子梁梦尘,今日确因我致使浆果丢失,大错已成,无法挽回,不求饶恕,要杀要剐,请宗主示下”。 “哦,你既是承认了,你可知浆果的珍贵之处,你口口声声道丢失,可是知道其去处,不防道来,赎你无罪”玄清乾似是好脾气。 “我......”。 “宗主,宗内弟子皆亲眼所见,不要听这妖,这女子巧舌如簧,麒麟神尊为证,她与魔族蛟龙勾结,私吞浆果,岂会有假,望宗主发落”书静长老信誓旦旦的将我打断。 “放肆,掌门可叫你来答话了,这里可有你说话的份?竟胆敢打断长者说话,给为师滚出去,丢人现眼的东西”扇子挥舞间,一道金光以凌厉之势朝书静长老扇去,那女子竟倒飞出去,撞上大殿一侧的柱子上,口吐鲜血,表情痛苦。 “师父”玄清霜姐妹匆忙跑过去,扶起女子“师尊可是偏私,小师妹犯下如此大错,师尊还要偏袒她吗”女子眼中透着不甘,她本以为今世再也见不到那风度翩翩的身影,却不知再相见,竟是如此情形,女子看出白发男子对绿衣女子的袒护,心中酸涩。 “无知的东西,你师妹一介凡人,毫无修炼根基,那浆果足有四十九颗,你难道不知,若普通人食得一颗得以筑基,得食两个修炼则犹如神助,难道你是说你师妹食了整整四十九颗,竟没有爆体而亡,还好端端的站在这里,玄清书静,这么多年枉你也为人师长,竟是一点也不长进”太清用扇尖指着远处女子的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女子犹如当头棒喝,是啊,自己被嫉妒蒙蔽了双眼,不曾加以分析,竟忘了有此等缘由。 第二十五章 思过 “即使不是她吃的,也是她伙同魔龙一起窃取,藏了起来,麒麟神尊怎会说谎”。 “那你又如何能证明魔族蛟龙与梦丫头是同伙,即是同伙蛟龙逃走之际为何不带梦丫头一起走,留下她让你们众人审判么”太清不屑的撇撇嘴。 “自是因为麒麟神尊威武,法力高强,魔龙怎么可能敌的过神尊”书静狡辩道。 “信口开河,那麒麟小儿不过千年道行,你看后山打斗得痕迹便知,魔龙的道行至少有五千年以上,能打不过两个黄口小儿,尔等,休要再狡辩”拂了拂袖,手负于身后。 “那师尊又如何证明两者毫无瓜葛,浆果珍贵,事关重大,师尊还是不要有所偏坦的好”女子似非要唱反调。 “你”太清气结于心。 “我能证明”一玄衣男子从人群中走出“玄清池拜见师尊,拜见师叔”抱拳行礼。 “池儿可知自己在说什么,你如何能作得证明”上座中年男子威严的问。 “池儿受师尊教诲,不敢说谎”说着双膝跪地,手指朝天,露出三指,“弟子玄清池,对着罔罔天道起誓,弟子今日所说句句属实”竟咬破中指。 “既如此,你且说来”玄清乾挥手示意。 “今日之事是弟子未经师尊允许,私自带梁姑娘去了禁地,只为取得一颗浆果替梁姑娘筑基,好参加此次的入山大典,谁知麒麟神尊将我二人拦在洞外,徒儿为达目的,与两位神尊动起手来,这时两条魔龙从天而降,与神尊缠斗中,弟子破除结界,让梁姑娘取浆果,谁知浆果竟不翼而飞,梁姑娘乃一届凡人,自是没有这个本事”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看向众人。 “徒儿猜想,定是有魔族妖孽在暗中呼应,趁乱夺走了浆果,更何况求取浆果乃徒儿临时起意,梁姑娘并不知徒儿决定,若说她偷盗浆果,我与她时时相对,她并无时间偷取,又无时间转移,还望师尊明察秋毫,徒儿愿为梁姑娘作保”。说完,玄衣男子深深一拜。 “哼,你身为继任掌门,不以身作则,里应外人,盗取宗门至宝,你已自身难保,还要替别人求情,当真是以为碍于你的身份,为师不敢惩罚你”?玄清乾一语双关,似有所指。 “徒儿不敢,请师尊责罚”双手触地,头用力的磕在地上,久久没有抬起头。 “那要是加上我呢?不知师弟在师兄心里分量如何,今日之事,老朽就全揽了,师兄作为长辈,怎么师侄吃师伯几个果子,他师伯也要斤斤计较,还是说一百多年前,” “够了,此事还有待查究,既有魔族出现,岂是区区几个果子这般简单,事关苍生”不等太清真人说完,急急打断,怕他将一百多年前的旧事揭发,更何况,他看向殿中跪着的绿衣女子,她不能够出任何闪失不是吗?只可惜,叫这太清插了一扛,“太清,你消失了一百多年间,这小娃娃不过不满双十,你是何时收的徒弟,可是收过拜师礼”。 不好,我本就与张老伯一面之缘,何曾给过拜师礼。 太清嘿嘿一笑,右手手掌朝上,掌心处竟多了一对雪仗“瞧,我徒弟多孝顺,怕我老人家上山下河的不方便,给了我一对雪仗,既能登雪山当助力,又能下水捉鱼作用具,着实不错”他一脸骄傲的笑。 我无语,张老伯还真是想法与众不同。 众人更是惊掉了下巴,师祖需要这说不上什么物什的用具登山,捉鱼,从来关于师祖的传说都没有停止过,说他天纵奇才,是凡间有史以来最聪慧的修炼者,大家都在才测他是三百年成仙还是五百年,如今太清师祖两百多岁,期间还消失了一百多年,但看他今日一扇子将修行千年的麒麟兽打飞,至今修为不知几何,是不是已达到飞仙的地步。 犹可知,更何况想当年玄清池的拜师礼可是从蓬莱仙岛求取的大罗仙丹,看这,至少也要东海里的龙珠作为陪衬,真真是,众人羡慕不来,看着毫无根基的女子,众人皆替自己可惜,想说自己比这女子要优秀吧,奈何师祖看不见我的好,不选我啊。 “师尊喜欢就好”我也是想不到当初与张老伯能结下如此善缘,看着他如此珍视手中雪仗,我也是唏嘘不已。 “慢着”只见上座男子手高高抬起“师弟久不在宗内,莫不是忘了宗内的规矩”想入山门者,哪一个不是过了入山大典的考验,你我皆不曾例外,她也不可”。 “这是自然,我太清的徒儿自是有这个本事”他一脸骄傲。 我欲哭无泪,好想跟张老伯说其实我其实并未食下浆果,也并未有他们所说的筑基,此次要是去了入山大典,不晓得能不能有缘做你的徒儿啊,若是现在拆穿,我不曾拜师,那这丢失的浆果的罪过,我怕是又要担下,总归逃不过一个死,不过早晚,我心中无耐只得双手触地拜了一拜,“徒儿定不负师尊教诲”。 “好徒儿,如此甚好”他虚空摸摸自己并不存在的胡须。 “既如此,玄清池上前听令”那高位男子大声道“丢失浆果虽排除你与梁师侄的嫌疑,但你们私闯后山,致使魔族有机可乘,此罪难免,罚你们在入山大典后下山去取十头妖兽内丹,为民除害,为期三月,你二人可有异议”。 “池儿领命,池儿缘将功补过,定不负师尊之命”说着磕了三个头。 “那这几日你便好好在你的清池院思过吧”他忽的看向我,眼中意味不明“至于你,还是有命过了入山大典再说吧”,说罢,拂袖离去。 “我的徒儿自然福泽深厚,长命无寰,不劳师兄你费心了”说着似是比掌门还拽,使劲一拂袖“徒儿,我们走,为师带你去太清院”。 我看了远处的玄清霜姐妹一眼,也自是看见了书静长老眼里噬火的光,我微微一缩,太清师尊用身影挡住了女子恶毒的目光“不用理会,”我视线最后落在那玄衣男子身上,千言万语化为感激的目光,玄清池应该是我来这对我最好的朋友了吧。 “走”随着一声轻喝,那难以形状的痛苦来袭,我心里唯一能想起的便是,有没有一种绿色的出行方式,其实双脚走路也不错的呀。有谁能够理解一下吗? 玄衣男子看着绿衣女子消失的地方,不屑的轻抿着嘴角,“想必你心里已然有我的位置了吧,哼,不过是做做戏,你便当了真,还真是好骗”。 众人见掌门和师祖都走了,也都四散而去。 第二十六章 扇子 双脚落地,入眼是一幢古香古色的院子,青砖红墙砌的院墙,层层脆竹伸向墙外,似有似无的桂花香,沁人心脾,隐隐听见院内传来细细的流水声,似仙章乐曲。 苍劲有力的草书“太清院”,“徒儿你瞧,这便是为师的太清院,怎么样,可还雅致,进去瞧瞧,以后这便是你的家”他迈脚先行进去。 “家,多遥远的称呼,对我来说似有,若无”他看我还愣在那里,拽起我的袖子,“走啊,梦丫头,愣着干嘛”。 进门处便是一个巨大的池塘,那池塘两边种满翠竹,池塘里有些不知名的鱼,中间用石头砌成的路,圆圆的,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个直通岸边,左右各有一个巨大的石台,池水里还浮着一对觅食的鸳鸯。 只见他几个蜻蜓点水跃到其中一个圆台之上转过身来“快过来”。 我看着这条石路,两个石块之间的距离有些远,我往后一退卯足了劲跃了过去,我开心的朝太清师尊笑了笑,他也颇具意味的笑着“丫头可要当心些”。 “多谢师尊”既置身于中间圆石,再无借力可能,只有将步子迈得再大些,我脚尖几乎碰到圆石,可这圆石似乎长了脚,竟向右挪了两寸,致使我一脚踩空跌入水中,所幸池水只到及腰处,我衣服已被水打湿,头发和脸上皆是水花,却见圆台之上,白发童颜的老者哈哈大笑“为师不是提醒过你要你当心些,你怎么还是不小心掉入水里了,啊” 只听太清一声惨叫接着跌入水中,大怒道“墨狐狸,请别人帮忙就是这样对待恩人的,哎呦”只听他痛呼一声,捂住额头。 “师尊你怎么了”心里本来郁闷师尊的捉弄,可见师尊也掉下了水,还言语无状,胡言乱语,顿时忍不住关心起来,心想墨狐狸,我防似在哪听过。 “无妨”说着一飞冲天,稳稳落于圆台之上,手中扇子一挥,我顿时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飞到另一个圆台之上。 “徒儿可知方才那圆石为何会动”他用扇尖指着那块圆石。 “徒儿大胆猜想,一定是这院中藏有师尊的宝物,师尊怕被有心之人夺去,便将原石之内注入法力,好阻挡有心之人”我学着他们的样子抱拳道。 “哈哈,聪明的丫头,不过,也对也不对”他摇摇手中扇子,故作神秘“这乃是为师所创八卦阵,你可看到这对浮在水面的鸳鸯”。 我顺着他扇子望去,一对羽毛斑斓的鸳鸯正悠哉悠哉地追逐水中小鱼“看到了,可是它们两者有何关系呢”? “这关系可大了,两只鸳鸯乃是这阵法的阵眼,正所谓八卦阵乃是万物化生的过程,随着小鱼躲避捕食者,每一次游动卦象便变一次,每变化一次,这圆石随之变化一次,次次皆不同,这里的学问大着呢,你且慢慢学吧,当初你师哥师姐也是用了很久的时间才坎坎领悟”。 “是,师尊”我心悦诚服,暗地赞叹。 “今日发生这么多事,你想是累了,去换下衣服,休息一下”手里虚空一托,一件件白衣置于掌心“这是玄清宗弟子皆着的道袍,你且换上”。 隔了那么远我慌忙接过,那衣服一丝不乱,依旧整齐,我暗自感叹这法力的玄妙。 他将扇子飞到我面前竟变大了无数倍“站上来”我惊奇的看着眼前一幕,自见识了妖怪,法力,蛟龙,麒麟,真真像画本般,还有能变大变小的法器,光怪陆离,好不精彩。 我站上扇面,不我是爬上的扇面,我恐高的厉害,它将我带离池水,稳稳的站在岸边“多谢师尊”。 他看着扇面隐隐的脚印和水渍“啧啧,脏了,不要了,你拿去扇火用吧”他嫌弃的撇撇嘴。 我看向飞到我手中的扇面,惊讶的合不拢嘴,等反应过来师尊的话我欣喜若狂“多谢师尊”我拿在手里左看看,右看看,珍视不已。 “一点见面礼,当是你给我的拜师礼还礼了”我心虚不已,那对雪仗吗,好像比这个差了一点吧,好吧不想承认,其实差了很多。 “丫头,会不会煮饭”他期待的问,眼中似有光流动。 “会一点”我还是谦虚一点吧,不知道师尊的嘴叼不叼。 “那八宝鸭可会”他上前一步激动的问。 “会”他正待高兴我为难的道“但是”他脸立即垮了下来“但是什么”? 我觉得我敢说别的他怕是能吃了我,“但是我往哪找食材呢,这宗内没有人养吧”。 “这个简单”他手虚空一扔,突然一个凉冰冰的东西朝我掷来,我慌忙间接住,我细看下差点扔了出去,我好想问,师尊你既变的出来,为何不直接变成现成的八宝鸭,可我自是问不出来,刚收了这么重的见面礼,我自是无话可说。 山下农夫正在宰活物,突然宰好的东西不见了,看着两手空空如也,纳闷不已。 想不到为人刁钻古怪的师尊,熟悉了后,竟是一个孩童般活泼的小话唠,还是个贪吃的小话唠,我无奈摇摇头,转身朝一边的走廊走去。 “这边丫头,那边是为师的炼丹房”他急忙阻止,像是我能把他的宝物据为己有一样。 “知道了师尊”。却听他愤愤的说“为师还要找某人算账,先走一步”化作金色光点消失不见。 我朝相反的走廊走去,走到尽头,印入眼帘的是一棵巨大的桂花树,满眼明晃晃的金色,风一吹带走了一片又一片的碎花,飘飘洒洒的落在地上,花香扑鼻。 那树不知长了几百年,枝繁花茂,落下的残花似铺就的金色花海,漂亮极了,忽略我手中提着的物什,真真是极美的景色,树下放着一方圆石桌,几张圆圆的石凳,只是除了落花,竟积了厚厚的灰尘,我用袖子掸去灰尘,缓缓坐了下来,心思百转,想起过往种种委屈,想起现在事事起伏,心酸不已,也没那么高兴了。 我抬头打量着对面屋子,屋顶用的琉璃瓦,没有阁楼,只有简单的几间厢房,孤零零立在那,唯一特别之处就是制房屋的木料似是不错,简简单单纸糊的窗户,我起身顺着石阶而上。 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我用手触上屋前柱子,那柱子触手圆滑,纹路清晰,似天然雕琢,在桂香如此浓郁的情况下还能闻见木头独有的清香,这是黄花梨木,哇,真真是没法形容的豪,黄花梨木做的简易家具便价格不菲,如今竟用黄花梨木盖了几栋房子,真是爆珍天物,一想到这么名贵的木材却每日要经受风吹雨淋,我心里真是承受不住,这也太贵了吧,我突然想起什么朝一侧跑去,不想去换衣服,毕竟一会要煮饭再弄脏了,岂不是连替换的衣物都没有。 果然,连灶房都是黄花梨木,师尊啊你太有钱了吧,若是搁到过去,我若有这一间灶房也无需那么辛苦奋斗了吧。 我默默无语的坐在灶台前小凳上,准备烧火煮饭却不料。 “啊......”我毫无防备摔倒在地,一回头我顿如惊弓之鸟。 第二十七章 妖木 我看见刚刚我还坐着的小凳子,竟飞到半空中,朝我张牙舞爪,口吐人言“哪里来的野丫头,也配坐到本神尊身上,呸呸,臭的很”。 “你,你,你”我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什么你,叫神尊,没礼貌的丫头”它虽是看不出哪里有眼,哪里又是手,可我分明感觉到它的轻蔑。 “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飞还会说话”它突然间安静了下来,我有些不安,我看向周围小桌子,和面的木盆,菜板,筷子,擀面杖全飘了起来。 “啊......救命啊,师尊救命啊”它们极速的向我飘来,我惊恐的无以名状,抱头蹲下。 “大胆妖木,休得无礼,小小妖木也敢自称神尊”不知是不是声音的主人,起到了威慑作用,那一块块木头都安静下来,恢复原状。 我左看右看,看不见人影“师尊你在哪说话”? “为师我等你煮饭等的无聊,就下山回到方山村里老豆腐坊,磨豆腐了,明天还要拿去做买卖”。 我突然不知说什么了,以师尊如今的身份地位还要卖豆腐吗?师尊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为师要多存点银两,好叫你师娘回来花”。 想起以前老妇人议论师尊的话,多么意气风发,位高权重的人竟如此卑微又小心翼翼的维护着这段感情,亲手一点一滴,平平凡凡累积起来的小幸福,我竟与隐隐有些羡慕,期盼着早日见到这位师娘。 “师尊,你远在千里之外,为何还能给我说话,难道是千里传音”。 他似心情很好“你从哪听得千里传音,也不尽然,一般修为不够的,无法用此功法,更何况你还只是一个普通人,不会法术,如何跟你千里传音”。 “那师尊怎么跟我说的话”真是奇了。 “你看你手中拿的什么”?我看向手中扇子。 “师尊怎知我手中拿着扇子”我左看看,右看看,没有看见扇子哪里长眼啊。 “这可是为师修炼的法宝,名为阴阳扇,它便如同我的耳,我的眼,代为师感受万物,这个扇子用处大着呢,以后再慢慢教你,如今你还未有法力,无法驾驭它,等以后它与你生出感情认你为主,到时也不用为师在旁相帮衬了”他语重心长的道。 “原是如此”我点点头,似有所悟。 想起正事“师尊,为何灶房里的物什都会飞,还会口吐人言”? “此木名为妖精木,乃是修炼千年的妖物,你别怕它们,它们好似你的仆人,你叫它添柴它不敢挑水,有它做什么活计都事半功倍,威严一些,别教它骑到你这个小主人头上,它若不听管教,只管用你手中扇子教训它,若缺了什么,尽管叫它去找,你若拿住它的命门,那这次入山大典便也不难过”他缓缓教导。 “师尊,徒儿知道了,可这这妖精木跟入山大典又有何关系”我不解其中缘故。 “入山大典便是进入玄清宗的后山,若是能安然出山者,手持妖精木便是通过了考核,此山危机重重,过两日我与你细说”他似是不耐烦“梦丫头,师尊是真饿了”。 我脸色一晒,“师尊稍等,我很快,很快便做好。 我看向这妖精木,“我师尊的话你可是听见了”。 它对我不理不睬,像极了一块榆木疙瘩。“去帮我找些冬菇,青菜来”。 它还是无动于衷,我高高举起扇子,它却噗嗤一笑,“毫无法术的小丫头,即使得了法器,也不见得你能使唤它”。 我气急,连一个小小的木头做的板凳也来小瞧我,我定要将它尝尝我的厉害。 我高高举起扇子,用力扇了下去,可那凳子毫无反应,一片寂静,我有些灰心,忽然这时,金光大圣,扇子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带着我的手臂扇去,它一下别风带到墙壁上,摔了下来,求饶道“小主人,妖木错了,请手下留情”,我看着刚刚还耀武扬威的木头,现在灰头土脸的求饶,说不出的解气。 豆腐坊中,白发老者收回右手结印的手“敢欺负我的徒儿”。 它乖乖的找来几种食材,胡萝卜,冬菇,青豆,芝麻,面粉等等。 我是不知道,这妖精木被宗内弟子喊打喊杀撵着跑的狼狈模样。也不知道,师尊看我真的用阴阳宝扇,煽火心疼的模样,嘴里却还是道“真不愧是我太清的徒弟,这脾气甚合我意,甚合我意啊”。 一个多时辰后终于做好了,八宝鸭,稀粥,芝麻饼。 我正要通过宝扇叫师尊用膳,谁知师尊一阵风似的卷来,手中正捧着那盘八宝鸭,“闻起来好香啊,”撕下一块鸭腿吃起来,“好吃,丫头手艺真不错,看来这个徒弟没白收啊,老夫有口福了”说着撕下另一个鸭腿递给我,“丫头饿坏了吧”。 心里不感动是假的,师尊对我像极了慈父的感觉,弥补了我心中的缺憾“愣着干嘛,你这丫头总喜欢发呆,快将饭菜端到外面去,为师要大块朵颐”大笑着步出灶房。 分两次才将稀粥和饼端完“师尊,这颗桂花树有多少年头了,长势极好”。 “漂亮吧,这是当年我初识你师娘,为你师娘种下的,有快两百年了”!他感概道。 “师尊,修道之人皆长寿吗”?我一直好奇。 “个人修为缘法不同,大部分三百岁吧,长寿的五百,当年我师父,便是你师祖,整整五百零九岁才飞升”他一脸唏嘘。 我给师尊递了一块饼,我也拿起一块掰开吃,“师尊,你为何要收我为徒啊,徒儿一直很好奇,徒儿自认也不聪明,毫无根基,不知师尊为何还要收下徒儿呢”? 太清腓腹,还不是某人逼得,我能说不嘛,干咳一声“自是与梦丫头有师徒缘法,说不定前世我们也是师徒呢”太清胡编道,其实心底想起初遇时,这丫头种种,若不是看上她品行端正,即使墨狐狸逼迫,又能奈何呢,说到底收徒自己是愿意的,其实这时推脱的一句话正是应了验,那时被困俗世的我们又怎知,前世真的是师徒,当真有缘法。 师尊越是对我好,我心底里越惴惴不安,我鼓起勇气道“师尊,若是徒儿扯了谎呢,可还愿认我这个徒儿”我心底纠结了好久,不忍心欺骗一个对我推心置腹如慈父一般的存在。 “何事叫你说的这么严重,我太清收徒自是讲究,不会想收就收,你若有错改正即可,难道为师还逐你出师门不成”他大手一挥,给我吃了定心丸。 我思虑久久,终是开了口“师尊,徒儿若说,那四十九颗浆果并非魔族蛟龙所盗,而是徒儿据为己有,魔龙不过刚好出现,挡了箭牌呢,师尊可还会认我这个徒儿”。 第二十八章 授业 我紧张的看着太清师尊,毕竟我与他非亲非故,浆果一事乃一个天大的恩情,我自是不敢告诉他,其实是我的小狐狸食了,不能将我的墨狸置身险境,只能偷偷的担了下来,但若是他知道我有事隐瞒与他,结果不敢想象,我紧张的搓着手。 他忽然哈哈大笑“丫头啊丫头,你当真以为为师被蒙在鼓里,为师今日就告诉你,除非你善恶不辫,是非不分,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然只要你潜心修炼,吃几个浆果算什么,就是捅破了天,师尊也护着你”。 我感动的无以复加,看着这个吃的极欢快嘻嘻哈哈的人,此刻严肃起来,判若两人“徒儿定不负师尊所望”。 用过了饭,将碗筷丢给妖精木,匆匆回到庭前,师尊双手负于身后,正站在桂花树下等,不知何时,腰间竟多出一只葫芦。 “徒儿可知为何想入玄清宗,必须通过入山大典吗?”他不曾回过头来。 “徒儿猜想必是要测试每个想要入宗之人实力,优胜劣汰”。 “不尽其然,优胜劣汰自是不假,但后山危机重重,每一次危机代表一次考核,这第一重便是妖精木,也是考核惊险的一重,这妖木能识人心,最擅隐藏,妖力强大,擅缠绕,怕火,你若想寻得此木,便不能点火,灌木丛丛,唯一能辨认的便是妖木喜食蝇虫,若闻之气味枝干便会溢出褐色汁液。取木过程自是凶险,切记更要提防他人掠夺,此关便是测入山者能力和智谋”。师尊回头看向我“你可记住了”。 “这妖精木嘛,道行越高的采来越好,它可是你未来的法器,你须炼化它,为剑,为棍,随你心意而变,但你万不可好高骛远,凡事当量力而为,性命是最为紧要的” 我仔细记下了点点头“这第二关便是万丈悬崖,当午时一到,光照在瀑布溪流之上,金光闪烁反射,你必须毫不犹豫的跳下去,那是一道天然屏障,人会浮起飘在半空,法器在那里起不到丝毫作用,你只要跳下来就能看到一根悬挂两山之间的绳索,沿着绳索便会来到第三关”。 他语重心长的道“切记,不要错过了时间,正午时分,金光一刻钟内就会消失,你须仔细把握”。 “徒儿记住了,只是这第二关只能跳下去,别无它法吗”他郑重摇摇头,“这一关便是测入山者的胆识与魄力”我想说我恐高,这句话在他紧盯着我的眼神中我咽了下去。 他见我没有异议又说到“这第三关,好多人都没有从第三关走出来”他似是唏嘘不已“阴阳凤蝶,一面雌,一面雄,这种蝶已在后山盘踞了几千年,妖力无边,能变男,亦能扮女,擅幻境,古惑人心,身有剧毒,沾之无药可解,唯一能通过的方法便是心无杂念,无欲无求,这八字你可谨记,定要守好你的道心,这最后一关最是凶险,你可想好了”他期待的看向我,我现在也没有选择的权利了,不是吗?“徒儿定勇往直前,不负师尊厚望”“好,这最后一关便是测人性善恶与道心,天黑以前大阵就会关闭,你须得仔细把握”。 “是”我抱拳道。 “除了这些你须记住三不得,不得食,不得触,不得信”。他看我一脸茫然“便是里面的任何东西无论妖兽还是水都不得食,任何物什多好奇都不要碰,任何人说的话也不要轻信”。 “这是为何”。“因为毒,你切记为师的话,不要轻信别人”“徒儿知道了,毕竟我们是竞争对手”他点点头。 “谋略,胆识,道心稳固,缺一不可,此乃修炼基础,你可谨记”他严厉的问。 “徒儿谨记”我郑重的道。 “你上前来为师教你如何使用阴阳扇”我将扇子递给他“阴阳扇面主阴阳,乾坤八卦定乾坤,急急如律令,去”那扇子竟在一瞬间变大,金光笼罩,神气活现。 我惊奇不已,学着师尊的样子“阴阳扇面主阴阳,乾坤八卦定乾坤,急急如律令,去”伸出右手两指,指向扇面,可那扇子定在空中,纹丝未动,我不禁有些窘迫。 “你闭上眼睛,摒除杂念,集中意念,身心合一,手随心动”。我大喝道“去”满心欢喜的睁开眼睛,却看见师尊一副凌乱的样子,那扇面还是无一丝变化。 师尊痛心疾首的望着我“朽木不可雕也,朽木不可雕也”他似是想通了,自我安慰道“罢了,罢了”说着他一手指向眉心,一手指向我,我周身金光大盛,似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我束在原地,一股磅礴之力向我袭来,充斥全身,身体越来越轻盈,不由自主飘向半空,我闭上眼睛感受着这股神密的力量。正在这时,变故突生。 “师尊,不可”我从半空掉落,摔得不轻,抬眼看见师尊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虚弱的倒在地上,来人正是书静长老。 “师尊”我与那女子同呼,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我奔至师尊面前,想扶起师尊,却不防被书静长老一把推开,我也本身伤的不轻,被这一推直接倒在地上,顿时血气上涌,吐出一口鲜血,意识陷入黑暗。 却不知厢房内白衣倾城的男子握紧了双拳,几经挣扎,表情冷似寒冰,紧珉双唇。轻喃道“玄清书静吗?本君记住了”,终是忍不住,一股庞大噬于天地的力量磅礴而出。 “噗”玄清书静先前在大殿已被阴阳扇所伤,如今更是体内真气大损,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她恐惧的感受着这不属于凡间的力量,心想还好对方留情,不然岂不是要命丧当场,再不犹豫,道袍一挥拼着一丝真气,带着太清离开了当场,只留一身绿衣的女子安静的躺在满是落桂的金色花海。 房门突然缓缓打开了,一只白色锦云靴迈出门槛,随着步伐,白色衣角翻飞起舞,扬起满地的残花,那双脚的主人缓缓迈下石阶,终于,一步又一步,心心念念的人就躺在那,可那白衣男子脚步越发沉重。 他想起以前女子总是总在他奋笔疾书时,绕在身旁“仙君,仙君,今日荷花开得极好,陪仙侍观赏一番可好”。喋喋不休,像极了一只嗡嗡不停的蜜蜂。 “仙君你看,今日荷花又比昨日多了一朵,含苞待放漂亮极了”阳光细细的照在女子清秀的脸庞上,那弯弯月牙似的眼睛,大大的酒窝,明媚的笑脸,晃了男子的眼。 好想告诉她,世间最美的一朵清荷不正在她眼前,她却混不在意。 他想起过往种种,他都心痛的无以复加。 他不敢,每一次,短暂的相处,都让男子饮鸩止渴,每一次抱紧了,都不舍得再放手,那是他的春丫头啊,他终是忍受不了步步相思,快步奔至女子身侧,将女子置于怀中。 一行清泪终是顺着星眸落下“春丫头,我好想你”,天地间突然刮起细细的微风,吹散了女子的鬓发,也吹落更多金色的碎花,这瑰丽的风景终不及男子眉心间的印记,风华无双。 第二十九章 清冷 清晨阳光照耀进来,悦耳动听的鸟叫声不决于耳,我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顶粉色的曼帐,最上面是一排整齐的同色流苏,随风轻摇,柔软又华美的云罗绸铺于身下,溇空的雕花床,呈半圆形,皆是用黄花梨木制成,隐隐透着一股木头才有的清香。 古琴立于角落,铜镜置于木质的梳妆台上,我扶着床沿,欲起身下床,却拉扯到痛处,我捂住心口“好痛”。 脚步声匆匆响起“还疼吗”?来者正是太清师尊,只见他一手托着一个碗,一手端了一只碟子,碟子上放着几只青枣。 “师尊,弟子还好,师尊伤势如何,昨日师尊似是比我伤的重”我关切的望着他。 “无妨,将这汤药喝了”他似是停顿了一下,递过那碗黑乎乎的汤药。 我双手接过,苦着脸“师尊,徒儿已无大碍,可不可以不喝”,我将药端的离我稍远些。 “你身上如今有百年法力,却因突然打断导致体内真气四处乱窜,若不及时归顺,恐有生命之忧”他眼角冷冷的,似与平时有些微不同。 “百年法力吗?那这法力能做什么呢?徒儿能飞吗?可能隔空取物,穿墙而过”我对身上的伤也没那么在意了,只顾着兴奋。 “自是能,不过你要能参详其中奥妙,现在喝药”他不假辞色的道。 我看着那药,闻着令人作呕的中药味,一阵干呕。 “乖,快喝,一会凉了”他将手中青枣递给我“喝完吃了这个就不苦了”今日师尊似是与往日不同,清冷的模样。 我顺从的喝了药,拿起他手中的青枣,不小心指尖碰到他的手心,他触电般缩回手,负于身后。 突然,窗台上落下一只蓝色翠鸟,竟口吐人言“梁姑娘,今日可得空,池某人叨扰了,可否来太清院,有关于入山大典之事找姑娘商议”竟是玄清池的声音。 “师尊,这是什么小鸟,为何能口吐人言,真是稀奇”。我好奇的打量着。 “此鸟名为传声灵鸟,顾名思义专为传声所用”他看向我“可要回话”。 “小灵鸟,你跟玄清公子说,自是可以,叫玄清公子正午时分过来,正好用膳”太清师尊突然眸子冷冷的盯着我,一言不发。 那传声鸟扑闪扑闪着翅膀飞走了,不知为何气氛有些尴尬,我忙起身“我去为师尊准备早膳”说着慌忙起身,我这才发现我竟只着一身中衣“啊......”我慌忙用被子挡住自己。 颤抖着问“师尊,徒儿的衣服”我倒不是食古不化的古人,着中衣也属长袖,并非此种原因,乃是因为,是谁将我衣物褪去,即使是如同父亲般的师尊也不行啊,我好歹是个女孩子。 “不要乱想,是妖精木”在暗处隐身的蛟珠身形晃了晃。 “妖精木,分明是我,蛟族尊贵的公主给你换的,若非男女有别,君祖根本都不会叫别人碰你一下,身在福中不知福,昨夜君祖吩咐,我等连夜赶往蓬莱仙山用无数典籍方换来了一支千年长参和这八颗仙果,君祖什么时侯才能叫这女子知道,你为她付出了何极多”。 我心放回肚中,起身着衣,师尊慌忙背过身去“为何不卧床多休息”? “徒儿答应了玄清公子,一会到访,徒儿现在自是煮些简单的粥,也要提前备好午膳”我穿起大大的道袍,白的一尘不染,样式似乎比普通的弟子稍微华贵些,多了一条玉腰带。 “你身子还未大好,事情交给妖精木去做便好,大可不必事事亲为”。他略微停顿了一下。 “师尊,来者是客,更何况玄清公子帮徒儿良多,一顿餐饭,算不得什么”。我穿戴完毕“师尊,您今早想吃些什么,徒儿给您做,您......”。 不待我说完,他一言不发的往外走。 “师尊,师.....”我一脸的莫名其妙,感觉到他的不开心,可是我都不知我哪句话说错了。 不多会,我将莲子粥,拍好的黄瓜小菜和酥饼放在院里石桌上,环顾四周,不见师尊的身影,“师尊,师尊”我轻唤两声。 迈上石阶,我附耳倾听,试着唤道“师尊,您可在屋内”我听见盆水打翻的声音,慌忙推开门。 屋内暴喝“别进来”声音似是极度隐忍。 我脚步顿在门口,迟迟不敢往里迈“师尊,可还好”。 过了许久“出去”他清冷的道,我只得将门从外关起。 屋内,一袭白衣,风华绝代的男子正扶着床沿缓缓平息自己体内肆虐的仙魔两气,本是受伤之身,昏迷中吸取了四十九颗浆果的仙气,身体虽是好了一些,但暴涨的仙气,打破了体内仙魔两气的平衡,自己苦苦压制,身体也时好时坏,男子总算是平息了气息,缓缓朝门外走去。 蛟珠看着君祖如此隐忍,暗暗恨道“若是当初那女子没有食圣火果,是不是君祖如今便不会这么难受了”弯腰默默捡起掉落的铜盆。 我有些担忧的坐在石凳上,有些微的委屈,本以为师尊对我百般好,像极了想象中父亲的模样,可是现如今总是忽冷忽热,琢磨不定,心里有些堵得慌,更多的却是担心。 白衣绝美的男子推开了门,一瞬间变成了白发童颜的灰衣老者。 我听见推门声,迎了上来“师尊,您没事吧”? “无妨”我听他声音分明有事“是不是昨日师尊为徒儿传授仙法,受到打扰,所以受了重创”? 他没有回答,“都怪我,是徒儿不争气,若是徒儿天资聪颖,也不会连累师尊”。 “无妨,你无需自责”他混不在意的挥挥袖子“师尊,对不起”我哭着扑进他的怀中,看不见他错愕万分的表情,我感觉我的肩头一下下被轻拍着。 我总是渴望着亲情,渴望被爱,又怕麻烦任何人,像常年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的一株杂草,一边渴望阳光的温暖,一边又孤独的害怕阳光,它是如此耀眼而不真实,不敢将自己暴露在阳光下,它让我自卑,让我心生不安稳。 好不容易有一个像父亲般对我好的人,却因为我受了重伤,我内心自责不已,总觉得就不能有人对我好,我习惯了冷漠,若有人给了我亲情,给了我温暖,那会让我害怕自己能不能承受,会不会给别人添麻烦,总像一只刺猬,用满身的刺伪装自己,一遇到危险就躲在尖刺之下,如此敏感,如此多愁善感,我讨厌极了这样的自己,可我也控制不了这样的自己。 我呜呜的哭个不停,那灰衣男子极有耐心的一下又一下安慰着我,我感受着从来不曾有过的温暖。 今早的粥全浪费了,两人一口都没吃。 清池院,玄衣男子不厌其烦的听着传声鸟传来的话。 “小灵鸟,你跟玄清公子说,自是可以,叫玄清公子正午时分过来,正好用膳”一遍又一遍。 男子目光落在院中开得正好的玉蕊花,嘴角微微珉起,温润如玉,似饮清澈甘甜的泉水,自己却不曾察觉。 第三十章 手帕 收拾好了低落的心情,看着快升至正中的太阳,我急忙去准备午膳。 男子看着女子匆忙离开的背影,无奈的勾起唇角,手虚空一晃,一本书籍出现在手中,负手而立,偶尔翻动着手中书页,端的是一副温文尔雅,清冷孤傲的模样。 风吹落花,一人一树,一金一灰,似勾勒出上好的画卷,与太清一般无二的脸,却总难掩其绝代的灼灼风华。 男子看似在看书,目光却有意无意的追随着女子的身影,看着她慌慌张张,忙忙碌碌地跑进跑出,两人一动一静,时光似静止了,直到一位玄衣男子的到来打破了平静。 女子刚进灶房,男子便如轻燕般落地,“拜见师叔”灰袍男子眼都未抬,只静静的看着手中的书,慢慢翻过一页。 玄清池打量着太清,世间事真是巧合,卖豆腐的老儿便是大名鼎鼎的太清真人,真是可叹,当日见他便觉不凡,周身隐隐灵气萦绕,却如何猜想不出竟是自己的师叔,今日细看,气宇不凡。 灰袍老者抬起一只手指了指“坐”惜字如金,玄衣男子轻撩道袍,坐在石凳上,灰袍老者却一动不动立在树下看书,居高临下。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我挽起袖子,出了灶房便看见树下两人一站一坐,静默无言。 “玄清公子”玄清池今日着一件玄色道袍与平时的常衣锦袍有所不同,多了一丝隆重,我细看看我身上的白色道袍,除了颜色,连玉带都一样。 “梁姑娘,可是该改口叫师兄了”他微微一笑。 “不可,不可,规矩不能乱,现在我虽拜入师尊门下,可毕竟没有通过入山大典,名不正言不顺,教人诟病”我摆摆手。 “你所说有理,考虑周全,便依你”他好笑道。 “过来”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交谈中二人,说话的人正是太清师尊。 “师尊,有何吩咐”我走至他面前。 他将书塞入袖中,缓缓伸手将我挽的高高的袖袍放下“成何体统”。 我撇撇嘴,想起如此形态在食古不化的古人看来自是有伤风化,实在是白色衣服不禁脏,袖袍还宽大,做起活来着实不便。 “玄清公子,可否帮梦尘一个忙”我看向他,缓缓道。 “请讲,姑娘无需客气”他笑看向我,嘴角总挂着似有若无的笑。 “公子跟我来”我拉起他的袖子,往大门方向而去。却没看见身后灰衣男子看着女子拉扯男子的袖袍,眸中闪过的一丝受伤。 饶过长廊,来到池水边,我指着水里的鱼“公子可否帮梦尘将水中鱼儿捉来一条,午膳烧鱼好不好”。 这池乃是一个巨大的八卦阵,我自是不敢入阵,也不敢告诉师尊,我要偷吃他的鱼,等活鱼变成了红烧鱼,他肯定也无法,谁叫妖精木使唤不动了呢,它说宗内人人见它都要喊打,要不是看在此木乃师尊的小仆,说要将它烧柴用,这不行,以后得买些菜种子回来种了,现在想这些做什么“公子要小心这池子非同小可,乃是师尊创下的八卦阵”。 “方才进来便吃尽了它的苦头,我会注意的”说着运起法力,置于右手,看好一条靠水边的鱼,猛地出掌,在手碰至水面时,池面金色的光暴起,玄清池将手迅速的收了回来,甩了甩有些疼痛的手“好厉害的阵法”。 “你没事吧,若是不行,不如我去山下买一条也来的及”“无妨,我再试一试”他朝腰间一摸,一把银色长剑凭空出现在手中。 凝起法力,看准时机一剑刺向水中“太好了,成功了,”我开心的拍着手,心想不用去山下跑一趟了,他将鱼取下给我,“拿去吧,池某人便静候姑娘佳音了”。 “不会叫你失望的,我的手艺师尊也是夸过的”我自信的道,厨艺应该是我唯一的长处了吧。我看向他手中的剑,被鱼弄得剑身血迹斑斑。 我掏出我袖中手帕,递给他“真是麻烦公子了,还弄脏了剑,抱歉,拿去擦擦吧,公子先去院中坐,我去给公子沏茶”拎着鱼一回头正撞进一个人怀中,鱼摔到地上,我捂着头“师尊为何不出声,吓我一跳”不用问也知道是师尊,院中除了刚来的玄清池,便只有太清师尊了,我捡起地上的鱼。 男子未有答话,却看向玄清池手中的手帕,意味深长。 玄清池被他看的奇怪,不明所以,却见太清师叔夺过他手中的帕子,“剑”说着伸出一只手。 玄清池看着他伸出的手只得将手中剑递了出去。 只见他接过了剑,毫不费力的刺入水中,晃了几晃,递给了玄清池。 不止玄清池看着这一幕有些发呆,就是我也不明所以,师尊走到我面前。 “不合规矩”将手帕递到我面前,我迷迷糊糊的伸手去接,他却快速的收回了手,嫌弃的道“脏”就兀自往前走了。 留下我跟玄清池面面相觑,我无奈的缩缩肩膀,也跟着师尊往前走。 玄清池看着太清师叔的背影沉思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 一波三折总算吃上了午膳,红烧鱼,白米饭,炒青菜,西红柿炒蛋,菌菇汤,三菜一汤,玄清池吃的还算多,我也是狼吞虎咽,毕竟早膳都没吃到嘴里。 反观师尊,根本就不动筷,我夹起一块鱼肉放到他碗里,“师尊,你尝尝红烧鱼”我看着他难以下咽的模样,这几样菜也没动,只吃了几口白米,暗暗记下师尊的喜好。 “为师不饿,你快吃吧”他夹了更多的菜到我碗里。 玄清池奇怪的看着两人,心中沉思。 膳后,我们三人坐在石桌旁慢慢品茶,“公子今早不是传话说有事与梦尘商议”。 “正是”他将往腰间一摸,将手中泛着银光的长剑递给我“此次入山危险重重,而妖精木更是关键,这把银光剑乃是师尊所赠,剑中浩然正气,用来取妖木自是事半功倍,我将这把剑交于你,望你能化险为夷,齐开得胜”。 我没有推辞,毕竟此行事关生死,必须有趁手的兵器,方更有胜算“多谢公子,梦尘定会好好爱惜,届时定会华发无损的完璧归赵”我郑重的保证。 “这剑不过身外之物,姑娘的安危最为重要”他迟疑道“不知姑娘可会使剑”? “不会,公子能否教我几式”我期待的望向他。 “荣幸之至”他看着我笑道。 “不必”我正要道谢,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道。 “为师可以教你,你师兄贵为继任掌门,自是有许多事物要忙,不可添乱”。 “好呀,如此更好,多谢师尊”也对,师尊教我肯定好过外人来教,平白给人添麻烦。 玄清池将正要出口的话咽下,眼中意味不明的看着太清,那个叫师叔的男人。 第三十一章 墨离 送玄清池出了太清院,师尊唤我去院中,要教我习剑,我刚回到院中腹痛如绞,冷汗直流,一股热流流出,再也迈不开步子,捂着肚子蹲了下来。 正在看书的男子发现女子形状痛苦,丢掉了书,匆忙跑了过来“春......梦尘,你怎么了,梦尘”? 我抬头看向男子“师尊,我肚子疼”。不用说我现在一定是脸色苍白,我从师尊的眼中看到了害怕。 “好端端为何肚子疼,本君看看”我疼得紧,根本没注意师尊为何没称自己为师,而是本君。 “师尊,没事,徒儿只是来葵水了”我结结巴巴的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一是实在痛的说不出来话,二是实在难以启齿。 男子脸上一热,二话不说,将女子抱起迈上石阶,踢开房门,放到床上。 “师尊,这是你的屋子,不合适,会弄脏的”他严肃极了,一句话不说。 他拉起我的手臂,紧闭着双眼,从他手心起了一团白光,缓缓的顺着我的胳膊,传遍全身,顿时觉得暖洋洋的,好了许多。 我见他额间冒起一层薄薄的汗“师尊,徒儿不疼了,可以了,不用了”。 他又传输了一会,方才作罢。 我看着他苍白的面色,心里难过“师尊,你没事吧,每个女子都会经历这样的痛楚,徒儿习惯了,师尊下次不要这样了,有伤身体,徒儿没事的”。 他虚弱的看着我“你好好休息”便强撑着走出了房间。 我想唤他,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总觉得,自从认识了师尊,总是在给师尊添麻烦,心情有点低落。 打起精神,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等我去做,我撑起身子,走到隔壁的厢房,师尊说,这是师姐曾住过的屋子,以后便归我住了。 翻出我的包裹,里面放着两件破掉的滑雪服,里面厚厚的鸭绒漏了出来,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针线,我用剪刀将衣服剪出好几个长条,两张一起缝起来,将鸭绒放进去封口,我先做了两个,找出还没来的及洗的绿罗裙换上,将自制的卫生棉置于身下,转身出了房门,想将师尊的床褥换下洗一洗。 我刚走出房门,看见师尊风风火火的进了房间,我快步走过去,想叫住师尊,可他嘭的一下关住了门,我疑惑师尊这是怎么了,忙跑到门前,抬起手想敲门,可当我听见里面的说话声,我的手举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你说说你又是何必,自己的身子,你自己还不清楚,竟还敢乱用法术”。是师尊的声音。 我听见又一个声音响起“你难道不是一样,丢了一百年法力,滋味如何”竟也是师尊的声音。 “你,真拿你没办法,给,这是玄元丹,吃了能补回一些元气,我用了无数珍贵药材,耗时七七四十九日方练成了,昨日我食了一颗,如今就剩这一颗了”师尊这是怎么了,为何自说自话,我惊恐极了,猛地推开房门,我被眼前的情形惊得不敢置信,犹如施了定身咒。 我看见两个一模一样的师尊,一站一坐,站着的师尊手中拿着葫芦,回头看向我,他一脸的错愕,而坐着的师尊却是惊恐的看向我,手中的丹药滚落在地。 三人都愣在当场,时间一度静止,却听见站着的师尊终于开了口,却是对着坐着的男子说的“要不要把梦丫头的记忆抹去啊”。 我听见这话,一个不稳摔倒在地,一脸惊恐的看向二人。 那坐着的男子终于开了口“不必,总是有相遇的一天,只是没成想,来的这样快,这么突然”。 那男子缓缓站起身,袖袍一挥,白光乍现,缓缓现出男子的真身,还是那个绝世无双的男子,只是眉心处少了荷花印记,额间光洁一片。 这是一个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男子。 白衣胜雪风华绝 发黑如墨月容颜 不染尘世澄如水 胜过人间绝色花 我从不曾见过如此绝美的男子,用惊为天人来说毫不为过,一袭简单干净宽大的白袍,三千青丝一半挽于发顶,只用一根枯藤做的簪子固着,其余如瀑墨发披散在身后,五官精致绝美,多一分则媚,少一分则冷,清贵当是最贴切的形容词。 微微愣在原地,只听他清冷的道“梦尘姑娘,在下墨离”他的眼睛始终望向我,深深地,看着我的眼睛,情深似海。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墨离,哪个墨,又是哪个离,为何与小狐狸一样的名字,是巧合吗?来不及细想,眼看着他,一步一步朝我走来,我紧张的秉住了呼吸,怕自己呼出的浊气打到嫡仙般男子的身上,只见他伸出好看的手,似泛着淡淡荧光。 “来”他只说了一个字,我竟情不自禁的将手递到他手上,任由他将我拉起。 我忘了自身碰触男子会引起的不适,似无察觉,我看见他手中打出一道白光,空无一物的门口,突然倒下一个身着黄色罗裙的女子,那女子长相瑰丽,头梳灵蛇髻,带着一顶好看的金冠,金冠上有一颗巨大的珍珠,在白日里也闪着莹莹的光,高贵无比,突然女子吐出一口鲜血嘴里大叫着“君祖饶命”。 “怎么饶你,这等小事都做不好,留你何用”他清冷的说,眼睛都未瞧那地上的黄衣女子一眼。 “君祖息怒,蛟珠愿意将功补过”蛟珠跪倒在地,苦苦地哀求着。 白衣男子一句话都未说,女子绝望的看着男子,忽的女子疯了一般的跪爬在我面前“求姑娘替蛟珠求求情,求姑娘了”,她不停的磕着头,对自己毫不留情,额间竟渗出丝丝血迹,我于心不忍,不知这姑娘犯了多大的错,竟哀求至斯。 我不明其由,也云里雾里,这到底怎么回事,也不知为何这女子叫我求情,我与这白衣男子都不相识,我说的话会有用吗?两个师尊的事还没搞明白,一个头两个大,这女子还在哭个不停。 “这位墨公子对吗?我与这姑娘不相识,也刚才认识公子,只是这位蛟珠姑娘不知犯了何种大错,要公子如此惩罚她,梦尘不知其缘由,不敢妄加评断,只是蛟珠姑娘再这么磕下去,怕是要命陨当场,不知墨公子可否饶过她”。 他看着我,毫不犹豫的道“好”。 “多谢墨公子”我对他施了一礼,看着他如今这么好说话,与方才清冷的模样判作两人,我也不知为何,我一求情男子便放过了蛟珠姑娘,却听他突然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说着竟将女子金冠上的珍珠抠下,放在手中,掌心处运起白色光芒,白光散去,一只碧玉簪子上头镶嵌着一颗珍珠,那珍珠比之刚才竟缩小好多倍,他执起簪子向我发间插去,坎坎插在耳下辫子上。 我被突然的举动吓住了一动不动,不明白为何那男子将簪子插在我头上,正要摘下,却被男子按住手背“不可”。 “蛟珠拜见主人”那黄衣女子突然朝我叩拜,我不明所以,一脸错愕“姑娘这是做甚,快快起来” 蛟珠心有不甘的看着女子头上碧玉簪上的珍珠,不禁懊悔。 第三十二章 命珠 那珠子并非普通的珍珠,那可是蛟龙的本命珠,是蛟龙族尊贵的公主身份的象征,也是命珠,掌握生死,几千年来,一直跟在男子身侧,不做他想,蛟珠一直保存的好好的,没想到今日被君祖轻易的给了女子,结下契约。 蛟珠有些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若不是自己存了私心,故意没有提醒君祖女子的到来,想让女子揭穿君祖假扮太清的真相,进而逼退君祖,如今又怎会有自食恶果的报应,即使是心有不甘,也不敢表露。 “蛟珠不敢”黄衣女子匍匐在地。 “墨公子,这是怎么回事,你快叫蛟珠姑娘起来,这是做什么”我看向白衣男子。 “既赐她死罪,姑娘求情,方救她一命,那便将她赠予姑娘,她自然便成了姑娘的仆”白衣男子缓缓的说。 “这如何使得,蛟珠姑娘乃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怎能被当成货物送来赠去”我有些愤然。 “那既如此,蛟珠”那男子负手转过身去。 “君祖,不要”蛟珠惊恐万状,她知君祖向来一言九鼎,若是哥哥在还能求情,如今哥哥不在这,怕是只有这女子才能改变君祖的心意。 “姑娘,求求你收下蛟珠,蛟珠不想死,求求姑娘了”我看着她紧紧的抱住我的腿哀求道,心里怒火中烧,先前在酒楼里的绿萝如此,这堂前下跪的蛟珠也是如此,人命,在他们眼里真如蝼蚁,想起方才初见他时惊鸿一眼,仙姿艳艳,如今看来,哼,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那既如此,多谢墨公子割爱了,蛟珠姑娘请起”我扶起女子,那女子乖巧的站我身后。 我有些不开心的看向师尊“师尊,现在可是能告诉徒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 太清尴尬的捏捏鼻子“徒儿,为师先前不是给你传授法力时受了伤,怕你担心,所以才请墨狐,墨公子假扮为师,为师也是为你好啊”太清腓腹,我当时人都晕过去了,哪还会安排这那,不过是这墨狐狸怕你担心,才以假乱真,只是这话倒是不敢说出口。 “哦,那师尊方才为何说要抹去徒儿记忆”我咄咄问道。 “这,这”太清张口结舌答不上来,他总不能将墨狐狸的真实身份告诉她。 “那不知墨公子是何许人,与师尊又有何关系,师尊为何联合外人戏耍徒儿”我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逼得太清节节后退。 我看着太清师尊,心里无比的受伤,师尊为何要欺骗与我,若是我一直没发现他们其实是两个人,一直被瞒在谷里,师尊可有真的将我当成徒儿来看待,可我心里早已奉他为父,我此时早将太清师尊在玄清大殿救下我,又赠我法宝,传我法力的事情抛诸脑后,只记得被欺骗的难过。 怪不得师尊喜欢吃八宝鸭,他今天却对荤腥唯恐避之不及,师尊面冷心热,似顽童般,喋喋不休,今日的师尊却是面色清冷,不假辞色,惜字如金,原是两个人,如此说来一切都对上了,单单是师尊怕我担心也不必出此下策,这如何都说不通。 我步步紧逼,师尊眼神闪烁,不敢与我对视。 “不如让在下回答姑娘的问题”他往前走两步挡住我的视线,我不得不对视着他,那双眸灿若星河,让人沉沦,我脸色一红,别过脸去,气势也弱了几分“公子不妨明言,小女子洗耳恭听”。 “姑娘可知玄真大陆”我皱着眉头,隐隐有些印象,却一无所知,他看我一脸懵懂,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墨离正是来自玄真大陆,神秘之境,世外仙山,凌云峰,姑娘可知玄清大陆内禁止玄真大陆之人进入,在下此次潜入此地有紧要之事,可苦无身份,幸得结识太清好友,不得已寻来此地,正巧碰上太清好友受伤,苦恼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在下才同意帮忙假扮,偏偏在下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此为两得,若是此举伤害了姑娘,望姑娘赎罪”。他微微低头。 “原是如此,那直接言明就好,为何要消除小女子的记忆”我看向他,希望他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怕是太清好友为了姑娘好,若是你眼看玄真大陆的人潜入,却隐瞒不报,若有一天,在下的身份暴露,恐对姑娘不利”他好脾气的解释道。 “那既是墨公子有苦衷,小女子误会了,梦尘在此赔礼”我缓缓行礼,竟不曾想起,玄清宗地处伏牛山脉,天然形成的伏牛阵又是谁都可以进来的,没有银铃作为信物,怎能来去自如。 此举看的太清嘴角一抽一抽的,这墨狐狸睁眼说瞎话的功夫真是张嘴就来,若不是太清知道墨狐狸的底细,也竟叫他骗了去,谎话竟圆的天衣无缝,除了墨狐狸在凡间真的住在凌云峰,其他的有哪个字是真的,太清心里暗暗佩服,竟将我说服的丝毫不怀疑事情的真假。 “是啊,是啊,梦丫头,为师我真是白疼你了,竟然误会为师”太清假装用袖子摸摸泪。 我一脸内疚,跑至太清师尊面前,拉起师尊的袖袍“师尊,徒儿知错了,您别生我的气,徒儿下次再也不会不相信师尊了,您原谅我好不好”我摇摇师尊的袖袍。 此时我才终于明白玄清霜为何总喜欢拉着玄清池的手臂摇来摇去,原来这就是被人在乎的感觉,他包容你,疼爱你,你才有了对他撒娇的权利,我心里有些些酸涩,原来这就是我不曾感受过的父亲般的温暖。 他双臂环抱,端起脸,就是对我不理不睬“师尊,徒儿晚膳给你做您最爱吃的八宝鸭好不好,您别生气了”他眼睛亮了起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他双手抚上我的肩“徒儿此话当真”。 “自是当真,徒儿孝敬师尊理所应当的”却听一声清冷的咳嗽声传来,我回头望向那绝美男子,他目光冷冷的盯着我肩头放着的那双手,师尊触电般缩回了手,咳嗽两声,眼波流转,计上心头。 “徒儿,墨公子要在这里呆上许久,我与他只能留一个在这里,没关系,你也知为师在方山村里的豆腐坊,刚好你师娘这几日也回来了,墨公子可是法力高强,你要多多跟他学个一二,也不枉为师一番苦心呐”。 他语重心长的说着,却话锋突转“墨公子既教了你本领也便是你的师父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可要好好孝敬啊,不可不敬,为师还有事先行一步,八宝鸭便留着下次吃吧”太清师尊说着化作一道金光飞出院子。 “好你个墨狐狸,我自己的徒儿碰下肩膀都不可以,如此礼尚往来才是不愧对我太清的赫赫威名,你想报得美人归,我便推你一把,千万不要太感谢我,以你我的交情,不必言谢,师父,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哈哈,为父,快哉,真是快哉”墨离看着太清消失的方向,握紧了拳头,好你个太清老儿,作下如此行径,只敢用千里传音吗,好,很好,别叫本君再看见你。 “师父,父吗”男子似想起什么“也罢,也罢,我与她终究是不能,陪在她身边,护她一世,作她师父又如何,罢了罢了”。 第三十三章 下山 我看向师尊离开的地方,咀嚼着他方才的话,让我尊这位公子为师吗?我心中腓腹,转身望向那灼灼风华的白衣男子。 却发现这位公子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我,我慌忙移开了眼睛,干咳两声“师尊方才所说的话,不知公子意下如何,其实不必那么麻烦的,公子此来既是有要事,不必分心教导梦尘,我......”不待我说完,他打断我。 “好”清冷的声音一如其人。 我愣愣的看着他“公子,你”。 却听他说“还不改口叫师父”他一手负后,眼神脉脉的看着我。 我呆愣在原地,身后的蛟珠推了我一把“姑娘还不跪下行礼”。 我晕晕乎乎的跪倒在地,拜了一拜“徒儿拜见师父”一切好似梦境般,云里雾里,我与他方才初见,这绝世无双的公子竟成了我的师父,我抬头看向他,却不曾注意那男子眼角闪过的一丝难过。 他将我扶起,从袖口掏出一本书递给我,“这本天地玄法四十二术便传授给你,当做见面礼,望你好生参悟”。 我接过书来,书面烫金的楷书正写着天地玄法,翻开第一页便是变幻术,讲如何使用法力变化万物,变幻无穷。 我合上书页,为难的道“师父,徒儿还不曾给过拜师礼”我想说的是徒儿根本就拿不出拜师礼,此刻颇有些窘迫。 “这难道不是”他拿出一方锦帕,纯白色的真丝制成,上面歪歪扭扭用绿色针线缝上了一株含羞草,此帕正是方才我给玄清池用来擦剑用的,拿出此帕时我颇有些不舍。 手帕是林烟姐去年送我的十八岁礼物,若不是手中无一物可用,又觉得多有麻烦,有些不好意思,我怎舍得将此帕交出用于擦剑,我当时想的可好了,擦完就要回来,洗洗再保存好,谁知辗转到了师父手里,世间事当真是玄妙。 却见他细细端详那方帕子,忽然看向那株绣品,震惊不已“这是”? “这是一株含羞草啊,师父,难道徒儿绣得不像”?我有些挫败。 “不,为师问的是天下间如此多的绣样,别的闺阁女子皆绣花,绣景,为何你独独绣一株草”他眼中带着不知名的期许。 我思绪陷入回忆,那天我正好十八岁,林烟姐送给我一个礼盒,我迫不及待的拆开,看到是一方手帕,我奇怪的问“姐姐为何送我手帕,擦鼻涕吗?那倒不如送我两提卫生纸呢,还实用些”我打趣道。 头上突然挨了一个爆粟,我捂着头呼痛“姐姐,今天我生日,你还打我头,我是寿星耶”。 “谁叫你胡说八道,我送你巾帕自是有特殊含义的,今日你满十八,已是成年,这手帕是女子的代表物,纯白色呢,是望你心性纯净,保留初心,慧洁纯真,这可是我特意私人订制的,贵的很,你要好好爱惜”她心疼的眨眨眼。 “哦哦,谢谢姐姐”我回给她一个大大的笑脸,我方才细细的端详着丝帕“姐姐,它好是好,贵是贵,但就是样式太过单调了呀”她拿过来看了一眼,“那不行,你绣点样式上去,但是你会用针线吗”她无情的嘲笑我。 “少小瞧人了,我绣好了给你看,到时候我绣一朵大大的牡丹花,看你还小瞧我”。 “还绣牡丹花,你把一颗草绣成形都算不错,不如你绣朵含羞草,你看看你,敏感,孩子气,多像一朵会开合的含羞草,开心一个样,不开心就缩起来,你羞是不羞”她夸张的叉着腰大笑着。 “你才是一颗草呢,你讨厌”我拿起沙发上的抱枕扔向她,两人笑闹成一团。 后来我没有告诉她我真的绣了一株含羞草在巾帕上,我也最终没拿给她看,我只是日日将此帕踹入怀中,时时拿出摩挲一番,我此刻有些想林烟姐了。 “梦尘,梦尘,你怎么了”我听见男子唤我,我方从回忆的漩涡中走出。 “师父,弟子无碍,弟子只是想起了一个极要好的姐姐,这锦帕便是那位姐姐所赠,皆是因为姐姐说徒儿与这含羞草的脾性有些像,故此徒儿绣了一株含羞草”。 “原是如此”他有些失望,也有些松了一口气。 “你先拿这这本玄册领悟,为师还有要事下山一趟”说着脚步慢慢迈至门槛。 “师父,师父,徒儿可不可以跟师父一起下山,徒儿也想下山”我忙上前拉住他的袖子。 “可你的身体”他迟疑的看向我。 我知他说的乃是月事一事,我脸红的道“无妨,师父就带徒儿下山吧,徒儿此去正是与这事有关”我的声音越说越小,他虽是师父,可对着嫡仙似的人,我终是不好意思,总不能说,我就是为了下山买棉花,买布料为了仿制卫生棉吧,来了许久也未曾刷牙,光漱口也不是办法,自己都觉口臭难忍,我见他无动于衷,轻摇了摇他的袖子。 他似是无奈的道“走吧”,他想到此去也是为了女子打点衣物,正好叫她自己挑挑。 我开心极了“谢谢师父”我也不知为何总能与这男子生出亲近之意,明明方才还因蛟珠一事对他暗生闷气,也是,如此得天独厚的人儿,难免叫人多看两眼。 “师父等等”他疑惑的看向我,我迅速的跑到桌角旁捡起一颗黑乎乎的丹药,轻轻的掸了掸灰,跑到男子面前,递给男子。 “师父,快吃了药丸吧,方才的事多谢师父”,他迟疑的看着沾了灰的丹药,却还是毫不犹豫的拿起,吞入口中。 “师父,徒儿还没倒水呢”。 “不用,走吧”男子抢先走在前面,嘴角咧出一个大大的笑,那笑容似世间百花齐开,艳丽夺目,天地失色,只可惜女子没看到。 “含羞,粗心总是对自己,细心总是对别人,也不枉我溺在你的关怀里,再也容不下别人”。 蛟珠看着男子对女子的宠溺,心里像扎了根刺,世人皆不例外,唯独君祖对她却无不例外,真叫人嫉妒,却还是只得跟在女子身后,为奴为婢。 几人出了院子,饶过长廊,来到八卦阵旁,我看着暗藏玄机的池水,迟疑的那出扇子,往空中一送,我闭上眼睛“阴阳扇面主阴阳,乾坤八卦定乾坤,急急如律令,去”睁开眼睛,却发现那阴阳扇定在空中一动不动,我尴尬不已。 却见师父拿起扇子“不听主人使唤的东西要来何用”只见一团白光将扇子笼罩,那扇子极速缩小,变成发簪大小,他拿着扇子插入我耳后发间。 我抬手摸着发间的两支簪子,有些苦恼,麻花辫子都承受不住它的重量了,看来得学学如何妆发。 第三十四章 竹笛 “师父,这个八卦阵弟子还不精通,没有了扇子,徒儿如何过的去”我看向他。 男子一句话也没有说,伸出手揽住我的肩膀,一跃而起,脚尖轻轻点在圆石之上,几个蜻蜓点水便稳稳的立在池边,变化莫测的圆石竟纹丝未动,我啧啧称奇。 看着还立在对面的蛟珠“师父,可否将蛟珠姑娘也送过来”我看着师父的眸子越来越冷,去听蛟珠慌忙说“蛟珠不敢”说着三两下便越过池岸。 “主人”她立在我旁边恭敬的道。 “蛟珠,好厉害,你年岁应是比我大吧,我唤你姐姐好不好,你就叫我妹妹,可好”她慌乱的看了师父一眼。 “主人,蛟珠不敢”她抱拳道。 “那这样你唤我姑娘也好,我唤你姐姐,我们各唤个的,这样可好”她低下头正要说什么,我抬手放下她抱紧的拳,“再如此,我便叫师父给我做主了”她这才作罢。 我心满意足的看向师父“师父我们走吧”。 他点点头,手中突然多出一只通体墨绿的竹笛,扔向空中,只见竟比之前放大了好多倍,师父拉起我踩了上去,我摇摇晃晃站不稳,他无奈只得扶稳我的肩,那竹笛竟如剑般飞了出去。 慌乱中我大喊到“蛟珠姐姐还没上来”。 却见竹笛早已穿过伏牛山出了玄清宗。 “无需理会,她自会跟上来”他毫不在意的道,我想问的是她没有信物如何出的来,可此刻早已将所有的话都吞回肚中。 我现在身处半空,恐高的厉害,紧紧的闭上了眼睛,抓住师父的袖袍,唯一觉得好受的是没有感觉到熟悉的疼痛,也没有风灌进来,我奇怪的很,忍不住睁开眼睛,“师父,我们飞这么高,速度也奇快,可为何徒儿感受不到风呢”? 他指着我头上带的碧玉簪“此珠即能乘风,亦能御水,用处颇大”。 我了然的点点头,原是个宝物。 我好奇的指着脚下的竹笛“师父,这又是什么法宝”。 “此物名为紫竹笛,能吹出仙音妙曲,也能伏妖御魔,是为一件法器”我打量着这根竹笛上面隐隐有紫色的光芒流转。 “师父,这是你自己做的吗”?我看着这长相普通的竹笛却隐隐觉得神圣无比,竟想要膜拜。 他一时没有回答,直直的看向我,我不禁擦擦自己干净的脸,他却突然悲伤的一叹,别过脸去“是一位故人所赠”。 气氛突然变得很安静,只听耳边呼呼的风声呼啸而过,索性很快就到了。 我们停在一条僻静的小胡同里,听着临街热闹的喧嚣声,看着胡同口三三两两过路行人,我兴奋的跑了出去,这才是尘嚣啊,什么悟道修仙不适合我,我现在只想吃热乎乎的肉包子,喝香喷喷的酥油茶,从街的这头逛到街的那头。 午后的阳光明媚的普洒在绿瓦红砖上,让眼前这条繁华的街道平添了几分生气活现,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车马粼粼,人流如织。我身处其中犹如一副铺就的盛世画卷。 “卖包子嘞!热乎的包子”我听见卖包子的吆喝声,回头挥手催促师父快一些,自己先两步跑到包子摊前,望着来往的客人买了包子,边走边吃着,那肉香味飘过来,香极了,我暗暗吞起口水。 “两个肉包子”清冷的声音响起。 “客官收您两个铜板”重物掷地的声音,那卖包子的老伯愣愣的望着眼前的银元宝,足足有十两重,那摊贩大惊失色的将银锭还了回去“客官,小的实在找不开啊,” 一抬头,那摊贩看着眼前的人呆了呆,似乎觉得有些失礼冒犯,忙低下了头。 “不用找了”卖包子的老伯简直惊喜的无以复加,这锭银子足够全家老小一年的开销了。 “多谢公子,公子可真是活菩萨”说着要给师父下跪,我连忙扶起老人家,不敢让老人家真的行此大礼,可是我心中却是心疼的紧,十两银子啊,不是一笔小数目,常此以往,那点一顿餐饭岂不是要给一锭金元宝,我以后要制止师父这种铺张浪费的行为。 那老伯终是多放了两个包子进去。 我看着一双素净好看的手接过包子递到我面前。 “够吗?”他柔柔的问我,我看他看呆了片刻,不是初见,却总如初见般惊为天人。 我看着手中油纸包着的包子,顿时有些苦着脸,这如何吃的完,我将两个递给师父,可他快走两步,无言的拒绝了我。 我狼吞虎咽着,吃得太急竟打起了嗝,终是剩下了两个,索性前面不远就有卖酥油茶的,师父帮我买来了茶,他依旧是不吃,我喝了油茶,总算好多了。 心思一直在包子上,渐渐的发现有些不对劲,一开始三三两两的妇人在指指点点,后来越来越多的人聚拢过来,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我和师父困在圈中,我有些不明所以,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去,原是看向师父。 耳边听见几个抱孩子的妇人说“李婶娘,你看那白衣女子生的真好看,比我家院里开的杜鹃花还美”。 “你知道什么,你见哪家的姑娘个子长的这么高,这分明是个倾国倾城的男子”那女子四十来岁,风韵犹存,涂脂抹粉,衣着艳丽。声音竟是越来越大,毫不避讳,她的目光却看向绿衣女子头上戴着的碧玉珍珠簪,眼中泛着贪婪的光。 人群中,男女老少皆有,多是一些说道着师父长的多仙人之姿,特别有几个姑娘家眼睛都看直了,我看着师父越来越冷的眸子,指向一处,口中大呼“走水了,走水了,大家快逃啊”。 人群中慌乱了起来,四散而逃,我趁机拉着师父的袖子狂奔。 我拉着他躲到一座矮院后面的柴堆里,仔细听着外面动静,街上的人群似乎散开了去,我开心的笑起来,一回头,却不期然对上了一双幽深的眸子,心漏跳了一拍,我俩的距离那么近,近到我能听见他砰砰的心跳声。 他突然抬起手,抚上我的发,我紧张的禀住了呼吸,心砰砰的跳个不停,却突然听见一道声音响起“主人”。 这道声音犹如一盆凉水灌浇而下,方才旖旎的气氛消失无踪。 只见师父拿着一片枯叶递到我面前,原是头顶沾了干柴上的枯叶啊,我拿那片树叶冲师父笑笑,走出了柴堆。 身后那男子久久的看着那绿色背影,似有千言与万语,“含羞,本君差一点就克制不住,想拥你入怀,可是我不能”半晌,才将手放下,负于身后走出。 “蛟珠姐姐,你怎么会知道梦尘在这呢”我一脸好奇的看向她。 她指指我头上玉簪上的珍珠“此珠与奴婢息息相关,故奴婢感应到此珠的位置便寻来了。” “原是如此,这世间之物当真是玄妙”我看向师父。 他却一言不发往前走,我只得招呼蛟珠快步跟在其后,进了街道,人们还是有所指指点点,但碍于师父的低气压,众人不如先前那般放肆。 第三十五章 惹祸 师父突然驻足在一个摊前,我走上前去,原是卖帷帽的,我与师父正想到一处, 当真是及时雨,我左观右瞧也不曾瞧见,师父却先我一步找到了。 师父拿起一顶粉色帷帽端详,我却觉那颜色不适合师父,我从摊前拿起一顶纯白色的帷帽,总觉这世间唯有白色最衬师父。 “师父”我踮起脚尖,高举双手,堪堪将帷帽戴到师父头上,却忽然间脑袋一重,我看着垂在我眼前的粉色,将它从中间拨开,正撞进师父的眸中,此刻四目相对,总有说不出的东西在心间轻轻拨弄。 我干咳一声,拿下帷帽“师父,众人要看的是你,徒儿不妨事,这个太重了”,我刚将它放在摊上。 “别跑,站住,偷了东西还想跑”一团黑黑的人影朝我撞来,腰间突然多了一只手,将我抱起,索性及时被撞到。 却见那黑影突然一个趔趄,朝前扑去,正滚到我脚下,后面几个家丁打扮的男子匆忙围了上来,拿起棍子便打,口中念念有词“敢偷我家少爷的银子,活的不耐烦了,给我狠狠地打”。 那小乞丐缩成一团,手中紧紧攥着一只钱袋,咬紧牙关,不曾求饶。 我看不下去,这乞丐偷钱是不对,可他毕竟是个活生生的人啊,那褴褛的衣衫早已片片血迹,再打下去岂不是要被打死了,实在是不忍心。 “住手”那家丁们似是觉得不可置信,分分停下,转头望向我,不知为何打头的那个家丁我有些眼熟,却见一个大腹便便,衣着华贵的男子摇着扇子从人群中走出。 我说那家丁有些眼熟,原是在十里铺客栈遇到的恶少,钱少爷。 “谁这么大胆子敢管本少爷的闲事”那几个家丁急忙上前行礼。 “是我”那恶少看过来,对我不屑的撇撇嘴,目光却突然扫过戴着帷帽的师父,眼睛定在原地,满目贪婪,我急忙将师父帷帽上的白纱放下。 那恶少往前走两步,“就说这伏牛城里非同凡响,果然本少爷凑凑这玄清宗入山大典的热闹,却不想还能碰上如此美人,真是不虚此行,倾国倾城的模样,本少爷在香花院也不曾遇见过,叫少爷我瞧瞧”说着要来掀起师父的白纱。 “休要放肆”只见蛟珠往前一步,抬起一脚,那恶少倒飞出去,撞上众家丁倒作一团。 那恶少满口是血,吐出两颗门牙,“少爷,对方是修真之人,我们不敌,等回去搬了救兵再来找他们的麻烦”那为首的家丁扶起恶少。 只听他口齿不清道“我还没问美人芳名呢”蛟珠手中多了一道泛着紫芒的剑“不如就留下你们的命吧”。 剑缓缓举起,众家丁吓得七窍升天,搀这那恶少冲出人群四散而去。 我蹲在地上,看着蓬头垢面,脏兮兮的小乞丐“你叫什么名字”。 他却一言不发,对我似有敌意。 “你为何要偷人钱财呢,做人最重要的便是品行端正,若是要讨生活,为何不依靠自己的双手获取,非要做偷鸡摸狗之事”我看他紧紧捂住钱袋,想是真的遇到了难处,我叹了口气,将手中油纸包着的包子递给他。 不防,他突然咬住我的手,我吃痛的叫了出来,蛟珠急忙拿起剑柄朝他背上狠狠打去,一下又一下,他的嘴角溢出鲜血我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我的,他迟迟不松口,满脸泥土,唯有一双双漂亮锃亮的的眼睛盯着我,里面恨意滔天,我却觉得这双眸子,似哪里见过,说不出的熟悉,却想不起来。 “蛟珠,住手”我忍着疼制止蛟珠。 那乞丐眼光看向我手中的油纸,里面隐隐冒着热气,香气四溢,他忽然眼睛湿润,缓缓松开了我的手。 这时那小乞丐脖子上突然多了一双白净的手,将他提至半空“这世间事,事事无常,自有因果轮回,万事皆有定数,不要恨错了对象,”师父隔着帷帽,声音却冷冷的传出来。 “师父,不要,他肯定以为我要抢他的银子,他只是误会了,师父他不是故意的,快将他放下吧”我忙用手去拉师父的手臂,却撤到我手上的伤口,痛呼一声,师父忙扔下乞丐,捧起我的手,背人处,从帷帽里拽下一根头发。 手从帷帽里拿出,掌心处多了一个通透的白色小瓷瓶“此乃清枝露,对外伤有奇效”说着将袖子撕下一条,一分为二,一条擦去我伤口上的血,抹上清枝露,又用另一条白色布条将我伤口包起。 那小乞丐趁人不注意之时,拿好钱袋,就要没入人群里。 “世间善恶皆在一念之间,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望你迷途知返,我不忍她因你伤心”师父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那小乞丐却是停下脚步,站在那一动不动,防似被人洞悉了秘密,我走上前去,将油纸包好的包子递到他怀中,他慌忙揣起包子,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跑到人群中不见了。 我接过师父递过来的清枝露,塞入袖中,他却轻轻拉着我手的手,以免人群误伤,我看着我小小的手被他执在掌心,微凉,却一点也不讨厌,也没有不适感。 刚拨开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妇人大喝“大人,就是他们,快抓住他们,就是为首那个绿衣女子”。 我回头看着身穿衙役班服的一群人,手持兵器,将我们团团围住。 我不解的看向其中衣服略微不同的人“不知这位大哥如何称呼”那男子三十出头。皮肤黝黑,骨骼宽大。 他一拱手“好说,在下铁马铁,乃是这伏牛城里的铺头,我们接到村民告状,说有人在这编造谣言,人群四散中致使这妇人金簪丢失,这妇人既指认你们,那便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有些抗拒的往后退一步“铺头大哥这里肯定有什么误会吧?不如叫我跟那位大婶好生问问情况。” “有什么话还是去公堂上说吧”说着大刀晃晃的将我压走。 蛟珠欲上前阻拦,那白衣男子挥手制止,眼看着众人将我带走。 公堂之上 “威武”我被衙役按住,跪在冰冷的青石地上,看着左右整齐的衙役,拿着手中的棍子,击打着地面,甚是威严。 “堂下何人”一老者年约六旬,头戴乌沙帽,身着犀牛班服,正目光炯炯的坐于堂上。 “青天老爷为民妇做主啊,民妇的金簪可是传家宝,价值连城啊”跪在我左侧的妇人哭喊道。 “肃静,堂前下跪之人,姓氏名谁,家住何方,为何状告他人,细细说来”。 “民妇乃是这伏牛城柳树沟人士,张李氏名花娘,今日进城乃是为了采买些过冬的布料,谁知路上碰见这女子造谣生事,人群慌乱中,老妇人的金簪不见了呀,望大人主持公道”那妇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 “大人,我......”我慌忙站起,想要解释。 “放肆,本太爷可叫你起身,可叫你回话”两旁衙役手中木棍敲打着地面。 “威武”我一屁股又吓得坐到地上。 第三十六章 金簪 我看着堂前坐着的威武县太爷,忙跪好,公堂之上太过庄严,我大气都不敢出。 却听那叫李花娘的妇人大哭道“大老爷,您开开眼,如今老妇人丢了金簪,被我家老头子知道可是要打死我的呀”。 那太爷敲敲手中的惊堂木“肃静,你说这女子编造谣言才致使人群大乱,那她造的什么谣,你仔细答来”。 “太爷容禀,这女子当街说走水,吓得大伙惊慌逃走,才有了小妇人丢失金簪这等事”。 “堂下被告,姓氏名谁,家住何方,原告所说可是事实?从实说来”那太爷目光看向我,我忙磕了一个头“大人,小女子梁梦尘,乃禹州城方山村人士,那李大婶所说皆为事实,”。 “那既如此,被告对罪行供认不讳,此案”那太爷眼瞧着就要拍下惊堂木定案。 那白衣戴帷帽的男子对蛟珠附耳几句,那黄衣女子便要转身而去,却听见了我的话语,又叫住了黄衣女子。 “慢着”我跪下磕了一个头,“太爷容禀,小女子有几句话想问一问这李大婶,不知太爷,准否”。 “好,你且问上一问”。 我站起身,走到李花娘面前,她看着我,一脸疑惑,眼睛却总忍不住瞟过我头上的碧玉簪,我冷笑一下原是如此。 “这位李大婶,不知您的金簪价值几何?”我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自是价值连城”她一脸夸张。 “传闻金银有价,玉无价,那不知这金簪大婶是花多少银两所购得,又是在哪个金器店铺,可有收据票根”我缓缓问道。 却见那妇人眼睛转了几转,暗道,想套我的话“这金簪乃是祖上代代相传,自是珍贵无比,由于岁月久远,却不知那票根去了哪里”。 “那这样真是可惜了,不知大婶可还记得那金簪是何样式”。 那妇人想了想,随便编一个又怎样,反正也丢了,一定要说的贵点才好“那是一支镶珠宝鎏金簪,上面襄的珍珠与你头上戴的大小差不多”。 果然,三两句话露出了本来面目。 “那若是赔你银子的话,要赔多少呢?” 她伸出一根手指道“至少白银一千两”围观的人群纷纷倒吸一口气,一千两,要这么多银子,可是一个富饶家庭的全部了。 我似苦恼的摸摸下巴“那小女子若是没有那么多银子该如何是好?” 她毫不犹豫地说“那便用你头上的发簪相抵也可”。 “大人,求您给小女子做主,这妇人丢失金簪是假,诬告小女子想强夺小女子的碧玉簪是真,请大人明察”我提裙下跪道。 那白衣男子惟帽下露出一个好看的笑。 “你胡说,明明是因为你我才丢失了金簪,如今却还想血口喷人,倒打一耙,你还我的金簪”那妇人被我拆穿了心中所想,顿时恼羞成怒。 人群中不断的传来议论声“肃敬,肃静,公堂之上不得喧哗”。 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你们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断案讲究的是证据,你二人可有人证物证”那太爷如是说。 “大人容禀,小女子编造谣言是真,皆是因为我师父生的姿颜倾城,引得路人围观驻足,挡住了去路,小女子才出此下策,街上众人皆可为小女子作证,编造谣言一事,还望大人赎罪”。 “哦?此话当真,可即使如此也洗脱不了因你,这妇人丢失了金簪之过”。 “不然,大人若这妇人根本没有金簪,此事皆为捏造,这大婶分明就是为了图谋小女子头上的碧玉簪,大人若不信,不妨传今日街上与这妇人一同前来的一位抱小孩的妇人上来一问便知”。 “那妇人何在?”他问向堂下跪着的李花娘。 “这,这”那李花娘吞吞吐吐不成句。 “如实说来”惊堂木一敲,那妇人有些害怕“她家住在城东成衣铺,她乃是成衣铺的老板娘”。 大老爷一挥手,就有两个衙役前去唤人,大约半个时辰,那妇人来至堂前跪下,一脸不知所措“不知大人唤民妇前来有何吩咐”?这女子大约二十来岁。 “堂下下跪者可是城东成衣铺的老板娘,姓氏名谁,报上名来”。 “民妇何关氏,名婉如,正是城东成衣铺老板娘,拜见大老爷”说着拜了一拜。 “好,本太爷问你,堂下张李氏你可认识,你与她是何关系,如实说来”。 “民妇识得张李氏,她乃妇人远方婶娘”。 “哦,那你可知她有一支祖传的金簪” “民妇,”她看向那瑟瑟发抖的李婶娘,两人四目相对,那女子朝她眨眨眼,可这关氏根本不知婶娘何意,是说知还是不知啊? 那李花娘终是忍不住开了口,“关娘子,你忘了婶娘有一支金簪,今日还戴着来了”。 “放肆,公堂之上岂容你等公然串供,再屡教不改,大刑伺候”。 小妇人吓的花容失色“民妇不敢”。 “大人,这关家娘子便是小女子的证人,可否准小女子问几个问题” “准”。 “关娘子莫怕,你只要实话实说,太爷一定会明察秋毫,我且问你,这李婶娘有一支金簪,你自是见过了,那不知那金簪是何样式,你且说来”。 那关氏额头上一滴一滴的汗往下低落,头越垂越低“民妇不记得了”。 “哦,今日才见过,这么快便不记得了,你要不再想想”。 惊堂木猛的拍下,吓的关氏尖叫一声“,民妇想起来了,应是富贵牡丹花样”。 “哦,确定吗?”我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确定”关氏心想金簪数牡丹最为华贵,应是牡丹花样,她是真的不知,只能瞎猜。 “大人,小女子问题问完了,请大人发落”我复又跪在地上抱拳道。 “大胆张李氏,祸藏贼心,贼喊捉贼,竟诬告旁人,藐视公堂,来呀,给我拉下去”。 “大人冤枉啊,求大人开恩”。 “冤枉,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若教你当家的来说说金簪长何模样,祖传之宝,自己家人不会不知道吧”我冷声看着她。 “重打三十大板”。那太爷抽出三根签便要置于地。 只听见一声清冷的笑意传来,我见师父隔着帷帽手执拳抵着唇。 男子好笑起来,传她丈夫前来吗?呵。怕是这公堂也叫他掀翻了。男子将一物什递给穿黄衣的女子,耳语几句。 “且慢”只见一黄衣女子缓缓走至堂前。 “来着何人竟敢擅闯公堂,还不速速退去”。 我看着蛟珠不知她为何上前阻止,只见她摊开手,掌心处正静静的躺了一支镶珠宝鎏金簪,我惊讶的看向她。 “大人容禀,实乃蛟珠有物证呈上,此金簪乃小女子在街上拾获,观此物价值不菲,所以小女子前来报案,正巧碰见事关金簪的案子,小女子此时站出,实是不愿看到好人蒙冤”。 “哦,还有此等事,张李氏,你且去看看,此金簪是不是就是你丢失的那支”。 衙役放开妇人,妇人拿起女子手上金簪,入手颇有份量,珍珠也隐隐光华流转,妇人有些弄不明白,哪有什么金簪,一切都是自己编造的罢了,为何此时却有一支真的金簪,管他呢,今日总算收获不小,又躲过了惩罚,着实不错,慌忙拜倒。 “多谢姑娘,多谢青天大老爷,此物正是民妇丢失的金簪”。 “既是误会一场,那便散了吧”说着起身走去后堂,众人见没有热闹可看,都散了去。 唯有一名玄衣男子躲在人群里,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当真是有趣”。 第三十七章 丹房 两人转身出了县衙,我快步跟上,撵上蛟珠“蛟珠姐姐,那簪子当真是姐姐捡的”我心中有些忐忑,难不成是我冤枉了那大婶。 “这”她神色间有些犹豫。 “并非如此”师父突然停下看向我。 “师父此话当真?那师父为何要拿金簪替她解围?”我看向师父。 “为师自有用意,你日后便知”我看着他远去,心里多少有些接受不了,一个满心贪婪之人,最后没有落得惩罚,还叫她将金簪得了去,倘若当时自己不能反驳于她,岂不是真要将碧玉簪赔去。 此时的我并不知我心中瞧不上眼的人,日后却是要日日跪拜,事实也并非眼见为真,而是另有内情。 拐过了几条街道,进入了来时繁华的主街,师父脚步停在一个商铺前,十里锦衣铺,去到的好多店铺都称十里,莫不是都是玄清池的产业,说起来要试探他是否是冉清池一事,可总是没有独处的的机会,麻烦也总是接踵而来,想想再过几日便是入山大典,也不知有没有命活着回来,问与不问又有什么关系。 自己身无分文,又拒绝不了师父的好意,还是挑了了几套简单的衣服,其中有一件是师父选的青绿色劲装,为着入山大典作的准备,又去了棉花坊买了要用的材料,刚出铺子门口就遇见了从金银玉器店走出的玄清霜姐妹。 “师叔”玄清秋行礼道。 我忙托住她的手臂“不敢不敢,还没有通过入山大典,何谈师叔二字,玄清姑娘莫要取笑梦尘了,今日真是碰巧,你们也下山了”我看向躲在漩清秋身后的玄清霜。 她一副躲躲藏藏的模样,我不解看向玄清秋“霜儿这是怎么了?” 玄清秋嫣然一笑“礼不可废,师祖的徒弟自然是我们的小师叔了”她拍拍后面躲着的霜儿“小孩子家,闹别扭,别理她”她看向我身后“不知这两位......” 我拉过蛟珠的手“这位是蛟珠姐姐”。 “这位,玄清姑娘在大殿中见过的,是太清师父啊”姐们俩慌忙上前行礼“拜见师祖”。 玄清秋看着头戴帷帽的白衣男子,不知为何想起了清戒堂中悬挂着的圣祖像,也是一袭白衣,戴着帷帽,白纱覆面看不清模样,连清冷的气质也像极了,女子皱皱好看的眉,余光偷偷的打量着男子。 师父帷帽下的袖子轻轻一摆算作回答。 “霜儿姑娘,你为何躲着我”我看着玄清霜不解的问。 她闪闪烁烁眼睛就是不看我。 “霜儿,还不快给师叔行礼”玄清秋有些不悦。 玄清霜一句话不说又躲到玄清秋身后“你呀,真是将你宠坏了”她笑着看向我“师叔莫怪,霜儿一直将你当成姐姐般,如今却突然变了辈分,改了称谓,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她突然从袖中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递给我“她呀总是口是心非,这不是盼着师叔能够旗开得胜,将这挂信物铃的银镯都买好了,今日既然正巧碰见,那便先给师叔,望师叔披荆斩棘,一往无前”。 我将木盒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只银光锃亮极细的银镯子,与玄清霜手上戴的一般无二。 “谢谢好霜儿”我将她拉至身侧一直看着她,终是将她看的噗嗤一笑“梦尘姐姐”。 “霜儿,师祖面前岂容你放肆,还不叫师叔”玄清秋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她抬头偷偷看向戴着帷帽,一袭白衣的男子,抱拳“师祖赎罪”顿时苦着一张脸看向我,深深地鞠了一恭“师叔”。 “霜儿乖”我摸摸她的头发以示安慰。 “师祖,师父还有要事吩咐我姐妹二人,请师祖赎罪”玄清秋施了一礼。 “嗯”清冷的声音自帷帽下发出。 “秋儿告退”说着拉起玄清霜与我们背道而驰。 玄清秋走过白衣男子身边,带起一阵微风,吹起了男子的帷帽,玄清秋忍不住回眸,光洁的下颚如玉雕砌般,泛着莹莹的光,殷红的唇,似是与初见的师祖相貌有些不同,不及细想,只觉得那男子身上淡淡的荷花香气袭来,煞是好闻,女子摇了摇头,暗道自己多想,毕竟圣祖早已仙去已有几千年之久,许是相似之人。 我在街上逛了许久,也没有碰见卖生活用品的摊贩,我有些丧气,缓缓走到桥边大石上坐着。 “可是累了?”师父轻问道。 “不曾,徒儿不累,只是,师父,这街上铺子徒儿都快逛完了,为何不见有卖洗牙的用具”我颇为苦恼。 蛟珠一声轻笑,像极了绽放的白兰,我赞叹道“蛟珠姐姐笑起来真好看,要多笑笑”她突然神色一愣,沉默不语。 男子整日食仙果琼浆自是不用担心这些问题,偶用仙浆漱口,已是满口荷香,自是回答不上女子的话。“蛟珠” 黄衣女子上前抱拳“牙具这遍地都是,自是不用去买”。 “......姐姐,哪里有”为何我看不到。 她从头顶折下一枝杨柳递到我面前。 “这要怎么用”? “你只需放在嘴中嚼一嚼便可”我虽是不可置信但还是听她的话将杨柳枝放进嘴了。 “呸呸呸”一股苦涩的味道在嘴里传开“好苦”。 她看着我皱眉的模样轻笑了“再不若,你便用盐水也是一样”。 “我试了,没什么大的用处,若是这里有牙刷就好了”我无比怀念。 “何为牙刷”却是师父问出了口。 “就是一种用竹子作成似筷子长短,顶部用马尾制成的用来刷洗牙齿的,说了你也不懂师父”。 “卖菜种,白菜,青菜样样有,样样全喽”我的目光被一辆架子车吸引。 “师父,师父,买些菜种来种好不好”我站起身拉着男子的袖袍。 “为何要自己亲手种,买一些岂不是方便”。 “师父,师父自己亲手种的菜吃起来自是更香啊,也方便许多不必拖累妖精木每日被人追赶,好不好”我摇摇他的袖子,心里却是悲切的想着,若是此次不能活着回来,留下这一园子的菜,就当是报答师尊的鸿图恩惠,了表心意,了却自己的一桩念想。 “好,都依你”,他将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掀开帷帽上的白纱看着我说。 日暮时分,终于回到了玄清宗,蛟珠姐姐去煮饭,我便带着买来的各式各样菜种想找块空地种下。 前院的地方虽大,可奈何那株桂花树遮去了大部分的阳光,我只有饶过左边的长廊去看看被师父明令禁止去的丹药房。 我跨进院子,就被一股难闻的气味熏的睁不开眼,我捂紧口鼻,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像是太久没有收拾从杂草中发出的气味。 我拾步而上,推开满是蜘蛛网的木门,灰尘扑鼻而来,我呛得咳嗽的几声,屋子里没有什么物什,一个诺大的架子占据了半边墙壁,上面放满了瓶瓶罐罐,一张不大的桌子上面放了几本破旧的书册,一个生了锈的药碾子和一只铁杵。 一只巨大的药炉立于中间,炉子似一个巨型的葫芦,四周雕刻着四条栩栩如生的飞龙,炉鼎高耸一座宝塔,中间画着一个诺大的八卦图,威严而神秘。 炉里积了一层厚厚的烟灰,我看也没什么稀奇的可看,便关了门,去外面收拾。 我找来锄头将杂草除去,却不成想师父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 男子看着女子满头大汗的模样,心中替某人惋惜“春丫头啊春丫头,你可是要了太清老儿的命啊” 第三十八章 玄机 我感觉身后有一道目光注视着我,回头看,原是师父站在院门处看着我,夕阳的余晖印在男子脸上,衬得格外温柔。 “师父,怎不在树下看书了”我擦擦额间的汗。 他不曾言语,走到我面前,掏出巾帕替我擦拭额间的汗,我忙想接过手帕,他却轻轻打落我的手。 “脏”我看看满是泥土的手,便罢了,不经意抬头,目光便再也移不开了。 郎朗的长眉入鬓,载满星河的双眸,淡淡的暮光顺着秀挺的鼻梁而下,樱花一般的唇,每一个地方都美到极致,那种淡泊从容,遗世独立的风采如山中的清泉,甘甜澄澈,当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他眼睛一瞬不瞬的注视着我,认真的擦着我额间的汗和被灰弄脏的脸。 “师父,你真好看”我不知不觉便脱口而出,当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真想有个地缝可以钻进去。 他轻笑一声,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情与无奈,届时的我不懂,原来爱慕一个人,当真是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直到后来,我才知道,那种简单,缱绻的日子有多难能可贵。 天色将晚,菜却还没种完,师父弹指间有一道白光闪过,竟是将剩下的菜种全种好了,我唯有艳羡的看着师父。 潦潦的吃罢了饭,席间师父依旧没吃几口,我拒绝蛟珠姐姐的帮忙,换洗了师父的床单和自己换下的衣物,一切收拾妥当,师父吩咐我早些休息,明日早起教我习剑。 翌日,天才朦朦亮,师父便来敲门。 我揉揉惺忪的眼,看着还未大亮的天色,有些涩缩的又将被子裹紧一点,可是想起习剑的目的,终是精神抖擞的一掀被子跳下床,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拿起床头昨日新买的衣物,一套青白相间的对襟半臂襦裙,衣服简洁最是适合练剑。 熟悉的梳好麻花辨,戴上碧玉簪和扇面簪,简单洗漱,拿起银光剑,走出了房门。 山间起了微微的薄雾,桂花树下,那绝美男子仍旧着一袭白色长衫,背对着我负手而立,我慢慢走近他,一阵凉风吹来,吹起男子的墨发和白色的衣角,我心中暮的一紧,这背影像极了那梦境中的男子,心中惶恐不安起来,却见那男子缓缓转过身来“梦尘,你来了”。 “啊......”我吓得一下子蹲到了地上,眼看着他跑过来要扶我“不要,别碰我”我大叫着,男子缓缓收回了双手,眼底里闪过一丝受伤。 我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看着他缓缓直起身子,又恢复了清冷的模样“师父,对不起,我只是没睡好,魔怔了”。 “无妨,过来”他背对着我缓缓走到桂花树下停了下来。 我站起身子缓缓走到师父身旁,只见他伸手折了一枝纤细的桂枝,缓缓的舞动起来,身形千变万化,快的只剩一个残影,枝上的残花飘落,白袍翻飞,犹如一条翩翩的惊鸿游龙。 他缓缓停下身形“此套剑法乃是天地玄法中的第二章,玄机剑法共九式,方才是前三式,你可看会了?” “师父,徒儿愚笨,不曾看会”我不敢说舞的太快我根本就没看清,心虚的眨着眼睛。 “那你再看一遍,这第一式墨微凉起破,破除章法,破除万难”说话间身形暴起,招式不断变化着。 “可看清了?”他目光灼灼的看向我。 “师......父,徒儿”我难以启齿的看向他,挠挠头发。 他突然叹了一口气,却是朝我走来“剑随手动,目视前方,一剑刺出,手腕翻转,舞出一道道剑花,就当你面前站着一个敌人,不留给他一丝机会,势如破竹”。 他从后面环着我,两手放在我的手背上,说话间带动着我的手腕,淡淡的清荷香气袭来,微凉的手指交叠,却渐渐更加温热,我脸红的如煮熟的虾子,他说到势如破竹猛然间刺出一剑。 “可记住了?”他又问,见我不答,一遍又一遍的教着“此次入山大典,危险重重,时日太短,为师只能教你些简单的,加上你有百年法力,只要事事小心,也不妨事”他低头看向我,距离太近,他的呼吸打在我脸上,我有些手足无措,愣愣的看着他的眼睛,他也正一瞬不瞬的看着我,时间防似静止了。 “姑娘,用些早膳吧”蛟珠手里端着一碗清粥正站在院子石桌旁。 我才觉大梦初醒般,挣脱了他的怀抱,端过蛟珠手中的粥掩饰般的喝了一大口。 “好烫”我忙将粥放在石桌上,捂着烫的通红的嘴唇。 “怎的这般不小心”他好气的拉下我的袖子,细细的端详着。 “师父,我没事,是我大意了”端在手里便觉得有些热,只是方才心绪不在这,顺手就端起喝了。 他从怀中掏出清枝露,打开盖子,倒出一点清亮的药,就要往我嘴上摸,我忙拦住他“师父,我没事,现在摸了药还怎么吃粥,不如抹在手上吧”他端详半天,终是执起我受伤的手,两排牙印深深的烙印在手上,比之昨日的血肉模糊已是好了很多,结了一层深深地痂。 他细细的涂着药,专注的神情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简单的喝了粥,师父坐在石桌上看书,我练起了第一式,他偶尔抬起头指点我一下,约莫两个时辰,我已是累的胳膊酸痛抬不起来了,本来便不熟练的招式便更加无力。 他将书放在石桌上,站起了身“用这第一式攻向我”。 我自是知道师父法力高强,只是我手中执剑,师父手中却空无一物,我有些犹豫,师父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无妨,你只管出招”。 提起剑,挽出一道剑花,刺向师父,只见那白衣男子身形岿然不动,剑到了眼前,却见他右手一抬躲过剑,手却毫无顾忌的朝我手中的剑柄夺去。 手腕传来一阵痛楚,剑已被夺取,人也惯力的朝地面摔去,一双有力的手一个漩身间接住了我,我被拥在怀中,四目相对。 “你没事吧”他关切的看着我,在我目光的注视之下,他忽然从白衣翩翩的公子变为鹤发童颜身着灰衣的老者,我惊讶不已。 “有人来了”他将我松开,将剑递到我的手中,说话间有一道空谷画眉般的女声响起“梦尘姐姐”。 拐角长廊处一前一后走出两道身影,紫衣的倾城女子手中提着个食盒,无奈的跟在白衣女子身后“霜儿,说了多少次了,不可逾越。” 两人走上前行礼“拜见师祖”又对着我“师叔”,我无可奈何的扶起两人手臂。 霜儿拉着我的手,脸上露出大大的笑,我点点她的鼻子“怎么想起来看我了”。 “霜儿想姐姐了”她摇摇我的手臂。 “昨日是谁跟我闹别扭来着,嗯?”我好笑的看着她。 “霜儿错了”她撇撇嘴。 我望向玄清秋“玄清姑娘可是有事”。 她上前一步“秋儿一直无缘得见师祖,如今得见师祖,自是要多来侍候孝敬,今日秋儿坐了几样点心特来给师祖品尝”。 老者微点了头,我忙接过食盒“梦尘还没尝过玄清姑娘的手艺,不知能否沾沾师父的光”。 “师叔说笑了,师叔若是喜欢,秋儿定日日给师叔做点心送来,只是还请师叔不要如此见外,唤我秋儿便好”她微笑的看着我。 “就是,就是”玄清霜也附和着。 “其实我二人此来还有一事”她面色忽然变的严肃起来。 第三十九章 法器 我见她突然变了脸色,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手中的食盒盖子慢慢又盖了起来。 只见她将身上的紫色披帛拿下来交与我“这伏仙绫可助师叔降妖束魔,望师叔不要推辞”。 玄清霜也摘下头上蝴蝶簪“这对鳞翅目伏魔虽是弱了些,但它有姐姐的法器也比不上的用处,你看”说着将鳞翅目戴到我头上。 头顶传来一阵凉意,身体越来越轻盈,竟是飞向了半空,我既害怕,又啧啧称奇,玄清霜用手指捏了一个诀,那鳞翅目带着我,迅速的朝前飞去,又迅速的飞了回来,缓缓落于地面。 “好神奇的法宝”我惊叹的摸着头上的蝴蝶簪。 “那是自然,这是姐姐特意从玄真大陆高价寻回的”她一脸的骄傲。 “你呀,若是法术精进,姐姐我也不用事事替你费心了,也是师祖设的阵法精妙,今日若不是我,你可连门都进不来”玄清秋轻轻摸摸霜儿的头发笑道。 玄清霜撇了撇嘴。 “只是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我推拒道。 “师叔就收下吧,只是借与师叔用用,师叔便别见外了,更何况......”她说到这停顿了下来,目光看向我手中的剑“这些法器跟小师叔的银光剑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这银光剑可是掌门剑,是掌门传给师叔的信物,乃是我玄清宗至宝”。 我讶然的看向手中的剑,只觉得刃如冰霜,寒光凛凛,隐隐泛着银色光芒。 “这剑如此珍贵,那玄清公子借与我无妨吗?”我看着玄清秋。 “剑即是小师叔的那借与不借,自是他说的算,师叔不必担忧”她宽慰道。 “那既如此,就多谢秋儿和霜儿的好意了,若能凯旋归来,自当厚谢”我握紧了手中的剑。 “师叔附耳上来,秋儿将法诀告诉师叔”她趴在我耳边,吐气如兰,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还有我,还有我”玄清霜拽着我的袖子,趴到我耳边缓缓说道。 “既如此,我姐妹二人便不打扰师叔习剑了,师祖,秋儿告退”说着两人施了一礼。 送别了二人,我熟悉起这两样法器,心念一动间,两者各显神通,我顿时开心不已。 “饿不饿,过来吃些点心”师父站在石桌旁唤我。 我收起剑“师父这么一说,徒儿还真觉着饿了”我看看头顶的太阳,正值午时。 我打开食盒,一股清甜的味道袭来,里面摆了两道点心,一种浅黄色的糕点晶莹剔透,我拿起一块尝了一口“是桂花糕,真好吃”。 我拿起一块递给师父“师父尝尝”我眼见着老者缓缓坐下,竟变作一位绝美似嫡仙的白衣男子。 他接了一块,却置于手中,不见他吃,我又拿了一块递到他嘴边,他犹豫了一下终是咬了一小口,我将他咬剩下的桂花糕一口塞进嘴里,好吃的眯着眼睛。 男子看着女子混不在意的吃着他咬过的糕点,脸色有些微微泛红。 “桂花树下赏桂花,赏完桂花食桂花,食着桂花又赏桂花,哈哈,如此妙哉,妙哉”他看我摇头晃脑的样子微微一笑,这一笑倾城,天地间百花黯然失色,我不禁看的呆了。 他清咳一声,我忙掩饰的道:“是不是很好吃,秋儿的手艺真好”我又拿起另一盘绿色的糕点尝了一口,递给男子一块新的“是绿豆糕,清甜而不腻,师父你尝尝”我将绿豆糕递到师父嘴边,他终是轻轻推开我的手“你喜欢便多吃一些”。 微微填饱肚子,休息片刻,便又开始周而复始地练起招式。 偶尔蛟珠姐姐也会端来茶水,静静地站白衣男子身后看着我练剑,师父则是用刀削着手中竹子,不知道是不是要做乐器。 连日来,院中的落花,竟是多了几重。 白色的身影又执起桂枝“这第二式流星赶月,疾,便是讲究快,疾驰如风,为快不破”他身形奇快,只留一丝残影。 “看好,这第三式皓月千里,守,将剑舞的毫无空隙,明月照千里,长烟一空,静影沉璧”剑舞出一朵朵的剑花,泛着冰冷的银光。 一日复一日,五日很快就过去了,明日便是入山大典,我有些惴惴不安起来,心里总是不想有什么遗憾,还是走到桌前,拿起笔墨,认真的写了起来,将笔轻轻放在笔架上,又将手中的纸叠好放入袖中,起身去了隔壁厢房,敲了敲蛟珠的房门。 “蛟珠姐姐”门缓缓从里面打开。 “姑娘,可有事吩咐”她恭敬的问道。 “确是有事请姐姐帮忙”我微笑的看着她。 “姑娘请讲”她走出了出来,关紧了房门,里面蓝色衣角匆匆闪到柱子后。 “我想请姐姐带我出去一趟,不知是否打扰到姐姐了”她摇摇头。 “不敢,只是,此事不知姑娘可问过公子”。 “我只是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并不需要出宗门”。 “那好”我跟在她身后,来到池边,她揽起我的肩,几个跳跃便来到对面。 “多谢姐姐,还望姐姐一个时辰之后还来此处,将我带回去”。 “好”。 我转身出了太清院,身后长廊处,一白衣男子定定的看着青衣女子的背影。 “君祖”蛟珠上前行礼道。 男子一言不发,转身化作一道流光追随青衣女子而去。 一阵蓝光出现,原地现出一身蓝衣劲装的男子。 “哥哥”蛟珠看向男子。 “事情进展的如何?可有琉璃珠的下落?”女子焦急的问。 “自是有一些进展的”男子说道。 “寻到几颗了”。 “这玄清宗现成就有一颗”蓝衣男子缓缓道,带着势在必得的决心。 我出了院门向左走去,走了好久都不见有人,一度觉得是不是走错了,毕竟,我是不识得去清池院的路,每次也是他人旁带我,那时的我并不知道,太清师父的辈分高,与掌门的清乾院是坐落在山顶的院落中,往山下去,便是玄清池的清池院,清风长老的清风院,书静长老的清水阁,阁中皆女子,再往山下去便是普通弟子的落清院,说是院,可院落却大的过分,上千弟子皆在落清院中。 身后流光乍现,落地变成一个清秀的宗内弟子。 突然间有人与我擦肩而过,我开心极了,上前“这位小哥,请问清池院怎么走?” 我见那男子愣了一愣,眼中情绪复杂,手指着一处“顺着这条路,往下走”。 “多谢”我快步跑了起来,身后清秀男子突然变成容颜绝美的男子,一闪身,消失不见。 我走到一处清幽的院子“清池院”我喃喃道。 院门未锁,我上前拍了几下门“玄清公子”连着唤了好几声不曾有人回应。 我犹豫着到底是进去还是不进去,进去人没在院中也是于事无补,不进去现在要我调头回去,心有不甘。 一咬牙,缓缓迈入了门槛,入门处长了一院子的不知名白色小花,别致极了,再往前走有一座木桥,桥的尽头是一座落在湖中心小筑,小筑最前面是一个华亭鹤唳的小亭,我看着这木桥想起十里香酒楼的单独小院也是这般景象,不由的看向水中的鱼,或红或金,悠然戏水。 突然水中多出一个人形倒影,我吓的大叫一声失了重心,就要跌入湖水。 第四十章 试探 我紧闭着眼睛,等待着落水。 “姑娘小心”一双温暖的手搂住了我的腰,将我扶了起来。 我惊魂未定的望着深深的湖水,不禁后怕,回头撞进一双温暖的眸中。 “梁姑娘,你没事吧?”来人正是玄清池。 “玄清公子怎站在我身后,吓我一跳”我有些埋怨着,远远看见站在院门口的的配剑少年灰虎。 “在下方从山下回到宗内,见姑娘在此赏鱼,不忍打扰,却还是冒失了”他谦谦有礼的道。 人家态度如此好,自己脸色有些晒晒的“是梦尘失礼在先,不经过公子同意便擅自入内,还望公子勿怪”微施一礼。 “不知梁姑娘此来寻在下可有事”他温润的眉眼看向我。 “是有一事”将袖中纸张拿出“这是欠公子五百两的借据,请公子过目”。 他双手负后,不见其动作“梁姑娘未免太客气了,你我二人不久便是师兄妹,何必如此见外”。 “就事论事,欠钱还钱,无关乎身份关系,公子肯借银两与梦尘,已是莫大的信任,只是”突然间有些伤感“这次入山大典,梦尘若有命回来,定要好好谢谢公子,若是回不来,那这银子,梦尘怕是要辜负了公子的信任”。 “何必说些丧气话,师叔太清真人可是玄清大陆最聪慧之人,他的徒弟怎会差,你莫要看轻自己,也罢,我便收下此借据,等你凯旋而归”他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将借据收入袖中。 “姑娘即来便是客,不妨进这湖中小筑喝杯茶水”他一手做邀请姿态。 “荣幸之至,如此便打扰公子了”我先他一步,往湖心小筑走去。 站在亭前,我举目望去。 “春归亭,公子为何将这竹亭取名春归,何谓春归”我好奇的看向他。 “春归风沼恩波暖,晓入鸳行瑞气寒。”他朗朗念道。 我兀自愣在原地,是巧合吗?玄清池竟说出了唐代诗人李山甫的诗,这不应存在莫名时空里的诗句。 说话间,那持剑少年端着一壶沏好的茶上前,拿起竹桌上的茶杯,缓缓的倒了两杯,杯中冒起一团团袅袅婷婷的清气,一片片绿叶舒展开来,清香扑鼻。 “好香的茶,这可是绿茶”我端起轻抿了一口,微烫。 “不错,正是绿茶玉露”他用指尖轻轻捻起盖子,缓缓拨弄着里面的茶叶“姑娘若喜欢,便带些回去”。 “不用,不用”我连连摆手,他却是吩咐灰虎下去准备了,我只得连连称谢“那如此便多谢公子了”。 “无妨,一点心意,姑娘喜欢就好”我缓缓喝着杯中茶,冉冉的清气遮挡了我的视线,我寻思着怎么开口。 “素来听霜儿提起公子见多识广,学富五车,不知公子可食过汉堡”我缓缓放下手中的杯子,期待的望向他。 “汉堡,哪个汉,又是哪个堡,在下真是孤陋寡闻了,敢问姑娘此乃何物”?他一脸疑惑的看着我,表情不似作假。 “原来公子也不曾吃过,那真是可惜了,梦尘也不曾见过此物,只是偶尔听见一位游方的先生提起过,说此物是一种面点,食起来甚为美味,梦尘也馋了许久,如今说来连公子都没听过,那当真是遗憾了”我有些郁怀的道。 “原是如此,梦尘姑娘若是喜欢面点,在下以后若得机会下山,定给姑娘带些别的美味”他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我仍是不死心“那公子可知汽车为何物”。 他一脸的困惑“何为汽车,在下只听过牛车,马车,这汽车却是闻所未闻”。 我难掩失望之色“这样啊,我也不曾见过,皆是听那位游方先生所说,那当真是可惜了。” “哦?以后可莫要说在下学识渊博,今日真是贻笑大方了”他爽朗的笑着。 我眼睛一瞬不瞬看着他“公子可听过冉姓?” “自是听过,传闻玄真大陆便有一个冉氏家族,威名赫赫”。 “那真是巧了,我有一个同乡姓冉名清池,初见公子自曝名讳,梦尘便觉得格外亲切”。我紧盯着他的眼睛,想从其中看出一丝不寻常的端倪。 “那真是巧了,有机会定要结识你那位同乡”他如是说道,我却犹如一盆冷水泼下,冻得自己四肢百骸都僵硬不已。 “梁姑娘,你怎么了?”他关切的看向我。 我略尴尬的轻咳一声,指着那小筑前面栽着的小白花“我见公子院中四处种着小白花,甚是清新淡雅,不知此花叫什么名字?”我敷衍的随便编了一个理由。 “玉蕊天下树,金闺昔共窥,落英闲舞雪,密叶作低帏,旧赏烟霄远,前欢岁月移,今来想颜色,还似忆琼枝。”他看向我“此乃玉蕊花”。 这是唐代诗人李德裕的诗,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若春归是为巧合,那这玉蕊花呢,怎会事事巧合,他难道是有何难言之隐,我内心又燃起了希望,顿时豁然开朗。 “原是名花玉蕊,当真是美轮美奂,脱尘不俗”。看来此事急不得,只能慢慢来了,过了入山大典再来慢慢计较。 “姑娘若喜欢......”我及时打断他“公子,不可,总不能梦尘空手而来,却满载而归,实在有失礼仪”。 他轻笑一声“那既如此在下便不勉强姑娘了”。 “正是,正是”说话间走来一配剑少年,手中提着两包茶叶。 玄清池接过,递了过来“不成敬意”我接过茶叶,连连道谢。 “时辰已然不早,梦尘便先行告退了”我站起身。 “在下送送姑娘”他也站起身,迎了上来。 “公子留步,梦尘识得路,不劳公子相送了”我客气的婉拒道。 “既如此,那姑娘请便,赎在下不远送”他微扯动着嘴角。 我挥手以作道别,出了清池院。 却不知身后玄衣男子一下蹲坐在竹凳上,双手捂紧了头部,形状痛苦。 灰虎忙上前扶住男子“公子,你怎么了,公子,公子”。 那男子痛不欲生,双手不停得捶打着头部,口中喃喃道“冉清池,冉清池,我的头好痛啊”。 我没有回太清院,而是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布袋,去了山间树林,我要为入山大典做些准备了。 日落时分,刚进太清院,就见蛟珠立在池边等候。 “蛟珠姐姐”我见她回过头看着我,我笑道“抱歉,让蛟珠姐姐久等了”。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话,却说到“公子要见你”。 咧的大大的嘴角突然垮了下来。 她三两下带着我过了八卦阵,我即使走的很慢,这长廊还是很快便走完了,我心里多少有些怕师父若是知道我没练剑,而是偷跑出去,会不会很生气啊。 一进院子,便看见黄昏日暮中,一白衣翩翩,身形修长的男子立在桂花树下,缓缓的翻动着手中的书页,清风吹起几丝墨发,也吹落了金色的桂花,正落在男子的头发上。 我一时被这绝世风华看呆了眼。 “去哪了,还不过来”他清冷的声音传来,听不出话语间的任何情绪。 我却有些怯怯的走过去“师父,徒儿只是去还东西了”,我不敢抬眼看他,却一直感觉一道目光落在我头顶。 许久,他轻轻一叹“罢了” 第四十一章 大典 师父的声音又响起“去将你之前穿过的绿袄罗裙拿来”。 我抬起头来,不明所以,师父要我拿衣服做什么“哦”身体却已比脑袋更快的反应,匆匆取回了衣服。 “师父”我双手托着衣服。 只见师父缓缓伸出两指,一阵白光笼罩在罗裙上,白光散去,几套贴身的纯白色中衣置于手上。 “师父,这是?”我疑惑的看向师父。 “此物乃织云锦,乃是仙人之物,御寒抵火皆可,穿在里面不会让人注目,引人争夺”他指着那纯白衣物说道。 “可这衣物乃是一位老婆婆所赠,怎会是仙人之物”此物分明就是老婆婆赠与我的。 “许是你的机缘造化”师父突然看向蛟珠姐姐。 蛟珠突然低下了头,一脸瑕然。 我欲再说什么,他打断我道“你只需按照为师吩咐去做即可”说着坐在石凳上看书,不再理我,我有些纳闷,师父明摆着是生气了,我却不敢去问。 简单的吃过了晚膳,又习了一会剑,我便回了屋子,正准备早些休息,却传来一阵敲门声。 “梦尘,你可歇息了”是师父的声音。 我忙穿戴整齐,打开了房门“师父,这么晚了,可是有事吩咐徒儿”。 他手往前一递,一支竹子做的牙具正躺在师父掌心。 “师父,你”我有些不知说些什么好。随便说的一句话就被他记在了心间,这份细心,这份呵护使我动容,心间不知是什么裂了缝,又是什么发了芽。 他一递过来牙具,转身就走,我只有愣愣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眶突然温热了起来,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不见,我缓缓合上了门,泪才终于落了下来。 男子身上的清荷香,像极了小狐狸身上的味道,我有些想小狐狸了。 当最后一丝黑暗消失的时候,太阳似冲破了束缚,将光芒普撒向世间的每个角落。 今日的玄清宗格外热闹,山门大开,无论会不会法力,有没有根基的人,乃至山下卖菜的老妇人也想一睹这三年才能见到一次的盛况。 玄清宗山腰的玉石门柱依旧雄伟壮丽,熙熙攘攘的人群,相互攀谈,井然有序的排着长龙般的队伍上山。 我随着“太清师尊”站在高台之上,玄清池站在我的左侧,身后站着清风,书静二位长老,再后面站着玄清霜姐妹和徐真,从高台望去乌泱泱的人群,约有上万人,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最中间站着一排排列成方阵的入山者,有男有女,男者居多,清一色白袍配剑的宗内弟子围成一个圈,维持着秩序,最外围,看台之上形形色色之人皆有,有老有少,还有抱小孩的,交头接耳,品头论足,好不热闹。 突然有小童大声道“掌门到”。 人群中渐渐安静下来,皆看向大殿中央,一位花白头发,着灰色长袍的老者,正威风凛凛的从大殿正门走出,身后跟着一位器宇不凡着明黄色锦袍的男子,头上的玉冠,洁白无瑕,腰间的玉坠子随着步伐左右摆动着,着实贵气逼人,身后跟着一位随行的佩剑少年。 “拜见掌门”众人皆抱拳行礼。 那领头老者登于高台之上,压压手,示意安静,又指着身后明黄锦袍的男子“这位乃是玄清的太子殿下,受陛下皇命而来,特意观摩此次入山大典,尔等要好好表现,以谢隆恩”声音用功法传出好远。 台下众人皆下跪“紧尊掌门令,尔等拜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震惊的看向那黄衣男子,太子,那我岂不是开罪了太子殿下,正心下难安,我想起什么,扭头看向我身边站着的玄衣男子,心中绯腹不已,那玄清池岂不是皇子,他似感受到我的目光,与我对视片刻,微微一笑。 我忙看向前方,身体不着痕迹的往右挪了挪,过了一会我回头看向玄清霜姐妹,那她们岂不是公主,金枝玉叶,我竟跟公主称姐妹,跟皇子借银子,到底谁给我的胆量。 我看着玄清秋的目光落在师父身上,心里觉着奇怪,抬头看向师父,他正看着我“不得分心”。 我暗暗缩了缩脖子,看向前方,清风长老不知何时站在了前面,朗声道“大家可看见高台之上的圆石,这石块不是简单的石块,此乃生死石,入山之人的名字皆出现在此,以结下契约,生死不论,若是名字变成赤红色则说明人已消殒,名字会渐渐从生死石上消失,若是银色字体说明已成功闯山”他略微停顿。 “若有胆小之辈也无妨,只需等大阵开启,呆在入口处,等待落日时分关闭大阵之时走出即可,不过”他目光扫向众人“若是日落时分,有人没有走出大阵,我想便只能等到三年后的入山大典才能开启,不过我想没有人可以在大阵中活过三年,切记不要当务时间,尔等可记下了”。 众人附和声震耳欲聋。 “那便讲讲这入山的要求,后山大阵共三关,其一便是这妖精木,这第二关便是悬崖索,这第三关便是最为凶险的一关,阴阳凤蝶,无数人丧命于它,除了这三关,里面的其他危险也不要小觑,想要活命,便做到眼关于心,充耳不闻”他目光严厉的扫视众人。 众人皆不敢与他对视“总之两点,妖精木乃是通关信物,手持信物,找到大阵出口,太虚之门,从门内走出便为胜,便可成为宗内弟子,尔等可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巨大的回声荡漾在山间。 “小童”清风长老招来一宗内弟子上前。 “是,师父”那小童领命上前“我念到名字的往前一步,排好队,等待大阵开启”。 众人皆附和。 “杨旭”台下一少年应到,方念完名字,生死石上便出现杨旭的名字泛着金光。 “竹子林”“到”一男子应着,站在杨旭身后。 “蒋云依”我回头对上玄清霜不可置信的眼睛,正是客栈中玄清霜救下的少年。 我抬眼望去,那少年换了一身水蓝干净的粗布衣服,不见其之前的蓬头垢面,头发一丝不苟的在头顶处束起高高的马尾,皮肤黝黑,一双眼睛格外明亮,身体也不似初见般弱不经风,结实了很多。 那少年站与竹子林身后,目光却看向高台之上的玄清霜,目光中充满了坚毅之色。 我与玄清霜互换了眼色,看向人前,这一念便是半个时辰。 “梁梦尘”那小童叫到我的名字。 “到”我与师父对视一眼,握紧了手中长剑,缓缓走向台下。 此时人群中突然喧嚣起来,对我指指点点,我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去,原是我手中拿着的佩剑。 渐渐走的近了,声音越发清晰“你看这女子手中的剑不正是银光剑,此乃继任掌门的信物,莫非,玄清宗有什么大的变动”。 另一个男子说道“你知道什么,这继任掌门早已是内定,非玄清皇族不可,你看那高台之上清俊异常的玄衣公子,正是玄清的二皇子,听说年前封了临王,难道你不知这宗门的规矩,掌门人只收一个徒弟为传位继任掌门”。 那男子防似恍然大悟“可这掌门人的信物为何在这女子手上”他说及此,一脸怪笑“难不成是相好?”说完竟是毫无顾忌的哈哈大笑。 “哎呦,是谁打我”那男子忽然捂着腮帮子痛呼。 第四十二章 入山 只见高台之上玄衣男子正目光凛凛的看向说话男子,那男子对上玄衣男子的眼神,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造次。 我却是不敢看向玄清池,否则岂不是做实了众人话语。 此时有一女子的声音响起“活该你被打,在玄清宗内还敢妄议继任掌门,难道尔等不知,这掌门身负重任,一生不得娶妻生子”。 我被女子的话惊到了,一生不得娶妻吗?顿时对男子心生怜悯,这便是能力越大,责任越重吧。 我看向那女子,平平无奇的长相,唯独那双眼睛漂亮极了,一身艳丽的红装,似一滴娇艳盛开的玫瑰。 我对女子微点了点头,已示礼貌,可那女子高冷的别过头去,假装没看到,我顿时有些尴尬。 我排在女子身后,只听那小童道“时辰已到,启阵”,着白衣的宗内弟子皆将剑指向圆石,一阵阵的银色光芒射向生死石,只见那圆石缓缓转动发出耀眼的光芒,天空似传来轰鸣声,后山突然一声巨响。 清风长老道“阵法已开,尔等速速入阵”。 众人都争先恐后冲向后山入口,我也提起剑,跑入阵中,却不知无人注意的高台之上,“太清真人”却消失了踪影,一团黑色的物体化为一道流光,极快的进入阵中,追寻着绿衣女子的身影。 上千人都奔至后山,速度奇快的往前走着,我却被眼前的景色迷住了眼。 只见漫山遍野的奇花开的正好,可是处处昭示着不同,不知名的一朵野花却有半人高,花朵奇大,散发着异香,巨大的蘑菇,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翩翩飞舞的彩蝶,金色的蒲公英在空中飘荡,不知名的藤蔓从树上垂下,阳光照耀进来,散发出点点光芒,犹如仙境。 不知不觉间,我想伸手去碰那半人大的花,手却突然吃痛,我看向来人,女子着一身妖异的红色长裙,她收回手中的剑。 “不要命了,你进来之前没人告诉你这里的东西碰不得”我看她一脸严肃。 “多谢姑娘,我方才魔怔了”我看向她,揉揉被打疼的手“愿闻其详”。 “此乃幻花,也是赫赫威名的食人花,它散发出一种异香,来吸引食物上勾,方才你差点着了它的道,不然你道它为何开的如此妖艳,不过皆白骨和血肉堆成”。 我后怕的往后退了一步,郑重的抱拳“多谢姑娘提醒,小女子梁梦尘,敢问姑娘闺名”? “好说好说,本姑娘唐蝉”她潇洒的一笑,平凡的面孔上,竟现倾城美貌之姿。 “不知梦尘可有荣幸随唐姑娘同行”。 她犹豫了一下,手扶住下巴,打量起我“你这么差劲,进来也是送死,算了本姑娘便大发慈悲同意吧”。 “多谢唐姑娘”我抱拳道。 “真没劲,就只会说谢谢”说着便往前走了。 我尴尬的愣在原地,那女子走了几步,却突然回头道“还不跟上”。 我顿时欢天喜地的跟了上去。 她时常拿剑拨开脚下的荆棘丛,我们一路走过了花海,进入密林之中,只见一棵棵参天大树挡住了阳光,偶尔有惊鸟飞起,显得越发森严恐怖,我紧紧的跟在女子身后。 突然一只飞鸟展翅飞出,惊的我大叫一声紧紧挽住女子的袖子,那女子满脸黑线的看向我“就你这样的胆量也敢来入山大典,便是有十把银光剑也护不住你”。 我干笑两声“唐姑娘说的极是,极是”她撇了撇嘴“无趣”便往前走。 前方突然传来打斗声,她拉着我,悄悄的接近,场中约四五名男子动起手来,细看是四名男子围攻一名蓝衣少年,那少年手持一截妖精木,我看清了蓝衣男子的相貌,大惊出声“蒋云依”。 “嘘,你不要命了”女子用手紧紧捂住我的嘴。 我摇摇头示意她松开“唐姑娘,救救他吧,我识得这少年”。 她不可思议的看向我“你没说错吧,我带着你还不行,还要拖着他,不行”她一口拒绝了我。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求求姑娘了”我摇着她的袖子。 她不为所动,甚至有些气愤道,“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一个个都充烂好人,这入山的少说也有一千多人,难道你个个救得过来”她说完竟是转身离开了。 我大急,不管不顾大叫着的“啊......”举着剑冲进了打斗的人群里。 在场之人皆愣了愣,为首的正是说我坏话的男子“我当是谁要坏我季大少的好事,原来是你这个小娘皮,怎么,想美女救英雄,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说着竟是放弃那蓝衣少年,呈包围状向我围来。 我强撑着举着剑,牙齿都在打架“你们别过来,人多欺负人少有失英雄气概”。 几人哈哈大笑“英雄气概,我只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看来今日,哥几个能开开荤了”说着向我走来。 有一个男子突然拦住了那季大少“大少不可,且不说这女子手持银光剑与临王关系匪浅,更何况,前几日我听家中长辈说起,许久不现身的太清真人将这女子收为弟子,这太清真人颇为护短,我听说这女子偷盗了四十九颗浆果,这种大罪都没有惩罚,我们还是不要招惹她,毕竟太清真人接近仙人的力量,既使是我们几大世族都承受不了这怒火。” 那叫季大少的几番思量“原是内定的弟子,走了后门,怪不得如此嚣张”他拿剑指向我“既如此,你现在退去,本大少便饶过你”。 “除非你将这少年也放了,否则我不会走的”我倔强的拿剑指回去。 那男子气急“敬酒不吃吃罚酒”欲拿剑劈来。 “大少不可,若是这女子通过考验,以后便是我们师叔了,她若记今日之仇,那岂不是任由她将我们搓圆捏扁”。 那季大少眼中血丝遍布,一字一顿的说“那便不叫她活着出去罢”刀竟劈出凌厉之势。 我想起与师父对打中的一招一式,心竟渐渐平静下来“墨微凉起,破”。 那男子竟被我震退两步,看着自己斑驳的刀身“我竟小瞧你了”。 “承让”我偷偷揉揉震的没有知觉的虎口。 他看向众人“我们一起上”众人还是有些犹豫“季大少”。 “怕什么,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出了事有本大少担着”众人再不犹豫,皆举剑向我砍来。 我无力回天,只能任由剑缓缓落下,就在这时,一道红色剑光袭来,众人皆倒飞出去。 “唐姑娘”我惊喜的唤道,来人正是唐蝉。 “不自量力”她却不看我“来呀一群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你们当真是不要脸面了”她正拿剑对着那季大少。 “你又是谁,为何多管闲事”季大少抹掉嘴角的血迹道。 第四十三章 妖王 那红衣女子不屑的轻笑“本姑娘的尊名也是你们这些宵小之徒配知道的”她猛的将剑对向几人“赶紧滚,否则本姑娘不客气了”。 其中一个男子拉拉季大少的袖子“大少,如今她们已有三人,我们才有四人,更何况这红衣女子实力不凡,一剑便将我们击退,怕是难缠的主,我们好汉不吃眼前亏”。 那季大少虽心有不甘,但几番思量后“本大少就开恩饶过你们,别叫我再看见你们,否则,有你们好果子吃”。 女子一抬剑几人竟是吓的落荒而逃“真是胆小如鼠,竟还敢大放厥词”。 我上前去查看蓝衣男子的伤势“蒋云依,你没事吧”。 “梁姑娘,在下没事,多谢姑娘搭救”他撕下劲装上的一截布料将受伤的手臂捆了起来。 我摆着手“你要多谢唐蝉姑娘,是她救了你,我没帮上什么忙”。 他看向唐蝉“多谢唐姑娘”。 “小事”她混不在意的摆摆手。 我看向他手中的妖木“这便是原生没有经过雕琢的妖木吗?”我手伸了出去。 “姑娘小心,此妖木并未经过炼化,凶狠异常”他拦住了我的手。 我吓得缩回了手“云依怎么在最短的时间里取得此妖木?” “这也不难,妖精木善隐藏,我便引蛇出洞,姑娘,你看”他掏出身后的布袋,将它打开,几只蚊蝇飞了出来。 “原是如此,云依与我想到了一处”我解下我腰间的布袋“呐,我也是做了这些准备”。 那红衣女子不屑道“雕虫小技”说着便先行而去,我与少年递了递眼色,跟了上去。 三人同行往深处走去,越往里走越是令人毛骨悚然,晴天白日里,密林遮挡了所有光线,宛如黑昼,凉意更甚,我们几人紧紧的挨在一起,各自拿出了法器。 林中渐渐起了薄雾,薄雾中隐隐透出青色的微光,格外瘆人。 “小心一点,此地有些不同寻常”红衣女子谨慎的提醒着。 “不如我们换条路走”我拉拉红衣女子的袖子。 那女子不屑的道“你一直顺着这条路原路返回,站在结界处等候,我相信你此后都不必再害怕”。 我顿时不说话,只是更握紧了手中长剑,越往前走,那绿光更甚,似要冲破薄雾,有什么古怪,却又说不上来,我脚下一个踉跄,树枝折断的声音伴随而来,我不防整个人摔到地上,腰间的布袋掉落,绳结散开,里面的蝇虫似终于挣脱了束缚一哄而散。 “你怎么这么笨,连走个路都会摔跤”嘴上虽是如是说,手却递到我眼前,这样的情景,似乎与往事重叠,隐约中也有这样的一双手递到我眼前“吃吧,不过这是最后一次哦”那女子话犹在耳边,却早已物是人非。 “林烟姐”我看着毫不相像之处的两个人,为何总给我是同一个人的错觉,一样的刀子嘴豆腐心。 “你说什么”她皱眉看向我。 “没什么”我摇摇头。 “愣着干嘛?”女子一脸不耐的催促着。 我将手递给她,掌心还未相握,却被女子身后的情景吓的不寒而栗,两只巨大的绿色光球慢慢离我们越来越近,细看之下竟是一双妖异的眼珠,正镶嵌在巨型的树木中间,那树身有三人合抱那般粗,褐色干枯的树皮中流出奇臭的汁液,茂密的枝干上光秃秃没有一片树叶,突然有两根枝干竟延伸过来,速度奇快卷向前面的红衣女子。 “小心”我猛地拽住她的手,她惯力向我倒来,我抱着她往旁边滚去,一枝树干落了空,另一枝被少年用匕首截断了一截,只见那树体浑身颤抖起来,发出嗡嗡的声音。 那红衣女子惊恐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大叫道“快逃,这是三千年道行的树妖王,早已不是普通的妖精木了,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快跑”她拉着我往相反方向跑去。 那少年也紧随其后慌不择路的逃跑,可那树妖王却在后面穷追不舍“晚了,我要你们付出代价”沙哑苍老的声音恨恨地道。 “糟了,定是方才砍断它的树干惹怒了它,我们分开走”她说着拽着我的手跑往左边,云依立马跑向右边,那妖王似是知道是谁断它臂膀,毫不犹豫追向右边,我不断回头,看见那妖王终于追上少年缠斗在一起,那少年岂是树妖的对手,本就有伤在身,不过闪躲几个回合,那少年便被妖王用树干紧紧的禁锢住,脸色渐渐泛紫,眼看着要没了气息,我猛地甩开手,朝少年奔去。 “梁梦尘,你敢去,本姑娘就不管你了”身后女子恨恨道。 我猛地站住身形,定定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道“你方才是故意要分两路的吧!你知树妖王的底细,却还如此,分明是想拿蒋云依的命来换你的命吧,别忘了方才他是为了救你于难,才招惹了树妖王,既如此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的生死自不用你管,唐姑娘还是顺着这条路,原路返回,站在结界处等候,才好”。 “你”她气急。 我一扭头毫不犹豫地冲那少年而去。 银光剑带着凌厉之势斩下,切断缠绕少年的树蔓,那少年被松开了禁锢,蹲在地上,大口的呼吸着。 “你没事吧,云依”我回头瞧着他。 “小心”他猛地睁大眼睛,我条件反射举起剑便是一击,那突然袭来的树蔓虽被我砍断,我却被这股巨大的力量震得节节后退,堪堪稳住了身形。 此举惹怒了树妖王,只见它身上的藤蔓数十条从空中袭来,各个角度封锁了我的逃路,我退无可退,咬咬牙,举起银光剑“流星赶月,疾”。 疾驰而出的的剑法将近前的几枝藤蔓截断,却终因剑法不精现出了漏洞,一枝藤蔓卷住了我的腰,正要举起剑砍下,另一枝困住了我拿剑的手,只一瞬便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无数条树蔓向我卷来。 地上的少年踉跄着站起身,举起手中的匕首向拿困住我的树蔓砍去,却犹如螳臂挡车,一枝藤蔓重重的砸向他,顿时口吐鲜血倒流出去,失去了意识。 树上那团墨色身影正要前去,却突然感知到有人靠近,渐渐隐去了身形。 一道夹着滔天的炙热火焰袭向树妖王,那妖王感受到这股强大的力量,不得已松开了我,我奄奄一息从半空掉下,一道红色身影及时接住了我,将我放在地上。 我半睁着眼,看见那抹熟悉的红色身影,忍不住嘴角上扬“你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干什么!” 她气的一跺脚“我真是自找的,原就不该与你搭话,更不该与你同行”。 “小心”我惊呼出声,喉间一股腥甜溢出,猛地吐出一口血。 第四十四章 季少 红衣女子堪堪接住树妖王的迎头痛击,心里犹豫着,若是此时暴漏了秘密,女子看向地上躺着的青绿色劲装的女子,本是为了救她,若是暴漏秘密我该不该杀了她,女子心中纠结,可树妖王攻势越来越猛,再这样下去,怕是我也要搭在这了,罢了。 我看向红衣女子,此刻被打的渐渐无还击之力,只周旋于树妖王,赶紧掏出怀中临行前师父给的六颗枣子,师父特意交代要在元气大伤之时食上两颗,渴了饿了吃上一颗,说是此行凶险不得带水和干粮,否则,只会成为众矢之的,我不明白这当初喝药为了压制苦味的甘枣,怎会又能挡饥渴,又能治伤痛若非说这枣子有什么特别之处,便在于它没有核囫,入口即化。 师父的话我从不怀疑,小心翼翼将剩下的四颗青枣子收进怀中,闭上眼睛调息,可是周围却越来越热,隐隐灼伤皮肤,我缓缓睁开眼睛。 却见那红衣女子周身燃起红色的熊熊火焰,手中的剑渐渐被红光包围,变成一条燃着火焰的巨蛇。 我猛地往后退去,这是一条蛇啊,蛇是我最怕的动物,冰凉又无骨,光是想想便让人毛骨悚然,更何谈它此刻巨大的身躯就俨然在我面前。 “火焰蛇,去”她双手结印,那蛇睁着血红的眼睛朝树妖王袭去。 去势极为凶猛,但凡被火焰沾到的地方皆化为灰烬,树妖王发出难听的嘶鸣声,却也总躲不过这夺命的火焰。 那蛇瞪着巨大的眼睛睥睨着眼前的猎物,树妖王颓势已显,但似乎它并不甘心,突然间身形暴涨,身上的藤蔓铺天盖地而来,那火焰蛇无惧声势,原地未动。 突然火焰蛇的背部突然裂开两道,一阵赤红的光焰自背部蓬勃而出,一双巨大的翅翼自背部往半空延伸,渐渐舒展开来,只轻轻一煽动翅膀,无尽的火焰便如涛涛火海,汹涌的朝着这树妖王而去。 当数不尽的藤蔓遇上涛涛火焰,那藤蔓燃起青黑色的烟,渐渐化为灰烬,火焰越来越盛,由红色变成了赤黄色,那妖王被这火光包围,逐渐没了身形,只留一颗青色闪着光的元丹似乎没了支撑力,缓缓落到地上变成一节深褐色毫无声息的妖木。 我被这眼前的一切惊得说不出话,愣在原地,却不曾注意,红衣女子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机。 红衣女子察觉到有人靠近,匆忙收回了火焰蛇,深深的看了绿衣女子一眼,只见那蛇化为一道流光飞向女子手中,渐渐变成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她拾起地上的妖精木放进她随身挎着的灰色布包里。 有两人的身形突然出现在眼前,一个着灰色劲装,一个着蓝色长袍。 我匆忙起身站到唐婵身侧,彼此戒备看着对方,四人之间气氛有些紧张,这时那蓝色长袍的男子开了口“姑娘有礼,在下竹子林,这位是杨旭,我二人方才见一股青黑色的烟从这里升起,气息非同寻常,特来查看一番”。 他说话间看向唐婵鼓鼓囊囊的包,我忙将唐婵挡在身后“怎么,这两位公子可是要跟我们动手”? “非也,非也姑娘不要误会,我二人并无此意”他眼珠一转“相遇既是缘分,这里危险重重,如今这入山者又众多,倘若我们结伴而行,胜算要大的多,不知两位姑娘意下如何”? 我往前一步“那我们怎知你们危不危险”? 他哈哈一笑“在下怎么说也是饱读诗书之人,又怎会做鸡鸣狗盗,背信弃义之事”他看向不远处昏迷不醒的少年“再说你们的同伴也需要帮助不是吗”? “我要如何才能信你”我满是怀疑的看向他。 “好”唐婵突然出口的话让我一愣。 “唐姑娘,你......”她不待我说完便打断我“你不若将此少年丢弃在此不管,那我们便根本用不上结盟,对吗?” 我被她说的哑口无言,丢弃他吗?那岂不是看着他送死,他本就得到一块妖木,若是碰上其他的入山者,岂不是羊入虎口,白白送死,那刚刚我也不会不管不顾的要救他了,我还记得初见他时,他为了自己阿爹能在临走之际吃上一口肉,差点被别人活活打死,如此孝顺的少年,我怎能眼睁睁看着他送死,根本做不到袖手旁观。 他看出我的犹豫,指着劲装少年名为杨旭得少年背上的背包“呐,妖精木,我们早就有了,却不知你们还差几枝?” “还差一枝”唐婵说道。 “那既如此,我们须尽快找到,再赶往下一关”那竹子林看着唐婵说道。 “好”唐婵说完,指了指地上少年,两人会意,走上前,搀起昏迷少年,跟在唐婵后面,几人结伴而行。 越往里走,打斗声越烈,几人对视一眼,悄悄靠近矮木丛中蹲下,看场中情况。 里面大概十几个人在场中撕斗,其中几个正是方才季大少一群人,对方约六,七人,季大少这边眼看要败下阵来,他正想往后撤退,眼睛时不时瞧着身后退路,许是唐婵红衣太过扎眼,他一眼便看到了,眼中精芒一现。 “快帮帮我们,我们手上有多余的妖精木可以给你们一枝”那季大少竟是大叫出声。 我站起身冷笑道“季大少怕不是忘了,方才你还想杀了我们,如今却是要我们相帮,凭什么?” “此一时彼一时,你们没有赶往下一关,而是在此逗留观望,想必是还有人没有妖木,不如我们联手,只要你们帮我们赶走这波人,妖木我们有足够,可以给你们一根,如何?” “那便是说你有五根妖精木,那不若我们去帮他们”我指着跟他对打的那拨人“到时得到你们的妖木,再与他们平分岂不是更好”。 他明显被气到了“你当他们是好相与的,如今他们七个人也是被别人逐个击破,夺走了妖木,方才结盟,手中无一根妖木,即使将我们的妖木都抢走,也不够,我想他们下一个目标就是你们,更何况”他顿了一下。 “只要你们帮我这一次,算我季空欠你们一个人情,往后我们便是朋友了,如何?”他队伍中又一个人受了伤,他有些急切的道。 我不想因为我缺的这根妖木,让我的同伴去拼命,我犹豫的看向唐婵,她对我微点点头,又看向竹子林和杨旭“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那杨旭看向竹子林,眼中有着说不出的意味,竹子林却是开了口“能帮到二位姑娘,在下荣幸之至”。 说着两人率先加入了争斗,唐婵看向我“你就留在此地看着他吧!”说着快步跑进争斗圈。 “唐姑娘,你小心一些”我急忙提醒她,看着这场内打斗的几人,心中颇有些内疚,若是我再变强一些就好了,这样便不会拖别人的后腿,倘若此次能活着出去,我便一定更加努力练剑,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却在这时,我见一柄飞剑袭向竹子林,我大惊失色“竹兄,小心”。 第四十五章 生变 他似是没反应过来,生生挨了一剑,胳膊上顿时血流如注,脸色却毫无变化。 杨旭及时用剑挑走了对方的剑,解了竹子林的围“你没事吧?”杨旭担心之情溢于言表。 竹子林眼中意味不明,微摇了摇头。 “竹兄不防去稍作歇息,这里有我们”杨旭扶着他渐渐走出双方正在混战争斗的地方,缓缓走到我旁边,杨旭重又加入了两方争斗里。 “竹兄,你没事吧”我看着他血肉模糊的胳膊,血将他的长袖打湿,顺着他的袖袍滴下。 “不妨事”他撕下长袍一角,我忙上去接过“我来吧”。 我细心的将他的伤口层层包裹“真是对不住竹兄,拖累了你们,还害你受了伤”。 “姑娘不要这般说,倘若此时我们处境相换,在下相信姑娘也会为了竹某奋不顾身”他对我微微一笑。 “此话不过是竹兄为了宽慰梦尘,既如此,梦尘欠竹兄一份恩情,以后若有用上梦尘的,尽管明言”我包好他的伤口,看着他郑重的道。 “姑娘严重了”他不在意的摇摇头。 此时场中争斗越发激烈,只听一声惨叫,那季空腿上挨了一刀,摔倒在地。 一男子的剑带着凌厉之势刺下,季空躲无可躲,眼看着就要一剑将他刺穿。 “铮......”兵器相交的声音,一柄红色的剑及时将此剑挑开,红色的身影随后而至,原是唐婵救下了季空。 季空看向唐婵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感谢的话不知如何说出口,便听见那红衣女子道“废物”。 那季空的脸色变了几遍终是没有发作“还不站起来,等死吗?”却是女子毒舌般的话语。 季空脸色一红“谁要你救,多管闲事”酿跄着站起了身。 “原来你不止废物,还是个恩将仇报的”那红衣女子游刃在几人刀下,不屑的轻哼。 那季空脸色红了白,白了黑几番变化,终是忍着疼与众人缠斗。 我一直注视着场下争斗,却不知何时,有一只手悄悄伸进蒋云依的怀中,悄悄抚上那根妖木。 几经用力,那双抱着妖木的手毫不松懈“竹兄,你看,我们就快胜了”。 男子的手猛地缩了回去,略微心虚的道“是吗?,那便好,如此姑娘就有了入山的信物了,甚好”。 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群人,或死,或残,痛苦的哀嚎着,红衣女子,一脚踢飞一个男子,拍了拍手。 她走向季空,一手伸出“妖木呢”。 季空一挥手,有一名男子上前“大少”。 “给她”季空不耐烦的道,那男子从包裹中取出一截妖精木,递给了唐婵。 “如此,我们便两不相欠了”季空指着妖精木说道。 那女子忽然好笑的道“莫不是你忘了,方才是谁说,谁帮了你,你便欠下一个恩情的,怎么,如今本姑娘帮了你,你这么快便忘了,还是说,让本姑娘帮你回忆回忆”她轻轻将刀尖没入地面。 “你......”季空没想到有人比他还无赖,顿时哑口无言。 红衣女子放肆的大笑,收起了刀,缓步走到我面前。 “给,收好”她将手中妖木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郑重的道“多谢唐姑娘”。 她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谢我吗?可是我更盼着你死,毕竟知道我秘密的人,怎能活在这世上。 她收紧手中的剑,方才还笑魇如花,此刻脸色却突然冰冻三尺,我不明所以,她却转身向前走去。 我回头对着竹子林“竹兄,我们走吧!” 他微点了点头,站起身,要去扶地上昏迷的少年,我忙上前去,扶住蒋云依“竹兄手臂受了伤,不宜再动手,我来就好”。 “如此,也好”他对着杨旭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上前帮忙,杨旭走上前帮我扶起蒋云依,我不算高的身高,胳膊驼起这比我高上一头的少年,有些吃力,已是自顾不暇,却不知背人处。 杨旭对着竹子林暗使眼色,那竹子林微摇了摇头。 我看了一眼原地疗伤的季空几人,一步步跟在红衣女子身后。 这一路上不时有人发生争斗,但看我们人多,无人敢上前,也算是顺利,我们几人渐渐出了密林,阳光一点点的又出现在我眼前,照耀着大好的河山。 一条蜿蜒的小路往山上高处延伸着,两边长满了不知名的小花,煞是好看,阳光正和煦的照耀在山间小路上,格外的诗情画意,但我想所有人都不会在意这美丽的景色,毕竟现实残酷,这许多的入山者在高耸的山道上,打了起来,有不少的人尖叫着掉下山谷,应不会再有气息了吧! 我有些迷茫不知大家在争些什么,意义何在,一起努力,同心协力的做好一件事情不好吗?为何要踩着别人肩头,踏着累累白骨往上爬,我有些悲悯的看着掉下来的众人,大部分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想起玄清宗弟子皆着的白衣,又有哪个人是手中干净,不曾粘过人血,顿生厌恶感。 “我们走吧”那竹子林先行往山上走,将后背留给众人,我为这男子坦荡的气质暗生佩服,唐婵跟在身后,由于山路太窄,杨旭便背着蒋云依上了山,我紧随其后。 竹子林解决了几个挑衅之人,偶尔,也有要找我麻烦的入山者,有一些,我方才亮剑,他们忌讳银光剑,转身就跑,有几个却是非要拼个你死我活的,被我用玄机剑法赶跑了,毕竟杀人性命,我当真做不出来。 约摸一个时辰,我们到达山顶,山顶处是一个巨大开阔的平台,平台之下便是万丈悬崖,平台上入山者打成一团,偶有几个观望者立在一旁观战,彼此之间充满了戒备。 我跟杨旭将蒋云依藏身在身后石块处,几人围成一团往平台边上靠近,观望着悬崖之下。 眼见云雾缭绕的山谷中隐隐传来流水声,原是旁边的山脉顶上倾泻而下的瀑布渐渐汇向山谷,碍于层层云雾不能教人一探究竟。 “不知几位可有好主意过去”竹子林开了口。 “不如御剑而行,不过刹那”唐婵轻松的握握手中剑。 “不可”我忙阻止。 “怎么你有更好的办法,还是说你连御剑也不会”她不屑的撇撇嘴。 我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往涯边走了走,望向谷底,此处仍旧被云雾遮挡,看不清楚底下情形,遂后看向天空,如今距离正午不过不到一刻钟,我手指向那条瀑布。 “你们看,当午时的光照在瀑布之上,金光闪烁反射,那里是一道天然屏障,人会浮起飘在半空,到时只要我们跳下去,就能看到一根悬挂两山之间的绳索,沿着绳索便会来到第三关,但这里法器起不到任何作用”。 我见他们无人回答我的话,便不解的扭头看向身后众人。 “小心”我见一直洒脱,豪爽的男子,竹子林竟伸手推向我身后的唐婵,我毫不犹豫将受惊的唐婵推到地上,自己却由于惯力,失了重心,身体如断了线的纸鸢,朝涯下摔去。 第四十六章 悬崖 我连叫都叫不出来,仿佛被人勒住了喉咙,发不出声音,身体快速往下坠落,浑身颤粟的厉害,风灌进衣服里,冷了身体,也冻住了心,一股无言的恐惧充斥全身,我要死了吗? 我看见唐婵那张错愕的脸,我可能没有机会再告诉她,我不后悔救了她,因为她像极了我的林烟姐,我还想谢谢她多次搭救,如今这般,算是还了她的恩情,我也想告诉她千万不要因此自责内疚。 我想起师尊说过的不要相信任何人,表面的也许存在假象,这竹子林便是个活生生的例子,我最后不知为何,想起那张清冷胜似皎月的面孔。 “师父,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紧紧的闭上了眼睛,双手释然的伸开,任由风吹过我的头发,灌进我的身体。 唐婵一脸错愕的看向女子摔落的地方,缓缓放下自己的手,就在方才,她想杀了那女子,想将她推下山崖,可她却反过来救了自己一命,她心中说不出的痛,想找到一个宣泄口。 她心中有些酸楚,目光如炬的看向竹子林,杨旭站到竹子林身侧,表明立场,唐婵恨恨的道“为何要这么做?” “你又是为何这么做?”竹子林不问反答。 唐婵有些暇色,想起方才她是真的要推她下悬崖,而那绿衣女子反而救了她,还给她一个安慰的笑,那明媚的笑脸,大大的酒窝,生生刺痛了她的眼。 竹子林看唐婵一语凝噎,遂轻笑道“我二人一早就在那埋伏,要寻找合适的时机了”他笑着指着杨旭背上的包裹,杨旭会意,将包裹解下,扔到地上,里面赫然露出两截普通的枝木,根本就不是妖木。 “哼.....不过区区障眼法,便骗过了你们,只可惜那梁氏女子若是知道你本想杀死她,怕是死不瞑目吧”那男子一脸不屑看好戏的模样。 “你说,有什么比不劳而获,来的更大块人心”他却是对着杨旭放肆的笑。 红衣女子终于怒不可揭,握紧手中的剑“那你们便下去陪她吧!” “哼,猖狂,你这剑倒是一柄好剑,若是我的了去,比你更能叫它大放异彩吧!哈哈”他笑得何其得意。 “原来,你们都看到了,那便更不能留你们了,去死吧!”女子带着磅礴之势提剑冲向男子。 那长袍男子毫不示弱拔尖相迎,一时间兵器相交之声不觉于耳。 稍有个破绽,女子以凌厉之势用剑挑中男子肩膀,男子看着旧伤未去,又添新伤的左臂,对着杨旭怒吼“还不过来,难道你等着她将我们逐个击破,别忘了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那杨旭提剑而上加入战斗,渐渐那红衣女子有些吃力,两人,一左一右夹攻,将剑舞得密不透风,毫无破绽,女子出的剑越来越迟缓,不过强弩之末。 那长袍男子见状,决定给她最重一击“你可看见我手臂上的伤,不过是我为了骗取你们的信任,故意卖弄的破绽,不然你们以为在密林之中,我这样的身手岂会受伤,偏偏那绿衣女子蠢得厉害,哈哈”说着狂笑起来。 那红衣女子只觉喉剑腥甜,硬生生的咽了下去,眼睛血红的似要生吃了他们,出剑更加凌厉,却毫无章法,不小心间被杨旭划了一剑,肩膀上顿时皮开肉绽,血红的伤口,混着大红的衣袍,格外妖媚。 女子捂着受伤的肩头,心里不停的思虑着,如今我一人对他二人堪堪打个平手,如今又受了伤,再这么下去败便是结果,那这死便是结局,又要动用体内火珠吗?不,这场中这么多入山者,我杀得一个两个,十个八个,如何能杀的成百上千之人,不行,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出此下策。 想及此她只得硬着头皮而上,这杨旭的剑刚到,竹子林的招式也至,红衣女子当是分身乏术,剑刺入肉内的声音,女子大腿和腹部分别又中一剑,剑脱了手,人也摔到地上。 女子伤痕累累,重伤不起,眼看着二人越来越近,却也无能为力,竹子林在距女子两步的地方停了下来,弯腰捡起地上磅礴锋利的暗红长剑,不料,手刚碰及剑,手上便冒起青烟,一股焦肉的味道传来,那男子猛的将剑扔了出去,他痛苦的抓着手腕,看着自己右手被烧焦的肉,眼中全是阴鹜之色。 那红衣女子忽的笑了起来,平凡的脸上竟隐隐有明媚的风华“真是活该,我这赤红剑也是区区尔等可以碰的”。 那竹子林一脚踢上了红衣女子的腹部“叫你还敢耻笑我,先看看你自己有没有命活着再来看我的笑话”那满脸的阴狠之色与方才的翩翩公子判若两人。 杨旭上前拦住竹子林又要踢出的一脚“竹兄,我们大事为重,眼看着就快正午了,若那绿意女子所说属实,那我们要抓紧时间,速战速决的好”。 那男子停下了脚下动作“那就给你个痛快”他上前左手执剑,猛地往下刺,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杨旭的一声惨叫,男子停下手中动作,猛地回头看去,一把匕首从背部狠狠戳进杨旭的心口,那刀尖还滴着鲜红的血,杨旭不可置信的看着心口的刀,想回头看看是谁趁自己不备而偷袭,可他终是缓缓软下来身子,致死也没有看清这匕首的主人,不甘的瞪着一双眼睛,死不瞑目。 匕首从杨旭心口抽出,竹子林看着杨旭倒下之后,露出蒋云依苍白的面孔“我真是小瞧你了,本以为你晕了过去,不会耽误大事,不妨还是被你得了手,早知应先杀你而后快”。 “这么说,我应该多谢你了”蒋云依握紧手中的匕首“废话少说,端看我们鹿死谁手”。 那竹子林突然眼珠一转“蒋兄,如今杨旭已死,那竹某只需一根妖木即可,蒋兄何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待在下杀了这婆娘,夺了她的妖木,说不定之后的关卡里,你我二人还能互相合作,更何况蒋兄如今有伤在身,何必为了不相识之人拼命”。 他见那男子略一犹豫,竹子林的剑猛地刺向唐蝉,一把剑飞空而来正砸在竹子林的剑上,竹子林的剑脱手而出,他甩甩震的发麻的虎口,男子心想若不是右手受伤,又惯用右手,这剑怎会被别的剑打飞。 男子看向多事之人“是你”竹子林的面色阴晴不定,他看向偏偏佳世的浊公子“为何要多管闲事”。 “无奈方才本大少欠她一个人情,所以”说到这他冷了脸色“我绝不允许你伤害她”来人正是季空。 唐蝉一瞬不瞬的看着他,防似此刻他也没有那么玩世不恭,令人讨厌了。 季空注意到唐蝉的目光,面色微微一红,故意不去看她,对着竹子林说“她,我保定了,你若再废话,休怪我对你不客气了”身后几人上前一步,那竹子林犹豫了,如今他们人多势众,想来妖木已是没有半分希望,不如另寻他法,他看向场中混战的众人,总有其他办法,何必与他硬碰硬,想及此,他一拱手“那竹某便卖季兄一个面子,告辞”。 “慢着,你不能走”说话的却是唐蝉。 第四十七章 得救 竹子林猛地回头看向唐蝉,眼中怒火喷涌而出。 “他不能走,杀了他,就当是你还我的人情”唐蝉看着季空,眼中满是坚定之色。 季空微一点头“竹兄,既如此,那季某便得罪了”他一招手,身后几人,同时围了上去。 “好你个季空,如此不讲信用,这婆娘与你是何关系,你这般听她摆布”你竹子林满目怒火看向季空。 什么人吗?季空心里暗暗问自己,却听见唐蝉突然道“快杀了他,休要听他多言,她杀了我妹妹,我要他一命还一命”。 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原是少了一个人,季空再不犹豫,捡起地上佩剑,手当其冲,冲了上去,身后几人也提起剑围了上去。 “休要听她胡言,那梁姓女子根本就不是她妹妹,她方才还想杀了那女子,她此举也不过是为了杀人灭口”竹子林边应付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剑,一边试图说服季空。 “我不管你们之间的恩怨纠葛,我只知道,她说要杀你,你就活不成了”季空又狠狠将剑刺过男子的腿,那男子捂住受伤的腿,缓缓躲到崖边。 “是吗?难道你不想知道这红衣女子的秘密吗?其实”竹子林来不及说什么,一把暗红色的剑带着赤红的光芒射向男子,那男子避无可避,悲愤的一用力,一脚踏入虚空,下一秒身体猛地下坠。 “倘若我还活着,总有一天我会找你报仇的,唐蝉,啊......”男子凄厉的话语久久回荡在耳边。 一团黑色的物体在空中与我擦肩,缓缓往下坠去,我看见竹子林那张充满不甘的脸,看见我时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他嘴唇动了动,终是没说一个字,身体便飞快往深渊坠去,我想他未出口的话便是奇怪我为何还活着吧! 我看向搂着我腰的玄衣男子“真是多谢玄清公子相救,否则梦尘怕是过不了这一关了”。 “梁姑娘总是这般见外,也是缘分使然,师尊命我来监察入山情形,碰巧便救了姑娘”这条峡谷根本不能使用法器,男子如今正手持银光剑,将剑没入山体中,一点点的往上腾跃。 我仰头看着他的下巴,这清俊的相貌细细看来与冉清池一般无二,如此多巧合之处,为何他却不是呢?心思飞转间,男子已至崖顶。 唐蝉永远不会忘记,那天玄衣男子从天而降,身后的阳光明媚的照耀在男子背后,闪着点点光芒,清俊无双,惊鸿翩翩,一把银光剑在手,威风凛凛的模样,就那一眼,便再也忘不掉了。 仿若前生便是相识,今生又来相遇,初见他不觉得惊艳,但这个从天而降的动作,就像先前发生过,如今又重演,她深深的看着他。 “唐姑娘”我看着她发呆的看着玄清池,出声提醒道。 她猛地看向我,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你竟还活着”? “此次多亏了玄清公子,不然梦尘早已粉身碎骨了”我唏嘘道。 她挣扎着站起身,血顺着衣服滴到地上,我忙跑上前去扶住她“你受伤了”我四处打量她的伤势“怎会伤的如此重”。 她摆摆手“不碍事,只是你”她欲言又止的看向我。 “你受了伤,快别说话,好好调息一下”我从包裹里拿出两颗青枣“快吃下它,有助于你伤势恢复”。 红衣女子看着女子手上的枣子,有些讶然,这枣子自己曾在父亲那里见到过一颗,说是从蓬莱仙山求取得仙果,为此颇费了一番功夫,如今这小女子手中便有两颗,她不禁多看了绿衣女子两眼。 唐蝉接过来吃下,我将身上布条撕下,分成几份,又从怀中拿出出发前师父给我的清枝露,细细的帮唐蝉处理着伤口。 处理好了之后,我看见唐蝉身后的蒋云依也是一身的伤,我将身上仅剩的两个枣子给了蒋云依,正要撕下自己的衣袖,那少年拦住我道“姑娘不必”他一用力扯下自己的衣角,包扎着伤口。 正在这时,唐蝉忽然大喊道“梁梦尘,这个是不是就是你所说的金光”她手指向我身后。 我缓缓回头,耀眼的金光夺目,让人睁不开眼睛,我站起身,站到悬崖边上往远处看,临脉的山上万丈光芒正普照在瀑布溪流之上,泛着点点金光,先前那云雾早已被驱散,我大喜“就是这刻,我们快快过去”。 蒋云依也上前,缓缓探出身子来查探。 玄清池将剑递于我“不错,此时正是时机,不过只有一刻钟,自崖上跳下之后,身体会飘于半空,只要找到通关的绳索,顺着绳索到达第三关,还望大家能够好好把握时间”。 他看向我“梁姑娘,珍重,在下还有要事向师尊复命,便不多留了,告辞”他拱拱手道。 “无论如何玄清公子几次救梦尘与危难,这份大恩,铭记于心,没齿难忘,公子还请自便,待梦尘回归之日,定好好答谢公子大恩”我也对他施了一礼。 “姑娘不必多礼”他说着微微一笑,那明朗的样子像极了山间的清泉流过,遂转身而去。 唐蝉久久的望着玄衣男子挺拔的背影,直至消失在眼前。 众人自玄清池出现缓缓都停止了打斗,想知道些事关大典的信息,如今连未来掌门都说这金光正是时机,众人再不犹豫,三三两两的跳下山崖,一时间几百人,于半空中飘荡浮在山谷间,像极了一盏盏牵线的风筝。 “我们快走,唐姑娘”我扶起她,刚走两步,一个酿呛摔到了地上,腿上又渗出斑斑血迹。 “不行,我走不了了,你先走吧”她推开我的手。 “唐蝉,你到了如此地步是要放弃了吗?别忘了我们有多不容易才走到了现在,你若此时放弃,这些伤岂不是白白受了”我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你以为我想放弃,可我的腿根本走不了路,怎么走”她看着她腿上还在滋滋流血的伤口,悲痛的道。 我看着她,快速的解开了我腰间缠着的伏仙绫,将唐蝉背起,又用伏仙绫紧紧的将她捆在我的背上,艰难的往前走。 “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这样只会拖累你”唐蝉看着比自己还矮半个头的女子,方才自己还想杀了她,此刻她却不顾自己的拖累,非要扛起她这个累赘,唐蝉心里微微颤动。 “你别动了,唐蝉,你帮过我,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将你丢下的”从这里到崖边不过几十步,怎么当真是步步维艰。 季空走上前来“要不我来吧!”我一愣,这玩世不恭的大少,怎么我才一会不见,便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算了吧!男女授受不亲”唐蝉皱眉道。 那季空脸色一红“都此时了,还在计较什么男女有别,谁要管你,活该你沦落至此”。 唐蝉差点在我背上跳起“本姑娘要你管了吗?多管闲事”。 “你”季空指着唐蝉顿时气结。 我见两人竟是吵了起来,连忙打断“时辰不早了,我们快快过去吧!”我扭头看向蒋云依“云依,你一个人可行?” “放心”他说着率先跳下了悬崖,我看他不一会又飞了上来,总算有惊无险,连季空众人都纷纷跳下。 我看着这万丈深渊,暗暗吞了吞口水,这真的好高啊,我控制不住的身体微微发抖。 “再不跳,时间真的来不及了”唐蝉在我背上出言提醒。 她看着我犹豫不定,竟在我背上微一用力,身体便倾斜而下。 “啊......”我紧闭着双眼,大叫出声。 第四十八章 蝶儿 空无一人的悬崖峭壁上,玄衣男子凭空而现,身后站着佩剑少年。 “公子,我们速速出阵吧!若是被掌门知道你插手入山者的事情,怕是不好交代”劲装少年恭敬的提醒着。 男子深深看着女子坚毅的身影,嘴角微微一弯,一挥袖子,两人身影消失在原地。 我一直闭着眼睛,不敢睁开,我也怕错过那绳索,可是最深处的恐惧在和理智打架。 “梁梦尘,快看,绳索就在你下方,快抓住它”唐蝉在我耳边大叫着,声音被风吹散,小了好多。 我睁开眼睛看见山谷里的溪流小的只有一个依稀的轮廓,云就在我旁边,唐蝉的头发不停的被风吹乱,拍打着我的脸颊,那铁链做的绳索有碗口那般粗,我伸手没有及时抓住,与它擦肩而过。 心中正懊悔,突然间,下坠的趋势暂缓,山谷间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托着我整个身子向上飘去,我用力的伸开手,紧紧抱着锁链,索性那股力量一直在托着我向上,我背着唐蝉毫不费力。 我手脚并用,一步一步的往前攀爬,行至绳索中央,身子陡然一沉,手中的锁链差点脱手,我听见锁链后方传来几声凄惨的叫声,一个个人影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他们快速的朝着山谷落去,声音里充满了惧怕和不甘,我害怕的看着这一幕,原来一刻钟已过,那股神秘的力量消失了。 我紧紧的抱住锁链,身子不受控制的向下坠,竟是一步也迈不开步子,努力让自己不掉下去已是勉强。 “梁梦尘,你将这腰间披帛解开吧,否则我们两人都难活命”唐蝉有些悲戚的在我耳边轻轻说着。 我此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的双手已然承载了两人的重量,举步维艰,一个不小心便是万劫不复。 手臂渐渐变得没有力量,我内心惶恐着,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们两个人真的要掉下去了,我必须趁着自己现在仅有的力气,想办法快点渡过这锁链。 双脚缠绕固定在锁链之上,双手缓缓前移,等手脚拉开一点点距离,双脚再缓缓往前蹭着,一步,两步,我紧咬着牙,不知攀爬了多少步,只渐渐觉得自己距离那尽头越来越近,整个人都脱了力,浑身不停的打颤,头晕眼花,眼看着支撑不下去了。 “快将她解开,我背着她过去”那声音如同天籁,我抬眼望去,一双大脚出现在我视线里“季空?” “正是本大少,快点,不然你们性命堪忧”季空有些着急的话语传来。 我再不犹豫,让唐蝉紧紧的抓住绳索,颤抖着手解开伏仙绫,用手转了两圈,团成一团,用力的一甩将伏仙绫的一端递给季空,他一接到手中,就招呼唐蝉爬上他的背,唐蝉略一犹豫,还是渐渐爬上季空的背。 那是唐蝉第一次离一个陌生男子那般近,除了父亲,还是第一次有陌生男子背着,心思飞转,一个不小心竟从男子背上滑下,掉下山谷,一条紫色的披帛犹如一道桥,飞速的袭向女子腰间,那披帛在女子腰间转了两圈,季空一个用力,女子堪堪又回到男子背上,一时间有惊无险,三人孤零零的在锁道上,如一个个苦行僧,苦其身心,练就胆魄。 蒋云依拉过一个又个的手,将人拉向实地,我站在久违的地面,才敢大口大口的呼吸,以驱散方才的胆怯。 季空将唐蝉放下,我与她重重的坐在地上,看着周围三三两两席地休息的入山者,由原来的上千人,变成了不过区区二百人,心中嗟叹,若是他们早知入山的结果,不知众人可还会作此选择? 季空从手下人手中拿过干粮和水递给我,眼睛却一直看着唐蝉,我接过道了谢,分给二人,简单吃了些。 却在背人处,唐婵将手伸向我的布袋中,偷偷拿了些什么。 眼看着天色已然不早,众人皆不敢再作停留,纷纷超深处山里走去。 季空依旧背起唐蝉,只是两人彼此之间,气氛冷咧,一时尴尬无言。 不知不觉我们三人跟季空一行人结伴而行,走着走着,一阵女子银铃般悦耳的笑声传来。 众人不明所以,对视一眼,奇怪万分。 这时季空一行中一男子说道:“难道这山中还有人在此居住?” 季空给他了一个爆粟“你的脑子哪里去了,这伏牛阵三年一开启,日落便关闭,你告诉我有人在这危险重重的后山大阵里生活了三年,除非是妖”。 “妖?”提起这个字眼大家都警惕了起来,其他的入山者也纷纷亮起了手中兵器。 “走,我们去看看”季空背着唐蝉走在最前面,唐蝉背后背着的赤红剑随着走动的步伐,一晃一晃,泛着光芒。 “小心一点,此地有些古怪”唐蝉出言提醒道。 “哼!胆小怕事”季空找到机会便反唇相讥。 “你......”我见唐蝉气的要拔剑,忙阻止“不要意气用事,唯有大家齐心协力,方能找到出阵口”他二人才就此作罢。 这时蒋云依上前一步“不如我们上前去查探一番究竟,看她是人是妖”众人附和,纷纷前往。 胜日寻芳泗水滨 无边光景一时新 等闲识得东风面 万紫千红总是春 宋代诗人朱熹的诗,正好描绘此时的景色,众人绕过五颜六色开的煞是美丽的花丛,眼前出现一汪泛着浅浅碧波的春水,一女子着鹅黄裙裳,挽起裤脚,赤着双足,在浅浅的岸边随风起舞,数不尽的蝴蝶随着女子曼妙的身姿翩翩起舞,犹如蝴蝶仙子,众人不由得看得呆了。 那女子犹未所觉,依旧跳着,笑着,突然间的一转身,女子看着众多的不速之客,停下了手中动作,好看的梨涡若隐若现“你们是谁?为何会出现在我家?” 众人看着女子,皆愣了一愣,好一个娇媚灵动的女子,大约二八年华,长相甜美,一双大大的眼睛防似流萤,忽闪忽闪格外动人。 我见众人皆看得呆了,不由得道“小妹妹,你说这里是你家?那你的家人呢?”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你们是谁,为何要擅闯我家?”那小姑娘突然冷了脸色,看着我,咄咄逼人道。 “我们......”不待我说完,季空打断我的话“你甭管我们是谁,我倒是看你才是来路不明,说,你是谁,是不是妖?” 那黄衣姑娘定定的看着男子,忽然手捂住脸大哭了起来“你欺负我,我要告诉哥哥”。 我看着女子梨花带雨的模样,忙道“小姑娘,你别哭,这个哥哥他只是不善于表达,没有恶意”。 “真的吗?我叫蝶儿,我家就在前面,姐姐要不要去我家坐坐”她停止了哭泣,看着我道。 我走上前将她拉到岸上,用衣角轻轻的擦拭她脚上的水珠“这山间即使比别的地方温暖,可也是冬日里,怎可赤脚在水中嬉闹”。 她眼泪莹莹的看着我“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梦尘,梁梦尘,不如蝶儿姑娘的名讳来的诗情画意”我站起身笑看着她,她要比我矮上半头。 她拉着我的手轻轻扯了扯“姐姐可要去我家中做客”? “不必了,你只要告诉我你有没有看到一扇名为太虚的门即可”唐蝉打断她道。 “梁梦尘,你过来”唐婵一脸戒备的看向蝶儿。 她眼中闪过一丝受伤“名为太虚的门,可是叫太虚之门,那是我家耶!我家院门就叫太虚之门”她瞪大眼睛看着我们,一脸天真懵懂。 第四十九张 太虚 众人开始窃窃私语,季空厉声问道:“此话可当真?快带我们去”。 那蝶儿似是有些怕季空,微微缩了缩脖子:“可是你们这么多人,哥哥脾气不太好,怕是会不开心”。 “废话少说,快带我们去”却是其他的入山者言辞过激,拿剑指着黄衣女子。 蝶儿似乎受了惊吓“好好,我带你们去”说完一路小跑,身后的蝴蝶也飞快的追随着女孩的身影。 众人不甘落后纷纷拔腿就追,只有季空背着唐蝉行动不便,我们一行几人落在最后。 跟着女子脚步大约半个时辰,来到一处小院,那院子周围围了一圈特别大的竹篱笆,一颗巨型桑树坐落在院中,院门上用简单的竹子编织而成,上面一块木头做的匾额,上书太虚之门。 我们几人对视一眼,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季空上前推开院门,一颗似是天梯的桑树直冲云霄,巨大的伞状下枝繁叶茂,盘根错节,将整个小院笼罩其中,不见一丝阳光。 季空正要抬脚往里走,唐婵出言阻止“不可,此处不同寻常,我们还是观察一下为好”唐婵紧紧握住躁动不安,即将出鞘的赤红剑,体内火珠乃是天下间最烈,最阳刚的火种,与赤红剑相呼应,此地必定有什么妖碎在作怪。 “哼,说你胆小还不承认,此地不过是一间普通的院子,你若不敢进,我便将你就此放下,兵分两路”季空心里明明不是这样想的,可是总控制不住要与女子唇枪舌战一番,丝毫不让。 唐婵本就是极其骄傲的人,性子极烈,一言不发就要挣脱下来,我上前阻止道“唐婵,我们大局为重,毕竟此次入山危险重重,我们大家都应齐心协力,都少说一句”我拍拍她的手,两人总算安静下来。 蒋云依上前道“不如我先去查探一番,看看情况如何”说着一脚迈进了院子。 我也忙上前去“你身上有伤,不如我们一起去”跟上他的脚步,进了院门。 不知为何这里有些阴森恐怖,浑身充满凉意,巨大的血腥味充斥鼻间,树上有什么东西一闪一闪,光线太暗看不太清,莫名的叫声多少有些瘆人。 “这里有些不对”蒋云依打量着四周“那唤蝶儿的姑娘说家住这里,但是你看,放眼四周并没有一间屋舍”他这么一说我越发觉得不同寻常。 “对了,那些入山者呢”我有些惊慌的问道。 就在这时,一道雌雄难辨的声音响起“他们就在这里啊”说着哈哈大笑起来,惊得树上乌泱乌泱的黑色物体展翅而飞。 “是蝙蝠,我们快走”蒋云依忙出言提醒。 这时又有一道声音响起“姐姐,你快走,哥哥发怒了”是蝶儿姑娘的声音。 我站在原地“蝶儿姑娘,你在哪?” 她没有回答我的话,却说“姐姐,你再不走,我撑不住了,哥哥要出来了,只要你出了这扇门,哥哥便不能追你了,他不能见阳光”。 我心底莫名信这小女孩的话,我与蒋云依对视一眼,默契的往门口跑去,却在这时脚下不知踩到了东西,一下子摔倒了,手中不小心碰到什么,热热的,粘粘的,我将手放到眼前去看,差点哭出声来,大叫道“是血,是血”。 蒋云依忙来扶我“梁姑娘你没事吧”?我心中惊魂未定,分明记得这个地方进来之前根本没有血。 季空等人听见我的呼叫声也立即跑了进来“出了什么事?” 一进院来,那竹门立即关闭,众人一惊,有一人上前用力开门,可是那竹门防似铜墙铁壁,就是打不开,男子对季空摇了摇头。 蝶儿似惋惜“姐姐,已经太迟了”。 却听又一道声音响起“妹妹,你怎么向着外人,我可是你亲哥哥啊!”那笑声狂虐,久久盘旋在院中。 不知为何众人只觉眼前天旋地转,静宜空旷的竹院中突然升起腾腾大雾“小心”我听见唐婵说的话,却不知她具体方位,人群中渐渐传来惨叫声,顿时人心惶惶。 突然人群中传来打斗声不绝于耳,我独自在雾中摸索“唐婵,唐婵”我唤了两声,但无人应我。 天地间防似安静了,只剩我一人,莫名的恐惧袭上心头,我握紧手中的银光剑往前走去,突然弥漫的大雾散去,眼前变得开阔起来,心中正奇怪,一只小黄狗在用脑袋蹭我的鞋子。 “小虎子,你怎么在这”我开心的蹲下要抱起它,它却躲开我朝前跑去,我赶紧跟上它身后“小虎子,你要去哪?” 它一溜烟窜进一家农舍,看着这眼前的一砖一瓦,眼泪早在眼眶里打转,我擦擦湿润的眼睛,平复下心绪,缓缓抬脚迈了进去。 一面容姣好,约莫四十上下着红色旗袍的女子正在厨房忙活着,灶台里飘着淡淡的烟,一股饭香味传来,是妈妈的味道。 “还愣住干啥?还不洗手,叫你爸爸吃饭”女子嗔怪道。 我看着她,久久的看着她,她的眉眼,她的每一个动作。 “妈”多久违的称呼,防似隔了几百年我不曾如此唤过她。 “梦梦回来了,快来让爸爸仔细瞧瞧”一眉清目秀中带着隐隐威严,年约二十八九的男子闻言,从屋内走出。 我泪再也绷不住,如决堤的海,肆意落下,我用力的扑进男子怀中“爸爸”。 男子一下又一下的抚着我的发“唉,乖女儿,乖梦梦”,言语间笑意莹莹。 “爸爸,梦梦好想你”我缓缓诉说着自己的思念。 “爸爸又何尝不是”男子似是无奈,叹息道。 “你们俩父女一会再来叙旧,现在,快来吃饭”女子一手插腰,一手拿着锅铲比划着。 “好嘞”男子好脾气应道,拉着我的手去院中,打开水龙头,拉着我的手仔仔细细的洗干净,就像小时候那般。 两人围坐在院中小茶几上,女子端来一盘水果,里面有几个红彤彤的苹果和一把水果刀,她又将菜端来,男子温柔的帮女子脱下围裙,拉着女子也坐下,细心的帮女子将挡眼的碎发整理一下,别于耳后,女子打掉男子的手“好了快吃吧,一会菜凉了,吃完饭,一会都削个苹果吃,梦尘最喜欢吃苹果”。 我看着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女子将筷子递给我“好端端的哭个啥,快吃饭”她将手中筷子递给我。 其实爱吃苹果的是沐晨,我见他每次吃苹果,我也心生羡慕,我也想吃,一想起沐晨,怎么没见他。 “对了,沐晨呢?怎么不见他出来吃饭?”我疑惑的问。 “谁是沐晨?”女子一脸疑惑的看向男子,男子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我接过筷子哽咽的夹起菜,迟迟放在嘴边没有吃下,嘴里全是泪水咸咸的味道,我突然悲切的哭出声来,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又哭又笑,形状癫狂。 “果然如此”我似是嘲讽自己。 二人关心的话语一直在我耳边萦绕,“梦梦你怎么了?”“梦尘,梦尘,你别吓唬妈妈”。 我定定的看着她“你不是我妈妈”她一脸气愤“你说什么?我不是你妈,那你找你亲妈去”。 那男子安慰地对女子道“孩子无心的,别生气了”。 “梁英伟,还不是你宠出来的好女儿,看看都惯成什么样子了,”女子一副恨铁不成钢。 我却突然指着男子“你也不是我爸爸,你们都是假的”。 第五十章 幻境 男子一脸的受伤“梦梦,你怎么了?告诉爸爸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情了?” 我指着那女子身上一身的红装“这件衣服是爸爸送给我妈妈的结婚礼服,平时里珍爱至斯,根本舍不得穿,怎会穿着她如此珍爱的衣服下厨”。 女子眼神微微闪烁“你说什么,脏了洗洗就好,衣服不拿来穿,难道还供起来不成”。 我讽刺的笑了两声“是吗?那你看看他”我指着男子“你不觉得他比你年轻太多了吗?我记得你比他还要小上一岁,可如今,你仔细看看,你已有四十上下,而他却不过二十八九的样子”。 那女子似是才发现,摸摸自己黑发中夹杂着的白发,已是中年之姿,再看看男子意气风发,眉目清秀的青年模样,一下从凳子摔了下去。 男子想扶起女子,可女子一下打开了他的手。 我似是觉得不够,提醒着女子,更像是提醒自己,我凄苦的笑着“我爸爸他早就死了,在我七岁那年就死了,他都死了十几年了,你别再自欺欺人了”。 那女子似是承受不住大叫着“你胡说,我不信,他好生生的就站在我面前”男子蹲下把女子搂在怀里“我在,我就在这,我会一直陪着你”他拍着女子的背安抚着。 “是吗?那沐晨呢?他可是你儿子,我的亲弟弟啊,你不是最是疼爱他,怎会将他忘记”女子疯了捶打自己的头“沐晨,谁是沐晨”。 我看着蹲在我面前一脸讨好的小黄狗“我自小孤独,习惯了与小虎子相伴,只是十几年过去,我终究留不住它,它终是离我而去,如今的它便是我心中留下的最好的样子吧!” 我忽的释然笑道“你们不过是我内心深处的一个渴望,有贤惠的母亲,她只有穿着红色旗袍才流露出片刻温柔,有和蔼可亲的父亲,只是我对父亲的记忆只停留在他去世的那一年,我想象不出父亲年老的样子,还有沐晨,自他出生以来便夺走了所有的宠爱,我的梦里没有他”说到这里我停了下来,定定的看着她“所以,你们不过是场幻境,是我内心深处渴望而不可及的梦” 人渐渐长大的时候,才突然发现有一天,就像此刻竟怀念起小时候,想起小时候的家椅子原先摆在屋后的一角,现在已不在了,院里种着的无花果分叉的枝干,是最美的秋千,承载了我整个童年,如今也已枯萎了。 箱子里随意堆着的书籍,或旧或新,是那一年年的烦恼和快乐,如今想也是一层的尘埃了吧,父亲年轻的脸庞上洋溢着的笑意,如今已随着一把黄土成了永久回忆,回首这一路,丢了太多的东西,捡起一样去看,是那挥霍的青春年少,再看,还有那份天真与美好。 看着这一路零零岁岁掉下的,我已没有一一再看的勇气了,看看现在,没有朝气的脸,伤春悲秋的眼睛,被生活磨平的棱角,肩膀上像扛了千斤的重量,直不起腰来,想起心中的那份本来心,却只剩苦涩,如今又来到这不知名的地方,还要一步步去找寻真象。 这尘世真是太苦,慕出家人的那份清净与安然,来生但愿青灯古佛,晨钟暮鼓也不枉然,心思怅然间。 不曾注意那女子站起身来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向我扑来,我紧了紧手中的银光剑,终究是不忍心刺下去,突然间有些凄凉,心想若是此刻就埋在这梦中也算是圆了我多年的梦,我感觉到匕首接近脖子间的凉意,我扔掉了银光剑。 脖子微微一痛,一股炙热感传来,对面女子传来一声惨叫,我睁开眼睛,看见一柄泛着红光气势磅礴的长剑劈开了幻境,镜中人影和房子全都消失不见。 一女子执剑正站在桑树下唤我“梁梦尘,你不要命了,为何丢下银光剑,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才如梦初醒,捡起地上长剑,走了过去“你怎么样?脖子怎么受了伤”她说着撕下袖袍帮我包扎脖子。 “我没事”她看了我一眼,“方才我看你站在那又哭又笑,还扔掉了手中银光剑,觉得你有些不对,便祭出赤红剑,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 “我遇到了幻境,一个编织好的美丽的梦,我本放弃了挣扎,多谢你出手相救,对了,你难道没遇到?”我奇怪的看向她。 “不曾遇到,许是这赤红剑的缘故,这剑乃是天下间最阳刚明亮之物,能破除一切妖碎,想是他们不敢近我的身”她颇有些骄傲,她却忽然挎了嘴角“这么说你方才被困在幻境中,是我助你脱困”? “正是如此”我奇怪她为何有些愁眉不展。 “那便糟了,幻境中是你自己的心魔,若是外力破除,便是你道心不稳,那幻境怕是会再次来袭”她有些忧心忡忡。 “这样吗?”我恍然大悟。 “不错,接下来你要万事小心”她好意提醒道。 “他们呢?都去哪了?”我奇怪的问道。 她指指树后面,我隐隐听见打斗的声音,我俩绕到树后去看,几名男子正奋力的诛杀蝙蝠,那蝙蝠凶猛异常,从嘴里吐出黑色的汁液,沾到人身上便冒出汹涌的黑烟,人也倒地不起,有一个随行男子便中了此毒,不一会便气绝身亡。 季空有些悲切的看着那男子,更加凌厉杀起袭来的蝙蝠,唐婵对着我道“我去帮帮他们”说着举起赤红剑便与蝙蝠战到一处。 我忙道“可是你的伤势”我有些奇怪不过半个时辰,她的身体比起之前伤势颇重,如今似乎大好了,我上前两步想去帮忙,突然汹涌的大雾遮住了去路,我有些惊慌,来了吗? 突然一只温热的小手牵起我的手,往前跑着“姐姐快跟我走”。 一件鹅黄色衣衫的女子出现在我视线里“蝶儿,你要带我去哪?” “救姐姐”她在雾里左冲右跑,毫无头绪,那白雾无边无际,跑了好远,两人都渐渐累了,我轻轻甩开她的手“蝶儿,我们休息一下吧,姐姐跑不动了”。 “不可,我们必须跑到阳光下,否则哥哥会追来的,到时我再也保护不了姐姐”她一脸急切。 我只得跟着她跑,渐渐大雾散去,眼前露出了一汪春水,她高兴的拍手大笑“姐姐我们跑出来了,太好了,只要有阳光哥哥便无计可施”。 她笑着依旧赤着脚坐在水边,用脚拍打着水,回过头来笑看着我,拍拍她身边的空地“姐姐快来坐”。 我莞尔一笑:“蝶儿生的真是娇俏可爱,又天真烂漫,姐姐好生羡慕”。 她正笑着的脸突然垮了下来“姐姐也这样认为吗?” 我见她忽然情绪低落,不明所以“蝶儿,你怎么了?” “姐姐不要担心,蝶儿无事,只是有些伤感罢了”她又恢复了灿烂的笑脸。 我坐在她旁边,疑惑道“总听蝶儿提起自己的哥哥,怎么没看见你哥哥在哪呢?” 她突然受惊的捂住我的嘴“姐姐不要提起哥哥,不要将他唤醒了”。 第五十一章 凤蝶 她一副害怕的模样让我惊讶不已,她将手轻轻放下,眼睛看见了我手中长剑,一副好奇不已的模样“姐姐,这是什么剑?好生漂亮啊,蝶儿可以看看吗?” 我笑笑将剑递给她:“此乃银光剑,是我朋友所借,剑的主人说,这剑能斩天下妖魔,破一切邪祟”。 “啊......”她惨叫一声,丢掉手中长剑“好痛啊”。 我拉过她的手,只见她手掌间碰到剑柄的地方烫起了好多泡“你怎么样,没事吧”? 我心中疑惑陡生。 她却忽然脸色一变,说不出的诡异,捡起地上银光剑,向我腹部刺来,事出突然,我毫无防备,避无可避,腹部一痛,她猛地松开手中长剑,甩了甩烫伤的手,发出男子才有的浑厚声音。 “我怎么会有事,有事的是你”“她”笑得好不肆意。 我捂住自己受伤的腹部,剑还插在里面,血渐渐染湿了衣衫,我痛苦的看向她“蝶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见她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话“蝶儿,别跟我提那个蠢东西,竟敢吃里扒外,私自放走我的猎物,只可惜,随便一番变化,就骗过了你们,蠢妹妹,你就没发现你身边根本就没有跟着五彩缤蝶,平日里可是绕着你从不离开,因为你们还在我的幻境之中,从未逃脱”。 她狂肆的笑着,就在我的眼前美丽可爱的蝶儿竟变成了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那男子与蝶儿长的十分相似,他冷冷的看着我“阴阳风蝶,你不会没听过吧”? 我握着腹中的剑后退两步“你就是阴阳凤蝶,那蝶儿姑娘呢?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你是说蝶儿吗?她不就在这!”这黑衣男子忽的又变成蝶儿的模样。 “姐姐,你快走”蝶儿痛苦的道。 “你放了她,她不是你妹妹吗?你为何要这般对她!”我擦掉嘴角的血,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哈哈哈”只见他笑得肆虐,手指着我“你还真是跟我妹妹一样天真,怪不得她喜欢你”他突然收起了笑“阴阳凤蝶,一面阴,一面阳,一面雌,一面雄,我便是她,她便是我,说起来我这妹妹真是好命,可以在阳光之下任意行走,不像我,常年呆在阴暗潮湿的桑树下,出不了这太虚之门”。 他表情变得阴鹜“凭什么,凭什么我要困于此地,不能离开这方寸之地半步,凭什么”他说着说着又笑了起来“好在每过几年便有一批猎物送上门来,日子也不算难熬”。 他突然兴致勃勃的看向我“那么轮到你了”他身形只留一道残影,快速朝我而来,我大惊,捂住受伤的腹部转身就跑。 我本就受了伤,每走一步,刀刃左右拉扯着我的腹部,便在腹中更进一分,我疼得几近晕厥,可是我不能停,那阴凤蝶总离我不远处,其实就算是我大好之时也是逃不脱的,他不过是将我当成猎物,反复逗弄,可这便是我的时机。 我停下脚步,双手结印,默念咒语,头上的一对鳞翅目突然如活了般,扑闪着翅膀带着我往前飞去。 我听见那身后男子发了怒“小瞧你了,不过是小小鳞翅目也敢在老祖的面前耍威风,哼!那便结束吧!” 一阵黑影刮过,我只觉自己喉咙一紧,呼吸困难,双脚突然离地,原是脖子被他紧紧扼住,再无挣扎的余地,眼睛渐渐的没有了焦距。 突然一阵耀眼的白光袭过,我脖间一松,整个人都摔到地上,我大口的呼吸着久违的空气,只听见那男子说“你竟还有帮手”便再无下文。 身体越发觉得冰凉,昏迷前竟想起,若是我真的死在这,那记忆中绝美的白衣男子会不会为我惋惜,会不会也会有一丝难过,双眼终是支撑不住重重的合上。 “梦尘,梦尘,快醒醒,你怎么样了”我睁开厚重的双眼,模糊的看着眼前,渐渐双眼适应了光线,我看见一身着白衣,皎月倾城的男子正焦急的望着我,我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可是一点力气都没有,我想叫师父,也想问问他怎会来此,可是为了救我,可是大典上人山人海,这后山入山者又众多万一被别人发现他的存在该怎么办。 我望着他那星河般的双眸,却见他双唇突然靠近,离我近的不过二指距离,我与他四目相对,顿时瞪大了眼睛,一阵白色的光透过他的双唇,缓缓进入我的口中可当我看清男子眉心处有一朵红色的荷花印记,我心中一惊,果然,又是我心底的渴望吗?是我想再临死之前再看一看那风华绝茂的男子。 原来,竟又是幻境一场,犹记得师尊说要谨守道心,唯有道心稳固,方能破除一切幻象。 我缓缓的拔出我腹中的剑,用力刺向男子心口处,又猛得拔出,我的手颤抖我握着手中的银光剑,这是我第一次杀人,嘴唇干裂的厉害,浑身血液冰凉,如坠冰窟,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差点就将手中的剑脱手而出。 我看着他不可思议的望向我,鲜红的血顺着男子嘴角留下,我假装出果敢的气势,不敢露出一丝胆怯,冷笑道“又想变化成我师父的模样来骗我,真是好计谋,只是我师父如今远在大殿之上,如何会来得这般及时”。 我指着他眉心的红印“你眉心处的印记出卖了你,我师父的眉心,没有这样的印记”。 我缓缓用剑抵着地,站起了身,一脸骄傲“我守好了我的道心,你不过幻境一场”。 那男子一脸的受伤,却突然释然一笑“那恭喜姑娘了”说着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见。 眼前景色翻天覆地变化着,那悠悠湖水,那丛丛花朵皆不见,眼前一黑,周围光线暗了很多,那直指云天的桑树正在我眼前,周围打斗声不绝于耳。 一柄刀突然出现在我眼前“小心”一柄红色的剑挡在我面前,我识得这剑,正是赤红剑,那剑的主人却突然惨叫一声。 我猛地向右望去,只见一男子将剑从背后刺入红衣女子的腹部,我目呲欲裂“唐婵”。 我用力将银光剑刺向男子腹部,那男子拿着剑缓缓的倒了下去,我接住唐婵倒下的身体,她躺在我怀中凄惨的一笑。 我的泪再也绷不住,夺眶而出,她擦去我脸上的泪,笑得有气无力“你哭什么,我没那么容易死”说完这句话,她咳了好几口血。 我捂住她嘴角留下的血,哭着道“你别说话了,求你了,”。 她却笑得更加灿烂“有人在乎的感觉真好,小时候父亲还对我和颜悦色,渐渐长大了却对我越发严厉,我好久不曾感受这种温暖了”她在我怀中蹭了蹭。 “你只要好起来,我也对你这么好,好不好”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我看不清眼前女子的神情。 第五十二章 姐姐 见我哭得越来越伤心,她却神秘兮兮地道“你知道吗?我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会死,你别哭了,你哭得可真难看”。 “你还有心情打趣我,你快死了,你知道吗?你别死好不好”我握着她的手,不停的放在我脸上温暖着。 “我唐婵从不骗人,更不会骗你”她看着我信誓旦旦的说“你的脾性甚合我意,我没有妹妹,不如,你做我妹妹好不好”。 “不好”我想也不想的拒绝。 “为什么?你怎么不按套路走,都这个时候了,你不是应该说上一句荣幸之至吗?”她一脸错愕看着我。 我懦懦道“那万一你比我小呢”。 “你”她气急,连连咳嗽了好几声,伤口处不停的往外渗着血。 “好好好,你若是能活下来,我就做你的妹妹”我忙捂住她的伤口。 “既如此我也不占你便宜,我今年二十有二,你呢?” “额......刚过完十九岁,二十了”她一脸的笑意“你就这样的性子,说你比我大,有谁会相信,我就知道,快叫姐姐”。 我见她比方才有精神多了,大惊“你不会是回光返照了?” 她用力的用手指弹向我的头“梁梦尘,你可是盼着我死呢!”她抬眼示意我看向她的伤口。 那一剑从背后一直穿透了她的腹部,如今看来不知为何伤口渐渐结痂了,我指这这伤口“你的伤?” “我以后......”唐婵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 “小心啊......”她瞪大眼睛看着我身后。 剑上冰冷的寒光冻的我涩缩了一下,回头看着近到我眼前的剑,我无力反抗,一柄飞剑用力打开了眼前的剑,只见季空一脸的气急败坏“你们姑娘家想叙家常,可否出山再说,还是说你们嫌命太长”说话间又挡掉一道飞剑。 我看着眼前形式,将唐婵挪到树下,看着季空问道“为何方才不见这么多入山者,现在他们又从何而来”? “他们一直都在,只是我们进入了阴阳凤蝶的幻境,看不见他们,你看看他们一个个目光呆滞,神志不清,相互残杀,分明还是被困在幻境之中”季空看着他们摇了摇头。 不时之间总有一两个入山者拿剑砍来,都被季空砍倒在地。 “你可是破了幻境”我眼望向季空。 “不错,就在方才”他捂着手臂上的伤“可是吃了一番苦头”神情间满是后怕。 我望着远处还陷于幻境中,状似癫狂的蒋云依,想上前去唤醒他,唐婵拉住我的手臂“不可,此事别人帮不上忙,只能靠他自己破镜,若是此时你强行将他唤醒,他心中还会有魔障,不利于日后修行”我方才作罢。 我疑惑道“我们已破了幻境,为何太虚之门还未开启”? “这?我也不知”唐婵回答道,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一头雾水。 正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竟是从茂密的桑树上头朝下疾驰而下,待我看清他的样貌,顿时大吃一惊“阴阳凤蝶”。 突然间那黑影放声大笑“哈哈,正是本尊,就叫你们死的明白,唯有黄昏日落之际,伏牛大阵启阵关闭之时,太虚之门方才开启,这门便是这里的唯一出口,此门开启不过一柱香时间,可距离日落还有整整一个时辰,这段时间,够我所用了,你们再也出不去,就乖乖做我这桑树下的肥料多好”。 说话间他身影已到我近前,他身边围绕着的蝙蝠冲我一股脑而来,我举剑砍落几只,季空也来帮我,那男子哈哈大笑“剑是柄好剑,只可惜执剑之人不过尔尔”。 他伸出右手握成爪朝我袭来,我慌忙举剑应对,不过三两下那男子就又扼住我的喉咙“我看这次还有谁来救你”。 他这话是何意?谁来救过我,来不及细想,此刻的我已然快不能呼吸了,手中银光剑陡然落地。 却见那黑衣男子一脸狰狞的望着我,渐渐在我目光注视之下变成了蝶儿的脸“哥哥,求你放了姐姐吧!蝶儿从没求过哥哥,如今就求哥哥这一次,蝶儿愿对着天道起誓,此后蝶儿愿永世在这黑暗中陪伴哥哥,再不去阳光下玩耍,好不好”。 蝶儿的脸又变成男子的脸,只见男子一脸茫然“她就那么好,值得你起这般重的誓言”。 男子的脸又变成蝶儿,她一脸开心的望向我“姐姐给了蝶儿从未有过的温暖,三千年了,从蝶儿幼年之时,哪一次不是入山者对着蝶儿刀剑相向,口口声声说蝶儿是妖,欲除之而后快,只有梦尘姐姐待我不同”。 她望着我的眼睛,“姐姐的心地是如此善良,如此干净澄澈,蝶儿活了三千年了,见过太多的诡计多端,背后捅刀之人,只有姐姐与旁人不同,所以,蝶儿求哥哥,我想让姐姐活,她那般美好,不该死在这里,待太虚之门开启,便放姐姐走吧!” 蝶儿的脸又变成男子,他忽然沉默了,缓缓将手松开“你走吧!我放过你!” 他转身而去,却朝着地上的红衣女子而去,手中运起一团黑光,要朝女子头上袭去。 季空提剑刺向男子,却被男子一挥袖子,打飞出去,摔倒在地。 “不要啊!”不知哪来的力气,我捡起地上银光剑刺向男子背后。 剑身整个没入男子后背,那男子缓缓转身,蝶儿的脸就在眼前“姐姐”。 我松开剑柄,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用力的摇摇头“蝶儿,我不是故意的”。 那蝶儿的脸又变成男子的脸“好妹妹,这就是你说的善良澄澈之人,你说她温暖美好呵呵”他讽刺的笑了起来“你可听见我方才已经答应放了她,在她知道你我本一体的情况下,可她还是毫不犹豫,用剑刺向了我,你说这世上为何这般多阴险狡诈之徒”。 他冷冷的看向我“你不是不愿看着这女子死去吗?我偏要你看着,让你受尽折磨,再杀了你,才对得起你给我的这一剑”。 他身上弥漫着黑雾,剑突然脱体而出,掉在地上,缓缓抬起手掌,桑树上突然飘出团团黑光聚在男子掌心,那黑雾似一个圆球,越滚越大,仿佛要吞噬万物。 突然间他狠狠往下砸去,嘭的一声,巨大的红光与黑雾相碰撞,原是唐婵举起赤红剑相迎,红色的光芒耀眼,剑芒穿过黑雾直射向那参天的桑树。 一时间红芒所到之处,那枝干防似被洪岩所侵蚀,渐渐断裂,烧毁。 星星点点不算耀眼的光照耀进来,让这常年不见阳光的院落多了一丝亮堂,少了一丝可怖。 阳光照在黑衣男子的肩膀之上,竟如热油泼上,一时间冒起滚烫的烟,一股焦肉的味道传来,男子痛呼着捂住肩头,身形躲在阴暗处。 我看着男子,想起蝶儿的话“我们必须跑到阳光下,否则哥哥会追来的,到时我再也保护不了姐姐” “姐姐我们跑出来了,太好了,只要有阳光哥哥便无计可施”。 阳光吗,若是将此树砍倒,利用阳光让阴凤蝶无所遁形,自然消亡岂不是最好,可是蝶儿与他本是一体,若是伤害了他与伤害蝶儿无异,不,我不能这么做。 第五十三章 出山 我看着他赤红着眼,衬着过分白皙无一丝血色的脸,格外慎人,他忽然间大吼一声,茂密的树叶下隐藏着的无数蝙蝠,黑压压的朝红衣女子而来。 我来不及多想,闪身挡在女子身前,紧紧的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可是许久不见其动作,我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漫天飞舞的蝴蝶,绕着黄衣女子飞舞,防似蝴蝶仙子,与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群,显得那般格格不入。 蝶儿有些痛苦扭曲的脸,渐渐有些模糊,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却笑望着我“姐姐”。 我看着地上落的满满的蝙蝠“蝶儿,你怎么会出现,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为何受了如此重的伤?”我想冲向她。 可她凄厉的大叫“姐姐不可”她忽的凄惨的笑了笑“蝶儿反复提醒过姐姐,以姐姐的聪慧早就想到了不是吗?不过是因为姐姐顾及蝶儿的安危不愿施为”。 她笑得越发灿烂,脸色也更加苍白透明“姐姐不知,这三千年来蝶儿一直想要解脱,这样漫长的生命无时不刻的在煎熬着蝶儿,每一分都是孤独,每一刻都是折磨,无人像姐姐这般对蝶儿好,就连哥哥也不曾”。 “每每蝶儿觉得撑不下去之际,便想起我与哥哥本是一体,我若死了,哥哥也活不成,蝶儿不该为了自己这般自私,就这样,一日复一日的苟活着”她情绪变得有些激动。 “可是每每看见哥哥如此弑杀,将生命玩弄于股掌之间,蝶儿的双手也占满了鲜血,我便每日活在愧疚之中,我不敢跟哥哥呆在这满是尸骨的桑树之下,心里的罪恶一直折磨得蝶儿痛苦不堪”。 “如今,蝶儿想要解脱,求姐姐成全”她一脸哀求得看向我。 我一脸悲痛的摇摇头。 她却急急得说“姐姐,哥哥掌阴,蝶儿掌阳,如今,蝶儿已发动了禁术,只能困哥哥不过片刻,姐姐再不动手,怕是哥哥就要醒了”。 她见我还不施为,痛苦道“这禁术一旦动用,蝶儿便需每日承受烈焰焚身之苦,直至沉睡,姐姐可忍蝶儿遭此大罪”她手指向为数不多还在打斗的人群“姐姐难道不想救自己的同伴吗?” 我顺着她手指看去“姐姐,你看看这地上躺着的长眠于此的人,这哪一个不是哥哥做下的恶,蝶儿只是想赎罪,只是想解脱,难道姐姐都不愿成全蝶儿”。 那地上躺着一个个正值青春年少的花好年纪,却一个个绝了气息,不免让人悲伤。 “姐姐,姐姐”她什么也不说,就是无奈得唤着我,我内心理智和理姓打起了架,要我毁了她吗?她那么善良,为何命运如此不公,我头痛欲裂,随手捡起来掉落的赤红剑,大叫道“别说了,你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手上被剑柄烫起了泡,隐隐冒起了烟,可我却如同没有知觉一般,一下又一下用剑砍那颗成了精的桑树,手中长剑似是不满握它之人非自己的主人,凌厉的发出阵阵剑啸声,烈焰冲天,剑刃每砍下去一刀,那火焰长久不熄。 只见蝶儿仰天长啸,低头的一瞬间又变成黑衣男子的模样,周身的蝴蝶像着了火般往下落,那男子犹如修罗一样的脸“想毁我根基,那你们便去死吧!” 咆哮着的黑雾自男子手中向我疯狂袭来,我犹未可知,只是任由自己一刀又一刀发泄着心中怨气。 季空持剑挡住了这一击,身体却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吐出好大一口血。 黑衣男子后招又至,又一团黑雾朝我袭来,再无人相帮,季空与唐婵看着我这个他们唯一的希望,终是无能为力。 身前突然亮起一阵白光,呈半圆形,将我笼罩其中,我未受到丝毫伤害,头上碧玉簪上的珍珠却泛起耀眼的光芒。 却不知正在床前侍候受伤君祖的蛟珠,猛地吐出一大口血,只听她喃喃道“是我的命珠护主”女子心有不甘,却无计可施。 黑衣男子看着眼前碍眼的白光“想不到你有如此厉害的契灵”。 我任凭悲伤将我淹没根本没有注意外界到底发生何事,我只知道我砍下的每一刀,皆是蝶儿妹妹的命。 男子看向女子无计可施,既如此,那他们可是你的弱点?他缓缓走向唐婵,举起手中黑雾砸向唐婵。 我只听见身后唐婵传来一声惨叫,我停下手中动作,猛得回过头,看见唐婵倒在男子身下,奄奄一息,我目呲欲裂。 那男子看我一脸悲痛的模样心中十分痛快,大笑道:“你们人最是愚蠢,亲情,友情,爱情皆可成为你们致命的弱点”。 “你要怎样才肯放过她”我满目的哀求。 他极喜欢笑,此时的他笑得前仰后合,只是他的笑总是令人毛骨悚然,忽然他止住了笑“本尊要你用你手中长剑刺出跟我身上一样的伤口来”。 “好”我想也不想将剑翻转对准自己的腹部。 剑刺入腹部的声音,却是黑衣男子惨叫一声,看着胸前洞穿的长剑,缓缓回过头,原是身后一着锦袍的男子拾起地上去银光剑,趁其不备,一剑刺入,此人一副痞相,正是季空。 那阴凤蝶几次三番的受伤已是在疯狂的边缘,周身弥漫着黑雾,看不清男子踪影,却在这时天空中响起一阵轰隆声,后山一阵撕裂声,脚下的地开始地动山摇,人人都东倒西歪,站不稳当。 一阵耀眼的白光闪过,半空中凭空现出一道紫色的门,那门内光华流转,显尽世间芳华之色,神秘莫测。 唐婵大叫道“是太虚之门”。 季空惊喜的手持银光剑踉跄到唐婵身侧“我们有救了”。 那黑雾缓缓接近两人身后,可这两人却毫无察觉,黑雾中伸出一只手来。 “小心”我举起赤红剑挡开了这只手,唐婵两人大惊,连连向后退去,眼看这太虚之门就在两人头顶,突然,季空将唐婵用力往上送去,唐婵一脸错愕的消失在门内,只留她悲愤的叫声“不要,梁梦尘”。 季空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略微闪躲,随后握紧了手中银光剑,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太虚门内。 我也微微错愕,随后释然,这已是最好的结果了,总比都死在这好。 黑雾中传来讽刺的笑声“这便是你们人的情谊,你为了他们在这拼命厮杀,他们一得到逃生的机会,却是头也不回的弃你而去,怎么样?背叛的滋味不好受吧”! 我打断他“那又怎样?只要他们能活着出去,我的努力便没有白费,我根本不在乎”。 “你不在乎,呵,你可知等待你的便是一个死字”他一脸戏谑。 “死又如何,你又怎知死有多可怕,你又没有死过一回”我反唇相讥。 他忽然间哈哈大笑“我突然知道我妹妹为何喜欢你了,你确实有些与众不同”他却一改口吻“要不本尊不杀你,你留下陪伴我兄妹二人,如何?” 我看着他顿时毛骨悚然“不可能”。 他定定的看着我“生既不能留下你,那你死在这也是不错”。 第五十四章 印记 他猛地挥出一掌,我防不胜防,却见身前凭空祭出一道光狐将我包裹其中,未曾受半分伤害,我顿时惊奇不已。 他又挥出两掌,那光狐依旧毫无破绽,我心中大定,“鹿死谁手还不一定”毫不犹豫的转身砍向那颗桑树。 他无计可施,双手交叠“我既伤害不了你,如今便是你逃走的大好时机,你为何不走,却还要砍树断我根基”。 “我答应了蝶儿妹妹,更何况”我看向蒋云依,还有所剩无几,早已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众人“他们都是我的同伴,我怎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这,独善其身,我做不到,所以,我一定会杀了你”我定定的看着他。 他停下了手中动作,就这样看着我,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我早已脱力,双手与剑柄相接的地方早已血肉粘连,疼得没有知觉,可是我不能有丝毫松懈,也不能停下,这么多人的命就在我双手之间。 那太虚之门光芒渐渐有些淡了,我心急如焚,加快了速度,终于,随着轰隆一声,参天的大树倒向地面,巨大的声响惊动了众人,人们如梦初醒,有些不知今昔何昔,忘了此行目的,一脸的懵懂。 我焦急的大喝“太虚之门即将关闭,还不走”。 众人意识到发生了何事,看着头顶的泛着浅紫色的虚门,纷纷踏入,回首道“大恩不言谢,若姑娘能活着出来,我等必报姑娘的大恩大德”说着转身离去。 蒋云依站在入口处,望向我“梁姑娘,你怎么办?” “无妨,你先走,我随后就来”只有我知道,我此时已是强弩之末,不过一股子劲硬撑着。 “那在下等姑娘好消息”说着踏上太虚之门而去。 我望向那黑衣男子,他站在太阳下一动不动,任凭黄昏的光芒照耀在他身上,泛起一股股的青烟。 只见他抬起一只手遮住眼睛,抬头看向落日“原来,这便是黄昏美景,夕阳西下,甚是美好”他一脸渴望的望着天空。 眼睛再也支撑不住重重的合上,身躯软软倒下,手中却依然紧握着赤红剑,只听见那黑衣男子叹气一声“这样值得吗?” 夕阳之下,那男子化为一道青烟,青烟过后竟变成一只极漂亮的蝴蝶,那蝴蝶,一面翅膀是如墨染般的黑色,一面翅膀却是是黄白相间,只见那蝴蝶翩翩飞向女子,缓缓落在女子后颈之上,竟融进女子身体里,变成了一个蝴蝶形状的印记,那印记闪着点点光芒,女子的身体竟然飘向那即将消失的太虚之门。 大殿之上 有白衣弟子朗声道“此次入山者一千两百二十一名,成功出阵活下来的只有十五人”。 只见十几个伤痕累累的男女跪在高台之下,两侧站满了白衣佩剑的宗门弟子,高座之上坐着玄清乾,右侧坐着一身着明黄锦袍,头戴玉冠的男子,身后站着一佩剑少年,左侧站着一玄衣男子,正是玄清池,他看向殿下跪着的男子手中长剑,厉声问道“银光剑为何在尔等手上,梁姑娘呢?” 季空抱拳道“回公子,梁姑娘怕是凶多吉少了”他一改话语“季空不忍宗门至宝流落在外,遂将剑带回”。 季空双手将剑递上,玄清池缓缓伸手接过。 玄衣男子似是突然失了力气,往后退了半步,神情恍惚。 旁边跪着的红衣女子讽刺的一笑,一言不发,那讥笑声让季空的脸一红,也让大殿一侧的紫衣女子举目望过来。 紫衣娴静女子上前指着红衣女子腰间系着的伏仙绫“此物你从何所得”? 红衣女子解下腰间伏仙绫,拿在手中,想起之前与绿衣女子之间的一幕幕,就是这根披帛系与两人之间,救下自己,也结下姐妹之缘,想到从此再也见不到女子,不禁悲从中来“此物是我妹妹的”。 “可是一绿衣女子,姓梁,名梦尘”玄清秋也隐隐担心起来。 “正是,只是我妹妹她......”女子几度哽咽,话再也说不下去。 那玄衣男子闻听众人所言,手控制不住的颤抖着,正要上前细问,却见大殿入口处一身白衣胜雪的女子慌忙跑向大殿,神态焦急“师叔,生死石上梦尘姐姐的名字忽明忽暗,情况有所不妙”。 那玄衣男子心蓦得一痛“你不是天定的神女吗?怎会如此轻易就死去”。 高座之上的老者却是心中疑惑,她身份与众不同,怎会经不起如此小风浪。 人群前站出一名面容娇好的中年女子“掌门,此时大阵已然关闭,如今大殿之上下跪的便都是此次入山成功闯山者,不若掌门速速将他们纳入门下,选择良师,行拜师礼,不要当误了天道吉时”说话的真是书静长老,女子心内暗暗庆幸,索性那梁氏女子死在阵中,当真大快人心。 玄清乾点了点头,书静对着玄清秋道“秋儿去验过她们的妖精木”。 玄清秋领命前去,一一验过堂下之人手中妖木,对着书静长老道“师父,妖木一切无误,入山成功者共计十五人,请师傅发落”。 “嗯”灰袍女子点了点头,“那便择良师,收徒仪式开始”。 “掌门容禀”只见一白衣小童慌忙跑了进来,下跪道“禀掌门,弟子在后山入口处发现一昏迷的绿衣女子,弟子已吩咐师弟将女子带来,请掌门发落”。 那玄衣男子忙跑下台阶,一脸期待的看向大殿入口处。 两名白衣弟子用木制的担架抬上来一名昏迷不醒的女子,两名弟子行过礼退出大殿之外,一红衣女子踉跄着跑到担架旁,晃动着女子身体“梁梦尘,梁梦尘你醒醒啊!” “大殿之上,如此庄严之地,岂容你放肆,哭哭啼啼,咆哮不止,成何体统,还不退下”书静长老开口呵斥道。 红衣女子擦擦脸上泪痕,咬紧牙关,隐忍的站起身走至大殿一侧。 书静一脸不耐,挥手示意白衣小童上前来“去看看她只死是活”? 小童上前探过鼻息,跪在地上回话“启禀长老,这女子伤势极重,却还尚存一丝气息”。 女子挥手,小童退下,只见那灰袍女子转身道“掌门,此女子即使出了大阵,可也时日不多,无法再入得宗门,不若将她就此除名,我们继续大典事宜”。 她说着又招来两名弟子“将此女抬下去”。 玄衣男子正要上前阻止,不料一派静宜的大殿忽的刮起一道强风,昏迷女子头上的扇面簪自行飞了出来,渐渐变得半人般高,只见那扇面中传出一老者声音“不肖之徒,几次三番违逆为师,想暗中除去你师妹,如此丑陋的秉姓,为师要你何用”。 那扇面似长了眼睛,狠狠地朝玄清书静扇去,只见那女子被打飞出去,狠狠摔到地上,顿时昏迷不醒,玄清霜姐妹忙上前扶起灰袍女子“师父,师父你醒一醒啊!” 座上男子一挥手“还不将书静长老抬下去”。 有弟子上前将玄清书静扶了下去,玄清秋跟在其后也匆忙离去,玄清霜犹豫了一下,却是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 玄清乾对着虚空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师弟还是这样的脾气”。 第五十五章 拜师 殿内风越来越大,一灰袍男子凭空出现在大殿之上,老者将半空中的扇子缩小,别在腰间“师兄不是也没变”。 殿内众人皆上前行礼“拜见师祖”,“拜见师父”“拜见师叔”。 老者挥挥手,不置可否,众人直起身来,太清将地上女子缓缓扶起,一手扶住女子肩头,另一只手放在女子背后,一阵阵白色的光芒自掌心处渡向女子身体。 我只觉周身暖洋洋,疼痛感减轻了许多,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四周,一幅幅面孔面色各异,印在我眼中,视线转在大殿一侧,我惊喜得无以复加“唐婵”。 她往前走了两步,却又突然停住脚步,似有所顾忌,缓缓退回了原地,朝我微微一笑。 “臭丫头,一醒来眼里就只有别人,都不知道为师为了你耗费多少真气”嘴上虽是说着这样的话,手中动作未停,他打开腰间葫芦,取出一颗黑乎乎的圆团“快将这丹药吃了”。 我回头看向老者,这眼中神态,举止言谈我缓缓唤道“师尊”。 他不置可否“聪明的丫头”。 我想问墨离师父去了何处,为何是师尊现身在此,可碍于人多,不便相问。 我看着黑乎乎的丹药,满是刺鼻的味道“师尊这是什么丹药,味道竟奇臭无比”。 “不识货的臭丫头,此乃玄晶丹,任你伤的有多重,只要服下此丹,不出月余,保你生龙活虎”他撇撇嘴道。 众人闻听此言,皆倒抽了一口气,玄晶丹是用极珍贵的药材制成,有几种药材,即使有银子也买不到,更何况不是法力高强又精通炼丹之人根本制不成。 玄清大陆事关太清真人的传闻从未间断,都称赞太清真人剑法冠绝天下,却是不知炼丹之术远在剑术之上,这玄晶丹便是用于外伤最好的丹药,当真是千金难求。 不得已,我拿起师尊掌心的玄晶丹放入口中,几度要呕出来,在师尊的瞩目之下,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高座之人看向鹤发童颜的老者“师弟收得爱徒,本尊也为你高兴,既如此,你看看这新晋弟子可有能入你法眼的,一并收下吧”! 殿上之人惊喜之情溢于言表,若是被太清真人看中,那便是直接鱼跃进了龙门,身价水涨船高,到时任是先入门的弟子也要恭敬的称自己一声师叔,众人一个个都跃跃欲试。 那太清却是看也不看众人一眼,一口回绝“老夫还想多过两年逍遥日子,师兄就此打消念头,莫要强人所难”。 心内却在腓腹,若不是老夫当年记挂师父的恩情,为着壮大师门,将玄清宗发扬光大,怎会收了清风,书静两个徒弟,如今,他看着眼前女子,若不是墨狐狸威逼利诱,自己怎会一把年纪还收徒,自找麻烦,一个为了报恩,一个为了全义。 不过这丫头心地善良,一腔正义,又做得一手好吃的八宝鸭,老夫这辈子后继无人,临了得了个闺女,不错,甚得我心,甚得我心。 太清师尊看着我一脸笑意,我不知所谓,摇摇师父的袖子,一脸讨好“师尊,你再看看,可不要错过了明珠啊,你瞧人群中是不是有一位着红衣的漂亮女子,她是徒儿刚认的姐姐,天资远在徒儿之上,不信你瞧瞧”。 他却不为所动“师尊,你若是不收下唐婵姐姐,她只能拜入清风和书静长老门下,我俩姐妹相称,日后她若唤我师叔,那徒儿应是不应,岂不错了辈分”。 那老者心中虽是打定主意不再收徒,但能叫我另眼相看,姐妹相称的人总错不到哪去,不由看了两眼。 忽然,一向笑容和煦的太清冷了脸,细细的打量着女子,心道“这女子周身气息灼烈,非比寻常,姓唐吗,玄清大陆,此姓稀少,又未曾出过过人之人,如此说来,这唐岂不是玄真大陆皇家姓,那这女子”。 我打断师尊看向唐婵的目光,指向地上赤红剑“师尊,你看,此乃唐婵姐姐佩剑,姐姐多次用此剑救下梦尘,姐姐她聪慧过人远胜徒儿,师尊你就收下唐婵姐姐吧”! 太清捡起地上长剑,猛地向红衣女子射去,那女子慌忙出招,却还是没有接住来剑,剑落地发出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大殿之上,格外醒目。 太清将自己烫伤的手掌藏在袖下,负于身后,哼,果然如此,嘴上却道“不堪一击”,便冷冷地再不说话。 我尴尬极了,我看着唐蝉微微发红的脸,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上座男子咳嗽一声“既然师弟心意已决,书静长老又不在,不如今日让这十五人自己挑选心仪的师父,如此,尔等可愿意?” 台下之人你看我,我看你,议论纷纷,玄衣男子只一个眼神过去,众人皆噤若寒蝉。 季空上前一步道“弟子季空愿拜清风长老门下”,清风长老对他微点了点头,季空跪拜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磕了三个头后,清风长老摆摆手中拂尘已示同意,季空遂起身恭敬的立于清风身后。 蒋云依上前道“弟子蒋云依愿拜书静长老门下”殿前开始传出各种议论声。 玄清池出口道“你可知这几十年间书静长老从未收过男弟子,这清水阁中也从未有男子”男子开了口,众人都安静下来,也想听听这劲装少年如何说法,毕竟为了避嫌,也不能拜于书静长老门下,阁中皆住着女子,自是男女有别,多有不便。 那少年抬起头看向玄清池不悲不亢“云依未入山之前只是一个食不果腹,无人瞧得起的小乞丐,得罪恶少,蒙玄清霜姑娘搭救,否则哪会有云依命在,云依若拜得书静长老门下,有幸作得玄清姑娘师弟,鞍前马后,毫无怨言,故云依此举只为报恩”。 玄清霜看着眼前黝黑的少年,比之初见壮实了不少,即使伤痕累累,也没有暗淡半分少年闪闪发亮的眸子。 “当时不过举手之劳,更何况身为宗门弟子,锄强扶弱是为责任,你不必如此,既已胜出,就当遵从本心,更何况,我师父从不收男弟子,你不若拜于清风师叔门下,相信师叔定会悉心教导于你”玄清霜用心劝道。 蒋云依一脸的倔强对着高座老者拜了拜“请掌门成全”。 玄清乾道“如今书静长老已然昏迷,此事本尊不能代长老回答,不如你拜师一事暂且搁置,等书静长老醒后再做决定”。 “云依遵命”行了礼,退至一旁。 这时一个皮肤白净,五官阴柔,相貌堪比女子般秀丽,文质彬彬,年约二十七八岁,着蓝色长袍男子上前道“弟子傅思明愿拜梁梦尘,梁姑娘门下”。 大殿之上顿时炸开了锅。 第五十六章 收徒 我一下呆楞在原地,难道是我听错了?我不禁看向说话之人。 大殿之上议论声不绝于耳,震惊了四座,就连上座的老者也抬眼望来,眼中意味不明。 “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你所说之人不过也是方才与你一起入得宗门,如何有资格收徒,只怕是误人子弟”玄清乾心思百转,还是问出了口。 太清本来也惊讶怎会有人拜入梦丫头门下,怕是这丫头的三脚猫功夫还比不得眼前想要拜师之人,却听见座上之人一番嘲讽,太清最是护短,气的腾得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我太清的徒弟怎会没资格收徒,难道清风,书静不是我太清的徒弟,不也是门下弟子众多,将玄清宗发扬光大,不知师兄是什么意思,可是瞧不起我太清”。 玄清乾看着这左右除玄衣男子外清一色皆是太清的徒子徒孙,顿时哑然,干咳一声“师弟何必曲解师兄的话,你太清的徒弟怎会没资格,那就如此决定吧”! “掌门不可”我慌张出声“掌门赎罪,弟子自知自己斤两,不敢误人子弟,请掌门收回成命”我撑起身子跪下,心里想得更多的是,我不想与这片大陆之人有过多牵扯,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愿意回到我熟悉的地方,尽管那个地方没有一个叫爱的东西。 “这......”玄清乾看向太清。 太清顿时气的跳脚,这丫头不争气的模样比之方才玄清乾讽刺的话语更让人生气“臭丫头,你可是我太清的徒弟,竟如此妄自菲薄,日后你也是如你师兄师姐般广收门徒的,为师既同意了,就不容你反驳,此事就定了下来”。 我拉了拉师尊的袖子“师尊,弟子法力如何,难道师尊不知?您要弟子如何教授他人”? 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怕什么,你现在不行,不代表日后的成就,再不然有为师给你撑腰,怕什么?” “可是?”我急急得想说,总不能叫人家跟我一起耗到我成才之日。 “姑娘不必推辞,思明也是看见方才蒋兄大丈夫行径,深表佩服,经过一番考量才作出如此决定”他看向众人“但凡宗门弟子皆是过了入山大典,成功出阵者,必是知道其中凶险,也都是手染鲜血之人,这一路过关斩将,披荆斩棘,阴谋诡计,欺骗背叛也定是经历过”他缓了一口气,看向那殿中站着的十几人,指着他们道。 “想必诸位兄台最是知道,太虚门内,幻境之中,若不是梁姑娘砍断桑树,破除幻镜,救下我等姓名,否则,尔等怎会安然站在这大殿之上,入山之人哪个不是为了自己得胜,不惜残害同伴,唯有姑娘仿佛世间一株太阳花,阳光,勇敢,舍己为人,思明敬佩姑娘这份大义,就是这救命之恩,思明也不得不报,所以,还望姑娘收思明为徒,思明愿为姑娘鞍前马后,万死不辞”他一撩衣袍,猛地朝我跪下。 我愣在当场,待反应过来,急忙要去搀扶起下跪男子,可因伤重,根本比不来身。 这时人群中又有男子陆续朝我跪下“陈升愿拜姑娘门下”。 “高原愿拜姑娘门下”。 “杨帆愿拜姑娘门下”。 “路南愿拜姑娘门下”。 “一得愿拜姑娘门下”。 “三年愿拜姑娘门下”。 “殷毅男愿拜姑娘门下”。 “平章愿拜姑娘门下”。 “葛聪愿拜姑娘门下”。 “杨望平愿拜姑娘门下”。 “季文君愿拜姑娘门下”。 一个个声如洪钟,震耳欲聋,声音响彻大殿的每一个角落,一时间两旁的弟子鸦雀无声,被此情形震撼到,顿时热血沸腾。 我看着地上跪着的一个个热血的少年,最大的不过二十七八,最小的看起来至多十五六岁,不知为何,想起一段话。 与人为善,你会发现别人会回报你的善意,你的快乐也会在别人身上体现出来。 我看过他们一张张的面孔,感受他们发亮的眼睛下也有一颗至情至性的心,突然间,我有些喜欢这个地方了。 太清师尊突然鼓起了掌“好好好,丫头你看,你总是妄自菲薄,却不知自己的善良勇敢感化了他们,不错,师祖也是很喜欢你们,来来,这葫芦里还有十几颗玄晶丹就当是师祖给你们的见面礼了”他将手中葫芦递给众人。 少年们脸上全是惊喜的光,这玄晶丹可是保命符啊,何其珍贵,看来真是没有跟错师父。 其他的弟子脸上满是艳羡的神色,同样是师祖,怎的师祖如此偏爱那女子的徒弟,摆明了偏心,各个心中好是绯腹了一番。 少年们都得到了一颗丹药,傅思明将葫芦恭敬的递给太清,太清摇了摇空荡荡的紫金葫芦,就剩两颗了,多少有些心疼,总归炼丹房前还种着药材,不过就是炼制起来麻烦些而已,罢了,罢了,给梦丫头撑场面,免得叫人小瞧了去。 少年们齐声道“多谢师祖”。 太清摆摆手,皮笑肉不笑的连连称好。 “你们可是想好了,我这个师父可没有那么聪慧,也不懂育人,跟着我,真是怕耽误你们”我看着少年们,再三劝说。 太清有些心疼的拍拍我的肩膀,心道,现在说不收会不会太晚了,玄晶丹都送出去了。 “弟子不悔,望师父收下弟子”众人齐声说道。 “好,既如此,那我便收下你们”我手心满是虚汗,有些激动,毕竟,没想到自己也能有徒弟,第一次当人家师父。 “弟子拜见师父”少年们跪在地上拜了三拜。 “请起”我虚抬着手,众人起身,站在我身后。 我不免看向太清师尊“师尊,徒儿已照您的吩咐收下他们为徒,师父可要代徒儿好好教导他们,免得他们法力不精,出了宗门,被人欺负了去,丢了徒儿脸面无妨,若是丢了师尊的脸面,辱没了师尊的威名,岂不是叫天下人耻笑”。 太清摸摸鼻子,骑虎难下,本就是在气头上应下的,如今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反悔,心道,臭丫头,这跟我自己收徒有何区别,偏偏自己受累,还得心甘情愿的为别人做嫁衣裳,唉,悔不当初啊,嘴上却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玄清池嘴角一直挂着好看的笑“那不若择日不如撞日,弟子斗胆请掌门师尊赐予师妹长老称号,总是要名正言顺的好”。 “多谢玄清师兄好意,但此事万万不可,梦尘初来乍到,法力微弱,又无建树,怎堪此尊号,还望掌门三思”我微微施了一礼。 “梁师侄所言有理,既如此,不若等你从山下归来之日再行商议”玄清乾开了口。 “紧遵掌门令”我恭敬的道,下山归来之时吗?妖丹想来也是不易得的。 玄清池上前一步,威严的道“新入门弟子,上前一步,赐道袍,佩银铃”。 第五十七章 清梦 有几名弟子鱼贯而入,手中捧着白色道袍,上面都放置了一颗指甲盖大小般的银铃,其中有一件道袍,似乎与众不同,更是华贵,上面还摆着一根玉腰带,那弟子将这套衣服递给了我,其他弟子也纷纷捧着自己的白色道袍,爱不释手。 “等一等”众人都捏了一把汗,此时最庄严的时刻,谁人敢出言打断。 “师妹可有不妥”玄清池望着我一脸不解。 我指着人群中站着的红衣女子“唐蝉姐姐还未拜师”。 众人看向被忽略的红衣女子,那女子从人群中走出,跪了下来,高呼“唐蝉愿拜清风长老门下”。 也对,师尊方才拒绝了她,我与她又姐妹相称,她自是不能拜在我的门下,书静长老与她似乎又不对盘,掌门又只收继任掌门为徒,似乎清风长老已是最好的选择。 她拜了三拜,清风长老点点头,用手中拂尘指向大典中央“跪下授于”。 唐蝉起身跪在我旁边,与我对视一眼,眼中明显流露出浓浓的失落与复杂。 我心念一动,难道是因为没有与我一同拜入太清师尊门下的缘故吗? 我却不知,唐蝉最失落的是那俊美的玄衣男子,视线一直落在我身上,不曾看过她一眼。 这时,从殿外又走一名白衣弟子手捧着白色弟子服与银铃,递给唐蝉,这殿中下跪者一十六人,纷纷对着高位男子拜了三拜,遂纷纷起身立于自己师父身后,而我身后一十二名弟子一字排开,也颇为壮观。 太清突然摆摆手“师侄不给老夫的徒孙们安排住处?” “不知师叔有何看法?”玄清池一脸恭敬。 “老夫觉得崖下瀑布里的木屋尚可”太清一脸理所当然。 可是殿中弟子纷纷变了脸色,崖下木屋乃是除几位长老的院落外,最好的住处,也是宗内灵气齐聚之地,有助于修炼,两位长老已禀明掌门于半年后宗内弟子比剑试法,佼佼者才可作为奖励分给宗内弟子,重点的培养。 如今这太清师祖张口就要了去,当真是有些不公,可碍于师祖地位,无人敢加以妄议,只能将最后驳回的希望寄托在掌门身上,一时间众人都看向高座之上老者。 玄清乾几番思虑,想到这太清对这小女子如此偏爱,不利于以后大计,斟酌着道“这崖下木屋早在月余之前清风便向本尊提及,要作为奖励分给优秀的门内弟子,如今却要直接给了这新入门的弟子,未免有失公允,怕是众人不会服气”。 太清忽然间冷了脸色“师兄这是不允”? 两人之间不断的眼神较量,大殿之上一时气氛有些紧张。 我干笑两声,拉了拉师尊的袖子“师尊,掌门师伯说的在理,我与众弟子都是初来乍到,更何况修炼之道,本在于苦其体肤,磨练意志,这些外在的事物,徒儿相信众弟子也不甚在意”我回头看向众人“不知梦尘说的可对?可是众位心中所想”? 众人皆点点头,其中年长的傅思明拱手道“师父所言极是,我等一切听从掌门安排”。 太清意味分明的看向玄清乾“师兄,我们师兄弟二人就不要聊晚辈们的事情了,不若我们聊一聊一百多年前,师兄是如何......”。 不待师尊说完,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却是座上明黄锦袍的男子开了口“玄清掌门,太清真人说的在理,更何况,本都是宗门弟子,何必厚此薄彼,依本宫看,就将这木桥给了新晋弟子,也好鼓舞士气,这样岂不是最好”。 掌门忽然哈哈大笑“师弟还是不改当年的脾气,本尊不过是跟后辈开个玩笑,师弟便当真了,都是我宗内弟子,本尊又怎会薄待?何况,连太子殿下都发了话,你且放心将那地方给他们住,只要努力修炼,将本门发扬光大,区区几间屋子,本尊怎会在意,这宗内什么不多,唯独这屋子众多”老者心中怒火冲天,又碍于众人不好发作,心中暗暗决定,太清老儿,看来是时候将你除去了,不会叫你每次都这般幸运,只是不知这太子何意,为何帮太清说话,他视线看向台下绿衣女子,忽然间茅塞顿开,原是如此,事情真是更有意思了。 他又看向众人,大声道“尔等可听清了,只要勤加修炼,这些便是奖励”。 众人心中不甘,但掌门发了话,只能压下心中的不满。 师尊一改冰冷的面色,笑呵呵的对我道“梦丫头,不若为师给你那院子题块匾,以你的名字命名,就叫清梦院,如何?” “清梦院吗?好名字甚合徒儿心意,如此多谢师尊赐名”我又缓缓跪下“多谢掌门厚爱”。 身后弟子也齐齐下拜“多谢掌门厚爱”。 座上老者笑的一脸和煦“好了,大典既已结束,都散了吧”说着起身离去。 众人齐声道“恭送掌门,恭送太子殿下”,黄衣锦袍的男子颇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我察觉他的视线,脸赶紧扭向一边,他哈哈大笑,身后跟着着佩剑少年,一起走了出去。 清风长老上前对着太清师尊行礼“弟子告退”太清摆摆手,清风长老身后跟着的弟子也都一一抱拳行礼“师祖,徒孙告退”,众人一一离去。 唐蝉本想上前,可看见高台之上,玄衣男子缓缓走向我,就此停下了步伐“真是恭喜师妹了,如今,可是该明正言顺的改口了?” “玄清师兄”我看着这个自己为数不多的好友“还要多谢师兄将银光剑借与梦尘,此剑当真是一派浩然正气,全靠它,梦尘才一路披荆斩棘,成功出阵”我缓缓下拜行礼。 他忙托住我的手臂,我不着痕迹的收回男子凑近的手“师妹严重了,我与师妹这一路也算历经磨难的生死之交,师妹何必事事见外”。 “那梦尘便不说谢字,过几日定亲自相邀师兄,万望赏光”。 他笑得一脸俊雅“那是一定,到时......”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打断了说话声,玄清池一改语气“今日已是不早,师妹又受了极重的伤,还需好好休养,师兄便不多打扰,日后再聚,告辞”说着潇洒的转身离去。 我正要随着师尊走出大殿,却见唐蝉向我走来,我立在原地等待。 “给你”她将伏仙绫递与我手“只是可惜弄脏了”。 我莞尔一笑“姐姐不必自责,这伏仙绫也是一位姐姐借与我的,我会将此物洗净还于那位姐姐的,她人很好的,相信不会怪罪于我”。 “那就好,我......”她待说些什么,脸色一惊“你叫我什么?” “自是姐姐啊,我们之前已然结拜,怎么唐蝉姐姐又不认我这个妹妹了?”我一脸戏虐的看着她。 “那怎会,只是如今你的身份已然不同,我该唤你一声师叔的”她有些难以启齿的道。 第五十八章 木屋 “无论何时,你都是我的姐姐,你若这般说,那倘若姐姐哪天成了公主,身份尊贵,也不认我这个妹妹了么”?我挽着她的胳膊笑看着她。 红衣女子先是一惊,又渐渐微笑“那自是不会,我怎会......”。 “梦丫头,还不跟上”是太清师尊站在不远处唤我。 我看着等我的众人,转头松开了挽着唐蝉的手,“姐姐那我先走了,师尊他们还在等我,你要仔细养好伤,我过些日子再去找你”。 小跑两步立于太清身侧“师尊,久等了”我看向众人“我们走吧”! “是师父”他们恭敬的回答,我颇为不习惯。 刚抬脚没走两步,太清师尊便对我厉声道“以后不许与这红衣女子来往,可记住了”? 我一脸奇怪,师尊却是越走越快,我忙跟上他的脚步“这是为何啊?师尊”。 “不许就是不许,休要再问”很少见到每日嬉皮笑脸的师父有如此严肃的时候,我却是不敢再问,只得默默跟着师尊身后,走出大殿。 出了大殿,师尊解下腰间葫芦扔向半空,只见那葫芦,以视线可见的速度放大好几倍,少年们看了啧啧称奇“师祖,这是什么宝贝,里面能存放丹药,还能放大缩小”说话的正是看起来年岁最小的平章。 太清师尊骄傲一笑,摸摸他根本不存在的胡子“此乃紫金葫芦,变化大小算不得什么本领,这里面可是大有乾坤”。 “师祖讲一讲吧!三年也是好奇的紧”那少年约十七八岁,笑容灿烂的看着太清师尊。 “这葫芦里可是有三十六重天,这每一层都有大能耐,这每一重都是师祖,我这几百年间收的有大神通的妖物,就说这第九层便是我收进来的一只三千年的蜈蚣精,身有百丈高,当时收它费了老夫不少功夫”。 少年们听得津津有味,缠着师尊问个不停“师祖,师祖,那第一重呢,关的是什么样的大妖怪”。 “这第一重吗”?他吊足了众人胃口“是水”。 “水?”一得皱起了眉头反问道。 “是不是水妖,那一定很厉害吧!我长这么大都不曾见过,师祖真是厉害”平章惊叹的道,眼中写满了佩服。 平章头上突然挨了一个暴粟,他捂着头痛呼“师祖为何打平章”? “老夫说得那么明白,是水,老夫解渴食的水,你个臭小子偏偏给老夫戴什么高帽,不打你打谁”。 平章一脸委屈的柔柔额头,看向我“师父,师祖他打我”。 我见他眼泪汪汪就只太清师尊下手有些重,忍不住出声道“师尊,平章还是个孩子,就不能好好说教,为何下这般重的手”。 “你个臭丫头,刚收了徒弟,就不向着为师了,真是白疼你了,跟你师娘一个样”他撇撇嘴,将扇子炮向半空,扇子渐渐变大,他飞身上去,立在最前“如今天色已然黑了,快快将他们安顿下来”。 我爬了半天扇子飞的太高,我上不去,众弟子看不下去将我齐力推了上来,我看着伞下的大地,顿时头晕目眩,赶紧坐在了扇面上,眼观鼻,鼻观心。 “还不上去”师尊吆喝一声,众少年忙跳上葫芦,找个合适的地方坐下,扇子和葫芦载着众人朝山间的某处飞去。 随着流水声越来越大,众人御着法器落在地面上。 一座巨大的瀑布坐落在眼前,漆黑的夜晚,根本分不清山的顶端在何处,只觉的似从天而降,悬挂于半空之中,巨大的流水声倾泄而下,气势磅礴,水下有一汪潭水,那水生生不息,往下流动着,我向右看去,天色已晚,只能看见一个黑黑的轮廓,几颗参天大树,盘根错节,在那巨型树枝上竟建了一座巨大又精致的木屋。 我开心的望向师尊“师尊这木屋建于树枝之上,可当真是特别,叫它树屋才对,此事徒儿要多谢师尊”。 太清师尊笑而不语,一脸骄傲的摸摸不存在的胡须。 反观少年弟子们一个赛一个的高兴,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太清摆摆手“好了,臭丫头,如今天色已晚,黑漆漆一片,看不了什么稀奇,你先随我回太清院,这里不用管,自有弟子将他们安置妥当”。 “是,师尊”我方话落,师尊一摆袖袍,我与他化作光点消失在原地,只听见众弟子声音越来越远“弟子恭送师祖,师父”。 一回到太清院,过了八卦阵,师尊便火急火燎的往一侧长廊走去,我连唤两声,他却道“为师还有事”。 我慢腾腾的往另一侧长廊走去,手紧紧的捂在腹部,方才太过开心,转移了注意力倒不觉有什么,如今静下心来,腹部一阵一阵的发疼,这伤口处开裂,渗出点点血迹。 刚出长廊,阵阵桂花香扑鼻而来,这里有师尊,有师父,就像家的味道,我贪婪的闻着这花香。 脚步声响起,一黄衣女子迎了上来“恭喜姑娘安然出阵”。 她胳膊紧紧扶着我往里走“蛟珠姐姐,能再见到姐姐,梦尘好开心”。 “蛟珠亦是如此”她说话间,咳嗽两声。 “姐姐,怎么了”我出言问道,仔细的观察,却见她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不碍事,染了小小的风寒,倒是姑娘中了剑,伤的这般重,快进屋,蛟珠给姑娘上药”。 她扶着我进了屋,去梳妆台前,从抽屉中拿了一个小小的瓶子,她看见我坐在桌前,走到我面前“姑娘伤重,还是去床上躺着”。 “不碍事”油灯下,我抬头看向她,这一看,不禁吓了一跳,只见她双唇干裂,面色白如纸,毫无血色,我腾得从椅子上站起来,“姐姐,这是怎么了,可是受了伤”?却牵动了腹部伤口,疼的弯下了腰。 “姑娘仔细伤口”她忙扶住我往床边走去,我拉着她的手“姐姐还未回答梦尘的话”。 却见她吞吞吐吐,低着头的眉眼中精光一闪,指向我头上的碧玉簪“那颗珠子与我息息相关,想是姑娘遇到了危险,白珠互主所致”她又干笑两声“无妨,修养两天便好,姑娘不必担心”。 我听了这话如遭雷击,一下墩坐在床上,就说当时那凤蝶为何招招狠厉却不能将我伤害分毫,身前白光总将我护在身后,原来是有人替我受了过,我心里难过极了。 猛地拔下发间的碧玉簪“姐姐这珍珠还给你,对不起,梦尘不知事情会是这样”。 女子低着的眉眼里掠过一阵欣喜,口中却道“不行,公子既将蛟珠送给了姑娘,蛟珠便生生世世跟随姑娘,做姑娘的仆”。 我不管不顾硬将簪子塞到她手中,簪子刚碰到她的手,她却猛的尖叫一声,抱着手痛呼,我忙收回簪子,看向她的手,碰到簪子的地方起了好大的泡,通红一片“姐姐,这.......”? 第五十九章 落锁 她眼睑低垂看不清情绪。 原来君祖下了禁制,看来想拿回命珠没那么容易了,女子收起了不甘,抬头微笑“姑娘,你看,蛟珠就说行不通,这不,遭了报应,你还是将簪子收好吧”她将我手中的簪子推向我。 “是这样吗?还有这样的事情,那梦尘便代姐姐保管,梦尘保证以后保护好自己,不叫姐姐再受伤害”我将簪子重又插回发间。 “姑娘躺好,蛟珠替姑娘上药”她刚打开手中小瓷瓶的盖子,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是清枝露,想起那绝美的白衣男子,我看向蛟珠“对了,姐姐,怎不见师父?可是歇下了”。 她忽然变的支支吾吾“公子他,他许是歇下了”她闪烁其词,眼神飘忽不定,似有事隐瞒,我正待细问,却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惨叫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夜格外瘆人。 “不好,是太清师尊”我挣扎着起身要去查探究竟,蛟珠拦住了我“姑娘莫急,这里是玄清宗,太清真人又法力高强,这世间之人能有几人出其左右,眼下姑娘养伤重要”。 经她提点,我才作罢“姐姐说的有理”谁知,我刚坐到床边竟听见太清师尊悲鸣的声音,絮絮的哭诉着,我立马冲出门外,蛟珠在后面紧追着我“姑娘,姑娘你不能去”。 我跑出院子去了另一侧长廊,那哭声越来越大,我急忙跑到院中。 我看见他坐在丹房前的石阶上痛哭不止“师尊,师尊你怎么了?出了何事”? 他见我来,哭的更加伤心,手中捧着一颗枯萎的杂草,哽咽道“哪个天杀的将老夫仙草拔了个一干二净,我的仙芝叶,我的琼碧草啊,老夫花了一百多年,寻遍四海才寻到的药苗,悉心呵护了百年刚要成熟,就被人毁去了”。 他痛哭流涕,泣不成声,我上前也气愤到“还有这种人?” “就是就是,那贼人要是偷走去用也尚可,偏偏将它连根拔去,任其枯萎,当真是暴珍天物”。 我看向他手中,这仙草怎看起来这般眼熟,内心一惊,怯怯地问“不知师父将这仙草种于何处”? 他手指向院中空地“就是那,如今空空如也,一颗不剩”。 我心中震惊不已,后退两步,强装镇定,懦懦道“师尊,徒儿有件事要告诉师尊”。 他一甩袖子“如今有何事比我的仙草之事更为紧要”。 我考虑再三“师尊,徒儿要说的正是事关仙草一事”。 他猛地回头激动地晃着我的双臂,眼里布满血丝,怒目圆瞪“徒儿可是看见了贼人的样子,快告诉为师,为师要将他千刀万剐”。 我暗自吞了吞口水“师尊,那个,你口中的贼人便是徒儿我”。 他满眼的不可置信“什么意思?为师不明白”? “徒儿,徒儿,是徒儿拔了师尊的仙草”。 “不对,徒儿可是认识那贼人,要包庇贼人,为师曾反复叮嘱过你不叫你进这院中,为师不信是你拔的,你无事拔它作甚”。 他一副不愿相信的模样,看着他满眼的心疼,我也是难过的厉害,大哭起来“师尊对不起,是徒儿的错,徒儿不知这种的是师尊的宝贝仙草,徒儿以为这里荒草丛生,特意开垦了土地,种了些青菜,给师父吃”。 我越说越委屈“徒儿以为若是过不了入山大典,无法活着出阵,给师尊种些蔬菜,以尽徒儿一片心意,不成想竟犯了弥天大错,请师尊责罚”我嘭的一声跪到地上。 他一脸不能接受“怎会这样,怎会是你,为师,为师”他无力的往后退了两步,说了几次终是说不下去,忽的一叹气“罢了罢了,欠你个臭丫头的”。 他勉强的干笑两声“这仙草又如何,大不了为师再花它个百年时间去寻,你且起来吧,为师不怪你了,你种这满园子的菜要孝敬为师,为师有何要惩罚与你,高兴还来不及,你且起来吧”他扶住我的胳膊站起。 我泪犹未消“师尊,以后等徒儿有能耐了,给师尊寻好多好多的仙草,将这伏牛山上给您种满,您别气了”。 他忽的笑得像个孩子“就你这臭丫头会哄为师开心,不枉为师疼你一场”。 我擦了擦泪,终于想起自己想问的“师尊,墨离师父呢?今日大典之上明明是师父随我一同去的,为何结束之时却是师尊现身,师父去哪了”? 他摸摸鼻子,一脸的心虚“他,他呀,你师父他有急事回了玄真大陆,一时回不来”。 “那为何都不能等徒儿回来跟徒儿打个招呼再走?何事如此紧急”? “这,这,你这丫头,墨离不过是教了你几日剑法,你却如此放在心上,难道比不得师尊我传给你的百年法力”他强装镇定,虎着脸道。 这时一旁的蛟珠也上前“公子既然回去了,总会有相见那日,可姑娘的伤不等人啊,若不好好处理,使得伤口恶化,若公子知道,岂不平白惹公子担忧”。 “就是,就是,快回去养伤”他们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就往外走。 这时从丹房里传出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我回过头“师尊,丹房里有声音”。 他大惊,强装镇定“哪有什么声音,哦,你说那个,为师我的玄晶丹都给了你的徒弟们,自然要再练些丹药出来,想是丹炉里火苗乱窜,发出的声音,不足为奇,不足为奇”。 可是里面又有摔东西的声音传来“师尊,丹炉会摔东西”? 他脸忽青忽白“臭丫头,炼丹之术你又不懂,休要胡言乱语”他转身上了石阶,将房门紧紧落了锁。 他走到我旁边,叮嘱道“以后为师的丹房,你不许去,再把为师的宝贝碰坏了可怎么办”? “可是,师尊”我指着落锁的丹房想说些什么,他们二人便将我拉着出了院子。 简单的吃了些饭菜,蛟珠姐姐又帮我上了药,洗漱一番便沉沉睡去,此时月儿早已爬上枝头,将圣洁的光照耀着大地。 却不知早已熟睡的自己,此时心里记挂的人正经历着怎样的煎熬。 丹房内,太清将装药的木架移开,里面竟是有一道暗门,里面传来男子痛苦的声音。 那男子早已滚落在地,嘴里痛苦的低呼着,豆大的汗打湿男子额间散落的头发,掩住眉心间灿烂的芳华。 太清将男子扶到床上,口中埋怨道“你身为堂堂的魔君老祖,怎会连区区凡人的剑柄都躲不过,你为何要这般做”? “她身处幻境中,已将我当成假象,若我要是躲过,她如何能破除心魔,守住道心,那她岂不是陷在幻境之中,助长心魔”几次歇息,倾城的男子才讲一番话讲完。 “可你体质特殊,如今正处于危险之时,怎能受得了天下间破除万魔的银光剑,若不是这剑偏离了二指,你当你还有寿元在,你这是何苦呢?”太清不禁心疼起这莫逆好友。 第六十章 世初 “只因是她,我自是不能让她受一丝伤害”男子虚弱的话语,无比坚定。 站在暗门处的蛟珠紧了紧手中的托盘,收敛起心神,步入了屋内。 “君祖”蛟珠要喂男子喝药,被太清一把接过“快喝吧,如今这汤药不过是凡间之物,即使再过珍贵,也不过是暂时压住你的伤势,如今你体内的仙魔之气紊乱,还需魔迭草才能将这心口的伤治愈”。 “魔迭草不是长在黑暗之渊深处,那是传说中的存在,世人皆不曾见过其面貌,这要如何才能摘得”蛟珠有些焦急得问。 太清像是陷入了回忆“老夫也只是在师父留下的古书中看到过,可如今这或许是唯一的办法了”。 蛟珠看向白衣男子心口处的洞,那里空了一块,隐隐透出白色的光芒,正如蛟珠眼中暗含的仇恨目光般刺眼。 翌日清晨,山里还是弥漫着浅浅的清雾,映着郁郁葱葱的树木,防似仙境。 今日少年们一大早就起身,商量着要去拜见师父,顺便认认师祖的院子,这一路平章唧唧喳喳个不停,这也好看,那里也好,师兄弟看着少年青春的脸庞,灿烂的笑脸,自己也忍不住微笑起来。 毕竟这一千两百多人,只余这十几人,少年们骄傲的神情,满脸的笑意,挡也挡不住。 却不料,只顾笑闹的平章不小心撞到了一名白衣弟子,那弟子一脚将平章踹倒,那男子顺势将剑抵在平章额头上,平章自是不愿,想要起身,那男子重重的将剑撞向平章的额头,少年只觉自己脑袋晕晕乎乎似灌了铅,就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少年们哪里肯依,三年立即冲出人群,双手握拳,气愤的对着男子说“你做什么,还不将平章放开”? 那男子仰头一笑“放开,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不知道,你哪位啊?”那男子用手指掏掏耳朵。 一得算是人群里年纪不大,却颇为稳重的,只见他上前道“我记得你,你是昨日大典上上台主持的弟子”。 那男子哈哈一笑“知道还不叫一声师哥,我乃清风长老座下大弟子,你们今日冲撞了师兄我,不道歉便罢,还敢对我大呼小叫,一声师兄也不叫,如此目无尊长”。 “就你可有师兄为长的样子,你给平章道歉的机会了吗,你此举,难道不给清风长老抹黑”?却是三年看不过,出口道。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敢妄议尊长,也难怪,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能教出什么好徒弟”。 “你......”三年气的要冲上前去,众少年们也是拔出了剑,却是被年长的傅思明拦下。 “师兄莫怪,师弟们刚入得宗门不懂规矩,师兄莫要放在心上,师弟肯定也是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还望师兄看在我们同门之谊份上,放过平章,思明代师弟给师兄赔不是”说完,傅思明深深的一鞠躬。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论资排辈”傅思明刚一抬头,一柄锋利的剑便划过傅思明的脸颊,一道血痕流了下来,众少年惊呼连连。 而傅思明心里却是惊叹,好快的剑,原来这就是宗门弟子的实力吗?自己与之比起来确实显得不入流,差距太大了。 这时,白衣男子身后涌出大概有二三十名白衣弟子,皆举剑相迎,有两个颇为眼熟的面孔,正是刚入门的季空和唐蝉,只见唐蝉想上前阻止,季空拉住女子手臂,缓缓的摇了摇头。 白衣弟子中有一手持九节长鞭男子道“大师兄跟他们这群废物有什么好说的,昨日师祖将崖下木屋赏给他们这群废物住,我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凭他们也有资格?快上,别放过他们,给我往死里打”。 身后白衣弟子一哄而上,他们本就剑术高超,比他们这群初出茅庐之人强太多,如今人数也占了上风,尽管季空和唐蝉只是做做样子,不一会众少年还是被打的鼻青脸肿,毫无还手之力, 围观的白衣男子对为首的男子道“大师兄,反正打也打了,肯定是要得罪那小妮子,不如我们要点实际的东西”。 那大师兄挑挑眉“比如呢?” “那玄晶丹可是个好东西,他们若吃了,岂不是白白糟蹋了着上好的丹药,不如我们将它拿来,据为己用,岂不美哉!”那男子獐头鼠目的模样一脸坏笑。 “好你个鼠仔子,就你机灵主意多”那为首男子哈哈大笑。 “还不是大师兄教的好”那鼠仔子一脸的谄媚。 “快别拍老子马屁了,还不快去将东西取来”他一脚将那鼠仔子踢进了打斗的人群中。 那鼠仔子扬起长鞭,毫不留手,口中还高呼“快将这群小子身上的玄晶丹抢来,谁先抢到就是谁的”。 那群白衣弟子更加疯狂起来,出招狠厉,不一会少年身上都挂了彩。 有好几个白衣弟子都得了手,抢到了丹药,其余的少年苦苦硬撑着。 那被称为大师兄的男子,一脸不屑的看向众人“良禽择木而栖,谁叫你们一个个瞎了眼,选了个不入流的丫头片子做师父”说罢哈哈大笑,可是一声鞭响的声音,男子笑声戛然而止。 男子脸上一道长长的血痕,火辣辣的疼,他一脸阴沉的回了头,看见一白衣女子手持长鞭正站在不远处。 “玄清霜,是你,你敢管老子的闲事”。 “放肆,萧世初,你敢对本公主自称老子,难道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还是想被诛九族”来人正是玄清霜。 “你可别忘了这里是玄清宗,即使是在朝堂之上我也不怕你,本公子身后站着玄清第一世族,你以为我会怕你一个不受宠的公主”男子一脸狂妄之色。 “你,即使本公主再不受宠也是帝后所出,轮不到你来在这里大方厥词”玄清霜气的嘴唇都发了抖。 忽然传来了一阵掌声,两名男子从拐角的长廊而来。 “原来这便是玄清宗的规矩,本宫竟不知,这玄清大陆何时换了姓萧的来做,今日真是大开眼界”来人正是玄清羽。 萧世初心头大惊“怎会偏偏遇上了太子殿下,若此事被传扬出去,被皇帝知晓,可是诛九族的罪”他忙将剑扔于一侧,跪下道“太子殿下息怒,是世初胡言乱语,望殿下原谅则个,世初该打”说完用力的用手打自己的耳光,左右开弓。 不一会萧世初的脸就红肿了,那黄袍男子还觉不够,对着玄清霜道“霜儿,你可真是不争气,身为公主竟叫一个奴才骑到你头上,真是窝囊”。 玄衣公子开了口“霜儿,过来”。 玄清霜一脸委屈走了过去“二哥哥”。 玄清池轻抚了抚女子的发已示安慰。 那萧世初闻听太子所言,不停的磕着头“太子殿下开恩啊!” 玄清池叫这声音吵得耳朵疼“还不滚去清戒堂,领罚”。 男子诚惶诚恐的朝来路跑去,玄清池看向一众白衣弟子“宗门规矩,你们学去哪了?还不快滚,速速领罚”。 白衣弟子齐声道“是,师叔”。 “慢着”却是有人开口,拦住了众弟子去路。 第六十一章 清扶 “霜儿为何拦住他们”玄清池不解地问。 “二哥哥,他们抢了新入门弟子的玄晶丹,还辱骂了梦尘姐姐”玄清霜一副抱打不平的模样。 玄清池闻听此言,顿时周身寒气逼人,看向众人“可有此事?” 众弟子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有些识相的弟子早就将夺来得玄晶丹还给了少年们,然后跪倒在地“师叔饶命,弟子们知错了”。 玄衣男子撇了一眼身旁的黄袍男子,终是深吸了一口气“速去领罚,若是再有欺压同门者,逐出师门”。 弟子们被吓得不轻,都做鸟兽散。 唐蝉深深看了一眼玄清池,随着人群离去。 “霜儿怎在此”?玄清池问道。 “昨日入山,梦尘姐姐受了那么重的伤,霜儿都没来得及跟姐姐说说话,今日想去看看姐姐”玄清霜提起女子满是笑意。 “看来霜儿很喜欢梁姑娘”玄清羽顿了一顿“那不知让她做你嫂子,如何”?玄清羽半真半假的说道。 玄衣男子紧握着拳,不知为何,听了男子的话,觉得刺耳无比。 “羽哥哥莫要开玩笑,哥哥可是身负使命,注定要娶神女,何必来惹姐姐不快,还是说哥哥根本就是只想玩弄,不曾真心,当姐姐是那些趋之若鹜的普通女子不成”?玄清霜话说得直白,男子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 “本宫若是看上了哪个女子,岂不是她的福气,怎的叫你说的如此难堪,她一个半道的姐姐,还比不上你的亲哥哥,你怎的向着外人”玄清羽一脸的不快。 “哥哥还是莫要打梦尘姐姐的主意,姐姐不是轻浮之人”竟不留一点面子给男子,自顾自的走了。 玄清羽气急,可也无可奈何,只有跟在她身后,往同一个方向而去。 玄清池对着众少年道“你们可是要去太清院”? 傅思明上前行礼“回师叔的话正是,还要多谢师叔方才替弟子们解围”。 众少年也上前行礼“多谢师叔”。 “我身为清戒堂的掌刑者,宗内发生这些不平事,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尔等无需多礼”。 众少年连连称是。 “若是再有宗内弟子寻衅欺辱,只管来清戒堂禀告我”。 “知道了,师叔” “只是今日,你们身上有伤,若去了太清院也是平白让你们师父为你们担心,她如今还有伤在身,要多修养,你们且改日再去”。 众少年们觉得不无道理,更何况自己身上都有伤,还是要先行医治。 “是,师叔” “去清扶堂取些药物,就说是我的命令,尔等好好休养”说罢,男子转身离去。 众少年皆卑躬行礼“恭送师叔”。 太清院 我早早醒了,却躺在床上所谓静养,只是洗漱一番,便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昨日倒不觉得有什么,只是伤口处疼痛,有些脱力罢了,今日却是连胳膊也抬不起了,胳膊和腿都酸痛的厉害,像是车轮碾压过一般。 蛟珠端来了一碗药,她将药放在床头小几上,缓缓将我扶了起来。 “姑娘,喝药” “好,多谢姐姐”她让我躺下她怀中,依靠着她的肩头,她端起碗正要喂药,却来了意外之客。 人未到声先至“梦尘姐姐霜儿来看你逼人了”一白衣女子率先进屋,活泼俏皮,灵气逼人。 有男子爽朗一笑,轻赤道“霜儿,还不改口叫师叔”。 两名男子跨过门坎进到屋内,一身着玄衣,一身着明黄锦袍,说话的正是玄衣男子,正是玄清池,只见他脸上笑意未消。 蛟珠将碗放下,上前行过礼立于一旁。 我看见那明黄锦衣的男子嘴里像吃了苍蝇般难受,却见他一脸玩味的笑,手里拿着折扇,不时的扇两下。 我勉强撑起身子下地,行礼道“拜见太子殿下,王爷,公主殿下”说完要跪地磕头。 脚软的站不住,幸得玄清霜扶了我一把“姐姐也学别人,对霜儿如此见外”?她一脸的委屈。 我看着她秋水般的眸,金枝玉叶的公主毫无架子,依旧是那个初识的小姑娘,那般天真烂漫,冰清玉洁。 我终是忍不住抚上她的发“姐姐没有变,我的公主殿下”。 玄清霜一脸娇羞“姐姐就知道打趣霜儿,霜儿不理姐姐了”她将头扭向一边,轻哼一声 “霜儿莫要胡闹,快叫师妹好好休息”玄清池轻生呵斥。 女子对着男子撇撇嘴,将我扶到床边坐下“姐姐,快躺下,你若累着,怕是有些人该心疼了”。 “霜儿,休要胡言,败坏师妹的清誉”玄清池的脸冷若寒霜。 女子意识到自己玩笑开过了,顿时耷耸着脸,乖巧的立在一旁,不说话了。 这时玄清羽笑道“霜儿也没说错,二弟何必过于苛责,梁姑娘生的楚楚动人,就比如本宫也是心疼的紧”。 我脸上的笑意渐渐凝结。 玄清池的脸顿时阴沉了起来,气氛突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却听见门外一声爽朗的笑声“大早上就吵得老夫睡不好觉,原是梦丫头有客到啊”! 仙风道骨的老者跨进门来,鹤发童颜正是太清师尊。 几人忙上前去行礼“师叔”“师祖”。 老者看着玄清羽“什么风把尊贵的太子殿下给吹来了”? “太清真人说笑了,说起来你是本宫的长辈,比起尊贵,怎尊贵的过太清真人”男子的话太清颇为受用,毫不谦虚笑着点点头,摸摸自己根本就不存在的胡须。 “师尊”我挣扎着要起身,他顿时变了脸色“不好好躺着休养,如此折腾,难不成是还想多躺两天”他扶着我坐在床上,拉了被子盖着我的下身。 “师尊,徒儿知错了” 他看见床前小几上放置的碗,里面盛着满满当当的汤药,他一下冷了脸“臭丫头,晨起药还没吃,这般不爱惜自己身体,有些人知道了可是要心疼的”。 他这一语双关的话,顿时叫玄清羽变了脸色。 太清心道“欺负我家丫头都欺负到院中了,老夫还不能还你两句,哼,那人要是知道有人惦记他的丫头,怕是要从床上蹦起来吧”! 我也听出了师尊的意思,强忍住笑意,偏偏就这霜儿丫头不开窍“师祖说得极是,方才羽哥哥还说心疼梦尘姐姐呢”! 众人一愣,玄清羽见自家妹子捅破了窗户纸,干笑两声“霜儿说笑的,还请真人和梁姑娘莫要介意,莫要介意”男子擦擦额间的汗。 气氛有些尴尬,太清师尊还要说些什么,我忙指指他手中的碗“师尊,药要凉了”。 他果然转移了话题“凉了也要喝,谁叫你不趁热喝”他嘴上说着埋怨的话,却还是小心翼翼,仔仔细细的喂着药。 药一凉格外的苦,我忍着胃里翻江倒海,急于做呕,愣是喝得一滴不剩。 眼前出现一只手,手中竟躺着俩颗青枣,这一幕仿佛就在昨日,也是有一双好看的手,掌心托着青枣,口中说道“乖,快喝,一会凉了,喝完吃了这个就不苦了” 我暮的一喜,抬起头,脱口而出。 “师父”。 第六十二章 青枣 我满目的泪水,模糊了视线,看不清眼前之人,泪终于支撑不住缓缓滑落,就像一个梦境终有醒来之日,眼前赫然坐着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并不是那个绝美的白衣男子。 众人不解的看着师徒二人。 太清干笑两声“你看看这梦丫头就是泪窝浅,两颗枣子就感动成泪人了”他对着我说“梦丫头,听师尊的话快别哭了,这么多人,岂不是惹人笑话”他将师尊二字咬得格外重。 我幡然醒悟,擦擦泪“是师尊”我拿起枣子,平日里甘甜的枣子如今也是味同嚼蜡。 几人看我情绪低落,不好再打扰,玄清池上前道“师妹还需静养,如此我们兄妹几人便不多打扰了,师叔,阿池告退”。 太清摆摆手,几人正要退去,我却突然道“霜儿等一下”。 玄清霜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姐姐还有何事要吩咐霜儿”? “蛟珠姐姐,可否帮梦尘将抽屉里的蝴蝶簪拿过来”我指着右侧的梳妆台。 她取了簪子递给我,我招招手唤玄清霜到近前来,我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床边,将蝴蝶簪一左一右戴于她发间,她欣喜的碰了下蝴蝶的翅膀,那蝴蝶在她的头顶忽闪忽闪,展翅欲飞。 我满目笑意看着她孩子气的一面,短暂的忘了方才的失落情绪“姐姐还要多谢霜儿的鳞翅目,全倚仗它,帮了姐姐许多”。 她一听这话,作势要拔下簪子“姐姐若是喜欢便送于姐姐”。 我按住她的手,笑道“霜儿真是个孩子呢,姐姐如今已安然出阵,哪里还需要用它,更何况这是你秋姐姐送你的,怎可转手送与他人,惹你姐姐伤心”。 我举起手,袖子滑落,门口两男子忙转过身去,我晃晃手腕带着的银镯,银镯下系着一颗小小银铃,晃动间,发出悦耳的声响。 “你瞧,这镯子不就是霜儿送给姐姐的,姐姐一直好好的保管着呢,何用那么多的礼物,若都戴在身上,姐姐岂不是每天都很累” 她举起她的手腕露出跟我一样的银镯和铃铛,放在我手边比划着,她这才露出了笑容。 我推推她“对了说起你秋姐姐,麻烦你跟秋姑娘带句话,说我过两日便去拜访她,将这伏仙绫还于她”。 她疑惑不已“姐姐为何不叫霜儿直接带回去给姐姐,你身上有伤,怕是不方便走动”。 我拍拍她的手“霜儿丫头是真的小,你想姐姐借来的女儿家的物什,自是要洗净了才好送去”。 “姐姐太过见外,我秋姐姐不是那样的人,不会在意这些小事”。 “你秋姐姐端庄大方,不拘小节,即使不在意这些,可姐姐我洗不洗再拿去,便是姐姐的礼节了,你总不能让姐姐失礼于人吧”! 玄清霜还想再说什么,却是玄清池开了口“霜儿,你小师叔还要多多休息,我们不便过多打扰了”。 她撇撇嘴,一步三回头“梦尘姐姐,我过两日再来看你”又对着太清师尊行礼“师祖,霜儿告退”。 两兄弟也纷纷抱拳行了礼,转身离去。 “师尊,这青枣,你从何处得来”? “还不是你师父怕你喝药苦,特意叫为师拿来给你的,不然你以为为师.....” “师父回来了”?我一脸的惊喜。 他忽然之间住了嘴,心虚的摸摸鼻子“这是你师父临行前交代给为师的,为师想起丹炉里还练着丹药呢,为师就先行一步啊”! 太清师尊对我再三叮嘱,慌忙离开,蛟珠姐姐紧紧的跟在师尊身后出了房门。 热闹的屋子顿时鸦雀无声,一片冷寂,我缓缓摊开手心,一颗青枣赫然躺在掌心,我不禁有些思念起这青枣的主人。 一连几日,除了吃饭,出恭,我都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看着蛟珠与师尊每日里早出晚归,两人行涩匆匆,形迹可疑,每次问起,两人都找各种理由,就是问不出什么。 这天我让蛟珠姐姐带着我出了八卦阵,带着蛟珠姐姐做好的几碟点心,提着食盒,拿着洗好的伏仙绫去了清水阁。 进到阁内,只有院中正在洒扫的徐真,她见我进门,放下了手中的扫帚,上前行礼“真真拜见师叔”。 我忙托住她的手臂,弯腰的时候有些牵动还没长好的伤口,差点握不住手中食盒,徐真上前接过食盒,扶住我的手臂“师叔,你没事吧”! 她缓缓扶住我坐到大厅的椅子上,我浅浅的呼吸着,稍一用力伤口便疼的紧。 我摆摆手“我没事,不必担心”稍缓了缓,我看着她清秀的面孔问道“真真,秋姑娘和霜儿去哪了?怎么连书静长老也不在”? “师叔有所不知,大师姐和二师姐她们去了晨课,师父前几日在大殿中受了伤,无法授课,大师姐去清育堂代师父授课了”。 “清育堂?这是什么地方,我从不曾听师尊提起过”? “师叔难道不知?”她自问自答道“也对,师叔方入宗门不久,对宗内知之甚少,不如让真真给师叔讲讲”。 她缓缓踱步厅中,宗内有四个分堂 掌管刑罚的清戒堂,由清池师叔坐镇 医治伤病的清扶堂,由国师大人坐镇 育人子弟的清育堂,由书静师父坐镇 教授剑术的清器堂,由清风长老坐镇 她转过头来“这下师叔可了解了”。 “嗯,多谢真真提点”。 “师叔万不敢如此说,折煞真真了”。 “对了,方才真真提到国师,为何梦尘从未见过国师身影”? “国师常年在玄清皇宫之中,很少见到他人”她一脸神秘“即使你见到了,也认不出,不识他的真容”。 我一脸纳闷“这是为何”? 她凑近我的耳边“国师的身份尊贵,颇为神秘,常年着一身黑袍,带着面具示人,无人知他面具下的真容”。 “原是如此,多谢真真解惑,不然梦尘要闹出这许多的笑话了”我对她感激的笑。 “师叔太见外了,真真是晚辈,有什么事尽管吩咐真真去做”她一脸的豪爽。 忽的她鼻子用力的在空中嗅了几下,大叫道“不好,师叔你先稍坐,我灶房里炖的菜糊了,师叔多担待,阿真去去就来”。 我一点头,她苦着一张脸,风也似的跑出大厅,空气中飘来一股烧焦的味道,我抿嘴微笑起来。 一阵掌声传来“梁姑娘这一笑当真是闭月羞花,倾国倾城”一黄衣锦袍的男子站在大厅处,眼神探索的望着我,手中的折扇有节奏的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手心。 “玄清羽”我惊呼出声。 “梁姑娘果真与众不同,若他人此刻见了本宫,该尊一声太子殿下千岁,姑娘如此胆大,竟敢直呼本王名讳,不知为何,本宫对你生不起气来”。 我内心惧怕不已,可我不能叫他瞧出我的怯懦,强装镇定,起身行礼:“拜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还望殿下宽恕小女子方才不敬之罪”。 “好说,好说”他进了门,一步步向我走来。 “太子殿下”我惊呼出声。 第六十三章 太子 他离我越来越近,手竟抚上了我的手背“姑娘何须多礼,快快请起”说的话近在耳边。 我眼见手背起了密密麻麻的疙瘩,身体往后退去“太子殿下既有事来清水阁,梦尘不便打扰,告退”我匆匆低头就走。 他却用扇子拦住我的去路“姑娘这是去哪?本宫话还未说完”。 “太子殿下事物繁忙,更何况梦尘有伤在身,不便久留”我躲过他的扇子,他却将整个身子拦了过来。 “姑娘是不是讨厌本宫,本宫到底哪里不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地位有地位,要金银有金银,又生的俊美不凡,不知姑娘哪里瞧不上眼了”他往前一进,两人几乎挨在一起。 我忙往后退“太子殿下丰神绰约,闺阁女子定都趋之若鹜,奈何梦尘不愿染红尘是非,一心修道,辜负了殿下一番美意,还请殿下勿怪”。 他冷哼一声,面容不屑“这世间有哪个女子不婚嫁,男欢女爱也是再平常不过”他却突然不怀好意的笑“想是姑娘未曾尝过其中滋味,不如让本宫带你领略一番,你便知道是修仙滋味好,还是情爱滋味更妙”。 他栖身而来,我退无可退,一下蹲坐在椅子上,他的脸朝我袭来,身上传来龙涎香的味道也让我急于作呕。 阁楼之上,一双眼睛默默地望着这一切,那双还算美丽的眼睛里充满凉意,嘴角起了轻蔑的笑,未曾出言阻止,任女子呼天抢地,无动于衷,甚至想拍手叫好。 我挣扎着用袖子挡住脸,他用力拉开我的手,将我的手紧紧束在椅子上,眼睛盯着我,狠狠地道“天下间还没有本宫得不到的女子,你真是以为自己是天资国色,不过平平之姿,竟还如此拿乔,一副清高的样子摆给谁看,本宫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冷哼一声“太子殿下终是说出心里话,梦尘从未自夸闭月羞花,倾国倾城,一切皆是出于殿下之口,也是殿下对梦尘几番纠缠,如今既要轻薄于我,又将我贬入尘埃,又是做的哪般,殿下如此颠三倒四,岂不矛盾,还不快快放开我”。 “你这女子端是生得牙尖嘴利,看本宫不好好教训你”他竟是向我凑了过来,他俊美涛涛的脸与王胖子满脸横肉的脸重叠,我恐惧极了,快不能呼吸了。 我脸躲向一边,惊恐的大叫“救命啊”! “住手”一道天籁之音响起,玄清羽一脸阴鹜的转过头去,待看清来人“秋儿,还不退下”。 “太子哥哥不可,梁姑娘如今是太清师尊座下弟子,连秋儿也要尊一声师叔,如今若是被太子哥哥轻薄了去,怕是师祖不会善罢甘休,哥哥昨日在殿中也看到,师祖对小师叔偏爱有加,如亲女般,还望太子哥哥莫要犯了弥天大错”来人正是玄清秋,她身后站着一脸怯懦的徐真。 男子几番思量,却无动于衷。 “哥哥可知我书静师父正在阁中休息,若是惊扰了她,将事情闹大,恐对太子哥哥声誉有损,更甚,若是再传到父皇耳中,怕是哥哥也难逃惩罚”。 男子眼睛往阁楼看了一眼,却不知楼上的那双眼睛急忙隐去身形。 玄清羽心中盘算,本就是为了吓唬这女子,出口恶气,这大庭广众自己能做什么,更何况玄清秋说的极有道理,想及此男子放开了女子的手,直起腰来,缓缓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衫。 我惊魂未定,急忙起身,也不顾自己的伤势,跑到玄清秋的身边,躲在她的身后。 她拍拍我的手以示安慰。 男子蓦的一下,打开手中折扇,淡然自若的走出大厅,走到我身边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不寒而栗,就像猎鹰盯上了猎物般,我恐惧的不自觉抓紧了玄清秋的衣服。 那男子看我如此,更是得意的哈哈大笑,摇着折扇出了清水阁。 玄清秋看我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忙抚着我的肩膀“师叔,师叔,你没事吧”! 我惨白着脸,摇摇头,牙齿不停的打颤,勉强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没事,多谢公主搭救”。 她一脸的愧疚“哪里当的起小师叔的一句谢,此事分明是我大哥孟浪,还请师叔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更何况,在宗内,没有什么公主,王爷,师叔唤我秋儿就好”。 “此事跟秋儿毫无关系,反倒是秋儿救了梦尘,自然当得起一个谢字”。 她将我扶到椅子上,我特意避开了之前坐的那张椅子。 她转头朝着一脸害怕的徐真道“小师妹,快去给师叔沏杯茶,压压惊”。 我摆摆手,徐真还是端来了一杯茶,玄清秋接过递给我“师叔尝尝”。 我接过茶杯连连道谢,茶杯的温度传到我掌心,渐渐身子暖和了,缓了过来,轻轻尝了一口。 “此事说来多亏有了真真,要不是小师妹通风报信,秋儿也不会来的这般及时”玄清秋指着身后的徐真。 我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要给徐真行礼,两人都拦住了我。 “小师叔,这可使不得,你如今身为长者,怎可向晚辈行礼,折煞我等”玄清秋将我扶坐到椅子上。 “无论如何,今日多亏了二位姑娘,梦尘铭记于心”我将食盒打开“蛟珠姐姐做了两样点心,梦尘特意拿来给姑娘们尝尝”。 将两盘点心放置桌上,又翻开了下一层的食盒,拿出里面的伏仙绫递给玄清秋。 “秋儿的伏仙绫可是帮了梦尘的大忙了,如今特意来完璧归赵” “师叔客气了,微薄之力不足为道”她笑着接过。 “梦尘如今有伤在身,便不多打扰,待过些时日,梦尘再来好好答谢秋姑娘,到时再叫上霜儿和玄清师兄一道”我起身拿起食盒作别。 “既如此,秋儿便不挽留师叔用膳,师叔请”两人对我行礼,我轻轻扶起她们,转身离去,我只想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回到那个连空气都是甜的,令我安心的太清院。 刚走到门口,玄清秋叫住了我“小师叔,不如秋儿送师叔回太清院吧”! 我转过身看着她“不用如此麻烦”。 “师叔有伤在身,行动不便,若是有任何闪失,怕是师祖要怪罪与我”其实玄清秋担忧的并非伤势,而是她太了解自己的太子哥哥,二哥儒雅温和,大哥却是个霸道,不达目的不罢休之人,怕我回去的路上再遇见等在半道的太子。 她执意要送我回去,我拗不过她只好由她去了。 很多年以后,她告诉我,若是今日没有送我回去的话,她是不是就不会遇见他,是不是就不会陷的如此深,爱上一个永远都不会有结果的人,爱而不得,所谓痛彻心扉,也不过是如此吧! 我问她可后悔,她说,从不曾悔。 第六十四章 真相 一路上平安无事,玄清秋总算松了一口气。 到了太清院,玄清秋送我过了八卦阵,正要告辞离去,却看见长廊的一头,蛟珠手里托着一个托盘,神情慌张,脚步匆匆朝着长廊尽头走去。 她推推我,指着黄衣女子离去的背影“师叔你看,那不是蛟珠姑娘,她神情有异,可是遇到什么事情”? 我看着黄衣女子渐渐消失的背影,心里疑惑,蛟珠姐姐去丹房作何? 轻轻将食指放于手边,嘘了一声,小声道“蛟珠姐姐这几日有些不同寻常,我们悄悄的跟上去看看”。 女子拉着我袖子“师叔,这样做,是不是不好”? “蛟珠姐姐似是有心事,处处隐瞒着什么,我担心她,还是去看看吧”! 她点了点头,跟我一道尾随在黄衣女子身后。 女子的身影消失在丹房之内,我拉着玄清秋入了丹房却没看见蛟珠身影,玄清秋拉拉我的袖子,眼神一抬,示意我看那架子上有道开着的暗门,我跟她闪身进了暗门。 里面有很大的地方,足足几百平,这里除了没有窗户,不进阳光,说来还算是可以歇息的好地方。 抬脚走进一间屋子,里面床铺,桌椅,笔墨纸砚都算齐全,却是空无一人,我与她出了屋子,却听见隔壁传来阵阵流水声,自屋里飘来浓浓的清烟,带着热气,还有一股浓浓的药味。 两人对视一眼,她握紧手中伏仙绫率先走了进去。 “谁”?一声凌厉的女声响起,接着传来一阵打斗声,我慌忙跑了进去,里面的情形,我这一辈子也忘不掉。 巨大的池子里摆满了黑乎乎的药材,有一个人,坐在池水中,白皙的背露在外面,让人分不清是男是女,他的后心处有一个长长的洞,空了一块,能让人一眼看穿,白色的光芒从洞里溢出。 两女子见我进来停下了打斗,黄衣女子吃惊的看着我“姑娘”? 那池中之人闻言,渐渐转过身来,绝美倾城的男子头发微微被雾气打湿,过分白皙,皓月般的脸颊此刻毫无血色,星河般的眸此刻盛满痛苦之色,眉心处妖异的荷花印记泛着淡淡的光芒,衬得人越发像不染尘世的仙人。 他缓缓开了口“梦尘”。 我看着男子眉心处的印记,想起那天那白衣男子眉心处也有着这样的荷花印记,光华流转间,灿若朝霞,与之一般无二,我咽了咽有些干疼的喉咙,糯糯的想张嘴说些什么,可我一个字都说不出。 视线移到男子心口处,我记得那日我毫不犹豫的将银光剑刺进男子的心口,还一脸骄傲的说“我守好了我的道心,你不过幻境一场”。 他却朝着我笑“那恭喜姑娘了”。 我还记得他的血溅在我手上,那么滚烫。 “啊”我大叫一声,无力的往后退了两步,心里疼的厉害,像被别人狠狠的揪住了心,痛的我快不能呼吸了,嗓子突然涌上一股腥甜,我猛的吐出一口鲜血,两眼一黑晕了过去,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 “梦尘”男子凄厉的叫,身体破出水面,一旁的白衣长袍像长了眼睛般,飞向男子,男子在空中转了几转,衣服便服帖的穿在了身上。 白衣男子堪堪的接住女子倒下的身子,抱在怀中“梦尘,你醒醒,梦尘”。 男子掌心放在女子背上,一团团白色的光涌进女子体内。 “君祖不可,你的身体”蛟珠在一旁急急出声。 “梦尘,梦尘”男子对女子的话恍若未闻,只一心一意的看着怀中女子,不停的轻唤着。 我睁开厚重的双眼,男子焦急的话语就在耳边,他眼神脉脉的看着我,一脸的担忧。 我朝他笑了笑,并不知道,染了血色的的嘴角,笑得有多丑,笑里满是化不开的苦涩“师父”。 他牵起我的手紧紧的握住“为师在”。 我控制不了酸涩的鼻子,泪夺眶而出“为什么?为什么不躲”? 他眼睛看着我细细的笑“如今你安全了便好,其他的不重要了”。 “师父,你怎么那么傻啊?不,是我傻,后山危机重重,有谁会去救我,我早该想到的,对不起师父,对不起”。 我看着他心口衣衫下,隐隐透出的白光,心口似被压了口大石,痛的喘不过气,用力的吸气,却太过用力,剧烈的咳嗽起来,却是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梦尘,梦尘”男子风一般冲出了暗门,一路不停的喊着“太清,太清”。 蛟珠对着玄清秋施了一礼“玄清姑娘,方才多有得罪”。 玄清秋摆摆手“无妨,想来蛟珠姑娘不是有意为之”。 “蛟珠还要照顾姑娘,玄清姑娘请便”直到蛟珠出了屋子,玄清秋也没有回过神来,久久的站在原地。 这一世早已决定潜心修道,可就在方才,尘封已久的心竟然怦然跳动起来,她听见女子唤他师父,她还记得在山下遇见白衣飘飘的男子,与他擦肩而过,帷帽下玉雕的下巴,胭脂般的唇,和他身上淡淡的荷花香气。 今日得见,才知道,原来,自己也会动心,只一眼,便万年。 我窝在男子怀中,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我往男子怀中钻了钻,闻着好闻的荷花香,贪恋着男子怀中的温暖。 我声音闷闷的自男子怀里传出“师父,我没事”。 “乖,别说话,等会太清来了看过了再说”他轻轻的哄着我,像哄小孩子般。 他穿过桂花树,迈上石阶,走到门边,只觉一阵风刮过,门自动开了,男子将我放在床上,对着门外大喊“太清”。 “来了,来了”隔壁门突然打开,不一会太清师尊就迈过门槛进到屋内,他看到床边站着的男子先是一愣,后怒道“你不要命了,还未到时辰,谁叫你从药池出来的,快回去,否则就失了药效”。 男子恍若未闻“快来看看梦尘”。 老者现在才注意到床上躺着的我“梦丫头怎么了?还有,你你,你不是躲着她呢吗?怎么现在”? “一言难尽,你先看看她的伤,随后再说”男子急切将床边的位置让开,让老者近前。 太清师尊上前手指搭在我的腕间,把了把我的脉,摸摸自己根本不存在的胡须“无妨,只是受了刺激,一时急火攻心,修养几日便好”。 男子这才放下心来,上前拉开老者,坐在床头,缓缓抚着女子发,柔声道“可是饿了,要不要吩咐蛟珠做些吃食”?他缓缓走到床尾脱去女子的鞋子,放置一边,拉起了被子,紧紧掖了掖。 太清看着男子火急火燎,一副据为己有,唯恐人惦记,如今又这般低三下四的模样,啧啧两声摇了摇头。 “师父徒儿不饿”我听见门口的脚步声,缓缓抬眼往门口看去。 一黄一紫两道身影步入屋内,蛟珠上前跪到男子脚边“蛟珠万死,斗胆请求君祖重回药池”头磕在地上,等待男子发话。 “多事,出去”男子一下冷了脸色。 蛟珠头也不抬“万望君祖爱惜自己的身子”男子颇为不耐,一挥袖子女子倒飞出去,撞在对面的桌子上,吐出一大口鲜血,嘴里含糊不清“请君祖重回药池”。 男子的脸冷若寒霜,抬起手一团白光出现在掌心。 我拉住男子的手臂“够了”。 第六十五章 心痛 男子诧异的回头望着我“师父为何如此不近人情,蛟珠姐姐一番好意,师父又为何下如此重的手”。 我半撑起身子,忘了自己早前还伤害过男子,竟是又想起初见他时,男子也是将蛟珠如货物般赠给了自己,有些意不平“师父,众生应当平等,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好意距之千里也罢,为何还要将别人的好意踩在脚底,继而伤害别人,这样是为不对,师父以后,万万不可如此了,可好”? 蛟珠看着床上女子,心里不禁有些为女子捏了把汗,魔界至尊,魔君老祖,杀伐果断,与天界玉帝平起平坐的无上君主,三界众生哪一个不是敬畏至斯,堂堂君王,谁人敢质疑,武逆其左右,更甚者竟教训起魔君。 蛟珠心想,女子即使再与众不同,但男子与生俱来的上位着威严,不容许别人触犯,想来君祖该是要发怒,蛟珠急想看女子的下场,却不成想,男子轻拍了拍女子手背,缓缓自薄唇吐出“好”。 望着这一幕有些动容的除了蛟珠,便还有将一切收紧眼底的玄清秋,她从不曾见过任何一个男子,有这般容颜,比之自己更美,若说自己是这世间娇艳欲滴的牡丹,这男子便是天上瑶池里出尘不染的清荷,如此容颜,该是多清高孤傲之人。 如今却被一个小女子当着众人指着鼻子教训,如此不爱惜尊严,偏偏又觉得他举世无双,清冷的样子,偶然露出的笑容好看极了,眼神又那般的宠溺,玄清霜想不知以后哪家的闺秀才能入了男子的眼,怕是世间女子无人能出其右,望之让人自惭形愧。 “既如此,还请师父快回去药池里,仔细身子”我关切的看着他,本就清瘦的脸颊,又瘦了一圈,我隐隐有些心疼。 “好”他深深望了我一眼,转身出了门去,蛟珠起身想要跟上,男子停下脚步,头也未回吩咐道“速去做些吃食,留下好好伺候”。 蛟珠颇为不愿的低头遵命,去了灶房。 我想出声阻拦,想来二人之间早就习惯了主仆相待,怕是也不会听我的,只好就此作罢。 太清看着男子离开的背影,笑得合不拢嘴,心道“堂堂魔君又怎样,还不是被我的乖徒儿吃得牢牢的,今日之举,当真是解气,枉你仗着自己长我七千多岁,事事欺压与我,今日可叫你吃了一回鳖”这一得意,竟是仰天长笑,摸摸自己不存在的胡须。 “师尊,师尊,你笑什么,你怎么了?”我看着老者一脸癫狂不免担忧出声。 他止住了笑声,仍是一脸笑意“没什么,为师只是想到一件好笑的事,因而发笑”他嘿嘿一笑“梦丫头真是为师的好徒儿啊,你且好好休息,为师还有事,先行离去”他摸摸他的下巴,笑着走了出去。 “恭送师祖”玄清秋缓缓行礼。 待人都走了出去,我唤门边站的紫衣女子上前“秋姑娘”我对女子招招手。 女子忙上前扶着我要躺下“师叔快躺下”。 我挥挥手“不碍事”我拉着她的手坐到床边,望着她的眼睛“梦尘有一事相求,万望秋姑娘答应”。 她看我一脸严肃,也正襟危坐“师叔请讲”。 “方才,方才那白衣男子是我师父,姑娘可看到了”? “嗯,不知师叔何时又多了个师父,真是一件大好事,可喜可贺”。 “他来自玄真大陆”我看着女子眼里的惊诧,滕的一下自床边站起。 我忙上前拉着她的手“秋姑娘莫急”动作太大,扯动了伤口,疼得一下跌到床上。 “师叔”她扶着我缓缓躺好,帮我掖好杯子。 我握住她动作的手“秋姑娘,你听我说,我师父他虽是玄真大陆之人,来此也只是为了办事,并非细作,也没做过任何伤害玄清大陆的事情,梦尘就是想请秋姑娘帮忙隐瞒”。 我看着她迟疑的双眼“就当姑娘不知此事,我保证师父他办完了事情便会回去了,不会在此久侯,我知姑娘身为玄清的公主,有自己的责任,此事颇为难姑娘,可请姑娘信我,师父他不是坏人”。 却听她问道“那太清师祖可是知道此事”? “正是,师尊生姓不羁,和师父结为至交好友,拜师父为师,也是师尊的意思,师父的身份见不得光,所以时常伴做师尊的模样出现,师尊也是知道的”我看着她,期望着她的回答。 “所以上次在山下......”她虽是问出了口,却是自己也猜到了答案。 “正是”我点点头。 她却陷入了沉思,我就这般等着她。 许久她才开了口“即是师祖的好友,师祖也定是相信他的为人,既如此,此事秋儿便应下了,答应师叔绝不外传”。 “多谢秋姑娘”我忙起身给她行礼,她拦住我的手。 看着床上女子一脸欣喜的模样,玄清秋有些懂了,为何男子会待女子与众不同,原是女子的这份细心和善良。 我只道,初见男子沉迷于他的容貌不能自拔,如何能想到,这男子是谁,为何会出现在没有银铃做信物的玄清宗内,却是女子先一步便想好替男子遮拦,处处为他着想。 她的这份心意,怕是别人如何也不能比的,看着两人虽是师徒,一言一行,却更似眷侣,玄清秋不知为何心里酸涩难耐,怕是任何人也插不进去这二人之间。 这方心悦一人,却又失去滋味当真是不好受,心里防似空了一块,要我隐瞒吗?即使你不来求我,我也不忍将男子供出去,叫他受到一丝伤害,那般美好的男子,谁人能舍得,下的去手,唯有将这一颗不安沦陷的心,生出的丝丝情意,深埋进内心深处。 想及此“师叔好好歇着,秋儿便不打扰师叔养伤,秋儿告退”。 待送走玄清秋,我心中大石算是放下,竟是沉沉睡去,只觉得周身冷的厉害,不禁拉了拉被子裹住自己颤抖的身体,这一觉睡得不如往常踏实。 忽然身侧有一个暖炉一样的物什,我紧紧的依偎上去,驱散了寒冷。 蛟珠端来汤饭,刚进屋便看见了这样一幕,那绝美的男子只着中衣,躺在被子外,紧紧的抱着锦被中的女子,蛟珠轰的一脸脸颊微微发烫,愣在当场。 男子清冷的呵斥“出去”。 蛟珠才如大梦初醒,急忙将手中汤饭放在屋内桌上,逃也似的出了房门。 蛟珠匆忙进了自己的厢房,关起了门,防似后面有洪水猛兽追她般,她将背紧紧的倚靠在门内,脸颊的热度褪去,那热度似抽走了她的全身力气,她的身子顺着门滑了下来。 整个人蹲坐在地上,紧紧捂着自己的心口,不知为何,那里疼得厉害,像是生了病,既是生病,那脆弱一点也无妨,她这般安慰着自己,泪无声无息的滑了下来。 第六十六章 替代 我这一觉醒来,天色都黑了,许是心情起伏过大,反倒睡足了精神。 脚步声响起,白衣男子端着汤食走进屋内,看见我正欲下床,三两步将东西放在床头小几上,扶住我欲起来的身子。 “快躺床上,伤还没好,做什么不爱惜自己身子”男子扶我坐好,掖紧了盖着腿的被子。 “师父,你什么时候学会蛟珠姐姐了,像极了爱管东管西的老妈妈”我哈哈一笑,却发现男子轻抿着唇不说话。 “你可是不愿为师管束”他一副认真的神情,我顿觉自己说错了话。 “不是的,师父是为我好,梦尘与师父说笑的,师父别在意”我拉着他的袖子一脸的讨好。 男子坐在床沿,端起了粥,吹了吹作势要喂我,我拦住他的手“师父自己也是有伤在身,怎能劳烦师父,徒儿自己来”。 他将碗躲将一边“无妨”我见他执意如此,便只好由他去了,我吃下粥,细嚼才发现好吃的紧。 “是肉粥”我一脸惊喜。 一口一口吃太慢,总不过瘾,我端起来大口大口的吃下,将碗里扫了个空,将空碗递给了男子,“多谢师父”。 不防,男子却突然靠近,定定的望着我,他的眸中似有星河,吸引着我,我一时看得痴了。 “师父”心暮得一紧,我声音轻的只有我自己能听到。 “别动”只见他抬起手在我嘴角轻轻一擦,微微一笑,犹如山花怒放,我脸腾的一下红了。 “姑娘该喝药了” 女子的声音打断了此刻拘泥的气氛,男子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方纯白的锦帕,擦了擦手,我分明看到那是一粒米,原来是我嘴角沾了东西,我一时脸颊有些微微发烫。 只见蛟珠端了一碗汤药走到床前,男子接过汤药,浅尝了一口,用勺子细细的喂我,平日里苦的舌头发麻的汤药,今日竟一点不觉着苦,不一会就见了底,男子将空碗递给蛟珠。 从怀里掏出两个枣子递到我跟前,我开心的接过“多谢师父”。 “蛟珠姐姐” “姑娘有何吩咐”她一脸的恭敬。 我对她招招手“姐姐快来”。 她上前来,我将手中的一颗枣子分给了她,她却躲着不敢去接“蛟珠不敢”蛟珠看了看男子面无表情的脸色。 我拉过她的手,将青枣放到女子手中“姐姐,每日照顾梦尘极辛苦,这枣子甜的很,姐姐一个,梦尘一个,姐姐不要嫌弃啊”! “蛟珠不敢”女子收起了小几上的碗匆匆告退。 “你好好休息,为师明日再来看你”男子起身欲走,我却出声叫住了他。 “师父,徒儿有一事不明”? 他立在原地,侧耳倾听。 “徒儿之前有一个小狐狸,因它通体黑亮,徒儿给它取名墨狸,正与师父名讳一样,更巧的是它的额间也有跟师父一样的荷花印记,诸多巧合之处,徒儿想不通,还请师父解惑”?我一脸认真,审视着男子每一个表情的变化。 他轻笑一声“梦尘莫不是以为为师是一只妖”? 他轻笑的话语,却叫我掌心全是虚汗,特别怕听到那样的答案。 我望着他不说话,他也久久的看着我,终是轻叹一声“为师一个大活人在你面前,不能叫梦尘看的清楚吗”? 他上前一步,我却我却无意识的往床里挪了挪,他一副受伤的模样,男子心道,终是不能叫你接受吗? 他轻笑一声“它是我的灵兽,名唤小狸,自来到玄清大陆便失了踪记,它贪玩成姓,原是梦尘收留了它,却不知它现在在何处?” 我有些松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它不久前偷吃了宗内至宝之物,那浆果足足有四十九颗,后来混乱中,它就不见了,我也甚是想念它,也想知道它去了何处”。 “原是如此,无妨,等它在外玩够了,会自己回来,你不必担心它”男子轻声安慰道。 “那徒儿还有一事不明”?我想着既然问出了口,便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可是莲花印记?”他自顾自的道“这是我与它缔结的契约,等日后你有了契灵便会明白” “原是如此”困惑了多日的问题迎刃而解,心中的大石便也落了地,心中格外欢喜,我急忙躺下“那赎徒儿不能远送,就先歇息了”。 他走上前掖了掖我的被子走了出去,门关上的声音响起,我才心满意足的的睡去。 男子回到隔壁,一关上门,所有伪装的面具都揭下,痛苦的捂住心口处,那白光竟比前一日更盛,男子额头斗大的汗珠落下。 空气中传来一丝波动,一道蓝色的身影突现。 “君祖”蛟龙急忙搀起男子去床边坐着。 男子伸出手掌示意无妨,蛟龙看着主子痛苦的模样,无比的自责,为何当时没有跟着男子一起入阵,而是趁着所有人都在大殿之上,为了行事方便,偷偷去潜入后山禁地去查看七彩琉璃珠的下落,索性有了进展。 “蛟龙”男子出声,蛟龙急忙应下。 “明日起,你便变作本君的狐狸妖身,守候在春丫头身旁,一步不离,你可听清”? 男子的话让蛟龙一愣“君祖,蛟龙不知君祖此举何意”? “你只管去”男子有些变了声音的话,让蛟龙不敢再反驳“遵君祖令”。 最右面一个小小的厢房里,蛟珠回到屋中对着这颗青枣发呆已有半个时辰,突然女子眼中盛满戾气,似暴风雨来临的前奏,嘭的一声,女子狠狠将青枣置于地上,犹不解恨,白色的锦靴狠狠的踩了上去,那青枣顿时满目全非。 翌日,我刚醒就看见床上蜷成一团的黑色墨团,先是吓了一跳,又惊喜的大叫“啊......”! “梦尘”房间的门被猛的推开,绝美的男子一脸担忧的奔至床前,却被眼前的一幕惊的愣在原地。 女子抱着那团黑黑的墨团亲昵的用脸颊蹭蹭狐狸的皮毛,男子觉得自己此刻的体温有些升高。 我正将墨狸抱在怀里,却被一双手夺了去,我抬头看着师父有些缊怒的神情,将要出口的话咽了下去,对啊,这是师父的小狐狸,我竟是忘记了。 “孽畜,竟敢偷偷溜走这么些日子”师父轻斥起小狐狸。 我不舍得看着师父手中的小狐狸,好想夺过来再抱一抱,多日不见十分的想念,细细的端详着它。 “咦?师父,它额间的荷花印记不见了”?我指着它怀里的小狐狸,一脸惊诧。 他看了看,不在意的道“许是食下太多浆果,一时难以消化,禁锢了它的法力,无妨,过些时日便好”。 “那徒儿就放心了” “快起身,总是要走动走动”男子抱起狐狸转身出了门。 想着每日里总是窝在床上,人都快锈到一起了,轻轻的伸了伸胳膊,拿起床头放置的一身水绿色的轻纱流仙裙穿好,又洗漱一番,将两侧头发梳好,熟悉的辫起辫子,又拿了一条绿色丝带系在发尾,收拾妥当,出了门。 第六十七章 妆发 出了房门,就见前方的院子里,男子一袭白衣,静静得立在树下,手里抱着小狐狸。 “你师尊说,明日便是新入宗的弟子前去清育堂学习的日子,所以为师今日便教你习字”男子转过身,衣角随风摇曳着。 “清育堂,不是师父教徒儿吗?清育堂教些什么呢?”我疑惑的看着他。 “你明日去听一听便知” “对了,师父,师尊去了哪里?为何这两日不见师尊?” “他去了豆腐坊,说他珍藏了一些药草,要拿来制丹” “哦,那徒儿可不可以不学书法,不习字” “为何?” “徒儿习字天赋不高,怕气着师父”我一脸心虚。 “无妨,多练练便好”他缓缓走到我身边,却停了下来,看着我的头发。 “你的簪子呢?”他有些急切的问。 “徒儿没戴,放在屋中” “为何不戴” “徒儿的发式,带簪子多有不便,徒儿不会梳其他发饰” “以后必须时刻带着碧玉簪,可记住了”男子表情格外严肃,我乖巧的点点头。 “徒儿记下了” “你跟我来” 他抬步上了石阶,看我还慢悠悠走在他身后,男子停下了步伐,看着我。 “师父,怎么了?”我一脸疑惑。 他摇了摇头,待我与他走上同一个石阶,他又缓缓的往前走。 我不明所以,只见他进了我住的厢房,我也抬步走进。 他让我坐在梳妆台前,小狐狸自男子怀中跳下,跑出屋外。 我指着狐狸离开的地方,男子看着我,轻声道“无妨”。 铜镜里印出我的脸,我皱皱鼻子,自己先笑了起来,却听见身后男子轻笑一声,将我身后的麻花辫解开,打散,又拿起桌上的木梳,作势要给我梳发。 我忙转头拦着“师父?可是要给徒儿妆发?” 男子不置可否,我干笑两声“师父,要不我唤蛟珠姐姐帮我吧,你看我身为女子还不懂妆发,何若师父一介男子”。 “坐好”男子的话里满是不可质疑,我只好乖乖的坐好。 男子执起木梳,轻轻的一下又一下的梳着。 我一时好奇,师父此时神态,将铜镜往上移了一点。 镜中男子美的不可方物,不似真人,犹如天上仙人坠落凡间,生的比女子还要白皙的脸庞,红色的荷花印记将男子清冷的容颜衬托的越发圣洁,高挺的琼鼻,自眉心划出一道好看的弧度,不点而朱花瓣似的薄唇,尖尖的下巴好似玉雕。 我又摸了摸我有些婴儿肥的脸颊,有些沮丧的叹了口气。 “可是梳疼了?”男子关切的话语传来,我回过头“不是......”剩下的话全咽了回去。 男子正弯下腰探头询问,却也是没料到我忽然转过头,他的脸颊就在我眼前,不过寸许,我与他四目相对,我看见他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我小小的身影,他空谷幽兰般好闻的气息打在我脸上,我无意识的咽了咽唾沫,却见他飞也似的逃出门外,只留一句“为师唤蛟珠前来”。 等蛟珠姐姐帮我绾完发去隔壁厢房找师父,已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男子坐在书案前,静静的看着书籍,白皙修长的手轻轻翻动着书页,一副闲适安静的样子跟方才慌不择路的样子,判若两人。 “师父” “嗯”男子轻应着,缓缓抬起头,我见他有一瞬间的怔仲,他站起身,遂招招手唤我过去坐下。 “这本玄虚心法乃是你师尊留给你的,你且读一读,将它抄眷一遍”。 我接过他递来的书,草草的翻了几遍,却是太过生僻,怎么也领会不到其意。 “师父这心法徒儿看不懂?”我挠挠头发刚好碰到头上的发簪。 他拉住我的手腕“仔细头发乱了”。 “这头发梳起来也是太过繁琐,花了半个时辰之久,不如徒儿每日辫的麻花辫方便”我撇撇嘴。 “好看”男子轻声说了句,我以为听错了。 “师父方才说什么?” “没什么”他指着我手里的书“这本书乃是玄清宗的无上心法,为师会慢慢教你,今日你需临摹熟记便好”。 “是,师父”我拿起桌上的毛笔,沾了些墨,缓缓一笔一划的写着。 大道,在太极之上而不为高;在六极之下而不为深;先天地而不为久;长于上古而不为老。 易有太极,始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太极谓天地未分之前,元气混而为一,即是太初、太一也。 “这段话颇为熟悉,原来道法自然皆相通”我说完看着男子,却见男子也正看着我。 “就知你天赋极高”欣慰的微笑着。 我红了脸,其实没告诉师父,之前读过庄子一书说道过,易经里也也提到过,并非我天赋高,却也是羞于出口。 林烟姐教过我跳舞,绘画,乐器,就是没有教我我书法,如今执笔到落笔都颇是为难,我的手不听使唤,抖如筛,写下的字也是歪歪扭扭。 男子看不下去,握住我执笔的手,轻轻挥洒,一个漂亮的小楷,跃然于纸上。 “师父的字真好看,字如其人,说得便是师父了”我微微扭头,才发现男子的脸,近在咫尺,他的双手正环着我,姿势暧昧,不知为何我脸腾的一下红了。 “专心点”男子提醒道。 我好不容易收敛了心神,专心练字。 “师父为何写了这么多永字”我不解的看着纸上的字。 “永字乃书法的基础,你看”他我握着我执笔的手“点,横,竖,勾,横勾,撇捺,集了书法之众长”。 他缓缓收笔“书法本就一点一横,一撇一捺都是相通,如是将这永字写好,那其它的便融会贯通”。 他松开了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喝茶,我一遍遍的练习着,渐渐的也只是能保证执笔的手不抖而已,字却还是横七竖八,不堪入目。 两个时辰过去,体力渐渐不支,伤口也隐隐作痛,不知男子何时站在我的旁边,掏出怀中锦帕,帮我拭去额间的汗。 “师父” “今日便到此,你还需好好休息” “师父,徒儿有事求师父” “何事?” “师尊可告诉过师父,徒儿收徒之事?” “嗯,提过,可是一十二名弟子?” “正是,如今掌门也赐下了一处院落供弟子们修行,所以,徒儿想去看看他们”。 “可你的身子怕是吃不消”男子担忧的看着我。 “无妨,求师父答应”我一脸祈求的望向男子。 “好”一阵白光闪耀,却见男子变作灰袍老者,手里托着两件披风,老者拿起白色的披风为我披上打了结。 他要披上披风,却见他抬手间眉头一皱“师父,我来吧!” 我取过他手中的黑色披风,给他披在身后,缓缓的打了一个漂亮的结,我看着男子心口处的白光,心疼的看向男子“师父的伤要多久才能好全?” 只见男子迟疑了下“不过月余”。 我将他身上的黑色披风紧紧的盖住他的伤口,白光暂时掩盖在了披风下。 “那便好” 待出了房门,男子从袖中掏出紫竹笛掷向空中,那竹笛不断变大,师父拉着我的手站上竹笛,只见那墨绿的竹笛向着天际划去,身后留下一道极漂亮的光线。 第六十八章 比试 “快点,说你们呢?一个个耳朵聋了,听不见?”刚进涯下,还未踏进木屋,便听见男子嚣张的声音。 “你.......”少年不甘的声音传来。 “怎么?不服气,当初玄清师叔帮你们时,你们就该想到了今日的下场,这些还不算什么?如何比的上清戒堂的惩罚,老子到现在筋骨还软着呢?”男子愤怒不休的说道。 “求求鼠师兄,不若让思明换平章,他还小,还是个孩子,你们拿思明出气吧!” “这我可做不了主,不若你们问问萧师兄同不同意?”男子哈哈大笑。 “你以为你们一个个躲的掉吗?”男子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我与师父对视一眼,我先行跑进木屋。 “啊......”少年的惨叫声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我大吼出声,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只见巨型的树自屋内穿过形成一个天然的墙垒,一少年被绑在屋内一角的树枝上,浑身伤痕累累,有一男子执着九节鞭不停的抽打着少年,其余白衣弟子皆用剑指着少年们,其中年长的傅思明被两名白衣弟子固着双手,负于身后。 屋内之人看见我的出现吃了一惊,有惊,有喜。 “师父”少年们皆洋溢惊喜得笑容。 “你们做什么,为什么这样,我门下弟子可是犯了什么大错,要你们这般对待他。”我怒发冲冠。 只见为首一男子站了出来“哪里来的小娘皮敢来多管闲事?” “放肆,你可是清风长老门下弟子,见了师叔还不行礼,毫无规矩,却还敢口言不逊”我看着眼前的形势,不得不拿乔起来,希望他们顾及我师叔的这层身分。 “你算哪门子的师叔,一个丫头片子还敢在本少爷面前论资排辈,凭你也配”那为首男子不屑道。 不知他想到了哪里,竟是一脸龌龊“想让我放了他们也可以,那你不若跟本少爷睡上一觉,再叫我手下的师弟们乐上一乐,本少爷就放了他们如何?”那男子笑得好不猥琐。 “你.......”我手中一时没有趁手的法器,更何况受了伤,不然真想上前撕烂这男子满口污言秽语的嘴。 他却是一步步朝我走来,伸出手朝我脸袭来,一阵疾风吹过,带着滔天的怒意,只见一阵白光拂过,男子惨叫一声,胳膊突然与身体分离,男子捂住自己血流如柱的伤口,勉强看向来人。 只见一鹤发童颜的披着黑色披风的老者正一脸怒气的看着男子。 “师祖”萧世初正待发作,阴鹜的看向门口,待看清来人,萧世初一改愤怒的神情,缓缓跪下,身后众人都缓缓下拜“师祖”。 少年们趁机将五花大绑的平章放了下来。 “从即日起,你便不用再唤老夫师祖,脱下身上道袍,下山去吧!” 男子不敢相信老者的话“师祖,求师祖别将世初赶出师门,世初知错,我不该出言侮辱师叔,更不应该对师叔动手动脚,徒孙知错,求师祖开恩!” “休要多言”老者一脸冰霜。 “师祖,世初作为萧家继承人,已断一臂,不能再被逐出师门,否则,徒孙再也没有资格继承萧家,求师祖怜悯”男子不停的磕着头,奈何,老者不为所动。 男子见老者这般不近人情,站起身,冲着师尊怒吼“我不服”。 男子用沾满了鲜血的手指向我“凭什么她一来就身份尊贵,连我等入门已久的弟子也要唤她师叔,她何得何能,就她那三脚猫的功夫,我不服,师祖对她太为偏爱,凭什么要逐我出师门,如今我已断了一臂,再受如此惩罚,岂不是逼着我去死,我不服,我要跟她比试。” “你要质疑老夫的话”老者只冷冷的一抬眸,萧世初便感到无尽的威压,让他喘不过气来,这只有法力高深的人才有的压迫感,他不禁后退一步。 想起若是就这般退缩,等待自己的结局和下场,男子还是壮着胆子“就是不服,我要跟她公平比试,若是我赢了,不用师祖开口,我自己走,若是她输了,她就此逐出师门,如何?”他指着我,一脸的轻蔑“怎么?不敢?是否只敢躲在师祖身后才敢耀武扬威,还是说自己就是脓包一个”。 “放肆”男子周身散发出无上威压,男子支撑不住,猛的单膝着地,老者缓缓抬起袖袍。 “师父,不要”我的手放在他胳膊上拦住了他。 “这种欺压同门,忤逆尊长的人要他做甚?”男子扭头看着我。 “师父,他说得对,我不能事事躲在师父背后,寻求保护”我看向被欺负的众弟子,若不是自己法力低微,资质平平,又无建树,连累了众弟子被人瞧不起,谁人都可以欺辱,我看着他们或青或紫,伤痕累累的模样,内心无比自责,不行,我只有借此机会立威,这宗内放有我一席之地,不为自己,也要为了这当初信我,义无反顾地少年拼上一把。 我看向断臂男子,心中战意滔天“我战”。 “师父,不要”众弟子皆大叫出声。 我上前一步“无妨,总不能任谁都来欺压我的弟子”这一刻端的是英姿飒爽,其貌堂堂,其实我自己的斤两只有自己知道,可是我不能往后退,我身后站着的一十二个少年,我总要对的起他们的一声师父。 老者看着女子坚强不屈的样子,终究没有阻拦。 “好,你既然应下。不知道敢不敢与我一起立下生死状,来一场生死之战”男子眼中精光闪烁,不若就此光明正大的除去你,不失为一个好计策。 “得寸进尺”老者此刻怒意滔天,狂大的力量自体内蓬勃而出,男子控制不住身形,向后砸去,众人纷纷躲避,男子硬生生砸在了树墙之上,顿时受伤奇重,老者还要再下痛手,我急忙拦住“师父,不可,方才徒儿才答应他要迎战,如今你把他活活打死,岂不是落人口实,更何况,徒儿现在除了是师父的徒弟更是众弟子的师父,徒儿有自己的责任,望师父恩准”。 老者看着我坚毅的脸,终是妥协。 我看着地上几欲昏迷的男子“如今你我都有伤在身,不若约定一月之期,一月后一较生死,到时你我便听天由命”。 地上男子挣扎着“好,一月后清器堂等你来战”。 “还不快滚”三年上前冷哼道。 一众白衣弟子纷纷拿起法器逃窜而去,一名獐头鼠目的男子捡起萧世初掉落的断臂,搀起地上男子,慌忙离去。 第六十九章 排行 我上前两步,查看平章的伤势,一道道鞭痕,外翻的血肉早已模糊,像是鞭子里暗含倒刺所致 “好阴狠的法器”我看着几欲晕厥的少年。 “平章,你可还好”我关切的问,将少年扶到椅子上坐下。 “师父,徒儿无恙,让师父担忧了,是徒儿的错”少年虚弱的道。 “傻平章,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还说宽慰我的话”我冲着后面愣着的少年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去清扶堂请医者来看”。 三年和路南忙跑出屋外,我回头看向最众少年中最年长的傅思明“思明,宗内弟子是否每日都要来欺负你们,为何不去太清院找我”。 “回师父的话,这些弟子们还能忍受,师父有伤在身,区区小事不敢劳烦师父”傅思明拱拱手。 “怎会是小事,你看你们一个个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我看着眼睛突然一酸“都怪我,我早该来看你们的,是我疏忽了,若不是我法力低微,人人瞧不起我,又怎会连累你们”。 “徒儿不怪师父,是徒儿们自己没本事,叫别人欺负了去,给师父丢脸了”高原上前跪下,众弟子闻听此言纷纷下跪。 “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堕,说到底,根源还是在我,你们快快起来吧!”我扶着高原的胳膊让他起身,他一脸自责,不肯起身。 “你又为何非要妄自菲薄,将所有过错往自己身上揽”师父走到我旁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老者淡淡的看着众弟子“没听见你们师父的话”。 众弟子只觉的一阵威压扑面而来,一个个被这股强大的力量震得面容微微扭曲。 “师父”我轻声哀求。 老者才收敛了气息,一道白光带着雷霆之势射向众弟子神识“不成体统,从即日起你们晨时去清育堂,午时去清器堂,午后习玄机剑法,每日日落前老夫来查验”。 只见众弟子脸上由开始的懵懂,不一会就都洋溢着幸福笑脸“师祖,这是什么?”杨望平一脸欣喜的看向老者。 “此乃玄机剑法,一共九式,这是前三式,若是学会便受益无穷,之后的招式,待你们先学会这前三式再说”这是我认识男子以来说的最多的话了,一切皆是为了我,我心中微微动容。 众人一脸笑意,对着老者拜了三拜“多谢师祖”。 老者突然看向我,我不明其意,擦了擦脸“师父,徒儿脸上可是有脏东西”。 男子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难道梦尘就叫他们姓名互称?” “师父,难道徒儿要唤他们小名”我一脸难为情。 傅思明最先反应过来,笑着行礼“请师父给弟子们排辈”。 我才反应过来,大笑着一拍脑袋“是我疏忽了”。 “师父别的长老们如何给门下弟子排行的?”我看向老者。 “自是以入门先后次序来排,又或者以强者为尊” “可他们是一同入门该如何是好,更何况以他们现在的能力来决定长幼,有些不公允”我脑袋一转,拍手道“不如我们以年龄大小来排,长者为兄,可是公平”。 众弟子都拍手叫好,一脸兴奋。 人群中有少年道“思明兄最为年长”少年将他推了出来。 “那我便好好介绍下自己,在下傅思明,虚岁二十八,得众位师弟抬爱,居为长,师兄这厢有礼”。 众弟子皆还礼“拜见大师兄”众人都是哈哈大笑。 人群中走出一谦谦有礼的男子上前抱拳“高原虚岁二十七,大师兄有礼,众师弟有礼”。 少年们皆是一脸喜气“二师兄有礼”“二师弟有礼”。 又一男子走出“殷毅男虚岁二十六,两位师兄有礼,众师弟有礼”。 “三师兄有礼”“三师弟有礼” 人群中陆续站出少年 “杨帆虚岁二十五,师兄们有礼,众师弟有礼”。 “四师兄有礼”“四师弟有礼” “葛聪虚岁二十三,不知当不当得这五师兄” 人群中无异议“五师兄有礼”“师弟有礼” “一得二十有二,众位师弟有礼” “六师兄有礼”“六师弟有礼” 人群中突然有一少年惊呼出声“师父不好了”。 众师兄弟都看向说话的杨望平“怎么了?何事惊慌?”我不明所以的看向少年。 “回师父的话,三年和路南还没回来,不知他们年龄几许?” “正是,正是,我将他们忘了,这可如何是好?会不会排错了?” 老者拍拍我的手“莫急” 众弟子纷纷道“徒儿们等着他们回来再继续” “就是,就是,我怎会将三年和路南忘了,我们再等等” 却听门口少年的声音传来“师父可是唤三年了?”人已至门口。 身后跟着路南还有一名中年男子,那中年男子看见老者急忙下拜“萧何拜见太清真人”。 老者轻挥衣袖以作回答,我上前行礼“萧前辈请快看看平章”。 “梁姑娘折煞萧某,即使清抚堂是国师大人门下,以姑娘今时今日的地位,萧某唤姑娘一声师叔也应当”中年男子拱拱手,一脸的恭敬。 “不敢不敢,前辈还是先看过平章”。 只见老者上前看过一番,回首道“患者伤势颇重,不过好在是皮外伤,需要静养多日便好,老夫开些补气消炎的药物,再配合外用的金疮药月余便可大好。” “如此多谢前辈”我看着中年男子将伤口细细清理,包扎,又开过药方,站起身“萧某清扶堂还有患者等候,不便久留,告辞”他对着师父行了礼匆匆离去。 路南拿起药方作势要跟在中年男子身后去清扶堂,我忙叫住他。 “师父,可是还有要事吩咐徒儿”我朝他招招手,他一脸莫名,走到我面前。 “路南今年多大了?”他更奇怪了,眉毛都皱到一起。 “回师父的话,徒儿今年虚岁十九,麦月生人” 我看向老者“师父,麦月是几月?” 一时屋内众人皆一脸奇怪的看着我。 “四月”老者的话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我干咳两声“心想连平日里活波显小的少年也比我生月大,”我有些心虚的说“不忙着去抓药,弟子们都在论年龄长幼排行,你且先留下来”。 他一脸的兴奋“好好,徒儿一会再去” 我转头看向三年“小三年今年多大了?” 他挠了挠头,指了指路南“回师父,三年与路南同岁”。 “那几月生”我一脸尴尬。 “也是四月” “这般巧?那哪天?总得论出个大小”我一脸惊奇。 三年却看向路南“你先说” 路南犹豫了一下“二十七”。 只见三年一脸尴尬,支支吾吾的说道“我生在十五,如此我比你大”。 路南笑笑“师兄有礼”。 三年这才开心的一笑“好说好说”。 “既如此,总算是没错过,那谁排在第七呢?”我看向少年们。 第七十章 断臂 “弟子杨望平虚岁二十一,众位师兄,师弟有礼”。 “七师兄有礼”“七师弟有礼” “弟子陈升今年刚满二十,师兄有礼,师弟们有礼”。 “八师兄有礼”“师弟有礼” “弟子季文君今年还有月余满二十,给众位师兄见礼,师弟见礼” “九师兄有礼”“师弟有礼” 两少年上前道“弟子小十,给诸位师兄,师弟见礼”“弟子小十一给众位师兄,师弟见礼” “师兄有礼”“师弟有礼” 坐在椅子上的少年挣扎起身“小十二给众师兄见礼”。 “小师弟快请起”少年们扶着平章坐在椅子上。 众少年转身对着我“拜见师祖,拜见师父”少年齐齐下跪磕了三个头。 “起来吧!仔细你们身上的伤,一会路南和三年去取药,顺道带些治跌打损伤的药”我摆摆手。 “明日便是去清育堂学习的日子,你们一定要好好听讲,记得带些笔墨,不会的摘录下来,之后再细细研读”。 “是,师父”众弟子齐声道。 “好了,时辰不早了,随为师回去”老者挥了挥道袖,有两道光分别朝着三年和路南而去,我微笑道别众弟子,出了木屋,便乘着竹笛,往太清院的方向飞去。 “这个是什么?好精妙的剑法”三年一脸兴奋,看着众人。 “玄机剑法,师祖如此厚爱于我们,众师弟一定要勤加练习。”傅思明发了话,众人连连点头,脸上洋溢着藏都藏不住的喜悦之情。 清扶堂 男子在房间里疯狂的咆哮,痛苦的撕心裂肺“我要杀了她,总有一天我要杀了她”。 一道凌厉的男声响起“还不快去堵住大少爷的嘴。” 有两名白衣弟子上前在男子嘴里塞了布条,不料男子更加反抗的厉害。 中年男子怒其不争,指着男子的鼻子“你好好的萧家大少爷,未来的家主,又是清风长老的首徒,什么样的锦绣前程没有?非要去招惹那女子?浆果一事,你还看不出这女子与众不同之处,嗯?若换了旁人,哪怕是你,萧家大少,四十九颗的浆果,任谁人能逃脱罪责?” 中年男子越说越激动“你看书静长老如何?玄清的长公主,身份尊贵,地位高崇又如何?一旦与那女子沾惹上,那太清老儿的态度你还看不清么?如此偏向那梁氏女子,偏偏你非要去招惹于她,你呀你”中年男子重重叹了口气。 被堵住嘴,双手被束缚的男子渐渐安静了下来,眼中含泪。 中年男子见状,一抬眼色,两名弟子那掉了男子口中的布条,又松开了男子的双手“二叔,我该怎么办?如今我这胳膊没了,成了废人一个,萧家的其他子弟高兴坏了吧!”他自嘲的一笑。 中年男子有些有些心惊的道“若是普通的伤口也罢,还能用丹药灌着,再请国师大人用无上法力帮你将断臂接上,可如今......”。 萧何有些后怕,唇齿都有些打结“可如今,你看这太清的实力怕是早就越过了仙人之境,恐怖至斯,你这伤口”萧何看了一眼萧世初的胳膊“这肉早已坏死,如今能保的你的姓名已是不易,只可惜了偏偏是你握剑的右手”萧何一脸惋惜的摇了摇头。 闻听此言,床上男子眼里折射出仇恨的光,面容也微微扭曲“二叔,我早晚会报得此仇,你且看我怎么将她折磨致死”男子竟是疯魔了般,面容狰狞的笑了起来。 萧何摇了摇头“莫说胡话,听二叔一句劝,莫再招惹此女,有这时间,不若想想你该怎样赢过一月之约的生死之战,如今你除了断去一臂,已是胜算不多,更何况,你又受了如此重的内伤,这太清老儿下手这般狠,丝毫不顾及你身后的萧家”。 “二叔放心,这老东西我迟早要他付出代价”萧世初狠狠的一咬牙。 萧何一脸的惊慌,左看右看,忙上前捂住男子的嘴“你不要命了,小心隔墙有耳,祸从口出的道理难道你不懂,都这般大了还叫二叔我为你费心,你要欺师灭祖不成,休要再说此胡话,记住没有?”萧何一脸告诫的看着萧世初。 “侄儿记下了,世初知道二叔待我好,侄儿不敢再做叫师叔担忧之事,二叔且放宽心”。 萧何这才点点头“明日清扶堂先别去了,你且好好休息”。 “不,侄儿要去,侄儿不能让仇恨之人看侄儿的笑话,更不能让萧家别有用心之人,虎视眈眈未来的家主之位,侄儿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们就休想拿走属于我的一切”萧世初的眼睛里满是坚定。 萧何见再劝不动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只是将男子身上的被子往上盖了盖,紧紧的掖好。 今晚的月被黑云挡去了身影,一片漆黑,正如今晚的夜,这般不太平,有人仇恨的种子埋在心里,犹如燎原之势,长成了不可撼动的参天大树。 翌日清晨天才微微亮,蛟珠便敲了敲门“姑娘,该起了”。 我揉了揉惺忪的眼,拿起床头的白色道袍穿好,洗漱过后,蛟珠娴熟的给我梳了一个垂挂髻,简单的吃了早膳,匆匆推开门,却见一白衣男子立在树下,听见我的脚步声缓缓回过头来。 “师父”男子的背影总是那般孤寂和落寞。 “给”他将一个灰色的布包递给我,我一时好奇想要打开看,师父却拦住了我。 “不急,里面不过是一些吃食”我一脸灿烂的笑,作别了师父,挎着布包朝着清育堂而去。 清育堂建在与大殿相临的一座高耸的山峰上,古老的石阶,一步步盘旋而上,清晨的雾还弥漫山中不曾散去,恍若仙境,偶尔往下看去,一阵头晕目眩,我只得小心翼翼的尽量靠着里面往上走,一路上多是前往清育堂的白衣弟子,见我都指指点点,一脸害怕,我想上前去问候,众人都避我如洪水猛兽,躲得远远的。 我一头雾水,正沉思间,身后有人撞上了我的肩膀,我回头看,身后站着一着弟子服的白袍女子,我喜不自胜,不禁惊叫出声“唐蝉!” “嘘!”女子将食指轻放在嘴边“声音小些”。 “怎么了?”我指着身边路过的一个个弟子“为何他们都对我指指点点的,还有姐姐也这样奇奇怪怪,到底发生何事?” “发生何事?你不比我清楚?你能耐了啊梁梦尘,方从入山大典捡回一条命回来,难道你嫌命太长,这般不爱惜,竟敢跟清风长老座下第一大弟子立下生死状,要决生死之战,你可知他的剑术有多高?入门有多久?你一个半道出家的能比的上人家自小就学的,为何这般不自量力?”女子一脸的怒其不争。 我上前挽住她的袖子“姐姐可是心疼我了?” “谁爱心疼你,谁心疼,不爱惜自己的家伙,我可没你这种脑瓜不灵光的妹妹”女子一脸嫌弃,纤纤细指轻轻的戳了戳我的脑袋。 听着女子埋怨的话语,我却是笑得越发灿烂。 第七十一章 青竹 一男子上前道“快松开,萧世初来了,难道你想让他知道你俩关系匪浅,找你麻烦吗?”男子正是季空,他一脸的急切看着唐蝉,身躯紧紧挡在我俩身后。 我忙松开女子的手臂“姐姐,我不能给你添麻烦,我先走了,等过几日我偷偷去找你。”我往前跑了几步,回头看女子还站在原地未动,不远处断臂的男子身后跟着好几个白衣弟子慢慢往这边走来,我深深看了一眼唐蝉,转身跑开了。 “唉呀!谁撞我”一男子痛呼传来。 “抱歉啊!我不是故意......”我话没说完,抬头看向少年,顿时一愣“三年?” 只见少年一脸的惊喜“师父,太好了”不待我跟他说完话,他一脸兴奋,蹦蹦跳跳的对着前面大叫“师兄,师弟快来看,是师父”。 前面一行白袍少年皆回头看向我,朝我跑了过来,弯腰行礼“拜见师父”。 我看见周围已是引起了众人注意,纷纷逗留,我忙叫他们起身,匆匆往前走。 “师父,等等我们”三年在后面紧追。 “师父,为何跑那么快,你看平章都追不上了”三年指了指身后的平章,我闻言回头顺着三年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少年被人搀扶着,只见他道袍臃肿,袖下手掌好几处都缠着厚厚的白布纱,走动颇为吃力,我只好站在原地等他们。 “平章好些了吗?”我端详着少年苍白的脸庞。 他朝我点点头,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徒儿还好,多谢师父挂念”。 我上前扶住他“怎不多休息休息?要这样赶趁”。 “这是弟子入山的第一课,不好缺席,平章可以坚持的”少年稚嫩的脸上皆是坚毅之色。 “平章好样的,我们快走,一会该晚了”我和路南一左一右扶着少年缓缓顺着这山路往上走。 大约半个时辰,一座红砖绿瓦围起来的院子印入眼帘,偶有几颗粗大的翠竹伸出墙外,山风吹过,竹叶间发出扑簌扑簌的声音,似悦耳的仙章,院门上龙飞凤舞的匾额上书清育堂。 我随着众人进了院子,抬眼便看见一幢巨大的琉璃砖瓦砌成的屋舍,大开着的门口大堂处,一帘又一帘,洁白无瑕的白色轻纱缓缓垂在门口,随风清曳,偶尔吹起的一角,能看见屋里整齐的桌椅。 奇怪的是一众白衣弟子不是进入堂中,而是神情肃穆,朝着那几颗翠竹而去,态度恭敬的的对着翠竹拜了几拜,我抬眼望去,那翠竹之上挂满了红绸,一时间不明所以,和众弟子对视一眼,从他们眼中我看出了与我一样的不解。 身后女子忽然道“此乃长青竹,是清育堂的圣物,每一位新入门的弟子来清育堂都要领过红绸,写下自己的名字,再将红绸系在竹上,视为许下的大道誓言”我回头看向说话之人一身同样式的弟子白袍,穿在女子身上格外仙气凛然,女子好看的眼眸中带着盈盈笑意。 “秋姑娘”我看向女子一脸惊喜。 “师叔”女子向我微微行礼。 我忙扶起女子“秋姑娘多礼了,对了霜儿呢?” “她......”女子看向门口,好笑的指了指门口“呐,她来了”只见玄清霜身后带着两名弟子,一个手捧笔墨纸砚,一个手捧红绸缓步而来,众弟子看见皆交头接耳起来,无非是议论“你瞧,新弟子入清育堂的仪式要开始了,想当年自己也是如何如何”不外乎这些。 玄清霜与两名弟子走到竹子前立好,从堂内走出一身着灰袍,面容姣好的女子,来人正是玄清书静,众人见状皆纷纷闭口不言,院中顿时安静下来。 今日的清霜格外不一样,整个人脸上挂满肃穆之色。 待灰袍女子来到近前,玄清霜上前一步朗声道“新弟子上前”。 我看了弟子们一眼,往前走到玄清霜面前站定,弟子们也纷纷排成一横排,人群中季空,唐蝉和蒋云依也都纷纷上前。 灰袍女子扫视过众人,在我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移开了视线,缓缓开了口“既能从危机四伏,困难重重的后山大阵中走出,你们也算是不可多的的佼佼者,只是天资聪颖者不计其数,望你们能摒除杂念,心智坚定的一往无前,就像这几颗长青竹”她视线停在翠竹之上。 “其秀逸有神韵,长青而不败,潇洒挺拔,竹子心空,自是品格虚心能自持。 竹子弯而不折,折而不断,柔中有刚,凌云有意、强项风雪、偃而犹起,竹节必露,竹梢拔高,自是高风亮节, 品德高尚不俗,生而有节,视为气节”女子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威严的扫视众人。 “先人将这长青竹作为清育院的圣物其意深远,皆是对后人弟子的期盼,望你们做人,行事皆要有竹的气节与品德,盼你们做一个铮铮傲骨,节节向上的翩翩君子,尔等可听清了?” “是,长老,弟子明白”我与众弟子皆抱拳行礼。 女子轻唤道“霜儿”。 玄清霜应了一声,上前一步,对着身后两名弟子挥挥手“将红绸发放下去”。 手捧红绸的弟子分发了红绸,玄清霜又道“新入门弟子将自己的姓名写与红绸之上,自己找个位置系到长青竹之上”她一改严肃神态,对着我道:“长者为尊,师叔先请”。 我回以微笑,那弟子手捧着托盘而来,我执起笔,一笔一画的写下名字,心道,还好师父有先见之明,让我苦练了一下午的字,即使写不了娟秀俊逸,总归还算工整。我走上前将红稠系于竹子之上,又走回了人群里。 接着一个又一个的弟子上前,直到最后一个弟子蒋云依也系好了红绸,玄清霜朗声道“行拜礼”。 我与众人都跪下,拜了三拜,身后其他早已入门的弟子也弯腰拜了一拜,玄清霜道“开课”。 众人皆往堂中走去,却见玄清霜朝我走来,亲昵的挽着我的手臂“梦尘姐姐”。 我看着女子变脸如此之快,不由好笑的刮了刮女子的琼鼻“你呀!” 她对着我笑得更开心了,我突然想起一事,拉住她站在原地“霜儿,书静长老不是不收男弟子吗?那蒋云依?” 女子好笑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多亏有我啊!师父她最是疼我,是我从中说和,师父才收下了蒋云依”。 其实女子不知道的是并非她的话起了作用,因为即使再疼爱玄清霜也不会为了她去打破原则,而是女子自己的虚荣心作祟,眼看出阵者只有这一十六人,有十二个人都拜在我的门下,若是不收下蒋云依,那灰袍女子这一届一个弟子都没有,不免面上无光,如此才勉强收下蒋云依这个徒弟。 第七十二章 刁难 “那还有,宗内弟子众多,今日来上课的为何不过区区百人?”我疑惑的问道。 女子呵呵一笑“梦尘姐姐,你想我们宗门弟子数千,若是都一同来此上课,这学堂可能坐的下这般多的弟子,除了大部分弟子都入世修行去了,宗内留守弟子不算多。说到授课,自然是分开来授课,晨时来这里听课的,到了午时便要去清戒堂学剑,如此晨间去了清戒堂的弟子午时便来这里,” “原是这样”我了然于心地点了点头。 “不止如此,到了午后,我们还要去清扶堂”女子抬起手,一脸兴奋的给我讲着,模样颇是古灵精怪。 “难道我们还要学医?”我似乎猜到了答案,一脸的震惊。 “不,不,不全是?”她猛地摇了摇头 “清扶堂医术自有清扶堂的弟子来继承,我们其他堂的弟子却是为了制丹”。 “制丹?”我疑惑的看向她。 “对呀……”还未等她说完,身后传来一声咳嗽声。 “霜儿,还不进去?”俩人回头看见灰袍女子一脸不耐。 “师父”“师姐”书静长老一摔袖子往里走去,我与霜儿忙让开中间位置,只见灰袍女子走到门边,轻轻的拉动了一下上方悬着的铜铃,顿时发出清脆的声音。 “姐姐,我们快进去”玄清霜忙挽着我进了堂内。 众人自书静长老进到堂内便安静下来,我与霜儿进去之后,众人皆将目光转向我二人,我看着齐刷刷的目光,多少有些怯场。 犹如多年以前,那个温暖的小镇,那个每日飘荡着朗朗读书声的地方,那教室里一张张童真稚嫩的面孔,那面孔上流露出的浓浓的求知欲,我不禁怀念起从前,恍若隔世。 我见人群里有人冲我招手,是一脸喜悦的霜儿,可她坐在靠前中间的位置,我有些犹豫,看到后排的角落里还有几个空位,我冲女子摇摇头,缓缓踱步至角落里坐下,看见女子一脸的闷闷不乐,我歉意的笑了笑。 “师妹作为众弟子之长,当坐在最前面,正所谓长幼有序,无规矩不成方圆”书静长老指着她面前第一排正中间位置。 我忙站了起来,有些不自在的看向女子,袖下的手局促的扣了扣袖子“多谢师姐,不用如此麻烦了,梦尘坐这里便好。” 经过萧世初一事,我知道宗门弟子对我这个小师叔这层身份大多是抵触的,心里也多有意不平者,若我如今再事事来当出头鸟,岂不是惹来更大的非议,更何况,若是坐在最前面,如此显眼,岂不是将自己置于众目睽睽之下,却不知自己已是深思熟虑出口的话,还是被人诟病,女子就此抓住了机会。 “哦?师妹这是要反驳于我,长幼有序的道理师妹不懂?还是说师妹其实懂,却故意让师姐当中难堪?”女子的眼睛瞪的犹如铜铃。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女子不待我说完,硬生生打断我的话。 “还是说,师妹仗着师尊的偏爱,便可以如此没有规矩体统。”女子出口的话咄咄逼人。 “师妹不敢,师姐听我解释”我看着女子的脸,不知为何明明是芙蓉般姣好的脸庞,此刻却扭曲了,面目可憎。 我又看向厅中端坐的众人,除了相识的几位,还有一个个少年弟子担忧的模样,其余的皆是一脸嘲讽的模样,在等着看我的笑话,我深深叹了口气,想解释的话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师父误会了,小师叔她不是这个意思,她......”玄清霜站起身,急急为我解释着。 “霜儿,长者说话,可有你插嘴的份,还不坐下”女子一脸严厉的斥喝着玄清霜。 “师父”玄清霜待还要说,女子一个眼刀过去,霜儿却是再也不敢开口了,怯生生的坐了下去,一脸担忧的望着我。 事情已到这份上,我若再看不出女子存心刁难,那便是真的脑袋不灵光,既想通究竟,此刻竟是释然了,再不复方才小心翼翼的模样,眼睛无畏的盯着女子有些仇恨的目光“那不知师姐要如何?” “新入门弟子竟无视规矩,目无尊长,自当重罚,你身为众弟子的师叔,又没有给自己门下弟子起一个好的表率作用,罪加一等,自是要.......”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大笑声,打断了女子即将出口的话。 “今日的清育堂真是热闹啊!”说着一只明黄的锦靴迈进了门槛,男子着一身明黄的锦袍,头戴玉冠,手中执一把折扇,风度翩翩的走了进来。 “不知本宫可是打扰到书静长老授课?”来人正是玄清羽。 “不敢,太子殿下乃是贵人之尊,毗邻陋室自是无上荣光,何谈打扰?”女子微微行礼。 “谈起尊贵,若论起来,书静长老乃是父皇的亲妹,玄清的长公主,本宫的亲姑姑,自是该本宫给姑姑行礼”说着要给女子行礼,女子躲将过去“不敢,太子殿下折煞鄙人了,既入了玄清宗,便与尘世再无瓜葛,殿下唤我长老即可” 随后,众人也站起身冲着男子弯腰行礼“太子殿下千岁”。 “起身,坐吧!”男子手中折扇轻轻一挑,示意众人起身。 众人皆直起身子,口中连呼“不敢。”就站在座位之上。 “太子殿下还未坐,众人岂敢先坐”书静说着,抬起袖子,邀请男子落座。 男子哈哈一笑“既如此,打扰长老了”却见男子笔直的向我走来,眼神定定的望着我,偶尔扇动一下手中折扇。 那男子就坐在我相邻的位置上,我微微的撇过头去看向窗口飘动的白纱。 男子挥挥手示意众人落座,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众人眼光偶尔瞥向这边,观察着我与太子之间。 男子拿折扇轻轻遮住下脸,将脸凑过来悄悄说道“梁姑娘可要感谢本宫若不是本宫及时为姑娘解围,姑娘想必免不了一顿罚”。 我抬眼看了他一眼,颇为意外,原来方才之事,是他有意解围,可想起前几日在清水阁里男子这般种种,一句谢字终是开不了口,索性将头又扭向窗外。 而玄清书静看向我二人交头接耳,目光也有了波动,心道“看这太子明显是冲着那女子而去,今日想必也无法再从中作梗,颇有些气愤搅局之人”可女子转念又想起那日在清水阁中发生的种种,又看向两人之间,却是轻笑了一下。 如此也好,再不去提方才之事。 女子收敛了思绪,一脸的端正好似与方才咄咄逼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今日有新入门的弟子,那今日便只讲新人初到的入门课”女子停顿了一下环视了众人,才娓娓道来。 第七十三章 玄尘 “大家都知道,我们所处的人间名唤玄尘界,几千年前,是由暗夜皇族统一的大陆,后来由于内乱,暗夜皇族覆灭,而分裂成两片大陆。” “如今的玄尘界有两个大陆组成,我们所处的正是玄清大陆,位于中北部,而极南便是玄真大陆,中间以万妖林为界,又有玄幽河相隔,即使过的了河,又有黑河谷相阻,否则一旦掉入黑暗之渊将尸骨无存。而在一百多年前,掌门率众弟子封印了万妖林,隔开了两座大陆,由此,双方相安无事百年之久”女子歇息了一下,我却眼带光亮,极想听女子接下来的话,我不由隔着衣服,轻轻抚上我颈上用红绳系着的紫玉。 毕竟,这是我最想了解的情况,我来到这个时空已月余,不曾向任何人打听过关于这里的一切,就怕被别人知道我深藏的秘密。 尽管亲近如师尊,爱护如师父,我也不敢叫他们知道我的来历,若是有一天他们知道了,会不会拿我当妖怪,毕竟这是个不平凡的世界,我如此小心翼翼,就怕漏出马脚而惹来杀身之祸。 女子缓缓踱步,顺着中间的通道走至弟子中“这几千年来两个大陆之间大小战役不断,想必大家都知道一百多年前,黑河谷之战,若不是仰仗国师大人,我等如今也不会在这太平的玄清大陆,过着丰衣足食的日子”。 这是我第二次听人提起国师,我对这样的一个人充满了好奇,我在想能被封为国师,定是有什么大神通,倒是迫不及待的想见一见这国师,也许他能帮我找到一条回家的路。 “先说玄清大陆,玄清宗开山立派宗旨便是为了守护一方百姓,维护玄清皇权,每一任掌门皆是玄清皇族之人,以降妖伏魔,除魔卫道为己任,为此我们宗内弟子皆可抛诸一切,包括生命,也要维护人间,以证大道。” “再说说这玄清有四大家族,掌医的萧家,掌文的季家,行商的墨家,为武的蒋家。” “这萧家,想必大家也知道,一百多年前也不过是一个没落的医学世家,自国师大人收了前任萧家家主为弟子,又将传说中仙界流传的医典至宝药王医经传给了萧家,萧家才有了如今的盛况,位于四大家族之首。” 萧家吗?那萧世初想必来自萧家,我看向他的断臂,为何男子没有将断臂接上?热伤口再有这修仙之人源源不断的真气,想必能接上,为何他的手臂?男子似乎察觉有人看他,转过头来,看见是我,他的目光陡然阴寒了起来,似淬了毒般,我想若不是碍于这里是清育堂,众目睽睽之下,他怕是要将我一剑斩下,我忙转过头,轻抚了抚满是寒意的胳膊。 女子说到这里,缓缓地走过我身边“再说说这季家,上至皇子塾,下至黎民百姓所读书塾,皆为季家所创,季阁老地位尊崇,桃李满天下,是以教化育人,责任重大。” 季家?季空总挂在嘴边说他来自世家大族,一副季大少自居,想必是来自季家,我看向坐在中间的季空,果不其然,他脸上一副自得的样子。 一把折扇陡然间展开,挡住了我的视线,男子压低了的声音传来“本宫堂堂东宫太子,一国储君,竟比不上一个世家花花公子,竟叫姑娘如此错不开眼?” 我不欲搭理男子,收回了目光,眼观鼻鼻观心,却听见男子后槽牙紧紧的咬了咬,手中的折扇狠狠的扇了扇。 这时玄清书静又讲到“说起墨家,只知道他早在暗夜皇朝之时便已存在,已流传几千年,却一直未有人见过墨家人的真面目,传言墨家人总是头戴帏帽,黑纱遮面,颇为神秘,更有甚者传其在玄真大陆也是颇具规模,只是不知自封印了万妖林,无法通行,二者可还有关联,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倒是听说墨家的墨君令能调动一切财富,几千年的财富想必早已富可敌国,却无人得见其貌,只听先辈们传言,此乃一块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墨字,颇为神秘,无人得见,便说到此。” “再说一说这武学世家蒋家,蒋公一生戎马,为玄清立下汗马功劳,治平了多少流寇,兢兢业业守候一方百姓,只可惜却痛失嫡子......”女子说到这顿了一顿,似是想起了什么,却无奈的摇了摇头。 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接着道“不说这个了,说说玄真大陆,而这玄真大陆便是蛇鼠一窝了,除了唐皇氏,其他家族个个都是妖族当道,还有一些自立门户的小精怪,堂堂唐皇却跟妖魔为伍,这也是为我们正道所不齿。” “这几大家族有锦鲤一族,大鹏一族,狼族和狐族,其中锦鲤一族的驭水术,大鹏一族的飞天术,狼族的半狼之身,狐族的媚术,是以几千年来,我们玄清之人吃了不少的亏。”女子说到此处颇为痛心“有多少的修道之人折于它们之手,就连前任掌门师祖,静虚真人也是泯灭于它们之手,所以,尔等记住,若是有玄真大陆之人来此,必杀无赦,以敬师祖在天之灵,以昭这窈窈天道,尔等可听明白了”。 “弟子明白”众人齐声回答,声势浩大,满目的仇恨化作奔腾的战意。 此时的我心中却是大惊,怪不得玄清宗在百年前封印了万妖林,怪不得当初请求玄清秋隐瞒师父身份一事,想来当时真是为难于她,原是有家仇国恨,耳听着玄清书静的那句杀无赦,我心里暗暗记下,以后定要仔细师父的身份,一定要好好保护师父,守住这个秘密。 女子缓缓又讲了一些关于玄清大陆的城池分布,时间很快到了午时。 “好了,今日便先讲到这,散课,秋儿,你跟为师过来”玄清书静率先出了大厅。 玄清秋跟在身后也出了大厅,接着就是萧世初一行人走了出去。 我也起身欲走,男子一抬手折扇挡住了我的去路“梁姑娘,今日之事还未听姑娘一个谢字,怎么就想不告而别”。 我不欲与他纠缠,正要甩开他的扇子往前走,却见几个弟子神神秘秘围成一团,其中一个道“今日长老所讲蒋家之事为何欲言又止,是何缘故?” 另一个神秘兮兮地道“此乃一桩秘闻,你不知道?我想在坐的大部分都听过蒋家嫡子之事。” “那你快说啊?我不知道此事,你就别吊着我胃口了,快说,快说,不若下次我下山请你吃酒。”男子急急的推了另一个弟子的肩膀。 “好了,好了,讲与你听便是,可说好请我吃酒” “一定一定” “那是十七年前的冬天,那天雪下的很大很大......”男子缓缓讲起。 第七十四章 秘辛 “蒋公有两位夫人,这两位夫人乃是季阁老家千金,同父异母的亲姐妹,于同天进门,婚后二人各诞下一子,侧夫人所生蒋楚歌年长于大夫人所生的嫡子昭歌,可惜十七年前,蒋公驻守边关之时,有一黑布蒙面之人杀害了刚刚生产的嫡夫人,抢走了尚在襁褓之中的幼儿。”男子停顿了下来,另一男子急急催促“然后呢?” “我也是听父辈们说起,犹记得那天,雪下的极大,是那几年来,雪下的最大的一次,当蒋公回朝,回到府中看到的便是满地的鲜血,自床前一直滴落到院中雪地之上,嫡夫人共中了十六刀,倒在血泊中,其状甚惨,当真是可怜蒋公一生为玄清奉献,临了却痛失爱子,嫡夫人的亲妹妹,身为侧夫人的季瑶也是悲痛欲绝,一病数月,后来常年青灯古佛,供着姐姐长生排位,姐妹情深也当真感人。” “那后来呢?那嫡公子找回来了吗?” 男子摇了摇头。 “那蒙面人可抓到了?” “不曾,只是听说这黑衣蒙面之人极有可能是当年犯了错,被蒋公罚在府中思过的副将蓝翎?”男子一脸的唏嘘。 “为何是可能而不是确定呢?”另一个男子不解道。 “只因出事那晚,那副将也消失不见,自此舀无音讯,似人间蒸发,众人都猜测是那副将被蒋公责罚而怀恨在心,作下如此畜生不如之事。” 一旁的少年青筋暴起,咬紧了牙关,紧紧的握住双拳,他想起阿爹临终之前的话“云依,你要时时刻刻谨记,一定要寻得至高无上的力量来保护自己,终有大仇得报之日,阿爹等着那日”。 蒋云依还记得阿爹的手无力的从手中滑落,看着老人圆瞪的双眼,蒋云依轻轻地合上了老人的双眼,蒋云依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心绪渐渐平静了下来。 折扇轻扣了两下桌面,众人微惊“大胆,朝中之事岂是尔等可以议论的,该当何罪?”玄清羽微微冷了眸。 一众弟子吓得魂飞魄散“太子殿下饶命,尔等知错,殿下赎罪啊!”几个人纷纷叩拜。 “还不快滚”太子轻斥一声、众人做鸟散状。 我回味着那男子说的话,不禁有些同情起那个幼儿的遭遇,也不知那孩子可尚在人世,若是尚在,怎么面对其母亲的血海深仇。 再想想自己,就算母亲偏爱弟弟,至少也没饿过我,即使口口声声说我克死了父亲,可也不过是让我早早辍学打工,没有实际的伤害过我,比起蒋昭歌的遭遇又算得了什么?此刻,我竟有些想念我那对我刻薄的母亲了。 脱离了男子的束缚,我往前走去,却不料被一只手猛地拽住布包的肩带“本宫话还没说完,你就敢走?” 我回头看向男子“松手。” “若本宫说不呢?”那男子一脸的纠缠。 我拽着布包的一角拉向我“快松开。” 这时玄清霜也上前道“太子哥哥,你这是做什么?快放手,别再为难梦尘姐姐了!” 身边的弟子们也担忧的看着我,只是碍于太子威严一时不敢出声。 “本宫怎么会为难她?倘若你喜欢梁姑娘,既唤她一声姐姐,何妨唤她一声嫂嫂?”男子仪表堂堂所出口的话却是下流。 “你无耻”我气不打一处来,真是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什么太子,端像一个无赖。 “你竟敢辱骂本宫,这世上尊贵如父皇都不曾苛责过本宫”男子气得也不轻,他也不知为何老是纠缠面前的女子,他只知道从没有一个女子敢如此无视他,他也不知为何这女子不过三两句话出口,便叫她气的没了风度,如今这小女子还敢骂他,难道她不知自己的身份代表何种意义。 男子气势逼人,身上的衣袍猎猎作响,猛得扯动手中的布包,只见布包应声而裂,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 我看着这一幕,一句话也不想说,默默蹲下捡起从布包掉落的几样东西,几块翠绿的点心沾满了灰尘,一个小小的水囊,里面的水撒了一地,几颗莹莹的青枣,将东西放进布包,却发现里面放着一截黑乎乎的妖木,在光线不太好的布包最里面,想是一会去清器堂用的上,没有太过在意。 地上一角还躺着一块巴掌大黑色的令牌,我捡起来擦了擦,仔细端详着,上面龙飞凤舞的刻着一个墨字,我有些微吃惊,心道“不会如此巧合吧!” 一双小手夺去了手中物什“这是什么?”玄清霜惊叫出声。 男子本来有些愧疚的脸在看到这块令牌之时也是神情大动,若说太子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已无所可求,可这墨君令,相当于富可敌国的财富,无人不为之动摇,包括贵为太子之尊的自己。 男子表情微微一变,耐人寻味,就知道这女子平凡的外表之下,处处不凡,如今这女子身上怀揣墨君令,当真是叫人惊喜,如此更加坚定了男子要得到女子的想法。 此时除了玄清羽,人群里还有一双精明的眼睛盯着这一切,果然,当初就觉得此女像极了黑袍所说的神女,当真如此,自己当时做的决定对极了,如今这女子又手执墨君令,一定要好好利用她一番,想必成就大业,已然不远,男子的嘴角微微上扬,一改稳重儒雅模样,此时的他魅惑不已。 霜儿又上前仔细的观察着这块令牌“姐姐,为何这个令牌像极了师父所说的墨......,太子哥哥,你做什么又打我”玄清霜摸摸自己被扇子敲疼的头,一脸委屈。 “霜儿拿着梁姑娘的东西不还,这般无力,本宫这个做哥哥的自是要教训胞妹”猛地从女子手中夺走墨君令,塞到我手里“姑娘收好”。 “明明是太子哥哥你先找姐姐麻烦,姐姐的布包也是你扯坏的,东西撒了一地,霜儿不过是帮姐姐拣了起来,怎就是要据为己有,又有哪点不礼貌?太子哥哥就是强词夺理。”霜儿捂着头,一脸的不服气。 我看着男子前后态度变化快如翻书,又看着霜儿一脸的委屈,柔柔她的头,又将手中青枣塞到女子手中“霜儿我们走,一会去清器堂该迟了,免得长老责罚。” 女子手里拿着两颗枣,对着玄清羽皱皱鼻子,哼了一声,随着我转身离去。 “师父”刚行至门口,有少年在身后唤道。 “三年?何事?”我看着一脸窘迫的少年。 “师父,三年,三年也想吃那枣”少年支支吾吾算是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一拍额头“是我忘了”我翻翻布包,里面只剩了两颗枣子。 我轻笑道“这里还有两颗”三年的手都快伸到了我近前,我拿出一颗,在他眼前一晃,少年葡萄似的眼睛里写满了渴望,我却将手中青枣塞进旁边站着的平章的手里。 平章一脸的喜欢,可三年却苦了张脸“师父”。 第七十五章 磐石 “三年年长于平章,又作为平章的师兄是否要爱护弟弟?”我好笑的看着三年一脸的郁闷。 “是该如此,应当的,应当的。”三年一脸的不愿意,还是陪着笑脸,却又指着我手中还剩的一颗枣子。 “对呀!还剩一颗”我学着师尊的模样,摸摸自己光洁的下巴,眼睛却是看着人群中最前面的男子,一脸笑意的走了过去。 最前的男子一身明黄锦袍,手执折扇端的是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一脸挡都挡不住的欣喜,将手伸了出来,我不明所以,走到旁边男子近前“给”将手中青枣轻轻放入男子手心。 男子白净的脸庞满是惊讶,抬头看着我“多谢师父。” 旁边的玄清羽却是一脸的不可置信,想要说些什么,却因为自作多情,已然丢了颜面,却是无法再发作,只有用力的扇着手中折扇。 “思明太客气了”我拍拍男子比我脑袋还高的肩膀。 回头却听见三年委屈道“师父,那枣子为何不给三年,明明大师兄年长于我。” 我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复又假装严肃道“三年,你既知你大师兄年长于你,那三年可要尊兄敬长?” “师父说的是,说的是”我看三年实在是一脸快哭的神情,走到他面前,用手指敲了敲少年比我还高上半头的脑袋。 “三年虚长平章多岁,怎的还不如平章稳重,师父跟你说笑的,待到黄昏时分,你师祖去清梦院,给你们带些枣子去,别难过了”我摸摸三年打疼的脑袋,微笑道。 “多谢师父”三年开心的晃着旁边路南的袖袍,一脸开心的模样。 我好笑的摇摇头,牵起了霜儿的手出了清育院。 身后的路南拍拍三年的肩旁“还不快跟上,师父都走远了”。 三年双手叉腰“路南到底你是师兄,还是我是师兄”,路南看着三年摆起师兄架子,好笑的看着他不说话。 不知为何反倒是三年心虚了,挥挥袖子“好了好了,我作为师兄怎会和师弟计较,快走吧!”说着率先跑出了院子,像是身后有人追他般,跑的极快。 路南和师兄们对视一眼,相视而笑,缓缓步出了院子。 太子深深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傅思明,冷哼一声,朝前走去,而院子里只剩傅思明一人,却见他看着掌心的青枣,眼中意味不明,半晌才收起了枣子,大步而去。 一路上都在听着玄清霜介绍玄清宗的情况“清育堂屹立在高峰之上,这座峰便唤清育峰,而清器堂自然就叫清器峰,以此类推,清扶峰,清戒峰,这几座山峰相通,隐隐将玄清宗大殿从后方环绕,等将这四个峰都走上一遍,等于将玄清宗绕了半圈。” “清戒堂后面就是后山禁地,禁地里有两位麒麟神尊守护着浆果,这禁地之后便是大家也熟悉的伏牛阵,想必大家还记得入山吃过的苦头。”女子一脸俏皮模样,看向身后弟子,说起入山大阵防似只是在里面闲庭信步那般。 “姐姐小心滑”玄清霜扶住我的手,虚惊一场,我缓缓走过桥墩,看着自山峰高处流下的水,每隔几步便有一个石墩,排成一排,是一个简意的石桥,石桥下面就是万丈深渊,望一眼,便叫人头晕目眩。 “姐姐,你瞧,崖下可还熟悉?”我听了她的话,忍着恐高的窒息感,低头眺望,这座小小的房屋,及其眼熟,我一喜“是清梦院的木屋”。 “不错,姐姐好眼力,伏牛山脉总共有九条瀑布,每一条瀑布都蜿蜒而下,你瞧,从远处看像极了一条盘旋向上的龙,故取名九龙瀑布”她手指向远处,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奔腾的瀑布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银光,宛若一条银色的长龙。 “这瀑布位于清育和清器两峰之间,这里水势浩大,山风凛冽,比之伏牛山脉其他地方更为寒冷,遂取名清凉崖,也是龙尾之处,每一道瀑布都流向这里,自清凉崖倾泻而下”她一脸神秘,凑到我耳边悄声说道。 “我听师父说,这清凉崖里大有乾坤,说崖内,瀑布之下有一处天然的洞穴,只是地势险峻,无人敢一探究竟。”女子也是一脸的好奇。 “还有这样的地方?”我也压低了声音趴在她耳边说道。 “嗯,师父从不让我们提起”她将手指轻轻放在嘴唇上轻嘘了一声,看了看周围,弟子们都渐渐过了桥,她陡然止住了话语,拉着我的手“姐姐,我们快走吧!今日时辰不早了,若是再耽搁下去,怕是清风师伯要责罚我们。” 她一路小跑着,我被她扯着随着她的脚步紧赶慢赶着“霜儿,为何弟子们不御剑而上,岂不是事半功倍。”身后弟子见我们跑了起来,也纷纷跟在其后。 她缓缓放慢了脚步,笑看着我“姐姐有所不知,圣祖有言,弟子求学上进之路要脚踏实地,需自己一步一个脚印,攀登求取,不能妄图一步登天,遂定下这条戒令告诫后世弟子。”众弟子点点头,脸上一副明了的样子。 “知道了,多谢霜儿妹妹解惑,我们快走”我反客为主,紧紧握住女子的手往前跑去,身后弟子们也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午时的阳光透过层层树荫,明媚的洒向地面,古朴的参天大树到处昭示着岁月的痕迹,林中偶尔有五颜六色,漂亮的飞鸟划过眼前,飞向高空,也有灵动的小鹿伫立在人前,丝毫不惊慌人们的靠近,林中到处充斥着虫鸣鸟叫的声音,煞是好听。 “真是山青水秀,彩云追月般淡雅的好地方”我不禁感叹。 “此地有个好听的名字,名为磐石林。” “这里不见磐石,何以起得这样的名字”我不解的看向女子。 “姐姐你看,这片林子多是这种连绵不绝的红松,历经几百年,如磐石般屹立不倒,坚韧挺拔,遂取名磐石林”女子手指着这一排排的高大的红松,对着我说道。 “霜儿说得极是,这片红松姿态壮丽璀璨,展尽风情,傲立于时间的洪荒里,依旧故我,当的起磐石二字。”我轻轻抚过那苍老的树皮,满是惊叹。 这时一阵轻幽,灵动的声音传来,只见女子变了神色“不好,是清吟铃响起,开课了,糟了”女子拉着我就跑,身后众弟子也一个个神情慌张,奔跑起来。 只有一明黄锦袍的男子扇着扇子,慢悠悠的走着,欣赏着沿途的美景。 我与众人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一直往前跑,待出了磐石林,顺着石阶而上,巨石上龙飞风舞刻着清器堂三字。 顺着石墙往里走,刚迈入石门,一柄飞剑带着凌厉之势而来,我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愣在了原地。 “小心” 第七十六章 清器 我听见霜儿急切的呼喊声,可我此刻似被施了定身咒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剑朝我眼睛射来。 忽然一阵蓝光出现,一手拿拂尘,身着灰色道袍的中年男子凭空出现,只轻轻一挥拂尘,那剑竟硬生生的拐了个弯,向地面而去,铮的一声,深深插进地下石块之中。 “世初”灰袍男子轻轻挥动手中拂尘,不怒自威。 人群前面有一个断臂的男子低下了头,掩去了眼里满是恨意的目光。 却是旁边一獐头鼠目的男子上前行礼“师父息怒,师父莫要错怪了大师兄,是鼠仔子与大师兄切磋,一时失了分寸,是鼠仔子的错。” 那断臂男子一言不发,上前拔出地面的长剑,转身离去。 一旁的鼠仔子干笑两声,清风长老看着断臂男子离开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指着那獐头鼠目的男子“还不去给你小师叔赔罪。” 那男子举止夸张的抱拳行礼“请师叔原谅师侄无心之过。”嘴上说着道歉的话,眼神里却充满了不屑,挑衅的望着我。 玄清霜看不过去,上前一步“你......”我拦住女子手臂“霜儿,算了。”我安慰的拍拍女子手背。 身后的三年却是上前指着鼠仔子“你态度如此恶劣,可有道歉的样子!” “三年”我轻斥着少年,目光所到之处,周围清风院的弟子早已停下手中动作,看向这边,一个个握紧了手中刀刃,我不欲惹事生非,让众弟子成为众矢之的,却不想那鼠仔子倒开了口。 “我乃清风师父座下第二弟子,尔等一个新入门的弟子竟都不尊称我一声师兄,这般无礼,你的师父就是这般教你的吗?”那男子一副高傲神情。 “你......”三年欲上前说理,我拦住他,听了此话我不怒反笑“你既自称三年的师兄,又明知三年是我的徒弟,却还要当着我的面指桑骂槐,妄议师叔,不知师侄的礼义教养又在哪里?” “你......”那男子被噎了一下,手指着我半晌说不出话。 “够了,还不给师叔道歉”身后传来呵斥声。 男子一脸不甘但也迫于师父威严不得不再次作揖“师叔大人有大量,原谅师侄无理之处。” 我静默半晌,才挥挥手叫他起身,他一脸愤恨的走进弟子当中,站在断臂男子身侧。 我上前两步行礼“清风师兄,我与众弟子在来路上耽误了些时辰,还望师兄念在我等初犯,万望勿怪。” 灰袍男子摆摆手“下次勿犯。” “多谢师兄”我微微作揖,身后弟子也齐声道“多谢师叔。” 我与众人走进人群中,耳边议论声渐起,我回头见他们对我指指点点,不甚在意的回过头,看着清风长老对着太子行了礼,两人一前一后走来。 清风长老一抬手,人群中渐渐安静了下来“世初” 站在人群最前的断臂男子上前一步,一挥手,有两名弟子从人群里鱼贯而出,手里一人端着笔墨,一人捧着红绸。 清风长老上前一步,指向我们身后“这颗千年古松名为长寿松,乃是清器院圣物”众人回头看向身后,一颗粗壮的红松姿态挺拔的在墙角傲立着,松枝上挂满了红绸,偶有风吹来,红绸飘动似摇曳的一片红色花海,松树四周围着一圈整齐的石块。 “松树自古就有庭木之王的称号,它坚忍,顽强不屈,姿态挺拔,无畏严寒,松枝傲骨峥嵘,万古长青,又长寿无疆,乃是圣祖对你们的殷切期望,望你们能如松树般坚强不屈,百折不挠,尔等可记下了?” 众人齐声称是,领过红绸,只见清风长老看向我“师妹先请。” 我点点头走上前,抬头仰望着这颗古松,树身太过高大,连松枝都高不可攀,我一时有些犯了难,身后渐渐响起嘲笑声“师叔,不会是嫌树高上不去吧!” 脸微微发红,一咬牙手脚并用的攀着树枝往上爬,可这需要三个成年男子合抱的树身,没有着力点,岂是容易往上攀爬的,还没爬两步,身体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滑,后面不时发出爆笑声,却听玄清羽用扇面遮住嘴唇,轻咳两声,人群中渐渐安静下来。 众人无情的嘲笑声不停刺激着我,我见霜儿上前一步,我对她摇了摇头,又看了看弟子们担忧的目光,我扭过头坚毅往上爬,可是反复折腾手都划破了,却还是在原地踏步,我将跨在身前的布包往后背了背,却不知自己手掌伤口处的血,透过不厚的布包,正落在包中妖木之上,这时,连清风长老都看不下去了,刚开口喊道“师妹,不如......” 却在这时变故突起“好大的妖气”清风长老一脸防范之色。 一截妖木自我包里飞出,落在我脚下地上,扎了根,发了芽,迅速长成参天大树,它的枝干托着我迅速飞向半空,速度奇快,我竟是四平八稳的立于枝木上,我暗自称奇。 只见它涨势惊人,似比那颗千年古松还高上一大截,院里的阳光被遮挡,众人吃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幕,都呆了。 “是妖精树王,它怎么会在这女子手上,难道她在入山大典中得到的妖木便是这妖王?那她的力量得多恐怖!”众弟子都倒吸一口凉气,一改嘲讽,而是一副受惊得模样看着我,隐隐有些惧怕。 “姐姐快将红绳系于松枝上”霜儿提醒了一脸愣怔的我。 待我系上红绸,那妖木又以极快的速度缩小,直到原来那般大小,我稳稳的立在地上,那截妖木轻轻的飞向我掌心。 玄清霜上前道“姐姐你好厉害,三千年的妖王你都能收服”她一脸的佩服,我却接不上话,看向人群中的唐蝉,那女子对我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这颗妖王明明在唐蝉姐姐的手中,为何?我心中不解,却也碍于众人在场,无法询问。 我看着弟子们一脸扬眉吐气的样子,想要探究的话就此咽下。 清风道长抖了抖手中的拂尘,一脸笑意“还是师父慧眼识珠,师妹能得三千年的妖木王作法器当真是机缘造化,福泽延绵。” 我尴尬的笑了笑,客套的说“只是机缘巧合,师兄谬赞了。” 清风微微一笑,对着一众弟子说“今日时辰已然不早,速速系好红绸,今日便教你们如何炼化妖木,成就法器。” 一时间树下白袍翻飞,弟子们纷纷运起功法,飞向半空,将红绸系于古松之上。 不一会众人皆系好了红绸,有秩序的拍成几排,只听清风长老道“新入门弟子,将所得妖木拿出,划破手指,将血滴到妖木之上认主。” 我看着已有几道伤口的手掌,正欲再挤出几滴鲜血,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按住我的手背,挡住了我的视线。 第七十七章 青木 我抬头看向手的主人,一身明黄锦袍,头戴玉冠正是太子玄清羽。 我躲开他的手,他也不气,微微一笑“你这妖木早已认主,无需如此,否则,它怎会任你驱使?” 我看向手中妖木隐隐泛着绿色的光,与我似乎息息相连,我能感应到它,一明一暗的光像是在呼吸般,我暗自称奇,有些别扭的抬起头“多谢太子殿下提点。” 男子不发一言,只是轻轻扇动着手中折扇,嘴角渐渐轻抿,我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古松之下,众弟子手里泛起一道道光芒,或白,或红,或黄,或紫,我看着弟子们一脸喜悦,我也不由勾了勾唇角,却不知身侧男子看着我侧脸上的酒窝,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不仅晃了眼,嘴角越来越上扬。 清风长老指着弟子手中的妖木“此木虽为妖木,却喜食蚊蝇,极通人性,既已滴血认主,便与你们心意相通,可随你们意念而幻化出最趁手的法器,你们且来试一试。” 我见三年闭上眼睛,不一会猛的睁开眼睛,手里妖木竟幻化成一柄威风凛凛的古朴长剑,泛着淡淡的黄光,他开心的像个孩子,拿给身边的路南看。 众人都纷纷变化出自己称心的长剑,形状各异,各有千秋。 我也紧紧闭上眼睛,心中把它想成一柄极漂亮泛着青光的长剑,可待我睁开眼睛,手中的妖木竟变成了一块青色的榆木疙瘩。 我有些尴尬的干笑两声,清风长老被众人的哄笑声吸引过来,摆了摆手中拂尘“师妹的这块妖木王道行高深,而师妹却是将将步入修行的法门,法力浅薄难以驾驭此木,不算稀奇。” “清风师兄可还有其他办法”我有些着急的看向男子。 “自是有”只见他站于我身后,只感觉身后一股暖暖的力量打入我的身体“闭目,宁气,将此木想象你心仪的模样。” 我闻言照做,渐渐手中妖木有了温度,掌心渐渐热了起来,手里物什骤然变得有了分量,我听见周围不断传来吸气声,好奇的紧,待男子收回手,我缓缓的睁开眼睛。 当我看见它的第一眼,它便有了自己的名字,非青木二字,剑长三尺三,剑身通体墨绿,古朴的纹路浑然天成,自剑柄至剑尾似精心雕琢的一颗树木,别致又大气。 “姐姐,你这剑真好看,可给它取什么好听的名字了?”霜儿一脸艳羡的看着我手中长剑。 我微微一笑“青木如何?” 却见她猛地一拍掌“好名字,青木剑,极好”。 我看着她高兴的像是她得了此剑般,比我还高兴,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对着清风长老拜了一揖“多谢师兄相助。” 男子慈目的摆了摆手中拂尘“我并未帮上许多忙,而是你体内自有一股庞大的真气,我只是稍加引导而已,谈不上谢字。” “清风师兄莫要谦虚,若没有师兄这个引路人,空有一身的本领也是无用,如此,多谢师兄”我又拜了一揖。 他摆摆手中拂尘,微笑的看着我深深一拜,可正在这时,我的肚子咕噜噜的响起,灰袍男子顿时朗声大笑“想必师妹是饿了,贫道竟将师妹当成如我般的修行者,是贫道疏忽了,凡宗门弟子,皆以修行为重,道法精进后,便每日只食两餐,师妹初入宗门法力甚微,觉得腹中空空如也,想要填饱肚子也是人之常情啊!如此,今日就到这吧!”灰袍男子说完,转身出了清器堂,一众弟子也纷纷出了石门。 众弟子纷纷围过来看着我手中青木剑,不由得感叹着。 霜儿上前拨开众弟子“好了,你们一会再看,如今你们的师父饿了,先让她填饱肚子可好。” “姐姐,我们走吧!去清扶堂的路上有好多野果子可以充饥”她拉起我的手跑了出去,我只匆匆回头看了一眼唐蝉,便被女子拽着出了清器堂,身后一众弟子匆忙跟上。 这一路,越往里越花香袭人,漫山遍野开着各式各样不知名的野花,到了一个分叉的小路,玄清霜叫我等在这里,她去摘些果子来,我等了半天甚是无聊,看见路旁开得正好的花,我伸出手想轻轻抚上这朵蓝色的小花,却被一颗石子打中了手,痛呼一声我疼的我立马缩了回来。 “大胆,你是哪个院的弟子,竟敢偷清扶堂的摘星草”一个十一二的白袍少年呵斥着一脸不明所以的我。 “我没有偷,我连这是何物都不知,何谈一个偷字,我只是看这小花可爱,想摸一摸,怎就扯上偷了?”我好生解释着。 “还敢狡辩,这山间奇花异草如此之多,怎的偏偏要摸这颗凤毛麟角的摘星草,还说你不是其心当诛。”那小童一派气势凌人。 “这摘星草有何珍贵之处,要你这般大动干戈,你莫要冤枉与我,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我一脸无奈,怎么也解释不清。 “休要诡辩,摘星草乃是止血治疗外伤的圣物,你怎会不知?”那小童将剑抵着我的脖子,我大惊。 “住手”一女子大声阻止着,我用余光看去,是玄清霜用衣服包着好多野果,看此状况,急于阻拦,一松手野果撒了一地。 “药童住手,此事乃是误会一场”霜儿急忙拉着医童的袖袍“师弟真的误会了,她是太清师祖座下新入门三师叔,此番正是要来清扶堂听课,并非奸佞之徒,更何况这摘星草必须配以其他药材一起方能制成止血疗伤的补青丹,若不与其它药材制成,单单一株摘星草便是剧毒,师叔若是有心窃取,怎会不用东西将它包裹,怎会空手碰它,这说明小师叔根本不知道此为何物,若是知道怎会甘愿身中媚毒,如此,又何来窃取一说?” “你言之有理”那童子才缓缓放下了手中长剑。 “正是如此,一会其他弟子来了,药童一问便知。”玄清霜指着远处的一行人“他们来了。” “师父,你可是在这等弟子?”三年最先跑过来,满头大汗的的望着我。 我冲他笑了笑,不曾言语。 “师弟这下可相信了?”霜儿抬起下巴问那白衣小童。 那小童端详了一会,忽的弯腰行礼“小师叔莫怪,弟子身为守山药童,不曾离开此地,无缘得见师叔尊容,得罪之处,还望师叔莫怪。” “既是你职责所在,不过误会一场,好了,如今误会解开了,我们快走吧!”我拉着霜儿往上走。 “可是,这些果子?”她一脸惋惜的看向地上滚落的野果。 “无妨”我捡起几个,在衣服上擦了擦递给女子,其他的放入布袋中。 “叮当,叮当的声音响起”我拉起女子就往山上跑“霜儿我们又要迟了”一行人慌忙往上跑去。 第七十八章 圣祖 “善言天者,必验于人,善言人者,必本于天,善言古者,必有合与今,善摄生者,无犯日月之忌,无失岁月之合”远远站在院门外都听见了院子里传来朗朗的说话声。 我与众人进了院子,与院子里的白衣弟子打了个照面,众人纷纷停下来,看着我们一行人,最前站的一个中年男子回过头来,忙上前行礼“萧何给姑娘见礼。” “前辈折煞我了,请起”我摆摆手示意男子起身。 “今日课方才开始,姑娘请。” 我与众弟子进入人群,排了长队,中年男子对着玄清羽行了礼,指着角落的红梅“这几棵红梅乃是清扶堂的圣物,它不惧严寒,傲然独放,凌寒自开,梅花生姓高洁,不管历尽多少磨难,受到怎样的欺凌,从来都是顶天立地,不肯低头折节,凌霜斗雪,迎春开放,风骨俊傲,不趋荣利,坚强,忠贞,高雅,在严寒中,梅开百花之先,独天下而春,是以作为医者效仿的楷模,望你们定记医者仁心四字。” 他一挥手有弟子端着笔墨和红绸而来“将写好名字的红绸系于红梅之上”他对着我温和道“姑娘先请。” 我行云流水般写好,系在红梅枝上,弟子们一一做完,萧何将我们请进屋内,刚跨过木门,一股子药味传来,我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姑娘请看”他指着屋子中央的炉鼎“这丹炉内正制着补青丹,算算时辰再有一刻钟便成了,姑娘坐吧,大家请坐。” 我这次极聪明,挨着玄清霜坐了下来,玄清羽摇摇扇子只得坐在与我相邻的凳子上。 萧何一挥手,有弟子捧了厚厚的书过来,发给了众弟子,我接过一本,书页上写着“药草集。” “不错,这本药草集里涵盖了几乎所有的药材,日后,我会给大家一一讲过,大家先随便翻一翻,了解一下,里面详细的注明了制丹需要的药材,份量与火候,今日便讲讲这补青丹”他挥手示意弟子打开鼎炉,取出来补青丹。 那是一颗黑褐色的药丸,在我看来与玄元丹,玄晶丹并无区别,却听中年男子道“此丹最为名贵的药材便是摘星草,又配合了三十几种罕见药材耗时两日方制成,其味涩,微苦,乃是补血,疗伤的上等丹药,制作火候最为紧要,一个不小心便前功尽弃......” 时光总是过的很快,不知不觉中也忘了肚子饿的事情,许是早已饿过了头,直到清吟玲响起,众弟子纷纷起身离去,只有萧世初离去前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我不寒而栗,拉过霜儿走出清扶院。 “姐姐这是下山的路”她拉扯住我的手停了下来。 我回头望着女子“霜儿,难道我们不是该回去了么?” “姐姐,今日我们还有一堂课,姐姐忘了?”女子笑容灿烂的看向我,一边说,一边拉着我上山。 “清戒堂?”我一脸的疑惑,看向已走到霜儿身后的蒋云依。 “正是” “清戒堂要教什么戒律规矩吗?” “那倒也不是,玄清宗的戒律词条只有十六字,孝悌忠信,礼义廉耻,伏魔卫道,护卫人间,我们此去,不应该说是你们新弟子前去,自是要拜一拜开山圣祖,姐姐,你看,在这便能看到清戒堂的殿宇”她一脸兴奋的指着远处。 我举目望去,只见一座威严的殿宇座落在山腰处,层层高塔直入云霄,我指着那座殿宇“圣祖,你是说开山圣祖还活着,就在那座大殿中吗?那岂不是有几千岁。”我一脸吃惊咽了咽口水。 “姐姐你想到哪里去了,倘若几千岁定早已成仙上得天界,怎会留恋人间?并非真人,而是圣祖的画像。” “画像?” “不错,说起圣祖当真是传奇一般,我也只是从师父口中知道些许,关于圣祖无名的传言,只知道四千年前暗夜皇族覆灭,一时间人间无主,妖魔趁机肆虐,染指人间,玄尘界动荡不安,到处都是残忍的杀戮,仿若修罗地狱。” “那暗夜皇族就没有留下后人,若不是内乱,天下分崩离析,怎会有如此祸事。”我不禁为曾在炼狱里的人们惋惜,生死面前无大事,自小自己太过钻牛角尖了,想想生于忧患的人,再看看自己,已是幸运。 “关于暗夜皇族的后人,天下间没有什么传言”她悄悄趴到我的耳边“我只是听师父说起过,暗夜皇族有一位皇子当时去了蓬莱仙山学法术,躲过一劫,再后来就不知道了”她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其实不管是真还是假,此事已过去几千年,那皇子难道能活几千年不成” “已是过去的事了,与我们甚远,不说这个,那后来呢?不是说到圣祖?可是圣祖救人间于危难?” 她一手负后,一手挥舞着,表情夸张,活脱脱一个说书先生“这时一袭白衣,头戴帷帽白纱覆面的圣祖从天而降,扫平了妖孽,将他们驱逐到南面,引来天水将大陆一分为二,又移来天山将其劈开阻挡妖族,那水便是现在的玄幽河,那山便是现在的黑河谷。” “听说圣祖当年只一支竹笛,以无上法力劈开了天山,后来斗转星移几千年过去,形成了黑河谷,谷下黑暗之渊深不见底,如此人间得以修养生息,这才有了玄清大陆,而不久后妖族也拥戴唐氏为皇,自此有了玄真大陆,由于地势相阻,两陆之间兵戎相见也减少许多,这都有赖于圣祖当年伟绩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突然,后面传来一阵欢呼声“师姐讲的真好,比说书先生讲的还要精彩。” 听故事听得太过入迷,其他的弟子早已下山而去,连众弟子何时来到身后都不知,他们身后站着唐婵和季空,我对着唐婵点点头,又看着三年一脸兴奋,眼睛发亮,斗志昂扬的模样,说出的话却叫玄清霜红了脸。 我用手指轻轻打了三年的额头“小十,你真是皮的紧,敢打趣你师姐,还不快给你师姐赔个不是。” 三年却作势捂着额头“师父,徒儿是真心夸赞师姐,并非打趣。” “还要再说,你师姐的面皮都挂不住了。”我作势要打他,他却反倒往前站了一步,一副讨打的模样,我终是打不下去,无奈的看向霜儿笑了笑。 “徒儿说的就是实话啊!” 一把匕首突然架到三年颈间“道歉” 众人皆是一脸的无措“蒋云依,你做什么?”路南怒目而视。 “蒋云依,快把刀放下,我没有真的生气。”霜儿一脸急切的拽住蒋云依的胳膊,试图让他将刀放下。 “对啊,云依,三年不过是一句玩笑话,你们都是师兄弟,何必伤了和气?”我内心着急,却无计可施,只得好言相劝。 “道歉”蒋云依冷着脸,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不似开玩笑。 第七十九章 画像 三年本是一句玩笑话,可如今被人用刀抵着脖子,气也上来了“就不道歉,我何错之有?” “再嘴硬”蒋云依将刀刃又逼近了几分,划伤了外皮,三年脖子顿时出了血。 “你.......”路南着急的要上前,被傅思明拉住了。 太子玄清羽却是一副闲适自得的模样,只顾着扇着手里的扇子。 “蒋云依,我叫你住手你听见没有”霜儿见此状也是急得团团转。 “辱公主者,杀无赦”蒋云依遍布寒霜的脸,满是倔强。 “放肆,清戒堂里竟敢持刀伤人,同门相残者,罪无可恕”一道凌厉的剑光袭来,蒋云依的手臂被剑光所袭,顿时裂了个口子,血流如注。 众人抬起头看向来人。 一玄衣男子,手持银光剑从天而降,表情严肃的看向我们之中,来人正是玄清池。 “大胆,此地乃是清戒堂,尔敢在清戒堂,圣祖面前持刀伤人,该当何罪?”玄清池大声斥喝道。 “二哥哥,此事不过一场误会”她又回头对着蒋云依道“在堂前大动干戈,惊扰了圣祖,还不快给师叔赔罪。” “弟子知错”蒋云依上前跪下等待男子发落。 “如此,便罚你将每个院的水缸挑满水,你可有异议?”玄清池发了话。 “弟子......”不待蒋云依说完,女子便打断了少年要去出口的话“有异议。”女子将蒋云依扶起,指着男子受伤的胳膊。 玄清池看向玄清霜,眉头微皱。 “哥哥,你看如今蒋云依胳膊被你的银光剑所伤,血流不止,怎可还做如此重活,再说,玄清宗上上下下那么多院,要挑到何时才能将水装满?望哥哥饶过他这一次去好不好?”女子撒娇的摇摇男子的袖袍。 “霜儿,为兄既作为清戒堂的掌刑者,弟子们犯了错,必须责罚,今日之事,若发生在其他地方也罢,偏偏是尊严神圣的清戒堂,如此刀剑相向,岂不是冲撞了圣祖大架,若是我今日饶过他,以后人人都来说项,如何才能服众?”玄清池不为所动。 “哥哥”霜儿还要说些什么,玄清羽打断道“霜儿你二哥哥职责所在,莫要再为难你二哥哥了。” “可是......”她欲要再说,却在二人目光中渐渐闭了口,转头委屈的看着我“梦尘姐姐,你帮我跟二哥哥说说好话吧!哥哥一定会听你的。” 我一脸的为难“霜儿,你二哥哥毕竟身为清戒堂的掌行者,怎可徇私?姐姐我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姐姐......小师叔”女子不停的摇着我的袖子,我只得叹了口气“罢了。” “师兄,可否对云依网开一面。”我斟酌半天终是开了口。 “既然师妹说情,那便饶过他。”男子收回了银光剑。 “如此,多谢师兄”我忙上前拜谢,却听男子道“师妹别急,我话未说完,今日之事,念在蒋云依身上有伤,饶过他,可这责罚,总要有人来背,此事全因霜儿而起,那就霜儿将这罪过担下,日落之前将所有院的水都挑满。” 玄清霜不可思议的看着玄清池“二哥哥......” “师叔三思,请不要责罚师姐,既是云依犯了错,还是罚云依吧!”蒋云依复又跪到地上,恳求道。 “放肆,我清戒堂的规矩是你想改就可以改的,再要违背戒令,一并重罚。”男子动了气,指着玄清霜“还不快去?” 霜儿一脸委屈的哭着跑开了“霜儿”我急切的唤她,可她急匆匆的跑下山,只留给众人一个背影。 我想追上她,却被玄衣男子拦住“师妹,随她去吧!总是任性妄为,总要给她个教训。” “可是......”我想说霜儿肯定是委屈自己的哥哥惩罚她,让她在众人面前丢了颜面,我担心她想不开。 男子好似知道我在想些什么“无妨,不必为她担心,玄清的公主,怎会连这点打击都承受不了,更何况,时辰已不早,还是先去殿中祭拜圣祖。” 思索再三觉得男子说的有理,缓缓点了点头“好。” 众人一个个往山上走去。 这是一座巍然而立的重檐九脊顶的庄严大殿,斗拱交错,黄瓦盖顶,迈上九重石阶,走进大门,迎面是一座三间大殿,四面有回廊相通,雕梁画栋,庄严肃穆,大殿都是由灰色方砖铺地,墙壁也都是灰暗的,同周围的景色浑然一体。大殿的阑额、木制隔扇上浮雕着,精美图案,雕刻技艺精湛。 殿内掌了灯,一行十余个弟子跟随着男子身后,皆是一副庄严肃穆,唯独那黄袍男子,手里轻轻扇着扇子,一派潇洒模样。 我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壁画,仔细看下来,这像极了霜儿所说的妖魔肆虐人间之时,残忍杀戮,人人奋起而战的景象。 这副画中的面孔生得极美,人身鱼尾,身上长满金色鱼鳞,像极了书静长老提过的锦鲤族。 那这一副,男子五官深邃,粗矿不羁,面容犹如刀刻,体格健壮,身后有一双黑色的羽翼,展翅而飞。 而这一副雕刻的是一个成年男子,拥有雄壮的四肢,身上长满灰色的毛发,赤红的眼睛,似嗜血的兽。 这最后一副是一只可爱的白狐,这狐有九尾,姿态柔媚,处处风情。 “师妹,师妹”男子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自己。 “师兄?”我不解的看向男子,却是三年道“师父,师叔唤你拜祭圣祖。” “哦”我恍然大悟,接过男子递过来的香。 对着正前方拜了三拜,我走上前去,想把香插在香炉里,不经意的一抬头,我如遭钝击。 手里的香一抖,折在地上,我看着画上男子,一袭白衣,头戴帷帽,白纱覆面,手里拿着一只墨绿竹箫,一派孤世清冷,似有风吹起男子的衣袍,衣角翻飞,这画似活了般,男子欲从画中走出来,与记忆里的某个人似乎重叠。 我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呼吸渐渐变得困难,我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般,难受的厉害“怎会和师父一模一样?是不是哪里弄错了?”我不敢发出声音,只在心里狂喊着。 “香怎么会断呢?”我听见身后弟子议论纷纷。 “无妨,再燃一支”玄清池又点了一根香,走了过来“师妹。” 我想伸手去接,可此刻忽然头疼的厉害,我紧紧抱着头,痛呼出声。 “师妹你怎么了?”我听见玄清池在唤我,可我脑袋疼的像要炸掉,无法回答男子的话。 “师父,你怎么了,师父?”众弟子担忧的话语传来,可我现在连呼吸都是疼的,无法给之回应。 师父与画上男子反复重叠,脑袋痛的似被人撕裂。 有一些画面自脑海中迸现,如过电影般。 第八十章 蛟龙 “仙君,你看仙侍画的可好?可像仙君?”一身着莲青色曳地望仙裙,梳着双螺髻的女子,满眼的欢喜,将刚画好的画拿给对面的男子,满心满眼都是男子。 那男子一只手负在身后,一只手捧着书籍,闻言转过身来,窗外的阳光明媚的照在男子身上,轮廓模糊,叫人看不清男子的样貌,只有窗外吹起的一阵微风,掀起男子的衣角,那白色长袍随风摇曳着。 “仙君,仙君”脑海里充斥着女子的声音。 头越来越痛,根本无法思考,那女子为何与我一般模样,手中的青木剑似有千斤重,骤然脱手。 突然间,场景一换,还是一身莲青色曳地望仙裙的女子,但是却性情大变,面目狰狞,眼中寒光渐起,声嘶力竭的大叫“都是你抢走了我最爱的人,我已代你活着了,为何你还不去死!” 那女子紧紧的掐着地上女子的脖子,细看之下,那两个女子竟长的一般无二,竟都是我,脑海里,女子还在撕心裂肺的哭诉“为什么你不去死?你去死啊?” 那被人掖住喉咙的窒息感,就像是频临溺水的错觉,让我喘不过气来,终于忍受不住这种痛苦,大叫一声,两眼一黑,失去了知觉。 太清院 白衣男子正在床边缓缓喝着黄衣女子递过来的汤药,却暮然间心口一痛,一声“春丫头”出口,人却是化作一道白光向着清戒堂而去。 只留下地上破碎的碗和滴口未沾撒了一地的药汁,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候在一侧的黄衣女子看着地上的狼藉,话似从牙缝里出口“又是春姑娘,为了她,值得君祖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几番咬牙终是没有将“她也配?”这三字喧之于口。 清戒院 “师妹”“梁姑娘”“师父”离得最近的玄清池想接住女子倒下的身躯,可余光看到黄衣男子已到近前,不动声色间,缓缓的收回了自己已然伸出的手,众人急于上前,就在玄清羽的手要碰到女子之际,他的手慕然间一痛,一道白光弹开了他的手,玄清羽被这股力量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抱着麻木的手看向来人。 只见,一个身披黑色披风,着灰袍的老者凭空出现,接住了女子倒下的身体,鹤发童颜正是“太清” “师祖,你快看看师父这是怎么了?怎会好端端的晕倒?”三年急切的望着老者。 “拜见师叔”玄清池缓缓行礼,男子置若罔闻,只是将女子打横抱起,满脸冰霜地往外走,刚走出大殿,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太清院。 身后弟子们窃窃私语,满是焦急。 玄清池朗声道“你们师父身体有恙,尔等忧心乃人之根本,也是常情,既无心其他,不若给圣祖上完香,就此回去吧!” 众弟子纷纷道了谢,一一前去上香,只有玄清池看着老者离开的地方,心中疑虑斗升。 却是一个声音打断了男子思虑“二弟,既如此,本宫也有事先行离去。”玄清羽捡起地上掉落的青木剑负手离去。 “恭送皇兄”玄清池缓缓直起行礼的身子,看着黄袍男子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丝不屑的笑意,那笑意稍纵即逝。 太清院 一道流光落在院子里,男子匆匆的迈上石阶,没有一丝停留,丝毫不贪恋这满院的桂花袭人的香气,和片片飘在男子肩头的落花盛情的挽留,只满眼皆是怀中女子,双脚大步往前,那一地的残花似在控诉男子无情的踩踏。 推开门将轻轻女子放到床踏上,自己与女子相对而坐,自掌心传出阵阵白光蔓延开来,笼罩着女子周身。 蛟珠闻声而来,待看见男子所做所为,急切的阻止道“君祖不可,君祖本就有伤在身,几次为姑娘渡气,君祖的身子已是不堪负荷,求君祖爱惜自己的身子。” 男子不为所动,蛟珠看着男子越发苍白的脸颊,急在心里“君祖” “出去”男子猛然释放出威压,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蛟珠打到门外,门却应声而锁。 蛟珠不顾自己的伤势,急忙跑上去,用力的拍门,试图将门打开“君祖,君祖。”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找太清真人?不行,他远在它处,远水解不了近火,对了,哥哥”女子屏息凝气,双手各伸出两指,自头部现出一道黑光,女子快速变幻手势,在身前结印。 不一会,院子里落了一道蓝光,一男子凭空而现,缓缓转过身来“蛟珠,你唤我何事?你可知哥哥在寻找七彩......”来人正是一脸不满的蛟龙。 “哥哥,此事事关君祖的安危”蛟珠急忙打断蛟龙的话。 “君祖出了何事?”蛟龙一脸紧张。 “哥哥快随我来”蛟珠转身走向房门,蛟龙身体一跃跳到蛟珠身侧。 “哥哥,如今君祖已重伤在身,却非要渡气给春姑娘,如此下去,那君祖的身体如何承受的了,你快去阻止。”蛟珠指向门内,眼里似有水光转动。 “好,我来”蛟龙微一用力就将门打开,正疑虑间,却看见床上白衣男子暮然间倒下的身影。 “君祖”二人异口同声的喊道,匆忙奔至床前。 蛟龙接住男子倒下的身体缓缓放平,握起男子的手,自掌心处升起阵阵黑色的光芒,缓缓传入男子身体。 直到白衣男子面色不再苍白,蛟龙才缓缓收回了手,将手心朝下,将真气回归元神,男子擦了擦被汗侵湿的额头。 “哥哥,怎么样了?”蛟珠一脸焦急的问道。 “算你这个臭丫头有良心,哥哥无事,不过耗费些真气,休养一段时间便可,勿用担心。”蛟龙颇有些欣慰,一惯骄蛮任性的妹妹也终于懂事,知道心疼自己哥哥了却不料女子猛得摇摇头“我不是问哥哥,我是问君祖如何?” 蛟龙欣慰的笑容僵在脸上,似吃了个苍蝇般,脸色晦暗不明。 “哥哥,我问你话呢?”女子晃晃男子肩头,一脸的关心。 “无妨,只是君祖心口的伤,唉……”蛟龙有些叹息,一回头看见蛟珠细细的为床上男子掖起被角,当男子注意到自家妹妹看向白衣男子的神情,那般缱绻爱恋,蛟龙心中一惊,却始终难以开口。 将女子小女儿家的模样看在眼里,蛟龙无声的叹了口气,回过头单手伸出,缓缓给床上女子渡气。 “哥哥,不要”蛟珠脱口而出,闻听此言,惊讶的不止蛟龙,还有蛟珠自己,两人一时愣在原地。 蛟龙再也忍受不住,勃然大怒“蛟珠,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第八十一章 心魔 蛟珠不知怎么回答哥哥的话,方才不知为何便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可既是话已出口,蛟珠也没打算再替自己辩解。 “我就是不想哥哥将自身真气渡给她,她方才有君祖给她渡气,身体已无碍,有碍的明明是她自己道心不稳,产生的心魔,即使哥哥将全身真气倾巢而出也无济于事,难道蛟珠可说错了?” “还要诡辩?我早就提醒过你,让你收起自己的心思,你当我的眼睛是瞎的不成,这几千年来,没有人比我们更了解君祖,为了春姑娘的一句话,就此困住了君祖四千年,你当君祖离开魔宫,待在这满是污浊之气的玄尘界是为何?”蛟龙越说越气,气自家妹妹不自量力,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蛟龙收回掌心,将女子缓缓放躺在床尾,转过头看着蛟珠。 “难道,你还不知春姑娘在君祖心中地位?我百般教导你,你都不听是不是,别以为为兄不知道你对君祖......”不待蛟龙话说完,床上女子似有幽幽转醒之势。 蛟龙见状,身上光芒大涨,待光芒褪去,床上紧挨着女子脚边,蹲着一只小墨团,正是受君祖令的蛟龙,扮作的小狐狸墨狸。 恍惚间,我仿佛听到有男女吵架的声音,睁开沉重的眼皮,缓缓撑起身子,就看见床的另一头躺着一位绝美的白衣男子,他双目紧闭,长长的眼睫微翘,嘴唇微微泛白,就连不染尘世的荷花印记也比平日暗淡了许多。 “师父”我撑起身子下了床,却忽然间头晕目眩,身体往后倒去。 “姑娘”我回头看见着蛟珠,她扶着我坐到床边,女子脸上的情绪晦暗不明。 “蛟珠姐姐,师父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虚弱?”我扶着松开女子的手臂,目不转睛的看着床上男子。 我等了半晌,蛟珠却没说话,忍不住回头看她,她缓缓道“姑娘难道不记得方才发生之事?” “我就记得我在清戒堂里给圣祖上香,却突然间头疼欲裂,然后,然后,我可是昏倒了?” 蛟珠对着我点点头。 “姐姐是说,我晕倒了,是师父.......”我望着女子,急切的等待她的回答。 女子再度点了点头,我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心口处生疼的厉害,望着男子,泪水模糊了视线。 轻轻执起男子的手,放在脸颊上“对不起,师父,徒儿总是给你添麻烦,连累你受伤,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滚烫泪划过脸颊,滴落在男子掌心上,我看着男子如今的憔悴的模样,又看着男子心口处的白光,哽咽的说不出话来,轻轻的伏在男子怀中“师父,你不该对我这般好的,他们都说我是个克星,我已经克死了阿爹,如今却累你至斯,我好痛,这世界上就不该有人对我好,我不该有朋友,我活该自己孤寡……” 脸颊上的手突然轻轻捂住了我的嘴,我惊喜的抬头看向男子“师父,你醒了?” 男子轻轻拭去我脸颊上的泪“乖,尘儿不哭,师父没事,不过耗费些真气。”虚弱略微带着沙哑的声音泄露了此刻男子伤的不轻,不似他口中说的那般轻松。 “师父可要喝水?”男子微摇了摇头,却又忽然轻轻点了点头“嗯” 我忙起身要去倒水,刚站起身,一阵头晕目眩,差点跌倒在地。 男子猛得从床上下地,扶住我头重脚轻的身子“梦尘,咳咳咳......”男子的口中一阵腥甜翻涌,却不想让女子担心,硬生生又咽了下去。 “师父,你没事吧?师父”男子咳嗽了好半天,才渐渐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无妨,不必担心。”我们相互搀扶,坐到床沿。 “姐姐,可否倒杯水?”我一脸殷切地望着女子。 女子倒了水,颤抖的握着水杯,整个都微微发抖,蛟珠努力的忍住自己将要爆发的情绪,几番深呼吸,心绪才渐渐平稳了。 我接过女子递的水,轻轻的喂到男子嘴边,男子只是轻抿了几口,蛟珠便将碗撤了下去,走出了房间。 我轻轻将男子放躺,掖好被子后,一瞬不瞬的看着男子“师父?” “嗯?” “无事,徒儿只是想这样唤一唤师父,师父” “嗯” 我将脸轻轻伏在男子掌心,心里默默地说“师父,从没有人像师父这般待我好。” 蛟珠出了房门,闪过身,便将自己后背依靠在背人处的墙上,缓缓的蹲下了身子,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无声的留下了眼泪“这样沉痛的爱,究竟值得吗?”女子似在问男子,更像是在问自己。 突然听见门口处八卦阵有了异动,蛟珠缓缓擦干眼泪,起身去查探。 远远看见,一明黄锦袍的男子正在与八卦阵抗衡,想过得此阵,女子看着眼睛一红“那女子当真这般好,教你们如此一个个都趋之若鹜。” 蛟珠眼中眸色一沉,手中结印,猛地打出一道光,只见那光落在了八卦阵上,阵型急剧变化着,速度竟比之前快了好几倍,本都快过得此阵,阵象突如其来的变化打得玄清羽错手不及,“好厉害的阵法”男子终是应付不了,身形暴退,匆匆朝门口而去,无奈只得拿着青木剑转身离开。 女子如何也想不到,此时无意的举动,会给另一女子带来多大的伤害。 蛟珠待转身离开,却又被一阵嘈杂声吸引了注意,眼睛朝门口望去。 厢房里,我坐在床沿上“师父,你为何待徒儿这般好?”我与男子四目相对,注视着男子眼中神色,不放过一丝一毫。 “因为梦尘是为师的徒弟,师父自然要对你好”男子理所应当的说着,可不知为何,我的心有些微的失落。 “原是这样”我轻轻的扣动一角,手中却碰到略微粗糙的布料,我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师父,这个是何物?”从包中掏出一块黑色的小令牌,递到男子眼前。 “墨君令”男子轻轻的吐出几个字,我却镇在当场。 “师父,这令牌当真是墨君令?这当真是能调动墨家一切财富的墨君令?”我不敢相信我听到的。 “正是”男子轻描淡写的回答着。 “这令牌师父从何处所得?师父姓墨,难道是来自墨家?”其实心中已猜的八九不离十,却还想听男子亲口所说。 “嗯” “师父当真来自墨家,所以此次来玄清是为了家族之事?可墨家不是玄清大陆的世家大族,那师父怎会来自玄真,师父不是有光明正大的身份吗?”我一脸疑惑的看向男子。 那白衣男子竟愣在当场。 第八十二章 君令 “咳咳”男子轻咳两声“墨家早在几千年前,暗夜皇族之时便家业甚大,后来暗夜覆灭,大陆又分南北,自此隔开,便一直分裂成两个墨家,这墨君令便是家主的象征,玄清的墨家分支也是听号令而行事的,为师便是自幼长在玄真的墨家。” 白衣男子有些心虚的拭去额间的汗,堂堂魔族君主,为了心爱之人,免受伤害,扯了一个谎,便又要拿另一个谎去圆,就在方才差点不能自圆其说,不免心虚汗颜。 “真的?”我皱起眉头。 “当真”男子皎月般白净的脸上,缓缓浮出两朵红晕,美似天仙,多了一种别样的风情。 “那师父......”男子看着女子喋喋不休的样子,为了不让女子再过多问下去,只得转移女子的注意力“这墨君令,便送于你。” “师父......什么?师父方才说什么?”我腾得一下自床沿站起,却不想头一下磕到床沿顶上的雕花,疼的我一下眼泪便冒了出来。 “好痛啊!”男子好笑的扯过我的手坐下,轻轻的拨开我的头发,抚上磕红的地方,轻轻吹了一口气。 男子离我极近,双手抚上我的肩,额间传来一阵热气,闻着自男子身上传来的淡淡荷香,我脸忽然腾的一下红了,我心里竟在想“师父如此姿态,像极了在亲我的额头。” 门忽然被从外推开,我红晕未退,受惊不小,来不及再说这墨君令之事,忙从男子手中挣脱,却不知男子将墨君令随手塞进我袖中。 蛟珠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两人面上皆有红晕,姿势暧昧,看着女子一副受惊的模样,心里像被扎了根刺,蛟珠咽了咽生疼的喉咙“姑娘,有客来。” 我与男子对视一眼,绝美的男子转瞬间变成了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刚变化完,门外有声音响起“师父,师父” 一少年步伐慌乱的跑进房间,奔至床前“师父,你没事吧?”来人正是三年。 “十师兄,你能不能小点声,打扰师父静养。”门外传来一少年说话声。 那少年脚步迈进屋内,缓缓对着我行礼“师祖,师父” 三年见状也恭敬的行礼“拜见师祖,拜见师父。” “快快免礼,三年,路南你们怎么来了?”我一脸惊喜的看向两人。 “徒儿奉师兄之命来看望师父,众位师兄们本有意都来看望师父,可又怕打扰师父静养,三年便自告奋勇来替重师兄看望师父。”少年脸上洋溢着浓浓的笑意。 “你们有心了!对了……”我转头看向依靠在床头的老者“师父,可还有青枣” 男子点点头,将掌心摊开,一个被装了满满青枣的小布袋赫然躺在掌心。 我一脸开心的冲男子笑笑,拿起男子手上的布袋,走向少年。 “三年不是急着想吃青枣吗?呐,给你”我拿出几颗放到三年手里,又掏出几颗给了路南,少年连忙道谢。 我将布包塞到路南怀里“剩下的回去分给你师兄们,可别叫皮猴子把枣子都吃光了。”我自己说完也是忍不住得笑。 “师父,人家哪里有那么贪吃了?”三年撇撇嘴。 我好笑的拍拍少年肩膀“三年不贪吃,我说的是皮猴子,没有提到三年啊?难不成三年自己承认自己贪吃了?哈哈”我将手搭在少年肩头,笑的前仰后合,一扫方才的不快。 “师父,又来打趣三年”少年撒娇的拉住我的手。 “咳咳”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我忙跑到床前,掖掖被子“师父没事吧?” 我回头看向大开的房门,路南上前关上了门,我赞赏的看向路南“还是路南最善解人意。” 三年对着路南撇撇嘴,路南视而不见,上前一步道“师祖这是怎么了?” “你师祖,还不是为了师父,耗费了真气”我看着男子,叹了口气,心里满是内疚。 男子拍拍我的手,缓缓摇了摇头。 “怪徒儿勾起了师父的伤心事”路南抱歉的说道。 又说了一会话,少年们看我兴致不高,便纷纷告退。 蛟珠将少年们送出八卦阵,出了太清院,少年们一路上笑笑闹闹个不停,几乎都是三年在说,在闹,路南则是一脸微笑的看着他。 “你们可是从太清院而来”一道女声传来,少年们忙上前一步“师姐” 女子微笑点了点头“可是看过你们师父?身体如何了?” “回师姐的话,师父并无大碍,却是师祖为了给师父疗伤,似乎伤的不轻”路南恭敬的对着女子说道。 “师祖受伤了?”女子心里微微一惊,不知这个师祖是哪一个,可是那嫡线般的男子,女子心里不免有些担忧。 “师父说师祖给师父渡了好些真气,想必需要静养多日”路南看着女子秋水般的面孔脸色微微泛红,眼神闪烁,不敢直视。 “好,那你们回去吧,正好我也要去太清院看看”女子对着二人点点头。 少年们行了礼,缓缓告退。 女子想起师父讲自己叫到书房中,墩墩说道“你师祖偏爱小师妹,想必你们也都看在眼里,如今,你师祖因为那梁姓女子起了冲突,你师祖对为师误会颇深,我与你师祖的师徒情分,也早已名存实亡,可做了几十年的师徒,他对我无情,我不能待他无义,你日后多去太清院走动走动,若能得你师祖欢心,也许有朝一日,为师与你师祖能够解开误会,冰释前嫌,再续师徒缘分,此事事关重要,你需牢记。” “是” 玄清秋心里暗暗欢喜,多去太清院吗?倒是给了自己光明正大接近男子的机会,想极此,女子嘴角泛起芙蓉般的笑意。 路南偷偷回头看向女子离去的背影,依依不舍的回过了头。 旁边的少年调皮的用肩膀轻轻撞向男子,打趣道“回神了,人已经走远了” 路南的脸一下红了,匆匆往前走。 三年手里拽了根汪汪草,叼在嘴里,凑近路南耳边,压低声音道“你是不是喜欢秋师姐” 少年被戳中了心事,急得口齿都有些不伶俐,端是少了平日里少年老成的模样“我才没有,你,你别瞎说,败坏秋姑娘声誉。” 少年像捉到了什么把柄“啧啧,秋姑娘,我们可都得唤一声师姐,怎得偏偏就你与众不同,姑娘,姑娘,叫的多亲切,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孜孜以求啊!哈哈......” 说完忙往前跑去,少年明媚的笑声飘荡在这山谷间。 “你站住,别再胡说八道。”路南被人戳破心中所想,顿时面上挂不住,恼羞成怒,追赶着前方少年。 “路南喜欢秋师姐,路南喜欢秋师姐”三年总看路南一副持重的样子,很少见到他少年般的模样,这让他忘了,路南也不过是与自己一般大的少年,如今踩到他痛处,必然要好好捉弄一番。 “你还说”路南气的想待会逮到少年一定要好好的打一顿。 就这样,一个跑一个追,山谷间回荡着少年笑闹的声音,久久不散,直到多年以后,少年经常在一望无际清澈的湖水旁,怀念起这曾经的美好时光,不断的问自己“若是能重来,自己还会亲手杀了那个将自己视若知己的少年吗?”少年平日明媚的脸上,少见的留下了眼泪。 少年终是有悔,世事却无法再重来。 第八十三章 告白 我正在床前侍候师父喝药,却听见门外蛟珠与一女子说话声传来,脚步越来越近,房门被打开,蛟珠站在门外未曾进来“姑娘请。” 一只好看的紫云靴迈进了门槛,缓缓露出女子秋水芙蓉般的面孔,一袭烟罗紫滚雪细纱,双肩处挽着披帛,头戴珍珠流苏钗,行走间婷婷袅袅,容颜端庄秀丽正是玄清秋。 “秋姑娘”我一脸欣喜,将手中空了的药碗放置在床头小几上,起身奔至女子身边,握住女子芊芊细指“秋姐姐怎么来了” “不敢,不敢,长幼有序,小师叔万不敢如此称呼?”女子一脸的惶恐。 “霜儿唤我一声姐姐,秋姑娘又年长于我,怎当不起姐姐二字”我亲昵的拉拉女子的手,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只是师叔不觉得自降了身份?”女子好奇的看向我。 “那秋姐姐贵为公主,唤我一声师叔,可会觉得自降身份?”我反问道。 “自是不会,只是宗内规矩森严.......”女子急急的回道。 “那若出了宗门,姐姐是否也碍于公主身份,而要我曲膝行礼?”我笑望着女子。 “当然不会,我岂会是......”女子待反应过来,也一脸笑意的望着我,反握着我的手,紧了紧“你呀!人不大,倒是跟霜儿一般古灵精怪,我还是着了你的道。” 我笑嘻嘻的叫了声“秋姐姐”女子甜甜的应着。 此刻,我觉得自己与女子的关系似乎比之前更近了一步,再无距离,她无需时刻端着端庄的架子,疏离待人,我也无需再说话处处小心留意。 “我听霜儿说,你在清戒堂大殿之上晕了过去,可是身体出了异样,现在感觉如何?”女子一脸关切的看着我。 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其实没什么?想是饿得太久了,脱了力才会晕倒的,姐姐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蛟珠姐姐给我炖了汤,我吃的饱饱的,姐姐无需为我担心。” 女子轻轻用指尖点了点我的鼻尖,我像只慵懒的小猫,脸上盛满大大的笑容。 床上男子看着小女子开心满足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这一笑百花都失了颜色,正巧被有心注意男子举动的玄清秋看迷了眼。 “秋姐姐”不知为何女子愣在那里,我轻轻唤了声,顺着女子目光望去,见师父正望着我俩。 我笑了一声,拉着女子到近前来“姐姐,你看我师父人很好,很好相处的。” 女子微微一顿“只是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位公子,若是论你的辈分,我可是要唤一声师叔祖?”女子看向我犯了难。 “不必,我师父平易近人,不在乎这些世俗虚礼,我师父姓墨,单名离字,你唤他一声墨公子便好。” “如此,恭敬不如从命”女子缓缓曲膝行礼“墨公子,秋儿有礼。”玄清霜趁机多看了男子几眼。 男子微微点了点头。 “对了姐姐,说起霜儿,她不是被池师兄责罚,现在如何?”我一脸担心的问。 女子收回了视线,微微一笑“她呀,好着呢,你无需为她担心,如今有小师弟帮她一起,也还算轻松。” “蒋云依?” “正是”女子点了点头。 “如此也好,他们二人也一直是患难相依,感情甚笃。”我微微一笑。 “你不必为她劳心伤神,先要顾好你自己的身体才是,她皮实着呢!”女子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好了,你与墨公子有伤要养,秋儿便不多打扰了,改日再会,告辞”女子缓缓行了礼,抬起头深深看了眼床上男子,转身离去。 我将女子送到门边,目送她离去,方才注意到女子看向师父的目光,多少有些奇怪,难道秋姐姐还没放心师父这层身份? “梦尘?你怎么了?”我一回头,男子正关切的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没事,师父不要担心”我走到床边坐下,静静的看着男子。 “可是累了?”男子关切的话语就在耳边。 我轻轻趴到男子手心“师父?” “嗯?” “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男子扶起我的脑袋,双手捧住我的脸,让我目光不得不与男子对视“我不许你这般妄自菲薄,你坚强,勇敢,善良,内心又细腻,处处为别人着想,怎会无用?就算你偶尔敏感,偶尔也会怯懦,但你在师父眼里是唯一,谁都比不上!” 我看着男子认真的模样,一扫方才颓废模样,噗斥一声笑了出来“我竟不知徒儿在师父眼中如此完美,师父确定说得是我吗?不是别人?” 我望着从来都是一本正经,清冷无双的男子突如其来暖心的话语,我深深触动着,我知道男子没有别的意思,可是我竟想逗逗这绝美的男子,不知他若是变了脸色是何模样? 我清咳一声,突然将脑袋靠近男子,鼻尖似乎碰到了男子的鼻尖“唯一?师父可是在跟徒儿告白”我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他,却是因为距离太近眼睛都快看成了斗鸡眼,散着光。 他的眼睛微微颤动,似有光滑过,喉结微微滑动,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未开口,两人对视久了,不知为何,似乎连空气都静止了,气氛有些暧昧,我收起了玩笑的态度,男子的目光里似乎有火花抖落,他的眸很深一眼望不到底,渐渐一抹温柔的神色浮现在男子眼底,那目光令人沉溺,我想撇开这目光,低头间,却不无意看向男子的唇,渐渐离我越来越近,我紧张极了,舔了舔微干的嘴唇,男子却在离我只有二指的距离时停了下来。 “梦尘”男子声音微微干哑。 夜微微凉了,风吹落了窗桕,发出好大的声响,我猛然惊醒,腾得一下,自床上站起。 “师父,时辰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徒儿也回房了。”我冲向门边,慌乱的打开门,闪身出去,又猛的关上门,木门发出好大的声音,巨大的声音,震地男子将呼之欲出的心放回原位,男子表情从痛苦挣扎,逐渐到冷漠,心里暗暗下了决定,“梦尘,你我在一起只会推动命运的齿轮去向不堪承受的结果,更何况,我的寿元也不过这一年半载,我怎忍心让你为我而难过,我终是不能向你表白心意,那三个字只会成为以后你往后的岁月里,最狠戾的冰刃,我怎忍心将它架在你心上,捅你一刀又一刀。” 唯有此刻被男子双手抓到变形的锦被,出卖了男子此刻痛苦不堪的心。男子轻笑出声“方才本君差一点就放纵了自己”似自嘲,尽管做了决定,可谁又能明白男子此刻早已洞穿的心,不忍将刀架在女子心上,却任由那刀刃,对着自己的心反复割据着,如此反复着,痛苦着。 第八十四章 梦魇 今夜的月色沉静如水,透过未合上的窗台,温柔的照在床上女子的脸颊上,泛着莹莹的光芒,可女子似乎睡得不踏实,眉头轻轻瘪了起来。 我只身走在弥漫的大雾中,那雾气微凉,我轻轻抚了抚双肩,紧紧抱着双臂。 “这是哪?” 脚边忽然踢到一个软糯的物什,一声惨叫传来,像极了小狗的叫声,我蹲下身子,待看清脚边,心中一喜“小虎子,你怎么在这”。 可是它却扭动着小小身躯一瘸一拐地朝前跑去,我用力的挥动着白雾,想看清小虎子跑去的方向,跌跌撞撞的急忙跟去,可是雾太大根本看不见它小小的身影,不一会便迷失了方向。 “小虎子,小虎子”我大叫了两声,它并没有像平日里那样叫唤两声回应我,也没有像平日里撒娇般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蹭我的脚边。 正不知所措间,大雾犹如一块白布般,似有一只可怖的手将它揭开,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不算大的平房小院出现在眼前,那股熟悉的感觉填满心间,那一桩一瓦皆承载了自己从小小嫩芽成长到现在所有的快乐与不快乐。 我抬脚迈步其中,缓缓走到院子里,轻抚着院里的石几,那冰凉的触感却让我心蓦的一酸,眼眶微涩。 “梦梦回来了,快来让爸爸仔细瞧瞧”一眉清目秀中带着隐隐威严,年约二十八九的男子从屋内走出,一脸笑意。 我猛的抬头,待看清男子样貌,眼泪顺着眼眶落下,由温热到冰凉,我轻轻唤了声“爸爸” 我伸出双手相冲上前去拥抱他,可就在这时忽然从后方出现一女子,那女子用力的扑进男子怀中“爸爸”。 男子一下又一下的抚着女子的发“哎,乖女儿,乖梦梦”,言语间笑意莹莹。 “爸爸,梦梦好想你” 我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惊在当场“爸爸,我在这,爸爸”可那男子防似听不见,我摇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猛地冲上前去想要拉开那怀中女子,却不成想手似一道虚影,骤然穿过那女子的身体。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手,急切的想去拉住男子,手还是毫无预兆的穿过男子身体,我吓得匆忙间收回了自己的手。 “你们俩父女一会再来叙旧,现在,快来吃饭”女子一手插腰,一手拿着锅铲比划着。 我回头看向那身穿旗袍的女子,挡在她身前“妈,妈?”那女子防似听不到硬生生穿过了我的身体。 那怀中女子回过头甜甜的叫了一声妈,我却被女子的样貌吓了一跳,她竟与我长的一般无二。 三人坐定,男子不停的往两母女碗中夹菜,其乐融融,突然间,变故突起,只见那原本端庄的母亲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朝着正在吃饭的女儿袭去。 “不要”我想上前拦住女子的手,可她的身躯无情的穿过了我,我看着那手里还端着碗筷的女子身体蓦然间倒下,血顺着女子心口处流出。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是我的母亲啊?”我痛苦的摇摇头,抱着自己的脑袋蹲了下来,痛哭不止,我等不到女子的回答,耳边只充斥着她得意狂妄的笑声。 突然间那女子笑声戛然而止,我抬起头不禁被这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漫山遍野的奇花争相斗艳,我身处在花海中,忘了方才令人心悸的一暮,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片天,这片花海,和站在群芳中的我,这景象我熟悉极了。 “啊......”远处忽然传来女子惨痛的叫声,那声音颇为耳熟,我拨开层层花朵,循声而去。 幽静泛着微微涟漪的湖水,随着山风皱起波澜,我却无心美景,眼前一站一坐的两女子引起了我的注意,那一身绿色劲装的女子与我模样一般无二。 旁边鹅黄裙衫的美丽女子,却是捧着自己的手,一副痛苦的模样,绿衣女子好言宽慰着,突然,那黄衫女子眼中精光一现,捡起地上一柄银色长剑,用力的刺入毫无防备的绿衣女子腹中,我似感同深受,轻轻的隔着衣服抚上腹部同样的位置,那里仿佛还在隐隐作痛,我大概清楚自己是在做梦,所以我只远远的躲在角落里默默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果然那时的我晕死过去,女子变作男子的模样,大笑着身形消失在原地。 天空飞来一道光点落在地上,一白衣男子突然现身,容颜绝美,眉心处的荷花印记泛着殷红圣洁的光。 男子唤醒了女子,却见女子拔出腹中剑,猛地刺向男子心口。 “不要”我狂奔过去,声嘶力竭“师父” 我想扶住男子倒下的身体,可是男子却整个人穿过了我的身体,倒在冰冷的地面。 我泣不成声,男子嘴角溢出丝丝殷红,我看向他被洞穿的胸口,痛的快失去了呼吸,却听男子凄然一笑“如此,便恭喜姑娘了。” 那男子身影化成一道虚影消失在原地,我无力的跪在地上,“师父,对不起,徒儿不是有意的,徒儿真的不知道那是你。师父,师父。” “啊......”寂静的夜忽然传出一声惨叫。 房门猛地被撞开“梦尘,梦尘,你怎么了?”白衣胜雪的男子慌忙跑到床前,将女子拥在怀中,满目的心疼与焦急。 我被拥在一个温暖的怀抱,耳边传来男子焦急的话语,我睁开眼睛,缓缓回过神来,待看清的身边男子的样貌,激动的将男子的手反握在手中“师父,徒儿真的知错了,徒儿不知那人是你,徒儿不是有意的,徒儿要怎样才能弥补所犯下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我哭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可我根本不想去管,缓缓看向男子心口,白色的光茫穿透了衣服,生生的刺痛了我的眼,喉间一阵翻涌,我猛地趴在床边吐出一口血,两眼一黑,向后倒去。 “梦尘,梦尘,你醒醒啊!”男子素来清冷,如今眼中却晕染起慌乱,从来灵心慧姓的悠然模样,如今却只剩下满心的凌乱不堪。 “唉……”忽如其来的叹气声,白衣男子于悲痛的目光中看向门口,一身灰袍的老者倚在门口“作孽啊!”说着自腰间解下葫芦,缓缓倒出一颗药丸,走到床前“你将玄清丹给她服下。” “玄清丹?那不是......”白衣男子心中一惊,嗓子干疼,话再也说不下去,只是紧紧的握着女子的手轻轻放在嘴边,满目心疼。 第八十五章 灵鸟 “不错,你早应该察觉到不是吗?果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虽说梦丫头平日里如常,可她却始终耿耿于怀当初刺你的那剑,终日悔恨不已,将自己逼进了死胡同”那老者忽得一叹。“也怪我,本以为是对她好,空传授给她百年修为,却没有好好引导她,致使她体内真气乱窜,她又生姓压抑,从而产生了心魔,道行高深如魔君老祖,怎会连这都看不出来,不过是关心则乱。” 白衣男子将药喂进女子口中,太清将葫芦递给男子,药丸和着水一起服下。 “这丹药也不过起一时作用,想要清除内心燃起的心魔,还需靠她自己”白衣男子听了这话,只满腹心疼的看着女子,拨开女子脸上的碎发,别于耳后。 “本君知道该如何做了”男子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冷漠光芒。 翌日 当太阳高高升起的时候,大地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一只蓝色的小灵鸟飞越过层层花海,飞过崎岖山路,盘旋过一个个拾阶而上满是朝气的白袍弟子头顶,直冲向一座清悠的院子,落在一座窗台上。 “吱吱......”一阵鸟儿的叫声唤醒了正在熟睡的女子。 “梦尘姑娘,本宫相约姑娘于末时三刻在磐石林一会” 本来还朦胧的睡意一下子清醒,我猛地自床上坐起,满房间找寻着说话声,没有看见声音的主人,我顿时松了一口气。 “吱吱......”那只蓝色的灵鸟似乎不愿意被人忽略,叫出声音来提醒我,它的存在。 我看向那鸟儿“是传声鸟,难不成?” “梦尘姑娘,本宫相约姑娘于末时三刻在磐石林一会” “真是阴魂不散,你叫我去,难道我就非去不可?小灵鸟你告诉他说我不去。” “若是你还想要你的青木剑的话,末时三刻不要忘了” “你......”我顿时气的说不出话,不去的话,我的剑就拿不回来,我深吸一口气“小灵鸟,你告诉他,我一定如约而至。” 那鸟儿得到回复,一转身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我看向鸟儿飞走的地方,心里疑惑“为何我的青木剑会在他手上,我记得我不是在清戒堂上,我正在给圣祖上香,然后,圣祖,师父,师父......” 我猛得推开门跑了出去“师父”我冲向院子里,环顾四周无人,隔壁房门进闭。 “师父,师父.......”平日里师父起得甚早,师父这是去哪了? “师父?” “何事如此慌张,大呼小叫,毫无规矩”清冷的声音传来,一双好看的手推开了房门,露出了绝美的容颜,一袭白衣正是墨离。 “师父?”师父是在斥责我?我微微前一愣。 我看着男子走下台阶,与我擦肩而过,面目冷峻,我一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男子从女子身旁走过,看见女子脚下一片光洁,赤脚站在地上,下意识要蹲下,可想起自己昨日的决定,硬生生忍住了。 “赤脚而立,成何体统,还不去房间穿上鞋袜”男子根本没有看向我,而是缓缓坐到石凳上。 我抿抿嘴,有些不知所措,今日的师父似乎与往日不同。 “哦,弟子知错”我转身走上台阶,欲去房间穿上鞋袜。 刚迈上石阶,我猛得跳了起来“唉呀,师父现在是何时辰了?我今日去清育堂要迟了”我忙三步变作两步往自己房间跑去,想拿上布包赶去清育堂。 “以后不必去了”男子清冷的话语响起。 我顿住了脚步,愕然回头“师父,这是为何?” “其他的堂也不必再去”男子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我咽了咽干疼的喉咙“师父?” “那些微末法术不学也罢,从今日起,本君便教你无上道法,以应付你日后的一月之约” 听了男子的话我微微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我对男子露出一个大大的笑“知道了师父”男子并没有像平日里一般,回我宠溺的笑容,他眼神复杂的望向我,看我还愣在那里,冷了脸色“还不快去” 我悻悻的转身去了房间。 清池院 小灵鸟不辞辛苦的飞进了湖心小筑,落在了院中,一持剑少年上前捉住了鸟儿,朝客房走去。 “殿下”少年恭敬的将鸟儿递到男子手中,可没等男子接过去,那鸟儿对着男子的手猛啄了一下“该死的畜生,跟你那不通人姓主子一个德行” 少年往前两步捉住了落在窗台还来不及逃走的蓝鸟,举起手中长剑,黄衣男子拦住了他“不可,它还带了话” “快说,不然炖了你”那少年对着蓝鸟一举剑,那鸟儿受惊的扑棱着翅膀。 “小灵鸟,你告诉他,我一定如约而至。”听到了鸟儿捎来的话,男子嘴角露出得意的笑。 那鸟儿趁着少年不注意,挣脱了束缚,头也不回的朝着清戒峰飞去。 那鸟儿飞进了大殿,一头扎进玄衣男子怀中,吱吱渣渣的叫个不停,模样委屈极了。 男子好笑的将鸟儿放在掌心“怎么,谁欺负我的小灵鸟了?好了快告诉我,他今日可叫你传了何话?” “梦尘姑娘,本宫相约姑娘于末时三刻在磐石林一会” “那女子怎么回答的” “真是阴魂不散,你叫我去,难道我就非去不可?小灵鸟你告诉他说我不去。” 那男子脸上漾起淡淡的笑“还有吗?” “若是你还想要你的青木剑的话,末时三刻不要忘了” “小灵鸟,你告诉他,我一定如约而至。”那男子的笑渐渐凝在脸上“威胁吗?”男子冷哼一声,昨日他将青木剑拿去,男子便猜到了“这才是一朝太子不是吗?” “该死的畜生,跟你那不通人姓主子一个德行”男子一听这话,面上犹如山风欲来之势,眼中满是寒霜,与素日温润如玉的模样般若两人。 那鸟儿极通人姓,感受到男子的愤怒,用脑袋蹭了蹭男子的手掌心。 手不禁紧了紧,鸟儿发出吃痛的叫声,男子才回过神来“给” 男子将桌上布袋打开,里面是一条条的菜青虫,蓝鸟叽喳叫了一声,欢快的享受起美味。 可男子眼中的风暴迟迟未退。 太清院 我穿上鞋袜,梳洗完毕,熟练的梳好蛟珠姐姐教我的垂挂髻,插上发簪,出了房门。 刚打开房门,便看见桂树下,一着藕荷色烟纱散花裙的女子背对我而坐,正笑容款款地与对面的白衣男子谈笑风声,那女子一颦一笑间,头上珠钗轻颤,发出好听的声音。 只见那女子从食盒里端出一只空碗,舀了些汤,递给面前的男子,男子略一犹豫,接在手里,喝了个精光。 我看着二人生的容颜绝美,气质卓越,相对而坐,防似一对天仙璧侣。 看背影,我便猜出了来人,明明该走出去跟女子打个招呼,可不知为何,心里防似堵了一团棉花,难受至极,脚步就顿在那里,再也迈不开。 第八十六章 故人 谁料女子无意间回头,看见立在门口的我,笑着道“梦尘,你起了?” “秋姐姐”我勉强挂起笑脸,回身关上门,缓缓下了台阶。 “姐姐今日怎么得空了?清育院不忙?”我上前握住女子的柔夷。 “院内有霜儿,不妨事,我记得梦尘喜欢喝鸡汤,今日我特意做了汤送来给你补补身子”她说到这里脸一红,红晕晕的像极了桂花醉“墨公子身体近来也是抱恙,所以正好做的滋补汤,暖暖身子。” 女子说着从食盒中拿出一个空碗,盛了几勺汤递给我。 “喝啊!”女子一脸盛情的看着我,我轻轻抿了一口。 “好喝,姐姐手艺真是极好” “那你多喝点”她将我手中碗推到我嘴边,我只得大口大口往下咽。 “好喝”我将空碗递给女子,轻轻用手背抿了抿嘴,不知为何,素日里鲜美可口的鸡汤,今日喝起来尽是苦涩的滋味,我冲着女子勉强笑了笑。 男子将欲要伸进怀中拿巾帕的手,缓缓放下,想到即将出口的话,袖下的手紧紧攥成拳头。 “喝好了,那便练剑去”男子一甩袖不再看我。 “是师父,姐姐你稍坐”我缓缓走到院子中间。 玄清秋有些奇怪不过几日不见,二人之间为何气氛微妙,不似之前其乐融融的模样,轻轻瘪起了眉,观察着二人。 “师父,徒儿昨日用妖木练就的青木剑不在此处,手上无可用的冰刃如何是好?” 男子一言未发,自袖中甩出一道墨绿的光芒,轻轻落在我手中,是一只墨绿的竹笛。 我轻轻抚了抚笛身,身形缓缓而动。 而此时的玄清秋看着那竹笛也是一脸震惊,她缓缓平绪了心情,斟酌地问“墨公子,秋儿见公子的竹笛颇为精致,不知公子的竹笛从何而来?” 男子缓缓读了女子心术,知女子是因为自己与圣祖像太过相象,还有这一般无二的竹笛而起了疑心,心下了然。 “此笛乃是一位故人所赠”男子轻敛了心神,状似无意地道。 “不知公子的这位故人现在何处?”女子多少还是流露出些许在意。 关心此事的除了玄清秋,便还有虽是演练招式,却暗中侧耳倾听的我。 “说到故人的下落,在下也不甚清楚,只知道几年前在下遇到了麻烦,为一位身着白衣,头戴帏帽,仙风道骨的老者所救,说在下颇有他当年的风采,遂将这只竹笛赠与在下防身所用。” “那人头戴帏帽,公子是如何看清他面纱下的模样?可是那人主动摘下面纱?”女子急切地问。 “那倒不曾,只是与别人打斗中,风吹起白纱,在下看见了恩人银色的长须,不是老者,难不成会是年轻人?”男子反问过去,女子呆楞一下,随后欣喜若狂,难不成圣祖还存于人世,我一定将这好消息告诉师父,想及此女子再也坐不下去,忙起身。 听了这话,我也总算舒了一口气。 “公子既要教梦尘剑法,秋儿不便多作打扰,改日再来看望公子,告辞”女子急急转身,却不料头上珍珠流苏钗不慎滑落。 男子弯腰捡起地上朱钗,轻轻的戴于女子发间,余光处看向这边,温言软语地道“姑娘小心。”与平日里冷若皓月当空的清冽不同。 我一个晃神,手中竹笛脱手而出,直直向女子射去,我不知所措的看着疾驰而去的笛子。 只见,男子揽着女子的腰身一个旋身躲至一旁,那落了空的竹笛狠狠摔在地上。 “为师便是这般教你的,朽木不可雕也”男子冷冷的看向我,掩去了眼底的心疼。 我本欲道歉的话卡在喉中,楞楞地看着男子。 玄清秋怅然若失腰间缓缓松开的手,从方才拘泥的梦中惊醒,看着剑拔弩张的二人,忙打圆场“梦尘妹妹不是故意的,公子莫要苛责于她” 女子捡起竹笛递给我,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姐姐知你是无心的,不会怪你的,莫要伤心了,好了,姐姐还有事不打扰你练剑了,莫要再置气了”女子上前给男子行了礼,转身退去。 我倔强的看向男子,心里委屈的无处抒发,泪渐渐蕴湿了眼眶。 男子看了我半晌,我看他嘴唇微动,却终究什么也没说,拂袖而去。 “师父,你变了” 那男子脚步顿在石阶上,终究没说一句话,缓缓进了房间。 我全身无力的蹲下,缓缓抱紧了双臂,将头埋在臂弯,偷偷的擦去了泪水,只重复那一句“师父你变了” 男子手指捏了一个诀,指尖有点点白光,远在山里的蛟龙感应到,对着身边女子道“蛟珠今日便寻到这里,君祖在召唤我” “可是君祖出了事?”蛟珠一脸的急切。 “应该不是,回去再说” 两道光落在院子里,现出蛟龙兄妹,两人看着院中蹲坐的女子,对视一眼皆是不明所以。 突然两人神识中各有一道声音响起。 女子看向男子“哥哥可收到了君祖命令。” 男子苦着脸点点头。 “哥哥怎么了?”蛟珠奇怪的看向男子,只见男子身影极速缩小,变作一个小小墨团,摆着毛茸茸的尾巴,别提多不情愿,蛟珠心下了然,噗嗤一笑“我先去给姑娘做些吃食,就不奉陪了。” 转身而去,活泼的模样再不复平日里端着的冷酷模样。 小狐狸摇了摇头,转身奔向那还在哭泣的女子。 我想起师父平日里对我的好,再想想今日对我的诸般态度,心里的委屈如泛滥成灾的江水,泄洪千里。 突然一个毛茸茸的的东西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我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墨......小狐狸,你去哪了” 我想叫狐狸的名字,可是刚出口,与那无情的师父一样的名讳,顿时便难以出口。 我缓缓将狐狸抱进怀中“小狐狸你知道吗?师父他变了,如今我做什么在他眼中都是错的,今日为了别人还百般诃责于我,你说我以前的好师父去哪了?” 背靠着门坐下的男子将门外女子的话,一字不拉的听到耳中,疼在心中“春丫头,若我对你的好,反倒成了伤害你的利剑,那本君宁愿从来没找过你。”男子想想女子如今怕是已经爱上自己而不自知,心中既甜蜜又酸涩,命运为何如此折磨人。 我抱着小狐狸在地上坐了好大一会,抬头看了看时值正午的太阳,糟了,快到了约定时刻,我抱起小狐狸便往外走,身后蛟珠唤道“姑娘,午膳已经做好,姑娘这是要去哪?” “蛟珠姐姐你来的正好”我夺过女子手中托盘,放置在石桌上,拉起女子的手往外走“姐姐,我有事找姐姐帮忙。” 第八十七章 大祸 待蛟珠姐姐送我出了八卦阵,我袖中揣着小狐狸,看了看头顶的烈日,急忙朝着磐石林跑去。 蛟珠看着女子消失的地方,眼中意味不明,身边突然现出白衣男子的身影,蛟珠忙行礼“君祖” 男子顺着女子消失的地方,化作一道流光追去,只留下蛟珠暗恨的双眼,和握紧了的双拳。 此时早已过了约定的末时三刻,我气喘吁吁的翻过清育峰,来到了约定的地点,这里红松阔叶依旧挺拔,美景如旧,偏偏我无心欣赏这美景,我等了许久不见人来,渐渐有些急躁,该不会是这太子言而无信,耍弄于我吧! 突然树后发出一声轻笑声,虽然很低,但还是被我听到了“谁” 我往前走了两步“是谁在那里!” 一袭明黄锦袍的男子,忽扇着扇子自树后走出“怎么才等了一刻钟便没有耐心了吗?本宫可是足足等了姑娘半个时辰,姑娘是否要跟本宫先道个歉?” 我心虚的有些结巴,但是强装镇定“太子殿下不也叫我等了一刻钟,我们算是扯平了,道歉二字从何说起。” “呵”那男子轻笑一声“既知我身份,为何不向本宫行礼?” “太子殿下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无需弯弯绕绕,总是带着虚伪的面具示人,我人既已经来了,青木剑呢?” 他轻轻拍了两下手,有佩剑少年自不远处的树后走出,手里拿了一把泛着幽绿光芒的剑,正是青木剑。 我欲上前拿剑,男子却用折扇挡住我的去路“梦尘姑娘急什么?时辰尚早,不若你我二人说会话如何?” 我看对方两人,法力都不弱,倘若硬碰硬我本就有伤在身,定不是二人对手,更何况男子身份特别,我只好耐着姓子“不知太子殿下要聊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本宫一直好奇的问题,姑娘从未回答过,本宫实在好奇的紧”男子收起折扇,一副俯耳聆听状。 “什么问题?”我不明所以看向男子。 玄清羽微语凝噎“梦尘姑娘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本宫,本宫问的是,你为何不喜欢本宫”说到此,他微微紧张了起来,明明七尺男儿,体型壮硕,如今却如毛头小子般,明明尊贵如他,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 “你说这个啊!”我微微一顿,心思百转,看来要好好找个理由段了他的念想,以前说自己一心向道毫无作用,那若是我心中已有所爱呢?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白衣男子风华绝貌的脸,我清了清嗓子。 “不瞒太子殿下,并非梦尘不愿接受太子殿下的抬爱,而是梦尘早已心有所属,有了心上人,还望殿下勿怪!”我对着他莹莹下拜。 “心有所属,本宫不信,本太子哪里不好?难道还有比本宫还要尊贵的人不成,他是谁?”男子有些不可置信激动的往前两步。 我微微后退“他也许身份不算最尊贵之人,可是他屡次三番帮助于我,对我极好更甚父母,在梦尘心里他便是举世无双,独一无二之人,此生非他不可。”不知不觉将师父描绘了出来,心里微微一惊,喜欢吗?那个皎月般的男子? 想起初遇为躲避追赶的人群,两人躲在枯柴之下,四目相对; 想起我与男子同时为对方戴上帷帽时,两人无言的默契; 想起男子教我习剑也曾将我环在怀中,手把手的教,流露出的温情; 想起喝药时,男子手中递来的甜枣,温言细语的对着我说“乖,把这个吃了就不苦了”; 也想起男子给我梳发铜镜中印出男子绝美的眉眼; 想起昨日男子欲靠近的唇,我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原来我与他已有这么多回忆,怪不得我看见他与玄清秋谈笑风生时,心里微微发堵。 怪不得他捡起女子朱钗为其亲手戴上,我会晃了心神, 这一切的一切答案呼之欲出,原来我早已爱上男子而不自知,原来这便是思慕一人的滋味。 隐身于树上的白衣男子待读得女子心术,差点没稳住身形掉下树来“含羞,我也念着你,思慕你,盼着你几千年,可是如今你心魔皆因我而起,我岂能贪图与你的快乐,肆意妄为,要我如何能狠心置你与不顾,都怪我一时自私,我不该与你相见的,春丫头,春丫头”男子只觉喉间腥甜翻涌,深深的看了女子一眼,猛的化作一道流光朝远处射去。 藏于树后的玄衣男子嘴角上扬而不自知“他也许身份不算最尊贵之人,可是他屡次三番帮助于我,对我极好更甚父母”她说的可是自己,身份不算最尊贵,身为王爷自是比太子要低一个等阶,自己也确实三番两次帮助与于她,就知道女子会爱上自己,这比想象中容易的多。 “什么非他不可?他到底是谁?你告诉本宫啊?”玄清羽突然情绪激动,青筋暴起,紧紧的攥住我的肩膀。 “太子殿下请自重”我吃痛,出言提醒男子。 “自重,本宫够是自重了,想必你不知何为不自重,本宫叫你见识一下。”那男子说完头欲靠近。 我只能将脸迈直一边,拼命的挣扎着“你放开我” 身后玄衣男子欲上前,只一瞬便收回了自己的脚步“这便是我想走的这步棋不是吗?”男子转身离去,再不留恋。 突然间,自我袖中飞出一道黑色的墨团直冲向对面男子的面颊。 “啊,什么东西”玄清羽打落脸颊上的黑影,捂住自己的面颊,身后少年忙上前,吃惊的看着男子面颊“殿下,你的脸” 玄清羽轻轻抚上自己被抓花的脸,用指尖擦去血迹,满目阴寒的看向地上的墨团“哼,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来你在这,就是你这东西叫本宫吃尽了苦头,显丙。” 身后配剑少年上前捉住了小狐狸,那狐狸几番挣扎,就此作罢。 蛟龙此刻也是无辜,他并不知之前到底发生何事?只是听男子片语得知,似乎君祖本尊伤害过这男子,如今自己怕是顶了包,可是想到近日真气大损,更何况若此刻突然变作真身,即使打退了二人,怕以二人的身份,只会给春姑娘找麻烦,倒不如趁其不备再寻找时机逃走,想及此,蛟龙也不挣扎了。 “小狐狸,把我的墨狸还给我”我上前一步,那少年用佩剑横在身前,拦住我的去路。 男子不复方才温润模样,满眼阴寒“原来这畜牲是你养的,那便冤有头债有主,清算一下欠本宫的账吧!” “你当如何?” “你觉得本宫会如何?”他猛地将袖子拉开,一道丑陋的长疤结在左臂直至手背,那是一道深深的抓痕,我也心下有数。 “你要怎么才肯放过我的小狐狸” 他轻轻一笑,说不出的阴鹜“本宫身娇肉贵,拿你来赔想必不会委屈了你。” “你,你无耻,堂堂一朝太子,为何要与我这小小女子过不去,是否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得不到的是不是就偏偏惦念,那若是连这平凡之姿也不复,你可还想要得到我,既如此,我便全了你的心思。” 我夺过那少年手中长剑就往脸上划去。 第八十八章 被赶 男子大吃一惊,忙用手中折扇挑开剑刃,可还是有一股温热自脸颊留下。 玄清羽被深深震撼,呆呆的望着我“你可知容貌对于女子的意义,本宫便如此叫你生厌,宁可毁去自己也不愿接受我” 我不置一言,手指打颤,剑刃也随着微微颤抖着,我怕得厉害,不愿出声露出自己的怯意,并非我气姓刚烈,贞洁不屈,而是我方才发现自己的心意,急于解决此事,好快快回去对男子表明自己的心意。 “三年师兄,你慢点,这山路这般打滑,仔细摔着你”一少年的声音传来,惊了林中众人。 “得了吧!十一师弟,你以为我不知你每日想的,难道不是盼着我摔上一跤,出了糗,好供你每日笑料可观。” “你,不识好歹”少年似乎被气得不轻。 “好了,好了,怎么你二人在一起总是每日争吵,都少说一句,特别是你,三年不是师兄说你,你身为路南的师兄可有一点师兄的样子,明明十一师弟是一番好意”又有一男子语重心长地道。 “高师兄,连你也向着小十一。” “哈哈”山上传来笑闹声,脚步越来越近,我紧张万分,不愿让弟子看见我这般狼狈的模样,却也硬着头皮不愿让步。 玄清羽自是也去听到了众弟子下山的声响,他上前一步,几欲趴在我的耳边“也许你说对了,得不到的便是最好的,你越是如此,本宫便是偏偏想得到你,总有一天本宫要你心甘情愿的委身于我。” 我正待说些什么,他往后退了两步,“至于你的小狐狸,本宫看在你的面上不会为难与它,但要本宫放了它,却也是不能。” 他回头对着佩剑少年道“显丙,我们走。” “你站住”我举剑欲追,那少年挡了一剑,本就颤抖的手,青木剑脱手而出,少年轻蔑的看了我一眼,转身追着锦袍男子而去。 “你们站住,把我的小狐狸还给我”我捡起青木剑欲追上去,身后少年声音越来越近,不得已我只得下山而去。 “师兄,我刚才好像听见了师父的声音”三年挠挠自己的头,侧耳倾听。 “怎么会?你肯定是听错了,师祖不是派人传过话,说师父为了应对一月之约,在太清院闭关,以后都不来了吗?”高原好笑的摸摸三年的头发,“所以一定是你听错了。” “是吗?可能真的是我听错了。”三年干笑两声,却又高兴得道“还是师祖对咱们好,只用去清育堂与清器堂便好,不用我们像其他门下弟子那般制丹炼药,别说老是掌握不好剂量,便是光闻那股子药味,便是煎熬。” “别瞎说”路南紧紧捂住三年的嘴巴“若此话被别的院弟子听去,又给师父惹麻烦了。” “哼,即使不惹麻烦,别的院的弟子会放过我们?不然,你胳膊上的伤从哪来的。”三年气愤的一把撩开路南的袖子。 路南急忙抽回了手,放下高卷的袖袍“无事,一点小伤而已,更何况切磋谁能保证不受伤,不足为奇。” “还要嘴硬,明明就是他们看我们势单力薄,欺辱我们”三年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 “好了,此话休要再提,这世道本就是强者为尊,你受了欺负,自是因为你实力不如别人,倘若你法力高强怎还会受制于人,师祖将玄机剑法传授给我等,又允我们不必去清扶院,将所有时间用于修炼,还不能昭示对我们的偏爱,自己技不如人,怎可怨天尤人,有这功夫还不如多去练练剑法,将那些欺压你的人打倒在地,向你跪地求饶,再来这里大放厥词”傅思明少有的严肃震慑了众人。 本是眉目秀丽的脸上如今满是威严,众师弟一时都不敢说话,不知原来一向谦虚斯文的男子,摆起大师兄的架子,颇有几分气势。 男子语闭,穿过众人,款步离去,众师弟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遂紧跟着男子身后下山而去。 等我跑回太清院门口,正遇上从门内而来的蛟珠,她手里提着一大包的行李。 “姐姐,你是要去哪?”我上前指着她一身的行囊。 女子将包裹都堆到我身上,“公子有令,即日起让姑娘搬离太清院”那女子冷了脸与往日的她判若两人。 我不可置信的看向女子“姐姐会不会是听错了?师父怎会赶我走?我要见师父。” 蛟珠伸出手臂拦住我“姑娘,公子如今在药池疗伤,姑娘不宜打扰,公子说,如今姑娘已收了门徒,也被掌门赐了院子,理应搬出搬出太清院,去清梦院居住。” 那女子趴进我耳边,“再说,公子也是为了姑娘好,离一月之约越来越近,公子希望姑娘可以摒除杂念,好生练剑,公子每日日落前会去指导姑娘练剑,查验进展。”女子似语重心长的一番教导,并不能叫我心中放下芥蒂,不知为何,我的心防似空了一块。 “姐姐,我想亲眼看一看师父,听他亲口说,我就走,姐姐你就带我进去吧!”我握住女子手臂,满目哀求着。 她躲开了我的手,缓缓低下头,看着我的眼睛“姑娘,公子现下身在药池,姑娘确定要见?”她一字一句的道,说到药池二子,格外咬重了声音,我自是听出了女子言外之意,是啊!药池,是我那一剑正中心口,才害的师父落到如此下场。 我的手不知为何颤抖起来,脚下台阶也站不稳当,直接摔了下来,此刻的我无比狼狈,是我的过错,导致师父对我态度大变,连蛟珠姐姐一贯和煦的人都对我冷眼相待,我有些无助的蹲坐在门前石阶下。 “这一切皆是因为自己法力低微,总是给别人添麻烦,是自己太差劲了不是吗?若是我再强一些,只要再变强一些,我是否可与那泽世明珠般的男子并肩而立,这一切皆是我太弱了。”我心中暗自下定决心,泪水滑过脸颊上的伤口,传来炙热的痛楚,这痛楚提醒着我,激励着我,我想变强,我擦去脸颊上的泪,拾起地上一个又一个的包裹,从包裹里拿出一节长布,将青木剑包起束在背后,头也不回,转身离去。 待女子走远了,门内缓缓现出两人身影,一白一灰,灰袍的鹤发童颜,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另一个一袭白衣,端的是皎皎君子,绝美无双。 只见白衣男子用力的一甩袖,台阶上的黄衣女子顿时被打飞出去,摔在石阶下。 第八十九 谢礼 “公子?”蛟珠受了伤,却还是快速爬起,跪与男子脚边“君祖?” “你可知错?”男子一副冰冷的模样。 “蛟珠不知?”女子倔强的不肯服软,其实蛟珠自是知道男子所言为何,男子关心的唯独那女子一人已,错吗?她不会承认,本就是那女子的错。 男子还欲再挥出一掌,太清上前一步拦住男子手臂“好了,墨狐狸,蛟珠说得也没错,梦丫头总要成长不是吗?” 男子缓缓放下自己的手,看着女子消失的方向,暗暗后悔自己不该那么早离开,想起女子脸颊上的伤,男子心中自责不已,看着女子离去的背影,墨离心中酸涩“春丫头一定很伤心吧!” 男子移回了目光冷冷的看着石阶上跪着的女子“你便在这里跪上一天一夜。” 男子欲要拂袖而去,女子却忽然开口“君祖,我哥哥他如今被太子带走,可......” 不待女子说完,男子挥了挥衣袖不欲再听,转身而去。 “君祖,君祖......”男子恍如未闻。 太清追上男子的步伐,“墨狐狸,那蛟龙?” “不必管他,他如今真气耗费过多,那太子也不会拿他怎样,如今正好借此时机休息一下,他到时是走是留,不是他自己说了算”白衣男子心里想的却是,自己早已知道蛟龙近来的行踪,唯有拖住蛟龙,他才不会再去寻七彩琉璃珠的下落。 太清点了点头,又追上去“你可想好了?老夫看今日梦丫头脸上有伤,你真的狠得下心?” 男子停下脚步,看着灰袍老者,太清不明所以,干笑两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太清,你有没有闻到一种味道?” 老者鼻子用力嗅了两下,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味道啊?倒是这桂香越来越浓郁了”太清环顾四周,满意的点点头。 “是吗?”男子不答反问,静静的看着灰袍老者。 那太清忽然脸色大变,猛地跳起,化作一道光电朝着丹房而去,院中只留下老者回音萦绕不散“老夫的丹药啊!” 白衣男子轻摇了摇头,缓缓走至院中,自怀中掏出一块素白的锦帕,细细摩挲着,发出几不可闻的叹息。 我拖着大包小包的行囊,缓缓赶向清梦院,正遇上下山的白衣弟子们,一路上众人都对我指指点点,再加上我脸上的伤,丧家之犬说得便是我了。 “梁梦尘?”我一回头,一容颜普通,却身材傲人,气质卓越的女子正瞪着那双与相貌格格不入的美丽大眼睛看向我。 “唐婵?”她缓步朝我走来,身后季空亦步亦趋的跟着女子。 “你这是?”她指向我身上大大小小的包裹,双眼写满了不解。 我轻轻将肩上快滑落的包裹往上抖了抖,“嗯,师父命我搬去清梦院,与弟子们同住。” “那你这脸上的伤怎么回事?”女子一脸心疼的抚上我的脸。 我微微闪躲一下,“来的途中不小心摔了一跤,被枯枝划伤的。” 女子看向那整齐的伤口,皱起好看的眉眼,这伤口分明是被利刃所伤,是否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我看向女子怀疑的目光打叉道“姐姐要不要随我一同去清梦院?” “不可”女子待要回答,身后男子打断道。 “季空你什么意思?怎么事事你都要插一杠,在清风院还没斗够是吗?”女子双手插腰,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 “你明知她得罪了萧世初,便等于得罪了整个萧家,如今你非要与她走的这般近,别忘了她与萧世初定下的一月之约,无论输赢她都讨不了好,出了这玄清宗她一介平民女子,如何与世家大族争斗,我劝你还是识相点。”季空双手交叠,将长剑环与怀中,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出口的话却是在冷冷的提醒着女子。 “你......”唐婵作势要举起赤红剑对着男子砍去,我忙拉住女子。 “姐姐,季大少说的对,我已树立了仇敌,便不能再连累姐姐。”虽不想承认,季空的话极有道理,只是如此残忍的将事实揭开,我未免还是有些难堪。 我看向男子“我有两句话跟姐姐说,说完就叫姐姐回去,可否借一步说话?” 季空识相点的往后退去,唐婵还是一副男子多管闲事,要与男子打上一架的姿态。 “姐姐,别看季空平日里一副世家恶少的模样,但是话糙理不糙,季大少也是为你好,你莫要迁怒与他。”我拉着女子的手压低声音道“姐姐,季空他是不是喜欢你?” “就他,切,别打趣我了?我跟他每日相见生厌,恨不得打上几架,怎么可能?”女子看着不远处的男子一副嫌弃的模样。 我轻捂着唇笑了,却由于行李太多,一下子滑落到地上,女子蹲下帮我一一捡起。 “姐姐,现在可能告诉我妖木王一事?”我装作捡行李,却抬头看向女子。 她干笑两声“你我既已结拜姐妹,有好的东西姐姐想着妹妹,难道不好?更何况你于入山大典中几番救我于危难,即便当做谢礼,难道不应该吗?” 我见女子说的真诚,又挑不出哪里不对“可是这可是三千年的妖木王,姐姐的谢礼怕是太重了些”我自觉受之有愧。 女子轻轻捏了捏我的鼻子“这便是好了?没见识的丫头,以后叫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贵重”女子突然笑容僵在脸上。 “难道姐姐来历不凡?妹妹竟不知道?”我疑惑的看向她。 “哪有什么不凡的来历,我的意思是说,你瞧”她踮了踮手中赤红剑“我已有神兵利器,何须更多。” 我这才放下心来,渐渐释怀,对着女子微施一礼“多谢姐姐厚爱” 女子将我扶起,把包裹都递给我,突然郑重的对着我“妹妹不必多礼。” “如此梦尘先去清梦院安顿,改日若是得空再来找姐姐一叙”我猛的抱了抱女子,转身离去。 只留下女子错愕的立在那里,眸中闪过意味不明的光,心下暗道:其实当时调包了妖木,不过是不欲引起别人注意,方便行事而已,却被如此单纯的女子当做恩惠,千恩万谢,女子心中闪过一丝愧疚,看着女子背影消失在山路上,转身离去,身后的男子亦步亦趋的跟着女子,仿若形影不离的影子,默默的守候,不弃不离。 我背着重重的行李,终于来到水声漫漫的清梦院,以我命名的院子。 进入院中,便看见砍柴的少年,那少年闻听有人来,忙抬起头,却是看着我,呆愣在那里。 “师父?”少年丢掉手中物什激动的奔向我跟前。 “三年,你众师兄弟呢?”我疑惑的看着少年。 他一脸欢喜“师兄师弟,快出来,你们看看是谁来看我们了?” 众人闻言一个个自屋内奔出,一个个皆是满脸喜悦,围着我转个不停。 平章拄着拐,上前一步“师父怎想起来看我们了?” 我扭捏了一下,清了清嗓,“并非来看你们,而是与要你们同住。” 第九十章 切磋 “同住?”众少年闻言皆炸开了锅。 “嗯!你师祖命我搬来与你们同住,你们不开心吗?” “可是弟子们皆是男子,师父怕是不会觉得方便吧!”三年挠挠头,一脸尴尬的看着我。 “哎呦,谁打我”三年抱着头回头看着众人,唯有站在最前面容白皙,从容斯文的傅思明一派悠然之色,三年懦懦的叫了一声“大师兄”顿时不敢造次。 路南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众人皆是哈哈大笑,傅思明接我的行李,众弟子也纷纷上前接过笑哈哈的进屋去了。 我扶着落后的平章缓缓登上木阶,进了屋子。 这是我第一次正式打量木屋,上一次事出突然不曾好好瞧过,如今阳光细细的照在每一个角落,微风轻轻吹过,不急不躁, 巨大的枝丫,盘根错节的撑起了整栋木屋,一进门是一个别致的小厅,里面陈列着简单的桌椅,厅堂左右各有一间屋子,由一道门帘相隔,左边的稍微宽敞,里面两边有着长长的床榻,众少年一起住在这里倒不算拥挤,别有一番温馨的味道。 平章与我一起去了右边的屋子,刚打开帘子,就见三年抱着一堆衣服迎面而来。 “三年这是?”我指着他手中的衣物疑惑的看着他。 “师父不知,众位师兄待平章可好了,念在平章伤重,便将这最宽敞的屋子让给了平章住!”三年还未答话,平章轻轻扯着我的袖子一脸满足的笑意。 “就是,就是师父不知师兄们待平章有多好,有什么好吃的总先想着他,前些日,大师兄自山中得了一些美味,把最肥美的鸡腿都给了平章,不像三年,只有嘬嘬骨头,啧啧,师兄们都偏心的紧。” “你可得了吧,大师兄没把鸡脯肉让给你吃,你就是贪得无厌”路南一脸的嫌弃道。 “你,你才是贪得无厌”三年被拆穿了谎言,恼羞成怒两人顿时笑闹成一团,平章的衣服也被当做二人争夺打闹的工具。 平章一脸心疼“我的衣服,这是二师兄帮平章刚洗好的衣服啊!” “好了,你们这些挡师兄的就知道欺负平章”高原一副憨厚的笑看着二人,一时间不大的厅中只见衣服翻飞,众人笑闹成一团。 “师父,请”却是最稳重的傅思明打开了门帘将我让了进去。 入眼,屋子里面有张圆圆的藤蔓编织的木床,床周围围着白色的轻纱,床上铺着灰色麻料的被褥,整体干净又别致。 我回头看着男子“思明将你师弟们教的真好,不像我,空有其名,却从没尽过师父应尽的责任。” 男子微微一笑“师父过分谦虚了,代师父教导众师弟本就是徒儿身为大师兄的义务,对于我们众师弟来说,师父坚韧,善良,勇往直前的气势便是我们的指路明灯,怎会如师父说的那般,师父不必自责。” 我看着比我还像师父的傅思明会心一笑,他的稳重,不卑不亢许是大师兄最好的模范了,对此我颇为欣慰。 “师父,先休息一下,思明还要与众弟子练习玄机剑法,不久师祖便会来查验了。”傅思明说着作了作揖,便要退去。 “等一下,我跟你们一起,玄机剑法我也是学到前三式”一听他提起过会师父要来,我想起那日师父为了我,为了给我建树,传授了弟子们剑法,还相约每日黄昏来此督促弟子勤休,想及此,我颇为激动欢喜。 院子里弟子们习剑的凌厉喝声不断传来,我手持青木剑与傅思明一起来到院中,少年们听到动静停下了动作,纷纷围了上来。 “师父,你的剑真漂亮”三年喜欢的想上前摸摸。 “师父的青木剑端的是与众不同啊!”殷毅男上前,赞叹不止。 几人轮番把看,爱不释手,我也是有几分自豪。 “好了,赶紧将剑还给师父,如今就要到日落时分,师祖要来查验,我等不可倦怠。”傅思明发了话,众人只好收起了兴致,一个个井然有序的回到原来的位置,习起了剑。 这一练便是半个时辰,我有些力不从心,腹部的伤没有好全,隐隐作痛,渐渐招式也变得迟缓,我停下动作,坐在一旁的木凳上。 “师父,你可还好?”原是傅思明发现了我的异状,收起长剑,向我走了过来。 “无妨,休息一下便好”我摆摆手,擦掉额间的汗。 “如此便好”男子正要转身离去,我叫住了他。“思明,等一等。” “师父,可是有事吩咐思明?”他回过身挑眉问我。 “我想与思明比试比试”话一出口,不止傅思明呆了一呆,就连众弟子也纷纷停下手中动作,围了过来,满眼的不可思议。 “我的意思只是切磋一番,毕竟不久之后便是一月之约,那萧世初身为清风师兄座下第一弟子,剑法高超,我们之中唯有思明的剑法最为精进,所以,我想与你比试一番,看看我究竟有多少胜算。” 众人闻言却是气氛一时有些低沉。 “可你的伤?”傅思明有些犹豫的看着我。 “无妨,我们点到即止”我站起身来,紧握青木剑,缓缓走到中间空地上,众人纷纷让开,站于两边。 “师父先出招吧!”傅思明一手负后,另一只手长剑点地,一副悠然模样。 “那我便不客气了,思明看招”我提起青木剑朝前刺去,他只微微闪身便躲至一旁,我又变幻方向朝他腹部袭去,他却猛地转身,两剑相交,发出争鸣之声。 这力道大的我有些站不稳脚跟,微退一步,比力量我比将不过,只能取巧,我猛的收回长剑,朝他下盘袭去,他挡住我的来剑,我却剑尖微转猛地朝他右腹刺去。 只见他大喝一声,来的好,竟不躲不避,竟用长剑生生的挑开了我的青木剑,我身形控制不住,往后退去,我偷偷柔柔发麻的虎口,大笑一声“再来。” 傅思明微微一笑“师父得罪了”他凌空踏步,举起长剑向我飞来,可惜我空有一身真气,却不会操控,只能急急往后退去,直到退无可退,我大喝一声。 “墨微凉起破,破除章法,破除万难,破”我腾跳而起,用力挥出一剑,金器相交的声音响起,我与男子都倒退几步,待稳住身形,男子大喝一声“墨微凉起,破”男子的剑,夹杂着雷霆之势,我慌忙间举剑相迎,嘭的一声男子毫发无损,剑芒却袭向我颈间,颈间红绳应声而断,脆生生的摔在地上,我却倒飞出去,喉间一股腥甜,有股温热,顺着嘴角留下。 我以为自己会摔到地上,可突然半空中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鹤发童颜,一袭灰袍,我对来人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师父”却不知我此刻苍白的面容,憔悴的样子有多难看,只是知道他来了,我有多欢喜。 突然我敛了笑,收起了欢喜,有一个叫失落的“孩子”开了门,我抿了抿嘴唇,木讷的叫了声“师尊。” 第九十一章 玄虚 “聪明的丫头”老者笑容满面,一副自得的样子间接的承认了我方才的疑问。 他将我放稳当,我急急的拽着老者的袖子“师尊,怎么今日不是师父来?” “你个臭丫头,就这般不待见师尊?你个没良心的,老夫真是白疼你一场。”老者痛心疾首的捂住胸口,眉目间却是笑意盈盈,却突然靠近我耳边“臭丫头怎么知道我不是他?” 我指着他腰间的葫芦,不愿多言,却暗自抚了抚满是鸡皮疙瘩的双臂。 “师父他……?” “师父师父,你没事吧?”不待我说完,一众弟子围了过来,面容间满是关切。 “师父,我怎么听见你方才唤师祖一会师父,一会儿师尊?”三年挠挠头,一脸的疑惑。 “我.....”正想怎么敷衍过去。 “师父,这可是你的东西?”一得手里攥着一块紫色的玉佩向我走来。 我倏然摸向颈间,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条浅浅的伤口留着丝丝血迹,我匆忙忙接过,查看一番并无破绽,紧揪着的心才算放下。“多谢一得,这是对我特别重要的东西。”我将玉佩放置怀中拍了拍心口,才算安心。 却不知一双阴鹜的眼睛竟盯着这一切。 众人身后突然,自地面传出一声特别响的声音,少年们纷纷朝后看去,缓缓让出一条道。 “大师兄”素来傅思明最是照顾平章,如今平章看着男子跪在地上,最是心疼。 “思明,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我上前想去搀扶男子起身,碍于自己特殊的原因,只是轻轻的虚抚男子的白色道袍。 “是思明一时失手,不敢求师父谅解。” “是我主动要求思明切磋剑术,受伤也并非你有心而为之,更何况,我又伤的不重,思明无需介怀。”可是男子始终不肯起身。 我一时没了注意,求助的看向灰袍老者。 老者对着男子点点头,摸了摸自己不存在的胡须“倒是一个好娃娃,孺子可教,赶紧起来吧,老夫的时间不多,丹炉里还炼着丹呢。” “是思明考虑不周,师祖赎罪”男子行了礼,这才起了身。 师祖收起了平日里的不着调,此刻端着无比严肃的神情。 “剑术有多深的造诣,皆跟你们的灵力有关,今日我将本门非高尊长老,不外传之秘,无上心法玄虚心经传于你们”师尊将无数金色光点摄入在场弟子的神识海中。 反观除了傅思明和一得,还有傻乎乎的三年除外,其他弟子皆是一副晕晕乎乎得模样像极了酒醉。 “此心法当真玄妙”平章最先清醒过来,赞叹不止。 太清师尊一甩袖袍,众弟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这剑法便是青砖绿瓦,而这心法便犹如盖塔的基石,只有基石够稳,这塔便盖的越高”太清师尊在众人面前缓缓踱步。 “尔等盘膝静坐,照老夫的话,吐纳,运气,将周身灵气缓缓纳入丹田内,此为筑基。” 众人依言打坐,我缓缓闭上眼睛,耳边听着太清师傅道“大道,在太极之上而不为高;在六极之下而不为深;先天地而不为久;长于上古而不为老。 易有太极,始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太极谓天地未分之前,元气混而为一,即是太初、太一也。” 犹记得几日前,有一白衣倾城的男子也是如此这般,缓缓握住我的手,在纸上洋洋洒洒,似乎如今也还能感受到男子掌心的温暖。 忽然真气有滞,额间汗流不止,一时呼吸困难“醒来”老者大喝一声,一股柔和之力将我滞留的真气疏通,呼吸顿时顺畅了不少,我缓缓睁开眼睛。 “臭丫头不要命了,修习心法还竟敢分心跑神,真是气死老夫了,若不是今日老夫在场,你怕是要真气逆流,七窍流血而亡”太清师尊防似还是没消气,重重的挥了挥道袖。 “师尊,徒儿又错了,对不起!”我一脸难为情,尽管无人知道我心中所想为哪般,可是我莫名的心虚了。 “师祖要怪就怪思明,若不是方才思明误伤了师父,致使师父受了伤,如今也不会差点走火入魔。”傅思明上前一步对着老者祈求着。 “不怪思明,是徒儿自己没有集中精力,徒儿下次不敢了。”我讨好的拉扯着师尊的袖袍。 “唉,罢了,你个没心没肺的丫头,害得师尊为你担心一场。”他轻轻敲了敲我的额头。 “好了今日便到此,我明日这个时辰再来”他从葫芦里倒出几颗药丸递给我。 “此乃玄清丹,能祝你修行事半功倍,每日一颗,我过两日再炼些再给你送来。”老者语音未落,便早已化作一道流光往太清院而去。 “玄清丹?”傅思明喃喃着,瘪起了了眉头看向我手中的丹药。 “思明知道这种药?”我疑惑的看向男子。 男子缓缓摇了摇头“不曾。” 静宜的时光总是过去很快,夜深了,众弟子做完了晚膳,各个都吃过,便去了屋子休息,而我也洗去一身疲倦,沉沉睡去。 静宜的夜里,一道流光飞进清梦院,穿过未关的纸窗,轻轻落在床前,光芒消逝,凭空现出一道白衣男子,那男子有着绝世的容颜,好似一道清冽的光芒,圣洁又耀眼。 只见男子轻轻坐于床边,将女子露在被子外的手轻轻握起,置于被中,过了好久,男子都是一瞬不顺的盯着女子,想起今日女子说的话,男子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来,那般无奈。 男子自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点透明液体,轻轻擦上女子受伤的脸颊,熟睡中的人鳖了鳖眉,男子忙把手拿开。 忍不住又将手轻轻抚上女子的脸颊,轻轻划过女子眉眼,眼里是化不开的柔情。就这样一坐便是一夜,天将亮,男子又化作一道流光而去,不留一丝痕迹,唯有紧闭的纸窗昭示着有人来过。 翌日清早,我摸着床头的道袍,胡乱穿了起来,打着哈欠,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啊,师父,你起了?”手背掩去哈欠连天的嘴,眯着眼睛,满是眼泪的眼睛恍惚看见厅中的背影,我习惯性的打着招呼。 “啊……”男子回过头,惊慌的大叫,这一叫,我睡意全无,待看清眼前的人,我也大叫着转过身去,那少年露着背,有什么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三年,你怎的不穿衣服”我无语的跺跺脚。 “师,师父,徒儿忘了师父在此了。”少年抱起道袍慌忙跑进左边的屋子,不一会穿戴整齐走了出来。 话语间却还是有些结结巴巴“师父早啊!” 我干笑两声,看着眼前满脸红霞的少年“早啊,少年,你师兄们呢?” 第九十二章 习扇 “师兄们都早早起了,平日里五师兄六师兄挑水,七师兄八师兄砍柴,大师兄和平章洗菜,二师兄三师兄洗衣,四师兄,九师兄和小十一生火做饭。”少年一派闲适的说完,唯独漏了自己,我玩味的一笑。 “那你呢三年?你做什么?”我看着他笑,他却毫不避讳得道“师兄们爱护我,师弟又心疼我,三年落得一身轻松。” “你可得了吧!你明明就是偷懒还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哪一日不是你起的最晚!”一少年端着一杯茶向我走来,眼睛却斜眯着那一脸坏笑的少年。 “你胡说,少在师父面前诋毁我”三年气急败坏的指着端茶少年。 “师父喝茶”少年不理跳脚的师兄,只一心将茶奉在我手里,我接过茶杯轻抿了一口。 “劳烦小十一”那少年诚惶诚恐的挥手道不敢。 “你说话啊,路南,别以为师父在这你便可以随意编排我”路南不理少年,少年更觉得窝火。 “你又要开始了吗?”路南怒目而视,两人一时之间眼中光火四射。 “好了好了,我们快出去吧我都闻到饭香味了。”我制止两个快要打起来的少年,无奈的摇了摇头。 两人这才作罢,与我一同出了大厅。 进到院子里,正在打水的一得先看见了我,急忙放下水桶,行了一礼“师父” 众少年闻言忙放下手中活计,转身对着我齐声行礼“师父” “快起来吧!无须多礼”我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这时季文君上前道“师父快来坐,弟子已将早膳备好。” 我冲着少年们笑笑入了席,粗木雕成的木桌长约七尺多,树根砌成的凳子,弟子们将我让到主位,其余弟子分成两排坐定,平章和路南将饭食端于桌上。 简单却不失营养,鸡蛋,粥,葱饼,炸糕,鸡腿,咸菜各式各样的点心,摆了一桌子。 “好丰盛啊!”我食指大动。 “师父请”众人礼让,我用筷子缓缓夹了一块葱饼拿在手中尝了一口“好吃,可是小九做的?” 那实诚有礼的少年站起身,腼腆的道“正是文君,师父谬赞了。” “是真的好吃,快坐下吃吧!一会该凉了。”我挥手示意少年坐下,他身边的三年却扯着少年袖子“九师兄快坐,一会小十一快将这粥喝光了” “是又要开始了,是吗?”路南放下手中碗筷。 三年腾的站起身来,就要反驳,争吵一触即发。 “好了,快吃饭,一会还要去清育堂,迟了你们可还想抄录奇门术?” “是,大师兄”傅思明发了话,众弟子皆不敢放肆,我转头看向男子,一脉斯文的男子不知为何总有不怒自威的气势。 “奇门术?这是何物?”我不解的看向男子。 “所谓奇门,里面包含奇门遁甲,五行八卦和各种推演之物,颇为玄妙。”傅思明话落我有些遗憾的点点头,众弟子察言观色,都默不作声,气氛顿时有些低沉,想必他们也是想起我与萧世初的一月之约,而错过学习其它术法而为我惋惜。 负面的情绪影响了众人,我有些内疚,站起身夹起一个大大的鸡腿放到平章的碗里“快吃啊,平章,你还长身体呢!”少年看着众师兄一脸艳羡之色,开心一笑“多谢师父。” “师父偏心,三年也要吃”那眉清目秀的少年一撇嘴,看向平章碗中美味。 我又夹起一块放到他碗中,他这才露出喜悦之色。 一顿饭便在这样还算愉悦的情况下过去,饭毕,我打发他们走,剩下的残局我来收拾,看着他们一个个御剑而行,心中颇为羡慕,就连最小的平章也歪歪扭扭的御起了长剑。 连我自己的弟子实力都与我拉开了距离,自惭形秽自是解决不了问题,不能在这般消沉下去,我快速的收拾完碗筷,就在空荡的院子里练起了剑。 这一练便是两个时辰,时值正午,有一道流光落在院子里,鹤发童颜一袭灰色道袍,我欣喜的收了长剑,满脸笑意的奔向老者,在离老者三步远的地方,我停了下来,笑容也僵在脸上。 “师……尊?怎么是你?” “你个臭丫头,为师心心念念连夜给你赶制玄清丹,你可倒好,有了师父就忘了师尊,真是没良心的紧,白疼你了!”老者摸摸自己的鼻子,满脸的不开心。 我顿觉自己有错,连忙上前,挽起老者道袍“师尊最疼弟子了,弟子怎会不将师尊放心上,方才弟子只是一时错愕,弟子知错了!”如此老者才消了气。 “手伸出来” 我将手伸了出去,掌心向上,师尊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了我。 “切记,每日一粒,不可忘记。”师尊表情严肃,我莫敢不从,点了点头,将瓷瓶收入袖口。 “今日未到日落时分,师尊怎么提早过来了?” “自是有要事”他指了指我头上扇面簪“今日来便是要教你学会御扇。” 我心中一喜,将簪子取下,交给了师尊。 “你瞧”老者将簪子抛到空中 本来稳稳当当停在半空中的宝扇,突然间,竟放大数倍。 “师尊好厉害,怎的这扇子却不听徒儿使唤?”我颇为怨怼的看向老者。 “还是道法不够精深,无妨,总有一日,梦丫头也会如为师这般,你且好好努力。”老者笑笑抚了抚我的长发,一副慈父模样。 “师父还好吗?”我犹豫半天终究宣之于口。 “就知道你个臭丫头醉翁之意不在酒,给为师我戴了几句高帽,便是想问你师父的行踪吧!”老者手指谈向我额头,微微用力,表情却是一副了然于心的姿态,并不见他有多生气。 我嘿嘿笑了两声,揉揉额头等待老者的回答。 “你呀!”老者清咳两声,摸了摸鼻子,眼睛却看向院子里桐树一角“你师父他自是有要事要办,不过你师父临走之际可是留了话?” “什么话?”我急切的撰住老者道袍。 “他要你好好跟为师学习术法,倘若有了长进,他一定撇开事务来瞧你!” 闻听此话,我又开心,又沮丧,不过,总比什么话都没留强,我勉力一笑“师尊放心,徒儿定不辜负两位师父厚爱。” “好好好”老者连说几声好,转动我拉扯他袖袍的手,我不解其意,却听老者道“闭上眼睛,将六根清净,我将灵气打入你体内,你按着玄虚心经的口诀,缓缓带动你身体里四散的灵气,归于丹田处,如此反复,直到掌握真气运行的轨迹”老者将一手按在我背后,缓缓有一股热气顺着经脉,到达四肢百骇,又从四肢百骇回归与丹田处。 如此周而复始,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只觉身体有股热气流淌,淡淡的雾气自我头顶冒出,额间满是沁湿的汗水。 脚下变得轻盈,不由自主睁开眼睛,这一看,不禁吓了一跳。 第九十三章 黑影 此时我漂浮于半空之中,不知师尊何时收回了手臂,如今正在地面之上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啊......”当我心中出现惧怕之意,气息变得凌乱,顿时那种失重的感觉袭遍全身,身体极速往下落去,我紧紧得闭上了眼睛。 一个温暖有力的手臂将我揽入怀中,稳稳的从空中落下,一股淡淡的荷花香味袭来,我猛地睁开眼睛,却见灰衣老者有些慌乱的看向树后。 我见老者离我几步远,心想定不是师尊将我接着,更何况那出尘脱俗的荷花香,我环顾四周,除我与师尊二人再别无他人,心中疑惑,也许是我太过思念那晴光印雪的男子,怕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我猛得甩了甩有些凌乱的的脑袋,心中微微发堵。 “没事吧!梦丫头?”老者上前两步。 “徒儿还好” “再来试一试这宝扇,用为师教与你的方法,用玄虚心经将体内灵力凝于指尖,再将灵力注入扇面。”老者墩墩教导着,不急不躁。 我宁心调动体内灵气归与指尖,“阴阳扇面主阴阳,乾坤八卦定乾坤,急急如律令。”猛得打出去,有一道肉眼可见淡青色的光芒扑向扇面,却在刚接触扇面之时消失于无形,那扇面不过在半空中晃了一晃,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无妨,比之以前进步甚多”却见老者说此话的同时,嘴角却微微抽动。 我尴尬的笑了笑,却是再次闭上眼睛,屏气凝神,“阴阳扇面主阴阳,乾坤八卦定乾坤,急急如律令。” 猛地将灵气打入扇面,那扇面却发出只有剑刃才有的争鸣之音,猛得朝我飞来,迅速变成手掌般大小,轻轻落在我掌心,我欢喜的看向老者“师尊” “嗯嗯,不错,不愧是我太清的徒弟”老者摸了摸他根本不存在的胡须,一脸的欣慰。 他上前两步,“为师还有要事,你且自行练习,告知你的徒弟,老夫三日后再来查验进益。”话音刚落,身形化为一道流光飞出了玄清宗。 待众弟子归来,我将此消息一说,少年们皆是一副可惜之色,说是这两日玄虚心经颇有进益,还想再讨教一番,唯独那三年少了三日的拘束,如同脱了缰绳的马,欢呼跳脱,这一日便在我的期望与失望中度过。 夜晚降临的时候,我竟失了眠,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去了院中散步,好扫去这一身的郁气。 我坐在院中长凳上,抬头望眼今天的月色,沉静如水,空气冷冽,不免有些思念的念头悄悄爬上心间,侵蚀我所有,心里空荡荡的滋味颇不好受,掏出袖中一直随身携带的天地玄法,轻轻翻动着书页,参悟起来,渐渐的心平静了下来。 突然间,水面传来波动的水声,我有些奇怪,将书放置在木桌上,我抬步走过去,有什么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跃进水中,缓缓走到水边,端详半天看不出什么,水深如墨,只是月光印照在水面,折射出银白的光芒,我正欲转身而去,从水中跃出一道黑影,猛得勒住我的脖子,一只手捂住我的嘴巴,我连尖叫都来不及,直接被带到水中,那黑影从水底带着我往上游去,水灌进我的口鼻,我痛苦不堪,拼命挣扎,终是呼吸困难晕了过去。 有一道金色的影子浮出水面,看背影是个少年模样,他满身的金鳞,急欲想追,几番挣扎,终是看着那黑影往上游去。 那金色的影子正欲转身,突然自屋中走出一人,金色的影子急忙将全身没入水中,只留一双灵气逼人的眼睛露在水面上,偷偷看向来人。 这时,有一双稚嫩的手轻轻的抚上桌上书籍。 我做了一个沉长的梦,梦里我去到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脱掉了鞋袜,浅浅漫步在沙摊上,细沙在我脚下涌动,透过趾缝渐渐淹没我的脚背。 我往深处走去,浪花一下又一下打在我的腿上,突然间,天地变色,暴风雨前夕,那浪随着翻涌,越来越湍急,欲将我打进水里,我拼命往岸上跑,可是脚下似灌了铅,沉重的抬不起脚步。 随着狂风大作,浪竟翻涌掀至几米高,那巨浪似有一双无形的手朝我席卷而来,我瞪大了惊恐的双眼,看着它将我淹没,海水灌进我的口鼻,我只能无力的挣扎,大叫着“救命啊,我不会水,谁来救救我。” 窒息感向我袭来,我想我就快没命了,猛得呛咳一声,“救命啊!” 一阵咳嗽,几欲将肺从身体里咳出,才觉得好了许多,我睁开沉重的眼睛,无力的打量着四周。 光线昏暗的的山洞里,四面石壁,一眼望穿,外面传来巨大的流水声,我慢慢地撑起身子站了起来。 “你醒了?”一道嘶哑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刺耳欲聋,犹如车轮压过。 “谁?”我还没站稳的身子顿时吓的跌到地上 一道黑影自黑暗中缓缓站起,一步步向我走来。 “你是谁?你别过来。”我身子往后退两步,紧紧的依靠着石壁。 “哈哈!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了么?”那声音悲凉且含着恨意。 “你到底是谁?”惧怕占据了我的全身,我无法仔细的思考,只是经他提醒,即使破落不堪的声音里,也听出隐隐的熟悉。 “你仔细瞧瞧,我是谁!”那黑影将脸猛的凑近,离我不过几指,待我看清男子的容貌,我顿时吓得大叫一声。 记忆里见过的那张英俊又斯文的男子,着一身蓝色长袍,总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如今除了轮廓能看出男子容貌的大概,其他的不忍直视,不知该怎么形容眼前之人。 曾经将发梳的一丝不苟的人如今却是蓬头垢面,满是毒疮的脸溃烂不堪,全身布满或深或浅的裂痕,红色的血肉外翻,隐隐发黑,流出恶臭无比的气味,指甲和唇色深紫,像极了中毒已深,最可怕的是那双眼睛灰蒙蒙一片,只有眼白,像极了自地狱而来的修罗刹,我吓得再也发不出声音。 “可看清了吗?拜你们所赐,如今我沦为这副样子!”男子紧紧的咬着牙,那强烈的恨意似一柄利剑,要将我穿透。 “你,你的眼睛?”我话不成句,哆嗦着,不知他为何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你可放心,没把你们一个个都杀光,我的眼睛不敢瞎,不用你扮作假好人,虚伪至极,说,唐婵那个贱人呢?”那人狠厉往前,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竹,竹子林,虽然当时我不知发生何事?可既使找到唐婵又如何?你已然变成这样,比起寻仇,不妨想想怎么才能让你变成一个正常人般。”他力气奇大,又满腹仇恨用尽了全力,不知为何?当时我只想劝慰男子放下仇恨,只想到唐婵的处境。 “正常人?” 第九十四章 山洞 他手渐渐减轻了力道,“我不该寻仇吗?她害我落到如此下场,你可知我怎么熬过的这近一个月的时间,你知道饿了只能食魔花,却被魔花缠绕到窒息的感受?那汁液侵入全身,浑身被腐蚀的痛?你可知被无数道行比自己还高深的妖物追赶,时时刻刻处在危险之中,提心吊胆自己下一刻会沦为妖物裹腹之物,你没经历过这样的日子,凭什么说出这样冠冕堂皇的话?” 我几次张嘴欲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哈哈……”他忽然仰天疯笑了起来“老天待竹某不薄,竹某以为要么就是这副令人厌恶样子老死在大阵中,要么成为那个妖物的口腹之欲,天不亡我”他用他那不能视物,罗刹一般的眼睛盯着我,状似疯癫。 “竹某自是没有能力逃出伏牛阵,却也不甘愿赴死,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竹某仔细看过了九龙瀑布,那溪水自上往下,正是从阵中流出,竹某便顺着溪水往下,每一次都到了竹某以为可以得救之时,那水似有人操控,水自流,可人就是在原地打转,每一日,每一日你可知我是如何过的,每次希望在眼前,你却偏生不能逃出生天。” “哈哈,就在竹某想要放弃之时,却误打误撞逃出生天,你可知是何缘故?”他笑容越发苍凉,用那般阴鹜的眼睛盯着我,我却并没有觉得害怕。 “我最后一次是真的存了一死的念头,溪水灌进口鼻,我的身体渐渐沉入水底,却不知,水底暗潮汹涌,我被卷入一道暗流之中顺着石缝而下,竟误打误撞出了伏牛阵,你可知我有多狂喜。”此刻的他大笑出声,可是突然间,笑声戛然而止! “可是出来了又如何,如今我全身妖毒,与妖无异,就算出了大阵也出不去玄清宗,就算出了玄清宗,不还是被这群牛鼻子老道追杀,既然连老天也不给机会,如此也好,我便杀了那贱人,也算了我一桩心愿。” “不要,竹兄你莫要偏激,虽然我不知那天后来发生了何事?可入山大典上本就只有输赢,连夺人姓名这样的事情都变得如切菜般寻常,唐姐姐也并非针对你一人,而且,若要计较起来,你当时推唐姐姐下悬崖,若不是我阻拦,唐姐姐怎会如今安然无恙?是你先动的手,不是吗?更何况我也间接因你而坠崖,如此算来,我们也算扯平了。” “扯平?如今你们都成了宗内弟子,前程似锦,你再看看我,你跟我提扯平”他嘿嘿冷笑“要说扯平,倒也简单,待竹某人杀了你,再去杀了唐婵,才算是真正的扯平了。” 他又一次缓步向我走来,伸出满是疮痍的手,掐上了我的脖子,“就像这样,我只要用指甲将你脖子轻轻划开一道,再将疮口对着你的伤口,只要一滴,妖毒便会顺着你的血液,传遍你的全身,你就变得如同我一样,生不如死。”他冰凉的掌心刚一接触我的脖子,我就冷的一缩,那种彻骨的冰寒如同吐着芯子的蛇,时刻会咬你一口。 他果真用指甲对向我,我恐惧极了,紧紧的闭上眼睛,“求你别伤害我,求求你。”遇过那么多的危险,每一次在生死边缘挣扎,却只有这次,无比叫我胆寒,他指甲轻轻划过的地方,那里起了密密麻麻一层鸡皮疙瘩。 他手指微微用力,有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流了下来。 “不要,我救你出去,你放过我”心里几欲崩溃,我大叫出声。 他猛地停下手中动作“此话当真?你怎么救我出去,我要如何相信你?” “我可以对着罔罔天道发誓,所言当真,言出必行”我伸出三指,对准中指咬去,他却拦住了我。 “竹某人从不信那些虚无缥缈的天道”他顿了一下,猛地朝我头上碧玉簪袭去,“这簪子似乎不凡,便留下此物,倘若你毁诺,或想唤帮手前来,我便毁去此珠。” 我想伸手拿回,这是师父送与我的,可如今受制于人,自己也做不得主,只能眼睁睁看着簪子被他夺走。 “好,我可以将此物压在这,直到我将你安然送出玄清宗,你再还给我,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你不得再寻前仇,不得再想去伤害唐婵,否则即使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帮你出去。”我无比坚定的看着他,尽管他眼睛灰朦一片,但我知他眼睛看得见。 他略一思索点了点头“好,那期限呢?总要给我一个等的期限吧!” “那便约定一月之期”一月内无论我与萧世初的比试结果如何,也算帮唐姐姐解决了一桩愁怨,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好,你最好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要你每日将一日三餐送来此处,免得老子每日还要趁夜深人静之时,冒险去谭中捉鱼,那生鱼的滋味,老子这一辈子都不想再闻。”他的条件,我既意外,又觉在情理之中,即使他出口成脏,我也能理解,毕竟一个经历重重困难,死里逃生的人,与他计较这些也无用。 “好,未免被人发现,我每日子时来为你送三餐,倘若我有没来的时候,便是有事耽搁,但你放心,一抽身我必定会来。” 他却突然阴恻恻的说“你不会是想耍滑头吧!” “你放心,你手中的簪子是一个对我极重要之人所赠,我会履行承诺来拿回此簪,你不必怀疑。” 他沉默半晌,“好,既如此,天就快亮了,你且先回去,别忘了你答应过的事。” 既达成了共识,索性我也没有方才那么惧怕了,借助竹子林手中碧玉簪上珍珠耀眼的光芒,我缓缓摸索到洞口,从洞口上方有源源不断的水流下,似剪不断的水帘,我拔掉头上的扇面簪,端详半天,心中却是默念,一定要成功啊,许是祈愿成了真,我将簪子扔至半空,默念咒语“阴阳扇面主阴阳,乾坤八卦定乾坤,急急如律令。” 那扇子骤然间变大无数倍,大到这小小洞口已然盛不下,我猛得跳上扇面,回头看了一眼那被命运蹂躏过的男子。 “你放心,我会送你出去。”又不舍得看向男子手中的簪子,那簪子上白色的光芒,清冽,皎洁像极了那个着白衣的姣姣公子。 心中无比坚定“我定会将你取回来,”头也不回双手御起扇子飞出了山洞,扇面泛起朦胧的金光,将我包裹其中,磅礴而下的流水一滴也未沾到身上,不过一会,我便稳稳地落在清梦院的空地上。 第九十五章 黑袍 院子里月光依旧,唯独屋子里漆黑一片,弟子们早已在熟睡之中,疑惑方才所见的金色光芒,我终是不放心去水边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又在院中徘徊了两圈,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忘记了,却又一时想不起来,我摇了摇头,放轻了脚步走进了屋子。 此时已经鱼肚泛白,我回到屋内合衣而躺,毫无睡意,一直计划着该如何才能将竹子林送出去,直到天色大亮,有少年在门口唤我,我才猛然间惊醒。 “来了。”我应了一声,打开了帘子。 “师父,你的眼睛?”少年一副预言又止的模样,指着我的眼睛。 我揉揉肿赤的双眼,想必此刻我的眼窝遍布青黑色的痕迹。 “没事,有些休息不好。”我揉揉干涩困顿的双眼。 我抬头看眼前的少年,憔悴的面容,也是一副未睡好的样子“平章,昨日没有休息好?” “没有,徒儿睡得很好,是大师兄唤平章来叫师父用膳,师父可梳洗好了?”少年眼神忽闪忽闪的有些闪躲。 “就好了,你先去吧!” “哎!”少年一溜烟跑了出去。 我方将隔断的帘子放下,又想起什么,猛地将门帘掀起“啊!”大叫了一声跑了出去。 我一阵风似得跑到院中,众弟子各自停下手中动作,诧异的看向我。 “师父?你怎么了?”三年一改往日的顽皮,神情严肃的问道。 我并未回答少年的话,而是直直奔向长桌,上面已然摆满了各式小菜,上下翻找,却还是找不见那本书籍。 “师父,你在找什么?”傅思明站在我面前,挡住我寻找的步伐。 “是一本书籍,昨晚我放在这里,忘了收”我指着面前长桌一角。 男子皱了皱眉,回身看向众人,大家都是一副你看我,我看你的模样,纷纷摇了摇头。 “二师兄,我记得你昨晚不是起过夜?难道不曾看到?”一得指着一脸憨厚的男子,疑问道。 “是啊!俺老高昨晚上吃多了汤水,起了好多次,可是不曾看到什么书籍啊?不若问问小三年,他每日晚上都要去潭中沐浴,许是三年看到了呢?”高原挠了挠自己有些怒放着的头发。 “许是徒儿游至潭中央酣畅,未曾注意过,会不会有外人来此?” “应该不会,若有外人来此,纵然众弟子功法再不济,大师兄也总会察觉”殷毅男上前一步道。 “是何书籍对师父如此重要?”傅思明不置可否,回过头来看着我,微微皱起了眉。 我有些为难的想怎么说好,毕竟师父给我的物什就几样,碧玉簪被竹子林拿了去,如今再丢了如此重要的天地玄法,这意味着什么我比谁都清楚,若是宣扬了出去,传到了师父耳中,那我该如何自处。 “是一本日志,不过是我素日记录的一些点滴,虽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可对我来说却是无比珍贵。”我努力地组织着措辞,却如何也掩饰不了自己眼中的焦急。 “原是这样?”傅思明余光朝着最小的平章看去,他分明记得昨日除了高原便还有最小的平章也出去过,可见少年微微颤抖,一副有心事的样子,男子若有所思。 “师父放心,此事交于思明,思明定查个水落石出。”有了男子的保证,我心稍宽,想想许是我自己记错了,也许放在了它处,过些日就找到了,反正没出清梦院,此事暂且先放一放,而竹子林一事,事出紧急,想及此,我缓缓点了点头“此事便拜托给思明了。” “师父严重了”他谦恭的作了作揖。 一顿餐饭便在众人各怀心事中度过,席上,不过是弟子们唠些家常,说清育堂如今教到了青莲八卦阵,乃困兽之阵,阵法颇为奇妙。 还说清水阁里是大师姐蕙质兰心,还是二师姐灵动美丽,碍于我在场,因我是女子,又与玄清的公主有私交情,再加上我现如今身为师父的这层身份,他们颇为小声的议论,席间,我隐约听见弟子们揶揄路南,说大师姐有多温柔端庄,路南听在耳里,面红如赤。 后来又说到小九还有半月便要过二十岁生辰,众人都说,此乃弟子们入门一来的第一的生辰,要去山下采买,大肆庆祝一番,我虽是替季文君开心,也知道小九生辰过后便是一月之约,弟子们不过是为了博我开心,我又岂会不知,可终是心中有事,无法展颜。 一如往常,弟子们去了清育堂,我也无心练剑,就枯坐在院中想对策。 我自谕自己既不够聪明,胆气也颇小,可唯独会的便是忍耐,脑子里嗡嗡转,回响着席间弟子们讨论的话“小九还有半月便要过二十岁生辰,要去山下采买,大肆庆祝一番,” “下山,有了”若是趁着给小九过生辰,下山采买的机会,将竹子林带出玄清宗,岂不妙哉,只是到时弟子众多,怎么才能将他带出去,更何况他一身的妖气。要如何掩盖。 看来要好好想想办法。 早已知晓近来师父都不会来,可真的等不到男子的身影,可炙热的思念穿过了山水大川,描绘着那清冷的身影,任由思念堆积,夜越发的沉了。 暗夜里,一道黑色的影子在密林之中奔波,那黑影疾驰如风,一身黑袍咧咧作响,银质的面具在黑夜里闪着诡异的光,那人手里握着一根骨架做的拐杖,那拐杖通体黝黑,泛着煞光。 只轻轻一跺脚,脚下有什么黑色雾霾涌动,不一会黑光散去,现出四个凶神恶煞,模样不一的妖兽,有的妖兽眼大如铜陵,张着血盆大口,有的头小如斗,身躯健硕,浑身充斥着无穷的力量,有的身上长满黑毛,尖嘴猴腮,有着长长的利爪,还有一个身上罩满黑色雾气,身如无形,只睁着两只幽红的光,诡异无比。 “四凶兽,去”他轻轻将拐杖伸向一个方向,那四头凶兽化为无形的黑烟,朝着一个方向而进,转瞬不见。 清水院的弟子院中,黑烟无声无息潜入一间息了油灯的厢房,那烟直冲床上男子而去,正熟睡之中的男子猛然间惊醒,看此情景,惊恐万状,挥舞着一只手臂想要挣脱紧紧缚住自己的黑烟,他想要呼救,可黑烟一下朝他口中袭去,他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只能任由黑烟将他掳走,黑烟带着男子穿过了紧锁的门,悄无声息,如入无人之境,出了门,那黑烟毫不停留,携着独臂男子继续朝着密林深处疾驰而去。 不过一眨眼,黑烟便将男子带到黑袍人面前。 萧世初看着眼前一身黑袍的背影颇为熟悉,待黑袍转过身来,萧世初卸下了一身紧张的防备,只有深深的发自内心的恭敬“原来是国师大人,世初拜见国师。” 第九十六章 国师 黑袍人却是冷哼一声,自面具下发出嘶哑又雌雄难辨的声音“身为萧家继任者却如此不中用,如今还丢了一只手臂,这般无用之人,要你何用?” 萧世初忙下跪,叩首道“国师大人赎罪,并非世初无用,而是那女子身后有太清师祖撑腰,弟子奈她不何,望国师大人明察。” “还要狡辩,自己一无所能还要极力推诿,她的身后有太清老儿,你身后有萧家,有本国师,你怕什么?如今你已断一臂,不日便是一月之约,你可有把握?”黑袍面具下的眼睛,精光一现,一瞬不瞬的盯着断臂男子。 “这,不敢有瞒国师,弟子断了惯用使剑的手臂,又被师祖打伤,如今内伤极重,算来那女子修为不高,世初,世初也就只有三成把握。” “哦?三成,不够,本国师可不愿看她一番风顺!这本异志心经给你”黑袍话一出口,那黑烟似的妖物缓缓飘来,将一本闪着阴煞黑光的书籍用黑烟包裹住,递到男子面前。 萧世初只匆匆翻过两页,便大惊将书页合上“国师,这,这可是一本魔典?” “怎么?不敢了?你可想清楚,如今你已不能执剑,便是改换左手,也非一朝一夕可以练就,若是放弃了这机会,你在此战上胜了最好,倘若你一败涂地,到时你萧家继任者的位置可不保,这还不算什么?生死战我想你比我清楚其中的含义,倘若你死了……”黑袍没将话再说完,萧世初也知道国师想说什么,他一番挣扎,狠狠一咬牙。 “好。” “果断取舍,不错,不枉本国师苦心栽培你萧家。黑煞听令,从今日起,你便跟在萧世初左右,供其差遣。”黑袍一甩袖下了命令。 可那黑雾却是突然汹涌起来,发出噗嗤的声音,似是不愿。 可黑袍只是轻轻将拐杖捣地,那黑雾似乎极为畏惧,瞬间安静下来,猛得钻进萧世初的身体里,独臂男子形状痛苦,紧紧地闭着眼睛,不一会,他猛的睁开,一团黑色的雾自男子眼中一闪而过,消失不见。 “国师大人,这是?”男子用仅有的手臂指了指身体里的那团黑雾。 “此乃黑煞,乃是四凶兽之一,也是四凶兽中道行最高的,可化为无形,有它助你,我也放心许多。” “多谢国师栽培,世初定不负大人所望。” “若是被宗内之人发现你偷习妖术,想必结果你比我清楚,所以其中力道你要自己把控。”银制的面具下那双阴鹜的眼冷冷的看了男子一眼,暗含警告,男子不寒而栗。 “多谢国师大人提点”男子恭敬的行了礼。 “有人来了,黑煞”黑袍猛然出声。 只见在萧世初愕然的目光下,自身体里飘出一道黑雾,那黑雾顿时化为一道光影转瞬不见。 “出来吧!”黑袍朝一个方向看去。 粗壮的树后走出一道黑色身影,头戴玉簪,手里把玩着一只蓝色的小鸟,那人一改往日和煦温润,一副阴冷的模样。 “国师大人,怎么回到宗内却不跟阿池打个招呼呢?在下也好好酒相迎”男子嘴角微微勾起,余光看向那黑袍人,似要透过面具,瞧清面具下的模样。 “哼,多事的东西”那黑袍一伸手有一道黑色的雾自袖中打出,本在玄衣男子手中享受主人的爱抚的蓝鸟,一瞬间被黑雾包裹,瞬间到了黑袍人手中。 “真是个可爱的的小东西”只见那双黑色手罩下的手渐渐握紧,鸟儿发出吃痛的叫声,随着黑袍人手越收越紧,那蓝色的光点眼珠翻白,眼见就要没了呼吸, “国师,打狗也要看主人,若非蓝翅指引,本王怎会知贵客远来。”男子微微握紧拳头。 “哈哈哈本国师不过是跟临王开一个小小的玩笑,临王何必当真。”黑袍人面具下张狂的笑声传荡在密林里,惊起了枝头的飞鸟。 黑袍人缓缓松开了手,蓝色鸟儿得到呼吸的机会,忙飞进玄衣男子怀中。 玄衣男子轻轻抚了抚蓝鸟已示安慰,往日里欢快的鸟儿,如今似乎变得如蔫了的花骨朵,怯生生躲在男子怀里。 “神女已至,为何不实施计划,难道你不想要那个万人敬仰的位置,还是说,你与那女子朝夕相处,已经爱上了那个女子?”黑袍面具下的脸狰狞可怕,紧紧逼问着玄衣男子。 “现在时机未侯,无需国师操劳,本王自有主意。”玄衣男子看也不看那黑袍人。 黑袍却是急了,身影变幻,几个虚影黑袍便到了玄衣男子近前,将冰冷的面具几乎凑到了男子脸庞上。 “玄清池,你别忘了,若没有本国师,你如何从恶尤场活下来,如何自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你可是忘了玄清皇朝的规矩,还是忘了恶尤场的残酷?”黑袍人冷冷的警告着玄衣男子。 不料男子猛然抬起头来“本王怎会忘记呢?本王的剑如何穿透了阿兄的心口,才得到了唯一活下来的资格。”男子的眼突然变得血红。 “你记得就好,除了太子这个天选之人,想从恶尤场活下来的皇子只能有一个,本国师到现在还记得你同胞的阿兄是如何在恶尤场替你扫清了障碍,又是如何心甘情愿的死在你的剑下,如今你可要好好想想为了一个女人值不值得?”黑袍人残忍的提醒着玄清池,想让男子记清自己的目的。 男子眼中血红更盛,衣袍被这滔天的怒意吹得猎猎作响,面容越发狰狞,哪有往日谦谦公子的模样。 黑袍人似乎还嫌不够,“我记得你阿兄名泉,泉水的泉,真是可惜了那般清泉般待人温厚和煦的男子,我还记得五年前,你被别的皇子刺中腹部,失血过多,滴水不进,发了高热,整日说胡话,说什么你讨厌三明治的味道,还说你讨厌消毒液的味道,差一点就死了,是你阿兄割开自己的手腕,将血一滴滴喂给你,你才得以存活。” 黑袍人为了欣赏他脸上精彩的表情,又上前两步“我还记得三年前,整个恶尤场只剩你二人,你阿兄怕你不肯独活,故意激怒你,卖你一个破绽,你却毫不犹豫的将剑刺进他的心口,他却对你说,以后再也不能保护你了,当真是感人,兄弟情深啊!” “别说了!”男子怒气到达顶点,自体内迸发出一道道气流,自男子为中心,将周围枝干都摧毁殆尽。 玄清池紧紧抱着自己的脑袋蹲下不知为何脑中似有车轮压过。 “哼!你别忘了你是如何熬过恶尤场的日子,你也别忘了你的命不仅仅是你的,是你阿兄以死换来的,更是有本国师暗中相助,你才有了今日,想要走到更高的位置,你就要更狠一点,本国师劝你好自为之,不要自作聪明。”黑袍人语毕,竟凭空消失。 徒留男子在原地痛苦不已,忽然有一持剑少年匆匆而来。 “公子,有守山弟子往这边赶来了,我们快走吧!” 男子这才缓缓平复了心情,站起身来,一挥袖两人消失在原地。 有两名白衣弟子御剑往这边赶来,落地后看见树木的惨状,不禁道“好强劲的法力,我们快去清戒堂禀明师叔。” “好,走”语毕,二人御剑而去。 第九十七章 有人 “阴阳扇面主阴阳,乾坤八卦定乾坤,急急如律令,去”将扇面往半空一抛,我用力跳起,御起扇子紧挨着地面快速朝着清水阁而去。 “霜儿,霜儿,你在不在”蒲扇还未落地,我便急急地唤着女子。 “何人如此喧哗?”有一凌厉的女声传来,我急忙落了地收起了扇子,插于发间。 “拜见师姐”我上前两步朝那女子恭敬的行礼。 “我当何人,原来还是你,怪不得大呼小叫如此无礼。”那女子自厅中走出,一袭灰色道袍穿在女子身上却颇为贵气,言语间气势逼人。 “师妹有急事找霜儿妹妹,冲撞了师姐,还望师姐恕罪。”我对着女子抱拳下拜,她视线落在我头上,迟迟未叫我起。 我腰都有些麻了,她才缓缓出声道“起来吧!” 我起了身“多谢师姐”正欲往里走,女子却出声道“霜儿不在,你找她何事?” “不在?”这下麻烦了,想把竹子林偷偷送出玄清宗,除了霜儿我真的不知道要找谁商量。 “那敢问师姐,霜儿何时才回来?”我有些迫切的想知道。 “霜儿及阁中弟子下山捉妖,快了几日,若慢了月余时间。”女子自是不能将真相告知,若秋儿所言当真,那将圣祖寻回,到时便更能震慑玄真之人。 “这么久,如此梦尘先行告退。”如今又要另想办法了,这宗内入山容易,出山难,没有银铃作信物,如何也进不来,可出山,有层层弟子把守,自己又没有师父法力亨通的大能耐,如何出得去,更可况竹子林满身的妖气,该怎么办呢? 我匆匆出了清水阁,又欲起扇面往清梦院而去,却没有注意到身后女子望着我脚下的扇面,那萃了毒的目光。 午后,我刚将一桌的饭菜煮好,有少年们嬉笑打闹的的声音传来,我看着笑闹的众人,“快快净手,用膳!”我接住三年丢过来的挎包,笑着摇了摇头。 “师父不知道,我都快饿死了,可是清风长老就是不放弟子离去,以为我等小小白袍弟子能与他这等辟谷的高人相比,可怜了三年的小肚皮哦!”少年夸张的揉揉自己扁着的肚子。 “你呀!连如此威严的清风长老都敢编排,仔细别人听了去,再学给长老听,那我想,到时罚你面壁几日,你可真的要可怜你的小肚皮了!”我伸手好笑的点点少年的额头。 “就是就是,到时趁你面壁之时,我与众师兄专挑饭点,就这样你一个鸡腿,我一口红烧肉,就坐在你面前,馋死你!”说话间,路南拿起桌上的一个鸡腿在三年面前一晃,气得少年又是跳脚,两人追逐打成一团。 “够了,用膳”傅思明发了话,两人顿时安静下来,却又默契的紧挨着长凳坐到一起,却是谁也不让谁,暗中较劲。 众人入了座,少年们眼巴巴的看向我,我笑了笑,夹起最近的盘子装的青菜,少年们顿时如释重负,风残云卷般将桌上饭菜卷入腹中。 “师父,红烧肉还有吗?弟子没吃饱,还想吃。”少年眼巴巴看着我,眼睛里写满了渴求。 “嗯……?这……”我有些为难的看着少年。 “师父,徒儿方才都看见那锅中热气腾腾还冒着烟的,明明就还有,师父为何不叫三年吃?”看着少年一副委屈的模样,我无奈将肉盛满给他端了来,心想那位竹兄一顿不吃肉也无妨。 “师父这几日好像食欲大增?”我看着正着男子清丽的脸庞,想是男子误会那肉是留给我自己的,心虚道“嗯,可能是大战将至,压力太大所致,无妨,劳思明挂记。” “关心师长乃弟子本分,师父太过见外,思明惶恐。”男子颇有礼貌的轻轻低头。 “好了,不要讲究那些个繁文缛节”我打断男子“过几日便是小九生辰了,可想好要什么生辰贺礼?”我看向坐在末尾的安安静静的季文君。 “不敢,不敢,弟子惶恐,不敢问师父讨什么生辰贺礼”那彬彬有礼的少年忙站起身。 我挥手示意他坐下“你叫我一声师父,便是你的长者,长者要送小辈礼物,有何好惶恐。” “是,是”那少年应声而坐。 “你既不说,到时我就看着送了啊!那万一不合心意,你可别怪为师”我好笑的朝少年挑挑眉,装作老成的模样。 “弟子不敢”那少年忙擦了擦头上的汗,所有弟子中,唯独小九最为内向,为人实诚,我听闻他与平章一样,家里都是猎户出身,常年奔与森林旷野,少与接触人群,为了生存,也因此练就了一身好厨艺。 饭后,我找到一副心不甘情不愿洗碗的三年,少年手里搓着碗一副哭大愁身的模样。 “三年?”我轻唤少年,打断他与碗筷的抗争。 “师父?可是要替三年洗碗?”少年眼中满是期望的神色。 “好啊,师父帮你洗”我指着少年胳膊上的破了的洞“你衣服烂了,师父顺便帮你缝一缝!” “师父你太好了!”少年站起身,将外炮脱了塞进我怀中,欢天喜地的进了屋子,我手轻轻抖了两下,紧紧握住少年的白袍。 一连几日,师父都没有来,就连师尊也失去了身影,不知在忙些什么,只有三年时不时得问我要他的弟子袍,洗了没干,不知放哪了,每日找着理由搪塞过去,他却哭诉着长老们见他每日着脏的道袍,有辱宗门颜面,不少责罚他,再后来我就干脆躲着他了。 我收起我小小的失落,拿起食盒,抬头看看已过子时的月色,熟练的驭起扇面,朝着瀑布下的山洞而去,却没注意到身后有团灰色的身影悄悄跟在身后。 “吃饭了”借助洞外水流折射出的光芒,我摸索着进了山洞,轻轻点燃火折子,与黑暗连接一体的山洞一下明亮了起来。 有悉悉娑娑的声音自山洞深处传来“你来了,今日你迟了,我以为你不来了”有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缓缓走来。 几日接触下来,我发现竹子林不过是表面冷酷不近人情,攻于心计也不过是他求生本能,其实人并不坏。 “怎会,答应你的,自是会做到。”我将食盒递于他手,他急忙从食盒里端出饭菜,在打开最底下一层时里面没有发现美味的佳肴,而是一身洁白的弟子服和一件有着巨大帽檐的披风。 “这是?”他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光芒缓缓流动。 “你好好准备一番,我们明日午前出发”我强装镇定“到时,你扮作我的弟子,我们蒙混出去。” “你不怕?这万一……?”竹子林满是毒疮的脸上皆是犹豫之色。 “好歹那些守山弟子也要唤我一声师叔,总要给我一些薄面,到时你我见机行事。”我看着男子如今惨状,想来他也并无过错,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心有不忍,更是为了那红衣女子能永远摆脱这个麻烦。 “如此也好,谁?”竹子林将耳朵凑向洞口,厉声问道,我回头看去,有一个身影飞快的朝洞口掠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糟了,如今这里也不安全了?要不你先随我回清梦院躲一躲。”本以为有长老们的告诫,宗中弟子会对此地避而远之,却还是有人来此打探,清梦院离此地最近,会不会是我门下弟子,我不敢细想。 第九十八章 出山 “不必,若我无此洞掩盖一身妖气,倘若被你门下弟子察觉你该当如何?不过一夜时间,该来的总会来。” 他一脸的坚定再无更改之意,“如此,你多加小心。”我只好收了食盒,御扇而去。 翌日,待送别众弟子,我驾起宝扇来到了山洞,竹子林已经换好了弟子服,他将披风上的帽子紧紧扣在头上,大大的帽口垂下,只露出一点点下巴,我又用力往下拽了拽,直到他整个人被包裹在披风里,我才有些放心的点点头。 待出了洞口,风吹起了他的帽檐,他一只手紧紧拉住,露出他满是毒疮的手,我有些焦急的看了看扇下各司其职的白袍弟子,忍住飞于高空之上,头晕目眩和隐隐作呕的感觉,急急朝着结界出口而去。 “站住,何人胆敢擅闯结界,还不速速现身。”扇下有两名白袍弟子喝住我们,我一咬牙将扇面落下,我扶住男子轻轻跳下,那两名白衣弟子便满腹戒备的朝我而来。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有一男子上前一步,大声喝道。 不待我说话,他身后的白衣弟子轻轻他拉住他的衣袖,附在耳边轻道“师兄离开宗内数月,有所不知,这女子便是太清师祖收的小徒弟,我们要唤一声师叔的。”少年不大的声音,却传到我耳边听了个大概。 “那个小师叔便是她?”后者用力点了点头,那白衣弟子将我上下打量,颇有些不屑,却还是抱拳给我行了礼“拜见师叔,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师叔赎罪。” 我点点头“不知者不罪,更何况这本就是你等职责所在,何谈罪过,好了,你们快去把守,我要出山。”我拉着身后男子的道袍就要走,却不料,一把横剑袭来。 “好大的妖气?他还未曾查验,师叔如此匆忙可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白衣弟子一手执剑,盛气凌人。 “哪里来的妖气?他是我门下弟子,如今有事下山,要一同前往,尔等休要胡乱指认。”我强装镇定,摆出师叔的架子,企图蒙混过关。 “既是师叔门下弟子,那为何用披风遮挡,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师叔怕是心虚了吧!”那男子上前一步想要一探究竟。 我移步挡在他面前“他只不过是染了风寒不敢吹风,你却百般阻拦,若是当误了太清师尊交代的正事,尔等可担待的起?” 那男子身后白衣弟子又轻轻扯动男子的袖袍,小声说道“师兄,你是不是弄错了?怎会有妖气?” “我下山捉妖不知多少个年头,区区妖气,我怎会辨错?”他欲扯开那人的手,可那人却还是不肯松手“师兄,你可得想好,这女子如今是太清师祖最宠爱的弟子,若是我们当真冤枉了她,怕是此事不能善了,师兄三思。” “怕什么?大不了我一人单着就是,你个贪权逐利的势力小人,我不屑与你为伍,凭我捉妖多年,哪一次不是悬在生死间,岂有怕字?”他忽又转过头“师叔既然光明磊落,又何惧差验?” 他身形多变,转眼来到竹子林身前“待我看看你是人是妖,亮出你的庐山真面目!”他猛的要掀开帽檐。 “得罪了”我说完将青木剑挡在竹子林身前。 那人不得不退后,“看来师叔还是有所隐瞒,怕是弟子一语中的吧!清风长老座下第三弟子白宇厚颜讨教师叔。” “如此得罪了”他的剑快疾如风,带着破开一切的气势,可我却一步不能退,倘若引来更多的人,到时便离真相不远了。 好在他有他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虽说我剑术不如他,可胜在这玄机剑法乃是仙人所创流传人间,这剑法却是不知高明了他多少倍,光是这前三式便教人受用无穷。 两人你来我往,不见胜负,“好玄妙的剑法,师侄领教了,菜头,还不快上,去掀开那男子的帽檐,看看他是人是妖?” 那叫菜头的少年颇有些犹豫,这叫白宇的男子大吼“出了事我担着,别忘了你还欠我的二十文钱,我不要了,快上”那少年不再犹豫,拔剑便冲了过去。 这竹子林手无冰刃,又要注意头上的帽檐不要滑落,只能一手拉紧帽檐,不断的闪身回避。 树后面正有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这一切,内心狂笑不止“终于,是你自己惹祸上身,倘若被抓到,便是重罪,以降妖除魔为几任的宗内弟子,竟敢窝藏妖物,还试图放走妖物,逐出师门应是最轻的惩罚了吧!看来不用等我出手了。”玄清书静迫不及待的看着渐渐处于下风的我,一脸窃喜。 几个回合下来,他体力终究远胜与我,渐渐我出现了疲态,稍有一个破绽,那男子毫不犹豫一脚重重的踢在我的腹部伤口处,我惯力向后退了数步,往后倒去。 眼看着那白宇朝竹子林而去,两人对一人,立见高下,不一会,两人将竹子林制住,那白宇手直直伸向男子低垂着的帽檐,我大惊失色,不管开裂的伤口,极速朝着二人而去,却不料那白宇早有防备,一剑划过我的左臂,竹子林也趁机脱离二人掌控,我吃痛,捂住受伤的手臂往后退去,不料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师妹,你没事吧?”男子温柔的声音传来,入眼一袭玄色衣角,我回头看向那男子,他身后不远处还站着如影子般,跟随的灰衣少年,我此刻满眼惧怕,他本掌管着清戒堂,若是被他知晓此事,该如何是好,我忙起身,想要再去相帮,男子却按住我的手背,我不着痕迹抽出手。 “住手”男子开了口,场上正在打斗的三人停了下来,白宇与那菜头忙上前几步“拜见师叔。” “何事引得同门争斗?她乃你师叔,你竟敢行刺尊长,如此不尊师重道,狂妄之徒,该当何罪?”玄衣男子扶我起来,冷冷的呵斥着二人。 “池师叔容禀,弟子入门已久怎会不知尊师重道为何物?而是弟子怀疑小师叔要携妖物出逃。”那叫白宇的男子不卑不亢的对着玄衣男子行礼。 “妖物?”玄清池的目光看向头戴帽檐的男子,自男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的妖气,玄清池紧紧按住腰间躁动不安的银光剑。 “不是的,他是我门下弟子三年,此次随我下山是为了小九季文君的生辰宴采买张罗,何来妖物一说?”我紧紧的将男子护在身后。 “既如此,师叔可敢让他摘掉帽檐,以真面目示人?”那白宇上前一步,步步紧逼,想伺机摘掉帽檐。 “都同你说过,他染了风寒,并非刻意遮掩。”我有些戒备的望着逐步靠近的那白衣弟子。 “师妹,白宇今日当差,按律查验也是职责所在,不过让他看上一眼,又有何妨?要不师兄待他看上一眼,可好?”玄衣男子温和的话语,并不能打消我内心的抗拒和紧张。 “师兄”我言语中满是恳求。 那玄衣男子还是饶过我,轻轻的掀开竹子林头上的帽檐,只这一下,纵然见惯了大风大浪,男子还是倒抽一口气。 第九十九章 逃走 我看见竹子林露在外面的手指紧紧握成拳头,伺机而动。 我也紧了紧手中的青木剑,毕竟他是无辜的不是吗?我必须要救他,如果说一开始是因为胁迫交易,而如今我当他是一个被不公的命运选中而落难的朋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抓走,那结果可想而知。 大战一触即发,玄清池却猛的放下帽檐,轻轻掸去手上看不见的灰尘“你这弟子,生了热疮还敢这般捂着,不怕病情更严重,我在山下正好结识一位神医,让他给你瞧瞧开个方子,正好我也有事下山,随你们一同前去。” 我被这一幕惊到,不敢相信堂堂清戒堂首座,继任掌门却对我公然徇私,感动大于震惊,我甚至都想好与他刀剑相向,甚至于螳臂当车最后被捉,甚至被定罪。 “愣着做什么?还不走?”玄衣男子冲我招手,我忙拉着竹子林跟上,那白宇再次拦在身前“师叔,这人身上妖气冲天,师叔怎能视而不见?师叔可是要徇私?”话一出口,众人震惊,那小菜头忙拉拉白宇的袖子,小声道“师兄,你不想活了,他可是继任掌门,掌生杀大权的清戒堂首座。” “放肆,公子的决定岂容你置喙”身后灰衣少年抽出佩剑横在白宇颈间。 玄衣男子顿时冷了脸色,浑身散发出无形的威压,那白宇两人顿时受不住跪在地上。 那白宇还要嘴硬“身为守山弟子,此乃白宇职责,事关妖魔,乃白宇使命,白宇定不会放过一丝一毫。” 玄衣男子看着如此正直的弟子无奈摇了摇头,收起了法力,挥了挥手,示意少年收起佩剑。 “若此事出了任何差池,有我担着”说着一挥道袖,那种剧痛感又传来,人已化成一道流光朝山下而去。 躲在树后的玄清书静暗暗咬紧了牙关,本以为此事已然水到渠成,定会是大块人心,谁知竟被旁人搅局,几次三番都想上前,但碍于男子身份只能按捺隐忍,女子重重一挥袖,转身向远处飞去。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好久,许是一眨眼,待双脚沾地,急忙寻找着身披斗篷之人,待看清竹子林好端端的站在那里,这是一个僻静的巷子,看看四下没有旁人,我心也就放下。 回头朝男子看去,只见那玄衣男子一脸严肃的看着我“师妹,还不告诉我事情的来龙去脉吗?” “师兄,我……”不知该怎么跟男子说起,他却一脸的盛怒,是我不曾见过的一面“你可知若是被弟子发觉,或者今日来得是别人,但凡将此事捅了出去,上报掌门知晓,你可知是何后果,私放妖物,视为叛教。” 他眼中盛满怒火,震得我大气也不敢出“黑岩洞,我想你不曾听说,那里整日燃着麒麟之火,叛经离道之人的下场便是将你关于黑岩洞,订与麒麟台,整日受烈焰焚身之苦,你为何要这般做?你可知?到时就是太清师叔也保不了你。” 男子的话震的我回不过神来,叛经离道,黑岩洞,麒麟火,我从没想过如此重的后果,我以为大不了就是逐出师门,果然是我想得太简单了吗? “我只是想救我的朋友,他也不过是无辜之人,我并不知道事情会如此严重”我有些惧怕的咽了咽干渴的喉咙。 “你呀!太过天真!玄清宗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你还敢逆行倒施,袒护妖物,当真是……”他气得有些语噎,像一个尊尊教诲的长辈用指尖重重戳了戳我额头。 “师兄,我知错了,只是如今……”我看向竹子林。 竹子林上前一步,摘掉了头上的帽檐,再次看到他的情形,还是在恍恍白日里,我依然震惊不已,他头上已所剩不多的头发已瞧不出原来谦谦公子模样,满脸的毒疮,有些已经破掉流出腥臭的水,眼睛灰蒙蒙一片,早已分不清眼白和眼珠。 他嘶哑的声音响起“是不是很丑?” 丑吗?没有,更多的是觉得命运的不公,他也没有做错什么,一切不过是为了活得更好,我有些不忍的望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转而对着玄清池行礼“多谢池兄相助,竹某才得以脱身,公子且放心,竹某人是此次入山大典中入山者的一位,只不过失足落下悬崖,又无意自潭水中误打误撞进入暗流,才出得大阵,躲于山洞之中,后来梁姑娘心善可怜与我,才冒险将我送出玄清宗,竹某定谨记姑娘和池兄大恩,我们就此别过。” 玄清池却突然伸手拦在他身前“你不能走。” “池兄这是何意?”竹子林顿时紧张起来。 “如今已有宗内弟子发现端倪,此事若被捅出来,不止师妹,哪怕是我也不能免责,所以你不能走。”玄清池丝毫未有相让之意。 “池兄大可放心,倘若竹某人被捉绝不供出二位,恩将仇报的事竹某人还不屑去做。”竹子林欲隔开男子的手臂,男子却丝毫不让,两人顿时打作一团,我急忙阻止二人,可我夹在中间不过是替他们双方挡下几招,二人碍于不愿伤我,在我中了竹子林一掌时,玄衣男子发了狠,招招狠厉。 不过几招,中了妖毒的竹子林怎会是法力高强的玄清池的对手,不一会便一脚将竹子林踢倒在地。 我上前去阻止玄清池,恳求道“师兄,竹兄他本性并不坏,他如今全身已然满是妖毒,好不容易才从宗内逃出,你怎忍心再抓他回去,师兄,求你放了他吧!” “师妹,你也知他满身妖毒,那他可会害人?以何为食?又以何为生?这些你可有考虑,你不要再袒护一个妖物了?”男子颇为气恼,恨其不争的看着我。 “这……”我顿时有些哑口无言。 我将目光转向竹子林,男子虽不发一言,但短短时日相处,我知他嘴硬心软,不过是个有血性的男儿罢了。 “师兄,我当他是朋友,便信他,你放他走吧!”我恳求的望着男子。 “师妹?你为何要执迷不悟?” “因为,天地间只剩自己的孤独感我亦能体会。”我一瞬不顺的看着男子,眼中满是坚定。 男子怔怔地望着我,我却用力将竹子林往巷口推去“快走啊!”我声嘶力竭的冲他喊。 竹子林只一愣便反应过来,头也不回的朝着巷口跑去。 灰衣少年欲追,玄清池喝住了他“灰虎”他冲少年摇了摇头,少年顿时收回了脚步,恭敬的站在玄衣男子身后。 “若有一日东窗事发,你可会后悔此刻的决定?”男子定定的看着我。 “不会,此举只为心安。”我也回望着男子,眼中满是坚毅之色。 他几欲张嘴说些什么,却终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只盼他走得越远越好。” “多谢师兄”我款款下拜,诚心之至。 他将我扶起来“我们回去吧!” 我却拉住男子,微微一笑“师兄,我此次下山是真的为了弟子的生辰宴而来,师兄可知哪里有古玉文玩的店铺?” 男子也回我一笑,清俊的脸上一扫方才的阴霾,和煦的笑容,似泉水流过。 第一百章 玉坠 他不发一言,撕下长衫一角,将我受伤的手臂包裹住,撰住我的衣袖缓缓出了巷子。 热闹的古街,熙熙攘攘的人群,车马川流不息,这景象一如我每次上街看到的那样,古朴又风情的气息扑面而来。 男子带着我饶过两条街道,来到了最宽广最繁华的主街,他带着我停在了一家商铺前。 “十里妆宝铺,师兄,此店铺也唤十里,可也是师兄名下产业?”我看着这么宽敞又豪华的店铺,转头看向男子。 男子轻笑点头“正是,只是比起墨家的产业这些也不过是玩笑。” “师兄莫要如此妄自菲薄,想梦尘身为一介平民,出了宗门讨生都困难,师兄贵为临王,又有这些个家业,多令人羡慕啊!”我一脸艳羡的看着这高门匾额,隐隐有些羡慕。 “你若喜欢,我将一切产业记在你的名下,可好?”我正对着这商铺浮想联翩的时候,男子突然出口的话让我猛得被口水呛住。 “师兄,此事开不得玩笑。”我一脸震惊看着男子,忙摆摆手。 “若本王所言并非玩笑呢?”他一脸专注的看着我,我从他眼中看到从未有过的认真,今日的师兄与往日里和煦的样子格外不同,如今威严霸道的模样让我想起,他乃是一朝王爷,贵不可言,不是可以肆意谈笑风生的好友,是不是自己的自以为是,让男子有些什么误会,这一刻竟渐渐想与男子保持些距离了。 许是他察觉我越来越冷的眸子,轻轻一笑,“师兄与你说笑的,进去吧!”这一笑往日里温润如玉的师兄一般无二,我也微弯了嘴角,随男子一同进入店中。 “二位贵客,欢迎敝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啊!”有一掌柜模样打扮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只一瞬间立即收起了招牌般的笑脸,恭敬得朝着玄衣男子行礼“属下参见王爷。” “起来吧!”男子摆摆手示意掌柜起身,掌柜的起了身,将男子让与上座,男子虚手一让,我坐在与男子相邻的椅子上。 我二人方落座,立即有小厮上来奉茶,我偷偷打量起了这间店铺,高高的柜台之上用精致的各种形状的木盒,盛载着无数珠宝玉器,珍稀古玩更是不计其数,瓷器摆件琳琅满目的也都摆得错落有致,整个店呈现地珠光宝气十足。 这时,那掌柜恭敬的立在一旁,“王爷此来可是有要是吩咐属下?”二人说起了话,我便收回了打量的目光,那小厮上完了茶,便将门落下,门外挂了张牌子,退了下去。 男子轻抿了一口茶“并无要是,是本王的师妹想来选一个生辰贺礼。” 玄清池言明了我的身份,我也水涨船高,那掌柜对我也更加恭敬了几分“姑娘请。” 我站起身,走过古玩摆件,直接走向那摆满玉器的高台,慢慢欣赏起来,观音佛像,玉蝉,如意,葫芦,貔貅,……个式各样当真是让我挑花了眼。 掌柜的笑呵呵道“姑娘慧眼,这玉器送人最是好,玉石乃是掌上天地阅千秋万代与事事昭华,涵盖了所有世间美好之意,寓意深远。” 我指着一个圆滚滚,白玉里染进墨绿纹路极漂亮的玉问道“掌柜的这个玉叫什么?可有寓意?” “此玉名为锦绣前程,你看它中间空心,像不像一条路,顾名思义,寓意人生道路通畅,四平八稳,事事顺利,万事如意,昭示着人生的道路畅通无阻,不知姑娘可要送给何人?” 我听完顿时欣喜,“送给我弟子,这寓意极好,我甚是满意,不知掌柜可否作成玉坠子?” “自是可以”他拿过那玉,又自柜台取过流苏物什,手指翻动间一个漂亮的玉坠子便做好了,我欢喜的拿在手里爱不释手“掌柜的这个要多少银两?” 那掌柜捋了捋胡须,微笑道“不多,白银三百两。” “三百两?这般小的玉却要这么多的银两?”我不可思议的看着手中小小的玉坠。 “姑娘有所不知,此乃上好的岫岩玉,触手圆润,光泽极佳,又有点翠的纹路乃是不可多得的好玉,光是得到这一小块浑然天成的种玉,已是废弃了好多原料,实为不易。”掌柜一番解说,我才知原来这小小的玉竟来得这般不易,我咽了咽口水,一狠心“就要它了,掌柜的包起来吧!” 身后玄衣男子缓缓起身,走到我身边,“师妹,何必为银钱发愁,你当师兄为何带你来这里?你喜欢什么拿去便好,做师兄的送给师妹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又有何妨,你开心就好。” “师兄万不可如此说,这天下间的白银怎会有大风刮来的?都是一点点累计的,师兄爱护之意梦尘懂的。”我看着男子,一脸正色。 “师妹竟对我如此见外吗?”男子眼中有着探寻之色。 我叹了口气,笑到“不若师兄给我打个亲友价,如此两全其美,可好?” 男子微微一笑“你呀!”说着竟轻轻点了点我的鼻尖,男子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我一愣,却没想到男子更是无措,似乎也没想到自己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一时两人皆尴尬的咳嗽一声,别过身去。 我佯装不在意,大笑着“掌柜的你可听见了,你东家都发话了要给我便宜一点,快算算能让我省下多少?” 掌柜的也是方从主子那举动中回过神来,向来嗜血冷酷的主子怎会对一个女子如此?掌柜的心想一定是自己眼花,摇了摇头,拿起柜台上的算盘打了起来,“姑娘,除去其中的利润,人工,可减免八十两白银。” “八十两,甚好,已是不少了”我接过掌柜递来的精致的木盒,开心的打开看了一看,觉得甚是满意,小心的收进袖口。 脑袋里不知为何响起三年那双灵动的眼睛,仿佛委屈的在说“师父好是偏心,小九都有这般漂亮的玉坠,怎的三年没有?” 我晃了晃脑袋,顿觉头疼“掌柜的,我想问一样的玉坠还有吗?” “姑娘还要多少?库房里还有” “再要这一般无二的十一块,也做成这般的玉坠子,成吗?” 掌柜的一脸震惊,心到,二三百两都觉得贵了,竟还敢要这般多,面上却不动声色,“小老儿这便给姑娘取来。”掌柜的匆匆进了内堂。 玄清池笑到“师妹自打有了徒弟,颇有长者风范。” “师兄莫要笑我,其实我这个师父也没尽过什么责任,我与众弟子相处其实更多像是朋友,不管怎样,总要做到一碗水端平。”我有些难为情的转过身假装欣赏那些宝玉。 就这这时我看见柜子上面最里的位置里摆放了一块月牙似的白玉,那玉光是看着便觉得贵气逼人,价值不菲。 这时掌柜的携着一个木匣子匆匆自内堂出来“姑娘,你要的玉,小老儿自库房挑了半晌,按您吩咐,成色相差不多的,您请过目。”掌柜擦了擦满头大大汗,我谢过将匣子打开,看了一眼,纹路不一却每一个都似浑然天成,漂亮极了。 我连声叫好,“劳烦掌柜将此做成与方才一样的玉坠,对了,” 我自袖中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令牌,递给掌柜“掌柜的?不知这块令牌可能去钱庄换取银钱?” “墨君令?” 第一百零一章 勾玉 那玄衣男子往前走了两步,顿觉失态,清咳一声“师妹,你可知你手中令牌为何物?”如今这墨君令已现,那神秘莫测的墨家人是否也已入世,自己能否通过女子结识墨家人。 我将令牌在眼前晃了晃“知道,只是不知这令牌真的可从银庄取出银钱?” “师妹未免太小瞧这墨君令,别看这小小一块令牌,买下整个皇城也不为过。”男子话音刚落,我倒吸一口气,原来师父这般富裕,那我一个身无分文之人要如何相配? 那掌柜的也是震惊的说不出话,原来传闻中的墨君令竟在这连三百两都觉贵的女子身上,主子不是一直想结识墨家人吗?这令牌,老汉心中已有计较。 “原来富可敌国并非夸张啊!”我有些失落的轻轻摩挲着这块令牌,那个不甚明显的墨子。 “师妹你怎么了?”男子关心的话语响起,我才从自卑的深渊挣脱出来。 勉强对着男子笑了笑,摇了摇头,走到角落里,拿起那块月牙形的玉,“掌柜的这玉叫什么,好生别致。” “姑娘好眼光,此乃勾玉,它是身份的象征,这玉极其宝贵,一般求取作护身符所用,乃是本店的镇店之宝。”那掌柜一脸的赞叹。 “那银钱几何?”我有些心里没底,镇店之宝,岂不是很贵。 “两千两” “两千两白银,这般贵?” “不,是黄金,此乃上好的和田玉,通体无一丝杂质。” 我倒吸了一口气,若是几百两的,我想想办法也是能还上,若是两千两黄金,我这辈子也不知能不能还的上这个窟窿,更何况,师父他最不缺银子,即使再贵,他会喜欢吗?既如此“我要了。” 两人都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我拿起那块玉,缓缓走到玄衣男子身前“蒙师兄百般照顾,小小心意,望师兄收下。” 男子有些怔仲的看着我,缓缓伸出手接过,一字一句地道“师妹的心意,我收下了。” 看他一副认真的模样,总感觉好像是哪里不对,可自己又说不上来,只得冲男子笑了笑。 我又挑了几对白玉耳坠,红翡翠滴珠耳环,金镶东珠耳坠,赤金缠珍珠坠子,掌柜的一并包好,想想要送给的几位女孩子,不觉弯了嘴角,我仿佛听见霜儿说“多谢梦尘姐姐”她在我怀中撒娇的模样。 我看向角落里最不起眼的一对碧绿色的翡翠平安扣,它下面有长长的流苏,平安平安,这平安二字,我只盼你平安,正出神间,掌柜的上前,“姑娘可是想要这对剑穗?”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叹了叹气,心中五味杂陈“包起来吧!”我将令牌递与掌柜,却没注意到那掌柜对着那玄衣男子轻使眼色,那玄衣男子缓缓摇了摇头。 掌柜拿着令牌趁转身出去之际,朝着那佩剑少年一招手,有小厮打开了店门,二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二人走到背人处“侍郎大人,方才主子为何不同意小的将这令牌偷换,要知道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了不会再有,主子应该比小人更清楚这墨君令意味着什么?主子想要成就大事怎可……” 不待那掌柜说完,少年呵斥道“公子的决定岂容你我来质疑,你只要做好份内之事即可,日后胆敢再在背后议论公子,就自行离去,公子不需要这样的奴才。” “是是,小的知错,侍郎大人息怒”掌柜的心头一惊,离去,那结果可想而知。 掌柜的将一切准备妥当,我将令牌收进怀中,有些歉意地看着身后少年背着大包小包,一副滑稽的模样,倒是将素日里严肃的少年显得稚气了不少。 忍不住偷偷笑,却猛然间心头一惊“糟了”我往发间摸去,果然,事出突然,那竹子林忘了将碧玉簪还与我,可如今为时已晚,倘若有朝一日自己一定要寻回,如今却是盼那人走得越远越好。 “师妹怎么了?”男子温声问道。 我回头看那男子用黑色的长绳将勾玉戴在颈间,欣慰得笑“师兄带着此玉当真趁得起温润如玉四个字。” 男子也是微微一笑“如今天色已不早,你我二人可要快快回宗,灰虎” “是”少年方应下,三人身影顿时消失在店门前,索性如今天色将晚,路上行人稀少,无人瞩目,没有引起什么轰动。 回到宗内,婉拒二人好意,告别他二人,我背着载满礼物大包小包的包裹回去的时候,正赶上弟子们将晚膳做好,众人急忙迎上来,将我身上包裹取下,各自诉说着今日见闻,叽叽喳喳颇为热闹,其中数三年兴致最高。 “师父你今日可是下山了?这里面都装的什么,可有美味?” “你呀!最是贪吃,今日下山是为了给你九师兄挑选生辰礼,时间赶趁,这里面可没有什么美味。”我好笑得看着少年瘪起了嘴。 却见他只一瞬愁云散去,满腹欢喜“那三年要看看师父给师兄买的什么生辰礼。”说着拿起一个包裹拆了开,打开一个精致的木匣。 少年哈哈大笑“师父是要将九师兄当成女子打扮吗?那三年以后岂不是要改口叫九师姐,哈哈。”只见那少年两指捏着一对摇曳生姿的耳坠,捧腹大笑。 小九本就内向,如今更是羞红了脸,众人哈哈大笑起来,我急忙将耳坠夺过,放进木匣收好“你个皮猴,这是我给你霜师姐带的礼物,你师兄的礼物在这”我打开一个包裹取出一个沉香木的木盒递给了小九。 那少年羞怯的接过道谢,众人起哄要打开看看,少年缓缓打开众人一阵惊叹声“好漂亮的玉坠子。” 少年有些慌张的连道贵重,我缓缓取出玉坠系于少年白色腰带上“此玉名为锦绣前程,望小九日后前途似锦,一帆风顺。” 少年微微红了眼眶“师父,弟子从未收过如此贵重之物,多谢师父,文君很是喜欢。” 我见少年眼泛泪花,一脸的感动,看着那被一点点的关怀便感激涕零的动容模样,我不禁心酸起来,少年此刻正像极了以前的自己,林烟姐姐,你看到了吗?如今梦尘也学会照顾人了,只是可惜,如今再见你已是妄想。 “好了,过两日便是你的生辰了,大家要开开心心的,小九你知道吗?你生辰极好,二月十四,在我们家乡那里,这天被称为情人节呢?那一日大街小巷的少男少女皆送花示爱,以表心意,所以等那日我们要好好庆祝一番。” “师父,你在说什么?小九生辰是十月十四?”三年一脸不解。 我却是忍不住退后两步,怎么会,时空错乱连时间也是错乱,我自生辰来此已有两月,算起来应是二月多,怎会是十月,我就说来了这般久,从没有人为了新年而欢喜庆祝,一如往常。 原来是初遇的白雪蒙住了我的双眼,我理所应当的的只是自以为,突然间心口堵的厉害,原来,就连时间也是错乱的,我与林烟姐就连时间都不能同时,我感受的太阳却是她早已日夜更替的变化了的,我这里晴天,那里呢?会不会下雪了?回家,遥遥无期了吗? 喉间一阵腥甜,我看着众弟子担忧的脸,勉强将其咽下。 第一百零二章 福兮 牵强的笑着摆摆手“师父怎会不知,是师父说错了” “就说嘛,师父怎会记错九师兄的生辰,只是师父还是偏心,怎么没有三年的礼物,三年也想要礼物。” “就知你皮猴子要这般说,呐!”我又掏出一个一般无二的沉香盒,那少年忙夺了去打开,一脸欢喜“多谢师父。” 我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大家都有。” 我看着每个人都拿了一个盒子欢喜不已,我也开心极了,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只是笑着笑着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自脸颊划过,心里一阵的泛着酸。 两眼一黑,往后倒去,再无知觉。 “师父” 树后男子,一袭白衣,面胜皎月,却满目苍凉“春丫头,本君努力不出现在你面前,为何你还是没有笑意,本君要怎样做,你才能真的开心,我要怎么做?” 男子用力将拳打在树上,血顺着树的纹络流了下来,如此巨大的声音却没有惊动此刻早已慌乱的少年们。 白雾渐起,我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过了多久,有一独臂男子将剑对着我“梁梦尘,你有什么资格坐在你如今的位置上,我的断臂因你而起,你拿命来。” 剑风凛冽,我身上充满凉意,却不知怎么躲,突然身前出现一袭白衣,剑冰冷的刺进他的心口,血将白衣染湿,我痛苦地道“不要啊!” 我猛的从床上坐起,床边趴着一白袍男子,我满眼欢喜“师父” 那男子缓缓抬起头“师父你醒了” “思明,你怎会在此?什么时辰了?”我敛了笑,失落的大石压的我喘不过气。 “已至申时,弟子们都自清器堂回来了。” “已经这个时辰了吗?” 这时房门被猛得撞开,一群少年风一样冲进来“师父,你可醒了,你已连睡三日了,三年以为师父要错过九师兄的生辰了” 我有些愣仲的看着一个个担忧的面庞“今天是十四了?” 少年点点头“师父快起,小九还等着师父张罗生辰宴呢!” “小十”傅思明颇为警告的看了少年一眼,却见少年红了眼眶。 我不在意地挥挥手,咳嗽一声,无力的撑起身子,“那我要好好梳洗打扮一番。” 众弟子避嫌般退了出去,唯有思明关门之际说了一句“玄清丹师父还是要按时吃” 我不明所以,不知和这丹药有何关系?却还是自怀中掏出小瓷瓶,取出一颗服下,又将瓷瓶收好,走到梳妆台前熟练的辫起麻花辫,又从柜子中取了一袭水绿色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洗漱一番,又涂了些胭脂才出了房门。 众人齐聚院中,一扫方才郁郁之色,满脸喜气洋洋,弟子们带上了锦绣前程的玉坠子,一副团结友爱,兄谦弟恭的模样,我心也甚慰。 院中天色未晚,却已张灯结彩,一派喜色,想必众人都花了一番心思,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我与众人入了席,中途玄清池差人送来了贺礼,是一顶白玉羊脂的玉冠,众人皆赞叹玄清池出手大方,寓意又极好,二十本就是弱冠,众人便在一派热闹的气氛中度过。 我看着众人脸上洋溢的笑脸,第一次觉得不回去也挺好的,虽说我是师父,可众人维护之意更甚于我,更何况,倘若回去,那一袭白衣之人我可能放下?想及此,我释然一笑,突然懂了那句,祸兮福所倚,此时的我却忘了下一句却是,福兮祸所伏。 生辰宴到了尾声,就在我感慨万千之时,傅思明却突然站起身,声音欲聋“今日本是个开心的日子,可思明奉师父之命调查书籍丢失一事,如今已有眉目。” 座位上的一少年如坐针毡,站起了身。 傅思明突然将目光转向少年“平章,你坐下,趁着众人都在,我好把话说明。” 少年缓缓坐下,却汗如雨下。 “师父为了你我脸面只声称是一本无关紧要的日志,却不然,”男子停顿了一下,自怀中掏出一本书籍,上面赫然写着天地玄法四字,那男子恭敬将书递给了我,我此刻失而复得,欣喜不已,却被男子接下来的话震在当场。 “此乃一本绝世功法,思明只翻了第一页,上面记载着变化术,此术玄妙无比,思明却是不敢再看,偷学功法,犹如叛门,只是这本书,思明却在其中一位弟子的枕头里查获,这人是谁?自行站出来。”男子厉声呵道。 众少年都是一副愤怒的表情,你看我,我看你,互相猜忌着。 “到底是谁?站出来,是师父待我们不好吗?为何要做下此等丑事?”高原义愤填膺的冲着少年们怒吼。 唯独三年轻轻看了一眼最小的平章。 少年冷汗袭身,终是腰杆挺直的站了出来“是我。”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望着少年“小十二,怎会是你?” 我痛心疾首的走到少年身边“平章,这是为什么呀?章儿可是觉得为师会藏私,不将此书仙术教授与你。” 那少年浑身颤抖却还是倔强的昂着头,不发一言,通红的眼眶却出卖了此刻少年心绪。 “章儿,你说句话啊!师父知道章儿是善良正直的孩子,怎会做下此等事,你可是有什么苦衷?你告诉师父,师父会原谅你的。”我轻轻牵起少年的手,看着比我还高半头的少年,等着少年的解释。 他却猛得甩开我的手,目呲欲裂“你少在那自以为是了,叫了你几天师父,可真就以师父自居了?你有什么资格?难不成凭着你不过百日筑基,刚迈进修行界门槛的修为?还是凭着你的自以为是?你教过我们什么?自己心里没数?当真是可笑至极!” 我忍不住倒退两步“章儿?” “别叫我章儿,恶心的要死,不是谁都可以像爷爷般叫我,你还认不清现实是吗?”少年突然疯癫状般,指着人群,手指一一掠过众人“你以为你何德何能堂而皇之的被众人尊称一声师父,不过是他们都看太清师祖最是偏爱你,你问问,谁不是冲着你身后的那颗大树而去,果不其然,人人都得到了修行之人都趋之若鹜的玄晶丹,你以为是因为你救下他们而感激你吗?投怀抱李,你以为人人是靠着什么于千人中活下,走到今天,兄谦弟恭不过是假象,他们不过为了利益各怀目的,你以为人人都如你这般天真,你醒醒吧!” 少年的话震的我说不出话来,我目光转向人群,自少年们脸上一一掠过,就连每日最是开朗活泼的三年也低下了头,不敢与我直视,我心下悲凉,张了张嘴,冷风肆意灌进我的口鼻,我顿时说不出话来。 却在这时,变故突起,少年猛得夺走我手中经书,御剑朝着山门而去。 众人待反应过来欲追,我却拦住众人,“别去,若是引起其他弟子注意,将事情闹大,平章便万劫不复了。” 众人一听顿住了脚步,我像失去了力气,一下坐到长凳上,苦涩极了,今日食下的不多的饭食也翻江倒海起来,我努力压下,却还是强堆笑意,看向众人“平章说的可真?” 可众人纷纷避开了我的眼睛,不敢与我直视,我心下凄凉,寒意四起,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一件还带着体温的袍子披到我身上,我抬头对上一双温柔素净的眸子。 第一百零三章 祸伏 “思明也是如此想的?” 然而男子并没有回答我,只是看着我,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并非我刻意让你雪上加霜,此举不过是为了阻止你明日之战,倘若你有了意外,我的复明大计该如何实施,最好将你逼走,如此最好,傅思明心中也是几番盘算,紧紧的咬紧牙关。 就在此刻,寂静的夜里传来一声厉呵“快来人啊!抓住他” 我随众人看去,不远处的山脉上有御剑追赶的弟子。 “会不会?”我有些心惊的看向众人。 “不好,那最前面赤金剑影的是平章”一得眼神最好,一下认清远处的身影。 “快走”众人纷纷御剑而去。 我也急忙拔下扇面念起咒语,紧追而去。 后面的人穷追不舍,最前面的少年慌不择路,冲向后山深处杳无人际的丛林。 “你是哪个院的弟子?快快停下,否则我不客气了。”有白袍弟子紧追其后,试图将前面少年截下。 “肖小之徒,看剑”正御剑的白袍弟子,将脚下剑柄祭出,猛地冲向那前面少年,少年只感觉强大的剑意夹杂着劲风而来,半空中的身影硬生生朝左挪了二寸,可剑还是无情得划过少年手臂,少年吃痛,脚下的剑不稳的抖了抖,少年差点自剑上跌落。 可身后人后招已至,那剑虽已命中,却还是不甘,竟在空中旋转,又朝着逃命的少年刺来,少年猛不妨,一下被刺中腹部,失去法力支撑的剑失重从高空落下。 少年压断了几枝树枝,可还是避免不了重重的摔在空地上,半空中几名弟子也御剑俯身冲下,朝着少年而来,少年不顾自己的伤势,来不及捡起佩剑,蹒跚着朝丛林深处跑去。 “站住”有了密林的掩护,白衣弟子追上的步伐变慢了不少,可再即使如此,路也有到尽头之时,一处悬崖横在眼前,再往前没有路了,少年眼中有一丝悲凉。 “没路了?你还跑啊?”身后白袍弟子已追上,对着少年步步紧逼。 “你怕什么?莫不是做贼心虚?你是哪个院的弟子?”一番问话,少年皆闭口不答。 “你不必问了!他是我的弟子,清梦院的末徒。”我看向那四个白袍弟子。 “是你?”为首男子眯了眯眼。 “见了师叔不行礼,我清风师兄便是这般教育门下弟子的?”我看着少年身上的伤,愤怒不已,恶狠狠的盯着几人。 “你…白宇拜见师叔”男子行了礼,气势一弱,他身后几名白袍弟子也皆上前行礼“拜见师叔。” “平章,还不过来?”我怒其不争的看着少年,可少年不为所定。 那白宇却上前一步“师叔且慢,我等要带这位师弟去清戒堂受审。” “我门下弟子所犯何错?为何要受审?”我冷冷的睥睨着男子。 此时,天际划过诸多流光,落地的除了清梦院的诸位弟子,却还来了清风,书静二位长老及众弟子。 “白宇拜见师父,长老”男子行了礼,众人也都行礼拜见,却是清风长老一甩拂尘,厉声问道“白宇,出了何事?众人为何齐聚在此?” “回师父的话,弟子今日值守山门,却遇上清梦院的弟子,弟子正常盘问,却见他神色慌张,心虚遮掩,弟子不过多问两句,他却试图硬闯结界,还对诸位弟子大打出手,御剑逃窜,弟子们一路紧追至此。” “对你们大打出手,到底是谁打谁,你们一对四,毫发无伤,你再看我小师弟,浑身是伤,尤其伤到了腹部要害,你们端会颠倒黑白。”高原义愤填膺的上前一步,指着白宇几人,我身后弟子也是一副要讨回公道的模样。 “师叔便是这般教育弟子的?白宇真是大开眼界,明明是自己门下弟子犯了错,却还要同门相帮,一丘之貉。”男子不屑的一甩袖。 “白宇”清风一声厉喝却是动了真怒,一挥袖将男子打飞出去“你的师叔也轮的到你教训,为师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你的。” “呵”我轻笑一声,缓缓走到倒地男子面前“本以为你为人正直无私,眼中揉不得沙子,却也不想只是个虚伪狂妄之徒。” 我一甩袖,缓缓走到受伤的少年身旁,看着这个像阳光般温暖的少年,自我心中当他是个孩子,我缓缓牵起少年的手,少年由于失血过多,掌心发冷,我用力握了握,试图将他冰凉的掌心暖热,少年初时微微别扭,却还是顺从的随我走到弟子中。 我转头对着众人道“此事不过是小孩子闹别扭,我斥责几句,倒是惹了笑话,今日我门下弟子擅闯山门之责,乃是我这个做师父的管教不严,此事我一力承担,只是” 我恶狠狠的看向那倒地男子“只是我这人颇为护短,今日我徒儿所受的伤,还请自行掂量,改日我定会向清风院讨教一二,到时可别说我以大欺小,自持身重,却为老无尊。” 我转身领着众弟子而去,却不料半空中传出雷啸般的笑声“我玄清宗好久不曾这般热闹了,本座也来看看这热闹。” 空地上凭空出现一道身影,灰色符文长袍,头戴道冠正是玄清乾。 “拜见掌门”众人行了礼,那老者却和煦的道“你等不好好修炼怎齐聚在此?” 我怕那白宇恶人先告状,忙上前一步“掌门,梦尘来宗门已久,却不曾好好拜会掌门与众师兄师姐,所以相约不日前去清风院拜会。” “哦?”老者狐疑的望着众人,却见那白衣少年上前一步跪倒“掌门容禀”他回头看着我“师叔端是会掩盖事实,虚以委蛇。” “怎么回事?”老者厉声问道。 就这样白宇又将此事说了一番,那老者微微点了点头,白宇缓缓退到清风长老身后,被清风狠狠一瞪“多事,回去思过。”白宇狠狠低下了头,却是得逞一笑,如今将事情捅到掌门前,我看你怎么善了,大师兄,白宇总算为你出了口恶气。 “他所言当真?”老者凌厉的看过来,我拉着平章跪到老者身前“平章善闯山门是真,只是事出有因,皆是因为师侄轻斥了几句,他小孩心性才闯下大祸,乃是师侄管教不严,请掌门开恩,我愿一力承担。” 我狠狠的磕了一个头,却听见老者道“你便是平章?抬起头来。” 少年由初时的闪躲到后来的坚定,紧紧的盯着老者,却见老者猛地瞳孔张大,原来是他,当真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当年不该念着他年纪尚小便放过他,这一双明亮又满是仇意的眼睛,自己怎会忘记,如今既然你既然找上门来,便不能再放过你了?本座不会等到你羽翼丰满,这样的眼睛写满了危险,这一瞬老者心中已有计较。 “你管教不严,自是有错,只是他的错你承担不了,来人,将他绑起来,送到清戒堂。”老者发了话,有弟子将平章双手反剪,压起来就走,我与众弟子纷纷请求,却还是改变不了老者的决定。 此刻我无比希望师尊能如往常一般来救急,只是此时的我却不知如今的太清师尊早已麻烦缠身,自顾不暇了。 “哈哈哈”一阵凄厉又讽刺的笑声传来,却是少年挣脱了压解的两名弟子,站到那老者面前。 第一百零四章 跳崖 “你笑什么?”玄清书静上前一步,对着愣怔的弟子呵斥道“还不将他带走。” “不必我自己走,只是走之前我有两句话,要与师父说”少年说完不管众人是否同意朝着我走来,我忙上前两步。 “平章莫怕,到时我去求求师尊,他定能救你出来。”我悄声告诉少年,握紧少年冰凉的手,试图让他安心一些。 少年却用力将我拥入怀中,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师父要时刻小心身边披着羊皮的狼。”只一下却用力将我推开,只有我知道,他借此将那本书塞入我怀中,那少年却走近崖边,一脚已迈入深渊,有碎石落下悬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崖深不可见底,少年身影被呼啸地山风吹得身形晃了几晃,白衣早已被血沁湿,越发显得少年身形单薄。 “平章,你做什么?快回来,那里危险!”少年悲凉的眸像极了冬日里的雪,干净却冰凉,我大叫着,想试图靠近少年。 “师父,你别过来”那少年身形又往崖便挪了半寸,山风自谷底吹来,少年身形摇摇欲坠,众人皆被这场景震惊,我惊得忙忙后退,唯独傅思明最先反应过来。 “平章,就算有什么大错也罪不致死,你莫要冲动,做下亲者痛的傻事。”傅思明算是场中为数不多的镇静之人。 “亲人吗?平章早已是孤儿一个,哪里来的亲人。”少年凄苦的笑了起来。 “即便如此,你还有师父,还有众位师兄弟,我们都是你的家人”却是一向憨厚的高原站了出来,众人皆复议。 “师父,平章有一个埋藏多年的故事要讲与你听。”少年并不理会,只是微笑着像是诉说着今日的天气般云淡风轻。 却听那老者一声怒喝“放肆,还不乖乖过来领罚,难道你是要本掌门亲自出手?” 少年的面色精彩极了,愤怒,悲伤,最后却轻轻一笑“掌门莫急,不过一个故事而已,不会很久的,毕竟我与爷爷已十年未见,想必爷爷也自是愿意等平章这一刻钟时间。” 少年将爷爷二子咬得极重,似乎意有所指,那老者听着一语双关的话,心下有数,总不好在诸位弟子前亲自出手,失了一派宗师的气度。 “师父可知道平章自小在山中长大,父母早逝,我与爷爷相依为命,以打猎谋生,家中一贫如洗,到了入学的年纪,却凑不出几个铜板,好在,爷爷虽说是个猎户,却也能识文断字,教平章读书习字,规矩道理,就这样,日子虽然清苦,但有爷爷每日相伴,平章却也觉得苦中有甜。”平日里老成持重的少年,脸上露出这个年纪该有,却不常有过的笑意。 “只可惜天意弄人,在我四岁那年,爷爷自山林中救回一个昏迷之人,我那时小,不懂得世事险恶,人心隔肚皮,我甚至想若这人家境富裕,会不会顾念爷爷的救命之恩,给些个赏钱,那样爷爷日后也不必太过辛苦,毕竟爷爷年纪大了,身体也愈况日下”少年说到这里,竟愤怒了起来。 “可我如何也想不到,那人却在第二天醒来之时,脱掉一身虚伪的羊皮,露出张牙舞爪的烈爪,对着爷爷的心口剜进,我又痛又怕,他却朝我看过来,不知他想起了什么?竟没有对我痛下杀手,口中不停的唤着灰儿,呵,我不知什么灰儿,蓝儿的,我只知他杀了我爷爷,他的救命恩人。”他心痛的捂着心口。 “你说,这世间竟有如此恩将仇报之人,他只说任我自生自灭,却不知我早已将他容貌记于心间,那一天已经很晚了,若非路过的猎户叔叔将我带下山,我早已落入豺狼腹中,自此,为了有朝一日大仇得报,我百般隐忍,吃遍百家饭,受尽千人唾,我不在乎,幸得老天开眼,多年后,我又认出了他。” “如今,我好不容易走到如今的地步,只要我再变强一点,再强一点,我就能为爷爷报仇,只可惜,是我不争气,就算如今你站在我面前,我终究与你实力悬殊,真是可惜了,我知道你也认出了我,我也知你定不会再容我与世上,只是,便不劳烦你动手了。”少年说到此处哈哈大笑,目光一一看过众人。 “章儿,你别说胡话,师父不允许你自寻短见,如今掌门真人也在,你说那人是谁,掌门会为你做主的。”我忍不住上前两步。 少年笑得越发悲凉,满脸都是泪水,那笑声回荡在空寂的夜里越发凄凉,半晌,他止住了笑,张了张嘴,却又闭口不言。 他看向我“师父,平章欠师父一句对不起,其实师父是全世界对平章最好的师父,平章很喜欢师父唤我章儿,爷爷平日里也这般唤平章,只是你每次这般唤我便让我想起爷爷的惨状,让我想起自己是多么的无用,不能替爷爷报仇。” 少年笑容越发灿烂“永别了师父。” “平章不要啊,”我拼了命冲上前去,却只来的及抓住少年的衣角,衣服应声而裂,那少年身影向后倒去“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山谷里回荡着少年最后的话语,他的笑脸防似还在眼前,我却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平章”众弟子紧紧拽住悬在崖边的我,将我拉回,我回头看向一众弟子,他们也是满目的悲痛。 身后一干人等见事情已有了结果,虽说是谁都不曾料到的结局,众人震惊之余,皆四散而去,我冲着众人背影道“倘若有朝一日,被我知晓谁是杀害平章爷爷,又害得平章跳崖的凶手,我要你以命相抵”此刻我怒极,凌厉的看向众人,人人都避开了目光,唯独老者袖下双手紧紧握成了拳。 待众人散去,三年拿着一柄金色的剑递了过来“师父,这是弟子自林中拾到的,是小十二的炼金剑,我们留作纪念吧!” 少年话落,压抑了许久的腥甜,失去了所有力气后,喷涌而出,我两眼一黑栽倒在地。 黑暗的崖底,浑身是血的少年,趴在地上,几乎是出气多,进气少了,突然响起的脚步声在这空旷的崖底格外的显眼,少年半睁着模糊的双眼,一双白净的云锦靴映入眼帘,少年想看清来人的模样,却终究敌不过破碎的身体,双眼一黑,不省人事。 翌日,清器峰 今日的清器堂里围满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白袍弟子,这盛况不输于当日的入山大典,就连平日规矩甚严的守山弟子也都来了。 大家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今日便是人人瞩目的新晋小师叔和清风长老座下第一大弟子萧世初的生死战,众人怎会错过此等热闹,一干人等皆纷纷议论今日谁输谁赢,从心底里大家都是希望萧世初能够胜出,毕竟凭空而出的师叔无才无德却高人一等,众人心中多少有些酸,更多的是不服,可想到如今萧世初已断一臂,胜负便有了悬念,但大部分人还是觉得萧世初能胜。 “怎么小师叔还不来,不会是怕了吧!啊?你们说是不是?”人群中站的颇为靠前有一獐头鼠目的男子手持九节鞭用力打向地面,青石板的地上还是扬起了喧扬的尘土,男子示威之意路人皆知。 第一百零五章 生死 “是呀!鼠师兄你瞧,就连清梦院的弟子也一个没来,你说师父胆小如鼠,教出的徒弟也是一个个效仿,你说是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又一清风院的弟子大笑道,却不妨被人用力打向脑袋,那人吃痛捂着脑袋“鼠师兄,你打我做甚?” “呆子,什么叫胆小如鼠,你可是连师兄我也都骂了。” 那人后知后觉慌忙道歉,又有一个人推了他一把,拼命的使眼色“昨日的事情你们听说了吗?” “可是清梦院一事?”那挨打男子看向说话的人。 “正是,听说他们院最小的弟子跳了崖,你说他们如今是不是躲在屋里披麻戴孝,哭天抢地呢?”那人放肆大笑,却有一块石子被人用劲力打入口中。 那人吃痛,吐出异物,嘴里还是流了血,口齿不清道“是谁敢暗算?” “你爷爷我”身后来了一群白衣少年,却因腰悬玉坠格外的与众不同,三年站出来,一脸寒意,与平日里嬉皮笑脸的少年似乎判若两人,姓情相差甚远。 “活的不耐烦了?你清梦院就这几个人也敢来寻我清风院的晦气?”那鼠崽子上前,扬鞭而上。 却是傅思明徒手抓住了九阶长鞭,“休要猖狂。” “你好胆量,给我上”那鼠崽子满眼戾气,左手往后一挥,就有无数白衣弟子一拥而上,几十个人围着中间的是一名少年,不知谁先动的手,满场白袍弟子扭打成一团,场面顿时失去了控制。 “傅思明你好胆,竟敢公然带着你门下师弟挑衅同门师兄,此等罪过,我定要去清戒堂告上一状。”那獐头鼠目的男子面容扭曲,极不可相信的看着眼前之人。 “颠倒是非,区区不屑至极”傅思明并未拔剑,只双手与之缠斗,却还是绰绰有余,反观门下师弟,双拳难架四手,只有被动挨打的份,一个个鼻青脸肿,呜声哀哉。 终于三年脸上又挨了一拳,终是忍不住对着傅思明道“大师兄,我们拔剑吧!” 男子于打斗之中回过头“规矩不可破,莫要再给师父惹麻烦。” 男子一句话,众师弟仿佛有了信念,生了底线,再不提及此事,生生被动挨打。 却是那獐头鼠目之人眼珠一转,心道既然在此人身上讨不到好,不如,他阴笑两声,恶向胆边生,猛地收回九节鞭,冲着人群中实力稍弱的弟子而去,这一鞭正打在季文君的手臂上,少年顿时被隐没在人群之中。 擂台之上,那独臂男子看着这一幕,终究是笑出了声,恨意终于又翻腾起来,萧世初睥睨着台下众人惨状,心中咆哮着,这些远远不够。 泰山压与顶而岿然不动的傅思明,面上终于有了松动,他暗暗运起灵力,风雨欲来。 就在这时石门处出现了一群人的身影,为首的一袭满是符咒灰袍的老者正是玄清乾,身后跟着的玄清宗的高层人物尽皆在此,只是多了一位明黄锦袍手执纸扇的翩翩公子。 “拜见掌门,拜见太子殿下”外围的弟子们缓缓下拜,唯独正在争斗中的人毫不知情,那獐头鼠目之人看见男子如施了定身咒,原地不动,只道机会来了用力甩动手中的鞭子朝着男子而去,傅思明早在方才便察觉众人气息,将计就计,将手中蕴成的灵力驱散,硬生生的挨了一鞭。 白净的脸上留下一道深深地伤口,血顺着脸颊留下,傅思明嘴角微扬,比想象中疼一点啊! 鼠崽子见男子不躲不避,竟大笑起来,张狂无比“清梦院的弟子也不过如此,跟你那缩头乌龟的师父一样无用,你看她现如今还是躲在龟壳里不敢出来,哈哈哈。”说笑间,竟是又运起鞭子朝男子右脸打去。 “住手”有一男子厉喝道,玄色的身影在众人头顶踏空而来,想要阻止这一切,却没想到有一把通体墨绿,带着炙热光芒的飞剑急射而来,竟快玄衣男子一步朝着那獐头鼠目正欲行凶之人而去。 剑没入男子手臂,带着无尽的力道将男子朝着身后那颗千年古松钉去。 众人皆惊,唯独清梦院的少年们欢喜道“师父。”朝着那空地上绿衣女子看去。 ———— 我于迷迷糊糊中,身体虽然动弹不了,但神志清醒,弟子们的担忧我都听在耳里,只是我太痛了,根本不想醒来,几人却是商量着如何将这场战打赢,纷纷要代我出战,我拖着沉重的身体,逼着自己醒来,好不容易醒来,可弟子们早已离去。 我刚脚沾地,门却被推开,来了个不速之客,那神情倨傲,锦衣华服的少年双手交叠抱臂,“我家太子殿下让我给你带句话,你若是想要那只小狐狸,便在此战中得胜,倘若还有一口气在,那便约在明日戌时,与你老地方见” 他话语一转“倘若你败了,或者死了,便让你的小狐狸给你陪葬。” 那少年语毕,转身而去,我脑中不断回响着那句“陪葬”,眼前一晕,一下坐到床沿上,我紧紧抓住身下的被褥,恨恨的一拳锤了下去“欺人太甚。” 等我慌忙赶来,便看见了这样一幕,我的弟子被其他门下弟子欺负的毫无还手之力,个个身上都挂了彩,正气愤间,那人却还敢如此叫嚣,还要鞭打素日里最为稳重的思明,思明他明明剑术在此人之上却还是毫不还手,我太知道是为了什么,心中升腾起从没有过的怒意,青木剑用力刺去,看着男子被钉在古松上,我却希望刺中的是男子的心脏,而不是手臂。 “都住手,你们快不快将你师兄放下来。”清风长老手中拂尘抖了几抖,指着被钉与树上的男子。 剑入木已深,有几名白袍弟子用力也拔不动那剑,我冷笑一声,运气灵力,青木剑被我召唤,脱体而出,稳稳落在我的掌心。 几人讲其救下,拖了下去,唯独那快要疼昏的男子一脸咬牙切齿,“求师父给弟子做主。” “孽徒,还不速速将你们师兄拖下去医治。”清风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师父……”不论那男子如何哀求,清风长老都无动于衷。 几人来到高台之上落座,玄衣男子上前道“今日之事,众人皆旁观在侧,孰对孰错,孰是孰非,在座心中皆有数,我作为清戒堂掌刑者,自是要公正严明,尔等身为师兄却不能以身作则,爱护同门师弟,反而任意欺辱打骂,本门十六字戒言尔等竟抛诸脑后,既如此,今日但凡动手的清风院弟子自此战结束,皆去清戒堂自去领鞭刑三十,众人可有异议?” 玄清池语毕,清风院弟子皆是敢怒不敢言,此事便也揭过。 弟子们见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皆开心的围在我身侧,大声称快。 我撕下一片衣角,轻轻将傅思明脸上血迹擦去,却不曾注意,男子眼中有些炙热不明的光,又从怀中掏出清枝露仔细的涂过,又转身将小九手臂的伤也处理过,将此药往小九手上一放吩咐道“你大师兄和你身上的伤就用此药每日涂抹,莫要留下什么伤疤。” 我持剑纵身一跃,进入擂台一角,与那独臂男子相对而立。 第一百零六章 破镜 我们中间距离不算太近,可也不远,能看见对方眼中嗜血的光,萧世初身形高大,即使是断了一臂,我与他身形相比也显得过于矮小,四目相对,各自有仇恨的光自眼中迸射,战斗一触即发。 高台之上的老者忽然开了口“你二人恩怨,本座也有所耳闻,既然你们立下生死战,今日便了结了此事,无论结果如何,但望从此以后你们能放下彼此愁怨,一笑抿恩仇,你们同身为我宗内弟子,一脉相承,本座还是希望你们点到为止即可,这比试的规矩本座便不再重申,尔等开始吧!” 我二人皆未动,那独臂男子却突然笑道“你知此战的意义,你也知本少爷所想,倘若还有遗言,速速交代,莫说本少爷没给你过机会。” 我端详男子半晌,终是轻笑道“这世间自以为是之人,端是会颠倒黑白,明明是你主动招惹,肆意欺辱,如今,这断臂也不过是你咎由自取。” “放肆,拿命来” 那男子本来英俊的面庞却突然扭曲,大叫着持剑刺来。 我冷笑一声“当真是人善被人欺”双手举起青木剑迎身而上,那男子根本无试探之意,招招狠厉,直冲要害,两人本就力量悬殊,我身形娇小,胜在灵敏,招招皆是他狠辣出招,我只能见招拆招,重于防守。 “生死之战,你还要躲躲藏藏,当真是正中了鼠崽子的话。”兵刃相交间,男子冷冷的嘲笑,我却不气,不徐不慢只小心应付。 “你既知是生死之战,萧大少爷却逞口舌之欲,啰啰嗦嗦,像极了我邻家的婶子娘!”又躲过男子的来剑,我顿时唇齿相讥。 “你敢骂我是女人,找死”他蕴含了全力朝我劈来,避无可避,我只得举剑相迎,那力道震的我虎口发麻,腿半跪在地,男子的剑渐渐逼近了我的眼睛,手臂也渐渐变得力不可支,微微发抖。 不过初初掌握了筑基还未进阶到第二境的炼精化气境,原来这便是我与他的差距吗。 不行,再这样下去,待我耗光了体力,只能任人宰割,我大叫一声,猛地将剑向他逼近,寻此时机,我半滚在地,闪身躲过男子的剑。 男子只一愣,后招便至,挽起了道道剑花朝我袭来,“墨起微凉,破”我运起玄机剑法的第一式向男子直冲过去,凌厉的剑穿过男子的利剑,直冲着他心口而去,他大惊,闪身躲避,却还是在左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男子的眼色似被这血迹染红,咬紧了牙关,大叫一声以更加凌厉之势朝我袭来,我不妨男子受了伤却爆发出更惊人的力量,他剑花所致,我持剑的右臂竟中了一剑,伤口麻木,刺疼。 “师父”弟子们怕影响我迟迟不敢出声,如今见我中剑,终是忍不住惊呼出声,我却不敢朝他们看去,怕萧世初趁虚而入。 果然,男子根本不给我思考的时间,一步步逼来,我躲避其锋芒,向后飞去,持剑的手臂受了伤,不再灵敏,出招也渐渐迟缓,渐渐破绽越来越多,那剑狠狠划过我的小腿,我酿跄着往后退去,与男子拉开了距离。 他阴冷的发笑“你败势已显,死定了。”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冰冷的长剑划过青石垒的高台,火花四溅,发出刺耳的声音。 “师父”台下少年发出担忧的惊呼声,我心却忽然平静下来,在胜与败这冰冷之战中似有所悟,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平和,我缓缓闭上眼睛,身体变得轻盈起来。 我缓缓运行着体内灵气,那往日难以驾驭的深厚灵力竟喷涌而出为我所用,那是一种温暖又强大的力量,令我安心不已。 “快看,她竟然破境了,还是连破两境,直接越过了炼精化气的炼气期,直接从筑基跃到了第三境炼气化神的金丹期”人群里有弟子大呼出声。 我神识变得宽广起来,即使闭着眼睛,也仿佛能看到众人难以置信的模样,和弟子们脸上洋溢的灿烂笑容,众人的惊呼声越来越大,就在此时我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杀气朝我袭来。 “师父小心” 我猛的睁开双眼,眼睛有一道白光掠过,手中的青木剑从未有过的心意相通,它就仿佛是我的手一般,形轨自然,猛得将手中剑刺出“流星赶月,疾”疾驰的剑带着耀眼的青色光芒化作无数残影,顿时将来剑淹没。 青色的剑气扫向男子,男子痛苦的猛吐一口鲜血,身体倒飞出去,重重的摔在台上。 “如今两人都是第三境的修为,尽管是第一层对第三层,也算旗鼓相当,有好戏看了。”人群中议论纷纷,一字不拉的传入我耳中。 “你知道什么?如今大师兄已断一臂,还是惯用使剑的右臂,怕是胜负难料啊!” “小心点,别让鼠师兄听去了,否则有我们好果子吃。”那弟子心中怯怯,不敢再言。 我缓缓自空中飘落,左右相观才发现自己身上升腾起淡淡的荧光,手臂和腿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几日来从未有过的轻松。 “生死之战中你竟然破镜了,当真是小瞧你了”他从口中吐出一口血沫,缓缓支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还要多谢萧少爷成全”我淡淡的看着男子,却见他脸色猛得阴沉下来。 “废话少说,你去死吧!”男子的剑猛地劈了过来,之前充满力量又奇快无比的剑,竟在我眼中无限变慢,我轻而易举便将剑截住。 “你这样卑微的人,有什么资格成为师祖的弟子,又凭得什么让本少爷叫你一声师叔,凭你也配?”他离我极近,眼里冒着愤怒的光火。 “是什么让你觉得自己出身不凡,便高人一等,可以随意将别人踩在脚底,视生命如草芥,你又哪里来的优越感?”我率先将剑抽出,猛地朝他腹部刺去,他匆忙下闪躲,却还是被我的青木剑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 可他却恍若未觉,不管不顾的持着剑向我袭来,又被我轻松挡下,青木剑离手,紧贴着男子的剑旋转至他身体后方,我也随后闪身在他身后,紧握剑柄,待他反应过来,剑已深深自他背部滑下,他人重重摔在地上。 “你太慢了”我傲然而立,将青木剑负于身后“如今你已受了重伤,这一战再打下去也是徒劳,你输了。” 他缓缓用剑支撑起整个身子,擦掉嘴角血迹“我没有输,也不会认输,因为,我要你死”狠毒的话一字一句自男子口中说出,他脸上肌肉颤动,浑身颤抖,面如死灰,却还执意不肯倒下。 “执迷不悟”我旋身而上,身体在半空中朝他飞速掠去,双手执青木剑狠狠的插进男子腹中,我看着他轰然倒下“尽管你不想承认,这一战你输了”青木剑的剑尖染上男子鲜血,缓缓滴落,我转身就要下擂台。 就在这时天地间忽然变色,风雨雷声大作,众人皆惊讶的看向天空,黑色的云团汹涌聚集在众人头顶,台下众人议论纷纷,就连高台之上众人也不例外“天降异相?”高台之上老者紧紧瘪紧了眉。 有冰凉的水滴砸在我脸上,我轻轻擦去,看着天空竟下起了大雨,那狂啸的风似乎要将擂台掀翻,众人皆沉浸在这诡异的天气里,却不料,正在这时变故突起。 “师父小心啊!” 第一百零七章 认输 台下三年忍不住出声提醒,我猛然间回头,只看见男子身体化为残影,速度奇快的向我掠来。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男子的剑刺进我的腹中,喉间一股腥甜猛地自口中吐出,他狂笑道“我说过,我要你死” 男子此刻背对着高台,离我极近,我看着他眼中冉起黑腾腾的雾气,将整个眼珠晕染,再分不清眼白,我大惊失色“你……” 他却冷笑出声“你知道了?那就更该死了,这一切皆是拜你所赐。”他猛地抽出长剑,我再无支撑点,单腿跪在地上,紧紧捂住腹部,试图想让血流得再慢些。 而这一剑正中我以前的伤口,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额间冒出豆大的汗,疼痛使我微微颤抖,失血过多而急剧流失的体温也在提醒着我,自己再无反抗之力,我不禁苦笑。 台下人群纷纷议论,有一高亢的男声大声道“鼠崽子恭喜大师兄破镜,师兄近几年一直困于第三境,迟迟未有突破,今日于生死间顿悟炼神还虚的空冥期,因祸得福,真是可喜可贺” 高台之上本是一脸担忧的清风长老总算放松了紧崩的神经,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反观清梦院一众弟子皆愁云惨雾,满目的担忧之色。 鲜红的血顺着男子长剑缓缓滴下,他朝我一步步走来“你总归不过一个死字,可本少爷怎会让你死的那么容易,自是要折磨一翻,否则怎对得起我这失去的手臂。”男子似对待玩物,将长剑在我身上反复割据。 “不要啊!”“萧世初,你胆敢伤害我师父,我要你命”台下弟子纷纷要冲到高台之上,被清风院的弟子拦下,几个弟子已是泪流满面,就连阻拦的清风院弟子都不忍再看,别过脸去。 剑一下,又一下划破我的皮肉,不深,却伤口可怖,我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血缓缓流出,将我染成一个血人,大雨不停的落下,击打在我的伤口,我冷的几欲晕厥,静静的数着男子落下的刀,我数过整整十二刀。 “梁梦尘,你站起来啊!那个勇敢无畏的女子去哪了?说好了结拜姐妹,倘若你死了,可是要逼我遵守誓言,随你而去,快站起来,我唐婵的妹妹不是孬种”我努力睁开困顿模糊的双眼,自人群中寻找着女子的身影,那拥有美丽慧杰双眼的女子正满脸泪水,声嘶力竭的唤着我。 我回她惨然一笑,却没有半分力气站起来,与朦胧间,脑海竟又浮现起那白衣胜雪的男子,绝世的容颜,师父,那鸳鸯的平安玉穗徒儿再也没机会送给你了。 隐与树后的男子几欲将自己的唇咬破,他此刻只想不管不顾,杀了所有在场的人,也不能平复他的怒气,他心尖上宠着护着的人儿,如今别人像玩偶般对待,每一刀都似划进男子心上。 他不禁自醒,他是不是错了?他是不是应该坚定的回应她的爱,如今应与她站在一处,共进退,他是不是不该压抑自己的感情,不去管自己所剩不多的寿元,也不去管女子的心魔,她还是她,他依旧爱她,护她,毅然而然,自私的阻止她证道成仙之路,自私的带走她,将她藏于魔宫,管它的劳什子轮回天道,此刻,他后悔了,只是他不能,看着女子日渐愈下的身体,频繁的晕倒,看来那残缺不全的魂魄要尽快寻回。 “住手”一道凌厉的喝声制止了男子,玄清池朝那人看去,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吗?玄清池紧握着的拳才缓缓松开。 萧世初朝高台看去,一身明黄锦袍的男子愤怒将折扇摔在茶桌上,回头看向那高座的老者“玄清掌门,如今胜负已分,可是能宣布结果了?” 老者干笑两声“自是如此,待我问过二人。” “今日一战胜负已分,清风座下萧世初胜,梁师侄输,输者履行当日约定,你二人对此可有异议?”老者站起身运起灵气声音顿如洪钟,在场之人皆可闻。 “弟子遵命”萧世初尽管再不甘愿,却碍于太子和掌门之命,只得照做。 清风院弟子皆是一片喜色,沸腾鼓舞,反观清梦院却是一片死寂,三年挣开人群想去高台之上搀扶女子,可一个微弱的声音打破了此刻喜忧掺杂的众人,如一道惊雷落入众人耳中。 “我不认输”我缓缓用青木剑撑起残破无力的身子站起,对着在场众人道“我梁梦尘不认输,既是生死战,我还有气息尚在,怎能判我输?”我一字一顿道“我不认输” “你这不识好歹的女人,本宫好心救你,你却非要寻死”男子气急败坏的冲着我道。 就连玄衣男子也上前一步“师妹何必逞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想必太清师叔也不会怪罪与你。” 我朝着台上两人看去,只从锦袍男子脸上略顿,便移目看向那玄衣男子“多谢师兄好言相劝,原谅梦尘不识好歹,恕梦尘不能让”我将青木剑猛地指向萧世初,身体没有了支撑,忍不住倒退两步。 “来吧!这一战总要分出胜负,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那男子不屑的仰天长啸“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真是好极了”他持着长剑疾驰如风,我猛地向后退,兵器相撞之声响起,我犹如螳臂当车,青木剑脱手而出,用力砸向地面,他的长剑已至,剑用力刺入我的肩膀,血流如注。 “现在,本少爷突然有些敬佩你了!”他猛的拔出长剑,“噗”血气翻涌,那腥甜再也压抑不住,猛地吐出,身体摔倒在地上。 “师父,你就认输吧!”那平日里最是活泼的少年如今满脸泪水,那爱笑的眼睛里蒙上了朦雾。 我看向少年,又一一从众弟子脸上一一略过,最后停在那最是稳重的傅思明脸上,他目光深邃,我想起他说过“对于我们众师弟来说,师父坚韧,善良,勇往直前的气势便是我们的指路明灯” 所以,我怎能退却,若我被逐出师门,那身后的这十几个少年该怎么办,本来其他座下弟子已经将他们视为眼中钉,任意欺辱,倘若,我这一退那岂不是将众人置于火坑,我已经失去了平章,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其他弟子再受到任何伤害。 往日里,总不明白那些电视里的情节,那些比试的侠士,只是认输而已,何必那般在意名节,只要人活着不比什么都好,大不了卷土重来。 可如今,易地而处,我好像明白了,那些所谓执着,所谓傻气为得什么,我便是犹如一道防垒,若我坚固,身后的弟子才有了倚仗,若我倒了,少年们只能任谁搓扁揉圆,任人宰割,守护他们的心在这一刻无比坚定。 我对着那少年微微一笑,苦涩至极。 “我不认输,不能输,啊……”我大叫着,用胳膊撑在地上,一步一步往前挪,朝着地上掉落的青木剑而去,只是每一步都是煎熬,身体下爬过的青石板全是斑斑血迹,活着倾盆的雨水,汇成血水,流向台下,我的身体越来越冷了。 再有两步,我就够到我的青木剑,却不知何时男子已站在我身后,冰冷的剑刃带着独有的寒意抵在我的后颈。 “不如我给你一个痛快吧!”男子轻柔的话语如同索命的修罗。 第一百零八章 造梦 “萧世初,你胆敢伤我师父,我要你以命抵命”三年血红着眼死死地盯住台上那男子。 我以为,我就要死了,可就算如此,我还是不放弃,无畏那颈后冰冷的长剑,终于我拿到了青木剑。 “结束吧”他猛的将剑划向我的后颈,长剑划破了我的皮肤,鲜血涌到颈后的蝴蝶印记,那蝴蝶喝足了血,似活了一般展翅欲飞,长剑却是再也不能更进一分。 我仿佛全身充满了力气,猛的执剑站起与他对立,他似乎未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直到我猛的将剑刺向他,他才举剑抵挡,距离极近,我能看清他疑惑的眼神倒映着我小小的身影,甚至自他眼中我能看清自己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绿光,我不受控制的闭上眼睛,全身灵气照着玄虚心经猛然运转,脑中八卦图浮现。 却不知兵刃相交间,持剑那男子也不受控制的闭上眼睛,他虽极力抗拒,但效果甚微。 “快看,他们在比试灵力,倘若有一方惨败,岂不是要魂飞破散。”台下传来惊呼声我也充耳不闻,因为此刻的我进到一个莫名的空间里。 我握着我手里的青木剑缓缓走入一个入眼满是冰石洁白无痕的地方,突如其来的寒冷让我不禁打了个冷颤,紧紧的抱着双臂。 我走来走去四周皆是形状不一定透明的冰石,一望无际,触手冰刺骨,我抬头看连天也是白茫茫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不一会身上的热度急剧消失,我冷的缓缓蹲下身子,紧紧的抱住自己。 “这是哪啊?我好冷啊!” “这是你的梦啊?”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一双黑色的云靴映入眼帘,我缓缓抬头,只这一眼,我吓得一下蹲在地上,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你,你,你怎么还活着?”我颤抖的伸出手,指向来人,吓得肝胆俱裂。 “你个没良心的,真盼着我死?”那男子一脸阴柔,白皙的脸庞由于久未见阳光竟比女子还要白上几分。 “你,你,你……”我连舌头都打了结,不知该怎么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知你对我思念成疾,不必太过激动舌头捋直了再说话”那男子竟轻捂着唇,俊美无涛的脸竟满脸娇羞。 “阴凤蝶,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你意欲何为?”不知是否被男子的厚颜无耻所激怒,口齿也伶俐了许多。 “自是因为想念小主人你了,特来相看。”他轻笑出声,我却如临大敌。 “你可是要来报复于我,等等?你方才唤我什么?”我仿佛觉得方才耳朵不好使,听错了? “小,主,人”他一字一顿得道,我却恨不得眼珠瞪出眼眶。 “休要耍花招,你要杀要剐尽管放马过来!”我用力挥动手中青木剑,防止男子近身。 “咳咳”他干咳两声,收敛了轻浮的笑,突然单膝跪地,正色道“阴阳凤蝶拜见主人。” 男子突然出现,找我寻仇我都没有这般惊讶,如今却朝我下跪,他方才叫我什么?主人?“谁是你主人?你休要胡言乱语!” “主人难道不想知道当日怎么从大阵中逃脱,你当时已晕了过去,若非我兄妹二人甘愿委身与你,结下灵契,主人怎会平安出得大阵”他的话将我震在当场。 “你是说,当日是你救了我?”我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正是”他一瞬不顺的看着我,往日阴鹜的眸子,如今清澈如水,我便信了三分。 “那灵契又是何意?”我皱着眉头看着男子,不解的问。 “你摸摸你脖子后面”他手指了指,我急忙摸去,那里光洁一片,除了被萧世初的剑刺过的伤痕什么也没有,我将染满血迹的手递给他看。 他也是满脸无奈“你回去照照镜子便知” “那为何这般久了你才现身?”我又有了戒心看向他。 “自是主人的鲜血将我唤醒,主人难道没发现方才与你比试的那人用剑刺向你的后颈,却未进一分?你当是何缘故?”他好以遐虞的看向我。 我回想起方才那剑明明刺中我,剑刃却未进半分,是了,我的脖子又不是铜墙铁壁,本以为必死无疑,原来如此,我渐渐的信了他的话。 “那蝶儿呢?她怎的不出来”我急急看向男子。 他的脸忽然染了霜,有些悲伤地道“蝶儿擅自动用禁术,受了重创,陷入了沉睡。” “那要多久能醒?”我急切的想知道答案。 他却忽的一笑,朝我抬抬下巴“这要看主人你了?” “此言何意?” “每当你修为精进一分,蝶儿便少沉睡一日,倘若你得道飞升,那蝶儿自然会苏醒。”他满是笑意的看着我。 “还有此等好事?那”我开心的脸顿时挎了下来,得道成仙,那得多难啊,岂非一朝一夕成事。 我却忽然想起一事“那若是我死了呢?你们会如何?” 他淡淡一笑,说出的话却是叫我大吃一惊“灵契本就与主人息息相关,同生同源,若是主人修为高升,灵契自然得益”他说到此停顿一下“若是主人身死,灵契自是随主人烟消云散。” 他的话犹如一道惊雷,烟消云散吗? “你为何这般信我,将你们身家性命交与我”我看着男子,却见他眼神拗动,似有什么情绪在压抑,几欲张嘴,却突然轻叹一声,换了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若非你砍了本尊的本体桑树,本尊怎会纡尊降贵认你个小小的凡人当主人。” 他的话虽是难听,却是事实,这样我心中的歉意也被冲淡了两分。 “原来如此”我了然点了点头“那这是哪里?我为何会在这?” “这里是你的灵识海,也就是你虚幻出来的梦境” “梦?” “不错,这里乃你灵力铸就,随你心意而造,你让它刀山便是刀山,你让它火海它便不敢是冰山,如今这连绵的冰石也是你失血后寒冷所幻化。”他缓缓的说可我却满目难以置信。 “你是说我可以幻化虚境,随心造梦?” “不错”他肯定的点点头,可我却还是一头雾水。 “是到了第三境人人都可以在灵识海设下幻境?那为何方才萧世初没有使得此等功法?”我疑惑不解的看向他。 他似是听了什么笑话,捧腹大笑,看我一脸求知,却又薄怒的模样他清了清嗓,负手而立,颇有世外高人的模样“主人太过天真,此等造梦之法乃我阴阳幻蝶的独门功法,岂是人人能得的,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到了第五境炼虚合道的仙人之境也可设下幻境。” “那岂非是五境之下我鲜有对手?”我有些被喜饼砸中,整个人狂喜不已。 “也可以这般说,却也不尽然,你空有百年灵力,却境界低微,想要困住比你境界高的能士不过是一时,你看”我虽他手指看去。 远处的冰石中竟凭空长出一颗巨大的桑树,与大阵中被毁的大树一般无二,“这是?”我不禁疑惑出声。 “此乃我精神所幻化灵树,支撑着这梦境,若你遇上强敌,树身破裂,说明对方识破幻境,打破了你的梦,你便要逃,逃的越远越好” “好,我记下了。” “还有一点主人切记,倘若树身破裂,那我也会灵力大损,陷入沉睡,除非主人修为精进,我才能得再次唤醒,切记,切记。”男子回头看向远处冰石,露出冰冷的笑,身影一瞬便消失不见。 “他来了” 第一百零九章 入魔 “主人小心为上” 转瞬只留下男子关切的话语,飘荡在空荡的冰石中回响。 “谁?出来,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好汉?”萧世初执着剑刃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周。 随着心意而动吗?我试试,我屏息宁心运行着玄虚心经,源源不断的灵气汇聚与掌心,我猛地将灵力打出,只见那本顽固的冰石竟随心幻化,不停的围绕着男子挪动方位,那阵中男子竟鲜少得露出惊惧的神色“,你是谁,出来,你出来啊!” 他猛地挥出一剑,将冰石击碎,却还有成千上万的冰石踊跃而来,男子顿时被惊的六神无主。 我却窃喜不已,这造梦术果然好用,又相继将灵力打出,那看着奇重无比的冰石竟离地飞起朝男子砸去。 男子用力挥剑披开了冰石,暗自庆幸,却不料身后飞石已至,那石块用力砸向男子,那男子被砸的朝前飞去,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又头部又重重的磕在石块上身体轰然坠落。 他倒地不起,似是受了极重的内伤,我看他再无打斗之力,缓缓走到他面前。 “是你”他趴在地上的脸缓缓朝我望去。 “是我,我知你我之间如今再问输赢毫无意义,既然只论生死,如今你落在我手上,那我便给你一个痛快。”我压制自己要杀死对方而产生的呕吐感,闭着眼睛,双手高举青木剑,用力朝着男子刺去。 却不料男子飞身而起,执起长剑,猛地向我刺去,我感受到凛冽的杀意,慌忙睁开眼睛,“皓月千里,守”于生死间躲过了他刺向我心口要害的长剑,却还是被长剑划破了手臂。 “哼,你中计了,小小苦肉计不过是为了将你引出,如今换你去死了”他长剑已至,我匆忙间运起灵力,将冰石变化,躲过了男子的剑,又将他困于石中。 “东躲西藏如此卑劣,可是君子所为?你敢不敢与我堂堂正正打一场,你出来啊!”男子在阵中疯狂叫嚣。 “到底是谁卑劣,萧少爷当真是五十步笑百步,既然兵不厌诈,更何况我本就是女子,当不当着君子自是无所谓,倒是萧少爷身为男子也配不得这君子二字,才是可惜。”我冷冷的看着阵中无头苍蝇般乱撞的男子,颇为不屑。 “你,伶牙俐齿,看我不撕了你的嘴,叫你给我磕头求饶”他一脸怒意,将眼前变幻无穷的冰石一一劈碎,我心道正是时机。 悄悄接近他身后,看准时机一剑刺穿他的心口,他仓皇的缓缓回头,口中溢出鲜血,眼神突然蒙上黑雾“你找死” 他的身形无限变大,缓缓化为黑雾,唯独一双黑色的眼睛即使在这黑雾中也看得颇为清楚。 “这便是你化魔的真身”我惊惧异常。 “呵,小小凡人还不配做我主人”他声音嘶哑异常,缓缓自萧世初的口中说出。 “你是谁?”我颤抖的看着“他” “黑煞,记住杀死你的凶兽的名字,这样可以瞑目了吗?”他身上黑色的雾越来越浓郁,如开水般汹涌翻腾。 “快跑啊!”一个凄厉的男声大叫道“他已入魔,灵树已毁,你快去跑啊!醒来!” 我看着那大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裂,又化为碎片,不远处的黑衣男子朝我飞身而来,“我挡住他,你快醒来” 我手足无措,怎么醒,没人教过我啊,只是为时已晚,那汹涌的黑雾朝我俩袭来,男子尽管护着我可我还是被强大的魔气打飞,摔到后面的冰石上,内受重伤,身边的黑衣男子也被摔得晕了过去。 “放肆,区区小魔胆敢作乱”一道凌厉的声音传来,我顿时心欣喜不已,这声音便犹如一道圣光将我照耀,我心神合一,睁开了眼睛,萧世初与我相对而立,双剑相抗,还保持原来的姿势未动,他明显也清醒过来,只是满目的黑雾却未曾散去,他猛地自剑尖打出黑雾,刺中我腹部,我往后倒去。 “师父”台下担忧之声不断。 “魔物还敢伤人?” 这时,一位鹤发童颜的灰袍老者踏空而来,稳稳将我后倒的身体扶住,我闻着男子身上熟悉的清荷香忍不住嘴角上扬“师父” 他一脸痛心得看着我,满目皆是心疼,他猛地挥出一掌那持剑男子猛地向后摔去,狠狠的撞在石台上,灰袍老者手掌聚集圣洁的白光,猛地又朝男子打去,自男子体内竟飞出一团黑雾,此时的黑雾防似受了重创,向远处逃去。 高台之上众人皆惊,纷纷站起。 “魔物哪里逃”玄衣男子飞身而上,抽出腰间银光剑猛地刺向黑雾,一番缠斗,竟是越打越离石门近,白袍弟子纷纷避让,却在背人处,玄衣男子猛地朝黑雾递了颜色,那黑雾携着一个白袍弟子砸向玄清池,玄清池堪堪接住受惊的弟子,却使黑雾趁机逃脱。 “师叔赎罪,阿池大意,那魔物已然逃脱”玄清池跃与高台之上,歉意的朝着男子抱拳。 那灰袍老者那清冷的眸似乎洞察一切,只冷冷道“萧世初偷学魔功,已然入魔,又勾结魔物打伤同门师叔,众目睽睽之下,证物俱全,此人罪无可恕,将其逐出师门,关押黑岩洞,钉与麒麟台,受烈火焚烧之刑” 清风院的弟子皆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为其惋惜,却是不敢违背师祖之命,将其押解下去,清风长老也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师父”我含情脉脉的看着眼前的人,即便是师尊的面容也难掩其眼中绝代的风华。 “乖,睡一会,”男子轻柔相哄,我却拼命摇了摇头,紧紧抓住男子衣袖。 “师父不走,你睡吧”他将我打横抱起,缓缓走下高台,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太清院而去。 玄清书静看着老者对女子的宠溺,指甲狠狠陷进椅中,梁梦尘你可真是命大,就连生死战你都侥幸活了下来,既如此,我便亲自出手,让你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高台之上的老者看着灰袍人消失的地方心中疑惑不已,“太清不是被我困在阵中,怎会在此,难道说,他已脱困”老者猛然间眯起满是凶光的双眼。 “今日比试,变故颇多,清风院大弟子萧世初偷学魔功,坠入魔道,被永世关在黑岩洞中,尔等要引以为戒,谨守道心,不可再步你师兄的后尘,尔等可记下了。”玄清池催动体内灵气,声音如惊雷敲在众人耳中。 高台之上众人拂袖离去,台下的一干人等也被此等变故惊心,纷纷做鸟兽哄散去,清梦院弟子嚷嚷着要去太清院看师父,被傅思明阻止,那男子看着众师弟被安抚离去,却陷入深思。 太清院 “师父,我想你了”我看着男子又变作倾城绝代的男子,我眉眼弯弯,连身上的伤也不觉疼痛。 “为师亦是亦然”自男子薄唇中缓缓吐露几字,却令我心生欢喜,师父说亦然,便也是想我,他说他想我,那是不是代表着我并不是一个人一厢情愿,何不如趁热打铁问清男子心意? “师父,我,我是说,我心悦……”屋门别猛地推开,一黄衫女子手里捧着药碗而来。 “姑娘喝药”话语被骤然间打断,可我看清来人心中却也是欢喜的紧。 “蛟珠姐姐” 第一百一十章 妖林 女子将药碗放在床头小几上,不置一言,面容冷峻,姐姐到现在还在怪我吗?我终是不敢问出口。 师父将碗端起,轻轻吹过,用汤勺一口一口喂给我“苦不苦?”眉眼里满是心疼。 “不苦”我缓缓摇摇头,端过汤碗,将汤药一饮而尽,男子熟练的自怀中掏出两颗青枣递给我,我看着这熟悉又久违的情景,忍不住蕴湿了眼眶。 “师父”我懦懦的唤他,男子轻轻擦去我脸颊上的泪,柔声安慰“乖,别哭了,为师再也不会容许别人伤害你”他紧紧握住我的手。 师父外表清冷,内心温情,却也从不曾如此软语相待,我不禁沉溺其中,醉在师父的温柔里。 “好了,让蛟珠给你涂药,换上干净的衣物,为师稍后再来”男子轻轻松开我的手,那一刻我不禁有些怅然若失。 “可是徒儿的衣物皆在清梦院”我此刻提到此事,心里还是会微微泛酸。 “今日你方进清器堂,为师便吩咐蛟珠去将你的行李如数取来了”男子淡淡的话语却叫我心中一喜“师父可是愿意让徒儿重回太清院?” “正是”男子走到门口,回过头朝我微微一笑,那一笑倾城绝代,我的心忽然安定了下来,“多谢师父”男子出了房门,又将门紧扣,我才将视线收了回来。 “姐姐还是执意不肯原谅我?”我看向女子,期待着她的回答。 她冰冷的道“蛟珠不敢” 她还是一副拒人于千里的模样,我想起师父说已将我行李取回,我酿跄着下地,打开柜子,翻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递给女子“蛟珠姐姐,这是我下山时特意买来送给姐姐的,姐姐看看喜不喜欢” 女子犹豫半晌还是打开了木盒,一对赤金缠珍珠的坠子正静静躺在盒里,精致极了。 “这样的货色还拿来丢人现眼”蛟珠心里满是不屑“想我蛟龙一族公主,海里的奇珍异宝要什么没有,怎会稀罕这凡间不入流的玩意儿”心里虽这般想,却还是客气的收下了“多谢姑娘” “姐姐莫要客气,只要姐姐喜欢就好”我忙摆摆手。 我也是伤的重,再也站不住,缓缓扶着床沿躺下,任女子在我伤口上上药包扎,又换了干净暖和的衣物和湿了的被褥,一番折腾,早就力不可支,未食粒米,倒头睡去。 却不知那白衣胜雪的男子紧紧握着我的手守了一夜。 都已经日上三竿,可女子睡得正熟,男子不忍打扰,轻轻出了房门。 院中那桂花依旧飘香,一黄衣女子上前行礼“君祖” “如今太清老儿身陷囹圄,本君要去助他一臂之力,你便好生照顾阿春”白衣男子冷声吩咐。 “君祖不可”女子急急出声,却猛地察觉自己言语无状,冒犯了魔君老祖的威严,果然那男子冰冷的看了过来,蛟珠心头一惊,急忙解释。 “蛟珠是说,前两日君祖身上的仙魔两气才来肆虐,君祖好不容易才压制住,请君祖顾念自己的身子,望君祖三思”蛟珠抱拳跪地卑微的恳求道。 “多事,你只需做好本君交代之事便好”男子冷冷的摔了袖子,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边城小村而去。 “果然,只有那个女人才能教你另眼相待”蛟珠不禁为自己悲哀起来。 万妖林 男子穿过结界落与林中空地上,举目望去,这里一成未变,入眼皆是白雪皑皑的积雪,还有那秃了的巨木成排,天空中还飘着雪花,男子自指尖打出一道白光射向远方,不一会便有一只飞驰的白狼快速朝着男子而来,更为稀奇的是那白狼落地竟变成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 “熬京拜见魔君老祖”少年单膝跪地,恭敬的行礼。 男子挥挥白色袖袍示意少年起身“本君隐匿凡间多年,当年救你太祖不过举手之劳,却也因此泄露本君身份,如今唯你狼族知晓此事,以后莫要唤本君老祖,以免将本君停留玄尘界的消息泄露,尔可知晓?” “太祖生前已经对熬京百般交代,请老祖放心。” “嗯?”白衣男子微微挑眉“以后唤我一声公子即可。” “熬京冒犯了,墨公子”少年重又抱拳“不知公子唤熬京前来可有要事吩咐?” “近日,这里可曾被困过一个凡人?”白衣男子缓缓问道。 “可是一位鹤发童颜的的老者?”少年看向白衣男子。 “他现下人在何处?” “请公子跟我来”少年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林子深处飞去,白衣男子紧随其后。 两道流光穿过大半妖林,落在一个山洞前,“公子你看,前两日有狼群来报,说是狮妖虏来了一个凡人,两者曾大打出手,奈何那凡人修为甚高,两者棋逢对手,狮妖无计可施,只得用万妖令设下阵法,将其困在洞中” 白衣男子了然点点头,大声对着洞内喊道“太清老儿可还活着?” “你个臭狐狸,终于来了,老夫已等了你五日了,再不来,真的只能给老夫收尸了。”洞内传来老者气急败坏的的声音。 “还能叫嚣,怕是本君来早了,不如本君改日再来。”白衣男子作势要走,洞里的人顿时慌了“魔君老祖,小老儿错了,您大人有大量,救救我吧!” 白衣男子这才转过身“那本君就勉力为之” 男子运起法力朝着洞口打去,一道无形的光影挡在洞口,那法力落入那道屏障只微微一晃,便消失于无形,墨离心中酸涩“果然,连法力也变弱了吗?” “墨狐狸,你到底行不行?快救我出去啊!”洞内老者呜呼哀哉的声音传来,白衣男子轻轻地道“要不,本君回去休养几日再来。” “别,别,别,我错了,魔君大人法力无边,除了您谁还能来救我,”听了这话,白衣男子嘴角上扬,走到洞口处运起法力将地面那面不起眼的旗子拔起,那男子只觉口中腥甜,却还是硬生生将其咽下,洞口那道无形的屏障一瞬间破碎,一老者飞身而来。 “快憋死老夫了,那洞中腥臭难闻,老夫如何也想不到堂堂玄清宗掌门却和妖物勾结,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老者满是不忿,出口抱怨。 白衣男子张了张嘴,想告诉老者,那人并非与妖物勾结,而是,墨离缓缓将话咽下,他还是不忍心将隐瞒多年的事实告诉老者。 “既然无恙,便随我回太清院”墨离开口道。 “不行,现在不是时候,如今花娘还被那匹夫藏匿在某处,若非关心则乱,不然你以为老夫怎会上那老匹夫的当,被困于此。”老者说道此处颇为咬牙切齿。 墨离自是知道这花娘是何人,便点了点头,挥退了白狼,两人化作流光出了万妖林,寻找李花娘的身影而去。 此刻的墨离并不知,此刻的分离,差点酿下大祸,他无时不刻的不在后悔着自己为何没有守护在女子身边,险些就失去了女子,墨离后怕极了,可惜时间不能倒转。 就在几人身影消失不见之际,有一老者踏空而来,看着破损的结界,朝着那洞角走去,果然那里早已没有了那面旗子,万妖令已被夺走,老者狠狠的一出掌,那坚固的石洞,一瞬间坍塌,化为灰烬。 “太清,你的命活得太长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摘星 太清院 待我睡足了精神,已是夜半三更,已经一日未曾进食,只觉饥肠辘辘,可如今却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我勉强穿上衣服,披散着头发,拿起青木剑,御起扇面,摇摇晃晃的朝磐石林飞去,却不知身后,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悄悄尾随。 今晚月色很美,可我无心欣赏,驻足在林中,我才觉得四周阴森可怖,林中惊鸟不断,虫鸣鸟叫的怪叫声不绝于耳。 “谁?”我猛地回头看向身后。 “你又来迟了整整一个时辰,本宫以为你伤重,不会来了!”那人自树后走出,缓缓将手中折扇打开,端的是一副丰神绰约,风流倜傥的公子模样。 我知他品行如何,懒得与他多做纠缠“废话少说,小狐狸呢?” “你可真是无情,昨日生死战上本宫好得也为你说过好话,你便是这般对待本宫的?”男子似乎并不着急,与往日不同的是他今日并未带他那个跟班少年,我左观右瞧却也看不出他将小狐狸藏哪了。 “太子殿下当然会为我说好话,不然倘若我死在昨日比拼上,殿下怕是少了一个逗弄的玩物,岂非无趣?”我看着这个表面仪表堂堂,却卑劣无耻之人,懒得再虚与委蛇。 “你,本宫一番好意,想不到你如此不识好人心”他猛地合了手中纸扇,气愤的打向自己手心,紧紧握住,那折扇都微微变了形。 “我已在此战中胜出,殿下该兑现你的承诺了吧!我的小狐狸呢?还给我”我上前两步,伸出手。 “你不过是侥幸而已,若非那萧世初入魔,行旁门左道之术,否则,你如今怎会好好站在这里。”那男子不甘示弱,反唇相讥。 “那又如何?他如今作茧自缚被关黑岩洞,与我何干?我如今好好站与这里,谁赢谁输又何妨?殿下就该兑现你的承诺。” 他却眼珠一转,用扇面挡住自己的鼻子下颚,只露出一双眼睛,满是狡黠。 “你过来自己拿,它就在我袖中。” “你,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我虽不愿意,可为了小狐狸的安全还是忍了,走上前去,手伸向他宽大的袖口。 却不防他猛地伸手抓住的的手腕,将我往他怀中带,我本就受了重伤全身无力,哪里是他的对手,他将我抱了个满怀,扔掉了我手中的青木剑,我又气又怒。 “太子殿下请自重,梦尘并非轻浮之人,还望殿下高台贵手”我如今既打不过他,只能软言相求。 “你不轻浮,便是说本太子孟浪了,自古以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哪个不是成就一段佳华,我玄清羽,一朝太子,哪里配不上你,做我的女人有什么不好?荣华富贵还不是信手拈来,哪里叫你委屈了?”玄清羽紧紧握着我挣扎的手腕,将我困于怀中。 “我非淑女,殿下更谈不上君子,再说,荣华富贵不过过眼云烟,我再贪财却也知道取之有道,而不是做个攀附男人,被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唯命是从的奴,这跟卖了自己有何区别,梦尘再卑微也不屑做个献媚取宠的可悲女子。”我愤怒的朝着比我高出许多的男子吼道。 他只微微一愣,却更加恼火“简直大逆不道,小小女子竟敢说出这样藐视皇权的话,不怕本宫置你的罪,”他恶狠狠的盯着我“你说你不屑献媚取宠,你看看你如今披头散发,衣着单薄不整的模样,哪一个能让你自觉清高,与众不同,少在本太子面前装腔作势,欲拒还迎的套路,本宫早就看腻了的,本宫如今就要了你,看你还如何摆着一副清高的模样。” 他猛的将我推倒在地,撕下我的外衣,我这才知他不是吓唬我而已,我怕极了,拼命的挣扎,拼命的摇着头,“不要,求求你,放过我” 他还是被愤怒所侵染,微微一用力,便将我整只袖子扯下,我绝望的闭着眼,却见他看着我手臂上的伤出了神,好一会他站起了身,脱掉外衣,盖在我身上,别过头去“看着你这副样子本宫就倒胃口,今日便放过你”他缓缓站起了身,走了出去,我如获重生。 缓缓坐起身子,将残破的外衣轻轻整理,裂了的伤口缓缓渗出鲜血,我才后怕的痛哭出声,尽管不想用他的衣服遮挡,可如今零落的衣服,衣冠不整的模样被人瞧见该怎么办?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站起了身。 那男子脚步顿了一顿,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出口。 那树后的灰袍女子狠狠一咬牙,真是废物,看来还是这摘星草祝你一臂之力吧!梁梦尘,委身于太子,也算抬举你了,那灰袍女子,手中悬空竟飞着一朵蓝色的小花,女子微一用力,掌心升腾起黄色光芒,将悬空的花朵竟用灵力碾碎成沫,缓缓的吹向那正迎面而来的男子脸上。 男子吸进不少花沫,顿时眼神迷离,神志不清,他猛得摔了甩头,可浑身的燥热让男子失去了理智。 我快走两步想尽快离开这令我恶心作呕的地方,却看见男子去而复返,“你做什么?你说过要放了我,你想干什么?” 我看着他猩红的眼,心头掠过不安,不管身上的伤,也不去捡地上的青木剑,猛地往前跑,双手聚起不多的灵气,往林子上空飞去,可刚离地不久,有一双手,如钳子般紧紧固我的脚腕,将我拽下高空。 骤然间摔倒在地,此刻的我怕极了,不知为何男子会出尔反尔,我拼命往前爬,他却将我手反剪在后,一手撕我的衣服,本就单薄的衣服怎能经得住第二次蹂躏。 他用力向外拉扯我的手,我吃痛随着他的手劲面对面看着他“你说过放过我,怎能说话不算话?”我哭着质问男子,他却没说话,只看着我颈上的紫玉发了呆,眼中猩红稍退,露出狂喜“是紫玉,原来你就是神女,是本宫此生命定之人,看来连老天都在成全本宫,哈哈哈”他突然仰天狂笑。 我却自他话中听出端倪,紫玉,神女,原来太子也知道关于紫玉的事,“你识得此玉?” “本宫当然识得,想不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只是狂笑,再问不出什么,却见他突然换了表情,那种意味,难明,只听他说“不过是早晚,你迟早是本宫的女人,今日本宫便要了你!” 他的话我令我目呲欲裂,我拼命躲闪,可他的唇还是慢慢靠近,“求求你,我有喜欢的人了,你若破了我的身子,我如何再有资格爱他” 他听了我的话,状若疯癫,“本宫的女人,心中却装着别的男人,本宫誓要毁了你。”他的唇残忍落下,我只有拼命挣扎,不过徒劳。 玄清书静看着这一幕心中大快,多日郁结终于消散,满脸笑意飞身离去。 而此时树后的蛟珠现了身,女子一直犹豫着该不该救下女子,她自是希望女子的下场如此,只是怕难以面对君祖的暴怒,可再不阻止,当真大错铸成,女子正犹豫间。 却听女子凄厉的唤了声“师父,救我” 远在豆腐坊刚解救完李香娘的墨离,心中剧痛难忍,他防似听见女子在呼唤他求救“不好,春丫头有难。”身体化作流光转瞬不见。 而太清安顿完李香娘,也飞速朝着玄清宗而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 蒙面 墨离不敢相信,当他出现在磐石林,会看到这样一幕,一个半露着背的男子竟将他心尖上的丫头压在身下肆意侮辱,墨离只觉得自己浑身血液倒流,他用尽毕生的力气将男子提起狠狠的摔到红松之上,树身被大力的拦腰截断。 男子脱下外衣,将女子包裹置在怀中,心痛自责的无以附加。 “师父,我好怕”我委屈的极了,此刻总算有了安心的倚靠,紧紧的回抱住男子。 男子哽咽着才说出一句话“是师父不好,没有保护好你,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原谅为师好不好”男子将我紧紧抱在怀中,一手将我手置于手心,他的手微微颤抖。 玄清羽被着突如其来的一幕打的不知所措,可是借着身上的媚毒,却没有疼晕过去,他缓缓支撑起身子,走向那场中二人,“你是谁?胆敢如此对待本宫,快将你的脏手拿开,别碰本宫的女人。” “师父”听见玄清羽的话,我在男子怀中涩缩一下。 却听玄清羽道“师父?可你不是太清!你到底是谁?” 男子轻拍我的肩膀已示安慰,他看向玄清羽“凭你还不配知道本君的名字,本君已经告诫过你一次,你却还敢轻薄本君的丫头,就容不得你再活在世上”墨离将地上的青木剑以灵力灌输,猛地射向玄清羽。 “住手!”这时天空落下一道金色的流光,急急的出声“剑下留人”可惜太迟了,剑用力刺穿了玄清羽的心口,那剑后劲极大,直直穿过男子心口,透体而出,射中了一颗红松之上。 玄清羽甚至来不及看一眼身后是谁替他求了情,身体直直倒下,没了气息,血极速涌了出来,一点点渗入土壤,将身下大地染成红色。 “墨狐狸,就算你身份特殊,也不该插手人间之事,他可是玄清的太子,更何况他是中了摘星草的毒,神志不清才差点酿成大祸,并非有心如此,我不信,你堂堂……”太清说到这猛得住了口。 “这空中弥漫着摘星草的味道,你怎会闻不出,你可知?这样一来,两陆之争怕又要纷起。”太清缓缓摇了摇头。 “摘星草?师尊你是说玄清羽中了媚毒?”我不可置信的看着老者。 “不错,想必他也是误闻花粉才做下这般不堪之事,只是可惜了,他如今被一箭穿心,无力回天了。”太清颇为可惜男子如此下场。 “不管是何原因,他有意还是无意?轻薄了梦尘是事实,本君岂能饶他。”男子猛地将视线看向树后“蛟珠,你还要躲到何时?” 蛟珠心头一惊“君祖赎罪,蛟珠来迟,差点害了姑娘,蛟珠万死!” “你是该死!”男子伸手那树上钉着的青木剑猛得飞向男子掌心,男子握紧了剑,作势要劈下去。 “君祖饶命啊”蛟珠瞪大了眼睛,仓惶间视线扫过我的发间“是姑娘没戴碧玉簪,故而蛟珠没有及时寻到姑娘,蛟珠无心的。”蛟珠浑身不停颤抖。 “墨狐狸,你还要为此添多少业障”太清忍不住制止。 “师父,不要,是我瞒着蛟珠姐姐偷偷跑出来的,不要怪罪她”男子表情还是一脸冷冽。 “师父”男子还是挥出一剑,正中女子手臂,女子吃痛,却还是跪下“多谢姑娘求情,多谢君祖开恩。” 蛟珠侥幸捡回一条姓名,忙站在几人身后,大气也不敢出,太清无奈看着男子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模样摇摇头。 “我们快些离开这里吧!如今玄清的太子身死,必然会被掀起轩然大波,这里迟早会被人发现”太清说完,师父微微点头,几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只是我们竟未曾发觉,男子的血顺着地下流去,土壤中却有金色恍若生命之河的光点顺着男子血液又流回到男子体中,男子的身体渐渐被金色光芒所笼罩。 后山禁地 今晚注定是个不平夜,有两个着黑衣夜行的蒙面人躲过重重巡夜的弟子,悄悄接近后山禁地,二人正要破开禁制,却不料有人前来,两人只能匆匆躲于树后。 一面带银质面具的人,一身黑袍将自己紧紧包裹,只见他手中端着一盘冒着热气的鸡腿和两壶弥漫着香味的好酒,朝里面轻轻瞧了一眼,将东西置于地上,闪身于背人处,与黑暗融为一体。 不一会洞内就有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哥哥,你可闻见什么味道?” “好香啊,是桂花醉的味道!”一声音略带惊喜。 “不止,还有鸡腿的香味,快出去看看,那味道像是从洞外传来”那声音略显兴奋。 洞外忽然闪现两个灰衣年约十一二岁的小童,略矮的一个指着地上的东西,一脸的开心“哥哥快看,在那” 两人上前将东西捡起,略矮的小童迫切地道“哥哥我们两人将它分了吧!” 略高的小童一脸的谨慎“不可,怕是有心之人特意设下陷阱!” “哥哥太过多虑,以前也不是没有过,想必与从前一样,乃是山中弟子崇敬你我两位神尊的威名,特意来孝敬你我”那小童浑不在意的摆摆手,抱紧了手中的酒坛子,垂涎三尺的模样。 “只是我们沾酒既醉,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前有魔龙来犯,如今又关押的有犯事弟子,更何况,”那小童突然压低了声音“更何况我们的职责便是守护圣珠,若你我二人醉倒,那土珠出了差池,怎么是好?不行不行”那小童摇了摇头。 “哥哥太过谨慎,不过偶尔享乐一番,你怎就断定今日必定会有有心之人前来觊觎,天下间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那好,你若不吃,待弟弟我喝光了美酒,食尽了美食,你可莫要说做弟弟的我贪吃独食,不懂分享”那小童说着便将酒坛盖子掀起,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一旁的小童羡艳不已,怕这弟弟真是喝光了美酒,一点不留给自己,忙夺过他手中酒坛子猛灌几口,“好酒” 另一小童急了忙夺过来“哥哥,你给我留点,别一个人喝光了呀!” 两人大剁快剁,不一会将美酒佳肴分食干净,酒足饭跑两人就靠在洞外,醉意昏沉地睡去。 那黑袍人自暗处走出,不屑的轻笑一声,一挥袖,那洞口本闪着五彩光芒的光幕,一瞬间破碎,黑袍人堂而皇之的走了进去。 树后的两名黑衣人也现出身形,其中一人恭敬的朝着另一个人行礼“少主,如今玄清的国师在此,怕是不能成事?不如……” 被称作少主之人傲然而立,即使是一袭黑衣紧裹,却也不难看出此人身材玲珑有致,只见那人一手负后,一手伸出制止男子再说下去“大鹏不必再言,本宫知晓,只是既然来了,进去打探一番也未尝不可,也不枉我等潜伏许久,只是要小心行事,那国师高深莫测,也算是我们鲜有的敌手,切莫被他发现端倪。” 那被称少主之人一开口,竟是女子才有的声音,另一个被唤大鹏之人点点头“遵命”二人闪身进入山洞。 洞中星光奕奕的浆果树依旧摇曳生姿,这四周便只有高高的石壁,再无道路,两人在凹凸的石壁上摸索轻敲,女子无意间用手臂碰到一块突起的石块,毫无缝隙的石壁上竟生出一道暗门,那石门轰然而开。 第一百一十三章 圣珠 两人闪身进入,往前走了一段,正巧看见前面黑袍人,两人刻意与之拉开一段距离,看着那黑袍人左右摸索打开一道暗门,闪身进入左侧一间石室,石门轰然关闭。 两人上前查探,那被唤大鹏之人耳朵紧贴石壁,缓缓的摇了摇头,用眼神询问女子接下来该如何,只见那女子紧紧握住身上佩剑,那恢宏气势的长剑竟颤抖不已,女子心下了然,一抬头,示意二人往前走。 女子受长剑指引,一直往前,那黑衣男子紧紧跟在女子身后守护,走到尽头竟是四处石壁,再无道路,两人暗自奇怪不已。 “少主,如今该怎么办?”那男子略显焦急。 “剑身嘶鸣声更胜方才,说明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面,这里肯定还有其他暗门我们好好找找。”那少主不疾不徐,缓缓吩咐。 两人一番摸索,女子在墙壁上细细寻找,那黑衣男子在地面敲来敲去,忽然有一块空心的石块,男子用力往下一踩,地面被打开,出现了一条长长的石阶,直通地下。 “少主快看”男子惊呼出声,女子闻言而至,两人互递眼色,缓缓走下石阶。 同一时间,那黑袍人进入了石室,就被室内极高的温度灼痛了皮肤,黑袍人手上戴的黑色冰丝手套紧紧的护住脸颊,只有他自己知道,这里的温度让脸上的银质面具如铁烙般,刺痛他面具下的脸,可是即使是此刻,他也不能将面具摘下。 他缓缓往里走,越往里温度越高,甚至发出滚烫的气泡声,黑袍人抬眼看去,滚滚冒着长烟的岩浆池里,炙热无比,泛着黄光的火焰滔天,围着眼前巨大的高台,高台上,厚重的铁链锁住一名独臂的男子,男子肩膀处被铁链穿过,面部的皮肤被这高温灼烧,满是血泡,身上的衣服也只剩褴褛,全身满是与脸颊一样的血泡,其状惨不忍睹。 “怎么样?烈火焚身的滋味不好受吧”黑袍人缓缓出声,却惊的半是昏迷的男子猛地睁开了眼睛,男子干裂的嘴唇有气无力的吐出“国师大人救命” “救你,成王败寇就是如此下场,如今你被关在这里一天一夜,消息传到皇城,你萧家早已变了天,你族中长老皆联名收回你萧家继承人的资格,本座想自你输的那刻起便猜到了自己如今的下场了吧!”那黑袍缓缓踱步,离男子更近了两步。 面具下雌雄难辨的声音沙哑的道“不仅如此,他们还将你自族谱除名,从此后,你再不是萧家人了!”那黑袍人哈哈大笑“怎么样众叛亲离的滋味不好受吧!” 那黑袍人语落,似是想起自己与男子相差不多的身世,戳痛了自身,猛地止住了笑。 高台之上的男子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我早料到的,世家大族利益至上,如今我对萧家再无利用价值,他们摒弃我也在情理之中。” “你倒是会自我开解”黑袍面具下发出不屑的冷哼。 “国师大人可是来救世初出去的?”男子没有理会黑袍人的讥讽,斩钉截铁的说道。 “哦?何以见得?”黑袍人似别引起了兴致。 “黑岩洞乃是专门关押罪大恶极的宗内弟子,除非身死,否则再不能出这黑岩洞,”说到这,男子似乎是受不了这炙热的温度,猛咳两声“一个永世都不得出去的人,若无可用之处,谁人会来瞧,所以世初大胆猜测,国师大人此来必定是救世初出去” “本座喜欢你的聪明,”他话语一变“可本座不喜欢太过聪明之人”那黑袍人一挥手,池中火焰猛地升高,灼的那高台之上男子痛呼不止“国师大人饶命,只要大人肯救我出去,世初定誓死追随国师大人,万死不辞。” 黑袍人闻听此言,这才满意的挥挥手,那高涨的火焰一瞬间变小,萧世初才得以喘息。 “好,要本国师救你出去并不难,要你恢复萧家继承人的身份也不难,只要你服下这颗命儡丹”黑袍人手中突然变出一颗小小的赤红色药丸,萧世初的瞳孔猛地一缩,惧怕不已,这命儡丹意味着什么,萧世初作为修行界的佼佼者,怎会不知。 “命儡丹,乃是制丹人精血制成,食下者只对制丹人唯命是从,不能生有二心,此后再无喜无悲,将会失去嗅觉,味觉,不食人间五味,不知自身疼痛,身躯不死不灭怎么样?机会摆在你面前,你可选择不吃”黑袍人紧紧观察着男子的表情。 萧世初几番挣扎,终是一咬牙“若是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保受折磨,直至老死,不若寻得机会好出去报仇,世初愿意服下此丹,唯国师大人马首是瞻。” “好,”黑袍将药丸弹进男子口中,待男子咽下,挥挥袖将男子身上铁链斩断,男子无力的摔到地上。 “黑煞”黑袍人召唤出一团黑雾,那团黑雾猛得袭向男子,没入男子体内,只见那男子眼中黑雾拂过,身体却是充满了力量,缓缓跳下高台,却在这时,地动山摇,头顶坚硬的石壁被这巨大的力量震碎成碎石块,纷纷掉落,二人被这一幕震惊,却见那黑袍人说,你趁机出宗,黑煞会带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那男子一点头身形化为黑烟而去,黑袍人却是一惊,“不好”他不顾纷乱的落石,出了石室朝着更里面走去。 再说这黑衣蒙面的两人,下的石阶,来到一个巨大的地宫,那宫中金银财宝,玉石宝珠无数,不知为何二人似是司空见惯了这种情况毫不动心,直直朝着那中间高台上悬空的宝珠而去。 却见那颗小小的珠子闪着耀眼的黄光,珠子里面更是光芒流动,像是汇聚了世间所有的圣洁模样,漂亮极了。 女子伸手想要去拿,却脚下踩到一个浮动的石块,只见四周发出整齐的木器声,石壁上透出无数小孔,似是触动了什么暗器的开关,无数箭羽透过石壁上小孔朝入侵者射来。 “少主小心”男子大吼一声,扑向那女子,此时奇怪的一幕发生了,男子背部衣服突然裂开,自后背裂出两道深深的血色肉痕,有一双黑色奇大无比的羽翼长了出来,将女子深深包裹其中,所有的剑羽触及男子那双黑翼,似乎像碰到了铜墙铁壁,再未进半厘,纷纷掉落。 男子松开女子,紧张的看向女子“少主,你没事吧!” 女子缓缓摇了摇头,嗔怪道“大鹏太过多虑,区区凡间剑羽,并非神兵利器,雕虫小技而已,你擅自露出鹏翼,若是有人来此,岂不是自爆身份。” 男子点点头,一副虚心听教的模样,正欲收起羽翼,却看见女子背后圣珠光芒大胜,男子慌忙提醒女子去看,那珠子竟在两人眼皮底下渐渐消失不见,二人大惊,此时更有奇怪的事情发生,只见地宫中地动山摇,乱石纷纷坠落,男子张开羽翼护住女子,往出口逃去,两人前脚刚走,随后地宫坍塌,毁于一旦。 二人暗自庆幸,却不成想往前逃去,正遇上迎面而来的黑袍人,三人都是大惊,黑袍人的龙杖横在二人面前“玄真大鹏族,尔等好大的胆子竟敢偷偷潜入我玄清,今日定叫你们有来无回。” 第一百一十四章 异象 两个黑衣蒙面人互相递了眼色,同时冲了上去,那黑袍法力高强,二人一守一攻堪堪与之打成平手,与缠斗间男子道“少主先走,我来挡住他” “不可,你先走,我的剑法更胜于你,你的黑翼却是逃脱的最好法门,快走”那女子将男子往外推。 此时落石越来越多,洞口几欲坍塌,三人不再缠斗,皆默契朝外飞去,刚飞出洞外,男子猛地拽住女子,张开飞翼往远处飞去。 大鹏鸟速度奇快,即使是黑袍人架起黑雾也追赶不上,黑袍人见状猛地劈出手中龙杖,朝着那前面二人而去,那大鹏鸟见来势汹汹再也躲不过去,只紧紧抱紧怀中女子,后背生生挨了一杖,他猛地吐出一口血,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朝地面坠去。 漆黑的林中,空地上躺了一名男子,身体早已冰凉,可奇怪的是自地下缓缓飘来黄色的光点,渐渐聚集成一颗漂亮的珠子,只见珠子突然间光芒大胜,猛地没入男子体内,男子的身体渐渐升腾起黄色的光,转瞬不见,却见那男子手指突然颤动两下,身体也逐渐温暖起来,可是这遍地的花草树木像是失去了生命,逐渐枯萎。 逃亡的二人路过此地,看见地上躺的男子,心中疑惑,玄清的太子怎会在此,他好像受了极重的伤,趁此时夺他姓名岂不是易如反掌,奈何此时时机不对,后面黑袍人已经追来,两人只得迅速逃窜。 黑袍人追至此地之时,看见地上昏迷的人,上前去查探,发现男子体内有一股不同寻常的灵力,黑袍看向方圆枯萎的树木心中有数,面具下的脸邪魅一笑。 “终于有一颗圣珠与宿主融合,真是极好” 追拿二人的想法就此打住,毕竟此时玄清羽更为重要,黑袍人冷哼一声“你们跑不掉的。” 此时空中似乎有不寻常的波动,空地上突然凭空出现一个身着暗红色长袍披风,头戴黑色面具的人突然出现,黑袍人见状忙上前跪倒“拜见主人” “嗯!事情办的怎么样了?”那红袍人似乎是一位老者,自面具下发出苍老的声音。 “黑袍恭喜主人,如今守了几千年的土珠终于与宿主融合,主人离大业又进了一步”那黑袍也是笑意盈盈。 “你做得很好,剩下的圣珠也要速速寻找,与宿主融合,一切依计行事” “是,黑袍遵主人命”黑袍人一脸恭敬。 “你附耳过来”红袍人不知跟袍人说了些什么,最后黑袍人背起太子,两人朝不同方向而去。 忽而变冷的天气,让此时个个山口处的守山弟子不禁抱紧了双臂取暖,天空忽然飘起了雪花,众人皆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情景,可更令人震惊的还在后面,那漫山遍野的奇花异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大地像是被吸走了水分,土壤开始龟裂,弟子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纷纷御剑至上空查探,这一看,惊出了一身汗,宛若仙境的玄清宗所有有生命的植被全部枯萎,像是有什么正在蚕食它们的生命般,这股诡异的力量正迅速的吞噬整个伏牛山脉。 “快去禀告掌门”白袍弟子匆匆御剑朝大殿而去。 清梦院 有一名白袍少年跌跌撞撞进了屋,踢到床榻发出的声音惊动了正在熟睡的弟子,借着依稀的月光看清了少年的脸。 “一得,你怎的这么晚还没睡?”高原揉了揉困顿的双眼,看着那像是刚从外面回来的少年。 “二师兄,我只是起夜去了”少年勉强摸到自己的床铺坐下,却是满头大汗。 “六师弟,你没事吧?”高原看少年面色苍白慌忙起了身,掌了灯,扶着少年去桌子旁坐下,给少年倒了杯水。 “多谢二师兄”少年接过水,大口喝了一口却猛得呛咳起来。 “你没事吧!师弟”高原忙接过水杯轻轻拍起男子的背,这一拍不当紧,少年痛的越发厉害,痛呼出声。 这时有几名少年似被这声音吵到,缓缓翻了几个身。 高原只觉手中黏糊糊,将手凑到眼前顿时惊惧不已“小六,你,你受伤了?” 少年紧握双拳,眼中戾气一闪而过,那男子却担心不已要上前查探少年伤势。 此时有一双慧黠的眼睛缓缓睁开,悄悄观察着这一切,他缓缓转过身,“师兄你的伤口可是又裂开,都怪三年不好,今日切磋下手没了轻重”少年缓缓起身下了床,走上前去,隔开了高原,悄悄看向男子的背。 那里被法器砸中,一片焦黑,隐隐泛着黑雾。 “师兄,你的背”三年惊呼出声,看向男子。 正在这时巨大的钟声响起,半空中剑鸣之声不觉于耳,床上弟子纷纷惊醒。 “出了何事?”殷毅男猛地自床上坐起,看向众人。 “不知道啊?”少年们也是一脸懵圈,纷纷摇头。 这时从屋外走进一白袍男子,众人纷纷围了上去“大师兄,外面出了何事?为何钟声不断?” 那白袍男子一脸严肃“此乃鸣惊钟,钟声一旦响起,便是宗中有大事发生,尔等速速穿衣,随我去大殿。” 男子话语一落,众少年纷纷快速穿衣,那本坐在桌边的少年却是一咬牙,站起身,佯装头晕站不稳,猛地的朝桌子退去,一不小心后背正紧贴在烛火之上,火苗顺着男子的衣服一下蹿了起来,后背整个烧着。 众人都是匆忙模样,谁也没料到这一幕发生,急匆匆上前帮少年扑灭火。 “六师兄你没事吧!”三年紧张的望着那少年。 一得缓缓摇了摇头,傅思明若有所思看着两人“一得快去上些伤药,换过道袍,速速随我去大殿。” 几人对着一得半晌忙碌,待换好衣服,飞速御剑朝着大殿飞去。 太清院 此时躺在床上休养的我,正被床边男子所逼问,即使素日里男子也是面上清冷,却也鲜少见男子这般严肃的表情。 “你为何要偷偷跑出去,又为何不戴那碧玉簪?”男子不染尘世的眸微微薄怒。 “师父,徒儿不是故意不戴簪子,而是那碧玉簪丢了,许是上次下山之时不小心弄丢的。”我不敢看男子的眼睛,眼神左右闪躲起来。 “你还私自下了山?”男子的语调猛得一变,我忙拉住他袖子解释。 “师父你听我说,我下山是为了弟子小九的生辰采买贺礼,不是故意不告诉师父的”我不敢跟眼前的男子说我曾将一个身染妖毒的人放出了宗,更不敢告诉男子那簪子被那人拿走,既是害怕男子对我失望,又害怕男子为我担心。 男子轻轻叹了口气,我为了岔开话题,慌忙下了床,冰凉的地面即使隔着袜套也是寒意逼人。 “师父,我去山下也给师父带了礼物,你等着我去取来。” 自柜中取出沉香木盒,正要回头,却被人自身后打横抱起,我惊呼出声。 “师父?” “地上凉,你还有伤在身,怎得不爱惜自己的身子。”男子身上的清荷香似烈酒将我灌醉,我有些晕晕乎乎的抬起头,正对上男子好看的薄唇,红艳欲滴,似上好的口脂,我慌忙移开了眼。 “你瘦了”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我心蓦然间一酸。 “师父这玉穗,你可还喜欢,这是一对,你一个,我一个好不好?”我堆起笑容,打开了盒子鼓起勇气看向男子,他的眸中似有星辰大海,那般清澈明亮,他薄唇轻吐 “为师很喜欢梦尘……” 第一百一十五章 鸣惊 我耳朵似有炸雷,轰隆一声,心跳加速,红晕渐渐染上脸颊。 “送的玉穗”男子又开了口。 原来是这样,我尴尬极了,差点以为……挣脱着要自他怀中下去,男子将我紧紧固在怀中,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他轻轻拿起盒中其中一个玉穗,收进怀中,我低下头,轻抿了抿唇,将另一串收到枕头下。 突然间,一道响彻山谷的钟声响起,我不解地看向男子。 “师父,这是什么声音?” 他将我扶起,不待他回答,门突然被推开,“此乃鸣惊钟,钟响便代表着宗中出了大事”一灰袍老者进入屋内,在床前站定。 “师尊”我满是惊喜。 “听你师父说你此次在比试中胜过了清风的首徒,真不愧是我太清的徒儿”老者一脸骄傲。 “若非萧世初入魔被师父发觉定了罪,结果还不一定,徒儿有愧师尊夸奖。”我一脸的羞愧。 “哎!就算如此,你在此次比试中,于生死间顿悟,连破两境,这是多少你同龄弟子羡慕不来的。” “师父,师尊说的可真?”我期待的望向男子。 男子轻点了点头,我却是欢喜的紧,毕竟能被自己心爱的男子肯定,是多么令人觉得幸福的事。 “好了,你且起来梳洗,随为师一道去一趟大殿,想必此次鸣钟必有大事发生,凡宗中弟子,皆不可无故缺席。” 我忙起了身,却也没法细细欣赏师父替我梳的发,太清师尊不停在催促,匆忙间,师父将披风给我披好,便被师尊扯着袖子朝着大殿飞去。 此时的玄清宗的大殿之上,已围满了白袍弟子,老者坐于高座,目光掠过众人,神情严峻缓缓开了口“今日宗中出了大事,有弟子来报宗中出了异象,满山花草树木一夜枯萎,大地龟裂,此等异常想必尔等也已知晓。” 大殿之上弟子们被这异象惊得不知所措,纷纷议论。 “清风,你可差弟子去查探过了?如何?”老者看向清风。 清风一脸为难之色,“掌门稍后,派去弟子尚未回禀。”座上老者愁容紧锁。 我与师尊赶到大殿时,便觉气氛紧张,每个人脸上皆是严肃之态,唯独我座下弟子皆一脸懵懂,有一道恶毒的眼光射来,我本能的看过去,玄清书静一脸的阴鹜看着我,那目光使我浑身寒意侵袭,我不禁往后缩了缩,师尊微微挡在我身前,一脸审视的看着女子。 “是你,”座上老者发了话,微眯起眼睛,可能意识到众目睽睽之下,自己态度恶劣,引起众人疑心,老者哈哈一笑“师弟这般快赶来,倒是出乎本座意料之外啊”老者一语双关的话让师尊的面色一冷 “太清来得及时多亏了师兄啊!哼!老夫此来只是关心为何鸣钟,宗中到底出了何事?”老者不屑轻哼一声。 “枉师弟于红尘中修行还要为难师弟惦记宗内”老者一脸的客套之色。 此时身后的三年轻轻扯着我的袖袍,压低了声音道“师父可知发生何事?” 我摇摇头“尚还不知” 师尊此时已是颇为不耐之色,正欲上前说道,却在这时殿中匆匆跑来几名白袍弟子,为首的两位不是别人正是鼠崽子和白宇,只见白宇上前一步“拜见掌门” “快起来说,可探查到什么?”老者急急摆手。 “弟子与一众师兄弟分头探查发现后山禁地中仙树枯萎,灵根已毁,而黑岩洞也已坍塌,整个山壁也都化为灰烬,想必大师兄,大师兄……”男子说到此有些哽咽,众人却也知其意,想必那人已深埋与此了吧! 在场的除了白宇便只有清风长老为男子感到惋惜,曾经也是自己一手教导如孩子般对待的人,怎就一转眼,清风不禁心中悲痛,老者却是猛地一拍椅子站了起来。 “你是说后山禁地里的东西全毁于一旦了” “正是,不止如此,弟子探查过此等诡异之势蔓延至整个伏牛山脉,如今漫山枯萎,就连那九龙瀑布也干渴,整个伏牛阵岌岌可危。” 那老者闻听此言,像被人抽干了力气,猛地坐倒在椅子上“那麒麟神尊何在?” “不知是何缘故两位神尊晕倒在禁地的洞外,弟子已将两位神尊带至殿外。”白宇恭敬的低头抱拳。 “快快将其带到殿上”老者激动的指着白宇,白宇领命而去,不一会就有几名弟子掺着两个灰衣小童来到殿上。 “这是怎么回事?”老者指向殿中昏迷不醒的灰衣小童。 “弟子不知,弟子尝试将灵力输给二位神尊,许是弟子法力甚微,不能将两位神尊唤醒。”白宇脸色微红,略显窘迫。 “你且让开”那老者自指尖打出一道光注入二人身体,却还是毫无反应,殿上众人议论纷纷,皆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太清师尊上前一步“他二位面颊微红,一身酒味,神态似醉,你给他再多灵力又有何用”他负手踱步“就好比一个染了风寒之人,你给他吃再多的灵芝人参又有何用,药不对症,不过徒劳” 师尊取下腰间葫芦,倒出两颗褐色的药丸往二人口中灌去,不一会,二人悠悠转醒,却还是醉态明显。 “何事?惊扰本神尊休舔。”那小童摇摇晃晃站起身,看着殿中众人不明所以。 “神尊职责便是看守后山禁地,怎地贪杯误事,如今禁地化为一片灰烬,二位神尊怕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怕是二位神尊忘记了自己的责任所在”老者一语双关,颇为凌厉的看向小童。 却见一小童猛拍向自己的脑袋“哎呀!禁地若化为灰烬,那地宫岂不是也被毁,那圣珠……”小童闭上眼睛,手指拈诀,不一会猛地睁开眼睛“不好,圣珠不见了” “圣珠,什么圣珠?”众弟子纷纷议论起来,看似毫不知情。 “两位神尊怕是不知如今整个伏牛山脉万物凋零,圣珠,圣珠早就被人窃取了”老者眯着眼狠狠地甩了甩袖袍。 两个小童满目不可置信,悔不当初,“原来那美酒佳肴当真是陷阱” “神尊是说有人故意设下陷阱,引你二人上当!”那玄衣男子冷静出声询问。 两个小童争抢说道“本尊就说没有天上掉馅饼之事,你还不听劝,弟弟真是糊涂啊!” 另一个小童一下子就急了“哥哥真是会推卸责任,那好酒好肉哥哥不也是没少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起来。 玄衣男子制止了两人,差弟子将二者带下殿外休息,转身行礼道“敢问师尊,这圣珠为何物?为何弟子从未听师尊提起过。” 那老者微眯着眼,心中思绪万千,如今圣珠一丢,想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那圣珠乃是玄清宗至宝,乃是代代掌门不传之秘,你尚未继承掌门之位对此不知情,不足为奇,”老者看着众人皆认真倾听的样子,清咳两声。 “至于那圣珠乃是天地间灵气所化,被先祖埋于后山禁地的地宫之中,玄清宗创派几千年,皆是由圣珠守护一方,不然你道为何这伏牛山脉为何四季如春,温暖异常,又为何已值隆冬遍地皆冰雪覆地,而这宗中却百花齐放,皆是这圣珠所致,就连那天然而成的伏牛大阵也是这圣珠所加持演化,只是可恨如今圣珠被盗,本座怕是日后归尘,也无颜再面见诸代掌门,本座有愧圣祖啊!” 第一百一十六章 少主 玄衣男子微微瘪眉,心里却道“原来还有圣珠这等宝物,奈何自己方才知晓,却是被人盗取,若是自己能拥有那圣珠,那岂不是比自己手中的万妖令更为厉害”心中不禁有了计较。 面上却不动声色“原是如此,可究竟是谁人盗取了这宝物,这圣珠被盗之前山门结界防守严密,这贼人是怎么混入宗内,如此悄声无息,岂不是......”说到这男子微微停顿,却有一个肆意的笑声传来,那笑声嘶哑难听,众人却是面上一喜。 “哈哈哈,不错,临王所言正是本座所想”一个身着黑泡将全身都包裹严密的人,头戴银制面具,手里拄着一根漆黑的龙杖,缓缓走入大殿,待那人自大殿站定,高坐之上的老者猛然站起身恭敬起来 “国师大人” “参见国师大人”众人纷纷行礼,就连平日里一派高傲洒脱,目空一切的师尊此刻也是面带恭敬之色,收起了往日的散漫。 我不明所以,只是听过国师其人,却不知晓众人对此人如此恭敬,我忙学着众人模样行礼,不知是不是我错觉,那面具下的眼睛似乎朝我这边看来。 “快给国师大人看座”老者忙指挥弟子搬来椅座,可那黑袍人却举起戴着黑丝手套的手挥了挥“不必了,本座此来正是为了圣珠被盗之事,就在方才本座与那贼人照面,经过了一场恶战,在打斗途中遇见了晕倒在林中的太子殿下,想必也是被贼人所伤,只可惜那贼人太过狡猾,竟从本座手下逃脱。” 我与师尊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那一剑分明自男子心口穿过,怎会是如今轻描淡写的晕倒而已。 大殿之上众人纷纷吃惊不已,玄清池虽说惊讶,却也是暗暗压下窃喜之色,面上关切地道“不知我皇兄现在如何?” “殿下受了很重的伤,如今昏迷不醒”黑袍人说完,玄清池大叫可恨,暗下却露出讥讽一笑,老者忙问“国师可看清那贼人真面目?” “贼人有两个,皆着夜行黑衣,黑巾蒙面,不曾看清来人面目!” “如此便断了线索,实为可惜!”老者一副痛惜之色。 “不尽然,即使如此,本座还是能将贼人找出来。”黑袍人的话让众人又燃起了希望,老者激动的道“国师大人可是知道了贼人的来路?” “不错!”黑袍人斩钉截铁的肯定。 “在哪?”玄清乾不禁上前两步。 “就在这大殿之上”黑袍人的话使整个大殿炸了锅,众人议论纷纷,皆防备的与左右拉开距离,人群中,有几个人格外的紧张起来,悄悄的握紧了手中佩剑。 “国师是说,弟子中混入了贼人?” “不错,贼人来自玄真,大鹏妖族”黑袍人的话在此让大殿上众人耳落惊雷。 “国师何以如此肯定贼人来自玄真妖族,又何以肯定来人混入了弟子中?”玄清池满目严肃,看向黑袍人。 “临王方才不是也猜测到了吗?没有银铃作为信物,何人能混入结界,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贼人就藏身于弟子中,就在这大殿之上,更何况本座亲耳听到了自贼人身上发出的银铃声,虽说声音极小,但本座不会听错。” 大殿之上一时人头攒动,个个都加以防备。 “来人一男一女,本座亲耳听到那男子唤女子少主,那女子便是贼首。” 殿上众人皆朝我看来,我一脸震惊,却是太清师尊挡在我身前“梦丫头一晚上与老夫在一处,老夫能作证此事与梦丫头无关,更何况昨日才经过生死之战,她已浑身是伤,能与国师大人战得不分上下,想必法术高强,我这徒儿不过刚迈进第三境,想来也不可能。” 师尊一番话让众人打消了对我的怀疑,不错,昨日才经历生死之战,一身的伤,能做下什么?更何况是众目睽睽之下破的境,众人渐渐将目光移开,看向清风长老身后,那个站在角落不起眼女子。 众人不禁朝两边靠去,将女子暴露于人前,那人相貌平平,却生得一双美目,此人正是唐婵。 却在这时那黑袍人将龙杖猛的指向女子“就是她” 众人震惊异常,人群中有一男子同样震惊地看着她,我却是不可置信的自师尊后面出来,跌跌撞撞的跑到女子身前,双臂伸展,将女子护于身后,看向众人“你们误会了,唐婵姐姐怎么会是玄真之人,国师大人口口声声说,那贼人来自玄真大鹏妖族,若姐姐是大鹏妖,那当时入山大典,于悬崖锁链之上,她深受重伤几欲放弃,是我将她背过了悬崖索道,她若是妖试图混入玄清,怎会想过放弃,岂不是振翅而飞这般简单。” “大胆,你可是说国师大人污蔑她,你竟敢质疑国师大人?”玄清书静一脸震怒的指着我。 我拼命摇摇头“梦尘并非此意,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望国师大人能够好好审查,将真正凶手缉拿,莫要冤枉了好人。” 那黑袍人自面具下发出嘶哑的笑声,她将龙杖放下,缓缓朝我走进“你不必质疑本座的话,不信的话,你自己问一问她便知,本座的话是真是假。” 我紧张的回过头,抓住女子手臂轻轻摇了摇。 “姐姐,你跟大家解释啊!是国师大人看错了人,那个女子不是你。”我眼中殷殷切切看着女子,期盼她的回答。 可女子看着我,眼中有苦涩,几欲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黑袍人哈哈大笑,即使是隔着面具,众人也能听出他的讥讽之意“你看,她都不敢回答你,本座尚还记得她手中长剑颇为与众不同,是极为厉害的法器,能燃赤热的火光,事到如今,是非曲直,不用本座细说了吧!” 我看着女子一脸默认的模样,不敢置信的倒退两步,却又猛地冲上去激烈的晃动女子手臂“姐姐,你说话啊,他们说的我都不信,姐姐说不是就不是,我只信姐姐,你说啊!”我满目泪水,看向女子,女子就是不发一言“唐婵”我声撕力竭的冲女子大吼。 女子表情终于有所松动,轻笑了一声“梦尘,你想听的国师都与你说过了不是吗?没有银铃如何进得宗内,只能是弟子里出了问题,女子?宗内女子屈指可数,如今玄清的两位公主不在宗内,书静又身为玄清的长公主,即使是她门下的徐真姑娘也不在山中,便只剩你我二人,你还要再问下去吗?” 我痛心的看着女子“我不信姐姐是妖,更不信是姐姐盗走了宝物” 那黑袍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当真是姐妹情深啊!” 这时太清师尊上前一步“梦丫头,你过来。” 我看向一向令我敬佩的师尊也是对女子如临大敌的模样,心痛得厉害“师尊” “你口中的姐姐并不是什么妖物,”我听得此话高兴极了,可他下一句话将我打入深渊“她乃是玄真唐皇唯一的女儿,玄真的少主,未来的唐女皇,不知老夫说的可有错?” 唐婵哈哈大笑“不错,太清真人果然慧眼”,那清风长老却是不可思议的模样“你竟是唐少主?” 女子回过头看向清风“师父对唐婵的栽培唐婵铭记于心,只是你我本就敌对,辜负了师父厚爱,唐婵心中有愧。” 第一百一十七章 身死 “虚情假意,善于伪装的妖女看剑,我要拿你项上人头来祭奠我师祖在天之灵”高台之上灰袍女子持剑刺来,我欲拦截,却被唐婵轻轻推开“我不能连累你。” 太清师尊将我扶稳,对我声严厉色道“老夫早提醒过你莫要与此女深交,你却不听为师劝告,还与女子以姐妹相称,你可知我们与她是为敌人。” “敌人?” 师尊的话将我震惊,我极力想反驳于他,墨离师父也是玄真之人为何你却与他可以好友相待,可碍于众人在场,我不能将之宣诸于口。 此时场中两人已是你来我往,倾尽杀招,兵器相接,撞击之声不觉与耳,那玄清书静旋身而上,而唐婵并无花哨的动作,赤红剑用力一挡将玄清书静震飞出去,口吐鲜血。 清风长老忙上前扶住女子“妹妹,你没事吧?” 女子缓缓摇了摇头,清风长老手拿拂尘轻轻落与场中“你我虽是敌对,也算师徒一场,你还是自己放下兵刃,束手就擒吧!不要逼贫道亲自出手。” 唐婵对着清风长老微微一笑“师父也知你我敌对,若我放下手中长剑,你便能饶过我?” 清风叹了一口气,“如此,你也无需再唤我师父,亮出你的实力来,贫道也不会手下留情。” 唐婵大吼一声,举剑而来,清风长老轻轻用手中拂尘便隔开了女子长剑,唐婵不禁退后两步,她却也不气馁,那长剑奇重无比,她挥出的剑刃砍在那拂尘上,木做的柄留下了丝丝痕迹,在女子又一次将清风手中拂尘削去几根后,清风长老心疼极了,那是拜师之际,师父送与他的,他平日里爱惜极了,再这般缠斗下去毫无意义。 清风长老招式凌厉起来,唐婵一时被打的节节后退,周围修为低下的弟子纷纷退让开来,就在清风长老的拂尘打中唐婵肩头之际,唐婵猛吐了一口血,清风又劝慰女子束手就擒,唐婵龊之以鼻,却是心上忽有一计。 女子佯装不敌,在清风长老又将拂尘打向女子之际,女子猛得将身体迎了上去,清风长老一惊,不忍心重创女子,匆忙收回手中拂尘,却不料女子猛得将手中赤红剑刺出,清风长老没有料到此乃女子的苦肉计,此时已来不及闪躲,这一剑,正中清风长老腹部。 “卑鄙,妖女就是妖女,你玄真之人皆是无耻之辈”书静上前扶住清风长老,一脸愤恨的看向场中女子。 此时太清师尊急于上前,我拉住老者手臂,恳求道“师尊,梦尘求你,不要去。”师尊看看场中受伤的两人,又看看我,狠狠的哼了一声,却是原地未动。 此时高台上突然飞来一玄衣男子,道袍翻飞间,翩若惊鸿,男子抽出腰间长剑,一手负后,与女子相对而立。 唐婵如何也想不到来人竟是玄清池,一时乱了分寸,却听那男子开了口“你潜入我玄清宗,盗取宝珠,若将宝珠交出,饶你不死。” 唐婵上前两步“若我说那圣珠根本不在本少主身上呢?”唐婵眼睛殷殷切切的看向男子。 “休要狡辩,倘若你不交出此珠,便休怪我银光剑下不留人。”男子冷哼一声,飞身而上,手中长剑挽起道道剑花,直冲女子而来,唐婵心中微乱,只一味闪躲“我是为盗取圣珠而去,可进了地宫,寻到了圣珠,未曾摘取,它便在我眼前凭空消失了!” “休要花言巧语,谎话连篇,既然你不肯如实交代,那我便不客气了!”玄清池出剑越发狠厉,唐婵无奈举剑相迎,却还是只图自保,不主动反击,如此下去岂会是玄清池的对手,不一会,女子身上挨了好几刀。 我欲上前,太清师尊却从所未有的严肃看向我“梦丫头,你们如今已是敌对,若你去了,便是离经判教,到时你让为师如何自处?” 我硬生生止住了脚步,满心痛苦的看向场中,女子如今身上伤痕累累,可玄清池并未停下手中的剑,一招更比一招狠辣,唐婵却是凄苦一笑“临王好剑法!” “多谢夸奖”玄清池不知为何女子并不还手,却也无暇顾及其它,待他又寻到女子一个破绽,银光剑正朝女子心口而去。 女子心痛大于震惊,可如今为时已晚,她眼睁睁看着男子的剑朝着心口而来,此时自人群中冲出一白袍男子,猛地抱住女子,剑刃无情的穿透了男子的心口,他猛地吐出一口血,倒在女子怀中。 “季空,你怎么那么傻,你为何要替我挡剑”唐婵瞪大了眼睛,不明白平日里与自己斗嘴,总是找自己麻烦的男子为何会替自己挡下一剑。 “本少爷才不傻,倘若你死了,本少爷和谁斗嘴去,”那男子面容苍白,失了血色,艰难的自口中说出一段完整的话。 “你,你又是何必……”唐婵的泪一下掉了下来。 “你别哭,你哭起来可真难看,本就长的丑,一哭就更丑了”男子轻轻抬起手,擦去女子的泪。 “你是不是喜欢我?”唐婵看着怀中一脸痞气,却又英俊潇洒的少年。 “咳咳,”男子突然激动起来,猛咳两声,吐出了一大口血“本少爷以为隐瞒的很好呢!不想还是被阿婵知晓了,只是以后本少爷再不能保护你了!” 唐婵她扪心自问,她并不喜欢季空,可是一个愿为她付出生命的男人,她极感动,平日高傲的模样顿时被击溃,她大哭起来。 此时玄清书静渐渐举起了长剑,想偷袭那悲痛中的人,却被清风长老拦下,他微微摇了摇头,痛惜不已,两个新入门的弟子都极有天赋,奈何一个是别有用心,实为潜入宗中的宿敌,一个如今被人一剑穿心,好不可惜,清风眼中也渐渐起了薄雾。 我看着两人,本是一对金童玉女,欢喜冤家,季空看似痞气十足,却是个不折不扣一心对唐婵的痴心男子,只是可惜,我紧紧的咬住手臂才能让自己不哭出来。 “谁要你保护?你明知我不喜欢你,你明知我心有所属?你为何还要这么傻?”唐婵的泪滴到男子脸上,男子心疼极了,却不理会女子的话,硬撑着安慰女子,“是不是发现本少爷的好了,可是太,太晚了,再哭下去,变丑了,看,看以后谁还敢娶你”男子气息越来越弱,声音几不可闻。 “谁丑了,本少主可是玄真第一美人,”女子猛地朝脸上撕去,一张薄如蝉翼的透明物什从女子脸上剥落,我听见殿中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他们皆是被女子的相貌所震惊。 玄真第一美人名不虚传,与玄清的玄清秋并列双美的女子,不同于玄清秋端庄大气如秋水芙蓉般的模样,女子长着一双异常美丽的大眼睛,五官深邃,高挺的鼻梁不输与男子,殷红欲滴的唇,那一双不同于寻常女子的眉,英姿勃发,她是一个有着异域风情的妖娆女子,却处处透着一股子英气勃勃。 我并非震惊于她的美貌,而是她那与林烟姐一般无二的相貌,我不禁惊在当场,喉咙似堵了棉花,发不出声音。 同样震惊的还有女子怀中的季空,只见男子猛地睁大眼睛“原来阿婵生得这般美,季空真是眼拙了,如此,季空就是死,也无憾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君驸 男子一瞬不顺的望着女子,他声音又如常人般有了底气,不再虚弱,可唐婵知道这不过是男子的回光返照。 唐婵此刻痛极了,她从未想过平日里寻衅滋事,对自己百般刁难的男子对自己情根深中,她不喜欢他,可她是真的不想他因自己而死,往日里心狠手辣如自己,竟有一日是这般想挽留一个人的生命,可是一切只是徒劳,她眼睁睁看着男子的生命在自己怀中流逝,她有些不知所措。她回望着他,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若是你能活下来,本少主……”唐婵的话还未说完,男子的手猛然间垂了下来。 唐婵的话猛地顿住,他看着男子紧闭上了双眼,怀中男子的温度越来越冷,唐婵却蓦然间痛的无法呼吸,泪顺着脸颊落下,她笑了笑,若无其事地牵起男子的手,哽咽着“那便做本少主的皇子夫吧!唯一的君驸,你可喜欢?” 女子微笑的抚过男子的脸颊“你不说话,我便当你答应了,待本少主登上大位,做了女皇,你便是本宫的君皇,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你可开心,走,本宫带你去玄真,那里四季如春,山花遍野,比这腌臜之地好得多,你一定会喜欢。” 女子挣扎着站起了身,扶起来身体早已冰凉地男子,大殿之上白袍弟子皆忌惮女子此刻冰冷的神情,不敢上前,纷纷退让,就连玄清池也往后退了一退,他只当女子是敌人,却也不知她身后会牵出如此凄美的爱情故事,他从来冰冷的心,有些下不去手了。 女子扶着男子走到了大殿门口,如入无人之境,却有一个凌厉的喝声传来“妖女休要猖狂,哪里走” 那漆黑的龙杖凌空飞去,速度奇快,宛若一条飞奔的黑龙,朝女子背后袭去,我目呲欲裂“林烟姐,不要啊!”女子手里搀扶着男子,根本无法躲避,硬生生挨了一杖,女子吐出一口鲜血,缓缓回过头。 那龙杖既中目标,又缓缓飞回主人手中。 此时我身后的一少年握紧了手中长剑,他满目隐忍之色,满脸通红,他好想带走她,只要他将黑翼展开,无论出不出得去,他都想如那个白袍男子般,光明正大的站在女子身边,将她紧紧地护在双翼之下,可是他不能,就在方才两人自黑袍手下逃脱,临分别之际,女子曾紧紧叮嘱自己,倘若她暴露了身份,千万不要意气用事,万不可再自暴身份,为了守护玄真的家园,要深深潜在这,除了寻找圣珠,便是要将玄清的一举一动都掌握手中,他如今身负重任,任重而道远,他此刻不能与女子站在一处,共同御敌。 唐婵的目光自大殿上每个人的脸上掠过,脸色越发冰冷,她直直的看向我“从今日起,我与你梁梦尘割袍断义,一刀两断,再不是姐妹”女子用剑尖挑起衣角,猛地朝上,衣角应声而裂,缓缓自空中飘落,掉在我眼前,我颤抖的捡起那衣角,满眼泪水“姐姐当真这般绝情?” 女子看着我,一字一句道“如今你既已知晓我身份,自此以后便是敌人了,我再见你,绝不留情”唐婵心中酸涩,傻妹妹,若不当着众人面这般说,你日后在这玄清宗该如何自处。 只见她别过脸去,看向那玄衣男子“玄清池,你今日杀我君驸,这笔账,我日后要你血债血偿!” 玄清池无畏的看向女子,却错过女子眼中那暗藏的深情。 “休要大话,本座今日便叫你有来无回”那黑袍人猛地挥动手中龙杖,一道黑光朝女子掠去,却见那女子似乎变得与方才不同,她无比镇定,轻轻举起手中赤红剑“火焰蛇,去” 一条全身冒着火光,身形奇大无比的蛇自剑中咆哮而出,只见那蛇头上两只大如铜铃般的眼睛正凶狠的瞪向来人,身体比那龙杖更快的速度朝灰袍人冲去。 两者相撞,龙杖被打飞,黑袍人也中了火焰蛇的撞击,身体倒飞出去。 众人被此刻的情景惊得不知所措“这是什么东西?”纷纷恐慌。 黑袍人却也是大惊,此女身上有火珠,她便是火珠的宿主,怪不得自己遍寻火圣珠而未果,原来这颗珠子流落到玄真皇室,黑袍人心下思量,有意放走此女,不再出招。 女子此刻也再不恋战,那赤红剑化成的火焰蛇带着两人飞速的朝着山下飞去。 高座老者凌空飞来欲追,却被黑袍人拦下“国师大人此举何意?” “不必再去追了,如今还有一个妖物在此!”黑袍人的话提醒了众人,可是玄清宗男子居多,如何在众多弟子中找出那人。 老者不禁问出了声“国师大人可有方法找出那人?” “不错”黑袍人似胜券在握“说来也简单,本座与之缠斗中曾用龙杖重伤贼人的背部,你让大殿之上所有男子脱下外衣,一一查看,谁人背后焦黑一片,那人便是妖物!” 殿内议论声分起,玄清乾飞身站上高台“国师的话大家都听到了吧!” 弟子们纷纷称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纷纷褪去外衣,我虽对此浑不在意,可为了不让别人闲话家常,自此沦为别人笑柄,避嫌的往后背过身去,唯独场上有一少年迟迟未有动作,这在一众弟子中颇为显眼。 那老者将众弟子一一看去,背上皆是光洁一片,此时突然看见场中有一少年一袭白衣,格外突兀,手指着那少年“你为何不褪去外衣?”众人纷纷朝少年看去,我也想知究竟是谁这般独树一帜,这一看我不禁愣住,怎会是他。 那少年慌忙跪下“弟子一得,今日歇息之时,不小心打翻了烛台,将后背烧伤”少年褪去外衣,露出里面层层包裹的纱布。 “哈哈,笑话?真是不打自招”黑袍人讥讽一笑,挥手示意两名弟子上前揭开少年身上缠着的纱布。 众人看去,那里焦黑一片,似被火烧过一般,留下丑陋的疤,自伤口裂痕处,还渗出了鲜血。 “还说不是你,即使伪装过一番,那被龙杖击中后法器留下的痕迹怎会被区区火苗所掩盖,来人,将他抓起来”黑袍人发号施令,那两名站于少年身侧的弟子反应过来,立即将少年双手反剪至背后,正碰到少年的伤,那少年痛苦的萎缩在地上。 我冲上前去,拨开两名弟子“国师大人会不会弄错了?这少年是我门下弟子,他品行如何我一清二楚,怎会是混将进来的妖物?” “又是你!”他猛地上前一步,用手中龙杖指向我“三番两次阻止本座捉拿大鹏妖物,你前与那贼首姐妹相称,如今又袒护这妖物,本座现在怀疑你是否与玄真之人暗中勾结,图谋不轨!” 玄清池上前挡在我身前“国师不要误会,师妹尚还年少,恐被妖物蒙蔽也是正常,望国师大人海涵”男子欲将我拉起,我挣脱他的手“梦尘虽不及国师大人年长,阅人无数,纵然妖物擅长变化模样,可一个人的品行如何,要怎样伪装?望国师大人还是仔细追查,莫要冤枉了大好少年。” 身后传来跪地之声“高原能证明六师弟身上的伤是蜡烛烧伤,国师大人若是不信,可以问问门下其他弟子。” “弟子也可以证明!” 第一百一十九章 伏妖 三年自弟子中站出,缓缓跪下,而身后弟子皆纷纷下跪。 “弟子们皆亲眼所见,望国师大人明鉴。”众人皆纷纷求情。 奈何那黑袍人油盐不进“休要沆瀣一气,巧舌如簧!再不让开,休怪本国师不客气了!”黑袍人怒意难挡,身上渐渐升腾起浓郁的黑气,他猛地挥出龙杖,朝我袭来。 一道灰色的身影飞身到我面前,挡下了这凌厉一击,这人正是太清师尊,他对着那黑袍人一拱手“国师大人见谅,是老夫没有管教好门下弟子” 老者回过头看向我,一声厉喝“梦丫头,国师大人法力高强怎会认错贼人?你莫要再执迷不悟,事关玄清子民,为师不能任由你胡闹”老者将我拉起了身 “师尊”我哀求得看着老者。 却见老者右手打出一道金光朝我飞来,注入我的身体,我全身动弹不得,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得眼神急切的望向地上无助的少年。 那黑袍人才算满意的点点头,面具下的声音颇为不屑“本座这就叫你现出真身,以正视听” 他执起龙杖直直打向那少年,少年本就背上有伤,不便动弹,更不曾料到黑袍人突然发难,这一杖狠狠打在少年身前,少年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众弟子纷纷将少年围在中间,哀求着执杖的黑袍人,可那人不为所动,将一众弟子打飞,又是一杖将少年打的整个人倒飞出去,撞上大殿的石柱。 少年又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重重摔在地上,他全身是血,神志有些不清,只蜷缩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 黑袍人顿住身形,微微疑惑,自己不会看错,他分明就是自己打伤的大鹏妖物,可如今自己已经快要将他打死,他却迟迟不现出真身,仔细回想此人身上并无半分妖气,难道是自己认错了?不会,他在心中狠狠的否定,妖气用抑妖丹便可将周身妖气压下,此人定是服用了此丹,我倒要看他撑到何时。 他将周身灵气凝聚在龙杖之上,那强大的灵力竟令空气都微微扭曲,突然,他就要将手中龙杖挥出,我目呲欲裂,将所有周身灵气朝着老者下的禁制而去,就在他挥出龙杖的一瞬间,我猛地爆发,“不要!”双手高举青木剑朝那龙杖挡去。 兵器相撞击之声响彻大殿,我猛地跪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找死”那黑袍人怒到极点,挥动着龙杖又袭来,被太清师尊出手挡下“国师赎罪” 那黑袍人正欲上前发难,此时从殿外慌慌张张跑来一小童,浑身是血,悲拗大哭,跌跌撞撞跪倒在地。 “何事慌张?”高座之上的老者一脸寒霜。 “掌门大事不好,如今后山结界已破,无数妖物自山中逃往山下,守山的弟子皆丧于妖物手下。”那弟子满是惊惧,额间有斗大的汗珠落下。 “什么?”老者尚未发话,太清师尊便急急开口“如此一来,我玄清子民有难了!”他猛得抬头“清风,书静,速速召集门下弟子,只留部分弟子看守山门,其余弟子兵分四路于四面八方追赶妖物,玄清的基业不能被毁,速速领命下山” 两人看向那高座老者,却见那老者虽阴沉着脸,却也未有异议,点了点头,二人清点门下弟子领命而去。 师尊回过头对着我道“你身受重伤便留在宗中静养,与你门下弟子守护好山门” “师尊,弟子也愿带领弟子下山伏妖,略进绵薄之力,”我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重伤少年,抬起头坚定地看着老者。 “可你师父……?”老者略微迟疑,众人皆不明所以,不知太清师祖就站在我面前,却为何如此说法,唯独那黑袍人面具下的脸了然一笑,截断了我的话语。 “如此也好,那便与本座同行,如今这山中已无大阵加持,妖物横行,已经不再安全,太子殿下又昏迷不醒,尔等便随本座一起互送太子殿下去玄清宫,如今那里应是最安全之地” 我被黑袍人的话惊到,心中不解“同行?这” “尔等快些下去准备,带几个得力的弟子即可,无需人多反倒引人注目,”他看向角落里躺着的受伤少年“至于你,你未洗脱嫌疑,便先呆在这宗中,直至洗清嫌疑为止。” 那黑袍人发了话,我总算松了一口气,却听玄清池道“太子殿下身体紧要,本王愿助国师一臂之力,将皇兄送回宫中休养。” 黑袍人看了玄衣男子半晌,终是冷哼一声“那就有劳临王”说罢拂袖而去。 玄清池微微弯腰抱拳“不敢,此乃本王应该做的。”高台之上老者看了一眼玄清池也紧跟着黑袍人走了出去,大殿上一时空荡荡的,只剩我清梦院弟子。 男子回过头看向我“我先去准备,于半个时辰之后与山门处与师妹汇合。” “师兄请便”目送男子离开,裙摆被人轻轻扯动,打断了我的思绪。 “多谢师父维护之恩”我叹了口气,看着那地上满身是血的少年,将他扶起“一得,你可还好?” 少年摇摇头“师父莫要为一得担忧,一得无碍。” “你在宗中好好修养,有什么事情跟你诸位师兄说!”我看向众少年,提高了声音“如今宗中出此大事,你们有谁愿随我下山?” 弟子们纷纷踊跃上前,“思明愿随师父下山”我摇摇头,看向那最稳重的男子“山中须有弟子把守,思明年长,便留在山中照应师弟们,三年,路南你们随我下山,一同护送太子殿下回宫,其余弟子在宗中听候你大师兄安排。” 众人还要再说,我却一直坚持己见,他们只能作罢,我走近那伤痕累累的少年,附在他耳边“我此刻说的话,一得莫要吃惊,显于面上,我知你非我族类,”即使是没有看见少年此刻的表情,却听见他此刻的抽气声,猜得到少年此刻脸上的表情。 “一得莫要惊慌,无论你是何种身份,与我师徒一场,就算你我立场不同,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送死,如今山中大乱,你趁宗内弟子不注意下山去吧!这角道袍,烦劳你交给姐姐,你告诉她,她的一番苦心,我懂”我将那残缺的道袍趁人不备,塞入少年怀中。 我起了身,看着少年眼中未退的讶然,轻拍了拍少年肩头,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二人不是吗?一心袒护不过是为着一己之私。 “好了梦丫头,时间紧迫,快随为师前去准备”师尊拉住我的袖袍闪身出了殿外,弟子们也纷纷散去,各领其命。 “梦丫头方才的话为师都听见了!”老者说完,凌厉的看向我,我喃喃道“师尊赎罪。”作势便要给老者下跪。 他却搀住我的手臂“此时在大殿门口,你想引人注意?”老者的话令我心头一惊。 “师尊,他就算非我族类,可他也是我的弟子,他叫过我一声师父,我便不能看着他去死而无动于衷,”我虽不能改变师尊对异族的看法,可我仍旧据理力争。 “你可知你此刻所谓的仁慈,将会为日后埋下大患,两陆之争岂是你如今想的这般简单,到时苦的只会是百姓。”老者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却认真的看向老者“倘若弟子有一天也沦为妖魔,师尊又会如何对待梦尘?” 第一百二十章 药引 只是当时的我并没料到,这话竟在日后一语成谶。 我的话让老者一愣,他却是猛地用手指弹向我的额头“你个臭丫头,就会拿话堵老夫,你如此不顾惜自己的身体,擅自决定下山,即使过了我这一关,看你如何过你师父那关!” 我本来提出下山本意并非为捉妖,而是为了一得能够金蝉脱壳,光明正大的逃出玄清宗,却不想被那黑袍人所打乱计划,不管如何,如今大阵已破,宗中弟子大部分被派出,防卫也不同往日,一得要寻到机会逃脱,却是容易许多。 匆匆做下的决定,并未考虑此举所带来的后果,却也是如何没有料到计划赶不上变化,一想到不知该如何跟师父解释,此刻的我犯了难。 回到太清院时,天色已经大亮了,师父正在喝蛟珠姐姐端来的药,蛟珠伺候在侧,看见我们进来,冲我们点了点头,我回女子一微笑,却心疼的看向男子,一时间开不了口。 “哼,此刻倒是怕了?你刚才在殿上维护异类可不似现在这般扭捏!”太清师尊一副要告状的模样。 “出了何事?”男子放下了碗,将我扶到床沿坐下,目光向我看来。 我想着伸头也是一刀,缩头这一刀还是要看下来,猛地咽了咽口水“师父,山中发生变故,圣珠被盗,大阵已毁,后山被困的妖物倾巢而出,师父可知?” 男子点点头“蛟珠已禀告本君知晓,”男子一瞬不瞬的看着我“到底出了何事?” “我已主动向掌门请命,要下山伏妖”我紧张的观察着男子的面上表情。 “你自己身体如何?需要为师提醒与你?”男子还是平日里的清冷语气,可我就是知道此刻的他生气了。 “师父,我,我”我如坐针毡,干笑两声,为了缓和气氛“师父你可知道那太子根本没死?” 男子微挑了的眉,以表达男子此刻心中震惊,怎么会,那一剑自己亲手刺向那人心口,是了,他本就是转世时局之中的轮回圣子,土圣珠的宿主,再结合这伏牛山脉万物凋零的情景,男子轻笑一声,原来如此,这一剑反倒让土圣珠提前认主,当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男子轻嗯了一声,面色未起半分波澜。 “师父不惊讶吗?”我奇怪的看向男子,却见男子正迎上我的目光,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我心虚不已“师父,徒儿此次下山捉妖是为次要,实为,国师大人有令,让我携弟子送太子回宫,所以,此行并非是多危险的事,师父莫要担心!” 男子眼光微眯,却突然展颜一笑“那好,为师随你同行。” “啊?”我有些怔仲男子突然转变的态度,更吃惊于他所做决定“同行?”我已经做好了师父或许责备我,冷落我,各种后果都想了一番,却万万没有料到他竟要与我同行。 “不错!”男子肯定的回答,师尊忍不住上前一步“墨狐狸,你有伤在身,擅自离开药池,难道你不要命了?更何况那黑袍国师法力高强,又神秘莫测,你若还顶着我的身份而去,倘若被人发觉,该如何收场,到时候岂不是要万劫不复?” “师父的伤不是已经大好了吗?”闻听此言我心头巨颤,站起身,猛地将男子外衣扯开,一个冰凉的铁片自心口位置掉了下来。 我捡起那铁片,泪如雨下,颤抖着手将那物什拿到男子眼前“师父为何要骗我?” 男子淡然接过铁片又放在心口处,拉紧了外衣,彻底挡住了那倾泄的白光,“无妨” “师父为何要骗我?为何不肯告诉我你伤未好的事情?为何要刻意隐瞒?”我哭着质问男子。 他抬手擦去了我的泪水“现在可知担忧别人的滋味不好受,可能易地而处之?” 我趴在男子怀中大哭“对不起,对不起师父!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不会做让师父担忧之事!”却听太清师尊清咳两声,扭过头去。 我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向那绝世的男子,他眉头微皱,眉心的莲花印记也揪在一起“要怎样才能治好师父的伤?” 男子将我扶正“治伤少了一味药引,为师打探到那一味药引正在玄清宫中,所以为师与你同行,待潜入宫中,取得此药,为师的伤便能大好了!” “果真?”我试图想从男子眼中看出一丝说谎的痕迹,可自男子认真又清冽的目光中,我一无所获。 我背对着两人,不曾看见太清师尊皱起的眉头和蛟珠脸上不可置信的模样。 男子在我怀疑的目光之下,微点了点头,我欢喜极了,从未如此盼望着下山“师父,此行的除了徒儿门下的三年与路南,便还有玄清师兄与国师一行,不知师父可有什么需要弟子帮忙收拾的,徒儿去看看” 猛地起了身,虚弱的身子让我不禁头晕目眩,身形微晃,师父匆忙间握住了我的手将我扶稳“都是做了师父的人了,怎还这般毛燥,一点不顾念自己的身子”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却听见背后老者嘲笑出声“就是就是,毫无为人师长的端庄做派” 我撇了撇嘴,师父突然冷了眸子“太清,逍遥的日子似乎不合你意,本君料想你如今定是怀念狮妖洞中的光景了,不如……” “不不不,老夫的意思是梦丫头端庄大方,极有为人师长的做派,有乃师的风范”太清师尊转变话腔,极尽溜须拍马,他举起道袍,轻轻拭去额间的汗。 师父眼中寒意稍退,我却轻扯师父道袖“什么狮妖洞?” 男子眉目轻扬,斜目看向太清“不若你问你师尊,他可是知道来龙去脉。” 我看向太清师尊,以眼神询问,却见他干笑两声“这狮妖洞嘛!就是为师前几日下山,偶遇一头狮妖,为师对其穷追不舍,使尽毕生法力,那可谓是大杀四方啊!那狮妖畏惧老夫的手段,它便躲进了狮妖老巢整整五日,才将它伏获”老者说得好不精彩,只见他说完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白衣男子自鼻中发出不屑轻哼。 老者传音道“好你个墨狐狸,梦丫头总归也是我的徒弟,若非我给你从中牵扯,她如何能做你的徒弟,如今老夫稍加斥责,你便从中作梗,还试图将老夫丑事抖露,抿灭老夫在梦丫头心中的伟岸的严师地位,当真以为老夫不会反击吗?” 男子心中闪过一丝不安,那老者便口无遮拦道“梦丫头,其实你不知你师父……”一道白光猛地落入老者口中,老者一惊,自口中再发不出声音。 “聒噪”男子冷哼一声,无视老者愤怒的目光,张牙舞爪的模样,我却疑惑地看向男子“师尊要说什么?不知师父怎么了?” “没什么?如今事出紧急,你还不速速去准备行囊?”男子的话叫我猛地跳脚。 “啊!我忘了与师兄约在半个时辰之后了,这下糟了”我慌乱的不知该干什么,原地打转。 男子好笑地点点我的额头“门在那边,快去收拾吧!” “不不不,我还要给师父收拾行李”我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蛟珠会收拾妥当的,你只管去收拾你的,为师没什么要带的,一顶帷帽足矣”他手一晃,墙上挂着的白色帷帽朝男子手中飞来,我记得这是上一次师父陪我下山时买的,那情景恍如昨日。 我笑了笑出了房门。 第一百二十一章 欺骗 “你为何要骗梦丫头?那宫中哪有什么药引,你又为何非要与她同行,老夫百般劝你你都不听,你可知现在动身前往黑暗之渊取得魔芋花也不迟,你为何这般作践自己,老夫只知,你堂堂魔尊老祖若是因此身归鸿途,岂非贻笑三界,那玉帝老儿怕是要放鞭炮来庆祝。”老者一脸的恨其不争,揭露这残忍的事实。 白衣男子苦涩的轻抿薄唇“本君如何不知,就算取得那魔芋花又如何?不过是补上了我心口的窟窿,却又压制不了本君体内的仙魔两气,要来何用?” “你……”太清一语凝噎。 可是本如透明人的蛟珠再也忍受不了,冲上前去,声嘶力竭“魔芋花是疗伤圣药,补得了君祖的心,压制不了体内仙魔两气,那圣火果呢?三千年等得开花,三千年方能结果,乃我魔族至宝,蛟珠用了几千年,日夜守护,等至圣果成熟之时,便是为了制约君祖妖体,平衡体内的仙魔两气,三者若相融,必服圣女果相调,可君祖毫不犹豫给了春姑娘,蛟珠不懂,誓死也要问个明白,难道为了自己心爱之人,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顾?” 凌厉的白光袭来,女子狠狠的摔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本君的决定岂容你置喙,本君念你蛟龙一族几千年忠于魔宫,你屡次犯下大错,本君都未责罚与你,如今竟逾越至此,当真以为本君不敢杀你?”白衣男子怒到极致,可想起要吩咐女子要去做的事,硬生生没有将其一掌打死。 “墨狐狸,你当真是不识好人心,蛟珠一心向你,何错之有,你为何总要将别人好意拒之于千里,还有你若是不告诉老夫你为何要执意如此,拼死老夫都不会让你下山,大不了你也将老夫杀了,看到时候梦丫头问你要师尊下落,魔君再变出一个一般无二的太清就好!反正魔君老祖法力无边!”老者一番讥讽嘲弄,却叫白衣男子无可奈何,事关女子,便是他之逆鳞。 男子无奈,缓缓开了口,似乎陷入了回忆“你与阿春相处多日,竟都不曾发觉她三魂七魄,少了一魂一魄?” 男子的话让老者心中一惊“怎么会?” “此乃仙界秘闻,你不知也是情理之中,当年仙魔大战,我尊父身死,本君心灰意冷,誓与天界诸神同归于尽,本君耗尽仙力诛神无数,自己也终究精疲力尽,被仙器所创,元神寂灭,是阿春她以命换命,换得我元神重聚,掉落于凡间,而她于灰飞烟灭间是紫玉凤凰忠心护主,吞食了她散于天地间的仙元,保住了这一魂一魄,紫玉凤凰也因此受了重创,一分为二,陷入沉睡。”他又想起当年那场大战,又想起女子以命换命的深情,墨离心痛得厉害。 太清只知男子一直寻找女子的转世之身,对其极尽呵护,却不知女子对男子也是如此深情,可惜世事难料啊! “你是说你此去皇宫便是为了那紫玉,那紫玉如今被藏于宫中?”太清说完,男子微微点头。 “怪不得梦丫头身体瀛弱,总是晕倒,又怪不得她会轻而易举被心魔所侵,原来是她残缺的灵魂作祟”老者痛心疾首“你早该告诉老夫,你还怪老夫不细心,你说说,谁没事耗尽过多灵力去探查一个人的灵魂,梦丫头真是太可怜了!”老者不禁为之心疼。 可老者反应过来,质问道“不对啊!你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前往玄清宫,老夫能理解,那如蛟珠所言,你为何要将救命的圣火果给了梦丫头?” 墨离有些难以启齿,他不会告诉别人,自己受够了这几千年的折磨,就算食了那果子压制住自己体内的仙魔两气,增添个几千年的寿元那又如何,他不能自私阻止女子证道成仙之路,更何况他也盼她生命长洹,倘若她飞升得道,仙魔不两立,自己与她该如何自处,他又想起观音大士对他的箴言,他不愿面对,索性自甘堕落,只愿陪她一世足矣,他只想对她好,宠着她,护着她,圣火果而已,又算得了什么,他进退两难,心已成灰,若最后两人敌对,他情何以堪,要那漫长生命又有何用。 白衣男子心中的痛又有谁人得知,他并没有回答太清的话,而是严厉的看着地上跪着地女子“蛟珠听令,待本君下山之后,你便去寻碧玉簪,查清我药池疗伤的两日究竟发生何事?阿春有何事隐瞒,倘若寻不回此簪,你也不用再回来。” 蛟珠心头一惊,忙叩首道“遵君祖令” “墨狐狸,你还回答老夫的话,你为何将圣火果给了……”太清气得跳脚,门突然自外面打开,老者忙住了嘴。 “师父,师尊徒儿已准备妥当,我们快走吧!如今早已过了半个时辰之约,想必师兄已然等急了。”我推开门便被眼前的情景愣住,两位师父面色各异,似有口角,蛟珠姐姐嘴边还淌着血跪在地上。 我上前扶起女子,“蛟珠姐姐这是怎么了?” 女子摇了摇头,偷眼瞧去,看向师父眼神闪躲,我叹了口气“师父可是又在罚蛟珠姐姐了” 蛟珠慌忙否认,白衣男子却不置可否,我将女子扶到椅子上坐定,走到男子面前“师父可是没有听进梦尘的话?师父既将蛟珠姐姐赐给了我,那她便是徒儿的人,师父再要责罚可是要问过梦尘答不答应?” 男子骤然间一笑,郑重的看着我“好”我这才放下心来,我不在不知蛟珠姐姐已经受过多少责罚了,今日师父既承诺了我,必然言出必行,我满意的笑了笑。 “那我们……”我话未说完,有一道洪亮的男声传来“师妹可准备妥当了?” 几人都是大惊,太清师尊上前将腰间葫芦解下递给我,“这紫金葫芦里装的有玄清丹,还有治其他伤的丹药,到时你自己再细细看过,其中有一味极小颗红色的丹药,乃仙芝草提炼,是你师父的救命丹药,你可切记让他每日服上一粒”他又正色道“梦丫头可还记得你因浆果一事闯下大祸,被掌门责罚一事” 我点点头“记得” “那就好,如今万妖已出,此去一路必定不太平,这葫芦可祝你一臂之力,掌门不是让你抓获十枚妖丹,你便举手将此事办妥,如今你身份已不同往日,也收了徒弟,立了门户,如此才能不落人话柄,你切记” “师妹?可准备妥当了?我进去了啊!”门外响起敲门声,太清师尊拉起蛟珠化作流光飞出了窗户。 “师父你还未教授我口诀”我慌忙出声,一道声音自脑中响起,是太清师尊“紫金葫芦种乾坤,魑魅魍魉无所遁,急急如律令” “什么口诀?师妹?”男子推门而入,正逢师父戴好帷帽,木窗落下发出好大的声响,玄衣男子疑惑的看了眼窗台,那里分明有法力的波动。 我看男子一直盯着窗台,我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没什么,师兄,我们出发吧!” 玄清池对着白衣男子愣了一下,“这位是?” “这是我太清师尊啊?换身白袍师兄便不认识了?”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掩饰着。 “师叔为何头戴帷帽遮挡?” 第一百二十二章 救命 玄衣男子投来质疑的目光,此人道行深不可测,气质冷冽,即使看不清样貌,却也与记忆中的太清真人相差甚远。 “如今宗内大变,天气也骤然变冷,师父他染了风寒,故而戴着帷帽避寒”我牵强得解释道。 “师叔可是要一同前往?”玄清池看着男子一身装扮,询问出口。 白衣男子不置可否,微微点头。 玄清池微微敛了目光“如此,师叔请。” 师父率先迈出了门坎,却在石阶处等我,我欢喜的快走两步,与男子并肩而行,却不知,身后玄衣男子看着我两人的背影却微皱起了眉。 到了山门口,远远地看见停了两辆马车,还围了许多人,其中一辆由两匹通体纯黑色马匹拉着,车厢通体金丝楠木制成,四周皆围着湖蓝色的丝绸,车顶檐上围了一圈同色的流苏,这辆正是我坐过的玄清池的马车。 而另一辆由两匹枣红马拉着,车身全用的暗红色印花丝绸包裹,也是不俗。 待我走进,那许多的白袍弟子皆是我熟悉的模样“思明,你们怎会在此?”我看着人群里有那个浑身是伤,如今受人“瞩目”的少年道“一得,你此刻应该好生休息。”我皱起眉以眼神询问,后者微微摇了摇头。 “师父要远行,弟子特来相送。”那文质彬彬的男子上前行礼。 这时众少年一窝蜂围了上来“师父,师父也带毅男下山吧!徒儿也愿助师父一臂之力。” “就是就是,师父也带俺高原去吧!赶车打杂都行,高原想给师父打下手。” 就连平日里腼腆的季文君也上前“这一路少不了要个会煮饭的,师父带小九去吧!” “师父,师父……”众弟子争先恐后的诉求着。 突然有一个凌厉的声音传来“放肆,成何体统,此行乃是为了捉拿从山中逃脱的妖物,一切皆是为了百姓,尔等竟在此大放厥词,难不成当此行是为了踏青游玩不成,荒谬!” 我与弟子们回头看去,自那暗红色车厢里一只戴着金丝手套的手打开了车帘,那面银质的面具闪着冰冷的光,那车沿上坐着的佩剑少年也是一脸愤慨。 弟子们骤然间安静下来,我歉意的对着车厢里的人行礼“是梦尘的不是,国师大人请见谅” “哼!磨磨蹭蹭已是当误了一刻钟,你可知这一刻钟有多少百姓陷于水火之中,被妖物所侵害?岂是尔等一句不是所能抵消的?” “国师大人误会了,梦尘并非此意,我……”我急忙解释,却被人拉住了袖袍,我回头看去,一袭白衣,头戴帷帽正是师父。 “国师大人好大的威风!”男子自帷帽下发出与太清师尊一般无二的声音。 那车厢上的人愣在当场,即使隔着面具众人也能自那人面具下的眼睛里看出,他正一瞬不顺的看着那头戴帷帽的白衣男子。 此时的墨离也自这人眼中看出了似有若无的熟悉感,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玄清池上前打破了这种尴尬“师叔请”玄清池将男子让进后面的那辆有着黑色马匹拉着的车厢,男子一甩道袖上了车“梦尘,上来” “就来”我急急回过头,对着那为首的男子道“思明,我有一事想要拜托你” “师父尽管吩咐,思明莫敢不从。”男子恭敬的行礼,我凑上前去“平章,”只叫出少年的名字,我心里就微微泛酸“平章在崖底一个人太孤零零了,你代我将他带上来,埋,埋于清梦院后面的山上,如此一来,我们也总归是团圆,弟子中唯你修为精湛,我将此事交给别的弟子,我也不放心他们的安全,这也是我将你留下的原因,你代为师好好给章儿准备些吃食,被褥和,和棺椁也要极好的”我强忍极度的悲伤,哽咽的对着男子交代着。 我将一枚黑色令牌塞进他手中“这枚令牌你且收着,可以去山下任何的墨家银庄取些银钱,莫要亏待了章儿,也叫众弟子不必为我节省,我此去不知多久,就有劳思明替我照看你师弟们!” “思明定不负师父所托!” “思明办事稳妥,我自是放心,那……”不待我说完,那暗红车厢的车沿上坐着的少年不耐烦的道“你还要多久,当误了我家太子殿下的伤情,你可担待的起。” “显丙”车厢中传来一声嘶哑的厉喝,我不明所以,这国师大人明显帮我解围,不知方才还因我姗姗来迟而诸般苛责的人,竟会突然改了姓子,将催促我的人大骂出口。 我深深得看了一眼一得,挥别了众弟子,玄清池将我扶上后面的马车,三年和路南坐在车厢外架起了马车。 众弟子一一散去,唯有傅思明站在原地,摩挲着手中的黑色令牌,嘴角露出一丝不明的笑意。 刚上马车便见师父坐在车厢左面,我紧挨着男子坐下,玄衣男子随后进来,先是一愣,坐到车厢右侧,恭敬地道“师叔请上座” 师父自帷帽下发出与太清师尊一般无二的声音“临王客气,老夫岂有反客为主的道理?” “师叔折煞阿池,您为长者,理应上座”玄衣男子客套的拱拱手。 男子却不再理会,玄清池还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尴尬的僵在那,我干笑两声“既然师父和师兄都如此谦让,那梦尘便可客气了。” 我起身,往中间软塌走去,却不料马车突然嘶鸣,整个车身不稳,我往前跌去,两道身影同时拉住我的手臂,随着晃动的车身,我胳膊几欲被两人卸掉,各自却都不愿松手,我痛呼出声,“松开”白衣男子怒喝一声,玄清池缓缓松开了手,我也终于坐到了中间,揉揉被捏疼的胳膊,我委屈地看向二人。 却不想隔着帷帽也能感受到白衣男子的怒意,二人对望,一时无言,我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呵,想必是追风,逐日不习惯陌生气息,三年与路南难以驾驭,无妨,待二人与之熟悉便好”玄清池首先打破了平静。 “对了,这车厢这般暖和,师叔何妨将帷帽摘下”玄清池努力欲看清男子帷帽下的脸。 “不必”男子清冷的拒绝,玄清池见男子终不为所动,只得心下暗道“来日方长” 男子看向我“过来”我讨好得坐在他身边,男子却挪到了中间的软塌“那便多谢临王” “师叔客气”车厢内又恢复尴尬的气氛,我掀开左侧的帘子朝外看去。 刚出了山门就下起了极大的雪,雪花接连落在厚厚的积雪上,隐匿不见,本就人烟稀少的村庄显得更加寂静,马车从村庄穿过,不多的几户屋瓦像被残风席卷,到处是断壁残垣,有几处院落里竟还有鲜血淌在积雪上,那雪极白,那血却极红,红与白之间竟是刺目的颜色。 不难想象善良的人们经历了怎样的不公,我心痛极了,甚至想到是不是姐姐盗走了圣珠,致使大阵破裂,众妖逃出,才有了如今残忍的事实。 我想想竟不知怎么面对她,这珠子竟能叫人罔顾生灵,也要不择手段得到吗?那与林烟姐一般无二的长相,又极其相像的性格,我不禁思索起来,可初初女子看我的神情是倨傲的,陌生的,那不是我熟悉的林烟姐,可即使如此,若有朝一日,我与她对垒,我不敢再细想,寒意将我侵蚀的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救命啊!” 第一百二十三章 妇人 大雪纷飞的寒冬里,天地间只有马匹匆匆赶路发出的踩踏积雪之声,可我却听到了一个不同的声音。 “停下,停下”我打开帘子唤两人停下。 “怎么了师父?”三年疑惑地问。 “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在呼救?”我侧耳倾听,那声音越来越大,防似在我耳边诉说。 “没有啊?你是不是听错了师父?”三年与路南对视一眼“弟子也没有听到”路南挠了挠头发,不解的看着我。 “有,我听到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我欲下车,身后男子喝住了我“不许去!” 我回过头不解地看着男子“师父?有人在呼救,师父也听到了不是吗?” “为师说不许去!”男子还是强硬道。“出发” 三年和路南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我,还是驾起了马车缓缓前进,“救命啊,谁来救救我,我好冷”那道声音如同一道洪钟回响在我脑海,震的我生疼“不行,我不能视而不见”心下做了决定,我拿起青木剑,打开帘子就跳下了马车,好在马车刚刚出发,速度不快,轻轻一跃就跳到了雪堆里。 “师父,你要去哪?”三年在身后急急出声。 我冲少年挥挥手,转身便往远处村庄跑去“我一会就回来!” “师妹!”玄清池掀开帘子欲下车,被身后白衣男子唤住“不必去!” “如今妖物横行,师叔不担忧师妹安危吗?”玄清池不解,以太清师叔对女子的疼爱,怎会让女子只身涉险。 “她只有受过一次伤害,有过切身体会,才会知道世道不平,人心险恶,老夫不会时时陪伴在她身侧,她也该学会自己辩别善恶是非。”男子冷冷的出声,帷帽下的眼睛里却满是心痛。 玄清池闻言,只得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我一直朝着脑海中的声音跑去,直到离那声音越来越近,我停在一座院子外,这是一个用黄泥制成的屋舍,外围用泥巴胡成的墙壁上,装了一扇简易的柴门。 此时柴门大开,只一眼,那惨烈的场景我毕生难忘,院子里横七竖八躺了许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死状其惨,一个个倒在血珀之中,那院子里白色的雪染成了斑驳的红色,有血水汇聚到一起,流向门口。 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情景,我不禁有些害怕,“救救我吧!孩子”我看向院中,角落里有一妇人靠在石磨旁,冲我招手。 我压抑心头的恐惧,小心越过地上的横尸,走到那妇人旁边,蹲下来查看“大娘,你还好吗?伤到哪里了?” “老身心口处被妖物抓伤疼得厉害,女娃娃快帮大娘看看”那老妇人虚弱的紧,说话上气不接下气,指向她心口处。 我看她身前有大片血迹,衣服却完好无损,微微疑惑,将青木剑置于地上,将她外衣打开,却无意撇见她放在身侧的手白皙光滑,没有一丝皱纹。 我有些迟疑的看向老妇人,她痛苦地捂着心口,我不再犹豫,将她里衣轻轻打开,那里光洁一片,皮肤也不似老驱般满是鸡皮,我大惊,抬头看向那老妇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紫色光芒里,满是阴狠之色,她自怀中抽出一把匕首,朝我刺来,我来不及反应,本能的往后退,一下子蹲在地上。“你是妖?” “拿命来”她用力的朝我刺来,此情此景我始料不及,竟都忘了我乃修道之人,各种剑术皆被抛诸脑后,身体往后躲去,虽然狼狈却避开了要害,这一刀刺在胳膊上,我来不及站起,捂住手臂往后退。 那匕首又朝我袭来,离我的眼睛越来越近,我甚至都能感受到自匕首上散发的凉意,一道流光袭来,一墨绿色的竹笛正打在老妇人的肩上,那老妇人身体倒飞出去撞在石墨上,虽形状痛苦,却没有流下一滴血。 “师父”我站起身与男子站在一处,拍了拍有些后怕的心口。 却看见那竹笛一头正系着一只平安扣的玉穗子,我心中一喜。 男子挡在我身前,自两指间飞出一道白光正打在老妇人身上,老妇人身上突然起了火,火越燃越大,我虽不忍,可她毕竟是妖存了害人之心,我眼看着她被大火烧着,不想,此刻却发生了诡异一幕。 那老妇人身上红色的火光突然大盛,燃起紫色的光焰,老妇人在我的目光之下竟变成一张薄薄的纸片,最后化为飞灰。 “噗”自屋里发出一道声音。 “谁在那?”我看猛得看过去,那木门被从里面一脚踢飞,有一个着紫色披风,用披风的帽檐,将自己紧裹的男子从门内闪出,用手紧紧捂住心口,极速行走,脚步有些虚浮,眼看就要跃出墙外。 “站住,哪里走”一声厉喝传来,一柄长剑闪着银色光芒,直直朝那紫衣人刺去,那人手指翻飞,捏出一道诀,自指尖跳耀着诡异的紫光,那紫光落地竟变成与方才一般无二的老妇人,直对上男子长剑,老妇人虽双手握爪袭来,却不敌长剑,被那银光剑一剑穿心。 那紫衣人猛得吐出一口血,扭头朝我们看过来,大大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嘴唇和下巴露在外面。 他染了血迹的唇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我还会回来”人便跃到了墙外,转瞬不见。 “哪里逃!”玄清池欲追,但被白衣男子喝住“不必再追了!” “那妖物方才的话师叔也听到了,他悄声装扮,直接冲着师妹而来,如此,还会回来再寻师妹的麻烦,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何不现在追上去,一劳永逸。”玄清池不解的看向白衣男子,太清师叔越来越奇怪了!以他对梦尘的偏爱,怎会为她再留下隐患。 “无妨”白衣男子既然这般说,玄清池便不好再去计较,将银光剑手回腰间,上前查探我的伤势。 “师妹你没事吧!”我缓缓摇了摇头,玄清池拉过我的手臂看过去,将伤口处的衣服撕开露出全部伤口,自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粉末,又撕下道袍一角将伤口细细包裹。 “多谢师兄”我对着玄衣男子道谢,余光却朝着那白衣男子看去,他岿然而立,不发一言,我知他定是气我甚深,我懦懦地走上前去“师父,徒儿错了” 他对我不理不睬,转身离去,我愣在原地,除了搬出太清院那次,师父他从来不曾这般冷落过我,他对我冷漠的态度我犹如大雨浇身从头冷到尾。 我看着他萧瑟的背影,竟有种要失去他的错觉,心蓦然间揪疼了一下,“师妹你没事吧!”玄清池上前关切的问,我没有转过身只轻轻摇了摇头,想去追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可是放眼望去,这一地长眠于此的无辜者,我转身去找看看有没有铲子。 “师妹你在找什么?”玄清池不解地看向我。 石墨后面的角落里正静静摆放着一只铁锨“我找到了”我拿起铁铁锨走到院子中间铲起了土。 “师妹可是要将他们埋葬?”男子肯定的问。 “正是,他们已然惨死,总要入土为安”我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不必如此,一把火将他们焚化即可!”男子如是说道。 “只是……”我略有迟疑。 第一百二十四章 幻蛇 “不必心有不安,此去一路,想必情况不会比现在好一些,你若事事如此,岂不是置那些处于水深火热的百姓于不顾,若我们赶路快些,定能救下更多的百姓!” 男子一番话我如醍醐灌顶“师兄所言甚是,活着的人才最重要。” “不错,师妹明理,更何况我们总不便让国师大人久候,从而当误了太子殿下的伤情。”说话间男子自指尖燃出一团光火直打向地面紧闭着双眼的人们,顿时火光冲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味,我几欲作呕,心下凄凉,脑中回响着玄清池的话“更何况我们总不便让国师大人久候,从而当误了太子殿下的伤情。” 是啊!在这里权贵命大如天,贫民命如草芥,我不禁悲哀,生而为人,何来高低贵贱之分。 却不知此刻玄衣男子观察着我面目的痛恨之色,嘴角掀起了一丝得意。 待我赶回马车时,远远看到两辆马车都停在空旷的雪地上,预想中却出乎意料的并没有迎来黑袍人披头盖脸的责骂,只有三年和路南关切的询问我的伤势。 我宽慰二人一番,随着玄清池进了车厢,马车缓缓向前驶去。 车厢中,白衣男子正襟危坐,见我进了车厢坐下,那帷帽纹丝未动,我知男子并未抬眼看我,我心下一慌,蹲到男子身前“师父,徒儿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不听师父的话!你原谅我吧!” 我离得极近,透过帷帽上的白纱,能看清男子此刻紧闭着双目,根本就不看我,我心下一慌“师父,徒儿知错了,以后师父说什么徒儿就去做什么,再不敢违逆,师父若说这雪是黑的,它便就是黑的,炭是白的,它便就是白的,徒儿真的知错了!” “噗嗤”身侧发出一阵轻笑声“师妹这哄人的法子,全依着睁眼说瞎话,这本事当真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玄清池不合时宜的嘲笑声更令我火冒三丈,猛地站起身,头却用力的磕在车厢上,发出好大的声音。 “好痛啊!”本来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可师父对我的态度更令我委屈异常“哪有将人一竿子打死的!”我不禁借机发作,痛哭出声。 “唉”男子轻叹口气,将我拉到他身边坐下,轻揉着我的头“还痛不痛!” 我拼命摇了摇头,又用力点了点头,趁机扑进男子怀中,我从没想过我会这般主动,因为十四岁那年的经历,我变得异常讨厌男人触碰,从小到大,对我有好感的男生不多,加之我也刻意与他们回避保持距离,所以我没有机会了解,根本不懂男女之情,也不知情为何物。 自从磐石林那次确定自己的心意,自己在外人面前佯装坚强的壳子,一击就碎,我变得像个孩子般依赖他,甚至是自己从来不喜欢的亲密接触。 此刻的我竟毫无防备的沉溺其中,只想离他更近,再近一点,这是我第一次主动的抱住男子,他清冽的体香让我心安,他的温暖使我贪恋,不舍离开,竟沉沉睡去。 所以此时的我不并知道,自己此刻的骄纵竟让玄清池疑心,从而埋下大祸。 这一走便是一天,我醒来时,天已黑透,抬眼便撞进一双星河般璀璨的眼眸,我与男子四目相对,他眼神微动,轻轻将手朝我脸颊伸来,我突然心跳加速起来。 他指尖轻轻擦向我嘴角,那湿漉漉的,待我反省过来那是什么,尴尬不已,忙拉过他的手用自己的袖口将其拭去,待我反应过来,我将他的手握在掌心,忙松开,脸骤然间升温,看向四周,还是在车厢里,只是那玄衣男子早已不见了身影,整个车厢只有我二人,我眼神闪躲吞吞吐吐地说“师父,你将白纱放上去无妨吗?万一有人来” “无妨”男子太久没有开口说话,嗓子竟有些沙哑。 我接下去腰间葫芦,闭上眼睛,心念微动,紫金葫芦种乾坤,魑魅魍魉无所遁,急急如律令,神识探寻葫芦里乾坤,倒出一颗红色的小小药丸,递给男子,男子指尖轻拈起药丸,送入口中。 “有人来了”男子神情一变,帘子随即被掀开,我想要伸手去将白纱放下已然来不及,男子轻吹一口气,那白纱竟自己垂下,我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 “师妹可是醒了?阿池准备了些干粮,请师叔下来稍作休息”意想中的突然出现,还是未看到男子的模样,玄清池不禁气馁。 “有劳师兄”我冲着男子微微一笑,扶着师父下了马车。 天空还飘着若有似无的雪花,远处树下没有被积雪覆盖的地方,正燃着一团火堆,有几人正围在火堆旁取暖。 有两名白袍少年迎上前来,一脸的欢喜“师父,你醒了?给刚烤好的,徒儿特意给师父留的。”少年将一插在枯枝上的美味递了过来。 “好香啊!多谢小三年”我凑近闻了闻,递给身后的白衣男子“师父,你吃!” 男子微顿,“为师不饿”径直走到火堆旁坐下,小三年无奈的摇摇头,三人一起围到火堆旁坐下,“师父,你尝尝”我将美味递给男子,男子犹豫着接了过去。 他撕下一小块,自面纱下塞进口中,而手上的一大块却被旁边坐着的黑袍人夺走“太清真人若是不饿,本座便不客气了”他将肉撕下,放进口中。 我奇怪的看着这一幕,旁边明明就有好多烤好的,他却不拿,这国师真是古怪。 几人围了火堆,本不相熟,又心思各异,全程只有三年和路南叽叽喳喳聊个不停,我偶有附和,这时三年说要小解,起身去了远处的林子。 “谁?”众人听闻,三年在林中惊叫,对视一眼,心里升腾着一股不安,众人纷纷赶去。 却只见有一个绿色长尾飞速朝前掠去,巨大的身躯里卷着一个人,看不清模样,却看见那人露出的明黄衣角,众人都是大惊,黑袍人忙朝那暗红马车看去,车厢里只有嘴唇乌青的佩剑少年倒在地上。 “不好,太子被虏”黑袍人惊叫出声。 玄清池虽暗自欢愉,表面却不动声色“我们速速去追也不迟” “不必了”身后传来白衣男子的声音。 “师叔此话何意?”玄清池不解看向男子,那白衣男子淡然道“此乃幻蛇,它速度极快,仅次于大鹏妖族,你便是驾上青云也追赶不上。” “这可如何是好?”玄清池微瘪着眉。 “那幻蛇极喜欢吞食人肉,却将太子掳走而不是立刻就吃,还刻意避开我等,想必它一时半不会对太子有任何不利。” “师叔可有良策?”玄清池微微挑眉。 “只要我们顺着它气味,便找到他的老巢,解救太子”白衣男子心中甚明,这幻蛇定是闻到了圣珠的气息,急于突破修为,想要据为己有,这才不顾众人法力高强,才冒险一试” 自有了磐石林一事,墨离恨不得将那男子斩于剑下,上次机缘巧合没有杀死他,反倒成全了他得到圣珠,如此因祸得福也就罢了如今却还要去救他,可无奈自己顶替了太清老儿的身份,虽心有不甘,但如今却不得不作为。 墨离心中微微别扭,几千年前,自稳定两陆,又偷偷将土珠埋于地下,成就大阵,有了得天独厚之势,本为守护一方,却没算到会有今日光景,男子暗自叹了口气。 第一百二十五章 飓风 “如此,我们速速去追”黑袍人面具下的脸异常着急,若是圣珠出了问题?那自己之前所有的努力岂不是前功尽弃,付之东流了。 “你们二人留下来照看马匹和那中了蛇毒的少年,我们速速去追,杀了幻蛇,取出蛇胆解毒,再迟这少年怕是要毒入心脉,再无药可救。”师父看向我们这里,指着那辆马车吩咐道。 我无奈看着师父走远,虽然我也极想跟去,并非担忧太子,而是师父虽然神通广大,可毕竟有伤在身,我有些不放心,可转念一想我总不能成为他的累赘,如此,这般宽慰着自己。 男子走了两步,却忽然转过身“为何不跟上?” 我一脸惊喜“师父要我同去?” 男子不置可否,我开心的跑上前,到了男子面前却微微踌躇“徒儿法力低微,怕此去连累了师父” 他看了我好半晌“将你一个人留在此地,为师不放心” “三年和路南都在这”我喃喃地指着马车旁站着的两个少年,却见师父只是看着我不说话,我蓦然间意识到男子话中意,心微微一颤,扯住男子的袖袍,对着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好好在此等候,发生任何事情都不得轻易离开”男子看向马车旁的两少年,挥挥袖袍,只留下一句话,众人便消失在原地。 大约半个时辰,众人落地停在一处墓碑前,我有些害怕的躲在男子身后,偷眼瞧去,那墓碑乃青石所刻,上面用红色的朱砂刻着爱女柳梢之墓,几个大字,也没有铭刻时辰,只有孤零零的一个石碑和一个小小的土包。 那墓前四周布满了攀爬交错的藤蔓,旁边还栽着一颗青柳,本是隆冬,柳树的叶子应是枯黄或凋零,而这颗柳树偏就生得极好,翠绿的柳条,倾斜垂下,随着微风轻轻摇曳着,端是婀娜多姿,鲜亮极了,我不禁多看了两眼。 “那幻蛇的气味到这里便消失了,”玄清池疑惑的看着四周只有冰冷的石壁围着这墓碑,并无其他道路。 白衣男子上前将手轻轻放在石碑上,众人皆没料到,这石碑突然下陷,自石壁上发出嗡鸣之声,那浑然天成的石壁竟从中间应声而开,露出一个供一人通过的山洞,众人互递眼色都吃惊不已,唯独那白衣男子似乎勘破天机,毫无讶然之色。 那山洞黑漆漆一片,似乎深不见底,风吹进洞内,发出呜呜的回声,那声响极大,想必里面别有洞天,这时玄衣男子上前一步“蛇类喜寒极易盘踞山洞,想必此处便是它的老巢了,待我先上前打探一番” “师兄,我们既然同来,怎能让你只身冒险,我们还是一同前去的好”我虽胆怯,却也担忧那玄衣男子的安危,却发现此时有一道目光落在我脸上,我迎着那目光望去,即使隔着帷帽也隐约看见男子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眼神冷冽。 “师父,徒儿说的可对?对付狡猾的妖物,众人一定要齐心协力,不可独自落单,以免让其有了可乘之机。”我看向男子,期盼他肯定我的话。 他轻声一笑,语气轻快“不错,这幻蛇已有三千年修为,实力不弱,更何况是到了它的老巢,自是要多加小心”他柔声说道“进去后,你要跟在为师身后,寸步不离。”我暗自纳闷,男子为何对我忽冷忽热。 男子轻轻牵住我的手,宽大的袖口遮住了两人的手,也阻止了黑袍人和玄清池探究的目光。 “走”男子牵着我的手率先走了进去。 玄清池与黑袍人也相继走进洞中,阴暗潮湿的洞里传来微微的滴水声,脚下积了一些个小水洼,打湿了鞋面,四周石面上长了一些青苔,脚下微微打滑,男子紧紧握着我的手。 身后紧跟的二人心情各异,几人不多久便走出了山洞,视野骤然间开阔起来,让人眼前一亮,与想象中阴冷又腥臭的洞府完全不同。 巨型的长廊将四面围了起来,正中间紧靠着石壁坐落着一座两层的阁楼,那阁楼古香古色,与空地上姹紫嫣红的花相映成辉。 “好魄力,此妖极尽风花雪月,竟用自身灵力滋养着这些娇贵的花,惯会闭门酣歌,悠然自得”玄清池摘下一朵海棠花,扔在地上,毫不留情的踩了上去,碾了碾,不屑的轻哼出声。 我本想开口提醒男子,花儿无辜,可想来他已经摘下,再去阻止为时过晚,还显得自己矫揉造作,只得就此作罢。 可就在此时,自阁楼上飞出一男子,那男子着一身青色长袍,二十八九的模样,面目俊朗,气宇不凡“休要碰本尊海棠花”他手执一根银色长枪朝着玄清池刺来。 玄清池冷哼一声,抽出腰间银光剑,毫不畏惧的迎了上去,“妖物,休要猖狂”二者于半空中,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师父将我紧紧护在身后。 半晌之间二人也不见胜负,黑袍人见状飞身迎上,用力的将手中龙杖打出,正中青衣男子身前,那人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体朝下坠去,狠狠地砸在地面,手中长枪也脱手而出。 “快说,你将人虏去哪里了?速速交出来,让你死得痛快。”黑袍人将龙杖狠狠捣向地面,那龙杖一头狠狠陷进顽石地面,砸出一个深深地坑,一时间乱石飞溅。 那青衣男子擦掉嘴角的血,捡起地上的长枪,缓缓站起身来,轻蔑的看着黑袍人,大笑出声“哈哈,你们来晚了,人已被我吞进腹中,你若要寻,飓风不介意再多食一人,毕竟小小凡人不够本神尊塞牙缝。” “好大的口气,那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到时本座便抛开你的肚子,看看你的五脏可与你的蛇皮一般颜色,到时候叫你毁得肠子都青了”黑袍人冷哼一声迎身而上。 二者飞到阁楼顶上,长枪对龙杖,一时间碰撞的灵气四泄,阁楼上的瓦硕纷飞,支离破碎,之前青衣男子虽身前中了龙杖,但仗着自己妖力强大,丝毫不惧,一时间二者打得难舍难分。 “临王殿下还不助本座一臂之力”黑袍人心下没底,这妖物所言是真是假,若是太子真的有了闪失,黑袍人不敢细想,于打斗中匆忙回头。 玄清池微微犹豫,心下暗道,我与国师已私下达成共识,他愿辅助我登得大鼎,此刻却如此拼尽全力也要救回太子,岂不是自相矛盾,难道是碍于旁人在场,不得不做表面文章? 这般一想,男子瞬间释怀,执起银光剑飞身上前“本王来助国师一臂之力” 二人同时攻去朝那青衣人攻去,如今有了玄清池加入,那青衣人左守右挡,略显吃力。 玄清池剑法高超,又极刁钻,不一会,这青衣人身上便添了好几处伤,黑袍人的龙杖也去接踵而来,狠狠朝青衣男子砸去,那男子被这大力打飞,撞上长廊上的柱子,狠狠跌落在地,他挣扎着半天没起来,似乎受了极重的伤,而反观身后的柱子却毫发无损。 “咳咳”那男子缓缓扶着石柱站起了身,他身躯微微弯曲,猛咳不止,待他停止了咳嗽,突然仰天长笑。 “哈哈,看来飓风是躲不过今日了,也罢也罢,只是飓风有负于你,那便让飓风灰飞烟灭在这洞中,永远陪在梢儿身边。” 第一百二十六章 困兽 男子的眼异常通红。我心底升腾起一种不安,果然,他大吼一声,飞上半空,身形猛然间变大,一条青色的巨莽在半空之上盘旋腾飞,更令人惊异的是洞口那块大石忽然落下,将洞口堵住,那四周的长廊竟泛起诡异的红光,有一个光幕一样的东西罩在洞中,悬于众人头顶。 “师父,这是什么?”我惊异的指着那道光幕。 “不要碰到,此乃困兽阵”男子将我拉近他身边,抬头扫视四周,黑袍和玄清池也停下来看着这情景。 “方才一进来我就隐隐奇怪,这洞中怎会建造长廊,原来是困兽阵,只是这低等的阵法岂能困住我”玄清池傲然执起银光剑朝那红幕打去,那红幕微微一晃便恢复原状,玄清池有些吃惊。 那黑袍人也上前用手中龙杖打出一道黑雾,可那浓郁的灵气也是碰住那红幕便消失无踪,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是不可置信。 若说这三千年的幻蛇虽道行高深,却也难敌双拳四手,为何这阵法如此不凡,不过区区困兽阵,竟是合二人之力也难以撼动,二人默契朝白衣男子看去。 白衣男子看着众人疑惑的目光,沉声道“此乃上古阵法,此困兽阵并非普通阵法,乃是双兽阵,也是阵中阵,是以上古阵法将两个困兽阵组成一个,老夫方才在来的路上,于半空之中发现这山脉奇石隐隐按照阵法分布,如今看来,果不其然,这长廊便是第二个困兽阵,幻蛇利用阵法将我们困在方寸之间,又利用阵法得到了妖皇的修为,想要对付它着实不易,只是老夫未曾料到小小幻蛇竟懂上古阵法。” “师父可有解决之法?”我将疑问问出口。 “有,只是……小心”男子突然顿住了话语,向我冲来,将我抱进怀中,飞到半空之中,身后突然传来嘭的一声巨响,方才脚下的地面突然砸起一个巨大的坑,一时间乱石飞溅,玄清池与黑袍人也忙朝两边躲去。 那巨蟒口吐人言“尔等既知此乃困兽阵,就算你们知道了破解之法又如何?又能奈我何?本尊就不信你们有龙族之人,哼,既然闯了进来,就永远留在这里,给我的海棠花作肥料,也是不错!” “休要狂妄!本王便拿你的妖丹来祭本王的银光剑。”玄清池率先飞了上去,剑花翻飞,剑刃直刺巨蟒腹部,一时间火花四溅,那青莽身上竟毫发无伤,只是留下很浅的白痕。 玄清池看着眼前的情景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看着半空中奔腾的青莽,所向披靡,斩尽天下妖魔的银光剑竟不能伤它分毫,他心中大惊,谁知此刻那蛇头转过来,正朝着玄清池冲去,巨大得身躯让人无处可避,他猛地被幻蛇撞到阁楼上,那屋子竟砸了好大的窟窿,玄清池也重重坠在地上。 “师兄”我挣脱白衣男子的手飞身而上,手中青木剑猛地刺出,却也是未伤它分毫,我心中暗道果然如此,却不想它后招已至,长尾猛地朝我袭来,巨大的身躯像泰山般压来,我这微不足道的力量与之相比犹如螳臂当车。 突然我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男子一旋身躲过了那疾驰如风的长尾,那幻蛇似乎没料到一击不中,竟发起狂来“小小凡人也敢触犯本尊神威,本君要将你撕成碎片。” 它瞪着巨大的眼睛,那里正血红一片,它张开嘴,尖尖地獠牙正凶恶的朝着我们示威,它轻轻弓起身体,犹如一张满月的弓,蓄势待发,咻地一声,那蛇身以极快的速度朝我们冲过来,空气也被这极快地速度所牵引,微微扭曲。 只见男子一手虚抬,一只墨绿的竹笛出现在手中,男子将灵力注入笛身,一道闪耀的白光掠过,狠狠地砸向蛇身,那蛇被白光砸中的地方竟有一道深深地伤痕,往外冒着鲜血。 巨蟒发出恐怖的叫声,发了狂的朝我们撞来,这洞中原来很大的空地被幻蛇现出的真身占去了一半,师父即使带着我不停在空中闪躲,虽多少有些举步维艰,但还是巧妙的避过了巨蟒。 那巨蟒似乎被耗尽了耐心,不管不顾,用长尾狠狠朝我和师父甩来,师父又成功躲过了一击,可那座阁楼却遭了殃,本就残破的的屋子被长尾击碎,一时间瓦数纷飞,化为灰烬。 “不行再这样下去,即使杀死了幻蛇,我们也会受伤惨重,不知方才师叔说得是何破阵之法?”玄衣男子堪堪挡住飞来的幻蛇,一脸急迫得看向白衣男子。 “困兽阵可困万兽,却唯独龙族凌驾于万兽之上,其中龙之精血最为珍贵,若要破阵非龙血不可!”白衣男子微微瘪眉。 “只是此时我们被困在这里,要往哪里找龙血?”玄清池也是为难,却唯独黑衣人面具下的脸微微一愣。 蛇身疯狂摆动,我们四人疲于奔命,即使师父又伤了它两次,可它自阵法中不断吸收天地灵气,伤口恢复极快,我与师父尚好,玄清池和黑袍人却是受了几处重伤,其中玄衣男子的伤最重。 巨蟒干脆放弃了对我们的攻击,只朝着玄清池攻击,我眼看着玄衣男子又被幻蛇的长尾打飞在地,银光剑也脱了手,他人一下撞在长廊上,晕了过去。 “师兄”我大叫一声,自男子怀里挣脱,我想起之前种种,于匆忙间回头看向白衣男子。 “师父,此妖物定是想逐个击破,我去帮帮师兄”我深深得看了男子一眼,转过头,飞身上前“墨起微凉,破”这一式虽未对幻蛇造成伤害,却成功转移了它的注意力。 它转过巨大的头颅朝我扑来,我拼命闪躲,却不防它自口中喷出青绿色的雾气。 “小心,那是蛇毒”一白衣男子飞身而来将我推开,堪堪躲过那雾气,他自己却被那雾气所侵,身形在半空中微微停顿,那蛇尾猛地打向他,他无法躲避,身体重重挨了一击,手中竹笛脱手而出,掉在地上,帷帽也落下,现出男子天人的容颜,他眉心微瘪,好看的莲花印记皱成一团。 此时那黑袍人紧盯着那白衣男子,面具下的脸看不出表情,可此刻的我什么都顾不了,只一心看着那半空中的男子。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心口,痛苦难堪,吐出了一口黑色的血,他抬头间,我大惊失色,男子此刻嘴唇乌青,我欲飞身上前,却被那幻蛇抢先一步,它用巨大的身躯,将男子束缚,紧紧地缠绕,男子此刻强忍住被压迫的窒息感。 “师父,师父”我心痛地无以名状,为什么我永远是那个闯祸的,而师父永远是为我的错误承担后果的人,我真想狠狠地打自己一巴掌,可是我不能,如今师父的姓名最是要紧,我狠狠地劈出一剑“流星赶月疾” 夹杂了怒意的剑也只是将那蛇腹开了一个微不足道地小口“妖物快放了我师父” “呵……”那幻蛇发出极响亮不屑地鼻息,我痛苦的模样似乎让那幻蛇更为兴奋,它更大力地将蛇身缩紧,我目呲欲裂,拼命挥舞着手中青木剑,砸向那幻蛇,可效果甚微,它就犹如磐石般坚硬,难以撼动。 “妖物,你为了填一己私欲,便害人姓名,就算有朝一日,修得无上的神力,你这般作为岂能度过九重天劫,容于天道?” 第一百二十七章 脱困 我悬空而上,立在它面前,我的整个身体也不过它眼睛大小,它凶狠的目光转为不屑。 “本尊还看不上那九重天上的小小仙位”它不屑地轻哼出声。 “你既不为得道,又为何与我们过不去,我可以承诺你,只要你放了我们,到时我赔你千头羊,千头牛,如何?”我紧张得望着它身躯里缠绕的男子,他眼神有些涣散,我心如刀绞,试图与这幻蛇谈条件。 “哈哈哈”那幻蛇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仰天长笑,突然它止住了笑,眼神变得阴狠。 “本座连仙位都不要,岂会是你拿些下等的畜牲就能打发的,无知的凡人,我要你们的命,祭这大阵”它猛得缩紧了蛇身,它身躯里被缠绕的男子痛苦难以名状,紧紧咬紧牙关,努力不发出声音。 狠狠将嘴唇咬破,剑一下又一下地刺出,却如卵击石。 那黑袍人也迎身而上,龙杖重重打在蛇身上,那大蛇吃痛,狠狠地用蛇尾将黑袍人打飞出去。 “求求你,我愿拿自己的命换我师父一命,求你了”如今几人都受了轻重不一得伤,再无人可救师父,我一咬牙,狠狠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求,却没看见男子眼中的心疼之色。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它似有惋惜“只可惜,你们必须死,事情才不会走漏风声。” “什么事情?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放了我师父!”我对着它狠狠地一磕头。 “你真像阿梢,只可惜……为时已晚”它猛地缩紧身躯,男子脸色涨红,在我担忧的目光中,紧紧闭上了双目,失去了意识。 那地上地黑袍人将指甲狠狠陷进肉里,血顿时涌出,只见他猛地一甩手,那血液竟飞到了上方的光幕之上,一瞬间大阵已破。 “师父”此时陷入痛苦中的我不曾看到这一幕,只一心看着那被大蛇甩在地上晕了过去的男子,连呼吸都困难极了,渐渐用青木剑支撑起身体,飞身上去,用力得将剑刺进幻蛇的七寸,意料之外,剑正中要害。 “怎么会?”那幻蛇似乎也是没料到,大阵已破,我猛地拔出青木剑,它巨大的身躯狠狠跌在地面上,扬起了许多尘灰,疼痛使它打起了滚,挣扎起来。 青光一闪,那蛇又化为人身,依旧是个英俊不凡的男子,此刻的他极为虚弱,我执剑指向他“你们妖族修行不易,为何要存害人之心,自毁道行,万物皆有灵,我不欲杀生,只是你伤我师父,不可饶恕,他又身中蛇毒,唯你蛇胆不能解毒,如此冤有头债有主,到了地下,别忘了杀你的人,名叫梁梦尘。” 剑猛刺入他身前,再猛得挑出,一颗绿色椭圆形的物什,还带着鲜血落于我掌心,那男子渐渐露出一丝苦笑“阿梢,飓风到底是负了你!”男子紧紧合上了眼,身体逐渐变得透明起来,直至化为青色光点,一颗闪耀的如掌心大小的圆石闪着青光,悬与半空。 “想必这便是妖丹”我解下腰间葫芦““紫金葫芦种乾坤,魑魅魍魉无所遁,急急如律令”,去”紫金葫芦飞向半空中,那颗珠子似不受控制般飞进了葫芦里,我紧紧将盖子盖起,放回腰间,急忙冲着那昏迷不醒的男子而去。 “师父,师父”我将男子上身抱起,置于怀中,将蛇胆往男子嘴边送,“师父,你张开嘴啊!师父,徒儿拿到解药了,师父……”无论怎么摇晃,男子还是紧闭双唇。 黑袍人走到我面前,猛得将我手中蛇胆夺去“你这般喂,别说他吃不下,就是吃下了也会再次中毒,幻蛇的蛇胆本就是剧毒之物,只需一点解毒即可,食多了只会加重他的毒发”。 他将蛇胆置于掌心,自他掌心处升腾起一缕黑光,那光似火般炙烤,他手中的蛇胆渐渐起了变化,由一块完整的蛇胆分裂成好几份,又渐渐缩小,变成一颗颗小小的绿色药丸。 他将药丸递过来一颗,剩下的装进一个小瓷瓶,放入怀中,我将药丸塞进男子口中,又打开葫芦和着水喂他服下,半晌男子的脸色才微微好转,嘴唇乌青的颜色渐褪。 “师父,师父”我轻轻晃动着男子,男子眼眸微动,缓缓睁开,看向我。 “师父,你终于醒了”我喜极而泣,男子轻轻抬手抚上我的脸颊。 “梦尘,你可还好?” “师父,徒儿一切都好,师父你怎么样,可有哪里痛?”我泪眼朦胧看着男子,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阵破了?”男子抬头看向头顶,目光缓缓又移到那残破的场中,那里空空如也,没有幻蛇的踪迹。 “嗯,师父你看”我摇摇腰间葫芦,傲然道“师父,徒儿杀了幻蛇,收了幻蛇的妖丹,这可是徒儿收到的第一颗妖丹。” 他勉强笑笑,皱起眉头“是谁破了阵?” “徒儿不知,徒儿只知突然那青木剑变得锋利了许多,一击即中。”我看向男子,将地上的竹笛捡起在衣服上擦了擦,递给男子,他将竹笛收于袖中。 我将他扶起身,他却骤然间看向那黑袍人,袖袍微抬,一道白光自男子手中打出,直接自黑袍人头顶而入,那黑袍人紧紧抱着自己的头,猛地摇了摇,倒在地上。 “师父,你为何?”我不解得指向那黑袍人。 “梦尘不觉得为师身上似乎少了什么?”男子微抬眼眉,看向我。 “师父是说……”我指着男子的脸,一脸的震惊“还好师父及时发现,不然我们就露馅了。”我捡起地上得帷帽给男子戴好。 “不错,这忘空术便是叫人忘记方才所发生之事” “还有这样的法术,以后师父教给梦尘好不好?” 男子轻嗯一声,我跟在男子身后,却见他朝黑袍人走去。 “师父,要做什么?”我不解得看向男子,他在离黑袍人两步的地方站定,转过身来。 “梦尘不觉得奇怪?”男子挑眉看向我,失了血的脸色微微泛白。 “师父可是发现了什么?” “此人身为玄清国师,却每日面具遮面,独来独往,藏头露尾,而今,为了玄清太子却命你沿路护送,以他的神通,不过弹指一挥间,顷刻便到,可他如此多此一举,其心必异。” 墨离没有说出来地便是,阵中只有四人,每一个人都来路清楚,唯独这黑袍人身份可疑,这困兽阵非龙之精血不能破除,难道这黑袍人乃真龙族,难道天界之人也来到了人间,插手其中,只是这样的话,他不会告诉我,让我担心。 “师父说得有道理!”真是细思极恐,我狠狠地点点头。 “如今,就来看看他面具下到底是何面目。”男子伸出手,欲揭下黑袍人的银质面具。 黑袍人袖下的手紧紧握住,满头的汗,他在想,自己要不要阻止此事,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男子将他面具摘下。 “师父”正在这时,洞外传来少年的叫喊声。 “是三年他们!他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我惊讶出声,“师父快快将这石门打开” 男子还没碰到面具的脸骤然间缩回,走到石门旁,一挥袖有一道白光掠过,石门轰然而来,我急忙跑了出去。 而身后白衣男子看了一眼地上躺倒的黑袍人,挥了挥袖,也跟着走了出去。 “三年,路南,你们怎么来了?可是出了什么事情?”洞外站着两名少年,其中路南背上背了一名昏迷的少年。 第一百二十八章 蛇毒 “师父,可找到蛇毒的解药?太子殿下的近侍方才四肢抽搐,口吐白沫,弟子怕他坚持不下去,所以一路寻来了,希望能赶得及”路南将少年轻轻放到地上。 我看向身后的白衣男子“师父,那解毒的丹药在国师手中” 男子点点头,“国师与临王在洞中受了伤昏迷,你们将二人抬出来。” 二人领命前去,不一会两人将昏迷的黑袍人和玄清池背了出来,我伸手欲从那黑袍人怀中掏出解药,手还未碰到那人衣襟,一只手猛地攥住我的手腕,我抬头望去,一张泛着寒光的银质面具骤然出现在面前,他面具下的眼充满了戒备之色。 我猛得后退,一下蹲到地上,他冷声呵道“你要做什么?” “国师大人不要误会,我只是要取出蛇胆去救丙显”我指了指那地上躺着的昏迷不醒的少年,他这才收回了视线,自怀中取出小瓷瓶扔给了我,我忙接住,心里却暗惊不已,那是一双老者才有的眼眸,满目混浊,眼皮耷拉,满是丘壑般的皱纹。 我将药递给路南,只见他将药取出一颗喂给了昏迷的少年,不一会少年嘴唇中毒的迹象渐褪,神情也好受许多,三年接过瓷瓶又恭敬的递给了黑袍人。 “你们将临王与太子近侍先带回马车上安顿,本座还要与你师祖他们继续寻找太子殿下的行踪,你二人留下也是无用”那黑袍人开了口,两个少年都看向我。 “嗯,国师大人既然如此说,你们便先去马车上休息,我们去去就来。”我干笑两声,心道就算事实如此,你也不必如此打击少年们,我对着二人摆摆手。 少年们听令御剑背着昏迷的二人离去,那黑袍人率先进了山洞,我与师父微微点头,男子牵起我的手又回到了洞中。 再次见到洞中情形,不免还是心惊不已,艳丽无双的红色海棠被摧毁,坠入泥中早已分辨不出当初的美丽,那古香古色的阁楼只剩断壁残垣,满目只剩疮痍,所有的美好全湮灭与尘埃。 “这里一眼望去,什么都没有,你说,幻蛇会把太子藏于何地?”我望眼四周,根本没有可藏人之地。 “此地乃山壁所凿,想必里面一定会有暗室,我们分头找一找机关”那黑袍人发了话,率先去了角落的墙壁摸索起来。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东敲敲,西看看,可一无所获,突然有一个奇怪的地方吸引了我。 “这是什么?师父,你瞧瞧这里有个洞,是做什么的?”我疑惑的指着那四指宽的洞眼,二人闻言而至。 “这个洞眼这般小,能做什么?”我不禁看向白衣男子,他手指轻轻摩挲,轻笑一声“梦尘不觉得这洞眼与一件兵器的轮廓极为吻合?” “什么样的兵器才能与这洞口一般无二……”我猛地抬起头,笑意盎然“是幻蛇的银枪” “不错”男子轻轻点了点头,帷帽上的白纱随着男子的动作轻轻晃荡。 我忙跑到废墟里寻找,那黑衣人似乎比我还急,也不顾翻弄时荡起地无数灰尘,他掀起一块木板,那长枪赫然压在最下面,他捡起长枪,走到石壁旁,将长枪插入石壁,整根没入墙体,只听轰隆一声,中间空地上一块石头竟然大开,露出一个方形大洞。 我们跑过去查看,这是一个三米深的大坑,那里用草席盖着的地方凸出一个人形,“是太子” 我们对视一眼,三人纷纷跳下去,我掀开草席,那场景令人毛骨悚然,一具完整的白骨骷髅躺在那里“小心”男子急忙将我拉入他的怀抱,只见无数老鼠自白骨处疯狂逃窜而出。 “啊……”我吓地六神无主“师父,是老鼠”男子轻抚我的背“不怕,师父在” “太子被老鼠吞食干净了,可如何是好?”我不禁问出声,微微悲悯,我虽讨厌那不可一世的太子,他也曾伤害过我,可后来知道他乃是中了摘星草的毒,并非本意如此,再讨厌也不会盼着他去死啊!如今见他落得这般下场,令人恻隐,我不禁唏嘘。 “他不是太子,太子还活着!”说话的正是墨离师父,他如此肯定的说,“我们再找找”墨离心中暗道,堂堂转世圣子,体内又有圣珠加持,区区凡间腌臜之物怎会伤其半分。 听了男子的话,我强忍住恶心,看着如无头苍蝇般乱蹿的老鼠,本就这么大的地方,那小东西,不免从我鞋上踩过。 “啊……”我大叫着后退,脚下却不小心猜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头,令人惊异的一幕发生了,突然间地动山摇,上方石块纷纷掉落,欲将我们几人活埋。 “不好,中计了,那该死的幻蛇太过狡猾”黑袍人狠狠将龙杖砸入地下。 “快走”我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男子好闻的清荷香充斥鼻间,男子手中一道白光掠过,一只墨绿色的竹笛赫然出现与掌心,他将竹笛抛与半空,那笛子猛然间暴涨无数倍,打落欲砸向众人头顶的乱石,将众人紧紧护在身下,那洞口早已坍塌,众人只得朝上飞去。 随着落石越来越多,男子身上暴起耀眼的白光,将我紧紧护在身下,突然,男子闷哼一声,一滴炙热的液体滴在我脸上,我轻轻擦掉,待看清那是什么我猛地抬头,泪一下自眼眶掉落。 “师父”男子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对着我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师父没事,梦尘不哭” 男子大喝一声,身体白光更甚,化作一道流光朝上飞去,黑袍人紧随其后,待出了洞,那山壁忽然坍塌,几人劫后余生,重重跌在地上。 “师父,你没事吧!”男子头上溢出大滴大滴的汗珠,他缓缓摇了摇头,我颤抖着手,解下腰间葫芦,倒出一颗褐色的药丸,喂给男子。 他双手捏指,盘膝打坐,那黑衣人也坐在我们身后不远处打坐,时间过去了好久,男子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师父,可好点了”我趴在男子面前,轻轻撩开男子一角挡在他面前的白纱,细细得看着他的眼睛,男子轻轻一笑“无妨”却是猛地咳嗽了起来。 我忙轻抚男子的背“师父,以后再护着梦尘,也要先顾念着自己的身子,好不好,你这样,徒儿心疼”我撇了撇嘴,心里一直藏着的话,脱口而出。 他轻眯眼睛,看了我半晌,微微一笑“在为师心里,没有人比梦尘更重要,包括我自己” 我哽咽出声,一下就红了眼眶,扑到男子怀中“师父,师父” 他一下又一下顺着我的背,他不会知道,他的一句不是情话更胜情话的话语,令我内心拗动不已,师父啊师父,要我如何不爱你,我抬起头,泪眼朦胧,轻轻掀起男子的一角白纱,鼓足了勇气“师父,我其实……” “梦丫头,师尊口渴了!”男子眼睛微眯,重重得将师尊二子咬得极重,我幡然醒悟,是了,现在师父不是墨离,而是顶着师尊身份的太清师尊,更何况有玄清的国师在场,若是被他勘破其中关系,只会惹祸上身,将我三人陷于水火。 我忙住了口,掩饰得将葫芦递给男子,他只轻轻抿了一口,便递给了我,轻轻说了一句“师父都懂,师父亦是如此。” 第一百二十九章 诗文 “师父,你说什么?”我瞪大了眼睛,看着手扶着面纱的男子,他的眉目如画,眼中星辰万千,他轻轻一笑,百花失色“师父在诗经里读过一首诗,印象深刻,颇有感触,念与你听” 他忽然坐直了身子,一脸正色“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男子说到此处竟停了下来,一瞬不顺的望着我。 我心中大震,脑袋一片空白,无法用言语描述内心的狂喜,紧紧抓住他的手“师父”,他反手握住我的手,“师父…”我哽咽出声,一声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此刻旖旎的气氛。 男子放下白纱,我二人回头望去,只见那黑袍国师不知道何时站起了身,“太清真人若是要教授诗文,不妨等将太子殿下救出来,你师徒二人回去后再探讨诗经,好好教授一番,现下还是太子殿下的安危最为紧要不是吗?” 黑袍人袖下的手紧握成拳,隐忍的面目隐藏在面具之下,他冷哼出声。 我将喜悦狂跳的心思收了起来,将男子扶住站了起来,“是是是,国师大人言之有理,太子殿下作为未来储君,他的安危自是最为紧要,梦尘这就帮国师大人一起寻找”我看向男子,藏不住的笑意“师父,你在此休息一下,梦尘去去就来。” 男子帷帽上白纱微微一动,我欣喜跑开,脸上扬起藏都藏不住的笑意,那黑袍人冷冷一甩袖“梁姑娘,这太子殿下至今未找到,事关玄清国事,姑娘竟还笑得出来,真是岂有此理。” “抱歉,梦尘并非有意”我摆摆手,可还是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我忙用袖子遮住。 “你……”他狠狠的指向我,手上带着的金丝手套微微颤抖。 “国师大人,尤其在此探讨无用功,还不如趁此机会去寻太子殿下,毕竟,太子殿下的安危最为紧要,不是吗?”男子挡在我身前,直直得望向黑袍人,即使是隔着白纱黑袍人也能感受男子凌厉的目光。 掩在袖下的我轻笑出声,心道师父将黑袍人说的话又还了回去,真是一点都不吃亏,极好,极好。 “哼”黑袍人看了我一眼,狠狠一甩袖子朝废墟走去。 我拉着男子跟在黑袍人身后走去,“师父,你看”我指着一堆坍塌石块旁的那颗柳树“它怎么枯萎了?” 男子随我手指看去,那颗柳树本长势正盛,青柳依依,如今竟柳枝枯黄,柳叶掉落,像失去了生命力一般。 “哼,小小把戏”墨离看见那哪是一颗柳树,明明是一个泪眼婆娑的娇弱女子,这柳树不过是障眼法而已,想必是那幻蛇的同伙,如今幻蛇已死,失去了法力的加持,那柳树才渐渐枯黄,墨离抬起手,正欲将她打出原型。 “不对”墨离暗道“这女子不是妖,她只是一个毫无法力波动的普通凡人,难道她便是幻蛇口中所说的梢儿?”。 “师父,这柳树可有何奇特之处吗?”我疑惑的看着男子高举的手,又渐渐放下。 男子轻轻摇了摇头,回过头看向我“并无,你可找到什么线索了?” 男子转身离去,我亦步亦趋地跟在男子身后“线索嘛!你猜徒儿发现什么了?”我忽闪忽闪着眼睛看着男子,他好笑摸摸我的头发“说吧!” “师父,你看”我将男子拉到那座坟堆前“我猜太子殿下一定在这下面!” 我指着那墓碑后的坟包,男子轻声一笑“何以见得?”此时那黑袍人也闻声而来,驻足倾听。 “师父你看,这墓碑上的朱砂几近剥落,似乎年代久远,你再看看这坟包上的土明显翻新过,你看,这土是新土,而且触手潮湿,”我拈起一小撮土,递到男子面前看。 “嗯”男子点点头“你说得颇有一番道理” “师父你想想看,那幻蛇废了极大的力气才虏来太子,我们随后便赶到,说明他根本没有机会转移太子,安置在别处” 我又指着这一片废墟“幻蛇他颇费了一番气力又设下的陷阱机关,将我们引入暗道,随后我们触动机关,几欲将我们活埋,徒儿虽不知那妖物虏来太子殿下何用?但它肯定是将他藏在安全之地,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我边走边摇头晃脑,做足了成竹在胸的气势。 “还有一句话,凡事反常既为妖,如今这山洞坍塌,一切化为废墟,想必这是幻蛇早已预料到的结果,他既知是这般结果,所以徒儿料想他并没有将太子藏于洞中,而反常之地,徒儿思来想去,便只有这里,还有”我靠近男子耳边轻声道“还有徒儿怀疑这幻蛇还有同伙在此!” 男子吃了一惊,隔着帷帽的眼睛看向那颗柳树,却又不经意得挪开,男子轻抚我的发“好了,那幻蛇但凡有同伴,又怎会眼睁睁看着幻蛇湮灭而不顾,你现在应该以太子的安危为重,既然你如此肯定,那我们便抛开这里看个清楚。” 男子看向黑袍人“方才梦尘的话想必国师大人都听见了,如此,请”男子拉过我的袖子远离那地方,黑袍人稍加踌躇,便上前将手中龙杖变作铁锨,缓缓将那土挖开,渐渐露出了里面的一副薄棺。 我躲在男子身后,背过身去,却传来黑袍人的声音“梁姑娘可有把握?” “国师大人打开一瞧不就一清二楚,就算是半信半疑,可如今坟已挖开,木已成舟,还望国师大人早作决断。”男子轻拍我的手臂,以作安慰。 话已至此,黑袍人也不再耽搁,那薄棺根本不曾下钉,只轻轻一撬,棺盖边往一旁倒去,我紧紧闭上眼睛不敢去看,却听见黑袍人大叫一声“太子殿下”。 我忙睁开眼去看,那里赫然躺着一身明黄锦衣的男子,玉冠束于头顶,五官立体,棱角分明的人正是太子,他面色红润,一点不像昏迷不醒之人的半分病态。 黑袍人将他背起放在棺外,细细检查一番他的脉搏,这才放心下来,“如此我们耽搁时间太久了,还是早早赶路为好。” 他话音刚落,一阵喧嚣的马蹄声纷踏而至,有两辆马车驶入视线,来人勒紧了马绳,迫使马车停下来,车头分别坐了两少年,两人慌忙下了马车,小跑上前“师父,你没事吧?我与路南隔好远都听到轰隆声,一时不放心,特来瞧瞧,师父,究竟出了何事?” 我好笑的拍拍三年的肩头“你看师父这不是没事吗?小三年有长进,都会心疼师父了哈,孺子可教,孺子可教”我一脸笑意,却被身后一阵颇具告诫的咳嗽声打断,我回头看向那男子,急忙奔了过去,关切的看向男子,我离得极近,能看清那白纱下男子的眸正清冷的瞧向我,意味不明“师父,你可还好?” 男子清咳两声,少年们忙上来见礼“拜见师祖,拜见国师大人” 男子这才点点头,白纱随着男子动作轻轻晃荡着,“如今幻蛇已灭,太子殿下已寻回,速速启程!” 少年们把太子扛到前面车厢里,我与师父上了后面的马车,一进去,便看到还昏迷着的玄清池半倚在车厢座椅上,身上盖了一件厚重的大氅。 手突然被人握住,我回过头。 第一百三十章 竹桃 不知男子何时将白纱撩起,他眼神微眯,“不许看别的男子!” “师父,他是我师兄啊!”我不明白,这不是第一次看啊?之前也常常能与之接触,怎么没见师父这般要求。 “本君说不许……” “可是……” 男子突然靠近,绝世的容颜在我眼前放大,唇上突然传来一阵微凉。 他呼出的气息打在我脸上微烫,一时间我脑袋一片空白,待我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我暮然间瞪大了双眼,紧紧地屏住呼吸,他耳朵微红,眼神闪烁,猛地往后坐去,将头上白纱放下。 我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大口的呼吸着久违的空气,心砰砰直跳,欲跳出身体外,我紧紧将手放在身前,背对着男子,若说那首诗经不足以表达男子的心意,那这呢?我手指轻轻触碰我的嘴唇,那里隐隐还有男子的清荷香气萦绕,我不禁红了脸,嘴角越咧越大。 气氛也突然变得暧昧起来,我不敢再回头看向男子,也不知能说些什么,就这样听着车辙踏雪的声音,心中只觉甜蜜如糖,时间过得飞快。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入了城,天色渐晚,入夜微凉,雪渐渐停了,车轮颠簸异常,我打开帘子,往外看去,我不禁倒抽一口气,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场面,尸身遍地,横七竖八地躺在这冰凉地青石板上,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 地上躺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原本热闹非凡的大街,一片死寂,那鲜红的血液正汇聚到一处,缓缓往下流。 原来那颠簸的车轮竟是因为压到了地上的人群,我疼痛异常,紧紧咬着牙,怎会如此残忍!忽闻一声惨叫,在这寂静得夜格外凄凉, 我远远地看到一个美丽的女子,个子不算高,本是寒冷地严冬,却着一身单薄的粉嫩烟纱散花裙,模样玲珑可人,本是一个闭月羞花的妙人,可她手中紧紧地掐着一个老爷爷的脖子,嘴角露出嗜血地微笑。 “妖孽,快放了老人家”我跳下马车,青木剑直指那女子,那女子正杀的起兴,没想到竟有人敢阻止她吸食凡人寿元,她回过头,眼中红光一闪而过,那女子将老人家猛地往地上一摔,露出轻蔑地笑“哪里来的野丫头,也敢管姥姥我的闲事?” “狂妄,竟敢自称姥姥,你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我看着女子比我还要矮上半头的模样,不屑地轻哼出声。 “你竟敢叫我臭丫头,姥姥我今年已满五百岁,你竟敢如此出言不逊,竹姥姥就教教你个野丫头什么叫作规矩。”那女子眉毛一抽一抽,显然被气得不轻,她忽然飞身而来,指尖捏诀一朵朵美丽的粉色花朵自女子手中飞出,漫天花朵齐飞,我被这奇妙得景象惊呆,一时忘了动作。 “小心”一白衣男子自车厢飞出,将我抱离原地,旋身而上,一把墨绿笛子自袖中飞出,将那漫天花雨打落在地。 “尘儿可还好?”隔着微透得薄纱,男子关切地看过来。 “我没事!师父这是什么妖术竟用漫天花朵作为兵器的,怎这般漂亮?”我一时只顾着稀奇这一幕,却不知师父何时对我改了称呼。 男子面纱下的嘴唇微抿“这御花术不过雕虫小技,怎就叫你这般惊奇了!” “御花术吗?徒儿也想学......”我拉着男子绣袍轻晃,却叫那粉衣丫头跳了脚,急忙打断“雕虫小技?这可是姥姥我的本命竹桃花幻化,你竟敢大放厥词,什么叫雕虫小技”那女子狠狠一跺脚,这神态才有了一丝小女儿的娇态。 “放肆,小小年纪不学好竟敢以长者自居,满口秽言,该打”男子凌空挥了挥袖袍,一道响亮地耳光响起,女子双手用力捂住了自己火辣辣地脸颊。 “就是要狠狠教训她,毕竟这么多无辜人的性命都丧于她手”我挺直了腰杆,手指微微颤抖指着这满地的横尸。 “小小凡人,毫无神通,不过区区蝼蚁,能死在我手里岂不是尔等荣幸”女子话未说完,另一边脸颊又狠狠挨了一巴掌,一时间脸颊红红地高高肿起。 我却突然收起了嬉皮笑脸“说够了么?你看似天真烂漫,如稚童般不讳世事,却也是活了五百岁,你怎能如此轻易地说出这般残忍地话,又是如何做到如此漫不经心”我冷哼一声。 “你我虽形容有异,人妖有别,可都是长着一双手一颗心,都是活生生的生命,不过是有些道行,凭得什么你就觉得自己凌驾于众生之上,可以对别人的生命予取予夺,谁,给你的权利,如你这般心思不正,歪门邪道地妖物不配活在人间。”我看着倒在地上,失去了生命的人们,心里一阵悲痛“既然以杀才能止杀,你便去赎罪吧!” 我猛地执起青木剑,飞速潮女子掠去“墨起微凉破”剑夹杂着怒意,势不可挡,一剑刺穿了女子的手臂。 “姥姥我真是小瞧了你,就会这点能耐吗?那该我了”她收起骄纵地模样,一脸的阴寒,眸中红光大盛,嘴角轻挑,活脱脱一副勾魂的阎罗,她双手捏诀,一朵火红的花从她指尖跳出,飞向天空,猛地朝我砸来。 “这才是真正的你不是吗?不必装作一副天真的模样,骗得不过是你自己,哼”我举起青木剑而上,剑刃与那红花撞击,发出好大的巨响,可那花朵却毫无损伤,我却倒飞出去。 我落入一个温暖地怀抱,不用猜就知道是那白衣胜雪之人,果然熟悉的清荷香传来,我抬起头,轻唤了一声,“师父”不用太多言语,如往常般默契。 “师父,弟子替你教训教训这老妖婆!”三年语毕,两少年从车沿上飞身上前迎向那粉衣女子。 “你竟敢叫我老妖婆,气煞我也,姥姥我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喝了你的血,还要将你挂在城门上冻上三日,再放到我的洞府门口永世给姥姥我看家护院。”粉衣女子气急,飞身上前,双手不停变幻结印,那空中那朵红色花朵红光鲜红欲滴,无比诡异,竟幻化出两朵一般无二的花朵,同时朝着二人而去。 “不好,这竹桃花喝足了人血,气势更盛之前,危险”白衣男子匆匆出手拦截,可少年们还是被这妖物所波及,身体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吐出一口好大的血。 “三年,路南,你们没事吧!”我心疼的看向少年们,他们虽都摇摇头,从他们痛苦的神色中,我又怎会不知他们受伤有多重!急忙解下腰间葫芦倒出两颗药丸递给二人,待他二人吞下,打坐调息我才松了一口气。 “尘儿好好照看他们,为师去去就来”男子吩咐完,转身而去,正看见不知什么时候自马车上下来的黑袍国师“他们师徒就劳烦国师照看”黑泡人微微点头,男子才放心地朝那女子而去。 我看着男子背影,微微心酸,师父何曾低三下四地求过别人,高傲如他,却为了我而纡尊降贵,自贬尊严地祈求他人庇护,我心里极不是滋味。 可接下来地一幕让我彻底的忘记了一切的辛酸与不如意,只见男子踏空而去,每迈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洁白无瑕地白莲,那白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第一百三十一章 铃兰 “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月光下的白莲发出温柔的白光,真是应了那句成语,步步生莲,犹如月下仙人。 这让我想起一首宋代诗人蔡松年的一首诗,名为鹧鸪天·赏荷。 “秀樾横塘十里香,水花晚色静年芳。胭脂雪瘦熏沉水,翡翠盘高走夜光。 山黛远,月波长,暮云秋影蘸潇湘。醉魂应逐凌波梦,分付西风此夜凉” 这般模样地师父我是第一次见,即使头戴白纱也能叫人生出无限遐想与仰慕,不止迷了我的眼,更是晃了在场众人的眼。 “好美的男子,姥姥我要将你掳回盘花洞,做姥姥我的妖夫,我这就揭掉你的帷帽,看来你白纱下长得何等面目”那女子勾了勾唇角,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 我却被她这轻佻的话语,下流的模样给恶心到,我与师父也是患难与共,嗯,好吧,是师父他帮我诸多,不管怎样,我俩好不容易修成正果,我的墨离岂容她人染指“呸,你个不要脸的老妖妇,真是异想天开,凭什么?难不成就凭你老?”这是我第一次出口成脏,实属忍不了了。 如意郎君就要被别人抢走,我怎能坐得住,执起青木剑飞身而上,还未与那女子一教高下,就被白衣男子抱个满怀,男子轻附在我耳边道“尘儿这般想,阿离很欢喜” 我却是一头懵,眨了眨眼睛“师父,徒儿想什么了?” “如意郎君!”男子轻描淡写的几个字,我却如烟花炸了脸,羞的我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师父会读心术”我吃惊出声,男子轻嗯一声,我一通惨叫,心道“那岂不是以前自己芳心暗许之时,便被男子读取了心中所想”我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糟了又被他读去了,我羞红了脸低下了头。 “你口口声声唤他师父,却毫无尊重之意,行状密切更似爱侣,是谁不要脸,姥姥我要撕了你这女子虚伪的脸皮,看看是我盘花洞地石门厚,还是你这女子的脸皮厚!” 她拈花而上,我欲迎击,男子却突然自身后握住我的双手,“是时候教尘儿玄机剑法后三式了” 我微微一顿,男子已握住我的手演起了招式,直冲那女子而去“第四式,暗草惊风·驰”他将我手中青木剑挽出道道剑花,与女子幻化出的妖花相抗衡,一时间狂风大做,将地上站着的人刮的东倒西歪,只有御起灵力才能勉强让自己不摔倒,那妖花被刺中,光芒略微暗淡了一些,可那粉衣女子却是猛地吐出一口血,后退两步。 男子的剑并未停歇,他将我拉扯,自后往前划出一道好看的弧度,“这第五式,月夜引弓·满”话语刚落,这道刺目地光芒猛地朝女子掠去,那女子已经拼命积满自身灵气,将妖花挡至身前,却还是狠狠挨了一剑,她身体倒飞出去,重重的摔在墙壁上。 “这第六式,明寻白羽·刺,是所有招式中最为凌厉的一剑,”他猛地握住我的手刺出,手中的青木剑像一道箭羽般,由于速度奇快,那剑身竟泛起一道白色的光弧,有着百步穿扬之势。 突然一个着白衣的女子挡在那粉衣女子身前,众人都被这一幕惊到,那粉衣女子待看清女子长相,悲痛大哭“铃兰姐姐” 粉衣女子紧紧抱住女子倒下来的身躯,众人借着皎洁的月光看清了女子地长相,那是一个多美丽的女子,不同于粉衣女子的骄纵跋扈,她洁白无瑕,犹如仙子般,眉目温柔如画,秋波一般的眼眸微微染了蕴气,琼枝般的鼻子高挺又不失温柔,她薄唇轻启“竹桃妹妹,姐姐再不能陪着你了,你以后可要好生照顾自己,你快走,不然等他们人到齐了,就走不掉了!” 这一剑正中心口,女子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方才见到,便惊艳了时光,奈何人妖有别,再悲悯她也是她们妖物倒行逆施,应得地下场,可如今,我却开心不起来。 “铃兰姐姐,你不要死,竹桃带你回盘花洞!我们回家!”粉衣女子起了身,想将女子背起,可骤然不妨,怀中女子的手悄然滑落,眼睛紧紧地闭了起来,那恬静地模样就像睡着了般。 那一瞬间,众人都安静下来,粉衣女子再不复当初那骄纵模样,像是一瞬间长大了,褪去了稚嫩模样,眼中三分凄凉,三分冷漠,三分恨意,又藏着一份隐忍。 她将女子平躺放在地上,自怀中取出一方素白秀着花样的锦帕盖在女子脸上,缓缓直起了身子。 “姐姐,竹桃无用,不能将姐姐带走,但姐姐放心,有朝一日,妹妹定亲手杀了仇人为你报仇。”她猛然间回头,目光死死盯着我,我眼睛微微瑟缩一下,男子猛地站在我身前,挡住女子看向我似淬了毒的目光。 “你想报仇尽管朝老夫来,不要恨错了人”男子话音刚落,远处拐角的巷子里出现一群人“她走不了了!” 那一群人总共有五人,走近了一瞧我欣喜异常,那人群中白衣女子猛地小跑过来,她压下欢喜之色“拜见师祖,拜见国师大人,拜见小师叔!” “霜儿,秋姑娘,你们怎会在此?”我看着眼前的一群人,都是熟悉的面孔,皆是清水阁书静长老门下弟子,有玄清秋,霜儿,徐真,蒋云依,还有一个皮肤拗黑的少年,五官俊朗,英气逼人,手里拿着一柄佩剑,不知为何,我觉得此人和蒋云依的面容有三分相像,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我上前握住霜儿的手,看向她身后,那四人也走到了近前,纷纷行礼,唯独玄清秋的目光落在了白衣男子身上,眼神炙热“拜见国师大人,拜见师祖,小师叔”我忙叫她们起身,指着那个眼生地少年道“这位是?” “他是蒋公长子蒋楚歌”黑袍人上前,指着那少年,轻拍了拍少年的肩头。 “家父蒋劲峰,楚歌给国师大人请安,拜见太清真人,梁姑娘!”少年有礼地给众人抱拳行礼。 师父挥了挥袖子,示意少年起身,而黑袍人直接将少年扶起,在我心中这不像神秘莫测的国师所为,我不禁轻轻瘪眉,暗下思量。 “站住”蒋云依出声,众人不禁朝他看去,只见他长剑横在粉衣女子颈间。 “好啊!你个妖孽想趁我们不备,要偷跑不成。”玄清霜一手叉腰,一手扬鞭狠狠打向女子脸上,那女子长剑横与颈间,一时间不敢躲避,怕刀剑无眼。 女子脸上狠狠挨了一道,顿时脸上皮肉外翻,留下深深地一道伤疤,鲜血直流,可她不发一言,冷冷地哼了一声,这模样一下激怒了玄清霜,她又要扬鞭去打。 我拉住女子手腕“霜儿,不要” 玄清霜扭过头来,不可思议地看向我“梦尘姐姐替这只妖说话,你可知我们几人就是追着这两只妖而来,她们为了提升道行,吸食了多少寿元,害了多少人命?姐姐竟对这妖物起了恻隐之心?” 众人目光都朝我看来,我一时无言,干咳两声“霜儿误会了,是方才我在这女子手下吃了不少苦头,我想亲自将她捉住。” 第一百三十二章 楚歌 玄清霜的面色这才缓和下来,“霜儿就说嘛!”她收起长鞭走到一侧,将中间的位置让给我。 我一咬牙,执起青木剑闪身而上,那女子也带着仇恨地目光向我冲来,一朵朵粉色的竹桃花自女子指尖飞出,向我袭来,我用青木剑隔开,那花犹如实体,与剑刃相撞发出争鸣之声,一时间火花四溅。 “第六式,明寻白羽·刺”剑猛然间刺向女子,她眼神微眯,迎身而上,谁知那剑芒带着巨大地冲击力,我一时紧握不住,竟脱手而出。 “尘儿”我听见男子担忧地唤我,众人也都所料不及,我朝女子扑了过去,那女子也是一愣,待她反应过来,寻得间隙一手扼住我的手腕,一手用力掐住我的喉咙,往城门退去。 “师父!”“梦尘姐姐!”众人将女子团团围住,手中兵刃直指女子,那女子示威似地用力掐住我的喉咙,我顿时呼吸困难涨红了脸。 “别过来,否则我杀了她!”女子警惕地看向众人,众人一时束手无策,只能将女子围在中间,一时双方陷入困境。 “都让开,放她走!”白衣男子自帷帽下发出清冷的声音,毋庸置疑,众人纷纷看向男子,就脸一向威严至甚地国师也未曾言语,众人纷纷让出一条出路。 “老夫可以放你走,但倘若你敢伤害尘儿,即使是掉了一根头发,老夫也要将你挫骨扬灰!”正挟持着我往前走的女子微顿,停下了脚步,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白衣男子,欲将他白纱下的面容看仔细,不过是徒劳,女子再不留恋,一边扼住我,一边背靠着城门往后退去。 大约一刻钟,女子来到一片密林之中,她将我松开,我摔在地上咳嗽几声,狠狠地呼吸着久违的新鲜空气。 “我真想杀了你”女子将手掌在我面前虚晃,紧紧握住,狠狠地甩了甩袖子,“别以为你故意露出破绽,好让我将你挟持,得以逃脱,我就会感激你,我告诉你,下一次再见你我定会将你一剑穿心,以报我铃兰姐姐地仇”她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朝远处飞去。 一道流光落在我旁边,那白衣胜雪的男子一手拿帷帽,一手将我扶起,将一颗闪着白光的圆石给了我,我吃了一惊“师父,这是那铃兰姑娘的妖丹?” 男子点点头“快将它收好。” 我颤抖地接过那妖丹放进葫芦里,“这已是第二颗妖丹了!”语气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男子轻叹了一口气“尘儿总是这般心慈手软,方才为何将那妖物放走?那妖物已然重伤,你轻松就能将其拿下,为何要故意露出破绽,让她将你擒获,让众人顾念你的安全,而放走她?” 我本也没想隐瞒,也知道瞒不过男子,我看向他“师父,我知她生性凶残,害了好多的无辜百姓,可那个叫铃兰的已经替她抵了一命,只为救下她,若再杀她,岂不是让她姐姐白死了,徒儿不忍,那唤铃兰的女子让徒儿想起了自己要好的姐姐。” “你可知她记恨于你,恨不得将你杀之后快,若不斩草除根,怕她羽翼丰满,卷土重来之时,倘若师父不在你身边,该如何是好?”男子莫名的悲伤起来,我心一惊。 “师父为何不在我身边?师父要去哪?”我急忙拉住男子的袖袍,抬头看向他。 “为师只是说说,尘儿不必紧张!”男子掩饰的将袖袍自我手中抽出“我们该回去了,玄清的小公主担心你,急于跟来,我怕再不回去,她便寻来了!” “师父”我轻唤男子,他走了几步回过头来。 “不管以后师父去哪,徒儿都要跟着师父去哪,无论是哪,哪怕前面布满荆棘,我也不悔。”我坚定的看着男子,他眼神微动,叹了口气,走到我身边,牵起了我的手。 “阿离亦是如此” 他的唇落下,与之前微凉不一样的竟是微微炙热,他轻轻啃噬,我闭上眼睛,青涩地与之回应,天地间静地仿佛只剩我二人,有他在我无比安心,什么紫玉,什么回家,一切都不重要了!我只要他一人足矣。 他戴好帷帽,牵起我的手回去的时候已然过了亥时,夜色渐深,还好我脸上的红晕在这茫茫夜色里不甚明显,我也省去了许多尴尬。 众人纷纷焦急地等在原地,霜儿率先迎了上来“梦尘姐姐,你没事吧!那妖女有没有伤害你?”她将我东看看西看看,最后眼睛直盯着我,等待我的回答。 “我没事!霜儿莫担心”我拍拍女子手背以示安慰。 “那就好,姐姐没事就好,真是虚惊一场”女子拉着我的手不舍得松开。 这时玄清秋上前道“好了霜儿,你该让小师叔好好歇息一下,”霜儿撇撇嘴躲在我的身后,一副充耳不闻地模样,我不禁笑着摇了摇头“无妨” 玄清秋微笑点了点头,转过身对着师父行礼“秋儿拜见师祖,方才众人商议,今日已为时过晚,这城中妖孽横行,不算太平,此时更是找不到一家有人烟的客栈,蒋公家长公子想邀我们一同去将军府,如今,蒋公府邸戒备森严,这样至少大家都安全无虞,秋儿特来请示师祖,不知师祖意下如何?” 师父帷帽下的脸突然看向黑袍人“不知国师可有何高见?” 那黑袍人哑着嗓子“秋公主所言有理,如今带着昏迷的太子与临王,未免他二人贵体有损,住在将军府确是最好的办法!” 白衣男子若有所思,不动声色从黑袍人脸上的银质面具上略过,微微点头。 “既如此,还烦请众位移步,国师请,真人请”蒋楚哥在前面带路,我与玄清霜坐在后面马车里,而玄清秋与徐真坐在国师的马车中,其余男子皆步行。 这一路玄清霜叽叽喳喳地说了她们一行此次下山地所见所闻,还凑在我耳边叙说着其实此次下山捉妖只是表面样子,而真实的任务乃是奉了掌门之命下山寻找圣祖踪迹。 还说本来是要前往万妖林边陲方向,谁知骤然间闻听鸣惊钟响,料想宗内有大事发生,几人匆忙间赶回,正巧撞见群妖汹涌而出,打听了守山弟子才知原来圣珠关系着伏牛大阵。 如今圣珠失窃,赖以生存的百花与万物皆因土壤失了水分而被毁,就连大阵也被破,几人商量之下,怕万妖入了皇城,担忧皇城安全,匆忙往皇城赶,谁知才入了第一座城池,便遇到如此惨重的状况,近乎一半城池被毁,只有少数躲于将军府的百姓幸免于难,其余百姓逃的逃,死的死。 说到这,一向天真无忧的玄清霜露出悲伤的神情,想必她长这般大,自入宗修炼以来,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般残忍的屠城,我轻声安慰着她,不知不觉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马车停了下来。 众人下了车,我举目望去,这是一座威严又气派的宅子,门口两座有两人高巨大又威武的石狮,一左一右地守护在两边,四根石柱立在廊前,紧紧的支撑着这气势磅礴的府邸,黑色地匾额上用金色的朱笔龙飞凤舞地题着“将军府”三个大字,四米高的朱红色门上,布满了铜侔,一对铜狮做的铜环,沉重却处处透露着不凡的气势。 第一百三十三章 青莲 我正觉着奇怪,怎么如此庞大的将军府怎么没有侍卫把守,那少年似乎看出了我的疑虑“如今万妖横行,整个将军府闭府,已然开启青莲阵” “青莲阵?”我疑惑出口,像这般的阵法我只在弟子那里听过。 “不错,这青莲阵一旦开启,这布阵人便守于阵中,除非布阵之人身亡,否则这阵破不了,可谓是固若金汤,实属守护阵中威力强大的大阵了!”蒋楚歌这般一解释便容易理解多了。 “那既然固若金汤,那我们该如何进去?”我指着那道朱红色的门。 少年轻笑一声,“出入阵自是有设阵人给下的咒语,不过是给一些紧要人物,一般杂役下人自是不能得知”我点点头,恍然大悟,少年笑起来地模样与那蒋云依又像了五分,我不禁多看了他两眼。 手突然被人牵起,是一股熟悉的感觉,我向身边看去,对着那白衣男子微微一笑,谁知面纱下男子传来冷冽的话“可是忘记为师交代过你的话?” 我皱眉不解,谁知男子将我紧紧拉住,直接朝那朱红大门撞去,我紧紧闭着眼睛,意料之外的疼痛没有传来,却被人轻轻捏了捏鼻子,我忙睁开眼睛,原来已经进入了院中,男子撩起白纱,眼睛微眯地看向我。 “师父?”我捂住微红的鼻头,一脸委屈。 男子微微叹气,“阿离不是告诉过尘儿,不许看别的男子?”他眉目微挑,等待着我的回答。 原来是这个,我突然反应过来,微笑将脸凑了过去,看着男子的薄怒的模样,轻笑出声“师父,你是不是吃醋了?” 他心虚的移开视线,有些闪躲,我将脸凑了过去,看着一向清冷的男子难得有些睱色,我控制不住的朝着男子的侧脸印了上去,慌忙逃开了。 男子微愣,嘴角上扬“阿春,墨离终于又可以与你在一起了!就算你已不记得阿离,也无妨”男子放下白纱,匆忙往前追去。 门外的众人似乎还没从这一幕中缓过神来,那老者究竟强大到何种境界,这布结界之人蒋楚哥最是清楚,那便是他的父亲蒋劲峰,男子可是第五境界的高手,能出其左右者不过尔尔。 可这老者竟无需进阵咒语,就如此轻松的带着一个不过刚迈入三境修行者,就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进得青莲阵,犹如月下散步,闲庭信步般轻松,少年不禁倒吸一口气。 面上却不动声色,“楚歌将咒语教授给各位,请上前来”就这样路南和三年一人背着太子,一个背着临王进了大阵。 我脸上挂着少女怀春的羞涩模样而不自知,一蹦一跳七拐八绕,没有看清前路,见弯就绕,突然,一道大喝声将我猛然惊醒“你是什么人?如何进得大阵,来到蒋公的书房重地做什么?来人将她抓起来。” 一群带刀的侍卫身披铠甲将我团团围住,我顿时大惊“我不知道这是蒋公的书房重地?你们误会了,我来自……” 那侍卫呵斥一声将我打断“此人不是妖孽便是来自玄真之人,将她拿下。” 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一个魁梧的中年男子,皮肤黝黑,气势汹汹走了出来“哪里来的贼人?胆敢擅闯我将军府?” “我……”我正要解释,却看见那中年男子的身后的房间里,站着一个着暗红色长袍,面戴黑色面具的人朝这边看了一眼,转瞬不见,我没看错,是凭空不见的,此人修为甚高,若非如太清师尊这般五境炼虚合道的修行者,怎会元婴期的凌虚出窍,我见过年轻的除了墨离师父便数玄清池有这般能耐,就连清风长老和书静长老也只是堪堪进入五境,都不曾练会凌虚出窍。 “吞吞吐吐,当真是别有用心之人?”那中年男子一挥手,有士兵冲上前来,欲将我捉拿。 这些毫无灵力地普通人怎会是我的对手,只是双拳难挡四手,我又刻意相让,不愿让事情僵化,毕竟我们远来是客,本就多有叨扰,怎敢让主人家难堪,只是那中年男子似乎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在我又闪身躲过了两柄刀刃之后,那中年男子冷哼一声,“休要狂妄”他猛地抽出身侧侍卫的刀朝着我,凌空向我刺来。 这中年男子实力不容小觑,那柄刀刃带着炙热的黄光朝我袭来,那巨大的冲击力宛如钉子将我订在原地,空气中全是扭曲的火花声。 那剑刃几乎要刺进我的眼睛突然一道白衣袖袍闪过,那剑刃带着比之前更加凌厉的气势朝那中年男子而去。 那人大惊,忙凝起灵力相抗,可那柄刀刃上注入地灵力根本不是他能够抵挡地,只见中年男子青筋暴跳,猛地吐出一口血,眼看要支持不住了。 “刀下留人,真人留情”是少年蒋楚歌的声音,白衣男子冷哼一声,挥了挥道袖,那刀刃越过中年男子,直飞向他身后的柱子,剑刃猛地整根没入柱子,露在外面的剑柄余威未消,微微晃动,那中年男子轻呼了一口气,擦了擦额间的汗。 那少年忙上前站在两人中间,摆摆手“误会,此乃误会一场!”他看向那中年男子“父亲,他二人并非贼人,而是玄清宗的太清真人和他的末徒。” “太清真人?”中年男子心中暗道,这太清真人不是消失了一百年多了吗?这男子便是太清真人吗?他半信半疑地看着那男子头戴帷帽,白纱覆面,完全看不到男子的真面目! “不错,不错,正是太清真人,除了真人,孩儿今日带人去伏妖,还巧遇了两位公主,连太子殿下,临王,国师大人也来了府上。”少年话音刚落,那蒋劲峰猛地瞪大了眼睛“国师大人也来了,速速有请” “国师大人与众人都在厅中等候,”蒋楚歌说完,那中年男子忙下了台阶,走到师父面前“真人莫怪,是劲峰鲁莽,真人请到厅中一叙,劲峰给真人斟茶赔罪!真人请!”他一脸的歉意,弯下腰,礼让男子先行。 “哼,蒋公真是好大的气势!”男子撇了一眼低着头的男子,拉起我的手率先出了院子。 “真人莫怪,莫怪!”那中年男子本一脸恭敬的神态自白衣男子走远后,像变了一个人般,眼神阴鹜,“什么真人,本将军迟早要灭灭他的威风!” 他身边少年急了,忙附在中年男子耳边耳语一番,不知少年说了什么,那男子倒抽一口凉气,由原来的不屑变为震惊,两人匆匆赶去前厅。 我与师父相携出现在厅中之时,除了太子与临王,还有太子的近侍不在外,其余人都站在厅中,众人目光都朝我们看过来,玄清秋微微抿嘴,眼神闪烁,就连国师也是微微侧目,霜儿则是微皱着眉头,一副不解地模样,我轻轻一笑挣脱了师父的手,走到霜儿旁边,牵起女子的手,轻捏了捏女子地琼鼻。 “姐姐方才去了去哪里?那内院为何兵刃相交之声响起,到底出了何事?”女子担忧的看着我。 还不待我回答,那厅外突然响起一个朗朗的大笑声“抱歉让诸位贵客久等了!赎罪啊!” 那中年男子与蒋楚歌一前一后进了大厅“诸位请坐!国师大人请上座!”那蒋劲峰一副恭敬的模样。 第一百三十四章 蒋公 众人落了座,那蒋楚歌站在蒋劲峰身侧,右面依次坐开,黑袍国师紧挨着蒋劲峰,玄清秋,玄清霜依次落座。 而左面师父为上,我紧挨着师父,我的左手边空了一个位置,徐真和蒋云依谁也不愿坐,一个站在玄清秋身后,一个站在玄清霜身后,有下人上了茶和点心,退了下去。 “诸位请用茶,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蒋劲峰说完这话,看着空了的位置有些奇怪,看向站着的二人,这一看不当紧,差点从椅子上摔下,他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立在玄清霜身后的少年,那像极了自己的少年隐隐透着阿若的坚韧。 他忍住颤抖的手,斟酌着开了口“不知这二位?” 玄清秋起了身对着那中年男子微微点头“这二人乃是我书静师父门下三弟子徐真,末徒蒋云依。” 两人忙上前见礼“拜见蒋公” 他挥挥手示意二人请起,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大震,也姓蒋吗?他状若随意地大笑两声“这少年看着英姿不凡,想来跟我家楚歌一般大小吧!” 蒋云依抱拳道“云依年满十八,不知令公子多大?”蒋云依低垂的眼睑微微透出不屑。 玄清霜心中疑惑,这蒋云依做什么谎报自己的年龄,他今年不过十七周岁,好端端为何要对蒋将军说谎?她虽不解,但碍于人多,不便透露于人前。 “那可是比楚歌还小上一岁,真是年少有为,小小年纪就入了玄清宗,得拜高师,前途不可估量啊!”十八了吗?错了一年,那年纪也对不上,想必是我老眼昏花了,如此蒋劲峰的心中大石总算落下,只是难免会偷偷看向少年两眼。 蒋劲峰端坐了身子,正色道“犬子曾道太子殿下与临王也来了府中,为何没见二位殿下?” 黑袍人将手中茶盏放下,缓缓道“此去皇城,途中遇上妖物二位殿下受了伤,临王殿下伤势只稍作休息便好,太子殿下的伤势重一些,如今二人殿下已被令公子安排进了厢房,蒋公不必忧心。” 那蒋公看向身侧,少年忙上前一步“父亲放心,儿子已作了安排,已将最好的两间客房留给了两位殿下。” “嗯!”蒋劲峰颇为赞赏的点点头。 “令公子颇有将军风范,蒋公后继有人啊!”黑袍人客套地话令蒋劲峰笑弯了眉,轻捋了捋黑色长须“国师大人真是过奖了!” 角落里的少年不屑地撇了撇嘴,心道“好一个父慈子孝的场面” 此时玄清秋站了起来,微微额首“如今宗内大震已破,万妖横出,城中百姓伤亡惨重,现如今宗中弟子尽皆出山,但也只怕是杯水车薪,不知蒋公可有何妙计,消灭万妖?” 蒋劲峰略微迟疑“此乃关系社稷百姓,蒋某自当一马当先,只是我座下将士并非修行之人,毫无法力根基,只怕面对法力高强的妖物也不过白白送死!” 一时众人陷入沉思,玄清霜一拍椅子,怒声道“我们堂堂修行之人怎会怕区区妖物,他们来一个杀一个,有一对杀一双,怕他作甚?”此番言辞颇是豪情万丈,义薄云天,听得众人皆热血沸腾。 只可惜现实总归残忍,那玄清秋摇了摇头“霜儿想得未免太过简单,纵然我宗有几千弟子,可天下之大,往哪寻找那妖物踪影,最怕是有漏网之鱼,到最后受伤害岂不是无辜百姓?” 众人一时又陷入思虑,气氛又冷了下来。 看众人如此,我站起身来,“梦尘倒有一计,不知当不当说?” 众人向我看来,那中年男子道“不知梁姑娘有何高见?但说无妨!” 我清了清嗓子,缓缓踱步中间“消灭万妖可分三步,将军手下最不缺的便是兵士,但缺点便是毫无法力,而我宗弟子修为高强,可人数上比起万妖却是一项缺点,既如此何不将两者结合起来,取长补短,共同御敌!” “姑娘言之有理,是哪三步,快快说来!”却是蒋楚歌上前一步,手紧紧捉住我的手臂,急急追问,我看了一眼那端坐的白衣男子,隔着白纱也能感受到男子冷冽的目光,我急忙收回手臂,将手负后。 我看向高座中年男子“敢问将军不知玄清大陆有多少座大小城池?” “玄清分三十六郡,有大城池二百多个,小城池也有上百座!不知姑娘问此何意?”蒋劲峰微微瘪眉,不解地看向我。 “三百多座?”我在心中微微思量“我宗内弟子八千,除去守山的弟子也有七千多,那不知守城将士有多少?” “梁姑娘!此乃玄清绝密,赎蒋某人不能告知!”那中年男子一下冷了脸,靠在椅座上,我尴尬地干笑两声“抱歉,梦尘无意打探机密” “尘儿!既然蒋将军对此有所顾忌,你过来,莫要白费口舌,来尝尝将军府的茶,”男子轻撩起白纱露出嘴角,浅尝一口,微勾了勾唇“尘儿,这新茶它不香吗?” 我坐下尝了尝,对男子咧了咧嘴角“香…”我二人相视一笑。 那蒋劲峰黑了脸,蒋楚歌却是上前一步“太清真人赎罪,我父亲身为玄清的玄威将军,这各中机密自是要忌讳莫深,还望真人与梁姑娘莫要见怪” 白衣男子轻哼了一声,蒋楚歌转过身“父亲,如今事急从权,事关百姓甚至皇城的安危,父亲还是早做决策,以免延误良机,更何况如今国师大人还有两位公主都在,可以为父亲作证,父亲也可现在给陛下修书一封,据实相告,想必陛下不会责罚父亲,若是因此立了功,说不定陛下还会因此而嘉奖父亲,再说我们何不先听听梁姑娘的计策再作决断?” 蒋劲峰微微沉思,手捋了捋长须,却是玄清霜看着那高座的人,腾的站了起来“将军莫要再犹豫了!想如今多少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岂能因你此刻迟疑,多葬送多少无辜百姓的姓名?” 高座男子深深瘪眉,玄清秋猛地站起身“霜儿,将军面前怎能口无遮拦,即使是父皇,也未曾苛责过蒋公,你身为玄清公主,如此对蒋公说话,置父皇的颜面于何地,又岂不是让为了玄清而征战的蒋公寒心,速速给将军道歉!” 玄清霜撇了嘴一副委屈快哭的模样“霜儿哪算是什么公主!霜儿如今的地位怎会及陛下亲封的秋实公主尊贵,被呵斥也是应该”女子说着眼泪一下掉了下来“霜儿虽不知哪里说错了?既然秋实公主有命,霜儿照做便是了!” 只见玄清霜猛得朝高座男子跪下“将军勿怪,是霜儿口无遮拦,对不住了”高座男子吓了一跳,这皇后所出的公主虽未被皇帝册封,却也是皇帝亲生,对这小女儿的宠爱最甚,她可跪天跪地,跪帝后,自己虽贵为将军也不过是人臣,皇帝的女儿跪了自己,这传出去,蒋劲峰只觉后颈发凉,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自己不能有把柄握在清皇手里。 他忙去搀扶女子,却见那女子哭哭啼啼跑开了,蒋劲峰无奈叹了口气,那高座却是再也坐不下去了,他挥挥手示意蒋楚歌去追,却有一少年比蒋楚歌更早一步追了出去,蒋楚歌刚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我大叫一声“霜儿”可她正是难过的时候,充耳不闻地跑开了,我见蒋云依去追,便也放下心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 新茶 玄清秋叹了口气,朝着蒋劲峰施了一礼“蒋公莫怪,霜儿被我惯坏了,任性了一些,望将军念在她年少的份上,莫要怪罪。” 蒋劲峰摆摆手“秋实公主严重了”他看向旁坐的黑袍人“不知国师大人有何高见?” 只见那黑袍人面具下的脸自面覆白纱的男子面上略过,视线看向那蒋劲峰“蒋公不必担忧,将军对吾皇的忠心日月可鉴,本座愿给将军担保,将军不妨大胆一听。” “国师大人都这般说了,既如此愿听姑娘高见!”那中年男子看向我。 我正欲起身开口,却被一只指节分明,莹莹素白,富有书卷气的手轻轻按住,我不解地看向白衣男子。 他将杯子推到我面前,一字一顿地道“尘儿,为师杯子里没茶了!” 我一愣,嘴角却是抑制不住地笑“是师父,徒儿给您看茶!” “姑娘且慢,此等小事怎好劳烦姑娘亲为”蒋劲峰出言阻止了我,挥挥手将身后的蒋楚歌唤到身前,那少年捧起茶壶,就要往里倒茶,一只手遮住了茶杯口,其意不言而喻。 在座之人哪一个不是玲珑心思,男子此举分明是刁难羞辱与蒋劲峰,他身居高位,何时受过如此难堪,为了大计,他脸色微变,却还是接过蒋楚歌手中的茶壶,脸上堆满笑意“太清真人远来是客,身份尊崇,小辈们服侍,未免不周,蒋某人亲自来” 男子这才松开了手,茶倒了七分满,蒋劲峰将茶递到男子面前“真人请” “为师突然又不想喝了,尘儿方才说得口干舌燥,这杯茶还是尘儿喝吧!”男子话一出口,蒋劲峰脸上微微颤抖,脸色一下拉了下来,想必是极力隐忍,却还是将茶杯递到我面前“既然真人不喝,可惜了这般好的新茶,不如姑娘喝了吧!” 众人都朝我看将过来,蒋劲峰手中的茶犹如烫手山芋般,我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师父好心为我方才所受冷落找回场子,我不接,岂不说得罪了蒋劲峰,想他一个将军,我若此刻得罪与他,想必日后难免会有计较,也更是寒了师父的心。 可若是接了,堂堂一国玄威将军,这茶我怕是催命符啊!仔细斟酌,无论如何也是为难,正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彻底将我于困境解脱出来。 “将军可安好,本王已有数月不见将军,将军还是如此神采奕奕,宝刀未老!”门口站着一个玄衣公子,风度翩翩,俊朗不凡正是玄清池,只见嘴唇微微泛白,却还是一脸朗朗的笑意。 我心下大喜,师兄来得可真是时候,我跑上前去,轻轻扶住男子的手臂,“师兄受了这般重的伤,刚醒怎么就急着过来了。” “拜见临王殿下,殿下毗邻本府,蒋某人真是蓬荜生辉啊!”那蒋劲峰顺势将茶杯放到桌子上,大笑着招呼玄衣男子。 我将男子扶到我之前的位置坐下,却无论如何也忽略不了身侧那道刺目的目光,我不敢抬头看那白衣男子,转身坐在了与玄清池相邻的末座。 “蒋公真是客气,本王能来蒋公府上做客,乃是本王的荣幸”玄清池一派谦谦有礼,与寒暄中,气氛缓和不少。 “临王就不要过分自谦了,如今王爷来得正好,方才说到剿灭万妖,梁姑娘有一计,临王不妨一听”玄清池点点头,微微笑道“愿闻其详” 蒋劲峰也朝我看来“姑娘方才既有疑问,蒋某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那守城将士由于城池大小不一,从几百人到几千人不等,除了一些练兵重地屯兵有将士数十万,可那些将士非皇命兵符而不能调动,不知蒋某说得这些可能帮到姑娘,还请姑娘细细说来。” 我站起身拱拱手“几百到几千人足够了,方才梦尘所说将两者相融合,取长补短,按照将军所言,这城池大小约三百多座,那便大城池调入三到四境弟子五名,普通弟子二十名,其中阵法高强的弟子一名,清扶堂弟子至少两名,以备不时之需,准备丹药和一些治伤的钱常用药材,好救助受伤百姓。” “而小城池嘛,至多十人,其中法力高深的弟子至少两名,懂阵法的弟子至少一名,清扶堂弟子至少一名,这样三百多个城池用去六千多弟子,而剩下的弟子,派往皇城两百名,以保证皇城安全,以免动摇根本” “姑娘果然妙计,就连皇城的安全也考虑到了,只是姑娘还没说那守城将士该做何?怎么个取长补短法?” 我微微一笑,“我正要说到这里,这守城将士作用最是大,这第一步便是准备,玄清的每一座城池都有重兵把守,可苦无有灵力之人坐镇,将宗内弟子如数派出,而将士们一部分人负责提供弟子与一众百姓的粗粮,其二一部分将村庄小镇百姓往城中安置,既是非常时期,各个郡县,城池里的父母官也要配合起来,一同治理,其三而再派出一部分将士跟随宗内弟子,一同设下大阵作为陷阱,希望能以最小的伤害制服妖孽,而这每座城池间,若有妖来袭,倘若不敌,可自左右两城调派弟子前去支援”我缓了一缓,接着说道。 “如此,粮,医,都有了,众人没有后顾之忧,便能放手一搏了。” “敢问姑娘,两个城池之间倘若需要调遣,距离再近也有几百里开外?以何传信?”蒋楚歌如是说道。 “蒋公子问得好,自是靠着传声鹤!” “传声鹤?” “不错,凡我宗内弟子皆会此入门法术,此乃灵气所化,随风而去,快如疾风。”我花音刚落,一道女子轻笑道“不错,公子请看” 只见玄清秋双手捏诀,一只手掌大小,惟妙惟肖的小鹤自指尖飞出,清鸣两声,闪着金色的光点,迅速朝外飞去,不一会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当真是微妙微肖”蒋楚歌不禁赞叹一声,却又暗自神伤,自己虽已进入第三境,可父亲每日只让自己专注提高境界,不想自己连这低阶的法术也不会,未免失落。 一阵掌声传来,我看了过去,玄清池一脸赞赏“师妹真是心思奇巧,足智多谋啊!” 此时却又有不一样的声音响起“就算设下陷阱,梁姑娘怎知那妖物能乖乖往陷阱里跳,想我玄清宗所属伏牛山脉,绵延数千里,别说是那些智力低下的小妖,想来道行高深的妖物也不计其数,更多是早已修的人形的妖物,怎会轻易上当。”黑袍人一声冷哼,颇为不屑。 “国师大人的担忧极有道理,只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众妖既开了灵智,何妨与它们斗志斗勇一番!”我笑看向蒋劲峰“将军可否准备笔墨纸砚,梦尘有话要写下教与众人,这也正是梦尘要说得第二步” 中年男子挥挥手,蒋楚歌下去准备,不一会便领着下人手中托着文房四宝进了厅中。 “姑娘请”蒋楚歌将纸墨放与桌上,我执笔,微微沾了墨便写了起来,过了好久,我还没写完,众人一时好奇围将过来,各个啧啧称奇,我不免心虚,看着我写的计谋,上书四个大字“孙子兵法” 不错,对付比敌人更可怕和狡猾的妖物,自不能以平常法而待之。 第一百三十六章 情浓 “瞒天过海、隔岸观火、金蝉脱壳、混水摸鱼、假痴不癫、笑里藏刀, 调虎离山、反间计、李代桃僵、指桑骂槐、抛砖引玉、树上开花; 釜底抽薪、空城计、无中生有、苦肉计、以逸待劳、反客为主, 上屋抽梯、走为上、美人计、打草惊蛇、连环计、偷梁换柱; 围魏救赵、关门捉贼、暗渡陈仓、假道伐虢、远交近攻、声东击西, 趁火打劫、擒贼擒王、欲擒故纵、借刀杀人、顺手牵羊……” 我将计策,注解,用法,洋洋洒洒两张纸写下来,只觉手腕酸痛,却见蒋劲峰猛地将纸张夺去,一脸激动“姑娘真可谓是极好的将才,可惜托生了女儿身!”他赞叹不已,抚掌大笑“这下纵然万妖也无惧!” “不敢当,不敢当,这是一位前辈高人所着,并非梦尘所想,将军过誉了。”我忙摆摆手,心虚地干笑两声。 “梁姑娘过于自谦了,既如此,兵贵神速,我们……”蒋劲峰话语未落,一人便急忙打断。 “慢着”众人朝着开口的黑袍人看去“梁姑娘怕是忘了,你欲将群妖逐步分化而灭之,可是不然,倘若一个城池里无一只妖物,而另一座城中群妖聚集,占山为王,你又奈它何?” 我走近一步,轻拍手掌“国师大人所说在理,而这便是梦尘要说得第三步,方才宗内弟子已分派六千有余,而还剩下八百人数,若将这八百弟子分为四支队伍,于东西南北四方而动,纵使群妖联合,也不畏惧,这四支队伍便犹如一把上好的,已然出鞘的斩妖剑所到之处,将妖孽尽数斩杀湮灭,他们走遍玄清每一个角落,哪里有妖便去哪里,哪个城池有难便去帮哪里,实为神兵利器也” “好好好,好一个神兵利器,好一柄斩妖剑,蒋某真是心服口服”他对我抱抱拳,忙回头,一脸正色“蒋少将听令” “末将在”蒋楚歌上前一步单膝抱拳跪下。 “本将军命令你,速速带人将此兵法誊抄三百多份,再前去将玄清宗一众弟子召回,照梁姑娘吩咐,将众人分配,各自带着队伍与兵法前往各城,速速启程,不得有误。”男子威严的下了命令,少年领命而去。 玄清秋也起了身“正所谓兵贵神速,降妖伏魔乃是我辈身为玄清宗弟子应尽地职责,况且,蒋公子没有信物怕是很难取得我宗内弟子信任,从而调动他们,秋儿愿携门下师弟妹助蒋公子一臂之力,秋儿先行告退。” “秋实公主如此尊贵之体,却身先力行,蒋某佩服,但如今天色已晚,楚歌调兵遣将还需时间,秋公主不妨休息一晚,明日天亮再出发也不迟!”蒋劲峰话音刚落,玄清秋看向那白衣男子,微微动摇,轻声一笑“蒋公盛情,秋儿恭敬不如从命” 蒋劲峰虚托女子手臂,不敢真让女子行礼,转身道“太清真人与临王殿下早些歇息蒋某人便不打扰了,国师大人留步,蒋某许久不见大人,还望移驾书房,与国师好好叙叙旧。” 黑袍人眼睛状似无意从白衣男子面纱掠过,转身出了前厅,蒋劲峰拱拱手随后走了出去,玄清秋上前给玄清池与师父请了安,被徐真拉着她的手臂,由下人带着出去了。 我走到白衣男子身侧,想扶男子起来,可男子一动不动,我知他生我的气,我在想该怎么哄他,旁边的玄清池开了口,“师妹,师兄身体受了伤行走不便,不知能否劳烦师妹搀扶一下,送我回别院?” 我一时为难又不好拒绝,投眼看向白衣男子,可他眼中古井无波看不出什么,一想到他好歹是我师兄又帮我良多,小小要求我怎好拒绝,我只好走到玄衣男子身侧,轻掺他的手臂,口中道“师兄客气了!” 待我搀扶男子走到门口,余光看过去,那白衣男子入定了般一动不动,像是被人抛弃了那般孤寂,我心乱如麻,师兄他对我再好,可我知我爱的,在乎的就只有那嫡仙般的男子,我怎能为旁人而忽略他的感受,他难过,我却是比他还难过。 我招招手,唤来一名丫鬟,将男子交给了丫鬟,“抱歉师兄,我师父也是受了重伤,梦尘不便送师兄回房,见谅”我头也不回冲到白衣男子身边,握住他的手“师父,我们走吧!” 男子似乎轻快了许多,回握住我的手,两人相携与那玄衣男子擦肩而过,走出了前厅。 待我二人走远,却不知身后玄衣男子将那丫鬟狠狠推倒在地“滚”吓得那女子落荒而逃,男子的手狠狠锤在柱子上,咬紧了牙关。 男子牵着我的手走的飞快,穿过了几个回廊,竟朝屋顶飞去,我有些害怕的朝下望了一眼“师父,这里好高啊!嗯……” 话未说完,男子掀开白纱,狠狠朝我唇上一咬,我吃痛,嘴里弥漫了一丝血腥味,他才缓缓往后退去。 “师父?”我一脸委屈地看着男子,他眼梢冷意减退,将我轻轻抱住,附在我耳边“尘儿,阿离不喜欢你看别的男子,更不喜欢你与他们有任何碰触,你懂吗?”他轻轻将我放开,两手搭在我肩头,迫使我看向他,他满眼都是受伤之色。 他这样的眼神看向我,我满是心疼,紧紧回抱住他“昔日繁华子,墨离与梁娘,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悦怿若九春,罄折似秋霜。流盼发姿媚,言笑吐芬芳,携手等欢爱,宿昔同衾裳。” “现在师父可知我心意?”我看向男子,“我一直以为自己不过是单相思,直到那日你念的那首诗,我才知原来你我两情相悦,师父不会知道我有多开心,这是我平生第一次爱人,墨离若不喜欢,我以后都与他们保持距离,只要你别不开心,我心中只唯你一人矣,这世间万千美好不及你,”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师父未出口的诗,我知,师父未出口的意,我懂,君心似我心,师父,我喜欢你”将一直藏于心底的话说出,看着男子眼波微动,将唇印了上去。 他气息微乱,变为主动,我轻呼出声“好痛”他心疼的轻抚我嘴唇,“是阿离不好,是我太过冲动了”他拉着我坐在房沿,将我紧紧拥入怀中,我背倚在他怀中,两人一起抬头看向远方。 今晚的月亮圆的厉害,似乎来到这都没有细细欣赏过,想是今日心境格外不同,觉得一切都美好极了,两情相浓的人儿根本不曾料到会有人偷听,本是情浓,没了往日的戒心,毫不知情远处的房沿上藏了一人。 男子一袭玄衣,似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他手指狠狠陷入掌心,满目仇恨的光印出二人情浓的模样,他只觉刺眼,恨不得将前面二人撕碎,他觉得自己受到了背叛,受到了羞辱,他一直以为自己早已将那女子的心俘获。 可谁知,自己竟是个笑话,他本意就是为了利用,他却不知此刻的他计较的是女子心中没有他,不曾想自己的心却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沦陷,他在心中暗暗起誓“果然,我还是找到了你的把柄,原来你并非太清,而叫墨离,此时你染指不属于你的东西,本王会亲自剁了你的手,将你挫骨扬灰。” 第一百三十七章 秘密 男子暗中的隐忍,却不想竟听到了天大的秘密,也为日后埋下了祸根。 我心中欢喜,贪恋男子怀中清香,心中迟疑着,还是抬起了头,正看见男子玉砌般的下巴“师父!” “嗯,尘儿有心事?”男子低下头,与我四目相对,素来清冷的眸子,此刻载满深情,眼中倒印出我小小的身影。 “我有一个秘密要说与师父听!”我思虑半晌还是开了口。 男子一脸正色,将手臂收得更紧,无言的看着我,我缓缓开了口“师父,你知道吗?梦尘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玄尘界本无我梁梦尘。” 男子即使是早知道女子的身世,还是心疼不已,不知道女子曾受过多少苦,两人今生才会得见。 “我来自一个遥远的时空,那里没有修行者,都是些普通人,百岁已算是长寿,那里有飞机,有汽车,还有手机,飞机就是可以载人载物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就像御剑飞行,其快动辄千里;汽车就像马匹,外形像一个铁壳子,是为代步的工具,而手机最为厉害,可以了解天下事,可以让两个离得很远人互通消息,就如传声鹤般;诸如此类的颇多,大千世界,何其繁华,只是唯独与这里最不一样的便是,在玄尘界,男子大多可以妻妾成群,而我们那里,一个人只可以拥有一个爱侣,不知师父”我有些心慌地看向男子。 男子轻轻一笑,在我额头轻轻印下“尘儿不必担忧,阿离只爱你一人,什么妻妾,阿离不在乎,弱水三千,我只要你”男子心中微微颤抖,傻丫头,本君爱了你七千年,哪里容得下别人。 我甜甜一笑,心里也是料定了男子心中只有我,我深吸一口气“我自小没有父亲,母亲偏爱弟弟,我很早就辍了学,出去做工了,我做过很多活计,尽管吃尽了苦,我还是不怪我娘,甚至来到这里,我也常常想念她,还有林烟姐姐” “尘儿放心,以后阿离会是你的爱人,亲人,我会代替她们守护着你”男子将唇轻轻印在我手上“几次听你提起你有个姐姐,她……” “她是对梦尘最好的人,我早早便不能习书,是她教我道理,育我情怀,她是除师父外,最在乎我的人,只可惜我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我有些哀伤的将头靠在男子怀中。 “除此之外,还有……”我迟疑着,吞吐出口“师父,我年少时曾遇见过坏人,若非遇上姐姐,我……”我只是想起当时,那王胖子的身影还在我脑中挥散不去,全是他狰狞满是横肉的面孔,我全身忍不住发抖。 男子将我紧紧抱住“尘儿不怕,阿离在,不要讲了,阿离不愿你想起这般不堪的往事”我将脸深深埋进男子臂弯,过了好久,我才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男子“不,我一定要说,因为,因为,自那以后我就生了病。” 男子紧张的看向我,紧紧扶住我肩膀,欲将我看穿,我噗嗤一笑“不是我的身体,而是我的心里生了病。” 男子微微皱眉,眉心地印记揪在了一起,我用手轻轻抚平“自此以后,我内心恐惧,抗拒男子,便再也不能与男子肌肤碰触,轻则浑身会不适应起鸡皮疙瘩,严重地话会窒息” 他忙将我松开,我突然拉住男子的手,他看向两人相握的手,什么事也没有,男子疑惑地向我看来,我噗嗤一笑“连上天都知墨离是我的命定之人呢!”我将另一只手回握,“你看,只有你是不同” 我与男子相视一笑,他将下巴倚在我肩头,靠近我耳边道“阿离永不负你。” 房岩上的玄衣男子不禁回想,每一次都想与女子接触,不想都被躲了开了去,现在知其原因,恨恨离去,他已经想好让此人怎么身败名裂。 半个时辰前,玄清霜与蒋云依一前一后跑出了前厅,女子慌不择路向前跑,蒋云依欲追,却看见一袭红袍面带黑色面具的人,一闪身朝着内院而去,形迹可疑,蒋云依略一犹豫,远远跟在跑在那人身后,尾随而去。 玄清霜跑到到了一处后院亭廊中,坐在石阶上,对着那一泊湖水嘤嘤哭了起来,这时,肩膀上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她吓了一跳,回过头去看着那突然出现地少年,“你作甚,为何吓本公主?” 那少年将道袍系好,将湿湿漉漉地头发撩到身后,“是我先来的,师姐这话可从何说起啊?”少年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半点也没将他这个公主放在眼里,此时的玄清霜心思脆弱,一下又被戳中伤心事,捂住眼睛大哭起来。 少年一时手足无措,忙坐到女子身侧“你,你,你别哭了!”少年挠挠头发,不知这女子为何哭得如此伤心。 玄清霜趴在膝盖上哀恸大哭“帝后所出又怎样?没有陛下赐予封号,连你一个小小的宗内弟子不将我放在眼里。 三年只觉得女子无理取闹,他好冤枉好不好,少年双手合十,一副讨好的模样“我没有不将公主放在眼里!我只是,哎呀,我的错,您别哭了,成吗?公主殿下,这大晚上,你想把将军府所有人都引过来不成?祖宗,您是我祖宗,好不好?”三年无语极了,这女子无理取闹的样子与他那胞妹有何区别,他耳朵只觉炸了,更何况他必须极快安抚好女子,否则将他人引来,难免让人恒生疑心。 女子骤然停止了哭声,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谁是你祖宗,你小小年纪本公主可不能占你便宜!” 三年看着女子破涕为笑,这才深深叹了一口气,轻拍了拍身前,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哎,你头发怎是湿的?”玄清霜指着少年湿漉漉的头发,不解的看向少年。 三年干笑两声“没什么,我只是换了个地方睡不习惯,想着反正也睡不着,就干脆出来游游水” “你大冬天游水?这夜里的水更是冰凉刺骨,你不会生病吗?”玄清霜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指着眼前的湖水。 “不会啊,我每日生活在水中,”少年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慌忙住了口。 “你说什么?生活在水中?”玄清霜觉得自己幻听了。 “不不,你听错了,我是说,我喜欢游水,无论寒暑,习惯了,习惯而已!”三年猛吞了吞口水,心下暗自庆幸,差点露馅了。 “就是说嘛!哪有人生活在水里的!”女子撇了撇嘴,不以为意。 少年为了让女子转移注意力,他指着那水面“你可别瞧不起我这爱好,我可是与这水中鱼儿混熟了,你看” 他指着靠近石阶下的水中,一条条金色的鲤鱼欢实的跃出水面,展现自己金色的漂亮鱼鳞映衬在月光下,美轮美奂。 “哇,这也太漂亮了!”玄清霜早将之前的不开心丢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一脸兴奋的看着湖中鱼儿,不停鼓掌欢呼。 “不止呢,还有,你看”三年不知为何,看着女子开心的模样,只想让她更展颜欢笑,她笑起来极美。 “哇,好神奇啊!你是怎么做到的!”玄清霜看着水中鱼儿似有人操纵般,竟是排成一朵朵好看的花朵,不停在水面涌现,这情景谁也不曾见过,玄清霜吃惊的合不拢嘴。 “还有更厉害的你看……”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夜皇 少年指着女子那边游来的一条黑色锦鲤,由于夜色太黑,那水又极深,鱼身与湖水融为一体,玄清霜一时也未找到少年让她看什么,玄清霜疑惑地问“哪里?” 三年急得一头汗,这笨丫头竟比自己的妹妹还笨,好得自己妹妹古灵精怪,而这女子,三年无奈的朝女子那边挪过一点,指向女子左前方“那不是吗?” “哪有?” “就在那” “哪里有?”玄清霜猛地回头,却不料与少年四目相对,鼻尖挨着鼻尖,双唇相碰,少年欲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两人一时都瞪大了眼睛,突然女子猛得往后退一步,却不料她身体后仰一时失了重心,而身后便是冰冷的湖水,“小心” 三年慌忙拉住女子手臂,将女子拉入自己怀中,玄清霜猛地扎进男子怀中,女子听着少年有力的心跳,一时怔仲,鱼儿猛地跃出水面的声音,惊得两人急忙分开,两人皆面色暇然,像染地上好胭脂,各自尴尬不已,平日里也算话多的主,现下都安静极了,唯有那颗不安分的心在狂跳如打鼓。 三年清了清嗓子,率先开了口,“公主你看,那只鱼儿游过来了”少年指着两人石阶下的湖面,有一黑色的鱼儿口中正擒着一支粉色睡莲,水下的尾巴不停地朝着二人摆来摆去,极有灵气。 “好漂亮的睡莲,你是怎么做到让鱼儿乖乖听你的话?”女子似忘了方才的旖旎,欢喜鼓舞的拍着手,看向少年的眼光微微含笑,少年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急忙伸手将那睡莲取下,轻拍了拍鱼身,那鱼儿哧溜一下钻入水中,看不见踪影,方才活跃的鱼群也渐渐散去。 三年将花递给女子,“送给你”那女子偷眼瞧了一下少年,接过花将花捧在身前,脸色更红了,转身跑开,跑到凉亭里,又突然回过了头“多谢你的花”话一落,不知怎地语气也轻柔了许多,含羞带怯地跑开了。 独留少年,在湖边吹着冷风,一时失了神,只是那时的少年终是年少,不知愁滋味。 这边蒋云依跟着那着暗红长袍的人一直走到内院深处,那人化作一道流光进入了一所极为僻静的院子,蒋云依收敛了所有气息,毕竟,少年看着神秘人已达五境的凌虚出窍之境,几乎一脚迈进了仙门,他不敢大意,紧紧屏住了呼吸,跟了进去,却又匆忙出来躲于暗处,少年偷眼往里瞧去,里面守卫森严,有上百侍卫在把守着那道房门。 骤然间,门开了,走出一个蓄者青须的中年男子,此人正是蒋劲峰,那男子挥退了门外众人,蒋云依总算得到机会潜了进去,少年悄悄趴在窗下,附耳听着里面的动静。 “拜见主人”有两道声音响起,少年透过木窗的缝隙看了进去,那暗红长袍的神秘人背对着少年,他的面前跪着两个人,那两人蒋云依都识得,一个是黑袍的国师,一个正是这将军府的主人蒋劲峰。 那神秘人摆了摆手,自面具下发出苍老的声音“黑袍,你此来将军府与之来往密切,岂不是惹人疑心?” “主人放心,此行乃是秋实公主提议,并非属下擅自决定” 神秘人轻甩外袍,还是颇为不满,蒋劲峰忙上前打圆场“主人去而复返,可是有事要吩咐属下?” “哼,你还有脸提及,十七年前的事你为何不做得更干净些,如今夜影楼来报,此次与玄清公主同行的一少年,颇与你年轻时候的模样有几分相像之处,莫非,当年的那个孩童是你找人顶替的?”神秘人一股威压施来,那中年男子忍不住双膝跪地“主人明鉴,蒋家世代忠心于暗夜皇族,几千年蛰伏,卧薪尝胆,主人明鉴啊!” “暗夜皇族……”窗外少年大惊,喃喃其语,脚步虚浮,一不小心踩到了脚下枯枝。 “谁?”那神秘人猛得朝窗外看来,蒋云依还不待反应过来,那人便化成一道残影,到达了近前,他紧紧掐着少年的脖子,蒋云依几乎呼吸不上来,他本能的朝中年男子看去。 蒋劲峰望着几乎快要断气的少年,那满含倔强的目光像极了那时的阿若,他犹记得当年,也是如今年这般的寒冬,下着雪,他将剑插进女子心口,那女子满身是血,由不可置信的目光转为恨意滔天,又慢慢变为后悔,到最后的释然,她说“我季若要这眼睛有何用,识不得人心,识不清枕边人,若有来生,我愿做个瞎子,也不想再看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眼”女子永远合上了眼,蒋劲峰的心也死了。 “主人手下留情”蒋劲峰还是开了口,他不忍心,他就算不问,就算年龄对不上,可那份血浓于水的感觉,岂是三两句话能解释得清的,若一开始他不确定,此刻少年出现在这,伺机打探,已是最好的证明。 中年男子缓缓跪在地上,狠狠地磕了一个头“求主人饶他一命!” 神秘人大笑“蒋劲峰,身为人臣,你不要忘了你的使命,你蒋家一族向来为我暗夜皇族所用,而今我没有追究你十七年前瞒天过海之罪,你竟还敢为此人求情,他听到了不该听到的,看到了不该看到的,就该死”他掐向少年的手更用了三分力蒋云依只觉眼前一阵阵泛黑。 “罪臣深知自己期瞒君上罪该万死,十七年前阿若无意中窥视了我与夜皇谈话,臣已经狠心杀了阿若,当年昭歌只是个襁褓之中的婴儿,他是无辜的,虎毒还不食子,臣下不去手啊!自古忠义两难全,我蒋家世代为暗夜皇族铺路,臣自问除了拿一个孩童顶替了昭哥一事,再无愧对暗夜皇族之事!罪臣自知已是罪无可恕,只是臣有几句话向对昭哥说,望夜皇恩准!”蒋劲峰深深磕了一个头,不再起身。 “既然你们父子情深,我便让你与他说上几句话,再送他上路不迟!一会再来计较你的过失”神秘人松开了手,狠狠一甩外袍,站到颇远的地方背对着众人,给二人留下了最后的时光。 蒋云依一被松开了禁锢,惯力往后摔去,他干脆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久违地空气。 蒋劲峰走上前来,看向那俊逸又倔强的少年“昭哥!” “谁是昭哥,我叫云依,不叫昭哥,将军怕是认错人了吧!”少年躲开男子伸过来扶他的手,蒋劲峰也不气馁,干脆蹲在地上与少年对视“即使你不想承认,可我依旧是你的父亲,血浓于水” “呵”少年不屑地轻笑出声“是吗?你若是我的父亲,怎会狠心杀我母亲,那个才刚为你自鬼门关生下你的亲骨肉的女子?” 蒋劲峰一向在外人眼里都是一副伟岸的形象,他听了自他自己儿子口中说出的这话,似乎深深刺痛他内心的那跟弦,他佝偻着身子,一下子防似老了十岁。 他张了张嘴,无力道“老夫活了五十二年,从我懂事起,我的父亲就告诉我,我蒋家几十代列祖列宗为了暗夜皇族呕心沥血,鞠躬尽瘁,我蒋家世代为奴,那是刻在我骨子里的使命,为了暗夜的复明,已经牺牲了太多的人,我不能让先辈们白死,所以忠义,我选择了忠,摒弃了你娘的情义,我狠心地杀了她。” 第一百三十九章 袭位 他凄厉地笑“我记得那天的雪也极大,我还是不够狠心,我该给她一个痛快的,每一刀因为我的迟疑,都未中要害,我整整砍了她一十六刀,她一定很疼吧!” 蒋云依手中的剑柄几欲抓到变形,他想狠狠地将剑送进眼前之人的心口。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蒋劲峰认真的看向少年“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娘长什么样吗?” 蒋云依不解,却见中年男子撕下自己白色里衣的一角,咬破了自己的手指,血滴落在素白的衣角,男子忍着痛缓缓写下密密麻麻,满满地红色字体,在这白色的衣角上格外刺眼。 蒋云依抬头看去,这哪是什么画像,上面的字,只读了两句,蒋云依便是一惊,这更像是一封遗书啊!他猛地抬起头来看向蒋劲峰,谁知他趁少年不备,拔出少年的佩剑,用力刺向自己的腹部,剑没入腹中,蒋劲峰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倒向少年怀中。 蒋云依一时六神无主,他不就是想报仇吗?为何他就要死了,自己却开心不起来呢?少年看着满手的血,一时心中巨震,他的肺里像是灌进了风,冰冷刺骨。 这一变故,谁都没料想到,神秘人与黑袍赶来之时,那蒋劲峰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黑袍人摇了摇头看向神秘人,那神秘人恨恨地道“愚蠢的东西!” 蒋劲峰笑道,“臣深知夜皇不留无用之人,臣欺瞒夜皇,罪无可恕,愿意用自己的命换我儿一命,这样昭哥便是下一任的蒋家家主,袭了这将军位,又能接着替夜皇打下这江山,臣无用,只想儿女情长,不愿阿若在地下等太久” 男子剧烈的咳嗽,颤巍着手,将手中血书呈上“此遗书上阐明臣便是杀害季家嫡女季若的凶手,如今只觉愧对昭哥,遂将将军的位置请指清皇,赐予嫡子昭哥”蒋劲峰说完这话,剧烈的咳嗽起来,声音也越来越轻,他自怀中掏出一块令牌来,递到少年手中“此乃玄威虎符,见符如见将军,号令三军莫敢不从,昭哥切记我蒋家使命,便是辅佐暗夜皇族,复明皇朝” 少年不知为何有什么东西一直从眼中掉落,就是不愿应声。 蒋劲峰深深地看了一眼少年“昭哥,我愧对你们母子,只是你长兄楚歌,二姨娘他们什么也不知道,你可否代为父照顾他们一二。” 少年狠狠地爆发了“你自己的妻儿凭什么托别人照顾,你自己怎么不去照顾!” 蒋劲峰轻笑两声,声音几乎听不见了“我就当昭哥答应了,可惜我再也听不见昭哥叫我一声父亲了!” 男子的头蓦然间朝一侧歪去,再无声息,蒋云依呆愣地看着他,心里微痛,这难道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杀我娘的凶手死了,为何我开心不起来。 那神秘人道“真是珠玉换了鱼目”他将那血书狠狠扔下,“真是便宜你了,以后蒋家家主的位置你来做,你最好给我放聪明些,不要叫你爹为你白死!” “他不是我爹”蒋云依大吼出声,一时间外面响起了无数脚步声,黑袍人对着神秘人道“主人快走,他们一会就来了,黑袍知道该怎么做。” 那神秘人狠狠一甩外袍,化成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屋顶上,我躺在师父怀中昏昏欲睡,突然听到院里纷踏的脚步声,我朝屋檐下俯身望去,院里一时间,光火通明,大批地侍卫冲向后院,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我与师父对望一眼,默契的牵起对方的手,朝着内院飞去。 这条路依旧是方才去蒋劲峰书房的路,果不其然,可等到了那院里,里三层外三层围泄不通,外围竟围了好些百姓,想必是万妖来袭,躲身于将军府的百姓。 我拨开拥挤的人群,看向中间,一众人表情皆是震惊,而此刻人都到的差不多了,玄清秋看向黑袍人“国师大人,您与蒋公一直夜谈,蒋公怎会遇刺,这里青莲阵固若金汤,怎会有刺客悄无声息地闯进来。” 黑袍人上前一步,将手中血书递给了玄清秋“公主请看,此乃蒋公留下地血书,蒋公并非死于他杀,而是自缢” 众人皆是不可置信地模样,玄清秋接过血书,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上面明白地说明了他于十七年前,与大夫人季若发生口角,于醉后失手将其夫人杀害,又如何与嫡子失散,写的一清二楚,如今其子昭哥寻来,蒋劲峰自觉愧对他们母子,且自己每日活在悔恨之中,遂自缢,为自己犯下的过错抵命,全了自己终日煎熬愧疚的心思,还请旨清皇,让嫡子昭哥袭承他的将军之位,他已将虎符给了嫡子,最后他写满了愧对季家,愧对吾皇的绝笔。 玄清秋心头大震“怎么会?怎会是蒋公亲手杀害了蒋夫人?”她看向地上抱着蒋劲峰尸身的少年。 “云依,将军所言可真!” “哼,真的假的,都是他做过的孽事,秋实公主不必为他惋惜,杀人抵命,他只是做了他该做的,云依唯一可惜的便是他已然多活了十七年,如今,便宜他了!”少年恨恨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复杂,用力将佩剑自男子身上抽出,冬日里的夜,冷的刺骨,血早就不流了。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不好评论,毕竟,蒋劲峰虽是朝廷命官,却也是人家自己地家事。 玄清秋叹了口气“只是万妖肆虐之时,将军却撒手人寰,对于玄清,实在是雪上加霜啊!” “万妖之事急不得,现如今需要尽快安排蒋将军后事,动身前往皇城将此事禀告吾皇,毕竟玄威大将军突然身亡,若让玄真之人得到消息,怕是会让其有机可乘,引得朝野动荡。”黑袍人一番分析,众人皆点头称是。 众人不再迟疑连夜布置了简易地灵堂,此时天还未大亮,便在后院山上将其匆匆下葬,只是此时的人们似乎忽略了一个人,那便是得了命令出了城的蒋楚歌。 蒋劲峰一身死,青莲阵便破,流言像长了翅膀,透过百姓的口,飞速地传向了玄清的每个角落,百姓们皆是吃惊不已,向来疼妻如命的蒋将军竟能弑妻,真是人心不可预测,如今自缢谢罪,撇去红尘,撒手而去,众人不禁唏嘘,又请旨将将军之位传给失散多年的末子,也算是将功赎罪了。 当赶路的蒋楚歌听到这些话地时候,他只觉呼吸困难,临走之前还好好的,他只是出了趟城,怎就家破人亡了,他艰难的拨转了马头,撇下一众蒋家将士,狂奔回城。 蒋楚歌马不停歇终于赶在天亮之前回了城,他远远看到府门上挂了白绫,高挂的匾额,将军府三个字也被白绫遮去了,他马蹬子也没登好,一下自马上摔了下来,他连滚带爬冲到院中,院里一片素镐,除了将军府的下人,还有一些自发愿意帮忙的百姓,众人看着现在才赶回来的大少爷,还不曾看到蒋公最后一面,不免叹息,生了怜悯之心。 蒋楚歌冲到前厅,屋中正堂上只有一个大大的奠字,除了供桌上摆放的祭品和一对白色的蜡烛,过分简陋的灵堂,什么都没有。 他看见有一少年半蹲在那,正在往火盆里添香纸,一身麻衣,头上带着只有为人子,才能戴得孝帽,那本该属于长子的他才能戴地孝帽。 第一百四十章 昭歌 他想起流言里,那个父亲失散多年的嫡子,他的弟弟蒋昭歌,他一下怒火中烧,上前猛地扯掉少年头上的孝帽。 “哪里来的野种,也敢来冒充蒋家骨血?” 孝帽被扯下,少年回过头来,露出少年青涩的脸庞。 “是你!”蒋楚歌不敢置信地看着少年“蒋云依怎会是你?” 少年将手中剩余的香纸投入火盆中,捡起来地上佩剑,看也不看蒋楚歌一眼,只斜睨了那蒋楚歌手中的孝帽,“你若喜欢这东西,还给你就是,我根本就不稀罕”若非众人劝慰,自己怎会做出违心之事。 少年欲走出大堂,可蒋楚歌怎会让他如此轻松地走出去,一把长剑拦在少年身前“我在问你话呢?我父亲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清秋上前分开二人,将手中用锦帕包着的血书递给少年“蒋公子,这是令尊临走之前写下的遗书,你看过便知” 少年收起了剑,将那一角血书迫不及待的展开,他匆匆看过,眉头越皱越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突然,他猛地将手中血书扔到地上,状若疯狂“我不信,谁知你们是不是造的假,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我父亲怎会自缢?不可能”他重又将剑对准少年。 血红着眼“就算你长得三分像我父亲,那又如何?当日我父亲已经问过你,你说你年满十八,可我昭哥弟弟今年不过十七,说,你冒充嫡子昭歌有何目的?” 玄清霜看不过去,捡起地上的血书,一脸的愤慨,“我早与他相识,他的生辰八字本公主倒背如流,我可以作证蒋云依,今年年满十七。他昨日确是扯了谎,虽然我不知师弟为何要如此,可是我与他相处日久,他为人敦厚,昨日他定是有什么苦衷” “什么苦衷?想我蒋家世代为玄清立下汗马功劳,陛下仁徳,念我蒋家忠心护主,特意下旨,允我蒋家世代袭承这将军之位,赐予虎符,掌管三军,他定是为了贪图蒋家的权富,才伪造了这样一封血书,定是为了强夺这世袭地将军位,我没有说错吧?”蒋楚歌一脸的不屑。 “你……不可理喻!”玄清霜气的恨不得将眼前之人打一顿。 少年轻轻将对峙地玄清霜拉到自己身后,又将蒋楚歌的剑从身前拿开,紧紧盯着蒋楚歌“你稀罕的东西,我未必稀罕,不要拿你的标准衡量别人。” “呵,天大的笑话?你既不喜欢,那便将玄威虎符交出来,不要霸占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蒋楚歌满目的讽刺,深深地刺激了少年。 我欲上前,男子紧紧拉住我的手,隔着帷帽朝我摇了摇头,我迈出的脚步又收了回来,静观其变。 蒋云依迟疑着,他与眼前飞扬跋扈地人虽是同父异母兄弟,可他对他没有一丝的亲情,蒋云依自是知道这虎符意味着什么?只是他并非贪图权力,他只是想到蒋劲峰为何而死,虎符为什么会交到他手里,他想起着暗红长袍的神秘人,那个被称为夜皇的男子。 蒋云依看着眼前与自己有着三分相像,毫不知内情,因为悲痛而张牙舞爪的少年,他犹豫了,他不想让蒋楚歌知道他眼中所谓的位高权重,权势富贵,不过是暗夜皇族复明的一步棋,是奴仆般的存在,这个血淋淋的事实,他更不想因为这个惊天秘密而让少年为此丢了姓名。 蒋楚歌看着不为所动的少年,心中暗道,想必是被我说中了吧!他冷冷地笑“不敢了吧?这还不能说明你的狼子野心?” 他突然瞪大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本公子知道了,定是你为了夺取世袭将军之位,冒充昭哥,被我父亲识破,你便一剑杀了他,是了,就是如此,我父亲的棺椁何在?我要看看我父亲是怎么死的,究竟是自缢,还是被贼人所害!” “蒋公子!”我还是忍不住出了口,他向我看来,走到我身边紧紧握住我的肩头,“梁姑娘昨日一直都在府上,想必定是知道什么吧?快告诉楚歌,姑娘向来正义,不像她们,念着与此人的师门情分,处处维护着他”他手指指着玄清霜姐妹,满脸的不屑“姑娘,你说,你的话,楚歌……” 不待少年说完,一双手弹开了少年,我轻摇师父的袖子,我知他并非吃醋,而是怕我的怪病因此而诱发,我冲男子微微一笑,转过头对着少年。 “令尊猛然薨世,蒋公子心中悲痛,一时难以承受,我们都能理解公子心情,只是事实摆在眼前,公子口口声声说血书造假,若说别人看不出来,梦尘相信,可公子身为蒋公长子,怎会分辨不出自己父亲的笔迹。” 少年听了这话,顿时哑然,却还是不愿认清事实,手颤巍巍地指向我“就连梁姑娘也向着他说话,黑白不辩吗?你们都是一丘之貉!”蒋楚歌将目光扫过厅中诸人,此时除了张罗蒋公后事的玄清池不在场,其他人皆在此处,少年不可置信的倒退一步,他只觉世界的天平已然倾斜,再也无人为他说话。 我上前一步“到底是梦尘黑白不辩,还是蒋公子是非不分,你口口生生说两位公主偏袒自己的师弟,口口声声说是云依杀了蒋将军,那蒋公子是认为,作为玄清的公主,一朝将军还不不上自己同门的师弟重要,情愿朝堂动荡也要维护杀人凶手” 蒋楚歌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嘴唇剧烈的颤抖,我叹了一口气“还是蒋公子认为一个初入三镜不过金丹期的少年,可以一剑杀死比自己高上两境,一脚迈进仙门的五境高手,而且此人还是一个经年驰骋沙场,历经厮杀,脚踩累累白骨摞成的将军?” 少年似乎经受不住,喉间腥甜,猛地吐出一口血来,他身体往后退去,后背猛地撞上了香案,打翻了祭品,他咬紧了牙关,恨恨地看着众人“我不信就是不信,任你说得天花乱坠,我就认,他是杀我父亲的凶手,我要杀了你!” 蒋楚歌执剑砍向少年,那少年看着疾驰而来的剑,全是破绽,他的手都是抖的,蒋云依满眼怜悯,相比之下,自己从小没有优越的生活,过得贫瘠,可是没有得到过的爱和温暖,何谈失去,阿爹对自己的好更多的是一种恭敬与爱护,想必跟蒋楚歌比起来,还是有区别的,他此刻有些同情起蒋楚歌。 剑近到眼前,少年只要轻轻一挡,便能躲开,却有一个人更快地隔开了飞剑,来人一袭黑袍,手持龙杖,众人见了纷纷行礼。 “拜见国师大人”那黑袍人微微额首。 蒋楚歌看见来人,似乎重燃希望,他上前一步“国师大人来得正好,此人正欲鱼目混珠,假扮昭歌,夺取虎符,楚歌怀疑是他杀了我父亲大人,还请国师大人做主,将此人绳之以法!” 黑袍人看了一眼蒋云依,将手负后“蒋公子怕是误会了,昨晚我一直与蒋将军议事,直到蒋小公子前来,提起过往旧事,两人相认本座都在场,而蒋公因十七年前失手杀害蒋夫人一事,对此悔不当初,本座也是亲眼看着蒋公留下血书和虎伏交与蒋小公子,只是,蒋公后来自缢,本座没能及时拦下,实在心中有愧。”黑袍人略微停顿,目光看过在场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蒋楚歌身上。 第一百四十一章 季瑶 “蒋公所交代的后事,本座一清二楚,将军临终之前将蒋小公子托付给本座,本座自要保他无虞,此事绝不容任何人置喙!”他手中龙仗狠狠陷入青石板上。 蒋楚歌看事情再无转圜,不禁悲痛出声“堂堂国师,公主都被恶贼蒙了心,你们说得我一字不信,父亲葬在哪了?我要开棺自己看个明白”少年嚷嚷着要开棺,将厅中众人都吓了一跳。 黑袍人挥挥手,灵堂前的侍卫上前困住蒋楚歌,只是普通的侍卫怎会是少年的对手,他轻轻用力,二人如抹布一般被甩了出去。 又有侍卫上前,蒋楚歌通通将来人打倒,黑袍人看不过去,正欲出手,一双手拦住了他,他抬头看去蒋云依缓缓地摇了摇头“莫要伤他” 蒋云依看着堂前发了疯的少年,他像是得了失心疯,持剑在厅中狂挥乱舞,众人纷纷避退,他劈倒了供桌,打翻了香烛,桌上的碟子摔在地上粉碎,贡品也沾了灰,可他还没有停止手中动作。 没有人能明白,素来严厉的父亲在蒋楚歌眼中便是伟岸的山,而嫡子从小没了踪影,蒋楚歌便是这将军府上唯一呼风唤雨的公子哥,他早已习惯了众人追捧,可如今你告诉他,他一直奉为榜样的巨山倒了,而他自小以为这将军继承人的位置必是自己的,他早已自诩之,如今你告诉他什么都没有了,他接受不了,就像被人夺走了心爱的宝贝,他头发早乱成一团,凭剑肆意横行,发泄着心中不快,几乎毁了这灵堂。 黑袍人厉喝道,却是略带威胁对着蒋云依“如今大公子已然得了失心疯,蒋小公子不要忘了自己的使命,你还要为此耽误多少时间!” 我上前一步“国师大人莫要动怒,梦尘有办法!” 他面具下的眼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略带讽刺“不知梁姑娘有何高见?” “云依顾念自己的兄长情有可原,如今蒋公子一时接受不了事实,受了刺激,若强行将他打伤带走,怕是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不若,差人将蒋公子生母,蒋公二夫人季瑶请来,正所谓母子连心,也许蒋公子能不药而愈呢?”我话语一落,黑袍人陷入沉思。 玄清秋却出口道“此方法极好,只是如今蒋二夫人自大夫人一事之后便带发修行,长伴青灯,已不问红尘俗世,怕是难以请动!” “无妨,解铃还须系铃人,当年二夫人既是为了长姐遇害一事生了遁入空门的念头,现如今虽结果不尽如人意,但也算真相大白,姐姐只要说蒋家嫡子已寻回,那是她姐姐地亲骨血,她怎会不来相见” “妹妹说得十分在理,姐姐这就去请二夫人。”玄清秋携着玄清霜在下人的带领下去了后院的斋堂。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玄清姐妹匆匆而来,他们身后跟着一位身着素服,娴静美丽的女子,许是每日吃斋念佛的缘故,女子看着格外年轻,三十出头的模样,她手中捻着一串佛珠,款款而来,颇有出尘脱俗出家人的清静模样。 “阿弥陀佛,不知诸位施主唤贫尼前来所谓何事?”女子念了一句经文,眼神平静,只微微扫视了一眼这挂满白绫的厅堂,毫无波澜,便看向众人,却在看见蒋云依时明显呼吸一窒。 “这位施主看着着实眼熟……”女子来之前玄清公主已将详情告知,女子还是不敢相信,姐姐的孩子已经这般大了,像极了姐姐慈善的模样。 蒋云依同样看着女子,心情复杂,她便是他的亲姨娘,想必自己的母亲若是活着,也还是这般温婉美丽的样子吧!可惜,女子除了是他的姨娘,还是蒋劲峰的二夫人,他的二娘,他顿时冷了脸。 季瑶微微一晒,心道,如今真相已经大白,自己早就料到蒋劲峰会有这一天,只是这么多年来,她即使身在清净的庵堂,也不免传来各种流言闲话,说的不外乎是自己嫉妒大姐季若的蒋家大夫人之位,心思歹毒,所以谋害了刚刚生产的姐姐。 当年之事,她亲眼所见,姐姐倒在蒋劲峰青刀之下,只可惜自己还是去得迟了,若不是顾念自己刚刚两岁得麟儿,早已随姐姐而去,她不明白是什么,能让每日躺在枕边的人下了如此毒手,她恨自己不能为姐姐报仇,只能躲在庵堂中,每日悔过。 她想上前摸摸少年与姐姐相像的脸,可被蒋云依躲去了,此时自女子出现便一直安静下来地蒋楚歌突然冲到女子面前,抱紧女子的手臂,欢喜地叫了声“娘” 女子大震,回过头来,这是楚歌吗?他的歌儿,自己恨少年身上流着杀姐仇人的血,一直不与他亲近,上次见还是十几岁的时候,如今都长这么大了,只是为何自己的歌儿如此狼狈,他的举止像极了一个七八岁的稚童。 我望着女子不解的眼神,上前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番,女子了然点点头,看着蒋楚歌天真的脸庞“罢了,终究是我这个做娘的没教好,这样也好,红尘俗世再也不能将他沾染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看着少年“歌儿乖,昭哥是你姨娘的孩子,是你的亲弟弟,这嫡子之位本就是你昭哥弟弟的,我们已经欠了你昭哥弟弟太多了,这是他应得的知道吗?” 蒋楚歌像是听懂了一般,嘿嘿一笑“娘说的都是对的。” “还有你父亲不过是最有应得,他早就该有这样的下场了,世间事不过因果轮回,这是他自己种下的恶果,谁也不怪,知道吗?”女子此刻才有了些人情味,不再冰冰冷冷地了,她握着蒋楚歌的手跪了下去,少年虽一脸懵懂,但眼神清澈少了俗世的羁绊,干净的犹如稚童。 两人跪在蒋云依的面前,少年不妨,想去扶那女子,他该叫姨娘的人起身,可他却始终伸不出手,只身子微微错开,两人恭恭敬敬地磕了头“季瑶携犬子恭贺昭哥继承将军之位,愿蒋将军日后,一飞冲天,名垂千古,最后做姨娘的希望你每日都平安喜乐,想必这也是姐姐所盼着的。” “平安喜乐,平安喜乐,”蒋楚歌稚童般的脸上全是欢喜的光重复着女子的话。 女子说完,起了身,深深看了蒋云依一眼,头也不回地拉着蒋楚歌出了大堂。 就这样,众人看着被毁的灵堂,想着这两日发生的种种事端,蒋劲峰身死,蒋楚歌失心疯,众人不免唏嘘。 黑袍人打破了这种氛围“如今蒋公身后事已了,蒋小公子还是尽早上路吧!回复皇命最为紧要,更何况太子殿下如今还在昏迷当中,不能再耽搁了” 蒋云依看了黑袍人一眼,心中虽不屑至极,可就在方才他突然有想要守护的人了,他出神地看着季瑶二人离去的方向,缓缓地道“谨遵国师大人吩咐。” 黑袍人面具下的嘴角轻扯,对着外面地侍卫道“速速去寻临王殿下,就说我们要启程了!”那人得令而去。 我们一众人也纷纷出了灵堂,各自做准备,赶往将军府门前汇合。 师父牵着我出了将军府大门时,众人都已经等在那里了,依旧是来时的那两辆马车,唯一不同的是多出了一匹枣红色的快马,我想来应是给蒋云依准备的,刚走到众人眼前,一双小手便拉住我的手。 第一百四十二章 破庙 “姐姐,我好舍不得你。”玄清霜趴在我肩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轻轻挣开师父的手,拍拍她的小脑袋“姐姐知道,姐姐也舍不得你这个小机灵,咦?你头上地这朵花好漂亮啊!” 玄清霜突然红了脸,一言不发,眼神偷偷看向那马车上的少年。 “对了,我有东西送给你们”我将肩上行李解下,掏出两个精致的木盒递给二人“这是我之前下山时给你和秋姐姐选的礼物,一直想寻着机会送给你们,便一直带在身上,你看喜不喜欢?” 一对白玉耳坠和金镶东珠耳坠,我将那珍珠的耳坠亲自给女子戴上,“这金镶东珠耳坠最是衬霜儿了,果然是明珠,熠熠生辉” 她不惯耳朵上突然多了的重物,微微晃了晃,却撇见马车沿上坐着的少年正偷眼望着她,看呆了眼,女子一脸欢喜,“多谢姐姐,霜儿很喜欢”女子蹦蹦跳跳地躲在了玄清秋身后只露出两只咕噜噜的大眼睛。 “多谢梦尘妹妹,姐姐很是喜欢,只是怕妹妹破费”玄清秋端端有礼地道。 我笑了笑“不值什么银两,还望姐姐不要嫌弃。”女子微笑摇了摇头。 我想起了什么,突然看向马车车沿,对着上面坐着的少年挥挥手“三年,你过来!” “师父有何吩咐”少年跳下马车向我走来。 “你师姐们此去为了伏妖一事,这一路必定经历艰难险阻,可如今,云依要与我们一同去皇城复命,这一行便只剩你三个师姐女流之辈,行在途中若是没个男子在身边,多有不便之处,为师不放心,弟子中就数你最机灵,不如你代为师照看你三位师姐?” “好师父有命,三年莫敢不从”我简直不可思议,我以为少年一定想跟去皇城看个热闹,没想到他竟如此爽快地答应了,我微微疑惑,孰不知此刻有人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 “这一路可得听你三位师姐的话,莫要顽皮,耍小孩子脾气,可记住了?” “嗯,三年醒得”少年一脸正色点点头,我越发疑惑,怎会如此爽快竟也不还嘴。 “勤快一些可记住了?” “记住了……” “好了,尘儿,该出发了!”白衣男子牵起我的手,在玄清霜与三年面上略过,心下了然,只是不知为何,男子突然叹了一口气。 我抓紧他的手,脸凑近面纱“师父怎么了?” “无事!我们走吧!”我挥别众人上了马车,而那一行四人御剑转眼没入天空,划作一道光点消失不见。 我对着对面的玄衣男子微微点头,马车微晃,路南已熟练的驾起了马车上路了,我打开了侧边开的小帘,向外看去,最后看了一眼这将军府,原来威严的府邸挂满白绫,就连那门口的两座石狮都似感应到主人的离世,似霜打的茄子,目光里没有了灵气。 雪渐渐飘落,大地又被蒙上银色,干净如初,将我们行走的痕迹抹去,似乎我们不曾来过。 本是大亮的天,这一走便走到了迟暮,几人忙于赶路,也只在马车上凑合着吃了干粮。 这一路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那与我对面而坐的玄衣男子,虽还是对我谦和有礼,只是眉梢多了一抹冷色,多了一份疏离。 雪路颠簸,随着车身晃动,困意来袭,我倚在师父怀里补昨天一夜未曾休息的觉。 天色将晚,马车渐渐停了下来,我悠悠转醒,掀开帘子一愣,“这是?” 眼前,一座废弃的破庙赫然伫立在荒山野岭中,周围皆是半人高的荒草被白雪压弯了腰。 路南放下马鞭,我轻扶他的手臂下了车“师父,国师大人有命,现如今去下座城池已然来不及,不如就在此处将就一晚,天亮了再动身。” 我点点头,看向下了马车的众人,随后将手放入男子手心,两人相携率先进入了庙中。 “咳咳咳”方踏入庙中,就被扑鼻而来的灰尘呛到,我急忙用袖袍遮挡住口鼻,身前的白衣男子微微停顿,转过身,“尘儿可还好。” “嗯”我紧了紧握住男子的手,轻声应和。 他指尖窜出一道白光照亮了整个庙宇,待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我倒吸一口气,中间高台有尊神像,面目狰狞,就像是被火焚烧过的的一样,赤面朱发,红须似钢针,三目怒视,目露凶光,手持钢鞭,铜铃大的眼睛瞪着突然到来得不速之客,望眼四周,墙壁上凿刻了密密麻麻约有几百人的壁画,皆是面目丑陋的神像,我不禁后退一步。 男子轻拍我的手背“此乃五百灵官皆为道教护法,为首的正是王灵官,属隶保举,察善罚罪之司,此怒视是在监视天下修行人,此威猛是在警醒修行人莫要作恶,故而,尘儿不必害怕。” “不错,正是如此”一玄衣男子举着火把走进了庙中,身后跟着一众人,路南也举着个火把,又收拾了些干柴,点燃了火堆,几人略微收拾了一些干草,席地而坐,我余光撇见那黑袍国师,将地上干草上又铺了一娟白净的帕子才坐了下去,我微微皱眉。 如今这般冷的天气,想找些野外的美味都不得,更何况又是万妖肆虐的非常时候,为了安全,众人不宜单独分开,路南便自马车上拿下来了一点肉干,干粮和水递给我,而我左右坐着师父与玄清池,师父只接了水囊,我便将干粮递给右手边的玄清池,他看了一眼白衣男子,眼中意味不明。 “师妹的好意本王心领了,只是师叔染了风寒,应该多吃些才对”玄清池正襟危坐,只眼睛轻轻漂过我手中的干粮,却不伸手来接,众人都向我看来,我微微尴尬。 若说之前在马车上我感觉男子似乎对我冷漠了许多是多想的话,那现如今,他不接我手中的食物,让我难堪,这怎么也不像向来温润如玉的师兄所为,就在方才我听见他自称本王更无意拉开我与他的距离。 “为师突然有些饿了”白衣男子突然出口的话算是为我解了围。 我将干粮递给男子,他轻轻撕下一块,轻撩起白纱,慢慢咀嚼,黑袍人突然看向男子,眼中情绪复杂,皆掩饰在面具之下。 场面一度安静,我也抵不住久来奔波的困意,就躺在离火堆不远的神像香案前,师父铺就的干草堆中蜷缩着身子,盖着师父的披风,鼻翼间充斥着男子的清荷香味,我抬头就能看见男子的背影,近在我眼前,我无比安心,缓缓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一片黑暗,我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恍惚间,我听见一道小儿的哭声。 我猛地坐起了身,眼前黑暗一片,只有火堆剩下的一点烟灰微微闪着光亮,“尘儿,你怎么了”男子来不及回头,却猛地朝门口望去,一阵妖异的风刮了进来,白衣男子指尖轻捻,打出一道白光朝着火堆而去,那火堆早已只剩飞灰了,竟还燃得旺盛,一时间火光照亮了整个大殿。 “有妖气”玄清池也同时朝门口看去,有一个衣着破破烂烂,蓬头垢面约两岁的孩童,跌跌撞撞迈进门槛,许是年岁太小,那门槛又太高,他竟一不小心跌到地上,大哭出声,而这哭声竟与我梦中的哭声一般无二。 第一百四十三章 紫衣 我急忙要去抱他起来,一只手拉住了我的手臂“尘儿不可!” “师父?”我不解地回头看向男子。 “莫要让他的变化之身骗过了你的眼睛,往往最无害的,反倒最后成了最致命的,他其实……”不待白衣男子说完,门口传来一阵大骂声,打断了男子的话。 “你个拖油瓶,你爹娘死了,怎么不把你也带走,害得老子逃命之际还得带着你个累赘,老子不管了,老子打死你这个臭东西。” 话语刚落,一个约莫四十多岁,肥头大耳,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气势汹汹地跑进了庙中,领起地上的孩子便要打。 我只想快点赶过去,将那稚童救下,免其皮肉之苦,不知不觉中,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我将孩子夺下,抱在手中,急忙查探他有没有受伤。 匆匆一瞥,总觉得他漂亮又灵动的眼睛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似曾相识,可我无心细想,匆忙将他破旧的袖口撩起,上面密密麻麻布满青紫色的伤痕,那伤痕有旧有新,我心痛极了,又撩起他的裤脚,皆是一样的青紫痕迹,一看就是经常被打所致。 我只觉呼吸困难,恨恨地看向那中年男子,他却先发制人的开了口“哪里来的小娘皮,竟敢管老子的闲事?” 身后的玄衣男子有些坐不住,欲起身上前,却被一只手拦住了,他侧过身看去,白衣男子不知什么时侯坐到他的身侧,“不必去!” 玄清池恨不得仰天长笑,心道“这便是你心心念念着的人吗?非要等你遇到了危险才英雄救美,搏你倾心,师妹,你的眼光可真不好,端是找得虚伪之徒”玄清池不屑地扭过了头,不再看白衣男子一眼。 此时的墨离自是无心去解读玄衣男子的心思,此刻他一心扑在那绿衣女子身上,就在方才,女子情急之下,竟是从第三镜炼气化神的金丹期,直接突破到第四境的炼神还虚的空冥期。 这一式移形换影正是到达了第四境境界才有的法术,男子急欲拆穿这妖术变化把戏的心,突然消去了,若是能在危境中破镜,自己又怎会去阻止对女子修行有益之事,没有人比自己更希望女子好,他生生按下这颗不安的心,静观其变。 我与他怒目而视“想必这位老爷爷因自小家里没有铜镜而自卑吧!否则怎会不清楚自己长得何等尊容,又有何等德行,怎配的起老子二字,本姑娘是无福,能有这般“爱护”孩子的爹!”我早入黄土的爸爸,一直是我心中的痛,偏生此人还敢出言侮辱,我真恨不得青木剑在此人身上划上两刀。 “你,臭丫头,谁是老爷爷,牙尖嘴利,看我将你打的满地找牙,跪下叫爷爷,我要你多管闲事!”他挥舞着拳头朝我奔来,我将孩童轻轻放于我身后,青木剑也负在我身后,用力抬起脚踢向男子,果不其然,他肥大的身躯立即朝着庙宇的柱子飞去,又重重跌在地上。 他忽然冷笑,站起了身,还是那副模样却说不出的诡异,就像变了一个人“梁梦尘,我又回来找你了,你可准备好受死了?” 来不及细想这中年人为何会知道我的名字,因为他身形已至,中年男子自背后抽出一把匕首向我攻来,根本没有花哨的动作,直冲心口要害,我用力将青木剑挡在身前,他一招不中,另一只手用力打向我的身前,我急忙将剑抽离,躲闪他袭来的手,匆忙间身形变化极快,我一时微愣,他匕首又向我刺来,我急忙躲闪,竟也都顺利躲过,我不免有些开心,难道我的修为提升了,既如此,不妨验证一下。 得到这一发现,我心情自然放松,青木剑扶摇直上,剑花婉转,将这中年男子打的毫无招架之力,他节节败退中终于爆发,他丢掉匕首,自掌心处打出一道紫色的雾气。 我猝不及防“你是妖?” “尘儿小心”男子飞身上前揽住我的腰,飞速后退,同时用力挥出一掌,将那人打地倒飞出去。 他却像丝毫没有痛觉,站起了身“真没意思,原来一个不会法术的凡人,也不是那般好伪装,既然被动挨打,不如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他飞身而上,一团又一团的雾气打出,一时间,不大的庙宇中竟紫雾弥漫。 “不好”我想起那个懵懂的两岁小童,撇开师父,去寻找那稚童的身影。 一道凄厉的哭声响起,我跌跌撞撞寻找,心急如焚,突然一道凛冽的寒光反射进我眼睛,我忙用袖子遮挡,周身却散发出一种寒意,一股强烈的杀意朝我扑面而来,我本能躲闪,虽躲过了要害,胳膊上却被重重划了一刀,我痛呼出声。 “尘儿”男子急切的呼声传来,一瞬间一道刺眼的白光亮起,那紫色的雾气沾到白光便悄无声息地消亡,不一会眼前又豁然开朗,庙中情形又可看见,突然,我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师父” 我抬头看去,不禁一愣,那人竟是玄清池,我挣扎着自他怀中退去,突然,一柄泛着着寒光的匕首近在眼前,男子抽出腰间的银光剑隔开匕首,微转剑身又用力地朝那中年男子刺去,我紧紧拉住他的手臂“小心不要伤到那孩子”可玄清池不管不顾还是执意刺去。 我挣脱他的怀抱,青木剑反身将他的剑架住,一时间,兵器相交之处燃起刺目的火花。 “师妹?”男子皱起眉头。 “稚童无辜不要伤到他!” “他不是……”玄清池话未说完,一阵嘲讽的笑声传来“梁梦尘,若是你乖乖将剑插进你的心口,你放心,我一定会放了他。” “我与你究竟有什么仇,什么怨?你为何想要杀我?”我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我根本我不认识他,他为何处心积虑地要置我于死地。 “因为你该死……”他面目狰狞地恨恨出口。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打斗声,我心下一惊,望向四周,这庙中,哪里有那白衣男子的身影,“不好,师父”我心一沉,极速跑向外面,却有一道着黑袍之人比我更快冲出门外。 半人高的荒草里有一白一紫两个身影正在打斗,那白衣胜雪的男子正是墨离,而那着紫衣之人身披披风,用帽檐紧紧盖住自己大半的脸,此人正是玄清宗山下村庄里遇见,用妖术幻化纸人,要置我于死地的那个人。 “是他!”我惊呼出声,看着打斗中的两人,如今师父占得上风,不应该说是师父将那紫衣人打得毫无招架之力,眼看着就要将其生擒,那紫衣人突然一手拈诀,一道紫光打向庙中。 与此同时,身后传出一道声音“快住手,否则,我杀了他!” 我回过头,中年男子将一把匕首抵在那稚童颈间“听见没有,叫那白衣男子住手”他眼神凶恶的看向我,将匕首又往前送了一送。 “不要”我目呲欲裂,大叫着看向场中打斗的男子“师父,求求你快住手,师父!” 男子手中的竹笛微微迟疑,停了下来,那紫衣男子却猛得自掌心打出一道紫雾,直直打向白衣男子。 男子眼神一直看向我不曾防备,竟中了一掌,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往后倒去,我急忙上前扶住男子倒下的身躯,却不曾注意身后有一双带着黑色金丝手套的手,缓缓收了回去。 第一百四十四章 妖术 “师父,你可还好?”我心痛如绞,看着男子白色的面纱染上了斑斑血迹,心疼极了,眼泪夺眶而出,颤抖着手自腰间解下葫芦倒出一颗药丸,从面纱下放入男子口中。 “师父无碍,尘儿莫哭”男子抬起手轻轻将我脸上泪拭去。 玄清池看着白衣男子竹笛上系着的平安扣的玉穗与女子青木剑上系着的玉穗一般无二,眼中划过一丝狠厉。 我紧紧握住男子的手满是自责,路南上前扶住男子,我站起身,恨恨看着眼前的紫衣人。 “真是卑鄙!” “呵,卑鄙?要说这点卑鄙之处,如何能及梁姑娘之万一”那紫衣人缓缓开了口,他声音低沉,有着少年变声期独有的嘶哑,我不禁疑惑,我自来此从未接触过这般少年,身边的少年虽多,可我每个也算熟悉,唯独不记得何时得罪过这样一个少年。 “你是谁?我与你究竟有何愁怨?你为何几次三番要置我于死地?” “愁怨?”他帽檐下的脸猛得朝我看来“丧母之仇算不算?” “丧母?你母亲?”我微微吃惊,可还是一头雾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口口声声说要报你母亲的仇,却这般藏头露尾,你可敢以真面目示人?我们当面锣对面鼓辩个明白!” “哼!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是谁?到时一定是我取你贱命之时”他话语中带着三分冷酷,三分狠厉,三分凄凉,还有一份无奈,他大笑道,笑声回荡在寂静的夜里,莫名的悲伤,那紫衣人飞速的朝远处飞去,一瞬间身影划过了万千枯草,消失不见。 而同一时间,那肥胖的中年男子身上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我急忙飞身上前将那孩子救下,抱在怀中,紧紧地捂住他的双眼。 我望向那全身起了火的中年男子,只见他毫无痛觉,目光呆滞,于火中现出了真身,不过是一张被施了妖术的纸人,不一会儿,便只剩飞灰了。 “尘儿,快将他放下,他……”白衣男子抬手指着我怀中小童。 “师父,他还这么小,如今无依无靠,今日若非我们及时将他救下,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想留下他”我踌躇着,怕男子将他撇下,不待他说完,我拦下男子欲出口的话。 男子看着我坚定的模样,瞥了一眼我怀中的小童,微微瘪眉,心下有了计较。 “好。”男子话一出口,我开心一笑,轻抚了抚怀中小童的头发,黑袍人与玄清池同时朝着那白衣男子看过去,最后什么也没说,冷眼旁观。 路南却也是开心不已,争着要抱,那小童却是躲在我怀中怎么也不肯出来。 我微微一笑,“外面风大,姐姐带你去里面烤火去”说完我率先走入庙里,几人心思各异,纷纷走进庙中,围坐在火堆旁打坐取暖。 我借着火光,低头看向怀中的孩子,满是灰尘的脸庞分不清男女,我用袖子擦了擦他的小脸,渐渐的露出了孩子几分模样,我蓦然间惊喜出声“是你!” 这孩子生得灵气逼人,白白净净,一双美目小小年纪便有了赛比潘安的模样,相貌倒是其次,问题他便是我出了禹州城在小树林里遇见的刚刚丧父的小小孩童,我记得他还有一个小小年纪便出落得貌美如花的姐姐,我大叫着唤路南,“路南快去打些水再拿些干粮来,对了,将我的包裹也拿过来。” 赶路途中哪有这般方便,不过是拿了一个灌满水的水囊,倒些水将帕子打湿,轻轻给男孩擦起了脸,露出他灵动的模样,他两岁已生得极美,却还是不及他姐姐模样的十分之一。 这世界真是小啊!于乱世之中竟还能再次相遇,我不禁感叹命运的安排,想必这便是缘分。 他小小的脑袋趴在我怀里,似乎受到了惊吓,我微笑轻抚他的发,尽量将自己声音放轻“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依旧躲在我怀中不肯出来,一副怯生生的模样,我依旧耐心的问“你娘呢?还有你姐姐呢?” 小小的身影总算有了反应,他抬起头脆生生地道“我娘死了,我姐姐她与我走散了!有好多好多妖怪!”他细嫩的声音响起,软软糯糯惹人怜爱,我将他抱在怀中细细安慰。 “你娘好生生的怎么会……唉!”万妖一出生灵涂炭,想必……我怜惜抱着他的小脑袋,轻拍了拍他,“不怕,有姐姐在,姐姐会保护你的,等姐姐把妖怪都抓住,这世道安温了,就带你去找你姐姐好不好?”他轻轻点头,一副乖巧的样子“你还没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呢?姐姐叫梦尘,梁梦尘,小娃娃,你叫什么?” 他一直看着我的眼睛,终于开了口“我叫辰慕。” “辰慕?你好乖啊!肚子饿不饿,姐姐给你拿点吃的”我将一个馍放到他手中,他略微迟疑,缓缓的吃了起来,没吃几口就递给了我,“小辰慕是不是不合胃口?”那小童摇摇头,趴在我怀中。 我连忙唤过路南“小十一,马车里还有几块红薯,快拿下来”少年领命而去。 折腾了大概一盏茶功夫,红薯烤好了,路南用棍子将红薯挑出来,想要拿起来递给我,他刚一拿起,又猛地甩了出去。 “小心,”我虽及时提醒,可少年还是烫着了手,那红薯脱离了少年的手,直直的朝我飞来,我本能相挡,可那红薯竟直直砸在小童身上,我大惊“小辰慕,你没事吧?”我急忙抓起他的手细细查看,他整个手似雪般冰凉,被砸到的手背竟没有一丝烫红的痕迹,我微微一愣,将小童的手放我掌心里暖暖“还好没事!冷不冷?” 小童缓缓摇了摇头,我伸手去捡那块红薯,冷不防被烫伤,手里起了一个大大的泡。 身侧男子握住我的手没有多的言语,自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轻轻地涂抹,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是清汁露。 一只修长的手将红薯捡起,我抬头望去,玄清池已将那红薯剥皮“给”他白皙的手染上黑灰。 我接过红薯,将手中湿帕子递给了他“多谢师兄,快净净手!” 他微微一愣接了过去,我捧着那块红薯,撕下一小块吹了吹,喂给小童,他迟疑着,缓缓下肚,只是没吃几口便没了胃口,他揉揉眼睛,一副困顿的模样,我便将他抱到干草放在里面将他轻拍哄睡了。 身上突然多了一物,还带着体温,我朝身上看去,是一件素白的披风,我回过头,白衣男子坐在我身侧,他将我眼前碎发别到耳后,轻声道“乖,再休息一下,明日还要启程赶路。” “可师父的伤?” “无碍,睡吧!师父守着你。”男子轻抚我的发,他的手似有魔力,睡意突然来袭,我头向里一歪睡了过去。 夜长漫漫,庙中寂静一片,火堆旁玄衣男子,蒋云依与黑袍人都在闭目养神,而路南与太子近侍坐在枯草旁守着那昏迷不醒地人,那人面容俊朗,棱角分明的五官,他身上披着一件厚厚的大氅,此人正是太子玄清羽。 而怀中本应该熟睡的两岁小童突然睁开了双眼,一道诡异的紫光自他小小瞳眸中乍现,他冷冷地看向那熟睡中的女子,目光不再天真清澈,充斥了只有成年人才有的,嗜血冷酷的杀意。 第一百四十五章 恶奴 他缓缓坐起身,伸出了手,一道紫色的光焰在指尖跳动,那道光离女子的喉咙越来越近。 突然一道冰冷的目光传来,小童猛地抬头那个坐在女子身侧的白衣男子不知何时撩起了帷帽上的白纱,绝美的面容一脸寒霜,正满目威胁的看向自己。 小童惊恐万状,眼中紫芒褪去,他急忙躺下,躲进女子怀抱,不敢再动。 就这样过了一夜,各自相安无事。 天不过微亮,众人便扑灭了火堆,急忙往城中赶去,而那小童不知为何竟比之昨日还要内向,怯生生地只肯躲在我的怀中。 一路上路过几个村庄却都空无一人,我心里暗自担忧不知是百姓造了毒手,还是被安置在了城中。 大约行了两个时辰,马车悠悠停在下来,我打开帘子看去,恢宏的城池上不似之前那般萧索,城门前有大批的将士在把手着城关,一队约有百人多的民众虽然形容狼狈,却还是井然有序地排起长龙,等待入城。 而其中有两个着白袍的男子格外显眼“是宗内弟子,想不到,这般快地便实施了伏妖计划,如此,百姓们便不必在每日担惊受怕的了。”我心中暗自高兴。 “站住,上面坐得什么人?快下来接受检查!”有士兵用长矛挡住了去路。 “放肆,尔等休要无礼,马车上坐得可是太子殿下。”前面马车车沿上坐着得少年猛一挥马鞭,打在领头将士身上,那人吃痛捂住皮开肉绽的胳膊,这一响动惊动了其他的守城将士,那一众将士纷沓而来,将两辆马车围了起来,长矛直指向众人,就连那两名白衣弟子走了过来,而周围排起长龙的百姓生怕殃及自己,远远地躲开了马车。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出手伤人,还不快下马车接受查验。”一名白袍弟子上前,怒目而视,长剑直指太子近侍。 “你们好大的胆子,可是耳朵聋了,马车上坐着的是太子殿下,不止殿下还有国师大人,你们还不速速让开,不然治你们不敬之罪。”那少年一脸的目中无人,居高临下的看着马车下站着的玄清宗弟子。 “既是太子殿下与国师大人,弟子可否斗胆一见,如今正是万妖肆虐之时,若是妖物变化了模样乔装混入城中,岂非置百姓于水火,验明正身乃是我辈之责,倘若冲撞了殿下与国师大人,弟子在此赔罪。”那男子谦温有礼地下拜。 “显丙,还不走?”马车中传出不耐的沙哑声音正是黑袍国师,少年闻言更是有了几分底气。 “休要啰嗦,如今太子殿下身体抱恙,如何能接见你,莫要胡搅蛮缠,惹怒了国师大人,叫你吃不了兜着走!快快让开!”那少年颇为不耐,挥舞着手中鞭子示威。 “弟子重责在身,恕不能想让!”那男子执起手中的剑对准那跋扈的少年。 少年跟在太子身边日久,哪个不是争相巴结,就算看在太子殿下的面上,也是礼让三分,偏偏一个小小弟子这般不开眼,当众反驳与他,给他难堪,什么时侯有过这等气受,他青红着脸扬起马鞭就要打下去。 我正欲上前,却有一声厉喝传来。 “住手”说话的那人一副温润如玉的清贵公子模样,只是此刻地他清俊的脸上多了几分威严,缓缓下了马车。 “师叔?”那白袍弟子脸上一喜,冲男子跑了过来“原来是师叔,弟子拜见师叔”两名白袍弟子上前行礼,一众守城将士闻言纷纷下拜“拜见临王殿下” 男子目光威严扫视过众人,缓缓伸出了手将为首的将士扶起,“如今万妖肆虐,众将士为了守护百姓,不辞辛劳,冒着生命危险护卫着整座城池,你们辛苦了!” 一众将士皆称不敢,而那玄衣男子猛地将头转过去,看向马车上的佩剑少年,那少年被这凌厉的眼神吓得微微瑟缩,身体不自觉往后靠在了车厢上。 “而有些人,不曾为黎民百姓做过一丝一毫的善举,竟然还仗势欺人,狐假虎威端是可恶至极”他手指向那心虚的少年“来人,将此人抓起来,重打三十棍,就在这城门口,众目睽睽之下,杀一儆百,以儆效尤”男子话音刚落,就有两名士兵将那少年押下马车,跪在玄清池面前。 “临王殿下莫不是忘了,我主子乃是太子殿下,打狗也要看主人,显丙身为太子近侍,更是太子殿下的表弟,今日若是临王殿下打了我,众目睽睽之下,岂非不是让太子殿下颜面扫地,若是因此生了间隙,日后怕是会兄弟不睦!”那少年还不知大祸临头,如今他主子昏迷,自是没有人能护着他,少年此话一出无非是火上浇油。 玄清池不屑的轻哼一声,朗声道“太子近侍挑衅皇室威严,又意图挑起本王与太子皇兄之争,引得同室操戈,罪加一等,来人,再加二十棍”那少年不可思议的看向玄清池“临王果真敢如此……” 玄清池看向被人反剪着手臂,跪在地上的少年“打”他轻挥了挥手,一脸嘲弄,身后将士将少年摔在地上,拿起棍子便打了下去。 “啊……好痛啊!”当棍子打在少年身上,他剧痛钻心,才知这临王殿下不是说说而已,他一时有些害怕,如今太子殿下昏迷不醒,他该怎么办,他痛叫着,眼睛无意看见那枣红马车,他伸出无力的手,像一个溺水的人想抓住最后一块浮萍,他大叫道“国师大人救命啊!大人!” 马车中的黑袍人对少年嘶吼的呼喊充耳不闻,他微微勾起唇角,面具下的脸满是嘲弄,似乎早已窥透了天机般,心下不屑“那便任你们斗个狗咬狗” “临王,若是我家太子表哥醒来,定会为我报今日之仇”少年被打的浑身是血,痛得几乎没有了力气,他还是努力紧咬着牙,却也只能看见那男子的玄色衣角。 “四十八,四十九,五十”棍棒声终于停歇,那两名将士收了手,恭敬地朝着那玄衣男子行礼“禀告临王殿下,五十棍已打完” 玄清池挥退了两人,走到那趴在地上的少年面前,蹲了下来,凑近他耳边,用只能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那若是你家殿下永远醒不来了呢?” 少年不可思议得看向那玄衣男子,他知道就算玄清池隐藏的很好,却还是被太子殿下看出了他的狼子野心,可少年如何也没想到,他竟敢如此明目张胆,他只觉肺被气炸了,两边似灌了风,一呼吸生疼。 “你……”玄清池起了身,不再看身后少年面上流露的惊恐之色,对着众人道“众将士听令,凡保我家园,护我百姓者赏,阻碍大计,不利于民者罚,众将士可记住了?” “遵临王殿下之命,临王殿下泽披四方,爱民如子,千岁千岁千千岁。”众将士与旁观百姓纷纷下跪。 我看着这一幕说不出什么感受,爱民如子吗?那为何一开始太子近侍仗势欺人,飞扬跋扈之时玄清池不去阻止呵斥,而非要等到双方交恶,事情闹大,百姓完皆指点,太子名声扫地之时才来仗义出口,未免太过刻意。 而如今棍打太子恶奴也好,慷慨激昂的言辞也罢,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搏下一番美名,如此攻于心计,意义何在,想必目的已是昭然若揭。 第一百四十六章 襄城 此刻的玄清池我无比陌生,我像是刚认识男子般,想将他看透,将他上下细细打量,依旧是一身的玄衣常服,明明还是清俊不凡的模样,可我却觉得师兄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贺赞声不绝与耳,玄清池在众人瞩目之下上了马车,而那浑身是血的少年被蒋云依像拖一条死狗般扔上了马背,蒋云依顺势坐在了前面那辆马车前,打起了马鞭,于众人夹道中,马车缓缓驶入城中。 随着玄清池坐进车厢,我微微别扭,在我心里,如好友兄长般的人如今看起来这般陌生,我不禁感叹,原来皇家真的是勾心斗角,人生如棋,如戏,此刻,只觉烦闷索性掀开帘子朝外看去。 原本繁华的街道,如今萧索异常,街上行人不多,更多的是巡逻的士兵,偶有几个为了生计而冒险的商贩在摆摊,萧条的模样再不复先前的热闹繁荣。 “下官拜见临王殿下,国师大人”马车突然停下,前面传来一人郎朗的说话声,我打开侧帘什么也没看到,对面的玄衣男子突然开了口“免礼吧!”他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有个瘦小的干巴老头,约六十多岁,头戴乌纱帽,着一身与自己身形不太匹配,略显宽大的官服,匆忙走到了玄清池身前“襄城七品县令孟周堂拜见临王殿下”那自称襄城县令的老头匆忙下拜。 玄清池虚晃了手,示意那孟县令起身“如今这城中虽不复往日热闹,但也算井然有序,你做得很好,本王会将此事回禀父皇,有功者赏。” “临王殿下抬举小人了,此乃下官份内之事,不敢讨赏”那孟县令恭维地道“殿下舟车劳顿,不妨去下官府上稍作休息,也让下官稍尽地主之谊啊!” “孟知县一番盛情,本王心领了,只是如今正是万妖肆虐之时,百姓正需要你这个父母官,本王怎可在此时打扰孟知县,搅扰大计,我与国师大人一行找间客栈住下便可”玄清池一番客套,更令孟周堂心生佩服。 “殿下真是爱民如子,下官一定以殿下为楷模,不敢懈怠!”那孟县令也是说着客套的场面话,他压低声音说“不知国师大人何在?下官也好去拜见一番?” “自是不必,如今国师想必正在马车中小恬,待日后寻得机会也无妨!”玄清池看了一眼前面马车,那孟知县心领神会,忙下拜“如此下官便不打扰临王殿下,下官告退!” 我看着那瘦小的孟周堂,带着手下一队将士往前面原路返回,我急忙下了马车与正欲上车的玄清池正遇个正着,男子抬头望向我,俩人一时尴尬,还是他率先开了口“师妹这是要去哪?” “我去买个东西,师兄你先上马车吧!”我礼貌的一笑,便跑开了。 谁知那男子快走两步还是赶了上来“师兄与你一起”我微微一愣,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去了离马车不远的摊上,那守摊的老人看见两个衣着华贵,气宇不凡的两人站到摊前,露出了朴实内怯的笑容“姑娘,公子买帷帽吗?” “嗯,老人家这个怎么卖?”我手中拿起一顶有着纯净白纱,与之前师父戴的样式差不多的帷帽看向老人。 “姑娘,这是老头子我自己做的,只收十文钱,也就几个包子钱,花了两天时间编的,不贵!” “是不贵,都是辛苦功夫钱,老人家这帷帽我要了”我将一锭十两重的银锭子递到了老人家面前,他忙摆摆手“姑娘,这银子老头子找不开啊!” 我将银子放到老人手里,“那便不用找了”他闻听此话,像碰到了一个烫手山芋一样,急忙推到我面前“不不不” 我俩人几番推攘间,不知什么时侯那玄衣男子已经离开了,我往旁边看去,玄清池已经快走到马车旁,“老人家,你不要再推辞了,你看,我的同伴都已经走了,我要去追他了,你就收下吧!”我拿起帷帽,将那银锭子往老人手中一送急忙追了上去。 我跑了几步回头看去,那老人家还是呆呆地看着手里捧着的银锭,面色一滞,感动的朝我看来,朝我拜了一拜,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 我被这一幕深深触动,回给老人一个大大的笑脸,我还记得第一次下山,师父买了几个包子便给了小贩一锭银子,那时我还颇为心疼,怪师父铺张浪费,现在我做了跟师父一样的事,我才懂得,给需要帮助的人施以援手,那种助人为乐所获得感动与快乐,往往会大于银钱本身,那种满足感是多少银钱也换取不来的。 我对着老人家挥挥手,转过了头,这样,老人家今年不必再如此辛苦了,我轻轻一笑跑上了马车。 “师父,你看!”我献宝一样将帷帽放到男子面前,那白衣男子帷帽下的嘴角微微上扬“尘儿问师父要取银钱,便是为了给为师买这个?” “嗯嗯,”我点点头,对着男子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却不知对面坐的玄衣男子袖下的手紧紧握成拳,他只觉眼前一幕颇为刺目,缓缓闭上了眼睛,心下暗道,这一天不会太迟了。 “师……”我回过头,看那双目紧闭的男子,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我本想问一问他怎么突然自己走了,如今看他正闭目养神,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想来还是不问了。 不过如今更好,靠近师父,将他帷帽取下,露出男子绝美的容颜,我们四目相对,眼中爱意流露,我笑着又把新的帷帽给男子戴好,他却突然撩起白纱凑了过来。 待我反应过来男子做了什么,我紧紧捂住发烫的脸颊,偷偷看向对面,还好那玄衣男子还是双目紧闭,又看向在软踏上睡得正熟的小辰慕,还好还好,我紧张的拍了拍身前,像是做了错事的小孩,斜睨了一眼白衣男子,捂住双颊转过头去,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大约过了一盏茶时间,马车停在了一间客栈前,玄清池率先下了马车,交代上前来的小厮“将这两匹马喂上好的草料”他自袖中掏出了一锭金子扔给了那小厮,那小厮伺候过这么多客人,这么大方的还是第一次见,不禁呆呆地看着手里的金元宝。 “还不快去?”玄清池略微薄怒的声音传来,那小厮顿时反应过来,嬉皮笑脸的点头哈腰“好嘞,客官,你就请好吧!”那小厮将马牵走,临走还掂了掂手中的重量,笑容越发灿烂。 “待喂饱了马,我们稍作休息,用了午膳便赶路吧!”玄衣男子背对着众人,留下这句话便进了大堂,我与师父对视一眼,男子牵起了我的手随后进了客栈。 几人被安排到二楼几间相邻的客房,我抱着睡得正熟的小辰慕进了房间,将他放置到床上,盖好了被子,看着他安静的睡脸,不禁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小脑袋,笑看着他小小的模样,不一会,有人敲房门,原是我让路南给辰慕买的衣服买来了,少年顺便叫我去大堂,说是午膳好了,说完少年关了门,先下了楼。 我将衣服放到床头,看着小辰慕,幻想着这般漂亮的孩子,穿上锦衣华服还是如何的粉雕玉琢,只一心沉浸于幻想,连师父何时进来都没有注意。 第一百四十七章 云祥 白衣男子看着女子如此爱怜的看着床上小童,对这两岁小童越来越多的宠爱,心下不是滋味,看来是时候解决此事了。 “尘儿?” 我猛地转过头“师父!”。 看着男子绝美的脸庞,又想起了方才的一幕,我不禁羞怯的低下了头,手里握着被角羞怯的揉搓却不自知。 男子走到我身边,我越发紧张,他忽然牵起了我的手“再揉那锦被可是要被尘儿揉破了” “啊,”我看向那被角,不觉红了脸。 突然,我被一阵大力拉起,男子的唇蓦然印上,两人唇齿相依,男子似乎有一种忧郁笼罩在眉间。 二人都不曾看见,大开的门口,有一角玄色衣角缓缓离去。 男子将我紧紧抱在怀中,轻轻摩挲着我的唇“尘儿” “嗯?”我抬起头看着一脸心事的男子,向来清冷的脸上竟染上阴霾。 “若是有一日你发现眼睛看到的并非事实,真相誓与愿为,若因此觉得受到了伤害,答应师父,不要难过,你还有我!”男子眉间似化不开的浓墨,这话不知意指为何,似是一语双关。 “墨离?”我紧张得挣脱男子怀抱看着他,“为何突然间说这样的话?”我很少唤他名字,此刻真是急了。 他眼中情绪万千,看了我半晌突然轻抿了唇“无妨,阿离只是有感而发,只是希望尘儿记住,阿离一直都在,阿离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男子自与女子互表了心意,这爱意便似那情毒,使人上瘾,日渐难离难舍;又像那插了翅膀的鸟儿,贪恋天空的美好,让人眷恋其中滋味;又觉得那爱意更像是脱了缰的马,在心中驰骋,横冲直撞,让他四肢百骸都觉得通畅,这滋味让他欲罢不能 他此刻竟不舍得“离开”女子,将女子一个人丢在这动荡不安的玄尘界,此刻的他竟有了求生的欲望,他尝过了情爱滋味,便再也放不下,魔芋花吗?他想此刻的他不只是想要魔芋花,可是这七彩琉璃珠吗?不行,他绝不会碰。 “墨离,永远不要离开我,我的世界里只有你”我紧紧抱住男子,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此刻的二人,如何能料到日后还会有如此多的磨难与误会,早知道,真希望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 “咚咚咚”楼下传来整齐的步伐声,一个尖细的哭声响起,似乎引起了轰动,我与男子相视一眼,将男子白纱放下,缓缓下了楼。 刚到楼梯口,便看见满屋子乌泱乌泱的士兵围在大堂里,中间一个干瘦的老头头戴乌纱,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入城时曾邀临王去府上做客的七品县官,孟周堂。 只见他神情慌张,一脸悲痛,跪在玄清池面前,痛哭流涕“临王殿下救命啊!” “何事惊慌?”那玄衣男子放下了手中筷子,看向下跪的孟周堂。 “殿下,下官方才去城门迎接殿下,不在家中,不久便有家丁来报有一着紫袍的妖物夺走了下官的爱子云祥,想我孟周堂年过六旬才晚来得子,我麟儿今年才两岁多,下官就这一个宝贝疙瘩啊!殿下身为玄清宗继任掌门法力高强,求求殿下救救我儿,孟周堂日后对殿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那姓孟的县令狠狠地对着男子一磕头。 “你且起来吧!降妖伏魔本就是玄清弟子使命,此刻这里没有什么临王,本王也不需要你肝脑涂地,我随你去,前面带路”玄衣男子起了身,桌上的几人也纷纷站起“哈哈哈!此等伏妖的快事怎少的了本座,就让本座随临王殿下一同前去,杀了妖物,救下稚子,搏个美名,岂不是美事一桩。” 而一同站起的蒋云依没有过多言语,只是紧了紧手中佩剑,其态度不言而喻。 “想必这位就是国师大人,下官有生之年能看到玄清的恩人,威名赫赫的国师大人,下官真是三生有幸,有大人相助,势必事半功倍,孟周堂感激不尽。”那小老儿端详着眼前的黑袍人,他虽是戴着一顶银质面具,孟周堂却幻想着,想必那面具下定是一位仙风道骨的老神仙般的人物,降妖斩魔,为民除害,端是盖世之名,不禁肃然起敬。 “不必客气,前面带路吧!”黑袍人率先走了出去,路南也拿起剑要跟上去,玄清池拦住了他,“你不必跟去,如今世道不安,万妖肆虐,你且保护好你师父吧!”玄清池目光向我投来,略微一顿大步走出了大堂。身后士兵在孟周堂的带领下,如洪水般褪去,一时间大堂里只剩我们几人。 我欲跟上去,白衣男子将我拦下,“师父?”我不解得看向男子。 “尘儿不必去,有临王与国师,他二人法力不弱,你可放心” “可是,方才孟周堂提起紫袍人,我心有不安?”我皱着眉头不免担心,总觉得此事又是与我有关。 “不好?”我心头一惊,转身向二楼房间跑去。 我推开门,看见床上空空如也,瞪大了眼睛“辰慕!”心一下空了,忍不住倒退两步,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师父,辰慕不见了”我欲哭无泪,无助的看向男子。 “尘儿别怕,没事,阿离在,那孩子会找回来的”男子轻声安慰。 我猛地推开男子,紧要牙关“我要杀了那紫衣人”手紧紧握住青木剑,就要往外跑,男子将我拦下,紧紧握住我的肩头,迫使我的眼睛看向他“尘儿乖,你听我说,如今你心绪激动,关心则乱,你乖乖待在这,为师会帮你找回那孩子。” “不不,我要亲自去”我一听男子欲将我留下,一下急了。 “尘儿!你不相信阿离?”男子试图让我看向他的眼睛。 我看着男子星河般的眸,渐渐平静下来“我信!” “好,你随我来”男子将我拉到床上坐下,手指抬起,一道白光打向整个床身,我一惊,站起身来,那白光竟像一道墙壁,我用力拍打,却只有阵阵白光泛起,“墨离?墨离?为何将我困在结界里?” “尘儿莫慌,阿离只是怕你不听阿离的话,乱跑出去,这结界只是为了保护你,只要你不出这个结界便是最安全的,否则阿离不能放心的走!”男子隔着白色光幕满眼焦急,试图安抚于我。 我点了点头,满脸的泪,他想伸手替我拭泪,却猛地放下面纱,转过了身“尘儿等我。” 白衣男子刚走到门口正迎上路南走了进来“师祖,您要去哪?” “老夫去捉拿紫袍人,你师父的安危便由你照看,记住不要出来”男子说完将路南狠狠扔进了结界里,便迈出了房门,猛一甩袖,门似乎被一种无形之力,用力的合上,男子双手拈诀,拈下兰花,一道白光自手心打出一道法阵朝那门袭去。 男子恨恨地心道“往日里本君念着尘儿感受,不忍让她知道如此残忍的真像,可你一次次加害于她,本君便留你不得”他看了一眼这个伏仙阵,一旦踏入便是大罗金仙也逃不出,既然你想调虎离山,声东击西,那本君便设下法阵,请君入瓮。 那白袍男子装作没有看见那拐角处的一抹紫色衣角,冷冷的抿了抿唇,若无其事地下了楼。 我看见那白色光幕渐渐消失,心中一喜,忙从床上站起身,还没走两步,那白色光幕又起,我身体狠狠被弹开。 第一百四十八章 妖典 我无助地大叫着“师父,师父?” “别叫了师父,师祖都走远了,以师祖的能耐那紫袍人怎么可能逃得掉,师祖定能将小辰慕救出来,你放心吧!”路南靠在床边,揉揉自己被摔痛的肩头。 我无力的后退两步,一下坐在床沿上,伸手拿起床头给小辰慕新买的,他还不曾换上的锦衣,我本想等他睡醒就给他换上的,我不禁用指腹摩挲,脑海中回想这那个粉雕玉琢的小童,心中对紫衣人的恨又深了一层。 突然,僻静的客栈里刮起了一股狂风,门猛得被吹开。 我朝门口望去,那门口无声无息地站着一人,他全身被紫色披风紧裹,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他嘴角微微勾起,似勾命的阎罗“梁梦尘,我们又见面了!” “是你!你若要寻仇尽管冲我来,为何抓走无辜的稚童,孟县令独子孟云祥是不是你虏去的?”三步外便是结界,我碍于结界,只微微上前一步“辰慕呢?快把他还给我!” “哼,你还是先关心你的死活吧!”他抬起一脚,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安,他微微停顿,将脚收了回来,阴鹜地道“想要他二人活命,便跟过来,若是晚了,想必你也能猜出他们的下场”他猛地从袖下摔出一个染了血的衣角,那衣角是一片灰色的粗布衣料,上面破了好几个洞,满是灰渍,我一眼便认出那是小辰慕衣服上的料子。 他转身欲走,我喝住他,我满目悲痛“你就算是妖,可也是你爹娘所生,也有父母亲人,这般小的孩子你怎能下得去手?” 他突然情绪剧烈起伏,似乎想踏进门来将我斩杀,可是他硬生生忍住了,自牙缝挤出一句话“休要提我娘,你不配,”他说完这话突然轻笑出口“你自逾善良,悲悯众人,晓得稚童无辜,那你可知曾有一个两岁的稚童因你而亡?呵呵,是不是慈悲的模样装得久了真以为自己是一个救苦救难的菩萨了,呵笑话,真是假慈悲,虚伪至极”他猛地大笑出声,有晶莹的液体自他下颚滴落。 “休要心口雌黄,蛊惑人心,师父不要听此妖妖言惑众!”路南站在我身侧,眼睛却紧盯着门口的紫衣人。 紫衣人却是冷哼一声根本不理会少年。 他的话令我心神巨震,不由得往前迈了一步“你说什么?此话何意?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猛地收敛的笑“想知道真相,便跟我来,也好叫你死个明白!”他留下这句话便用力得一甩道袍消失在了门口。 “别走!”那紫袍人一消失我心急如焚,看了一眼手中的青木剑,毫不犹豫地将剑对准光幕砍了下去,可那道光幕似乎像一道铜墙铁壁,我根本不能将它撼动分毫。 一刀又一刀,剑刃似乎像砍在棉花上,毫无用武之地,我不禁气馁,“师父,你别再白费力气了,师祖设下地结界必定非同凡响,你怎么可能将它破掉,更何况那妖物明显是为了诱师父出去,他定然已经在外面设下了天罗地网在等着师父,师父你就听师祖的话吧!” “可是辰慕在他手上,我怎可无动于衷?”一下又一下,胳膊几乎脱力,却还是原照旧归。 “师父,你别白费力气了,师祖让路南好好保护师父,路南不会任由师父踏入妖物陷阱,白白送命的,师父,你就听师祖的话吧!”少年拦在我身前,语气中多了一丝恳求。 不得已,我收起了青木剑,瞥了一眼那床“那好,路南师父累了,去帮师父铺铺床吧!” 少年欢喜地应下了,转过身子,微微低下头,拿起一旁的锦被,收拾着。 我悄悄走到少年身后,那少年一片忙碌,根本不曾防备,手背用力砍向少年后颈,少年软软的倒在床上,我将少年脱了靴子,掖好被角,轻轻道“小十一对不住了” 我走上前,盘膝而坐,将玄虚心法在体内运行,我内视到自丹田处有一个金色明晃晃的透明珠子在闪耀,想必那便是金丹,前几日在庙中我便觉修为似有提高,如今正是试验成果之时,第四境炼神还虚的空冥期,有一式最重要的便是分身术,我将玄虚心法运行到极致,比之前快了无数倍,额间的汗不停冒出,因耗费太多灵力,微微有些透力,那金丹突然大亮,光芒耀眼,一道虚影从我身体里透体而出。 我猛地睁开了眼,看着站在我眼前的这道与我长得一般无二的虚影,我能感受她的一切情绪,似乎她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我站起了身,与她同时看向那道光幕,她一手拈诀,我一手执剑,同时朝那光幕砸去。 嘭的一声,光幕应声而裂,我被这道巨大的灵力冲击摔到床柱上,我只心念一动,那道虚影便蹿回了我的体内,我忍住五脏六腑的疼痛,擦去嘴角的血,捡起地上的青木剑便冲了出去。 “不好!阵破了,尘儿!”远在知县府假装探听消息的墨离心中一惊,话语刚落,只觉口中一阵腥甜,猛地吐出一口血,他似乎受了极重的内伤,身影不稳,微微摇晃,紧紧扶住县衙门口的大鼓,跌跌撞撞的朝着客栈赶回。 墨离费劲心力赶回客栈二楼的房间里,只看到床上陷入沉睡的路南,他不顾重伤的身躯,双手捏诀,一道白光自指尖窜出,朝着外面飞去,男子拖着沉重的身体追了出去。“尘儿,等我” 我一直冲出了客栈,看着那紫袍人在空气里留下的紫色雾气,一路寻到了城外的树林里,他背对着我,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 “有何不敢,我既然来了,你是不是该放了他们”我指向一边的树上,两个孩子被捆住了手脚,嘴里塞着一团破布,似乎晕了过去。 “急什么?待你死了,我自会放了他们”他嘴角微勾露出一个阴狠地笑。 “少废话,你放不放人?”我执起青木剑指向那紫袍人。 “既然你急着找死我便成全你!”他手指捏诀,源源不断的紫色光焰自指尖跳出,落地变成了成群的白色人形纸片,约巴掌大小朝我飞来。 我旋身而上,“暗夜惊风·驰”一道道剑花掠起,一时间狂风大作,剑芒所到之处那纸片人化为碎片。 “哼!小看了你”他双手变幻,更多紫气自他指尖飞出,如流水般的纸片朝我汹涌而来,那白色的人形薄纸个个都有尖牙,我将剑自身后旋转过来“月夜引弓·满”剑芒所到之处那纸片化为飞灰,可也不过是徒劳,我本就受了重伤,那无穷无尽的纸片飞来,我终是疲于应对。 一张纸片人无声无息地趴到我的肩头,它看准时机,一口咬了下去,我吃痛转过头拽着它,将它摔在地上,可此时有更多的纸片人附在我身上,将两颗尖尖的獠牙咬进我的血肉,我将他们打落,不禁后退两步,急忙执起剑朝着那群纸人冲去。 “明寻白羽·刺”一道恢宏的青光自青木剑中蓬勃而出,所到之处漫天的纸片人化为虚无。 肩头被咬的地方血汹涌而出,顺着手背流向了青木剑,一时间剑光更盛,我执剑指向那紫衣人“还有什么招式尽管使来!” 他轻蔑一笑,一本书自他袖中飞出,骤然间变大,朝我袭来。 我大惊失色“是妖典” 第一百四十九章 唐婵 那妖典将我紧紧包裹其中,紫衣人只微微一招手便将我整个人腾空吸去,他的手紧紧扼住我的喉咙,一寸寸收紧,我快要不能呼吸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闯进了树林空地上,一袭白衣正是墨离,他朝我们这边飞来,一把竹笛蕴含着无上法力袭来,那紫衣人抱着我躲开了去,他看了一眼白衣男子方向,袖袍一卷,地上的两名小童飞向他手里,他像拎小鸡一样,领着两人手中的绳子,提着我的肩头往上空掠去“走!” “尘儿!”白衣男子方才那一式蕴含了所剩不多的灵力,他人整个虚脱,身体直直向后倒去,不省人事。 那紫衣人化作一道流光不停的朝着南面而去,不知过了多久,我只觉自己被那书页卷的麻木没有了知觉,如今天色已然很晚了,四处漆黑一片,犹如浓墨。 突然,他停了下来,猛地将我和那两个小童扔到地上,收回了卷在我身上的书卷,我动动自己麻木的手,看向他“你不怕我跑了?” “谅你也不敢!”他不屑的轻哼,袖袍一挥,有几只闪着紫色光焰的灯笼漂浮在半空中,犹如幽冥火般诡异,却是能让人看清了四周,我打量过去,这茂密的林中满是桦树,只是受到了严冬的璀璨,树叶早已掉光,只有树枝上存着的不多的积雪。 不知为何?这地方很是眼熟,防似我曾经来过,我朝地上看去,白雪均匀的落在树间空隙,偏生这块空地上没有一点积雪,想必是经常打扫,我撑起身子想要站起,由于脚麻,身子蓦然间倒退两步,摔到了后面,却没有先前摔在地上的疼痛感,这里似乎比别的地方高些,我伸手抓去竟是一胚松软的黄土,我疑惑着回头看去,差点吓得魂飞魄散,朝一旁摔去。 那个凸起的地方竟是一座坟包,而且不止一座,有三座,另两个坟包略大,处于这座小坟的后面。 这座小坟上没有刻碑,我粗粗看去。后面的墓碑上刻着吾父连生之墓,而另一座上刻着吾母连柳氏之墓。 我并不知这连柳氏是谁,可那连生我却是晓得,那是我初遇玄清师兄,他为了护我,摆脱狮虎兽,带我回玄清宗途中遇到的那个叫铭叶的小女孩的爹,也是辰慕的父亲,那个身死不久的人。 如此想来,那这连柳氏想必便是辰慕的娘,那这个小土包里埋得又是什么人?这紫衣人与这家人有什么关系,他口口声声说要报丧母之仇?难道?他是铭叶?不对,铭叶是个生得沉鱼落雁的女孩,那此人是谁?到底哪里对不上。 心思百般流转,可就是堪不透其中关系,我紧紧盯着眼前的紫衣人“说,你到底是谁?这连夫人是怎么死的,这座没有碑铭里又是埋的什么人?” “哈哈哈”那紫衣人仰天长笑“想知道,便到地下去问吧!”他身形急剧变化,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手握成爪,直朝我脖子袭来,我忍着麻木的手臂,举起青木剑挡去,他的手背被划了一道。 “都受了伤还有反击之力,很好,我不会让你死得很痛快”他语毕,袖下的书页又朝我席卷而来,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将我卷住,而是一张张放大了的书页将我从四面八方围住,没有一丝空隙。 那书页上的字浮在我眼前飞速转动,一个个纸片人自四面八方涌了上来,我飞速转动剑身,不过是将身前的纸人打掉,即使是碎了,那破碎的纸片溶于书上,不一会还会有更多的纸片人飞来,我疲于应对。 “不行,必须尽快破开妖典,否则两个稚童没救到,反倒真的将命赔了进去,我还有好多的事情没弄明白,好多事还没做,墨离他还在等着我。”心念急转间,我大叫一声,剑身猛然爆发出耀眼的青芒,一瞬间那饶在四周的书页彻底破碎,我欣喜若狂,可下一秒,一把紫色妖气幻化的剑直逼眼前。 这一刻我才发现原来用这书页将我困住不过是障眼法,而真正的杀招便是自以为自己逃脱了困境,正欣喜若狂间,给予致命一击,而杀招已至,我看着离我眼睛越来越近的剑,这凌厉的杀意,此刻再举起青木剑抵挡也是枉然。 “大胆妖孽,休要猖狂”一道厉喝声传来,随后身体似被火烤般,我忍不住往后退去。 只见一道红色身影从天而降,一把极速恢宏的剑朝着那紫衣人而去,紫衣人急忙御着妖典去抵抗,可是那赤红长剑速度太快,剑身到了那人近前境变成一条有着铜铃般大眼的蛇。 那妖典一碰到火焰,轰的一下便着了,不一会烧的连残渣也不剩,可那蛇并没有停下,而是直直朝那紫衣人的腹部打去,只见紫衣人被蛇身打到的地方升腾起一股难闻的焦味,他猛吐一口鲜血,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唐婵姐姐”我惊喜地大叫,女子转身来到我身前,握起了我的手“妹妹”两人相视一笑,只是眼中都藏了几分的苦涩。 “姐姐怎会来得这般及时地救我?”我看向女子与林烟姐一般无二的长相说不出什么滋味,也许人真的是有来世今生吧! “我自,”她刚开口便微微哽咽“我自出了玄清宗便带着皇子夫回了玄真,将他埋在一个风景如画的地方,后来知道大阵被破,万妖逃出了伏牛山,我担心你的安危,一路追来,自你进了襄城便一直跟着你了”女子隐去了自己此行更大的目的,笑着道“你呀还是这般爱管闲事,今日若非是我,你可想过后果”女子微微用力的点了点我的额头。 “姐姐,我总不能眼看着无辜的孩子,在我眼前受到伤害而无动于衷!”我看向地上晕倒的两个小童。 她恨铁不成钢重重点了点我的额头“你呀!被这妖物幻化的假象迷惑了双眼,你看!” 女子走到辰慕旁边,下一秒她的举动令我目呲欲裂,女子竟然将赤红剑用力的刺进那辰慕的腹中。 “不要”我上前去阻止,可根本撼动不了女子存了力道的手臂,只见那赤红剑刺中的地方竟没有一滴鲜血,下一刻他身上烧起熊熊大火,那粉雕玉琢的孩子竟在我眼前变作纸片,随着大火又化为飞灰。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我百般疼爱的孩子竟是妖物用一张纸片幻化,我心里极不是滋味,怎么会这样。 我仔细回忆起遇见他时的点点滴滴,喃喃出口“怪不得他双手冰凉,身上也没有寻常人的温度,怪不得他被红薯烫到了,却毫无知觉,怪不得一个饥饿的孩子竟不喜吃食,原来如此,那真正的辰慕呢?”我看向那地上的紫衣人,他俨然受了重伤,此刻却还想借机逃走。 “哪里走”我拽住他的披风,他根本没有力气反抗,紫色的披风被我应声撕裂。 “叫我看看你的真面目?你到底是谁?又为何费劲心机演了一出好戏来杀我”他的背影略显单薄,身形比我约高了不过半头,他半挽着的发髻,只用一条同色的紫色丝绸挽住。 他顿了一顿,缓缓转过身来,远黛般的眉下一双秋月般的眼,琼玉做的鼻梁下有一张殷红的小口,他面目如画,灵气逼人,却是我见过的,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我缓缓叫出他的名字“铭叶” 第一百五十章 惨事 “怎么会是你?”我口中像吞了个苍蝇般难受,颤抖的指着眼前人,几个月不见,他似乎长高了,那时的他才及我眉心,脸上褪去了稚气,眉目更加漂亮,虽看着还是灵气逼人的模样,却不像第一次见那样,像个美丽的女娇娥,而此刻的他,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男生女貌的少年郎。 他轻勾唇角,反问道“怎么不会是我?” 我上前拉住他的袖子细细地看着他“你,你怎会是个少年?你明明……?” “我辰慕铭叶自生下来就是个男子,是你自以为我是个女孩!”他不屑的挡开我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用力掸去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动作,我看在眼里微微受伤,却没有忽略他自称辰慕铭叶,他不是该叫连铭叶吗?疑问脱口而出“你父亲不是叫连生吗?你不是随父姓?辰慕不是你的弟弟吗?对了,小辰慕呢?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母亲到底为何而死?你又为何要杀我?”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呛到了,一边咳嗽,一边用手指向那个小小的坟堆“你要找的人在那呢!”他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又有眼泪流出。 我只觉呼吸困难极了,脚步一下也迈不开,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噗嗤噗嗤往下掉,我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这不是真的!” “收起你那虚伪的眼泪,这里根本没有别人,不用你卖力的伪装,我看着就恶心。”他一副厌恶的模样看着我。 “怎么说话的,找死,我唐婵的妹妹岂容你出言侮辱?”唐婵将赤红剑架在少年颈间,她并未过多动作,只那剑身挨着男子肩头的地方,冒起了烟,有一股焦肉的味道传来。 “姐姐不要伤他!”我将红衣女子推开,她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梁梦尘,你脑袋可是灌了糨糊,他是妖,他处心积虑的要杀你,你竟然还护着他?” “姐姐,我与他之间定是存在误会,等我解释清楚了,他对我便不会再动杀心了。”我挡在少年身前,恳求地看向女子。 她无可奈何,双手将剑抱于身前,冷冷哼了一声“你迟早被你的仁慈给害了!” “误会?我母亲和弟弟因你而死,你竟说是误会一场”少年狠狠将我推在地上,红衣女子又执剑相向,我对她缓缓摇了摇头,她狠狠跺了跺脚,转过身去,却还是担心我的安慰,站在原地,并未走远。 我站起了身,打了打身上的黄土,正色道“铭叶,你口口声声说我害了你的母亲和辰慕,我却对此一无所知,这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能否将事情经过告诉我,若真是我害死了她们,你放心我会给你个交代,以命抵命。” 他听了这话,似乎陷入了痛苦的回忆,挣扎许久“那便让你死个明白!” 他缓缓走向我自怀中掏出一个锦帕缓缓打开,里面竟是一个长了毛的糕点。那糕点,虽然长了毛,但是我却极眼熟,那是玄清池带我去玄清宗的途中,那马车里备下的糕点“仙果无僵”是以浆果制成,服之延年益寿,只不过只能保存一个月,如今几个月过去,早已布满青癣,不能食了。 “这糕点你怎么没吃?你母亲的死跟这糕点有何关系?”我不解的问。 “你不觉得除了你给的这块糕点,还少了些什么吗?”他眼睛直直地看向我,充满仇恨! “还有什么?我记得除了这糕点,便是我跟师兄借了五百两,他也凑了五百两,共一千两给了你,想让你们孤儿寡母日后生活得好些。”这有什么?难道她们的死跟这银票有关?心头荡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此时的我却没注意到身后女子听到我提到师兄二字,眼中一闪而过的悲伤。 “正是你自以为是的施舍要了我娘的命!”他大吼出声,泪如雨下。 心中猜想成了真,我倒退一步,心痛极了,他猛地撕开上衣,“看见了吗?这些都是拜你所赐!” 他身上纵横交错似铁烙过的伤疤,有些都凹进去极深几乎挨到了骨头,我倒吸一口气,浑身不断颤抖。 他却浑不在意地穿好外袍,“那天从坟地回去,已至子时了,我娘便哄着辰慕睡下了,我娘因为我爹的死,痛哀其怀,好几日不曾吃过一口饭,我热好了吃食,哄着娘刚吃上一口,就被不速之客闯进了屋门。” 我看着一群白日里还一副慈眉善目的叔伯们,拿着铁烙,锄头,砍柴刀,各式各样的家伙对着我们,褪掉了白日里的伪装,一副贪婪恶毒的模样。” ——— 一群身着农家粗布衣服的男人闯进了刚刚去世的连生家,挥舞着手中器具,对着那孤儿寡母满是威胁之意,其中一个瘦小的男人挥舞着手中的砍柴才用得到的柴刀,对准那退到床边的母子道“快将那群人今日给你的东西交出来!” 少年紧紧捂住自己还未褪去的孝衣道“二伯,铭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还要装蒜,是吗?”那被叫做二伯的瘦小男人一个用力,提着柴刀朝眼前的桌面砍去,嘭地一声,那桌子应声而裂,碎木块飞溅掉得哪都是。 里屋传来一声哭声,原是那刚满两岁正在熟睡的小辰慕,被这大力的碎裂声吓哭,在找自己的娘。 “辰慕……”柳氏情急之下推开护在身前的少年,跑去了里屋。 外面的人也不阻拦,只阴笑两声,为首的两个中年男子道“你们搜搜他的身,我们去里面找找”说完便跟了进去。 连铭叶想上前去,剩下的五人拦住了他,有两人架住了他的胳膊使他动弹不得,一个与他年纪也大不了的男孩,将一根铁烙放进了还没有熄灭的炭盆里,阴笑着走近他,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连铭叶,我忍你很久了,就因为你父亲是个秀才,读过几年书,你有个漂亮的模样,你便可以目中无人,做一副清高的模样给谁看,嗯?”那人狠狠捏住少年的下巴,逼着他与自己对视。 里面传来打砸东西的声音,伴随着女子的哭叫声“别砸了,他大伯二伯,我真的不知道你们说的东西在哪?” “哼!贱人,你以为我们会相信”里面声音此起彼伏,连铭叶深深吸了一口气,忍住自己一腔怒气。 “连胜虎,你是我大伯的儿子,是我的堂哥,我从来没有不尊重过你,你误会我了!还有我根本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东西是什么”连铭叶平静的解释只是眼底藏着一抹褪不去的冰冷。 “少来这套,今日我们都看见了,在你爹墓地上,那女子明明给了你什么?说你把宝贝藏哪了?”他看着少年不屈的神色越发怒气冲天,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 “你跟你那酸腐的秀才爹一样,不就多读了两年书,瞧不起谁呢!今日我就要好好措措你的锐气,毁了你的容貌,看你拿什么傲!”那人说着话便将火盆里烧的红彤彤的铁烙拿了出来,对准了少年的脸。 “等等”押住少年胳膊的一男子突然出口阻拦。 “你什么意思?怕了?”那人不屑地看着劝阻的人。 “胜虎你误会了,俺不是那个意思,俺的意思是说,你别朝他脸上烙啊!”那人有些微胖,看起来敦厚的样子。 “哈哈哈,你个死胖子,是不是看上他这副狐狸精的样子,舍不得,嗯?哈哈哈”连胜虎无情的笑了起来。 第一百五十一章 罪恶 “不是不是”那胖子忙摆摆手“你要是烙他的脸,我们村子里的人看见了,问起来怎么说?怕是会背后戳我们脊梁,你烙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啊!” “哈哈,别看你一副实诚样子,就数你主意多,蔫坏,你说得有道理,就听你的!”那人拍了拍胖子的肩,挥挥手,几人上前褪去了连铭叶的孝袍和上衣。 那人一拎外袍,里面有东西掉了出来,那胖子将东西捡了起来递给连胜虎“虎子哥,快看看这是什么?俺不识字!” 他只瞅一眼,就把那块儿翠绿的点心扔到了地上,又看了看手中的那本泛了黄的书,毫不犹豫地扔了,他愣愣地看着胖子手中的东西两眼放光 “是银票!” “快还给我,那是姐姐给我的!”连铭叶不屈的叫喊只换来一记重拳,顿时他便疼得说不出话了。 连铭叶虽家境贫寒,平日里也是父母捧在手心的,将他保护的很好,什么时侯舍得打他一巴掌,细皮嫩肉的他怎受的了这种罪,但他没想到的是更大的罪还在后面。 连胜虎紧紧握住手中的银票,他有幸跟先生学了几年字,他识得上面伍佰二字,上面还刻着十里银庄的红色印章,这两张便是一千两,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他激动的嘴唇颤抖,“发了,我真的发了!” 他想起村头里姓张的员外家的儿子,穿金戴银吃香喝辣,身后仆役簇拥讨好的模样,他就艳羡不已,如今有了这银票,想必去城里的花楼见识见识也不是难事。 他忙把银票揣到兜里,另几个人急了“虎子哥也好歹给我们分点” “放心吧!我连胜虎亏待不了你们!”几人这才安静下来。 可就在这时,里屋突然传来一声惨叫,那声音就算是闭着眼睛,连铭叶也知是他母亲的,那里面声音越来越大,“不要,你们不要过来,救命啊!他大伯,他二伯,连生刚死,你们便如此,难道不怕天打雷劈吗?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娘仨吧!你说得什么东西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没关系!我们兄弟俩会叫你知道的”里面响起中年男子猥琐的笑。 女子泣不成声,那声音里有惧怕,有悲哀,有无助,“不要,求求你们!”里面传来稚童的声音怯怯的“大伯二伯,你们放开我娘” “碍事的小崽子,哪凉快哪呆着去!”中年男人厉喝一声,里面传来咚的一声,小童突然安静了。 “娘,辰慕,你们有本事冲我来啊!不要伤害我娘和弟弟,你们不是想要那女子给的东西吗?你们已经得到了,放了我娘她们,算我求你们了!”少年过了年便十七了,男女之事他也略有耳闻,去年这个时候父亲没病倒的时候,还说给他寻摸一桩亲事,如今,他自是知道如今里面正在发生着什么,他恨极了。 身后两人反剪着他的手臂,他猛地跪下,胳膊几乎要骨折,可他只听到里面传来中年男子无情的话“将他的嘴堵上,别败坏了老子的姓致” 他被脱下的孝服,被人捡起使劲塞到他的口中,他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拼命的挣扎,却不料身前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他几欲晕厥,他强撑着看着连胜虎拿着那只烧红了的铁烙,狠狠地烙在他的身前。 里面不停传来女子惨叫,混着男子兴奋的叫喊声,身前一下又一下的铁烙狠狠落在身上,他已经痛到麻木,他眼中迸发出无尽的恨意,他脑海里想起那个被他唤作神仙姐姐的女子,他不禁赤红着眼,幻想着若是那个女子没有给他这一千两该有多好! 一群人自他们家走的时候天就快亮了,连铭叶拖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去里屋的时候,正见他娘衣衫不整,浑身是伤,满眼空洞的躺在床上,见他进来急忙扯过手边的锦被紧紧盖在身上,还有桌子下,头部受了伤,摔晕过去辰慕。 他将辰慕抱了出来,看了一眼被磕破的额角,又看了看桌子角上的那块血迹,他狠狠地咬了牙,将辰慕放到了床上,盖好了被子,轻轻唤了一声“娘” 女子防似才回过神来“铭叶,叶儿乖,娘没事,你别担心,叶儿疼不疼”女子看着少年身前的伤,满眼泪水。 “叶儿不疼,娘别担心,倒是娘……”少年欲言又止,担忧的看向女子,女子一怔,突然笑着道“叶儿,娘饿了,去给娘下一碗面吧!” 少年略松了一口气,“叶儿给您去做”少年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到门口却被柳氏叫住了“叶儿” 少年疑惑地回过头“娘,还有何事要吩咐叶儿?” “没事,娘只是想看看你,叶儿”女子突然严肃起来,一瞬不瞬地看着少年“娘没本事,你弟弟年幼,要多照顾好他!知道了吗?” “娘放心,不止弟弟,等叶儿再长大一些还要好好照顾娘,娘,叶儿去给您下面了!”女子点点头,挥了挥手,少年打起了精神出了屋门。 此时的少年并不知这已是她与他娘见得最后一面,他也不知在他跨出房门后,女子看向他的背影那种眷恋不舍。 女子轻轻抚了抚床上小童稚嫩的脸,看了一眼他额角的伤,毫不犹豫地扯下了床上挂着的白绫,悬于梁上,缓缓将脖子套进了白绫里。 半个时辰后,当连铭叶端着刚煮好,还冒着热气的清水面进屋的时候,便看到一女子头套白绫悬于梁上,他不敢相信,他甚至不敢看女子一眼,他不相信那是他的娘,他的娘怎会寻死,撇下他和一个两岁的孩童,她甚至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他似乎再也没有了支撑,身体向后倒去,靠在门板上,任由那汤面撒了他一身。 他以为他会将他娘从梁上放下,将他娘亲手埋葬,为他娘筹办丧事,可是他没有,他想到那一群人只敢欺负他娘,只敢往他身上打,不敢让他脸上露出一丝痕迹,定是忌讳人言可畏,可如今他娘死了,他们闹出了人命,不止人言可畏,他们怕还会有官司缠身。 若想掩盖此事,定会将他与辰慕痛下杀手,以掩盖罪恶,想及此,他不敢再停,收拾了几件避寒的衣物,翻出了家里不多的铜板,背起了辰慕,就要往外走。 可他看见了那滚落在地的糕点竟不由自主的捡了起来,放在怀中,他又看见地上的那本书籍,他记得这是两年前,父亲从一个古书铺买回来的,父亲颇为喜爱,后来随着父亲过世,已随父亲遗体下葬,怎么会在此处。 他想也不想一并揣到怀中,趁着天未亮,背着辰慕一直往城里走,直到后来穷困潦倒的遇见了下山的我。 我听完他说的这些身体经受不住的摔坐在地,紧紧捂着心口“我不知道,竟是因为我,祸起萧墙,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对不住你们!” “收起你的眼泪吧!你伤害我们的远远不止这些,你想知道辰慕怎么死地吗?”他看向我,嘴角微勾,露出不屑的笑“你可还记得,你与一个白衣男子,哦,不,现在是你师父的人,曾经遇到的一个偷了恶少钱财的小乞丐,他还狠狠地咬过你?难道你都忘了?” “那个小乞丐难道是你?”我震惊的指着他“那为何那时的你不向我求助,我不知你们的祸事因我而起,若是当时……” “你住口……” 第一百五十二章 诛心 少年明媚的脸庞微微扭曲,他用手指着我“你已经害了我娘,你怎有脸说这样的话?而你当时赶走恶少,自以为是的行侠仗义,却最终害了辰慕,找你,是又要伪装你的慈悲吗?” “铭叶,你知道我没有那个意思,何以曲解我的本意?”我不可置信的听着少年说出的一句又一句诛心的话语。 “你可知辰慕是怎么死的?你将那恶少赶走,他见识过你的厉害,自是不敢寻你的麻烦,可他却找了一群家丁,气势汹汹的寻到了我与辰慕容身的破庙里”他眼泪簌簌往下掉,陷入了痛苦的回忆。 “我们沿路乞讨,远离那是非之地,奈何辰慕自那次撞上桌角,又几经波折,一直高烧不退,我们身上的铜板早已花光,连肚子都不能填饱,何来银子给辰慕看病,偷那富少的钱袋也是逼不得已,后来的事你也知道,想必也猜到了结果,他们一群人赶到破庙,将我们狠狠毒打了一顿,可是,本就生了病的辰慕怎堪承受,他就这般去了” 他说到此处,狠狠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绪,又猛然间睁开看向我“我娘死的时候,我也曾宽慰过自己,你也不过一片好心,世事难料,此事不过是巧合,天意弄人罢了!可是,偏偏辰慕一事也是因你而起,你叫我如何不恨你?如何不杀你?是你让我变成了一个孤儿,这世间再没有铭叶的亲人,现在你可知道我为何复姓辰慕?因为我要代慕儿活着,他还那么小,他做错了什么?” 我看着少年崩溃痛苦的模样,握紧了手中佩剑,转身就走“我去给辰慕报仇!” “不必了!我大仇早已得报”我转过身看向少年,他笑得疯癫“我修炼妖典,也终于懂得了拥有无上法力会给平凡的人生带去什么!只可惜如今妖典被你们毁去了”他面容苍白,眼睛却格外明亮。 “不过能亲手杀了那群畜牲,也不枉此生了,那日闯入我家的七人,还有在破庙欺负慕儿的十一人,皆死于我手,死状凄惨,可是……?”他猛地朝我看来。 “可是什么?”我看着少年一步步朝我走来,一字一顿地道“可是唯独少了你,”他已然走到我面前,紧紧地盯住我的眼睛“这个罪魁祸首!” 他的话,令我倒吸一口凉气,少年猛地将我手中青木剑夺去,架在我颈间。 我回望着少年的秋月般如诗如画的眼睛“铭叶,你说得对,我虽然没有亲手杀了你母亲和辰慕,可我却是罪魁祸首,你要报仇,便杀了我吧!”我紧闭双眼,往前迈了一步,剑刃碰到了我的脖子,顿时一股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少年似乎受到了惊吓,握剑的手剧烈的颤抖,心里似是正经历着一番挣扎,最后他一咬牙,剑便要砍下去,身后传来一声怒吼让少年手中的剑一顿。 “辰慕铭叶,你杀了她当真能让你心中痛快?你不会为此后悔?”唐婵将少年所说都听了个明明白白,她为了拖延时间好找机会解救女子,忍不住呵止住少年,她见少年有些许犹豫,便接着道。 “还是你杀她只是为了你所经历的苦难有地方宣泄,可那个人不该是她!梁梦尘何错之有?难道她错在一时对你们起了怜悯之心,给你们银票,你就要杀了她,从头到尾她只做了这一件事,便是对你们的善心,这样的人都会被人报复吗?这世间怎会有如你这般忘恩负义的人,你闷心自问,就算没有她当初给你的这一千两银票,那群人会放过你们吗?当真是因为她才造成你家的惨案?” 唐婵咄咄逼人的话,每一句都犹如惊雷打在少年心中,他脚步虚浮,往后退了半步,唐婵见此,更是字字诛心。 “由你所述,你堂哥连胜虎对你与你父亲连生早已心生不满,暗中生妒,后来你父亲身死,他们更是明目张胆的去了你家,对你们残暴不已,就连你娘?”女子不忍再说,可此话却突然激起了少年的愤怒,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跳“别说了!” “你大伯二伯的性子想必你比我们更为清楚,你生的俊逸不凡,想必你的娘亲也是貌美如花吧!在闭落的村庄,一个没了丈夫的遗孀,怎会不论为刀俎上的鱼肉,任人欺辱,即使没有这件事,也不过是个早晚!” “你住口!”少年气红了双眼,猛地将剑指向唐婵,那红衣女子却是微微一笑。 “不止如此,你说你为了救你那弟弟才抢夺那恶少钱袋,所以既使没有我梁妹妹,你偷了钱袋是事实,你怎么能保证那恶少不去寻你麻烦,明明是你自己的错,为何怪罪我妹妹头上?”女子紧紧盯着眼前少年不错过他眼中一丝情绪。 “你口口声声说要杀我妹妹,可你有那么多的机会你为何不下手?因为你舍不得对不对!要不然你为何将我妹妹给你的糕点,好好包好置于怀中,任其长了毛都舍不得丢弃?” 女子的话令少年哑口无言!他记得当时最饿得时候,他也没舍得吃,慕儿还眼巴巴看着这糕点眼冒绿光,几多恳求,自己只一句“这么小一块糕点又吃不饱,等我们到了下个镇,哥哥给慕儿买包子吃!” “姐姐,你别再说了!不用再替我说话了!你所说的皆是自己的假想,事实如此!铭叶要杀我我认了!” “你”女子看我一副誓死如归的模样,气愤地跺了跺脚“你真是做事一根筋,生死岂能儿戏,方才若不是你故意相让,他早已重伤力不可支,如何能从你手中夺走青木剑,如今岂用姐姐我浪费口舌,你呀你!” 少年闻听此言,身躯一震,突然像没有了力气般,将剑尖垂下,深深叹了一口气,回过头来,对着我轻笑,那笑如三月里的阳光一般明媚。 “她说的对,世事难料,天意弄人,我许是接受不了母亲和慕儿的突然离世,还是以这样惨烈的方式吧!接受不了自己已是孤儿的事实,才将这一腔恨意转嫁姐姐身上,姐姐对我一番善心,铭叶却如此,姐姐恨我吗?” 少年悲伤的眸向我看来,眼中满是渴求。 “怎会?姐姐不怪你?姐姐只恨为你做得太少了,让你一个人独自承受了这般不堪的事情,姐姐好后悔?铭叶如今可还恨姐姐?”我轻轻抚过少年的脸庞,满是心疼。 少年摇了摇头“姐姐永远是铭叶的神仙姐姐!” “姐姐不止想做铭叶的神仙姐姐,还想做铭叶的亲姐姐,以后,我便是铭叶的亲人,你再不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了!” 少年听了这话,眼中光芒流转,有一丝欣喜略过眼底,却被更多的哀伤填满,他轻笑道“有姐姐这句话,铭叶此生无憾!” 他猛地变了神色,双手握住青木剑高高举起,半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厉喝“妖物,休要伤人!”一道玄衣身影猛地跃入场中,将我抱离原地。 谁也没料到,那少年剑尖反转,猛地插入自己腹中,又猛地拔出,隔得甚远,还是有几滴鲜血溅到了我的脸上,我猛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不远处的少年,目呲欲裂,少年手中的剑骤然掉到地上,身体也往后摔去。 “铭叶!”我挣脱了男子,飞奔过去抱住少年倒下的身子。 第一百五十三章 妖骨 在场众人都没料到是这样的结果,唐婵痴痴地看着眼前的玄衣男子,满目思念,可那玄衣男子的目光只紧紧盯着那地上的绿衣女子目不转睛。 “铭叶,你为何要这样傻,你已经认了我当姐姐,为何要食言寻死?叶儿,你别死,姐姐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亲人,求你了,姐姐会做好多好吃的,姐姐以后天天做给你吃好不好?姐姐还让师父教你习剑,我们永远都生活在一起好不好?”我忍不住痛哭出声 少年微笑着擦去我的泪“不好!”少年看我一愣,正色道“让姐姐教铭叶剑术好不好?” 听了少年的话我哭得更伤心了,“好好好,铭叶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你不死,姐姐什么都答应你!” “不,他非死不可!”身后男子突然出了声,我回头看着他“师兄?” “想不到,当时一个小小的乡间少年竟修得一身妖术,真是世事难料,如今你既为妖,我身为玄清宗弟子自是以诛杀妖魔为己任,更何况,他几次三番的要致师妹与死地,他非死不可”男子手中银光剑直指少年面庞。 “师兄,不要!铭叶几次杀我不过是因为其中误会,这里面是非曲直容我过后再与师兄详说,如今我与他已结拜为姐弟,更何况妖典已毁,早已斩断妖根,望师兄看在我的面上放过他吧!”我殷求得看向男子。 他面目冷峻“妖典已毁又如何,他妖骨已铸,就是妖,妖为何物?邪恶之体,无非吸取万物生灵的寿元以修炼,这样的妖物,我岂能留,师妹你让开!” “不不不,师兄也看见了,叶儿方才以青木剑自缢,难道不能看出已有悔过之心,师兄也知万物有灵,何不给他一次悔过的机会?”我看着少年眼神迷离,已然坚持不了多久了,哭求着眼前之人。 “妹妹莫要求他,堂堂杀伐决断果敢狠厉的临王,你求他做甚,他不过是个心狠手辣的冷血之人”唐婵将爱意深藏恨恨地看着眼前男子。 “唐少主,若今日本王将你留下,押解到玄清宫父皇面前想必是大功一件”男子冰冷地看着唐婵,银光剑散发着凛凛地寒意,指着女子。 唐婵被他无情的话语击垮,再不能保持冷静,“临王殿下似乎忘了,你杀了本少主的皇子夫,这个仇本少主还没报呢!看剑!”女子气势冲冲的举起赤红剑朝男子冲去。 玄清池冷哼一声,旋身而上,女子的剑向来没有过多花样,以恢宏的剑意直击男子,而玄清池剑法高超,剑花飞舞,一时间两人分不出胜负来。 林中小树糟了秧,被飞舞的剑花扫过便拦腰截断,两人打的难舍难分,女子恨恨地道“临王殿下真是好剑法!只是欺负我一个弱女子怕是不够光彩吧!” “唐少主巾帼不让须眉,过于自谦了!”男子语毕,唐婵脸上狠狠一晒,心道,我有意想让,没想到你竟这般无情,连平日里的谦谦君子的模样也丢弃了,我贵为唐皇掌上明珠,堂堂唐少主,竟都不能叫你高看一眼。 男子即使在打斗中,目光也时不时地关注着场中绿衣女子,唐婵心中一痛,能让临王另眼相看的也唯有她而已,她微微走神,玄清池用力刺向女子手臂。 “啊!”两人停了下来,女子用力捂住手臂,一脸痛苦,可此时的玄清池并未打算收手,他想将玄真的唐少主绑回玄清陛下面前并非说说而已,他从方才见这个女子便有了这样的想法。 他一步步逼近唐婵,唐婵心下挣扎,真的要出手伤他才能逃脱吗?男子离他越来越近,她迟迟不肯出手。 “住手”我将铭叶放到地上平躺,拿起沾满血迹地青木剑,挡在女子身前,剑尖直指玄衣男子,他眼中闪过一抹受伤“师妹?这是作何?” 我看着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师兄于我,为兄长,为挚友,而唐姐姐与叶儿却也是与我拜过把子,生死与共的亲人,若是有人要伤害他们,甚至取他们姓名,我会毫不犹豫站在他们身前!即使那个人是师兄你!” 男子将眼中痛苦深埋,心里几欲滴血,不是因为他在女子心中,他还比不上两人在女子心中的地位,而是女子的那一句“兄长,挚友”,原来入了戏得从头到尾都只有他一个人。 他收起了悲凉,冷目相对,“师妹当真要执意阻拦,护着此二人?” “是”我毫不犹豫地道,男子呼吸一滞,咬紧了牙关。 “那我若执意取二人姓名呢?你要可是要杀了我?”玄清池他不想问出口的,可他心底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蛊惑他,难道你不想知道你在女子心中的地位吗?所以,他毫不犹豫的问出了口。 我颤抖着唇不知该怎么回答,男子却蓦然间迎着剑尖走去,一步又一步,他整个身子已经抵在了剑尖上,我手抖如筛“师兄,你别逼我!” “是师妹在逼我!”男子猛然间往前走了一步,我及时抽回了剑,可那剑太过锋利,剑尖刺入身体,男子发出一声闷哼,虽然伤口不深,我却有一股深深的自责,“师兄,你没事吧!” 男子虽受了伤,却心情愉悦,你看,终是不忍伤我,男子缓缓走进了辰慕铭叶,高举银光剑正欲刺下。 “师兄!”我将剑横在自己颈间,看着愕然回头的男子“师兄若是想杀了他,梦尘保证我的剑一定会快过师兄的银光剑!” 男子一脸痛楚,不可置信的看向我“师妹,你为了他们,你……?” “师兄不知,梦尘在这世间除了师父,便只有唐姐姐和铭叶这一个弟弟,再无别的亲人,你若要他们的命便是要我的命,我既救不了他们,何妨陪着他们,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你,”男子狠狠地咬了咬牙,他不是非要杀他二人,降妖除魔比起这人间至高之位算得了什么,他只是想逼破女子,想知道自己在他心中位置,却不想,事与愿违,倒是让自己看清了女子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他苦笑一声“好,你别伤了自己,师兄放了他二人便是!” “当真?” “师妹不信我?”男子只觉得自己的心间似有重物压过喘不过气。 “信信,自是相信,多谢师兄”我急忙将快要昏迷的少年掺起,“姐姐,我将铭叶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救活他”此刻的我竟是无比庆幸,铭叶锻就的一副妖骨。 “妹妹放心,妹妹认下的弟弟便是我唐婵的弟弟,姐姐无论如何都会将他救回来,你放心吧!”女子掺过少年,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玄清池,还是口不对心地道“临王殿下,今日没分出胜负,唐婵改日向临王讨教,以报我君驸之仇!” “本王必定备下香茶,恭候唐少主大驾!”男子不屑的冷哼一声,将银光剑收到了腰间。 “师兄!”我歉意的看向男子,男子却冷冷地转身往回走。 我知他气我,可我也是无奈,我看着他渐走渐远的背影,一身玄衣似与夜色混为一体。 我回过头,对着眼前的墓拜了三拜,正起身离去,那铭叶幻化出的紫色灯笼,猝不及防,突然熄灭,我看着幽暗的坟堆,环视四周全是摇晃的树影,吓得大叫一声。 “啊………救命啊!” 第一百五十四章 反噬 “师妹,你怎么了”我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男子俊俏的脸就晃在我眼前。 “师兄,我怕黑”弱弱的说完这一句,却不曾察觉,男子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如同一抹月光,温暖和煦。 “别怕,我在”男子将我紧紧拥入怀里,尽管此时的我有些害怕。可是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我想起那个嫡仙似的男子,他的话犹在耳边,本君不许你看别的男子,本君不喜欢你与别的男子碰触。 我挣脱了男子的怀抱,他不解地看向我“师妹?” “师兄,你沿路找我之时,可曾看见我师父?”话一问出口,幽暗的月色下竟没看到男子眼中划过的一抹狠厉。 他顿了一顿,“师叔他昏倒在襄城外的林中,似乎受了很重地伤,如今已被国师大人救回,带回了客栈,师妹不必担心!” “师父他昏倒了,严不严重,都怪我,不行我得快些回去!”一想到男子因为我破了结界而遭到反噬,我自责地心痛不已,可是当时情况紧急,如今大错已铸,无法挽回,我必须尽快赶回。 我将坟堆旁的小小孩童身上的绳子解开,抱在怀里“云祥,云祥”小童毫无反应。 “他只是昏过去了,只是若再耽搁下去,这寒风刺骨地夜,就不只是昏过去那么简单了!” 他接过小童,一挥袖,三人顿时化作一道流光划过天际。 襄城地某一间客栈里,烛光摇曳,一袭黑袍,头戴银质面具的人,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床上的白衣男子,男子一直刻意遮挡的面纱早已被揭开,露出男子绝美的容颜,黑袍人丝毫不讶然,只一瞬不瞬地看着床上的人,似乎看不够一般,目光缱绻,爱恋,此刻的男子双眼紧闭,面目苍白,只唯独少了那眉心的荷花印记,黑袍人颤抖地伸出了手,想碰一碰男子玉雕一般的脸颊。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响动,黑袍人感受到了法力的波动,急忙收回了还没来得及碰到男子脸颊的手,他站起了身,一挥袖,有一道黑雾袭过,男子的容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刚放下轻薄的床幔,门就被猛地推开,现出了三人的身影。 我匆忙跑到床边,想看一看男子的现状,可当我看到桌子上放的帷帽时,我硬生生收回了手,抬头看向那黑袍人“多谢国师大人救回我师父!” “不过举手之劳而已,太清真人乃我玄清不可多得的高人,地位尊崇,将他救回是应该的,梁姑娘客气了!”黑袍人说完,我略松了口气,他口口声声道,太清真人,想必没有看到师父的真容。 身后的玄衣男子冷冷一笑,突然道“这县令的爱子也是昏迷已久,先将他放到太清师叔的床上休息一下,本王已派云依通知了孟周堂,想必不久便到了!” 男子上前,欲伸手皆开床幔,我紧紧护住,“师兄,将云祥放到隔壁吧!这样睡得踏实!” “夜已深,不必如此麻烦,师妹不用担心,这床宽敞,一个两岁小童而已,两人睡也不会拥挤!”男子执意要拉开床幔,我紧紧握住,就这样互不相让“师妹一向心慈,怎得如今却不顾稚童安危,执意阻拦,难不成这床上藏着什么秘密不成?” “我没有……”说出得话没有一点底气。 那男子似乎想证明什么,猛地扯开了轻纱,“师兄”我急呼出声,看着玄清池呆愣在那,我随他目光看去。 床上男子一身白衣,鹤发童颜,面色苍白,正是太清师尊,我微微一愣,难道是师父昏倒前变幻的模样,可是师父怎么会料到自己会昏倒,唯一接触过师父的便只有黑袍国师,我不由朝他看去。 银质的面具下,目光沉静如水,什么也看不出来。 玄清池也万万没想到,床上躺着的男子竟是太清,或者是变化了的“太清”,他已经想好,趁他昏迷正是将他揭穿的好时机,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如今是太清的模样,自己就算是抹去他施法得痕迹,将他变为本来面目,可是师妹在场,定会一意袒护,他还是狠不下心,下不去手,既然如此,便找一个让你翻不了身的机会。 此时几人心中各有盘算,玄清池正欲将小童放下,门外传来一道焦急地声音“云祥,我儿云祥在哪?” 一个干瘦的老头,大冬天着了一身里衣,只随便披了一件外袍便冲了进来,他摔倒在地,忙磕头赔罪“临王殿下,国师大人见谅,下官唐突” “无妨,孟大人爱子心切,本王岂会因此怪罪与你,快快将你麟儿带回家去吧!” 孟周堂看着被临王抱在怀里的孟云祥,急忙接过,只觉得面上有光,不禁暗道“想必祥儿日后有了临王殿下另眼相看,必定会步步高升,超过他这个当爹的成就!”他表面上却是千恩万谢。 玄清池挥退了孟周堂,看向我“如今这番折腾已至丑时,还有几个时辰天便要大亮了,太清师叔这里我会吩咐人注意的,师妹早些休息,明晨还要赶路” “好,知道了师兄!” “国师大人请!”两人以前一后出了屋子,我轻轻将门反锁,长长出了一口气,还好没被发现。 我侧耳听了一会,外面脚步声渐消,隔壁传来了关门声我才放下心来,可不多久有两个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你说这新住店的男子,不是给我们找事呢吗?一个昏迷的人不过是躺在床上睡睡觉,能有什么危险,大半夜把人叫到这,不让人睡觉,真是……”那人发出呜呜声,明显是别人捂住了嘴巴! “嘘!你不要命了,我听我一个守城的亲戚说,临王殿下和国师大人进了城,而这一行人衣着华贵,器宇不凡,特别是那黑袍人像极了传说中的国师大人,说不定他们真的是贵人,你呀!就别抱怨了,小心被别人听了去,乱嚼舌根要了我们的命啊!” “好了,知道了!”那人压低了嗓子,一脸后怕。 来人轻推了推门,推不动,疑问道“里面有人?”两人复又敲了敲门,“客官可歇下了?” “嗯!我师父歇下了,我留在这,你们退下吧!这不用你们伺候” “姑娘客气,这是小的本分。小的就在门外侍候,”两人一致如此,我也拗不过,转身跑到师父床前,将床幔挂起,点了一盏油灯放到师父床头。 我看着他在我眼前由鹤发童颜的老者渐渐变成一个绝世无双的男子,我才松了口气,紧紧握住男子的手,放到我的脸颊,“师父,你快醒来吧!梦尘想你了!” 存了一肚子的话,想对男子说,可是一句也说不出口,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对不起!”我抬起手心疼的抚过男子脸颊,却在看向他眉心时微微一愣,那朵荷花印记怎么不见了,师父曾说那印记乃是他与小狐狸的灵契印记。 印记消失代表什么。难道是小狐狸出了事,我不敢细细想,自太子将小狐狸夺走后,发生了许多事,都来不及将小狐狸救回,如今太子又昏迷,就连太子近侍也重伤在床,我看着门口窗纸上微晃的两个人影,心下也知道此事急不来,只能在心中暗自祈祷小狐狸没事。 而我却不知,此刻担忧着地“小狐狸”,不过与我隔了一扇门。 第一百五十五章 预言 黑袍人进了房间,将一块黑布拿开,布下面竟盖了一个铁笼,那笼里面有一只可爱的黑色小狐狸,那小狐狸看到了来人正是那个将它困住的黑袍人,不禁张牙舞爪的对准黑袍人。 “你就算对我再凶,我也是不会将你放了”小狐狸听了这话蔫了,顿时趴在笼中无精打采的。 “可是饿了,给你鸡腿,上次给你带的琼浆玉液早被你喝光了,不过等进了宫,我府中还有一些,到时再拿给你喝!”黑袍人将笼子打开了一个小口,将盘子里的食物放进笼中,又迅速关闭。 蛟龙不明白,这黑袍国师到底要做什么?为何将自己虏来,囚禁在此,却又好吃好喝的对待自己。 他自从出了玄清宗,跟随昏迷的太子一起与这黑袍人坐一辆马车,这黑袍国师便时不时得盯着他瞧个不停,若非念着自己跟着君祖一起出了山,一道同行,可以每日守着君祖,否则,这小小铁笼怎会困的住我。 却不成想,那日幻蛇来袭,他不敢自曝身份,眼看着太子被掳走,太子近侍中了妖毒,也是自那日这黑袍人便将他虏了来,还将这铁笼子用法力结下封印,将自己困在此处,却不曾伤害过自己,倒是每日灵丹妙药不少喂给自己。 蛟龙心道,自己来自魔界,已有七千年道行,就算重伤未愈,也不至于破不了这小小凡人布下的封印,如此看来这黑袍人大有来头,他要替魔君探探他的底细,此人可能来自仙界,会不会是君祖的仇敌,正在思虑间。 突然,“小狐狸”似乎嗅到了一股奇特的味道,外面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那黑袍国师猛地朝门口看去,即使是面具也阻挡不了他身上散发出的冷冷地寒意“玄清池!你竟敢破坏本座的计划!该死!” 他猛地将笼子上的黑布放下,执起了龙杖冲出了房门,他看着走廊的地上躺倒的两个客栈杂役,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他便猜到了,果然,他走到尽头,猛地推开了最里面的一道门,“临王殿下在做什么?” 玄清池手中的银光剑一顿,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男子,缓缓回过头“难道国师大人看不出本王在做什么?如你所见,本王正要清理前路上的绊脚石,难不成国师大人此来是为了要阻止本王不成?” 黑袍人面具下的脸早已染上冰霜,却还是哈哈一笑“本座与殿下早有约定在先,怎会阻止呢?只不过……”黑袍人说到此处停了下来,眼睛看向那床上昏迷不醒的太子。 “只不过什么,本王看国师就如那墙头草,风一吹两边倒,本王早就怀疑国师大人与太子怕也是暗中勾结,不知本王的猜测可对?”玄清池不屑地轻勾唇角。 “临王殿下怕是误会了?本座为了殿下的大计也算是鞠躬尽瘁,怎会倒戈相向,只不过现在时机未候,怕是不能动太子!” “现在不能动?难道要等太子回宫,宫中守卫森严之时,再来下手吗?”玄清池微挑着眉,却是将剑尖抵在了玄清羽的颈间。 黑袍人紧张的一滞,心中憋闷,哼,区区凡间一个小王爷,也在本座面前逞威风,若非顾及你的身份,本座怎会如此隐忍,不行,决不能让玄清池杀了太子,不仅如此,自己还要稳住玄清池,黑袍人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并非如此,临王殿下仔细想想想,如今是我们护送太子殿下回宫,若是出了任何差池,想必陛下第一个怀疑的便是临王殿下,此时动手绝非最好的时机!”黑袍人缓缓走进,试图消除玄清池的戒心。 “哼,那又何妨?天下谁人不知,除了天选之子,陛下唯一的皇子便是从恶尤场上活下的本王,太子一死,理由本王继承大统,就算到时父皇知道了又如何?他难道还要亲手斩杀他唯一的儿子?更何况,本王一定会做得天衣无缝,如今万妖肆虐,本王可以伪装成太子丧于妖物之手,一切皆可迎刃而解!” “难道临王殿下就不想知道紫玉的下落,太子一死,这世间无人再知晓这紫玉的下落!” 玄清池微微一愣,黑袍人继续趁热打铁“几世情缘,几生轮回,万年劫难,神女降世;一魂一魄,以血为引,紫玉合璧,神凤苏醒,得神女者,得天下!”黑袍人面具下的唇角微勾,他自然不会告诉玄清池,他自天界听来地这预言乃是被篡改过的,特别是最后得那一句,得神女者,得天下。 玄清池动摇了,黑袍人看在眼里“难道临王殿下不想得到神女吗?” 玄清池愣在当场,这句话自别人口中说出,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渴望得到她,他喜欢女子叫他师兄暖暖的样子,喜欢她善良的像一束光,照亮了处在黑暗中挣扎的自己,那仿佛是一种慰籍,是他所有的救赎,他蓦然间将剑收回腰间。 “国师所言有理,待日后本王再寻得机会,总会有那一天的!本王不急”玄清池狠狠地看了一眼床上躺着地玄清羽,率先出了房门。 “哼,都是一些口是心非的男人,那女子果真那么好吗?一个个都愿为她牺牲,为她放弃一切,可恨自己现在不能杀她!”黑袍人恨恨地咬紧了牙,她似乎是想到了自己的伤心事,一颗晶莹的泪落下脸颊,刮起了脸上的痛楚,黑袍人紧紧地捂住面具,似乎在忍受非人的折磨。 身上骤然间落下了一丝温暖,我缓缓睁开了眼,正对上眼前的一双不染尘世地眸,“墨离,你醒了?”我欢喜的站了起来,一阵头晕目眩,身上的白袍划落,男子急忙下了床,扶住了我。 “尘儿,你没事吧?”男子的眼眸光芒流转,满是关切,我的泪一下便流了下来“傻墨离,这话该是我问你!” 我看着男子苍白的脸庞,心酸不止,他拭去我的泪,微扯了嘴角看向我“那为何不听为师的话?” 他于私下都自称阿离,如今端起了师父的架子,显然是真的动了真气。 “我,我,我知错了!日后再也不不听话,再也不气师父了,我发誓,以后师父说得每一句话我都听,就算是师父叫我跳崖我也毫不犹豫地跳下去!只求你别生我的气!我……”男子越擦,我的泪便掉得更快,我仰头看着男子,他轻叹一声,将身子俯下用力的封住了我的唇。 我愕然地瞪大了眼睛看向他,他轻轻用手轻轻覆住我的双眼,唇上传来一阵酥,麻,我紧紧闭上了眼睛,他才缓缓松开了手,将唇移到我的眼角轻轻印下“好苦,阿离不喜欢尘儿哭” 我脸颊微红,扑进男子怀中,却错过了男子惊愕的脸,悲痛的双眸,苦吗?仙人不食五味,早已辟谷,食不出青菜与豆腐究竟有何区别,人间美味于他不过是味同嚼蜡,这就是为何无论女子做多丰盛的菜肴,在他眼中也不过凡间俗物,他心有所感,轻轻叹了口气。 男子将手伸出,想将桌上的帷帽以灵力吸在掌心,可那帷帽却是纹丝不动,男子微微苦笑,却是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一下又一下的轻抚着我的头发,两人享受着此刻难得的宁静与美好。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三年 没过多久,有人来敲门,我开开门便看见一脸憋闷的路南站在门前,他闷闷得叫了声师父,我干笑两声“早啊!路南,昨天我打你的地方不疼了吧!” 话一出口,我恨不得咬舌,我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少年愣在当场,一向好脾气的路南撇了撇嘴,“师叔让路南唤师祖师父收拾好行李,出发了!”丢下一句话便跑开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我回过头去,男子已然戴好了帷帽,“师父我是不是很笨啊!其实我本意想……”他缓缓上前,将我额前碎发别到耳后,接着我的话“你想给他赔礼可对?” 我用力点了点头,男子将白纱挽到帽沿上,捧着我的双颊,“尘儿无需为此苦恼,这世间唯本君懂你,爱你便够,无关他人!”他将唇印下,许久才分开,牵起我的手缓缓下了楼。 马车摇摇晃晃的出发了,雪飘然而至,如一位严冬等候的老友,噗簌噗簌地往下坠落,似在诉说着它对于人们,等过了四季的无尽思念,是那般的温柔,缱绻。 一路上安静极了,众人静静地欣赏聆听着风声,雪花飘落的声音,与马车踩踏积雪之声似谱奏的最美乐章,偏偏总有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不断响起。 “小十一,你饿了吗?”“多谢师父,徒儿不饿!” “小十一,你渴不渴?”“不渴,不渴,有劳师父” “小十一,你累不累?要不师父替你驾会儿马车?”“不用了!” “小十一,已经走了一天了,也没见你小解,你可要如厕,你可千万别不好意思说!”“………!” “尘儿……!”一道饱含威胁的声音响起,颇有几分无奈的意味。 终于整个都世界安静了! ———— 玄清霜一行四人御剑朝着南边飞去,一直寻找着清风长老与书静长老的身影,无数传声鹤飞向人间的各个地方寻找着玄清宗弟子的身影。 如今已是到了晚上,众人都饥饿难耐,累得紧了,玄清秋身为大师姐,资历最长她终于发了话,容许众人休息一番,玄清霜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捂着饿扁了的肚子,却不敢吭声,偷眼瞧了一眼随行的少年,心里暗自撇嘴,总不能肚子饿这话由我说出,那他一定认为自己贪吃,会瞧不起的吧!我自是不能叫他小瞧了我! 众人找到了一个避风的山谷落了下来,三年主动要求去捡柴,徐真一向最小,也最勤快,这些事向来都是她做习惯了的,她一起身,玄清霜便急了,急忙要跟去。 玄清秋微微一愣,心道“霜儿今日是怎么了?变得这般勤快?” 三人捡了许多柴回来,玄清秋看着这大捆小捆的,怕是一整夜也烧不完。 几人架好了火堆,三年侧耳听去这个山谷的背面似有流水声,他起了身“诸位师姐都累了一天,稍坐,三年去给几位师姐抓些鱼来!” 玄清秋微微点头笑道“麻烦三年师弟了!” “不敢,临走之时师父有交代,这些是三年应该做的!师姐不必客气!”少年双手抱拳,微弯着腰,一派谦虚的模样,似乎与往日里豪放不羁的少年有些微不同。 “既如此,道谢倒是显得生分了,你我同出一门,你师父又与我们情同姐妹,你与云依年岁也差不多,无妨叫我一声姐姐!”玄清秋微笑望向少年。 三年有些犹豫,抬眼看了一眼火堆旁坐着的白衣女子,她灵动地眸正忽闪忽闪看向他,少年只觉得耳朵热了起来,可他又似想起了什么,突然冷了脸色“多谢师姐抬爱,师姐贵为玄清公主,天之娇女,三年身份低微,万不敢逾越”少年似意有所指,话一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便朝山那面走去。 几人都是一愣,想不通方才还和煦有礼的少年为何突然冷了脸色,玄清霜气鼓鼓的站起了身“秋姐姐,霜儿也去看看!” 不待玄清秋同意,玄清霜急忙顺着少年离去的方向追了去。 三年感觉身后有人跟来,余光看去,果然是那一身白衣似雪的女子,她一介女子定然比不上少年的脚力,呼哧呼哧地跑,脸颊微红,发丝微乱,那一对鳞翅目在女子发间翻飞起舞,精美绝伦,少年收回了目光,往更高的地方走去。 “三年你站住,等等我”少年不顾那女子呼喊,越是唤他,他越是走得快。 半个时辰过后,少年终于走到有流水声的地方,他打量起四周,这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湖,却是一个流动的小湖,水自上往下流淌,靠近岸边的水还算清澈见底,而再远的地方,许是夜色深沉,那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少年于地上捡了一根还算尖锐的枯枝,手指微动,有一道金色的流光窜进水里,不一会平静地水面竟涌出许多鱼群,不停的翻滚嬉戏。 少年看好时机,正欲将手中枯枝扎进水中,却没想到脑后突然一痛,少年紧紧捂住后脑勺,却还是有一股液体透过手背滴落,他看见掉在地上的小石子,缓缓回过头,看向身后气鼓鼓的女子。 玄清霜自是看到了这一幕,她一惊,没想到自己下手这般重,她只是有些生气为何少年突然对秋姐姐这般无礼,还有他明明看见自己追了上来,却是怎么唤他都不肯停下等自己,她自知理亏,可是骄傲如她怎么可能会将态度软下,其实她是很想去查看少年头上的伤。 “你方才什么态度,你不过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我秋姐姐贵为公主,让你唤她一声姐姐,如此抬举你,一片好心,你凭什么这般对我姐姐!”玄清霜一手插腰,一手恶狠狠指着少年。 少年看着女子半晌不说话,玄清霜被他平静地眼波望到心虚,结巴着问“你看什么?我说的哪里不对?” 三年有些失望的想,这般刁蛮的模样我怎会对她动了心,如此也好,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还是尽早结束吧! 少年想及此,又恢复那没心没肺的样子“你都说你姐姐贵为公主,我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自是高攀不起,所以,还请公主殿下以后离我远些,莫沾染我这一身的穷酸气!” 玄清霜面容一滞,她不是故意这样说得,可是少年如此不给她台阶下,也为免太伤她颜面。 “你……!”她用手指向少年,却不知该怎么反驳,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迅速地用手中枯枝扎了两条鱼,转身扬长而去。 玄清霜顿时气红了眼眶,从小到大,即使自己是没有封号的公主,却也是帝后所出,天之骄女,什么时侯受过这般委屈,她看着少年越走越远的身影,狠狠地跺了跺脚,大骂了一声“呆瓜”便来路返回。 此时的两人都不曾注意到身后平静的湖水里,缓缓露出了两只铜铃般布满诡异之气的赤色双眼。 它似乎是嗅到了少年身上的血腥味。 回到了火堆旁,玄清秋便觉得自己妹妹似乎情绪不对,眼眶微微泛红,问她,她却什么也不说,少年将鱼烤好了她也不吃,玄清秋无奈叹了口气,霜儿又闹小孩子脾气了! 如今众事缠身,除妖之事自是首要,玄清秋也无暇顾及自家妹妹的情绪了,便随她去了,这件小插曲很快过去。 已至夜深,众人都已各自找地方休恬,少年心中藏事,一直在等待众人睡熟,可不料有一个人比少年先起了身。 第一百五十七章 弯刀 三年缓缓睁开半眯着的眼,扫视四周,一紫衣女子与一着鹅黄衫的女子正靠在大树边休息,而唯独不见那白衣女子,少年有些许担心,想了想还是站起了身,轻轻迈开脚步朝着山背面走去。 寂静的夜里,眼前的湖面由于寒冷的天气,竟隐隐升腾起薄薄的雾气。 玄清霜伸手缭起了一捧水,又猛地将水悉数倒回水中,女子不禁有些犹豫“啊,好冷啊!可是我已有十日不曾洗浴,再这样下去……”女子拈起自己的头发凑到鼻下,“好臭啊!”她嫌弃的丢掉自己手中长发,略一犹豫,还是褪去了周身衣物,伸出光洁的赤足缓缓踏入水中,直至湖水没过身前。 女子不禁有些颤抖,咬着牙,告诉自己,反正洗快些就是了,她一心搓洗,不曾注意脚下有一危险之物正朝自己靠近。 三年寻到湖水旁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月光下,水波粼粼,有一女子披散着头发,未着寸缕,肌肤如上好羊脂白玉在月下散发着圣洁的莹莹白光。 女子背对着少年,已是如此美丽,若是转过身来,该是怎样的绝世无双,少年此刻不禁看呆了眼,呼吸微微一滞。 玄清霜冷的已至极限了,她只想快些离开这冰冷的湖水,她缓缓转过了身,往岸边游去。 可正在这时变故突起,女子的脚在水下,竟被不知名的东西咬住,她只觉剧痛袭身,不禁大叫出口“啊!” 少年站在树后不禁着急,那女子可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可是他犹豫了,他不敢下水,准确地说他不敢当着他人的面下水,可是所有的费心隐瞒与犹豫,在看到女子的身体被什么东西往下拉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水中。 即使有衣袍的阻挡,也不难让人发现少年身上竟起了一身的金色鱼鳞,在这月下耀眼夺魄,泛着金色的光芒,他的腿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渐渐合拢,竟生出一条漂亮的金色鱼尾,那尾巴极其美丽,鱼尾最下面一圈全是透明,且泛着五彩光芒,犹如珍珠一般漂亮,他只轻轻一摆尾,身子竟飞速朝女子游去。 玄清霜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破了胆,她察觉到似有若无的妖气,她只本能的在水面扑腾叫救命,却还是抵不过那巨大的力量将她往水中拉扯,很快女子被迫喝了好多的水,身体渐渐下沉,直至湖水淹没头顶。 玄清霜她真的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她觉得自己好亏,早知有这般结果,少年方才烤鱼,她应该毫不客气的吃下,最好都吃光,方才闻着那香味口水都要流到地上了。 她想起了少年,想起他昨日在湖心亭的那一幕,想起少年搂着她,她听着少年的心跳时那难以言状的奇异感受,她似有所悟,她好像喜欢上少年了。 她突然后悔了,她方才不应该拿那般重得拿石子砸向少年,她想若她能侥幸活下来,她一定要跟少年说一句,对不起,可是太晚了,她没有力气挣扎,她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到底是什么样的妖物要了她的命。 女子放弃了挣扎,紧紧闭上眼睛,身体极速下沉,几欲昏迷,可就在这时,漆黑的湖水中,亮起一道耀眼的金色的光芒,即使女子闭着眼睛也无法忽视那道强烈的光线。 她半眯着眼,她看到有一个闪着金光的少年,向她游来,他就犹如一道圣洁的光将她救赎,带给了她希望,待那少年游得近了,她看清了少年的模样,眉清目秀正是她方才心心念念地少年。 少年手执一柄半月弯刀,用力的朝下砍去,一股腥臭的血腥味传来,眼前黑色的液体极速弥漫向湖水,那不明的妖物松了口,少年急忙抱过女子朝岸上游去,而此时的女子早已昏迷在少年怀中。 那妖物几经追赶却还是追不上少年,那少年尾巴一摆身形其快,如一条美人鱼般,在水中肆意欢腾,那妖物更忌讳得是少年手中的那柄半月弯刀。 那刀身呈金色,却闪着五颜六色的光,如珍珠般珠光实色,看起来异常美丽,却是更加锋利,是蕴含的极大妖力的宝器。 缠斗中,少年一跃而出上了岸,他将昏迷女子放到岸边,藏于树后,拿过女子的衣物将女子泄露的春光盖住,回头看向跃出水面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个巨大的妖物,它有着铜铃般血红的眼睛,宽大的嘴巴,四肢蹲地,一身密密麻麻的疙瘩,那被少年砍伤的地方正滋滋冒着黑色的血,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腥臭味。 它飞扑上来,似一座小山,少年急忙迎身而上,因为他身后便是昏迷的女子,他不能退却,否则只会给身后女子带来无尽的危险。 他用力甩出手中弯刀,那刀身不断旋转,竟在空中变大,用力的插入那妖物的身体,可那刀身未有停顿,竟自如的飞回主人手中。 妖物吃了痛,狠叫出声,一道黑色的液体自口中喷射而出,袭向少年,那少年正欲发力,空气中传来不寻常的波动,少年一惊,急忙收回了身上显眼的鱼鳞,那长长的鱼尾也变成了双腿,他手用力一挥,手中弯刀竟变成了一柄毫不起眼的灰色长剑。 少年方收起法力,身后便突然传来女子一声厉喝“妖物,休要猖狂!” 天空飞来两道身影,其中一女子轻甩手中披帛,只见那披帛似长了眼睛般,自少年面前划过,直冲那妖物,那妖物被重重一击,跌向水面,遁入水中,再无声响。 玄清秋收回轻纱,将少年紧裹躲避了迎面而来的黑色液体,而后将少年稳稳放到地上,关切道“师弟,你没事吧?” 少年摇了摇头,女子急切地问道“霜儿呢?为何不见霜儿?” 少年微微错身,指向不远处的大树,玄清秋与徐真急忙跑过去,地上半躺着的女子只一件外袍覆体,玄清秋将女子搂在怀中,急切地唤道“霜儿,霜儿你醒醒?” 怀中女子周身冰冷,嘴唇乌紫,一点反应都没有,玄清秋大惊“霜儿中了妖毒!”她将自己外衣脱下紧紧地将女子裹住,不禁急切看向浑身湿透的少年“师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少年看了一眼那面目苍白昏过去的女子一眼,缓缓道“是我夜半起夜之时发现霜儿师姐不见了,我以为并无大碍,便没有唤醒秋师姐和徐师姐,而是自己寻找一番,寻至半山腰,突然听见山的这面传来师姐的呼救声,我便急忙赶来了,正遇见方才那妖物要对师姐不利,三年法力不精,只能将师姐勉强救下,不过还好两位师姐来得即使,不然……” 三年说到这里,却见玄清秋眼神怪异地看向他,他缓缓的住了口,而玄清秋却突然道“那为何我霜儿妹妹一身光洁,未着寸缕?” 少年一滞“我来时师姐便在湖中,想必是正在洗浴?” 玄清秋面色越发冷淡“事情竟这般巧合吗?究竟是师弟你在霜儿妹妹遇到妖物之前便来此,还是遇到妖物之后才来此,此事有待查证,但我相信,你是我梁妹妹的徒弟,人品自是过关,一切待我妹妹醒来再来评判!如今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 女子用披帛将玄清霜紧裹,抱在怀中,率先朝山下飞去。 第一百五十八章 元神 徐真上前一步,看着少年微冷的面色,安慰道“大师姐是什么样的人,想必师弟也最是清楚,只是今日之事事关霜儿师姐,大师姐难免言辞过激,望师弟莫要放在心上!” 本是比玄清霜还小的年纪却没有女子的娇蛮模样,聪慧懂事得令人心疼。 少年摆摆手“怎会?多谢徐师姐宽慰,所谓关心则乱,秋师姐的心情三年理解,怎会放在心上,秋师姐想必走远了,我们快快追上去” 徐真闻言点点头,少年也是担忧女子的伤势,两人御剑而起,飞速朝着山下略去。 待二人到达山下玄清秋已为玄清霜穿好了衣裳,玄清秋轻轻自少年脸上划过,带着一抹审视,便转过头看向徐真“真真,火要灭了,再添些柴!” “是,大师姐!”徐真方应下,少年便接过徐真手中的枯柴,“还是我来吧!” 火堆越撺越大,火苗越窜越高,几人在这寒冷的夜已是热得汗流浃背,可是还改变不了玄清秋怀中女子的现状,只见女子处于昏迷中却浑身禁不住颤抖,身体冰凉,头上冒起大滴大滴的汗珠,几人眼见着女子方才还乌紫的嘴唇竟渐渐变成浓郁的黑色,皆是大惊。 “大师姐怎么办?霜儿师姐……”徐真一脸惊异指着玄清霜。 少年也是惊诧异常,心道,这不似妖毒,可是少年不敢宣诸于口,他知这两个女子聪慧异常,怕她们生疑,一个小小宗门弟子怎会有如此见识,可不说,若是因此耽误了女子,那后果,正踌躇间,玄清秋对着二人道“替我护法,我要用元神召唤师父!”徐真正在拿着手帕,擦拭玄清霜额间汗的手突然顿住。 二人皆是大惊,若是元神出窍,一旦遇上危险,那结果便是魂飞魄散,修行不易,众人都知这意味着什么! “师姐三思啊!众人皆知妖法难铸,喜食元神,助长修为,而如今万妖肆虐,若此时元神出窍,万一遇到了妖物,后果不堪设想!”徐真将手放在玄清秋的手臂上阻挡女子拈诀施法。 玄清秋一愣,看向怀中女子,她想起几年前在恶尤场,十一位公主就只剩下了她们两个,那场决斗里只能活下来一人,这是她们最害怕遇到的场景,可偏偏老天让她们走到最后,成为了对手。 她犹记得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最小的公主也不过五岁,多残忍啊!可是这便是玄清皇族的规矩,是国师定下的规矩,自一百多年前便是如此,只有强者才配活下来,才配得上这人间养尊处优,万人敬仰的高位。 所有人都道,她的法力与剑术是凌驾于玄清霜之上,所有人都预测自己会是从恶尤场上唯一活下来的公主,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众人皆不看好的玄清霜却是一个阵法奇才,玄清秋她自是知道的,玄清霜自小喜欢钻研罗盘,八卦,阵法,乃是道法奇才。 那一日,玄清霜设下阵法将她困住,奈何她剑术再高超又如何,只要女子静静地等在阵外,困她三天,断粮断水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将她斩杀,可是她没有。 她将她困于阵中,隔绝了外界所有,也阻断了别人想要探听之心,那一日,只有她知道,女子主动跳进阵中,玄清秋戒备的执剑而上,女子却突然扔掉了自己常用的长鞭,缓缓对她说“秋姐姐,你还记得霜儿八岁时,欺负过霜儿的一个宦官吗?那时霜儿小,害怕极了,是姐姐你救了霜儿,若非姐姐所救,那霜儿也不想活了……” 她当然记得,她深知后宫黑暗,腌咂之事多不胜数,只是她从没想到会出现在一个尊贵的公主身上,还是一个尚且年幼的公主,她毫不犹豫地一剑刺死了那太监。 “霜儿一直不曾忘,今日霜儿便是来报恩的” 她语毕,俯身上前,玄清秋手中长剑暮然间刺中玄清霜腹部,她永远忘不了那小小女子是多么勇敢无畏,为了将生的机会留给她,女子连死都不怕,玄清秋抱着女子倒下的身体,阵破了,她失声痛哭。 再后来她理所当然成为唯一的公主,陛下亲封的“秋实公主”,她的父皇对天下人说,她的女儿不负众望,实至名归,遂唤其秋实。 而那以后,霜儿也没有被刺死,因为她乃是萧皇后的女儿,她身后有整个萧家,她的力量让皇帝也颇为忌惮,所以玄清霜活了下来,没有封号,名不正言不顺,是以就连萧世初也敢欺负帝后所出的公主,因为地位决定了一切。 能隐忍而活,玄清霜已经是幸运了,后来她为了守护这个秘密,守护她的秋姐姐,她掩藏锋芒,扮笨扮蠢,连成日进出太清院的八卦阵,也佯装过不去。 世人皆知她这个名副其实的秋实公主,一直偏爱这个不争气的妹妹,可没有人知道,实际是霜儿为她隐忍更多,她的好只有她这个姐姐知道。 所以她想也不想地盘膝而坐,手中拈诀,召唤元神。 一道与玄清秋一般模样的虚影,自女子身体破体而出,带着淡淡的紫色光晕,仔细看这虚影乃是以无数紫色光点汇成,她刚飞出体外,便朝天际飞去,那速度之快,犹如仙人飞天,一会便消失不见。 玄清秋紧闭的眸上全是汗珠,面色也越来越苍白,徐真怀中搂着昏迷不醒的玄清霜也是干着急,而三年除了偶尔添柴,便是打坐,眼睛谨慎地盯着四周动静。 此时天已蒙蒙亮,两人都焦急不已,坐不住了,看着玄清秋灵力耗费,所剩不多,可是还没有任何消息,不禁急上心头。 就在此时,天空有几道疾驰地飞剑,半空中传来了一道声音“秋儿到底发生何事?让你不惜耗费灵力,元神出窍来召唤为师?” 空地上突然落下几道人影,两名着灰袍长老服的中年人一男一女,后面跟着两名白袍弟子,徐真待看清来人,欢喜地叫了一句“师父!” 可是那一个灰袍女子只顾着看向那道紫色身影,她急忙上前,速度却远不及那道紫色虚影,只见那虚影回到了玄清秋的身体里,女子虚弱的向后倒去,灰袍人接住了女子倒下的身体。 “秋儿,你可还好?”灰袍人将女子身子扶正,一手抵在女子后背,源源不断地灵力自手心传入玄清秋的体内。 女子半睁开星眸,虚弱地道“师父,徒儿终于寻到你了!” “你个傻孩子,为何不惜一切要元神出窍,你可知这有多危险?” 玄清秋摇了摇头,手指向身侧“师父,莫要浪费灵力,快救救霜儿!” 那灰袍人收回手掌,擦过额间薄汗,这才回过头看去,这一眼便大惊“霜儿怎会中了魔毒?” “魔毒?”几人都是不解,那灰袍男子手中的拂尘一抖,急忙上前查探“这是怎么回事?” “拜见师叔”徐真与三年忙行礼。 那灰袍男子轻摆手中拂尘,伸出手制止,看向二人“起来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可是遇到了魔物?” “回师叔的话,那魔物藏身于山谷另一面的寒潭中,是一个体型巨大,奇丑无比,周身布满毒疮之物,它眼似铜铃,四肢着地,弟子曾刺中过他一剑,那伤口处流出黑色血液,腥臭无比,魔物咬伤了霜儿师姐,弟子也差点命丧它手,多亏两位师姐相救,才捡回一条命来!” 第一百五十九章 封印 三年说完话,那清风长老平日里古井无波的面庞终于有了变化。 他颤抖着手指向少年,“那魔物是否状如蟾蛙,它口中还会喷出黑色的汁液?” “正是” 得到了少年肯定的回答,清风的面容再也不能镇定自如,他身后的一白衣少年上前道“师父,这到底是何魔物?就连师父也谈之色变?” “它乃魔气幻化,滞留人间的魔蟾!” “魔蟾?”那白衣少年不禁疑问出声。 “不错,正逢万妖肆虐,人间不太平之时,而魔物现世,天下怕是将要大乱啊!”清风轻轻抖动手中拂尘,将拂尘放到另一个手臂上,面容严峻。 “师兄,先不管那魔蟾如何?如今秋儿灵力受损,霜儿又中了魔毒,秋儿还好,休息休息便好,可霜儿中了魔毒该何解?”玄清书静急切地看向那灰袍人。 “魔物乃人间唳气所化,并非妖物之毒般相生相克这般好化解,如今只有将霜儿送回宫中,以国师大人之能,必定能将其化解,事不宜迟,你们速速前去!”清风长老自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丹药递给了徐真。 “此乃抑毒丹,不过是压制妖毒之物,聊表胜于无,希望能暂时压制这魔毒”徐真将丹药喂给玄清霜,不一会女子面色转好,冷汗稍退,可那漆黑如墨的嘴唇依旧没有半分褪却的痕迹。 “事不宜迟,真真,还有你,你叫什么?”那灰衣女子看向少年,少年上前行礼道“清梦院门下三年拜见书静师叔!” 女子一听及此,微微不屑“你是梁师妹门下弟子,既如此你可愿护送你两位师姐回宫?” “我与众师姐本是同门,师姐有难,弟子自是愿意!只是?”少年微微犹豫。 “只是什么?”玄清书静闻言脸色愈发冰冷。 “三年临行之际师父有交代,此行除了护送师姐,还要依计降妖,若此时三年回宫,师父制定下的“斩妖剑”该如何?岂非要搁置?”少年微挑眉望向玄清书静。 “放肆,如何对师叔讲话?质问长者,这便是你清梦院教出的规矩?”清风身后白袍少年剑柄直指三年。 三年斜睨了那叫白宇的少年一眼,握住长剑的手微微收紧。 “白宇,退下”清风一声厉喝,少年收起了长剑,只眼神一直阴鹜地看向少年。 女子冷冷地哼了一声“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能有什么降妖之能?什么“斩妖剑”,简直荒谬!” 三年碍于女子长者身份不敢顶撞,低垂着头,面色却微微却越来越冷。 “白师侄何错之有?”那灰衣女子微撇着唇,满是不屑。 “好了,师妹”青峰长老喝止住女子“小师妹的计策我看可行,别忘了师尊携师妹同行,许是这伏妖计策乃是师尊所想,师尊向来淡泊名利,而故意借是小师妹之口宣之于众,也不一定?” 女子这才不吭声了,清风长老朝少年看来“三年师侄莫要担心,我与你书静长老来这一路路过了几座城池,所观之处,皆是按照师妹计策行事,收获颇丰,你书静师叔方才之意,不过是担忧你两位师姐,言词过激之处,你莫要放与心上,你到了皇城转告你师父,叫她放心,一切依计行事!” “三年惶恐,清风师叔的话弟子一定带到!”少年冲着清风行了一礼。 “事不宜迟,你四人快快动身,这瓶抑毒丹你收好,每次她魔姓发作,痛苦难忍之际喂她服下一颗”清风将药递给了三年,少年收好了药,对着清风长老行了礼,背起昏迷的玄清霜,而徐真也搀起了玄清秋,拜别了众人,两人御起剑朝着长空划去。 “师兄,如今我们做何打算?”玄清书静看向那灰袍男子。 “自是要会会那个魔物!白宇,菜头走”清风说完,四人御起恢弘的长剑直朝山背面寒潭那魔蟾所在而去。 “想必就是这里!”玄清书静指着眼前的这片古井无波的湖水,只见那原本应清澈的湖水如今竟漆黑一片,像是水中混入了浓墨,又散发着其臭无比的味道,几人不禁用袖子遮挡起口鼻。 “这湖水已被魔气所侵,盛满魔毒,如此便我们不能再下去查探一番了!”清风看着眼前的湖水面色严峻。 “师兄,那我们该怎么办?”那灰袍女子看向清风,微微皱眉。 “你方才给秋儿疗伤,已耗费过多灵气,如今再来斩杀于它,凭我们几人之力,就算勉强将其斩杀,我方难免也要重伤,更何况如今万妖肆虐人间,百姓流离失所,灾难重重,迫在眉睫应该先伏灭万妖,以免再祸害苍生,所以,我们先将其封印,待到万妖伏灭之时,再来消伏此魔物!”清风长老将眼前形势分析告知与众人,几人都是赞同得点点头。 “师父,我跟菜头能做什么?”白宇看向清风,而后者欣慰一笑“魔物凶猛无滔,我与你师叔上前便好,而你将你师弟保护好,顾好你二人的安全为师便欣慰了!” “是,师父”二人远远躲在树后,看向场中。 玄清书静与玄清风对视了一眼,兄妹俩无比默契飞身而上,稳稳的立在湖面半空,只见玄清风以手中拂尘施法,有金色的光芒不断自男子拂尘飞出,与玄清书静手中长剑划出的白光汇向一处,湖面升腾起了一个巨大的八卦阵,泛着金色的光芒不停旋转,那八卦阵在极速转动中,竟越来越大,竟有一种将整个湖面笼罩其中的气势。 两人对视一眼,皆露出一丝喜色,似乎在高兴着封印即将大功告成,可就在这时,平静地湖面竟荡起水波,而那水波极具翻腾,就似煮开的水般,冒起大泡,似有什么东西要从水中破水而出。 两人皆是大惊,对视一眼,手中动作不停,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出,那八卦阵似吃饱了的小树,竟疯涨起来,眼看要将整个湖面包裹,可就在这时,那湖面无风竟升起三尺高的浪,有一黑漆漆,奇丑无比的巨物从水面破水而出,口中咆哮如雷。 它似乎是感知到有人要将它囚禁至此,它不甘被摆布地命运,正疯狂的冲破头顶的封印。 “师兄,如今该怎么办?”玄清书静焦急地望向清风。 “如今魔蟾苏醒,发了狂,若是今日不将它封印于此,人间必定是一场浩劫,我们就算拼了命也要将它封印!”清风说完,怒吼一声,身体朝下,朝那八卦阵飞去,双手灵力暴涨,用力顶住这八卦阵。 玄清书静依着男子的模样,飞速朝着湖面飞去,手中光芒暴涨,一时间那魔蟾只拼命挣扎,却还是逃不出这织好的“巨型网”。 那魔蟾犹如困兽,似乎不甘心永困于此,不见天日地命运,它怒了,自它口中吐出大量的黑色液体,令人惊异的是,那液体竟具有腐蚀之能,接触到此物的八卦阵上的金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破损,露出或大或小的洞来。 两人皆是惊心怵目,怎会如此,魔物如此难对付,该如何将它封印,此时自岸边飞来一少年“白宇来助师父一臂之力!” 少年剑尖直指那巨型八卦阵,源源不断的灵力被灌输于阵中。 “俺菜头也来了!”有一小小少年也飞身而上,将长剑对准湖面大阵,依法炮制。 第一百六十章 白发 就这样魔物一边摧毁着阵法,而四人一边修复着阵法,不过是比拼灵力与时间,谁先坚持不住,便一败涂地。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若是灵力耗尽,我们都会葬送这魔物之口!”玄清书静急急地看向玄清风。 那男子略一犹豫,看了一眼他的妹妹和两个小徒,皆是一副力不可支地模样。 “既如此,贫道便以身献阵,好全了贫道的求道之心,天道昭昭,弟子清风来也!”那男子快速捏诀,指尖处悬空漂浮着一块圆形的金石,闪耀着耀眼的金光,朝湖面飞去。 “不要啊!哥哥!” 玄清书静目呲欲裂,她与玄清风自拜入太清真人门下,修道多年,一直以师兄妹相称,如今这一幕玄清书静只觉自己周身血液倒流,想也不想地唤了一声哥哥,这是来自内心深处,本就血浓于水,亲情的羁绊。 就在玄清风周身金光大盛之时,比之更耀眼的金光穿过了云层,瞬间照耀了世间每一寸土地。 此时怪异地一幕发生了,那魔蟾似乎畏惧阳光,被光线照射到的地方竟是升起了浓浓的黑烟,它惧怕的往湖水更深处游去,不敢再露头,没有了魔蟾的攻击,那被腐蚀的八卦阵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 可更令人诧异的便是清风长老身上金光大盛,比之方才更加耀眼,这金光似能抚慰人心,圣洁无比。 “师兄,你快看”玄清书静指着眼前的一幕提醒着男子,却无意间瞥见了玄清风此时周身变化,惊喜道“师兄竟破镜了,五境初境迈入中境,想必定是方才师兄舍身为道,无上大仁之际有所顿悟,那这最后一道磨难,斩七情断六欲,师兄倘若也能够顺利堪破,从此斩断红尘,便可得道飞升了,师妹提前恭喜师兄!”两名小徒也是一脸欣喜,颇有与有荣焉之感。 清风长老自是看到了自身这一变化,只微微一笑,便一笑而过,只关心这眼前形势,他看向湖面,阳光所到之处,那魔物正正避讳而往更深处游去。 清风了然点点头,魔物乃人间唳气所化,最是忌讳光明,圣洁之物,此事虽在意料之外,也属情理之中,如今阳光万丈,正是封印魔物的最好时机。 想及此,他将金丹收回体内,趁热打铁迅速将手指变换法抉,不一会,湖面金光大盛,八卦阵已成,“成了”白宇不禁惊喜的叫出声来,只见清风长老俯身用力将这八卦阵推入水中。 而这大阵刚刚没入水中便消失不见,湖面又恢复了一如往常的平静无波。 几人飞身到岸边,皆是一副虚脱的模样,个个盘膝打坐,不一会,众人面色稍缓,清风看向女子“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我们必须迅速解决万妖之事,以免横生枝节,雪上加霜。” “师兄说得正是”女子赞同地点了点头,清风看向两名白衣小徒“虽然魔蟾已被封印在此,可魔物不若妖物乃是万物肉身所化,这魔物乃唳气所化,只会随着人间散发的唳气逐日增长,到时便是这八卦阵也将它困之不住,所以为师命你二人日夜在此看守,一旦魔物有异动,速速来报!你二人可记住了?” “弟子谨遵师父之名,定好好看守魔物,不敢懈怠!”二人看着清风神色严峻,郑重地行了礼。 清风点点头,回头看向女子“如此,你我师兄妹二人速度召集弟子,依计行事!”二人御剑而起,朝天空飞去,留地上的两少年关切的看着二人远去的身影。 ————— 漫漫长路上,有两辆马车走过,打头骑马地男子下了马,朝着第一辆暗红马车走去。 “国师大人,我们已日夜兼程,走了整整五日,如今离皇城已然不远,马匹也需要歇歇脚程,前面似乎有一户农家,如今天色已晚,不如弟子去前面打探一番,看能否容我们休息一晚!”蒋云依站在车厢外,微微弯腰行礼。 一只戴着黑色的金丝手套的手,伸出帘外,自半开的帘缝中,往外看去,一户农家小院赫然伫立在荒芜人烟之地,那房屋烟囱上还升起淡淡的炊烟,有一股淡淡的饭香味传来。 “好,一起过去吧!”那黑袍人放下车帘子,马车径直朝那农家行驶而去。 “有人吗?”蒋云依看着半开的门,轻敲了敲,无人应声,正觉奇怪,里面生着炊烟的灶房似乎传来一声响动,接着有一女子痛呼声传来,蒋云依自是听到了,急忙往里闯。 我也听到了这道声音,拿起青木剑便下了马车,进了院子朝着灶房走去,到了门口正遇见蒋云依似木头般堵在门口。 “云依,究竟发生何事?你为何站在这不进去?”我疑惑的拉开少年的手臂,朝里看去,这一看,手中青木剑差点便脱了手。 屋里站着一身白衣的女子,只是这女子有些“特殊”之处,看不出年龄,她满头的白发,长发翩翩,随意披在身后,随着窗台吹进的风,微微飘荡。 更令人惊惧的是女子皮肤白得吓人,眉毛也是白色,一双银灰色的眼睛诡异非常,此时已至傍晚,天色暗了下来,这一幕别提多令人不寒而栗,而此时女子也是一脸惊恐地朝我们望来。 “妖物!”我大惊,青木剑直指女子。 身后突然传来急切地脚步声,有两道身影立在我身后。 “你们是什么人?为闯传入我家中来?”忽略女子的特殊之处,她声音委婉动听,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光听声音也不过是个年纪约摸二十上下的女子。 “家中?这么说这里便是你的老巢了?”我看着女子模样一脸深恶痛觉! “我不是妖……”那女子放下手中茶壶,慌忙摆摆手,似乎被我的话吓到。 “还说不是,你连妖身都现了出来,还敢狡辩?”我一马当先执剑刺去,此刻,却有一双手紧紧撰住我的手臂。 “师妹,不可!她不是妖!”我一脸惊讶,回头看向说话男子。 “师兄,她……?”我疑惑的指着那不远处的女子,玄清池还未回话,那女子便嘤嘤哭了起来。 “就连你们都说我是妖!我生来如此,相貌乃父母给的,谁人不想生来貌美如花,此事怎由得我选择?”她蹲在地上,双手抱膝,哭得伤心极了。 我闻听此言,急忙上前蹲下,不知该怎么安慰女子,想来近日被妖物之事烦扰,简直草木皆兵。 “别哭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是我误会了,对不住姑娘!”我有些歉意地摸了摸女子细细又柔软的发,她此种模样若不是妖,那便是生了病啊! 女子还是趴在膝盖上不肯起来,没有人看到女子低垂的眼中那一抹狠厉。 而那头戴帷帽的白衣男子只觉这女子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他细细的审视着女子。 我将她散落在地上的长发握在手中,缓缓提起“姑娘快别哭了,头发垂到地上都弄脏了,这么美丽的头发,你怎忍心让它粘上尘埃!” 女子这才抬起头,“你真得觉得它美丽?”她轻轻将一撮发丝拿至身前,认真的看向我。 她看向我的同时,我也在打量她,离近了看,其实她长的极美,五官秀丽异常,就连那双银灰色的眼睛,也不似第一眼看到的那般可怕,她眸中藏着浅浅地温柔,是那般恬静的一个女子。 第一百六十一章 梢儿 “不骗你,在我家乡好多人都喜欢白发,因为有一个关于美丽的童谣讲的便是这位白发美人”她眸中闪着淡淡的光芒,我不禁笑问道,“我叫梁梦尘,不知眼前的这位白发美人,叫什么名字?” 她呼吸一滞,似乎在压抑着什么,而后她深吸一口气微笑道“梢儿,我的名字叫梢儿” “梢儿?好美的名字”我不禁赞叹,将女子拉起。 女子轻轻一笑“我娘给我取的,她希望我像树梢一样坚韧,茁壮,让你见笑了!”她轻捂住唇低低一笑,举手投足之间,大家闺秀的模样浑然天成,不似一个乡间丫头。 “那你爹娘呢?”我一问出口,她表情一滞,眸中染上悲伤“早就不在了”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对她的身世更加怜悯,这让我想起在我们那里,如她一般的人有一个凄美的名字“雪里迷”便是雪盲,在雪中不能视物,她又失去了父母,那她一个人在这是怎么过的呀! 她猛地抬起头,似乎才想起来问“对了,你们……”她芊芊玉手指向我们,一脸的懵懂。 “在下梁池,乃是梦尘的哥哥,我们一行乃是进城的商旅,途径此处,天色已晚,不知姑娘可否容我们在此休整一晚?”玄清池上前彬彬有礼地道。 我微微一愣,梁池吗?也对,玄清乃皇族姓,自是要改口,更何况师兄妹也是兄妹,想及此,便随他去吧! 那女子羞怯地往后退了一步“梁公子不必客气,只要公子不嫌弃粗室鄙陋,自是无妨” “如此多谢梢儿姑娘!”玄清池又鞠了一礼,那女子微红了脸,手里提着水壶道“诸位客人请去堂屋坐” 我这才发现小小的灶房竟挤了这般多的人,众人刚出了灶房,梢儿便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她吓了一跳,用袖子轻轻遮挡着眼前,微眯着眼睛。 “梢儿莫怕,这是我家中一个长辈,我叔叔他面上有疾,所以才戴着面具,你莫要害怕!”我轻轻拉着女子的手安慰道。 那黑袍国师突然冷哼一声却是朝着外面马车走去。 我一愣,不知哪里招惹了这位国师大人,竟发起了脾气,身旁的女子也是一愣,指着那国师的背影“这……” “抱歉啊梢儿,我家叔叔脾气不太好,你莫要放在心上”我扫视了一眼院中的积雪,欲夺过她手中的茶壶,她却突然紧张起来,紧紧握住茶壶。 “不用了”她如此倔强,我无奈摇摇头,牵着她的手往屋里走,她轻轻倚靠在我身上,一起进了屋。 “客人请坐,喝茶”梢儿将桌上茶杯都斟了茶,示意众人端起来喝。 玄清池将茶刚放到唇边,却闻到一股奇特的味道,他眸色一冷。 “梢儿家的茶一定很香”我刚将茶杯刚放到嘴边,正准备喝下,玄清池却紧紧按住我的手背。 “怎么了师兄?”我疑惑地看过去。 男子正欲开口,谁知门外突然传来吵吵嚷嚷地声音,众人将还没有放到嘴边的茶杯放下,疑惑地朝门口看去。 白发女子身体不停颤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地光,恨恨地自口中挤出一句话“又是他们!” “是谁啊?梢儿”我看向女子,可那女子不发一言跌跌撞撞朝门口走去。 我与众人对视一眼,众人都起了身,我率先朝外走去,一只手拉住了我,我回头一看,眼中略带哀求“师父,我担心梢儿!” 男子帷帽微动,似是点了点头“师父随你一快去!” 笑意抑制不住地满溢,男子牵起我的手朝外走去,众人神色各异,皆跟在身后走出了大门。 我刚出了门,便看见一群约莫百人的人群,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那些壮年的男子一手高举火把,一手拿着各式各样的农具,有的还拿着碎石,神情激愤,喊打喊杀,将梢儿推搡到地上,那碎石狠狠落在女子额头,一瞬间便出了血,我急忙上前将她扶起。 “梢儿,你没事吧?”我看着她摔破的额头和手掌,愤怒地看向那一群人“你们做什么?” “我们还要问问你们是谁,为何到我这柳树沟来,与这妖女有什么关系?”为首的人是一位六旬的老者,说话间山羊胡子微微抖动。 “我们是前往皇城的旅商,途经此处,借宿在此,有何问题?你又是谁?为何到梢儿姑娘家门前闹事?”我挡在白发女子身前,眼神狠狠地瞪了回去。 “这位是我们的柳树沟的里正,放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那老者身后一中年男子挥舞着手中大锤,在我面前狠狠地比划了一下,颇具威胁之意。 那老者轻哼一声,“既是过路的,我们不与你们为难,我们要做什么也与你们无关,快走,离开这里!”那里正指着我们,一脸的不屑。 “我们走可以,可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们究竟想干什么?”我怒视着眼前的老者。 他阴森一笑“自是要……”身后女子突然自我身后站了出来,截断了那老者的话。 “自是要杀我!”女子脸上是久经变故的冷漠,她狠狠地看向那群人。 “不错,就是要杀她”那老者一脸平静地说出最残忍的话,他话音一落,众人纷纷附和,就连人群中的小小孩童也大喊着“杀了她,杀了她!” “你们为何要杀她?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地事,你们要如此狠心”我不可思议地看向那群人,他们脸上满是深恶痛绝的表情。 “因为她是妖,她该死,她长的这副样子难道你看不到,凡事反常即为妖,我们都黑发黑眸,而你看她,一头白发,天生异瞳,这副样子不是妖是什么?”那为首老者指着梢儿恨不得将其扒皮去骨。 我不怒反笑“这位里正是吗?我看您谈吐不凡,想必是读过几年书地吧?” “那是,我们里正是我们村子里唯一的秀才呢!”身后一老婆婆一脸的骄傲,向我炫耀。 “既然饱读诗书,那为何不知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道理,不知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真是迂腐至极,梢儿她根本不是妖,她只是生了病!”我愤怒得吼了出来。 “你……”那里正气得胡子一翘一翘,手狠狠地指向我。 人群里有了一阵骚动,不一会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子出来道“俺才不信,怎么我没生病,大家都没生病,偏巧她生了病” “就是就是”人群中又开始了骚动。 “不错,你这女子休要妖言惑众了,大力”老者一挥手,他身后那魁梧的中年男子举起大锤,狠狠砸向地面碎石,发出好大的声响,随后碎石飞溅,绑在不远处的马匹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发出阵阵嘶吼。 “尘儿小心”白衣男子挡在我身前,突然一声闷哼。 我着急看向他,想看穿他白纱下的模样,“师父,你没事吧?”男子微微摇了摇头。 我紧紧皱着眉头,青木剑直指向人群“愚昧的人,梢儿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娘胎里带出的一种叫“雪里迷”的病,如你们所见,只是外貌与常人有异,其它并无不同,也要吃饭休息,受了伤也会痛,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寻常人,若是你们再找茬,别怪我手中的剑不长眼睛!” “休要舌灿莲花,强龙还不压地头蛇,既然你们非要多管闲事,老夫叫你们走不出这柳树沟!” 第一百六十二章 里正 那老者狠狠咬了咬牙,声音低沉满是沧桑,像是压抑着自己,只见他挥挥手,众人一拥而上。 “你们敢”我将女子紧紧护在身后,可她却突然推开了我,走入气势汹汹的人群。 “爷爷”女子一改温婉模样,满目悲凉的看着眼前的老者“你非要置我于死地不成?” 爷爷,我倒抽了一口气看向身边,师父隔着面纱我看不见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可想来与我一样吃惊,只见玄清池与蒋云依,路南也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我不禁朝那老者看去。 那老者表情明显一滞,似乎陷入痛苦回忆,也只一瞬,他咬了咬牙,目光狰狞“别叫我爷爷,我不是你爷爷,我也根本没有你这样的孙女,我们柳树沟也没有你这号人” 梢儿闻听此言泪流满面,可老者还觉不够,他上前一步,狠狠地指向女子“你早该死了不是吗?大壮说在土坡看见你了,我还不信,你可是我们亲手埋了的,如今,你却好生生地站在这里,还说你不是妖?”他指向身侧站的的一孩童,想必那就是他所说的大壮。 梢儿突然止住了哭声,哈哈大笑,笑声癫狂“是啊,我早该死了,若非是被人所救,我早就死了,我也恨,我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死,还要连累了我爹娘。” 她猛地看向老者“你就算是想杀我,那我爹娘呢,何其无辜,我爹可是你的亲儿子啊!你怎么这么狠心?” “少说些风凉诛心之话,我儿子的死还不是拜你所赐?两年前,你爹他答应了我,会杀了你,就连碑文他都刻好了,可是他却伙同你娘将你放走,我们合整村之力追赶你,我们找了好久才找到你,可他却反悔,竟以死相逼,他与你娘偷偷服了砒霜,难道不是拜你所赐,你说,他们为得谁?” 老者说到这里,似突然苍老了十岁,微微叹气,哽咽着“柳树沟不只我们这一户人家,还有百十口人,我不能任由你连累整个村子的人,我身为里正,自是要为柳树沟里每一个人着想!” “呵,说得好听,如此冠冕堂皇的话哪一句不是在隐藏你的私心,你守着这小小里正之职,说到底就是贪恋权位,你要的从来就是你自己的脸面,你心里哪有亲情,哪有我爹!” “你住口”老者满面通红,看着女子一脸的不可置信这话竟是自女子口中说出。 人群中突然站出一穿着颇为考究的中年妇女,冷哼一声“这柳树沟里,哪一户不是柳家后人,里正自当值以来,尽心尽力,别的不说,就凭着里正大义灭亲之举,便不是你三言两语能够污蔑的”她狠狠的吐了口吐沫。 “我们只恨没有早点发现你是个妖怪,我们当年还纳闷,怎么你娘刚生下你,每日便躲躲藏藏不让我们看望你们,后来你们一家人便急忙搬去了镇上,原来是你娘生下了个妖怪啊,要不是大力去镇上做工,无意之间发现你们隐藏的秘密,我们全村人都被瞒在谷里,我真恨,要是早发现,我娃他爸也不会死了?”那妇女说着往脸上抹抹泪儿。 “唤婶!”女子大喊一声制止了那中年妇女的话,“你怎么能这么说,你也是在大户人家做过丫鬟地,也这般认为,顺子叔他明明做工时是被石头砸中而亡,怎能怪到我的头上?顺子叔没得那一年我才五岁,我能做什么?顺子叔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哼,怎么没关系,要是你娘把你刚生下来,发现你如此,把你掐死了,也不会给我们带来厄运,给整个村子带来不幸!”那被叫做唤婶的中年女子用比梢儿更大的声音吼了回去。 “就是,要你早点死了,我家柱子也不会是个破子了,可怜了我儿,三十好几也没娶上媳妇!”人群里走出来一个老婆婆神情激愤,指着梢儿,恨不得噬其骨血。 “还有我家小慧,要不是那天你突然出现在河边,吓到了我女儿,她也不会落水,差点溺亡!”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拨开了人群,一脸愤恨。 “呵,哈哈哈”那白发女子突然疯笑了起来,她笑了许久,笑道泪都流了出来“是吗?真的是这样吗?” 她突然收了笑,看向那唤婶“不知道唤婶还记不记得当年你与娘亲一起在大户人家做丫鬟地时候,那是你们活契期满的最后一年,你偷了主人家的金饰,是我娘替你顶地罪,亏得主人家心慈,没有将我娘送到大牢里,可即使如此,我娘也挨了一顿鞭子,直到我长大我娘身上还留有丑陋的疤!”女子不屑地看着那唤婶越来越红的面色,冷冷道“你说这些也是我娘的错吗?” 梢儿看向那老婆婆“阿婆,柱子叔真的是因为我才变成跛子的吗?难道不是因为看上隔壁村的阿花,欲行不轨之事,被阿花的爹打断地腿吗?” 人群中那老婆婆脸一阵红一阵白“你胡说!我家柱子怎么会是那样的人!你少胡说八道!” “是吗?梢儿是不是胡说,想必在场的叔伯婶娘心里头都有数吧!” 女子不屑地将头转向三十多岁的女人“敏嫂子,你家小慧真的是被我吓得落了水吗?难道不是自己贪玩,要去河里捉鱼逮虾,是你们大人看顾不周才失足落水,当年若不是我恰巧去河边散心,救了小慧,你现在可还有女儿每日环绕膝下,享受天伦?” “你看啊!这就是当年为了救你女儿,挂住了河里的乱石留下的疤,你可对我说过一句谢谢?”白发女子将自己右手袖袍撩起,一道丑陋的疤赫然出现女子玉藕般的手臂上。 人群中那被称作敏嫂子的人,将怀中五六岁地女童紧紧搂在怀中,往后退了一步。 而白发女子往前了一步,手指向人群,“你们,哪一个我爹没帮你们做过桌椅板凳,又有哪一个我娘没帮你们给娃做过衣裳,你们,凭什么这么对待我们,凭什么?” “你们说都是我害的,就连天灾人祸,就连你们平日里的一点不顺心,都怪罪到我头上,呵,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是妖,我问你们,谁见过我害过人,而你们,自谕比我高一等的人,又做了些什么?将我活埋,又逼死我的爹娘” 她狠狠地看向人群,“若我是妖,有妖法,第一件事便是杀了你们,为我爹娘报仇!” 人群中鸦鹊无声,我看向伤心欲绝的白发女子,心痛地无以复加,怎么会这样,梢儿怎会遭遇这般坎坷,我不禁心疼地看向女子,手却突然被人悄悄牵起,是那般熟悉的感觉,我回头看去,那白衣男子正站在我身侧,他轻轻握了握我的手,我微微摇了摇头,朝人群看去。 “怎么都不说话了?我还在等你们口笔诛伐于我呢?说话啊!”女子狠狠朝人群吼去,抬眼瞧去,那老者似乎眼含泪花。 “你们都哑巴了?”女子又朝人群走了一步,人们纷纷避退,就在这时,有一个三十岁上下,颧骨很高的男子猛地冲出人群,一瘸一拐地朝白发女子而来,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长刀。 “去死吧!你这个妖女!”梢儿此时离人群极近,众人都不曾料到这般后果,我手持青木剑飞身上前,却还是迟了一步,“噗”刀刃无情的刺入了人的身体。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临王 “梢儿”我将女子拉开才发现,女子并未受伤,而是身前有一个六旬的老人挡住了这长刀。 人群纷纷传来惊呼声“里正,你这是做什么?” 老人赫然间倒地,顺着嘴角淌出了血,白发女子似乎也没有料到这一幕,她整个人呆在那里,时间仿佛静止了,许久…… “爷爷”那白发女子发了疯的大叫。 我用力将那行凶之人一脚踢飞出去,那长刀赫然掉落在雪地里,蒋云依上前将剑抵在那行凶之人脖颈间,那人怕地瑟瑟发抖,跪到地上求饶。 方才说话的老婆婆从人群出来,扑到蒋云依面前“你们要干什么,快放了我儿,柱子,我儿” 可没有人理她,众人都看向场中,白发女子飞扑过去抱起那老者,可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个愿意为她挡刀的人怎么会是他的爷爷呢?他不是嫌弃自己是妖,要杀了自己吗? 她颤抖着手捂住那老者的伤口,可一切都是徒劳,血汹涌地流出,浸湿了老者洗的有些发白的长衫。 那老者脸上尽是轻松解脱的笑意,伸出手擦去了女子脸上的泪“梢儿乖,不哭,这么漂亮的丫头,哭起来可不漂亮了!”白发女子不可置信看向老者,没有料到,夸自己漂亮的竟是出自于天天对她喊打喊杀,无比嫌弃于她的爷爷。 “可还恨爷爷?”这一刀似乎刺中了老者的肺部,他极速喘气,才勉强说出这样一句完整的话。 那女子只是摇摇头,满目的泪水低落在老人身上。 老者自顾自地说了起了“你爹你娘真的很勇敢,做了爷爷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他们到死都维护着你,是爷爷,是爷爷不好,没有挺身护着你,这辈子爷爷只,只碍于自己里正的身份,从来不曾为你说过一句公道话,爷爷,有愧与你,要有下辈子爷爷只做梢儿的爷爷,不是什么里正,也不,不管劳什子的柳树沟” 他说到这剧烈的咳嗽起来,精神却是稍好点,他轻拍女子的手背“你爹娘就埋在咱门前不远的小河边,你有空去看看他们,他们一定很想你!” 女子哽咽着点点头,老者轻轻一笑,“梢儿,扶爷爷起来!” 女子体弱,即使是扶瘦骨如柴的老人起身也颇为吃力,我急忙上前,帮女子一起扶稳老人,那老人的手冰凉,想必,这是老人的最后的时光了吧!我心里微微哽咽,岂料,那老者松开我俩搀扶的手,扑通一下朝着身后的那群人跪了下来。 我与女子急忙搀扶老者,可那老者倔强地不肯起,却见他微微抬高了声音“乡亲们,我柳传志一生为了柳树沟鞠躬尽瘁,自问对大家也都尽到了我应尽的责任,我柳老儿敢指着天说一句,问心无愧,如今我儿子儿媳惨死,我柳氏这一脉只剩下我这个孙女了,求大家高抬贵手!放她一马!” “凭什么,你是你,你孙女是你孙女,放着她这么大的祸害,不铲除,大家谁都别想有好日子过”不知人群中是谁喊了一句,众人一个接一个高呼起来“就是,杀了她,杀了她” “呵,你看看,这就是你费了毕生心力,苦苦保护着的人,这就是你不惜逼死了我爹娘,也要护着的柳树沟”女子一脸不屑。 “柳树沟还轮不到你一个妖物来品头论足”这时,一个高瘦的中年人闯出了人群,他用力挥下手中的铁棍,朝女子而来。 这时,有一人紧紧抱住了那高瘦男子的双腿“不要伤害我孙女!不要……”那铁棒无情挥下,用力砸到了老人的头上,那老人的话戛然而止,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不要啊!”女子痛哭不止,扑到老人身上。 此时的梢儿脑中不禁回想过去,老人自见了她的模样,总是一种愁云笼罩心头,私下里却没有对她喊打喊杀,每一次都是众人在场之时才声色俱厉地对她。 而梢儿不知道地是,当年若非她爷爷将那本应钉死的棺材偷偷留了一条缝,她早就闷死在里面了,他还曾经特意折返,去那坟墓里看了,那棺椁中空空如也,他曾经无比庆幸,他的孙女逃出生天了。 而今日见她又重回旧居,他对她说了那般声色并厉的话,也不过是痛恨她既然都走了,为何要回来,这些,梢儿通通不知,他只是以他自己的方式护着自己的孙女,如今这些种种,皆已随着柳传志的身死而永埋尘埃。 我飞身上前,将那高瘦男人捉住,跪到玄衣男子面前“临王殿下,如今这村民伤人姓名可是能就地正法?” 那玄衣男子一愣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块泛着玄金的巴掌大令牌,上面刻着一个诺大的临字。 一众村民都傻了眼,有的胆子小的已经跪了下来,那高瘦的男人似乎感觉自己已经惹到了大麻烦,他不愿赴死,在我的手下拼命挣扎起来。 “一块小小的令牌而已,如何证明你就是临王” 玄清池不屑的轻哼,自腰间抽出一把银质长剑,“此乃银光剑,世人皆知,本王除了是陛下亲封的临王,还是这玄清宗的继任掌门,掌门信物在此,尔等还不跪下”玄清池一派威严之态,轻挥剑身,一道白光用力斩向门前的那颗大树。 追风逐日似乎是见惯了主人的英姿,无所畏惧,反观国师的马车,那马匹似乎受惊了般,扬起前蹄,导致车身微微晃动,此时自马车中飞出一黑袍人。 他稳稳立在场中“临王殿下说那好些做什么?杀了他们便是!” 那黑袍人将手中龙杖狠狠地击向那高瘦男子,这巨大的力道将我震往旁边,那人头部中了一杖,血流不止,身子往旁边歪去。 不远处蒋云依胁制地那个跛脚男人吓得肝胆俱裂,不顾架在颈间的长剑,竟转身想要逃跑,黑袍人只双手微转,那龙杖似长了眼睛,直直地冲那跛子追来,那人来不及跑两步,后背狠狠的受了一杖,吐出一口血来,便倒地不起了。 那黑袍人不屑的冷哼一声,又飞身坐回了马车上。 这时的众人才慌了神,匍匐下拜,就怕下一个挨龙杖的便是自己,高呼饶命。 我上前一步“我乃太清真人门下三弟子,身为玄清宗弟子,降妖除魔为己任,我与师兄都能证明梢儿姑娘不是妖,你们可听清了!” 一众人头都不敢抬,点头如捣蒜“小人们记住了!” “以后倘若再寻梢儿姑娘的麻烦,我梁梦尘第一个不答应,你们可记下了!” “记下了,记下了”众人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 “你们将这二人尸体抬走,也将柳里正的尸身安葬了,日后不许在梢儿姑娘门前寻衅滋事,尔等可听清了?”玄清池收起了长剑与令牌,挥挥手,将众人驱散。 唯独,那白发的女子紧紧抱着那老者的尸身不肯松开,身旁来搬老者尸身的村民无计可施,我蹲下身子,婉言相劝,女子才松了手,只呆呆地坐到雪地上,不发一言,泪都风干到了脸颊上,也不去置喙。 我静静地陪着女子,众人也都站在原地看着她,不忍心打扰女子,时间悄然溜走,已然过了半个时辰了,我终于忍不住唤道“梢儿,梢儿姑娘,地上凉,快起来吧!别冻坏了身子!” 第一百六十四章 惊夜 “梁姑娘”女子防似突然才回过神,她匆忙起身,朝着那玄衣男子跪下磕头“民女不知临王身份,失礼之处还望临王殿下海涵,今日多谢殿下替梢儿的爷爷报仇” 女子连磕了好几个头,却没有注意到玄清池审视的目光落到她身上,我搀扶着女子站起了身。 “今日之事也多谢梁姑娘仗义相助!”她微微屈膝,我急忙将她扶起。 “我与梢儿一见如故,这些算得了什么,况且我也没帮到什么忙,只是没料到梢儿你身世如此坎坷,如今就连你爷爷……真是苦了你了!”我回握住女子的手,轻拍了拍。 “命运无常”女子微微低垂着头,凝起眉尖,她又骤然间抬起头来,强打起精神,扯动着僵硬的嘴角,看向众人。“只顾着说话了,诸位恩人请里面坐” “如此打扰梢儿姑娘了”玄清池点了点头,率先走进了院门。 我挥手示意路南上前“去将国师大人一并请到屋中坐下”我心中正为方才那黑袍人手起刀落,毫不拖泥带水的英雄气概所折服,试问,若是我的话,想必下不去手吧! 路南还未上前,不远处的车厢里便传来一道声音“不必了,你们只需将太子殿下安置妥当便好!” “国师大人请放心”他既不愿意,我也就不勉强,待回了话,师父便拉着我,路南跟在我身后,一起进了院子。 “梁姑娘快快坐下”刚将一只脚迈进了门槛,女子急忙上前招呼我,她走到我面前,眼神疑惑的看向我旁边“不知这位……?” 我笑看着男子“这位便是我师父太清真人”女子不知为何多看了两眼白衣男子。 我又拉过她的手将众人一一介绍,大家落了座,我端起桌上凉茶欲饮,玄清池又一次制止了我,他眼中意味不明,略带了些冷色,看向那白发女子“这茶凉了,我师妹脾胃不好,喝不得凉的,不知梢儿姑娘能否换壶茶!” 男子虽是商量,可说话的语气却是毋庸置疑,我看着梢儿脸色不好,打圆场道“无妨,无妨,有凉茶喝就好,不必如此麻烦了!” 玄清池紧紧按住我的手,不发一言,只一瞬不瞬地看着那白发女子,眼中充满浓浓的警告。 女子心头一惊,急忙将茶杯接了过去,“无妨,烧壶水很快的,诸位请稍等,梢儿去去就来” 她将茶壶和所有的茶杯放到托盘里端走,过了一刻钟,她端来了一壶新茶匆忙进了屋,往众人茶杯里添了茶。 “锅里煮着粥,一会热好了梢儿端给各位”女子因为忙碌,在这寒冷的冬夜里,额角竟生出细细地汗,往灶房走去。 “梢儿姑娘,我来帮帮你”我刚起身,玄清池缓缓喝住“师妹,今日梢儿姑娘家中遭遇变故,想必正是悲痛之时,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 “师兄所言极是”我细细一想,是这般道理,便坐下了。 直到亥时,众人才食了粥,分配好了屋子,便各自休息去了。 梢儿家不大,不过三间瓦房,两间厢房和一间灶房,我们将太子身份挑明,将主卧给了太子,云依与路南在屋中照料。 而我和梢儿在里屋,师父与玄清池便守在外面堂屋里,女子拿了个火盆,生着了炭火,对于修道之人来说,也不算难过。 玄清池身份尊贵,本来众人纷说让他去和太子睡一个屋,他却执意不肯,还对梢儿嘱咐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梢儿姑娘,我师妹便拜托梢儿姑娘照顾了!”我无语的看了一眼玄清池,我都是个大人了,怎会让一个体弱之人照看。 女子点燃了一盏烛灯,我随着女子进了屋内,一进屋,一股子巨大的霉味扑鼻而来,我不敢捂住口鼻,怕女子多想,随后我打量起四周,简简单单的陈设,不过是一个木制放衣物的箱子,一个放置洗脸盆的架子,一个破旧的梳妆台,和一张还算宽敞的床。 “夜里凉,梢儿再拿出一床被子”女子走到那木箱旁,许是力气小那木箱的盖子极难打开。 “梢儿我来帮你”我急忙帮女子将刚打开一条缝的木箱盖子举起,她顺利从里面拿出一床被子,铺到了床上。 我轻轻放下盖子,余光扫去,双手沾满了灰尘,我看向那木箱盖子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像是许久没人打扫过得模样,我微微皱眉,随后释然,想必是梢儿姑娘体弱,不方便做这些个粗活,不在意的拍拍手上的灰,朝那床边走去。 “梁姑娘,你们明日还要赶路,便快快歇息吧!”女子温柔地看向我,我欢快地应了一声,褪去外衣,坐到床上。 入手处,被褥潮湿,我微微叹了口气,唉,没办法,冬日里就是这样,有地方睡总比没地方睡好。 女子熄了烛灯,我们都躺在不算温暖的被窝里,夜里寂静,只有外屋里炭火偶尔炸起的小火花,噼啪地声音。 “梢儿,其实我很羡慕你!”我叹了一口气,幽幽地道。 女子嫌恶的表情,隐藏在这漆黑地夜里“我有什么好羡慕的!我父母双亡,如今就连唯一的亲人也不在世了,你羡慕我什么呢?是这一头白发,还是这一副丑陋的模样?”她轻飘飘地说出这些话,却句句都是讽刺。 “梢儿,你的亲人虽然不在了,可是他们是那般地爱着你,我也渴望这样的爱,我娘,她生了我,却不爱我”我裹紧了被子,呆呆地望着帐顶发呆。 “哪有自己娘不爱自己的孩子,也许,她是有什么苦衷呢?”她微微一愣,扭头看向我。 我回过头,与女子对视,轻叹了一口气“或许吧!” 两人相对无言,沉寂了片刻,我翻了个身,喃喃道“梢儿早些休息!” 我紧紧闭着双眼,却毫无睡意,而此时的白发女子一改温柔模样,看着眼前女子的背影,那眼睛里似淬了毒的阴寒。 只见她自袖中轻轻掏出一条碧绿的青蛇,那蛇虽小,可蛇头呈倒三角,颈细,形似烙铁,一看就有剧毒,青蛇脱离了女子的手掌,似乎知道白发女子心中所想,直直地游动向背对着身子的女子。 那女子浑然不知,青蛇示威般地不停吐出蛇芯子,盯着眼前,目露凶光,似乎是在瞄准猎物。 “梢儿,你睡了吗?我其实只是想让你别难过了,我担心你!”话一出口,那白发女子一愣,可开弓难有回头箭,她必须死,柳梢儿在心中狠狠地道。 一股腥味传来,背上似乎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游走,我只觉浑身汗毛直立,这样的无骨又冰凉的感觉我怎会忘记。 那一年我在外打工,租了便宜的地下室,夜半时候,也是这样的触感,尽管后来知道那蛇没毒,可我就是从此惧怕此类无骨之物。 所以我想也不想,大叫一声救命啊,就在我转身的一瞬间,那蛇直直朝我颈部袭来,我抓起身上的被子挡了一下,一击不中,那蛇红了眼,张大了口,我甚至能看见它口中细小的尖牙,它蓄势待发又朝我扑来。 我躲到床角,避无可避,内心胆寒不已,身体轻颤起来,那是来自本能的恐惧。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被猛地踹开,两道人影不分前后朝我扑来,一把银光闪闪的长剑,将那蛇一截两段,掉落在我面前,那蛇身还在扭动,我被这一幕吓得魂不附体。 第一百六十五章 剧毒 突然那道白色的身影将我抱起,将这蛇用棉被包起整个扔到地上,盖住了这恐怖地一幕。 “师父”我紧紧的趴到男子怀中,浑身禁不住的颤抖。 “尘儿乖,没事了!不要怕,师父在”男子好言相哄,我深深的贪恋着男子身上好闻的气息,这种味道使人心安,只是此时的我心思紧张,竟不曾留意,男子身上萦绕着的那股清荷香气,不知何时,竟如数消散。 玄清池看着眼前的一幕颇为刺眼,可是他现在不能发作,现如今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冷冷得盯住眼前那白发女子,“梢儿姑娘,不知这青竹蛇从何而来?” 那女子皱了皱眉,从地上掉落的被子上挪开视线,突然变了副模样,她紧紧攥着手中的被子,拼命的摇了摇头,“殿下,梢儿不知,怎么屋里会有蛇呢?太可怕了!” 女子惧怕的模样,并没有叫玄清池放松警惕,“是吗?如今正值严冬,蛇类早已冬眠,若非是有人刻意豢养,这剧毒之物从何而来,你还不老实招来!” 男子手中的银光剑直指女子,那女子更往里缩了缩,目光胆怯“殿下,梢儿真的不知道,梢儿也吓坏了!” “你……”男子的剑已到了女子眼前,我大惊失色“师兄,你做什么?你吓到梢儿了!” 我急忙从师父怀中起来,挡在梢儿面前,女子将双手放到我肩上,颤抖着双手。 “师妹你让开,这女子从一开始就包藏祸心,你可还记得今天的那壶凉茶吗?那茶水里面被人下了砒霜!”玄清池一脸厉色,剑尖直指女子。 我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看向女子“梢儿,师兄他说得是真的吗?” “什么砒霜,我根本不知道,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害你们?”那女子泪如雨下,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 而此时的“太清”却是眉头微皱,这柳树沟里全是柳家姓,而这女子自称梢儿,柳梢儿,男子好似在哪里听过,是了,是在幻蛇的飓风洞前,有一小小墓碑上面正是刻着柳梢儿之墓,而那是一座空了的墓。 幻蛇口中心心念念的也是梢儿其人,难道眼前这白发女子,便是那颗幻化成柳树的美貌女子,可她如今模样与之前相差甚远。 难道,这就是幻蛇将太子虏去的真正原因,幻蛇想必是要利用土珠治好柳梢儿的病,想通了这一层,一切似乎都有迹可循。 门口传来动静,两道身影执着佩剑站在了门口,那俩少年正是路南与蒋云依,他们懵懂地看向屋内,不知发生了何事,不过一个时辰过去,方才还拼死保护的柔弱女子,怎么如今竟要非杀她不可。 “还要狡辩,今日本王已经再三警告过你,可你竟还敢接二连三的下毒手,看来是不能留你了!”男子说完,执剑就要刺来。 我紧紧地挡在女子身前,男子的剑不能再近半分,他厉声道“师妹,你还不让开,此女子心狠手辣,毒如蛇蝎,比之妖孽也惶逞不让,你还要袒护她?” 我看了一眼女子,又看向玄清池“师兄,我与梢儿一见如故,她没有理由害我们,一切不过是巧合而已,待我们休息一晚,明日早早启程可好,就当我们没有来过这可好?” “你难道不记得那紫袍人一事,你还不吸取教训,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玄清池恨铁不成钢,剑刃却丝毫不让。 “师兄,梢儿父母为了梢儿已经身亡,而就在今日,她唯一的亲人也为了救她,离她而去,若此时,我眼睁睁看着你杀了梢儿,岂不是让她的父母亲人白白死去,我怎么忍心,梢儿已经够可怜了,况且我们不是都好好地吗?放了她吧!”我此时心中也不禁沉重。 因为我与师父想到了一处,柳梢儿,与那墓碑之上的名字一般无二,这世间会有几个柳梢儿,活埋,被救,种种线索都指向真相,我即使再笨也该想到了。 那幻蛇口中的梢儿想必就是眼前的柳梢儿吧!我杀了幻蛇飓风,她的救命恩人,甚至于她的爱人,她要杀我,我怎么能不理解,易地而处,我想我只会比她更疯狂。 我唯独没见过之前温婉美丽的柳梢儿,我也猜不到幻蛇虏走太子的真正原因。 我杀了的那只蛇妖,偏偏是梢儿的心上人,若是时间能够重来,为了自保,为了师父,我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从一开始,这样的一个朋友与我已经站到了对立面,可我,怎忍心伤害她。 “师妹冰雪聪明,也想到了不是吗?那为何还要阻拦!永远不要小瞧任何一个现在还柔弱的敌人,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若有朝一日,她变得强大,她手中的利刃可会对你留情?”玄清池还在苦言相劝,可我坚定的摇了摇头。 “师兄,这世间事变化无常,我们不过是天道下的一只蝼蚁,只是梦尘一直坚信因果轮回,皆有定数,若有朝一日她真的杀了我,也是我咎由自取,天理循环,师兄不必为我担心”我灿烂地朝玄衣男子一笑。 “随你”他看了我半晌,狠狠地丢下一句话走了出去。 门口俩少年眼看着临王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急忙将门口让开,让男子出去,两人面面相觑。 “云依,路南,快去再歇息会,天一亮我们就出发”两人听了我的话,行了一礼走了出去。 我与男子对视一眼,微微一笑“师父,你能不能先出去,我有话同梢儿说!” 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走了出去,只是门大敞着,视线所及,男子就站在门口处。 我坐到床边,定定地看着女子,轻笑一声“本来以为会有这般美丽的女子做朋友,却没想到我们从一开始,便注定了做不成朋友” 女子没说话,只是恨恨地看着我,我却离她更近一步“梢儿,这仇恨的模样不适合你,你温柔,善解人意,你已经够苦了,别每日被仇恨充斥” 我微微一笑“梢儿若想杀我,我等着梢儿变强地那一日” 我看了她半晌,心中五味杂陈,站起了身,缓缓走到门口,回过了身,将门关起,低垂着眼,轻轻说了一句 “对不起,梢儿” 男子拉着我的手走出了堂屋,走到了院子里。 “尘儿想去哪?”男子清冷的声音响起,却满是柔情。 “都好,只是不想呆在这里!”我看着满夜的繁星,深深呼出了一口浊气。 男子一句话也没说,静静地拉着我的手出了院门。 我们不辩方向,只是漫无目的的牵着手往前走,像这般闲庭信步的时候真的不多,就像普通爱侣般,这时的我永远也想不到,本是情深似海,坚定不移的两个人,就算会有磨难,不那么平顺,也是可以长相厮守的,我早已做好了准备,可惜世事难料。 不知走了多久,赫然间,眼前出现了一块大石,上面刻着柳树沟三个大字。 我微微一笑,撩起男子轻纱,竟是无意中走进了他们的村子,感受着脚下青石铺就的长路,一步又一步,如今万家灯火寂灭,月光也柔亮,印着白雪皑皑,能让我看清男子绝美的容颜。 远处传来流水声,我们寻声而至,绕过岸边一颗颗杨柳,缓缓走到了青石桥上。 第一百六十六章 轻生 桥下的溪水还在缓缓流淌,水面倒映着风月无边的月影,这寒冷的冬天似乎没给它带去一丝影响。 男子将桥上的雪用手扫落一些,拉着我轻轻坐下,双腿在这石桥上轻轻晃荡,他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披在我身上,又将我紧紧搂在怀中,抬头看着皎洁的满月,我们静静的享受着两个人的时光。 我轻轻拈起男子身前的长发,置于掌心轻轻叹了一口气“师父,你说为何这世间事这般无常,为何每个人都会有不如意,快乐竟如此难求吗?” 男子轻轻握住我的手,抬头看向天边的月“这世间即便是永恒不变的月,也会有阴晴圆缺,更何况红尘凡事,尘儿莫要伤怀!” “那师父会变吗?会不会有一日不爱我?”我抬起头殷切地看向男子,心中略有不安。 男子绝美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眼中布满深情,“要多久才能让你知道我是真的爱你,春潮,花落,长亭,落雪,亦或都不是,你不知你早已是辗转流连在我梦里的清辉,是四月晚春极尽温柔的风,你是我毕生企及,那颗爱你的心,在每一个流萤飞舞的夜晚生长,这样尘儿可懂?” 我眼中蕴满泪水,哇地一下哭了出来“师父,我……” 男子的唇蓦然间靠近,堵住了我欲出口的话,唇齿间极尽缠绵,今日的师父似乎与平日里有些不同,他情绪炽热,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许久,两人分开,他擦去我的眼泪,我紧紧依靠在他怀中,我心中那一份不安也渐渐褪去,盛满甜蜜。 不禁抬起头看着男子玉砌般的下巴“师父,你什么时候爱上我的?”这是我最好奇的。 他的唇在我发间印下,似回忆,似叹息“很久很久以前……” “那有多久?一见钟情吗?可那时第一次见面,我们之间还有误会,还因此闹了不愉快,师父到底喜欢我什么呢?”我看着男子一脸的不解。 “阿离喜欢春草,夏花不行,秋月不行,冬雪也不行,春草就是春草,不是春草便不行”他看着我的眼睛盛满认真。 我羞怯地低下了头,口中闷闷道“我才不要当一颗草”可嘴角的弧度不受控制地上扬。 他将我耳边被寒风吹乱的碎发别至耳后,将我紧紧拥在怀中,叹息一声“阿离最爱的唯有春草!” 夜漫漫,絮絮的情话盈绕在两人之间,就连这寒冷地夜竟也变得有三分温柔。 远远的柳树下站了一个男子,那男子身着玄衣,似乎与树影融为一体,他将五指狠狠的扣进树身,撕下了好大一块树皮。 男子清俊的五官在此刻竟狰狞无比,眼中盛满阴鹜之色,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朝远处走去。 还未大亮的清晨冉起薄薄地白雾,村子里有公鸡打鸣的声音,偶有起早过路的村民都饶着那石桥走,除了不忍心打扰到桥上地那对神仙似的璧侣,更多的是经过了昨日之事,柳树沟的村民心中对这外来的一波人,打心眼里的惧怕。 “啊,死人了”一声尖细地叫喊声在这宁静地晨间格外扎眼。 我猛地睁开眼睛,睡意朦胧地看向身边人“师父,发生了何事?” 男子轻轻摇了摇头,目光看向远处,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神色惊慌,朝着桥这边跑来,我与师父对视一眼,男子将白纱放下,两人站起了身,我急忙拦住了那女子。 那女子满目恐惧之色,发间的头巾也于慌乱中凌乱不堪,此人正是这柳树沟,梢儿唤作敏嫂子的年轻妇人。 “这位大嫂,发生了何事如此惊慌?”我拦住女子的去路,她抬起头一看是我,大惊失色,哆哆嗦嗦地说不出一句话来,身子禁不住往后躲避,避如蛇蝎。 “梢儿的嫂子,究竟怎么了?”我拉住她的胳膊,以免她失足掉入桥下水中。 “别跟我提梢儿,她不是我杀死的,我没有杀她!”女子情绪异常激动,拼命的摆着手。 “你说什么?梢儿死了?”我只觉耳朵惊雷,身血液倒流。 “她死了,不是我杀的,我不过与她说了两句话,她便掏出了一把剪刀,是她自己扎进去的,不关我的事!”那女子俨然被吓得不轻。 我紧紧撰住女子的手臂“梢儿她不是在家吗?你何时去的她家,这个方向根本不是去梢儿家的方向,说,她在哪?” 她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桥的另一边, “在河边,她,她父母的坟地上!” “快带我去!” 她犹豫不已,情绪激动,根本无法平静,我用力攥住她的手臂,女子吃痛,求饶道“我带你们去,我带你们去,快松开手吧!” 我猛地松开她的手,随着她往前跑去,身上的月白的貂毛披风,突然划落在地,我无心去管,身后男子细心的捡了起来,抱在怀中,掩唇轻咳,而此时的我无暇顾及其他,男子跟在我的身后,朝着桥那边走去。 我们一直顺着河边往下走去,不多远便看到一片麦地里,几个坟堆孤零零的伫立在那,有一个还是新坟,上面用简易的木块刻成的碑铭,上书柳传志之墓,没有书写立碑人。 而那坟堆前赫然躺了一个白衣女子,她的腹部插进了一把剪刀,血将整个白衣染红,她静静地闭上眼睛,像是没有了气息。 我心痛极了,将前面的妇人一把推开,跪在地上,将白衣女子抱在怀中,“梢儿,梢儿,你醒醒啊?” 我颤抖的伸出手指探寻女子鼻息,却惊喜的大叫“她还活着,还有救” 我将女子身子扶正,源源不断地灵力输到女子体中,我额间不断冒汗,此时的我没有注意到白衣男子欲言又止的模样,他伸出的手又缓缓放下。 皇天不负有心人,就在我灵力不支的时候,白发女子终于悠悠转醒。 她轻轻咳嗽,呼吸微弱,“你为何要救我?” “梢儿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泪流不止,恨其不争。 “我父母亲人都不在了,大仇也无可报之日,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一了百了!”她目光中露出绝望的神色,轻轻闭上了眼睛。 “你看,你看,我说了不是我刺的她,那剪刀也不是我的,不关我的事”那妇人跌跌撞撞朝着来路返回。 我哪里能顾及那妇人如何,只一心想把怀中女子晃醒“柳梢儿,你凭什么寻死,你的命是你父母爷爷拿命换来的,你怎么能如此辜负了他们?你怎敢轻生,你的亲人泉下有知怎得安生?” 她微微一愣“是我辜负了他们的一片苦心,只是”她眼神怨恨地看向我“我无法替飓风哥哥报仇,就这般苟延残喘一生,又有何意义?”她轻轻地哭了起来。 我突然一滞,是了,我只将她当成朋友,却忘记我还是杀了她心上人的仇人,我猛地吸了一口气,郑重地看向女子。 “柳梢儿,我当日杀他是因为他危害到我们的生命,为了自保不得而杀之,况且,他是妖,就算不是今日,即使是以后相遇,我们之间也是必有一战,左右逃不过生死二字,今日”我咽了咽干涩地喉咙。 “我不祈求你原谅,你若想报仇,我的命就在这里,等你变强,再来杀我,好过你现在轻言放弃,草草结束生命,那你便没有一丝机会了!你愿与你立下生死之战,时间地点你来定!” 第一百六十七章 立誓 她眼中似有了一层流转的光彩“果真?” 我看向她,眼中划过悲痛,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说到做到,天道为证”我咬下中指,血滴落在地,白衣男子来不及阻止,眸中闪烁着浓浓地担忧。 她总算打起了精神,可下一秒似霜打了一般“你也不过是给我画下的一块大饼,而你我实力终究悬殊,这场仗,我未打已输,立不立所谓的天道誓言有何意义?” 我看向她,毫不犹豫地道“你跟我走,我带你去玄清宗,等你学成之日,再来与我比试,可算公平,生死不论!” 她轻勾嘴角,眼中有一抹异样的光掠过“你可说话算话?”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看向她坚定不移,心道真好,她眼里又有了盼望着生的光芒,而身后那白衣男子微微瘪眉。 我与师父将她带回之时,众人已经准备好要出发了,正四下寻找我们,我将此事一说,我以为会众人反对,特别是排斥女子的玄清池,没想到他却默不作声,似乎默许了。 黑袍人将女子腹中剪刀取出,又上了伤药,我帮着她换了身干净衣服,简单收拾了几件衣物。 她酿呛着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小院,将大门落了锁,头也不回地跟我上了马车。 早在襄城,太子近侍因恃强凌弱被临王棍打,伤重不轻,早已率先被临王差人送回了皇城萧家,而蒋云依替代了他的位置,坐在了车头,将马栓在国师的马车旁,鞭策着马匹,一副轻车熟路地模样。 而即使是纷飞的大雪,也掩盖不了,落在人们心中的那永恒伤害。 马车悠悠而行,朝着皇城出发。 —————— 而此刻远在襄城的一间客栈里,一个头戴乌纱的六旬干瘦老头,站在二楼一间屋子客房的门口,内心却是无比煎熬。 想他这小小的襄城县令,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皇族贵胄,前面临王殿下与国师驾临,这才过了几天,皇帝最疼爱的两位公主又出现在这小小的县城中。 而且,这两位公主的情况还比较棘手,此时那位陛下最小的女儿又发起了“疯”,他急忙挥挥手,楼下驻守的侍卫急忙上楼,急忙将“发疯”的女子困住。 而这巨大的响动将隔壁房间的少年惊醒,他风一般地冲进了屋中厉喝道“住手”,这两个侍卫是襄城里的侍卫,怎会听从一个无名小卒的话。 三年看两人不为所动,朝着门口的老者道“孟大人?还不叫他们住手?” 老者只觉脊背发凉,这少年不输于临王殿下的威严,令孟周堂心中一惊,这是长居上位之人才有的气势,他不由自主地喝止住了两人“都住手,都住手!” 他带着客套的笑上前道“小兄弟,这不是秋实公主殿下特意吩咐下官的嘛!你尚在熟睡,所以公主殿下的吩咐你不知道,公主殿下也是一片苦心,怕小公主伤了自己,特意让下官在此守候,下官也是逼不得已才冒犯了霜儿公主,有秋实公主懿旨在先,下官也是为难啊!” 有了这一番解释,少年脸色稍好,想想这一路,玄清霜魔毒发作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而几人也一直在赶路途中,少年已是力不可支了,才会一到了襄城,见过了这襄城的父母官孟周堂,倒头便睡,着实是太累了! 这才有了方才的一幕,而此刻脱离了侍卫钳制地女子又发了疯,“啊!” 她大叫着拿起桌上的长鞭冲了过来,孟周堂和那两名侍卫顿时吓得魂不附体。 “你们走吧!这里有我”少年匆匆说完这话,便迎身而上。 而孟周堂也根本没打算客气,一得了少年的允许,连滚带爬地带着两名侍卫跑了出去,这样就算秋实公主怪罪,自己也有了合理的借口。 三年不禁好笑“都中了魔毒,神智不清了,还记得你的长鞭”没了外人在场,三年想施展身手也总算能施展开了。 他再也不用顾忌旁人,露出不弱于玄清池的法力来,少年只几招便将女子逼得节节败退,屋子太小,女子的长鞭所到之处皆是一片狼籍,而唯一幸免的八仙桌却成了女子最大的“绊脚石”。 少年将女子往角落里逼,那一心恋战的女子,本就神智不清,哪里来得及躲闪,竟被桌脚绊倒,往后摔去。 少年心中一紧,一句“霜儿”脱口而出,他急忙去揽女子的身子,可那女子如今哪里识得眼前人,又哪里会审时度势,她只是想狠狠地鞭打此人,于是,她狠狠挥出一鞭。 少年来不及闪躲,只是用左臂挡住了脸颊,“啪”地一声,少年的左臂顿时皮开肉绽,伤口处往外冒着血,血顺着少年的手背滴落在地上。 女子看着少年手臂上的伤口有一瞬间怔仲。 可即使如此,少年还是遵从着自己内心,身形不变,右手紧紧地揽住女子。 四目相对,三年看着少女懵懂的脸,和眼中不谙世事的天真,狠狠地将自己地嘴唇贴着女子。 女子轻皱眉头,瞪大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少年看着女子这幅模样更是气急,狠狠地带有惩罚般地狠狠啃噬女子的嘴唇。 少年初尝其中滋味,欲罢不能,动作却是温柔了许多,他只觉自己心里有一块地方变得柔软起来,他捧着女子的脸,两人脸上皆是红霞一片,可是正当他沉浸其中不可自拔之际,他心中一惊,似乎想到了什么,一瞬间冷了脸色,将女子推开。 少年看着少女迷糊地模样,又于心不忍,叹了口气,自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了一颗丹药,作势要喂女子。 可女子就是不张嘴,少年无奈,上前一步一脸坏笑“你再不乖乖张嘴,我可便用嘴喂你了啊!” 少年作势将丹药往自己嘴里塞,却不料,女子突然身子一软,往后倒去,少年吓了一跳,急忙接住女子的身子,手中丹药滚落在地,他将女子轻轻放到床上,少年看着女子脸上红晕不褪,急忙将手背贴上女子额头。 “好烫,怎么发烧了,人类女子身子就是弱”少年嘴上说着,手上也没停,急忙将屋里的铜盆端了过来,缓缓给女子擦起了额头。 “霜儿,霜儿,你没事吧!”少年急切地唤着女子,可女子竟是说起了胡话 “你凭什么瞧不起本公主!” “我好热,好难受啊!” “不要,不要,母后,你替霜儿求求父皇,霜儿不去恶尤场,霜儿不去那个吃人的地方”女子额间不停冒出冷汗,嘴唇越发乌黑,不停地挥动着着两只手臂。 少年脸色一变,匆忙跑出了房门,去了最里面玄清秋的房间。 少年推开门地那一刻,玄清秋正靠在床边支起身子,欲下床。 “是不是霜儿魔毒发作了,我听见霜儿那屋传来好大的动静!” 少年急忙上去扶住女子“秋师姐快去看看,霜儿师姐她不止魔毒发作,她还发起了高烧!” 女子顿时脚步虚浮,用手扶额,“师姐你没事吧!” “无妨,快去看看霜儿!”少年扶着玄清秋来到屋中床前,玄清霜紧紧地闭上眼睛,身体早已虚脱,却还是含糊不清地说着胡话。 “丹药喂了吗?”玄清秋急急开口,三年才反应过来,又倒出了一颗丹药作势女子嘴里喂,可女子双手不停在挥舞,少年一时接近不了,突然,女子狠狠地咬住了少年的手指。 第一百六十八章 王府 少年吃痛,却不忍心伤害床上女子。 直到女子口中尝到了血腥味,才缓缓松了口,三年趁机将丹药放入女子口中,女子尝到了苦味,一脸的委屈,迷迷糊糊中轻喃出口 “你为何要欺负我?我讨厌你!” “对不起啊!三年” “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女子话一出口,少年和玄清秋都是一愣。 少年脸上掠过一丝惊喜,更多的是复杂,而玄清秋看着少年受伤了的手指,又看看玄清霜昏迷中满脸的甜蜜,玄清秋忍不住倒退一步。 原来是自己错了,本以为是少年对霜儿图谋不轨,却不曾料到是自己的妹妹芳心暗许。 玄清秋有些歉意地看向少年“三年师弟,那日之事,是师姐误会了你,你……”少年急忙摆摆手,打断了女子的话“秋师姐莫要见外,三年从未将那日之事放在心上,师姐不必介怀!” 玄清秋这才细细地打量起少年,五官俊朗,潇洒不羁,眼中灵气逼人,是一个俊美无涛的翩翩少年郎,那日她允他叫自己姐姐,少年却婉言拒绝,不攀权附势,品行端正,如此看来,与霜儿也算般配。 女子将手搭在女子额头,缓缓出了一口气“烧总算是退了” 她有些力不可知的用手支在床头,此时身后房门处,一女子急忙冲进屋内,“大师姐,你为何不在屋中好好休息?可是霜儿师姐的魔毒发作了?” 女子容颜秀丽,气质文静,她将手中药包放到桌上,急忙便来扶住玄清秋。 “正是,不止如此,霜儿还起了烧,如此我们今夜在此休息一晚,明日早早启程,我担心霜儿的身子撑不住!” “一切听从师姐安排,只是师姐灵力消耗过多,身子虚弱,还是先回屋好生休息,真真买了些补品,炖给师姐吃”,玄清秋点了点头,看向少年,“三年师弟一路颇为辛苦,也早些歇着” “多谢师姐挂怀,可如今霜儿师姐魔毒反复发作,需有人在旁照看,三年需守着霜儿师姐,秋师姐不必忧心”玄清秋深深看了一眼少年,所有的芥蒂在此刻烟消云散,重情重义,是一个好少年,霜儿眼光不错。 徐真看了一眼那床上女子,扶着玄清秋出了房门。 而此时的少年坐在床前,眉头紧锁,他抬起方才被女子咬破的右手,食指指尖那里留着一个深深地牙印,他狠了狠心,将那还未结痂的伤口对着女子嘴唇,用力的往外挤血,那血似乎鲜红中泛着一丝金光。 少年很清楚,方才女子烧退根本就不是丹药起了作用,原来那抑毒丹还有些作用,可随着服用次数变多,再也难以压制魔毒,发作的时间越来越频繁,想及此,他缓缓明了,方才女子咬破了他的手指,那血液滴入女子口中,女子烧才渐退,平静下来。 少年自是知道,因为他们一族的血脉能治百毒,只是少年没料到这血脉对魔毒也有作用,只是不过是一时压制,还是要尽快赶往皇城才是。 —————— 自出了柳树沟,我发现了一个很严峻的问题,那便是师父竟然病倒了,在我眼中如神明一般无所不能的师父竟然病倒了,我一时难以适从,手足无措起来。 我不禁在心中狠狠地埋怨自己,为何当日非要找个师父戴帷帽乃是生了风寒这样的烂借口,偏偏自己乌鸦嘴,师父真的生了风寒。 而这一路一直疲于赶路,他的病越来越重,渐咳不止,我看着他难受的样子恨不得替他承受。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这天早晨,我们结束了半月的奔波,到达了皇城。 到了城门前,把守的将士比之其他城池多了几倍不止,玄清池直接出示了临王令牌,所以我们一行,并没有经过盘查,反而,在众人的高呼声中进了城。 繁华的盛京,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景象,即使是一个小小的胡同,也是车来车往,川流不息,宽阔的道路上是拥挤的人们,他们脸上载满笑意,似乎一点也没有因此次万妖出山而有一丝的紧张气氛。 一开始还想凑凑热闹的心情,一下低落,我紧紧的握住师父的手,看着男子轻轻倚靠在车厢上,不时地传来咳嗽声。 本来就安静的车厢,因为柳梢儿的到来更加无言寂静。 马车驶过繁华的街道,来到了一个诺大的府邸,有中年男子浑厚的声音传来“恭请临王殿下回府!” 我疑惑地看向玄清池“师兄,我们不是直接去宫里吗?” 男子这才眼睛看向我,眼神微动“非也,师兄还要沐浴一番,换过朝服,才能觐见陛下,此时想必我们回朝的消息也传到了父皇耳中,我们等待召见便是,趁此时机,你们也需沐浴梳洗,换过干净的衣服,才好面圣” 我了然地点了点头,扶着师父下了马车。 巍峨的大门上方挂着一个诺大的匾额,那匾额赤金的大字上书临王府,门口左右各有一座铜狮子,而中间空地上乌央乌央跪了一群人,比一百居多,其中丫鬟最多,都是些正值豆蔻年华的少女,面目都清秀异常,就是将我扔到人堆里也毫不起眼,这一发现让我微微自卑,紧紧握住师父的手。 他不禁朝我看来,轻轻一笑,回握住我的手,而这一幕正被玄清池尽收眼底,他冷冷的瞧了一眼,直接朝着临王府的大门而去。 那打头的中年男子有些疑惑,下人们也噤若寒蝉,一个个不知所措,不知何事触了主子霉头,一个个跪在地上不敢起身。中年管家回头朝着地上跪的众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起身。 而这时一白发女子悄然下了马车,此人正是柳梢儿,临王府众人抬起头看到女子,一时间胆小的丫鬟大叫出声。 那管家却是个见过保经桑年,见过世面的,他斥喝了那小丫鬟,急忙上前赔罪。 这时,黑袍人也下了马车,那管家顾不得其他,急忙迎上去行礼“拜见国师大人” 黑袍人挥挥手,示意那管家起身“太子殿下还在车厢内,处于昏迷中,快将太子殿下抬下来,好生安置!” 那管家急忙称是,有两名下人上前,将太子背进了府门,众人一起朝里面走去。 刚进了府邸,高大的砖筑院墙,墙檐下砌筑斗拱,颇为古朴厚重,上面桶瓦泥鳅脊,一色水磨群墙,下面白石台矶,皆雪白粉墙,下面虎皮石,随势砌去,丝毫不落富丽俗套。 金碧辉煌殿宇群起,湖岸边的重廊复殿,层叠上升,贯穿青琐,气势磅礴。高耸的临王阁八面三层,左右又分东西两阁,踞山面湖,硕立其中。蜿蜒曲折的长廊,犹如一条翠红的飘带,萦带南北,横绝天汉,婀娜多姿。 曲径通幽处,佳木葱郁,假山奇石林立,一带清流,自花木深处曲折泻于石隙之下,再进数步,渐向北边,平坦宽豁,两边飞楼插空,雕花绣槛,皆隐于山树磐石之间,俯而视之,则清溪泻雪,石磴穿云,白石为栏,环抱池沿,这景致磅礴大气中又不失精致清幽。 我不由地感慨“好漂亮的府邸!” 身前的玄衣男子闻言突然顿住了脚步,转过身来,“师妹若是喜欢,可以一直住在这,想住多久都可以,本王常年不在府中,府中下人皆疏于管教,师妹若是愿意帮师兄管束下人,本王求之不得” 第一百六十九章 杨彪 他话中有话,意有所指,眼神炙热直直地看向我,我表情一滞,微微闪躲。 我干笑两声“哈哈,师兄说笑了,梦尘有几斤几两自己最是清楚,我一个乡野人,难登大雅之堂,什么规矩体统连自己都弄不明白,如何会管束下人,师兄莫要难为师妹了!” “那本王若说这些根本就不在意,师妹可愿意常住”男子殷切地看向我,眼中有异光流动。 “呵呵”我只觉口中干燥,众人目光早已落到我身上,就连那奴役丫鬟也大着胆子偷眼瞧我,我虽尴尬,可这些不算什么,而最令人胆寒地便是身侧之人散发出地凛凛寒意,我不敢正眼望去,只是紧紧握住男子的手。 “师兄盛情相邀,师妹荣幸万分,到时我带着师父一起常住此地,只怕是会搅扰师兄!” 男子的眼中流转的光芒突然熄灭,渐渐变冷“无妨,到时本王定会恭候师妹与师叔大驾!”他的话似乎从牙缝中挤出来,转身走入了临王阁。 众人也没有多做停留,被下人们带到各自被安排好的房间,而我被安排到了西阁楼,与柳梢儿一起,诺大的阁楼,就连说个话也有回音。 柳梢儿早早歇息,这也是临王特意安排,毕竟今日在临王府门口已是掀起轩然大波了,如今她的模样实在不宜进宫,当管家奉了临王之命,告诉柳梢儿之时,她内心毫无波澜,似乎早已习惯了众人冷漠的目光。 而此刻的我并没有去西阁楼,也没有按照玄清池的吩咐去沐浴,而是去了东阁楼。 我端着刚熬好的汤药去东阁楼找师父的时候,正看见诺大的屋子里,站着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那人一袭黑袍,正是国师,此时他手中拿着一颗小瓷瓶,正欲递给依靠在床边的师父。 “国师大人”我微微屈膝,对他行了一礼,那人却似被撞破了秘事般,动作慌张,将那瓷瓶往桌上一放。 “太清真人将此祛寒丹每日服上一粒,不出七日,便可大好”那人留下这样一句话,匆匆离开,却不是朝着自己的房间,而是朝着东阁楼外走去,我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凝眉。 “师父,这黑袍国师向来冷漠,今日怎会给师父送丹药来了”我坐在床边一手端着汤药,一手将男子白纱撩起,才看到男子紧闭着双眼,面色苍白,俨然晕厥过去。 我大惊失色,手中的汤药猛地打翻在地,“师父,师父你醒醒”我轻轻晃动男子,可他毫无所觉。 我想出去叫人,可是师父这般模样,总不能自爆身份,可是师父的性命重要啊,我突然想起那黑袍人放在桌上的丹药,我心下有些犹豫,可如今情况危机,权衡利弊我急忙将它拿起,倒出了一颗,闻了闻,没有什么难闻的中药味,反倒有一股清香,我一个制丹地门外汉也知其并非凡品。 我急忙将丹药喂进师父口中,可是他如今昏厥根本无法吞咽,我跑到桌边倒了杯水,喂给男子,可他怎么都不张口,根本喂不进去。 我一急,将口中猛地灌了一口水,对着男子的唇贴了上去,轻轻顶开他的牙关,水顺势流入他口中,反复几次,总算将丹药喂了进去。 我放下心来,正欲起身,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扶住我的后脑勺,将我与他之间的距离拉近,他长驱直入,将我所剩不多的氧气部吸走,我渐渐觉得呼吸困难,他松开了我,却猛地将我压到床间,静静看着我,抚着我的唇。 “尘儿”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样的师父是我没见过的,那种难言的风情,嫡仙似的脸上,竟有一种绝命的魅惑,他的唇有了水的滋润,殷红欲滴,我不禁咽了咽口水。 他眼神变地深邃,猛地将唇印下。 却在这时,一人突然出现在门口“师祖,陛下口谕到了,师叔唤我们前去听旨,师……” 少年看着眼前的一幕,呼吸一滞,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地模样,剩下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自己的师祖竟与自己的师父,这,虽然师祖天纵奇才,师父貌美可爱,可这,少年不知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他觉得自己窥探到了天大的秘密。 他呆愣在门口不知所措,我急忙起了身,“路南,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的解释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少年的脸色像吃了个苍蝇般,他猛地回头,却撞到了门框,捂着额头,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防似身后有人追着他。 “十一,小十一,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我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男子这才转过了头,低低笑出了声。 “师父……” 我有些恼怒地回头看向他,学着他,眼神微眯,颇具警告,实际此刻的我面颊酡红,含羞带怯地模样,在男子眼中不过是一只炸了毛的小猫,他丝毫不畏惧,只觉可爱。 他似想起了什么,收起了戏谑地笑,表情严峻,猛地将俊脸靠近,极其认真地看向我 “阿离忘了自己生了风寒,若是传染给你” 如此清冷的一张脸露出这样的表情,我第一次觉得哭笑不得,忍住羞涩,将唇又贴了上去,他的呼吸蓦然间炙热。 等我们去了大厅,目扫过众人,除了柳梢儿,几乎都在此,就连丫鬟仆役也皆跪在地上,一时间诺大的前厅,竟显得有些拥挤。 就在我打量众人之时,众人的目光也落在我身上,我看见路南别扭的眼神,我越发尴尬,被自己的徒弟撞破这种事,简直是无地自容,可是我总不能告诉少年此师父非彼师父,只能任由少年误会下去。 我也刻意挪开了与少年站的位置,而此刻不止少年,那为首的玄衣男子审视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我微微扯动嘴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心无旁骛,可那男子冷冽的目光似乎早已看穿一切,他狠狠别过脸去。 突然一道尖细地声音响起“许多年不见,太清真人仙姿英挺,一如往昔,不像杂家,早已满头白发,容颜枯朽,不知还能苟活几年啊?”说话的人头戴高挺的黑色纱帽,身着一身暗红色的官家长袍,他将茶杯轻轻放在桌面,手臂间的拂尘轻摆,站起了身,脸上堆满谄媚地笑。 “公公谬赞,多年不见别来无恙!”男子清冷地出了口。 “小人一切安好,多谢真人记怀,杨彪今日来此,是为了传陛下口谕,临王上前接旨”那老太监端起了架势,众人纷纷下跪。 除了黑袍人和“太清”其余人临王跪在最前,一副严峻地模样。 “儿臣恭请父皇圣意” “临王吾儿,朕听闻玄清宗传来噩耗,伏牛阵破,万妖闯入山下,危害百姓,而太子遭遇妖袭,昏迷不醒,传闻中,蒋国公身故,寡人实为不信,你速速进宫,将其中缘由来禀明于朕”那太监宣读完毕。 众人齐齐磕头叩首,“儿臣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我实为新鲜,学着他们的样子,拜了三拜起了身。 那太监一宣读完,脸上立马变了一副谄媚的模样“临王殿下体恤皇上一片苦心,如今发生了这么多动摇社稷之事,还望殿下及早动身,随杂家前去宫中复命” “理应如此”玄清池话一说完,微微抬眼,那管家心领神会,自袖间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恭敬的递给那太监。 第一百七十章 皇宫 “杨公公辛苦,一点心意,请公公喝茶!”那管家做惯了这些,是个八面玲珑之人。 那姓杨的宦官半推半就,也就将那满满的钱袋子收入袖中“既然临王殿下一番好意,杂家也就收下了,那杂家先去宫中复命,还请临王尽快动身前往” 那宦官收了钱,笑得越发灿烂,脸上堆满了皱纹。 在众人客套声中,那宦官带着手下一众人,浩浩荡荡地出了临王府。 一众丫鬟仆役行了礼,散了开去,而玄清池走到我面前,看不出喜怒“师妹,趁此机会快去梳洗,换套干净衣物,本王一个时辰后在府门前等候” “多谢师兄提点”我对他微微施了一礼,他并未理会,只是深深得看了我一眼,对着师父拱拱手走了出去。 而黑袍人也紧紧跟在玄清池身后,走出了厅外。 路南还对方才之事介怀不已,不知怎么面对,只见他匆匆走到我身前“师父,师祖,路南在外面等你们!”少年双眼不敢直视,说完这话,便匆匆离去。 我看着诺大的前厅空了下来,只剩我与师父二人,我担忧的看向男子“师父,你风寒未愈,身体要紧,此去必要应对一干人等,他们乃皇族贵胄,想必不好从中斡旋。” 他清咳两声“尘儿不必为我担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说以太清的辈分,他们也不敢多问,师父应对的来”他轻抚过我的发,牵着我的手出了正厅,往西阁楼走去。 而此时的临王殿里,一道肆意的嘲笑声传来,玄清池微微瘪眉,转过身去,看向殿门口,一黑袍人缓缓步入殿中,在距离玄清池几步外停了下来。 “临王殿下,今日在众人面前被你那心上人婉言谢拒,折损你临王颜面,这种滋味不好受吧!”那黑袍人面具下的双眼里充满了讥讽。 “你……”玄清池一手指着那黑袍人,脸上布满阴鹜之色“还轮不到你来嘲笑本王!别忘了你我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国师大人若是有这闲情逸致,不妨想一想这大计该如何实施。” “原来临王殿下也知道你我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本座以为临王殿下只一心搏美人欢心,早已忘了你我筹谋的大计!”那黑袍人语气不善,狠狠将龙杖点地。 “若国师大人此来是共商大计,我池某人自是欢迎,若是左一句嘲讽,右一句挖苦,便不用再谈了!国师大人请便”玄清池狠狠一甩袖子,送客之意已是明显。 气氛突然陷入死寂,那黑袍人狠狠咬了咬牙,语气软了下来,缓和了气氛,他轻笑一声“本座自是知道临王殿下隐忍到今日有多不易,万不会因为区区一个女子,而自毁基业,所以……” 那黑袍人收起了笑,严肃起来“还望殿下自行收敛,不要一时心慈耽误你我大计,今日将太子殿下送回宫中,本座会想方设法助太子苏醒,如此,才好得知紫玉下落,只要得到紫玉,我们便离成功更近一步!” 黑袍人仔细端详着玄清池的脸色,他看后者微敛了目光,神色坚定,轻哼一声,嘴角上扬。 我与师父出了西阁楼,往临王府大门走去,那大门口停着两辆马车,众人已经等在此处了。 蒋云依上前行了礼,转身坐到了前面的马车上,有小厮打开了车帘,少年坐了进去。 路南扭扭捏捏地上来行了礼,扶我二人上了马车,有小厮要接过路南手中的马鞭,少年死活不让,后来还是临王一声令下,少年才乖巧的坐进了车厢内。 我一进车厢,视线便自右边坐着的一男子吸引了,那人一身石青色蟒袍,蟒袍上绣着一只五爪莽,两肩前后各一,间以五色云,金黄朝带,头戴玉冠,冠用东珠十三颗镶顶,此人正是着亲王服的玄清池,此时小小的车厢里竟是珠光流转,举目不暇。玄清池此刻双目紧闭,颇有一派皇家子嗣地严谨模样。 一路上车厢内安静极了,气氛一度尴尬不已,路南手足无措,不时偷眼瞧来,与我一对视便急忙错开目光,一路上四人各怀心事,玄清池闭目养神,我与路南又颇为窘迫,整个车厢只偶尔听见师父的咳嗽声。 临王府距玄清宫离得极近,不过半个时辰,车厢外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什么人?敢擅闯宫门?”马车幽幽停了下来。 玄清池缓缓下了马车,将手中令牌拿出在那侍卫面前一晃,那守卫们急忙下跪行礼,“参见临王殿下!” 我将车帘掀开一角,举目打量过去,威严的宫门处站着一队队队伍整齐,庄严肃穆,身披铠甲的兵士,此时玄清池正站在马车前,与那侍卫搭话。 “起来吧!”玄清池挥挥袖,那守卫这才恭敬地站起了身。 “速速将皋门打开,太子殿下重伤昏迷,需乘车前往”玄清池发了话,守卫们犯了难,你看我我看你。 “这怕是不妥吧,皋门自古以来非帝王通过不能打开,非祭祀不能打开,任太子殿下尊贵之身也是走侧门而行,若今日小人将此门打开,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恕小人不敢从命” “嗯?”玄清池微微皱眉,正欲说些什么,自宫门里火急火燎地跑出一人影,人未到声先至“陛下圣旨在此,尔等速速下跪接旨!”那人声音尖细,一身宦官服,正是之前去临王府喧旨的杨彪,杨公公。 我们一众人下了马车,缓缓跪倒在地。 那宦官将一道明黄的玉轴打开,那玉轴采用上好蚕丝制成的绫锦绸面,他朗朗读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重伤昏迷,行为不便,朕特赦大开皋门,迎接太子,钦此”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快将皋门打开”那宦官一提醒,那几名士兵急忙去找宫门钥匙,随着一声脆响,宫门锁枷大开,几名士兵其心协力将两扇朱红色大门打开,那门重千斤,极难推开,其发出厚重的声音。 众人又坐回了车里,身前的那宦官挥挥手,马车缓缓向前行驶,而那宦官步行跟在车厢一侧,缓缓随着马车前进。 我打开了帘子,看着我从不曾接触过的皇城,这是古时皇帝才能居住的地方,我不禁好奇不已,不断打量。 古朴的红墙,将这诺大的的皇城团团围住,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柔美的光芒,雪纷纷扬扬的飘落,遮没了重重朱门,却丝毫掩饰不住从那里泛出的特有的王者气度。 我无尽感叹着,低下头却看见那宦官,年近六旬,冬日里的天,气温极低,他却走出了一头汗,透过厚重的宦官服,他后背湿了好大一块。 我于心不忍,忍不住开了口“杨公公,这马车中还算宽敞,不如上来一起乘坐” 那宦官一愣,眼神微动,微微顿住脚步,又若无其事地赶了上来,面色紧张“姑娘这话以后可不要乱说了,此话进了小人的耳朵,小人将此话从此烂于肚中,还好车上坐的都是自己人,否则姑娘这话可是要惹了大祸的。” 我微微吃惊“公公此话怎讲?” “姑娘不知,能坐着马车进宫的都是贵人,乃是皇恩浩荡,陛下特许,小人一个小小的阉人怎敢乘坐,身子不,若敢行此举,乃是对陛下大不敬,这可是杀头之罪,方才姑娘之言已是触怒皇室尊严,犯了大忌讳,以后可万不得提起此事,以免大祸临头!” 第一百七十一章 清皇 他混浊的双眼中有一丝水光,轻轻看了我一眼,急忙低下头,佝偻着身子,快步跟上马车。 我这才了然点了点头,悲悯地看了一眼那宦官,心下叹息,虽说这宦官能在皇上面前随身而侍,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可他此番言语令我触动,他也不过是稀年不惑地年纪,看起来只是一个可怜又良善的老爷爷。 人说到底,不过是为了活着,我不禁微笑道“多谢公公提点,梦尘记下了!” 我轻轻放下帘子,阻隔了这令人心酸的一幕,身侧男子轻轻握住我的手,无言的安慰,我不禁与他四目相对,即使隔着白纱,我也似能看清男子眸中星光闪耀,我微笑着摇了摇头。 而这一幕正被对面坐着的路南看在眼里,他只觉自己浑身汗毛竖起,似乎受了极大的打击,他匆忙下了车“啊,师父,这车厢中太闷了,弟子出去透透气” 我微微一愣,眸中闪过一丝受伤,这一切,逃不过玄清池的眼,他呼吸一滞,紧了紧拳头,身侧的蟒袍被他握的几乎变了形。 约有一个时辰过去,我昏昏欲睡,车身颠簸一下,我打开了帘子,向外看去,眼前是一座与之前差不多得朱红色宫门,我不禁愣住,不解地朝着那微微气喘的宦官看去“杨公公,这是到了何处?怎么这门与之前差不多,还有多久才能到呢?” 那宦官微微一笑“姑娘可是乏闷了,那姑娘可要好生再忍忍,如今这才过了第三道雉门,还有两道宫门才能到呢?” “那没多远啊?”我不禁疑惑。 那宦官却是哈哈一笑“姑娘此言差矣,这宫门共五道,皋门,库门,雉门,应门和路门,皋门 皋者,远也,皋门是王宫最外一重门; 库门 库有“藏于此”之意,故库门内多有库房或厩棚; 雉门 雉门有双观;路者,大也; 应门 应者,居此以应治,是治朝之门; 路门 路门为燕朝之门,门内即路寝,为天子及妃嫔燕居之所。 而这每道宫门中有殿宇上百座,离陛下的御书房还远着呢,日暮时分能到,已是不错!” 我闻听此言,瞪大了眼睛,这皇城未免太大了,只围着宫道,以马车代步便要走上一个下午,我不禁咋舌,这里面该有多大啊! “原来如此,梦尘见识浅薄,多谢公公赐教”我对他微微点头。 他似乎心情开朗“不敢,姑娘折煞小人了,不若姑娘趁此时机休息一番,等到了地方,奴才唤您” “如此,有劳公公”我冲老人一笑,放下了帘子。 正如那宦官所言,这一行便到了日暮时分,马车幽幽停下,我晃动着身子睁开了眼睛,正对上一张白纱下微微上扬的唇,我缓缓坐起了身,原来我躺在师父腿上睡着了。 外面传来那宦官的声音,“请诸位贵人下车,再往前便是陛下的御书房,马车一律不准出入,以免对清皇不敬,陛下特意派了御辇,送太子殿下回东宫,请诸位贵人跟杂家来” 玄清池转身一言不发下了马车,而我扶着师父也下了车。 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耸立在眼前,这些大殿都是由很多根红色的柱子支撑,每根柱子上都刻着一条回旋盘绕栩栩如生的金龙,格外壮观。黄琉璃瓦顶、青白石底座,到处画着精美绝伦的彩绘,让这座巨大的宫殿更显得气势雄伟。白色的栏杆台基,十分华美,突显了皇室的尊贵。 而眼前八位梳着宫髻,貌美如花的侍女,分立两旁,手持宫灯,她们身后有一队宫人抬着明黄的御辇将太子背了上去,众人行了礼,原地掉了头抬着太子远去。 我此时正沉浸到众位宫娥的美貌中,暗自嗟叹,不可自拔,而一双手轻轻拉住了我的袖子,我疑惑的回头看向少年。 少年一脸的难为情,慢慢靠近,压低了声音,吞吞吐吐地总算说出了一句话“师父,徒儿思虑良久,徒儿不该不支持你,我想通了,你不必畏惧他人的目光,真爱至上,小十一会永远支持师父的!” 我哭笑不得,这下误会再也解不开了,叹息之余,内心是满满的感动,我用指尖轻弹少年额头“真是人小*大” 少年吃痛捂住额头,我轻笑一声跟上师父的步伐。 一道道的传唤声传入大殿,大殿四周皆有侍卫把守,守卫极其森严,有年轻的宦官将我们引入一座宫殿,那殿上高悬御书房的匾额。 那与我们同行的杨宦官,对着玄清池行了礼“临王殿下,奴才衣衫湿尽,不宜去殿中侍候,以免殿前失仪,惹龙颜不悦,奴才下去换过衣衫,再来伺候,殿下赎罪” “公公请便!”玄清池浑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那宦官灿笑道“奴才告退”他佝偻着身子,退出了殿外。 而那年轻宦官让我们停在里面的一道小门边“诸位贵人,奴才前去通传” 他说完这话,打开了厚重的棉帘进入了内殿,不一会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喧众人觐见” 朝里面有另一个年轻宦官打开了我们眼前的棉帘,玄清池谦让着让黑袍人先进了里面,他随后而去,刚跨过门槛,他回过头来,欲拉住我的手,我急忙躲过,他指尖微颤,转过了身“师妹切记,多听少言” 我在他背后施了一礼“多谢师兄提点!” 他大步向前走去,我跟在师父身侧,又进了一道有侍卫把守的木门,一股肃穆之情油然而生。 那梁上镶铜胎鎏金宝顶,殿内均饰金龙和玺彩画,天花为沥粉贴金图案的梁彩画,极其别致,四面设有坐地屏风,殿内金砖满地,正前方有一地屏宝座,那宝座左右各有两对铜龟和铜鹤。 一个看起来四十上下的中年人头戴九旒冕,坐在那宝座之上,他身着明黄帝袍,那龙袍上绣着九条金龙,间以五色云彩,龙袍上的字纹样呈品月色,如意头为明蓝,那龙袍工艺极其复杂,是称为“连经断纬”的缂丝所织。 只见此刻的他面容严肃,手中执笔,正奋笔疾书。 “参见父皇,儿臣给父皇请安,万岁万岁万万岁!”玄清池率先跪在了地上。 我与众人急忙下跪“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唯有师父与黑袍国师微微点头“拜见皇上” 那中年男子这才停下了手中动作,将手中御笔放到笔架上,抬起了头,他眼神微微扫视过众人。 “平身”我这才打量起眼前的古代君王,这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一件事,在我心中,他也并非三头六臂,可就是这森严的朝代里的至尊统治者,令人新潮澎湃,忍不住想去瞻仰。 只见他皮肤白皙,微微发福,举手投足间是骨子的高贵优雅,五官端正,太子与临王,乃至两位公主,样貌都不差,这当“爹”的自是不会差到哪去,唯一美中不足便是,即使隔着旒冕上的玉珠,也能一眼看见那双满是混浊的双眼。 这就是古代帝王吗?我本来好奇的心,微微失望,这与我幻想中的帝王有些差距。 这时那皇帝缓缓开了口“池儿为了玄清,此去经年,可是辛苦?” “儿臣不敢,这一切都是儿臣应该做的!”玄清池缓缓低头,恭敬有加。 “这位……?”皇帝探究的目光朝师父看去。 立即有随侍的宦官大声呵斥“大胆,陛下面前竟白纱覆面,不以真面目面圣,有何居心?” 第一百七十二章 水仙 一时间众人都朝那中间的白衣男子看去,我心里一惊,担忧地看向他,这样的场合,我自是知道哪有我插嘴的份,尽管我知道师父他神通广大,可他的身份…… 玄清池不屑地微勾着唇角,心下想又是一出好戏。 白衣男子轻咳出声,上前一步,还未答话,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 “陛下,此人正是太清真人,只是真人近日偶感风寒,怕有碍圣瞻,将风寒过身给陛下,故而以帷帽示人”说话那人,声音嘶哑,身着黑袍,正是国师。 我不禁抬头看向那黑袍国师,就连师父也忍不住打量过去。 “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自高位传来“原来是真人,朕早就听闻真人威名,真人消失了一百多年,朕以为有生之年,难以得见真人尊荣,却不想上天垂帘,竟有幸见到了真人,无妨,来日方长,真人就在这玄清宫中住下,总有一日朕能瞧见真人真容,来人,赐坐” 皇上一声令下,就有年轻的小宦官搬来了一把紫檀木的太师椅,师父就势坐下。 “多谢陛下” “真人太过客气,算起来真人算是我老祖一辈,朕还要叫真人一声老祖” “不敢,陛下乃一国之君,为圣主,老夫岂敢逾越。” 皇帝朗声一笑,两人客套了一番,皇帝看向那黑袍人“国师,朕听闻太子遇袭昏迷,究竟是怎么回事?” “回禀陛下,在这一次的入山大典中混入了玄清细作,藏于地宫的圣珠被盗,太子殿下也被贼人打伤,至今昏迷。”那黑袍人上前一步,微微拱手。 “如此严谨的大典也会有这样的疏漏,日后定要严加盘查,可查清贼人身份?”高座男子满脸阴鹜之色。 “查清了,此人乃是玄真唐皇唯一的女儿,唐少主唐婵!” “欺人太甚,国师,朕要你不惜一切代价,取那女子的项上人头,断了他玄真皇室一脉的骨血,朕要他玄清内乱,从此再无宁日!”玄清凰紧咬牙关,狠狠地将手击向桌面,他的话让我一惊,却不敢表露在外。 “黑袍遵命!”那黑袍人面具下的脸渐渐露出了微笑,如今狗咬狗,自己只需坐收渔翁之利既可。 那高坐男子这才觉得舒了一口气,看向黑袍人,“蒋将军又是怎么回事?他一个五境高手,怎会被人如此轻易得逞?” “陛下有所不知,蒋公并非他杀,而是自戕而死!” “你说什么?为何会如此?”那高座之人猛地站起身,一脸的震惊。 “回禀陛下,十七年前蒋公府蒋夫人被杀,嫡公子被虏一事,天下人传的沸沸扬扬,其真相众说纷纭,可就在一个月前,蒋公嫡子认祖归宗,这本是一件大喜事,可不成想,竟揭开了当年的惨案真相, 原来当年蒋公酒醉后,与其夫人发生口角,失手将其夫人杀死。此事过后,蒋公日夜悔恨,夫妻本伉俪情深,后蒋公苦苦追寻嫡子昭哥,终于寻得嫡子,再无牵挂,遂留下一封血书,将虎符教给了嫡子,自戕而去,臣无能,当日臣在场,只是不能料到蒋公已有轻生之心,未能及时阻止,臣惭愧!”那黑袍人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头深深低下。 那高坐男人起了身,匆匆走到黑袍人面前,将其扶起“国师莫要自责,此事本也就是意料之外,怎能怪罪国师,而国师为我玄清费尽心力,鞠躬尽瘁,朕又岂会不知?国师快快平身” 那黑袍人站起了身“多谢陛下” “只是如今,这蒋公嫡子身在何处?”皇帝微微皱眉。 “此人正在殿中,云依,还不上前拜见陛下!”那黑袍人朝着一旁站着的少年看去。 蒋云依急忙上前跪下,将怀中血书双手高举“蒋云依拜见清皇,吾皇万岁” 有宦官将那血书呈给皇帝,皇帝匆匆看过,目光看向那少年,只见那少年皮肤拗黑,朗目星眉,英俊不凡,处处透着一股坚毅之色,皇帝满意的点点头“好,好,好有乃父之风” 皇帝猛地看向那年轻宦官,“来呀,喧杨彪,拟旨,朕要亲封蒋云依为新任玄威将军!” 皇帝连说三个好,又加上此刻,皇帝欲要拟旨亲封蒋云依,黑袍人见此情形微勾了勾唇。 皇帝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不知蒋爱卿如今是何境界?” “云依如今刚过了四境” “好,小小年纪就有这般成就,想必日后成就更胜蒋老将军!前途不可限量啊!只是空提高自身修为,怕是日后难以管辖三军,是以,从明日起,爱卿便去演武场,勤加演练,再辅以军师指导,想必大成之日可期!”皇帝欣慰地点点头。 “微臣遵命!”蒋云依行了礼,皇帝笑意不减,一转身看见了站在旁边的我,我急忙微垂着眼,眼观鼻鼻观心,我记得电视剧中都是这般演的,不能直视皇帝,以免不敬。 “你是何人?”那皇帝眼睛玩味地看向我。 “她是太清师叔的末徒,儿臣的小师妹梁梦尘,师妹,还不快给陛下行礼?” 我急忙上前跪下“民女梁梦尘给陛下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就是梁梦尘,献计此次“斩妖剑”的女子,抬起头来,让人瞧瞧!” “多谢皇上” 本是一句平常话,可我抬起头来,那皇帝肆意打量的目光,让人心头微微不舒服。 “咳咳”安静的殿内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谁也不知,那面纱下白衣男子的眼中凝聚噬人的光。 皇帝收起了打量,“想不到这般宏世计策,竟出自一个小小的寻常女子,果然秀外慧中” “谢皇上夸赞,这一切皆因师父教导有方,更何况身为玄清宗弟子,这是民女份内之事,当不得陛下夸赞”我微微低头,躲开了他的目光。 “哎!梁姑娘何必谦虚,朕听宫人来报,这斩妖剑一经实施,已小有成效,想必覆灭万妖不过时间早晚,既如此,有功者朕必嘉赏,来人”皇帝一发话,随侍的宫人上前,皇帝不知在那宦官耳边说了什么,那宦官急忙跑出了殿外。 玄清池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不一会,那宦官匆匆抱着一盆花进了殿。 走进一看,竟是一盆开得极好的水仙,那皇帝接过花,意味深长地笑道“朕思来想去,送金银之物未免落于俗套,梁姑娘是红尘方外之人,不染俗世,而这水仙花独具天然丽质,芬芳清新,素洁幽雅,超凡脱俗。因此,人们自古以来就将其与兰花、菊花、菖蒲并列为花中“四雅”;又将其与梅花、茶花、迎春花并列为雪中“四友”,花香四溢,乃花中雅客,含香体素欲倾城,这句诗最是能概括水仙,姑娘在朕眼中,就堪比这水仙,不知姑娘可愿收下!” 我看着那高高在上的中年男子说话间,端着那盆水仙花走到了我面前,我忍不住想悲歌一首,我虽不是为了奖赏才出谋划策,可你乃天子,金口玉言,我想说我就是你口中所说的俗套之人,你说你赏些金银也好,玉器也罢,再不成吃的总成吧!偏偏是不能吃,不中用,只能看的花。 唉,我内心嗟叹不已,好吧,看在这花这般好看,他又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话的份上,收下就收下好了,再说,皇上赏的东西,我有拒绝的权利吗?想通了这一点,我欲接过皇帝手中的花。 “等等” 第一百七十三章 杖责 一道声音响起,众人都朝说话的那人看去,那身着石青色五爪蟒袍的人正是玄清池。 “池儿……”皇帝微眯着眼,探究的目光里充满了警告。 玄清池身侧的手紧紧握住,他在想,他怎么才能让皇帝打消送花的念头,又不会开罪于皇帝。 他犹豫着,要不要将女子是神女一事说出,如今太子昏迷,即使说出女子身份,自己还有转寰的余地,倘若女子接了这水仙花,那一切都迟了。 他正要开口,皇帝冷冷地喝了一声“池儿莫要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我不知就一盆花而已,两人在打什么哑迷,有什么可争辩的,皇帝又将花盆递来,我伸手去接,可正在这时,门口突然闯进一人。 “陛下,老奴来迟了,陛下赎罪”,那道尖细的声音完全盖过了玄清池的那句“她是神女”。 而那尖细地声音同时也将我吓了一跳,手一个没接稳,那花盆垂直朝着地上掉去。 嘭的一声,巨大的声音,众人都是一愣,皇帝的脸似乎凝结着巨大的风暴,他怒吼一声“杨彪,你不想活了!” 皇帝这一发怒,我吓了一跳,我才意识到,皇上御赐之物被我打碎,这岂不是杀头之罪,我急忙跪了下来。 “皇上,奴才不是有意的,方才陛下派人去让奴才拟旨,奴才去了趟茅房,来迟了一步,特意来给陛下请罪,谁知来的不是时候,打搅了陛下的“好事”,奴才罪该万死” 那老宦官一边说着,一边朝皇帝脚边扑去,他的膝盖正跪到破碎的花盆上,流了好多血,他却没有停止,一个接着一个耳光打到自己的脸上。 皇帝愤恨地看了那宦官一眼,气不过,用力一脚踹过去“朕的好心情全被你破坏,真是扫兴” 那宦官被一脚踹到地上掉去还是急忙爬起,跪下“陛下赎罪” “来人,将杨彪带下去,重打五十大板!”皇上开了金口,外面急匆匆进来两个侍卫,将那宦官托了出去。 五十大板,那宦官已年近六旬,这五十大板若是打下去,岂不是要活活打死,我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没有他们眼中君主命令高于一切,什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些腌臜规矩,世人就该平等,我就见不得这样将生命视为儿戏,生杀予夺。 我也顾不上自己是不是自不量力,我只是看到那宦官,被拖掖过去的地方全是血迹,心中不忍,“陛下息怒,杨公公此举乃无心之失,可否请陛下轻罚?” 他转过身,兴趣盎然地看向我“梁姑娘可知自己在跟谁说话?朕乃一国之君,金口玉言,岂容他人来置喙!” 我将额头贴在手背,做五体投地状,“陛下息怒,民女不是这个意思,民女自是知道站在民女面前的,是天底下最为英伟独一无二的王,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而陛下爱民如子,既然天下人皆是陛下的孩子,那孩子犯了错,身为父亲的略施惩戒理是应当,可若是将孩子打坏了,心疼的自是当父母的, 陛下仁义仁德,怎会舍得重惩,民女好意提醒,若是有说错的地方,望陛下赎罪,毕竟,民女也是陛下的孩子,想必当父亲的不会与孩子一般见识!” 那皇帝一愣,心思百转间轻笑出声,心下暗道“好厉害的一个小丫头,明明是顶撞之言,却说的如此冠冕堂皇,一个小小的宦官如何能当得了天子的孩子,可一句爱民如子,将一切都推脱干净,若要质问于她,她一句也是朕的孩子,一句话推脱了个干干净净,巧言善变之能,让他哑口无言” 他不禁想笑,好久没遇到如此有趣的女子了,原来聪慧只是她的一面而已,不知眼前的女子还隐藏了多少面目,那皇帝忍不住靠近了一步“既如此,你且起来吧!” 皇帝回过身对着那两名侍卫道“杨彪御前失仪,但念其老迈,劳苦功高,改五十大板为二十大板!”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堂堂天子竟听了女子几句话竟改了圣意,众人皆不可思议,而此时的“太清”即使再迟钝也知道这中年皇帝为得什么,而那盆花,似乎意义非凡。 两名侍卫将老宦官拖了出去,众人目光皆落在我身上。 “梁姑娘,这水仙花,朕金口玉言,你可喜欢,朕再着人送姑娘一盆?不知梁姑娘意下如何?” 他混浊的目光有一丝炙热,我心底发颤,不过是一盆花而已,有何大不了的,再说方才这皇帝卖了我这么大一个脸面,我自是不好拒绝,正要回答,一个好字未出口,身侧传来了一阵咳嗽声“陛下一番好意,老夫替徒儿心领了,只是我徒儿她天生对花粉过敏,怕是接受不了陛下的好意,陛下若不信,大可派人将这水仙花摘下一朵,递给梦丫头,一试便知” 太清的话不禁让皇帝有些犹豫,他打心底觉得什么花粉过敏不过是推脱之词,这天底下哪有这般巧合之事,他冷笑,以为这样自己便知难而退,不,这其中真假一试便知。 “倒不是朕不相信梁姑娘花粉过敏之事,只是这般漂亮的水仙花,自是要配美人,这花扔了可惜,不如”他弯腰折下一枝水仙,递到我面前。 我自是知道师父师父言下之意,指尖微碰男子的手,那手背处竟一瞬间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疹子。 我急忙将手中花扔掉,口呼“陛下赎罪”,众人皆是对此吃惊不已,而玄清池却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毫不讶然。 “真是如此?”我看着皇帝那吃了瘪的表情,强忍住没有笑出声来,是呀,什么花粉过敏不过是推脱之词,真正过敏的是人,男人。 而此刻的“太清”自椅背上站起身来,他清咳两声“陛下国事繁重,老夫不便打扰,就此告辞”他说完这话根本不给皇帝反应的时间,直接当着众人的面牵起我的手,大步流星走了出去,路南被这低沉的氛围压得呼吸困难,他紧紧跟在我后面。 是啊,有他在,我无所畏惧,他便是我人生最大的理想,也是我最安心的臂弯。 皇帝冷冷地看着那白衣男子的背影,他第一次觉得这样的一个他渴求的战将,有一日会成为他的眼中钉。 他恨恨地眼神正被黑袍人收入眼底,那黑袍人忍不住上前一步,挡住了皇帝那阴寒的目光,“陛下,如今当务之急便是要医好太子的伤,这一路颠沛流离,殿下一直靠着丹药和臣输入的灵力维系生命,可若是再耽搁下去,恐太子会有生命之忧啊!” 皇帝这才收回了目光,“国师不必有后顾之忧,要不惜一切代价救治太子” “谨遵陛下之命,臣告退!”那黑袍人挥挥手,“蒋将军随本座一起去演武场先熟悉一下” 蒋云依对着皇帝施了一礼“微臣告退”皇帝摆摆手,明显心情不快。 黑袍人与玄清池擦肩而过,眼神讥讽地看了一眼后者,面具下的嘴角微挑。 待二人出了大殿,一冒着白烟的物什划过一道弧线,狠狠地掷向玄清池,他境界高深,自是看到了,可他不能动,因为他看清了,那是他父皇自桌案上拿起的正燃着的香炉,正砸向他。 他怎么敢动,嘭的一声,那小小的铜炉子狠狠砸向他额角。 第一百七十四章 留香 他只觉头疼的厉害,猛地晕了一下,血汹涌的顺着男子的脸颊留下。 “一个个小小贱婢生的儿子,真拿自己当龙种了,竟敢在朕面前耀武扬威,若非当年只有你一个人出了恶尤场,你以为如今的地位会沦落到你头上!”没有外人在场,什么高深,什么优雅威严,都是假的,一个暴怒无常,骄奢银逸之人,这才是真正的清皇。 那皇帝犹觉不解恨,拿起一打奏章,狠狠砸到玄清池脸上。 玄清池缓缓捡起地上散落的奏章“父皇,您这样的话,儿臣自小听,早就倒背如流,可是父皇,同样是一母所生,我阿兄也是您口中所说贱婢之子,他与我长得一般无二,父皇怎么从来不曾说过我阿兄?” “放肆,你还敢提你阿兄,他已经死了,就因为一个小小的卑微的你,双生子,向来不祥,是上天警醒,若不是当年国师劝慰朕,算出恶尤场你们会活一个出来,朕早就将你一剑赐死,可朕万万没想到,活下来的那个双生子竟会是你!”那皇帝一脸的嫌恶。 “呵”玄清池轻笑出声,可脸上挂满了苦涩,他将收拾好的奏章摆在面前的地上“父皇,这奏章有些沾到儿臣的血,弄脏了,儿臣已将它们分拣出来,请父皇……” 玄清池话未说完,一脚狠狠地朝他踢去,他顿时歪倒了身子,趴在了地上,他的眼神渐冷,直到完全被冷酷所代替,渐渐地又变为冷漠,抬起头时,已经是无所畏惧的淡漠表情。 “你跟你那娘一个样,一副讨好的窝囊样给谁看,不成器的东西,还不快滚出去!”清皇狠狠地将桌上东西都扫到地上,才觉得舒坦许多。 “儿臣告退” 众人都道,临王富甲天下,又是玄清宗的继任掌门,风光无限,可谁又料得到,他也不过是一个想得到父爱的可怜虫,从来世人都只见他威风一面,而又有谁知道,他私下里不过是他名义上的父皇,不如意时的出气筒,他的父皇甚至时时刻刻盼着他去死,他从来闲云野鹤,是世俗,是他的父皇一直在逼他。 所以,他变了,他以前从不屑与的位置,既然他的父皇如此在意,那他便夺走它,等他站到至高无上的位置,俯瞰天下。 玄清池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明黄的背影,渐渐退了出去,可他每走一步,便用力昂着头,每一步都坚定无比。 我与师父出了大殿,正看到殿外侍卫在杖责那老宦官,我不忍去看,随着师父走了出去,那里还停着我们来时坐得马车,我与师父上了车,路南别扭着不愿进来坐,执意与车夫坐在外面。 而我们静等临王前来,想必他们父子许久不见,定是有许多体己话要说,就算是他们贵为帝王,皇子,生在皇家,也有寻常人家的天伦要享。 男子撩起白纱,将我的双手紧紧攥在掌心,静静地看着我。 “师父怎么了?”我感受到他低落的情绪,忍不住问出了口。 他摇了摇头,松开了我的手,揽我入怀,内心却是有风雨咆哮,那皇帝看女子的眼神,充满了觊觎,他岂会看不出来,他只恨他现在不能亲自出手教训他,男子忍不住紧了紧身侧拳头。 有脚步声渐近,我急忙从师父怀中起身,将男子头戴白纱放下,端坐了身子。 却听外面一少年道“师祖,师叔,弟子奉陛下之名,随国师大人去演武场试炼,故,云依特来拜别!” 我掀开帘子看着车厢外的少年,少年微垂着头作揖,与初见相比高了不少,也壮硕了不少,这样的重任压在身上,眨眼间少年褪去了稚嫩,成熟了不少。 “云依且放心去,你师祖有我照顾,你也要好生照顾自己,若有用到师叔的地方,尽管开口,莫要逞强”我不放心的叮嘱。 “云依记下了,多谢师叔,弟子告退”少年有礼地又拜了一拜,才转身坐进了前面的马车,马车缓缓往前走,消失到拐角处。 我颇为惆怅的放下了帘子,男子复又抓起我的手“人各有命,他总要成长不是吗?” 我缓缓点了点头,骤然间,马车一沉,一只素手掀开了车帘,一道石青色的身影钻进了车厢。 那人我不陌生,正是我的师兄玄清池,可令我吃惊的是他额角有伤,血染的满脸都是。 我急忙坐到他身侧“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不小心撞到了桌角”男子只轻轻看了我一眼,便面无表情地别过脸去。 我心中五味杂陈,桌角,以师兄的身手,什么样的桌角能让师兄受伤于此,那原因可想而知,可是皇帝为何要体罚师兄,难道是因为方才,师兄为了我,顶撞了皇帝。 我心中愧疚,急忙撕下一片洁白的外衣,将男子脸上的血迹擦去,又自怀中掏出了伤药倒在伤口处。 玄清池既然说谎也不愿据实以告,我又怎会戳他痛处,只有将心中愧疚埋在心里。 我只顾着处理伤口,却不曾注意面前男子深深凝视我的目光,也忽略了身后男子的感受。 “走吧!”男子似乎心情有所好转,语气轻快地发了话,车夫赶起了马车,车缓缓前进。 刚走了没两步,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临王殿下请留步,陛下有旨” 车内众人都是一惊,唯独我不明所以,而那两名男子,早已窥破了天机,纷纷有怒火凝聚心中。 众人下了车,眼前站着那方才在内殿随侍的宦官,只见他身后还跟了两名宦官,那宦官手里各执一盏琉璃宫灯,几人朝玄清池行了礼,朗声道“传皇上口谕” 众人纷纷跪倒在地上,“临王久在宗内,不常回宫,故,朕特许临王小留几日,陪伴莲妃左右,以尽孝道”玄清池谢了恩站起了身。 那小宦官道“陛下还留了话,此时已到下钥时刻,再赶往宫门怕是也难以出去,陛下说几位贵客远道而来,不妨在宫中小住,待诸位贵客品尽宫中美食,尽了兴,再走不迟” 我与师父对望一眼,皆目光凝重。 “陛下还说,太清真人为男子居与这后宫多有不便,便住在朝云殿,梁姑娘便留在这后宫的留香殿中,宫中诸位娘娘也好同姑娘喝茶解闷” “还有,陛下今日设下晚宴,特邀几位贵客前往,还请诸位早做准备!” 玄清池微微瘪眉,果然,那老皇帝的心思可昭,不过拿我当借口罢了。 白衣男子袖下的手紧紧握成拳,可他现在不能轻举妄动,他还要寻找尘儿的魂魄。 “叩谢陛下”我行了礼,站起了身。 “有劳公公”我对这那宦官微一福身。 “不敢,不敢,小路子以后说不定还要姑娘提携,不敢受此大礼”那小宦官急忙扶住我的双臂,待我起了身,他用袖口挡着了唇,笑得花枝乱颤,我不解地皱皱眉。 “临王殿下,真人,姑娘,请”那宦官挥了挥手,两名宦官上前,我与师父对看一眼,师父隔着白纱,我看不清他现在是何表情,只是觉得他此刻微微凝重。 “姑娘请吧!”那叫小路子的宦官开了口,两人引着我与师父往相反的地方走去。 “临王殿下,小人还要回去复命,殿下请便”玄清池点了点头,那小宦官转身离去。 而玄清池站在原地,深深地看着女子离开的方向,表情凝重。 第一百七十五章 夜宴 那宦官领着我朝里面走去,左拐右饶,走了半个时辰,还没到,不过有沿途的美景欣赏,也不算难挨。 天阶夜色凉如水,微微起了风,吹动着悬挂的红色琉璃宫灯,微微摇曳,格外好看,那红墙黛瓦上的雪,到了晚上都被蒙上一层朦胧的光,优雅又神秘。 高峻的殿宇一座接着一座,更妙的是,刻在殿柱之上的金龙,栩栩如生,好像真要腾云驾雾飞越而去,殿宇间曲折密布的小径相连接,即使严寒的冬天,也有珍稀地花朵争相斗艳,色浓似染。 长长的亭廊,连绵不绝,高耸的假山,环绕着流水淙淙,沿路怪石嶙峋,花草参差,楼台亭阁掩映于绿水奇石之间,气势雄伟,煞是好看。 偶有路过的宫女,皆着粉白相间宫装,梳着双平髻,手中拿着一样的的琉璃宫灯,她们眼皮低垂,匆匆向我见了礼,又按照原来的路线款款而去,姿态婀娜。 “姑娘,留香殿到了”那小宦官停在一所宫殿前,微弯着腰,朝我提醒道。 我抬头望去,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伫立在我眼前,一块金色的牌匾高悬“留香殿”三个大字。 我正打量着,大门里有宫人鱼贯而出,几十人匆匆走到我面前,齐齐跪下“给姑娘请安” 我吓了一跳,连忙摆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你们快快起来吧!” 旁边的小宦官微笑,指着地上的宫人“这十六名婢女皆为一等宫娥,乃是皇上特意赏赐给姑娘,贴身侍候的,其余的都是些二等,三等的粗使丫鬟,这内官八人,供姑娘差遣” “不不不,不用了,公公替我谢过陛下,我就在此叨扰几日,不用这么多人,只要有一个丫头就成”我忙摆摆手。 那宦官掩唇一笑“姑娘不必客气,也许姑娘要在此长住也不一定!” 我一愣,这内官似乎话中有话,我不禁微微皱眉,他看向我的脸色,猛地住了口,尴尬地指着前面的女宫娥“姑娘挑挑,看哪个丫头机灵,收两个做大丫鬟,随侍在姑娘身侧” 我虽然抗拒,可也轮不到我来置喙这一直流传的宫中规矩,我知不可避免,更何况我也的确需要一个熟悉宫中事物的丫头,心下已定,我上前一步“你们且抬头让我看看!” 那十六名女子应声抬头,我不禁赞叹不已,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姿已是常态了吗?我不禁咋舌,怪不得古有君王为搏美人一笑而烽火戏诸侯,啧啧,皇帝选妃,也不过如此了吧!古人诚不欺我。 我微咳两声,自女子的面容上扫视过去,却被其中一个女子吸引住了视线。 那女子跪在一众美人中,格外突出,并非她有多美,而是她生得格外平凡,在一众美人中,简直是“鸡立鹤群”的存在。 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感觉令人心安,最重要的是她那双眼睛生的极美,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像极了一个人,我微微一笑,直接走向了她。 “你叫什么名字?”我不禁双手负后,弯腰看向她,一脸戏谑。 “回姑娘的话,奴婢叫阿婵”那女子看我猛地靠近,急忙低下了头。 我好笑的站起身“就她了,这丫头不止眼睛长得像我姐姐,连名字也相像,一切缘法使然,我不用两个婢女一个就够了” “姑娘的姐姐想必生得极美,如此,多谢姑娘”那女子磕了个头,却不成想一声厉喝传来“放肆,姑娘乃贵人,说你长得像贵人的姐姐只是抬举之词,而你一个小小婢女竟敢与贵人姐姐媲美,抬高自己,活腻歪了不成” 那宦官抬手就要打去,我双目瞪大,猛地攥着他的手腕,他诧异的看向我“姑娘,您这是?” 我本想发火,可若是我发了火,被别人知道他惹了宫中“贵客”,这宦官少不了一顿板子,我只得将一腔不快收敛,微笑道“公公,这宫娥想必是新人,不懂规矩,日后我一定会好好调教” “姑娘不知,如果姑娘今日心慈不打她一顿,日后这奴婢岂不是蹬鼻子上脸,不服姑娘管教?”那宦官义正言辞,一副为我好的模样,我顿觉头大。 “公公,说出此话的人是我,若是要惩戒,岂不是要先惩戒与我?” “姑娘,使不得,小的怎敢?”那宦官急忙跪下,吓得肝胆俱裂,不断颤抖。 “好了,我与公公说笑的,不若公公进殿喝口茶再走?”我看向那宦官,他急忙摆手,“可使不得,奴才还要急着回去复命,姑娘好生歇着,等皇上开宴的旨意,奴才告退” 那宦官行了礼,匆匆忙忙原路返回。 我看他走远,急忙叫众人起身,率先拉着女子的手进了殿中。 一进殿中我就被这殿中,几口巨大的木箱所吸引,而四面宫架上琳琅满目的金饰玉器,古玩字画我也无心观赏,我挥挥手招来一宫娥“这是怎么回事?” 那宫娥中规中矩得施一礼,眼中却满是艳羡“回姑娘的话,这些木箱乃是不久前,陛下下令着宫中奴才搬来的,不过与姑娘前后脚,这些木箱里我听抬木箱的公公们说,这里面是陛下赏赐的金钗珠玉,头饰首饰配饰,还有一些今年最时兴的衣物,乃是制衣司用上好的材料制成,好多宫里的娘娘都没有,可见陛下对姑娘的喜爱” 她的话令我恶寒,想将箱子掀开,一探究竟的心思立马浇熄,原来皇帝对我的态度,不是我胡乱猜测,而是众人都看在眼里的,我不禁心烦气躁,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你们都出去”我指着跟进来的几名宫娥,挥退她们,拉着那叫阿婵的女子,急匆匆往更里面走去,这木箱里散发的“腐朽”的味道我想尽快远离它。 走到头,有一个窗花做的殿门,我推开进去,只匆匆扫了一眼诺大的雕花镂空木床,和价值不菲的摆设器皿,便急忙关上了门。 我好笑的看向女子“姐姐,你也易了容,偷偷潜入宫中来了?” 那叫阿婵的女子一愣,低头行礼道“多谢姑娘方才替奴婢求情求情”可女子低下头的嘴角越咧越大,不应该说是唐婵,她的嘴角上扬,心下叹息,就知道就算是炉火纯青的易容术也瞒不过眼前女子。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我急不可耐的拉着她的手。 她微笑上前,正欲说话,忽而感受到窗外似乎有强大的气息靠近。 她敛了笑,屈膝行礼“原来姑娘错把我当成了姐姐,可是阿婵要让姑娘失望了,若是姑娘现在想再换一个贴身婢女伺候,奴婢这就去殿外唤人。” 我微微一愣,不可能啊,容貌能变,那双眼睛骗不了人啊,我不信,我猛地上前,手指袭上她的脸颊,反复揉搓,可是根本没有什么面具一类的易容膏药,我看着她被我搓红的脸颊,心里失望极了。 “姑娘”女子委屈的看向我。 不,我不相信,她的面具一定是特质的,待我试她一试。 我猛地出招,朝女子袭去,可她除了受了惊吓双眸猛地瞪大以外,毫无反应,在我的手距离她眼睛二指的地方猛地停了下来。 我大失所望,原来她真的不是唐婵姐姐,我泄气地将她挥退,自己坐到了床上托腮,看着桌上燃着的烛光,发起了呆。 而此时我内心苦恼不已的“阿婵”根本没走,而她此刻正悄悄伏在门边偷听着里面的动静。 突然,木窗外面发出有节奏的敲击声。 第一百七十六章 名花 那敲击声音虽小,可如今以我的境界,这些不过是如吃饭饮茶般容易。 我心下一喜,这么晚了,是不是师父来找我了,我顿时喜出望外。 三步并作两步走,急忙跑到了窗边,打开了窗户,笑容一下凝固在脸上,窗外之人是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 “师兄?你怎么会来?你此刻不是应该在你母妃那里?”我看着眼前一身石青色蟒袍的男子,眼中掠过一丝失望。 而这一抹失望被眼前男子尽收眼底,他咽下心中苦涩,缓缓开了口“母妃那里,我晚宴后再去请安,再说夜宴之时就能看见了,我此番有事找你!你跟我来!” 男子身形变幻,化作一道残影,很快就消失在眼前,我急忙跃出窗外跟了上去。 而门外趴着的女子万万想不到,此时夜深人静之时,竟是玄清池在窗外,难道他二人?唐婵只觉如鲠在喉,她急忙开了门,随着女子的身影追了过去,二人停在了一个小湖边,女子轻轻隐匿与大树后面,朝两人看去。 这是一个不大的小湖,乃是这留香殿的后花园,这里静怡异常,与前殿隔绝,不会担心会有人前来。 男子缓缓踏上木桥,我随后而至“师兄到底何事?让师兄这般着急,夜闯后宫,若让人发现?那后果……” 我正忧虑在心,不曾注意男子猛地回过头来,他一双手臂将我抱个满怀。 我一愣,倒吸一口气,急忙挣脱男子的怀抱,可他的双臂紧紧钳制着我,他的下巴轻轻放在我的耳边“师妹,别拒绝我,就一会儿” 他的声音似乎就要哭出声来,这样的师兄我从来没见过,他自来温润如玉,若不是遇到了难事,怎会将如此脆弱的一面暴露于人前,我恍然想起他今日自御书房出来,额角的伤,想了想,没有挣脱他,毕竟他平日里帮我良多,此刻的他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我怎忍心推开他。 而藏在树后看着这一幕的唐婵,将自己的手握成拳,心痛的几欲滴血,他和她? 虽然没有肌肤碰触,可我身上还是出了凛凛地鸡皮疙瘩,我整个人几乎都快呼吸不上来,微微颤抖。 他急忙松开了我,看向我“师妹你可还好?” 我急促地呼吸,想点点头,可是手脚哪里都不听使唤。 男子眼中满是受伤地,忍不住后退一步,“果然,我也不行,对吗?” 我哪里能听进男子的话,这缺氧的眩晕感让我不禁双手扶到木桥的栏杆上,微微弯下腰。 “师妹”男子吓了一跳,想上前将我扶起,可刚伸出手,他又猛地缩回到袖中。 我摆摆手“师兄不必担忧,我只是有些不舒服,一会儿就好” 男子表情似乎比我还要痛苦,他深深吸了几口气,面色恢复如常,他将右手伸出,掌心朝上,手中凭空出现了一套女子的衣物 “这套常服乃是极短的时间遍寻到的,今夜的晚宴便穿它去吧!” 我接过那衣服,不禁低头打量,这是一件极简单的青色长裙,普通极了,绣样简单,就连材质也算不得好,只能说是中等,这在这样规格的宫宴中,连婢女身上的衣裳也不如。 常理来说,参加这样的宫中晚宴,应该格外隆重才是,师兄应该送给我一套极美的衣服,可偏偏反其道而行之,稍加一想,便猜出其中端倪。 我微微皱了皱眉,“师兄,这样会不会过于刻意,太过失礼?” “若是失礼跟你的终身幸福比呢?越是“失礼”越好,只要你不再出众,这样父皇的念头才会渐渐打消,都怪我,早知父皇有这种嗜好,只是我没想到,你乃宗内修道之人,他也不放过。”他眼中有着深深地自责。 “你可知,今日机缘巧合,你没有收下父皇赠与你的水仙花,不然,此刻师兄见了你,也得唤你一声娘娘!”男子的话令我大惊失色。 “师兄,只是一盆花而已,陛下什么也没说啊?怎么会……” 玄清池脸色凝重,看着我一脸吓呆了的表情,微摇了摇,叹了口气。 “世人皆知清皇有两个心头好,一个是酷爱花朵,而另一个便是女人,人世间各种珍稀花朵,只要叫的上名字的,这宫中应有尽有,珍贵如诡兰,玉风花,一夜昙花,这些在宫中也不过是寻常物,被父皇养在百花园中,而父皇将这宫中美人皆比喻成名花,而送花之意便在于此,你可知若是今日你接了这盆水仙,这凌虚仙子之称的水仙娘娘非你莫属” 他的一番话叫我自心里升腾起凛凛寒意,让我不禁想起那老宦官的及时出现,难道,那是他有意为之? “今日之宴,宫中众人齐聚,未免出差错,你必须要将宫中品阶熟记与心” 他看向我面色凝重,我苍白着脸,缓缓点点头“后宫佳丽三千,萧皇后为后宫之首,自是冠以国色天香的牡丹,四妃,桂妃,莲妃,梅妃,兰妃,其他嫔位,美人,贵人都不重要,你只需应对萧皇后和四妃,其中萧皇后你要多加小心,因为她出自萧家,萧世初是她大哥的长子,她的亲侄子,想必她不会对你客气,你要处处留心” 我心中不禁心中哀呼,真是冤家路窄,萧世初被困在黑岩洞,那洞被毁,他断无生还可能,看来在这的几天,日子不会太好过。 “还有,太子近侍显丙他也姓萧,乃是萧家次子,与萧世初同父异母,虽然因为萧世初身死,他便有望继承萧家家主之位,可他未必就感激你” “萧显丙?”我不禁念出了声,麻烦真是一件接着一件,我不禁头疼。 “不错,不过还是有一件好事要告诉你! 我勉强扯动嘴角“什么好事啊?师兄请讲?” 男子看我草木皆惊地模样,忍不住微微一笑“这四妃,你无需太过防范,桂妃早年因开罪皇后,被发配到了冷宫,梅妃性格喜静,在梅香殿中设有佛堂,整日吃斋,常伴青灯,你无需去管,梅姨是个清冷的性子,她人很好的” 我微微点了点头,破不及待看向男子“那莲妃和兰妃呢?好相处吗?” 他轻轻一笑,表情轻松“自然好相处,兰妃便是秋儿的生母,兰玉姨温婉端庄,以你与秋儿的关系,兰姨怎会亏待你?” 我总算松了一口气“那莲妃呢?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男子收敛了笑意,呼吸一滞,艰难的开了口“这位莲秀妃,她胆小慎微,不怎么会表达,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受了委屈也只是独自承受” “已是妃位,有诸多宫人伺候,怎会活得如此小心翼翼?师兄好像很了解这位娘娘”我不解的看向他。 他眼中闪烁,却是轻笑一声“因为她是我娘啊,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她待人温柔,善解人意,我娘本是一个宫婢,只可惜是父皇一次酒醉后,封为了贵人,直到生下我与阿……” 我愣愣地看着他,原来莲妃便是玄清池的生母,她这般柔弱的姓子却在这宫中,想必处处难行。 他突然住了口,我以眼神询问,男子缓缓摇头“没什么,你只要记住,她不会为难你” “莲妃娘娘是你娘,我自是不用担心,只是希望日后师兄,莫要总为了梦尘着想,还是要多保全自己” 他眼中藏着难以名状的情绪,似乎闪过一丝溢彩“师妹,你知道师兄……” “师兄,有人来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梅香 我听到一声异响,急忙阻止男子接下来要出口的话,也错过了他眼中的深情。 我回头看去,有一个丫鬟缓缓从殿门后走来“姑娘,姑娘,你在哪啊?” 此刻躲在树后的唐婵急忙隐藏好自己身形,夜色深沉,那丫头就从她身边路过,女子堪堪躲过。 我急忙回过头“师兄,你快走,莫要被人发现了!” 男子深深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而去,我却匆忙叫住他“师兄” 他眼中不解,我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师兄,每个人的出生都改变不了,尽管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可是能将你教的温润有礼,又满腹经纶者,你娘定是一个良善的女子” 他眼神轻颤,几欲张嘴,可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身影,他咽下了话,在转身的一瞬间,轻吐而出“是啊!就如你一般,所以,我才情根深种而不能自拔,越陷越深。” 我看着男子化作一道流光,才放心的转身,匆匆朝着那丫鬟而去,心中思绪万千,以至于,树后藏着一个人影,我也不防,匆匆而过。 “姑娘,总算找到您了!皇上身边的路公公传来皇上口谕,说皇上在内庭设宴,请姑娘即刻前往!” “好,知道了,我换套衣服即刻便去”我瞧了一眼身上的白色道袍,不知道皇上到底哪根筋不对,宫中美人数之不尽,却偏偏青眼瞧上了我,真是“不可理喻”,难不成看惯了娇花,想换换果子梨的味道? 我从后门进入殿中,换好了衣衫。 “姑娘真是天生丽质,即使是普通的长裙穿在您身上也这般美艳” 那宫娥将我掖在衣服里的头发轻轻放到外面,满口的夸赞。 我微微一笑“姐姐,别打趣我了,论容貌,姐姐更能胜我一筹,在这当宫娥真是委屈了!” 我话音未落,那宫娥立马跪下,一脸恐慌,她的身子竟微微颤抖“姑娘,阿娇错了,求姑娘别赶奴婢走,若是让上面的公公知道了,阿娇只有死路一条,求求姑娘了”女子将头狠狠地磕向地面。 我急忙把她扶起“阿娇姑娘,你误会了,梦尘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夸赞姐姐生得美丽!” 女子看我眼神不像说谎,才终于镇定下来,我不禁长舒了一口气,心下狠狠告诫自己,日后不能再肆意玩笑,她们会当真。 我突然想起,不禁奇怪的看向女子“那个叫阿婵的丫头怎么没在?” “奴婢不知?姑娘找她,不如奴婢去找一找” “不必了”如今这后宫中我也是如缕薄冰,带着她万一一步踏错,还连累她受累,那个长得像唐姐姐的女子,我怎忍心。 我随着前面带路的宫娥朝殿外走去,宫娥接过宦官递过来的宫灯,我随她一前一后出了留香殿。 刚走到门口,一个孤寂的倩影正蹲坐在留香殿的石阶上,她着一身粉白的宫娥装,背影我却微微眼熟,我走上前去,蹲在她面前 “阿婵?” 女子微微怔仲,轻擦了擦眼角,急忙起身行礼,我托住她的双臂,指着她微红的眼眶 “你怎么了阿婵?可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去帮你出气” 她眼神看向我,意味不明,却突然扯动嘴角笑出声来“奴婢无事,劳姑娘挂怀” “真的无事?” “嗯!”她眼神坚定看向我,我轻拍她肩头,“你看你,真是上春的天气,忽晴忽阴,一会哭,一会笑,变化大” “你……” 我惊讶地看着女子突然变了表情,抬起了手。 “嗯?” “呵呵,奴婢是想问姑娘可是要去内庭赴宴?”她急忙放下手,“献媚”一笑。 “正是” “奴婢随您一道去吧!” 我挥挥手“不必了!阿娇陪我前去便可” “姑娘可是嫌弃阿婵伺候的不好?”她用水袖遮住眼帘,泫然欲泣。 我为难的看了一眼身后的阿娇,女子额头处有一块红印,想必是方才磕头磕红了,如此万一再生波澜。 “好好好,就让你随我去,快别哭了!”阿娇将手中宫灯递给了阿婵,行了礼进入了殿内。 女子这才开怀起来“走吧!姑娘!” 女子带着我七拐八绕,不知走了过了多少长廊,路过多少殿宇。 “阿婵?快到了吗?” “我来之前打探了呀,难道地图是假的,不可能啊?那小宦官收了我那么多银两”女子小声嘀咕着什么,一手挠头,拎着宫灯原地打转,不停眺望四周。 “阿婵?” “呵呵呵”她干笑出声。 我再笨也猜到我们现在的境况了,我们迷路了。 “唉,你还笑得出来,若是去晚了,不知我的小命还在不在我脑袋上”我轻轻刮了她的琼鼻。 “哎呦!”她痛呼出声,急忙朝脸上摸去,我却不曾注意,她的鼻头竟然歪了一下。 “好了,阿婵,我们快去找个人问问吧!”我们又走了约一柱香,两人都失了平常心,渐渐急躁起来。 也不怪我们,这里偏僻的紧,四周摇晃的树影,印着这月光,倒印在眼前的地面上,红墙上,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难免让人浮想翩翩。 “方才还有宫娥内官来回走动,怎么要问路,却一个人也找不到?”阿婵一手插腰,脸上全是气愤。 我看她的架势,跟我那“泼辣”的唐婵姐姐真是像极了,不禁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反倒平静下来“好了,我都没急,你倒还急了,” “咚咚咚……”眼前的殿宇中似有木鱼的敲击声传来。 我抬起头打量过去,高挂的匾额上上书梅香殿。 “梅香?木鱼?”我心下思虑难不成是这是梅妃的寝殿。 我犹豫着,虽然可能会打扰女子清静,可是我若再不及时赶回,想必又是祸端,小命要紧,想及此,我还是上前一步,轻扣殿门。 可手还没触及铜环,门吱哑一声开了,我轻轻推开殿门,即使是夜晚依稀的光线,我也能看到院中面貌,青石路两旁栽满了艳压群芳的红梅。 偶有风刮过,枝上落下许多梅花,在院中盘旋,既凄美又诡异。 “有人吗?”我叫了两声无人应我,我大着胆子往里走。 “阿婵走前面”女子将我紧紧护到身后。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约六寻老嬷嬷突然拦在我们面前。 “嬷嬷安好,我们走到这迷了路,想跟嬷嬷问路”我上前一步款款行礼。 “老奴不知什么路,你们快出去,莫要老奴赶你们出去”那老嬷嬷眉目凌厉,大声呵斥。 “嬷嬷,这里偏癖,我们遍寻宫人未果,这才进来叨扰,我们问了路便走,并无恶意!”我上前一步,再次行礼,可那嬷嬷依旧疾言厉色,竟拿起旁边倚靠着的扫帚,朝我们奔来。 我大惊失色,这时殿中传来一道声音“让她们进来吧!” 那嬷嬷一愣,放下了手中物什,掀开厚重的宫帘“你们随我进来吧!” 一进入殿内,一座栩栩如生的观音像映入眼帘,神像前跪着一女子,借助烛灯我看清女子只着一身单薄的宫衣,披散着头发,背影却是婀娜多姿。 “参见梅妃娘娘”我对这女子行了礼,女子手中的木鱼突然停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本宫就是梅妃?”女子好奇的问道。 “我听我师兄说,梅妃娘娘日日诵经念佛,最是菩萨心肠,再说这满院的红梅皆能证明娘娘身份” 她轻笑“你倒有趣!” 她缓缓转过身来,我待看清了她的面目,狠狠地抽了口气。 第一百七十八章 赴宴 女子面相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左右,肤若凝脂,生得一双悲悯世人的杏眼,除却一双慧眼,其它五官并不出奇,可组在一起,格外耐看,气质高洁,超凡脱俗,当的起明霜傲雪四字。 让我吃惊的并非女子的美貌,而是她那张与徐真一般无二的脸庞。 “可是梅芳长相丑陋,吓着姑娘了?”那女子站起身,脸上有一分戏谑,看向我,轻捻手中紫檀佛珠。 “不不不,梅妃娘娘天生丽质,气质高洁,又貌若天仙,民女乡野之人,没见过什么世面,吃惊于娘娘容颜,一时失礼,还望娘娘勿怪”我急忙低头,对着女子施了一礼。 女子轻轻一笑“无妨,本宫这梅香殿许久都没有客人到访,本宫很是开心,岂有怪罪之理,挽娘,看茶” 我急忙上前,心下暗道,若是再喝个茶,怕是晚宴的都结束了 “多谢娘娘美意,只是民女此番误闯娘娘寝殿,乃是有一事相求” “可是问路一事?”女子肯定地道,眼角含笑。 “正是,我与丫头此刻要去内庭赴宴,可人生地不熟,迷了路,恰巧到了娘娘的梅香殿门前,叨扰娘娘之处,请娘娘赎罪。” “本宫乃信佛之人,怎会因这点事情便怪罪于你,更何况,你我相遇便是缘分,莫要见外,内庭赴宴?早日听见内官们议论有贵客来访,你可是来自玄清宗?” “正是,娘娘慧眼” “你这姑娘倒是有礼,叫什么,多大了?”女子眼神殷切地看向我。 “民女梁梦尘,今年十九了!” 我话一出口,女子眼中明显有一抹失望掠过,“若是本宫的女儿还在,想必也如梁姑娘般样貌清秀又谦恭有礼。” “娘娘还有一个女儿?” “是啊,那是本宫“夭折”了的女儿,本宫瞧见你,便觉得亲切,忍不住想跟你多聊上两句”女子眼中微微惆怅。 夭折,我不禁心中默念,这不禁又让我想起了徐真,那个与梅妃长相一般无二的女子。 “那,您的女儿……”我想问她女儿今年多大年龄,可一声厉喝打断了我的话。 “娘娘心慈,可你们一再在娘娘伤口撒盐,是何居心?” “嬷嬷息怒,娘娘赎罪”我急忙赔礼。 这一声厉喝,不止惊了我,更是惊得那女子一震,面色微微转冷“好了,你且起来吧!时辰不早,耽搁不得,挽娘,速速送贵客去内庭” “多谢娘娘” “国之栋梁,姑娘莫要客气,若是有空,不妨来本宫殿里喝茶!”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出言邀请。 “恭敬不如从命,民女过两日再来叨扰娘娘,好答谢娘娘” 女子挥挥手,那嬷嬷带着我们出了梅香殿。 这梅香殿位处偏僻,我们赶到内庭时,早已过了皇帝要求的戌时,晚了整整半个时辰。 “姑娘,前面就是内庭,老奴不便进去,就此告退” “多谢嬷嬷,代梦尘谢过梅妃娘娘”我对着老嬷嬷行了礼,她转身而去。 而这一路上,那叫挽娘的老嬷嬷走得极快,似乎有心事,她终于赶回了梅香殿,正看见自家娘娘在床沿坐着,手里拿着一双婴儿的小棉靴,正反复摩挲,眼神爱怜。 那嬷嬷一下气不打一处来,急忙上前夺走了女子手中的小靴,“娘娘,您别这样了成吗?奴婢看着心痛” “挽娘,你快将真儿的小靴还给我”女子似乎被人夺走了心爱之物,泣不成声。 “够了,娘娘,难道您要害死小公主不成!”那老嬷嬷一声怒吼,女子立马止住了哭泣。 那老嬷嬷看女子安静了下来,这才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道“主子,您当初撒下弥天大谎,这是您自己选的路,骨肉分离,再苦,再想,您也要牢牢藏在心底,你只要知道真儿公主她还活着,过得很好就行,今日你触景生情,再多说下去,结果可是会要了小公主的命啊!” “挽娘,你说得本宫都懂,可是本宫就是想我的珍儿,发了疯的想,她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今日一见从玄清宗来的女子,我一想到,她可能与我女儿能日日相见,有所交集,甚至有她身上的味道,我便再控制不住自己”女子哭得好不伤心,手中的锦被早已被抓变了形。 “娘娘,你糊涂啊,当年费了多大的代价,才换得珍儿公主的活路,隐居这庵堂十六年,没有圣眷,我们日子过得有多艰难,可小公主逃过了恶尤场决斗,这不是您要得吗?你怎能轻言放弃,别忘了,您与萧皇后的约定” 那嬷嬷出口的话彻底浇醒了徐梅芳心中的希翼,是啊,那个萧皇后,权倾朝堂的女子。 杯盏交错的内庭传来空灵的丝竹声,我被一个内官引入殿中之时,正迎面走来一个身着石青色五爪蟒袍的男子,清俊的容颜,修长的体魄,正是玄清池。 只见他一脸着急迎了上来“师妹,为何这般晚才来,父皇赐宴,若是被有心之人参奏,这可是大罪” 他急切地拉住我的袖子让我快走几步,两人都没注意,此刻掌灯的小宫女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 “不管谁问起你,你都要说你迷路了,将所有的罪责推到这丫鬟身上,知道了吗?剩下的你别管,有师兄在”男子出口的话不止让我惊了一惊,就连阿婵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我急忙拉住男子“师兄,你已经为我做了许多,我就算身份再过卑微,可念及我乃是太清师父座下弟子,前不久我还献计斩妖剑,想必陛下他不会为难与我,可你不一样,身份再尊贵,也是皇帝的儿子,儿子顶撞父亲,他岂会轻饶你,你不要管我,到时我随机应变”话音未落,我直接越过男子,进入了殿中。 我从大殿正门而入,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我,就连殿中的丝竹声也停了下来,我余光扫过众人,终于在靠近皇帝下首的位置看见了那一袭白衣,头戴帷帽的男子。 我不禁上前,走到大殿中间,缓缓下拜“民女拜见吾皇,吾皇万福” 皇帝的脸色稍冷,并未叫我平身,而下首一位貌美着樱红宫装的美貌女子,一身珠光宝气,她的话似从鼻眼中出来“呦,这便是大名鼎鼎的玄清宗弟子吗?架子可不小,陛下赐宴,你竟敢整整来迟了半个时辰,该当何罪?” 一男子急忙跪到我旁边,“父皇息怒,虞贵人息怒,我师妹她初到宫中,万事不懂,想必是这领路的丫鬟怠慢,领错了路,是不是师妹,你据实以告给父皇知晓,让父皇给你做主”我忽略男子的话,缓缓下跪,做五体投地状。 “吾皇赎罪,并非是这丫鬟失职,而是民女特意吩咐这宫娥,带民女四处转转,民女想陛下盛情招待,民女过意不去,正所谓礼尚往来,民女想为陛下遍寻一礼物,所以才姗姗来迟,失礼了” 大殿之上议论纷纷,身边的玄清池也是为我捏了把汗。 “哦?”皇帝混浊的双眼这才睁开一条缝,兴致盎然地问“是何礼物,呈上来” “陛下赎罪,民女什么也没寻到!”此话一出,众人议论纷纷,这一番言语,岂不是耍高高在上的帝王,众人吃惊不已,心中各存了想看好戏的模样。 果然高座的男子冷了脸色,眼中薄怒,皇帝还没说话,那虞贵人又开了口“大胆,你这话莫不是在戏耍陛下,该当何罪?” 第一百七十九章 宫妃 玄清池在旁轻声说道“这虞贵人乃是萧皇后一手提拔,此时百般刁难,想必是萧皇后示意,师妹小心应对!” “怎么?被本宫说中,无力反驳了?”那女子二十七八的模样,容颜秀丽,但此时咄咄逼人的模样,多少显得嘴角刻薄。 “回虞贵人的话,民女在这宫中找出了三样东西,都想献给陛下,可是左思右想,还是不甚合适,所以空手而归,还望陛下赎罪”我又拜了一拜,那皇帝的脸色也不见好,冷冷地道。 “梁姑娘所言,岂非说朕泱泱之国,没有一件东西入你的眼?” “陛下,民女冤枉,您不妨听听民女所说为何物,您再责罚民女” “哦?你且说来,哪三物?”那皇帝被勾起了兴致,缓缓抬手,我站起了身。 “这第一样嘛,便是梅花,正所谓梅花品行高洁,比喻陛下为君者的气质最为美妙,但无奈?”我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无奈什么?”皇帝急急问出口。 “无奈民女想起陛下最是爱花,什么样的名贵花没见过,怎会稀罕这平凡之物,您看看您身边坐着的乃是冠绝后宫的国色牡丹,而宫中娘娘各个比这梅花来的娇艳,民女要是将此花摘来,岂不是献丑了?” 那下座的宫嫔个个笑开了花,唯有高座那头戴凤冠的女子眼神更加冷了。 “哼,你个古灵精,这满宫妃嫔叫你夸了个遍,还叫朕怎么罚你?你且说说,这第二样又是何物?”皇帝这才缓和了脸色。 “这第二样是文房四宝” “文房四宝?” “正是,可民女又想,陛下乃天下人所敬仰明君,天下人皆知陛下,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心中自有丘壑,送这凡物不过是班门弄斧,惹人笑话?” 皇帝嘴角上扬“这些也不过是天下人赞誉,不算什么,你快跟朕说说这第三样是什么?” “这第三样,是玉器!” “玉器?什么样的玉器?”皇帝身体微微前倾,表情很是期待。 “说来惭愧,这玉器还是陛下赏的一块上好的和田玉,陛下也知,我们修道之人向来凄苦,身上并无贵重黄白物,可若是将此玉献上,无异于借花献佛,更何况这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试问,这天下都是吾皇的,思来想去,民女唯有一句,吾皇万岁,这四个字得以献给陛下,方不会冒犯了陛下。” 我重又跪下,做五体投地状,暗自撇嘴,什么和田玉,我也不知陛下送的什么满满几箱,一切不过是我杜撰,料定这皇帝陛下不会闲到再去对对礼单,看有没有和田玉。 “陛下,这梁姑娘既然都这般说了,这次便放过她吧!”令我想不到的是皇帝身侧,那一身明黄曳地金罗凤凰华服,头戴镂空飞凤金步摇的女子开口替我求情。 那女子看着三十五六岁,仪态雍容华贵,风韵犹存,一双充满威仪的双眼,轻轻从我身上掠过。 “是啊!皇上,这梁姑娘一个民间女子尚还不懂礼仪,失礼之处,我们作为长者怎好计较?” 说话的女子穿着略微庄重的月蓝色马面裙,头梳凌虚髻,头戴鎏金穿花戏珠步摇,耳戴蓝宝石南洋珍珠耳环,身披纯白色的狐裘坎肩,仪态端庄优雅,落落大方,那一双明眸,与玄清秋有几分相似,我心下暗道,想必这便是玄清秋的生母,兰妃。 “陛下,请您念在梁姑娘这次献计有功的份上……”说话那女子身着素雪绢云形千水裙,头戴云鬓花颜金步摇,没有过多的宝饰,是一位面容清丽素静的美人,她言语温柔,说话间,皇帝看了过去,女子突然住了口,怯生生低下头去。 我不禁大悟,原来这就是玄清池的生母,莲妃。 皇帝这才看向殿中跪着的我“既然皇后和几位爱妃都为你求情,你且起来吧!” “多谢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兰妃娘娘,莲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不禁偷笑,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其实谁人不清楚我不过狡辩之词,能让高高在上的皇帝宽恕我的罪过最为紧要。 不过,这皇帝想必也不过是,吓唬吓唬我,若是真的要罚我,怎会听我解释,他不过憋着一口气罢了,你若是叫他心里舒坦,他哪里还会计较这么多,最重要的便是几位娘娘替我求了情,这才让皇帝有了台阶下。 只是我不禁奇怪,若说其他两位娘娘也罢,这皇后葫芦里卖地什么药,一会派虞贵人前来挑刺,下一刻自己却充当和事佬,我不禁看向高位之上,那皇后眼中意味不明,那眼底的那抹轻蔑却是被我尽收眼底。 这时皇帝发话了,只是他一句话,差点将我送归于西“梁姑娘既然觉得这修道辛苦,不若留在这皇宫,享尽世间繁华岂不美好?” 我大惊失色,结结巴巴道“多谢陛下美意,修行之路虽辛苦,但民女一心修道,乐在其中” “这么说?你是不愿意了?”皇帝一字一顿地道,目光中充满了威胁。 我不禁咽了口口水,那白衣男子身侧拳头握成拳,正欲站起身,那黑袍人缓缓开了口“陛下,今日只听了丝竹之乐,尚无歌舞,不妨让舞姬上来,助助兴,如何?” 就连皇上也料不到,此时竟是国师开了口,皇帝看了黑袍人一眼,微皱了皱眉,心道,自己的意味这般明显,而国师此时出口阻止,可是算出女子对朕“不利”不成。 皇帝不敢托大,他要等过后,问问国师再说,“国师所言甚是,来人,传舞姬” 皇帝话音刚落,有一群穿着烟云蝴蝶裙的妙龄女子赤脚,鱼贯而入,她们手中挽着长长的披帛,脚下还系着铜色的铃铛,行走间,清脆之声不觉于耳,煞是好听。 其中最后进来的女子,衣着微微暴露,杨柳细腰,大好的春光现于人前,她红纱遮面,着一身与其他女子不同的赭红色紫燕纷月裙,风姿摇曳,缓缓起舞。 而不知是不是众人错觉,领舞的妙龄女子似乎频频朝高座之上暗投秋波,那皇帝早已沦陷在美人的美目中,不可自拔。 皇帝浑浊的一双眼睛不断扫视着女子薄如蝉翼的衣物,面容兴奋不已,似乎在浮想翩翩。 除了皇帝,没有人真的沉浸于歌舞,在场的除了我们几个外人,其余全是宫妃,本就是女子,再说众人都看出着舞姬似乎目的不纯,想必日后又是一个争宠的劲敌,众嫔妃怎么高兴的起来。 我朝场中看去,总觉得这女子的一双美目似乎有些眼熟。 众人都只看到女子超皇帝暗送秋波,却唯独只有我注意到,她似乎朝着师父看去两眼,我心中不安极了。 看着女子在场中,翩翩起舞,舞姿曼妙,我却无心欣赏。 突然,女子在一次转圈中,不小心踩到了另一女子的裙角,朝地面摔去。 “啊……”女子惊呼出声,脸上的面纱随着女子动作缓缓飘落。 这是一个极漂亮精致的女子,个子不算高,模样玲珑可人,眉心画着一朵漂亮的粉色桃花,端是一个闭月羞花的妙人。 她作为领舞,模样生的美丽,并不为奇,可她这模样却与一个叫竹桃的妖物模样长得一般无二。 我心下不禁犹如滔滔江水翻滚咆哮,怎会是她。 第一百八十章 美人 我朝旁边的师父看去,他面纱微动,也朝我看来,我看不清他面纱下的表情,想来也是与我一般的惊讶,男子在桌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我不禁暗自思索,这女子以妖身也敢混入宫中,她不想活了么?那么看来,我前脚刚到,她后脚便至,想必是冲着我而来,我不禁叹息。 而黑袍人举起酒杯,挡住上扬的唇角,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乱吧,越乱越好。 而玄清池此刻也有一番思量,他自是看出了女子的妖身,可是以此刻的境况来看,皇帝明显对这女子起了心思,若趁此时机转移皇帝的注意力是最好不过,所以他静静地饮着手中清酒,冷眼旁观。 此时,由于领舞的女子出了差池,奏乐之声戛然而止,左右伴舞的舞姬都停了下来。 “大胆舞姬,殿前失仪,不想活了不成”那头戴凤冠的女子一脸威严,狠狠地将手中酒杯掷于桌上。 为首的女子一脸惊恐,急忙跪到地上“奴婢不是有意的,请娘娘息怒,请陛下息怒” 一众舞姬也顿时吓得魂不附体,抖如罗筛,噗通跪在地上求饶。 “来人,将这女子拖出去……”皇后挥手示意宦官上前。 可不待她说完,皇帝及时截断了皇后的话。 “皇后,即使是一匹千里良驹,也有失前蹄的时候,更何况是人,哪有十全十美不犯错的,这女子虽方才出了错,你看她娇娇弱弱的样子,哪经得起皇后的一顿打,朕今日心情不错,就别因为这些子鸡毛蒜皮的小事,败坏了雅兴,可好啊?” 皇帝都这样说了,即使是再手眼通天的皇后,也不能在众人面前,让堂堂皇帝失了颜面。 殊不知,皇后就是看出了女子心思不纯,才想把试图接近皇上的女子发落出去,不成想,皇帝还是开了金口求情,既如此她只有作罢,心下暗道,来日方长,即使进了后宫也是本宫说了算,到时候将她揉扁搓圆还不是本宫一句话。 想及此,她缓缓开口,总算全了皇帝的颜面“既然陛下都这么说了,臣妾要是再说惩罚于她,倒显得臣妾小肚鸡肠,有失一朝皇后应有的宽容之仪,你起来吧!”皇后看向殿中女子。 “多谢皇上开恩,多谢皇后娘娘开恩,”那女子叩谢后起了身,头微微垂下。 皇上哈哈一笑,心情极好,轻拍了拍皇后的手背“朕就知道,朕的皇后母仪天下,最是大度” 皇帝说完,兴致盎然地瞧向女子“你且抬起头了” 女子闻言含羞带怯地微微抬起头,眼波似有春水荡漾,缓缓瞧向皇帝,那皇帝一瞬间如遭电击。 “美人叫什么名字?”尽管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人,可这小猫似的女子,柔弱中还平添了一丝妩媚,正是对了皇帝的胃口。 “回禀陛下,奴婢叫竹桃” “竹桃,好名字,四海皆知朕爱花如痴,可宫中什么稀花,珍花应有尽有,偏偏少了一朵竹桃花,不知美人可愿留在这宫中为朕的百花园再添一朵奇花?”皇帝殷切的问。 女子缓缓福身“多谢陛下厚爱,奴婢愿意” “好好好,来人,既刻封竹桃为桃美人,赐住桃香殿” 立即有宦官应声出去张罗,而皇帝哈哈大笑,挥手示意女子上来。 女子似柔弱无骨,轻轻攀附在皇帝的怀中,时而敬酒,时而谈笑,两人好不快活,只是在背人处,女子眼睛里仇恨的光,时不时朝我射来。 这一顿夜宴并没有维持多久,随着皇上抱着女子出了内庭而告终,殿上人心思各异,行了礼,四散而去,待众人走得所剩无几。 我与师父出了殿门,没多久,男子便甩开领路的宦官,牵着我的手,我在阿婵一脸震惊的目光中,消失在她眼前。 我们见到过往的巡夜侍卫就躲,直找到一个偏僻地地方,确定没有人在此巡视,他才松开了我的手。 环顾四周,这里花香袅袅,月光正温柔的普照在花儿之上,极其美丽,如梦似幻。 我将他面前的白纱撩起,他双目中满是担忧“尘儿” “师父,你不要为我担心,那女子就算现在封了桃美人,成了皇帝的身边人,只要我不出殿门,熬过这几日,我们就回玄清宗,她奈何不了我” 男子狠狠将我揉在怀中,轻笑出声“阿离不担心,今日尘儿在殿上一番言论,不是成功地让自己逃过了罪罚,尘儿这般聪明,阿离又怎会担心” “师父,你在取笑我?”我挣脱了男子的怀抱,果然素日清冷的师父,此刻明显嘴角上扬。 “师……”男子的唇突然落下,肆意横虐,我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他突然离开我的唇,低垂的眼睛里有星河划过,男子静静地看着我,紧紧的搂住我的腰 “蠢丫头,一会该瘪坏了”我这才大口大口呼吸。 男子又缓缓地靠近,极尽温柔,我笨拙的与之回应,此刻风声似乎停止了,就连娇嫩的花儿也羞得低下了头,地上两人的影子也似在缠绵,似乎都在诉说着对彼此,无尽的思念与爱意。 等夜半我回留香殿之时,众人都在殿内打起了盹,我蹑手蹑脚地进了屋子,轻轻地关上了门,一回头就看到一宫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我吓了一跳。 “阿婵,你作甚吓我一跳?”我紧紧的拍着心口,抚慰那颗吓地几欲跳出来的心。 “姑娘,奴婢一直在这,您没看见吗?难道是姑娘心中藏着什么心事,心有旁骛,所以没看到阿婵在”女子眼神带着审视地意味。 “怎会?能有何事?”我想起,女子看着师父拉起我的手那一刻,惊掉了下巴的模样,不觉得有些心虚。 “姑娘,方才……” “哦,阿婵,我困了,想歇下了,你出去也早些歇息,有什么话,我们明日再说”我将女子推到门外去,紧紧的关上了门,阻断她要出口的话,直到将门栓插好,我才舒了一口气。 而这一夜,往日琐愁皆被我抛去九天云外,我只记得男子深情地眸,男子炙热的唇,和男子溺人的温柔,一夜甜梦。 而此刻我一夜酣睡,却有一道白色的身影,穿过了重重守卫,手里的竹笛似长了眼睛般,带着男子穿梭在各宫之间,直到来到一座豪华丝毫不输于皇帝住的乾清殿,才停下了身影。 方才因从围墙高处跳下,摔到了脚,可他毫不在意,只一心躲过守卫,而那悬空的竹笛,带着男子悄无声息的进了殿中,才静静缩回了男子的袖中。 此刻殿中不知为何,竟连一个侍候的宫人丫鬟都没有,男子顺利地接近了内殿,突然,男子将身形隐在暗处。 一道黑色影子自殿外而来,他头戴银质面具,手持龙杖缓缓将殿门推开。 那厚重的殿门发出沉重的声音,回响在这空荡的大殿,黑袍人刚走进殿中没几步,一阵妖异的风刮进了殿内,那殿门被这阵风吹得左右晃动起来,哪有方才那般难推开。 那妖风突然停了下来,只见空地上竟凭空出现了一个着暗红长袍,头戴玄铁面具的人,他的个头比那黑袍人稍高一些。 那黑袍人突然转身跪到地上“拜见主人” “嗯,你做的很好,这次你耗费大量灵力维系太子生命,待到土珠与宿主融合,你便是大功一件!”那红袍人说着话,朝着床边走去。 第一百八十一章 皇后 巨大的圆形雕花木床上面,一片片黄色的薄纱随着殿外吹进来的风,来回摇曳着,此刻床上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子,只见那人五官英挺,许是由于昏迷太久,面目苍白,整个人瘦了一圈,没有了往日里的锐气,平添了几分柔弱的书卷气。 此人正是太子玄清羽。 红袍人将男子身上盖着的锦被掀开,一道玄光自指尖直直打入太子心口的伤,渐渐的那伤口处竟长了新肉,直到完全愈合,红袍人禁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脚步虚浮。 “主人,您无碍吧?”黑袍人扶住那红袍人的手臂。 那人挣脱了黑袍人的手,他感知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面具下的眼如猎鹰般,猛地朝殿门口望去 “谁?” 黑袍人急忙朝门口望去,一袭白色的衣角掠过眼前,他心头一惊。 “快去捉住他”红袍人发了话,黑袍国师急忙追出殿门。 那黑袍国师只追到殿外,看着那白衣人跳出了宫墙,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一回身,那红袍人已然悄无声息地站到他的身后,他回头便对上了一双盛满怒火的眼睛。 嘭的一声,红袍人狠狠挥出一拳,黑袍人猛地朝地上摔去,面具划落,他急忙一手用袖子遮挡,另一只手急忙捡起面具戴好,只是一瞥那是一张苍老的面孔,满脸皱纹,尚还看不清男女,那人已经戴好了面具。 那红袍人犹觉不解气,狠狠地用脚踹到黑袍人身上。 “几千年了,你还是忘不掉,你就是个贱人,他把你弄成这副样子,你还念着他,活该他都不看你一眼,本座警告你,若是下一次再对他留情,本座就亲手杀了你!”那红袍人一腔恨意,心下有了计较。 “黑袍不敢,主人息怒”那黑袍人急忙下跪,匍匐在红袍人脚边。 “哼,太子不日便能醒来,一切依计行事” “黑袍遵命” 那红袍人人冷冷地哼了一声,化作一道流光朝天边飞去。 留香殿 “尘儿,阿离好爱你” “尘儿,阿离好想你” “尘儿,你在阿离眼中是唯一”眼前男子深情款款地诉说着情话,我嘴角越咧越大,看着男子缓缓靠近的唇。 “师父,我也好爱你”我将唇迎上去,嘭,一样冰冷的物什猛地打在脸上,我只觉面部刺疼。 “谁打我?”我猛地坐起身,用手拿掉盖在脸上的物什,微眯着双眼,才算看清了手中之物,原来是一块蘸了凉水的巾帕。 我看向床边站着的双手插腰的女子,一脸的委屈“阿婵,你作甚拿湿布丢我脸上?” “姑娘,阿婵冤枉啊!阿婵只是想给姑娘擦擦嘴角的口水”那女子眉目微挑看向我。 “是吗?我睡觉可是流口水了”我疑惑的看向女子,用手中湿布擦了擦嘴角,女子见此撇了撇嘴。 “不止呢?还说梦话呢?左一口师父,右一口我爱你,听得奴婢牙都酸掉了,要不是……”我的脸一瞬间烧的厉害,腾地一下自床上坐起,用手中湿布狠狠捂住女子的嘴。 “嘘,好阿婵,你别大声喧嚷,求你了,你只要听我的,我就松开手,可好?”我一脸惊吓,将手指抵到唇边,试图让女子安静下来。 女子用力点了点头,我松了一口气,刚松开手,女子便将双手拢在唇边,大声地喊到“原来姑娘喜欢……” “啊”我目呲欲裂,心脏吓地快跳了出来,我上前狠狠捂住女子的嘴,一脸愤怒“臭阿婵,你怎的说话不算话,我这般相信你,你竟要这般害我,我真是看走了眼,亏我当初还念着,你与我姐姐长得三分相像,特意将你留在了身边” 女子这才安静下来,她摊开双手,作无辜状,我从她眼睛里看到了诚恳,这才缓缓松了手。 “说吧!姑娘,你要你将实情据实以告,奴婢保证此话过了奴婢的耳朵,绝不外传,奴婢,指天为誓”她将三指朝天,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我这才缓缓地坐到床沿上,怒视着她。 “臭阿婵,怎么第一次见你是我太先入为主了么,竟被你这一副老实无害的模样骗到了,你说你一个宫里的小丫头,知道这么多做甚?难道你不知道有些事情,不该知道的,别打听,你不怕我杀你灭口?” 我召唤出紫金葫芦里的青木剑,狠狠地在女子面前一比划,“怎么样?怕不怕?” 她一愣,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竟大笑出口,我满脸无语。 “看来,姑娘还是不肯老实说了,那奴婢……”她手又拢在唇边,作势大喊。 我急忙将青木剑收近葫芦里,“好好好,我说,你莫要再喊” 可是这样的话怎么轻易说出口,我扭扭捏捏,满脸红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女子急了,上前一步“姑娘可是喜欢自己的师父?” 我瞧了她一眼,缓缓地点了点头,她如遭雷击,张大了嘴,表情惊悚,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出了一句话“姑娘怎这般想不开,喜欢一个糟老头子?” “我师父他不老啊?”我下意识地说出口,猛地提高了警惕“我师父整日戴着帷帽,白纱覆面,你一个小小宫娥怎会知道我师父是一位老者?” “咳咳咳”她清了清嗓子“世人都说,太清真人乃是世外高人,鹤发童颜,他老人家如今怎么也有两百多岁了,难道不是个老者,还是个翩翩少年郎?”女子说完,我才放下了心中的猜疑。 “不不不,姑娘,方才说到你喜欢你师父,那临王殿下呢?您放着一个风度翩翩,俊美无滔的王爷不要,怎会喜欢一个老头子,哦不,是太清真人” “师兄?师兄对我爱护有加,我对他如对兄长般,怎会生出男女之情?不过师兄他不是不能娶妻吗?他是继任的掌门,不是要守身卫业吗?”我疑惑看向女子。 她闻听此言喜上眉梢,轻摆了摆手“姑娘可是忘了?他除了是玄清宗的继任者,还是玄清皇朝的临王殿下,只要在继任掌门之位之前,别说娶个王妃,就是纳十位美妾又何妨?” “哇,还能这样?”我惊讶的看向女子,女子肯定的点点头。 “正是如此,姑娘可后悔了?” “那,那些个可怜的女子,岂不是要守活寡了?” “……”女子无语的看向我,我上前一步,认真地道“阿婵可听过一段话吗?” “什么话?” “我讲给你听,梦尘喜欢吃青枣,红枣不行,冬枣不行,干枣不行,枣子汁不行,不是青枣不行,我只爱青枣” 女子若有所悟,轻声一笑“阿婵懂了,姑娘的师父便是那颗青枣,姑娘只爱太清真人!” 我听着她下的结论,竟也无法反驳,无奈的摇摇头,只能任由她误会下去,可我脑袋中竟是灵光一现,我嘿嘿一笑“我说阿婵总提起师兄,难不成阿婵想做我师兄的王妃?” 女子大惊失色,脸上却有两坨红云浮起“姑娘休要胡说!” “还说不是,你都脸红了,俏阿婵竟思春了?难怪,我师兄清俊无双,又温润如玉,哪个女子不喜欢,哈哈!”我心里狠狠出了口恶气,风水轮流转,原来师兄是这臭丫头的命门啊! 我正耻笑间,女子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收起了脸上的羞涩,她眉间似笼罩着一丝哀伤,我有些不知所措,正想着如何安慰她。 她一脸严肃,缓缓说了句“皇后娘娘请姑娘于巳时去坤宁殿饮茶” 我手中的巾帕应声落地。 第一百八十二章 诡辩 幽静地曲径,七拐八绕间无数美景印入眼帘,叠峦的宫殿,令人目不暇接,可我无心观赏,此刻的我心情颇为忐忑。 我婉拒了阿婵要跟来的要求,独身一人随着皇后宫中传旨的领路宦官,缓缓的走在去坤宁殿的路上。 “姑娘,您请,这里就是坤宁殿了”不多时,那宦官将我引到一座恢弘的大殿前,一宫娥引着我继续往里走去。 这是一个庄严大气,又充满雅致的一座宫殿,里面金铜摆件,玉器字画无数,处处昭示着女子尊贵之处,越往里,阳光越是照不到里面,这种森严的神秘感,竟让人大白天汗毛直立,大气也不敢出。 “姑娘,奴婢前去通报,请您在此等候”那宫娥行了礼,掀开棉帘进到了屋中,自掀开的棉帘缝隙中,隐隐传来谈笑声。 不一会,那宫娥掀开帘子让我进去,我亦步亦趋地跟在那宫娥身后,刚迈入殿中,人即刻变的暖和起来。 入目处,五色嫣紫姹红的牡丹花布满了整个花厅,一朵朵争奇斗艳,我暗暗称奇,如今正直严冬,而牡丹开在五月,我看着殿中摆放的无数炭火心下了然,娇弱如牡丹,这得花多大的人力来呵护,怪不得这殿中这般么暖和。 远远看见一个着明黄凤袍,头戴凤冠的女子,仪态慵懒地斜靠在身侧小几上,以手撑额,美目半眯,她手边的小几上,金珐琅九桃小熏炉里正飘出一股淡淡的安神香。 她下首坐着的一着朱色挑丝双巢云雁装,眉目俏丽地女子正一脸恭维的,对着座上人,此人正是皇后一党,虞贵人。 “娘娘,梁姑娘带到了”领路的宫娥轻轻开口,那倚在小几上的女子猛地睁开了眼,缓缓坐直了身子,仪态雍容万千,满目威严,仿佛那一瞬的慵懒,根本就是我看花了眼。 我缓缓下拜“民女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虞贵人安” 一道凌厉的目光射向我的头顶,半晌,女子不曾叫我起身,大殿里的气压极低,压得人喘不过气。 突然,一道轻笑声在这一片寂静地大殿中,格外突兀。 “起来吧!赐坐”那高座的女子发了话。 “多谢皇后娘娘”左为尊,而我自算不得尊贵,转身缓缓朝右首走去。 皇后这才抬眼看着我 “看茶” 有宫娥倒了茶,我急忙站起身,“昨日夜宴上多亏有皇后娘娘替民女求情,民女才得以保,民女叩谢娘娘恩情”我复又下跪,叩了三叩。 “好了,你且起来吧!远来是客,你乃太清真人的弟子,是我玄清的座上宾,此等小事不足为道”女子挥了挥手。 “民女不敢簪越” “快尝尝这云雾茶,这可是今年新晋贡品,而这茶产于高山云雾之中而得名,以色绿香浓、味醇、形秀而闻名,快尝尝味道” 女子仪态端庄,面容又和煦,若忽略了她是萧家人这一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平易近人的长辈,可我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果然…… “恭敬不如从命”我刚端起茶杯,对面的女子幽幽开了口“娘娘,您有所不知,区区贡茶,什么美味梁姑娘没品过,只要梁姑娘首肯,以陛下对姑娘的偏爱,就是想要那雪峰上的天山雪莲,陛下都恨不得差人给姑娘送去,这不是,昨个梁姑娘刚来,陛下就派人搜罗了好些个珠宝玉石,锦衣鼠褂,送去了留香殿” “嗯?”高位女子朝我看过来,眼神渐冷。 果然,这虞贵人就是皇后的手眼,昨个才发生的事,今天就来“好主子”面前搬弄是非,又或者,皇后本就知晓此事,而借虞贵人的口,发难于我。 想想一个小小的贵人而已,岂能比得过手眼通天的后宫之主,心思百转间,想必是后者的可能更大。 想通此处,我要小心应对才是,毕竟前有萧世初一事,众所周知,我早已与他立下生死协议,这皇后再是恨我,也只能暗着来,所以,我决不能让她抓住我的把柄,趁机发难。 “娘娘容禀,虞贵人所言不差,陛下仁君仁德,念在民女此次献计“斩妖剑”有功,特赏赐民女珍宝无数已示嘉奖,遂民女今日正要拜谢陛下恩赐,皇后娘娘与陛下夫妻同体,琴瑟和鸣,民女谢恩娘娘自是一样”我说完此话深深叩拜,又拜了三拜。 “民女叩谢陛下,娘娘隆恩” 半晌,高位女子朝着那左侧女子瞥去一道冷光,后者立马站了起来“梁姑娘未免混淆视听,赏赐一事暂且不说,单就姑娘居住的留香殿,除却姑娘不过只有两位娘娘住进去过,一位是当年曾圣眷不衰的梅妃娘娘,而另一位,就是我们面前才德兼备,仪容高贵的皇后娘娘,留香二字,其意甚明,难道梁姑娘还猜不透其中之意?” 我内心有无数白眼翻过,你想要的并非是我想要的,你们心中的如意郎君,却是一个万花丛中过,饮尽三千弱水的男人。 我真是想说一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不不,好像不太恰当,是她们没见过师父的美,不不,是师父对我的好,我心中唯有师父一人,怎会去跟你们争这劳什子的宠。 就像你说的,曾经盛宠不衰,到后来呢,不还是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我想起那个在梅香殿里,绝世独立般的女子就惋惜不已。 “虞贵人误会了,陛下曾说,特意恩赐民女住在留香殿乃是为了离众位宫中娘娘近一些,好相互走动” 我猛地抬起头,脸上是喜色。 “娘娘,您看,陛下真是料事如神,今日娘娘便请民女来饮了茶,民女庆幸陛下有先见之明,否则以这宫中的恢宏之气,娘娘想唤民女喝口茶,民女怕是要走到天黑,还看不见坤宁殿的门” “是吗?任你舍灿莲花,那日在御书房,陛下召见你们,又当众送给你的水仙花怎么解释?” “这个嘛!”我手托下巴,看向女子,一副苦恼的样子。 “如何?解释不了了?所以你从进宫便刻意接近皇上,其心可诛,想要飞上枝头当凤凰不成?” “虞贵人,你怎么能当着皇后娘娘的面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飞上枝头当凤凰?贵人怕是把藏在心头终年的夙愿,不小心宣诸于口了吧!还有,陛下为何送民女水仙花,您不是应该问陛下吗?不过一盆花,贵人便在此揣度圣意,这可是大罪” “你你你……”那虞贵人一手插腰,杏眼圆瞪,不可思议地指着我。 虞贵人看着皇后越来越冷的脸色,急忙跪下,六神无主道道“娘娘,别听此女在此妖言惑众,臣妾从来不曾有过非分之想,请娘娘明鉴” 我一脸无辜,“民女可当着娘娘的面指天立誓,民女一心修道,对陛下只有尊重与爱戴,就如对待自己的父亲般,绝无非分之想,请娘娘明鉴” 皇后端着架子不说话,只有越来越冷的眸子,似乎在昭示着女子的怒气 我转身看向虞贵人“虞贵人,您的茶要凉了,若是辜负了皇后娘娘的一番美意该如何是好?” “你你你……”女子看了一眼皇后的脸色,已然发青,急忙住了口,端起桌上的茶杯,猛地朝口中灌了口水。 “咳咳咳”女子被猛地呛了一口,口中茶水喷射而出,正吐在这坤宁殿中摆放的牡丹花上。 第一百八十三章 掌掴 虞贵人随侍的宫女急忙给女子顺气,皇后一脸不悦,怒喝出口“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退下” “娘娘?”那虞贵人一脸的泪水,混合着茶水,看起来颇为狼狈。 “来人,虞贵人身体不适,送她回虞香殿”皇后不耐烦地挥挥手,有两名内官上来将女子“请”了出去。 那虞贵人自然知道自己就此失势,只是她不甘面对,口中不停的呼唤,试图改变这既定地结局 “娘娘,娘娘”她的声音越来越远。 大殿恢复了寂静,而女子冰冷地目光悬在我的头顶,不曾有半分挪开。 直到一声“皇后娘娘,桃美人觐见”高座上的女子才转移了视线,她微微挑眉,心下冷哼“今个是什么日子?本宫不去找你,你还敢来主动找本宫” “喧”女子轻启朱唇,冷冷地说出一个字。 “臣妾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一女子款款自大殿门口走来,一路杨柳扶风,风姿卓茂。 她身着五彩锦盘金彩绣绫裙,披着同色的五彩刻丝石青鼠褂,头戴水晶步摇,颈间戴着一串碧玉腾花玉佩,手中还拿着一把半透明刺木香菊轻罗菱扇,端是一个貌美如花,沉鱼落雁的美人。 我看着女子走近,她气质宛如天然,却只有我知道从前的她,是别人口中要杀要剐的妖物,喜着一身粉衣,口中“姥姥长,姥姥短”不是一个晦暗世事之人。 如今的她,美如尤物,她不快乐,她牺牲种种只为杀我,我不禁看向女子,她的铃兰姐姐怕是她的命吧! 我不禁叹息,竹桃如此,柳梢儿如此,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平身,赐坐” “谢皇后娘娘”女子坐到了我对面的位置,她轻抬眼波,状若随意朝我看来,嘴角微微上扬,我仓皇躲过了她的视线。 宫娥端来了一杯茶放到女子桌前,她轻轻啜饮“真是好茶,臣妾想日后日日来娘娘这蹭茶可好?” 皇后微挑了挑眉,这狐媚子倒是聪明,想个靠山,不过,只怕她打错了主意,这样自以为聪明的女子她看得多了 “只怕到时候桃美人日日想来,陛下怕是不放行”皇后唇角有着意味不明地笑。 “春香” “是”皇后身边的宫娥应了一声,挥挥手,不一会,有内官端来了一晚黑乎乎地汤药进了殿中。 那叫春香的婢女接过药汁,端到竹桃面前,“桃美人,请” 那女子接过,嗅了嗅“这是何物?好苦啊?” “此乃绝子汤,本就是一早给贵人备下的,只是想不到贵人竟提早来了坤宁殿,如今倒是省事了”那宫娥一出口,竹桃手中的汤药差点摔到地上。 那宫娥紧紧扶稳了女子颤抖的手“美人小心,若是撒了还得重新煎过”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这般情节我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可如今这阴暗的一面竟活生生出现在我眼前,我想阻止,可我的脑袋就在方才才被我一番诡辩,得才保下来,我紧紧抓着椅子扶手,无能为力,不忍再看。 “娘娘?这是何意?”那女子看向高座之人,竹桃的心里对此其实是无所谓的,她为了报仇都甘愿委身与皇帝,这区区避子汤喝不喝又如何,反正天道昭昭,人与妖若有子嗣,也难于存于天道之下。 只是,她乃五百年夹竹桃,惯来傲骨,此来示弱本来就已是勉强,如今,这人间女子自以为身居高位便可以对她肆意妄为,不,她绝不允许。 “此乃宫中规矩,无需多言”皇后冷冷地看向那女子,欣赏着她面上的精彩表情。 “娘娘,恕臣妾不能从命,婉儿,我们走”那女子将碗重重掷在桌上,唤上身边的小丫头就要走出殿外,可皇后一个眼色,有两名内官上前压住女子的手臂,那春香就要别开女子下颚,狠狠往里灌。 竹桃本能将指拈花,可她心里迟疑,不行,不能使用妖法,若是被识破,一切便功亏一篑,想及此,她收回了手指。 而我看着女子此刻的惨状,脑袋只觉疼得厉害,我的情感不停在叫嚣快救救她,不要让她落到如此凄惨的下场,而我的理智更不停在大喊,不要去,她不过是处心积虑要杀你的妖,就算你去了也阻止不了后宫的黑暗,你只会让皇后更加仇恨你,你连自保都不能,怎么救她。 “娘娘!”我走到场中,重重地跪在地上,祈求着高座上的女子“求娘娘开恩,放过桃美人吧!” “放肆,皇家之事,岂容你来插嘴”皇后满脸皆是愤怒,疾言厉色地看着我。 “娘娘,这桃美人不过是刚进宫的小小美人,她怎极娘娘膝下一儿一女,身份贵不可言,她不会威胁到娘娘您后宫之主的位置,您放过她吧!” “好大的胆子,竟敢暗指本宫暗中生妒,皇家之事岂容你一个小小女子置喙,来人,掌嘴”皇后心道,原来仁慈便是你的命脉吗?正愁抓不住你的把柄,送上门来的岂有不好好教训的道理。 又有两名宫娥上前困住了我的双手,一名内官撸起了袖子,那巴掌眼看就要落下来。 此时,从殿外突然闯进了一名老宦官,他一瘸一拐,似行动不便,终于他摔倒在殿内,奋身往前爬 “娘娘,好事啊,国师大人派人来禀,太子殿下不日便可醒来” 此话一出,那皇后滕地自座踏上站了起来“太好了,本宫的羽儿就要醒了,来人,摆驾太子东宫” “娘娘,那她们二人?”那领头的春香指着我与竹桃,而皇后冷冷哼了一声“算她们运气好,若下次再有把柄落在本宫,本宫定严惩不贷,摆驾”皇后率先出了坤宁殿,一众宫娥内官尽皆随着皇后而去。 空荡荡的大殿如今就只剩我,竹桃主仆,和那个昨日挨了板子的杨彪杨公公。 我捡起地上的绢扇递到女子面前,她一瞧是我,接都不接,冷冷的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婉儿,我们走” “就算你恨我,可这好好的团扇没有招你惹你,这还是你的东西,难道,你是想送给我不成?”我看着她刚才还衣衫整洁,如今那裙面上沾满了药汁,黑乎乎一片,颇为狼狈。 女子闻言狠狠将团扇夺走,“别以为你肯为我说话,我就会放过你,你休想,我迟早会找到杀你的机会”她转身而去。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我急忙回头搀扶着老者,那宦官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姑娘,您乃座上宾,身份尊贵,万万使不得啊!” 我轻轻一笑“公公莫要客气,我不过是乡野之人,哪里是什么贵人,说到这,梦尘还要多谢公公三番两次地解围” 那宦官混浊的双眼闪烁不定“奴才不懂姑娘在说什么?” “公公莫要谦虚,此地没有外人在场,昨日若非公公及时出现,打断了陛下的话,阴错阳差地让梦尘打破了那盆水仙花,那梦尘只怕今日便与那桃美人一样难逃一劫,只是害了公公白白挨了二十大板,梦尘心中有愧,今日又赖公公仗义相助,若非如此,梦尘依旧逃不过一顿毒打,梦尘在此多谢公公大恩”我缓缓下拜,那宦官急忙拉住我的手臂。 “姑娘即是聪明人,又缘何非要插手那女子之事,因此得罪了皇后,卷入后宫是非,岂是能独善其身的,更何况奴才方才听闻,那女子口口声声说非要杀了姑娘不可,姑娘又何必效仿东郭先生与狼?” 第一百八十四章 杨善 那宦官看似冷漠,却暗里苦口婆心地劝说着,我轻轻一笑“那公公既知独善其身方能明哲保身,那为何屡次三番救梦尘于危难?” 老者看我半晌,哈哈大笑,我轻轻搀扶着他走出殿门。 他缓缓站定了身体,看向快至午时的烈阳,轻轻用手背遮挡,他沉思半晌,眼中划过一丝哀伤,他缓缓回过头来 “老奴不怕姑娘笑话,奴才以前没进宫之前其实成过家,有一个可爱的女儿,只可惜世事无常,那一年我家善儿六岁。 村头有一户大户人家,他们当家的张员外,看上我们家的田产,想要扩充庄园,可我们是农民,除了地什么都没有,以何为生,我们自然不同意,可是他们竟采用卑劣手段强取豪夺,趁老奴去镇上卖谷子时,带着许多奴役跑到我家抢夺地契,我家人自是拼命反抗,最后,他们竟残忍地将我老母,妻女部杀害” 那杨公公说到此处,眼泪纵横,“后来,老奴自然是要去找那张员外拼命,可惜我双拳难敌四手,被他的爪牙打得浑身是血,几欲丧命,是当时路过我们村子的太清真人救了奴才,所以姑娘不必客气,一切都是奴才为还当年欠下真人的恩情,请姑娘莫要放到心上。” “原是如此,都怪梦尘勾起了公公的伤心事,只是梦尘有一事不明,既然我师父当时救了公公,那为何公公没有让师父替你们家讨回公道呢?” “姑娘不知,真人当时听了老奴的诉求,亲自将那员外及手下动过手的奴役绑去了县衙,可谁又能料到,没多久,真人一走,县令竟与员外郎狼狈为间,那张老爷许下重金,便堂而皇之地出了大狱,老奴上告无门,迫不得已才来了这宫中做了敬侍太监,老奴整整挨了十几年,看惯了后宫丑态,才坐得如今的位置,才终有大仇得报之时。”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眼前经历坎坷的老人,他突然咳嗽出声。 我从袖中掏出一瓶药水递给了他“公公,此乃治外伤的药,还请公公莫要嫌弃” 他轻轻接过“姑娘乃真人亲传弟子,给的丹药自然是上好的丹药,老奴怎会嫌弃” “想不到公公竟有如此坎坷惨痛的经历,可惜了善儿那般小的年纪,却…… 只是,公公年纪大了,万事还是多加小心,以后莫要为了梦尘劳心费力,多多照顾自己才是,切莫再过分伤怀” 杨善,扬善,想必这老人给自己姑娘取名杨善,曾经也是心怀侠义之人。 “姑娘所言,老奴记下了,如今已至午时,姑娘早该进膳了,都怪老奴不该提起这陈年往事,倒惹姑娘伤怀了,耽误姑娘用膳了” “岂会,那梦尘先行回留香殿,倘若公公有需要梦尘相助的地方,梦尘定竭尽所能,梦尘告退” 我朝那宦官行了礼,才转身离去。 而身后的宦官竟眷恋的看着我的背影,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那是很多年前的一天,那年尚还年纪尚轻的杨彪在地里干活,贤惠的妻子携着女儿杨善到地里给他送饭,他懂事的六岁女儿也是这般的语气说着 “阿爹辛苦了,快坐到凳子上歇歇”就如那日,女子念他年迈体弱,邀他同乘马车一般语气。 女孩稚嫩的脸庞还似曾在眼前,可惜,时光依旧,却早已物是人非。 我回到留香殿时,殿门口有一着粉白宫装,目光焦急的身影正在四处张望。 “阿婵?你站这做甚?”我快步迎了上去。 “自然是担心姑娘,皇后娘娘没有难为你吧?”她将我上下扫视,看着我好好地这才松了一口气。 “担心我做甚?皇后娘娘身为后宫之主,身份尊贵,怎会自降身份,与我为难?” “那就好!”她轻轻拍了拍心口。 我犹疑地看向女子,虽然相处短短两日,女子关切之意并非作假,可是我与皇后之间种种,她一个小小的宫娥怎会知晓?又何谈担忧? 女子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姑娘,屋内早已备下膳食,可是临王殿下特意差人送来的,都是宫中极品美味,快去尝尝吧!” “哦?某人到底是因为这一桌子的美味而兴奋不已,还是因为送东西的人,而喜不自胜呢?”我紧紧地盯着女子的面容,看着她越来越红的脸,忍不住轻笑出声 “阿婵要是愿意,我与你从中说和说和?”终于她脸色红的好似樱桃般,我才收起了玩笑。 “好了,不闹了,你准备个食盒,装上几碟素菜点心,随我去一个地方” “午膳时刻,姑娘要去哪里?”她疑惑地看向我。 “梅香殿” 昨日这阿婵带着我东转西转的迷了路,今日我特意带上了熟悉宫中事物的阿娇,此去不为别的,一是为了感激这梅妃昨日引路的恩德,二,便是为了最为重要的,探听太子东宫的位置。 方才因杨公公及时传话,免去我一顿毒打,而他说太子不日便会清醒,此刻正是我探路的好时机,待打探到太子东宫的具体位置,我必然要夜探东宫。 目的有二,小狐狸被太子捉去了不知许久,而这一路上我曾去太子所乘马车上查探,根本没有看见小狐狸的身影,唯有一种可能,便是他早已差人将小狐狸送到了一个秘密地方,这个地方除了守卫最为森严的太子东宫,我想不出他还能将小狐狸藏在哪里。 其二,太子他曾提到我身上的紫玉,以他的语气定是知道另一块玉的下落,又或者,那玉本就在太子身上。 所以夜探东宫,是我必须为之一事。 我看着前面二人,各提着一个食盒,“明争暗斗”不休,不禁头疼。 准确来说,是阿婵总想找那阿娇的事,阿娇为人文静,又偏内向,而阿婵总是不停的“欺负”阿娇,这不。 “阿婵,你为何老是挤我?”女子脚步不稳,摔出了石子路。 “没有啊?本姑娘只是在走路,怎么挤你了?”那女子美丽的大眼中满是无辜。 “还说没有,这么宽的路,你非要挤着我走,不理你了,我跟在姑娘身后总行吧!”阿娇撇撇嘴,走到了我的身后。 我轻笑,拍拍女子的肩“阿娇姑娘,别理她,她就是一只皮猴子!” 阿娇这才轻笑出口,瞥了一眼前面的女子,那女子立马扭过头来“梁梦尘,你说谁皮猴子呢?” 我不可思议的看向她,在她们眼里,我是皇上的贵客,也算半个主子,她毫不犹豫出口的话,那语气真的像极了唐姐姐,我不禁认真的打量她。 阿娇也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阿婵,你怎么跟姑娘说话的?姑娘的闺名也是你可直呼的?还不向姑娘赔罪” 方才还互不相让的两人,如今倒是格外的袒护对方。 她挠挠头“姑娘赎罪,阿婵无礼了”此刻的唐婵心里却想,好你个梁梦尘,若非有重任在身,不能轻易暴露身份,我早就狠狠教训你一顿了。 “无妨,你起来吧!”我轻轻摇了摇头,二人虽有诸多相像之处,可我早试探过,她不是唐姐姐,是我多想了。 我挽着阿娇的手臂,她微微躲闪又挣脱不掉,只好由着我。 “这一路风景秀美,殿宇又气势恢宏,清宫可真是名不虚传啊,可惜我只去过皇后娘娘的坤宁殿,也无缘得见皇上与太子殿下的殿宇该是多么气势不凡” 我感叹一声,不禁偷偷打量阿娇的神色。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夜探 “可惜奴婢身份卑微也不曾去过,只知道陛下住的乾清殿位于皇宫的最中间,是最大的一所宫殿,而太子殿下的东宫,恢宏之势是仅次于陛下的乾清殿,一直往东走,离我们留香殿倒是不远。” 我偷偷一笑“啊!这样啊,我们快走吧!这天这般冷,糕点该凉了啊!” 待我叩响梅香殿殿门之时,那挽娘嬷嬷一看是我,不情不愿地将我放进去了。 “娘娘,可食过午膳了?”我打开棉帘,女子正如我第一次见她般,正虔诚地跪在佛像面前一边敲着木鱼,一边诵经。 女子闻言,转过身来,眉梢间挂着一丝喜色“梁丫头来了” “拜见梅妃娘娘”我缓缓施了一礼,身后的两个丫头也行了礼,退至一边。 女子急忙走到我身边,轻托我的手臂“快快起来吧!” 我也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淡泊的女子,她身上沾染着一股淡淡地檀香味,闻之让人放松“民女可是打扰到娘娘清修了?” “无妨,快来坐”她牵着我的手,让我坐到椅子上,却也不曾放开我的手。 “那就好,阿婵,阿娇,快将素菜和点心给娘娘端来”我看向两人,她们将食盒放到面前的桌上,缓缓打开,一道道精致又美味的点心摆到桌上。 “看得本宫都饿了,正好本宫还没用午膳”女子轻掩唇角,端是仪态端庄。 “娘娘修行辛苦,也是要仔细身子的,这都过了午时,还未用善,时间久了莫要烙下什么病根的” “这算什么?娘娘一心修行,早将一日三餐改为两餐,可这些个势力奴才,见梅香殿失了盛宠,一个个都早跑到别的宫攀高枝了,就连平日里的送善内官都怠慢不敬,你看,今日午膳都已至末时,娘娘还饿着肚子,就算端来了,也不过是一些奴才们都不食的残羹剩饭”旁边的老嬷嬷义愤填膺的一番话,让我难以置信。 就算是如今梅妃失了势,可她依旧占着四妃之首的位置,那些个宫人未免太过胆大猖狂。 我心中极不是滋味,那女子轻斥出声“挽娘可是觉得跟在梅芳身边,觉得辛苦了?” “不敢,主子,挽娘知错,挽娘该打”那老嬷嬷突然跪下,对着自己的脸就是狠狠两个耳光。 我看向那嬷嬷脸上高高肿起,是下了狠劲的,主仆俩别着劲,场面一时尴尬,我急忙站起身。 “娘娘莫要跟嬷嬷置气,嬷嬷也是心疼娘娘,忠心为主,娘娘快尝尝这糕点如何,这些都是临王殿下送去留香殿的,民女想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便拿来借花献佛了!还望娘娘莫要嫌弃”我拿起一块黄灿灿的点心递给女子。 她叹了一口气,缓缓接过,浅尝了一口“真是不错,甜而不腻,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这道糯米糕味道依旧,不曾变过,只可惜物是人非!” 她忽而有些伤感“嬷嬷还不起来,等着梅芳亲自扶您吗?” “不不不,老奴自己来,自己来” 那嬷嬷刚刚站起了身,棉帘突然被从外面掀开,一个中等身材的宦官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的小宦官,其中一个手里还拎了个食盒。 “呦,梅妃娘娘都吃上了?看来奴才这一趟算是白来了!”他贼眉鼠眼,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往女子身前打转,毫不掩饰。 “放肆,一个小小膳司内官竟敢对梅妃娘娘这般无礼,已至末时才将午膳端来,这般欺主的奴才,不怕陛下摘了你的脑袋。” 我腾的一下站起身,狠狠地将手掌拍向桌面,然后又立即将拍红了的手心放到身后,轻轻的甩了甩,内心痛呼,好疼啊! 那为首的宦官这才把视线移到我身上,我今日穿的正是夜宴那日毫不起眼的青色长裙,本就是刻意如此,反到叫那宦官瞧轻了,只见他眼神轻蔑,自鼻间传来冷冷一哼。 “哪里来的丫鬟在此撒野,杂家可是御膳房总管的亲侄子,你一个小小丫鬟竟敢对杂家不敬,小成子,小林子,给杂家好好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那小宦官将手中食盒一扔,冲上前来。 我根本无所畏惧,看也不看那两人,只是看着地上那被打翻的食盒里,一个泛着斑斑青皮的白膜,和一个盘子里装着什么式样的菜都应有尽有,可这盘菜明显是别的菜剩的,好多盘拼成一盘的残羹剩菜,我眼眶一下红了。 “刘总管息怒”突然一个白色身影挡在我面前。 我急忙将她反护在身后,狠狠地朝着冲上前来的小宦官就是一脚“欺软怕硬的狗奴才,生而为人,我劝你们善良” 而另一个小宦官还不及近到我身前,就被一只脚狠狠地绊倒,阿婵嘴角微微上扬。 那宦官看两个身强力壮的人都不及一个女子威武,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下不安,难道这人大有来头,可她衣着普通,又相貌平平,难不成是那个宫的主子不成,他微微迟疑。 “你到底是何人?敢不敢报上名来?” “本姑娘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梁梦尘,若要寻仇,尽管来找我” “梁梦尘是谁?”那为首宦官一脸不解,看向那身旁两个小宦官,谁知他们皆摇了摇头,一脸懵懂。 “管你是谁?待杂家禀告了我那坐御膳房总管的叔叔,你就等着吃不了兜着走吧!哼!”一个小宦官急忙捡起地上的食盒,三人仓皇而逃。 “梁丫头没事吧!”那女子急忙上前,仔细打量着我,生怕我哪里受了伤。 “民女没事,方才多危险啊娘娘,我是修道之人,就连三头六臂的妖物都毫不畏惧,又怎会怕区区双手双脚的普通人,娘娘下次千万记得保自己”我扶着女子的肩膀,试图让女子平静下来。 不一会她眼中仓皇的神色渐退“好,你无事便好” “娘娘快坐下,民女都饿坏了”我抱着我平坦的小腹,一副可怜相,女子这才急忙坐到位置上,拿起一块糕点喂给我。 她眼中满满的疼爱之色,我想我懂了,眼前的女子想必,是把我当成了她“早夭”的孩子了,我又何尝不是,从小“缺失”的母爱,这让我在一个陌生的女子身上体会到了。 除却方才那不快的一幕,我与女子竟是相谈甚欢,从诗词歌赋,谈到人间百态,又从人间百态谈到佛法道学,我这才知道女子凭的什么曾经盛宠不衰,她气质清冷高洁,不攀权附势,又才华横溢,这样的女子即使是徐娘半老,也是让人不得不爱。 我与两丫头出来梅香殿时已是辰时,夜幕早已降临。 我接过女子递过来的灯笼,依依不舍地跟她告了别,并承诺她,闲暇时一定常来看她,她这才将我放了回去。 此刻的我,不禁暗暗下定决心,像刘总管这样的“恶毒”的人,不管有多少,我一定要将他们“铲除”,梅妃这样良善的女子,他们怎么能狠心去欺负。 到了梅香殿,我哄着两个丫头出去,便唤出青木剑,朝着东面疾驰而去,却不知身后有一个着夜行衣的人瞧瞧跟在了我身后,那人法力远远高于我,我竟丝毫都不曾发觉。 青木剑狠狠划过天空,不过半刻钟不到,我远远的便被一座巨大的宫殿吸引,即使隔着老远,那牌匾上东宫二字,异常醒目。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东宫 我紧紧伏在墙檐上,只敢露出一双眼睛,朝里看去。 大殿里灯火通明,一队队值夜的侍卫把守在大殿门口,守卫森严,正可谓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我不禁犯了难,倒不如去大殿后院碰碰运气,想及此,飞身而下,饶过红墙,飞奔到了大殿后门。 这里依旧有众人把守,没办法,看来只有试试天地玄法第一式,变幻术,看看能否蒙混过关。 一直以来,师父教我玄机剑法,以应万便,这天地玄法还是趁着赶往皇城这半月,才教了我不过前三种术法。 而这术法似乎比剑法更为精妙,却也更加难学,这招变幻术我也不过是初得要领,如今赶鸭子上架,只有勉力一试。 我双手捏决,脚步突然间变得轻盈,身上似有流光萦绕,目光所及,什么物什都变得庞大了起来,我看见我的双臂幻化成薄薄的七彩双翼,只轻轻上下翻动,我就向前飞去。 守卫的脸蓦然间变大,其中一个指向我,“快看,好漂亮的蝴蝶,大晚上还有蝴蝶飞来飞去,你看它的翅膀竟是七彩之色” “这有何稀奇,太子殿下的东宫离百花园不过一墙之隔,万花丛中,吸引些流蝶不算什么。”另一个侍卫只看着一眼,便站直了身子,紧紧握住腰间的长刀,时刻提防着四周动静。 “要不,我捉来玩玩”那侍卫说完脚步已经朝我走来,我不禁踉跄一下,差点松了一口真气,现出原形。 “好了,如今太子殿下就要醒了,皇后娘娘特意交代我们仔细把守,若是此时因你擅离职守,出了任何差错,你可担待地起?”这侍卫闻言缩了缩脖子,急忙站回了原来的地方。 我再不犹豫,猛地提快了速度,朝大殿里面飞去。 不行了,灵力支持不住了,这变幻术本就是仙界法术,我一个小小的凡人,就坚持了这一会子功夫,已经灵力不支了,我拼劲力气,飞到那殿内柱子旁,隐藏在殿中垂挂的轻纱下,现出了身形。 我偷眼往外看去,外面把守的侍卫毫无所觉,我趁机往里跑去。 而此时殿门口,把守的侍卫只觉,一股妖异地风刮了进来,浑身忍不住颤抖。 “好冷啊!” “是啊!下次值夜可要多穿一件内裳了”两个守卫交头接耳,各自紧紧抱住了自己的肩膀。 那风直接刮进殿中,一个着夜行衣的人,看着女子进了殿中,不禁皱了皱眉,也跟了进去。 内殿的门口,两个小宦官早已打起了盹,我毫不费力的轻轻推开了门,闪身进入。 这座大殿,作为太子寝宫,未免大的可怕,我轻轻地掂起脚,就怕脚下突然发出声响,而以此暴露。 远远就看见一座巨大雕花木床上,黄色的轻纱帷幔随风飘动。 一个人影静静地躺在床上,隐匿在黄纱下,若隐若现,我缓缓走进,看了一眼那男子,犹如刀刻的五官,剑眉上扬,这锐利的模样可不就是太子,此刻的他因多日未能进食,整个人都瘦弱了不少,格外虚弱,颇有柔弱之风。 我撇过头去,在这空荡荡的大殿翻找起来,木箱,暗格,宫架,能找的地方翻了个遍,一无所获。 难道小狐狸不在此处,我心中不禁暗想,若是我与小狐狸有灵契便好了,如此我便能感知它的方位了。 既如此,不如先找玉佩吧!我又细细地将每一个木箱,每一件衣物,每一个瓷瓶玉器,就连太子的枕头下,能藏东西的地方都翻了个遍,还是什么都没有。 难道?我抬手朝着颈间摸去,那里一物什触手温暖。我不禁试想,这紫玉非凡,会不会这太子玄清羽同我一般,戴在了颈间,贴身保管。 我不禁朝着大床上昏迷不醒的人看去,心随意动,我缓缓走上前,只犹豫片刻,便掀开他的锦被,将他贴身里衣掀开一条缝,他脖颈间光洁一片,根本没有戴任何玉器。 难道他藏在了他的怀中,我犹豫着,缓缓伸出手,往他怀中探去。 我刚触及他的衣物,一只手猛地握住了我的手腕,我顿时吓得肝胆俱裂,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向握住我手的人。 那人躺在床上,面无表情,眼睛直直得看向我,瘦肖的眼眶中,显得那双眼睛异常有神,明亮极了。 “太,太子殿下” 我不禁咽了一口口水,心下惶恐不安,怎么办,我被太子抓个现行,私潜东宫可是重罪,他本来就有意找我茬,如今若被他定了罪,他怎会轻易放过我,我努力地镇定下,想让他松开桎梏住我手腕的手。 “殿下,是皇后娘娘着民女侍候殿下,如今,殿下既然醒了,民女还要去禀告娘娘,请殿下松手” 他一直盯着我的眼睛,一眨不眨。 “太子殿下,请自重,你弄疼我了” 他闻听此言急忙松开我的手,我急忙离床远远的,转身就要往外跑,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姐姐”那人声音里有三分急切,我却如遭雷击,一脸惊恐地朝后看去,床上那男子只着了一件单薄的明皇内衫,而且,早被我扯松了衣领,里面春光乍泄,他此刻瘪着嘴,一副快哭的样子,口中喃喃道“姐姐别走,羽儿不敢一个人睡” 我差点惊到了下巴。 “你叫我什么?” “姐姐”他满眼纯真,眼神清澈,根本不似作假。 我急忙摆摆手“太子殿下,你怎么了?我可不是你姐姐,你认错人了!” “你骗人,你就是”他突然盛怒,朝我冲了过来,竟紧紧地抱住我,靠在我肩头,突然软了语气“姐姐别走,羽儿一个人睡害怕,你陪陪羽儿,羽儿很乖的” “不不不,太子殿下,你你你怎么了,我是梁梦尘啊!我不是你姐姐,你可是龙子,我区区一个民女怎敢簪越,你快放手啊!” 我拼命的挣扎,可他的手竟像两根铁锁,任我怎么挣扎,他却毫无所动,这哪里像一个病了半个月的人啊,我的天。 “不行,一放手姐姐就要走了,羽儿不放”他堂堂七尺男儿,算是我见过的男子中最有阳刚男子之气的,他这样的一个人,这些话自他口中说出,那心情难以言喻。 “你快放手,玄清羽你是不是又在装傻,你再不放手,我便对你不客气了!”我是真的怒了,狠狠的抬起手肘朝他身前袭去,他只松开了一手,便将我右臂紧紧困住,朝我身后扭去。 我与他的距离严丝合缝,在他巨大的身躯下,我就像一只被困住双翼的鸟儿,毫无挣扎之力。 “还说你不是装的,太子殿下的招式可真是新鲜,用强不成,竟还扮“柔弱”,真是奇招顿出啊!再不放开我,我可不客气了!” “姐姐在说什么,羽儿都听不懂,不过,若是姐姐答应留下来陪羽儿,那羽儿自然放手”他眼中一脉天真,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我还来不及与他纠缠,突然,自外面响起无数脚步声,我内心慌乱极了,怎么办,惊动了外面侍卫,若要硬闯,难不成把见过我长相的守卫都杀光不成。 这时,一道黑色的影子突然出现在我眼前,一个凌厉的手刀砍向玄清羽后颈。 男子壮硕的身躯,猛地朝后倒去,那黑衣人眼疾手快接住了太子,朝身后大床拖曳,两人身量差了许多,拖动非常吃力,黑衣人猛地朝我看来。 第一百八十七章 朝食 “愣着做甚,快来帮忙啊!” “哦,好”那人开口是一道女声,而且声音我颇为熟悉。 “唐姐姐?”我一脸喜色,她却不再答话,我们两人好不容易将男子拖曳到床上,匆忙间给男子盖好了被子,女子拉住我的手腕,猛地射出一道光华,两人消失到原地。 同一时间,嘭的一声,内殿的门被撞开,一队守卫冲了进来,为首的一个人身着的铠甲有别与众人,想必地位不会太低。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男子,安然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环顾四周,突然一脸凝重,“方才明明听见殿内有声音传来”他左顾右颁,挥手示意底下人去搜,众人四散开来,不一会都摇摇头走进男子。 那男子阴鹜着着脸,转身走出殿外,一众守卫都跟到男子身后出了大殿。 “来人,将那两名宦官拖出来,杖毙!” 不一会,两个哭天喊地地宦官被拖了出来,“萧统领饶命,奴才再也不敢玩忽职守了,求统领给奴才一次机会,求……” 一道寒光闪过,那宦官的话戛然而止,另一个宦官吓得六神无主,一下子蹲坐在地上,任由着守卫将他拉走。 那为首的人在倒地的宦官身上,擦了擦刀身,待抹去了血迹,才将长刀入鞘。 “记住,若以后再有玩忽职守,致太子殿下安危于不顾者,杀无赦” 众人皆跪地称是。 远远有一道流光,落在留香殿的后花园里,女子猛地松开我的手腕,转身就走。 我急忙叫住她“姐姐,你怎么来清宫了,这里可不是唐宫,处处危险,你来这里做甚?” 女子回过头并未说话,“姐姐可是有难言之隐?那梦尘不问了,只要你照顾好自己便好” “你也一样”女子这才开了口,即刻转身朝墙外飞去。 “姐姐,我什么时侯才能再见你?”我急急问出声。 “很快”女子留下两个字,便转身不见,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女子说的很快是有多快。 “啊……”一道冰凉的物什狠狠打在我脸上,我不禁痛呼出声。 我将湿布拿下,眼都未睁,无奈地道“阿婵,能不能下次换个别的法子唤我起床啊!好疼啊!” “哎呀,姑娘,奴婢又下手重了,下次定会注意”女子抬起长袖,轻掩上扬的唇角。 我叹了一口气,坐起了身,抬起手掌遮住刺目的光芒“什么时辰了,阿婵” “姑娘,此时正值辰时,朝食之时,姑娘快快起来,用些早膳”女子将外衣拿来帮我穿好,我狠狠伸了个拦腰。 “奴婢为姑娘梳妆”女子拉着我坐在梳妆台前,她芊芊细指拈起的一把木梳,将我头发放置在身后,缓缓梳了起来,温柔的模样与平日里判若两人。 “姑娘头发真好,又黑又亮”我自镜中打量起女子,她一脸的笑意,让她平凡的样子竟平添了一丝美丽动人。 我神秘兮兮地悄声说到“那是因为我自小到大都用了洗发露啊!” “洗发露?那是何物?”女子一脸不解,投过镜子的倒影,看向我。 “那是啊!不告诉你”我一脸神秘,趴在她耳边说道。 “你……梁梦尘!”女子双手插腰,手中木梳直指我的鼻尖。 “嗯?好你个臭阿婵,天天指着我鼻尖说话,还妄想做我师嫂,看我不将你这副嘴脸告诉我师兄,到时候,你这副泼辣的模样,怎么嫁给我师兄?” “你………”女子又羞又气,急红了脸,我看她半晌不理我,是真的生气了,急忙讨好“好了,我错了,同你开玩笑的,你放心,你与师兄的大媒我做定了,你可请好,时刻准备着做新娘子吧!” “你,一个姑娘家,左一口做媒,又一口新娘子的,嘴里没个正形,不知羞,看我怎么收拾你这张利嘴”她张开双手,朝我腋下袭去。 “哈哈哈,好阿婵我错了,我错了,你别挠我,我最是怕痒了”我笑的东倒西歪,上气不接下气,她这才罢了手。 “哼,看你日后还敢来打趣我”女子重又拿起梳子,为我梳妆。 只是我奇怪,女子梳着梳着,手突然间停顿下来。 “阿婵?”我轻唤女子,看着铜镜中她的脸微愣,眼中竟闪过一抹悲伤。 “无事”她急忙将握住的那片头发盖下,那被掩盖的地方,发根处竟生出拇指般粗细的白发。 “怎么了?难道我年纪轻轻生了白发?你脸色好生奇怪?”我回过头去,女子仓皇躲开我的眼睛。 “怎会呢?姑娘正是如花的年纪,怎会生华发?姑娘多想了” “可你的脸色……”我正一问到底,突然殿门被打开,一个女子火急火燎的朝我冲过来。 “阿娇,你慌慌张张做什么?”阿婵停下手中动作,我回头望向来人。 她缓缓屈膝行礼“姑娘,兰妃娘娘派宫人前来传话,召姑娘此刻去百花园,共用朝食” “兰妃?秋姐姐的娘?是了,来了有几日了竟一次没有去拜会过,着实失礼了!” “不止如此,听传话的公公说,莲妃娘娘也在!” “师兄的母妃?也好,一同拜会,省的到时要跑两趟”我看向我身侧的女子“阿婵,还不快快帮我梳妆,跟我一起去拜会你未来的婆母大人” 她一改常态,并没有羞涩脸红,她眼中甚至还有未退的一抹悲色,女子将我身子掰正“好了姑娘,莫要贫嘴了,快快梳妆” 我余光打量她,猜不透她一改常态,容颜萧索又是为了哪般,缓缓摇了摇头。 领路的内官将我往百花园领去之时,我已然轻车熟路,毕竟有昨日之功在前,而这太子东宫与百花园也就只有一墙之隔,我内心默默祈祷,千万不要让我碰到那人,毕竟昨日那人竟然整出新的幺蛾子,我一时还疲于应对,不想自找麻烦。 进了百花园大殿的门,便异常暖和,我褪去外面的白色披风,缓缓迈入园中,里面美景层层叠叠,百花齐放,往日里只在春夏之季开的花,竟在这巨大的园子中,与四季之花争相怒放,争奇斗艳。 我叹为观止,没有几个女孩子不爱花,这样的景象,即使是在梦中也难以想象,无法言语的美。 果然美丽总要付出代价,只见百花间,每隔几步便有一座巨大的铜炉,隐隐能看见里面的火光。 “姑娘,到了”正留连其中,那领路的宦官开了口,我往前望去。 一座巨大的白茶花藤架下,影影绰绰有一些个人影浮动。 “娘娘,梁姑娘带到了”那内官行了礼站在一旁。 我抬眼瞧去,眼前高座女子着一身青烟紫绣游鳞拖地长裙,头戴宝蓝吐翠孔雀吊钗,颈戴孔雀绿翡翠珠链,手拿六菱纱扇,正笑意吟吟地看向我。 我走上前去缓缓下拜“民女拜见兰妃娘娘,莲妃娘娘,娘娘千岁” “呵呵呵,起来吧!秋儿时常着传声鹤递消息,告诉本宫这梁姑娘有多好,还说秋儿与姑娘,金兰情深,如同闺中姐妹,梁丫头唤我一声兰姨便好,莫要见外!” “是,兰姨” 而另一个白衣女子直接将我扶起,一脉慈爱的看着我。 “多谢莲妃娘娘” 女子一脸笑意,温婉的模样就像家中长辈般“丫头开口叫兰姐姐兰姨,怎地到本宫这里便这般疏远,本宫可是不依” “是呀,梁丫头莫要见外,这可是你师兄的娘,叫娘娘太过生分,快叫一声莲姨,你莲姨最是心软,快……” “莲姨” 第一百八十八章 百花 我略微拘谨地看向眼前,这眉目如画的女子,玄清池的大部分长相都随了自己的娘,女子明媚皓齿,一双眼睛犹如春水般纯净。 今日的她着一身月白色白御寞炎裙,头戴银质四蝶步摇,手戴白玉镯,除此,再无其它配饰,却丝毫不能掩盖其卓然风华。 “哎!梦丫头乖,那日夜宴匆匆一眼,还不曾与你好好说过话,小小的见面礼,是莲姨一点心意,来,莲姨给丫头戴上”女子褪下手中白玉镯,作势要给我戴上。 “不不不,莲姨,这镯子太过贵重,梦尘受不了这般大的礼,您快快收回去!”我推拒着女子的手,她却执意要给我戴上,一时间,两人推搡起来。 “哈哈哈”高座传来一阵笑声,那女子用长袖遮唇,眉目间满是笑意“你呀!本宫记得这可是你生辰之日,池儿遍寻整个大陆,才寻摸到的上好的羊脂玉,价值连城,整个玄清也找不出几块这般好的玉料,到你口中竟成不值钱的小玩意了,真是白费了池儿一番心意,可笑这丫头还不领情,哈哈” 我闻听此言,更加抗拒“这玉镯可是师兄对娘娘的一片心意,我真的不能要,莲姨”我紧紧护住自己的手腕,不让女子接近。 眼前女子佯装微怒,“丫头,你快收着吧!你看你兰姨都笑话本宫了,再说,年年都能庆生辰,池儿还会再孝敬本宫的,此事,你莫要放在心上,快戴上,不然,莲姨真的生气了” “是呀,是呀!欺负本宫没个孝顺儿子不成,就会成日里炫耀,哼”高座女子轻扇手中菱扇,嘴角微撇。 “姐姐颈间戴的孔雀绿翡翠珠链,不是去年池儿送给姐姐的生辰礼,池儿难道不是姐姐的儿子?姐姐要这般拈酸?”莲妃回望着高座女子,眉目间是笑意。 “是也,是也,你看看你本宫拐着弯地夸池儿呢,你非要拆台不成?”女子轻声一笑,以袖掩唇,丝毫看不出生气之意。 她们人到中年,又处在满是陷阱的清宫,却依旧姐妹情深,感情甚笃,我不禁羡慕不已。 莲妃轻笑出声,这才转过头,看向我,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我想起玄清池因女子受过的委屈,鸣不平,爱护自己娘亲的模样,不禁苦恼,若我如今真得惹女子不快,这,岂不是给师兄添堵,想及此,我也不挣扎了,任由女子将玉镯套到我手上。 “对,这才乖,莲姨第一眼见到你,便打心眼里喜欢你”她亲昵的握着我的手。 我却没看见背后有一双艳羡的眼睛看着我手腕上的玉镯。 “好了,莲妹妹,梁丫头该饿了,再说下去,可就只能用午膳了”兰妃开了口,女子这才反应过来,拉着我的手,往桌旁走去,我跟在女子身后,离得近了,竟闻到一股淡淡地花香,似从女子身上散发出来。 席间,莲妃不停为我夹菜,我看着眼前堆成山的小碗,苦了脸,我素来贪吃,可当你身边坐着两位长辈,不免有些拘谨。 最重要当你每吃一口,那莲妃娘娘就用直勾勾的目光看向你,再可口的饭菜都难以下咽了,我不禁想,难道是我吃相不够雅正。 莲妃心里可是真高兴,那日夜宴她儿子对女子的态度,她再清楚不过,世人眼中,她的皇儿是权势滔天的临王殿下,他温润如玉,才高八斗,平易近人。 却只有她心里最清楚,自己的儿子其实也只不过,表面如此,内里却心思极重,过于孤僻,除了自己,他对谁的态度都是谦恭有礼,却拒人于千里之外。 而如今,能让她的皇儿如此上心的女子,必定是他的心上人,从男子的眼中她便看出来,那满满的爱意。 莲妃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她最怕的便是,玄清池一心修道,清心寡欲,日后继承了玄清宗掌门之位,自此断了香火,她已经少了一个孩子,她不敢想象,若是这玄清池也不成家,她该多悲凉…… 那日,她自然也看穿了皇帝对这丫头的心思,可是不行,那是池儿的心上人,她一定会想办法。 “莲姨,够了够了,这么多吃不完……” “你看你清瘦的,要多吃点补补” “莲姨,我一点都不瘦,你看看我脸上的肉,真的不敢再吃了……” 女子轻轻捏着我的脸颊,笑魇如花,“这样才可爱,怪不得池儿喜欢你” “噗……”我嘴里含了一口热汤,一下呛住了,忍不住将汤水喷了出来。 “咳咳咳,莲姨,你说什么呢?师兄他不是……”我咳嗽起来,忍不住朝身后的阿婵看去。 只见女子风眸中闪过一丝受伤,将头低垂下去。 我急得一下就站了起来,摆摆手“莲姨,您误会了,我跟师兄……” “好了,莲姨不说了,梦丫头脸皮薄害羞了,莲姨都懂”她虽性格温吞,却是斩钉截铁的下了定论,我一点都插不上话。 正在这时一道尖细的声音传来。 “殿下,您别乱跑啊,皇后娘娘唤您呢!”有匆匆的脚步声似乎越来越近。 “不要,我要找姐姐,姐姐,你在哪啊?”一道浑厚的男声传来,众人都吃了一惊。 我心下大骇,怎么办?这声音稚嫩的语气,十有**便是太子,若是让他寻来,拆穿了昨日我夜闯东宫之事,岂不是大罪一桩。 “莲姨,这里可有如厕之地?”我急急抓住女子手腕。 “有是有,不过有些远,这百花园,右临东宫,离得最是近,要不……”女子话没说完已经迟了,只见一身着明黄太子长袍的男子已经走了进来。 “姐姐”他于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我,我叫苦不迭。 “姐姐?” 园内众人都朝我看来,我干笑两声,看着那男子朝我狂奔而来,他将我紧紧抱住,语气中满是惊喜“姐姐,羽儿终于找到你了!” “太子殿下,你放开我,”我拼命的挣扎,可男子丝毫不为所动。 两位宫妃对看一眼,都自对方眼底看到了翻腾倒海的震惊,二人都不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子,梁丫头都被你箍地喘不过气了,快快松手吧!”兰妃上前一步,试图拉开太子,可他的力气,又岂是一介柔弱女子能比的,他就犹如一道枷锁难以撼动。 “太子殿下,男女授受不亲,你如此这般,梦丫头以后如何嫁人?这不合乎理法,殿下自重”莲妃满目急切,看着纠缠地二人。 此时,兰妃挥了挥手,示意众人上前,可底下的一众内官,丫鬟都看了一眼,皆不敢动。 “还快些将太子殿下拉开,都杵着做什么。”向来端庄优雅的兰妃一声厉喝,众人惊惧不已,急忙上前欲拉开太子。 “放肆,你们在做什么?”园中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一着明黄凤袍,头戴凤冠的女子,出现在众人眼前,她气度雍容华贵,此刻,凤目中满是凌厉之色,女子急步走了过来。 众人急忙上前行礼“臣妾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你们好大胆子,竟敢对太子动手动脚,兰妃,你说?”那女子语气不善,一副兴师问罪地模样。 “皇后娘娘赎罪,太子殿下方一进园子便抱住了梁姑娘,光天化日之下,实在有损太子声德,臣妾苦劝太子无果,才命人上前将二人拉开”兰妃语毕,皇后朝二人看去。 这一看,她只觉身血液倒流。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七岁 场中一男一女,众目睽睽之下紧抱在一起,不确切的是那男子,狠狠桎梏住女子的脖子,不让女子脱身。 女子凤目一冷“羽儿,还不快过来,成何体统?母后已请了国师大人,快随母后回东宫,让国师大人好好给你看看!” 玄清羽终于有了反应,他撇着嘴,一脸委屈“母后,羽儿不要什么国师大人,羽儿要姐姐!” 皇后倒吸一口气,此刻只觉自己头晕眼花,禁不住倒退一步,早些时候,宫人来报,说太子殿下醒了,可是似乎有些不对劲,她闻听此言,已经着人,去请国师,但他万万没想到,宫人所说,太子不对的地方,竟是如此。 只见男子此刻行为举止犹如幼童,皇后身犹如被雷击中。 她急忙上前,脚步都有些虚浮,女子紧紧握住玄清羽的手臂“羽儿,你莫要吓唬母后,你怎么了?羽儿?” “母后,儿臣很好啊,要是姐姐能陪儿臣一起玩耍,儿臣便更开心了!” 皇后只觉自己喉咙疼得厉害“羽儿乖,随母后去找国师大人瞧瞧好不好?” “不要,我就要姐姐”男子挽住我胳膊,将头轻轻倚靠在我的肩膀上。 众人都在各自瞩目着太子,没人注意到,我手背上生出的小红疙瘩,我的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皇后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呵斥“你们都是死人不成,还不上去将太子拉过来,送回东宫。” 皇后身后跟着的四五个内官急忙上前,可是普通人又哪会是太子的对手,太子只轻轻挥动一只手臂,众人就被打翻好远。 向来端庄威严的皇后,此刻眼中竟有一丝害怕,她看着眼前的太子,心头却在滴血。 皇后猛地朝我看来,眼中阵阵寒芒折射而出,一只手狠狠地指向我“你,快劝劝太子”皇后自然看出,此时的太子最是依赖于我。 我苦着脸,看着“挂”在我身上的太子“你是不是说我是你姐姐?” “是啊!姐姐,我记得姐姐的名字的,姐姐叫梁梦尘,昨夜……” 我倒吸一口气,紧紧捂住男子的嘴,他口中呜呜叫个不停,不断挣扎,“太子殿下,你是不是又想说,你昨夜梦到姐姐了?”此刻我哪还顾及地了其它,这疙瘩一会会消,而若是任由太子将此事抖露,命没了,就什么都别提了。 男子先是一愣,然后狠狠点点头。 这时身后传来怒吼声“你做什么?还不快放开太子?”皇后一脸怒意地朝我看来,我转过头,歉意的一笑“皇后娘娘,民女只是想让太子殿下安静下来,娘娘不是想让殿下去找国师大人吗?” 皇后这才住了口,她狠狠地将袖袍甩了甩。 我看着太子的眼睛“殿下,你乖乖的,我就把手拿开,好吗?” 男子点点头,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将手放了下来“殿下,皇后娘娘担忧您的身体,不如我们去找国师大人看看可好?” 他微微瘪眉,又拉住我的手臂“姐姐去吗?姐姐要去,羽儿就去” 我为难的看向皇后,她黑着脸,狠狠一额首,我回头看向玄清羽“好,我可以陪你去,可殿下要先松开手” 我指了指男子抓住我袖子的手。 皇后冲太子招了招手,太子不为所动,我不得不上前去,他这才缓缓跟在我身后,皇后见此更是气的郁结于心,狠狠一甩袖袍,转身朝着东宫而去。 我回头歉意地对着两位娘娘行了礼,她们眉间紧锁,缓缓挥了挥手,我这才转身离去,太子与阿婵则紧紧跟在我身后。 白日里的东宫更是气势恢宏,精美好看的摆件无数,可此时的我哪有闲心去欣赏,皇后坐在大殿高座之上,我局促不安地站在殿中,她的目光没有一刻离开过我,若是眼神能够杀人,此刻的我怕早已千疮百孔了。 “国师大人到”门外传来一声尖细的通报声,话音未落,一黑袍人手持龙杖已步入殿中。 “拜见皇后娘娘” 高座女子去急忙起身迎上“国师无须多礼,快看看太子究竟是怎么了?” 那黑袍人停在殿中,目光朝我们去看来,玄清羽眼神畏怯地躲在我身后,轻轻叫了声“姐姐” 那黑袍人猛地瞪大了眼睛,怎么会这样?他急忙朝太子袭来,想捉住太子的手,太子自然害怕地躲闪,黑袍人步步逼近,而太子只是本能躲避,偶尔打出一拳却毫无章法。 两人这一番缠斗,黑袍国师一时拿他没办法,突然,黑袍人猛地朝我袭来,我一时不防,竟被他扼住了脖子。 那太子的拳风又至,他猛然间惊觉我挡在黑袍人身前,急忙收回了拳头。 “坏人快放了我姐姐”太子一脸焦急之色,狠狠地跺了跺脚。 黑袍人玩味地冷哼一声“只要太子殿下乖乖让本座把把脉,本座就放了她” 玄清羽眼神有些畏惧,看了一眼我,“好,你说话算话!” “自然”黑袍人不屑地在我耳边轻哼,将我狠狠的摔到一边。 “姐姐你没事吧?”玄清羽要扶我起来,我急忙躲避他的双手“姐姐没事,你快让国师大人看看” 他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到黑袍人面前,伸出了手。 黑袍人迫不及待指尖轻拈男子手腕,只一瞬,他猛地瞪大了双眼,下一刻,他的整只手紧紧撰住男子手腕,一道玄光自男子手指传到玄清池体内,后者不禁发出一声痛呼。 皇后急忙站了起来,她看黑袍人双目紧闭,一时不敢打扰,只能紧张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突然,那黑袍人猛地睁开了双眼,他心中震惊不已,难道是因为主人用灵力加速了土灵珠与宿主融合,才导致男子现在智力犹如稚童? 他不禁摇了摇头,就像是未熟的果子,被人强行催熟一般,看似熟了,里面却是青瓤,根本不能“食”,可是,那如何能问出紫玉的下落,如此说来,计划怕是要延后了,黑袍人不禁眯了眯双眼。 “怎么样?国师,太子如何?”皇后看黑袍人面色凝重,心中咯噔一声,有了不好的预感。 那黑袍人斟酌着看向女子“皇后娘娘,许是太子殿下被贼人所伤,昏睡太久,外伤已好得差不多了,而他的灵智却受损,如今不过是个七岁的稚童” “你说什么?”皇后一脸悲痛,忍不住倒退两步。 七岁稚童?我想起师父那一剑正中他心口,难不成是失血过多的缘故?所以他一醒来,先看见的我,所以才对我依赖不已,原来,他不是装的,我不禁朝男子看去,他此刻眼神清澈,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我不禁摇摇头。 “国师法力无边,快救救我皇儿吧!”素来仪态威严的女子,每日端起架子,努力维持着自己的皇后的威仪,不出差错,可此刻的她,拗动大哭,满目悲痛,只不过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母亲。 “这,太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相信不假时日,定会恢复如初,娘娘莫要伤怀”黑袍人心里也是不敢肯定,也许吧,随着灵珠彻底与太子融合,相信会有那一日。 “真的?”皇后不敢置信的又问了一遍,这才止住了眼泪。 “自然,本座再开些益气的药物,每日煎服,助太子殿下早日康复” “那就好,国师请”皇后这才放了心,挥挥手,有一内官随着黑袍人出了大殿。 可她下一刻,猛地朝我看过来,眼中写满了冷意。 “跪下” 第一百九十章 祸起 女子掌心猛地拍向桌面。 我心头一惊,急忙跪了下来,匍匐在地“皇后娘娘” “说,你究竟给太子灌了什么**汤,先前勾引皇上不成,又将注意打到了太子身上,真是好心机,怪不得那日你敢指天为誓,说敬皇上为尊长,如父,原来你打得是太子的如意算盘,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想的什么?幻想飞上枝头,你做梦!” “娘娘,民女冤枉啊!太子殿下身份尊贵,梦尘岂敢宵想,娘娘若是不信。民女愿再立誓言,以证民女从无觊觎太子之心” 我真是冤枉无比,早在玄清宗也是太子诸多纠缠,还差点将我……,如今反过来,我还得拼命证明,自己对人家儿子不感兴趣,当真是应了那句世间因果轮回。 若无他纠缠在先,师父就不会将他刺伤,他如今也不会行如稚童,可若不是他纠缠在先,那日差点犯下大错,无意说出紫玉一事,我也不会夜探东宫,他也不会于苏醒后纠缠与我,他这个样子,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你以为本宫还会信你的这套说辞”高座之上的女子,阴沉着脸,狠狠将茶杯朝我掷来,我看到了,可我如何敢躲,在这样的时代,强者为尊,地位早就决定了人的等级。 “姐姐”突然一个人影挡在我面前,宽阔的肩膀犹如磐石将我护在身后,那明黄的衣袍正是太子。 “嘭的一声”那茶盏狠狠的摔在男子的额角,又掉落在地上,摔地四分五裂。 “羽儿,你没事吧?”皇后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呲欲裂,急忙上前查看男子的伤,她又猛地回头,看向旁边的宫娥“还不快去请太医过来” “是是,皇后娘娘,奴婢这就去”一宫娥急匆匆提起裙摆,朝外跑去。 皇后紧紧握住男子的手,可那男子猛地挣脱女子的手,转过头来,狠狠钳住我的双臂,一脸紧张“姐姐,你没事吧?” 我一脸吃惊地看着眼前男子,他额角破了好大一块,有鲜血顺着男子的脸颊留下,他却浑不在意,眼神正关切地望向我。 这一刻,我微微动容,这太子平日跋扈惯了,做过许多伤害我的事,就算知道了那时,他是中了摘星草的毒,并非本意使然。 可是,就算对他谈不上恨意,讨厌他是真的,而此刻,他此举,彻底让我放下了心中芥蒂,看着他清澈如稚子般的眸,也没那么让人生厌了。 我微微摇了摇头,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皇后看着他儿子这般不争气的举动。只觉得自己被气得七窍生烟。 突然,女子狠狠将我推到地上,我不防,掌心赫然按在了茶杯碎片上,一股钻心的痛楚传来,我紧紧握住我流血的手。 身后有一个宫娥紧张的看向我,眉宇间是压抑的心疼之色,她多想切了那尊贵皇后的手,可她如今是阿婵,是这清宫的一名低等宫娥而已,她不能动。 “姐姐,你流血了,怎么办?”男子眉目间是疼惜之色,他突然将他明黄的衣袍撕了一角,将我的手按住,紧紧缠住。 就在这时,皇后尖叫一声“羽儿,你怎敢撕毁太子莽袍,这可是重罪啊!” 女子阴鹜的眼神猛地朝我看来“都是你这个毒妇,本宫要杀了你,来人,将她抓起来” 女子话音刚落,就有内官上前,欲将我拉走,太子将我护在身后“你们做什么?不许伤害我姐姐” 皇后大吼出声“她不过是一个低贱女子,凭她也配?羽儿你不要被这女子蒙蔽了,快过来,到母后这来” “不,我要是走了,你们肯定会伤害姐姐的,我不走”太子摇了摇头,态度坚定。 皇后深吸一口气,“你们还不快将太子拉开” 一众内官都围了上来,阿婵再也忍不住,紧紧护在女子身前。“别伤害我家姑娘!” “发生了何事?竟这般热闹?”突然,自殿外发出了一道洪亮的男声。 我闻听这个声音,顿时只觉祸不单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只见一个身着龙袍,头戴冕旒的中年男子,缓缓步入大殿,他身侧跟着一名着藕荷色软银轻罗百合裙,容颜靓丽的女子,此人正是圣眷正浓的桃美人。 除此之外,还有临王和两名着宫妃服的女子,一蓝一白,皆容颜美丽,各有千秋。 一大群内官宫娥,浩浩荡荡进了大殿,而我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着一袭白衣,头戴帷帽的男子,我不禁喜不自胜。 “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皆下跪行礼,皇后面色一慌,急忙迎上前去。 “皇上万福” “皇后娘娘千岁”进殿众人,急忙朝女子行礼。 “皇后平身吧”皇帝将女子扶起,看向地上跪着的我们。 皇后也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 “朕早些听宫人传话过来,说太子醒了,朕急忙便赶来了,你们在做什么,大老远朕就听见你们在这争吵,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皇帝看向皇后,而后者不敢与之对视,皇帝越发迟疑,轻呵一声“太子,你抬起头来回话” 玄清羽闻言抬起头,这一看,众人皆惊,皇帝怒目圆睁“是谁伤了太子?” 一众刚刚才起身的宫人,在皇帝的拷问之下,急忙又跪了下去。 这时皇后抬眼,递给她身边大丫鬟一个眼色,那丫鬟立马自人群中跪到皇帝面前“陛下,是玄清宗来的梁姑娘,失手将茶盏打翻,砸到了太子的头上”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女子,她正是皇后身边得力的大丫鬟春香。 “春香姑娘,你怎么能颠倒黑白,污蔑于我,这茶盏明明就是……”我的手指指向头戴凤冠的女子。 皇后呼吸一滞,手指向我“陛下,此女狂妄至极,她仗着自己法力高强,还将太子莽袍撕破,还望陛下重重治此女的罪责!” “陛下,那茶盏分明是皇后娘娘砸向太子殿下,而太子的蟒袍也是太子自己扯破的,并非民女为之,还望陛下明鉴”我不顾掌心的伤,狠狠伏地,磕了个头。 “呵呵,梁姑娘,怕是还不到用膳时刻,人便醉了,皇后娘娘可是太子殿下的生母,怎会如此对太子,更何况,太子朝服撕毁可是大罪,于太子不敬,于皇上不敬,太子殿下怎会自己将蟒袍撕破,姑娘这借口,怕是过于牵强。”竹桃不禁用宫扇掩唇,不屑一顾,众人一听,有些宫人都已偷偷笑出声来。 临王一个眼神看过去,众人都急忙噤声,低下头去。 不错,这正是皇后想要的结果,用杯盏误伤太子,她身为母妃,教训自己的孩子,算不得什么,可是撕毁太子蟒袍,这可是大不敬的罪,她也没料到皇帝会来,如此一来,也好,将此罪过推到这女子身上,顺便光明正大的解决此女,一石二鸟。 “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皇帝看着地上跪着的青衣女子已是有了厌恶之色。 明明没有几分姿色,偏的清高个什么劲,如今欲拒还迎,惹是生非的模样真是让人看了厌恶,其实皇帝不肯承认的是,他如今有了桃美人,“妖精”一般的人儿日日相伴,怎还看得上一颗“青果子” “陛下,此话听来或许可笑,可却是事实,是民女不好,惹怒了皇后娘娘,娘娘那杯盏是砸向奴婢的,是太子殿下仁慈,替奴婢挡了下来,民女句句属实,不敢妄言” “可有人证?”皇帝睥睨着脚下女子,一脸不耐。 “有” 第一百九十一章 萧墙 人群中一女子缓缓下跪,她着一身粉白宫装,一双眼睛极漂亮。 “奴婢阿婵可替姑娘作证,确实是皇后娘娘欲将茶盏砸向姑娘,是太子殿下挺身而出挡下了茶盏”女子不卑不亢,眼皮微垂,看着地面。 “哦?”皇上饶有兴致地看向女子。 “至于那蟒袍却是太子殿下自己撕下的,只因姑娘手掌受了伤,太子殿下怜香惜玉,若陛下不信你看姑娘的手掌便知” 众人都看向我的手,我微微抬高,那里一角明皇衣袍正层层包裹着我的手掌。 皇帝微皱着眉,一着蓝色宫装的女子上前一步“陛下,依臣妾看来,事实更偏向这叫阿婵的丫头说的,你看梁姑娘手上的伤,如何作得了假?” “兰妃!你此言何意?你是说本宫堂堂一朝皇后,会冤枉一个小丫头不成?还是说本宫虎毒食子,故意让我皇儿受伤不成?” “皇后娘娘息怒,兰妃姐姐不是这个意思”那着月白色宫装的美人忍不住上前一步,替兰妃辩解。 “放肆,莲妃,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你竟敢当着陛下的面,与兰妃结党营私,沆瀣一气,置本宫这个皇后于何地?”皇后说完犹不解气,抬起手,正准备一巴掌打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狠狠地握住皇后的手腕。 “放肆,临王,就算莲妃是你生母,可本宫才是你的母后,你胆敢拦下,尊卑不分,又置本宫于何地?”皇后看向玄清池,后者的眼中燃着愤怒之火,这让一向独揽大权的皇后不禁恼火,两人互不相让地僵持着。 “够了,你们一个是皇后,一个是皇子,如此针锋相对,传出去岂不是让整个皇室丢了颜面?”皇帝开了口,玄清池这才将手松开,他没有错过皇帝眼中那一抹狠厉。 “陛下,此女必须严惩”皇后大声道“来人将此女拿下!”门外一众侍卫涌了进来,将我团团围住,其中两名侍卫架住了我的双臂,就要将我往外拖去。 “慢着”一道声音蓦然间响起,众人朝人群中看去。 我心中微微一动,看向男子,一袭不染尘世的白衣,神秘地白色面纱,阻挡了众人的窥视。 “陛下,老夫与徒儿乃是方外之人,怎可受这俗世羁绊,陛下自是有陛下的规矩,可陛下要惩罚老夫的徒儿,可曾问过老夫了?” 老者的话,让众人一惊,哪怕是功勋累累地国师都不曾与皇帝如此说话,这老者仗着自己比皇帝长了几个辈分,便如此狂傲,众人不禁在心中为老者捏了把汗。 “真人,这是何意?”皇帝的双眼折射出噬人的光,看向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老者。 男子缓步到人群中,一众侍卫皆忌惮于老者强大的气场,纷纷让开,他缓缓走到了我面前,两名侍卫不禁咽了咽口水,手情不自禁的松开了。 他上前,将我被撤松的衣襟微微整理好,这才回过头,看向众人,他的背于无形中将我紧紧护在身后。 “皇帝陛下,如今双方各执一词,老夫倒有一个办法,验证事实真相,到底熟黑熟白?”老者缓缓开口,语气却是笃定,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是何方法?真人不妨说来?”皇帝微微挑眉,努力压下心中的不满。 “此事既然事关太子,真相究竟如何,陛下不妨问问太子!” “太子?”众人都朝太子看去,只见那身着明皇蟒袍的男子,正眼神怯怯地躲在大殿柱子后。 “不错,太子的母妃乃是皇后,他说的话,自是不会偏颇,若说偏颇,想必也只会替皇后说话,不知这样的证人证词,可算公允!” 皇帝思虑一番,心下暗道,此举甚妙,别说不是皇后做的,就算真的是皇后做的,以太子身为人子的身份,必然偏帮皇后。 事情到了如今地步,早已不是撕毁区区太子蟒袍这般小事,而是事关玄清皇族脸面的大事,这太清如此咄咄逼人,丝毫不顾及他乃玄清君主的身份,既如此,也叫你受些教训,搓搓你的锐气。 想及此,皇帝伸出手,唤道“太子,你过来!” 玄清羽犹豫着,看着那一身龙袍加身的中年男子,眼中满是惧怕,男子在他心中一直都是严厉又沙发决断的君王,皇帝一招手,他本能地往前走。 “父皇”玄清羽行了礼,皇帝点点头“真人的话,你可听清了?你说,事情究竟是怎样?你母后到底有没有冤枉了梁姑娘?” 众人一时都朝自己看过来,玄清羽只觉得自己额间是汗,方才额角的伤口处,落了汗,蛰地他生疼,可他不敢说出来,此刻的他,紧张极了,他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犹豫着,朝着女子与自己的母后看去。 “羽儿,有何可犹豫的?快告诉你父皇,事情的来龙去脉”皇后一片殷切地眼神看向太子,而太子为难的朝我看来,我顿时心凉了,此事,不是明摆着的吗,嘴角不屑地上扬,我低下了头。 “羽儿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陛下,快将此女速速关押,以示惩戒”皇后已经迫不及待了,以一个胜利者者自居。 皇帝闻言,看向白衣男子,“真人,太子的态度已然说明一切,来人”皇帝挥挥手,侍卫得令上前又困住我的双臂,要将我压走。 此刻站在我身前的白衣男子双拳紧握,怎么会呢?他的推断不会错,并非他甘愿承认这玄清羽有多爱女子,而是他从来都是相信女子,从不怀疑她说的每一句话,她说她没有做过,就是没有做过,那就是说玄清羽为她挡下了茶盏,太子他不会眼睁睁看着女子被带走,他不禁看向玄清羽。 男子一番挣扎,猛地跪到皇帝面前“不要,我说,姐姐是被冤枉的,是母后要用茶盏砸姐姐,我为了救姐姐才受伤的,母后还推姐姐,让姐姐摔到了地上的茶盏碎片上,是姐姐受了伤,羽儿才将衣服撕下给姐姐包扎的,父皇,您别冤枉了姐姐!”玄清羽说完,泪如雨下,蹲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母后,羽儿不能对不起姐姐,母后……”玄清羽泣不成声,而此刻的皇帝比他好不到哪去,他看到了什么?他丰神俊朗的儿子,他引以为傲的太子,如今像个孩童一样,坐在地上大哭,皇帝的心比吃了一百只苍蝇更难以忍受。 现在什么皇家面子,什么是非对错都已经不重要了,谁能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他的儿子,他的继承者,怎么,皇帝的心情一言难尽。 他颤抖的走进玄清羽,一副不可置信地模样“太子?你……” “父皇,儿臣害怕父皇,才不敢说出实情的,父皇别骂儿臣!”玄清羽上前抱住了皇帝的腿,一副委屈模样,非要哭个惊天动地不可。 众人都没预料的,此刻的太子竟是这般,如同孩子般在地上撒泼,皆是一脸的震惊之色,兰妃与莲妃不禁对看一眼,都自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天巨浪。 而玄清池此刻内心却是喜忧参半,他费了那么大的力气,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没有趁机杀了太子,就为了他苏醒之后,自他口中得到紫玉下落,而如今,这样的结果却是他始料未及的,他此刻眼中阴晴不定,注视着场中。 皇帝眼中有着噬人的光,他猛地看向皇后“你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皇上”女子猛地上前跪到地上。 第一百九十二章 春香 女子头上的凤冠微微倾斜,她不禁哀恸大哭,模样颇为憔悴。 “快救救我们的皇儿吧!陛下,国师诊断羽儿如今只有七岁的心智,这该如何是好啊?” 皇帝一听这话忍不住倒退两步“怎么会这样?”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手指向门口“快去请国师过来” 皇帝身边的年轻内官紧忙跑了出去,兰妃见皇帝还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上前去将皇帝扶到椅子上坐,细声安慰。 “陛下,您先宽宽心,也许事情没有我们想得这般严重,还是等国师大人来,仔细询问一番再说,翠儿,去泡壶茶来” “是”人群中一个小丫头应了一声,不一会端了一壶茶来,兰妃倒了一杯,递给了皇帝,皇帝接过茶杯,看着飘出的袅袅雾气,闻着茶香,却如何都难以下咽。 “国师大人到”外面通传的声音传来,众人都是精神一振,其中皇帝最为激动,他一下子椅子上站了起来,将手中的茶盏放下,匆忙看向大殿门口。 一黑袍人手持龙杖缓缓步入大殿,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内官,那内官手里还拿着几包中药。 “拜见陛下,娘娘” “国师快快请起,快看看太子”皇帝着急的吩咐着,那黑袍人闻言上前,差宫娥拿来了药箱,将太子头上的伤包好,这才看向皇帝。 “陛下不必担心,太子殿下只不过是皮外伤,修养几日便可大好。”黑袍人说的话,皇帝并不满意,他上前急色道“国师你老实告诉朕,太子这般情形还会不会好?” 黑袍人行了一礼“陛下还请宽心,殿下的病并非不可医治,只需顺其自然,再服一些益气的药物,想要痊愈来日可期” “当真如此?”皇帝看了一眼太子,此时的太子还坐在地上,木纳的模样,皇帝一下就发了火“还不快把太子扶起来” 两名宫娥急忙上前搀起太子,那太子也是被吓得不轻,站在那里唯唯诺诺,偷偷站到了我身后,皇帝见此狠狠地撇过头去。 “陛下放心,太子此次不过是被贼人伤得有些重了,养养便好,快去将药煎上”黑袍人转身吩咐着身后拿药的内官,那内官行了礼,急忙奔出了大殿。 而经此一说,皇帝脸色总算有些好转。 他挥挥手,“国师既然这般说,朕便放心了,朕今日乏了,你们都散了吧,摆驾乾清殿”皇帝说完话,就有一年轻内官扯着嗓子喊道“摆驾” “慢着!”人群涌动中,皇帝率先朝门口走去,可是一道喝声制止了众人,皇帝不禁朝后看去。 开口那人一袭白衣,端是器宇非凡,皇帝微皱眉头“不知太清真人还有何事?” 男子冷哼一声,缓缓走向皇帝,在距皇帝五步开外停了下来,那气势多少有些居高临下“陛下,是否忘记了什么?可需要老夫提醒?” “真人此话何意?”皇帝的眼中满是警告之色看向白衣男子。 “陛下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方才因太子蟒袍一事,皇后与身边丫鬟指鹿为马,而今,事实已然明了,老夫的徒儿被冤枉至此,陛下是否该给老夫的徒儿一个交代?难道我的徒儿就被人白白欺负了?” 众人都是一惊,这太清真人仗着自己自己特殊的身份,已屡次触怒陛下,如今竟还敢对陛下,咄咄相逼,皇帝迟迟不曾答话,可他的眸子却越来越冰冷。 “不知,真人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交代?” “皇后娘娘作为一国之母,却伙同身边的丫鬟恶意诬陷,捏造事实,意图陷害他人,这早已构成诬陷罪,老夫不知?这诬陷罪,可是要下昭狱?” “你……”皇帝只觉得自己一国之君的颜面全部扫地,这老者竟敢如此得寸进尺。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怎么?难不成陛下要包庇皇后?”白衣男子又往前一步,其示威之意,甚明。 皇帝的眼中几欲冒火,兰妃急忙上前一步“真人莫急,此事尚待查清,娘娘也许并非本意如此,而是这奴才从中挑拨?不若问问春香这奴才,事实究竟?” 皇后猛地反应过来,她从来看兰妃,莲妃二人不满,可如今兰妃抛出的橄榄枝,救急之意甚明,她怎能听不出话外之意,她急忙跪到地上。 “陛下,是春香这奴才近来禀告臣妾,说梁姑娘诸般不是,臣妾气愤也是借题发挥,是臣妾被贱婢利用,蒙蔽了双眼,这才做出这出格之事,还望陛下赎罪” 那皇后猛地回头,声嘶力竭地看着地上跪着的春香“你说,是不是你整日说梁姑娘的不是?” 春香颤抖着看着自己的主子,她跟在皇后身边这么久。怎会不知道皇后此话何意,她想把一切都推到自己身上,弃车保帅,她只是个普通的奴婢,可她身后却还有一大家子人,她深知皇后为人,瑕疵必报,她怎能拿一家人的姓名开玩笑,她看着皇后暗含警告的眸子,她匍匐在地,认了命。 “是奴婢,每日撺掇皇后娘娘,说梁姑娘诸般不是,今日之事也是奴婢利用娘娘心软,诬告了梁姑娘,奴婢该死,请陛下治罪” 皇帝正要借坡下驴,可白衣男子突然上前一步“你口口声声说每日在皇后面前晋献谗言,可老夫与徒儿不过来这清宫三日光景,不知老夫这徒儿究竟有何地方得罪于你,你要不惜利用娘娘来诬陷我徒儿?” 春香只觉自己满头大汗,她吞吞吐吐地半天说不上一个字。 “还是说,根本就没有此事,而是皇后逼你如此”白衣男子上前一步,春香只觉自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压,更甚皇后,她猛地摇了摇头“不是,不是” 就在此时,她看见了站在女子身后的太子,她眼中一亮“是奴婢暗自倾心于太子殿下,而太子眼中只有他的这个姐姐,奴婢心中生妒,这才撺掇娘娘将此女除去,是奴婢利用了娘娘” “哦?据老夫所知,殿下不过今晨才苏醒,而方才你说,你每日与皇后说老夫徒儿的不是,可今晨你与太子,或者太子与老夫的徒儿,自太子苏醒后才是初见,这因妒生恨从何说起?自相矛盾,不知所谓!” 春香的身子因为害怕而轻轻颤抖,她朝场中众人看去,除了她所“冤枉”的那个女子带有悲悯的眼神看向她,充满不忍,其余,无一人在意,如今,她已经不能自圆其说了。 其实,众人哪里个心里不清楚,今日之事,自己便是权贵下的替罪羔羊,只是,今日事必须有一个交代,她想及此,毫不犹豫朝着大殿一侧的柱子撞去,她口中大声喊着“这一切都是奴才的错,奴才愿意以死谢罪” 臆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一个女子猛地挡在了她的身前,她抬头看向那女子,猛地瞪大了眼睛“梁姑娘” “尘儿”男子的怒吼声传来,他抱住地上的女子,一脸疼惜。 “你为何如此,尘儿,不值得,她们上一刻还在处心积虑加害与你,你为何要这般,你可知师父……”男子的话没有再说下去。 我自是知道男子要说的是什么,也能够想像得到男子白纱下的心疼之色,我忍着腹部翻涌着的疼痛,看向男子,缓缓摇了摇头“师父你知我的,谁的命都是命,生命本无贵贱之分,每一个生命值得被尊重,生命何其珍贵!” 第一百九十三章 禁足 我忍不住咳嗽两声看向女子,“她们也有自己的爹娘,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春香姑娘,你莫不可如此了”女子眼中擒满了泪,颤抖着唇。 此时一声厉喝传来“荒谬,哪里来的外门邪说,玄清以帝王为尊,以朕为尊,何为平等,如此悖君之论,你该当何罪?” 皇帝面色不善的看向我,师父缓缓站起了身“陛下如此说来,可是觉得道法有误,老夫与徒儿乃方外修道之人,在我们眼中,众生皆平等,我等为救世人于水火,孜孜以求,陛下此言可是在质疑天道?” 皇帝顿时哑口无言,白衣男子却并未停歇,又道“陛下还是好好说说此事该如何解决?这丫鬟不过是一个顶罪的羔羊,以无辜人去替有罪之人,这便是陛下的为君之道?陛下拿自己子民的姓名儿戏,就不怕触怒了昭昭天道”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冷笑一声,眼中意味不明“真人非要逼朕不可?” 黑袍人不禁担忧的看向白衣男子,袖袍下的手紧握成拳。 白衣男子不曾言语,只是将女子扶起,身姿挺立,一手负后,其意不言而喻。 “好好好”皇帝已是气极,连道三声好,他狠狠看了一眼白衣男子,厉声吩咐“来人,皇后听信谗言,御下不严,将皇后看押在坤宁殿,禁足两月,不得出殿门半步,而这贱婢,怂恿主子作孽,诬陷贵客,将其压入昭狱” 白衣男子对此并不满意,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却被我猛然间拉住了袖袍,我对他缓缓摇了摇头,男子这才强忍心中怒意。 有侍卫得令,自殿外进来,压住皇后与春香往外走,皇后路过我面前,一双眼睛微抬,一道寒光略过眼底,这才缓步往外走去。 而春香深深得看了我一眼,被侍卫狠狠地往前推去。 皇帝目光扫过男子,又在众人面前略过,狠狠甩了甩袖子,朝着大殿门口走去“摆驾” “摆驾”内官大声附和着,黑袍国师紧跟在皇帝身后,一众人缓缓步出了大殿。 而一女子走向我,她杨柳细腰,柔弱中带着一丝妩媚,女子轻轻靠近我耳边“你不会每次都这般幸运的” 她眼角上挑,以宫扇遮唇,看了一眼那戴着白纱的男子一眼,轻笑着出了大殿。 女子刚走,另一个美丽的女子着一身蓝色宫装走向我 “兰姨” “梁丫头受委屈了,可会恨兰姨方才帮皇后说话?” “不会,梦尘知道轻重的,方才那种情形之下,为保住皇室尊严,兰姨大局为重,梦尘怎会不理解兰姨?” “梁丫头真是懂事,快回去好好歇息,方才那一撞可是不轻,莫要落下什么伤”女子轻拍我的肩膀,随着人群走了出去。 “丫头,你怎得这般傻?别人的命是命,你的命不是命吗?以后可莫要再做傻事了?”女子温柔的眉眼中,全是担心,她紧紧握住我的手。 “莲姨,梦尘醒得了,您莫担心,不然师兄该担心您了,那岂不是梦尘之过?” “傻丫头,都这时候了,还为别人着想,真是个心善的好孩子”女子轻轻抚过我额间的碎发,眼中满是心疼。 “莲姨怎会是别人?”女子闻听此言更是喜上眉梢。 身后玄清池咳嗽一声,嘴角上扬“母妃,师妹如今要好好回去休息了,我们莫要打扰了,待日后,我们来日方长”男子一字一顿说完,似乎话中有话。 我总觉这词用在这里有些不对,可也说不上来什么到底哪里不对,我自是看不到身侧白衣男子面纱下噬人的光,正看着玄清羽。 二人隔着面纱对视,一时间空气里似乎有火花声作响。 “对了,本王这里有上好的治内伤的丹药,师妹让你身边的丫头跟我取一趟,可好?”玄清羽眼睛审视地盯着我身后的阿婵。 阿婵的手不仅紧了又紧,心下不安,难道玄清羽发现了我的身份?不可能,我伪装的这般好,就连梁梦尘都被我骗了过去,她强自镇定着。 “师兄,不必这般麻烦了,师父的葫芦里,除了没有治风寒的普通丹药,其他丹药应有尽有”我语气里,不无讽刺,师尊的葫芦里真是什么样的宝贝都有,偏偏越是普通的越是没有,这才让师父的风寒拖了一日又一日。 “怎么会麻烦,梦丫头的事便是头等大事,不行,快快派人随池儿去取,你莫要见外”莲妃一脸的紧张,我不忍她难过,长辈嘛!一片关爱之心,顺着就好。 想及此,我回过头看向阿婵“好阿婵,那你便跟莲妃娘娘走一趟吧!” 莲妃这才舒展了眉梢,拉住阿婵走了出去。 “师叔,阿池告退”玄清池恭敬的行了礼,跟在莲妃身后远去了。 殿中一时空空如也,只剩下我与师父,还有那心智不全的太子。 “师父,我们走吧!”我看向男子,实际上我真的支撑不住了,春香存了必死之志,我费力将她拦下,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强忍住喉间的那股腥甜。 男子不语,我知他定是生我气了,气我这般不爱惜我自己的身体,我讨好地摇晃着男子的手臂。 “师父,尘儿知道错了,师父,你别……” 我不曾料到,男子竟猛地撩开白纱,将唇靠近,我一紧张,张开口,他趁机肆虐,攻略城池,他毫不怜惜,狠狠地啃噬我的唇角。 我又急又怕,那太子还在这殿中,可男子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 此刻的我们都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男子,看着这一幕,他眼神猛地瞪大,头疼欲裂,脑海中竟然有一些久违的画面。 他当时在磐石林,月光下,也是这般肆虐地对待女子,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从他第一次在酒楼遇到女子,到玄清宗时的纠缠,再到他曾经差一点将女子占为己有,包括从小到大的种种,记忆就像纸片,疯狂的朝自己袭来,在脑海中拼就而成,他都记起来了。 他记得女子身有紫玉,是自己的天命之女,他还记得就是眼前这个男子,女子称为师父的男子,将剑狠狠戳进他的心口,害他差一点就死了。 而眼前,本该是他的女人,却跟要杀死自己的敌人,当着他的面在缠绵,他只觉得自己怒到了极点,他再也来不及去计较自己今天醒来,在地上撒泼打滚,有多丢人,他只觉他们真的将他当成了心智不全的“傻子”,竟在他面前做这种事,他觉得从未有过的羞辱。 男子双手紧握,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黄色光芒,那光芒无比神圣,一瞬间没入玄清羽的身体。 而情浓的人自是没有看到,当然也没有看到玄清羽紧握的拳头,正蓄势待发。 许久,直到我忍不住痛呼出声,男子才缓缓离开,他将我打横抱起,我晕红着脸倚在男子怀中,缓缓走向殿外。 突然,后面有掌风袭来。 男子余光看了一眼,可他怀中抱着女子根本躲不开,只能生生受了一拳,我看着男子口中鲜血猛地落在我的身前衣襟上,一片滚烫,我呼吸都快停止了,挣扎着站到地上。 “师父”我双眼不停扫视着男子“师父,你没事吧?” 男子苍白着脸,缓缓摇了摇头,我猛地朝玄清羽看过去,咬紧了牙关,腰间紫金葫芦不断颤抖,那是青木剑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怒意,争鸣着要挣脱葫芦,破体出鞘。 第一百九十四章 朝云 我几番忍耐,才将这怒意压下“太子,如今你心智不全,我不与你计较,倘若,你胆敢再纠缠与我,再敢伤我师父一分一毫,我不管你是不是一朝太子,我要你命” 玄清羽深深吸了一口气,心思极速变化,之前因为磐石林一事,女子心中已经生了芥蒂,再加上,今日打他师父这一掌,女子又放如此狠话,就算知道她是神女,是他的天选之女,可她对他如此态度,就算勉强得到了她的人,得不她的心又有什么意思。 他不禁想,这女子心慈,若自己还是七岁的稚童,要接近她,也不难,想及此,他打定了主意,装傻到底。 男子收起了眼中的恨意,突然垮下脸,一脸的委屈“姐姐,这个坏人要将你带走,羽儿在救姐姐啊!姐姐为何要生我的气?” 我看着他不谙世事的模样,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算了,跟你也说不明白,这是姐姐的师父,你可不许再如此蛮横了!” “姐姐,羽儿错了,姐姐你别生气”那太子七尺男儿,却一副快哭得样子,让人怎么也生不起气来。 “好了,你刚醒,身子虚弱,快快歇着去吧!姐姐还要送师父回朝云殿”我摆摆手,揽过师父的手臂,颇为艰难地往前走着。 “姐姐,你去哪我去哪!”太子撵了上来,帮衬着我扶着师父,这样省事许多,我也就默许了。 只是两人都没发现男子白纱下的眼睛,充满审视地看向太子。 莲香殿 一座偏东边的殿宇中,着石青色蟒袍的男子挥退了左右,诺大的殿宇中只有一男一女。 “不知临王殿下说得丹药在哪?请殿下快快取来,阿婵还要拿完丹药去侍候姑娘!”那女子微微屈膝行礼,眼眸微垂。 “阿婵?是吗?那本王究竟是叫你阿婵?还是叫唐婵?”男子说到唐婵二字,女子瞳孔微颤。 “奴婢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 “哦,是吗?你身上易容丹的味道这般明显,还要本王细说吗?唐少主”男子一字一顿的说道,嘴角掀起一抹不屑的笑。 “临王殿下还是莫打哑迷了?奴婢听不懂?”唐婵心中五味杂陈,两人独处一室,如此难得的时候,可是却也是自己被发现之时,她已经在考虑逃跑的路了。 “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男子一步步逼近,眼神轻蔑。 “猫捉老鼠的把戏就到此为止,本王看你能藏到几时?”男子飞速朝女子掠来,唐婵心下慌乱,正欲出手,可她听到大殿长廊里,已经传来的脚步声。 她已然想好了计策,只见女子害怕的紧闭着眼睛,男子栖身而上,双手紧紧桎梏住女子的手腕,两人的距离极近,门突然应声而开。 “池儿?”推门进来的莲妃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 男子紧紧的握住女子手腕,女子几乎倚在男子怀中,那女子还紧紧闭上眼睛,两人姿势暧昧,让人浮想联翩。 “母妃?”男子松开了手,女子眉目微挑,迫不及待地跑向那着月白宫袍的美妇人,掩袖轻泣,一脸委屈。 “莲妃娘娘,殿下,他欺负奴婢” 莲妃脸上表情十分怪异“池儿,你不是心悦你师妹梦丫头,怎得,你……”莲妃不禁将自己儿子从上到下看个遍,暗自咋舌,不过两年不见,池儿真是长大了。 “母妃莫要误会,是这丫头,她……”玄清池只觉得自己往日的威严形象在此刻败光,可是他不能将女子的身份在此刻泄露,尽管她不承认,可女子那双眸子,他不会看错,玄清池不禁狠狠朝女子看去。 只见女子躲在莲妃背后,低低抽泣,她那上扬的唇角,不禁让玄清池无名火起。 “池儿,你若是喜欢梦丫头,便一心一意对人家,你可倒好,那丫头尚未点头,你便对梦丫头身边的丫头下手,这样有失体统,待过两年,梦丫头进了门,你再想纳妾也不是不可,为何非要急在一时?”莲妃走上前,敦敦的教诲着。 此时的唐婵闻听此话,再也没了捉弄玄清池的心思,她只觉心中泛酸,呼吸困难。 “母妃教训的是,儿子醒得了”玄清池并不打算跟莲妃解释,并非他不想解释,而是他一时解释不清楚,还不如就此认下,将此事揭过。 莲妃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挥手让身边宫娥上前,那宫娥手中拿着一木盒,莲妃将木盒递给了阿婵。 “这是一颗池儿花了极大代价寻来的玄晶丹,你拿去给你家姑娘” “是,阿婵代我家姑娘谢莲妃娘娘”唐婵颤抖着手接过,心里隐隐有些羡慕,这玄晶丹可是治内伤的圣品,她看着女子如此重视这个她钟意的“儿媳”,她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玄清池缓缓走进女子“这玄精丹贵重无比,你可仔细着些” “是”唐婵微敛了眉眼,看向男子肩上绣着的祥云,心神恍惚,却听男子缓缓凑近女子“本王不管你有何目的,你千万别耍什么花样,否则,本王不会放过你” 唐婵呼吸一滞,她已经习惯了男子的冷言冷语,可心还是忍不住会痛。 “多谢临王殿下告诫,奴婢告退”唐婵转过了身,出了大殿,掩去了自己失落的心情。 而玄清池看着女子的背影,隐藏起自己眼中的杀机。 朝云殿 “姐姐,羽儿饿了” “姐姐,你陪羽儿玩吧!” “姐姐,羽儿要出恭,恭桶在哪?” 我满脸黑线地看着那如风一般跑出殿门的男子。 他一身明黄蟒袍,头戴玉冠,身高七尺,可他一脸天真的问你,恭桶在哪?手中的糕点突然不香了。 我无奈放下手中糕点,看向床边倚着的男子“师父,我给你的治风寒的丹药,今晨可吃过了?” “嗯” “一定要吃,那黑袍国师不是说要食七天吗?师父莫要当耳旁风,不当一回事!” “嗯” “对了师父,这几日师父可寻到了那味药引了” “师父?”男子半晌没有回答,我急忙走上前去,掀开了男子眼前的白纱,我倒吸一口气。 “师父?你怎么了?可是方才太子那一掌受了内伤”他此刻面色苍白的厉害,额间全是斗大的汗。 男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方才太子那一掌,让自己身体里的仙魔两气肆意横虐,之前一路颠簸,染了风寒,身体已是极度虚弱,如今又挨了一掌,他只觉自己身体到了极限,元神隐隐有破裂的痕迹。 而如今蛟珠一直未回,蛟龙在来清宫的途中突然感应不到他的气息了,他只能靠自己,他一定要找到那紫玉,寻回尘儿的魂魄,他一定要在仙陨前找到。 我急忙倒出紫金葫芦的丹药,“不是,这个也不行,”我倒了半天,没有一个能用上的,心思电转间“对了,拜师之日,师尊给了我一颗玄晶丹” 我自怀中掏出一颗丹药,作势喂给男子,可他如何都不肯张嘴。 “尘儿,这玄晶丹算是这人间不可多得的丹药,珍贵无比,不可,你要留着,听话”男子急促的呼吸,强忍着痛苦说完一句话。 “不,什么珍贵不珍贵,在我心里,这世间万物都比不得师父珍贵” 我猛地将丹药放进口中,低下头对着男子的唇渡去。 墨离睁大了眼睛,他震惊于女子的话,更震惊于近在眼前女子的容颜,他只觉得口中有一个圆滚滚泛着清香的物什,被女子渡进口中,他不由自主的咽下。 第一百九十五章 龙鳞 他只觉女子口中的甘甜更甚于丹药,他怎甘浅尝辄止,他猛地将女子拉向自己,更深的索取。 他的唇带着一点苦涩,他能如现在这般看着女子,伴着女子的时日不多了,男子眼中卷起一抹悲凉,他用尽了力气,直到他看到大殿门口站着的明黄蟒袍的男子,才缓缓松开了女子。 门口那人眼中酝酿着无尽风暴,身侧的拳头早已握的吱吱作响,他哪是真的去出恭,此举不过是故意扮丑,为了打消两人心中的猜疑而已,他一直都在殿门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直到现在,他懂了,这白衣男子便是女子说的心上人,原来如此。 我顺着男子视线看去,不禁惊得急忙自男子腿上站了起来,心里发慌,怎么办,他看到师父的样子了? “太子,你……”我不禁吞吐地看向他。 他突然跨进了殿门,撇了撇嘴“姐姐,我也想和姐姐这样!” 我一愣,干笑两声“待到日后,皇后娘娘给你纳了太子妃你才可以这样,你不能跟姐姐这样!” 玄清羽心中无比讽刺,是吗,你可知你就是本宫的太子妃。 “那你为何可以跟你师父这样?不可以跟羽儿这般?”他忽闪着眼睛,一脸天真。 “呵呵呵”我尴尬的笑笑。 他却突然道“姐姐的师父好漂亮啊?” 我急忙上去,隔着袖袍捂住男子的嘴!“太子殿下,你莫声张,我师父他就是长的太美了才遮着面,就是怕被坏人看去,除了你我,没人知道我师父长得美,你可不能往外说,可记住了,要不然坏人会把我师父抓走的” 他猛地点点头,我这才松开了他,回过身将师父面纱放下。 “乖啊,可净过手了” “嗯嗯” 我拈起桌上的糕点递给玄清羽,他三两下就吃了个干干净净。 “姐姐,羽儿还要” “好”我又拈起一块递给他,他这才一脸满足的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乖啊”我努力垫脚才够到他的头顶,心想,这样的太子,不算讨人厌。 “姑娘”门口传来一道女声,我回过头去,一脸惊喜。 “阿婵,你怎来了?”我走上前去。 “姑娘还说呢?奴婢去莲妃娘娘那拿丹药,谁知回了留香殿,白跑一趟,奴婢一猜就知道您在这”女子将一个木盒递给我。 我拿过来,疑惑的问“这是什么?”边说边打开,一阵清香扑鼻而来。 我一阵开心“太好了,是玄晶丹”我不禁朝床上坐着的男子看过去,真好,这样师父便好得更快了。 “姑娘,方才奴婢过来时遇上了桃香殿的婉儿姑娘,她说桃美人请您戌时御花园赏灯” “赏灯?”这竹桃又想做什么? “姑娘还是别去了,奴婢看这桃美人怕是没按什么好心?” “哦?何以见得?”我眨着眼睛看着女子。 “奴婢忘不了,在东宫,任哪个娘娘都为姑娘说话,就这个桃美人句句珠玑,恨不得置姑娘于死地,谁知她是不是暗藏祸心,姑娘还是莫要去,省的让人有机可乘” “嘘!”我将食指抵在唇边“阿婵啊,你这样的人是怎么在这噬人的清宫活到现在的,一点也不避讳,她好歹是陛下的妃嫔,你怎敢在背后这般编排她,再说,太子还在这”我指了指坐在八仙桌前,正津津有味地吃糕点的太子。 “怕什么?太子殿下如今不是只有七岁的心智,他能听出个什么?”女子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我不禁扶额。 “好了,那你待我同师父说一声,先随你回留香殿”我踱步到床前,将木盒放在男子床边,“师父,待明日你再吃上一颗,这样我才能安心” 他将木盒拿起,站起身来,“快收好,哪里用得了这般多,你当这玄晶丹是普通丹药不成,还有,为师不会让你去赴宴,那竹桃花醉翁之意不在酒” “无妨,她不过五百年道行,岂是我的对手,师父莫要担心,恩怨总要解决不是吗?” “好,那你一切小心,万不可大意”墨离并不是不知道女子此去想必会遇到危险,只是他今夜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嗯,师父莫要担心,倒是你要仔细养好身体”我接过木盒,将木盒塞进袖子里“那待日后用上了,尘儿再拿出来” “呸呸呸,我说错了,万望它何时都无用武之地”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不用猜我也知那是阿婵。 “你呀”男子轻拈我的鼻尖“去吧!”我不舍地看了一眼男子,转身朝外而去。 “姐姐,你去哪?我也要去”太子急忙放下手中糕点,奔至我面前。 “呃,我回留香殿,要不,姐姐差人送太子殿下回东宫?” “不要,姐姐去哪,羽儿去哪?”男子的手紧紧攥住我的手臂摇晃着。 此时,我脑中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心中不禁为自己的聪明感叹,我端起架子“快快放手,姐姐就带你回留香殿如何?” 男子闻言急忙松开手,狠狠点了点头。 我冲着那白衣男子笑了笑,转身带着两人走出了朝云殿。 待回了留香殿,我将阿婵打发了,带着太子来到了僻静的后花园。 我坐在木质的秋千上,不怀好意,不,是和蔼可亲地看着太子 “羽儿你过来” “姐姐”他一脸的疑问。 “嗯,姐姐问你,这宫中可有奇宝龙鳞?” 男子轻瘪着眉,一瞬间隐匿不见“姐姐,你说的可是自神龙身上掉落凡间的龙鳞?” “对,就是那个龙鳞,你可知藏在哪里?”果然,有时候最简单的方法,反倒最凑效,如此师父要寻的药引便有着落了。 “姐姐,问这个做什么?” “治病的,你快告诉姐姐”我急切地抓住他的袖袍,却见他微微挑眉。 “除非姐姐也像对姐姐师父那样对我,羽儿才告诉姐姐!” 我不禁扶额“羽儿你乖,姐姐说了那件事只能对最爱的人才可以,我们不可以的” “姐姐不爱羽儿?”他一副快哭的样子,我不禁头大。 “不是不是” “可是羽儿很爱姐姐”他的眼中从未有过的认真,我不禁看着他的眸,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他。 他的俊脸猛地朝我脸颊袭来,我不禁一愣,捂住我的脸颊,他却像得逞的孩子般,开心的手舞足蹈,又蹦又跳。 我高举着的手颓然放下“现在可以说了吧!” 他眨巴着眼睛看向我“姐姐,羽儿跟你说你可别告诉别人哦,父皇把它藏在了龙光殿中那里外面好多人把守,里面又有好多机关,谁来了,插着翅膀也别想飞出去” “那叫插翅难飞”我无奈的看着男子。 “对对,就是插翅难飞!” “这龙鳞可有什么来历?为何陛下如此重视?” “父皇说,这是上一任帝君,也就是羽儿的皇爷爷,得到的,说是一百多年前皇爷爷救了一条神龙,那神龙为了报恩,就拔掉自己身上的一片龙鳞作为答谢,后来我父皇说真龙降世,这是祥瑞之兆,所以便把那龙鳞藏起来了,就藏在龙光殿” “原是这样,羽儿乖,这件事可不要告诉别人哦”我嘻嘻一笑,计上心头。 “姐姐,你要做什么?你可不要乱来,父皇对那龙鳞宝贝着呢” “姐姐知道了,你不必管”此时两人都心有思虑,根本没有注意身后大殿拐角处,一着粉白相间的宫装女子将所有话语听进耳中,又悄无声息地绕回了大殿,朝着坤宁殿而去。 第一百九十六章 赏灯 “对了,还有一事,你之前跟姐姐提起过一块紫色的玉佩,你可还记得?”我将秋千以脚支停,看着帮我推动秋千的男子。 玄清羽停下手中动作,眉目微挑,心下不禁暗自琢磨,怎么她也在找紫玉吗?难道她也在找她的真命天子? 不,他想起了那个白衣男子,他狠狠地否定,原来,你想要找紫玉,那是不是,只要紫玉被他牢牢握在手中,不怕她不留在自己身边。 心思电转不过一瞬,他面上不动声色,缓缓摇了摇头。 “怎会呢?你仔细看看,就是这样的玉”我将颈间的红绳拽了出来,将紫玉捻在指尖,以便他看的更仔细。 “姐姐,羽儿没见过,这是何物好生漂亮” 我不禁泄气,难道他心智七岁,记忆也停留在七岁前?这紫玉许是他七岁后才出现的,所以他根本不记得。 我仔细打量他的面色,不似说谎,无奈,只得将紫玉又塞回衣服里,叹了口气,也罢,无论如何,至少师父的药引有了着落,慢慢来吧! “姑娘”远远地大殿后门有一女子唤我,我回过头去看向女子。 “阿婵?可是桂花糕做好了?”我急忙站起身迎来上去。 “啊,哈哈,做好了,做好了” 我走近一看不禁哈哈大笑“阿婵?你是和面去了还是面和你呢?” 女子脸上,宫裙,还有手中粘着好多白面,模样看起来颇为滑稽。 “姑娘你还笑,阿婵从小到大都不曾做过糕点,这还是第一次做呢?这臭阿娇不知跑哪去了,连个可以帮忙的人都没有。”她气呼呼的擦着脸上的面,越擦越多。 我不禁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擦掉她脸上的面粉“好了,好了,下次不折腾你了,下次换我给你做桂花糕,可好” “哼,这还差不多”女子拍打着自己裙子,荡起了好多浮粉。 “咳咳咳,阿婵,快去换身裙子,好呛”我不禁以袖挡口,可还是呛到了。 “不忙,先随奴婢去尝尝桂花糕的味道,看看你可还喜欢”她满是面粉的手拉起我的手就往殿中去。 “阿婵?” “快尝尝啊?” 我皱眉看着眼前浆糊般的不明物,咽了咽口水,看向女子,她正一脸期许地看着我。 我勉为其难地捻起一点尝了尝,眉毛都皱到一起,看着她一脸等待夸奖的模样,我展颜一笑 “好吃!” “真的?” “不信你让太子殿下尝尝” 男子拈起一块,放入口中,忍不住咳嗽两声,一脸喜色 “好吃” “真的?” 女子嘴角微扬,拈起一块,放入口中,她表情猛的僵住,一股脑儿将那糕点吐了出来。 “好咸啊!梁梦尘你骗我!”女子的五官都皱在一起,一副难受的样子。 我不禁开怀大笑“叫你老是欺负我,终是叫你吃了一回瘪,这可是你自己做的点心,你错拿盐当成了糖,糖盐不分,怎能怪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地千金小姐呢?” 女子猛的将糕点朝我砸来,我大笑着躲过,两人都不曾看见,那明黄蟒袍的太子突然打量起那着粉白宫装的女子,脑海中不停咀嚼着那句 “你错拿盐当成了糖,糖盐不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地千金小姐呢?千金小姐吗?” 清宫的奴婢竟分不清糖和盐?而且对自己服侍的主子直呼其名?他嘴角掀起一抹冷笑。 而玄清羽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唐婵也在偷偷打量着这个外人看来,心智只有七岁的太子,若说七岁的孩子会了说谎,不算稀奇,可用盐巴糊成的桂花糕,他竟能面无表情地吃下,这便不得不让人疑心。 只有她知道,为了让桂花糕甜一些,自己错将盐当成糖,放了多少的盐,自己是一口都忍不了,可见此人定力如何,这等心机并非七岁幼童可以做到,为何太子要如此,目的为何?她不禁朝笑闹着追着自己的女子看去。 冬日的夜长,夜幕总是早早降临,直到酉时,我才终于打发内官将太子送回东宫。 我知此去许是有危险,坚决不让阿婵跟着,可她执意要去,我拗不过她,只好带着她一起循着宫道朝御花园而去。 “姑娘,你小心,看着些脚下”女子手执一盏琉璃宫灯,此刻的她少见的温柔,我不禁看晃了眼。 “姑娘?你看什么呢?” “看你” “奴婢有什么好看的?” “我知道你没什么好看的呀!难得阿婵也有自知之明啊!” “梁梦尘……”女子又小猫似的炸了毛,恶狠狠地看向我。 “阿婵,我想姐姐了”想唐婵,想林烟,我在心中默默地道。 女子突然收起了脸上的不悦,别过脸去“总会有相见的那一日,不过早晚” “不过早晚”我默念着她说的这句话 “你说得对” 一路上再无言语,直到一座巨大的园子出现在眼前,入眼望去,四处流光溢彩,满眼都是红彤彤的琉璃花灯,一派火树银花的景象,当真是雪映圆月分外明,夜空烟花灯笼红。 远远看见亭子里坐着一位宫装美人,那美人身边还站着几名宫娥,阿婵突然转过身,脸上挂着从未有过的严肃。 “姑娘要小心太子” “什么?”我听见了她的话,只是不懂其意,还没来得及往下问,一个俏丽的宫娥手执着琉璃宫灯站到了我面前,打断了我想问的话。 “梁姑娘,我家美人有请” “劳烦姑娘带路” “不敢”她行了礼带着我缓缓走进园子,朝着那凉亭而去。 “本宫以为你今日不会来了” 说话的女子上身着乌金云绣衫,下身着宫缎素雪绢裙,头戴云角珍珠卷须簪,一对烧蓝镶金花细耳坠戴在耳朵两边,随着身体的动作,前后晃动着,摇曳生姿。 她放下手中酒盏,另一只手执起轻罗菱扇轻掩唇角,端是风情万种。 “怎会?娘娘盛情相邀,民女怎会推辞。” “坐吧!”女子手中菱扇指着一旁的石凳,示意我坐下。 “多谢娘娘”我撩起裙边,挨着她坐了下去。 立即有宫娥斟了酒,女子眼睛看向我,轻掀嘴角 “请” 我看着眼前的酒盏没有动作,她不屑地冷笑“怎么?怕我下毒?” “并非如此,而是我不善饮酒”我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女子,毫无一丝隐瞒。 “哼,多好的借口,本宫还不屑如此” 我确实没怎么喝过酒,唯一一次还是林烟在公司年会上劝酒,我才勉强喝过一杯,然而我的酒量几乎一杯倒,喝了酒还发酒疯,那次把林烟折腾够呛,她自此再也不让我沾酒,每每有酒局,都是她替我挡的酒,想起女子,我忍不住将酒盏端起,一饮而尽。 “姑娘”身后传来一声担忧地女声,不是阿婵又是谁。 我挥挥手“无妨”而醉意像腾起的烟,将我熏染,两颊不觉冉起了红晕。 那女子看了一眼我身后站着的阿婵,冷冷一哼 “倒还是个护主的好奴才,婉儿,带着她们都下去” “奴婢不走,奴婢还要侍候姑娘”阿婵挣脱了婉儿的手,紧紧挨着我站在我身后。 “哼,这就是你养的好奴才吗?”女子不屑的轻扇菱扇,眼中满是不屑。 “她当然不是,因为她是我的姐妹,不是任谁呼来喝去的奴才” “是吗?姐妹?如你这般的人也配有姐妹”女子话音刚落,身后的阿婵上前一步,我急忙拉住她的手臂。 第一百九十七章 花妖 “阿婵,你先随婉儿姑娘下去,可好?我与桃美人有话要说”我虽是商量的语气,却不容拒绝。 女子张张嘴想说什么,看着我少有的严肃,转身随着众宫娥出了凉亭,远远站在亭外,担忧地望向我。 “呵,不过是初入清宫,梁姑娘倒是学的一番贵人模样,治下之姿颇为威风”那女子不屑地看向我。 “再威风,又怎及桃美人你身着绫罗,头戴珠钗,每日陪伴君王来得尊贵。” “你”女子猛地扇动手中菱扇,面色一冷“我今日模样,拜谁所赐?怕是梁姑娘忘了吧!” 我面色一滞“竹桃,你修行不易,只要你愿意答应我从此再不为恶人间,我会想办法送你出宫” “出宫?你莫不是忘了姥姥我为何要执意入宫?你难道忘了你还欠我姐姐的一条命?”女子将手中菱扇握的几欲变形。 “你姐姐,那是个意外,你们是妖,为邪,自古与道家不两立,你何苦为了报仇将自己一生都搭进去,那日,若不是你姐姐替你挡的一刀,我也是要杀你的,善人修善因,恶人为恶得苦果,你姐姐既然替你受了过,你何不自此离去,找一片乐土,潜心修炼,若洗脱杀孽,怎愁不得道飞升?你莫要再执迷了?” “说得当真冠冕堂皇,若是我杀了你至亲之人,到那时,你可否如现在这般,平静无波的说出此番道理”她气的拍案而起,用噬人的目光看向我。 “也许吧!我可能也会如你恨我般,恨不得那人去死,说到底我们立场不同”我猛地抬起头,看向女子。 “竹桃我是不是劝不了你了?”我看着她眼中升腾着的恨意,如刀,狠狠剜向我。 “你说呢?你杀了我姐姐,我要你一命抵一命,婉儿”女子一声厉喝,变故突起。 那叫婉儿的宫娥指尖拈花,袭向亭外的一众宫娥,只见那花落到了众人身上,化成了一缕烟钻入众人身体,一瞬间,七八名宫娥纷纷倒向地面,其中还有阿婵。 我大惊“你做了什么?” 那女子冷冷一笑“怕什么,不过是花烟而已,她们死不了”她微微挑眉,“是不是在意你身边那小丫头,哼,不过是小角色,还配不上姥姥我亲自动手!” “竹桃,是不是我们之间不死不休?”我紧紧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尽管已经猜到了她的答案,还是想多问一句,如此我便能下定决心了。 “不死不休”女子的话一字一顿似从唇缝说出。 “好,如你所愿”我猛地睁开眼,眼中再无犹豫,自腰间葫芦里亮起一道刺目光芒,那青光直射进云霄,我猛地执起长剑朝女子刺去。 她毫不慌乱,扔掉了手中菱扇,双手拈花,一朵朵开的娇艳欲滴的粉色竹桃花自女子指尖飞出,朝我席卷而来。 我丝毫不乱“第四式,暗草惊风·驰”我将手中青木剑挽出道道剑花,与女子幻化出的妖花相抗衡,一时间狂风大作,将满院的琉璃灯笼刮的东倒西歪,里面好些的烛火都熄灭了,园中光线一下子暗淡下来。 “雕虫小计”女子一旋身,手中不断变幻,直到漫天的香花铺天盖地。 那花瓣犹如尖刀,一阵阵冰凉的的寒意朝我袭来,我自后往前划出一道好看的弧度,“第五式,月夜引弓·满”刺目地光芒猛地朝女子掠去,那妖花与青木剑相撞击,金器交接之声不绝于耳,那花打到酒盏上,青铜的杯盏一瞬间一分为二,可见这妖花有多凌厉。 直到厅中一切,都被这波动的法力粉碎殆尽,我方打落最后一朵花,将青木剑负于身后。 “你还有何招式,尽管使来” “哼,大言不惭”女子突然身上光芒大涨,一朵巨大的粉色竹桃花自女子指尖凝聚。 “去”女子大喝一声,那朵巨大的花,极度美丽,却独独缺了一瓣。 此花蕴含着巨大的妖力,我不敢大意,飞身出了凉亭,站到园中空地上。 “第六式,明寻白羽·刺”我高举青木剑,猛地刺出,手中的青木剑像一道箭羽般,由于速度奇快,招式凌厉,那剑身竟泛起一道白色的光弧,有着百步穿扬之势。 当恢宏的剑光击中妖花,那女子猛地吐出一口血,可她丝毫无痛色,而是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向我。 我也暗自奇怪不已,那朵妖花被打散,一瓣瓣飘落于园中的各个地方,却不曾落地,而是呈一种奇怪的方位将我团团围住。 我不经大惊“这是……?” “哼,为了杀你,为了寻你落单之时,我甘愿委身于凡人,又岂会给自己留下退路,此花乃我本命妖丹所化,你可知花妖各自有一个花妖阵,而处在这阵中,天下任我独尊,任我予取予求,你唯有死路一条,婉儿” 那女子大喝一声,那叫婉儿的女子应和一声,双手一伸,身体竟升腾起莹莹的光芒,直至那光芒越来越盛,她的身体竟变地透明,渐渐变成一瓣花瓣,直直飘向竹桃手心,她看着那瓣花,神情从未有过的癫狂。 “你可知为何御花园这般打斗都没有引来守卫?” 我看向她手中的花瓣,神色凝重。 “不错,正是婉儿,其实真正的婉儿早就被我推入枯井之中了,而这个婉儿不过是我一片精魂所化,正是她将这园子用妖法笼罩,不然,你以为为何到现在,打斗的法力也没有外泄,也没有将其他人引来,哈哈,不仅如此,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 我看着她得逞的模样,握紧了手中青木剑,她见我不答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还真是天真,殊不知,那酒里我早已下入了花烟” 我心头一惊“花烟?” “不错,我恨不得杀你而后快,什么阴招狠招,我都无所谓,你道我为何要拖延这般时间,不过是碍于你是修真之人,有强大的法力护体,如今,这花烟早就侵入你血脉,你是不是感觉自己此刻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看向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平日里用惯的青木剑防似千斤重,重重地坠着我的手,我不禁以剑尖支地。 “去”就在此时,那女子猛地将手中花瓣打向远处,只一瞬这些花瓣于无形中似乎有了某种联系,花瓣快速转动,一道粉色的光幕笼罩在这园中,将我团团困住。 “哼,结束吧!天道昭昭,你还我铃兰姐姐命来”女子的身形极快,朝我飞速掠来,我不禁睁大了眼睛看着女子。 而阵外的两人也是急地不行,却毫无动作,唐婵眯着眼睛朝场中望去,女子此刻已经迫在眉睫,可她没有忽略那假山后面隐藏的那道明黄色身影。 果然不出所料,那太子一切都是装出的假象,她在等那太子忍不住出手,救下女子,如此他便不打自招,而自己也不用暴露身份,毕竟她还有任务在身,若是在此时暴露身份,别说完成任务,便是出这清宫也是问题。 而此时的太子,确实也是存了试探之心,他想看看那叫阿婵的女子这般关心女子,会不会忍不住出手,露出马脚,他倒要看看这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最重要的是他苦心隐瞒,不能半途而废,他想要的他一定要得到。 就这样二人一个假面,一个做样,于无形中较量,而场中的女子已是到了生死一刻,命悬于一线。 第一百九十八章 画骨 我拼命躲过女子的迎面一击,腿肚子已然打颤,心中不禁暗自思量,自己可能坚持不过三招了。 既然连剑都提不起来,干脆将剑收回了葫芦里,她身形轻盈,又拈花而来,我猛地拔下头顶的乾坤扇。 “阴阳扇面主阴阳,乾坤八卦定乾坤,急急如律令,去”手中扇子赫然间变大,悬空朝着女子扇去。 那女子被这股强大的力道扇地倒飞出去,狠狠摔在地上。 她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阴鹜的眼睛看向我。 “原来你还有后招,那现在呢?可能再承受姥姥我的一击!”她语毕,紧紧闭上了眼睛,双手平伸,女子的裙摆无风自动,身体竟然腾空而起。 头顶的光幕竟然升腾起刺目的光芒,而自那巨大的花瓣竟衍生出无数细小的花瓣,朝着女子卷去,那漫天飞舞的花围绕着女子不断盘旋。 突然间,女子睁开了双眸,她大吼一声,一只手朝我指来 “天罗地网” 漫天的花朵似乎承载着巨大的妖力,带起了一股冷冽的妖风,卷起地面上的积雪,朝我迎面而来。 我的发丝在这狂风中胡乱飞舞,拍打着我的脸颊,眼睛都有些睁不开,而园中的飞沙走石,随着这风吹向各处,破坏力惊人。 我咬紧了牙关,执起乾坤扇“阴阳扇面主阴阳,乾坤八卦定乾坤,急急如律令,去” 两者碰撞而去,可我终是因中了花烟,身上灵力难以凝聚,那扇面软绵绵地扇了过去,不过如秋风悲画扇般轻轻抚过,毫无威力,没有灵力,就算此刻想唤醒阴阳凤蝶也无能无力。 如此背水一战,生死皆在此刻。 “嘭”巨大的声音在这阵中响起,打斗的气流冲向各处,我被这股力道冲击地狠狠地朝远处撞去,透支的灵力再也驾御不了乾坤扇,那扇子缩回原来大小,掉落到地面。 “噗”我猛地吐出一口血,摔到地上。 女子也好不到哪去,她倒退两步,猛地呕出一口血,下一刻,她根本不顾自己的伤势,强行运起自己所剩不多的妖力,双手拈花,只见她面色越来越苍白,竟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 “花骨针,去” 她大叫一声,手中的花薄如蝉翼,细如锥丝,猛地朝我迎面袭来,而我眼看着那花骨针越来越近,连躲开的力气都没有。 隐匿的两人再也不能坐视不理,急忙冲出去,可有一道更快的身影朝着场中掠去,那人一袭白衣如天神降世,即使头戴着帷帽也不能掩盖其风华。 他猛地抬袖,一股巨大的灵力将这牢不可破的花妖阵打破。 “师父”我惊喜地望向他。 男子揽起了我的腰,袖袍轻摆,似乎有一阵无形的风卷起了乾坤扇,那扇子凌空直直飞向男子手中。 他犹豫地看向那场中的宫装美人,眼神阴鹜,男子微加思索,不行现在不能杀了她,否则会给怀中女子惹上麻烦,既然如此,不如就用光明正大的方式解决她,想及此,男子冷哼一声,揽着怀中女子,朝远去飞去。 那竹桃见此再无回天乏力之术,不禁懊恼,她此刻受了极重的伤,妖丹受损,她必须要即刻疗伤,否则,怕是自己没命报仇,想及此,不再犹豫,朝着桃香殿逃去。 除了中了花烟昏迷的宫娥,便只有场中对视的一男一女,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心照不宣地朝不同的方向飞去。 白衣男子身形如电,快如疾风,不过一瞬,我便稳稳地落在留香殿的后花园。 男子将手中乾坤扇递给了我,转身欲走。 “师父”我不解地唤了一声,男子背对着我,不曾言语。 我劫后余生,有许多的话想要同他说,可他态度冷漠,我忍不住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他突然间回头,指尖微颤,我却如触电般,猛然间松开了手。 “你不是师父?你是谁?”我急忙往后退几步,离他远远的,直到腰身靠在了木栏上,才心安,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看着来人。 他饶有兴致地向我走来“哦?我不是你师父?那是谁?” “你别过来!”我一手挡在身前,惊恐的看向他越来越近的身影。 男子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站定,掀开了头上的白纱搭在帽沿上,露出了真容。 只见他长着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皓月般的脸庞,远山似的长睫,琼玉做的鼻,花瓣似地薄唇,本就如神仙般的模样,眉间还多了一道好看的荷花印记,整个人越发衬得不染尘世。 我微微有些愣仲,失神地看向他,他的模样就是师父,不对,他不是师父,一个人无论怎般变化,眼神骗不了人。 虽是一样的眼眸,可他看向我的目光中唯有疏离,冷傲,没有半分爱意,这不是往日师父看我的眼神,而且,师父为了隐藏身份,眉心的印记已是好久不曾显现。 更何况,我将碰触到他的那只手,紧紧背在身后,如今,那里俨然起了层层疹子。 身体的变化提醒着我,他不是师父。 “现在还说我不是你师父吗?”他微挑着眉看向我,一副魅惑的模样,略显轻佻。 “不过是有一副一样的容颜,就想以假乱真?说,你假扮我师父到底有何目的” “哈哈哈,本座这变幻术可是颇有些道行,不知我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竟让你勘破了幻像”他仰天长笑,那笑意味不明,多了份阴森味道。 “你破绽何其多,空有一副一样的容颜,神韵却相差甚远,你以为画了皮便能瞒过我的眼睛,熟不知画骨最难,说,你到底是谁?” “其实姑娘见过我,只是可能你不记得了”他又走进一步“那是不是只要本座告诉你,我是谁,你便告知我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 “我为何要告诉你?一个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人,谁知是敌是友?” “好歹本座方才也救过你,怎么能算是敌人?既然你这么想看,本座又有何惧?”他一旋身,仙姿绰绰的白衣男子眨眼不见,一着暗红长袍的人赫然出现在眼前,他头戴玄铁面具,身充斥着神秘莫测的气息。 我不禁惊叫出声“是你!” 我曾见过此人一面,那是我初入将军府,误闯蒋公书房时,看到的,便是此人,他曾在蒋公书房一闪而逝。 “姑娘还记得本座” “说到底,你还是以面目示人,谁知道你是谁?”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阴鹜“这世间看过我真容的人还没有活着的,姑娘确定要看吗?”他在心中默念,除了“她”。 我倒吸一口气,连连摇头,惊悚的看向他。 “哼”他冷冷一笑,挥动着暗红长袍朝远处飞去,一瞬间消失无踪。 我后怕地看着他远去后,头也不回地朝着殿外飞去。 如今花烟的毒已挥发地差不多了,我用仅有灵力御风朝着朝云殿飞去,因为我迫切地想知道有人假扮师父,真正的师父如今在哪? 而此时我担心的人,正躲过层层守卫,直奔太子东宫。 墨离其实早已经勘破太子的伪装,他没有拆穿是因为他知道,今夜太子一定会尾随女子去御花园,如此,以太子如今的神力,他不担心女子的安,这样,他便可以去东宫一探究竟,找寻那半块紫玉。 谁知这一探,竟空手而归,一无所获,他转身离去,殊不知,有一明黄衣角出现大殿一侧,静静地看着男子离去的背影。 第一百九十九章 龙光 玄清羽看着男子远去的背影,不屑地轻抿嘴角,果然不出所料,不过,这有何惧? 因为,你要找的东西根本不在这!所以设下“空城”任他来搜,又有何妨? 朝云殿 “师父,你去了哪里?”我看着自宫墙上跳下的男子,急忙迎上前去。 “怎么受伤了?过来”男子急切地朝我挥挥手。 我微微迟疑,不禁思虑,眼前的这个师父会不会又是红袍人假扮,我踌躇着没有上前。 “嗯?”男子将帷帽上的白纱撩起,微皱着眉头看向我,缓缓走进。 “你就站那别动”我猛地后退一步,与他保持着距离。 男子的眉拧紧,站到了原地。 “师父,我方才遇到了一个假扮师父的人,所以我不知道此刻的师父,究竟是不是真的师父” 他闻听此话,紧张的走向我“假扮我?你脸上的伤是否便是他伤的?” “你别动!”我轻挑眉毛,仿佛堪破了天机,轻捻下巴,打量着男子。 “有进步,眉心没有了印记,模样像了三分,这般关切的模样,神韵又像了三分,只是如今我不信你,所以我必然要验证一下” “如何验证?”他嘴角微微上扬,看向我。 “除非你能说出师父第一次对我说的情诗” 他轻轻一笑,眼中有莹莹光芒闪动,男子一步步靠近,我紧张地呼吸,身防备,可他不曾停下脚步,直到走到我面前,我一脸惊恐。 不防,男子猛地揽过我的腰,将唇覆下,浅尝,缱绻,从未有过的温柔。 良久,他松开了我的唇,眼中盛满笑意。 “可验证过了?我可是尘儿的阿离?” 我脸一红“师父,哪有这般验证的?” 男子手指抚上我的脸颊,那里微微刺痛“谁伤的你?那个假扮我之人?” 我摇摇头,眼眨也不眨地看向男子“不是,这是竹桃的妖花所伤,而那个假扮师父之人不仅没有伤害我,还救了我?” “你可见过他的真容?”他一瞬间想到了是太子假扮,心下稍松。 “不曾,他说见过他的人都死了,我便没胆了” 男子轻笑出声,轻捻我的鼻尖。 我看着男子笑颜,只觉在这寒冷的冬夜里,天地与一瞬间春暖花开,满眼的灿烂,我看迷了眼。 “师父你真好看” “又说浑话,既然尘儿喜欢,那便看个够!”他嘴角挂着一缕宠溺的笑。 “那我想日日看,夜夜看,也可?”我一瞬不瞬地看向男子。 他眉间闪过一丝痛楚,并未回答我的话,而是捧起了我的脸颊,将唇再度覆下,无过多言语,他唇齿间,略带了些掠夺,将我口中不多的氧气掠走。 二人紧紧相拥,缠绵不休,在这院中,有风,有花,有雪,有月,有你我。 而另一边,那红袍人循着宫墙朝着一所高耸的巨塔飞去。 这是一座九层高的高塔,每一层都气势磅礴,玄色的塔身,每一层塔身都有一条雕刻着的腾飞的巨龙,每一个塔角都有一个同色的铜铃,随风飘动,发出沉重的声响,显得格外神秘与众不同。 那塔檐上悬了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龙光殿。 这里有着重兵把守,因为这里每一层都放着稀世珍宝,这些并不稀奇,而最特别之处,应该说这龙光殿的主人特别。 此人正是黑袍国师,这是一座循着奇门八卦而造就的高塔,这第一层便是炼丹之地。 这里放着一座巨大的炼丹炉,那炉身斡旋着八条金龙,每一条金龙双眼都是以红宝石铸就,而每一条金龙的鳞片都是以绿宝石点缀,而最珍贵的莫过于每一条金龙口中携着的斗大的东珠。 那东珠的光芒,即使是在这漆黑的夜里,流转的光芒照耀了整座大殿,亮如白昼。 而那流光透过紧闭的殿门,射向殿外,整座大殿难掩珠光宝气。 而这最上面的一层便是占星台,是那黑袍人打坐,窥天占星之处。 一阵风刮过最高层的塔门,正在打坐的黑袍人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向来处。 他恭敬的行礼“主人” 那股无形的风骤然停在黑袍人面前,现出了红袍人的身影。 岂料,一阵掌风自红袍人袖中而出打向黑袍国师,他身子往一旁歪去,面具下的脸是惊惧,却不敢流露出任何不满,急忙跪好“主人息怒,不知黑袍做错何事?惹得主人不快?” “哼”那红袍人回过了头,面具下的脸满是阴鹜之色“黑袍,你好大的胆子!为何不处理掉那花妖?你可知她差点坏了本座的计划?若非本座及时出现,那神女早已消殒?” 黑袍人眼中划过一丝恨意“主人可是第一天认识黑袍?黑袍恨那女子并非一朝一夕,能忍住不杀她已是克制” “放肆”那红袍人又是一掌狠狠地打向黑袍国师“黑袍,本座劝你收起你的小心思,再胆敢耍花招,休怪本座不客气!” “哼,那女子究竟有什么好?你们一个个护着她,难道高贵如夜皇也逃不过那女子的魔咒?主人是不是也对那女子动了情?” 那红袍人眼中划过一丝伤痛,只看了地上的黑袍人一眼,眼中压抑着沉痛的爱意。 他敛去眼中,他认为是世人弱点的情绪,背过身去,瞬间冷了脸“明日去将那花妖解决了,便去一趟玄真,有些事情,该是时候做了” 黑袍人咀嚼着男子的话,看着那人的身影如魅影,飞出塔门,转瞬不见,心中有了计较。 翌日 “姑娘,快起来” 睡梦中的我还在回味昨日的旖旎,便被一道响亮声音吵醒。 我猛地扶住床沿坐了起来,待看清了说话的女子,急忙拍了拍因惊吓,剧烈跳动地心口 “阿婵,我迟早要被你吓出病来”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往床上躺去。 “姑娘,快起来,出事了”女子一脸急切,拉住我的手,将我从床上拉起。 “到底出了何事?你这般大呼小叫,咦对了,你昨日怎么回来的?”我揉揉惺忪的双眼,看向女子。 “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桃美人要被处死了!” 我倒吸了一口气,急忙下了床“怎么好端端地要被处死了?”我心头一惊,难道是她的妖身暴露了。 “奴婢也不知道,只是今早各宫的宫人都在传,说是国师大人说桃美人是妖!” 我猛地跌坐在床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若说她要杀我,我自然奋力反抗,可眼看着她被处死,我心有不忍。 “她现在在何处?” “龙光殿” 我急忙套上衣裙,提上了靴子,便往殿外冲去。 这一路狂奔,我根本不用担心不知道去龙光殿的路,因为这一路上皆是宫娥,内官朝着龙光殿赶去。 他们口中不断议论着“你可听说昨夜御花园被毁一事?” “是呀,如今整个清宫的人都在传,那里似乎被妖力摧毁” “妖?” “是啊!我听兰香殿的宫人说,陛下新纳的桃美人是妖!” “果真?” “岂会有假?国师大人亲口说的!” “那如今……?” “那还用问,当然是处死了,俺们长这般大都没见过妖,快,一会随着虞贵人一道去龙光殿,也开开眼” 二人有说有笑,脸上表情犹如听说书人说书般,兴奋不已,那两名内官,急匆匆朝着前方而去。 我心中极不是滋味,猛地甩开二人往前狂奔而去。 “姑娘?你等等我啊!”身后一女子大叫出声,不是阿婵又是谁。 第二百章 屠妖 人潮涌动在一座巨塔前,远远便看到塔门紧闭,却有流光乍泄,整座塔身在这青天白日里泛着淡淡的光晕,庄重神秘中带着一丝耀眼的美丽。 举目望去,高悬地塔檐下一副金色的牌匾,上书龙光殿,原来这就是龙光殿,跟我想象地有些不一样,我以为是一座气势恢宏地大殿,却没想到是一幢九层高的巨塔,师父需要的药引就藏在这。 拨开层层熙攘地人群,我看到了无数熟悉的身影,站在塔前,而那塔前空地上跪坐着一名女子,她的四肢,颈间,各拴着一条粗重的铁链,铁链地另一端系在一座巨石上,那巨石似石磨,浑然天成,呈圆形,上面刻画着一些晦涩地符咒,有道道金光自圆石上浮现,照耀在女子身上。 女子似乎极忌讳那光芒,只见她面色发白,嘴唇干裂,额间布满斗大的汗,她神情痛苦,面容憔悴,似乎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一身不厚的粉色宫衣被汗浸湿。 我走到人群最前面,那女子似有所感,突然抬起头朝我看来,眼中迸射出仇恨的光芒。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声音,迎上她的目光,看向她的目光中有惋惜,悲凉,有哀叹。 袖袍突然被人扯动,我往旁边看去,一俊朗的男子正站在我身后 “姐姐” “太子殿下,你怎么在这?” “东宫里的小宦官说宫里出了妖怪,羽儿就想来看看去妖怪长得什么模样?” “那你乖乖站在这别动,知道吗” “羽儿醒得了,姐姐”男子乖巧地模样,被身后阿婵看在眼底,颇为讽刺,两人对视一眼,都自对方眼底看到不屑,又默契地移开了眼。 “皇上驾到”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人群突然退至两侧,纷纷下跪“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着明黄龙袍的中年男子,头戴九冕旒,款款而来,身后跟着一众宫人。 “平身”皇帝走上了塔门前的高台,挥挥袖袍,双手负后,目光一直落在石磨前的女子身上,那里藏着深深的厌恶。 “谢陛下”众人应和着站起了身,而那人群中站着的白衣男子格外醒目,我带着唐婵走向那男子,太子也急忙跟在身后。 “师父,怎得不见路南?”我疑惑地看向男子。 “他这些日子一直随着云依去了练武场” “怪不得好些日子没见他” 男子宽大的袖袍掩盖下,悄悄握住了我的手。 这一幕正落在唐婵眼中,她以袖轻捂上扬唇角,偷偷看向两人,而此刻看到这一幕的还有玄清羽,他突然不想等了,男子的心头不禁掠过一个计划。 “陛下”就在此时,塔门突然大开,耀眼的光芒自塔中迸射而出,一黑袍人手持龙杖,一步步走到皇帝身边。 “国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皇帝一脸阴鹜看向那黑袍人。 黑袍人上前行了一礼,手指着场中女子“陛下,前些日臣观天占星,一颗天狼星落入星盘,蠢蠢欲动,而今晨有宫人来禀,御花园一片狼藉,微臣查探过后发现那里曾有妖法肆虐,微臣方知,宫中混入了妖物,此妖物服了抑妖丹,才躲过了微臣的眼睛,而这作祟的天狼星正是桃美人,陛下你看” 黑袍人一挥手,袖间有一道玄光飞入石磨,只见那石磨陡然间光芒大涨,场中那女子突然惨叫一声。 女子在众人注目之下,以肉眼可见地速度,身上的皮肤逐渐开始溃烂,她痛苦地挣扎着。 突然场中的女子表情狰狞,仰天长啸,一头青丝渐渐从发根变成粉色,再到发尾,直至部变成了粉色,慢慢变长,直至垂地。 不止如此,女子的肤色也越来越白,那白极干净,几欲透明,吹弹可破,她的眼睫,眉毛,就连瞳孔都变成了粉色。 女子的指甲在众目睽睽之下越来越长,足有女子指节那般长,众人不禁倒吸一口气,被这惊悚的一幕,吓得不能自已,可我许是对她熟悉,只觉女子此刻的容颜在我眼中,宛如精灵。 皇帝忍不住倒退一步“真是妖?” “不错,此花妖乃是修行五百年的夹竹桃,花叶本身便有毒,否则陛下怎会身体日渐消瘦,想必是吸进了这妖物的花烟,都怪微臣没有及时察觉,累及陛下龙体受损,微臣万死”黑袍人作势朝皇帝下跪。 皇帝心中虽有怪罪之意,可念及此人乃是累世功臣,自己又岂能当着万千子民的面,处置于他,皇帝敛去眼底的不快,形不显于色,这帝王之术莫过于此。 心思电转不过一瞬,皇帝急忙拖住黑袍人的双臂“国师切莫自责,妖物狡猾善变,国师一时失察,朕岂能怪罪于你,不知国师可问出了此妖潜入宫中意欲何为?” 那黑袍人闻言朝我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将目光投向那花妖“陛下,玄清宗伏牛阵破,许多妖物逃下山来,这花妖想必是觉修行凄苦,才潜入宫中,过过人上人的日子” “哼,小小花妖倒会享受,快快将此妖物湮灭,朕多看一眼都会作呕!”皇帝不屑地猛甩了甩袖子。 人群里,一宫装美人心中大声称快,叫你个狐媚子霸着皇上,如今露出了“狐狸尾巴”,落得这番下场,真是活该,如今自己在皇后面前失了宠,何不称此机会,重得盛宠,想及此已是抑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唇角,此人不是虞贵人又是谁。 一阵响彻大殿的笑声响起,众人不禁朝那人望去。 “哈哈哈,作呕?皇帝陛下,是谁说臣妾闭月羞花,貌若天仙,又是谁恨不得夜夜与臣妾枕畔笙歌,还不是搀姥姥我的身子,如今却做得哪般正人君子模样,虚伪至极!”那女子眼中满是不屑看向高台之上的皇帝。 那皇帝脸色一沉,此妖物当着众人面扫了他的颜面,他恨不得立即将她处死,可是他想起女子方才所说得夜夜笙歌。 怀念起她肤若凝脂的身子,似柔弱无骨,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体香,那是一股极好闻的花香,皇帝此时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放肆,竟敢对陛下不敬,以狂悖之言辱骂陛下,找死”黑袍人袖袍一挥,一道玄光自掌中飞出,朝着女子袭去。 “噗”女子避无可避,硬生生挨了一掌,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哎!国师且慢”皇帝拦住国师,后者不解地看向皇帝。 “陛下?” “国师,这竹桃虽为妖物,可她毕竟没有伤害过朕一分一毫,更何况一日夫妻百日恩,朕与她同床共枕这些日子,念在她本姓纯良,特赐,将她关押在这龙光殿中,勉其死罪” 皇帝发了话,人群中传来议论纷纷地声音,不外乎说皇帝对于花妖太过仁慈,可众人不过都是奴才谁又敢质疑皇帝的决定。 皇帝的修为不差,场中议论着什么,他听得一清二楚,只是女子于他的魅惑更甚,他要将她囚禁于此,只待夜幕降临,男子已经在浮想联翩,此时又哪管的了她是人,是妖。 兰妃与莲妃对视一眼,以她们对皇帝的了解,又岂会不知其意何为,所以她们什么也没有说。 众人以为的屠妖一事并没有发生,而是在皇帝的专治决断中,改为监禁。 那竹桃却是为数不多通透之人,她颇为讽刺地看向皇帝,此时,国师挥手卸掉女子身上束着的铁链,被侍卫压进了龙光殿,随着殿门关闭,这一场事端算是告一段落。 第二百零一章 莲妃 皇帝看向黑袍人“国师,随朕去一趟御书房,朕有要事找国师商议!” “是,陛下”国师行了礼,看着皇帝越走越远,嘴角掀起一抹不屑地笑意。 “恭送皇上”众人尽皆下跪行礼,目送皇上离去。 “梦丫头”突然,一双涓涓素手将我扶起。 我抬起头来正对上满是笑意的女子“娘娘” “丫头该叫本宫什么?”女子拉下脸来,却如何也不能隐藏,眼角的那抹略带戏谑地笑意。 “莲姨”我甜甜地叫了一声,女子这才笑逐颜开,以手中巾帕掩唇,却掩盖不住一身的端正温婉地气质。 “乖丫头,随莲姨去莲香殿坐坐”女子握住我的手,牢牢攥着,怜爱之情溢于言表。 “莲姨,这太过打扰了”我迟疑着,该怎么拒绝女子,毕竟,今晚还有要事,我抬头看了一眼这高耸的塔,视线缓缓移到殿门口,那里有一队侍卫正用滚木和锁链将那“石磨”往殿里搬。 “怎会呢?丫头,莲姨喜欢你还来不及”女子话音未落,一着石青色蟒袍的男子缓缓站到我前面。 “师妹,你就去吧!母妃没有女儿,往日里还有秋儿,霜儿在身侧,如今她们不在,母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替师兄多陪陪母妃,算是师兄欠你一个人情,可好?” 他话一出,两道目光同时朝他看来,我拉住身侧地白衣男子“师父?”我看向男子,他白纱微动,似点头同意,我对男子露出个大大地笑。干笑两声“咳咳咳,师兄严重了,梦尘求之不得” “那就好” “姐姐,羽儿也要去”袖袍突然被人扯动,我回头看去,太子正眨着眼睛看向我,眼中皆是祈求之色。 我转过头看向莲妃“莲姨,这……” “呵呵,无妨,无妨,太子也一道来吧!”莲妃打量了一眼太子,目光落在男子拉扯我袖子的手。 玄清池看了一眼那白衣男子,视线移到那道明黄身影上,略带探究。 “陪莲妃娘娘说会话,要早早回留香殿,可知?莫要打扰娘娘良久”白衣男子缓缓吩咐着。 “醒的了,师父”我目送着师父走远,又挥别了兰妃,随着莲妃一行人朝莲香殿而去。 莲香殿 “梦丫头快来莲姨这坐”女子挥挥手,我笑着上前,刚到女子近前便被女子握住了手,揣入怀中,缓缓坐到软塌上。 有宫娥上了茶,女子招呼着下首坐着的两人“太子,池儿快尝尝今年的“君山银针茶,味道如何?” 两人端起了茶杯各抿了一口。 “梦丫头,快尝尝”女子一脸期待地看向我。 我还未答话,殿内传来诺大的一声巨响,众人都是一惊,我看着满地的茶盏碎片,不禁朝着始作俑者看去“太子殿下,你这是做什么?” 他苦着一张脸,一脸地无辜“姐姐,这茶好苦啊?” “苦?”我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苦啊?味道清香,醇厚,怎会苦呢?” 玄清羽快步走过来夺过我手中的茶盏,猛地灌了一口“嗯,姐姐的茶好香” 我无语地看着太子,心道,若不是他心智是个七岁孩童,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说些情话,撩我,果真“小孩子”的依赖感不是一般的强。 我干笑一下,迎向莲妃一脸疑问地目光,缓缓摇了摇头。 玄清池手突然抖了一下,有些许茶水溢了出来,他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将茶盏牢牢捧在手心 “来人,太子殿下蟒袍沾了水,送殿下回东宫换一套干净地蟒袍” “是”有内官应了一声,步入殿中。 “姐姐,羽儿一会就回来” “好,去吧!” 玄清羽看了一眼玄清池,掩去眼梢地轻蔑,随着上前的内官出了殿门。 “对了,梦丫头可会做糕点?”莲妃期许地看向我。 “会一些,不过皮毛,难登大雅之堂” “可愿让莲姨尝尝你的手艺?” “莲姨若喜欢,梦尘自当孝敬” “你随莲姨来”女子牵起我的手朝殿外而去,她路过玄清池身边,顿住了脚步“池儿,母妃与梦丫头有些体己话要说,你莫要跟来” “是,儿子遵命”男子不曾站起身,只目送着两人离去。 “站住”玄清池喝住还未迈出殿门的阿婵。 “不知殿下有何吩咐?”唐婵回过头来,看着男子。 玄清池缓缓将手中的茶盏放置在桌上,一松手,那茶盏应声而裂,而唐婵看着男子鲜血淋漓的掌心处,有一道深深地伤口,似乎是破碎地茶盏划伤的。 她急忙走上前去,执起男子的手掌“你受伤了?是因为……” 唐婵想起方才太子夺去女子手中茶盏的一幕,心中微微泛酸,想必他那时的感受,如同此时的自己一般,她感同身受。 “聒噪”男子不耐的瞥了女子一眼。 女子再无任何言语,撕下自己白色衣角,又自怀中掏出止血地伤药,细细地为男子包起伤口。 唐婵比谁都清楚,他将她留下来,不过是为了给他包伤口,如此,也好,她甘之如饴。 待包好了伤口,男子率先走出了殿门,丝毫没有停留,大殿里空空如也,犹如唐婵此刻的心,空了一块。 莲妃将我带来一个大殿侧边的小院,这里朴实无华,就像乡间的普通小院,不过三间琉璃瓦房,却格外幽静。 “娘娘这是?”我不解的看向女子,偌大的清宫,到处都是恢宏的殿宇,这里怎会保留着这样一座普通的院子,最重要的是,我奇怪,难道皇后不会以此为把柄去皇帝面前告她一状。 她挥退了左右,看着我的眼睛,轻拍了拍我的手“莲姨知道你想问什么?以皇后娘娘的心姓,怎会不去陛下那里说道,只是……” 她说到这里凄然一笑“陛下他根本不在意,他甚至都不愿踏入莲香殿半步,又怎会管这殿中,何是何非?” 我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她却突然释然一笑,“不说这些不开心地事了,随莲姨来” 她牵着我的手迈进一间屋子,这里不算宽敞,也不算小,一面临窗的墙壁处,摞了三个黄土糊地大灶台,中间一张巨大的长桌,上面摆放着锅碗瓢盆,应有尽有,还有切菜的实木墩子,和几把磨的锃亮地菜刀。 后墙处一个木质的架子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新鲜蔬菜,好几样都不是这个时季地菜品,可见其珍贵程度,而角落里垛着整整齐齐地柴堆。 女子去角落里捡了一把干柴,一些枯树叶子,就这样实打实的抱在怀中,丝毫不顾及自己身上的一身真丝软绸做的宫裙,也丝毫却没有身为皇上四妃之一,尊贵娘娘的架子。 “莲姨,我来帮你”我急忙接过女子怀中枯柴,放到灶台里。 “丫头会生火?”女子一脸惊奇地看向我。 “莲姨,梦尘本就出身于穷苦人家,怎会连基本的都不会?这些都是平日里做惯了的”说到此,我接过女子递过来的火折子,吹了吹,熟练地燃起了柴。 她满脸的赞赏“真好!肯吃苦耐劳,这样的孩子真是难能可贵!” “莲姨,您别笑话我了,梦尘做的这些不过是为了生存,真正难能可贵地是秋姐姐和霜儿,她们贵为玄清的公主,毫无骄奢之态,生火做饭当做平常事才是真的可贵!” 我净了手,将宽大的袖袍撩起,接过女子递过来的木盆,倒入了适量面粉,注入了水,和起了面。 第二百零二章 绝密 “你这丫头不止肯吃苦耐劳,还如此谦虚,莲姨真是喜欢的紧” 闻听此言,我停下手中动作看向女子“莲姨,您可看到梦尘的脸颊了,别再夸我了,都夸出一朵花来了,莲姨,我脸红了!” “好了好了,莲姨不说了”女子脸上满是笑意,也卷起了长袖,将锅里添上了水。 一阵忙碌下来,女子站在我身边捏起了面团,一副欲言又止地看向我。 “莲姨,您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停下手中动作看向女子。 “你,你与太子?”她面有难色,试探的看向我。 “太子?莲姨可是有什么误会?我与太子在玄清宗时还曾有过不愉快,自入了宫,太子苏醒后,一直粘着我,怕是他忘了先前的过往,否则他不会这般依赖于我,梦尘猜想,他一定是看着梦尘可爱又美丽,才忍不住姐姐长,姐姐短地唤” 我将脸凑到女子面前,眨了眨眼,她哈哈一笑,将沾了面粉的手朝我的脸袭来。 “哈哈哈,是也是也,梦丫头是又可爱又美丽,莲姨喜欢的紧,要是能日日伴在本宫身边就好了” “莲姨这般慈爱,梦尘也喜欢莲姨,虽不能日日相伴,但梦尘在宫中这些个日子,一定常常陪伴莲姨” 我与女子相视一笑,心中忍不住幻想,若是我妈妈也与我这般相处,该多好。 门口的男子站了许久,他看着二人温馨地相处,不忍打扰,这便是幸福应有的样子吧!他真的想一直拥有,这两个他此生最爱的女子,就在这方寸之地,忙碌着,笑闹着,其乐融融,此刻他向来阴暗的心的被阳光填满,他满心欢喜,不禁嘴角上扬。 直到多年以后,他每每回想起此时,都觉得,此生他最快乐的时光,便是在这弹丸之地,却有他最重要的两个人。 唐婵看着玄清池一脸的满足,没有打扰,尽管她此刻犹如喝了一大碗陈醋,可她还是不忍打扰,因为她爱他,她想看着他笑,她心里也是甜的。 也是多年以后,她笑着对我说,她素来大大咧咧,对待所爱之人满是小心翼翼,爱的甚小卑微,而我生姓怯懦,对待所爱之人却是勇往无畏,爱的轰轰烈烈。 而同一时间,肃静的御书房中,皇帝挥退了左右,自御案后的龙椅上站起,缓缓踱步至黑袍人面前。 “国师,朕有一绝密之事吩咐你去做”皇帝压低了声音,一脸的神秘。 “陛下请说,微臣万死不辞”黑袍人双手抱拳,一脸的恭敬。 皇帝将黑袍人的双臂拖起,郑重其事“此事事关重大,你且附耳过来” “朕要你远去唐宫,杀了那唐少主” 黑袍人缓缓凑近,他听着皇帝所说的每一个字,心中犹如巨浪翻过,不禁睁大了眼睛“陛下!” “不错,就是如此,国师今夜便启程,朕要给玄真重重一击,胆敢伤朕的儿子,朕便让唐皇再无后继之人”皇帝的眼中是阴狠之色。 黑袍人却是大惊,心中不断思量,如今并非主人行事之机,他自然不敢擅自做主,撕破脸皮,杀了眼前的清帝,所以,他便也不能违抗皇帝的命令。 可是要他杀了唐少主,那个身怀火珠的女子,这怎么可能,他为了得到七彩琉璃珠,已经付出了太多,他在心中反复推敲,终于有了一个计策,既不算违抗清帝命令,又能保那身怀火珠的唐少主。 他主意已定,双手抱拳“谨遵陛下之命,臣定不辱命” “好好好,有国师这句话,朕便放心了,朕便在此等国师的好消息”皇帝扶起了黑袍人,看着他缓步走出御书房,嘴角缓缓上扬。 心下痛快,此举既能给玄真迎头痛击,以挽回玄清的颜面,又能将国师调离龙光殿,那他岂不是可以夜夜笙歌,一举两得,他已经在期待夜幕的降临。 此刻不止皇帝,期待夜幕的降临人还有此刻的我。 临迟暮时分,直到用了晚膳,我才被莲妃放回了留香殿。 沿途的宫道上,我止住了脚步,看着身后的女子心不在焉的模样,我叫住了她。 “阿婵?” “啊?”她低垂着脑袋走路,手里领着个食盒,差点撞到我身上。 “你怎么了?不开心?”我将脸凑到女子眼前,仔细打量着她。 “没有啊?奴婢没有不开心” “是吗?” “对呀姑娘,阿婵会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我们去快回留香殿吧!”她挽起我的手臂就往前走,而我,抗拒着,站在原地未动。 “姑娘?”她不解的看着我。 “呵呵呵”我干笑两声,不好意思地道“阿婵,我可能今日先不回留香殿了?” “为何?那姑娘去哪?” “咳咳咳,朝云殿”我轻咳两声,掩饰住自己的尴尬。 女子看了我一眼,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她将手中的食盒举地高高的“原来,这糕点不是给奴婢留得呀!而是另有其人” 我猛地夺过食盒,回过身去,掩饰自己酡红的脸颊“你个臭阿婵,你今日在莲姨宫中吃得少不是?竟敢取笑我?” 我想起了什么,突然回过头,不怀好意地看向她,“哼,今日也不知道是谁给师兄包的伤口啊?” “你,在说什么?阿婵不知道姑娘在说什么?”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将那股羞涩深深隐藏。 “哦?你不知道?那你这宫袍怎的少了一角,而师兄手上包伤口的白色衣角,竟与之一般无二,世间竟有这般巧合之事?” 她猛地朝后退了两步,脸上的红霞遮也遮不住。 “那又怎么样?” “哦!我就是好奇,能牵着心上人的手,这其中滋味,不知你可还欢喜?” 她猛地抬起一只脚朝我踢来“下流胚子,好好一个姑娘家,这般不知羞” 我急忙躲开,看着她薄怒的神色,再不敢逗她了“好了,臭阿婵,我错了,不跟你说了,我要找我的心上人去了” 我双脚离地,拈起指尖飞身出去,还不忘回头看她气的跳脚的模样。 而我不知道的是,在我离去不久,那叫阿婵的宫娥竟化作一道流光朝我离去的地方撵去,若当时我在场,一定惊地下巴也合不拢,此女子竟比我的境界不知高了多少。 朝云殿 “师父”我猛地推开殿门,内殿空无一人,唯有床檐高挂的白纱一角,在空气里微微飘荡。 床纱后的男子急忙将手中白纱戴好,深深呼吸,极力压抑着自己身体里传来的痛苦之色。 “师父”我会心一笑,朝着床纱后面走去。 就算做好了准备,却也去没料到男子的俊脸猛地在我眼前放大,他一只手紧紧捂着我的双眼,另一只手紧紧按住我的后脑勺,眼前一片黑暗,唇上却突然多了一丝冰凉,那人呼吸急促,这与往日里的师父有些不一样。 “师,嗯,父”我挣扎着想睁开眼睛。 “乖,闭上眼睛”闻听男子的话,我终于安静下来,紧紧闭着眼睛,感受男子通过唇齿诉说着的思念。 男子松开了放在我眼睛上的手,将我紧紧拥在怀中。 其实此时的我若睁开眼睛,便可以看到此时的男子有多么不同,他皮肤素来白皙,可今日的他脸色苍白的吓人,身上竟流露出莹莹的白光,那光芒里竟还有五彩的流光莹转。 男子看了一眼身上流泄的仙元,满是凄凉,细细地端详着怀中女子,满眼不舍,直到那道光晕褪去,他缓缓松开了女子的唇。 第二百零三章 天石 他看着女子眉目含春,迷离地看着自己,忍不住将她重重推到床上。 “师父?”我只觉自己脸颊烫地厉害,眼前的师父在我眼睛里竟然有了重影,其实我也不想这般不争气地,我只觉自己的唇有些干燥。 墨离知道他成功了,他知女子爱他甚深,只是如此,便可以让她再无心思思考别的,他知女子看似迷糊,实际心思细腻,他唯有用此法才能掩盖自己身体上的变化。 他大限将至。 男子的手轻轻扶上我的脸颊“尘儿” “嗯?” “阿离好爱尘儿” 男子满眼的深情,我深陷其中,忍不住揽过男子的脖子,将唇覆了上去,直到耳边听到他呼吸微微急促,他猛地站起了身。 我捂住滚烫的脸颊“师父” 他猛地跑到桌边饮了一口凉茶,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道“尘儿,可是找阿离有事?” “啊,对了,我午时在莲香殿莲妃娘娘那做了好些糕点,特意带回来给师父尝尝!”我急忙起了身,跑到桌边,将那食盒打开,端出一盘黄灿灿的糕点。 “桂花糕?” “嗯!阿离尝尝”我拈起一块,递给男子,他刚接过去掀开白纱一角,要往口中送,我拦住了他。 “师父,此刻大殿中不会有外人来的,快将帷帽摘下,等吃完了桂花糕再戴回去好不好?” 男子的手微顿“好” 我将他帷帽摘下,借着夕阳地光芒,看见男子的脸色,不禁惊叫出声“师父?你怎得脸色如此苍白” 而此时,惊讶的人不止我,还有趴在门檐下的唐婵,她差一点便惊叫出声,此人,此人根本就不是太清,而是一个,她不知该怎么形容。 除了锦鲤一族的锦瑟,美的像一个精灵,她再没见过如此美的人,此人的容貌甚至在锦瑟之上,男子美得犹如嫡仙,不食人间烟火。 她心中不解,难道世人所知的太清不过是男子幻化出的一个模样? 不,她很快否定了,若是他幻化的模样,那自小与他长大的玄清掌门又岂会没见过他的真容?她确定,此人根本不是太清。 唐婵并非无缘无故跟在女子身后,而是自在宫中相遇,她自身体内的火珠上感应出了女子身上隐隐有圣珠的气息,她不禁奇怪,这是在玄清宗时候没有的,她忍不住想一探究竟,她甚至有了一个大胆的设想。 唐婵看再无其它线索,忍不住撇了撇嘴看着二人缠绵的模样,打了个寒颤,蹲到宫墙处等待女子。 男子握住我的手“无妨,尘儿莫要担心,阿离只是昨夜忘了关窗,吹了一夜冷风,风寒有些加重了” “怎这般不小心?”我蹲下身来,不禁有些埋怨地看着男子,眼角微微湿润。 “尘儿” “阿离在我心中顶天立地,阿离若是病倒了,梦尘便像没有了主心骨,所以答应我要照顾好自己” “好” 我趴在男子膝头,静静地享受着二人的时光,看着天一点点暗了下来。 两人心中都各自隐瞒着事情,我要夜探龙光殿,偷偷取出龙鳞,不想让男子跟我一起涉险,告别男子,便匆匆出了朝云殿。 而此时的男子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今夜的天格外冷,我隐隐感觉到冷风刺骨,这是我修炼以来,不曾有过的,我招出乾坤扇趁着月色,直直地朝着龙光殿而去。 远远一座高耸的塔印入眼帘,奇怪的是并非如太子所说,有重兵把守,大殿门口连一个守卫都不曾看到。 为了稳妥,我还是飞到了四层殿门处,轻轻推开殿门,难免发出沉重的吱呀声,好在今夜的风吹得极大,掩盖了这一声响。 殿内荧光流转,一下看清了里面大概,巨大的宫架上摆满了书籍,一排又一排,将整个大殿填满,我走上前去,随意翻了两本 “《皓世医典》《脾心通脉》是医书啊!”我将书放回原处,绕过一排排书架,寻到最角落,正准备往高处上,在我看来,珍贵之物必然在高处的塔层,不然何谈珍贵。 刚迈上通往第五层的木梯,突然,我听到楼下传来一声女子地惨叫声,我微微一愣,是竹桃,本来来此便有两个目的,其一取龙鳞,其二便是为了救竹桃出去。 她一个山间花妖,自是向往自由,怎会甘愿被迫困在此处,我本欲拿到龙鳞便去救她,可如今看来,不知她遇到了什么危险,想及此,我毫不犹豫跑下楼,刚到三层,便被眼前的一幕惊到,只觉得心中熊熊怒火欲将我整个人燃烧。 一个精壮的男子,上身未着寸缕,伏身在一个娇弱女子身上,那女子身上捆满铁链,铁链一端系在一块巨大的圆石之上,自那圆石上的符咒上升腾起淡淡的金光,照耀在女子身上。 而男子高大的身躯挡去了女子如今的境况,只听着女子口中皆是求饶之语。 “玄清凰,如今我早已现出了原形,再也不用费力讨好你,姥姥我是妖,你看不见吗?竟还要下手,你下流,走开” “妖又如何?朕还道你的滋味甚妙,爱不释手,原是妖啊,原来妖的滋味这般美妙,朕只恨自己不早知道,你不必白费力气,这里的守卫都被朕挥退了,整座大殿再没有别人打扰,你便乖乖认命吧,更何况,朕乃九五之尊,你就是将这天下人唤来,又奈我何?”他说及此狂笑着。 “你无耻,走开,肮脏的人,救命啊,啊……” 我想起多年以前那个宿舍楼的王胖子,又想起前不久在磐石林的太子,父子俩一般德行,不管太子是不是中了摘星草的毒,此刻在我心里,对太子的唯一一点好感都粉碎殆尽。 我毫不犹豫地拿起大殿宫架上的花瓶,狠狠地砸了下去,男子应声倒地。 “她都说了不要,你听不见吗?”我扔掉手中破碎的花瓶,狠狠地踢了一脚倒地地男子,而后看向女子。 她轻薄地宫纱早起就被男子撕毁地衣不遮体,自眼角流出晶莹地泪,一副柔弱样子。 “竹桃,你怎么样?”我将女子扶起,她猛地将我推开。 “哼,让你看姥姥的笑话了,此刻你心里定是不屑地吧!”女子斜眯着眼,一副自嘲地模样。 “为何要笑话你,你莫要伤心,我这就救你出来!”我召唤出葫芦里的青木剑朝女子脚腕上的铁链砍去。 两者相撞,火花四溅,可那铁链却连半个痕迹都没有留下。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怕伤到女子的脚,未敢用力,更何况,若是诺大的声音招来守卫,今日便别想拿到龙鳞了。 一击又一击,那铁链竟“毫发无伤”。 “呵呵呵”斜靠在墙壁的女子轻笑出声“没有用,此乃自天界掉落凡间的玄铁所铸,乃是天石,区区凡间剑戢,怎可能伤它分毫” “我不信,我能救你出来”一剑又一剑,我丝毫不放弃。 “你为何要救我?我可是你的敌人,你不怕救我出去,我趁机杀了你?”她眼睛里有一道意味不明地光划过。 “想那么多做什么?我只知道,我不能看着你见死不救” “可我是妖啊?你一个道士要救一只妖,不怕你师父知道了,逐你出师门” “万物皆有灵,你本姓不坏,你对我的怨恨,我会尽心感化你,还有,你不必担心我师父将我逐出师门,因为他若把我逐出师门,等同于把自己逐出师门,因为……” “因为什么?” 第二百零四章 忘川 “因为他必定会跟我一起走” “你,龌龊,名为师徒,却行鄙贱的勾当,呸”她满脸的不屑,狠狠忒了一口。 “若是真爱非让你说得这般不堪,只能证明你心思狭隘” “你……”她恶狠狠地看向我。 “好了,难道我们要在这扯皮到天亮不成,竹桃,你到底有没有办法逃脱这铁链?” “办法嘛!自是有!” “什么办法?”我满脸希翼地望着她。 “办法就是,借你半数灵力一用”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之色。 我愣在当场,半数?我自身的灵力都是师尊传授与我的,这可是百年灵力,若是我将灵力给了女子,那待会取龙鳞会不会心有余而力不足,我不禁迟疑了。 “怎么?方才还说要救我出去,不会是骗我的吧?还是说,你舍不得身上的灵力,不过说说而已?” 我看着她,陷入了沉思,若是我先去取龙鳞,再来救她不是就好了,可我余光了一眼地上躺着的皇帝,若是半途他突然醒来,那女子岂不是危险。 “好了,你说要怎么做?” “其实也不难,只要你将灵力传输给我,来抵抗这符妖石半刻,我趁机变得真身,便可以脱壳”她眼中划过一丝光亮,正在顺头发的手骤然停顿。 “好,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可以救你,不过你必须随我去塔层高处助我取得龙鳞!” “龙鳞?”她眉间一皱。 “不错,你不用问那么多,你只要知道那是用来救命的,待我取得龙鳞,以后你要报仇尽管可以来找我” “好”她表面略微迟疑,却不知内心狂喜,此事正中下怀。 “既如此,我来助你”我盘膝坐在女子面前,双手拈花,一道青色光焰直朝女子而去,源源不断地灵力渡入女子体中,一时间女子身上光芒大涨,那符妖石的金光暗淡了许多。 女子双手捏诀,她的四肢突然缩小,渐渐变做一道流光,从那厚重的铁链中缩了出去,那光点凝聚在半空中,渐渐浮现出一朵极漂亮,带有淡淡粉色光晕的竹桃花。 那花落到地面竟变成一个容颜美丽的女子。 我擦掉额间的汗,虚晃一下站起身来,脚步略微虚浮。 “走吧,竹桃” 我率先往木梯走去,在我身后,那女子嘴角竟浮起一个诡异的笑。 “第五层是些医书药典,我们直接去第六层” 我扶着那木栏杆,缓缓往上走去,不过几步,竟有些脱力的感觉。 “这里好多珠宝”我不禁赞叹不已,整整一层大殿皆是五光十色的金银宝物,连个装的东西都没有,就这般摞在地上,一垛又一垛,我不禁咽了咽口水。 “怎么喜欢啊,去拿点啊!”女子不屑地轻哼出口。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只是赞叹一下,毕竟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财宝” “哼,少见多怪,这些个黄白之物,在我们竹屋不过是拿来融了铸成凳子坐的。” 我不禁倒吸一口气,“竹桃,你们怎么这般奢侈?不对耶,若非此次大阵破裂,你们怎么能够出来?那这些黄白之物从何而来?” “姥姥住地山头,皆是这样黄颜色的“石头”,有何稀奇!” 我顿时不说话了,金山银山,说得便是如此了,我不禁咋咋舌,朝着第七层而去。 刚迈进去,便感觉一股炙热的热浪扑面而来。 “这,这是岩浆?”我不禁奇怪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整层殿宇中有一个巨大的地下池子,那池子中流淌着炙热的岩浆,前后根本没有路,而那第八层地入口刚好被这岩浆挡住,这池子里也根本没有借力之处,我不禁奇怪,这高塔之中怎会有此物,这不合常理。 “啊……”不曾设防,女子将我猛地往前推,我身体不受控制地朝里面倒去。 “怪叫什么?”我一睁开眼便看见女子站在我面前,一脸不屑地看向我。 “我怎么没事?”我不解地看向女子。 她手指了指地下,我顺着她的手指朝地下看去。 脚下踩着的就是普通的青石地,哪有什么岩浆,我不禁朝四周打量,大殿中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只有角落里摆着的几块灰石。 “幻阵?”我奇怪地看向女子“竹桃怎么知道这里是一个阵法?” “姥姥我是妖,要论幻术,我花妖的幻阵布得不比这差,区区幻阵怎能瞒过我的眼睛!”她一脸的骄傲,睥睨着我。 “快走,我们去第八层找找,也许龙鳞便在这第八层!” 我拉着女子往前走,不曾留意,女子看着我握住她手腕的手,眼中竟闪出了一道阴寒的光。 一入殿内,便看见中间高台之上,有一黑色的鳞片悬于半空,我急忙跑上前去。 “这便是龙鳞吗?” 我还记得,玄清池带我去玄清宗后山禁地里想求一枚浆果,却不曾料到发生了许多变故,魔龙与麒麟神兽缠斗不休,这片黑黑地鳞片,怎么看起来都像极了魔龙的鳞片啊? 我欲伸手去拿,谁知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我不禁捂着后颈倒退两步,心中却是一惊,那里正是阴阳凤蝶印记所在之地,他是不是要警醒于我,我不禁迟疑地看向那片龙鳞。 而身后的女子忍不住叹息,就差一点,就差一点这忘川水,便能将女子连灵魂也能浇熄,多好地计划,她不禁再次试探。 “这不就是你要的龙鳞吗?如今此物就在你眼前,唾手可得,你怎么不快快去取,一会那老皇帝醒了,招来大队人马,我们谁也出不去!”女子神情略显急迫。 我狐疑地打量起女子,她怎会突然转变姓情为我着想,她不是向来欲杀我而后快吗?难道,我不禁看向这片龙鳞,难道这片龙鳞有问题。 “我方才为你输入过多灵力,如今头晕的厉害,不如,你去帮我取一下吧!”我以手撑额,余光却朝女子看去。 她微微迟疑,开了口“看在你帮过我的份上,姥姥我便帮你取吧!”女子说话间款款朝着那高台而去。 我不禁迟疑着,难道是我多心了,我不禁放下戒心,也朝女子走去,却没看到女子嘴角上扬,一副得逞的模样,只见她拿起龙鳞,以极快地速度朝我扔来。 “小心”一道着急的女声响起,我被一个身影抱着猛地朝旁边滚去。 直到两人撞上了塔中的柱子才停了下来,我只觉腰都散了架,痛呼中对上趴在我身上女子的眼睛,我不禁大吃一惊。 “阿婵?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上来的?” “如今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女子站起了身,拉着我的手将我扶起,神情严肃地朝场中女子看去。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女子手中哪里拿的是龙鳞啊,而是一只漂亮的瓷碗,只见她一脸的失望,狠狠将手中碗摔到地上,女子用尽了力,那碗也只是在地上转了几转,不曾有一丝摔裂的痕迹。 而女子朝我狠狠掷过来的不是别的,而是水,不错就是水,可那水有些微不同,地上被泼过的地方竟被腐蚀了一大块,在那青石地板,竟还有隐隐蔓延地趋势。 “这是?”我不禁大惊失色地看向场中女子。 “这是忘川水,据书中记载,凡沾惹到此物的生灵,皆被腐其肉身,灭其灵魂,魂飞魄散。”回答我的是站在我旁边的阿婵。 我皱着眉,看向女子“你怎么知道?你根本不是这清宫的宫娥,说你究竟是谁?” 第二百零五章 陷阱 我痛心疾首,将青木剑架在女子颈间“说,你有什么目的?” 女子深深叹了一口气,“我方才才救了你,要说别有他心的人不是我,而是她” 女子手指向场中的竹桃,一脸痛恨之色。 “还不老实招来?”我将剑刃离女子更近一分,她大叫出声“好你个梁梦尘,本姑娘不亮身份你是誓不罢休了是不?” 她说话的语气我颇为熟悉,心下隐约猜到了几分,只见她朝自己脸上揭去,一张薄如蝉翼的假面被撕了下来,露出女子举世无双的脸庞。 女子长着一双异常美丽的大眼睛,五官深邃,高挺的鼻梁不输与男子,殷红欲滴的唇,那一双不同于寻常女子的眉,英姿勃发,她是一个有着异域风情的妖娆女子,却处处透着一股子英气勃勃。 “唐婵姐姐?真的是你!”我不禁惊叫出声,急忙收了佩剑。 “不然呢,你以为,是谁屡次救你于危难之中?又是谁恩将仇报,方才还将剑架在我脖子上”女子娇嗔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对不起姐姐,我不知是你”我急忙上前抱住女子。 “好了好了!”唐婵一脸无奈地看着我,叹了口气。 “够了!少在这给姥姥上演姐妹情深的戏码,这上天真是不公,你杀了我姐姐,还要在我面前演这样一出,凭你,也配?”我与唐婵都被这道吼叫声震惊。 我松开了唐婵,看向场中处于崩溃边缘的竹桃。 “竹桃,你就这般恨我,就在方才我还给你渡了一半灵力助你脱困,你便这般想看着我去死?”我有些悲伤地看向女子。 “呵!此言差矣,并非我想我看着你去死,而是,应该说这个局本来就是我设下的!” “这怎么可能?你被国师用符妖石困住,怎么可能再去设下陷阱等我来跳?不说你分身乏术,单就我需要龙鳞做药引这事,除了师父便只有我知道,你怎么可能未卜先知?”我忍不住上前一步,不敢置信的看着女子。 “哼!国师?你以为若是他一开始便想将我捉住,为何我没有闻风而逃,而是等他来捉,他此举不过是冥冥中帮我光明正大地进入了龙光殿而已!”她满眼地不屑,看向我“你没有想过,你需要龙鳞一事是何时泄露的?又有谁非要置你于死地?” 我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片段,我记得那日,我在留香殿,曾为了找太子打探龙鳞下落,将此事透漏给过太子,难道是太子? 不对,若他想置我于死地,在东宫那日他只要不替我作证,任由皇帝处置我撕毁蟒袍一事,他不费吹灰之力便可以将我除去,何必这般弯弯绕绕,更何况,就连国师都说他心智不,他又怎会有这等心机。 那便只有,我脑中突然划过一个身影。 “是皇后!” 我并非疑问,而是确定,我瞪大了眼睛看向那粉装女子,心中微微叹息,原来是留香殿里有了细作。 “不错,还不算太笨”她语气中是讽刺,“只可惜被这臭丫头坏了好事,否则,你此刻便是一缕飞烟了” 她说着犹不解恨,将脚下瓷碗狠狠踢向墙面,女子用了十成之力,可那瓷碗依旧完好。 “你别白费力气了,盛忘川水非黄泉路上的黄土铸造不可,岂是你一个小小妖物能打碎的。”唐婵不屑地瞥了一眼那女子。 竹桃轻哼一声“你倒识货” 女子突然对着我眨了眨眼,“你难道不想知道,皇后是怎么与我联手的吗?” 我没有回答,只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后怕不已。 她见我如此模样,哈哈一笑“你可还记得,皇后请你喝茶那日,我也去了乾清殿?” “记得,所以呢?”我微皱着眉头,看向女子。 “那日我便看出了皇后对你的敌意更甚于我,所以,就在那日我们一同出了坤宁殿,我又悄悄折返回去,我将我是花妖一事告诉了皇后,谁知,她也是一个胆小的,一听说我是妖,便要遣那黑袍国师将我抓起来,你猜后来我怎么说服她的?” 她眼神微挑,看向我,并非等我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将你杀害我铃兰姐姐一事跟她一说,我说我与你有血海深仇,此来清宫并非为了争宠,而是非杀你不可,你猜怎样?她竟然同意与我联手,果然,拥有共同的敌人,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你看她对你有多恨啊?为了杀你不惜一切!” “所以,你们便在这龙光殿设下陷阱,诱我中计!”我猛地将剑指向女子。 “何止如此?御花园那一日姥姥都已经做了万打算,皇后将御花园守卫调走,我已是破釜沉舟,大不了就是同归于尽,可惜总有搅局之人!”她颇为遗憾地摇摇头。 “所以你们又再生一计,设下陷阱,以我对龙鳞势在必得,根本不会顾念这般多,你们将龙鳞换下,放上忘川水,一旦我打翻了那水……”我眼中掠过一抹痛意。 “不错,若非这臭丫头搅局,你如今可会安在,真是可惜了皇后给的忘川水”她将身子微微倾斜,小声地道“据说,这是皇后对付不听话的妃嫔的手段,哈哈” “歹毒至极,妹妹,莫要与她再浪费口舌,杀了她,如此恩将仇报之人,不,之妖,留她何用”唐婵只一手虚握,一柄浩然正气的长剑赫然出现在掌心。 唐婵持剑冲了上去“不过是区区五百年的花妖,本少主一人足够” 唐婵冲上前去,长剑落下,扑了个空,那女子竟凭空消失在原地。 “不对,这里很不对,此妖不过五百年道行,这妖术怎么突然这般高强?”唐婵不禁打量四周,不停挥舞着手中赤红剑,却一无所获,那女子防似凭空消失了。 “哈哈哈”整座大殿回荡着女子的狂笑声“算你有见识,不错,现在的我,得了那蠢女人半数灵力,岂止五百年道行,真是要多谢你” 突然,一道身影轻飘飘地出现在唐婵身后,手中竟执着一把以妖力幻化的长剑,那长剑极细,泛着粉色的荧光,她阴笑着将剑砍下。 “姐姐,小心”我拼命的冲上前去,架住女子欲落下的剑,可那女子不知为何,力道大的出奇,竟将我手中青木剑压下,唐婵来不及躲闪,手臂中了一剑,鲜血直流。 “姐姐”我目呲欲裂,急忙撕下自己身上的衣袍,将女子手臂紧紧包裹。 “姐姐,你还好吧!”我紧张地抬起头看向女子。 唐婵只觉自己手臂伤口处隐隐发麻,可他不愿让女子担忧,缓缓摇了摇头,突然,她猛地将我推开。 “小心”我被推到地上,狼狈地朝一边滚去,堪堪躲过了女子的长刀。 “哈哈哈,怎么样?花骨刀的滋味如何?就在昨日姥姥我也只不过能幻化出一颗小小的花骨针,而你看,如今,我这花骨刀可还威武”女子指尖轻抚刀身,眼中满是爱不释手的神色。 我与唐婵对视一眼,同时出手,两人一左一右,默契的朝女子砍去,可那女子竟又一次在我们眼皮底下消失不见。 而同一时间,大殿四周竟浮现了一片又一片的粉色花瓣,将我们围在中间,犹如一个方阵,唐婵突然回想起昨夜在御花园中,这女子曾使用过的花妖阵。 她突然回过头来,一脸惊恐“我们上当了,这里根本不是第八层,我们还在第七层,这里是花妖的幻境” 第二百零六章 入梦 “哈哈哈,不错,这里还是第七层,你们只是破了那国师布下的幻石阵,可你们又乖乖地进入了我的幻花阵,只可惜你们知道地太迟了” 大殿上方传来肆无忌惮地笑声,我与唐婵不禁对视一眼,都自对方眼中看见了浓浓地担忧之色。 “与你有愁怨地是我,我姐姐与你无冤无仇你放了我姐姐!” 唐婵不赞同的拉住我的手臂,一脸的不悦,我还是把话说完了,可只换来了女子不屑地嘲笑。 “放了她?她屡屡坏我好事?我如何能放过她,更何况,你杀我姐姐之时怎么没想过要放了她!”她冷冷一哼,再不说话。 “要小心一点,这花妖实力大涨,莫要让幻境迷住了你的双眼”唐婵担忧地看向我。 我缓缓点了点头,“姐姐也要小心” “嗯,我们二人莫要被她分开”她敦敦地吩咐着。 “好” “这情景,倒让我想起我们一起闯入山大典之时也是这般模样,还记得阴阳凤蝶的幻境吗?”女子此刻苦中作乐,用心逗我,我岂会不知她的苦心。 不过,她的话倒是提醒了我,阴阳凤蝶的幻境不知比这花妖的阵法高明多少,此刻,我竟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只是片刻失神,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待回过神来,不过一瞬间,唐婵便消失在我眼前。 “姐姐”我大叫着,眼看着一道妖花幻化的墙挡住了唐婵的身影,我与她都是一片惊慌,眼看着对方消失在眼前。 我看着四周的花墙,不敢掉以轻心,我知道,竹桃就隐匿在这万花之中。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道锥形的花柱,朝我袭击而来,我急忙闪身躲避,眼看着那道幻化的花柱没入了我身后的花墙消失无踪。 脚下突然传来动静,我朝地面看去,那里凭空冒出无数花针,我急忙飞身到半空中,可那花针似长了眼,直直的袭向半空中的我。 我大惊将手中青木剑舞得密不透风,堪堪将那漫天花骨针打落在地,毫无疑问,那花骨针落到地上,均消失不见。 我谨慎地望向四周,突然,后背传来一阵凉意,有一股腾腾地杀意朝我席卷而来。 我猛地挥出手中青木剑,金器相交之声,争鸣不断。 这巨大的力道,让我不禁后退两步,偷偷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虎口,看向来人,此人一头垂地地粉色长发,宛如花间精灵不是竹桃又是谁。 “哼,你不会总这般命大”她冷冷地说完,身形隐匿在这诺大的花墙之中消失不见。 我深深皱起眉头,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看来那个大胆的想法必须要一试了。 想及此,我盘膝坐在地上,将青木剑划过指尖,将流出殷红鲜血地指尖朝着颈后抹去,随后,紧紧闭上眼睛,双手捻诀,将身灵力沉于神识海。 “啊……!”我猛地跌落在地上,一抬头便看见一双黑色的锦靴站在我眼前,我急忙朝上看去。 “小主人,可是想我了?”男子弯着腰,戏谑地眼睛就在我面前,我猛地往后退去。 “咳咳!凤蝶吓到小主人了,罪该万死”他虽是这般说,脸上却挂着嬉皮笑脸的表情,哪有半分认错的模样。 “方才谢谢你啊!”我扭捏的将话出口,男子蹲下身子,掏了掏耳朵。 “哦,主人可是说方才提醒你那忘川水一事?”我急忙点点头。 “不必谢,毕竟主人要是灰飞烟灭,我与妹妹也没有活路不是?这一切不过是为自己打算,主人不必言谢!” 他此话把一番好意,说得如此不堪,将自己撇地干干净净,我不禁撇了撇嘴,真是表里不一的人。 “既如此,少废话,快快想办法将那竹桃困进我的灵识海里” “主人是说,要用造梦术困住这花妖的幻花阵?”男子一脸惊奇。 “不错,正是如此!” “阵中阵,凤蝶闻所未闻,不知道此举能否成功?”男子不禁深深瘪起了眉。 “想要快速的破了她的阵,只有兵行险招式,不管能不能成功也要大胆一试” “你倒是奇思妙想,只是如今你少了一半灵力,即使这阵法比之那花妖的幻花阵更精妙又如何,没有灵力支撑,是空谈!” “如今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冒险一试,试想,就连你都不曾料到,那花妖更不可能会料到,就是要出其不意,好了,你莫要啰嗦,快快布下法阵”我催促着男子,他无奈的摇摇头。 “好了,说不过你,你万事小心”男子此话倒有几分真情意切。 “灵树呢?”我不禁看向他。 他指向不远处“你看,那不是?主人要小心啊!那花妖入梦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远处的女子,站在那片花海中,正掏空了心思地拈诀设下陷阱,我冷冷一哼,竹桃,叫你看看我的演技如何! 我执起青木剑飞身进入阵中,看着女子藏身的地方在我眼中如无物,她一脸的阴寒举起手中花骨剑朝我砍来,我佯装看不见,在她即将砍下来时硬生生挪开了身形,堪堪躲过这一剑,颇有些狼狈。 她身影一晃闪身进花墙,我看着她正酝酿着下一击。 不行,若每每如此“幸运”躲过,难免让她起了疑心,我心下不禁有了计较。 果然,身后地面突然有了波动,我假装没看见,女子突然“破土而出”,明晃晃地花骨剑朝我双脚斜砍过来,我微微躲闪,那剑还是重重砍到我的小腿上。 她毫不怀疑,又躲身进花墙之中,我看着她露出得逞的笑。 糟糕,这剑上有花毒,方才姐姐中了一剑,姐姐危险,不行,我必须速战速决了。 不一会,她又寻到一个空隙,那剑竟直直朝我心口刺来,我佯装看不见,假意东看西望。 剑啸声近在耳边,我嘴角不禁露出一个轻蔑地笑,就是此刻。 我闪身躲过来剑,将青木剑狠狠刺进女子肩头,她的血落在万花之上,那花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殆尽。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我不信,你是怎么破了我的阵的?” “这个也简单,因为你此刻在我的阵中!” “不可能”她声嘶力竭,不敢置信的。 “不信你看”我指着远处的那颗参天的桑树。 “怎么会这样?”她一脸惊恐地随着我的手看去,不远处有一颗长势极好的桑树。 我带着她出了我的神识海,而后整个幻境消失不见,入眼还是红砖白墙,青石地,整座大殿恢复了本来的样子。 女子跌落在地,捂住肩头的伤,一脸失望“既然你已经破了我的幻花阵,我又重伤在身,毫无还手之力,要杀要剐随你便!” 她眼中遗憾更多过愤恨,一副生无可恋地模样。 “对,杀了她”一道女子的声音传来,我匆忙转过头去。 “姐姐,你没事吧?” “无事,方才她忙着对付你,倒是对我有所松懈” “那就好”我细细地看了女子一眼,除了她手臂上的伤,其他地方安好,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还在犹豫什么?快杀了她,方才若非你破了她的幻境,我们都要成为她修炼的祭品,怎会留得寿元在?”唐婵一脸急切,深恶痛绝的看着地上女子。 我犹豫着,举起手中青木剑,一步步朝女子靠近。 就在这时,变故突起,一阵妖异地风吹进殿中,似乎带着席卷天地之能。 那风似乎带着撕裂之能,将竹桃整个卷起,困于其中,她痛苦地惊叫出声。 第二百零七章 黑煞 女子身上突然亮起了粉色的荧莹光芒,源源不断的妖力被这股妖风吸走,我与唐婵都是大惊失色,对视一眼。 “快走啊,这个东西身上散发出阵阵魔气,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唐婵拉着我的手朝着楼梯口跑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被魔物缠住的女子,她一脸的痛苦,身体的寿元一点点变少,不过一会,她的皮肤开始干渴,裸露在外面的双手,渐渐瘦骨嶙峋。 我猛地甩开唐婵的手,持着剑冲了上去。 “梁梦尘!”我不顾女子在身后叫的撕心裂肺,用尽力气,剑身猛地刺进那股阴恻恻地风。 噗的一声,剑狠狠刺入,那风中发出一声闷哼。 只一瞬,风静止了,缓缓露出里面真容,竹桃猛地摔向地面,而我的长剑另一端正刺中一个黑袍人的腹部。 “国师?”我惊叫出声。 他缓缓朝我看来,黑色的面具下有一双红色的瞳孔,我不禁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气。 “你不是国师?” 那黑袍人突然大吼一声,身体蹿出道道黑色气流,青木剑竟夺体而出,带着我狠狠朝后摔去。 我狠狠地摔在地上吐了一口血,青木剑重重地跌落在我手边。 “梁梦尘,你怎么样?”唐婵朝我冲了过来,将我扶起。 “咳咳咳”我又吐出了一口血,无力地看向女子。 “死不了,都这时候了,你也不叫我一声妹妹,天天梁梦尘,梁梦尘的叫,咳咳,我不要面子的啊?” “还知道贫嘴,想必是没事?”女子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却还是依旧将我抱在怀中,细心呵护。 “没事,最多就是摔断了肋骨” “摔断了肋骨,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疼?”女子一脸的紧张,手足无措地看向我。 “骗你的” “你………”她朝我身前重重打来。 “咳咳咳,这次真折了” “……” “姐姐,小心”我猛地将女子推开,那黑袍人的掌风袭面而来。 而我来不及躲避,心口重重中了一掌,我猛地朝旁边吐了一口血。 “咳咳咳” “妹妹!” 唐婵叫的撕心裂肺,那一拳比挨在自己身上更难过,一瞬间,她身上燃起汹汹烈火,举起赤红剑迎身而上。 “胆敢伤我妹妹,我要你命!” 那黑袍人似乎畏惧这赤红剑的光芒,不断躲避,自左手中酝酿出黑色的雾气,朝着唐婵而去。 唐婵举起长剑,将这雾气打散,大喝一声,赤红剑光芒更胜,一时间竟隐隐有压过那黑袍人的气势。 又是一道光焰袭来,那黑袍人左臂中了一剑,只见裸露在外的伤口竟冒出滋滋黑血,而那伤口处火焰不熄,竟有蔓延之势。 那黑袍人看了一眼手臂的伤势,红色的瞳孔猛地一缩。 “黑煞” 黑袍人大叫一声,有一团黑色的雾自黑袍人身体里飘出。 那黑袍人猛地朝我看来,红色的瞳孔闪过炽烈的恨意,黑雾似有感悟,而我心里突然升腾起一股不安,这一幕好生熟悉,果然,那团黑雾直接朝我袭来。 “梁梦尘,小心!”唐婵大叫一声提醒,而这一幕早已被我看在眼里,右手奋力抓起手边的青木剑朝着那黑雾袭去。 青木剑带着凛冽的青芒,直直穿过这道黑雾,那黑雾只被打散了一瞬,又合为一体,飞进了黑袍人的身体里,我的剑对它无丝毫伤害。 “你是萧世初?” 方才这黑袍人便一直使用左手,我以为他右手藏在黑袍之下,是惯用左手的左撇子。 而这黑雾现形,让我更加确定了男子的身份,我怎么会忘记生死之战中,萧世初为了胜我,入了魔,而我在这团黑雾下吃了不少苦头,我不禁震惊地大吼一声 “你没死?” “哼,你倒是盼着我去死,可惜啊,今日死的人一定是你!”他仰天狂笑“如今我魔功几近大成,我没去找你报仇,你倒乖乖送上门来了” 他缓缓的摘掉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真容,我不禁倒吸一口气。 只见男子脸上纵横交错布满了黑色的魔纹,煞气冲天,黑色的嘴唇似染了浓墨,一双血红的眼睛正恶狠狠地盯着我。 “你,你……”我惊得半晌说不出话。 “怎么害怕了?难道这一切不是拜你所赐?你害我失了右臂,逐出师门,关押在黑岩洞,日日受麒麟烈火炙烤,我再也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萧家继承人,如今,唯有练这魔功方能保命,每日躲在黑暗中,这种滋味,你肯定不知道吧!” 他面色癫狂,朝我走近一步,唐婵急忙持剑挡在我身前。 “少在这大言不惭,明明是你无事生非在前,种下恶果,还要将这过错推给别人,难道是我妹妹将刀架在你脖子上,让你惹是生非,结下梁子,这一切不过是你咎由自取罢了”唐婵一脸厌恶地看向萧世初。 而后者表情狰狞,大吼一声,猛地一挥衣袍,有一道凛冽地魔气朝唐婵而去。 “要你多嘴” “姐姐,小心” 唐婵已是拿赤红剑横在身前,却还是被那巨大的力道冲击地往后退去,狠狠地跌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姐姐” 我担忧地看向女子,看着她似乎受了很重的内伤,只觉得自己的心肺都要气炸了,我狠狠的盯着那黑袍人。 “我姐姐与你无冤无仇,可否放过她?” 男子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竟仰天长笑,许久,他突然止住了笑,眼神讽刺地看向我。 “哼,该说你是太天真,还是太傻?放了她,难道让她出去肆意喧说我萧世初,原先的萧家继承人堕道入魔,让世人耻笑与我?还是让她将我如今的藏身之处泄露出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样便有整个玄清宗为敌?本少爷虽然入了魔,但也不傻?今日,你们都得死,待我吸收了你们的精元,我魔功大成之日,便指日可待!” 他嘴角咧出一个嗜血地弧度,看着我们。 “我若是能说服姐姐,不将你的事透漏出去,你是否能放过她,与你有仇怨的是我,不是她对吗?” 今日见他,似乎自入了魔后,便实力大涨,如今更有那叫黑煞的魔物在旁虎视眈眈,我必须要给姐姐争取一丝生机。 “梁梦尘,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唐婵是那种贪生怕死之徒吗?还是你认为我会撇下你独自求生,你太瞧不起人了?若再有此等想法,别怪本少主再次割袍断义!” “休要废话,本少爷没空在这听你们废话连篇,今日,你们都得死!” 他黑袍猎猎作响,那道黑雾又悄无声息从男子身上浮出,冉冉升上男子头顶。 “魔焰烈,去” 他大吼一声,一道火红妖异的火光自掌心蓬勃而出,唐婵大吼一声,举起赤红剑迎面而上。 “吼……”同样是火焰,赤红剑的火焰更盛于那魔光,大殿内一时热浪冲天,我紧紧拿袖子遮挡住这炙热的火焰。 赤红剑化作一条巨大的赤焰蛇飞扑而去,将那魔光整个吞入腹中。 唐婵正得意中,却见那黑袍人竟不过是虚晃一招,身形如电,竟朝自己身后而去。 “梁梦尘” 女子大叫一声,眼看着那黑袍人将掌心一道炙热的火焰砸向我。 那火焰欲将人灵魂烧毁,我如何抵挡得住,眼看着那火光离我的眼睛不过寸许。 突然有一道身影挡在了我面前,我看着那熊熊火焰将女子整个烧着,我震惊在当场,像被人下了束身咒,浑身动弹不得。 第两百零八章 妖丹 “竹桃,你为何要如此?你不是恨不得要杀了我吗?为何要救我?” 我泣不成声,扶住女子倒下来的身躯。 而萧世初一击不中,手掌又凝起火焰,欲朝我袭来,唐婵挡在前面,狠狠地将剑刺进男子的腹部,又一脚将他踢飞出去撞上大殿的柱子上。 男子倒地地一瞬间便站了起来,唐婵挡在我二人身前,戒备地看着男子。 我看向怀中女子,她已然奄奄一息,却还是一脸高傲。 “姥姥我不想欠你,如此还了你的人情,我们两不相欠了!” “竹桃……” “少给姥姥我哭丧着个脸,你的眼泪于我看来,不过是猫尿,虚伪至极,我可不吃你这一套,我们是两清了,你欠我姐姐的还没还清”她费力说完这句话,猛地咳出一口血。 “是是是,我欠你姐姐一命,你好好的,我等着你替你姐姐报仇,你别死!” “你以为姥姥我是为了救你?不过是因为左右也打不过这黑袍人,早死晚死,又有何区别?”她说到这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我再也忍不住,哀痛大哭。 “吵死了!”女子厌弃地抱怨着,突然她认真看向我,唤着我的名字。 “梁梦尘?” “竹桃,我在这,你说”我牵着她失了妖力,骨瘦如柴的手。 “我知道姐姐的妖丹在你那葫芦里,我感应的到,我死后,将我的妖丹与姐姐放在一处吧!我想姐姐了” 她眼神突然变得涣散,看向我“你说的爱,其实我也想拥有,只是可惜了,我不曾见过那白衣人一眼,他一定是风华绝代,冠绝天下吧!” “是,他好美!” “那,那若是你死了,他会伤心的吧?” 女子眼中猛地划过一层光亮,不待我回答,下一刻,她的手颓然地自我掌心滑落。 “竹桃”我撕心裂肺地呼唤她,可是无济于事。 她的身体在我怀中渐渐变得透明,直到有无数光点飞向半空,凝聚成一颗圆润的石头。 我悲痛地看着悬浮在半空中那块圆石,如何也想不到,口口声声说要杀我之人,会为了救我而死,她放下了心中的仇恨,我可是渡她成功了?可这一切都已不再重要。 人死如灯灭,死了尘归尘,土归土什么都带不走,一切如泡幻影。 而就在我悲痛之时,有一只手朝着那颗圆石而去。 “别碰它”我大叫着执起青木剑迎身而上。 唐婵已是严密防范着,可不曾料到,萧世初身后的黑雾将那颗妖丹席卷而去,我与唐婵的剑都落了空。 他将那颗妖丹置于掌心,那双妖异的红瞳正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颗圆石,似乎在欣赏着绝世珍宝般,爱不释手。 “放下它,你不要玷污它!” 他正端详着的目光,猛地朝我看来“玷污?你不必为它担心,待我吸食了你们的精元,你们一会也是如此下场!” “休要猖狂,看看到时候是你能杀了我们,还是你做我剑下亡魂”唐婵大叫着冲了上去,而我不甘落后,青木剑直削男子拿着妖丹的手。 他丝毫未动,瞳孔猛地一缩,大喝一声“黑煞” 那团雾竟蓦然间变大,于虚空之中张开两手,朝我与唐婵席卷而来。 一红,一青,两道凌厉的剑光划过,那两只手被剑气凭空打散。 “雕虫小技!”唐婵仗剑独立,不屑地冷哼一声。 “是吗?”他眼中划过一丝阴冷,看着我们带着一丝审视,就像瞄准猎物般,带着一丝轻蔑。 “黑煞”男子大叫一声,他身后的雾气突然汹涌起来,迅速地弥漫了整个大殿,我与唐婵在对方惊讶的眼神中,被这涛涛黑雾遮挡,再看不见对方的身影。 “姐姐”我大叫一声,朝着唐婵方才站的方位而去,不过几步距离,可除了弥漫的黑雾,一无所有。 “姐姐”我试探地叫了一声,毫无回应。 突然,有一股肃杀之气朝我迎面而来,那黑雾里似乎有一只手朝我袭来,我急忙举起青木剑迎击。 那雾一瞬间被打散,可就在这时,一道黑雾悄无声息地接近于我的身后,在离我不过两寸之时,猛地变为利爪,狠狠的撕向我腰间。 我顿时疼地几欲晕厥,反手将青木剑朝那利爪砍去,那利爪被一分为二,黑雾中突然传来一声闷哼。 我看着腰间,那里被利爪袭过的地方隐隐泛黑,难道那利爪有毒?好在自己现在没有哪里不对,正思忖间,突然,黑雾中传来一声惨叫。 “啊……” 我大惊,不好,那是姐姐。 “姐姐”我大叫着,跌跌撞撞朝那道声音的方位而去。 岂料,黑暗中又一利爪朝我袭来,我躲过要害,左臂却传来一阵痛楚。 不行,我不能再分了心神,这样我不仅救不了姐姐,还会让萧世初有机可乘。 他的魔功虽然高强,可也不是我与姐姐合力的对手,他的优势不过是这黑煞,若是能将眼前的黑雾移走。 我眼中一亮,对呀,何不再用造梦术将他困住,这样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却不知早已迈入我的陷阱,想及此,我抹过手臂伤口的血朝着颈后蝴蝶印记抹去。 “啊……!”我重重跌在地上,闻听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毫不意外地看向来人。 “阴风蝶,我有事求你帮忙!” “不行”他未曾问我是何事,却果断拒绝,似乎猜到了我所求何事。 “为何?”我迎上他的目光,他神情严肃,眼中有着浓浓地担忧之色。 “此事太过于危险,方才那花妖左右与你实力相当,尔敢一试,而此人莫说他魔力不弱,还带着那黑煞,胜算已是不多,更何况,上次已经困过他一次,若是被他识破,怕是你我性命难保!”他背过身子,态度坚定。 “难道就这般坐以待毙,你可知,就这般拖延下去也不过是个死字,倒不如放手一搏!” 他这才回过头看向我“你可决定好了?”我重重点了点头。 “好,既如此,本尊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就豁出这条命,舍命陪君子!” 他指尖凝起一道玄光,一颗巨大的桑树瞬间成形,他指尖变幻,诺大的空间里突然迅速变化,只见那桑树的不远处,长出气势磅礴的塔柱,雕花的横梁,摇曳地木窗,脚下一片又一片地青石地凭空长了出来,这模样与那龙光殿第七层摆设一般无二,就连那弥漫的黑雾也足矣以假乱真。 突然一个黑袍男子突然出现那阵中,他毫不怀疑,身影在那殿中不断搜寻着。 我正欲飞上前去,他突然拦住了我。 “等等” 我不解地看向他,只见他指尖冲着眉心,一道夺目的玄光自男子眉心处闪现,诺大的殿宇中突然凭空而现了一个宫装女子的身影,她模样美丽,眉目间英气逼人,此人不是唐婵还是谁。 “姐姐?”我看向男子,打断他施法的手,“你将她召唤进来作甚?这造梦术随时都有可能被萧世初识破,你让姐姐进来,岂不徒增危险?” “正是为了打消他的疑虑,做戏也要十成像,如此方能骗过他的眼睛!”男子轻轻拭去额间的汗,一脸坚定地看着我。 “既如此,你待会别管我,若是我姐姐有了危险,你答应我要第一时间救她!” 他看了我半晌,缓缓点了点头,“你快去吧!一切小心,上次伤重,这段时间没有恢复到顶峰时期,我怕灵力不足,漏了馅,尽量速战速决” 第两百零九章 命儡 我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你也小心,我去也” 我自那窗口飞进,悄无声息地饶到男子身后,他丝毫不曾察觉,我找准时机,这一剑重重地刺向他腹部。 他身体一僵,缓缓回过头来,眼中怒气翻涌,一双红瞳犹如暗夜修罗,一道夹杂着无上力道的气流,将我连人带剑狠狠地冲到墙壁之上。 喉间一甜,我猛地吐了一口鲜血,抬起头,看着男子缓步向我走来。 “真是卑鄙啊!竟从后偷袭,只可惜,你根本伤不了我半分!”他不屑地轻蹲下身子,将我下巴抬起,眼中带着一丝轻蔑,一丝狠毒。 “论卑鄙,我哪比的上你萧大少,这不是还是你教我的?” 他眼神突然变得阴鹜,紧紧攥住我的下巴,“别叫我萧大少,我早已不是萧家人了?你莫不是在讽刺我?” 我狠狠地打掉他的手,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你来自四大家族之首的萧家,出身极好,幼年便拜在清风师兄门下作了首徒,机缘也极好,难免不知民间疾苦,娇纵自满,若不是你寻衅滋事,你的右臂会断?你会与我定下生死战?” 我以剑尖撑地,缓缓站起身子“你怎会一心为赢我,舍了修行,堕入魔道,你自始至终只看得见别人对你的不公,殊不知没有因,哪来的果?你是非不分,就连懵懂小童都知道地道理,你为何还执迷不悟?” “少在这给我讲这些大道理,我只知,我恨不得食你肉,饮你血,方能解我心头之恨,休要多言,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身后的黑雾化作无数利爪,朝我铺天盖地袭来,我只觉这道道利爪带起的凌厉的劲风都欲将我整个人撕碎。 我欲举起青木剑迎击,可不知怎地,腰间和手臂的伤口处隐隐发麻,手一点也使不上劲。 “糟糕!难道我中了毒?”我不禁内心哀乎,眼看着那利爪朝我袭来。 那利爪不过距我眼睛寸许,突然一道黑色的身影挡在了我面前。 只见那人手中幻化出无数蝙蝠朝那利爪而去。 利爪与蝙蝠相撞,各有损伤,往日里那小东西发出的叫声极为瘆人,如今听来却犹如美妙仙章。 终于那利爪与蝙蝠相抗,消灭殆尽,两人忍不住各退一步,似乎两人都受了很重的伤。 “阴阳凤蝶?你怎会在这?”萧世初脸色阴晴不定地看着那黑衣男子。 不待那男子回答,萧世初猛地瞪大了眼睛,“原来这一切都是幻境,我竟忘了阴阳凤蝶最拿手的便是造梦术,原来我一直在你们的幻境之中,怪不得上次比试,你竟拥有如此强大的幻术,原来如此” 他癫狂的笑,恶狠狠地看向我,那黑衣男子不禁将我牢牢护在身后。 “世人皆道我萧世初堕道入魔,却不知,众人心中太清的末徒,最纯良无害之人,心思竟如此歹毒,竟与妖物合作,修得妖物本领,真是可笑无耻”他猛地大喝一声。 “你竟敢骗我,魔焰烈!” 他手中凝聚极强大的魔力,一道炙热的火光朝上飞去,瞬间燃烧了整个殿宇,化为乌影。 突然众人眼前一亮,萧世初不禁四下打量“原来这里便是你的灵识海,若我将它毁去,你岂不是从此无仙根,再习不得道法,这便是你最后的底细了吧!你的灵体呢?” 他朝四下看去,突然他眼前一亮,白色混沌的世界里,远远长了一颗参天的大树,他大笑出声。 “我找到了” 他飞身而去,将手中魔气幻化为刀,朝着那树砍去。 “不要啊!”我飞快掠去,可无力的身子拖住了我的脚步,正在这时,有一道更快的身影朝那颗树掠去。 “休要在本尊面前猖狂”黑衣男子身形快的只留一道残影,将掌中玄光幻化为匕首,朝萧世初心口刺去。 萧世初不闪不避,这一刀正中心口,他缓缓地回过头,看着透体而出的刀尖,他瞳孔猛地一缩,那匕首竟化为一道黑烟消失不见。 “怎么会?”我看着心口中了一刀,却还如没事人一样的萧世初,不禁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啊?难道此人魔功大成,修地无上至尊,已然跳出凡尘?不对,他的气息不对,难道,难道他服用了命儡丹?” 我看着就连阴风蝶也震惊不已,急忙问出口“何为命儡丹?” “命儡丹,乃是制丹人精血制成,食下者只对制丹人唯命是从,不能生有二心,此后再无喜无悲,将会失去嗅觉,味觉,不食人间五味,不知自身疼痛,身躯不死不灭,俗称,不死人” “不死人?”我大惊,看向萧世初。 “哈哈哈,不错,你很聪明,如今你们知道了我的秘密,就更不能留你们了!”萧世初说到此处,哈哈大笑,再不保留实力,手中凝聚一道漩涡般的雾气,他身上黑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突然他猛地将那凝聚的雾气打出,直直朝我而来。 “主人”一道黑影挡在我面前,我眼看着那人被雾气侵袭,重重跌落在我面前。 “阴风蝶!”我急忙上前,看着他满脸的血,不知如何下手,又如何安慰于他,此时无论说些什么都未免太过苍白。 “你怎么样?” “死不了,主人不必为我担心!”他说着话猛地吐出一口血。 “真的?可是你看起来伤地很重!”我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真的,只是要沉睡好一段时间了?主人不会把我忘了吧?”他眼中有一丝希翼地光深埋眼底。 我摇了摇头,泪一滴一滴掉在男子脸颊上。 “你莫哭!待你便强了,小凤蝶便又回到你身边了”他轻轻抬手,擦去我脸上的泪。 “好一段主仆情深,如此,我便成你”萧世初将手中雾气凝聚成一道玄色嗜血长剑,他猛地挥出手,将那长剑悬空朝我刺来,那速度极快。 嘭的一声,那剑似乎撞到了一个物什,竟然快速地消失殆尽。 我看向空中,一块漂亮的红色圆石悬在我面前,挡住了这凌厉一击,而萧世初身后突然现出一道女声。 “敢伤我妹妹?你可问过我了?”女子的身形渐渐出现在我面前,只见她一招手,那珠子听话地朝她飞去。 “姐姐” “这是何物?”萧世初震惊地看着唐婵手中的珠子。 “此乃神物,你不配知道!”唐婵冷哼一声,不屑地看向男子。 “若是我得了此物,岂不是事半功倍,魔功倾刻可成”萧世初带着贪婪地目光看向那颗珠子。 “呵?想要便来试试?”女子不屑地目光激起了萧世初的战意,他飞身而来,女子竟不闪不避,一瞬间男子便将那颗火珠夺去,置于掌心。 可下一刻,他眼看着自己唯一的手掌竟在一瞬间有融化之势,俨然露出森森白骨,此物犹如烫手山芋,萧世初猛地将它甩了出去。 那珠子在半空中转了一圈,又径直飞回唐婵的掌心。 萧世初举着烫伤地手看向唐婵“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此物可是认主之物,除了我,没有人能使唤动它,你还敢生了觊觎之心,找死” 唐婵身影化作一道流光,下一刻,竟在萧世初眼前出现,她的剑太快了,猛地刺进男子的腹部。 萧世初大惊,猛地将女子的剑拨出,往后退去,他知道自己再不是对手,不敢再作停留,猛地运起魔功欲冲出幻境。 “姐姐,竹桃的妖丹还在他身上!” “哪里走?” 第二百一十章 奇花 女子的剑朝萧世初心口划去,他的衣襟被剑刃划破,一颗粉色的“石头”自男子怀中滑落。 唐婵急忙捡起,男子看了一眼场中,趁机打破了幻境逃出生天。 “给”唐婵将那粉色的石头递到我面前,我接过,触手温热,轻轻摩挲,自腰间取下葫芦将那妖丹放了进去,与那铃兰的妖丹放置在了一处。 “你也莫要伤怀,也是你奋不顾身回去救她,想必此举感化了她,她才作了这般选择,这已是你们最好的结果了不是吗?否则,不死不休,日后也是麻烦!” “姐姐!”我皱着眉看着她,女子这才住了口。 “好了好了,不说了!”她蹲下身看着地上昏迷的男子,踢了他一脚。 “说吧?他是怎么回事?我们在入山大典中可没少吃他的苦头,怎么我方才听他叫你主人?嗯?” “我也说不清楚,姐姐还记不记得那日你们出了太虚之门,后来我晕了过去,直到我与萧世初比试,生死关头,进了这神识海,侥幸被阴阳凤蝶所救,我才知道原来我脖子后面有了蝴蝶印记,他告诉我说那日是他带我出了太虚之门,这印记便是灵契!” “灵契?呵,你倒是因祸得福了,若非他认你为主,这般护着你,我都想好要找到他,一定给他好看,以报当日之仇!” “呵呵呵”我尴尬地笑笑。 “如今看他忠心护主的份上算了吧!”女子摆摆手,将手中的珠子擦拭干净收回了体内。 “姐姐,这是什么?”我不解地看着女子。 她略一犹豫,开了口“此乃火珠” “火珠?会喷火?” “你想什么呢?”她猛地朝我脑袋上敲了一爆粟。 “好痛啊!”我紧紧捂着头看向女子,一脸的委屈。 “此珠乃是天界至宝,拥有无上神力,可惜是个残缺的!” “残缺的?” “不错,你可还记得惊鸣钟响那日,伏牛阵破,万妖出逃,而那黑袍国师说圣珠被盗,乃我所为?” “记得,可这圣珠和这火珠有何关系吗?”我不解地看着她。 “自是有,因为火珠便是圣珠”女子看向我,而我眼中的惊讶毫不掩饰。 “这么说那日确实是姐姐盗走了圣珠,导致阵破,万妖出逃?”我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看向女子。 “不,我乃玄真少主,潜伏在玄清宗确为盗圣珠,可玄清宗的圣珠是被另一个人盗走了,我手里的这颗,是我自娘胎带出来的,并非同一颗!” “什么?姐姐是说,这圣珠有两颗?”我一脸吃惊地望着她。 她拉过我的手将我扶起,定定地看着我。 “不,应该说圣珠有七颗,而玄清宗那颗是土珠” “七颗?” “不错,天界有一至宝,七彩琉璃珠,本是完整的一颗,闪着七彩琉璃之光,就在七千年前,仙魔大战之后,此珠被毁,分裂为七颗,流落到人间各处,分别为水珠,木珠,金珠,火珠,土珠,光明珠与黑暗珠” “所以姐姐此次来清宫是为了其余圣珠?” “不错”她指尖弹向我额头“变聪明了!单单一颗土珠已是有滋养万物之能,若是将七颗圣珠集齐……” “姐姐”我猛地打断她。 女子看着我一脸严肃,收起了玩笑的脸。 “在梦尘心里,万物皆有灵,生命最珍贵,我从不认为自己是玄清之人,也从不会对玄真之人,或妖另眼相看,所以,我希望姐姐可以答应我,尽管你身为唐少主,立场不同,可玄清有我的师父,有我的同门,有我的朋友,所以我希望姐姐不要伤害这里的每一个人,因为,我不想与姐姐对立” 她端详了我半晌,一脸认真“我答应你!” 我看着她撇去立场,许下承诺,不由咧嘴一笑,作势要抱她,她闪过身去,一脸别扭 “好了,好了,你烦不烦?” “姐姐最好了”我欲牵起她的手,她却看向我身后,瞪大了眼睛。 我转身顺着她的手指看去,这一看,不禁吓了一跳,忍不住大叫道 “阴风蝶” 我看着男子的身体逐渐透明,渐渐飘向空中,竟化作一只一半翅膀黑色,一半翅膀黄色的蝴蝶。 我欲捉住它,它却扑闪着朝远处飞去,眼看着它越飞越远。 “你莫担心,他是灵力受损过重,暂时恢复了妖身,待到有一日,你修为精进,他会醒过来的!”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既然他们两个人都这般说,那一定是这样,我看着那蝴蝶飞到灵树下消失了踪影,就连那颗树也瞬间不见。 “走”女子猛地抓住我的肩膀,一瞬间天旋地转,我们又回到了大殿中,入眼四周,皆是熟悉的模样。 “我听说你要找龙鳞?”女子皱眉看向我。 “嗯,师父受了很重的伤,必须要龙鳞作为药引” “既如此,我带你去找” 我看着手臂的伤,不知前路还有什么危险,如今的我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禁重重点了头。 “走”女子牵住我的手迈上了木梯。 “哇,这里好漂亮啊”我不禁感叹一声,原以为百花园里已是众花繁多,竟没想到这小小龙光殿麻雀虽小,五脏俱,这里面好些花都叫不上名字,只觉得姹紫嫣红煞是好看。 预料之中的危险没有来临,只有满室的花开得灿烂。 而那一盆盆花竟萦绕着淡淡的光芒,一看便知非凡品。 “这国师果然不简单”女子忍不住开了口,我朝她看去。 “此话怎讲?” “这一盆,蓝色的奇花,只有花,不见叶,乃是天界的仙花天菊池蓝,极不容易养活,而这一盆,粉色的荷花,无水也能栽活,乃是魔界的荷焰灵姬,而这一盆,红霞似火的花,乃是冥界的彼岸花,此花只开在黄泉路上,以忘川之水浇灌,食世间怨灵作肥,得以成长,缺一不可,否则,此花一旦离了冥界,便只有死路一条,可它如今竟好好地开在此处,可想而知,这黑袍国师法力该有多高深,他不似凡间之人。” “姐姐怎知这些是天界的花?姐姐去过天界?” 头上猛地挨了一顿爆栗,“姐姐我要是去过天界,岂不是成仙了,还跟你在这说话?” “那姐姐怎见识这般广博?” “自是从唐宫一本古书上看到的,就连这七彩琉璃珠之事,都是从上面看到的” “哦!” “废话少说,这里只有奇花异草,没有你要的龙鳞,快上第九层” “好”刚迈开步子,只觉头晕的厉害。 “你可还好?”女子关切的低下头来细细端详着我。 “无妨”我摆摆手,她顺势牵起我的手。 “快走,天快亮了,一会守卫就该来了” “好” 我气喘吁吁地站在第九层的入口,迫不及待地推开门,里面一片黑暗,不像之前的塔层里,燃着大量的白烛。 屋里有一股淡淡地清香袭来,这个味道我只觉异常熟悉。 噗地一声,屋里突然有了一丝光亮,我回头看去,是唐婵燃了一支火折子。 “快找找看”女子提醒着我,我急忙往里面走去,来回摸索着。 “是荷花!”我惊讶地发现这屋子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石缸,里面正盛开着一株独一无二的清荷。 我说怪不得这般熟悉呢,师父身上也总是有一股好闻的清荷香,小狐狸身上也有这种味道。 “奇怪?” “哪里奇怪,姐姐?”我转头看向她。 “你看,这里的摆设布局像不像一个女子的闺房?” 第二百一十一章 清菏 女子将火折子往四周绕了一圈,我衬着光亮,大略地将周围摆设尽收眼底。 精致地雕花木床,雅致地鹅黄色罗帐轻纱随风轻摆,远远的八仙桌上竟还放置着一把琵笆。 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这里竟放置着一张精致地梳妆台,台上放置了一些瓶瓶罐罐,我随便拿起一个闻了闻。 “可有何发现?”女子不禁将脸凑近,看着我。 “是珍珠粉!” “你看,这些保养肌肤之物,可是女子才用的到的,这国师当真是身份可疑。” 她随便拿起一个瓶子打开闻了闻。 “好臭啊!”她嫌弃地盖住盖子将小瓶子放到桌上,我拿起来,闻了闻 “是琼碧草的味道!” “琼碧草?” “嗯,此物是极珍贵的草药,研磨成粉,再左以蜂蜜,珍珠粉,专治伤疤,有了此物别说伤疤,就是年轻十岁也不成问题,是养颜圣品” 我将那放置琼碧草的瓷瓶放下,又拿起了旁边的一个瓷瓶打开一闻,一股甜腻地味道扑鼻而来。 “果然,是蜂蜜!” “那就是说,这个法力高强的玄清国师竟是个女子?哈哈哈,简直可笑,怪不得她整日以面具示人,还穿着一袭黑袍将自己紧紧包裹,原来是要隐藏自己女子的身份!”唐婵哈哈大笑,一脸新奇。 “好了,姐姐,快帮我找龙鳞吧!” “好好好”女子说着朝那角落里的书架而去。 我也翻了梳妆台里的几个抽屉,又打开旁边的木箱,里面满满当当地皆是清一色黑色的衣袍,就在此时,我从里面摸到一个丝质柔软地物什,拿出来摊在手心。 “是肚兜!” “什么?”女子急忙赶了过来,夺过那鹅黄的绣花肚兜,把玩在手中。 “看,本少主就说,呵,这玄清的国师还真是个女子啊!” 我不再理会她,心里暗暗着急,龙鳞会藏在哪呢?四处都翻遍了都没有,突然余光看到那飘动的罗帐,心头一动,难道? 我急忙朝那床边走去,将枕头挪开,果然枕头下面放着一个精致的木盒,那盒子似乎常常被摩挲,边角都有些圆润了。 我迫不及待地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片巴掌大的鳞片,而那鳞片下压着一张宣纸。 “奇怪?” 我不禁看向女子“又哪里奇怪了姐姐?” “你看,这国师品位清奇啊,楼下那么多品阶不凡的仙花她不供着,扔到万花丛中,偏偏屋里种着这平凡无奇地荷花?你说奇怪不?” 我倒觉得无甚缘由,许是喜欢呢?并非物以稀为贵。 我小心摊开那张宣纸,纸上画着一张小像,画中人一袭白衣如画,眉如远山,脸若皎月,眸有星辰,指尖轻捻,一只墨绿色的竹笛横于唇畔,眉心处殷红的荷花印记,清冷无双,脚踩于万荷之中,犹如嫡仙。 我将小像折好,放了回去,我想我知道这神秘女子为何要在这屋中种一株遗世独立的清荷了,答案呼之欲出。 不过是因为喜欢。 我压下心头的波涛汹涌,看向女子。 “姐姐,我们走吧,眼看便要天亮了!” “你找到龙鳞了?”她将手中肚兜胡乱的塞回木箱里。 我将手里的龙鳞递给她看,她仔细端详了一下又塞回我手里“没什么特别之处啊?这东西能入药?” “师父说的,准没错”我将龙鳞放入怀中,站起身朝外走去,可刚站起身子便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梦尘?梁梦尘?糟了,是魔毒发作了”唐婵揽过女子,化作一道流光朝朝云殿而去,因为她知道,此刻唯有那个人也许有办法救她。 墨离自坤宁殿出来之时,已是鱼肚泛白了,他遍寻了整个皇后寝宫都没有发现那紫玉,他想不通偌大的宫殿,怎会寻不到紫玉,他已先后夜探太子东宫与皇后寝宫,一无所获。 若是不在这两个地方,能在哪呢?墨离忍不住咬咬牙,不管,即使将整座清宫翻过来,他也要找到紫玉的下落。 男子前脚刚进朝云殿将手中竹笛放到桌上,燃上白烛,一道巨大的声音响起,他回过头去。 一个宫装女子背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猛地撞开了内殿的门。 待他看清那女子的面目,他猛地一惊,朝着那昏迷不醒的人而去。 “她怎会昏迷?”墨离将女子打横抱起放到床榻上。 “她为了替你找药引,夜探龙光殿,中了魔毒!”女子急急出口,她知道女子信任的人,她的爱人会救她,若是连他都没办法,她不知还能怎么办? 男子闻言大惊,猛地朝床上女子手臂探去,伤口处已是焦黑一片,隐隐泛着难闻的味道,不止手臂,腰间也受了伤。 “你出去,我要替她清理伤口”男子冷冷的道,目光未曾看向唐婵一眼。 “可是……” “出去” 唐婵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子,又看了一眼正在褪女子衣衫,目不斜视地男子,无奈走了出去,如今,她必须回到留香殿,以免让别人察觉女子根本不在留香殿。 唐婵关上了殿门,再不留恋,朝着留香殿飞去。 男子退掉了女子的外衣,突然一件物什突然掉了出来,男子将那东西捡起,眼中蕴湿一片。 “傻丫头,为何不告诉阿离?你可知阿离骗了你?” 他端详了女子半晌,略一犹豫,还是撕掉了女子的白色里衣,露出女子雪白的身子,那身前只用一层薄薄地白色肚兜遮挡。 胳膊与腰上的伤口,血早已凝固,粘连住衣服,不易撕下,他怕扯痛了女子的伤口。 他内心在挣扎,突然,男子将头俯下,唇紧贴住女子的伤口,略一用力,吸出带有恶臭的黑血,若不是如此,便要挖去女子伤口处的腐肉,他怎舍得? 他将女子放躺,略一迟疑,复又俯身将唇贴上了女子的腰间伤口。 一口一口地黑血被吐了出来,男子自怀中取出一把匕首,猛地朝自己掌心割去,血一滴一滴滴落女子口中。 若是换一个人,这魔毒都无解,可他是堂堂魔界至尊,魔君,他的血便是最好解魔毒之物。 他将这一切都做好,灰蒙蒙的天已然有了一丝光亮,他将女子盖好被子,自己再也支撑不住,躺在女子身侧沉沉睡去。 而这一天注定是不太平的一天,一道诡异的风刮过宫墙,早起洒扫的小宫娥只觉自己身体猛地一凉。 “好冷啊!”那小宫娥不禁抱住自己的双臂。 “对啊!这已经是腊月十六了,过了正月就好了!”另一个小宫娥急忙放下手中的扫帚,将扫帚倚在怀中,忍不住将双手凑到唇边呵了一口气,猛地搓了搓手。 “嗯嗯,明日多穿些吧!如今接近年关,各宫中的赏赐都发了下来,听说今年各宫中的奴才都有碳发放,今晚上我就回去烧上暖和暖和!”那小宫娥不过二八,眼中还有满满未褪地稚气。 “我可舍不得,我要等到过年才烧呢!” “要不我们一人出一半现在烧,各自留一半过年时候用,可好?” “才不要呢?” “你可真小气!”两人执起扫帚打闹成一团。 两人笑闹中,根本不知今年正值多事之秋,哪有平安年可过,可是又有谁能未卜先知呢? 那股妖异的风自清宫的外墙,掠过大半个清宫,直直地朝着北边的皇子殿而去。 一间殿门骤然间被风吹开,床上的男子猛地坐起身,他不禁眯起眼睛,看向殿门处。 第二百一十二章 生辰 此时,天还未大亮,玄清池透过朦胧的光,只看到来人一袭暗红色长袍,戴着一副玄铁面具。 看不到那人长相,身份不明,手里还拖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灰袍老者。 玄清池只看了一眼,大惊失色,一下自床上坐起 “太清师叔!” 他上前两步,拿起桌上的银光剑指向来人 “你是谁?” 那红袍人没有说话,只上前两步,玄清池感觉到此人身上有一股危险的气息,他将剑往前一送,剑尖几乎抵在了来人的脖子上。 “呵呵呵,临王殿下不必紧张,也无需知道在下身份来路,殿下只需知道,区区此来是为了帮你!” 那红袍人身形未挪动半分,丝毫不惧,面具下的眼睛直视玄清池。 “哦?帮我?” “不错” 红袍人将男子抵在颈间的剑挪开,猛地将手中老者扔到玄清池面前。 “这是何意?” 玄清池看了一眼倒地地老者,微皱着眉头。 “以殿下的聪明才智,怎会不知区区何意呢?”红袍人眼神邪魅,看向玄清池,后者大惊。 此人到底是谁?他好像极了解他,也极了解当下的形势,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玄清池不禁微眯着眼。 红袍人自是看到了玄清池的眼神变化,他轻笑一声“区区并非是临王的敌人,只是那人碍了区区的眼,非除不可,正巧,区区知道临王殿下也是欲将此人,除之而后快,所以,区区才来清宫寻殿下,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哼,即知失礼,为何敢不以真面目示人?”玄清池复又将剑对准那人。 “此时说来话长,奈何区区仇家太多,自是不敢真面目示人!” “哦?” “临王殿下大可放心,区区没有恶意” “是吗?”玄清池端详了那蒙面人半晌,才缓缓将长剑收起。 “区区相信临王殿下知道该怎么做!”红袍人说完这句话,又转身化作一股妖风而去。 此时隔壁的殿门突然打开,竟冲出一头凶猛地狮虎兽,朝着红袍人迅速追去。 “灰虎回来” 那狮虎兽似能听懂人言,略一犹豫,掉转了身体,朝那屋内男子而去。 只见那狮虎兽落地竟变成了一个翩翩少年郎,那少年单膝跪地冲着玄清池道“公子,那人……” 玄清池打断了少年的话“不必去追,那人的修为远远在你之上,甚至,比本王还要高,你去了也是无济于事” 少年这才作罢,他随着玄清池的眼光看向地上躺着的灰袍人,只见公子的眼里出现了一抹嗜血的光。 朝云殿 “啊……好痛” 我挪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只觉自己的胳膊与腰间疼痛难忍,半拉身子都动不了,缓缓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张如玉的脸庞。 男子此时紧闭着双眼,一双纤长卷翘地睫毛正安静的躺在男子眼底,他美得让人窒息。 师父?我怎会在师父的朝云殿?我急忙朝自己身上看去,此时,我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里衣,松松垮垮,一看便知是男子的样式。 我不禁瞪大眼睛,紧紧捂住身前衣襟,昨晚?昨晚,我只记得自己在龙光殿晕了过去,怎么一醒来便在师父这里,还睡在一张床上,难道是唐婵姐姐假扮阿婵小宫女时,我告诉她我喜欢师父,所以她趁我昏迷,将我送到了师父的床上? 啊,这也太丢人了吧!那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不行,我得趁着师父醒来之前离开这,要不太尴尬了,我要回去留香殿问问我那好姐姐,到底发生了何事? 蹑手蹑脚地自男子旁边跨过,突然一只有力地手握住了我的手腕,将我整个人往后带去。 身体重重跌在软罗锦被上,男子双手桎梏住我的双手,面对着我,两人几乎鼻尖碰到了鼻尖,他双眸似海,深深地望着我。 “尘儿,你要去哪?” “我我我,昨夜一定是我姐姐不识路,所以才将我错送到朝云殿来了,我,我马上走”男子突然一怔。 “呵呵呵”男子附在我耳边轻轻笑了起来,我只觉他的呼吸打到我耳边痒痒的,忍不住红了脸。 “尘儿真是可爱的紧”他这般近距离地看着我的眼睛,我局促极了。 “师父……”懦懦地开了口。 “嗯?”他的声音带了一丝魅惑,微微低哑。 “我们昨晚?”话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只觉得自己的脸似火烧着。 “尘儿以为呢?以我们的关系,难道……” “可,可……”我不知怎地竟想起昨夜在龙光殿,自黑袍人的枕头下发现的那副小像,突然犹如一盆冷水将我浇熄。 “怎么了?可是伤口又疼了?”男子急忙撑起身子,关切地看着我。 “伤口?师父是说?”我瞪大眼睛看向男子。 他缓缓点了点头“昨夜唐婵将你送来,说你中了魔毒,所以,是阿离解得毒!” “魔毒?原来昨夜我们没有,咳咳,阿离,你骗我?”我举起拳头打向男子,只觉得脸比方才还要烫。 “啊……”此举扯动了伤口,又是哀痛一声。 “尘儿,你可还好,快躺下,让阿离看看你的伤口”他轻轻扶着我的身子躺下,动作温柔,将我手臂上的衣袖卷起,那里微微渗出了一丝血迹。 “要小心些,这几日莫要太大动作,以免伤口反复发了炎”他细细地叮嘱着,眼中满是温柔,往日清冷的之色隐匿不见。 “嗯!” 他撕下外衣又重新帮我包裹好,定定地看着我。 “以后不许私自冒险,可记住了” “你都知道了!” 他自怀中取出一片黑色的鳞片,我宝贝地将它拿过来,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如今我们得到了药引,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这里我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今日我便跟皇帝辞行!这样……” 我幻想地笑出了声,竟忽略了男子眼中闪过地一抹痛楚,他突然朝我靠近 “师父” 他将我双手桎梏在枕边,我的话被淹没在他的唇齿中,他温柔至极,在我耳畔轻唤着我的名字,我只觉心里有一块地方变得酸涩又甜蜜。 我试着回应,他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声音也暗哑起来,突然男子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待他呼吸平稳,我与他四目相望。 “生辰快乐,尘儿!”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男子,“师父怎会知道我的生辰?今日已是十六了吗?可我从来没跟师父说过我的生辰啊?” 他轻刮我的鼻尖“你忘了阿离的读心术?” 我恍然点点头“愿是这样!” 男子起了身,背过身去,眼中闪过悲痛,他还记得在天界的夏荷宫,他还是清荷仙君之时,她是他的仙侍,就在那一年,他们相恋了,他为她过过难忘的生辰,他带着她去看过山花烂漫,带着她去看过星辰变幻,为她用紫竹笛奏过仙乐,也是那一年,他失去了她…… “阿离,我可有礼物?”我将一只手伸到男子身前,将脸也凑了过去,一脸笑嘻嘻,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自是有,待到晚上给你”他将我一只手捉去,放到怀里,轻轻一拉,我失去重心,一下躺倒在男子怀中。 他就这般静静看着我,缓缓低下头,将唇覆上。 突然,一声巨响,门被从外撞开,一宫装女子目若呆鸡地看向我们。 “啊……”我什么都没看见,她急忙背过身去。 我羞得挣脱了男子的怀抱,钻到床上,紧紧地用锦被遮住自己。 “何事?”男子开了口,一脸不快地看向门口女子。 第二百一十三章 锦瑟 “呃呃,我特意将妹妹地衣服带了过来,叫她换上,皇上传了口谕,喧妹妹觐见”来人正是易了容,换上宫娥衣服的唐婵。 唐婵不知道为什么,她堂堂唐宫少主,未来的女皇,偏生这男子一个眼色便叫她畏惧,那是长居上位者才有的威严,她在男子面前大气也不敢出。 她想不明白,妹妹为何喜欢一个如此冷冰冰的人,难道只看容貌吗?这时的她倒是没想明白自己的心仪之人,也是这般模样。 “觐见?”我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 “姐姐,会不会是我们昨夜暴露了,毕竟我还打了那老皇帝的头!” “这,我也不知,怕什么?大不了那老皇帝要是找你麻烦,姐姐我带你回玄真!” 唐婵一股子地英气,信誓旦旦的道,我下了床,女子帮我快速的穿好衣服。 不曾注意身后男子紧紧握住手中地龙鳞,那气息,他极为熟悉,乃是蛟龙一族地逆鳞,龙之逆鳞,触之即死。 每一条龙身上都有一块逆鳞,只是这究竟是蛟龙族哪一个族人身上的,竟甘愿将如此珍贵的逆鳞献给人类,他想好好查查,可是如今的他,时日无多,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玄真大陆 一片茂密地森林里,百花齐放,鸟语花香,不同于玄清大雪封冬,这里气候宜人,森林里的每一个生灵,都在静静地享受着这静怡地时光。 突然,森林里的鸟儿到处惊飞,因为这里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入侵者。 一黑袍人,头戴银质面具,手拄龙杖从天而降。 此人正是接受了清皇秘密派遣地黑袍国师,她飞快地行了一路,耗时一天一夜,终于来到了这个四季如春地玄真大陆。 此时的她有些口渴,她隐约记得去唐宫地必经之路有一条楚优河,这里河水甘甜,正坐落在美丽地原林中。 她刚靠近河边,看见了一个少年背影,那少年着一身紫衣,正悠然坐在河边,发着呆,黑袍只觉得少年地背影有一些熟悉感,正想一探究竟,一道黄鹂般地声音传来。 “辰慕铭叶!” 躲在树后地黑袍人眸色一敛,原来是他。 “怎得不陪唐伯伯下棋了?是不是下不过我唐伯伯?”那女子自小道走来,缓缓露出真容。 黑袍人看得不禁有些愣住,她从没见过如此美地女子,不同于玄清秋地端庄温婉,不似唐婵的火辣率真,眼前的女子防似这林中的精灵,她看起来不过二八,身材却玲珑有致,一袭鹅黄色地长裙将曼妙身材部展现。 女子头戴五色花环,一头金色地卷翘长发,长长的垂在身后,随着走路的动作,发梢在腰间有节奏地晃动,分外俏皮。 女子缓缓走进,黑袍看见,她拥有一双湛蓝地眼睛,仿佛秋水般澄撤,娇俏地鼻子,美丽地线条,殷红的唇,胜似花瓣。 突然,当黑袍看到女子眼角下独有的七彩鱼鳞顿时了然。 原来是锦鲤一族,黑袍人冷哼一声,不再耽搁,飞身出了原林,朝唐宫而去。 “喂!本公主在跟你说话呢?你没有听见吗?难道你们玄清之人都这般无礼?”那女子走到少年身侧,一脸娇嗔看着少年。 “本公主好歹是锦鲤一族的公主,不说身份尊贵,便是这花容月貌,除了我唐姐姐,便数本公主美貌如花,你怎的都不看我一眼,整个玄真的少年郎,哪个不为了能跟本公主说句话而争先恐后,以此为荣,你怎的对我不假辞色?你个呆子!” 少年这才缓缓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女子 “关我何事?” “你……!” 女子只觉自己肺都要气炸了,她堂堂锦鲤一族公主,巴巴找这少年说话,他还不领情,若非唐姐姐走之前有交代,说他算是她的弟弟,在这玄真没有亲人,要自己好好陪他解解闷,以少年对她的态度,自己恨不得将这少年吞入口中,好出了这口恶气。 “铭叶自是知道锦瑟公主身份尊贵,有无数好儿郎争相与公主攀谈” “既然你知道……” 不待女子说完,少年截断了女子的话“既如此,公主快些去吧!铭叶不敢耽误公主时间!” “你……”锦瑟只觉自己有一股深深地挫败感,她这般美丽,又招人喜欢,任谁见了她都愿意与她做朋友。 不知这少年怎的这样,就是对她这般冷言冷语,她看着少年红唇齿白,灵气逼人地样子,不禁在心中悄悄将他与玄真的少年相比,好吧!她承认,这少年是比他们俊美许多,甚至比她们玄真地女子还要美上三分。 她不禁摸了摸自己地脸,难道自己跟他比也丑了吗?所以这少年不喜欢她,不愿和她做朋友。 “哎!你为何不喜欢我?”锦瑟是妖,她向来直来直往,没有人的那些花花肠子,说起话弯弯绕绕。 少年这才认真看向女子,他看着女子因为不满,略显气馁,撅起了嘴,似乎邻家小妹妹,这才觉得这自以为高高在上的锦鲤公主不那么讨厌。 “我为何要喜欢你?” 少年反问地话让锦瑟不禁一愣,她缓缓坐到少年身边,双脚垂在河边,来回晃荡着 “你好像说得有理!” 女子不禁双手支起下巴,看向少年“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 少年突然一愣,似陷入了回忆,突然他竟噗嗤一笑,这笑让锦瑟觉得,竟比自己头上戴的花还要美丽,娇艳。 她想起了一个娘亲讲给她过的一个成语,人比花娇,说得就是少年吧!她不禁看晃了眼,可她下一刻竟微微失落了起来,是什么样的女子让少年笑得这般开怀,她一定比她还美吧! 直至不久后,女子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好丑” 我凌乱了…… “你快说说”女子不断缠着少年,晃动着他的手臂。 “你真的好聒噪!” 少年话一出口,女子的脸立即变了模样,就像那六月的雨,说下就下。 “呜呜呜”女子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直直地看着少年,她从没有觉得自己有朝一日会被别人嫌烦,而这个人还是在她心里有不一样的地位的少年。 “我讨厌你” 女子站起身,大哭着跑开了。 少年觉得自己是不是过分了,毕竟人家好心收留自己,想及此,少年追了上去。 而这一追,月老儿系地红绳再也松不开了。 太和殿 这座殿宇乃是整个清宫最恢宏的建筑,缘于此殿乃是皇帝每日上朝的地方。 今日的大殿比往日里更加肃穆,大臣们看着端坐在龙椅上地中年男子面色不善,几乎在爆发地边缘,个个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就怕皇帝将这怒气发到自己头上。 皇帝此刻确实已经是怒意滔天了,昨日他本想与那桃美人快乐似神仙,共赴**,谁知被人搅了局不说,还重重地将自己的脑袋砸流血,真是太岁头上动土,胆大包天。 更可气地是,今天他悠悠转醒才发现这桃美人竟逃之夭夭,他心下暗恨,到底是谁救了那竹桃,又是谁打了他。 他只隐约记得他昏倒前,听到了一女子大喝一声,他隐隐觉得那声音他在哪里听过,他翻来想去,宫里的女人都规规矩矩,谨守礼仪。 更何况她们也不懂功法,以她们的绵柔之力,怎可能撼动他半分,自己好得也是三境的高手。 思来想去,他觉得只有那个自玄清宗来得女子有这般本事,没错,凭着臆断,他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第二百一十四章 太和 此时的皇帝怎么知晓,那竹桃花妖,其实早已不在人世。 我回到留香殿才知道,原来皇帝派遣了内官来带路,一进殿门我便看到了等在大殿里的老熟人,杨彪杨公公。 “公公早啊!” “梁姑娘!杂家在此恭候姑娘多时了!”那内官一脸急色,我不禁快步上前。 “抱歉让公公等候,去御书房的路梦尘识得,公公怎不先去给陛下复命?以免陛下等急?”我不解地看着那老者。 “姑娘有所不知,今日陛下没有喧您去御书房,而是太和殿!” “太和殿?那是哪里?”我皱着眉,与身侧地唐婵对视一眼,又看向那宦官。 “太和殿乃是陛下上朝地地方,所以老奴怕姑娘不识地路,特意领姑娘前去!” “公公可知陛下何事传唤梦尘?” “这,老奴不知,只是”那宦官突然停了下来,四下打量,这才靠近我轻语“不过,杂家看今日陛下面色不善,似有龙颜大怒之势,姑娘万事小心,莫要言语上无状惹怒陛下!” 我深深地皱着眉,难道?我看向女子,她眼中与我有着同样的担忧之色。 “姑娘快请吧!” “公公请前面带路!” 那宦官突然回过头,看了一眼唐婵“你,留下!” “奴婢为何不能去?”唐婵急急上前。 “皇上只喧了梁姑娘,你一个伺候丫鬟如何能登得了庄重威严,君臣议事的太和殿?” 我上前轻握了握女子地手“阿婵,你且安心在此等候,我去去就来,莫要为我担心!” 她努了努嘴,不知该说些什么,眼看着我出了留香殿。 那杨公公也知事态紧急,一路上二人再无更多言语,匆匆朝着太和殿而去。 远远便看到一座威严的宫殿伫立在眼前。 “梁姑娘,这里便是太和殿” 我不禁抬头望去,这座大殿建在三层重叠的须弥座上,由汉白玉雕成,离地八余米。 台基四周围绕石栏,有云龙云凤望柱一千四百八十八根,前后各有三座石阶,中间石阶以巨大的石料雕刻有蟠龙,衬托以海浪和流云的“御路”。 太和殿的台基呈“土”字形,按古人崇尚的五行来说,土居于中央,象征着这里是天下的中心之地。 走过重重的台阶,站在太和殿前有宽阔的平台,称为丹陛,俗称月台。月台上陈设日晷、嘉量各一,铜龟、铜鹤各一对,铜鼎十八座。 太和殿是玄清宫的正殿,被视为皇权的象征。不论是外观还是内部,无一不透露着天子的威仪。 “姑娘您且站在这里稍等,杂家去通报!”那宦官向我行了一礼,匆匆朝着大殿而去。 我瞥见大殿门口有一个穿着金色盔甲的带刀侍卫等在那里,看见我瞧他,他瞥了我一眼,迈过脸去。 他旁边还站了一个身着粉白相间宫娥装的女子,她瞧了我一眼,将面上覆着的白纱又往上遮了遮,背过身去。 我不禁奇怪的看向二人,不明所以,只是觉得那女子的身形看起来有些眼熟。 不一会,一道尖细地声音穿透了层层殿宇,传到了我的耳中。 “喧民女梁氏觐见” 我深吸了一口气,迈入了高高地殿门,一进去便看到黑压压地一屋子人,分左右两侧而立,皆头戴乌纱,身着官袍,手里拿着一个长长的纯白色玉板,各自垂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我走上前,走得极慢,实在是好奇,只在电视上看过这般情景,今日有缘得见,忍不住打量起四周。 五脊四坡庑殿顶,黄瓦重檐,梁楣彩画用的是“金龙和玺彩画”,殿内顶棚是金龙图案的井口天花,正中有口衔宝珠的浮雕蟠龙藻井。 殿的中央设楠木镂空透雕龙纹的金漆基台,上设九龙金漆宝座,宝座背后有雕龙金漆屏风,宝座两侧又有六根贴金盘龙大柱。 东侧三根金柱的龙首向西朝着宝座张望,西侧三根金柱的龙首向东朝着宝座张望,使整个大殿万龙竞舞,营造出扞卫宝座的气势。 “大胆还不跪下” 一道尖细地声音提醒了我,我这才想起这是哪?一时间被这恢宏的殿宇夺去了目光,竟忘了杨公公嘱咐地话。 我急忙下跪,“民女梁梦尘拜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只觉头顶落了一道冰冷的目光,那皇帝迟迟没叫我站起。 左右老儒皆多,他们都或多或少将目光朝我看来,偷偷的打量,想必都是在奇怪为何,皇帝会喧一个修行的宗内女子来这太和殿。 “朕今晨听侍卫来报,说昨夜龙光殿失窃了宝物!”皇帝开了口,地下大臣们一阵交头接耳。 有一身着红色官袍的老者上前行礼道“敢问陛下,失窃地是何宝物?” 皇帝嘴角缓缓上扬“这得问昨夜值守之人!来人” 皇帝身边一个年轻宦官上前朗声道“喧护卫统领进殿!” 那宦官语毕,一着金色盔甲的带刀侍卫走进殿中,我扫了一眼,正是方才等在大殿门口的中年男子。 “微臣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那人恭敬的下跪行礼。 “起来吧!” “谢陛下!” “薛统领,你说说昨夜龙光殿到底失窃的是何宝物?”皇帝看向那殿前站着的中年男子,眼神微挑。 那姓薛的统领自是看到了皇帝递过来的眼色,他想起今日卯时陛下在龙光殿醒来,将他叫到殿中嘱咐的一段话。 他犹记得皇帝当时,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脸色极其难看。 “薛光,朕要你死咬住那姓梁的女子,说她盗了龙光殿至宝龙鳞” “陛下,可那龙鳞不是有国师大人保管?这世间有谁可以从国师大人手下抢走这东西?” “嗯?”如今这龙光殿最珍贵的便是当日神龙赐下的龙鳞,玄清凰实在是没有别的借口,皇帝不禁朝他投来警告地一瞥。 薛光顿时不敢再说话了,他只觉得殿外高枝上的鸟儿在此刻都安静下来,都不敢再聒噪。 他看了一眼眼前的皇帝,不禁奇怪,昨夜皇帝突然撤了整个龙光殿的守卫,晕倒在那殿中,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醒来便下了这般奇怪的命令。 可是不管是什么,薛光知道,皇帝的话便是圣旨,帝为君者,我为臣,皇帝说什么他作为臣子照做就是。 想到这里,薛光不禁心虚的朝女子看去,女子一脸的纯良,眼神清澈,不知究竟哪里得罪了这至高无上的君主。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此事歪打正着,确是我盗走了龙鳞。 他回过神来,重重叩首“陛下,昨夜有盗贼盗走了至宝龙鳞,臣失职请陛下赎罪!” “你是说龙鳞失窃了?”果然,皇帝腾地自龙椅上站起,勃然大怒。 “好大的胆子,龙鳞乃是真龙降世投桃报李的祥瑞之物,是福佑玄清之兆,此物竟然丢失了?薛光你是如何守护地龙光殿,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皇帝重重地警告着,薛光急忙下跪“陛下饶命,望陛下给微臣一个将功补过地机会,昨日微臣与那贼人交过手,她的功法,微臣一清二楚,已有眉目!” “哦?” “那人习得一手好剑法,距微臣观察,此剑法正是师出玄清宗!” 一时间,大殿之上众人朝我看来,我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叫薛光地护卫统领身上。 这护卫统领与皇帝一来一往地递话,怎能逃过我的眼睛。 莫说这薛光暗指我与他过过招,子虚乌有,就单单皇帝将我请到殿中,已经说明皇帝与此人串通一气。 第二百一十五章 萧公 奈何那龙鳞真的是我拿了,气势顿时便弱了几分。 更何况自玄清宗来得除了我与师父,便是路南与临王,那路南早跟蒋云依去了演武场,而临王又是皇帝的儿子,如今嫌疑便只剩我与师父。 我有一瞬间想与皇帝坦白,说那龙鳞是为师父作药引,望那皇帝割爱,可一想师父还没有服下龙鳞,以皇帝的脾性,万一再生事端? “梁姑娘对此可有何解释?” “陛下,这其中是否有所误会?”我看向皇帝,他眼中一片冰冷,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哦?误会,此次自玄清宗而来拢共只有四人,池儿作为朕的皇子,怎会做出大逆不道之事?所以只剩你们师徒几人,而太清真人德高望重自是不会做出此等事情来”皇帝换了一个坐姿,以居高临下的目光睥睨着我。 “朕听闻,你有一徒儿,他早随蒋将军出了宫,朕不知,除了你,还会有谁?你还不从实招来!” “陛下,此事乃是这薛统领一面之词,可否容许民女问上几句?” 皇帝拧起了眉头,此女最善诡辩,若是让她从中寻得破绽,岂不是不妙,他不禁眼中精光一闪,拍案而起。 “大胆,薛统领乃是朕的臣子,你质疑他,岂不是就是质疑朕,还是你自己做贼心虚,来人”皇帝正欲下令,人群中有一白发苍苍,年约近七旬的老者站了出来。 “陛下且慢” 皇帝看向那人,眼中一滞“季阁老?” 只见那老者悠悠然地站到场中,立即有内官给老者搬来了凳子“陛下,想要判定一个人的罪,便要讲究人证,物证,缺一不可” “而龙鳞失窃一事,只有人证,哦不,连人证都算不得,毕竟薛统领只看到贼人使用玄清宗剑法,并没有看见其人相貌不是吗?怎能因一句臆测,便判定一个人的罪呢?” 那老者说完,捋了捋身前长长的白须,眼神慈祥地朝我看来。 我不禁回老者一笑。 皇帝不禁头疼,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四大家族之一的季阁老,竟会为此女子说话,他们何来的交情? 只是令他更没想到的是此时一个年轻的副将自人群中站出“是啊!陛下,莫说这玄清宗弟子千千万,会这玄清剑法的更是不计其数,单单是梁姑娘身为一个女儿家,不拈花舞剑,这龙鳞又非提升修为的丹药,她盗来又有何用?” 皇帝看着那出列的副将,一瞬间明了,此人他姓蒋,乃是蒋家分支的一员,皇帝不禁眯了眼睛,看来这蒋云依在这军中声望渐高啊? 他不禁狠狠朝着那薛统领使了一个眼色。 那薛光只觉得自己满头大汗,他一个小小的统领,自是比不得堂堂四大家族之一的季家的地位,就连这蒋副将也隐隐有保这女子之意,他身后可是整个手握重兵地蒋家,他不敢得罪,可皇帝的命令犹在耳边,他只觉得自己夹在中间,甚是为难,盔甲下的身体是汗。 幸得此时站在人群最前面,身着一袭红色官袍的中年人上前道“蒋副将此言差矣,虽说这玄清宗弟子众多,可在这清宫近水楼台地可唯有梁姑娘一人矣!” 我不禁扭头看去,说话的那人四十多岁的年纪,国字脸,双眼囧囧有神,隐约与萧世初的容貌有五分相似,果然,那姓蒋的副官一开口,证实了我的猜测。 “萧公此话怎讲?” “这个简单,今日萧某上朝之时,途遇一惊慌失措地丫鬟欲溜出宫门,细问之下果然,竟审出了惊天之案” “哦?什么惊天之案?萧爱卿快快说来!”皇帝挑眉看向那中年人。 “如今那宫娥就在大殿门口,劳烦公公将此人喧上殿,陛下一问便知!” “快喧”皇帝一声令下,有年轻宦官急忙上前将那宫娥领了进来。 此人缓缓走入我的视线,她摘下蒙面地白纱,一双杏眼目不斜视,紧抿着唇,端是生的温婉秀丽,看见她,我既意外,又觉在所料之中。 女子缓缓跪倒在殿前“奴婢阿娇拜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挥挥手,看向女子“你是哪个殿的伺候丫鬟?” 旁边地小宦官急忙道“陛下叫你起来回话。” “是,奴婢遵旨”那女子缓缓站了起来,有一中年男子缓缓走到女子身旁“阿娇,快将你听到的惊天秘密说与陛下听,陛下一定会饶恕你私自逃出宫地罪责!” 皇帝不置可否,那女子才缓缓说道“回禀陛下,奴婢是留香殿的一等丫鬟,就在前些日子,奴婢去留香殿后花园洒扫之时,竟碰见……” “碰见什么?你说”皇帝急急问出口。 “碰见梁姑娘诓骗心智不地太子殿下,打听龙鳞的下落,殿下丝毫不防,将龙鳞藏在龙光殿的消息透露给了姑娘。 奴婢一开始不甚在意,可今早竟听在龙光殿洒扫的小姐妹说龙光殿失窃,奴婢一猜就知道一定是龙鳞丢失了,奴婢也知道肯定是姑娘所为。 可是姑娘待奴婢是真的好,奴婢不忍出卖姑娘,想今早宫门一开便逃走的,只要远离了皇宫,便再也没人追究到姑娘头上,谁知竟遇上了进宫朝圣的萧公,姑娘,奴婢对不起你啊……” 女子上前几步,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可这一幕看在我眼中,只觉得泛着阵阵恶心。 若非在龙光殿竹桃将她与皇后联手一事告知于我,今日女子的眼泪想必早已将我骗过,明明这皇后姓萧,与这萧公一丘之貉,商议好了的计策,还要如此作戏。 明明这阿娇是一开始,我初入清宫便埋在我身边的眼线,亏我对她掏心窝子地好,将皇上赏我的几箱绫罗绸缎,金玉钗环毫无保留,分给了宫中一众丫鬟,还将她提升大丫鬟,想着以后即使我出了清宫,她也能寻个好去处,如今真真是喂了白眼狼。 她的绿茶本质,我一眼都不愿再看,所以,我高高举起右手狠狠地打了下去。 响亮地耳光响彻整个大殿,喧闹的大殿一时安静下来,个个呆若木鸡地看向我。 “大胆,你可是被这宫娥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竟然当着陛下的面行凶?来人,掌嘴”皇帝身边的小宦官一手插腰,一手执着拂尘狠狠指向我。 皇帝自是乐见其成,眼看着有一个随侍的小宦官下了高台,气势汹汹地朝我而来。 他扬起高高地手掌,我犹豫了,这宦官代表的是皇帝,我自是不敢躲,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宦官的手掌贴着我的脸颊而来。 “慢着”大殿外突然传来了一道男声,只是轻轻一句,我立即扭过头去,看向大殿门口,缓步而来的白衣男子,由一开始地惊喜,变为了浓浓地担心。 师父他不该来这里,万一…… 那宦官的手僵在那里,看向高台之上,皇帝一个眼神,他立马有了底气,高扬起手掌。 突然手被那白衣人狠狠桎梏住,那小宦官不禁抬头看去,他隐约看见男子白纱下一双满是寒意地眼,不禁心中泛怯,朝后退了一步,男子狠狠将他的手甩落,他禁不住这巨大的力道朝地上滚去。 男子朝高座看去“打一个诬告主子的奴才而已,有何不可?” “放肆,未听喧昭竟敢擅闯大殿,好大的胆子,来人,将他押起来” 皇帝身边的宦官瞪大了眼睛,看着这擅闯大殿地白衣男子,狠狠地将手中拂尘指向男子。 “皇帝!” 第二百一十六章 拆穿 那白衣男子略带威胁地,看向坐在龙椅上的明黄身影。 皇帝地眼神猛地缩了缩,伸出了一手,旁边机灵的宦官,急忙挥退了进入大殿,欲将男子押解住地侍卫。 “太清真人,不知此来所谓何事?朕与群臣正在商议,怎么惩罚这盗取龙鳞的窃贼,真人可是有何意见?” 皇帝面色不善地看向那白衣男子,心道,若非你对这玄清皇朝还有一些用处,朕岂能留你。 “哦?窃贼?陛下可是怀疑我徒儿?” 皇帝没有说话,一旁的萧慕容开了口“真人有所不知?如今证据确凿,贵徒便是盗取龙鳞之人,难道真人要护短不成?” “盗取龙鳞?不知人证,物证何在?”白衣男子拉起我的手,将我扶起,紧紧护在身后。 “这留香殿的阿娇便是人证!”那萧公指着殿中跪着的女子,目光却是直直地看向白衣男子身后,就是这个女人,害了我的儿子,我岂能饶她。 “哦?胡乱攀扯主子的奴才也能算得人证?那不知物证呢?可可有老夫的徒儿昨夜出现在龙光殿的物证?” 皇帝趁着白衣男子与萧慕容对峙之机,朝着那薛光狠狠使了使眼色。 薛光会意,忙上前朗声道“有” “哦?是何物?呈上来”皇帝微挑着眉,示威地看向白衣男子。 有一带刀侍卫自大殿外,快步朝着殿前走来,只见他手里捧着一件衣衫。 宦官接过,递给皇上,那皇帝将其展开,众人看去,是一件青色的外袍,他将衣袍狠狠摔到我面前 “你还有何解释?” 我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了那是我曾经穿过的衣服,可这衣服于前几日不见,是一个小宦官告诉我,说不小心丢了的。 我不禁冷笑,原来这皇宫里的日子每一天都充满了算计,每一个人你都要提防,指不定哪个人哪一天就突然捅你一刀,古人诚不欺我。 可是,这皇帝怎会未卜先知拿走了我的衣裳,难道他早有除掉我的心思? 亏我那天看那小宦官因弄丢了我的衣裳,痛哭不止,跪地求饶,我还好生一番安慰,亏得只是当日拿走我一件衣服,要是有人将茶里悄无声息下了砒霜…… 哼,真是人善被人欺。 “陛下,一件衣服能说明什么?难道这宫中只有我喜穿这青色衣袍?绿萼宫的绿萼娘娘难道不是也是喜着青衣?对了,还有绿菊常在,石竹贵人,哪一位娘娘不是喜着绿衣,单凭一件衣服又能说明什么?” 我毫不客气的看着高座的皇帝道“就算这件衣服是民女的,民女衣服众多,哪记得过来,万一是被哪个不长眼的奴才偷去,也未可知?” “放肆!”皇帝将手掌紧紧拍向龙椅,眼如鹰婺地盯着我。 “你一个小小的民间女子岂敢与宫中众位娘娘相提并论?还敢在陛下面前巧言善辩,当众顶撞陛下,该当何罪?” 那宦官仿若皇帝的眼耳,皇帝想说什么他一下便知,皇帝碍于众人不方便说的话,自然由他的口中说出。 “民女只是在陈述事实,若是有何无礼之处,还望陛下宽宏大量,莫要与我一个小小女子计较!”我跪下身去,双手伏地。 “你……”皇帝地手紧紧攥着龙椅,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可就在这时,殿中突然响起了一道女声。 “姑娘,这件莲青色地云雾烟罗衫不是您最喜欢的”说话那女子一脸无辜,一张端秀地脸在我看来,只觉得令人作呕。 整座大殿人地目光都朝我看来,皇帝的嘴角轻勾“来人,还不将这贼女子抓起来!” 皇帝开了口,等在门口的侍卫急匆匆冲了进来。 “谁敢?”那白衣男子将我紧紧护在身后。 “这玄清可是朕的天下,真人不该自持身重,而肆意妄为?”皇帝地眼光似淬了毒,看向那白衣人。 “哦?那若是老夫非要一力保下呢?”身前男子气势更盛皇帝,毫不畏惧地对视过去。 大殿里突然陷入死一样的沉寂,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许久,皇帝哈哈一笑,“真人可是要与玄清为敌?” “是,有何惧?”男子一说完,皇帝猛地挥了挥手,有更多的侍卫冲了进来。 “拿下!” “谁敢?”男子将竹笛横在身前,大战一触即发。 “且慢!”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喝止声。 众人朝殿门口看去,一道身影着石青色蟒袍,那蟒袍上绣着一只五爪莽,两肩前后各一,间以五色云,金黄朝带,头戴玉冠,冠用东珠十三颗镶顶,端是贵气逼人。 皇帝地眼睛微眯,看向殿前之人 “池儿?” 那人行至殿中,撩起前袍,缓缓下跪 “儿臣拜见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中大臣不论官阶高低,皆纷纷议论,无外乎是亲王不着政,不知这临王来这太和殿所为何事? “平身吧!”皇帝眼中阴晴不定地看向玄清池,而后者毫不退缩地直视前者。 “父皇,儿臣此来是正是为了龙鳞失窃一事!” “哦?你可是有旁的证据证明这女子乃偷盗之人?”皇帝眼中扬起了三分趣味。 “恰恰相反,儿臣有证据证明我师妹根本不是盗取之人!” 皇帝的脸色一下拉了下来,阴鹜地盯着玄清池,暗含警告。 而后者防似看不到皇帝的脸色,自顾自地道 “因为儿臣找到了真正的贼首!” 此言一出,大殿上炸了锅,纷纷议论不休,皇帝此刻有些纳闷,这丢失龙鳞一事本就子虚乌有,不过是自己想出的一个借口,而事态似乎有些不受把控了,他疑惑的看向他的儿子,目光里带着三分探究。 而站在前面的着红色官袍地中年人走近玄清池,微微行礼 “不知临王所说的贼首究竟是何人?” 玄清池赶紧还了一礼 “萧公,此人如今正在这大殿之上!” 众人闻听这话,人人自危,议论声一阵大过一阵,而薛光朝皇座看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不自觉地有些担忧。 我也是不解地看向玄清池,走上前去 “师兄所说为何人?” 我比任何人都纳闷,这龙鳞却为我所盗,皇帝与薛光的计策不过是误打误撞,我倒要看看他所说那人是谁。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紧紧曳着我的手臂,将我拉扯到身后,另一只手直直地指向场中的白衣男子。 “真正的贼首就是他!”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玄清池 “师兄?此事是否有什么误会?那是我师父,你的太清师叔啊!” 众人都被临王此举弄得一愣,就连皇帝也瘪起了眉,本来是想处理这女子,若是此举将这倚老卖老,不服王权地老家伙绊倒,倒也是好事一桩,想及此,他开了口 “池儿,休要胡言?怎可对长者无礼?” 玄清池急忙朝着皇帝行礼“父皇有所不知,此人跟本不是儿臣的师叔!” “师兄?你在说什么?”我心中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那玄清池底气十足,不似玩笑,果然…… “师妹,你莫要再被他蒙骗”他一副语重心长的看着我,而后冲着大殿众人朗声道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太清真人!”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玄清池,难道,他早就怀疑师父的身份了? 众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就连皇帝也是大惊失色“池儿当着这文武百官,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儿臣自然知道,难道父皇不觉得奇怪此人为何以薄纱覆面?” 第二百一十七章 恶战 只见他用力的拍了两下手,有两名侍卫抬着一张担架缓缓步入大殿。 那担架上躺着一个着灰袍地老者,鹤发童颜,我只看了一眼,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我看着老者昏迷,心中担忧,可我却不敢上前,因为我不能不打自招,可偏偏此时玄清池唤我上前,他温柔的话语犹如看不见的钢刀,欲将我凌迟。 “师妹,真正的太清师叔在此,你快上前看看” “不不不,师兄,你弄错了!此人不是我的师父,我的师父在这!” 我急忙跑到白衣男子身侧,隐隐挡在他身前,恳求地目光看向玄清池。 可他好似看不见,只慢悠悠地转身。 “哦?是吗?师妹确定?那本王可要将这冒认师叔的杂碎,拉下去剁碎了,喂狗!” “师兄!” 我忍不住大叫出声,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中似有一道湿润地光划过,转眼便狠下心肠。 “师妹舍不得?那便是承认了!来人,将这假冒太清真人的贼人拿下!” 玄清池大喝一声,有一队守卫匆匆进了殿,将那白衣男子团团围在中间。 “不要!”我拉住男子地袖子,眼神百般恳求“师兄,求你了!不要这样!” “师妹莫要执迷不悟!”他看也不看我,咬紧了牙关,将我攥住他袖子的手拨开。 而他缓缓踱进那包围圈,一手负后“是你自己摘下帷帽,还是要本王动手!” “你以为,就凭你?是否过于自信!”白衣男子丝毫不见慌乱,从容不迫。 “你是否天真地以为,我不知你现在的底细?”玄清池反问一句,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通,墨离这才有些慌神,因为他不愿让女子为他担心,他踌躇着,握紧了袖间的竹笛。 “好,既如此,别怪本王欺负你!” 玄清池大喝一声,抽出腰间佩剑,一道银光闪闪地长剑腾空而起,犹如一道飞舞地银龙,朝着那白衣男子而去。 白衣男子迟迟未动,我眼看着那剑几乎贴着师父的脸颊,大喝一声,召出葫芦里的青木剑,朝着玄清池的银光剑迎去。 银,青两色相交,火花四射。 “师妹!”男子痛心地看着我 “你当真要护着他?” 我不答反问“师兄当真要与我为敌!” 他听到了我的答案,深吸了一口,“是你逼我的!” 他的剑极快,剑花四起,凌厉至极,再不留手,而我苦于应对,本就失了一半地灵力,手臂和腰还有伤,就是在鼎盛时期,也不见得是男子的对手,更何谈现在,败势已显。 终于,嘭地一声,手腕一痛,剑脱手而出,重重掉在地上,我也朝地上摔去。 玄清池剑尖直指场中白衣男子,眼神轻蔑“如今,你还要出手吗?” 男子岿然不动,玄清池终于失去了耐心,提起剑尖直刺男子心口。 “不要”我急忙从地上爬起,堪堪挡在男子身前,剑刺在我肩膀处,很深,喉间一阵腥甜,忍不住吐了一大口血。 “尘儿!” “师妹!”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我往后倒去,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尘儿?你怎么样?”白衣男子脸颊有晶莹的泪留下。 “师父!好在我替师父挡了一剑,原来个子矮一些不是什么坏事!” 那一剑朝着男子心口而去,我挡的这一剑,刚好及肩,虽然重,但不致命。 “傻尘儿!” “尘儿不傻,为师父挡这一剑,算是了了我的一个心结了!” 男子自是知道我说的是我误刺在他心口的那一剑,他痛心地看着我肩膀的伤口,解下我腰间的葫芦,左倒又倒,倒了一大堆丹药出来,好些都滚落在地。 “师父,你这般不爱惜师尊的宝贝,等他醒了,难免对你耳提面命的。” 我故作轻松,努力地扬起唇角,看着男子为我上了伤药,又喂我吃了一颗丹药,这才作罢。 “池儿!还不趁机将此人拿下!”皇帝的命令透过人群传来,玄清池猛地一咬牙,提起手中剑刃欲要刺下。 我使出浑身的力气将身前白衣男子推开,银光剑落了空,直指着我。 “师妹!”玄清池眼中似乎隐匿着难言地情愫,深深地看向我。 “池儿,此女百般阻挠,定是同伙,还不将他们一同拿下!”皇帝的话,令玄清池的心里犹如背了道枷锁。 他深吸一口气,暗暗告诉自己,你要再狠一点,你的命不止你一个人的,你不能为了一个女人心软。 他上前将剑身反转,剑柄狠狠朝着女子的后颈而去。 “师……”我只觉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终是不忍心,看了一眼晕倒的女子,对着上位者深深抱拳“父皇,师妹年少无知,被贼人蛊惑,望父皇网开一面!” 皇帝内心极速思虑,如今这女子也不过是微不足为道地小角色,他更想知道的是关于那白衣男子的种种,毕竟,相比之下,一个自己一无所知的敌人更加可怕。 皇帝挥了挥手,有宦官上前将女子拖出了大殿。 墨离看着女子渐远,目送她离去,因为他知道,有玄清池的做保,只要不跟着自己,那她便是安的。 “还不快快现出原形!”玄清池将剑抵在男子颈间。 直到看着男子缓缓摘下了帷帽,玄清池的嘴角才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 吼,大殿传出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就连高高在上的皇帝也不例外。 若不是知道此人是男子,皇帝还以为他是哪里来的美貌女子,不,说美貌二字,难免庸俗,对,嫡仙,唯嫡仙二字不能诠释男子的美。 就算玄清池已然见过这男子,还是被这男子的容貌震惊,他想起就是这个人偷走了他小师妹的心,他便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心道,不过是个男生女貌地小白脸,他便心生唾弃。 大殿的议论声还是此起彼伏,无非围绕着男子冠绝天人地貌,与遗世独立地气质。 “你是何人?”皇帝终于找回了他的声音,不禁疑问的看向男子。 “本君的身份岂是尔等可以知晓的!”男子负手而立,好似高座地不是皇帝,而是他一般。 皇帝终于怒了,“既如此,你便不必再说!愣着做甚?还不快将他拿下!” 皇帝一声大喝,众人纷纷犹如大梦惊醒,几名带刀地侍卫冲上前去,不过三几下,一众侍卫都被男子打倒在地。 强大如魔君,即使现在不比从前,却也不是普通凡人可比。 殿内一众官员忍不住朝后退去,就怕这场争斗殃及他们自身,个个犹如那缩头的老鳖,躲在了大殿柱子后。 玄清池看着众人降伏不住男子,冷哼一声,本王倒要看看,你如今还剩下多少能耐! 他持剑而上,不过虚晃一招,白衣男子月白地长袍染上了一丝血迹,男子看向手臂地伤,将手中竹笛握紧,迎身而上。 噗,又是一剑,男子另一只手地手腕受了伤,血流不止。 “你就这般能耐吗?竟骗了本王许久!” 玄清池的剑,极其刁钻,不一会墨离身上前前后后中了十几剑,皆不足以致命。 肩上又是一剑,墨离忍不住倒退一步,看向玄清池,而后者阴恻恻地笑 “猫捉老鼠的把戏到此为止,如今是时候结束了!本王要你死!” 玄清池地剑以凌厉之势,朝着男子的心口刺去,他的剑由于加了过多的灵力,速度又其快,竟有一道银色地光弧围绕在剑尖处。 众人都看得出来,若这一剑刺中,男子必死无疑。 第二百一十八章 救我 然而就在这时,玄清池的剑被一道紫色的披帛紧紧包裹,他只觉自己手中的剑再不能上前刺上半分,一道清脆地女声拦住了他。 “住手!” 他回过头看去,果然,一着烟罗紫色暗花细丝褶缎裙地女子,嫣然迈入大殿,其实并不难猜,光看那紫色的镜花绫披帛,玄清池便心中有数,果不其然,此人正是兰妃所出,他的皇妹玄清秋。 只见女子一招手,那缠在银光剑上的披帛,像长了眼睛般,朝女子飞去,方才还威猛的犹如刚刀地披帛,如今静静躺在女子臂弯。 “秋儿?” 皇帝吃惊的看向款款而来的女子,一脸吃惊。 “儿臣拜见父皇,愿父皇圣体康泰,愿世清平” “快快平身”皇帝难掩对女子的疼爱之色,她可是他最骄傲的女儿。 “谢父皇!” “好了好了,我们父女有话稍后再续,此刻朕还要处理这贼首,秋儿快快退下,莫让这等血腥污浊了你的眼睛!” 皇帝宽慰着,让女子退下,可那女子却是上前一步道“父皇,此事定有误会!” 皇帝不禁瘪了瘪眉,他这女儿向来识得大体,怎得今日毫无大家闺秀之风。 “哦?证据确凿,哪里误会?” “父皇” 玄清秋害羞带怯地叫了一声,斜睨了一眼那嫡仙似的男子,缓缓道 “因为他是儿臣的意中人,我与他两情相悦,已互许了终身!” 墨离不可置信地看向女子,而他却看到了女子递过来的眼色,他一瞬间懂了,若是能因此脱身,倒也不费吹灰之力,只是他有些歉意的看向女子。 玄清秋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 而二人此番地一阵眼神互动,看在众人眼中不外乎眉目传情。 此时的皇帝内心是震惊地,他的好女儿竟与此人何时情根深种,互许了终身他迟迟不能接受这个结果,目瞪结舌地说不出话。 而最先反应过来的便是玄清池,他上前一步道“秋儿可知自己在说什么?你贵为一朝公主,岂能胡乱纷说,快快退下,莫要丢了玄清的脸面!” 玄清秋看着一脸严肃的二哥,聪明如她,只要稍加推断,岂会不知,她哥哥此番定是为了那女子,以公谋私,借此除去情敌。 莫说是她哥哥,就是她,谁又不是为情所困? 她缓缓上前,端庄温婉,气质宛若天成,依旧是那个陛下亲封地秋实公主。 “哥哥所言差矣,秋儿没有胡说,我与墨公子早在市井中相识,而他假扮太清师祖也是秋儿的注意,只为” 她说到这,以袖掩唇,“只为能时常与儿臣相见,此事师祖也是知晓的,父皇和二哥若是不信,将师祖弄醒,一问便知。” 皇帝与玄清池对视一眼,后者朝着担架上昏迷的灰袍老者走去。 只见男子指尖泛起阵阵光芒,朝着老者身体而去,不过一会,老者幽幽转醒。 “啊,吓死老夫了,墨狐狸,别忘了你欠老夫的”老者神智还未清醒,大叫着腾地坐起身。 “嗯?这是哪?”他疑惑的朝四周望去,入眼皆是身披铠甲,手拿大刀地侍卫,大殿柱子后身着官袍,一个又一个削尖了的脑袋,还有眼前站着的着亲王蟒袍的男子,他正欲开口,却无意间扫到了那人群中醒目的白衣男子。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没带帷帽,露出了真容,他一下自担架上弹跳起来,往后看去,高座之上,那一抹明晃晃龙袍之人不是皇帝又是何人? 他顿时心惊肉跳,他记得他不是去黑暗之渊替男子寻魔芋花了吗?这臭狐狸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他可不能坐视不理! 他记得,他刚飞落那深不见底地深渊,脑袋便别人用力地砸了一下,怎么醒来便在这里了。 他犹豫着,急忙传音道“墨狐狸?这是怎么一回事?老夫怎么一觉醒来在这太和殿了?” “哎?你说话啊?你怎以真面目示人了,难道,你的身份暴露了?” “说话呀”太清急得一头汗,对方毫无反应。 “太清真人!”皇帝阴恻恻地唤向那殿中抓耳挠腮地老者。 太清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正左右为难之际,一女子款款道 “师祖,您不必再费心为我们隐瞒了!” “啊?” “我与墨公子私定终身地事,如今父皇已然知道了!” “啊?” “这段时间墨离冒用师祖地身份,待到这方寸之地,日日守着我,让师祖费心了!” “啊?” 太清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倒底是怎么回事? 玄清秋口口声声说与墨狐狸两情相悦,他怎么不知道?难道这死狐狸趁着自己不在山中,偷偷移情别恋,爱上了他的徒孙。 你个天杀的,祸害完我徒儿,祸害我徒孙,老夫要找你拼命。 他如是也这般做了,他掠过众人,将自己的手高高举起,直直掐向白衣男子地脖子。 “真人?”皇帝一脸懵,不解地看向二人。 而玄清秋急忙上前,欲分开二人,朝着高座地皇帝道“父皇,师祖与墨公子相处这些日子,早已成了莫逆之交,此举,不过是平日里,拉进感情的举动,不足为奇,不足为奇” 向来端庄持重地玄清秋只觉得自己额间冒起了一层,又一层地汗,忍不住拿着手中披帛擦了擦,一脸尴尬地看向皇帝。 而凌乱中的太清没有错过墨离不断重复的口型 “救我” 对,他说的就是救我,他在提醒着太清,总算老者没有被怒意冲昏了头脑,他结合几人前后话语,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老者顿时改掐男子脖子地动作,变成了揽住男子的肩,笑嘻嘻地看向皇帝 “是啊,是啊,陛下,这便是老夫成日里与他打闹惯了,莫逆之交,莫逆之交嘛!” “是吗?”皇帝怀疑的目光看向二人。 此时有一个不同的声音道“就算如此,他也是盗取龙鳞的贼子”说话地人正是玄清池。 “贼?盗窃?谁?墨狐狸,啊呸,墨小友?”太清不可置信地看着玄清池。 “不错,师叔,您与秋儿都被他骗了,他看似一表人才,私下里干的都是肮脏的勾当!” “他偷了什么东西?”太清一脸地好奇,原来这世间还有墨狐狸想要的东西,他不禁瞪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来听。 谁知玄清池轻飘飘的说了句“玄清至宝龙鳞” “什么?龙鳞?”太清只觉自己的下巴几乎要惊掉了。 “哪种龙鳞?玄清的?可是那块前些年,老夫有幸得见一眼的黑不溜秋地龙鳞?” “正是!”玄清池一脸的傲气,却不想那太清师叔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竟在这庄严地太和殿狂笑出声。 皇帝被他笑得浑身发毛“真人笑什么?” “陛下!”他喊了一声,话还未说完,竟狂笑不止,试问,他如何能不笑。 堂堂魔界之主,麾下蛟龙一族族人无数,只要他想要,哪一个不是将鳞片洗干净了送来,个个都巴不得,以此为荣呢! 更何况那蛟龙一族,每隔千年褪一次龙鳞,一百多年前,墨狐狸将他救回魔宫养伤的时候,他第一次去蛟龙潭,看见蛟龙无数,还有地上掉落的鳞片,他一时稀奇便捡了满满一葫芦。 想到那时墨狐狸还嘲笑他,没见过世面,如今,这些个龙鳞派上了用场,看他日后还怎么朝笑我。 想及此,他止了笑,拿过墨狐狸手中的紫金葫芦,倒了起来。 令人震惊地一幕发生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墨家 只见从那小小的葫芦里竟倒出了数以百计地黑色龙鳞。 而那老者还在往外倒,皇帝制止了他“够了!” 太清嘿嘿一笑“陛下,这些龙鳞可都是老夫这墨小友初次见面,送给老夫的见面礼!你说,他已有龙鳞无数,怎么可能会是偷盗龙鳞之人!” 大殿之上,众人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唯独墨离最清楚,那些龙鳞不过是褪下来得普通龙鳞。 而玄清的那一块却是龙之逆鳞,外观看着无甚区别,唯有那鳞片最里面,有一道暗红色线条才是龙之逆鳞,但这些,凡人怎会知晓。 “既如此,也说明不了什么?就算他不缺龙鳞,并非盗取之人,可他身份不明,安能与我皇妹相配?” 玄清池也是震惊异常,不过一片龙鳞,整个玄清皇朝已是异常宝贝了,而此人竟有如此多的龙鳞,想起方才,自己咄咄逼人地模样,真是丢人现眼。 但是玄清池明白,这龙鳞也不过是个借口而已,自己真正目的,是为了洗去师妹身上的罪名,顺便将这碍眼之人除去,一举两得。 听了玄清池的话,玄清秋一怔,本来扯下弥天大谎不过是为了男子金蝉脱壳,她从不敢想过会与男子怎样,更何况,他来自玄真,身份岂能见光,她一时不敢接话。 却有一人朗声笑道“怎就身份不明了?我这墨小友可是大有来头!” “哦?是何来头?”皇帝挑眉看向老者,兴致盎然。 “陛下可知玄清四大家族的墨家?”老者不答反问道。 “难道此人来自墨家?”皇帝一时有些激动,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想是对的,此人正是姓墨。 “不错,皇上英明!我这墨小友正是来自墨家,不止如此,而他便是墨家当代家主,墨离”太清偷偷在心中加了句,也是自古唯一的墨家家主。 此话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大殿之上,众人沸腾,就连那高座的皇帝也不例外,众人皆是一副喜色,唯独玄清池,再也笑不出来了。 原来师妹以前拿的那块墨君令是他给的,他便是墨家家主,他一心置他于死地,恨他横刀夺爱,却万万没想到,他竟是他一直要找的人,一直渴求合作之人,他一时难以忍受。 男子有着比他雄厚地实力,墨家家主,这是多尊贵的身份,他突然被比了下去,他的小师妹心仪之人竟是这般不凡,他觉得此刻的他就是一个笑话。 临王又如何?不过是皇帝为了给太子稳固江山,选出的工具而已,他突然失了斗志,身没有力气,剑尖轻轻的垂了地。 玄清池失了斗志,可皇帝不傻,只见他敛了方才震惊地模样,端坐在龙椅上,一副老神在在地模样 “真人莫不是说笑?这墨家最为神秘,莫说家主,便是普通的墨家人,朕花了一番代价也就只知道些不入流的角色,未窥其冰山一角,你口口声声说此人是墨家家主,可有何凭证,莫不是,真人为了将此人脱罪,找的推脱之词?” “那你说怎么证明?”太清只觉得自己被气的吹胡子瞪眼,这皇帝老儿竟不信他。 “朕听闻,历代墨家家主都有一块黑色玄铁令牌?名为墨君令?”皇帝狭长地眸子带着丝探究看向墨离。 他微微一怔,此物在玄清宗便给了女子,如今女子正处于昏迷,如何再探寻此物下落? 太清看着男子半晌没动作,忍不住道“快拿啊?愣着做什么?” 墨离没有回答太清的话,而是看向皇帝“这令牌许是忘在族中,墨离不曾带在身上!” “真是天大的笑话!陛下,此人谎话连篇,臣提议,将他抓起来,好好审理!”说话地人正是一脸急言令色地萧慕容。 皇帝端详着男子,不置可否,而身旁的宦官看皇帝脸色,挥了挥手“都愣着干嘛!拿下他!” “慢着!谁敢?”玄清秋挡在男子身前,扫去了平日里地温婉,目光凌厉地看向众人,欲上前的侍卫惊惧女子的目光,纷纷退下。 “秋儿,大殿之上,莫要胡闹!”皇帝警告地看向玄清秋。 一向与世无争地女子,此刻却寸步不让,勇敢地直视皇帝的目光。 “父皇是不信秋儿?还是不信师祖?既然已经洗清了墨公子,偷盗龙鳞的罪过,他是谁,又有何重要?秋儿有必要骗父皇吗?” 皇帝的眉深深地皱了起来“秋儿?别忘了你的身份,快退下!” “父皇不知,此事并非极其重要之事,如今最重要的是霜儿的伤!” “霜儿怎么了?霜儿也回来了? 皇帝一脸的着急,四个孩子中,太子是储君,他一心培养,而秋实是他最省心的大公主,除了他不喜欢玄清池以外,这小女儿可是他放到心尖疼的。 “霜儿中了魔毒,已经昏迷数日了,若父皇再耽搁下去,怕是……” 皇帝闻听此言,腾地自龙椅上站起“什么?霜儿中了魔毒?怎么回事?” “父皇起因儿臣容后再禀,此时霜儿的身子最重要,不知如今国师大人何在?”玄清秋一脸急切看向皇帝。 “国师?国师……”皇帝不禁满面愁容,“国师如今不在宫中!” “什么?那可如何是好?父皇,妹妹她……”玄清秋一副泫然欲泣地模样。 皇帝不禁犯了愁,看向那为首着红色官袍地中年人“不知萧公可有何法子?” 萧慕容也是苦着脸“陛下,若说医人,医病,臣当得起妙手回春四字,可是臣听闻方才秋实公主说,小公主中的是魔毒!臣只怕……” 他没有往下再说,可是众人都知他言下之意,大殿中一时陷入死寂。 “墨离愿意一试!” 大殿上突然传来男子地话语,众人朝他看去,皇帝地目光带着满满地猜疑。 “你?” “不错,墨离愿意一试!” 太清看着男子,这才点了点头,他岂会不知这魔君地血能救那霜儿丫头,只是他可是魔界之主,他若不愿意,不主动松口,太清就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也无济于事,还好,他没有叫他失望。 “你有何法?说来听听!”皇帝看着男子年纪轻轻,就连医首萧慕容都做不到的事,他怎能做到? “墨离有一家传秘方,正可以消解魔毒” “此言当真?” “自是当真!” “那你快去”皇帝看着男子遗世独立地风姿,自信满满地话语不似作假,这才有些相信了。 “不过,既是墨家秘方,不便外传,还望陛下摒弃左右!” 皇帝看了一眼故作神秘地男子,缓缓点了点头“朕可以答应你!只是,你如今虽是如此爽快的应允,若是到时候解不了毒,救不了公主,那可是欺君之罪!” “墨离自是知晓!” “好!” 墨离地袖子被人拉起,他回头看去,正望进一双秋水般地眸子里。 “墨公子” 他知道女子在担心什么,只是,他看着女子看他的眼神,微微敛眉,不着痕迹地将女子手扫落。 “秋公主不必担心,还望公主告知小公主此时下落!” “霜儿如今正在这太和殿的偏殿里!” “那就好,请秋公主带路” 玄清秋一步三回头,她不是不信他能治好霜儿,她只是担心他,万一的话,可是欺君之罪,在她心里,什么墨家家主的身份都是编的,只因,她听女子提起过,他来自玄真。 所以她一到了殿外背人处,便急匆匆的对着男子道 “墨公子快走!” 第二百二十章 救治 墨离看了一眼眼前的女子,微微摇了摇头“秋公主不必担忧,事在人为,还请公主前面带路!” 女子看男子却有成竹,这才快步朝偏殿走去,刚到门口,正碰见推门而出,一脸焦急的徐真, “大师姐,如何了?可请到了国师大人?二师姐如今气息越来越微弱了!” “快带我看看”女子快步随着徐真进了偏殿,白衣男子也紧跟其后,走了进去。 几人快步走至内殿床前,一少年正关切地看着床上女子一筹莫展,少年闻听脚步声转过头来,正看见了二位师姐急步而来,身后还跟着一名白衣男子。 “大师姐!不知这位是?”少年朝玄清秋看去,他只觉得男子身上似乎有一股很熟悉的味道。 “这是墨公子,也是你曾经的师祖!” “师祖?”少年不解地看向女子,女子却是错开少年的身形,朝床边探去。 “三年,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这些,快让墨公子看看霜儿!”少年这才急忙让开床前的位置。 墨离站到床前,看着女子发黑的唇,露在外面的指甲也隐隐泛黑,心下了然。 转过头去“不知霜儿公主伤在了何处?” “小腿,她被魔蟾咬伤了腿!”少年抢先回答道。 “魔蟾?”墨离一愣,这魔物非乱世不出,难道,这世道就要乱了? 可惜他现在不能推星演世,顾不得那么多,当下还是将此女地毒解了再说,想及此,他回头看向少年 “那伤口处可是发黑?” “正是” “拿把刀,我说你做!” “要刀做什么?”少年不解地看向男子。 “自是要割去腐肉!” 三人都是大震,割肉,她可是女子,如今魔毒缠身,羸弱不堪,怎能忍受地了如此“酷刑” “墨公子可有其它法子?”玄清秋紧紧瘪着眉头,一脸不忍。 “倒还有一法子!” “是何?” “有一人将伤口的毒素吸出来!” “这,好,此法若能免去妹妹剜肉之苦,秋儿愿意!”女子作势便要上前。 “大师姐,你上次元神出窍,灵力大损,身子尙还虚弱,若不小心再被魔毒侵袭,后果不堪设想,不若让我来?”身边的徐真急忙劝阻。 “可是……” “师姐无妨……” 二人争执不下,有一少年突然开口道“二位师姐莫要争执,还是让三年来吧!” “你!”徐真看着眼前的少年,却见他面色凝重又严肃,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 “不错,两位师姐这一路照顾霜儿师姐已有憔悴之色,怎堪再受累?” “可是男女授受不亲,你……” “好!” 两女子同时开口,徐真一脸惊讶地看向玄清秋 “师姐,他……” “无妨”玄清秋看向少年“既如此,麻烦小师弟了!” 少年摇了摇头,玄清秋拉着徐真的手腕往桌边走去,后者不停地喃喃道 “师姐,师弟他是男子啊!” “我知” “那你还让他帮小师妹解毒!” 徐真看不透眼前的大师姐,她是她见过最端庄,最守礼之人,如今怎会有这样的决定。 “你莫问了!”两人直奔不远处的八仙桌。 这时,男子拿起桌边地瓷杯,倒了一杯水,刚端起来,一只柔荑拦住了男子握杯盏地手 “墨公子,这茶凉了,秋儿再差人给公子端来一杯。” “不必,此茶并非给我的” “公子是说……” “不错,解毒怎少得了这颗解毒丹!”男子手腕翻转,袖里藏着的匕首握到了手间,刀尖轻轻划过指尖一滴血瞬间涌出。 这些动作行云流水,不过一霎那,而男子将那颗丹药和着血,趁女子不注意,放入杯中。 那丹药遇水既化,女子接过那杯水,迟疑的看向男子。 “墨公子,这颗普通的解毒丹当真可以解我妹妹地毒?” “秋公主一试便知?” 女子看着男子眼中的肯定之色,再不迟疑,小心的端着那碗水,将水喂给玄清霜。 当水喂完,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之下,女子唇上的黑色渐渐褪去。 “师姐,当真如此神奇!”徐真不禁惊叹一声,看着玄清霜地面色有所好转。 玄清秋也是一脸高兴,正在忙碌地少年从锦被中抬起头来,唇上都是黑色残血,却也掩饰不了兴奋之色,接着又埋下身子,将上身盖在锦被之中。 毕竟霜儿是女子,他不能让她除了手以外的部位露出来。 那昏睡的女子有着浓密地长睫,苍白地脸颊因为长久的昏迷变得瘦削,褪去了从前的稚嫩,清丽不少。 突然,女子长睫微动,她掀开沉重的眼皮,看向眼前。 “霜儿你醒了?”玄清秋看着怀中女子惊叫出声。 “姐姐,秋姐姐!”女子因为长久未开口说话,嗓子竟然有些沙哑。 “我这是在哪?” “我们回宫了霜儿!” 玄清秋动容的看着怀中女子,可在下一刻,她眼看着女子由一脸的惊喜变成了惊吓,不禁瞪大了眼睛,看向她锦被下的腿。 她感觉那里,有一个热乎乎,奇怪地东西,还不待玄清秋解释,女子便尖叫出声。 “啊……!” 玄清霜猛地蜷小腿,不顾自己的伤势,猛地踹向那不明物体。 “啊……!”又是一声尖叫,那物体自锦被中滚落,狠狠地朝地上跌去。 “你你你”玄清霜瞠目结舌地看向地上的那团着白色弟子服地少年。 “霜儿师姐,你做什么?”少年开了口,玄清霜这才认出来,嘴边挂着血迹,右眼眶黑紫地人,竟是她的心上人,她这才慌了神。 “三年?你没事吧!”玄清霜一脸地歉意看向少年。 “我,没事”少年抹去了唇边地血迹,站起了身。 “可你,你为何要钻,钻到我的被子里?”女子说着声音渐小,一丝红霞渐渐爬上女子脸颊。 “霜儿,你误会三年师弟了,他不过是为你解毒而已!”玄清秋抚了抚女子的发,轻声说道。 “解毒?” “正是,仰赖三年师弟帮你吸出魔毒,你才得以清醒过来。” “原是这样!多谢,多谢你”她的那句师弟怎般也叫不出口。 “不,三年没帮上什么忙倒是这位姓墨的公子帮师姐众多,若非墨公子,师姐的魔毒不知要拖到何时能解!” “墨公子?”霜儿顺着少年的手指看去,不禁瞪大了眼睛,一脸惊羡之色“好美丽的男子,竟是比我秋姐姐还要美上几分!” 话一出口,一屋子的人都愣了,有一少年却黑了脸。 玄清秋最先反应过来“霜儿不得无礼,这位墨公子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怎可将恩人比作女子,如此称呼,有失体统,快快赔礼!” “哦,对不起啊!墨公子!” 墨离摆了摆手,“秋公主还是快快给陛下复命要紧!” 玄清秋这才慌张将女子放躺在床“霜儿,姐姐随墨公子给父皇复命,禀明你已醒来的消息,你且好好修养,姐姐随后便来!” “姐姐,你去吧!”霜儿乖巧地挥挥手。 “哦,对了,本君方才想起,霜儿公主的余毒未清,怕是还要再清理一番!”白衣男子话一出,霜儿的呼吸突然一滞,脸上红霞渐起。 玄清秋闻言也是一愣,“真真,随师姐一起去” “大师姐,霜儿师姐这边还需要我照顾,真真便不去了吧!” 女子的话还未说完,玄清秋便拉住徐真的手腕,朝殿外而去。 而无人注意,那绝美地白衣男子余光看向殿中羞怯地两人,眉目微挑,这才迈出了大殿。 第二百二十一章 赐婚 向来冷情冷姓地魔君,岂会容别人这般挑衅他的威严,这世间不过一人例外矣。 “真真,你去吩咐御膳房做些吃食,霜儿大病初愈,不宜太过油腻,煮一些软烂的稀粥最为事宜!”玄清秋缓缓吩咐着那着鹅黄裙衫的女子。 “大师姐,这宫中之人,真真岂能使唤地动?”徐真不禁苦了一张脸。 “无妨,给你这个!”玄清秋自怀中掏出一块黑色的玄铁令牌递给女子。 “秋实?这是姐姐地公主令?”徐真看了一眼令牌上的字,惊讶地看向女子。 “正是,快去吧!”玄清秋刮了刮徐真的琼鼻,女子欢喜而去。 玄清秋看着女子越走越远,摇了摇头,待回过神来,那白衣男子已走得甚远了,她急忙快走两步,撵上男子的步伐。 “秋儿多谢公子搭救我妹妹,不知该怎么报答墨公子?” “小事一桩,不足挂齿,就当秋公主搭救本君的谢礼,你我也算扯平,更何况……” 白衣男子说到这里,顿下了脚步,不知他想起了什么,嘴角微扬,透过蓬勃地朝阳,男子似踏光而生,玄清秋不觉迷了眼,喃喃地问道 “更何况什么?” 男子摇了摇头,脑海里盘旋着那青衣身影,她视玄清霜为姐妹,若知道他救了她的好妹妹,她也会开心的吧!他喜欢看她唇边露出浅浅的酒窝。 他再不答话,缓缓迈入了太和殿。 话说几人一走,少年便将殿门紧闭,玄清霜眼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何只觉有些不自在,支吾着道 “你,你为何要关殿门?” 少年闻言一愣,嘴角擒着一抹不怀好意地笑。 “哦?我若不关殿门,师姐难不成想让众人围观于此,索性不是小爷我丢脸!” “你……”女子倒不是因为少年的话急了,而是因为少年已然走到床边,手抚上了锦被。 玄清霜莫名的紧张,双眼不敢直视少年。 “怎么?霜儿师姐,可有不妥?方才,小爷一直是这般给师姐解毒的!” 少年一脸的无辜,眼看着女子脸色酡红,像染了上好的胭脂,他嘴角轻勾,一下栖身过去,坐到床边。 “师姐莫不是害羞了?”少年一双桃花眼,直直地盯着女子,玄清霜只觉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愣愣地看着少年。 少年看着女子因为魔毒缠身,而变得苍白的脸颊,越发衬得肤若凝脂,那一双葡萄般地大眼睛因为瘦削,越发显得无辜,如墨般的长发垂到身前,少年只觉自己喉间一紧。 可他想起方才女子的话,他危险的眯起了双眸,缓缓靠近女子耳边 “方才霜儿师姐说那墨公子美丽,竟是比你秋姐姐还要美上几分?” 玄清霜呼吸起伏不定,她觉得少年此刻离她极近,近到她紧张地一颗心都要跳了出来。 “不不不” 她直觉她要否定,因为少年说话的语气奇怪的紧,女子急忙摇摇头。 “是吗?可方才,师姐不是这般说的吧?” 少年直直得盯着女子的眼睛,他觉得她眼神越是闪躲,他越是恼火,怒火将他不多的理智焚尽,他狠狠将自己的唇贴着女子。 四目相对,他突然愣了,自己这是在做什么?明知两人没有结果,为何还要这般迷足深陷。 明明眼前的她骄横,不讲理,又总给他惹麻烦,可是他控制不住,心里的那颗情种似乎在他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又延生出无数藤蔓,紧紧将他缠绕,他觉得自己完了。 他已经习惯了她的蛮横,他甚至觉得可爱,他也习惯了给她解决麻烦,若是她乖乖一天,他就会身不习惯,他习惯了生命中有她,少年将她紧紧抱住,再不舍得分开。 这边偏殿里一片浓情蜜意,而旁边的大殿之上,却是一片肃杀之气,众人都屏息地等待着两人的结果。 皇帝时刻注意着殿门口,他想知道男子有没有这个本事,若是能解了霜儿的毒,他想他必须重新考虑男子的“去留”,毕竟一个墨家,对他的用处太大了。 当墨离踏进了太和殿的殿门皇帝便眼尖地看到了,他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平淡的问出了口。 “怎么样?毒可解了?” “不负陛下期望!” “当真?” “父皇,墨公子医术高超,霜儿妹妹不止解了毒,人也醒来了!”皇帝看就连玄清秋也这么说,他猛地松了口气,毕竟,秋儿不会拿霜儿的姓名开玩笑。 既如此,他墨家家主的身份十有**便是真的,试问就连四大家族之首的萧家都解不了地魔毒,这神秘男子弹指便解决了,他不由起了想将男子留住的心思。 皇帝地眼神在殿中二人身上打转,计上心头,俊男美女也算般配,若是有整个墨家作为聘礼,岂不更好。 想到这,皇上不禁喜上眉梢,底下的大臣看了,以为是皇帝最疼爱的公主得救了,皇帝高兴,众臣也纷纷恭维。 岂料就在这个时候,白衣男子开了口“陛下,既然霜儿公主的毒已经解了,没有旁的事,本君便不多留了!” “放肆!帝为君,你不过小小的家臣尔敢妄称本君,以主自居,该当何罪?” 皇帝身边的小宦官尖细着嗓子,一手插腰,一副要将这大逆不道之人推出午门外的架势。 白衣男子并未答话,眼神只淡淡地看向龙椅上的皇帝,从容不迫,丝毫不为所动。 皇帝自在高处,独居人上,闻听男子悖君之言,心中当然恨不得将男子就地斩首,可他一想到男子代表的是整个庞大的墨家,只得隐匿心中的不快。 他轻笑出声“墨家门楣自是非凡,更何况,以后便是一家人了,他自然也算得半个主子!” 墨离闻言微皱眉头,却见皇帝悠然一笑“拟旨,朕之长女秋实,贤良淑德,温恭端庄,与墨家家主墨离两情相悦,朕特赐良缘,将公主下嫁,以修秦晋之好” 众人皆是一愣,最震惊地莫过于玄清秋,她怎敢苛求,他如同辉月,令人仰望,更何况,她如何不知他已心有所属,她不禁朝男子看过去。 只见男子袖下地双手紧握,指节发白,一看便知是在隐忍,即使是为了脱困,他也不愿伤那个他放在心尖地女子,他岂能忍气吞声容下别的女人,即使做戏,他的新娘,他想娶的都只有一个她,男子深吸一口气,正要爆发。 一只手紧紧拦住了他。 墨离回头看去,是谁敢在这时拦住他,那人自来吊儿郎当地模样里,少有的严肃,他附耳轻声说到 “墨狐狸,凡间有凡间的规矩,凡间以皇帝为尊,他的话便是圣旨,更何况,你现在跟以前不同了对吗? 忍一忍,待脱了困,天高任鸟飞,海深凭鱼阔,到时,你要走,太清豁出命也陪你闯,现在忍一忍。 你有没有想过,你若现在反悔,所有的谎言一旦戳破,那陪你一起扯谎的人,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太清的眼神瞟了一眼一脸紧张地女子,墨离随他的眼神看去,是了,她帮了他,他不能害了她。 皇帝看着那灰袍老者不知跟男子说了什么,男子的面色一变再变,皇帝忍不住开口道 “如何?莫不是墨家主有什么难言之隐?” 墨离看了一眼那紫衣女子,狠狠咬了咬牙 “但凭陛下做主!” 皇帝这才露出了久违的笑意,他怎能不开怀,因为他仿佛看见巨型地财富在向他招手,这世间再无人能扞动他的地位。 第二百二十二章 春安 若是自己真的绊倒了这男子,并杀了他,可能女子一辈子也不会忘了他,甚至会选择一辈子恨自己。 可如今却不同了,一旨婚书将二人拆散,两人再难续前缘,玄清池思及此,不禁笑出声来,这样的结果甚合他意。 “好了好了,朕也乏了,待今晚,朕于外廷宴请诸位,到时候将这婚事昭告天下,爱卿们可一定要来啊!哦,太清真人也算是小女媒人,一定要出席啊!哈哈哈”皇帝朗声大笑,看向场中那灰袍老者。 “哈哈,那是自然!”太清客套的笑笑,心中却不忍,这件事情,要是梦丫头知道了,他不敢想象…… 再观,皇帝一脸的喜色,比那场中新晋驸马爷的男子高兴许多,哪里见得一丝疲惫之色。 众人皆知皇帝乃是客套,皇帝宴客,谁人敢不来,众大臣忙着道喜,皇帝便在众人欢送中出了大殿。 一众大臣各自三三两两出了大殿,那着红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深深地看了一眼白衣男子与太清,他怎么能忘记他的初儿死之前,是谁斩了他的右臂,害他落败,他不禁冷哼一声,随着人流出了大殿。 “墨公子?” 墨离正欲大步跨出了殿门,一女子唤住了他,不用猜,那人正是玄清秋。 男子微微瘪眉,回过头“有事?” “公子身上好些伤,需要及时医治,不若去秋儿殿中小坐,让秋儿替公子上药!” “不必了,男女授受不亲!” 男子头也不回,朝着留香殿而去。 太清摇了摇头,拍了拍女子肩膀“这墨狐狸就是这样的性情,徒孙莫要伤心,他向来面冷心慈,今日事老夫替他谢谢你,只是,此事……” 老者说到这有些欲言又止,一副为难的模样。 玄清秋心思玲珑,怎会不知老者其意,她急忙行礼“师祖,秋儿知道墨公子脾性地,又怎会放到心上,只是此事有了这样的结果,也是阴错阳差,师祖放心,秋儿知道轻重,一切不过是为了公子安,秋儿别无它想,更何况梁妹妹,” 女子顿了一下,释然一笑,只是那笑多少带些苦涩“秋儿怎会拆散有情人,师祖请万般放心!” “你这丫头,就是什么都看得通透,又过分懂事,唉!好,好” 太清如何看不出他们三人之间地弯弯绕绕,只是感情一事,既然已经两情相悦,如何能容得下第三个人,玄清秋注定了痴情错付。 太清摇了摇头,急忙去追赶那白衣男子地身影。 “秋儿!” 一声呼唤,将女子的神思拉回,她看向眼前人 “二哥!” “二哥先提前恭喜妹妹了!”男子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目光中有一丝如何都掩饰不了的好心情。 这与玄清秋想得不一样,她以为,她坏了哥哥的“大事”,男子是来教训他的,只是没想到,竟是来道喜的。 她眼波微转,已然猜的差不多,女子突然收了笑,只疏离又客气的微垂着头 “多谢二哥!如今霜儿身体虚弱,身边离不了人,秋儿先去看看她!” “好,本王随你一道” 女子微微一顿,两人一前一后去了偏殿。 而此时的徐真只觉自己双腿酸痛,她已经找了大半个时辰,逢人便问,可奈何这清宫太大,殿宇之间又长得极其相似,她不想承认,她迷路了! 正在她迷茫地时候,有一着宫娥衣服,容貌极秀丽地女子款款拐过长廊,徐真仿佛看见了救星,她急忙上前去。 “这位宫娥姐姐,请等一下!” 那宫娥回过头看向说话的人,猛地瞪大了眼睛,屈膝行礼“奴婢春安,拜见梅妃娘娘!” “嗯?”徐真一愣,将女子扶起“姐姐在说什么?什么娘娘?” 那叫春安的婢女听见女子声音稚嫩,耳生得紧,这才抬起头仔细打量着女子。 一身鹅黄色的金丝软烟裙,头梳垂鬟分髾髻,只用一只简单的银质累丝珠钗固定。 再看五官,杏眼,鹅蛋脸,五官并非奇美,却有一双又细又长的眉,平添了几分灵动。 “你是谁?”春安疑惑地看向女子,她与梅妃虽是几乎一般无二的长相,气质却大不相同。 而且春安仔细看去,这女子是个年约二八地小姑娘,不过是长了张与梅妃相似的脸,她这才拍了拍身前,放松下来。 “我叫徐真,姐姐,你能告诉我去御膳房的路吗?我迷路了!”女子一副乖巧的模样,可是春安并没有放下戒心。 “我不是问你叫什么名字?我是问你是谁?你既没有穿着宫装,我也没听过陛下又纳了哪位娘娘,所以你到底是谁?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姐姐,我来自玄青宗,是跟着我大师姐来得!” “你大师姐?” “对啊!你看”徐真将袖间玄清秋给她的公主令拿了出来,那春安只看了一眼,急忙下跪 “公主殿下千岁!” “姐姐,你快起来,我大师姐现在没在这,你莫要多礼”徐真急忙将女子扶起。 “原来徐姑娘的大师姐是秋实公主,奴婢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姑娘莫怪!”那宫娥一脸恭敬,与方才傲慢地模样判若两人。 “怎么会怪罪姐姐,不知姐姐是哪个娘娘宫中的,竟生得这般俊俏!” 那宫娥抿唇一笑道“呵呵,徐姑娘真会说话,姑娘乃是公主同门师妹,来这清宫自是贵客,春安不过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一个小小粗使丫鬟,岂敢与姑娘姐妹相称?” “怪不得姐姐这般天生丽质,原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倒是真真高攀了!” “你呀!小嘴真是甜!”那宫娥被徐真哄的极其开怀,不一会两人笑作了一团。 “对了,春安姐姐,你可知道去御膳房的路?” “你要去御膳房?” “正是,霜儿师姐她病了好几日,今日初好,秋师姐吩咐我帮霜儿师姐,去膳房要碗粥来!这不,皇宫太大了,我迷路了!” “你是说霜儿公主回来了,这可是大事情,走,我正要去膳房给娘娘取两碟点心,我带你一起去!我好回去将这件天大的开心事告诉娘娘!” 两人相携一起去了御膳房,说来也近,徐真一番误打误撞,不过再拐两道长廊的功夫便到了。 徐真以为这皇宫已是很豪华了,却没想到一个做饭的御膳房里,前前后后有十几座大殿,远远地便闻到了好闻的饭香味。 春安领着她进了中间的大殿,她只觉目瞪口呆,整整一座大殿里,光正在忙活的御厨不下百人,她看着众人翻飞忙碌,踌躇着,不知该怎么开口找人要碗粥。 却见那春安对她使了一个眼色“瞧我的!” 她往殿门处一站,轻咳两声,立即有一个中年宦官迎了上来。 “呦,什么风把春安姑娘吹来了,杂家还说今早上看见喜鹊在那枝上叫得正欢,原来是春安姑娘来了!” “刘大总管,您可莫要笑话奴婢了,奴婢不过是皇后娘娘身边,一个小小的粗使丫鬟,哪当得起刘总管如此夸耀!”那宫娥嘴上虽是这般说,内心却十分受用。 “呦,姑娘可不敢这般说,你就算是娘娘身边的粗使丫鬟,您的一个小拇指,杂家也是比不上的!” 一番恭维,徐真都有些心急了,这粥啥时候才能要到手里。 春安见状,用手轻轻推了推那刘总管的手臂“总管大人,快去端碗稀粥吧!这粥要温补的粥,可有?” “别人来了没有,春安姑娘来了,自是有的” 第二百二十三章 徐真 “正好膳房里还剩了一碗鸡肉粥,那粥可是用温火熬了四个时辰的,入口即化!” 那姓刘的总管对春安一副垂涎三尺得模样,徐真看了不禁皱了皱眉。 春安对着徐真微摇了摇头“公公快些,那粥可是给霜儿公主的,麻烦公公再备些娘娘娘平日里喜欢的糕点,特别是海棠酥!” “哎!春安姑娘您请好吧!”那宦官答应着去里面准备食盒去了。 徐真拉着春安往门口走了两步,看了一眼殿内,那宦官忙碌得身影,一脸的不赞同。 “姐姐,你可是娘娘身边的婢女,怎得还得跟这一个管膳食的公公说好话?这般低三下四?” 那叫春安的轻捂着女子的唇,一脸的惊恐“我的徐姑娘啊,你一个宗内女子哪懂这些个弯弯绕绕,何为宦官?不就是身子不之人,他们要的就只是那点面子,你多恭维他两句,他办事爽快,不给你穿小鞋,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可何止恭维这些?我看他分明是对你.……” 话还未说完,春安笑了起来“傻姑娘,你都知他是个阉人,他能对你做什么?不过是吃些不疼不痒的亏,又不会少块肉” 她余光瞟了一眼殿内,附身在女子耳边说到“你别看他只是一个小小的膳房总管,他呀!若是看你不顺眼,暗中置你于死地地方法多着呢!宁可得罪君子,莫要得罪小人,这宫里头的水深着呢!” 她笑着轻拍了拍女子的肩膀“嗨,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你又不在这宫中生活!” 说话间,那姓刘的宦官朝两人走来,人未到跟前呢,一个老嬷嬷匆匆而来,一进殿便看见了那宦官,紧紧地撰住宦官的手臂 “刘公公,你未免欺人太甚,往日里,就是发了莓的馒头也好,残羹剩菜也罢,总是有一口吃的,可如今,一连两日,就连口叟水都不曾有,你可是要活活饿死梅妃娘娘?” 那老嬷嬷六旬有余,这一副铿锵之词竟带了一副凄苦地味道。 那宦官狠狠将老嬷嬷推倒在地上“老东西,想要吃食,杂家告诉你,就连叟水都没有!” 徐真有些不忍,可是想起了方才春安的话,她没有上前,她是孤儿,论起可怜,她无爹娘疼爱,若是可怜别人,谁又来可怜她。 春安冷冷的看着这一幕,别人挨打干她何事?谁还没在这宫里挨过打呢? “刘公公快将食盒子拿来吧!奴婢可是等着交差呢!” 那宦官这才将食盒递给春安,顺便在春安的小手上摸了一把,笑道“怎么敢当误春安姑娘的差事,给” 春安面不改色地接过,轻笑一声拉着徐真走了出去。 徐真脚步稍慢,听见身后大殿里传来嘶吼扭打的声音,她充耳不闻,缓缓跟在春安身后走了出去。 还是二人遇见的地方,春安走到长廊尽头拐角处,回过头看着女子道 “妹妹,到这姐姐可是要与你分道扬镳了,如是有缘,姐姐再找你叙话!” “好,姐姐差事要紧!莫要让娘娘等急了!” 女子挥手作了别,朝着拐弯地长廊而去,徐真并没有急着赶回偏殿,而是就坐在长凳上,不知在想什么,或者她在等什么人! 约莫过了一刻钟,有一嬷嬷从长廊一头一瘸一拐地走来,走得近了,徐真看见那老嬷嬷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那嬷嬷一脸的心事,生生从女子身旁路过,徐真不由地叫住了她。 “嬷嬷!” 那老嬷嬷回过头,只扫了女子一眼,忍不住倒退两步,一副惊慌之色。 “你你你…” “嬷嬷,你怎么了?可是伤得重了?”徐真关切地扶住老嬷嬷,可那老嬷嬷如临大敌,步步后退。 徐真不明所以,站在原地,不再靠近那嬷嬷。 她摆了摆手“嬷嬷莫怕,我只是想给嬷嬷这个!” 徐真将食盒里的粥端了出来,放到长廊的长凳上,又自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对着那老嬷嬷说“这瓶是伤药,还请嬷嬷莫要嫌弃” 徐真说完转身欲走,那老嬷嬷叫住了她 “敢问姑娘姓名?” “徐真,清风徐来的徐,真意无价的真” 挽娘即使心中已有准备,可闻听女子说出自己地大名,她还是不敢置信,因为,她的主子也姓徐啊。 她将瓷瓶收好,端起那碗得之不易的粥,她在想像,若是主子知道这是谁给的粥,怕是一口也舍不得喝掉吧! 徐真将粥给了那老嬷嬷,她只得硬着头皮又回到了御膳房,推说那粥连碗打翻到了半路,想再要一碗,可那姓刘的宦官几次三番得推脱,最后徐真不得不拿出了玄清秋地公主令才要了一碗菜粥。 徐真突然有些明白了,那个叫春安的宫娥说的话。 春安提着食盒回到了坤宁殿的时候,正赶上皇后在发脾气。 皇帝禁了她的足,让她丢了一朝皇后地颜面,她正窝着火,这春安迟了地这会子功夫,皇后的怒火积攒地,已然能燃了这座大殿。 “滚出去,一个个哭丧着脸给谁看,本宫还没失势呢!看见你们就让本宫倒胃口!都滚出去!” 春安看着打开帘子一个个跑出来的内官婢女皆是脸颊红肿,瑟缩了一下,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她本来想跟皇后说她的宝贝公主回来了,可她看了一眼皇后的脸色,终是大气也不敢出,将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娘娘,你最爱吃的海棠酥来了!” 春安轻手轻脚地走到软榻旁,将几盘点心一一端了出来,放到桌上,将其中一盘糕点轻轻放到皇后面前。 皇后本来有些平息的怒气,一下被挑起,一挥手,扫落了桌上所有的糕点,她举起一手猛地朝春安打来。 响亮的耳光响起,伴随着女子恨恨地话语“好你个狗奴才,从坤宁殿去御膳房拿盘点心,竟走了两个多时辰,真当本宫被陛下冷落,竟敢如此怠慢,个个爬到本宫头上,别忘了,本宫还是这玄清的皇后!” 春安急忙下跪,磕头求饶“娘娘息怒,娘娘息怒!” 春安再不敢说别的,直到皇后前后打了春安十几个耳光,自己的手都打疼了,才停了手。 皇后呼吸剧烈起伏,越想越气,她开口唤来了两个小宦官,接着打春安,她在旁边慢悠悠地饮起了茶。 春安地脸颊都已经僵了,唇角早就躺了血,不行,再这样自己会被打死的,她眼珠一转急急道 “娘娘饶命!并非奴婢有意怠慢,而是奴婢听说霜儿公主回来了,奴婢想着娘娘思女心切,不知真假,怕娘娘的欢喜落了空,所以特意去查探,奴婢如今确定,公主殿下确实回宫了!” 皇后正拨弄茶杯盖子的手忽然停下,一脸的不屑 “还以为你带来什么了不得的消息,早在卯时霜儿一入宫门就有奴才来报了,你说,本宫被陛下禁足于此,又如何去看本宫的宝贝女儿” 皇后突然褪去一身戾气,颇有几分无奈惆怅。 “霜儿啊!” 春安看着皇后的模样,知道了皇后的七寸,她幽幽道“那娘娘可知,方才奴婢在去御膳房的路上,碰到了公主的同门师妹徐真,她说霜儿公主受了很重的伤,正在太和殿偏殿养伤!” 皇后猛地站了起来,手中的茶盏一下抖落在地,四分五裂,青绿地茶叶和着茶水撒了一地。 春安这才抿了唇角,她就知道,皇后那个一直都没有封号的公主便是她的死穴。 却听皇后怪叫一声 “徐真,她回来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负心 皇后此刻的脸色极差殿中一众宫人慌忙下跪。 春安看着皇后失了往日的端庄威仪,不禁皱眉,她没有错过皇后说的那句 “她回来了!” 这个她自是指的徐真,可春安从没在宫里听过徐真的名号,况且她来自玄清宗,跟宫里会有什么关系,她尚还在思考,皇后却轻轻唤了她一声 “春安?那叫徐真的女子多大年岁?” “回禀娘娘,约莫十五六” 春安见皇后有一丝慌张,她看着女子轻轻扶住软榻的扶手,缓缓坐了下去。 皇后摆摆手,有宫人上前将碎掉的茶盏收拾了,春安打量着皇后的脸色,试探的道“娘娘,您不知,奴婢见那徐真第一眼便吓了好大一跳!” 皇后朝春安看来,示意她接着说。 “那徐姑娘长得倒是不见的多美,只是那模样竟与梅妃娘娘一般无二,可真稀奇,奴婢第一眼都认错了人” 春安以为,想要得到主子的青睐,就要知道些别的奴才不知道的,这样证明自己有用,才能得皇后娘娘器重。 可是此时的春安并不知,皇后已然对她动了杀机。 皇后微眯了眯眼,目光从春安身上移开,心下暗道“果然,玄清宗的女弟子会有多少,叫徐真的又会有几个,就算杀了一个春安,还会又有无数春安,难道要将见过徐真的人都杀完吗?此事究其根本,还是出在徐真身上” 皇后暗恨道“若是你乖乖呆在玄清宗,不出山门也罢,如今既然进了这清宫,便不要回去了罢!” 她想到春安曾见过徐真,凭着她们攀谈过的交情,或许…… 萧柔突然嘴角轻勾,看向春安,眼神多了一些慈善,对着她招招手 “来,春安!” “娘娘!”春安怎会感觉不到皇后前后的态度变化,她知机会来了。 她就跪在地上,一步步跪到皇后面前,一副乖巧模样 “娘娘” “你呀!是个机灵的,本宫很是喜欢,来人,将春安提一等丫鬟,补了春香的空!” 殿内一众宫人皆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艳羡地看着春安,她不过是一个平日里跑跑腿的三等丫鬟,方才还在挨打,怎么这一瞬竟连越两级变成了一等丫鬟,主子的喜好真是难猜。 “多谢娘娘恩典,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春安也是不敢置信,她仿佛被喜饼砸中,如今竟成了皇后面前的红人了,日后再不用费心讨好一个小小的御膳房阉人。 只是春安怎么也想不到,这件所谓的好事不过像烟花般短暂,烟花燃完的瞬间,竟也燃完了自己的短短一生。 留香殿 一白衣绝美男子坐在床前,静静地看着床上躺着的女子,他将女子一只手握在掌心,另一只手心疼的抚过女子的肩膀,那里虽用纱布紧紧包裹着伤口,可还是有涓涓红痕透过了白布。 女子的脸由于失血过多,变得苍白,人还未清醒。 墨离手缓缓上移,拭去女子额间的薄汗,最后将指尖停在女子发间,轻轻抚过。 就在这时,墨离的手顿了下来,因为他不敢相信地看着女子的发,那里一簇簇发根变成雪染得白,他呼吸一滞 “怎么会这样,不行,尘儿地生命正在快速流逝,本君一定要尽快找回紫玉里的一魂一魄!” 他心疼的将唇轻轻贴在女子手背上,正在这时,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墨离微皱着眉,一脸薄怒看向门口,比之墨离那微不足道的怒气,女子更胜一筹,只见那宫娥气势冲冲地冲过来,站到男子前面,双手插腰。 此女相貌平平,却生得一双美丽的眼睛,此人正是易了容的唐婵。 墨离见是她,便不再理会,却不防,女子猛地打落他握着女子的手,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 “好你个负心人,我妹妹将你视为挚爱,真诚相待,你们都已然在一起了,你还竟敢娶那玄清的公主!你是什么意思?当我唐婵的妹妹好欺负不成?” 墨离正想教训这女子的心思收了起来,却也不再搭理她,因为此刻的他,突然有个一个决定。 “你说啊!心虚不敢承认了是吗?” “不要吵到尘儿,她身上有伤!” 男子不疾不徐,也不否认,只是将女子的手放到被中,余光却突然扫见女子紧闭的眼睑轻轻颤动,他稍顿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起了身。 他缓缓往门外走,可唐婵岂会由着男子这般行径,她不知哪来的勇气,将殿门关紧,而她将自己的后背贴到门上,堵住了男子的去路。 “我看你长得人模人样,却也不知你竟是禽兽不如的东西,始乱终弃,那玄清的公主有什么好,不就比我妹妹漂亮一点,左右没你好看,你为何要娶她!” 墨离看着这般大胆的女子,微微皱眉,若是搁在平日里,他怎么都要出手教训她一顿,可他知女子是为了尘儿好,她骂地越狠,越证明她在乎尘儿,就算不因为她们姐妹情深,自己也只是心有余罢了。 他不欲与女子纠缠,只是冷下了脸 “让开” “我不让,我妹妹为了你在太和殿中受了那么重的伤,你说娶别人就娶别人,你置我妹妹于何地?” 墨离愣了一下,也只一瞬,他眸中恢复冰冷。 “无话可说了吧!还是说,你其实贪图那公主的身份地位,金银钱财,这些不成问题,你若肯回心转意,本少主愿意在玄真许你高职,送你金山银山,你意下如何?” 墨离睥睨了女子一眼,“唐少主只听说本君要娶那公主,难道不曾听说本君的真实身份?” “你是说,墨家家主?那不是你为了脱困编出来的慌言吗?” 墨离只看着她不说话,他看着女子因为惊讶瞪大了地双眼,别过脸去。 “这,这竟是真的?那你既然富可敌国,又为何非要娶那公主?” “唐少主端会以偏概全,你既已知道本君是为脱困,又为何断章取义,清皇下旨在先,难道要本君抗旨不成,此事也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那你现在既然已经脱困了,那快带我妹妹私奔吧!你们若没地方去,可以去我玄真,那里一年四季如春,百花齐放,比这漂亮多了” 唐婵这才松了一口气,越说越兴奋。 “我就说你不过是做戏,想来也不会娶那劳什子的公主,伤我妹妹的心!” “本君为什么不呢?” 唐婵看向男子,此刻的他一脸认真,不似玩笑,唐婵猛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说什么?” “玄清秋好歹也是一朝公主,端庄温婉又知书达礼,本君为何不娶!” “你……” 男子猛地靠近唐婵“若是唐少主愿意,本君不在乎多娶一个!” “你无耻,我妹妹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人,衣冠禽兽!” 唐婵双手抱住自己身前,猛地躲至一边,男子顺势打开殿门,余光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子,敛了眉,大步走出了留香殿。 “你都听到了吧!”唐婵看向床边幽幽地道。 “梁梦尘,你还要骗自己到何时?”女子猛地冲到了床前,一副恨铁不成钢地模样。 是啊,从唐婵打掉男子的手,我的手掌重重磕在床上,我便醒了。 我睁开了由于酸痛,变得红肿的眼睛,一滴泪自眼角划落。 “姐姐!”久不说话,声音变得沙哑。 女子叹了口气,软下了语气“不哭,姐姐在,人的一生长着呢!碰到几个糟心的人,呸呸呸……” 女子不知为何突然对自己一脸的唾弃。 第二百二十五章 宴会 “一个就够了,下一个一定是最好的!” “姐姐,他说过他是真的爱我,他说我是辗转流连在他梦里的清辉,是四月晚春极尽温柔的风,他说我是他毕生企及。” “我呸,这般酸腐的话也就骗骗你这般天真的蠢丫头,你看看他如今,只不过是个贪图美色的伪君子!” “姐姐,他说过要与我白头的!” 我回过头看向女子,一个酝酿了极久的泪珠顺着鼻梁,又划过另一个眼睛,低落到枕头上,心痛的连呼吸都是困难。 “傻妹妹!不哭,这样朝三暮四的人不值得你如此!” 女子擦掉我眼角的泪,一脸心疼的握住我的手。 “姐姐,我不信,我要亲口去问他!” 我挣扎着下了床,却扯痛了身上的伤口,不禁痛呼一声,坐到床上,女子忙扶住我。 “你别逞能了,你若还不死心,今夜玄清皇帝在外庭宴请了众大臣,到时定会宣读赐婚地诏书,你与我一道同去,看看他究竟如何选择!” 她定定地看着我,眼中皆是疼惜之色,我不忍她再为我难过,只得随着她的手躺回了床上,想起方才女子说的一番话,心里盛满了感动。 这一下午,女子都陪在我身侧,时而说些她们玄真地趣事给我听,但看我兴致不高,也不气馁。 向来活波,没有定姓的人,竟在这床边端坐了一下午,我怎能不动容。 眼看着夜幕降临,女子怕我冷,特意给我找了一件葱绿色的素荣绣花袄,下身稍厚的同色瑞锦襦裙,穿戴整齐。 临出门,她看我脸颊过分苍白,还特意在我脸颊擦了些脂粉掩盖,一切妥当,她掺着我缓缓往外庭走。 今日真是热闹极了,一路上遇见一个个打扮艳丽的嫔妃,携着众宫娥内官,都朝一个方向走去。 今夜宴席开在外庭,不论官职大小都来到宫中赴宴,以职位高低划分席位,官职高的坐的离皇帝近些,官职低的自然离圣颜远些。 众人寻到自己的位置,热热闹闹的围坐在一团,一时间,诺大的殿宇竟满满当当坐满了人。 姐姐掺着我一进到殿内,便看见满堂挂起的琉璃宫灯,漂亮极了,除了嫔妃盛装出席外,就连侍候的宫娥也是刻意打扮了一番,一时间,殿内花团锦簇,争奇斗艳。 有不少人都朝我看了过来,我举目看去,那些个妃嫔面色奇奇怪怪,就连大臣们看我的眼神都耐人寻味。 而这时我本想找一个角落的地方坐下,远远的,看见一着月白碟纹束衣的美貌女子朝我招手,我款步而去,努力的扯起嘴角,叫了一声 “莲姨” “哎!梦丫头,乖,快来莲姨这坐!” 我也不推辞,笑着坐到女子身边,而唐婵姐姐碍于宫娥身份,只得静静地站在我身后。 女子拉过我的手一脸慈爱,目光一直徘徊在我有些肿起的肩头。 “丫头受苦了!” “莲姨我没事!只是经此一事,梦尘不便再留在宫中,过不了几日,梦尘便会跟陛下辞行!” “丫头!”女子目光闪动,一脸的不舍。 “莲姨!”我反握住女子的手,感受着久违的关怀。 “你们啊!感情好的就像是亲母女,我家秋儿对本宫,要有梁丫头对妹妹的一半就好了!” “兰姐姐!”莲妃欣喜地唤了一声。 我转过身看去,平日里气质高贵的女子,今日盛装打扮,越发明艳动人。 我急忙站起身行礼“兰妃娘娘!” 她一脸笑意“你这丫头,说了多次,怎还记不住,叫兰姨!” 我想起这明艳女子的女儿也是这般美丽,想起今日皇帝赐婚地话,再也没法亲近女子,敛了心神客套的叫了一声 “兰姨!” “哎!这才乖,不像秋儿总端着副架子,亲母女也生分了,还是梁丫头可人!” “姐姐,万不可这般说,秋儿是陛下亲封的秋实公主,自是要端庄大气,识大体,怎得这些优点到兰姐姐口中,倒成了缺点!” 兰妃掩唇轻笑,莲妃挽着女子入了坐,就这样,我们一左一右坐在了莲妃两边。 待兰妃入了座,大殿众人才将目光收了回去。 “妹妹要提前恭喜兰姐姐了,秋儿竟觅得如此佳婿,墨家家主,当真不凡,有陛下的赐婚,当真是美好姻缘一桩,大喜啊!” 兰妃笑得合不拢嘴“哪里哪里?等池儿选王妃时不比秋儿的婚事更加盛大,再说,怕是莲妹妹心中早已有如意的儿媳人选了吧!” 兰妃笑着朝我看来,眼中意味不明,而莲妃也是笑而不语,我暗地摇了摇头,这两个当娘的怕是打错了算盘。 我与师兄,怎么可能,我一腔痴情早已倾注,心念微动,透过熙攘的人群静静地找寻着那一抹白色身影,一无所获。 正在这时大殿里突然安静了下来,许多女子发出了惊叹声,我心有所感,朝大殿门口望去。 那一袭白衣,容胜皎月的人不是墨离又是谁,只见他朝着殿内大步而来,普通的月白长袍穿在男子身上,似乎变得飘逸起来。 他长发如墨,气质清冷,男子的衣角随风轻舞,犹如仙人之姿,就连日日相伴的我,每次一见都如初见般,心跳如雷。 清风徐过,有一抹淡淡的香味飘进殿里,随着女子款款而动,那香味似有若无,众人不禁惊叹,原来那香味是从一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 那女子头戴金丝八宝簪珠髻,身着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碟锦衣,颈戴赤金盘螭巊珞圈,略施粉黛,款步走在男子身后,远远看去,男才女貌,煞是般配。 男子迈过门槛,眼神与我相撞,目光清冷,一瞬间迈过脸去,却在下一刻停下步伐,掌心朝上,将手递到女子面前。 玄清秋微愣,忍不住喜上眉梢,一脸羞怯,将柔荑放到男子掌心,女子笑颜如花,我却只觉这一幕刺地眼睛生疼,心如刀绞。 我紧紧握住了裙面,那里因为用力,竟有了一道道折痕。 “梦丫头!”身旁女子关心的朝我看来,我收敛了悲伤的情绪,勉强朝女子一笑。 “莲姨,我没事!” 她端看了我半晌,这才收回了目光。 男子被宫人领着坐到了龙椅下首不远,就在我的对面,我直直朝他看去,他一直端详着手中的酒盏,不曾看我。 而玄清秋则是款款朝我们这边走来,坐到了兰妃身侧。 “对了,秋儿,按辈分,你该叫梦丫头一声师叔吧!”兰妃开了口,我们两个尴尬地人这才打了招呼 “是啊!小师叔!”女子朝我笑了笑,那笑意也是有几分勉强。 “岂敢,如今出了宗门,秋姐”那一句差点出口的姐姐,我生生咽了回去。 “秋公主身份尊贵,乃是帝女,梦尘还要行礼的”我站起身恭敬的行了礼,女子的笑僵在了脸上。 “是该行礼,本宫听说,这墨家家主本就是梦丫头的师父,待日后秋儿与这墨家主成了亲,梦丫头可该叫一声师娘的!” 莲妃笑意吟吟,却不知,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如一把尖刀,剜在我的心口上。 “你少要论资排辈,恐怕这师娘叫不了几天,秋儿就要改口叫梦丫头皇嫂了吧!” 兰妃不明真相地调侃,只是愉悦了莲妃,但见女子捂唇轻笑,与兰妃各自开怀。 而我与玄清秋一时有些冷场,各有各的思量。 就在这时,大殿门口传来恭维声,我举目望去,有一少年身着一身戎装走进了大殿。 第二百二十六章 锥心 此人正是被皇上封了玄威将军的蒋云依,许久不见,他又黑了不少,壮实了,好在他面容还算清秀,倒是散发出成年男子才有的男子气概。 他身后跟着一个着白袍的阳光少年,不是路南又是谁。 少年望向大殿,一下就看见了我,脚步轻快地朝我走来,恭敬的行礼。 “师父,徒儿拜见师父!” “几日不见倒磨砺了一身英武之气,不错,玄机剑法可有落下?” 我笑看着少年,明明一般的年纪,却不知为何,这一声师父一叫,越发像两代人了。 “十一有好好练剑,心法也不曾落下,待得来日,还请师父检验弟子长进!” 少年朝我行了一礼,眼神却是朝我旁边瞧去,看了一眼那容颜美丽,明媚动人的女子,我微微一愣,路南难道对玄清秋,我不禁瘪眉,怕是少年还不知皇帝今日为何举行宴会。 “拜见师叔!” 我抬眼瞧去,原是蒋云依不知何时站到了我面前,我忙摆摆手 “大将军可是折煞我了!” 少年微微咧唇,“师叔莫要拿云依取笑” “这段日子路南跟着你也是进益颇多,有劳云依费心照顾了!” “师叔莫要如此说,若说法力,路南不胜于我,可比起行军之策,路南可是一等一地好手,就连军师都夸赞不已!” 我这才有些喜色,欣慰地看了一眼路南 “那便好,多仰仗云依你了!” “师叔见外了!” 他说着话,四下看去,目光寻觅着,我自是知道他在找什么,下午唐婵姐姐将我昏迷后,大殿上发生的事都跟我说了,我看向少年 “想必是霜儿伤重,今日不来了!” 我没有错过少年眼中的一抹失望,“霜儿师姐的伤最重要!”他微微一笑,又对着我身边众位娘娘依次行了礼,拉着路南坐到对面的男子席面里去了,就挨着那白衣男子。 此刻的我如坐针毡,心一刻也静不下来,我知现在可能不是时机,可我只是想问他一句,这些是不是做戏,以我是他徒弟的身份,想必不会引起什么误会。 想及此,我站起身。 有一只白皙的手拉住了我,我回头看去,满眼不赞同的女子不是唐婵又是谁,我轻声说道“姐姐,我只是问一句,不会露出破绽的!” 她看我执意如此,无奈松开了手,我缓缓朝对面那人走去。 每走一步,心如雷击,禁不住思量,若是他说不是做戏呢!到时我该如何自处,只是想到这种可能,心已经痛的无法呼吸。 可真到了他面前,看着他的一言一行,还是往日里熟悉的模样,紧纠着的心蓦地放松了下来那是与我心意想通的人啊! 我轻抿着唇,我知他也看到了我,可是他并没有看向我,只是将杯中酒饮尽。 而后又倒了一杯,我急忙拦住他的手臂 “师父,莫要贪杯,酒烈伤身!” 他手一颤,杯中酒撒了些出来,男子这才看向我,目光一如既往地清冷,可我却犹如掉进冰窟,因为这目光中只有冷,那是带有疏离的冷,那目光就像看一个陌生人,我不禁呼吸一滞。 “大庭广众之下,这里是男席,还不回去!成何体统?” 他一句话,将我想问得话都打断,我将话咽下,冲他笑笑,“师父说的是!我给师父倒杯茶就走!” 我将男子身后伺候宫娥手中的茶盏里倒了一杯水,递给男子,可他看也不看,根本不去接。 “师父!”我提高了声音唤了一声,旁边的少年一下看了过来“师父,你怎么叫他师父?” “路南,此事待下了宴席再与你细说,昨日发生了许多事!我只简单的告诉你,师父便是师父,而师尊乃是太清!他们本就是两个人!” 少年一脸的不可思议,手指向我“所以,你与他……” 我缓缓点了点头,少年瞪大眼睛,细细地看向男子,久久不能回神! 我回过头,试图与男子搭话“师父,可还记得今日是梦尘的生辰,师父可想好要送梦尘什么生辰礼物了?” 男子还未回答,身后的大臣们便议论了起来“真是肤浅之人,哪有自己向别人讨要礼物的” 他们本是交头接耳,可声音并不小,鄙视之意太过明显。 男子这才说了话“他们的话你可听见了?还嫌本君的脸丢的不够,滚回你的位置去!” 我有一刻竟痛得忘了呼吸,我的阿离怎会这般骂我,他为何像换了个人般,总是说着锥心之话。 “你怎么这般说我师父!”路南忍不住站起了身。 而我想,我再也不必去问他为何说不要便不要我了,手中的茶杯再也端不住,从手中倾斜下去。 突然有一只手将那欲摔碎在地的茶杯接住,杯中的茶一滴也未洒。 “这么好的茶,打翻了可惜” 来人一身石青色蟒袍,头戴玉冠,面容俊美,正是玄清池,今日的他似乎情绪格外高涨,腰间还悬了一块墨玉,越发衬得清俊无滔。 “师兄喜欢,便拿去喝吧!”我起了身,却由于蹲坐太久,头一阵阵眩晕。 男子欲扶住我,我轻轻躲过,看向那站起身来得白衣少年“路南,此乃宫宴,莫要大呼小叫,失了体面!” 说完,头也不回的朝女子席面走去,而玄清池看了一眼白衣男子,唇角微勾,缓缓跟在我身后。 远远的便看见莲妃朝我招手,一脸灿笑,我余光看见玄清池跟了过来,头隐隐作痛,这莲妃娘娘怕是又要误会了吧!我真的疲于应对了,就随他去吧! 玄清池就站在席案前,与众人寒暄,余光有意无意瞟向我,而我心死如灰,对外界事物,视而不见。 唐婵看着玄清池就在自己眼前不过几步的地方,心中欢喜,眼神一刻也没从男子身上离开过。 就在这时,大殿里传来了一声尖细的声音“皇上,皇后驾到,太子驾到” 众人忙起身恭迎“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不禁朝三人看去,这才几日,皇帝竟解了皇后的禁足,果然,皇帝身居高位,向来专治,此话不假。 皇上大笑着走上高台,稳稳地坐在龙椅之上,皇后坐在侧首地位置,二人看向台下众人。 “平身” “谢皇上!” 众臣落了座,太子东张西望了半晌,看见我眼中一喜,直直朝我走来。 “姐姐!”他挽起了我的手臂,皇后的眼光似是一柄钢刀,几欲将我凌迟。 我不着痕迹地将手臂抽了出来。 “姐姐,我也要跟姐姐坐这!”他乖巧的模样在我眼中渐渐扭曲,脑中闪过龙光殿中,高座的皇帝欺辱竹桃之时,又想起磐石林里太子的种种行径,我不假辞色地道 “太子殿下,民女只是一个平常百姓,当不起殿下的一句姐姐!” “姐姐!”玄清羽一愣,这女子怎么了,上次见她她还对自己轻言细语,百般耐心,怎得一转眼,冷言冷语,他想起今晨在太和殿错过的那一幕,心下了然,她有心结,她越是生气,他便越是高兴。 我缓缓坐到位置上,再不理会。 玄清羽本着做戏作到底的想法,又将自己凑上去,“姐姐,你可是生羽儿地气了!” 他晃动着我的手臂,却拉扯了我肩膀上的伤,我不禁痛呼一声,捂住肩头。 “姐姐,你怎么样了?” “师妹!” 席案下,白衣男子地指尖狠狠嵌入掌心。 第二百二十七章 圣旨 玄清池急忙拉过玄清羽的手臂“皇兄,皇子的席位在那!阿池带你去!” “不要!我就要坐在这里!” “太子!”皇帝暗含警告地唤了一声。 “父皇,羽儿就要坐这!”玄清羽本来想着借坡下驴,可又觉得太过刻意,怕引众人猜疑,索性趁着众所周知,自己如今心智不全,撒他一回泼,如此才算入木三分! “放肆!”皇帝眼神逐渐冰冷,突然看向我“梁姑娘,你未洗脱嫌疑,怕是不在朕邀请之列吧!” 皇帝的这一句话众人都没有料到,莲妃爱怜地看着我,无能为力,而太子与玄清池只是眼神焦急,可帝为君,皇帝的命令谁人敢说不。 我朝大殿上众人面上扫去,轻笑一声站起了身“是民女走错了地方,还请陛下赎罪,民女这就走!” 我站起身缓缓朝殿外走去,心中不禁嘲讽,你管不住自己的儿子,倒拿我来撒气,为何这大殿之上多是坐的带着“假面”之人,真是虚伪至极。 为何师父也会变成如今的模样,我昂着头,努力不让眼泪掉出,在众人注视之下一步步走向殿门口。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道“哈哈,我太清的徒儿何时受到这般慢待了!” 一道灰色的身影走近了大殿,他腰间系着一个诺大的葫芦,走起路来一颠一颠,颇有一番出尘之态。 “师父!” “拜见师叔!”玄清池看着老者出现在大殿这才松了一口气。 “拜见师祖!”玄清秋,蒋云依与路南站起了身行礼。 老者并未叫他们起身,只是轻抚我的头发,“梦丫头莫伤心,这里既然不欢迎我们师徒二人,老夫带你回宗!” 我迟疑着,脑海里还是贪恋那白色身影,可想起他如今对我的种种,我不禁重重点了点头。 老者转过身,我牵着老者地道袍,正准备出这殿门。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笑“真人莫要置气,方才朕不过是与小辈开的一个玩笑罢了!快快上座!” “小辈?老夫比你足足高了四个辈份,老夫的徒儿,再不济,你也得叫一声姑祖,就算按着玄清宗的辈分,你也不过与我徒儿平辈,如今,你竟敢对我徒儿以长着自居?” 太清一副气极地模样,让皇帝苦不堪言,修真者寿命自是比普通人长,太清所说是不假,可他乃是一国之君,岂能被人如此说道,让他皇帝的脸面往哪搁。 “好了,真人,今日可是宫宴可是喜宴,难不成您老要坏了你徒孙地大好事?”人群里有一百发苍苍的七旬老人站了起来。 太清一看是季阁老,乃是栋梁之材,这才给了几分薄面,其实他也去并非存心找茬,只是气不过有人这般欺负他的徒儿,他这人极护短。 “既然是季阁老说了话,罢了,老夫给你这个面子!” “真人请上坐!”皇帝干笑两声,内心却极为不屑,若非他之前想杀的并非眼前的太清,皇帝如今岂会给他这个薄面,更何况他如今与墨家家主有非凡的关系,皇帝自是要重新掂量太清的份量。 太清冷哼一声,拉着我坐到靠近大殿门口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皇帝看了一眼,心道,总算这太清识相。 众人一看,这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过去了,各自收回了目光。 玄清池领着太子坐到了离皇帝最近的下首位置。 皇帝这才开了口“今日想必诸位爱卿都知朕为何要去举办这宫宴,不错,正是秋儿地婚事,来人” 皇帝身边的小宦官急忙上前来,展开那卷明黄黄的卷轴。 “奉天……” 就在这时候一道悦耳的声音打断了喧旨的太监。 “等一下!”众人朝门口去看去。 一个宛如白雪精灵的女子站在大殿门口,旁边一个着鹅黄衣衫地女子轻轻搀扶着白衣女子,而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灵气逼人的白袍少年,三人缓缓走进殿内。 我不禁一喜,这怕是我这几天最开心的事了,我看着三人,将想要唤他们的冲动压下。 “霜儿!”皇后不禁惊呼一声。 “你魔毒刚除,身子尙还虚弱,怎不好好休养?”皇后嗔怪地看着为首的白衣女子,却在看到她身侧着鹅黄衣衫地女子时,大惊失色。 “母后,霜儿不想错过姐姐地婚姻大事啊,霜儿总得看看我未来的驸马姐夫吧!”女子一脸调皮之色,对着玄清秋眨眨眼,就连皇上都忍俊不禁。 “这就是你打断喧旨的理由,你个臭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皇帝虽然对她不假辞色,可那眼中只有满满地溺爱,丝毫不见怪罪之意。 他目光看向玄清霜身侧,不禁瞪大了眼睛,这女子怎长得这般像梅妃,也是他早已遗忘了的妃子,若非不是他看见眼前的女子,根本想不起还有梅妃这一号人物。 “她是?” 玄清霜不禁朝着皇帝手指的地方望去,轻轻一笑“父皇,这是我小师妹徐真!” “哦?你小师妹?长的倒是可人,今年多大了?” “我小师妹今年刚满十六!” “十六?” 皇帝在心中不禁琢磨,梅妃的女儿两月的时候夭折了,若是活到现在也这般大了吧!皇帝不禁多看了两眼。 皇后看皇帝的神色非同一般,怕他生疑,急忙道“霜儿还不快将你师妹安排个席位!” 玄清霜却是拉着身后的少年道“不忙,母后,这是我梦尘,我小师叔门下的弟子,排行第十,也是我师弟!” 玄清霜向来慧狤地脸上少有的有了一丝羞怯,带着一丝小女儿地娇态,皇后怎会不了解自己女儿,她不禁多看了两眼少年。 没有比帝王家更荣耀的门楣,所以皇后也不管制着女儿找什么样的男子,哪怕是个穷酸书生也行,只要她的掌上明珠能够日日开怀,可皇后万万没想到,那少年竟是那女子门下的弟子,她便厌恶了三分。 这倒好,她的儿子喜欢那女子,她的女儿又心仪那女子的弟子,皇后心中哀乎,对女子的厌恶更多了。 她清了清嗓,勉强一笑“霜儿,还不给你的师弟师妹找个位置坐下!” “那是自然”女子看向嫔妃席位唯独莲妃旁边有个空座,她牵起女子的手缓缓走了过去。 “莲娘娘,让我小师妹坐在这可好?” “好好!”莲妃的目光透过众人朝我看来,我回她一笑,玄清霜顺着莲妃的目光,这才看见了我。 “梦尘姐姐!”她欢喜着要跑过来,可是女子长久被魔毒折磨,躺在床上,双脚早已变得虚浮无力,少了徐真的搀扶,身体失了重心,倾刻朝一旁歪去。 “霜儿师姐!”身旁的白衣少年及时扶住了女子,玄清霜看了一眼少年,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 我不禁皱眉,两人之间的互动我看在眼里,霜儿看向三年的眼神我怎会看不出,那是一种娇羞里带着满满爱意地眼神,就像我平日里看师父的目光,可是,我不禁看了一眼对面坐的蒋云依,少年此刻神情严肃,眼底有一丝受伤之色,我不禁摇了摇头,情之一字,难解。 皇后见此微皱着眉,“好了,霜儿,来母后这!” 玄清霜这才抬起头冲我笑了笑,松开了少年的手,一步步朝着高台走去。 而少年看了一眼坐在蒋云依旁的路南,转身朝我走来。 “拜见师祖,拜见师父!” 我笑看着少年,“又长高不少,越发俊朗,怕是到了娶妻的年纪!” 第二百二十八章 路南 “师父!”少年无奈的看了我一眼。 “你与路南倒也奇怪,你随着你师姐们去捉了几场妖,性格倒是沉稳不少,路南却与你恰恰相反,本来稳重的姓子,跟着云依去了几天演武武,反倒活泼了不少,你们两人可是商量好了?” 三年这才朝人群里的路南看去,两人相视一笑,点了点头,那份生疏感,消失于无形。 我往旁边挪了挪,拉扯着少年的袖子坐下,却听见高台上的皇帝又重提了正事。 那宦官缓缓念道“朕之长女秋实,贤良淑德,温恭端庄,与墨家家主墨离两情相悦,朕特赐良缘,将公主下嫁,以修秦晋之好” 我眼观鼻鼻观心,不曾抬头,可耀眼的两人直直撞进我余光中,无法忽略,两人自席面上站起身,走到殿中。 “儿臣叩谢父皇隆恩!” “多谢陛下!” 我不想听,可那声音透过了耳朵直击我的心里,我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等等!” 就在二人要接过圣旨之际,大殿上竟有一道不同的声音响起。 我只觉那人的声音我极其耳熟,不止是我,众人都朝那人看去,就连高座上的皇帝都瘪起了眉头。 待我看清那人模样,不禁大吃一惊,倒吸一口气,怎么会是路南? 难道因为他喜欢玄清秋?所以想要阻止赐婚,我担忧地看着那少年。 皇帝身边的宦官厉声喝道“大胆,你一个小小宗门弟子,也敢在此时插嘴,该当何罪?” 那少年站起身拱拱手“陛下,路南有些话要问过墨家主!望陛下恩准!” 皇帝眼中阴鹜一片,可当着众人倒不好与一少年计较,沉下姓子道 “准!” 路南走到白衣男子面前“墨家主,据路南所知,墨家主不是有相爱之人吗?那人好像不是秋实公主吧?怎么今日却要接受陛下赐婚的诏书呢?那那个女子该如何自处?” 此话一出,大殿上传来嘁嘁私语之声,少年眼神质问的看向男子,我看着少年的模样,竟觉得自己还不如一个少年英勇。 众人不泛交头接耳者,他们用怀疑的目光朝我看来,我也没有料到少年竟是为我出头。 只是谎言一旦撒下,就要接着撒一个又一个的谎来圆,若是谎言被戳破,谎言下的人们皆会被这谎言炸得浑身碎骨。 我朝男子看了过去,他也正看向我。 此时的玄清秋最是紧张,她不敢想象,若是男子此刻反悔,她为他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而她的下场可想而知,可是她什么都不能做,她只是看着男子,不敢多说一句,怕在众人面前露出破绽。 “哦?女子?除了秋公主还有哪个女子?本君爱过谁?难道你比本君还清楚不成?”墨离收回视线直直得看向少年。 “你”路南指着眼前之人,一副气坏了地模样。 身边的太清师尊猛地一拍腿“糟了,要坏事了!” 少年深吸了一口气“你明明就是和……” 我猛地站起身打断了少年的话 “路南!” 众人都朝我看来,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扯出一丝笑意,端起桌上的酒朝场中三人走去。 我眼睛看向少年“路南,为师可是这般教育你的,师父的师父,你怎么也得叫声师祖,更何况,在宗中可是你这位墨师祖教你们甚多!” “可是,师父……” 我打断少年的话“你呀!莫说一些子虚乌有地事情,惹你墨师祖不开心,今天可是你师祖的好日子,你莫要给搅黄了? 更何况,你师祖什么样的人,为师不比你清楚?除了秋公主,哪有什么别的女子,你这酒还没吃上几口,倒先醉了?” 少年一脸的愁容看着我,我拉住他的袖子,摇了摇头,转过身看向那男子,他的眼睛依旧如星河般璀璨,可那里已经没有我了。 我捂唇轻笑,将酒杯高举 “今日是师父的好日子,秋公主端庄温婉,又知书达礼,与师父乃是良配,徒儿敬您!” 我将酒猛地灌下肚,再不看男子,而是对着高座之人跪下道 “陛下赎罪,是民女教导无方,弟子们不知礼数,还望陛下看在今日乃公主好日子,莫要与小辈一般见识,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则个” 皇帝厌弃地挥了挥手,我扯着路南地袖子往位置上走去。 “好你个臭小子,不过几日不见胆子越发大了,连皇上的龙威都敢触犯,我看你是皮痒了,走,跟为师坐一处去,三年回来了,你们都没好好说过话呢?” 我一边开怀的笑,一边将手中铜质的酒盏用力地握在掌心。 待我与少年落了座,众人的目光才移开,我将酒杯里斟满了酒,猛灌下肚,仰头的一瞬间,一颗泪匆匆划过眼角,藏进了发间,消失不见。 耳边听见那两少年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几日不见,你都敢在御前发威了,能耐了呵!” “你知道什么?是师父!” “师父怎么了?你们怎么一个个这么奇怪?”三年疑惑地看向场中接了圣旨的玄清秋,正朝这边看来。 “师父她……” “十一!”我轻声呵斥。 少年总算闭了嘴,心中却甚是委屈,他爱慕的女子竟被指婚给了师父心爱之人,伤了师父的心,那姓墨的朝三暮四,真不是个东西! 三年长了颗七窍玲珑心,多聪明的人,看着当下种种,稍加一想便明了,他悄悄靠近路南耳边 “师父是不是喜欢这墨家家主?” “呵,何止喜欢,他们前一刻还在一起呢!”路南地语气充满了讽刺,恶狠狠地看向那席面上坐着的白衣男子。 三年也突然冷了脸,握住我灌酒的手腕,我未回头,却也知是谁,他们的声音虽轻,却也一字不落的传到我的耳朵里,我轻轻地道 “三年,放手!” “师父,似他这般负心薄幸之人,为何要因他伤悲,他自以为是的攀了高枝,将你弃如敝履,却不成想,将你当成琼花的男子何其之多,弟子看那太子与临王看你的眼神不一般,想必他们对师父心有爱慕,何愁没有如意郎君?” “三年,你住口!” 我微怒地轻斥着,拨开了他的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师父,你莫要作践自己了!”少年紧紧地握住我的酒杯,我微恼地看向他。 席间突然传来了一声叹气声“三年,让你师父喝吧!若是一醉能解千愁,又有何妨!” 只这一句,我再也忍不住眼泪,泪眼朦胧地看向老者,他却缓缓道“梦丫头,事情演变成这样,谁也不愿看到,可老夫知道,墨狐狸爱的不比你少。 今日大殿上,墨狐狸本想一拼生死,是老夫拦下了他,劝说他如此,那秋丫头一片好心,撒下弥天大谎,若是墨狐狸这时候否认,不就将秋丫头欺君之罪做实?我们总不能看着那丫头去死。 赐婚一事,众人都意料之外,你若心有疑问,何妨亲自去问上一问?” 听了师尊的话,我如醍醐灌顶,是也,大殿之上,师父要顾及玄清秋的性命,自是不敢与我敞开心扉说上一句,而留香殿里他说那一番话,是不是也是因为隔墙有耳。 这一发现让我整个人都欢喜鼓舞起来,我不该不信他的。 我不禁朝男子看去,隔着众人,他也在看着我,我一下望进了他的眼底,那里有我。 后来皇帝又召来了乐姬,舞姬,大殿之上一片欢腾,直到酒过三巡,皇帝尽了兴,已有醉态,才散席,众人各自打道回府。 第二百二十九章 酒醉 女子扶着我摇摇晃晃朝着宫道往回走,我只觉得脑袋里灌了铅,一头沉,总朝一个方向歪去。 一杯酒就倒的量,今日心里难过多喝了些,虽然身体不受控制,说话也不利索,可脑袋却是异常清醒。 心里想着太清师尊的话,忍受不住地又哭又笑。 “梁梦尘,你沉死了,可有一百斤?下次再敢贪杯,本少主便不管你了!”着宫娥装的女子,一边埋怨着,一边将我往怀里揽,怕我摔到地上。 可我突然间愣住了,想起那是我在集团的第三年,那年年宴,我唯一沾了酒,喝醉的那次。 林烟也是这般揽着我往公寓走,一脸的嫌弃,也是使出浑身的力气将我拖了起来,就怕我东倒西晃地磕到地上,她也是如是说着 “梁梦尘,你沉死了,可有一百斤?下次再敢贪杯,姑奶奶便不管你了!” 想起这一样的话,一样的样貌,我不禁哇地哭了起来“林烟姐,林烟姐,我好想你,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个臭东西,本少主这般侍候你,你还敢当着我的面想别的姐姐!” 她气鼓鼓地朝我脸上掐来,下手却轻轻地,我捉住女子的手放在脸上 “你就是我,我林烟姐啊,林烟姐,你说这是不是你的前世啊?要不然,怎会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 我摇摇女子手臂,想看清女子的容颜,可她在我眼中晃出了三个虚影,我摸不到她的脸。 “什么前世,今生的,你在这给我休息一下吧!姐姐我快累死了!”女子将我放到石阶上,她自己也坐了下来。 寒冷的冬夜,唐婵背上竟出了一身的汗,将厚重的宫装也打湿了,她轻摇袖摆,想让自己凉快一些。 我拽住女子的衣袖,撇着嘴哭了起来“姐姐,今日太清,太清师尊的话,你也听见了!你说师父到底是做戏,还是假戏真做?” 我苦恼的将手狠狠朝自己的头捶去 “姐姐,我好痛啊!若是一开始便是单相思,时间久了总会忘记吧!可如今,尝过两情相悦的滋味,谁还愿意在相思的深潭里苦挨?姐姐,我想喝酒,我想喝醉!” “你已经醉了!” 女子将我下滑的身体摆正,我推开她的手,摇摇晃晃站起身“不行,我要去找阿离,我要找他问个清楚!” 女子紧紧地拽着我,我只觉胃里翻江倒海,我急忙松开女子的手,朝那石阶后的花池里冲去。 “呕,呕”可是只是干呕,什么也吐不出来。 “梁梦尘,你没事吧!”女子细细地抚过我的背,一下又一下。 “姐姐,呕,我好难受!” “吐不出来,便别吐了,这样干吐,只会让自己更难受,你头疼吗?” 女子将我扶到石阶上坐下,我靠在女子肩膀上,缓缓摇了摇头,陷入了沉睡。 就在这时,有一石青色地衣角出现在唐婵面前,女子一惊,然而更多的是喜,她只看到这一角衣袍,便知来人是谁,因为,在她心里已经将男子描绘了千遍万遍。 她抬起头,果然,温润俊朗的人,不是玄清池,又是谁。 “临王殿下怎么在这?这个时候你应该在皇子殿才对,夜闯后宫,被人发现可是重罪!” 唐婵关切地看向男子,即使男子不回答,她也猜到了,这里只有两人,他自是不会为自己而来,那便只有,她不禁朝女子看去。 果然,玄清池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眼神一直看向靠在她肩上的女子,小心翼翼地将女子的脸颊自唐婵肩上轻轻挪正,又把女子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头,将女子背了起来。 “临王殿下不怕被人发现?” 男子这才看向唐婵“唐少主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玄真少主私潜清宫,可是自投罗网?难道少主就不怕有去无回?” “你……!”唐婵看着眼前之人,玄清池总有办法把她气着,谁让先爱的那个人,有苦难言,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 两人一路上再无言语,一路上的琉璃宫灯将几人身影拉得老长,唐婵看着男子的影子与自己地影子紧紧挨在一起,不禁扬起了唇角。 我只觉自己的身体悬空,摇摇晃晃的像在坐秋千,睁开沉重的眼睛,正看见男子的发顶,不禁一喜,欢喜的叫了声 “师父!” 背着我的那人脚步一顿,没有说话,肩头突然挨了一记,我转过头一脸委屈看向女子“姐姐为何打我?” 她朝我使了使眼色,我脑袋还是疼得厉害,一片糊涂,不明其意。 突然男子开了口“师妹!” 我酒瞬间醒了一大半,挣脱着要下来。 “师妹,师兄背你,莫要乱动!”男子沉静地话语传来,缓缓迈起了步子。 “不用师兄,我自己能走!” “醉成这样怎么走?等你走回留香殿,天都亮了!”他又停下步子,缓缓道“你乖乖在师兄背上,让师兄背你多久都好,师兄不会让你受伤!” 他这样满含情意的话,让我心头一惊,我转头看向女子,唐婵脸上闪过一丝受伤。 我急忙挣脱下来,“师兄,我酒醒了,你看,可以自己走!” 我直直得朝前走去,刚走没两步,额头传来一阵剧痛,身后女子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我摸了摸眼前挡路的物什,触感粗糙,原来是一颗树啊! 我愤恨地朝身后看去“姐姐,你再笑我!”我心道,还不是怕你吃味。 女子的声音突然从另一个方向传来“我在这!傻妹妹!” “那?”我朝眼前摸去,触手温热,里面有节奏的跳动着,我触电般缩了回来,那是一个男子的心口,我瞪大了眼睛,往后退两步。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不小心碰到了女子的心上人,姐姐会不会剁了我的手啊! “梁梦尘?你眼前的是石柱子!” “……” 身后传来男子低低地笑声,身体突然悬空。 “师妹,现在还要逞强吗?”我顿时说不出话了! 男子将自己的脖子低了下去,尽量的避开与女子接触,他知道她的。 我想起了什么,突然惊呼出声,男子不明所以的停了下来。 “怎么师妹?” “姐姐,我是不是太蠢了?” 唐婵好笑地看向我“不蠢啊?还有自知之明,怎么会蠢呢?” 我无心与她玩笑,急急道“我暴露姐姐的身份了,我忘记了,你现在是阿婵!” 我紧紧勒住男子的脖子“姐姐,你快走!我拦住师兄!” 女子一脸无奈的摇摇头“不必了,临王早在之前便发现了我的身份!比你都早!”女子的语气,颇有些嗔怪之意。 “那就好,那就好!” “师妹!现在,能,能松开师兄了吗?”男子一出声倒提醒了我,我急忙将手臂松开。 男子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来。 “对不起啊!师兄!” “无妨”他轻笑一声“师妹,你酒醉后,怎么这般可人?” “……” 我只觉身侧眼刀不断朝我袭来,我干脆趴在男子背上装睡。 这一路摇摇晃晃,我是真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睡意正浓之时,唇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那人的气息扑面而来,一股淡淡的龙延香,这是皇室之人专用,除了帝后,我便只在太子与临王身上闻到过。 而送我回来的正是玄清池,这人的身份呼之欲出,我醉意一下清醒了一大半。 我猛地睁开眼睛,举起双臂欲将男子推开,可就在这时,碗碟破碎的声音响起。 一女子呆呆地站在门口,看向我二人。 第二百三十章 误会 此时,男子俯身将手支在女子枕侧,两人四目相望,双唇叠缠,女子的手正放在男子身前,姿势暧昧,这便是唐婵看到的。 我猛地将栖身在我身上的男子推开,跌跌撞撞地朝女子走去。 “姐姐,不是你看到的这样!你听我解释!”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猛地转身而去。 “姐姐,你误会了,不是这样的,你回来啊!”任我怎么叫,女子都没有回应。 “姐姐!啊” 我光着脚,只穿了双袜套,脚一不小心踩在了碎茶碗上,剧痛钻心。 “师妹!你怎么了?”男子将我打横抱起,我猛地挣脱下地,朝后退去。 “师妹,你别这样!我没有恶意!”男子一脸的无奈,欲走上前来。 我抵住桌檐,伸出一只手阻止男子“师兄你别过来!” “师妹?” “师兄!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认真的看向男子,尽管头有些隐隐作痛,脚也痛得厉害,还在淌血,我执意站着,一瞬不瞬地看向他。 “师妹,若说喜欢太轻了,若说爱慕又过轻佻,我爱你!” 男子一脸认真,满目地真诚,可我听了,心颤地厉害,我怎会叫他陷地这般深,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师兄!你不能喜欢我,你可知道,我已有心仪之人?” 他突然一滞,看着我轻轻一笑“知道!” “那你便不该喜欢我!” “可是那人不是要成婚了吗?他要娶的不是你!”男子往前走了一步,定定地看着我。 他的话不禁让我浑身的力气都抽走,一下坐到凳子上。 男子缓缓走到我面前蹲下“师妹,我绝不会像他对你这般对你!你相信我,纵然你想要天上的星辰,师兄也会想方设法为你摘到!” 我看向男子“师兄,你眼中的星辰,和我眼中的星辰不一样,你可知?这世间星辰千千万,而每颗星辰都如我们脚下的地一般大小,甚至比两个大陆加起来还要大!所以,师兄所说的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不切实际罢了!” “师妹,就算现在不能,那日后呢?待师兄得道飞仙,取得无上神力,将整片星海都送与师妹又有何妨?”他眼中的认真叫我害怕。 “师兄,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我若喜欢你,你便是送我一片枯叶我也甘之如饴,我若不喜欢你,哪怕你将这世间星辰大海送给我,我还是不喜欢你!” “我不信!” “师兄,你莫要这样!我当你是知己,敬你为兄长,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念头!” 他的双手突然抚上我的肩,我忍住疼痛,没有叫出声来! “我不信,他到底哪里比我好!”他用力地晃着我,眼中存满了失望。 “我爱他,只因是他!”我定定地看着男子。 “我不信,本王到底哪里比他差!” 他形状疯狂,我不妨,他欺身而来,猛地袭上了我的唇,肆意横虐,我重重咬下,一股血腥味在口中蔓延,他吃痛,离开了我的唇。 我抡起右手狠狠的打了下去,啪的一声,男子愣住了。 “师兄,我不想以后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你走吧!” 我撇过头去,再不看他,男子走到门口,却停了下来,他蹲下身子,将地上的碎瓷片一片片捡了起来,我听他惊呼一声,我回头看去,他将右手藏在袖下,缓缓站起身。 “师妹,今日是师兄不对,改日师兄再找你赔礼,地上凉,你去床上歇着吧!我唤宫娥给你上药!” “不必了!师兄你,好自为之!” 他突然一顿,喃喃重复着“好自为之?我又如何不知?若是能做到,该多好!” 说完他转身离去。 我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平日里师兄对我照顾有加,却料不到,他竟对我清根深中,还害得姐姐误会,对了,姐姐! 我随便披了件外袍,忍着疼,将靴子套上,匆忙出了留香殿。 身后传来一小宫娥地呼唤声“姑娘,给您上药啊!” 我的剑收在了紫金葫芦里,没了佩剑在身,不能御风而行,身上的灵力又不以支撑着我御着起阴阳扇,只有御风低低地飞在红墙之上。 偶有宫人看见,只见一团青衣飘过,大都吓得魂不附体。 我找了大半个皇宫,都不曾见到姐姐的身影,眼看就要到了子时,我稍加犹豫,转身飞去了朝云殿。 脚步轻轻地落在殿外,目光朝殿中看去,大殿寂静一片,没有随侍的宫人,只有不过两三盏琉璃宫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进了大殿,心里升腾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呼吸微滞。 突然,内殿传来一阵桌椅碰撞声,那里正是师父的房间,我心蓦然间揪起,急匆匆冲了过去,用力推开了殿门。 而眼前看到的一切让我犹如这沉重的木门般,被人狠狠摔到墙上。 诺大的雕花木床上,一绝美的白衣男子栖身在一着紫色宫衣的女子身上,那女子一副羞怯地模样,柔亮的宫灯将两人的脸映得更是美了三分,端是郎才女貌,般配之极。 二人同时朝我瞧了过来,而我此刻,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呼吸困难。 那白衣男子面色一冷,狠狠地看向我,“出去!” 男子冰冷的话语,理直气壮的态度,让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打扰了两人的好事。 “对不住!”我急忙上前将两扇殿门关上,转身跑开了,我真的不敢相信,不过短短一日,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不爱就不爱了,还能转身去碰别的女人,难道他的心当真是铁石心肠。 阿离,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唯一吗? 你不是说非我不可的吗? 你不是说要与我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吗? 都是骗我的,你骗得我好苦,我竟信以为真了,你好狠,为什么不是昨日,不是明日,偏偏选在我生辰之日。 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打扑打往下掉,我慌不择路地跑开了。 而此时的内殿里,桌子下面发出一声痛呼“哎呦,老夫的脑袋啊!” 一个着灰袍的老者掀开桌子上的蓝色锦绣桌布,从桌子下钻了出来。 他站起身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一脸的愤慨“墨狐狸,你下手能不能轻些!老夫这身老骨头差点被你踢散!” 白衣男子这才若无其事的站起身,玄清秋看了男子一眼,也尴尬地站起 “师祖,墨公子,你说我们这样能骗过小师叔吗?” “那能怎么办?老夫也不知事情这般严重啊!倒是委屈徒孙你了,配合我二人演这场戏!” “小事,只是师祖与墨公子所说可当真?那紫玉里真的封印着小师叔的一魂一魄?” 玄清秋满脸的疑问,这紫玉她怎会不知,大街小巷里,老幼妇孺哪个不知?哪怕是远在玄真之人,无人不知这紫玉。 “几世情缘,几生轮回,万年劫难,神女降世;一魂一魄,以血为引,紫玉合璧,神凤苏醒,得神女者,得天下!” 此预言早已被变成童谣传遍天下,世人皆知有神女,却没见过其貌,只知女子身上必然会戴着另一半紫玉。 这也是为何自己的太子哥哥身为储君,早应娶妃纳妾,为皇室开枝散叶,如今却还是孤身一人的缘故。 天选之子,必娶神女,才能世事昌隆,皇室基业才能永垂不朽。 玄清秋想起一个时辰前,男子被迫接了圣旨,她怕男子多想,所以她是来解释的,更多的是私心想试探男子。 正巧碰见了男子与太清师祖争执的一幕。 第二百三十一章 神女 “墨狐狸,你什么意思?觉得我太清的徒儿好欺负不成?你既是做戏,为何不与梦丫头解释清楚,害的她白白伤心?” 太清比墨离的身形矮了半头,这气势上便是输了一半。 “并非做戏!”而门外的玄清秋闻听此言,心中一喜。 “并非做……”太清猛地瞪大眼睛看着男子,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怎样?你还真要娶我那徒孙不成?你想让我徒儿做小?” 太清真是气急了,撸起了袖子,一副墨离要是敢承认,他便敢让他偿命的架势。 “你可还记得,本君进宫的目的?” 太清一愣“自是记得,为了紫玉嘛!你是说……” 太清瞪大了眼睛手指指向男子,男子缓缓点了点头。 而门外的玄清秋紧紧地一袖捂唇,原来,他肯接下圣旨与她成婚,竟是别有用心。 “正是,本君来这清宫半月之久,寻遍了宫中各个殿宇,连一个细小的角落都未曾放过,却未曾找到紫玉!” “所以你便另辟蹊径,你与那秋丫头成婚,是为了接近皇室中人探查紫玉的下落?” “不错!” 墨离缓缓看向内殿紧闭的木门“不知秋公主意下如何?” 门外的玄清秋一愣,是啊,男子的法术不知比自己高明多少,她根本都探知不到他的修为,可见其恐怖如斯。 谁也不知,是女子身上的熏香悄然飘进了房中,暴露了自己。 女子深吸了一口气,推开房门,进入了内殿,一步步朝男子走来,此时的她早已收敛了自己的一腔情意,她神态端庄自若,在墨离面前站定。 “墨公子怎会知道秋实会不会同意,本公主为了救你,在父皇面前撒下弥天大谎,可殊不知,竟是引狼入室,我再仁慈,也不会助你夺得我玄清至宝!” 玄清秋她一心爱慕着眼前之人,但是不代表她会为了男子去做伤害她母国之事,她袖下地手紧握,掌心里全是汗,昭示着女子此刻的紧张。 “哦?秋实公主方才还说为了本君在清皇面前撒下弥天大谎,你就不怕本君去皇帝面前拆穿你?”墨离面无表情地看向女子。 玄清秋袖下的手紧了又紧“秋实相信自己,更相信墨公子为人,怎会做下过河拆桥之事?更何况……” 玄清秋又上前一步“以公子的聪慧,怎会做下损人不利己之事?” 玄清秋一双秋水般地眸看向白衣男子,谁知后者竟轻抿唇角,玄清秋只觉自己看迷了眼,她想,此刻男子就是想要挖去她的心,她也会甘之如饴地亲手递上刀柄。 “公子笑什么?”女子愣愣的看着他,不禁问出了声。 这时站在一旁的灰袍老者再也按捺不住,他站在二人中间道“事情紧迫,你们就别在这相互试探了!救人要紧?” 玄清秋不解地看向老者,“师祖,救什么人?” “是梦丫头,这紫玉事关梦丫头生死!” 老者一脸地急迫,不似说谎,玄清秋再不打断,听着老者接着说了下去。 “这紫玉有两块,才拼成一对,而那玉佩中封印着梦丫头的一魂一魄,只有将两块紫玉都找齐,以她的血才能唤醒那紫玉中的一魂一魄,如今梦丫头顶着残缺的魂魄,时日无多了!” 太清的一番话,就像一个响雷炸在玄清秋的心里,她一向聪明的脑袋竟有些不灵光了。 他的话里讲的事太多,首先小师叔的魂魄是残缺的,若找不回紫玉里的魂魄,她怕是时日无多,等等,紫玉里为何会有小师叔的魂魄,难道…… 她瞪大了眼睛,吃惊的伸出手指,指向太清 “师祖是说小师叔便是玄清的神女!” 太清急忙上前捂住女子的口,又把殿门紧紧关上,这才重重点了点头。 自己的猜想得到了印证,玄清秋倒吸一口气,随即喜上眉梢“师祖,这是好事啊,为何要刻意隐瞒,只要将小师叔带到父皇面前,父皇必然将这紫玉献给小师叔,光明正大的得到,不好吗?为何?” 女子说到这住了口,她回头看向那遗世独立的绝美男子,她想起了神女若是现世,必然要嫁给天选之子,她的太子哥哥,她没再说下去。 她心中在思量,一边是玄清与她的亲人,另一边是男子,她看了他一眼,缓缓点了点头,她不禁在心底叹息一声,也许成全他,是自己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而就在此时,玄清秋感受到殿外一股法力的波动,她及时提醒二人,墨离眼眸一痛 “是尘儿!” 他微微用力,一脚将太清踹到桌子底下,只听桌角碰撞地声音响起,想必老者伤的不轻。 而玄清秋正欲找个地方躲起来,却被男子桎梏住手腕,猛地推到床上,他在女子耳边轻道 “帮我” 玄清秋只觉男子离自己极近,近到有一刻,她甚至以为男子的唇真的要碰上她的,她的心跳如雷,几乎要跳出心口,她的脸不争气地红霞浮起,而男子的眼神一直看向大殿门口。 嘭地一声,殿门大开,那青衣女子出现在门口,正如男子所料,他让她看到了男子想让她看到的。 玄清秋看着男子说着最冷的话,却用着最深的情,如此用心良苦,她隐隐艳羡那女子。 从朝云殿出来,我跌跌撞撞地竟来到了第一次我与师父夜宴结束后,迷路的地方,还是熟悉的场景,还是艳丽的花。 十五的月儿,十六儿圆,就连这高空之上圆月也像极了那天的月。 我不禁蹲下身子痛哭不止,这里偏僻,偶有路过的宫人,远远听到哭声也吓得躲得老远,唯恐避之不及。 我放肆地大哭,酒也全醒了,想起了往日两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怎的到了今日竟变得面目全非了。 我又想起了唐婵姐姐方才的误会,误会? 我猛地抬起头来,想起姐姐误会的不正是当时师兄与我的那一幕,而师父与玄清秋,会不会也是误会,也许是玄清秋绊倒了师父怕她摔跤,出于礼貌,拉了她一把,而我刚好破门而入。 我想起师尊的话,他说师父爱的不比我少,师尊说的对,事实究竟怎样,总要问上一句。 眼见的不一定是真实的,对一定是这样,我眼中又燃起了希望的光,毫不犹豫地转身御风朝着朝云殿而去。 大殿一如既往恢复了平静,原来的一腔孤勇,终于在距离男子几步之遥时,变得踌躇起来,我站在男子门前,手忽而举起,忽而放下,我怕,屋里还是两个人。 “进来!” 男子低沉的声音传来,我呼吸一滞,缓缓推开了门。 他负手而立,背对着我,我缓缓走上前。 “师父” 小心翼翼唤了一声男子,想问的话悬在口中,就是没办法宣诸于口。 男子深吸了一口气,将满目柔情藏起,端出了一副冰冷的神色,转过身来。 “有什么话,你问!” 我看着他看我的目光像一个陌生人般,心里蓦地一酸,缓缓开了口 “师父,你可是不爱我了?” 他眼波微转一道湿润的光划过,喉间哽咽,毫不犹豫地道 “爱!” 我一喜,不禁放松了些许,又朝他走两步 “那你与秋姐姐?” “也是真的!” 我忍不住倒退一步,“师父,你说过,你只爱我一个,我是你的唯一!你说我是你的春草,你只要春草,不要什么夏花,什么秋叶和霜雪,你说过要与我白头的!难道这些师父都不记得了?” “可是本君遇见了秋儿!” 第二百三十二章 决裂 我看着他面无表情,却说着最残忍的话,忍不住摇了摇头 “你说谎,早在玄清宗时,你就认识了秋姐姐,怎得那时不见你对她动情?不过前后一天而已,你怎会突然移情别恋?我不信!” “因为是她救了我!”他缓缓背过身去,紧闭着双眼。 “本君是不见得多喜欢她,可她今日在大殿上,为了我不惜撒下弥天大谎,只为助我脱困,说不动心,怎么可能?” “那我呢?师父,那我呢?” 我再忍受不住撕心地痛,冲了上前,紧紧抱住男子的腰身 “阿离,别不要我,好不好,我每一日早已经习惯了有你,若是没有你,我活着的每一日也不过是苟延残遄,你忍心在我心上剜上一刀?” “那你可愿留下来?”他背对着我,声音轻地我几乎听不到,而我却不知男子几欲将自己的唇咬破。 我一愣,幽幽地问 “阿离,这是何意?” “秋儿乃一朝公主,端容大度,不会容不下你!” 我抱在他腰间的手猛地松开,他回过头来看着我,眼神依旧冰冷沉静。 “阿离,是要我做妾?”我只觉嗓子干疼,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你可愿意?” 我忍不住倒退两步,看着他绝美的脸在此刻却无比陌生, “阿离,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你知我的,感情里怎能容下第三者?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我不相信你是朝三暮四之人!” “怎么?不愿意吗?”他眼神不屑,一步步走向我。 “朝三暮四?”这四个字似乎从他牙缝里挤出来,他猛地靠近我 “到底谁是朝三暮四之人,不若你拿面镜子照照,看看你的脸,再来说谁是朝三暮四之人!” “我的脸?”我不明所以,朝脸上摸去,那里密密麻麻起了好多的小疹子,特别是唇角位置,我倒吸了一口气,急忙冲上前去。 “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阿离,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紧紧握着男子的手臂。 他却一脸嫌恶,猛地将我推到地上,“你曾告诉过本君,你体质有别于常人,除了本君,若是被别的男子触碰,便会起这样的小疹子,而今,你拿个镜子好好照照,疹子最多的地方便是你的唇,你竟告诉我,是本君多想?” 他猛地蹲下身子靠近我耳边“凭你这样的女人,也配做我墨离的女人?” 他眼神充满了嫌恶,只看了我一眼,便背过身去。 “你走吧!既然都已经撕破了脸皮,就别在这死皮赖脸地让本君厌恶你!” 我将手撑住地面,就这样仰望着他,他依旧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可他在我眼中变得陌生极了。 他移情别恋我有恨,他言语侮辱我有痛,可是相爱一场,他不该不信我! 我轻笑两声,站起了身,细细的看了他一眼,行了一礼 “往日种种都是徒儿的不是,徒儿给师父赔礼道歉,徒儿在此祝师父与秋公主,举案齐眉,终成眷属” 语落,我缓缓朝门口走去,肩上的痛,脚上的痛,都已模糊,唯独心里的痛像被人撕碎了般。 突然,男子叫住了我“尘儿!” 我猛地回过头,一脸惊喜,却见他缓缓走到桌旁,将桌上的一柄长剑递给了我。 我沉重的接过长剑,再忍受不住,飞奔出了朝云殿。 而身后的男子像是再也承受不住,咆哮而出的痛苦,跌坐在椅子上,狠狠捂住自己的心口,看向大殿门口 “我怎会不知尘儿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本君给不了你一世了!若是能让你因此忘了我!”他说到这猛地吐出一口血。 “我只愿你一生平安无忧,即使没有我!尘儿,生辰快乐!” 男子自怀中掏出一个金色的戒指圈,他轻轻转动,戒指里面反出金色的光芒,那里刻着一排小字,墨离爱梦尘,白首不相离。 飞身掠过层层的宫墙,我也不知我自己飞到了哪,就这样横冲直撞,不辨方向,直到精疲力尽。 这里是一个废弃的宫殿,殿内杂草丛生,蛛网遍布,偶有一阵风吹过来,只感觉阴风阵阵。 此刻的我沉浸在悲痛里哪管了这些,只想发泄心中怨气。 青木剑扫过,大片荒草都被拦腰折断,殿内沙石横飞,直到舞得累了,我放声痛哭。 一边哭一边将手中剑毫无章法的胡乱挥舞 “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你不爱我了,你说好的一辈子,阿离,你骗我?究竟是我期望太高,还是爱情不过如此?” 我将眼前的杂草用力劈断,狠狠地发泄着心中委屈。 突然,上方传来了一声轻笑 “哎呀!这荒草长了有些年头,满宫的奴才们正愁没有法子,都不愿意为此出力呢?这倒好,有了白来的苦工,捡了个大便宜,何愁不欢喜呢!” 我一愣,挂着两行清泪的脸猛地朝头顶看去。 一个着宫装的女子,正一脉潇洒地坐在宫殿顶上的琉璃瓦上,那女子五官妩媚中带着一股勃勃地英气,一副飒爽之姿,正是卸了假面的唐婵。 只见她手中执着一酒壶,脚边还放着好几坛酒坛子,正愉掖地看着我。 我惊喜地叫出了声“姐姐!” 执剑飞身而上,站在女子面前“姐姐,你怎的在这?我找了你好久!” “你找我做甚?”她心情不佳,猛地灌了一口酒,我看着她将梳好的发髻打散,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在身前。 “姐姐,你还在生我的生吗?那真的是个误会!我……” 她伸手制止了我的话,叹了一口气看向我“我知道的,不关你的事!我没有生你的气!” “那姐姐为何……”我想问她那为何转身就走,不辞而别,可看着她向来明媚的眸子变得忧郁起来,我便住了口,她想必也是伤透了心吧! 她突然冲我笑笑,拍着她身旁的位置“坐!” 我应声坐在她旁边,看向她,看着她就像夏日里正烈的旭阳染了薄霜,整个人都是沉闷的,这样的姐姐我从没见过。 “姐姐你还好吗?” “我哪里像不好的样子了?怎么看起来你比我还难过?”她将一双美目凑向我,细细地端详着,我哇得一下哭了出来 “姐姐,我去问了,他说他还爱我!” 她皱着眉头“那不是很好?那你哭什么?” “姐姐,阿离说,他也放不下秋姐姐,他要我做小!” “什么?做小?”女子腾地站了起来。 “他好大的胆子,我唐少主的妹妹,他竟敢让你做小,走姐姐给你出气去!” 我猛地扯住女子的手腕“姐姐,你别去了,我够丢脸的了,我想在他面前保留最后一丝尊严,我不想让他瞧不起!” 我泪眼朦胧的看向女子,她心一软,坐了下来“好,姐姐不去!不去!” “呜,姐姐”我趴到女子怀中放声大哭,而她一遍遍的抚着我的发。 “不哭,姐姐在,你跟姐姐回玄真,那里美男随你挑,只要你喜欢,十个八个都成!” “呜呜呜!”我又好气又好笑“姐姐你哄人的方式真特别!话说,你们玄真的美男是不是妖族居多?” “……” 我看着女子呆愣的样子哈哈大笑 “姐姐我想喝酒,我要一醉方休!” “好!”女子将酒坛递给我“那我陪你一醉解千愁!” 我掀开了木塞子,猛地灌了一口酒,“啊!这酒好烈啊!姐姐你哪来的酒?” “御膳房啊!” “你去偷的?” “怎么能叫偷?姐姐我只是给你们清皇陛下清酒窖呢!” “……” 第二百三十三章 桂妃 酒坛空了一坛又一坛,两人都醉意明显,我只觉自己的脑袋里灌满了浆糊,视线也有些模糊不清,我紧搂着女子的肩膀道 “姐姐,你知道吗?在我们家乡,有一个叫手机的东西,而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筹码,只要我拨通那串筹码,哪怕你人在玄真,我也能同你即时说话!” “少说大话了,你可知那传声鹤日行千里,也得三日后到我玄真,你恐怕是不知我玄真有多大吧!光是一条楚优河就有你们一个州郡般大小了!” “不不,这算什么,还有一个叫飞机的东西,形似鹏鸟,身有双翼,其快不知几千里,里面就像一个小房子,可容纳数十人!” 女子瞪大了眼睛,“真有其事?” “自是当真!还有许多神奇之物!”说起以前的种种,那真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股骄傲之情油然而生。 “那你家乡在哪?可否带姐姐去瞧一瞧?”女子一脸的新奇,期盼的看向我。 “家乡么?可惜我再也回不去了!” 她面色一滞,两人之间有一种悲伤的情绪在蔓延,她忽然叹了一口气。 “你说,人世间为何会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你说,姐姐我如今是不是就是求不得,最苦的一种!” “不,最苦的莫过于得到了又失去!” 她看向我,一脸的不忍,将我紧紧揽在怀里。 “姐姐,你说人是不是有前世今生?你说我就这样与他错过此生,那来生我可会同他再相遇?” 她忽然叹了口气“今生都等不来,又何必寄往来生!” 我细细地咀嚼着这句话,不知为何鼻子一酸 “今夜的月儿真圆,我的满心欢喜,终是要告一段落了!” 两人就这样各自倒满苦水,饮尽壶中酒,相互倚靠着,沉沉睡去。 突然,寂静的夜里,传来一声惨叫,那是一道女声,声音极度恐惧,我猛地惊醒,看向身旁的女子。 她眼中也有与我一样的疑惑,二人相视一眼,点了点头,默契的朝着宫檐下飞去。 奈何醉意深沉,落地不稳,差点摔了一跤,女子急忙扶稳我,以眼神询问,我缓缓摇了摇头,她牵起我的手这才放心的朝前走去。 “姐姐,这是什么地方?”我俯下身,轻轻地附在女子耳边道。 “你没看见吗?诺大的牌匾!”她眉目微挑,示意我朝上看去。 我抬头看着那金色的牌匾蒙上了尘,斑驳的大字依稀能辨 “桂香殿?”我喃喃着,“这桂香殿不是桂妃娘娘的殿宇吗?只听说桂娘娘被打入了冷宫,倒不成想,这诺大的桂香殿如今竟被当做了冷宫!” 唐婵一愣“那方才的叫声,糟了,快去救人!” 我与女子匆匆朝着大殿而去,只来得及看见一蒙面人匆匆跳窗而逃,而地上静静的伏着一女子衣着单薄,披散着头发。 唐婵上前将女子翻过身来,我二人皆是大惊,那女子心口赫然插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半个刀身都没入女子心口处。 “姐姐,她……” 唐婵一脸严肃,伸出两指探向女子鼻下“还有救!” 我不禁一愣匕首都已经在心口处了,还有救吗,我看着她一通忙碌,用指尖猛地点在女子心口三寸处。 “这凶器离她心口偏了两寸,我已经帮她止了血,但若想救回她,怕是不易!”女子面容严峻,深深地皱着眉头。 “那姐姐还在等什么,快救救她啊” 她迟疑地站了起来,直直地望向我“妹妹,你可是忘了我是玄真之人?” “那又如何?姐姐,我也是玄清之人,与你并非族类,若有朝一日躺下的是我,姐姐可会撒手而去?” “你明知故问!”她恨恨地道。 “姐姐,生命都是可贵的,何必……咳咳咳”一股浓烟传来,我不禁捂住口鼻,猛地呛咳起来。 我二人朝殿外望去,明亮的火光冲天而起,那火似乎就似一个咆哮着的恶魔,朝我们席卷而来,滚滚的浓烟欲将我们吞噬,我只觉自己呼吸困难。 “走啊!”女子走到殿门口唤我。 “姐姐!”我看着她站在原地未动。 “你这又是何必,不过是一个不相干的人,更何况,又是灭口,又是焚尸,这女子定然是背负着宫中秘闻,你又何必引火上身!” “姐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我面前!”我倔强的不肯退让,即使捂着口鼻,也吸入了好大一口浓烟,猛咳起来。 “真是拿你没办法!”女子上前将地上女子扶起,带着我二人化作一道流光往留香殿而去。 女子一挥袖,值夜的宫娥沉沉地睡去,她拖着女子往里走,将女子重重的扔到床上,而我关紧了殿门,匆忙走至床边。 “姐姐,你等着我去找御医!”刚走没两步,女子狠狠地喝住我。 “回来,她还没死呢!你要亲手害死她不成?”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女子“姐姐这是何意?” “四妃之一的桂妃,即使是被打入冷宫,头衔还在,而凶手如此肆无忌惮的杀人灭口,又毁尸灭迹,你难道就没发现什么吗?” “姐姐是说,害桂妃地人便在这清宫之中?” “不然呢?此人恐怕地位不低,你想想,你若此时去喧太医,岂不是昭告天下,这桂妃在你这里,那凶手必然也会知道!” “那姐姐的意思是?” “我来救!” “姐姐,你会吗?” “你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 “去准备纱布,止血药,火烛,还要一把干净的刀!” 刀?我不禁心中疑问,这伤口处既没有流箭,又不需要剜肉要刀干什么?不过我还是乖乖照做。 女子拿起刀递给我,“将刀放在火烛上炙烤!” 我一愣,接着会心一笑,这个时候已然有了杀菌消毒的意识了吗?真是值得鼓励。 噗的一声,女子已然将匕首拔出,她大喝一声“刀” 我急忙递上了刀,女子赶忙接过,将刀背狠狠地按在女子心口处。 她将刀拿起的一瞬间,血喷涌而出,她大惊“糟了,血止不住了!” “怎会如此?” 我看着伤口处血肉模糊,那血液不断从伤口流出,一时慌了神“不行,这样下去她会死的,姐姐,我去找御医!” “你不能去!你去了只会害死她!”女子也是神思恍惚,一脸的无措,她强打起精神,看向我。 “若是不去,她现在就会死,与其如此不如放手一搏,将此事捅到皇帝面前,我就不信桂妃是他的妃子,他能置之不理!”我转身便往外冲,却被女子狠狠桎梏住手腕。 “你别傻了行不行,皇帝乃是至尊,后宫佳丽何止三千,一个失了宠的的女人算得了什么?皇帝若真怜爱她,又怎会将她打入冷宫,放任她多年都不曾过问?你这样只会打草惊蛇,让那凶手再加害桂妃第二次!”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吧!” 我突然脑中闪过一丝画面,那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那里有先进的设备,和先进的医者。 我猛地回过头“姐姐,我有办法了!” 我走到床边指着女子的伤口“血流不止原因有二,其一伤口太深,其二创面太大,试想,若是我们将她创面进行缝合,创面一但变小,是不是就止住血了!” “缝合?” “不错!” 我兀自惊喜,急忙拿过叠得整齐厚厚的纱布,紧紧地将女子伤口进行按压止血。 第二百三十四章 灭迹 “姐姐,我需要按压至少一柱香时间,快将针和线拿来!” 女子回过神,急忙翻找。 直到这一切做完,已是大半夜过去,本以为能松口气,却不成想,后半夜女子竟起了高烧。 “欢儿,欢儿,娘在这!” “不,你不要杀我的孩子!” 我急忙拦下女子挥舞地手,思索着桂妃的这两句话,师兄从没告诉过我,这桂妃曾经也是有过孩子的! 看着趴在床边的唐婵悠悠转醒,“姐姐,她起了高烧,快准备些温水,拿条干净地帕子来!” 唐婵睁着惺忪的双眼,听了我的话,拖着疲惫地身体往大殿一角走去。 “给!” 我伸出手指往里面一探,猛地伸了出来“姐姐,这水太烫了,再去兑些晾水来!” 女子撇了撇嘴,端着铜盆,又原路返回。 “给,这下差不多了!” 我试过水温,接过了那盆水,拧干了帕子,贴在女子额头,就这样反反复复,一个时辰后女子的烧终于退了。 “姐姐,你先躺床上眯一下去吧!眼看着天就要亮了!” “不忙!”她敛了眉,一脸严肃的看向我“如今这大殿里诸多血迹,必须要清理掉,特别是桂妃身下的被褥!” 我看了一眼,那浅蓝色的锦被如今被血染成红色,床榻上布满血迹。 “那要如何做,现在要将这些被褥清洗吗?” “不,这血迹根本清洗不掉,眼看着天就要亮了,再如此大张旗鼓行事,怕是会惹人注意!” “那怎么办?” “埋了!” “埋……” “别废话,快来帮我!”女子脚步匆匆从柜子里又新拿出了一套被褥,也是差不多同色的锦蓝丝被。 二人费力将女子搬开,匆忙解下带血的被褥,又换上新的,唐婵这才抱起着一堆换下来的被褥去了后花园。 而我就着盆里的水将地上,木床上的血迹都清理干净,又燃起了往日里不曾燃过的熏香,去去血腥味。 天微亮的时候,一切才收拾妥当,我让唐婵睡到女子那头,自己就在侧躺在二人脚边凑和一下。 本就是酒醉的人,全靠一股救人的意识撑着,人救活了,心中紧绷着的那根弦总算是可以放松下来,一倒在床上,人就沉沉睡去。 “姑娘!姑娘!该洗漱了!” “姑娘!” 门外响起了宫娥的唤声,我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 “啊!腰好疼啊!头也好疼啊!”我缓缓坐起身,只觉得全身像被冻僵了一般,身上疼得厉害。 我朝眼前望去,床前有几双女子的绣鞋,我这才捂着头站起了身 “我怎么睡到地上去了!”我看着床上睡得正酣的二人,使劲揉了揉揉腰。 “姑娘!您起了吗?”门外的女声又响起,我急忙朝床上女子拍打去! “姐姐,姐姐,你快醒醒!有人来了!”我使劲的晃动着女子,可她只是翻个身又睡去。 我一急,轻轻朝她耳边道“临王殿下,你怎么来了?” “临王?玄清池?在哪呢?”女子猛地坐起身,睁着一双迷离的眼睛四下望去。 “姐姐,你可算醒了,有人来了!” 她急忙朝她自己脸颊摸去,大惊失色,而我回身将床上的帷幔落下。 “姑娘,奴婢进去了!”门应声而来,唐婵急忙躲在被中,我将桂妃的脸蒙在被子里下了床。 “今个怎么这么早?”我伸了个懒腰,掩饰我的心虚,一直注视着小宫娥的一举一动,生怕她往床上看去。 “姑娘,不早了,已至辰时了!” “哦!” “姑娘洗漱!” “好!”我接过宫娥递过来的帕子擦起了脸。 一回身竟看见那宫娥朝床边走去,我大惊失色,急忙桎梏住她的手腕 “你做什么!” “姑娘,奴婢要替姑娘姑娘铺床叠被啊!”她一脸的疑问,我这才觉着自己大惊小怪了,急忙松开她的手。 “啊,对不住!今日不用收拾这床褥了!” “为何?姑娘,这锦被拿到日头下多晒晒,盖起来才暖和!” “咳咳,是这样,说不定一会姑娘我还要睡个回笼觉,不必麻烦了!”我尴尬的将手中巾帕放置到盆边,笑呵呵地看向那小宫娥。 那小宫娥抿嘴一笑,“姑娘今日怕是睡不了回笼觉了!” 我一愣,不解地看向她“为何?” “今早梅香殿地挽娘嬷嬷来了一趟,说是梅妃娘娘让您睡醒了,去一趟梅香殿!” “梅妃娘娘?” “正是!” 我不禁思量,这梅妃娘娘会有何事找我,我不禁看了一眼那床上。 “那别愣着了,快帮姑娘我梳妆啊!”我挥挥手唤来那小宫娥,她笑吟吟的拿起桌上的木梳帮我梳起了发髻。 “姑娘,您头上怎生了这么多白发!”那小宫娥惊呼出声。 我不禁一愣,扯过一缕头发,细细看去“还真是,以前我都不曾注意,怎么姐……” “姑娘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往日里都是阿婵帮我梳发,她怎么也没告诉过我!” 我不禁想起,在龙光殿渡给竹桃的半数灵力,再想起昨日种种,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 “走吧,随我去一趟梅香殿!” “那被褥?” “不必管它,阿婵向来懒散,就留给她收拾吧!日后都归她收拾!” “是姑娘!”那小宫娥喜滋滋地跟在我身后,二人一前一后出了留香殿。 梅香殿 “娘娘,这天寒地冻的,您就站在这寒风里,这是等了多久啊,手这般凉!” 一进大殿,便看见一对主仆站在院中,女子衣着单薄,只披了一张入秋时才披着的锦绣披风,站在满院的梅花间,仙姿缪缪,气质出尘。 可却不能让人忽略她冻红的脸颊和双手。 我心疼地上前握住她的双手“娘娘,我早就托师兄去训斥了供应娘娘衣食的管事,怎得这般冷的天,娘娘手里竟没有一个汤婆子傍身,衣着还这般单薄?” “无妨,梁丫头,本宫等你许久了”女子反握住我的手,急急地拉着我走向内殿。 刚迈上石阶,女子余光瞥了一眼我身后的小宫娥,她顿足转过身来“挽娘,本宫看着小丫头甚是讨喜,快带这小丫头去你房里,拿一对绣好的丝绒锦绣给这丫头!” “是,娘娘!”那挽娘行了礼,领着那小宫娥去了相邻的偏殿里。 我被女子扯着手腕往屋里走,她一个毫无根基地女子,竟是脚程比我都快,可见她有多着急。 “娘娘!有何事,您不防直说!”女子让我坐到椅子上,她颤抖着手要给我斟茶,我急忙拦住她的手,“娘娘,您是长辈,哪有长辈给晚辈倒茶的,梦尘不渴,您有何事不妨直说!” 她这才坐下了身子,攥住佛珠的手隐隐发白,我耐心的等她先开口。 “梁丫头,本宫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与你有眼缘,本宫很是喜欢你!”女子眼波流转满目虔诚的看向我。 “娘娘,梦尘也以得遇娘娘为无上荣幸,娘娘娴静美丽,不争不抢,梦尘甚至觉着,这世间的观世音菩萨,该是长得如您这般慈眉善目!” “丫头又说好听的逗本宫开心!”她微微一笑,少了些许紧张。 “哪有?难道娘娘每日都不照镜子的吗?自见了您,梦尘心中的观音大士才有了模样!” “哈哈!”女子以袖捂唇,眉目间这才有了愉悦之色,而这正是我想要的,我看的出她的紧张,往日里被奴才们刁难也没皱过半分眉头,想必今日的她定然遇上了难事。 果然,她缓缓开了口。 第二百三十五章 恶尤 “丫头,你可听见今日各宫都在盛传,桂香殿昨夜失火一事?” 女子敛了眉,一副忧心忡忡地看向我。 桂香殿,我今日不过刚起就匆匆来了这梅香殿,自是没听见宫中传言,可昨夜桂香殿失火的事我怎能不知,毕竟我也算是这场“意外”的见证者。 我清咳一声“略有耳闻!不知娘娘怎会突然提起此事?” 她叹息了一声,眼神飘忽地看向远处 “昨夜里那么大的火,又有疾风作势,不一会整个大殿就都烧光了,又接连烧光了了相邻的几座殿,宫人甚至都来不及施救,桂妃姐姐如今,怕是只剩一抹飞灰了吧!” 女子眼中似有惋惜,一抹水光划过眼眶。 我清咳两声,飞灰?不见得,若非昨日有我的“神医圣手”,那桂妃娘娘才真算是化为一抹飞灰了。 “娘娘您节哀啊!”即使梅妃姓子再高洁,可也毕竟是这宫里的人,如今没有找到害桂妃的凶手之前,我谁都不能轻易相信。 毕竟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我既然费心将她救起,自然不能再让她轻易落入危险之中。 她摆了摆手,轻笑道“本宫可是听挽娘说起,你这丫头一直唤两位姐姐莲姨,兰姨,怎得本宫当不得你这丫头一句梅姨?” 我一脸惶恐,急忙摆摆手“怎会呢?两位娘娘与梅妃娘娘在梦尘心里都是敬重的长者,怎会厚此薄彼,因人而异?” “那还不改口?”她笑意吟吟地看向我。 “梅姨!” “哎!丫头乖!”她缓缓拍了拍我的手,却是轻叹一声。 “丫头,我心中有愧啊!”女子竟轻轻啜泣起来。 我正欲上前安慰,她却猛地站起身,在我震惊的目光中,扑通一下跪在我面前。 “梅姨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梦尘是晚辈,岂敢受您如此大礼,折煞我了!”我急忙将女子扶起来。 可她虽不过是一柔弱女子,铁了心的不起来,我硬拉也没拉动。 “梅姨?”我拖住她的手臂,两不让然,她恳求地看向我! “梁丫头,你眼中澄清一片,像极了入宫前的梅姨,梅姨知你善良,若非梅姨走投无路,绝对不会开这个口,可是梅姨如今除了你,再无人可求了!” 她言辞恳切,泪如雨下,脆弱地就像一颗随风飘动的柳絮,又像一块逐水的浮萍,令人心生不忍。 我也缓缓跪下,看向她的眼睛“梅姨,你我一见如故,莫说生分的话,有何事,梅姨尽管说,不敢说一诺千金,但梦尘必定万死不辞!” 她哭得越发伤心,我擦掉她的眼泪“梅姨,我们起来说,地上凉!” 女子这才站起了身,缓缓坐到椅子上,我将桌上的茶壶拎起,倒了杯水放在女子掌心 “梅姨,喝杯茶暖暖身子!” 她握住杯盏的双手不知是因为衣着过于单薄,冷的发抖,还是害怕,竟轻轻颤抖起来。 她轻啜了一口,缓缓道“丫头,你可还记得本宫那个不过双满月就夭折的孩子?” 她主动提起她的伤心事,我微微吃惊,心中却是有了预感。 “那个孩子没有夭折,而是被送出了宫!” 我猛地瞪大眼睛,不解地看向女子“梅姨,为何要送出宫?难道在这清宫里不够锦衣玉食吗?” 她缓缓摇了摇头“锦衣玉食算什么?若是能将真儿留在梅姨身边,吃糠咽菜又如何!” “那为何?难道是这宫里的争斗,梅姨怕波及小公主?可是没道理啊,一个公主而已,又不抢那个至高的位置,为何容不下?” 女子吃了一惊,站起身轻捂住我的唇“傻丫头,隔墙有耳,你怎能说出悖君之言?” 她缓缓将手松开,叹息道“哪有这般简单!看来,梁丫头是根本就不知道这玄清皇室的残酷!” 她看了我一眼,缓缓道“自暗夜皇朝覆灭,玄尘界自此分为两陆,而几千年来,无论玄清哪一代皇帝袭位,皇室之中纵然有内斗,都为了争夺那个位置而激流暗涌, 可到最后等到一切成为定局,皇室子女也大都能安然一生,据史书记载,皇室子女最多之时,皇子达到了七十多位,而公主足足有百余人!难道梁丫头不觉得奇怪,如今的玄清,堂堂皇室,身份尊贵,却为何唯独子嗣凋零?” 此时的我并不知道,世人皆知的事情,却唯独我不知这残忍的规则。 我内心不禁猜想,难道是因为诅咒?电视上不都这般演吗?想来说出口太过荒唐,便干脆摇了摇头。 “一百多年前,国师的到来,改变了传承几千年的规矩!” “国师?这跟国师有何关系?”我不禁疑惑,那个身披黑袍的女子究竟在这乱世里充当了什么角色?她为何隐瞒自己的身份? “一百多年前,两陆大战,玄真之人奇袭,玄清大陆垂危,而此时,一黑袍人从天而降,逆转了局势,从此玄清奉此人为国师,历任四任皇帝,而每一任皇帝都对此人言听计从!正是他创建了恶尤场!” “恶尤场?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地狱一般的地方,每一任皇帝的子女,除了天选之子,封为太子,其余皇子公主,无论年纪大小,都要进入恶尤场,最终却只能有一个皇子与公主从那个地方活着出来!” “怎会有这样的地方?怎么会有这样的规则?这可是兄弟姐妹间的互相残杀啊!那若是一个孩子刚出生,那岂不是白白送死?” “不错!上一次进入恶尤场没有出来的公主不过五岁!何止如此,据我所知,那一年莲姐姐的两个双生子走到了最后决斗,可怜老大心疼弟弟,以自己的死换得了池儿的生!” 我不禁站起了身,满目不可置信,原来师兄活下来,是身为双生子的哥哥,以死换来他的生,原来,他竟有如此悲惨的经历。 那时的他得有多痛,他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透过了残忍的人性,喜欢上了我,我怎会让他迷足深陷,又不能让他如愿,我竟伤他这般深。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女子。 “怎么可能有这般残忍的事?那每一任皇帝难道都没有质疑过这规矩?难道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子女去死?” “哼,每一任皇帝都是经历了这一切,被幸运的选中了天选之子,他怎会有意见?更何况,国师被玄清奉为守护者,他有太多的大神通,他预言的每一件事都得到了印证,让玄清的百姓一次次躲过了灾难,皇帝岂有不信之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我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是说只能有一位公主,那秋姐姐和霜儿?” “她们是一个例外,三年前自恶尤场出来的是秋儿,被赐封为了秋实公主,而霜儿,许是因为她有一个好娘亲吧!”她眼中带着些许嘲讽,不待我说完,她便接了下去。 “萧家乃四家族之首,而萧皇后有了萧家这个强大的后盾自是可以呼风唤雨,最可气的是向来严谨,不假辞色的国师竟留下了霜儿,这何其不公?” 我知她言语无状,并非针对霜儿,而是同为母亲,不过为自己的孩子感到不值罢了! “所以,梅姨将只有两月大的公主送出了宫?以避免她日后悲惨的命运?” “丫头就是聪慧,一点就通!怪不得那么多姐姐都喜欢你!”她放下茶盏,拉过我的手,一脸爱怜地看向我。 “那后来呢?这件事跟桂妃娘娘又有何关系?” “那是十六年前……” 第二百三十六章 欢儿 女子的目光飘忽向远方,似乎陷入了回忆。 十六年前 梅香殿 “主子,皇后差内官传了话,说是请您去坤宁殿一趟!” 一四十来岁的嬷嬷态度恭敬地站在女子身后,那女子正在梳妆,透过铜镜的反光,依稀能看到女子碧月般的眼,细长的眉犹如远黛,肌肤如雪,吹弹可破,端是耐看的美人一个。 此时揽镜自赏的女子,正是刚刚生完孩子不久的梅妃,梅芳。 “坤宁殿?今晨不是去请过安了吗?怎的现在即将入夜了还着人来请?”女子正梳发的手停了下来。 “奴婢也正疑惑,那内官还说皇后娘娘让主子抱着真儿公主一同前去?” “带真儿同去?”女子看了一眼印在纸窗上,扑簌簌的雪花坠落地影子,疑惑道“外面还下着这般大的雪,带着真儿怕是多有不便!再说真儿这般小,万一磕着冻着,该如何是好?” “那奴婢去回了送信儿的内官,说娘娘不去了!”挽娘说完就往外走。 “慢着!”梅芳看着挽娘不解地脸道“还是去吧!毕竟那萧皇后不是个好相与的,更何况,本宫刚生了真儿,晋升了妃位没多久,不好拿乔的,以免落人口实,被皇后抓住把柄!” “可是!”挽娘看了一眼帘子外的天色,犹豫着。 “快去吧!”女子话音刚落,内室响起了一婴儿嘹亮的哭声,梅芳只觉得自己心都软地一塌糊涂。 “真儿醒了!”她边往内室赶,边朝屋里喊道“娘亲在这呢,真儿乖,不哭!” 而身后挽娘急了,也急忙追了上来“主子,您小心着点,这生完孩子还要好生修养,莫要大意,落下病根。” 前面一脸急切的女子哪能听得进去那嬷嬷的叮嘱,一心只扑在了她的小娇娥身上。 主仆二人,跟着传话的内官缓缓的往宫道上走的时候,雪越下越大,挽娘紧紧握着手中的的油纸伞,那伞面落了太多积雪,变得异常沉重。 可挽娘宁愿自己受些累,也不愿主子与小主子因为抖雪的间隙,身上落下一片雪花,而挽娘露在伞外的大半身子都白了,她也不甚在意。 到了坤宁殿外时,天色已然全暗了下来,刚踏进殿门,梅芳便被这殿外紧张的气氛震慑。 一个个带刀的侍卫层层围在坤宁殿的门口,个个神情肃穆,梅芳心里有一种不详的感觉,她总觉得今日有什么大事要发生,怀中不谙世事的婴儿今日也格外的不安生,总是挣扎着小手,欲探出襁褓外。 梅芳怕怀中孩子冻着,将褥子轻轻往里面掖了掖,与挽娘对视一眼,随着领路的内官往里走。 “站住!”门口的侍卫将剑柄横在挽娘颈间,主仆二人吓了一大跳。 “这是做甚?”梅芳向来无争,可如今却有人将剑架在宛如再生母亲的挽娘身上,梅芳拉下了脸,端起了娘娘的架子,面色不善地看向那侍卫。 “皇后娘娘有令,只许梅妃娘娘带着小公主进去,闲杂人等不得擅闯!”那侍卫目不斜视,正视前方,面对四妃之一的娘娘,气势却丝毫不退却。 “那小公主谁来照看,难道要交给你这个舞刀弄棒的侍卫?”梅芳一脸气愤地看向门口杵着的,如木头桩子般的侍卫。 “娘娘说笑了,里面自有嬷嬷女官照看!请……”那侍卫说完,扭过头去,再不答话。 梅芳看着那侍卫将长刀收了起来,这才松了一口气,冲着那嬷嬷吩咐道“挽娘,本宫去去就来!” “娘娘放心去,奴婢就在此等着娘娘!”那挽娘行了礼,梅芳才转过头,随着挑帘的内官进了内殿。 梅芳坐到今日的位置一是仗着皇上的宠爱,这其二便是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她什么都看得透,不争不抢,又善解人意,这才走到今日的位置。 所以她一进大殿,瞧了一眼高座地女子,急忙走到跟前跪下,行了大礼“臣妾拜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没有言语,只挥了挥手,下一刻有年纪颇长的两个嬷嬷上前,自梅妃怀里抱走了襁褓中的婴儿,而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梅芳根本没有防范。 待她回过神来,她的娇娥早被抱到了皇后面前。 梅妃这才抬起头看着那着凤袍的女子“娘娘?” 皇后接过那婴儿,伸出手指轻轻地逗弄着怀中的孩子,而梅芳却是一脸紧张,皇后指尖戴着长长的金色錾花珐琅护甲,梅芳生怕皇后一个不小心,便划破了真儿娇嫩的脸,她的心紧紧地揪在了一起,可她却不敢制止。 “真是个可人的孩子,像是个有福的!”皇后指尖带着的护甲,轻轻划过婴儿的脸颊,那不谙世事的孩子竟咯咯笑了起来,梅芳只觉得自己被皇帝选中做了宫里的娘娘也没这般紧张过。 还好,只一瞬皇后收了手,笑着将那孩子递给了旁边随侍的嬷嬷,梅芳这才松了一口气。 “谢娘娘夸赞” 而那嬷嬷接过孩子并没有递给梅芳,梅芳却也不敢开口,只恭敬的站在场中。 “赐坐!” 梅芳谢过皇后,毫不犹豫的坐在了左首的椅子上。 文人席次尚右,右为宾师之位,居西而面东。 家塾夫子和官僚们的幕客,都称为“西宾”,又称“西席”,主人称为“东家”。所以众人尊称授业解惑之师为“西席”。 梅妃现如今为四妃之首是除却东宫皇后外,是最有资格坐在右面的椅子的妃嫔,可是她玲玲通透,岂会争这一朝一夕,所以她只看了一眼毫不犹豫的坐到了左面。 还没坐稳呢,有小宦官前来通报,趴在皇后耳边耳语一番,不知道说了什么,皇后嘴角轻扬,摆了摆手 “让她进来!” “嗻!” 那宦官退了出去,不一会领着一个着鹅黄宫装的女子进来了,那女子浓眉大眼,端是生的相貌端正,只见她手里还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两岁女童。 一进殿内,女子与梅芳打了个照面,两人先是一喜,随后二人眼神示意,相互摇了摇头,疑虑丛生。 那美人上前行礼道“臣妾给娘娘请安!”而那美人旁边的小女童松开了女子的手,乖巧的下跪道“欢儿给皇额娘请安,愿皇额娘容颜永驻,凤体康泰!” “真是个乖巧的丫头,过来皇额娘这里吃点心!” 皇后招招手,那叫欢儿的小女童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子,得到首肯后欢喜的上前接过皇后递过来的点心。 “多谢皇额娘!” “你这丫头跟霜儿一般大,却比之霜儿不知懂事了多少!” 皇后趁机抱起了那孩子,嘘寒问暖,那温柔的模样像极了女童的亲额娘。 “霜儿公主聪慧伶俐,怎是欢儿这个臭丫头能比的” 那下跪的美人,紧张的搅动着手中的帕子,额间满是细汗。 “你倒是谦虚!起来坐吧!” 皇后发了话,那美人急忙站起身,千恩万谢地坐到了右边的椅子上。 高座的皇后吩咐宫娥看茶,二人各自思量,谁也不敢真的贪图皇后殿里的香茶,不过浅尝一口,便放下茶盏,端端正正地坐着,眼观鼻鼻观心。 皇后看了一眼恭敬的二人,还算满意,这才开了口。 “二位也都是宫中的老人了,本宫便有话直说了!” “娘娘您请说!” 那美人急忙站起身,而坐在左首的梅芳也站了起来,缓缓施了一礼 “娘娘有何吩咐,臣妾万死不辞!” “好说,本宫想借你们女儿的命一用!” 第二百三十七章 削籍 殿中的二人皆是大惊失色,梅芳姓子稳重,最先回过神,朝着高座上的女子道 “臣妾愚笨,不知娘娘此言何意?” “这玄清皇室的规矩,梅妃怎会不知?本宫自是要杀了她们!” 皇后怀中还抱着那叫欢儿的女童,面上端的是云淡风轻,口中却说着最恶毒的话。 欢儿一听这话,手中的糕点突然掉落顺着皇后的凤袍,滚在了地上。 “大胆,竟敢弄脏本宫的凤袍,来人给她一些教训尝尝!” 皇后说着话,将怀中女童推到了地上,又从袖中抽出锦帕缓缓地擦拭起来。 那欢儿摔在地上,纵使平日里她额娘教的好,也架不住这般疼痛,她悲拗的大哭起来,那美人急忙上前去搂着那女童,紧紧地护在怀里,细细地端详 “欢儿没事吧!额娘的好欢儿!” 此时旁边站着的内官得了皇后的令,急忙上前去拉扯那女童。 有女子护着,皇后身边的使唤宦官一时近不了身,狠狠地踢了那女子两脚。 而梅芳内心虽着急可还是稳住了心,她想上前阻止那宦官不要欺负她的桂姐姐,她更想上前一把夺回自己的真儿,回去梅香殿。 她后悔她今日不该来这,但她知道,以皇后的姓子,即使不是今日也会是明日,自己不过是躲过了初一,也挨不过十五罢了! 她静静的看着场中,唯有袖下紧握的手泄露了自己那颗害怕的心。 “好了!”皇后挥退了内官,看向那场中哭泣不止的女子。 “桂妃,如今本宫倒是有一法子能保住你女儿的命,你可愿意?”皇后目光不屑地看着那女子,欣赏着女子痛苦的神色,兀自开怀不已。 “娘娘您说,只要娘娘愿意留我欢儿一命,臣妾就是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女子信誓旦旦地保证着,狠狠朝皇后磕了几个头。 “哼,赴汤蹈火倒是不用,本宫只要你从此自固桂香殿,诚意礼佛,再不踏出殿门一步,你可愿意?” 皇后的话让桂妃一愣,再不踏出殿门一步吗?那岂不是要自己断了圣宠,自此皈依佛门,桂妃犹豫了,可她虽是个爱慕虚荣的女子,荣华富贵重要,可她女儿的命更重要,她只想了片刻,便一口应承下来。 “臣妾愿意,只愿我儿能够平安” “不忙着答应,本宫话还未说完!”皇后的一双凤目此刻像极了盯着猎物地蛇,她冷笑一声,“若是将你女儿送出宫去,削去她公主的头衔,从族谱中除了名,自此改名换姓呢?” 桂妃听了一惊,带着女童狠狠朝后摔去,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她唯一能够傍身的女儿,若是骨肉分离,生死不相见,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若方才她还愿意同意皇后的提议,而此刻她不禁犹豫了,她的妥协只为了她的欢儿,为了她的欢儿能有尊荣和富贵,自己清苦些不算什么,可皇后如今却要她女儿削去皇籍,改名换姓,她如何能愿意。 所以,她想也没想,抱起女童就朝外跑去,她想只要她逃脱了坤宁殿,将这一切告诉皇上,那就有人为她撑腰了,只是她没想到,别说皇帝后宫佳丽三千,她桂妃也不过是品阶高一些的妃子,他岂会为了一个区区女人,得罪了有萧家撑腰,大权在握的东宫皇后。 更何况,她根本就逃不脱这坤宁殿,梅芳看着情同姐妹的桂妃,不忍的闭上了眼睛,这大殿外的围着的侍卫犹如铁桶,女子此举不过只能激起皇后的怒气。 果然女子的脚刚迈出大殿,便被一群带刀侍卫逼回了殿中,一阵拳打脚踢。 皇后不禁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似你这般蠢的人,留你又何用?秦嬷嬷!” 桂妃被打的不轻,那老嬷嬷上前,轻而易举地便从女子手中扯过女童,在女子撕心裂肺的叫声中将那欢儿带了出去。 “欢儿,欢儿,我的女儿!”桂妃哭喊着,皇后看着女子的模样厌恶至极,挥了挥手,立即有两名侍卫将被打的几乎昏迷不醒的女子拖出殿外,那下场可想而知。 梅芳深深吸了一口气,大声道“皇后娘娘,臣妾愿意!” “哦?愿意?愿意什么?”皇后斜睨了一眼殿中神色不惊地沉静地女子,暗地点了点头。 “娘娘这一番杀鸡儆猴,着实震慑了臣妾,臣妾同意娘娘的提议,心甘情愿!” “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既然你同意了那……”不待皇后说完,那女子开了口“只是臣妾也有条件!” 皇后的凤眸危险的眯了起来,大殿上一时气压有些低沉,半晌,皇后才开了口“你可知你在与谁讲条件?” “自是高高在上,大权在握的皇后娘娘!”女子不卑不亢地抬起头,谁也不知她袖下半握的手心里全是汗。 “既知本宫的身份,却还敢跟本宫讲条件,你是嫌命太长了么!”皇后狠狠地将手拍在桌面,吓得一众奴才都下了跪,其中包括还在硬撑着的梅芳。 “娘娘今日花了这般多心思肯定不止要替霜儿公主铺路这般简单,若仅仅如此,娘娘大可以派一两个侍卫将我与桂姐姐的女儿悄无声息的解决,如今这般大费周章,必然是有其他事情用的上臣妾,不知臣妾猜的对或不对?” 女子勇敢地直视皇后,这让平日里被阿谀奉承惯了的皇后不禁生起了一丝赞赏,这也是为何皇后远中女子做这件事的原因。 有勇有谋,不失气节,万事通透,却不争不抢,不像有些个嫔妃脓包一个,皇后此举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本就在桂妃与梅妃两个人选上徘徊。 今日将她们二人请来,已是存了试探之心,从女子进门,选择了左首位置坐下那一刻,皇后已然定下了人选。 想及此,皇后不置可否,一脸的兴味“什么条件,你倒说说看?” “求娘娘放过桂妃姐姐与欢儿!” 皇后一下拉下了脸,任谁人都知皇子公主间的不成文规定,再尊贵也逃不过恶尤场一战,皇后自是想趁机铲除玄清霜日后的阻碍,替自己的女儿铺路!她略微犹豫,定定地看着梅妃道 “你可知此事并非非你不可?即使没有你,本宫的下个人选便是兰妃!” “可是娘娘已然选择了臣妾不是吗?”梅芳心里没底,她在试探皇后,若是她赢了,那便能活四条命啊! 皇后呼吸一滞,是啊,她从这诺大的后宫里查探了许久才定下不过两个人选,而兰妃过于端庄,空有女子的温婉,却没有独断独行的气魄,所以一开始她便将兰妃从自己心目中的人选中划去。 “好,有胆量,既如此,去,告诉秦嬷嬷可以收手了!” 皇后一发话,那宦官领命而去,可还未出大殿,正迎上那秦嬷嬷自殿外进来。 她上前垂首道“娘娘,欢儿公主命浅福薄,竟不甚溺水而亡,还请皇后娘娘节哀,桂妃娘娘节哀啊!” 梅芳闻言只觉心肝剧颤,不忍地看向那本就半死不活的女子,后者闻听此言,直直的晕了过去,皇后挥挥手,有两名侍卫将她拖了下去。 而梅芳来不及悲痛,急忙道“娘娘,别忘了您答应臣妾的!” 皇后微敛神色“桂妃照看欢儿公主不利,致使公主失足落水溺亡,让皇上痛失爱女,来人将桂妃押解去桂香殿,自此再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梅芳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皇后,只觉得自己脊背发寒。 第二百三十八章 木鱼 梅芳不禁在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方才足够明智,还好刚刚被带走的不是她的真儿。 “你说的本宫可是恩准了,如今本宫也该讲讲本宫的条件了!”皇后端坐了身子,高高在上的睥睨了一眼梅芳。 “娘娘请讲!梅芳自是万死不辞!” 皇后看了看那识趣的那女子,挥了挥,侍卫们如潮水般退了出去,那为首的秦嬷嬷也带着一众宫娥内官出了大殿,整个诺大的坤宁殿只有相互直视的二人。 皇后整理了凤袍缓缓走下高台,直到走在女子面前站定,她这才从自己的袖袍里掏出一个木盒,递给了梅芳。 梅芳看着这精致的木盒,一时好奇打开看了一眼,只见盒子里神秘的光芒流转,梅芳不禁瞪大了眼睛,猛地合上了盖子。 “皇后娘娘?”梅芳惊异的看向头戴凤冠的女子,皇后微挑着眉,对着女子招招手。 “你且附耳过来”不知皇后在梅妃耳边说了些什么,也不知皇后最后的条件是什么,除了此刻的皇后与梅妃,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而此刻的梅芳只知道,她自此以后,便只能在这梅香殿方寸之地,了此残生了。 她只知道即使是骨肉分离,但是她也终究是能保住她的真儿了。 她唯一歉疚的,便是没有及时阻止欢儿的“意外”发生,她觉得愧对往日里姐妹情深的桂妃姐姐。 女子讲完过往,只觉得自己将埋藏心底多年的秘密宣之于口,从没有过的轻松。 她轻叹了口气回了神,我却内心气愤异常,急急追问“那陛下呢?他的女儿就这般被人随便处置了生死,溺水?皇上信吗?诺大的大殿里,那些个伺候宫人都眼盲不成,看不住一个小小的两岁稚童?更何况是在坤宁殿骤然薨世?陛下难道都不追究吗?” 我只觉自己平生的认知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怎会有如此残忍之事,怎会有人这般视生命为儿戏,我不禁越说越气。 “依您所说,与皇后交易在先,皇后早将真儿公主送往民间,可明面上毕竟对外宣称是真儿公主夭折,连日失去两名公主,难道陛下心中不生疑?” “自古皇家亲情淡薄,即使皇上猜到了几分,又能拿萧皇后如何?皇上已处在最高的位置,握惯了权柄,自然是怕大权旁落,所以他离不开皇后,离不开萧家的支持。” “所以,梅姨也不过是这么多年,一直闭殿自封才知世态炎凉,自皇后将真儿送出宫,隐姓埋名这么些年,梅姨才知是何叫帝王最是无情,说来讽刺,自那件事之后,陛下他从来没来看过本宫一眼!” “娘娘!”我上前紧紧握住女子的手,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却觉得无论说什么都显得过于苍白。 女子轻笑了笑,摇了摇头“丫头莫要为梅姨担心,吃斋念佛这么些年,该放下的早就放下了,可唯独真儿,梅姨割舍不下!” “所以,徐真便是梅姨的女儿对吗?” 她眼神晶亮看向我“丫头真是聪明,不错,真儿是我的女儿!” “只是梦尘有一事不明,当初皇后将真儿公主送出了宫,怎么就辗转被书静长老收作了徒弟?据梦尘所知,当年是书静师姐在外游历时收留了无父无母的真儿,那时真儿七岁!” “是我,我唯一偷溜出了宫门的一次,我真的太想真儿了,辗转找到了不过七岁的真儿,我永远也不敢想象真儿受了怎样的苦楚,竟是连个丫鬟都不如,丫鬟奴才就算挨了打,也有吃饱穿暖之时,而真儿……” 女子说着哽咽起来。 “那时她七岁,却瘦弱的像是个五岁的孩子,被一群该死的奴才拿着棍指着真儿,我只扫了一眼,她满身都是伤,就在那乡下河边,冰冷的河水刺骨。 一个孩子要洗成桶成桶的的衣裳,就是个大人也不见得能洗完,我就这般忍着,直到看守疏于防范,才算见了真儿一面,我还记得我从怀中掏出了一块,放了三天的干馍给她,她却说那是她吃过做好吃的东西!” 女子猛地回过头,泪如雨下“那皇后竟用如此下作的手法对待我的女儿,我俨能不恨,所以,我没有声张又悄然回到了宫里,找到了皇后,与她理论不休, 可她却只是用视为蝼蚁般,轻蔑地目光看着我,充满不屑,最后,我以我们之间的交易,她最宝贵的东西威胁她,她虽不情愿,恨不得将我即刻处死,却总算答应了我!” 她说到这哈哈大笑“我当然想让我女儿过最好的日子,放眼世间,除却这皇宫里的锦衣玉食,身为帝女的尊贵,便就数玄清宗地位斐然,我要我女儿日后有宗门作靠山,我要我女儿习得一身本领,再不受人欺辱!” “梅姨,可你如此与皇后撕破了脸皮,她焉能饶你?”我不忍地看向女子,她唇角轻蔑地勾起。 “以皇后瑕疵必报的个性,焉能不报复?呵呵呵,”女子轻笑了起来 “丫头不是看到了吗?每日剩饭叟水,任一个伺候的宫人都可以欺辱到梅姨头上,那有什么呢?只要我的真儿好,我的真儿有出息,当娘的苦一些又有何妨?” “所以,梅姨所求也是为了真儿!”我无比确定的说,不禁想起了昨日的宫宴上,为何皇后看向徐真的眼神耐人寻味! “不错,丫头,我知此事是强人所难,可是,梅姨除了你,再无人可求” 她说着竟是又噗通跪在地上“丫头,我从没想过有一日真儿会回来,可一旦回来,往日的谎言不过是纸船游江, 梅姨听挽娘说,真儿长得与我一般无二,梅姨又欢喜,又担忧,她的出现,若是被陛下察觉,无疑是将她推上刀口,皇后为了她自己的女儿,也会痛下杀手,梅姨一辈子忍气吞声,就只为了这块心尖上的肉,她就是梅姨的命啊!” “梅姨,你起来!我答应你,我定会尽我毕生之力护住徐真!梅姨你放心!”我使劲的扯着地上的女子,她闻听了我的回答,这才笑中带泪的起了身。 却不妨,女子将我紧紧抱在怀中“梁丫头,梁丫头,你真是个善良的孩子,梅姨没看错人,是梅姨无用,才会这般强人所难!” 我拍了拍女子后背,细细的安抚着“梅姨何错之有,您不过是一个全心全意护着自己女儿的母亲罢了!” 女子哭了好一会,直到我肩头衣衫濡湿一片,女子才起了身。 她擦干了泪,转过身,缓缓走到香案前头,拿起了那个被敲打的有些斑驳的木鱼,向我走来。 “丫头,这木鱼乃是梅姨困在这殿中陪伴最久的物什,它代表着佛门无上福泽,丫头的好,梅姨无以为抱,还请丫头收下此物,也算梅姨的一片心意。” 她将手中木鱼朝我推了过来,我急忙摆摆手,抗拒着。 “梅姨,此乃佛门圣物,乃是梅姨的信仰,太过贵重,梦尘不能收!” “丫头,梅姨也是思虑许久,这木鱼,它是梅姨昼夜冥思,诵经礼忏的圣物,福泽深厚,将它赠给你,是梅姨对你的祝福,莫要推辞” 她将那木鱼塞到我手中,我拿指尖轻抚不知为何,脑海里似能听见这木鱼里发出的敲打声,颇觉心神清明,便也不推辞了。 我望着女子一脸欣慰,却为她感到痛心,不禁在心中下定决心,拼尽全力,也要护徐真周全。 第二百三十九章 师娘 听了女子的故事,内心里总觉得仅仅是女子所求,并不能让我心稍安,我总想再为她做些什么,她所爱所念不过是真儿,徐真成了年,还并没有见过梅妃。 而我想,我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匆匆来到了坤宁殿时,并没有能见到霜儿,却被眼尖的内官回禀了皇后,如今的我正端坐在这大殿之上,与皇后大眼瞪小眼,不过左右就是一顿冷嘲热讽,再扬几句狠话。 而听了梅妃的话让我对这个本就不怎么喜欢,却暗中害我的人,更是生出了一丝厌恶。 索性太子的及时到来解了我的围,可我看着身后跟了个尾巴似的人,高兴不起来,刚出了坤宁殿外,男子便一脸的委屈看向我,徐徐的跟在我的身后。 “姐姐,你怎么不理羽儿啊?姐姐已经许久都不曾去东宫找羽儿玩!” “姐姐,你可是生羽儿的气了?” 我停下脚步看向那男子“你可知霜儿如今人在何处?” “霜儿在兰香殿啊!” 兰香殿,对,那里有她的秋姐姐,我本以为如今徐真定在伤刚好的霜儿左右,以为找到霜儿便找到了徐真,却不成想如今怕是要去一趟兰香殿了。 想及此,脚步匆匆朝着兰香殿而去。 “姐姐!姐姐,姐姐……”那声音如影随形。 我不禁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玄清羽,你纵然是心智不全,可你看看你,已然是个成年人了,能不能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跟在我身后,你感觉不到我很不开心?” “姐姐,你怎么了?为何心情不佳?” “我心情如何关你何事?”我往前快走了几步,欲甩掉这个麻烦。 玄清羽看着眼前的女子颇为无语,是她主动提及自己心绪不佳,如今倒怪他多管闲事了,可他想起是什么让女子闷闷不乐,他便暗自开怀。 我走了几步,没有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不禁一喜,这缠人的男子终于走了,可没走几步,突然被身后的男子唤住了脚步。 “姐姐!” 我叹了一口气,回过头去,却被眼前大大的花束吓了一跳,他手里捧着五颜六色的牡丹,男子的脸庞自花束后面出现,我不禁一愣。 “姐姐,你可喜欢,可欢喜?” 我有一瞬晃了神,将眼前的男子看成了那个心心念念的人。 可我知,他不是他,失望的看着眼前人“亏地你是一朝太子,若换了别人别说这么大一捧牡丹,怕是一朵小小的花苞也要身首异处了!” 话说完,转身便走。 “姐姐,这牡丹可是生的不美?” “牡丹乃国色,怎会不美?” “那这般美的花,都不能叫姐姐开怀吗?”他看我停了下来,将那娇嫩的牡丹又凑在我眼前。 我不禁计上心头,弯下了眼眉。 “太子,这花,姐姐很是喜欢!” 男子一听这话,有些许得意之色,我急忙说道“若是太子能采来更多的牡丹花,姐姐怕是梦里都能笑醒!” “那羽儿这就去!” “等等,姐姐话还未说完呢”我看着他一愣,轻咳了一声“太子不是说,姐姐许久都不曾去东宫找你?你可知是何缘故?” 男子皱着眉摇了摇头。 “自然是你那东宫空荡荡地不够雅致,没有这许多牡丹花啊,你看姐姐为何会来这坤宁殿?”我眼神期许地看向他,他突然皱了眉头。 “你那殿里若有这般多的牡丹花,姐姐不早就去寻你了?” 男子突然呼吸一滞,女子的话他如何听不出来,她明明就是趁着他如今“心智不全”,捉弄于他,可看到女子开怀的模样,他却觉得,偶尔得罪一次母后,倒是怡情了。 他想及此,不禁问出声“是不是羽儿的殿里布满牡丹花,姐姐便愿意去东宫找羽儿了?” “那是自然!”我掩住唇角,踮着脚,轻拍了拍男子的肩头。 这掩唇不漏齿笑,并非我从其他娘娘那里学来的大家闺秀的礼仪,而是,我怕我笑得太过开怀,被男子察觉出异样来。 “姐姐此话当真?” “当真!” “那今夜如何?” “好!” 听到了我的回答,男子这才一脸开怀的转了身,而我不禁在幻想,到时让太子去气一气那“老妖婆”,母子俩为争满院的牡丹大打出手,而皇后气结于心的模样,光想想便觉得好笑。 如此既脱了身,又解气,这才朝着兰香殿走去。 而越到殿门前,越踌躇,那里有一个我曾视为姐姐的人,而如今这关系怕是大家都难以相处吧!我与师父,她以前也看得出来不是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冲着那迎上来的内管道“劳烦公公传个话,就说玄清宗梁梦尘求见!” “哎,姑娘您稍稍等候,杂家去通报一声!” 那内官是一个有眼力劲的,他知自家主子还算待见我,急忙朝殿内通报,不过一会,那内官便一脸恭敬的朝我走来 “姑娘,您里面请,娘娘与秋公主等着您呢!” 闻听这话,我不禁顿住了脚步,果然她也在,不过一瞬,我便神色如常的迈起步子进了内殿。 这内殿观之与其它妃嫔的殿宇大同小异,不过倒是这满墙的书画,将整座大殿衬地格外雅致,书卷气更浓。 远远便瞧见殿里好些个人,目光只微微一扫,便看见了那人群中瞩目的男子,心避免不了的抽痛起来,我竟没想到他也在这。 男子的目光也朝我看来,我急忙敛了神色,目不斜视地看向殿中高座的美人,缓缓行礼。 “梦尘拜见兰妃娘娘!” 那宫装女子开怀一笑“梁丫头,这里在座的都不是外人,莫行那些个虚礼了!再说,等日后秋儿与墨家主成了亲,你与本宫也算是一家人了!你说,怪不得本宫喜欢你,却不知冥冥之中你我竟有这等缘分!” 我面容一滞,站起了身“是啊!梦尘这也算沾了师父的光,成了皇亲国戚,日后说出去倒也威风!” 而座位上的玄清霜猛地朝着我一番挤眉弄眼,我微微一笑。 “你呀!你这丫头就是讨喜,本宫甚是喜欢,快来,兰姨这里!” 女子朝我招招手,我缓缓走到女子跟前,她自颈间摘掉了孔雀绿翡翠珠链,朝我颈间戴去。 我急忙躲开了去“娘娘使不得!” 那女子桎梏住我手腕,眼角含笑“怎么使不得,这串颈珠还是池儿送给本宫的生辰礼,兰姨这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 “是呀,梦尘姐姐,你便收下吧!兰娘娘这般心高气傲的人,难免有个喜欢的后生晚辈,你便收下吧!不像霜儿,可是得不到娘娘的看重呢!” 玄清霜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那双滴溜乱转的眼睛里却透露着古灵精怪地光。 “你这丫头好没良心!兰娘娘待你不好吗?”兰妃笑看着霜儿,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模样。 “霜儿,你可知你最喜欢的鳞翅目便是我额娘差人帮你寻得,你再这般说,可是要讨打的!” 这时一旁坐着的玄清秋开了口,几人笑成一团,这让我觉着,自己是这大殿里最多余的人。 而心情正低落之时,突然被女子叫了声“小师叔,你便收下吧!这是我额娘一番心意!” 我不禁尴尬的看向女子“秋公主莫要如此称呼梦尘,先不说这出了宗门,公主身份尊贵,便是不日,不日梦尘便要改了称呼,叫您一声师娘的!” 我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却听旁边的白衣男子终于开了口 “你师娘让你收便收下吧!这也是兰妃娘娘一番心意!” 第二百四十章 花廊 我紧紧的咬住下唇,才不至于痛得发出声来,眼眸轻颤,努力压抑自己的眼泪,不让它掉出眼眶,让别人看到我的脆弱。 心痛到极致便是麻木了吧!我扯动僵硬的嘴角,看向男子,恭敬地行了一礼 “是,师父!” 双手接过兰妃递过来的颈珠收到了怀里。 “梁丫头,快坐” 女子这才眉开眼笑,端是一副优雅端庄的模样,她指了指玄清霜旁边的空位,我听话的坐了过去。 “梦尘姐姐,霜儿好想你!”女子扯过我的手,轻轻攥了撰,眉眼全是俏皮之色,我笑着将她上下打量 “霜儿怎得瘦了这般多!” 女子闻听这话,当即撇了唇,喃喃道“梦尘姐姐,还是姐姐最心疼我!” 我笑着调侃“还会捡着好听话来讲,想必是无碍!” “姐姐!”女子嗔怪地看了我一眼,两人相识一笑。 “翠,看茶” 兰妃招呼着下人看了茶,我拿起茶盏轻啜一口,袅袅地茶烟遮住了我纷乱的心思。 “今日梁丫头怎舍得来看看你兰姨了?”那高座女子想必是有了近日这桩,让人开怀的喜事,总是眉眼含笑,朝我看来。 “说来惭愧,梦尘来了清宫许久,都未曾来拜访过兰姨,甚是失礼,近来有了这样一桩大喜事,梦尘自是要来跟娘娘道声喜!” “什么失礼不失礼,你肯来看兰姨,兰姨便心生安慰了!” “正是,正是,我梦尘姐姐这般讨喜,哪有人不喜欢的!” 说话的正是玄清霜,我细细咀嚼着她那句,哪有人不喜欢的,不禁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白衣男子。 却见他眼睛一直不离玄清秋,与女子交头接耳,不知说些什么,我的心突然酸了一下,慌忙拿起茶盏,掩饰般地喝了一口。 “是也,这不,本宫看池儿对梁丫头也是喜欢的紧,也不知本宫何时能喝上这梁丫头敬的茶!”那宫装女子的打趣让我不禁皱起了眉头,急忙放下茶盏,正要解释。 余光却看到那白衣男子朝我看来,眼神清冷,不知为何突然便不想解释了,因为我已经不再是谁在意的人,解不解释又有何妨,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玄清霜偷笑了起来,而玄清秋担忧的看了一眼旁边坐的男子,果然,他握住茶盏的手,指节发白,已然是极力的忍耐着。 玄清秋站起了身,看向高座的女子“母妃,今日日头高悬,少见的暖和,不若我们去外面花廊里坐一坐。” 那兰妃闻听这话,兴致高涨,当既同意,众人相携一道出了大殿。 我看着前面两人,虽举止并无亲密之态,可就单看这二人背影便是璧人一双,我的眼睛酸涩难忍,不禁渐渐走到了众人最后,衣袖轻擦了下眼睛。 “姐姐,你快些啊!你怎的比我这个伤重之人脚程还慢?”前面那一脸愉掖地女子,不是玄清霜还是谁,只见徐真扶住她转了身,看向我。 她的话一出口,引来众人驻足,纷纷回头瞧我 “梁丫头,你这是怎么了?”为首的宫装女子看向我,关切的问道。 我尴尬地朝众人笑了笑,急忙上前道 “实在是兰姨殿中长廊溪水,柳绿花红,美景如画,梦尘陶醉其中!倒惹兰姨笑话了!” 那女子顿时开怀不已“你这丫头,比霜儿还会逗本宫开心,你若喜欢,便常来兰姨殿中坐坐,只是怕到时候临王府的美景,足以让你这丫头收了心,再也不想不起来本宫这破败的兰香殿了!” “兰姨这殿宇要是破败,想必这世间也没几座上得了台面的宫殿了!” “你这丫头,端是会哄你兰姨,快来,跟本宫一道走。”女子摆摆手,我犹豫了一下,上前扶住了女子的手。 走过曲折的长廊,到了一处视野开阔之地,这里临水的凉亭清幽沈静,一方石桌,几张石凳,隐隐有轻甜的花香袭来。 兰妃率先坐到石凳上,众人还不待落座,便被女子“撵”了起来。 “好了好了,你们都是年轻人,贪玩的心性本宫岂会不知?你看那霜儿丫头的心思早不在这了!去吧,去吧!花廊里大着呢!本宫的身子骨可禁不起折腾,就在这喝杯茶等着,你们各自去玩耍吧!” 霜儿一听乐了“还是兰娘娘懂霜儿,霜儿许久没回宫,倒想念幼时种的那颗兰草了!不知现在是何模样!” “霜儿珍爱的宝贝,奴才们岂会不精心照看,那株花长势极好,还衍生出了许多小花!” “真的?”霜儿不禁惊喜地叫了一声。 “自是真的!”得到了兰妃的肯定,女子欢天喜地的撇开了徐真,急忙往那花廊深处走去。 “你慢点!”玄清秋紧张的看了一眼脚步虚浮的霜儿,眼瞧着徐真追了上去,这才放下心来。 玄清秋回头对着白衣男子道“公子,秋儿去陪妹妹进去看看,还请公子与我母妃做伴,在此稍坐,可好?” 男子点了点头,兰妃看着二人互动心中甚慰,手中的六棱宫扇轻掩唇角 “好了秋儿,你莫不是怕母后会吃了墨家主不成?” “母妃!”玄清秋一下子脸红了,瞥了一眼墨离,转身进了花廊。 这一幕我看在眼里,他们即将成为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模样深深刺痛了我,不禁上前一步 “兰姨,那梦尘也去去便回!” “去吧,去吧!” 我对着女子行了礼,又朝着那白衣男子行了一礼,大步朝花廊走去,因为我不曾忘却今日前来的目的。 等我进了花廊,徐真已经走远了,我努力撵上她们三人的脚步,正见她们在说笑。 “秋姐姐,不过几年未见,这花廊模样依旧啊!霜儿想起年幼时,打翻过兰娘娘的一盆天价诡兰,不敢吭声,是姐姐帮霜儿掩盖过去的!” “你还说,为此母妃罚了我三天不许出殿门!” 玄清秋指尖轻戳了一下霜儿,女子笑呵呵的捉住玄清秋的手,来回晃荡着。 几人说话间到了一间花室,一进门便看见无数名贵兰花,个个都养护的极好,玄清霜赞叹一声上前去找属于她自己的那盆兰花。 “姐姐,怎么找不见了?”玄清霜左右翻找都看不见自己亲手栽种的那颗,不禁急了,四下张望着。 “这不是?”玄清秋走到一盆开得最大的兰花前,停了下来,指给玄清霜看。 “这盆?不是吧?长势这般好!霜儿怎么可能种出这般好的兰花?”玄清霜左右打量着那盆开得极好,说是花魁也不为过的兰花,一脸不信。 “你瞧,这里是不是有一个被磕碰的小角?”玄清秋指着那盆花的花沿处有一个小小的缺口。 玄清霜瞧了,这才高兴起来,爱不释手的抚着那盆花的花苞“还真是当年我种下的,想不到竟开得这般漂亮!” 她笑着突然转过头来看着我“梦尘姐姐要不也栽一颗这仙兰?” “我?”我不禁摇摇头“不必了!” “小师叔,不妨去栽上一颗,闲来无事倒也陶冶心性!”玄清秋开了口,我这才正视于她。 她眼中坦荡,一片真诚,我下意识点了点头 “好!” 脑中却是一转,轻笑道“真真也与我同去吧!” 后者摆了摆手,却被玄清秋劝说道“小师妹,去吧,不过是打发时间!” 徐真这才松了口,玄清秋告知我们出了这座花室,再往前走,一直走到尽头,便有专门供花苗生长的暖房,我携着徐真告别了二人,去了花房。 第二百四十一章 仙兰 “真真!”我看着蹲在地上,专心挑选花苗的女子,踌躇着开了口。 “师叔可是有何吩咐?”女子站起了身疑惑地看向我。 “师叔想让你陪我去见一个人可以吗?”我细细的观察着她的每一个表情,生怕被她拒绝。 “什么人?” “梅妃娘娘!” “梅妃?”她突然瘪了眉头,一脸的奇怪。 “正是”我看着女子疑惑地脸,急忙胡编了一个理由 “是这样,想必你也看得出来,我师父对我颇为严厉,他总嫌我不够端庄持重,所以特意布下一道功课,让我研习绣花之技!” “绣花?”女子的眉心深深瘪起,心下不解,修习仙术之人还用绣花? “是啊!这不是陛下赐了婚约,师父怕我在众人面前丢脸,给我,给我未来师娘脸上摸黑,为了让我收敛姓子,特意磨练于我!”我尴尬的东扯西扯,都不知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 我只知道,徐真向来敬重她的大师姐,但凡与玄清秋扯上关系的事,她必然上心。 “可是,这跟梅妃娘娘有何关系?” “师叔我打听了,放眼整个清宫,比司衣职绣工更好的非梅妃娘娘莫属,师叔当然要找这宫里绣工做好的去学啊!名师出高徒嘛!” “可是听说梅妃娘娘不是一直静心礼佛,不问世事了吗?” “但我听闻梅妃娘娘人很好的,想必不会因此觉得打扰!”我期许地看向她,却见她面有犹豫。 徐真心中疑虑,与女子关系好的人大有人在,为何偏偏找了自己来作陪,可是不管怎样,事关大师姐得颜面,她自是要奋力保全。 更何况她不止一次听这清宫里的人将她错当成梅妃,她对这女子产生了好奇,她甚至隐隐觉得,她与那女子似乎有什么羁绊,所以,她略微思索,便应承下来。 “好,我愿意随师叔同去!” “那真是太好了!一会我们出了兰香殿,便一同前去可好?” “全听师叔安排!”女子恭敬的行礼,礼数周到,小小年纪懂事的紧。 “哦,对了,此去拜访乃是有事相求,不好空手,不若真真现在去准备些点心!” “啊?”徐真觉得这个要求很是奇怪,却也挑不出错处,迷糊中被我推出了花房。 “快去吧!真真!”她一步三回头的终是出了花廊,而我已经在想像,梅姨见到徐真那惊喜的模样,再有她亲手准备的点心,想必也能弥补一些缺憾了吧! 想及此,我心里总算觉得有些安慰,随手拔了根花苗便去寻玄清霜姐妹。 刚走进那长廊口,便听见里面隐隐传来的说话声,迈出去的脚缓缓的收了回来。 “秋姐姐,你怎想起问我紫玉?”这声音一听便是玄清霜。 “姐姐只是闻听国师的预言,传了这么些年,却根本没有什么神女降世,姐姐在想那紫玉中会有什么乾坤,能让我们玄清皇族世代守候!” “这个,其实霜儿也觉得此事乃是无稽之谈,可是国师大人的威风姐姐也是知道的,所以啊,这事不好说!” “我记得,那是我幼年时,那块玉便传给了太子皇兄,由母后保管,这许多年来,都不曾听母后提起过!难道这块宝玉就没有贼人惦记过?” “自是有,除了一些不长眼的毛贼妄取圣物,窥探那玉中的奥秘,以图得到不属于凡间的力量,妄图长生飞升者,便就是玄真的贼人了!” “哦?霜儿怎么这般清楚?”玄清秋的眼睛多了一丝狡黠看向女子。 “自是从母后口中得知,霜儿不止知道这些,霜儿还知道”却见玄清霜一脸神秘,压低了声音道“霜儿还知道那块圣物藏在哪?” “哦?” “就在龙光殿地下的地宫里!” 她虽努力的压低了声音,可我有心窃听,自是用了秘术,探听到了霜儿的话,内心震惊不已。 她说的什么神女降世,我也从太子的口中听过,说到这紫玉的由来,我内心慌乱不已,失了神,就在这时,一只手猛地捂住了我的唇,将我向后拖去。 我大惊失色,急忙挣脱,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是本君” 我瞬间安静了下来,男子松开了手,拽着我的手腕往尽头花房走去。 他刚一进去便将我狠狠甩到墙上,一手撑在墙上,将我困在他的手臂间。 我有一瞬间的紧张,可想想如今我们的关系,轻笑了一声,勇敢地直视着他 “师父这是做什么?要知道我师娘便在隔壁的长廊里,师父这样,若是被师娘看见了,岂不是要误会?” 他一脸不快,眼中酝酿的暴风雨几欲将我撕碎,他的唇狠狠向我袭来,手中的花苗颓然间掉落。 唇上传来熟悉的味道,我有一瞬地怔仲,他的唇带着巨大的愤怒,夹杂着一抹苦涩,狠狠的将我肆虐,待我从失神中反应过来,更多的是痛楚,我不断的挣扎,狠狠地推开他。 “你已经选好了良人,是你将我狠心地推开,是你狠心地不要我了,如今,你这又算什么?”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痛色,却不说话,将我又推到墙上,双手狠狠地按住我的肩头,一寸寸地索取着。 我就这般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容颜,依旧是朗若清风,胜明月,可是他已经不属于我了,他要娶的新娘不是我。 泪不知不觉地落了下来,我不想哭,不想自己像个感情里的懦夫,可眼泪不知怎么它自己就掉了出来。 直到口中传来一抹苦涩,男子猛地睁开了眼睛,他一脸的慌乱来擦掉我的泪,轻声唤着“尘儿” 我轻笑一声“师父这是做得哪般痴情人的模样,若不是见识过你的狠心,此刻都被你这一脸关切地模样骗到了!” 说出伤他的话,我也痛,我独自一个人沉沦在这感情里的苦海,他便是能渡我的良药,可是他没有渡我,反倒让我在苦海里越陷越深,这伤人的话就像这苦海里的水般,不过溅在他身上几滴罢了,一时疼痛,哪比的了我的痛不欲生。 他深吸了一口气,却是邪魅一笑,唇角不屑, “本君以为你想通了要与秋儿做姐妹,难道是本君看走了眼?” 突然,我推翻了之前的所有感觉,原来痛到极致不是麻木,而是窒息。 所有伪装出来的样子在这一刻崩塌,我转身朝外跑去,只想离他越远越好。 而身后白衣男子满眼眷恋里,夹杂着一丝苦涩,口中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轻笑一声,捡起地上的仙兰,“尘儿,每次都下定了决心远离你,可是却总是忍不住要靠近你,你不知阿离对卿早已思之若狂!” 我掩面跑出了花廊,一路狂奔。 路过凉亭并没有看见兰妃的身影,却遇上了手里提着食盒的徐真迎面走来。 “师叔,你怎么了?”女子一脸的关切。 我擦掉了眼泪,强颜欢笑道“方才剜土,不小心弄到了眼睛里” 女子微微皱眉,看着有些迟疑,我打断了她的打量 “怎的不见兰妃娘娘?” “娘娘她说要小憩,回了兰香殿!” “那既然如此我们不便打扰,这便走吧!”我挽着她的胳膊往外走,她手指指向花廊,脚步微顿 “还没有跟师姐她们告别呢?师叔不用回禀你师父吗?” 我脚步猛地停了下来,眼皮微垂“他如今正陪着我未来师娘,哪有功夫见我,不必说了!走了真真” 我扯着她的手腕出了兰香殿,朝着梅香殿走去。 第二百四十二章 绣鞋 推开禁闭的殿门,我挽着女子进了梅香殿,殿中寒梅傲雪,艳冠群芳,又灿若云霞,依旧是原来模样。 而身侧的女子,被这悠然的景致吸引了目光。 “来,真真,跟师叔进去”我拉着女子的小手,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一进屋子,便看见一娴静的女子背对着门口,正在礼佛,她手中佛珠缓缓转动,口中喃喃着佛经,神态虔诚。 女子闻听脚步声,停下了诵经,轻笑一声“可是丫头来了!” 她缓缓地转过身,看向我们,开怀的模样僵在脸上,只见她猛地瞪大了瞳孔,手中的佛珠应声落地。 她屏住了呼吸,不敢置信的看着那着鹅黄衣衫的女子,那满目秀气的孩子,是她的真儿啊! 她那细长的眉,端秀的五官与她一般无二,她愣愣的看着她,心里在狂喊着“真儿,真儿,我是娘啊!” 徐真看着眼前的女子也是一愣,女子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着一身单薄的白色宫衣颇有些飘逸出尘之态,最重要的是,她与她竟然是长得犹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般,只是女子多了一些成熟的韵味,眼神多一丝淡泊,一丝忧郁。 本是血浓于水的人,如今才算初见,我不禁感慨万千,不忍打扰,可又怕女子做出非凡的举动吓到徐真,毕竟后者根本不知道站在她面前的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我看着女子伸出来双手,急忙上前行礼“给梅妃娘娘请安!” 徐真也反应过来,低垂着头行礼,女子这才回了神 “起,起来吧!” 我对她眼神示意,她这才收回了自己按捺不住的双手,攥紧了袖口。 “梅妃娘娘,梦尘听闻娘娘最善女红,不知娘娘可否对梦尘指点一二”我朝女子眨了眨眼睛,她这才收敛了神色。 “原来是要学女红,只是本宫长久未握针线,若是姑娘不嫌弃,本宫自是愿意与姑娘切磋一二” “多谢娘娘成全,娘娘这是我同门的后生晚辈,真真快来见过梅妃娘娘!” “给娘娘请安!” “好孩子,起来吧!”女子眷恋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徐真。 我看她眼神过于热切,怕徐真起疑,急忙上前打断。 “多谢娘娘不吝赐教,小小心意不成敬意!真真”我挥挥手,徐真上前将那食盒放到了桌子上。 她回身时注意到了脚下的佛珠,弯腰捡起,走上前,恭敬的递给女子“娘娘,您的佛珠!” 梅妃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儿,缓缓伸出了手,她想触碰一下女子的眉眼,她相对她诉说思念,她想听她叫她一声娘。 可是她不能,如今的她已是处在风口浪尖之上,她不能认她,她更不能害了她。 她将那佛珠接过,轻捻两下,带着一丝惆怅,突然一笑 “真儿丫头,这串佛珠陪伴了本宫十六年,从未易过手,而今它既沾染上真儿姑娘的气息,怕是与你有缘,是姑娘的造化,佛渡有缘人,本宫便将这串佛珠赠与你!” 女子将那串佛珠递到徐真手里,后者受宠若惊,急忙推拒 “娘娘,这怎使得,真真不能要!”她求助的眼神看向我。 我不禁一笑“真真,你就收下吧!梅妃娘娘她喜欢你呢!更何况,你们相貌如此相似,不就是冥冥中的缘分,快收下吧!” 徐真抬眼瞧去,正看见女子低下头来,她眼神爱怜,满目慈祥,这是徐真从没有感受过的。 师父向来对她严厉,从不曾以这样的目光看过她,她竟有种被人呵护,视若珍宝的错觉,徐真眼睛一酸,急忙错开了眼。 “多谢娘娘厚爱!”徐真接过那串佛珠,那里触手圆润,尚有一丝女子掌心的温暖,她在女子的注目之下,带到了腕间。 我看着二人间的互动,不禁弯了唇角。 “娘娘,挽娘嬷嬷今日怎么不在殿中!”我奇怪的扫视一圈,若是搁在往日里,我一进殿中,挽娘嬷嬷便会迎上来,想必这会子定不在殿中。 “挽娘去浣衣宫浣衣裳去了!” “哦,怪不得在这殿中没有看到嬷嬷”我点了点头,突然有些奇怪,便问出了声“娘娘,这诺大的一个梅香殿,为何不在后殿浣衣,要舍近求远去浣衣宫?” 她面色一滞,眉目间有一抹愁容“这梅香殿的几口井,早在几年前便被管事的内官填了土,不能再用了!” 她话一出口,众人都沉默了,我不禁咬牙,这皇后真是欺人太甚了! 而此刻的徐真眼里多了一丝怜悯,早在御膳房那碗粥开始,她便知道这长相与她相同的女子,有着种种悲惨的境遇。 梅妃却是突然笑了一声“梁姑娘可是忘了今日目的?” 我猛地一抬手拍向额头,“哦,娘娘提醒的是,我们现在去准备些针线!” 梅妃看着我窘迫的样子,轻摇了摇头“不必费心准备,这倒是有现成的!” 她招招手带着我们进了内殿,女子的寝殿,这里诺大的地方,竟摆满了绣品,有绣好的,也有秀到一半的,各种花鸟虫鱼,惟妙惟肖,宛然如生。 “娘娘,您这的绣品这般多,怕是把整个皇宫的绣品都搬来了吧!” 女子自是知道我所言乃玩笑话,轻捂唇角 “你若喜欢,不妨都搬去你的留香殿吧!” “那我可不敢”我皱了皱鼻子,她笑着轻拍我的肩膀 “没个正形!” “娘娘,这您得秀多久啊,莫要熬坏了眼睛!” “无妨,闲来无事,总要打发时间的,绣累了便去送会子经,不过左右就这两件事情!” 我突然眼睛有些酸,别过脸,站在案桌旁,左右翻看绣品去了,后面传来二人说话声。 “真儿,你可有喜欢的绣品?拿去几副!”梅妃眼神脉脉地看向徐真。 “不,不用了,娘娘!”徐真自小见识过人情冷暖,突然有这么一个人对她轻言细语,温柔以待,她极不适应。 “可是没有可心的?” “不是,娘娘秀得太好了,真儿一个修行之人,用起来,怕是糟蹋了娘娘一番心意!” “这有何妨,对了”女子猛地想起了什么,朝柜子那边走去,从箱底拿出一双极漂亮的绣花鞋,那鞋面绣着几朵红梅,不过寥寥几针,却是巧夺天工。 “这双绣花鞋,是本宫年少时的绣鞋,索性压在箱底也是浪费,若是真儿姑娘不嫌弃,去试试看合不合脚?” 徐真看着那双明明崭新的绣鞋,连忙推拒着“使不得!” “真儿可是嫌弃这是本宫穿过的?” “不不不!” “那便试试,也许合适呢!” 我偷眼瞧去,轻笑着摇摇头,明明就是新做的,为了将这心意送出去,当真是费了心思。 就这样,徐真看着脚上的这双合脚的绣鞋,突然红了眼眶,她掩饰的低下头 “多谢梅妃娘娘!” “好孩子,乖”女子轻轻地抚过徐真的头。 “娘娘,梦尘对着绣品一无所知,还望娘娘不吝赐教”我笑着打断,眼看着女子嗔怪着斜睨了我一眼,我偷笑两声。 她放开了徐真,缓缓在凳子上坐下“这女工,光是绣法便有数十种,滚针、掺针、铺针、晕针、盖针、戳针、沙针等等, 针脚将究整齐、掺色轻柔、虚实合度、变化丰富,既悟绣以象物,物自有真, 当放真,本于摄形,形生于光,光有阴阳,当辨阴阳,潜神凝虑,以新意运旧法,渐有得” 女子讲到这里,手中针穿过绸面,那针尖一下刺进了女子指尖。 “啊!” 第二百四十三章 挽娘 那血滴在了绸面上,很快浸散开去,好好的一张绣品,就这般毁了。 “娘娘,你没事吧!”我上前看着女子沁着血的殷红指尖,关切的问道。 女子摇了摇头,正要说什么,突然,殿外传来一道急切地声音。 “有没有人啊?梅妃何在?” 不知发生了何事,外面的声音嘈杂不堪,我与二人对视了一眼,挽着女子的胳膊,相继走出了大殿。 “发生了何事?”女子皱眉看向院中站着的三人。 只见那为首的宦官指着身后的一男一女道“杂家乃是这浣衣宫的管事,这二人来报,有一老嬷嬷溺水在了池子里! 如今人已经打捞上来了,已经没了气了,这宫女说,看着那老嬷嬷像是经常去浣衣宫的挽娘嬷嬷,是您梅妃宫里的人儿,所以,杂家来问一问!” 闻听此话,梅妃再也站不住脚,猛地往后退了两步,我急忙上前扶住她,女子本来白皙的脸上苍白的毫无血色,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也是不敢置信,好好的人,怎会突然溺水而亡,想起之前梅妃说过的,挽娘确实去了浣衣宫,此事想必八九不离十,可我看着女子一脸的哀痛,忍不住宽慰道 “娘娘你莫要慌张,也许是这小宫娥看走了眼,又或许一会儿挽娘嬷嬷洗好了衣裳,便回来了!” “是啊!娘娘,还没有确定的事,你莫要伤怀!”就连徐真都忍不住开了口。 可她防似没听到,我离得这般近,都未曾感受到女子呼吸的起伏,我生怕她憋出好歹来,忍不住将手在她背后轻轻抚着。 “娘娘?”我担忧的看向她。 女子久久没有回答,那为首的管事太监等的不耐烦了“梅妃娘娘,您可要随杂家去验明正身?还是说,让杂家随便找个乱葬岗丢了?” 那女子猛地回过神,凄厉地大叫 “你敢?” 那管事太监不禁眯了眯眼,闪过一抹狠意,却终是弯腰笑道“那既如此,梅妃娘娘请吧!” 女子惊魂失措地迈下石阶,由于脚步不稳猛地摔了下去。 “娘娘!”我与徐真扶着她站起了身,看着女子掌心处磨破了皮,全是血。 女子却看也不看,挣脱了我二人,跌跌撞撞地朝浣衣宫奔去。 一路上的宫人都奇怪地看向女子,平日里只有皇族祭祀的大典上,才能看见的梅妃竟然出了殿门,皆驻足围观,指指点点。 女子都不在意,她只想知道那躺在浣衣宫的人,是不是宛如生母的挽娘。 等她跑到浣衣宫时,里三层外三层已然围满了宫娥内官。 女子拨开层层人群,一眼就看到了那躺在水池边的人。 那老妇人六旬上下,着一身灰色单薄的宫衣,全身湿透,自衣角还淌着水,往日里梳的一丝不苟的发髻,如今凌乱不堪,她紧闭着双眼,脸白如纸。 梅妃一下就绷不住了,跪在那女子身前,啕大哭起来,双手轻晃着那老嬷嬷的身子。 “挽娘,挽娘,你醒醒啊!” “娘娘,您不要这样,娘娘您这样,挽娘嬷嬷知道了也会担心你的,娘娘!” 我蹲下身子轻轻扯过女子的手臂,可她力气出其的大挣扎着,不愿起身。 我余光挽娘的手臂上有几道长短不一的伤口,不禁皱了眉,这伤痕极像是抓痕。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冷嘲热讽“梅妃娘娘,您身居四妃之首,是陛下的女人,代表着皇室的尊严,就这般跪在一个奴才面前,成何体统,若是传出去,陛下面上无光啊!” 女子猛地回过头去,满眼愤恨“哼,你倒提醒本宫了!本宫院里的嬷嬷,怎会在你这浣衣宫溺了水?崔公公难道不应该给本宫一个交代?” 那宦官冷冷一笑“不知梅妃娘娘要什么交代?这婆子已六旬有余,年老体衰,自己劳作之时跌入水中,关杂家何事?” 那宦官阴侧着脸“若说怪,也只能怪娘娘您明知这婆子年迈,还要偏生让她劳苦,否则,她怎会落得这般下场?” 那姓崔的宦官讽刺的笑了起来,周围一干内官宫女都笑了起来。 “你……!”梅妃被气的不轻,捂着自己的心口,徐真也急忙蹲下,扶住女子的身子。 我缓缓站起了身,“崔公公是吗?” “哦?赎杂家眼拙,不知这位是?”我看着他明知故问的样子,不禁缓缓走向他。 “那就让公公认识一下,我乃玄清宗太清真人座下弟子,梁梦尘!” 话音一落,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向那阉人的小腹。 我看着他狠狠地撞在长廊的柱子上,又摔了下来,口吐鲜血,似乎摔得不轻。 我冷笑着走近他,蹲在地上看着他痛苦不堪,说不出话的模样,冷冷道“崔公公,想必您这下能理解在别人伤口撒盐的痛楚了吧?” 他伸出一指,颤抖着指向我“你可知杂家是谁的人?今日,今日之事,杂家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哼!”我狠狠的踩向他的手指。 “崔公公,我这是在帮你家主子呢!你一把年纪,却缺乏教养,你看看你宫中这一帮奴才,个个被猪油蒙了心不成 你们哪一个没有家人,哪一个没有爷祖长者,你们难道看不见吗?这个人就躺在这里,长眠于此,你们非但没有对死者的敬畏之心,竟还能哄堂大笑,真是讽刺” 我越说越气,走进人群“难道你们就没有老去的那一天,易地而处,若是今日躺在这里的是你们,别人对你们幸灾乐祸,我想那滋味不会好受吧,真是世风日下!” 我看着众人一个个避开了我的目光,我冷哼一声 “说,究竟是谁杀害了挽娘嬷嬷?” 一众宫人纷纷倒吸一口气,其中有一个个子高挑的宫娥站了出来“你凭什么说挽娘嬷嬷是被人害死的?” 她不是去通报的那宫女吗? 我眼神犀利地看向她“那你怎么知道挽娘嬷嬷不是被人所害呢?你急于反驳什么?难道你目睹了挽娘嬷嬷身死的真相,还是说,根本就是你杀了挽娘?” 那宫娥一下慌了神,连连摆手“不是我,不是我,你莫要冤枉我!” “你慌什么?”我不屑地斜睨她一眼,“难不成是你做贼心虚?” “我才没有,你别在这胡言乱语,冤枉我,要不然即使你来头不小,我也要将你告到御前,请皇上制裁!”那女子怒目圆瞪,一副张牙舞爪的模样。 我轻笑一声“是吗?走,不若你跟我到御前走上一趟,可敢?” 她踌躇着,说不出话,我桎梏住她的手腕就往外走,她这才尖叫起来“你做什么?快放开我!” 我转过头看向她“自然是到御前说道说道,请陛下给挽娘嬷嬷做主?” 她一听大惊失色,急于挣脱我,她不过没有根基的普通人,我有心带她走,她如何能挣脱,她就这样被我强行往外拖拽。 这时一个年轻的宦官拦在我面前,我一看,正是与这女子一起去梅香殿通报的年轻宦官。 “让开!”我怒视着他,他却丝毫不让。 “她不过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宫女,姑娘乃是陛下贵客,来自方外仙门,何必与我们这等奴才过不去!还请姑娘高抬贵手,不要与一个丫头一般见识!” 我这才细细打量他,过分白皙的皮肤,一身的书卷气,若非他穿着宦官服,还以为是哪家贪玩的公子哥呢! “听你说话像是读过几年书的,难道要包庇凶手不成?还是你本就是同犯?” “来人将她拿下!” 第二百四十四章 崔错 我细细的打量着眼前年轻宦官的神色,不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我猛地朝后看去。 却见那姓崔的宦官扶着柱子站起了身,目光阴毒地看向我,周围一众宦官将我团团围了起来。 “不知崔公公这是何意?”我眼神冰冷的看向他。 “呵,崔错在这清宫混迹多年,还从不曾吃过这等亏,杂家要做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吗?” “我可是来自玄清宗,太清真人座下,是陛下的贵客,崔公公确定要跟我动手?” “姑娘说笑了,杂家不过一个小小的内庭总管,岂敢跟姑娘动手,只是姑娘打人在先,杂家不过是为了讨回公道,希望姑娘配合,跟杂家去一趟坤宁殿!”他笑得肆意,似乎已经在脑中描绘着我的下场。 “崔公公,我好歹也是修道之人,已达四镜,公公以为这些个毫无根基的内官,会是我的对手?” 我下意识的想召唤出青木剑,但想想,不过是普通人而已,杀鸡焉用牛刀? 更何况,这宫里的规矩我也是略知一二,岂能抽出佩剑,给别人现成的把柄,想及此,收起了这心思,看向那宦官。 “哦?姑娘若不信,尽管试试看!”那老宦官一挥手,一众围着的内官朝我冲来。 我一手推倒一个,一脚踢飞一个,就如同掌控一只蚂蚁般容易。 突然,左侧踢来一只飞脚,我轻声一笑,迎腿而击,不料,一股巨大的力道朝我打来,这一脚正踢中我小腹,我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后飞去,重重的砸在水池上,紧贴着石面滑了下来。 “噗”,喉间腥甜,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我挣扎着站起身来。 “怎么样?梁姑娘可还觉着惊喜?” 那姓崔的宦官一挥手,有宫娥搬来了一张椅子,他坐在那凳子上,翘起了二榔腿,轻轻的弹去了身上的灰尘,满脸得意的看向我。 “他们根本就不是宦官,而是修真者?” 我肯定的说道,方才偷袭我那人,境界至少已达四镜顶级,一脚即将迈入五境的高手,怎么可能会是宫中一个小小的内官? “不错,本来这份大礼是给别人准备的,既然梁姑娘也非要凑这种热闹,不若杂家一道解决了你,也算了了娘娘的一个心头大患!” “师叔,让我来帮你!”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我眼睛直视着前方,不曾回头。 “真真,你护好梅姨!”高手如云,我怎敢分心,只厉声吩咐着。 那宦官笑得放肆,朝着人群道“还愣着干什么?难道等着她翻过身来,揭了你们的老底?” 众人反应过来一翁而上,只是这次冲上来的人手明显减少,有一些人缓缓退下场去,恭敬的站在那姓崔的宦官身后,即使如此,场上剩的人数也足有半数之多。 而一交手,我才知我错的厉害,这些人中,三镜的人不过寥寥,而四境之人足有十数,其中还包含两名五境的高手。 寒光乍现,一柄短刀已到我命门,我意念一动,一道青光闪过,手中青木剑凭空出现,朝那人迎击而去。 “暗草惊风·驰” 青芒划过,那人短刀应声而断,凛冽地剑光并没有停下,直直朝着那人而去,一瞬间那人肩头皮开肉绽。 他捂住肩头,大喝一声“这女子剑法着实刁钻,大家小心!” 围着我的一群敌手,闻听此言顿时谨慎了几分。 “上!”不知是谁先大喊了一声,众人就像回巢的蜂一般,朝我席卷而来,我顿感吃力。 “月夜引弓·满” 俗话说,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在沉默中消亡,青色长剑舞地密不透风,寒光流转,带着浓浓地杀机,我在中了两剑之后,也顺利砍倒了几人,只是,敌人似潮水般,越涌越多,杀之不尽。 “你们快点,别忘了主子交代的任务!”崔宦官眼神阴鹜地朝水池旁的年轻女子看去,眼中寒光一现。 “是!”众人齐声道,袖中凶器乍现,长剑短刀呼啸而来。 我收敛心神,紧握住手中青木剑,迎面而上。 “明寻白羽·刺” 凛凛寒光刺出,一个又一个人倒下,我又添了两道新伤,一时间我虽吃力应对,但未显败势,双方僵持不下。 端坐在椅子上的崔宦官心下着急,虽然这浣衣宫算是清宫里偏远的宫殿,但架不住夜长梦多,迟则生变,那宦官不禁大喝一声 “先杀了这二人” 梅妃看着那宦官的手,直直的指着自己与徐真,不禁大惊失色,她眼看着有好几个人朝这边走来,急忙将徐真护在身下。 “不要碰我的真儿!” 而此时的徐真眼中的震惊,岂是言语可以形容?她说,她是她的真儿,徐真再迟钝如今也开了窍。 只是,她一直不敢往这方面去想,因为她觉得太匪夷所思,直到她从春安那打听出来,梅妃当年“夭折”的那个孩子,便叫真儿,若活到今日,正是年满十六。 她的心似乎掀起了惊涛骇浪,她沉浸其中,以至于根本没有看到疾驰而来的长剑。 “小心!”我看着那长剑朝着二人砍去,不禁目呲欲裂,大声提醒,不顾身后的短刀将至,朝二人飞扑过去。 用力挑开了长剑,身后的短刀狠狠划破我的脊梁,我顿时疼得忍不住半跪了下来,我抬头看向眼前的两名女子。 “梅姨,真真,你们没事吧!” 徐真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从女子身下挣脱,上前扶住我 “师叔,你没事吧?” “我没事!” 我摇了摇头,脑袋突然变得沉重起来,眼前有了重影。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你背后的主子到底是谁?” 徐真挡在我身前,手中一道黄光闪过,一柄细长又锋利的长剑赫然出现在掌心,长剑一端猛地指向那为首的宦官,她神情戒备的看向众人。 “呵呵呵!你可真是天真啊?到现在还猜不出杂家的主子是谁?或者说你并非天真,而是愚蠢!” “你……”徐真持着长剑猛地朝那宦官刺去,可是世事岂有如意?不过刚刚迈入人群,便被敌手淹没,我不禁大急。 “真真,你回来!” “真儿!” 身侧女子焦急的大喊,满目担心,欲冲上前去,我急忙拦住她“梅姨,危险,我去!” 我闪身冲入人群,剑刃划过挡路之人,眼看着徐真在一众高手中,寸步难行,几次危机,我急忙闪身到她旁边,挡开了刺向她的剑 “真真,不可莽撞,快去保护好梅姨!” 她狠狠点了点头,朝女子飞身而去,却不料一个五境的高手早已盯上了她,长刀无声划过徐真的肩膀,那高手抬脚狠狠踹向徐真小腹。 “不自量力!” 那高手不屑的看了一眼徐真,朝她缓缓走去,手中长刀刀尖着地,擦出了火花。 “不要!”梅妃猛地朝女子扑去,我看着那长刀几欲将两人一刀斩断,将正在对战的敌手撇下一边,急忙飞身过去。 “小心啊!梅姨!” 就在这时,两柄刀刃同时砍来,一柄砍向两人,一柄砍向我背后,握剑之人皆是五境高手,若是命中,怕是要成这刀下亡魂。 而此刻我分身乏术,我不禁想,刀下是两条命,拿我这一条去抵总好过两人都身首异处的强,再不犹豫,用力挑开了袭向两人的长刀。 而背后长刀已至,那凛冽的剑气,已经割破了我身上的长衣,火辣辣的疼,我叹息一声,紧紧闭上了眼睛。 第二百四十五章 刺客 最后一刻竟是幻想,若能因此神识再回到我的时空看上一眼,我便没有遗憾了,我努力的忽视脑海中的那抹白色身影。 就在这时,一道极强大的剑意破空而来。 铮地一声,一道银色长剑化为虚芒,穿过了身后袭来的长刀,又呼啸着刺进了对面青石垒成的的水池上,剑柄还在争鸣不断,可见其灵力深厚。 我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心中不禁一喜,那心底藏着的名字呼之欲出。 “阿离!”我惊喜的睁开眼睛,脸上的笑意突然僵住。 来人似乎比我更加不悦,温润的眉眼突然凝住,转化为冰冷。 “师兄!”眼神闪烁的看向来人,一身石青色蟒袍,头戴玉冠,清逸俊朗的男子不是玄清池又是谁。 男子看了我半晌,终是叹了口气,恢复了往日里温和的样子。 “师妹,若是今日我没有及时赶到,是不是连你最后一面的无缘得见了!”他眼中的神情让我不禁胆怯,急忙挣脱了他的怀抱。 他浑不在意,将身上的蟒袍褪下,披到我的肩头。 “多谢师兄!”我礼貌地朝男子点头道谢,便回身将两名女子从地上扶了起来。 “梅姨!你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急忙朝徐真看去,“真儿,你可还好!”女子心疼的抚过徐真的脸颊,那里有一块擦伤。 “我没事” 徐真有些闪躲的别过脸去,看向我“多谢师叔搭救!” 我急忙摆摆手,“自家人,莫要客气” 而玄清池负手而立,眼神冰冷的看向老宦官 “崔公公,这是何意?” 那崔错上前一步,弯了弯腰“临王殿下有所不知,本来只是一个年迈的嬷嬷溺了水,不是什么大事,可这位您同门的梁姑娘非说这婆子死因蹊跷,还将老奴毒打一顿。 老奴气不过,才命人请梁姑娘去皇后娘娘那里,给老奴主持公道,仔细想想,老奴不过一时急火攻心,伤得也不重,此事便就揭过,不过是误会,误会一场!” “哦?误会?”男子隔着外衣,将我手腕高举“崔公公,若说是误会,那我师妹身上的一身伤从何而来啊?” 玄清池的眼神变得阴鹜,那宦官被他盯着,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寒。 他讨好的笑道“殿下,实在是这帮奴才下手没轻没重,伤着了姑娘,老奴在此给姑娘赔不是,给殿下赔不是,老奴日后会仔细约束宫人。” “崔公公可真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介普通的内官怎会是我师妹的对手?还是说此事其实另有隐情?” 玄清池手间光芒流转,一股巨大的吸力将那刺入青石上的银光剑拔地而起,悬空飞入男子掌心,剑尖微转,威胁的指向崔错。 崔错他根本没有将男子的威胁放在心上,但是他不得不考虑皇后这支隐藏的高手不能被公之于众,所以他选择了妥协。 “岂敢啊!崔错只是小小的内官,是皇家的奴才,陛下都另眼看待的贵客,老奴怎敢无礼?” “是吗?”我轻蔑一笑,手中长剑直指最近的一名宦官而去,我没看错的话,那人正是五境高手中的一个。 那人下意识的举起长刀迎击,我肩上的伤本就是旧伤未愈,今日又添新伤,不过寥寥几招,那人的剑已到我颈间。 一柄银色长剑用力隔开了来剑,那剑芒朝来人虎口袭去。 电光石火间,那人根本来不及防范,只觉手上一痛,他朝手上看去,伤口处早已皮开肉绽,血流不止,那人痛的急忙捂住自己的手。 “崔公公,这下还有何话要说?这宫中做杂役的内官,何时兼了带刀侍卫之职?”玄清池讽刺的看向崔错。 崔错眼中阴晴不定,正在飞速思索着对策。 “崔公公,今日之事,总要有个了结吧!”我剑尖也指向那宦官。 那宦官冷冷一笑“当然要有了结,既然临王殿下已经知道了,那相必也知道崔错背后的主子是谁?杂家劝临王还是莫要多管闲事,今日看在殿下的薄面上,您尽可将此女带走,只是这二人,必须留下!” 那宦官一副倨傲之色,看得玄清池隐隐发笑“好一个狐假虎威的狗奴才,若是本王不愿意呢?” “那便得罪了!”崔错猛地一挥手,那群人又扑了上来,将我们围在中间。 玄清池轻抿唇角,轻拍了两下手,有一支人数远在宦官之上的侍卫队冲了进来,他们步伐整齐,训练有素,手中各自拿着一把弓弩对准场中崔错的手下。 众人都被这眼前一幕弄得一愣,有人欢喜有人愁。 “崔公公,怎么不打了?”玄清池轻蔑地一笑,看着那一脸惊恐的崔错。 那宦官冷汗直流,兀自强撑“临王殿下,这可是在宫中,临王殿下调来这些兵力,个个手有利器,难不成是要谋反?” “你这狗奴才倒是精明,端会倒打一耙”男子的笑脸突然骤变,犹如地狱的修罗般,冷声道 “今有刺客乔装宫中内官,意图行刺陛下,本王身为臣子,岂能坐视不理?来人,将他们拿下,若有反抗者,杀无赦!” 男子话音一落场中的假冒宦官皆惊慌失措,根本无心缠斗,施展起法力,纷纷外逃。 一时间箭羽齐飞,场内到处腥风血雨,惨叫声不绝,地上横尸落成了小山,不一会,活着的敌手没几个了。 其中有一个是五境高手,他运起深厚的灵力抵挡飞箭,一找到空隙,飞速的朝着宫墙外跃去,而此时,一道夹杂着巨大力量的长剑,划破长空,狠狠地划过那人的后背,那人身影一滞,重重跌落墙头,再无生息。 此时,躲在长廊里的一众宫娥内官,看着场中炼狱一般的情景,不禁吓破了胆,瑟瑟发抖。 直至场中最后一个人倒下,玄清池这才抬眼看向那宦官,只见那宦官一下蹲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就连求饶的话也说不出来。 “来人,将这狗奴才押去乾清殿,禀告父皇,这群刺客欲图行刺的消息,请陛下好好审理这幕后之人!” 那宦官的眼睛猛地瞪大,害怕极了,自己已然暴露,皇后不会放过自己,若是此时再被押解到乾清殿,交由皇上审理,想必无数酷刑等着自己。 他在这宫里摸爬滚打这么些年,什么手段没见过,左右不过是个死,他不想死前再受折磨,他想得通透,干脆心一横,咬下了舌头。 两名侍卫正拖着崔错往外走,突然,那老宦官的身子一软,朝一旁栽去,二人奇怪,将他翻身过来一看,急忙禀报玄清池。 “临王殿下,这老宦官已经咬舌自尽了!” 玄清池只看了一眼,挥了挥手,“将他拉走,把这里处理了!”玄清池指着眼前小山似的横尸,吩咐完,转身看向我。 “师妹,今日这浣衣宫发生这么大的事,这贼首又畏罪自戕,师兄还要赶往乾清殿禀告父皇知晓,你快快回去,上些伤药!”男子说完欲走,我突然拦住了他。 “师兄,你不能走!” 他不解的看向我“师妹还有何事?” “梅香殿的挽娘嬷嬷遭人杀害,还请师兄主持公道!” “此事,自有人来过问,师妹何必惹得一身是非?更何况,你可知师兄,为何非要即刻赶去乾清殿,你可知风它永远不会只刮往同一方向,你可知迟则生变?”他眼中晦暗不明。 “可是师兄你可知,如今杀害嬷嬷的真凶就在这里!” 第二百四十六章 真凶 男子微皱眉头,面有犹豫之色。 我急忙上前,言辞恳切道,“师兄,我知你的顾虑,只是,你我也都知这背后之人,她权势通天,不能将她绳之以法,已属无奈之举。 若是连那个被指使之人都不能治罪,天理何在?挽娘嬷嬷如何能瞑目?此事若交由别人,到最后真凶到底是谁?便不得而知了,还望临王殿下,主持公道!” 我郑重行了一礼,男子定定看了我半晌,轻声道 “你可有把握?” “不过三成!” 他似下定了决心“好,你且去吧!有师兄在!” 我朝男子点了点头,走至场中,朗声道“今日挽娘嬷嬷之死,事有蹊跷,我奉临王殿下之命,找寻真凶,来人,将这些宫娥内官通通拉到场中,依次站好!” 玄清池微微递了个眼色,一群侍卫便上前,将众人都赶到场中空地上,宫娥与内官分开,各自站了两排。 我扫了一眼众人,特意在那高个子的女子身上掠过,却见她慌张躲开了我的视线。 “你们每个人都将袖子挽上去”我沉声吩咐着。 一群的宫娥太监不解其意,左顾右朌着,还是侍卫头子一声厉喝“都愣着做什么?没听见姑娘的话?还是说你们想尝尝本统领手中的钢刀!” 众人这才急忙将袖子撸了上去,我走上前去一个个看过,不过都是长久浣衣劳作留下的冻伤,裂口,不足为奇。 直到我走到那高个子的宫娥前,看着她挽得不够高的袖口,突然想起了那日在玄清宗的大殿里,为了追查圣珠的丢失,不愿褪去道袍的三年,不禁一愣,他们何其相似,她究竟在遮掩什么? 我猛地将她的袖子往上翻去,不禁一惊,在那白皙的藕臂上,两道深深的抓痕,还在往外渗着血水! 果然如此。 “来人,将这凶手抓起来!”我大喝一声,有侍卫上前将长刀架在女子颈间,那女子大惊失色,口中高喊着“不是我,我不是凶手!” 我缓缓靠近她“还不承认吗?”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别以为你是宫中的贵客,便可以为所欲为,冤枉我,你说我杀人,有何证据?” “证据?”我猛地举起女子的右手,那宽大的袖口滑下,将女子手臂的伤痕公之于众。 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故作镇定,“这能说明什么?” 我轻声一笑,顾左右而言他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突然一愣,喃喃道“顾芳妍” “顾芳妍?听起来也算书香门第!” 她眼中划过一丝水光“家父乃是水墨城的城主!” “城主?”我细细打量着她,看着她丹唇外朗,明眸善睐,生的端是一个大家闺秀的模样。 “你既贵为城主之女,又为何来这宫中做这些伺候人的活计?” 她冷哼一声“难道姑娘竟闭塞至此,没有听闻过清宫选秀一事?” 我突然一窒,却听她缓缓道“皇帝陛下每三年选一次妃,民间无论官职大小,每户都要选出一个秀女,送进宫来,供陛下挑选,而我是我爹独女,可不就得被送进宫来。” 她这话说完,满满的无奈,我看着她这生的亭亭玉立的模样,放哪都是扎眼的存在,以皇帝的性子,没道理这姓顾的姑娘落选,更何况就算是看在这女子的家世,也没道理在这又苦又累的浣衣宫,当个下等的宫婢。 “那你为何沦落至此?”我不禁好奇问出了声。 她喃喃着嘴,却是没有回答我,反问道“少说废话,你不是断定我是凶手吗?说啊,证据呢?” 我瞧了她一眼,指着她手臂上的伤“这便是证据!” 她哈哈大笑“笑话?不过是两道抓伤而已,能说明什么?” “哦?原来这是抓伤?我竟没看出来!”我狡诘的看向她。 她突然一滞,“你……” 她神色不惊,冷笑道“是啊,就是抓伤,这浣衣宫可是下等宫婢住的地方,难免会有些蛇虫鼠蚁,被咬了,奇痒难耐,挠一挠有何不可?” “是吗?那挽娘嬷嬷手背上的抓痕也是蛇虫鼠蚁作怪?”我目光凌厉的看向她,紧紧的桎梏住她的手腕 “浣衣宫是什么地方?每日除了浣衣便是劳作,每日都是干的脏活累活,哪一个不是嫌碍事,将指甲围着根剪的,哪有这般精力养护的一手好指甲,唯独你! 所以你将嬷嬷推入池水之际,她必然经过一番挣扎,所以你们的手上胳膊上才会留下这样的抓痕!” 她呼吸猛的急促了,眼神闪烁“我只知道我手臂的抓痕从何而来,我又不是这老嬷嬷,怎能知道她的伤是怎么一回事?你休要在此信口雌黄!更何况,你怎么就确定那老嬷嬷一定是被杀害的,而不是她年老体弱,不小心跌入水池,溺水而亡?” 我冷笑两声“不小心?先不说这池子,水深不过漫过小腿,若是她不小心掉进里面,又不是七老八十行动不便,必然会自行站起!” 她急急反驳“那若是她突然犯了急症,昏倒在了这水中呢?也要将罪过推到别人身上不成?你就不怕冤枉了人?” “问的好!你说她是自己犯了急症昏倒在水中,才会溺水,而我却道,她根本不是溺水而亡,而是被人杀害后,抛尸在这水池里!”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议论纷纷,玄清池皱紧了眉头看向我“师妹?可有依据,你如何断定这老嬷嬷不是溺水而亡!” “师兄可知反推之策?” 我看着男子一副愿听其详的模样,自顾自说了下去“是从一开始我心中,便有了一个怀疑的对象,所以我没有从挽娘嬷嬷身上找寻真相,而是从被怀疑之人身上去找线索!” “此话怎讲?” “师兄你想,挽娘嬷嬷之死若是有心人而为之,那这个人可以在梅香殿动手,或者在挽娘嬷嬷出现的的任何一个地方,蓄意杀害! 而为何偏巧是这浣衣宫呢?而你我都知背后之人,崔错口口声声说他有,背后的主子,这些言辞渐接印证了我的猜测,让我更加确信这个人是出自浣衣宫!” “那你又是为何坚信是这一女子?又怎么确定挽娘并未溺水?师兄见你,不是未曾碰过那老嬷嬷的尸身,又如何断定?” “其实这女子一开始去梅香殿报信,我并未怀疑她,而是我在观察这浣衣宫的每一个人,师兄未来之前怕是不知,这崔错宫里的下人,将崔错的狐假虎威学了个十成十,个个都是对我们不屑一顾! 而她不同,从一开始与我对视,她便眼神闪躲,若非做贼心虚之人,如何会眼神慌张,不敢与人直视! 至于如何断定嬷嬷她死后被抛尸在这池中,乃是因为,我怀疑的凶手,她身上滴水未沾!” “如何说法?” “嬷嬷身上的抓痕证明了,她在清醒时,被凶手杀害,经过了一番挣扎!你想,若是凶手是将嬷嬷的头强行按在池中,那凶手必然也会身上,或者发间溅到水,可我放眼这浣衣宫的宫人,都是衣着如常,并未沾水,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便是死后被人抛尸于此!” 我狠狠地看向那女子“这抓痕便是最好的证明,你还有何话要说?” “你只凭我身上的抓痕就想定我的罪!怕是未免儿戏!”她嘴角不屑的轻勾。 “哦?是吗?不若你来看”我指着地上气绝的人道“她面目肿胀,呈银灰色,嘴唇青紫,指甲发绀,尸斑出现快,呈暗紫红色,分明就是窒息之状!” 第二百四十七章 伏罪 “如果死者是溺水身亡,在溺水过程中必然会吸入大量的水,导致窒息而亡,那死者的肺中必然会存在大量的水,关于我的推断,唤一个仵作前来,查探便知。 而断定是窒息而亡,她颈部没有勒痕,身上也无明显外伤,那便排除一般凶器,面目正常,无中毒的痕迹,那便只有最后一种可能!” “是何?丫头你快说,挽娘她到底是如何身亡!”梅芳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神思哀恸,我蹲下身子,轻抚女子的背 “梅姨,挽娘嬷嬷是被人捂死的!” 女子心神俱裂,嚎啕大哭起来“挽娘,是本宫对不起你!” “来人!搜身!”玄清池一声令下,有两名侍卫上前,东扯西拽,根本不顾及顾芳妍是女儿身,自怀里掏出一个粗布手帕,那侍卫递给了玄清池。 玄清池刚接过那粗布,便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味道,他凑到鼻子下一闻,猛地挑起眉“是软筋散!” “来人,将真凶抓往昭狱!” 侍卫听从玄清池的话,正欲将女子押解下去,突然一道声音制止了众人。 “慢着!”众人循着声音看了过去,一着宦官服,面容白净的内官缓缓走出了人群。 那统领瞪着铜铃般的大眼道“放肆,你不过一个小小的宦官,这里岂容你插嘴?” 那人生的一副白白净净的书生模样,我一看之下,却在意料之中,果然是那个方才拦路的小宦官。 那人轻声一笑,“梁姑娘一番言论真是精彩绝伦,将行凶的过程竟是一丝不差的推演出来,在下佩服,不过,姑娘怕是抓错了人!真正的凶手是我!” “你?”玄清池微挑着眉,细细打量着眼前人,他虽是一个宦官,却气度不凡。 “呈哥儿,不要!” 那人听见女子的呼唤,眼神闪烁了一下,有过片刻失神,他缓缓撩起袍角,缓缓下跪 “不错,小人杜子呈,乃是水墨城里一个小小百姓,开得一间书斋,以字画为生!” 他缓缓抬起头来“姑娘难道没觉得有一点说不通吗?阿妍不过是一介柔弱的女子,而那被害的挽娘嬷嬷,却是一个身有百斤的老妇人,阿妍如何能将其杀害?” 他自嘲的笑了笑“说到底,不过是为了我顶罪!可我左思右想,我不过是一个宦官,既然抬不起头做人,不如一死解脱,何必再搭上一条无辜姓名?” “不是这样的,呈哥儿,你不能这样!我求你!”顾芳妍呼喊着挣扎,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让人闻之不忍。 “你为何要杀了挽娘嬷嬷?难道是因为那姓崔的许你无限前程,还是你贪恋至多钱财?”我看着他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怎么也不像一个杀人凶手。 “都不是!” “哦?那是图什么?” “保命,崔错以阿妍的命威胁与我,我不得不从!”他神色丝毫不见慌乱,将杀人说的如此云淡风轻,就如同谈论今日的天气一般。 我缓缓的点了点头,原来,竟是这样,为了爱人,举起了“屠刀”,可怜成为了别人利用的工具。 他眼神古井无波“我与阿妍相识在水墨城的街头,于人群中,二人回眸,一眼万年,只可惜,我与她互许终身,却抵不过皇帝的一道圣旨!” 他眸中突然多了一抹苦涩“本来顾城主便看不起我一介书生,不愿将阿妍下嫁,如今,更迫于皇命,不得已来到清宫。” 他突然看向我“梁姑娘不是想知道以阿妍的容貌,怎会没有挤身于众嫔之中”他说到这轻笑一声 “自是因为我,她心中有我,又怎会委身于他人,不过稍使伎俩而已,阿妍躲过了甄选,谋了一份毫不起眼,偏远皇帝的浣衣差事。 有钱能使诡推磨,这时的我才知道为何当初顾城主极力阻止我们,原是我身无分文,给不了阿妍幸福!” “那你为何不等她年满二十五放出宫去,再与她鸳鸯齐飞,为何会来这宫中,自断,自断……”说到这我再也说不下去了。 “呵”他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一丝自嘲,却没有回答我。 “是我爹!”身后突然有一女子开了腔,她语气极为艰难“是我爹,他为了断了呈哥儿的念想,演了一出好戏,骗了他,他说我已被陛下选中做了妃子,自此与他天涯两端,再不相见!” 女子抬起头来之时,满脸泪痕“呈哥儿信了,我与他本早已互许终身,他非我不娶,他怕这吃人的皇宫将我吞没,所以,他为了能日日伴我,护我,毫不犹豫的做了,做了宦官,直到后来,我二人再度相遇,才得知真相!” 她说到这,不顾颈间架起的长刀,猛地站起身来,一脸恨意“世事无常,我也怨过我爹,恨过他,可一想起,我娘生我难产而亡,他是那个守护了我整个昭华,为了我不曾纳过一房妾室的父亲,我怎么也恨不起来!” “所以,梁姑娘这下知道,是我将挽娘嬷嬷诓骗到背人处,又出手用沾了软筋散的粗布,捂死了那老嬷嬷,最后,却不甚被阿妍发现,便将那粗布交由阿妍保管,以图日后毁灭证据,只是没想到姑娘竟是神机妙算” 不对,他说的话好像不对,究竟是哪里不对呢?我一时脑中凌乱不堪,却不成想,变故突生。 “既如此,杜某人认罪!” 男子话音刚落,整个人朝身后侍卫刀尖撞去,刀身整个没入身体,大罗神仙难救。 众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只闻听场中女子凄厉的叫声“呈哥儿!” 女子缓缓接住男子下滑的身体,眼中泪流如雨“呈哥儿,你为何这般傻!” 女子留恋的抚着男子清辉般的脸庞,悲痛欲绝。 “阿妍,原谅阿呈食言了,不能护你一辈子,你,你珍重!” 男子的手颓然垂落,紧紧的合上了眼,而顾芳妍,仰头痛哭“呈哥儿,你别离开我!” 我看着这一幕,不禁唏嘘不已,可是杀了人,就得偿命,自古谁能例外,只是想不到其中竟有如此曲折的爱情故事。 又不禁想起了心底深藏着的白衣男子,突然就在想,只要人活着,还有什么可以阻挡爱的脚步,不禁下定决心,只要他还未成婚,我想再争取一下,神游的思绪被一道声音打断。 “来人,杜子呈已畏罪伏法,拉下去,处理了!”玄清池还未语落,一道凌厉的女声打断了他的话。 “谁敢?” 我看着眼前,容颜秀丽却满目冰冷,与方才判若两人的女子,不禁皱眉。 突然,一道蓝色的光芒掠过,女子掌心突然出现一把晶蓝的长剑,那剑光气势如虹,众人不禁急忙往后退了一步。 她眼神狂妄,将剑反转“谁敢动我呈哥儿!” “你!”我看着不一样的她,不禁一愣“你懂术法?” 她邪魅一笑“本小姐不才,刚迈入第五境,而且,我还要告诉你,你的推断是正确的!” 我不禁大吃一惊,原来她真是凶手,怪不得方才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对,是了,是那道抓痕。 “你境界如此之高,那为何露出怯懦的神情,落下把柄!”我不禁奇怪道。 她却朝那地上躺着的,早无气息老嬷嬷看去“第一次杀人,而且是一个平日里对我不错的婆婆,愧疚而已!” 她提着剑上前一步,身后男子不禁将我挡在身后,质问地看向顾芳妍“你想做什么?” 第二百四十八章 片段 “能做什么?” 她朝我们看了一眼,眼睛微微泛酸,想起往日里她的呈哥儿也是这般护着她,她不禁落寞的垂下眼眸,朝地上的男子看去。 “真是傻呈哥儿,阿妍早已说过与你生愿同床,死亦同穴,你怎能丢下我!” “来人将她拿下!”玄清池一声大喝,女子将剑身垂下,阻止道。 “慢着,不劳你们动手,但是,临死之前我有话要说!” 玄清池挥了挥手,众人领命退下。 女子缓缓道,“是崔错以我与呈哥儿相恋一事要挟!欲将此事捅到皇上面前, 太监与宫女,对食一事,在哪个皇帝眼皮子底下能忍?此时一旦露馅,我的呈哥儿岂有命在?哪怕是水墨城都要被我连累,所以我没办法,只有照他说的做! 你说我的傻呈哥儿,明明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连杀之鸡都下不去手的人,却为了我进了宫,又为我顶了罪,到头来还丢了命,你说他傻不傻?” 她轻笑着,眼中却埋藏着更深的痛 “挽娘嬷嬷心善,我也不忍心杀她的!只是我们终究是这宫里浮沉的一粒沙,任谁都能操控我们的命运,我说这些并非是为了博取你们的怜悯,只是为了给挽娘嬷嬷一个交代。” 她低垂着眸子闪过一丝愧疚,抬起头却变了脸色 “若不是崔错死的早,我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只是如今大错已铸,再难挽回” 她突然抬起头,定定地看向我,“你肯为了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出头,我知你良善,所以临死前我有一事求你!” 我看着她眼中的恳求,不忍拒绝“你说!” “请你将这柄凌霜剑带回水墨城,交给我阿爹!”她双手托着长剑朝我递来,我略一犹豫,缓缓接过。 只觉得这剑触手极冰,急忙将它收入灵识海里,对着女子道“你可还有话要我转告你阿爹?” 她沉默半晌,突然轻笑了一声“不必了,我做了错事,让阿爹蒙羞,还连累阿爹白发人送黑发人,岂有脸留下只言片语!” 女子说完这话,蹲下身子,情意绵绵的看向地上的男子,轻抚着他的脸颊 “呈哥儿,你言而无信,我却不能不信守承诺,阿妍这就来!” 女子说完,猛地拔出男子身上的剑,朝自己颈间割去,一瞬间血流如注,女子的身子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我悲凉的看着这一切,看着鲜活的生命在我眼前结束,不禁有感而发,多情自古空余恨,不过一步踏错,我缓缓摇了摇头。 “师兄,可否在宫外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葬他们?” 男子缓缓点了点头,自有侍卫上前,我不忍相看,转身走到梅妃面前,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柔声安慰 “梅姨,你这样难过,挽娘嬷嬷岂能走得心安?让嬷嬷入土为安吧!” 她不舍得看了一眼,哀恸大哭,我轻拍了拍她的背,有侍卫上前将人抬了出去。 我看向一身鹅黄衣衫的徐真,“真真,娘娘今日遭如此变故,痛失至亲,你可愿代师叔陪陪梅姨?” 女子眼中掠过一丝犹豫,视线下移,看向脚上的绣鞋,点了点头,挽着女子走出了浣衣宫。 宫人们突逢大变,个个噤若寒蝉地清理着四周血迹。 我褪下身上披着的蟒袍,朝着玄清池走去,看着衣服上斑斑血迹,忙折好递给了男子。 “今日还要多谢师兄,可惜弄脏了师兄的朝服!” “这有何妨?”他浑不在意的接过,递给了一旁的小宦官。 我看着男子,迟疑片刻,斟酌的开了口“只是梦尘有一事不明?师兄怎知道这里发生了何事?缘何及时赶到呢?” “说到这个,你得感谢蓝翅!” “蓝翅?” “不错!”他轻声一笑,越发清俊,只见他将小指放到唇边,用力一吹,有一只极漂亮的灵鸟从殿外飞了进来,正落到男子肩头。 “是传声鸟,我见过它的,它叫蓝翅?倒是机灵,今日多谢你了,小蓝翅!”我伸手轻抚过它的羽毛,它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很是愉悦。 “说到这,师兄也有一事不明” “师兄请讲!” “关于挽娘嬷嬷的死,你方才说的头头是道,可据我所知,你我在禹州城初遇之时,你不过是未入宗门的普通人,又不曾杀过人,怎得说起这些事口若悬河?活像一个捧俸的仵作?” “这些不过是我电视剧看多了呀!”我一激动,竟脱口而出。 “电视剧?何为电视剧?”男子轻瘪着眉,一脸不解地看向我。 “哦?哦,就是小时候听云游的方士讲的,不过胡乱搬来,吓唬这女子的罢了!” “当真?” “是也”我看着男子犹疑的目光,不禁眼神闪躲“对了师兄,时辰不早了,你快去乾清殿禀明陛下,别叫他人抢在前头,搬弄是非!” “师妹这下,倒觉得慌了?”他轻笑抚向我的发,眼神微动,直视我的双眼“那夜是我对你不住,你可还怪师兄?” “不不不,没有”我想起梅姨说的恶尤场,想起他曾经受过那么多的痛苦,便对他生不起气来。 “那就好!” “师兄,那我先回留香殿了,你也快去面圣吧!” “好,快回去擦擦药!”男子点了点头,不待他再说别的,我急忙出了浣衣宫,因为如今那殿中,还藏着一个世人皆知的“身死之人。” 玄清池定定地看着,女子离开的背影,脑中不断重复着女子说的那句,“这些都是我电视剧看多了呀!” 他不禁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电视剧?电视剧?” 突然,他头痛欲裂,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脑袋,蹲下身子。 “啊……!”他的脑袋犹如巨轮压过,突然有些片段一闪而过。 那是一个比龙光殿还要高上许多的高楼,有一些不知什么材质的铁壳子,在路上飞快的疾驰着,那速度不弱于追风逐日。 熙攘的街上,人潮拥挤,每个人都穿着奇装异服,一个与他长相一般无二的男子,一头飘逸的短发,眼上竟带着两片透明反着光的物什。 男子身边有两个女生兴奋的讨论着,哪个电视剧好看,哪个明星帅气,又演的哪个霸道总裁,男子笑笑,被人潮推着走向对面。 突然一个人撞到了他,男子脸上透明反光的东西掉在了地上,他急忙伸出手去捡,却不料被一只脚无情的碾压,那物什瞬间分崩离析,碎成了渣。 男子毫无察觉,他眼睛似乎不太灵光,没有看见这一幕,不顾拥挤的人潮,急忙蹲下身子朝地上摸去。 就在这时,路对面那盏漂亮的绿灯,变成更加神秘的红灯,旁边等待的铁壳子里纷纷朝他发出尖锐的声音,他吓了一跳,手一下摸到了地上掉的碎渣,疼得猛地缩回了手,急忙站起身,茫然的看着四周,转了好几圈,不辨方向。 疾驰的声音传来,他越发心慌,他感觉有强烈的风朝他袭来,有一个铁壳子里发出了巨大的尖锐声,此时的男子,危险降临而不自知。 就在这时,一个柔软的小手牵起了男子的手,快速朝对面跑去。 大约有十几步,那人停下了脚步,一道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那是一道甜美的女声,虽然说着不算甜美的话。 “你没事吧?你说你这人是怎么回事?人行道的灯都变红灯了,你还杵在那,做什么?不要命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救你 男子想解释他自小便是弱视,必须依靠眼镜才能视物,可是方才眼镜掉了,他眼前模糊,不能视物,所以才会这样,可女子根本不给他机会。 “你不会是想不开了吧?你说你这人长得人高马大的,父母拉扯你也不容易?怎得想不开要寻死,你对得起谁?以后不能再寻短见了知道吗?你……” 女子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你怎么受伤了?” “还好我有创可贴!” 男子感觉有人牵起了他的手,拿了个什么东西沾了上去。 “唉呀!我的手!” 男子听见女子的惊呼,急忙问道“你怎么了?” 女子看了看手上起的密密麻麻的疹子,无奈叹了口气 “没什么?算我倒霉!好了,人的生命很珍贵,我能帮你一次,不一定能你第二次,你好自为之!我走了!” 男子突然慌了神“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梁梦尘!” 女子声音远远的传来,脑海中的男子嘴角微扬,而玄清池却是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睁开了眼睛,一脸的痛苦不堪。 他反复念着女子的名字“梁梦尘,梁梦尘,师妹!” 我回到留香殿的时候,正听见殿里传来争吵的声音,我急忙往前跑了两步,推开了殿门。 “快让开,我就要看看这里面有什么乾坤?” “本姑娘要是不让呢?” 我一进门便看到两个女子在对峙,一个要掀起罗帐,而另一个丝毫不相让,我看着隔着罗帐鼓起来的被褥,不禁咽了咽唾沫。 “阿喜,阿婵,你们在做什么?” 两人同时朝我看来,阿婵脸上一喜,而那叫阿喜的婢女突然敛了眉,恭敬的朝我行了一礼 “姑娘!” “你回来了?”唐婵朝我眨眨眼,我冲着她摇了摇头。 她急忙收敛了神色“姑娘,您可回来了!” 她迎着我走来,亲昵的挽住我的手臂,指尖却在我的手臂上狠狠一掐。 我疼得两眼泪,不敢叫出声来,眼巴巴地朝她看去,她这才松了手。 却见她猛地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己的掌心“你怎么受伤了?” 我叹了口气,心下无语,这满身的伤,你却视若无睹,手上沾了血才看出来。 无奈朝她摇了摇头“一言难尽” 我缓缓走到凳子上坐下,女子急忙给我倒了杯茶,便去柜子里翻箱倒柜找伤药去了。 那个叫阿喜的宫娥这才缓步走到我面前,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姑娘,奴婢有事禀告!” 我轻啜了一口茶,眉目微挑,不经意朝那罗帐禁闭的床上看了一眼,放下了茶盏 “说吧,何事?” “奴婢怀疑阿婵私藏姑娘的贵重东西!” “哦?” “就藏在这软罗帐中!” “是吗?”我好整以暇地看向阿婵“可有此事?” “姑娘冤枉啊!” 唐婵将药瓶一股脑儿扔到桌上,慌忙下跪,抱着我的腿道“姑娘啊,奴婢对您忠心耿耿,怎会做出不识好歹,吃里扒外之事!” 我低头看着女子趴在我腿上,一边掩袖,一边朝我挤眉弄眼的模样,不禁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我看着阿喜脸上犹疑之色,急忙严肃起来。 “大胆,那你的意思是说阿喜姑娘诬告你了?” “是也,奴婢什么脾性,您不是最清楚?还说不是这叫阿喜的贱婢诬告?”她眼梢含笑,举止夸张极了。 “阿喜这般美丽又善良的姑娘怎会说谎,定是你这泼猴做下了悖主之事!看本姑娘怎么惩罚你!” 我猛地看向一旁呆愣的女子“阿喜,快快出去关上门,看我怎么收拾这刁奴!” 那女子一愣,我手中青光乍现,青木剑赫然出现在掌心,不禁朝她大喝一声,“还不快出去!” 那女子看着我手中长剑这才回过神来,不禁吓得花容失色,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回来!” 她愣愣的转过头,我面容冷峻,沉声吩咐着,“关门!” “是是!”她急忙关上了殿门跑了出去。 “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响起,我看着笑得前仰后合地女子,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姐姐,你再不帮我治伤,怕是我要血流而亡了!” “哪有那般脆弱,话说你方才气势逼人的样子!倒真有当主子的派头,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跟姐姐我去玄真,倒时我求父皇给你封个公主当当,你呀!这唬人的样子,端是将那姓墨的模样学了个十成十!” 女子一说完这话,顿觉不对,急忙偷眼瞧向我,我有一瞬的失落,却是突然抬头对她一笑。 “姐姐,我今日遇到了一对极相爱的眷侣,却被这浮沉的世道,逼得以死相随,倒是有所感悟,我想,我想再重新争取一下!” “争取?”女子深深地瘪着眉头,想说什么,却在我一脸殷切的注视下住了口。 她叹了口气,将我衣衫撕开,缓缓处理着伤口“姐姐不劝你,爱一个人的滋味,姐姐何尝不懂,只盼着你日日开心就好!” “姐姐!”我感动的看向女子,她像个长者般轻抚我的头发,却是突然收敛了神色,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她瞥了一眼床上的女子“她不能再留了,必须要把她弄出去!否则以你在这清宫的处境,留着她迟早是个祸端!” 我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子,用力的朝唐婵点了点头。 今日注定是多事之秋,夜幕才刚刚降临,有一个小宦官来请,说是太子请我去东宫赏花,我这才在软踏上,支起身子,瞧向窗外,我这一觉竟是睡了一整个下午,只觉自己身上的几处伤口隐隐作痛。 “你去回禀你家太子,就说我身有重伤,不便前往,改日吧!相信殿下一定能够体谅!” “可是,太子殿下说,必须要把您请到,不然小的交不了差啊!”那小宦官一脸的恳求之色,我不禁瘪了眉。 当时撺掇太子去跟皇后抢花,不过是为了想将太子支走,顺便气气那皇后,只是如今看来,比起皇后的手段我倒是小巫见大巫了。 赏花?我哪有那闲情逸致,眼下桂妃一事,还有我答应了梅姨要护徐真周全,这两件事犹如一座小山,压的我喘不过气。 今日之事,任谁都能看出来,皇后是冲着徐真而来,怕是这清宫已不再安全了,我必须要想个法子了。 想及此,我摆了摆手“你且将我原话告诉太子,相信他不会惩罚与你!下去吧!” “姑娘!” “叫你走,没听见是吗?”一道人影闪身进入殿中,手里端着一碗汤药,远远的便闻见了味。 女子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向那宦官,这一脚力气奇大无比,那宦官顿时被踹得人仰马翻,双眼里全是惊惧之色,而女子手中的汤药稳稳的竟是一滴未洒。 “姐姐,你跟他计较什么?”我招呼女子过来,对着那宦官道“愣着做甚,还不快走,难不成还想挨打?” 那宦官这才反应过来“多谢姑娘,多谢姑娘”边说边往门口跑去。 唐婵将药碗递给我,我正要喝,一股巨大的力道打翻了药碗。 我与唐婵都被这一幕弄得措手不及,唐婵看着洒了一地的药汁,和地上躺着的碎瓷片,不禁破口大骂。 “你娘的,本姑娘辛辛苦苦熬了两个时辰的药,我要杀了……你”唐婵回过头看着来人,不禁一愣,尴尬的定在原地。 来人猛地将我从软榻上扯到他身后,戒备的看着唐婵。 我不明其意,愣愣的看着男子“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救你!” fpzw 第二百五十章 噩耗 “救我?”我不解地看向他。 他没有回答,只看着地上洒了一地的药汁,一脸严肃。 唐婵顺着男子的视线看过去,似乎明白了什么,一下跳了起来,满脸的愤怒,“玄清池,你这是何意?难道,你怀疑本少主在药里下毒?” “怎么?不打自招了吗?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是这留香殿里的宫女阿婵?怎么自称本少主?哼,还不现出真面目!”玄清池一脸的讥讽看向女子。 唐婵闻言一滞,恨恨地摘掉了脸上的假面,露出倾城绝世的容颜。 “原来你是诈本少主!临王殿下好计策!”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本王还不屑如此!”玄清池冷哼一声,唐婵看着他不屑一顾的神情,立马炸了毛。 “你什么意思?就是说你真的怀疑本少主在碗里下了毒?”女子双手插腰,一脸的不悦。 “哼,梁梦尘是本少主的妹妹,岂用你来担心?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那可不一定,今时不同往日,恶人怎会将欲行恶毒之事,挂在嘴边!” 男子端详着女子的眼睛,突然一愣“难道你还不知?” “知道什么?”唐婵看着男子神神秘秘的样子,不禁皱起了眉“临王殿下有话直说,何必拐弯抹角?” 玄清池看了她半晌,突然仰天长笑,又忽然止住了笑意,眼中露出一抹凶光。 “原来你是真不知!如今,唐皇已死,若是再将你这唐皇朝唯一的继任者杀死,玄真不过唾手可得!真是天助我也!” 我瞪大了眼睛,看向玄清池“师兄?你在说什么?唐皇怎会死?” “师妹可还记得国师有几日不在宫中?” “你是说……”我猛地朝唐婵看去,只见女子呆愣在原地,往日红润的脸庞,变得刷白,满眼的不可置信。 “姐姐!”我猛地朝女子走去,男子欲将我拉住,我错身躲过,走到女子身旁,轻轻晃动女子的身体。 她呐呐的看向我,这才回过神,却是猛地朝男子看去。 “临王殿下,若是因你我两陆敌对,不妨真刀真抢打上一场,何必要编了瞎话来骗我?这般卑劣,怕是有失临王殿下的一贯风范吧!” “你觉得本王有必要扯谎?” 女子看着男子眼中的不屑,忍不住倒退两步,眼泪悄无声息的掉落在地上,声音颤抖的厉害 “我不信!” “哼,用不着你信!”男子语音刚落,自腰间拔出了长剑,飞身朝女子刺去。 “姐姐,小心!” 男子的剑太快,只一瞬便到了女子的命门,我根本来不及召唤出青木剑,我眼看着女子还处在悲痛之中,根本未加防范,本能之下,我闭上了眼睛,猛地挡在了女子身前。 身上意料之外,并没有传来痛意,我这才睁开眼睛看向对面的男子。 我看着身前的剑不过离我两寸,就要插进心口,他一脸的失望,缓缓开了口 “师妹,为什么,你总是站在我的对手一方,选择与我敌对?” “师兄,她与你是敌对,可她之于我却是姐姐,我怎能袖手旁观?” “姐姐又如何?你可知玄真唐皇一死,若是此时不斩草除根,日后定会后患无穷,一但战火纷起,你可有为两陆的百姓考虑过?” “百姓?”身后女子轻斥出声,缓缓从我身后走出,满眼的嘲讽,“临王确定是为了一方百姓?而不是自己心中私欲作祟?” “休要巧言善辩,今日你逃不出去!”男子冷哼一声,举剑朝着女子刺来。 而唐婵此刻也冷了眸子,手腕翻转,一柄气势恢宏的长剑赫然出现在手心,女子举起了长剑,朝男子迎击而去。 一时间屋中光芒流转,狂风大作,二人一个恨意滔天,一个满是杀意,我看着被罡风撕毁的书画,被剑气所削毁的桌椅板凳,急忙阻止,这般动静,若是将宫人都引来该怎么办? 想及此,手中光芒一闪,青木剑赫然出现在掌心,我举剑冲向二人,长剑舞出道道剑花,挡在二人之间。 用力挑开了玄清池的剑,却被唐婵的来剑猛地划伤了手臂。 “师妹!”男子心疼的扯过我的手臂,细细查探。 唐婵眼中闪过愧疚,随即端起脸“活该,谁叫你多管闲事?” “姐姐?”我愣愣的看向她。 女子却不与我回应,手中执起赤红剑,一道凛冽的火光朝我二人袭来。 “师妹小心”男子猛地挡在我的身前,挑起银光剑,抵挡这股巨大的冲击。 嘭的一声,这股巨大的冲击,化为一道光芒的洪流,将三人各自冲散,殿中的一切事物化为灰烬,唐婵狠狠地朝地上摔去。 我也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朝后冲去,连退几步方稳住了脚步,我看向女子,她眼神痛苦,我不禁叹了一口气,我怎会不知,女子的法力明明在男子之上,却始终不舍得伤害于他。 我看着玄清池的剑几欲架在女子颈间,急忙拦在中间。 “师兄,求求你放过我姐姐吧!” 男子一副痛心疾首地模样,对着我摇了摇头,“国师杀了唐皇,你以为我放了她,她不会以倾国之力来报复,你也看到了,方才你一心救她,她却狠心伤你,这样的人放了回去,不过是养虎为患,我不能再由你任性下去,她我非杀不可!” 他猛地提剑朝女子刺去,却不料,肩上传来一阵力道,将我直直的打向迎面而来的剑尖,眼看着那剑尖离我心口不过寸许,男子脸上闪过惊吓,急忙收回了长剑,将我紧紧揽在怀里。 “师妹,你没事吧!”玄清池猛地朝女子看去,厉声呵道“卑鄙!” “卑鄙?论卑鄙,本少主怎能及你玄清之人,暗地里行刺我父皇,欲陷玄真覆灭,罔顾生灵,有我唐婵在一天,不会让你们得逞!” 我如梗在喉,不可思议地朝女子看去,她冷笑一声,看向我,眼梢尚还挂着泪痕。 “他说的没错,放了我,我会毁了整个玄清,我知你心性,既然注定了早晚都是敌人,不妨就从这一刻开始吧!” “姐姐?”我艰难的开了口,看着她眼中的变化,满是心疼。 “别叫我姐姐!”她自怀中掏出一块白色的袍角,我一眼便认出,那是在玄清宗时女子为了我,被迫与我撇清关系,斩断的道袍一角,我心有所感,愣愣的看着她。 “今日没有众人看着,本少主也不必做戏,日后,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过我的阳关道,桥归桥,路归路,我们再不是姐妹。” 女子松开了手中的袍角,那节小小的袍角就如同秋日的落叶,带着股凄凉,缓缓飘落,更如我此刻的心,狠摔在地上,而女子说出的话,泼出去的水,肆意的凌虐着我摔在地上的那颗心。 她说完这话,再不看我,猛地转过身,周身燃起炙热的火焰,就这般凭空消失在我眼前。 “姐姐!”我挣开男子的怀抱,猛地朝女子消失的地方跑去,可惜扑了个空。 “师妹!你莫要难过!有师兄在,师兄永远不会伤害你,离开你!”他猛地将我拥入怀中。 我的泪一点点掉落,歇斯底里的哭喊“你们为什么要杀了唐皇?为何要杀了姐姐的爹,你们知不知道,那是她唯一的亲人了,你们好残忍!” 男子轻抚着我的背“师妹,两陆之争,岂是你口口声声,念着亲情血脉,光靠着怜悯,便可以避免的吗?不过是你,太过天真!” fpzw 第二百五十一章 蜉蝣 我猛地抬头看向他,直视他的双眼,一脸愤慨。 “明明就是你父皇他贪心不足,你却还能说的如此冠冕堂皇,真是可笑,可笑!” “师妹!隔墙有耳!”他猛地用掌心按着我的头,将我的唇埋进他的身前。 我呜呜地藏在他衣服里痛哭不止。 “谁?”男子的剑猛地朝床上指去。 床上隔着罗帐,竟有一个身影坐起了身,那人伸出一只细长的手,欲将这罗帐拨开,男子拥着我猛地朝那罗帐刺去。 “师兄不要!”我从男子身前抬起头来,伸手拦住了男子的手臂。 而那只手撩开罗帐一角,露出一个瑟瑟发抖的脑袋。 “桂妃?”男子的剑猛地顿住。 我挣脱男子的桎梏,猛地朝床上女子走去“桂妃娘娘?您醒了?” 她不知醒了多久,也不知有没有看到方才的一幕,只见她猛地放下罗帐,裹起被子,朝床脚缩去。 我掀开了罗帐,她一脸的惊恐“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娘娘,没有人要伤害你,你不要害怕!”我试图朝她伸出手,她惧怕的缩成一团,身子禁不住的颤抖。 “师妹,桂妃怎会在这?她不是已经……”男子深深的皱着眉头,看向那躲在被子里的女子。 “师兄,此事说来话长,简单来说,就是桂香殿失火的那一个晚上,我碰巧救了被人刺中心口的桂妃娘娘,便把她带回了留香殿!” “你可知是何人要害她性名?竟还敢将她藏匿在你宫里,你不怕惹祸上身?”男子一脸的不赞同。 “我知,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那场大火里,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你真是无可救药,慈心泛滥,真把自己当成了悲悯众生,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我不过是一个凡人,怎敢轻狂无妄?只是,让我看着一个人死在我面前,而见死不救,于心何忍?” 男子定定地看了我半晌,轻叹一声“师兄总是拿你没办法!” 他将银光剑收回到了腰间,指着床上的女子道“那你救了她,打算怎么办?就这么将一个大活人藏在这留香殿?” “不,这里不安全,我早已是皇后的眼中钉,若是被她发现桂妃娘娘在我这里,不说她会以此为借口朝我发难,就是桂妃娘娘,也难逃一死,所以,我要将她送出宫!” “不错,将她送出宫去,隐姓埋名,却是最好的结局!”男子不禁点点头,而我却是猛地想起什么,朝男子看去。 “师兄?” 男子眉目微挑,我上前两步道“就有劳师兄了!” 我朝男子行了个大礼,他一愣,继而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师妹啊师妹,我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缓缓点了点头,一个念头猛地划过心间“好,师兄可以答应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不解地看向他,却见他并未答话,却是缓缓走近我,将俊脸猛地凑到我面前,我瞪大了眼睛,往后退去,他却突然抬起双手桎梏住我的肩膀。 “只要师妹答应做我的王妃!” 我看着男子眼里的认真,不禁慌张极了,猛的错开了男子的目光“师兄,你又在说笑了,你知我把你当成我的兄长,最信任的人,你莫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男子的眸中闪过一丝受伤,可他并没有错过女子的那句,最信任的人,他掩饰了自己的失落,勉强勾起唇角,轻抚我的长发。 “师兄与你说笑的!好了,师兄答应你,只是你必须答应我,让师兄送进宫来一个得力的人在你身边,这样我才能放心!” 我心中不禁想到,男子定是觉得往日里还有唐姐姐在我身侧,护我一二,如今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她伤透了心离开,我身边再无信赖之人,才会如此,我不禁感激的接受了男子的提议,尽管我觉得我不需要。 重重地朝他点了点头“就听师兄的!” “好!”男子话音刚落,自手中打出一道玄光,猛的朝女子袭去,那道玄光瞬间没入了女子身体,女子闭上了眼睛,软软的朝一侧歪去。 “师兄?”我一惊,急忙朝女子看去。 “无妨,不过是晕过去了,难道你想让她哭闹不止,把整个清宫的人引过来不成!” 我这才放下了心,看着男子将女子抗在肩头,缓缓朝门外走去。 “对了!”玄清池猛的顿下了脚步“师妹不必有所顾虑,师兄在殿外施了阵法,你不必担心今日之事外泄!” “多谢师兄!” 男子这才化作一道流光朝宫外飞去。 而我看着这满殿的狼藉,不禁想起那女子有多悲痛,才会将这一切毁去,心下堵的慌,转身朝着御膳房飞去。 往日里我嘲笑女子做了这清宫里的偷酒贼,而今日我却要将她效仿一回。 一醉解千愁,尝惯了酒滋味,才知人在难过的时候,唯有这烈酒方能让人忘却烦恼。 我坐在留香殿的琉璃瓦上,对酒当空,一口又一口烈酒下肚,不知不觉几潭子酒都空了,眼前有了一道又一道重影。 我不禁轻笑出声,一行清泪落下,“原来,人的酒量真的可以练出来!” 手中的酒壶猛地摔到屋瓦上,自己再也抵挡不了沉沉的醉意,朝一旁歪去。 一个满目清辉的白衣男子赫然出现在屋顶一侧,他看着醉倒的女子,轻叹一声,走上前去。 “不会饮酒,偏要逞能!” 他坐到女子身侧,将女子的身子揽入怀中。 “尘儿,是阿离对不起你!阿离不该让你爱上了我,却不能伴你长久,护你周全,阿离,心中有愧!我的春丫头” 男子轻轻将唇贴在女子发间,满是疼惜。 就这般枯坐一夜,男子略显单薄的身躯将女子紧紧护在身下,满眼的不舍与爱恋。 “姑娘,您该起了!” 一道悦耳的女声传入我耳中,我揉揉欲裂的鬓角,缓缓坐起身。 女子递来一碗清水,我急忙接过,牛饮一般喝光了碗中水。 “什么时辰了?”我睁着模糊的双眼,看向来人,将碗递了过去。 待我看清那女子的长相,不禁瞪大了眼睛,递碗的手一抖,那碗直直朝着地面摔去,发出好大的声响。 “梢儿?怎么是你?” “姑娘现在已是辰时了!”女子微敛了眉,低头去捡那碎掉的瓷碗。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怎么会在这?”我一脸惊异,却逐渐喜上眉梢。 “奴婢乃是临王殿下派来侍候姑娘的!”女子低垂着眸子,我却隐隐觉得她哪里不对,看了半晌,直到我注意到女子的头发,我这才恍然大悟,急忙跳下床来。 “梢儿,你莫捡了,告诉我,你的头发怎么变黑了?是不是你的病好了?” 我将女子手中的瓷片夺过,放到地上,牵起她的手,一脸兴奋的看向她。 “没有,不过是殿下给了一颗蚩尤丹!” “蚩尤丹?那是什么?”我不解地看向女子。 “听临王殿下说起,这是一颗能让人返老还童的丹药”女子敛去眼中沉痛的神色,咽下了她没说完的后半句,不过是要以缩短寿命作为交换。 她本就不多的生命,没几日了,就像蜉蝣,拼尽一生之力,终能展翅而飞,生命却已是走到了尽头。 “那这丹药,可能维持多久?” 女子神色一顿“一生之长” “那就好” 我不禁为女子感到高兴,露出大大的笑脸,却在女子的下一句话中,笑意僵在了脸上。 fpzw 第二百五十二章 婚期 “秋实公主,差人传话,让姑娘去一趟朝云殿。” 我有一瞬的怔仲,接着有无尽的恼意充斥着双眼。 为何要这般欺负我,为何是玄清秋差人传话,要我去朝云殿,到底是谁找我,是她,还是他? 昨日才掀起想要争取的火苗,骤然间熄灭,我的心上犹如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我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好,我这就去!” 我携着梢儿走到朝云殿宫墙外的时候,远远便听见里面传来徐徐的说话声,还有剑刃的破空之声,那道声音我耳熟极了,犹豫着走进了大门。 “墨公子,这一式霓生浮云·灭,手腕翻转,可是这样?”女子的声音响起,我朝眼前看去。 殿前的空地上,一白衣男子正在耐心的教着女子使剑,那道浅紫色的身影我只肖看背影便知那是谁,我看着男子点了点头,他的手轻轻的贴在女子腕间,满目柔情,将手中剑挥舞出去。 二人端看是一对神仙般的璧侣,登对至极,手掌紧紧攥着袖口,心痛到已然麻木,没有注意到,身后女子看着我痛苦的模样,嘴角微勾。 柳梢儿不禁心道,原来玄清池没有骗她,看来拿命换来的这颗蚩尤丹,没有白费。 “咳咳咳”男子的咳嗽声响起,我急忙脚步往前迈去,在看到玄清秋关切的抚着男子的背时,轻轻收了回来。 “师叔!”玄清秋一回头瞧见了我,我勉强扯起唇角朝二人走去。 “秋公主有礼!”我缓缓朝女子行了一礼,她抬眼朝男子看了一眼,收回了目光,轻托着我的手臂,而我不着痕迹的收回了手。 “公主着实不必太过多礼,日后公主便是梦尘的长辈了,万不可再本末倒置了!只是不知今日公主喧梦尘有何吩咐?” 她尴尬地立在一旁,正欲开口,身后白衣男子却突然犹疑着开了口“柳梢儿?” “墨公子安!”身后的宫装女子上前一步,微垂着眸,恭敬的行礼。 “你为何跟在此?”男子的眼中带着一丝不善。 我急忙上前打圆场道“师父,是我让梢儿进宫与我做伴的!” 我看着男子满是冰霜的双眼,无形地将女子护在身后。 男子端看了我半晌,终是错开了眼,一手负后背对着我。 “玄机剑法你尚未学完,以你如今的进益,该着手学这最后三式,今日本君便着秋公主将这后三式教与你!” “秋公主?”我愣愣的看着男子,不是他亲自教授吗?怎得假以他人之手,偏生那个人还是他未过门的妻子,我的师侄。 “不错”男子根本不给我反驳的机会,急切唤女子上前“有劳秋公主。” 女子微微一笑,凑上前来“墨公子不必见外!” “师叔,你可带了青木剑!”女子看向我,眼中澄澈一片,我忍着一股郁气,双手翻转,青木剑带着凛冽的气势,赫然出现在掌心。 深吸了一口气,呐呐道“有劳公主!” 女子笑意吟吟,轻抬脚步,有一道清风吹起了女子的裙摆,端是明媚丽人一个。 “师叔你瞧,这一式塞霜雪明·来,讲究的便是凛冽的剑意”女子挥舞着手中长剑,一改往日里温婉模样,颇为英姿飒飒。 “若说这一式是为了凝结剑意,而这第七式,便是泄洪千里,环环相扣”女子大喝一声 “银鞍照马·去” 手中长剑形成一道罡风,猛地冲向远处的石墩,那阵罡风形成的漩涡不过刚刚触及那石墩子,顺间化为飞沫。 她身形急剧变化,脚步未歇,腾空而起,手腕翻转间,有一股巨大的光芒自剑间勃发,晴天烈日里竟刮起了巨大的狂风,女子眉目微敛,面如寒霜,猛地朝地下刺出一剑。 “霓生浮云·灭” 一瞬间沙石飞走,晴朗的烈日突然被灰云遮盖,暗无天日,那道巨大的光芒打入地面,只听轰隆一声,地面上砸出一个好大的坑,我被这威力所震撼,却忽听半空中的女子发出一声惨叫。 我朝女子看去,只见她唇角溢血,面有痛苦之色,竟直直地朝地面坠来,我本能的想去接住她,可竟有人比我更快一步。 那道白色身影凌空一跃,稳稳的接住了女子,而那男子却是喉间一阵腥甜,他急忙压下,缓缓看向女子 “秋公主无碍吧?” 女子摇了摇头,她察觉到男子的异样,关切的看向男子,“墨公子,你可还好?” 我看着二人你侬我侬的模样,只觉得有人在我心口捅了一刀又一刀,我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手臂上传来一股力量将我稳稳托住,身侧传来一道女声,“姑娘你没事吧!” 我缓缓摇了摇头,眼睛一瞬不瞬看着场中两人。 男子松开了女子的手臂,略微站开了些距离,女子歉意的道“墨公子,是秋儿法力不精,难以将这最后一式的威力展现,真是惭愧!” 男子不赞同的轻轻摇首,“这最后一式,霓生浮云·灭,有着撕天破地之能,本就是仙界流传的剑法,以秋公主的修为,使出如此变化,已是不易,公主不必自谦,更何况,是本君的不是,累公主受伤,本君惭愧!” 女子微笑着摇摇头,含情脉脉的看向男子。 白衣男子看着女子炙热的眼神略有所觉,心下不禁疑惑,难道即使转了世,也不能令人忘却前世情愫,他不着痕迹的躲开女子的目光。 “这最后一式威力太大,却也需要极大的灵力支配,你暂且先练前两式,待熟练后再练这霓生浮云·灭,但你需谨记,这最后一式需要极强大的凝聚力,不到万不得已不得乱用!” “是,师父!”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低垂着眸子,掩去眼底的伤。 “这个给你!”男子说着话,朝我递来了一个葫芦,我一眼便认出那是师尊的紫金葫芦。 “师尊人呢?”我接过葫芦,呐呐地看着男子。 “他,他有事先回了宗门!”墨离眼神闪烁避开了我的目光,我不禁瘪了眉,却看见一旁的玄清秋,也是一副眼神闪躲的模样,我不禁心有疑虑,却听见男子猛地打断我的思绪。 “玄清丹可有按时吃?” “师父放心,不曾忘”听见男子关心的话语,我不禁抬起头来,鼻头微微泛酸 “师父呢?可有吃师尊嘱咐的丹药,你将葫芦给了我,那丹药?” “丹药早已取出,放到瓷瓶里每日服用!你不必挂怀!” “师父方才渐咳不止,可是生了风寒?要快些服药,莫要像上次,一病就是半月!”话一出口,我猛地住口朝男子看去。 果然,他也朝我看来,想必是与我一般,想起了往日里彼此相处的时光,想起那一夜,我与他坐在柳树沟的桥头,一起看新月,两人交颈而眠,他才不甚染了风寒。 我看着男子的眸中微微动容,有一道莫名的亮光闪过,我就这般望向他眼底,那里依旧有我。 我忍不住上前一步,却听一阵纷乱的脚步声朝朝云殿而来,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 “圣旨到,墨家家主接旨,众人跪拜听喧!” 众人回过头去,有一众内官进了殿内,为首的一人手里捧着金灿灿的蚕丝布帛,他身后宦官手里托着一件红色长袍,缓步到我们跟前。 身边的柳梢儿轻扯我的裙裳,我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下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日国师占星卜卦,定于腊月末,除夕夜为良辰吉时,赐秋实公主嫁于墨家家主成就良缘,特赐喜服,钦此!” 第二百五十三章 妖族 我不知我是如何走出朝云殿的,直到柳梢儿将我扶回留香殿时,我才知身前的衣襟早已泪湿,我失魂落魄的躺在床上,就这般瞪着眼,瞧着头顶的罗帐发呆。 不想承认,可是他就要成为别人的相公了,失去了他,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里,再也没有别的眷恋,泪流尽了,此刻的我无比理智,没有比此刻更想寻得那半紫玉的下落,我已然下定了决心。 只要完成梅姨的所托,将徐真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安顿,再将凌霜剑送去水墨城,我便再也不欠谁的了。 我想回家,我想家了。 ——————— 玄真大陆 唐皇宫 “杀了他,杀了他!就是这个细作混进我们玄真,伺机接近我们陛下,可怜我们唐皇心慈,中了这贼人的计谋,竟被一颗白棋索了命,杀了他!” “玄清之人就是狡诈,长得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本以为赤子真诚,却不料竟然包藏祸心!” “对快杀了他,杀了他!” 巨大的高台,建在四周耸立的宫殿中央,群情激愤的人们,将整个大殿前的空地填满,他们各自长得骇状殊形,怪模怪样。 有满身金色鳞片,身似鱼形的怪人。 有背有双翼,五官深邃,粗矿不羁,面容犹如刀刻,体格健壮,形似大鹏鸟的怪物。 还有身上长满长毛,遮挡住健硕的上半身,雄壮的四肢,尖锐的獠牙,赤红的眼睛,似嗜血的兽。 还有,无论男女,皆异常美貌,尖耳有尾,更有甚者,姿态柔媚,处处风情。 这一众千奇百怪的人,都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或钢刀,尖叉,或铁锤,阔斧,他们都朝中间高台上被困着的一少年叫嚣着。 那少年长得真倒是模样俊美,比女子还要白皙的皮肤上,那些乌紫的痕迹越发明显,他干裂的唇昭示他已有几日不曾进水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早已结痂。 “大鹏族长,我看我们还是别等少主了,即使少主她回来,也不可能偏袒一个杀了自己父亲的凶手,再说这小娃娃已经晒了好久天了,等再晒下去,成了肉干,还如让俺老狼趁着他细皮嫩肉的时候,正好下肚啊!” “放肆,唐宫何时轮到你狼族放肆,他是少主带回来的人,要杀要剐,都要少主回来再下定论!”那少年刀削的脸上,满是威严,看向那长毛的怪物。 “大鹏鸟,你什么意思?可是瞧不起我狼族,别趁我家熬京族长不在,便可以妄想压我狼族一头,我们可不是吃素的!” “是啊,是啊,就是不便宜他们狼族,送给我们狐族,本小姐拿他双修也是好事一桩啊!你这般袒护他做甚?单单是因为他是少主带回来的人?再说,唐皇死的那日,我们多少宫人都看见了,就是这少年,他进过唐宫,与陛下切磋棋艺,而后陛下便死于白棋之下,这有何可争议的?”有一尖耳,身后有七尾的美妙女子不屑的轻瞥了一眼那大鹏鸟。 而后者眸中凝聚了一腔怒气,正欲开口,这时,旁边一个身有金鳞的中年男子开了腔,“你们别吵了,大鹏说的对,他毕竟是少主带回来的人,到底怎么处置,还要等少主回来,再作打算!” “打算什么?杀人凶手还留着他做什么?你们不敢,我老狼敢!”那狼人说着话,便朝场中走去,人群中掀起一道又一道的欢呼声。 那狼人转眼便走到了少年跟前,少年轻抬眼眸,不屑的勾了勾唇角。 那狼人即刻被激怒“我叫你用这种眼神看爷爷,我杀了你!” 那狼人狠狠的亮出利爪,高高抬起,用尽了全力,狼人本就燃着兽神之血,力大无穷,若是这一掌实打实的打下,此刻被暴晒了几日的少年,怕是要一命呜呼。 “不要!”正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影子猛地挡在少年身前,用自己娇嫩的背挡住那狼人的利爪。 挣得一声,那利爪一触及女子的背部,女子的背部竟密密麻麻亮起了金鳞,两者相碰,竟发出金器相交之声,可纵然如此,那利爪弯成勾,狠狠的刺进女子的背部,又猛地拨出,一块血红的肉,沾着几片金鳞,生生被这狼人扯下。 “锦瑟!”人群中传来一声暴喝,那人化作一道流光及时接住了女子倒下的身体。 “阿爹!”女子自中年男子怀里露出脸来,一副惊天之貌,赫然出现在眼前,那女子有一头金色地卷翘长发,如今凌乱的垂在脸颊两侧。 中年男子轻柔的拨开,挡在女子脸颊上的碎发,心痛的看向怀中女子。 她拥有一双湛蓝地眼睛,如秋水般澄撤,娇俏地鼻子,殷红的唇,女子眼角下长着两片独有的七彩鱼鳞,此人正是锦鲤一族的锦瑟。 “锦瑟,阿爹的傻女儿,你为何不听阿爹的话要偷跑出来!”那中年男子满目的威严,在此刻全化为疼惜,泪水沁满了双眼,是啊,他不只是锦鲤一族的族长,更是他女儿的阿爹。 “阿爹,锦瑟的心上人在这,锦瑟哪里也不去,阿爹,求阿爹一定要保护好铭叶,女儿不相信他是杀害唐伯伯的凶手!” 听了女子的话,那中年男子狠狠点了点头“阿爹全听锦瑟的,乖,阿爹先抱你下去,派妖师给你治伤!” “不阿爹,女儿不走,女儿要守着叶哥哥!” “锦瑟,你又何必如此!”那被锁链捆绑住的少年缓缓开了口,眼中满是疼惜之色。 “叶哥哥不要为锦瑟担忧,锦瑟无事,锦瑟要守着叶哥哥!”女子的话让辰幕铭叶越发心疼,可他却不能将她揽入怀中安慰,他恨自己的无用。 “好了,锦老头,别在这让大家看你们父女情深的模样,我老狼今日就一句话,他我吃定了,你若执意拦着,别怪老狼我不讲同道义气!” “那你便来试试!”那中年男子释放出了巨大的威压,老狼忍不住往后退几步才稳住了身形。 “好啊!你竟敢朝同族动手,就别怪我老狼不讲义气,是你先动的手!”那狼人叫嚣这就往上冲,可他的妖力却又如何是这中年人的对手。 只见自那中年人指尖,打出一道金色的雾气,猛地袭向狼人,嘭的一声,那狼人狠狠掉在高台下。 有同是狼人的男子将老狼扶了起来,一脸的愤慨看向中年人“锦老头,你既不顾妖族道义,那请赎我狼族无礼,上” 那人一挥手,身后的一众狼人倾巢而出,朝中年人冲去,那人仗着妖力高强,却终究双拳难敌四手,身上狠狠挨了狼族的几爪印,这下,场下站着的锦鲤一族再也按捺不住,一个个都冲上台来,个个叫嚣着,冲向狼人。 “你们不要再打了!唐皇刚刚崩逝,你们便内斗不休,岂不是给玄清趁虚而入的机会!莫要轻重不分,你们别打了,别打了!”那鹏鸟急忙上前阻止,不应该说是,偷偷逃出了玄清宗,清梦院座下六弟子,一得,如今的大鹏鸟一族族长。 他挥挥手,身后的鹏鸟一族飞快朝场中掠去,纷纷阻止在两妖族之间。 可是场面越发混乱,难免有死伤,一时间群情激愤,众人斗作一团,难以收场。 而此刻狡猾的狐族,站在场外,个个幸灾乐祸的看向场中,甚至心头在想,你们打的越凶越好,这样四大妖族之首的锦鲤一族迟早没落,这首位非狐族不能胜任。 而就在这时,半空中传来一声厉喝。 “住手!” 第二百五十四章 女皇 众妖朝空中看去,一道火红的身影自半空中缓缓飘落。 离得近了他们看到,那是一个着红衣的女子,一头漆黑的长发,迎风飞舞着,她有一双美丽的眼睛,五官深邃,高挺的鼻梁不输与男子,殷红欲滴的唇,那一双不同于寻常女子的眉,英姿勃发,处处透着一股子英气勃勃。 女子掌心握着一物,细细看去,是一颗赤红的珠子,那珠子透明而美丽,珠体散发着耀眼神秘的红光,光茫无比神圣,照亮了半边天空。 女子缓缓落地,将珠子收了起来,众妖纷纷迎了上来。 “少主,您可回来了!” “少主,唐皇死的冤枉!” “少主还请您主持大局啊!” 众人七嘴八舌纷说着,女子脸上渐渐布满寒霜。 “大鹏,你来说!”女子厉喝一声,那背有双翼的男子上前一步,半跪道“鹏鸟首领大鹏拜见少主!” 女子轻抬手示意男子起身,那人恭敬的说道“禀少主,三日前,唐皇于宫中与辰幕公子对弈,宫人亲眼得见,是辰幕公子趁陛下不备,以一颗白棋刺杀陛下,臣无能,没能及时保护好陛下,大鹏罪该万死!” 女子已是闻听了此噩耗,可再次听别人提及,依旧万分心痛,可是她不能展露一丝她的脆弱,从小父皇就教过她,帝王之术,驭臣之策,不喜行与色,已是基本。 她收敛了自己眸中的哀痛,看向男子“如今父皇的龙体,现在何处?” “还在龙政殿!” 女子将泪意压下,看向高台之上,“放了他,他不是凶手!” 大鹏得令而去,而场中却突然一阵纷乱,反对声一浪盖过一浪。 “此人可是杀害唐皇的凶手,怎么要放了?” “他是凶手不能放了他!” “对,不能放,不能放!” 唐婵运足了灵力,猛的长声大喝“你们都住口!” 场中被这一声厉喝震得鸦鹊无声,可总会有不同的声音响起。 “少主,难不成因为此人是少主带回来的,所以想包庇他,丝毫不顾及他是杀你父皇的凶手?” 一个尖耳七尾的娇媚女子,自众妖中走出,她走的每一步都风情万种,风姿摇曳。 唐婵猛地冷了脸色,眼中有冰寒的光射出 “放肆!” 唐婵抬起手猛地朝女子脸上扇去,这一掌用了女子全身的力,她要发泄怒气,她要立威,所以她毫不留情,那女子冷不防,生生挨了一巴掌,身体朝地上滚去。 女子捂着肿起的脸颊,一脸的不服气 “少主这是何意?” “你叫我一声少主,却毫无尊敬之色,不但质疑本少主的话,还敢在本少主背后煽动众妖互相残杀,以图颠覆我玄真皇朝!” 这顶巨大的帽子扣了下来,那狐妖立马变了脸色,她一脸惊恐,一手捂着脸颊,一面急急朝女子解释。 “少主误会了,狐姬怎么敢?” “哼!你不敢?那你们刚刚是在做什么?你们脸上身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还有这地上躺着的一个个小妖,难道都睡着了不成!” “这……”那叫狐姬的女子吞吞吐吐地答不上话。 唐婵冷哼一声,双手平伸,脚下犹如踩了一阵清风,人轻飘飘的朝高台上飞去。 “锦瑟,你怎么了?”女子关切地看着往日里她疼爱的小公主,如今奄奄一息地躺在中年男子怀中。 锦瑟闻听女子的声音,一脸欣喜的看向来人。 “唐姐姐!你回来了,快救救叶哥哥,他是被冤枉的!”锦瑟激动的手指向被锁链困着的少年,一脸的泪痕。 “瑟儿乖,姐姐会救他的!”唐婵心中迟疑,锦瑟对这少年前后态度大变,难不成。 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徘徊,二人眼中布满深意,这模样,她再熟悉不过了,她心下了然,虚一抬手,一道赤红的光芒划过,赤红剑赫然出现在掌心。 女子挥剑砍断了束在少年身上的铁链,少年直直朝地上摔去,唐婵急忙扶住少年坐到了地上。 “少主,老狼不服,他明明就是杀害唐皇的凶手,少主为何要放了他?少主要是舍不得,不妨让俺老狼替少主处置他!” 高台上,一狼人站上前来,满目凶狠地看向少年,他猛地挥动手中的铁斧对准少年。 “放肆!由不得你不服!”女子举起赤红剑挡住了狼人的铁斧。 唐婵看着眼前的狐,狼两族,不禁狠狠眯了眯眼,心下暗道,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让两族再生不出叛逆之心。 所以她用了十成力,狠狠地将赤红剑挥出,老狼想挡,可又怎会是这有了火珠加持的唐婵对手,赤红剑狠狠擦过那狼人的手臂,一大块血肉直接被刀刃削去。 那老狼抚着痛得钻心的伤口,嘶嚎不止,身后的一个狼人急忙上前扶住老狼“大哥你没事吧!” 他狠狠朝女子看去“唐少主,几千年前,若非我狼族身先士卒,用这强大的肉身帮住唐祖打下天下,哪有如今的玄真!今日你竟然为了一个人类小子,伤我族人,怕是说不过去吧!” “违抗主子的命令,这便是你狼族的为臣之道?”唐婵一脸的不屑,对男子反唇相讥。 “你……”那狼人满脸的怒气,可唐婵根本不给他机会说下去。 “说到几千年前,便要追溯到暗夜皇朝之时,内乱之下,焉有完卵,与其说是你狼族身先士卒,倒不如说是我唐祖一马当先,若非我唐祖足智多谋将你们护下,创下玄真让你们有得以容身之所,你怕是与那万妖林中的散妖一般,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何来你今日的大言不惭!” “你……”那狼人本就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唐婵一番话说的那狼人笨嘴拙舌起来,唐婵却没有停下,而是步步紧逼。 “玄真与玄清划两陆而分,我玄真也是经过几千年蛰服,才能与如今的玄清相抗衡,可你们呢?竟然趁我父皇崩逝,本少主不在之际,同族相残,你们可是想让玄真大陆,成为第二个暗夜皇朝?” 那狼人愧疚的低下了头,唐婵朝台下众妖看去,一个个皆不敢与之直视,却在这时,那叫狐姬接话道“少主,我狐妖一族对唐氏皇族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不忠之心,今日的霍乱,我狐族无一人插手!” 那狐姬一脸讨好的朝唐婵看去,反观唐婵猛地冷了眸,赤红剑直指狐姬。 “眼看着同族相斗,却置身事外,无动于衷最是可恨!” 那狐姬猛地一愣,面色晒然,再不说话。 唐婵看众妖总算收了轻视之心,这才缓缓道“本少主潜入清宫已经月余,此事原委没有人比我更清楚,父皇的死乃是玄清皇帝指派国师所为,跟这少年一点关系都没有!怕是那国师乔装变化,骗过了你们的眼睛!” “原来少主早就知道是清皇指派国师所为,那就是说少主为了这玄真的皇位,没有选择去阻止,而是抛却血脉亲情,罔顾陛下的生命,眼睁睁看着贼人得了手,好顺其自然的登顶女皇之位?” 唐婵不可思议的看着那狼族的男子,浑身气得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人接着咄咄逼人道,“难道属下说的不对?我听万妖林那边传来的消息,这少年乃是少主认下的弟弟,什么国师乔装变化,少主此番言论太过牵强,怕是只是为了给这少年推脱罪责吧?” 那狼人看着众妖议论纷纷,不禁轻勾了唇角,决定在这火中,再添上一把柴。 第二百五十五章 狼王 “毕竟,谁也不会真的闯入玄清皇宫,去找那法力无边的国师问上一问!你说那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大家说是不是!” 那狼人一起哄,场中传来一阵议论,有不少狼族附和着。 “是啊,是啊!我现在怀疑是不是唐少主为了皇位,自导自演,杀了唐皇,谁也不知道事实究竟为何,你们说对不对?” “是啊,是啊!唐皇被人暗杀的时候,唐少主刚好不在这宫中!这未免太过巧合了吧!” 唐婵忍不住倒退两步,她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却觉得如鲠在喉,心中暗泣,原来她这个自以为是的少主,在他们眼中竟是这般不堪的人,他们竟拿她父皇的死冤枉她,往日里能说会道的女子,此刻竟不善言辞起来。 此刻,场中突然飞来一只大鹏,紧紧的将女子护在身后,一脸冷峻的看向众人,“再敢胡言,本族长砍了你们的脑袋!” 可是,这点微末言语,怎能抵得上如秋水泛滥的流言,很快男子的声音便被淹没在更大的吵嚷声中。 而场中不起眼角落里,有一个头戴着斗笠的老者,身着狐妖族惯用的粗布衣衫,一脸叹息的摇了摇头。 随着摇头的动作,那人有几根碎发垂落在眼前,竟是罕见的白发,老者轻轻将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与白发不符的童颜,此人正是墨离口中回了玄清宗的太清。 太清看着场上,她曾经的徒孙,不禁摇了摇头,心下暗自替女子捏把汗。 俗话说诛心为上,他眼看着女子被众妖围攻的窘迫,终于懂了墨狐狸让他前往玄真的目的了,他的担忧没错,此事竟有别有用心之人在此作祟,若是玄真大乱,整个玄尘界都会受到影响,如今他竟有些佩服墨狐狸的高瞻远瞩了。 只是他焦急的看向远处,墨狐狸让他请的救兵怎么还不到呢,如今场上已然动起手了。 只听那狼族的人道“既然唐皇氏的继任者是一个悖父逆君之徒,我们何必拥戴她来做这皇位,一个小小的人类,还是一个柔弱的女子,我黑狼,第一个不干,被人族欺压了这么些年,我们难道还没受够吗?” “推翻她,推翻她!” 众妖齐声咆哮,场面渐渐失去了控制,众妖朝高台扑去,一个个挥舞着手中兵刃动起了手。 场中锦鲤与大鹏一族维护着唐婵,与狼族和狐族相对峙,双方分庭抗礼,打得难舍难分。 就在这时,半空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住手!” 众妖朝天空看去,有一匹雪白的成狼,脚踏虚空而来,由于速度太快,周身竟萦绕着盈盈的白光。 转瞬,那白狼稳稳落在了高台之上,白光大盛,众妖目光之下,那白狼竟变成了一个朗目星眉的翩翩少年。 反应过来的狼族早已跪倒在地,“拜见狼王!” 就连狼族中那个叫嚣的最厉害的黑狼也低下了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鹜。 少年并未让狼族众人起身,而是朝着那红衣女子单膝下跪 “白狼王熬京拜见少主!” 唐婵这才回过神来,轻扶少年起身 “熬京不必多礼!” 少年却执意不肯起身,垂首道“熬京管教族人不利,致使狼族冒犯少主,熬京万死!” 唐婵眼中强撑着的坚强,在听到少年的话后,鼻尖泛酸,眼中闪过一抹泪光,用力托起少年的双臂。 “熬京若真心存愧疚,日后便好好呆在族内约束族人,莫要一意贪欢!” 少年抬头看了一眼女子,重重的点了点头 “熬京遵命!” 女子这才有所安慰,却听少年一脸严肃地道“少主其实今日事并非我狼族有意犯乱,而是有心之人挑拨!” 唐婵深深皱起了眉头,却看那少年缓缓道,“少主,今日有人去了万妖林寻熬京,说是有贼人混入我狼族,意图挑起妖族争斗,陷玄真于水火,熬京一听,赶紧赶回了狼族,却发现族人早已被人煽动来到了大殿,所以熬京马不停蹄的赶来了!” “贼人?这里妖族之人众多,如何能分辨出贼人?”唐婵担忧的看向少年,却见少年轻声一笑,一副成竹在身的模样。 “熬京自有办法!” 只见少年缓缓迈入狼族众人之中,鼻尖轻嗅,“少主可是忘了我白狼王族,最灵敏的便是鼻子,而熬京,已经嗅到了贼人的气息!” “在哪?”唐婵握紧了手中的赤红剑,蓄势待发。 “就是他!”熬京一手朝男子指去。 众妖都是一愣“黑狼?怎么可能呢?” 熬京少年的脸庞上充满不屑“黑狼早死了,此人不过是披着狼皮的贼人!” 少年话一出口,那黑狼旁边的狼人纷纷朝旁边退去。 而那叫黑狼的人大笑着,扯掉身上的狼皮“不错,狼王确实聪明!本座差点就成功了,啧啧,真是可惜了!” 那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头戴玄铁面具,看不清样貌,周身弥漫着神秘的气息。 “你是谁?为何要挑起我族纷争?”熬京质问出口,却听那人大笑一声“何止你们?本座要挑起整个人间的厮杀,日后你们总会知道我是谁?哈哈哈!” 那红袍人大笑着朝天边掠去,速度奇快,眼看着就要消失在众妖眼前,唐婵岂会让他如愿,猛地挥出赤红剑,飞身而上。 刚一交手,唐婵甚至都没看清那人使的什么招式,她的身体就犹如秋风扫落叶般,朝地面跌去。 有一男子振臂一挥,身后的黑翼极速朝半空飞去,将女子稳稳地抱在怀中。 “少主,你没事吧!”大鹏关切的看向女子。 唐婵擦去唇角的血迹,缓缓摇了摇头,“好强大的灵力” 她朝半空看去,那人竟凌空而立,端是一副仙人之姿。 那人噗嗤一声笑道“唐少主,哦,不,马上便是唐女皇了,我们还会再见的,本座期待你变强的那一日!哈哈哈” 那人笑得好不肆意,一道玄光过后,他整个人消失在半空中。 而混迹在狐妖中的太清见此转身欲走,欲跟上那红袍人,身后却传来一阵拉扯的力道,那力道并不大,他回头看去,突然一愣。 “狐阿伯,少主叫我们进去大殿呢?” 那是一个年约五岁左右的男童,尖尖的耳朵上长满了绒毛毛,小小的尾巴温顺的捋在身后。 而他手上此刻拿着一条赤黄的狐狸尾巴,小童的话戛然而止,不为别的,而是因为他手上拿着的是一节断尾,他害怕极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娘亲,我把狐阿伯的尾巴弄断了!” 那小狐狸痛哭不止,太清一惊,急忙上前捂住男童的嘴。 “别叫了,别叫了,一会妖怪都叫你招来了,老夫岂不是要被啃地骨头也不剩!”老者眼中满是害怕的神色。 小童的叫声,唤回了一名体格健硕的妇人回头。 “小狸,娘来了!快放开我儿子,否则老娘给你拼命!啊……”那妇人举着铁锤而来,吓得太清急忙松了手。 老者口中嘟囔了一句,“哼,叫狸的没一个好东西!”说完,化身一道流光追着那红袍人而去。 这一追便追到了黑暗之渊,太清的脚落在黑暗之渊的崖底时,不禁疑惑,他总觉得那道暗红色的身影说不出的熟悉,在哪见过呢? 他不禁摩挲着下巴,细细地回想着,突然,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是了,上次将他打昏的那个人他扫了一眼,也是着这样的红袍。 嘭的一声,太清后脑传来一声闷棍。 “你想起来的太迟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少司 龙政殿 金碧辉煌的大殿里,众妖分立两旁,各自面色严肃,低垂着头,一脸恭敬的的对着殿中摆着的那副棺椁。 而棺椁旁站着一红装女子,眉目英飒,正是唐婵。 女子轻轻抬手抚过棺椁,眼睛朝里面看去,那里躺着一位年约六旬,慈眉善目,眉目里带着三分英气的老者。 那老者的颈间似乎被利器所穿透,还染着血迹,往日里鲜活的面孔,败落成死灰状,唐婵的鼻子一下就酸了,他的父皇守护了她一辈子,如今,他就躺在这小小的角落里,再也不会慈爱的叫她婵丫头。 她抬起袖子,将快要掉落的泪猛的擦去,眉目间露出凛凛的恨意,她要杀了那黑袍人,替她父皇报仇,可眼下稳定众心才是她要做的。 所以她直直的挺起腰,缓缓走到高台之上,龙椅前站定,冷冽的目光扫过众人。 “今日大家也看到了,一但我们有一丝不团结,敌人便会趁虚而入,悄无声息分化我们,进而将我们绞杀于无形! 我父皇已经死于敌手,我们再打不起精神应对,分不清敌我,到时候,敌手屠戮我们的亲人,催毁我们的家园, 难道你们要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在你们面前,难道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稚子无辜,你们可有为他们考虑过?” 女子一番铿锵有力的话,听的众妖面有愧色,个个都低下了头。 这时候有一个狐族的胖妇人应和道,“是啊,是啊,少主说的没错,就在方才还有一个敌人,乔装打扮一番,若非我发现的及时,我家的小狸,怕是要遭遇不测了!” 那胖妇人说着说着嘤嘤哭了起来,将手中的断尾狠狠摔到地上 “看,这就是那坏人乔装的伎俩!” 大殿上众妖唏嘘不已,一脸愤慨,有狐族的长辈已然在安慰那胖妇人了,那妇人还是有些后怕,急忙拉过一旁站的男娃,紧紧拥在怀中。 还有一些性子急躁的早已站出身来,破口大骂“玄清之人,欺人太甚,先派人刺杀了我皇,又在今日意图分化我们,让我们自相残杀,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对,欺人太甚,不能就这么算了!”众妖纷纷附和,群情激愤。 “我们何不以什么道,还给他们,杀他们个片甲不留!”那狼人说完,大鹏摇了摇头,纠正道 “那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对对,就是这个,反正我们玄真个个身强力壮,法力高强,就连普通人也胜他们一筹,何不就此向他们宣战!” 狼王熬京听完这话,不禁深深瘪起了眉,他还记得那个传信之人的嘱托,他说他身后的人百般提醒他,莫要以私怨上升国仇,到时挑起战争,受苦的只会是两陆百姓。 相及此,少年不禁上前一步,“少主,玄清国师杀害唐皇,罪无可恕,我们不妨派兵力捉拿于他,到时要杀要剐,岂不是由我们说了算! 众所周知,妖族长于人族寿命,可妖族修行不易,修得人形更是艰难,而两陆休战百余年,妖族总算得以生息,可若是以此开战,怕是受伤的总会是百姓!于我们妖族也不利!” “白狼王不会是怕了吧!不然到时候我们狐族冲在最前,你们狼族便跟在我们身后,捡现成的“吃食”,如何?” “哈哈哈”那狐族女子不禁哈哈大笑。 “狐姬,不得无礼!”唐婵轻声斥喝,那狐姬住了口,朝着熬京冷哼一声,往后退去。 唐婵看狐姬收敛了性子,这才作罢,转头朝锦鲤一族的族长看去“不知锦鲤叔叔有何看法?” 那中年人踌躇着开了口“关于此事,狼王说的不无道理,若是挑起战乱,怕是整个玄尘界都会陷入浩劫,只是,唐皇的仇不得不报,玄清欺人太甚,即使我们不主动挑起事端,怕是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既如此,总是要战,不过早晚,还不如我们就此把握先机,率先出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听完中年男子的话,唐婵微微点了点头,心中暗自庆幸,她本来还不知怎么说服众妖,现在最有威严的锦鲤族长都发了话,她再也无顾忌。 “那大鹏族长可有意见?”唐婵只是做做表面上功夫,因为在玄真谁都有可能背叛她,而大鹏不会,他们自小青梅竹马,最是彼此能够信赖之人。 果然,那男子单膝跪地道“臣复议!大鹏一族愿为少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唐婵满意的点点头,去听锦鲤族长微笑道“大鹏可是该改口了?” 大鹏鸟一愣,改单膝为双膝着地,恭敬道“大鹏携族人拜见唐女皇!” 众人被这氛围所感染,纷纷跪地叩拜,“拜见女皇!” 唐婵朝众妖看去,端起了架子“好,众卿平身!” 女子朝场中唯一坐着凳子的两人看去,突然唇角上扬! “今日既是本皇登基的好日子,不若喜上加喜!” 众妖一听不禁一愣,却见唐婵朝座位上少年看去 “铭叶,你可喜欢锦瑟丫头?” 少年一愣,没想到女子会这般问,他看向身旁为他挡住利爪,如今脸色苍白的女子,缓缓点了点头“是,铭叶爱慕锦瑟公主!” 锦瑟一听这话,湛蓝的眼睛里有泪水滑落,她没想过她能亲耳听见少年会将此话说出口,还是众人的面,她感动极了,欣喜极了。 “那好,本皇便将锦瑟赐婚与你,你可愿意?” 锦瑟看少年,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并未答话,这让她想起她背上的伤,没有了美丽的鳞片,她变得丑了,她不敢奢求,泪水比方才淌的更凶了。 “叶哥哥若是不愿,锦瑟不敢勉强!” 辰慕铭叶他心中有自己的思量,他喜欢锦瑟毋庸置疑,只是他与她并非是同一片大陆之人。 更何况,两陆之间,大战在即,玄清虽早已没有他的亲人了,可是那里还有他的姐姐,若是两陆开战,他与姐姐站在敌对的立场,情何以堪啊? 可他看着心爱的人就坐在面前,看着她方才为了救他,不顾自己的安危,他不禁一时陷入两难。 “铭叶可是不愿?”唐婵皱起眉头看向少年,少年还未答话,锦瑟已经哭出声来,他心软了。 “铭叶愿意!” “那既然如此,吉时便定在……”唐婵话未说完,一狐族少年站了出来打断了唐禅的话。 “女皇不可?” 唐婵朝那人看去,白白净净的,是风情万种的狐族里少有的干净少年,她不禁皱起了眉,“卿有何话要讲?” “女皇三思,此少年乃是玄清外族之人,两陆大战在即,女皇此举怕是不妥,更何况,小小人族,寿命奇短,而妖族动辄几百年,几千年的也大有人在,人族小子配锦鲤公主怕是委屈了公主,我狐阿姚乃是狐族族长长孙,愿娶锦鲤公主为妻,望女皇陛下恩准!” 那少年说着跪下身子,虔诚地伏到地上。 唐婵眸中闪过一丝为难,看向锦瑟“不知锦瑟何意?” “本公主不愿意,女皇姐姐,锦瑟非叶哥哥不嫁!” 唐婵听了这话,微微一笑,满意的点点头“狐阿姚,你可听见了?锦瑟公主心中已有良配,感情之事勉强不来! 还有,铭叶早已修行妖术,练就了一身妖骨,所以你不必担心日后,他不能伴锦瑟长久, 况且他亲人早已离世,再无牵挂,至于你说的外族之人倒也好办,来人,拟旨,从即日起赐辰慕铭叶为唐少司,赐住少司府!” 第二百五十七章 有求 众妖一听炸开了锅,唯独少年一头雾水的看向众妖。 身侧女子急忙扯着少年道,“叶哥哥快去谢恩啊!少司一职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相当于玄清的国师呢!” 少年并不知道,唐氏怕玄真皇权旁落,少司一职已是悬空好久。 他深深瘪起了眉,事情到了这份上,每个人都在逼着他前进,他若是不接受,他这个半路来的姐姐,才刚当上了女皇,他若是贸然拒绝,日后她再难有威严可讲,他无奈起了身,谢了恩。 “多谢女皇恩典!” “好好好,既如此,待本皇处理了父皇的丧事,便给你二人主婚,少司与锦瑟的婚期便定于腊月末,除夕夜,到时大家好生热闹一番。” 大殿里有人欢喜,有人愁,白狼熬京看着眼前欢腾的一幕,却是暴风来临之前的少许平静。 待众人都自大殿退去,唐婵单独留下了大鹏,女子站在大殿的棺椁前,这才不必苦心压抑,痛哭出声。 大鹏想上前去安慰,可他知道唐婵好强的性子,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脆弱,他静静地等待着,因为他知道女子有话要对他说。 果然…… “大鹏,你可知本皇为何将你单独留下?”女子擦干了泪痕,收起了脆弱,眼神冰冷,全身上下说不出的变化,这变化让大鹏暗暗心惊。 他急忙跪地“女皇请吩咐,大鹏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好!你且附耳过来!”女子不知在男子耳畔说了什么,只见男子猛地瞪大了眼睛,看向女子。 “女皇,这,这,会不会……”大鹏想说,这会不会太丧尽天良了,可是他在接触到女子目光的那一刻,将话生生地又咽了回去。 女子脸上浮现冰冷的恨意,她一字一句道“我要为父皇报仇,我要玄清皇帝后悔,我要让整个玄清为我父皇陪葬!” ——————— 玄清大陆 梅香殿 刚进殿门,闻着满院的梅花香气,我这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狠狠的吐出一口浊气。 一晃十几日过去,我除了去朝云殿里练玄机剑法,便是来这梅香殿,除了吃饭睡觉,根本不想回留香殿,那里各个角落都充斥着姐姐身上残留的香味,我一晃神便看到她在殿中的某一个角落里,或坐,或站,或笑,或闹。 我根本忘不了那一夜她对我说过的残忍的话,我揣着袖中的那节衣角,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几日师父总是早出晚归,平日也是玄清秋陪我练剑,我一身的不自在,最喜欢的莫过于躲在这梅香殿里,日日听着梅姨念经诵佛,心中一片澄净,就这般枯坐一天过去了。 倒似前世也是这般,闻听佛门的晨钟暮鼓之声,寻得心中平静。 刚迈上石阶,便听见里面传来争吵的声音,梢儿打开帘子,我急忙走了进去,却看见两个长相一般无二的女子在争吵不休。 我诧异的开了口“梅姨,真真你们怎么了?” 徐真看了我一眼,眼神一冷,与我擦肩而过,朝着殿门走了出去。 我不解地看了一眼女子的背影,一脸的莫名其妙。 “梅姨,真真这是怎么了?” “她啊,还不是老样子,每**着我问她的身世,你说,你说梅姨怎么告诉她啊,梅姨这是为她好啊!” 女子说着话,以袖掩面,一脸的委屈之色。 我拉着女子的手,坐到了椅子上,而我缓缓蹲了下身子,歉疚的看向女子,“梅姨都怪我,若不是我当初自作主张,引真真来看您,如今也不会因为此事,让梅姨难言,让你们母女二人生了间隙!” “傻丫头!这怎么能怪你,你不过是一片好心罢了!再说今日也不单单是因为此事!” “那是何缘故?”我奇怪的看向女子。 “是一个叫春安的丫头!” 我深深皱起眉头“春安是谁?” 女子叹了一口气“我也没见过那丫头,只是听你挽”女子说到这,神色一痛。 “挽娘嬷嬷说起过,她是皇后宫里的丫头,不是什么好角色!” 我心头猛地一惊“皇后身边的丫头?” “不错,真儿说她往日里经常与此女厮混,真儿视她为姐妹!梦丫头你说,梅姨岂能不担心?可是梅姨又不能将皇后与本宫的事告诉真儿,又不能挑明真儿她的身份,就这般任她猜忌,岂能没有争吵与隔阂?今日,梅姨不过温婉的提醒了她两句,她便与本宫翻了脸,你说,本宫能怎么办啊?” “梅姨,梦尘知道你心里苦,真真冰雪聪明,没你想的这般不谙世事,她必定是多少猜到梅姨与她的关系,否则,以真真规矩懂事的性子,她与你客气还来不及呢!怎会频频来这梅香殿,又频频惹你生气,梦尘想,这真真啊,是跟梅姨撒娇呢!” “真的?”女子不禁停住了眼泪,唇角忍不住上扬。 “当然是真的,不信您佯装生气,你看她慌不慌张,怎么来哄你!”我轻笑着拉住女子的手宽慰道。 “梅姨就喜欢你这丫头,万事通透!” “哪有,明明是梅姨聪明睿智,只不过事关真真,关心则乱罢了!” 此时的我好生安慰,甚至已经在脑中幻想该如何让两人和解,但我万万想不到,今日一别,竟是她们母女二人最后一次见面。 我与梢儿自梅香殿回去的时候,已是迟暮时分。 一身玄衣的男子,穿过层层夜幕,朝着他心心念念的人而去,他听宫人传话,她要见他,那是她第一次主动要见他,他高兴极了,所以,他施展着无上法力,飞速的朝留香殿掠去。 我趴在窗台上,夜里凉风吹过,我却毫无睡意,因为我在等人,可脑海里想得全是另一个男子,他的身影就像一个烙印,烙在我的心里,总忍不住去想他。 而明日就是他大婚之日了,我不想对自己太过残忍,看着他与别的女子双宿双栖,离开是我唯一维护我自尊的法子了。 该问的,我问了,该说的,他也说过了,我们终究是错过,我压下今夜想要找他的冲动,看着窗外的月,弯弯的月牙,提醒着我,即使是月都有阴晴圆缺,人生之事,不如意十有八九,我又怎能勉强。 想得出神,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身上传来一阵温暖,我不禁一喜。 “师父!” 短短地做了个梦,梦里那人与我相拥,身上也是传来这般温暖的感觉,竟让我有一瞬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来人手中的动作一顿,一只修长的手越过我的脸颊,朝我后面的窗台伸去。 一只玄色的衣袖赫然出现在我眼前,我呐呐的回了头,不经意看到,男子眸中划过一丝悲伤。 “师兄!” 今日的他格外少言,他又伸出另一只手,伸向窗外,我知他是要关窗,可他无形之中,似将我拥在怀中,我一时有些不自在,他玉雕的下颚就近在眼前,我甚至不敢呼吸。 我脑中不禁在想,若是我现在推开他,会不会太小题大做,让他受伤,若是不推开他,他若再因此误会,这暧昧的感觉让他陷的更深,正欲推开他。 他却已经关好了窗,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男子徐徐道“夜里天凉,莫要着了风寒”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知道了师兄!” “今日唤师兄前来,可是有事?”男子眼神古井无波,我看着他不像生气,这才缓缓道。 “有一件事有求于师兄!” “何事?” “想要师兄派人帮我顶着一个人!” “什么人?” “皇后身边的春安!” 第二百五十八章 暗谋 “春安?”男子瘪起了眉,他从来没听过叫春安的,不禁疑惑的看向我。 “她只是皇后身边的粗使丫头,听说是最近才连跃两级,升了一等丫头,她的突然晋升很是奇怪!” 我自然看到了男子眼中的疑惑,我知道他要问什么,不待他问出口,我急忙道“师兄!让你派人盯着春安,具体这般做的原因,我不能告诉你!” 男子看了我半晌,这才叹了口气“师兄可以不问,只是你这般做,自己一定要是安全的,莫要让师兄为你担心!” “知道了师兄!多谢师兄!” 我假模假样的朝男子行了一礼,他轻笑着将我扶起,却没有松开我的双臂,我疑惑的看向他眼中。 那里闪着炙热的光,几欲将我掩埋,我闪烁着双眼,避开他的视线,将手臂从他手里挣脱。 男子干咳两声,背过身去,“师妹早些休息!” 他说完,快步朝门口走去,却在他走到门边的时候,我唤住了他 “师兄!” 他想回过头,我急忙制止“师兄,莫要回过头!我有话说!” 他身形一顿“师妹请说!” 我斟酌着开了口,“师兄,你对我的好,我不是不懂,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可我已经有心上人了,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还望师兄莫要再执迷,师兄对我来说真的是很重要的兄长,我不想看你难过,也不愿伤害于你!” 玄清池袖下的手轻轻颤抖,他想说,你不爱我已是伤害到我了,你每每提及你不爱我的事实,更是在伤口撒盐了,而你心心念念的人明日便要娶别的女子了,可是他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 她的话伤他千遍,万遍,可是他不愿看她难过,哪怕一丝一毫,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轻笑一声 “知道了师妹!” 缓缓步出了大殿,将殿门紧闭。 男子脚步沉重地迈下石阶,便看到有一个人悄悄跟在他身后,他轻扬了唇角,朝着大殿外墙的阴暗处走去。 玄清池停在一颗梧桐树下,厚重的宫墙与高大的树身,将他的身影牢牢藏在了树后。 那跟着他的人,出现在他的视野,男子缓缓走了出去。 女子一回头吓了一跳,顿觉失礼,急忙朝男子恭敬的下跪。 “梢儿拜见临王殿下!” 来人正是柳眉杏眼,处处可人的柳梢儿。 “可有事禀告本王?”玄清池缓缓走到女子面前,将修长的背影留给了女子。 “殿下,梢儿探听到玄清宗来的徐真,似乎身份不同寻常!” “哦?” 男子不禁勾了唇角,自玄清书静于九年前将徐真带回了玄清宗,女子一天天长大,他看着她酷似梅妃的长相,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这并不关他的事,只要徐真不是男儿身,不会挡着他的路,他多一个妹妹又有何妨。 果然,柳梢儿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 “那徐真好像是梅妃娘娘当年那个“夭折”了的孩子!” 玄清池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太大意外,反倒是问起了不相干的人。 “你可知皇后身边有一个叫春安的丫头?” “知道,听宫里的人说起过,她本是一个不入流的丫头,后来得皇后娘娘赏识,升了一等丫鬟” 柳梢儿说完,看着玄清池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接着说道 “梢儿常随姑娘去梅香殿,听梅妃娘娘说起,这个叫春安的丫头似乎与徐真走的极近!” 男子的眉轻瘪,很快就想好了其中关系,原来女子托自己派人盯着这叫春安的丫鬟,是为了徐真的安全! “灰虎!” 男子轻声唤道,空气里有一股法力波动,一只健硕的狮虎兽,将空气撕裂,踏空而来,温顺的站到男子面前。 柳梢儿一脸惊恐,一下摔到地上 “有妖怪!” 玄清池不屑的瞧了一眼女子,却是对着那狮虎兽说话 “方才的话,你可听见了!” “回公子的话,灰虎记住了!” 那狮虎兽竟口吐人言,更是将那柳梢儿吓得不轻,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玄清池摆了摆手“去吧!” 那狮虎兽又撕破了虚空,踏空而去。 玄清池看着受了惊吓,还不曾回过神儿的女子,根本不给女子反应的机会,只轻轻撂下了一句话,女子顿觉平地炸雷,呼吸一窒。 “今夜,依计行事!” 玄清池将一张叠好的纸张,递到女子眼前,他看着呆愣的女子,语带嘲讽 “怎么柳姑娘怕了?别忘了当初是谁主动来求的本王!怎么现在倒爱惜起自己的性命了?会不会太迟了?” 柳梢儿这才回过神来,缓缓接过纸条,跪好 “临王殿下不必担忧,蚩尤丹是梢儿亲自求来的,怎会不好好利用,再说梢儿已然撑了十几日,时日无多,这蚩尤丹的力量再不用,怕是要消失了,梢儿早就随时做好了准备!梢儿在此预祝殿下心想是成!” 玄清池轻声一笑 “彼此彼此!” 柳梢儿说完这话,迈着坚定的步伐往回走,直到女子的身影消失在宫墙深处,玄清池将小指放到唇边,一声轻啸,不一会,一只蓝色的灵鸟,扑闪着双翅朝男子飞来,缓缓落到男子的指尖。 玄清池轻柔的抚过蓝鸟的羽毛,轻声道“乖,去盯着她!” 那鸟儿贪恋男子掌心的温暖,用小小的身体在男子掌心蹭了蹭,叽叽喳喳的不知在叫些什么,似在撒娇。 玄清池轻笑着,将蓝鸟凑在自己的眼前,似哄情人般,低声呢喃 “乖,事成之后,给你一筐的菜虫子,可好? 那鸟儿听完兴奋的喳喳叫,似乎是听懂了男子的话。 玄清池轻声吩咐,“小心别叫师妹发现了,她识得你!” 那蓝鸟竟极通人性,竟点了点头,振翅朝女子离开的方向追去。 我翻来覆去躺在床上睡不着,再过几个时辰,便是除夕,他的大喜之日,想起那日在兰香殿的花廊里,听到玄清霜说的话,我已然暗下决心。 趁着众人都沉浸在这桩帝女婚姻的喜悦中,防卫必定不如往日严谨,我决议偷潜进龙光殿的地下宫殿,盗走紫玉,再完成两样嘱托,便是我脱身之际。 自此,我与他跨过时空,再不相见。 想的出了神,倔强的心却抵挡不过软弱的双眼,有什么晶莹的东西划过了我的脸颊,藏入我的发间,微凉。 正在这时,有敲门声把我从思绪中惊醒,“姑娘,你可歇下了?”是梢儿的声音。 我慌乱的坐起了身,擦去眼泪,又吸了吸鼻涕,这才开口道,“还没有,进来吧,梢儿!” 门嘎吱一声开了,女子迈着轻盈的步子缓缓走到床前,行了礼,我下床急忙将女子拉起身。 “梢儿,不是说了许多次了,你我本就不是这皇宫里的人,何必守着这迂腐的规矩体统?” “姑娘,如今你我都身在这宫中,岂可一步行差踏错?该有的规矩体统,不能省!”女子低垂着眸里,有一摸阴暗的光划过。 “不说这个了,这般晚了不去休息,可是寻我有事?” “正欲跟姑娘说起呢!” 女子缓缓自袖中掏出了一张叠好的纸条,递给了我。 我疑惑的接过“这是什么?” “姑娘打开便知!” 她的话令我越发奇怪,我缓缓打开了纸条,上面只说了一句话, “你可还记得诗经里的那一首击鼓,亥时朝云殿,等卿!” 这一张小小的纸条,只言片语,我来回看了无数遍,反复思考这上面的每一个字,不禁激动的难以自抑。 第二百五十九章 斩发 正欲出得殿门,却发现如今不过是戌时,为时尚早,急忙唤女子 “梢儿,快帮我梳妆!” 那张纸条上并未署名,可我却知是何人所书。 《诗经》·《击鼓》其中有两句是,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是师父与我的定情诗,只有我们知道,心下不禁思量,他如今这个时候特意提及,可是有心与我复合,我按捺不住狂喜的心,刚收拾好便朝朝云殿奔去。 而我不知道的是,毫无根基的柳梢儿,竟能轻舒双臂,凌空而起,迅速朝我身后跟去,那速度远远超越了我,我只觉身侧有一阵风刮过,掀起一阵凉意。 这一路上张灯结彩,就连长廊上都挂满了红绸,各宫一片喜气洋洋,进了朝云殿的时候,反倒冷清许多,一切如旧。 我满心窃喜,无数次在心中推演见到他时的情景,他说他爱我,他将我拥入怀中,他说要与我远走高飞。 突然,殿中传出一声尖叫,我一惊,急忙朝殿中奔去,猛的推开了殿门。 却看到让我撕心裂肺的一幕。 一白衣男子背对着我,他手中拿着一柄长剑,那纹路我记得,是平日里他教我习剑的那把配剑,是玄清秋的伏仙绫所化。 果然,床上躺着的半褪衣衫,面色潮红的女子不是玄清秋还是谁。 这些我都可以忽略,我已经痛习惯了不是吗? 可是让我目呲欲裂地是,剑的那头,直刺进一女子的腹部,那个女子我最是熟悉,是那个方才才分别的柳梢儿。 这难以置信的一幕,致使我根本不曾发现床前的罗帐下,有一双突兀的黑色云靴。 “不!” 我拼命的奔至女子身侧,缓缓接住她倒下的身体。 “梢儿,梢儿,怎么会这样?你为何会来朝云殿?为何?” 我颤抖着手,缓缓捂上女子的伤口,可是于事无补,那里依旧潺潺的流着血,那流走的是梢儿的生命啊。 “梦尘,你别哭了,我没事,你的那张字条,我偷偷看过了,我就是害怕,害怕他又骗了你,所以我想亲自问一问他,可正巧,咳……” 女子说到这儿忍不住咳嗽一声,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梢儿,你别说了,我知道的,你别说了!” “不,我要说,再不说给你听,我怕你还傻乎乎的相信这个道貌岸然之人,咳咳咳” 她抓我的手,深的吸了一口气,“我到朝云殿,正碰上他和这女子在,在,翻云复雨,端是恶心,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这样的伪君子,不值得,不值得你托付!他定是怕我将此事说与你听吧!竟暗下杀手,呵,老天开眼,如今你看透了他的真面目,可还爱他?” 我抬头看了一眼那遗世独立之人,依旧是清冷的眉眼,却在我眼中扭曲,我看着他,一字一顿道 “不爱了,再也不爱了!” 男子的身形微晃,眸中闪过一丝受伤,我低下头,不再看他。 我架起女子的手臂往外走,“梢儿,莫要说话,保存体力,我带你看大夫!” 女子猛地挣开我的手,身子狠狠地朝地上摔去,叹息道“不用了,我知我活不了了,何必麻烦!” 我急忙去扶,看着女子奄奄一息的模样,泪大滴大滴落了下来。 “不不,梢儿,别说丧气话,难道你忘记你飓风哥哥的仇了,你不是还没找我报仇吗?你振作起来!” 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我轻轻趴在女子肩头啜泣。 “是啊,报仇,我怎么会忘呢?” 柳梢儿说完这话,眼中精光乍现,缓缓将手掌接近我的颈间,那紧握的拳头里,藏着三根淬了毒的银针。 这些我都不知道,我只觉一道大力将我拉扯,重重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那熟悉的气息,不用回头我便知是谁。 不待我将男子推开,他手中的剑猛地朝地上女子刺去。 女子的口中溢出更多的血,我呆呆地看着她美貌如花的模样,一点点变成原来的模样。 青丝变白发,白的几欲透明的肌肤,我看着她的眼睛一点点失去光彩,却唯独遗漏了女子一脸得逞的笑。 柳梢儿短暂的回顾了她的一生,从她要复仇的那刻起,她已经将自己的命也算了进去。 她自飓风口中听过蚩尤丹这种神物,从她主动去找玄清池要蚩尤丹那一刻,便决定了自己的结局。 她假意骗玄清池说,自己即使是服了蚩尤丹也不是女子的对手,既然杀不死她,所以,她只好决定,用她自己的这条命,离间两人之间。 她害自己痛失所爱,她也要让她尝尝这种滋味。 因为她知道临王对女子有意,若说自己是为了杀她,他决计不肯助她。 而若是拿自己的命离间二人,怕是这临王也是求之不得的。 但是,她存了私心,就在方才那三根淬了毒的银针已是她最后的杀招了,遗憾的,她还是没能杀了她。 可是,让女子亲眼看着那剑是如何穿透了自己的身体,她必是心有芥蒂,她太了解她的伪善了,自此,他与她之间,永远隔着一条叫柳梢儿的命。 这是最差的结果,却是能让她最痛苦的法子,她终是满意的,她念着她飓风哥哥的名字,心满意足的合上了眼。 “梢儿!” 我猛地推开男子,将女子紧紧的捞在怀中。 “师叔,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床上女子,挣扎着起了身,却不知为何看起来一副虚弱的样子。 “我不要听你说话,你闭嘴!”我朝她大吼道。 而她整个人似乎变得更加急切,女子支在床边的手臂突然脱了力,整个人朝床下栽倒。 这时一个白色身影急忙上前扶稳女子 “秋公主,你没事吧?” 我看着二人亲密无间的模样,轻笑出声 “师父,世间最残忍的事,你可知是什么?不是没遇到爱的人,而是遇见了,却最终错过, 而这世间最伤心的事,不是你爱的人不爱你,而是他爱过你后,待你尝得情爱滋味,最后却选择不爱你,抛弃你,还嫌不够,还要在心上剜上两刀! 我们曾一起看过新月,我也曾为你饮过烈酒,你更是为我许过诺言,可最终所剩无几,大风将那些曾经卷至南北东西。 恭喜你,成功的让我爱你却丢了半条命,也恭喜你,明日大婚之喜!请赎徒儿不孝,无法亲自来观礼” 右手一挥,一道青光浮过,青木剑出现在掌心。 我将头上珠钗拔掉,梢儿精心为我装扮过的发髻顺着背缓缓垂落,我随手抓过来一缕,猛地将剑刃朝那缕发斩去。 手上青丝飘落到地上,一如我现在痛到尘埃里的心。 我听见自己说,“斩发断情,你与我,一别两宽,从此陌路,再不复见,你再也不是我师父了!” 我猛地抱起梢儿的身子,朝着空中掠去。 此时,窗台上趴着的一只蓝色鸟儿,悄无声息的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你为何不拦住师父,你为何不解释!” 一个着白色弟子袍的少年猛地从床后的罗帐后冲了出来,一脸焦急地看向殿中站着的男子。 “你为何不告诉师父,秋师姐只是夜探龙光殿地宫受了伤,根本不是师父想的那样!” 男子却并未答话,只是缓缓蹲下身子,修长的指尖将地上散落的头发,一缕缕捡起,小心收到怀中。 没有人发觉,有一滴晶莹的泪自男子脸颊划过,落到地上。 男子轻笑了声“我只盼她无恙,知不知道真相,又有何妨?” 第二百六十章 大业 那只蓝色的灵鸟穿过夜幕,飞过层层宫殿,直直飞往临北的皇子所。 它缓缓落在殿前的窗台上,还未发出声音,吸引殿中擦拭长剑的男子,那男子却已经听见了响动,走上前来。 “蓝翅,怎么样?” 男子急切的问,那灵鸟好一番叽喳,男子突然笑出声来 “那就好,她当真说的不爱,再也不爱了么?” 那灵鸟又是一番叽喳,却听的男子收起了笑容,一脸的急切,越出了窗台。 灵鸟似是知道男子担忧什么,只是它更急切地想知道,它的菜虫可有着落了,它好一番叽喳,却听男子的声音远远传来。 “别跟着我,回来再来喂你!” 男子隔空一挥袖,有一阵疾风将木窗吹落,差点将那灵鸟的小爪子夹在窗台里,那灵鸟自然少不了一番叽喳。 冬日里,夜晚的寒风刺骨,少了碧玉簪上的珍珠抵御疾风,在奇快的速度之下,凛冽的寒风,几欲将我冻僵,可再冷,也抵不过怀中女子逐渐冰冷的身子。 我趁着夜色大哭,使尽了一身灵力,赶往柳树沟,梢儿的家乡。 抱着女子赶到麦地的时候,抬头瞧见弯弯的月牙,照在孤零零的三个坟堆上,我不禁失声痛哭。 “对不起,我对不起柳爷爷,对不起梢儿,我当初不该将她带出柳树沟的,我真的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将女子平放到地上,跪到她的面前,往日里我最害怕的坟堆,还是夜深人静,已至子时里荒芜人烟的坟堆,尤其地上还躺着一个气绝的女子。 我并没有害怕,我只是很难过,很自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我仿佛看到一个个土包里飘出一个个朴实的身影,那是梢儿的亲人,他们一个个在指责我,他们拿命守护了二十几年的人儿,为何会惨死。 我失声痛哭“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杀梢儿的是我最爱的人,我下不去手,即使他不要我了,我还是下不去手啊!啊……” 我大吼着发泄着心中的痛,挥出手中的青木剑,用力地将眼前的平底,一剑一剑的刨开。 坑越挖越大,双臂也渐渐没有了力气,呲的一下,脱力的我,刀柄脱了手,掌心直直朝剑刃划去。 “啊!” 我看着血流如注的掌心,紧紧握住手腕试图让血流慢一些,这钻心的疼痛,却未及心中的疼痛半分,只是眼泪还是忍不住掉出眼眶。 “你傻了不成,还不快快包住伤口,可是要将血流尽!” 有一个玄色身影猛地出现在我眼前,他忙撕下身上的袍角,将我掌心的伤口紧紧包裹。 “师兄?”我呐呐地叫着他,不敢相信他怎会突然寻到这。 “是我!”他专注的包着伤口,一脸冷色,沉默不语。 在我以为他不再理我的时候,他忽的叹了口气,攥着袖袍给我擦泪。 我不着痕迹的闪躲,看着地上的女子道,“师兄可愿陪我去一个地方!” 他轻轻将袖袍放下,眼中闪着温柔的光看着我,缓缓点了点头 “好!” 一阵光芒划过,男子带着我踏着虚空而去,不过一柱香时间,我与他来到飓风洞前。 这里依旧是废墟一片,到处破败的样子,唯有,那副薄棺静静的躺在那,这里防似再也没人来过,原先洞口伫立的那颗柳树也消失不见,防似在说着从前,不过是我看花了眼。 我取下腰间葫芦,将薄棺和墓碑收了进去,跟男子点点头,他轻轻拈诀,我与他化成一道流光又往来处来。 我轻轻抱起女子,她清瘦的身躯在我手上几乎没有什么重量,我不舍得轻拈她瘦的硌手的手臂,将她轻轻的放进了薄棺。 心念一动,一颗闪耀着青色光芒的圆石从紫金葫芦里飞了出来。 我将那圆石握在掌心,轻轻的放到了女子的脸颊旁。 “梢儿,你飓风哥哥的内丹在此地,永远陪着你可好?”她自是再也开不了口,可我知她定是欢喜的。 身后男子突然传来声音,“师妹,幻蛇的内丹可是有三千年的道行,你将它留在这,怕是会引来其它妖物觊觎,到时柳姑娘不见得有安宁之时?” 我眉头微皱,看着那颗内丹发出的莹莹光芒,似乎是在悲鸣。 “小心” 正在这时男子突然惊呼一声,拉着我往后退去。 我看着先前站的地方,那里竟出现了一条青色小蛇,我惊吓不已,这种无骨之物最是让人从心底惊惧。 那蛇缓缓朝着薄棺里的珠子而去,我紧张的冲上前。 “孽畜,休要贪婪!” 而男子紧紧的扯着我的袖口,不让我上前。 “师兄?”我不解看着他,他却用手指向薄棺。 “你看!” 只见,那条小蛇将飓风的妖丹紧紧的缠绕,嗜血的眼睛极度冰冷地看向我,充满戒备。 “这是?” “这幻蛇修行几千年,怕是早已被附近的蛇群奉为蛇王,即使是幻蛇陨落,余威尚在,它遁着气味而来,想必是为了守护,并非吞噬。” “原来如此!” 话音刚落,我看着眼前的麦地里,无风却掀起层层麦浪,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正朝这聚集。 “不好,是蛇群,师妹,我们快走,再迟,恐会被蛇群围攻!” “好!” 说罢,我二人合力将棺盖合上,男子手指拈诀,旁边的黄土像是长了脚般,往中间盖去,不一会堆成了一个小土包。 我将墓碑从葫芦中召唤出来,稳稳的立在坟前。 “师妹,快走啊!” 男子有些焦急的声音传来,我不舍得看了一眼,转身朝着男子走去。 玄清池正欲施诀,御风而起,我猛地打断他。 “师兄,我想在此地走走!” 男子微微一愣,了然的点点头 “好!” 漫步在柳树沟的青石桥上,除了今夜的月亮弯弯的不若当时圆满,一切如旧,只可惜物是人非! 我坐到石桥上还是原来的地方,回忆从前,只为了祭奠那逝去的爱情,毕竟,从此以后,一个不愿提起,一个选择遗忘,再没人记得那段过往。 而那玄衣男子只是站在我身后,静静的陪伴,二人对月当空,未置一言。 ——————— 夜里的乌鸦栖息在枝头,它们似乎是感受到了这突如其来诡异的气氛,凄惨的叫了一声,仓皇飞走。 就在这时,一个着暗红长袍的人手里拎着一个黑袍人,匆忙穿过了夜幕落在了地面上,红袍人将黑袍人狠狠掷到地上,随着摔到地面的还有一根龙杖。 黑袍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呼声。 “你为何要救他?他将你害得还不够惨吗?你现在的这副*样子,难道不是拜他所赐?你可是还忘不了他?” 红袍人即使是隔着面具,也不难感受到他的愤怒。 而地上的黑袍人却未置一言,只是默默的承受着红袍人的怒火。 红袍人看着黑袍人不说话的样子,彻底把他惹火。 他狠狠的掐着黑袍人的脖子,“你可知,他是本座光复暗夜皇朝,最大的阻碍,你我都知他的真实身份不是吗?他不除,大业如何能成?” 红袍人用力晃着黑袍人的肩膀,他深邃的双眼里全是痛楚,他想将这女子晃醒。 “你可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从前娇丽的你他都不爱,更何况如今?呵呵,今日在地宫你也看到了,玄清的公主为了他舍生忘死,也排不到他心里去,更何况是面目全非的你!” 那红袍男子狠狠地摘掉了女子的面具。 fpzw 第二百六十一章 阎罗 “啊……!” 黑袍人尖叫着捡起地上的面具,紧紧地捂向自己脸颊。 红袍人见此笑得好不肆意,那笑又带着一丝凄凉,他突然敛了笑,大叫了一声 “白阎罗!” 空中突然传来一丝不一样的波动,一身着白袍的人,猛地现出身形,单膝跪到红袍人的脚下,一脸恭敬。 宽大的帽檐紧紧遮去来人的面目,根本看不出庐山真面。 “白阎罗拜见主上”听声音原是一位少年,红袍人这才回过身来看向来人。 “周身灵气萦绕,隐隐有仙人之态,不过短短时日竟已是一脚踏进仙门,本座果然没有看错人!” “都是主上不吝教导,无数仙丹妙药喂着,阎罗才有今日,不敢自满!” “好,不骄不躁,也不枉本座当日将你救了回来!” 那红袍人负手而立,满意的看向少年,点了点头。 “不知主上唤阎罗,可有要事吩咐阎罗去做?” “确有一事!” “主上请讲!” “你可知道,本座为何将你赐名阎罗?”红袍人的话让少年呼吸一滞。 “自是知道,阎罗乃是索命的冥王,主上赐白阎罗一名,自是希望阎罗替主上杀尽复明路上的所有障碍!” “不错!只是本座还有另一个寓意,你可知?” “阎罗不知,还请主上赐教!” “本座赐你阎罗,乃是告诉你,阎罗要你三更死,无人敢留到五更,本座要你先做索你仇人性名的阎罗!而明日便是时机!” 少年瞳孔猛地一震,朝红袍人叩拜道“多谢主上成全!” 红袍人摆摆手“今夜本座要你寸步不离的看着她,待明日你手刃仇人,可记住了?” 少年看了那黑袍人一眼,重重点了点头,“主上请放心!” 红袍人看了一眼黑袍人,将食指放到唇边,一声清啸,有一道狂妄的鸣叫声呼应。 一只黑色的雄鹰,穿过黑暗的夜幕,威武的停在红袍人肩头。 红袍人拿过它的爪子,递给白袍人“让黑鹰陪你看着她!” 少年再次看见这只鹰还是犯怵,那只黑鹰对他似乎也是颇为不屑,扑棱着翅膀飞到了地上。 红袍人见状,挥挥袖“本座有要事要办!先行一步!” “大……”少年话还未说完,红袍人便化作一道流光飞走了,他只好把那句“万事小心”咽回到了肚子里。 “哼……哈哈!”突然传来的笑声让少年回了神。 他看向黑袍“你笑什么?” “哼,明明他一心利用于你,偏生你还对他如此愚忠,真是可笑!” “哦?他救过我,难道不应该报答?反倒是你,大……,主上明明也救过你,你不思回报便也罢,还总是给主上惹麻烦,我若是主上,必先杀你而后快!” “狂妄!” 黑袍人一跃而起,手化为利爪朝少年颈间袭去。 可不待她接近,少年便抬起一只脚,将黑袍人狠狠踹飞,噗地一声,黑袍人猛地吐出一口血。 “小子,若非本座受了伤,一个小小的指头便可以将你捏碎!” “大言不惭!” 少年上前正欲补上一脚,旁边的黑鹰突然飞扑到少年身上,朝少年的眼睛啄去。 少年急忙抵挡,可胳膊还是被那黑鹰啄去了一道血痕。 黑袍人见此,大喝一声黑鹰。 那雄鹰竟拍打着翅膀,朝着黑袍人而去,它的身形暴涨,大的像叟船,女子捡起地上的龙杖,纵身一跃,跳到了黑鹰背上,那黑鹰再不停留,清啸一声,冲天而起,载着女子一头扎进黑暗里,再无踪迹。 “黑鹰!你忘了你主子交代你的使命了?” 少年只叫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鹰并非普通的雄鹰,而是蓬莱岛上的仙家之物,速度之快,岂是他可以追上的。 他更清楚,主上为何要留下它,这黑鹰本是男子的灵契,除了男子谁能使唤的动,而那人与主上日日相处,若非主上有意纵容,她岂能使唤得动倨傲的黑鹰。 可唯独那黑袍女子对此一无所知,少年不禁摇了摇头,情爱一事当真是害人不浅。 而黑鹰自载着黑袍冲天而去,一路上按着女子的指点,不过半个时辰,竟飞跃了大半个玄清大陆,最终落到了一个小小的山头。 这里半山腰的地方有一个山洞,里面阴冷潮湿,洞外,一个衣着褴褛的男子正在生火,架起的铁锅中,鲜美的鱼汤,香气四溢。 他衣不附体,有些瑟缩的朝火堆更近了一步。 “谁?” 男子猛地朝树后,火光照不到的地方看去,悄悄地抽出了石缝里的长剑。 那人缓缓露出真容,是一个容颜靓丽的女子。 “你是谁?”男子戒备地看向女子。 “你可真难找啊,你放心,我不是你的敌人,你不必紧张!”那女子着一身黑衣,头戴着金冠,贵气逼人,可男子并不认识她。 “你究竟是谁?”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我只要知道你是竹子林那便对了!” “你怎知道我的名字?”男子猛地抽出长剑指向女子。 “我不仅知道你是谁?我还知道你中了妖毒,如今半死不活!” 竹子林闻言,猛地举起长剑朝女子袭去,“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便活不成了!” 可令他想不到的是,剑尖已到女子面门,女子只是不慌不忙,伸出两指,截住了竹子林的剑。 竹子林大惊失色,更诡异的是,女子猛地夹断了长剑,这巨大的力道,让竹子林惯性的朝后摔去。 竹子林看着女子犹如仙人般,恐怖如斯的力量,不禁瞪大了眼睛,“你究竟是什么人?我竹某总要死个明白!” 女子轻声一笑“我不用你死,只是拿回不属于你的东西罢了!” 竹子林轻皱眉头,“何物?” “一只簪子,碧玉珍珠簪!” 他猛地抬起头“那不是你的东西,这簪子的主人我认识,竹某人承蒙簪子主人的大恩,是要亲手归还的!” 蛟珠微恼,明明就是自己的东西,什么时侯成了那女子的东西,她狠狠的咬了咬牙,心中突然浮起一个念头。 “我当然知道这簪子的主人是谁,只是来提醒你还簪子的,若是可以,顺便救她一救!” “梁姑娘怎么了?” 蛟珠的眼中划过一丝狡黠, “她呀,还不是多管闲事,将你了救出玄清宗,如今,东窗事发,玄清宗的掌门将她关进了黑岩洞,受麒麟之火,日日炙烤, 你说,她一个仙宗道门之人竟然私放了一只妖下山,玄清宗以除魔卫道为己任,她为了你竟敢逆行倒施,私放妖物可是叛宗离道!” 竹子林心中大震,果然他还是连累了女子,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多谢姑娘告知,这簪子还是等竹某人见到了恩人,亲自归还,便不劳姑娘费心了!” 男子说罢,飞身而去。 蛟珠唇角不禁上扬,心中恨恨道,即使如今你人在清宫又如何,这样的大罪,等你回来,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她想到她的狠,自己忍不住起了一身的寒意,她还犹自嘴硬 “谁叫你喜欢不该喜欢的人,妄图得到不该得到之人!既然是轮回历劫,不如早早投胎去吧!” “哼……呵呵!”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将蛟珠吓了一跳,她急忙回过身去,看到的便是一个将自己浑身,都笼罩在黑袍里的人,面上带着一张银质的面具。 “你是谁?” 蛟珠震惊地看向来人,心下大惊。 fpzw 第二百六十二章 索命 来人法力深不可测,竟能消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而此刻的蛟珠更担心的是,方才,她与竹子林的话,这黑袍人究竟听去了几分。 她很清楚,她对眼前的人产生了杀机。 手中缓缓凝聚一道玄光,一把通体黝黑的长剑赫然出现在掌心。 蛟珠再无多余动作,双手执剑,飞身而起,朝着那黑袍人掠去,直冲命门。 那黑袍人也并无多余言语,龙骨造就的龙杖凭空而现,对着女子迎击而去。 兵刃交接,蛟珠对此人深厚的灵力所震惊,眼睛不禁与此人对视片刻,蛟珠只觉着有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 她咬紧了牙关,猛地错开身,朝女子后背袭去。 可那黑袍人好似后背长了眼般,猛地挪步转身,手中的龙杖朝前抵挡而去。 奇怪的是,每每手中的龙鳞剑与黑袍人的龙杖相撞之时,都会有隐隐地龙啸声响起。 更让她不解地是,无论她出的哪一招,此人都能事先预料,再打下去,也并无胜算。 又是一招过后,蛟珠收起了剑,与来人相对而立,眼中寒光未减。 “怎么不打了?” 黑袍人雌雄难辨的声音响起,这刺耳的声音让蛟珠不禁皱起了眉头。 “你究竟是谁?” 那黑袍人手中的龙杖轻轻点地,傲然道,“这世间还有不识本座的人吗?黑袍加身,银面遮面,世人都该知晓的”黑袍人说到这微微停顿。 “哦,本座倒忘了,蛟珠姑娘,并非是**凡胎,而是来自魔界,蛟龙一族的公主,魔君老祖的左膀右臂!” 蛟珠大惊失色,此人不止法力高深,甚至都摸清了自己的底细,而她对此人还一无所知,她不禁寒从脚起。 “你究竟是谁?” “本座乃是玄清的国师,黑袍!” 蛟珠微眯了眯眼,“原来你就是国师,一直闻其名而未见过其人,果真神秘莫测,不同凡响!能识得本公主的身份,又未卜先知本公主的招式,想必国师大人也并非这小小玄尘界修真者,这般简单吧?” “蛟珠姑娘不必紧张,本座来此,并非与你为敌!而是有一事要告知姑娘”黑袍人轻笑两声,嘶哑的声音让蛟珠隐隐生厌。 “何事?” “你最在乎之人!” “君祖他怎么了?”蛟珠话刚说出来,就发觉她钻了这黑袍人下的套子了,她不禁面有薄怒。 “蛟珠姑娘不必恼怒,本座知道的远不止你想的那般多,但本座保证绝无害你之心!” 蛟珠端详了黑袍人半晌,将剑负在了身后。 “哦?本公主要怎么相信你?” 黑袍人再不言语,抬起右手,一道玄光凝结在掌心,有一些画面突然闪现。 那是一个着白衣的男子,出现在一个黑暗的宫殿里,那里燃起无数宫灯,却还是阴暗一片,看不真切。 但那些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关心的那抹白色身影正在奋力与一众黑衣人厮杀。 不一会儿,男子的手臂便中了两刀,蛟珠不禁惊呼起来,很快,男子孤不敌众,渐渐被淹没在一众黑衣人当中。 蛟珠不禁目呲欲裂,急忙上前,可黑袍人猛然间将右手负后,而那些画面也随之消失不见。 “君祖!” “这下蛟珠姑娘可相信本座说的话了?”黑袍人好整以暇地看着蛟珠,她知道,她终会同意。 因为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她。 “不对,为何君祖看起来……”蛟珠略微迟疑的看向黑袍人。 “正是姑娘所想,若是蛟珠姑娘再耽搁下去,怕是到明日夜里赶不回玄清宫,魔君老祖堪忧啊!” “君祖何以变成如此模样?”蛟珠眼中泛起泪光,她不敢相信,她眼中能毁天灭地,无所不能的君祖,竟然…… “堂堂魔君老祖,谁能伤得了他?若非他心甘情愿……” 不待黑袍人说完,蛟珠大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又是她,我就知道又是她,害人不浅”蛟珠几欲咬碎了一口银牙,满目愤恨,她就知道,能让魔君老祖甘愿如此的人,除了她,蛟珠实在想不到第二个人。 可是愤怒过后,蛟珠冷静了下来,“你为何要帮我?” 黑袍人眼神奇怪的看向她,竟是轻声一笑,带着一丝自嘲“你我目的一样,缘何不是帮你就如同帮我!” 蛟珠在黑袍人眼里再看不出什么,缓缓点头“好,那本公主便暂且信你!只是,方才之事?” 蛟珠意有所指,黑袍人哈哈大笑“公主请放心,黑袍的嘴最严实,再说损人不利己之事,本座岂会去做。” 黑袍人收了笑,一脸严肃,“公主还是快启程吧!别忘了,就在龙光殿的地宫。” “好,大恩不言谢,告辞!” 蛟珠周身弥漫着玄光,飞身而起。 一阵阴云笼罩,天边似有雷光击过云层,只见女子竟化身一条黑色的蛟龙,龙吟一声,腾空而去。 黑袍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唯有如今的你,破坏夜皇的计划才不会受到惩罚,也唯有如今的你,才能救他!” 玄清宗 袅袅的清雾升起的时候,有几个着白衣的弟子正在山门前洒扫。 一阵萧瑟的寒风吹过,吹起了地上的积雪,其中一个身形微胖的弟子骂骂咧咧,颇有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完了,又要重扫了” 剩下的几名弟子微笑的摇了摇头,一派平和的景象。 往日里婷婷袅袅的山峦,四季如春,百花齐放,哪有如今这般破落景象。 但看惯了青山绿水,现如今这白雪皑皑的模样倒真更像极了传说里的仙山琼阁。 正在这时,一个身着白色披风的人,缓缓出现在众弟子视线中,那人中等身材,偏瘦,披风上的帽檐压面,根本看不清来人模样。 那名身形较胖的弟子走上前去,将其打量了一番,面色不善道,“哪里来的狂徒胆敢闯我仙山,**祟祟,还不报上名来!” 来人没有说话,只是狠狠踢出一脚,那名弟子倒飞出去,重重摔到石阶上。 “何人如此放肆,快摘下帷帽,亮出真面目!” 几名弟子也是诧异的紧,玄清宗乃是天下仙门奇宗,即使少了圣珠护派,没有了伏牛阵,少了往日里神秘色彩,也不是任谁想闯就可以闯的。 几人抽出手中佩剑,对着那白袍人。 可那人似乎没把众人手中的剑刃放在心上,他丝毫不惧,只是往里走去。 “啊!”几人大叫着冲了上来,少年根本未曾抬眼,手中凝聚出一道白光,朝众人打去。 那道光酝含了极大的力量,只听嘭的一声,众人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打飞,更甚有两名弟子,直接自石阶上滚了下去。 “你究竟是谁?”其中一个弟子急忙站起了身,剑尖直指少年面门。 少年根本不惧,脚尖微挑,地面上静静躺着的扫帚凌空而起,少年甚至都没有用手,而那扫帚竟凌空指向白袍弟子面门。 那弟子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不能称之为兵器的扫帚,竟能临空而立,他不禁目呲欲裂,这是多么恐怖的力量啊! 那弟子尖叫着往后退了两步,跌倒在石阶上,少年再不看他,大步朝山门里迈去。 前往大殿的石阶一千八百多阶,一路上都有巡山的弟子拦路,少年就这样一路打到了大殿门前。 山门里不多的弟子听着传来的打斗声,纷纷汇聚在大殿前。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擅闯玄清宗,又为何打伤我派弟子?”一名身份还算高的弟子质问着少年。 而少年缓缓开了口。 “我乃索命的阎罗” fpzw 第二百六十三章 夺舍 “狂妄!我玄清宗岂是你这种宵小之徒可以冒犯的,快快退去!否则,定斩不饶!” 那白袍弟子说了话,只听少年不屑的轻哼一声。 “哦?那你们便来试试看!” “啊……!狂妄之徒,看剑”众弟子都被少年挑起了怒火,个个执剑上前,飞身而起,凛冽的剑光,闪过少年的眼眸。 少年冷冷一笑,双手凝聚起莹莹地白光,猛地朝来袭的一众弟子打去。 “啊!”众人哀嚎声渐起,根本就无法触碰少年半分。 就连方才身份较高的白袍弟子都暗自心惊。 “你到底是谁?” “我说过了,我乃索命的阎罗!” “索命,索,索谁的命?”其中一个胆小的弟子只觉得胆边生寒,颤抖的看向白袍人。 “索……”少年的话并非说完,这时从半山腰冲出来几名白衣弟子,约六七人。 不止少年看到了,一众受伤的弟子也看到了,有弟子冲着那人群大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有人闯山,你们清梦院的弟子为何现在才来?还不快上!” 为首的傅思明看向白袍人,微微敛了眉,还未说话,他旁边的憨厚男子开了口。 “大师兄,你看,俺老高就说我听见大殿有打斗声传来,你还不信!”那叫老高的白袍弟子抽出佩剑,飞身而上,长剑直指少年。 “叫俺高原来会会你这狂徒!”身边的傅思明低低地提醒道“你可是忘了师父临行前的交代?” 可是傅思明并未及时拉住一身热血的高原,剑倾刻到了少年面前。 少年犹豫着,不禁往后退了好几步,而再一步便是踏空的石阶,所以他还是出了手,手间凝起的白光袭向高原,却是收了三分力道,只打向他无足轻重的肩头。 饶是如此,高原还是被打得跌向人群。 傅思明急忙接过高原,让他稳稳立住,而此时他身后两名白色身影翻飞,长剑直朝少年而去,傅思明根本来不及阻止。 “清梦院座下排行第三,殷毅男愿领教阁下高招!” “清梦院座下排行第五,葛聪请阁下指教!” 两柄疾驰的剑,封住了少年退路,他无奈,凝起白光一左一右抵挡。 “怎么,阁下只有这些能耐了吗?”葛聪说罢,猛地收回长剑,朝少年心口刺去,少年一惊,急忙御起抵抗。 可是殊不知,葛聪的长剑只是声东击西,只见他狡黠一笑,长剑突然改变方向,猛地朝少年手臂划去。 却看众人皆是一副欢喜鼓舞的模样,唯独傅思明却暗自沉下了脸。 少年手臂中了一剑,再不恋战,猛地挥出一拳,一道凛冽的白光朝二人袭去,轰的一声,二人倒飞出去,狠狠跌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少年情不自禁的上前一步,可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止住了脚步,而正在这时,大殿里刮出一道凛冽的寒风,那阵风似乎长了眼睛一般,直直冲向少年。 少年不禁眯起了眼,握紧双拳,有光自少年手中乍泄,就在那风快要接触少年的时候,少年猛地挥出双拳。 嘭的一声,少年脚下的大地龟裂,众弟子被这股巨大的力量往后冲去,个个东倒西歪。 而风尽后,缓缓露出一个身着道袍,头戴道冠的老者。 那老者眼中意味不明,突然冷笑出声“哪里来的毛头小子,竟敢来我玄清宗撒野?” 少年并不生气,也咧了唇角,一脸开怀“我乃来自地狱的使者,今日来,索你的命!” 老者哈哈大笑“好大的口气,大言不惭!” 突然,老者收起了笑,身影化作一道残风朝少年席卷而去。 众人肉眼凡胎,根本看不清什么,而那少年却是冷冷一笑,将手臂平伸。 原本万里无云的晴朗天气,竟然顿时黑云压顶,一道道银色的闪电劈向少年,而那少年竟然无恙,反而充满了力量一般,众人何曾见过这阵仗,不禁都呆愣在原地。 突然,少年猛地挥出一拳,耀眼的白光朝那道残影掠去,只听嘭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有一道灰影狠狠地跌到地上。 噗,老者狠狠吐出了一口血“你是谁?这力量根本不属于凡间,你竟向天借地力量,你究竟是谁?” 少年冷笑着,缓缓走近老者,高高在上的姿态睥睨着老者。 “我说过了,我乃索你狗命的白阎罗!” 少年手心又凝起白光,在老者惊惧的目光中,缓缓朝老者打下。 “掌门!” 众弟子惊呼,可是谁都不敢上前。 老者口鼻溢出鲜血,口齿不清道“你到底是谁?我死不瞑目!” 少年狂笑,没有人看见少年帽檐下流出的两行清泪。 他缓缓蹲下身子,附在老者耳边道“你可还记得十几年前,救过你命的老爷爷?” 老者惊惧的道“是你,你没,没……” 少年收回了手,老者剩下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就在这时,令人惊异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老者的身体缓缓朝两边裂开,就像是缺少了什么东西的支撑般,软软的萎缩到地上。 一声嘹亮的狮啸传来,有一只棕色的雄狮从老者的身体里蹿出,众弟子吓了一跳,以为那只雄狮会朝自己扑过来。 可那雄狮不过垂死挣扎,众人亲眼看着那只雄狮化作点点流光,缓缓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块巴掌的的棕色圆石。 众人都不陌生,那是一颗狮妖的妖丹,这一发现,让一众弟子六神无主,眼前的这些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众人不知该怎么办,方才还对少年喊打喊杀的一众弟子,个个噤若寒蝉。 少年拿过那块圆石,嘴角不屑地道“本阎罗说了,我乃索命阎罗,来自地狱,此狮妖早在很多年前,对玄清宗掌门夺舍,鸠占鹊巢,这么多年,做尽伤天害理之事,如今本阎罗奉上天旨意,索它性命,你等,不必惊慌!” 少年说完,再不看众人惊恐的模样,缓缓朝山下走去。 他边走边一路朗声“阎罗叫你三更死,无人敢留到五更!哈哈哈” 少年的笑声回荡在这山间,带着三分的悲凉。 他在心里默默道,“爷爷,孙儿终于为你报仇了!” 众人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了,那个明显身分高的弟子,颤抖着道“快,去敲响鸣惊钟,派人速去清宫寻找玄清师叔!” 众人个自做慌乱的鱼惊鸟散状,四散而去。 唯独傅思明站在原地,他微勾的唇角,昭示着男子此刻,极好的心情,他理了理根本不曾凌乱的弟子袍,朝清梦院而去。 而那众人以为下了山的少年,此刻竟是偷偷调转身形,往半山腰而去。 那里原本悬天的瀑布早已干涸,往日繁荣,热闹的模样再不复见,唯独,那座木屋还是往日模样。 少年看着院中的几个少年,各怀心事,他心中难过,转过头,朝着后山而去。 因为那里有他要找的东西。 他走过一条一看就是时常踩踏的小路,循着脚步,缓缓往前走,没多远,便看见了一个坟包。 少年缓缓走上前,看着墓碑上留下的那行子,他突然眼中酸涩,上面写着,爱徒平章之墓,那座碑的棱角极圆润,一看就是被人经常摩挲,他也顺着那痕迹摸去,一时恍惚。 而就在这时,墓碑后面传来争鸣之音,少年一喜,一道带着赤皇色光焰的长剑冲天而起。 果然,少年微微一笑,接住了那柄剑,爱不释手的摩挲着。 就在这时,少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喝。 “来人呐!有人偷小师弟的剑!” fpzw 第二百六十四章 大婚 白袍少年也是一惊,看向来人,那男子二十五六年纪,一副憨厚的模样,正是方才在大殿前与少年动过手,名叫高原的人。 而高原这一吼,招来了三四名男子,少年看了一眼,不待几人走上前来,便化为一道流光,飞身而去,空留几人在后,一脸焦急,却无可奈何。 突然,半空中的少年,猛地被人用重力打向背部,他难以再御风而起,朝着地面跌去。 掉落在一个开阔的林间,檐帽下的脸痛苦不堪。 林间突然掀起一阵大风,那人并未现身,少年想张口质问,是谁偷袭,可是他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随后,震耳欲聋的声音在林间响起。 “你记住,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既然想做本座手中的一把利剑,对敌便要狠得下心,莫要忘了,本座为何给你起名白阎罗,这世间没有仁慈的阎罗,只有索命的阎罗!” 少年看向这空旷的林中,四处打量,根本不见其人,但他知道那是谁,他点了点头,大声回应,“阎罗记下了,不会再有下次!” —————— 似乎是因为许久都不曾好好睡过一觉,竟不知不觉睡到了将至午时。 睁开眼看着破旧的罗帐,我有一瞬间的迷糊,不知今夕何夕之感,迷瞪了一会,四下打量,斑驳的梳妆台,老旧的木箱,年代久远的炭火盆,这一幕竟无比熟悉。 我怎么会在梢儿家里,难道是昨夜我在柳树沟的青石桥上睡着了,是师兄将我抱回来的。 一阵香气四溢的饭香味传来,我用鼻子嗅了嗅,余光看见床前的宽凳上,竟然放着一碗水,我伸手端去,那茶碗竟然触手温热,我急忙浅饮了一口。 不经意想起,今日竟是他成亲的日子,茶碗里冒起的清气,遮住了我的泪眼。 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法力波动,隐隐地说话声传来,我披起外袍,穿上鞋子走了出去。 刚倚在门边,便看见有一少年半跪在地上,“公子,徐真有难!” 闻听此言,我急忙跑了出去,看向那少年,“灰虎,怎么回事?” “师妹,你起了?师兄特意给你炖的鸡汤,你可尝尝?” 我并没有回答男子的话,而是将目光投向少年。 少年见我在此,眼中闪过一丝讶然,急忙低下了头,“公子吩咐灰虎盯着皇后身边的春安,如今皇后行动了,那叫春安的将徐姑娘骗去了坤宁殿,有许多实力不弱的修真者围在里面,属下不敢轻举妄动,所以特来回禀公子!” 为何偏偏皇后选在今日动手,若是再错上一日该多好,今日本是我刺探龙光殿地宫的时机,若是去救徐真,那那块紫玉,我岂非要错过,那是我回去的关键啊。 犹豫了一瞬,想起梅姨可悲的一生,都是为了徐真,更何况,我答应了梅姨的,岂能食言。 “多谢灰虎你了!”我转头看向玄清池。 “师兄,你熬的鸡汤,我怕是喝不了了,辜负了你的心意,还望师兄见谅!” 男子微笑着摇了摇头,“师兄知道你要去救徐真,救人要紧怎会怪你!只是,你将灰虎带上,如此我才能放心!” “可是……”我看了一眼青涩的少年,眼中迟疑。 少年抱拳道,“姑娘请放心!灰虎一定不会给姑娘添麻烦!” “你就放心将他带去,他实力不弱!”玄清池开了口,我这才点点头,看向少年 “如此有劳你了!” “不敢,姑娘客气!” “走!”玄清池双手拈诀,众人消失在原地。 待我三人脚踏实地,我放眼望去,四面红墙,隐隐有层层峦峦的宫殿,景致依旧,已然是到了清宫。 我看着遍布的琉璃宫灯,红绸挂满了长廊,而这里只是一个小小的偏殿而已,若是主殿,喜堂之上该是多么的喜庆。 玄清池突然开了口,打断了我的思绪。 “师妹,这里隔着一道宫墙便是坤宁殿,师兄碍于身份,不能亲自前去,你自己小心!”男子说完欲走,我叫住了他。 “师兄!” 他回过头来,看向我,我迟疑着张了口,“师兄可是去赴,赴公主的喜宴?” 他点了点头,我犹豫着上前两步,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递给了男子,又从怀中掏出了一本贴身保存的书籍递给他。 “师兄帮我将这贺礼亲自送去吧!而这本书,也一并还回去吧!毕竟,我与他已经不是师徒关系,再留着他授业的仙书,不合适!” 男子微皱了皱眉,一一接过。 “好!” 将东西递给男子,我几乎用尽了毕生之力,不待男子再说什么,我转身飞进了宫墙。 玄清池来回摩挲着这锦盒,唇角微勾,一道玄光闪过,男子凭空消失在原地。 待玄清池再落地,正是到了朝云殿外。 而殿中,一身着凤冠霞帔的绝美女子猛地朝两人使了个颜色。 一如既往,少年躲在了罗帐后,而墨离朝门外看去。 玄清池迈着轻快的步子进了内殿,看着床前坐着的着喜服的女子,微微一愣,却是唇角上扬。 “秋儿,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二哥特意来给你道喜!这颗东珠,可是二哥能寻到的玄清最大的珍珠了,妹妹可喜欢?” 玄清池从袖中掏出一个木盒,将盖子轻轻打开,木盒里躺着一颗,泛着盈盈光芒,小儿拳头般大小的珍珠,极为罕见! 女子起身迎了上来,接过木盒,莹莹下拜,“多谢二哥” “你我兄妹何谈谢字,更何况今日是你大喜之日!” 玄清池轻轻拍了拍女子肩头,目光看向白衣男子。 “墨家主,今日过后,你便是我妹夫了,还希望家主要好好对待我妹妹,莫要三心二意,朝三暮四,否则,到时候别怪本王不客气!” 白衣男子并未答话,只是目光冰冷的看向玄清池,二人目光中似有火花飞溅,玄清秋急忙上前打圆场。 “二哥,你放心,墨公子待我极好!二哥哥不必担心!” “最好如此!”玄清池看了男子半晌,似是想起了什么,手指轻轻朝额间拍去。 “哦,本王倒是忘了,师妹还给墨公子准备了贺礼,本王记性不好,差点忘记了!”玄清池又自袖间掏出一个锦盒,朝男子递去。 玄清秋闻言,担忧的朝墨离看去,果然,男子眉眼划过一抹痛处,颤抖着接过那盒子。 玄清池欣赏了半晌男子脸上的痛楚,只觉解恨的紧,心下暗道,如今也叫你尝尝我当初生不如死的滋味。 “墨家主,难道不打开看看?” 玄清池的话让墨离彻底冷了脸,可是不用他说,他比谁都想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所以,他缓缓打开了盖子。 一股药香扑鼻而来,众人看去,那里不是什么奇珍异宝,而是一颗丹药,可众人都分辨的出来,这丹药并不普通,而是千金也难求的圣药玄晶丹。 “墨家主不会嫌弃吧!并非我师妹在你大婚之日送丹药,惹你晦气,而……” 墨离打断了玄清池的话,“临王不必解释,尘儿的心意,本君岂会不知?” 玄清池一时有些欲语凝噎,他本意想讥讽男子一番,可如今倒叫他挖苦了去,可那又如何,他唇角不屑的勾起。 “哦,本王倒是忘了,还有一物,师妹说要本王一定要亲手交到墨家主手上!”只见玄清池从袖间掏出了一本书籍。 墨离看着上面天地玄法四个大字,迟迟未接。 “忘了告诉墨家主,师妹还有一句话让本王转告!” “物归原主!” fpzw 第二百六十五章 梅落 这四个字,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白衣男子忍不住往后倒退两步。 “墨公子,你没事吧?”玄清秋急忙上前扶稳男子。 玄清池不屑地轻笑,“好了,本王不耽误二位新人的吉时了,只是,秋儿身为嫁妻,是否应该在大婚之日,避一避嫌,未曾拜堂,便与新郎官见面,可是不吉利!” 玄清池说完这话,转身走出了朝云殿。 墨离压抑已久的郁气,倾囊而出,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公子,你可还好?公子?”玄清秋急忙扶稳男子手臂,担忧地看向他。 墨离轻轻推开了女子的搀扶,微摇了摇头,这时躲在罗帐后的身影现了身。 那人着一身新郎官的喜服,将本就眉清目秀的模样更是衬得俊朗不凡,此人正是路南。 “如今要怎么做?”少年看向同是美丽动人的玄清秋,满眼情意。 而此时的玄清秋顾及不了这么多,她严肃的道“先将你变化一番再说!” 女子双手拈诀,默念法诀,一道烟紫色的光猛地贯入少年身体。 少年的身体发生巨大的变化,他的腿似被拉长,五官极速变化,终于,少年由清俊可人,竟变化成一个绝世无双的男子,那长相与墨离一般无二。 路南看着自己身上的变化暗自称奇,而不过一瞬,他便垮下了脸,因为他想起,自已与女子之间除了身分外,连境界也不是差的一星半点。 她便恍若天上的星辰般耀眼,而自己却是流萤般的存在,便觉得失落。 墨离擦去唇角的血迹,将两样东西都贴身收藏,看着二人,“多谢二位大义!” 二人纷纷摇了摇头,玄清秋自是看出男子要去行动了,她再三挣扎,“前路危险,不若让秋儿随公子一同前去,新娘子本就盖着盖头,换个丫鬟替代,也无妨的!” 男子摇了摇头,“此事至关重要,岂能由她人代替,若是不小心泄露,今日所有人都会有危险,况且,秋公主昨夜已然受了重伤,就安心留在这,照看大局,有你师祖帮本君,不会有大碍!” 墨离的话让玄清秋无法反驳,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男子的背影远走越远。 而没有人知道,根本不会有太清的帮衬,男子他只是一个人,孤军奋勇。 梅香殿 今日的徐梅芳不知为何总是心烦意乱,往日这个时候,徐真早已来了梅香殿,杵在她跟前,或静,或闹,可今日,不见其踪影,她心头像压了块大石般,惴惴不安。 所以,她想也没想,趁着宫中喜庆的日子,悄悄的出了梅香殿,寻徐真的身影而去。 ——————— 坤宁殿 我与少年翻进坤宁殿的宫墙时,便听见里面传来肆意的笑声,我与少年对视一眼,急忙潜藏在内殿的窗外下,悄悄看里面的情景。 一头戴凤冠的女子坐于高位,如同往常般,轻啜杯盏中的香茶,大殿上站满了侍卫,而我瞧那侍卫双目发亮,周身气息不凡,不像是普通的侍卫一流。 他们立在四周,隐隐将殿中跪着的徐真做包围状,气氛一时有些紧张。 “不知娘娘喧真真前来,有何要事吩咐?” 徐真还如往日一般着一身鹅黄色的裙衫,一脸的淡然,并未将这大殿中诡异的气氛看在眼中,危险来临,她却毫不知情。 皇后将手中杯盏放在桌面上,瞧向徐真,轻笑道,“看来你还不知道?梅妃的嘴倒是严实,这也是本宫这么多年看重她的原因!” 听了这话,徐真微微瘪眉,皇后话中有话,而且她的那一句,这么多年看重她的原因,这句话,让徐真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不禁向皇后身边的春安瞧了过去,后者急忙避开了女子的视线。 徐真微微不快,看中?怎么个看重法?她可是不止一次看到那个念佛的女子,日子过得有多清苦,可是徐真就算是年岁小,但她经历不少,坎坷也是繁多,她丝毫不会将自己不满的情绪暴露于外。 只是,皇后的话,似乎隐隐证明了自己的猜测,徐真不禁心想,难道皇后知道些什么? 皇后看着徐真皱起的眉,心情越发好了,“你这孩子,小时候本宫还抱过你呢?难道梅妃没有告诉你,你是她的女儿,玄清的三公主吗?” 徐真饶是心中有数,如今从皇后口中说出来,不禁让她震惊的直接跌坐在地上。 她想质问,为何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身世,为何这么晚才告诉她,她又为何遗落在外,她以为她被皇后亲口承认,她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她就可以骄傲的向世人宣布,向从前嘲笑过她的人宣布,她不是孤儿,她有爹有娘,她的爹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天子,她的娘是四妃之首的梅妃。 可是皇后接下来的话,让她坠入谷底。 “本宫之所以告诉你,只是不想让你临死还不知晓自己的身世,那岂不是太过残忍?好歹,你该是叫本宫一声母后的!” 徐真瞪大了眼睛,还反应不过来,皇后便轻勾唇角道,“如今你也算死得瞑目了,对了,忘了告诉你,上次那个挽娘嬷嬷,不过是本宫为了杀你的跷石而已,可惜失败了,但今日,你必死无疑!” “原来杀害挽娘嬷嬷的幕后主使是你!” 徐真不可置信的看向皇后,而后者摆了摆手,却是再也不愿再言。 侍卫向潮水一般朝徐真涌上前,就在这时,嘭的一声,大殿的门被猛地撞开,一个衣衫微微凌乱的女子出现在大殿门口。 我朝门口去看去,差点惊掉了下巴,梅姨,怎么会是她?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坤宁殿。 我不禁急忙站起了身,想要冲出去,身边的少年急忙拽住我的手臂,让我蹲了下来。 “姑娘,凡事莫要冲动,也许事情并非有姑娘想得这般糟糕!” 听了少年的话,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沉下心来,他说的对,梅姨与皇后之间有交易,也许,皇后会忌惮梅姨,这样一想,我便继续蹲在窗下,看着里面的动静。 “住手!” 皇后朝来人看去,微眯了眯眼,“梅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出梅香殿,可是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 梅芳褪去了往日里的柔弱,她上前挡在徐真面前,眼神丝毫不让的看向皇后。 “怕是娘娘先不遵守你我之间的约定吧!并非臣妾!” “哼,胆子真是大了不少,难道你不怕本宫杀了你!” 皇后紧紧地蘸着手中的茶盏,摔向桌面,咣当一声,那杯子在桌上转了几转,竟然没有摔碎,倒也奇迹。 “臣妾不怕,因为臣妾死了,便再也没有人知道那东西藏在哪了?” 嘭的一声,皇后将桌上方才还幸存的茶盏猛地扫落到地上,阴鹜的眼神看了女子半晌,突然,她轻笑一声。 “本宫不过是跟孩子开个玩笑罢了,既然你来了,自然没有本宫这个没有血缘的母后什么事了!” 皇后缓缓站起了身,“今日可是秋实公主的大喜之日,本宫还有许多一应繁杂要去应对,你们退下吧!” 梅芳这才牵起徐真的手,行了礼,“多谢娘娘!” 可是就在二人转身之际,皇后猛地朝身侧的一名侍卫使了个眼色,变故突起,只见那侍卫猛地抽出佩刀,刀尖上凝聚了莹莹之光,朝徐真砍去。 徐真猛地回过头,看着接近自己面门的刀,那刀已至白炙化,面对差了两个境界的杀招,她无力抵抗。 就在这时,一道秀丽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手起,刀落。 fpzw 第二百六十六章 重围 我目呲欲裂,猛地站起身,手中青木剑顿现,正欲冲进内殿,却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口,又缚住我的双臂,将我用力的扯下身去。 “姑娘危险,那长剑来势汹汹,即使姑娘现在冲进去,也救不了梅妃娘娘不是吗?那侍卫乃是第五境的凶手,灰虎不能眼看着姑娘犯险,否则无法向公子交代!” 我呜咽着挣扎,少年将我手反剪,我根本使不上力,而那与异性接触便会过敏的怪症汹涌来袭,身上起了密密麻麻的疹子,紧捂住嘴唇的那只手,让我几欲窒息。 我无力地看着眼前一幕。 “不要!” 徐真大吼一声,只来得及将那徐徐倒下的身子接住。 徐真抱住女子的掌心全是血,那血红的颜色让徐真一时间失魂落魄。 女子被这一剑砍中了五脏,出气多,进气少了。 两人目光相视,皆眼泪莹莹,可没有人会看着两人再做生死离别,皇后一脸急切,冲上前来,用力地晃着梅芳的身子。 “快说,你把那东西藏哪了?快告诉本宫!” 而此刻的梅芳就像进入深秋的树叶,被无情的秋风肆虐,随时都有可能落下,不过顽强的挣扎了一下罢了。 “别碰我娘!”徐真猛地捏住皇后的手腕,将皇后远远的推开。 梅芳听着这一声不真切地娘,身上虽是疼痛不堪,又被这快要窒息的感觉折磨的丢盔弃甲,可是她还是欣慰的朝徐真笑了笑,眉眼弯弯。 这一推彻底惹恼了皇后,她阴冷的目光似萃了毒,只见她狠狠一挥手,有两名侍卫提着手中尖刀,朝徐真而去。 我再也顾不得其它,用力扒开少年的手,大叫一声,“放开她!” 殿内的人诧异地朝窗台看来,少年一脸的不可置信,我猛地推开他,撞破了纸窗,飞身进了大殿。 可我高估了自己,方才那被桎梏的眩晕感并未褪去,脚步虚浮的朝徐真二人走去,紧紧地将二人护在身后,与那一身凤袍的女子对峙。 “是你!”皇后猛地眯了眯凤眸。 “皇后娘娘,别来无恙!几日未见,倒是越发狠毒,真是失敬!” 我不屑的看向皇后,而后者脸上的怒气,很快消失不见。 “真是嘴硬,既然你也来了,那本宫的眼中钉可都齐聚在此了!”她狠狠地瞥了我一眼,“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是!”一众侍卫应了声,朝我们围将过来。 而皇后则是缓缓朝后退去,稳稳的坐在凤椅上,身边的春安立即奉了茶,只是她心中的惧意,难以抵挡,双手不断颤抖,不慎将皇后的新茶溢出了两滴。 皇后猛地朝春安看去,却是对着一旁的人说道,“还不快处理了!” 不待春安反应过来,皇后身边的内官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猛地刺进春安的心口。 皇后不屑地瞥了一眼,轻啜了口茶,轻笑道,“卖友求荣的东西也配在本宫面前伺候?哼,拉出去,喂狗!” 皇后轻飘飘的一句话,宫人都瑟瑟发抖地上前,将气绝的女子拖了出去,皇后这才好整以暇地看向场中。 不知是谁先出的剑,大殿中陷入混乱,兵器相交之声不绝于耳。 一少年猛地冲进了打斗,这让人手悬殊,打斗一边倒的我与徐真松了口气。 “还有帮手?既如此,一网打尽倒也极好!”皇后轻轻吹了口茶,将茶灌进口中,静静的看着场中厮杀,犹如欣赏灿烂春花般,心旷神怡。 这些高手与上次,崔错率领的那批高手,如出一辙,我们三人疲于应对,徐真境界最低,已然中了好几刀,我不禁暗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别说救不了徐真,怕是还要搭上这少年的命。 我的视线穿过打斗的人群,猛地朝皇后看去,眼中一亮,擒贼先擒王,想及此,我挡开拦路的两名高手,猛地跳出重围,执着长剑,朝皇后飞驰而去。 那女子看穿了我的意图,却丝毫不见慌乱,我心中生疑,可是如今擒住皇后却是最好的办法了。 就在我的指尖离皇后不过一寸,便可以扼住女子的喉咙时,变故突生,她身边一个毫不起眼的干巴老头,猛地挥出一掌。 此时再想收回去势,着实强人所难,无奈,我只好往旁边错身,可肩膀处还是重重中了一掌,我猛地吐出一口血。 直到剧痛袭身,我才知事情没我想的这般简单,这种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的滋味,着实不好受。 少年看见受伤的我,飞身而来,紧紧拖着我的身子,才不至于让我跌到地上。 “姑娘,你怎么样?”少年关切地看向我,我缓缓摇了摇头,朝高座女子看去。 众人都罢了手,将我们几人围在中间,皇后看着我们孤立无援的可怜模样,不禁笑出声来。 “哈哈哈,愚蠢的东西,本宫贵为中宫皇后,岂会没有防身之“物”?怎么样?地仙的这一掌,滋味如何?” 我不禁瞪大了眼睛,不解地朝身边少年看去,却见他满目愁云。 “地仙乃是历经九重天劫失败者,虽未能得道高升,成为天上仙人,可是其法力却是远远高于第五境的恐怖存在,乃是这整个玄尘界修为最高的至尊,只是没想到,就连这样尊崇的人也会为了凡世名利,甘愿沦为权贵的奴役!” 我不禁倒吸一口气,方才我是有多命大,才能从一个仙人手下逃脱,可是随后难题摆在了眼前,高强如地仙,我们几个身上个个挂了彩,究竟如何能从一个地仙手下逃命。 突然,一阵笑声响起,我朝那人看去。 “哈哈哈!少年好见识,如此不凡,何必非要执意送死,倒不如留在宫里给本宫看宫护院如何?” 我紧张的看向少年,他收敛了神色,“多谢皇后娘娘赏识,只是灰虎的主子对灰虎极好,所以在下并不打算背叛主子,更何况,若是现在在下同意了娘娘的提议,怕是娘娘心中也是带着根刺,待日后,在下的下场想必比方才卖友求荣的春安姑娘,差不了多少吧!” 皇后执袖捂唇,轻轻笑道,“你这少年倒是聪明,本宫倒是生了惜才之意了!” 半晌她止住了笑,冷霜覆面,“既如此动手!” 一众侍卫朝我们围将过来,我们三人渐渐往后退,以背靠背的姿势,将那受了重伤,只剩一口气的梅妃围在中间。 此时的少年内心无比挣扎,先不说敌手众多,他们寡不敌众,但说还有一名地仙在旁虎视眈眈,他唯一的希望便是,自己此时化出狮虎之身,载着二人逃走还有一线生机。 可若是如此便毁坏了公子大计,想当初,在禹州城的十里香酒楼里,他可是现出过真身,与他的主子一唱一和,将女子骗去了玄清宗。 若是贸然变化,必会让女子与公子心生间隙,可是如今,他眼看着那名地仙离女子越来越近,他狠了狠心,若是怕拆穿谎言而置女子的安危于不顾,怕是公子才是要责罚他,想及此,他再不犹豫,正欲现出真身,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 “母后,不要伤害姐姐!” 大殿门口突然闯进一个身穿明黄蟒袍,头戴玉冠的俊美男子,他深邃的双眼里满是惊吓,朝我扑了过来。 “姐姐,你没事吧?”来人正是太子。 我摇了摇头,一脸防备的看着众人。 “羽儿,快过来!快到母后这里来!”皇后焦急的自凤椅上站起,对着那男子招招手。 “儿臣不,母后你为何要伤害姐姐?” 第六百六十七章 地仙 皇后看着太子的模样,只觉头大,“母后只是有事召见她,怎会伤害她?乖羽儿,你先到母后这里来!” “不,儿子不傻,你就是要杀姐姐!” 皇后看着此刻的玄清羽油盐不进的模样,无奈对着那名地仙使了使眼色,那地仙会意,飞身跃起,欲将太子抓回皇后身边。 可就在这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玄清羽只是微微一抬掌,那地仙竟然倒飞出去。 众人皆目瞪口呆,唯独玄清羽像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疑惑的看向四周,皇后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厉害,可她来不及细想,因为玄清羽此刻夺过身侧,一侍卫手中的长刀,横在自己颈间。 “羽儿,你做什么?莫要吓唬母后了!快把刀放下!” “不,母后要是不放过姐姐,羽儿就随着姐姐去了,反正姐姐死了,羽儿自己个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男子说着,便往颈间划去。 “别别,母后这就放人!你莫要做傻事!” 皇后一脸惊吓的看着玄清羽,急忙将两边侍卫挥退两步。 “姐姐,你快走吧!走的越远越好,等羽儿跟母后说了姐姐的好,母后不乱发脾气了,羽儿再亲自接姐姐回来!” 他一脸的真挚,可一听到他说日后接我回来,我便汗毛直立,急忙摆了摆手,“不必了,今日真是多谢你了太子!” 男子甜甜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 我这才回过身,拉过徐真要走,可女子竟一边往后撤着,一边大喊着。 “我要将娘也带走!” 我急忙扯过她的肩膀,附在她耳边道,“真真,你不能带梅姨走,她如今受了重伤,根本不能挪动,我们可是要逃命啊,你将她带着,梅姨真的禁不起折腾了,你方才也听见了,皇后有东西让梅姨保管,不会要了她的命的,等日后,我们再寻时机救梅姨也不迟,你听话!” 徐真狠狠地咬着下唇,含泪点了点头,我朝地上躺着的女子走去,轻轻牵起她的手。 “梅姨,你放心,我会照顾好真真的。” 女子迷糊的双眼里有了一瞬的清醒,回握住我的手,她嘴唇一阵蠕动,说话声极轻,可还是入了我的耳。 “梅姨,就,就将真儿,托,托付给你了!” 她期盼的目光看向我身后,那里正站着她的女儿徐真。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还想说一些让女子保重的话,一声厉喝打断了我欲出口的话。 “你把本宫这当成什么地方了?坤宁殿可是戏台不成,还要一一话别一番?你们到底走不走,再迟小心本宫改变心意!” 皇后下了最后通牒,我站起身,对着少年点了点头,拉起徐真的手往外走。 女子一步三回头,终是大叫了一声娘。 玄清羽看着女子逃出了殿门,这才松了一口气,唇角微扬,心下叹息,本来他打定了注意,待今日玄清秋的礼成后,女子的心再也被那姓墨的勾不走。 他自是知道她的骄傲的,妻的名分被占去,以她的心气怎甘心做妾,他都想好了,待明日一早,便向皇帝坦白自己已经恢复了心智的事实。 再告诉他的父皇,他找到了神女,他的命中天女,他要请求皇帝赐婚,可谁又能料到,今日偏偏会发生这样的事。 事在人为,岂用争得一朝一夕,他摇了摇头给皇后告了罪,走出了坤宁殿。 皇后的脸色阴晴不定,这时那名受了伤的地仙上前来,恭敬的道,“娘娘,您就这麽放了她们吗?” 皇后突然阴测测的笑道,“还好本宫留了后手!她活不了多久了!” “娘娘英明!”那地仙讨好着,他不敢相信,这凡间竟有比地仙还恐怖的存在,方才,太子的那一掌,其中蕴含的力量绝非人间能有的。 而就在这时,一名内官突然惊呼,“娘娘不好了,梅妃咬舌自尽了!” 皇后只觉的五雷轰顶,她的东西她还没问出下落。 “贱人!贱人!” 皇后愤怒的大喊声回荡在整个大殿。 我拉着徐真刚出了坤宁殿,正欲拔下头上的阴阳扇,御风而起,却被一道声音唤住。 “梁姑娘?” 我回过头去,看见竟是久未见面的杨彪杨公公。 “公公,你怎会在这?”我诧异的看着老者。 “方才里面的打斗声,老奴都听见了,只可惜老奴势单力薄,不敢去救姑娘,真是惭愧!” “怎会?公公莫要自责,如今我已是皇后的眼中钉,公公还是快散去吧!莫要让皇后的细作看见了,再去皇后面前嚼舌根!” 他微微一愣,“无妨,老奴此番是来救姑娘的!老奴亲眼目睹,皇后娘娘在宫外埋伏了一名地仙,正等姑娘自投罗网,姑娘跟我来!” 他拉过我的长袖,身后的少年微微皱起了眉,我冲他摇了摇头。 他与徐真这才跟我一起,随着老者领的路走去。 “就是这里!” 眼前是一个偏僻的假山,只见老者掰动上面的一块小石,那面厚重的假山竟朝旁边移去,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 我朝里面看了一眼,老者解释道,“这里是早在几千年前,玄清皇族的先辈们便造好的地道,这地道是玄清皇室的不透之秘,用于逃生,这里直通宫外护城河,顺着这地道走去,正好可以避开皇后的埋伏!” “多谢杨公公!”我朝老者行了礼,正欲往里走,老者突然道,“让老奴送姑娘一程,这地道里常年不见天日,老奴将油灯给姑娘点上!” “多谢公公!” “姑娘客气!”他率先往里面走去。 我们四人摸索着进了洞口,半晌,里面还是漆黑一片,我疑惑的朝前面老者问道,“杨公公,还未曾找到油灯吗?” 我听见他叹息一声,下一瞬,心口传来一阵巨疼,洞中的灯也随之亮起。 老者依旧慈祥的看着我,可是他手中握着一把匕首,那刀身整个没入我的心口,我连呼吸都觉得疼痛。 老者猛的松开了手,我扶着心口那把匕首缓缓地倒了下去。 少年与徐真这才看见这令人惊异的一幕,他们急忙扶住我倒下的身体。 “小师叔!” “姑娘,姑娘,你怎么样?” 二人关切地脸庞朝我看来,我却并不理会,而是朝眼前的老者看去。 “为什么?” “哼!”他讥讽一笑,云淡风轻的道,“本仙人已然好心提醒了你两次,我都说外面有一名皇后派的地仙伏击,又好意提醒你,这地道乃是玄清皇室不透之秘,即是不透之秘,别人又会怎么知晓呢?” “所以是皇后告诉了你这不透之秘,你是皇后的人,你是那名地仙!” 我并非疑问,而是很肯定地道。 他缓缓点了点头,我艰难地开了口,“那你女儿杨善?可是你编出的故事?这世间根本没有杨善其人,是与不是?” 他眼神微恍,“不,杨善是我女儿,那个故事是真的!” “所以,我师尊曾经好意出手助你,击溃恶人,也是真的?” “不,那只不过是老夫杜撰的而已,我与你太清师尊,不过都是同一时期的修真者,本仙人有幸见过他一面而已!真正帮我除掉仇人的是萧家,而助我成就道业的也是萧家!” “那,为何那日你会在御书房,帮我挡掉皇帝的水仙花?” “本仙人乃是萧家的人,是皇后的人,若非皇后指使,本仙人岂会多管闲事!毕竟,谁都不想多一个年轻女子,与她争帝王宠爱!” 第二百六十八章 地宫 “原来如此,那第二次在坤宁殿,你在皇后面前救下我,可也是你们二人串通好,博取我的信任?” “不,那一日,皇后是真的动了杀心,本仙人一时不忍心罢了,可说到底,本仙人也不过是萧家的家臣而已,主子的命令岂敢违抗!” 我挣扎地看向老者,“我与皇后结怨已深,仙人杀我,梦尘并无怨言,仙人仁慈,恳请仙人放了他们二人!” 我呼吸急促,好不容易说完了这段话,恳求的眼光看向老者。 他眉目微皱,干涸的手掌里猛的凝聚了一道白光,缓缓走上前来,徐真与少年急忙执剑防备。 我看着老者近在咫尺的脚步,与紧张的二人,忍不住哀求道,“求求你了仙人,放了他们!” 老者忽地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我看了一眼,那瓷瓶我极为眼熟。 “这是上次姑娘给本仙人的伤药,本仙人便再卖你一个人情,你们走吧!越远越好!” 老者说着从我们身边路过,朝洞口都去,突然他停下了脚步,背对着我,“你心口的刀,还差两寸,未伤心脉,若是及时医治,兴许有一份生机!还有,顺着这条暗道一直往前,确实是护城河,你们逃命去吧!很快皇后的杀手又会追来,你们自求多福!” 老者说完匆匆走出了暗道,而两人再不敢耽搁,急忙搀扶着我往护城河方向逃去。 行走的每一步,都犹如踩在刀刃上,心口位置疼得厉害,我满头大汗,呼吸也渐渐困难。 “真真,你们把我放下来吧!我真的坚持不住了,别管我了,你们两个快走,否则,皇后,皇后的人马追来,我们一个都逃不掉!” 我挣脱了二人的手臂,重心不稳的往后摔去,二人急忙将我扶稳。 “师叔,你是为了救真真才落得如此地步,真真岂会昧着良心自己逃生!” 女子一脸的不赞同,少年也是一脸严肃,“灰虎来之前已经答应了公子,一定将姑娘毫发无伤地带回去,如今灰虎已是让姑娘受了重伤,若是再不将姑娘带出去,公子知道了,一定会杀了灰虎。” 二人又合力将我搀扶着,匆匆赶往洞口。 半个时辰过后,隐隐看见了洞外的光明,我们都是一喜,急忙快步出了洞口。 两岸的杨柳在深冬中萧瑟,缓缓流淌的长河赫然出现在眼前。 “太好了,我们得救了!”徐真开心的笑容荡漾在脸上。 可就在这时候,天空传来一阵大喝声,“你们高兴的太早了!” 一阵巨大的力量朝徐真打来,我咬着牙,提起青木剑挡下这一击。 巨大的力道将我手中的长剑打落,我禁不住往后退去。 “是千里传音,好强大的法力,快走,若是我们再不走,可就真的走不了了!” 少年内心踌躇着,他知玄清池已然去了婚宴上,他不知到底能逃往哪,可是无论是哪,都不能留在这里。 徐真捡起我的长剑,两人扶住我,准备御剑而起。 我已是强弩之末,挣扎着看向二人,“快回玄清宗,如今只有那里才能寻求一丝庇护!” 少年目光微微闪烁,狠狠点了点头,“好!” 而听到少年的回答,我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黑,失去了知觉。 “姑娘!” “师叔!”徐真无助的看向少年,“如今该如何是好?” “姑娘说的对,如今只有玄清宗才能庇护你们!” “那还愣着做甚,我们快走!师叔快撑不住了!” 少年突然定定地看着徐真,目光的意味深长,“我希望徐姑娘接下来,无论看见了什么?都当做没看见,都不要说出去!还望姑娘答应我!” 徐真一脸莫名的看着少年,满眼急切,“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好,我们快走,不然等那名地仙追来了,就全完了!” 徐真话音一落,少年身上划过一阵耀眼的金光,就在徐真目瞪口呆之下,沉默英俊的少年竟变成了一只威风凛凛的狮子,那狮子模样看起来又像虎,奇怪极了。 徐真携着女子猛地朝后跌去,满脸的惊吓,“你你你,竟然是一只妖!” “不错,灰虎乃是一只狮虎兽,还望姑娘替我保密!”那狮虎兽竟口吐人言,徐真更是吓得魂不附体。 少年变作的狮虎兽急切的道,“徐姑娘快带着梁姑娘上来,如今已是岌岌可危了,莫要再迟疑!” 徐真还未答话,一道响亮的声音响起,“你们哪里走?” “徐姑娘,快啊!”少年急迫的声音响起,徐真猛地回过神来,生死面前岂敢儿戏,她扶着女子跳上了狮虎兽的背,那狮虎兽再不犹豫,飞天而起。 徐真只觉得四周空气都被撕裂了般扭曲,她的长发狠狠地甩过脸颊。 而狮虎兽前脚飞走,后脚一个干巴的瘦老头突然出现在原地,狠狠地跺了跺脚,“可恶,看你们还能逃多远!” 此人正是方才在大殿里的那名地仙,只见他原地一转,身形猛地消失在原地。 龙光殿的地下宫殿里,一白衣男子小心翼翼地朝幽暗的大殿深处走去。 就在这时,男子不知为何心中一痛,他身影微微停顿,捂住心口位置。 “为何心中痛得厉害!”墨离摇了摇头,努力忽视这种不详的感觉,他缓缓地推开了地宫的最后一道门。 门嘎吱一下开了,不出男子预料,里面黑压压的站满了黑衣蒙面人。 前几日,一次次刺探,总算拆除了机关法阵,却来了这样一群神秘的杀手,他们保护着佛像后面的东西,这让墨离更加坚信东西藏在这。 他没有多余的话语,心念一动,袖中的紫竹笛像长了翅膀,自己飞了出来,在众人面前幻化成一柄威风凛凛的长剑。 墨离握住剑柄,猛地冲向人群,黑衣人见状如潮水般涌来。 此时神像后面,突然现出了一个暗红色身影,他面具下的双眼阴鹜的盯着场中那抹白色的身影,不屑地轻勾着唇角。 而自红袍人身后走出了一白袍少年,他帷帽遮面,看向场中。 “主上,要我去会会他!” 红袍人挥挥手,制止了少年“一个废人而已!又有何惧?” “那块玉佩真的在这殿中吗?”少年好奇极了,看向红袍人。 而后者轻声一笑,“不过是皇后的障眼法而已,多年以前,本座便知这地宫,不过是一个对付有心之人的陷阱罢了,若是真的在这,本座又岂会费这么多心血。” 红袍人说到这脸色突然沉了下来,“只是这么多年,本座竟也被太子骗了过去,太子的记忆被篡改过,连太子都不知道真的紫玉被皇后藏在了哪里,皇后真是好心机啊!” 红袍人朝少年挥了挥手,“你别在这呆着了,快去盯着皇后,她有何异常举动,回报给本座,本座有种直觉,这紫玉不久便要现世了!” 白袍少年行了礼,身形一闪,消失在地宫中,红袍人看向场中,打斗进入了白炙化。 白衣男子衣衫凌乱,白色的衣袍上被划破了好几刀,有殷红的血流了出来。 即使是孤军奋勇,但他没有退路可言,因为神像后面的东西,他必须要拿到。 可是越来越多的长剑划破男子的衣袍,男子的白衣早已染成了血红。 又是一名黑衣人刺穿了男子的肩头,男子握剑的手微垂着,失血过多的他眼神涣散,几乎没了抵抗之力。 而在这时,红袍人缓缓走了出来。 第二百六十九章 大喜 墨离奄奄一息地倚在香案前,看着眼前的红袍人,微蹙着眉。 红袍人似是知道他的困惑,缓缓道,“与天帝共圣的魔君老祖,竟沦落到如此地步,这要让你魔族的臣民得知,岂不是要痛心!” 墨离震惊的看着眼前的红袍人,他失去了灵力,感知不到眼前人的气息,窥探不了他的真面目,可是他不能露出任何的马脚。 他冷睨着眼看向来人,“你是谁?” “哈哈哈!”一个根本就不好笑得话,不知为何,红袍人突然笑了起来。 “原来这世间,竟还有魔君老祖不知道的!” 红袍人突然收了笑,他将带着假面的脸猛地靠近男子,与他四目相对,话语似从唇缝了说出来的。 “你不用知道本座是谁,本座不过是世人口中早已不存在的人,但是,你伤害了本座最爱的人,本座岂会放过你!” 墨离深深地皱起眉头,他伤害过他的爱人?自己怎么想不起来。 红袍人见状,冷笑一声,你现在不知道,以后便会知道了,只是,本座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知道,也不会再给你这个机会去伤害她! 他语闭,手心凝聚一道玄光,那道光芒越来越亮,蕴含的力道也大得吓人,就连空气都微微扭曲,火花乱窜。 终于男子出手了,他猛地挥出手中的玄光朝男子袭去。 突然,殿内刮起一阵狂风,殿内回响着嘹亮的龙吟,一条身躯庞大的黑色蛟龙,猛地冲进殿中。 众人都被这情景吓得朝两边退去,而红袍人岿然不动,眼看着那蛟龙落在白衣男子身边,变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子。 那女子着鹅黄衣裙,头戴金冠,不是蛟珠又是谁。 只见女子掌心御起不弱于男子的玄光,直冲男子掷来的光芒而去。 轰地一声,大殿之上的黑衣人都倒飞出去,各自受了或轻或重的伤。 就连蛟珠都忍不住往后退去,猛地吐了一口血,唯独那红袍人岿然不动。 可红袍人看着受伤的女子,忍不住向前两步,面具下的双眼紧张的看向女子。 “你别过来!”蛟珠猛地执出龙鳞剑,对着红袍人。 红袍人听话的站在了原地,他嘴唇微张,可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蛟珠看她似乎震慑住了对手,急忙蹲在香案前,查看白衣男子的伤势。 “君祖,君祖,你没事吧!”蛟珠看着满身伤痕的男子,泪夺眶而出。 墨离苍白着脸颊,无力的摇了摇头,却是猛地咳嗽出声。 “君祖,你怎么样?”蛟珠急忙扶稳男子的身子,手心汇聚成一道道玄光打向男子身体。 半晌,蛟珠收回了手,她愤慨地站起身,将手中长剑对准红袍人,一脸倨傲。 “你是谁?为何要伤我君祖?” 红袍人张了张嘴,反问道,“他伤害了我的心上人,难道他不该死吗?” 蛟珠一脸的不屑,“君祖做的事便是对的事,他伤害你的心上人,肯定是你的心上人不对,否则君祖怎会伤害她?” 红袍人他猛地上前一步,欲言又止,“你……” 他看着女子又执起长剑对着他,他的心头在滴血。 “蛟珠,快去神像后面取玉佩!” 女子听闻墨离的交代,大声应是,疾驰的剑,飞速朝着挡路的红袍男子袭去。 可殿中的一众黑衣人怎会坐视不管,不待蛟珠够到男子衣角,一群黑衣人蜂拥而至,阻住女子的退路。 蛟珠已有七千年道行,这些凡夫俗子不过最高五境,差了不止一星半点,蛟珠毫不费力便将众人打趴下,飞速闪身到神像背后,她看见一个小盒子,安静的躺在暗格里,蛟珠飞快拿起,飞掠到白衣男子身侧。 “君祖拿到了!” “那就好!”男子撑着,说完这句话便晕了过去,女子凄厉地大叫, “君祖!” 她再不犹豫,化作蛟龙,腾空而起,殿中响起阵阵的龙吟声,众人纷纷捂住了耳朵。 待蛟珠飞出了大殿,黑衣人纷纷上前欲追。 红袍人急忙阻止,“不必了!” 有一个黑衣人大着胆子问道,“主上,为何不追?” 红袍人没有说话,只是痴痴的看着女子离开的方向,他怎会伤害她呢? 不管外面的血雨腥风,清宫里倒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迎亲的长龙,围着宫外绕了三圈,红妆十里,敲着锣,打着鼓,皇城里的百姓为了看这皇家场面,将长街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扮成墨离样子的路南,骑在高头大马上,朝着皇宫而去。 因为按照皇室礼仪,他们需在皇宫里给帝后行过礼,拜过堂,才能一同回到玄清秋在宫外的府邸,皇帝亲赐的公主府。 他偷眼瞧着后面轿子,大红色的轿帘挡着了他的视线。 可他知道里面坐着的是谁,就算他顶着别人的面容,可与她行礼的新郎官却是自己,他心中终究是有些窃喜。 而此时的路南根本没注意,他的心思全在那轿帘后,全城百姓的目光却是在他的脸上。 因为他顶着一张绝世无双的脸,百姓们各自赞叹着,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容颜。 喜轿到了太和殿外,天微微暗了下来,路南掺着玄清秋的手进了大殿。 帝后端坐在高位,而离皇帝最近的位置莫过于黑袍国师,他面具下的双眼,看不出什么神色。 而群臣分立两边,皇室内眷则站在最前面,打量着,扯过大红花稠缓步进了大殿的二人。 其中数玄清霜最为兴奋,目光止不住的看看二人,又偷眼看向身侧的俊美少年。 待二人行了礼,站定,皇帝身边的宦官扯着嗓子道,“今日乃是秋实公主与墨家家主的大喜之日,实乃佳偶天成,天赐良缘!二位新人殿前就位” 二人象征性的往前走了一步,这时那内官又喊道, “一拜天地!” 两人跪在宫人拿来的软垫上,拜了一拜。 “二拜帝后!” 路南下跪的时候,低垂着脑袋,偷眼瞧了一眼盖头下的女子一眼,他并没有看清全貌,只看到了一张殷红的唇,便满心欢喜。 “夫妻对拜!” 二人相携着还未跪下身去,大殿里突然传来的一阵惊慌失措的声音。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一个身着铠甲的将士上前跪下,一脸的惊慌。 “大胆,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竟敢打断秋实公主的婚礼?”不待皇帝说话,皇后厉声责问。 “陛下,大事不妙,两陆之间的万妖林,结界破了,林中妖孽倾巢而出,比之玄清宗阵破,逃出的妖物还要来势汹汹,边陲的几个城池都被群妖占领,而更多的妖物往皇城方向涌来了!” “什么?” 皇帝将手猛地拍向龙椅,霍的一声,站起身来。 大殿众人议论纷纷,真是祸从天降,好不容易伏灭自伏牛山脉跑出来的妖物,如今更多的妖物来袭,真是祸不单行。 那将领自怀中掏出一封书信,恭敬道,“陛下,这里还有玄真唐女皇的亲笔书信,请陛下亲揽!” “呈上来!”皇帝一声大喝,身边证婚的内官,急忙跑下高台,接过信件,呈给皇帝。 皇帝急忙撕开信件,那里只有简洁的一句话,“不知本女皇送的这份大礼,清皇可还喜欢?” 皇帝猛地将纸笺摔到地上,恨恨道,“可恶,朕跟你玄真没完!” 他大吼着,看向国师,“国师,速速派人去玄清宗,告诉宗主,整装待发,下山除妖!” “不好了陛下,玄清宗的掌门已然羽化成仙了!” 第二百七十章 继任 一个年长的内官,跌跌撞撞的奔进内殿,皇帝听闻此话,无比震惊,他猛地往前两步,指着那跪地地宦官,“说,到底怎么回事?谁人传讹?” 那内官说的话,大殿之上,众人都听到了耳里,个个都不可置信。 玄清秋猛地揭开了盖头,露出女子秋水一般的眸子。 今日的女子一身红装,肤如凝脂,略施粉黛,殷红的唇让整个人多了一丝魅惑。 她头戴栾萃钗,长长的流苏,垂在两侧,越发衬的贵气逼人,艳丽无双。 女子极快与路南对视一眼,又看向那宦官,玄清池也是一脸严肃,瘪着眉朝着那内官看去。 内官被皇帝的龙威所震慑,哆哆嗦嗦地道,“陛,陛下,是玄清宗的弟子,他如今正等在殿外!” “喧!”皇帝一声令下,旁边的内官扯着嗓子道,“喧,玄清宗弟子觐见!” 那内官话语刚落,一名着白袍的弟子火急火燎的赶进了内殿,匆忙跪下,“陛下,还望陛下给我们掌门做主,就在今日辰时,有一全身包裹在白袍里的人,将我们掌门杀害!他说,他说……” “他说什么?”皇帝瞪大的眼睛,让那名弟子多了几分害怕。 “他,他说,他是来自地狱的使者,他是索命的阎罗,按照上天的旨意要收回掌门的命!他还说……” “说什么?”皇帝一声厉喝,吓得那白袍弟子作五体投地状,玄清池见了,急忙上前一步,“无妨,你慢慢说!” 那弟子看了一眼玄清池,这才有了三分胆量,“他还说,掌门是狮妖变的,那人只用了一招便将掌门击杀,弟子亲眼看到,天地变色,有一只狮妖从掌门身体里窜了出来, 那人说,掌门是夺舍的孽畜,真正的掌门早就仙逝了,他说这只狮妖做多了伤天害理之事,特意将他收走,不止弟子,玄清宗上上下下几百名弟子都看到了,那自称白阎罗的人,还取走了狮妖的妖丹!”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黑袍人,“国师,狮妖夺舍一事,不知有几分可信?” 那黑袍人顿了一顿走上前,“夺舍乃是修行中,最损道行之事,可陛下也听这弟子说了,来人只用了一招便将玄清掌门击杀,若非是天人, 本座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样的人有这样的本事,玄尘界,法力最高强的莫过于未曾升为天人的地仙,却也是妄想能将掌门一掌击杀,来人的身份既得到了肯定,所以,狮妖夺舍的事多半不假!” 听了黑袍人的话,皇帝更加的愁眉紧锁,“那以国师之见,如今该怎么做,放出万妖乃是玄真之人的卑劣计谋!万妖林破,玄真之人虎视眈眈,现如今,玄清宗又出了这样的事,国师快给朕拿个主意吧!” 黑袍人面具下的双眼,瞧向那一身玄衣的男子,而正巧,男子也朝他看了过来,“如今当务之急,还是请临王殿下及时继任,方能保大局安稳!” 皇帝在思虑着,同是思虑的还有玄清池,这不是他想要的时机,虽然他一直想大权在握,以玄清宗掌门的身份,去挣得这天下。 可是他心底划过一抹倩影,若是继任了掌门之位,一切便要守心卫道,除非是日后有能夺得天下的那一天,否则,他再没资格娶她。 皇帝微一踌躇,看了玄清池一眼,心下思量,如今除了他的这个儿子,他确实再无别人可用,皇帝不禁下了决心。 “好,就依国师所言!” “临王殿下,还不上来谢恩!”黑袍唇角微勾,“好意”提醒玄清池。 后者瞧了一眼黑袍国师,跪地行了礼,“多谢父皇恩典!” “好,你且快快启程回宗,继承掌门之位,主持大局!” “儿臣遵旨!” 玄清池站起了身,瞧了一眼黑袍人,手指拈诀,只见一道流光划过,玄清池与那名白袍弟子骤然消失在原地。 众人都收了神看向皇帝,只见后者款款坐在龙椅上,大手一挥,“拟旨,玄真贼人解开万妖林封印,致使万妖霍乱我玄清皇朝,居心叵测,朕命国师黑袍,与蒋将军速速赶往边境,一同抵御外敌,保玄清千秋基业!” “是,陛下,黑袍遵旨!” “云依接旨!”百官中有一少年走出,缓缓跪地! “好!你们下去吧!速速去准备!” “是!”少年临走前,悄悄看了一眼,那抹白色的身影,随着黑袍人,走出了大殿。 皇帝脸上凝重的神色并未褪去,而皇帝身旁的内官,看着场中情形,硬着头皮道, “陛下,如今已经错过了吉时,礼未成,秋实公主的婚事,可还要继续?” 皇帝不禁皱起眉头,方才被一桩又一桩的愁事所侵扰,险些忘了今日是秋实大喜的日子。 他挥了挥手,“今日发生太多事,国事重要,既然已经错过了吉时,那便延时举行吧!朕还要与群臣商议御敌之策!秋儿你们先退下吧!” 玄清秋闻言眼中划过一抹失落,缓缓行了礼,出口的话慷锵有力。 “是,父皇!儿臣也是玄清宗的弟子,愿为父皇披荆斩棘!不日便前往宗门,替父皇扫清障碍!” 她与路南对视一眼,出了大殿。 而此时,宫中的一众女眷,在皇后的带领下,纷纷行礼告退。 刚出了大殿,玄清秋便压低了声音,对着路南道,“如今法力就快失效,你快走!” 路南点了点头,快步朝着朝云殿走去,而有一少年,悄悄的跟在一身喜服的少年身后走去。 玄清霜看着与自己分道扬镳的三年,摇了摇头,快步撵上玄清秋,因为她自然看到了女子眼中的失落。 “秋姐姐!” 玄清秋听见女子的唤声,回过头来,“霜儿,怎么了?可是有事!” “有事的是姐姐吧!”女子忽闪着大眼睛看向玄清秋。 后者勉强打起精神,扯动唇角,抚了抚女子的长发。 “姐姐无事,霜儿不必为姐姐担心!” “那就好!对了,今日姐姐大喜的日子,为何不见梦尘姐姐?” 玄清秋呼吸一滞,眼神飘忽道,“或许是有事缠身吧!” 玄清霜疑惑的看着,一身不自在的玄清秋,她姐姐这是怎么了,女子向来是单纯之人,并未往下再问,挥别了玄清秋,急急朝朝云殿而去。 因为,变故突生,她自是要与心上人,一起回宗抗敌。 女子来到朝云殿时,远远听到两个少年争吵的声音,虽然他们极力压低了声音,可是玄清霜还是听到了,因为拌嘴的人里有她的心上人。 她本想推开门,问个究竟,可一想,他们既然压低了声音,自是不想被别人听到,所以她悄悄的俯到门边,偷听里面的说话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里面传来少年愤怒的声音,玄清霜认出来这正是三年的声音。 “你,你先放手,我喘不过气了!” “快说!” 屋里传来桌角磕碰的声音,有一少年猛地咳嗽两声,缓缓说道,“是墨家主让我假扮他的!” 玄清霜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假扮?他们在说什么?不等她想明白其中含义,少年的声音传来。 “是为了师父啊!你不知道,其实墨家主喜欢的是我们师父啊!” 玄清霜听到这,再也忍不了,猛地推开门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桌旁,对峙的两名少年,着白衣是她的三年,而另一个,她也不陌生,是清梦院下的十一弟子,路南。 第二百七十一章 逃婚 这些本没什么奇怪,奇怪的是,路南穿着的竟是一袭大红喜服,那本是墨家主,新郎官该穿的喜服。 她愤怒地上前,使劲踮起脚才够到少年衣襟,恶狠狠地看向他。 “怎会是你?墨家主呢?我的准姐夫去哪了?还有你方才说的话是何意?” 玄清霜用力的将少年,扯到自己眼前,她的双眼盛满怒火,“什么叫墨家主喜欢的是你们师父?那我秋姐姐呢?” 女子看着少年一副苦相,并不答话,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 “我知道了!是不是他们私奔了?怪不得我今日并未看见你师父,怪不得我秋姐姐不开心,原来是有人要抢她的夫婿!” 路南苦着脸,不知从何说起,他的师父是神女的事,他再三答应过玄清秋不会外传,毕竟事关他师父的生死,他怎能儿戏。 只是在女子咄咄相逼之下,自己却也没有更好的理由,既然她已经误会了,倒不如任由她误会,反正现在他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搪塞过去。 想及此,他清了清嗓子,“不错,墨家主与我师父私奔去了!他们彼此相爱,何错之有?” 玄清霜猛地松开了少年的衣襟,手中光芒一闪,一条长鞭赫然出现在女子掌心。 “何错之有?他们伤害我秋姐姐,便是大错特错!” “这件事,秋师姐也是知道的!她默许了的!” 听了路南的话,玄清霜忍不住朝后退了两步,他方才说什么?他的意思是说,姐姐不止知道他们背着姐姐,行苟且之事,还要姐姐掩护他们。 她气疯了,这世间怎会有如此不要脸之人,她的姐姐太可怜了。 她咬紧了牙关,狠狠扬起手中长鞭,就要打下去,身后少年急忙抓住女子手腕。 “别闹了霜儿!” 玄清霜一脸委屈的看向三年,满眼泪水,“就连你也向着他们吗?是他们没有羞耻心,是他们合谋背弃我秋姐姐,又有谁考虑过我秋姐姐的感受?” “霜儿!” 三年看着女子心疼的将她拥入怀中,“霜儿,他们之间的感情纠葛,我们是外人,不好说道,她们一个是你姐姐,一个是我师父,到底帮谁?向谁?我们何必自己徒生烦恼,莫要管了,可好?” 路南看着这两人当着他的面,就这般亲亲我我,直觉自己身上冒起了鸡皮。 “你们好好聊,我去换下衣衫!”少年说着,从二人身边走过,朝着内殿而去。 女子趴在少年怀中痛哭,少年软言相哄着。 梅香殿 趁着入夜,有一队侍卫匆匆朝着梅香殿而来。 众侍卫身后,有一个白色的影子,犹如一道残风,悄悄尾随着众人,直到一众侍卫进了大殿,东翻西找起来,少年才将自己的身影隐在红墙上,悄悄打量着里面。 殿中不时传来打砸声,琉璃瓷器,碎了一地。 “萧统领,东西没有找到!”一名年轻的士兵,恭敬地朝着那身着盔甲的人行礼。 那人闻听此言,掌心狠狠地砸向面前的桌角,嘭的一声,那桌子四分五裂。 “接着找!”男子阴鹜着脸,脑中突然划过一个念头,“去找找,这屋里少了什么?” 那名侍卫领命而去,不一会,携着三五士兵上前,“回禀统领,这殿中一切如常,唯独属下奇怪……” “奇怪什么?”那男子瘪着眉看向那吞吞吐吐的士兵。 “属下奇怪,这梅妃娘娘常年吃斋念佛,为何空有犍稚,却没有木鱼?” “木鱼?”那萧统领一愣,猛地抬手拍向额头。 “查,速查,到底是谁拿走了木鱼!走,剩下的人跟我去回禀皇后娘娘!” 那身着铠甲的萧统领猛地挥挥手,大部分人马即刻随着男子,行色匆匆地走了出去。 而红墙上的少年反复咀嚼着这句话,“木鱼?木鱼?” 只见少年猛地化作一道流光朝远处飞去。 ——————— 玄真大陆 今日的唐宫最为热闹,因为今日,乃是锦鲤一族的公主,与唐少司成婚的大喜日子。 唐宫上下张灯结彩,红绸遍地,端是一副喜庆模样,唐女皇在宫中上下打点着,只为能够拌得体面,好让二位新人开怀难忘,皆事事亲自过问。 “怎么样?锦瑟公主可到了?” 一名狐族的侍女上前道,“回禀女皇,公主已然在偏殿等候。” “如此甚好,快快有请唐少司过来,新娘子都到了,怎的这新郎官也不着急呢!” 唐婵急忙打发人去寻辰幕铭叶。 正在这时,一名俏皮的女子身着一身红装,雀跃的走了进来。 她金色的长发都被挽到头顶,梳成发髻,头上并无金银玉器做点坠,只别了一朵艳丽的海棠花,衬着女子的明眸皓齿,别有一番滋味。 唐婵回头一看,惊艳之余,却是吓了一跳,“锦瑟,成婚之日,怎可肆意摘下红盖头,可是不吉利!” 锦瑟吓了一跳,六神无主起来,唐婵急忙朝周围人呵斥,“你们怎么伺候公主的?还不快去寻盖头!” 一名侍女满脸惶恐,匆匆跑了出去。 不一会,那侍女便把盖头拿来了,唐婵接过,急忙给女子戴了起来。 唐婵正要再嘱咐两句,方才出了大殿的狐族侍女匆忙进了大殿。 “何事如此惊慌?”唐婵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女皇陛下,不好了,唐少司人不见了!” 锦瑟闻听此言,娇躯一震,可是她记得唐姐姐的叮嘱,不敢轻易揭盖头,她强忍着,听侍女说完,心中安慰着自己,也许是叶哥哥刚好出去了,所以这侍女才未寻到人。 只是女子手中用力攥着的长裙,泄露了女子不安的心绪。 “人不见了是何意?”唐婵瞪大了眼睛,看向那侍女。 那侍女惊惧地看着唐婵的面色,颤抖着手,将手中的信笺递给唐婵。 “奴婢只在少司房里发现了这一封信!” 锦瑟再也忍不住,猛地揭开盖头,一把夺过信笺,打开看了,上面只有寥寥的几行字。 “锦瑟,原谅叶哥哥今日不能与你成婚!等铭叶办完心中未了之事,再来与你赔罪!”信笺的下方写着,铭叶留。 锦瑟看完整个人呆掉了,唐婵拿过女子手中的信笺看了看,狠狠地摔在地上,一脸的阴鹜。 “唐姐姐,叶哥哥不要我了,他不要锦瑟了!” 唐婵急忙揽过女子的肩头,轻言相哄,“锦瑟乖,唐姐姐会为你出气的,你莫哭了!” “呜呜呜!”女子哭个不停,一边哭,一边自责,“都怪锦瑟不好,若不是擅自掀了盖头,叶哥哥也不会不要我!都怪我!” 女子匆忙捡起地上的盖头,朝自己头上盖去。 唐婵一脸心疼,“锦瑟莫哭,是唐姐姐瞎说的,这不管你的事!姐姐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锦瑟一听哭得更伤心了,“唐姐姐,你莫要伤害叶哥哥!” “好好,你别哭了,我答应你!” 锦瑟泪眼朦胧的看向唐婵,“姐姐,叶哥哥亲都不成,撇下锦瑟,你说,他到底有何未了之事啊?” 唐婵眼中闪过复杂之色,轻声说着,与其说是说给锦瑟听,莫不如说给自己听的。 “未了之事,除了她,还会有谁?” 只是唐婵瞧了一眼殿外一脸喜色的各个妖族,深深的担忧着。 他如今是唐少司,并非是普通的少年,他的每一个决定代表的都是玄真,他此刻逃婚,却为了她而去,此种行为,犹如叛国,他似乎是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唐婵不禁深深蹙起了眉。 第二百七十二章 钟响 幽夜的天空,繁星渐渐躲进了云层,一头威武的狮虎兽,踩踏虚空,朝着玄清宗而去。 直到天将破晓,才躲过巡夜的弟子,溜进了太清院,因为,他不敢将昏迷不醒的人送到清梦院。 灰虎他心中清楚,他是妖,注定了不能在仙门道家露出踪迹,他从来都是躲在清池院里,不敢给公子添麻烦。 徐真与少年费了些功夫,闯过了八卦阵,才如愿将女子放躺在厢房的床上。 可是二人看着由于失血过多,脸颊苍白的女子,相对无言,犯了难。 女子心口的血迹已经干涸,与刀身深深粘连在一起,二人都不敢轻举妄动,思考再三,少年开了口。 “徐姑娘,你好生看着梁姑娘,我去看能不能搬来救兵!来救姑娘!” “可是你,你的身份?”徐真犹豫地看向少年,她想说,他是妖,在这仙门道宗,能搬来什么救兵,别把自己搭进去就不错了。 “姑娘不必担忧,我自有分寸!” 玄清池不在这里,他找到唯一能帮他的,除了那个他,他想不出别人,尽管那人曾狠狠警告过他,不要擅自与他接触,以免引人怀疑,可是如今,他真的没有办法了,他挥别了徐真,悄悄地往大殿飞去。 大殿的后面有一处森严的院落,他悄悄从院墙外跃了进来。 不知为何,今日的值夜弟子格外多,他蹲在墙头,往里面探去。 他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院落上的房檐上挂满白绫,他心中突然划过一丝不详的预感。 而众人守在这,他几乎没有什么好的方法,可以悄无声息的进去寻人,可是时间不等人,他正欲跳下墙去,突然有两名白袍弟子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只传声鹤。 其中一名弟子说道,“还好传声鹤传来消息,说师父与书静长老今日便回宗,否则出了这么大的事,谁人能主持大局啊?” 另一个弟子也是颇为感慨,“是啊,是啊,谁又能想到,天下人眼中的仙门泰斗,掌门真人竟是狮妖假扮,这么些年以来,我想起每日里以降妖除魔为己任的玄清宗,被一只狮妖所戏耍,每日对其跪拜,我便觉得是莫大的讽刺!还好他如今死了!” 墙头上的少年,呼吸一滞,巨大的痛楚让他喘不过气来。 心里一直念着那句,“他死了,他死了!” 他心中那个伟岸如山的人死了,他还没叫过他一声爹,他还没说原谅他对母亲犯下的错呢!他说要带他过上好日子,像人族一样堂堂正正地活着,他的承诺还未兑现,他怎么就死了呢? 往日里,他盼着他死,可他真的死了,他的鼻子怎么酸了,难道真的是血浓于水? 没有人注意墙头的痛苦的少年,两名弟子自顾自说了下去。 “嘘,别乱说,此事还不一定呢?也许,那白衣人是妖也说不准,说不定他说的什么为民除害,都是假的呢?” “谁说的,那日你也在场,整个玄清宗弟子都在场,大家不是都看见了吗?他若真是掌门人,怎会有妖物独有的妖丹凝结,此事,岂会有假?我只恨,若非他已身死,真恨不得在他的身上,戳十个八个窟窿!这个腌臜的妖物!” “嘘!别说了!” 那名弟子还在兀自情绪激愤,一道巨大的掌风袭来,那名弟子倒飞出去。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个个提着剑将少年围在中间。 “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玄清宗?” 少年冷着脸,嗜血的双眼紧紧盯着地上那人,“你说谁是腌臜妖物?” 那名弟子忍痛起了身,一脸的愤怒,“你还没说你是谁?为何擅闯我宗门,还有我爱说谁腌臜妖物,又干你何事?我骂得又不是你爹,要你多管闲事!上,将他捉起来!” 此话一出,无数泛着寒光的长剑朝少年袭去,一时间,兵刃相交之声不绝于耳。 “住手!” 此时从殿内走出一名白袍弟子,众人对他颇为尊崇,急忙停下来,叫了一声,“四师兄!” 那人朝场中看去,不禁蹙起了眉,“好大的妖气!” “妖?”众弟子大惊失色,立即又将少年团团围住。 “哪里来的妖物,竟然自投罗网!来我宗门闹事?”那被众弟子唤作四师兄的男子长剑直指少年。 少年丝毫不惧,反倒往前一步,“我问你,那个杀害狮妖的白袍人究竟是谁?” “呵,这干你何事?难不成,你是那狮妖的家眷来寻仇的不成!”那名弟子猛地阴沉着脸,“废话少说,拿下他!” 那弟子话音刚落,少年身上迸发出一道紫色光芒,光芒消失的瞬间,少年不见了踪影,让人恐惧的是,原地竟现出一只雄壮的狮虎妖兽。 “是狮虎兽,它肯定是那只狮妖的后人,快杀了他!”为首的四师兄大声命令着一众弟子。 只见那只狮虎兽仰天长啸,一众弟子都被吓得六神无主,它举起锋利的爪子,抓向四周白袍弟子,被抓伤的弟子一个个哀嚎不已。 “快去敲响鸣惊钟!”为首的人急声吩咐。 有一名机灵的弟子急忙朝外跑去,不一会,钟声响扯整个山间,无数道剑光朝大殿飞驰而来。 此时的狮虎兽早已杀红了眼,它嘶嚎着,转瞬,玄清宗值守的百名弟子尽皆赶到,看此情景纷纷加入战斗。 狮虎兽它力大无穷,可是可架不住这么多的修真者,渐渐吃力了起来。 它看着眼前闪过一个熟悉的面孔,那是清梦院的弟子,殷毅男,灰虎残留不多的理智告诉他,这是梁姑娘的弟子,他不能伤了他,它急忙闪身躲过。 噗的一声,它的后腿被剑刃砍到,行动迟缓了许多。 呲,又是一剑,狮虎兽俨然有了败势,它心中无限苍凉,可是以它如今的伤势再难支撑,它不禁悲鸣一声,转身朝着天边飞去。 “它跑了!” 一名弟子指向狮虎兽消失的地方,惊呼着,众弟子执剑跃跃欲试。 为首的男子自是看到了,他挥了挥手,制止了众弟子,“不用去追了,哼!眼下最重要的是守好宗门,等着师父,师叔他们回来主持大局!” 而此时在太清院的徐真,等地一脑门子的汗,她不知为何这少年还不回来,直到她听到响彻整个宗门的惊鸣钟,她隐约猜到,许是与少年有关。 她稍加犹豫,看了一眼床上躺着昏迷不醒的人,转身出了房门,追了出去。 而就在这时,徐真前脚刚迈出去,后脚便有一道黑色的雾气,自紧闭的房门缝隙里钻了进去。 那雾里有一双血红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床上女子,如鹰的目光,犹如看待猎物一般。 它缓缓飘至床前,自黑雾中幻化出一只黑色的利爪,朝女子颈间袭去。 气氛骤然紧张了起来,那张利爪的主人看着眼前毫无知觉的女子,阴笑出声。 而它的利爪在离女子,不过一指距离时,突然,一道流光划过,那团黑雾似受了惊,急剧翻涌,朝门缝缩去,仓惶不见。 那道流光落了地,现出一玄衣男子,清俊无双的人正是玄清池,而他身后还跟着一名白袍弟子。 那弟子不解,“师叔,我们为何不去大殿?” 玄清池没有回答白袍弟子的话,只是紧紧的蹙着眉,心下奇怪,方才明明有魔气出现在太清院,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落在这。 而今看来,并无异常,他正准备拈诀离去,一回头,看向床上,他不禁半颗心都快跳出来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毁阵 “师妹!” 玄清池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寒从脚起,这感觉就连当年在恶尤场恶战,都不曾有过。 他看到,床上女子静静的躺在那里,心口插了一把冰冷的匕首,整个人安静的就犹如没有了气息,他不禁目呲欲裂地冲上前去。 他看着女子面如白纸,脆弱的不堪一击,一时手足无措起来,他该怎么办?他颤抖的伸出两指探向女子颈下,虽然微弱,但他感受到了跳动,不禁咽了咽干涸的喉咙。 他一脸害怕的模样,逐渐变得阴鹜,他无法压制自己的怒气,厉声对着白袍弟子道,“去清扶堂,将所有医者都召集来太清院!速去!” “可是师叔,如今掌门……” “你听不懂我的话?从即刻起,我便是玄清宗掌门,你可要违抗本座的命令?” 向来温润的男子,如今就像一个发了怒的公兽,嗜血的眼睛,那白袍弟子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急忙行了礼,连滚带爬的出了太清院。 玄清池心痛的看着女子,他不敢碰她,他知道她的,最重要的是,他看着眼前的女子,他甚至不敢大口的呼吸,他怕她脆弱的就像是一阵风便能吹走。 男子只敢远远的灵力汇聚到掌心,打向女子体中,他怕她再也醒不过来,他的心在这刻慌乱极了。 而不久,当一众的清扶院医者出现在太清院时,不禁犯了难,门前的八卦阵对于不过二境三境的医者来说,着实犯难。 玄清池便是被这一阵喧闹声打断,他缓缓将真气收回,重重的舒了一口气,站起了身,可是突如其来的眩晕让男子不禁身形晃动。 这时先前那名弟子匆匆地进了屋,一脸焦急,“掌门,如今清抚院的医者都被八卦阵困在了门外进不来,如何是好?不如,不如将小师叔换个地方……” 白袍弟子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他看见玄清池杀人的目光朝他看来,他猛地住了口,眼看着男子急步出了屋门。 如今天已然大白,玄清池走到太清院门口,便看见一众清抚院弟子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因为他们没有从方才的白袍弟子口中得到什么消息,他们不知道到底是何事,需要把整个清抚院的人都召集过来。 而唯一知晓的便是人群中的萧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发生了什么,他以为,一定是那个人做的,他不禁叹了口气。 此时,众人看见玄清池的身影,眼看他眼中弥漫着一股煞气,个个都噤了声。 而男子也不多废话,看了一眼这眼前的八卦阵,猛一咬牙,抽出腰间的银光剑,将全身灵力注入剑身。 猛地挥出了剑,只见银光剑在半空划出一道残影,无上的玄光猛地刺向水中。 嘭,嘭,嘭,眼前的池子中传来阵阵轰隆声,一道金色的光芒猛地朝四周扩散去,直至消失不见。 原来池塘里的那只鸳鸯,与一群鱼儿早已消失了踪迹,只有荡漾的池水提醒着众人方才发生了可怕的事。 “还愣着做甚?还不快去救人!”玄清池一声令下,惊呆了的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踩着石墩子过到了对岸。 而玄清池看着众人身影,通过长廊,消失在眼前,这才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他方才输送了太多灵力,而今又耗尽灵力破了八卦阵,他受了很重的内伤。 但是,他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因为不久他便是众人眼中,顶天立地的掌门人,他岂能有弱点暴露人前。 男子状若自然的走进屋里,瞧见床前众人直摇头,他的火一下就出来了。 “你们这是何意?” “小师叔她心口中了刀,若贸然将刀拔出,怕是会倾刻间要了她的命啊!她失血太多,经不起折腾了!” “你说的什么话!连人都救不了,玄清宗留你何用?” 说话的那人,是年轻一辈中医术佼佼者,他被玄清池这一通训斥,挂不住脸面,委屈极了,却不敢反驳。 这时一中年人上前,正是萧何! “殿下莫怪,阿阮他说的是实情,梁姑娘伤在心口,确实凶险,更何况她失血过多,不过吊着一口命罢了!” “那也要救,如今,师尊仙逝,我已是名正言顺的掌门继任者,本座命令你们,若是救不回她,本座便剔除了清抚院!玄清宗日后再无清抚院!” 众人听了不禁大吃一惊,剔除清抚院,那他们该何去何从? 说是道士,也不过是修的半吊子法术,唯独得这一手精湛的医术,若是自此再无玄清宗庇护,他们与动乱中的寻常百姓又有何差别,必要饱受颠沛流离之苦。 想及此,个个决定博一把,“弟子愿意一试!” 病不讳医,女子伤在心口,除了几个资深的医者,其他年轻的都在外打了下手,就连玄清池也避讳的,远远坐在厢房一角的椅子上,焦急的等待。 他看着焦头烂额的医者,自己头上也冒起了层层虚汗,他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女子晕沉的厉害,就连拔刀的时候都未醒,直到两个时辰后,萧何告诉他,梁姑娘的命保住了,他紧揪着的心,这才放下,狠狠地舒了一口气。 “对了,掌门,这药还需趁热让姑娘服下。” “好,既然如此,各位辛苦了,下去歇着吧!”玄清池缓缓接过药碗,挥退了众人。 “是!”众人纷纷告退! 男子看着众人走了出去,又将房门紧闭,这才缓缓走上前去。 他坐到床边,看着女子憔悴的容颜,总算有了一丝血色,眼神微微闪烁。 他伸出手,试探的将女子额间的碎发拨到耳边,深情地望着她,他再也不必伪装自己的感情。 他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了她,可是他的爱成为了她的负担,他无时不刻地在她面前隐藏,只因她不喜欢,而如今,他肆意的打量着她。 指尖下移,轻轻划过女子的眉眼,指尖又带过她的琼鼻,轻轻的扶上女子的唇。 她并不美丽,甚至都没有宫中颇有姿色的宫娥生的美丽,可是她就是这般特别,他想不通,什么铸就了她柔中带刚的性子! 她很善良,善良的甚至有些偏执,总让他拿她没办法! 他就这般看着她,好似看不够,突然他回过了神,才想起萧何嘱咐的药。 玄清池急忙端起小几上的汤药,触手摸向碗边还算温热,他缓缓舀了一勺送到女子唇边。 女子牙关紧闭,所有的汤药顺着女子的脸颊滑落,根本喂不进去。 他刚伸手想将女子颈下垫上一个枕头,可想到女子伤在心口,恐不敢随意移动,他便犯了难。 突然,他灵光一闪,心中划过一个念头,他只是想了一想,脸颊便突然浮起一阵红晕,像极了酒醉微醺,越发衬得俊美无涛。 他踌躇着,他知道女子不能触碰男子,可是眼前女子的唇沾了汤药,微微红润,像极了樱桃,他就这般看着,抵御不了内心的冲动,他心心念念的人就在他眼前啊! 他在心中安慰着自己,女子俨然一时无法喝药,他只是在救她。 想及此,男子再不犹豫,猛地灌了一口,缓缓靠近,他撬开女子的牙关,苦涩的汤药顺着男子的唇滑下,他竟隐隐尝到了一丝甜味,竟有些欲罢不能。 他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待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他猛地抽身坐正了身子,看着女子越发红润的唇,心虚的眼眸微微闪烁。 可是下一刻,他竟有一个惊喜的发现。 第二百七十四章 侍生 女子的脸颊虽然苍白,却光滑一片,并无一颗疹子出现。 这个发现不禁让玄清池惊喜,原来只要她在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他碰她,并不会发病。 可下一瞬,他突然垮了脸,他想起,那个人即使在她清醒的时候,也可以与她似这般亲近,这就是说,她打心底接受那个人,而排斥自己不是吗? 他深吸一口气,暗自鼓励自己,他知道了问题所在不是吗?他相信,她终有一日可以忘了他,而接受自己。 想到这,他不禁轻轻的执起女子的手,将唇贴在女子手背,又爱怜地给女子掖了掖被角,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出去。 他还有太多的事要解决,而最重要的一件便是,他要拖延继任掌门一事,只因他后悔了,如今的他,越陷越深,怎甘心将她拱手于人,他想在继任之前,娶她,做他的临王妃,做他唯一的女人。 而此时的徐真将大半个玄清宗翻过来,才终于在清池院找到了少年。 一身灰衣的少年,坐在湖心小筑的凉亭里,暗自悲伤。 徐真走近,瞧见少年身上两三处剑伤,伤口都极深,少年似入定了般,不顾流血的伤口,只一动不动地坐在湖边,背影萧瑟。 “你怎么了?”徐真缓缓开了口,少年只是微颤着长睫,掩去自己的悲伤,并不答话。 “不知你遇见了何事?如此悲伤?可是,伤口总要处理的!” 女子说着,撕下自己的衣角,给少年手臂上的伤口包了起来。 少年一开始有些抗拒,他抬头看着女子柳叶般的眉眼,那眉眼里流露出的温柔,像极了自己的阿娘,他向来冷漠的眼中,突然泛了一丝水光。 徐真突然说道,“不知宗中发生何等大事?整个宗门挂满了白绸?” 少年一愣,缓缓开了口,“你想听故事吗?” 徐真不解地看向少年,她看着他一脸的悲伤,情不自禁的点了头。 少年徐徐说道,“我自小在万妖林长大,父亲乃是一头雄狮,而母亲则是林中之王,在他们的守护下,我无忧无虑的成长,可是不知为何,父亲在一百多年,消失了,犹如人间蒸发。” 少年似乎想起了什么,满眼的痛苦之色,他不禁握紧了身侧的双拳,“父亲杳无音信,母亲便日日以泪洗面,林中小妖渐渐起了叛逆之心, 那年我母亲大病了一场,他们群妖叛起而攻之,将我母亲杀害,而那时的我不过刚化人形,身体犹如四岁稚童,根本无力保护母亲, 他们还要杀了我,可笑的是,我那经年不见的父亲从天而降,杀了一些叛逆的小妖,震慑了众妖,将我带出了万妖林, 他告诉我,他说要带我过人族衣食无忧的生活, 我怀着对他的恨意,又无法抗拒他的保护,那时的我太弱小了, 后来,他把我带到了这里,这个以降妖除魔为己任玄清宗,我便心底犯怵, 他叫我不要怕,然后在我的目光之下,他披起了人族的皮,说着我听不懂的话,他像变了一个人,我看着令我胆怯的宗门弟子,个个对他弯腰行礼,叫他掌门!” 徐真正在包伤口的手猛的一颤,恐惧的朝少年看去。 “而就在昨日,他死了” 徐真猛的往后退去,少年站起了身,话并未停止,“我不知道,我该笑还是该哭,明明巴不得他去死,可是真当他死了,我的心却不知为何,有些痛! 两年前,他安排我到公子身边,他说要我学习他,模仿他,好有朝一日夺舍,进而取代他!” 徐真不知该怎样形容自己,内心的波澜与恐惧,她一步步往后退,而少年一步步往前,朝她靠近,少年突然笑了,笑着笑着流出了两行清泪, “他到死都不明白,不是每个人都如他一般,情愿活在别人的皮囊之下,而我,不愿意!” 他似发泄地低吼着最后一句,徐真受了惊,朝后退了一步,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女子不禁瞪大了眼睛。 突然,她腰间多了一只有力的手,整个人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她的脸颊撞在男子的心口,她听见男子鼓声如雷的心跳,突然间不知所措起来。 她猛的抬头,少年微凉的唇擦过她的额角,她突然愣住了。 “徐姑娘,小心湖水!” 少年只是淡淡的说着,脸色并无异样,少年松开了放在她腰间的手,女子闪过一丝失落。 却见那少年骤然间脸色大变,“糟了,梁姑娘” 徐真一听这话,这才想起太清院的床上,还躺着生死一线的女子。 此刻所有的旖旎统统散去,二人急忙朝太清院飞去。 二人回到太清院,推开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女子的伤口被层层白布包裹,身上也换了一身干净的里衣,看样子,应该是救活了,二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而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有节奏的钟声。 “是鸣惊钟!”徐真惊呼出声。 少年猛的皱了眉,沉默不语。 徐真猛的拉起少年的手出了屋子,“走去看看!” 今日的气氛有些肃穆,大殿前围满了白袍弟子,二人也着一身白色弟子袍,混迹在大殿前的弟子堆里。 高台之上,站着一个身着玄衣的男子,他面容清俊,犹如玉砌,正是玄清池。 男子一脸的肃穆,看着大殿前的空地上,架起了柴堆,柴堆上放着一具棺椁,棺椁两侧站着八名白袍弟子,那弟子手中各自举着火把。 一名白袍弟子上前道,“师叔,一切准备妥当,可是要即刻开始?” 玄清池看了一眼柴堆上的棺椁,挥了挥手,“再等等!” 时间就这般过去,玄清池看了一眼天色,缓缓上前,朗声道, “侍死如侍生,师尊被妖物夺了舍,羽化而去,本应入土为安,只是,眼下,万妖林破,玄真异族来犯,事急从权,弟子不孝,不能为师尊守灵七日,大敌当前,望师尊能体谅弟子,保佑宗门可以大退外敌,扬我朝威!” 玄清池说完,拿过弟子手中的火把,一把丢在了柴堆里,两侧的弟子纷纷效仿,将火把猛的丢进了柴堆。 大火熊熊而起,玄清池率先跪了下去,“恭送掌门师尊!” 殿前弟子一个个跪了下来,徐真与少年也有样学样的跪了下来,双手抱拳,“恭送掌门!” 火光印在玄清池脸上,面带讽刺,这玄清宗的掌门不知被夺舍了多久,他甚至都不知道,教自己法术的是真正的玄清乾,还是那狮妖所变。 他甚至觉得这葬礼仪式,不知道究竟是为玄清掌门而举办,还是那狮妖。 就在大火将一切都要吞噬的时候,空中飞来了两道身影,一黄一蓝,正是玄清书静和清风长老。 徐真忍不住站起身子,想去唤那灰袍女子,身边的少年急忙拉住了她,缓缓摇了摇头。 “师兄,师姐!”玄清池站起了身,迎了上去,二人也是一脸悲痛之色的走来。 “可恶的狮妖,竟敢杀人夺舍,可惜了掌门已是一脚踏进仙门之人,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场!” 玄清书静恨恨地道,而清风长老却是抖动手中拂尘,双手合十,念了一句, “福生无量天尊” 玄清书静看着就要着完的火堆,越发愤慨,“玄真之人也是俭佞小人当道,竟然置天下苍生于不顾,擅自打开了万妖林的封印,眼看着之前的治妖已是初见成效,却不成想是这般结果!” “对了,小师弟还是早早继任掌门之位的好!” 第二百七十五章 求娶 玄清池迟疑地道,“此事,不急!” 玄清书静看将过来,一脸激愤,“如今万妖肆虐,玄真皇族又在背后虎视眈眈,我们岂能再拖拖拉拉,玄清掌门便是众弟子心中的一盏明灯,若无人照亮前路,弟子们岂不是如同一盘散沙?” 就连玄清风也不禁皱起了眉,“你师姐说的对,兵贵神速,此事拖不得!” “请师叔即刻继任掌门之位!” 整个大殿前的弟子,尽皆下跪,呼喊声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玄清池深深瘪起了眉,看来此事推脱不掉,若是能够再给他点时间,哪怕一天就好。 他咬了咬牙,看向众人,“好,今日乃是师尊飞升的日子,我们暂且不提此事,待明日举行继任大典!” “好!”玄清书静脸上这才露出了笑容。 “你们都起来吧!”玄清池挥了挥手,众弟子纷纷起身。 玄清池挥退了众弟子,与清风长老兄妹一起相携走进了大殿,商议伏妖对策去了。 人群中的徐真与少年对视一眼,朝太清院而去。 而这一商议,便是月上柳梢,玄清池匆匆赶回太清院,因为那里有他心心念念的人。 他走到屋外便察觉到,里面有不同寻常的气息,屋里有人,男子心头一惊,猛的推开门。 一眼便看到床边坐了一个着鹅黄衣衫的女子,女子闻声回过头来。 “徐真?” “师叔你回来了!”徐真一脸的高兴与男子的不悦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兴冲冲地走上前,“灰虎人呢?” 不待女子回答,门外一道声音响起,“公子,灰虎在此!” 玄清池一听少年的声音,猛的阴沉脸,手掌带起一阵掌风,朝后挥去。 啪的一声,少年的脸挨了重重一个耳光,而少年手中端着的瓷碗应声落地,里面的冒着热气的粥撒了一地。 徐真看着眼前的一幕,她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少年急忙下跪,“公子息怒,灰虎该死!” “你也知道你该死!本王当初是如何跟你交代的?你竟敢让她受了这般重的伤!” 玄清池只觉的自己怒火中烧,那怒火将自己烧的痛不欲生,他狠狠的一脚踹向少年。 少年猛的朝地上跌去,掌心不慎按在了碎瓷片上,割了一个很大的口子,徐真不忍地看向他。 而少年混不当回事,急忙跪好,低垂着头,“是灰虎的错!请公子责罚!” “岂止如此,你可知,本王遁着魔气而来,却看见她一个人躺在那,不知死活,本王不敢想象,若是晚来一步,她会有何等下场!” 玄清池至今还记得,那心犹如被剜去的滋味,他再也不愿体会,他怕自己承受不住。 少年与徐真也是大惊失色,怎会这样?竟有魔气来袭,他们无比后怕,如玄清池所说,若是他晚来一步,女子但凡遭遇不幸,他们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灰虎该死!”少年急忙伏到地上,真意忏悔。 徐真急忙跪到男子脚边,“师叔,都是真真的错,若非是小师叔为了救我,也不会受此重伤,昨夜,是真真的疏忽,差点害了小师叔,师叔要责罚,便罚我吧!” 玄清池朝女子看去,唇角不屑的勾起,“怎么如今知道了你自己的身份,便妄图有所不同,本王告诉你,即使日后父皇知道了你的存在,你不见得会比如今更好! 说不定还会当你是灾星,而杀了你,毕竟,你早就是不存在这世间的人了,还妄图攀附富贵?” 毕竟,他就是父皇眼里的不祥之人,不是吗? 玄清池不屑地轻哼,懒得看女子一眼,又猛地踢出一脚,眼看着,那蕴含着大力的一脚,就要踢到少年身上,身后传来了微弱的制止声。 “住手!” 这声音虽小,玄清池却犹如闻听见了天籁,他猛的朝床边奔去。 —————— 争吵声把我吵醒,我心口剧痛,浑身无力,来不及细想,为何我还活着,一睁眼便看到男子毫不留情的朝少年踹去。 结合方才断断续续听到的话,几乎猜出了个大概,急忙阻止。 男子上前轻轻按住我的肩头,不让我起身,“师妹,快快躺好,你的伤口还没长好!莫要逞强!” “师兄,是我一时失察,信错了人,不怪他们的,你莫要苛责于他们了!” 男子闻言瘪了眉,朝二人看去,脸色阴沉的吓人,我一着急,咳嗽了起来。 “师兄,咳,咳,” “好好,师兄不怪他们,你莫要动气!”男子一脸的紧张看向我,我转过头冲着徐真咧了咧唇角, “真真,我好饿!” 女子急忙站起身,朝外奔去,“我这就给师叔煮碗粥来!” 我看着女子慌张的模样,唇角不禁越咧越大。 “师妹,你笑起来真好看!”男子的话让我的笑僵在了脸上。 他的目光停留在我脸上,眸中闪过失落,将目光转向一边, “还不收拾东西,下去!”玄清池冷着脸,朝着少年呵斥一声,少年一脸尴尬,三两下捡起了碎瓷片退了下去。 男子帮我轻轻掖了掖被角,我不自在的看着他,“我怎么会在太清院,师兄又怎会突然回了宗门?” 他一脸正色,眸中闪着肃穆的光,“宗中出了大事!” 我被他眼中的肃穆吓到,“发生何事?” 他踌躇着,心下却有一计谋浮上心头,“师妹,你可知我师尊,玄清宗的掌门人被杀了!” 我猛的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吸了一口凉气,猛的咳嗽起来,这一咳,几欲连肺都咳出来,心口处剧痛来袭。 男子伸出了双手,却无处下手,只是干着急,“我不该告诉你的,你本要好生休息才是!” 我平稳了呼吸,摆了摆手,“无妨,师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说来倒是一桩让人笑掉大牙的丑事,此掌门,非彼掌门!” 我听着男子说的话,几欲将我绕晕,不禁皱了眉,不过,他很快为我解了惑。 “我师尊早在多年前,不知道何时发生了意外,被一只成年的狮妖夺了舍,直至昨日,有人杀了那妖,师尊被夺舍的事才大白于天下!” “怎会有这样的事?” “是啊,可笑,师兄甚至都不知道,教我法术,育我成才的,到底是师尊,还是狮妖?” 男子不知不觉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他自嘲的轻笑,眼中流露着浓浓的悲伤,我不禁轻扯了扯男子的袖袍。 “师兄,佛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不管与你有师徒之义的是掌门真人,还是那只狮妖,都是与你有缘, 万物皆有灵,人不见得高于生灵,世人常说,这世间有因果轮回,就算那狮妖做过你的师父,那又何妨 只能说他与你颇有缘法,师兄又何必执念于此,徒生烦恼?” 男子定定地看着我,我这才仔细的看着他的眼睛,这才发现他的双眼里,仿似有一道崭亮的光芒,温暖人心。 “那我与师妹可算有缘法?” 男子出口的话,暧昧不清,我躺在床上避无可避,不得不迎着他的目光,斟酌地道,“我能在此与师兄相遇,又有幸做了师兄妹,自是有缘法!” “那你可愿做师兄的王妃?” 砰地一声,瓷碗坠地的声音响起,我朝门口看去,只见徐真一脸震惊地看向我们,连连摆手,“师叔,我,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不是,真真,你误会了!不是这样……” 男子猛的打断我的话,厉声冲着门口女子道,“还不滚出去!” 第二百七十六章 虚衔 徐真慌乱的关上房门,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我敛起眉,一脸严肃的看向男子,“师兄,缘何总拿我打趣,你知道我……” 男子将眼中的失落掩藏,脸上堆起笑,猛地打断我的话,“好了,师兄不打趣你了,师兄其实是有事求你!” “求”之一字何其重,我看着男子收起了笑意,一脸严肃的看向我,我也顿时收敛了神色。 “师兄有话,但说无妨,莫要用“求”之一字,梦尘承受不起,从来都是师兄帮我良多,若是有什么事情,是梦尘可以回报一二的,求之不得!” 他踌躇着,面露难色,“确有一事,除了师妹,无人可帮我!” “师兄请讲!” “掌门师尊仙逝,玄清宗不可一日无主,书静师姐与清风师兄商议,让师兄如约继任掌门之位,就定在明日。” 我一喜,咧了咧唇角,“那是好事啊师兄!恭喜师兄!” 却见他愁容紧锁,为难道,“师兄想让你答应做我的王妃” 我忽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他慌张的看向我,“师妹,你也知这玄清宗的规矩,继任掌门必须清心寡欲,一心守道,师兄本心向道,有何不可? 只是,此次你去清宫也看到了,我母妃她一心想看我成家立室,而我一旦当上了掌门再无机会可以娶妻生子, 我母妃为了我,已经失去了太多了,她作为母亲,希望儿子后继有人,我岂能不顾虑母妃的感受! 明日便是继任掌门大典了,你知道的,徐真她是我亲妹妹!这诺大的宗门里,除了你,师兄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合适的女子了!” “可是,我即使是为了圆莲姨的梦,也不可能真与师兄,与师兄……”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男子轻轻按住我的手臂,“师妹,师兄知道的,只是名义上的王妃而已,到时,师兄,随便找个侍女丫鬟,有个一儿半女,挂在你这个王妃的名下,既全了我母妃的心思,让我尽了孝道,又能守住我的道业,不必破戒,这样可好?” 我看着他眼中殷切的期盼,内心挣扎不已,反复劝说自己,不过是挂个虚名,只为了成全他的一片孝心,我紧紧握着身下的锦被,心里却不争气的想起了那个白色身影。 半晌,男子叹了口气,“是师兄不好,难为师妹了,自古女子的声誉最为重要,若是世人都知晓你是我的王妃,到时候,就是师妹有了好姻缘也会因此耽误,是师兄思虑不周,此事,便作罢吧!师妹你好好休息!” 玄清池落寞的站起了身,脚步缓慢的朝外踱去,他在等,他知女子向来心软,这一招,以退为进,已是他最后能使的计谋了,玄清池袖下的手紧握,昭示着男子此刻紧张的心情。 “等一下!” 身后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玄清池紧绷着的心,终于沉了下来,他唇角轻扬,露出志得意满的笑,他赢了。 我拼命摇头,想将脑海里那个身影抹去,我告诫自己,爱过他,满眼满心都是他,再容不下别人,要声誉来做什么! 反正他昨日都成了别人的相公,自己也没什么牵挂,说不定自己有朝一日便回去了呢! 看着男子萧瑟的背影,心中觉得自己真是大题小做,不就是做个虚衔王妃嘛!这有什么,不过就像是扯了证,做个协议的表面夫妻罢了,若是能成全男子,如此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男子转过身来,强忍着自己满心的欢喜,看向我,“师妹,此话当真?” 我轻轻点了点头,“莫要让师兄留下什么遗憾就好!” 他远远的望着我,“不会,此生能拥有师妹,乃我之幸,再无遗憾!” 他这话说得暧昧不清,我微瘪着眉,想要反驳于他,可他不待我回话,便告别,转身出了屋门。 我仰着头,看着头顶的罗帐发呆,无人的时候,再也无力阻止迅速蔓延的思念,心中描绘了一遍又一遍那人的身影。 而那本应走远的男子,并未走,他用后背将屋门紧紧抵住,这才低低笑出了声。 有人欢喜有人愁。 无边的星际里,有一条黑色的蛟龙速如光电的朝天边飞去。 它的背上驮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白衣男子,那男子自来规整的黑发,在狂风之下飞舞,略显凌乱。 一阵咳嗽声响起,男子悠悠转醒,他睁开无力的双眸,瞧了一眼四周。 他如今在蛟珠背上,于高空中快速腾飞,天上弥漫的星云提醒着他,他已经离开了玄尘界,正飞往魔界。 男子猛地摇了摇头,俯身看向黑色的蛟龙,“蛟珠,快回去,快回玄尘界!” 那蛟龙一听,龙吟一声,竟口吐人言,“君祖,您受了重伤,如今必须回魔界养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那块玉何在?”男子急急开了口。 “蛟珠已代君祖保管,君祖莫要担心!” “那就好!”墨离总算松了一口气,转而严厉的冲着它喊道,“回去,本君命令你回去!” “君祖!” 男子再不理她,身体朝后仰去,眼看着就要摔向虚空,蛟珠吓了一跳。 “君祖不要,蛟珠这就送您回凡间!” 女子压下眼泪,调转了身躯朝玄尘界而去。 几个时辰过去,蛟珠载着男子毫不停歇的飞驰,终于在天亮之前赶到,蛟珠听见背上男子有气无力的说道,“先停下来!” 蛟珠以为男子有异,急忙飞降到脚下的林间。 一道玄光闪过,一个鹅黄的身影凭空出现,她手中搀扶着白衣男子,缓缓坐到林间的大石上。 男子伸出手,蛟珠会意,自怀中掏出了一个小木盒递给男子。 墨离将盖子轻轻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块残缺的紫色凤形玉佩。 男子轻抿着唇,“总算没有白费功夫!” 蛟珠看着那半块玉佩,却是深深皱起了眉,这玉似乎不对,如今君祖失去了灵力,根本不能分辨出,这紫玉中并无半分的法力波动,她也探查不出,这里封印的魂魄,简而言之,这就是赝品一个。 蛟珠有了这个惊人的发现,却不敢声张,她清楚的知道,君祖为了这一块玉,已是舍身忘死,若是贸然将实情告诉男子,他一定毫不犹豫地回到那个,满是危险的地方。 “快感知一下,她如今人在何处?” 听到男子的话,蛟珠慌乱的收起了心思,紧闭双眼,凝神于心,速速寻找着那人的身影。 突然,蛟珠猛地睁开了眼睛,“君祖,姑娘她如今在玄清宗!” “玄清宗?”男子疑惑的蹙眉,“快给本君准备一套干净的衣物,本君要将这玉亲自送到她手上!” “是!” 只见女子指尖凝聚一道玄光,朝男子轻轻打去,男子身上顿时泛起强烈的光芒,光芒消失的瞬间,男子身上褪去了满是血迹的白袍,身上是一身崭新的月白长袍。 男子轻轻捋了捋凌乱的黑发,朝女子微一抬首,后者会意,点了点头,一阵耀眼的光芒闪过,两人顿时消失在了原地。 太清院 整夜的胡思乱想,让本就伤重的自己,心口剧烈疼痛,直到天微亮才沉沉睡去。 睡梦中,我只觉得自己被人抬动双手,双脚,可是那人动作轻柔,我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双眼沉得睁不开,只觉得自己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我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 直到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将我吵醒,我缓缓睁开了眼睛,不禁倒吸一口气。 第二百七十七章 王妃 眼前站着黑压压一片人,将整个大殿填满,个个皆着白色弟子袍。 不禁心中疑惑,我怎么会在大殿之上,我分明躺在太清院的床上养伤来着。 环顾四周,他们都朝我投来异样的眼光,我于人群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他们也朝我看来,皆是一脸意外。 我知道他们定是纳闷,为何我会突然回了玄清宗,我朝他们会心一笑,正欲唤他们,一道女声响起,她的话令我犹如一盆冰水泼身,从头冷到脚。 “你还要在掌门怀里呆多久?成何体统?” 我这才侧着脸看去,男子清俊的脸庞就在眼前,我不禁瞪大了眼睛,急忙挣脱男子的怀抱。 脚刚挨地,心口巨大的痛楚袭来,我整个人佝偻着背,险些蹲坐在地上,一双有力的手臂将我打横抱起,男子附在我耳边轻声道, “以后王妃要习惯有我在!” 男子的话让我不禁一愣,这才想起昨夜答应他的事,不置可否。 他将我放到殿前的椅子上,目光在我身上流连,眼角含笑,我以为哪里不对,这才朝身上看去,入眼便是灿若烟霞般地红。 我深吸了一口气,伸出双臂,朝身上打量去,大红色的广袖绣花红袍,肩上是五彩丝制的云肩,一个个七彩的流苏缀在云肩的下摆,摇曳生姿。 前襟缀着同色的盘丝扣,下身裙摆极大的红绸裙面,份量极重,而脚下蹬着一双红色锦云绣花鞋,端是一副喜庆的新娘子打扮。 即使早有心里准备,可说好只是明面上的假王妃,而这一身装扮,却是让我平添了几分不自在。 我朝男子看去,他今日所着,格外隆重,一身玄色长袍,有别于平日,那玄色道袍上布满符文,宽大的袖袍,倒显出几分仙风道骨来,头戴一顶玉质的道冠,整个人更加清逸俊朗。 这时,一道肆意的笑声响起,“今日乃是小师弟继任掌门的大典,不知小师妹,穿着一身茶楼里的戏子才穿的戏袍子,这是唱的哪出啊?” 我朝那人看去,一身灰袍的女子,正是玄清书静,正欲回答她的话,玄清池突然出了声, “还望书静长老注意言辞,毕竟于公,她即将是本座的妻子,于私,她即将是本王的王妃,还要叫您一声姑姑,我想姑姑定不会对自己的侄媳晚辈,过多苛责,多做计较,而今日的装扮,长老难道看不出,这是新娘子的喜服?” 此话一出,犹如惊雷落地,大殿上不断传来弟子们纷纷嚷嚷的议论声。 玄清书静与清风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震惊之色,女子不禁上前一步,“小师弟,这是何意?” “正如师兄,师姐所看到这般,本座要娶小师妹!” 大殿上喧嚷声一阵高过一阵,玄清书静不禁上前一步,“小师弟在说什么?今日乃是你继任掌门之位而举行的大典,岂能肆意破戒,任性妄为?” “师姐此言差矣,本座娶小师妹在先,继任掌门之位在后,岂能算破戒?”男子丝毫不见慌乱之色,从容应对。 而玄清书静脑中,不断消化着玄清池的话,心下思虑,无论是太子要娶她,还是临王要娶她,都无甚区别,她又何乐而不为。 想及此,她与清风对视一眼,两人各自点了点头,清风抖着手中拂尘,双手合十道, “福生无量天尊,即是美好姻缘一桩,贫道岂有反对之理,今日,便以这大殿做喜堂,师弟若是不嫌弃,师兄替你主婚可好?” “多谢师兄一番美意!如此有劳师兄!”玄清池话一落,清风长老不禁爽朗一笑,站至大殿正中,缓缓道, “良辰美景,吉日良辰,天赐良缘,望二位从此同心同德,一拜天地!” “不可以,我反对!” 殿外突然传来一道厉喝,众人朝殿外望去,一个身着白衣的明媚女子赫然出现在殿外。 只见她气势冲冲的冲进殿中,手中长鞭突现,猛地朝我打来,我方才还惊喜的眼眸,突然错愕地愣在那,看着那长鞭直直地朝我打来。 “霜儿!”有两声厉喝传来,一玄衣男子挡在我身前,一手握住了长鞭。 而女子的身后,一道紫色身影凭空而现,握住女子执鞭的手。 “霜儿你做什么?”玄清池的脸上盛满盛怒,看向女子。 往日里活泼的女子脸上盛满冰霜,“二哥哥,你莫要拦着我,我要打烂这个女子,恶心的嘴脸!” “霜儿,胡说什么!”玄清秋一脸不悦,拉过女子的手臂。 玄清霜眼神死死地盯住我,这样的她我极为陌生,她恨恨地说道,“我没有胡说,她就是没皮没脸的下贱坯子!” 玄清池猛的夺过女子的长鞭,调转了鞭头,狠狠地打向地面,“看清楚,她日后便是你王嫂,若再出言不逊,别怪王兄对你不客气!” “二哥哥就是打死我,我也要说,她就是个下贱坯子,勾引完我皇姐夫,又想嫁入皇家,做我王嫂,呸,凭她也配?” 听了她的话,我不禁轻笑,原来是这样,我敛去了眼中的痛意,再不置一言。 “找死!”玄清池狠狠地扬起长鞭,我抬眼瞧见,急忙拉住他的手臂,“不要!” 我本就深受重伤,而他含着怒气的一鞭,力气大的出奇,我虽勉强拦下,却扯动了我心口的伤,不禁痛呼一声,弯下腰来。 “师妹!你没事吧!”男子急忙丢掉了长鞭,朝我俯身看来。 我缓缓摇了摇头,忍住这钻心的疼痛,额间一瞬间布满豆大的冷汗,我知心口的伤裂开了,却暗自庆幸,殷红的血淌在这大红的喜服,还好无人看见。 “秋姐姐,你看她,这一副矫揉造作的模样,做给谁看,想必就是这样,骗得了我二哥哥的心!” “住口,你一个皇族的公主竟满口喷粪,左一句贱人,右一句贱人,看不过眼,有本事来找俺高原打上一架,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一白袍弟子挡在我身前,不是高原又是谁,而人群中,又蹿出了五六个身影纷纷挡在我面前。 “师姐贵为公主,还是要多注意言辞举止,莫要给陛下脸上摸黑,让整个皇室沦为笑柄的好”说话的正是傅思明。 而我身前,一个个白袍弟子皆满脸愤怒,看向玄清霜。 “你们一个个的护着她,可知她下作的模样,枉为师表?” “霜儿,你少说一句!” 玄清秋无奈的看着毫不知情的女子,她怕有一日,若是霜儿得知了真相,到时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再难收回,而伤过的感情,怕是再回不到当初。 大殿之上,最高兴的怕是就数玄清书静了,她一脸笑意的看着眼前的闹剧,不禁暗道,好啊,骂得越难听越好,玄清霜只是做了她不能做的事罢了,真是解气。 “秋姐姐,你别拦我,我就是要说,她无耻下贱,勾引我皇姐夫!” 啪地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响起,玄清霜愣在那里,同样愣在那里的还有玄清池,他高举着的手并未打下去,那这声音…… 他不禁朝大殿门口看去,那里逆着光,有一个白色身影缓缓步入殿中。 “原来今日是临王大喜之日,我与令夫人,好歹师徒一场,特来送上贺礼一份!” 众人都被这道声音吸引而去,唯独我,心乱的一踏糊涂。 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朝殿门口看去,胜似清风明月的脸庞,一身清冷的气质,不是我心心念念的人,又是谁。 第二百七十八章 东窗 眼泪突然蕴湿了眼眶,我倔强的不肯让它掉落,心中的痛楚,翻天覆地朝我涌来,那痛更甚心口的伤痛,千倍,万倍。 那痛,没有爱过之人,岂能了解?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我以为他就要来到我面前,可是,他走到玄清秋身侧,轻轻执起了女子的手,目光朝玄清霜看去,一脸冷意。 “本君跟公主的感情如何?不用你一个连个封号都没有的公主来置喙!你何来资格,在此兴师问罪,满口污言秽语,污蔑与她人!这一巴掌,就当本君替你姐姐教训你了!” “她人?” 这二字,在我心中反复掂量,越念越痛,原来,我之于他不过是一个外人。 呵呵,是也,是也,他成婚了,就在昨日,我怎地忘记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伸出手,牵起身侧男子的手,他指尖轻颤,不可思议的望向我。 我冲他甜甜一笑,牵着他的手,缓缓踱步到那人面前,行了礼,“多谢墨家主不远千里来此相贺,我夫妇二人感怀于心!” 我低垂着眼眸,未曾看见男子眼底的痛楚。 一个精致的木盒子赫然间,递到我眼前,我抬眸看去,那人就站在我眼前,我接过木盒,别过脸去。 “多谢驸马爷!” 他神情微顿,脚步虚晃一下,我忍不住抬手,却有一双纤纤细指,扶稳了男子。 半空中的手,尴尬的垂下,掌心却传来一阵温暖,我回头看去,那眉间温柔的人不是玄清池,又是谁。 他目光朝我询问,我微微摇了摇头。 此刻的我无比庆幸,宽大的袖袍挡住了我手上密密麻麻的红疹子。 “墨家主肯来观礼,已是蓬荜生辉,还请稍坐,这礼马上就成了!” 玄清池的眼眸里充满了挑衅,后者神情一滞,轻笑出声,“礼既已送到,本君还有要事,不便停留!本君在此恭祝二位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他说得极慢,他的眼眸从始至终看向我,他出口的每一句话,犹如刀割在我的心上。 “既然墨家主有要事在身,本座便不挽留了!请!” 墨离轻轻推开了玄清秋的手,朝女子点了点头,独自走了出去。 玄清秋朝我们歉意得看了一眼,告了罪,急忙朝男子追去。 “墨公子!留步!” 出了大殿,男子缓步走下石阶,却被身后追上来的女子叫住,停下了脚步。 “还未谢过秋公主!让公主费心了!” “公子不必客气,只是秋儿不明白,既然公子已将那紫玉送到梁妹妹手上,墨公子又心系梁妹妹,你们二人再无后顾之忧,为何不解释?任由梁妹妹误会下去,其实只要公子肯解释的话,秋儿相信,梁妹妹她与我二哥哥……” 不待女子话说完,男子打断了她的话,“秋公主!” 女子住了口,看向男子眼中盛满痛楚,男子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缓缓道,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哈哈,古难全!” 男子一边苦笑,一边缓缓迈下石阶,待得诗念完了,他停下了脚步,回望一眼这巍峨的大殿,似乎在透过这冰冷的大殿,看向某个人。 “蛟珠,回凌云峰!” 男子将宽大的袖袍往上掀起,一条缠绕在男子腕间的小黑龙,猛地直冲上天,一时间,天摇地晃,雷声阵阵,乌云迅速朝此地弥漫,异像丛生。 那黑龙迅速变化着身形,直至长成一条威武的黑色蛟龙,那蛟龙自空中飞转,又一头扎下,身躯紧贴石阶,让男子稳稳的坐在它的背上,朝天边飞去。 玄清秋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禁捂住了惊呼的唇,“那是魔界蛟龙?墨公子到底是什么人?” 而同一时间,自男子出了大殿,我便怅然若失地看着殿门口,发了愣,直带被一道温柔的声音唤回,“师妹,我们继续吧!礼还未成!” 他牵起我的手往大殿中间走去,我不着痕迹的抽回了手。 他也不恼,兀自从怀间掏出一块红盖头,轻轻的盖在我的头上,泪这才放肆落下,滴到地上,消失不见。 “一拜天地!” “不,二哥哥,你……”身边的那道女声戛然而止,想必是男子动用了术法,困住了她吧,我缓缓下拜,却如同丢了魂。 “二拜高堂!如今你父皇母妃都不在宗中,皇叔身为你的长辈,便代你父皇受这一礼!” “是!”玄清池应了一声,我随着他缓缓下拜。 “夫妻对拜!” 清风话音刚落,突然之间,天摇地晃,殿外雷声阵阵,天色一瞬间暗了下来。 “怎么回事?”大殿之上众人都难以站稳身形,摇摇晃晃,各自东倒西歪。 “天怎会突现异像?”玄清书静一脸凝重,看着殿外黑云压顶,雷声滚滚。 “恐生妖物啊!”清风长老也是满面愁云惨雾,就在这时,弟子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有妖物啊!” 大殿之上,个自慌乱不已,弟子们如潮水般往俩侧退去,将中间位置让了出来。 那里站了一个全身包裹在白袍里面的人,他带着宽大的帽檐,让人看不清帽檐下的模样。 玄清池急忙将我护在身后,盖头下的视线所及,也不过是能看见眼前男子的长袍一角罢了,我竖起耳朵,听着场中的动静。 “大胆妖孽,竟敢来我仙门重地,还是挑在今日掌门继位的大日子,如此挑衅,是何居心?” 玄清书静上前一步,手中长剑直指那白袍人。 那人不曾答话,帽檐下的目光朝场上一抹喜服的女子看去。 “说!”玄清书静的长剑又离那人进了一步。 “师叔!弟子亲眼看见此妖脸上全是脓包,似是妖毒侵体!乃是堕入妖道的修真者!” 闻听这话,我心中突然掀起一股不详的预感,轻轻扯掉了盖头,朝场中看去,正看见玄清书静与那妖物对峙。 “哦?还不快亮出你的真面目!” 那人还是不言不语,玄清书静失去了耐心,飞身而上,手中长剑,直指那人眉心。 “看剑!” 两人交了手,玄清书静才发觉此人道行不弱,只是苦于没有趁手的兵器。 场中刀光剑影,一片混乱,弟子们纷纷朝角落避让。 不一会那人身上被划了好几刀,女子看准时机长剑猛地刺中那人腹部,又飞起一脚,踹向他。 那白袍妖物狠狠地撞上了大殿中的石柱上,又重重的落在地上,帽檐被带起的风吹落,露出他令人作呕的模样。 正如那弟子所说,他一脸的脓包,自脓包里流下来黑色的液体,泛着恶心的气味。 众人不禁都掩了口鼻。 我震惊的看向那倒地的人,不禁瞪大了眼睛,与身侧的玄衣男子对视一眼,他的眼底有着和我一样的震惊。 “你一个好好的修行者,竟然倒行逆施,以妖毒为食,修炼妖术,该死!”女子狠狠抬脚踢向那人。 我忍不住上前一步,身侧男子紧紧的拉住我的手臂,微微摇了摇头。 我强忍着,叹了口气,不忍再看,别过了脸。 而那人无论怎么挨打,都紧紧的护着怀中,玄清书静感觉不对,大喝一声,“你怀中藏的何物?拿出来!”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将那东西护得更紧。 “快拿来!” 玄清书静见此,狠狠的将手中长剑挑向男人的两个手筋,此事发生在一转眼,没有人料到,女子竟会做出此等残忍之事。 第二百七十九章 事发 就连一众弟子,也纷纷觉得女子此举太过残忍,倒不如将其一剑杀了,给个痛快。 玄清书静将手探入那人怀中,如愿拿到了他怀中之物,那是一只通体碧玉的簪子,簪上镶嵌着一颗无与伦比的珍珠。 那珍珠光芒夺目,一拿出来,将整个大殿都渡上了一层莹莹的白光,众弟子纷纷惊叹不已。 而白袍弟子中,有几个人却是一脸凝重的朝我看来,我们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 “拿来,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那人挣扎着要夺过簪子,可他的手筋被挑,根本无力抬起。 “本长老还以为你是个哑巴呢?你说这是你的簪子?而这碧玉簪可是女子佩戴的样式,你说这是你的,谁信?说,你是谁?潜入我宗门有何目的?” “这簪子是我捡的,就是我的东西,至于来你宗门的目的,不过是想凑凑热闹罢了!” “捡的?随便一捡就能捡一颗价值连城的珍珠簪子,你以为本长老会信你的话?” “你这人当真奇怪,这簪子就算不是捡的,哪怕是偷的,干你何事?与我潜进这玄清宗又有何干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玄清书静冷冷一笑,心下暗道,还想遮掩,从簪子拿出来的那一刻,她便认出来了,这簪子是那女子的簪子。 其实宗门里大部分人都见过这簪子,只是如今,这女子即将嫁给掌门,没有人会在这时候得罪新掌门,给自己找不痛快。 她隐约想起了两个月前,这女子曾**祟祟地将一只妖护送出了山门,结合今日来看,八九不离十,那日的妖物,就是眼前的这个。 但她既然不能将此事挑明,那倒不如逼她一把,让她自己露出马脚,所以,她沉下脸,厉声道, “还敢嘴硬,你说是不说!再不说,本长老将你的一双脚筋也挑断!” 那人咬紧了牙关,心下苦涩,他直到潜入玄清宗才知道自己上了那黄衣女子的当,他的恩人,根本没有被揭发救过自己一事,也没有关进黑岩洞,受麒麟之火炙烤,反而当上了王妃,即将嫁给尊贵的临王。 他替她高兴,只想等礼一成,便寻机会将簪子还给女子,却也不曾想到,竟不小心被人识破了妖身。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蛟珠藏在男子的手腕,进了大殿,一下就嗅到了他的存在,方才在殿外,显露神通,引得天地变色,也是她故意为之,她就是要他露出马脚,她就是要她万劫不复。 她成功了,她的种种计谋有了玄清书静的插手,事情越来越往蛟珠想要的结果而去。 “你要杀便杀,哪里来的这般废话!”竹子林干脆横下心来,想以死来平息这件事。 他的话成功激怒了玄清书静,她不禁瞪大了双目,大喝一声,“那本长老便成全你!” “不要!”我大喝一声,制止了女子,她背对着我,嘴角掀起得意的笑。 身侧的男子一脸惧色,朝我摇摇头,手轻轻扯住了我的手臂,我轻笑一声,拿开他的手,缓缓走到场中。 “师姐,我突然想起来了,这簪子是我不小心遗失的,时隔已久,我都忘了这回事了,竟不想被一只妖物捡去了” 我伸手欲拿过女子手中的簪子,她轻笑着躲过,“是吗?小师妹,竟有这般巧合的事?既如此,这簪子还给你!” 我欣喜的接过,朝女子行了礼,“多谢师姐!” “师妹客气,快快站远些,若是师姐处置这妖物,他身上的脏血溅到小师妹喜袍,就不好了!” 她推拒着我,我一脸紧张,干笑道,“师姐,你也说了,今日乃是师兄与我大喜之日,若是见了血光,未免不吉利,不若将他先关押起来!待到来日再杀也不迟!” “师妹此言差矣,你我修道之人怎会计较这红尘世俗,再说,如今万妖横虐,哪有这般多时间,迟则生变的道理,难道师妹不懂?” 她冷笑一声,高举着长剑,对准了那人的脚踝,眼看就要刺下,我终是忍不住开了口。 “住手!” 女子的唇角越咧越大,“师妹,这是何意?难不成要偏袒一个妖物?” 我深吸了一口气,沉下心来,目光冰冷的看向女子,“这难道不是师姐想要的吗?师姐不是一直在逼我出手吗?” 她没有料到我会将话挑明,神情一愣,却是突然冷笑,“师妹终于承认了!” “不错,这碧玉珍珠簪是我的,而他,名叫竹子林,却不是什么妖,不过是一个在入山大典中掉落山谷,不幸沾染妖毒的可怜人罢了!” “他原来是入山者?”大殿之上,众人议论纷纷,看着男子悲惨的模样,唏嘘不已。 “那又如何?他妖毒侵体,食妖毒,习妖术,不是妖,又是什么?”女子恶狠狠的看向我,突然笑道, “本长老想起来了,两个月前,那时阵还未破,有弟子禀报于我,说师妹偷偷将一个妖物送出了宗门,可有此事?” 我亦然冷笑,“哦?还有这事?若真有其事,怎么师姐当时不去找我对峙,好来一个人赃并获呢?今日说来,空口无凭,也想来冤枉我?不知师姐安的什么心?” “你……!”女子怒火滔滔,眼中的火光几欲将我湮灭,突然,女子眼珠一转,目光看向地上的人。 “师妹既然这么说,师姐也无话可说,只是他既是妖,便非死不可!” 女子说着长剑直直朝着地上的男子心口刺去。 “不要!”我一急,空手欲抓住女子势如破竹的长剑。 “师妹!”玄清池大喝一声,飞身将我捞入他的怀中,另一只手打出一道掌风,将女子的长剑打偏。 竹子林闷哼一声,我朝他看去,还好那一剑只刺中了肩膀,我总算松了一口气。 “师妹你没事吧?”男子关切地眸看向我,他眼中还有未褪的惊慌,我缓缓摇了摇头。 “好了书静长老,今日乃是本座大喜之日,本座不愿这喜堂之内,沾染血光!你们,将他拖下去,关进地牢。” 玄清书静冷冷地看着眼前之人,他未叫她师姐,而是直呼其名,长老二字不过是为了提醒自己,他才是这玄清宗当家做主的掌门人。 她没有证据,只能作罢,眼看着两名白袍弟子将地上的人拖走。 可就在这时,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这一切。 “掌门明鉴,弟子白宇可以作证,当时是小师叔将这妖物偷偷送下山门,如此倒行逆施,叛宗离道之举,还望掌门重罚于她。” 众人朝殿门口望去,一个衣着褴褛,白色的的弟子袍,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浑身血迹的男子走进了大殿,缓缓跪到玄清池的脚边。 而后者眼中闪过阴鹜的光,看向地上跪着的白袍弟子,迟迟没有说话。 “白宇,为师不是命令你们看守魔蟾,你怎会突然回了宗门?菜头何在?”清风上前一步,心中隐隐已有不好的预感。 “师父,徒儿无能,不能保护好师弟,请师父重罚!”白宇匍匐到地上,一脸悲痛,而清风一听这话,忍不住倒退两步。 “那魔蟾?” “魔蟾杀害了师弟,弟子也被它重伤,它逃脱了!” “什么?”清风不禁倒退两步。 “师兄,这魔蟾是何物?怎得师兄闻之色变?”玄清池紧锁着眉,看向清风。 “魔蟾乃是天下至毒之物,魔蟾一出,这世道,怕是要乱了!” 第二百八十章 叛宗 清风长老一脸的忧心忡忡,握着拂尘的手紧了又紧。 “那……”玄清池正要细问,玄清书静猛地打断了男子的话。 “师弟,魔蟾一事,不急在一时,而今应当将这叛宗离道的逆徒,关进黑岩洞,以儆效尤!” 玄清池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他目光与那灰袍女子狠狠碰撞,“师姐未免曹之过急,仅凭这白宇三言两语,如何能定罪!” 他眼神犀利的朝白宇看来,“你说,你可有证据?” “有” 那男子不卑不亢,与后者对视,“弟子因此事与小师叔,大打出手,曾以剑刃划破她的左臂” “宗门中人,受伤已是常态,小小伤痕能说明什么?”玄清池的双眼里满是警告,睥睨着白宇。 “可刚巧,那日弟子与这妖物打斗中,也在这妖物身上留下一刀,想必掌门应该清楚,玄清剑法,刺下的伤口,做不得假!掌门掀开这妖物的衣袍,一看便知。” 玄清池闻听此言,一时难以言语。 “掌门,如今证据确凿,可能定这逆徒之罪?” 玄清书静一脸冷笑,眼神里满是逼迫地看向玄清池,“还是说,掌门念及此女即将成为您的王妃,你要偏袒与她?视宗中规矩为无物?” 玄清池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他很清楚,玄清书静,他的姑姑,此刻提及掌门二字的用意,就是以方才他用过的方法,如法炮制,又还了回来。 他不过刚刚继任掌门之位,而如今,当着众多弟子的面,要如何徇私? 就在这时,玄清书静突然跪到了地上,“请掌门秉公执法,将这罪徒打入黑岩洞!以儆效尤!” 大殿里不知谁起了头,场中除了我身边站着的几个清梦院弟子,其余尽皆跪在场中。 “请掌门秉公执法,将这罪徒打入黑岩洞!以儆效尤!” 我朝玄清池看去,他面容冷峻,手上青筋暴跳,却不发一言。 我叹了口气,缓缓跪到了他面前,“掌门,梦尘认罚!” “师父!”一众弟子皆惊呼出声。 “师妹!”男子不可置信的看向我,我抬起头,轻笑了笑,“掌门身有重任,岂能为我一人徇私!” 他一脸的痛苦之色,我低下头不再看他,而是缓缓站起身,看向殿中众人,朗声道,声音里多了几分悲凉。 “我梁梦尘认罚,但是我不认错,因为我觉得自己没有错,错的是你们,是这个世道! 万物皆有灵,凭什么人便凌驾于众生之上,而法力无边的神,佛,还尚懂得众生平等,普渡众生? 难不成你们一个个自诩,比众神,佛,更高贵不成? 竹兄只不过是其中的不幸者而已?他中了妖毒,怎得不见你们,这自诩渡世的修道之人救他,反倒要杀他,是何道理? 他人的谁是谁非,怎得就得由你们判定?先不说你们所谓的入山大典,优胜劣汰没有错,可是你们让人们互相残杀,罔顾人命? 到底修得哪门子的仙,又悟得哪门子的道?” “你住口,你竟敢口出如此狂悖之言,冲撞圣祖!活该将你在黑岩洞里烧它个灰飞烟灭!来人将她押去黑岩洞!” 玄清书静厉声一喝,有两名弟子上前押住我的双臂,朝殿外走去。 “不要!梁姑娘!”竹子林匍匐着身躯,欲上前来,那灰袍女子狠狠的一脚踩在男子背上。 “别着急,不过一会儿,本长老就叫你这妖物下去与她做伴!” “你敢!你敢伤害他!”闻听此言,我目呲欲裂,挣扎着要冲破挟制。 而此时,一个个清梦院弟子站在我身前,挡住去路,“不许将我师父带走!” “怎么你们一个个可是要叛出宗门?”玄清书静暴跳如雷,看着我身前的少年们。 我叹了口气,不再挣扎,“思明,你带好你的师弟们,我形德有愧,再做不得你们师父,日后,你替我照顾好他们!” “师父!”一众少年,脸上泛起泪花,猛地朝地上跪去。 “是我对不住你们,说起来,你们之中,年长与我者甚多,自今日起,我与你们断绝师徒关系,若是可以便唤我一声小妹吧!” 一群男儿在我身前痛哭流涕,我焉能不感动,唯独傅思明最为沉着,“师父的话言之过早,在思明看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弟子在此恭候师父安然归来!” 傅思明将一众少年拉到一边,两名弟子押着我,朝殿外走去。 玄清池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再没有比此刻,让他更渴望想得到那个位置,他是这般无能为力,他暗自发誓,无论付出任何代价,他都要得到那个位置。 他要重改律法,他要这天下唯他独尊,这样,他就可以守护他爱的人。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惨叫,这声音我极为熟悉,猛地回过头,朝大殿中看去。 一眼便看到,那白袍人的心口插着一把长剑,执剑的那人,正是一脸冷酷的玄清书静。 “啊!” 我大叫着,挣脱了两人的钳制,飞扑到那人身边,我看着他一脸痛苦,黑色的血不断从他口中涌出。 “竹兄,竹兄!”他的身体在我的目光之下越来越透明。 他嚅喏着唇想说什么,我附耳听去,“竹某将玉簪已还,便别无遗憾了!” 我看着他唇角噙着笑,释然的模样,拼命的摇摇头,泪肆意划过脸颊。 “姑娘,你要小心一个穿黄衣的女子,是她,她将我骗来的!” 男子的话戛然而止,我看着他的身体越来越透明。 “竹兄,不要!” 直至他的身躯变成一道道荧光,汇聚成了一颗淡黄的圆石,悬在半空,我伸出颤抖的手,将他握在手中。 “还说他不是妖,妖丹已结,你还有何话可说?” 我猛地朝说话的女子看去,眼中迸射出滔天恨意。 “福生无量天尊!”清风长老挡在那女子身前,缓缓道,“人生人往皆命数,祸福难料是无常,师妹,这便是他的命数!” “何为命数?哪话无常?皆不过是你,为了一个刽子手,脱罪的借口罢了!夺了他人的性名,竟还如此大言不惭?清风长老这颠倒黑白的本事,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福生无量天尊!” “长老可是只会持念天尊圣号?”目光不屑地将他打量一番,只见后者紧闭着双目,双手合十,一副虔诚模样,我不禁冷冷一笑, “如长老所说,肆意剥夺他人性命,便是他人命数,那师妹便来讨教一番,看一看今日是不是书静长老最后的命数!” 我猛地敛了神色,双目迸发冰冷的光,手中青光一闪,青木剑突现,凛冽的剑意猛地朝灰袍女子而去。 她未曾料到我突然出手,匆忙间避开了要害,剑尖只轻轻划破了女子的手臂。 她脸色大变,阴鹜的目光几欲将我射穿,“本长老的命数,怕是师妹法力浅薄,难以窥探,倒不如让师姐看看,师妹今日是何等命数?” 女子手中金光一闪,一把锋利的长剑赫然出现在手心,朝我手中青木剑迎来。 兵刃交接,两不相让,四目相对,各自满眼仇恨,而我强忍着,才没有被她剑上传来的巨大力道震退,只是心口痛得厉害,血侵湿了红袍。 她灵力深厚,而我唯一仰仗的高强剑法,在我伤重之下,难以发挥一二,不过寥寥几招,便被女子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而她的长剑毫不停歇,转眼便到了我命门,而我却连抬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师妹!” 第二百八十一章 圣火 殿中只听见男子凄厉地嘶吼,一个玄色身影猛地挡在了我的面前。 我惊鄂地看着眼前的这张俊颜,渐渐染上痛苦之色,看着他口中突然溢出殷红的血,他整个人失重地倒进我怀里。 “掌门!” “师兄!”我轻轻摇晃着男子,他依旧是紧闭着双眼。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清扶院叫医者过来!”清风大喝一声,跟前站着的白袍弟子这才反应过来,看着清风长老一改往日和煦,暴怒的脸,吓得一溜烟飞身而去。 “师兄!师兄!你醒醒啊!” 我的眼泪唤不回男子的清醒,我看着他紧紧合上的双眼,惊慌失措。 “都是你这个妖女,自从你进了玄清宗,宗内便总是发生各种不好的事情,你就是个丧门星,搅得人不得安宁,本长老要杀了你这个祸害!” 灰衣女子执剑猛地朝我刺来,此刻的我悲痛万分,根本不曾注意女子凛冽的杀意,远处的清梦院弟子朝我飞身而来,就连那个被定住了身形的白衣女子也是满眼惊恐,欲强行冲破禁制。 而太晚了,他们远水难解近火,就在那长剑带来的厉风,吹动了我的眼睫时,一柄银白的拂尘猛地挡在我眼前,架住了女子的长剑。 玄清书静惊愕地朝那人看去,“师兄,你让我杀了这个妖女,杀了这个丧门祸害!” 清风不禁深深瘪起了眉,“师妹,你莫要冲动,小师妹即使犯了大错,上有师尊做主,下有门规管束,岂由得你胡来?” “可是……?”玄清书静犹不甘心,愤恨的双眼朝我看来。 “你毋需多言,倘若师兄任你杀了小师妹,有朝一日被师尊得知,你手刃同门师妹,你难道不知是何下场,她的错自有门规处置,岂能容你拿她的错,平添杀孽?” 女子恨恨地收起了长剑。 却见清风一挥手,“小师妹私放妖物下山,行差踏错,做出叛宗离道之举,有愧圣祖教诲,来人,将她关进黑岩洞,钉与麒麟台,受麒麟烈焰焚身之苦!从此,将她自宗中除名。” “是!”有两名弟子架起失魂落魄的我,往外走。 而人群中,有几名白衣弟子一脸愤慨,握紧了佩剑正欲往前,傅思明紧紧地拦住了他们,冲他们摇了摇头。 “众弟子听着,矩不正,不可为方;规不正,不可为圆,宗门规矩任谁都不可以冒犯,尔等应当引以为戒!” “是!”清风长老一席话,引得众弟子呼声震天,这便是我被拖出大殿,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的话。 “好热!好热啊!” 全身只觉得灼热的厉害,我想将衣领扯得松快些,我拼命扯着手臂,有锁链声响起,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一个山洞,洞中除了几块巨大的岩石,便是眼前的这片巨大的岩浆,那岩浆里冒着炙热的热气,从四周将我包围。 而我如今身处在岩浆中的圆台之上,手上,脚间皆被铁链束缚,我稍微动了动手脚,肩膀上传来的剧痛让我几欲晕厥。 我朝肩膀看去,那里巨大的铁钩,勾住了我的琵琶骨,将我紧紧钉在木桩上。 身上的喜袍被人褪了去,只着一身素白的里衣,衣服上血迹斑斑,特别是心口位置,血肉早已与一副粘连,就连呼吸觉得疼痛。 而这蒸腾着的巨大热气,将我整个人烤地几乎脱了皮,我口渴的厉害,却是只能强忍。 突然,洞中传来一声巨响,我抬起无力的眼皮看去,这个严丝合缝的山洞,骤然间开了一道石门,一个着灰袍的女子缓缓步入洞中。 “哈哈哈!”她人未到,声先至,肆意的笑声响彻整个山洞。 “你也有今日,哈哈哈,本长老好久都不曾这般开怀过,如此,还要多谢小师妹你了!” 她突然住了口,“哦,本长老倒是忘了,你被逐出宗门,不再是我师妹了!” 闻听女子的话,我缓缓闭上了眼睛,不想与她多费口舌,更不愿与她一争长短,只因此刻的我,连说话的力气的没有。 而此时,我们谁都不曾注意,有一道紫色的身影,跟在灰袍女子身后,闪身进了山洞,藏在岩石后面。 玄清书静看我沉默不语,丝毫不减笑意,“哼!你今日所做所为皆是咎由自取,早知你自己便自寻死路,本长老当初也不必大费周章地取来摘星草,设下一出好计!” 闻听此言,我猛地睁开了双眼,目光如炬地看向她。 “摘,星,草?是你下的毒?” “哈哈哈!若非看你就快是个死人的份上,你以为,我会好心告诉你!” 女子猛地止住了笑,一双阴鹜的眼睛紧紧盯着我,“不错,当初在磐石林,太子差点将你占有,就是本长老的杰作!怎么样?摘星草的滋味不好受吧!” 岩石身后的身影不禁瞪大了眼睛,如遭雷击,她的师父,怎会是这样卑劣的人,她心中犹不是滋味,满目痛心的看向灰衣女子。 “原来是你!我知你讨厌我,可是你我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处处与我为难,处处想置我于死地?如此卑劣的手段,亏你想得出来,同为女子,你如此行径,未免太过狠毒,你说,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 我轻抿着干裂的嘴唇,说出这一番话几乎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我就是要你死!你夺走了师尊所有的宠爱,你可知,你没出现之前,师尊最看重的便是我,可自你出现,不止一次,师尊偏袒与你,当着宗门上下弟子的面,不顾我已为人师表,将我的尊严狠狠踩在脚底!让我沦为整个宗门弟子的笑柄,你说,你该不该死!” “真是疯子!” “你……!” 她怒气冲冲,状若癫狂,手中猛地凝聚起一道金光,欲向我打来。 岩石后的那人,一颗心紧紧地悬起,看向场中。 就在她准备要出手的时候,玄清书静又收回了那道,能夺走女子性命的金光。 只听她仰头笑道,“不,本长老不会杀了你,师兄说的对,若是我杀了你,师尊不会放过我,更何况……” “更何况,就这么让你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你,倒不如,让你受尽折磨,让这麒麟圣火,将你烤得个魂飞魄散!哈哈哈!” “哼,今日本长老便先放过你!” 她止了笑,往外走,眼中阴毒不散,“哦,对了,本长老会每日都来看你,所以,还望你好好保重身子,不要死的太早!” 洞口关闭,隔绝了女子肆意的笑声,我这才咳嗽起来,一口郁血猛地吐出。 “小师叔,你没事吧!”一道紫色的身影翩然落到我身前,那声音我怎么会不熟悉,轻扯了唇角。 “我如今已经是被逐出宗门的罪徒了,当不起秋公主的一句师叔!” “梁妹妹,你非要与我这般生分吗?” 我这才才抬头看向女子,唇角咧地更大,“难道秋公主此番到此,不是为了看我笑话?这里没有外人,公主又何必惺惺作态!” “我是来救你的!” 她的话让我一愣,随即自嘲道,“秋公主,方才你师父的话,想必你也听见了,救我?你可是要与你师父反目?更何况,我一个叛宗离道的罪人,你将我放走,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我目光讽刺的朝她看去,她试图松开我手臂上铁链的手,突然顿住,看向我,目光沉静,坦然。 “我本不该告诉你,因为我答应了公子,可是,你对我误解甚深,我现在不得不告诉你真相!” 第二百八十二章 真相 我这才抬头看向她,女子紧皱着眉头,一脸的认真。 “因为我不愿他为了你难过,你若是死了,他必定郁郁寡欢,至于救你,你可以忽视我们之间曾有的姐妹情谊,可是你,我非救不可!” 她说着,手中的伏仙绫幻化成紫色长剑,用力砍向我手腕上的铁链。 砰地一声,束缚右手的铁链应声而断,她毫不迟疑又持剑,将我身上束缚的铁链尽皆斩断。 我整个人失重地朝前倒去,肩上横穿琵琶骨的铁钩,猛的扯住我的血肉。 “啊!” 我咬紧了牙忍着,女子惊慌失措的扶稳我。 “梁妹妹,你没事吧!你忍着点,待我将这铁钩拔出!” 女子手中运起一道紫芒,缓缓靠近那铁钩,稍一用力,迅速将铁钩拔出,那钩子连带着我肩上的一块血肉,一并扯出,我不禁仰头痛呼。 她向来端庄的脸庞,有了不忍,秀眉微瘪。 “你再忍忍,很快就好了!” “啊……”她速度其快,可这依旧让我痛不欲生。 “走,我带你出去!”她搀扶着我,欲跳下高台,我却猛地挣脱了她的手臂,往后摔去。 女子一脸惊异地看着我,“梁妹妹?”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痛楚压下,看向她,“我不走!” 她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猛地瞪大眼睛,朝我扶来,“梁妹妹,你莫使小性子,夜长梦多,若是此刻不走,待洞外的两位麒麟神尊醒了,就真的走不了了!” 我撇开她的手,低垂着头,不去看她,“我不想欠你人情”,而其实,我更想说的是,我不想连累你。 我看向肩膀处,那里血肉模糊,我轻笑了笑,“如今这样,梦尘已经得到了一丝遄息之机,余下的便不劳烦秋公主!” 女子急忙蹲到我面前,“梁妹妹,我们先出去,我会告诉你真相的!走!” 闻听她的话,我一愣,对上女子秋水般的眸,“你反复说什么真相,到底是何意?若不说清楚,我不会跟你走的!” 她看我执拗的脸,叹了口气,直视着我的双眼,一字一句道,“我与墨公子成婚一事,不过是为了助公子脱困,只是后来,父皇突然降旨赐婚,事情超出了预料,而我倾慕公子是真,成婚一事,是假!” “你说什么?你们成婚一事是假的?”我忽略了女子的上半句,只听见她说,成婚一事,是假,心中不禁猛地一喜。 占满血迹的手,猛地握住女子的手腕,可是不一会,我的脸便垮了下来。 “那又如何?是真是假,你们都成婚了不是吗?” “不,礼未成,当日你不在,那天发生了太多事,婚事取消了,父皇金口玉言!” 她认真的眸子不似作假,可想起往日种种,我不止一次见过他们二人亲密,这事怎能做的了假,我忍不住摇了摇头, “即使如此,我的眼睛不会说谎,我亲眼见到你们……” 话再说不下去,眼中染上悲凉,她反握住我的手,定定地看着我,“那如果我说,我与公子是故意做戏给你看的呢?”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她,“此话何意?” “今日公子送你的贺礼,何在?” 我不解其意,她却缓缓道,“你将它拿出来,一看便知!” 我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朝怀中探去。 一个木盒赫然出现在掌心,我在女子殷切地目光下,缓缓将盖子打开,待我看见那里面的物什,呆愣在原地。 那里赫然躺着一块残缺的紫玉,那玉上雕着一节凤尾,与我脖子里戴的,刚好能合成一整个凤凰。 “这……?” “现下你可清楚了?公子为了不让你犯险,与我一同做戏而已,你眼睛看到的,只是公子想让你看到的,而你误会的时候,他们其实都在。” “他们?” “是,太清师祖,路南都在,只是你处在悲伤之中,并未注意,当时,只要你稍加用心,便能感知二人的气息,他们不过是藏了起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去努力消化女子的话,原来他没有移情别恋,更没有朝三暮四,原来他爱的是我,是一直误会了他。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紫玉一事?我并未跟他透露过关于紫玉的一切? 我突然想起,倒在我怀里气绝,青丝变白发的女子,不禁痛心道, “可是他不该,说是为了我好,便骗我,瞒我,让我伤透了心,更不该……” 我无力朝后退了一步,“那日是梢儿撞破了你们的密谋,你们怕她向我告密,所以,杀了她,是吗?” 我狠狠地朝女子怒吼道,女子瘪了眉,眼中却是带着一丝苍凉,“你不信墨公子?” 她缓缓站起了身,“那一日,公子与我去了龙光殿的地宫,而我们遭到了埋伏,我受了很重的伤,所以,便有了你看到的那一幕,你来的时候,我正躺在公子的床上!” “你是说,你们那一日去了龙光殿?那他为何会留字,约我速去朝云殿?” 我心中不禁提了一口气,有一个希望的种子发了芽,不断默念,是不是,梢儿的死另有隐情,可是,那是我亲眼所见啊! “留字?” “是啊,他留下了一张纸条,那纸条上写着我与他的定情诗?” “定情事?那几日,我与公子,太清师祖,天天一处,就为了探寻龙光殿地宫!公子怕你知晓真相,每日躲你都不及,怎会给你留过字!” 她的话让我陷入了沉思,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那首定情诗,除了我与他二人,再无旁人知晓,这中间到底哪里不对? 若说师父从未给我留过字条,那这字条又是谁写的,将我引去朝云殿? 那梢儿的死? 女子像是知道我的疑惑,缓缓道,“那日公子将伤重的我带回朝云殿,你宫中那个叫梢儿的丫头便来了, 我还记得当时我将佩剑随手放到桌上,那女子进了门,没说三两句,墨公子便要打发她出去, 可她一直磨磨蹭蹭,似乎在拖延时间,再后来,那女子突然拿起桌上的长剑,神情有异,墨公子便冷声呵斥她将长剑放下,可那女子总是顾左右而言其它, 公子便只好上去夺剑,而接下来的你也看到了,偏巧是你进殿时,那女子趁人不备,撞上了公子的剑!再之后,她便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我与公子这时候才知道,这女子居心叵测, 虽然不知她为何,豁出自己姓名,也要挑拨你与墨公子,但此女心机深沉,其心可诛, 你可知,就在你为她惋惜痛哭之时,她竟用暗器,欲将你诛杀,若非公子及时出手,你……” 女子住了口,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锦帕,那锦帕里赫然藏着三根银针,只是那银针早已泛着黑,似乎淬了毒。 “你看,这是当时我特意留下来的!也不知是否有今日预感,竟将这物什偷偷收了起来!” 我拿过那针,放到鼻子下嗅了嗅,一股腥臭的味道传来,那是蛇毒,竹叶青的毒。 她见我苦笑不语,顿时急了,“你可是不相信我的话?那日除了我,路南也在场,不若等他与你门下三年,随蒋将军回朝,你问上一问,便知!” 我幽幽叹了一口气,“我信,她费心挑拨,只因,我杀了她最爱的人!” 回想那日,我御风去了朝云殿,一个毫无根基修为的女子,竟比我还先到了朝云殿,她是如何在我之前到的,如今想来疑点重重。 只是当时的我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来不及想原委。 第二百八十三章 凌云 那首诗,她到朝云殿的时间,还有她再次出现在我身边,这一切,都说明了她有帮手,而那个人的名字,呼之欲出。 我摇了摇头,将这个令人惊惧的推断,从我脑袋甩了出去。 玄清秋看着我一脸痛心的模样,急忙解释道,“梁妹妹你莫伤心,当日,公子潜入龙光殿地宫,为姑娘寻找玉佩, 而那日与我一起拜堂的人,其实是被术法变幻了模样的路南,并非墨公子,所以,梁妹妹,墨公子从未背叛过你!” 我扭过头看向她,紧握住她的手,满眼歉意,“是我不好误会了秋姐姐!姐姐可怪我?” 她轻拍我的手背,“我怎会怪你,若易地而处,姐姐不见得做的比你好,只是,如今墨公子他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我猛地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气凉气,震惊地看向女子。 “今日在大殿上,公子送完贺礼,我便撵他而去,他似乎有心事,我曾劝过他,为何不将真相告诉你,可他却只留下了几句诗!” “什么诗?”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哈哈,他在怪我,他在怪我!我不该不信他的,是我将他气走了!都怪我!” 女子捉住我颤抖的手,一脸正色的看着我,“梁妹妹,其实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我眼神微颤,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比我俩生了误会更严重的,即使有了心里准备,还是被她的话惊得,忍不住吐出一口血。 她说,“其实墨公子其实在很久之前,未进宫时便已经失了全身灵力。” 我只觉我的心被车轮压过,我不知他与玄清秋的事是假,更不知他为了我经历了那么多。 他失去了灵力?还是在入宫之前,我努力的去想,他是从何时便不在动用法力了。 他身上突然消失的清荷香,他法力高强,却突然生了风寒,而我一直以为,那是因为我们彻夜坐在青石桥上赏月,他才生了风寒,我竟不知道,修仙之人,岂会被小小风寒侵袭。 怪不得在太和殿上,他不愿拔剑出手,原来,他是不想被我看出破绽,原来他早已失了灵力,不想我为他担心。 我想起在襄城的客栈里,我违背他的话,强行冲开了他设下的结界,他那时分明是受了伤的。 便是从那时,他被反噬了,是我太过粗心。 他事事为我考虑,我却不信他,伤他。 只是,他又怎会知道我与玄清池成亲一事,与他同出一辙,不过也是做戏一场?他信以为真了。 是我伤了他。 此时,场中的两人谁也没发现,有一股黑色的烟雾,自石缝中飘了进来,危险正在降临。 我眼中蓄满泪水,看向眼前女子,“秋姐姐,你可知道他去了何处?” “我只隐隐听他说,他要去凌云峰!只是秋姐姐也不知那是哪里?” 凌云峰?我记得我初次见他,师尊说他来自玄真的神秘之境,凌云峰。 得知这一切,我一刻也不想再耽搁,转身便朝高台跃去。 而就在这时,变故突起,有一团黑色的雾朝我袭来。 “梁妹妹,小心!” 女子拉住我的手臂,将我朝一边拉去,身子不受控制,狠狠地摔到圆台上。 我眼看着一团黑色的雾气,直直地朝女子袭去。 女子来不及抵抗,整个人狠狠地摔到圆台上,晕了过去。 我撑起身子朝眼前看去,凌空飘着的一团黑雾,有一个人影缓缓浮现。 他一身粗壮的肌肉,上面爬满黑色的魔痕,纹路奇丑无比,右袖空空,不是萧世初又是谁! “是你!” 我震惊的看着来人,眸子渐渐染上寒霜。 上次见他,也不过是脸上有些微痕迹,如今再见,魔痕已布满全身,想必修为已是大大的精进了。 “怎么?看见我,你不高兴?哈哈哈,可是我却是高兴的狠,如今,再也没人能够阻止我杀你了!” “正巧,我也想杀了你!竹桃的仇,我还未报呢,萧大少!” “哈哈哈,既然我们目的一致,那便休说废话,手下见真章。” 我忍着剧痛,站起身,将青木剑自紫金葫芦里召唤出,猛地朝男子劈去。 招式落,只是眼前的岩浆微微溅出了几滴,根本未掀起大的风浪。 “怎么?你就这点招数?那该我了!”男子冷了眉,眼中有风暴凝聚,手心不断有黑雾翻涌,里面隐隐有电花浮现。 “去!” 他猛地将那团黑雾朝我打来,我努力拿剑抵挡。 嘭的一声,我狠狠摔在高台之上,猛地吐出一口血。 浑身跟散了架一样,体力不支,握剑的手开始颤抖着。 “怎么?这样便无法站立?那你要如何与我斗?” 他眼中闪过嗜血的光,手中猛地凝聚起一道黑雾,速度极快朝我袭来。 “啊……!”我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力道,震得朝远处飞去,狠狠地摔到台上,低垂的几缕发丝,垂到高台外,瞬间化为灰烬。 我撑着身子想往高台里面去,一只脚狠狠踩上我的背,这巨大的压迫感让我难以呼吸。 “哼,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本以为,待我在这山间修养好了,便去找你报仇,没想到,你竟自己乖乖送上门来!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高举左手,有一团黑色的雾,在他掌心翻滚,那黑雾越来越大,雾里面竟生出了一双火红的眼睛,那双嗜血的眼睛似乎有一种魔力,几欲让我沉沦。 男子手中力量已经到达了极限,他猛地掌心朝下,将那道黑雾朝我打来,我认命的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身前突然亮起一道莹莹白光,那道黑雾打到白光上,两者消亡殆尽。 而这时远在凌云峰上,正在守护潭中清荷的黄衣女子,猛地吐出一口血昏迷不醒。 萧世初不禁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怎么会?如今我魔功已然大成,这凡间还有什么力量是我难以撼动的!我不信!你身上是不是藏了什么法宝?快拿出来!” 我看着眼前一闪而逝的白光,心下有了计较,原来是碧玉簪。 不容我再想,他抬起脚尖猛地踢向我的腹部,让我正面对着他。 接下来他的动作让我惊惧不已,只见伸出仅有的左手,朝我身前衣口伸来。 “不要!” 我恐惧的大叫,可是他的手还是毫无顾忌伸了进来。 他冰冷的手碰到了我的身前,我跟他都是一愣, “救命啊!” 这只手让我从心底发麻,本能的大叫着救命。 他的手猛地缩了回去,我泪流满面,冲他嘶吼道,“无耻!你杀了我吧!” 那个地方,即使是墨离都从未碰过。 他似乎也是受惊不小,往后退了好几步。 只见他沉思半晌,突然沉下了脸,“既然你想找死,我便成全你!” 他身后突然浮现一团黑雾,那雾黑得就像是深渊,只见从那黑雾中延伸出无数双手,那一只只手似乎还带着火光,朝我汹涌袭来。 那手倒影在我的瞳孔里,我只剩下惊惧。 突然,密布透风的山洞里,竟刮来了一阵烈风。 这风直直朝那一只只手而去,只听嘭的一声,滚烫的岩浆翻腾不止,像是受了极大的力量冲击。 汹涌的气流,让我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高台下滚去,眼看着就要坠入血红的岩浆。 一双有力的手揽过我的腰,将我朝高台之上带去。 呼啸的风吹过耳畔,我朝那人看去,不禁倒吸一口气。 “是你!” 第二百八十四章 浴火 来人一袭暗红色长袍,头戴玄铁面具,正是上次在御花园,假扮墨离,救我于危难的神秘人。 他将我稳稳地放到圆台之上,并未理我,而是挡在我身前,面向萧世初。 “你是谁?胆敢坏我好事?”萧世初嗜血的眸子,紧盯着眼前的红袍人。 后者并未答话,而是往前一步,自他身前自行凝聚一道玄光,狠狠地打向萧世初。 这巨大的力量,萧世初根本就无力抵抗,硬生生挨了一记,又带着他朝后撞去,坚硬的顽石,瞬间四分五裂。 噗,他猛地吐出一口血,满眼的惊惧,看着红袍人朝他走来,站在他面前。 “连你主子都不敢,跟本座这般说话!”那面具下传来苍老的声音,嘶哑难听。 “你到底是谁?这强大的灵力根本就不属于人间所有!” “哼!本座是谁?你还不配知道!回去告诉你主子,再敢坏我大事,便自行取寒冰石领罚!” 那人说完,猛地靠近萧世初,自他身上散发出强大的威压,逼迫着萧世初与他对视,只见,他面具下的双眼,沉静如潭,分外美丽,却让萧世初吓得往后缩了缩。 “你告诉她,如今时机已到,按计划行事!”红袍人的声音极小,小到只够两人听见。 他的话不禁让萧世初一愣,可当萧世初不解地看向那人时,他面具下美丽的双眼,又猛的阴鹜起来。 萧世初急忙站了起来,落荒而逃。 我以为又是一场恶战,谁知此人不过一招便解决了,看着他缓缓向我走来,我忍不住朝后退了两步。 “你到底是谁?” 他哈哈大笑,半晌才看向我,“怎么每次见你都要问我的身份?你可是,忘了本座说过的话了?” 我这才想起,上次见他,他说知道他的真面目的人都已经死了!我这才缩了缩脖子,忙摆摆手,“不必了,不必了!” 他轻笑一声,“如此便好!” 那人说完这话,身影突然不见,我只听见山洞中,有一阵风刮过。 我冲那风大喊,“你不是来救我的吗?你究竟是敌是友?” “哈哈哈!”爽朗的笑声响起,“会有人救你的,但那个人,不是我!” 他犹如一阵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甚至都不待我反应过来。 我反复咀嚼着他的那句,“会有人来救你的!” 会有人来救我吗?他们眼中,叛宗离道,这样的大错,即使是身为掌门的师兄,都不能徇私,又有谁可以救我? 此刻的我,无比想逃脱这里,恨不得生出双翼,飞上天空,飞上凌云峰,去跟他解开诸多误会。 突然,我停止了飞驰的思绪,朝远处跑去,因为我竟忘了,那个舍身救我的女子,还昏迷不醒。 挪动着艰难的步伐朝她走去,“秋姐姐?秋姐姐?” 女子禁闭着双眸,一动不动,我急忙解下腰间葫芦,倒出一颗丹药喂给女子,又喂了她好些水。 她始终未曾清醒,只是紧皱着眉,额间有一层斗大的汗珠,我环视四周,滚烫的岩浆中,正冒出炙热的热气。 “不行,这样下去,秋姐姐会没命的!” 我拼命的撑起身子,将女子的手臂架在肩头,一步步朝圆台外挪去。 “啊!”我攒起全身的力气,大叫一声,飞跃下了高台。 而我不曾注意,捆在我腰间的葫芦,绳子突然松动,那葫芦直直地朝火海坠去。 “不要!”我急忙将女子放到圆台外,回身去够那紫金葫芦。 就差一点,它还是擦过我的手边,直直地掉进了火海。 “怎么办?那是师尊给我的宝葫芦,那里面还有梅姨赠我的木鱼!” 我趴在青石边上,伸出的手不过是徒劳,炙热的热浪席卷走了我的衣袖,又几欲将我的整个手臂烧毁,可我不甘心,就这么趴在边缘上。 而更令我目呲欲裂的是,颈间的紫玉不知何时划出了我的衣口,炙热的热浪来袭,烧毁了系着玉佩的红绳,我眼睁睁地看着那块,承载了我回家所有希望的紫玉,坠入火海。 “不要啊!”我空手捞了半晌,它不顾我的挽留,直直坠入岩浆。 “不要烧毁它,不要啊!” 我喉间一阵腥甜,猛地吐出了一口血,那血滴入了岩浆里,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本来便翻涌的岩浆,越发奔腾起来,火光照亮了整个山洞,而我再忍受不住心中的痛楚,两眼一黑,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静谧的山洞中,火海翻腾不止,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要出世。 突然,火海停止翻涌,有一道金色的光芒自火海里崩射而出,山洞中一时亮如白昼。 那火中传来一阵凤鸣,一只巨大的紫凤凰浴火而生,直冲洞顶。 碰的一声,那凤凰一头撞在了洞顶,发出了一声惨叫。 “本神尊的涅盘啊!”那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只见,那紫凤凰围着山洞盘旋了一圈,直直的飞到那昏迷的女子旁边,落地竟变成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童。 这女童着一身紫衣,长得端是粉雕玉琢,一双狭黠的眼睛里,充满灵气,唯独就是,脸圆润了一些,额,身体圆润了一些。 她揉了揉磕红的额角,蹲下身来,细细的打量着女子,突然像个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含羞啊含羞,本神尊不过是几千年没护着你,你咋就变成这副模样了?真可怜!” 那女童说着竟伸出两指,狠狠地弹向女子额头。 “费劲心力,让本尊重生,还不挑个好点的地方,这一下,是还给你的!” 她看着毫无反应的女子,兀自开怀,胖嘟嘟的小脸都皱成了一团,活像一个小麻球。 “糟了,本神尊倒忘了正事了!” 只见那小童盘膝而坐,双手结印,有两团绿幽幽的光点,自女童掌心飞出。 那绿色的小光点,顺着女童双手指引的方向,直直的飞进昏迷不醒的女子体内。 女童似乎是受了什么伤一般,顿时脸色惨白,她额间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只听她缓缓道,“累死本神尊了,不行,本神尊耗尽太多灵力,我要休恬!”说着小童缓缓闭上了眼。 突然,她又猛地睁开了双眼,“不行,老君的葫芦还在这麒麟火池中,本神尊要把它拿出来,那里有好多宝贝!” 若是此时有人看到的话,一定会惊恐万状,只见那小小女童竟然纵深一跃,跳进了熊熊的火海。 不过一会,那小童竟毫发无伤的飞了上来,就连身上的锦绣裙衫,也未有一点被火焰燃烧的痕迹。 小童本来无精打采的脸上,放出阵阵精光,她猛地掀开了葫芦盖子,仰起头,一股脑的将葫芦里的东西往口中倒去。 时不时还品评一番,“没有天上的仙芝琼露制金丹,味道还是差些,呸!这是何物?” 只见女童皱紧了眉,猛地吐出一个活物,那活物掉在地上,轻轻蠕动几下,待小凤凰看清那是什么,不断作呕。 “是百足虫!呕,呕!” “你还敢嫌爷爷难以下咽,爷爷倒是不嫌弃你,待我吃了你!” 方才那只小小的百足虫,在女童的目光下,身躯越变越大,它身躯上长满张牙舞的了脚,直至大的整个山洞都快容不下,这才伸出巨大的头颅看向那女童。 “怎么样?本神尊可是有千年道行,害怕了吧?” 女童看着眼前凶恶的百足妖,不禁用袖子紧紧捂住自己的口鼻。 “你好臭!” “啊,本神尊要吃了你!”那只丑陋的妖物闻言,张着血盆大口朝女童袭来。 第二百八十五章 凤凰 “大胆妖物,尔等不过是凡间小小的精怪,竟敢以神尊自居,更胆敢狂言要吃了本神尊,你可知,本神尊乃是九天之上,紫竹林中,观音大士座下,万年凤凰,紫玉神尊!尔等……” 嘭的一声,女童被狠狠地撞到石壁上。 “哼!什么凤凰,紫玉的,本神尊都不知晓,我只知晓,你今日便是本神尊的饱腹之物。” 那巨大的头颅,停在女童眼皮子底下,女童这才撑起身子,站了起来,“尔等凡间妖物,怎不按常理来说,本神尊话都未说完,你便偷袭,用蠢丫头的话来说,就是小人行径。” “少废话,待本神尊吃了你,再吃了那两名女子,才不枉费我,呆在这葫芦里几十年的憋屈!” “你找死!”女童看着妖物充满觊觎的眼光,看向地上的女子,突然眼中迸发出紫色的光焰,那是凤凰的怒火。 女童猛地张开口,一道汹涌的紫色光焰冲百足虫而去。 那妖物大惊,急忙躲避,可还是有一点紫色的火焰落到了它的身上。 突然,那道光焰似被人煽风点火,一瞬间烧向妖物全身。 女童眼带不屑,睥睨着那还尚自挣扎的百足虫。 “本神尊给你介绍的时候,是你没有乖乖去听,我都说了我乃万年凤凰紫玉,凤凰之火,乃天火,莫说尔等凡间妖物,即使大罗金仙沾之,也是灰飞烟灭!” 那妖物听完女童的话,眼里充满了后悔之色,可惜已经太迟了。 直到那妖物化作一团飞灰,女童这才软下了身子,只见她朝远处的女子瞧了一眼,盘膝而坐,紧紧的合上了眼,口中楠楠不清道 “蠢丫头,本神尊太累了,我,我先休息休息!” 话一说完,她整个人化成一道紫色的流光,蹿入女子体内。 徒留一只葫芦摔到女子脚边,打着转,诉说着它的孤独。 同一时间,一团漆黑的雾,翻滚着,速度极快的,朝着玄清的极南之地赶去。 那是一个驻扎的营地,无数身穿盔甲的士兵在营地巡逻。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人,缓缓走出了帐篷,陆续还有几个少年也走了出来。 “国师大人,还请早些歇息,我师兄弟二人便不打扰了!” 两名少年谦恭地,冲着黑袍人行了礼,纷纷告退,黑袍国师也抬脚,往相反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黑袍人猛地停住了脚步,看向身侧的帐篷,“出来!” 一团黑雾,轻飘飘的飘到黑袍人脚下,现出了身形。 那雾中男子单膝下跪道,“拜见主人!” “何事?本座不是吩咐过你,若无要事,莫要现身!”黑袍人厉声质问,刻意的压低了声音。 “主人,属下在黑岩洞被一个神秘人打乱了计划!” “神秘人?” “正是,此人着一身红袍,头戴玄铁面具,看不清他面貌,属下无能!” 黑袍人的眉头猛地揪了起来,“他可有叫你带什么话?” “主人怎会知晓?”萧世初一脸惊异看向黑袍人。 “你无需多问,只要需告诉本座,他说了什么?” “他说,主人若是再敢坏了他的大事,便让主人自行取寒冰石领罚!”” 黑袍人面具下的脸猛地沉了下来,“他还说了什么?” “他还让属下告诉主人,时机已到,按计划行事!” 黑袍人闻听此言,面具下的脸这才露出了一丝笑意。 她挥退了萧世初,缓缓去迈入了自己的帐篷。 “好戏终于要开演了!” 她带着黑丝的手,缓缓掀开了桌上的一块黑布,那里是一个金丝的铁笼,她目光温柔的下移,看向里面假寐的小狐狸。 双手拈诀,一道玄光袭向铁笼,嘭的一声,那铁笼的开关自己松开了。 黑袍人缱绻的,看了一眼,笼中的小狐狸,心下暗自叹息,“快去吧!再晚,便救不了她了!” 她的身影如一道*魅,飞出了帐篷,朝着皇宫而去。 而假寐的小狐狸,突然睁开了清明的双眼,它看了一眼四周,如蒙大赦,挣脱了笼子,朝着窗外,如一道光般射了出去。 轰隆隆的一道声音响起,我耳边如炸雷,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抬眼看去,不远处的紫衣女子也幽幽转醒。 “梁妹妹!”女子撑起身子,朝我奔来。 她刚将我扶稳,一道暴跳如雷的声音响起,“秋儿,你怎会在此?” 我朝声音响起的地方望去,洞门不知何时开了,刺目的光芒照了进来,一灰衣女子闪身进了洞中。 她目光如炬,眼底全是压抑不住的怒火,指尖狠狠指向我身后的玄清秋。 “师父,我……” “你想私自放了她?你可知她犯得是何等大罪?你可知放了她,你又会获何等罪过?”她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浑身轻颤。 “师父,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梁妹妹在此送命,秋儿得救她!”女子急忙站起身,朝着玄清书静解释。 “救她?为师这么些年,教给你的远见卓识,识礼知书,你都还给为师了不成?还不快过来!” 玄清秋一脸的歉意,半晌,她摇了摇头,“师父,徒儿不孝,梁妹妹,秋儿非救不可!”女子提起了手中长剑,将我护在身后。 “难不成,你要跟为师动手?”玄清书静一脸痛心的看向玄清秋,一步步朝她逼近。 “师父,不是,徒儿不敢!” 玄清秋慌张的放下手中佩剑,却不料,玄清书静快步上前,指尖凝起一道金光,猛地袭向女子身前。 那道光以极快的速度,没入女子体内,玄清秋只得愣愣的,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定在了原地。 她张了张口,发不出一点声音,只目光急切的看向女子。 玄清书静一步步朝我走来,目光狠厉,她伸出右手,狠狠地在我颈间比划了一下,欲掐上我的脖子。 她突然停下手中动作,轻声笑了笑,“本长老说过,不会让你死的这般便宜!” 我亦回她一个轻笑,“那便麻烦书静长老,再将我送回圆台之上了!” “你倒识趣!”她冷冷一笑,拎起我的衣襟,飞身一跃,将我带到圆台之上,狠狠地摔在地上。 她捡起地上断掉的锁链,不屑的轻哼,嫌恶的扔掉,“看来这铁链是不能用了!” 却见她目光一转,看向木桩上悬空的铁钩,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猛地单手将我提起,“那便只用这个吧!” 我猛地眯了眼睛,看着她狰狞的脸越靠越近,拿着那铁钩在我眼前比划。 我冷笑着闭上了眼睛,她的模样,我再看一眼都觉得污浊。 “啊!”肩膀传来剧痛,我咬着牙忍着,冷汗一瞬间袭遍全身。 原来,清醒着,铁钩穿入身体是这样的感觉,很好,受尽万般折磨,是不是到了这个时候,我该黑化了。 想起电视剧里常常出现的情节,不禁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 我睁开眼,便看见女子阴鹜的双眼近在眼前。 “我笑你可悲!” “你什么意思?” “我又没有杀你家人,又没有刨你祖坟,更不曾夺你爱人,紧紧因为师尊的偏爱,便让你生了仇恨,难道不可悲吗?” “你找死!” 她手上青筋暴跳,猛地将令一只铁钩穿过了我的肩。 “啊!”我痛的全身都在打颤,却是笑得越发开心了。 “你知道吗?似你这般扭曲的行为,在我们家乡有一个词,可以形容你,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是变态!心理变态,哈哈哈!” “你找死!本长老要杀了你!” fpzw 第二百八十六章 争锋 女子的手虚握成爪,狠狠地扼住我的喉咙。 “咳,玄清书静,若是,若是你今日杀不了,我,我定会讨回这一切!” 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勉强说出这句话,已经涨红了脸。 余光看去,那紫衣女子满目的焦急,可却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生命渐渐流逝。 就在这时,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玄清书静朝外望去,厚重的石门,被一道巨大的力量掀飞,顿时四分五裂。 这股气流,在我身前女子,错愕地眼神中,她被大力掀飞到石壁上,狠狠跌落,一同震飞的还有那紫衣女子。 我被这股巨大的力道,震起的飞沙走石灭住了眼睛,只能隐约睁开一条缝,看向洞口。 那里逆着光走进来一个明黄的身影,渐渐光褪去,现出了来人的模样。 头戴玉冠,一身明皇蟒袍,腰系白玉坠,手里一把折扇,上题,不着一字,尽得风流,八个大字。 不是玄清羽又会是谁? “你可还好?”男子飞身上前,手中折扇猛地朝我身上的铁钩打去,那铁钩应声而断,猛地穿透了我的肩膀,紧紧钉在我身后的石壁上。 我身子软软地朝下倒去,男子一把将我捞起。 “怎会是你?”我看着眼前男子,他眼神清明一片,似乎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若本宫再不来,岂不是便要痛失本宫的太子妃了?” 他眼角带笑,我却整个人寒意凛凛,“你都恢复了?” “总不好让梁姑娘,嫁给一个痴傻太子吧!” 他眼中含笑,看向我的眼神似有深情,我却猛地睁大了眼睛,这才认清了重点,“太子妃?” “正是,父皇的赐婚旨意已经到了玄清宗的大殿上,你随本宫去去便知!” 我一脸的震惊,与我有同样震惊地还有洞中的另两名女子。 玄清秋深深地皱起了眉,她们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必定是我神女的身份泄露,引来了这一场“祸事”。 女子不禁深深皱起眉头,她们付出的一切都将白费,那墨公子该如何是好? 而玄清书静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她在消化着这个另她惊异的事。 而我的震惊丝毫不少于这二人。 皇帝的旨意?皇帝一直视我为眼中钉,怎会可能下这样的旨意,若说是赐死的旨意我倒还信上几分。 但无论如何,看太子的言行不像作假,我眼珠一转,讪然道, “太子殿下莫不是在同我说笑,我于昨日已然与临王殿下拜了天地,怎可一女侍二夫?” 不管如何,哪怕此时要利用师兄,也好过被他们摆布命运。 我提及此事,明显感觉男子沉下了脸,他眼底含有怒气,语气中颇有几分讽刺, “就凭他?也配?本宫的太子妃,岂是他一个小小宫女生的庶子,也敢随意宵想,染指的?” “不可能?太子,你可忘了你是天选之子,是要与神女成婚的,岂能为了一个小小民间女子,破了规矩?”此时有一道激动的声音,猛地截断了男子的话。 “长公主怎知道,她不是神女呢?” 他的话让我紧紧皱起了眉头,“什么神女?” 男子还未回答我的话,却听见一道凄厉地声音吼道,“怎么可能?” 玄清羽冷笑一声,将我打横抱起,目光看向那一脸痛楚的灰袍女子,满含警告,“长公主,若是不信?父皇的旨意已经到达大殿,不如一起去听宣吧!” 男子刚迈出了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对了,日后她便是本宫的太子妃了,更会是日后冠绝天下的中宫皇后,身份尊贵,长公主日后见了,莫忘了周全礼数!” “你……!”噗,玄清书静猛地吐出一口血,看模样气的不轻。 男子欲往前走,我猛地挣脱着,“你放开我,秋姐姐!” 我朝角落看去,玄清羽急忙抓紧了我的手臂,将我紧紧揽在怀中。 “你伤重,莫去!”他朝洞外大喊一声,“显丙,还不进来!” 有一腰间佩剑的少年,一脸恭敬的走了进来,“殿下!” “还不将我秋皇妹扶下去医治?” 那少年称是,急忙上前去扶起女子,却看着女子略显僵硬的动作,忙喊道,“殿下,秋公主被下了定身术!” 男子闻言,眼中闪过薄怒,有一道金色的光芒在男子身前凝结,朝玄清秋打去。 只见后者身躯一震,缓缓点点头,“多谢太子哥哥!” “嗯,还不快扶你师父,去大殿听宣!” 男子说完这话,抬起脚步便往外走。 “等等,我的青木剑!” 他微微一笑,深邃的五官竟多了一丝丰神俊朗之感。 只见那剑似长了脚般,直直朝我怀里飞来。 而更令我惊喜又疑惑的是,躺在角落里的一只葫芦也直直朝我飞来。 我急忙接住,却暗自奇怪,这葫芦不是昨日掉进了火海里,怎完好无损的在此,难不成,昨日的一切皆是一场梦? 我急忙朝我颈间摸去,那里空空如也,本是希翼的眸子,顿时暗淡下来。 男子似有所感,瞧向我,“你怎么了?可是伤口痛了?” “殿下!你快放我下来,如此大庭广众之下,有碍观瞻!”我挣扎不已,男子却丝毫不相让,“如今你伤痕累累,可还有力气走动?” “能!” 他噗嗤一笑,“还真是一点都未变,如此爱逞强!只是你说的,怕是行不通,你看!” 他带着我出了黑岩洞,巨大的亮光照进眼睛里,我不禁眯了眯眼。 待适应了光线,我才看到,洞外,两个灰衣小童被什么人困住了手脚,又用白布塞住了他们的口,绑在了枯萎的浆果树上。 他们各自一脸愤恨,头上的一对麒麟小角正泛着滔滔的红光,一如他们眼中冒火的目光,他们不断拼命的挣扎着,被束缚的身躯。 “如今可懂了?本宫冒着被父皇惩罚的风险,将二位神尊绑在这里,若是本宫将你放下,以两位神尊的实力,若是挣脱了束缚,怕是会再次将你绑回黑岩洞!” 我狠狠地缩了缩脖子,看着他一脸大笑的腾空飞起,御风之术不过呼吸吐纳间。 “你的境界?”我不禁大惊失色,初见他不过三镜而已,如今能将千年道行的麒麟神尊折服,随意地又乘风而起,这是多高的境界。 他狂傲一笑,“不过一脚踏入仙门而已!” 我倒吸一口气,这短短的时间,他经历了什么,上次见,还是一个心智不过七岁的稚童罢了,如今,境界竟如斯恐怖。 思绪万千间,男子稳稳落在了大殿上,我转过头看去,殿中站满了白衣弟子,只是气氛有些微紧张,这一幕竟与昨日如出一辙。 “太子殿下,不知要抱着本座的王妃,要到何时?” 殿上传来一道男声,我朝高座望去,自偏殿里缓缓走出一道玄色身影。 那人走路动作迟缓,微微佝偻着背,在一名白衣弟子的搀扶下,缓缓坐到高台上,目光在我脸上划过,一脸不悦的看向玄清羽。 “拜见掌门,拜见太子殿下!” 众弟子行了礼,看着殿上两个争锋相对的男子,个个沉浸在这诡异的气氛中,大气也不敢出。 “哈哈哈,是谁给你的胆子,敢与本宫争太子妃?” 玄清池唇角轻勾,缓缓走下高台,朝我走来。 “怕是皇兄不知,昨日本座与师妹便已当着众弟子之面,成了亲,就在这大殿上!皇兄随便找个弟子一问便知!” 男子的手朝我伸来,“过来!” fpzw 第二百八十七章 天选 我看着眼前伸来的手,缓缓将手递了出去,因为无论我与师兄如何做戏,都是自家人,而太子不同。 指间还未相碰,玄清羽便抱着我朝大殿一侧走去,厉声吩咐,“还不拿张椅子来!” 大殿上,众弟子看向一脸阴鹜的玄清池,没人敢动,这时,有一个容颜秀丽,堪比女子文质彬彬的男子上前,搬了把椅子过来。 “师父,请坐!” 我能再看见傅思明,能看见眼前对着我喜笑颜开的众弟子,我心甚慰。 “多谢思明,只是日后莫要叫我师父,我已被逐出宗门,怎再当的起师父二字!” “一日为师,便始终都是师父,不止思明,清梦院弟子无不是这般思量,即使师父被逐出了宗门,还一样是我们的师父,这点,即便是冰冷的戒规,也阻挡不了的!” “既然你清梦院弟子如此傲气,不愿与一个叛宗离道的罪徒,斩断师徒缘分,本长老又岂会忍心,你们师徒缘分就此断送,不若,你这罪徒便带着你门下弟子,一并下山去吧!” 大殿门口,一紫衣女子扶着一个灰袍女子缓缓进了大殿,正是灰袍女子开的口。 二人衣衫凌乱,衣袍上隐隐留有血迹。 清风看着二人一身狼狈的模样,大惊失色,急忙走下高台。 “师妹,秋儿你们这是怎么了?” 玄清书静摆了摆手,在玄清秋的搀扶下,缓缓走到我面前,一脸倨傲, “不知你意下如何?还是说,你不舍众弟子,不愿分离,倒不如一同去黑岩洞中,来个有难同当的好,毕竟,你们师徒情深,不是吗?” “你……!” 我愤怒的想站起身,身侧的男子轻拍着我的肩膀,阻止了我的话,他自己倒是上前一步,幽幽地道,“书静长老!看来,你并没有将本宫的话放在心上!” 男子缓缓走到场中,气势逼人,王者之气尽显,“玄清宗弟子听着,这里坐的人即将是本宫的太子妃,尔等若是再敢对之不敬,休怪本宫不客气!” “哈哈哈,太子皇兄,可是故意将本座的话当成耳旁风不成?本座已经说过了,她早已是我的王妃,昨日已经在这殿中拜了天地,难不成,太子皇兄仗着自己东宫储君的身份,再此,想强夺弟妻不成?” 玄清池说着话,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腕,将我从椅子上带起。 而另一只手腕也猛地被人攥住,两人同时施力,我只觉胳臂都快被二人拧断了,肩上的伤口痛得无以附加,忍不住痛呼出声。 “师妹!” “梁姑娘!” 玄清羽先放了手,我失重倒向玄清池怀中,他一脸心疼,将我抱到椅子上坐稳,当众解下了玄色道袍,披到我的肩头。 “你没事吧?” 他清亮的眼眸看向我,我轻摇了摇头,“师兄,哦不,现在该唤一声,掌门,你昨日的伤,可还好?” 男子缓缓摇了摇头,“我一切都好,倒是委屈你,受苦了!” 我朝他咧了咧嘴,“不苦,掌门莫要为我伤怀!” “够了!”一声饱含怒意的呵斥声,响彻整个大殿,我朝那人看去。 一脸阴鹜的正是太子,我不禁冷笑,这才是真正大权在握的东宫太子,未来的储君的玄清羽,之前的种种,不过是他收敛了性子,刻意装出来的。 霸道,冷酷,杀伐果敢,才是真正的太子。 只见他猛地扯过我的手腕,将我带到他怀中,狠狠地扯掉了我身上的玄色道袍,一脸阴狠地道,“本宫的女人,还轮不到临王来关心!” 他猛地提高了声音,愤怒的话语响彻整个大殿,“杨彪,你带了父皇旨意前来,究竟要躲到何时?” “杨彪?”我闻听此人名字,只觉得心口处又隐隐作痛,忍不住抬起眸,朝玄清池看去,后者自是知道我的担忧。 他缓缓摇了摇头,我这才将一颗心放到肚子里,叹了口气,徐真没事就好。 “哈哈哈!”比方才更为响亮的笑声传来,那笑声里似乎蕴含了无上的法力,让大殿中的每一个人都忍不住心血翻涌。 “究竟是哪位前辈,还请现身,弟子们法力浅薄,还望前辈高抬贵手!”清风不禁紧皱着眉,如此恐怖如斯的力量,自己是鞭长莫及,心中不禁思量,此人至少也是迈进地仙的境界,不敢大意,忙收敛神色,一脸恭敬。 而殿中弟子,修为稍低的早已晕了过去,一阵手忙脚乱,个个如临大敌。 “哈哈哈!本仙人不过是陛下的一个传旨奴才,当不得道长的一句前辈!” 殿中乍现一道流光,一个头发半白的六旬老者出现在殿中,那人一身粗布衣裳,个头不高,身上却有莹光浮动,端是不凡。 只见来人手中拿着一道明黄卷轴,他缓缓打开,“众人下跪听旨!”满殿之人尽皆跪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国师昨夜为玄清占星补卦,卦象得出,今有一女,丰姿冶丽,是为仙露明珠,九天神女下凡,乃玄清之祥瑞,朕特摆驾五门外,迎神女进宫,配天选之子太子羽,择日成婚,愿神女福泽,绵延万民,佑保我玄清,钦此!” 这道圣旨犹如一颗惊雷,炸响在众人耳中,惊讶的不止众人,就连当时听了国师卦象的皇帝也是满眼的不可置信。 他想不通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怎么就一眨眼成了万众瞩目,拥有神力的九天神女,皇帝心虚异常,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为了致女子于死地,他都下过何种命令。 他心中抑郁,怎么偏偏是她,他不断质问,为何一开始国师没有卜算出,她神女的身份,而今关系越演越僵,却突然算出了神女身份。 国师告诉他,如今天下大乱,与乱世中,救星现世,乃是天意,让他无法反驳,只好用尽了最高礼仪,迎接女子。 国师的话他从不怀疑,更何况,此女方现,太子的病便好了,这让皇帝更加深信不疑,所谓神女,可以带来一国运势,福泽万民,在这与玄真剑拔弩张的时刻,犹如一道希望的圣光,照耀在万民心中。 而此时的玄清池,一脸苦涩,他违背了与国师的约定,擅自娶了女子,今日,国师的手段便尽显,他知,计划已经开始实施,就像命运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便无人能够再阻止。 他失了一脸血色,让本来就憔悴脸色,越发苍白,他忍不住叹息一声,无能为力的看着那人牵起女子的手,刺痛了他的双眼。 “如今,你该知道,你是神女降世,本宫乃天选之子,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什么神女?什么天选?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昨日已与掌门成了婚,怎可再嫁与你?” 他一脸的阴鹜,狠狠地撰住我的手腕,迫使我的双眼直视于他。 “是吗?你问问他,他敢要你吗?” 我眼神朝玄清池看去,他目光闪烁的避开了我的视线,我心下叹息,是啊,他位高权重,既是威风赫赫的临王,又是权倾天下的玄清宗掌门。 可是那又如何,怎比得过东宫储君,又如何抗衡地了昭昭皇权,我怎能怪他不帮我,我怎能强人所难。 “呵!你看,这就是你万分信赖的师兄,他不还是撇下了你,还有,你休想蒙骗本宫,昨日,有妖物搅扰,所以你们礼根本未成,如何算得上他的女人?” 他眼中冒出志得意满的光,看向我,“你注定是本宫的女人!” fpzw 第二百八十八章 报仇 “你休要做梦!”我狠狠甩开男子桎梏住我的手,身体惯性往后退了几步。 一只苍老的手托住了我的背,我回过头去,看向那老者。 “姑娘,万般皆是命,姑娘生来不凡,又何必去这红尘,做个蒙灰的珍珠,嫁给这世间最尊贵之人,一起俯瞰天下不好吗?何必非要入这凡尘,受颠沛流离之苦?” 老者眼中一片善意,可我听了皱紧了眉,我总不能告诉他,我心有所属,即使是站在最高处,食日万钱,也不如与心上人同食一碗清粥的好。 他看着我一脸忧虑,俯身靠近我,压低了声音, “姑娘跟太子殿下回宫,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有了神女的身份加持,皇后娘娘再不敢轻易对姑娘不利,又可以逃脱这玄清宗的惩罚,岂不是一举两得?难不成姑娘还没尝够麒麟之火的滋味?” 他眼中有叹息,“姑娘聪慧,是去,是留,到底如何抉择,还是要看姑娘的!本仙人言尽于此!” 我看着他虽是劝慰,却已是将话挑明。 莫说太子一脚已迈入仙人之境,更谈若,如今还有一个地仙在旁虎视眈眈,他们摆明了立场,岂有我选择的余地。 说得多了,不过是想让我自己点这个头,众人面上好看,到时候,功德表上,不过添上几笔,歌颂九天神女,多慈悲为民罢了,无论我同不同意,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我环顾大殿众人,满眼无奈。 “师父,你莫要无助,若你不愿当这劳什子的九天神女,不愿与太子殿下成婚,俺老高,豁出命来,也要将师父送下山!” “该死!这里可有你插嘴的份!”玄清羽猛地抬起一掌,袭向高原。 而后者不过是个三镜的弟子,如何能与玄清羽相抗衡,这一掌,狠狠将高原打到殿中石柱上滚落,受伤不轻。 “高原!”我连忙奔至男子身侧,颤抖着擦掉他脸上的血迹。 “二师兄!”清梦院的一众少年围了上来,一脸怒意的对着太子,拔出了手中佩剑。 “大胆,竟敢对太子殿下不敬!”只见那地仙手间凝聚起一道白光,猛地打向我眼前的弟子们。 少年们奋力抵挡,不过是螳臂当车,一个个被这巨大的力道,冲击的倒飞出去,各自受了或轻或重的伤。 “够了!”我猛地站起身来,怒意滔滔的看着殿中的那两人。 “太子殿下,你口口声声尊我为九天神女,却是这般对待我的弟子们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语气却是软下来不少,“这么说,你可是同意了?” “难道我还有选择的余地?”我不屑地轻哼,眼神直直地看向他。 后者脸上一晒,“我们本就是天选,谁能违抗天意?” 我猛地皱起眉,他看我沉下了脸,急忙上前一步,“本宫是说,日后会弥补你的!” 闻听此话,我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殿下当真会弥补?” “自是当然,本宫贵为东宫太子,又是未来储君,一言既出,自是重诚重诺!” “那好,殿下既一诺千金,不如现下弥补吧!” 男子深深皱起了眉,“怎么弥补?” 我轻勾唇角,缓缓走进他,“殿下还记得磐石林一事?” 他神情一滞,晒晒然道,“怎突然提及此事,自是记得!”男子有些不自在地扫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到我身上。 而此时玄清书静,心底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握住玄清秋的手微微用力,玄清秋心有所感朝她师父看去,却见女子额头上起了一层薄汗。 “殿下可知,那日并非殿下一时糊涂,差点犯下大错,而是有人恶意设计?” 男子的眉深深瘪起,“这是何意?” “那日殿下,行为出矩,差点将我,将我……”大庭广众之下,而且是思想保守,迂腐的古时,我以一个被害人的身份阐述,其实是冒了许多风险。 说好了博得众人同情,说的不好,难免会有人觉得我轻佻下贱。 这些我不在乎,比起将那背后之人绳之以法,这些不算什么。 比法力,她比我境界高深,我打不过她,况且她还有长公主这一层身份,就像一颗大树般,凭我一人之力,难以撼动,倒不如借力打力。 “你说太子他?”玄清池猛地抓住我的手腕,眼中带着洞悉一切的愤怒。 此时的玄清池倒是忘记了,曾经他为了心中大计,看着女子被太子欺辱也无动于衷,甚至狠心将女子推开。 “放开你的手,本宫的太子妃也是你能碰的?”玄清羽猛地撇开男子的手,将我拉入怀中。 我看着他莽服上的绣文九蟒,不屑的轻佻着眉,轻轻推开了他。 “太子殿下还是听我说完的好!”我讽刺地瞥了一眼玄清羽,缓缓走到殿中。 “那日,其实并非太子殿下有心为之,而是有人盗来了摘星草,致使太子殿下中了摘星草的毒性,才会神志不清,险酿大祸!” “摘星草?”男子紧皱着眉,却听那灰袍地仙道,“摘星草乃是治疗外伤,止血的圣物,但必须配以其他药材一起,方能制成止血疗伤的补青丹,若不与其它药材制成,单单一株摘星草便是剧毒,这毒倒也奇特,不致死,而是催情的媚毒!” “好险恶的居心!竟敢暗算本太子,神女可知那贼人是谁?” “我自是知道,不仅如此,我还知道她如今人在何处?” “在哪?” “就在这大殿之上!” 话音一落,大殿上传来一阵喧嚷,清风长老狠狠地咳嗽一声,众人才安静下来。 “那个人是谁?指出来,本宫要将他大卸八块!” “殿下此言当真?” “敢陷害本太子,本宫岂会叫他好过?”玄清羽一脸的愤慨,说的话,似是从牙缝中挤出。 “那就好!”我轻笑着上前一步,看向高台上的灰袍女子。 “书静长老,可是要我请你下来?” 大殿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众人惊讶的目光朝女子看去,却见高台之上的灰袍女子猛地煞白了脸,却强自镇定。 “大胆,神女如今可是自恃身份,想要报昨日,本长老杀了你那妖孽朋友,将你关在黑岩洞,受麒麟火刑的仇?” “呵,公道自在人心!任凭长老舌灿莲花,也洗不净你所犯下的罪孽!” “空口无凭,你可有证据?指证本长老?”女子一脸的正义凛然,唯独隐藏不了她眼底的那丝慌乱。 她乃是玄清长公主,皇帝亲妹,又是这玄清宗,仙门道宗的长老,身份尊贵,受世人尊崇,她怎能让别人戳破,她曾做下的荒唐事,她怎能沦为百姓口中的笑柄,任人责骂? 她害怕了,握紧的手心里全是虚汗,这是让她杀一个,比自己修行还要高深的妖物,也未曾有过的紧张感,她怕她的形象,在世人眼中崩塌。 “证据?”我冷冷一笑,“长老何必惺惺作态,昨夜,是谁以为我再也无出头之日,在黑岩洞将实情脱出?怎么不敢将昨日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这么说,便是没有证据了?哼!”玄清书静这才松了口气,狠狠地甩了甩袖袍。 “掌门,可否传孟冬十八,清抚峰上的守山弟子前来一问?” 玄清池点了点头,挥挥手,旁边站着的白衣弟子御剑而去。 不过眨眼间,那弟子带着一个白衣小童上前行礼, “掌门,人已带到!” 玄清池挥挥手,那白衣弟子退下,殿中的白衣小童急忙行礼,“拜见掌门!” “你且起来回话!” “是你!” 第二百八十九章 条件 我惊异的指着那白衣小童,他年纪不过十一二岁,我却对他印象深刻。 此人正是从前,差点将我当成盗药草的贼人的守山小童。 “拜见师叔!”那小童有礼貌的朝我行礼。 “不敢,如今我已被逐出宗门,你唤我一声姐姐便好!” “姐姐!不知唤药童前来,有何吩咐?” “我记得往日你差点将我当成偷药贼时,曾说过,摘星草乃是很珍贵的药草,这世间凤毛麟角,不知宗内有几颗?你可能回答得上来?” “看守药材乃是我辈职责,药童自是清楚,宗中这几百年来,一共存下了十七颗,而今还有十三颗,这四株其中,太虚真人在世时曾用掉两株,前掌门曾用过一颗,而还有一颗,是前不久,书静长老摘走了!” 轰的一声,玄清书静的耳中似有炸雷响过,摘星草向来稀有,时时刻刻都有药童看守。 她从来也想不到,如今女子竟会追溯从前,是她疏忽了,她当时应该更谨慎一些才是。 “哦?你可还记得,长老将此草药取走的时辰?” “药童记得,那日是师叔,哦不,姐姐与清风长老座下大弟子生死决斗,山中弟子都吵嚷着要去看热闹,药童职责在身不敢擅离职守,所以药童记得很清楚,那天是孟冬十八,刚入了夜,书静长老便来寻药,说是要制补青丹所用,因为草药稀有,所以弟子记得很清楚!” “那又说明什么?本长老本就是取了摘星草制丹而用,那一日,萧师侄受了很重的伤,好歹他叫过本长老那么多年的师叔,情谊尚在,制了补青丹给他,有何稀奇?” 玄清书静忍不住,为自己的聪慧而内心喜悦,拿萧世初当挡箭牌,一个已死之人,已是死无对证,怎么再掀起大风浪。 我冷冷一笑,“就知道长老会这样说,众所周知,那制补青丹所用,除了摘星草,还有别的药材,其中不泛稀世药材,宣清抚堂管药的弟子一问便知,这药材进出,不都是记录在册的吗?只要核对一下药品,份量,时间,一目了然!” 玄清书静静默不语,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愤怒的目光瞧向我。 我轻轻一笑,朝她走近一步,“如果长老还要有借口,那也好办,将黑岩洞的两位麒麟神尊请来,一问便知,看看书静长老有没有去看过萧世初,相信以的神尊铁面无私,定会实话实说,如此,不知书静长老意下如何?这样可还算公证?” 玄清书静忍不住倒退两步,身边女子的关切之语,她也听不进去,她只知道,撒了一个谎,自以为无懈可击,不料,却要用更多的谎言去圆,百密总有一疏,如今,她似乎不能自辩其说了。 “事实如何,已经明了,意图设计本宫,陷害太子这样的罪责,即使你是本宫的皇姑姑,本宫也不能容忍,不知皇弟,该如何解决?” 玄清羽危险的眯起眸,看向玄清池。 而后者看了一眼高座的清风长老,只见其一脸的悲痛,别过脸去。 玄清池这才朗声道,“玄清书静身为宗门长老,却品德败坏,妄作胡为,难为师表,做出有违道法之事,今日便摘去她长老位置,来人,将她押往黑岩洞!” “是!”有两名弟子上去高台,一左一右的女子皆一脸不舍,满目痛意,柔柔的叫了声,“师父!” 玄清书静目光扫过玄清秋姐妹,咬了咬牙,终是未置一言,走下了高台。 两名白袍弟子,欲押解玄清书静出去,却见后者猛地挣开两人挟制。 傲然的走到我面前,“我会记住今日耻辱,倘若我能活着从黑岩洞中出来,我定会叫你生不如死!” 我直视着她的目光,丝毫不退让,“是吗?那我必定门前扫雪,恭候长公主大驾!” 她冷冷一笑,阴暗的目光似乎萃了毒,我目送着她,整了整衣袍,走出了大殿。 “如今,可是能跟本宫启程回宫了?父皇母后,还在等着本宫复命!” 我回头看向说话之人,轻扯唇角直直朝他走去。 他眼中似有惊喜划过,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捏紧。 我轻轻一笑,努力踮起脚尖,趴到他耳侧道,“我还有两件事,不知太子殿下能否答应?” 他侧着脑袋,瑟缩了一下,急忙离我两步远,耳尖似有可疑的红了。 “你说罢!” 我见他如此,倒也不再避讳,刻意地放大了声音,“关于徐真?” 他猛地冷下了脸,目光朝殿中扫视,看着殿中众人一脸不解地模样,努力压下了心中怒气。 “怎么?殿下需要考虑这般久?”我一点不急,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他沉默半晌,终是点了点头。 “好,本宫答应你,只要徐真她不踏出这个山门,本宫保她一世无忧,但倘若她私自出了山门,那就莫要怪本宫不顾她的死活了,毕竟,母后要的是她的人头,你不会不知?” “殿下此言可算话?” “自然算话!” “好,当着玄清宗上下弟子的面,你与我击掌为誓!” 他眼中似有不悦,迟疑着还是伸出手掌,“好,本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说吧!最后一件事是什么?”玄清羽眼中闪过不耐,略带警告地看着我。 “最后一件事最是简单!” “你说!” “我要殿下一句话!” “是何话?”他眉间紧皱,闪过不解。 “道歉的话?” “你此话何意?” “我要殿下给我这二徒弟高原道歉!想必不难吧?殿下打了人,不应该有一句道歉的话吗?” 我敛了神色,目光冷冷的看着他,他眼中也是阴鹜一片,满是怒气,似山雨欲来。 大殿之中,个个弟子皆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堂堂东宫太子,未来储君,怎会屈尊降贵,真是异想天开,毫不怕死。 “神女可知自己在说什么?”他语气冰冷异常,再不复方才还算温旭的模样。 “自是知道,想必殿下不会因此以势压人?就连懵懂稚子都知道的礼仪,殿下堂堂未来储君,定会给臣民一个好的表率吧!” 男子咬紧了牙关,话语似乎从牙缝中挤出一般,“神女还是适可而止的好!” 我却丝毫不顾他嗜血模样,猛地上前一步,与他怒目而视,“殿下也说了我是神女,我既身兼重任,自定以苍生为念,该有的公道,我必讨之!” “哈哈哈!神女,日后你可是太子殿下的正妃,夫妻一体,怎得还要难为殿下,不是应该事事以殿下为主吗?若是今日折了殿下的颜面,岂不是等同折损神女的颜面?” 充当和事佬的人,正是那名地仙,如今,这剑拔弩张的时候,也唯有这地仙无惧,劝导一二。 “颜面是个什么东西?可能挡饿,可能抵渴,若是我连一个小小的弟子都互不了,还当什么九天神女?保佑苍生,不过都是妄谈!” “你……”玄清羽目光几欲喷火,他忍不住双全拳紧握,很努力才能抑制住,自己想要挥拳的冲动。 “殿下,大局为重” 那地仙轻轻按住,男子紧握的拳头,微皱着眉,看向我,“神女莫要妄言,每个人命格不一,神女即是上天派来的,还望慎言!” “多谢仙人指点,受教!”我深深朝那地仙鞠了躬。 他这才点了点头,提点到,“太子殿下!” 玄清羽深深吸了一口气,朝着高原道,“今日,是本宫对不住了!” 大殿上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男子猛地将我抗在肩头, “看本宫怎么收拾你!” 第二百九十章 认主 “玄清羽,你放开我,快放开我!”一阵头重脚轻,视线开始颠倒,由于失血过多,让我越来越眩晕。 根本看不见身后大殿里,脸色各异的众人,就这么被男子抗在肩头,出了大殿。 “你快放开我,听见没有?你是个蛮牛不成?”纵使我怎么敲打他的背,他都不发一言,飞身朝着远处掠去。 “你要带我去哪?”一路上都是我在大吼大叫,他似一尊佛似的,不说话。 直到头上猛地吃痛,我急忙捂住脑袋,他将我狠狠摔下。 意外的没有疼痛传来,软软的,我这才打量四周,一切都是这么熟悉,原来是到了太清院。 而不等我反应过来,男子的手猛地扯开我本就破烂的衣袍,不过一撕,整个肩头都露在外面。 他双手犹如钳子,猛地将我的手按到床上,脸朝我贴来。 我这才惊吓不已,“救命啊!你放开我,你这个禽兽!” “你方才不是还说本宫是蛮牛,怎么这么快便改了称呼?禽兽吗?太子妃可真是颇懂闺房之乐,花样繁多,本宫很是喜欢!” “你下流,走开!”我的大喊大叫在他耳中更为兴奋,他毫不顾忌地封住了我的唇,我拼命的摇着头,泪如雨下。 他这才抬眼看着我,一脸嘲讽,“怎么方才神女,在殿上不是极度威风吗?如今梨花带雨的模样,又是做给谁看?” 他说着话,猛地将我身前衣服撕开,我痛呼出声。 而他的动作骤然停下。 那里雪白的皮肤上,千疮百孔,心口的刀伤,肩膀的刺伤,她几乎成了一个血做的人,玄清羽不忍地看着,竟毫无邪念。 他自问,即使是他受了这般重的伤,都不见得比她更坚强,他一个男子尚且如此,何谈她一个女子。 本来才结痂的伤口,凝聚在血衣上,他方才在气头上,一时鲁莽,竟是将她结痂的伤口,狠狠撕开,他看着眼前鲜血淋漓的女子,站起了身。 半晌不见男子动作,身前一轻,我忍不住睁开了眼,一脸嘲讽地看向他。 “太子殿下怎么不继续了?” “本宫看着你如此便倒胃口,何谈兴致?还是说本宫的太子妃还未尽兴?那不如本宫……” “无耻!” 他眼中意味不明的看向我,我猛地一脚踹向他,不过我力道不够,被他躲开了去。 他猛地掀起床上的锦被,扔到我身上,“本宫若是想要,还不是手到拈来,但本宫还没打算勉强要一个,心里毫无本宫的女子!” 他冷哼一声,双手负后,站在床前,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我。 “紫玉呢?” 我心头一惊,眼神微微闪烁,“什么紫玉?我听不懂太子殿下在说什么?” “少装蒜,就是梅妃给你的那块木鱼!”他眼神阴鹜地瞧向我,我深深瘪起了眉。 “梅姨是给过我一块木鱼,这跟殿下要的紫玉有何干系?” “还想装蒜?你知道徐真的事,怎会不知当年我母后与梅妃之间的交易?当年我母妃将徐真放出宫,就是为了让梅妃保管紫玉,难道你不知?梅妃就把那块紫玉藏在了每日不离手的木鱼中!” “你是说……”我猛地瞪大了眼睛看向男子。 “不错,这块紫玉与你颈间戴的那块,正好可以合成一块!不然,你以为你神女的身份是怎么来的?若非有紫玉当信物,你以为,就凭你,其貌不扬,如何受得众人尊崇?” 神女?信物?原来如此,我不禁倒吸一口气,原来冥冥之中,我被这紫玉指引,跨越时空而来,而这个奇怪的大陆,这里的人们,也受紫玉牵引,最终,我们辗转到一处,殊途同归。 只是不知道,师父为何费尽心思也要帮我找到紫玉,我不禁摸向怀中,那里有师父给我的,凤尾印记的紫玉,可太子口口声声说,另一半紫玉在木鱼里,我身上就有三块,定然有一块是假的。 这到底怎么回事?紫玉中到底有什么奥秘? 我忍不住试探地道,“不是说另一半紫玉就藏在龙光殿的地宫?那这木鱼又是怎么一回事?” “小小计谋而已,龙光殿地宫里的那块不过是个诱饵而已!” 我看着他摆明了个中手段,忍不住咽了咽干涩的喉咙,眼底有一抹痛恨。 “对了,那两块玉佩呢?” 他朝我伸出手来,我心里咯噔一下,我要如何说,我身上的那块玉佩,已经掉入火海,而木鱼里的那一块,想必麒麟圣火下,怕也早变成了灰飞。 少了他们认为代表着福泽,可以绵延万民的圣物,我怕是不会有生路。 不行,我与师父好不容易柳暗花明,我一定要逃出去。 心底打定了主意,压下心底的惧意,直视着男子,“怎么?这紫玉不是本神女的信物吗?难道不应该由本神女代为保管?” 他眼神试探的看向我,半晌过去,在我强装的面孔,就要崩塌的时候,他终于别过脸去。 “那你且收着,谅你也不敢耍什么花招?” 他说着就往外走,见此我冷冷的道,“之前在清宫,你是装出来的天真吧?”他答应护徐真一事,已是最好的证明。 男子脚步顿在门口,缓缓道,“太子妃还是先养好身体,待得不久大婚吧!” “你……” 一时间,接收了太多消息,我有些慌乱,如今,信物没有了,不说玄清羽他们会将我怎样,单就回去我的时空,再也不能了,既然天意烧毁了紫玉,断了我回去的念头,不如,我便就此好好爱一个人。 我要逃,我不要去做什么神女,也不想嫁给太子,我要去凌云峰找墨离,争取自己的幸福。 想及此,信念像扎了翅膀的蝶,一刻也按捺不住,我撑起无力的身子,翻开了木箱,胡乱的塞了几件衣衫,装成行囊。 正在这时,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 我吓了一跳,将手中的包裹猛地塞进被子里。 “秋姐姐?” 我回头看去,如秋月般美丽的女子,正是玄清秋。 她瞧了我一眼,急忙回身,看了眼门外,关紧了门,一脸凝重的朝我走来,“不用藏了,我都看见了!” 我紧张的看着她,缓缓将被子掀开,拿出了那打好的行李。 “姐姐!” “嘘!莫要说话,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 她将手中拖着的一套月白色的衣裙,放到床上,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我。 “这是补青丹,整个玄清唯一的一颗,我将它给你,你快快服下!” 我正要推拒,女子一脸严肃的道,“梁妹妹,你可还想见到墨公子,他必定是等你等久了,我与他做戏这些日子,岂会看不出他对你情意深重,这颗丹药你莫要推辞,姐姐此来,就是助你逃脱的。” “秋姐姐?”我不敢置信的看着女子,一脸动容。 “梁妹妹不觉得奇怪吗?为何墨公子与我一同,演这成婚的戏码?你又可知,他为何苦心筹划,非要得到紫玉不可? 你难道不觉得,你身体越来越羸弱?白发日益增多?” 我震惊地看向她,她怎么会知道?我白发越来越多,除了帮我束发的宫娥,此事没人知晓,她怎么会知道? 她似乎知道我的疑惑,缓缓说道,“公子说这紫玉中封印了你的一魂一魄,若不尽快找到紫玉,你性名堪忧!” 她在说什么?魂魄?我的魂魄怎会在这异时空里,我越来越难以理解。 女子突然抚上我的发,轻笑了笑,“看来,紫玉已经认主了!” 第二百九十一章 皇嫂 “认主?” “你看,你头上的华发不见了!”她眼中笑意莹莹,轻声叹息,“看来公子的苦心没有白费!” 我不解地顺着女子的手看去,原来发间的一小撮白发不见了。 若照女子的话说,那紫玉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里面封印的我的魂魄,虽然不知昨日,我昏迷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何事?但如今看来,不是什么坏事。 “好了,我是奉太子哥哥的命令,来给你送衣衫的!” 她的话让我突然又紧张了起来。 “这件曳地水袖百褶风尾裙,乃是九天神女的圣袍,太子哥哥着我给你送来换上,护送你回宫!” “秋姐姐?” “愣着做甚,快将你身上衣裙褪了!” “姐姐?” “我穿上神女的圣袍,扮作你的样子,你换上我的衣衫,速速出山去吧!” “秋姐姐!”我正褪衣裳的手暮然间顿住,眼中有一抹雾气笼罩。 “好了梁妹妹,莫要再迟疑,否则一会太子哥哥来了,你就走不掉了!” “可是秋姐姐,你的容颜?”我迟疑地指着她的脸,女子轻声一笑,“秋姐姐的变幻术已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这还要多亏了墨公子!再不成,还有白纱覆面,无碍,你莫要为我担忧!” “可是,若是你父皇和太子,发现了你假扮我,那我岂不是害了你!” 我迟疑着,解开长袍的手停了下来。 “梁妹妹莫要为我担忧,我好歹是玄清的公主,父皇的亲生女儿,他们即使再怒,也不会杀了我!” “可是……”我踌躇着还是开了口,“秋姐姐,你师父的事,你不怪我吗?” 她神情突然一滞,“师父之于我,就像母亲般的存在,她既严厉,对我与霜儿又极好,说不怪,怎么可能?” 我眼神暗淡下来,是啊,人非圣贤,我亲手毁了她的亲人,她怪我是理所当然。 手被人温柔握起,我抬头看向她,女子嫣然一笑,“这世间事讲究因果,是师父种下恶因在先,得食苦果,我又岂能怨天尤人,此事虽因你而起,可你也是被师父伤害的人,不过讨回公道罢了,我岂会不明是非!” 我感动的回握住女子的手,她抽出手,轻拍我的手背,“梁妹妹,你若再耽搁下去,就真的走不掉了!” 女子华音刚落,嘭的一声,门从外面被狠狠推开。 我与玄清秋,一脸的惊慌往门口看去。 “霜儿?”我看着来人惊讶出声。 “我全都听见了!原来姐姐与墨家主是做戏一场!”她气势冲冲地朝我们走来。 “霜儿!”玄清秋一脸的不悦,低低警告道,急忙上前,将敞开的大门紧闭。 玄清霜走到我面前,突然软下了语气,一脸歉意地看向我,“梦尘姐姐,我不知道事情真相是这样?你可否原谅我?” 我抿了抿唇,心里微微泛酸,“不知者不罪,就连我也是前不久,才得知的真相,事出有因,我岂会怪你!” “那就好!霜儿就知道,梦尘姐姐最是善解人意!”女子上前挽住我的胳膊,一脸的讨好。 可我终是有心结的,骨肉亲情面前,她仅凭片面之词,便视我为敌,出口伤我,即使和好了,感情上,难免有裂痕。 “好了!霜儿,今日的事,你既然听到了便烂到肚子里!可记住了!”玄清秋严厉的话让玄清霜也不禁端起了小脸。 “姐姐,霜儿知道轻重的!”女子说完这话,眼珠一转,带着几分狡黠,“只是姐姐要答应我,霜儿要护送梦尘姐姐出山!” 玄清秋猛地变了脸色,眉头紧紧皱起,“霜儿,不许胡闹!此事事关梁妹妹性命,我不会同意你任性妄为!” “秋姐姐!霜儿没有胡闹,你看梦尘姐姐伤的这么重,仅凭她一人之力,能逃到哪里去?霜儿只要护送她到安全的地方,自会回来的,霜儿做的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不行!你法力浅薄,如何堪当重任?更何况,你行事向来不够稳重,你若护送梁妹妹,怕是反倒会连累梁妹妹!”玄清秋一口回绝,让玄清霜不禁也拉下了脸。 “秋姐姐若执意不同意,霜儿与梦尘姐姐同行,那也好,霜儿这就告诉太子哥哥,你们打算偷梁换柱!” “你,你敢!”玄清秋气得不轻,高高举起了手,还是舍不得打下来。 “霜儿,你一番好意,姐姐心领了,只是,你可知今日之事,意味着什么?我已经连累了秋公主,不能再将你牵扯进来,你懂吗?” 我轻轻握住女子的肩头,看着她眼中的真挚,心里甚慰,仿佛之前的不愉快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她定定地看着我,眼睛少有的认真,“既然梦尘姐姐也如是说,霜儿不去了就是!来!霜儿给姐姐上药,换衣裳!” “好!”我浅笑的抚过她的长发。 在玄清秋百般恳切之下,我服下了补青丹,三人好一阵忙碌,我眼看着玄清秋幻化成我的模样,戴上了面纱,冲我微微一笑。 她手指拈诀,一道紫色的光芒,在我眼前划过。 我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尖尖的下巴,是我不曾有的,一切都准备妥当,一道声音突然响起,犹如一道惊雷,炸向众人耳中。 “秋儿,你可和你皇嫂准备妥当了?”是玄清羽,闻听他的声音,我顿时紧张不已,狠狠地撰住衣袖。 玄清秋轻拍了拍我的手背,朝我点点头,朝外朗声道,“好了太子哥哥,我这就带皇嫂嫂出来。” 女子将手搭在我的手背上,朝玄清霜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急忙拿起床上的包裹,藏身于罗帐后。 门从外缓缓打开,我眼中盛满了紧张,急忙低下头,屏住了呼吸,不敢抬头看。 “太子妃这一打扮,还真有几分天资国色的模样”太子玄清羽的心情明显很好,他将我身边的女子从头到脚打量,眼中写满赞叹。 “只是为何要白纱覆面?”男子的手朝女子伸去,却被女子用手挡开了,她轻咳两声,压低了嗓子道,“我不久便与太子殿下成婚了,即将嫁为人妇,自要于大庭广众之下,与他人避嫌!” 男子眼中闪过欣喜的光,朗声笑道,“还是太子妃考虑的周到!” 他话说完,试探的牵起身侧女子的手,玄清秋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回头与我对视一眼,任由男子牵着,大步往前走。 一道光闪过,我三人凭空出现在了大殿门前,那里停着一辆金碧辉煌的马车,马车上坐着一个衣着还算华贵的带刀少年,马车旁,站着一个灰衣老者。 我随着两人走到马车旁,尽可能的低下头,毕竟我面临的是一个,法力高强的地仙,若是被他瞧出端倪,一切都前功尽弃。 “秋公主!” 老者缓缓朝我点点头,我回了一礼,可他的目光总在我脸上徘徊,我不禁额间生起了一层薄汗。 “秋公主可是身体不适?” 老者的话引来了玄清羽的回眸,我瞬间紧张的说不出话,还好身后响起一道声音,打断了老者的目光,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师妹!” 我转过头去,差点下意识的答应,还好我低垂着头,看见了这身烟罗紫的裙袍,这才紧抿着唇,朝来人看去。 “二皇弟,神女早已被你们逐出宗门,再唤师妹,怕是不合适吧?更何况,她即将是本宫的太子妃,二皇弟难道不该谨守礼仪,唤一声皇嫂?” 玄清池身侧的手瞬间攥紧,目光看向二人交握的手,眼前一亮。 fpzw 第二百九十二章 李代 目光所及,女子的手,极自然的被玄清羽握住,没有一丝不适,再观女子的手莹白一片,哪有什么红疹子,他似有所感,眼神朝我看来。 他眼中是洞察一切的明亮,我心里咯噔一下。 却见他朝我笑了笑,又冲着玄清秋规规矩矩的叫了一声,“皇嫂!” 玄清羽微皱起眉,他的二皇弟,他怎会不清楚?玄清羽不禁疑惑,今日的玄清池怎会如此容易的妥协。 “秋儿,过来!”玄清池朝我招招手,我看了一眼身侧的白衣蒙面女子,缓缓朝男子走去。 “掌门!”我朝男子下拜行礼。 玄清池有意无意靠近女子,鼻尖轻嗅了两下,果然,女子身上有一股似有若无的药香,他了然的轻笑。 男子缓缓托住了我的手臂,眼带笑意地瞧向我,“这里没有外人,你我兄妹,秋儿不妨还是唤我一声池哥哥吧!” “池,池哥哥!” 他眼中笑意更甚,从怀中掏出一块锦帕,朝我额头擦来,我急忙闪身躲过,他也不恼。 “我自己来!不劳烦池哥哥了!”我接过帕子,心虚地瞧了他一眼。 他这才微笑的转过身,正对上玄清羽迟疑的目光。 今日的玄清池很不对劲,可是玄清羽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他摇了摇头,正欲跃上马车,却听见身后,传来人潮涌动的脚步声。 “师父,师父!” 我猛地回头看去,石阶上飞奔来好几个白袍弟子,正是我往日里熟悉的面孔。 我忍住想跟他们打招呼的冲动,目光殷切地看向少年们。 “师父,此去清宫,路途遥远,还望师父保重身子!”傅思明站到白衣女子面前,一副恭敬的模样,我看了心中微微泛酸。 “要我说,师父若是不想去,俺老高……!” 傅思明狠狠地拉住高原,怒斥道,“师父乃九天神女,天命注定,岂由你一个凡俗之人,打破天命?莫要妄言,快快退下!” “可是大师兄!”高原尚不死心,他心眼虽实诚,可他能辨喜怒,他看得出女子的不情愿,他还想说什么,傅思明的眼刀,冷冷地看向他,他顿时不敢言语了。 向来端正的大师兄,若是发了怒,不怒自威的模样,众师弟们没有不怕的。 我忍不住上前道,“高原,人各有命,这也许就是梁师叔的造化,你的一番好意,你师父定会知晓,你莫要为她担心,还有,你身上既有伤,为何不好生将养?快回去歇着吧!” 我看着白衣女子眼中的不赞同,缓缓摇了摇头。 “是啊!秋师姐说得对,我都劝二师兄你不要来,即使你不来,师父也会知道你一番孝心的!”一脸俊朗的殷毅男轻拍着高原的背,笑吟吟地道。 本是一派和睦的景象,却突然有一道冷冰冰的声音打断。 “好了,时辰不早,该上路了!”玄清羽有些不耐的催促着,众少年无奈,一脸不舍地朝女子行礼。 “恭送师父,恭送太子殿下!” 我眼看着玄清羽将女子扶上了马车,他正欲迈出的脚步突然停下,却见他回过头来,紧皱着眉。 “霜儿呢?霜儿去了何处?” 自在大殿中一别,已经半晌不见他的皇妹,玄清羽扫视过人群,向来磨人的丫头,竟然罕见的没有来送别。 闻听此话,我好不容易放下的心突然又提起。 只听玄清池道,“这丫头,心思就这么多,除了去黑岩洞看皇姑姑,我想不通她还会去哪里!” 玄清羽这才点了点头,坐进了马车,“算了,启程吧!” 马蹄声渐渐远去,我紧纠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你们各自回去练功去吧!”玄清池发了话,一众少年纷纷行礼。 “是掌门!” 玄清池挥挥手,几名少年翻腾着身影远去,而我也行了礼,准备告退,男子突然叫住了我。 “师妹!” 他的称呼让我心头一惊,却没那么害怕,心下叹息,果然瞒不过他的眼睛。 缓缓转过身,目光并无闪躲的看向玄清池。 “师兄!” 他轻抿了唇,朝我走来,“看来师兄没有猜错!” 男子的脚步停在我两步远,收敛了笑意,一脸认真的瞧向我,“师妹,今日之事可怪我?” 他眼中带着两分的小心翼翼,我缓缓摇了摇头,“我知道师兄的难处,怎会怪你!说起来,昨日发生了许多事,礼也未成,梦尘终究是没帮上师兄什么忙!心中有愧!” “不,世事难料,这也许就是命吧!师兄岂会怪你!”他脸上始终挂着一抹苦涩,踌躇着,又朝我走近一步,“师妹今后有何打算?” “我?自然是逃,眼下只有这一条路了,除了逃,再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你不妨就留在这里,我将你幻化了模样,装成一个小小白袍弟子,再将你藏匿起来,谅他们也猜不到,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不如,你就留在师兄身边吧!” 男子情绪突然变地有些激动,猛地扯过我的手,握在掌心,我心头一惊,往后退了一步,抽出了手。 “不行,师兄,我不能再连累你了!” “你我之间,何必如此见外?”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受伤,收回顿住的手。 “师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有些事可为,而有些事前路摆明了刀山火海,我怎能忍心拖累师兄?” 玄清池又如何不知,天命不可为,男子唇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还能再见,还望师兄,就此珍重!” 说完这话,我不待男子答话,小跑着朝山门而去。 徒留玄衣男子站在原地良久,他抬起小指,猛地吹响。 一只蓝色的鸟儿匆匆飞来,稳稳地立在男子指尖。 “去!跟着她!” 那鸟儿极通人性,扑闪着翅膀朝山门飞去。 “太子势大如何?未来储君又如何?总有一日,本座会将这一切夺走!”玄清池狠狠的攥紧了拳头,朝下看去,那抹倩影早就消失在石阶尽头,不见了踪影。 冷清的山门处,有若干弟子在把守,我趴在巨石后,谨慎地朝山门看去。 突然,肩膀一重,我急忙朝身后看去。 “霜儿!”我一脸惊喜的看向女子,却见她将食指放到唇边,示意我安静。 “嘘!姐姐小声点!” “可等到你了!”我压低了声音,拿过她手中的包裹,二人趴在巨石上,朝山门看去。 “自从昨日那染了妖毒的妖物来过,宗中便加强了守卫弟子,如今戒备森严,想要出山怕是不易!” 玄清霜向来笑意莹莹的脸上,竟堆起了忧愁。 “不怕,我的变幻术虽不如秋姐姐炉火纯青,好歹也尚可一用!” 说完我双手拈诀,一道青光浮现指尖,不过瞬间,那道光便消失不见,我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擦了擦额间的汗。 “我就不信了,再来!” 手被女子握住,打断了施法,我看向她,女子一脸的担忧。 “好了梦尘姐姐,你深受重伤,灵力无法凝聚,更何况,就算侥幸变化一番,出去后,该怎么办?前路坎坷,姐姐没有灵力傍身,如何能行?” “可……”不待我说完,女子眼珠一转,满眼狭诘,朝我眨了眨眼。 “看我的,霜儿想办法将他们引开,姐姐再趁机逃出去!” “不行,万一……” “没有万一,姐姐将心放肚子里吧!” “霜儿……” 女子说着闪身走出巨石,朝那一众白袍弟子走去,我一脸担忧的看向她,来不及抓住她的衣袍,眼看着她走向人群。 第二百九十三章 桃僵 玄清霜双手拈诀,自指尖凝起一道白光,一挥手,那白光落到地上一颗小石头上,瞬间变成一只机灵的鼹鼠,它速度奇快的冲向人群。 “唉呀!我的小鼹鼠!” 女子一脸夸张地大叫,将守山的弟子吓了一跳,急忙朝女子奔来。 “霜儿师姐,出了何事?”其中一个弟子关切地问,后者急忙指着男子脚下。 “我的鼹鼠,跑走了,就在你脚下!” 那弟子听了这话,吓得急忙跳脚,一只灰色小鼹鼠,顺着男子脚边跑了出来,这时,驻守的弟子纷纷围将过来。 “师姐,我们来助你一臂之力!”其中一名白袍弟子,说着话,竟拔出了腰间长剑,对准了那只逃窜的鼹鼠。 玄清霜吓了一跳,这要是一剑下去,可就全玩完了,她还怎么拖延时间,更何况,这一剑下去,她的术法可就穿了帮了,女子大急,连忙制止。 “我不是要吃鼹鼠肉,你给它杀了做甚!” 那弟子一愣,“师姐?” “抓活的啊!” “啊?哦!” 玄清霜大吼一声,一众弟子皆纷纷弯腰去捉,一阵“鸡飞狗跳”,好不壮观。 而此时我看准时机,偷偷溜出了山门。 我不知道的是,那个人群中的白衣女子,目光一直注视着我,看着我出了山门,悄悄地跟在了身后。 “师姐!霜儿师姐,抓到了!”先前那名白袍弟子,双手举着,那尚还胡乱挣扎的鼹鼠,一脸讨好的抬起头,却是一愣。 “师姐?霜儿师姐?”他目光所及,并未看到女子的身影,这时弟子中传来一阵惊呼。 “师兄,你看!” 那白袍弟子朝手中看去,掌心处静静的躺着一块石头,哪有什么鼹鼠啊。 “霜儿师姐又在捉弄人了。”众弟子习以为常,纷纷摇头,回到了各自值守的山门处。 而此时的清梦院,正在与门下师弟过招的傅思明,猛地愣住,停下了手中动作。 “大师兄,你怎么了?”殷毅男看着泛愣的男子,急忙收回手中的长剑,犹自惊吓的拍拍心口,“大师兄,这剑差一点就误伤你了,你怎么了?” 殷毅男眼看着傅思明的眼神,由怔仲到恍然大悟,再由焕然大悟变为极为愤怒,男子的眼中充满了怒火,狠狠握住手中剑柄,在殷毅男惊讶的目光下,男子手中的长剑,渐渐变形,成为废铁。 “大师兄你……”殷毅男眼中浮过一抹惊惧,看着男子猛地爆喝一声,“你竟敢骗我!” 他回想起,方才在大殿外,太子携神女告别的那一幕,他隐隐觉得怪异,却又说不上来。 直到方才,他终于想通了为何往日里,无比心疼弟子的女子,今日竟意外地,没有关切高原的伤势,反而是一个往日里冷眼少语的大师姐细心询问。 他想起玄清池的一反常态,然而最让他确定的是,向来伏仙绫不离手的玄清秋,今日竟没有,披着她最爱的披帛。 “好一场李代桃僵!” 他心下暗自咬牙,怒气冲冲地往外走,正迎上进了院子的季文君。 少年有礼的上前行礼,“大师兄,方才掌门派人来传话,让我们去大殿!似乎是要商讨下山伏妖的事!” 傅思明狠狠地握住掌心,内心已风起云涌,表面却平静地道,“好,你去告诉你师兄们,速速赶往大殿!” “是!” 傅思明狠狠地扔掉了手中的佩剑,暗自咬牙,“便让你再多逃会儿,又如何?” 夜幕降临的时候,一辆金碧辉煌的马车才踏进城门。 车厢里的女子有些紧张,不为别的,她看着暗下来的天色,和身边男子有意无意的碰触,与火辣的目光,让她不禁如坐针毡。 “神女可是冷了?”男子关切的话,让玄清秋更为紧张。 “多谢殿下关怀,梦尘不冷!” “那你抖什么?”男子探查的目光朝女子看去,玄清秋急忙将脸上的面纱往上提了提。 “你紧张什么?”玄清羽看着眼前女子坐的一派端庄的模样,不禁疑窦丛生。 这不像是他认识的梁梦尘,如此端庄温顺,像极了自小在宫里面学规矩的人,跟他印象里,终是张牙舞爪,说话带刺的女子判若两人。 他迟疑着朝女子的手抓去,果然,女子虽然满手心的汗,却也是对自己并不抗拒,他结合今日玄清池的表现,不禁心中升腾起,一种不妙的感觉。 他似有所悟,猛地朝女子的面纱揭去。 “殿下,你这是做甚?”女子脸上掀起薄怒,至少,在玄清羽看来是如此,却不知,其实这不过是女子,为了隐藏自己内心的慌张。 玄清羽看见了女子的脸,是他倾慕的那个人,他暗笑自己的过于紧张,缓缓摇了摇头,“无事,只不过是想,这车厢里不过你我二人,不必再避嫌了!” “梦尘尚未嫁给太子做妃,此举自是必要!”女子说着夺过男子手中的白纱,轻轻系在面上。 男子好笑的摇摇头,一脸宠溺,“随你!” 而此时的玄清秋看着太子眼中的爱意,不禁为自己担忧了起来,若是被他知道,她是个假冒的神女,她擅自将他的心上人换走了,那她的下场,她在心中狠狠为自己捏了一把汗,太子哥哥的脾气,她知道的。 而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外面传来少年的说话声。 “殿下,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就在这小城客栈中将就一晚吧!” “如此,也好!”玄清羽说完,看向女子,“不知神女意下如何?” “一切但凭殿下做主!” “好!”说着玄清羽牵过女子的手欲下车,玄清秋突然开了口,“只是梦尘不知,殿下如今法力高强,还有地仙在旁坐阵,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我们不就回了清宫,为何,选乘马车,如此舍近求远,劳时劳力?” 太子朝女子看去,眼神微挑,“神女当真不知?在这万妖肆虐,两陆大战在即之时,稳定民心,不是最应该的吗?” “所以?”女子不禁心痛,还好是自己将女子替换了下来,否则,让女子听到这番话,该有多残忍。 神女又如何?身份尊崇,万民敬仰又如何?说到底不过利用二字。 “所以,委屈姑娘在此休息一晚,待明日,本宫会去这城池县令府上,叫上人马,风风光光的将神女迎去清宫!” “那便有劳殿下,梦尘荣幸之至!” 玄清秋任由男子将她执手牵下马车,心中却是忍不住,将自己的太子哥哥,与那遗世独立的人做了对比,两者一比,立见高下。 爱里若掺杂了利用,就像一颗种子,掺进了杂质,岂会有开花结果之日,爱亦如此。 女子摇摇头,不禁为太子哥哥还未开始便结束的爱慕,惋惜。 当一行人将房间安排妥当,一行四人分成了两桌,坐在一楼大堂里用膳,各自无言。 许是受到了连番不好的肆虐,大堂里用膳者不过寥寥几人。 可就在这时,堂中的一白袍少年拔剑而起,直冲着玄清秋而去。 女子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忽视这杀意,因为她知道,会有人去处理。 果然不待她动手,就连身侧的太子也是安然用膳,眼皮都未抬。 可是他们似乎忽略了这白袍人的实力,显丙不过刚冲上前,便被少年一脚踹飞,再无动作。 太子这才抬起了眼皮,显丙的境界他知道的,可竟被来人一招制服,他不禁看向那灰衣老者。 “哈哈哈!让本仙人来会会你!” 第二百九十四章 识破 那灰衣老者大笑着,朝白袍少年飞身而去。 嘭的一声,少年带着赤黄光芒的剑刃,用力砍上老者右臂,发出了好大一声金器相击之声,再观那老者的手臂竟毫发无伤。 少年大吃一惊,急忙朝后退去,只可惜太迟了! 老者伸出手臂,有一道白光直直朝少年掠去,嘭的一声,少年狠狠撞翻了大堂上的桌椅。 胆小的掌柜和小厮,躲在柜台后,只敢露出一双眼睛,看向场中,眼瞧着大堂里,一片狼藉,毁坏了不少的桌椅,他也不敢吱声,毕竟性命才是最紧要的,他抱紧了脑袋,悄悄数着打破的财物,一片肉疼。 而此时倒地的少年震惊不已,原来五境与地仙之境竟差了这许多,他想起来之前主上交代的话,急忙站起身,擦去唇角的血迹,扭头就往外走。 “哈哈哈!这小友不过小小年纪便有如此修为,假以时日,定然超过本仙人的修为,老夫如今对你好奇的紧呐!你莫走!与本仙人好生切磋一番!” 那灰衣老者大笑着,与太子告了罪,飞身朝少年追去。 而那灰衣老者,不过前脚刚走,一阵妖异的风刮向大堂。 玄清羽猛地朝那席卷的风看去,眼神戒备,握紧了手中折扇。 突然那道风动了,速度极快的刮向玄清秋,二人皆是一脸惊惧,来者,是人,是妖?为何他们感知不到此人的修为。 玄清羽看着女子岌岌可危,再不迟疑,手中折扇里猛地冒出无数钢刀,排满了整个扇骨。 这是玄清羽第一次,露出他扇中乾坤,可见来者的修为有多可怕,让玄清羽不得不谨慎对待。 他铁扇飞舞转动,犹如开在指尖的一朵墨莲,朝来者袭去,招招狠厉。 可那风好似没有实体,玄清羽的铁扇犹如打在了棉花上,这让他不禁怀疑,自己是否是小题大做,这真的不过是一股诡异的风而已。 然而,他的怀疑很快被自己否定,因为他看见卷向女子的风里,似乎有一抹红色的袍角,闪过眼前。 下一刻,女子尖叫一声,身前的那美丽的圣女白袍一瞬间四分五裂,女子惊惧的抱紧身前,蹲了下来。 “神女!”玄清羽受的惊吓,不少于女子,他急忙飞身上前,手中铁扇舞的密不透风,可是那阵风突然凭空消失了,若非大堂里似乎被蹂躏过的狼藉,提醒着自己,他都以为自己不过是看花眼了。 “梦尘!”男子不过片刻失神,急忙奔至女子身侧,将身上的披风解下,给女子披在肩头。 他看着女子一脸的受惊,正要轻声安慰,余光却看到,伴随着女子掉落的残破衣角里,那里有一抹不属于女子的一抹,烟紫。 他心中咯噔一声,看向女子,“那是何物?”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强自镇定,“那是秋公主伏仙绫!” “本宫知道!本宫问这东西怎会在你这?” “此物,此物乃是秋公主借与我,防身所用!” “你撒谎!” 男子狠狠桎梏住女子的手腕,“你此去清宫,乃有本宫与杨彪在侧,防的什么身?更何况,这伏仙绫乃是太清真人传给书静姑姑的收徒礼,后来秋儿拜在皇姑姑门下,又传到秋儿的手里,伏仙绫乃是仙家宝物,秋儿怎会轻易外借!说,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葫芦?”玄清羽轻轻呢喃着这两个字,灵光一闪,想起今日在大殿前,众人送别之际,他的皇妹妹腰间别着一把葫芦,那是这女子才有的葫芦。 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脑海,玄清羽目光阴鹜地看向女子,猛地掀开了他搭在女子肩头的披风。 外露的肩膀那里,肌肤如雪,吹弹可破,哪有一丝伤痕。 他瞪大了眼睛,艰难的呼吸,满眼的不可思议,手颤抖的指向女子,“你竟敢骗我!” 玄清羽咬紧了牙关,手中铁扇翻转,狠狠地划向女子白皙的右臂。 “啊……!”女子被这股力量掀飞,狠狠地撞在柜台上,吓得里面躲着的掌柜和小厮,狂抖如筛,就怕男子的怒火蔓延到自身,两人急忙往柜台更里面缩了缩。 “太子哥哥!” 玄清秋吃痛的紧捂右臂,再也支撑不了,这需庞大灵力支撑的变幻术,现出了本来模样,一脸惊惧地看向,那已处在狂暴边缘的男子。 “玄清秋!你竟敢与她合起伙来瞒骗本宫!很好!” 玄清羽被气疯了,他堂堂东宫太子,未来储君竟被两个小女子,捏在手心,耍的团团转,更让他不能原谅的是,那女子中还有一个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他再压抑不了自己的怒意,手中的铁扇狠狠地对着女子脸上划去,口中大吼着,“本宫叫你骗我,若毁去你的容貌,看你日后还怎么乔装,假扮!” 玄清秋这次是真的怕了,她颤抖地,倔强仰起头,求饶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 “太子殿下喜怒!”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灰衣老者紧紧挡在女子身前,右手四两拨千斤,将男子凌厉的一招,化解于无形。 “杨彪你让开!本宫要撕了这吃里扒外的东西!” 太子气势冲冲还要上前,老者急忙拦住了他。 “殿下喜怒,如今惩治秋公主并非是紧要的,当务之急,应该是找到神女,将她消无声息地带回来! 索性现在神女现世的消息,没有大白于天下,否则,整个玄清脸上都很难有光, 想必,秋公主她也只是一事糊涂,自家的兄妹,再怎样,也血浓与水,老夫想经此一事,公主必定会谨守规矩,不敢再犯!” 玄清羽听完老者的话,并未息怒,杨彪见此,附在太子耳边道,“殿下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此话何意?” 玄清羽微皱眉头,看着老者眼中的谨慎,不由地也收敛了情绪。 “方才那白袍少年欲袭击,秋公主假扮的神女,而老夫被他引了出去,便又有他的同伙前来,目的明确,乃是冲着神女而来, 可殿下不觉得奇怪吗?神女一事,不过是今日在玄清宗大殿上才公之于众,并未外传,更不会即刻传到玄真去,怎会有有心之人刺杀神女? 而这一出,像极了在提点殿下,关于秋公主李代桃僵一事,你说此人是何用心?是敌是友?” 杨彪一番话,让玄清羽陷入沉思,“这么说,现在有一股不明的势力,在这时局里插手天下!” “不错,本仙人正是此意,还望殿下莫要再纠结于这无关痛痒的小事,如今,找到神女,将她安然带回宫,才是当务之急!” 玄清羽思虑着,点了点头,眼神冷冷地看向地上的玄清秋。 “说,她逃去哪里了?” “秋儿不知!” “你……!”玄清羽狠狠捏起女子的脸正欲打下来,那老者拦着了他。 “太子殿下莫要动怒,依老夫看,秋公主许是真的不知,既然选择了出逃,毕竟会料到,一旦秋公主被我们识破,她的退路,岂会借着秋公主的口,告诉我们?” “哼!”玄清羽觉得老者的话极有道理,狠狠地松开了女子的下颚。 “滚回你的玄清宗去,本宫当下,不想看见你!”男子瞥了一眼女子,双手负后,态度冷漠,不耐。 “是,太子哥哥!”女子捡起地上的伏仙绫,又拾起地上男子的披风,盖在身上,脚步踉跄地朝大堂外走去。 “快,跟着她!” “太子殿下英明!” “方才仙人话中有话,本宫又怎会听不出?” 二人相识一笑,带着显丙尾随女子而去。 第二百九十五章 逃亡 历经一夜的奔波,我早已离玄清宗甚远,只可惜天公不作美,突然下起了小雨,虽有碧云簪护体,可透支的灵力让我精疲力尽。 透过朦胧的雨雾,我朝下看去,连绵的大山似沉睡的雄狮,处处透漏着神秘的气息。 “不行!我得躲躲雨,休息一下!”心念一动,双手拈诀,一道青光打向扇面。 “阴阳扇面主阴阳,乾坤八卦定乾坤,急急如律令,去!” 那扇面猛地朝脚下的山脉落去,渐渐就在离地不过半尺时,越缩越小,直至一支发簪大小,朝我掌心飞来,我握住簪子,朝我发间戴去。 足尖轻盈的落在山间小路上,却因为灵力极度透支,脚步踉跄地差点跌到泥泞的水洼里。 “阿离,我离你越来越近了,你可有想我!”一想到我与他久别重逢,他清冷的脸上挂着宠溺的笑,我就情不自禁,笑容爬满整张脸,唇角咧到耳根,怕是说的就是如今的我。 抬眼望去,站在这群山之间,只觉眼前展开了一副上好的山水画,心下幻想着,不知阿离呆的凌云峰,可是如眼前这般气势磅礴却又藏众灵秀与其间。 不待心下臆想,一阵更为凶猛的雨水袭来,我急忙双手遮着头顶,往前跑去,期望可以找到一个避雨的山洞。 而此时的玄清秋,状况不比我好到哪里,女子御着伏仙绫,飞速朝玄清宗赶去,却不料,被一场冬雨浇身,她急忙找避雨的地方。 奈何这荒郊野岭,无处容身,女子飞身而下,躲在一颗还算开阔的树下。 青绿的树叶岂抵得过寒冬的侵袭,女子坐在孤零零的树下,紧靠着还算粗壮的枝丫,勉强躲雨。 而女子毫无所觉,不远处,有三个人影悄悄尾随着她。 其中着明黄锦衣的英俊男子,大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珠,一脸不耐对着身侧的老者道,“杨彪,快想想办法,如今,这么跟下去也不是办法,就算到了玄清宗,还不是一无所获?本宫现在就要知道神女的下落!” “这……!”老者一脸为难,愁眉紧锁,不过片刻,他眼中猛地射出一道精光,“殿下,老夫有办法了!” “是何办法,说来听听!”玄清羽看着那老者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也被勾起了兴致。 “殿下,秋公主不是与神女用了一招李代桃僵?我们何不效仿之,来个鱼目混珠,让她不打自招?” “仙人是说?” “不错,就是殿下想的这般!”只见那老者原地转了一圈,一道白光闪过,令人目定口呆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头发花白的灰衣老者,竟变成了一个娇小玲珑的清秀美人。 “怎么样殿下?这模样可真?有几分像梁姑娘?” 太子暗自啧啧称奇,“妙啊,除了神态眼神有些微差别,不过应付我皇妹,足以以假乱真了!” “呵!”那老者极自信地笑了一笑,“老夫只是没想到,凡间之人竟还会使用如此炉火纯青的变幻术,否则,以老夫的火眼金睛,怎会被两个小女娃骗了去, 既然她有她的张良计,老夫自有老夫的过墙梯,如今倒是要比上一比,谁的道行更高深了,还请太子殿下静等佳音!” “好!”玄清羽握紧了拳头,一脸兴奋,目光看向远处,他似乎已经看到胜利的曙光,在向他招手。 “啊!救命啊!救命啊!” 玄清羽看着“老者”捏紧了嗓子,冲进了大雨中,一脸慌张,却是有条不紊地朝着玄清秋藏身的树下而去。 “救命啊!” “女子”狠狠地跌在泥洼里,让本在闭目养神的玄清秋,猛地睁开了眼睛。 为何这声音这般耳熟,她疑惑的站起身,冲进了雨中。 “梁妹妹,你怎么会在这?”玄清秋不可思议的看着灰头土脸的女子,瞪大了眼睛,急忙将女子扶起。 “秋姐姐?”那“女子”似乎后知后觉,这才抬眸看向玄清秋。 “你不是去了凌云峰找墨公子,怎得会出现在这?” 玄清秋一脸关切地看向女子,却见那女子站稳了身子,哈哈一笑,在她更加震惊地目光之下,原地一旋身。 一个妙龄的女子竟变成了一个半白头发的灰衣老者。 “多谢秋公主提点!” 她似乎反应不过来,只看着老者越来越张狂的笑意,还有树后现身的两人,为首的明黄锦袍的男子一脸不屑地看向她,她知道什么都迟了。 关心则乱,原来说的就是这般道理。 而远在不知名山洞里的我,不知危险已然悄无声息的靠近。 洞外连绵的雨雾不断,洞中有些阴冷的潮湿,我好不容易寻了些细小的干柴,燃起了火堆。 柴火虽然不多,但是能有片刻的暖意,供我遄息,也是好的。 我刚依偎在火堆旁,头轻轻斜靠在山壁上,稍作休恬,外面便传来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本来半睁的眼猛地瞪大,执起青木剑挑起一捧飞灰,打灭了火堆,一脸戒备的紧靠在山壁前听动静。 突然,一个跳脱的身影猛地钻进了山洞,我出手极快,将青木剑横向来人颈间。 “啊!”一声惊恐的女声响起,我朝她看去,一脸惊慌的不是玄清霜是谁? “霜儿?你怎会此?”我一脸的惊讶看向女子,急忙将横在女子颈间的长剑拿开。 “梦尘姐姐!你吓死霜儿了!”她一脸娇嗔后怕的模样,拍拍心口。 “我才要被你吓死了!你说你跟着我做甚,若是方才我不是将剑横在你颈上,而是划过,你说,我也不用想法设法逃了,举剑自刎,一了百了的好?” 我顺着劲,一下跌坐在地上,擦了擦额间的虚汗。 “梦尘姐姐!”女子讨好的轻晃我的手臂,我叹息地看向她。 “你呀!总不叫人省心,姐姐是要逃命去的,你掺和其中,万一受了丝毫伤害,我岂能原谅自己?” “姐姐,放心,霜儿会保护姐姐的,霜儿也会好好保护好自己的,姐姐莫为我担心!” 我轻捻女子鼻尖,正要说话,一道响彻山谷的狂肆笑声,猛然间响起。 “哈哈哈!还要多谢霜儿公主了,若非如此,本仙人与太子殿下还上下无门,找不到神女,如今得来全不费工夫,哈哈哈!” “是那地仙!” “太子哥哥追来了,都怪我!” 我与玄清霜的声音同时响起,我与她对视一眼,各自眼底都有惊惧,她瞧向我的眼中,多了一抹歉意。 我缓缓摇了摇头,轻握住女子的手以昨安慰。 心底渐渐浮起浓浓地痛恨,我咬牙切齿地暗道,想要走自己的路,爱自己想爱之人,为何这般难? 愤怒燃起熊熊战意,我的眼睛猛地瞧向洞外,握紧了青木剑,正欲冲出去,身边女子急忙将我拦下。 “姐姐莫要冲动,你如今出去,不过只能在那地仙手下走不过两三招,何异与自投罗网?” 她的话我不是不清楚,可是就在这里坐以待毙,还不是“等死”? 却见女子双眼闪过狭诘的光,“姐姐,我有办法,只要我们故技重施,霜儿拌做姐姐,引开他们,姐姐逃生的希望不就更多一筹胜算?” “不行,我不能不顾你的安危!”我斩钉截铁的否定,女子却是轻轻一笑。 “姐姐可是忘了,我乃是太子哥哥胞妹,他就算抓到我,最多训斥我两声,怎会舍得打我?再说那地仙,乃是我母后的护卫,岂会对我无礼?姐姐且放心吧!” 我看着她眼中是难以动摇的坚定,终是点了点头。 “好!” 第二百九十六章 真假 “姐姐,快用你的变幻术,将我变成你的模样!” 女子一脸兴味的摇着我的手臂,我迟疑着,双手拈诀,一道青光浮现指尖,猛地蹿入女子身体。 “呵呵!姐姐,你看!”女子一会儿看看手,一会儿捻捻头发,一脸兴奋,突然,不知她想起了什么,眉头微皱,愣愣的瞧着自己身上的白衣。 “姐姐,你为何不将这衣袍变了去?” “自是为了混淆视听!” “哦?姐姐说来听听?”女子脸上的兴奋之色更胜之前。 “我们半天不出去,他们定会心有疑虑,想起我们之前桃代李僵的把戏,他们不会轻易相信,必定深加研究,以太子多疑的姓子,与那地仙的道行,定然认为,你为掩护我逃走,互换了衣服,他们必定会将矛头指向你, 这一式,实中有虚,虚中有实,来他个声东击西,他们必然中计,再不济也是分头来追我们,这样,我逃脱的机会更大一些。” “姐姐好计策!那我们快快出去吧!霜儿等不及,要将太子哥哥耍得团团转了!” “等等!”我拉着兴致勃勃要冲出去的女子,拔下头上的阴阳扇面,戴到女子发间,一脸郑重地看着她。 “姐姐很感谢,霜儿妹妹为我做的一切,但是事情总怕有意外,这支阴阳扇会在关键时刻护着你,等你安全了,自会受它指引来寻我!” “多谢姐姐!这般保命的东西还是放在你那里吧!霜儿不会有事的!”女子泪眼朦胧的瞧着我,我轻笑地抚过她的发。 “傻霜儿,是你在帮姐姐啊,是姐姐该谢谢你!这簪子一来护你性命,二来,是为了让你坐实我的身份,将他们引开,你莫哭了!” “知道了姐姐!”说着女子还是抽泣一声。 这时,洞外又响起老者苍老的声音。 “神女,你若再不现身,别怪本仙人不讲情面!”老者洪钟般的吼声,隔着雨幕传进洞内,我与女子对视一眼,各自朝不同方向跑去。 “她们出来了!快追!”持剑少年眼尖,一眼便看到了跑出洞口的我与霜儿,神情激愤,大喝一声,就要追,却被老者拦了下来。 “不对,有两个神女,她们又用了变幻术!同样的招式到底要用几遍!”老者一脸的愤慨,而玄清羽眼里同样是喷火的愤怒。 “那我们到底要追哪个?”少年也是一脸懵,看着两个女子渐行渐远,不禁急呼出声。 “追白衣的这个!神女换了霜儿公主的衣裙,却不想头上的扇面簪,是最大的破绽!老夫料定,此女定是神女!” 二人欲追,玄清羽却迟疑了,他朝左面看去,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以女子的狡猾,事情不会这般简单,更何况,直觉告诉他,左边的这个才是真的梁梦尘,所以,他想也不想的阻止二人。 “不忙,本宫瞧着左面的这个才是真的!” “右面白衣的才是,以本仙人的眼力,岂会看错?” “本宫的直觉不会错!” 两人起了争执,让一旁的少年急得直跺脚。 “殿下,仙人,你们再这般争执下去,不管真的假的,都跑没影了!” 少年的话,让争执中的两人,如当头棒喝,玄清羽极快的做了决定。 “我们兵分两路!” “好!” 灰衣老者痛快的答应着,身形如一道闪电般,蹿了出去。 而玄清羽也再不迟疑,朝左面掠去。 徒留少年,左右难以抉择,他相信地仙的修为高强,他想选右面,可他是萧家弟子,是太子的表弟,他必须时时刻刻以太子为重,所以他稍加犹疑,朝着左面掠去。 后来,他无数次庆幸,还好他选了左边,要不然他们萧家的倚仗,他们外戚的专权,他们的荣华富贵,也走到了尽头。 我不顾大雨袭身,飞驰在山间,身后突然传来破空之声,我猛地一回眸,果然,他还是追来了,心下叹息,不知道是要夸男子,足够的聪明才智,还是自恋地说,他足够了解我。 而现在的我只想出口成脏,我奔波了一夜,已是又累又饿,早先逃出宗门,走的匆忙,竟忘了预备些干粮。 方才又施了法,再加上我伤重的情况下淋雨,其实,若不是心中,想见到墨离的信念支撑着我,我早已撑不住,倒在这不知名的山间了。 身后的穷追不舍,让我执着的朝前飞驰,全凭着一股子执念。 “还不站住!” 男子在我身后大喝,尽管凛冽的雨声,将男子的声音吹散不少,可他话里的怒气,却是丝毫不拉地传入我耳中,我更加快地朝前飞去。 “你能逃到哪里去?本宫到底哪里不好,你非要找那个野男人,你我是天命注定,你为何要背弃我?” “野男人?” 闻听这话,我猛地顿住了脚步,我知道逃亡之路本就艰难,岂容迟疑?更或许,他本就是拿话激我,可是我最爱的人,岂容别人诋毁,说我傻也好,天真也罢。 我悬在半空,猛地回过头,看向玄清羽,他眼中明显掠过一丝惊喜,不过瞬间,便被他猛地拽住了衣角,二人朝泥泞的水面落去。 “终于捉住你了,你逃不过本宫的手掌心!” “我就没打算要逃,你辱我爱人,我要杀了你!” 青木剑猛地召唤在手心,势如破竹朝男子劈去,他手中折扇翻转,架住了我的剑柄,眼中闪过阴寒的光。 “爱人?他是爱人,本宫是什么?”男子猛地松开了架住长剑的扇子,我身形惯力的朝前跌去。 他猛地撰紧我的手腕,将我一手反剪到身后,我顿时吃痛不已,他没有罢手,而是将我反身狠狠的拽向他怀中。 男子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既然捉住了你,便再也不会让你逃出本宫的手掌心!” 他低低地笑,撰着我的手臂往前走。 “放开我!”我兀自挣扎,他的大手却犹如铁钳,让我难以撼动。 “你休想!”他并没有回头,只是冷冷道。 “玄清羽,你会后悔的!”我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男子桎梏住我手腕的手,高高举起了青木剑。 一道凛冽的剑意闪过,男子也许是感受到剑刃的冰寒,也许是一种危机里的直觉,他猛地回头,满眼的惊慌失措。 他的右手猛地将我左手腕松开,不可置信地看向我,“你竟想砍去我的右手?你当真就这么讨厌我?” “是,我不止想砍了你的右手,更想杀了你,你死心吧!什么天意难为?什么九天神女,一切都是无稽之谈,我若是神女,法力高强,岂会受制于你?我警告你,玄清羽,莫要再跟着我了!” 我说完,猛地执剑而起,朝远处飞去。 “你别走!” 他朝虚空伸出了手,大手从我衣袍上划过,未攥住我翻飞的衣角。 “你死了这颗心吧!” 双手极快的拈诀,疲惫的身体犹如一支流剑,穿过层层雨幕,朝远处射去。 “我不会放开你的!就算你的心飞走了又如何,那本宫便剪下你的“双翼”,看你如何离开我!” 男子手腕翻转,手中的折扇一瞬间“改头换面”,朝我掷来。 铮的一声,眼瞧着那铁扇,离我的背不过寸许,我急忙停下身形,将青木剑格挡在身前,堪堪接下男子这一重击,可这巨大的力道,将我的身体,狠狠朝地面打去。 背上传来一阵剧痛,我狠狠地跌在泥洼里,看着半空中的男子接住了铁扇,朝我飞身而来。 而我痛的几乎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扇面朝我打来。 fpzw 第二百九十七章 遇险 “小心!” 男子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惊恐看向我身后,狠狠地打出手中铁扇,身形毫不犹豫的朝我冲来。 我不明其意的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里,没有要伤害我的意思,反而,像是在救我,不错就是救。 昏黄的天空,阴雨连绵,本就光线不足,突然身后一个巨大的黑影,朝我泰山压鼎而来。 我心中惊惧,缓缓扭头看去,一只庞然大物突然出现在身后。 那是一个巨大的妖物,它有着铜铃般血红的眼睛,宽大的嘴巴,四肢蹲地,一身密密麻麻的疙瘩,身上有些腐烂的伤口,像是经过一番苦战的刀伤,自伤口处冒着黑色的汁液,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腥臭味。 这是什么妖物?我来不及细想,因为它的血盆大口已经张开,对准了我。 “妖物,休要猖狂!” 铁扇狠狠撞击在妖物的身上,不过是划过几道,不疼不痒的伤痕罢了,男子满眼的惊异,握紧了回旋的铁扇,狠狠的挡在了我身前。 男子复又将铁扇,狠狠插进妖物的腿肚子,那东西吃了痛,狠狠地将男子甩了出去。 而这一式,成功的引起了,这长似牛蛙的妖物注意,气势汹汹朝男子而去,那妖物每迈出一步,大地剧烈颤抖,整座小山都似在摇晃,我不禁疑虑,为何方才?没有听这妖物的动静呢? 难不成它一直隐匿在这,是我跟玄清羽斗法,才唤醒了它? 来不及细想,那妖物伸出巨爪朝男子踩去。 我看着倒地不支的男子,心想,这一脚若是实打实的踩上去,怕是人都要没了,我急忙上前一步。 可刚走了一步,脑海里划过一抹异样的念头,若是有这妖物绊着玄清羽,我岂不是可以就此逃脱,想及此,我毫不犹豫地转身而去。 男子似乎识破了我的意图,他眼中划过一抹自嘲,我回头看去,他拼命双手撑着那妖物的大掌,我狠了狠心,双手轻伸,飞向了半空,朝远方掠去。 身下的山脉一座座朝后掠去,我心中还是难以平静,脑海里划过玄清羽对抗妖物,艰难的身形。 此刻,脑中就像有两个小人,一个就像披了黑袍的恶魔,她不停地在说着,快逃,逃的越远越好,若非有妖物羁绊住男子的身形,你以为,他会放了你?更何况,以自己虚弱的身子,不见得就救得了他。 而另一个,做起了“圣母”娘娘,不行,你来自异时空,你从小的信仰与教条告诉自己,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你对他痛恨的磐石林一事,乃是被人陷害,男子中了毒,并非本意驱使。 他口口声声要我做太子妃,也是一百多年前玄清皇室流传的预言,他一个食古不化的“古人”,这些都是根深蒂固的思想,是时代的错,并非他一人造就。 而就在方才,他还想救我于“魔爪”之下,不管是出于看重我神女的身份,还是作何,他毕竟是救了我的。 就在天人交战之际,一声响彻山谷的惨叫响起,我猛地叹了口气,转身飞了回去。 当我飞身到男子,与妖物打斗的上方时,不禁吓了一跳,这里简直就是修罗场。 以男子为中心的地方,半径以内,“天塌地陷”,只见,男子脚下的土地,竟然生出一个巨大的“天坑”,周围树木皆毁于一旦。 那妖物被打到了一只眼睛,四肢布满伤痕,却依旧气势逼人。 反观男子,情况惨了许多,他大腿处鲜血淋漓,有一大块皮肉似被妖物撕掉,肩膀处也有好几处划痕,只是伤口处隐隐泛黑。 两者经过一场剧烈地打斗,各有伤痕,远远地立与两边,静静地对峙着,谁也不敢放松。 “你的伤?” 我落到地面,惊呼地看着他的伤,而男子闻听我说话,猛地转过头来,一脸惊喜,“你没走?” “我只是怕,若我走了,堂堂东宫太子,死在这荒山野岭,无人知晓,更没人给你收尸,何其可怜?” “你!” 他方才还明媚的笑脸,阴云密布,像极了今日的阴雨天。 “废话少说,先把这魔物制服再说!要不然我怕太子殿下身上的魔毒,等不到国师给你治,便一命呜呼了!”我冷冷地睥睨了一眼男子。 “魔物?” 他瞳孔猛地放大,不可置信地看向我,又看了一眼自己泛黑的伤口。 “若我所料不差的话,此物便是清风长老所说的魔蟾!” “魔蟾?” 男子的眉头拧地更紧,魔物?似乎超出了他的认知,修真的玄尘界,向来道士与妖物,相生相克。 而魔物,他倒是听过,只是这东西不应该乖乖地呆在魔界吗?怎得私溜到人间来了。 “正是,前些时候,清风长老曾提及,说这魔蟾现世,乃是天下大乱的征兆,前不久,长老曾派玄清宗弟子看守,却被这魔物冲破了封印逃了出来,既然遇到了,那便为苍生出一份力吧!” 我瞧了一眼男子,两人同时朝那魔物攻击而去。 那魔蟾,似乎尝过男子铁扇的苦头,一个劲躲避男子,进而朝我袭击。 噗的一声,青木剑狠狠划过魔蟾的身体,一股更甚之前的腥臭气味袭来,我不禁倒退着捂紧口鼻。 “怎么?神女就这点能耐?” 男子挑衅的话语犹在耳畔,我沉下了脸,飞身冲了上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我的能耐不过尔尔,倒是不知道需要帮手的太子殿下,道行又几何?” “你……” 男子冷哼一声,手中铁扇舞得密不透风,朝那魔蟾而去。 两人对付一个魔蟾,隐隐占了上风,看着魔蟾隐隐有败势,不禁大喜,对视一眼,更加凌厉地朝魔蟾攻去。 就在我又一剑,刺中了魔蟾之后,眼中按捺不住的欣喜,却听见身后男子突然大喝一声, “小心!” 我急忙抬头看,那魔蟾眼中似有智慧的光,当我看到它口中吐出的黑色汁液时,便知道,原来这魔物开了灵智,故意卖了破绽给我。 此刻的它口中的黑色汁液,才是它最后的杀招,我眼看着那泛着腥臭的黑色汁液朝我浇来,我竟无力闪躲,只因我离得太近。 腰间多了一只有力的手,男子猛地拥着我,将我的脑袋紧紧埋到他的臂弯,用他的背,挡住了那袭击。 “啊!” 男子发出难以压抑的惨叫,他整个人重重地压向我,让我再施展不了御风之术,两人狠狠地朝地上跌去。 他用手臂减轻了,我摔到地上的痛楚,可身体不争气地,依旧犹如散了架一般。 “玄清羽,你没事吧?” 我看着他一脸痛苦,说不出话来,急忙扯过他的身体,朝他背上看去。 那里焦黑一片,血肉似被腐蚀,流出黑色的血。 我心中不断颤动,这该多疼啊,若是方才这魔毒浇到我脸上,那结果…… 我深吸了一口气,连一句安慰地话都说不出来,而男子面色惨败,几乎半昏迷,他还是看向我,往日里霸道的眼神,有所收敛, “你安然便好!” “我……” 有谁可以来救救他,我心中呐喊着,他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我看着他渐渐流逝的生命,害怕极了。 “小心!” 突然,他满眼的惊恐,用仅存的力气将我猛地推开。 我朝一边倒下滚去,却见那巨大的魔爪狠狠的袭向男子。 “玄清羽!” 我大叫着,眼看着男子,猛地吐出一口血,一脸痛苦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fpzw 第二百九十八章 冤孽 我猛地飞身而上,手中青木剑一剑又一剑的劈了下去,可这不过犹如,给这魔物挠痒一般,它毫无反应。 突然间,魔物转了身,它瞪着巨大的眼珠瞧向我,血红的眼珠,有我整个人这般大小,而它似乎怒了。 嘭的一声,它庞大的身体将我朝撞来,我的身体犹如断了线的风筝般,朝后摔去。 “啊!” 身上的五脏似乎移了位,痛苦的难以呼吸,我看着它朝我一步步挪动,强撑着,以剑尖支地,缓缓站起身。 而那魔物巨大的眼珠,赫然已经到我身前,我惊惧的仰视着它,看着它朝我张开血盆大口。 突然,脑袋一阵剧痛,脑海里有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响起。 “蠢丫头,几千年了,你还是未变,依旧蠢如鹿豕,就让本神尊助你一臂之力!” 眼中闪过一道紫色的光芒,手中的青木剑似乎被注入了神力般,这凛冽的战意,让整个剑身,争鸣不已。 身体似乎不受自己控制,猛地朝魔蟾飞身而去,狠狠的劈出手中的剑。 长剑气势如虹,燃烧着紫色光焰,猛地刺向魔蟾的头颅。 而此刻的我,如提线的木偶,一切身不由己,就连脑中也不甚清醒。 根本没有注意,此刻倒地的男子,半睁着眼,将一切都尽收眼底,接下来的神迹,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想要得到女子的心,他的欲望,正熊熊燃烧。 身后紫光乍现,夺目的光弥漫整个天际,我身后,突然凭空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紫色凤凰,它的身形比魔蟾大了不知几数倍,那巨大的身影几欲将眼前的天空遮盖。 只见那凤凰发出一道凤鸣,巨大的身躯朝魔蟾而去,那尖尖的啄,狠狠扎进魔蟾的眼睛里,那魔物不禁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声。 我再不迟疑,高举青木剑,狠狠地刺进魔蟾的头颅,自剑下伤口处,冒起一阵阵黑色的烟雾。 渐渐那黑雾越来越浓,魔蟾巨大的身躯化为乌有,而汇聚在天空,弥漫的黑雾,朝远处散去,它似乎受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召唤,穿过了大半的玄清大陆,缓缓朝不知名,弥漫着烟雾的山间落去。 那里有一汪黑潭,潭底有一口被封印的枯井,井口处,冒着红光,那股黑烟就这么无声无息没入枯井中,红光突然大胜,封印变得有些松动,有一声似乎恶魔发出的感叹声,缓缓飘荡在潭底。 “啊!” 失重的感觉,让我不禁猛地瞪大眼睛,急忙凝心聚力,挥舞着手中的青木剑,于半空中稳住了身形,缓缓落往地面。 “怎么回事?方才发生了什么?”我揉揉有些混沌的脑袋,四处张望,那只魔蟾早已消失无踪,我摇摇晕乎乎的脑袋,余光却扫到地上躺着的明黄身影,急忙奔向他。 “玄清羽,你怎么样了?” 男子半睁着眼,一动不动,偶尔轻眨的眼皮告诉我,他还活着。 “殿下……” 突然,远处传来一道少年的呼喊声,我停下摇晃男子的手,眼底划过一丝慌乱。 那是太子近侍,显丙的声音,若是如此,岂不是那地仙也要跟来了,我心头一惊,看向男子。 “玄清羽,你我之间,本没有什么深仇大恨,那些传言,不过无稽之谈,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而今有人来救你,赎我不奉陪了,望你好自为之!” 说完这话,我急忙捡起散落的行李,朝远处飞去。 “太子殿下!” 少年来到近前,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男子躺在地上,身上布满伤痕,奄奄一息。 他眼中藏着无尽的不甘,伸出无助的手,朝着远处,似乎在挽留什么。 突然,男子的手无力的垂在地上,双目紧闭。 少年眼中闪过惶恐之色,急忙将男子扶在怀中,“殿下,殿下你醒醒啊?” 正在这时,空气中闪过一丝波动,一个灰衣老者凭空出现在少年身侧,少年抬头一看,眼中闪过惊喜。 “仙人,快来救救太子殿下!” 那老者急忙蹲下身子,探查男子的伤势,待他看见男子背上的黑色伤口,猛地瞪大眼睛,“是魔毒!” “魔毒?”少年一脸的懵懂,看向老者。 “不错,魔毒的毒性更甚妖毒,除了国师大人,只怕……”老者说到这停了下来,“你们可追到神女?” 少年一脸睱色,“显丙法力不精,并未追上太子殿下的脚步,至于神女,显丙也不知其踪!” 少年说到这,猛地抬起头看向老者,“这么说,太子殿下追的是真的神女?” “哼!这神女端是狡猾,本仙人又上了她的当了!”老者说到这,愤恨的猛地甩了甩宽大的袖袍。 “事到如今,那我们该怎么办?神女也没追到,太子殿下又落了一身伤,若是被皇后姑姑知晓了,你我,怕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少年说到这,猛地缩了缩脖子,他想起皇后的手段,似乎是已经看到自己悲惨的下场,一脸惧意。 “此事隐瞒不了,走,回宫!” “那神女?”少年惊疑地看向老者。 “先不管了,如今,太子殿下的安危重要”,只见,老者手指拈诀,一束白光直冲天际,三人顿时消失在原地。 雨越下越大,我抬头看着电闪雷鸣的天空,重重叹了口气,我身上衣衫湿尽,身体早已陷入冰火两重天。 一会儿冷的犹如掉进冰窖,一会热的,恨不得扯掉身上所有的衣衫,只恨这场雨还不够大,无法将我身上的火浇息。 自己的身体,我比谁都清楚,我生病了,身上的伤口泡了水,心口处痛到麻痹,身上的热不是别的,而是我发烧了。 我不禁哀嚎,这烧来的不是时候啊,脚步越来越虚浮,眼皮也越来越沉重,眼前的土围墙,在我面前重影,我仿佛看见了一扇篱笆门在我眼前晃荡,然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姑娘,姑娘!” 一个年约女子四十来岁,风韵犹存的妇人,听见院外的动静,急忙撑着伞,跑了出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倒在了她家门前,她一脸惊吓,将女子翻过身来,这一看不当紧,吓了一跳, “怎么是她?” 女子吓得丢掉了手中油纸伞,急忙跑回到院里,关紧了大门。 她透过门缝,看着大雨浇身的女子,眼中划过一丝不忍,又缓缓推开了大门,站到女子身侧,忍不住轻叹一声,“真是欠了你的!” 不知过了多久,等我睁开眼睛,看到一双比我还大的眼睛,就趴在我眼前看着我,不禁吓了一跳。 那孩童似乎也没料到,我会突然睁开眼睛,也被吓得不轻,急忙往后退,一不小心绊到了桌脚,摔了一跤,他猛地一咧嘴,哇哇大哭起来。 “战儿,战儿!” 一道急切的呼喊声响起,伴随着脚步声,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跑进了堂屋,出现在我视线中,我猛地愣住。 看着那妇人将孩童抱起,拥在怀里,细细安慰着。 “怎么是你?” 我手指向那妇人,一脸的不可思议,这是什么缘?什么孽啊! 她将孩童抱起,站起身,看向我,“怎么?看见恩人,连一句谢都没有?” “谢?是你救了我!” 我这才朝屋里打量,除了身下这一张还算结实的木床,一张破旧的桌子与两三张木凳,再无别的常物,可谓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也不为过。 可是我想起她往日的作为,忍不住气冲冲的掀开了身上的被子,朝那妇人冲去。 “你还我的金簪来!” 第二百九十九章 战儿 脚步的虚浮,让我脚刚挨地,便软软的倒在床边。 “哼,真是恩将仇报,我救了你,你不说给报酬也罢,还想问我要金簪,真当我李香娘是好欺负的不?” 我猛地抬头,看着这强词夺理的妇人,气的牙痒痒。 不错,这人就是我初来玄清大陆,随师父下山时,碰到的“毒妇人”,李香娘。 她巧言善变,贪婪成性,师父还曾将一支金簪给了她。 “休要混为一谈,你救我跟那支金簪可有半分干系?”我气愤的看着她,她唇角掀起一丝不屑。 “那支金簪可是白衣公子所赠!我李香娘可没拿你的金簪!” “你终于承认了?” “那又如何?如今我救了你,这两日的药费,便再用一支金簪来抵吧!” “你怎能将贪婪,说的如此云淡风轻?你这样贪得无厌的人,有你这样的母亲,如何给孩子做表率?” 那妇人猛地沉下脸,将孩子放到地上,“战儿乖,你先出去门口迎迎,看看张老头回来了没有?” “是,姑姑!”那男童乖巧的点点头,走了出去。 “姑姑?他不是你儿子?” 话一出口,我猛地愣住,不为别的,只为我看到那孩童站直了身体,却突出的肚子。 他看起来不过五岁左右,可那扛起的肚皮,却像怀孕四个月的妇人,高高隆起。 “他……”我指着那男童的背影,满眼的不可思议。 妇人冷冷一笑,“正如你所看到的,战儿他是我的侄子,他生了怪病,需要银两医治,所以,那天,对不住了!” 妇人的声音越说越小,我扶着床沿站起身,连连摆手,“不不,我不知事情竟是如此,是我不好!” 那妇人上前,掺住我的手臂,将我扶到床上。 “是香娘欺骗在先,岂能怪罪姑娘?” 我坐在床沿上,看着女子坐在我对面的矮凳上,目光呆呆地望着门外。 “你好像与初次我见你时,有些不一样了?”我看着她一身朴素,粗布衣裳上的破洞,看起来补了又补,与初见时,涂脂抹粉,衣着艳丽的她判若两人。 “让姑娘笑话了,那时香娘在街上物色财主,好使尽浑身解数下手,自然要乔装一番,免得让人一眼看穿,香娘缺少银两的窘况,骗,骗不到银两!”她的脸上浮起一丝愧疚,别过了脸。 我也是尴尬的轻咳一声,“你可是独自带着战儿?那战儿的爹娘呢?” 我的话,让女子回了身,“战儿的爹在战儿娘有了身孕时,做工被砸伤,虽然当时救了过来,却成了一个跛子, 他娘,在生下战儿后,看着战儿不同于常人,撇下他父子俩跑了,我们知道,她命苦,也没有埋怨过她! 只是,一个身有疾症的大男人,要如何将养一个婴童?所以,只能由我来照顾,他们父子俩! 你能看出来吗?战儿其实今年已经八岁了,从小得了这个怪病,拖累了身体,这些年,无论怎么将养,他依旧看起来不过五岁的样子, 日日饮药如饮水,就像泡在药罐子里一般,看了多少大夫,都无济于事!甚至有好些大夫说,战儿,战儿……” 女子说到这里,掩面痛哭,话再也说不下去,我急忙下了地,走到女子身边轻拍着她的背,“李婶子,你莫哭了,叫战儿听见,该担忧了!” “是,是,你说的是” 女子急忙擦干了眼泪,突然一脸气愤,“这老不死的张老头,说是给战儿,找什么灵丹妙药去了,到了如今竟也没现身,该不会是……” “姐姐,你还信那个张老头,他不值得姐姐托付,三天两头就消失的人,等他做甚?” 门口突然传来一道男声,我抬头看去,一个年纪三十多岁,满脸络腮胡子的男子,拄着拐棍,站在门口,朝我们看来。 “城子莫要这么说,你太清姐夫,已是帮我们良多了!” 女子叹息的垂下头,我却猛地拉住妇人的手道,“李婶子说的太清,可是禹州城外,一个叫方山的小村子里的,磨豆腐的老头,别人都叫他张老头?” 女子也是一脸震惊,抬头看向我,“姑娘怎知道?” “你说,那叫太清的,是李婶子的丈夫?” “正是!” “呃!” 怎会有这般巧的事?我心中泛起波涛惊骇,细细回想,怪不得当时师父一脸神秘,明知这妇人故意讹人,也听之任之,还给了她一根金簪,原来,他早就知道,这李香娘是我的师娘,他也知道,李香娘为何行骗,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想通了这点,我叹息一声,缓缓跪了下去。 “姑娘,你这是做甚?快起来!”女子吓了一跳,急忙掺着我的手臂,想将我从地上拉起身来。 我定定地看向她美丽的眼睛,甜甜的叫了声,“师娘!” “师娘?姑娘,这一声师娘从何说起啊?”女子紧皱着眉头,一脸不解。 “师尊难道从没跟师娘提起过,他有个徒弟?”我更是不解地看向她,同样眨着一双困惑的眼睛,写满了疑问。 “太清何时收了个女徒弟?教什么?可是制豆腐之术?”她一脸劝慰,“姑娘,你年纪轻轻,学什么不好,这做豆腐可没有什么前途” 女子像一个谆谆教导的长辈,将我扶起,轻拍着我的手道, “李婶跟你说,咱不学这个!要是李婶年轻个二十岁,与你一般,花好的年纪,就好好学学女红刺绣,有一技傍身,也不会临老,嫁给一个制豆腐的老头子!” “制豆腐的老头子?” 她的话是没错,可是,难道师尊什么都没告诉师娘,关于他的身份,那我该不该说,心中不禁疑窦丛生。 师尊制的丹药,千金难买,为何师娘还是过着一贫如洗的日子,她甚至不知师尊的真实身份,只当师尊是一个,穷乡僻壤里一个卖豆腐的老头子。 师尊为何刻意隐瞒,这么做的原因究竟为何? 在女子殷切的目光注视之下,我闪烁其词,“嗯,师娘,其实制豆腐也不错!日后徒儿学有所成,也开一个豆腐坊,守着师父师娘,孝敬二老,也是不错!” 这样的话让女子极为感动,她拉住我的手,轻拍我的手背,“好好好,想不到太清这糊涂老儿,倒收了你这样,一个聪慧的孩子做徒儿,师娘也如何想不到,你我之间会有这样的缘分。” 我拿起桌上的小茶壶,往大茶碗里的倒了七分满的水,跪到女子身前,双手递给女子,“梦尘给师娘敬茶,师娘喝茶!” “乖,乖!”女子接过一饮而尽,满眼笑意,将我扶起。 突然,一道咳嗽声,打断了这温馨的一幕,我二人朝门口看去,那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一脸局促,“阿姐,我饿了!” “好好,阿姐这就给你做晌午饭去!”李香娘慌忙站了起来,往外走。 “师娘,我来帮您!” “不必,不必,你养伤要紧,两日未曾进食了,你肯定也饿了,师娘这就给梦丫头做饭去!” 女子闪身走出了堂屋,门口的络腮男子看了我一眼,也欲转身走开,我急忙叫住了他。 “李大叔!” 他扭过头,拄住拐棍的脚,微微踉跄。 “姑娘,可是有事?” “李大叔,您请里面坐,梦尘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想要请教李大叔!” “请教不敢当,姑娘有话不妨直言!” 男子艰难地,一步步挪进了屋里,坐到矮凳上,目光有神的看向我。 “我想问关于战儿的怪症!” 第三百章 成败 男子闻听我的话,突然眉目紧皱,语气有些凝噎,“战儿他自娘胎生下来,肚皮便鼓胀,随着年岁越来越大,渐渐拢起如孕妇人, 姐姐曾背着战儿,看过郎中,大夫无数,先前有人说战儿他肚里生了虫,有说是腹疾,还有说是腹水的,更有甚者,说战儿生了恶毒之症,难以救药, 可无论何种方法,我跟姐姐照着郎中的方子驱过虫,也放过腹水,可战儿腹中哪有什么腹水啊,就连治恶症的苦汤药,战儿也自小喝到现在,可是毫无起色, 渐渐,村子里传开了,说是我李家做了败坏阴德的事,才会让我战儿饱受病痛的折磨, 村子里的孩子视他为怪胎,无人愿同他玩耍,本找个书塾想让孩子学几个字,却不想,就连书塾里的先生都不愿收他,不收也罢,我不敢想,都不知战儿还能陪伴我们多久……” 五大三粗的大汉说到这,眼中竟闪过一抹水光,我急忙端起茶壶,给男子倒了一茶碗水。 男子喝完,用袖子擦去唇边的水渍,重重的放在桌面上,“都是鄙人无用,摔断了腿,不能给战儿挣更多的银子,看更好的大夫!” 他说着,狠狠朝自己的断腿锤去。 “李大叔!”我急忙拦着男子,“或许我有办法!” “你?”男子的双眼猛地瞪大,闪过一丝希翼,“姑娘真有办法?” “若是李大叔信任,梦尘愿意斗胆一试,只是希望李大叔,可以将战儿过往看过的大夫,如何说法,定要事无巨细,一一道来!” “那是一定!” 就这样,半个时辰后,当李香娘将饭菜都端上了桌,我悄悄的朝战儿的腹部摸去,那里鼓硬如石,心下不禁有了计较,便将想法告诉了李香娘,果然,她一脸震惊,不小心打翻了手中的饭碗。 “梦尘真的有办法救战儿?” 女子紧握住我的手,手背被撰地生疼,我却隐隐心疼起这女子来。 她三十岁遇见了师父,即使如此,女子依旧没有想过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她的一颗心扑到了战儿身上,看着她发间,大片大片的白发,忍不住心下叹息。 “师娘,梦尘的家乡,那里曾经治愈过战儿这样的疑难杂症,只是这里毕竟不比我家乡,而梦尘也非正经的医者,让我医治战儿,梦尘只敢说会竭尽全力,却不敢完全保证,能还给您一个活蹦乱跳的战儿!”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目光颤动的看向李城,后者艰难地点了点头,女子不禁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 “成与败,师娘都不怪你,师娘知道你是一片好心,战儿的情况,无数郎中都曾直言不讳,师娘岂会不知,就当是死马当成活马医吧!只是师娘想知道,战儿到底得的是什么病?你给师娘交个底,让师娘心中有数!” 我瞧了一眼桌子旁,吃的正欢的战儿,又瞧了一眼李城大叔,为难的看着李香娘。 “城子,去带着战儿出去玩会!”李香娘大手一挥,李城会意应了一声。 “好!” 男子拄着拐站起身,牵起孩童的手往外走,男童极不乐意,“不行,姑姑,阿爹,战儿还没吃饱!还没吃饱呢!” 不管男童的挣扎,李城跛着脚,强行将那孩子拽了出去,临了还拿了个粗面馍,塞到那孩子手里,他这才乐滋滋的吃着,任由李城将他拽了出去。 “梦丫头,现在可能告诉师娘,战儿得得到底是什么病?” 她一脸的急切,我踌躇着,附到她耳边道,“师娘可听过胎中胎?也叫寄生胎!” 女子的双眼猛地瞪大,急忙捂住我的嘴,“罪过,罪过,梦丫头,这种东西,人人视为不详之物,此话便烂在你肚子里,再不要提起!” 女子依旧惊魂未定,我摇了摇头,这也是我为何不当着李大叔,和战儿的面讲的原因,战儿是个男孩子,日后是要读书识字,娶妻生子的,若是此症被传了出去,战儿日后必定再也抬不起头来。 “师娘放心,梦尘醒得了!” “你可有几分把握?” 迎着女子希翼的目光,我残忍的吐出了几个字,“不过三成!” 她倒吸一口冷气,狠狠地咬了咬牙,“三成也好,哪怕一成,师娘也想让战儿堂堂正正的活着,站于人前!” “好,梦尘定不辜负师娘信任!”我看着女子满眼的信赖,重重点了点头。 “只是梦尘有一个条件!” “丫头尽管说!” “梦尘给战儿治病时,师娘与李大叔不得旁观,也一定守好房门,不得让任何人打扰!” 毕竟我要做的事情,太过惊世骇俗,怕吓到她二人。 “好!” 在女子信誓旦旦保证下,吃罢早饭,我特意让战儿空腹了三个时辰,又准备了要用的水,纱布,一把崭新的刀,跟往日不同的是多了一根针,和洗好的羊肠,在众人一派紧张之下,缓缓关上了堂屋的门。 “战儿乖,将这个丹药吃了,便去床上睡上一会,好不好?” “好!知道了梦尘姐姐!” “战儿真乖!吃了丹药把这颗蜜饯放嘴里,化化苦味!” 我拿起桌上的蜜饯递给他,他却摇摇头,“姐姐,战儿习惯了,这个药比起阿爹让战儿喝的汤药,甜着呢!一点都不苦!” 心蓦地一酸,缓缓蹲到他身前,轻抚过他的发,“战儿真懂事,等你好了,姐姐教你识字,可好?” “太好了!”他清瘦的脸上,终于浮起了笑意,总算有了同龄孩子的活泼,眼中闪着铮亮的光瞧着我,忍不住拍起手来。 看着他的笑脸,右手猛地打出一道青光,没入他小小的身体里,那孩子突然闭上了眼睛,身体软软朝后仰去,我急忙上前接住他,将他轻轻抱起,放到床上。 我看着他沉静的小脸,分外突出的骨骼,不禁心疼的抚过,“战儿,姐姐一定会将你治好的!” 我不懂医术,只是凭着比他们这个时空,更多的见识,可我心中依然没底,若非有上一次救活桂妃的经历,这次我也不敢应承,可是我知道他的病根,也知道他现下的境况,这么一个美好的小生命,我想为他拼一把。 等到这一切都做完,已是日暮时分了,即使有屋中点燃的油灯,光线依然不好,还好,还算顺利的结束了。 撑着疲惫的身子打开房门,两个在外等的焦头烂额的人,急忙围了上来。 “梦丫头,战儿如何?” “幸不辱命!”我紧紧扶住门框,来缓解疲惫,看着女子眼中闪过的感激,微微摇了摇头,“师娘,里面的东西,还请师娘处理一下!” 对女子轻使了一个眼色,后者会意,急忙朝里冲去,而女子身后那坡脚的汉子,更是急切,看着他挪动脚步,我急忙拦下他。 “李大哥,战儿现在需要休息,况且,千万不要让他招风,师娘身为女子,心思细腻,还是让师娘来照顾战儿吧!” 男子停下了脚步,还是止不住脸上的激动,“是是,梁姑娘说的是,鄙人就先不进去了,只要战儿安然便好,我去烧点茶水,姑娘忙了这么久,想必渴了!” “如此,有劳李大哥!” “应该的,应该的!”男子说着一瘸一拐地,朝外面搭的草棚子而去。 “你李大叔可是出去了?” 身后传来女子沉重地话语,我回头看去,她一脸神秘,手里拿着一块灰布包着的,鼓鼓嬢嬢的东西,我与她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看着她朝院子外走去。 fpzw 第三百零一章 水墨 满夜繁星点点,月儿悄然挂在树梢时,我们三人这才吃罢晚膳,我刚回女子特意给我腾出的厢房时,吱呀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我惊讶的回头,正看见一脸疲态的女子手里托着个什么物什,朝我走来。 “师娘?趁着李城大叔照看战儿,您怎的不好好歇息一下?” “无妨,师娘不累!”女子走到我跟前,牵着我的手坐到床沿上,将一个东西递到我手里,我这才低头看去,那是一双绣着凌霜花的鞋垫子。 “梦丫头,师娘家竟贫瘠,没有什么好物,送给丫头,唯独师娘的绣工还算不错,这是师娘整个下午赶制的,时间仓促,针脚也有些蹩脚,你不会嫌弃吧?” 我紧紧握住那双垫子,看向女子,“这里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师娘的心意,梦尘岂会嫌弃?”轻声一笑,反握住女子的手,“梦尘很是喜欢,多谢师娘!” “傻丫头,你叫我一声师娘,还怎得这般见外?” 女子轻拍我的手背,一脸好笑的地瞧向我,“你若是喜欢,师娘多给你做几双,不过三五日,便能做好!” 闻听此话,我笑意突然顿住,“师娘,我其实是准备给您辞行的!” “辞行?怎得这般突然,丫头不是说要陪着师娘么,况且,你那半吊子师父想必也快回来了,到时候战儿身子也好了,我们一家人和和美美,不好么?” 女子脸上的笑意骤然凝结,不舍之色挂在眼中,藏都藏不住。 “师娘,不瞒您说,我此去是要去玄真,路途遥远,非尽快动身不可!” “玄真?那全是妖怪的地方?去那里做甚?” 我不好意思的揉着衣角,“师娘可还记得赠您金簪的白衣公子?” 女子脸上闪过一丝暇色,“记,记得,那公子男生女貌,标致的紧,师娘还是第一次见这般美的男子,自是印象深刻,难道……” 她眼中闪过犹疑,突然捂唇笑开了,“难道梦丫头与那公子是一对,此去便是寻那白衣公子的?” 我羞怯地点点头,女子的猜测得到了印证,不禁哈哈大笑,“梦丫头眼光着实不差,既如此,师娘就不多留你了,明日便将你送出水墨城!” “水墨城?”闻听女子的话,我猛地愣住,“师娘说这里是水墨城?” “不错啊!正是水墨城!”女子看着我一脸惊诧,不解地看向我。 我急忙握住女子的手,一脸激动,“这里就是水墨城?那我与师娘初遇在花桥镇,与这里隔了不知几千里,师娘怎会突然出现在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师娘的娘家就在花桥镇上,我与你李叔,战儿他们搬来这水墨城,也不过两个多月罢了” 闻听她的话我点了点头,“原是如此,只是,师娘怎会突然举家迁移,来这陌生的城镇上?” 我一提起这话,女子脸色一变,恨恨道,“还不是两个多月前,你那半吊子师父,惹了仇家,我正在河边浣纱,被人突然敲晕了过去,醒来后都不知道过去几天了,还好你那半吊子师父将我救了回来,否则,师娘怎会知道有一个这么乖巧的丫头,不仅孝顺,还治好了战儿的病!” 她兀自正在开心,我突然打断了她。 “师娘?我明日先不走了!我要去一趟城中!”女子反应过来我的话,脸上浮满喜色,直到,我将一脸开怀的她送出房门,也早早歇下了。 翌日 战儿醒了,我给他喂了些清粥,挥别了三人,我飞身来到水墨城,在城门处排起了长龙进城。 眼瞧着半个时辰过去,终于排到了我,却被守城的兵将拦下。 “通关文书呢?” “通关文书?”我比那一身铠甲的守卫还要不解,往日里,左右出城随行都有师兄在,临王的大令一掏,谁人敢拦,日子久了,我倒忘了还有通关文书这种东西。 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之下,我被那官兵从长龙里撵了出来。 “我又不是这的人,哪来的通关文书啊,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难倒我?”我轻笑,缓缓走到背人的城墙处,飞身而上,踏着青砖实墙,飞进了城中,朝城主府而去。 当我在一片疑虑丛生之下,寻到城主府门前时,都怀疑我眼睛看到的。 想象里,门口当有石狮两座,巍峨的府邸,然而并没有。 眼前是一座砌瓦的房子,这里略微阴暗,大白天阴森异常,我不禁遮手,抬头看了一眼天,偌大的太阳,其他的任何地方都是阳光普照,唯独眼前的这一座瓦屋,通身沉浸在阴暗中,让人心生压抑。 瓦屋门口,摆放着八口大缸,缸中盛满了水,瓦檐下挂着一条条道符,在这寒风中,飘荡着,伴随着铜铃声,格外令人心生恐惧。 若不是瓦檐上高悬的木匾上,上书城主府三个大字,我还以为这是一个祭祀的宗祠。 怎么门口没有一个驻守的守卫?我不禁疑虑着,抬脚轻轻往里走,刚走到这八座水缸中,屋檐上的铜铃狂响不止,我猛地看去,那倒挂着的道符,翻飞着,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妖魔,眼中那黄符上的红色符咒像是活了一般,眼前一阵晕眩。 更令人觉得诡异的是,眼前盛满水,重达千斤的大缸,竟然围着我飞速运转起来。 “不好,是阵法!” 我惊叫着往后退,可惜这八个大缸犹如一座小山,将我个个退路封死,如铁桶般围着我,我一时心血翻涌起来。 双手拈诀,无论怎么变幻,可还是无济于事,“糟了,早知道师尊当时教我道印,我便好好学了,如今稳定心神尚还不够,怎有能力再去破阵!” 心下叹息,还好脑袋并没有昏沉的,连此行目的都忘了,我急忙大喊道,“前辈请手下留情,晚辈乃是受顾芳妍,顾小姐所托,来见顾城主一面!” 眼前飞速运转的水缸突然停下,就连瓦檐上飞舞着的道符,与铜铃也趋于安静,眼前一片开阔,方才那种晕眩的压迫感也消失不见。 若不是身侧水缸里,泛着一圈圈涟漪的清水提醒着我,我竟觉得方才不过是幻觉一场, “好厉害的阵法!” 我不禁感叹着,谨慎着脚步,朝里走去。 门上的道符突然翻腾,那两扇木门应声而开,就像有一张无形的手在操控着这一切。 这突如其来的情景,让我不禁屏住了呼吸,心口狂跳,缓缓迈步走了进去。 毫无例外,这瓦屋内,入眼处,梁上悬着的皆是一张张道符,偶有几串铜铃藏匿其中,随着门外吹来的风,轻轻的晃动着,发出沉闷的声音。 这无尽的道符下,有一满身布满符咒的黑袍人,头上带着不知名的羽翼做的冠,正背对着我,盘膝坐在三清尊相下。 “这位道长,晚辈求见城主大人!”我朝那黑袍人行了礼,他这才转过身来。 “本祭祀便是水墨城城主顾云上” 那人年约五旬,一头花白的头发,长须似有三尺长,一双深邃的眼睛里,透着看破苍生的锐利。 “你是何人?” “原来,您就是城主大人,失敬,晚辈梁梦尘,受阿妍小姐所托,特意将凌霜剑物归原主!” 手中光芒一现,那把凌霜剑凭空出现在掌心,我努力的抵御着这凌霜剑的寒气,恭敬的高举长剑,递给那黑袍祭祀,却没看见,老者听完我自报家门后,眼中嗜血的模样。 “原来你就是太清座下弟子,梁梦尘?便是你夺走了我儿性命,本祭祀,要你以命抵命!” fpzw 第三百零二章 祭司 “城主?” 手中凌霜剑,悬空飞向那祭祀手中,闻听他的话,我大惊失色,看着他将长剑放到面前的香案上,双手结印,梁上悬挂着的无数道符,顿时朝我袭来。 “顾城主,令爱并非梦尘所害,而是芳妍小姐在宫里杀了人,才有了如此下场,城主的悲痛,晚辈感同身受,只是不能因晚辈揭露了令千金的罪,便要遭受池鱼之祸,晚辈不服!” 我一面执起青木剑,抵挡这众多道符,一面朝着那黑袍祭司大喊着。 “哼,还要大言不惭,你害死了我女儿,竟还狡辩,本祭司要拿你的血,来祭我女儿在天之灵!” 那祭司听了我的话,更加疯狂,双手猛地结印,这变幻的手势,让我眼花缭乱,突然,那祭司口中大喝一声,“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却见这屋中的一应道符,飞天而起,直直朝我袭来。 “糟了,是九字真言!”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青木剑砍在那道符之上,发出金器相击之声,犹如砍在了刀刃上。 那道符来势汹汹,我打落了一个,还有另一个来袭,源源不断朝我涌来,心口和肩头的伤已然撕裂,出剑渐渐迟缓。 就在这时,一道道符狠狠从我手臂上划过,我吃痛的捂住使剑的右臂,再无力抵挡这漫天的道符。 它们一张张朝我飞扑而来,将我紧紧包裹住,全身都不能动弹。 那祭司又变幻手中道印,渐渐捆在身上的道符越收越紧,让我难以呼吸。 “顾城主,你身为一城父母官,自当懂得律法条文,令爱做错了事,以死抵罪,难道身为一城之主的祭司大人,反倒要惩治执法者,岂有这样的道理,大人这是知法犯法?更谈若,祭司大人竟用对付妖魔的道家手段,来对付道门中人,如今,三清尊者在上,你可心中有愧?” “黄口小儿,休要拿话来激将本祭司,今日说破了天,你都要死!” 语闭,他大喝一声,捆在我身上的道符,红色的朱砂符咒,猛然间亮起刺目的光芒。 这巨大的力道,让我忍不住血气翻涌,猛地吐出一口血,身体似被巨石碾压,视线渐渐模糊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大喝声传来,“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破!” 身上骤然间一松,我跌坐在地上,朝门口看去,眼前花白一片,隐隐看到一个白色身影朝我奔来。 “梦尘姐姐,你怎么样?” “霜儿,你怎么来了?”视线对上女子焦急的脸,看着依旧钟灵毓秀的女子,不是玄清霜,还是谁? “哼,霜儿再不来,好叫别人欺负姐姐么?看霜儿给姐姐报仇!” “霜儿!” 我惊呼,想拉住女子,如今凌霜剑已还,答应别人的都已经做到,现下出了水墨城,离这远远的才是王道,可女子满目愤怒,我怎么也拉不住她,眼看着她冲上前,与那道行高深的祭司相对峙。 “小丫头,道术不错,奇门遁甲用得倒有几分模样,本祭司惜才,不忍心杀你,你可愿当本祭司的弟子,待本祭司魂归九天,你便是这水墨城的城主,如何?” “笑话?我乃玄清的小公主,天之骄女,一个个小小的城主之位,也敢说出来丢人现眼?”女子眼中满是愤慨之色,突然,她收敛了怒色,狭诘一笑,“你怕是不知,本公主对奇门之术颇为精通,今日便叫你尝尝厉害!” “公主又如何?未曾受封,名不正言不顺,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休怪本祭祀下手无情!”黑袍祭司不屑的冷哼,两人双手同时结印。 “香气沉沉应乾坤,燃起清香透天门,金鸟奔走如云箭,玉兔光辉似车轮,南辰北斗满天照,五色彩云闹纷纷,紫微宫中开圣殿,桃源玉女请神仙,千里路途香伸请,飞云走马降来临,拜请本坛三恩主,烈圣金刚众诸尊,玄天真武大将军,五方五帝显如云,香山雪山二大圣,金吒木吒哪吒郎,扶到童子来指点,信女一心专拜请,神兵火急如律令!” 随着女子念咒的语速越来越快,屋中悬挂着的,所有悬梁上的道咒,凭空而立,汹涌朝黑袍祭祀袭去。 后者见状,冷笑一声,“原来是请神咒,你有你的请神咒,我有我的金光咒,端看谁的道行更深了!” 那黑袍人语毕,急忙收敛心神,不顾已快到近前的道符,大声念道,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受持万遍,身有光明,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邪妖丧胆,精怪亡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我身,急急如律令!” 黑袍祭司念完道咒,身上金光乍现,原本袭向他的道符,轻飘飘的立在半空中,皆护卫在那祭司身前。 “去!” 那黑袍祭司大叫一声,所有的道符似被人牵引,猛地朝女子袭去。 “霜儿!” 我大惊失色,想跑到女子面前,可惜太晚了,心中划过惧意,若是这些道符打中霜儿,那霜儿岂有命在。 玄清霜也不禁紧紧闭上眼睛,缩紧了脖子。 黑袍祭司静静的看着这一切,手中的道印已然结好,就等着给女子一些教训后,便收手,毕竟,他清楚的知道,这女子乃是玄清皇帝的小女儿。 他们世代神族后裔守在这凡间,就是为了等待凌霜仙上,好助她再登九天,他若是杀了玄清霜,只会给族人引来大祸,他岂会这般愚蠢? 就在他准备收手时,怪异的事情发生了,香案上放着的长剑,发出刺目的蓝光,飞速朝女子而去,稳稳的挡在女子身前,一副衷心护主的模样。 意想之中的痛楚没有袭来,玄清霜大胆的睁开眼睛,好奇的看着悬在眼前的蓝色长剑,欣喜的拿在手中,缓缓拔出了剑身,一道蓝色的圣光射出,众人不禁急忙侧过身,遮住双目。 而这一幕,黑袍祭司看在眼里,他大吃一惊,不禁瞪大了眼睛,只见其,猛地挥出一道神光,将女子眼前的道符通通打落。 整个人急忙跪到女子面前,“凌霜水族后裔,拜见凌霜仙上!” 玄清霜一脸惊诧,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你这老头,真是奇怪,什么水族,什么仙子的,莫名其妙!你是不是想打这把剑的主意,本公主告诉你,它自己飞到我手里的,就是我的,我是不会还给你的!” 那黑袍祭司难掩激动之色,恭敬道,“仙上说笑了,这凌霜剑本就是您的仙器,云上作为水族后人,自当守护仙上,守护凌霜剑!” “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玄清霜挠了挠头发,一脸的不解,看向我,“姐姐,他在说什么?为何霜儿一句都听不懂?” 我缓缓扶着香案的桌角,站了起来,走到女子身侧,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即使隔着女子的手,也能感到那冰冷的寒意,透过剑身,传到我掌心,我急忙抽回了手。 “霜儿,你不觉得手冷吗?” “不会啊,入手冰凉,很是舒服呢!”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突然想起唐婵姐姐的赤红剑,也是奇异的很,入手如火烫,她却丝毫不觉,又想起姐姐说过的圣珠,心中不禁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顾城主还不将实情说出吗?那颗水圣珠,是不是就藏在这水墨城中?” 第三百零三章 水珠 他震惊地看向我,眼中闪过一抹杀意,“梁姑娘,怕是知道的太多了!” “你做什么?”玄清霜眼尖,一眼便看到那黑袍祭司偷偷结印的手,急忙将我护在身后。 “仙上喜怒!”那黑袍祭司极畏惧玄清霜,她不过一个不悦眼神,便让那人急忙伏地求饶。 “仙上,这凡间女子知道的太多了,怕是对您不利,所以,云上斗胆……” “放肆,她是我姐姐,你休要对她无礼,还有你口口声声叫我仙上做甚,什么水族?什么水珠凌霜剑,你给本公主详细说来!” “是!还请仙上移驾跟我来!” 那祭司说完恭敬的,将女子让到门外,我看着眼前摆着的几口大缸,不解的看着那黑袍祭司。 只见后者一挥手,有一道光,从老者袖间蹿出,院中的情形大变。 本来处于小巷的城主府,大变了模样,屋子四周,围满了巍峨的大山。 院中的八口大缸,突然极速运转,缸中的水凭空而起,朝中间汇聚,这场景,像极了龙吸水,而女子手中的长剑争鸣不已。 玄清霜奇怪的看着这一幕,只见,那水汇聚到中间,于半空中,突然生出了一颗璀璨的蓝色珠子。 玄清霜不知为何,觉得这珠子分外亲切,袖手一抬,那颗珠子似乎受了指引朝女子掌心飞去。 “这便是你们说的水珠吗?好生漂亮!” 女子感叹地瞧着,爱不释手,突然那颗水珠,飞快朝女子身前没入,玄清霜还不待反应过来,身体传来一阵撕裂的痛,忍不住紧紧闭上了眼睛,她无意识的双手结印,身体腾空而起,就像是九天神女般,要飞升而去。 我紧张的伸出手,那黑袍祭司急忙将我的手打掉,冷冷丢下一句,“不得打扰!” 半晌,我看着女子的面容,由之前的眉头紧锁,到后来,脸上渐渐浮起舒悦的光,我这才放下心来。 女子缓缓落到地上,睁开了眼睛。 “姐姐好神奇!” 女子一蹦一跳的朝我走来,我看着她身上闪着莹莹的白光,脚步轻盈的几乎要随风飘走。 “哪里神奇了?”我轻捻她的鼻尖,笑看着她。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浑身舒畅,神识似乎变得更加强大了!这种感觉妙不可言!霜儿觉着自己挥挥手,便能劈开眼前的这座山!” “恭喜仙上重得神力!”那黑袍祭司一脸激动,朝着玄清霜下跪行礼。 “现在你能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了吧?”玄清霜轻抬手,一道水蓝色的光芒闪现在指尖,女子威胁地在那祭司面前一晃,后者急忙称是。 “仙上可知仙界九重天?” “自然知道,只是放眼整片大陆,这几千年来,成仙者,不过寥寥数人,霜儿记得很清楚,上一个位列仙班的还是暗夜皇朝的小皇子暗夜流光!近年来,就连聪颖被世人誉为天才的太清师祖,也并未修成仙人,所以这九重天,可见有多可望而不可及,修行之路漫漫啊!” 女子说到这摇头晃脑一番,我不禁轻笑地看着她,古灵精怪的模样,以袖轻捂住唇。 “修仙之路确实路漫漫,但仙上不然,仙上可知,您前世便是天界四季仙子之一的冬雪凌霜仙子,掌管八方水族,后来仙魔之战后,仙上陨落,这水圣珠与凌霜剑也跌落凡间。 而云上乃是仙界水族的后裔,凌霜仙上的奴仆,先祖于几千年前下凡,我们世代相传,守着这颗水圣珠与凌霜剑,就是为了寻找仙上的转世之身!如今,云上幸不辱命!” 老者说到这,又朝着女子拜了一拜,玄清霜急忙将他扶起,一脸激动,“你说清楚?什么水族,我怎么就成了冬雪凌霜?什么转世之身,我不信!” “仙上转世之时喝了孟婆汤,自然不记得前尘往事,您不信?那这号令八方水族的水圣珠,怎会跟您相融一体,您又怎会拔出这仙器凌霜剑?” “强词夺理,我就不信,别人拔不出这剑,姐姐,你试试!” 女子一脸倔强的将长剑递给我,我连连摆手,“不必试了,远远的便感觉寒意逼人,冷的慌,不过姐姐倒是真的见过,这剑在顾芳妍小姐手中时,也未曾出过剑鞘!”说到这,我灵光一闪,话头猛地顿住,朝那黑袍祭司看去。 “难道,芳妍小姐进宫,就是为了寻找凌霜仙上的?” 老者眼中划过一丝悲凉,“不错,梁小姐聪慧,我乃水族后裔,寻找凌霜仙上,是我们祖辈的使命,妍儿她也不例外,老夫卜算天命,算出仙上的的大概方位,就在清宫之中,那时正逢宫中选秀女,本来老夫答应了妍儿,只要她找到凌霜剑的主人,便允她跟一个凡人远走高飞,只可惜?” 他的目光朝我看来,带着一丝恨意,却更多的是悲凉。 “你以后不许打我姐姐的主意?若是你再对我姐姐起了杀心,本公主,哦,不,本仙上是不会放过你的!” 玄清霜紧握住我的手,眼中布满寒霜,一脸警告的看向黑袍祭司。 后者眼中闪过一丝不甘,缓缓摇了摇头,“世事无常,老夫岂会不知此事跟梁姑娘无甚大关系,罢了罢了,仙上的话,我记住了!” “那就好!”玄清霜瞧了他半晌,这才放下心来。 “既如此,那便多谢你了祭司大人!”玄清霜象征地点了点头,爱不释手的看着手中佩剑,“管它什么水族,还是仙上,有了这把宝剑,本公主,哦不,本仙上,定会所向无敌,” “不敢,仙上折煞小人了!”那黑袍祭司急忙摆摆手,看着女子咋咋呼呼的,拿剑比划起来, “真是无巧不成书,就在昨日霜儿的九节长鞭才被杨彪那个奴才毁去,今日变得这样一个宝贝,姐姐,你看可威武?” 女子一脸笑意,挡都挡不住,我微笑着摇摇头,“这也是你一番造化!” “哦,说到这,霜儿都忘了,给梦尘姐姐,物归原主!”女子抬手取下发间的扇面簪,朝我发间戴去。 我与她相视一笑,女子朝黑袍祭司看去。 “既如此,本仙上便将宝剑收下了,多谢了啊,祭司大人,如此我们姐妹二人便告退了!” 女子拉着我的手往外走,却被那黑袍祭司伸手拦了下来。 “仙上且慢,留步!” “祭司这是何意?”我朝那老者看去,眉头微敛。 “姑娘莫要误会,若是姑娘想走,本祭司不会拦着,只是凌霜仙上,还不能走!” “为何?你这是什么意思?就知道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是不是本公主拿了你的东西就走不掉了?那我这便将这东西,统统还给你!” 玄清霜气的跳脚,将手中的长剑,塞回到老者手中。 “仙上莫要动怒,误会,误会一场!”那黑袍祭司忙摆摆手,一脸惶恐,“小人不敢,仙上是主子,云上只是您的一个奴才而已,怎敢欺主妄上,小人将主人拦下,乃是因为仙上还有使命在身!” “使命?是何使命?”玄清霜一脸不解地看着跪地之人。 “仙上得了神力与仙器,乃要在此研得御水术,好早日得以飞升,再此统领八方水族!” “御水术?” “不错” 那祭司手腕翻转,有一股流动的水,汇聚在掌心,让人暗自称奇。 “这般神奇,我试试!” 玄清霜说着要将那人手中的水,接到自己手中,却不成想,女子的手刚碰到那水,啪嗒一声,那水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如何?仙上可要学?” 第三百零四章 悲剧 “要学,要学!快教教我罢!”我看着女子一脸兴奋,缓缓朝着那祭司点了点头,悄悄地从屋中,退了出来。 毕竟,霜儿找到了她的修仙之路,而我,也要去寻找我的“长路”了。 脑海里浮现出白衣男子,看向我时微弯的唇角,也许这便是人们常说的,只羡鸳鸯不羡仙罢。 当我回到师娘的小院时,远远便闻到里面传来“莫名”的味道,这味道?我鼻尖轻嗅,急忙闪身进了院子。 “师娘?师娘?出了何事?” 一进院子,就见女子站在梨花树下,捧着一摞纸钱在烧,口中还振振有词,果然,这味道就是烧纸的味道。 女子听见我呼唤,回过头来,表情有些微紧张,像是被我吓了一跳。 “梦丫头回来了,你吓师娘一跳,师娘还以为是你李城叔,买完汤药回来了!” 女子轻拍了拍心口,我走上前去,指着这堆正燃着的纸钱,眼中有着询问之意。 “这是?” “是也,就是那个,好歹也算是师娘我,不知是男是女的亲侄儿,总要送他一程!” 我了然的点了点头,也弯腰拿起一张纸钱扔进火里,看着眼前的一片平地。 唯独有些微不一样之处的,便是其中有块黄土极新。 “好了好了,师娘得把这个收拾了,免得你李城大叔起了疑心。” “好,我来帮师娘一起!”眼看着火灰着完了,我随手将旁边的黄土,盖在那灰烬上,随着女子进了草棚下的灶台。 洗了把手,将垛成堆的干柴捡了几块,窜进了火里,不一会,灶台上的锅里便响起了沸腾的声音,有袅袅的清烟飘起,一股好闻的味道从锅里飘了出来。 “师娘炖了鸡?”我欣喜的回头,看着正在实木墩子,上切菜的女子。 “是也,给战儿补补身子,顺便犒劳一下,你这个小丫头!” 阳光洒在女子笑意莹莹的脸上,看着她微微发福的身材,围着灶台转来转去,光是瞧着都叫人心里安稳,听着女子絮絮叨叨地不停,我轻笑了笑。 她一个女子撑起了一整个家,这般勇敢坚韧,也许这就是师尊喜欢师娘的原因吧!我也喜欢,只是想到要跟女子说的话,便笑不起来了。 “师娘,晌午食了饭,我便要出发了!” 女子正在絮叨的话,戛然而止,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这般着急?” 我看着女子强撑着的笑容,将原本想说的话咽了下去,“也不是……” “那便多留一晚吧!” 女子抢先开了口,看着她期盼的眼睛,我不忍心拒绝,缓缓点了点头,女子这才喜笑颜开。 “哎呀!快搅一搅锅,我的酱焖鸡糊了!” 看着女子一脸的心疼,我哈哈大笑起来。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食了中饭,下午的时候,我陪着战儿讲了些话本故事,他听说我要走,不依不挠,我好生相哄,说答应他下次再见,一定教他写字,他这才开心起来。 夜幕降临的时候,女子不依不舍拉着我叙了好些话,待得夜半,我才回自己的厢房。 而我并没有歇息,而是打包好随身的行李,选择在此时分别,因为我不愿面对离别的伤感,比起相互难过,我更期盼重逢时的喜悦,再闲话家常。 这个决定,让我不禁在以后的每一个夜里,都难以入眠,艰难的忏悔,每每想起,我恨我自己,为何会选择在此时离别,我恨我自己,当时的自以为是,若是我选择留下,是不是悲剧便可以避免。 就在我走后不过一个时辰,正趴在床沿边休恬的女子突然惊醒,因为她隐约听到院里发出不同寻常的声音。 她胡乱披起了一件外袍,推开了屋门,往外查探。 这一看不当紧,差点将她吓得七窍分离,她看到院里的井中,水流飞天而起,隐隐泛着红光,大地剧烈地颤动起来。 院里的梨花树剧颤,最让女子惊骇的是,树下的平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欲破土而出,她想起那个地方正是她将那东西掩埋的地方。 黄土剧烈翻涌,女子越来越害怕,她大着胆子,随手抄起门边放着的榔头,一步步小心朝那翻涌的黄土靠近。 突然,一道红光破土而出,李香娘最后的意识便留在那惊惧的一眼。 那是一个一只独眼的怪物,手脚畸形,浑身包裹在诡异的红光中,而那怪物眼中的红,是她见过的,这个世界上最鲜红的东西,更甚于鲜血。 她只看到那东西朝她脸上扑来,她仿佛听见自己恐惧的大叫一声,下一刻,她的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叫一声救命,她牵挂的人还都在这个屋子里,她想提醒他们快跑,她最后倒下去的一瞬间,甚至想起了那个仙风道骨的白发人,她想起,他们第一次相见。 他于人群中,手持幢幡,有意无意地摸一把他并不存在的胡须,腰间系着一把葫芦,一派潇洒的模样。 她与他擦肩而过,他叫住了她,口中说着,“这位女施主,老夫看你印堂发黑,近有妖魔缠身啊,不若你给在下一个铜板,本仙人定帮你去逐妖魔,保你长命百岁,如何?” 这时的她急着给自己的弟媳,找接生的稳婆,哪里能跟他废话,什么妖魔不吉,明明家里是一桩喜事,她的火气一下上来了。 “我家弟媳今朝分娩,定是麒麟贵子,你个江湖术士,满口胡言,在此招摇撞骗,将吉卜成凶,这点微末道行,看的什么相,又卜的哪门子的卦,还不如改卖豆腐,做个豆腐佬儿,也脚踏实地,未免你再祸害旁人,看我香娘不拆了你的幡,毁了你的吃饭家伙!” 他们就这般相识,再后来,他真的放下了幢幡,脚踏实地的做起了豆腐坊生意,再后来,他们也偶尔吵吵闹闹,再后来,便没有了后来,李香娘唇角挂着一抹浅笑,紧紧地合上了眼,这一天她未满三十九岁。 “阿姐!阿姐!”男子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李城只着了一件里衣,朝女子奔来,他的脚步凌乱,手中的拐杖也渐渐跟不上步伐,男子猛地朝地上摔去。 “阿姐!阿姐!啊……什么东西?有妖啊!救命啊!战儿,战儿快跑……” 李城的话猛地顿住,那团红光扑到他的面上,他猛地瞪大了眼睛,面容扭曲痛苦,好似有什么东西,被那红光吸食而去,渐渐的他整个人越来越瘦,直至变成了一把枯骨,倒在地上。 他的眼还犹似不甘心,眼睛一直朝里屋看去。 而那团红光似有所感,血红的眼睛,猛地朝里面看去。 “啊……” 而此刻黑暗深渊里,一鹤发童颜的老者突然心间一痛,他已经不知在这阴暗的地牢里关了多久。 这是一个悬空的,四面天石做的铁笼,上面有极强的法阵禁制,他费劲了力气,也打不开,他早已经白夜不分了。 他心下叹息,如今,那家伙失去了法力,犹如凡人,更谈若,那人也不知魂归天地了没有,除了他自己,没有人来救他,可是心中那股难言的伤悲,让他燃起不详的预感,不禁让他,有了冲劲。 他要出去,他要逃…… 我稳稳的坐在扇面上,发间的碧玉簪正发出淡淡的光芒,将我整个人笼罩在其中,保护着我,不受丝毫寒风的肆虐。 经过一夜的飞驰,我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大山,心中百感交集,这绵延的山间密林,便是我初次来到的地方,他们叫它万妖林。 第三百零五章 枯井 当第一缕光芒,自天边泼洒,我轻轻抬手遮住了光线,眼睛朝扇下瞧去。 这里,好生眼熟,也许不只是眼熟这般简单,我轻笑,想着自上次宫中一别,我已是好久都不曾见过师尊,我想把巧遇师娘和战儿他们的事,一一告诉师尊。 手指拈诀,御起扇面往村子里落去。 “怎么没人呢?” 我走过一户户人家,要么大门敞开,要么大门紧闭,却唯独,静的可怕,像是没有人一般。 我紧皱着眉头,循着记忆朝师父的豆腐坊走去。 “我记得前面就有一条长河,过了河,便离师尊家不远了!” 我嘟囔着,听见前面的流水声,快跑两步,朝河边走去。 “这?这是……” 当我看见眼前的场景,忍不住倒退两步,河边布满了横尸,缓缓流淌的长河被染成血红色。 怪不得村子里连一个人都没有,原来他们惨死在这,“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我走近几步,看着众人身上的伤口,个个惨不忍睹,像极了被什么抓伤,撕扯的痕迹,还有的身上布满尖锐的牙齿,一个个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没有一具完好的尸骨。 “是妖!” “糟了!”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撒腿朝村子里跑去。 “师尊,师尊!”当我进到豆腐坊,便被园中的一片狼藉吓到。 院外的篱笆早已被毁坏的不成样子,院里落满了鸡毛,我着急的呼唤着,前院里屋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师尊的人影。 “师尊!” 若非看到如此惨状,心中的不安作祟,竟让我忘了,那老人是我的师尊,法力远远在我之上,真是关心则乱。 “哞……” 听见这声音,我猛地朝一侧的草棚看去,“青牛?” 我一脸惊喜,瞧着那庞然大物,“你还活着?那妖物竟没有伤害你么?” 我轻抚它的脊背,它又欢快的叫了一声,牛鼻朝天,像是骄傲地说着自己有多厉害。 “怎么办?找不到师尊,我还要前往玄真,把你一个人,哦不,一头牛丢这,若再有妖物来袭,你逃得了一次,不见得能逃过第二次啊?” 我看着青牛无辜的眼睛,轻抚了抚它的背脊,解开了拴在木桩子上的长绳,缓缓将它牵了出来。 “算了,带着你,走一步算一步吧!将你留在这我也不放心!” 我牵着它往长河边走去,毕竟,将那么多的尸骨放任河边,也不是事。 走到村头的时候,这蛮牛无论怎么拉扯就是不走,我不禁急了, “青牛!” “哞!” 它只是叫着,脚步却丝毫未抬。 “青……”我正准备拿手中的剑柄,打它一下,却突然听见,眼前的土房里,有一女子惊叫声,那声音沉闷,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我竖起耳朵,手指轻轻掠过青牛的耳朵,“原来你是想提醒我,这屋里有人啊!你不早说,害我……” “哦,我忘了你不会说话!”我尴尬的抬脚往里走,“真是对牛弹琴!” “救命啊!不要,不要杀我!” 这声音让我不禁一惊,“杀?难道有妖物?” 我上下寻找,那道声音就是忽隐忽现,只能闻其声,却始终不能见其人,“到底在哪?难道?” 我看向院中的一口枯井,紧皱着眉,朝井边走去。 我探头往里看,那里光线照到的地方有限,却足以我将里面的情形看个清楚。 井底有几个撕打的身影,看衣着皆是女子,准确地来说,她们是几个人,打其中一个女子。 “你们做什么?” 我的一声大喝,让里面的人惊惧不已,尖叫着,朝着阴暗处四散躲去。 我纵身一跃,跃入井底,除了脚下一身伤痕的女子,其余三个女子和两名孩子瑟缩在一角,抱成团。 “姑娘,姑娘,你怎么样?” 我将那女子翻过身来,吓了一跳,她面目苍白,嘴唇干裂,身上遍布青紫交错的伤痕,最可怖的是,她身上的伤,有好几处烫伤都化了脓水。 整个人蔫着,看起来奄奄一息。 我将她扶起,自腰间解下葫芦,揭开了盖子,连忙往她口里灌水。 “姑娘,你先浅浅喝点,长久缺水,不可贪多,以免身子出了问题!” “水?有水?” 这时抱团的几人中,其中一个老妇人惊叫着,我不设防,她竟上前,一把将我手中葫芦夺走,猛地往口里灌水。 “不要!” 我吃惊的看着她,拼命灌了好几口水,急忙手指拈诀,一道青光打过,那葫芦猛地摔在地上,源源不断的水往外流出。 “水,是水啊!” 那老妇人正欲弯腰捡起,其余的两名女子也尖叫着,拼命上前,争抢着要喝水。 “不可贪多!” 我皱着眉头,右手凭空一划,那葫芦自行飞到我手中。 “求求您,给我们一点水吧!” 那两女子尚在祈求,我朝一侧看去,角落里有两双稚嫩的小脸,眼中泛着又惊惧又渴望的光。 “过来,乖乖,姐姐给你们水喝!” 两个孩子一听,大着胆子往我这走来,他们亦步亦趋,终于走到我面前,刚接过葫芦,唇还尚未碰到瓶口,葫芦便被一只粗糙的手夺去。 “可恶,小孩子的水,你也抢?” “这算什么,她们方才还想将我杀了,喝我的血,吃我的肉!” 身边微弱的声音响起,我闻听此话,猛地站起身,“该死,不顾王法,不要人性了不成!” 我猛地夺过那老妇人手中的葫芦,将她一脚踹在地上,第二脚还未挨着那老妇人,身边的那孩子,便传来一声哭叫。 “奶奶!姐姐,你不要打我奶奶!” “奶奶?她是你奶奶?” 我一脸震惊地看着地上的老妇人,“这是你的亲孙子,你竟跟自己的亲孙子争水喝?原以为,你不顾王法,现如今你连亲情都不顾,枉为人乎?” 我气愤的高抬起脚,正欲踹下去,那老妇人却是眼睛一亮,“姑娘,原来是你!” 踹下去的脚猛地顿住,仔细辨认着这蓬头垢面的老妇人,她的眼睛,让我有一种熟悉感,却想不起来, “你认识我?” “姑娘难道不记得了?” 那老妇人一脸激动,竟痛哭流涕,猛地朝我跪下,高呼道,“姑娘不记得了?俩个多月前,姑娘出来游玩与家人走散,是老婆子我带你找到豆腐坊的张老头,带你进城的呀!” “是你?” 我吃惊的指着她,皱着眉,努力辨认着她的样子。 “还有我,还有小妇人,那日是小妇人与三婶娘,一同将迷路的姑娘送到豆腐坊,托付给老张头的,您还记得吗?” 那女子将挡在脸前的头发,急忙用手拨到两边,又擦去脸颊上的灰,眼睛锃亮的看向我。 “是你们?” 我这才想起来,我生辰那天受紫玉指引,穿越了时空,掉在了万妖林中,出了万妖林,我遇见的这两个好心的婶侄。 我看着她们目光,觊觎地直盯着,我手中的葫芦,缓缓递了出去。 女子见状,疯狂地拿过那葫芦,喝了起来,而剩下的两女子也不是食素的,急忙上前争抢,仨人又打成一团。 “够了!” 我抬手猛地夺过那葫芦,递给身边眼巴巴看着的两小童。 又从怀里掏出两个,一直在怀里暖着的芝麻饼,递给两人,那稍大一点的男童,将饼掰开,大的那块给了小女童。 “谢谢哥哥!” “不,我们都应该谢谢这个姐姐!” 我看着两个孩子懂事的模样,轻轻抚过男童的发,眼睛却是猛地朝那三个女子看去。 “还不说吗?这里到底发生了何事?” 第三百零六章 沉塘 三人面面相觑,还是那最为年长的老妇人上前一步,下跪高呼,“姑娘啊,您不知道,我们这方山村,怕是惹怒了山神啊!” 闻听此话,我忍不住瘪紧了眉,“你先起来说话!” 那老妇人这才擦掉脸上的泪,在身侧女子的搀扶下,缓缓站起了身。 “这真是天灾人祸啊,半月以前,村口长河边,突然涌来一群妖怪,什么样的蛇虫鼠蚁都有,老身活了这一把年纪,也没有见过这么多妖怪,它们数目之庞大,远远超过了村子里的人, 个个面目狰狞,无论老少,见人就啃,村子里的人大叫着逃亡,可怎么会是妖物的对手? 一定是山神爷怪罪,要不然哪里会跑来这么多妖怪,可怜老身的两个儿子也在那一众人中!” 那老妇人说到这,掩面痛哭起来,她身边的小妇人,也是一脸的哀痛。 我皱着眉看着她们,不禁思考她的话,妖怪竟比村民都多吗?难道是万妖林里的妖物下山作祟? 我心有疑虑,除了这个可能,无法解释这妖物从何而来,不是说这万妖林被封印了吗?怎么会? 之前的“斩妖剑”终于见了成效,眼看着世人终于安稳,却想不到,祸从天降。 “什么山神震怒,简直是无稽之谈,妖物就是妖物,自有仙门道宗降伏,福生无量天尊” 手指结印,余光看向那三个人,她们似乎被我语气的冰冷吓到,我轻咳了一声,看向她们。 “村民们都无法幸免于难,那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她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手朝着地上的女子指去,三个女子顿时眼神闪躲慌张,呐呐着答不出话。 “咳咳咳,还是让我说吧!” 女子缓缓以手撑地,靠在石壁上,我这才发现她是一个眉目端秀的女子。 “奴家翠红,乃是这村里的一户人家的女儿,翠红自小没了父亲,由孤母养大,上有一个哥哥,后来,咳咳咳!”女子说到这,拼命的咳嗽起来。 我急忙拿过小童递过来的水,给女子喂了两口,“后来,奴家到了婚假年岁,由着母亲做主,嫁去了村头屠夫家里做继室,村里遭遇浩劫的那日,奴家正被这村里的老老少少捆在猪笼里,正欲沉塘,其中好些都是张家的叔伯爷祖,哈哈哈!” 女子说到这笑得流眼泪,又哭到拼命咳嗽,几欲把肺咳出。 “沉塘?” 我紧皱着眉,却是突然想起了从前的一幕。 那是我从万妖林逃出生天,顺着婆婆指的路走下去,看到河边的浣衣的两个妇人之间的对话。 年轻的对稍年长的说,“三婶你听说了吗?刘寡妇家儿子考上城里学堂了,没钱上学堂,要把小女儿翠红卖给村头屠夫当媳妇” “就是,就是,村里人谁不知道那屠夫脾气不好,喝醉了酒,喜欢打媳妇,他第一个媳妇就是被他活活打死的,你说好人家的姑娘谁愿意给他当填房,不是把姑娘往火坑推”那年长妇人唏嘘道。 难道这女子,就是那个刘寡妇家的女儿么? 我朝她看去,一手托住她的背,一手顺着她的身前,看着她难过的样子,正欲追问缘由,那老妇人突然插嘴道。 “得了吧你,红丫头,你只说村里人拿你浸猪笼一事,怎得不说是你杀了人,你杀了与你同床共枕的张屠夫?你的丈夫?” “我没有!” 怀中女子显得有些激动,“不是我,我没有!” 女子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一副害怕的模样。 “就是你毒死了自己的丈夫,因为张屠夫每日打你,你受不了他每日对你施虐,所以你毒死了他!” 其中那名年轻的妇人极为激动,放开了老妇人的手臂,上前指着那叫翠红的女子。 我打眼瞧去,觉得那妇人奇怪的紧,别人死了相公,她激动什么。 却见那老妇人,轻扯住那小妇人的手,轻使了个眼色。 我紧盯着她们互动的眼睛,不知为何,她们各自闪躲开去,突然,怀中女子情绪异常激动,挣扎着要起身。 “是不是我害的,你们婆媳二人心中不清楚吗?” 女子嘴角掀起一抹不屑的笑,“当家的虽然打我,可也是花了大价钱,从我娘手中求娶来的,他不酗酒时,对我还算不错,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是翠红的命,可是我当家的死了,若说凶手,我看是婶子家的二浩哥,更有嫌疑吧!” 女子一番话,让那婆媳二人听了忍不住心虚不已,那老妇人结舌道,“休要胡说八道!我儿苦读圣贤书,是官老爷亲封的秀才,才华横溢,博文约礼,他待人最是谦恭,村里谁人不知?如今我儿不在了,却由得你在这里,恶语中伤!真是人心不古啊!” “真是巧舌如簧,当日我夫亡故前的午时,二浩哥曾来铺子里买肉,后来因亡夫切肉剔骨时,弄脏了二浩哥的长褂子,还与我亡夫动起手来,当时村口围满了人,谁都知道,向来连杀只鸡都不敢的二浩哥,竟拿起了肉案上的屠刀,砍了我夫一刀,此事任你如何狡辩?” 那女子越说越气愤,苍白的脸颊竟浮上一丝血色,只见她猛地瞪大了眼睛,指向那婆媳二人。 “奴家知道了,是那坛子酒!是了,是了,一定是那坛花雕酒!” “花雕酒?”,我不解地瞧向女子,看着她幡然醒悟,一脸痛恨地模样,猛地朝那婆媳二人冲去。 “是你们!是你们在酒中下了毒!” “什么花雕酒?什么下毒?我们不知道,你个满口胡言的小丫头片子,看老身不撕烂你的嘴!” 三人扭打成一团,我看着落于下风的女子,身上重重的挨了好几拳,急忙上前,将三人拉开。 那女子梨花带雨,犹自哭个不停,“我当时就觉着奇怪,向来积财吝啬的二浩哥,怎会舍得花了血本,买来上好的花雕酒来赔罪, 我劝过当家的,可是他不听我的,对了,我想起来了,那夜当家的就是喝了两口,你们送的花雕酒,不久便口吐白沫而亡!我当时应当拦住他的!” 女子哭得好不伤心,我轻拍女子的背,看着对面的那两人心虚的模样,厉声道,“还不从实招来?” “姑娘啊!事实就是这小妇人两面三刀,惯会做戏,您莫要信了她的*话!老身着实是为我儿冤枉啊!啊,浩儿啊,你说说你,读了一世的圣贤书,死后还要遭人构陷,真是冤枉啊!” 那老妇人一下蹲坐到地上,哭天抹泪地喊冤,她那儿媳妇,也学着婆母的样子号啕大哭,不明事理的两小童急忙扑到二人身边,也是泫然欲泣。 “谁是谁非,公道自在人心,三婶,二嫂子,翠红问一句,你们可敢与我对峙,如今那坛子花雕酒,就藏在我家中,尔可敢与我一同上去,揭开盖子一探究竟?” “有,有何不敢?”那小妇人眼神闪躲,不敢与那叫翠红的女子直视,却见后者突然朝我看过来。 “姑娘,您可有法子带我们出去?” “自是有!” 手中青光一闪,几人身影腾空而起,朝外面井口冲去。 “翠红姑娘,你没事吧?”我扶住女子踉跄的脚步,后者道了谢,托着虚弱的身子朝屋中走去。 不一会,只见女子从屋中拿出来一大坛酒,我看着她费力的模样,急忙接过。 “这便是那坛子花雕酒?” 我虽是问,却也是心知肚明,缓缓挑来酒盖子,朝里面闻去。 第三百零七章 川乌 酒坛中,除了一股子浓浓地酒味,还有一股泛着苦涩的药味。 “姑娘,你小心,万一真的有毒?莫要再误伤了您!” 翠红好意的提醒着,我朝女子摇了摇头,瘪眉往里看去,坛中黑乎乎一片,看不清楚里面。 “这位婶子,你可是声称这酒中无毒?” “那是自然,我儿饱读圣贤书,怎会做出伤天害理之事?” 老妇人一脸的肯定,面对我的怀疑,颇为不悦。 “那好,想证明这酒无毒,倒也简单”我猛地朝那老妇人看去。 “你来尝上一口,既知其然!” “什么?” 那老妇人大惊,一张老脸皱成一团,满目惊慌。 “是也,婶子没听错,你口口声声说你家二儿子,品行高洁,不会下毒,做出伤天害理之事,既然婶子这般肯定,这酒中无毒,那便尝上一口,怕什么?” 我猛的将酒坛,推到那老妇人面前,一脸威胁。 “这,这……” 那老妇人迟疑着,额间全是豆大的汗珠,脚步忍不住往后退,全身都在抗拒着,拼命摆动着双手,“不不不” “怎么?老婶子不敢了?嗯?” 我猛地举起酒坛,作势要往女子口中灌去,她大叫着闪躲,“不要!” 我看这老妇人已经吓破了胆,这才收了手,“老婶子这般抗拒,难道是早就知道这酒中有毒?” “不不不,老身什么都不知道!” “是么?” 我猛地将手中的酒坛摔到地上,一声巨响,那酒坛子四分五裂,里面的酒水撒了一地,而在那酒坛残片上,有几块泡泛了的黄褐色中药,我捡起一块,细细地看了看。 这一看不当紧,心下大惊,猛地瞪大了眼睛,想起了师尊,曾对我说过的一段话。 川乌,多年生草本,茎直立,下部光滑无毛,上部散生少数贴伏柔毛,叶互生,具叶柄;叶片卵圆形,掌状三深裂,两侧裂片再两裂,边缘具粗齿或缺刻,总状花序顶生,花序轴与小花埂上密生柔毛;花蓝紫色,萼片五,上萼片高盔状,有长爪。 而我手中拿的正是川乌,更确切地来说,此物乃是生川乌。 可药用的乃是黑褐色的川乌,而我手中的这片川乌色泽不对,显然便是未曾长成的生川乌。 生川乌也被称为五毒,许多人称之为断肠草,毒性极强。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将长剑架到老妇人颈间,“还不从实招来,否则休怪本姑娘手中的长剑不长眼睛!” 后者颤抖着身子,目呲欲裂,“姑娘饶命,我说,我说。” 只见老妇人猛地看向她的儿媳,大喝一声,“桂莲!还不说实话!” 那小妇人猛地被老妇人喊到名字,三魂几乎去了七魄,“我,我……” “说……”我猛地将长剑对准女子,满目冷色,看着一旁瑟瑟发抖的两小童,长叹了一口气。 “过来姐姐这里!” 他们摇着头,不愿离开那小妇人,我忍不住痛心道,“你看看你的一双儿女,他们眼中澄澈一片,你若做错了事,如何给你的儿女做表率?难道要任由你将他们清水般的面孔沾染阴暗,走向歧途?你又是如何身为人母?” 她的脸上渐渐有了松动,突然释然,朝着那男童道,“阿绿,听娘的话,乖乖捂上耳朵!” 那男童极其乖巧,女子见状欣慰的笑了笑,缓缓捂住依偎在她身前,女童的双耳,释然一笑,“罢了罢了,这断肠草就是我下在这酒中的。” 她眼睛瞧向院外,朦胧的远山,渐渐呆滞,似在回忆,“那日相公气呼呼的回来,我询问之下,才知,原是他又与村头的张屠夫生了闷气,还大打出手, 想起近几年来,相公考举,屡考不中,每每叹气,自艾自怨,桂莲心中不是滋味, 其实在奴家心里,相公已是这村里数一数二的有才华,只是相公心比天高,急于得到众人认可,又不能登榜高中,难免有了些急功近利,人也渐渐变得脾气暴躁!” 女子说到这摇了摇头,眼中划过一抹恨意,“本来这也没什么,只是,那屠夫大字不识几个,却还每每见了家夫,对其言语不敬, 总是说,怎得张浩兄还不曾登榜高中,这读书实为不易,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秀才爷,倒不如给他张屠夫当个徒弟,打打下手,卖个生肉,也能养家糊口! 若一次两次也罢,日日天天,月月年年,每每挖苦,别说是心高气傲的读书人,就是我这大字不识的小妇人,也听不得!” 她说到这哈哈大笑,“小妇人除了相夫教子,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可是,夫君便是桂莲的天,便是桂莲的倚仗,我岂能任他人肆意侮辱我夫君, 所以,是我劝说相公,说是那日一闹,在村里传开了,于他名声不好,怂恿他去给那张屠夫送去掺了生川乌的毒酒,哈哈哈,果然,张屠夫他一命呜呼,这下我相公再不受旁人奚落,再不必愁眉不展!” “原来是你,我还以为……”我吃惊的看向她,却听她冷笑道, “当然是我,我相公他一个读书人,哪里懂得这祖辈相传,农家女的弯弯绕绕,川乌?他怕是连川乌是何物都不知晓,更谈若还有生川乌之分,哈哈哈” 我一脸痛心看着,掠夺他人性命的女子,这大字不识的小妇人。 “你糊涂,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你相公扫平障碍,你可知,那张屠夫也是身为人夫,凭什么你理直气壮的夺走了他人的性名,又让无辜女子做了寡妇,如今还要栽赃嫁祸,若非是妖物横虐,翠红姑娘岂不是早就沉了塘,做了冤死*?” “你这个毒妇!” 翠红一脸的痛恨,想要上前,去撕扯那叫桂莲的妇人,我连忙拉住她,朝她挑眉,示意还有两个孩子在这,她这才罢手,只是脸上眼泪汹涌。 “桂莲,你可是还不知错?” 我看着女子眼中无所谓的模样,叹了口气,直视她的双眼,“如你所说,你相公他不识川乌,那若是那日,张屠夫与他和解,把酒言欢,你相公误饮下,这泡了生川乌的毒酒,你要如何?” “不会,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女子虽然口中说着不信,眼中却是慌乱一片。 “再有,若不曾有妖孽屠村这等惨事,张屠夫身死,而这壶泡了毒药的酒,被别人发现,是你相公亲手送去的,到时候,你珍视为天的相公,被抓往县牢,你毁了他的清白仕途,还搭上他一条命,他可会感激你?到时,你又如何?” 我朝她逼近一步,她心慌意乱的闪躲着我的眼神,“不会,怎会如此,你看我多成功,不是将这女子陷害地,就要侵猪笼了?” “哦?是吗?若非,有了这件事,村民们何以围聚在河边,被妖孽残忍杀害? 也许那时你的相公与你,在家正食着美味,一家人围坐一桌,享受着天伦,妖物来了,就如同今日这般,躲在枯井之中,侥幸躲过一劫,这些你都不曾想过吗?” “不,我相公不是我害的,他们也不是我害的!” 那女子拼命的摇着头,这时站着的称老妇人三婶的另一名女子,也冲上前来,“原来一切是你,你个毒妇人,你还我的家人命来!” 女子欲撕打,我将长剑朝那人眼前一比划,那女子立即消停的站在一边。 “呵呵呵!” 身侧传来悲凉的笑声,我朝女子看去,只见那叫翠红的女子,一步步朝桂莲走去,狠狠地打了桂莲一巴掌。 第三百零八章 报应 翠红一脸的悲痛,直视着女子的双眼,“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先是用毒酒害死了我丈夫,又将一切罪过嫁祸到我身上,险些害我被浸猪笼,而妖物来临之际,我挣脱了笼子,一心想着助你们脱困,找到我家废弃的枯井,做的红薯窖藏身, 这一连十几日,你们吃光了我家存着过冬的红薯,这还不够,你们竟恩将仇报, 今日若非姑娘路过,搭救于我,翠红早已被你们拆解,吞入腹中裹饥了,这世间怎会有你这般黑心之人?” 桂莲并不以为然,朝翠红看去,“妻为夫纲,你丈夫辱我夫君在先,这不过是因果报应!” “何为因果报应?你的一套说辞,怕是连我这个修道之人都难以入耳,简直荒谬!不思悔改!” 手腕翻转,剑身狠狠的打在女子的唇上。 她惯力朝后摔去,吃痛捂住肿起的嘴唇,眼睛狠狠地瞪向我,“你杀了我罢!” “你以为本姑娘不敢?” 她不思悔改的模样,让我怒火中烧,长剑狠狠刺穿了她的手臂,“可思悔过?” “桂莲没有错!”她尚还暗自嘴硬,我长剑一伸,朝她脖子比划了一下,余光却瞧见那两个可怜的孩子,顿时收了手。 女子眼中划过一丝嘲讽,像是拿准了我看在孩子的面上,不会杀她,我冷冷一笑,拎起女子的前襟,朝枯井里狠狠一丢。 她似乎也是没料到,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的朝下面坠去,里面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伴随着女子的痛呼声。 “你做什么?放我出去!” 井里面传来大叫声,我正欲吓唬吓唬那女子,身边的两个孩子一左一右的拉住我的袖子。 “求求姐姐,不要伤害我娘!” “姐姐,快放了我娘吧!” 我不赞同的将二人从井边拉过,轻抚那女童的发,“乖,你娘她做了错事,却不思悔改,姐姐是在救你们的娘,相信姐姐好不好?” 两个小童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而我歉疚的,朝着那满身伤痕的翠红看去,“翠红姑娘,阿绿的娘犯了错,是该受到应得的惩罚,只是你瞧,稚童尚还年幼,岂能没有母亲照料,如今,婶子也已年事已高,怕是心有余,力不足, 更何况,正逢乱世,两个无辜的稚子若没人照料,无异于眼看着他们送死?我此举并非是为了救那穷凶极恶之人,而是为了救这两个无辜的孩子,还望翠红姑娘成全!” 那女子一脸的不可思议,模样痛极了,“原本以为姑娘是个深明大义之人,却没想到,不还是要包庇这恶贯满盈的毒妇!” 女子眼里满是失望的看向我,我一时哑口无言,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人影嘭的一声,跪到地上,朝着那女子磕头道,“婶娘,求求你,饶过我娘吧!阿绿给您磕头了,婶娘没了张叔,日后阿绿当您的儿子,与妹妹一同孝顺您,求您放过我娘一命,阿细还小,不能没有娘!” 那叫阿绿的男童,一把扯过阿细,跪到地上,不停的朝着翠红磕头。 我却是一脸惊鄂,原来方才的对话,都被这叫阿绿的小童听去了,他小小的心里是怎么承受了这一切,有一个杀人凶手的娘,还要为了妹妹求情,懂事得让人心疼。 翠红看着地上的两个小人,终是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婶娘就当你张叔,就死在了这次屠戮村子的群妖手里,罢了罢了,你们都是好孩子!” 我闻言一喜,轻言提醒,“还不快给你们干娘磕头道谢!” 两小童急忙又是一番磕头,翠红蹲在二人身前,伸出受了伤的指尖,轻轻地擦去阿绿的脸颊上的灰。 “其实,这一连十几日,若不是有阿绿趁夜她们熟睡之计,喂我两口红薯,我也撑不过去”她轻笑,扶起阿绿,“干娘很是喜欢阿绿!” 几人相识一笑,我朝旁边的的老妇人看去,她的保守,根深蒂固,眼中有着不情愿,我压低了声音朝她警告,“这是保住阿绿娘的唯一办法,本来桂莲便是欠了翠红的,我劝你放聪明些!” “是是,姑娘说的是,老身记住了!” 她看着我眼底的威胁之意,急忙告罪,我这才放软了态度,朝场中几人指去,“你看她们多投缘,多个人疼爱不好吗?也许这也是两个孩子的福气!” “是是!”那老妇人一个劲地附和,哪敢反驳一句。 突然,井底传来的叫喊声越来越大,我这才想起还有一个头疼的恶妇人。 踱着脚步,往井边走去,探头往下看,那声嘶力竭的小妇人,正在井底跳脚,口中骂骂咧咧。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把我困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你出来啊!出来啊!” “杀了你,岂不是太过便宜你,本姑娘要好好的折磨你一番,将你关在这井底,没有食物,没有水源,我看你能撑上几日?” 我刚开了口,便见她抬头朝我看来,眼中凝聚着越来越多的愤恨。 “你敢?你又不是捕快官差,凭的什么敢随意处置我?此等滥用私刑,草菅人命,可有将律法条文放在眼里?” “滥用私刑?草菅人命?安说得不是如今的你,不过一刻钟,这么快便将自己做下的伤天害理之事,抛之脑后,竟还大言不惭,来指责我,很好!” 我被她气得,怒极反笑,“你也莫说我草菅人命,我来之前,你本来不就藏在井底吗?如今我只是救了她们,不想救你罢了,这可论不上滥用私刑!” “你你你……!” 我朝她冷冷一笑,她被气的说不出话,我这才稍稍好过些,“愚昧,执固,不可救药!” 我丢下这些话,转身朝一边走去,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瞧着众人都眼巴巴看着我,特别是那两小童祈望的眼神,心一软。 我看着已至午时的烈阳,心下焦急,“不行,这头倔牛,我必须另谋筹划,快点将她劝服,这里离万妖林这般近,万一还有其他妖兽来袭,恐怕……” 想及此,我脑中灵光一现,手指拈诀,一抹青光直直地打向井底,里面传来女子的惊叫声,我猫着眼朝里面看去。 那女子蹲到地上,吓得花容失色。 这不过是一般的幻术罢了,她心中所想所惧,都会一一呈现,虽然这法术低微,不过骗骗着无知又蛮横的村妇,足够了。 “张,张屠夫,就算你阴魂不散又如何?我桂莲可不怕你,能害你一次就能害你第二次!” 我一听这话,越发来气,手中青光更甚,直打向井底,顿时,那女子身形巨颤,尖叫着,“你敢过来,我跟你拼了,谁叫你辱骂我相公,谁叫你这般无理,这是你该得的!啊……” 那女子尖叫着冲向前方虚无,冲破了幻境,我不禁摇摇头,“连被害的张屠夫都不怕,这可如何是好?” 突然脑中灵光一现,想起女子的话,急忙紧闭着双眼,双手拈出更刺目的青光,朝井底打去。 那女子惊叫的声音戛然而止,眼中看向前方,满目的不可置信。 解铃还须系铃人,她的执念就是张浩,何妨让“他”劝上一劝,倒也解了她的心结。 “相公?” 女子朝前走了两步,伸出颤抖的手,想去抚上那魂牵梦萦的脸庞,却见眼前的一脸白净的男子,躲了开去。 “相公?” 女子言语里满是不解,愣愣的看向身前的男子。 “桂莲,你可知,现在的我怕极了你!” 第三百零九章 罪妇 那男子开了口,女子闻言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相公?” “你为何要拿毒酒毒害张屠夫?” “我,我是为了相公你出气啊,他一个目不识丁的莽夫,怎会知道寒窗苦读的书生抱负,他百般侮辱你,他该杀!” “你糊涂啊!” 男子的眼中满是痛惜,“你可知,我最痛心的便是,你为了我而杀了他,枉我饱读圣贤诗书,临死却还要再造一份杀孽,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愧对圣贤,愧对张家的列祖列宗啊!你因我而造的杀孽,应与我身,如今我恶贯缠身,魂不入地府,无法再世为人,你,可满意了?” 男子的话让女子痛苦不堪,她满脸泪痕,拼命地摇着头,“不是的,桂莲不知会是这样,我不是故意的!” “你为我杀人,孽债有我来背,你我夫妻一体,我也无怨言!” 男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却见女子疯了一样,扑向男子,“不不,这杀孽是我造的,所有的后果该我来承担,相公是冤枉的!” 女子扑了个空,心中更痛,她状若癫狂,猛地跪地朝着井口磕头,“天上的各路神仙在上,小妇人秦桂莲,求求你们饶恕了我相公吧,一切罪孽都由小妇人来背,求求神仙显灵!” 我站在井口,看着女子祷告不止,不禁唇角上扬,“机会来了!” 双手拈诀,原地旋身,一身高洁的广袖白衣裹体,头上顶着一顶白纱垂地的天冠,额间白毫红印印面。 好像少了些什么,对了,如今我两手空空,想及此,心念一动,左手凭空出现了一个白净瓶子托在掌心,里面尚有杨柳几枝。 “观音菩萨!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显灵了!” 身边的几个女子匆忙下跪,一脸惶恐,这一举动,倒是将我吓了一跳,我急忙将她们扶起,“不不不,你看,还是我,这不过是道家术法,变幻之术,拿来骗那秦桂莲的!” 几名女子尚还犹疑,一脸恭敬,根本不敢与我对视,我苦笑地摇摇头,突然,裙角被人扯动,我低头看去,洋溢着笑脸的女童,不是阿细又是谁。 “姐姐真的是神仙吗?” 我看着她眼中的亮光,不忍毁去她美丽的幻想,蹲下了身子,轻抚着她毛茸茸的头发道,“是啊!小阿细日后可要做个善良的信女,一起帮住神仙姐姐拯救世人,可好?” 口中虽是这么说着,心中却是恨不得双手合十,忏悔祈祷着,“弟子梁梦尘,今日之举,皆为拯救一个家庭,还望菩萨饶恕小女子冒犯,不敬之罪!” “好!”不过三岁的女童,眼中满是晶亮的光,满脸欢喜,蹦着跳着鼓起掌,“好耶!等阿细长大了,一定做个救死扶伤的大夫!” “好,阿细真乖!” “阿绿也要当个保家卫国的大将军!” “好有志气,阿绿好样的!” 我轻抚阿绿的发,朝着二人说道,“阿绿,你照顾好妹妹,等姐姐从井底上来,还给你们一个改头换面的好娘亲!” “嗯!”两小童重重点了点头,我纵身一跃跳进了井底,飘然而落。 “信女秦桂莲,所求何事?” 话一出口,我都吓了一跳,这井底空旷有回音,颇有几分出尘的味道。 女子听到了我的话,这才停止了口中的祈祷,抬起头。 我看着她的脸,吓了一跳,她不知磕了多久,额间都磕破了皮,伤口处高高肿起,鲜血顺着眉毛几欲流进眼睛里,我不禁摇了摇头。 原来这世间,哪怕是恶毒的人,她也有自己的软肋和执念,那一个称之为爱的东西。 女子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看向她眼中的惊喜与不可置信。 “观音娘娘!救苦救难的观音娘娘!信女秦桂莲,因为为夫出气,用一壶毒酒,害死了同村的张屠夫,信女心中有愧,愿菩萨怪罪小妇人,饶过家夫,莫要让我亡夫死不瞑目,魂魄游荡人间,不能转世投胎,菩萨慈悲,这一切都是小妇人的错,求求菩萨饶恕家夫!” 女子不断磕头,祈求着,一下重似一下,想起那被冤死的张屠夫,我忍住心中的不忍,轻咳一声,“世间因果轮回,自有定数,皆论因果,既然你是因你亡夫而杀人,这果,无论苦果还是善果,自然皆由你亡夫去背,这便是因果,定数!” 女子听完这话,满眼的痛心,“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是信女杀了人,这恶果自有信女来背,而如今这果报应在我夫身上,信女不服,信女不服,菩萨!” 女子朝我脚边扑来,还是不断朝我磕头,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那本座便与你将一个故事罢!” 她闻言一愣,偷眼瞧向我,不过匆匆一眼,急忙敛了心神,匍匐在地,只是偶尔传来一声抽泣声。 “从前有一个和尚,和一个屠夫乃是知己好友,和尚每日晨起要起来念经,而屠夫要日日起来杀猪,为了不耽误各自辰时的工事,于是,他们约定辰时,互相叫对方早起, 而多年以后,和尚与屠夫相继去世了,屠夫去上天上做了神仙,快乐逍遥,而和尚却下了地狱,受尽煎熬,你可知这是为何?” 我看向女子,她稍稍抬头,满眼疑惑,“信女不知!” 我轻笑,“那和尚也是不明其意,觉得甚是不公平,于是向阎罗申冤,阎罗听后一笑,说道,“其实这件事很简单,只因屠夫天天做善事,叫和尚起来念经;相反,和尚却是日日叫屠夫起来杀生,你说,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那女子听后一愣,似有所悟,缓缓朝我行礼,“信女懂了,多谢菩萨教化!日后,信女会诵经念佛,多做善事,为信女赎罪,为亡夫超生积福!” 我欣慰的笑了笑,朝她点了点头,“信女怕是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她抬眼瞧向我,由不解,再到恍悟,跪地叩首,“是!信女紧尊菩萨教诲!” 我手拈花指,缓缓颂念佛号,“阿弥陀佛,念念为善,孜孜为善,善哉,善哉!” 一手划过一道青光,将女子笼罩,缓缓朝井口飘去。 而那女子的眼神,却始终看向井底的那抹残影,满眼不舍,朝那人挥了挥手。 “娘!” “娘亲!” 两小童一脸惊喜的大叫着,朝我身侧的女子扑了过来。 女子答应着,揽过两人的身子,三人拥做一团,好生一副感人的画面。 秦桂莲泪眼朦胧,余光看向翠红,后者眼中有些微闪躲,我看着不禁叹了口气,怕是这翠红还没有原谅这秦桂莲。 女子轻拍了拍两小童的背,一步步朝翠红走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这举动不禁让让翠红吓了一跳。 不止翠红,就连那老妇人与侄媳,也是一脸错愕。 “罪妇秦桂莲,蓄意杀害张屠夫,害翠红妹妹年纪轻轻便守了寡,罪妇该死!” 女子说着,抬起双手,狠狠朝自己脸颊搧去。 众人吃惊不已,翠红一脸惊诧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眼中真挚,澄澈见底,似乎与往日里有所不同。 “罪妇所犯大错,无以弥补,贱命任由翠红妹妹处置!” 女子说着深深伏地不起,气氛一事有些静谊,翠红求助的朝我看来,我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她这才试探的伸出手来,将女子扶起,“二嫂子,事情既已经过去,日子总是要过的,你起来吧!翠红大胆替我当家的原谅二嫂嫂了!” 我闻言轻笑,一旋身,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第三百一十章 狼群 “既然你们已解开心结,我也该告辞了!”众人闻听我的话,纷纷扭过头来。 “姑娘要走?” 翠红眼中一片不舍,我朝她笑道,“是也,我还有要事在身!” 众人都在婉拒,唯独一道不同的声音响起。 “咦?菩萨呢?” 桂莲目光在院中寻望,视线与我对上,我心虚的把脸扭到一边,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神仙姐姐,阿细不让姐姐走!” “姐姐就留下来吧!” 两个孩子朝我扑来,我将他二人抱个满怀,“乖,姐姐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日后,姐姐再来看你们好不好?” 我欲站起身,两个孩子却依依不舍地,抱紧我的大腿,让我难以挪动脚步。 “阿细乖,姐姐将这个送给你好不好?”手腕翻转,青光掠过,一支漂亮的碎花簪子,躺在掌心,我将那簪子戴到女童发间。 “可喜欢?” “喜欢,谢谢姐姐!” 女童一脸高兴,余光却看到,阿绿一脸的失落,我轻笑,手腕翻转,一柄威风凛凛的桃木剑,凭空出现在手心。 “既然阿绿日后要当大将军,姐姐便把这柄桃木剑送给你,上斩间佞,下砍妖魔,保护你娘和阿细,好不好?” 男童接过木剑,爱不释手地把玩在掌心,“好,阿绿一定会听姐姐的话。” 我轻拍他二人肩膀,缓缓朝那几名名女子走去。 “留你们在此地,我也不放心,以免再徒生意外,我这便用传神鹤招来我同门,将你们安排到安全的地方!” 几人相互对视,朝我点了点头,翠红上前一步道,“如此有劳姑娘了!” 我轻摇了摇头,一手捻抉,青光浮过,一只小鹤,扑扇着翅膀朝着半空飞去,我一直瞧着那小鹤远去,心下思量。 “如今师兄远在宗内,远水救不了近火,将这传声鹤打发到水墨城找霜儿,相信有水墨城主的帮助,要护她们周全,应该不会太难为” 直到传声鹤远远不见,我这才扭头道,“还有一件事,请你们帮忙!” “姑娘救我们于水火,此等大恩,但凡姑娘使唤地上我们,尽管吩咐,说什么帮忙,倒是见外了!” 翠红笑着朝我摆摆手,几人也纷纷附和,我这才开口道,“如今,我师尊人不知所踪,徒留一头老牛,无人照料,我想请几位帮忙照看,不知可否?” “老牛?” 几人面面相觑,我将她们带到门口,可不是一头老牛正停在门口,一副衷心护卫的模样。 我唤了它一声,它倒也充满灵性,朝天哞的大叫。 几人一看讶然道,“这不是张老头家,拉豆腐的老牛嘛?” “正是!” 我迎上翠红疑惑的眼,突然,女子身边的老妇人开了口,“姑娘的师父是老张头?” “不错!” 几人倒吸一口气,那老妇人喃喃道,“老身就知道这老张头来路不凡,果然……” 老人的目光朝着侄媳看去,狠狠地挑了挑眉,眼中饱含深意,我不明其意,打断了她们之间的“眉来眼去”。 “好了,如今诸事已安排妥当,我还有要事在身,便先走一步!” 双臂伸开,腾空而起,听见下面传来的呼喊声,我回过头,缓缓朝着众人挥手道别。 今日之事,我感受颇深。 没有什么,是比活着更重要的,相信她们经此一事,定会放下心中成见,相互团结,互敬互爱。 心下却突然想起,我假扮观音娘娘的荒唐事,不禁好笑地摇摇头。 而我却不知,前世的我,这样的事没少做,更没少受菩萨责罚,而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趁着天黑之前,我入了万妖林,无论我怎么寻找,却根本无法找到,当时收留过我的老人家。 那几间小屋,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我怀着失落的心情,接着往里走,毕竟,我还未寻到我的“长路”。 寂静的夜里,夜凉如水,在方山镇上耽误了些许时间,这让我根本无法再将宝贵的时间,用来歇息,毕竟,我不知道玄清羽的后手,何时会到。 即使是想事的时间,脚步也不停歇,飞速朝林深处而去。 其间也有几个不长眼的小妖,欲想偷袭与我,不过是一些道行不高的小妖,被我三两下便解决了。 我掂着手中得到的几块妖丹,将它们收到了葫芦里。 扫眼望去,黑乎乎一片,却还是有隐约的水光传来,葫芦里的水似乎见了底,我晃了晃,果然,我叹了口气,看来得先找水源了。 咕噜噜,静溢的夜里,肚子里发出的声音格外响亮,不行啊,只顾着赶路,我已有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了,如今五脏都告了急,看来,不止是水,也得寻摸点东西吃了。 走了好远,越朝林子深处走去,感觉空气也变得不同寻常起来。 可是没办法,这里传来了流水声,更何况,我只有穿过了这片密林,才算是出了玄清的地界,这里是去玄真的必经之路。 向来怕黑的我,咬咬牙,一头扎进了林深处。 皇天不负有心人,约莫一个时辰后,我终于找到了水源,可看着眼前黑呼呼一片的长河,我惊呆了,这,这水怎麽会是黑色。 这要如何食用,我苦哈哈的抱紧了葫芦,将仅剩的一口水喝个精光,心下无奈,如今就算打来了美味,无水冲洗,也是无用啊。 此时的我根本不知道,这水源在很久之前,还是澄澈一片,却不知为何,在几年前突然变质,河水变成了如墨一般的黑色,万妖林里的生灵,饮过这水,皆暴毙而死,原先林中的无数生灵,如今剩下的不过半数之多。 因为没了干净水源,各自吞噬同类,修炼妖法更为疯狂,自封印被破坏之日,林中的妖物似得到了解脱,个个迫不及待地冲出万妖林,这也是我深入林中,却没有碰到几个妖物的原因。 无奈的去找了些干柴生起火来,企图驱散身体的寒意,毕竟又没有水,又没有食物的情况下,身体机能下降,难以抵抗外界的寒冷。 这夜真冷啊!我围着火堆,靠在树干上,告诉自己,就休息一会,真的太累了,这些话就像催眠的咒语,不一会我便沉沉睡去。 却根本不知道,危险正在一步步靠近。 一团幽暗的红火,飘荡在夜空里,犹如*火,而熟睡中的我不曾看到,那团火光里漏出了一只血红的眼睛,闪耀着嗜血的光芒,正朝我靠近。 嗷的一声,我被这恐怖的叫声惊醒,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团火光惊惧地朝前面的黑河,一头扎进,我只听见水面传来巨响,根本来不及注意,因为此时更为恐怖的事情在发生着。 我朝林中的一侧看去,一双双红通通,泛着幽光的眼睛,正朝我靠近。 “是狼!” 我惊恐的叫了一声,闻见静谥的风里,飘来的一股腥臭血腥味,狼嚎声渐起,我惊恐的站起身来,猛地抽起火堆,燃得正旺的枯枝,在我身前挥舞着。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这是人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恐惧,我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它们似乎比我还要饥渴,个个咽着口水,垂涎欲滴。 我不禁苦笑,我该怪自己视力太好了麽?连这些细节都看的清清楚楚。 “啊,本姑娘的肉不好吃,你们死心吧!” 用力将手中燃火的枯枝,掷向狼群,转身撒腿就往更深处跑去。 此举似乎惹怒了狼群,它们狼嚎着朝我追来,它们强壮的四肢,似乎不弱于我的御风之术,我与它们不过几步之遥,眼看着就要被追上。 fpzw 第三百一十一章 深渊 我强忍着不去叫救命,因为这里没人会救我,若是动静过大,说不定会引来修为更加强大的妖物。 可终究是群狼太多,我又累又饿,加上身上的伤还未痊愈,其中一只速度其快的灰狼,它跳跃起来,锋利的尖爪用力的挠向我的右腿。 我虽是快速拔剑砍过去,还是不免被用力抓伤,身形朝下落去。 砰地一声,我重重跌在地上,看着狼群如潮水般朝我涌来,近乎绝望,若是被残食…… 不,墨离还在等着我,我不能死。 “啊……” 我大叫一声,身上的青光大盛,我雾惨云愁的看着朝我奔来的狼群,用力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就在我以为,免不了一场厮杀时,突然一道少年的声音传来。 “放肆!尔敢对姑娘无礼?” 众狼闻听这话,急忙收住了奔来的脚步,而我自然也听见了这话,明显偏帮我这边的,堪堪收回了长剑。 一道雪白的影子从天而降,缓缓落到地面,待我看清那影子的真身,倒是后悔剑收得这般快了。 那是匹全身无杂毛的白狼,它眼中晶晶有神,闪着智慧的光,可依旧阻挡不了我的恐惧,而我左右相寻,并未看见开口的少年,忙咬紧了牙关,复又高举青木剑,对准了狼群。 “姑娘且慢!” 那白狼口吐人言,我吓了一跳,原来少年的声音便是这白狼少年发出来的。 “你,会说话?”我惊疑的看向那匹白狼。 “熬京乃是这狼群的狼王,今日之事让姑娘受惊了,熬京代族人致歉,还望姑娘莫要怪罪!” “怪罪?” 这白狼在说什么,我心道,你不吃我,便是最好,我岂敢怪罪,可是又想想这狼王的态度奇怪的紧,它似乎对我甚是恭敬,好像识得我。 “你认识我?” 我疑惑的看向它,却见它略微踌躇地道,“也不算相识,而是托一位恩人的福,有幸见过姑娘一面,知道姑娘乃是这位恩人极重要的人,便是上次也是如同今日这般,恩人救下了姑娘!” “恩人?救我?” 我在脑中仔细搜寻着,可想的脑瓜疼,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我什么时候跟狼群有了交集? 等等,它说,如同今日这般,我自来到这莫名时空,除了这次,便是初次掉落林中那次,难道? 我梗着喉,试探的问道,声音带了一丝紧张,“不知狼王的这位恩人姓甚名谁?” “这……”那白狼有些踌躇,“请赎熬京不能如实以告!” 我心中有些失望,却更渴望,想要印证心中大胆的猜想,祈求的眼神看向它,“那狼王能告诉我,那人可是喜着一身白衣?” 它更加踌躇,看着我殷切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正是!” 巨大的震惊掺杂着惊喜,朝我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若说那次在太清院识破了他与师尊互换身份之事,是巧合。 那这一次呢,他是我一来这个莫名时空,便一直陪伴在我身边的人,原来他爱我竟如此深重,他失去了灵力,却还要为我搏命,在那吃人的皇宫里,可我竟没能看破他的苦心。 若非玄清秋告诉我,他还要瞒我到何时,而今日若非白狼无意提及,或者我永世不会遇到狼群,谁又能告诉我,他在我最无助害怕的时候,已经陪在我身边。 原来,那只密林里突然出现的小狐狸,都是他刻意安排的。 原来他已经爱我到如此深的地步,他的爱就像缓缓流过的小河,滋润了我的心,而那条小河日益增长,我竟是如此后知后觉。 突然间,思绪陷入了一个莫名空间,我看不见眼前的狼群。 眼前只有汹涌的白雾,白雾里有一个背对我而立的清瘦身影。 一段似情人呢喃的声音响起,“梦尘,梦尘!” 那背对着我的白色身影,缓缓转过了身子,我这次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皎月般的脸庞上,有一双承载了星河般的眸子,那人不是墨离,又是谁? 原来我梦里的男子一直是他,是我的墨离啊! “墨离!”我忍不住朝那人大叫一声,却见他被翻涌的云雾,遮去了身影。 “姑娘,姑娘!” 耳边传来少年的呼喊声,我这才清醒过来,脸颊上传来一抹凉意,我抬手朝脸颊摸去,原来泪不知何时淌满了脸颊。 “姑娘,你没事吧?” 那白狼关切的看向我,我摇了摇头,却是盛满笑意,“今日多谢狼王搭救,除此之外,还要多谢狼王将这件事告诉我,这事我很重要,如此,后会有期!” 我不待那白狼再说些什么,拼命朝林深处冲去,突然觉得,爱情原来便是面包,可以让我一扫饥饿,身上充满了力量。 一道白光掠过,原地的那狼王竟然,变成了一个着白衣的翩翩美少年。 只见那少年一脸无奈,摇了摇头,“人类女子,真是难懂!” 话音一落,他猛地转过头,面带阴鹜,朝着那只伤人的灰狼道,“未开懵智的畜牲,你可知今日差些闯下大祸,连累整个族人?本狼王仁慈,便饶过你性名,只是你这惹祸的爪子再留不得了!” 那少年手中闪过一道白光,狠狠得切过灰狼的前爪。 一瞬间,血肉分离,那灰狼痛苦的躺在地上打滚,哀嚎声响彻整个山谷,而少年却在这巨大的声音中,听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声音,那是女子的呼救声。 “糟了!”少年脸色大变,身影犹如一道流光,朝林深处射去。 原地的狼群也四散而去,谁也不敢理会惹怒了狼王的灰狼。 那灰狼暗自嚎叫,却不知危险正在靠近,一道红色的火光,闪烁着血红的眼睛,浮出水面,朝那失了前爪的灰狼袭去。 一瞬间,一道比之前,更甚的哀嚎声,响彻撤整个天际。 那道似偷了腥的猫似的红色火光,这才志得意满的朝水里沉去。 直到水底,才发现这里另有乾坤,一口闪烁着红光的井,竟在这幽暗的水底,只见那道红光,似乎找到了归属,顺着井口,朝里飘去。 一瞬间,井口红光大胜,这巨大的光冲进天际,却似乎冥冥中,有一道力量在拉扯着它,红光发出一声恐怖的嘶吼,又沉入了井底,而井口的封印,似乎渐渐地有了破裂的痕迹。 此时的白狼,自然也听到了,这恐怖的叫声,也看到了漫天的红光,它心中沉思不已,它没有忘了那人交代的事。 可如今,它知道女子对那人意味着什么,没有比救那女子,更为重要的事,他不敢停下脚步,飞速朝黑暗深渊掠去。 当我跑出深林,看着横在眼前,深不见底的深渊时,内心的恐惧油然而生,它的黑,就像是要吞噬一切,让我不禁惊觉,里面随时可能跑出来巨大妖兽,将我一口吞下。 可是,隔着一道深渊,对面有我最爱的人,我必须要过去。 他为了我曾不顾性命,豁出一切,我又怎能让他的深情付诸东流,为了他,拼上一把又如何。 想及此,我将青木剑收到葫芦里,深吸了一口气,拔下发间的扇面簪,双手结印,默念咒语,“阴阳扇面主阴阳,乾坤八卦定乾坤,急急如律令,去!” 那扇面在我面前无限放大,我毫不犹豫地跳上伞面,朝对面飞去。 心中不断祈祷,看着近在眼前的彼岸心中一喜,却架不住一阵“妖风”当道。 一阵风吹来,扇面在半空摇曳着,突然整个扇面翻转,我整个人失重朝下落去。 “啊……!” fpzw 第三百一十二章 崖底 断崖之上,一紫衣少年脚踏片片纸人,凌空飞渡,却忽闻一声惊叫,他疑惑的皱起眉头,朝深渊看去。 那里两山之间,只有翻涌的黑云,只有无尽的黑,什么也看不见。 他不禁摇了摇头,“竟然出现了幻觉,这里怎会听见姐姐的声音?” 少年不再停留,迫不及待踏上了悬崖,身影极速消失在深林中。 而从树后现身的白狼,看着少年远去的身影,眉目深凝,“他怎么在这?” 他心里犹豫,该不该将少年出现在这的消息告诉女皇,下一刻他摇了摇头,“现下救人要紧!” 他无所畏惧,巨大的身体,毫不犹豫朝深渊跳下。 “啊!”无尽的失重感,让我不禁大叫出声。 嘭的一声,我的身体自半空中,似乎撞到了一个物什,虽重重的摔到崖底,免不了皮肉疼痛,却并未受伤多重。 “啊,老夫的一把老骨头啊!” 身下传来痛呼声,我吓了一跳,“这声音怎得这般耳熟?” 我猛地跳了起来,却见一灰袍人整个身子深深地镶嵌进,一个人形的大坑。 “师尊?” 那人一头白发,头朝下扎进土里,即使背对着我,我又岂会认不出,我看着他的惨状,忍不住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急忙上前将他搀起。 “哪个不长眼的,没看见老夫正要飞上崖顶,看老夫不……” 老者吐出满口的泥土,骂骂咧咧朝我看来,待看清我的模样,忍不住脖子往前一伸,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梦丫头?你怎得在此?还有你你你……”他又惊又急,我知道他想问我,怎得这般巧,把他当了垫背的。 我看着他,快给我一个解释的样子,忍不住干咳一声,嘴一撇,朝老者怀里扑去。 “师尊,师尊,徒儿好可怜,方才有狼追徒儿,徒儿被逼的无路可走,只好跳下来了!呜呜呜!” 我以袖掩面,却悄悄地偷看老者的反应,却见他一脸愤慨,“好大的胆子,这该死的妖狼,待师尊上去,给梦丫头出气好不好?” 老人用着哄孩子的语气,急忙将我与他拉开距离,朝我上下打量着,满眼的心疼和惶恐,“若不是方才,老夫偏巧在下面垫着,唉呀,梦丫头可会摔出好歹了!” 老者一脸的紧张,我却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过分了,不禁干咳一声,“对了师尊,你怎会在这崖底?” 老者却是一愣,眼神疑惑的扫过我的面部,心道,“难道梦丫头还不知,墨狐狸需要魔芋花救命一事?那我该不该告诉她?不不不,还是不要告诉她了,毕竟……” “师尊?师尊?您在想什么呢?我问您怎会在这崖底?” 我看着老者一脸的凝重,不明其意,出声问道。 “哦,老夫跟你说,这里有一个道行高深的妖物,便是他将老夫捉来,将老夫关在笼子里,不见天日,这不,你师尊我方才逃脱,却被你一下子又打回“原形”了!” “这里有妖物,竟比师尊道行还深,那我们还等什么,快逃啊!” 我一脸惊恐,捡起地上的阴阳扇,拉起老者的袖子,便欲逃走,朝崖上飞去。 “成何体统?堂堂道宗弟子,竟会怕一个妖物?” 他满脸的鄙夷,我却突然想起一事。 “怪不得,徒儿还说正御着扇子朝对崖飞去,却突然刮来一阵妖风?原来师尊是始作俑者啊!” “咳咳咳!师尊并不知梦丫头要渡崖,这不是急着要逃出升天嘛,那这御风自是少不了,咳,这不就说明,你我师徒缘分深厚,要坠崖也选到同一天嘛不是?呵!” 老者一脸尴尬,我噗嗤一笑,“师尊,我骗你的,哈哈哈!”我看着他蹩脚的解释,笑的前仰后合。 “臭丫头,就会拿你师尊打趣!怎不见你敢招惹墨狐狸一下!” 老者端起脸来,却是满眼宠溺。 他无意间提起墨离,让我忍不住发了愣。 “小心!” 老者一脸惊吓地将我扯到他身边,揽着我的肩,身体凌空朝后飞去。 只见方才我们站的地方,突然从天而降一只白狼。 老者将我紧紧护在身后,一脸防范,“原来是你?你为何要追我徒儿?害得我徒儿坠崖,还害得老夫差点跌散了一身老骨头!” “真人误会!熬京岂敢?只是方才确是,不识姑娘身份的狼族后辈,欲伤害姑娘,好在熬京已然制止了,也已狠狠惩罚过族人了,还望真人息怒!” 那白狼眼中澄澈真挚,只见它转了转身子,背对着我们,“还请二位上来,熬京带二位出去,以弥补在下的过错!” “这还差不多!”师尊一脸孺子可教的模样,我偷笑了笑,朝着白狼道了谢,二人跨身骑上了白狼,那白狼四脚一跃,朝崖顶飞去。 而我们前脚刚走,后面浑然天成的悬崖石壁上开出了一道石门,一个着暗红长袍的人缓缓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着白袍的少年。 “主上,不去将人追回来吗?”那少年开了口,隔着帽檐,征求着男子的意见。 那人轻笑,“不必了,便让他们再潇洒一时!总会再见的!” 脚下呼呼生风,我看着身后似乎扭曲的景象,不禁咂舌不已。 “好快的速度!” “姑娘谬赞,白狼风驰千里,不过与生俱来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与生俱来,这四个字,我真是暗自艳羡不已,我看着它雪白的毛发,身形壮如小牛,又灵气非常,真是喜欢的紧,忍不住轻抚了抚白狼的背。 却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道童稚的声音。 “哼,这有何可炫耀的,想本神尊一呼一吸间,便能飞跃九州,更是受万物朝拜,本神尊还未曾骄傲呢?一只小小白狼,猖狂!” 我瞪大了眼睛,这道声音,头疼的紧,不禁高举着手臂抱住了头,却错过了白狼眼中奇怪的神色,原来它也听到了那道声音,可它左右看去,身边除了他们再无旁人,难道是它幻听了? 它摇摇巨大的狼头,速度更快的朝上飞去。 “梦丫头你怎么了?” 老者察觉到我的不对,忙扭头关切地看向我。 “徒儿无事,只是头有些疼!” “唉呀!不会是方才坠崖时摔坏了脑袋吧!糟了糟了呀!”老者狠狠的拿起自己的拳头,击了一掌,满脸的担忧。 “不是,不是,师尊您别太紧张了,徒儿现下好多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 师尊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却在下一刻痛呼出声。 “哎呦,老夫的头发啊!” “师尊你怎么了?” 我紧张的看着老者,他满目的痛苦,脸都皱到了一起,紧紧的捂着脑袋。 “有人拽为师的头发!” “恩?” 我诧异极了,师尊这是怎么了,除了在飞驰着的白狼,便只有我坐在师尊身后,而我自然不会去拽师尊的头发啊,这到底怎么回事? “哎呦,疼死老夫了!”老者更痛苦的捂住鬓间的白发,这让我坐立不安起来。 “臭老君,几千年不见,还是这般不正经,为老不尊,叫本神尊好好逗逗你!” 一只肉肉的小手,自我袖下伸出,又是狠狠地揪着前面老者的头发。 只听满山谷,都回荡着,老者的痛呼声,直到几人双脚站地,老者这才停止了哀嚎。 我与白狼道了谢,转身看向老者。 “师尊?您可还好?” 老者摆摆手,眼中存着几分委屈,眼泪尚还在眼眶打转,不知他想起了什么,突然正色道,“对了梦丫头,你怎会出现在这万妖林?” fpzw 第三百一十三章 克星 听了老者的问话,我不知怎得突然鼻子一酸,多了几分委屈。 “师尊,你们为何要瞒着我?” 他闻言一愣,“你,你都知道了?墨狐狸也是为你好啊!再说……” 他说到这猛地瞪大眼睛,恍然所悟,“老夫知道了,这万妖林乃是去玄真的必经之路,你此去,可是为了寻墨狐狸?”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他突然道,“既如此,为师护送你过去,不然你独自一人,老夫不放心!” “如此,最好了不过了,只是,师尊你不回水墨城去见师娘吗?她已等你许久了,日日念着你!” “你见过你师娘了?” 老者先是一阵惊喜,接着老脸一红,“你师娘她,她念为师什么了?” 我掩唇一笑,“师娘日日倚在门口,口中念叨,式微,式微,胡不归!” “好啊,敢取笑为师,看我不打你?”老者作势要朝我额间打来,我轻轻一歪头,躲开了去,“师尊缘何打徒儿?” “该打,你师娘一个乡野妇人,怎懂得这般子曰诗云,她只会说,我这半吊子师父,若再不回去,便不必再回去,以免给她添堵!” 他学着师娘的模样,惟妙惟肖,我表情一滞,“师尊怎得什么都知道,此话说得,与师娘说的一字不差!” “老夫就知道,哼!”老者气呼呼的迈过脸去,我却是一乐,神秘兮兮的靠近老者,“师尊,徒儿做成了一件大事,要告诉师尊高兴!” “哦?何事?” 他见我一脸神秘,不禁也被勾起了兴致,压低了声音。 “徒儿将战儿的病治好了!怎样师尊可夸奖徒儿?” 我看着老者,一脸震惊地瞧向我,整个人傻愣在那,“你,你怎么治的?” “师尊可听过刨腹取子?”我唇角越咧越大,一副等待长者表扬的样子,却在看见老者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的时候,才隐隐觉得不对。 “师尊,你怎么了?” “你,你,你糊涂啊!”老者突然长喝一声,面容冷峻,将我吓了一跳,这还是他第一次朝我发脾气。 “师尊?” “你可知那胎中胎,不是别的,而是魔胎?” “魔胎?” 我喃喃着,不明其意,他一脸痛恨,一手指着我的鼻子,“你自作聪明,竟将那魔胎擅自取出,你道老夫为何会遇见你师娘,你道我为何要与她结为夫妻,守在她身边,老夫曾算出来她命有一劫,可想不到那个让她历劫的克星竟是你!” 老者情绪越来越激动,步步朝我逼近,“你道为何一百多年前,我与掌门要封印了万妖林?以我们凡人之力,又岂会成事?” “还有师父对吗?”我整个人如当头棒喝,问出这话,却觉得冥冥之中,似乎有一条线隐约串连在一起。 “你还不算太蠢!”他重重的一拂袖,负手而立,“不错,当年我与掌门隐约察觉,这万妖林中有魔气萦绕,查探之下,果然,这林中有一口枯井,里面魔气冲天,非同一般, 我与师兄决议将此井封印,奈何里面万魔难降,我与师兄双双受了重伤,若非墨狐狸及时出现,我与掌门早已被那魔气吞噬,而其中,有一股魔气,是我与师兄当时法力不精,任它飘荡在人间, 这一百多年来,我便寻人间,总算找到了这股魔气,奈何它已开了灵智,竟钻入孕妇人的肚子里,想要渡劫重生,老夫又岂会如它所愿,任他祸害人间! 可老夫不忍心,那孕妇人一失两命,索性由她将那魔障生下来,只肖它一落地,再将它泯灭于这世间,可偏偏那魔障也是极聪明,它竟钻进了还是婴孩的战儿腹中,以躲避老夫的辣手。 只是,让老夫残忍杀害一个婴孩,我如何下的去手,最后老夫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便是将那魔障封印在战儿的腹中。” 他说到这,猛地看向我,眼中有着从来没有过的痛恨,“而今,你竟将它刨腹取出,让魔障苏醒,你可知此举,是为霍乱苍生,让多少无辜之人死于你手?” 他双眼直视着我,满目痛心。 “师尊,我不知会是这样子,我……” “够了!”老者猛地打断我的话,他咬紧了牙关,每个字,似乎从牙缝中蹦出来,“若是你师娘无碍便罢,若是……” 他哽咽着,艰难的说到,“若是你师娘稍有差池,别怪老夫不讲师徒情面!” 他猛地挥挥袖袍,身形如电,朝远处掠去。 “师尊,师尊……”我看着老者远去,忽觉得天踏了一般,“我不知道事情会是这样,怎么办?师娘……” 我想起那一脸和善的妇人,不禁痛苦地跌坐在地上,六神无主。 “姑娘,你莫要伤怀,也许事情并没有你想的这般糟糕,也许你师娘安在,你莫要自己吓自己,事情还尚未有定论不是吗?”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我不禁吓了一跳,我朝眼前看去,一个巨大的身躯挡着了这崖上不多的光线。 “白狼,你还没走?” “听闻姑娘要去玄真,这一路妖族当道,我怕姑娘会有闪失,不若结伴同行,相互间倒有个照应!” “多谢你的好意,只是现下我不能去玄真了,我要随师尊去寻师娘!” 似乎是终于知道自己,惶惶不安的心里到底想要什么,是了,我要确定师娘的安全,否则我难以心安。 正欲转身离去,身后白狼突然将我唤住,“姑娘不是想知道,那个在妖林中,救姑娘于危难的人是谁吗?” 我迈出的脚步突然停下,转过身看着它,它在我注目之下变幻了人身,是一个着白衣的翩翩少年。 只听他缓缓说道,“姑娘猜得不错,那人正是墨离老祖!” 果然听到他亲自承认,我还是难以抑制心中的波澜,虽然我早就猜到会是他。 因为,在我生命里,着白衣的人只有他,也唯有他能将一身素净的白衣,穿的犹如谪仙人一般! “多谢狼王告知,只是,如今师娘的安危最为紧要,赎梦尘不能与狼王结伴同行,告辞!” “那如果我说,姑娘身边的小狐狸也是老祖所化呢?” 他的话让我猛地一愣,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来,“狼王是说?” “不错,那只额间有荷花印记的黑狸,正是恩人所化!”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我猛地呆住,结舌道,“可是我曾亲眼看见师父与小狐狸同时出现!” “这有何难?老祖法力无边,区区变幻术,相信姑娘也是信手拈来!更何况那日,恩人驱走了我狼族,便一直隐身与姑娘身边守护, 熬京亲眼所见,老祖是如何怕姑娘夜里受寒,燃起了火堆,又是如何将姑娘拥在怀中,小心呵护,直到天亮,看姑娘实在走不出去,这才化了黑狸,助姑娘逃脱!” 是了,我回想起,那时,他与小狐狸一同出现,小狐狸眉心没有了往日的荷花印记? 我又想到,在我出了万妖林时,借宿在老人家里,曾与它一同沐浴,它却仓皇而逃的模样,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又想起,无数次它与我同床共眠,不禁羞红了脸,是了,怪不得那日后,有师父的地方,再没有小狐狸的身影,得知这一切让我心情大好。 抬眼却看到少年,探究的目光看着我,我不禁尴尬的轻咳一声,急忙正色道,“多谢狼王将这一切告知于我,只是梦尘必须要亲自确认师娘的安危,才得安心!” “那老祖的安危,姑娘便不顾了吗?” “你这是何意?” “姑娘,恩人他就快死了!” fpzw 第三百一十四章 魔窟 “我听不懂狼王在说什么?”我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生怕错过了少年说的每一个字。 “恩人他灵力尽失,仙元也在流逝,怕是时日无多了!” 少年的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见了,可是我却还是难以相信,忍不住重复着,“仙元流逝,时日无多又是何意?” “难道老祖没告诉姑娘,他心口的那一剑,让老祖伤了根本?”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脚步不听使唤的朝后退去,“原是我那一剑!呵呵” 泪夺眶而出,思绪拉扯着我,回到当时入山大典上的那一幕,冰冷的长剑,洞穿了他的心口,我似乎能感受到他的痛,他的无奈,他,的爱。 噗,喉间翻涌,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 少年紧紧的扶住我的肩头,可我似乎困在那痛心的一幕里,难以自拔,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熬京心中也是不忍,他知那人对这女子有多珍视,正因如此,他必须要留下她,因为他奉家祖的命令,已守在这万妖林一百多年,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口井里到底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方才的那道红光,想必就是那魔障归来的警示,他猜测,这女子的师娘,怕是凶多吉少了,所以他不敢让她跟着太清去。 一是怕她得知真相,难以接受这结果,而作出什么让人后悔的事来。 这二来,方才太清的态度,他也看到了他怕到时候,两师徒反目成仇,太清对她不利,到时难以转圜。 虽然他这般不过是掩耳盗铃,但无论如何,拖上一时,是一时。 更何况当下之急,他必须极快地动身去凌云峰,将魔障回了万魔窟这件事,禀告老祖,当年封印万妖林一事,他听家祖提起过来龙去脉,事关天下苍生,马虎不得。 “姑娘?姑娘?” 少年的呼唤声将我拉回现实。 我朝他看去,“狼王,你可知神秘之境,凌云峰?” “自是知晓,熬京顺路,姑娘若是不嫌弃,可与熬京结伴同行!” “好!” 我定定的看着少年,他身形一转,一道白光掠过,原地那翩翩美少年,又变成了一只通体雪白的白狼,它身形极高,我飞身跨上,它如电般,身影瞬间窜了出去,只留一道白色流光,在这无尽的黑暗中,闪着莹莹光亮。 转眼两日过去,除了偶尔饮些水,剩下的时间都在赶路。 晌午时分,白狼停在了空旷的山路旁,化作了人身。 “姑娘,近日来都在赶路,姑娘也未曾好好歇息,这样下去,怕是见不到恩人,姑娘的身子便要跨了!索性过了这个镇子,再攀一座山,便到了凌云峰,不妨姑娘在此稍作歇息,明日再去赶路,熬京还有要事在身,就将姑娘送到这了!” “如此,多谢狼王这几日费心照料!”我朝着少年抱拳,致谢,眼看着少年转身而去,消失了身影。 我这才打量着前方,石拱门上写着的月平安,缓缓进了平安村。 若我此时能回头看上一眼,便知原本已经消失了的少年,又凭空显出了身形。 只见少年眉目紧锁,他的目的与女子如出一辙,只是有些事,他不能当着女子的面说,所以,他必须提早赶到凌云峰。 想及此,少年转身抄着近道飞去。 而没有人注意,女子背上升起了,一阵紫色的圣光,那光芒一闪而逝,似乎有一只挥着双翼的影子,迅速朝着少年追去。 自入了玄真,这里犹如夏日,烈日炎炎,过惯了冬日,还真有些不适应,我缓缓褪去外袍,擦掉了额间的汗,看着小镇两旁,各有特色的小摊,摆得琳琅满目。 “卖西瓜了,又大又甜的西瓜!” 耳边传来摊贩的叫卖声,我驻足在这西瓜摊前,看着皮薄瓤厚,红彤彤泛着水光的西瓜,迈不动步子。 “老板这西瓜怎么卖?” 我朝那摊贩看去,那人身形瘦小,门牙突出,说话似乎有些漏风,“姑娘,你看着给吧!” “两个铜板买这一瓤西瓜,可够?” 我将铜板递过去,却见那小贩拍案而起,气势汹汹地道,“拿两个铁片子就把我打发了?你可是存心找茬儿?” 他的话让我一惊,怎会呢,两个铜板在玄清可是能买上两个肉包子了,我心中疑惑,难不成这里的物价,比之玄清贵上许多? 我又拿了两个铜板出来,递给他,却见他呲着牙,愤怒的眼睛变得通红,而令我惊惧的是,他的耳朵在我目光注视之下,变成了长长的兔耳垂下,上面还有着毛茸茸的绒毛,嘴巴也变成了三瓣。 这是一只兔子精啊,我天,我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大叫出声。 “妖怪啊!” 而这一退,却一不小心撞到了别人身上。 “有妖怪啊!”我害怕的指着眼前的兔妖,给身侧的人看,却听他说,“这有何稀奇?” 他的声音奇怪的紧,就似被碾压过,刺耳难听,我不禁捂了捂耳朵,朝旁看去。 “妖怪啊!”那人长着两只奇大的鼻孔,过分突出的嘴巴和牙齿,状似毛驴,让我忍不住尖叫出声。 这叫声,惊动了小镇上还在走动的“人们”,只见,他们突然停下了脚步,朝我看来,在我目呲欲裂的目光中,个个变出了妖身,或长尾尖耳,或獠牙利爪,虎视眈眈的盯着我。 “还真是个人族?只是你竟然连交换货物都不明了,想必也是非我族类啊?难不成?” “难不成是玄清来的?”只见那兔妖打断了驴妖的话,垂涎三尺的看向我。 “依我看,真有可能,玄真规矩,不能伤害同族,可这可是玄清来的,非我玄真的人族,那这规矩怕也是无用,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老妖我岂有放过的道理,老妖我已许久没沾过荤腥了,今日便开开荤吧!” 那驴妖说完这话,面目狰狞地朝我袭来,我一脸凝重的朝后退去,却见西瓜摊前的兔妖,一跃而出,挡住了我的退路。 而这镇上的群妖,眼中也满是觊觎,步步朝我紧逼。 “住手!” 在我还在犹豫,杀不杀的光这群妖之时,有一道厉喝声传来。 奇怪的是,小妖们闻听这个声音,面上现出了恐惧,个个瑟瑟发抖的站在原地。 我奇怪的朝我身后看去,一个身高九尺的妖物从小镇一侧走来。 他肥头大耳,浑身横肉,鼓起的肚皮仿似方才吃下一头牛,走起路来,浑身乱颤,手里还拿着一只巨型的铁锤。 “猪妖?” 我看着他站在我面前,我不过到他肚皮那里,这迎面而来的压迫感,让我不禁抬起头仰视他,咽了咽口水。 “俺乃这镇上的大王,猪头三,你叫我猪大哥就好!” “猪,猪大哥!”我看着这妖物没有要伤害我的意思,便顺着他的话头往下附和。 “你不要怕,远来是客,有俺猪头三在,你不必怕他们!” 只见他端起了架势,手中的铁锤挥舞,一瞬间,群妖四散而逃。 “多谢这位猪大哥搭救!” 口中虽是说着感谢,心底却是恶寒,我堂堂一个修道的道士,捉妖是为天命,如今倒好,来到这个妖物称王的大陆,竟还要靠一只妖物相救,真真讽刺。 若是祖师爷还尚在,怕也是要从坟里气活过来。 只能在心中默念,妖有好坏之分,万物皆有灵,这样的话来安慰自己。 “小事,小事!只是姑娘怎会只身来到玄真妖都?又怎会来到这平安镇?” “小女子要去凌云峰!” “什么,凌云峰?” 第三百一十五章 猪妖 “可有不对?” 那猪妖一瞬间神情大变,我不禁疑惑出声。 “这,这凌云峰可是我们妖族的禁地啊!”他满是横肉的脸上,忍不住颤动,神色胆寒。 “禁地?是何说辞?”我奇怪的看向他,却见他整个身子弯下,朝着我耳边神秘兮兮地道,“你可听说过神秘之境?” “略有耳闻,据说这凌云峰位居神秘之境中!” “不错,相传这神秘之境,若非有缘人,看都看不见,更别说找到入口!” “竟如此神秘?”我忧心重重的看向他,他巨大的脑袋,狠狠地点了点。 “听闻,这几千年来,每逢千年,神秘之境便会有流光溢彩乍现,许多的无轮妖族还是人族都慕名而来,有人说神秘之境里一定藏了什么宝贝,但不知为何进去的人,都再也没有回来,就这样神秘之境一时间被世人传的神乎其神,再无人敢去窥探一二!” 我的眉头更加紧锁,怎会如此艰难,可如论如何,我爱的人在那,便是要平了这山河,我也要见到他,心中的信念更加坚定不移,我看向那猪妖。 “猪大哥,你乃是这平安镇的大王,想必见多识广,可知道这密境入口?” 那猪妖哈哈一笑,“你可算是问对人了,俺猪头三活了这五百多个年头,曾有幸去过一次神秘之境,要说入口嘛,这整个平安镇,除了俺猪头三,再没有第二个妖知道!” 他如此信誓旦旦的模样,让我不禁看到了一道曙光,“不知猪大哥可否带我去?” “这?”猪妖的目光里闪过迟疑,目光有意无意落在我腰间的葫芦上。 “若是猪大哥觉着为难,那便算了!” 我转身欲走,他急切地声音响起,“好,你们人不是常说一句话,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如此小事,俺猪头三怎会推辞?” 听到他的话,我忍不住唇角上扬,在回身的一瞬间,脸上堆出客套的笑。 “那便多谢猪大哥了!” “好说,好说!” 而另一边,那道紫色的残影,一直悄悄地跟在少年身后,少年似有所感,几次回头,都未看见什么。 他心下奇怪,不禁摇了摇头,却是更加飞快地朝着神秘之境而去。 直到少年落在平谷前,四周景色宜人,小溪潺潺地流淌着,各中花蝶萦绕其中,可少年无心欣赏。 他不敢将脚步踏进这白雾中一步,因为他很清楚,这看似缥缈虚无的白雾,却隐藏了巨大的杀机。 少年心急如焚,忍不住紧闭双眼,两手捻抉,一道刺目的白光冲进了白雾消失不见。 少年艰难的等待着,突然,那飘渺的白雾汹涌起来,少年似有所感,朝里面望去,他期待了半晌,可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少年不免灰心,正欲再打出一道传音术,白雾中,突然传来了一道女子的声音。 “谁人在此传音,报上名来!” “说话的可是蛟族公主?”少年急忙恭敬的抱拳,“晚辈白狼王熬京,有要事,觐见魔君老祖!” “是何要事?你且说来!” “这?”少年踌躇着,还是开了口,“老祖封印的万魔窟,命狼族世代守护,可就在前几日那井中有了异象,熬京听闻魔障已出,井口封印松动,担忧会有大变,特来禀告魔君,还望老祖早做打算!” 那雾中声音静默半晌,少年急的一头汗水,雾中才传来回答,“此事本公主会报与君祖知晓,你且回吧!” “可……”少年想说,此事十万火急,耽误不得,却见那白雾又恢复了先前的平静,再无动静,只得无奈摇摇头,朝来处飞去。 而那道紫色的影子跟在少年身后,如影随形。 ——————— “呼……”我深深舒了一口气,看着这柳暗花明的景色,心下思量。 这猪妖带的路,与狼王熬京说的一般无二,他带着我先是出了平安镇,又攀过了一座山,直到走到这平谷里,大雾蒙住了山路。 我指着眼前的雾,朝着猪妖询问,“猪大哥,这里是否便是入山的路?” “不错,姑娘慧眼,只是还需等到日暮黄昏时分,天色将晚,蒙山的大雾才会现出一条山路来!”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如今已是酉时了!” “不错,姑娘再等上个把时辰,这挡路的雾便会散去,姑娘不妨去树下歇息一下,遮遮阳,这玄真可不比姑娘家乡,烈日当头,姑娘还是先乘乘凉,待俺猪头三去给姑娘打点水来解渴!” “不用如此麻烦了,猪大哥!” 我朝他挥挥手,却见他还是朝着眼前的小溪走去。 “给姑娘,尝尝这溪水可甜了!”他用一片厚大的叶子,包裹着一汪清水朝我递来,盛情难却,我只得接过。 “姑娘,喝啊!”他看着我捧着叶片的手,一脸热情,我不禁皱了眉,猛地朝那溪水那指去。 “猪大哥,你快看!” 那猪妖不明其意,猛地回头看去,我趁机将那汪水倒了个干净。 “什么也没有啊?” 他挠挠头上不多的毛发,奇怪的看向我,我这才将手中叶子放下,啧啧两声,“这溪水可真是甘甜啊!” 他眼中犹疑,我朝他笑笑,“猪三哥难道没看到,方才有鱼跃出水面?” “这溪水寸草不生,怎会有鱼?”他说到这,脸色猛地阴沉下来,“原来你耍老子?说你什么时侯堪破我老妖的意图?” 我猛地将手中的叶片扔到地上,站起身来,随意的打了打身后的尘土,“从一开始!” “怎么可能?”他的瞳孔巨震,一脸的不可置信。 “从你一开始出现,假意救我,群妖的目光已经出卖了你,试问,一个乐于助人的妖,怎会让众妖眼中胆寒,你乃平安镇大王,手段与仁慈岂能共存,他们怕你,说明你往日里,便是雷厉风行的做派,假模假样的仁慈,未免太过拙劣!更何况,我不相信这天下有白得好处,凡事反常即为妖!” 我没有说的是,在我的那个时代,陌生人给的水能喝吗?陌生人给的恩惠,能受吗?这天下没有无尝的午餐。 “哈哈哈,你倒是少有的聪明,就差那麽一点点,只要你喝了这无净水,便会身中幻术难以自拔,到时候,是将你生吃还是剥皮洗净,岂不是随老妖我心意?真是可惜了!” 他无不遗憾的咂舌,我却抓住他话中的重点,疑惑道,“无净水?” “不错,这无净水,可是自九天之上流下来的,乃是仙浆玉液,神仙喝得,凡人喝不得,这水中蕴含着巨大的力量,可惜却不是凡人能够承受的起的,若饮之,非但没有任何好处,相反还会沉溺于幻境中难以自拔,老妖我猜想,入山的妖魔,必定是喝了这无净水,产生了幻觉,自相残杀而亡,无净无净,无物,澄净,鱼吗?这里无有一物哪来的鱼?” 他的眼中有着不屑,看向我,“所以,你是故意利用俺老妖,为你引路?” “别说得你自己有多为难一样,想吞食我,怕是不止如此吧!” 我掂起腰间的葫芦,在手上晃了一晃,“这个葫芦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 “哈哈哈,有意思,什么都瞒不过你,我老妖告诉你,那葫芦一看就是仙家宝贝,里面定然另有乾坤,老妖我都闻到了妖丹的味道了,不止如此,你头上戴着的,哪样不是宝贝,老妖我,要定了!” “我就料到如此,若说我利用你,倒不如说是你,贪婪成性,别有企图,我们半斤八两罢了!” “你……” 第三百一十六章 秘境 他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眼中闪着紫色妖异的光,手中的铁锤不断发出雷击之声,显然他已在暴怒的边缘。 “该死的人类,俺老妖要将你生吞活剥!” 那猪妖挥舞着手中巨大的铁锤,朝我砸来,铁锤上闪过阵阵紫光,昭示着他巨大的力道,既然不能硬碰硬,那便以只能取巧。 我看着他的大锤已到眼前,急忙制止,“等等!” “可有遗言留下?”他顿住脚步,一脸的不屑。 我忙解下手中葫芦,举在面前,“这葫芦给你,你饶我一命,这可算公平?” 他的目光充满犹疑,“你不会要耍什么花招吧?要知道,俺老妖杀了你,照样能得到这仙家宝贝!” “猪大王确定?虽然你道行不弱,可我也有四境的修为,若真打起来,孰胜孰败,还犹未可知,更何况,没有这般便宜,我还有一个条件!” 他犹疑的目光总算收敛了些,将手中铁锤架到肩上,眼睛充满兴味,“哦?是何条件?” “倒也简单,只要大王答应,不动我头上的这两根发簪,那我便将葫芦双手奉上,孜当跟大王交个朋友,如何?” 他皱着眉,肥大的耳朵忽闪着,撵着围在他耳旁恼人的虫子,似在思考着我的话,“那本大王不答应呢?” 我上前一步,丝毫不惧,“鄙人想不通大王为何会不答应,这碧玉簪自然珍贵,更恍谈这上面的东珠价值连城,只是这些黄白物,在你们这以货换货的妖中,甚是无用!” 我看他面色有所松动,趁热打铁道,“而这阴阳扇面簪,大王更手碰不得了,这乃是道家捉妖的法器,是大王的克星,怕是大王消受不起啊!” 果然,他眼中闪过一丝惧怕,我趁机将葫芦放到他手里,笑道,“这紫金葫芦可不一样,这里面可有三十六重天,端是非同凡响!” 他闻听我的话,眼中闪过贪婪的光,我更是加了一把火,“大王不知,这里不止有妖丹无数,可助大王修炼妖功,这里还有许多助长修为的丹药呢?” 他眼睛猛地看向我,“果真?” “那是自然,不信大王倒出一颗尝上一尝!” 我蛊惑的说道,看着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盖子,猛地往口中灌。 “当真是好东西!”他暗自称奇,一脸喜色,我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一脸冷色,定定地看着他。 “啊!我老妖的肚子好疼啊!你,你在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他手中的葫芦颤抖着,掉在了地上,好几颗丹药都撒了出来。 我捡起几颗,轻轻吹了吹灰,“我可不曾骗你,这里确实是上好的丹药,这颗三清丹,可是助长修为的丹药,若食了,普通人可以延年益寿,长命百岁,而修道之人食了,必定会修为精进,确为大补之物,只可惜啊,你是只妖,你若食了这丹药,跟喝下符水,有何区别,犹如人喝砒霜,只会肠穿肚烂,化为一滩血水!” “你,好歹毒!” 他勉强说完这话,神情已是痛苦万分,躺在地上打起滚来。 我朝他摇了摇头,“你要吃我,而今反被我设计,怨不得旁人,是你觊觎了不该觊觎的东西。” 我话音一落,看着他庞大的身子,化为一股青烟,只徒留一颗紫色的妖丹,悬在半空。 我捡起了葫芦,瓶口对准那妖丹,只见那妖丹,缓缓朝瓶口飞来,似乎这葫芦里冥冥之中有什么吸引力一般。 我看着那紫色的原石没入葫芦,缓缓盖上了瓶盖。 “福生无量天尊!” 我持念天尊圣号,抬起头,眼看着日头渐渐落下,耳畔传来一阵风声,我朝对面的山栾看去。 果然,大雾被吹散,露出了层峦叠嶂的山峰,其中有一座山峰直入云霄,隐有仙雾缭绕。 “这便是凌云峰了罢!” 我拾阶而上,看着汹涌的白雾又遮住了来路,缓缓回了头,朝着心里的那个人攀登而去。 越往上,山路越崎岖,而让我更加警醒的是,眼前的白雾,似乎像是隐藏着巨兽一般,让人顿觉杀机四伏。 就在我握紧了手中青木剑时,发间的碧玉簪发出了刺目的光芒,挡在我身前。 而令人奇怪的是周边的白雾,渐渐被阻挡在光幕之外。 而我不知道的是,白雾中,一道黑色的触手,缓缓地缩回了回去,化成一道黑烟,隐匿而去。 古语有云,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眼前的这座山,垂直而上,比之蜀道更是过犹而无不及,我努力的御风,持剑而上,却总被无形的白雾,施展出的压力抑制。 无法,我只得将长剑用力刺进山体,往上攀爬。 而远在半山腰的黄衫女子,似乎心有所感,她猛地朝山路看去,目光阴毒,身体瞬间腾飞出去。 “再坚持一下,你就可以看到心心念念的人了,不要放弃啊!” 几日来的连日奔波,又未曾吃些什么,腹中空空如也,饥饿难耐,渐渐让我有些力不可支,双臂隐隐颤抖,我不断的给自己打着气,努力的对抗着越来越模糊的视线。 而我不知道的是,有一双毒蛇般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我,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 终于,那黄衣身影终是忍不住出了手,一道玄光自女子指尖打出,我只觉手臂剧痛,忍不住松开了握剑的手,垂直朝涯下坠去。 “啊,啊!” 尽管背部不断地撞上,山壁上横出的枝丫,却还是难逃坠地的痛楚。 我摔在崖底,勉强睁开眼睛,恍惚看到了一双鹅黄的锦云靴,站在我面前,我努力的抬起头,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那人面目,更没有看清那人手中高举的长剑,已然对准了我的背,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尘儿?” 山顶的悬崖绝壁上,云雾缭绕,在山顶低洼处有一个巨大的泉水池。 泉水中清雾缈缈,荷叶在水面上若隐若现,却出奇地开出一朵巨大盛开着的荷花,荷花上盘膝坐着一个绝美的男子,那人一袭白衣,双眸紧闭,轻抿着唇,似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额间溢出一层薄薄的汗,打湿了眉间好看的荷花印记,那印记沾了水似乎要活了过来,隐隐有光华流动。 只是那印记却是时隐时现。 突然那人睁开了剪水般的眸,只见他美似嫡仙,清冷无双,全身散发着盈盈的白光。 男子好看的眉皱成一团,“尘儿?” 他的声音惊醒了一旁,盘膝守护的蓝衫男子,正是前不久,自黑袍国师那逃回来的蛟龙。 “君祖?” “本君好似听见了春丫头的声音!”墨离轻抬眼眸,盘在膝上的指尖微微颤动,似乎有些虚弱。 “君祖是否相思入骨,生了幻觉,蛟龙不曾听到什么声音!” “不,本君不会听错!本君要去寻她!”那白衣男子正欲从荷花上起身,蛟龙急忙拦住了男子。 “君祖三思,如今,您的身子离不开这朵清荷,若君祖实在不放心,蛟龙代君祖前去查探一番!” 那蓝衣男子跪地祈求着,满目写满了担忧。 墨离又岂会不知如今自己的身子,他无奈的摆摆手,蛟龙领命而去。 而蛟龙方走到崖边,便感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那是春姑娘的气息。 他急忙屈指一算,脸色大变,身体化作一道流光朝崖下冲去。 “蛟珠,还不住手!” 就在蛟珠的龙鳞剑,即将刺入昏迷不醒的女子背上时,一道厉喝声传来,这让蛟珠的手心抖了又抖,朝后看去。 “哥哥,你怎么会在这!”女子眼中满是惊骇。 fpzw 第三百一十七章 冰棺 蛟龙一脸的悲痛,看着自己的妹妹,眼底的凶光,看着她美丽的容颜,变得“面目全非”。 “若哥哥不来,你可是要真的杀了春姑娘,你可能承受地了,君祖失去春姑娘的怒气?” “我,我”蛟珠的面上闪过一丝犹豫,可转眼,她眼中覆满恨意,看着眼前伤痕累累的女子,“有何不可,到时待我杀了这祸害君祖的女子,君祖要杀要剐,蛟珠又有何惧?” “住口!你看看你如今的样子,堂堂的蛟族公主,如今眼中竟只剩下凶残,蛟珠,是爹爹早逝,哥哥将你惯坏了,是么?你因爱生妒,变得如此“丑陋”,让我如何对得起仙逝的父王,珠儿,是不是要哥哥现在自刎在你面前,你才会有所恍悟?” 男子满是心痛,恨铁不成钢地瞧着女子,一手握成爪,狠狠地扼住自己的喉咙。 蛟珠眼中一片惶恐,急忙收起了手中长剑,“哥哥,你莫要这样说,是蛟珠心中狭隘,你莫要自责,我不杀她了,我这就放了她,蛟珠知错了!” 蛟龙叹了一口气,深深地看了一眼蛟珠,蹲下身子,将昏迷的女子打横抱起,刚走没两步,蛟珠急忙拦下,因为她看到哥哥走的正是上山的路。 “哥哥,你要将她带去哪?” 男子背对着蛟珠,冷冷道,“自然是将她带到君祖面前!” 蛟珠闻言,急忙拦住男子的手臂,看着自家哥哥,刀削般冷峻的面孔,她知哥哥是真的动了怒,她急忙斟酌着说辞。 “哥哥,如今君祖的身子,你怎会不知,若是现下将春姑娘带到君祖面前,以姑娘这副伤痕累累的模样,哥哥觉得君祖还会静心疗伤?” 蛟珠的话,不禁让蛟龙深思,他挑眉道,“依你之见?” “不如将姑娘先带回蛟龙洞中,如今姑娘受了重伤,必须要尽快治伤,不知哥哥意下如何?” 蛟龙想来,现下既不能带她去见君祖,又不能将她即刻送出山外,他看着怀中昏迷的女子,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法,他点了点头,“只好如此!” 二人将女子安顿到蛟龙洞后,各自若无其事的回到了涯顶。 “如何?可是春丫头?” 蛟龙的身影刚出现在涯顶,男子的询问之言便传入耳中。 蛟龙看着男子心有挂碍,脸色愈加苍白的模样,轻咳了一声,低下了头,盘膝坐在泉边。 “回禀君祖,山中一切正常并无春姑娘身影,许是君祖思念成疾,生了幻觉!” 墨离听了蛟龙的话,略微犹疑,他与蛟龙几千年相处,各自脾性甚是了解,眼下蛟龙眼神游移不定。 他见此把目光,放在了一侧的蛟珠身上。 “蛟珠?” 墨离压迫的目光看向女子,后者只觉心虚不已,急忙摇了摇头,只是额间豆大的汗珠,出卖了女子的慌张。 墨离见此,闭上了眼睛,他已然心中有数。 二人见君祖总算不再细问下去,各自松了一口气,就盘膝在这泉水旁,替男子护法。 二人刚闭上眼睛,此时双目紧闭的墨离突然睁开了双眼,眼睛微眯,在二人面上扫视,就在他要想办法将这二人支开时,女子开了口。 “君祖,如今夜幕已深,君祖如今的身子虚弱,蛟珠去摘些果子给君祖进补,可好?” “嗯!”墨离轻嗯一声,蛟珠领命退下,临行前,目光别有深意的瞧了一眼蛟龙,只可惜如今的蛟龙已然入了定,两耳不闻窗外事。 而此时的墨离心急如焚,从来没有一刻,如此刻这般,让他迫切地运行功法,他如今重拾灵力,却脱离不了脚下的这朵清荷。 念及此,他紧闭双眸,双手翻转,有一道道白光萦绕掌心。 时间过得很快,约莫一个时辰,男子额间沁满了汗水,他这才缓缓收回双手。 就在墨离睁开眼眸时,蛟龙也睁开了眼,他看着墨离还算红润的面容,还未曾欣喜,却被身边空了的地方,忍不住心惊肉跳。 他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斟酌着朝墨离问道,“君祖,怎得不见蛟珠?” “她去摘果子,一个时辰之前便去了!” 男子的话,让蛟龙猛地站起身来,他努力的忽视自己心中不详的预感,又怕自己过分惊慌的模样,引的男子怀疑,只得清了清嗓子道,“君祖,想必是蛟珠一时拿得多了,蛟龙去迎迎她!” 男子大手一挥,蛟龙如蒙大赦,急忙化作一道流光,朝蛟龙洞而去。 而此时的墨离,眼中有着洞察一切的失望,他冷冷的眯着眼,飞身跃下,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何事瞒他,他有种预感,必定是跟他的春丫头有关。 可当他飞身朝着涯下而去,却看见崖壁上,嵌着一把深入山体的绿色长剑,那剑他怎会不熟悉,他猛地飞身拔下,看着剑柄上的斑驳血迹,眼中泛起暴怒,究竟是谁伤了他的春丫头。 “尘儿……”男子的眼中闪过慌乱,白衣翻飞,朝着蛟龙洞而去。 ———————— 当我撑着沉重的眼皮,幽幽转醒时,是被浑身的剧痛,生生疼醒的。 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疼,我轻轻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个被凿空的山洞,四面石壁上镶嵌着五光十色的珍珠,漂亮极了,这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山洞。 我看着眼前摇曳的浅黄轻纱,精致的锦被和不远处的梳妆台,处处昭示着这里是一个女子的“闺房”。 “你醒了?” 一道声音传来,我朝石门处望去,那里被珍珠的光芒照耀的地方,有一袭明黄的身影隐隐绰绰。 “蛟珠姐姐!”我惊喜地看着来人,激动的难以自持,撑起身子想下床。 那女子急忙将我扶稳,“你伤重,莫要起身!” “姐姐,墨,墨离,他可在这山中?” “君祖他……”女子面有难色,说话吞吞吐吐,我忍不住撰紧了她的手腕。 “蛟珠姐姐?” “好了,你将这水喝了,我与你细说!”她将手中的碗朝我递来,我这才看见她手中一直端着一只瓷碗,里面有半碗清水。 不知为何,我脑中突然闪过竹子林临死之际,说过的那句,骗我来的是一个着黄衫的女子。 这个想法让我吓了一跳,我急忙甩甩脑袋,接过那碗水。 “这无净水,乃是九天之上流下来的神水,食之,会让人产生幻觉。” 那猪妖的话语,犹在耳边。 “你怎么了?快喝啊!” 女子关切的目光正在我眼前,我朝她轻抿唇角,将碗中清水,一饮而尽。 “姐姐现下可以告诉我,墨离,他人在何处?” 我殷切地目光看向她,却见她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君祖如何?难道你不清楚?” 女子突变的神色,让我不明所以,她毫不掩饰眼中的冷意。 “姐姐?” “君祖他身归混沌了,你可满意了?” 嘭,手中的瓷碗应声而裂,泪夺眶而出,我不可置信的看向女子,“蛟珠姐姐?我不相信!你骗我的是不是?” 我用力的晃动着女子手臂,她却猛地一下将我推到地上,瞪大了双目,眼中折射出浓浓地恨意。 “骗你?呵,你自己做下的事,难道自己不清楚,还是说要本公主提醒你?” 她弯下腰,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是谁将银光剑刺进了君祖的心口,又是谁,冲破了结界,让君祖法力尽失,遭到了反噬?” “你不信是吗?那你自己去看!” 女子一挥手,石壁上突然开了一道石门,我踉跄着朝里冲去。 那里,放着一副冰棺。 fpzw 第三百一十八章 无净 阴暗的石室里,四周空荡荡,唯有眼前那副冰冷的冰棺里,发出莹莹的白光,照亮了里面,男子倾城绝世的容颜。 只见他紧闭双眸,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不,这不是真的?” 我拼命的摇着头,脚步一步也不敢往里走,背上传来巨大的力道,不禁让我跌跌撞撞地倒在冰棺旁,身后传来了女子冷冷的声音。 “如今君祖就躺在这冰棺之中,你有何不信?” 我一瞬不瞬地看着这棺中人的脸庞,用目光描绘了一遍又一遍。 “阿离,阿离,你醒醒啊!我错了,你躺在这!” 我将整个身子伏在冰棺上,泪眼朦胧的看着那人,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却在我眼前鲜明,让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牙齿几欲将唇咬烂,脑海里回响起狼王熬京的话。 “姑娘,恩人他灵力尽失,仙元也在流逝,怕是时日无多了!他就快死了!” 心痛到难以克制,我将那寒意凛凛的冰棺拥在怀中,“墨离,墨离,都是我不好,是我将剑刺进了你的心口,又在你伤口撒盐,将你里里外外,伤得体无完肤,我知错了,你回来好不好,阿离。 那日在玄清宗大殿上,我与师兄,不过是做戏一场,他即将继任掌门之位,再不能娶妻,我如此不过是为了圆莲姨一个心愿罢了,这一切都是我跟师兄商议好的,谁知竟伤了你的心。 你不知我有多痛,那时的我还以为,你与秋姐姐早已木已成舟,我不知你这般做是为了我,如今秋姐姐将这一切都告诉我了,我以为我们之间再无阻碍。 来这一路,我无数次在幻想着,见着你该说些什么?可我万万想不到,等到的竟是你我天人永别,你还不知我的心意,你还带着与我的误会,没有解开,怎能撇下我一个人,墨离,我要如何才能让你知道,我爱你!” 门外露出一角明晃的白袍,只见那人浑身巨震,身后的蓝袍人轻轻扶稳了那人的身子。 却见那白袍人,轻轻地甩开了蛟龙的搀扶,蛟龙知道君祖动了怒,他一脸惶恐,看着男子眼中,看向蛟珠毫不掩饰的杀意,他不禁心惊肉跳。 “虚伪,虚伪至极!你口口声声说爱君祖,可做出的哪件事不是在伤害他?如今君祖已然驾鹤西去,你若真心爱慕,何不随他而去?” 女子口中说出的话轻飘飘,眼神却无比恶毒。 “随他而去?” 我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满腔的爱意似乎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竟不知不觉抬手,朝着头上的发簪拔去。 那支碧玉簪刚攥进手里,便被女子狠狠夺去。 “别脏了本公主的簪子,我乃堂堂蛟龙族公主,你有什么资格用本公主的东珠,沾染你那肮脏的血,本公主便是毁了,也不会任你糟践!” 她猛地将手中碧玉簪,朝地上摔去。 “不要,那是阿离给我信物!”我想要抢夺,可是为时已晚。 碎裂的簪子,发出了清脆的声音,这道声音猛地刺痛我的耳膜,我不禁捂住脑袋,而那被摔到地上的珍珠,发出一道刺目的光,我急忙闭上眼睛,似乎有一道明亮的光在我脑海划过,方才那令人眩晕的感觉渐退。 我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眼前的一切让我难以置信。 这里是一间闲置的石室,四面架子上,摆满了形形色色,或大或小的瓷瓶,如眼所见,这才闻见了隐约的药味。 这与方才大相径庭,眼前哪里有什么冰棺? 我深吸了一口气,收敛了目光,朝蛟珠看去。 “怎么?你不是说要与君祖生死相随,没人拦着你,还是说你不敢了?这些山盟海誓,只不过是做戏给别人看的,你根本就不爱君祖,你只是喜欢被别人捧在掌心,再将别人的真心玩弄于股掌之间,就该叫君祖来看看,你这贪生怕死的虚伪德行!” 我站起身,目光平视着她,眼中有着几分的疏离。 “蛟珠姐姐是否说错了?如今阿离就躺在这,可是他再也不能睁开眼睛了,不是吗?如何相看?还是说姐姐在骗我?” 我的话让女子一愣,她正要说什么,我急忙打断她,“蛟珠姐姐?骗竹子林去玄清宗还碧玉簪,将我私放他下山的罪过揭穿,欲将我置之死地的人,是姐姐罢?” 石门外的白衣男子双手紧握,明显已是怒到极点,当初他让蛟珠去寻簪,是为了拿簪子护住女子,却不成想,差点成了女子的催命符。 他想现在就进去,将蛟珠千刀万剐,可他生生忍住了,因为,他有种预感,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他对蛟龙眼中的惶恐,视而不见,挥手拦住了蛟龙想冲进去的脚步。 “你说什么?”蛟珠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突然间似有所悟,“你……?” 我没有理会她的话,而是径直朝着一侧石壁走去,一手拈起一个小瓷瓶,重重的朝地上摔去。 那瓶子四分五裂,发出好大的声音,我紧盯着女子的表情,看着她脸色越来越阴鹜。 “原来,你早就清醒了?” “还要多谢姐姐的东珠,原来这东珠不仅可以御风,还可破除一切虚妄,原本我不相信姐姐会对我如此,现下我信了,多谢蛟珠姐姐赐的无净水,梦尘受教了!” “哈哈哈,就算你现在醒悟又如何?知道这一切,又如何?只要本公主杀了你,就算是日后君祖他知道了你的死讯,到时也不过是觉得你误饮了无净水,致幻而死!” “这般说来,阿离还活着?”我几乎可以确定,眼中又重燃希望的光。 “是又如何?不过你再也没有机会见不到他了?更伤害不了他!” “姐姐可是喜欢阿离?”我的话让她不禁怔仲,眼中闪过慌乱。 我轻笑,“果然呢?为何有些爱可以让人越变越好,而有的爱让人面目全非,你要我死,要我受麒麟烈火煎熬,你恨我,这些我都理解,毕竟爱一个人没有道理可言,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竹子林他是无辜的!” “然后呢?你要杀我为他报仇?就凭你?” 她眼中充满不屑,我却为她说的话,鼻子一酸,往日与她朝夕相处的时光,闪过脑海,我吃过她给我做的饭,她也曾为我梳妆打扮,而今走到如此地步,我瞧着她,狠狠咬了咬牙,一手朝着发间的阴阳扇拔去。 手中的扇面暮然间变大,我飞速朝她掠去。 “请赐教!” 她冷冷一笑,手中一道光刃划过,一把玄铁铸成的长剑赫然出现在掌心,她手中长剑贴地,剑尖处火光四溢。 嘭的一声兵刃相接,这巨大的力道,让我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地撞上了身后的架子上,瓶瓶罐罐撒了一地。 “不堪一击!我乃魔界蛟龙,已有七千年道行,岂会是你一个小小凡人,可以抗衡的?” 门外的白衣男子见此,急忙掌心凝起白色的光芒,正欲朝里面打去,却突然身形不稳的晃了一晃,手中那团白光也骤然消散。 “君祖”蛟龙急忙扶稳男子的身子。 “快去!” 蛟龙犹豫着看了一眼,尚还虚弱的男子,欲站起身,朝里面走去,而白衣男子却突然拦住了他。 “等等!” 墨离眼中闪过惊喜,朝里面看去。 “她破镜了!” 我挣扎着站起身,擦去唇角的血迹,这巨大的力道,几乎将我浑身的五脏震碎。 可我不能倒下,我还没有见到墨离,我还没有,给满腹信任我的竹子林报仇,我不能倒下。 第三百一十九章 斩龙 “魔界?蛟龙?啊……” 我猛地仰天长啸,只觉得心中的愤怒,让我全身生出无尽的战意。 遇强则强,于这力量巨大悬殊间,我顿悟,灵识海里,似乎灌入了源源不断的力量,身体腾飞而起。 “哼,即使是破镜了又如何?五境相对于本公主而言,不过是刚会走的小娃娃,想要杀我,怕是你还要再练上一千年!” 蛟珠说的没有错,凡人升仙,到了五境顶级才算一脚踏进仙门。 而再上,还有地仙,天仙,金仙,蛟珠便相当于金仙之列,说女子螳臂挡车,却也没错。 而此刻的蛟珠,并不想让女子安然的破镜,所以,她趁机举起了龙鳞剑,重重劈下。 “该死!” 墨离狠狠地骂了一声,身形如电,极速朝着半空中女子而去。 一股清荷香扑鼻而来,我惊喜地睁开眼睛,正看见男子一脸急切地朝我奔来。 下一刻,我整个人落在他的怀抱,只见他袖间划过一道白光,朝蛟珠而去,而后者传来一声惨叫。 这些我恍若未闻,因为眼前之人,他眼中情深似海,欲将我沉溺。 “墨离?” 我轻轻地唤着他的名字,却见他一张俊脸猛地朝我凑来。 唇齿相依,我感受着这久违的滋味,既带着一点甜,又带着一点苦涩。 直到双脚沾地,他将我松开,“尘儿,方才的话,我都听见了!” 我撇了撇嘴,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低落,“我还欠你一句,对不起!” 他唇角一抿,将我脸颊的泪擦落,正欲说些什么,旁边传来一声惊呼,“君祖!” 男子的眉目瞬间变冷,他猛地转过头去,“蛟珠,你该当何罪?” “君祖,蛟珠……”女子猛地跪到地上,一瞬间冷汗袭身,身子忍不住的轻颤。 男子将我打横抱起,朝外走去,对着蛟珠的祈求视而不见。 “蛟龙!”走到洞口时,男子猛地大喝一声。 蛟龙怎会不知自己的主子,此言何意?他悲悯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妹妹。 “蛟珠,你!” “哥哥,救我!” 蛟珠被吓得胆寒,她知君祖的脾气的,如今只能求这个,向来疼爱自己的哥哥救命了。 可是她只看到了,他的哥哥朝她微摇了摇头,一脸的不忍,眼看着蛟龙的大手朝她抓来。 “哥哥!” “蛟珠,哥哥劝过你的,是你自己不争气!” 说着二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崖顶而去。 “墨离,墨离!我好想你!”我轻抚男子的脸庞,贪恋的看着他的面容,“我还以为你真的死了!” 我伏在他的怀中,泪沁湿了他身前的白袍。 他疾步如飞,朝涯顶蹬去,来到一处宽阔处,我看到眼前,盛开在清泉里的荷花,震惊不已。 那荷花有一人高,中间的莲心足够三四人站立,他将我放到清荷之上,唇角细细的擦过我的眼角。 “真是个蠢丫头!”他眼中有着无尽的思念,与我一般。 “这清荷有助于治疗你的伤,你好生呆在这,待本君将这悖逆不轨之徒处置了!” 他说完这话,跃下了荷蓬,目光朝着崖口看去,果然,两道身影出现在崖顶。 一男一女,一站一跪。 “蛟珠?在人间逍遥了这几千年,是否早已将君臣之仪,抛诸脑后了?”墨离压低了声音,想必是怒到了极点。 “蛟珠不敢,君祖饶命啊!”女子身子低低地伏在石面上,不断的颤抖着,那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不敢?本君早已将你赐给了尘儿,她便是你的主,你不衷心护主也罢,反倒次次加害于她,碧玉簪?无净水?真是好奴才!” 男子的话似从牙缝里挤出来,手心突现一道白光,只见那白光朝蛟珠袭去,后者表情极度痛苦,紧紧的按着脖子,似乎那里正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扼住她的喉咙。 “君,祖,蛟珠只是不想看到君祖再为她受伤,蛟珠,是为了君祖!” “住口!”男子狠狠地打断了蛟珠的话,眼神藏满了冰霜,“休要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你当本君不知你龌龊的心思?” 男子嫌恶的眼神,不禁让蛟珠心碎欲裂,她不是不知道,君祖对倾慕他的女子,向来不假辞色,却没想到,自己在他眼中这般不堪,她仅剩的自尊心被狠狠践踏,心里痛的厉害。 反正索性今日活不了了,她不如就畅所欲言,她打定了注意,眼中藏着几分倔强,顶着这窒息的压力,缓缓站起了身,努力的抬头仰望男子的双眸。 “君祖,蛟珠是爱慕君祖,蛟珠从来不敢表现出来,就怕君祖会对蛟珠嫌弃,疏远,咳咳咳!” 她艰难的说着,忍不住轻咳,“这几千年来,蛟珠日日陪在君祖身侧,只要君祖交代的事情,蛟珠没有一件不上心,知道圣火果是治君祖身上仙魔两气的良药,蛟珠三千年来,莫敢疏忽执守,日日精心照料,可结果,君祖将这如此珍贵的圣果却给了她!凭她也配!” 蛟珠用尽了力气,吼出了这句话,却不知,此话早已触怒了男子的逆鳞,他狠狠地将女子摔到地上。 手中的白光,狠狠朝女子面部打去。 啪的几声,女子的脸颊高高肿起,蛟龙在一旁看的心疼,却也无法,他咬进了牙关,将脸扭向一边,视而不见。 “圣火果?什么圣火果?” 难道是…… 脑海中,突然闪过,墨离扮作小狐狸时,曾给我裹腹的一颗红彤彤的果子。 而此刻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蛟珠就是要说!”女子擦去唇边的血迹,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手指狠狠地指向我,“她究竟有什么好,她将银光剑刺进了君祖心口,让伤口难以愈合,日日有仙元自心口流泄, 不止如此,君祖为了她免受其害,设下结界,而她呢?却不识好歹,冲破了结界,害君祖被法力反噬,失去灵力, 最后,更是为了她,不惜孤身潜入清宫,与玄清秋定下婚约,又为了她找寻紫玉,让自己伤痕累累,只剩了一口气,这样的女子,可值得君祖去爱?蛟珠……” 不待女子说完,墨离狠狠扼住女子的脖子,将她悬空提起。 “原来,你已是有这么多抱怨?只怪本君没有早日看清你的真面目,差点害死尘儿,今日便用尘儿的青木剑,将你斩杀,如此,才算对的起尘儿受过的罪!” 男子手心凭空一划,一把绿色长剑赫然出现在手心。 女子的话,我一字不拉,听在心里,忍不住狠狠咬了咬嘴唇。 而眼前的场景不容我多想,我犹豫着,心中正在天人交战。 竹子林无辜的面孔,闪过我的脑海,我不禁握紧了手中的衣角。 竹子林的仇,我想报,尽管那个人是想置我于死地的人,可是,她也曾是日日伴我,悉心照顾我的蛟珠姐姐,眼看着长剑就要砍下,我忙开口阻止,可有一个人更快的开了口。 “君祖!” 扑通一声,蛟龙狠狠地跪在地上,朝着男子恳求道,“君祖,我蛟龙一族蒙君祖大恩,未报及君祖恩情一二,却出了蛟珠这样大逆不道之徒。 她对春姑娘做下的种种恶行,活该千刀万剐,可她是蛟龙的妹妹,蛟龙实在不忍心,求君祖别杀她,留她一条命,蛟龙愿用蛟龙族族规,处置她,求君祖息怒!” 墨离看向蛟龙,只见后者紧紧闭上了眼睛,有一滴晶莹的泪滴下,轻启双唇,缓缓道,“斩龙例” 而这三个字,断送了蛟珠眼中所有的希望。 第三百二十章 扒骨 “你可想好了?”墨离凝眉看向蛟龙,后者狠狠地磕了一个头。 “舍妹罪无可恕,蛟龙只求她有一口气尚在,再别无所求!” 墨离盯着他半晌,终是点了点头。 “好” 墨离的回答,已然判定了蛟珠的命运,后者不可置信的看着,与他同样跪地的蛟龙,眼眶突然一红。 似乎连天都在怜悯众生,不知不觉,山间下起了小雨,滴答滴答地落进池中,拍打着水面,又落到蛟珠的脸上,和着女子脸上的清泪,缓缓滑落。 让她清丽的脸上少了几分锋芒,多了些楚楚可怜。 “哥哥,你不能这般对我,蛟珠不要受如此惩罚!不要,你不能对我这般残忍!” 女子朝着蛟龙爬去,用力的晃动男子的手臂,满眼泪水,“斩龙例,乃是蛟龙一族最大的惩罚,是为了处置蛟龙一族罪大恶极的背叛者,而背叛者将被剥去龙鳞,抽去龙筋,扒去龙骨,逐出蛟龙一族!哥哥,你忍心将我扒皮抽筋?” 我狠狠地一抽气,“扒皮抽筋?这未免太过残忍?” 我看着场中抽泣的女子,又看了看不为所动的蛟龙。 只见后者紧闭着眸子,忍不住咬了咬牙,哽咽道,“我早已百般劝说你,可你依旧我行我素,今日若不是我们及时发现,你可是要真的杀了春姑娘?如今我对你百般维护,已是对君祖不忠,若不是念在爹娘的份上,我真恨不得一剑杀了你!” 蛟龙猛地睁开了眼睛,怒其不争的看向蛟珠。 “哥哥你干脆杀了我!哥哥!” 蛟珠满目惧怕地看着蛟龙无动于衷的脸,转而朝着那白衣男子跪去,“君祖,蛟珠不要哥哥求情,求君祖给蛟珠一个痛快!” 女子双手紧紧攥住白衣男子的衣袍,男子嫌恶的躲开,眼中如腊月的冰霜,“本君不想再看见她,蛟龙!” “是!蛟龙尊君祖令!”蛟龙站起了身,看向地上颤巍巍的蛟珠,捡起了女子身边的龙鳞剑,朝着女子一步步走来。 “蛟珠,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也是哥哥没将你教好,放心,哥哥日后会百般呵护你!” 他说完这话,将龙鳞剑高高举起。 “不要!” “不要!” 两道同样的话,从不同的人口中发出,我诧异地,看向凭空站在,山崖上的黑袍人。 他,不,应该是她,她与我说了一样的话,为着同一个人。 “黑袍国师?” 我不禁惊呼出声,她怎在这! 却见那黑袍人开了口,“魔君老祖,可否给本座一个薄面,饶了蛟珠姑娘一命?” 魔君?这黑袍人方才唤墨离魔君?这怎么可能? 虽然早知道这蛟珠来历不凡,而她那哥哥我虽之前没见过,却也感觉得到是修为通天的人,却怎么也料不到,墨离竟是与仙界玉帝,佛界如来,而齐名的三圣,这远远超出了我的认知。 是了,能驾驭几千年的魔族蛟龙,怎会是平凡人,只是看着眼前怒拔剑张的几人,我只能放下心中疑惑,朝场中看去。 只见蛟龙上前一步,紧紧地护在墨离身前,警惕的看向黑袍人。 “你是如何上得这凌云峰?还有,你怎知道君祖的身份?” 却见那黑袍人仰天一笑,“这世间还没有我黑袍去不了的地方!而魔君,本座更是如雷贯耳!” “休要猖狂!” 蛟龙将龙鳞剑狠狠指向黑袍,却见后者急忙摆摆手,“慢着,蛟龙兄不必紧张,本座此来,不过是为了救令妹,没有别的目的,你莫要误会!” “救蛟珠?她与你无亲无故,你缘何要救她?” 蛟龙的话,不禁让黑袍轻抿了唇,“无甚缘故,只是觉着与令妹有缘罢了,想做个顺水好事,并无它意?” “是麽?只是蛟珠所犯罪过,万死难以赎其罪,怕是让国师白跑一趟了?” 墨离上前一步,不止一次,觉得这黑袍人,有种说不出的有种熟悉之感,可是他看不透他面具下的脸,忍不住凝着眉,轻甩了甩袖子,送客之意明显。 “如此,便赎本座无礼了?” 那黑袍人说着飞身朝着蛟珠而去,蛟龙见此急忙伸出龙鳞剑,挡住黑袍人去路。 “令妹有今日之果,乃是咎由自取,便不劳你费心了!” 二人说话间缠斗在一处。 蛟龙手中长剑使得招招凌厉,而黑袍人不知为何,总是一意闪躲,并不主动出击,手中的龙杖,一退再退。 尽管如此,一时间,崖顶上流光四溢,尽是杀意。 “不行,自己不能心软,不能前功尽弃!” 黑袍人在心里如是说着,狠狠地挥出手中的龙杖,而蛟龙不闪不避,似乎没有将这凌厉一击放在心上,而是高举龙鳞剑朝她刺来,端是不管不顾,打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黑袍人看着即将到眼前的剑刃,又看了一眼已至蛟龙面门的龙杖,急忙一闪身,将手中的龙杖收回。 而她似乎忽略了,眼前的蛟龙不知她的身份,岂会对她留手。 锋利的剑芒已经在她眼前不过二寸,她猛地瞪大了瞳孔,拼命闪躲,尽管避开了要害,锋利的长剑,还是重重的划过她的左臂。 而蛟龙的后手已至,黑袍人胆寒的看着朝自己心口而来的长剑,心中五味杂陈。 “想当初,即使是往日巅峰时的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如今?” 而就在这生死一刻,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波动,一个身着暗红长袍,头戴玄铁面具的人,突然凭空出现。 众人都是一讶,而最惊讶的莫过于我,他怎会在这,如今来此,是何目的,他虽两次救我于危难,我却还是尚不能分辨,他是敌是友。 只见他一手将那黑袍人扯入怀中,另一只手,狠狠地打出一道玄光。 “不要!”黑袍人惊呼一声,眼看着蛟龙中了一掌,朝后倒去。 墨离微眯着眼,看着眼前的红袍人,“是你!” “魔君别来无恙?” “哼!”只见白衣男子衣袍翻飞,手中白光凝聚,狠狠地打出一掌。 他怎会忘记,之前在龙光殿的地宫,就是此人差点害他身陷囹圄。 而那红袍人眼看着掌风来袭,丝毫不惧,大笑着,也挥出一掌相迎。 “看来魔君的灵力已然恢复了!” 嘭嘭嘭,崖顶四处掀起大坑,飞石乱坠,整个山崖都晃了一晃。 “魔君老祖,若是不想毁了你的凌云峰,我们之间,还是心平气和地谈上一谈。” 墨离轻拂了拂袖口,气定神闲地道,“本君,若是不想谈呢?” “是吗?”那红袍人拉长了声音,猛地转过头来,阴测测的目光看向我。 我心有所感,不禁瞪大了眼睛,果然,他飞身朝我扑来,一把扼住我的脖子,目光好整以暇地看向墨离,“如此,魔君可是愿意跟在下谈上一谈?” 墨离身侧的手猛地攥紧,目光冷冽地看向那红袍人,“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红袍人只以为他在强装镇定,暗自冷笑,“本座倒要看看……” 只听他话还未说完,脚下的莲蓬猛然间就要合上。 “该死!”那红袍人低低咒骂了一声,却依旧不甘心,欲带着我飞去,可终究是难以抵抗脚下清荷的威力。 他看着即将合上的清荷,一个用力,将我狠狠抛到荷叶下的泉水里。 只身飞渡到地面,尽管狼狈,却比我“畅饮”山泉水的处境,要好上许多。 “啊!”身子重重朝水里落去。 第三百二十一章 落水 惊惧袭满全身,脚迟迟蹬不到底,一时慌了神,竟忘了静心凝神,御风而起,只是本能的拍打着水面,拼命挣扎着。 而我不知道的是,这泉水池看似不大,却极深,乃是温养清荷的山泉水,聚集了天地灵气,深达数米。 “尔敢?” 只见白衣男子眼中猩红一片,猛地挥袖,浮在水面的那朵清荷,竟凌空而起,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红袍人袭去,而他却是整个身子跃进水中。 没了男子的威胁,红袍人自以为应该很容易就能带走蛟珠,可没想到,他刚朝女子飞身而去,一朵巨大的清荷,朝自己汹涌袭来。 那清荷中隐隐闪着圣光,叫他不敢轻视,只得放弃原来的计划,一心应付这来势汹汹的清荷。 只见那清荷突然张开,飞速的旋转着,有一道道湮灭尘世的白光,自叶片迸射,不一会,那朵清荷急剧变幻,一张一合间,散发出泠冽的杀意。 “小心,那是君祖的本命荷!” 那黑袍人急忙提醒着,她的话,让红袍人大惊,堂堂魔君老祖的本命荷,他岂敢儿戏,急忙闪身躲过,不甘的看了一眼,相隔不远的蛟珠,狠狠地咬了咬牙。 “走!” 黑袍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表面上她似乎是为了提点红袍人,而只有她清楚,魔君的本命荷,离了水,会如何,尽管她心痛着,为了那女子他竟做到如此地步。 但还是在红袍人说了撤退后,她猛地舒了一口气。 “哪里走!” 天不遂人愿,两人要走,蛟龙却大喝一声,拦下二人,不为别的,只为他心底洋溢着的那奇怪的感觉。 从黑袍人与他对战,要抢夺蛟珠时,他便已发现,这黑袍人似乎于招式之间,刻意相让,这让他想起,他拌作小狐狸时,这人趁他伤重,将他囚禁在铁笼的一幕。 这黑袍人的眼神告诉他,他分明是识的他,蛟龙虽然觉得不可思议,却在方才听见那黑袍人情急之下,唤了一声君祖,这让他幡然醒悟。 这黑袍人不止识得他与君祖,更是魔界中人,因为除了魔界众人,他想不通,谁人可尊称魔君一声君祖,若是外族人,必然是尊称一声,“老祖!” 这细微的差别,让他想将此人的身份一探究竟。 蛟龙看着那黑袍人手中的龙杖,他有种预感,这黑袍人一定是蛟龙一族中人。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拦下了他们。 “魔界四凶兽何在?” 蛟龙的话音刚落,漆黑一片的山间,云雾突然翻涌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自黑雾里现身。 嘭地几声,崖顶高台上突然凭空现出几道黑雾,于无形中将黑袍和红袍,两人围在中间。 只见那包裹的黑雾散去,原地现出四个凶神恶煞,模样不一的妖兽,有的妖兽眼大如铜陵,张着血盆大口。 有的头小如斗,身躯健硕,浑身充斥着无穷的力量,有的身上长满黑毛,尖嘴猴腮,有着长长的利爪。 还有一个身上罩满黑色雾气,身如无形,只睁着两只幽红的光,诡异无比。 “四凶兽,去!” 蛟龙一开口,这几只凶兽便奔腾着朝那二人而去。 那凶狠的架势,几欲将两人撕碎,可是两人毫无慌张之色,这让蛟龙不解,而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蛟龙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只见其中的黑袍人将食指放在唇下,吹出了一声哨响。 令人惊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四只魔界的守护凶兽,竟然极其听话,立在那黑袍人面前,活像一只听话的,正在等待主人投喂的小犬。 蛟珠也是一脸惊异,这暗哨,只有少数的几个人知道,而这几只凶兽,往日里也是自己投喂的,向来最怕自己的四凶兽,竟然如此听那人的话。 黑袍人深深地看了一眼蛟珠,眼中深沉,似叹息,“主人,我们走吧!” 那红袍人看向一旁虎视眈眈的清荷,咬了咬牙,带着女子化作一道流光而去。 ———————— 而此刻崖顶发生的一切,我都无力关心,只因我口中灌了太多水,再无力拍打水面,窒息感袭来,我紧闭着眼睛,四肢无力的垂下,身子缓缓往水底沉去。 就在这时,肩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我似乎被人用力晃动着,可眼皮根本沉的睁不开。 突然,唇上传来一阵,不属于这水里的温热,有什么撬开了我的牙关,大口的氧气灌进我口中,我轻轻的睁开了眼眸,视线模糊的对上我眼前的男子。 他举世无双,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有着一丝惶恐。 我想朝他笑笑,却发现他正覆着我唇,这一笑,口鼻中又灌进了水,他又猛地朝我贴近,将我紧拥在怀里,朝水面浮去。 “尘儿,尘儿,你可还好?” 我迷迷糊糊地看向男子,又紧紧地合上了眼,失去了意识。 “尘儿?” 白衣男子撕心裂肺的吼着,将怀中人打横抱起,朝着一侧的山壁而去。 脚步在走过蛟珠身边时,深深的看了一眼,大喝了一声,“蛟龙!” 蛟龙自然会意,双手紧紧抱拳,“蛟龙尊君祖令!” 蛟龙眼看男子,按开了山壁里的机关,直到男子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他这才紧握龙鳞剑,朝蛟珠一步步走去。 “哥哥,哥哥,不要,蛟珠求你了!”蛟龙不顾女子的哀求,目光直视着她,“珠儿,错了就是错了!” 只见蛟龙高举起长剑,猛地朝蛟珠砍去。 “啊……”山间回荡着女子悲惨的叫声,在这沉静如水的夜里,格外凄凉。 不知过了多久,待我醒来的时候,便发现天还未亮,腰间传来一阵压迫感,我朝腰间摸去,那是一只骨骼分明的手,可是触手冰凉,我心头一惊,急忙转过头去。 入眼便看到男子近在咫尺的俊颜,我微微怔仲,这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整个人合衣躺在我身侧,两手将我紧紧拥在怀里,他的脸色极为苍白,眉间紧皱,我不禁朝他额间摸去,那里触手滚烫。 “这是发烧了?怎么会?” 我惊得即刻从床上坐起,这麽大的动作,竟也没将他惊醒,我看着他蜷缩着身子,混身似乎在轻轻发抖。 他突然咳嗽起来,我眼看着他眉心的荷花印记忽明忽暗。 “不要,不要啊!” 我惊叫两声,急忙扯过男子的手,凝心聚气,将身上的灵力源源不断的朝男子手中渡去。 “姑娘,不要!”一道男声突然打断了我,不用回头,我也知那是蛟龙的声音,虽然认识不久,但这孤峰崖中,除了墨离与蛟龙,怎可能还会有其他男子。 “姑娘,你方才苏醒,身子虚弱,更何况,这些灵力,于君祖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就算如此,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这样不管!” “姑娘!”蛟龙猛地出掌,将我的手打落,一脸焦急,“姑娘可知,在君祖心里,没人比您更重要,你如此作践自己的身子,等君祖醒了,知晓姑娘如此,定会心疼内疚!” “可是如今他发起了高烧!”说到这,我猛然间顿住,“对了,快快,快去熬些退烧药!” 男子迟迟没动,他满脸难色,“喝这凡间的汤药又有何用,又治不了……” “什么?” 蛟龙说到这里,却是再也不肯说下去,我疑惑的看着他,明显一脸心事,似有隐瞒。 他却突然摆了摆手,“没什么,蛟龙这就按照姑娘的吩咐,去给君祖熬制汤药!” 他转身朝外走,我却突然叫住了他,“蛟龙,怎不见蛟珠?” “她……” 第三百二十二章 囚困 蛟龙脚步一顿,面色一闪而过一丝痛楚,他并没有回过身来,只背对着我道 “她犯下大错,君祖饶她一命已是恩赐,如今的她自然是被剥去龙鳞,抽去龙筋,扒去龙骨!” “嘶”我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就算我曾经也想过要找她报仇,可这样的惩罚,未免太过残忍。 “她如今在哪?”我腾地一下站起身,从床上下来,奔到蛟龙面前,迫使他直视我的眼睛。 “她如今已被逐出蛟龙族,再回不去魔界,只得将她囚困在蛟龙洞中,如此日后她也算得安稳!” 男子说完这话,苦笑着摇了摇头,从我身边走了出去。 而我直愣在原地,看着蛟龙萧瑟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眼前。 “怎么会这样?”我缓缓倚着凳子坐下,颤抖的拿过石桌上的茶壶,缓缓倒了杯茶,朝自己口中送去,而手心突然失去了力气,茶盏猛地朝桌上落去,水撒了一桌子。 我急着拿袖子去擦,擦着擦着,猛地哭出声来,“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尘儿?尘儿?咳咳!”床上突然传来男子的呼唤声。 我猛地朝床边扑去,“阿离,我在!我在!” 我朝他额头探去,他却突然捉住我的手朝心口放去。 “尘儿?不要离开阿离!尘儿?” 男子仍旧双目紧闭,眉头紧拧,满脸痛楚。 “阿离!我永远不离开你,我就在这!”我紧紧将他的双手握住,他这才似乎有了归属感,逐渐平静下来。 我这才抽出一只手,朝他额间探去,“好烫!” 他额头烫的厉害,脸色突然间变得煞白,我急忙跑到桌边倒了杯水,将他半扶起,让他倚靠在我怀中,捏紧杯沿轻轻贴住他的唇,轻轻往里灌。 而他双唇紧闭,滴水未进,整个人开始颤抖起来,我一下慌了神。 “墨离,你不要吓我,师父!师父!” 我怔仲地看着杯中的水,猛的往我口中灌去,而后缓缓贴近他的唇。 “墨离,求求你张开嘴,求求你!”我心里早已失了分寸,泪水一滴滴顺着脸颊流进口中,极苦涩。 “墨离,墨离!”也许是他终于感受到我的祈盼,他的双唇终于离了条缝隙。 水顺着我的唇,流进他的嘴里,反复几次,他的唇终于有些湿润。 “墨离?”茶杯见了底的时候,我总算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朝后退去。 却不妨,下唇狠狠被咬住,我忍不住轻嗯出声,抬眼却看见男子半合着的双眸里,似有星光乍泄。 “墨离?”我轻唤着男子,却见他眼中温柔,更盛四月的骄阳。 他轻捻着我的唇,这极致珍惜的温柔,让我忍不住沉溺,轻轻合上了眼,感受着唇齿间的缱绻,诉说着对彼此的思念。 “尘儿?” “尘儿?” “尘儿?” 他在我耳边轻轻唤着,我轻轻睁开了眼睛,看着他向来清冷的眼,竟媚眼如丝,声音低沉暗哑,听的我心中一阵悸动。 “嗯!” 我轻轻应着,却见他不知哪来的力气,将我扑倒在床。 “尘儿?”他眼中星光点点看向我,一手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 “阿离好想你!”他将下巴轻轻放在我的肩上,喃喃的说着。 鼻尖一下酸了,“阿离,我亦如是!” 他闻听这话,抬起头看向我,不待他说什么,我看着他突然泛红的双颊,心头一纠,抬手朝他额间探去,“还烧着,我要给你打点水来!” 我挣扎着起身,他本按住我肩头的手,突然捂向心口,而那里白光刺目,隐隐有五彩的光乍泄。 “难道这就是熬京说的仙元流泄?不,不可以!”我心中在呐喊着,不可以,仙元流泄,代表着他的寿元在一点点流逝。 “不,不可以!”我轻轻地一推,他的身子朝床一侧倒去,他的身子轻的犹如纸扎的假人。 我心痛的紧,可是,不行,我要救他,蛟龙究竟在隐瞒什么?而蛟珠又知道什么? 对了,蛟珠…… “不,我要救你……”我大叫着,拿起桌上青木剑,朝外冲去。 而身后男子伸出的手猛地抓了个空,整个人朝床下摔去。 “尘儿?尘儿……” 蛟龙洞,蛟龙说过,蛟珠如今被关在蛟龙洞,我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我要救他。 毫不犹豫从崖上跳下,飞身朝崖底飞去。 “啊……”靠近蛟龙洞时,听见自里面传来痛苦的哀嚎声。 “梁梦尘!你有什么好?我蛟珠有哪点比不上你!梁梦尘,我要杀了你!” 女子撕心裂肺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洞中,我站在洞外,看着一道道玄光织就的网,将整个洞口封锁。 目光所及,女子靠在石壁一侧,满身伤痕,血染红了整个黄衣。 口中依旧喃喃着,“君祖,君祖,蛟珠只是爱你,到底哪里错了?” 她犹自哭个不停,突然,她似乎是听到了我的脚步声,猛地抬起头来,本来惊喜的脸上,挂满冰霜。 “是你!” 而当我看到她的脸时,忍不住朝后退去,“你,你的脸?” 那是一张非常可怖的脸,她的脸颊上,一片又一片的伤痕,还在淌血,似乎是被人生生剜去了脸皮,露出里面的血肉来。 “怎么?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如今我被处以极刑,剜去麟骨,逐出宗族?这难道不是你想看到的?” 女子眼中充满不屑,勉强撑起身子,仇视着我。 她眼中的恨意,让我胆战心惊,更多的是内疚,我急忙上前解释。 “不,我不是……” “住口!收起你那虚伪的嘴脸!” “蛟珠姐姐!” “别叫我姐姐,我不是你姐姐?你这般伪善之人,我见之作呕!” 女子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我看着她言语激动,身上的口子又裂开,流出血来,这才不再说话。 心中却暗自焦急,她如今对我充满敌意,我想知道的,她肯定不会告诉我,那么,只有…… 我敛了神色,摆出一副冰冷的模样,高高在上地看着她。 “哼,还是瞒不过你的眼睛,是啊,我不过玩些欲擒故纵的把戏,堂堂魔界至尊,不还是被我玩弄于掌心?” “终于肯承认了?可惜,就只有本公主看透了你的虚伪!”她一脸的痛惜,语气满是讽刺。 “你如今一个阶下囚,也敢自称公主?别忘了,你可是被剥皮扒骨,逐出了魔界!”我冷冷一笑,果然看她立马变了脸色,忍不住朝我扑来。 “你该死!” 可她却忘了,她早已是被扒了骨的人,怎可再如同常人般站立,她不过刚撑起身子,便整个人不稳的朝前扑来,双手正落在那泛着幽光的结界上。 “啊!” 她惨叫一声,忍不住看着自己烫伤的双手,愤怒的目光死死瞪着我。 我急忙收回了方才迈出的脚步,收起了眼中的不忍,原地站定。 “哼,不自量力!” “你!我杀了你!君祖真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上你这样的女子,他为你仙元流逝,命不久矣,却被你蒙在鼓里,你根本不爱他!” 女子朝我咆哮着,控诉着,我只能稳定心神,告诉自己,你就要问到你想听的话了。 “我爱不爱他,干你何事?他若死了,少了一个魔君,人间还有大把的储君,王爷,我爱不过来呢!” “你!”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怎能如此无耻?你的心是用什么做的?你可知君祖为何呆在清荷之中?你可知那清荷乃是他的本命荷? 他为了你擅自离开清荷,又为了你大动干戈,将清荷从水中召唤而出,他的寿元只剩下,至多不过一月!” 第三百二十三章 魔芋 她的话,犹如一道惊雷,炸在我耳边,让我忍不住心血翻涌,急忙压下喉间腥甜。 指尖深陷手心,我深吸了一口气,好想大哭,可是我不能,我猛地转过身朝外走去。 “既然你的惨状我也已看到,你若没有其它的话说,赎我不奉陪了!” “你不能走!难道你不在意君祖的生死?” 我顿住脚步,头也不回,说出的每个字,都犹如利刃剜心。 “他的生死,干我何事?” “我求你!”身后传来低低的哭泣声。 我原本低垂的眼眸,猛地抬起,状若不经意的朝她看去。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你……”她猛地气结,眼神阴鹜,若不是阻挡在洞门的结界,怕是她要朝我扑过来,将我撕碎。 蛟珠探究的目光,在我脸上不断扫视,终于,她朝我扑过来,跪在地上,“黑暗深渊里有一朵奇花,名为魔芋,它长在黑暗,却受天地灵气滋养,若是有此花,必然能治好君祖心口的伤,阻止仙元流泄!” “魔芋花?” “正是此物!”她端详我半晌,“你可是答应了?” 而我不答反问,“蛟珠,你可想出来?” “我?你诈我?”她这才反应过来,眼中有着喷火的愤怒。 “难道你不想让他活着吗?这难道不是你的期望?” 我的话让她陷入沉思,她不再答话。 而我也不再说话,高举手中的青木剑,猛地朝那罗网而去。 想象中的一击而碎,待我看着眼前牢不可破的结界时,不禁紧拧了眉。 “呵,这可是蛟龙族,独有的龙麟网,乃是用蛟龙身上坚硬的龙鳞炼制,任你是大罗神仙也难以逃脱,除了设下结界之人,要麽是法力通天,如君祖这般,否则,任谁都别想把它打开!”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 墨离的脾性,我岂会不知,他做的决定,岂会被别人左右,而有其主,必有其仆,蛟龙忠心也执拗,既然是墨离下的令,他自然不会将这龙麟网打开,所以我只能靠自己。 “办法,不是没有?你可听过九天凤凰?” “凤凰?” “九天凤凰,乃是神物,与龙族并为两神尊,只是龙凤向来呈祥,二者却各自不服,都觉得自己才是这九天上的唯一神尊,所以,想要克制这龙麟网,必要凤凰血来解!” 她的话让我不禁犯了难,我往哪找凤凰血去。 正为难之际,却见她一脸嘲讽的看向我,“你别以为你要救我,我就会对你心存感激,我蛟珠告诉你,你对我的伤害,我若有逃出升天之日,必百倍奉还!不杀你,难以息我心头之恨!” “随便你怎么想,如今你落到如此下场,我也兹当已替竹兄报了仇,今日,我若将你救出,便再也不会对你心存愧疚!” 说完,我猛地举起手中长剑,一剑剑朝着那网砍去。 我知蛟珠所言非虚,可是,我不能见死不救。 “不自量力!”女子靠在石壁上,紧闭着眼,再不看我。 过了许久,我时刻担心着,蛟龙会突然回来,越发急切,可这网任由我怎么施为,它连一丝痕迹都不曾落下。 “我不信!”我大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朝那网砍去,然而,那网纹丝未动。 “怎么会这样?”我无力的看着那网,忍不住伸手去触碰。 “你疯了?”洞内发出一声厉喝,我这才后知后觉的感到一阵钻心的疼,急忙缩回手。 然而太晚了,指尖碰到结界的地方,瞬间皮开肉绽,鲜血顺着那网流了下去。 突然,令人惊诧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染了鲜血的龙鳞网,似乎被什么东西侵蚀了一般,竟飞速融化着。 “怎么会这样?”我与女子对视,各自眼底都是难以置信。 而此时的蛟珠似有所觉,她奇怪的目光看向我,饱含深意。 “快走啊!愣着做甚?”我奔向女子,急忙将她搀起。 她一脸的愣仲,猛地挣脱我的手臂。 “难道你非要在此时与我论恩仇,是非?若蛟龙回来……” 她猛地打断我的话,“我要拿一个很重要东西!” 我携着她飞驰到崖顶,才知道她说的对她很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我看着崖顶的圆石上,放着的东西,忍不住别过脸去。 那里鲜血淋漓,片片黑色的龙鳞躺满一地,女子捡起那节龙骨,眼中悲凉,又从无数龙鳞中寻起一片在我看来,并无区别,只是比之其它龙鳞小了些的龙鳞。 她将两样东西融于手心,就要与我一起跳下山崖。 而我犹豫着,朝那石壁看去,目光缱绻,我好想再进去看他一眼,无奈半空突然传来一声爆喝,“蛟珠,你往哪里逃?” 女子目呲欲裂地,看向突然出现的蛟龙,吓得花枝乱颤。 我遗憾的,匆匆看了一眼那石壁,急忙拉着女子往崖下跳去,“走啊!还愣着做甚!” 飞驰的速度极快,刺骨的寒风刮过我的脸颊,我在心里默默道,“墨离,你等我!” 蛟龙看着身影远去的二人,收回了迈出的脚步,因为这也是他心中期盼的,她只是做了自己不敢做的事。 救人的是她,蛟龙心中松了一口气,因为他知道,君祖唯一不会怪罪的人,便是她。 ——————— 翠竹林中,一白衣少年翩翩飞驰着。 他不止一次回头,看着身后空无一物,而生出疑惑,他直觉有人跟着他,可他什么也看不见,这样的感觉让他心生烦闷。 想他堂堂玄真四妖族之一的白狼王,风驰千里,无人能及,可身后之物,却来无影去无踪,就像逗弄耗子的猫儿,如何让他不恼。 偏巧,下起雨来,他轻扬唇角,朝着最近的城池而去。 他此行本是去唐宫,有事禀告女皇,奈何身后跟着一条“尾巴”,他不能将这不可确定的危险带进宫。 所以,他选择在最近的月城,停下脚步,顺便捉住那个一直跟踪他的“小尾巴”,他倒要看看,究竟谁是捉耗子的猫儿,谁又是被逗弄的鼠儿。 少年凭空出现在月城的长街,几个行走妖物看见了,习以为常,因为这里是妖都,来来往往皆是妖。 少年余光看了眼身后,闪身躲到一侧的弄巷中。 “卖冰糖葫芦里?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芦?” 络绎不绝的叫卖声,让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童不禁顿住了脚步,看着眼前的冰糖葫芦,目不转睛。 “哪里来的女娃娃?你家长者呢?”卖糖葫芦的干瘦老头,打量着眼前的小女童,不禁垂涎欲滴。 好香的小女娃,若是能将她吞入腹中,哈哈,光是想象,便让眼前的干瘦老头忍不住怪笑起来。 “本神尊想吃这个!”她伸着手够了半晌,够不到,那干瘦老头急忙拔下一支,递给女童。 那女童接过糖葫芦,只见她拿起往口中一凑,那干瘦老头还没看清,女童便将整只糖葫芦连核都吞了。 “这这这?”老头看着那孤零零的木签子,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嗯?小娃娃可还想吃?” “可以吗?”女童一脸天真地问。 “自然可以,只是你得用货物相换!”那老头眼中划过一道精光,看向小女童的眼中充满觊觎。 “货物?”女童皱起秀气的眉,“难道是含羞所说的银两?” 她说着一道紫芒划过掌心,一只又大又圆的东珠,躺在女童掌心。 “给你!”她猛地将珠子塞到那老头手里,接过老头右手里的冰糖葫芦又是一通风残云卷。 老头这次不再关心女童,是如何吞食一整根糖葫芦,而是目光贪婪的看向女童。 第三百二十四章 洞天 那老头掂了掂手中的东珠,心下有了计较,虽然这个以货物相换的妖都,用不上这些稀罕物,可是他可以拿去官家换取能用的物品。 他觉得他发了!所以他想也不想,又拿出一根糖葫芦哄道,“老汉家中还有好多好吃的,小娃娃要不要去?” “要!”女童说着,便被这干瘦老头桎梏住手腕,往僻静处走去。 “糟了!” 躲在巷口的白衣少年,忍不住瘪了眉,他如何也想不到,跟着他的竟是一个七八岁年纪的小女童。 他本想着如今是他脱身的大好时机,却不成想,那鹿妖将女童骗去了偏巷,摆明了意图,他便不能坐视不理了。 少年急忙穿梭过人群,循着二人而去。 那鹿妖带着女童东拐西拐,终于来到一个人迹罕至之地,他停下脚步,眼冒精光朝女童看去。 却见女童一脸奇怪地看向老头,“你方才不是说,要带本神尊去你家中,吃好吃的,怎的不走了?” 小凤凰还在幻想着,果然如蠢丫头所言,人间的一切都是如此美味,可惜自己白活了这万把年,心下正想象着,要将世间美味尝过来一遍时。 却听见老头怪笑两声,“走?走去哪?不如就走到老汉的肚皮里罢!” “你竟敢骗本神尊?” 凤凰眼神突然一冷,眼中的怒火几欲迸发而出,而那鹿妖尚不知情,仍是一副喜形于色的模样,扔掉手中糖葫芦,变幻出自己的妖身,摩拳擦掌地笑道 “小小毛娃娃,还敢自称神尊,真是笑掉了本大仙的牙!看本大仙不吃了你!” 受到了轻视地紫玉凤凰,皱着眉,正欲将这鹿妖一口吞下。 向来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的凤凰,高傲如她,若非是这鹿妖将她惹恼,她也不会想要一口吞了他,正想给他个教训。 突然,身后的传来一道厉喝,“大胆鹿妖,还不住手!” 小凤凰只觉得一道身影,从天而降,白衣飒爽的模样,让小凤凰心中一动,心下暗道,“难道,这就是蠢丫头所说,话本里演的英雄救美?能让本神尊心花怒放,又似食了糖葫芦般,又酸又甜,想必是了!” 小凤凰看着身影翻飞的白衣少年,心中暗下了决心,她万年的老凤凰,怕是要“老牛吃嫩草”了。 既明了心意,她急忙朝地上扑去,拈了地上的尘灰朝自己脸上摸去。 没错,她正是要扮柔弱,她记得蠢丫头说过,凡间的男子,最是吃这一套,好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果然,少年利落的将那鹿妖料理了,朝她一步步走来。 她不禁唇角越咧越大,可她唯独忽视了自己的人身,才不过是个七八岁小女童模样。 也将那与自己结了灵契,共生共死,口口声声道着的蠢丫头,抛诸脑后。 就在这时,她指尖一痛,似被烈火灼伤,她抬手看着食指裂开的口子,暗自骂道,“真是个蠢丫头!” 却在少年站在她面前时,将这一切抛诸脑后,朝少年咧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注定是一场不平凡的追求之路。 ———————— 玄真大陆边界,楚幽河畔,天色将亮,煦煦的阳光,洒在两个飞驰逃命的女子身上,只见她们猛地停下了脚步,似有争吵之声传来。 “好了,你放手!我的死活不用你管,更不用你惺惺作态!” 女子将我狠狠地朝一边推去,我的脚差一点便踏进这全是黑水,寸草不生的玄幽河中。 我拍拍受了惊吓,扑通乱跳的心,朝她走去。 “蛟珠,你莫要执拗,你比我更清楚你哥哥蛟龙的道行,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若是被他追上来,你就逃不掉了!如今只要我们过了这河,届时你到了玄清的地阶,你我便分道扬镳,再不用看见我!” 刚挽住她的手臂,女子狠狠地挣脱,怒视着我,“追上来就追上来,怕得什么?他将我一剑斩杀了才好!如今我这副*样子,死了才是解脱,不用你在这假好心?” 她的话让我顿时泄了气,我知道这一切是她咎由自取,可看着她如今面目全非,我便反驳不起来。 叹息一声,将我身上的外袍褪下,搭在女子肩头,想遮住她早已褴褛的衣衫。 她却一把将衣袍摔到地上,我默默地蹲下身,将衣袍捡了起来,团在怀里,看着她佝偻着的身子,不忍地道 “蛟珠!我知你恨我,可我做的一切无愧于心,如今你这一身伤,若不及时医治,怕是任凭你几千年道行,也难以为继,你想报仇,还是杀我,总要先将身子将养好,难不成,你自信到,以你如今的模样,便能将我手刃?” “你……!”她突然哽住了喉咙,再不说话。 我趁机拉过她的身子,跳上扇面,朝河对岸而去。 我盘膝坐在扇面上,背对着女子,苦涩的一抿唇。 “蛟珠,你可知,你的爱太过极端,让人窒息,你自以为为他好的,也许并不是他要的?” “少在这说教,你可知,此时的我,无时不刻地想要将你推下去,只要我双手往前一送,这玄幽河的水,足以将你湮灭,尸骨无存!” 我并未回头,也未在意肩上传来的力道,只轻轻道,“你不会将我推下去,因为我说过,你的爱太过极端,自以为是的对他好,所以,为了墨离,不会将我推下去!” 我回头看她,轻轻拿掉了她搭在我肩膀上的手! “哼!你口口声声说爱他,却如此理智,分析的头头是道,你的爱能有多真?又有几分?” “到了!” 我没有回答她的话,因为我知爱一个人从来不是用嘴说的,爱不用太苦,太悲,不用铭心刻骨,爱是想他所想,做他想做,爱是只要牵起彼此的双手,便浑身充满了力量,除了他,都不要。 “你走吧!如今你虽然深受重伤,但林中小妖早已四散而去,就算碰巧遇到,以你的修为,想必不难。” 我朝她挥挥手,说完便欲朝黑暗之渊跳下,身后女子突然开了口,“我也要去!” 她一脸急切,我忍不住叹了口气,“蛟珠,现在的你,自保为重,等你照顾好自己了,再来爱别人!” 我脚步朝前走去,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回了头,“蛟珠,感情里容不下三个人,你好自为之!” 说完这话,我猛地朝崖下跳去,耳边的风猎猎作响,吹走了女子的回话。 后来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她说,“我不甘心!我守了他七千年,凭什么,你什么也没做,便赢走了他的心!” 下坠的我,握了握手中的力量,惊喜的发现,原来境界不一样了以后,得到的法力是质的飞跃。 稳稳的落在崖底,目光所及,只有无尽的黑暗,伸手拈出一道火光,朝里面寻摸而去。 上次闻听师尊说过,这里暗藏乾坤,能将师尊都囚困在这里的人,必然法力高强,我必须要加倍小心才是。 而越往里走,越一无所获,崖底似乎是个巨大圆形的困路,无论我怎么绕,终究回到原点。 看了一眼我刻在石壁上的记号,轻皱眉头,师尊曾被囚在崖底,而眼前的石壁却四处高垒,一眼便能望尽。 “这里必然别有洞天,对,机关!” 我朝石壁上摩挲而去,细细的用剑柄朝石壁上敲去。 突然一块似乎浑然天成凸起的石块,吸引了我的注意,我朝它按去。 轰隆一声,密不透风的石壁,突然开出一道石门,石门打开的瞬间,无数油灯瞬间亮起,闪出诡异的红光。 fpzw 第三百二十五章 夜宫 我握紧了长剑,毫不犹豫栖身而进。 当我置身其中,才发现,这里根本没有我想象的这般简单。 长长的石道里,两面的石壁上刻满了壁画。 皆刻着人物美景,上面有女子穿着轻纱,展露出玲珑有致的身材,她们个个风情万种,却又贵气逼人,虽面纱覆面,却也不难想象她们面纱下的美丽容颜。 往里走,刻画着无数雕龙画栋,其中有副身着隆重衣袍,头戴官帽的众男子跪在一个高座男子面前。 那画中男子长须覆面,坐在一个雕满游龙的龙座之上。 他头戴金冠,一脸肃穆,手中拿着一柄缠金的手杖,那手杖上有一只威风凛凛的雄鹰,尽管知道它不过是一副画,我还是被它锐利的目光,盯得忍不住倒退两步。 而越往后,越触目惊心,每一副里,都在经历着,撕心裂肺,惨不忍睹的屠杀。 不错,就是屠杀,之前画上的美丽女子们,皆死在这屠刀之下。 她们震痛地目光,似乎直视我的灵魂,我似感同身受。 倒塌的城墙,斑驳的旗子,还有这遍地的横尸,让我忍不住压抑到作呕,头也不回地朝前跑去。 而这长长的甬道似乎跑不到尽头,我强忍着,闷着头一直跑。 终于,有光亮照进了甬道,我又惊又喜,急忙朝着亮光跑去。 呼,忍不住深深呼了一口气,打量着令人惊奇的亮光。 这里似乎别有洞天,仰头竟能望见蓝天,呼啦啦的流水声传来,我朝桥上走去,低头望去,里面哪有什么鱼儿游动,只有一片片黄橙橙的东西,待我看清那是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一张张黄符,飘在水面。 “糟糕!”我大惊,急忙往后退去。 然而太迟了,这画了朱砂的黄符像长了眼睛般,从水面一跃而出,朝我袭来。 我急忙举起青木剑迎击而上。 虽然我修为已是精进,可这漫天黑地的黄符,连绵不绝,上面注入的道术又极为精妙,不似凡间所有,像极了仙家道术。 不一会,我身上便被割了大大小小的口子,就连脸上也挨了一道。 我捂住吃痛的脸,朝桥下退去,“怎么办?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难道这些道符没有一丝弱点?” “不对!” 我定睛往桥面看去,只见石桥上,有几张掉了的道符,速度极快的燃烧着,而我并没有错过,那道符上的斑斑血迹。 “是我的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奇怪的一幕让我想起,之前救蛟珠时,那张牢不可破的龙鳞网,也是沾了我的血液,便消融了,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何事?可眼下的状况,不容我在多想。 我狠了狠心,举起青木剑朝我掌心割去。 嘶,疼痛让我忍不住倒吸一口气,看着汹涌滴下的血,不再迟疑,急忙朝桥上跑去。 不出所料,当我脚步刚踏上石桥,汹涌的黄符从水面飘出,以锐不可挡之势,朝我袭来。 高举起手心,滴贱出的血液猛地落到黄符上,那方才还汹涌的黄符,竟像失去了“生命”般,朝地上坠去,快速的燃烧。 而掌心的血毕竟是杯水车薪,看着汹涌的黄符再次袭来,我急忙闪身躲避,朝石桥另一端走去。 “呼!总算过来了!” 看着掌心的伤口,我不敢耽搁,急忙扯下身上的一角衣袍,将掌心紧紧裹住,朝着眼前的石门摸索而去。 而平滑的石门一眼便能望穿,哪有什么机关,我轻轻敲了敲,这石门重量何止千斤,若是擅用术法,怕是会惊动里面的人,毕竟,谁也不知里面究竟要面对的是什么。 正当我有些泄气时,余光看到石门两旁的柱子上,有两盏燃烧着的油灯,我不禁抬步,朝油灯摸索去。 果然,这是个能转动的油灯,石门轰然而开,我望着大开的石门,急忙往里冲去。 而当我看到里面的情景,忍不住惊叹连连。 眼前的宫殿呈幽黑色,共九层,每一层檐下都挂满了琉璃宫灯。 衬托着这所宫殿更为雄伟而神秘,我望着高悬于正中的匾额,缓缓念出声来,“夜宫!” “这是什么地方?”我纳闷的看着,可也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握紧了手中的青木剑,缓缓迈上石阶。 突然,一道凌冽的杀意来袭,我看着从宫殿里飞身而出的黑袍身影,不禁大惊失色,他凛冽的长剑已然到我近前。 我急忙朝后飞去,堪堪躲过了他的长剑。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我夜宫?” 那人全身都笼罩在黑袍里,看不清样貌,唯独声音是上了年纪才有的沧桑感。 我急忙抱拳,“这位前辈,我无意冒犯贵地,只是有事所求,才擅自来了崖底!” “能从“黄泉路”走上来,也是有几分真本事,你倒说说,你此来,所谓何事?” “小女子此来,为求一株魔芋花,不知前辈可曾听闻?” 我朝他抱拳,态度虔诚,不料,他听了我的话,突然间暴跳如雷,仅露出的花白长须也在颤抖。 “大胆!原来你来我夜宫别有企图?魔芋花?你可真是痴心妄想,这凡间唯一的一株奇花,乃我宫中至宝,贪得无厌之人,都该死!” 他猛地执起长剑,旋身朝我袭来,我急忙格挡。 而一接手,我才知这人的修为有多恐怖如斯,想我如今刚迈五境,他的一招,差点使我长剑脱了手,此人少说也有地仙的修为。 这远远不是我能对付的,可既然来到这,便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 若没有魔芋花救活墨离的命,我活着又有何意义? 想及此,往后退的脚步猛然间顿住,握紧了手中长剑,朝来人飞身而去。 “有勇气,老夫很欣赏你!”那黑袍人大笑一声,两人兵刃瞬间相接。 “怎么样,小娃娃,老夫看你资质还不错,不如就留在这夜宫,主上不会亏待你的!” “承蒙前辈瞧得起,奈何小女子已有两位恩师高座,便不劳前辈费心了!” “有骨气,好!”那人哈哈大笑,又举剑朝我砍来。 他来势凶凶的剑意,越发刁钻,我估摸着最多在他手下走不过五招,就要兵败山倒。 “不行,必须要出奇制胜!”想及此我狠狠咬了咬牙,提剑朝他砍去。 他也大笑着来迎击,可瞬间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我看着,近在我眼前的长剑,不闪不避,任由它几乎刺到我的眼睛,无动于衷,而他更是大惊,因为我的长剑已到他心口处。 这种几乎等于自残的打法,颇为冒险,“富贵”险中求,我别无他法。 若用我一只眼睛,换他一命,我也值了。 果然,高手总是惜命,又或许是面对死亡的求生本能,他撤走了长剑,规避而去,我却趁机划破了他的右臂,毫不停顿地朝着殿门飞去。 他吃痛的捂住手臂往后退去,眼中有着盛怒,说出的话似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千百年来,能伤老夫的,你小丫头属头一个,既然你不愿意留在这夜宫,老夫也不再勉强你,那便留下你的命来吧!” 他猛地吹出一声哨响,无数的黑袍人自宫殿中飞出,将我围在中间,我一步步后退,直到那个方才的黑袍人一挥手,冰冷的道出了一个字。 “杀!” 无数黑袍人朝我袭来,刀光剑影不断,身上又中数剑,再无力抵挡。 狠狠地倒在地上,眼看着那黑袍人,手持长剑朝我眼中刺来。 “你伤了老夫一剑,那老夫便要你一只眼睛作赔!” fpzw 第三百二十六章 闯宫 “住手!” 一把赤黄的长剑,拖着长长的金焰,自我眼前划过,打飞了那黑袍人的长剑。 一个白袍人,猛地站到我面前,挡住了黑袍人阴煞的目光。 “白阎罗?你这是何意?”黑袍人狠狠地看向我身前的白袍人。 “黑叔,她,你不能杀!”白袍人开了口,却是少年的声音。 “为何?” “她便是神女,主上棋盘上的棋子,你动不得!”少年的话让那黑袍人一惊,“原来她便是神女?” 即使隔着帽檐,我也能感受到那黑袍人震惊的目光。 “还好阎罗你及时阻止,否则我老黑,差点坏了主上的大事!” “黑叔不必自责,你终日守在这不见天日的夜宫,已是劳苦功高,没见过神女,倒也不足为奇,主上仁慈,又怎会怪罪黑叔?” 那少年说完这话,转过身将我扶起,“你没事吧?” “我,我还好!多谢这位少侠!” 他们的话,我听在耳中,心下有了计较,棋盘?棋子?原来又是一个想要利用我的人,既然如此,倒也好,说明他们暂时不会杀我。 想明白此处,我朝他拱拱手,他却轻咳两声,朝旁边躲去,“你没事便好,这里乃是是非之地,姑娘还是快些离开吧!” “多谢少侠好意,只是,我还没找到魔芋花,赎我不能离开!” “你莫要执拗,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若不想死在这里,还是快快退去!”少年语气急迫,让我不禁皱起了眉头,总觉得他的声音,异常熟悉。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听了我的话,更加紧张,几番挣扎,最终叹了口气,“罢了,我告诉你,其实那魔芋花……” “那花如何?”我急切的想知道,那少年却是猛地将我朝后拉去,“小心!” 一股极强大的力量,朝我背后袭来,少年急忙将我扯到他的身后,手腕翻转,地上长剑猛地飞向少年掌心。 少年持剑,朝着来人砍去。 兵器相接之声响起,二人各自往后退去。 “让开!”说话那人手持龙杖,气势汹汹,面上戴着银质玄铁面具,正是黑袍国师。 她怎会在此,我不禁瞪大了眼睛,却见猛地少年挡在我身前,寸步不让。 “黑袍,你如此逆行倒施,可是忘了主上的吩咐?” 黑袍国师冷冷一笑,“白阎罗,你我都知道这女子意味着什么?不是吗?本座怎会杀她?若要杀她,本座有那么多的机会,怎会迟迟不动手?” “那你这气势汹汹,又是做甚?”少年帽檐下的眉木紧拧,阴沉地看向黑袍国师。 “本座不过,是想让她吃点苦头罢了!” “有我在你休想!” 少年冷冷地看向黑袍国师,高举起手中长剑。 我本想向黑袍国师问个明白,她为何要对付我,可目光无意看向少年的长剑,再移不开。 那泛着古朴花纹的长剑,比一般的剑都宽上二指,质地厚重,挥舞起来更是威风凛凛,而这柄剑,我并不陌生,它是小十二的佩剑,炼金剑。 我欲上前问个明白,岂料二人怒拔剑张的气氛,突然爆发,各自高举着手中兵器,朝对方掠去。 我紧张的看着眼前,二人你来我往,一时难分高下。 “黑袍,阎罗,你们岂能挥刀砍向自己人,若是被主上知晓,你们难道想取寒冰石自罚?还不快快住手!” 一旁那个被少年,称做黑叔的黑袍人,劝慰未果,也持剑加入了战斗。 “你们快快住手吧!” “老黑,若说停手,也是他先停,是他不顾同宗道义,竟然维护一个外人,难不成,你还念着与她从前的情谊?” 黑袍国师话中有话,后半句明显是对着少年说的,而此时的少年,被人拆穿了心事,出招更是狠辣,口中更是不饶,“说我之前,先看看自己,何尝不是公报私仇?” 那黑袍国师呼吸一滞,勃然大怒,不顾自己身上的伤,挥舞着龙杖朝着少年而去。 只见少年,手中剑挥舞地好似游龙,这一来一去,竟将那黑袍人打得节节败退。 “不对,不对,这少年的招式,怎会这般眼熟,这一来,分明是玄机剑的第七式,塞霜雪明来,而这一去,乃是,玄机剑的第八式,银鞍照马去,他到底是谁?他不仅有小十二的炼金剑,还会清梦院弟子的独家剑法,尽管不可置信,但那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这一猜测,让我暗自心惊,心跳如雷,若是他真的还活着。 忍不住想要印证心中的猜想,我朝那少年大叫一声,“平章!” 少年身形猛地一僵,停下了手中动作,而我竟忽视了,在这交战的紧要关头,我的这一声喊叫,会让少年分了心。 黑袍国师的龙杖,转眼到少年身前,眼看少年来不及抵挡,我毫不顾忌的飞身而去挡在少年身前。 这一杖用了十足的力道,我应该庆幸这黑袍国师有伤在身,否则这一杖,我就要去见真的阎罗了。 口中溢出殷红的鲜血,我一瞬不瞬的看向少年,试探的道,“章儿?” 少年没有回答,我鼓足勇气抬手想摘掉少年头上的帽檐,可他却错开身子,冷漠道,“姑娘认错人了!” “不,你就是章儿,我不会认错,你若不是,怎不敢摘下帽檐,让我看上一眼?” 他静默半晌,叹息一声,手轻轻朝帽檐掀去,就在这时,背后突然传来一丝凌厉的劲风。 “黑袍,手下留情!” “小心!” 两人声音同时响起,黑袍国师打开了那叫黑叔的剑,速度不减,直朝我打来,少年猛地按住我肩头,挡在我身前,只听少年闷哼一声,有一丝殷红的血从唇角流下。 “章儿?”我心疼的看向他,他没有回话,而是猛地转过头,手中的炼金剑发出一道道刺目的白光,朝黑袍袭去。 “住手!莫要再打!”老黑看着明显发怒了的少年,又看着节节败退的黑袍,想着一定不能让这黑袍出事,毕竟,他跟了主上这么些年,又岂会不知这女子于主上意味着什么。 他想及此,不再犹豫,挡在二人身前,拦住了少年的长剑。 而此时的众人都没料到,示弱不过是黑袍的第一步,她就是要趁人不备,才好偷袭,她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少年。 果然,她迂回的目的达到了,当老黑架住了少年的长剑,她及时抽身,手中的龙杖虎虎生威,朝我袭来。 而一直关注于场中的我,丝毫没有料到,女子竟会突然朝我发难。 龙杖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已到我眼前。 ———————— 孤冷的崖顶,一白衣男子面色苍白的盘膝在清荷之中,突然,他猛地睁开了眸,面容痛苦,“不好,尘儿有难!” 男子挥手,打断了正在给他渡灵力的蛟龙,只见蛟龙猛地吐出了一口血,倒在地上。 “君祖,不要去!君祖!” 蛟龙的请求,并没有换回男子的回心转意。 只见白衣男子站起身,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处而去。 就在我惊恐异常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挥了挥长袖,黑袍国师便整个人带着龙杖,朝着远处地面跌去。 我看着男子朝我奔来,整个人被纳入他温暖的怀中。 “尘儿?你可还好?”他关切的话语就在我耳边,满眼都是我,我朝他摇摇头,急忙朝他额头探去,“墨离,你的烧可退了?” 他朝我轻笑,将我整个人拥入怀里,却突然变了脸色,“日后,若再敢擅自……” 第三百二十七章 黄泉 我自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急忙朝他唇捂去,一脸讨好,“再也不会了,你莫生气!” 而此时一道声音,打断了我们的温情。 “你是谁?胆敢擅闯我夜宫?” 墨离缓缓回过头去,眼中染上寒霜,扫视过眼前的巨大宫殿,语气轻蔑。 “本君的名讳?凭你不配知道,几千年前,本君心慈,饶你们一命,让你们在这黑暗之渊,有了一丝苟延残喘的机会,却没想到,小小一颗幼苗也长成了参天大树,如今,你们既已生出搅乱红尘之心,本君再留不得你们!” “狂妄!” 老黑气急,手举着长剑朝男子砍去,却还没走两步,甚至连男子的袖子都未碰到,便倒飞而去,重重摔在地上。 黑袍国师不可思议的看向那白色的身影,“怎么会是他?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出现,若是离了本命荷,那他……” 她不敢想下去,她如今身披黑袍,与他对立,怎么也没有立场来劝他,可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走上“不归路”。 所以,她急忙上前,阻止了他们之间怒拔剑张的气氛。 “老祖且慢!” “又是你?”墨离眼神微眯,看向黑袍,眼中充满了杀意。 “老祖莫要动气,实乃梁姑娘执意要闯宫,欲夺取本宫至宝,魔芋花,这才大动干戈,只要老祖将梁姑娘带走,我们之间便一笔勾销,本座也不计较她闯宫的罪过,如何?” “计较?若是本君说,要计较的人是本君?” 男子冷面寒霜犹如阎罗,他猛地一挥袖,一道白光朝众人而去。 除了那黑袍人尚还有抵挡之力,其余人,皆倒飞出去,惨叫声连天。 “老祖?”黑袍人面具下的眼有些无奈,她轻声唤着,可眼前的人,可是七千年前,与众仙大战的魔君老祖,他生在骨子里的冰冷,嗜血,除了那个人,谁人能叫他动摇一分。 就在她渐渐绝望的眼神里,男子紧紧地扼住了她的脖子,眼中充满厌恶,“本君念你一百多年前,护卫玄清有功,几次三番饶过你,可你一次次挑战本君的底线,几次伤害尘儿,本君便留不得你了!” 男子说着,渐渐收拢手中的力道。 黑袍人呼吸越来越困难,墨离却不曾注意,黑袍人面具下,瞧向他的目光,满是缱绻。 就在黑袍人以为,她必死无疑的时候,身后突然刮起了一阵妖风,那道风里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朝男子挥出一掌。 墨离自是看到了这不同寻常之处,急忙丢下女子,月白长袍划出一道白光,朝那妖风对抗而去。 两股力量终于冲撞到一处,四周皆响起空气的爆裂声,二人脚下的青石地,砸了好大两个坑。 在场众人也被这强劲的波动所累,各自受了或轻或重的伤。 我定睛望去,一个着暗红长袍的男子,揽过黑袍人的肩头,二人伫立在场中,“是他?” 原本躺在地上黑袍人,急忙起身下跪,朝男子行礼,“参见夜皇!” 那红袍人没有理会,而是朝着墨离道,“魔君老祖,我们又见面了!” “原来,你就是这夜宫的主子,想不到几千年前去了蓬莱岛的夜皇子,早已修得仙身,却甘愿放弃仙途,非要来这红尘中,搅弄风云?” “魔君老祖还不是一样,甘愿为一介凡尘女子,堕入红尘数千年,只羡鸳鸯不羡仙,着实羡煞我等!” 墨离眼神微眯,双手负后,直视着那红袍人,“暗夜流光,几千年前,本君已经放过你们皇朝遗孤,又劈下这黑河谷,让尔等容身,而并非要尔等搅弄人间,肆意发起战乱,试图颠覆天下,尔是暗夜皇朝天资最聪颖的皇子,时过境迁,腹水难收的道理,尔等不会不知?” “那又如何?你魔君老祖,既然法力无边,亦能翻云覆雨,当初为何不阻止暗夜皇朝的内乱,你既身为魔君,为何要眼看着天下大乱,黎民陷于水火,而不顾?为何眼睁睁看着我暗夜覆灭,见死不救?” “天下之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此乃命数,任是三圣,也难以改变!” “什么命数,本座的命,由我主宰,你不是说这天下合久必分吗?那分久必合既也是命数,何尝本座便来做这天下人的主宰!” 那红袍人说到这尤为激动,双手朝天,语焉痛苦,似在仰天而问。 “弃仙堕道,心生黑暗,不可教也!”墨离叹息一声,怜悯的看向红袍人。 突然,红袍人收敛了目光,一瞬不瞬的看向墨离,眼中闪过一丝阴鹜。 “传说,老祖当年可是仙界的清荷仙君,怎么为仙的日子不好过,也堕入魔界,你我便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了,既然你来到人间,挡了本座的道,那本座便灭了你这个三圣,又如何?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那红袍人说到这,手中猛地凝聚一道玄光,朝墨离袭去。 “不要!” “不要!” 我与黑袍国师的声音同时响起,朝两人奔去。 还未走到近前,以两人为中心,掀起了轩然大波,飞沙走石带着凌厉的力道,围着二人旋转,让人根本不能靠在近前。 “墨离!” 我大声朝他喊着,因为我怎能不清楚他此时的身子,再不能大动干戈。 我担忧的朝他望去,可这汹涌飞驰的沙石,让我几乎不能看清他的面目。 突然之间,巨响传来,整个山谷都晃了三晃,九层高的夜宫,经受不住这剧烈的法力波动,轰然倒塌,众人纷纷尖叫着退避。 而大战中的两人,也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打得各自倒飞出去。 “墨离?你怎么样?” 我扑到男子身边将他扶起,看着他忍不住呕出一口血来。 “快,快走!”他握紧我的手,眼中满是担忧。 我满脸泪痕,朝他缓缓摇了摇头,魔芋花是救墨离的唯一希望,我怎么能走。 “堂堂三圣的魔君,也不过如此!” 我回头朝看去,红袍人伤得也是不轻,语气却颇为轻松。 “如今你毁我夜宫,断我基业,那便留下命来!” 他挥了挥手,无数黑袍人朝我们汹涌而来。 我瞧了一眼倒在血珀里的墨离,心下挣扎,不行,我不能为了一朵花,而不顾他的生死,若是他现在死了,便什么都成空。 二人目光相触,我猛地驼起他,朝外飞驰而去。 “追!他们跑了!” 我搀着他,迅速飞出石门,而身后的破空之声不觉与耳。 “不行,若是以这样的速度,还未及崖顶便被捉住!”我紧皱着眉,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余光朝脚下的桥看去,眼中有过挣扎,看向伤重的男子。 “阿离!你忍忍!” 说完一咬牙,带着男子跳入了这暗藏杀机的水中,那黑袍人所说的黄泉! 凌乱的脚步声从桥上走过,我忍着痛,抬手欲将手心的口子,再割得大些。 男子却紧紧将我护在怀里,任由锋利如刀的道符,朝他身上割去。 “不要,墨离!” 我惊呼一声,急于挣脱他,他却将我越固越紧,眼泪肆意泛滥,他突然低头用唇堵住了我的惊呼声。 许久,他似乎脱了力,缓缓将我放开,迷离的双眸里隐有光芒流转,“尘儿莫为阿离担忧,我无事!” 他说完,整个身子软软的倒在我怀里。 “阿离!”呜,我忍不住哭出声来。 却在这时,水中倒映的一个影子将我吓了一跳,我紧紧咬住手背才能不哭出声来。 有一个身影,突然从桥上探头看来。 第三百二十八章 桃林 我紧握手中长剑,只待那人胆敢探出头来,便将他立即斩杀,我紧张的屏住了呼吸,却见那人缓缓露出了白袍一角。 “阎罗,可有发现?”桥面传来声音,那声音苍老,分明是那叫老黑的黑袍人。 话落,白袍身影突然消失在眼前,只听又一道说话声传来,“不曾” “奇怪,这黄泉里的道符怎如此异常?” “黑叔是否看错了”少年的声音似乎有些急切,我看着水中的倒影,由一个变成两个。 “是吗?也许吧?” “黑叔,主上受了伤,我们还是一起去追最为稳妥!” “可是,那寒冰洞……”苍老的声音分明有些犹豫,却听少年道,“黑叔,在这黑暗之渊,又有谁会擅闯进来,如今主上的安危最为紧要!” “好!我们快走!”语毕,匆忙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静静的等了半晌,桥面上再无动静,我抱紧了怀中男子,跃水而出。 “墨离?墨离?”我轻声唤他,他半睁着眸子,面上却有痛苦之色,我朝着前后石门看去,咬了咬牙,朝着里面石门走去。 我心中不是没有思量,若是此时出崖,势必会遇上原路而归的众人,若是碰个照面,无疑死路一条。 而若是反其道而行之,朝着夜宫而去,除了躲过众人追杀,目的还在于那一株魔芋花。 果然,当我搀扶着墨离朝夜宫而去时,里面一片狼藉,入目之处断壁残垣,空无一人把守。 我瞧了瞧这诺大的场地,四面石壁,无路可走,正当我焦急之际,余光突然看到,一侧的石壁上长着一人高的爬藤,绿油油的垂下,让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难道?”我急忙扶着墨离朝那走去。 轻轻撩开那绿油油的爬藤,里面现出一条曲径的小路,我二人踉跄朝里走去。 走过了小路,眼前豁然开朗,这里似是一个被掏空的石壁,一条瀑布从极高处落下。 “奇怪,这崖底竟然有一条瀑布,难道是山泉水流下?”我虽不解,但没有功夫想那么多,走过蜿蜒的长廊,眼前竟出现古朴的石阶,那石阶一眼往望不到头。 “阿离,再坚持一下!” 将男子的手臂架到肩头,二人拾阶而上,足足走了一柱香,过了拱形的石门,才走到一个宽敞的平谷。 这里明显也是被掏空的山体,可这里与外面却是大不相同。 满山的桃花,粉白相间,恣意盛放、株株灼灼芬华、朵朵娇艳欲滴,犹如世外桃源。 桃景虽美,却更让我疑惑,这里没有阳光普照,何来桃花烂漫? 没有阳光,何来眼前亮如白昼的景象? 这让我诧异非常,这个山谷真是太奇怪了。 “这里好似有天晶石的味道?”身边的男子突然说了话,我不解地看向他。 “天晶石?何为晶石?” “晶石来自九天之上,乃是天地灵气所化,包含着无穷的力量,乃是修炼的无上法宝!世间不过寥寥几块,若本君所料不差,这块晶石,应是蓬莱仙岛的那块!” “蓬莱仙岛?” 他目光看向我,“你可忘了那暗夜流光便来自蓬莱!” “如此珍贵之物,蓬莱的仙人便送给了这夜皇?” “蓬莱的仙翁极宠爱这末弟子,也许是赠,也或许,是不告而取?” 我皱起眉头,目光远眺而去,隐隐看见不远处有流光飞溢,“墨离,我们快去前面看看!” “嗯!” 原本看上去很近,却也走了一刻钟。 眼前一块巨大,奇形怪状的红色原石,里面隐隐露出透明的晶体,像极了现代的红宝石,这晶石自远处看是泛着白色的光,近看那白光中还夹杂着红光,光芒流转,美丽异常。 “这就是天晶石?” “不错!” “那师父可能感应到魔芋花现在何处?” 他闻听这话,猛地一怔,低下头来看向我,目光中带了丝揶揄,“尘儿不是与我断绝了师徒情分?” “我……”我也不知道,为何不知不觉中叫了声师父,可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眸,突然不知从何解释。 当初割发有多潇洒,如今便有多后悔,不知为何,同一个人,两个不一样的称呼,我整个人心境都不同。 唤阿离时,只有情人间的缱绻,而若我唤师父,便是打自心底的发怵。 “阿离!”我拉长了声音,这才见他收回了炙热的目光。 “尘儿,没有下次!” “知道了,师父!” 他看我闷闷不乐,轻笑道,“尘儿不是想知道,魔芋花在何处?你去这晶石上一看便知!” 他放下搭在我肩膀上的手臂,朝那晶石指去,“若说长在黑暗之渊的魔芋花,受天地灵气所幻化,自是最喜欢天晶石这般仙物,好更加吸收能量!” 他的话让我茅塞顿开,急忙朝着晶石上飞去。 可我绕着晶石飞了好几圈,却不曾发现有一株长的像花的东西,就连一株杂草都未曾看到。 “阿离,这里没有魔芋花?”我飞身而下,奇怪的看向他。 却见他拧眉,朝那晶石仔细打量,终是叹息一声,“那花,被人摘走了!” “怎么会?”我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男子,“阿离,你是不是说错了,那魔芋花不一定是在天晶石上,也许是在这十里桃林中呢?它许是开得太小了,淹没在这无尽花海里了,我再去找找!” “尘儿!别再自欺欺人了!一切皆是天命,尽管本君从不信,可天道森严,本君或许本就不应存于世!” “什么天命,我不信,我只知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我朝远处掠去,在无尽花海里翻寻,手腕却被猛地攥住,“尘儿,别傻了!” “我不信命,我不信!”脸颊上有滚烫的泪留下,指尖狠狠攥入肉里,我拼命的摇着头。 男子一脸心疼,将我紧紧拥进怀里却用极温柔的话说着,“尘儿,乖,你可愿再陪阿离走完这最后一程?” “呜……”原来痛到极致,真的说不出话来。 我紧紧的回抱住男子,将脸深深埋入他怀里。 这里十里桃花映面,二人享受着所剩不多的温存,丝毫不知危险已悄悄来临。 “主上,没有追上!”一名黑袍人朝着红袍人抱拳回禀。 一旁的黑袍国师听了这话,总算舒了一口气。 却见那红袍人迟迟没有回应,突然他大手一挥,冷声道,“他二人深受重伤,不可能会逃的这般快!” 就在这时,有两人从远处走来,朝红袍人行礼,“主上!” “黑叔,阎罗,你们怎么也出了夜宫?”红袍人似乎感觉哪里不对,面具下的眼里,满是凝重。 “属下担忧主上安危,特携阎罗支援主上!” “那桃林禁地?” 红袍人的眼皮猛地一跳,却见二人你看我,我看你,支支吾吾。 红袍人冷哼一声,狠狠地一甩外袍,飞也似的朝崖下宫殿飞去。 众人都道事情严重,个个飞身而下,唯有站在原地的黑袍国师,与阎罗少年似心有忧虑,满目愁容,两人倾身而下,也朝崖底飞去。 “主上,你看!” 一个黑袍人站上前来,朝男子行礼,指着桥面上斑驳的水迹,和混迹其中的血迹,示意男子看去。 只见那水迹,静静淌在青石桥面上,一直朝石门里延伸。 红袍人狠狠握了握拳头,“该死!” 语毕,化作一股妖风朝石门飞去,他看着水迹直通石壁一侧的藤蔓下,猛地大喝一声,飞身而上。 众人从不曾见过,夜皇发过如此大的火,他们一个个噤了声,急忙跟着男子朝桃林禁地而去。 第三百二十九章 寒冰 此时的我,伤心欲绝,正埋在男子怀中,却听见这绵延的桃林里,传来一声大喝,“你们竟敢欺骗本座!” 话音还未落,一道凌厉的妖风刮来,男子急忙将我推开。 嘭的一声,二人掌风相接,各自退了好几步,红袍人面色如常,反观墨离却是猛地吐出一口血,脸色越发苍白。 “墨离你怎么样?”我朝男子奔去,急忙扶住他有些踉跄的身子。 他朝我勉力一笑,轻轻松开了我的扶持,朝着对面的红袍人看去。 “夜皇子这么快便赶了回来,当真是聪慧过人!” “别跟本座废话,你已是强弩之末,堂堂三圣魔君,本座给你死得体面的机会!”红袍人怒气冲天,将身后红袍甩的猎猎作响。 “呵!”墨离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你想要本君的命,不无不可,只是,你必须答应本君放了她,否则本君与你不死不休!” 男子的目光朝我看来,我朝着他摇了摇头,“不,我不走!死又何惧?” 我朝他冲过去,挡在他身前,却听他轻叹了一声,“真拿你没办法!” 眼前一道白光掠过,我只觉浑身动弹不得,“墨离?墨离?求求你把我解开!你这般做,便以为我能得到你所想的快乐?” 男子缓缓自我身后走出,在我面前立定,抬手抚过我的发,别到耳后,温柔的眸朝我看来,“阿离只盼你活着!” “不,不!”我拼命的摇了摇头,他俊脸在我眼前放大,温热的唇,带走了我眼角,苦涩的眼泪,“终是阿离负了你!” 他说完这话,夺过我手中的青木剑,猛地转身而去。 “不,不要!” 而他再不理我,只冰冷地直视眼前,长剑猛地指向红袍人。 “你想要本君的命,那便光明正大的来夺!” “那若是本座不愿出手,以这女子的性命为胁,破你就范呢?” “呵!”男子轻笑,眼中带着三分不屑,“你此话若是骗骗他人也罢,若是拿来诓骗本君,略显稚嫩!” 他拿着剑,一步步朝那人走去,“你在这深渊蛰伏几千年,以你的能耐道行,若说要这天下,早该夺去称皇称霸,不会等到现在, 这也是本君一直都想不通的地方,直到方才来到了这十里桃林,才恍然大悟,你费劲心力从蓬莱仙岛夺走天晶石,那朵被人摘走的魔芋花,还有这洞口,隐隐散发的寒气,早已说明了一切!” 墨离指着隐与桃林后,那不容易被人察觉,一人高的洞口,眼中有着看透一切的了然。 “你……”那红袍人语气似乎有了一丝慌乱。 “夜皇子不必紧张,本君不仅不会做什么,还会帮你!” “帮我?”红袍人眼中不解。 只见墨离从怀中掏出一面巴掌大,暗红色的旗子,扔给了红袍人,后者眼中现出一丝惊喜。 “万妖令?” “不错,你所行之事,需这万妖令设下阵法,若本君所料不错,夜皇子身上应有一块,再加上本君的这一块,大事可成一半,若你答应本君今日放过尘儿,本君还可以将最后一块妖令的下落,告诉你!” “当真?”红袍人忍不住往前一步,激动的双手隐隐颤抖。 “以夜皇子所能,不会找不到,只是有时候,你遍地寻觅,却往往忽视眼前!” “眼前?是谁?”红袍人紧瘪着眉,脸色忽然下沉。 “玄清的二皇子,玄清池!” “是他!”红袍人明显一讶。 “不错,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你得去妖旗,自是与你有缘法,而他亦然。” “既如此,本座便信你的话,承诺此时绝不动她一分一毫,而你……” 红袍人的眼神猛地变得冰冷,他一把夺过白阎罗手中的炼金剑,朝白衣男子飞驰而去。 男子泰山压于顶,岿然不动,就在那长剑离男子眼眸不过二寸时,男子猛地拿剑格挡开来。 二人各退一步。 红袍人眼中有着赞赏,“传闻,魔君老祖自创下的玄机剑法,开天辟地,移山平海,无所不能,本座倒想好好见识一番!” “如你所愿!”墨离说完这话,白衣翻飞而起,与红袍人半空中,兵刃相接。 一时间,桃花烂漫飞舞,煞是好看,众人都沉醉于这盛大的美景之中,难以自拔,却也如何无法忽略,二人剑中,一招一式间凌厉的杀机。 砰砰砰,接连几声巨响,剑气在这平谷中乱窜,带着撕毁一切的霸道,二人脚下的桃花树,接连倒塌,可见其威力如何,这巨大的力量几乎让整个山洞晃了一晃,不断有飞石滚落。 “本座的十里桃林!” 那红袍人看着毁去大半的桃林,又看了一眼,那散发着寒意的洞口,隐隐有碎石滚落,一下红了眼。 “你去死!” 他大吼出这句话,猛地踢出一脚,男子被这股巨大的力道,踢的倒飞出去,重重地跌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 “阿离!”我痛苦的大喊着,可男子似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看着红袍人,一步步持剑朝墨离走去,不禁咬紧了牙关,掌心冒出两团青光。 此时的众人都被场中所吸引,没有人注意我手中动作,额间的汗,一滴滴往下掉。 “快点,快点,再快点!”我心中不断在呐喊着,祈求着,眼看着那红袍人,猛地举起手中炼金剑,朝墨离刺去。 “不要啊!”我看着那剑离男子的眼睛越来越近,不禁大叫一声,眼中血红一片,身体的灵力一瞬间冲破了束身术。 此时有一道比我更快的黑色身影,朝两人掠去,只听那人大叫一声,“不要伤害他!” 我看着她与我擦肩而过,我猛地飞身抱起眼前,两人高的天晶石,朝那持剑的红袍人砸去。 “主上小心!”身后的一众黑袍人,纷纷提醒着,红袍人猛地转身,那晶石几乎撞上他的鼻尖,他一脸惊吓,却还是一把拉住旁边,疾驰而来的黑袍国师,朝一旁滚去。 那晶石狠狠地撞在石壁上,我趁机抱起地上的男子,朝那一人高的洞口掠去。 “不要!该死!”红袍人一脸惊恐,想拦截于我。 而我本就离洞口最近,此刻更是毫不犹豫地闪身,飞入洞中。 我搀着男子,刚进洞中,便被迎面而来的寒冷吓了一跳,眼看着满眼冰柱的山洞,又瞧了一眼快追过来的众人,再不迟疑,朝着更里面走去。 这里面极大,弯弯绕绕直通往不知明地方。 “站住,你若再往前走,方才本座许下的放过你的承诺,便一笔勾销,你也得与他共同赴死!” 红袍人的话在不远处传来,我脚步毫不停歇,只冷冷的道,“那便多谢夜皇成全了!” “你……”他的手虚握成爪,狠狠向我抓来,我急忙拿过墨离手中的剑,狠狠朝后劈去。 轰隆一声,四周的冰柱摇晃着,头顶上的几根冰柱猛然间落下。 那红袍人急忙收回了手,担忧的看着摇晃的冰室。 “不,他不能再出手,否则若是这洞塌了,那他的信仰,他几千年的坚持,都将毁于一旦。” 他想通此处,只是速度极快的跟着,再不敢贸然出手。 我穿过一间又一间的冰室,却发现前面的路,竟隐隐通往地下。 “不要去!快停下!” 红袍人在我身后大喊,我看着他即使隔着玄铁面具,也藏不住的紧张,忍不住唇角上扬。 “也许,这生的希望就在这地下!” 第三百三十章 灵寝 这是一座巨大的灵寝,四周有极粗的八根冰柱支撑,上面雕刻着飞舞的冰龙,四面的冰壁上,镶嵌了许多华丽,宝气的珍珠、玉石。 而中间高垒的冰石,一台台的冰阶最上面,停放着一副巨大的冰棺,那冰棺华丽无比,冰棺四周,雕刻出美轮美奂冰凌花,似是鲜活的花般灵动。 即使隔着厚厚的冰层,也能看清女子,曼妙的身姿。 她头戴一顶白色凤冠,凤冠上的流苏垂下挡住了女子的额,一身白衣出尘,面上覆着白纱,清灵的模样即使隔着面纱也不难看出她倾城的容颜。 奇怪的是,那女子颈间有一道细细地红色的伤痕,破坏了她整体的美,我仔细看去,那是一道致命的剑伤。 而她的面容似有一股魔力,吸引着我,一瞬不瞬地看向她,忍不住伸出手去。 “不要碰她!” “不要碰她!” 两道异口同声的声音响起,我被身侧的男子紧紧拉往怀里,他紧张的目光看向我,写满了担忧。 “你可还好?” 我缓缓摇了摇头,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却听不远处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 “如今,已无路可走,你们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我正要飞身上前,身侧的男子突然拉住了我的手腕,朝我摇摇头,他站直了身子,似笑非笑的看向那红袍人。 “这崖底深渊,十里桃林,美景宜人,宛如世外桃源,夜皇子好雅兴?” “你……!” 眼瞧着弩拔剑张的时刻,墨离竟谈论起外面的景致,这让我很是不解。 看着红袍人似被踩了痛脚般震怒,他不禁爆喝一声,“本座要将你碎尸万段!” 白衣男子面色不改,唇角一勾,“夜皇子,何必装腔作势,逞一时口舌之快,你我都知这冰凌棺中所葬何人?就不必各自虚以委蛇了!” “你想如何?” “夜皇子何必明知故问?” “不可能!她,我可以放,你,必须死!”红袍人一手指向我,已然摆明了立场,我正要开口,身侧男子轻握了握我的手腕。 我即刻领会,闭口不言。 只见墨离伸出另一只手,速度极慢的朝那冰棺探去。 红袍男子神色一变,挥舞着手中长剑朝墨离伸出的手袭来。 我在旁看的满目惊慌,却见墨离姿势未变,不慌不忙,朝着冰棺上的冰凌花而去,我不禁屏住呼吸,因为,我信他,虽不知他为何如此,但他此举,必然是有自己的谋划。 果然,就在红袍人的炼金剑,几乎要碰到墨离手背时,红袍人却突然咒骂一声,急忙收回了长剑,站在冰棺的另一头,与我们对峙。 “怎么?夜皇子不是要将本君碎尸万段?怎么会突然间罢手?” 墨离一手负后,居高临下的看向红袍人,丝毫没有被围困的一丝窘迫。 “你休要得意!”红袍人说的每一个字都似从牙缝中挤出的一般。 墨离轻抿唇角,“原来不止人有七情六欲,就连仙魔,也不例外,一旦有了弱点,一身本事,又如何?结局也不过是丢盔弃甲!” 墨离的话,让场下的黑袍人心中越发不是滋味,是了,是他的疏忽,才会将这二人放进了桃林禁地,进而让主上有了把柄握在两人手中,他看着夜皇缩手缩脚的模样,不禁郁结于心。 猛地提起手中长剑,飞身而来,口中大喝道,“休要张狂,让老夫来会会你!” 黑袍人手中的长剑,挥舞地密不透风,锋利的剑尖直朝墨离心口而来。 “小心!”我猛地挥出青木剑,挡下了那叫黑叔的一击,然而他剑上传来的巨大力道,将我逼退,身影不稳朝后跌去,正落入男子的怀抱。 “尘儿?你可还好?” 我朝他摇了摇头,他将我扶稳,猛地转身,面如寒霜,挥出宽大的袖袍,一道明亮的白光朝那黑袍人而去。 后者躲闪不及,生生挨了一记,倒飞而去。 而就在这时,红袍人偷袭而来,他挥舞着炼金剑,直冲墨离而去。 “墨离!” 这一幕正落到我眼中,方才重伤的我,再提不起青木剑,惊慌之下,我本能的挡在墨离面前。 凌厉的长剑,刮起了一道凉风,从我耳边呼啸而去,吹乱了我额间的碎发,我不禁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意料之外,身上并没有传来刺痛感,我奇怪的睁开了眼睛,眼前长剑近在我眼前二寸,只要他轻轻一送,毫不费力的便可将我击杀。 而他怔怔地看了我半晌,开了口,“不要以为,本座救过你两次,便舍不得杀你,若是再敢挡本座的路,休怪本座对你不客气!” 他说完这话,猛地收回长剑。 我这才脚步踉跄的朝后退去,双膝一软,正跌入一个,散发着淡淡清荷香的怀抱。 “尘儿?你没事吧?”男子温柔的话就在耳边,他抚过我的脸颊,左右相看,这才放下心来,转头看向红袍人。 “夜皇子可是将本君的话,当做了耳旁风?还是夜皇子根本不相信本君会毁了这副冰凌棺?” 他目光如炬看向红袍人,眼中冷意凛凛。 那红袍人目光也是毫不相让,二人暗中较量,对峙甚久,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那红袍人的目光,似乎从我身上一扫而过,终是冷冷哼了一声,朝台下飞去,头也不回地朝着众人挥手。 “走!” 那叫老黑的黑袍人,不可置信地看向红袍人,“主上,祸患未除,我们不能退啊!” “走!” 红袍人只冷冷地又重复了一遍,却见那黑袍人一脸不甘,“都是我老黑不好,擅离职守,害主子被对手捏住了把柄,我老黑今日,就是死,也要将此人斩杀!” 黑袍人语气里满是悲愤,猛地持剑飞身而去,却听红袍人终于发了话,他冷冷的看着黑袍人,语气里满是质问,“黑叔如今可是连本座的话都不听了,是吗?” 后者听了这话,急忙抱拳。 他算是眼看着夜皇自小长到大,夜皇的脾性,他最是了解,如今他明显已是气急,他岂敢再在虎头拔毛,触男子逆鳞。 想到这,老黑急忙赔罪,“老黑不敢,主上赎罪!” 红袍人冷哼一声,朝洞外走去,一众下属,也纷纷随后离去,唯独黑袍国师,与白袍少年不约而同,朝着高台上二人看了一眼,这才朝洞外走去。 “尘儿?你可还好?”男子目光上下打量,看着我一身的伤痕,眼中满是心疼。 “只要阿离没事,我就好!” 他听了这话,眼中更是悸动,牵起我的手,朝唇边凑去,“傻尘儿!” “师父,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接下来……”男子的话还未说完,一道巨大的轰鸣声,自洞口传来。 伴随着少年的一声大喝,“师父!” 我与男子对视一眼,皆是一惊。 方才大喊的少年,分明是平章,他终于承认了,我还来不及喜悦,就在这时,洞外传来肆意的笑声。 “哈哈哈,魔君老祖又如何?当我夜皇是好欺负的,你拿捏住我七寸又如何?你想以此胁迫本座,好逃出生天,本座偏偏不会让你如意! 如今有这天晶石堵在洞口,再有夜宫弟子日夜把守,将你们困在此处,看你们如何能逃生,就算本座不说,你也该知道,这寒冰洞,阴冷刺骨,堂堂三圣魔君自是不畏,那你在意的女子呢? 她可是一介凡人,肉骨凡胎,本座就不信,你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而无动于衷,不乖乖送上人头? 第三百三十一章 白骨 “还有本座劝你,莫要打冰凌棺的主意,你明知,这冰凌棺中之人,与那梁氏女子的命运,相辅相生,你若胆敢毁去,那她唯一的保命符,便再不复存,魔君老祖可要三思啊!” “哈哈哈!”那道声音肆意的笑着,逐渐远去。 我与男子对视一眼,眼底都有着浓浓的担忧。 “师父,现在该怎么办?” 他眉头紧抿,忽然站起身来,欲往台下走去,以我对他的了解,怎会不知他的意图,于是急忙唤住他,“不可以!” 他脚步一顿,缓缓回过头来,“阿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出事,而置之不理,他不就是想要本君的命吗?给他就是!只要换得你的平安!” 他的话让我心下剧痛,猛然间拾起地上的青木剑,横在颈间,哽咽着,“你去吧!你走出这寒冰洞,我便死在你面前!” 他猛地回过头来,满眼的不可置信,一把夺过我手中长剑,“尘儿,不要!” “那师父还去吗?”我泪流满面地看着他,想要一个答案。 可他满眼挣扎,握紧了双侧的拳头,我见此,失望的摇了摇头,“你自以为是对我好的,却不是我想要的,这世间快乐不少,而你便是我心底唯一的快乐,没有了你,我的世界从此不过黑白,活着有何意义?” 他呼吸艰难的起伏着,“可本君不过只剩月余的寿元,阿离陪不了你一生一世,更给不了你想要的,你知道吗?我不能这般自私,毁了你!” 他激动的单膝跪地,握住我的双肩,目光紧紧看向我,看进我的眼底。 “那又如何?生死相随,师父又怎知我心不悦?没有你,苟且活着又有何意义?不过是日日重复着每一件同样的事,这样的日子,活一天,与活一年有何区别,你是我漫长岁月里唯一的追求,若是没有你,即使活上千年,万年,又如何,我的心空了,如何能有快乐?师父,你可知,你现在推开我,会有多残忍?” “尘儿,我……” 他眼中挣扎更甚,我轻笑,“师父,遇见了,便是遇见了,你我心意相通,彼此相爱,缘何说,活着便是最好?活着没有快乐,日复一日,如行尸走肉般活着,这样不快乐的尘儿,是师父想要的吗?” 他紧闭着眼,咬紧了牙关,混身每一处都在颤抖着。 “阿离,你爱我吗?” 他突然睁开眼睛,毫不犹豫地道,“爱,很爱很爱!比尘儿以为的爱,更甚,更深!” “那为何不成全我?”我的质问,他没有回答,我轻笑一声,猛地朝头上的阴阳扇面簪拔去,狠狠的抵住脖子,有一滴温热的液体流下。 他面色一变,急忙要将我手中簪子夺走,我却是又往里刺进了一分,“别过来!”あ七^八中文ヤ~8~1~.7\8z*w <首发、域名、请记住 “尘儿,你不要这样,不要逼我!” “阿离,你还堪不破吗?若是尘儿一心寻死,你又能拦上几次呢?” 他闻听这话,眼波流转,深深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本君认命了!” 他狠狠地将我栖身而来,细细密密地唇落下,掠夺着我口中的氧气,我看着他眼中有一颗晶莹的泪落下,滑到彼此口中,双唇紧贴,有一丝苦涩在口中蔓延。 渐渐他动作轻柔许多,细细的厮磨着,温柔至极,我这才笨拙的想要回应,他却呼吸猛然间一紧,将我推开。 我不解的看向他,他轻叹了口气,将我紧紧拥入怀中,“真是拿你没办法!” 我轻笑,紧紧地将脑袋埋入他的怀中,却见他将我拉开一点距离,朝我颈间的伤口看去,指尖捻出一道白光,欲给我疗伤,我急忙攥住他的手指。七八中文首发 7*8zw. m.7*8zw. “眼下要仔细保存法力!” 他轻笑,反握住我的手,朝他心口贴去,另一只手又捻起一道白光,朝我颈间打去。 突然,男子愣愣地,看着我的颈间,没有动作。 我疑惑的朝颈间摸去,那里除了丝丝血迹,竟连一道伤痕都没有。 我眼中不解,却看着身上黄泉符咒留下的伤口,正在迅速愈合着。 我既惊又喜,“这是怎么回事?” 男子也是微皱眉头,就在这时,肉眼可见的有一道道的红光朝我飘来,围在我四周,缓缓进入了我的身体。 “这是?” 男子会心一笑,“原是天晶石的功劳!” “可师父也受了伤,为何?”我疑惑的看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并无变化。 他突然一怔,眉头紧锁,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却别开了视线,“尘儿,你可知阿离有办法让你安然度过这一月!” “哦?果真?”眼中是难掩的兴奋,早将男子眼中的不自然,抛之脑后。 他自怀中掏出一物什,我看了一眼,顿觉不自在,原来那是一本书,师父授于我,后来又被我还回去的天地玄法。 “阿,离?” 他将那书递给我,语气中难掩欣喜,“这天地玄法第二式便是寒冰诀!” “寒冰诀?” “不错,修炼此法非寒冰石难以修炼,如今来到这寒冰洞,却也是因祸得福了!” 我将书页翻到第二章,细细看去,却听耳边传来男子絮絮说话声。 “这寒冰诀,本是蓬莱仙岛的绝世功法,而我常去蓬莱与老仙翁探讨玄法,颇为投缘,老仙翁这才将术法传授,阿离便将这天神斧的术法,载入了这天地玄法中!” “原来还有这层缘故?”我以手托腮,眼神却往身后瞧去。 “师父,是不是有什么,是尘儿不知道的?这冰凌棺中所葬何人?与这红袍夜皇又有何干系?他为何会如今紧张这棺中女子?” 他眼神也朝那棺中女子看去,一手负后,“他如何不紧张,这里躺着的乃是暗夜流光的生身母亲!” “他的生身母亲?”我不可置信的惊呼道,站起了身,仔细朝那棺中女子看去,一脸的不可思议,指着那女子不过二十多岁的貌美模样。 他轻笑,一手攥住了我的手指,“你有所不知,当年仙翁下凡游历人间,一眼便看中了帝后所出,不过八岁的夜皇子, 说他灵根不凡,悟性极高,便与当时夜皇子的父皇暗夜鹰现出身份,想将他带往蓬莱修仙去也, 当时的夜皇还是有些不愿,这最小的皇子暗夜流光,年纪虽小,却是聪慧异常,暗夜鹰一心是将他当作继任储君在培养。 奈何当时年仅八岁的夜皇子,闻听仙翁的话,自行叩拜了仙翁作师尊,仙翁自是极高兴,连道这孩子与道法结缘,慧根深重,不可多得,当即一番腾云驾雾,将人带往了蓬莱。 而这一段轶事,后来常被老仙翁提及,满是自豪,可惜,世事无常,江山迭换,本就国运所至,想他聪慧异常,还是堪不破这红尘,难断舍离。 当年,他才十二岁,便将蓬莱仙书道法研习通透,是老仙翁寄予厚望的弟子,奈何他偷回人间,正逢人间浩劫,暗夜皇朝覆灭,他亲眼目睹,他的母亲,不过二十七岁的昭华皇后被人一剑斩杀。 于他而言,自是难以承受,仙根动摇,后来仙翁得知他偷跑出岛,将他捉回,困在寒冰石中,也就在那一年,仙翁驾鹤西去,魂归天地,暗夜流光再无束缚,打破了寒冰石,盗走了蓬莱至宝,天晶石。 又将,早以变成一副白骨的昭华皇后,从地底挖出,炼制了这幅冰凌棺,得以栖身!” 他说到这突然回过头看着我,“尘儿可知道,那夜皇子为何这般害怕,本君触碰这副冰凌棺?” 第三百三十二章 冰魄 “为何?” “这冰凌棺,乃是寒冰石中冰魄所炼化,可保这女子的尸身,永不腐败,然而最为梦幻的物什,却最易碎,而人,便是它的死穴。” “这是为何?” “因为人身上体温与烟火味,会让这副看似蕴含了巨大能量的冰凌棺消失于无形。” “竟如此神奇?” 我一脸惊奇,可突然想到男子方才的话,忍不住皱眉道,“可是方才阿离不是说,暗夜流光将他母亲昭华挖出的是一具尸骨吗?为何,她如今?” 我看着棺中女子美丽的容颜,就像是睡着了一般,却是有血有肉。七八中文更新最快^电脑端: “方才天晶石的威力,尘儿可见识到了?”他唇角轻勾,指向我。 我疑惑的低头,朝自己身上看去,这才恍然大悟,“原是天晶石!” “正是!天晶石里面蕴含巨大的能量,能医死者,救白骨!” 闻听这话,我猛地抬头看向他,“此石可能救阿离?” 男子一愣,缓缓摇了摇头,眼中的光芒一瞬间湮灭,“天晶石再是仙家之物,救一个肉眼凡胎的凡人倒也罢了,若想救仙魔……”78更新最快 .七8zw.cδm 他说到这,突然住了口,我看着他如此,心中不禁难过,急忙岔开了话题,“师父,方才威胁那暗夜流光,分明是猜到了这寒冰洞里的棺中人,可尘儿不解,师父又是怎么猜到的?” “因为洞外的十里桃林!” “桃林?这跟桃林有何关系?” “这个说来话长,几千年前,本君去蓬莱与仙翁伦道,曾见过几面,当时还是孩童模样的夜皇子,也是无意间听闻,夜皇子生母,昭华皇后喜爱桃花,这些不说,单就那株被人摘走的魔芋花,本君大胆猜测,一定是暗夜流光为了复活他母亲昭华,用去了,只是,奇怪?” “奇怪什么?” 男子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却是没再说话。 “师父?” 男子突然开口,打断了我的话。 “尘儿,如今你已是五境修为,却还未到辟谷,而这整个寒冰洞中,除了累累寒冰,却没有任何食物,这可如何是好?” “我道阿离担心什么,原是吃食,你瞧!”我笑着拍了拍我腰间葫芦。 “原来你早有准备!” “还不是这一路上为寻凌云峰,总是三餐不继,倒是让我长了心眼,来这黑暗之渊前,存下了这许多的果子。” 他目光猛地一缩,将我搂进怀中,“尘儿受苦了!” 我回抱住他,在他怀中抬起头来,一瞬不瞬地看向他,“尘儿不苦,如今能与你日日在一处,哪里苦了!” 他眼神微动,俯下身来,两两厮磨,无尽温柔。 不知不觉间,我脚步微微朝后退去,却见男子猛地揽过我的腰,“小心!” 我吓了一跳,迷离的眼神猛然间清醒,“怎么了,阿离?” 他目光轻抬,我顺着他目光,朝我身后看去。 眼看着我轻飘飘的衣角,差点碰到那冰凌棺,我不禁惊吓的拍拍心口,“差点毁了这冰棺,若是毁去,想必这仅一个月的时光也不复存在了!” 我俯下身,看着女子身上萦绕的淡淡光芒,越来越觉得女子美得就像九天之上的仙女,带着一丝的不食人间烟火。 “尘儿,醒来!” 男子紧张的低喝声,让我猛地直起身子,懵懂的看向男子,“阿离?” 他急忙拉着我往后退了两步,“你方才差点着了冰魄的道!” “冰魄?” “冰魄本就是寒冰石中所炼化,它有着极高的能量,却也容易使人致幻,你日后莫要在靠近这冰凌棺!” 他一脸担忧,呼吸起伏不定,明显是被吓住了,我也是后怕不已,感叹起大自然的*斧神工,越是美丽的,越是危险。 “好了,我记下了!”我轻摇他的手臂,却见他依旧脸色铁青。 我急忙拉着他走下高台,朝冰室上面走去。 “好了,我们出去吧!便不要在此打扰昭华皇后清净了!我们一起去看看这冰室上有什么,方才急于逃命,没有细看,现如今,自是要好好打量一番的,毕竟日后,这便是我们的家了!” “家?”男子的脚步明显一滞,我回头看着他一脸的愣仲,朝他笑着,或许笑容是会感染吧! 我看着明亮的笑容,渐渐爬上他的脸庞,令百花失色,而这笑只属于我。 ——————— 玄真的边陲小城,一个叫月城的,一间小客栈里,白衣少年看着手里端着的一碗清粥,无奈的摇了摇头。 没有人知道,不过短短几日,他已经变得连自己都陌生了,自从自己在月城的长街上,救了这麽一个小丫头,她便赖上自己了。 自己走到哪,她便跟到哪,最令人可气的是,他还没她速度快,还未偷偷溜出月城,便被她逮住,捉了个现行。 然而前天夜里,他终于趁机能溜出月城时,却心中疑惑,为何这小丫头没跟上来,一时好奇,原路返回,在一片树林里找到了这半死不活的小丫头。 他不知是谁伤了她,却不忍心不管,就这样将她又抱回了,月城的小客栈里,自此这小丫头是真的粘上他了,不,是讹上他了,将他当个下人般使唤。 你听,他还未进房门,就又听到她隔着房门大闹,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急忙推开了房门。 “熬京哥哥,熬京哥哥!你是不是又撇下我逃跑了!” “熬京哥哥,你是又丢弃小玉儿了吗?” “死熬京,别叫本神尊抓到你,否则拔了你的狼毛,拆了你的狼骨,熬汤喝!” 女童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根本不曾听见少年的推门声,自顾自的骂个不停,这让门口的少年一脸尴尬。 “咳咳!” 少年有意的咳嗽两声,床上躺着的,被白纱布层层包裹的小女童,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朝门口探去。 “熬京哥哥!玉儿就知道,哥哥不会撇下我独自一个人逃走的!” 女童脸上恙起笑容,却被自己挥舞的张牙舞爪,扯痛了伤口,倒吸一口气。 “你小心点!”少年急忙将粥放置到床头小几上,将女童放躺,忍不住嗟叹一声。 “熬京哥哥,玉儿以为哥哥走了,不要玉儿了!” 女童说着满眼蓄满泪水,她这可不是装哭,以少年独来独往的个性,她是真的怕少年撇下她,独自一人走了。 “好了,好了,不会的,但是,”少年虽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忍不住加了两句,“但等你的伤养好了,那就不一定了!” “但是什么?”女童眼泪连连的问,少年眼眸闪烁了一下,将脸别向一旁。 “好了,这是刚煨的粥,你尝尝!”少年说着将女童半扶起,倚靠在垫高的枕头上轻柔的端起小碗,舀起一勺,细细的吹着,递到女童唇边,满脸的温柔。 那女童看了一眼,凑到眼前的汤粥,不禁苦了脸,瘪起了嘴。 “又是清粥?玉儿想吃他家的狮子头,不管,熬京哥哥才给玉儿吃过一次,便不给玉儿吃了,哪有这样的,这等美味,玉儿日日盼,夜夜盼,求哥哥了!” “玉儿乖,你受了伤,食不得荤腥之物,待你伤好了,熬京哥哥再传人给你做,可好?” “谁说的?蠢丫头告诉过本神尊,她说人间向来有种说法,食什么,补什么,玉儿受了伤,就要食大鱼大肉,不管,玉儿就要狮子头!玉儿……” 女童说到这,突然痛呼一声,整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玉儿好痛!” 第三百三十三章 平章 熬京眼见,这相同的场景又出现了,还是禁不住吓了一跳,急忙将手中清粥放下,一手娴熟的握住女童的掌心,传送着妖力。 少年这两日来,已经不止一次亲眼所见,这女童身上,突然便会现出一道道伤痕,从前还以为是被人所伤,如今他推翻了这个想法。 可他眼睁睁看着,女童身上莫名其妙的出现的伤痕,却无能为力,不知从何救起,更不知这奇怪的伤势从何说起。 唯一能将他觉着,与这丫头身上的伤有关的,便是一个叫蠢丫头的女子,这女童张口闭口,都是蠢丫头如何,蠢丫头如何,或骂,或自豪,她脸上洋溢着一脸的骄傲,想必是自己也不曾察觉的。 果然,女童又恨恨的道,“都是你这个没用的蠢丫头,如今本尊伤这般重,卧床不起,看谁还来救你!” “好了,尘儿,你还要来来回回看上几遍?” 听见男子的话,我一脸笑意的回过头,看着倾城男子倚在洞口,笑意盈盈的看向我。 “阿离,这里我好是喜欢!”我摸了摸这寒冰床上的薄褥,看着眼前大红色的罗帐围在这冰床四周,轻踩了踩脚下的毡毯,又看了看这洞中一应具全的梳洗用具,开心极了。 目光所及,就连两边的冰架上,也摆满了书籍。 “本君若是所料不差,这里应是那夜皇子的安身之所!” 我看向他眼中略有戏虐的笑意,不禁笑道,“这算不算是鸠占鹊巢了?” 他好笑的摇摇头,走了进来,略略翻看冰架上的书,随便拿起一本,“舟山游记,这可是蓬莱孤本,看来这暗夜流光倒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仙根聪慧之人,只可惜!” 他将那书放回原来的位置,又准备拿起另一本,我好奇他口中所说的孤本,起身朝他走去,想见识一番这传说中的仙籍,却不料,脚下的毡毯在这冰冷的冰面一滑,我整个人失去重心,朝前摔去。 “啊!” “尘儿!” 男子猛地回眸,一脸紧张,急忙冲上前,将我抱了个满怀,却由于冲劲太大,两人的身形重重朝后跌去。 唇上传来一阵温热,四目相对,这难以言喻的姿势,一瞬间,我不争气的羞红了脸。 两人亲昵,向来,都是他在上,而我似这般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倒还是第一次。 抛却心中的羞怯,我一瞬不瞬的望进他的眼底。 却见他眸色突然深沉,一把翻身,将我压到身下,就这般目光炙热地看着我。 “尘儿?”他的声音暗哑异常,俊脸朝我靠近,我只觉心脏要跳出嗓子眼。 两唇尚未触及,体内汹涌袭来的寒气,让我禁不住皱起眉头。 “嗯!”我痛苦的轻哼一声,狠狠地咬住下唇,额间有豆大的汗滴落。 “尘儿,你怎么了?”男子吓了一跳,急忙将我抱起身,一手将我环在怀中,一手朝我探来,两指握住我的手腕。 “糟了,是寒冰入体了!尘儿,你忍忍,本君必须此刻教你寒冰诀!” 他双手捻抉,猛地朝我打来,我只觉剧痛袭身,猛地坐直了身子。 体内有一道暖暖的气流,缓缓划过我的四肢百骸,我只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暖和了起来。 “嗯?” 不知过了多久,我猛地深舒了一口气,软软的倒进男子怀中。 “尘儿?”他关切的话语在我耳边响起。 我勉强撑起困顿的眼皮,看向他,“我没事!”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将我紧紧拥在怀里,“寒冰诀,待你好一些,便要开始修炼,万不能再往后拖了!” “好!只是我现在好困,好想睡上一觉?”我抬眼朝他询问。 “好!” 他将我打横抱起,动作轻柔的将我放到冰床上,而这冰冷的寒气,一下侵入骨中,冷的我直打颤。 男子将薄被给我盖好,转身便往外走,我吓了一跳,急忙拉住他的手腕,心里害怕极了,怕他真的就出了这寒冰洞,找到暗夜流光,拿他的命换我的命。 “阿离,不要走,我,我好冷!” “好,好,阿离不走!阿离一直陪着你!”他将我的手反握住,侧身躺在我旁边,将我,连同薄被整个纳入怀中。 我这才觉得有一些温暖,缓缓闭上了眼睛,仅剩不多的理智提醒着我,将另一手腾出来,紧紧攥住男子的衣角。 他轻拍我的背,我再难抵挡汹涌的困意,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幽幽转醒。 这昏暗的崖底深渊,没有一丝光线,却有着天晶石,这样得天独厚的仙家宝物,还有这洞中晶莹的冰石反衬,没有黑夜,只有无尽的光亮,似白昼。 我也不知睡了多久,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空无一人,我惊坐起身,大声唤道,“墨离,墨离!” 冰室洞口处传来脚步声,伴随着男子的声音响起,“尘儿!” 看着他熟悉的脸庞,出现在冰室洞口,我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坐在冰床边上,朝我细细打量,这才放下心来。 “你去哪了?我一醒来找不到你,我……” “尘儿,阿离给你煮了一壶热水,如今水温刚好,你尝尝!” 我这才注意,他手中端了一杯水过来,我就着他的手,轻抿了几口,他这才将杯子放下,却不料被我扑了个满怀。 “阿离,今后,无论你去了哪里,都要告诉尘儿,可好?” “好,阿离日后,再不会让尘儿担忧了!”男子轻抚我的发,一下又一下的顺着。 这样的日子倒也美丽,当真好似神仙眷侣。 只是突然有一天,我自己估摸着是我与阿离困在这寒冰洞的第三天。 有一个脚步声响起,在这寂静的寒冰洞里格外醒目,只听那道声音,缓缓迈进了寒冰洞,渐行渐近。 此时的我正在冰室外,修炼寒冰诀,而墨离坐在寒冰石上入了定。 我朝里面望了一眼,男子双眸紧闭,我这才咬了咬牙,握紧了手中的青木剑,朝洞口处走去。七八中文更新最快^电脑端: 我脚步轻盈的飞驰过,大大小小二十几间冰室,朝着洞口掠去,就在脚步声越来越近时,我闪身躲进了其中一间冰室,暗自窥探。 一步又一步,我提高了警惕,看着那人的脚尖迈进了我的视线,长剑一瞬间横在那人的颈间。 “谁让你……”我话还未说完,待看清那人衣着,急忙将长剑一收。 来人一袭干净地白袍,宽大的帽檐挡住了庐山面目,我却知他是谁,嗔怪道,“平章,你为何不防备,若是方才我的长剑不是横在你的颈间,而是划过,你可知后果?” “你不会” 他云淡风轻的说完这几个字,轻笑一声,摘下了帽檐,露出少年敦厚又秀气的脸庞。 只见少年猛地单膝着地,朝我跪下,“师父!”あ七^八中文ヤ~8~1~.7\8z*w <首发、域名、请记住 这久违的两个字,让我瞬间蕴湿了眼眶,“章儿,我还以为你死了!” 我将少年扶起,看着他虽长高了不少,但是清瘦的脸颊,削尖的下巴,心中极不是滋味。 “师恩未报,平章怎敢言死?” “章儿,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黑暗之渊,不见天日的崖底?又怎么跟暗夜皇朝之人搅和在一起,怎会成了暗夜流光的属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时我明明嘱咐你大师兄……” “师父,此事一言难尽!师父只要知道,章儿自加入夜宫以来,得夜皇赏识,终于大仇得报,没有辜负爷爷的在天之灵,如此便好!” “你是说?”他的话让我陷入沉思,不禁朝他打量。 第三百三十四章 炼狱 一袭白袍,头戴帽檐,看不清面目的少年,正像是众人口中的“阎罗王”。 我猛地倒吸了一口气,“章儿是说,玄清宗的掌门便是杀你爷爷的凶手?你为了报仇,所以,是你杀了玄清掌门?” “是也不是,章儿所杀,乃是恶贯满盈,穷凶极恶,假扮掌门的狮妖,掌门却是早已被他夺舍,当年我爷爷救他,不慎将豺狼虎豹引入家中,惨遭不幸,章儿亲眼见过那狮妖的本来面目!” 少年说到这红了眼眶,我轻拍少年的肩膀,“好平章,莫要难过了,只是,你既已大仇得报,为何不回宗,解释清楚,要一个人流落在这满是阴谋的夜宫,更是不该助纣为虐,是不是他们逼迫于你?” “师父!”少年猛地打断我的话,“章儿长大了,分的清善恶,主上他没有逼迫章儿,一切都是章儿自愿的,其中种种,章儿日后再向您解释,如今,章儿是带您出去的!” “出去?” “不错,如今夜已至,宫中众人大部分被派遣出去,趁着夜黑,章儿送师父出崖!” “可是章儿如此,若是被那夜皇子发现?” “无妨,大……”少年说到这突然住了口。 “大什么?”我疑惑的看向他,他眼神微微闪烁。 “大不了被责罚一顿,想来主上用无数仙丹妙药才将我的修为提升,章儿如今又已能独挡一面,如此难得的左膀右臂,夜皇怎会忍痛自断其臂,想必徒儿不会受到太大的惩戒!” “如此”我思虑片刻,莞尔一笑,“惩罚了才好,如此章儿便死了心,与我一同走!” 少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这才有了一丝少年人应有的朝气。 “那章儿等等,我去叫墨离一起!” 刚一转身,手腕便被握住,我疑惑的转头看向少年。 “章儿?” “他,不能走!” 我看着他眼中的冷漠,心中忽地一痛,眼中难免有几分落寞。 是啊,他跌落悬崖,生死未知,最难的时候,我没有陪伴在他身边,机缘之下,被人救走,才得以活命。 如今他虽走上了众人眼中的“岐途”,可我不是他,怎知他心中是否真心喜悦,未经历他的疼痛,怎得劝他良善。 更何况,我如今的处境…… 想到这,我抽出了手,转过身去,“章儿,你回去吧!为师突然觉得这寒冰洞也挺好,应有尽有,我便在这里常住了!” “师父!”少年急切地声音响起,我脚步抬起,往冰室里面走去。 远远的听到,少年跺了跺脚,转身出了冰洞。 而我不曾注意到,身后的一间冰室里,白衣男子悲痛不忍的眸。 之后的连续几夜里,少年依旧前来,而我每一次的答案未变,不知是让少年灰了心,还是有差事,他再也没来过。 日复一日,除了大半部分时间,修炼寒冰诀,最多的便是与男子一起,他坐在,作画,我在旁研磨,而他画的最多的,便是我的肖像。 就在我整理画像时,无意间看到冰架上,混迹在众书籍其中的一幅画轴,我一时好奇,将它缓缓打开。 画中是一个,长相极清丽女子画像,那人一身鹅黄衣衫,头戴金冠,她的长相我并不陌生,画像上的人正是蛟珠。 上次在凌云峰,这夜皇子便与黑袍国师,一同携手搭救蛟珠,而如今我在这只属于夜皇子,暗夜流光的寒冰洞中,又找到了蛟珠画像,这让我百思不解。あ七^八中文ヤ~8~1~.7\8z*w <首发、域名、请记住 但这件事,我并没有告诉墨离,因为我私放蛟珠出蛟龙洞一事,我不知他是否已然知晓,只要他不提,我自然是不会主动提及。 就这样,我们日日相对相伴,夜夜相拥而眠,直到约莫半月后,堵在洞口的天晶石,再也不是少年悄悄潜入时,将其轻轻挪开。 而是白天昼夜,再也没有堵上过,有人将那块巨石彻底挪开了。 我时常会趁着墨离打坐之时,悄悄潜出寒冰洞,走出桃林,去看看山前的夜宫。 那里平地起的宫殿,与原来几乎无甚大区别,而唯一不同的是,这里静的可怕,见不到一个人影,似乎一夜之间,人去楼空。 我将这样的好消息告诉了墨离,他也高兴,但眼底总有化不开的担忧。 没有天晶石堵住洞口,这样也好,本来葫芦里就没有几个果子可以吃,勉强维持了半月,如今倒是可以每日找些别吃食了。 饿了,便去山间瀑布下捉几条鱼儿来,或烤,或熬汤,渴了,便去摘几朵桃花,和着这山泉水煮开,饮茶,漫山遍野的桃花,任我取摘。 这样的日子倒也简单美满。 而在这寒冰洞中生活了些日子,再加上我修炼的寒冰诀,小有所成,这寒冰洞里的冰寒,再也不会将我困扰,如初到时的弱不禁风,我渐渐习惯了这样的寒冷,我们谁都没提过要去外面,更没有说过要出这山崖。 自打能够自由的出入,这片桃林里,便总能看到一个着月白长袍,遗世独立的男子,那男子,松风水月,未足比其清华;仙露明珠,讵能方其朗润? 他手持一根通体墨绿的珠笛,指尖流转,有仙章婉转缥缈,不绝如缕。 男子身边常伴着一袭青衣女子,在这十里桃林,起舞翩翩,任桃花纷飞,潇洒快意。 这样的日子好不快活。 而就在我们,在寒冰洞中,过着平静的日子时,殊不知,外面的世道,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惨不忍睹的屠杀,与杀戮,人间犹如一片炼狱。 玄清宫 金碧辉煌的太和殿里,充斥着与往日不同一般的肃杀之气,高坐在龙椅上的中年男子,稳坐泰山,唯有那九冕旒上,微微晃动的白玉串珠,提醒了殿中众大臣,天子如今已是在暴怒的边缘。 只见皇帝,狠狠地扔掉了手中的奏章,暴喝一声,“欺人太甚,堂堂玄真女皇,竟然如此卑鄙,为报私恨,竟将万妖林的封印解除,任由无数妖物肆虐人间,鱼肉百姓!当真可恨!” 皇帝颤抖的指着,摔到大殿中间半开的奏折,满是浑浊的双目里,染满血红。 “这,这奏折上,说毗邻万妖林极近的十几座城池,都已然落入妖物手里,上面还说,玄真女皇已然聚集了一众妖物,不日便要抵达玄幽河,欲倾国之力,屠戮我朝。 依朕看来,要不了多久,朕这万里江山,甚至朕的这颗项上人头,也要送给那鄙俚浅陋的妖物了!” “臣惶恐!陛下龙体圣安,万岁无疆,乃与天同寿也!”众大臣闻之,尽皆下跪,各自胆颤。 “放!”皇帝听了这恭维的话,更是震怒,不禁拍案而起,“你们这群中庸之辈,就只会用着华藻的章文,来恭维于朕,七八中文更新最快^电脑端: 如今国难当头,怎得不见你们平日里的慷慨激昂,经纶满腹?读了这么些年的圣人兵录,都被狗吃了?连一个出主意的可用之人都无?朕要你们何用?” 皇帝的怒气,让跪地的大臣们,没有一个敢起身说话的,甚至还有不少数的大臣心里绯腹,“这不还是你这个君主的问题,若非你先杀他朝之主,玄真女皇也不会行雷雳手段报复,这一切不过是有因有果,自讨苦吃!” 只是这样的话,谁也不敢在皇帝面前说道。 就在众臣手足无措,皇帝怒气汇聚到顶之时,有一个着红袍,头戴乌纱的中年人自人群中站起,行至殿中,缓缓朝着皇帝行礼。 第三百三十五章 出征 “陛下,如今临王殿下,已率宗内弟子下山伏妖,陛下不必太过担忧,自古邪不胜正,以临王殿下的聪明才智,必然会将妖物杀得片甲不留。 更何况,如今国师大人已带蒋将军,与六十万大军朝着黑河谷而去,就算玄真大军压境又如何,区区十几万小妖,就算颇有道行,怎敌我们人多势众,不见得就比不得这修炼成精,懵智初开的妖物!” 说话的人正是萧家家主,皇后的胞兄,大权在握的国舅,萧公。 皇帝听完他的话,仔细思虑,却有几番道理,这才脸色稍有缓和,“萧公说的自是有一番道理,只是,难道就任凭朕屈于宫中,日日盼着捷报,而无所作为?” 那中年人又施了一礼,“那倒不是,陛下若是想早早结束这纷争,甚至于吞并玄真大陆,成为这玄尘界唯一的主宰,微臣倒有一妙计!” 皇帝听闻这话,眼中一亮,“哦?是何妙计,爱卿快快说来!” 那中年人笑了一笑,并未回答皇帝的话,而是反问道,“微臣听闻陛下已找到了九天神女?却又被神女所逃脱?可有此事?” 皇帝面上拂过尴尬之色,眼神闪躲,“不错,确有其事!” 其实,皇帝心中根本不想承认,神女代表了什么,实乃天意,天降福泽,然而,这个代表着人们信仰的九天神女,情愿舍弃未来中宫的后位,也不愿相助自己,这让他这个皇帝非常的没有面子。 但他自己比谁都清楚,当时不知女子身份,做出太多伤害女子的事情,如今有心弥补,可人家身份水涨船高,人间帝王又如何?她还是逃了,这也是皇帝想不到的。 一想到还躺在东宫,养伤的太子,他不禁皱起了眉,愁云惨雾。 却听中年男子又说了起来,“神女乃是万民心中信仰,势必要找到的,只是如今大战在即,振奋军心最是首要,既然没有神女相助,那微臣恳请陛下御驾亲征!” 萧公说着跪地不起,众大臣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一脸震惊,皇帝也不例外,只见他眉头瘪得更深,“这……?” 这时,人群中站出一名满头华发的老者,在众人的搀扶下,坐上了小宦官搬来的椅子上。 那老者端坐后,开了口,“陛下,老臣有异议!微臣不赞成陛下御驾亲征,堂堂一朝天子,乃国之根本,岂能亲征,若是稍有差池,岂不是动摇国本?” 皇帝的眼中略微犹豫,红袍中年人倒也不急,朗声笑道,“阁老的担忧不无道理,若说本官自有万全的法子,将陛下安然送到边陲小城,阁老可还会反对?阁老乃国之重臣,熟读兵书,应是明白安定民心的重要?” 那老者思虑片刻,手轻抬,“不知萧公所说的万全之策是……” 中年人轻摆官袍,笑道,“试问整个玄尘界,可有比之地仙还要高深的道行?” “萧公是说?”老者皱起了眉,已是猜到中年人的计策。 “如何?皇后娘娘宫中的柳中之前辈,可能堪当大任?” 中年人信心十足,果然见那季阁老乖乖闭了口。 中年人又转头看向皇帝,深深朝那高坐之人行礼道,“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皇帝的眸子猛地微缩,他看向中年男子,心下思量,他的办法确实是万无一失,只是他是皇后的人,若是自己擅离清宫,那…… 他又想起了躺在东宫伤重的太子,可是禁不住这人又道,“难道陛下,不愿意做千古一帝,被史官载入史册,名留青史?那玄真大陆,四季如春的日子,总是令人艳羡呐!” 中年人说到这,皇帝眼中猛然间闪耀着蓬勃的野心与欲望,他听闻玄真的妖姬,可是倾国倾城呐,这让他尝过桃美人的滋味,再难忘怀! 再说,当年有萧家扶持,自己才一步步坐稳了皇位,这位置早晚都会是太子的,他就不信,萧家会在国难当头之时,行此叛逆之事,更何况,以太子如今的身体。 皇帝想到这,大手一挥,朗声笑道,“好,吩咐六部即可准备出行事宜,来人,拟旨,朕走后,萧公与季阁老二位肱骨之臣,共同肩负监国之责!” “是,老臣领旨!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众人叩拜之声中,皇帝大步走出了太和殿,众臣依旧还在议论纷纷,心思各异。 而此时,新任监国的萧公,在众人的恭维之声中,大步去了后宫,坤宁殿。 男子的脚步刚迈进坤宁殿,便听见殿中隐隐传来女子的谩骂声。 他脚步不停,一步步往里走去,走得近了,才听见那嘶吼的谩骂声,说地什么。 “废物,一群废物,太子的伤,你们治了已有半月,怎的还不见起色?这宫中养你们这些庸医何用?个个酒囊饭袋!” 女子语落,伴随着一声瓷瓦坠地之声,殿中此起彼伏求饶声。 “娘娘饶命啊!” “娘娘此伤并非普通伤口,乃是魔气入侵,臣一介凡医,实在难以医治,求娘娘宽恕啊!” “本宫养你们何用?” “娘娘饶命啊!” 中年男子听到这,缓缓摇了摇头,挥手打发了前来领路通报的内管,跺步,迈入殿中。 “一把年纪了,怎还如孩童时般骄纵,可是忘了你如今已是母仪天下的中宫皇后?” 男子的话,让正在气头上的皇后猛地收敛了神色,下了凤座,似看到救星般,朝男子奔来,双手轻轻搭在男子的手臂上,却被男子不着痕迹躲开了去。 “哥哥,你能来太好了,羽儿的伤?” 不等那美妇人将话说完,男子挥退了四周,这才看着这雍容华贵的皇后。 “本官此来,正是来解你的忧!” “哥哥可是找到国师大人了?大人还有多久能回这宫中,替羽儿治伤?”女子眼中闪过一片光亮,难掩欣喜。 “非也!” “哥哥这是何意?难不成还不曾有国师大人的音讯?可是羽儿他……”女子紧张的看向中年人,而后者抬抬手,制止了皇后的话。 “羽儿不会有事,我此来,正是收到了国师大人传信,让你带着羽儿出宫,前去边陲,寻找大人!” “出宫?本宫与羽儿?”皇后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哥哥,似乎不相信自己方才耳中听到的话。 “不错,如今战事一触即发,大人心系黎民,自是分身无暇!” “可是……” “本官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大可不必担忧,你此行乃是与陛下同行,身边有两位地仙在,什么蛇虫鼠蚁,都不必惧!” “陛下也去?”女子猛地瞪大了眼睛,看向男子,如今纷乱的世道,帝后怎可双双离宫? “不错,陛下心怀天下,御驾亲征,为我玄清皇朝开辟一个圣安世事,等吞并了玄真,陛下便是这开天辟地的伟者,到时妹妹也可与陛下一同被载入史册,这可是光耀我萧家的兴事啊!” “可是?”女子满眼慌乱,充满犹疑,男子负手而立,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女子满是惧怕的眸。 “难不成,哥哥还会害你不成?” 这样一句话,让皇后彻底放下戒心,在男子的注目之下,去了东宫,准备离宫事宜。 而那原本国字脸,续着青须的中年男子,大笑着,眼睛轻蔑地注视着,女子消失的地方,充满了讥讽。 “可惜本座不是你哥哥,哈哈哈!” 第三百三十六章 巧遇 一道玄光拂过,那中年男子摇身一变,竟变成了一个混身笼罩在暗红长袍里,头带玄铁面具,瞧不见模样的人。 只听那人缓缓道,“不必担心,本座正是要送你们去见你兄长的!” 他眼神微冷,“这天下间,发号施令者,唯本座一人足矣!” ——————— 幽暗的林中,似乎有一丝诡异的氛围弥漫,而打破这瘆人氛围的,是一阵争吵声。 “好了,你莫要劝了,如今天下沦为炼狱,妖物肆意横行,多少百姓陷于水火,我徐真虽然道行不算高,可总要为百姓出一份力,不然怎对的起我手中的玄皇剑!” “徐姑娘,你一片好心,灰虎自是知道,可你的身份特殊,公子临行前再三交代,要我看住你,如今灰虎已是违背公子的命令,放徐姑娘走了十几座城池了。 这妖物姑娘也斩杀了不少,算是为苍生尽了一份力,可如今我们再往前走,不过与公子相隔两座城池,若是被公子发现,难道你忘了梁姑娘,为徐姑娘做了多少牺牲?才换来如今的局面?” 灰虎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女子的安危要紧,可他更怕的是,女子得知梅妃的死,他不忍她伤心,可这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 徐真这才住了口,她思虑半晌,终是抬起头来,“你说的对,两位师叔为了真真,已是费了几番周折,真真不能枉费了两位师叔的心血,是真真不懂事了!” 女子的话,让少年紧张了起来,“徐姑娘莫要妄自菲薄,姑娘良善,心系天下,何错之有,只是,救世人前,还要好好保全自己才是!” “嗯,你说的对,那我们回去吧!”女子说完这话,男子轻抿了唇角,这才放松下来,两人正要原路返回玄清宗,却突然闻听远处林中传来一阵惊叫。 “救命啊!” 伴随着女子的尖叫与孩童的哭声,二人对视一眼,急忙朝林中掠去。 远远就看到一只花妖与两人缠斗,两人身后还有一群老幼妇人,在一旁抱头尖叫,更奇特的是对打的场中,竟还有一头老牛,只见那老牛老神在在,无比淡定的注视着场中。 徐真眼尖,一下看到了对打的场中,那名白衣翩翩的貌美女子,她心底别扭,想起两人的实际关系,她略微迟疑。 可她仔细看了一眼,那只花妖,少说也有三千年道行,更何况场中还有无辜之人,她猛地纵身一跃,朝着场中飞掠而去。 而方才的持剑少年,却迟迟没有动手,灰虎自有思虑,他本就是妖身,如今玄清的小公主也在,他不方便现身,所以他想了想便隐于树后,心里想来,若是实在需要援手,他再上也不迟。 然而少年的担忧,不过是多虑,徐真刚迈入场中,还未拔剑,那名白衣女子已经将花妖斩杀于剑下。 玄清霜收了剑,正看到身侧赶来的徐真,她一脸惊喜地上前。 “小师妹,你怎得在这?上次回宗,怎得都不曾见你,你去了何处?” 玄清霜一脸的开心,却不曾注意徐真有些尴尬的脸。 自从两位师叔极力保下她,师父又出了事,她便再也不愿回清水阁,便一直在玄清宗后山的小茅屋中,独自生活,除了休息时间,其余时候都在练剑,而身边倒是有一灰衣少年常伴。 对了,说起少年,她猛地过头,看着空荡荡地林间,一时恍惚。 也是,他是妖身,怎能此时现身,想到这,她也释然了,只是心里却似空了一块。 “小师妹?真真?” 玄清霜的呼唤,让女子恍过神来。 “你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 “霜儿师姐,你怎会在此?这位前辈?”徐真看着玄清霜身侧,那穿着奇怪黑袍的老者,不禁疑问。 “这位前辈乃是水墨城的城主,祭司顾云上!” “嘶!” 徐真倒吸一口气,原来他就是水墨城城主,就是他的女儿杀害了挽娘,他的女儿却也因此以死谢罪,可他如今怎会跟霜儿师姐在一处,徐真总觉得此人甚是危险,她不禁将玄清霜,拉到自己身边。 “真真?”玄清霜奇怪的看着自己的小师妹,不明白她眼中的戒备,意味着什么,她接着道, “顾祭司,这位便是霜儿的小师妹,徐真!” 那老者闻听徐真的名讳,也是一愣,眼中带了几分冷意,“原来,你就是徐真!” 老者自探子口中,是听过徐真的名讳的,也知道她与梅妃,还有挽娘的关系,不禁冷了眸子。 而这些个弯弯绕绕,唯独玄清霜一头雾水,她不知素未谋面的二人,为何一见面就一脸敌意。 她更不知,她的天真一直由被人称作心狠手辣的皇后在守护,她也根本不知,眼前的徐真,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她才是这玄真最小的公主。 “久仰祭司大人大名!”徐真朝着老者拱拱手,后者冷哼一声,转身朝前而去。 “祭司这是怎么了?”玄清霜奇怪的挠挠头,不明所以,又看了看自家小师妹微冷的眼梢,一脸尴尬,还好,小家伙的哭声拯救了女子的尴尬。 “小阿细,你怎么了,姐姐抱抱,来!”玄清霜说着伸出手,从小妇人怀里抱出女童,细细的哄着。 徐真走上前去,疑惑的指着玄清霜怀中女童,眼神从受了惊吓的几人面上掠过,“师姐,她们?” “她们啊,都是禹州城外,靠近万妖林极近的村落里的幸存者,是梦尘姐姐旧识,你师姐我,就是收到了姐姐的传声鹤,这才从水墨城赶来救下她们!” “小师叔?”徐真皱皱眉,从几人面上打量过去。 人群里有两名男童,年岁看起来差不了多少,一个皮肤白净,而另一个却躲在角落里默默无语,眼神中写满疏离,身上脏兮兮,也没几两肉,唯独那一双眼睛,明亮有神。 “你叫什么名字?” 徐真伸手想摸摸那小童的脑袋,却被小童躲了过去。 徐真看着双唇紧闭的小童,眼神疑惑的看向玄清霜,“师姐,他?” “他呀,似师姐我这般,活泼惹人爱的人,都未能逗他说出一个字,你呀就更别指望了!” 玄清霜说到这,突然眉间紧拧,“也是,你不知道,当时我追着梦尘姐姐的脚步,出了水墨城时,来到一户农家,那院子里,满院都是血, 院中还有两具死状奇惨的尸体,看着像是被人吸干了血一般,皮包骨,恐怖至极,接着就听见这小子的哭声,我急忙跑到屋里,正看见有邪祟作乱,要不是祭司大人也在,凭我,还救不下这孩子呢!” “嘶” 徐真倒吸一口气,精血皆尽,只剩白骨,这得多恐怖,可是她没有错过女子的话。 “霜儿师姐是说?小师叔也去过水墨城?” 玄清霜挠了挠脑袋,“哎呀,此事说来话长,我们边走边说,顾祭司都走远了!” 两人合力,将这三个小童驮上牛背,牵起缰绳,一众人往下个城池走去。 天渐亮的时候,几人终于进了城,玄清霜絮絮叨叨,将这一路上大大小小的事,都说与女子听。 几人走在风沙渐起的长街,萧瑟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几人好不容易才在破落的城垣里,找到了一个尚还能容身的客栈,只是这客栈有些特别,里面还算干净,却早已人去楼空。 “小师妹!我们去给大家做些吃食吧!孩子们这一路,都是几一顿饱一顿,得好生补补,不然,照此下去,身子就要被托垮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 客栈 “两位姑娘,你们照顾我们,这一路上甚是辛苦,更何况姑娘细皮嫩肉的,这些粗活,还是我们这几个妇人去吧!” “如此也好!那我们师姐妹便去附近,看看可有什么美味没有,给大家打打牙祭!” “那就多谢二位姑娘了!”几个妇人说完,笑着掀开帘子,去了灶房。 玄清霜这才看向桌旁坐着的老者,和一旁同样乖巧坐着的三小童道,“祭司大人,那就拜托大人,好生照顾这几个孩子了!” 那老者听闻这话,一脸惶恐,急忙站起身来,朝着女子行礼,“仙上折煞小人了!” 玄清霜不在意的摆摆手,似乎已经习惯了老者对自己的客气,这让一旁的徐真暗自咂舌。 师姐这也算奇遇了,不管老者的故事是真是假,但看这老者修为高深,不压于地仙,又是一城之主,对女子这般恭敬,便足以让徐真感叹。 二人心系客栈中的老幼妇孺,不敢走太远,不过是到附近,被人舍弃的院落中搜寻一番。 倒是收获不小,两只活物,几只红薯和粗面。 这几样,便够大家好好的吃上一顿了,二人兴冲冲往回走。 徐真踌躇着,还是试探的问道,“霜儿师姐,你此次出来,这般冒险,皇后娘娘可是会担忧?” 玄清霜一脸疑惑,怎好端端问起了我母后,“为人母,这些危险的事,想必总是会在意的罢?不过,我身为玄清公主,保家卫国,虽是命运,也为责任,我在宗中呆了这么些年,我母后相必早已习惯了罢!” 玄清霜说到这,眼眶一红,她有些想自己的娘了。 而徐真眼眸深处,却是意味深长,“那你父皇呢?他如何?” 玄清霜奇怪极了,小师妹今天是怎么了?怎会突然问起她的父皇和母后,她虽一头雾水,却还是缓缓道, “我父皇最是疼我,几位皇兄皇姐,父皇总是给予他们厚望,而对我,便宽松许多,从不问我有无长进,关怀的最多的便是我悦不悦,好的东西也总是头一个,想起我!” “这样吗?”徐真眼里有一丝落寞。 玄清霜没有忽视她的变化,奇怪的推了推徐真,“真儿你今日怎么了?你倒底想说什么呀!” “没,没什么,真儿只是突然想起,似你父皇这般好,怎得不见他长情,那些闭殿的宫妃,怎麽没见你父皇去瞧上一眼,比如,徐梅妃!” “嘘!真真,你不想活了,还好这不是在宫里,否则,你胆敢诽议我父皇,薄情寡义,可是要砍头的!” 玄清霜用力的捂住徐真的小嘴,一脸惊慌,后者摆摆手,玄清霜这才将手松开。 “祸从口出,知不知道!”玄清霜再三警告,看着徐真点了点头,这才一手拍了拍心口,一手拎起食物朝客栈走去。 却听她忽的叹了口气,喃喃道,“说起梅妃娘娘,倒也是可怜,前不久,我听母后说,她犯了错,母后按宫规处置,谁知奴才们手没轻重,将人打死了,母后说起还为此还红了眼眶呢,虽说后来杀了那狗奴才,但人死不能复生,倒真是红颜薄命!” 玄清霜自顾自地说着,丝毫没有注意身侧的女子没跟上来。 她疑惑的回头,看着女子愣在当场,手中的活物掉了也不知。 玄清霜一下急了,“真真,还愣着做甚,快来抓啊,这两只大鹅跑了,小家伙们只能饿肚子了!” 此时的徐真,哪里听得进去,玄清霜的话,她满目痛楚,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那句,“将人打死了!” 那个人她死了吗?她才刚与她相认,自己终究是太天真了,她就知道那时候撇下她,以皇后狠辣的性子,怎会放过她。 什么,失手打死了,什么红了眼眶,虚伪,虚伪至极,她不知此刻的眼睛,早就充了血。 她看着眼前,在上窜下跳,正在捉活物的白衣女子,她的背,正好对着她,若是,她一刀挥下去,那高高在上,掌生死大权的皇后,可是能尝到痛失亲骨的滋味? 她握紧了手中的玄皇剑,高高举起。 而就在这时,白衣女子突然回了头,女子脸上落了灰,颇有些滑稽,但那双眼睛却是清澈无邪,满目的天真。 只见她一脸兴奋,将手中,女子小手满握的鹅*,摆到徐真面前。 “真真,你看这大鹅受了惊吓,竟然孵了个*出来,师姐记得真真最是喜欢食这鹅蛋,这个就留给你,师姐回去就将它煮了给你,倒时,你就躲在房中,省得那三个小家伙惦记!” 女子脸上漾起的笑,那么美,她的目光那么干净,徐真一下似失去了全部的力气,手无力垂下。 她收敛心中的悲痛,上前抬手抹掉女子脸上的灰,强装起笑脸,“霜儿师姐,我们回去吧!你看你脸上都落了灰,回去好好洗漱一番!” “是吗?哈哈!我都不曾注意!还是小师妹细心!” 玄清霜笑着,转了身,朝前走去,远远飘来女子的话,“小师妹年纪尚小,手劲不足,还是我来提这活物吧!” 徐真看着女子两手提满了重物,突然心酸不止,泪突然就留了下来,默默的跟了上去。 二人行至客栈门口,看见门口停了两辆姜黄丝绸包裹的马车,还未细细打量,便听见里面传来兵刃相接的打斗声,二人快速对视一眼,朝着客栈门里冲去。 大堂上,人影晃晃,有一男一女背对着门口坐在长凳上,身边站着一干瘦老者和一少女侍候在侧。 其他的老幼妇孺,皆围在客栈棉帘后,偷偷朝场中打量,孩童的目光里充满惧怕。 一黑袍,与一个灰衣老者,正在场中打斗,打斗的两人,玄清霜都不陌生,那黑袍的正是水墨城城主,顾云上,而另一个身材矮小,头发斑百的老者,是常年侍候在皇后身侧的杨彪。 玄清霜目光,在那端坐在长凳上的人背影上,细细打量,尽管她不敢置信,可她还是一眼认出了两人。 “父皇,母后?” 二人诧异地回头,正对上玄清霜颤动的眼眸,两人连忙起身,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霜儿?” “母后!” 女子飞扑过去,那一脸雍容的妇人将女子抱了个满怀。 “霜儿,乖女儿,你怎得在这?” 玄清霜并没有回答女子的话,只因她听见场中传来,黑袍老者的痛呼声,她急忙从妇人怀中站直了身子。 “住手,别打了!杨彪,你大胆!” 女子一声吼,二人这才停止了打斗,因为玄清霜清楚,以黑袍人的道行绝对是在杨彪之上,而顾云上受伤,也一定是听见了自己叫了声父皇,母后,知是自己人,这才撤了长剑。 却被不明情况的杨彪,狠狠给了一刀。 玄清霜满目冷意,“你这是做什么?” 杨彪看了一眼皇后的脸色,呐呐地拱了拱手,不知该说些什么。 女子目光朝皇后看去,皇后目光闪烁,干笑了两声,还是顾云上捂住受伤的手臂,上前道,“仙上,这一伙人一进客栈,便要将我们撵走,顾某自是不愿,这才起了冲突,现下知道原是仙上的家尊,误会一场!” “可你的伤?”玄清霜看着衷心护主的老者,心下不是滋味。 “小人无碍,劳仙上记挂!” 皇帝听见了老者这不同的称呼,犹疑地看着后者。 “霜儿,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一时半会说不清楚!”玄清霜支吾着,挠了挠头。 却见皇后,突然看向玄清霜身后,目光阴寒。 “是你!” 第三百三十八章 锦溪 反观徐真,眼中也是冰冷的恨意,对峙着的二人,让场中气氛一下僵到极点,徐真的手不禁朝自己的玄皇剑上握去。 “母后?真真?”玄清霜一头雾水,可也看见了皇后眼中的杀意,她急忙挡在二人中间,“母后,霜儿饿了!” 女子的手,朝皇后着皇后高举着。 一旁侍候的两人,急忙上前拿走了玄清霜手里的活物。 皇后看着自己女儿,无形中对徐真的保护,不禁皱了眉,此事不能脏了霜儿的眼,她心下恨恨道,“来日方长,总有霜儿不在的时候!” 想及此,她脸上这才绽放出一丝笑意,“公主饿了!还不快去准备!” 这一番说辞,让灶房里躲着的几个人不禁傻了眼,“父皇,母后?公主?” 这玄清能有几个皇帝,众人一个个胆寒,不料,却被迎面而来的老者,一把推开,其中瘦小的男童一下便摔出好远,头狠狠磕在柜台上,头破血流。 小童哼都未哼上一声,玄清霜却红了眼,“柳中之,他是本公主的朋友,你怎敢如此对待!” 那老者还未说什么,皇帝却是冷斥一声,“一个街头乞丐,怎能与一朝公主做朋友,荒唐!还不快快将这几人扔出去!” 皇帝大手一挥,那两名地仙便上前来,将那几个孩子高高提起,朝客栈门口走去。七八中文首发 7*8zw. m.7*8zw. “父皇,您不能这样!” 玄清霜一脸的哀求,而后者无动于衷,“朕身为堂堂天子,岂能与乞丐同为一室?你若不为她们求情,朕尚还能将柴房恩赐于给她们栖身,而今,你一个公主不顾尊卑,自降身份,朕便由不得你胡闹!”  “父皇,母后!你们若此时将他们扔出去,到时入了夜,就只有死路一条,求父皇,母后了,她们是梦尘姐姐拜托霜儿照顾的,霜儿不能言而无信!” “神女?”皇帝脸上出现过一丝犹疑,却又觉挂不住面子,嘴角抽了抽,“朕没有追究你私自助神女脱困,已是开恩,你还想拿神女的名头,来压朕,哼,真是朕的好女儿!” “扔!”皇帝大手一挥,冷冷的道。 却在这时,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慢着!” 只见一身明黄常服的男子,被一少年搀扶着缓缓走进大堂中。 皇后见来人,一脸的心疼,急忙上前搀扶,“羽儿,你怎得从马车下来了?醒了也不派人禀告一声!” 那人一脸苍白,正是受了魔毒的太子玄清羽。 他没有理会皇后,而是朝着那,即使着一身灰衣常服,也掩盖不了贵气,高高在上中年男子道, “父皇,如今我们与神女的关系,已是恶劣,日后我们还要相求神女回宫,倘若日后,被她得知我们动了她的人,态度持续僵持,怕是于我朝不利,望父皇三思!” 玄清羽的话,不禁让皇帝思虑再三,这才点了头,“太子所说有理,好,就依太子之意,将这几人扔到柴房去!” 皇帝一句话,让几人不禁劫后余生,急忙叩头拜谢,“多谢皇上恩典,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不耐的摆摆手,几人这才在那老者的押持下,去了后院的柴房。 皇后扶着玄清羽朝楼梯上走去,“羽儿不宜久站,母后带你去休息!” 二人从徐真身旁,擦肩而过,各自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女子。 如此,这场风波才过去,到了第二日,玄清霜再三恳求,顾云上才同意短暂离开她的身边,继续护送老幼妇孺,朝着水墨城而去,毕竟,在他的地盘,几人的性命才能无虞。 就这样两拨人,朝着两个孑然不同的方向而去。 一头老牛缓缓朝东行去,而那两辆姜黄马车则朝着南面而去。 十步一哨,几十万的大军营帐,除了巡逻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夜里,竟是鸦鹊无声。 突然营地最中心的营帐里,有一道黑衣人的影子,朝着营地外的密林中掠去,速度奇快。 就在这时,那道黑色的影子,突然停了下来,他朝着一个红色背影,身材凹凸有致的女子,单膝下跪。 “参见女皇” 女子闻声,转过身来,只见那女子头戴抹额式流苏,一颗极大的红宝石坠在中间,即使在这暗淡的黑夜里,也是光彩夺目。 英姿勃勃的眉眼流转,女子缓缓伸出了手,“起来吧!” “谢女皇陛下!” 黑衣人起了身,拱手道,“不知女皇陛下为何,在两国即将交战的时刻,潜入敌国,只身犯险?” “这你不必多问,本皇自是有事吩咐你去做!” 女子沉下了脸,那人急忙抱拳,“请女皇吩咐!” “你潜入玄清已久,如今坐到副将的位置却为不易!这点本女皇很是看重!” “多谢女皇夸奖,属下不敢!”黑衣人拧紧了眉头,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这样恩威并施的女皇,似乎与往日不同了。 “好了,本皇此来,却有一件事吩咐你去做,你附耳过来!” 黑衣人将身子凑了过去,那女子不过廖廖几句话,却叫黑衣人变了脸色。 他猛地跪到地上,声音里多了丝恳求,“女皇!” 女子看着黑衣人如此模样,冷哼一声,沉下脸,“难道你忘了我父皇的死?他在世时,最是器重你!” 黑衣人眼中闪过挣扎,那女子重重一挥袖,厉声道, “锦溪,你别忘了你锦鲤族,郡王子的身份!你与她终究不可能,还是说,潜入玄清的这些日子,你的心,早就被敌人征服,想要抛弃家国大义,舍弃族人?做个叛朝之人?” 那黑衣人一脸惶恐,急忙跪地,“锦溪不敢!” “那就好!本皇就等你的好消息,莫要辜负本皇对你的期望,更不要让你阿爹寒心,等你将玄清老皇帝的脑袋,带回玄真,便是玄真的英雄,本女皇一定会好好赏赐你的族人,让你锦鲤一族,受世人累世称赞!” 少年听着女子,特意提起他的阿爹,心下苦涩,她言中的警告之意颇浓,她在以族人的性命相胁。 他脑中划过阿爹严厉的模样,还有妹妹天真的脸,狠狠咬了咬牙。 “锦溪不敢忘国之重责,更无时不刻以族中大义为己任,定会紧尊女皇吩咐,取玄清皇帝的首级,告慰唐皇在天之灵!” 黑衣人铿锵有力的话,这才让红装女子脸上漾起笑意。 而这抹笑,极美,可看在路南眼里,只觉得犹如魔王在世。 不错,树后躲着一个白袍身影,正是起夜时,无意间撞见黑衣人身影的路南。 他心中警觉,一路尾随至此,听见了两人对话,他一脸惊慌,转身离去。 他要将这惊天之密告诉首帅,却不料,少年心中慌张,脚步失了轻重,踩到了树下的枯枝。 咔嚓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显眼,林中的两人,如鹰般的目光朝他看来。 他猛地瞪大眼睛,再不犹豫,朝营中掠去。 那黑衣人自然看到了那人身影,他眉头深锁,拦住了欲追的女子。 “女皇,此等小角色,交给锦溪来便可!” 女子犹疑的目光,扫过黑衣人,正要说什么,林中突然响起纷踏的脚步声,两人都是一惊。 “定是巡夜的士兵,女皇,此地不宜久留,您放心,那个人属下会处理的!” 女子一眼望进黑衣人的眼底,看他不似敷衍,这才冷哼道,“本皇相信,你不会让本皇失望!” 女子说完这话,身形化作一道朱红色的流光,朝远处掠去。 第三百三十九章 相残 黑衣人看着女子的身影,消失不见,这才面色凝重,朝着少年消失的地方飞去。 黑衣人使出了十分的功力,不一会便追上了,在林中慌不择路的少年。 他双眼猛地一眯,手中长剑朝着那奔跑的背影而去。 咻地一声,未出鞘的长剑,贴着少年的脸颊而过,少年大惊,身形不稳,于半空中猛地掉到了地面上。 黑衣人却没有趁机发难,而是看着少年站起身,看着少年防备地握住手中长剑。 “你方才都听到了什么?”黑衣人徐徐的问,眼神如鹰般锐利。 “该听到的,自然都听到了,废话少说,拔剑吧!十师兄!” 少年说到这,眼神轻蔑地瞧向黑衣人,“哦,不,是锦鲤妖族郡王子,锦溪!” 黑衣人眼中猛地射出寒光,夹杂着一丝痛楚,缓缓将黑巾揭下,露出少年灵气逼人的俊俏模样。  “我不想杀你!” “哼!不必作伪,你我立场不同,各为其主,不必手下留情!” “小十一!” “你别叫我!我拿你当兄弟,却没想到你竟然是敌国派来的细作!你如此可对得起师父,对的起信任你的师兄弟!我路南真是瞎了眼,真是想不到,平日里看似天真无邪的你,竟隐藏如此之深!” 黑衣少年一时语噎,低下了头,“你也说我们立场不同,各为其主,我,我也是有苦衷!” 少年猛地往前走了一步,路南却大步往后退去,拔出了身前佩剑。 “你别过来!” 黑衣少年眼里闪过一丝受伤,“路南,我不想伤害你,你可不可以,将方才听话都忘了。”七八中文最快^手机端: “忘了?忘了你便会停止你的刺杀任务?” 黑衣少年眼中有难色,缓缓摇了摇头。 白衣少年冷笑一声,讥讽道,“如此,便不要再惺惺作态,你我阵营不同,注定了要有一个人死在这!” 他说完这话,猛地飞身持剑,朝少年劈来。 “路南!” 白衣少年看着汹涌袭来的长剑无法,只得拔了剑,迎了上去。 二人一番缠斗,始终是白衣少年进攻,黑衣少年防守,根本不曾出过杀招。 “出手啊!不用你相让!”白衣少年每一剑都攻向了对方要害,黑衣少年一意规避,身上难免落下了几道伤痕。 而白衣少年还在咄咄相逼,“你若今日叫我侥幸逃了,我必定会将此事上禀将军,你在玄清苦心隐瞒,便都会白费了!出手啊!难道你就不怕,此事被霜儿公主知道?” 当白袍少年提起玄清霜,黑袍少年眼中迸发出可怕的光,握剑的手紧了又紧,只听他大喝一声,“别逼我!” 他手中长剑,突然现出一道赤金的光芒,在白袍少年惊讶的目光中,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弯刀。 那刀极快,光芒一瞬间隐没,划过白袍少年的颈间,血喷涌而出。 少年眼眸猛地瞪大,想转头看向黑袍少年,口中嘟囔着什么,可终是软软地倒下了。 黑袍少年浑身颤抖着,他听到了白袍少年的话,他说,“三年,真怀念我们在清梦院的日子!若今日非要有一个人倒在这,我希望那人是我,你保重,十一先去了。” 少年的手颤抖着,弯刀发出阵阵嗡鸣,像极了主人现在的心境,少年的泪一滴滴落下,目光却始终不敢看向倒地的少年。 他们之间的兄弟情深是真,生死患难也是真,唯独这身份立场,少年忍不住失声痛哭,他想转身看一眼少年,可林中突然响起凌乱的脚步声,让黑袍少年不得不,急忙躲至隐蔽的树后。 众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传来。 “怎么样?有没有发现?” “回禀将军,这里没有什么发现!” 那被称作将军的少年,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他一身银装铠甲,黝黑的皮肤藏在盔下,只有盔顶上的盔璎,闪着银白的光,在这暗夜里,格外醒目。 此人正是如今,身居将军之位的蒋云依。 “不对,这里分明有打斗声传来!” 蒋云依一无所获,眉头紧拧,正欲打道回去,可突然,他闻到林中,弥漫着一丝似有若无的血腥味,他一惊,猛地朝前奔去。 “走,前面看看!” “是,将军!” 那身着银装铠甲的少年,往前走了没几步,便看见地上躺着的白袍少年,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猛地冲上前去。 “路南师弟!” 蒋云依看着少年颈上极细的刀痕,和少年安静的脸,轻轻的抚上他的双眼。 “路南师弟,你安息吧!我蒋云依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躲于树后的少年,狠狠地擦去了眼泪,不再去看这一幕,飞身朝着营地而去。 少年躲过层层巡夜的士兵,回到自己帐内,刚换完衣服,外面便响起了巨大的号角声,少年一惊,急忙扯过夜行衣,将弯刀上的血迹擦去,扔到床底,又变幻了长剑模样,这才若无其实的走了出去。 一路上都有士兵给少年行礼,少年点点头,直奔人攒涌动的帅帐走去。 “将军出了何事?”少年掩去眼底的慌张,看向一身银装铠甲的蒋云依。 后者悲痛的看向他,几次哽咽,“三年,你师弟路南,他死了!” 少年怎会不知这号角吹起,为得何事,他努力的掩盖着,不让自己露出马脚,而他眼中的悲伤,却是毫不掩盖。 “将军说什么?我不信!” 蒋云依看着少年悲痛的脸,不再说话,只挥挥手,示意士兵将人抬到近前。 三年再看到了无声息的少年,还是忍不住心痛,他无比痛恨自己,可又不得不收敛心神,装模作样。 他跪在地上,将少年的身子揽在怀中,痛呼了一声,“十一师弟!” 众人都被这股悲伤,压抑的氛围所感染,个个惋惜悲痛。 “可查出谁是凶手了?”少年闪烁的眼眸,看向蒋云依。 “不曾!但三年师弟放心,本将定会捉住真凶,为十一师弟报仇!” “是,要将他,千刀万剐!”三年的话,似从牙缝中挤出,他这话,自是说给自己听的。 就在这时,人群出现一阵动,一众将士将中间的路让开,远远的有一黑一灰两个身影,朝他们走来。 “出了何事?”黑袍人自是看见了躺在地上的少年,眉目紧拧。 “禀国师大人,末将在营地外的林中,发现了路南副将的尸首!” “可找到了真凶?” “尚无!” 黑袍人听了这话,眼睛无意间从三年的面上扫过,看着少年掠慌乱的眼眸,心下冷笑,“此时容后再议,本座如今有更重要的事情吩咐与你!” 蒋云依看了一眼地上的少年,眉目微凛,却还是行礼道,“国师大人请吩咐!” 黑袍人扫视一眼,身后黑压压的大军,沉声道,“进帐细谈!” 蒋云依与左右对视一眼,挥退了众将士,不忍地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抱着冰凉人儿的三年,斟酌着道,“三年师弟,人死不能复生,总要入土为安!” 少年这才缓缓看向怀中,猛地抱紧了怀中人,压抑着声音,“是我对不起你,小十一!” 蒋云依叹了口气,眼中闪过泪光,朝左右士兵挥了挥手,“快将人抬下去,找个宁静的地方,葬了吧!” 两士兵往前,欲将三年怀中少年拖走,三年猛地要紧了牙,双手狠狠地撰住怀中人的手臂,不愿撒开。 蒋云依见状,沉声道,“两军交战,人员伤亡,难以幸免,今日十一师弟走在我们前面,谁知下一个轮到的是不是你我?” 第三百四十章 请缨 蒋云依双手负后,痛惜道,“与其在这里沉溺于哀痛,倒不如拿起手中长剑,狠狠地砍向敌人,为十一师弟报仇!” 少年没有说话,他颤抖不停的手,取下腰间的玉坠,放到怀中人手中,“就让这玉坠代师兄伴着你!小十一!” 少年放开了怀中人,站起了身。 就在这时候,帐中跑出一士兵,朝蒋云依行礼道,“将军,国师大人有请!” 蒋云依将那士兵挥退,抬手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打开帘子进了帐内,有几个身上铠甲不凡的将士,也随着蒋云依,进了营帐。 三年深深看了一眼地上的少年,猛地闭上了眼睛,别过头,掀开了帘子,他并未回头,“将路副将军厚葬!” “是!”有两名士兵上前,将人抬了下去。 站在帐门口的少年,终究还是忍不住回了头,他看着那简易的担架上,少年单薄的身影,越来越远,唯有一只苍白的手,无力的垂落在外。 他手中的玉坠子随着众人脚步,一摇一晃,渐渐淡出了少年视线。78更新最快 .七8zw.cδm 少年握紧了帐帘,难抑心中颤抖,“十一,三年在你面前只是三年,只是你的十师兄,不是什么锦鲤妖族锦溪,可是,三年终是欠了你的!” 少年悄悄擦去脸颊上的晶莹,猛地放下了帐帘,阻挡了众人视线,脚步不停,直朝里面走去。 帐内不知聊到何处,士情竟有些难掩的激动。 大邸说着,什么亲征的字眼,他一下明白过来,为何女皇,突然安排了这样的任务,想来,是早就得到了,清皇御驾亲征的消息。 他静静地立在角落,听见蒋云依说到,“如今越来越靠近边陲,危险递增,为保证陛下的安全,迎陛下归营的这个任务,便交给蒋老将军,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人群中一花白胡子的将军,上前抱拳道,“属下谨遵将军之命!” “好!” 蒋云依还未说完下文,少年急忙上前行礼,“将军,蒋老将军连日来,披星挂月的布防,已是过于劳,不如就派末将去吧!” 对于少年的主动请缨,蒋云依有些犹豫,“可你……” 少年自然知道,他想说是什么,他急忙打断了蒋云依的话,“将军放心!三年分得清轻重,将军不必为三年担忧!” “那……” 蒋云依还要再说什么,右座上的黑袍人猛地打断了蒋云依的话,“蒋将军,倒不妨让他去吧!玄清宗的弟子,不会差到哪里去,更何况,有柳中之大人在侧,哪里会出什么纰漏!” “将军放心,三年定不负将军期望,会将陛下平安迎回!” “既如此,那本将信你!快去着手准备一支最精锐的队伍,速速赶往贾平镇,迎接吾皇!” “是,将军!” 众人都领命退下,少年也带着那柳中之出了营帐做准备,帐中一时间只剩下两人。 蒋云依看着,黑袍人看向少年的眼神,颇是意味深长,上前一步,试探道,“国师大人,不知夜皇可有吩咐?” 黑袍人这才收回了视线,看向蒋云依,“主上若是有吩咐,定然会告知你,如今,你只需要做好份内之事便可!” “是!”蒋云依行了礼,黑袍人这才拂袖而去。 “看来还是不信任我!”蒋云依看了一眼黑袍人离开的地方,眼中满是讥讽。 翌日,长长的队伍,迎着朝露出发,赶往贾平镇。 这一支千人的队伍,皆是营中好手,这一走便是两日,而那马不停蹄的两辆姜黄马车,也终于直到两日后,夕阳西下之时,两方共同抵达了贾平镇。  层层兵马,将一座小小的农家院子围住,千人的队伍竟鸦鹊无声,散发出一种肃穆的氛围,将士们个个精神抖擞,目不转睛的握紧手中的长刀,护卫着眼前这小小的院落。 少年与老者下了马,朝大堂走去。 “拜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进大堂,少年便看见了,端坐在堂中长凳上的中年夫妇,他们虽衣着朴素,却难掩其长居上位者的贵气与威严。 “平身!”皇帝悠哉悠哉的饮了口茶,挥挥手,示意少年起身。 少年依令站起了身,恭敬的站到一边等待皇帝发话。 而一旁,端坐的白衣女子,自少年进来便极不淡定,她不断朝着场中少年使眼色,难掩欣喜,此人正是与少年,情投意合的玄清霜。 今日的少年,不似往日般,他对女子的眉目传情,无动于衷,甚至有些微的冷漠,女子不解,想着定是当着父皇母后的面,这才难免作样。 直到皇帝发了话,吩咐众人,今日在此歇脚,于翌日出发,众人这才从堂中散去。 女子看着少年出来屋子,急忙追了上前,“三年,你站住!” 少年不是没有听见女子的唤声,他想到即将要做的事,便狠了狠心,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三年,你跑什么?” 少年一闪身朝林中跑去,女子气喘吁吁撵上前。 正月里的积雪还未化透,女子的脚步刚停顿到林中,便一下踩到了积雪,摔到地上。 “好痛啊!”女子抱着自己的手臂,痛呼出声。 而那身影,早已消失不见的少年,又突然悄声无息地,出现在女子面前。 “你怎得这么笨?” 少年蹲下身子,撩开女子的袖袍,急忙查看女子的伤势,口中却是丝毫不让。 “我,你,你为何不理霜儿?”女子委屈地瘪了瘪嘴,将一肚子的话都压了下来。 而少年并未回答,只是默默撕下自己铠甲下的白色衣角,将几道枯枝划伤的手臂包了起来。 “好了,夜深露重,这里不安全,公主还是早些回去吧!” 少年说着,便转身离去。 “三年!” “三年!” 少年的不理不睬终于让女子慌了神。 她深吸了一口气,抓起身侧的小石子朝着少年头上掷去。 嘭的一声,正中少年后脑,少年脸上薄怒,转过身来,“又是这招?” 哇得一声,女子梨花带雨,哭得好不伤心,少年这才慌了神,急忙朝女子走去。 “打疼得是我,你哭什么?” “呜,你不理我,你为什么不理我?你可知这么久未见你,霜儿想你想得心肝都疼了,怎的你见了我就要躲,霜儿做错什么了?” 少年听了女子的话,又心疼,又好笑,“你一个姑娘家,说这些话,知不知羞?” “有什么可羞的,我倒要问问你,你是不是,如霜儿想你这般想我?” 少年叹息一声,擦去女子脸上的泪,没有言语。 “你说话啊?霜儿到底做错什么了?你为何不理我,还要躲着我?呜……” 女子脸上的泪越擦越多,少年心疼的将女子揽入怀中,轻声说道,“傻霜儿,你没有错,三年也没有不想你,你只道你想我,想的心肝疼,你可知三年日日思你,思地肠寸断,你的思,你的念,我都知道,傻霜儿,别哭了!仔细哭坏了眼睛!” “呜……” 少年不说便罢,说了玄清霜心里更是委屈,哭得更厉害了。 “那你作甚躲着我?呜……” “好霜儿,三年错了!你莫哭了!”少年低下头,覆在女子眼角,一点点游移,他的唇擦过女子的脸颊,将那泪水一点点吞噬。 女子的脸一下红了,竟忘了哭。 少年这才抬起头看向怀中女子,女子肌肤若雪的脸上,蒙上红晕,像擦了上好的胭脂,她眼睛铮亮,如一汪春水,让人心驰荡漾。 第三百四十一章 首级 少年视线下移,女子淡粉适宜的唇,少年望之,如饥似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猛地低下了头。 两唇相叠,互相厮磨,二人呼吸渐乱,各自如饮鸩止渴,少年的手禁不住放到女子衣襟前。 突然,少年睁开了混沌的双眸,猛地将女子推开,只见女子微眯的杏眼,猛地睁圆,迷迷糊糊地看向少年。 “三年?” 女子媚眼如丝,香肩微露,少年急忙将女子身前衣襟拉好,将女子打横抱起,往回走,“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女子这才反应过来,羞红了脸,躲在少年怀中。 此时的女子不会知道,少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那份痛与挣扎。 少年走的很慢,迈出的脚步,每一步都无比沉重,他自嘲地心道,“人心隔肚皮,傻姑娘,日后再也莫平白无故的相信一个人了,三年不配!像这样的日子,以后都不会再有了罢?” 远远的快到农家小院,少年便将女子放到了地上,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 然而,正赶上院中,皇帝在大发雷霆。 “陛下息怒,小人这便去帮陛下准备更多热水沐浴!” 两人看着院中被打翻的木盆,还有洒了一地还冒着热气的水,心中了然。 向来过惯了奢靡日子的皇帝,怎会看得上,这一盆平日里洗手,都嫌小的木盆。 说来也巧,当时两人慌不择路地跑去林中,回来时竟无意间,发现了一个天然的温泉池。 玄清霜急忙上前,劝住还在震怒的皇帝。 “父皇,莫要动怒,仔细气坏了身子,方才霜儿出去散步,竟无意间在不远处的林中,发现了一个浑然天成的温泉池,不若父皇移驾,去温泉池里沐浴一番,去去乏!” 皇帝一听眼中闪过兴味,“还是霜儿最是贴心!” 皇帝的大手抚过玄清霜的发,少有的温柔。 “既如此,摆驾!” 皇帝说完,身侧的干瘦老头上前行礼道,“小人这便差奴才随驾!” 皇帝大笑着摆摆手,“不过是沐个浴的功夫,柳仙人随朕同去便罢,整个玄尘界,除了柳仙,朕不相信,还有比仙人法力更高的存在!” 这话让那干瘦老头极为受用,点头附和着,一手摸了摸翘起的八字胡。 二人正欲往外走,少年突然跪地道,“陛下龙体尊贵,不若让末将随您同去,柳仙的实力自然无人质疑,只是仙人身份超然,陛下身边少不了使唤的人,三年愿为陛下鞍前马后!”七八中文首发 7*8zw. m.7*8zw. 少年一番话,变着法将两人都夸耀一番,两人顿觉受用。 皇帝摆摆手,“倒是个忠君不二的好苗子,那便一同去吧!” “是,陛下!”少年行了礼,低垂的目光掩去了那一抹狠厉,“机会来了么?” “还愣着干嘛?快去啊,父皇都走远了!” 女子轻推了推身侧的少年,心下幻想得极美。 少年如此殷勤,可是自己的缘故?她心里似灌了蜜般的甜,殊不知,这蜜里暗藏杀机。 少年回过神,看着女子纯净天真的脸庞,心中五味杂陈,“也许从这一刻开始,我们便是敌人了!” 少年深深地看了一眼女子,转过身,大步朝外走去。 林深处,白雪堆积的地面上,竟有一个巨大的深坑,这坑里淌着冒着热气的温泉水。 皇帝褪了衣衫,缓缓淌进了温暖的温泉水。 “哈哈哈!霜儿这丫头真是有心啊,这温泉隐于深林中,无人踏至,倒真是便宜了朕了!” “陛下此言差异,陛下万金之尊,寻常百姓岂有这等福气,这金汤泉,自然是留给陛下真龙天子享用的!”那叫柳中之的干瘦老头,一脸谄媚。 让将一切听在耳里的少年,戳之以鼻。 “不行,这柳中之,乃是地仙中法力最高者,自己绝不能掉以轻心,看来自己只能见机行事!”少年这么想着,计上心头。 少年突然哀乎一声,捂住了肚子。 “哟哦,怎么了少年郎?”柳中之看着少年的模样,心下了然,忍不住嬉笑出声。 “柳仙人,小的,小的突然腹痛如搅,想去林中方便,恳请陛下恩准!” “去吧,去吧!真是扫兴,离朕远点!”皇帝一脸不耐,摆了摆手,少年身形犹如一道光电,往林中蹿去。 少年躲出去好远,隐隐还能听见二人嘲笑声传来,直到再看不见两人身影,少年冷哼一声,双手不停的结着繁琐的法印。 这是少年,在玄清宗里学来的术法,不过是一些简单的束缚法术,而少年以独特的手法,加以加持。 少年的额间全是汗,一道光出现,少年的模样竟发生惊天巨变,少年头盔下的脸庞竟然结出,密密麻麻的金色鱼鳞。 然而,少年眼眶下,却有两片不一样的鳞片,那鳞片泛着七彩的光。 只见少年,猛地拔掉眼下一片七彩鱼鳞,扔到阵中,又是一道七彩的光隐没,那金色阵法,突然隐去了身形,连同那片七彩鳞也消失不见。七八中文天才  少年有些慌张地,看了一眼两人所在的方位,见没有引起二人注意,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七彩麟,乃是锦鲤妖族,最纯正的血统象征,它所蕴含的法力,常人难以想象,虽说要对付法力最厉害的地仙,难有胜算,但托住你一时,也是好的!” 少年说到这,敛了神色,猛地大叫一声,“救命啊!” 少年刻意的声音,不远处的二人自是听到了,皇帝一惊,“出了何事?” “奴才也不知!”二人眼中都是一片沉重,皇帝沉声吩咐道,“快去看看!” 柳中之有些犹豫,他朝皇帝拱了拱手,“陛下,奴才的本分,便是保护陛下的安危,赎奴才不能将您一个人丢在这,万一?” “没有万一!”皇帝的脸突然沉了下来,他坐到这个位置,如何不惜命?只是这柳中之言语里的意思,像极了在隐喻他这个九五之尊,是一个依靠别人的废物,这让皇帝极为不悦。 他可以自嘲?乃是大度,风趣,不拘小节,而若是从他人口中听到,难免带了些嘲讽。 更何况,他一个久经风月的皇帝,如何看不出自己女儿对此人的态度,似有不同,先不说在宫中,二人便时常眉来眼去,暗送秋波。 今夜,月已高悬,二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又面色有异,皇帝如何猜不出? 这人极有可能,日后便是自己的乘龙快婿,他的安危,皇帝自是在意的,所以想也不想,执意打发柳中之去看。 后者看皇帝一脸固执,无奈朝着林中掠去。 而此时的少年,早已赶回到了温泉池边,躲在树后,就等那人离开。 果然,他堵对了。 他也想过,万一这柳中之,执意不愿离开皇帝,自己的计划,岂不是付之东流,不过还好,一切都按照自己的想法在走。 少年看着柳中之的身影消失不见,再不敢耽搁,悄悄的靠近了那未着一物,背对着自己的中年男子。 “谁?” 皇帝似乎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危险,猛地回过头。 他看见少年满是鱼鳞的脸,一脸震惊,可不待皇帝呼救。 少年一手揪住男子的发,另一只手,手起刀落,一道血,自那人颈间喷涌而出,那池中之人,瞪大了的眼睛里满是惊惧,身首异处。 那血溅到了少年的脸颊上,少年握刀的手极为颤抖,可他不敢耽误。 急忙将那人的身子,拖向灌木丛中,自己也褪掉了身上的衣物,摇身一变,少年俊逸的脸庞,竟变得与皇帝一般无二。 第三百四十二章 圈套 少年入了水,看着自己身上现出的鱼鳞,急忙拽出皇帝放在池边的黄马褂,披在肩上。 又将那染了血的弯刀,夹在腋下,这一切方做完,便有一道极快的脚步,朝少年而来。 “他来了!”少年微眯着眼,头“无力”的朝一旁歪去,屏住了呼吸。 “陛下,陛下,您没事吧!这里有妖物作祟,为保陛下的安全,奴才还是先……” “陛下,陛下?”那干瘦老头,走得近了,才发现那背对着他的人,背后有一把明晃晃的弯刀,露出了半截刀身,那刀尖上还滴着血,他这才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上前。 “陛下?”那干瘦老头只觉得这一幕让他呼吸困难,他颤抖着伸出手,扶上那人的肩,想看清结果,是否如他所想这般。 可当他扯过那人的肩是,那一动不动的人猛地睁开了眼睛,拔出腋下弯刀,并无花哨的动作,直直划过老者的脖子。 “你,你!”柳中之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颈间的伤口,可奈何压制不住喷薄而出的血液,他带着一脸的震惊与不甘,软软地倒向地上。 其实这也不怪柳中之,想他活了几百年的地仙,什么阴谋把戏不曾见过,若非不是出事的是玄清,至高无上的帝王,他怎会如此紧张,一时大意,中了别人的圈套。 只是如今,后悔晚矣! 少年看着叱咤风云的地仙,终于除掉,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放松了紧揪着的肩膀,缓缓用掌心抻着池边,上了岸。 他抑制不住颤抖的双手,一下瘫倒在地上,看了看眼前的尸首,又扫过林中那一串长长地,被拖曳过的血迹,眼眸中闪过异样的光。 他一步步,朝皇帝藏身的地方而去,却不曾看到,树后藏着的一角黑色衣袍,一闪而逝,露出那人泛着寒光的银制面具。 少年不知道的是,其实就算他杀不掉二人,这黑袍人也会帮他,然而他若早知道,他又怎会甘愿做这个侩子手。 树后的黑袍人,看着少年忙碌的身影,冷冷一笑,飞身朝着那被士兵层层把守的小院而去。 她就犹如一阵风,消无声息地刮向皇后所在的西厢房。 屋里,那风韵犹存的女子,早卸下了脂粉,素面朝天的正在梳发,眼角下浮现的几条细纹,在娇好的容颜上,落下了岁月的痕迹。  女子自是看到了,她轻抚着眼尾,暗自嗟叹。 忽然,她听到被风吹开的门,打在门框上,发出好大的声音,女子微愣,竖起了耳朵,“春婉?” 然而并女子没有得到回应,就在这时,一道极大的力道,将大开的房门,突然关闭。 屋内的油灯上,火苗突然闪烁一下,让女子心里一惊。七八中文天才  一道黑色的影子将自己笼罩,整间屋子都暗了下来,女子眼瞧着,铜镜中印出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她吓了一跳,牙齿都在打颤,她想叫救命,可是,突然,她被人从后背扼住了喉咙,窒息的感觉朝她袭来。 她拼命的扣住那人的手臂,可她一个深闺妇人,如何是那人的对手,她挣扎的手臂扑倒了桌上的胭脂水粉,瓷器叩地之声响起,黑袍人再不耽搁,猛地收紧了力道,正在挣扎的女子,突然一动也不动。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那声音虽轻,但如何能瞒得过黑袍人,她猛地松开了手臂,被桎梏的女子,就这样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门被推开,黑袍人朝门口看了一眼,急忙跳窗而去。 一个身材娇小,身着夜行衣的人,悄悄走进屋子,她看见,那窗口一闪而逝的黑色袍角。 正觉得奇怪,一转眼,看到梳妆台下倒着的女子,不禁一惊。 “这,这?” 不错,来人目光灵动,即使面上蒙着黑布,也难掩那眼中的美丽,特别是那双细长的眉,不难让人看出她是名女子。 只见那女子手中,持着一把长剑,那剑长三尺,未曾出鞘,隔着剑鞘透出的冰寒,却也让人不敢小觑。 这剑名唤玄皇,此人正是前来杀皇后的徐真。 她一脸惊诧,上前查探,只见倒地的女子颈间有一道深深的瘀痕,女子早没了气息,难道? 她想起方才一闪而过的黑影,有人在她之前便已经杀了皇后,她既惊噩,又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她要杀皇后为母报仇,天经地义,只是,她想到若是杀了皇后,那个眼中纯真的女子,便要与她一般,失去母亲,她不忍心。 如今倒好,有人杀了皇后,她便不必再手染鲜血,想到这,她庆幸极了,正要起身离去,门突然被推开。 “母后?”一女子站在门口,她钟灵毓秀,美丽异常,只着一身单薄的里衣,待女子看清屋内情形,只觉得呼吸困难。 地上女子迟迟没有回答她的话,玄清霜已是猜到了几分,渐渐她眸中染上悲伤,满眼的难以置信。 只见她爆喝一声,提剑冲进屋子,猛地朝蒙面女子砍去。 “我杀了你!” 玄清霜剑招凌厉,特别是自得了水圣珠后,法力突飞猛进,不过寥寥几招,便将蒙面女子打得节节败退。 徐真只觉得女子的长剑,每一次与她的玄皇剑相撞,都有一股冰寒,自它剑尖传来,这冰冷的寒意,将她的手冻的生疼,她只得极力的强忍着。 而这巨大的打斗声,引来了院外的士兵,一个个手持刀刃,将西厢房团团围住。 实力上的巨大悬殊,终让蒙面女子退无可退,嘭的一声,玄清霜狠狠将女子踢倒,一众侍卫急忙将长刀,架在蒙面人身上。 而玄清霜手中的凌霜剑,也随后而至。 就在凌霜剑,距离女子心口寸许时,玄清霜突然顿住了身形,一脸错愕,她看向蒙面人手中的长剑,满脸的不可置信。 “真真?” 女子试探的唤出了声,蒙面人也是一愣,缓缓摘下了面上的遮面黑布。 “霜儿师姐!” 玄清霜只觉犹如雷击,忍不住倒退两步,她失声痛哭,拼命的摇着头,“你为何要杀我母后?” 徐真不忍面对女子悲痛的眸,别过脸去,“皇后不是我杀的!” “师妹当我是三岁顽童一般好骗吗?若我母后不是你杀的,那是谁?这屋子里我来之前,只有你一人在此,我亲眼目睹,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管你信不信,你母后不是我杀的!”徐真的极力否认,惹怒了玄清霜。 “好,你说你不是凶手,那你为何在夜半出现在此,还手持玄皇剑,换得这一身夜行衣,又是做的哪般?我就说,方才要歇着了,你言语闪烁其词,似有事隐瞒,果真如此,你可知,你自小到大,一说谎,便忍不住面红耳赤?” 玄清霜狠狠地朝徐真吼着,后者冷笑,不顾架在颈间上的长刀,缓缓站起了身,“信不信是你的事,我只恨,不是我亲手杀了她!” “你?”玄清霜被女子强势的口气,噎了回去,不禁思虑她话中的含义。 “你这是何意?” “哼,师姐可还记得梅妃娘娘那早夭的女儿?” 徐真的话不禁让玄清霜一愣,她看着徐真那与梅妃几无差别的模样,忍不住倒抽一口气,“你是说?” “不错!我就是徐梅芳的女儿,你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徐真如此肯定的道,让玄清霜忍不住倒退两步。 怎么会这样,她不禁想起,在她很小的时候,梅妃便已被打入冷宫了,她不过见过梅妃数面,由于年岁太小,只隐约记得梅妃模糊的脸。 第三百四十三章 大乱 直到徐真长大,渐渐模样长开了,她隐约觉得熟悉,原来真象如此,怪不得,她不禁看向徐真。 “原来,你是我的亲妹妹!” 玄清霜一脸的激动,“那你既然知道你的身世,为何不告诉父皇?可这绝不是你杀我母后的缘由!” “霜儿公主金枝玉叶,自小锦衣玉食,难道由此忘了玄清的规矩不成?” 徐真的夹带棒,并没有让玄清霜大怒,只见后者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失去了一身的力气。 “你是说恶尤场?” “看来霜儿公主,没有忘记当年的残酷!” 玄清霜努了努唇,不知该怎么安慰女子,因为就连她也不过是一个,仗着自己母亲的家世,苟活下来,没有封号的公主罢了。 “可是,你为何要杀我母后?” “因为,是她杀了我的母妃!杀母之仇,难道我不该报吗?”徐真狠狠地吼了回去。 玄清霜狠狠摇了摇头,清澈的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你在说什么?前几日,我同你说过的,梅妃娘娘乃是奴才失手打死的!” “你可真是天真呢!看来皇后将你保护的很好,这些腌臜事,你都不知道!”徐真将女子上下打量,一脸不屑。 “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女子将话问出口,极力的隐忍着,握剑那只颤抖的手。 “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你可还记得桂妃娘娘吗?” “这关桂妃娘娘何事?” “那桂妃娘娘的女儿,欢儿呢?” “欢儿?” “你都猜到了不是吗?当年为了给你铺路,为了让你少些竞争者,皇后将一切挡在你脚下的绊脚石都清理干净了,这些年,你懵懂无知,天真烂漫,熟不知,这是踏着累累白骨,才得来的安宁!” “不,不是这样的!”女子狠狠地摇了摇头,有眼泪从眼眶掉落,身侧的手,抖得厉害,她只觉得寒从脚起,一阵阵的寒冷将她溺毙,这寒意,比之她手中的凌霜剑更甚。 “你不承认?你不是都已经猜到了吗?”徐真朝女子一步步走去,玄清霜脚步虚浮,往后退去。 “你说谎!”后者退无可退,猛地大喝一声。 “我说慌?呵,桂妃,我娘,欢儿,清宫里时常消失的人,哪一个不是你娘的手笔,难道我不该杀她吗?” “我不信!” 女子猛地扑到早已凉透了的皇后身边,几近崩溃的边缘,“母后,你起来,你告诉儿臣,那些人的死跟你没有关系,她们不是你杀的,母后,你醒醒!” 女子的哭泣,并没有换来皇后的回答,玄清霜看着皇后,越来越灰白的脸颊,心如刀绞,她将皇后紧紧抱在怀中。 “母后,母后,你起来吧!霜儿不能没有你!母后!” “大胆狂徒!胆敢伤害一国之母,纳命来!” 门口站着几个身影,中间一身黄袍,满脸虚弱的男子,正是太子玄清羽,剩下一老一少,与左右搀扶着男子。 而说话的那人,一身灰衣长袍,半百的头发,不是地仙杨彪又是谁? 他奉命照看太子的安危,谁知竟让贼人抓住了机会,将皇后杀害,他气急,难以向萧家交差。 只见他松开了太子的手臂,暴怒而起,手中蓄起的白光,狠狠朝徐真袭来。 “不要!” 众人都反应不及,玄清霜看着那掌风若是落在女子身上,必死无疑!她想阻止,奈何那掌风已到女子命门。 突然,一道灰影浮过,徐真只觉得自己以其快的速度朝外掠去。 那只揽住她腰,温暖的手,她怎会不知他是谁,只见那少年大喝一声,“坐稳!” 一道金光浮过,少年变化了妖身,女子稳稳地坐在狮虎兽的背上,速度奇快,滑过天际。 “妖孽!休走!” 灰衣老者怎会让他们逃脱,狠狠挥出一掌,朝那飞逃的人而去。 身后玄清羽呵止住了老者,“仙人不急,他们跑不了,如今耽误之急还是速速地寻回父皇,让父皇主持大局!” “是,太子殿下!” 杨彪正要带着人去寻皇帝,一道急切悲凉的哭喊声响起。 “救命啊!快来救驾!陛下有难!” 一个身穿盔甲的少年,猛地闯进了院中。 只见少年坚硬不摧的铠甲,竟然裂开了无数口子,鲜血将整个蓝色盔甲,染成了血红的颜色。 少年喊完这一句,“体力不支”倒在门边。 玄清羽闻听这话,忖着一口气,猛地上前,揪住少年的衣襟,“你说清楚!什么救驾?我父皇他怎么了?” “殿下,陛下,陛下在林中遇到了危险,柳仙人唯恐难敌四手,陛下特差末将回来报信,请殿下快快发兵,去救陛下!”少年喘了几喘这才将话说完。 玄清羽一听这话,急忙挥了挥手,不顾自己的身子,领着众人朝外奔去。あ七^八中文ヤ~8~1~.7\8z*w <首发、域名、请记住 少年倒在地上,看着众人越来越远,院中极安静的氛围似有不对。 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渐近,少年举目望去,一双一尘不染的绣花鞋立在自己面前。 少年抬头看去,正看见一脸泪痕的玄清霜。 少年有些诧异,却也心虚不敢与女子对视,他正要问出口,谁知女子先开了口。 “三年,我母后死了!” 少年瞳孔巨震,心下绯腹,“怎会如此?难道女皇又派了另一拨人,同时失去双亲,女子该多心痛啊!” 少年看着女子发怔的脸庞,再不多问,摇晃着撑起身子,将女子拥入怀中。 “陛下,陛下,您在哪啊?陛下?” 林中响起众人的呼喊声,身子虚弱的玄清羽走在最前面,他不愿错过,这林中的一丝一毫。 “殿下,您慢点,仔细身子!”身侧的老者忍不住提醒着,就连一旁,平日里跋扈的显丙,也收起了世家子弟的骄横,一脸担忧,看向太子。 “父皇的安危要紧!不必顾念本宫!” 两人无奈摇了摇头,继续搜寻,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尖叫,三人对视一眼,各自紧张起来,急忙朝前跑去。 拨开灌木丛,玄清羽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满地的血,洒在这池边皑皑的积雪上。 脚边躺着一个头朝下,趴着的灰衣老者,玄清池一脚踢去,那人翻了个身。 身边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是地仙柳中之!” 男子忍不住咽了咽干疼的喉咙,心下巨震,“到底是谁,能杀的了这凡间第一的修仙者?” 然而这个发现让他极度恐慌,玄清羽鼓足勇气,朝着池中看去。七八中文天才  只见那冒着热气的泉水边上,坐着一具无头尸,他的血自颈间流淌,将眼前的泉水染红,屡屡升起的清烟,衬着这血红的泉水,极度诡异。 男子缓缓靠近,他闻见,即使是血腥味也难以掩盖的龙涎香,忍不住失声痛哭。 他没有怀疑这无头尸的身份,因为那人宽阔的背,常年没有晒过烈阳的白皙皮肤肤,和微微发福的小腹,提醒着玄清羽,眼前人的身份。 他颤抖的跪在地上,“父皇!” 众人纷纷下跪,场中寂静一片,只有玄清羽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殿下,你看!”身旁的杨彪,摊开手心,让玄清羽看去。 “这是鱼鳞?” “不错,但这并非普通的鱼鳞,传闻玄真大陆,锦溪妖族,血统越纯正的锦鲤,眼下便会生出这七彩斑斓的鱼鳞,而这鱼鳞正是在柳仙的手中找到的,一定是凶手留下的!” 玄清羽狠狠地一咬牙,攥紧了手中的鳞片,“玄真皇族!锦鲤妖物!本宫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第三百四十四章 夺位 黑暗的夜空中,有一道闪着金色光芒的流光,朝着边陲小城而去。 “你将我放下来吧!”半空中的女子伏身在一只雄壮的狮虎背上,哀求着,眼中盛满担忧。 “徐姑娘不必紧张,我没事!” 只见那狮虎兽口吐人言,语气里是强行压抑着的痛楚。 这一人一兽,正是逃亡途中的徐真与灰虎。 女子目光朝后看去,狮虎兽的小腹和后腿处,有一道极深的伤痕,伤口处还在滋滋地流着血。 “可是你的伤?” “无碍!是我将姑娘带出来的,所以灰虎一定会将姑娘,完好无损的带回去,啊……” 那少年变化的狮虎兽,正说着的话,戛然而止,它巨大的身形于半空中停顿,庞大的身体剧烈颤抖。 失去了法力的加持,一瞬间,二人犹如断了线的纸鸢,朝地上坠去。 那狮虎兽,此刻唯一的想法便是,莫要让女子受到伤害。 只见一道金光闪过,那庞大身躯的狮虎兽竟化为一个冷峻少年,他紧紧将女子圈在怀里,背朝地面跌去。 嘭的一声,地面被砸出一个好大的坑,女子痛苦的轻吟一声。 她来不及查看自己的伤势,急忙撑起了身子,看向少年,她不禁心道,“自己还是在上面,便只觉自己整个身子骨似被人拆卸了一般,更谈若,受了重伤,还垫了底的少年。” “灰虎,你没事吧?” 少年听到女子的呼唤,勉强睁开眼睛,口中,似乎极轻的说着什么。 女子附耳凑近,“快去找公子,如今公子那是最安全的,只有公子才能保护你!” “可是?”女子还要再说些什么,少年已经是半昏迷过去,再无力说些什么。 “灰虎,灰虎?”女子担忧的晃了晃少年,“看来只有去找掌门了!” 女子这般想着,急忙将少年搀扶起来,快步朝着城中走去。 幽静的院子里,隐隐传来说话声,正在与弟子们商议除妖大计的玄清池,突然停住了话语,目光谨慎的朝着房门口看去。 突然,门从外被大力踢开,屋里的一众宗门弟子慌忙起了身,防备地抽出手中长剑,护卫着玄衣男子,将其团团围在中间。 “掌门,救命啊!” 一道女声传来,那人的身影出现在房门口,只见女子,双手还搀扶着一个昏迷不醒少年。 “三师姐?”一众宗门弟子轻呼,收起了手中长剑。 玄清池目光扫视过去,看见本不该出现在此地的女子,还有她搀扶着,似乎受了很重伤的少年。 他急忙从椅子上站起,余光正看见,弟子们正在打量那昏迷的少年,玄清池脸色猛地一沉,“如今夜已深了,你们先退下吧!明日依计行事!” 众弟子自然看见掌门,突然下沉的脸色,识趣的告退,“弟子告退!” 直到最后一个出去的弟子,掩上了门,玄清池这才低声喝道,“还不快将他扶过来!” 徐真这才急忙,将少年拖到椅子上坐下。 只见玄清池伸出两指,一道玄光自男子指尖打出,瞬间没入了少年的身体,少年轻哼一声悠悠转醒。 “公子!”少年想要起身行礼,却由于伤重,力所不支,酿跄着又朝椅背上跌去。 “灰虎,你没事吧?”女子关切地扶住少年,这样亲昵的举动,忍不住让玄清池的眉头瘪了一瘪。 “谁给你的胆子,让你竟敢私自下山?”玄清池的语气不善,徐真一时害怕,“掌,掌门,我……” 就在这当口,少年看着一脸惧怕的徐真,急忙出声,“公子,是灰虎违背了公子的命令,私自带了徐姑娘下山,还请公子莫要责怪徐姑娘,灰虎的错,一人承担!” 少年说着掌心凝聚起一道金光,欲朝自己的左臂打去。 玄清池眼睛猛地一眯,袖袍一摆,打散了少年凝集的妖光,“不自量力的东西” “灰虎知错,请公子责罚!”少年说着,挣开女子的手,朝地上跪去。 “说罢,怎么受的伤?” “灰虎,灰虎……”少年说到这有些结舌,为难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子。 谁知后者急忙跪了下来,“掌门,是真真不识好歹,非要下山捉妖,为民除害,一切都是真真的错,也是真真非要杀了皇后,为母报仇,这才招惹了保护皇后的地仙,灰虎为了助我脱困,这才受了重伤!” “愚蠢的东西!”玄清池狠狠地挥起袖袍给了女子一耳光,“皇后既容你在宗中苟活便罢,你可是嫌命长?非要招惹与她,如此,不仅辜负了你小师叔的一番心意,更是为以后埋下隐患,你一击不中,可知皇后还有更多凌厉手段等着你!” 女子听了这话,没有害怕,反倒是轻笑出声,“皇后,她再也无法寻真真的麻烦!”女子在玄清池惊讶的目光中,一字一顿的道,“因为,她已经死了!” 玄清池狠狠地皱起眉头,“皇后死了?是你杀的?” 徐真顿了一顿,“我倒愿意是真真亲自动的手,奈何真真寻去皇后房间时,她便已经气绝,她脖子上的瘀痕告诉我,她是被人活活勒死的!” 玄清池的眉目更加深拧,虽然他不喜欢皇后这个母后,更厌烦她时常仗着中宫皇后的身份,压制自己的母妃,但是直觉告诉他,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就在他陷入自己思绪时,他感觉到一股法力极深厚的气息,朝自己靠了过来,他目光朝紧闭的窗子看去,果然,那里有一道黑影,印在了纸窗上。 他状似无意,看着一无所知的二人,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吧!” 少年一脸惊诧,“公子您不怪灰虎善作主张了?” 男子微微挑眉,“怎么?这么些年的安逸日子过够了,已经忘了规矩了?” 男子几句不轻不重的话,让少年忍不住身子颤抖起来,一脸的惧怕,急忙抱拳道,“灰虎明日便来领罚!” 男子没有回答,而是缓缓坐到了椅子上,端起了尚还冒着热气的茶盏,两人见状,匆匆退下。 直到房门紧闭,玄清池这才开了口,“怎么?国师大人不远千里,不进来喝杯茶吗?” 男子慢条斯理的用盖子,拨了拨里面的茶叶,这话,似是对着空气所说一般。 “哈哈哈!”一道嘶哑的笑声传来,紧闭的纸窗,突然被一股劲风吹开。 一个黑色的影子从窗口钻进了屋内,“临王殿下的法力,似乎更是精进了!如此,此次伏妖必然是马到功成,社稷之福啊!” 来人一袭黑袍,银面遮面,正是神出*没的黑袍国师。 “国师大人过奖了!本王如何比得国师大人不辞辛苦,抵御外敌更让世人敬仰!” “哈哈哈!”两人一番恭维,让黑袍人不禁仰头长笑,反观玄清池作势饮茶,那杯盏下挡去了男子唇角的讥诮。 “国师大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有话不妨直说!”男子轻抿了口茶,将茶盏轻轻放到桌面上,收敛了神色。 “看来本座,什么都瞒不过临王殿下!”黑袍人这才上前一步,收起了客套,“不错,本座此来,确有一个大喜事要恭喜殿下!” “何喜之有?”男子漫不经心地问,端起桌上的茶盏。 “陛下殡天了!” 哐当一声,男子手中还未拿稳的茶盏,猛地摔落在地,他满眼的不可置信! “我父皇?我父皇怎会?” 向来雷打不动的的面上,满是震惊,他憎恶自己的父亲,甚至无时不刻盼着他去死,可真的听到了这样的消息,他不知为何竟红了眼框。 第三百四十五章 永别 “可知凶手是谁?” “玄真,锦鲤妖族!” 男子握紧了手心,满脸痛恨,“这算何等喜事?” “怎么不算?殿下不是日日盼着坐上那个位置?如今陛下薨世,太子又身受重伤,这玄清,本座想不出,除了殿下,还有谁能称雄!” 男子血红的眼,渐渐舒展开来,眼中掠过一抹掠夺般的光芒,“想不到,这一日竟来的这般快,这般突然!” ——————— 黑暗之渊 美好的日子,总也会偶尔伴着苦涩。 一晃一月过去,墨离流泄仙元之事,时有发生,一次比一次严重,我看着他愈发痛苦的模样,忍不住将牙打碎了往里面吞。 因为这样好的他,我怎忍心让我的眼泪,招惹男子心疼,我只能在他仙魔两气侵体时,将他拥入怀中,那时的他是这般脆弱。 我从不轻易让他看到我的眼泪,这是我对他最后的心疼,而他也总是强忍着痛苦,不愿让我担心。 这一日,他的仙魔两气,来的愈发汹涌。 也许是连上天,都感应到他今日的反常,这黑暗的深渊,幽幽的山谷中,竟然下起雨来,似在撒泪怜悯。 我端着一碗刚煮好的水,进到冰室时,便看到他,痛苦的蜷缩在床榻上,五彩斑斓的白光,从男子心口流泄,往日里强大如他,此刻竟像个脆弱的孩子般,无助。 “墨离!” 手中的茶碗,应声而裂,我急忙奔至男子身侧,看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颊,时隐时现的荷花印记,再忍不住心中痛苦,大哭出声,将男子紧紧拥入怀中。 “师父,师父,你看看我!”我颤抖着抚过男子的脸颊,男子这才轻睁眼眸,看向我。 “尘儿,阿离大限已到!不能再陪你了!” “不!” 我难以忍受,拼命的摇着头,他的话,每一个字都犹如一把利刃,在我心上反复割据,让我煎熬。 “不要对我如此残忍,阿离,尘儿不能没有你,尘儿求你不要死!” 他痛苦的脸上,勉强堆起一丝笑意,“傻尘儿,这世间纵然是神圣,也不能逃过天道混沌,阿离活了几千年,有幸遇见尘儿,与你相爱,相知,本君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是我不满足,我们不过才相识短短数月,不够,怎么都不够!我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 我拉着他的手臂央求着,他叹息,抬手轻轻擦去了我脸颊上的泪。 “尘儿,傻丫头!阿离又何尝放得下你?” “既然放不下就不要走,我听蛟珠说,你不是魔君吗?你不是天地三圣?法力无边,怎能轻易舍我而去,你肯定有方法,救你自己的,对不对?” 他眼中盛满晶莹,一脸的不忍心,想说什么,却终是没有开口。 “你说话啊?究竟要天上的仙丹,还是幽冥的诡术,你给我时间,求求你给我点时间,我上穷碧落下黄泉,也一定要救你!” 他的眼角滑下一抹水光,“傻丫头,傻丫头!” “你不说,我自己去找!”我撤开身子,急忙下床,男子一惊,一手朝我够来,我的手腕被狠狠握住,男子虚弱的身体由于惯性,一下摔到床下。 “墨离,你怎么样?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我急忙将男子的身子搂向怀中,“墨离,我要怎么才能留下你!” “傻丫头,阿离不疼,只是阿离有一件事求你!”男子的手掌,轻轻的抚上我的脸颊,清冷的眼中,只剩溺人的温柔。 “是何事?一百件,我都答应,只求你不要撇下我一个人!”我紧紧抓住他抚在我脸颊的手,更加用力地朝我脸颊贴去,就像下一刻,便会失去了他一般。 “我要你答应我,忘了我!” 紧握住男子的手,猛然间松开,他失去了力气支撑的手,重重跌到地上。 我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你怎得对我如此残忍?” 他一脸不忍,别过脸去。 “你是不是说错了?难道不是应该让我不要忘了你?” “你没有听错,忘了我罢!”得到他肯定的回答,我似发了疯的小兽,猛地站起身,朝他咆哮着。 “为何要这般对我,忘了你,呵!你以为你有多重要?一个将死之人,凭什么占据我的心,你信不信,你死之后,我便跟别人成亲,一切如你所愿好不好?” “好!” “你……!”浑身颤粟起来,一半心疼,一半气的。 可他时辰已不多,我怎得忍心让他走的时候,心中还有遗憾,尽管我已经打定了主意,生死相随。 然而,他的一个字,打破了我所有的伪装,我泄了一口气,缓缓的蹲坐在他身旁,紧紧的抱住他,“阿离!我错了!” 他抬手,轻轻将我额间碎发,拢至耳后,整个人朝我靠了过来,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两唇交叠,已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我想将他抱得更紧,忍不住将他揉碎到我身体里,可是,我抓了个空。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往后退去,不可置信地看着男子越来越透明的身子,几乎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走。 “阿离?” 他的笑沾满苦涩,就连呼吸也变得极为困难,“还是被尘儿发现了!” “不……”我拼命的摇着头,双手徒劳的朝他挥舞,在我以为每一次就要碰到他的时候,双手却扑了个空。 “尘儿,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忘了我,以后,要喜乐,要安康,阿离会化作星辉护着你!永别了,尘儿!” 男子眼中满是不舍,我大叫着,依旧触不到他分毫,他的身子轻地,几欲凌空飘去,我惊恐地看着他的身子渐渐化成星辉,极美丽,可这美,夺走了我的魄。 “不要!我不信!啊!谁也别想将你从我身边夺走!” 我猛地闭上眼睛,双手拈诀,一道道青色的光芒,将这地上,几乎只剩残影的星辉困住,男子的眸,依稀可见,他无声的说着什么。 我知他定是说这是徒劳,可是,我不管。 纵然又命换一命,我也不容许别人带走你,纵然费去一身修为,燃了我的魄去救你,又如何。 大喝一声,手中的光芒越来越盛,耀眼的青光,照耀了整个冰室。 就在这时,外面似乎有什么气息在波动,一道道五颜六色的光芒从洞外,飘进了洞中,透过我的掌心,缓缓注进男子的身体。 男子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回原来的样子。 这些我都不知道,我只知我要救他,若是此时有人看到我的作为,许会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一介凡人,如何能救得了,天地间至高之神,可那又如何,若不能救回,那便死也相随罢! 而我更不知的是,随着粉色的光芒传进洞中,洞外的桃花,似乎失去了生命,渐渐枯萎,事情似乎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这股神秘的光芒,似乎带着一股巨大的力量,渐渐从四面八方朝冰室涌来,一夜之间,百花枯萎。 玄清之人正在奇怪,怎得抗寒奈旱的树木瞬间枯萎,而就连四季如春的玄真,旺盛的花草树木,也在一瞬间枯败,整片大陆,所有花草无一幸免。 似乎就像一只巨大的兽,吞噬了它们所有的生命力,那股力量化成五颜六色的光,直冲进黑暗的深渊。 饱受几千年的黑暗的谷底,竟一瞬间亮如白昼。 冰室之中,这光,不曾停歇,这巨大的能量,让整个冰室都忍不住晃了三晃。 更没有人注意,那冰棺之上的冰凌花,似乎也受到这股力量的侵袭,散发出柔柔的蓝光,飘向一无所知的我。 第三百四十六章 欢合 不知过了多久,我只觉精疲力尽,轻轻睁开眼眸,看着流光溢彩的冰室里,眼前的男子坐起了身,他有血有肉,在我面前鲜活。 “太好了!墨离,你还在!”我惊喜地抚着他的脸颊,头却晕的厉害,他朝我笑着,眼眸微睁,迷离的眼中满是星辉。 突然,男子伸出手,一股大力扣住我的后脑勺,猛地将我拉向他。 “墨离,墨……” 他没有过多言语,只一意将我啃噬,我听见耳边,他渐渐急促的呼吸,双唇滑向我的颈间。 “墨离,不要!”我轻轻将他推开,可他更大力的将我揽入怀中。 我惊觉,“这,这不像他!他这是怎么了?” 而越来越模糊的视线,让我难以认清,眼前的他究竟是真实的他,还是我一厢情愿地以为他还在。 身体悬空,我这才发觉,男子将我打横抱起,朝着冰床而去。 “嗯……” 他微凉的指尖,掀开了我的衣襟,我轻轻握住他的手,“不要,阿离!” 他没有说话,而是猛地朝我栖身而来。 “尘儿?”耳边传来他的唤声,我这才觉心中安定,轻轻回应着。 “尘儿!” “尘儿……” 他不停地轻声唤我,声音暗哑,竟多了一丝魅惑。 “啊!”剧痛来袭,我忍不住大叫出声,男子面上有一丝慌乱,“尘儿?” 他唇落在我的眼稍,温柔至极,让我沉沦。 夜郎星密,红鸾帐底,一夜春风暖,墨夜繁星,鸳鸯相对,一枝梅花颤。 ———————— 仙雾缪缪的墨绿竹海之中,隐隐传来晨钟暮鼓的声音。 这里,水岸曲折,周围礁石嶙峋,千姿百态,如无数五色珊瑚围绕仙山。 一头戴垂地天冠,脚踩莲花的女子,额间一抹白毫红印印面,身着一身高洁的白衣广袖。 她左手托着一个白净瓶子,里面垂着杨柳几枝,慈眉善目,口中念念有词,不是救苦救难的南海观音大士,又是谁? 只见双目紧闭的菩萨,突然停止了诵经,眉间紧抿。 她远在普陀珞珈山上,也能感受到凡间传来,那不同寻常的生命之力。 她抬手,掐指一算,心下叹息,“你尚还有一劫,就让本座助一助你!” 语毕,竟是连脚下的莲台,也同时消失在紫竹林中。 ————————— 不知过了多久,我眼前越来越模糊,渐渐失去了意识。 交颈而眠的二人,不曾发觉,女子那垂在冰床下的黑发,竟一瞬间变白。 当睡意褪去,我睁开了朦胧的眼眸,抬眼便看到眼前男子,绝美的脸庞,和红艳欲滴的眉心印记。 “原来昨日种种,皆不是梦,我们这算修成正果了么?” 我轻笑,想伸手滑过他的鼻梁,又怕吵醒他,只深深地望着他,似望不够。 “墨离,我总算将你留下了,你可知,我不能没有你!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将我们分开了!” 我将脸颊,深深埋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清荷香。 “我爱你,墨离!” 话音未落,男子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春丫头,阿离好想你!” 我呼吸一滞,猛地抬起头来,看着他正睡得香甜,我以为我听错了,可他无意识地唤着,“含羞,含羞,我的春丫头!”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心痛的难以呼吸,“含羞,春丫头?我将自己毫无保留的交给了你,你却在要了我后,叫着别的女人的闺名?” 我踉跄着跳下床,看着他绝美的脸,竟无比陌生,“你怎可对我如此残忍,我全心全意地信任你,爱着你,换来的竟是你的欺骗,原来,蛟珠她没有骗我,原来,我不过是那个女人的替身罢了!” 思绪回到那日,带着蛟珠逃出蛟龙洞,我俩坐在阴阳扇面上,横渡玄幽河时。 我盘膝坐在扇前,踌躇着,终是抵不过内心的疑问,开了口。 “蛟珠,那时我初到玄清宗,师兄带我去后山禁地偷浆果,看见与麒麟神尊斗法的蛟龙,是你与你哥哥罢?” “不错,拥有几千年道行的魔族蛟龙,舍我兄妹二人,还会有谁?你如今才想明白,真是愚蠢!” 我并没有理会女子话语中的讥诮,而是更深一步,问出我想问的话。 “墨离?他为何会与我相遇?” “哼!你是想问,君祖为何刻意接近你罢?” 女子冷笑出声,目光里的嘲讽甚浓。 “不错,你可能直言相告?”我语气里满是恳求。 我问出这些话,乃是我,自从白狼王口中得知真相后,慢慢回忆起,师父对我却与旁人不同。 而我这般平凡,除了我穿越的身份,便唯我身上那块紫玉个中秘密。 师父乃是天神三圣的魔君,一块小小的玉佩,就算有些传奇,堂堂魔君老祖又岂能看在眼里。 仔细想来,他编了无数的谎言接近我,究竟为何?若说从前一无所知便罢,如今越想越觉得不合常理。 这些疑问,在我心中已困扰许久,而知道墨离身份的人,不过寥寥,我这才求证于蛟珠,好解开心中所惑。 而我正思虑间,却不曾看见女子瞧向我,那意味深长的眼睛。 “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怕真相,你难以承受!” 她的话让我心中紧张,我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压下心中的不安。 “姐姐但说无妨,我想要知道真相!”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日后再见,我们便是不死不休的仇人,这声姐姐,你还是省了罢!” 我没有说话,她这才冷哼一声,缓缓道,“这是很久很久以前,当时的君祖还不是魔界至尊,他是四季仙尊座下,掌管夏时的清荷仙君。” “夏时?清荷仙君?那他是怎么沦落魔族,成了魔君?他不是仙吗?怎会……” 女子冷冷的打断我的疑问,“你还想听吗?” 闻听这话我急忙住了口,她这才接着道,“那时的君祖,尚还年幼,情窦初开,爱上了掌管春时的春草仙子,春草仙子的真身乃是紫竹林中集天地灵气,而长成的含羞草,故,闺名含羞!” “春草仙子?含羞?”这个名字让我感觉很陌生,心中不是滋味,原来他曾经有恋人。 “不错,君祖与含羞仙子相恋,伴了近千年!只可惜后来,含羞仙子神识泯灭于七千年前,仙魔大战!” “她死了?”我吃惊地问,心中感叹,原来神仙也会死,那当时失去了挚爱的墨离该有多痛苦。 不待我细想,女子打断了我的思绪,“你不是想问,为何君祖天上的神仙不当,而入了魔族吗?” “为何?” “因为,君祖本就是魔尊之子,你当为何,君祖身有魔气?日日受仙魔两气侵袭,乃是因为,君祖的母亲乃是身出仙界,这么些年,君祖从不肯说出他母亲是谁?也或许,就连君祖也不知道他母亲是谁罢!” 我不禁倒抽了一口气,原来,墨离的身世竟如此坎坷,我心下恻隐,“那为何墨离的爹不告诉他,关于他的母亲?” 女子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我,“说你愚蠢,当真是一点不假,若是魔尊君王将君祖生母抖出,你可知天规森严的天界,会如何对待与魔族苟且,还诞下麟子的天仙,天雷业火,三十六道天罚,你不会没有听说过罢!” 我忍不住将心纠成一团,似乎感同身受。 沉浸悲伤的我,不曾看到,女子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何君祖刻意接近你吗?他堂堂三圣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海龙王的龙女,花族众仙,鱼姬仙子,四海八荒,任君予取。” 第三百四十七章 绝笔 “莫说君祖是统领一方的魔界君主,只道他三界第一美的名头,多少的仙子神女,趋之如骛,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你姿色倾城罢!” 我心中突然特别的不安,总觉得她要说出什么,惊天的真相。 “君祖向来专情,怎会移情别恋,就算含羞仙子仙逝了,他也愿为仙子守身如玉,而之所以,毫无缘由的爱上你,如飞蛾扑火般,对你毫无保留,皆因你,长得与那含羞仙子一般无二!” 她的话,犹如一道惊雷落在我耳中,将我炸的体无完肤。 “不,我不信!”我拼命的摇摇头,她却冷冷一笑,“是与不是,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我抱着剧痛的脑袋,拼命的晃了晃,一抬头,却看见她讥讽的笑,心神顿时清明不少,镇定了下来。 “蛟珠,我不信你说的,或许我不该问你,因为你同我一般,深爱着墨离,你我本为情敌,你目的不纯,自是巴不得拆散我们,事实究竟如何?我会亲口去问墨离!” “哼!你爱信不信!”女子脸上有些恼羞成怒。 我这才叹了一口气,原来,这些不过是她的杜撰,险些便上了她的当,我看着她挂不住的脸面,劝慰道, “蛟珠,你可知,你的爱太过极端,让人窒息,你自以为为他好的,也许并不是他要的?” “少在这说教,你可知,此时的我,无时不刻地想要将你推下去,只要我双手往前一送,这玄幽河的水,足以将你湮灭,尸骨无存!” 我并未回头,也未在意肩上传来的力道,只轻轻道,“你不会将我推下去,因为我说过,你的爱太过极端,自以为是的对他好,所以,为了墨离,不会将我推下去!” 我回头看她,轻轻拿掉了她搭在我肩膀上的手! “哼!你口口声声说爱他,却如此理智,分析的头头是道,你的爱能有多真?又有几分?” “到了!” ——————— 脑海里极快的划过这些,现在想来,那时想要劝慰蛟珠的我,有多么可笑,原来,她说的都是真的,我当时竟还傻乎乎地替他辩解,如今想来,真是打脸。 我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中苦涩,三界第一美,果然名不虚传,这样的美,怎会是我这样平凡的人所能拥有的,终究是我不配。 如今梦该醒了。 我擦去脸上冰凉的泪,光着脚,一步步朝着冰石刻地桌面而去,那里,笔墨纸砚,样样俱全。 我挑起一支,往日里男子最常用的毛笔,心下苦涩,这支笔,是他往日给我画像所用,里面载满了我与他的回忆。 研好了磨,我提笔蘸墨,方弯下腰,尚未落笔,一屡白晃晃地头发散落在身前,我有一瞬地愣仲,颤抖着手,将身后披着的长发,如数撩到身前,那里白晃晃,入眼皆是华白。 我轻笑,不在意的松开手,任其散落,提笔上书。 我与君遇感苍天 爱意绵绵藏心间 墨笔翻舞纸上飞 离别之际泪干腮 白衣胜雪风华绝 发黑如墨月容颜 不染尘世澄如水 离去自知云与泥 流水望月成痴念 水月镜花一场空 无望它念盼君好 情逝爱了吾归了 此缘已了君莫扰 情之一字君莫提 终我痴情笑己痴 绝笔红尘两相忘 轻轻的搁下笔,终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床上的男子,拿起随身的衣物,绣鞋,与长剑,再不留恋,飞身而去。 许是境界地提升,又许是近一月的苦修,不知为何,身子轻盈的不像话,只不过轻舒手臂,便随风而起,身子飘向崖顶。 我有一种预感,我眼中强大如两位师兄,我也隐隐有超越他们的力量,哪怕是高深如地仙,杨彪站在我面前,我也丝毫不惧。 刚飞上崖顶,这刺目的光线,让我忍不住以袖遮目。 这月余呆在崖底,即使是冰室成日亮如白昼,也比不上这烈阳当空的刺目感,我不适应地轻瘪了眉。 突然,耳边传来了一阵嘶鸣声,我放下袖袍,眯着眼睛,朝前看去。 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那马车上,拴着两匹通体纯黑色的良驹,并排打着响亮的鼻息,整齐的鬓毛,健壮的四肢有力的在原地跺脚。 车厢通体金丝楠木制成,四周皆围着湖蓝色的丝绸,车顶檐上围了一圈同色的流苏,随着车身动作,摇晃着。 这马车我怎会不眼熟,眼中闪过欣喜,“是追风,逐日!” “师妹!你叫师兄好等!” 一只好看的手缓缓掀起车帘,白净又指节分明地手印在湖蓝色车帘上,那人缓缓掀开了车帘,下了马车,一身玄衣如玉的男子,不是玄清池,又是谁? “师兄?”不知为何,我突然红了眼眶,当经历了欺骗,这温暖,丝丝入心的亲人,站在我面前,我忍不住感概,多了丝委屈。 “师妹,你这是怎么了?” 男子目光扫过我的发,他眼中掀起惊天巨浪,整个人再难淡然,快速朝我奔来。 他眼中痛惜,拈起我垂在身前的发,忍不住哽咽,“怎么师兄才几日不见你,你便将自己弄的如此狼狈,你可知,师兄会心疼?” “师兄!”他的话,让我再压抑不住满心的委屈,猛地扑到他怀里,再不管什么隐疾不隐疾。 我只道,此时的我,无助极了,犹如浪里的浮萍,这内心的伤痛几欲将我整个人,掀到汹涌的水中。 “好了师兄不问了,师兄带你走!”男子缓缓将我环住,紧紧拥在怀里。 男子视线远远望去,正与站在崖边的白衣男子对视。 白衣男子眼中闪过痛楚,方才他一醒来,便看见床上薄褥上,那一块醒目的红。 昨夜的种种,快速朝脑中袭来,他什么都记起来了,他记得女子是如何救了他,他与她又是如何恩爱欢好,她终于成为他的了,可是他来不及高兴。 冰桌上的那封绝笔书,犹如一盆冰水,将他整个人从头浇灌而下,他不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能让女子写下绝笔书。 他心中不断猜想,难道她恨他,在她不清醒的时候,占有了她? 可是,那吸食了巨大生命力的冰凌花,散发出的幻毒,将两人侵蚀,若可以重来,他一定会选择,两人你情我愿时,定然不会如此草率,要了她。 他想上前,将那投入别的男子怀抱的女子拉回,可当他看见女子身后垂着的白发时,却步了,他竟伤她如此之深,他怕她真的要与他诀别,再不相见,所以,向来随心所欲,无所不能的魔君却步了。 原来爱一个人,真的会让人变得渺小。 他眼看着女子随那人上了马车,竟未回过头来,看上一眼。 直到马车远远离去,消失在他的眼前。 “不,不可以!尘儿!”男子大吼一声,朝那马车掠去,他不可以这样放手,他让她受过的伤,怎能让别的人来填补,他不要失去她。 可是,脚步才刚刚抬起,左臂传来一阵剧痛,一道炽烈的白光,透过层层衣袍传出。 “那是?”墨离捂住越来越痛的手臂,“糟了,那是蛟龙的印记,灵契若是有难,必然会有感应。” 他看了看,远远消失的马车,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时隐时现的光芒,心下为难。 “尘儿,等我!” 男子默念完这句话,再不迟疑,终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此时的墨离并不知道,他的这一走,给女子带来了多大的苦难。 他无时不刻都在后悔,若是当时,他没有带蛟龙回魔界,而是留下女子,是不是一切不好的事便不会发生了。 然而,只是然而。 第三百四十八章 设计 “师妹,快上马车罢,如今两陆交战在即,这里离玄幽河极近,一旦我们的身影被玄真之人发觉,后果不堪设想!” 玄清池解下身上披风,披在我身上,素白的指节,在我身前翻飞,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好!”我朝他点了点头。 男子一手掀开帘子,一手将我扶上马车,他也随后进了马车。 马车晃晃悠悠地前行,车厢里一时寂静的可怕,还是我先开了口,“师兄,你怎会知道我在这?” 男子眼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目光朝着被风掀开的帘子外看去,那里有一只蓝色的灵鸟,缓缓跟着马车飞驰着。 “这些都不重要,只是你,如今变成了这样,师兄也有责任,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不该放你下山,而是将你藏起来!” 男子将我的手置入他的掌心,这突如其来的温度,让我不禁想起昨日种种,那个人,也是将我这般捧在掌心,珍爱呵护,可那又如何?说到底,我也不过是别的女子的替身罢了! 我倏然抽回了手,就在这时,一道响彻山谷的声音响起。 “尘儿!” 是他?虽然我努力克制住自己,可我的心还是按捺不住地又惊又喜,我猛地掀开了车帘,朝左右看去。 一眼平谷,一个人影什么也没有,原来这不过是我的幻觉罢了! 我轻轻放下帘子,眼中难掩的失望,不曾看到男子紧握的手掌,这才缓缓松开。 男子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我为了掩饰尴尬,轻咳一声,主动打开了话匣,“师兄,我们这是要去哪?” 他稍有斟酌,“回宗!” 我一脸惊诧,急忙道,“师兄,万妖除尽了么?万不可因我而耽误了大事,况且,如今我已被宗中除名,再去,名不正言不顺,怎能立住脚?到时,徒惹师兄为难?更何况,太子还在一旁虎视眈眈,我不能连累师兄!” “怎么就说起连累了?你可是忘了,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他双眼含情脉脉,我却心有负担。 如今在这个陌生的时空,他已是我为数不多的“亲人”了。 唐婵姐姐,墨离,我已经“失去”了他们,我就只有师尊和师兄了,我不想再失去他们了,不禁为难地看着他。 “师兄?” “你可愿意?”他眼有期待,我却深深叹息。 “师兄可是忘了,我的身份?” 他呼吸一滞,却是猛地牵起我的手,“抛却那些,你可愿意?什么神女,什么天命,只要你愿意,只待万妖除尽,退了敌,我们便远走高飞?到时我们找个山青水秀的地方,就你我二人,你也不是什么神女,我也不是什么临王,掌门,我们抛却世俗,你可愿意跟我走?” “师兄?”我挣开他的手,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他却猛地朝我栖身而来,拽住我的手腕,将我困在他怀里。 “师兄?” 此刻的他,愤怒的双眼,一瞬不瞬的望向我。 “你可是还忘不了他?” 他直视我心灵,将我隐藏在身心深处的伤痛,挖了出来,曝在烈阳下炙烤,我几乎痛的说不出来话。 “我已经放过你一次了,你以为,你下山做什么?师兄全然不知吗?不过是我有意成全。 可如今,你看看你,为了他,成了什么样子,我是如此珍爱你,他却将我心尖上的你,伤成这个样子! 你看看我,师妹!我眼中都是你,为何你视而不见?你摸摸这里,它也会痛,你给我一次机会,可好?” 他拽住我的手,朝他心口摸去,我一脸惊慌,急忙往后退。 “你不爱我,无妨,只要让我爱你,莫要将你的心门锁死,将我拒之千里,就当师兄求你了,好不好?” 他的眼中满是恳求,向来温如如玉,知书识礼的他,放下了一切的骄傲自负,这让我心中一痛。 为何造化弄人,若是从一开始,我便爱上的是师兄,我相信,他一定会护我,重我,不会惹我难过。 可即使是现在,那个男人伤我至深,可要我忘了他,犹如将我的心生生剜去,他早已在我心里生了根。 我泪流满面,朝他摇摇头,“对不起,师兄,对不起!” 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紧牙关,眼中竟是从没有过的阴鹜。 “这一次无论如何?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放手!” 他将我的双手,狠狠地压在车厢上,唇朝我袭来,他飞快地掠过我的唇,朝着我颈间而去。 “不要,师兄!”我拼命的挣扎。 突然,他猛地僵住,眼中嗜血,“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他似低吼出这句话,转而更残暴的唇齿掠过我的颈间,朝更深处探去。 “你,放开,我,别叫我恨你,师兄!”我狠狠地吼出这一句话,他身子猛地顿住,停下了手中动作。 他缓缓将我放开,目光扫过我的身前,伸出双手,将我身前凌乱的衣襟整理好,而后坐直了身子,不再看我。 我只觉劫后重生,急忙瑟缩到车厢角落里,这样的师兄,让我觉得陌生,惧怕。 他这才开了口,“今日是我对不住,日后不会了!” 他突然轻笑一声,在这死寂的车厢里,显得尤为突兀。 只见他狠狠地咬了咬牙,眼中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光,而后将手指凑进唇边,吹出了一阵有节奏的声音。 马车前的追风逐日,猛地嘶鸣一声,朝另一个方向奔去,速度奇快。 猝不及防,我狠狠地朝着车厢一侧跌去,勉强扶住车厢上的木架,才坐稳了身子,“师兄,我们要去哪?”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一丝不苟的端坐着,在这这般摇晃的车厢里,身形岿然不动,他虽方才言语出格,但我对他极信任,便也没有再问。 气氛一时陷入了沉默,随着马车的晃动,不知为何,我竟昏昏欲睡。 一个时辰过去,这颠簸的马车,让我隐隐有种错觉,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忍不住心中疑惑,我掀开了帘子。 “怎么会这样?”我惊呼出声。 眼前是一滩色黑如墨的水潭,周围坐落着几块浑然天成的巨石,还有一排排,枯败的古树。 虽然不知为何,入眼处,几人才能合抱的大树,枯萎死去。 还尚未深究其因,却不得不被眼前的一幕,惊得浑不附体。 这里的每一物,我都极熟悉,因为这是我一月前才走过的路。 这里是万妖林深处的黑水潭,上次,我便是在这,遇见了狼群,这些本不稀奇,稀奇的是,这明明是一个时辰前,就已经走过的路,原来马车原地打转,不是我的错觉。 “师兄,我们为何还在原地打转?” 我惊异的看向男子,却见他缓缓转过头来,眼中是冰冷的疏离。 “我知道!”他唇角上扬,“因为这马车经过的每一处,皆是本座画下的困灵阵!” “困灵阵?师兄你……” “困灵阵,乃是为了封印被困着者的修为!” 他说到这,我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抬了抬无力的指尖,竟似千斤重,一身灵力荡然无存,我猛地看向他。 他轻笑,快速的自袖间掏出一把匕首,朝自己心口捅去。 我大惊,只见一股殷红的血,极快蕴湿了他的衣衫。 他一手凌空,那血液似长了眼睛一般,竟从衣服上浮起,他眉目含笑,看着掌心悬着的一滴血,猛地朝我额头打来。 我想要将它擦掉,却发现那滴血,竟然凭空不见,身上传来剧痛,我痛苦的蜷缩起来。 他却笑得极其明朗,“你所料不差,这困灵阵,正是为你而设!” 第三百四十九章 困灵 “这一滴心头血,正是困灵阵封阵的阵眼,若说方才,你还有一丝逃脱的希望,如今,你再想挣扎,也是徒劳,不过你不用担心,你的修为只是被封印在体内,并没有消亡!” “为什么?”我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他深深吸了口气,一脸苦笑,“方才师兄给过你机会,不是吗?你若是方才同意跟我走,与我一同归隐山林,师兄怎舍得这般对你!可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师兄怎么也暖不热,如此,便别怪我无情!” 他眼中猛地射出寒光,一股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势,扑面而来,“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他吗?往日里和煦的师兄,都是装出来的么?呵,怪不得,人常说,人心隔肚皮” 一次次被人欺骗,利用,再多一次,怕得什么,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不再挣扎。 半晌,他突然开口道,“你难道不问问,我要带你去哪?做什么?” 我不曾睁开眼睛,只唇角轻扬,“往日里的师兄死了,你如今只是个与我来说,再普通不过的陌生人,你想做什么?与我何干?你苦心筹划,我即使说得再多,你也不会放过我,不是么?” “也许,这便是师兄喜欢你的原因罢!只是你不想知,我却不得不告诉你!” 男子忍不住握紧了身侧的手,缓缓道,“此去,师兄是为了将你献给太子!”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一大滴泪,直直的坠下,我的脸颊甚至来不及挽留。 原来,人心可以如此狠辣,原来是我一直以来,低估了人性。 他口口声声说爱我,却在我拒绝他之后,狠心将我双手奉上,送给别人,这就是你说的爱么。 一次,又一次,每个人都来伤害我,真当我的心是石头做的不成? 失望到极点变成绝望,我不再看他,也不再多问,紧紧的闭上了眼睛,却错过男子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车轮前进时,发出的沉重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而远去的马车里,没有人察觉到,黑潭下平静的潭底,那口井中,红光突然大盛,封印应声破裂,无尽红光外溢,汹涌的潭水,开始沸腾,似乎有什么怪物,从潭底破水而出。 那是一道极红,又妖异的红光,红光里,有一只血红的眼睛,正冰冷的盯着世人。 这道光芒,掠过了大地,直直朝着林深处而去。 这里的尽头,是一片深渊,那团红光毫不犹豫地往下坠去。 崖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它直直地穿过巍峨的宫殿,钻入了一旁绿茵下掩盖的石门,又掠过了片片桃花林,停在了一块两人高的巨石前。 它发出了极恐怖的声音,似乎是在兴奋,找到了宝物。 只见它,猛地吸附到巨大的晶石上,一阵阵耀眼的红光,蹿入那团红色的影子中。 不一会,肉眼可见,那块晶石,越缩越小,直至小的只剩残影后,淡然无存。 那道红色的光,似乎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它的身形暴涨,比之前大了几倍不止。 原来,这东西早开了懵智,先前女子为救墨离,生命之力自天地间汇聚而来,早就吸引了这孽障。 终于,它逃脱了万魔窟,迫不及待地,吸食了天晶石中的能量,如今的它,身上的戾气更盛,恨不得有摧天灭地之能。 就在它吸食结束,接着找下一个能量时,它那只阴森的眼睛,猛地朝洞口处望去。 那里似乎,有更大的东西,在吸引着它,它几乎没有犹豫,速度极快的朝里面冲去。 飞过一间又一间冰室,它的目光被地下的一副冰棺吸引,它凌空飞到冰棺上,眼睛里有着贪婪,接着,它化作一阵烟,透过了冰棺的缝隙,朝女子掠去,一下没入了女子的身体。 突然,那不知,冰封了多长岁月的棺中女子,猛地睁开了双眼,一道红光骤然间划过她美丽的眸。 ———————— 玄真大陆 月城的一间小客栈里,一白衣少年托腮望着窗外月夜繁星,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见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小人,终究狠不下心。 这一月间,女童的伤口反反复复,不见好,这也托住了他进宫的脚步。 此时的少年,尚还自责,没有照顾好女童,可是他哪里知道,当女童看着不过几天前,还可怖的伤口,突然恢复如初,她都泛了愣。 这怎么行,如此便再没有理由,托住少年的脚步,她狠了狠心,将身上的好肉,用小刀,划了一道又一道。 天知道,凤凰血本就是神兽之血,得天独厚,它其中蕴含的能量,愈合伤口极快,她这月余来,为了留下他,真是下了“血本”! 耗费了极大的精神力,此时,她安静的睡着了,少年这才腾开手,托着下巴,略有所思。 而就在这时,客栈的小院里,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吼声,这声音,一阵盖过一阵。 少年看了一眼床上女童,毫不犹豫跳出窗外打探,临走之际,却不忘将木窗关紧。 少年来到大堂,看着前面吵嚷的众人,揪住了一个中年男子的衣领,厉声问道,“出了何事?” “这?” 那中年人看着眼前,不过二八年岁的少年郎,竟长得比他还要高出一个头,少年清俊的面庞上,那双眼睛极凌厉地俯视着自己,不禁让中年人心惊胆寒。 “快说!”少年厉喝一声,中年人这才回了神。 “少侠,具体的小的也不清楚,只是听众人说,玄真妖都的花草林木,皆在一夜之间枯萎,现下人心惶惶!再多的小的也不知道了!” 少年闻听这话,眉头猛地瘪紧,松开了那中年人,那中年人如蒙大赦,一溜烟跑走了。 少年心下焦急,这天象意味着什么?他不知,但是,他如今是再不能耽搁了,必须要早早进宫,与女皇陛下商议。 他想到这,正欲出客栈大门,脑海中却突然划过,那皱得像包子一样的小脸,他叹了口气,往后院走去。 少年推开门时,正看见一脸迷茫的女童坐在床上,目光呆滞。 少年的推门声,惊醒了女童,女童猛地下了床,朝少年扑了过来,“熬京哥哥,我以为你丢下玉儿,走了呢!” 少年抚过女童的发,“如今,你伤已经大好,我还有要事在身,我们就此分道扬镳罢!” 女童闻言,猛地从少年怀中探出头来,眼泪汪汪地看着少年,“哥哥当真要撇下玉儿?” 少年松开了女童,别过头去,“聚散终有时,更恍谈,你不是说你乃是紫竹林中,观音菩萨座下守山神兽,神凤紫玉?你即是神尊,法力无边,我也不必担忧有人,将你欺负了去!” “你不是说,你不相信我的话吗?如今,却又兀自拿这些话来搪塞我,说到底不就是想将我撇下?” “玉儿,我?”少年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女童突然痛苦的捂住额头,蹲了下来。 少年本有些紧张,可一想到这是女童惯用伎俩,便没有上前,“你不必装了!” 然而女童没有理会他,少年这才朝女童看去,只见后者额角冒出豆大的汗珠,面目极其苍白,少年这才察觉不对,急忙上前扶住女童。 “小凤凰!你没事罢?” 女童勉强道,“糟了,定是蠢丫头遭遇了不测,我,我一身的法力不见了!” “不见了?什么是不见了?”少年这才觉得事情棘手,就在这时,女童整个身子,猛地朝后倒去。 “小凤凰!” 第三百五十章 万魔 少年急忙将女童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床上,伸出掌心,一团团耀眼的白光,朝女童身体里渡去。 直到少年隐隐觉得头晕目眩时,女童终于睁开了眼眸。 “小凤凰,你没事罢?”少年关切地眸近在眼前,女童却视而不见。 她下了床,推开了床前挡路的少年,急急朝门口冲去。 “你要去哪?”少年担忧地拦住了女童。 “我要去救她!”女童收起了往日里的嬉皮笑脸,严肃的表情,隐隐透出的威压,更甚女皇。 这样的女童让少年陌生,可是他没有错过女童的话,少年急忙拦在女童身前。 “如今你已经失去了法力,你不能去!”少年狠狠地桎梏住女童的手臂。 “放开!”少女的眸中,从未有过的认真。 少年面色一滞,“如今你法力尽失,去了,别说救不了,你天天念叨的春丫头,更甚者,你的命也会搭在那!” “那又如何?本神尊与她之间的情谊,你怎会懂?”女童甩开了少年的手。 看着少年担忧的目光,不忍让他更忧心,并没有说出自己是契灵一事,更没有告诉少年,她与女子的命运早就分不开了。 “玉儿!” 女童执意往前走,少年紧紧桎梏住她的肩膀,半弯着腰,与她对视,“玉儿,你听我说,我知你与你叫春丫头的女子,感情非同一般,可你就算不顾自己的性命,总归是想将她救出来的,不是吗?” “所以呢?”女童瘪紧了眉。 “所以,我陪你去,一起救她,如何?” 女童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当真?” “自是当真!只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陪我去一趟唐宫!”少年说完这话,看出了女童眼中的犹豫,颇为无奈,急忙道,“很快,半日便好!” 往日里他急于摆脱这女童,如今怕她只身犯险,想要将她带在身边,还要求着她,少年不禁感叹,真是世事无常啊! “好,就依你之意,只是你要如何带着我?” “那不如?”少年轻笑,带着白光的手掌划过女童的面前。 只见女童竟凭空消失,一把漂亮的凤凰木簪落在了少年掌心,少年笑着将木簪塞进了袖袍里,他原地一旋身,一道白光迅速朝着远处而去。 又一阵白光晃过,少年凭空出现在唐宫,龙政殿前。 几个把守的妖族奴仆看见了,急忙上前行礼。 “参见白狼王!” 少年挥挥手,“快去通报女皇,就说熬京求见!” 不待那妖仆回答,殿中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 “不必通报了,进来罢!” 妖仆行了礼,弯腰退去,少年这才迈着脚步,朝里走去。 进了大殿,一红装女子背对少年而立,那长长的帝袍,曳地几尺长,上面绣着五爪金龙,金龙上遍布红宝石,华丽耀眼。 “参见女皇!”少年单膝跪地行礼,女子闻声,这才转过身来。 只见女子,皇冠压顶,冠上垂落的流苏随着女子动作,前后摇曳着,她额前戴着一颗极耀眼的红宝石抹额,华丽的让人不敢直视,越发衬得女子威仪无双。 女子缓缓的抬手,“起来罢!” “谢女皇陛下!”少年起了身,女子这才问道,“狼王所来何事?” “陛下,臣听闻,今日天象有异,玄真的花草林木,竟在一夜之间枯萎死去,女皇可知其中缘由?” “此事,已有人禀告于朕,抛却天象不说,有暗探来报,玄清大陆也是如此模样,狼王不必忧心!”女子不甚在意地说着,朝着龙椅上坐去。 少年听了这话,眉头更是皱得难以抚平,他踌躇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女皇陛下融禀,白狼一族有惊天之密,隐瞒女皇,熬京该死!” 唐婵听了这话,眼睛狠狠地一眯,努力地压下心中不悦,摆了摆手,“说罢!究竟何事隐瞒?” 少年抬眼看了女子左右的妖奴,后者会意,只见女子挥了挥手,一众妖奴行了礼,退出了大殿。 “你说罢!” “陛下,一百多年前,熬京祖父逝世,熬京顺理成章的,接任了狼王之位,也从祖父那里听来了绝世之密!” 女子这才收敛起了散漫的态度,拧眉问道,“是何绝密?” 少年并没有回答女子的话,而是反问道,“女皇陛下可知,自熬京接任了狼王之位,这一百多年来,带着狼族生活在资源匮乏的万妖林,女皇可知为何?” “你是说,你并非流连忘返于山外,而是与你祖父,告知你的绝密之事有关?” “女皇所料不差,熬京带领族人守在万妖林,乃是为了看顾万妖林中,黑水潭底的一口井!” “井?”女子不解的皱起了眉头。 “正是,那口井,不是普通的井,而是通往地狱的大门,里面关着无数魔物,瘴气!” 女子倒抽一口气,猛地从龙椅上站起,“你所言当真?” “千真万确!” 得到少年肯定的回答,女子还是难以稳定心神,“你我一介凡人,怎能知道地狱之门的入口?休要胡言!” “女皇陛下!此事千真万确,熬京使命在身,不能泄露太多天机,熬京能说的便是当年祖父在世时,曾受过一位九天之上的尊者恩惠,为了报答这位尊者,白狼一族曾立下誓言,一定会守护人间乐土。 而因为唐皇陛下的死,女皇挥军北上,欲与玄清开战,此举不止让黎民陷入水火之中,也并非熬京有意阻挠陛下决定。 而是今日那潭底井中,瘴气外泄,封印早已松动,万魔逃出魔窟,不过是时间早晚,熬京曾试图觐见那位尊者,奈何熬京进不去山门,难以将此间种种告知尊者。 熬京斗胆,如今不是解决家仇国恨之时,倘若封印破裂,莫说我们玄真,就是整个玄尘界,也将是一片浩劫,到时没有生灵能够幸免。 还望女皇陛下,为了黎民苍生,摒弃前嫌私怨,及时拨兵止战,派使者前去玄清皇室说和,将此事告知,两陆共同携手,封印万魔,以免苍生浩劫!” 少年口吐珠玑,将其中厉害关系,一一禀明,可只见女皇愣在当场,并不答话。 少年实在忍不住了,出言提醒道,“女皇!” 女子缓缓坐回了龙椅上,目光远远看向殿外,缓缓道,“太迟了!本皇下了命令,诛杀玄清皇帝,如今他的项上人头,早已挂在唐宫城门之上了,如今我们与玄清,已是不死不休了!” 少年听了这话,连连后退,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女子,心中无比懊悔,都怪自己耽误了这一个月的时间。 谁料,战事瞬息万变,少年心中不是滋味,甚至连君臣之仪都未顾及,转身朝着殿外而去。 不行,若是再这样任其下去,怕是内忧外患会将整个人间吞没,他必须要再去一趟凌云峰了! 少年这般想着,却由于转身太急,袖中长簪滑落在地,吧嗒一声,在这静谊的大殿里,格外显眼。 高座上的女子,目光扫过那簪面,猛地眯起眼睛,“好熟悉的气息” 少年想蹲下身子捡起,却不料女皇突然吸来了一阵掌风,那木簪竟直直地朝女子掌心而去。 少年面色惨败,急忙上前,闪身去夺,“女皇陛下,请将它还给熬京!” 女子看着紧张的少年,越发疑惑,将簪子放在掌心仔细端详,她突然眯起了眼睛,“原来这簪子施了妖术!哼!” 女子握住簪子,狠狠地朝地上摔去。 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女童凭空而现,滚落地上,痛呼不止。 “玉儿!” 第三百五十一章 灵塔 少年急忙将女童拉扯进怀中,一脸紧张。 高座女子冷哼一声,“白狼王,不用跟本皇解释吗?” 少年踌躇着不知怎么开口,却见那女童竟没大没小的,朝那高座女子冲去,少年根本不妨,无意间松开了手。 “好啊,你个臭琼花!难道连本神尊都不认识了?竟敢对本神尊无礼?” 女童双手叉腰,站在女子面前,竟与唐婵坐着一般高,却见她气势不凡,隐隐有居高临下的威严。 唐婵轻轻一笑,一挥袖,将那圆地像团子般的女童,扫落在地,心下暗道,“怪不得觉得这女娃娃身上,竟有熟悉的气息,再看她双手叉腰的滑稽模样,不是像极了那脑海里的青衣身影?” 她端住了模样,冷哼一声,“还没有人敢跟本皇如此说话!” “女皇息怒!玉儿她年岁尚小,并非有意冲撞,还望女皇看在熬京的面上,饶她一回!”少年将女童挡在身后,奈何女童丝毫不领情,从少年身后跳了出来,一脸的愤慨。 “求她饶我?本神尊可是紫竹林,观音菩萨座下,万年神凤,她一个小小人间女皇而已,该是给我行礼!” “哦?”唐婵微皱着眉,似乎想起唐宫藏卷中,那一则预言。 “几世情缘,几生轮回,万年劫难,神女降世 三界争战,霍乱苍生,七宝琉璃,魔君执迷 一魂一魄,以血为引,紫玉合璧,神凤苏醒 春夏秋冬,万物有灵,痴男怨女,万般皆苦 红尘凡事,自有天定。” “凤凰?神女” 唐蝉想起一月前,暗探传来的消息,那个人被玄清之人奉为了神女,而今,眼前这个稚嫩的小娃娃,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紫玉凤凰,难不成? 唐婵陷入自己的思绪,一时没有说话,而小凤凰却觉得,自己被人看轻了,只见她怒气冲天地上前,一手指着唐婵。 “好你个琼花,想当年你在天上做仙时,本神尊也是比你辈分,高了许多的,如今你轮回转世,肉体凡胎,更是低本神尊一大截,见了本神尊不行礼,还敢对本神尊动手!毫无尊卑,莫不是欺负本神尊,如今法力尽失?本神尊……” 不待女童说完,少年狠狠捂住了女童的嘴巴,将她朝后拖曳,“别说了玉儿,你不想活了不成?” “呜呜呜!”女童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声。 少年急忙朝着高座女子赔礼,“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女皇陛下赎罪!” 唐婵仔细地咀嚼着女童的话,她如果没听错的话,这女童方才说,她前世乃是天上的仙人,今生转世投胎,她虽觉得匪夷所思,可直接告诉她,女童言之凿凿,并不像说谎。 不行,她一定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想及此,她端起了架子,厉声道,“来人,还不将此等言语无状,冲撞本皇的女童抓起来!” 唐婵语毕,呼啦一群,井然有序的妖卫,冲进了大殿,将长刀,层层架到女童颈间。 熬京大惊失色,急忙双膝跪地,“女皇,玉儿年幼,说话不知轻重,还望女皇饶恕她!” “年幼?她口口声声称自己,乃是活了一万年的天外神物凤凰,如何跟年幼扯上半分关系?来呀!将她押入玄灵塔,看押起来!” “玄灵塔?”少年一惊,那是关押玄真叛族的妖孽,都是一些道行高深,又戾气极重的妖物,若是将失去法力的小玉儿,关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女皇饶命啊!请女皇念在狼族几千年来,对玄真皇室衷心耿耿地份上,饶她一命罢!” “好,狼王既然求情,本皇念及你狼族忠勇,不会杀了她,不过,让她吃些苦头,自是免不了,好了,本皇累了,你退下罢!” 女子摆摆手,进了内殿,而少年眼睁睁看着紫玉被一众妖卫押走,而束手无策。 “熬京哥哥,救我!”女童不甘的声音传来,少年急忙回应,“玉儿放心,熬京哥哥会来救你的!” 少年眼看着女童被越押越远,狠狠咬了咬牙,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天边飞去。 因为此刻,战事不容刻缓,而万魔窟也岌岌可危,他必须去凌云峰寻那救世之人,插手天下。 ———————— 玄清大陆 这一路还算平静,听男子说,这接近边陲的十几座城池,都被群妖占了去。 马车穿过往日里繁华,现下空无一人的长街。 有男子在,就算偶有妖物来袭,甚至都未接近车厢,便一个个灰飞烟没。 这一连几日,我不吃不喝,将他递来的食物,视若无睹,越来越干裂的嘴唇,提醒着我,如今的我,已到了身体的极限,男子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这一日,行至荒山,男子生起了火堆,我们就坐在背风处烤火。 他朝我递过来一张葱香饼,这是他在上一个城镇的客栈里,亲手做的。 “如今师妹失了法术,又未曾辟谷,如此模样,可是要绝食?” 我围坐在火堆旁,呆呆地看着篝火,并无动作。 他却也一直保持着抬手的动作,纹丝未动,二人这般僵持着。 他突然轻笑一声,缓缓道,“你若绝食而死,可想过本座因你之故,庇佑下的人?” 我这才扭过头看向他。 “你可知,只手遮天,不可一世的皇后死了?” 他的话叫我震惊,我的眼神这才有了波动,他笑得越发得意,“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是谁杀了她?” 我眉头微皱,心中掠过一抹不详的预感。 “看来师妹已经猜到了不是吗?杀皇后的,正是你一力保下的徐真!” 男子的话,不禁让我倒吸一口气,他却没有停下,接着道,“如今徐真就躲在下山伏妖的弟子中,你可知,只要我将她交出去……” 他的话未说完,而我又岂会领略不到他意犹未尽的含义。 双侧的手,紧紧握成拳,“你道怎样?” “很简单,只要将这张饼吃下,并且答应本座,日后都不得断水绝粮,徐真的命我便护下了!”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能平复我愤怒的心绪,为何我就连寻死,都没有资格,可是徐真? 想到这里,我认命的接过那饼,随便往口中塞去。 可是几日不曾进食,口干舌燥,这样的干粮,如何下咽,况且吃得这般急,一下便噎着了。 “咳咳咳!” 男子见状,急忙解下腰间的水囊,给我喂了几口水。 总算好过一些,他解下身上的披风,随意的掷到我的肩上。 我一把扯下,即使不曾抬头,也知男子眼中温怒,“师妹难道忘了除了徐真,还有一个叫桂妃的可怜女子?” “你……”我猛地转过头,怒视他 他面色不惊,目光掠过雪地上的玄色披风,我无奈,只得将它拾起,随意的搭在肩上。 身前突然阴影一片,一双黑色的云锦靴步入视线,我这才发觉,男子走得离我更近了些。 他突然蹲到我的面前,双手轻抬,如往日般,将我身前的披风带子系好。 我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指尖,在我眼前翻飞,只觉得一股郁气上涌,猛地将男子推开。 如今的我不过四两力都没有,许是他没有防备,就这样跌坐在地,许久都没有动,“如今可觉得解气?” 我猛地回过头去,怒视着他,好想朝他大吼回去,“解气?骗取我的信任,将我从头到尾利用干净,最后,还怕我这个俘虏会反抗,将我一身修为封印,就像一只听话的狗,困在这,任他利用,予取予求!何来面目,说解气?” 可我什么都没说,缓缓的回过了头。 第三百五十二章 朝贺 他不知哪根筋不对,突然站起了身,朝我吼道,“你为什么不骂我?” 他低下头,紧紧地攥住我身前的衣襟,又猛地将我摔到地上。 从头到尾,我不看他,也未吭一声,只是挣扎着站起身,他却突然恼羞成怒,猛地将我整个人推入雪地里,压住我的双手,朝我栖身而来。 冰凉的唇,落在我的唇上,脸上,甚至往下游移。 就在这时,他身子突然顿住,皱紧了眉头,再没有动作,目光定定地看向我,“为何不反抗?” 我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他却突然扼住我的下巴,逼迫我直视着他,“你回答我?” 我轻笑,“如今我法力被你封印,反不反抗,还有意义吗?” 他听了这话,呼吸一滞,渐渐松开了,桎梏住我的下巴。 他突然叹了一口气,极其无助的将整张脸埋入我的肩膀,“你若是回心转意了,我现在就带你走!” 我心下冷哼,轻声道,“不必了,现下想来太子殿下人还不错!” 他猛地抬起头,如玉的脸庞上,布满阴沉,定定的看了我半晌,站起了身,“好,就如你所愿!” “多谢临王殿下!” “哼,此时言谢,言之过早,下座城,便是边陲,大军驻扎之地,到时,本座会安排人马,鸣锣夹道,仪仗千里,亲自送你入宫,受众人朝贺!”あ七^八中文ヤ~8~1~.7\8z*w <首发、域名、请记住 他的话,让我皱眉,不禁抬头看向他,却见他猛地一甩袖,朝马车走去。 果然,如他所说,天一亮,我们便熄了柴堆,踏着晨辉出发。 追风逐日一如往常,似乎知道自己主人的心思,无人赶车,马车竟也缓缓朝着城中而去。七八中文更新最快^电脑端: 约莫两个时辰,远远的,一座高垒的城墙,伫立在荒芜的平谷,巨大的风掀起了沙尘,将长道上的马车,掀得摇摇晃晃。 坚韧的两匹瘦马,顶着狂沙而行,一步步朝着城门走去。 终于,濒临城下,马车停了下来,就连风沙肆掠的声音,都小了许多,这时,有一阵脚步声朝马车渐近,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 “弟子恭迎掌门!” 这声音? 我惊喜地打开了帘子,眼前一身弟子白袍,斯斯文文站在首位的男子,不是傅思明又是谁? 那男子抬头朝我看来,脸上绽放出温煦的笑,“师父!” “思明?”我一时激动的,不知怎么说才好,我朝他摆摆手,眼中湿润一片,难以抑制的感概,余光却扫向身边,端坐的玄衣男子,急忙冲着傅思明道,“我,早被宗中除了名,已经不是你师父了,你……” 不待我说完,傅思明打断了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冰冷的纸上墨迹,不过是红尘虚名,岂能割断师父,与我们师兄弟的师徒情谊?” 傅思明一脸的不赞同,我看在眼里,只是今辰不同往日,玄清池已经不是原来的师兄了,他如今身居高位,一派掌门,我怕极了因为我,再连累了这些怀揣侠义,仗剑天地的热血少年们。 然而,不待我再去劝说,车门前突然涌上来一群白衣弟子,个个争先恐后,行礼下拜,“参见师父!” 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让我经久冰寒的心,终是有些回暖。 我扶着车沿下了马车,目光在他们面上一一掠过,看他们一个个,洋溢着久别重逢的喜悦,我这才哽咽地问了一声,“你们可还好?” “好着呢!”说话的人,标准的粗壮大汉,言语间又流露出,常人里难得的实诚,他挠挠头,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唇角几乎咧到了耳后,这副憨厚的样子不是高原又是谁? “那就好!”我朝他笑着,却见一身材修长的白袍弟子,狠狠地拍在高原的肩膀上。 “二师兄,你光顾着说自己好不好,怎得都不问问,师父过得可好?” 说话的那弟子,一副五官周正,脸上挂着明朗的笑意,不是殷毅男又是谁? “好啊你,三师弟,别当俺高原真的傻,你明明年岁小于俺,怎地时时刻刻,要摆出师兄的架子来,占俺便宜? 不用你说,俺也要问候师父的?你这一说倒显得俺高原不懂心疼师父,不知孝道,几天不打你,你倒是皮痒了,看俺不打你!” 两人笑闹着,周围的弟子们也是笑成一团。 “好了,好了,掌门面前毫无规矩可言,更何况,师父舟车劳顿,需要休息,你等莫要胡闹!”傅思明发了话,众人一一噤声,急忙收敛了玩笑,恭敬的朝着马车行礼。 “掌门真人赎罪!师父赎罪!” 我收了笑意,眼神惧怕地,朝马车里看去,那人脸色微敛,看不出喜怒,他迟迟没有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冷场。 “回去!”终于,他大手一挥,下了马车,率先朝着城门走去。 有士兵行了礼,急忙打开了城门。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目光看向众弟子,可扫视了半晌,也不曾看见其中两少年的身影,我疑惑的道,“三年和路南怎得不在?” 一众弟子脸色一僵,竟不约而同地垂下了头,脸上似有愁云遮面。 “怎么了?为何你们一个个,这般脸色?”我奇怪极了,心中多少有些不好的预感。 “师父,小师弟……” 高原正要说什么,身旁的傅思明打断了高原的话。 “师父,两位师弟得益蒋将军提拔,一路高升,如今都做了副将,成为了蒋将军的左右手,自然事务繁忙!” “真的?三年和路南,竟这般出息了麽?保家卫国,自要放到首位,忙点好,忙点好,如此,我来的事,便不要跟他二人提起了,以免他们二人分心!” 我满心的欢喜,掩饰不住的激动,真有种,吾家有儿终长成的自豪感。 沉浸在自己一片欢喜里,根本不曾发现,一众弟子别过的脸上,那难言的伤感。 “还不快跟上!”一道喝声传来,我才发现,那玄衣男子不知何时就停在哪里,背对着我,语气难掩的不耐烦,我唯恐弟子们发觉什么,急忙小跑回去,还不忘朝着众人挥挥手,“快跟上罢!” 一众少年对视一眼,各自悲叹,其中那粗壮的大汉,再不像往日般开朗,脸上是藏不住的心事,“这样下去,能瞒下去吗?” “瞒不住也要瞒!”说话铿锵有力的人,正是方才,还一脸明朗笑意,如今却满目悲痛的殷毅男。 “就是,若是让师父知道,小十一已经不在了,三年又……”说话的正是平日里腼腆的小九,季文君。 少年,似乎与往日不同了,几个月的奔波,让原本柔弱心性的少年,早就褪去稚嫩,变得坚毅勇敢。 这时,又一少年推了推季文君,一脸的不赞同,“小九,你声音小些,师父还没走远!” 少年们的窃窃思语,隐瞒与担忧,我都不知,因为此刻的我,何尝不是在隐瞒我,被最信任的师兄封印了法术,又欲将我献给太子一事,所以,我错过了许多,我本不该错过的事。 那是关于我最心心念念的弟子们。 可纸包终究包不住火,事情终有大白的一天,那些迟来的伤痛与惋惜,几欲将我粉碎。 一路上,走过层层把手的军卫,我跟着玄清池进了一顶极中心的大帐。 玄清池挥退了一众少年,又有士兵上来上了茶,他无比熟练的坐到帐中的椅子上,清啜饮茶。 而我坐立不安的,只轻轻坐了椅子一角。 半晌没有人进来,外面除了层层有秩序的脚步声传进帐内,整个诺大的营中,一片肃穆。 第三百五十三章 营地 一时间,帐中静地可怕,许是这一路走来,我与他独处,已经习惯了他的忽冷忽热,他的狠戾,我也总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可如今,进了这营中,肃穆又压抑的氛围,再加之我顾念众弟子,怕我的境遇会影响他们,再难做到心无旁骛。 男子端坐在椅子上,岿然不动,就像一座冰山压的我喘不过气,心里难免对他有些惧怕,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目光朝着帐内打量,这才发现,帐子最中间的将位上,挂着一个大大的奠字,四下望去,这才发现,素白的粗布围满了整个帐子,我不禁惊疑不定,“难道是皇后的死?” 就在这时,那岿然不动的声影,突然发出了声音。 “不必奇怪!”他轻啜了一口茶,缓缓道,“这奠字,自然是为了祭奠我父皇,他于几日前薨世了!” 他的话让我震惊不已,皇帝驾崩了吗?这一月到底发生了什么?先是万妖林结界被破,我本以为是天灾人祸,而就在前几日,从玄清池的口中才得知。 结界破灭,并非偶然,而是与我情深义重的唐姐姐所为,这也是我心心念念,说失去她的原因,她为报私仇,不惜一切代价,罔顾众生,将人间变为炼狱。 而今不过前后几日,听闻了帝后薨世的消息,这天下,当真是要大乱了。 指尖忍不住嵌进椅背,却听见那男子轻笑道,“军中素篙一片,远在城门之上,便挂满了白绸,如此醒目,你竟现在才发觉麽?” 他的打趣,让我不觉毛骨悚然,他说自己的生身父亲死了,竟如此冷漠,甚至还带了一股子嘲讽的味道。 不止如此,他竟还能一边云淡风轻地,就像谈论今日的天气般轻松,与我说着此事,还一边淡然自若的饮着茶,我惊惧的看了他一眼。 他却突然抬起头来,与我对视,我只觉浑身颤粟的起满鸡皮。 就在这时,帐子被猛地掀开,一道身影闪进帐中,打断了男子看向我的视线,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进帐的那人,身披银装盔甲,头戴银制头盔,盔上一缕蓝色的盔缨,垂到盔前,越发衬得威严和气势。 那人一脸英武,皮肤黝黑,唯独一双眼睛睁亮,满是威严,此人正是如今统领万军的蒋云依。 “临王殿下!”蒋云依朝着玄清池行了礼,后者摆摆手,他这才朝我看来。 “师叔!”他谦和又知礼,朝我拱拱手,我急忙躲过他的礼,干笑两声,“这些早已是过去了,如今梦尘还要恭敬地,唤你一声蒋将军呢!” 蒋云依大手一挥,爽朗一笑,“师叔折煞云依了!” 我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结实不少,这才有身为大将军的气势!” 耳边传来一道巨响,我二人诧异朝前看去,只见玄清池方才还不曾离手的茶盏,重重的搁在桌上,茶水漾了一桌子。 男子本就不未曾言笑的脸上,又冷了几分,他目光状似无意,撇了一眼我放在少年肩头的手,我只觉那目光,像极了毒蛇盯住了猎物一般,我一时害怕,急忙缩回了手。 “蒋将军还是快去安排人马,毕竟事关民生,还是要谨慎地为好。”男子发了话,蒋云依一头雾水,朝我笑了笑,又给男子行了礼,匆匆而去。 男子冰凉的眼神看向我,我忍不住往后瑟缩了一下,他咬了咬牙,上前来,一把拽住我的手,往营帐外走去。 路过的一列列士兵,目光惊奇地看向我们,一个个,有意无意地扫过,男子攥住我手腕的手。 我只觉一股无名火起,猛地甩开他的手,“你这是做什么?众目睽睽之下,你难道忘了,你费劲心机,为了讨好未来新帝,将我献身给他,而今又这般作派,若是被他知晓,你可想过后果?别忘了,我就快是你皇嫂,还请你自重!” “你……!”他的脸阴沉的可怕,我总觉得他下一刻就会抬手给我一巴掌。 并非我胆小,易地而处,一个温润如玉的师兄,对你无微不至的照顾,你以为他就像是自己的兄长一般,依赖他。 而后却不曾想,如细水般滋润的温暖,日日渗入骨髓的信任,竟一瞬间撕开伪装的假面,我相信没有一人不惧怕,我对他的怯,就像是被蛇咬过一般,杯弓蛇影,是打心眼里的颤粟。 这样的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个比玄清羽还令我惧怕的人。 他定定的看着我,终是轻笑一声,讥诮挂上了眼梢,“还真当自己是天姿国色了,莫说本座如今一心求道,可若说,想要一个女人,闺阁千金哪一个不为本座疯魔?一个被别的男人沾染过,又弃如敝履的女人,本座还没有兴趣!” 他说完,撩起了自己的衣角,擦了擦那只握过我的手。 疼吗?他的话如此不假辞色,心会疼吗? 毫无疑问,疼,疼变了一个人的他,疼那句话正踩住了我的痛脚,是啊,那个要了我的人,他不爱我。 玄清池的话,就像一根刺,深深扎进我心里,我想去反驳,可意识总抵不过情感。 然而,中伤并非我的本意,也非我的强项,争赢了,又如何?能从中得到些什么?答案,是除了那些深入心脉的失望与痛楚,别无一物,自己又何必做些无畏的争吵。 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直到他的喝声传来,“还不快跟上?” 我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一步步朝他走去。 他领着我,进了一个偏僻的帐子。 这是一个不大,但还算温暖的帐子,这里放置的东西不多,简简单单。 地上铺就的貂绒毯子上,放置着一桶极大的木桶,里面已经盛满了热汤。 一旁,正对帐门放置了一张木架,我看着眼前简易的木架上,搭着的一块粗布,心下稍安,这样自不必担忧,外面人可以一眼看进账内,这在规矩严明的营中,已是不易。 原来是要我沐浴! 这一路风尘仆仆,二人都是一身狼狈,如今若是能洗掉身上灰尘,暖暖地在水里泡上一泡,也算一件美事。 这样小小的举动,多少让我侧目。 岂料,男子的下一句话,将我打入深渊。 “你不会因为此等小事,便感动了罢?”他轻勾了勾唇,朝帐外喊道,“来人!” 两名士兵匆匆而来,其中一个手中托着一件衣物。 那上面的绣样,我只肖看一眼,便瞬间明了。 只见男子拿过士兵手中衣袍,放置到木架上。 “这神女圣袍,待你沐浴之后换上,想必,这其中一两个时辰,足以让蒋将军将人马准备妥当,到时,恭请神女即刻上路!” 眼中方生出的一丝感动,转眼化为虚无。 我还以为,是从前师兄回来了,果然,有多大的期望,就会有多大的失望,终究是我想多了。 他不再看我,而是转身朝着旁边的两名士兵道,“你们就守在帐外,不得让任何一个人进出,可听明白了?” 玄清池厉声吩咐着,一旁的两名士兵,而后转身离去。 那两名士兵,也跟在男子身后走了出去,冬日的旭阳印在帐子上,也映出两士兵的影子,晃在帐上。 我放下心中起起落落的纠结,褪去一身衣物,跳进了温度适宜的热汤。 一寸寸将脸埋进热水,掩去我满心的心事,直至窒息感来袭,才猛地钻出水面,发出了好大的声音。 这时,帐外传来了两名士兵的说话声。 “什么声音?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第三百五十四章 地牢 这时,另一道声音响起,语气里满是惊惧。 “你不要命了?你难道没有听军中盛传?这女子似乎身份来历不凡,更何况,方才临王殿下对女子的态度,你没看到?你若此刻闯进去,看到了不该看到的,殿下挖了你的一对招子,都是轻的,依我看,要了你的命也是情理中。” “好了,你休要吓俺老张了!” “我怎是吓你?你自己心中没数吗?方才殿下不是说,不许任何人进出营帐,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你我!” “是是是,你说的是,我醒的了,多谢老哥提点,否则今日要闯下大祸的,你看我吓得这一身汗!”那叫老张的干笑两声,似在掩饰自己的惊恐。 “这没什么,到时,你我兄弟是要携手上战场的,这些个小事,你就别放在心上了,我们……”那人说到这,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营帐不远处,隐约传来了呼喝声,这声音我也听到了。 这时那叫老张唏嘘的道,“他们又去打他去了,照这样下去,迟早是要打死的!” “他们?他?指的是谁?到底谁快被打死了?”我心中疑惑,这些军中机密我本无意探听,可二人的议论声,一句句的传入我耳中。 “谁叫他没有保护好皇帝陛下,若非他无能,陛下怎会被人割去了首级?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若非当时公主殿下求情,只是将他关入地牢?哼,怕是他要被将军当场五马分尸!” “说得是啊!他们这些个*臭未干的小娃娃,能当得了什么大任?还被将军破例提拔成副将,不过是花拳秀腿,还说是什么玄清宗的弟子,法力高强,现下看来,也不过是脓包一个,若是当时让老哥去保护陛下,以老哥的身手,陛下岂会出事?” “咳咳,张老弟过奖了!” 他的话让我不禁倒吸一口气,“副将?玄清宗弟子?” 这整个营中除了三年和路南,还有别的宗门弟子吗?这些我不得而知,只是但凡有个万一?心中不断劝慰自己,可还是难忍心中那突然升腾起的不安。 而就在这时,那老张头又说道,“俺老张句句都是发自肺腑,感佩老哥,你别说,若说这一件事也便罢,前些日子,不是有一个他们宗门的弟子,在营地外,不远处的深林里,被人一剑封喉?就这水平,还当副将呢?给老哥提鞋,他们都不配!” “嘘!别乱说,若是被别人听到,再去将军那里嚼舌根,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两人声音渐小,而我却是再也听不下去,心口疼的难以名状。 究竟是谁被人一剑封喉!又是谁被关入地牢,再忍不住内心的惶恐,扯过木架上一件单薄的内袍,跃水而出。 我用簪子划破了身后的帐子,疯也似得往外跑,躲过层层巡逻的守卫,朝着那呼喝声不断的地方而去。 “打死他!这种废物要他何用?” “打死他!” “快打死他!” 远远看见,一群身穿盔甲的士兵,在朝地面跺去,更甚者,在往里面扔顽石,那里隐隐发出一阵阵痛呼声。 我急忙上前,奋力拨开人群,才看到,与地面齐平的地下,有一个大坑,坑里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囚笼,囚笼里有一个衣着单薄的少年。 他紧紧的抱着头,蜷缩在角落里,一身薄衣,早已褴褛,捉襟见肘,身上布满血迹,一动不动,看起来就像是没了气息一般, 可我一眼便认出了他。 “三年?” 我控制不住颤抖的声音,少年听了,身躯忽然一震,他猛地抬起头来,那一双灵气逼人的眼睛,不是三年还会是谁? 三年眼里似有水光,他勉强撑起身子,这半人高的铁笼束缚着他,难以站起,他跪坐在铁笼里,双手紧紧扳着上面的铁笼,才勉强跪直了身子。 “师父!”三年沙哑的声音传来,我看着他干裂的唇,再也蹦不住,呜咽着哭出声来。 他却难以置信地,一手指向我的发,“你的头发?” 我难以启齿,轻轻摇了摇头,岂料背后突然一痛,我猛地朝前跌去,额角重重的磕在铁笼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师父!”少年在铁笼里大叫出声,瞬间红了眼眶。 “哪里来的小娘皮,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怎么进来的?嗯?”说话那人,鹰钩鼻,看起来就不像善茬。 “谁允许你们欺辱我徒儿?”我猛地回过头,怒视着那人。 “他若犯了错,自有律法军纪约束惩罚?是谁允许你们滥用私刑的?” 我目光一个个扫视过众人,却见他们一个个不屑一顾,为首的那个道,“徒儿?你是说,你是他师父?” 那人指了指笼中少年,少年厉声道,“你没聋罢?” “好一张利嘴!”那人大手一挥,旁边有个矮个子的士兵,拿起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狠狠地朝笼中少年掷去。 “啊!”少年躲闪不及,一瞬间头破血流地倒在笼中,鲜血顺着少年的脸颊流下,望之,触目惊心。 “三年!”我急忙爬到笼上,朝下看去,少年颤动的眼睫,证明他还活着,可是他如今的情况不容乐观。 “快去传军医啊!”我转过头,朝那鹰钩鼻的男人大喝道。 却见一众人仰头大笑,目光嘲讽的看向我,其中为首的那人目光锐利的看向我。 “传军医?呵!你们到现在还认不清形势吗?他是害陛下驾鹤西去的罪人,如今的阶下囚,我们巴不得他早死,请军医?你作梦去罢!” “你们不去,我去!” 我站起身,朝外冲去,却见他们一个个挡在我身前,似一堵肉墙,难以撼动。 我心下着急,思绪飞转,却是下定了决心,如今形势,必借“东风”靠山,虽内心鄙夷,可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权势真是一个好东西。 不得已,我看向为首那人,“你既然知道我是这少年的师父,也当知道,我乃你们临王殿下的同门师妹,你们如今为难与我,甚至伤害我的徒弟,难道不怕我去临王殿下那里告你一状?” 为首那人突然眉目一凛,没有动作,似在思虑我话中真假。 就在这时,一旁的矮个子道,“闫老大,不必听这女子的话,上次俺去庄子上巡逻时,曾听见百姓津津乐道,说这女子私放妖物下山,离经叛道之举,早已被玄清宗除名,如今还想拿这等陈年往事,来吓唬谁?” 那为首男人一听,脸色一沉,猛地朝我小腹踢出一脚,我整个人禁不住倒飞出去。 被封印了法力的我,不过是个寻常女子,怎堪抵挡他这用了全力的一脚,喉间一阵腥甜,猛地吐出一口血。 “你敢诈我?”那男人眼中震怒,冷冷地看向我,“你不是说你是临王殿下的师妹?怎么?你的道法,你的法力呢?怎么不还手?” 他一脸讥诮,一步步朝我走来,我撑住身子,一步步往后挪去,“你莫要过来,即使我如今不是临王殿下的师妹,可也是你们玄清的神女,未来的的皇后!你若胆敢伤害我与我徒儿,太子殿下也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哈!”那人似乎听了什么笑话般,仰天长笑,“你?神女?未来的皇后?真是笑掉本将的大牙!” “你也不撒泡*,照照你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神女?皇后,大家听见了没有,这疯女人竟然说自己是未来皇后?哈哈哈!” 一旁那矮个子的士兵,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 第三百五十五章 圣安 “不错,本将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金贵”那鹰钩鼻的男人,说完,朝我一步步走来。 那男人,停在我眼前,巨大的身躯,挡去了我眼前的光,那黑影里有一只手,朝我伸来。 我死死地看着那只手,几乎就要碰到我的衣襟。 就在这时,一声爆喝传来,“放肆!” 一阵玄色的风刮来,只见那阵风席卷着眼前的男子,下一瞬,那男子整个人被狠狠抛了出去。 风散,原地出现了一玄衣男子,他背对着我,头戴白玉簪,不是玄清池又是谁? “尔等都不想活了不成?”世人眼里向来温润如玉的临王殿下,还从未见过他发这么大的脾气。 众人看了一眼摔在地上,没有了气息的将领,急忙朝着玄清羽跪去,个个惶恐不安。 “殿下息怒!” 玄清池眉目冰冷,目光从众人面上掠过,厉声道,“此女乃是九天神女下凡,是未来的中宫皇后,尔等竟敢对其不敬,犯下如此弥天大罪,自去你们将军那里领罚!” 众将士一听,个个吓得魂不附体,看着玄清池的脸色,就是想求饶,也不敢开口。 那男子似看出了众人眼中惧意,终于吐了口,轻飘飘地说了几个字,“祸不及家人!” 一众人感激涕零的叩谢后,个个垂头丧气地告退。 一件宽大的衣袍覆在我身上,还带着温暖的体温,我朝身上看去,这一件玄色的外袍,正是方才穿在玄清池身上的那件。 “丢人现眼,本座警告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可是玄清的神女,未来的中宫皇后,倘若日后再作出失仪的事来,别怪本座不饶你!” 他不假辞色,说完这话,弯下腰欲将我抱起,我急忙挡开了他的手,“多谢临王殿下提点!只是如今,地牢中的这个人,受了很重的伤,必须及早医治!” 男子撇了一眼笼中,囚成一团的少年,眉目一冷,“他护驾不力,这些惩罚是他应得的!” “你……!” 我勉强撑起身子,语带讥诮,“陛下的死,不是临王殿下乐意瞧见的吗?怎得如今倒作出一副忠臣孝子的模样?这里也没有外人!” 他没有说话,看向我眼中意味不明,半晌开了口,“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所犯的错误,付出代价,你可知,与他同去的近千人队伍,因为此事早已人头落地,株连九族,而他一个主将帅,竟安然无恙,凭什么,就只是关在这铁笼里,躲过一劫?” 我脱口而出,“自是因为霜儿求情!” 他眉眼不屑,“一个就连封号都没有的公主,有什么资格,能够插手军中?” 他的话让我一愣,心下虽不愿相信,却也知可能,跟眼前的男子,脱不了干系。 “不错,正是本座一力保下了他!你以为本该株连九族的大罪,怎么是如今,轻易关在地牢这般简单?” 他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我力保下他,难免犯了众怒,不过是一些不致命的羞辱罢了!比起性命,这些不是轻贱许多?” “若你现在去请军医,又为他开辟先河,日后,等这件风波过去,又有谁去听命一个,连自己都不能以身作则,满身污点的将领,你如此,只会毁了他的仕途,散了他的威名,亦不是在救他?而是在害他!” 他的一袭话,让我不禁愣在当场,身为女子,不过是有些侠骨柔肠,见不得身边人受到伤害,丝毫比不上,男子的高瞻远瞩与气概。 原来是自己狭隘浅薄了,可是看着几欲晕过去的少年,终究是满心不忍。 男子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安,他背过身去,“等入了夜,自会有人来医治他!” 原来,他看似无情,却早已经将前路都铺好,原来他也不是这般冷血。 只是看着他背影越来越远,我忍不住开了口,“我有一事要问,不知可不可以?” 他叹了口气,回过头来,似乎是知道我要问什么。 “你可想好了?” 他这样反问的一句话,似乎已经从侧面印证了我的猜测。 我恍惚地点了点头,转身看了地笼里的少年一眼,他脚步不停,走到我身侧,揽住了我的腰身,朝远处掠去。 前后不过一柱香时间,他带着我掠过密林,停在了一处干净澄澈的护城河旁。 这里没有人烟,只有两岸的杨柳抚过水面,荡起了波澜。 远远我看到一颗,年头久远,足足三人环抱的柳树下,静静的躺着一个小土包,土包上的土质,尚还湿润,说明这不过是一个,左右不过几日的新坟。 我走得进了,看见那上面的墓碑上,刻着几个朱红的字。 玄清宗清梦院座下弟子,十一之墓。 脑袋就像炸了一般,嗡嗡作响,正值尚午的烈阳,照在身上,丝毫不觉暖意,只觉阵阵发寒。 “小十一,你,你怎么去了?”悲伤到极致,真的哭不出来,我的心里除了疼,再无别的知觉。 我蹲坐在墓前,拈起一把黄土,随手撒向风里。 “路南,我本想告诉你,你小师弟,平章他没死,可为何,我甚至都还不及欣喜,你怎么就躺在这里了?” 我颤抖地手,抚过那墓碑上的名字,突然就轻笑出了声,“这不是真的罢?你还这么年轻,大好的前程等着你,你怎么会?你不该啊……” 我紧紧的捂住心口,那里几乎痛的喘不上气,说出的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 “十一乖,这里凉,师父带你回家!”双手一下又一下地刨着新土,眼泪一滴又一滴地往下掉。 模糊的眼前,似乎闪过少年的身影,我伸出手去捞,摸了个空。 “十一!十一!”我大叫一声,双手的速度越来越快。 土里面,似乎有一些尖锐的石子,枯枝刺进了我的手,鲜血和着新泥,我并未觉得有多痛,大约是手上的痛,抵不过心里的痛罢! “够了!”男子的怒吼声穿过耳膜,他狠狠地拉过我的手,我这才想起,玄清池还在这。 “别再伤害你自己了!你以为你这般悲痛哭嚎,你的徒弟就会回来了?还是说你想让他看见你如今这副样子,走得不安心?” 他弯下腰,逼迫我看向他,可我似丢了心魂,视线模糊。 “你清醒一点!人死不能复生!” “死?不,他没死!你看,他还在我眼前晃呢,他的眉眼是那般清晰,音容笑貌都在眼前,他还那般年轻,还未娶妻生子。 他怎能在这韶好的年华里,躺在这冰冷,又黑暗的三寸之地?不,他不能躺在这,我要带他走,带他回清梦院,我……” 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我还来不及说完,便失去了意识,软软的朝后倒去。 玄清池接住倒下的身子,紧紧的揽在怀里,眉眼里,竟还似从前般的温柔。 他一脸的痛惜,“或许我本不该带你来这里!” 男子说完这话,将怀中已是泪人的女子,打横抱起,朝着来时路返回。 不知过了多久,我是在巨大的呼喊声中醒来。 我伸了伸僵硬发麻的手臂,还未看清周围,便被一阵颠簸,失去重心,整个人朝前趴去。 想象中的疼痛并未来袭,我摸摸手中的柔软,这是一块白的晃眼的貂绒毯子。 我朝四周打量,入眼处,四面黄纱摇曳生资,隐隐能看见外面的风光。 我掀开一角轻纱,朝前看去,这是一个由八匹马拉着的宫撵,此刻的我正是坐在宫撵之上,路旁跪着人山人海的百姓,他们口中山呼着,“神女圣安!” 第三百五十六章 刺杀 “这?” 眼前的场景让我极度恐慌,脑海中闪过之前的一幕幕,我大叫一声,“十一!” 这时,身侧有打马的马蹄声响起,一道声音传了进来。 “师父,你醒了?你这一睡就是两日,把弟子们都吓坏了!” 那人一身白色弟子袍,驾着一匹枣红马,与马车并驾而驱,傅思明的脸,就在我的近前。 闻听此言,我急忙扯过男子手中的缰绳,声嘶力竭地问,“已经过了两日了吗?十一呢?” 不待傅思明回答,那马倒也烈性,被这一举动惹恼,前蹄狠狠地扬起,一时间,车撵前的八匹马,都受了惊,嘶鸣着,马蹄乱踏,整个车撵开始摇晃起来。 我失去重心,朝撵架下摔去。 傅思明一紧张,极快地伸出了手,可他余光看到,一道残影飞来,他极快的将手缩回了袖中。 而那道飞驰而来的影子,迅速在我落地前捞起来我的身子。 却由于这迅猛的动作,让我头上重千斤的发冠坠地,散了一头的白发,在风中飞扬。 “嘶!”周围的抽气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他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传入我的耳中。 “你看,那女子的头发?” “怎么神女一头华发?” “师父?”身旁的一众弟子围将过来,个个一脸惊诧。 原来这两日来,他们还不曾见过我的真容,而我脸上的慌乱并不比他们少。 “娘!哇!”这时,有小童的哭声传来,我痛心的扬起袖子,遮去了脸。 手腕被人握住,那人力气极大,将我扬起的手,放下。 眼神无意间与他相撞,我眼神一拧,急忙别过脸去。 他却用力桎梏住我的手腕,将我拉至人前。 “大家肃静!”男子抬起一只手,朗声喝道。 百姓们看发话那人,着一身石青色的四爪蟒袍,顿时安静下来。 “神女乃是九天仙人下凡,为渡世而来,仙泽福满,自是仙露明珠,有别于俗世之人,尔等要心存敬畏,时刻不忘感恩!尔等可记住了?” 玄清池的一番话,这才让众人收敛了轻视的心。 男子自众人面上掠过,突然走到车撵前,单膝着地,口中朗声道,“神女圣安,仙泽福满,渡厄世人,救苦救难,临王玄清池,恭请神女上马!” 身边一阵悉嗦声,众弟子翻身下马,齐齐抱剑,跪到我的面前,高呼,“恭请神女上马!” 他这一跪,极其鼓动人心,一众百姓纷纷五体投地。 “神女圣安,仙泽福满,渡厄世人,救苦救难!” 心中难免,有一些难言的波动,他怕我被众人轻视,竟舍弃了自己堂堂七尺男儿的颜面,更是放下了临王的威严与自尊,让我踩着他的背上马,就仅仅为了,保住我这一介女子,名不见经传的颜面。 说不感动是假的,他这样,又让我有一种,从前的师兄回来的错觉。 我愣在那,迟迟没有上马。 没有人注意到,人群里,有一个漂亮的不像样的少年,一身乍眼的紫衣,隐藏在粗布披风里,他的眼眸一直看向场中。 少年目光流转,无意中,看见人群另一处,人影攒动中,现出了两个熟悉的面孔,他的眼神猛地一眯,站起了身,悄悄朝人群外走去。 而对面一直注视着他的女子,冷笑一声,拍了拍身侧的男子,两人默契的起身,朝着少年身影消失的地方跟去。 这些小插曲,无人注意,因为众人都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大喝声,吸引去了目光。 只见,傅思明大叫一声,“小心!” 我急忙回过头,看见一柄长剑朝我飞身而来,那剑极锐利,隐隐泛起宏光,这样的道行,即使是不曾被困住法力的我,也是难以对抗的。 一道玄色身影,猛地揽住我的腰,将我带至一侧安全的地方。 而我紧张地朝场中看去,一众白衣翻飞的弟子们,正在恶战,一全身笼罩在灰袍里,看不清面目的人。 那人招式凌厉,可每每在将一众弟子打退了剑招时,不曾乘胜追击,刻意地有所保留,不难看出那人在手下留情。 十几人斗成一团,风沙卷地,倾泄的剑招宏芒,难免射向无辜人群,人们尖叫着,逃蹿而去。 一时间,场中只有一灰袍人,对峙我们这近千人的队伍。 “大胆狂徒,竟敢袭击九天神女,藏头露尾,为何不敢摘下帽檐,露出真面目!”殷毅男一脸的浩然正气,对待比自己法力更高深的对手,丝毫不露怯,越发奋勇,迎难而上,招招凌厉。 “不敢揭开真面,自是诡诈小人,待我摘下他的帽檐,揭开他的真面目!” 傅思明说着,长剑飞快朝那人掠去,剑花飞旋,以揽月之姿,飞速挑开了来人的灰袍。 那人飞扬的白发,散在风中,目光冷峻,直直朝我看来。 口中的话,却是对着傅思明所说,“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看清了那人面目的众人,个个倒抽一口气,更有甚者,直接丢弃了手中长剑,跪地行礼,“师祖!” 我甩开玄清池桎梏住我的手,不可置信的走上前,定定地看着那鹤发童颜的老者,颤动的眸中,全是难以置信。 “师尊,你要杀我?” 他的剑猛地提起,正对着我的颈,只肖往里再送一寸,我便再回天乏术。 “师叔,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师妹她……”玄清池紧张的看着那长剑,拦在我与他之间,既慌张又不知所措。 而老者狠狠地,打断了玄清池的话,“你问她,做过些什么?” 他的眼中是满满的仇恨,让我陷入了沉思,突然想起,一个月以前,在黑暗之源遇到师尊的事。 ———————— “师尊,徒儿做成了一件大事,要告诉师尊高兴!” “哦?何事?” 他见我一脸神秘,不禁也被勾起了兴致,压低了声音。 “徒儿将战儿的病治好了!怎样师尊可夸奖徒儿?” 我看着老者,一脸震惊地瞧向我,整个人傻愣在那,“你,你怎么治的?” “师尊可听过刨腹取子?”我唇角越咧越大,一副等待长者表扬的样子,却在看见老者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的时候,才隐隐觉得不对。 “师尊,你怎么了?” “你,你,你糊涂啊!”老者突然长喝一声,面容冷峻,将我吓了一跳,这还是他第一次朝我发脾气。 “师尊?” “你可知那胎中胎,不是别的,而是魔胎?” “魔胎?” 我喃喃着,不明其意,他一脸痛恨,一手指着我的鼻子,“你自作聪明,竟将那魔胎擅自取出,你道老夫为何会遇见你师娘,你道我为何要与她结为夫妻,守在她身边,老夫曾算出来她命有一劫,可想不到那个让她历劫的克星竟是你!” 老者情绪越来越激动,步步朝我逼近,“你道为何一百多年前,我与掌门要封印了万妖林?以我们凡人之力,又岂会成事?” “还有师父对吗?” “你还不算太蠢!只是,让老夫残忍杀害一个婴孩,我如何下的去手,最后老夫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便是将那魔障封印在战儿的腹中。” “而今,你竟将它刨腹取出,让魔障苏醒,你可知此举,是为霍乱苍生,让多少无辜之人死于你手?” “师尊,我不知会是这样子,我……” “够了!”老者猛地打断我的话,他咬紧了牙关,每个字,似乎从牙缝中蹦出来,“若是你师娘无碍便罢,若是……” “若是你师娘稍有差池,别怪老夫不讲师徒情面!” ———————— 颈间传来刺痛感,将我从回忆中唤回。 第三百五十七章 寻死 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我隐约看见老者眼中的恨意,只觉心间生疼。 耳边传来玄清池紧张的抽气声,“师叔?” 老者没有理会玄清池,而是目光一瞬不瞬地看向我,“可是都想起来了?” 比起他的长剑,他的恨意,而我更在乎的是,记忆里,那个絮絮叨叨,刀子嘴豆腐心的慈祥妇人。 “师娘她?” “她死了,被你的无知给害死的,你满意了?” 他的话让我浑身禁不住的颤抖,双膝一软,朝地上跪去,“师尊,师娘的死,是徒儿的错,徒儿但求一死!请师尊成全!”我紧紧闭着眼睛,再无求生欲望。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他大吼一声,长剑又欲往前送,身边传来了少年们的求饶声,“求师祖开恩!饶师父一命。” 凌厉的剑声传到耳边,却不知为何,竟丝毫未进。 我睁开眼看去,有一只手,握住了锋利长剑,血一滴又一滴从那只手流出,滴到地下。 “师兄?”我呐呐地出声,却见男子目光坚定的朝着老者看去,毫不相让。 “师叔,池儿不知师妹,到底做了何等错事,师叔要杀她,池儿从师叔的只言片语中,隐隐猜测,是与师妹口中的师娘的死有关,只是,池儿恳求师叔不要杀她,她乃是天定的神女,她的安危事关天下苍生,求师叔看在天下苍生的份上,饶她一命!” 玄清池说完这话,狠狠地朝地上跪去,那染了血的手,丝毫没有松开手中的那柄长剑。 老者一脸愤慨,“起来,你给老夫站起来,堂堂玄清宗的掌门人,竟为了一个女子,致宗门颜面与不顾,成何体统?” 玄清池没有起身,依旧道,“求师叔饶了师妹!” 老者冷冷的截断了玄清池的话,“她早已不是你的师妹了,私放妖物下山,叛宗离道,早已被宗中除名,不过就是拿着神女的身份做掩护,得以脱罪,如今,又拿天下苍生来堵我的话,好,很好,老夫倒要看看,这神女的身份,能护你到何时?” 老者怒然收了剑,玄清池的手猝不及防,又被长剑滑过,颤抖的垂下那只染满鲜血的手。 就在这时,老者举起长剑,撩起一角道袍,狠狠地划过。 那片灰色衣角,缓缓飘落至我的眼前地上。 “从此以后,不要再叫我师尊,你更不是我的徒弟!我太清没有这种害人的徒弟!” 他说完这话,衣角翻飞,朝着远处飞去。 空气里一时静得可怕,少年们一个个担忧地朝我看来,我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捡起地上的那角道袍,放在怀中。 “师妹?”男子在我耳边轻声唤着,我置若罔闻。 他将我轻轻扶起来,我目光却看见他腰间闪过的银色,眼中一亮,猛地抽出男子腰间的银光剑,朝自己颈间划去。 “师妹!”男子用力握住了剑刃,本就染满血的手,更是惨不忍睹,伤口处隐隐能看见白骨。 “你放开罢!我累了,真的是很累,就让我解脱罢!我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他眼中闪过心疼,狠狠地咬了咬牙,“你不可以死,如今你神女的身份已经大白于天下,你若死了,民心不稳,本座不会让此等事发生的!” “呵,哈哈!”我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你可真是狠,如今我就是死也不能了是么?你究竟要利用我到何时?” 我哭了笑,笑了哭,狠狠地扔下了手中长剑。 “我若一心求死,你能看我到几时?”我挑衅地看向他,他也抿了唇角。 “你试试,如今,你十一弟子的尸骨就在这队伍中,你若寻死,我便将他措骨,扬了他的灰!” “你敢!”我恨恨地看向他,一脸的愤怒。 而一旁的弟子中,有几个少年也是狠狠地握了拳头,傅思明朝几人看去,眼中警告,几人这才恨恨地放下拳头。 “你看本座到底敢不敢?”他眼中的冰寒,不少于我,我忍不住倒退两步,“你也是个人,怎会如此冷血?我以为你尚还有一丝良知?” “你若寻死,本座还有更雷霆的手段,你要不要试试?”他说完这话,猛地朝城门上唤了一声,“顾云上!” “云上在此!”城门上传来一道朗声回应。 我抬起头,看着一道黑色的身影飘然落下,划过了城门上的匾额,上面青石垒的匾额上,刻着水墨城三个大字。 “原来,这里是水墨城了么?”我心中疑惑,却猛地瞧见那翩然的身影里,有一个小小,瘦瘦的小童,那双眸子亮的吓人。 “战儿?” 两人落了地,小童猛地朝我跑来,扑进了我怀里,“姐姐!战儿好害怕!” 我紧紧的揽住他的瘦小的身子,他在我怀里抬起了头,“姐姐,阿爹死了,姑母也死了,战儿以后再没有亲人了,战儿成了孤儿了!” “不会的!有姐姐在!姐姐就是战儿的亲人,姐姐会保护战儿的!好战儿!”我将他紧紧的拥在怀里,这才觉得心中有了一丝,保护他,再不让他受伤的信念。 目光透过这小小的身影,看向那玄衣男子,四目相视,他眼中是冰冷的嘲讽。 “诛心为上!我受教了。”我心中狠狠咬下这句话,而他似乎是听到了我的心声,缓缓走到我身边,朝我附耳过来。 “这些不算什么,本座知道师妹向来慈悲,若是这些还不能,叫师妹断了寻死的念头,城门里还有三名妇孺和两小童的命,还捏在本座手中!不过是本座一句话,就有人将她们的人头献上!” “你!”我与他怒目相视,他轻笑出声,语气难掩的得意,“来人,恭迎神女上马!” 有士兵应和一声,迎面朝我走来,他伸出手,作势要抱走我怀中战儿,我急忙揽紧怀中小人儿,防备地看向玄清池。 只见后者挥挥手,那人抱拳退下。 “师父!思明扶您上马!”男子轻柔的抱过小童,放到车撵上,又朝我扶来。 我朝他摆摆手,自己扶住了车沿,迈起一只脚,朝车撵攀去。 岂料,许是昏迷了两日,又或许是方才受了太大打击,一阵头晕目眩,我整个人忍不住朝后摔去。 “师父!” “师妹!” 一白一黑两道身影,同时扶住了我。 我回头看去,玄清池目光冷冽地看向傅思明,后者识趣的放了手,朝我行礼道,“师父有事便吩咐思明”,说罢,转身离去。 “还不放手!”我扶稳车撵,狠狠地打开了他的手。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缓缓走到最前,牵起一匹白马,翻身上马,用力挥手,“出发!” 我抱着战儿坐稳,一下又一下的抚着他的发,“战儿,以后姐姐就与你相依为命了,再不会任别人欺负你!” 我愧疚的叹了口气,心里的那些话,难以启齿,他这般小,眼下满心依赖我,若我将伤疤揭开,问他,是我害了他的阿爹,姑母,想要问他恨不恨我,可我终究问不出口。 心里自欺欺人地道,他还小,不能让他知道这般残忍的事实,也更怕,他说他恨我! 沉浸在自己烦乱的心思里,不曾看见,小童的眼睛里是讳莫如深的明了,他的目光透过人群,看向远处躲在城门一角的老者,缓缓朝那人点了点头。 那老者正是方才,对我喊打喊杀的太清,只见他欣慰地,对着那小童笑了笑,眼底却弥漫着散不尽的哀愁。 这与往日里嬉笑洒脱的他,大相径庭,他朝小童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第三百五十八章 背叛 怀中小童的双手,更加紧紧地环住我的腰,把脸埋在我的身前,喃喃道,“姐姐,你答应教战儿习字的!” “好,到了落脚点,姐姐就找纸墨教你,姐姐没忘,乖!” 我紧紧怀抱住他,满眼的愧疚。 ————————— 水墨城外,有一片竹海,那竹已有百年,每一根都苍劲挺拔,就连冬日也难改它的青枝,翠叶。 这时幽静的竹海中,飞进一道紫色身影,那身影如电,凌厉的脚步,带起了一阵阵狂风,席卷了漫天的青竹叶片飘落,煞是好看。 可正在狂奔的少年,并不觉得这些有多美,因为他正在逃命,身后极速跟来的两道身影,带着肃杀之气,朝他袭来。 嘭的一声脆响,身后女子手中的九节长鞭狠狠地朝少年袭来,少年自然看到了,他转身躲过,却让身后的翠竹糟了秧,一棵碗口大小的青竹被拦腰截断,晃荡着身子,朝地下坠去。 那道倒下的影子,朝少年呼啸而来,少年闪身躲过下落的竹身,身影翻飞,稳稳地立于竹上。 而那两道身影,也分别立在少年不远处的竹枝上,与少年对峙。 “唐少司,这玄清的美人能比得过我狐姬吗?怎得就让少司大人,流连忘返,竟连新婚的娇妻都不顾了?要不,大人看狐姬如何?可能侍候好大人?狐姬对大人可是一心仰慕呢?” 说话那女子,一脸媚态,一张削尖了的瓜子脸上,竟生了一双勾人的眼睛。 “阿姐?”女子一旁的少年,一脸的不赞同。 二人正是狐族后人,狐姬与狐阿姚,姐弟二人,此次正是奉了玄真女皇唐婵的命令,来“请”大婚夜,撇下新娘子逃跑的唐少司,辰慕铭叶。 只见少年皱了眉,朝着二人道,“废话少说,我现在不会回去的!” “呵呵,少司大人,方才也看到了,你口口声声念叨的姐姐,如今已成了玄清的神女,这可是与我们玄真,势不两立的死对头,少司大人当真还要执迷不悟?”那一脸娇态的女子,收起了玩笑,眉目微凛。 “她是神女又如何?她先是我的姐姐,才是别的身份,休想以这些说辞,框桎我与她之间的感情!”少年眉目也是一冷,毫不犹豫地道。 这让一旁的狐族少年很是不悦,他握紧了手中的流星锤,一脸的不甘,“这么说,少司大人是不跟我们回去了?背叛女皇,便是与我整个玄真为敌,这样也好,那便连同,夺走我狐阿姚心上人的仇,一起算了罢!” 那叫狐阿姚的狐族少年,挥舞着手中流星锤,朝少年旋身飞来,一旁的女子也再不客套,握紧了长鞭,踏着那人的脚步,朝少年袭来。 少年闪身躲过了狐阿姚的流星锤,却架不住,随后迎面袭来的九节鞭。 少年眉目一凛,双手捏决,一张张纸片人,从少年指尖涌出,飞扑向女子的九阶鞭。 无数纸人裹在长鞭上,女子根本无力将长鞭拔出来。 她一脸的惊恐,看向少年,“好诡异的妖术?” 少年冷冷的一撇唇,“还有更恐怖的还在后面,若是你二人现在退去,我可以保证不伤害你们的性命!” “未免太过大言不惭了!”不待那狐姬说话,狐阿姚举起了双手的流星锤,朝少年砸来。 少年闪身躲过,看了一眼左臂,被狐姬偷袭的鞭伤,狠狠地一凛眉,朝二人掠去。 手中幻化出的纸人,似乎永无止尽,凌厉的打斗,散发出的劲风,将眼前的竹海毁地一塌糊涂,好些个翠竹,都被拦腰截断。 少年身上受了几处轻伤,反观狐族的姐弟二人,身上大大小小,都是被纸人划伤撕扯的伤口。 二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朝少年攻去,少年徒手架住了流星锤,而左边女子的长鞭已至,少年再不缠斗,闪身而去,这一鞭正好落在了狐阿姚的身上。 他不防,被这鞭上带起的巨大力量,冲撞的朝后跌去,辰慕铭叶看见,姚阿姬身后那被一截两段的翠竹,正冒着尖尖的头,他想要提醒狐阿姚,却是太迟了一步。 狐阿姚的身子,狠狠地被竹尖贯穿,他满目痛苦,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姐姐,脑袋缓缓地朝一侧歪去。 “阿姚?阿弟!不要啊,姐姐,姐姐不是故意的!”女子满脸泪水,眼中盛满悔恨,而最多的却是惊惧。 是啊!狐阿姚,她的弟弟,乃是爷爷的长孙,也是爷爷唯一的孙子,是未来狐族的继任者,他的死因若是传到爷爷的耳中,后果她不敢想象。 不行,她的眼光朝紫衣少年看去。 他目睹了全部,决不能任由他将事实说出去,那最好的结果,便是杀了他,这样再也没有人知道,是她失手杀了她的弟弟,未来的狐族族长。 她目光凶狠,猛地看向少年,“我要杀了你!” 她挥舞着手中长鞭朝少年而来,看似凌厉的招式,看在少年眼里,不过是花拳绣腿,方才二对一,尚还打不过少年,莫说如今只剩女子一人。 少年一意闪躲,女子却越发得寸进尺,少年又被长鞭打中了两下,终于爆发了,将女子狠狠地踹倒在地。 少年整了整身前,凌乱的粗布披风,对着女子道,“唐姐姐对我有恩,我不想伤害她的属下,你走罢!” 女子一脸的不甘,狠狠地抹去了脸上的泪痕,死死地盯住少年,没有说话。 少年看了一眼,身子挂在竹尖,早已气绝的狐阿姚,缓缓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坐在地上的狐姬,猛地捡去身侧的一节竹干,朝少年后背刺去。 少年感受到身后袭来的劲风,猛地回过头,徒手,一把劈开了袭来的翠竹,他抬起脚,将狐姬狠狠地一脚踢飞。 他咬了咬牙,手中的半截竹干化为利器,猛地朝女子心口飞去。 一瞬间,那半截竹子没进了女子的心口,狠狠地将女子钉在了竹干上。 少年拍了拍弄脏的手,一脸嫌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诛之!” 少年说完,朝着林外走去。 ————————— 向来肃穆的玄清宗,自从一连发生了这许多事情,为数不多的守山弟子脸上,也是一片愁容。 一袭灰色的道袍,晃过众弟子的眼前,无精打采的众弟子,急忙敛了眉,甚至都不曾抬头,急忙拱手行礼。 “师父!” 那人依旧没有回答,只有一袭银白的拂尘,扫过众弟子眼前。 直到那人走远,几个弟子才敢轻声议论着。 “你看,师父又去给师叔送饭了!” 另一道声音响起,“是啊!那能怎么办?难不成让师父亲眼看着,自己的妹妹死去?” 这时,另一个弟子又接下了话茬,“哎!你说,师叔都被关在黑岩洞,受麒麟烈火焚烧了整整一月了,按道理来说,就是大罗神仙也坚持不下去了罢?你说,她还能撑过几日?” “谁知道呢?” “唉!我说你们小声点,要是让师父听见,难不成你们也想尝尝,麒麟烈火的滋味?” 几人急忙噤了声,各自持念神尊圣号,“福生无量天尊!”,便各自去做活了。 几名弟子的话,清风不是没有听到,他日日,给被关在黑岩洞的亲妹妹送餐饭,上下宗徒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他如此明目张胆的偏颇,宗中弟子怎会没有微词,可是,要他放任她不管,他终究不忍心。 他整日里,持念神尊圣号的次数,越来越多,早已动摇了道心。 而就在他反思己过之时,一道喝声,喝住了他的脚步。 fpzw 第三百五十九章 堕道 清风缓缓回过头,“福生无量天尊!不知两位神尊,有何见教?” 清风面前站着两小童,小童的面上挂满寒霜。 其中那个个矮的上前,气焰嚣张地道,“清风小子,自那女子被关进洞中以来,你便日日来此,私送斋饭,你可知这已经是坏了规矩?” 这时,那个子稍高的小童,挥手打断了另一小童的话,也是一脸严肃看向清风。 “本神尊念你们兄妹情深,已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如今,山中弟子已是议论纷纷,而你身为宗门长老知法犯法,如何为人师表?” 面对二人的质问,清风向来朗正,高昂的头缓缓垂下,没有作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食盒子。 而另一个个矮的还觉不够,猛地推开了自己的哥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清风,厉声道,“我二人看守禁地近千年,从不曾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徇私,视宗门戒法为无物,你如此做,可是不将我兄弟二人放在眼里?” 清风面上一痛,他抖动着手中的拂尘,深深地弯下腰去作揖,“弟子不敢触犯门规,更不敢不敬神尊!只是……” 清风说不下去了,他如何不知,自己修道数十年,终究是堪不破这血脉亲情。 “只是什么?休要多言!从今日起,你便不许再来此地探视,更不容许夹私送饭!”那高个子的小童说完这话,猛地将食盒子打到地上。 “你做什么啊,哥哥?我都闻见这盒子里的香味了,打翻了岂不可惜?倒不如让你我兄弟二人一饱腹欲!”那矮个子的小童,满眼可惜盯着地上的食盒子,恨不得捡起来,吹吹灰,接着食。 “弟弟,气节,你我堂堂麒麟神尊,怎会为这几盘子美味折腰?别忘了你我的使命!” 那矮个子的小童听完这话,只能一脸垂涎,硬生生将自己的视线,从食盒上挪开! “神尊?”清风看了一眼地上的食盒,眼中写满了恳求。 “快快退去!否则休怪本神尊翻脸不认人!”那小童态度强硬,二人紧紧守在洞口,清风见此,突然红了眼眶,似在挣扎。 突然,他猛然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住眼前的两小童,终于,他大喝一声,“得罪了!” 他手中拂尘猛地朝小童拂去,那矮个子的不曾反应过来,猛地中了招,朝地上摔去,晕了过去。 “弟弟,弟弟!”那高个的小童一脸愤慨,猛地祭出口中火焰,朝清风而去。 清风又岂会不知,麒麟烈火的厉害,他早有防备,急忙朝旁边掠去。 可凶猛的烈焰,还是烧破了他的衣角,将他的手臂,烫出了好大一块伤。 他只看了一眼便浑不在意,因为眼前的小童不容小觑。 “你好胆?竟敢伤人?你枉修道法,将道心抛与何处?你要堕道不成?”小童一脸的愤怒,指着清风的鼻子,“看本神尊把你打醒!” 那小童说着,手中凭空出现一把,带着赤光的长剑。 “我道,我魔,皆由我!”清风猛地朝天长啸,头上的道冠,被身体里巨大的戾气冲击,掉落在地上,只见他两鬓的发,由青变白,随风飞扬。 “疯了,真是疯了,好好的修行舍弃,竟然真的堕道,你想死不入地府,永世难入轮回不成?”小童一脸惊恐,可也知,眼前的人神志难清,再不多言,猛地挥出长剑,朝清风袭去。 而清风也再不多话,猛地挥出手中拂尘。 不知为何,那拂尘似乎不似凡尘之物,竟连燃尽天下物的麒麟烈火都不怕。 小童一看,连自己最为自傲的麒麟烈火都拿他无法,一时露出了怯意,手中的长剑也越发迟疑。 不过寥寥几招,只听见嘭的一声,那小童瘦小的身子,被清风的拂尘打中,狠狠地朝着,那早已枯萎的浆果树砸去。 噗,小童猛地吐出一口血,一脸痛苦的看着一步步朝他走来的人。 那人猩红着眼,目光狠厉,小童靠在树干上,退无可退。 突然,他的手猛地袭上了小童的脖子,将那小童凭空提起,他的手掌,还在一寸寸缩紧,小童面色涨红,不断的拍打着清风的手,眼看着小童两眼翻白,就要没了气息。 就在这时,洞中传来一道凄厉地惨叫,清风只觉醍醐灌顶,猛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看着手中的小童,吓了一跳,急忙将小童扔掉地上,自己跌跌撞撞,朝洞里冲去。 当他打开机关,果然,意料之中,女子半跪在圆台上,四面的麒麟烈火,不断的煎熬着女子。 她一脸痛苦,脸上似乎受不了,高温的灼热,开始一点点冒着火星,这火星将女子脸上的皮肤焦灼,甚至还在一点点扩大。 男子急忙飞奔到圆台之上,双手拈诀,猛地一挥袖,朝女子脸上,打出一道蓝色的光焰,瞬间犹如火遇见了水,女子脸上的点点火星,一瞬间被扑灭。 只见她,就像是去掉了半条命,全身无力的垂在地上,肩上还洞穿着铁钩,她此刻正在忍受着难言的折磨。 “阿静!”清风上前去,扶稳女子的身子,手中打出一道道光芒,没入女子体内。 女子这才清醒了一些,“你走开!不要你救我!” “阿静,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这样不管,我……” 清风想说什么,却被女子狠狠打断,“你就让我死罢!每次当我承受不住麒麟烈火,一脚踏入*门关,你偏生要将我拉回,这样的折磨,我真的受够了,哥哥,你若真心疼我,便让我解脱罢!” 面对女子的诉求,清风怎么能狠心答应,那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啊!他怎么不忍心。 他看着女子痛苦不堪的模样,咬了咬牙,似下了某种决心,“我放你出去!” “你说什么?”玄清书静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又看向玄清风。 “你没听错,哥哥放你走!” “可是,这怎么可以?你的头发?”女子这才看见,男子往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青丝,以道冠压发,何时会有如此不修边幅的邋遢模样。 女子细细的打量着清风,这才发现他的眼底竟有一道红痕,那是堕道才生出的戾气! 她满眼不可思议,“哥哥!” “不要担心!哥哥会送你平安出去!”清风说完这话,猛地一挥拂尘,朝束着玄清书静的铁链打去。 那锁链应声而断,男子又拔掉女子肩膀处的铁钩,抱紧了女子的身体,朝外飞去。 而就在这时,一众弟子闻听打斗声,飞速赶往后山,闯进了往日里,神圣不可侵犯的禁地,一眼便看到,倒在地上的两小童。 “神尊?神尊?你们怎么了?可是有妖物来袭?” 一白袍弟子,晃动着小童的身子,那小童悠悠转醒,口中不断念叨着,“快拦住他!” 那弟子着急地看向小童,“拦住谁?神尊到底在说什么?” 那小童这才清醒了过来,只见他一脸惊慌,“白宇小子?是你?快,清风,是你清风师父堕了道,快,快拦住他,他要将罪人救走!” 那白袍弟子正是白宇,他一脸凝重,看着有弟子从那洞中匆匆跑来,他急忙问道,“如何?” 那弟子抱拳道,“回禀三师兄,师叔,师叔不在洞中!” 白宇的眉整个皱到了一起,他目光冷冷的朝在场的弟子撇去,“今日之事,谁若敢说出去一个字,我白宇便逞一回师兄之能,割了他的舌头!可记住了?” 众人缩缩脑袋,纷纷称是。 白宇挥挥手,“你,快去山下禀告掌门知晓!” 第三百六十章 变故 这一日,刚过了两座城镇,近千人的队伍,来不及赶往下座城池,临近迟暮时分,众人歇在了这荒山野岭,随便搭起了几顶帐篷。 夜灯下,我正教战儿习字,有一只手挑开了帏帐,一个身影闪了进来。 我抬头看了一眼那人,浑不在意的低下了头,一边握紧小童的手,缓缓写下墨迹。 “这般晚了,还要浪费这二两灯油,当真是占着神女的身份,肆意挥霍,为何不明日再习字临帖?”男子缓缓开了口,立在桌前。 他的话不禁让我气结,想与他争辩两分,想了一想,端是没必要与他口舌之争,我深吸了一口气,吹灭了油灯。 “战儿乖,姐姐明日再教你,可好?” “好!” “乖,去床上歇着罢!”小童乖巧的点了点头,我拿过他手中的毛笔,搁到笔架上。 牵着他的手,走到床边,褪了他的外衣与鞋子,给他盖好了被子,这才借着月光,瞧向男子。 “临王殿下,您还不走,可是要看我解衣宽带?” 男子面容一滞,上前拉住我的手腕,“本座有事与你说!” “你有话好说,快松开手!”我挣扎着,还是被他拉出了帐子。 “你要带我去哪?玄清池!”他只管往前走,过往的士兵纷纷注目,可巡逻的脚步丝毫未停,个个不敢多事。 眼看着他将我拉至林深处,我有些不安,狠狠地甩开了他的手。 “够了!”我揉了揉被他攥红的手腕,抬眼看向他,“有什么话,不妨就在这说罢!” “师妹!”他脚步猛地往前迈了一步,我急忙后退,与他划开距离。 “临王殿下,如今我早已不是你的师妹了,还请你自重!” “你还在恨我?若是你反悔了,我……” “够了!你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不要用从前的关系,来说项,这样只会让我越来越讨厌你!”我对他的厌恶,丝毫不遮掩。 他深吸了一口气,轻笑出声,“就知道会是如此,那既如此,本座便有话直说了!” 他将手负后,脸色突然一沉,严肃极了,“你准备一下,我明日带你进宫!” “你说什么?明天就要入清宫,难道不是要……”我诧异他的决定,他也知我想问什么,急忙将我打断。 “不错,计划有变,本座明日便带你进宫?这些仪仗与兵马,依旧按照原路前行!” 玄清池不会告诉我,如今玄清羽已经撇下了皇帝的灵车,与玄清秋姐妹,一同先行入了宫,已经准备登基事宜,他如何不慌。 原先是为了再不受皇帝的轻视,为了证明给皇帝看,自己也可以,而如今,他想起那预言上,神女与天选之子才是一对,那他便挣一挣这至尊之位。 这些是深藏在男子心中的欲望,他岂会宣之于口? 他看向我的目光,意味深长,我心中难免惊慌,如此,便说明,我离他安排的命运,越来越近。 “战儿呢?”我急急地问,心中既不想让他离开我,又不愿他卷入这些是是非非。 男子正要开口回答,远处飞驰来一道身影,那人一袭弟子白袍,五官周正,俊朗,正是三弟子,殷毅男。 他到男子近前,急忙单膝着地道,“禀告掌门,师父,宗内来了人,似乎是有要事,禀明掌门。” “是何事?” “弟子不清楚?” 玄清池微皱了皱眉,心下疑惑,此时,宗中来人,可是出了什么大事?他心中有些不安,急忙挥挥手,“走!” 他脚步轻轻点地,衣袂翻飞,猝不及防,他揽过我的腰,我甚至都未惊叫出声,他便速度极快的朝帐篷而去。 身后的殷毅男,也急忙跟在我们身后。 就在这时,空无一人的林中,一个白色身影,突然在大树后,现出了身形,他的目光。紧紧的盯住几人消失的地方。 这时,又一道身影从树后现身,只见那人一身普通士兵的盔甲着身,头上带着一顶极重的头盔,这不合身的头盔,几欲遮去了少年大半张脸,只露出一节洁白的下颚。 “大师兄,你就这么信任黑袍吗?这天下,迟早光复,为何,还要撺掇玄清池夺位,这般舍近求远,更何况,有掌尽天下财富的墨君令在手,不过是师兄一句话,便一呼百应,为何,要如此麻烦? 阎罗不懂,玄清池坐上了皇位,真得能积福天下,获得光明之力?这些在阎罗看来,不过是虚无缥缈之词!” 那白衣人半晌才道,“她不会骗我,她快死的时候,是本座给了她那颗人间至宝,魔芋花,这才救了她,她最难的时候,也是我陪着她,她岂会骗我?她岂敢?” 两人没有再说话,而是默契地朝着帐篷飞去,因为,他们也想知道,究竟玄清宗出了何事? 远远的快到帐篷,那里等着一个浑身写满焦灼的白袍弟子,他一看见玄清池,急忙下跪,“禀掌门,我师父,我师父他堕道了!” “什么?”不止玄清池,在场的人听了,都是倒抽一口气。 堕道,便是舍弃了一身的修为,堕了道心,再难入轮回,向来为人严谨的清风,怎会堕道? 就是任何一个人,会心生魔障,也想不通会是他。 我能想到的,玄清池怎会想不到,必定是玄清宗出了大事。 只见,他眉目一凛,朝那白袍弟子摆摆手,“你随本座过来!” 他率先走进帐子,那名白袍弟子紧随其后,而我虽唏嘘曾经的长者落了不好的下场,可如今,除了战儿,我谁都不关心。 他前脚迈入了帐子,我后脚便进了旁边的帐子。 如今的我,没有丝毫的灵力,连日来的赶路让我疲惫不堪,刚褪了衣衫,正要褪进被子里,一道黑影突然蹿了进来。 “啊……!”我捂住身前尖叫出声。 那人急忙捂住了我的唇,“别叫,是本座!” 这声音,是玄清池,借住月光我看清了他,他的目光也朝我看来,在我光结的肩上打转。 “出去!”我瞠目结舌,急忙拉过被子,挡住身前,却忘了,在床的内侧,早已熟睡的战儿。 “姐姐,怎么了?”他揉着惺忪的眼,缓缓坐起了身。 我急忙拍拍他的肩,“战儿乖,睡罢!” 我将小童安抚住,起了身,玄清池这才将脸转过去。 我急快穿好衣袍,冷声问道,“临王殿下,还有何吩咐?为何不一同说清,如此贸然闯入女子帐篷,这样……” 不待我说完,男子打断了我的话,“计划有变,我们必须今晚动身!” “这般着急?可战儿?” “带着!” 他说完这话,我这才住了嘴。 简单的收拾了行礼,其实也没有几件东西,男子怀里抱着熟睡的战儿,匆匆出了帐子。 众人已经候在帐外了。 原来不止我们三个,我门下的一众弟子,也都蓄势待发,就等男子下令了。 他简单吩咐了,这千人队伍的将领,计划不变,更是找了一个身材娇小的士兵,每日扮作我的模样,坐上轿撵。 便匆匆与一众弟子踏空而去,只见一道道缤纷的剑光划过长空,朝那绵延千里的山脉而去。 清晨的曙光,照亮天空之时,一行人踏入了玄清宗的大殿之上。 玄清池并无多余的话,匆匆颁布了两道法旨,其一,便是宣布清风长老,闭关参道的消息,还当众宣布了玄清书静的死。 玄清书静死了么?我有一些不真实的感觉,其实她虽害过我,但总归不致命,要不是竹子林死在她的手上,我并不盼着她死。 第三百六十一章 长老 放眼宗中弟子瞧向我的眼神,大抵也是抵触的。 这些玄清池也看在眼里,他负后的手紧紧撰住,肃然说道,“这第二件事,便是要选拔出新的长老!” 玄清池的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大殿上的弟子,纷纷议论起来,语气中是难掩的兴奋。 是啊,这样升迁的大事,谁会不开心,眼看弟子们跃跃欲试起来。 玄清池看着躁动的大殿,轻咳一声,大殿上,即刻安静下来。 玄清池这才环视四周道,“如今世事不太平,内忧外患不断,一切从简,直接由本座任命长老人选,若是尔有不服着,也简单,打赢长老人选,这长老之位,就是你的,自古能者居之!” 大殿之上又是一阵议论之声,玄清池轻抬袖袍,众人都安静下来,各自都期待着自己的名字,可以从男子口中说出。 “清风长老既然已经闭关修炼,自是要从他门下,选出德高望重的弟子来!”他目光朝人群之中掠过,手朝着人群中一白袍人指去。 “师叔门下大弟子萧世初入了邪魔,早已殒身,而二弟子,举止轻佻,不够稳重难当大任,这清风长老的衣钵,自是由法力相对最为高深的三弟子接任。” 众人纷纷道贺,这个人选完全在意料之中。 “弟子白宇,谢过掌门提拔!”那人缓缓下拜,弟子们目光中隐隐有艳羡之色,却是更加期盼这份幸运,落在自己头上。 这时玄清羽缓缓道,“书静长老既然已经没在黑岩洞中,但其门下,弟子虽少,却也是资质上呈,这长老一职,倒还要看她们的造化!至于清梦院?” 他的目光朝我身后看来,我隐隐有所期待,即使我早被逐出师门,可若是我这一门能出一个长老一般人物,我便再也不必顾及,他们会受人欺辱。 “清梦院大弟子傅思明,不止修为上颇有建树,为人更是沉稳内敛,特授长老一职位!” 哄的一声,玄清池的决定犹如一道惊雷炸在众人耳中。 有人欢喜有人愁,只见我身后的少年们一个个欢喜雀跃,朝着傅思明道喜,而殿中其余人皆是一脸的不赞同。 其中白宇最为不甘,想他自小入门,法力,道术自是不再话下,而这清梦院门下弟子,皆不过是今年才收入宗中,岂能与他相提并论,若说人选,当然还是从清风院弟子中挑选。 他想及此,上前一步道,“掌门真人,清梦院弟子资质尚浅,怕是难当重任,还请掌门收回成命!” 玄清池狠狠地眯了眯眼,他想起当初就是在这大殿之上,玄清书静要为难小师妹,便是此人从中作梗,定了师妹的罪。 他已经刻意忘记这件事情,本着作为玄清宗掌门的公正,才提拔了男子,谁知,他长老之位尚未坐稳,便来质疑自己身为掌门的公允。 他冷笑了笑,双手负后,“白宇说得对,确实是资质尚浅,难当重任,那本座便成全你,收回你的长老之位!” “掌门!”白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方才掌门说的是,收回自己的长老之位,他急忙双膝跪地,“掌门,不知白宇可说错了什么?还请掌门息怒!” 大殿之上因为玄清羽的话,又是惹得众人议论纷纷,众人见玄清池要开口了,这才肃静下来。 “你不过初授长老之位,位置还未坐稳,便来行使长老的威风,竟敢置喙本座的决定,打压同门,如此容人之度,难堪大任!” 白宇突然慌了,急忙双手伏地,“掌门息怒,白宇知错!” “也好,如此,你便再思过两年,再来竞逐长老之位罢!” 玄清池摆了摆手,已是下了决定,覆水难收,白宇只觉自己脸上一会青一会白,他仿佛都看到弟子们,对他的窃窃嘲笑,他脸上直挂不住。 他双膝跪在地上,朝着男子挪动了好几步,满脸倔强的抬头,看着玄清池,“掌门,白宇不服!” “呵!”玄清池轻笑出声,“那好!倒叫你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他目光看向傅思明,猛地唤道,“还不叫你师兄开开眼?” 傅思明朝我看了一眼,我用力朝他点点头,他这才提剑,走到场中。 我看着他坚毅的背影,忍不住感叹,若想要往上走,获得更高的位置,自然要努力证明给别人看,谁,也帮不上忙。 “思明向师兄请教!”傅思明朝男子作了一揖,后者戳之以鼻,直接提剑而上,众弟子们纷纷避退。 场中剑影重重,一时难分胜负,半晌,不知谁嚎叫一声,摔在地上,众人急忙看去,原是白宇捂住了左臂,手中的长剑也掉落一旁,而傅思明的长剑,正抵在白宇颈间。 “承让了,师兄!” 白宇恨得牙根痒,却无可奈何,毕竟技不如人,他捡起了长剑,退至一边,接受着从四面八方而来,或嘲讽,或惋惜的目光。 他不禁狠狠咬了咬牙,心道,“总有一天,我会讨回这一切!” “好!”玄清池拍了拍手,将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如今,这殿中,谁还有异议?” 他锐利的目光,朝众人扫视过去,一个个弟子纷纷垂下了头,拱手道,“弟子愿听掌门安排!” 玄清池这才缓下了神色,他大手一挥,“既如此……”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众人纷纷朝那人看去。 “掌门!弟子有异议!” 我不可思议地看向那人,“思明,你这是?” 他抬头看向我,朝我拱手,“思明玄机剑法才练到第六层,法力尚还浅薄,怎能当得起长老大任!” “你怎能妄自菲薄?事实乃是,你仅练到第六层?并非你资质不佳,而是我,并未将剩下三式,教授与你,你莫要推辞,我这就……” “师父!”男子出口打断了我的话,他看着我轻笑,“师父,莫要自责,并非思明有意推辞,而是思明,如今有更好的人选,推荐给掌门真人!” 他的话我听懂了,可是没明白,实在是想不通,出除了他,谁还能堪当此任。 玄清池拧眉,看向傅思明,“是何人?你且说来!” 后者站起了身,朝大殿外喊去,“小十二,你还要躲到何时?” “小十二?” 众人纷纷不解,清梦院一众少年默默念道,个个由难以置信变得喜形于色,急忙探头朝殿外看去。 殿外,缓缓走来一白袍人,他一身长袍披风,帽檐紧紧压住眼鼻,手中一把赤金的长剑,不似凡品。 少年揭掉帽檐,缓缓下拜,“清梦院座下十二弟子,平章,拜见掌门真人,师父!” 那眉清目秀的少年,不是平章又是谁?只见一众弟子,都高兴的难以自拔,唯独我高兴不起来。 若不是巧遇,我怎会知道他如今的身份,代表着什么,还有他身后之人。 如今,平章来宗门竞长老之位,这意味着什么,我怎会不知。 然而事情,远却没有这般简单,突然,有一个身形微胖的白袍弟子,步出了人群,狠狠地指向场中少年。 “掌门,使不得,使不得,这人他,他就是杀了掌门的白阎罗啊!弟子不会记错!” 众人纷纷倒抽了一口气,就连玄清池也难免变了脸色。 是啊,我怎会将这茬子忘了,如今眼看群情激愤,少年该如何应对?又会何去何从? 我既为他担忧,又隐隐希望他不能当选。 第三百六十二章 当选 “是啊!是啊!当时弟子也在场,就是这个白袍人,他自称白阎罗,当时门下好些弟子都看见了,是他亲手杀了前掌门!” 这时,更多弟子纷纷站出来指认,“不错,弟子也可以做证,他就是凶手!” 玄清池闻言,瘪着眉头,看向场中下跪的少年,“你可还有什么说的?” 少年不慌不忙,站起了身,“禀掌门真人,各位师兄说的对!正是平章杀了他!” “杀了他!”少年当众承认,殿中的弟子们个个群情激愤,抽出手中宝剑,指向场中少年。 而清梦院的一众弟子,似乎隐约想起了什么,看向少年的目光中,充满怪异,纷纷站在原地没有动。 “误会,这是误会!”我急忙挡在少年身前,却见众弟子更是上前一步。 “住手!”玄清池一声大喝,众人纷纷朝后退去,手中的长剑,却依旧对着场中。 少年从我身后走出,我担忧地想拦住他,却见他轻轻一笑,“师父不必担忧!” 是啊!在场之中,除了玄清池,谁还会是他的对手,他一脸傲然,走向玄清池。 “掌门真人,弟子斗胆,想问掌门,宗门的戒律,是哪几条?” 少年的话,让玄清池越发紧皱着眉头,这时,一旁那个微胖的弟子上前道,“你休要装模作样,你本就是宗门弟子,怎会不知,宗门戒律?” 少年抬手掏了掏耳朵,看向说话那人,而后者,似乎是忌惮少年的剑术,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你,要干什么?” “难道师兄们忘记了,是诸位师兄将十二逼下山崖?十二摔到了头,难免记性不好,还望这位师兄不吝赐教!”少年说着,朝那人行了一揖。 那人顿时哑口无言,几个月前,清风院弟子,将少年逼上山崖,少年又是如何绝望的纵身一跃,历历在目。 少年眉稍微冷,看向那人,后者只觉犹如毒蛇盯上了一般,冷汗夹背,吞吞吐吐地道,“自是孝悌忠信,礼义廉耻,伏魔卫道,护卫人间,这十六字箴言!” “好!说得好!”少年猛地鼓起了掌,看向高座的玄清池,“既然宗门规矩在此,试问,平章伏魔卫道,杀了夺舍的狮妖,还玄清宗一个风清月朗,何错之有?” 众人似乎被少年的气势所震慑,一时间,大殿里静的连一根针掉地上,也能听见。 是啊!那狮妖夺了前掌门的舍,一直愚弄宗中众人,若不是少年将其斩杀,众人还一直被蒙在谷里。 玄清池心下思虑,说到底,这些说辞,都太过强词夺理,这件事,他也有所耳闻,这少年分明就是为报私仇,如今,他说的这般冠冕堂皇,他却不得不买账,因为…… 男子的目光朝我看来,我不明所以,却见玄清池,狠狠地将掌心拍向椅背,大笑道,“说得不错,你将夺舍的妖物斩杀,还玄清宗一个朗朗乾坤,避免我宗门沦为天下人的笑柄,非但无过,甚至有功!好,有罪者罚,有功者赏!” 他一挥手,身边站着的小童,手中托着一件灰袍,走到少年面前。 “既如此,这长老之位,便由你来坐!” 玄清池此话一出,众人哗然,一个个难以置信。 这时,本就萎在角落里的白宇,一脸的不甘,猛地从人群中走出,嘭地一声跪到地上。 “掌门!今日就是掌门要将白宇逐出宗门,白宇也要不吐不快,若说这姓傅的小子,坐上长老之位,乃是凭着实力取胜,而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子,说来乃是宗门辈分最小的弟子,他,凭得什么坐上长老之位,弟子不服!” 玄清池冷笑,“那要怎么才能让你服气?” “比试,只有比试赢了弟子,弟子才算心服口服!”白宇狠狠地一叩首,玄清池的脸色猛地一沉,不待他说话,少年上前一步。 “好!平章总要让白宇师兄,心服口服,更是要借此战,告诉殿中所有人,平章有这个本事!” 白宇站起了身,握紧了手中长剑,“我正有此意!你先拔剑吧!到时候输了,莫说我这做师兄的,欺负同门弱小!” 这话听着,似乎是对着高座的玄清池所说,而后者并不气,反倒生了看好戏的样子。 “等等!”少年突然挥手制止,这让白宇越发确信,少年乃是虚张声势。あ七^八中文ヤ~8~1~.7\8z*w <首发、域名、请记住 少年唇角一掀,看向白宇,“若说比试,自然是要有输赢,赢得人总得有些彩头罢?” “你想如何?”白宇心中掠过不安。 “倒也简单,想当初,我师父与你门下大师兄比试,堵得便是,赢者,留在宗中,输者,除名,生死不论,你道如何?” “这……”白宇有些犹豫,这个约,未免太大了! “不知掌门真人意下如何?”少年目光看向高座男子。 后者却是心下好笑,原来是替自己的师父找回场子来了,如今即使比试还未开始,他似乎已经看到了结果。 “白宇,可敢应战?”玄清池提点的话,听在白宇耳中,却成了挑衅。 他红着脸,“有何不敢?白宇定不会让掌门失望!”他说着率先拔了剑,朝少年冲了过去。 而少年,看着男子越来越近的脚步,面上没有丝毫慌乱。 终于,白宇的长剑,快刺到少年心口位置时,少年动了,他速度极快,口中大喝道,“霓生浮云灭” 他的长剑迸射出耀眼的白光,身影与男子擦肩而过。 “霓生浮云灭”这难道不是玄机剑法最后一式?我疑惑,难道…… 不待我细想,场中传来少年的说话声。 “你输了!”少年面无表情地道,而白宇听了眼中满是讽刺,“你这话,未免说得太早了罢?” 他正欲持剑而上,玄清池一道掌风,猛地劈开了白宇的剑。 “掌门!”白宇不可置信的看向玄清池,后者一字一句地道,“你已经输了!” “怎么可能?”白宇瞪大了眼睛,上前正要质问,却忽然觉得颈间一阵温热,他抬手朝颈间摸去,那里有一道极细的伤口,鲜血正顺着他的颈,流进了他一尘不染的弟子袍上。 玄清池摇了摇头,看向那一脸受挫的人,方才若不是他刻意拦着,少年大可将他一剑斩杀,毕竟规矩早就定好,生死不论,他不过是心疼清风师叔,不忍他门下弟子再折损。 是啊!能将夺舍的狮妖斩杀的人,怎会是平凡之辈,可惜,欲望蒙住了他的双眼。 玄清池无不惋惜,挥挥手,“来人,收回他的银铃!” 有弟子上前,摘下了白宇的银铃,只见后者浑浑噩噩地瞧着这一切,失魂落魄,而玄清池更是残忍的说道,“如此,你再不是我玄清宗弟子,收拾了行李,下山去罢!” 白宇目光扫过殿中,人人脸上都写着嘲讽,都像是在说自己的不自量力,他忍不住浑身轻颤,迈开了脚步,朝山下冲去。 然而有谁会在意他的离去,众人自是一个个朝着少年说着恭维的话。七八中文更新最快^电脑端: 少年换上了一身长老灰袍,年轻的面上,倒有了几分得道高人的模样。 少年婉拒了众人恭维,直直朝我走来,他面色一凛,朝我单膝跪下,“师父,徒儿愧对师父,是徒儿偷学了秘籍上的剑术,师父,可怪徒儿?” 我轻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巴不得你们有所成就,个个都好,怎会怪你?” 少年抬起头,“那若是徒儿说,那本天地玄法上的四十二式仙法,徒儿都学去了呢?” 第三百六十三章 妖兽 他眼中有着小心翼翼,我却是突然眉开眼笑起来,将他扶起。 “章儿倒是比我这个做师父的,都要聪慧,如此天资,这长老之位,倒也不亏,如此一来,倒也可以更好的教导你的师兄们了!” 众人都是大笑,我接着道,“只是既然学了这般道法,一定要拿来造福世人,切记不可行恶!” 少年目光微微闪烁,看向傅思明,后者猛地冷了眸,而沉浸在这巨大的欣喜中的我,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小细节。 清梦院一众少年,一个个围将上来,长老前,长老后,倒叫少年红了脸! 就在众人都沉浸在这喜悦当中,一股妖气袭面而来。 有一道庞大的影子,朝着场中而来,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打得措手不及,纷纷避退,有一些避退不及的弟子,被这股妖风侵袭,个个朝着殿中柱子撞去,一时间,大殿中,哀嚎声渐起。 众人惊惧地朝场中看去,只见场中竟立着一只,威风凛凛的狮虎兽。 那妖兽,我怎能不眼熟,它不是在客栈中,想要伤我的凶兽? 它怎会来此?可是又要找我麻烦?可如今,我法力“尽失”,怎么才能抵御。 我看着它朝我冲来,惊吓地搂紧怀中小人,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揽过我的腰,将我与战儿带至高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场中妖兽。 而似乎,有哪里不对,只见那只狮虎兽目标明确,直直朝着场中灰袍少年而去。 “章儿!”我惊吓不止,身子前倾,差点跌下高台,手腕却被人狠狠桎梏住。 “不要命了!”男子严肃的脸,近在眼前,而我指向场中,他顺着我视线看去,眼中是化不开的忧愁。 那狮虎,他如何不熟?只是,它为何偏偏攻击那叫平章的少年,难道? 他突然想起,夺舍掌门的狮妖,他是不是有什么不知道的?他的眼睛狠狠地眯了起来,朝场中大喝,“大胆畜牲,竟敢来我道家宗门撒野,活腻歪了不成?” 那狮虎兽有一瞬间的愣仲,被少年的长剑狠狠划过,它还未好完全的四肢,顿时鲜血淋漓。 这时有弟子从人群中狂喊,“掌门真人,此妖物正是弟子曾对您提起过的,前来替那狮妖报仇的妖子!”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玄清池当机立断,他猛地抽出腰间长剑,飞身而下,与那狮虎妖兽缠斗。 那妖兽有意退让,倏然间,一股强大的流光将狮虎兽笼罩,使其动弹不得。 玄清池收起了法力,对着弟子们挥手,“将它押到清戒堂地牢,本座要亲自审问!” “是!” 有十几个弟子纷纷祭起剑阵,一道金光浮过,那巨大的妖兽竟从场中消失不见。 玄清池见此,双手负后,“日后,本座不在宗内之时,宗中一切事宜,便由新上任的十二长老做主,都退下罢!” 众人纷纷退下,面前一众清梦院的少年也纷纷对我行礼告退,直至殿中只剩我与战儿,男子缓缓走下高台,在我面前立定。 “本座还有要事缠身,你先去宗内将他安置!”他一手指向小童,我也并没有过多挣扎,毕竟,宫里不是什么省心的地方。 我朝他点点头,拉住战儿的手往外走。 而我前脚才刚迈出了大殿,身后便传来了一道风声,我看着那道流光朝着清戒堂方向而去。 当一道流光,落在清戒堂的地牢时,牢中少年并无太大惊讶,他倚着地牢的栅栏,一脸的生无可恋。 玄清池见此冷哼一声,开了口,“怎么?如今见到本座,都不行礼了?” 那少年闻听这话,这才撑起受伤的腿,朝男子跪去,“公子!” “哼!难道你没有什么话对本座说的?” 那少年抬头看向玄清池,缓缓双手伏地,磕了一个头,“灰虎隐瞒自己身世,罪无可恕,请公子责罚!” 玄清池看着少年,仍旧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气不打一出来,狠狠地一挥袖,一道凌厉的掌风袭向少年,少年猛地吐出一口血,却还是立即跪好,朝男子叩首,“公子打得好!” “放肆!”玄清池只觉得一股郁气在身,他又狠狠扬起了袖子,却在这时,一道鹅黄的身影飞扑过来,跪在男子脚下,求饶道,“掌门,求掌门真人放过灰虎!您再打下去,便将他打死了!” “是你!本座早该想到!”玄清池看着眼前的徐真,狠狠的一挥袖,女子往一旁摔去。78更新最快 .七8zw.cδm 她浑不在意,又急忙撑起身子跪好,据理力争地道,“掌门,灰虎对您的忠心,不用真真一个外人提醒,您也知道,可您不知道的是当年他父亲,费心设计,将他安排在您身边,就是为了给他谋划一个“好前程”,这么些年,灰虎有太多机会对您夺舍,而他都没有去做,这其中缘由,以掌门真人的睿智怎会猜不出来,所以真真恳求掌门,放他一条生路!” 女子说到这,狠狠地朝玄清池磕头。 而后者目光看向牢中少年,冷峻,坚毅,对自己衷心不移,他自小跟在自己身边,自己怎会不知他性情如何?あ七^八中文ヤ~8~1~.7\8z*w <首发、域名、请记住 只是当时在大殿之上,若是不把他关在这里,他如何能活命?更何况,如今却有更为棘手的事,他想起大殿上刚被封了十二长老的少年,又想起那一袭青衣女子,终是狠了狠心。 他走上前,目光一瞬不瞬地看向少年,“要想本座原谅你亦可,还想留在本座身边亦可,只是本座有一个条件!”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却又很快灭了下去,他跟在主子身边多年,怎会不知主子此话何意!只是杀父之仇,不能不报!他想及此,深深一叩首,“公子的条件,请赎灰虎办不到!” 玄清池脸色一沉,“你可想好了?如今他已是玄清宗的十二长老,身份不同以往,你若要杀他,便是与本座过不去,既然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本座念在你跟本座这么多年的份上,不会杀你,只是,日后,你便在这方寸之地栖身罢!当然,若是哪一日,你想清楚,明白了,到时,本座自然可以放了你!” 少年听了这话,忍不住倔强道,“灰虎跟了公子这么多年,公子此举究竟是为了那刚刚晋升的十二长老,还是为了一个梁姓女子,灰虎岂会不知?” “放肆!”不待少年说完,玄清池狠狠的一挥袖,一道光朝少年打去,少年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向青墙。 玄清池恼羞成怒,面色有些挂不住,只见一道道刺目的光,从他袖中飞出,那光竟在地牢的栅栏上,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光墙,将少年紧紧困在里面。 “哼!等你反省过了,再来求本座!”玄清池说完这话,便迈步往外走。 徐真急急地跪地上前,“掌门,掌门开恩呐!” 男子并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丢出了一个小瓷瓶,扔给了徐真,便挥挥袖子,朝外走去。 “掌门!掌门!”徐真无望地喊着,那男子的身影却已经越走越远,牢中少年传来一声轻笑,“别喊了,他不会放了我的,事关那个女子,他便再不是专治冷酷的临王殿下,更不是道法天下的玄清宗掌门了!” 徐真无奈地看了一眼少年,打开了手中的小瓷瓶,嗅了一下,惊喜地道,“是上好的伤药,真真就说,掌门对你岂会如此无情?” 少年朝腿上的伤口看去,不知想起了什么,眼中竟有莹光转动。 第三百六十四章 腥风 当我将战儿安排在清梦院时,简单地说了他的身世,没想到刚刚晋升十二长老的平章,竟当即决定要收战儿为徒。 十二长老的徒弟,说来自是威风,至少我再不必担心,日后会有人欺辱战儿。 只是想到,今日在大殿上,种种怪异,我寻了个由头,将傅思明叫到了一旁。 我看着眼前男子,斯文的面上,写满睿智的光,特别是那双眼睛,似乎在别人身上也曾见到过,只是到底是哪里呢? 兀自出神间,男子开了口,“不知师父唤思明前来,所谓何事?” “师父?”男子的唤声,让我不禁回了神,“怎么了?” 我看着男子近在眼前的眸,不知为何,红袍人那一双晦暗的眼睛,突然划过脑海,我猛地一惊,想起一事,“对了,思明,那块墨君令何在?” 男子的眸微凛,缓缓从袖中掏出一块巴掌大的令牌,我接过,放在手中仔细端详,却错过了男子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鹜。 在他惊讶的目光中,我将墨君令又塞回男子手中。 “师父?” “如今天下陷入浩劫,这块令牌,能换许多的银钱,你拿去,去帮助那些流离困苦的百姓罢!只是也别苦了你师弟们!” 男子看着手中的墨君令,摩挲了半晌,收回了袖间,抱拳道,“弟子谨遵师父教诲!师父唤思明前来,便是为了此事?” 我这才想起了正事,“我们事先回了宗门,而不日,车撵也会到达,到时,十一的骨灰……” “师父勿要难过,思明醒得,到时一定不会委屈了十一师弟!” 我垂下头,眼底是散不去的哀伤,“那就好,如此,我便放心了!只是,对了,今日在殿上,你怎会推举章儿胜任长老一职?” 男子瘪起了眉,我这才急忙解释,“我是说,你怎会碰到章儿的?当时章儿跳崖,我曾吩咐你将章儿厚葬,那,那座坟里?” 他闻听此话,急忙单膝跪地,“师父赎罪,当时思明下了山崖,并未找到平章尸首,为了不惹师父难过,便立了座衣冠冢,弟子期瞒之罪,还望师父责罚!” 而就在这时,眼前突然闪过几个少年身影,他们匆匆跪地。 “师父,您要怪就怪我们罢,此事,我们师兄弟每个人都知晓,唯独瞒了师父,若说责罚,便连弟子们一起责罚罢!”说话的人,是殷毅男,他们个个垂首,满脸自责。 我从他们面上扫过,目光停留在平章的脸上,略有停顿,少年也朝我看来,四目相对,少年眼底依旧澄澈一片。 其实,我百般铺垫,不过是为了问傅思明,他是如何再次遇到平章的,可如今,我看着眼前众多弟子都在场,想要问的话,终究问不出口了,若是平章有心想“回来”,怎会没有机会。 我摇了摇头,正要叫他们起来,一道声音传了过来,“怎得这院里这般热闹?” 我朝说话那人看去,一袭玄衣,不是玄清池又是谁。 “拜见掌门真人!”众弟子朝男子行了礼,后者摆了摆手,看向我。 “该出发了!”男子没有过多言语,远远站在水潭前,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冲到我面前,紧紧的抱住我的腿,一脸不舍,“姐姐,战儿舍不得你!” 我将他揽在怀里,看着他的小脸,这几日才算圆润了些,忍不住轻轻捏了捏,“战儿乖,日后姐姐还会回来看你的,你看,这里有这么多的哥哥陪着战儿,更何况,如今战儿也是有师父的人了,可要坚强啊!”あ七^八中文ヤ~8~1~.7\8z*w <首发、域名、请记住 “姐姐放心,战儿会的!” “师父!你将战儿教给平章,便放心罢!平章一定会照顾好他的!还请师父相信我!”他说到最后一句,特意加重了语气,似意有所指,我朝他点头。 “好了,如今时候不早了!”耳旁传来玄清池的催促声,我回头看着玄清池朝众人走来,他停在战儿面前,罕见的摸了摸战儿的发顶,一副慈爱模样,可这一幕看在我眼里,只觉遍体生寒。 我急忙朝弟子们挥挥手,“好了,如今天下尚还有劫难未平,你们身为宗门弟子,一定要时刻以百姓生计为重,但也切不可不顾自身安危,我,盼着你们都好,不能再少一个了!” “弟子谨遵师父教诲!”少年们纷纷下拜,我松开了战儿的小手,笑道,“如此就好,只是,你们竟还是不改口,日后都是独当一面的人物,切勿落人把柄!” “师父!”他们突然面色一沉。 “好了,好了!怎得还伤感起来了!我走了!” 我朝他们挥挥手,走向玄清池,他揽过我的腰身,身体撕裂的感觉渐渐来袭,狂风顿时肆虐了耳膜。 玄清太和殿 今日的大殿,似乎比往日里的气氛肃穆,甚至带了些剑拔弩张,只因众大臣分为两派,就皇帝驾崩,太子继位一事,有了不同的声音。 太子因伤,坐在龙椅下首的座位上,一时黑脸,而太子身侧站着,一身宦官服的杨彪,却是老神在在,静静看着场中争吵。 一派以萧皇后娘家势力,萧公为首的能臣武将,自是主张太子即刻继位。 而另一派,以季阁老为首的老臣文官,却是反对太子即刻登基,原因便是,必须亲眼看到先皇的遗体,安葬了老皇帝,再说继位事宜。 一个想尽快稳定民心,一个要太子先求孝道,更甚者,对于皇帝被玄真之人,割去首级一事,保留迟疑态度,只因皇帝死的当晚,太子也在其列,不免让众人怀疑其用心。 两方正吵得不可开交之时,殿外传来一道声音。 “临王殿下驾到!” 有小宦官领着我,与玄清池进入大殿时,众人纷纷侧目,殿中一时安静极了。 玄清羽看向我的目光,猛地一亮,我状似无意地撇过头去,避开了他炙热的视线。七八中文更新最快^电脑端: 这时,殿前站着的小宦官厉声道,“哪里来的山野村妇,见了殿下为何不跪?” 放眼整座大殿,只有我一个女子,想必这“村妇”说得便是我了罢? 果然,我抬眼望去,那小宦官一双大眼圆瞪。 我细细看去,这宦官面目有几分眼熟,我想起先前,就是这宦官,在皇帝身侧,颐指气使,狐假虎威。 然而,当着这么多文武百官,他的话,本就在这个时代,视为基本的尊卑,我又岂能置身事外。 反正,又不是毫无先例,想及此,我正要跪下,殿上那明黄身影开了口。 “临王无诏进宫,所谓何事?此举是否有失妥当?”太子朝殿中,气宇轩昂的男子咄咄逼人道。 “怎么?太子皇兄此刻怕臣弟进宫,难不成是怕父皇的死因,大白于天下!”玄清池一席话,惊得众人纷纷瞠目,议论之声顿时传遍了整座大殿。 “放肆,你此言何意?可是在影射本宫?”玄清羽狠狠地拍了拍椅被,站起了身子,却因为伤势,不得不在杨彪的搀扶下站立。 众人都将视线从我身上挪开,我乐得自在,站在一旁,观虎斗。 只是我想不明白,玄清池不是为了讨好未来新帝吗?怎么,每一句话,更像是为了发难呢?那他带我来此,究竟意欲何为?我不解得朝场中看去。 “太子皇兄,可是不打自招,本王只说父皇的真正死因,并未说过一句,父皇的死,跟太子皇兄有任何关系?太子皇兄未免草木皆兵,难不成,是心虚所致?” 玄清池的一句话,化别动为主动,竟堵得太子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你,你休要血口喷人!” 第三百六十五章 血雨 这时,一众看呆了眼的大臣,还是季阁老身为三朝元老,见惯了大风大浪,最先反应过来。 他虽反对太子即刻登基,却也不过是循着先人的规矩体统,可是如此大罪盖下来,那太子声誉尽毁,安能再坐上那个位置。 他想及此,不由地拄着拐杖上前道,“临王殿下,此事关系重大,若是没有证据,便是诬告当朝太子,未来储君,其下场,老臣想殿下身为皇子贵胄,不会不知?” 玄清池极有礼,朝着那老者深深作了一揖,这才道,“阁老的敦策,本王明白,只是……” 玄清池说到这,猛地一手指向玄清羽,“本王有人证在此,容不得他抵赖!” “哦?证人现下何处?”季阁老握紧手中拐杖,心情难免悸动,若是这临王所言当真,那这皇位…… 玄清池也不再拿捏,直看向玄清羽身后之人,“此人正是杨彪!” 哗,此话一出,全场哗然,杨彪其人,众人岂会不知,此人乃是皇后心腹,也是常年侍候在皇帝身侧之人,如今更是太子的左膀右臂,他若做证,那这件事,岂不是十有八九?あ七^八中文ヤ~8~1~.7\8z*w <首发、域名、请记住 玄清羽不可置信地看向杨彪,只见后者急忙朝着太子跪去,一脸的痛苦。 “殿下,老奴该死,老奴不该出卖殿下,想当年若不是皇后娘娘,奴才怎会报得了妻女之仇。 只是,陛下对老奴也有再生之恩,老奴,实在是不愿,陛下死的不明不白,殿下杀父弑君,此等罪行压在老奴心中,实在是日日煎熬,自古忠义两难全,老奴此番出卖了殿下,自知罪该万死,老奴这便一死谢罪!” 那老者说着,就要往大殿一侧的金柱撞去,一旁的玄清池急忙拦下,“杨公公一心为了父皇,可碍于太子银威,更何况,公公不过一方弱小,想要劝慰这犹如豺狼虎豹的太子,不过是以卵击石,本王都懂,公公不必自责!” 两人在场上演得这一幕,让我如何不天雷滚滚,不说玄清池,就是这杨彪,若不是皇后当初指使他杀我,我怎会知道,看他一个年迈,在皇帝面前不怎么得眼的老人,怎会是能够震慑这个玄尘界的地仙。 他实在太能演,若不是早知他的底细,我想我也如这殿中百官一般,六识封闭,被他表象所迷惑。 二人一唱一和,端是好一出戏。 而太子此刻,若再看不出,这杨彪是玄清池安插在自己,不,是母后跟前的眼线,他便白当了这么些年的东宫储君。 只是,他依旧难以置信,此人竟蛰伏在母后身边几十年,这份毅力,他认栽了,只是,他不认命。 早就知道玄清池,没有似表面般温旭,这些不过是迷惑世人的假象,如今他更是暴露本争储君之位,只是他却算漏了一件事。 想及此,他并不慌张,缓缓的撑起了身子,走向玄清池,二人相对而立,肖烟四起。 “二皇弟怕是忘了,此次玄真妖物杀害父皇,本宫的母后也在受害一列,难不成,二皇弟是说,本宫丧尽天良,将自己的生身母亲都一并杀害了?” 他的话不无道理,殿中人一时又陷入争议。 季阁老思量一番,看向玄清池,眼神微冷,“临王殿下,只怕很难再自圆其说了罢?更何况一个区区阉人的供词,实在难以取信!” 殿中气氛一时陷入紧张,这时,一道声音从大殿外传来。 “那本座也作证人呢?” 一个黑袍人缓缓步入大殿,她手中拄着一支龙杖,那龙杖一下又一下捣着地,发出好大的声响,颇为震慑众人。 “国师大人!”众人纷纷行礼,黑袍国师并未理会,而是兀自走到玄清羽面前,手中龙杖猛地袭向后者的双腿。 玄清羽一脸痛苦,直接跪地。 季阁老急忙上前,“国师大人,这是何意?就算您身份不凡,可若是对着未来储君动手,怕也是大不敬!” 黑袍人冷哼,猛地看向老者,“季阁老忠心为主,倒也不错,只是怕是阁老一把年纪,昏了头,分不清忠君还是逆臣?” “国师大人,此话何意?”黑袍人的话,并没有让老者心中不快。 莫说这黑袍国师身份超然,便是他光扶持玄清皇室,已有一百多年前,辈分不知要比他高上几许,这一点点责骂,老者怎会放在心上,而季阁老更在意的是,黑袍国师话中之意。 “前几日本座占星卜算,发现帝星光芒暗淡,似有泯灭之势,然而紫薇星却是泛着紫色的凶光戾气,欲将帝星吞噬,隐隐有入主之势,想要取而代之,本座当下便觉不妙,急忙施展大能赶去,却还是迟了一步。 却也正撞上柳中之这个狗东西,杀了帝后,本座对他严行逼供,他这才拱出这个泯灭良知的畜牲,为了那宝座,竟不惜杀死生身父母,这样牲畜不如的东西,要来何用!”黑袍人说到这,手中龙杖猛地指向玄清羽。 “你!”玄清羽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黑袍国师,他不相信,玄清池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将神秘莫测的国师,都能策反,他这才觉得可怕,可他不甘心。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勉强站了起来,冷冷一笑,“国师大人的故事,讲的可真是精彩,只可惜,你百密一疏!”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物,摊在掌心,展在众人面前。七八中文天才  “这是何物?”离得最近的季阁老,看着玄清羽手中,闪着七彩光芒的物什,不解地问。 “此乃七彩鱼鳞,乃是玄真锦鲤妖族,血统纯正的锦鲤身上,特有的一种鳞片,而这片鱼鳞,正是玄真派遣锦鲤妖族,杀害我父皇母后的铁证。 而柳中之也不是国师所说,杀我父皇母后的凶手,更不是被恰巧撞见此事的国师所刑讯逼供而亡!他反倒是为了护卫我父皇母后,不慎被妖族斩杀! 而国师大人的这番说辞,不过是与临王串通,欲夺本宫储君之位的借口罢了!” 玄清羽此言一出,众人哗然,越品越觉得就是如此,众人纷纷又站回了太子的立场,声讨临王。 本以为,事情就要这般结束时,无人注意,黑袍人目光猛地看向,百官首位着红袍官服的中年男子。 后者会意,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一石激起千层浪,“羽儿,舅父本以为,你是正直善良的好孩子,可舅父终究是看走了眼。 当年,舅父无意中得到的,一块漂亮鱼鳞,觉得稀奇,便送与了当时年纪尚幼的你,可想不到,你今日为了推脱罪责,竟拿此鳞片,愚弄众人,舅父真是看错了你!” 此话一出,原本还站在太子立场的百官,纷纷对其唾弃不已。 而此刻的玄清羽,再没有闲心,去关心众人议论声,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萧公。 那是他的舅舅啊!血浓于水,他怎会临阵倒戈,出卖自己,他实在想不通。 他也接受不了,他不禁渐红了眼,狠狠地咬了咬牙,又放肆的开怀大笑。 “好,好,好,好一个舅父,那照你说,这七彩鱼鳞,是你早就赠予我的,那我父皇的人头呢? 嗯?你们说本宫杀父弑君,那我父皇的人头,他如今,怎会挂在玄真皇城的城门上?这件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们想要冤枉本宫,想夺皇位,为何不找个好点的借口,简直漏洞百出!” 嘭,太子的腿上,狠狠被打了一记。 黑袍人居高临下地,看向玄清羽,手中的龙杖抵在后者颈间,冷冷道,“还要强词夺理?” 第三百六十六章 龙椅 玄清羽大笑,“是非黑白,岂是你说了算的?本宫……” “不思悔改!”不待玄清羽说完,黑袍人再一次举起龙杖,就要打下去,玄清池却拦住了黑袍人的手。 二人对视一眼,黑袍人朝后退去,玄清池这才走到玄清羽面前站定,冷冷地看向后者。 “太子皇兄,不必再巧言善辩,如你所说,是非黑白,不是你我,任谁一句话便可以佐证的!” 他蹲下身子,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轻轻擦去了,玄清羽唇边的血迹,一脸嘲讽。 “太子殿下执意说,杨彪乃一介阉人,说得话,当不得几分真,那国师大人呢?他可是我们玄清的恩人,没有他,或许一百多年以前,我们玄清便早已不负存在了,众人皆知,国师之能,堪比仙人,国师为玄清之心,日月星辰可鉴。 你说本王与国师密谋,真是笑话,国师大人超脱世俗,岂是我们这些凡俗之人能够约束? 更何况,就连太子殿下的亲舅都作证,殿下手中的物证,不过是儿时玩物,太子皇兄,难道还不死心?还要挣扎?”七八中文首发 7*8zw. m.7*8zw. 玄清池浑身透露着胜利者的姿态,玄清羽自是不服,正欲再说什么,玄清池猛地打断了他的话,“皇兄,若以上证人都不足以得信,难以让太子殿下心服,那殿下的命定之女呢?” 玄清池一手朝我指来,众人的目光随即朝我看来,我一时竟成了焦点。 只见玄清池朝我走来,缓缓下拜,“临王玄清池叩拜神女,神女圣安!” 殿中一众人顿时炸了锅,议论不休,不外乎说,怎么传言中的神女竟是我,诸如此类。 此时,季阁老也是难以置信地上前一步,“殿下是不是弄错了,她,她不是……” 众人自是知道,老者未说完的话是什么,玄清池笑着起了身,朝我恭敬地道,“还请神女摘下帽檐!” 他到底要做什么?我不得而知,我只知道,可能他费尽心思,将我带入宫中,不会是隔山观虎斗这般简单,他如今提到我,更是提及我的身份,让我心底,隐隐生出一种不安。 我缓缓摘下帽檐,一头华发顺着肩膀垂落,大殿之上,传来络绎不绝的抽气声。七八中文天才  “你……?”玄清羽瞳孔巨震,他想要说什么,终究还是发不出声音。 此时殿中人议论之声,不过是往日情景再现,入耳,皆是议论我满头的白发,我没有作答,因为我知道,有人会替我出面,果然,只见玄清池上前一步。 “诸位,神女乃是九天之上的使者,如今神识觉醒,这一头华发,乃是仙人印记罢了!” “如何能证明,此女便是传闻中的神女?”殿中传来不同的声音,那是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文官,年纪尚轻,是季阁老教授过的学生。 “怎么?鲁大人,在质疑本座?” 黑袍人冷冷的将龙杖杵地,震慑之意甚明,可后者乃是性格刚直的一介文人,自有一番傲骨,怎会轻易被黑袍人所震慑。 他眼中有着几分倔强,高昂着头,丝毫不退让。 而一旁的季阁老,却是默不作声地看着二人唇抢舌剑,互不相让,他并没有阻止,任由二人对峙,因为,他也想知道,这所谓的神女,是真,是假? 殿上的质疑声,其实也在玄清池意料之中,想当初,太子拿了先皇的秘诏,去黑岩洞救人,此事事关重大,知道者不过寥寥,而今众人心有疑虑,再正常不过,可他,却有的是办法证明。 他上前,立于二人之间,挡住了双方冰冷的视线,朝众人挥手道,“鲁大人莫急,如果说,连国师都不能信任的话,那太子殿下呢?” “太子?”后者疑惑的皱眉,可玄清池并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而是转身朝着太子走去。 “太子皇兄,当初本王的师妹,犯了大错,被关在黑岩洞时,正是太子殿下携着父皇的密诏,去了玄清宗救人,皇兄不会不记得罢?” 玄清羽没有说话,因为他隐约猜得出来,若是自己承认了她神女的身份,不知道玄清池还有什么诡计,等着自己。 而正当他选择闭口不谈时,玄清池附在他耳边道,“皇兄,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若是此刻,当着百官之面,否认她神女的身份,想必,你自然清楚她的下场,冒认神女,这样的大罪……” 他没有再说完,可玄清羽岂会不知道,他言下之意? 我只觉,玄清羽看向我的眼神,意味深长,他终是点了点头。 “不错,她便是本宫的天命之女,早在玄清宗,本宫便验过她颈间紫玉,也是前不久,父皇下诏,将她放出黑岩洞,请回宫中,与本宫完婚的,关于此事,每日的宫籍典案里,父皇颁布诏书的记载,皆记录在册!” 此话一出,殿中质疑声顿消,我的神女身份便是实打实地坐定了! 玄清池闻言,不禁冷笑一声,心下嘲讽,“每个人都有弱点,谁,也不例外!” 他上前一步,朗声道,“既然已经证实了神女的身份,那便有请神女,颁布天意罢!” “天意?” 他的话让我不解,先前,他从没跟我说过,要我当众宣读什么天意,他此话究竟何意? “神女忘了,神女不是说,天界众神,感应到人间变化,此等杀父弑君之人,怎堪登上九五之位?这些,不都是神女进宫前,特意找本王说的吗?难道神女不记得了?” 玄清池眉目微挑,意味深长的看向我,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要夺位,他要我做他夺位大计中的一把利刃!一把扫除万难,让他得以名正言顺的利刃!真是好心计。 只是,这天下由谁坐这把交椅,干我何事?我为何要卷入这纷争之中,而且,我甚至在想,若是此刻,我不按他所说,偏不让他如愿,他会是如何? 想到这,我噗嗤一笑,正要说话,却见玄清池无意地抬起手,手中把玩着一节灰色长布。 那粗布,细看之下,我心中猛地一惊,那是战儿的头巾。 脑海里,突然回想起,临出发前,为何男子会一反常态,刻意靠近战儿,表现得一脸慈爱,而他的手,曾碰到过战儿的发顶。 原来如此,原来,他早就将一切都设计好了,怪不得他有恃无恐,怪不得他事先从不告诉我,他的计划,原来他将一切都筹划好了,如今再没有退路,而我,又能如何? 我敛了眉,缓缓走上前去,与玄清池擦肩而过,长袖掩盖下,我顺走了他指尖缠绕的灰布条,与他错身,走向了玄清羽。 “太子殿下,你本是天命之子,奈何自己却不好好珍惜,做出丧进天良之事,败坏了你几世累积的天命,如今你与帝王座,不幸擦肩,与我之缘也尽,你再不是天定之子!” 他目光一直倔强地看着我,除了冲了血的眼眶,倒也一脉平静。 待我说完,他凄惨一笑,“本宫从不认命,只是,除了你!” 我心中五味杂陈,既怜悯他从高高在上的储君,沦为千夫所指的罪人,又怜他遭众人背叛,百口莫辩,如今身处绝境的凄惨下场。 他眼中复杂,我却在他眼中并未见到,我一番胡编乱造冤枉他,他眼中应有的憎恶。 我微微诧异,这时,黑袍人厉喝一声,“如今,证据确凿,太子弑君罪名已定,既如此,来人,将此罪人,压入龙光殿关押起来!” 玄清池猛地朝黑袍人看去,眼中有着不悦,似在质疑黑袍人的决定。 第三百六十七章 新帝 玄清池尽管不悦,黑袍国师善作主张,可当着众人面,他总不好说,他对这个结果很不满,巴不得太子去死。 这样岂不是让百官非议,他不仁不义? 他好不容易才等到这样的结果,他怎能因为这小小的插曲,而坏了整盘大计。 他目光渐渐变得平和,黑袍人见此这才冷笑一声,挥挥手,有侍卫将太子拖了下去。 上前朗声道,“如今太子已被定罪,国不可一日无君,此时正值内忧外患,我们必须尽快推举出新帝,好平内忧,除外患!” 殿中百官,尚还未从方才的震惊中,未回过神来,殿中一时陷入沉默。  正在这时,居首位的红袍中年人,上前一步,朗声道,“国师大人,先皇育有两子,如今臣那外甥不争气,作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举,辜负了先皇的教诲,而如今,应推举临王殿下,顺理成章坐上九五之位!不知诸位大人,意下如何?” 众人纷纷议论,一众武将纷纷应和,唯独季阁老迟迟未动。七八中文首发 7*8zw. m.7*8zw. “不知季阁老意下如何?”黑袍国师看向老者,后者眼中惊疑不定,看着殿中情形,叹息一声,“老臣复议!” 玄清池的唇角,这才轻轻上扬,“国难当头,匹夫有责,既然诸位大人不嫌弃本王才疏学浅,那本王,又怎会忍心辜负诸位,既如此,为了玄清子民,本王愿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好!临王殿下深明大义,事事以民为主,此等明君,必受我等拥护,流放千古,黑袍拜见新帝陛下!” 黑袍人率先下拜,而她一番铿锵之词,听得众人热血沸腾,纷纷下跪叩拜,“臣拜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男子一脸凛然,“好,朕,决不辜负诸位爱卿!” “吾皇英明!” 群臣百呼,后者目光热切地朝我看来,四目相对,我难掩心中唾弃,只听他缓缓道,“神女下凡只为救世,此等功勋,朕又岂能辜负神女一番苦心,传召下去,昭示天下,神女梁梦尘,乃仙露明珠,慈悲救世,封为明露皇后,朕登基大典时,一同行册封礼,受世人朝拜!” “臣叩拜明露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皆为我道喜,唯独我,满目仇恨地,看向那殿中气势卓卓的男子。 却错过了,黑袍人眼中,得逞的光。 太和殿外 一个形色匆匆的小宦官,直冲向,刚出了大殿,着红色官袍的中年男子,那人正是刚下了朝的萧家家主。 不知宦官耳语了些什么,中年男子神情大变,急匆匆地避开了层层守卫,直奔龙光殿而去。 他刚推开殿门,便看到殿中站着的黑袍人,他急声道,“主上呢?我们分明是约了此时觐见,怎得不见……” 不待中年男子说完,黑袍人看向窗口,唇角微掀,“呐,他不是来了?” 一阵妖风刮过了,一个浑身笼罩在暗红长袍里的神秘人,出现在二人面前。 红袍人悠哉地道,“黑叔,出了何事?慌慌张张!” 闻听此言,只见那中年男子竟旋身,变成了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里的人。 他露在身前的两搓斑驳的白发,明显昭示着此人,乃是一个年纪迈之人,果然,他开了口,声音苍老,“主上,大事不好,夜宫禁地出事了!” 那红袍人再也无法淡然,他目光锐利,猛地看向那叫黑叔的老者,“禁地出了何事?” 老黑看着主子阴鹜的脸,张口结舌起来,“昭,昭华娘娘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红袍人狠狠地领起老黑的前襟,面具下的眼睛,是嗜血般的红。 “就,就是看守禁地的下属来报,冰棺被打开了,里面,里面空无一物!” “打开了?怎么可能,若是普通凡人,一旦触及冰棺上的冰凌花,那棺即刻便化为乌有,怎么可能会被打开?”红袍人满眼的难以置信。 “那,那万一是从里面打开了呢?”老黑颤抖着说出这句话,说完后,自己也是一愣。 对啊!冰棺怎么会从里面打开,里面躺的可是几千年的尸身啊!这个想法,不禁让老黑吓了一跳。 “从里面打开?”红袍人反复念叨着这句话,眼睛却是猛地一亮,身影化为一道残风,刮过大殿的门,徒留两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黑袍,如今该怎么办?”老黑有些手足无措,总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主人关心什么,你比我在主人身边的时间更久,怎会不知主人脾性?”黑袍国师人面具下的眼眸,写满凝重,“自是随他去,总要让他将事情原委,弄个明白!” “那我们如今该怎么办?” “按计划行事!”她的眸看向大开的殿门,若有所思,不知她想到了什么,唇角竟掀起嗜血的笑。 坤宁殿 当我被一众宫人簇拥着,进入坤宁殿时,看着殿中的一草一木,百感交集。 从前,就在这里,我几次三番遇险,又费尽艰苦,逃过劫难。 眼前,这寒冬里,暖炉子煨出来的国色牡丹依旧,世事却早已物是人非。 向来好强的萧皇后,一辈子攻于心计,才坐稳的位置,转眼,落了个死于非命的下场。 而我这个无心之人,竟成了朝代更替,被命运的手掌控,推上我从来都未曾想要的位置,真是命运半分不由人。 我看向手中的灰色发巾,正在出神间,一道急切的女声,从殿门处传来,“梦尘姐姐!” 我朝殿门看去,一道火急火燎的白色身影,跃入了殿门,急匆匆朝我奔来。 “霜儿?”我上前握住女子的手,难掩欣喜,却见她神色有异,左顾右盼着,我当下了然,挥退了一众宫人,拉着她的手,朝内殿走去。 “霜儿,你可是有话对我说?” 女子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嘭地一声,关紧了殿门,一脸凝重地看向我。 “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我太子皇兄的皇位,会被二哥哥抢走?我听宫中议论纷纷,说是姐姐说我太子哥哥,德行缺失,我哥哥这才与皇位失之交臂?更是因此,被冠上弑君的罪名,关押在龙光殿?” 女子说到这,竟是眼带珠泪,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她,无意流露出的脆弱,让人心疼。 她挽起我的手臂,一脸执拗,“他们说的,我都不信,我只相信姐姐的!所以,霜儿来问姐姐,霜儿要听姐姐,亲口告诉霜儿真相!” 她眼中写满了天真,而事实太过残忍,想到她刚丧失双亲,已是可怜,我实在不忍心告诉她,她向来满心信赖的二哥哥,生了豺狼之心,欲登帝位,不惜设计至亲。 如此残忍的真相,我怕她冲动行事,可是以她的天真,未免有心之人挑拨利用,我百般斟酌,还是决定告诉她真相。 “霜儿来问姐姐,姐姐自是知道霜儿信任姐姐!事实真相我可以告诉你!只是,你需事先答应姐姐,不得冲动!” “好!”她一脸诚恳的保证着,我便将今日在殿上,所有的前因后果,事无巨细,全说与她,唯独隐瞒了我,如今“失去”灵力的事情。 我眼瞧着她的脸色,一点点的垮掉,渐渐冰冷。 她抬起我的手,将我手中那一节灰色粗布扯去,撵在手心,一字一句地道, “想不到,二哥哥是如此卑鄙的人,我玄清霜真是信错了人,竟视他为血脉至亲,我更不曾想到,皇族争斗,竟连威胁小孩子这种事情,他也能做的出来! 不行,我要去找他理论,我要看看他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 第三百六十八章 太后 “霜儿,莫要冲动!”我紧紧桎梏住她的手腕,这才拉住她愤怒的身影。 “姐姐你松开,霜儿就是要去问,大不了,让他将我杀了,反正如他这般冷酷无情之人,将身边至亲赶尽杀绝,这种事,他也做得出来!” “霜儿……” 她情绪激动,我正要再劝说,殿外却传来了一道尖细的声音。 “太后娘娘驾到!” “太后?难不成是……”心思电转间,我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拉扯着女子的手腕往屏风后躲去,她却猛地挣开我的手。 “她来的正好,如今她已是太后娘娘了,尊贵如斯,可怜我母后,自此长眠,这份本属于我母后的尊荣,被贱妇夺去,她如今来得倒是正好,我倒要问问她,她儿子夺走了我太子哥哥的皇位,这太后之位,她可还做得心安理得?” “霜儿,你莫要以卵击石,只要你应允我,不冲动坏事,你的太子哥哥,我来救!” “真的?” 我朝她重重地点点头,心下叹息,自己躲避这漩涡一般的深宫,尚还来不及,偏偏,这里总有让我牵肠骨肚,不能置之不理之人,我终究是不能置之度外。 她听了我的话,这才擦干了眼泪,乖乖躲在了屏风后。 下一瞬,殿门应声而开,我抬步往朝女子走去,行了一礼,“参见太后娘娘!” 她容貌依旧,人如其名,像极了莲花,圣洁美丽。 但今日的她,越发明艳动人,一身玉色捻金银丝线滑丝锦被,头戴三翅莺羽珠钗,手握金兽汤婆,比之往日的明艳,竟多了一分贵气。 只见她撇下了一众宫娥,面色匆匆,朝我而来。 “梦丫头,本宫听宫人提起,本还不信,如今亲眼所见,你,你这是怎么了?苦命的丫头!”她望向我发间,满眼悲拗,握住我的手,紧紧不放。 “太后娘娘,我……”我正不知从何说起,她却突然一愣,敛去了悲伤,似笑非笑地看向我。 “傻丫头!你叫本宫什么?还不改口?” “我……”我看着她眼中的希翼,实在诺诺地张不开嘴。 在这皇宫的大染缸里,都不曾泯灭良善纯真的这样一个人,我要如何告诉她,我是被他儿子胁迫,又让我如何能叫的出一声母后。 而就在这时,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一道明黄身影步入殿中。 那人衣冠楚楚,着一身明黄常服,头戴金冠,以玉簪贯定,眉目清俊,气宇不凡,正是刚被众臣拥了新帝的玄清池。 “母后,您就莫要难为明露了,她的性情,您岂会不知?”男子笑意莹莹地走到莲太后身侧,轻轻揽过女子的肩,亲昵又随和的模样,与我认识的玄清池判若两人。 “好好好,还未册封呢!便这般护着媳妇了,生怕母后将她欺负了去!不过这明露二字,母后甚是喜欢,仙露明珠,比之黄粱一梦,有福不少!皇儿倒是有心!” 女子说完,男子目光朝我看来,一笑而过,并不否认。 “好了好了,母后不问,也不逼你们了,你们如今,有个美满的结局,母后也总算少了一件憾事!来日方长,你们小两口要叙旧,母后便不打扰你们了!” “恭送母后!”玄清池面上一片明朗,朝女子行礼,我也微施一礼,看着女子领着一众宫人远去。あ七^八中文ヤ~8~1~.7\8z*w <首发、域名、请记住 尚未回神,手上传来一阵温暖,我低头看去,那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我一惊,急忙朝后退去。 “明露!”男子怅然若失地看向我,我急忙迈过脸去,“别这样唤我,我不叫什么明露,我有自己的名字!” “师妹,不要这样对我!你知道我爱你,我对你说过,你不用爱我,不用回应,只要留在我身边就好,我……” “够了!”我狠狠打断他的话,我本顾及屏风后的女子,不愿做无畏的争吵,可是他如此虚伪的样子,我再也无法忍受。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便是将我剪下双翼,困在你身边,便是拿别人的命威胁我,再利用我,好达到你的目的?你的爱太廉价,廉价的让我作呕!” “是,我知道你恨我利用你,我已经知错了!可我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你,你身份特殊,注定了只能嫁给天选之子,若我不争了这个位置来坐,如今,是不是我只能看着你被太子抢走!成为他的皇后,而不是我的明露!你懂吗?” 他面容痛苦,紧紧的固住我的肩膀,逼迫我对视着他。 我猛地打开他的手,“谎话连篇,明明是你欲望作祟,自己想得到那个位置,拿我来当借口罢了,虚伪,虚伪至极!” “明露!这世间谁都可以误会我,你不可以!明露!” “我说了,别再唤我明露,我叫梦尘,梁梦尘!” 他突然沉下了脸,身子猛地靠近,一手将我的双手反间,一手紧紧捏住我的下巴,“梦尘?依朕看来,你是想被别人唤作尘儿罢?” 他说到别人两个字,狠狠地咬了咬牙,眼中充满戾气。 “朕警告你,前尘过往,朕一概不究,倘若你再对他念念不忘,休怪朕,将这墨姓从这世间抹去!” “你敢!”我也狠狠地瞪向他,丝毫不让。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身影,猛地从屏风后,气势冲冲地冲了出来。 “他敢!他怎么不敢?构陷长兄,夺取皇位,哪一桩哪一件,他没有做过!他如何不敢?” “霜儿!”我紧张的看向女子,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她为何要出来,唉,也都怪我,不该与他作无谓之争的。 “你怎么会在这!”男子松开了禁锢我的手,一脸不善地看向女子。 “怎么?我不能来这吗?这坤宁殿可是我母后的寝宫!被你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占去,便成了你的了么?笑话!” 嘭的一声,女子脸上挨了重重一记。七八中文天才  我急忙上前,查看女子,却见她抬起的脸颊,高高肿起,唇角还淌着一丝血迹。 “你可知你在同谁说话?朕如今乃是九五之尊,凭着你方才的言论,朕便可以治你的罪了!” “是啊,你多有本事,多说无益,你不妨杀了我!”玄清霜大吼一声,眼中颤动。 “你以为朕不敢杀你?”男子眼中满是冰冷,我急忙挡在女子面前,岂料,她却闪身,从我背后走出,一步步朝男子走去。 “那你便来杀,死又有何惧?我现在才明白,怪不得,你匆匆回宫,无人知晓,怪不得你刚下了朝,便急匆匆将秋姐姐调遣出去,接父皇母后的灵棺,原来你早有预谋!如今在我面前,又何必装模作样!” 男子的眼神丝毫不避让,他冷冷的看着女子,“差秋实此去接棺,乃是看她处事稳妥,若是派你去,你自问,以你浮躁的性子可能堪大任?” “休要冠冕堂皇了,秋姐姐足智多谋,你定是怕姐姐,找出你构陷太子哥哥的证据,所以才将她支走,你以为我当真是脓包一个?” 女子说完这话,男子仰头而笑,“区区一介女子,朕又有何惧呢?若是朕要这天下,她手无大权一个公主,焉能螳臂挡车?” 玄清池的话,不禁让玄清霜狠狠地咬着下唇,心中苦涩。 这时男子又说道,“她虽是帝女,却非皇后所出,你以为她对你太子哥哥,能有几分兄妹情分,更何况,以兰太妃与朕的母妃的关系,岂不比太子的关系更亲近?你又怎知,她不支持,朕来做这个皇帝?” 闻言,女子猛地朝后退了两步。 第三百六十九章 明露 是啊!她的太子哥哥,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兄长,而之于玄清秋来说,两边哥哥自是一般近,这样的认知,让女子心中动摇,气势弱了几分。 可是,她脑海中,突然划过男子说的那句话,“她不过区区一介女子,又有何惧?” “霜儿!”我不忍地看向女子,一脸的愣仲,想要宽慰一番,却见她突然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道莫名的光。 下一瞬,她猛地朝我扑来,手中长剑狠狠抵在我的颈间,这冰寒,我只觉浑身血液都被冻僵。 “霜儿?”我惊呼,她却没有理会我,而是挟持着我,看向对面的男子。 “是吗?不过区区一介女子,那不知这个女子在二哥哥心中,可占几分几两?” 玄清池藏于袖下的手,狠狠地握紧,心中紧张的狂跳着,他努力地才能抑制自己颤抖的手。 半晌,他仰头大笑,“你的把戏未免拙劣!” 他猛地止住了笑,阴鹜地看向我身后女子,“你若想杀她便杀,若是想以此来威胁朕,怕是打错了算盘,当然,朕是说,你舍得的话!” “你!”女子恨恨的咬了咬牙,收起了手中长剑,急忙看向我颈间,“姐姐,你没事罢?可曾吓到你?”,她紧张的小脸煞白。 她一个挟持者,倒是比我这个被挟持之人,都要紧张害怕! 我握住她的手轻拍着,朝她摇摇头,她这才松了口气,愤怒地看向男子,“姐姐,你可看到了,还好你不爱他,否则,就连事关你生死大事,他都能算计,就这样的人,也不值得你爱!” 玄清池脸色一变,身形飞快地掠过我面前,我大惊,果然,一回头便看见他有力的手,已然狠狠地扼住女子的脖子。 “玄清池!你放开她!”我上前意图掰开他的手,可他堂堂一个男子,力气不知比我大了几许,根本就犹如磐石般难以撼动! “姐姐,你莫管,让他,就让他杀死我,反正如今,父皇母后都已经不在,太子哥哥也被软禁,就连舅舅,连带着萧家都已背叛,而剩下的至亲,也不过都是豺狼虎豹之徒,这世间对我充满了恶意,死了,倒也解脱!” 女子勉强说出这话,眼中竟是没有一丝求生的**,我大急,“好霜儿,莫要这么说,姐姐可算你的亲人?还有你秋姐姐呢?她是何脾性,怎就是别人三言两语就能诋毁的?” 她听了这话,眼中这才有点反应。 然而却抵不过,男子越来越收紧的手掌。 眼看她就要命丧他手,我别无他法,心下一横,大吼一声,“你放了她,我便做你的明露!” 他神情一顿,眼中划过一抹志得意满的光,玄清霜说的没错,他每一步都充满算计,而让她低头就范,便是他此刻的目的。 从一开始女子被挟持,到他将计就计,顺水推舟,不过眨眼,然而结局,却是他想要的。 他闻听这话,这才松开了女子,朝我看来,“你说的可真?不骗我?” 我敛着眉,朝他点点头,他眼中闪过狂喜,灿烂的笑容犹如一道光,普洒世间,竟是这般明媚,仿佛回到了初遇时,那个温润如玉的他。 他依旧孜孜不倦地问,“不悔?” 我稍顿,朝他摇了摇头,“不悔!” “好!”他拍掌大笑,朝殿外喊道,“来人,将今日所有政事,通通推后,朕要在这坤宁殿用膳!” “是!陛下!”有宦官匆匆进了殿门。 “还有,将她关在离皇后寝宫远一些的偏殿里,派人看着她!” “是!” 男子看着女子不甘的眼神,冷冷的道,“你若是敢私自逃跑,或是有什么小动作,你可别忘了太子,哦不,是废太子玄清羽还被关押在龙光殿,若不想让朕为难他,你便收敛好你自己!” “你……”女子想反抗,可是听了他的话,只得安静下来,目光却是殷切地朝我看来。 而我又岂会不知,她所担忧何事?我朝她重重点了点头,她这才随着几名侍卫离去。 殿中只剩他和我二人,我倒也不管他,径直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 他猛地盖住我的手,朝一旁喝道,“皇后的茶凉了,你们就是这般伺候的?” 他不温不火的一句话,让一旁侍候的宫娥,吓得花容失色,急忙下跪,“皇上饶命,娘娘饶命!” “自去掌事太监那里领罚,若是再有下一次,就如此盏!” 他说完这话,猛地将杯子掷地,发出清脆的声音,众人更是吓得魂不附体,急忙叩头,“多谢陛下开恩,奴才醒得了,绝不再犯!” “不必谢朕,要叩谢,便谢皇后罢!皇后心慈,自是不忍心你们一个个丢了小命,而朕看在皇后的面子上,只这一次,但凡有下次!”他眼刀猛地看向侍女,后者只觉自己几欲晕厥过去。 我叹了口气,“下去罢!” “是,是,多谢娘娘开恩!”几个宫娥如蒙大赦,急忙冲出殿门。 我弯下腰,欲将碎掉的茶盏捡起,他却轻轻夺去,拉着我的手,往一旁坐去,“这些自有下人收拾,以后这双手,只用来给我添茶抚琴便好!” 他眼中深情一片,可是我却难融入其中,我如何也忘不了,我对他是如何信任,他又是如何欺骗我,利用我。 如果说,他的爱是用血淋淋的伤口,堆砌而成,只会叫我心悸。 我将手从他手中抽出,看着手背上密密麻麻的红点,不在意地将手掩在袖子下。 他眼神微变,似乎也看到了,我手上的变化,他勉强扯起了唇角,“至今还忘不了,初听明露弹琴的情景,惊为天人,自此我倒是想念的紧,不知我如今,可有幸再听明露弹上一首?” 思绪回到过往,那时初入这陌生时空,步步小心,不知怎得竟有勇气,救下一个卖唱的可怜女子,我也想不到,如今,竟与这男子,有如此深的羁绊。 倘若当初,我没有在酒楼小院,夜遇妖兽,更没有随他回玄清宗,是不是我便不会遇到这般糟心之事,更没有利用和背叛。 犹记得那时,他一身玄衣,手持油纸伞,站在桥上,当真是公子如玉,我还曾将他误以为是现代的冉清池,百般试探,可惜,事到如今才发觉,二人天壤之别。 “明露?明露?” 明露是谁?我有一刹那的恍惚,这才想起,我如今叫明露,是这男子即将迎娶的新娘,是这玄清的皇后。 我胡乱的抚着琴弦,想将这一身的郁气赶跑。 而我只顾抒发心绪,自嘲地想,想必这琴声也不会好听罢!我看着男子紧皱的眉,竟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他听我胡乱抚琴,一脸不快,如何不像此时的我被他逼迫,满心不甘,怎不如出一辙。 直到落下最后一道曲音,殿外传来了一道尖细的声音,“陛下,晚膳已备好!请陛下移驾!” “好!”他爽快的应着,这次竟罕见的没有扯起我的手,而是拉住我的袖袍,朝外走去。 从来贪吃的我,面对满桌的琳琅珍肴,却没什么胃口,而他也只是一味的朝我碗里夹菜,自己也没吃几口。 而端是这样,这样一桌子菜,吃到凉了大半,他足足拖拉了一个时辰,才撤了下去。 席间,二人无有话语,而我面上,总是难以忽视来自男子,炙热的目光。 终于迟暮时分,他匆匆退去,而我也无睡意,百无聊赖地朝着御花园走去,身后跟着,这无数令人头疼的仪仗队伍。 这时,我听见廊下,传来了一阵对话声。 fpzw 第三百七十章 偷龙 “我听说,新帝册封的皇后娘娘,长得其貌不扬,甚至”说话的那道稚嫩女声,声音突然小了下去,“甚至有些丑陋!” 而另一个女声,声音带了些急切,“嘘,小声些,这里离新帝的乾清殿这般近,万一新帝的仪仗路过这里,你方才妄议新后之言,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怕什么,如今天色已晚,哪会这般巧就来御花园,更何况,新帝政事繁忙,你不说,我不说,有谁会知道?” “你说的有理!” 这时,我身边跟着的一个,管事的老宦官,一脸愤怒,正欲上前问罪,我抬手制止了他。 我丑陋吗?或许罢!只是如今的我怎会在意! 无意窥听宫中流言,正欲转身而去,方才说话之人突然唤了一声,“阿娇”。 我顿时驻足,心下思量,也许这宫中,多得是同名同姓之人罢!却听说话声又响起。 “阿娇姐姐,你怎得来了?” “你们在这说些什么悄悄话呢?”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果然是她,我微扯了唇角,原来这玄清宫也不大嘛! “我们没说什么,没什么!”那道稚嫩的女声,有些心虚的话语,显然没有什么可信之处,只听后者笑道,“可是把姐姐当成了外人?” “不是,不是,阿娇姐姐是宫中老人了,对我们姐妹又多般照顾,怎会是外人!” “那你们?”那叫阿娇的疑问道。 “也没什么?只是听说新帝册封的皇后”那女子说到这,声音变轻了许多,“听说她其貌不扬,却深得陛下宠爱,听说陛下为了她,准备将坤宁殿重新修缮。” 另一个急急抢话道,“不止如此,还吩咐宫中,除了太妃,太嫔的宫殿,其余一律落锁,说新帝此生只立一后,再不纳妃!” 我听了这话一愣,“再不纳妃吗?” 此刻我竟有些同情他,为什么非要执意娶一个不爱他的人,就像我,心底的那个人不爱我,我们倒真是同病相怜了! 这时,说话声又陆续传来,“你说新帝怎会宠爱一个,如此一般的女子,叫我看,就是阿娇姐姐也比新后美上许多!” “就是,就是!依我姐妹来看,阿娇姐姐花容月貌,有哪点比不上,那个劳什子的新后?” 一道叹息声传来,“你们姐妹最会哄我开心了,可惜,我阿娇命不好,生来就是低人一等的丫鬟,怎有福气,敢肖想泼天富贵!” 她们说话声越来越大,只听得一旁的太监宫娥狂抖如筛,直看我的脸色,我却是眼前一亮。 而此时,那宦官实在承受不住心中惧意,冲进了园中,大喝道,“大胆!你们这些下等宫娥,竟敢妄议皇后娘娘,该当何罪?” 三人一看这长长的仪仗,急忙跪地,着实吓得不轻,其中那个子高挑的女子,惧意最浓。 其实也不怪她们愚蠢,而是这御花园并非一马平川,让人一眼将景色尽揽,不说这层层叠叠的树干遮挡,就是我眼前避身的假山奇石,也让人难以发现,其中隐匿的身影。 既然都已经被好事的太监戳穿,倒不如就去见见,当年那个在太和殿,背主求荣的好奴才罢! 我迈开步子,身上这厚重的宫装,随着步子摆动,裙摆掀起一浪又一浪,散发着恰到好处的香味。 我立在那为首的女子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轻声一笑,“怎么当初卖主求荣,萧国公事后,竟没有给你一分甜头吗?怎么在这御花园里,做起了三等的粗使丫鬟?” 她双目猛地瞪大,不敢与我直视,急忙伏地叩首,“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啊!” “饶命?”我弯下腰,一手撰住她的下颚,逼迫她抬头看向我,“阿娇啊!当初在太和殿,你指认我时,可不是这般态度啊!你当时的神气活现去哪了?” “娘娘,阿娇知错了,奴婢本就是萧家的家生奴才,送进宫就是给萧皇后做探子的,奴婢的命生来就注定了,奴婢也是迫不得已啊!娘娘,您饶了奴婢罢!奴婢给您磕头了!” 她一头扎进这青石路上,磕个不停,一下重似一下,不一会,那血顺着额头流下,流进了眼里,赤红一片,甚是骇人。 “够了!”我制止住她,看着她似乎有些摇摇晃晃的跪不稳当,大喝一声,“将她带回坤宁殿!” “是!娘娘!”有宦官上来拖人,女子口中含糊不清,还在兀自叫着饶命。 “娘娘!这二人?”那管事的老宦官指着,尚还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看起来也不过二八年纪的宫娥。 “掌嘴!”我轻轻看过去,吩咐着。 有老嬷嬷上前霹雳吧啦地打个不停,我见她们脸颊高高肿起,这才叫停。 “你们年纪尚幼,这些不过是给你们小小的惩戒,你们记住了,在这宫里当差,个个都是提着脑袋做事,倘若日后再管不住嘴,下个得罪的人,不见得比我仁慈!你们可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两宫娥痛哭不止,我摇摇头,转身朝原路而回,不禁想到,我十五六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拼命打拼,只为有一口吃的罢,想及此,心下不忍,招来老宦官道,“去太医院找些药给她们敷上,花一般的年纪,莫要留下伤疤,日后出了宫也不好说亲!” 那老宦官面色一愣,我瘪下眉,“还不快去!” “嗻!” “回宫!” “摆驾回宫!”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往回走。 这一趟,倒让我觉得为何,那电视上演的后宫女子争斗不休,处处陷阱,这下我倒是深有体会。 谁人背后不议人,谁人背后又无人说,古人诚不欺我。 你说,要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是不是便能,尽可能远离是非了! 待感概完,回到乾坤殿时,借着这满屋子的宫灯,我看清了地上跪着的女子,她脸上的每一分惧意。 我轻啜了口清茶,足足晾了女子半晌,直到看到她几临崩溃,我这才端着架子,开了口,“本宫听你说,你对自己生来苦命,甚是不满?” 这话问得她一愣,待她反应过来,急忙叩首,“娘娘赎罪,奴婢方才所说,不过是被两个小丫头恭维,顺口应下,奴婢万死,不敢有觊觎之心!新帝疼爱娘娘,满宫皆知,奴婢不过是虚荣心作祟,断不敢真有半点非分之想!还请娘娘明鉴!” 她急忙解释,吓得满脸苍白,我这才知原来她误会了我的话,我暗自好笑,清了清嗓,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那若是本宫能许你一个锦绣前程呢?” 她又是一愣,惧意更甚,吓得哭天抹泪,“娘娘饶命啊!” 我唇角微扬,挥退了四下宫人,将茶盏放到桌上,这才起身走向她,绕着她走了一圈,缓缓打量着她。 除了她的身高是硬伤,比我高出一点,而现下,我往日里的包子脸,早就被种种经历磨去,瘦肖的厉害,这一点倒是与她有几分相像。 总之,我还算满意,我抚着下巴,看向她,“阿娇,想不想做皇后?” 她闻听这话,惊得猛地朝后跌去,“娘,娘娘?” 我蹲下身子,与她平视,“你别怕,我没有与你说笑,我知你对权利,富贵的渴求,也知你不甘做下等人的命运,偏巧,我向往自由,也不愿被这宫墙拘束,不若,你来顶替我坐上这个位置?如何?” 她一直在观察我,试图从我脸上看出一丝戏耍她的痕迹,可是我心已定,句句属实,满眼真诚,她怎会能瞧出半分假来。 第三百七十一章 转凤 “你说的可真?”她眼中满是迟疑。 “自是真的!”我毫不迟疑,重重点了点头,反问道,“怎么你不愿意?” 她没有回话,而是紧张的咽了咽唾沫,我转身朝着凤椅上坐去。 “你若是不愿意,我也不勉强,毕竟,富贵往往伴着风险,你假扮我,一旦被戳穿,那便是欺君之罪!你大可不必,为了这虚妄的富贵,拿家人的性命一同堵上!” “那若是,我不同意呢?”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轻笑,“你若不同意,难道我还将你杀了不成?往日,你背弃过我,我也知你们的命运由不得自己,更何况,我还打过你一巴掌,算是两清了,因为说起构陷,他们有心置我于死地,不是你,也会是别人,这点我岂会看不透?” 我轻啜了口茶,接着道,“倘若你若不同意,这宫中你自是待不下去,我可以给你足够的银钱,够你和你家人过好这一辈子,但是,你若是再胆敢背叛我,告密给新帝,那我便只好,新帐旧帐一起算!毕竟这世间除了圣人,没有谁能够以德报怨,而我自然算不得什么圣人!” 她脸上闪过挣扎,半晌,她突然激动的站了起来,“你说的我愿意!” 她脸上狂喜,似乎已是在幻想,当上这中宫之主的场景了。 “你可想清楚了?新帝他不是微末之流,没有那么好糊弄的,也许今日你方坐上风位,明日便被揭穿,人头落地!你可想好了?” “你不是也说了,富贵险中求,我本就是生来下贱,倘若这辈子能够坐上皇后的宝座,哪怕一天,我也甘之如饴!” 我看着她,眼中那如饥似渴的光,虽然这已经是我想要的结果了,可不知为何,我竟觉得自己卑鄙极了,利用了她的贪婪之心。 这凤位好比一个大饼,没有人会不动心,这样的结果,我也早就是料到的,这样的攻于心计的自己,连我自己都唾弃。 我有些愧疚地道,“你放心,你的家人我会想尽办法接出国公府,安顿好!” “如此甚好,只是,你……”她手指向我的华发,我笑道,“这个你放心,有一些药,吃下去,便可以改变你的头发的颜色,只是,这药是毒药的一种,带些微毒性,你可能接受?” “无妨,只要不死,我不怕!那药也可改变容貌吗?” “这个?呵,我自有办法!” 我来自现代,所学的化妆技术虽比不得专业特效妆,可唬一唬这古人,还是没什么问题,只是这些化妆所用的工具和胭脂水粉,看来得自己想办法调制了。 我正发愁着,她突然开了口,“只是我有一个疑问,不知当不当讲?”她眼里写满困惑,就蹲坐在地上看着我。 我朝她摆摆手,“你说!” “新帝这么爱你,独宠你一人,是每个女子,一辈子都渴望的,权势,地位,甚至是宠爱,你为何要费尽心机,离开他?” 闻言,我一顿,手中的茶愣愣的端在手中。 “爱我吗?或许吧?” 脑海里竟划过那道月白身影,我狠狠地摇了摇头,想将那恼人的身影,从我脑海中划去。 这世间爱而不得的人,何止他一个? ———————— 往后的几日,我身边都跟着一个形影不离的宫娥,我告诉她我每日习性,她也极专注模仿我的一举一动。 我带着她分别觐见了莲太后,兰太妃,让她观察我如何同她们相处。 我也偶尔只身前去皇陵,远远祭拜已故的梅妃,如今追封的梅太妃。 日子散漫,但也清净。 而玄清池极忙,忙得每一次相见,强大如他,竟一脸的倦容。 他总笑我,别的女子向来研习女红,钻研琴棋书画,偏就我整日鼓捣些瓶瓶罐罐,我但笑不语。 这一日,赶上午时,他又踏进了坤宁殿的宫门。 “明露,看看我又给你带了什么?”男子一脸明媚,走进了殿门。 我回头看见,他手中提了个食盒子,又若不其事的回过头来,接着描我的眉。 “娘娘,您看一眼,这可是陛下寻遍整个玄尘界,给您寻来的天上的龙肉,奴才活了这大半辈子,可是见都没见过!” 那宦官,犹自还在声情并茂的比划着,我却只觉胃中翻腾,作呕出声。 “明露?你怎么样?要不要传太医给你瞧瞧,你最近瘦得厉害,我只是想让你补一补!”男子关切地上前扶住我的手臂。 我挥手制止了他的话,“龙肉?你可是真龙天子,竟然煮了龙肉来吃,难道不怕触怒上天,折了阳寿?” “这又何妨?只要你欢欣,便是割了我的肉来食,又有何妨?你这是关心我?” 他眼中认真,不似玩笑,我被他眼中的炙热吓到,慌忙躲开了视线。 心里却一点感动不起来,虽说自当了这劳什子的皇后以来,他日日对我讨好,就像是回到了从前。 可我每日计划着逃跑,怎么有心情与他虚以委蛇,花前月下。 我不再理他,转过头,专注我未曾画完的殷唇。 “我来!”他接过我手中口脂,朝我唇边递来,我一愣,正想抗拒,余光却看到一旁站着的阿娇。 如今,正是要让他卸下防备之时,这一点“牺牲”,算得了什么? 想及此,我将唇递上,朝口脂轻抿,一抬眼,却见男子炙热的眼神,紧盯着我,我一时心慌,急忙往后退去,然而却迟了一步。 他一手揽过我的后脑,一手按住我的手,往梳妆台压去,他的脸猛地在我面前放大,唇上传来一阵温热。 我不禁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 他掠走我口中所有空气,正当我喘不过气时,他突然松开了我,朝一旁看去。 “出去!” 一旁愣着的阿娇这才连连告罪,与那偷笑的宦官相携,朝外退去。 男子没有停留,下一刻,又朝我覆来,我狠狠地咬下他的唇,他这才吃痛退走。 “你……!”他眼中有着薄怒,“同样的招式,还要来几回?” “既然几次三番,为何皇帝陛下,还不长记性?”我冷冷的看着他,狠狠地擦了擦嘴唇,将他的气味抹去。 “你迟早要适应!你如今已是我的明露皇后,对自己的女人行使权利,难道不应该?况且,你也答应了我,不是吗?”他也冷冷的看着我,“难不成,你还在想着那个人?” 我被他说中了心事,下意识地扬起了手,却迟迟没有打下去。 现在我要取悦他,让他放松警惕不是吗?怎么能依着自己心情行事。 我深吸一口气,扭过头去,朝他下了逐客令,“我累了,想必皇帝陛下政务繁忙,便不多留了!” 他怒气冲冲地,猛地扳过我的肩膀,“你怎敢在我面前不自称臣妾?你可是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怒吼回去,“你不是也在我面前自称我,你怎得不自称朕,你都不拿你当皇帝,凭什么要求我对你中规中矩,做你的皇后?” 他猛地一怔,半晌没有说话,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开口时,他突然道,“你也知道,我从不在你面前称朕,你便这般有恃无恐,就因为我爱你是吗?”他的脸上是浓的化不开的忧伤。 我呼吸一滞,不忍再看。 他却突然从后将我抱住,紧紧的攥着我的腰,紧的我几乎呼吸不上来,他将下巴搁在我的肩上,徐徐地道,“师妹,你为何总在我心上捅刀子,他伤了你,就让我来为你疗伤,呵护你不好吗?”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就在这时,老宦官突然闯了进来。 第三百七十二章 梓宫 他神色慌张,还未到跟前,便急急下拜,“陛下,先皇和先皇后的梓宫已然到了五门外!” 玄清池这才收敛了不悦的神色,缓缓将我松开,看向那宦官,“知道了,你下去罢!” 说完这话,他这才转头看向我,“先前我父皇,和先皇后都曾伤害过你,我知你不喜欢他们,可如今,我们坐在这个位置上,天下间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你能不能为了我,与我一起,迎一迎?” 他眼中有着小心翼翼地讨好,与方才霸道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余光看了一眼,方才随着老宦官进殿的女子,唇角微勾,“现在是验收成果之时了!” 这样想着,我缓缓朝他施了一礼,“既然避不可免,总要成全了你的颜面,好,我去!” 他眼中难以置信,低下头来,细细地看着我,“真的?” 我朝他点点头,“只是要等我梳洗一番!” “这是自然,一会我派人将孝衣给你送过来!”他脸上是久违的笑容,握紧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这才匆匆出了殿门。 那女子缓缓走上前来,“娘娘!” “可准备好了?”我一瞬不瞬的看向她,她眼中有些惧意,更多的是难掩的兴奋,她朝我施了一礼,“娘娘,奴婢准备好了!” 我这才将腰间葫芦解下,倒出一颗赤红的丹药,又将葫芦藏在了袖中,这才定定地看向她,“你现在后悔也不晚,倘若服了药,便再无转圜的余地?” “箭在弦上,奴婢怎么会后悔,求之不得!”她猛地夺过我手中的丹药,灌入口中。 不一会,只见她面色痛苦,狠狠地掐紧了自己的脖子,形状惊悚,我不禁自我怀疑,是不是给错了丹药。 下一瞬,在我震惊地目光下,她的头发,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发根处,渐渐全白。 待她平复了一番,我这才点了点头,朝着一旁的梳妆台指去,“快点,我们时间不多!” 我熟练的给她修着容,眼看着她在我面前像换了一个人,二人越来越像,犹如照镜子般,熟练的手法与速度,都要归功于这几日的练习。 我看着再无异样,这才朝她敦敦说道,“你不必太紧张,我与这宫中除了莲太后与兰太妃外,其余都不熟,你就照我平日教你的便可,众人皆知,我自变白发后,性情大变,你只要少说话,哪怕乖张跋扈些,也无妨,只要你瞒过了新帝,出了事,他也会保护你!可记住了?” “记住了!”,她深吸一口气,我看着她将身上的素服捏皱,我松开了她的手,解救了那片衣角,这才发现她手心都是汗。 “你不要怕,我还在宫里,倘若出了事,我会护着你,但若是我出了宫,那时便只能靠你自己了,平日里,一定要再细细练习,我教于你的妆容技巧!” “是,娘娘!” “你叫我什么?”我冷冷地看向她,她这才反应过来,沉下了气,学着我的模样道,“阿娇,扶本宫起来!” 我这才笑着扶住她的手臂,“是,娘娘!” 这时紧闭的殿门外,响起了一道尖细的声音,“娘娘,您可准备好了?陛下已在殿外等候娘娘多时了!” 我轻推了推她的手臂,她急忙朝外面喊到,“本宫这就来!” 我与她对视一眼,将管事太监那领的粗麻孝布,扣在了头上,又将白发一丝不苟的藏在布下,扶稳她的手臂道,“走吧,娘娘!” 她这才深吸了一口气,朝殿外走去。 远远就看见玄清池身后,跟着长长的仪仗队伍,我扶着女子款款走了过去。 男子伸出手,欲牵起女子的手,我朝她轻使了个眼色,她急忙抽回了手,朝男子下拜,“陛下万福金安!” 男子微微一愣,看了一眼身后的排着的长龙,这才会意,轻抬了手掌,“皇后请起,如今先皇的梓宫已到,你随朕去五门外接驾!” “是!” 玄清池接过宦官递过来的孝衣,亲自给女子穿好,又拿过孝帽扣在女子头顶,朝女子脸上打量一圈。 二人这才一同坐上了宫撵,随后老宦官尖着嗓子喊到,“起驾!” 幽幽地长龙缓缓往五门外走去。 我垂着首,站在宫撵外,一步步的跟着走,余光不停朝里面望去。 隔着飘动的黄纱,我看见女子额间冒出细细的汗,不禁瘪了眉,好在她由于紧张,目不斜视,玄清池只偶尔关切地看上女子一两眼,想必是碍于如今情势,倒也没有太多话,如此倒也安然地到了午门外。 我看着宫门处,比新帝排场更大的队列中间,有两尊棺木。 那棺木以稀有的楠木制成,称为“梓宫”,漆饰四十九次,四周由喇嘛敬上“西番字样”,梓宫外边装饰以金,内衬金五色陀罗尼缎五层,各色织金龙彩缎八层,共计十三层。 而梓宫前后,无数人宫人举着白幡,地上撒了一层又一层的纸钱。 打头的女子正是一袭素衣麻布的玄清秋,她头戴霜花,手握长剑,向来端庄带笑的脸上,一脸肃穆,微红的眼眶昭示着女子如今悲痛的心情。 女子身后两侧,除了将梓宫层层护在中间的士兵,于中间站着的,是一众随丧仪赶来的文武百官,将这诺大的宫门,竟是围了个水泄不通。 送丧的队伍与百官,纷纷朝撵架上的二人下跪,“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巨大的声音,响彻在皇城外,震地树上的鸟儿纷纷躲走。 玄清池扶着女子下了车撵,轻抬了手,众人纷纷谢恩,朝两边退去,将中间的梓宫露出。 男子携着一众宫人纷纷下拜,“继嗣帝玄清池,迎接先皇灵驾,万岁万岁万万岁,先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而站在两侧的士兵,也纷纷朝着中间下跪! 一时间,场中肃穆一片,个个悲伤覆面。 玄清池三跪九叩后,率先起了身,众人效仿,这才纷纷站起。 玄清秋上前单膝着地道,“皇帝哥哥,秋实幸不辱命!” 男子将女子搀起,轻拍后者的肩膀,“秋儿辛苦了!” 玄清秋却是面色一冷,看向新帝旁边的女子,“梁妹妹!哦不!如今应是皇后娘娘!” 她眼中有着不快,却给女子行了一个大礼,后者被吓了一跳,想上前扶起后者,却被后者躲开了去,“娘娘如今金枝玉叶,不敢劳烦娘娘!” 玄清池眼中有着不悦,碍着众人在场,不好发作,却也是暗含警告道,“秋儿,如今你皇嫂身子不爽,你且扶着她去坤宁殿休息,稍后再来乾清殿,为父皇守孝!” “是,陛下,皇后娘娘身娇肉贵,自是要好好休息!”她眼中的轻蔑之色,我如何看不出来,不禁心下苦涩。 她一心爱慕墨离,却大度成全与我,如今,这中间曲折的缘由她并不知晓,如今我却成了这赫赫显耀的中宫娘娘,她如何不气。 可当下,我如何解释? 她率先朝宫内走去,徒留玄清池一脸薄怒,与一脸惊吓的“皇后”,我急忙上前扶住女子,“娘娘,奴婢扶您去休息!” 女子这才惊魂未定地,扶住我的手道“好好,回宫!” 我扶着女子,往宫撵方向走去。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皇后娘娘且慢!” 女子浑身一僵,我扶住她转了身,她浑身轻轻颤抖,我轻捏了下她的手臂,她这才强自镇定看向那人,“不知萧国公可有何事?” 那中年男子,正是萧家家主,萧慕容。 第三百七十三章 守孝 他没有回答女子的话,而是转头看向玄清池。 “陛下,娘娘还不能走,这不合规矩!” 玄清池轻皱眉头,“国公有话不妨直言?” 萧慕蓉朝着男子行了一礼,“陛下,大行皇帝殡天,届时,玄清百姓都要为皇帝服丧,按例,当日要进行“小殓”,继嗣皇帝、诸皇子、王公、公主、百官、自是要到乾清宫内瞻仰皇帝的遗容,更是要到乾清门内的丹陛上,随嗣皇帝行“大殓礼”。 “所以?”男子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所以,皇后娘娘按例,怎能缺席这大殓礼?” 这时,玄清池也朝女子看来,目光征询。 原来如此,吓了我一跳,而女子又何尝不是惊吓过度。 我扶住她的手微微用力,轻轻道,“不要怕!” 她这才壮着胆子,“陛下不必为难,臣妾只去休息片刻,稍后就来!”不过几个字,女子额间更是布满斗大的汗。 “你的身子?”男子目光充满关切。 “并无大碍!”她这才转头看向萧慕容,“多谢国公提点!” 中年男子朝着女子施了一礼,女子这才松了口气,强撑着坐上了撵驾。 我看着一旁,不断打量着皇后,目光又在我面上流转的玄清秋,有些心虚的将素布往下拉了点,盖住了脸。 而我不曾看到,她看向我手腕的目光,猛地一亮。 回到坤宁殿,我将浑身无力的女子,扶至凤位上。 一回头却见玄清秋关上了门,她面色不善,猛地上前,桎梏住女子的手腕,将她从凤位上拉起,“你是谁?” 那女子狂抖如筛,呐呐着说不出话,我轻叹了口气,掀开了头上的白布。 “秋姐姐!” 她回头,并无惊讶之色,“果然如此!” “你怎么发现的?她除了胆子小些,容貌上几乎与我一般无二,你究竟是从何看出了破绽?”我泄气地看向她。 她甩开了女子的手臂,后者惊吓的朝后跌去。 玄清秋不屑地看着她一眼,又瞧向我,“她倒是没什么破绽!有破绽的是你!” “我?”我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想不出自己,到底哪里露出了马脚。 她握住我的手腕,高高抬起,宽大的袖袍滑落,露出了我腕间极细的银镯,那镯子上还有一个小小的银铃,正发出悦耳的声音。 我猛地拍向额头,原本,我自以为是的收起了阴阳扇面簪和紫金葫芦,本以为万无一失,竟想不到这小小的东西出卖了我。 我疑惑的看向她,“这样的镯子,霜儿也有一个,为何秋姐姐认定了是我?” “不是说霜儿被新帝关起来了?以新帝对太子的设防,他怎会对霜儿稍有松懈?” 她脸上带着一丝不屑,猛地攥住我的手腕,目光带着一丝难忍的失望。 “你不是爱他吗?我有意成全,你为何会背弃公子?你难道忘了,他为了隐瞒你神女的身份,让你摆脱这既定的命运,做了多少牺牲?你怎能辜负了他?” 她的话,听的我心里极难过。 洞房夜,他搂着我,叫着别的女人的名字,而从头到尾,他将我当成了别的女子的替身,这样的话,让我如何启齿? 我扭过头去,回避着她的视线,“有些事,一言难尽,而如今,我与他,早已缘尽!” “你怎么能这样对他?他这样为着你,你怎么就忍心离开他,难道就为了,这天下女子趋之若鹜的后位是吗?你变了!” 她言之凿凿,神色竟是比我还难过。 正在犹豫要不要撕开“伤口”给她看,而她突然甩开了我的手腕,手中长剑指向我。 “我不管你要做什么把戏,但我警告你,你已经伤害了公子,倘若再胆敢伤我二哥,别怪我不讲情面,将你偷龙转凤的把戏,告诉我二哥!” 女子说着,摔门而去。 “娘娘?”凤位上的女子一脸的惊恐,我缓缓回头看向她,“你不必怕,她人很好,只是我可能触怒了她的底线,她话虽狠,但不会真的想要置我于死地的!” 我定定地看向她,“若是你怕了,现在还可以反悔!” 阿娇陷入沉思,宫撵上,男子将她的手掌轻轻握在手心,那温暖的感觉,从不曾有过,这样的温暖让她贪恋着,她怎愿轻易丢弃! 我看着她面上稍有迟疑,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竟是轻轻一笑,坚定的看向我,“不,我不悔!” “好!既如此,我将此物给你!”我褪下腕间银铃,给女子戴去。 “这银铃,乃是每一个玄清宗弟子的信物,虽然如今我已被逐出师门,可银铃尚在,便是身份的象征,此物你万万保存好,也算我对你的弥补!” 她定定地看着那镯子,没有说话,反复摩挲着,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接连几日,她按我的交代,不过多的与男子接触,我也将我与男子触碰,身上便会起疹子的事告诉了她。 因为我怀疑,男子早就疑心我身上有这种怪病,他有意无意的尽量不与我触碰,几次三番,难免让我心生疑虑。 为了她的安全,我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她。 而我也没闲着,整日乔装一番,便四下打探太子的事。 听宫人说,国师将他困在龙光殿里,除了限制了他的自由,其它都不曾亏待他,不仅给他治好了伤,就连衣食用度也是照旧。 我心下疑惑,玄清池恨不得斩草除根,怎么如此宽宏待他,想必又是那个黑袍国师,不知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但无论如何,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毕竟我答应了霜儿,更何况,虽然玄清羽与我百般为难,可总归是救过我,他此次的伤更是因我而起,不是吗? 就这样,日复一日,大行皇帝的梓宫在亁清殿放了足有七日,过了今夜,便会由玄清池率领百官,将帝后的梓宫送入皇陵地宫。 阿娇依旧每日给我汇报,玄清池与她之间的点滴,今儿,刚入了夜,她便一脸疲惫的回来了,想必是,又为大行皇帝,跪拜了整整一日。 她如往常般,与我汇报了今日种种,便退下了妆容歇在了耳房。 我也正打算休息,突然,内殿地门被猛地推开,一道明晃晃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随着男子的进入,殿中充斥着难闻的酒味。 我皱着眉,借着烛光看清了男子的脸。 是啊!这是皇后居住的坤宁殿,除了皇帝,我想不通,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擅闯坤宁殿。 珠帘轻响,我看见耳房珠帘后躲着的身影,朝她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待女子身影消失在珠帘后,我这才看向眼前的男子。 “新帝陛下,夜己深,不知陛下来坤宁殿有何贵干?” 他反常地并没有与我争上一二,而是上前来,一把抱住了我,头顺势搁在了我的肩上。 我大怒,正要说些难听的话,却听他含糊不清地道,“师妹,你别赶我走,我就这样抱着你,什么都不做,就一会,当我求你了!” 他醉意明显,我又岂会不知。他明显吃醉了酒,如孩童般的语气,让我不忍心将他推开。 更何况,他醉得这般厉害,我也很难拿他如何? 他轻笑着,连眉眼都在上扬,“明露,你知道吗?我真的太开心了,连日来,百官以国丧期间,百日不得婚嫁,为大行皇帝守孝为由,阻止我娶你,可我一想到百日,太久了,我恨不得明日,就让你成为我的皇后,又如何甘心,能等到百日之久?” 他言词激动,皱紧了眉,活像一个讨不到糖吃的孩子。 第三百七十四章 借醉 可转瞬,他眉眼舒开,一脸得意,露出了一个清风明月般爽朗的笑。 “就在方才,我与众臣大吵了一架,我以皇位相逼,他们这才妥协,答应我,只待明日大行皇帝下了葬,后日,我便娶你,你可开心?” 他看我面容有异,急忙改了口风,“不,你不用回答,你只要知道就好!” 我沉下脸来,他急忙岔开话题,“对了,今日官员来报,说是你门下十二,伏妖有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将万妖引入大阵,一把火烧了个痛快!玄清的百姓,总算脱离了苦海,我真是太高兴了!还是你教得好!你放心,日后,我定不会亏待了他这样的肱骨之臣!” 我面色稍缓,却也是心下高兴,“大阵?想必是天地玄法中的仙阵罢!就知道这臭小子能行,学以致用,一心为了百姓,倒也不枉他将天地玄法四十二式,学个通透!” 我微扬了唇,却听他突然凑近我耳边道,“我还有一件大喜事,想说与你听?你可想听?” 我揉了揉微痒的耳朵,他的一张俊脸就在眼前,深邃的眸,三分醉意,三分迷离,怔怔地望着我,我顿觉暧昧,急忙将他扯向一边。 他身子不稳的往后倒,本能的伸手,扶住了一旁的桌椅,顺势坐下。 我不悦地看向他,“皇帝陛下醉了,还是早早差人送你回宫罢!” “不,我不回去!那男人的尸身还停在正殿,那里,一片死气沉沉,什么都没有,我不要回去!”他摇头晃脑,双手不断挥舞着。 我叹了口气,转身朝外走,“我叫宫人送陛下回去!” 他闻言一把扯过我的手腕,将我扯入他怀中,我勃然大怒,猛地甩开他的手,“你做什么?” 他烂醉如泥,我这一甩,他竟毫不费力的往地上倒去,口中含糊不清道,“别去,别去,我再不动手了,就在这地上躺一会,就一会儿!” 他说着靠着宫凳,安生的眼观鼻鼻观心。 我见他三分憨像,与往日里端着架子,一派威严的皇帝相差甚远,犹如泼皮无赖,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突然红了眼睛,轻笑一声,“竟是好久都不曾见你笑过了!” 闻言,我笑容僵在脸上,背过身子,朝他下了逐客令,“夜已深,还请皇帝陛下早些回宫罢!” 他半晌不说话,轻笑出声,竟带了一股子嘲讽,“你就不想听听,朕说的大喜事,是何事吗?” 他自称朕,明显是动了真怒,我不敢再违逆他,因为若是我此刻只为争上一口气,明日,不,甚至以后,顶替了我的位置的阿娇,都不会有太好的日子过,她胆子小,我得为她打算。 想及此,我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他,“不知皇帝陛下,所说的喜事,是为何事?” 他眼中划过一丝痛楚,抬手摸向颈间,那里,借着烛光,闪过一抹月白透亮的光。 那是我当初,无意送给他的勾玉,想起从前,只觉得心中发闷,再回不去从前了是吗? 他将那玉反复摩挲,又仔细地放进了衣襟里,这才道,“你一直记挂着你门下三年,就在前两日,我寻了个由头,让人传旨将他放了出来,又拨给了他一支兵,如今在军中,除了蒋云依,他也算得上说一不二的人物了,想必今日这旨意已经送到,他人也放出来了!” “真的?”我眼中难掩欣喜,不管他待我如何,总归他没有克待我身边人,这让我不禁对他生了一丝感激,感谢的话,脱口而出,“多谢皇帝陛下开恩!”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我,“怎么谢?” 他阴阳怪气的话,让我不禁朝他打量去,只见他眼中深沉,令人琢磨不透,防似方才,那借着醉意,耍泼皮的人不是他。 他朝我抬抬手,“扶我起来!” 他才帮了我那么大一个忙,这些小事,我怎么好意思拒绝,我不疑有他,上前握住他的手。 不知为何,他也不用劲,我怎么都将他扯不起来,我疑惑的看向他,却见他眼中突然冒着狼一般,赤红的光,我惊吓异常,急忙朝后退去,却已是太迟。 他猛地将我扯进他的怀中,邪魅一笑,“既然要谢,不如便以身相许罢!”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下一瞬,身体悬空,我惊恐万状,拼命挣扎着,“玄清池,你想做什么?” 他咬紧了牙关,“自然是做朕一直想做,又不敢做的事!” “你!”我真的是害怕极了,他看似清瘦温雅,却力大如牛,更有着一身强大的术法傍身,我怎堪是他的对手。 他将我的手腕压在枕边,唇饥渴地朝我凑来,他一身的酒气,几乎将我熏晕过去,可是我不能晕,更不能怕,否则真的会失身于他。 他的唇顺着我的颈朝下,我再顾不得,眼睛猛地朝殿门看去,大喝一声,“师父!” 他怒气冲天猛地朝殿门看去,岂料那里空空如也,他这才惊觉自己上了当,我趁机用劲了全身力气,猛地抽腿,朝他小腹顶去,他不妨,被我得了手,面色痛苦的朝床下滚去。 “你!”他勃然大怒,褪去了温文的模样,一脸的戾气,几乎想将我整个吞掉,这样的他,我第一次见,忍不住浑身轻颤。 “今日,朕就要了你,又如何?反正你也非完璧之身,做得什么纯情玉女的姿态?” 他的话,让我浑身一僵,没有注意到他暗自懊悔的模样。 我轻笑出声,“是啊!我就是这样当了裱子还要立牌坊,让皇帝陛下见笑了!” 不知为何,全身像被抽走了力气。 他呐呐着想要说些什么,脚步不由自主想往前走,我猛地朝他看去,抽出袖间阴阳扇,朝自己颈间抵去。 “不要过来!” 他脚步顿住,眼中有着怯意,“你莫要冲动!我不动!不动!” 我看着他眼中的珍视,突然觉着好笑极了,不禁仰天长笑,笑他,更像是笑我自己,“世人真是可笑,总是惦记着自己永远得不到的东西,为了得到却不择手段,口中说着爱呀,可竟是做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你说好不好笑?” “师妹!我错了!你别这样!乖!将簪子给我!”他轻言哄着,我见此更是笑出了眼泪。 “第一次,从我给了鸣叶,那一千两银票那时,我本意是为了他们孤儿寡母能够活得不那么辛苦,可谁成想,这些身外之物,竟让恶人起了贪心,杀害了叶儿一家老小,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你说好不好笑?” 他紧张的看着我手中的簪子,说得话更是小心翼翼,“师妹,世事无常,任谁也料不到这样的结果,你尽力了,不该自责!这一切不过是巧合!” “是吗?那飓风呢?我为了师父,为了那一丝可贵的生机,杀了他,不仅连累梢儿再没有了依靠,最后她还是辗转因我而死!这样,也是凑巧吗?”我眼泪轻垂,不敢用力哭出声来。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无力的手,为我紧张着,悬空的手,都不敢动一下,就怕惊到了我,失手将簪子插进了脖子。 我轻笑看着他的小心翼翼,“你没话说了是吗?后来,铃兰,竹桃也罢!还是师娘,李大叔也罢!都是因我而死,都是我,自以为是的善心,是我的自作聪明,害死了那么多无辜人的性名!我该死!” 簪子朝颈间深了一寸,男子大惊,“不要!” 血划过我的颈间,温热一片,我笑得开心极了。 第三百七十五章 有孕 我为了身后之人,努力克制,尽我所能保护他们,尽管是花瓣为了呵护花蕊,也有枯萎凋落的一刻,更何况是伤痕累累的人心。 我真的累了,醉酒的明明是他,不是我,不知为何,我竟有三分朦胧之态,也许是血液的流失,而导致的头晕吧?一心求死之人,怎会在乎这些。 我笑着,和着泪,瞧不清他脸上的神态,只听他急急地道,“你别忘了,你若死了,战儿也别想活!” 我手中的簪子稍有停顿,却听他又道,“你若敢死,朕要你门下的弟子,一一为你陪葬!” 他的话,让我猛地浑身一颤,眼中顿时清明一片,“你竟是比妖魔还可怖?我就是死,你都叫我死不安生?” 他面色一滞,神情比我更加癫狂,“可怖?这样的招式,不过是冰山一角!” 他猛地靠近我,“你想不想知道,更可怖的?” 我闻言一愣,他却朝我一步步靠近,“朕与国师早有密谋,你可知当初为何在十里香酒楼,我巧遇你,为何当晚你便夜遇狮虎兽?朕又恰巧救了你?”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看向他,他眼中闪着得逞的光,“不错,朕早知你神女的身份,有意接近!”他笑着,眼神微挑,“其实那狮虎兽,你并不陌生!” 我脑海中风驰电转,想起擅闯玄清宗大殿,又被玄清池有意袒护的那只妖兽,“难道?” “不错!那妖兽正是朕身边的侍官小童,灰虎!” 他的话,验证了我的猜测,可我还是难以置信的看向他,却见他冷哼一声,“若不是事先知道了你的身份,朕岂会做无用之功?” 他朝我冷笑,从不知恶魔长什么样子的我,脑中突然有了形象,我咽了咽干涩的喉咙,“这世间,怎会有你这般可怕的人?” 男子藏在袖下的手轻颤,忍不住收紧,“不止如此,关于柳梢儿的死,你想不想听?” “梢儿?”我激动的看向他,“梢儿的死,难道和你有关?” 他又露出邪魅的笑,让我不禁浑身打颤,“她不过是朕,挑拨你与那人之间的一颗棋子罢了?” 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原来是你,是你写了那首,只有我与师父才知道的定情诗的字条?” “不错,当时在将军府时,你撇下我,与那人对月当歌,互诉衷肠时,不曾想到远处的瓦烁上,藏着朕的身影罢?” “你无耻!”我狠狠地骂道,却还是难以抑制内心的惧意。 他用不低于我的声音道,“朕是无耻,无耻到,为了得到你的爱,如此卑微隐忍,看着你与他花前月下,你侬我侬,朕就像一个窃贼,随时窥探着,希望有一日,可以取他而代之,我对你的爱,悲微到尘埃里,又刻进了骨子里,你怎么就如此狠心,不看我一眼?” “你……” 我正要反驳他,却见他以奇快地速度朝我手中夺来,我一惊之下,竟两眼一抹黑,失去了意识。 男子扶住倒下的身子,紧紧按住怀中人颈间的伤口,却见女子单薄的白色里衣下,自双腿间竟有殷红的血流出,他大惊失色,急忙朝外吼道,“太医,传太医!” 不过一刻钟,大半夜睡得正香的太医们,被叫醒,一乌泱子人,匆匆赶到坤宁殿时,皇帝正在给床上昏迷的人疗伤。 几人相看之下,其中年长的医官道,“陛下,娘娘晕厥乃是急火攻心所致,这颈间不过是失了些血,小伤罢了,只是老臣斗胆,有一件事禀告陛下,还望陛下节哀啊!” 玄清池听了眉头一皱,看着殿中太医呼呼啦啦跪了一地,这才惊觉不妥,沉下声道,“好,免罚,诸位爱卿但说无妨!”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还是那年迈的老太医大着胆子道,“陛下,娘娘腹中的皇嗣,恐性命难保啊!” 玄清池听了这话,愣在当场,“皇嗣?” 女子有了身孕了吗?他难以置信,说不出什么心情。 却听老太医又道,“是啊陛下!娘娘月份尚浅,不过月余,想必是劳累过度,这才有了流产的迹象!若是不及时拿掉这个孩子,恐娘娘有生命危险!” 老太医看了眼女子颈间的伤,选择性地忽略,毕竟明眼人一看那伤口深浅,形状,便知是自残所致,他一个小小的太医,怎敢置喙皇家之事,几个太医心知肚明,各自缄口不言。 “危险?”玄清池只觉得,自己脑袋翁的一下,不知所措,他后悔极了,自己不该将这么多残忍的事都告诉她,她本就心绪不稳,是自己莽撞了。 或许,连她都不知这个孩子的存在罢?他自嘲的想,日后他是不是又可以,以此为把柄,将她拴在身边。 想必,她也是珍视这个孩子的罢? 他恍惚间,太医又催促道,“陛下,请您尽快拿主意,否则到时候,别说皇嗣,就是娘娘也性命难保啊!” 玄清池这才猛地回过神来,“保,保,不止皇后的命,就是小皇子也要保住,否则,朕便摘了你们的脑袋,发配你们的九族于千里,男的世世作奴,女的代代为娼!” 众太医都是一副几欲昏厥的样子,个个跪地求饶,“陛下开恩呐!” “朕不管!你们无论用何种代价,也要保住储太子的性命!” “太子?”几人惊得面面相觑,这脉相不过月余,如何能看出男女,皇帝言之凿凿,众人也不敢搭腔,只得纷纷起身,争分夺秒的忙碌着,挽救二人性命。 玄清池也不敢闲着,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的朝女子体内输去。 满殿忙碌的宫人,没有人注意,珠帘后隐匿的身影,那人的指尖狠狠地撰紧了垂挂的珠帘。 她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冒出了从未有过的野心。 直到快至天明,有宦官来催促,玄清池才堪堪收了手,他差点忘记了,今日是大行皇帝下葬的日子。 他揉了揉坐了一夜,发麻的双腿,缓缓看向老太医,“如何?” 众太医纷纷下拜,“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微臣幸不辱命,保住了储太子,吾皇万岁,太子千岁!” “好好!”玄清池这才抚掌大笑,“众爱卿有功,重重有赏!” “谢吾皇陛下!”众太医纷纷拜谢。 还未来得及高兴,却见皇帝沉下了脸,厉声道,“今日之事,不许外传,更不许皇后知道!尔等可听清了?” 众太医有些不明其由,心中纳闷,皇后有孕,可是天大的喜事,为何新帝却要兜着瞒着。 玄清池自是看到了,众人面上的疑惑,缓缓道,“皇后尚未册封,与朕更是未曾行成婚之礼,未婚先孕,传扬出去,实乃一桩丑事,于皇后声誉有损,故,尔等,切记管好自己的嘴,以免祸从口出!” 玄清池说到最后,语气冰冷,众太医纷纷叩首,连道不敢,玄清池又看向这宫中,侍候的一众宦官宫娥,眼带威胁,一众宫人急忙下跪伏首。 玄清池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朝着塌上坐去。 他细细的端详着,女子苍白的肖瘦的面颊,握起了女子的手,放到唇边,“明露,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再贪求了!哪怕是一辈子不碰你,我也心甘!” 男子的话听在众人耳中,吃惊不小,男子这才挥挥手,众人如蒙大赦,以极快的速度,退出了大殿。 而一旁的老宦官干着急,却也不敢再催,玄清池似乎,听到了老宦官的心声,他将锦被给女子掖好,这才冲着老宦官挥了挥手。 “走!”说着朝外走去。 第三百七十六章 册封 殿中宫人退了个干净,唯有床上女子传来平稳的呼吸。 就在这时,珠帘撞击之声响起,一双绣鞋,一步步朝着床前走来。 她走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又充满挣扎,她秀丽的双眸看向床上女子,*使神差地,她伸出素白的双手,朝着床上女子的颈间一点点靠近,又渐渐地收拢。 那罗帐下的女子,几无知觉,除了她通红的脸,昭示着她,几近到了尽头的生命。 阿娇的眼中闪过兴奋的光,只要再一点点,再一点点,这女子所有的一切,地位,权势,包括那男人独一无二的宠爱,都会属于自己,她幻想着,疯狂着,眼梢掠起的是淬了毒的狠厉。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从外打开,发出了好大一声巨响,女子猛地一惊,急忙跑回了耳房的珠帘后。 随后,一道急切的身影迈进了内殿,脚步不停地朝床前奔来。 那人一袭素白孝衣,头戴白花,手中握着一柄淡紫长剑,容颜倾城,正是玄清的秋实公主,玄清秋。 她朝床上女子端详了半天,看着昏迷中的人,紧皱着眉头,颈间包了厚厚一层白纱,面目苍白,顿时心中难过。 她正欲坐到床头,查探女子伤势,一转眼,余光看到内殿耳房外,晃动的珠帘,她猛地眯起眼睛,厉声喝道,“出来!” 耳房里半晌没有动静,玄清秋大怒,“难道要本公主请你出来不可?” 话落,珠帘里突然闯出一道身影,伴随着女子的求饶声,“秋公主饶命!奴婢阿娇,给公主请安,公主千岁!” 玄清秋看着,女子一头耀眼的白发,这才放下了手中防备的长剑,“是你?” “回公主的话,阿娇正是按照娘娘吩咐,随侍在这耳房里,好方便行事!” 玄清秋面色微冷,端坐在床沿一角,审视地看向跪地女子,“你方才在做什么?” 女子心里一慌,冷汗直流,拼命的摇着头,“没,没有做什么?奴婢只是听见娘娘在痛呼,眼看殿中无人侍候,怕娘娘出了什么意外,所以,所以冒险从耳房中跑了出来!” 女子偷偷打量玄清秋的面色,见后者面上并无异样,这才大着胆子又说道,“还好是被秋公主撞见,若是遇上别个宫人,奴婢只怕就要露馅了!奴婢杀头不要紧,若是连累了皇后娘娘,奴婢万死难辞其疚!” 阿娇一番声泪俱下的模样,并没有打消玄清秋的疑虑,她目光如炬,直看得后者心惊胆战。 这时,床上突然传来呼痛声,解救了女子窘迫的困境,玄清秋这才收回迟疑的目光。 她看着床上女子,似乎有要醒的迹象,急忙从床边站起,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朝着跪地地女子道,“今日我来的事,不许告诉她!可记住了?” 后者倒头如蒜,“奴婢记住了!” 玄清秋看了床上女子一眼,掩去了眼底的复杂,匆匆往殿门走去。 阿娇看着女子就要走了出去,却见后者突然停下来脚步,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好生侍候,若是有一分闪失,仔细你的小命!” “是,是,奴婢谨遵公主殿下之命!” 直到玄清秋走远,女子这才松了一口气,一下跌坐在地上,她后怕极了,还是没有缓过来,一阵又一阵的心悸。 ————————— 我不知睡了多久,只知道朦胧中,有一道急切的女声,正在轻唤着我。 我勉强睁开了眼睛,看着明黄的帐顶发呆,正不知今夕何夕,突然一道黑影闯进了我的视线。 那人一头明晃晃的白发垂面,模样竟与我一般无二,我不禁吓了一跳,往后瑟缩一下。 “娘娘!您终于醒了,如今陛下的宫撵就快到了坤宁殿外了,您若再不起,就要错过封后大典了,到时计划便落了空了!” 女子眼中的急切,我看在眼里,这才恍惚想起她是谁,“阿娇?” 她一脸焦灼,慌慌张张将我扶起。 “是奴婢,娘娘您已经昏了一整日,昨个大行皇帝下葬,奴婢听见宫人们议论,说大臣们对昨日,娘娘没有为大行皇帝送行,未尽到身为皇媳的本分,是为不孝,与陛下在太和殿大吵一架,要治娘娘的罪,最后陛下力排众议,这才压下此事,而今已至卯时,天就要大亮了,还请娘娘快些准备罢!” 我猛地看向身上,衣袍还算规整,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揉了揉几欲炸裂的鬓角,只觉浑身酸疼,小腹隐隐作痛,没有一丝力气。 “娘娘?” 我朝她摆摆手,“莫要惊慌,我这就准备!” 是啊!我怎么能忘,冬日的天,昼短夜长,如今趁着天还未大亮,我要去龙光殿救太子,自然要早做准备,隐忍多日,就是为了今日。 我急匆匆下床,脚刚着地,只觉一阵眩晕来袭,女子急忙将我扶稳,“娘娘?” “无妨!快扶我去耳房!” “是!” 女子这般应着,外面突然传来大量脚步声,接着有声音传入门内。 “陛下,让奴才去叫醒皇后娘娘罢!大婚日,未曾行礼拜堂,新婚二人见面,恐不吉利!” “无妨,这些个风俗体统,朕从来不信!”那人戳之以鼻,说着已到殿门口,他修长的身影,已经映在门上。 “娘娘?”女子一脸的惊慌,我看向她颈间,心下也是无措,“糟了还未来得及准备!” 我将她推往耳房,“别怕,一会见机行事!” 她猛地点了点头,朝耳房跑去,我也急忙坐到床沿上,装作刚睡醒的样子。 同一时间,门应声而开。 “明露,你醒了?”男子眼中是难掩的喜色,我朝他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可是还生我的气?”他挨着我坐下,眼中有着小心翼翼,还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我朝旁边挪了挪,他见此,眼中划过一丝受伤,目光一瞬不瞬地看向我,轻轻道,“明露,你放心,朕向你保证,若是日后,你不喜欢,朕可以永不碰你!只要你乖乖待在朕的身边!” 他自称朕,又是这般诚挚的目光,许下承诺,我不禁戳之以鼻,“新帝陛下,大话不要说的太满,你能保证一辈子都不碰我?那你费劲心力,夺来的帝位,恐无后嗣继承啊,百年后,不就为旁人徒作了嫁衣裳?” 他听了这话,脸色变得很奇怪,目光闪烁的看向我,欲言又止,半晌露出一抹苦涩的笑,“你怎知道无人继承?” 我正欲反驳,他突然挥手制止了我,“好了,大喜的日子,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什么百年后,我与你是要生生世世的,怎会舍得百年后,便离你而去!” 我眸色突然变冷,他急忙迈过脸去,拉起我的袖袍道,“走,我为你梳妆!” 他将我轻轻的扶坐到凳子上,拈起了石黛,俯身朝我看来,我急忙躲避。 画眉,乃是闺房之内,夫妻之私,我怎能让他触碰。 他的手僵在原处,迟迟未动,过了半晌,他轻笑着,将石黛放回桌上,手朝怀中探去。 一道金光闪过,他的掌心躺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簪,那凤簪纯金制成,长长的流苏垂下,随着男子动作,微微晃动,当真是精美绝伦,特别是金簪之上,那双凤眼,竟是用极罕见的红宝石镶嵌。 他执起凤簪,朝我发间戴去,我急忙拿手格挡。 他微微一顿,苦笑着,“明露,过了今日,你我便是夫妻了,这簪子,是我给你的信物,亦是承诺,你万万不可再伤我心了!” 他的眼中有着恳求,更多是眼底深藏着的坚定。 第三百七十七章 大计 承诺?我心中喃喃着这两个字,眼前一亮,一把拉过他的袖子,“是不是无论是什么,你都肯答应我?” 他眉头一皱,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忍不住绽放一个大大的笑,“那太好了,我所求不多,只有一样,若是我日后犯了什么大错,我便拿这个簪子,换取一命,可否?” 他眉头深深隆起,“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怎会舍得杀你?” “我要你答应我!”我执意等他亲口承诺,他看向我眼中的坚持,这才郑重点了点头,“好,就依你!” 我忍不住眉角轻扬,他趁机将发簪插到我的发间,端详着,“真好看,明露,你今日美极了!” 我压下想将凤簪摘掉的冲动,对着他道,“如今我尚还未梳洗,更未曾更衣,什么美不美的,新帝陛下,还是先出去罢,我要更衣!” “你,你前天夜里昏了过去,身子孱弱,还是让我帮你罢!” “不必,不必,你我尚未成婚,怎能昝越雷池?” “可是……” 这时老宦官匆匆进了大殿,“陛下,今日是陛下登基的大典,更是封后的大日子,繁文缛节的礼仪繁多,如今已是卯时,若是您再耽搁下去,恐会错过吉时!” “朕知道了!”玄清池摆了摆手,挥退了老宦官,朝我走近了一步,“明露,其实除了凤簪,我还有一样东西送你!” 我疑惑地看向他,只见他轻拍了拍手,一道黑色的影子,无声无息的跪在我面前。 我一愣,朝那人看去,他一身夜行衣,面蒙黑布,看不清面目,我指着那人,不解的看向玄清池,“这是?” “罗,给你的新主子请安!” 我惊讶地合不拢嘴,看着那人给我行了礼,玄清池这才道,“他是我的暗卫之一,代号罗,手下统领百人,皆是好手,如今你,”他瞧着我,眼神闪烁,“如今你的法力被禁锢,手下没有一个能用之人,更何况日后,我若政事繁忙,无暇顾及于你,我,我担忧你的安危,特将他赐给你,护你周全!” 我斟酌着,快速朝珠帘后望了一眼,应承下来,“好,只是,他毕竟身为男子,多有不便,日后守在殿外即可!” “这是自然,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传宫娥给你更衣梳妆!” 我急忙朝他挥挥手,“不必了陛下,我自来不喜欢人侍候,你知道的!” 他看了我半晌,这才点了点头,“好,我就在外等你!” 他说着匆匆出了殿门,那道黑影也凭空消失在殿内,我这才松了口气,看着被关紧殿门,这才朝珠帘后轻唤,“阿娇!” 女子匆匆而来,我无声的朝她招招手,将她按坐在梳妆台前,为她细细装扮。 华丽而庄重的凤冠霞帔,将女子衬地越发明艳动人,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忍不住掀起唇角。 我拔下头上的凤簪,朝女子发间插去,她映在镜中的脸,一脸错愕,猛地回过身,“娘娘?” “阿娇,虽说你坐上这个后位,不过是我们各取所需,但总归,是我欠了你的,这凤簪本就是我为你所求,只要戴着它,它便是你的护身符,倘若有一日,玄清池发现了你假冒的身份,它也能留你一命!” 她眼中似有泪光闪烁,眼眸触动,我突然想起一事,急忙将颈间纱布揭下,给她颈间戴去,“你莫要忘了此物!” 她双手抚在轻纱上,我拉过她的手,敦敦道,“阿娇,你记住,从现在起,你就是我,我的事情,你也知道一二,新帝,他非我心上之人,与他保持距离,也是情理之中,你切记,一定要与他保持距离,莫要一反常态,亲近他,他心思缜密,又心狠手辣,没你想的这般简单!你可记下了?我能为你做的就这么多!”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正要再与她再说些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娘娘,您可准备好了?如今时辰不早,百官都早已等在前殿,再迟一些,怕是陛下与娘娘,难免遭到群臣非议!” 我与女子对视一眼,匆忙应道,“本宫知道了,这就来!” 我重重地握了一下她的手,“保重!”说完,急忙便往耳房躲去。 透过珠帘,我看着她在众人簇拥中,渐行渐远,我这才换上耳房里,早就备好的宦官服。 没办法,我“失了”灵力,又顶着一头显眼的白发,只能出此下策。 将一头白发藏在宦官帽,我蹑手蹑脚,趁着还未大亮的天色,朝着龙光殿而去。 许是今日,这隆重大典的缘故,一众宫人忙得脚不沾地,个宫门前防卫反倒疏松,我顺着奔忙的人群,谁也没有起疑。 而到了龙光殿前,气氛一下南辕北辙,依旧是守卫如铁桶,甚至比之之前的防位更加严密。 我心下了然,今日是玄清池登基的大日子,他必然会紧密严防,以免太子有可乘之机。 但这难不倒我,有了这几日的观察,我知道,每到辰时,便会有宦官来为玄清羽送早膳。 果然,这般想着,远远的便看见长廊一头,有一个拎这食盒的小宦官,缓缓朝我这头走来。 我急忙隐在柱子后,待他从我身边经过,一个手刀下去,那人尚还不知发生了什么,身子便软软朝地上倒去。 我急忙扶住他下跌的身子,接过他手中的食盒,将他朝树木隐蔽的深处拖去。 虽然一身的灵力“不复存在”,可是一些快狠的招式,身体的基本反应,都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对付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不在话下,这是我唯一欣慰的。 我整理了微微凌乱的衣袍,将帽子往下又压了压,掀开朝食盒里看了一眼,又匆忙盖好,这才朝着守卫森严的龙光殿而去。 “站住!什么人?” “大人,奴才是每日奉命,给废太子送三餐的,大人不记得了?”我捏着嗓子,头垂得更低了。 好在宦官之流,都是些声音尖细的主,与女子娇弱的声音,倒是有相似之处,伪装起来,并不费力。 他朝我打量一番,不疑有它,挥了挥手,“进去吧!” 我心下庆幸不已,还是耐着性子,慢慢往里走。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声暴喝,“等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握住食盒的手,悄悄放进了袖间,那里入手冰凉,正是我用来防身的匕首。 我满头大汗,强自镇定,缓缓回了头,“大人可还有何吩咐?” 他冷笑两声,脚步一步步朝我挪来,定定地站在我面前,我看着眼皮下,对方的黑色官靴,微眯了眼睛。 “你可是忘了什么东西?嗯?” 他的话让我不解,更是让我不敢接话,心下不断猜测,每日依命送膳的宦官,难道还要贿赂守卫不成,我急得满头大汗,拿不准他的话。 “等等,我此刻,是假扮的一个送膳食的宦官,难道?”我朝食盒看去,心下一横,谄媚的笑道,“大人,小的怎会忘记,今日是御膳房精心烹制的烧鹅,大人尝尝!” 我笑着打开了,最上面一层的食盒子,端出了那盘看起来,便让人食指大动的烧鹅,恭敬地递给了那人。 他哈哈一笑,“算你识相!”直接撕去了一只鹅腿,边啃,边含糊不清地道,“这底下,可还有什么好吃的?” 我额间冷汗层层往下落,当时本是无意的看了一眼食盒里,所装食物,根本不曾打开下一层看过,这样我如何能回答上来。 第三百七十八章 救人 我支吾着,“大,大人,这下面不过是一些无味的糕点而已,怎比的上烧鹅,让大人下饭?不过是不顶饿的东西罢了!” 他面上不悦,我急忙紧捂住食盒,就怕他一个不信,掀开了盖子,到时候,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还是未知,那我可就真的漏了馅了。 就在我紧张不已之时,那侍卫旁边站着的一个士兵,衣着有别于其他的守卫,似乎官衔也不会太低, 只听他道,“好了,你就别难为他一个小宦官了!” 他将那人拉至一旁,轻声道,“国师大人不是有令,里面的那位,衣食照旧,就算他是废太子,你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克扣他的膳食,万一被国师大人发现?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差不多得了!” 他轻轻朝那人肩膀撞去,二人对视一眼,后者眼中泛起了一抹惊惧,不禁尴尬的轻咳了一声,朝我摆摆手,“好了,好了,你进去罢!”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谢大人!” 而这时,一旁为我说情的士兵,一手狠狠的架在我的肩上,“好了,你别怕,那大栓是个五大三粗之人,小大人,可莫要往心里去啊!” 肩上传来的重量,让我难以忍受,可我也不敢乱动,就怕他离得这般近,瞧出什么端倪。 “不敢,不敢,小的乃一介阉人,怎敢自称大人!大人真是抬举小的了!” 那汉子爽朗一笑,“哈哈哈,这常年在宫里伺候的,还真是谈吐不凡!”他低下头朝我脸上看去,我急忙低下了头。 “你别说,这小大人不止谈吐不凡,这模样,红唇齿白,也是生的好生俊俏!” 我大惊失色,见他只是调笑,再无动作,这才放松了下来,“大人,如今时辰已是不早,未免里面的人等的急了,那小的便先去办差了!” “去罢,去罢!” 我如蒙大赦,再不停留,急忙朝殿内跑去。 耳边尚还听见二人的调笑声,“你看,这小宦官脸皮子薄的紧,不过是两句玩笑话,他便红了脸,跟个姑娘家似的!哈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我却是越跑越快,他们也兹当我是不好意思,如此,倒是正合我意。 我匆忙进了大殿,又快速的关了殿门,眼前是巨大,刻着金龙的丹炉,我直接绕过一眼便能望到底的一层大殿,直直朝着第二层走去。 因为玄清羽就被关在这里。 这是一个极舒服的内殿,各种生活用具,与其它宫殿无甚区别,若说是关,却一点被虐的迹象也没有,这与传言并无区别。 当正主出现我的视野中,我不禁一愣,那坐在桌旁,正在看书的人,除了消瘦了一些,依旧丰神俊逸,气色比之之前还要好上不少。 他见我来,一脸讶然,嚯地一下从宫凳上站起。 “你,你怎么来了,今日宫中礼乐齐鸣,若是本宫没有猜错,该是玄清池登基,与你封后的日子!你怎会出现在此?” “莫要多话,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他眼中先是一喜,而后,用奇怪的目光看向我,“你就要封后了,救我出去做什么?别忘了,你与他如今一个立场,便是与我敌对,你将我放出去,可想过后果?” 他有些激动,声音猛地拔高,我吓了一跳,四周观望,朝木梯口看去,并未异常,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朝他怒目看去,“玄清羽,若不是我答应了霜儿,你以为我愿意冒着风险来救你?一句话,你到底走是不走?” 他眼中迟疑,“你救不了本宫!这内殿被国师下了禁制,如今本宫身体早就恢复了,就连法术也更为精进,却还是依旧逃不出去,莫说是你了?” “什么禁制?”我提着食盒朝他走去。 却见男子猛地紧张起来,不禁大喝出声,“小心!” 他的话太迟了,眼前光幕凭空出现,一股大力,将我弹飞,朝着身后摔去。 意想中的疼痛没有来袭,我被一股力气托住。 我回头看去,来人一身夜行黑衣,面覆黑布,异常神秘,而她的右手,正高高举起。 原来,来的不是朋友,而是“敌人”! 她手中动作已然出卖了她,我如今本就不比常人强多少,只能先发制人,想及此,我急忙抽出袖间匕首,朝来人捅去。 却见来人,猛地瞪大了眼睛,抬手将黑布摘去,露出灵气逼人的模样。 “姐姐别打,是我!” “霜儿?”我惊讶的看着她,她的讶然也不比我少。 “梦尘姐姐?今日你不是应该在太和殿行册封礼?怎麽会在这?霜儿亲眼所见,你随着撵驾去了太和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朝她摆摆手,“一言难尽,如今既然你也来了,事不宜迟,我们快将玄清羽救出来,否则若我长时间在此逗留,定然会引起守卫的疑心!” “好!”她猛地点点头,拉着我的手往前走了一步,指着那道梁下,犹如蛛网一般的光幕道,“姐姐,其实这几日霜儿都是趁了夜来此,奈何眼前这道禁制,霜儿用尽了办法,哪怕是锋利如凌霜剑,也奈何不了它,这才拖到今日,想着,趁,趁你与他大婚,霜儿已然抱了沉舟破釜之心,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带走太子哥哥!” 我点了点头,又上前一步,女子紧张的唤道,“姐姐要小心,这禁制十足厉害!” 我朝她摆手示意,这才转过头,细细观察着这眼前的网。 “这?”这道禁制好生熟悉,像极了当初在凌云峰,锁住蛟珠的龙鳞网。 正在思虑间,玄清羽开了口,“你们还是走罢!这禁制不是你们能够消除的,更何况,那黑袍国师就在殿中,你们不是他对手!” “哥哥!不要说丧气话,霜儿一定会救哥哥出来的!”玄清霜一脸难过,泪光闪烁,我轻拍女子的手,“霜儿!你别哭,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二人异口同声,我并没有答话,而是拿着匕首朝自己掌心划去。 “姐姐?你做什么?”玄清霜一脸的难以置信,急忙扯过我的手,我轻声安抚,“无妨!” 说着,将自己沾满了血的掌心,对着那光幕贴去,二人一脸紧张,在他们目瞪口呆之中,那光幕就像就像沾了火光的网,迅速燎原,化为乌有。 沉浸在喜悦中的我们并不知道,此时,龙光殿的第九层,有一个盘膝打坐的黑袍人,猛地睁开了眼,“你终于来了!” 面具下的人冷冷一笑,站起了身,这时,空气中传来一阵波动,一道黑色的影子凭空而现。 那人全身布满可怖的魔痕,面上更甚,一双诡异的红瞳,闪烁着嗜血的光。 “主人!” “本座让你监视玄真皇室,如今,可有什么动静了?” “回禀主人,属下监视日久,玄真唐女皇命诸妖驻守在玄幽河畔,双方摩拳擦掌,小争斗不断,本来一场大战必不可免,近日,不知为何,玄真唐女皇非但没有趁着玄清内乱,倾轧而来,反倒突然休战,她将兵力严防在玄幽河,两陆以万妖林为界,各守一边,形势反倒越发安稳!” 黑袍人闻言,猛地将手中龙杖捣地,恨恨地道,“不管她搞什么把戏,本座都要搅地这天下难安,任谁,也休想阻止本座大计!” 黑袍人突然收敛了目光,看向后者,“你父亲的死,想必你也听说了!” 那人一愣,急忙跪地,“主人放心,世初不会不知轻重,所有阻挡主子大计的绊脚石,就算主子不动手,属下也一定会代劳!” fpzw 第三百七十九章 合卺 黑袍人细细地端详着,萧世初面上的表情,“好!你的忠心,本座看到了,这才是做大事之人!你放心,待本座平定了这天下,萧家家主的这个位置,早晚是你的!” “是,多谢主人!”萧世初眼中闪过意味难明的光,恭敬地朝黑袍人一拜,起了身。 黑袍正欲吩咐些什么,殿外突然传来打斗声。 二人急忙朝外看去,“是她?” 萧世初眼中,猛地乍现出,一抹狠厉的光芒,“主人!让属下去会会她!她此来,属下定让她有来无回!” “不必!” “可是主人,玄清羽?” “无妨,他跑不远!”黑袍人眼中是笃定的光,可后者,还是不甘心,因为,他的目的,从来都是她! 黑袍人自是看出后者眼中的不甘,她冷冷一笑,面具下的眸,全是狠戾之色。 “怕什么?本座就是要放她走,她如今不过“废人”一个,再怎么翻腾,也不过是毡板上的鱼肉,徒做挣扎,等到她以为天高海阔,满是生机之时,再夺去她所有的希望,你说,到时候,她脸上的表情,一定精彩极了!” “是,主人英明!” 这时,有脚步声匆匆自木梯上传来,萧世初撇了一眼,匆匆隐去了身形。 “国师大人!”那名士兵气喘吁吁,朝着黑袍人行礼。 后者挥了挥手,那士兵接着道,“大人,如今吉时已到,帝后的撵架仪仗,早已从宗庙赶回,如今正在太和殿前,等候国师大人赐福!” “好!本座这就去!”黑袍人挥挥手,那士兵又匆匆下了木梯。 这时,萧世初的身形又从原地,凭空而现。 “你,去跟着他们!” 黑袍人的话,正中后者下怀,他咬紧了牙,朝着黑袍人行了一礼,朝着九层高的殿宇窗前跃下,犹如一道烟,被风吹走。 “真是一出好戏!”黑袍人大笑着,朝着太和殿掠去。 丝竹宫乐之声不绝于耳,绕着皇城,宫中一片喜气洋洋。 待黑袍人赶到太和殿前,文武百官,宫人侍女,都早早的等在那了。 人群中间,为首的两人,一个着一身大红喜袍,男子清俊的模样,被挡在九冕旒下,却依旧挡不住一身贵气,他含情又明媚的一双桃花眼,简直勾去了一众宫娥的魂,令人心驰荡漾。 而他身侧之人,头戴大红盖头,盖头的四角用东珠坠下,一身的霞佩,秀丽绝俗,难掩一身的轻灵之气。 二人缓缓地走过,殿前铺就的十里红妆,方在场中站定,一道黑色的影子匆匆飞来,立在高台上,来人正是国师黑袍。 她清了清嗓子,目光朝场中二人看去,在头顶盖头的女子身上流连,唇角掀起了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讥讽。 “今日,奉天承运,正是继嗣帝登基的大日子,亦是皇后册封,双喜盈门之日,神女乃九天下凡,无有亲人眷属,自是省去了其中六礼,但,神女亦是天降福瑞,不可慢待之,其中,纳采鴈璧乘马束帛,一如旧典,今日这婚成礼,更是昭告天下,天赐良缘,神女入主中宫,赐封明露,愿帝后,同心同德,千秋万代!” 黑袍国师话音刚落,喜乐响起,有宦官扯着嗓子道,“一拜天地!” 玄清池偷眼瞧向女子,她虽盖头覆面,可也是乖顺极了,竟莹莹下拜。 男子内心一阵狂喜,他许久的心愿,就要实现了吗?眼前的一幕,犹如美梦一场。 “二拜先帝后!” 玄清池看着女子竟又莹莹下拜,悸动之余,竟隐隐生出一丝怀疑。 他余光看向一旁,盛装出席的玄清秋,仔细端详着,只因,李代桃僵这样的把戏,她们已经不止做了一次。 他越是这般想,心中越是难安,忍不住用力握住女子的手腕。 几道清脆的铃声响起,他朝女子腕间看去,女子手腕间闪过一片银光,那是银镯发出的光,他心下稍安,却还是忍不住朝女子脉搏探去。 那里空空如也,没有一丝灵力的波动,他心中大石总算落地。 “陛下?陛下?”老宦官的声音,猛地让玄清池回过神来。 他急忙下拜,老宦官这才接着喊道,“夫妻对拜!” 男子握紧了女子的手,手心的汗蕴湿了女子的手,让她越发紧张,双手忍不住的轻颤。 “不要紧张,明露,我在!” 玄清池重重的握了一下女子的手,女子这才拼命压下心中的怯意。 二人正要朝下拜去,一道急切地声音传来,“陛下,不好了!” “出了何事?慌慌张张,成何体统?”玄清池冷冷的看着那莽撞的士兵,一脸的不悦。 若说是身为皇帝的威严被冒犯,倒不如说是被人搅扰了好事的不悦。 那人看着玄清池噬人的目光,缩了缩脖子,急忙道,“陛下,废太子逃了!” 百官议论纷纷的声音,传遍整个太和殿,玄清池狠狠地皱起眉头,大喝一声,有了灵力的加持,一瞬间盖过了百官的声音,响彻每个角落。 他说,“成婚礼照旧!” 百官哗然,一些个忠君年迈的官员,忍不住纷纷劝道,“陛下,您若此刻不派兵去追,无异于放虎归山啊!这成婚礼,改日也可再行,还望陛下三思啊!” 玄清池冷冷地朝那人看去,“吉时,不可错过,娶明露,晚一刻朕都不允,成婚礼照旧,乐师奏乐!” 玄清池铿锵之言,无人敢反驳,却难免让众臣心中绯腹几句,红颜祸水。 男子一个眼刀过去,恍了神的宦官这才反应过来,想起自己的重任,“夫妻对拜!” 直到二人纷纷直起腰来,男子身体竟还是忍不住的清颤着。 “礼成!送入洞房!” 玄清池更加用力的握紧了女子的手,在众人的瞩目下,牵起女子朝着东暖阁而去,他迈出的每一道步伐,都如此坚定。 跨过了坤宁宫殿门处放置的火盆,一众宫人簇拥着二人朝着东暖阁走去。 走过朱红漆及与银殊桐油髹饰的宫墙,洞房门前吊着一盏双喜字大宫灯,鎏金色的大红门上有粘金沥粉的双喜字,门的上方为一草书的大“寿”字,门旁墙上一长幅对联直落地面。 坤宁宫正门进入东暖阁的殿门口,洞房外东侧过道里,各竖立一座大红镶金色木影壁,乃取帝后合卺,“开门见喜”之意. 洞房内金玉珍宝,富丽堂皇。 东暖阁为敞两间,东面靠北墙为皇帝宝座,右手边有象征“吉祥如意”的玉如意一柄.前檐通连大炕一座,炕两边为紫檀雕龙凤,炕几上有瓷瓶、宝器等陈设。 炕前左边长几上陈设一对双喜桌灯.东暖阁内西北角安放龙凤喜床,喜床上铺着厚厚实实的红缎龙凤双喜字大炕褥。 床上几张明黄缎和朱红彩缎的喜被、喜枕,其图案优美,绣工精细,富贵无比。 床里墙上挂有一幅喜庆对联,正中是一幅牡丹花卉图,靠墙放着一对百宝如意柜,一切都是这般喜庆,一如此刻男子砰砰直跳的心。 玄清池紧张的挥退喜娘,亲自扶着女子坐到床沿上。 “陛下,请您与娘娘,饮下这一杯合卺酒,这礼,便成了!” 玄清池接过那酒,放到女子手中,挥退了一众宫人,直至殿中只有他二人,他这才紧张地开了口,“明露,今日过后,不,从这一刻,待饮下这合卺酒,你我便是夫妻一体,阿池,日后都会敬你爱你!” 他紧张到结舌,总算将这话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挽住女子的胳膊,正欲一杯酒下肚。 洞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fpzw 第三百八十章 暗道 “母后?”玄清池愣愣地,看着闯入东暖阁的女子,一脸诧异。 女子一袭庄重的宫装,金冠压顶,正是今日做了婆母的莲太后。 她一脸为难,带着些许的尴尬,呐呐地站在原地,并没有上前。 “池儿?哦不,皇帝,今日你大哥逃出了龙光殿之事,母后也在场,母后仔细思虑,众大臣说得有理,放虎归山,其患无穷,母后是个妇道人家,虽不懂什么国家大事,可百官都担忧之事,必然棘手!” 女子自然看见了,玄清池深憋的眉头,可她心小,想的多,尽往不好的方面去想,心下越发难安,再加之,有百官暗中撺掇,她这才硬着头皮,闯进了洞房中,晓之以情。 “我们好不容易过上,不再寄人篱下的日子,母后,母后担心你!” 玄清池看着莲太后担忧的模样,心下觉得亏欠,自己只顾着儿女情长,倒叫自己母后一把年纪,还要为自己担忧前程,深觉不孝。 可,他眼神不由看向,尚还未揭开盖头的女子,一时难以启齿。 一道轻柔的笑声,从盖头下传来,“陛下,国时为重,更何况,您不该让母后担忧,您不必担忧臣妾,臣妾就在此等着陛下回来!哪,也不去!” 女子的话,听得玄清池一阵感动,并未怀疑,这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女子,与平常的女子有几分出入? “好孩子,梦丫头真是贤良,懂得体恤夫君,我池儿真是有福气!”莲太后眉开眼笑地看向女子,只觉得眼前女子,哪哪都顺眼极了。 玄清池这才端过女子手中的酒杯,轻轻放在面前的桌上,握了握女子的手,“明露,你等朕回来!” 他说着,与莲太后一前一后,急匆匆的出了殿门,走前还不忘将房门带上,这才扬长而去。 诺大的殿中静极了,就连前殿的丝乐之声,都未曾传扬进来,女子一人孤零零的坐在床沿上。 突然,女子一把扯掉了大红盖头。 她卸下了所有伪装,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由一开始的惧怕,渐渐的放松,又冷了眸色,到最后,竟笑出声来。 她打量着四周,入眼皆红,这殿中每一物,她都喜欢极了,这是她以前从不敢奢望的,她渐渐挺直了腰杆,朝着空无一人的大殿,冷声道,“出来!” 一道黑色的影子凭空而降,那人一身夜行衣,面覆黑巾,只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眸,露在外头。 他朝女子下跪道,“主人,有何吩咐?” 女子整理了一下,本就规整的袖袍,冷冷的看向黑衣人,“罗,是吗?” “罗在,请主人吩咐!” “本宫确有一件事,吩咐你去办!” “主人请讲!” “你可还记得本宫身边,有一个叫阿娇的奴婢?” “关于主人的所有,罗一切清楚!” “很好!那叫阿娇的宫婢,不守宫规,夹带私软,席卷而逃,本宫要你……” “可是将她捉回?任由主人处置?” “不,就地斩杀,剥皮拆骨!”女子眼中迸发出阴寒的光,这让向来躲在黑暗中,见惯了阴暗面的罗,也不禁不寒而粟,他狠狠地低下了头,“是,属下遵命!” 那人说着就要隐去身形,女子急忙道,“你记住,此女狡猾异常,颇懂些易容之术,你莫要被她迷惑!本宫就是被她迷惑,将宫中逃生密道,告于她知,如今,她定是顺着宫中密道而逃,你现在去,说不定他们还未来得及,逃出密道!” “是,主子!” 那人犹如一阵风吹过,凭空消失在原地。 女子这才冷笑出声,轻轻地捏起桌上的酒杯,“梁梦尘,既然,本宫坐了你的位置,那你也该代替本宫,抗下这所有秘密,只要你死了,这世间,再无人知道我的底细!哈哈哈!” 我手中托着火烛,走在最前,带着两人正通过幽暗的宫中密道。 一道女声传来,“姐姐,霜儿长这么大,都不知晓宫中,宫中竟有这般隐秘的暗道,姐姐怎知晓?” 说话的人正是玄清霜,她的话不禁让我一愣,想起那时,为了逃命,满心相信的一个人,差点就将我的命亲手葬送,在这条暗无天日的密道中。全网 . 这是我拿命换来的,本以为是生路,却是别人精心设计的诱饵。 我苦笑,没有说话,玄清羽急忙打断了女子的疑问,“好了霜儿,如今,我们逃命要紧!” 微弱的烛光下,他闪躲的眼,似乎证明他知道些什么。 我装作没看见他心虚的眼眸,径直往前走,这时听见玄清霜又说道,“无论如何,姐姐倒是与霜儿想到一起去了!只要我们顺着暗道,出了宫,便好办多了! 霜儿早在城外布下马车,到时,我们分头走,一定可以迷惑他们的视线,任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我们没有御剑而行,而是用最简单,甚至,在他们看来,颇为愚蠢的方法逃命! 到时,霜儿驾着马车,往水墨城方向,而哥哥与梦尘姐姐,绕远,躲回到玄清宗,那里十万大山,任他们如何,也找不到哥哥!” 我一听,眼前一亮,若是霜儿驾马朝着水墨城方向,他们必定以为,那是霜儿的地盘,有了水墨城城主的保护,我们必然躲在其中。 他们无论如何也猜不到,我们会躲到,堂堂玄清宗掌门,现如今的新帝眼皮子底下,这样真是绝妙。 “霜儿好计策!”我不由得赞叹,却听女子突然痛呼一声,我吓了一跳,举着烛灯往后看去。 只见女子捂住额头,一脸痛苦,“太子哥哥,你为何突然停下?害的霜儿磕到了额头,疼的很!” 男子却是沉着脸,一脸不悦,“如今玄清池已经登基称帝,你再唤我一声太子,真是讽刺?” 女子顿时敛了眉,歉意地看向玄清羽,“哥哥,霜儿不是故意的!” 想必女子也是想到如今的处境,这才感怀其中。 我不悦的看向玄清羽,“太子之位丢了,是你自己时运不济,更甚者,是你无能!霜儿比你还小,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你,你却言语无状,拿她出气,伤她的心,你可配?称得上她一声哥哥?” 他眉目一凛,眼中除了一丝尴尬,更多的是被人戳穿的恼怒,“不要以为你如今救了我,就可以对本宫指手画脚?还有,本宫不会懦弱到要两个弱女子来保护,更不会去那乱臣贼子的地盘,像一只不敢见人,偷偷摸摸的硕鼠一般,本宫要堂堂正正,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哥哥,你不要冲动,是霜儿不好,惹哥哥生气,霜儿知错了,求哥哥委屈一下,不过是暂时如此,我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哥哥如此雄韬伟略,怎会没有大权在握的那一日?哥哥,先忍忍?”あ < 玄清霜泪流满面,一脸的无措,我望之心疼的紧,对玄清羽又平添了更多的愤怒。 “玄清羽,你以为你是谁?你现在早已不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更没有众人前扑后拥,朝你恭敬地道一声殿下千岁。 你是否看不清如今的形式?弑君杀父,这样的罪名,不洗脱干净,竟还妄想能够重夺帝位?是不是,你向来听惯了,恭维阿谀之词,这些警世之言,难以入耳?早忘了忠言逆耳的道理? 你想报仇,凭什么?就凭你单枪匹马?还是凭你自以为盖世的功力?莫要忘了,国师,文臣百官,乃至你舅舅,都背弃了你,你拿什么跟玄清池争?我要是你,巴不得躲在无人知晓的深山老林,了此残生!” 第三百八十一章 逃命 “够了!” 一阵掌风从耳边吹过,男子的拳擦过我的脸颊,重重的打到我身后的石壁上。 有些微石块掉落下来,我惊得急忙往后躲去。 “哥哥!”女子又惊又怕,攥住男子流血的手背,一脸心疼,而后看向我,“梦尘姐姐?你可还好?” 我也是一阵后怕,毕竟,我再不比从前,就连男子什么时候挥得拳头也不知。 我朝她摇摇头,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急忙朝我解释,“姐姐,我哥哥他不是故意的……” 我挥手制止了她的话,“好了霜儿,姐姐知道,如今,逃命要紧,这些容后再说!” 我不再理会那男子,自顾自地往前走,耳边听见女子祈求的声音唤道,“哥哥?” 脚步声响起,我这才放下心来,快速朝外走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破空之声,我猛地朝后看去。 几把明晃晃的匕首,以极快的速度,带着流光,朝这我们几人而来,一个黑衣人,出现在涌道的一头,一双有神的眼睛带着三分寒光,看向我们。 “小心!”玄清羽挡在霜儿前面,手中纸扇,猛地的一挥,一个根根铁骨露了出来,挡在了身前。 匕首应声而落,男子猛地扭过头来,“霜儿,你带着她快走!” “可是,哥哥,你怎么办?” 男子猛地将女子推向我,一脸急切,“快走,哥哥如今早已不同往日而语,他奈何不了我,你快带她走!” 女子几番挣扎,猛地拉起我的手,想往尽头跑,我却原地未动,她诧异回头看向我。 “姐姐?” “霜儿,你听我的!如今我们离尽头,不过几步之遥,快将你手中凌霜剑,砍向对面石壁!” 她尚有一丝楞仲,“姐姐你是想?可是哥哥还在那!” 我猛地朝她大喝,“快!他没有你想象中那般脓包,你要相信他!” 女子这才猛地提起长剑,朝对面黑衣人挥去。 我们的话,原本不落的听在二人耳中,玄清羽闻此,急忙闪身,而那黑衣人虽有防备,可是狭窄的暗道,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女子的这一剑,直接砍到了石壁深处,一瞬间,石缝开始龟裂,无数乱石从头顶飞落,玄清羽大吼一声,“走啊!” 他手中凝聚起一道金光,将我们三人笼罩在内,我们再不敢耽搁,拼命朝着出口而去。 中间的石壁早已坍塌,黑衣人再想追赶,已是无望,而眼瞧着来时的甬道也几近崩塌,他不再犹豫,朝着来时路退去。 直到退出了甬道,他狼狈地掸去身上的灰,抬起小指,吹出了一声响亮的哨声。 一瞬间,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人狠狠地挥了挥手,“追!” ——————————— 我最先被二人推出甬道,来不及查看自己被落石砸伤的小腿,急忙朝甬道看去。 两道灰头土脸的身影,从甬道现出身形,女子掩面咳嗽不止,我拖住受伤的腿,上前扶住女子,“霜儿?你怎么样?” 女子猛地瞪大了眼睛,一手指着我受伤的右腿,“姐姐,你的腿受伤了?” 玄清羽也朝我看来,迟疑的目光在我面上打转,一手猛地拈住我的手臂,朝我腕间脉搏探去。 他一脸惊诧看向我,“你身上的灵力呢?” 玄清霜也是一脸惊愕,“姐姐?” 我朝她摇了摇头,女子还要再问,男子却猛地扯过我二人的手臂,化作一道金光朝远处掠去。 等几人双脚再次占地,两辆马车已经悠然等在城门外了。 “公主!”两名小厮打扮的老者,早已等候在那。 “他们?”我疑惑的指着,那一看便道行高深的两人。 玄清霜朝二人挥了挥手,“他们都是水墨城的人!” 我了然点了点头。 男子却猛地扯过我的手,将我扯至身后,看向玄清霜,“霜儿,我知你与水墨城之间,关系匪浅,底下能人颇多,这样哥哥就不必担心你了!你的计划很好,哥哥答应你,可以去玄清宗暂避风头!你也要仔细保护自己,莫让哥哥再痛失至亲!” 男子一番话,一脉诚挚,只听的玄清霜满眼泪花,“哥哥放心,霜儿会照顾好自己,你也要保护好梦尘姐姐,毕竟她是为了我们兄妹,才卷进这场风波!” “你放心!”男子斜眼瞧了我一眼,从怀中掏出一物,递给了女子。 “这是?”女子不解,不知掌心处这漂亮的鳞片有何用处。 只听玄清羽一脸郑重,“霜儿,杀害父皇母后的贼人,乃是玄真锦鲤妖族,这七彩鳞,乃是血脉至纯的锦鲤身上才有的鳞片,一旦掉落,再也长不回去,这个东西,他们看得比命都重,你如今手下能人异士颇多,记住,一定要找出杀害父皇母后的真凶,为他们报仇!” 玄清霜闻听此言,一瞬间觉得,手中这美丽的鳞片,淬满毒汁,她狠狠地撰紧了手中之物,冷意弥漫了双眼,“哥哥放心,霜儿定会将那人千刀万剐,以慰父皇母后在天之灵!” “好!如此事不宜迟,你我分头走!” “哥哥保重!”女子轻握了我的手心,朝我附耳道,“姐姐,霜儿有惊喜给姐姐!” 我疑惑的看向她,她一脸的俏皮,冲散了眉间离别的伤感。 “什么惊喜?” 她只笑着摇了摇头,“到时姐姐就知道了!” 我一脸疑惑,不曾防备,玄清羽猛地扯过我的手腕,朝着马车走去。 他头也不回地道,“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少一根汗毛!” “霜儿信哥哥!哥哥保重!” 男子将我推进了马车里,车夫驾起了马,女子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这才找了个地方坐下,弯下腰,将腿上的裤脚卷起。 “嘶!”衣角粘连在伤口处,我疼得满身冷汗,忍不住痛呼出声。 突然,裤脚上突然多了一只手,我吓了一跳,猛地朝后退去,差点从凳子上跌落。 “小心!我只是看你不甚方便,帮你治伤罢了!”他头也不曾抬起,神情极为认真,将我伤口处的裤脚撕开,细细地处理着伤口。 我打量着他,他似乎不像从前般狂妄,收敛了许多,想到他经历了双亲遇害,帝位被夺,性子着实收敛了不少,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人也比从前寡言了。 正在出神间,耳边突然飘来两个字,“谢谢!”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他,他举手投足间,收敛了锋芒,变得稳重,我不禁叹息,这样的成熟,所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一路上,再难有言语,气氛沉默下来,只剩下马蹄声,与车轮声间替传来。 不知是不是玄清霜的计策见了效,这一路上,都没有追兵追来,直到夜色暗了下来,冷意也遍布全身。 我抱着双臂,瑟缩在马车一角,牙齿轻轻的打颤。 自从灵力被禁锢,身体似乎也比从前孱弱,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正在闭目养神的男子,猛地睁开了眼睛,朝着外面大喊道,“停下!” 马车悠悠停下,车夫苍老的声音传来,“贵人有何吩咐?” 男子掀开了车帘一角,我顺着男子的目光看去,外面荒无人际,只有半人多高的枯草堆一望无际。 “下车!歇息一夜,再赶路!” 男子皱了皱眉,率先弯着腰,打开帘子,朝外走去。 我急忙拦住他的身影,“你疯了?如今正是逃命的时候,你竟还要休息,当真是还当自己,是往日里身娇肉贵的太子爷不成?” 他冷冷的看了我一眼,似乎在隐忍什么,终是眯了眯眼,朝着车夫吩咐道,“去找些枯枝来!” fpzw 第三百八十二章 燎原 “玄清羽!” 他不再理会我,径自跳下了车,朝着荒野走去! 无奈,我也只好跳下了车,朝他撵去,“玄清羽!玄清羽!” 他脚步匆匆,无论我怎么唤,他都不曾停下,反倒往山高处走去。 我拖着受伤的脚,勉强攀上一个石阶,眼前豁然开朗,远远看到他早已停住了脚步。 “玄清羽!” 他没有理会我,而是指着眼前道,“这有个山洞,可以避一避寒气!” 我这才顺着他手指看去,这是一个不算太大的天然石洞,很巧妙的隐在荒草后,不仔细看,难见其形。 我见他意已决,加之我身体阵阵发寒,便再不反对,强撑着了。 他扒开了挡住洞口荒草,率先走了进去,我也小心翼翼的跟了进去。 衬着月光,我看见男子朝袖中一阵摸索,噗地一声,他手中突然传来一丝光亮,原来是他点燃了火折子。 他举着火折子往四周照去,除了灰尘和一些食物残渣,倒也没有什么别的东西,想必这里虽隐蔽,但想来动物们也是常客。 他挥了挥袖,有风吹过,卷走了灰尘,他又铺了层干草,这才掸去了手上的灰,转过身,指了指地上,正要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惊叫声。 “啊!” “玄清羽,你听!”我有些惊恐的看向男子,却见他也是拧紧了眉头。 “你出去看看,听声音,会不会是,为我们赶车的老伯,出了什么意外?” 他徐徐转头看向我,“如今,你没有了灵力,我不能离开!” “无妨,此处地处偏僻,不会有什么意外的,更何况我有此物防身,你不必担心我,救人要紧!”我将袖间的匕首掏了出来,在他眼前一晃,他迟疑片刻,这才转身出了山洞。 时间一分分的过去,已经过了一盏茶功夫,他人还没有踪影,我终是站起身,朝外寻去。 这里是上山的入口处,我隐约听到远远的说话声,我一惊,急忙躲到大石后,“会不会是他们追来了?” 我紧张地朝外探出身子,这才看见两人站在山口处,不知在说些什么,其中那一件灰布常服的男子,不是玄清羽又是谁,而另一个身着粗布衣衫,蓄着长白须的老者,我也不陌生,正是赶车的老人。 我正欲上前,却听见那老者,竟发出了不同于他年纪的年轻声音来,我大吃一惊,急忙又隐到大石后。 只见那老者神情激动,一脸的愤怒,朝着玄清羽说道,“太子殿下可想好了?如今的新帝,百官拥戴,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殿下再想东山再起,怕是艰难。 虽然我白家不是什么四大世家,可也是声名在外,殿下真的不再考虑考虑,若少了我白家的支持,殿下,当真就甘愿做一个过街鼠类?只要殿下答应白某的条件,我白家愿为殿下刀山火海,绝无怨言!” 那人朝男子恭敬地行了礼,而后者半晌没有说话,那人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一把撕掉面上长须,露出了男子干净的面容。 “是他?”我猛地瞪大了眼睛,心下难以置信,“他怎么会在这?” 正惊噩间,那人面色凝重地看向男子,“在殿下心中,江山与美人孰轻孰重?白宇所求不多,这女子是鄙人眼中钉,而玄清池又是一个不顾大局,只贪图美色的昏君帝王。 既然殿下与我,目的一致,为何不趁机合作,白某帮殿下夺回帝位,而如今,只要殿下一把火烧了整座山,让害我师兄之人灰飞烟灭,难道殿下也觉得为难?” “烧,山?”他要烧死我?这样的话让我不禁不寒而栗,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身逃去,心下只有一个念头,“我要逃,我要逃!”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我太过惊惧,不慎一脚踩空,摔到草丛里,发出了一声痛呼。 我满眼慌张,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唇,暗恨自己大意,而那两人早已朝我这边看来。 “谁?” 那假扮的老者飞身挡在我面前,用阴毒的目光看向我。 我颤粟地往后退去,“不要过来!” 这时又是一道破空之声,一道灰色的影子飞到我身后,前后再无退路。 “你都听见了?”玄清羽面上看不出表情,这让我更加害怕。 我颤抖着唇,说不出一句,哪怕是指责,或者求饶的话,只本能地朝右边,山洞跑去。 后面传来阵阵嘲笑声,“呵,这就是玄清宗,太清真人座下的高徒吗?这就是世人敬仰的九天神女吗?这番狼狈的模样,可惜了,世人看不到啊!” “不要过来!”我慌不择路,终于跑进了山洞,二人不紧不慢就堵在洞口处,虎视眈眈地看向我。 白宇大笑道,“你可真是会选地方,你若往山下跑,尚还有一丝生机,可你偏偏选在洞中,无异于自掘坟墓!” 我心下如何不知,可以玄清羽对权利的渴望,怎会放弃这么大的诱饵? 权利这东西,就是当时满心信赖的玄清池,不也是为了那个位置,利用了我,甚至将我推入万劫不复之地?更何况是一心复仇的玄清羽。 这里荒芜人际,也不会有救兵,今日怕是再劫难逃,想得通透了,便不再那么害怕,我目光如炬的看向白宇。 “你当真是为了你大师兄萧世初报仇?还是为了你心中的虚荣之心?你自命不凡,向来是长者心中,被寄予厚望的弟子,而今,你败于平章之手,心中不甘,更是因此被逐出师门,而恼羞成怒,说到底,你是为了你自己!” 他掩去心虚,满眼戾气,恨不得将我撕碎,却还是装腔作势朝我吼道,“休要巧舌如簧,若非是你,我大师兄怎会死在黑岩洞,麒麟火下,如今,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我冷冷一笑,“那若是我说,你大师兄没有死呢?你可会放过我?” 他突然一愣,半晌,猛地摇了摇头,“你说谎,我大师兄怎么可能还活着,圣珠别盗,伏牛阵毁,谁人不知黑岩洞坍塌,我师兄又不是是神仙,怎么可能还有一丝生机?哼,早就知道你牙尖嘴利,如今真是领教了,今日无论你说破了天去,我也是要杀你的!” 他话落的瞬间,猛地点燃了火折子,朝我掷来,冬日的枯草,一点既燃,大火燎原,将山洞唯一的出口堵死。 我大惊,朝着洞中躲去,炙热的温度,和熊熊燃气的狼烟,几乎将我熏晕过去。 奔跑间,头上的宦官帽滑落,一头银发在热浪中飞舞,我害怕银发湮灭在火中,急忙躲在角落里,撕下一片衣角,又将葫芦解下,倒出了些许水,打湿了衣角,紧紧捂住口鼻。 人算不如天算,生命中每一个交集之人,无论是良缘,还是孽缘终究是躲不出的轮回,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将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就在我眼前越来越模糊时,一道身影飞进了火中,我隐约听见白宇色厉内苒的咆哮声,“太子殿下,你可想好了,如今除了我白家给你做后盾,你一无所有!” 突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耳边传来男子的声音,“我玄清羽要夺位,怎会靠牺牲一个女人的换取!” 随后,我只觉双脚悬了空,那呛人的狼烟,渐渐淡了,这才稍稍回神。 男子将我放到树下靠着,匆匆而去,我看着他跑去的地方,隐隐有粼粼波光。 不一会,唇边传来一阵湿润,我撑起了眼皮,就着他的手猛灌了两口水,却一不小心呛咳起来。 第三百八十三章 洞房 “你没事罢?”他抬手顺着我的背,我轻轻的用手挡开,“不要紧!” 待平复了呼吸,这才看向他,“你为何要救我?” 他突然看向我,冷哼一声,“你不会还以为,我对你痴心一片罢?” 他站起了身背过手去,“我答应了霜儿,不会让你少一根汗毛!” 闻言,我低下了头,并不拆穿。 若是他真有心救我,不会等到我快断气了,他才救我,他方才,分明在犹豫,我方才已是在*门关走了一遭罢了。 他,也是个不定性的危险人物!看来…… “歇好了吗?该上路了,如今闹出这样的动静,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必须尽早动身!” 他朝我伸出手来,我看了一眼,不为所动,“玄清羽,如今既然你已经出了清宫,凭你的功力,无人能奈何得了你,而我跟着你只会是个累赘,更何况,我有我要去的地方,我们不如就此别过!” 他猛地一愣,眼中似有薄怒,冷笑出声,“你也知你如今算是累赘,若我此刻与你分开,无疑是看你送死,我既然答应了霜儿,怎能食言?更何况,如你所说,是你将我从宫中救了出来,如今,就当是,还你的恩情!我不想欠你的!” 呵,想必眼下的你,比追兵更加危险罢!我戳之以鼻,撑住了树干站了起来,“太子殿下严重了,你我既然都是为了兑现许给霜儿的承诺,如今,两不相欠,就不劳你费心了!” 我酿跄着走了两步,手臂却突然被大力握住,“我说了,不准走!” 他眼中血红一片,骇人的紧,我急忙挣扎着,“你放开我!” 他不发一言,竟是野蛮地扯住我的手腕,往原路走去,“待明日天亮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再不相干!” 闻听此言,我这才安静的顺着他的脚步走去,不多会,便找到了惊慌失措的马匹,他将我推了上去,亲自驾起了马车。 可惜,屋漏偏逢连夜雨,马车不过刚刚走了两步,男子便猛地刹住了缰绳,我疑惑地探出身去,瞬间便被眼前的一切所惊住。 乌泱乌泱的黑衣人,将整个马车团团围住,个个虎视眈眈,眼中的寒意,几欲将我二人湮灭。 其中为首的人,那一双充满寒意的双眼,我怎能忘却,就是他,险些将我们几人斩杀在皇宫暗道中。 而我在打量他的同时,他的目光也往车厢中看来,我看着他,看向我的眼睛猛地瞪圆,其意难明。 我不由得,紧紧的握住了袖间的匕首,而坐在车沿上的男子,身影悄悄挡在我面前,余光看向我,吩咐道,“不要出来!” 话落,他摆袖朝着人群飞去,手中铁扇挥舞不断,口中大喝道,“一起上罢!” 黑衣人也并非泛泛之辈,他们中最次的修为也在四境,五境高手亦是如云。 人群中不断传出惨叫声,而人群中那晃眼的男子,虽然法力高强,却无形的旋在马车周围,但终究还是双拳难敌四手,有几名黑衣人抓住了空隙,猛地亮起手中长剑指向我。 我惊恐的往后退去,耳边听着男子急切的喊声,“小心!” 男子使出浑身解数,挡开了我眼前长剑,却被身后袭来的黑衣人,猛地划中了手臂。 玄清羽看向手臂上的伤,爆喝一声,手中铁扇猛地划向黑衣人的脖子,鲜血喷涌而出,那人的身子软软倒了下去。 可惜依然有无数黑衣人前仆后继,似乎杀之不尽。 而渐渐地我发现,那群黑衣人,并非冲着玄清羽,他们分明突破男子的重围,朝我汇集,我知道,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当玄清羽腿上又中了一剑后,我急忙朝他吼道,“玄清羽,你快走,他们不是冲着你来的!” 男子过了半晌,狠狠地将手中铁扇朝前划下,这才冷笑道,“愚蠢!”,便再不说话,专心对付黑衣人。 随着他身上的伤越来越多,渐渐力不可支,就在这时,又一个黑衣人突出了男子的防线,抬起长剑指向我,玄清羽突然大吼一声,“找死!” 他将手中铁扇掷出,狠狠打在黑衣人身上,他人也朝我飞来,稳稳的立在马车上。 我看着他闭上了双眼,似乎有一道明黄的光焰,自合拢的掌心飞出,我看清了,那是一个巴掌大的珠子。 “那是?”我眼中惊疑不定,因为这样的物什,我在唐婵姐姐那里也见过,唯一不同的是唐姐姐的那块,是红色的,而这一颗,难道…… 我脑中突然灵光一现,惊呼出声,“这是土圣珠?” 许多的黑衣人都是一愣,其中为首的那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竟与其他黑衣人不同,而是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逃去。 不错就是逃。 下一瞬,男子手中的珠子,竟亮起刺目的光,有一道无形的力量将一众黑衣人都弹飞,他们甚至都未曾发出过惨叫,便软软的倒在了地上,其状可怖。 远远逃开的那黑衣人,惊恐的看着这一切,他唇角挂着一丝血迹,似乎受了很重的内伤。 他再不停留,拼命朝着清宫方向飞去。 ————————— 已至子时,烛灯摇曳的洞房夜,一道身影迫不及待地闯进了殿中。 玄清池看着床前端坐的女子,这才露出一丝笑意。 他一步步走上前,坐至床边,朝着身边人轻唤,“明露,可是等久了?” 女子身躯一震,并未多话,只是盖头下的头轻摇,男子以为女子生了闷气,小心的解释道,“如今大事已定,是我亏欠了你!” 他说着伸出颤抖的手,朝女子头上的盖头掀去。 盖头下的身影,一如既往的熟悉,女子眉眼明媚,颊边的脂粉是恰到好处的红,他顺着目光往下,那红唇殷红似火。 男子难忍悸动的心,匆匆别过脸,不敢多看一眼,匆忙跑到八仙桌旁,端起了酒杯。 “明露,我们尚还差这一杯酒,你,你可愿与我同饮?” 女子依旧笑而不语,端起了男子手中的酒杯,轻轻挽上男子的手臂,这才轻轻开了口,“陛下,臣妾荣幸之至!” 男子微微瘪眉,心下犹疑,“为何明露前后态度差了这般多?”可巨大的欢喜,犹如潮水,铺天盖地朝男子席卷而来,让男子沉溺在这醉人的温柔里。 难道,这不是他一直想要的吗? 他看着女子发间晃动的凤钗,心中难以言喻的欢喜。 他再不想那么多,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向来酒量极好的玄清池,不过一杯酒下肚,竟有些微醺了。 他看着女子脸上酡红一片,似欲拒还迎,他大着胆子,朝女子靠近,一双桃花眼,一瞬不瞬地望进女子的眸中,那里温柔一片。 他犹豫着,“明露?我,我可不可以?” 女子含羞带怯地,朝男子重重点了点头,玄清池只觉得自己被喜饼砸中,轻轻执起女子的手,不敢多用一份力,缓缓朝女子靠近。 双唇相触,男子只觉心中似被填满,难以抵挡的脂粉味充斥鼻间,男子轻皱了皱眉。 今日的明露,与平常似乎有所不同,她特别的,特别的主动,不错,就是主动。 这让男子心中犹疑更甚,他缓缓睁开了眼眸,眼中带了些审视。 他看着沉浸其中的女子,眼稍渐冷,寒意覆遍全身。 他的明露巴不得离他远远的,怎会一反常态,更何况,他看着女子与他相触的唇边,那里光洁一片。 他只觉自己心中燃起滔天怒火,似被人狠狠地冒犯,他不禁一把推开了女子。 “你不是朕的明露!” 第三百八十四章 发配 男子的怒吼声,让女子回了神,她看着男子充满戾气的眸,强自镇定,心中想着,也许,那叫罗的暗卫,早就除掉了那人。 想及此,她心下稍安,作出一副懵懂的模样,口中强撑,“陛下,您在说什么?” “明露向来对朕不屑一顾,而你恨不得投怀送抱,就算容貌一般无二,可性情,如何也伪装不了!说,你是谁?” 玄清池狠狠地攥住了女子的下巴,逼迫着女子看向他。 女子心中惧怕,可也知开弓没有回头箭,若是承认了她是假冒的,无异于找死,她心思电转,作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陛下,我不是明露?还会是谁?” 男子的手掌,越收越紧,“朕的明露,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跟朕说话,更不会耍弄心机,一脸媚态来勾引朕!” 他猛地将女子一把摔到地上,阿娇这才慌了神,“陛下,从前是我鱼目不识珠,爱错了人,如今,我幡然醒悟,知道陛下才是对臣妾最好,值得臣妾托付的良人,想要回过头爱陛下,这样也错了吗?” 女子梨花带雨,跌在地上,哭得好不伤心。 玄清池怒极反笑,他缓缓蹲下了身子,朝女子耳边覆去,“难道真的是朕冤枉了你?那明露可还记得与朕第一次欢好?” 他清俊的脸上,一改往日温良,竟一脸邪魅,差点将女子的魂勾了去。 女子拼命的抑制住自己,心底冒出的异样,这才别过头去,心下却是一慌,“难道那女子没有对自己说实话?也对,要不然,她是如何有了身孕? 她就不信,若是那女子腹中子是别人的,堂堂九五之尊,会咽地下这口气,拿别人的孩子视如己出?还要将皇位,传给外姓人?对,她一定是对自己有所保留!” 女子这般想着,心下有了数,斟酌道,“陛下,难道我们,我们不是在玄清宗时,便,便……” 女子说到这一脸娇羞,男子狠狠地咬了咬牙,一把揪起了女子的前襟,“朕不过三言两语,便将你试探了出来,朕与明露之间清清白白,明露又岂会是,似你这般轻浮之人!” “陛下!您为何不相信臣妾,难道非要臣妾掏出一颗心,才能自证其身吗?” “好!”男子冷冷一笑,咬紧了牙关,“朕要你心服口服,自己露出狐狸尾巴!” 他说着,猛地扯开女子颈间的纱布,那里光洁一片,哪有一丝伤口,女子这才慌了神,浑身颤抖不已。 玄清池也是一脸愤怒与错愕,他只是猜测而已,没想到这纱布下,当真什么都没有。 “做戏也没做全套,说啊?怎么不狡辩了,你的伤口呢?嗯?朕是亲眼看着,你用簪子将颈间戳破!如今呢?这伤口不过过了一日,便不翼而飞,朕不想再与你多费口舌,说!明露呢?再不说,朕杀了你!” 男子猛地拔出了腰间长剑,抵在女子颈间。 后者忍不住的颤粟,却不敢说上一个字,就在男子的耐心,就要耗光之时,门外似乎有一道不同的波动。 男子猛地朝殿门看去,“谁?” 下一瞬,一道鲜血淋漓的黑色身影冲进了殿门,朝二人跪下,“罗该死,让人跑掉了!” 玄清池猛地看向黑衣人,“此话何意?” “回陛下,皇后娘娘吩咐属下,追杀坤宁殿一个叫阿娇的女子。” 黑衣人的话让男子不禁瘪了眉,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阿娇?” “是陛下,那女子如皇后娘娘所说,极擅长易容之术,她化成了皇后娘娘的样子,意图迷惑属下!” 玄清池只觉耳边落了一道惊雷,他猛地揪起黑衣人的衣领,目光骇人,“说,那个叫阿娇的人,如今在何处?你可曾伤害过她?” 黑衣人一阵惊慌,“陛下,属下并未伤她分毫!” 玄清池闻言一把推开黑衣人,一拳砸向大理石面的八仙桌。 桌子一瞬间四分五裂,女子尖叫的声音传来,玄清池猛地转过头,朝女子走去,居高临下的看向女子,“你好大的胆子,不止冒充明露的身份,更妄图杀害皇后,此罪绝不可赎,敢伤害朕的女人,朕要将你凌迟处死!” 他猛地回了头,看向黑衣人,“罗,将这贱妇押下去,行刑!” “不要!你不能杀我!”女子一脸慌乱,皇冠下的发,早已凌乱不堪。 她看着无动于衷的男子,猛地举起来右手,将腕间的银镯,亮在男子眼前。 “你看,这银镯乃是你们宗中信物,若非她指使我,我怎会清楚你们之间的点滴,并非我有意欺瞒,而是她早已蓄谋离开陛下!这样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女子,陛下何必抬举?如今阿娇模样,性情早已于她学个了十成十,不如就让阿娇代她侍候陛下,有何不可?” “放肆!”男子举起了长剑,狠狠砍向女子的手腕,手起刀落,伴随着女子的尖叫声,她断了的手腕在地上翻滚两圈,一动不动地躺在那。 那女子疼的几欲晕厥,玄清池接过银镯收好,这才从怀中掏出一条崭新的帕子,擦去了银光剑上的血迹,又将染了血迹的帕子,随手丢在了地上。 “凭你,也想替代她?阿娇?”男子眼中冒出嗜血的光,“朕记得你,你就是当初在太和殿,卖主求荣的那个贱婢罢?还敢大言不惭!看来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罗!” 黑衣人急忙应声,男子这才道,“还不快将她押下去!” 女子见男子铁石一般的心肠,她这才意识到男子眼中的狠绝,她怕极了,急忙求饶,“陛下,此事主张之人是皇后娘娘,并非奴婢,请陛下开恩,饶奴婢一命!” 女子忍着断掌的痛,深深地叩首,可男子依旧无动于衷,就在黑衣人,准备将她拖出去的那一刻,她大叫一声,猛地拔下发间的簪子,高高举在手中。 “等等!如今凤簪在我手,奴婢要拿这凤簪,换我一命!” 玄清池猛地眯起了眼,一把夺过女子手中的簪子,“这簪子是朕给明露的,你有什么资格请求?” “陛下好好回忆一下,娘娘当时的原话,她说持簪人,并非指她自己,更何况,娘娘对奴婢说过,这金簪,娘娘之所以收下,正是为了奴婢!所以,陛下不能杀我!” 玄清池端详着手中的凤簪,迟迟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以女子的性情,这叫阿娇的不是在说谎。 玄清池唇角,不禁浮起一抹嘲讽的笑,“原来我以为,你对镜花黄,装扮自己,甚至态度也对我有所改变,不过是为了迷惑我,原来,你早就计划了要离开我!” 他将心底的酸楚压下,猛地看向地上的女子,眼稍中划过一丝阴鹜,“不杀你,也可以!” 女子闻言心中一喜,可下一瞬,男子的话,让她如天上坠入地狱,他说,“你不是喜欢伺候人吗?那朕就成全你,将你发配驻守军中,可好?” 他的笑犹如妖魔,让女子胆寒。 “不要啊!你不能这么对我!欺骗你的人不是我,是她,是她啊!”女子犹自不甘,她咆哮着,被黑衣人拖了出去。 玄清池恨恨地捏紧了手中的凤簪,“明露,你为何要骗我!” —————————— 这一夜,惊心动魄,我又累又饿,怀着满心的防备,却又架不住汹涌而来的睡意,我晃晃悠悠的睡了过去。 直到轻尘绝冀的马蹄声,突然间停下,我这才悠悠转醒。 “出了何事?”我掀开了帘子,朝外看去,猛地瞪大了双眼。 fpzw 第三百八十五章 出事 “思明,怎会在此地?” 我看着拦在路中,着弟子服的男子,喜不自胜,急忙下了马车。 男子朝我行礼,恭敬又温旭,“师父!” 他抬头的一瞬间,看向我的发间,瞳孔猛地一缩,我以为是我一身的狼狈吓到了他,我朝他干笑两声,急忙将他扶起,却见他神色闪过一丝地不自然,躲开了去。 我不甚在意,一心疑惑,此时出现在此的男子。 突然,我脑中灵光一闪,不禁大惊失色,“思明,可是宫中出了事?” “未曾!”男子摇了摇头,“昨日师父已与新帝成婚,宫中并未有流言蜚语传来,师父放心!” “那思明是怎么知道我在此处?”他眼神微微闪烁,我却突然想到了霜儿的话,朝着男子拍掌道,“难道思明便是霜儿所说的惊喜?” 他微微一愣,不置可否,我见此朝他摆摆手,“如此,我们先上马车!” “是!” 我率先朝马车走去,一回头,却看见傅思明行动不便的双脚,我诧异地伸出手,“思明可是受了伤?” 他慌乱中推开我的手,“无妨,不过是小伤!” 我这才坐进了车厢,两人简单的寒暄后,便扬鞭上了路。 没有人看见马车后,似乎闪出一道玄光,又消失于无形。 就在这时,原地现出两名老者的身影,其中一位老者表情肃穆,奇怪地朝着另一个人道,“文兄,可曾听到什么声音?” 另一个侧耳倾听,却也是讶然之色,“好像有马蹄声!” “不错,只闻马蹄声渐远,却未见其形难道?”只见那老者眼中,猛地迸射出一道精光,“糟了,定是有大神通之人设下了阵法!” 这时另一老者也反应过来,指着脚下的车辙印道,“我们一定是叫人迷惑了,如今接不到人,怎向仙上交代,这该如何是好?” “走!先回水墨城!禀告仙上!”两人说着,急匆匆的朝天边掠去。 两人的身影刚消失,破空之声便传来,一道惊诧的女声,由远处传来,那女子语气急切,似乎在追赶着前面的少年。 只见那少年一身紫衣,钟灵毓秀,一双极为灵动的双目,美丽异常,堪比女子,此人正是从新婚夜逃走的辰慕铭叶。 而正在追赶着他的女子,周身隐藏在一顶黑袍披风下,看不清样貌,只知道,女子的声音如出谷黄莺,好听极了。 “叶哥哥,叶哥哥,你莫要走,你听锦瑟一言,叶哥哥!” 女子的法力似乎比起男子,稍有不济,不过是几步距离,女子使出了浑身解数,也难以追上。 她不免灰心,心下委屈,眼珠一转,却是计上心头,“啊!救命啊,叶哥哥!” 她尖叫一声,收回了一身法力,身子犹如秋风落叶,朝地上坠去。 前面飞驰的少年,自是听到了这求救声,他回头看去,一颗心,悬在了嗓子眼,“锦瑟!” 他大喊一声,身形极快地朝女子飞去,堪堪接住女子下落的身体。 待少年两脚着地,他急切地朝怀中女子看去,却见怀中女子,面上没有丝毫惊吓,反倒一副调皮之色。 少年如今怎会看不透,自己着了女子的道,他眼底有一丝不悦,松开手,想将女子放到地上。 却见女子双手,猛地搂住少年的脖子,一副娇憨之态,“叶哥哥,叶哥哥,你莫要生锦瑟的气,若非锦瑟出此下策,那锦瑟就算耗尽毕生之力,也难以追上叶哥哥!” 女子说到这,越发委屈,竟是泫然欲泣,少年见了,本就不怎么生气的脸上,只剩心疼,可他,还是不能心软。 一把松开了手,女子一下从少年的身上摔了下来,女子一脸的难以置信,“叶哥哥?” 少年背过身,不再看女子,“如今时局动荡,两陆之战一触即发,公主身份特殊,还是回去罢!” 女子站起了身,挽住了少年的袖,“叶哥哥,你随我一同回去罢!如今事情有变,唐姐姐已经下令休战,不会再伤害你的族人,更不会,更不会伤害,那个对你很重要的女子!” 少年闻听这话冷了脸,“你此话何意?如今这世间,除了姐姐,我再无亲人,你竟连这,都要拈酸,争上一争?” “不不不,锦瑟心中虽不痛快,可也是知道那人在你心中的地位,我无意与她争高低,叶哥哥,你不要误会!” 女子急急地解释,可少年似乎听不进去,他猛地甩开了女子的手,“你既然知道我担心她的安危,你就不该阻拦我!” “不,我没有,锦瑟只是想告诉叶哥哥,瑟儿句句属实,唐姐姐真的休战了,叶哥哥不信,随我回唐宫问上一问便知!” “够了!说到底,你还不是要诓骗我回去?你可知,狐族的狐阿姚,和狐姬都因我而死,若我此刻回去,岂不是让你与族人间为难?更何况,我没有亲眼看到姐姐安好,我是不会走的!” 女子一脸的失望,任由着热泪在脸上垂落,“什么为难不为难,这最后一句话,才是叶哥哥真正关心的罢?说到底,你在乎她更甚过锦瑟是吗?” 少年看着此刻伤心欲绝的女子,心疼极了,本想上前安慰,可骄傲不容许他如此,她不该怀疑,他对她的爱,少年又何尝不是一脸失望。 他冷冷丢下一句,“不知所谓!” 转身就要往远处飞去,徒留女子一脸伤悲,却还是执拗地朝少年身后跟去,“你不敢回答我是吗?” 女子看着少年决绝的背影,一狠心,猛地祭出手中银月弯刀,朝着少年的背掷去。 破空声传来,少年不曾设防,眼看着背后汹涌的兵刃,擦过了自己的背,留下一道伤口,又狠狠地钉在少年面前的树上,发出争鸣之声。 少年满脸难以置信,看着女子眼中仓惶的神色,不发一言。 “叶,叶哥哥,锦瑟不是故意的,锦瑟只是太生气了,不知怎的就*迷心窍,我……” “住口!”少年狠狠地喝止住女子,一脸的冷意,“别再跟着我!” 说完便飞身朝远处飞去,而意识到自己错误的女子,怎甘就这样放走少年,她怕这一些不愉快,日子久了,就变成了距离,到时候一旦生分,便再回不到从前,她怕极了,飞身便追。 少年又岂会没看到,他一手结出一道妖印,有无数纸人从少年手中飞出,袭向身后的女子。 “啊!” 这强大的妖力,将女子半空中的身影打落,一瞬间,纸人撕毁了女子头上的披风,风吹散了披风上系好的结,整个袍子翻然飘落,露出女子倾世的容颜。 少年瞥了眼,头也不回地朝远处掠去。 “叶哥哥!”女子哭得异常伤心,一双湛蓝色的眼眸中,似盛满星辰,一头金黄的发,散落在地上,越发衬得楚楚动人。 而这时,没有人注意到,远处的枯树后,站着两道,犹如*魅一样的身影。 其中着一身黑袍,头戴银制面具的神秘人道,“原来是玄真锦鲤妖族?” 她面具下的眼,露出一抹噬人的笑,“你看,机会这不是来了?” 旁边那人,一脸的魔痕,不甚明了地看向黑袍人,只见其阴森一笑,身子化为一道残影,朝女子掠去。 而此刻,尚未飞出林中的少年,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极凄惨的叫声,伴随着那句,“救我,叶哥哥!” 少年身形未顿,摇了摇头,“还想故技重施骗我回去!哼!”说完这话,再不停歇,朝着远处的马车赶去。 少年不知,这一去,便是永别。 fpzw 第三百八十六章 前狼 “师父!师父!”一道道呼唤声,传入我耳中,我这才睁开了疲惫的双眼。 面前是一副清俊的面孔,我这才坐直了身子,“思明?” “师父,如今已是午时,师父还是下车歇歇,用些干粮再上路!” 我这才发现,马车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我揉了揉微疼的鬓角,心中疑惑,此时虽已至三月,但天气尚未回暖,我怎么泛起春困了。 我朝他点了点头,二人相携下了马车。 傅思明将马牵到河边饮水,玄清羽依旧没有太多话语,席地而坐,我也在他不远处,靠着大树坐下。 “师父!”有一只手朝我递了过来,那只白净的手里,正捏着一张葱香饼,原来是傅思明,不知何时安顿好了马匹,走了过来。 “呕!” 往日里最是喜欢的葱香饼,不知怎的,今日竟觉得这饼,油味大的呛鼻,忍不住连连作呕! “师父?”男子审视地看向我,就连一旁的玄清羽,都投来了犹疑的目光。 我急忙朝男子摆摆手,“思明,我尚不饿,你先将这饼递给太子,嗯,羽公子吃罢!” 傅思明疑惑地看了我半晌,这才恭敬地将饼递给了玄清羽。 后者倒没有往日里的架子,张大了口咬了下去,不过是一张素饼,倒是吃的津津有味。 我看着他吃的极香,又忍不住有些嘴馋,胃里翻腾着,偏生又饿的厉害。 男子似乎看出了我的意图,又从包裹里拿出了一张饼来。 “多谢思明!”我连忙接过,也大口咬了一口,突然一愣,“这味道?好生熟悉!” 正发愣间,手中的饼被人猛地打落,一道影子朝我扑来,什么东西在我喉咙里搅弄。 “呕!”尚未下咽的饼,一下被我呕了出来,我难受的眼睛泛红,待看清那人模样,我忍不住怒火中烧,“玄清羽,你做什么,发的哪门子的疯?” 他目光不曾看向我,而是看向一旁的傅思明,眼中冰冷,“这饼里有毒!” 他的话让先我一惊,待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我脸猛地下沉,一脚踢向他,“说什么混话,不爱吃就拉倒,做什么让人难堪?你看清楚了,这是思明!他岂会害我?” “你不相信我?”他冰冷的脸上有一丝失望。 我不屑一顾,又捡起地上沾了灰的葱香饼,掸去了灰,往口中送,“太子殿下身娇肉贵,自是吃不惯这粗粮,你不吃,我吃!” 下一瞬,手背上狠狠地挨了一记,那刚吹干净的葱油饼饼,一下又掉到了地上,我看着肿得高高的手背,正想朝他发难,可四目相对,他眼中的严肃,不禁让我心中咯噔一声。 玄清羽的为人,我倒是知道些,他虽霸道张狂,又娇奢成性,可他不会不分轻重,拿这种事说笑。 目光不由得看向那着白袍的男子,眼中有几分疑问。 男子不甚在意地轻笑一声,“师父,不信我?” “我?”我为难地看向他,又看了看一脸严肃的玄清羽,一时为难。 “难道你不相信我?”玄清羽的面上突然一僵,眼底闪过一抹受伤之色。 他在我的目光注视之下,渐渐冷了脸,“过来!” 他说着,猛地拉过我的手腕,将我拖到他的身后,而他手中的铁扇,毫不犹豫地指向傅思明。 “师父?当真不相信思明?”他脸上是少见的失望之色,冲我摇了摇头。 “我?”我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一步,却被玄清羽猛地拖回,他冷冷的看向男子,“好,既然你说这饼里没有下毒,不如,你吃上一口,自证其身,我们便信你!” 傅思明闻听此话,突然冷了脸,将手中不多的葱香饼猛地掷于地上。 “玄清的太子,倒真是见多识广,眼力不凡!” 玄清羽不置可否,防备地看着傅思明,“断肠散,在这吃人不见骨的宫中,不算什么稀罕之物!”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男子,却见他仰天而笑,一旋身,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那是一个女子,她摒弃了往日里的鹅黄衣衫,着一件玄黑色长袍,她手中握着一把同是玄黑色的长剑,那长剑比一般的剑刃都要宽上许多,剑柄处刻着栩栩如生的飞龙。 女子面容上覆满刀伤,极其丑陋,早已看不出当初那清丽的模样。 我大惊出声,“蛟珠!是你?” 怪不得那饼,光是闻着,便是熟悉至极,怪不得向来强健的傅思明,走路突然跛了脚,我不由得看向女子,正对上她仇恨的目光。 “怎么不能是我?前些日子,整个玄尘界百花失色,万木枯竭,天有异色,我就有预感,果然是你!既然君祖再无性命之忧,那我们,便好好清算一下罢!”她不再多话,执剑朝我冲来。 长剑划破长空,几乎到了我的头顶。 嘭的一声,男子猛地挡在我面前,将手中铁扇狠狠挥出。 兵刃相接,两人各退一步,只是女子稍显狼狈。 “你也不过如此!”男子不屑地道。 “哼!若不是我被扒去龙骨,损了修为,你以为,就凭你肉体凡胎,会是我的对手?还是说你所仰仗的土圣珠?也不过尔尔!” 玄清羽猛地一惊,也就是前不久,他才感觉到自己体内,似乎有一道,不属于自己,但异常强大的力量。 而眼前的这女子,是如何窥探到他身上的秘密? 他眼稍渐冷,冷冷一笑,“既然你都知道,那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取了你的贱命便是!” 他说着,手心处光芒四射,一颗晶莹剔透,泛着金光的珠子,赫然出现在男子掌心。 “猖狂!”蛟珠冷冷一笑,挑起手中的长剑朝男子冲去。 我看着半空中相斗的二人,心下着急,“别打了?你们别打了!蛟珠姐姐!” 我的这一声称呼,听在女子耳中,异常讽刺,却见她目光一凛,撇下男子,执起长剑,朝我冲了过来,“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姐姐,我要杀了你!” 我愣愣的看着那长剑,已到眼前,凌厉的剑气,削去了我鬓间的长发,我却无能为力,这时,一把铁扇挡开了长剑,我这才捡回一条命,不禁一阵后怕。 “找死吗?还不躲起来!”男子朝我狠狠地怒吼着,出招却是越来越狠辣! 女子节节败退,终于,她行动不便的双脚,阻挡着女子的步伐,只听嘭的一声,女子躲闪不及,被玄清羽手中的铁扇狠狠划破了小腹,这巨大的力道,将女子猛地弹向身后的大树。 那树本就是枯木一颗,怎堪忍受这巨大的力道,枯木应声而断。 玄清羽乘胜追击,手中的铁扇狠狠地抵在女子颈间。 “说,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我身上圣珠的秘密?” “噗!”女子狠狠地突出一口血,依旧抬起倔强的脸庞,朝男子不屑地笑着,口中模糊不清道,“尔等凡人,怎配知道本公主的大名?” 女子的话,狠狠地激怒了玄清羽,只见他将铁扇朝女子更进了一分,一道血痕出现在女子颈间,“你说是不说?” “不要!”我紧紧的抓住男子的手臂,不让铁扇更进一分。 他眼中难以置信,“她要杀你,你看不到吗?” “我知道!可是她面容被毁,一身道行也褪去十之七八,皆是因为我而起,她恨我,想要杀我,难道不应该吗?” “就是如此,才要杀了她,以绝后患,你放手!”男子一脸的不赞同,猛地推开了我的手,高高抬起了手中的铁扇。 “不要杀她!”我撕心裂肺地吼道。 第三百八十七章 后虎 就在这时,一道玄光划过,一把龙杖紧紧地抵在了男子的铁扇上,男子诧异地回头,不曾设防,被来人的拐杖狠狠地砸向小腹。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地跌在地上,晕了过去,而男子手中的那颗珠子,也顺着男子的手心,滚落在地。 “是你!”我与蛟珠同时出声,唯一不同的是,我满眼的惧怕,而蛟珠反倒只有微微的诧异。 黑袍人朝我看来,面具下的眼充满寒意,我竟寒从脚起,拼命地朝后退去,而她却一步步朝我走来,手中的龙杖,一步步捣地,发出巨大的震慑之声。 我的背猛然间靠在了大树上,退无可退,我努力鼓起勇气看向她,“你,你到底是谁?” 她冷冷一笑,并不作答,只是伸出了带着冰丝手套的手,狠狠扼住了我的脖子。 我无力的挣扎着,她越握越紧,眼前一阵阵地泛黑,“你到底是谁?说出来,也叫我死的明白?” “会有让你知道的那一天,不过一定是你将死之时!” 我来不及思考她的话,却见她笑的肆意张狂,林中的鸟儿不断惊走。 就在我不再报任何的希望时,眼前的黑袍人突然停了手,她猛地看向林中另一边,突然收回了手掌,一手拉起了蛟珠的衣领,犹豫着,看了一眼玄清羽,另一只手凭空一挥,玄清羽连带那颗圣珠也消失在原地。 “玄清羽!”怎么办?玄清羽被国师掳走,会不会有生命危险,我答应了霜儿的。 还有这黑袍国师,到底是何底细,她又为何三番五次地搭救蛟珠,她们二人究竟有何干系? 突然,林中响起纷塌的脚步声,我再无暇顾及其它,朝着一旁的灌木丛中躲去。 这时,远处的说话声传了过来。 “师兄!这里有打斗的痕迹,我有预感,师父一定不会太远了!” 这声音?我心中一喜,这是小九的声音,我急忙站起身,想要大声呼应,而下一瞬,另一道声音让我不禁浑身发抖。 那人说,“好了,你们分头去找,一定要将皇后找到!” 那是玄清池的声音,语落,我看着几道身影从远处飘来,一片白衣里,有一玄衣男子,格外显眼,我惊恐异常,急忙将身子蹲地更低。 却不料,有一只手,紧紧的捂住了我的口鼻,我瞪大了眼睛,不断挣扎着,耳边却传来少年的声音。 “姐姐是我!” 那人松开了我的唇,我猛地回过头去,一脸惊讶,更是参杂着无尽的惊喜,“铭叶?” “嘘!姐姐跟我走!”少年将食指抵在唇边,拉住我的手腕,示意我往远处走去。 我随着他走的稍微远些,离开众人视线,少年一把揽过我的腰,化作一道流光往远处飞去。 而匆匆落地的玄衣男子,却是眉头紧皱,猛地往一侧看去,“这里有法力波动!追!” ———————— 不知过了多久,我只觉浑身都被冻僵了,少年才将我放了下来。 我急急地握住他的袖袍,将他双手展开,细细的朝他打量,“铭叶,你的伤全好了?” 少年也是一改往日冷色,微扬了唇,轻轻点了点头。 “可是,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随唐姐姐去了玄真,我后来还听说你还当上了玄真的唐少司,娶了锦鲤族的公主,你不在那好好待着,还回来作甚?你可知,如今两陆征战不断,以你的身份,在此怕是不安全!” 我连番泡语连珠,丝毫没有察觉到,少年脸上一僵。 “正是因为两陆之战,铭叶担心姐姐,特来看你,却不曾想,再见姐姐,姐姐竟这般狼狈?铭叶也听说,姐姐被玄清奉为神女,又与清皇成了婚,怎么如今竟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 他的话让我一滞,不知该怎么开口,只得岔开了话题,“这个说来话长,待日后说于你听,对了?你的新娘子呢?姐姐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天仙美色,才能让我自视甚高的弟弟瞧上眼去,新娘子呢?怎么不见她,她可是也来到玄清了?” 只见少年目光闪烁,呐呐道,“姐姐也知时局动荡,铭叶,铭叶便没带她来!” “正是如此,应该的,如今的世道动荡不安,自身安危紧要!” 少年轻笑,“姐姐不必有所遗憾,待时局平稳,铭叶自会带锦瑟来给姐姐请安!” “叶儿的娘子叫锦瑟?好名字,叶儿说的是,日后总会再见的!” 我笑着,看着少年看向我发间的目光,充满怜悯之色,我目光闪烁,扭过头去,心间一痛,“姐姐如今是不是变丑了?” “不丑,面由心而生,姐姐心慈,即使一头白发,也是佳丽璧人一个,何谈丑陋?” 我轻笑,正要说些什么,却听见一声嘹亮的鸟叫声响起。 我急忙朝天空看去,一只极美的白鹤冲天而起,嘶鸣着朝天边飞去,“是白鹤!叶儿你看!” 那白鹤越飞越远,不一会便只剩了一个小点,我这才意兴阑珊的收回了目光,朝周围打量。 我这才发现,我与铭叶置身在四面环水的小岛上,这岛屿并不算大,一颗通天的红松,像一张大伞,将这岛屿遮盖。 烈阳当头,有阵阵凉风吹皱了湖水,带走了一丝闷热,凉快极了。 远远的不知名的花朵,开了遍地,其间有蝴蝶萦绕飞舞。 我惊诧极了,看向少年,“铭叶?这里是玄真?你带我来玄真了?” 少年轻笑摇了摇头,“不,这里还是玄清!” “怎么会?这四面环水,灵气充足,绿茵遮地,一派春日盛景,怎会是玄清?” “姐姐可听过神秘之境?” “自是听过,玄真有一神秘之境,仙山环绕,其中凌云峰为最,我,我也曾去过,可这里?我从未见过!” “玄真的神秘之境,叶儿也有所闻,既然玄真都有神秘之境,那玄清又怎会没有呢?姐姐你看!” 少年指着不远处的树下,有一块奇石,上面似浑然天成雕刻着“碧落泉”三字。 “碧落泉”我喃喃地念道。 “姐姐有所不知,这处神秘之境,还是叶儿托姐姐的福,在寻姐姐之时,无意中踩进了奇门阵法,这才误打误撞闯进来的!” “叶儿还有此等奇遇?” 少年笑了笑没有说话,率先往前走去,“姐姐,这岛屿的中间,有几间竹屋,雅致极了,姐姐随我来!” 我正要答话,一道响彻云霄的声音传来,“她哪里都去不了!” 我大惊,看着那道玄衣影子,犹如一道猎鹰朝我扑来,那人暴怒的眉眼,不是玄清池,又是谁?我本能的朝后退去。 “休要猖狂!”少年亦是怒斥一声,猛地抬起手掌,无数纸人朝着玄衣男子飞去。 那纸人繁多,虽道行不高,可却极为难缠,玄清池抽出腰间银光剑,将撕扯自己衣衫的纸人一一摧毁,化为飞沫,消散于空中。 “姐姐快走!”少年一把扯过我的手腕,将我往岛中带去。 “哪里走!”身后人暴怒之声传来,“明露!” 那些纸人,不过是少年为了拖延时间而幻化,不过顷刻,男子的身影已翩然而至。 我犹如被盯紧的猎物般,瑟瑟发抖。 “姐姐莫怕!有叶儿在,谁也休想将你带走!”少年猛地停下脚步,挡在我身前,手中不停拈诀,一道道紫色妖异的光,自少年手心飞出。 那纸人犹如实体,一个个有了模样,除了目光呆滞些,几乎与真人瞧不出什么分别。 那些纸人,纷纷朝着玄清池汹涌扑去,少年再不迟疑,拉着我,朝岛中竹屋而去。 第三百八十八章 战书 “明露!”身后男子满是愤怒的咆哮,回荡在耳边,我浑身一僵,微微停顿,却被身边少年硬生生拉住,跳进了篱笆院。 只见少年双手拈诀,一道道妖异的光自少年指尖飞出,朝半空中打去。 院中摆放的乱石,突然像有了生命般,竟自行转动,直到摆成一个奇异的图案。 随后一道闪烁着五彩光芒的光幕,凭空出现在篱笆院的上空,将这几间不大的竹屋,和这小小的院子包裹进来,似浑然天成,让人难以侵犯。 “这是?”我指着这道光幕,一脸惊奇地看向少年。 “这是仙瘴,叶儿也只在唐宫的藏书中看到过,没想到倒真是巧夺天工,方才叶儿看见院中的奇石,便感知这石中,似乎蕴含了很大的能量,叶儿也只不过是勉力一试,想不到竟真的成功了,这仙瘴有这般威力,想必是这碧落泉以前的主人,法力高深,非凡世之流!” 少年话音刚落,一道怒吼声传来。 “明露!”原来是玄清池撕碎了纸人,已经赶至小院外,却苦被无形的光幕,挡在了院外。 男子手中银光剑狂舞,却是如何也破不开这仙瘴,他勃然大怒,眼中赤红看向我,“为何要骗我?” 我一时语塞,他接着朝我吼道,“为何找别人冒名顶替你?我就如此不堪?让你恨不得远离我?” “冒名顶替?” 他的话倒是提醒了我,他既然来追我,定是先识破了阿娇的真面目,我心中不禁大惊。 他突然的出现让我惊恐万分,只一心想逃,哪里想得到别的,如今,经他提醒,我这才想起那名顶替我的女子。 “阿娇呢?你将她如何了?”我忍不住上前一步,质问道,心下生起不详的预感。 “你以为这玄清的皇后,是谁都能做的?”男子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究竟将她如何了?不干她的事,是我逼得她!你有什么冲着我来!” “是吗?你如今躲在这结界里,朕抓不到你,自然是拿她出气!” “你做了什么?”我紧张地看向他。 “朕倒也没做什么,只是将耍弄朕的贱婢送入军中,犒赏三军罢了!” “你……!”我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他怎么能如此心狠手辣,愤怒的泪水蕴湿了眼眶,模糊了我的视线,他在我眼中渐渐扭曲。 “玄清池,你我之间的恩怨,为何牵扯上别人?你怎么会如此心狠手辣?”我狠狠地朝他咆哮着,而后者,却是用更愤怒地声音,朝我吼了过来。 “你也知这是你我之间的事,那朕倒要问问你,缘何伙同旁人来骗朕?她落得如此下场,都是因你而起!要怪只能怪你自己!” 他的话,击中我心底最后的防线,我如何不知,是我利用了她的贪婪之心,可这样的结果,我如何能接受,我猛地抬起头来,擦掉了眼泪。 “那支金簪呢?你说过,无论我做了什么?那支簪子都可以留她一命的?你为何不守信用?” 他的眉眼突然冷了下来,半晌,自他口中一字一句道,“朕,是留了她一命啊?难道不是吗?” 他冰冷的眸看向我,我忍不住倒退两步,“你……!我杀了你!” 愤怒早就燃烧了,我所剩不多的理智,我气冲冲朝他而去,手腕却被狠狠地握住,“姐姐,你莫要上了他的当,他此番就是要拿话激你出去!” 我看向少年眼中的担忧,擦去了脸上的泪痕,“即使如此,我也要出去,我不想连累无辜之人!” 少年语气急切,“姐姐!你听叶儿说,事情或许没姐姐想得这般严重,那顶替姐姐的女子,是姐姐握在清皇手中的把柄,他定然不会轻易摧毁,只要姐姐不出去,那女子反倒不会有性命之忧!更何况,他来此已做了万全准备,叶儿见姐姐的弟子都在岛外,你若此时出去,可是要与他们动手不成,他们即是姐姐的弟子,又是清皇的子民,姐姐何必让弟子们为难?” 少年的话让我一愣,我细细思索,他说的有一番道理,可是我还是跨不过心中的那道结,万一玄清池他没有骗我,以他的心思手段,如何做不出这样的事? 我心中难安,却见少年将我挡在身后,上前一步道,“清皇陛下,强扭的瓜不甜,殿下乃九五之尊,想要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为何非要揪着我姐姐不放?” “是苦是甜,寡人心中有数,更甘之如饴,用不着唐少司来置喙!” 玄清池看向少年的眼中,满是寒意,“倒不知唐少司乃玄真肱骨,此来我玄清有何目的?可是为了刺探军情而来?” 闻听男子的话,我猛地甩开了少年的手,正要出了仙瘴,突然,一道白色身影飘然从水上划过,飞到玄清羽面前。 那男子五官周正,一派正直模样,此人正是此次,随着玄清羽一同来的殷毅男。 那男子看了我一眼,急急朝着玄清池抱拳道,“陛下不好了,朝中方才传来消息,说玄真女皇已向我朝递了战书!” 玄清池闻言猛地回过头来,“玄真妖族先前不是休战了吗?这才过了短短几日,为何战况突然传来?” 殷毅男朝我们这边投上一眼,玄清池见状,朝着男子使了一个眼色,男子急忙附耳过去,不知男子说了什么,玄清池的面色大变,猛地看向我这边,目光在少年的面上犹疑不定,半晌却是不发一言。 突然,玄清池狠狠朝殷毅男招了招手,“走!” 而后者远远的,隔着院子朝我行了一礼,二人一前一后,化作一道流光而去。 我不明所以,玄清池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个性,怎会突然打了退堂鼓,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曾留下,就这般轻而易举地走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军情,能让堂堂玄清帝王变了脸色,我注视着二人离去的方向,犹自猜疑,丝毫没有注意到,身侧少年攥紧的手心,和他极力压抑的痛苦。 玄清池二人飞出了碧落泉,来到岸边,这里有几个正在打坐的少年,闻听动静,纷纷起了身行礼,“陛下!” 玄清池挥了挥手,示意众人起来,其中最耐不住性子的高原急忙道,“陛下,我师父她……” 玄清池猛地抬掌,制止了高原的话,“想必朝堂上传来的消息,你们也都知道了!” 众弟子纷纷点头,个个都是担忧之色,就连玄清池自己也不例外。 他并非仅仅是担忧天下安危,他更担心的是,岛上那个毫不知情的少年。 他如今才是女子最大的威胁,所以玄清池不敢暴露太多,急匆匆出了小岛。 他看向众人,拧紧了眉,“如今战书传来,若是朕再守在这里,只会让里面的人起疑心,所以朕不能守在这,你们是明露最亲近之人,亦会放低了他二人的警惕之心! 如今你们要做的,就是不允许任何人入岛,一定要隔断少年的耳目,不能让少年听上半句只言片语,但若是那人非要出岛,记住,一定要将明露想办法带离那人身边,护皇后周全,可记住了?” “是!陛下放心!师父的安危最是紧要!”众少年纷纷行礼,玄清池这才点了点头,目光依依不舍地朝湖中小岛看去。 “明露,等着朕!”男子在心中默念完这话,身形化为一道流光,朝着两军汇聚的玄幽河而去。 因为,他知道,如今他必须速战速决,他不能让后方忧患,他更要阻止事态严峻,他不能让那女子,处于危险之中。 第三百八十九章 陪葬 本意去往玄幽河的玄清池,不过飞出了数十米,到了背人处,他突然停下了脚步,稳稳立在地上。 他抖落了袖中,正在昏昏欲睡的鸟儿,朝鸟儿轻声吩咐道,“老规矩!” 那鸟儿发出一阵不甘的叫声,似乎在斥责主人,将睡梦中的自己吵醒,可它即使如此,还是扑棱着翅膀,朝着岛中飞去,玄清池这才放心地朝目的地飞去。 夜幕降临的时候,岛上一片寂静,就像是从来也没有那人出现过,搅扰自己的宁静,就好像自己在这世外桃源里,生活了无数年般安逸。 可是,这份安逸的背后,压抑了太多的事,让我久久难以入眠,索性就坐在万花从中,看流萤满天。 身边的花朵突然被压下,一道身影坐在了我旁边,我朝旁边看去。 “叶儿可是睡不着?” 少年低垂的眉间似乎心事重重,我委婉的开了口。 少年半晌没有说话,却见他突然苦笑一声,“叶儿终于知道姐姐当年,一番好意,却被叶儿冤枉,明明是世事无常,叶儿还非要将一切罪责,推到姐姐身上,叶儿只想着自己痛失至亲有多难过,却丝毫没有考虑到,姐姐也是如叶儿一般煎熬!这滋味有多难受!” “事情都过去这般久了,叶儿怎又突然提起,徒惹自己伤心?”我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姐姐怎会怪叶儿?姐姐知道叶儿比姐姐更痛!” 少年突然扭头看向我,一大颗泪从脸颊滑落,“姐姐,如今世事总是轮回?叶儿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算了解了姐姐心中的那份痛苦?叶儿欠姐姐一声对不起!” “叶儿?你怎么了?”我这才察觉少年的不对,正要跟他说些什么,却见他猛地抬起袖袍,从我面前划过,一股紫色的妖气朝我袭来。 我只来得及听见少年口中说道,“姐姐,对不起!”,我便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少年接住女子倒下来的身子,满脸歉意,“姐姐,你睡上一觉,待叶儿为锦瑟报了仇,再回来寻你!” 少年钟灵毓秀的脸上,满是狰狞,思绪回到了今日玄清池在岛上那时。 那白袍弟子虽然声音极轻,刻意用了传音之术,可少年妖术已然大成,早已不同往日而语。 他稍加使用妖术,便清楚地听到,那叫殷毅男的弟子说,“陛下,战书上说,玄真锦鲤一族的锦瑟公主,被杀害在玄清,有神秘人将妖族公主的尸身,神不知*不觉得抬回了唐宫大殿,这才让唐女皇震怒,发兵于我们!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少年早就听到了,隐忍到这时,只为女子心安,不想让她为自己担心。 少年想起玄清池面上的神情,便戳之以鼻,“想必他以为,我定是将锦瑟的死,算在了姐姐头上,怕叶儿对姐姐不利!” 少年有些无奈,更多的是悲痛,“是我的错,怎会怪得了旁人?哈哈哈” 少年失声痛哭,一把抱起女子,朝竹屋而去。 少年将女子放在床上,掖好了被子,这才朝外面看去,坚定的道,“锦瑟,你等叶哥哥回来!我会为你报仇的!” 少年说着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朝着天边飞去。 此时的碧落泉外,一众白袍弟子围着火堆,正在岸边打坐。 突然,弟子中修为最高的殷毅男猛地睁开了双眼,朝岛中看去,一道紫色的光焰,正朝他们袭来。 “是他!他出来了!”殷毅男的话,不禁让打坐中的弟子纷纷惊醒,各自站了起来,戒备地握紧了手中长剑。 那道紫光没有丝毫停顿,直直飞往天际。 “三师兄!是玄真的唐少司!”季文君惊叫一声,众人纷纷看着那道光影就要消失在众人面前。 殷毅男虽说修为已是极高,可比之少年却是差了一大截,他怎么也感知不到,那道紫色流光中,有没有师父的身影,他不敢轻易决断,还是咬了咬牙,朝众人挥手。 “我们兵分两路,二师兄带着众师弟去追,毅男独自一人去岛中,看看师父还在不在岛上,我们哪方找到了师父,便以传声鹤为信!” “老三,你独自一人前去岛上,恐不安全,让小九跟着你罢!” “二师兄,你听我一言,我只是去岛上寻师父,也许师父早被那紫衣人带走了,若岛上空无一人,何谈危险?反倒是众师弟们危险一些,你就相信我罢!真的不能再耽搁下去,否则,什么都晚了!” 众少年意识到严重性,纷纷附和。 高原拍了拍殷毅男的肩膀,“保重!”,众师兄弟纷纷道别,这才一个个御剑腾空追去。 而一身白衣的殷毅男,也御剑划过夜下碧波,朝着岛上而去。 就在这时,两道黑色的影子凭空而现,其中一个相貌丑陋的女子,似乎受了重伤,她正是被黑袍人救走的蛟珠,而她身侧的黑袍人不是别人,正是国师黑袍。 她看着御剑而飞的男子,不屑出声,话却是说给蛟珠听的,“你不是想报仇吗?如今正是时候!” 她说完这话,猛地挥了挥袖袍,二人又凭空消失在原地。 殷毅男脚步不停,堪堪在篱笆院结界外停下,他看向里面,漆黑的屋子,什么也看不见,他只得大吼出声,“师父,你可在里面?”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他迟疑着,又唤了一声。 “师父?”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你找我?” 男子猛地回头,却见眼前银光面具一闪,他便失去了知觉。 蛟珠这才从一旁跳了出来,“怎么办?如今她人就在里面,可是有结界在,我们进不去!” 黑袍微微皱眉,“等!” “等?这要等到何时?”蛟珠一脸愤慨,咬紧了一口银牙。 黑袍人没有回答蛟珠的话,而是笑道,“早就听闻人间神秘之境,碧落泉,乃是西天佛祖座下,珈蓝神僧隐世之地,今日一见果不其然,若非这人引路,我们还找不到景致这般清雅的地方!你我有幸,倒不如好好欣赏一番美景!” 蛟珠看着虽银月当空,可岛上还是一片乌漆麻黑,什么都瞧不真切,哪有什么美景可见。 她心知黑袍人调侃意味颇浓,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唯有不甘地剁了剁脚。 只能静等屋中的女子醒来,因为没办法,眼前的仙瘴乃是大神通之术,她自问,哪里能破除珈蓝和尚,所设下的禁制。 西天佛祖座下高徒,岂是浪得虚名的。 —————————— 玄清池施展神通,不过瞬息便来到了两军对垒之地。 原本妖物横行的万妖林,各种妖物,早已销声匿迹,或被消灭,或逃亡,就连往常整日里纵横在林中的狼群,也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是数十万士兵在此驻扎,就在前不久,数十万士兵拔兵十几座城池,连夜安营扎寨,驻守在两陆交界之处,双方皆摩拳擦掌。 而今夜,注定是个不平夜。 “将军,您确定今晚便行事?”一顶靠近中心的白色营帐里,一个中年人朝着一个身披银甲的少年行礼道。 那少年,并没有回答中年男子的话,而是陷入自己的沉思中,细看之下,身披银甲的少年,眼眶中还有未退的热泪。 “少君,女皇大人尚未发令,只嘱咐少君殿下,按兵不动,静待时机,女皇陛下说,不会让锦瑟公主白死的!” 中年男人不说这话便罢,一说,少年腾地一下挥出了手中的弯刀,眼中血红一片。 “等?不,本少君一刻也等不了,本少君要让整个玄清为我妹妹陪葬!” 第三百九十章 奇袭 “少君三思啊!违抗皇令,可是死罪,还请少君顾念大局啊!” 那中年男子还要再劝慰,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急匆匆朝着少年所在营帐而来。 少年猛地递给中年男子一个眼色,后者会意,急忙闭口不言,站到一旁。 这时,一个着盔甲的士兵,猛地掀开了帐子,朝少年下跪道,“将军,蒋将军有请将军去主帐细谈!” 少年微微皱眉,“可知将军找本将何事?” 那下跪的士兵支吾着,看了一眼少年身旁的中年男子,面色犹豫。 少年见此沉下来脸,“此乃营中左军师,你都不认识了?嗯?” 那士兵被少年震慑,急忙告罪,“属下知罪!” “说!” “属下听闻,新帝来了营中,想必蒋将军请将军过去,与此事有关。”那人偷眼瞧了少年一眼,眼看着少年朝他摆了摆手,他如蒙大赦。 自从前不久,少年从地牢放出来,整治了军中,许多曾经欺辱过他的将士,他的铁血手腕,众人生畏。 现在上上下下,没有对其不服帖之人,个个敬畏他更甚蒋云依。 那士兵前脚刚出营帐,少年下一刻将手中弯刀,削进了面前的桌子里,目光一凛,“来的正是时候,传令下去,今晚动手!” 中年男子在少年警告的眼神中,再不敢劝说,急忙将话咽到了肚子里,这才行礼告退。 “玄清池,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少年狠狠地说完这话,拔起了桌上弯刀,一阵金光浮过,那弯刀凭空消失在手心,少年这才掀开了帘子走了出去。 “将军!”帐外的把守士兵,朝着少年行了礼,少年微微额首,走进了蒋云依所在的营帐。 正在说话的众人停了下来,看向少年,少年粗略扫视过四周,目光停留在中间帅位上坐着的玄衣男子,目光猛地一凛。 而那玄衣男子也正看着他,少年怕他仇视的目光,露出端倪,暴露自己的杀机,急忙垂首下跪道,“末将参见陛下!” “起来罢!”男子摆了摆手,朝少年道,“爱卿来得正好!朕与诸位将军,正在商议如何对抗,此次玄真妖族发难,蒋将军方才说道,他想带兵夜袭,倒不知爱卿有何高见?” 玄清池一瞬不瞬地看向少年,可他并没有从少年微垂的目光中,看到少年眼中的笑意。 三年心中暗忖,“自己正不知要如何开口,他却如此计划着,如此正合我意?” 少年朝着男子抱拳道,“如今敌方蠢蠢欲动,大战在即,首战自是至关重要,若是能首战告捷,必定鼓舞士气,将军此计甚妙,三年无不赞同!” 玄清池轻声一笑,“既然两位将军都赞同此计,那便速速传令下去!夜袭敌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等等!”少年阻止的话,将众人的视线纷纷吸引了过去。 玄清池疑惑地看向少年,少年急忙下跪道,“陛下,主帅乃是军中根本,不宜亲自出战,但凡有所闪失,便是灭顶之灾,所以,末将主动请缨,夜袭敌营,还请陛下恩准!” 玄清池微微犹豫,这时,帐中议论之声渐起,说得无非就是,对少年不够信任的话。 人都是有记忆的,更何况众人如何能忘却,前不久,就是这少年带领千人的队伍,在护送先皇时,出了差错。 而今,砍头的大罪,竟不过是被关在地牢里数日,便完好无损地出了地牢,更是连升三级,爬到众人头顶上,自是让人不服。 而新帝的种种,看似包庇之举,也为自己带来了更多的非议,甚至有人暗地里,干脆怀疑,少年本就是新帝手中的一把刀,是他指使少年杀了老皇帝,夺了太子的权。 玄清池不禁拧紧了眉头,看了一眼舆论中的少年,暗自下了决定。 “咳咳!”玄清池轻咳两声,目光扫过众人,众人纷纷噤了声。 玄清池这才开了口,“自古英雄出少年,将军的胆魄朕很是欣赏,既然将军愿意身先士卒,那朕,又岂能做个躲在众人保护下的帝王,今夜夜袭,朕愿同将军一同前往!” 玄清池的话不禁让众人纷纷惊吓,各自七嘴八舌地朝着玄清池觐言,反对声一阵高过一阵。 这时唯有蒋云依静下心来思量,他看了一眼少年与高座的皇帝,如何猜不到新帝的心思。 往日里他尚还是清戒堂首座时,便对清梦院门下弟子,已是颇为宽容,他为了谁?宗中上下,谁不知晓,如今当了新帝,他的偏袒也是一眼得见。 蒋云依摇了摇头,所谓爱屋及乌,说得便是于此了罢? 他又想起自己心中,深藏的那抹白衣倩影,轻叹一声,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真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自古情爱最是磨人,就连尊贵如帝王,也毫不例外。 他想及此,上前一步,率先跪下道,“臣复议!” 蒋云依此话一出,帐中众人个个都是难以置信,蒋云依没有理会众人,而是朝着高座的男子道,“陛下身先士卒,为我玄清子民奋战在前,此等深明大义,微臣相信,此举传入军中,定是一场佳话,陛下定然受世人拥戴,流芳千古!” 场中人都是一愣,蒋云依此话虽是说给皇帝听的,却哪一句不是旁敲侧击,给众人交代,既然领头的都这样说,底下的小将,谁人又来反驳,自找没趣! 如此,帐中众人纷纷下跪高呼,“万岁万万岁!” 玄清池看着殿中下跪的众人,面上一片肃穆,心底却是有自己的思虑,他不是初出茅庐,什么都不懂得少年郎,作出这样的决定,他也是几经思虑。 为了给少年撑腰,虽是不假,可更多的是,他想尽快平息战争,再无后顾之忧,便将女子带回清宫。 更加之,他法力高强,自是有底气,他相信这凡尘,以他的力量,堪与地仙级别一战,也不是妄言,所以几相比较之下,他才作出这样的决定。 而帐中众人,最开怀的便是身披银甲的少年了,他聪慧敏捷,将玄清池的心思拿捏的死死的,如何会愁“鱼儿”不上钩。 玄清池挥退了众人,单独留下了蒋云依与三年商量夜袭事宜,约莫一个时辰后,三人拍了板。 此去对付的,都是有些道行的妖物,非是普通士兵,人海战术可以应对的。 所以,玄清池点了少年手下这一支独特的队伍,共计三万人,皆是修为三镜四境的好手,准备奇袭。 待敲定好了细节,少年点好了人马,这一支非同寻常的队伍,便朝黑暗之源飞去,欲横渡玄幽河。 大战一触即发。 水墨城 当两个着粗布衣衫的老者,出现在水墨城,祭司堂前时,一男一女,两小童,拦在了二人面前。 两位老者也不生气,似乎与两小童极为熟捻,其中一个老者,竟亲切的抱起女童逗弄着,“小阿细,祭司大人呢?” 女童童声童气地道,“文爷爷,顾爷爷不在堂中!” “那你霜儿姐姐呢?” “姐姐与顾爷爷未时便出了城,一同去了,去了?”女童说到这挠挠头,似乎忘记了脑海中的那个地名。首发 两位老者看着紧张极了,却盼不来女童的下文,满脸焦灼,这时,还是一旁的小童上前道, “文爷爷,你们别急,阿绿知道,霜儿姐姐与顾爷爷今日听探子来报,说玄真妖族率大军来袭,姐姐一听便坐不住了,非嚷嚷着要找什么鱼的妖物报仇,顾爷爷劝不住,便一同随姐姐,去了玄幽河边界!” “糟了!” 第三百九十一章 天险 三万大军,个个着一身蓝色轻灵的盔甲,未免打草惊蛇,皆御风而行。 直到黑暗之源前,众人才停下脚步。 “陛下,如今黑暗之源在前,以陛下和末将的功力,若想飞过这深渊,倒也不难,而难的就是,想要这千军都横渡这天险,怕是不易!” 玄清池闻此,看着深不见底的深渊,却是唇角微扬,无比庆幸,还好自己身先士卒,不然空有兵力如山,却难渡天险,何谈奇袭。 “将军不必气馁,只要你我二人先过去,这些倒也不难!” 少年心中有数,却还是表面敷衍道,“哦?愿闻其详!” 玄清池大手一挥,“这天险看似凶险异常,又极考验功力,说到底,不过是这深渊远又辽阔,对岸难以触及,那若是在这深渊中,有了落脚点,以军中人的实力,这些自然是迎刃而解。” “是何方法?” “将军在军中日久,竟是忘了自己的出身了么?”玄清池调侃的话,让少年一僵,“陛下这是何意?” “他们狼族有强健的四肢,道行又不弱,风驰千里不是难事,而大鹏一族,更是展翅一挥间,便为所欲为,可那又如何?我们玄清虽不比玄真妖族,有着先天之势,但邪不压正,想我宗门道咒术法无数,奇门遁甲更是繁多,他有独木桥,我有过墙梯,不过是一两个阵法,便能横渡深渊与幽水!” “陛下英明!”少年朝男子拱了拱手,深深地垂首,以示心服,谁也不曾看到少年满是轻蔑的眉梢。 “不必多礼,然而如今阵法倒不是最紧要的,最紧要的是远在对岸,定然有玄真妖物在此放哨,想要神不知不觉地横渡,不被发现,又防止他们告密,倒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玄清池想极此,一脸忧虑。 “陛下,三年愿为陛下一马当先!” “好!”男子重重的拍了拍少年的肩头,一脸赞赏,“有乃师之风!” 少年脸上神色微变,没有说话,玄清池并没有看到少年脸上的变化,只背对着少年道,“你放心!朕岂会让你一人犯险?你是她最得意的弟子,若你有任何闪失,朕如何向她交代!一会到了对面,你只管护好你自己,朕不需要你的保护!” 他的话听在少年耳中,让少年不禁抿紧了唇,错开了男子的视线! 而就在少年准备吩咐下去时,男子突然又道,“朕对你和霜儿的事,略有耳闻!” 少年闻听此话,猛地顿在了原地。 男子转过身来看向少年,“你不必有所负担,这一战,倘若首战告捷,你便再不是众人口中徒有虚名,而是立下赫赫之功的能将,到时,朕将霜儿指婚给你,并亲自为你们主婚!” 少年握住水囊的手一僵,“多谢陛下!” 玄清池挥了挥手,“快下去准备罢!” “是!”少年脚步沉重的走进军中,将命令传达了下去,这才又回到男子身边。 “准备的如何?”玄清池头也未回,轻声问道。 “陛下放心!三年已吩咐好众人,只待陛下下令!” “不,朕是问你准备的如何?” 少年一愣,“准,准备好了!” “好!”玄清池说完这话,猛地提起少年的衣领,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朝对面飞去。 少年的眼睛被呼啸而过的风,刮地睁不开眼,心中暗自琢磨,男子的功力当真是不俗,看来自己得小心应对了! 少年想得出了神,直到双脚下着了地,这才回过神来。 “小心!”男子猛地将少年推开,一只巨大的鹏鸟忽闪着翅膀而来。 玄清池抽出腰间长剑,朝大鹏鸟迎击而去。 刀光剑影中,两道身影几近模糊,让旁人看不清打斗中的形式,而只有玄清池自己知道,这大鹏妖物,法力虽不高,可那一双黑色的羽翼却极为难缠。 不仅总在玄清池,将剑刺进大鹏妖物体中的关键时刻,环抱抵挡,更是犹如铜墙铁壁,进可攻,退可守。 “不行,再打下去,他的其他同类若是去报信,不过一条长河相隔,玄真的妖物顷刻间便能倾巢而出,到时候,就不是自己突袭,而是自己送上门来,给人瓮中捉鳖了!” 玄清池看了一眼,远处与两妖缠斗的少年,一咬牙,手中长剑气势如虹,竟一剑斩断了大鹏的羽翼,将其一刀两断,没了气息。 少年见此,急忙朝那两只小狐妖,使了使眼色,后者见状,急忙转身逃走。 而玄清池手中的剑刃,又岂是吃素的。 只见他将手中长剑,猛地划出一道白光,那两只小妖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下了。 少年见此狠狠的咬了咬牙,“陛下,事不宜迟,我们快速速施展法阵罢!” “好!” 玄清池转过身,手中的长剑,发出一道道白色的光芒,将这黑暗的谷底照亮,他挥舞着长剑,身形翻飞,不断的在半空中画着什么。 只见剑下,凭空出现了一道道咒符,源源不断的朝着对面飞去。 半晌,男子的剑猛地停了下来,他大喝一声,“急急如律令,去!” 只见那无数的符咒,闪过一道金光,光芒散去,原本一张张的符咒,竟变成了一道闪着耀眼金光,网织就的桥,从看不见头的对岸,一直延伸到男子脚下。 噗,男子猛地吐出来一口血,他急忙以剑尖捣地,支撑住自己虚弱的身子。 “陛下!”少年面上紧张,急忙扶住男子坐到一旁的大石上,“陛下,您怎么样?” 男子摆了摆手,“无妨,只是灵力有些消耗过多,无妨,休息一下便好!” 少年闻言,从怀中掏出了一颗精心保管的丹药道,“陛下,您将此丹服下,便会大好!”。 少年说着,顺手将腰间水囊解下,一并递给了男子。 玄清池抬眼看向少年手中,一脸讶然,“玄晶丹?不,朕不能吃,这是你师父留给你们的拜师礼,她特意求来的!朕不能要,给朕喝两口水,歇息一下便好!” 玄清池说着,夺过少年手中的水囊,咕咚咕咚地往口中灌去,少年见此,眼梢猛地闪过一丝精光,不禁弯了唇角,随即将那颗丹药又收回了怀中。 “给你,收好!”玄清池饮够了水,将水囊重又递给了少年,而少年只是随手一扔,玄清池见此,微微皱眉。 就在这时,对岸飞驰过来无数人影,少年急忙指着让男子看去,“陛下,您瞧,他们来了!” 玄清池看了一眼被丢弃的水囊,转身朝对岸看去。 人影绰绰,晃在虚织的桥上,不过顷刻,这诺大的悬崖已是站满了人,玄清池站起了身,无声地挥了挥手,率先朝着玄幽河而去。 诺大的阵营,竟未发出一点声音,就在众人眼看着隔河相望,不远处的营帐时,个个心中喜悦。 然而,他们还是高兴的太早了,他们尚未过河,突然,一阵喊杀声冲天而起,无数的妖物从营帐中飞出,朝着众人而来。 玄清池一惊,脸色猛地下沉,这样的结果谁都不曾料到。 身边一些定性不足的士兵,已经开始打了退堂鼓。 少年见此朝男子问道,“陛下,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玄清池猛地眯了眯眼睛,“战!” 他说完这话,率先冲了上去,而阵营里个个都是血性男儿,眼看着高高在上的帝王都不顾危险,一马当先地冲了上去,众人有什么可惧的。 而方才,不过是众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罢了。 少年见此,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第三百九十二章 反目 战役向来残酷,兵刃相接,有无数生命被收割。 玄清池手中的银光剑,斩杀的妖物不知何其多,可还是有源源不断的妖物,飞跃了玄幽河,朝他们而来。 那队伍之庞大,早就盖过了这三万人马,他们像极了有备而来,玄清池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损失惨重,他狠狠地眯了眯眼,“定是军中混进了妖物,致使此次计划泄漏!不行,他们既然已经暴露,倘若再战,无异于妖物沾扳上的鱼肉,任其宰割,丝毫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他看着折损过半的士兵,心思电转下了决定,只听他大吼一声,“撤退!” 于数万人中,他加持了灵力,洪钟般的吼声,传遍了每个角落。 众人再不恋战,纷纷朝着黑暗之源退去,而玄清池则是在最后,为众人争取更多的生机。 “三年,你带着人先撤,朕来断后!”玄清池狠狠砍断了身侧,欲冲过防卫的锦鲤妖物,冲着三年吩咐道。 “陛下乃国之根本,怎可涉险,还是让末将来断后!” “不,你先走,倘若你有丝毫差池,你师父怕是不会原谅朕!” “可是……” 就在这时,身后的大军中,突然传出一道绝望的喊声,“陛下不好了,法阵被人摧毁,桥断了!” 玄清池心思猛地下沉,如今再想另起法阵,需要时间,可眼看着混战其中的妖物,他们岂会给他时间? 若是走,自己最多能带上三年,可这与他一同厮杀的万余士兵,岂不是再无活路? 前有追兵,后无退路,男子狠了狠心,正要摆手,告诉诸人力相拼。 而就在这时,少年突然大吼一声,“有细作,我们队伍中一定是混入了妖物!” 此话一出,众人皆人心惶惶。 玄清池不悦的看向少年,他不明白,怎么此等紧要时刻,他却率先蛊惑众人,乱了军心。 “三年!”玄清池颇具警告地看了少年一眼,却见少年看向玄清池的目光,充满惊惧,猛地瞪大了眼睛。 “陛下?细作,细作在此!是锦鲤妖族,假扮了新帝陛下,来人啊!快杀了他!” 玄清池难以置信地看向少年,“三年你?”男子话未说完,他的身上下疼痛的紧,特别是他的面部。 他紧紧地捂住了脸颊,手中却摸到了黏黏的液体,他将双手置于眼前,掌心处是血。 而这些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看到他的手背上,浮起密密麻麻地鱼鳞,他惊吓至极,“这?怎么会这样?” 不等他想明白,周围的抽气声不绝于耳,“是锦鲤妖族,杀了他,是他混入了军中,斩断了我们的退路,快杀了这妖物!” 无数身着蓝色铠甲的士兵,冲向了玄清池,玄清池想要解释,可激愤的人群没有人给他解释的机会。 他看着对他杀机毕现的士兵,那都是他的子民,他不忍心取走,无知又无辜者的性名,只能选择步步退让。 双拳难敌四手,终于在玄清池的退让下,一柄明晃晃地长刀划破了玄清池的手臂,他不禁往后退去,目光投过人群,直直地看向为首的少年。 “三年,朕定是中了妖术,他们不明原因,你知道快告诉他们,不要再自相残杀了!” 他的眼中充满希翼,却见少年唇角上扬,猛地将长剑对准玄清池,“说,你们把我们新帝藏哪了?不说,本将军杀了你!” “三年?”玄清池不可思议的看向少年,在他心里,少年聪慧过人,怎会是此等,点化不了的愚蠢之人? “好!你不说!便拿命来!”少年说着挥舞着长剑,朝着玄清池刺去。 玄清池急忙以剑尖捣地,飞身而起,朝着少年迎击而去。 风沙席卷了整个天地,二人战地难舍难分,玄清池不停的唤着少年,“三年,你看清楚,是朕!这些不过是妖术罢了!你怎么就堪不破?那妖物到底给你灌了什么**汤?” 少年不屑一顾,“恐怕灌了**汤的人是你罢?” 少年的话,让玄清池心头一惊,他突然想起,少年递给他的那个水囊,难道? 他急于印证自己的猜测,再不处处留情,不过两三式,便将少年打的步步逼退。 玄清池趁这间隙,急忙将手中长剑捣天,“玄清子弟听令,银光剑在此,可能证实寡人身份?” 一众蓝衣铠甲的士兵,突然楞楞地立在原地,是啊!人有作假,可剑,只此一把,持剑之人,天下皆知。 众人心中纷纷动摇,男子猛地扯掉一身玄衣,露出里面明黄的里衣,众人纷纷下跪,“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纷纷醒悟,玄清池挥臂,猛地将剑指向少年,“三年,你到底是谁?” 三年见此仰天大笑,一众妖族停下了战斗,纷纷立于少年身后,恭敬地行礼,“拜见少君!” “少君?”玄清池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却见众目睽睽之下,少年身上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少年身长出密密麻麻的鳞片,将身上紧裹的银装铠甲,撑的变了形,少年双手猛地挥出,上身的铠甲竟然四分五裂,露出少年精壮的上身。 他的身前,后背,手臂上皆布满金鳞,在这暗夜里,竟像是渡上了一层金光般美丽。 而少年的眼下,竟生出一片七彩的鱼鳞,昭示着少年不平凡的妖族身份,还有他那双耳竟变得尖细异常,隐隐透明。 “你是锦鲤妖族的少君?”玄清池不可置信地看向少年,“那这么说,方才那水囊被你施了妖术?” “妖术?不,只是本少君的一滴妖血罢了!世人皆知,我锦鲤妖族血统纯正,身上的血,可治百病,解百毒,珍贵异常,这也是我锦鲤一族,能胜过其他三族,稳居妖族之首的原因,可没有人知道,这血,不止能解百毒,它本就是百毒之首!” 玄清池瞳孔巨震,咬紧了牙关看向少年,却见少年笑的云淡风轻,说出的每一个字,就像谈论今日的天气般平静。 “你猜得不错,方才,那水囊中,正是本少君的一滴妖血混入其中,所以你此刻中了妖毒,但你可知,中了锦鲤妖毒会怎样?” 少年哈哈大笑,“哈哈,你放心!这毒不会要了你的命,可是有一点,却是比要了你的命,后果还要严重,你可想知道是什么?” 玄清池闭口不言,少年更是兴味冲冲,他没有说话,而是将手掌抬起,一股金色的雾气,从少年手中升腾而起,少年只是手指轻捻,玄清池便痛不欲生。 少年见此,猛地抖动手中长剑,只见那长剑光芒流转间,变成了一把银月一般的弯刀,他眯着嗜血的眸,“这妖毒,只要本少君轻轻催动,它便传入你的四肢百骸,不止剧痛难忍,更是会让你为我所用!” 他说完这话,猛地划出手中弯刀,玄清池便整个人,难以控制地持着手中长剑,砍向身边士兵。 “陛下!陛下!”身边士兵哀嚎声震天,一个个看着那长剑,划破自己的五脏,除了躲避,丝毫无法还手。 “还手啊!快还手!”玄清池目玼欲裂,他冲着众人咆哮着,可,没有一个人还手,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剑,夺走了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 “不要啊!”玄清池绝望的眸中,早已充血。 “哈哈哈!”少年无比得意,“看,这就是你的下场,你玄清夺我妹妹的命,那本少君就毁了你们整个玄清,为我妹妹陪葬,而今,该你了!” 第三百九十三章 成仇 少年说完这话,飞身而起,手中的弯刀闪着凛凛寒光,正对准了人群中最显眼的男子。 “不要!二哥哥!住手!”一道急切地女声传来。 那人一袭白衣如仙,眉眼动人,发间一对鳞翅目,闪耀着夺目的光芒,此女正是玄清霜。 少年只看了一眼,便堪堪收回了弯刀,飞身朝后退去。 “二哥!你没事吧?”女子一脸焦急地看向玄清池,后者摇了摇头,女子这才扶着男子走到身后的碎石上坐下。 而另一个黑衣老者,落在玄清池身旁,女子这才站起了身。 “霜儿!”少年呐呐地开了口,却被女子猛地喝止,“不要叫我!” 女子猛地回了头,满目愤怒的看向少年,“少君殿下,混入我玄清,不止博取了二哥哥与梁姐姐的信任,还将本公主耍得团团转,真是好手段!” “霜儿,我没有,我没有骗你!”少年急急地解释。 “你住口!”女子瞪大的双目中,有两颗晶莹的物体垂落,女子慌忙抬袖擦去,掩去了眼底的脆弱。 “你没有骗我什么?是你锦鲤妖族的身份是假?还是你对我的真心不曾参假?”女子撕心裂肺地哭诉着。 “没有,我对你是真心的!霜儿!” “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狡辩,你罔顾我哥哥对你的信任,你这个欺天诳地的小人,骗子!” “霜儿!”少年猛地上前一步,却被女子狠狠制止,一手指着少年,将少年上下打量,“何为骗?你一身的金鳞,作何解释?” 等等,金鳞,七彩鳞,女子猛地朝少年眼下看去,只见少年左眼下,少了一片七彩鳞片,她想起玄清羽曾对她说,“这七彩鳞片,乃是锦鲤妖族身份的象征,是他们的命一般的珍视,其中蕴含着巨大的能量,若是脱落,断不可能再长回去!” 她又看了一眼少年眼下,身子猛地一僵,如雷轰顶,忍不住倒退两步,她颤抖着拿出怀中妥善保存的鱼鳞,对着少年,高高举起,颤抖着声音道,“这鱼鳞可是你的?” “我!”少年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了那鱼鳞,虽然锦鲤一族,王室内,父皇母后族中至亲,都有这样的鳞片,可其实仔细瞧,这鳞片除了自己,几乎找不到两片相同的了,每只锦鲤眼下的鱼鳞都有细微的差别,轮不上少年否认。 少年岂会不知,女子的言下之意? 玄清霜看着沉默的少年,心下明了,她眼中突然干涩,泪水重又吞回了肚里,面上堆起了一层又一层寒霜。 “真的是你!那便拿命来罢!”女子冲天而起,手中凌霜剑迸射出冰寒的剑光,三尺内,无人敢涉其芒。 她的剑毫不犹疑地劈下,少年无奈只得举起手中弯刀抵挡,“霜儿,是我对不起你,可我妹妹锦瑟死在了玄清,这笔帐,我必须算,否则我枉为人兄!” 玄清霜听了这话,怒极反笑,“好好好!你不止杀了我父皇,更是扬言要当着我的面,要杀了我二哥哥!我只能说,你妹妹死的好,哼!杀人至亲,让你尝尝这痛失亲人的滋味,极好!枉为人兄吗?那若本公主不为父报仇,倒也枉为人女!如此,休要废话连篇,倒要看看今日,鹿死谁手!” “你!”少年的脸猛地沉了下来,手中的弯刀再无保留,一刀刀朝着女子砍去,只不过,每一刀都避过了要害。 前临幽水,后有深渊,两人便在这万人林立的悬崖上,打得难舍难分! 噗得一声,长剑划过了少年的肩膀,又是一剑,少年的大腿,也被狠狠划了一道。 二人短暂的分立两旁,少年的眼中有着隐忍,而女子满满都是恨意。 少年抬头看了一眼,鱼肚发白的天际,不禁心下思量,此次行动,本就是瞒着女皇,这看似庞大的妖师,已是锦鲤一族部,而一旦天亮,玄清池迟迟不归,玄清大队人马必然会赶来救援,到时锦鲤妖师孤立无援,他岂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儿女情长,比之家国大义,又算得了什么? 想及此,少年狠狠地一挥手,“锦鲤一族听令,本少君命尔等天亮之前,将玄清敌部,部绞杀!” 玄清霜的目光冰冷,高高举起了手中长剑,“玄清好儿郎们,为了新帝陛下,我们虽死犹荣!战!” “战!战!战!” 双方人马,群情激愤,喊杀声震天,各自胶着着,战到一处,又是难以避免的血雨腥风。 顾云上寸步不离,守护在玄清池身旁,玄清霜又与少年战到了一起,双方互有死伤,只是身着蓝色盔甲的士兵,肉眼可见的在减少。 玄清池心痛的看着这一切,猛地拔剑而起。 他飞身悬在半空,手中的银光剑不断挥舞,一个个晦涩难懂的符咒,从剑下浮现,终于男子停止了手中动作,一道掩盖天幕的法阵已成。 男子狠狠地将这道巨大的光阵,仗剑直指而下。 “快跑,此乃通天伏妖阵,乃是借天之力,降妖伏魔!大阵之下,万物魂魄皆化虚无!” 人群中,不知谁率先喊了一声,众人再不论敌对阵营,皆尖叫着逃避。 而大阵威力无穷,岂是凡人可以抵抗的,有半数之多的锦鲤妖物,在大阵下化为乌有。 少年满目疮痍地看着一个个族人,在大阵下魂飞魄散,双目含泪,猛地催动了手心里的妖力,随即玄清池似失了力般,从半空坠下。 “二哥!”玄清霜急忙飞身接住男子下坠的身体。 “我要杀了你!”女子狠狠地怒视着少年,举起手中长剑劈去。 而少年也动了真怒,他急于摆脱女子,只因他要杀的,正是躲在女子身后之人。 少年刀法,甚至道行都算不错,可比之女子,却还差了一大截。 少年看着满血复活,占了上风的玄清众人,再看了看自己所剩无几的族人,一道计谋,猛地浮上心头。 只见他虚晃一招,卖了个破绽,女子果然上当,他手腕翻转,将手中的弯刀对准了女子的颈间。 女子再想隔开少年的弯刀,已是为时太晚,她索性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手中长剑直刺向少年。 而少年不闪不避,直迎了上去,却骤然间收回了,自己架在女子颈间的弯刀。 玄清霜一惊,再想收回凌霜剑已是太迟。 剑刺入肉的声音,女子楞楞地看向少年小腹里的长剑,“三年!” 她想扶住少年倒下来的身子,却不料少年眼中精光一闪,手中凝聚起一道金色的雾气,朝着女子身上打去。 瞬间女子便动弹不得,玄清霜这才知道自己上了当,她怒目圆瞪,眼铮铮看着少年走向玄清池。 “仙上!”顾云上大惊,可他看着少年只是将女子定住了身形,这才心下稍安。 少年朝男子走来,他急忙将手中权杖防备地横在身前,将玄清池紧紧护在身后! 而顾云上不过是多想了,只见少年冷冷一笑,手心的金雾顿现,玄清池双眸猛地一红,手中的银光剑,毫不犹豫地朝身前之人砍去。 顾云上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看着目露凶光的玄清池,却是无能为力,因为这一剑,几乎斩断了自己的生机。 “顾祭祀!”玄清霜泪流满面,看着顾云上,大吼出声。 而玄清池并没有停下,刀光剑影间,收割了无数蓝色身影。 “很好!”少年冷笑出声,“如今,快将你手中长剑,对准你这个恶人罢!” 玄清池依言照行,冰冷的长剑调转了剑身,朝着自己的颈间横去。 “不要!” 第三百九十四章 法宝 玄清霜声嘶力竭地吼道,可是如今心智被控制的玄清池,哪里听的进去,眼看着那冰冷的长剑,就要划破男子的脖子。 女子冷冷的朝着少年吼去,“三年,你信不信,我二哥划下去的瞬间,我手中的凌霜剑,也要见血封喉?” 少年看着玄清霜,横在颈间,吃了血的长剑,他猛地收回了手中雾气。 玄清池眼中的红光这才褪去,他像失了全身力气,朝后倒去。 “二哥!”女子惊叫出声,少年急忙朝女子跑去。 “霜儿!你不要冲动!把剑放下!”少年一脸惊慌失措,生怕女子的长剑更进一分。 “放我们走!”女子冷冷的看向少年。 少年面上有些微犹豫,他看向损失惨重的妖族,又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玄清池,狠狠地咬了咬牙,“放他们走!” “少君!”有不少锦鲤族人变了脸色,纷纷出言。 “本少君说了,放他们走!”少年狠狠将手中的弯刀,掷入脚下的山石中,一众妖族再不敢多言。 玄清霜听了这话,急忙放下手中长剑,朝男子扑了过去。 “二哥哥,你怎么样?”女子将昏迷的男子搀扶起来,又紧张的朝着一侧看去,“顾祭祀,你可还能走?” “能!仙上放心!小人尚未等到仙上位列仙班,云上岂敢言死!”顾云上勉强朝女子笑笑,以权杖捣地,站起了身。 所剩不多的玄清蓝甲,皆是身上布满伤痕,众人相携,摇摇晃晃朝着悬崖边走去。 顾云上走在最前,他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的权杖猛地朝崖岸指去,只见一道金色的木桥凭空而现。 “不,不能放他们走!他们是锦鲤一族的敌人!”妖族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群情激愤异常,少年再控制不住场面,群妖又如潮水般汹涌朝众人扑来。 顾云上大吼一声,“仙上快走!” “那你呢?”玄清霜的喊声,被淹没在喊杀声震天的人群中。 老者狠狠地朝着女子喊道,“仙上不必管我,能做仙上修行之路上的踏脚石,助仙上重回九天,臣,死也甘愿!” 老者将身前袭来的妖物,一杖斩杀,狂笑着。 而眼看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锦鲤一族飞扑而来,一众蓝甲少年纷纷从桥上退回,堵住了桥头入口,“清帝陛下万岁泰安,我等虽死犹荣!” 双方又战成了一团,玄清霜站在桥上,无力地看着拼搏的众人,忍不住放声大哭。 “仙上快走!” “公主快走!” 老者与蓝甲众人嘶喊着,他们挥出每一刀一剑,耗尽自己的命换得他二人的平安,女子深深的震撼,又深深的感动着。 她猛地看向人群中岿然不动,满身金麟的少年,猛地抬起一手,掌心处那薄如蝉翼的七彩鱼鳞,化作了一阵星辉,被风吹散。 “本公主对着黑暗之源,幽河之水起誓,不诛杀锦鲤狗贼,便让我玄清霜,永坠玄幽之水,蚀心腐骨,魂飞魄散!” 女子仇恨的目光与少年相触,少年的眼中全是痛意,而女子眼中,只有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的滔天之恨。 玄清霜再不犹豫,带着昏迷的玄清池朝着悬崖尽头飞去。 直到女子飞出去好远,身后传来的惨叫声依旧不觉于耳。 剩下的人几乎战死殆尽,只有老者拄着权杖,孤零零的身影,立在崖上。 他突然苍凉一笑,猛地斩断了眼前的法阵,桥轰然间倒塌,渐渐化为灰烬。 而同一时间,顾云上的背上,深深地中了一刀,他坚毅的身子,轰然朝下倒去。 碧落泉 一阵悦耳?不,应说是一阵焦急的鸟叫声传来,我揉揉犯晕的额角坐起了身。 “我怎么在床上?昨夜?” 昨夜发生的一切,一股脑,如走马观灯般在我脑中闪现,我猛地惊叫出声,“叶儿?” 我掀开被子,朝外跑去,“叶儿?叶儿?” 四周空无一人,我心下大惊,正要冲出院子,一阵火急火燎的鸟叫声响起,我朝发声之处看去,只见竹枝修的篱笆上,立着一只满身灵气的鸟儿。 “蓝翅?” 一开始欢喜雀跃的心,突然沉入谷底,它在,想必它的主人也不会远罢?想及此,欲迈出小院的脚步,猛地收了回来。 奇怪的是,我脚步一收回来,那鸟儿竟也不叫了。 “奇怪,你想告诉我什么?”我疑惑的看着它小小的脑袋,不断朝与它相反的右侧看去,又是叽叽喳喳叫了不停! “哼!坏事的鸟儿?不止一次坏了本座的好事!看本座饶不了你!” 矮矮的篱笆后,一个黑袍人狠狠地骂道,她握紧了手中的龙杖,凶狠的目光从未从墙头上的蓝鸟身上挪开。 “如今,我们该怎么办?”一旁的黑衣女子,也是一脸不甘地看向黑袍人,她面容丑陋,正是被毁了容貌的蛟珠。 “那就要靠你了!”黑袍人如是说着,蛟珠不解地看向黑袍。 “哼!这女子的弱点不外乎这几样!” “你是说?” “不错!”黑袍人狠狠地点了点头,与蛟珠相视一笑。 “救命啊!救命啊!”一个跌跌撞撞的女子,大喊着救命,闯进了我眼前,我不禁瞪大了眼睛朝她看去,“蛟珠?” “是你?”女子微冷了眸,可下一瞬放软了姿态,还是东张西望,一副惧怕的模样,像是身后有人追她般。 直到她跑到小院前,停了下来,“救命啊!救命啊!快先放我进去!” “是谁要对你不利?你不是被黑袍国师带走了吗?”我不解地看向她。 “就是她在追我?她要杀我!” “怎么可能?她三番两次救你,怎么可能会对你不利?”我犹疑地看向她。 “她救我,就是为了得到我身上的逆鳞罢了!哪是真心为了救我?” “逆鳞?” “不错,世人皆知,龙之逆鳞,是蛟龙身上最重要的东西,那是性命一般的存在,而很少有人知道,这逆鳞,乃是修行的至高法宝?上次你见识了龙鳞网,你可知蛟龙逆鳞所蕴含的能量,比之普通的龙鳞更胜,不止如此,龙之逆鳞更是通往时空隧道的唯一法宝!你可知,有多少人想要得到这逆鳞,就为了走捷径,一步登天,踏入九天仙界!” “你说什么?”女子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关心,什么蕴含大能量,什么通往九天的钥匙,这些都不重要,我只听见她说的那句,这是通往时空隧道的唯一法宝。 那这么说,心底突然浮起了一个强烈的念头,我忍不住将她上下扫视。 “你愣着做什么?快让我进去!”女子一脸焦灼地看向我,我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走到院中乱石旁,欲搬动其中一块石头,这样阵自然就破了,她便能如愿进来躲避。 叽叽叽,一阵急切地鸟叫声响起,我看着篱笆墙头上,渣渣乱叫的蓝翅,突然心中一凛。 “不对,是哪里不对?”我心头浮过一丝怀疑,猛地抬眼,看向篱笆院外的女子,正对上她阴狠地目光。 我猛地站起来身,“你又想骗我?” “你说什么?什么骗你?”蛟珠尚还在硬撑。 “你骗我开门,是为了杀我!”我笃定地看着她,眼稍微冷。 “你在说什么?快开门啊!之前你我的恩怨可否先放一边,你先救我!” “呵!你演技不错,可惜,还是露出来马脚!” 我鄙夷地看向她,“先不说这玄清这么大,你怎么偏偏跑到了这碧落泉上躲避,更何况你方才,恰到好处地停在门口呼救!却没有贸然闯入,为何?” 第三百九十五章 失身 我不屑一顾地看向她,“说明,你早就知道这院中有禁制,你无法进入!所以,你还要继续演下去吗?” 她的脸骤然间变冷,狠狠地看向我,“有本事,你就一辈子躲在里面不出来!里面没吃没喝,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她说完这话,猛地转身而去。 我却迟迟地看她的背影,回不过神来,心中反复重复着女子的话,那片逆鳞会不会就是我的转机。 蛟珠躲躲藏藏,闪身到篱笆后,一脸焦急地看向黑袍人,“怎么办!被她识破了!” “没用的东西!”黑袍人毫不留情面的怒斥,蛟珠虽心中不悦,可终究没有反驳,因为她总觉得,这黑袍人身上总有一股她熟悉的味道,她本能的并不怕此人。 就在黑袍人想要另施计谋时,空中传来一阵波动,她猛地地朝一旁看去。 一道黑色的影子朝她下跪道,“主人,属下按主人吩咐,已将锦瑟的尸身送回了玄真,而属下赶来之前,也成功得到消息,玄清池带着三万蓝甲士兵,夜袭敌营,如今尚不知情况如何!” “好!你做的很好!”黑袍人总算有一件顺心的事了,天下大乱,这就是她要的,他为了那女子的承诺,守护人间几千年,可她偏偏看不过眼,她就是要毁了这一切! “那,里面?”蛟珠出言提醒道,黑袍人这才回过神来。 她看了一眼脚下躺着的白袍男子,又看了一眼一旁跪着的萧世初,一抹阴狠地笑意,浮到面上。 “师父!师父!”一道男子急切的呼声传来,我急忙出了院子,因为那声音,我再熟悉不过。 “毅男?”果不其然,我刚出了院子,就看见院门口踌躇的熟悉身影。 “出了何事?” “师父,不好了,战场传回消息,说与师父同行的少年,去了营地,如今他人正在数十万大军驻扎之地,以一人之力,大战新帝陛下!” “什么?”我不可思议地看向殷毅男,“他们怎么会打起来,难道是为了给我解围?叶儿糊涂啊!” “不,师父,听弟子们说,是因为唐少司的新婚夫人死在了玄清,唐少司此去是为了给那叫锦瑟的锦鲤公主报仇而去!” “死?怎,怎么会这样?”我难以置信的看向男子。 “师父,如今,我听跟踪唐少司的师弟们传回了消息说,如今唐少司已经寡不敌众,被新帝陛下抓了起来,众将军都纷纷请愿,要陛下拿唐少司的人头,去给玄真妖族一个下马威!” 殷毅男的话,让我不禁心中颤粟,“快快,快带我去营地!” 我急忙转身要搬开碎石,不曾注意那一道戛然而止的鸟叫声。 轰地一声,当我搬开巨石的瞬间,那道五彩的光幕轰然不见,我急忙跑到男子身边,“毅男,快走!” 我扯住他的手腕,他却窥探不动,我疑惑地回头,“毅男?” 他眼中突然划过一道血红的光,我不禁吓了一跳,目光所及,男子的腰间空无一物,少了我曾送给弟子们,代表身份的玉坠子。 “你!” 他猛地捂住我的口,往屋中拖去。 这时,有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篱笆后走出。 “国师好计策!”蛟珠眼中是难掩的兴奋之色。 黑袍人尚未回答,突然她感到空气中有一股灵力波动,她猛地伸出手去,一只传声鹤落在黑袍人手心。 她侧耳倾听,面具下的唇角高高扬起,而那道法力凝结的传声鹤,也消失于无形。 “何事?”蛟珠皱了皱眉,看着黑袍人明显心情大好的模样,不解地问道。 “营中传来消息,说营中出现了妖物安插在军中的细作,你可知是谁?”不待女子回答,黑袍人兀自道,“是清梦院的十弟子,三年,还说他本是锦鲤一族的少君,潜伏玄清多日,于昨夜,设计蓝甲士兵折损三万人!而玄清池也中了此人的妖毒,等着本座去救!” 蛟珠一急,指着屋中道,“那她怎么办?” “急什么?她如今被玄清池将一身法术禁锢,如同废人,她落到我们手中,自然是插翅难飞!”黑袍人说到这,眼前突然一亮,目光直直地看向屋中,话却是对着蛟珠说道,“你想不想看她受尽折磨,生不如死的样子?” 蛟珠猛地皱了眉头,看向黑袍人手中,那里攥着一只蓝色的鸟儿,只是瞪着两只无辜的双眼,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叫声。 而黑袍人的目光逐渐变得冰冷,手心越攥越紧,“碍事的小东西,吵死了!” 她猛地将一动不动的鸟儿扔到地上,掏出了袖间白帕,擦了擦手,又将白帕子随手扔到了地上。 她勾起唇角,猛地抬起袖袍朝院中挥去,只见袖袍下飞出了一道玄光,带着一股诡异的味道,直直地飞进屋内。 “春宵一刻值千金!梁梦尘,你可喜欢本座送你的大礼!” 黑袍人大笑着,挥了挥袖,二人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毅男?毅男?是不是你?你到底是谁?”我拼命扒开男子的手,这才勉强问出了声,而身体已经惊惧地浑身轻颤起来。 他一步步朝我靠近,突然,他顿住了脚步,紧紧捂住了额头,身形一晃,我趁机朝外跑去。 手腕却被他狠狠攥住,我看着他眉目上挑,一脸邪魅地看向我,“我不是殷毅男,还能是谁?师父,你难道不认识徒儿了?” “不,你不是毅男,你到底是谁?”我猛地推开了他,朝角落躲去,“救命啊!有没有人!” 他高大的身形,犹如一堵肉墙,猛地朝我栖身过来,一把撕掉了我肩头的衣服。 “救命啊!”不知为何,我眼前模糊一片,忍不住一阵天旋地转,我急忙扶稳了手边的桌子。 “不要过来!” 那人在我眼前晃出了好几个人影,我最后只记得一双黑色的云靴,停在我面前,我便失去了意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万里无云的天边,竟出现一道佛光,祥瑞的金光普洒了整个大地。 那佛光下是一道脚踩莲蓬,一手手托玉净瓶,一手拈诀,生的慈眉善目之人,此人正是将世间种种,看在眼中的南海观音大士。 她口颂佛号,抬手间,就要施法解救那屋中女子,就在这时,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不远处的树下,刻有碧落泉三字的奇石上,有一道小小的佛像。 那佛像宝像端庄,一道金光浮过,那佛像将冲天而起,化出了真身,挡在观音面前,“阿弥陀佛!” 观音这才抬头看去,那人身披袈裟,和尚打扮,看不出年纪,凭空盘坐在麒麟背上,正一脸笑意的看向自己。 观音急忙念诵佛号,“阿弥陀佛!几千年不见,没想到贫道一来,竟是打扰了珈蓝师兄清修!真是罪过罪过!” “无妨!佛门之人,不讲这些虚妄客套!珈蓝知师妹要来作什么,特来阻止!” “这?”观音不解,这叫珈蓝的神佛这才开了口,“你看!” 只见那和尚指间拈诀,一副镜像出现在二人面前,那镜像里是一个长相与女子一般无二的女子。 一头白发下是仓惶的脸,女子伤痕累累,断了的掌不断在半空挥舞,一脸惊惧的看着陆续朝她扑来,身穿铠甲的男子。 她一脸不甘,惊叫着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镜像消失,珈蓝看向观音,“阿弥陀佛!你如今可知,本座为何拦你?百因必有果,因果循环,她既种下恶因,自得恶果!佛渡世人,岂能偏私?善哉善哉!” 第三百九十六章 前尘 漫天的金光消失,一道身影带着宏光,隐没在天边,而另一道则是又遁回了奇石中,一切恢复如常,就像一切从不曾发生过,只留下寂静的小屋里,突然发出的撕心裂肺的吼声。 ————————— 万妖林 远在万妖林中驻扎的营中,最中间的那道帐子中,有无数身着轻甲的医官,不断进出着,个个都是摇头叹息。 “我二哥哥到底如何了?你们别在本公主面前走来走去,摇头叹息,我哥哥没死呢!”玄清霜双手叉腰,一脸厉色地看向一众医官。 众人哪见过,向来嬉皮笑脸的小公主发过这么大的火,个个都噤若寒蝉,摇头不语。 “说!” “回禀公主,陛下除了灵力消耗过巨,其它并无大碍,只是陛下体中的妖毒,导致陛下昏迷不醒,我等实在没有办法啊!”其中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开了口,目光不时看向床上躺着的,满唇乌紫的男子,又无意触及女子的目光,急忙伏地叩首。 这时一旁站着的蒋云依上前道,“师姐莫要担心,吉人自有天相,陛下乃万金之躯,真龙降世,岂会轻易有闪失?况且,臣早就以传声鹤,传信给国师大人,想必不日便有回信!” 蒋云依不说倒也罢,一说,玄清霜就像易燃的泡杖一点就着,她目光狠狠地看向蒋云依,一脸的阴沉,“你还说,若非你识人不清,误将贼人带入军中,三万蓝甲士兵也不会灭亡,我二哥哥如今也不会躺在这,昏迷不醒!” 女子一开口,其实就后悔了,错信少年的何止他一个?“识人不清?”更像是说的自己罢? 她沉默不语,蒋云依更是心疼内疚,他还想再劝,却见玄清霜,突然揪着面前老者的前襟道,“说,除了国师,还有没有别的方法能救我二哥?” “办,办法自然是有!”那医官缩着脑袋一副惧怕的模样。 “什么办法?快说?” “解铃还须系铃人!自然是谁下的妖毒,谁便能将其解开!”老者的话一下提醒了女子。 “对呀!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去找他!”玄清霜说完这话,狠狠的将老者丢在地上,提剑朝帐外跑去。 “师姐?师姐?霜儿!”蒋云依急急朝着女子的身影掠去。 而正当一众慌张的医官,纷纷不知所措时,床上男子猛地大叫一声,坐起了身子,“蓝翅!” 噗地一声,男子吐出好大一口乌血,他目光苍凉,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下了地,拨开重重阻挡的医官,飞身掠出了帐子。 “陛下!陛下!这可怎么办呐?”一众医官犹如无头苍蝇般乱撞,失去了主意,还是那其中年长的老者大喝一声,“快去禀告将军和公主!” 众人这才有了主心骨,纷纷朝外冲去。 玄清池忍住浑身蚀骨般的疼痛,使出了十成的法力,朝着碧落泉而去。 因为他心中很不安,很不安,蓝翅死了,没有人知道,蓝翅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灵鸟,而是他注入了大量灵力的契灵,那是鲜为人知的秘密。 如今它的突然死亡,这意味着什么?他不想往那面去想,可是,他慌极了,他怕那个女子真的出了事! 他不顾一切,就想要亲自看上一眼,确定她的安。 而当他飞跃碧落泉时,他看见了湖面上漂着的一道白色影子,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将其捞上了岸。 “醒醒!殷毅男!”玄清池将掌心灌入灵力,猛地将这股灵力打入男子身前。 那人猛地吐出了一口水,悠悠转醒,“陛下!” “这岛中发生何事?你师父呢?”玄清池迫切地目光看向男子,后者缓过了神,“陛下,是,是国师,国师……” “国师怎么了?你说清楚?”玄清池急急想听下文,却在这时,不远处的竹屋中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明露!”男子猛地站起身朝着竹屋飞奔而去,“明露!” 一道呼唤声回荡在耳边,可我无力回应,心早已如死灰,我再也不想伪装自己的坚强,失声痛哭起来。 泪划过眼角,落向发间,我哭着哭着竟笑了起来,“一个被我敬为师父,放在心尖,却处处骗我,将我当做替身,一个口口声声为我好,满心信赖,却将我剪去“双翼”只为利用,还有一个满口尊敬,却暗地里狼子野心,毁我清白,哈哈哈!真是可笑!可笑至极!” 一道轻盈的脚步声响起,背光中,一道身影摇摇晃晃迈进了屋子,他脚步微顿,小心翼翼的唤道,“明,明露!” “别这样叫我!”我大吼出声,却突然意识到,自己身前大敞的前襟,急忙一把拉过,坐起了身,朝角落缩去。 “明露!”男子急切地朝我走来,褪下了身上的衣袍,想要为我穿上,我一把扯了过去,狠狠摔在地上。 “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你走!”我一手指向门口,声嘶力竭地朝他吼了过去。 他的声音哽咽,捡起了地上的外袍,执意让我披上,“明露,你不要怕,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在我心里,永远纯净如初,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情,你告诉我,是谁!那个人是谁!我为你报仇!” 他咬牙切齿的话,只叫我觉得讽刺。 我猛地抬头看向他,眼中是血染的仇恨,噬骨而生,“那个人是谁重要吗?造成这一切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我的话让他面上一僵,我这才看见他乌紫的唇,忍不住长笑,“报应,真是报应!哈哈哈!” 控制不住炙热的眼眶,滚烫的眼泪落了下来。 我看着他似乎受了很重的打击,似乎比我还痛,“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不该将你的修为禁锢,更不该逼你,将你逼进这无人之岛,是我……” 噗,他口中猛地吐出一口血,一手无力的扶着桌角,满眼悔意的看向我。 他虚伪的做作,让我不禁敛了笑,目无表情的看向他,“是不是只有我死,才可以摆脱你的纠缠?是不是只有这样,你我才能了断这一段孽缘!” 他瞳孔巨震,我轻笑着抽出袖中匕首,猛地对准自己的小腹而去。 “不要!”男子朝我飞扑而来,一把握住了我执刀的手。 “你放开我!让我死!” 他另一只手攥紧了我挣扎的手,逼迫我看向他的双眸,“明露,不,师妹!你不能死,你怀了他的孩子!” 他的话让我猛地愣住,“孩子?他?” 脑海里闪过黑暗之渊下,寒冰洞内的种种,手中的匕首突然坠地,我难以置信地朝后退去,“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你还记得,我们成婚的前一夜吗?你那时突然昏倒,我找了太医来看,他们说,你已经有了月余身孕!” “不,我不相信?”这个消息几欲将我击溃,我浑身无力,身体抵在了床柱上,退无可退。 他的手朝我抓来,想握起我的手腕,我如惊弓之鸟,猛地打落他的手,朝外跑去,“我不相信!” “师妹!”他的脚步声在我身后响起,我不过刚出了院子,便被他握紧住了手腕。 “你放开我,你这个魔!” 他满眼受伤地往后退去,我趁机跑出了出去。 “师妹!” 男子还想要上前追去,却突然之间头疼欲裂,紧紧捂住了脑袋,倚靠着一旁的大树,蹲下了身子。 “啊!”这巨大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惊叫出声。 脑海中浮现,一幕又一幕的画面,那画面里,有他和她。 他看见一个身着奇装异服,留着短发的男子,竟与他长得一般无二。 第三百九十七章 往事 周围是刺耳的鸣笛声,他一个人蹲在人潮涌动的大路中间,茫然的在找些什么,急促的鸣笛声响起,危险逐渐靠近。 他看见,有一个女子牵起了那人的手,朝路旁跑去。 “你没事吧?你说你这人是怎么回事?人行道的灯都变红灯了,你还杵在那,做什么?不要命了?” “你不会是想不开了吧?你说你这人长得人高马大的,父母拉扯你也不容易?怎得想不开要寻死,你对得起谁?以后不能再寻短见了知道吗?你……” “你怎么受伤了?” “还好我有创可贴!” “没什么?算我倒霉!好了,人的生命很珍贵,我能帮你一次,不一定能你第二次,你好自为之!我走了!” 女子泡语连珠,那人趁机这才问了一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梁梦尘!” 玄清池只觉得脑袋,像是要炸了的一般,他痛苦的萎在地上,口中模糊不清的道,“梁梦尘!” 他只是叫出这个名字,已是用了身的的力气。 记忆的碎片就像狂风暴雨,接着朝他席卷而来,根本不受他控制。 一个如仙境般的地方,有环山与碧水,那是一个叫清池仙府的地方,满院的琼花开得正好,一个清风朗月般的俊逸男子,着一身水蓝色的锦绣长袍,静静地坐在院中看书。 玄清池毫不意外,那男子与他几无差别的长相,唯一不同的,是那人周身,竟隐隐萦绕着,一股七彩的圣光。 突然,一道女子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一道碧绿的曼妙身影,从无穷的琼花中冒出了头。 “清池仙君!仙君!你快看,我又给你捉了一只青虫,这已是第九十九只了,你答应我,送我去九天应征仙侍,如今,可能去了?” 那女子脸上蒙了灰,依旧挡不住那双灵动又善意的双眼,拿书的男子在这温柔的目光中,渐渐迷失了自己。 玄清池看见了那女子的脸,吓了一大跳,只因那女子不是旁人,正是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女子。 听见那人说,“好!就如你所愿!” “太好了!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去,可好?”女子一脸欢呼雀跃,没有留意男子脸上一闪而逝的失落。 “好!”男子应着,挥手将食指放在唇下,吹出了一阵响亮清脆的哨声,远远的天边有鸟鸣声,与之呼应。 “是白鹤!”女子一脸欢喜的指着天边,却见那白鹤划过了天际,直朝这仙府落下。 “它可不叫白鹤,本仙君给它赐名,灰鹤!”男子如是说着,满脸笑意,女子却是一脸不解。 “它羽白如雪,为何起名灰鹤?这其中可有什么典故?” “那倒不是,只是千百年前,本君在沉积潭中,发现它时,它便是一身尘泥裹身,奄奄一息的模样,这才取其灰字,名为灰鹤!” “原是这般!哈哈哈!当真是好笑!”女子笑的前仰后合,天真的脸上,没有半分心事,那男子竟晃了眼。 突然一道刺目的光芒闪过,只见那灰鹤化成了人身,竟是一身白衣的翩翩少年。 少年冷峻着脸,一脸无奈。 “君上!都已过了千百年,怎么每每都要提及鹤儿的丑事,那日不过是鹤儿贪玩,离了家,坠入了沉潭,恰好被君上所救!而今,灰鹤在这九天之上,白鹤神族中,已算是长者了,君上竟是一分薄面都不留给鹤儿,又旧事重提,拿鹤儿取笑!” 玄清池吓了一跳,那白鹤幻化的少年,不是旁人,竟是自小跟在自己身边的灰虎。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缘分,能让两人牵绊至深。 他看着记忆中的少年,一转身又化作了白鹤,驮着二人朝着天边飞去。 他听见那男子对女子说,“含羞,你可仔细坐好!” 场景一转,狼烟铺盖了整个天际,地上横尸何止千里,喊杀声震天。 分径抗衡的双方,万马千军悬浮在半空,征战不止。 他一眼便看到,无尽的人群里,那一抹碧绿的身影欲冲入战斗中,他大叫着,“不要过去!” 而那女子似乎听不到,就在这时,一道水蓝色的身影,挡在了女子面前,那人就是方才与自己长相一般无二,被女子唤作清池仙君的男子。 那男子,替女子扛下了这重重的一击,骤然间从天际坠落。 而那打在男子身上的权杖,犹如打在自己身上,玄清池痛苦的叫出了声。 他看到那记忆中的自己,不知过了多久,悠然醒来,他环顾四周,天地间除了遍地的狼烟,战火与横尸,再无其他活着的人。 他慌了,拼命的找,玄清池感同身受,他知道男子在找什么,他口中忍不住唤道,“梦尘!” 然而他听到那男子口中唤着,“含羞!” 苍凉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天地,可他找不到那一抹碧绿倩影。 他慌了神,直到,有一个闪着莹莹绿光的光点,忽明忽暗的飞到他面前,他猛地握住了那绿色光点。 “含羞!” 男子的痛苦,玄清池又一次与之共情。 “啊!”,他眼角流下两行清泪,痛苦的捂着心口。 场景又骤然间变化,他看见男子,站在一个星光璀璨的洞口,那洞口似乎极度不一般,不断有飓风,从男子脚下的洞中呼啸而出。 男子紧紧咬了咬牙,就要往里跳,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鹤鸣。 男子回了头,他看见白鹤落在他面前,化作了少年模样,而此刻的少年,褪去了往日的冷峻,此刻的他,一脸急切与担忧,他看见少年挥出了手。 “君上,你不要冲动!春草仙子于之战中陨落,早已灰飞烟灭,即使君上如今从诛仙台跳下,褪去仙身,轮回转世,也无缘再遇春草仙子!” 少年说到这,已是满头大汗,可站在洞前的男子,丝毫不为所动,少年紧张地看着男子脚下,只肖再往前一步,便再无挽回余地,他急急地伸出一手。 “君上何必执迷,作出如此自损仙身的事!元神寂灭,便是永逝于天地,世间再无她,这样的道理灰鹤都懂,为何仙君不肯认清事实,放过自己?” “放过自己?”男子轻笑,展开了手心,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绿色光点在闪烁,光芒已是极为暗淡了。 “她乃四季仙子中,掌管春时的春草,拥有万物再生的生命之力,本仙君不信她会消逝于天地间,每当春回大地,万物复苏之时,便是她的生机,无论多久,本君都会等下去,哪怕褪去仙身,永坠轮回又如何?若世间再无她,那我留恋世间,又有何意义,倒不如化为混沌,与她缠绵于风中,万世永存!” 男子的脚往前踏了一步,少年惊叫出声,就连玄清池都揪心不已。 “君上不可!君上可是忘了,仙子爱慕之人,不是君上?” 男子的心猛的抽疼,半晌,开了口,“她不爱我,我知,可不妨碍我爱她,若是能再见她,就算盼不来相爱,又如何?那便守她生生世世!护她喜乐平安!” 男子语落,再不犹豫,紧闭着双眼,一脚踏入了脚下,飓风凛凛的洞里。 “君上!”少年大悲,伸出的手未曾挽留住男子的一片衣角,他趴在洞口,看着那男子的身影在飓风中,被撕扯着,化为灰烬,不禁失声痛哭。 “君上,既然为着心中所爱,愿永坠轮回,那灰鹤尚未报答君上救命之恩,岂能让君上孤身一人,行走世间,君上等着,灰鹤来也!” 少年说着,追随男子脚步而去,毫不犹豫地跳入了诛仙台。 第三百九十八章 奈何 玄清池气喘吁吁,想要站起身子,可脑中闪过一阵白光,整个人前所未有的疼痛,他无力的挥动着手,想要阻止这撕裂的痛苦,可往事如车辙般,朝他倾轧而来。 “福生无量神尊,百年不见,想不到又在这奈何桥头遇见了仙君,如今这已是第七碗孟婆汤了,老婆子多嘴,问上一句,仙君可要放弃轮回?回归仙位?” 一身穿麻衣,头戴蓑笠的老翁站在桥头,她枯叟的手中端着一只破碗,碗中盛着满满一碗泛黄的水。 随着老者的动作,那碗中有点点稀疏的光点洒落。 老者看向眼前,一身单薄白衣的男子,竟罕见的流露出,一丝悲悯之色。 想她孟婆见惯了世事无常,生死相隔,目光中早已古井无波,泛不起一丝的波澜,唯独眼前,仙资卓越之人,忍不住让她侧目。 “孟婆一番好意,清池心领,只是找不到她,就算历经百世又如何?”那男子接过老叟手中的碗,一饮而尽。 而下一刻,他飞快的朝桥那头走去,弯腰抬起手,伸出两指朝喉间扣去,动作熟练。 “呕!”他手中不停,一道刺目的光自男子指间浮现,男子快速的将这光朝体内打去,半晌,又是一阵干呕。 老者见此,丝毫不为所动,就这么看着那男子如此动作,缓缓摇头叹息,“这汤取自忘川之水,这水乃天地灵气所化,饮之能让人忘却往事前尘,想要将它逼出来,非耗尽半世修为不可,如此自损道行,日后再想位列仙班,怕是难呐!真是可惜!” 男子半晌平复下来,“我不想忘了她!” “如仙君所说,倘若苦寻百世未果,你如此自损其身,迟早会忘了她!” 男子捂在心口的手,猛地握紧,“那,清池便求上苍垂怜,这一世,必助我寻到她!”男子说完,跌跌撞撞地跳入了轮回。 “问世间情为何物,唉!痴男怨女,痴男怨女啊!”老者说着,又盛了一碗汤,递到眼前的红衣女子面前。 女子闻了闻老叟手中的汤,皱了皱眉,捂住了口鼻。 “怎么?不想转世了?”老叟好整以暇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女子,只见女子摆摆手,朝桥头,那早已看不见,身影的时空裂缝中看去,目光带着几分痴狂,“想,怎么不想,他在哪,我就在哪!” “唉,罢了罢了!”老叟将碗递给了女子,那女子一饮而尽,匆匆朝那桥头撵去。 “啊!”玄清池咆哮着,心头的酸楚一阵阵泛滥。 记忆不等他,兀自在他脑中上演。 荒寂的寺庙中,他循迹而至,找寻着那抹倩影。 他走进大开的庙门,听见里面隐隐传来的说话声,那声音正是他魂牵梦萦的女子,他急忙朝里走去,又是一道苍凉的声音响起。^ “几世情缘,几生轮回,万年劫难,神女降世 三界争战,霍乱苍生,七宝琉璃,魔君执迷 一魂一魄,以血为引,紫玉合璧,神凤苏醒 春夏秋冬,万物有灵,痴男怨女,万般皆苦 红尘凡事,自有天定,善哉,善哉” 他偷眼看着里面,一个出家人打扮的师太,正背对着女子说话。 不知道那师太,给了女子一个什么物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他看着天塌地陷,那女子坠入虚空,他想也没想得随女子跳了进去。 撕裂的痛苦袭过,他再睁开眼,便是一个叫玄清泉的男子,他的胞兄在唤他。 他这才知道,他发了烧,如今正处在一个叫恶尤场的地方。 就是那一场病,让他忘了自己是谁,更忘了他从何而来,因何而来,那个女子的身影也在自己脑海里模糊。 他无法再思考别的,这里血腥残酷,每日都处在水深火热中,刀尖上舔血,不过是为了争夺那个,唯一可以活着出去的名额。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年,早将自己温吞的性子磨平,只剩心中的冷意和狠厉。 直到他的胞兄死在了他的剑下,他也就此练就了一身的铜臂铁骨,再无人能撼动他那坚毅的心。 他胞兄的牺牲,换就了他的活路。 他如愿成了世人敬仰的临王,更是玄清宗继任掌门,他表面温润,这不过是迷惑世人的表象。 暗地,他野心十足,勾结国师,欲夺走皇位,登顶天下,直到,他依照预言,接近了那个女子,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他铁打的心,似乎出现了裂痕,那抹身影嵌入心底,生了根,他才发现他爱上了她。 如今往事如尘烟,他想起了自己的前世种种,他记起了自己的身份。 可他早已历经百世,如孟婆所说,他修为尽毁,早已将她忘得一干二净。 他跳下诛仙台,对女子许下的誓言,要守她生生世世,护她喜乐平安,早已化成泡影。 他好不容易,这一世遇见了她,却对她只有掠夺和伤害,早已忘记了自己的初心。 他将她伤的体无完肤,而就在方才,他想起她衣不蔽体地躺在床上,像枯黄的秋叶般,没有一丝对生得渴望。 他忍不住仰天长啸,身上迸发出一道刺目的光芒,心口一阵阵的疼痛,猛地吐出一口血,“我终究还是忘了你!” 他看着眼前浮过眼前,又消散的困灵阵,自嘲一笑,“阵破了,日后你便是自由的,我再不会伤害你了!” 男子眼中的光,渐渐泯灭,他抬掌朝自己天灵盖砸去。 就在这时,一阵晨钟暮鼓之声传来,一双僧鞋停在男子眼前,玄清池停下了手中动作,抬头看去。 “阿弥陀佛!黄粱一梦终为尘,前尘种种化尘烟,你历尽百世轮回,尝尽人生百味,如今可能忘却前尘,看破情字,放下一切?” 男子眼中闪过挣扎,渐渐唇角浮起一抹释然的笑,“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终是我执迷困惑了!师父不弃,弟子愿意!” 玄清池缓缓朝眼前人跪去。 那和尚朗诵佛号,伸出一手,朝男子发间盖去,“你斩断情丝,明悟凡尘,便取法号光明罢!” “多谢师父!” 我绝望又复杂的心绪,无人能感同身受,为着腹中的生命,我求死不能,可我也不知能去哪?就这样像失了魂魄的提线木偶,跌跌撞撞地朝前奔去,没有方向。 “师父!” 一道声音传入耳中,我吓了一跳,受惊地往旁边看去。 大树下,有一个白色身影,正倚靠着大树歇息,待看清他的模样,我目光猛地一缩,仇恨的眼刀,几欲将眼前之人凌迟。 “是你!” 我朝那人飞奔而去,“你还敢在我眼前出现!” “师父!”男子一脸不解,“师父,您这是怎么了?”男子一脸懵懂的样子,更是让我怒火中烧。 “殷毅男,你这个禽兽!我跟你拼了!”我长啸一声,手中光芒顿现,青木剑赫然出现在手心。 来不及去想,灵力被禁锢的我,怎么能召唤出青木剑,滔天的恨意,将我所有的理智烧毁。 我不知,此刻的我,在男子眼中有多么可怖,眼中嗜血的红光,笼罩了我的双眸,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杀了他,杀了他!就是这个人毁了你的清白!” “师父!” “不要叫我师父!”长剑狠狠刺入他的腹中,我看着他痛苦的模样,鲜血溢出了唇角,没来由的快意。 “师父!” 男子抬手,抓住了我的长剑,锋利的剑尖,磨破了他的掌心,殷红一片。 “我说了,别叫我师父!我要你死!”手中的力气更进一分,长剑整个没入男子的身体。 第三百九十九章 光明 “当,当,当” 就在这时,一阵晨钟暮鼓的声音传来,我眼前突然清明一片,我低头,看向那蜷缩着身子的男子,他一身是血,迷离着痛苦又不解的眸,我惊叫一声,猛地缩回了手。 下一刻,我头疼欲裂,脑海中不断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我怎么能杀他?他是你的三弟子啊! 另一个说,就是他毁了你的清白,杀了他!快杀了他! “啊!”我终是忍不住这痛楚,尖叫着,猛地一挥长袖,划过了春波碧水,迎风而逃。 ————————— “阿弥陀佛!” 殷毅男撑着困顿地双眼,看见有两个身影,挡在了自己面前,遮去了头顶的光。 其中一个和尚打扮的人,头顶着金色的光晕,就像画本里的神佛。 那人朝他挥挥袖,他便两眼一黑,失去了知觉。 “她如今入了魔,魔从心来,心病还需心药医,光明走一趟,去找回那个能治好她的心药罢!” 和尚说罢,凭空一挥,倒地的男子腹中的长剑,猛地冲出体外,和尚拿过长剑,将长剑缓缓递给了身旁男子。 那叫光明的男子垂下了眼眸,“是!” 他应着,握紧了手中长剑,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 玄冥九幽,地处背阴山,这里便是魔族所在之地。 所谓天有九重天、地有九重地,世人皆知,仙界九重天仙雾缭绕,绚丽多姿。 与其截然不同的九幽,乃是是纯阴无阳之地,所以山不生草,峰不插天,岭不行客,洞不纳云,涧不流水。 形多凸凹,势更崎岖。峻如蜀岭,高似庐岩,非阳世之名山,实阴司之险地。 魔族世代生活在此地,世人胆寒的魔宫就建在背阴山的最高处。 这里森严壁垒,有无数魔兵把守。 当玄清池,不,如今应是光明,当光明来到背阴山时,毫无意外,他被层层的把守魔兵拦下。 “什么人,胆敢擅闯我魔界!”两个头上尖角,状若犀牛的魔兵挥舞着手中刀,叉,将光明拦在宫门外。 “阿弥陀佛!两位息怒,贫僧来自人间,法号光明,此来魔宫,为寻魔君老祖,有事相告,还望二位通融!” 光明双手合十,默念法号,而两个守门的魔兵,丝毫不放在心上。 其中一个魔兵上前,将男子上下打量,“你来自人间?既然知道此乃魔宫,当知道,三圣魔君,并非尔等想见便见!” “贫僧自是知晓,只是此事事关春草含羞,兹事体大,贫僧必须要见一见魔君!” “含羞仙子?”两个魔兵有些犹豫,天地三界,谁人不知仙界的春草含羞,是魔君老祖的心头肉,可二人疑惑。 这春草仙子,不是早在七千年前,大战中陨落,身归混沌,怎么此人竟敢以仙子的大名,来招摇撞骗! 想及此,二人皆露出凶神恶煞的模样,“休要胡言乱语,再不走!休怪我等不客气!” “两位莫怪,二位只需将此物递给魔君老祖,他自会来见贫道!” 光明将青木剑,递给看守宫门的魔兵,二者本不为意,可其中一个眼尖,看见了青木剑剑柄处悬挂的平安玉扣,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们分明记得,此次从人间回来的君祖,紫竹笛上,分明也挂了这样一个坠子。 他们相视一眼,再不敢大意,其中一人急忙接过那长剑,一溜烟驾起烟雾,朝着魔宫而去。 此时的墨离正在蛟龙潭中,为蛟龙疗伤。 若非蛟龙每每为墨离输送灵力,以墨离的身子,他早就撑不下去了。 上次,就是墨离突然打断了,蛟龙为自己输送灵力,这才让蛟龙元神难稳,差点身陨。 而他带蛟龙,回到魔宫疗伤的每一刻,内心都在挣扎难安。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而九幽亦是神界,他回来不过一个时辰,可是无时不刻地牵挂着一个人。 当时他为了就垂危的蛟龙,眼睁睁看着玄清池将她带走,他心急如焚,他更怕她就此忘了他,与玄清池双宿双飞。 就在他为蛟龙疗伤,满天大汗,堪堪收掌的时候,一个火急火燎的身影,冲了进来。 “何事?”男子眼都未抬,言辞冷俊。 那魔兵闻言,忍不住颤抖,魔君老祖的威名岂是浪得虚名,他杀伐果断,无人不闻风丧胆。 你魔兵小心翼翼地道,“禀,禀君祖,魔宫外,有一从人间而来,叫光明的和尚,有要事觐见君祖!” “光明?”墨离皱了皱眉,“本君从未结识一个叫光明的和尚,将其撵出去!” “可?可?” “嗯?”那小兵的支支吾吾,让墨离心中不耐,正要摆摆手,轰他下去,却听他道,“那和尚口口声声说,他此来是为了含羞仙子之事而来,还嘱咐小人将此物呈给君祖!” 闻听那魔兵的话,墨离猛地睁开了眼睛,“他方才分明提到含羞,那就是说此人定是知道含羞的转世之身。” 他匆忙回了头,正看见那小兵双手托着的碧绿长剑,剑柄一头,墨绿的玉坠子还在悬空晃荡。 “青木剑!”男子一阵风似的刮过,夺走了魔兵手中长剑,一脸急切地道,“那叫光明的和尚在哪?” “魔,魔宫殿外!” 而等那魔兵,颤抖着说完这话,再抬起头,男子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了殿中。 空气中传来一阵法力的波动,光明抬头,便看见一身白衣,依旧星辉熠熠的男子,站在自己面前。 满宫殿前,无数魔兵下跪高呼,“参见君祖!” 墨离没有理会众人,急急地看向眼前人。 而后者,何尝不是在打量男子。 光明许是入门尚浅,心底难免再次波动,他急忙低下头,默念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是你!”墨离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人,就是这个人,生生世世纠缠着他的心上人,插足于二人之间。 本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的,而今的墨离,只有深深的讶异。 眼前的男子,一身玄衣袈裟,面容依旧,而那令人生傲的一头墨发,竟不见,只留下九个戒疤光洁的头顶。 他眼神不似往日里锐利,充满心机,此刻的他竟是平和的紧,眼神也温润了下来,墨离不可思议的打量着,男子的变化。 他不在的这一个多月,到底发生了何事?玄清池竟有天翻地覆的变化,为此,他更加担忧那女子的处境。 光明似乎知道男子的担忧,不待男子问出口,光明先开了口,“她出事了!” 尽管心有防备,这短短几个字,还是让墨离整个人忍不住微颤,朝后退了一步。 “她出了何事?”墨离忍不住上前,紧紧地固住光明的双肩,光明看着男子眼底的焦急,并没有将其推开。 墨离忍不住内心狂吼着,因为他不知道,除了眼前的男子,三界中,还会有谁能带给女子伤害。 而他最担心的人,都站在他面前,向他求救,那女子的处境? 然而,墨离并没有,给男子说话的机会,他猛地将其松开,抬起一手,掐指算去。 而男子的指尖,每掐一下,他便狠狠地将指尖陷入掌心。 他的心在滴血,怎么会这样?他不过回来了不到一个时辰,怎么她就受到了这样的伤害。 是他的错,他不该离开她一步的。 他血红着眼,猛地朝光明看去,后者心痛的低下了头,目光不敢与前者对视。 “很好!本君不该心慈手软,念你是光明之子,为了这莫须有的天道命运,而对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放任,最终害了尘儿,你且等本君找到了她,便是你的死期!” 第四百章 故地 “本君为着她的承诺,守了这凡间数千年,而他们一个个泯灭良知,恩将仇报,伤害尘儿一次又一次,本君岂能容忍,既然他们心生黑暗,那便永坠黑暗罢!” “守护?”光明心下思忖,“难道几千年前,平息战乱,创山开派的圣祖,当真是他?” 不待光明细想,他眼看着男子朝半空飞去。 男子加持了灵力的声音,响彻整个魔宫,“尔等听令,召集魔兵,屠戮人间,本君要让整个玄尘界荡然无存,泯灭于三界!” 语落,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半空。 光明看着消失在眼前的人,又看了一眼身后忙着召集人手的魔兵,心下仓惶,“因果循环,相生相息,他们本就是各自命运里的因与果,他成她因,她为他果,看来,人间终究逃不过一场浩劫,阿弥陀佛!” 光明双手合十,消失在原地。 柳树沟 “娘,你看,这小石子扔到水里荡起的水花,多好看!” “娘?” 我看着蹲在我脚边,看起来不过两三岁的小童,许是将我错认成他的娘亲了,半晌不见我回答,他这才抬起头,睁着懵懂天真的眼睛看着我。 “哇!娘,有妖怪!”他猛地朝后退,惯性朝后摔去,而小童身后,便是冬日里,冰冷又湍急的河流,我急忙拉住他的手,将他揽在了怀里。 “你是谁?为什么碰我的儿子!”背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我不妨,差点摔倒,怀里的孩子猛地被人扯走。 “娘!有妖怪,潼儿好怕!”孩童紧紧地依偎在,那年约三十上下的妇人怀中。 我这才松了口气,原来,这妇人是这叫潼儿的娘,我笑着解释,“大姐,你误会了,他方才差点跌进河里,我这才拉了他一把,既然他无事,那便好!”我说着转过了身。 却不料身上的披风,被猛地拽住,我生怕我满头的白发,再吓到她们,急忙又拉紧了帽檐,往下压了压,这才,回头看向那妇人。 “大姐,可还有何事?” “哼!你没听我潼儿说,你吓着他了吗?”那妇人鼻眼朝天,面色不善,我闻言,朝怀中探去,胡乱摸索一番。 其实这举动,不过是我故意,做给她看的,我怀中什么都没有,只是为了掩饰我施法罢了。 “小潼儿给你!可喜欢?”我将一只巴掌大,线编的小玩意递到小潼面前,他一把开心地拿过。 “你喜欢就好!”我看着他洋溢的笑脸,忍不住伸出手,朝小腹抚去。 “一个小玩意,就想打发我们?” “那不知大姐想如何?”我面无表情的看向她,眼底泛过一丝贪婪之色。 只见她抬起一手,掌心朝上,朝我晃了一晃。 她此举何意?怎会不知? 我目光敏锐的朝她看去,正想出手给她教训,却无意撇见小童脚上,磨地很破,露着脚趾的鞋。 心下恻隐,蹲下了身子,从袖中掏出了一锭银子,塞到小童手中,轻抚了抚他的发,“三月的天还冷得很,潼儿,叫你娘亲给潼儿买双新靴子穿,好不好?” 那小童开心地应着,手中的银锭,猛地被妇人夺走,拿到手中,不断摩挲,面上喜笑颜开。 这模样,似与方才咄咄逼人的妇人,两幅面孔下,如两个人。 我无奈摇了摇头,心下叹息,“如今战争纷乱,苦的是两陆百姓,他们天性纯良,若非如今日子难过,怎会厚着脸皮,泯灭良知,做出这样教坏小孩子的事?” 我看着他们,犹自沉浸在欢喜中,这才抬头看着那石门下的青石上,刻着柳树沟三个大字,缓缓朝着村里走去。 因为我无处可去,心里不禁苦涩,天下虽大,却苦无我的容身之地。 我想过偷潜回太清院,可那里满满都是与他的回忆。 我也曾想过,不如就此隐遁黑暗之源,寒冰洞中,可那每个角落里,都充斥满满幸福的地方,如今,竟让我恶心到作呕,我怎能去,那个伤尽我心的地方。 思来想去,我想到了梢儿,想到她空置的房子,许能容我安身。 我走在青石桥上,无论如何也不会想承认,心底里,那个地方,有这青石桥一禺,更不会承认,那夜的月光,印在我心里,它的每一分美,都不曾退却。 推开斑驳的门,门上生了锈的铁锁,嘭地一声,就掉到了地上,我看着它,苍凉的模样,一如时过境迁的人们,也是千疮百孔。 我弯腰将它捡起,收了起来,因为,这里的每一砖,每一瓦,梢儿都是珍视的罢,我这个借宿之人,岂能破坏这里的每一物? 一下午的时间,我将小院,里里外外,都打扫得干干净净,这才有了“家”的雏形。 等夜幕降临,我才发现,我早已饿得前心贴后背了。 抬手轻抚上小腹,转身朝着灶房走去。 幸运的是,灶房里真的找到了不算多的米,想来是上一次来这,玄清池买来剩下的。 寥寥胜于无,这大米,用的仔细些,能熬上两天不成问题。 一个时辰后,当我终于如愿,捧上一碗热粥,还未开动,门口便传来一阵熙攘声,我竖耳听去,这声音更像是吵架的声音。 我放下手中的稀粥,朝门口走去。 一推开门,火光映天,近百的人马堵在门口,个个手中举着火把,有的手中拿着柴刀,锄头,众人面上皆是厉害之色。 我见此,不禁心底冷笑,这一幕,像极了当年,众人围堵在梢儿家,威逼梢儿的那一幕。 我敞开了门,缓缓走了下了石阶。 群情激愤的声音渐小,一个个防备的看着我。 人群中,牵着孩童,站的中间的年轻妇人,朝一旁的黑壮的中年汉子附耳着,目光时不时地朝我身上看来。 那妇人,便是今日在村口溪旁遇见的,潼儿的母亲,而那黑壮男子我也不陌生,正是以前带头围堵梢儿家,那个叫大力的汉子。 果不其然,那妇人说道,“大力哥,就是此女,她今日在溪边,随随便便出手,就是一锭十两的银子,必是个冤大头,我们……” 那妇人朝着那男子使了使眼色,我瞬间就沉下了脸。 若非灵力恢复,我今日还听不到,此等龌龊的心思。 原来是看上了我的钱袋子,真是贪婪的人,我冷冷一笑,“不知诸位来此围堵鄙人,可是有事?” 我率先开了口,那个与女子交谈,名叫大力的男子上前来,挥舞着手中大锤道,“你是谁?为何要霸占我柳树沟村民的房子!” 我鄙夷地笑了笑,若非我将二人对话听了进去,还真以为,是如他所说? 从前的一幕又要上演了吗?我没有回答,反倒上前一步,缓缓揭开了头顶的帽檐。 “嘶!”抽气声不觉于耳,个个满脸惊恐,有村民大叫道,“是柳梢儿,柳梢儿又活了!啊!” 我看着他们跌跌撞撞,各自尖叫躲避,冷哼一声,原来他们将我当成了梢儿。 本想扮作梢儿,吓一吓他们,可转念一想,唯恐,他们当真激进到去翻梢儿的墓,扰梢儿不安宁。 想及此,我耐着性子解释道,“你们误会了,我是梢儿的朋友,你们见过我的!” 而没几个能听得进我的话,随着我的脚步,我所到之处,每一个人都尖叫着躲避。 我无奈原地站好,大声唤道,“这位便是新任里正,大力兄了罢?” 众人渐渐安静下来,我这才指着一旁,衣着考究的一妇人道,“而这位气度不凡的大婶,便是梢儿的唤婶了罢?” 第四百零一章 重逢 我又手指向一旁,手中牵着小女童,年约三十上下的妇人道,“这位是敏嫂子与小慧罢?” 众人这才镇定,大着胆子,朝我看来,其中一个妇人指着我道,“你们看,她没有异瞳!” “真的是!柳梢儿是有异瞳的!”众人七嘴八舌地说道着,渐渐安静下来。 其中那个叫大力的中年男子,朝我走来,大声道,“既然姑娘不是柳梢儿!就更不能住在我柳树沟了!” “为何?”我微眯了眼睛看着他,他眼底藏着无尽的贪婪。 “你非我村中人,仅凭是梢儿的朋友这一点,实在难以立足,因为柳梢儿早就死了,他们家的房子也充了公,你无权住在这里!” “就是,就是!凭什么给你住?你要住多久?日子长了,不就把这当成自己的家了?” “是啊!是啊!” 我看着反对声渐起的人群,冷笑一声。 果然,说来说去都是为了钱,有钱能使*推磨,若这一点钱能换来安宁,我愿意息事宁人。 “好!那鄙人就当是,在此借宿诸位的房子,既是借宿,自是要出点银子,不知这些可够?” 我从袖中掏出两锭银子,递给了眼前的中年男子。 他拿在手里,面上的喜色,用见钱眼开四字形容毫不为过。 只见他掂了掂手中重量,又用牙咬了几咬,这才看向我,“想住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总要有个期限罢?” “期限?”我愣愣地抚上小腹,半晌开了口,“也许明日就走,也或许,住上一两年,也或许,就此安身立户,成为你这柳树沟的一员!” 众人纷纷议论起来,其中,今日碰见的那个妇人反应激烈,“不行!你不能在此常住,不说你是柳梢儿的朋友,就是你这一头与柳梢儿无异的头发,谁也说不准,你们有什么病,万一传染给我们?” “是啊!是啊!”有一个老婆婆将话接了过去,“大力啊!你不能为了一些小钱,就将我们往火坑推啊!谁不知柳梢儿一门,绝门绝户,她的朋友,说不准也是灾星,还是将她撵出去,别坏了我柳树沟的运势!”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那叫大力的男子犹豫了。 突然,他抬起头,像下了什么决定,目光不善地看向我,“柳婆婆说得没错,我们柳树沟不能容你,你快些走,别让我们赶你走!” 我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你方才收了我的银两,现下便赶我走?”我心中不愤,可既然想找个安稳的地方,甚至,甚至将那小生命生下来,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不待也罢! 终归是我看不破,这残存的感情与回忆,逝去了,偏偏还放不过自己,口中说着绝笔两相忘,可心底里有一个深藏的角落,那人的名字,早已深刻在那。 我叹息一声,终究是连回忆也留不住,罢了罢了。 “你想赶我走也可以,把银子还给我!”我朝他伸手要去,他却闪身躲开。 “进了我大力口袋里的银子,哪有往外倒的!你走不走?再不走,休怪我们不客气!” 撕破了脸皮,他们的样子可真难看,我这下是真的动了怒,不计较不代表没有脾气,更不代表怕事。 我沉下脸,“这两锭银子,足有二十两,就是买下梢儿的房子,也是绰绰有余,你们不该如此贪婪,况且,你们也知,我曾在玄清宗学过法术,若是惹恼了我……” 我话并没有说完,可言下之意,他岂会不懂,正在他犹豫间,百十号的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为民除害,她也是柳梢儿一流,妖女,杀了她!” 众人纷纷朝我喊道,群情一时激愤,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这群人,“我只道你们迂腐,想不到,是我低估了人性,你们不止无知,却更贪婪,简直欺人太甚……” 小腹上传来重重一击,我的话,戛然而止,我紧张地朝小腹捂去,看着脚边的不大的石子,滚落在地,我朝着那人看去。 那一脸童稚的面上,一双厌恶的目光,正看着我,我不可置信的看向那小童,“潼儿,你?” “坏人!你是妖怪,我娘说了你是妖怪!”他愤怒的小脸上,由于激愤,涨红了整张小脸。 闻言,我朝牵着他小手的年轻妇人看去,那妇人眼中满是惧怕的光,朝后退缩着,我冷冷地看着她,不知眼中早已充了血,骇人的紧。 我飞身,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悬空提了起来,“子不教,母之过,你,不配堪为人母!” 发丝无风轻扬,心底有一个声音,不断蛊惑着我,手心的力量渐渐握紧,我看着她由于缺氧,翻起了白眼,没来由的快意。 众人纷纷惊叫着逃离,“妖怪啊!吃人了!” 嘭地一声,我背上被重物砸中,我缓缓回过头,看着那中年男子手中拿着铁锤,一脸惧怕,浑身轻颤地看向我。 我仰天狂笑,猛地将手中的妇人,扔了出去,那小童哭喊着,跑去抱住了昏迷的妇人。 我转过头,不再看他,而是看向眼前的中年人,手朝他身前一探,他手中的铁锤听话地朝我手中飞来。 见此,中年男子,再忍不住心中惧意,“饶命啊!饶命啊!” 而我唇角上扬,狂笑不止,手中的铁锤也对准了他的脑袋。 就在这时,小童的声音响起。 “娘!娘!” 他一声声地唤着妇人,他稚嫩的呼唤声,在我脑中,犹如一道道木鱼之声,响彻环绕,头疼的厉害。 “啊!”我尖叫着,扔掉了手中的铁锤,紧紧抱住几欲炸裂的脑袋。 却不曾看到,身后那人捡起了地上的铁锤,朝我脑袋砸来。 “找死!”一道响彻天际的声音响起,我猛地愣住,回头看去。 一个飘然的白衣身影,一脚将那施暴之人踹飞,后者重重砸在了地上,不知生死。 他翩然朝我而来,越来越近的模样,是那般熟悉,我只肖多看一眼,都会心痛至极,随后,我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而我根本开心不起来。 “尘儿?尘儿?”他轻声唤着,眼中似乎比我更痛苦。 再见他,我心下复杂,无声地推开了他,“魔君请自重!” “尘儿?”他难以置信的看向我,眼底划过一丝受伤。 这时半空中传来一阵波动,一个头戴黑纱维帽,一袭玄衣袈裟的男子,翩然落地,“阿弥陀佛!” 他双手合十,颂念佛号。 不知是不是我错觉,总感觉他的目光从我面上看过,我也觉得他没来由的熟悉。 他的身影,急急冲向地上昏迷的两人,他一一查探过,叹息道,“这妇人尚还有一丝气息,而这男子,却是无力回天了!阿弥陀佛!” “死得好!敢让我尘儿受伤的人,无论神佛,皆下地狱!而这整个村子的人,谁都别想幸免!” 他说着,目光一凛,向来清冷的眼中,竟掠过浓浓的杀机。 只见他一挥袖袍,那匍匐在妇人身旁的小童,飞天而起,直朝男子手心撞来。 “你做什么!”我狠狠地朝他吼去。 “世人欺我尘儿良善,那本君做个恶人又如何?只要尘儿欢喜,阿离替你出气!”他说着收紧手中的力道。 “不要!” 那名黑衣袈裟的男子,与我同时出手,他一掌重重的朝墨离袭来,而我顺势夺走了他手里的小人。 我看着受了惊吓孩子,轻言哄着,抬眼看着二人就此打了起来,我没有理会抱着小童进了屋。 “尘儿?”男子猛地回过头来,正赶上我将大门紧闭。 第四百零二章 心结 他隔着门,拍打着,“尘儿,你把门打开,阿离有话对你说,尘儿,尘儿,对不起!” 他的道歉听在我耳中,只觉讽刺,我擦去了眼角的泪,咬紧了牙关,“魔君乃是三界三圣老祖,就不必在我区区凡人,身上下功夫了!我消受不起,你走罢!” “尘儿!都怪我!你给阿离弥补的机会,是我不对!” 我轻笑出声,对不起有什么用,先不说你将我当做替身,欺骗我的感情。 单就现在,我被人要去了身子,我都嫌弃的自己,如何再与他相对,两个死结,根本无解。 想及此,我敛了神色,冷冷的道,“魔君老祖自重,先不说我早已与你写下绝情诗,更谈若,我早在月余前,便嫁给了玄清新帝,你我之间再无可能!还望魔君日后,再不要来纠缠他人之妇!” “他人之妇?”墨离狠狠地回头,看着不远处,正在施救妇人的玄衣和尚,眼中的杀机弥漫,“凭他?也配?” “阿弥陀佛!”那和尚面纱下的眼,微微波动。 “配?”他态度强势,与玄清池有何区别,我失望至极,狠下了心肠。 “配与不配,关你何事?”我冷笑一声,“我早已怀了他的孩子,所以你我,再无可能!” “孩子?”男子瞳孔巨震,翻天覆地的怒意朝他汇集,他眼中血红,就像被触怒的兽。 他不曾看到,玄衣和尚眼中也是一片震惊之色,“他从未碰过她,何来孩子?” 他于震惊中不曾看到,男子仰天长啸,朝自己飞身而来,“本君要杀了你!” 光明被这怒吼声惊醒,急忙远远跑开,因为他不想魔君的震怒,再波及地上的伤者。 他朝着门内看了一眼,飞快朝着天际飞去。 “本君要杀了你!”那白衣男子暴怒着,朝和尚追去。 直到外面平静下来,我这才放下了一身的伪装,背靠着大门跌坐下去。 “娘!救我娘!开门啊!”稚嫩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我抬起头,这才想起眼前的小人,急忙朝他抱去。 “潼儿,怕不怕?” 他拍打着我,挣脱我的怀抱,“你放开我,我要找我娘!”他一张小脸哭得梨花带雨,触及我心底的柔软,母子天性,我叹息着,打开了大门。 “娘!娘!”他跌跌撞撞地朝妇人而去,扑倒在妇人身前。 我看着他哭得伤心,急忙安慰,“潼儿你莫哭,你娘只是昏了过去,没有什么大碍,你告诉我,你家在村里何处?我送你们回家,可好?” 无奈,他只一味地哭,回答不上来,我只得将那妇人抱进了院子。 —————————— 两道疾驰的身影,掠过夜凉如水的竹林。 无数枯竹,摆动着干瘪的身影,摇荡在这充满杀机的月下。 “玄清池!本君要杀了你!”白衣男子猛地挥出一掌,自男子掌心疾驰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竹海。 这看似明亮的美,杀机凛凛,顿时将方圆几里的枯竹,摧拉枯朽,化为灰烬。 而竹林前,飞驰的那道身影,感受着这无尽的力量朝自己袭来,却突然停下脚步,定定地落在林中,似乎就是为了等待,男子的到来。 “好胆!竟然不逃?难不成你以为你练就了金身,本君便奈何不了你了?”墨离翩然落在光明不远处,满腔怒火地看向他。 “阿弥陀佛!”光明双手合十,并不退缩,“魔君乃三界三圣者,法力无边,即使是当年贫僧在天界,位列大罗仙君都不是魔君的对手,更何况如今的光明!” 墨离双手负后,冷冷的道,“看来!你都想起来了!既然如此,无论你是当年天界的清池仙君,还是如今的光明,你当知道尘儿便是含羞转世之身,而今,你胆敢伤害尘儿,更是欺辱了她,本君便要将你碎石万断!” 墨离语落,猛地飞身朝光明而去,而后者只觉这股力量,带起的烈风,几欲将自己粉碎,而他的身形,却依旧岿然不动。 眼看着头上帷帽,粉碎于男子的掌风中,而男子的手掌,已到了自己的鼻尖,光明垂首,朗声道,“那孩子不是我的!” 墨离一阵错愕,猛地停下了手中动作。 “你说什么?” “阿弥陀佛,贫僧说,贫僧从未碰过她,我的骨肉一说?从何而来?” 光明抬头看向墨离,他的目光沉静如水,没有一丝波动,这让墨离不得不相信他的话。 是啊!若是那腹中孩子,当真的是玄清池的,那他怎会看破红尘,甘愿出家当了和尚。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玄清池对女子的爱,绝不亚于自己,他当年从诛仙台上跳下,三界盛传,自己也略有耳闻。 想他甘愿褪去仙籍,饱受轮回之苦,也要生生世世纠缠尘儿,此等痴心,若是他当真这一世,如尝所愿,他怎会甘愿,做个断舍七情六欲的孤寡和尚。 想通这一点,墨离总算松了一口气,是啊!他对女子无偿的信任,所以当女子说出这惊天之密,自己只觉,愤怒将理智彻底摧毁,如今细细想来,此事根本经不起推敲。 就在他心思电转间,光明开了口,“她已有近两个月的身孕,算来时日,想必是贫僧将她从黑暗之源接走之时,那孩子,是你的!” 墨离如何不清楚,只是此话从光明口中说出,那巨大的震撼,夹杂着的惊喜,让他心底发颤,整个人,忍不住颤抖起来。 可他想到了什么,突然犹如一盆冷水泼下,“可她,为何要骗我?” 男子一脸的痛苦,后者见此,叹息一声,“阿弥陀佛,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魔君与她相识数千年,怎会不了解她的脾性,她前些日,突造迫害,失了清白,以她清傲的性子,如何能接受? 当时,贫僧拼命赶去,还是迟了一步,导致她心如死灰,若非贫僧,将她有了身孕一事告知,她早就选择自缢而亡,想她至善纯良,若非为着腹中骨肉,魔君以为,她焉何委屈躲藏?又刻意扯谎?” 墨离恍然大悟,“是啊!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他每每想起,当时的她,有多么无助与害怕,他便恨不得一掌,将自己劈死,可如今就算他追悔莫及,也于事无补。 既然她心结难解,那不如,便将她的心结粉碎,他不知道,如此,她会不会好过一点?他只知道,自己会好过一点! 想及此,他得知女子有了身孕,激动的心,渐渐被愤怒抵消。 若不杀那贼人,难消他心头之恨,若不将这充满腌臜的人间毁去,难解他的心结。 他猛地抬袖,挥出手中的白光,后者不闪不避,那光狠狠打在光明身前,他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别以为本君不知,若非你用困灵阵,困住尘儿一身修为,又为了登上帝位,胁迫她与你成婚,她如何会有今日的下场?” 墨离的话,让光明深深低下了头,“阿弥陀佛,魔君说的不错,是贫僧太过执迷,犯下滔天大罪,万死难辞其咎,愿一死抵消!贫僧的命就在这里,魔君来拿罢!”光明说完,紧紧闭上了眼睛。 墨离冷冷地看了光明一眼,“你以为本君会放过你?待本君毁了这人间,再来将你措骨扬灰!” 他说完这句,身影凭空消失在原地。 光明这才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一片忧虑,“糟了!世人如何能够成受魔君之怒,人间必将迎来一场浩劫!” 他深深地担忧着,猛一旋身,不再犹豫,朝着另一方向飞去。 第四百零三章 菩萨 当日光透过窗子,映照在我脸上,我用手背,挡去刺目的光芒,这才睁开沉重的眼皮,打量起四周。 简单到空旷的屋中,可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也不为过,熟悉的环境,让我这才反应过来,这是梢儿家。 咕噜噜,腹中在唱“空城”,我撑起身子,捂着饿得前心贴后背的肚子,想下床煮些粥来吃。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响起,“姑娘,你醒了?” “梢儿?”我心里微微波动,这襙着一口浓郁乡音的语气,不难让我想到梢儿。 我抬头看去,背着光,走进来一女子,等到了背阴处,我看见,她一头黑发整个盘在头顶,用粗布固定,我这才发觉,那人不是梢儿。 是啊!梢儿已经不在了,只是方才没想通,在这柳树沟,个个都视我为仇,怎会有人,如此客客气气与我说话。 我看向来人,“潼儿娘,你醒了?” “是啊!姑娘!小妇人得亏姑娘搭救,这才捡回一条命,特来感谢!”她说着话,朝我走来,我这才发现,她手中端了一碗粥。 “感谢倒不必,只要你我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便好!” “姑娘说笑了!这碗粥,小妇人煮了一个时辰了,软烂香糯,最是可口,姑娘尝尝!”她一脸热情,将手中的粥递到我面前。 我忙摆摆手,“不必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并非我小心,古语有云,无事献殷勤,非间既盗,留个心眼,总是没错。 “姑娘,可是不放心?小妇人只是想摒弃前嫌,与姑娘交好,毕竟日后都是乡里乡邻,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若是姑娘实在不信任,那小妇人先喝!” 她说完,拿起勺子,直吃了两大口,这才看向我,目光真挚。 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人家都做到这份上了,我若再拿乔,倒叫两人都不好看了,想及此,我端过她手里的粥,慢慢吃了起来。 “对了,潼儿呢?”我疑惑地看着她,却见她眼神闪烁,“潼儿,潼儿今一早,小妇人便将他送回了家,有他爹照看!” “这样啊!” “是啊是啊!”她朝我又推了推碗,“姑娘再吃些罢!” 她盛情难却,我只得又舀起了一勺饭,正想往口中送,胃里一阵翻腾,“呕!” “姑娘,你怎么了?”她关切的眼神在眼前,我极不好意思的朝她摆摆手,“无妨,只是胃口不好!” 她笑道,“说起这个,小妇人便有经验了,这害喜啊!就是闻见饭味就犯恶心,想当年,小妇人怀着潼儿,也是这样过来的!” “害喜?”我猛地朝她看去,“你怎么知道我有了身孕?” 她惊惧地看向我,面白如纸,“是,是昨夜你自己说的!不是吗?” “是吗?可那时,你不是早就晕过去了吗?”我冷冷的看向她,她不敢与我眼睛对视,狂抖如筛。 “我,我……” “还不老实交代?你有何目的?啊……”突然之间,腹痛如绞,我一脸痛楚,惊恐的捂住了小腹,忍不住弯下腰去,“你给我吃了什么?你在粥里下了毒?” “哈哈哈!”她一褪方才唯唯诺诺,仰天长笑,一脸得意之色,“什么毒不毒的,我告诉你,你吃的对常人来说,是大补的薏米粥,可这东西虽好,孕妇人却碰不得!若是碰了,恐腹中胎儿难保!” “你!”我惊恐的看向她,“你为何要这般做?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我扶着桌角,恨恨地看向她,不知不觉,红雾蒙上了眼眸。 “你得罪的不是我,而是她!”她一手朝着门口指去,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见门口乌泱乌泱地站了一群人,这些人的面孔,我怎能不熟悉,正是昨夜,对我咄咄相逼的柳树沟村民。 为首的,是一个年近八旬的老太,只见她看向我的眼神,恨意难掩,手中的拐杖,狠狠地朝地捣去,“就是你这毒妇人,杀了老身的儿子?” 她的话让我一愣,我正想反驳,却突然想到,昨夜那个黑袍僧人说过的话,“这妇人尚还有一丝气息,而这男子,却是无力回天了!阿弥陀佛!” “你,你是那叫大力的娘?”这话虽是问话,可我已经几乎确定。 果然,她冷笑一声,“正是!” 这时,一道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婶子,你交代的事我已经做好了,可以将我的潼儿还给我了罢?” 说话地人正是小妇人,她满眼仓惶地看向为首的老妇。 后者摆了摆手,人群中有一个四十上下的妇人,这才将怀中受惊的小童,递给了小妇人。 那妇人一把抱过孩子,脚步不停,朝着人群后钻去,“你们的恩怨与我无关,不关我的事!” 那老妇人像是见过世面的,她眼带不屑地朝小妇人冷哼了一声,目光朝我看来,“如今,这前因后果,你既已知晓,可还有什么话可说?” 我无力辩解,那叫大力的,虽不是我杀的,却是因我而死,我心痛的垂下眸,不甘地看向她,“你有什么愁怨冲着我来,为何要毒害我腹中胎儿,你怎么忍心?” “哈哈哈!忍心?老身一把年纪,若非你杀我儿,老身为了给我儿报仇,怎会做下如此有损阴德之事?”她手中的长杖,狠狠地捣地,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杀我儿,我便叫你也尝尝这等滋味,这难道不算公允?” “你……!”我拿起桌上的青木剑,指向那老妇人,却忍不住腹中翻滚地疼痛,一下萎到地上,双腿间,似有液体流出。 我看着打湿的衣衫,透出的血迹,犹如五雷轰顶,忍不住惨叫出声,“不!” 我无力的看着双腿间的殷红,巨大的痛楚将我压的喘不过气,身体的痛,更比不上心痛。 我眼一红,心里似有一道声音在蛊惑着我,“杀了她!杀了她!他们害了你的骨肉,快,杀了他们!” “啊!”我大叫一声,猛地看向老妇人,“我杀了你!” 我手持青木剑飞天而起,手中长剑带着凛冽地寒光,朝着为首的老妇砍去。 “啊!妖物啊!”老妇人内心惶恐,她不曾料到,如今这女子身子都这样了,竟还有一战之力,她失算了。 随着满屋的尖叫声,她仓惶往外逃去。 “我要你们陪葬!”我大叫着,朝外追去。 逃窜的众人,也纷纷跌跌撞撞朝外跑去。 那老妇本就年老力衰,腿脚不灵便,再加之内心惊惧,刚出了屋门,便摔在院中地上。 “我要你死!”我大笑着,举起手中的长剑,看着那老妇人几欲晕厥的模样,我便没来由的快意。 而当长剑离她鼻尖,不过一寸时,手中的长剑,却是再也挥不进一分了。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是无一物,何处染尘埃,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含羞,你还不回头,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半空中,突然传出女子语重心长的声音,伴随着佛门的晨钟暮鼓,颇能让人心神清明,这声音环绕在半空,无处不在。 “是谁在说话?”我猛地抬头看去,一个身着曳地白衣,一身高洁的广袖白衣裹体,头上顶着一顶白纱垂地的天冠,额间白毫红印印面的女子。 只见其,左手手托玉净瓶,瓶中有几枝杨柳飘荡,右手拈花,脚踩莲台,翩然悬在半空,无尽的彩云聚在脚下,端是庄严宝相,让人敬畏之心顿起。 “观音菩萨!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显灵了!”村民纷纷跪地伏首。 “阿弥陀佛,含羞!你还不回头!” 第四百零四章 老君 “菩萨?” 我看着半空中,庄严慈悲的佛,有瞬间的愣仲。 我甚至曾经假扮过,如何能不熟悉,可她为何突然出现,救世的菩萨,一旦出现这意味着什么? 我不禁看向手中的长剑,眼中突然划过一丝清明。 “放下屠刀,方能立地成佛!”她空灵的声音响起,每一个字符都撞在我脑中,疼痛难忍,方才的那丝清明被心中戾气取代,再也不负存在。 “休要说教!我心由我不由天!”我大吼一声,手中的青木剑蓦然间砍下。 “阿弥陀佛!口出狂语,心魔陡生,快醒来!”她的水袖凭空朝我一摆,有一道金光将我整个人灌溉。 我难以承受,灵魂似被剥离的痛楚,猛地朝一旁摔去,手中的长剑,也狠狠地摔在地上。 “你凭什么阻止我?她杀了我未出世的孩子,我怎么就不能报仇?你被世人敬为神灵,为何方才不出现,阻止她们对我行凶,如今,到我要杀她们,你却显出真身?佛生来慈悲,怎能偏私,缘何渡她,不渡我?” 我半跪在地上,仰头直视。 她明明就在我眼前,却不知为何,眼中却是朦胧一片,我看不进她的眼中。 “阿弥陀佛!三圣魔君之子,怎会这般脆弱?”她道念佛号,语气平静,无悲无喜。 “你是说,我的孩子还在!”我一脸激动,站起了身,看向半空。 “生来便是神胎,自是要经历一番磨难,此乃天道生劫,即使是神佛也难以阻止!” 我情不自禁朝小腹摸去,巨大的喜悦朝我铺天盖地袭来,不知不觉,眼中红光渐褪,我这才看清了菩萨的眉眼,那是一双慧诘又慈悲的眼眸。 我心底似被佛光洗涤,所有的阴霾褪去,一股神圣的威严,扑面而来,我情不自禁往地上跪去。 “多谢菩萨教诲,弟子知错!”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善哉善哉,只是如今,魔君因你之故,执迷障目,欲毁去整个人间,此事因你而起,你当解开他的心结,阻止这场浩劫!” “毁去人间?”我心中一震,“难道他知道了我?我被……” 我垂下双目,掩去眼底的悲哀,却听观音的声音又渐渐响起,“世间万物,因果轮回,你既种下恶因,这果报,无论好坏,都由你来受!” “因果?”我不解地抬头看向她,却见她指尖轻拈,一道镜像凭空呈现在眼前。 “那是,阿娇?” 镜像中,尖叫的女子受尽屈辱,最后不堪受辱,自尽而亡。 她每一道求助的声音,响在我耳边,她的屈辱,她的无助,我似感同身受,她难以瞑目的目光,深深地刻在我心间,这巨大的愧疚感几欲将我掩埋。 “弟子知错!”原来玄清池没有骗我,他真的将女子发落军中,我痛哭出声,朝半空中的身影虔诚伏首。 “生而为人,难逃七情,六欲,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苦,求不得,五蕴炽盛苦,唯有身心放空,方能人离难,难离身,一切灾殃化为尘。 轮回中,苦乐参半,知其乐,忘其苦。明其心,苦其志。追其型,忘其意。所说,所想,所做,所为,所用,所弃,所喜,所怨,所忧,所虑。皆为人之五行,心志之所发。 凡此种种都为苦之表象,你又何必执迷不悟?” “苦之表象?”我念叨着这句话,心下有所顿悟。 “菩萨教诲,弟子都懂,只是弟子不过是肉体凡胎,难以体会神佛大义,超脱非凡,弟子只是一介女子,贞洁,看得比命都重,此心结难解!” 我朝半空跪拜,后者终是叹息一声,“你执迷至此,心魔难除,若要再想悟道飞身于九天,难免还要经历一番劫难!” 她的话让我不解,“再?难道,我以前……” 我抬头朝她看去,她叹息道,“罢了罢了!我佛慈悲,本座也算看着你与墨离长大,与你们之间渊源颇深,你们历经苦难,小儿女之间误会重重,就让本座帮你们一把罢!” 她说着,猛地挥一挥袖,半空中镜像又起,我抬头看去,这一看,便忍不住大吃一惊。 “师尊?” 镜像中,那鹤发童颜,腰间系着一把葫芦的老者,不是太清师尊又是谁? 只是,镜像中的老者长着一捋奇长的白须,手中还握着一柄泛着银光的拂尘。 只见,老者老神在在地从人间喧闹的长街,走至背人处,猛地摇身一变,画满八卦符咒的道袍加身,身上隐隐还泛着圣洁的金光,他猛地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九天之上而去。 “哈哈哈!”狂肆的笑声传来,他拈着胡须,落在了一个云雾翻涌的竹林中。 那竹林中每颗翠竹,不知生长了几多年,竟有碗口般大小,粗壮苍劲,扶摇直上。 林中梵音不断,老者整理了道袍,就要往里走,却在袖间拈下一颗小小的黑点,他看了大笑,“一颗小小的种子,也不甘流落凡尘,竟有如此凌云之志,也罢!你我相遇便是缘分一场,老君我便将你放在这紫竹林中,这里灵气充足,每日佛音贯耳,能不能成器,便看你的造化了!” 那老者大笑着,将手中的种子随便丢在地上,便驾着云,朝天边而去。 而后,那颗种子,渐渐生了根,发了芽,在这林中茁壮成长,突然有一天,那颗杂草开出了花,坠落在地,变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子。 而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我吓了一跳,猛地看向观音。 “阿弥陀佛!佛法讲究自然缘法,想必你也看出来了,这镜像中的大罗仙君,正是天上的三清圣尊之一,太清道德天尊,你们凡间喜欢尊他为太上老君!”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太上老君?”就是那个炼丹无数的仙界神尊,太上老君。 我朝我腰间看去,紫金葫芦,我又摸了摸发间的阴阳扇子,心底的震惊,难以平息。 观音大士似乎知道我心中所想,她挥手打散了半空中的镜像,朝我看来。 “阿弥陀佛,当年老君于人间游历,无意间,将一颗凡间含羞种子带到天上,散在紫竹林中,千百年后,这颗种子吸纳天地灵气,受佛音教化,修成人身,后来,因缘际会,她不仅遇见了魔尊之子,更是被玉帝封为掌管四时的春草仙子,再后来,她于大战中殒身,坠落凡尘,轮回历劫!” 菩萨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阿弥陀佛,本座不能泄露太多天机,只是如今?你可懂了?” 我震惊地看着半空中,悲悯目光的菩萨,一字一顿地道,“我便是含羞转世?含羞就是我,我就是含羞!” 我忍不住倒退两步,急急稳住心神,“那这么说,是我误会了墨离,原来几千年来,他对我一片情深,是我不知因果,误会了他?” 我不禁悲喜交加,“原来,他一直爱的人,都是我!我……” 我猛地抬头看向半空,而菩萨的身影早已不见,“菩萨!菩萨!” “阿弥陀佛,快去阻止这场浩劫罢!莫让世间沦为炼狱,他为了你背负灭世业债!阿弥陀佛!” 菩萨的声音渐渐消失,这时天空中闪过一阵白光,一众村民急忙捂住了眼睛,待白光消失,一个个都是茫然无措的模样。 其中那个倒地的老妇人,眼神不解地看向我,“你是谁?为何擅闯我柳树沟?” 我愣愣的看着她,却见一旁的妇人哀嚎一声,“我怎么在这啊?我家中灶房还煨着粥呢!”说着朝外跑去。 第四百零五章 浩劫 “她们好像失去了记忆?”我心下明白,定是菩萨抹去了他们的记忆。 我看了一眼那蹲地的老妇,手心翻转,朝她掷去,再不犹豫,朝着玄幽河飞去。 “咦?金子!是金子?”那老妇内心仓惶,急忙将手边躺着的金元宝,收到了袖间。 ————————— 玄幽河 幽河之水湍急,这巨大的流水声,给这对峙中的两军无形中,带来了更为紧张的压迫感。 其中一方,占据幽河,着暗红的妖服盔甲,个个展露妖身,有体型巨大的大鹏鸟,威武展翅,也有跃跃欲试群狼,呲着獠牙,更有狐族暗中观察,其中士气最足的,莫过于一身金鳞的锦鲤一族,他们个个目光狠厉,恨意难掩。 而另一方,则是一身整齐的蓝色盔甲,背靠黑暗之渊。 蓝甲中,为首的女子,一袭翩然白衣,目光凛冽地,看向对面妖族中的少年。 “锦少君,你我之间既有私仇,更有国恨,无论如何,不该拿别人的性命作威胁,少君如此作为,不觉得卑鄙吗?” 玄清霜冷冷地看着对面的少年,目光中是难掩的焦急。 那日她一时冲动,为了找少年给昏迷的玄清池解妖毒,冲进了玄真妖营,与少年对峙中,不料玄真的女皇突然驾临,蒋云依为了保护自己不落入敌营,自己却深陷其中。 而今,她为了救出蒋云依,发动了大战,反观,玄真妖族又何尝不是对自己恨之入骨,大战一触即发,可她必须想办法先将蒋云依救出来。 少年没有说话,一旁的锦鲤小妖厉声道,“一派胡言,两军交战,胜者为王,败者寇,若论起卑鄙,怎及你们玄清人族,残忍杀害了我锦鲤一族的公主,今日你们将军落到我们手上,我们正好拿他开刀,祭我妖族大旗!” 那小妖话音一落,玄清众人群情激愤,个个吵嚷着要开战。 玄清霜闻此更是气愤难忍,她大吼一声,“休要猖狂!”,拔剑孤身飞入众妖群中。 就在这时,本来激嚷着要纷纷应战妖族,突然安静下来,一个身着妖冶红衣的女子,众星捧月从妖族中走出。 她一身红衣曳地,头戴金冠,额间的抹额上坠着一块极美的红宝石,流连眉目,英气逼人,此女子正是唐婵。 只见她拔地而起,手中赤红剑顿现,朝着玄清霜迎击而去。 嘭地一声,二人脚下的青石猛地碎裂,朝四周炸去,这巨大的力量,让两方人马急急朝着后面退去躲避。 而半空中缠斗的二人,也纷纷朝后跌去。 “女皇!” “公主!” 一道巨大的黑影,朝着半空中女子接去,他背上的双翼,将女子紧紧地护在怀中。 “陛下,您可还好?”大鹏紧张地看着女子,直到后者冲他摇了摇头,大鹏才放下心来。 而此时的玄清霜,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知道唐婵的法力不弱,却没想到,自己还是低估了对方。 她的凌霜剑与女子的赤红剑,相触的一瞬间,似乎有一道烈火,顺着自己的掌心,直击向自己的五脏六腑。 她推开扶住她手臂的清梦院诸人,暗自调息,口中却不饶。 “时隔多日,唐女皇这藏头露尾的狡诈本事,日益见长啊!” 大鹏冷了脸色,丝毫不让的回击道,“多日不见,玄清小公主的嘴皮子也愈发厉害,怎么今日两军对垒的日子,你们玄清没人了吗?竟派一个封号也无,*锈未干的小丫头来叫板?若是玄清新帝龟缩不出,便叫秋实公主上前来答话!” “你不要欺人太甚!”玄清霜气的不打一处来,这时清梦院一众弟子,纷纷上前,一脸不善。 “从不知向来稳重的一得师弟,说起刻薄的话来,竟是丝毫不怜香惜玉!哦,不,我倒忘了,你如今可不是玄清宗一个小小的道门弟子,而是大鹏一族的族长,真是失敬!” 大鹏脸上一红,“五师兄!” “不要叫我师兄!你非我族类,我可担待不起!”葛聪一脸的痛心疾首,看着眼前,明明是亲如兄弟的男子,如今却成对立两营的敌人。 当初,凭空消失在玄清宗的六师弟,一得,众人都心中明镜,缄口不提,却想不到,如今两军交战,却是相对相杀的敌人,众人无不哀痛。 “玄清池呢?新帝登基,怎么本皇也得祝贺一番!” 这时,唐婵开了口,将众人目光吸引而去,无形中解了大鹏的窘境。 而唐婵却不知,这样一句话,引得玄清军中一阵交头接耳。 玄清池中了锦鲤妖毒,又无端跑出了军中,此时,众人连新帝是生是死都不知,不免军心动摇。 玄清霜看着干着急,就在这时,突然一道响彻天际的声音,盘旋在众人耳中。 “新帝身份尊贵,此等小场面,自是不能自折颜面,不知本座,可有荣幸代新帝与唐女皇一叙!” 玄清霜闻听此话,暮然间一喜,虽然就是此人不久前,在太和殿上临阵倒戈,将太子哥哥置于困境。 可如今皇族兴亡前,内斗这样的家事,自是关上门来说,他能代玄清皇室出面,玄清霜如何能不喜。 那黑袍人翩然落在队伍前,玄清霜急忙上前,“国师大人!” “公主!”黑袍人微微额首,这才朝着对面看去。 “是你!”唐婵眼睛猛地一眯,她如何能忘记当初在玄清宗大殿上,此人是如何对自己苦苦相逼,导致季空阴差阳错,替自己挡了剑,死在了玄清池手中,成了她永远的一个心结。 更谈若,就是他,假扮辰慕铭叶,杀了自己的父皇,她如何能忘掉这段血海深仇。 她比谁都想手刃此人,只是,她如何不知,此人法力无边,神秘异常,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解决的小角色,自己必须见招拆招,看准时机,一击致命。 心思电转,不过一瞬间,唐婵堆起了笑脸,“原来是玄清的国师大人,国师身份超然,乃道家前辈,前辈肯纡尊降贵,本皇倍感荣幸!” 唐婵这番面上说辞,倒叫黑袍一愣,“好一个沉得住气的女子,若非她身份特殊,她还是颇为欣赏她的!” 黑袍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喽啰,他岂能不知女子,打得何种如意算盘,只是她敢给她下套,那她便敢打杆而上,反缚其身。 如此倒也正中她的下怀,想及此,她面具下的唇角止不住的轻扬。 “既然女皇如此知礼,又对本座尊敬有加,而两陆之战又难以避免,那本座有一计策,不知当不当讲?” “哦?国师请说!” “先皇死于锦鲤一族少君之手,而少君的妹妹又被杀害在玄清镜内,既然国仇家恨是个死结,那本座以为,不如我们双方各派出一个人手,一决生死!如何?” 唐婵皱眉,“一决生死?那可有堵约?若无堵约,这生死较量将毫无意义!” “自是有!两方决战,若最后胜者是玄清,那就麻烦女皇,将我玄清蒋大将军放了,如何?” “那若是我们赢了呢?” “既然我们选了生,那女皇不妨选择死字!” “此话何意?” “此话好解,若是玄真胜了,可在我方中,任选一颗人头,本座双手奉上!” “此话当真?”唐婵的眼中猛地冒出一阵精光,看向黑袍人,“那若是本皇要国师大人的项上人头呢?国师也肯?” “你!休要放肆!”玄清阵营中,个个闻听此言,群情激愤,眼神恨不得将唐婵生吃活剥。 黑袍人抬手,制止了议论的众人,“那有何惧?本座依你!” 第四百零六章 应誓 黑袍亲口承认,唐婵如何不内心澎湃,她正愁不知如何将此人斩杀,他倒是给了自己,一个绝佳机会,她心下暗喜,握紧了手中长剑,跃跃欲试。 黑袍人如何看不出,唐婵醉翁之意?他急忙摆手道,“只是你我身份特殊,不宜亲自出战,可从各自军中挑选一位好手应战,不知女皇以为如何?” 唐婵微微瘪眉,她虽然很想自己出战,但她也明白,一旦开了这个先河,难保应战的不是黑袍人本尊,如此她便并无什么胜算,想来如此条件,也算公平,她微微思考片刻,点头应下,“好,就依照国师所言!那不知,国师派出的是哪位爱将?” 黑袍人轻抿了唇,朝着身旁的玄清霜指去。 双方阵中,皆哗然。 “国师大人,公主金枝玉叶,怎能应下生死战,还是派弟子前去!”白袍弟子中,葛聪一脸忧虑,朝着黑袍人行礼道。 黑袍人摆摆手,“不然,公主金枝玉叶不假,可生在帝王家,这是她的责任,岂能由他人代劳?”他面具下的双眼,如鹰般看向玄清霜,“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女子握紧了手中长剑,“能够亲手手刃仇敌,霜儿岂能推脱?” 女子的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黑袍面具下的唇角,止不住的上扬,如此最好。 玄清霜与唐婵身份特殊,一个掌水圣珠,一个驭火圣珠,自古水火不相容,若是二人打下去,必是两败具伤,这样的结果,如何是她想要的。 她提出生死较量,不过就是为了阻止二人相斗,其它人谁生谁死,又干她何事? 而且,她善于算计人心,她心中已是笃定,两个决战的人选,她的目光不禁在玄清霜和少年面上徘徊。 果然,只见对面阵营中,少年往前一步,“女皇,就让锦溪来应战罢!” 唐婵看向少年,他私自调派锦鲤一族,致使锦鲤一族几乎被灭族,却也因此斩杀了玄清三万蓝甲军,功过相抵,唐婵并没有惩罚于他。 可是他若要应战,唐婵看了一眼对面的玄清霜,以她二人的关系,恐少年会有所留手,正犹豫间,少年单膝着地,“我与她之间的愁怨不死不休,还请女皇给锦溪一个机会!” 唐婵看着少年,坚定不移的目光,终是点了点头。 少年见此,一刻未停,朝场中走去。 而玄清霜冷笑一声,飞身而来,稳稳地立在少年面前。 “锦溪?少君好心机,说来好笑,事到如今,本公主才得知少君的真名!少君此番隐忍大计,本公主真是佩服!” 少年面上一僵,握紧了手中的弯刀,“战场上刀剑无眼,还望公主保重!” “好说!今日就是本公主,为父皇报仇之日,本公主自然要保重,因为,本公主要亲自砍下你的头颅,祭我父皇在天之灵!” 玄清霜说完这话,猛地拔地而起,手中凌霜剑,带着冰冻三尺的寒意,朝着少年心口刺去。 这一来,就是恨不得灭敌的杀招,少年见了,隐去眼底的悲伤,高举起弯月刃,朝着女子迎击而去。 刀剑相击,二人四目相对,少年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啊!”玄清霜率先将长剑拿开,改变了僵持之势,她大吼一声,举起长剑,便朝少年头顶劈去。 铮地一声,刀剑又撞击在一起,而这次女子根本没有停手,而是抽回手中长剑,猛一旋身,朝着少年的小腹刺去。 少年急急躲避,手臂还是中了一剑,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出招啊!玄真的锦少君,不会就这点实力罢?”女子唇角不屑,少年看了呼吸一滞,他勉强笑道,“好!能与霜儿公主光明正大的打上一场,与有荣焉?” “废话少说!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玄清霜也收起了试探之心,手中的兵刃挥出一道又一道寒光。 “啊!”场中争斗不断,无人注意到,极度关注场中战况的玄清蓝甲中,有一个格外漂亮的少年,他露在头盔下,那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正闪着寒光。 场中,锦溪看起来是全力以赴,与玄清霜胶着着,可身着盔甲的少年怎会看不出,锦溪有意相让,本就是女子略高一筹的剑术,锦溪输掉决斗,是迟早。 少年狠狠地眯了眼睛,“既然你狠不下心,就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他手中,猛地拈起一道紫色的雾气,朝着场中女子汹涌袭去。 “小心!”锦溪看着这包含杀机的雾气,心中大骇,猛地朝女子抱去,一旋身将背对上那凛冽的雾气。 嘭的一声,前后夹击,少年背部中了妖雾,腹部又狠狠地中了一剑。 玄清霜不可思议的看着手中长剑,剑的另一头,正刺入少年腹部,少年痛苦的捂住伤口,血顺着唇角流了下来。 “不!三年!”女子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方才,少年是为了给她挡去身后的杀招,而也是现在,玄清霜才知道,原来,他从来没有想过,真的要杀她,可是一切都太迟了。 她看着少年轰然倒下,只觉自己的心被人剜去,痛的喘不上气。 “三年!三年?”玄清霜朝少年扑了过去,将少年狠狠地拥在怀中,泪流满面。 “霜儿,你别哭了!三年不疼!”少年看着眼前,为自己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唇角微微扬起,这样被她在乎的感觉,就像是从前一般,二人之间从来没有过这些恩怨死结。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替我挡,我死了,你不就赢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傻?”玄清霜紧紧的抚着怀中少年的脸颊,看着少年惨白的面上,眼神微微涣散。 “傻丫头,三年怎会眼睁睁,看着霜儿去死,三年不傻,此次应战,三年本就抱着必死的心,只是三年碰巧为霜儿挡去了杀机!是,是三年赚了!” 少年的话,让女子猛地停止了哭泣,“必死的心?” 少年轻笑,“是啊!若是三年不死在霜儿手中,霜儿对着幽水发下的誓言,岂不是要应验了?三年怎舍得让霜儿,永坠玄幽之水,蚀心腐骨,魂飞魄散!” 在场众人,无不动容,都默契地没有打扰两人最后相聚的时光。 “你!”玄清霜不可思议的看着怀中少年,他竟爱自己如此之深? 她不禁痛哭出声,“那你为何当初要杀我父皇!为什么!”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口中不断地说着,“对不起!” 他看着女子伤心欲绝,越发激动,竟是重重地咳嗽起来,这一咳又是一大口血。 “三年!三年!”女子看着少年渐渐流逝的生命,无能为力,是那般无助,她急忙抬袖擦去少年唇边的血迹,岂料,越擦越多。 “霜儿,对不起!” “三年?你说什么?”玄清霜将耳朵朝着少年唇边贴去。 “三年对不起霜儿,对不起,小十一!我,我……”少年说到这,声音越来越小。 玄清霜急忙朝少年看去,他痛苦的脸上,全是解脱之色,眼中的光芒几乎湮灭。 女子不禁仰天痛哭,少年看了心疼极了,想要抬手擦去女子脸颊的泪,可刚伸到一半,手颓然落下。 “三年!三年,啊……”女子痛苦的哭喊声回荡在整个山谷中,无人不为之动容。 就在这时,唐婵一脸悲愤,看向黑袍人,“国师大人不该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袍人皱着眉,猛地朝着蓝甲军中喝去,“哪里来的小贼,竟敢坏我威名!” 第四百零七章 流光 黑袍人猛地飞往人群中,手握成爪,少年不曾防备,被黑袍人一把抓住,往高耸的大石上带去。 只见二人刚立稳身形,黑袍人猛地一把揪掉了少年头上的头盔,露出少年钟灵毓秀的脸庞。 “是你!”黑袍人冷冷一笑,而场中人也看清了少年的模样,其中反应激烈的就属唐婵,她忍不住倒抽一口气,整个身子往前,一脸紧张的看着高台上少年。 “玄真少司?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黑袍人仰天一笑,目光猛地看向唐婵。 清梦院弟子皆纷纷对视,怪不得追踪少年而来,却不见少年踪迹,原是隐藏在军中,这沙海一烁,如何遍寻? 变故已生,众人只好耐着性子,朝场中看去。 “唐女皇,如今该你给本座一个解释了罢?”黑袍人冷冷一哼,面具下的目光,渐渐转冷,“你将你朝少司,安插在我军中,意欲何为?” 唐婵负在身后的手,狠狠地攥紧,不知在想些什么,一时没有回答。 “怎么无话可说了?这里几十万双眼睛看着,方才就是你朝少司,混入我军中,欲偷袭我朝公主?如此,是唐女皇先坏了规矩,可该给本座一个交代?” 面对黑袍人的咄咄逼人,唐婵狠狠地咬了咬牙,目光毫不闪躲的对上黑袍人,“不知国师以为,本女皇拿你们玄清的蒋将军,换我朝少司,这样可算公平?” “荒谬!先不说你方派一朝少司偷袭,但就两人决斗,明明是我朝公主已经赢了,蒋将军就理应放还,唐女皇如此做派,与街头泼皮无赖何异?”蓝甲营中,不断有咒骂声传来,唐婵只是沉下脸,并不回应。 黑袍人看着激愤的士气,不顾众人阻拦,笑着挥挥手,“好!本座应了,就如唐女皇所愿!” 她说着,飞身朝场中而去。 另一边,也有妖族将蒋云依五花大绑地推出了人群。 大鹏理所应当地,押着蒋云依朝场中走去,却不料,唐婵挥手拦住了他,“本女皇亲自去!” “女皇!”大鹏不赞同的看向唐婵,但后者眼神坚定,丝毫不退让,大鹏无奈,这才松开了桎梏住蒋云依的手。 “国师大人大度!这一场对战,是我玄真理亏,本女皇亲自将贵朝蒋将军送还,以示歉意!”唐婵说着,桎梏住蒋云依的肩膀,朝场中走去。 “既然女皇如此敞亮!本座信你!”她率先松开了辰慕铭叶,少年缓缓朝着唐婵走去。 二人越来越近,四目相对中,是难言的默契,唐婵微微挑眉,似乎在向少年传递什么信息。 待二人擦肩而过时,唐婵猛地召唤出赤红剑,朝身前的蒋云依腹部刺去,黑袍人大惊,急忙抬起龙杖架住了唐婵的长剑。 而下一刻,本来错身而过的少年,猛地回过身来,挥出手中的雾气,无数纸人朝着黑袍袭去。 黑袍人大惊,一时被缠住了身形,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唐婵方才的举动,不过是为了迷惑她的视线,等她感觉到凛冽的寒意,长剑已刺破了她的小腹。 “啊!”她面具下的脸,痛苦异常,吐出一口血,手中的龙杖,猛地朝女子挥去。 剧痛之下,早已失了准头,就连力气也减少不少,对二人,根本不曾有任何的伤害。 唐婵与少年对视一眼,同时朝黑袍人飞驰而来,玄清蓝甲营将士见此,群情激愤,纷纷叫嚷出声。 而在这巨大的喊杀声中,一道愤怒的声音,凸显而出,声势如雷,响彻云霄。 “找死!”一道暗红色身影,从天而降,他拥住了黑袍人下跌的身子,手中蓄力,一道蕴含着极恐怖力量的玄光,猛地朝二人打去。 嘭嘭嘭,流窜的灵力,将二人重重打飞,脚下平地的石块,纷纷被炸裂,夹杂着巨大力道的碎石,朝两军中砸去,无数人都遭了殃,惨叫不息。 蒋云依也趁机震断了缚身的绳子,朝着蓝甲营中而去。 “将军!”白袍弟子纷纷迎了上去,众人默契的点点头,朝着场中看去。 那凭空而现的红袍人,带着黑袍国师落在了远处的高台上,他整个人裹在披风下,面带玄铁面具,看不清样貌,越发显得神秘。 他居高临下地朝红衣女子看去,说出的话狂傲至极,“唐婵!你可是想找死?” 唐婵冷目,看着高石上站着的两人,冷冷道,“你是谁?” “哈哈哈!”红袍人大笑,这洪钟般的笑声,肆意地响彻了整个山谷。 “本座的大名?你也配知道?”他说着猛地挥出一掌,唐婵看着这包含天地之力的掌风,朝自己袭来,心中大惊,举起了赤红剑抵挡。 嘭的一声,她整个身子被这股凛冽的掌风打的倒飞出去,重重的跌落在地上,神情痛苦不堪,猛地吐出一口血。 “女皇!” “唐姐姐!” 大鹏与少年同时朝女子扶去,“唐姐姐,你可还好?” 唐婵摇了摇头,在两人的搀扶下勉强站起了身子,目光一瞬不顺的朝着那红袍人看去,心下却暗自惊慌,此人法力高强,绝非凡间所有。 本来一个神秘莫测的国师,已是难以对付,如今又多了一个更为神秘的红袍人,她心下忧虑,这场仗,不好打。 “唐姐姐等着,我去给姐姐出气!”少年松开唐婵的手臂,朝着半空飞去,唐婵急得满头大汗,“少司不要!” 而少年一意孤行,手中运起妖异的紫雾,猛地朝红袍人袭去,“不自量力!” 红袍人只是轻轻一摆袖,少年的身子便倒飞出去。 “噗!”少年重重跌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 “铭叶?你如何?”唐婵紧张地望着少年,却见少年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来人!将唐少司带下去疗伤!” “是!” 唐婵发了话,有狼族妖兵将少年搀起,带了下去,唐婵这才看向高台之上,“你到底是谁?” “哼!告诉你也无妨,因为,即将整个玄尘界,都会臣服在本座脚下,也包括你,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想知道,那本座就告诉你,本座乃是暗夜皇族的皇子,暗夜流光!你们未来的夜皇!” “什么?暗夜皇族,夜皇流光?” “暗夜皇族,早就在几千年前就覆灭了,哪来幸存的后裔?” “难道,他就是当年被蓬莱岛的仙翁选中,那个聪明绝顶的夜皇子?” 在场所有人,除了黑袍与蒋云依,所有人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就连妖族也不例外,纷纷议论不止。 唐婵最先反应过来,冷哼一声,“日月更替,斗转星移,暗夜皇族早已覆灭了几千年,难不成你还想光复旧朝不成?” “你说的不错!本座,蛰伏数千年,为的就是光复暗夜皇朝的这一日!” 红袍人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他云淡风轻的话,不知道听在众人耳中,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众人纷纷不安,“光复暗夜皇族?谁人不知,七千年前,暗夜皇族统领了整个人间,直到后来皇朝内斗分裂,暗夜覆灭,这才有了如今绵延几千年的玄清,玄真两陆,而今,这个自称夜皇子的人,想要光复暗夜皇朝,岂不是要人族和妖族合并?” 众人忧心忡忡,如今玄真与玄清,似乎并非是最大的敌手了,而这想要逆天的红袍人,才是最能威胁,整个人间的可怕之人。 “你想要逆天而行,翻复旧朝,一统人间,为你所用!休想!” 蓝甲军中,有人怒吼出声。 第四百零八章 杀伐 “放肆!” 红袍人冷冷的看着台下的葛聪,高举的手定在半空,半晌,他狠狠地挥了挥袖袍,转过了头去。 他将众人目光,看在眼底,紧抿的唇畔,闪过一丝不屑,他抬起袖袍朝台下挥了挥手。 有一男子身穿峥嵘盔甲,走上前来,猛地朝男子跪去,“云依领命!”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玄清手握兵权的蒋云依,只见他站起了身,朝着蓝甲军挥动手中的虎符,“顺者昌,逆者亡!” “将军!”为首的白袍弟子们,皆难以置信地看向蒋云依,而白袍弟子身后的数十万的蓝甲大军,也是议论纷纷,眼中迷茫。 蒋云依看着众人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失望,他不发一言,只左右观望着,不知在等什么。 半晌,他看着台上的红袍人朝他施压的眼神,狠狠咬了咬牙,“玄威虎符在此,众将听令,将玄真妖族一举歼灭!” 自古唯虎符可号令千军,蒋云依有虎符在手,众将士虽心中犹豫,可身体比大脑更诚实,他们高举着手中的兵器,朝着对面冲去。 “住手!”半空中突然飞来一道人影,那女子一身紫衣翩翩,手中披帛翻飞,犹如一只飞舞的蝶,她容颜倾城,好似天仙下凡。 “秋公主?”蓝甲军中,不断惊呼,女子并未回应,而是猛地甩出手中披帛,将蹲坐在场中,似失了灵魂的白衣女子,卷住腰身,朝蓝甲军前掷去。 “姐姐?”玄清霜双脚落地,这才恍惚过来,看着场中地上,躺着的那道孤零零的身道身影,面色仓惶,“姐姐,你放开我,我要去找三年!” 玄清秋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女子,心痛极了,她轻轻地桎梏住女子的肩膀,就怕一个用力,她便如易碎的瓷娃娃,一碰就碎,“霜儿,三年他死了,你清醒一点!” “不,不!” “霜儿!你听姐姐的话,他有自己的故乡,家人,你该让他入土为安的!”玄清秋紧紧摇晃着女子,她想让女子认清现实。 可当玄清霜眼睁睁得看着,那少年被妖族众人抬了下去,她发了疯的甩开玄清秋的手,“三年!不……” 女子的声音戛然而止,玄清秋收起手刀,急忙扶住玄清霜下滑的身体,朝一旁喝道,“还不将你们师姐扶下去!” 清梦院一众弟子,急忙上前,将昏迷的女子带了下去,临走之前,众少年不约而同地朝对面看去。 那个了无声息的少年,曾经是他们最宠爱的师弟,没想到,如今,竟落了个如此下场,众人纷纷垂目。 玄清秋看着,众人将玄清霜带了下去,心绪难免起伏,“霜儿对不起,只是姐姐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做傻事,如今,强敌在前,姐姐无暇分心再顾及你了!” 玄清秋猛地朝高台看去,“暗夜的夜皇子,如今,天下两分,妖族和人族各占一半之地,再无你暗夜皇朝的位置,千年之前,你也算响当当的人物,早已得道飞升,何必自甘堕落,搅弄人间!” 红袍人闻言,好整以暇地,看向玄清秋,“哼!秋实公主倒是伶牙俐齿!其实这人间充满烟火气,本座待得久了,难免被世俗之气沾染,有损道行!” 他说到这里,猛地收起了散漫之心,目光凌厉地看向女子,“只是你们可是忘了,当年你们玄清与玄真唐氏两族,是如何搅弄我暗夜皇朝,致使我皇族覆灭,又是如何杀了我至亲,夺走我暗夜的荣耀。 窃偷狗贼,如何有的脸皮,将属于我暗夜的天下,一分为二,本是乱臣贼子,安敢各自称皇?如今本座夺回我暗夜的天下,如何不可?不止如此,本座还要将你们两姓之人诛杀殆尽,泯灭于世间,才能消本皇心头之恨!”全网 . “狂妄!”异口同声的话,分别从两个女子口中喝出。 只见一红一紫,两道翩然若仙的身影,手持长剑,猛地朝高台之上的红袍人刺去。 “哼!来的正好!”红袍人飞身而起,朝着二人迎击而去。 他重重的挥出一掌,两道身影同时惨叫一声,朝后跌去。 红袍人借力,又飞回了高石上,“不自量力,若非你们对本座还有用处,你们以为,如今可还能在此,对本座狂乱胡吠?” 唐婵与玄清秋对视一眼,似乎有了某种默契,她们朝对方点了点头,各自飞回自己的阵营。 红袍人见此,不屑的轻哼,他猛地抬手递到唇边,一道响亮的哨声从指尖吹出,远方有鹰鸣为之呼应。 一只半人高的雄鹰,从天际呼啸而来,稳稳落在红袍人肩上。 “如何?”红袍人的话,竟是朝着肩头的那只黑鹰问去。 黑鹰仰天长鸣,红袍人这才微微一笑,“既然来了?缘何不现身?” 他话音刚落,满天亮起流光溢彩,破空之声不绝于耳,众人纷纷抬头看去,原来这满天灿烂的光芒,竟是数千人的御剑修行者。 “快看,是玄清宗弟子!” 众人纷纷落在场中,一个个恭敬地朝半空看去。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上翩然降下,落在离红袍人不远的巨石上,那人面庞稚嫩,却有着超乎年纪的从容。 “拜见十二长老!”所有白袍弟子纷纷下拜,那少年唇角微掀,不甚在意得朝众人摆摆手。 此人正是,玄清宗最年幼的弟子,却也是如今辈分最高的十二长老,平章。 众人如今这般恭敬,他的声望更是远超玄清掌门,原因无它,自古强者为尊,更何况,前不久,少年布下大阵,为玄清除去万妖,此举,正是收复了宗门弟子的敬视之心,无不为少年马首是瞻。 只见少年转身,朝着红袍人恭敬地拱手,“夜皇!” “长老?”众人皆惊,这红袍人的身份已然明了,怎么长老却对此人如此恭敬,这让众人如何不惊? 少年并不理会众人的惊讶,状若无意地从蒋云依面上掠过,而后定定地看着红袍人。 “可都准备好了?”红袍人笑问。 少年淡笑不语,红袍人瞬间明了,大手一挥,“那还等什么?杀!” 此话一出,两支阵营皆军心动摇,对此人颇为忌惮,只得祭出手中兵刃,以不变应万变。 平章挥了挥手,手下几千人的白袍弟子,纷纷长啸,朝着高台之上围去。 红袍人看着这变故,突然沉下了脸,“平章,你这是何意?” 少年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炯炯地看向红袍人,“大师兄!回头是岸!” “大师兄?”在场众人无不吃惊,个个难以置信地看向高台上的红袍人。 “哈哈哈!”红袍人见此狂笑着,突然,他猛地止住了笑,震飞了身上的披风,又伸手将自己的面具揭下,露出本来面目。 那是一个面如清泉般的男子,他眼稍上挑,无形中带了一丝魅惑,让整张干净的脸庞上,多了一丝娇艳。 “真的是大师兄!” 玄清宗的众人看向台上的男子,最为吃惊的怕就数清梦院的一众弟子。 “大师兄,你怎么会是暗夜的皇子,这怎么可能?”葛聪满眼的不可置信。 “哼!如你所见!本座就是你们未来的夜皇!”傅思明狠狠地一挥袖袍,干净的面庞上,多了一丝狠厉。 “我不信!大师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季文君跌跌撞撞地走出人群,朝高台飞去,“不,你不是我们的大师兄,小九不信!你一定是假冒的!” 就在季文君,就要碰到傅思明的一瞬间,后者面容微顿,终是狠狠挥出了一掌。 “小九!” 第四百零九章 女帝 清梦院一众弟子,皆面色震怒,唯一面色不改的,当属清梦院门下三弟子,殷毅男,只是这样的当口,没有人注意一个小角色的一举一动。 一道白影冲天而起,稳稳地接住了半空中的少年,少年控制不住喉间翻涌的猩甜,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九师兄,你可还好?”平章关切地看向少年,后者微微摇了摇头。 待二人落地,清梦院一众弟子,纷纷上前将季文君扶了下去,平章这才朝高台上看去。 “看样子,大师兄是要执迷不悟了!” 傅思明狠狠地一挥袖,“究竟是本座执迷不悟,还是你恩将仇报?本座真是想不到,向来乖巧听话的小师弟,竟隐藏如此至深? 你可是忘了,是谁?在万丈孤崖之下,将你救起?又是谁教你道法,喂你仙丹,将你推上万人敬仰的位置?你就是这么报答本座的?” 少年稚嫩的面上,古井无波,“师兄,你救了平章,章儿很感激,你不惜一切,仙丹法术,丝毫没有藏私,教了平章这一身本领,章儿更是感怀于心,但是如此,章儿愿在师兄手下,任凭差遣,无怨无悔。 可是,大师兄,你所作所为乃逆天之行,章儿怎可助纣为虐?师兄可知,你教给章儿的术法,早已因为师兄的心境,陡生了黑暗,章儿并没有学,否则,如今腥风天下的人,何止师兄一个?” 少年说到这停了下来,目光怜悯的看向傅思明,“更何况,师兄当真是只想人间称皇?而别无其他私心?黑暗之源,寒冰洞内的秘密,倘若大白于天下,岂不是,枉逆天道,人人得而诛之?” “住口!”傅思明就像被人捏住了七寸般窒息,他狠狠的喝止住少年的话,不让他将一切深藏的秘密揭开。 少年很识趣的住了口,却是猛地转身朝着场中朗声,“大家切勿动手,请听我一言,我隐藏在夜宫,成为夜皇的左右手,知道关于他的一切阴谋,大家万不可被此人离间。 关于唐皇之死,乃是夜皇座下第一能臣,黑袍之人所为,他为报灭朝之仇,将黑袍安插在玄清一百多年,而锦鲤一族的公主,也是死于此人之手。 他们此举,就是为了离间人族和妖族,互相残杀,他好坐收渔翁之利!大家不要被贼人蒙蔽了双眼!” 此话一出,人,妖两族愤怒之声,几乎掀了天去。 唐婵也迟迟没有,在这重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哼!”傅思明不以为意,冷冷的看着这一切,“平章,你所有都是我教的,你以为,本座为何不阻拦,你将这一切阴谋说出来?因为即使如此,你不过区区几千人,丝毫改变不了,本座一统人间的决心?” 他说到这,朝着人群中喝去,“蒋家后嗣,云依听令!” 然而,半晌,没有人回应他,他这才猛地转头朝蒋云依看去。 只见蒋云依走上前,与平章并肩而立,二人四目相对,猛地朝人群中跪去,“拜见清帝陛下!” 白衣弟子纷纷避退,将人群中两人的身影露了出来。 其中一个个子稍高的面覆白纱,看不清样貌,唯有,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囧囧有神。 而另一个,一张莹白的面孔,平平无奇,唯有那双明亮的眸子,给这张面孔,平添了几分美丽。 而这怎么看都是一介女子,一众蓝甲军各自纳闷不解,玄清的皇帝,不是玄清池吗?怎么会是一个娇小的女子,而这女子看起来,至多不过二八年华。 蓝甲营中的士兵,不认得此女子,玄清宗的上上下下,可没有不熟悉她的。 而他们似乎有了什么默契,竟异口同声下拜,“弟子参见女帝!” 唐婵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得看着这一幕,心下难免胡思乱想,“玄清池是不是出了何事?否则,怎会将费尽心机得来的皇位,让了出去?” 她看着人群中,众星捧月的女子,震惊不已,“玄清皇室的旧闻,自己怎会没有耳闻?可是就算玄清池出了事,这皇位,也该玄清秋,哪怕玄清霜来坐也好,怎么会轮的上,一个当年淹没在,皇室后宫斗中,名义上早已夭折的玄清真来坐?” 不错,众人尊拜的女子,不是旁人,正是徐真,曾经的玄清三公主,如今的玄清真,新任清帝。 不说旁人,就是徐真自己,也是迷糊地很。 她还记得,也就是两个时辰前,一个身着玄衣的和尚,闯入了玄清宗的清戒堂,将被结界困住的灰虎放了出来。 那时她的也在场,她与少年来不及震惊,玄清池突然削去的头发,他便自称光明,将传位诏书和玉玺,一股脑塞到她的手中。 告诉她,从即刻起,她便是这玄清的新任女帝,她懵懂中,受了玄清宗上下弟子的朝拜,如今更是懵懂地随着宗中弟子,来到玄幽河畔,瞩目,不,是参与这一场旷古的两陆之战。 如今,她站在人群中,接受众人朝拜,不知该说些什么。 因为,不久前,她还是一个杀害前皇后的嫌疑人,四下躲避,下一刻,竟摇身一变,成了每个人都尊崇的女帝。 她惊慌失措地看向身侧,蒙着面纱的少年,她记得玄清池,不,如今的光明和尚说,“从此以后,他便跟着你了,协助你整治天下,共赴繁荣!” 她虽懵,可也不傻,这样的位置,她如何做得来,她推拒着,却不料,光明竟对她说,“你要适应,要努力勤勉,因为日后的人间,你将会是唯一女帝!” 她吓到了,想追问其原由,光明只是念诵佛号说,“天机不可泄露!” “拜见女帝” 正愣仲间,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那道紫色的身影跪在自己面前,她急忙想去搀扶。 而就在这时,数十万蓝甲军纷纷跪地,“拜见女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震慑云霄的声音响起,她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虔诚拜在自己面前的玄清秋与数十万蓝甲军,心下不知是何种滋味。 她比谁都想知道,玄清池,她的二哥,若是不想当这个皇帝,那原来的废太子玄清羽,或者玄清秋姐妹都可以接位,为何偏偏会选中自己。 她问过光明,他道,“每一个人,来这世间,都有不用的使命!”全网 . 她想再问,他却不肯再说,只是化作一道光,朝着天边飞去。 “女帝,快叫众人平身!”身边的少年偷偷提醒着她,她这才回过神来,按少年教的,努力端起了架子,伸出手,正要叫众人起身。 却不料,一道讥诮的笑声,响彻整个山谷。 “哈哈哈!玄清一族是没人了吗?玄清池呢?大军压境,他可是怕了?竟龟缩不出?还将此重任,临阵托孤,传位给一个小丫头?” 傅思明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他口中虽如是说着,却也知,必定是发生了何种变故,他暗中掐指算去。 “奇怪?我为何算不出他,关于他的丝毫?难道,他已经超脱了凡尘,飞升而去?” 糟糕!事情超出了自己的计划。 自从一月前,寒冰洞出了事,他探寻崖底,发现她竟不翼而飞,他心下大骇,这月余时间,他遍寻人间,也找不到丝毫关于她的蛛丝马迹。 他几乎崩溃,无心大计,而今,不止他手下人,一个个叛他而去,就连圣珠的宿主也出了事,他心中震怒。 指尖更是注入了无上法力,想要算出玄清池的位置。 却不料,一道金光朝自己脑中侵袭,他痛苦万分,朝着台下跌去。 第四百一十章 通天 男子肩头的雄鹰,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扑闪着翅膀,朝天空盘旋。 “阿弥陀佛!” 傅思明只觉得自己脑中,有一个看不清身影,突然金光炙胜,朗朗的佛号,如一口洪钟,在脑中回响。 他重重的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大师兄!” 少年急忙上前搀扶,后者冷了面目,狠狠地甩开少年的手臂。 平章看着空了的手,不免难过。 这时一道黑影从高处飞下,正是黑袍国师,她上前一步附耳道,“主人!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傅思明这才唇角微勾,“那还等什么?” 黑袍朝半空狠狠挥了挥手,半空中有一团巨大的黑影,呼啸而来,落在男子身前。 众人看着这支数万人,庞大的队伍,个个都是修为高深的修行者,两陆之人纷纷后退。 “参见主上!”为首的那人,一袭黑袍,声音苍老,头上的帽檐将自己的面目遮盖,唯独露出那半白的长须。 “黑叔!”傅思明轻轻抬手,“杀!” 黑袍人闻言,猛地抽出手中长剑,以剑指天,大吼一声,“杀!” 这支训练有素的队伍,面无表情的冲向两族,远远的,唐婵与玄清秋对视一眼,纷纷挥军,朝着这数目庞大的黑衣人而去。 战场上,喊杀声震天,两道美丽的身影默契朝着傅思明而去,三人战成一团,只引得天地变色。 而另一边,少年用手中长剑,挑开了一个挑衅的黑衣人,他猛地朝身侧喊去,“保护好女帝!” 蒙面的白衣弟子,猛地握住徐真的手腕,打飞了身前的黑衣人,一众白衣弟子,也纷纷将徐真围在中间,保护的滴水不漏,其中,当属殷毅男离女子最近。 而另一边,战争胶着不休,平章看着眼前打不死的黑衣人,心下大惊。 他们似乎没有痛觉,眼看着满身伤痕,却犹不变色,只一味激涌向前,少年心中不安,这些黑衣人像极了,吞下命儡丹,不死不灭的傀儡人。 他为印证心中所想,看准了眼前冲上来的黑衣人,猛地一剑刺进了来人的心口。 令人震撼地是,这一剑毙命的伤,似乎对此人毫无作用,他竟拔出了体内的剑,又朝自己冲来。 “糟糕!当真是被命儡丹控制的活死人!如此下去,莫说是这几万人马,以一敌万,就是共同对付人,妖两族,被灭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认清这一点,平章飞身而起,他以无上的灵力,将自己的声音,传到战场中的每一个角落。 “人,妖两族听着,夜宫众人乃是服用了命儡丹的不死人,这样下去,只待我们消耗完灵力,便是兵败之时!” 正在对阵中的唐婵与玄清秋,互看一眼,眼中都盛满担忧。 “众妖听令,退!”少年喊完这句话,正在对战中的唐婵,猛地飞身吼道,“退!” 场中,众妖虽不明就里,但唐婵既然发了话,众妖如潮水般退去,少年见此对着蒋云依一点头,后者会意,猛地挥动手中令旗,“蓝甲军退!” 而此时的傅思明,似乎明白少年要做什么,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想要阻止少年,“不!” 少年看了男子一眼,不再理会,猛地长剑指天,大吼出声,“玄清宗弟子听令,摆阵!” 有了之前伏击万妖的经验,一众弟子皆临兵列阵,丝毫不显慌乱,纷纷将长剑指天。 一道绚烂的白光,从天而降,几千名弟子,皆口中阵阵有词,无数闪着金光的道符凭空聚集在半空,汇聚成一张巨大的光幕,将场中这数万黑衣人笼罩。 丝毫感受不到痛楚的傀儡人,竟罕见的满脸痛楚之色,裸露在外的脸部,似被无形业火焚烧,一点点化为灰烬,他们发出极其凄厉的惨叫声。 “是通天阵!”唐婵惊呼出声,这样的阵法,她只在唐宫藏书中看过,那是仙界流传的法阵,威力无穷,灭尽一切魑魅魍魉。 “不要!平章,你敢毁我多年心血?”傅思明看着半空中,那少年神圣的脸庞,牙齿紧咬,飞身上前。 手中的长剑,竟幻化出一柄权杖,那权杖通体赤金,上面坐落着一只威武的鹰,他猛地将手中权杖,对准了少年。 嘭的一声,玄清秋接下了这凌厉一击,倒飞出去,唐婵见此拔身而上,接住了女子飘摇的身子,往人群中带去。 而她又毫不犹豫地一飞冲天,正碰上一同持旗的蒋云依,二人不遗余力地朝着傅思明攻去。 黑袍人看着场中争斗,银质面具下的唇角高高扬起,“斗吧!斗吧!两败俱伤最好不过!” 而这时,半空中的少年,看着这大胜的光芒,知道时机已候,猛地俯首冲下,手中长剑直指阵眼,“急急如律令,破!” “啊!”大阵里,传来无数黑衣人凄厉地惨叫,不过顷刻,白光消失的一瞬间,黑衣人皆化为乌有。 少年失重的落下,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长老!你没事吧?”清梦院一众弟子围了上来少年摇了摇头,擦去唇角的血,在众人搀扶中站了起来。 “啊!”一道不比方才弱的惨叫声响起,少年透过人群看去。 傅思明与唐婵,蒋云依三面对立,那声不甘的怒吼声,正是从傅思明口中发出,他在黑袍老者的搀扶下,瞪着血红的眼,于人群中,与少年的目光相撞。 两人都心下复杂,半晌,傅思明推开了黑袍老者搀扶的手,仰天长笑,“平章啊,平章,如今倒是青出于蓝了,是本座小瞧你了!” “有师父的教导在前,师兄鞭策在后,平章是该多谢师兄教诲!”少年目光并不闪躲,坦荡地望着傅思明,眼神一如既往的清澈。 “哼!你不要得意的太早,你以为本座会没有后手?”傅思明冷笑着,朝怀中探去。 突然,他表情大变,少年看着男子下沉的表情,出言提醒,“师兄,是在找它吗?” 傅思明猛地朝少年看去,只见少年手中,握着一个巴掌大的令牌,傅思明待看清那令牌,眼神猛地一眯,“平章,你偷我东西?” 少年将令牌收起,毫无畏惧对上男子的目光,“这墨君令,能调动两陆所有的墨家人,未免生灵涂炭,所以,十二便替师兄保管了,更何况,此物乃是墨家主赠给师父的信物,等日后见了师父,平章还要替大师兄,物归原主!” “你!”傅思明眼神阴鹜地看向少年,他对他满心信任,从不曾设防,将所有秘密都和盘托出,想不到如今,却因此受到了制衡。 这已是他手中,最后一支力量了,他恨恨地看向少年,目光扫过人群,却突然轻声一笑,“平章,本座的底牌,你如何猜得到?黑煞!” 突然一道白色的身影,猛地朝前面众星拱月的少女掳去。 “女帝!”灰虎大惊,想要回身去救,已是太迟,只堪堪摸到女子的一片衣角。 众人也都未曾,从这变故中反应过来,特别是清梦院一众弟子,皆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将徐真掳走的男子。 “三师弟?”高原看向那高台上,长剑横在女子颈间,一脸正派的男子,怎么也不相信。 “三师兄,你做什么?”清梦院门下弟子,个个眼中震惊,更多的是失望,他一向正直,怎么就成了,助纣为虐的卒下走狗。 傅思明飞身而上,与黑袍同站在一起,他放低了声音道,“你做的很好!” 黑袍人眼中则闪过一丝寒光,心不甘情不愿地朝男子下拜,“主人过奖!” 第四百一十一章 魔兵 黑袍眼中充满不甘,这本是自己的底牌,可如今,因为他熟悉黑煞身上的气味,看穿了自己的布局,提前用了这张底牌。 她如何不恨,可她还是要表面恭维着,她心下暗道,“如今,时机就快到了,只要我改变了轮回宿命,你们都要死!” 她目光看向傅思明,后者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傲然的走到巨石前,临风而立,“你们玄清新继任的女帝,在本座手中,怎么样?如今,可是能按本座的吩咐来做了?” 玄清众人皆愤愤不平,可如今,却是被人捏住了把柄,引得众人揪心不已,其中最自责的该数灰虎,是他大意,有负公子之托,致使徐真落入敌人之手。 他怎会甘心,于是他想也不想,飞身而上,却被身侧的蒋云依拦下。 而唐婵此刻,也是一片担忧,此刻徐真受制于人,若是玄甲军再调转剑头,对准自己,玄真难免要再次经历一番浩劫,她努力镇定,戒备地看向场中,准备见机行事。 “大师兄!你真的要执迷不悟?”少年目光扫过徐真颈间的长剑,看向傅思明。 “休要叫我大师兄,本座潜入玄清宗,阴错阳差进入清梦院,本就为了图谋大计,如今既然撕破了脸皮,你就不必违心,再叫我师兄,而我,也没有你这样的小师弟!” “师兄!”平章还要再说,傅思明猛地迈过脸去,朝着场中喝去,“想要你们女帝平安,很简单,灭了玄真妖族,本座便放了她!” “你这样的卑鄙小人,说的话,岂能作数?如今你利用我们帮你扫平障碍,到时候还不是出尔反尔,想一步步,夺得天下霸主之位?”葛聪面红耳赤,朝着台上大吼着,看向傅思明的眼神中,充满鄙夷。 “你们,没得选择!”傅思明也回望着后者,一字一句地道。 玄清秋,蒋云依与少年,三人对视一眼,蒋云依无奈举起了手中战旗,他猛地一挥,“杀!” 傅思明见此,面上渐显得意之色。 就在喊杀声震天,玄清蓝甲大军,挥军进击妖族之时,天上突降异像。 本来一片晴朗的天际,突然黑云压顶,紫色如柱般雷电,从头而降,砸向场中。 众人被这一幕震慑,纷纷停下手中动作,仰头看天。 黑云弥漫的天际,有无数黑影浮现在半空中。 他们面目冷酷,个个凶神恶煞,有头上长着犀牛角,似妖非妖的怪物,还有长着六脚和四翼的庞然大物,更有,其状如马而白身黑尾,一角,虎牙爪,音如鼓音的魔兽。 他们皆着玄甲,有阴风阵阵,刮向大地,这蕴含着巨大能量的风,将在场众人刮的东倒西歪。 “这是怎么回事?”唐婵看着半空中浮现的十万玄甲军,面带惊恐。 而蒋云依与玄清秋对视一眼,也是不解,他们只是感到这半空中,浮现的每一个身影,都叫他们看不透。 甚至,蕴含着高于他们的境界,蒋云依不禁惊叹,“他们,好似不属于人间的力量!” 平章叹息,“不错,他们来自九幽背阴山,乃是神族血脉,其中的魔族,这魔兵十万,莫说人间,哪怕是踏平仙界,也绰绰有余,只是,正逢人间乱世,魔兵为何会突现?” 平章只觉大事不妙,他曾在天地玄法中,看到过关于三界的记载,自是知道他们的来历,可是,这不属于人间的力量,突然出现在人间,究竟意欲何为? “难道?”他脑海里突然浮现了,一个白衣身影。 黑袍人目光急切地,在半空中探寻着,这一幕,被傅思明看在眼里,他眼神一凛,似看破了某种天机。 就在这时,半空中突然响起了,一道悠扬的笛声,这笛声清脆委婉,不禁让剑拔弩张,战火纷纷的场中众人,为之一振,纷纷沉醉其中。 而下一刻,笛声急转直下,蕴含着无尽杀意的笛声,取代了方才的美妙之音,在场众人被这突然转变的笛声,摄去了心魄,被笛声中,那激烈的曲调所牵引,个个心神难安,元神动荡。 “啊!” 场中众人个个头疼欲裂,无不紧捂着耳朵,想阻止这贯穿双耳的魔音,更甚,有法力稍弱,定性不足的人,早已吐血倒地。 法力高强如傅思明,也急忙抱元守一,他冷冷地朝半空看去,“魔君老祖既然在此,何不现身说话?偏要学藏头露尾的小人行径?” “魔君?三圣魔君?”场中众人无不胆寒。 并非他们胆子小,而是男子天生而来的威压,岂是区区凡人能够抵挡的,他们被这巨大的威压震慑,不由自主朝地跪去。 “参见魔君!”半空中的魔兵纷纷行礼,一道刺目的白光浮过,一个白衣翩翩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离傅思明不远处的巨石之上。 那人唇边横着一只竹笛,双手指尖,不断变换,有夺魄的音符从笛中发出。 他面如皓月,清冷的眉目间,似有星辰洒落,特别是他眉心处,朱红的荷花印记,越发衬得男子,似坠落凡尘的谪仙人,一尘不染。 在场众人,无不沉浸于男子的容貌,就连见过他的人,也丝毫不例外。 唐婵与玄清秋最是震惊,那傲世苍穹的男子不是旁人,正是墨家家主墨离。 可他们忘了,他是世人口中的魔君,不是天边的云,路边的花,任人冒犯。 他微凛眉心,猛地吹动唇畔的竹笛,一道刺耳的笛声,贯穿众人耳中,个个哀痛不已。 “哼!装神弄*!”傅思明狠狠地出掌,朝男子袭去。 墨离眉目未抬,猛地又吹出一道高亢之音,这道声音,似乎带着一道耀眼的白光,直冲向傅思明,后者触之,如遭重拳,猛地倒飞出去。 “主上!”黑袍老者急忙扶稳傅思明倒退的身影,一脸的担忧。 后者强忍着喉间腥甜,看向白衣男子,“这小小的玄尘界,也能入得魔君老祖的眼?老祖可是也要与本座争上一争?” 墨离没有回话,而是猛地停下了手中动作,笛声骤然消失,众人都不禁松了一口气。 墨离抬眼,冰冷的看向傅思明,将手中竹笛负在身后,一字一句地道,“本君并非为争这凡间而来,而是为了毁灭!” 众人闻言纷纷惊恐,议论声不绝于耳。 傅思明微微一愣,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每一件事,都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不是来阻止自己的,而是比他更甚,他要毁了整个人间。 然而,墨离并没有为他解惑,他双目一凛,猛地朝傅思明飞驰而来,他吓了一跳,本能地向后躲去。 而令他想不到的是,男子并非冲他而去,他白皙的指尖,狠狠地掐住一旁的殷毅男,将他带离了原来的巨石,又落回了原来的位置。 此举,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唐婵是所有人里,最先反应过来的,当墨离带走了殷毅男的瞬间,她飞身将脱了困,一脸迷茫的徐真带到了台下。 “陛下,您可有受伤?”灰虎仔细的将女子从上到下打量,直到女子摇了摇头,他这才放下心来。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朝着高台上看去。 墨离的举动,看在黑袍人眼中,不免闪过心虚,“原来他都知道了!” 她这般想着,却见男子的一双美目,早就如蛇般盯上了自己,她忍不住朝后退了两步,傅思明见状,急忙挡住了墨离冰冷的视线。 “魔君这是何意?” 墨离闻言,轻笑出声,他微勾的唇,是让人窒息般的美,“本君要他死!” 第四百一十二章 名裂 傅思明微微一愣,半晌,突然笑出声来,“本座的夜宫虽小,但一个背叛师门的叛徒,本座还不放在眼里,魔君既要处置,那便悉听尊便!” 傅思明的态度,让受制的“殷毅男”大惊失色,求助的目光看向黑袍人,后者只微微不悦,可想到如今的自己,已是泥菩萨过江,所以她想也没想地迈过脸去。 而不悦的何止黑袍,墨离闻言,更是怒不可揭,他将手中力道,一点点收紧,目光冰冷,“他当真,只是一个背叛师门的叛徒?而不是……” “不要!” 我将灵力使出十成,终于赶到玄幽河畔,场中已是白热化,不仅有魔兵,于半空中虎视眈眈,场中更是几方对峙,不断有狼烟飘起,想必已是经过了一场大战。 人群中,我一眼看到高台之上,那抹醒目的白影,来不及高兴,我便看见他手中掐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我,可他身上那一身显眼的白袍,不难猜出此人,是玄清宗的弟子。 我心中警铃大作,难道,他当真要为了我血洗人间,我想也不想飞身阻止。 当我落到巨石上,离他们不远处,我看着男子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欣喜若狂,我听着他叫着我的名字,恍如隔世,“尘儿!” 我朝他走进两步,想要应着,但一想到他手中挟持的人,我急忙停下脚步,“墨离,你快放了他!” 他的眼中似有什么光芒,突然破碎,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我,我急忙解释,“不要为了我,平添业障,人间纵然不值,可这世间何止我一人,他们何错之有?你不能将它就此毁去,我求你罢手!” 他方才的欣喜,突然凝在脸上,并不答话,只是加速了手中的力道,我见此只得飞身而去。 可当我掰开男子的手,看清了男子手中,那被桎梏的人,我犹如噩梦缠身,猛地尖叫一声,蹲坐在地上。 “啊!” “师父!” “尘儿?”两道身影,同时朝我扑来。 “师父,你怎么样?”少年关切地眸近在眼前,我浑身颤抖地推开他的手,“别,别碰我!” 平章眼中不解,而后一道凌厉的掌风朝他袭来,这巨大的力量将他困在原地,浑身动弹不得。 嘭地一声,他重重挨了一掌,坠下高台。 唐婵看着台上一幕,手中紧握的拳,迟迟没有松开。 “十二长老!”白袍弟子纷纷围了上去,少年摆了摆手,这才朝台上看去。 “尘儿!”一双有力的手,将我环在怀中,我惊吓地猛地推开了来人。 “尘儿?”他的唤声,将我从沉浸的阴暗情绪中拉回,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没来由的委屈,更多的是羞愧。 他是一朵不染尘世的清荷,而我如今已是坠入泥潭的杂草,已经脏了,再配不上他,他多看我一眼,我内心的自卑感,便油然而生。 他看着空了的手,眼底划过一丝受伤,这一幕正落在我眼中,我想要解释,“我……” “哈哈哈!” 正在这时,一阵狂肆的笑声响起,一道灰色的影子,拖着一口麻袋,落在场中,与高台之上,呈三足鼎立之势。 “书静长老?” “怎么会是书静长老?她不是早就死在了黑岩洞中?怎么会?” 议论之声纷起,玄清宗上下弟子皆难以置信,他们看着那面上似烫伤后,落下一道道伤疤的女子,披着的头发半百,早就没有从前的风采。 若非女子手中长剑,和那依稀可辩的灰衣长老袍,众人都不曾认出女子身份。 “哈哈哈!魔君老祖?这人间何其有幸,能得魔君降临,更有几千年前,早已飞升得道的蓬莱仙君聚集在此!让凡人一瞻神颜,如此值得庆贺地日子,贫道不才,有一礼物奉上,给二位天人一看!” 玄清书静的话,不禁让满场疑惑,都看向女子脚边的麻袋。 女子见众人目光,唇角上扬,“不错!就是此“物”!” 她说着,就要去解开麻袋上的扎绳,墨离猛地一眯眼,眼稍带着冰冷的寒意。 他法力无边,不过是小小的麻袋,不待玄清书静将绳子解开,他早已看到袋中为何物,他由此推断出女子的目的,所以,他毫不犹豫地飞身而起,猛地一掌拍向女子,而后者,似乎早已预料到男子动作。 她想也不想将手中,重达百斤的麻袋,抛向空中,自己却不闪不避,重重挨了男子一掌。 而那被抛向空中的麻袋,应声而裂,一道灰头土脸的影子,坠落在地。 场中众人,朝那道身影看去,那人着一身弟子白袍,那白袍不知受了怎样的蹉跎,布满尘土和着血液,那血迹隐隐发黑,似乎是已有时日。 这些都不算什么? 最让人震惊地,是那人的长相,竟与高台之上,那惊慌失措地殷毅男,长的一般无二。 “嘶!”众人不禁倒抽一口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两个三师兄?”清梦院一众弟子,皆是难以置信。 而没有人比我的震惊更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我不想究根结底,因为,这样的一桩丑事,怎么能揭于人前?那会要了我的命! 我急匆匆朝台下冲去,却有人比我更快,将那台下男子扼在手中。 那男子眼神慌张,却不能发出一言,我心下顿时明了,他必定是被下了束身咒。 我抬头朝女子看去,“你虽同我一般被宗门除名,可他,毕竟曾是我门下弟子,更是你的师侄,不知他哪里得罪了你?你竟如此对他?” “正是因为,你我曾经同为同门师姐妹,师姐才要给师妹出气!”她眼中是藏不住的讥诮,我瞬间明白过来,她必然是知道什么! “难道师妹,被这大逆不道的畜牲欺负了,师姐还要无动于衷吗?哈哈哈!” 她的笑声传遍场中,无数人震惊不已,“欺负?”,这样的字眼,用在一男一女身上,任谁不知其中含义?个个都是唏嘘不已,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嘭地一声,玄清书静的声音戛然而止,白衣男子临风而立,眼中的怒意,几乎要撕毁天地。 噗,玄清书静狠狠地吐出一口血,她一口银牙几乎被打脱,体内五脏也移了位。 果然,天人与凡人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她自知,自己如今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罢了,可是,能让女子从此身败名裂,她死也值了。 她勉强撑起了身子,摇晃着站了起来,“难道贫道说的不对?魔君老祖何必恼羞成怒!哈哈哈!”女子狠狠擦去了唇畔的血迹,“还是说,魔君老祖将这夺妻之恨,发作到贫道身上?” 她目光挑衅地看向我,“师妹不觉得,这样对师姐,有些不公平?” 我颤抖地看着她一脸的得意,又将目光转向四周,唐婵眼中的愤怒,玄清秋眼中的不忍,清梦院弟子的悲愤,还有他们一个个,或可怜悲悯,或扬面讥笑,我忍不住一阵头晕,身体忍不住往后退。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重量,有人用双手捂住了我的耳朵,杜绝了外面的声音。 那人身上传来一阵荷花的清香,他的声音就像清泉般淌过心间,让我安心,“乖!不要听!阿离为你讨回公道!” 突然传来一阵破裂之声,我的眼睛上突然被一块白色衣角蒙住。 我本能的要去扯下,耳边又响起男子的声音,“尘儿乖,夫君会为你讨回一切,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魅惑极了,一个字狠狠从他双唇迸出,“杀!” 第四百一十三章 夫君 他后来说的话,我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只记得他说的那两个字,“夫君” 他自称夫君,我既甜蜜,又酸楚,这样的我,怎么配得上他 他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覆在我耳边轻轻道,“怀了本君的孩子,难道,你还不承认我我不是你的夫君,又是什么娘子” “原来他都知道了”我心下叹息,渐渐放松了下来,却被他温柔缱绻的话,狠狠地撩拨着我的心弦。 当我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不断有惨叫声,透过男子的指尖,传入我的耳朵,我不安极了,男子依旧温柔,将我的耳朵捂得更紧,“这些腌臜之声,不要听” “可是,我唐姐姐,还有清梦院”我想说的话还未说完,一片柔软覆上了我的唇。 “放心,本君只是给她们一个小小的教训,不会真的叫你难过” 他的话让我稍安,可这些都不是重点。 我吃惊极了,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行此等亲密之事方才我才被人揭开了伤疤,受天下人唾弃,他现下如此,我该有什么颜面行走世间。 水性杨花放荡不堪世人又该如何评价我我心中慌乱极了,正要推开他,不防,唇中尝出一丝苦涩,我猛地身子一僵。 那是,眼泪的味道他的眼泪 我猛地离开他的唇,“墨离” 他没有回答,我急切朝着恼人的布条揭去,他却按住了我的手,“尘儿,是阿离不好,没有保护好你你不知道,阿离多想杀光这些贪婪的世人,还给你一片干净” 他的话,不禁让我心头一酸,我轻轻的挣脱他的手,将蒙眼的布条揭下,四目相对,正望进他眼底的自责。 此刻脆弱的他,就像一个委屈的孩子,哪还有一丝清冷狂傲,令人闻之胆寒的三圣魔君,该有的威严。 “为何不告诉我真相当初,那一夜,你在我耳畔叫着旁人的闺名你可知,我想死的心都有” “旁人”他眼中一慌,“怎么会我,我” “谁是春姑娘谁又是含羞” 他面色突然一松,正色的看向我,“你都知道了” “你瞒得我好苦为何不告诉我,我就是含羞的转世你可知我差点就错过你” 四目相对,他眼中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情,他轻笑,抬手朝怀中探去,“阿离倒不知,尘儿何时有这等文采了,不止对仗工整,竟还是一首藏头诗” 他摊开手中的纸,轻轻念了出来。 我爱墨离 白发不离 流水无情 此情终绝 “当真是流水无情还是落花无情本君只能接受前两句,那这后面的”他说着,将那张纸从中间撕开两半,将上半部分折好,仔细放进了怀中,而另一半撕碎,随手扬进了风里。 他朝我栖身而来,附在我耳边道,“阿离还欠尘儿一个婚礼” 我心中悲拗,猛地看向他。 就在这时,狂肆的笑声响起,一道暗红身影落在我眼前。 “哈哈哈魔君一怒为红颜,此等深情,当真叫本座佩服” “思明”我看向来人,不好意思的挣脱了男子的手,朝傅思明走去。 “不要去,尘儿他不是你眼中的傅思明” 墨离的话让我不解,他抬起一手,朝那人指去,我顺着他的手指,朝傅思明看去,只见后者,头顶着一顶耀眼的金冠,着一身暗红的长袍,在这战火纷飞的时刻,越发衬得邪魅耀眼。 这与平时的他,似乎很不一样,正疑惑间,无意看到他手中的权杖,我不禁大吃一惊。 那带有赤金色鹰头的金仗,我曾在黑暗之源的崖底石壁上见过,难道我难以置信的看向傅思明,“你就是夜宫的主人,当年被蓬莱仙翁,带去岛上学仙术的暗夜流光” 男子面容复杂,微微点头。 “那这么说,上次将我们困在寒冰洞中的神秘人就是你”我震惊地无以复加,“怎么会” “如你所见,正是本座”他面色不改,我猛地朝后退去。 “尘儿如今你可知道了,他可不是什么深明大义,你清梦院的大弟子,而是为达目的,不惜改名换姓,“忍辱负重”的夜皇子” 墨离的话,让傅思明与他怒目而视,一时间,两人的气氛僵到极点,大战一触即发 直到此时,我才环顾四周,眼前横尸遍野,两族各有死伤,一个个身上布满大小不一的伤口。 我看着浴血奋战的唐婵,与玄清秋,这才想起自己此来的目的,急忙上前拉住男子的袖袍,“墨离” 他紧弓的手背,这才放松下来,猛地抬手,“住手” 他看向傅思明,“我们之间迟早有一战,只是如今本君,有一些私事要处理” 他的话,带着令人无法反驳的威严,傅思明没有说话,显然默许了。 此时的魔兵纷纷住了手,朝男子身后聚集,我看着身穿玄甲的魔兵,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模样,缩了缩脑袋,急忙朝一旁的清梦院众人看去。 “师父”他们恭敬地行礼,我一一打量过他们的伤势,如墨离所说,不过是一些皮外伤,我这才放下心来。 还未收得及时的视线,从殷毅男面上划过,我猛地瑟缩一下,他却推开众人搀扶,一脸急切地朝我走来,“师父,不是我” 他如是说着,眼中真诚一片,我目光掠过他腹部的伤,歉意得话,噎在嘴边。 “尘儿过来”墨离的声音响起,为我解了围。 今日种种情形,突然现身的两个殷毅男,我如何还猜不出其中因果。 想起当初,蛟珠为了骗我,出碧落泉的小院,煞费苦心。 欺辱我的贼人,他幻化成殷毅男的模样,再后来他得逞后,飞身离去,却让我正好碰到了真的殷毅男,我误以为他们是同一个人,差点杀了他。 可就算是假扮,当时贼人顶着他的脸,对我行不轨之事,而今,我即使知道他是冤枉的,可对着他的那张脸,我还是寒从脚起。 手心被人握住,我抬头朝一旁看去。 只见男子的目光,从我脸上划过,朝一旁看去,身侧的魔兵会意,将两名受伤极重的一男一女,押解住,拖上前来。 那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殷毅男”和玄清书静。 身边男子,隐忍的目光下,杀机顿现,他一步步走上前去,猛地将殷毅男的手臂卸下。 这一幕,我不曾想到,吓了一跳,我猛地背过身去,却被身侧的玄清秋扶住了肩头,我朝她勉强的点点头。 意想之中,并没有传来男子的痛呼,我奇怪地转过了身。 “哼果然,那这只胳膊呢也是假的”墨离说完这话,猛地将男子另一只胳膊卸下,男子的惨叫声,随之响起,众人闻之心颤。 而那失了双臂的男子,再支撑不住这变幻之术,竟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萧世初” 我的心里似被人狠狠敲击,“我该想到的,你与黑袍人一丘之貉,将我陷入囹圄,我该想到的” “尘儿杀了他” 一阵光芒浮过男子掌心,一把锋利的长剑躺在男子手心。 “青木剑” 我的剑怎么会在墨离手中,当初我分明将此剑,刺入了殷毅男腹中,可如今,不是纠结于此的时候。 “杀了他” 墨离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我缓缓地接过长剑,颤抖着手,朝着罪魁祸首走去 眼前男子,额间布满斗大的汗,他肩膀处的伤口,滋滋地往外冒着鲜血,一张脸早就失了血色。 “你杀了我罢” 第四百一十四章 陨落 他眼里视死如归,倒叫我无名火起。 “你倒是一心求死,可当初带给我的伤害呢?你简直妄为人!我宁愿当初,你便一剑杀了我!” “尘儿!本君不许你这样说!”墨离握紧我的一只手,强迫我对视着他。 他眼中是一片惧怕之色,我这才发觉,我说出这样的话,对他会有多残忍。 而无人注意的萧世初,此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更多的是埋藏在心底的愧疚,所以那一日,他反常的没有杀她,反到自己像一个贼人一般,逃走了。 对,就是逃走了。 焉知,那是他第一次碰一个女人,那个还是害得他失去一切,自己最讨厌的女人,可是,再见她,他心里复杂极了,甚至不如从前那般讨厌女子了,他心中的恨意渐渐淡了,反倒有些许愧疚。 这些不为人道的小心思,人之将死的萧世初,当然不打算说出来。 他平静地道,“不管你信不信,那日我像*迷了心窍,所做种种非我所愿,你知道的,我恨不得杀了你,这样的事,我萧某人,还不屑做!” “住口,不要说了!”我被他的话狠狠刺激,手中长剑猛地划过他的身前。 他痛苦的萎在地上,我的身体控制不住剧烈的颤抖起来,双手狂抖如筛,差点握不住手中长剑。 “尘儿?你可还好?”男子关切地话响在耳边,我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 “我来!”男子缓缓夺走我手中长剑,猛地对准萧世初。 “魔界乃神族血脉之一,占三界一席之地,到本君手中,早就伫立了千万年,这折磨人的法子多的是,可偏偏本君,将你挫骨扬灰都嫌不够,你倘若还有一口气,本君便日日如鲠在喉,叫我尘儿心结难解,既如此!” 墨离说完这话,眼神猛地一变,手起刀落,我甚至都没听到一声惨叫,墨离便道,“拖下去,扔进十八层地狱,日日派人鞭笞,受业火焚烧!” 在场之人无不倒吸一口气,而在众人眼中原本美如谪仙,不染尘世的男子,竟是这般狠厉,众人这才重视起,他们眼前站着的,乃是七千年前,大战中,斩杀无数大罗金仙的三圣魔君。 他们再不敢起轻视之心,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诺大的幽河畔,只有湍急地流水声。 他们听见那个男人说,“那么,该你了!” 他的目光,看向一旁,几乎萎地不起的玄清书静,后者眼中闪过一丝惧怕,却还是强自嘴硬道,“她既已身败名裂,我也无所求!” 她说完这话,阴冷的目光,猛地朝我看来,“只是恨白宇这个天杀的,非要节外生枝,当初一剑把你了,也不会有这等后患之事!” “白宇是你指使的?”我震惊地看向她,她冷哼一声,“若非他当初听我的,将你于荒山一把火烧死,如今,你能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 她眼中的恨意,让我不由的一凛,而后,一阵剑光划过我的眼前,玄清书静顿时发出凄惨无比的叫声,“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我看向身侧男子,他手中微垂的剑尖,还往下淌着血。 “墨离?” 他没有看我,只是一字一句地道,“烧死?” 他眼中凝聚的风暴,让众人胆寒,“敢害尘儿的人,就得接受本君的怒火!而这只是开始!” 他猛地抬起剑尖,朝着女子心口刺去。 “刀下留人!”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我仰头看去,那道熟悉的身影,不是师尊又是谁? “师尊?”我又惊,又惧,不敢太大声地唤他,毕竟,他不止与我断绝了师徒情分了,更何况,我们之间,还隔着两条人命。 而听到波动的男子并未住手,手中长剑不停,几乎就要刺进女子的心口。 就在这时,一道急切地身影,朝女子飞来,他整个人挡在了女子面前,长剑刺穿了那人的背,他痛苦的倒了下去。 “魔君宽宏,书静她已然失去了双眼,又伤在老祖手中,一身修为尽废,已是时日无多,求老祖开恩!” 那人转过身,狠狠地朝男子磕头,我们这才看清了那人的长相。 “清风师叔?” “师父?” 玄清宗一众弟子,纷纷惊呼出声。 当初,玄清池继任掌门位置没多久,便当众宣布,清风长老闭关,而犯了大错,被关在黑岩洞的书静长老,早已湮灭在麒麟火之下。 而今,不只是本已宣告死亡的玄清书静,活了过来,就连玄清风,也突然出现在这,这如何不引得众人猜忌。 只是当时知情者,本就甚少,更何况,众人早已被玄清池耳提面命,这也就成了宗中秘密。 而今突然出现的两人,怎么不叫人惊讶? 清风抬起头来,“贫道未曾守住道心,被心魔所侵,一身修为早已散去,何以能当你们的师父?你们另寻良师去罢!” “师父!”有几个是清风看着长大的弟子,感情极为深厚,他们围在玄清风身侧痛哭流涕。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本来清风院,比之其它两门的弟子,都要人丁兴旺,而今,少了清风的护佑,过得最不好的,也当属清风一门。 清风眼中难免悲悯,却又无可奈何,因为,他的时间不多了。 “站起来!身为门中长老,上跪三清,下跪父母,不跪君臣,更不跪强权,你如此,是做什么?为师教你的,道家人的傲骨去哪了?” 我眼看着那道灰衣影子,落在我面前,心绪难免起伏不定。 师尊他两月不见,瘦削了许多,眼下的青黑甚是明显,显得格外憔悴。 他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地上跪着的清风,而后者,因为羞愧,一直未敢抬头。 “怎么?才几个月不见,连师父都不叫了?”老者说完这话,清风浑身剧颤,“师父,弟子羞愧!” 老者微微叹息,蹲下身子,想为清风渡灵力,后者轻轻推拒了,“师父,您知道的,不要白费力气了!” “师兄!都是我害了你!”一旁的玄清书静再也忍受不住,大哭起来。 而她眼睛被毁,如何还有眼泪,能哭的出来?她眼角流下的是鲜红的血,让人看了,不免头皮发麻,为之惊悚。 “害人害己!孽畜啊!”老者狠狠地骂道,嗜血的眼神,几欲将玄清书静撕碎,而后者自是看不到,这样骇人的眼神,可清风看在眼里,急忙握住了老者的手。 “师父,您不要怪罪师妹!是清风不好,没有教好师妹,她如今做下的种种错事,清风有难以推卸的责任!如今,这一剑,清风倒是了了师妹的罪孽了!” “你倒是拿你的命,去消她的罪孽了?可你呢?何其无辜?”老者眼角湿润,握住清风的手,而后者颤抖着手,将手中的拂尘弟到老者手中。 “师父徒儿不孝,不能为师父养老送终!今日特将,特将师父赠给弟子的道家宝物,归还给师父!弟子,弟子先走一,一步了!” 清风猛地闭上了眼睛,他的手猛地落到了地上,荡起了一阵尘埃。 “师父!” “师叔!”玄清宗一众弟子,皆纷纷下跪。 而老者看向怀中,轻轻合上了眼,有一滴清泪滑落,老者似叹息,“清风!” 此时的玄清书静,从众人的反应里,隐隐察觉了什么,她轻轻试探地唤道,“哥哥!” 然而,没有人回应她,她心底发慌,伸手摸索着,直到摸到男子的道袍,她猛地扑到男子身侧,晃动着那一动不动的身体,仰天痛哭,“哥哥!” 第四百一十五章 昭华 “我要杀了你,给我哥哥报仇!”玄清书静满面癫狂之色,半白的发,无风自动。 她胡乱挥舞着,身边人,一个个退去,而我被墨离拥在怀里,站的远远的。 “够了!孽徒,清风的死,焉知不是因你而起,你因妒成恨,陷害你师妹,如今天道轮回,这所有种种,你都怪不得旁人!”太清师尊一脸痛恨,手中的拂尘抖得厉害,显然气的不轻。 “不,一切都是那妖女的错,什么神女降世,不过是世人心中臆想,以求安慰自己的空话罢了!当初若不是师尊非要收她为徒,师兄也不会死!师尊偏私,肯定不会动手罢?无妨,那便由我杀了她,为师兄报仇。”她说着这话,手握成爪一通乱挥。 就在这时,一道强劲的气流,朝我袭来,被墨离挥袖挡下,我看着滚落在我脚下的小石子,微微一愣。 下一刻,如无头苍蝇般的玄清书静,猛地朝我这边飞来,她狰狞的面孔,我下意识的捂住小腹,朝后躲去。 而墨离猛地侧头看去,那戴着银质面具的黑袍人,后者一惊,猛地转身,拔地而起,朝着天边飞去。 “魔兵何在?” “有!” 墨离只喊了一声,身后的魔兵齐声应和,纷纷朝着黑袍人冲去,不一会黑袍人便被拿下。 傅思明看着这一幕,狠狠地攥紧了手,环视四周,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而另一侧,墨离并没有理会,那被捉的黑袍,他径直上前,将长剑横在玄清书静的颈间,目光却是看向太清师尊。 “今日,本君问你借她一颗人头!你可给?” 老者半晌没有说话,面上满是挣扎。 “她已经失去了双目,能不能看在老夫……” 不待老者说完,男子骤然打断他的话,“给不给?” “墨狐狸,你在逼我?” “不,本君只是告知你!并非商议!”墨离的话掷地有声,打碎了老者唯一的希望,他不禁咬紧了牙,眉目一凛,眼中划过一道红光。 这一些细小的变化,只有离老者最近的墨离看到了,他不禁大惊,那是戾气。 然而,不待他再细想,老者手中的拂尘猛地朝他劈来,他匆忙闪身躲过。 “师尊!”我震惊地看着他,与墨离缠斗在一块,不知该怎么办。 “太清,你可想好了?要与本君为敌?”墨离躲过老者手中招式,握紧了负后长剑,他尚未出手。 “是你欺人太甚!” 我看着两人短暂分开,急忙站到中间阻止,“师尊,墨离,你们不要打了!”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回应我,我急忙转头看向墨离,“别打了,师姐如今已经失去了双眼,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我求你,别打了,我不计较了,真的!你莫要为了我,与师尊反目!” 男子目光这才看向我,“尘儿大度不计较,本君不许,先有摘星草在前,放火烧荒山在后,此等罪过,岂能原谅?本君今日,偏要将她打到魂飞魄散!” “你敢?”老者似乎男子的话激怒,手中的拂尘猛地袭向墨离。 而墨离再不留手,手中的青木剑,婉转成花,朝着老者而去。 “师尊!墨离你们不要打了!我,啊!”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扼住我的喉咙,我惊吓极了,尖叫出声。 “尘儿!”我看着墨离猛地转过身来,看向我,却不妨,身后的拂尘已至。 噗,我看着墨离背上,狠狠地挨了一计,吐出一口血来,心都痛到了嗓子眼,“墨离!” “君祖!”身后魔兵纷纷怒吼,朝着太清师尊袭去。 而墨离,他并没有理会,而是马不停蹄地朝我赶来。 “放开她!”他的目光,狠狠地盯着我身后之人,我听见我身后,响起了一阵得意的笑,“堂堂三圣魔君,为情所困,也并非没有弱点!” “本君说,放开她!” “我就是要她死,又怎会轻易放了她,就算是我死,也要拉着她,与我同上黄泉!” “那,太清的命呢?你可要他也为你陪葬?” 凡人与天人,相差太多,不过几式,太清便被魔兵制服,押解到墨离面前。 墨离看着地上半跪着的太清,面色一凛,“看来,你在人间呆久了,好多事都忘了,本君这便助你重回仙位!” 他说着,手中的青木剑,就要刺进老者的腹中。 “不要!墨离不要!”我猛地惊呼出声,男子的剑,也骤然间停下,他朝我看来。 我无声的朝他摇摇头,身后的女子这才癫狂地道,“放了我师尊!我便放了她!” 墨离勾唇一笑,“好!” 他挥了挥手,有魔兵将老者放开,我颈间也蓦然一松,我看着他一步步朝我走来。 “小心!” 他的身后凭空跃起一人,那人鹤发童颜,不是太清师尊,又是谁? 我惊恐地看着,朝墨离头上劈来的剑,那剑通体银光,细长锋利,端是威风凛凛,我从没见过这把剑,而就是这把剑,如今威胁到墨离的生命。 我看着墨离猛地回了头,手中的长剑朝老者腹中劈去。 “不要!”我大吼出声,男子稍一犹豫,太清的长剑,率先没入男子的身体。 我愣愣的看着这一幕,心痛的无以复加,我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幕。 他拖着受伤的身体,朝我奔来,将我揽入怀中,“尘儿?你可还好?” “傻子!傻子!有事的是你!对不起我也不想的,我……” “嘘!我懂……”他将食指抵在我的唇边,我顺势看他还在冒血的伤口,痛哭出声。 这时,魔兵里早就发了狂,朝老者披头盖脸而去,可奇怪的是,老者竟与先前不同,他突然法力大盛,斩杀了好些魔兵。 神仙打架,避免殃及凡人,人妖两族皆默契的后退。 这时太清又斩杀了两个魔兵,墨离轻轻道,“既然逃了出来,何必装神弄*,躲在凡人的躯壳里?” 他的话,让在场之人皆惊,纷纷朝场中看去。 只见太清师尊大笑着,猛地朝地上跌去。 而原地取而代之,站着的,是一个倾国倾城,看不出年纪的美丽女子,她头戴一顶白色凤冠,凤冠上的流苏垂下,挡住了女子的额,一身白衣出尘,面覆白纱,仔细看,那女子颈间有一道细细地红色的剑痕。 我愣愣地看着她,并非震惊于她的美貌,而是震惊于此女子,正是寒冰洞中,冰凌棺中的女子。 “你,你是昭华皇后?” 而比我更震惊地,便是远远躲在人群外,看热闹的傅思明。 他遍寻人间未果,想不到,他的母亲,近在眼前,还是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他如何不惊,如何不喜。 他足足愣了半晌,猛地长啸一声,朝着女子飞来。 “母后!” “不要过去!”墨离厉声提醒着,“她不是皇后昭华,而是集天地戾气幻化,于万魔窟里逃出的万魔!” 傅思明微愣,而那叫昭华的皇后笑了笑,朝傅思明招了招手,“流光连娘都不认识了吗?” 傅思明闻言,再不犹豫,猛地朝女子飞身而去。 “母后?”傅思明满眼泪光看向女子。 女子努力伸手,去够傅思明的头顶,想去摸摸他头顶的发,半晌,她实在心有余力不足,叹息一声,将手放了下来。 “想不到,光儿如今都长这么高了,比娘还要高上一头不止,若是你父皇看了,定会开心!他时常提起你!” 傅思明看着女子眼中的失望,心中不忍,急忙握住女子的手,自己则是故意矮下身子,让女子的手,顺利放到自己发间。 “娘!” 第四百一十六章 受伤 “你清醒一点!她不是你娘,你娘昭华,只是一个没有任何灵根的凡人,至死都是,而今,她一身法力,比你都更为深厚,你何必自欺欺人?”墨离冷冷的看向傅思明,自然也看到他沉迷其中的目光。 “我……”傅思明心口微微起伏,他的目光看向女子,眼前一亮,突然指着女子颈间的伤痕,“这剑伤,乃是暗夜皇朝覆灭之时,侩子手杀害我娘,所留下的痕迹!你如今告诉我她不是我娘?” “那一身修为呢?你作何而解?”墨离犹不死心,我奇怪的看向他。 虽然,我比任何人,都不希望傅思明出事,他在旁人眼中,许是为了复明旧朝的可怖之人,暗夜流光,可他在我眼中,只是当初那个谦和有礼的傅思明。 可是,也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以墨离对我的在乎,这背后,时时要利用我,将我玩弄股掌的幕后之人,墨离他岂会放过。 而今,他一反常态,竟劝起了傅思明,让我如何不奇怪?难道,有什么,是连我都不知道的?我疑惑的朝男子打量。 “怎么?说不上来?”墨离语带嘲讽,后者微微一滞。 “或许,是几千年来,冰凌棺相护,又加之天晶石,源源不断的输出的能量之故!”傅思明凛着眉,目光丝毫不退却的看向墨离。 “是与不是,本君想你很清楚?”墨离直直地看向傅思明眼底,后者目光微微闪烁,无论如何也不想承认,冰棺中封存几千年的女子,三魂七魄早已散于天地间。 否则,他也不会蛰伏数千年,就为等散落人间的七彩琉璃珠重聚,凝聚他母后的魂魄,起死回生。 可是,当他看到身边有血有肉,能对着他笑的女子站在他面前,他自欺欺人的,只想感受来自母亲的关怀,其他的,他都不在乎了。 “她是不是我母后,就不用魔君费心了!”他说完这话,一改邪魅,竟甜甜的笑看向女子,“娘!” 那女子眼梢微扬,“流光,有人欺负娘?该当如何?” 果然,它的话,成功点燃了傅思明的怒火,他握紧了手中金杖,猛地朝墨离指去。 “本座不才,但也看不得旁人如此欺辱我娘,更甚当着本座的面,既然魔君这般狂妄,本座倒想讨教一二?不是你说,我们之间必有一战吗?” “自欺欺人,好,本君如你所愿!”墨离将青木剑递到我手上,他手中光芒闪过,那根通体墨绿的紫竹笛出现在手中。 只见他猛地飞身而上,我紧张的看着他冲了上去,不禁担心起他的伤势来,却按捺住了自己一颗不安的心,前车之鉴还在眼前,我再不敢轻易扰乱他的心神。 “你不用担心,他可是三圣尊之一的魔君,你要相信他,他不会有事的!”手上传来一阵重量,我看向那一抹烟紫,朝女子点了点头,这才朝场中看去。 缠斗的两人,拼的都是无上的法力,根本不是凡人能够承受之重。 崖壁的青石纷纷掉落,飞沙漫天,凛冽的旋风不止,众人尖叫着躲避。 而场中,即使是墨离受了伤,依旧占了上风。 没有人注意到,女子看向傅思明的眼中,划过了一丝厌恶,“不中用的东西!” 她猛地飞天而起,引得风云变色,无数黑云压顶而来,一时间电闪雷鸣,天空突然下起大雨。 众人看着那奇怪的天相,纷纷震惊。 而就在这时,那倾轧而来的黑云,竟化作一道道尖爪,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呼啸而来。 “啊!” 那利爪落在人的身上,化为一道道火光,将被击中之人,猛地点燃,火光瞬间蔓延全身,不过顷刻,便会化为灰烬。 这些早已超出了人们承受之重,每一个人都尖叫着躲避。 “魔兵听令!保护君后!”墨离的声音穿透了雨幕,回荡在天地间。 而一众魔兵纷纷应声,这巨大的声音,更是震撼着每一个人。 “墨离!你不用管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快命魔兵保护众人,不要让万魔毁了人间!” 墨离微微一愣,咬了咬牙,“这是君后的第一个命令,照做!” “遵君后令!”无数的魔兵回应着,举起手中的利刃,飞身去护住场中弱小的两族。 而趁乱,得了机会的黑袍人,猛地打退了两边魔兵,朝巨石后躲去,暗中窥视着场中。 没有人注意到这无足轻重的一幕。 而此时的我,躲避着空中的利爪,朝场中飞去。 “梁妹妹,那里危险!”身后的玄清秋欲扯过我的衣袍,却一手扑了个空,因为,我一心扑在那昏倒的老者身上。 “师尊!你快醒醒啊!”我急切地声音,并没有唤醒老者,反倒招来了一个意想不到之人。 “如今,可没有人护着你,你难逃一死!” 我猛地回过头,看着玄清书静的长剑已到近前,急忙闪身躲避。 “师姐,你我好歹曾属同门,无论你再恨我,想将我置于死地,可如今此种情形下,能不能先救师尊!他现在很危险!” “有我在,师尊就不劳你费心了,只待杀了你,我自会带师尊离去!”她语落,朝我挥剑而来。 如今她双目失明,又失了道行,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可,我一则顾念腹中胎儿,不敢使出全力,二则,还要时时注意天上袭来的利爪,以免误伤了师尊,难免疲于应对。 而我不知真正的危险,这才降临。 一道悄无声息地白影,朝我掠来,我听见身后墨离,凄厉的叫着我的名字。 “尘儿!” 我急忙躲过玄清书静的长剑,抽身应付后面的女子。 可事情哪有那么容易,玄清书静一招不中,接着又变幻了招式而来。 昭华的利爪在前,玄清书静的长剑在后,如此腹背受敌之下,我分身乏术,就在这紧要关头,一女子大喝一声,朝我飞身而来。 她一袭火红的裙衫,在这场中尤为醒目。 她猛地挑开了玄清书静的长剑,一剑刺进了后者的心口,又猛地拔出了赤红剑,“敢伤我唐婵的妹妹,该死!” 玄清书静在女子冰冷的眼神中,倒了下去。 “唐姐姐!”我看清那人的模样,心中一喜。 “小心!”她脸色大变,我这才想起我身前的危险并没有消减。 我猛地回过头,却见昭华的利爪已到近前,她一掌打落了我手中青木剑,又蓄势朝我打来。 嘭的一声,一个黑影挡在我面前,那人紧握住我双肩手,猛地一僵,一口血喷在我的脸颊,是那般滚烫。 我抬头看向眼前人,泪一下掉了出来,“墨离!” 男子担忧的眸,近在眼前,“尘儿!” 我颤抖地抬手,抚上他沾满鲜血的唇,他却猛地推开了我,我身子不受控制的往下落去。 他猛然转过了身,挥出一掌,对上昭华的掌,两者各自受伤不轻,朝半空跌去。 “墨离!”我几欲晕厥的身子,被唐婵接住,稳稳地落在地上,下一刻,女子狠狠地按住了我的肩。 “不要去!” “姐姐,你放开我!”我推开女子的手,往半空飞去,堪堪接住男子坠落的身体。 他倒在我怀中,艰难的吐出一口血,沾满鲜血的手,朝我脸上抚来,“尘儿,你无事便好!” 我拼命的摇着头,内心自责不已,为什么我总是任性,为什么我的错误,到最后承受的,受伤的永远都是墨离。 “君祖!” 一众魔兵纷纷怒吼着,将我们围在中间。 无人注意人群中,似有两双关切的眼睛,看向墨离。 “哈哈哈!” 第四百一十七章 蝼蚁 天地间传来一阵肆意的笑声,那笑声充满讥讽。 “被世人尊为三圣尊的魔君老祖,就这般道行吗?那是不是只要本座杀了你,便可以取代你魔君的位置?哈哈哈!”那嘲笑之人,不是旁人,正是皇后昭华。 她大摇大摆地隔着人群,站在我们面前,我仇恨地望向她,“天地间戾气幻化的魔头,乃是**和邪恶的化身,岂能跟拥有神族血脉的魔族,相提并论?你不过是趁人之危,稍有胜算罢了!想要取而代之,真是妄想!” “哈哈哈!”那女子并不生气,仰头长笑,“强者为尊!等本座将你们部诛杀,这三界唯我独尊!” “狂妄!”白衣少年手握炼金剑,凭空而起,朝着昭华袭去。 “章儿!”我急切地唤着少年的名字,心下清楚,少年虽在人间已是难有对手,可与这不属于世间的力量相比,还是相差甚远。 果然,少年甚至没在女子手下过三招,便被女子打退。 玄清秋接住踉跄的少年,与唐婵对视一眼,同时朝女子飞去。 而这次迎击的并非昭华,而是她身侧的傅思明。 我紧张的看着这一幕,合两人之力,却依旧不是受了重伤傅思明的对手,二人被狠狠打了回来。 “弱,你们真的太弱了!只是你们身上,似乎有一种熟悉的味道,倒叫本座闻之,心旷神怡啊!”她目光猛地一凛,朝着一旁的唐婵而去。 挣扎着起身的唐婵,被女子一把扼住了喉咙。 我再也忍不了,看了一眼昏迷的男子,朝一旁的蓝甲军喝去,“看好魔君!” 便猛地抓起一旁掉落的青木剑,朝女子飞去。 而她实在太强了,我甚至尚未触及她的衣袖,便被她猛地扫落。 “蝼蚁之躯,妄想撼树,找死!” “师父!”清梦院一众少年朝我围了过来,纷纷怒目圆睁,猛地朝那场中女子冲去。 “不自量力!”她狠狠地一摆袖,一众少年纷纷倒飞出去。 我慌忙上前查看,“你们没事罢?” 少年们个个面色苍白,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我猛地转过头,朝女子扑去,却被一个人握住了手腕。 我不解地回头,正看见鹤发童颜的老者,笑意盈盈地看向我,我惊叫出声,“师尊?” 老者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挡在了我身前,朝着众人朗声道,“万魔在前,想要保住人间,非集众人之力,老夫不才,对通天阵略知一二,还望诸位助老夫一臂之力!” “弟子遵命!”一众玄清宗弟子纷纷应和,皆并列阵前,而妖族也在唐婵的应允下,加入了大阵。 我看向眼前的一众魔兵,朗声喝道,“魔兵听令,维护大阵,护卫人间!” “遵君后令!维护大阵,护卫人间!”众魔兵纷纷挥舞手中利刃,冲到阵营最前,将两族围在最中间。 老者这才大喝一声,猛地飞上半空,仗剑指天,“通天阵起!” 场中众人皆纷纷效仿,闪耀着无数五颜六色的光点,朝着半空汇集。 傅思明担忧的看向女子,“母后!” 昭华抬手制止了男子的话,轻蔑一笑,“雕虫小技!” 可傅思明看着,长剑指天处,有一道飓风凭空而起,光幕越来越大,不禁惊叫一声,“太清,你想燃烧自己的元神来生成大阵,可知后果?” “魂飞魄散而已!这便是道家修行意义所在,为了人间安宁,舍了老道的命去,又如何?” “魂飞魄散?”师尊的话让我心颤,可如今成与不成就在此一举,我早已无力阻止,只是恨不得,那个燃烧元神的人,是我。 然而,紧张的不止我一个,傅思明使出浑身解数,将挡在大阵前的魔兵一个个斩杀杖下,双方早已杀红了眼。 就在这时,老者俯身冲下,大喊一声,“急急如律令,去!” 本以为势在必得之事,却不想变故突生,一个身着蓝甲服的人,猛地将长剑挥出,直直朝天刺去。 正与老者的剑指向一处,两剑相击,正中阵眼,轰地一声,拥有着无尽能量的光幕,猛地炸开,冲向那光幕下的众人。 无数人为之惨叫着,而那个罪魁祸首,本应首当其冲,却被一直躲在巨石下的黑袍人救下,朝天边飞去。 而离得最近的老者,被这股巨大的力道掀飞,伤痕累累地坠落在地上。 “师尊!”我朝老者扑去,看着他口中不断涌出的鲜血,忍不住轻颤起来。 “梦丫头!” “师尊!我在!”我看着老者眼中暗淡的光,眼泪狂肆地洒落。 “丫头!为师并不是真的生你的气,你师娘的命数已是命中注定,是为师擅自篡改了她的名数,才让她惨死,你不过是恰巧好,千万不要放在心上!”老者的手朝我递来,我猛地握住他的手。 “师尊!梦尘知道的!当日,师尊与我断绝师徒关系,梦尘一时难过,师兄不忍,后来将真相告诉了我,说这一切都是师兄与师尊串通好的! 是师尊担心我因为师娘的死,太过自责,而想不开,这才主动找上师兄,演了场戏给我看,要不然,师兄是怎么提前知道战儿的存在,偏巧顾云上带着战儿就站在城头上?师尊用心良苦,梦尘都知道,是徒儿不孝! 明明师娘因我而死,师尊才是最难过的人,偏偏师尊还要费劲心思开解于我!我该死!”我看着这待我如亲生的老者,心里替他不值,猛地伸出手掌朝自己脸颊扇去,却被老者拦了下来。 “梦丫头!这把剑你可眼熟?” “呵!”老者轻笑,“此剑名为七星,是用你送给为师的雪仗炼制而成,送给你!往后师尊再护不了你了,就让它代为师守护你!!”他话音刚落,躺在我怀里的身躯突然变得透明,化成点点星光朝着空中飘去。 “师尊!”我大叫着想要挽留,却扑了个空,眼看着那星光,朝着漫无边际的天际飘去。 周围白袍弟子纷纷下跪,我猛地大喝一声,朝着人群中白衣女子而去,“你还我师尊命来!” “来的正好!” 她挥出的掌风,犹如飓风来袭,我裸露在外的面部,疼痛不止,可我依旧没有停下,我知这一掌下去,可能我便就此湮灭于时光的洪流。 可那又如何,若是能伤她分毫,也能解我心头之恨,虽死不悔。 “住手!敢伤我主人,我紫玉要你的命!” 突然半空传来一阵稚童的喝声,众人朝玄幽河畔看去,压顶的黑云褪去,祥云翻滚,无数五彩的云朵朝着河畔涌去,好似有什么神物要现世。 一道凤鸣声响起,一只紫色的凤凰煽动着翅膀,朝着场中飞来。 那凤凰之大,几乎将众人所在的天际所遮盖,众人惊叹中,那只凤凰竟直直朝我飞来,猛地将我带到它的背上,朝着对面的昭华而去。 轰,自凤凰口中喷涌出一道炙热的火,直冲向那女子。 “是紫玉凤凰!” 那女子尖叫着闪躲,却还是一下被火光沾染了衣袍,那衣袍顿时灰飞烟灭。 “是凤凰,凤凰啊!神女降世,耀我玄清!”无数的蓝甲军朝地上跪去。 而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身下的凤凰又连吐三道火焰,将女子的退路封死。 她染了一身火焰,尖叫着朝地上滚去。 “母后,您怎么样?”傅思明急忙上前,看着一脸狼狈的女子,却不敢轻易搀扶。 “这凡人的身子当真是麻烦!”女子恨恨地朝我们看了一眼,转身飞去。 “待本座归来,便是踏平人间之日!” 第四百一十八章 魔宫 “哼!休要大话,中了本神尊的凤凰火,大罗神仙也难救!” 眼看着二人相携逃走,身下的凤凰骂骂咧咧,带着我在半空盘旋,欲要朝地面坠去。 我大急,“还请凤凰神尊帮我追上去,我要为我师尊报仇!” 身下凤凰突然发出一声凤鸣,声音里满是仓皇无措,“你真当万魔,这般好对付?它乃七千年前大战后,遗留在天地间的杀伐之气幻化,凤凰火虽能燃世间万物,可本就是无形之物幻化的万魔,今日若非巧合,他贪恋凡人之躯,你以为我的凤凰火能烧的了她?她如今不过讨些苦头,你也听到了,等他养好了伤,便会卷土重来。” 听了这话,我这才后怕起来,“那就别无它法了吗?” “也不是没有!”它稍稍犹豫,“先下去再说!” 它带着我稳稳地落在地上,一道耀眼的紫光闪过,我看着眼前小小的紫衣女童,吃惊的指着她,“你?” “真是蠢丫头!几千年不见,依旧蠢!连本神尊都不记得了?”她圆圆的脸皱在一起,一副不悦的模样。 “梁姑娘莫怪,玉儿她无意冲撞!”天边突然飞来一白衣少年,玉树临风的模样,不是白狼熬京又是谁? 我急忙摆摆手,“怎么会?她救我于危难,我感激还来不及!” 这时,那小小女童越发沉下脸,扯着少年衣袍道,“不用你为本神尊解释!本神君说的没错,她本就愚蠢,不是蠢丫头是什么?” 而少年听了这话,惊讶地抬手指向我,“她便是你口中所说的蠢丫头?你的主人?” “什么主人?”我愣愣的看着他们,不明其意。 这时,不知道又有哪里,惹得小女童不快,她斜眼看向我,“还不快将魔君带回魔宫,你想看他魂飞魄散不成?” “墨离!”我心头大惊,猛地朝众人围着的男子看去。 一阵旋风刮过,不待我反应,她又变成了凤凰真身,载起少年,驮着我与墨离往魔宫而去。 “妹妹!” “师父!” “君祖!” 身后一众都在呼唤着,我想交代些什么,终究因为凤凰速度太快,口中呼呼的灌风,什么也没说成。 展翅间,她的速度是真的奇快,更加之,我可能凡人之躯,承受不了这仙人承受之重,她飞跃层层云层,一股无形的威压朝我袭来,让我只觉被人打了一掌,浑身疼痛,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蠢丫头,你没事吧?”凤凰稚嫩的声音传来,我微微摇了摇头,“无妨!” “你再忍忍,就快到背阴山了!”她关切的声音传来,只见她猛地一挥翅,整个身形如电般蹿了出去。 她越往云深处飞去,天上的云朵像被人抽离了般,光线变得越来越暗,冷风也呼呼地往里灌。 “好冷!”我不禁抱紧了怀中昏迷的人,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我感受着他越来越低的体温,不安与害怕,袭上心间,无尽惧意将我侵染。 终于,凤凰飞到一片奇山峻岭停了下来。 我环顾四周,这里山不生草,峰不插天,岭不行客,洞不纳云,涧不流水,形多凸凹,势更崎岖。峻如蜀岭,高似庐岩,奇怪的紧。 只有眼前巨大的宫殿,威严招摇在山高处。 “什么人!”正打量间,一柄三叉戟猛地抵在我面前。 “瞎了你的狗眼,此女乃是你们魔君的皇后,你们的君后,你们竟敢如此无礼?”小小的人儿挡在我面前,一脸愤愤不平。 “君后?魔君何时娶了后妃,难道我们会不知?休要狂言!”那长着一对犄角的魔兵,瞪着铜铃般的眼睛,猛地又将手中兵刃对准了女童,“你又是谁?” “紫玉?”我担忧的想要将她护在身后,奈何,我与少年搀着昏迷不醒的墨离,腾不开手。 女童并未回身,她只是抬起一手,制止了我,目光却是丝毫不让地看着眼前的魔兵。 “大胆!本神尊乃是南海观音座下,守护紫竹林的凤凰紫玉,尔敢对我无礼?本神尊此行可是为了救你们魔君老祖,还不快快让开!” “救我们老祖?莫不是你每日听经念佛的,日子过得无趣,倒来我们魔宫,拿我们打趣,找乐子来了?” “你,放肆!”魔兵的话,彻底激怒了凤凰,她猛地朝自己身上拔去,有一个金光闪闪的法器赫然躺在掌心。 她猛地朝那魔兵扇去,那魔兵连连后退,而这巨大的动作也惊动了魔宫里面的守卫,一大批魔兵,踩着凌厉的步伐,朝宫外飞来。 “好!今日就叫你们见识见识,我紫玉凤凰的厉害!”女童飞身而上,与冲出宫外的一众魔兵战到一处。 “不要,不要打了!凤凰,你停下来,不要自己人打自己人!”我轻轻晃动怀中人儿,希望能将他唤醒,可他依旧毫无反应。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我朝地上看去,原来是墨离袖中的竹笛,坠落在地。 而这一幕也被离得近的魔兵看到,他急忙捡起了竹笛,朝靠在我肩头的男子看去,满目震惊。 “别打了,别打了,真的是君祖!”他的惊叫声,让正在打得不可开交的双方,这才分开。 我看着人群里,那小小的身影,脸上中了好几拳,鼻青脸肿的煞是好笑,可我笑不出来,双拳虽是难敌四手,可是,若非凤凰隐忍,只肖一把火便能烧了魔宫,我知她是碍着我,这才隐忍至此,我朝她微微一笑,“玉儿,你辛苦了!” 她微微一愣,猛地冷哼一声,率先朝魔宫走去。 而我没有忽略,她微红的眼眶,还有她极小声说的那句,“七千年了,我终于能再护着你了!蠢丫头!” ———————— 黑暗之源 崖底的地宫中,有一间小小的密室,那密室漆黑一片,只有一只烛光,摇曳在这小小的空间里。 微弱的光线下,有一个黑袍人,正在给一个面部被毁了容的女子,上着伤药。 那女子终究难忍肩头的伤痛,狠狠叫出声来。 “别发出声音,你难道想让整个夜宫之人发现你在此?”那黑袍人狠狠地警告着。 “怕什么!你们夜宫的人,不是死的七七八八了?我有什么可怕的!” 黑袍人听了女子的话,狠狠地将伤药重重地按在女子肩头,后者痛呼不止,“你做什么?” “本座只是想告诉你,祸从口出,更想告诉你,想做的事,要去做,不要只用嘴去说!空口白话,谁人都会!” 那女子这才安静下来,黑袍人见此,缓缓的道,“你想不想你的容貌恢复原状?” “这是蛟龙一族的惩罚,刀削过得面容,怎可能恢复?” 黑袍人微微一笑,“本座要是说能呢?” 蛟珠一愣,黑袍人笑着,靠近女子的耳边,声音带着一丝蛊惑,“不止如此,你不是一直想得到那人的爱吗?本座若是能让他爱上你,甚至娶了你呢” 蛟珠猛地回过头,“你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黑袍人附到女子耳边,耳语着什么,无人知晓,但见蛟珠面上,越来越凝重。 她猛地站起身,面向黑袍人,目光中充满犹疑,“你为什么帮我?当初在凌云峰,你便想要救我,让我免去惩罚,后来又三番两次救我于危难,你究竟有何目的?你到底是谁?” 半晌,黑袍人猛地仰天长笑,她缓缓拿掉了脸上的银制面具,露出了真容,她语带嘲讽,“不如,你告诉我,我是谁?” 而后者不知看见了什么?竟一下跌坐在地,满目震惊。 第四百一十九章 穿越 背阴山 威严又肃穆的魔宫里,守卫极其森严,而今日更是压抑的紧,每个人都愁容满面。 “你真的确定了?”蛟龙目光一瞬不瞬地看向我,似乎欲言又止。 “怎会不确定!你是跟在墨离身边最久的,怎会不知,我俩这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不管什么代价我都能接受,可唯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三魂七魄散尽,就此沉睡!” 我目光看向罗帐下,“熟睡”的男子,眼中只有坚定。 “况且玉儿不是说,那万年的玉蕊琼花,早在大战中被毁,想要取回此花,必须回到七千年前,大战之前,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我看向那盘膝而坐的小小的身影,朝她勉强一笑,又从女童身旁的少年身上扫过,定定地看向后者,“狼王,若是我回不来!还请你照顾好玉儿!” 少年重重点了点头,女童却瘪了嘴,“本神尊不许你这么说!你忘了你还怀着身孕,你若回不来,那小小魔君也活不成?你忍心?” 她的话,犹如一道重拳,击在我心口,我不禁抬手抚上小腹,“是啊!他何其无辜?” 虽然小凤凰执意说她是小魔君,可他才两个月罢了,紫玉的话我根本没有往心里去,是男孩还是女孩,这些都不重要,而我要做的是如何能保住他,还能拿回玉蕊琼花,救回墨离。 “不错,君后好好想想小魔君,虽然,蛟龙比谁都希望君祖能够醒来,可是蛟龙不能这么自私!” 我不解的看向说话的蛟龙,他似乎有事隐瞒,果然,他开了口。 “事到如今,蛟龙就有话直说了!当初君祖与君后有了误会,君祖回了凌云峰时,君祖便曾对蛟龙说过,倘若日后,君后在玄尘界,过得不开怀,想回到属于你的家乡,君祖说,他便是逆天而行,也要将你送回去,如今,逆鳞在此,君后自己决定!” 一道光芒闪过,男子掌心赫然出现一片龙鳞,我轻轻的将龙鳞拿过,只感觉这小小的一片龙鳞,似有千斤重。 “原来他什么都替我想到了!”我不禁泪目。 “君后可想好,整个蛟龙族,每个族人身上都有龙之逆鳞,只是,族人们修为不够,龙之逆鳞能发挥的作用,不过是保其自身,像这样能撕裂时空的龙鳞,不过是我与蛟珠身上的这两片而已,而蛟珠……” 男子说到这突然低下了头,半晌又猛地抬起头来,“还请君后三思!” “三思吗?”我目光缱绻地,看向那床上的男子,从没有的坚定,一字一句的道,“我不能没有他!哪怕万劫不复!” “好!这才像本神尊认识的蠢丫头,敢爱敢恨,如此,玉儿便助你一臂之力!” 我回头看向说话的女童,重重的点点头,眼看着她,划破了掌心,血滴到地面上,有一道闪着金光的大阵,凭空而起,似浑然天成。 我学着她的样子,与她面对面,坐在大阵另一边,盘膝而坐。 而蛟龙见此,深深叹了一口气,与少年远远的盘膝而坐,将我们无形中护在中间。 “蠢丫头,你闭上眼睛,凝神于心,我接下来说的话,每一个字,你都要记到心里,否则,天道昭昭,此乃倒行逆施,稍有差池,我们每一个人都逃不过灰飞烟灭!” “灰飞烟灭?”我心中大惊,可是玉儿之前没有说他们也会受到惩罚啊!我只觉自己的灵魂几乎被抽离,想要睁开困顿的眼,可是被女童呵止了。 “快快收敛心神,不要动摇!”女童大喝一声,我这才猛地回过神,急忙抱元归一。 她叹息着,“真是蠢丫头,你以为光有龙之逆鳞就可以无所不能?若非本神尊燃烧了凤羽,没有这无上的法力,岂能枉改天命?” “凤羽?那可是玉儿的元神啊!”我咬紧了嘴唇,难以置信。 凤凰身上羽毛何其多,而凤羽,乃是凤凰元神所化,只此一根,若燃烧了凤羽,小玉儿便会没命的。 这也是方才,她与魔兵大打一场,我看她手中法器极为特别,这才问上一问,却不想,下一刻,便用上了她这样得天独厚,命一般存在的凤羽。 泪无声划过脸颊,女童笑道,“蠢丫头,本神尊等了你七千年,还没吃到你做的一口好吃的呢!就要又一次为你而死了!现在想来,认你当主人,真是赔本的买卖!” “小凤凰!”我哽咽道,她急忙呵止。 “好了,时间不多了,你听着,你们凡人怀胎十月,如今小魔君还有八个月就要出世,你且把握时间,天界有于与凡间,时间并非等量,而过去时间是为扭曲的,我用凤羽,为你这争取了一甲子时间,你可要好好把握!” “一甲子,六十年,够用了!” “不,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你只有两个月时间!” “两个月?”不知道天上地下,能不能找到那朵玉蕊琼花,无论如何,我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啊!”不容我多思考,身体突然传来撕裂的痛楚,我猛地睁开了眼睛,看见自己飘在了半空中。 我往地上看去,吓了一跳,我看见我自己,与玉儿盘膝而坐,蛟龙与少年坐在稍远的位置,这一幕我怎能陌生。 我看着我手中的蛟龙鳞,与玉儿手中的凤羽发出刺目的光亮,一点点燃烧着,整个大阵光芒大亮,玉儿的身体逐渐透明。 我痛到极致,想要再唤一唤她的名字,却不料,我看着我渐渐透明的身子,对眼前的一切,无能为力。 天空开始电闪雷鸣,有一双无形的手,将天际撕开了一条裂缝,里面有五彩的流光透了出来。 “蠢丫头,你我缘分已尽,再见了!”玉儿的话回荡在耳边,我化作一道流光,飞出了魔宫,朝那条裂缝而去。 就在这时,我听见玉儿撕心裂肺的吼声,“蛟珠,尔敢?” 有一道奇怪的火光,跟在我身后,朝着还未关闭的裂缝而去。 我好想回头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却被突然关闭的时空裂缝,阻挡了一切的视线,陷入了未知。 而身后魔宫中,女童发出不甘的怒吼,“你为什么要阻止我?你可知,以蛟珠对蠢丫头的憎恨,她会有什么意外?若是取不回玉蕊琼花,当年救你蛟龙一族为危难的魔君,会有什么后果?” “对不起?我,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妹妹灰飞烟灭,她如今已是元神出窍,倘若你此时拦下她,她便会被这逆天阵困住,湮灭在这阵法中,我真的做不到,眼看着她去死!” 蛟龙内心无比自责,他失去了身的力量,蹲坐在地,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你放心,若是君祖再也不能醒来,君后与小主子也被我连累,蛟龙便自爆元神,以死谢罪!”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看不到了,只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后悔!” 女童的身体,淡的只剩一个影子了,那白衣少年这才发现不对,他猛地扑了上前,却一手捞了个空,“玉儿,你不是喜欢白狼哥哥吗?为何要离开我?” “玉儿最不舍地,便是白狼哥哥,可是玉儿乃观音大士座下,受菩萨教化,修行万年,早已看破了天机,有些事,是玉儿不可推卸的责任,而他们,也有他们的使命!”女童深深地看了一眼少年,“熬京哥哥,永别了!” “哥哥舍不得玉儿,玉儿别走,哥哥愿意每日被你欺负,玉儿!” 少年拼命的挽留,伸出的手,只有细碎的光从少年手中溜走。 第四百二十章 紫竹 “阿弥陀佛,行深般若波罗密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一道佛音传来,我缓缓张开了五识,感受着这每日佛经颂文,沐浴其中,都快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首发 只因我困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我可以呼吸吐纳,感受着这从来没有过,异常充沛的天地灵气,能听,能感,却观不得。 我不知,我究竟穿越到了那里,我只知,每一日,我紧凭着每一日由暖到冷,来感知时间的流逝,而如果照这样算,今日已是第五日了,也就是说凡间已过去五年了。 可我无能为力,我只能每日拼命的吸纳天地灵气,以强大自己,随着感官越来越强烈,我已能微微视物了。 我看着初升的旭阳,算着时间,那少年该来了。 果然,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我努力的仰望着眼前的少年,只能隐隐看到他,在我眼前放大的云靴,与白色的衣袍一角。 他依旧如往常般,坐在我身侧,诉说着自己的心事。 我一直以为,他是看不到我的,直到此刻,我身上传来一阵他掌心温度,我才知他是知道我的。 “今日,我母亲来看我了,可她并没有同我说什么,她只是叮嘱我,要好好听从观音大士教诲……”少年的话,突然止住了,他轻笑一声,笑里带着三分无奈,三分薄凉,三分嘲讽,还有一份哀伤。 我好想将他劝上一劝,可是我开不了口。 就这样他坐了很久很久,才起身离去。 翌日,也是第六日,他依旧如约而来,这一日他坐了很久,都未曾开口,就这样陷入沉默,时间一点点流逝。 他的陪伴,在这陌生时空里,带给我,极为宝贵的动力。 也许这少年也是这般想的罢,我也许是他孤寂的洪荒里,唯一的安慰。 本来也算岁月静好,可是偏巧总有些人,没什么眼力见,或者说,无论天上地下,总有一些,纨绔子弟,仗着家中荣耀,为虎作伥。 远远的我听见,有三两脚步声走近。 “哈哈哈,我当是谁呢?这不是菩萨从人间捡来的叫花子吗?”一道狂肆的笑声响起,那是与少年,一般年纪的声音。 “就是说啊!你看他怕不是个哑巴吧?”另一个的嘲笑声更浓。 “二位龙太子,莫要这麽说,如今菩萨就在这紫竹林中,若是被菩萨听去……”后面的声音略显稚嫩,听起来不过五六岁的样子,他似乎胆小,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听起来没有什么底气。 “怕什么,我们每日相携来这普陀珞珈山,听菩萨普度佛法,这小子跟个闷葫芦一样,不言不语,不是哑巴是什么?” “是啊!你小子好歹也是凡间,拥有帝王命格的帝星的太子,虽然比我们东海,南海的龙太子,天神之子的身份要略低一筹,那也是有身份的,如此胆小懦弱,岂不是丢帝星的脸面?” 那两个明显稍长的少年,语气不善,猛地冲着白衣少年道,“菩萨慈悲,偏颇这凡间小子,将无上的心法都教授给了他,本太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今日,无论如何,我也要拿他出出气!” “是啊!三哥哥,我们兄弟要叫他尝尝我们的厉害!”那少年说完,猛地朝白衣少年冲了过来。 我大惊,想要提醒少年,可是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见少年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我一颗心都揪到了嗓子眼。 听他们的语气,他们似乎身份来历都不凡,东海,南海的太子?帝星之子?他们必定法力不弱,我担心少年会吃亏。 最重要的是,我没有错过,那来自东海的太子说,这里是普陀珞珈山。 我在凡间,从徐娘娘那里听了许多,关于佛家的点点滴滴,对于这珞珈山,自然不陌生。 这普陀珞珈山,乃是南海观音大士的修行之地。 我虽视线不足,可也知,这四周皆是飘渺的竹海,每日我听着风划过翠竹,发出悦耳的声音,所以,说起珞珈山,我断定了这里就是紫竹林。 而从我每次视线所及,不过只看到少年下垂的袍角,加之,菩萨现身柳树沟那日,让我看到镜像里的前生,我不难断定,此时的我,被时空乱流带到了七千年前,穿越到我前世之身,那株被太上老君无意带到紫竹林的含羞草。 得知这一切,我不免担忧,如今的我,尚未修成人身,而我的时间不过两个月,如今已是第六日了,我不禁深深忧虑。 就在这时,场中的争斗已至白热化,我眼中的少年,似乎法力没有我想象的那般弱,他不过几拳,便把那两个作威作福的龙太子收拾了,各自萎靡在地上,哀嚎不止。 “我就知道,菩萨偏颇,菩萨常年流连凡尘,而你又与菩萨,面有三分相似,谁也不知,你是不是菩萨在凡间的私生子,所以才待你与他人不同!” “龙三太子,休要妄言!”那小小的稚童吓了一跳,急忙制止龙太子的话。 而白衣少年,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染满怒意,“尔敢诋毁菩萨清誉?如此张狂无礼的行径,怕是东海龙王没将你教好,未免你们日后贻笑大方,我便代你父王,教训教训你!” “原来,小叫花,会说话啊?”那龙太子的大笑声,戛然而止,场中不断有拳脚相加之声传来,那两名龙太子的惨叫声也不觉于耳。 “尔等可知错?”我听见少年这么问着。 半晌,他们都未答话,突然之间,眼前闪过一道刺目的七彩流光,有人惊叫连连,“三哥哥,你怎么将东海的宝物私带了出来!这要是被龙王伯伯知道,必然少不了一顿惩罚!” “怕什么?我父王最是疼我,怎舍得惩罚我,无论如何,今日我也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一道炫目的光芒朝少年袭去,我看着少年堪堪躲避,却不料,那道光直直朝我袭来。 我几乎吓得魂飞魄散,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这要是打中了,我别说取玉蕊琼花,有没有得命在都不得而知。 “不要!” 我听见少年沙哑的声音响起,一个身影猛地朝我扑来,我视线被遮挡,只听见少年的闷哼声传来。 不知这是第几拳,又是第几脚,少年被其中一人,狠狠地一脚踢倒,滚向远处,我这才看见了少年,他蜷缩的背影。 我心中感概,如今的我,不过是世间遍地到处都是,一颗微不足道的小草罢了,只因,我陪伴了他几日。 他便慈悲至此,竟为了维护我,而忍受着毒打,他该有多善良细腻啊,这样好的少年,谁能来救救他。 许是上苍,听到了我的祈祷,一道厉喝声传来,“住手!” 一道凤鸣响彻天际,“尔等放肆,竟敢在菩萨的紫竹林里撒野,随我去觐见菩萨!” 那道凌厉的童声,听起来熟悉极了,我摇曳着身姿,拼命想要呐喊,“玉儿!” 她往日里的音容相貌,历历在目,“大胆!本神尊乃是南海观音座下,守护紫竹林的凤凰紫玉,尔敢对我无礼?” 记忆中,她总是用着最凌厉的姿态,护卫着她在意的人。 我看着他们,渐渐走远,心绪久久难以平静,陷入了一个极其空洞的地方。 这里有天,有云,有湖水,海天几乎连成一线。 我独自站在湖中,凭水而立,不禁惊讶不已,因为这里我俨能不熟,比起从前的虚无,这里似乎比从前生动了。 “这是我的神识海?” 第四百二十一章 含羞 我盘膝于水波上,脑海中似有顿悟,将玄虚心法,一遍又一遍的推演着。 紧闭着双眼的我,不曾看到,这平静的湖面上,波澜大起,无数的灵气化作飓风,袭向我的身体,我只觉自己体内,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汇聚,直通向我的四肢百骸。 我畅快的伸展着我的手臂,手臂?我心中突然一惊,猛地睁开了眼睛,惊喜地看着我身上长出的盈盈手臂,乐不可支。 “我终于修成人身了!”我看着随着我的动作,垂落身前的发丝,如墨般的黑亮,不待我高兴,一股热浪猛地袭面而来。 我只扫了一眼,那道火焰,带着足以毁天灭地的炙热,朝我扑面而来。 我大惊之下,急忙躲避。 无人注意,烈火摧残之下,扎根在地面的一株小小含羞草上,又结下一朵花,那朵花在火焰的冲击下,朝竹林深处飘去。 “大胆小妖,竟敢私自潜入紫竹林,借助林中灵气,修得人身,该当何罪?” 那一袭紫衣的小小女童,怒目而视,手中拿着一根泛着金光的羽毛,面色不善地看向我。 而我待看清了她的样子,只觉得欣喜若狂,不顾她又将挥来的凤羽,猛地抱紧了小小的她,“小凤凰,你还活着,真好!紫玉,你可知,你为了我燃烧元神,我有多自责?” 怀中女童身子一僵,猛地将我推开,下一刻,她手中的凤羽,毫不留情的朝我扇来,她睁大的双目,几欲将我生吞活剥。 “大胆,本神尊活得好好的,你竟敢咒骂本神尊,燃烧元神?你个下界小妖真是恬不知耻? 本神尊会为了你小小妖物,燃烧元神?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没想到,你竟然连本神尊的大名都打听好了,真是心机深沉!如此肮脏的妖物,本神尊要将你连魂魄都打散在这天地间,看你再敢无耻肖想?” 她勃然大怒,眼中聚攒的火焰,几乎喷射而出,她一连扇出三道火焰,将我退路封死。 我无奈拔地而起,朝半空飞去。 “下届小妖,休要逃!”她的怒吼声不断传来,我看着身后的火焰,微微一顿,翻身一跃,又跃回了原地,她诧异极了。 “你不怕死?真敢回来?” 死?如何不怕?凤凰神物,在三界中有极高的地位,倨傲的紧,我来自七千年后,她并不知我与她之间发生的种种。 况且,今日,乃是我与她初遇,我这般说辞,她必然恼羞成怒,所以,我只能换个说辞,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凤凰神尊请听我一言,我并非有意冒犯,更无意擅闯,如你所说,我本就是下界一颗含羞种子,不久前,由太清仙尊将我带入此地,亲手将我种下,我这才得菩萨每日佛文熏陶,度化人身!神尊若不信,大可以将我带到菩萨前,与太清仙尊问上一问!” 我的话,不禁让女童动摇,“老君?” 她将我上下打量,半晌才道,“本神尊观你也没有什么下界的腌咂之气,好,即如此,本神尊便信你一回,走,随本神尊走一趟罢!” 我面色一喜,心下暗叹,“如此最好不过了,菩萨佛法无边,能算天算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定然知道我此行目的,将玉蕊琼花的行踪告诉我!” 这般想着,我重重点了点头,随她往前走去。 咯吱一声,我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物什,我低头看去,是一支毫不起眼的木簪。 而我却陷入沉思,这支簪子好像从哪见过,到底是哪呢? 昨日的一幕幕划过眼前,我想起那个被众人踢倒的背影,少年染血的白袍,和他发间跌落的簪子。 “是他?”我将簪子捡起,收到怀中,却听见一道不悦的声音响起,“磨磨蹭蹭,做甚?难道,你心虚了?不敢与本神尊一同前往?” “神尊误会了,我方才只是想事情,想出了神,无妨,我这就随您走!” 她这才悻悻地回了身,而就在这时,变故突生,一道暗含巨大法力的青光,朝我袭来,那是带着一股杀意的杀招。 我匆忙间躲避,却不料,我忘了身前走着的小小身影,只见其猛地回了头,将这道青光,挥散于无形,眼中怒不可竭,“你竟敢偷袭本神尊!果然,我枉信了你,你骗我!” 她握紧手中凤羽,猛地朝我扇来,我匆忙间躲避。 “不是这样的,不是我!方才我也差点中招!”我趁着躲避的空隙,急忙解释,可她似乎什么也听不进去,她身上燃着滔天的紫色光焰,证明她怒到了极点。 “休要强词夺理,此地只有你我二人,你还想狡辩!本神尊千万年来,都不曾有人敢这般戏耍本尊,你,很好!” 她又是猛地扇出一道火光,我急忙朝林外飞去。 “不行!小凤凰在气头上,她听不进去我的解释,如今我与她实力悬殊天地,保命要紧!”这般想着,我慌不择路,朝着尽头跑去。 “哈哈哈!如今到了竹海尽头,没有路了,我看你如何逃出生天!” 她肆意地笑着,我看着身后万丈深渊,湍急的云朵,挡去了视线,不禁咽了咽口水,试图再解释一番,“玉儿,你听我说,我来自七千年后,穿越时空,是为了救人而来,你信我!给我时间证明!” “还想戏耍本神尊,七千年后?你这小妖说大话,也不打草稿?你不过刚刚修为人形,上天入地尚还不能,还敢妄言!你说这么多,不就想拖延时间,让本神尊放了你?” 她目光带着三分讥诮,圆圆的小脸,满是寒霜,“休要白日做梦,受死吧!” 她高举起手中凤羽,正要挥下,却不料,诺大的空中,响起一道女声,这声音无处不在,带着三分急切,“紫玉姐姐,你可是忘了菩萨临行前的交代,如今护送仙君出山要紧,若是误了时辰,你我可都要受罚!” “是了!我怎么忘了!”女童抬起一手狠狠拍向额间,而后恶狠狠地看向我,“下界小妖,今日本神尊便放你一马,倘若我做完了菩萨交代的差事,你还没走!那本君不介意,亲自送你一程!” 她狠狠地挥动手中的凤羽,假意吓唬我,看我缩了缩脑袋,她这才得意地转身,化出真身,挥动着翅膀,朝天际飞去。 我拍了拍受惊的心口,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小命还在!” 我缓缓收回,早已僵硬的腿,“糟了,今日已是第七日,我必须尽快找到琼花,迟则生变!” 我看着紫玉飞走的背影,暗叹口气,“如今,想要求菩萨这条路,怕也是难了,必须想其他法子!” 想到这,我朝前走去,想要离开这危险的崖边,岂料,变故突起,一道带着无尽杀意的青光朝我袭来,而没有丝毫防备的我,重重挨了一击,身体失控朝崖下坠去。 “啊!” 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空无一人的崖顶,突然凭空出现一道身影,那女子一袭青衫绿衣,白净的脸上,浮现两道弯弯月牙般的眼睛,她上扬的唇角,荡漾着醉人的酒窝。 令人惊讶的,并非她有多美丽的容颜,而是至多清秀的面容,竟与方才坠崖女子无分毫之差,一颦一笑都一般无二。 只听那崖边临立的女子,微扬起眉梢,恨恨地道,“这世间清苦,你又何必再枉走一遭,含羞之名,唯我一人便够!你何必再搅扰风云,如今我好心送你一程,不必言谢,你死了,我便是君祖心里唯一的春丫头!哈哈哈!” 第四百二十二章 织云 “啊!” 我跌落的身形,打撒了层层云朵,急急坠向云海之中。 嘭的一声!意料之外,我竟没有感受到一丝的疼痛,我不禁奇怪的朝身下看去。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撕裂之声传来,本以为得救了的我,再次往下坠去。 又是嘭的一声,我重重摔到地上,四周响起无数尖叫声,我痛苦地抬起头,朝周围看去。 只见一个个衣着统一,样貌极美的女子,朝我弯腰打量,我看着她们一个个好奇的目光,轻咳了两声,努力撑起手臂站起身,正要向她们问路,不料,一道厉喝声传来。 “你是何人?竟敢毁坏流云仙子的织云锦,你可知,此等圣物,是仙子奉玉皇大帝旨意缎造,花了仙子多少心血织就?又是一众仙家侍女熬坏了多少眼睛,才制成,今日已是即将完工,便要呈上天庭,是天帝赐给新任,位列仙班的仙君的御赐之物,如今你将其毁去,该当何罪?” 一个样貌端丽的女子,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我,我这才努力从她话语中,找出重要信息。 “织云锦?”我抬头看着悬在头顶的那一件,花样纹路,绣工都是极好的衣袍,中间的地方,却生生烂了个大洞。 我不禁倒抽一口气,还以为上天眷顾,让我有了一线生机,却没想到,这只是灾难的开端。 我怎么能想得到,好巧不巧的,坠下云端,偏生砸到人家就要交差的御品。 嘶,我深吸一口气,只觉后槽牙疼,如今大祸闯下,这该如何是好?我又不会绣工,拿什么来赔? 正头痛间,那女子又咄咄逼人道,“不说话?就能逃脱罪责不成?报上名来,你是哪个仙宫的侍女?做事这般没有分寸?告诉本仙侍,我要将你,连同你主子告上天庭,交由天帝治罪!” “我,我,仙子姐姐,今日之事,确实是小人有错在先,但可不可以,请仙子姐姐通融一下,我现在有急事要走,此等御品,可否留着日后,小人再来赔偿!”我上前一步,握住女子的手臂,一脸祈求的看向她。 “想走?好大的胆子?”她猛地挟制住我的手腕,我竟不知,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子,力气竟这般大,她美丽的眼睛,狠狠地瞪向我,“还不说?” “我……” “等等!”女子近在眼前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凝重,“不对,大胆,哪里来的妖物,一身凡尘之气?仙气如此不纯,想不到,你竟是从下界偷入仙界的草木小妖?好,本仙侍这就带你去天庭,天帝面前,将此事来龙去脉,说个一清二楚,到时候,天帝不仅不会怪罪我等,还会因为,我等捉住混入仙界的妖物,而重重有赏!走!随我走!” 她桎梏住我的手腕,我的身体不听使唤地随着她飘了起来。 这就是仙力?轻若无物,随心所欲,抬手便可凌空直上? 不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伸手去掰她桎梏我的手,连连道,“仙子姐姐,你放了我罢!我下次不敢了!” “不敢?毁坏圣物,可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抵消的,更何况你来历不明,本仙侍岂能饶你?休要白费口舌,走!” 她义正言辞,将我所有的希望全都打撒,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犹如天籁传来,“住手!” 我猛地朝说话那人看去,只见天际飞来一道湛蓝身影,那人离得近了,我这才看清他的样貌。 来人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殷红的唇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俊逸,发间别了一根样式极简单的白玉簪,如瀑的墨发倾泻却安静的置于身后,他身上,隐隐有白色的光辉萦绕,越发衬得温润如玉。 而在我看来,他清俊的脸,只让我觉得可怖,犹如噩梦缠身,我不禁颤抖着身子,朝女子身后躲去。 那女子微微诧异,却拉扯着我,朝地上坠去。 “清池仙君!”女子松开了我的手,朝那男子微微行礼。 我心里咯噔一下,清池?清池?不止长相,就连名字都没变,真真让我厌恶,为什么我都来到了七千年前,他还是阴魂不散! 我恨恨地看了他一眼,他似有所感,朝我看来,我急忙躲开他的视线。 男子不禁心头疑虑,这小女子的目光充满仇视,颇让人耐以寻味。 “起来吧!今日听说,有仙君继任了夏时,玉帝设宴庆贺,本仙君不过是前往天宫祝贺,途经流云仙子仙府,听到这里传来了争吵声,特来相看,看看是否有什么,是本仙君能够相助之处?” 我斜眼,瞧了一眼他手里拎着的花篮,里面装着满满一篮子,白白的花朵。 “是玉蕊花?”周围不断有人惊呼,有三三两两的仙女,开始议论纷纷起来,我竖耳听去,这一听,差点作呕。 只听我身前,那被一众仙子尊为仙侍的女子道,“清池仙君还真是别具一格,不入凡流,如此清雅脱俗的贺礼,除了仙君,这九天之上,再无他人了!” 男子轻笑,“仙子赞誉了!” 我没听出哪里不对,却见女子突然喜上眉梢,身后议论之声纷起。 “仙君就是儒雅呢!咱们都是仙奴仙婢,就算仙侍比我们高一个等级,可说到底,还是伺候仙上的,也唯独这清池仙君与众不同,肯抬举我们这些下等仙婢!要知道,清池仙君可是这九天之上,年岁最小的大罗金仙了!” “是啊!是啊!九天之上,谁不知清池仙君不禁博古通今,为人温厚,面如清风朗月,更是天下间第一美男子!” “呕!美男子?就他?难道仙界之人都这般眼界?还是说不如我们凡人见过世面呢!”我鄙夷地从男子面上扫过,却不知,此等“胆大妄为”的话,都被男子读心读了去。 男子不想承认,虽然天界盛传的美誉,他从不放在心上,可从一开始见他,便对他带着一股恨意的女子,确实引起了他的注意,再加上女子刻意躲避,他这才一时好奇,用了读心术,却不成想,竟有这等尖刻的话语被他听去。 他一口郁血卡在心头,强撑着道,“不知,仙子这里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说到这个,真是来气,仙君请看,流云仙子辛苦缎造的织云锦,于今日完工,与仙君一般,都是为了新任仙君的贺礼而去,谁曾想,被这私闯天宫的下界小妖撕毁,如今,我等该怎么交差啊!又如何能承受天帝震怒,所以,仙侍想将此妖带入天庭,由天帝发落!” “仙子且慢!若是本仙君能将此物恢复原状,可否请仙子大发慈悲,放这小妖一命?” “这?”那女子犹豫着,如今,倘若真能弥补此物,倒是最美不过,不过是放了这小妖罢了,顺便还能让清池仙君欠自己一个人情,如此说来,倒也美哉,想及此,那女子点头道,“若是仙君能将此物修复,放了她也未尝不可?” “好!”那男子答应着,目光朝我看来,我冷冷别过脸去。 只见他抬起手,一道光芒闪过,那悬在半空的织锦,中间的大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 我看着周围仰天而望的众人,抿唇一笑,“如今正是好时机,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我偷偷溜出层层的人群,听着身后传来的赞叹声,“仙君真是厉害,不止人美,法力更是无边。” 而另一个声音道,“那可不一定?” 第四百二十三章 仙府 “此话怎讲?” “我听说,今日被玉帝亲封的夏荷仙君,别看如今少年模样,已是长的人神共愤,美得连司空见惯了美人的天帝都忍不住愣了神,你说他有多美?” “当真?那我有生之年,要是能见上他一眼便好了!” “怎么没有机会?我听说,天帝为表彰对仙君的重视,这几日,一直为他物色随侍的仙侍呢?” “还有此等好事?那我要是能去就好了!” 那女子一脸惊悚,“你不想活了!流云仙子身旁的仙侍,可是吃素的?再说,你我都是下等仙婢,去了也不见得能被选上!” 那女子说完,两人默契朝场中女子看去,一脸惧意,纷纷摇了摇头。 而我,再也听不下去,内心震颤不已,“夏荷仙君?这仙界,有几个夏荷仙君?” 那道白色身影,划过我的脑海,我不禁心中默念道,“墨离,我来了!” 我头也不回,朝着虚空飞去,却不曾注意,身后那蓝衣男子意味深长的眼睛。 我一连飞了好久,却依旧看不到天宫在何处?只觉眼前层层云端挡去了视线,此时的我已是用去了所有的灵力,筋疲力尽了。 “啊!”我重重的跌下云端。 “好痛啊!”我揉了揉磕破的手臂,禁不住倒抽一口气。 “果然!如小凤凰所说,我刚化人身,灵力低微,连上天入地都不能!”我站起身,打了打身上的灰,正要走,却一头撞进了一堵肉墙。 “啊!我的头!”我揉了揉额角,入眼是一抹蓝,我心一惊,这衣袍怎这么眼熟?难道,我猛地抬起头,正撞进那人笑意盈盈地眼睛里。 “是你?”我猛地退后一步,却不甘示弱,手指恶狠狠地指向他。 “正是本仙君”他双手负后,好整以暇地看着我,“方才本仙君才为姑娘解决了麻烦?怎麽?姑娘连一句谢字都没有?再见面,却好像与我有深仇大恨般?怒目相视,是何道理?” “你……”我颤抖着手,说不出话来,他也没说错,他方才是帮了我来着,却因为他与玄清池一般无二的样貌,让我实在难以摆平心态,一句谢字也说不出口。 他轻叹一声,“也罢!本仙君也并非在意虚礼的伪君子,只是……”他抬头望天,指着这无尽的云,叹道,“本君难免要提醒姑娘,姑娘空有凌云之志,可,这九重天,可不是姑娘想去就能去的。” “此言何意?” “天有九重,一为中天,二为羡天,三为从天,四为更天,五为睟天,六为廓天,七为咸天,八为沈天,九为成天,这九重天又曰:天以不见为玄,非法力高深者,不可攀登!天规森严,这九天之上的凌霄宝殿,可不是姑娘能够进的去的!” 他的话,不禁让我陷入沉思。 凡间的宫巍里,尚还分三六九等,规矩森严,更何谈执掌天下的天宫? 我不禁犯了愁,如今连天宫都进不去,要如何再见墨离,更要从何处寻得玉蕊琼花? 我顿时愁眉苦脸不已,余光却看到眼前晃悠的一抹蓝袍,眼前突然一亮。 “这位仙君,方才小人,听一众仙娥姐姐都对仙君多有夸赞,更是听闻仙君今日要去九重天上赴宴,仙君心慈,可否带小人一同前往?” 他突然皱了眉头,“你一个下界小妖,为何执意要前往九重?你可知,天宫规矩森严,你这等法力低微的小妖,去了无异于自讨苦吃?” “怎会?仙君别看小人现在初化成形,可小妖勤奋,定然会努力拉近与仙人之间的距离,方才不是有仙娥姐姐说,今日有新位列仙班的仙君,正在选拔仙侍?小人不才,想斗胆一试,一旦被选上,小人不就从此褪了妖籍,有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与前程?” “你倒志向远大?只是,可惜……”他说到这面露难色。 “可惜什么?”我一听事有反转,大急,急忙抓住他的手腕,想要迫不及待地知道他的下文。 却不想,他的目光,定定地看着我握住他手腕的手。 我这才反应过来,犹如被火灼烫般,猛地弹开了去。 他清咳两声,这才道,“今日,想必姑娘也见了,清池为了替姑娘解围,耗费了太多灵力,急需修养,所以啊,这天宫,是去不成了,你看,清池的贺礼都留在了流云仙子处,托仙子一并送上了天宫!” 我看着他平摊着手,两手空空,这才知他没有说瞎话。 如今,我也上不去九天,又无人助我,这该如何是好? 我正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他的声音突然响起,“若是姑娘实在无处可去,不妨来在下府邸小住,待清池修养好了身子,届时,姑娘是想回凡间,还是初心不改,本仙君都依你!” “当真?”我心头一喜,看着他真挚的目光,倒也不像是诓骗。 他重重的点了点头,我这才展颜一笑,学着方才那些仙娥的礼数,朝男子施了一礼,“那如此,就叨扰仙君了!” “好说!好说!”他眼中是古井无波的平淡,让人猜不到他的想法,当然,我也不想去猜。 人家礼节周到,我也不好意思了,只好讪笑道,“不知仙君府邸在何处?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出发吧!” 他笑而不语,朝一旁指去。 我不明其意,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这一看,愣在原地。 这仙镜果然不同凡响,方才只顾着想法子,倒是没注意这周围环境。 只见一条巨大的瀑布,犹如一条上好的缎子,浩浩荡荡从天垂下,流入潭中。 那滩水,泛着幽绿又澄澈的颜色,从四面环绕着我脚下的小岛。あ < 没错,就是小岛,我无比庆幸,若是方才跌入水中,那下场,我狠狠地摇了摇头,朝眼前打量。 头顶上是一片巨大的迎客松,不知它年岁几何,它撑起的叶片,将整座小岛温柔的包裹在怀中。 有成群的白鹤,或肆意翻飞,或栖息在枝头上,温暖的旭阳,照耀着世间万物,我不禁赞叹不已,“真是仙境啊!” 而当我视线向右移,看到随意搭建的木门上,刻着清池仙府四个大字,我不禁惊呼出声。 “这是你的府邸?” 后者微微点了点头,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我不禁暗暗咂舌,“原来,掉到人家家门口了,怪不得,人家对你这般“热情”!”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在我脸上流连片刻,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我疑惑朝他看去,他连忙敛了笑,清咳一声,“姑娘请!” “啊!好!”我奇怪的抹了抹脸颊,疑惑地迈进了门内。 等进了门,我才知,这里面别有洞天,这座府邸,最低调的,怕就是外面的匾额了。 他随意带着我转了两圈,我不禁暗暗咂舌,这里的每一处,虽都秉承了主人低调的性子,但整座仙岛都是各种别具一格,犹如水墨园林一般的雅致脱俗。 但我却发现,这里有一个共通点,这里虽美,但诺大的府邸,院里没有一株杂花,所种花朵,一如我之前看到的,他的花篮里的白色花朵,仙娥们叫它玉蕊花。 这花,我并不陌生,我曾在玄清池的湖心小筑里,看过这样的花。 难道一切都是如此巧合? 名字?样貌?就连喜好都一般无二?天下间真有这样巧的事,我不禁重新审视他,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眼前被人尊称清池仙君的男子,极有可能是玄清池的前世,又或者是说他,不知辗转了几个转世轮回的前世。 第四百二十四章 天书 再想想,我的那个世界里,有着同样相貌的冉清池,我不禁寒从脚起。 我几乎,不敢正眼去看眼前之人,我看着他疑惑的样子,还算善意的目光,突然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佛说,前世因,后世果,我既然知道后世中他错爱于我,为何不现下,将这小小的火苗,扼杀在摇篮里。 这样,便制止了那些错爱,与伤害,想及此,我对他,再没有初见时那股俱意,心下思量,是不是对他冷淡一些,便能有所不同,我收敛客套的笑意,微垂着眉眼,“敢问仙君,修养需得几日,方可带小人去九天之上” “三,日吧”他闪烁着双眸,清咳了两声。 “日”我震惊不已,那岂不是凡间已经过去了三,五年了可如今除了仰仗他,我还有什么别的法子我不禁深深的叹了口气。 “姑娘清池尚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哦我叫梁”我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我想到这七千年前,本无梁梦尘,若是因我,再改变了后世结果,那就不好了,想及此,我清咳两声,“好说,小人乃是花草小妖,含羞草幻化,名字就叫含羞” “含羞好名字”他突然绽放的笑容,就像这满院玉蕊花一般,干净。 他将我领到一间极雅致的房间,屋里简洁异常,我打量了一番,满意的点了点头,“有劳仙君了” 他却一脸歉意,“清池府上,除了有时会有一些仙翁道友来住,并未添过女眷,这屋中难免清简了些,含羞姑娘放心,本君明日便差仙娥洒扫,添置些女儿家的物什,还望姑娘不要嫌弃,今日先凑合一夜。” 我急忙摆摆手,“不不,不必如此麻烦,反正过几日便走了” 我说完这话,朝一旁的木架走去,并没有看到男子眼中一闪而逝的失落。 这一整日,我与他在小院中饮茶,谈天说地,假装对天宫充满向往,从侧面打听了许多天宫秘事。 知道了,原来九重天上,不止有九重,还有九重天外,比如,太上老君,便是住在三十三重天的兜率宫。 也知道了,四季仙尊无瑕座下,墨离掌管夏时,与掌管秋时的秋实仙子,掌管冬时的凌霜仙子一样,各自住在离九重天最近的仙阙,化仙府而居。 我喃喃着她们的名字,“秋实凌霜难道” 一紫,一白,两女子的身影,在我脑海中浮现,看来,好些事情,我都需要求证。 再后来,我终于大着胆子,切入主题,委婉的问了关于玉蕊琼花的事,可他只是摇了摇头,说玉蕊琼花乃是天地灵气所化,已有万年,但无缘得见。 还说,天地间关于此花的传说极多,说到底,不过神秘二字。 他虽然说了等于白说,可他见我眼中的失望,实在不忍心,便告诉我了一个天大的秘蜜,据他说,天宫中的藏经楼里,有一本天书,上面通古博今,记载了三界五行里所有的一切。 “天书”我暗暗记下,“看来这天宫,无论如何,我也要去上一趟” 翌日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捂住小腹,一溜烟的往门外冲去。 我一路飞腾,一路埋怨。 这仙界什么都好,不仅风景极美,就连空气都比之凡间,不知新鲜了多少倍,可唯独一点不好 这仙人呐,大多辟谷,偶尔品尝美食也只是陶冶其中美味,并非用来裹腹,所以,不吃,就不用去茅房啊 更何况,大约是他们怕如此仙府美景,建个茅房,有碍观瞻,别的仙府我不知,可眼下,清池仙府里,这仙府的主人,不过建了两间小小茅房,皆建在后府的峭壁上。 我绕了大半的仙府,才上了一趟茅房,若搁在以前,我如何也想不到,我自以为学的还不错的道家法术,竟是为了如今解决内急,而拼命施展,想及此,我便郁闷的紧。 等我揉揉蹲麻的双腿,往回走的时候,刚进了我住的小院,便看见一众鱼贯而入的仙娥,手中捧着各式各样的女子用品,朝屋里走去。 “看来,这清池仙君倒也好客嘛昨日说的,不过以为是客套话,谁知今日便真的搬来了这许多的东西。” 看着这阵势,我心中明了,正要往里走,却听见仙娥们悄声议论起来,我竖耳一听,好家伙,原来,我竟成了众人议论的话柄。 “我倒要听听她们说些什么”这么想着,我顺势靠在门边听了起来。 其中一道清脆的声音道,“姐姐,你说这清池仙君千百年来,喜欢清净,自被玉帝封了仙号,便找了一个这么偏僻的仙阙,开辟仙府,过着逍遥散仙的日子。 这么多年来,仙君府中可从不曾来过女子,更莫说谁有福气,在这里住上一住,你说,仙君是不是动了凡心,想要迎娶一位仙侣相伴了” 这时另一道声音,接了过去,“谁说不是呢仙君向来性情寡淡,这仙府自开辟以来,连洒扫的仙婢都不曾留下,而是远远的为我们又开辟了仙阙,十天半日,命我们来此打扫一次罢了而今一反常态,倒真是说不准呢” 这时,又一道声音窃窃地笑出声来,我不禁瘪了眉,正想要去上前打断,突然听见那人道,“不过,这下可有好戏看了,天界谁人不知,流云仙子开辟了新府,就挨着清池仙君的府邸,这近水楼台的,谁不知仙子对仙君的一片赤诚之心,而今,若是被一个小小的人间草木小妖,夺去了心上人,那可有得看了” “哈哈哈流云仙子先不说,光是我们仙婢里,那个肖想主人,心高气傲的小琼花能不能受得了,还不一定呢” “小琼花那是谁”我这么想着,一道女子的厉喝声从里面传来,“你们当我琼花是死的不成在我眼皮子底下嚼舌根看我不” 那叫琼花的女子,她的声音好生耳熟,我正要探头进去,一探究竟,谁知院中传来了一声厉喝,“大胆,仙君养你们这一群仙婢是为主子做事的,不是让你们在主子身后嚼舌根,枉议主子的,身为下阶仙婢,连规矩都没学好,还不滚出仙府,各自去领事那里领罚。” 那少年的声音,暗含威严又冷漠,我怎会不耳熟,我猛地转过身来,果然,那道清俊的身影,与一个叫灰虎的少年,长相竟一般无二 这个惊人的发现,让我浑身一冷,定定地愣在原地,一瞬不瞬的看着少年,心下却是波涛汹涌,“看来我猜测的没错,玄清池便是清池仙君” 就是这个发现,让我忽略了屋里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那四个匆匆从屋里奔逃告罪的仙娥中,有一个异常美丽,又英气逼人的女子,她匆匆将我打量着,告退。 直到院中趋于平静,那少年这才朝我行礼道,“姑娘有礼,我乃仙君的坐骑,白鹤,仙君差白鹤前来,请姑娘去正堂一叙” 我这才回过神来,“好有劳” 他领着我七拐八绕,进了正堂,我这才发现屋里不止男子一个人,而是屋中莺莺燕燕,挤满了一堆人。 这群女子中,大多都是站着的,只有一个身披彩霞衣的,长的极美的女子,端坐在椅子上,气质非凡,细细看去,她额间竟有一个极漂亮的仙家道印。 我在打量女子的同时,女子也在打量我,她委婉一笑,站起身来,“想必这位便是昨日莅临我仙府的道友罢” 第四百二十五章 焚香 “仙上!”扶着女子起身的人,一脸的不赞同,“仙上乃是得道仙人,怎能自降身份,与下界小妖道友相称,此举未免太抬举她了!” 我朝说话那人看去,嚯,此人横眉冷对,活将一张玲珑面孔,显得狰狞了几分,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昨日,要抓我上天的仙侍,那令她如此恭敬的女子,想必就是正主了罢? 我走上前去,缓缓下拜,“小人参见流云仙子!” 那女子目光看向男子,却见后者微微一晒,似是不悦,急忙上前来搀扶我,“快快请起,莫要多礼!” 她未触及我的手臂,却被男子率先拉过我的手腕,朝一旁座位带去,口中说道,“本仙君的客人,便是座上宾,不分身份高低贵贱,哪怕是圣人来此,也是同样的茶水待客!” 他说完这话,大堂里的温度顿时降了下来,我看着他隔着衣袍,握着我手腕的手,又看了看,对面女子几欲喷火的双眼,不禁咽了咽口水,急忙挣开男子的手。 心下一凛,“不得了了,怎么刚开始,他就表现得与我关系非同一般,这摆明了要护着我,不说此举会为我无意间竖敌,主要,这,于我的大计,相冲突啊!难道现下,他已经对我动了情?” 我目光犹疑地朝他看去,却见他目光正好朝我看来,四目相对,他古井无波的眼中,让我猜不透他的想法。 我看着他逐渐炙热的目光,又看了一眼对面,假意咳嗽一声,“仙子乃位列仙班的仙人,身份尊贵,小人自知云与泥,有劳清池仙君抬举小人!” 我朝二人拱了拱手,对面怒目而视的仙侍这才冷哼一声,我擦了擦额间冷汗,心下诽腹,“这刚听说关于男子的风流韵事,这钦慕者便找上门来了,若每日都像今日这般,那我在这暂居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啊!” 这般想着,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却见男子突然冷下了目,看向对面的女子,“不知流云仙子登门造访,所谓何事?” 男子突然转冷的态度,让女子不解,可还是礼数周到的挥了挥手,“流云冒昧来访,乃为了昨日,仙君耗费灵力,修复了织云锦一事,让流云得以对玉帝交差,特带来了血参感谢仙君出手相助!” 那仙侍捧着一个流光宝溢的盒子上前,男子急忙挥手打断,“仙子不必多礼,昨日之事,本仙君不过是为了给含羞姑娘解围罢了,无心帮了仙子,若是仙子要谢,便谢含羞姑娘罢!” 女子如刀般的眼神朝我看来,我只觉冷气飘飘,不禁暗地埋怨,“这玄清池前世,可真是刚啊!想他后世也算世故圆滑,怎么前世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男子,竟这般不解风情,不禁辜负了女子一番好意,还于无形之中,将人狠狠羞辱了一把!更何况,我细细听来,人家流云仙子也不是找我的,怎么倒叫我前来作陪,这架势,倒像我是个女主人一般!” “女主人?”想到这,我抬头朝男子看去,他唇畔始终掀起一抹笑意,再观对面女子,我只觉我身下的椅子,似乎长了钉子般,让我坐立不安。 这一场莫名其妙的会客,就在这无形的尴尬中结束。 我看着我眼前摆着的血参,一片愁云惨雾。 这一日便在这样的境况下过去,而后来,除了必要的每日对这仙府主人表达感谢之意,我再极少出现在男子面前,几乎所有时间,都用来修炼。 而到了第三日,我终是忍不住,敲开了男子的房门,委婉的问及,他的伤势。 他支吾着,干脆就着床沿躺了下去,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在我崩溃中,他一字一句地道,“本仙君为了修复织云锦,可是耗费了几百年的灵力,这一时身子虚弱,怕是还要两日,才能大好!” 就这样,我对着他声讨似的目光,缴械而逃,我暗暗告诉自己,“再等两日,再两日!” 第四日 我看着眼前的血参,忍不住伸出了手,拿到灶房,将它炖成了汤,给男子端去。 “仙君为了修复织云锦,耗费了无上法力,含羞实在心中不安,特地炖了血参,拿来给仙君补身子!” “多谢含羞姑娘!”他一脸感动的接过,我急忙摆了摆手,抓耳挠腮地干笑两声,“借花献佛,借花献佛!” 而我不知道的是,等到我出了他的房间,他身侧的少年竟一改往日冷淡,不怀好意地笑道,“仙君,这含羞姑娘对仙君可真是体贴入微,不枉仙君如此帮她,自从含羞姑娘进了府中,灰鹤见仙君比往日笑的时候,多了许多!” “是吗?”男子但笑不语,“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 “什么酒,这不是血参嘛?”少年指着男子手中的碗,不解的挠了挠头。 第五日 “仙君,仙君!灰鹤从姑娘处回来,您知道,灰鹤看见了什么吗?” 少年急匆匆进了男子房间,男子只着一袭浅蓝里衣,悠哉悠哉地喝着手中茶。 不错,他如今不是需要修养吗?如今这一副病人打扮,不正是合情合理。 “说罢!”男子极为淡定,将手中的茶盏递到唇边。 “含羞姑娘在她的小院中,燃起了香,敬天地神灵,保佑仙君早日康复呢!” 噗,男子口中的茶,一下喷了出来,呛咳不止。 “仙君,您没事罢?”少年急忙扶稳座椅上的男子,贴心地为他顺着背。 “咳咳咳!她当真在院中焚香,祭天祷告?” “怎会有假?灰鹤亲眼所见!” “本仙君就是大罗金仙,她倒好,竟还开坛焚香,就差敲锣打鼓,告诉过往道友,本仙君“身子不爽”?此举一出,日后,本仙君不就沦为众仙当中的笑柄?” 少年这时才反应过来,捧腹大笑,“哈哈哈!” 男子看了少年一眼,少年这才止住了笑声,急忙打量男子的脸色,却见男子面色沉了下来,自言自语道,“你就真的这么迫不及待地要离开?” 少年没听清,正要问,却见男子冷冷的看向他,“更衣!” 当我将院中的香坛收拾好了后,一个虎虎生风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我不禁喜不自禁,“仙君可是大好了?如今都能下床了,看来是我的祈祷奏了效!” 我喜悦的心情,并没有感染到男子,只听他闷闷的开了口,“含羞就这么想离开清池仙府,你若想当仙侍,谋划一份好前程,何必舍近求远?本仙君这样的大罗金仙,与夏荷宫的仙君比起来,想必不会差到哪去?你若想学仙法?本仙君有无上的仙法,只要你肯留在这,清池必当倾囊相授!”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失态,一改往日温润模样,不禁没有像往日一般,称我一声姑娘,更是炮与连珠,有些咄咄逼人。 这样的他,让我不禁想起了玄清池,我惧怕的往后退了一步。 他眼底闪过一丝受伤,看了我半晌,接着轻笑一声,“清池的伤,已是好了大半,送姑娘去天宫,也未尝不可?只是,如今又到了青虫泛滥成灾的季节,姑娘也知,清池酷爱玉蕊花,可若是本仙君送姑娘去了天宫,这一来一回,耽误了除虫的时机,那本仙君满院的花,可是要遭了秧啊!” 闻听此言,我急忙张口,却听男子猛地截断我的话,“若是此事交由院中婢女,清池怕不能放心呐!” “那仙君?” “自然是由姑娘代劳了,若是姑娘能早早除了其害,本仙君自然也能早日带姑娘前往天宫!” 第四百二十六章 仙阙 他说到这,我大抵是明白了,他就是不想带我去天宫。 “青虫吗?”有何不可,即然他终是点了头,许下承诺,那便好办,想及此,我朝他微施了一礼,“确应如此,小人定会为仙君扫除烦扰!” 他看我回答的这么爽快,愣了一愣,将脸别了过去,“本仙君知道姑娘想尽早前往天宫,可本仙君也知道,若要将满园青虫除尽,也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既然如此,本仙君就与姑娘约定,以九十九为限,姑娘若是捉取满九十九条青虫,本君便带姑娘即刻动身,如何?” “仙君此言可当真?” “本仙君说话算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多谢仙君仁慈!” “咳咳咳,不,不必言谢!”他眼神微微闪躲,我心下奇怪,直到两天过去,我才知他为何心虚闪躲。 我坐在窗前,看着微微发暗的天色,不禁愁眉苦脸。 世人皆知,天界是没有昼夜的,而每到这个时间,微暗的天边,彩霞朵朵,纷纷似极光般绚烂的天际,微微发凉,这已是让人分辨入夜的所有景致了。 我叹息着,数着琉璃罐子里的青虫,只有六十五只,两天了,只有这么多。 我现在才知,那男子为何以九十九为限,原来这虫子本就稀少,他当初说将满园虫子捉尽,我若一口应承下,也不会有今日这般发愁,而今放眼望去,两日来,我翻遍了整个园子,再也找不到更多的虫子了,这要如何凑够? 我正发愁间,突然听见窗外院子里,发出悉悉嗦嗦的声音,我猛地站了起来,“什么东西?” 彩云下,那玉蕊花微微晃动,却突然趋于平静,我看了半晌,什么也没有,这才关了窗子,歇着了。 翌日,也就是第七日,我对着这满院的花间发愁。 这时,旁边的石桌旁,传来茶盏落地的声音,我回头看去,那男子正一脸不悦地看着眼前侍候的少年。 我看着窘迫的少年,开口替他解了围,“少有见灰鹤有侍候不周之时?” 他浑浑噩噩地抬起头,我被他顶着的大黑青眼吓了一跳,“灰鹤,可是昨夜没有休息好?” 他言辞闪烁,半晌也说不上来,这时男子清咳一声,“好了,你先下去休息,若是有事,本仙君再唤你!” “是!”少年哀怨地看了男子一眼,转身离去。 而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高悬,我也不过才找到两条,这样下去,两个月之期,很快便过去了罢? “那墨离?与小墨离?”我手情不自禁朝小腹摸去,一下跌坐在地,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含羞,含羞,你怎么了?”男子紧张的跑到我面前,手足无措,而我根本不想回答,只是拼命的发泄着。 此时的我,不知道的是,男子微微一愣,他心里不断咀嚼着两个人的名字。 先有玄清池,他已是不得其解?而今墨离?小墨离?又是何人? 他叹息一声,放在身侧的手,猛地划过一道光芒,朝着花间投去。 “含羞,你莫哭了,你不是要找青虫吗?你瞧,那么多,就藏在花下,你竟不曾发觉!” 我这才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他,“哪里?” 他一脸的不忍,擦去我脸颊的泪,抬手指向一旁的玉蕊花,“不是在那?” 我定睛朝他手指的地方看去,花叶上趴着的不正是我要找的青虫。 我急忙奔去,将其捉住,放到瓶子里,余光一扫,里面的花叶下更多,我一头“扎进”花丛,数着“一条,两条……” 而我看不见的是,每当我数一下,男子的心如针扎般地痛一下。 不久,我猛地从花丛中钻出头来,一脸喜悦地看向男子,挥舞着手中琉璃瓶。 “清池仙君!仙君!你快看,我又给你捉了一只青虫,这已是第九十九只了,你答应我,送我去九天应征仙侍,如今,可能去了?” 听见那人说,“好!就如你所愿!” “太好了!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去,可好?”我只顾欢呼雀跃,没有留意男子脸上一闪而逝的失落。 “好!”男子应着,挥手将食指放在唇下,吹出了一阵响亮清脆的哨声,远远的天边有鸟鸣声,与之呼应。 一只白鹤从天边飞下,男子拉过我的手,朝那白鹤背上飞去,“含羞,你可仔细坐好!” 我这才喜笑颜开起来,不知身后的男子,一整颗心,也随着这远去的白鹤一般,失了心。 “只要你欢喜,我做什么都愿意,今日,本就是夏荷宫,选拔仙侍的最后一日,我怎忍心让你难过!”男子内心嗟叹着,而身下的白鹤,似是知道主人的想法,它猛地展翅翱翔。 丽日舒长,正葱葱瑞气,遍满神京。九重天上,五云开处,丹楼碧阁峥嵘。盛宴初开,锦帐绣幕交横。应上元佳节,君臣际会,共乐升平。广庭。罗绮纷盈。动一部、笙歌尽新声。蓬莱宫殿神仙景。浩荡春光,逦迤王城。烟收雨歇,天色夜更澄清。又千寻火树,灯山参差,带月鲜明。 这里虽不是蓬莱宫,又不逢上元节,可这片繁荣与美丽,倒真是与这诗中精致一般无二。 男子带我落在一个花香袭人的仙阙,远远望去,宫楼阙宇,百花齐放,笼罩在缥缈的云海中,不难让人透过云层,看见仙阙一隅,威严与柔美并存。 “嘿!你输了!承让!” 刚飞进正殿仙宫,便看见宫殿前,两个比试斗法的仙娥,两人身上,皆狼狈不堪,终于,一招过后,一人稳立风中,一人跌倒在地。 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拄着拐杖,一步步站到台子中间道,“好,芍药仙子胜!”那老者抚着长须笑道,“如今,可还有应战者?若无,这仙侍一职,可便由芍药仙子胜任!” 众人一时,议论纷纷,其中围观者,大多仙娥居多,一个个嗟叹不已,其中一个满头钗鬟的女子道,“这夏荷宫的新任仙君,可真是不按常理,往日,各仙宫挑选仙侍,哪一个不是比的女红,茶艺,曲子,资质,诸如此类,偏生这个宫的主子,非要以道法取胜,谁打赢了,便能留在他身边,这算哪门子比法?” 而她身边,身材娇小的仙娥急忙道,“嘘,你声音小点,这夏荷宫的仙君如今就坐在这扇珠链后,他道法高深,乃袭承观音大士座下,你小心被他听去,自此断了前程!” 方才那女子急忙捂住了唇,一脸惊恐,“哪有这般严重?” “那可不一定,你可知今日选仙侍这般胜景,可比得上当年天君选妃了,众仙娥无不是冲着他颠倒众生,比女子更甚的美貌而来!” “那这是好事?怎的可怕了?” “你有所不知,这仙君,美则美矣,只是为人清冷,不喜与众人结交,他除了在南海珞珈山,与兜率宫的老君有几分矫情,也只在前几日在天宫被封为夏荷仙君时,与天帝说过几对话,旁人从未听他开过口,我听见过仙君的仙娥说,只要被仙君看上一眼,人都要冻僵了!莫说选上仙侍,伺候左右,想必日子也不会好过!” “嘶!”那女子倒吸一口气,猛地摇了摇头,一头的钗鬟,叮当作响,“果真如此难以亲近,那,那我是不要上台比试了!” 她们的话,我听在耳中,既酸涩,又甜蜜。 他依旧清冷,难以让人靠近,我既心疼,又觉得,他一如往昔,什么都未变,真好! 这时台上又喊道,“可有人要应战了?” 第四百二十七章 借剑 我紧张的抬头望去,场上站着的女子早已不是芍药,而是一个极美丽的女子,她杨柳细腰,一头漆黑如墨的发垂下,只用一只新鲜的白玉兰固定,杏眼如勾,一袭干净的白衣,却叫人觉得风情万种。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来,即使他“威名”在外,依旧挡不住,这些女子慕名而来!” 我正欲跳上台来,一只手,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 “含羞!你自己的道行,你比我更清楚,如今这样残酷的比试,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那满眼紧张的人,不是男子又是谁? 我轻轻挣开他的桎梏,眼神坚定的望着他,“心之所向,即使前路荆棘密布又如何?我心不悔!” 说完,我头也不回,朝着台上飞去,朗声道,“应战者含羞!” 珠帘后,闭目养神的男子,突然睁开了剪水般的双眸,他微微沙哑的声音响起,似自言自语,“含羞?难道?” 他脑海里突然划过紫竹林里,那棵小小的含羞草,他轻挑着眉,朝着场中看去。 而没有人注意到,有一个着黄衫的女子,面覆轻纱,挡去其貌,一心关注着场中,直到看到绿衣女子跃上了高台,她猛地瞪大了眼睛,将跨出去的脚步,堪堪收了回来。 这时,场中那拄着拐的老者,轻捻了捻胡须,朝我皱眉道,“含羞草幻化?这,姑娘可是走错了地方?” 我不解地朝他看去,“仙翁这是何意?” “咳咳!”那老者轻笑,“这夏荷宫的清荷仙君选拔仙侍,自是挑夏时里,应时的花仙来做仙侍,姑娘乃春时之物,前来应征仙侍,这于礼不合啊?” “仙翁此言差矣!小人虽是含羞草,却也向往夏时美景,更被仙君威名所折服,这才斗胆一试!能不能过,尚不能定论?仙翁可是怕小人能应征上此位,折了夏时诸位花仙的面子?” “呃……”那老者猛地一噎,正要说什么,对面的女子却突然大怒,“好利的一张嘴,即然你这么有信心,那好,我白兰准了,看本仙子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她气势冲冲而来,我却轻笑一声,“来的好!” 此番我只觉三言两语,激怒对手,蒙混过关,而台下之人,却纷纷为我捏了把汗。 “仙君,灰鹤听说,这白兰仙子乃众芳之首,本就是钦慕那夏荷仙君的美名,屈尊降贵地应征仙侍,她无论法力还是道行都是花仙中数一数二的,如今,她对上含羞姑娘,只怕姑娘,无甚胜算,反而性命堪忧啊!”说话的少年,正是灰鹤。 男子如何不知,可这本就是她心之所向,更何况,他也挡不住女子做的决定,但他还是暗暗咬牙道,“本仙君不会看着她有事的!” “哈!”她大吼一声,手中凭空幻化出一把透明的长剑。 那剑极细,转眼便到了我眼前,凛凛地寒光划过我的眼睛,我不禁抬手挡去,却不料,女子的长剑已至,剧痛袭身,我的手臂上重重的挨了一剑。 “嘶!”我抱着手臂,与她相对而立。 台下传来议论声,女子听在耳中,冷冷一笑,“你也不过如此,竟敢在仙君府前,大放厥词?今日,本仙子便让你为你的自负,付出代价!”她说着,又举剑砍来。 就在这时,半空中,突然划过一道锐利的风,不,不是一道,而是两道,从不同方向一左一右,朝我面前袭来。 我大惊之下,连连后退,直到对面女子痛哼一声,我这才朝她看去,只见那叫白兰的女子捂住手臂,她的手臂上似乎有一道剑伤,自伤口处,还在流着血,而离她不远处的脚下,一柄长剑深深刺入高台。 那还在晃动着剑身的长剑,银光闪烁,不是银光剑,又是什么? 而我看着我面前,除了女子方才的佩剑,静静地躺在地面外,还有一柄直刺入高台下的长剑,我看着这把长剑,眼前一亮。 这柄通体冰寒的蓝色长剑,隔着老远,也被它自身散发的寒意侵袭。 一道悦耳的女声传来,“好一个以大欺小!” 有一个翩然身影,从天而降,那女子约莫十六、七岁,她着一身纯白纱裙,肤若凝脂,唇红齿白,一双灵气逼人的眼睛,似是会说话,端是生的容貌倾城。 “霜儿?”我惊喜的朝她扑去,却见她猛地皱了皱眉,朝后退了两步。 “大胆,哪里来的仙婢,这般不懂规矩,此乃冬雪凌霜仙子,岂是尔等可以直呼其名的?” 天上又飞落在高台上,三位貌美女子,其中站在最前,着一身紫衣的高贵女子,气质典雅,如空谷幽兰般的美丽脱俗。 我见了大惊,“秋姐姐!”这三个字,在说话之人怒视的目光下,咽了回去,而她却是恭敬的站在了霜儿身后。 “拜见秋实仙子,凌霜仙子!”高台下的仙娥,纷纷下跪行礼。 我这才急忙学着她们的样子,朝眼前的两名女子拜去。 手腕被人握住,我抬头看去,原来是清池仙君,不知何时站到了我的面前,我诧异的看向他。 “不必下跪!现在还想比吗?快随我回去!” “……” 我猛地被他扯住手腕,朝台下走去。 “不要……”我拼命挣扎着,却听一道冷嘲热讽响起。 “哟,看来是本仙子多管闲事了,想来本仙子即使不出手,这婢女也是有人做保的!” 说话的人,正是与霜儿长的一样的仙子凌霜,只是,她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对,是性格,她冰冷的态度,似乎与玄清霜差的好多。 我细细打量着,并没有注意到这气氛已是剑拔弩张。 “好了,霜儿!”那名紫衣女子,轻声劝说着,朝着我身前的男子行礼,“原来是清池仙君,仙君有礼!” 而眼前的男子并不答话,这让气氛一时尴尬,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还是一旁拄着拐的老头上前,笑呵呵地道,“几位仙上莫要动怒,不如让我张果老儿做个和事佬儿罢!” “张果老?”我猛地抬头朝那老头打量去,心下暗道,“原来这就是张果老?” “仙翁折煞我等了,秋实乃小辈,怎当的起仙翁一句仙上?”那紫衣女子连连施礼,又趁人不注意,轻轻朝着一旁的白衣女子使了眼神,后者这才不情不愿的朝着老者施了一礼,“果老大度,原谅小仙!” 我身侧的男子也朝着那老者,一鞠到底,“清池莽撞,搅扰了仙翁主张盛典,还望仙翁莫要怪罪!” “哈哈哈!好说,我张果老儿也不过是日日闲来无事,不是去人间管东管西,便是在仙界插上一脚!不搅扰,不搅扰,只是如今,不知这位小道友,可还比吗?” 老者充满兴味的眼神朝我看来,我重重的点了点头,“自然比!” “含羞?”男子急急出声。 “仙君不必为我担心!”他见我决心再难动摇,这才朝着场中一旁躲着的白兰,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后者微微缩了缩脑袋。 而无人注意的珠帘后,男子唇角轻扬,“有意思!” “那你手中无趁手的兵器,如何能行,这银光剑,你拿去!” 男子空手一挥,那长剑长了眼睛一般,飞到他手中,他握紧了长剑,递到我面前。 眼前这一幕与往事重叠,还记得当初,为进玄清宗,参加了入山大典,男子也是这般,将银光剑借给了我。 可是,我不能再重蹈覆辙了,我绕过他的长剑,将脚边的凌霜剑猛地拔起。 “若仙子不弃,可否借长剑一用?” 第四百二十八章 仙侍 台下众人纷纷倒抽一口气,她们想些什么?我岂会不知? 我看着,我握剑的手,与长剑相触的掌心,早已结成了冰,这是我在凡间,就尝过的苦。 可如今,我不得不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吞,而令我意想不到的是,我自以为自讨苦吃的举动,竟无意间歪打正着,在接下来的比试中,让我有了一丝喘息之机。 “好魄力,本仙上很是欣赏你!”白衣女子鼓了鼓掌,带着紫衣女子一众人,率先退出了场中。 老者大喝一声,“比试继续!”便往场边退去,却不料,他行动迟缓,手中的拐杖还未点地,那叫白兰的女子,猛地朝场中抱拳道,“白兰法力浅薄,不是含羞姑娘的对手,甘愿认输!” 女子的话一出,场中之人皆沸腾不已,说的最多的无非就是,如今的我,仗着清池与凌霜二位仙人,无人开罪的起,议论的人虽多,却再无人敢上来。 自己侥幸得胜,虽在我意料之外,可这已是最好的结果,以我如今的法术,如何与仙人抗衡,所以随她们怎么说,我都未放在心上。 有时这面子极为重要,可与性命相比,这些不过身外之物。 有了这些认识,我脸上漾起笑容,听着张果老儿道,“这,这白兰仙子主动认输,含羞仙子自然不战而胜,小老儿多嘴,再问上一句,可有人要应战的?若……” 那老者话未说完,人群中有一慷慨激昂的声音,大声道,“仙上且慢!” 众人朝说话的女子看去,那人容颜姣好,生的端庄美丽,她旁边的女子之于她,容颜更是美得不止一筹。 我看了一眼,暗道,“真是流年不利!” 这两人不是流云仙子,与其侍女又是谁?说话那人正是其侍女。 “不知这位仙娥,缘何打断我老儿的话?仙娥可是也想比试,参加夏荷宫的仙侍选拔?” 张果老儿看向那女子,后者连连摇头,“仙翁误会了,小仙并非想要参赛,正所谓一奴不侍二主,小仙既已在流云仙子宫中,担任仙侍一职,怎会再“朝秦暮楚”?作出背叛主子之事?” “那你是何意?”张果老儿的声音明显生了怒意,后者急忙摆手,“仙翁莫要动怒,小仙无意打断仙翁,而是小仙有极重要的事,要禀明仙翁!” “哦?何事?你且说来!” “仙翁有所不知,此女并非天界位列仙班的仙人,而是下界偷入上天的无名小妖,仙翁若不信,一探便知!” 那女子的话,不禁让在场众人,皆难以置信。 那老者猛地提起拐杖,将我的手臂反剪,另一手朝我探来,只见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脸凝重。 我痛呼一声,心下叹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现下仙翁,可是相信小仙的话了?”她一脸的得意朝众人看去,拔高了声音,“也不怪仙翁不察,而是因为此女与清池仙君一道而来,仙翁对其信任,这才差点错信这混水摸鱼的妖物!” “你!”男子一脸的愤怒,猛地挥袖,方才还志得意满的女子,惊叫着倒飞出去,她猛地吐出一口血,一脸委屈地看向流云,后者微敛了眉,朝她摇摇头。^ 此刻的流云,非常后悔,她不该听从女子的撺掇,以为只要打压了那下届小妖,将她从男子身边铲除,她便能得心上人青睐。 却不想,如今事与愿违,她感觉的到,男子对她,似乎更是厌恶了,所以她不敢再触他霉头,只能闭口不言,丝毫没有要搭救那女子的意思。 “本仙君想不到,流云仙子座下婢女,竟是这般会背后放冷箭之人!仙子教得极好!”男子不禁冷眉相对,流云听了急忙摇了摇头。 “清池仙君误会,她所说所言,皆由她自己主张,流云并不知情,流云这就管教她,仙君莫要动怒!” “来人,将碧仙侍押回流云府,革去仙职,来日扔下凡间,永世不得入道为仙!” 流云带来的几名仙婢,急忙押着那还在震惊中,叫碧的仙侍匆匆飞身出了天阙。 那流云仙子,看着男子依旧冷眉相对,她再待下去,只觉脸上无光,匆匆告了罪,飞身离去。 “清池仙君,难道不要给小老儿一个交代?私带下界小妖潜入仙界,意欲何为?仙君若不在乎这仙位之尊,可小老儿可是很在乎这条小命?今日若是小老儿,将此女子列入了夏荷宫,小老儿,岂不是也要跟着仙君一般,犯下天条律例?” 老者向来眉开眼笑的脸,此刻不禁沉了下来,目光凌厉的看向男子。 男子跃上台来,朝着老者深深一作揖,这才缓缓道,“仙翁息怒,清池并非有意隐瞒,而是含羞姑娘,乃是小仙至交好友,她虽是一介草木小妖,道行浅薄,可其一心向道,更有凌云之志,小仙相信,含羞姑娘位列仙班,不过是早晚,还请仙翁网开一面!”男子说着又是深深一鞠躬。 可他的话,太过苍白无力,即使是天上的仙人,尚还分三六九等,像我这样的“妖”,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蝼蚁罢了。 “仙君不必为我求情,小人只求此举不要连累仙君便已知足!至于我……” 我猛地反转手中的凌霜剑,这剑中散发的寒意,就连得道多年的老者,也禁不住胆寒,情不自禁的松开了桎梏的手,连连后退。 “大胆小妖?你想做什么?”老者面容阴沉,厉喝一声。 我看着老者严肃的面孔,笑的越发灿烂,“仙翁在怕什么?小人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草木小妖,不说是您,就是在场的任何一位仙娥,法术皆在小人之上,小人能做什么?” 我说着,为了打消他的顾虑,将手中凌霜剑,猛地朝地上掷去,剑身争鸣一声,猛地没入地面。 他面上有些讪讪地,轻咳两声,“那还不快随本仙人去往天宫,自请其罪!” 我皱着眉,“罪?敢问仙翁,小人何罪之有?” 他猛地瞪大眼睛,“下届小妖私闯天庭?难道不是滔天罪过?” 我扬起唇角,似笑非笑,“仙翁怕是忘了,仙翁得道前,也是区区肉体凡胎的下界凡人!” “那又如何?” “仙翁可听过一句话,英雄不问出处?小人都不计较仙翁的身份来历,怎得仙翁倒嫌弃,与我同出一辙的小人,身份卑微?” “你,你休要舌灿莲花?” “仙翁也是历尽了劫难才成的神仙,小人难道便不可以有窥天得道之志?”我一步步往前,他一步步后退。 “你!” “神仙自是有大能,自带光环,可你们自诩高人一等,划分三六九等,那与凡间未脱尘念俗世的凡人,有何区别?众生难道不该平等?” “天宫自是有天宫的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天道之下,众生都不得出其右!你生而为妖,一派蛊惑众人之言,本仙人要拿你去天宫,请玉帝问罪!!”那老者气的两眼通红,猛地将手中的拐杖,朝我打来。 高台上,白衣女子猛地站起身,而一旁的紫衣女子,急忙按住了她的手,朝她摇了摇头,白衣女子这才缓缓坐下,可一双眼睛,还是紧盯着场中不放。 而此时的仙君清池,早已提起银光剑,想要去抗下这一击,却不料,空中掷来一物,提前打歪了那老者的拐杖。 众人朝场中看去,那还在高台上打着转的物什,是一个金灿灿的宝葫芦,众人皆惊,朝着半空跪了下去。 就连高台上的老者也不例外。 第四百二十九章 琼花 “小仙参拜太清仙尊!” 我抬头看去,半空中,有一老者身骑青牛,身侧还跟着两个一男一女的童子,三人脚踩七彩详云,有万丈光芒,从那云中迸射而出。 而我,却被那身骑青牛的老者所吸引,那老者鹤发童颜,花白的胡子长长垂下,他一手握着拂尘,一手抚须,端是慈眉善目的模样。 我眼泪一下就掉了出来,不久前,他的音容样貌犹在眼前,我泪眼朦胧地朝他跪去,“师尊!” 正笑意吟吟的老者,猛地收了笑容,差点从青牛上跌下。 “大胆!下界小妖端是无礼,竟敢胡乱攀认仙尊,你可知你面前的可是三清圣尊中的太上老君!” 那老者身旁的女童,横眉冷对,别看她年纪尚小,却是一副威严的样子,将高台下的仙子们,一个个都吓得花容失色,头低的更低了。 “咳咳!”那老者轻咳一声,将手中拂尘摆了摆,“罢了!” “今日贫道正要下界传道授业,却不料刚下了天宫,便听到这里争吵仗剑声不止,这里,究竟发生何事?” “仙尊容禀!”张果老儿上前,恭敬地道,“仙尊不知,今日有妖物混进夏荷宫,小仙正要捉拿,搅扰了老君,还望赎罪!” “妖物?”那老者的目光朝我看来,我急忙站起身,“师尊?” “大胆还敢口出狂语?”那女童厉喝一声,手中突然多出来一条紫色披帛,猛地朝我掷来。 “啊!”我大惊失色,本能的双手拈诀,默念咒语,“阴阳扇面主阴阳,乾坤八卦定乾坤,急急如律令,去!” 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半空中,老者腰间别着的扇子,猛地朝我飞来,速度奇快,我伸出两指,那扇子猛地挡在我面前,将那汹涌袭来的披帛缠绕着,又猛地变大了扇身,朝那女童袭去。 “啊!”那女童惊叫着坠下云端。 “书静!”老者身旁的小童,猛地飞身而下,堪堪接住了女童下坠的身体。 此刻,所有人都看向我,皆是满脸不可思议。 “仙尊的扇子?怎么?” 就连半空中的老者,也是一脸震惊,“这……” 而我却是咀嚼着小童的话,他方才叫那女童,“书静?” 我不禁咽了咽唾沫,指着台上的小童,“你可是叫清风?” 他一脸严肃,点了点头,手中突然幻化出一柄银色长剑,猛地指向我,“我乃老君座下仙童,三界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本仙的名讳,只是你今日不知用了何种妖法,驱动了仙尊的扇子,更胆敢伤我妹妹,就算你想套近乎,我也是要给你教训的!” “清风!”那老者挥袖,一抹金光缠绕着小童手中的长剑,他的长剑竟是不能再进一分。 “仙尊?”小童一脸焦灼看向老者,后者叹了口气,猛地飞身落到了台上,“福生无量天尊!” “师尊!”我朝老者奔去,那女童挡在我身前,老者只轻描淡写地看了后者一眼,那女童便不甘地退去。 “我与小友有缘,这扇子既然肯听你驱使,贫道便将这扇子送给小友!” 他挥手将那半空中的扇子,凭空拈到指尖,递给了我。 我反复摩挲着这扇面,内心拗动。 “仙尊不可!”不止两小童,就连一旁的张果老儿都看不过去了。 “仙尊,此女乃下界小妖,小仙正要将她捉拿进天宫,仙……” 老者抬手制止了他的话,“方才贫道也将事情经过听去一二,众生平等,想不到小友年纪虽小,道行也不高,却对道法有如此高深的领悟,不知小友可愿随贫道一同参悟?”全网 . “仙尊!”众人惊呼,我却不明所以,直到身边男子,猛地扯了扯我的袖袍,“快跪下拜师啊!” “啊?”我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男子的话,急忙朝眼前老者拜去,“徒儿拜见师尊!” “好!好!我道今日临出宫前,卜了一卦,卦像说,今日有喜事盈门,原来是喜得小徒,甚好,甚合我心意!”他大笑着,朝着周围难抚震惊之色,寒暄道喜的众人挥挥手。 “为师今日要去凡间传道,你随我同去!”他说着转身腾起,悠悠然坐上了青牛,一回身,却见我还愣在台上,眼中疑惑。 我急忙朝他跪下,“师尊,今日徒儿得拜师尊,心中甚喜,只是徒儿法力浅薄,不敢污了师尊威名,所以,徒儿想留在这,继续应征仙侍!”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要知道,被太上老君收为弟子,莫说一般仙人,即使是大罗金仙见了也要拜上三拜,只因辈分已定,而今,众人眼中,我已是走了大运了,想不通,为何放着令人崇敬的仙人不当,偏生要当一个小小的侍女。 而唯独老者似乎看破了某种天机,朝着宫中珠帘后,看了一眼,哈哈一笑,架着祥云远去了,只留下一句响彻天际的话,“好,为师依你,若是某人欺负了你,莫要害怕,贫道会为你做主!” 他的话,似乎意有所指,又似告诫众人,无形中为我撑了腰。 “咳咳!方才多有得罪之处,还望仙上莫要放在心上!” 我急忙扶稳老者的手臂,“不不,方才是小人言语有失,并非刻意针对仙翁,是小人求仙翁原谅才是!” “不不,仙上如今是老君的弟子,辈分比小老儿不知高了多少,莫要折煞老儿了!”他还是推拒着,直到男子走上前,袖袍一挥。 一股暖暖的光,笼罩在我的伤口上,手臂上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渐渐愈合。 “多谢仙君!” 他缓缓摇了摇头,朝我浅笑,“清池真是为你高兴!” “咳咳!”老者猛地咳嗽两声,看向我,“对了,如今的比试,想必再无变数,但为求公允,老儿还是要多说一句,还请仙上恩准!” “应当的,应当的!”我连连摆手。 “今日比试可还有应战者?若无,那……” “且慢!”一道凌厉的女声传来,我猛地朝后看去。 一道火红的身影,跃入台上,我看着女子近在咫尺的容颜,连连后退好几步。 “怎么会?” 佛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 那玄清霜也好,秋姐姐也罢,还有玄清池虽是孽缘,却也是不知道多少次的擦肩,才得今生相见,我看着眼前的女子,轻扬唇角,“唐姐姐!” 而她似乎并不这么想,她本就冰冷的目光,更是寒意逼人,“谁是你唐姐姐,我乃琼花,不才今日,想与你一战,” 她要与争这位置?得到这个消息,我如遭雷击。 “姐姐,你……” “都说了不是你姐姐,小仙不才,想领教一下仙子高招!”她说着持剑,毫不犹豫地朝我冲来,我离她极近,自是看到她眼中的仇恨,这让我百思不解其解,我才初到仙界,何时得罪于她了? “含羞!”男子猛地挡下这一击,一脸担忧的看向我,“刀剑无眼,你怎得走了神?” 而我看见,那叫琼花的女子,恨恨地跺了跺脚,眼光一直在男子握住我的手上打转。 我突然间醍醐灌顶,想起那一日,有仙娥往我屋里添置东西,她们谈论的话,“哈哈哈!流云仙子先不说,光是我们仙婢里,那个肖想主人,心高气傲的小琼花能不能受得了,还不一定呢!” “琼花?小琼花?” 我不禁暗笑,天道真是好轮回,想当初,唐姐姐就一心喜欢,那捂不热的玄清池,想不到前世,她依旧爱意不消。 我轻笑,“那便请琼花姐姐指教!” 第四百三十章 落选 “要打就打,莫要多话,她们怕你身后之人,我可不怕!” 她手中的长剑,比普通的剑,都要宽上许多,她每挥动一下,那剑刃上便会迸射出一道红光。 “赤红剑!”我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她眼神微眯,划过一抹狠厉,手下招式更是凌厉。 我趁着闪身躲避之机,翻身拔下深深刺入高台的凌霜剑,接下她袭来的长剑。 她看了看我手中的长剑,冷哼一声,面露不屑,再次持剑砍来。 嘭的一声,两剑相接,一道蓝光伴随着红光,以我二人为中心,迅速朝四周飘荡而去,这其中带起的巨大能量冲击,引来无数仙娥尖叫着闪躲。 这其中原因,我岂会不知,“自古水火不相容!这凌霜与赤红如何不是冤家对头!”我不禁摇摇头,这样下去,无非两败俱伤。 我趁着她停下的片刻,急忙为自己争取时间,“姐姐,我知道姐姐为何会来与我一战,姐姐是为了一个人,是吗?” 她眼神闪烁,明显被我说中了心事,我接着趁热打铁,“我知姐姐,并非真心为了与我争夺这仙侍一职,可这位置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求姐姐相让,我必定涌泉相报!撮合姐姐与仙君!” 她脸色一红,猛地隔开我的长剑,似乎恼羞成怒,“谁要你多事!想让我琼花主动认输,门都没有,我要将你光明正大的打败!” “姐姐!”她的长剑已至,我拼命朝旁边滚去,才堪堪躲过了她的长剑,却被她的剑虹划破了脸颊。 我捂着吃痛的脸颊,心里复杂,她却油盐不进,“看来,我必须使出全力了!” 想及此,我叹息一声,“既然姐姐执意如此,我们便各凭本事!” 我握紧凌霜剑率先朝她飞去,却见她只是轻轻挥出一道剑光,我便如遭重击,倒飞着,跌落到台上,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含羞!”男子的声音传来,我没有理会,只是挣扎着起了身。 想不到,唐姐姐的前世,法力竟这般高强,她看似不经意的一击,却是比方才,那个花仙中,实力强盛的白兰的法力,不知道行高出了多少去,而且我感觉,她似乎并未用全力。 像这样,有着不低于大罗金仙实力的女子,怎会是清池仙府里,一个小小的仙婢? 而她却不等我再想,猛地朝我袭来,我急忙单掌拍地,飞身而起,酝酿起玄机剑法的第七式,和第八式,只因,第九式杀招太强,即使知道眼前的女子法力高强,可我还是不敢托大,怕真的误伤了她。 “塞霜雪明来,银鞍照马去!” 招式既出,台上一片光芒闪烁,我听见女子惊叫一声,我心一惊,正要收手,下一刻,她大吼声传来,“招式不错,只可惜使剑的人太弱!” 我只觉身前传来一阵痛楚,她凌空的腿风将我整个人带到台下。 “噗!”我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不曾注意,怀中的木簪掉落在地。 “含羞!”男子痛心地将我扶起,而此刻的我,比他不知要痛上多少倍。 “你输了!”那一身红衣女子,一脸倨傲,立在我面前,我喃喃着她的话,心灰意冷,“我输了!” 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真的会输,那我还有什么立场,留在九重天上,我要如何接近藏经楼,我的阿离…… “不……”我大悲之下,痛哭出声,在场众人都纷纷同情地看向我,就连眼前的女子琼花,也是突然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而珠帘后,那道绝世倾城的白衣男子,却猛地站起身来。 他无比的震惊,只因方才那女子使出的剑招,乃是他着攥天地玄法中,玄机剑法里的招式,他从不记得,自己在旁人面前比划过招式,这女子从何学的? 更何况,他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地上的那根木簪,眼中闪过意味深长的光芒,他脚步不停,毫不犹豫的掀开了珠帘,走了出去。 “参见夏荷仙君!”众人看着那道白衣身影,一步步走入场中,纷纷行礼。 场中一时安静极了,都被眼前的男子所吸引,唯独我的抽泣声,在这鸦雀无声的场中,显得格外突兀。 我看着眼前,映入眼帘的一双锦云靴,和那微微晃动的白色衣角,心有所感,渐渐往上看去。 正午的阳光,灿烂的有些刺目,印在男子的背上,就这么明晃晃的闯入了我的眼帘。 那人长着一双黑白分明,似乎载满了星河的眸子,琼宇的鼻,似斧神雕,过分殷红的唇,不点而朱,更让人不能忽视的,是男子眉心间,有一个殷红的荷花印记,更衬的这张清冷的脸,越发美如神袛。 “墨离!” 这个人,这张脸,承载了我所有的爱,我焉能不拗动,我情不自禁地唤出令我魂牵梦萦的名字。 男子瞳孔猛地一缩,此时的我并不知,眼前心心念念的人,对我起了杀机。 只因,天界只闻清荷之名!无人知墨离其人。 白衣男子不禁心中一凛,“先是能驱使太清老儿的宝扇,又是窥得我身上的招式,和不为人知的身份,看来……” 他心下有了计较,一改往日脾性,轻扯唇角,捡起地上的簪子,“含羞姑娘是吗?” 周围传来抽气声,我看着眼前递来的手,掌心正躺着一根样式平常的木簪,我愣愣的接了过去。 他并没有停下手中动作,而是握住我未缩回的手,一把将我从地上拉起,又不着痕迹的将手背到身后。 他掌心传来的温度,还尚存,我紧张的握了握自己的手。 却听他道,“姑娘这坚韧不屈地个性,本君极为欣赏,既然姑娘这么想留在夏荷宫,便跟着胜出的姑娘,一同留下罢!” 我一脸震惊,没有什么话,比这句话更美妙,我愣在原地,一旁的张果老急忙提醒我,“快谢谢仙君呐!” 我这才反应过来,朝他深深行了一礼,“多谢清荷仙君!” 而等我再抬起头时,人早已不见了身影。 此时的蓝衣男子,却是一脸的郁气,本来女子落选,没有人比他更开心,可如今,事情多变,他却不得不违心的,朝着女子庆贺。 “好了,好了!如今事情已然有了结果,小老儿便不多留了,各位仙子也都散了罢!” “是,仙翁!”众仙娥纷纷朝着老者行礼,目光却还是忍不住,看向还在晃动的珠帘后。 “仙上如今得偿所愿,真是恭喜了!”老者朝我拱拱手,我急忙错身开去。 “仙翁莫要折煞小人了,这都是沾了仙翁的光!” 老者拈起胡须,似乎很是受用,再三打过招呼,这才驾雾离去。 这时一旁有几名端庄的仙娥,皆着统一的裙袍,朝我们行礼,“两位仙侍,还请随我们来!” 那红衣女子看了一眼蓝衣男子,这才朝着几名仙娥点点头,而我却连忙道,“仙子且慢!” 我拖着受伤的身子,朝着台上的高座走去,正迎上几个身影,从高台上走下,我朝为首的女子走去。 “今日还要多谢凌霜仙子解围,若非仙子,小人可是要赤手空拳应战了!” 她哈哈一笑,朝我肩膀拍来,而她努力踮脚的样子,我假装视而不见。 “不必言谢,本仙上也没想到,虽然你最后输了,可终究叫本仙上刮目相看!” 她一脸俏皮之色,与我初见时的她,似乎像变了个人,可,这才是我认识的霜儿不是吗? 我轻笑,将长剑递给了她,正要与她再细说几句,女子身侧传来不赞同的声音, 第四百三十一章 流池 “霜儿,姐姐要说你多少次,你才听得进去,你如今飞升凌霜仙子,掌管冬时,要端庄稳重,不可丢了应有的仙人气度!”说话的人,正是着紫衣的秋实。 只见女子,对着后者敦敦教导着,“更何况,如今你面前站的,可是老君的弟子,论辈分,我们要叫一声仙上的!你怎得在仙长面前,以长者自居,如此本末倒置?” “好了,秋姐姐,霜儿知道了!”凌霜讨好的晃了晃女子的手臂,后者无奈的摇了摇头,上前一步,朝我微微施了一礼,“小仙改日再来拜访仙上!” “好,秋,嗯,仙子莫要客气!”我急忙扶住女子的手臂,轻声一笑,这熟悉的一幕,不禁让我感怀。 看着她二人带着仙侍远去,那凌霜还是一步三回头的调皮样子,我不禁被她逗笑,朝她摆了摆手。 “你呀!一会哭一会笑,布雨仙君都没你这般善变!”身侧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我扭头看去,不是仙君清池又是谁? 我急忙朝他施了一礼,“今日多谢仙君相护!”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他的手急忙拖住我的手臂,我下意识要躲,却看见身侧的红衣女子一颗眼睛,都要长到男子的手上了,我不禁轻笑,脑筋一转,故意没有撤回手来。 余光看到她气呼呼的脸,忍下笑意,心下却道,“哼,谁叫你方才比试不让着我,如今叫你也尝尝“失去”心上人的痛楚?气气你也好!” 那女子的眼神几欲喷火,后来,我才知,我大错特错,唐姐姐一直是率直的人,做事颇有男子之风,从不吃亏的性格,我竟将此忘得一干二净。 这一时“作妖”,却不想,往后的几日,她将她睚眦必报的个性,竟展现的淋漓尽致。 而此刻,没有人注意远远的台下,有一身着黄衫的女子,隐匿在背阴处,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她猛地将手嵌入高台旁的木桩里,又猛地抽出,竟从木桩上带出一大块木头,她眼中寒光凛凛,面纱下的脸狰狞一片,“我不会叫你好过的!”她说着朝天边飞去。 午时,有仙娥带着我与琼花,去了各自安排的房间,正是在男子夏荷宫正殿的东西两殿。 而我不好意思地,想问领路的仙娥,有没有可以裹腹的吃食,可终究在她冷漠的目光下,咽了回去。 我不禁叹息,我不过是一介凡人,尚未经历雷劫,不曾真的飞升,如今不过是借身于这刚刚化形的妖身中,尚不到辟谷,比不得仙人,实在难忍腹中饥饿。 可领路的仙娥说的很清楚,她必须要带我与琼花先去沐浴一番,再焚香净手,先侍候正主用膳,才能自行解决温饱。 她领我们来的池子,名为月流池,分为外池与内池,内池建在牙石洞中,是专门供仙君享用,而外池,则建在牙石洞外,是几个天然形成的温泉眼,周围有成片的竹林遮挡,倒也不怕走光。 我看着眼前仙雾萦绕的池水,倒也忘了腹中饥饿,那领路的仙子交代一番后,撇下两套宫衫,便出了月流池,而我刚褪下外袍,却被身旁的女子制止了。 我转过头,诧异地看向她,“琼花姐姐,可是有事?” 她轻咳两声,朝四下看去,而后附在我耳边,压低了声音道,“也无甚大事,只是我想问问你,难道就不对那牙洞内的月流池,好奇?” “姐姐是想……” “不错,你我也是仙人,只是位份低了些,难道你就不想尝尝,比你高一介上仙的待遇?”她眼神充满蛊惑,我猛地摇了摇头,“不想!” 她突然一愣,半晌才又道,“怎么会?你拼死拼活,哭天抹泪想要得到的位置,难道就不想过一过,这上仙的美妙日子?” “都是池水,没什么不同,在哪洗,又有什么关系?” 她又是一愣,看我看她的眼神奇怪,她猛地变了脸色,“直说了罢!本仙人就想去那里面洗,你去不去!” 我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她一下就急了,曳住我身前的衣襟,朝我恶狠狠地道,“今日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想让本仙子一个人犯错受罚,想都别想,就是受罚,也要拉个垫背的。” 我随着她拖动的脚步,一步步朝着台阶上走去。 我看着眼前几欲要散落的衣衫,急忙捂住身前,她这才将我松开。 我这才朝四周打量去,这里的石壁上镶嵌着无数奇珍异宝,将整个牙洞,照的亮如白昼,而四周凸起的石岩上,垂下一缕缕曼妙的白纱,在这轻雾淼淼的池水上飘荡,如梦如幻。 “愣着做甚?快褪衣服啊!”女子猛地推着我的肩头,我这才反应过来,“哦哦!好!” 我褪下全身衣物,却见身旁女子不曾动作,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姐姐,你怎么……” 她猛地打断我的话,“你可是忘了,我们换洗的宫衫还在外面?” “是了,方才“走”的匆忙,倒将这事忘记了!”我特意将那个走字压的极重,她脸上一晒,“额,你先进去罢,我随后就来!” “好,姐姐,你可快点,我们可不能耽误了时辰,那领路的仙娥只给了我们半个时辰呢!”我说着,扶着边沿朝水中走去。 她急忙应承着,“好好,你放心!本仙人去去就来!”她眼中闪过一片狡诘之色,指尖猛地弹出一道红光,没入了水中。 这一切,背对着她的我,毫无所觉,我更是不知,她悄悄走出了牙洞,在洞口处,设下了禁制,一副要看好戏的模样,躲在了外池的竹林里。 一道白色身影,悄然接近,当他出现在月流池的石阶上,看见洞口处的禁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更多的是湮没在眼底的寒光,“雕虫小技!” 他猛地挥了挥袖,走进了洞中,却听到一阵流水声传来,他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而将这一切目睹的琼花,不禁大急,她此举,不过是为了给女子,一些教训罢了,谁也料不到,正主会突然而来。 她心下懊悔,这好巧不巧,他怎会在这时候突然沐浴,如此巧合,轻则她害的女子名节尽毁,重则,听说这夏荷宫的仙君脾气不好,为人清冷,如今此等藐视仙上的行为,那人一气之下,将其斩杀也是可能的。 她本是,出于捉弄她一番的心思,而今有可能闯下大祸,却因为有苦衷,不能即刻闯进去,不禁,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只得静观其变。 墨离现在很生气,因为他透过飘渺的白纱,分明看到池水里,有一个女子正在用他的池子沐浴。 他只觉他全身燃起的怒火,几欲将这层层白纱点燃,世人皆知他清冷,更甚,他有着极严重的洁癖,别人碰过的东西,他不想再碰一下,他的东西,自然也轮不上旁人沾染。 他用力打开眼前的白纱,一点点露出女子的轮廓。 那女子将长发高高盘起,只用一支木簪固定,露出后颈与光洁的双肩。 他只肖看了一眼那簪子,便知那女子身份,他怒气翻涌,往前走了两步,却被女子后颈上的印记所吸引。 他从仙书中看过,这印记乃是,凡间一种名为阴阳凤蝶的妖物,所有的印记,这分明是契灵所留下的痕迹,他微微瘪了眉,“一个法力本就不甚高深的小妖,竟还有世所罕见的契灵?” 他虽奇怪,可并不代表他会肆意纵容,他正要厉声斥责。 却不料,耳边突然传来女子的尖叫声。 第四百三十二章 捉弄 “姐姐怎么还不回?” 已经过去一刻钟了,洞口处还是没有动静,我不禁暗自着急,而就在这时,身后有脚步声响起,我心中一喜,“真是不经念叨!” 正要回过头去,不料,有什么滑溜溜的东西,在这温暖的池水里,依旧通体冰凉,渐渐缠绕着我的小腿。 我有一股不妙的感觉,这触感…… 我朝水下看去,一条火红的小蛇,正吐着信子,威胁地看着我。 我毛骨悚然,不禁大叫出声,“啊!” 就在此时,有一股力量拍向水面,我整个人飞天而起,一个白色的外袍,凌空将我全身包裹,而后,我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人身上,传来一阵阵清荷香气,我不禁一喜,抬起头来,他俊美的脸庞,就在我眼前,“墨离!” 他本就清冷的眉梢,越发冰冷,一字一句地道,“大胆仙婢,竟敢私自潜入本君的汤池,该当何罪?” 我与他离地尚有一段距离,他竟双手猛地一松,将我推开,我整个人不由自主朝地面摔去。 露在外面的膝盖,被这一推,磕破了皮,我痛呼一声,委屈地看向他,努力的告诉自己,“梁梦尘,他只是七千年前墨离,他尚不识得自己,如此待你也是正常,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可是情绪早已战胜了理智,占据了主导,难免带了三分气,我抬起头,毫不闪躲地看了回去,“仙君可是忘了,小人乃是仙君的贴身仙侍,不是婢女!” 他眼中有着一抹震惊,是啊!堂堂掌管夏时的清荷仙君,想必无人敢对他这般说话罢? 在我以为他要发怒时,他突然别过脸去,“把衣服穿好,大殿侍候!” 我低头看去,原来,本就随意裹身的外袍,不知何时松了前襟,身前大好春光,泄露在外,我尖叫一声,猛地曳紧了外袍,一脸尴尬。 而男子则是背过身,走到洞口,猛地挥了挥袖,一条赤红的小蛇,凭空飞进男子掌心,我惧怕地往后躲了躲。 “原来是灵力幻化的火蛇!”男子轻拈掌心,那小蛇变成了飞灰,飘向空中。 我猛地反应过来,“灵力幻化?” 怪不得,她一去便是半晌,却不见回来,原来…… 我气极了,要知道,我最怕的就是无骨无皮的东西,我恨恨地跺了跺脚,大吼一声,“小琼花,你出来!” 而远在洞外的某人,听见这如洪钟般的声音,便知,里面那人无恙,虽不知她用了何种方法,没有受罚,当然,她也不想知道。 果然,她这般想着,便见男子已然出了洞口,下了石阶。她急忙猫低了身子,朝竹林外飞去。 而琼花不知,这一幕正落在男子眼中。 男子的眉心突然拢紧,他看向手心里的那道火光,这是方才拈灭火蛇时留下的。 他看着掌心处,渐渐湮灭的火光,在手心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疤痕,他不禁握紧了掌心。 要知道,春属木,夏属火,秋属金,冬属水,每季末月为土,此乃五行。 这股至纯的火焰,即使是掌管夏时的自己,也是幻化不出的,除非此人的灵气,便是属火的上神,天生带来的。这让他不得不怀疑女子的身份。 他想起,他的母亲曾对他说过,上届的四时仙子中,除了应了万年劫,存活下来的夏时仙子,其余早就身归混沌。 这也是他七日前,突然被受封的的原因,可是他母亲也曾说过,上一届的夏时仙子,于千年前,经受了天劫,超脱了一切,早已消声匿迹了近千年。 夏时无人管制,这才让自己接了这个位置。 “难道?”他唇角轻扬,“想不到,应征的两个仙侍,竟一个比之一个神秘,真是有趣!” 他猛地甩起袖袍,朝着正殿飞去。 当我急忙穿戴整齐,进了夏荷宫的正殿时,殿中寂静一片,只有男子悠然坐在椅背上饮茶。 他面前摆着的几道盘子,里面放着极精致的点心,他动作优雅,只饮尽了杯中水,盘中的点心,倒没见他拿起一块,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发起了呆。 “咳!”一道轻咳声响起,我这才回过神来,原是男子正在看向我,我朝他笑了笑,却见他突然瘪了眉,我看着他情绪起起落落,不明所以,不知哪里又惹着他了。 却见他,突然将手中杯子放下,我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杯中早已空了,我这才恍然大悟,急忙上前,将桌上放的极漂亮的一只玉壶捧起,给他往杯中加满了水。 一股香甜气息,袭面而来,我这才知道,这杯中,不是茶,而是泛着香甜气息的水。 他转过头,不再看我,一时静默无言。 半晌,他起了身,我欲去扶他,他却猛地缩回了手,冷冷地道,“本君不喜与人碰触,日后,你离本君三丈远!” “三丈远?”我不禁瞪大了眼睛,喃喃道,“那还怎么贴身侍候?” “你说什么?”他眼中有着不耐。 我急忙摇了摇头,看着他的手朝我脸颊伸来,我不禁心跳如雷,望着他“深情”的眸,窃喜不已,“方才是谁说要我离三丈远的,没想到这么快……” “额!”他的手疾如风,猛地朝我发间掠去,直到头发猛地披散下来的那一刻,我才知他做了什么。 “作为本君的仙侍,这簪子太为普通,有失本君的威名,将它收起来,不要再戴,你去府房掌匙仙子处,随意去挑,无论多少,就当是本君赏赐你的见面礼了!” 他将簪子放在我手心,我愣愣的看着他。 “对了,今日月流池一事,本君不想在府中,听到一丝的闲言碎语!”他眼中包含警告,“你日后也不许,再踏入内池半步,可记下了?” 他目光灼灼,全是冷意,我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而下一刻,我的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在这紧张的时刻,竟显得无比滑稽,他面色纷呈,看了我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无人注意,男子离去时,那轻扬的唇角。 “太丢脸了罢!”我难为情的捂住脸颊,飞奔出了大殿,朝着东边的大殿而去。 刚进殿中,便看到一红衫女子,四躺八仰地坐在椅子上,吃着通红的果子。 “你不要跟我解释吗?”我远远站着殿门口出了声,她这才将果子放回盘中,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唉呀,小仙竟忘了,妹妹还在月流池呢!怪我怪我!”她假意朝她脸上扇去,“这不是姐姐在月流池里摔了一跤,急着回来换衣裳嘛!竟把妹妹还在月流池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真是对不住!” 她说着,有意无意,将她裙摆处沾了稀泥的地方,亮在我眼前。 我见了微微叹息,她若真是不小心摔了跤,怎么会一点慌乱之意都未有,寻常人衣服脏了,巴不得早早换了干净衣服。 而她如今慢条斯理的样子,像是刻意等着我回来,拿这“证据”给我看呐!我看破不说破,只是说道,“那仙娥给我们换洗的宫衫?” 她猛地一愣,抬手拍向额间,“糟了,我竟把这茬忘了!” 她风一般地朝外奔去,正与迈入宫门的仙娥撞到了一起,两个人都痛呼着仰面倒去。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又觉得突兀,急忙拿手遮挡,轻咳一声,“我忘告诉姐姐,我已经求了仙子姐姐,帮我们拿回了宫衫!” “你!”她痛苦的捂着腰,我再忍不住,笑的前仰后合。 “姐姐,原来我们羁绊这般深,在这陌生的地方,能再见你,真好!” 第四百三十三章 灌泓 直到今晨,我才知,这样的相遇有“多好!” 人都说,吃一堑长一智,而我总不听老人言,更没有将琼花的性子,琢磨透,这不,很快便尝到了苦果。 翌日 我还在甜美的梦乡,便被女子极尽“温柔”的声音唤醒。 “哎!含羞妹妹!醒醒!” “我再睡会!” “快起来!” 我感觉自己被人拉扯着,可昨日比试,身上落下的痛楚,仍在持续叫嚣着,我拼命的与床被胶着着,难分难舍。 “清荷仙君在正殿唤我们呢!” 闻听此言,我猛地睁开了眼睛,却被眼前,黑乎乎,又毛茸茸的东西,吓了个五魂出窍。 “啊!这是什么?拿开!快拿开!”我尖叫着往床尾躲去。 那女子笑的前仰后合,不断将那东西,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你怕什么?只是蜘蛛而已?”她笑声仍旧不止,我这才大着胆子看去,只是这蜘蛛不是一般的大啊! 我这才松了口气,却不料她将那蜘蛛猛地扔到我身上,我尖叫地,看着身上的蜘蛛,拼命抖动着衣衫。 要知道,谁歇息是穿的里三层,外三层?眼下,我只着一身单薄的里衣,我甚至能感到那多腿的蜘蛛,勾住我身前衣袍的丝线,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感。 “啊!” “你们在做什么!” 突然,殿门处有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我与女子下意识地看去。 一个模样看起来,略微有些岁月沉淀的中年女子领着两个宫娥,进入了殿中。 我看着她们威严肃穆的模样,竟连身上的蜘蛛也忘了害怕。 “身为仙君的贴身仙侍,你等竟在这宫中大呼小叫,毫无规矩可言,成何体统!” 那为首的中年女子,率先迈步到我的面前,只见她出手极快,竟徒手拈掉我身上的蜘蛛,又将它拈在指尖,生生捏死了。 我不禁倒抽一口气,与琼花对看一眼,她眼中也是一副惊吓模样。 “大胆,见了月季婆婆,尔等竟敢不行礼!”那中年女子身后有一蒙面仙娥,厉喝一声,我与琼花急忙行礼,“参见月季婆婆!” 那中年女子半晌才应声,却并未叫我们起身,“吾乃四季仙尊座下仙侍月季,此来夏荷宫,正是为了教授你们规矩而来!” “规矩?”我不禁咽了咽口水,低垂的目光,在看着女子晃悠的裙摆时,带起的凉风,只觉得让人背脊发凉。 “天宫规矩森严,在这九重天上,仙君虽位份极重,可这天上,最不缺的便是仙翁前辈,你等身为仙君仙侍,代表着仙君的颜面,老身会在这夏荷宫,教你们几日规矩,而现在你们要做的,便是替仙君采集朝食的玉液琼浆!” “琼浆?”我不解地看向琼花,后者悄声道,“就是露水!” “哦!”我这才恍然大悟,点了点头,“那很简单啊!” 只见后者倒抽了一口气,一脸震惊地看向我,我不明所以,转头却见眼前的三人皆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就连为首的月季婆婆也不例外,我这才知,事情可能没有这般容易。 果然,当她们三人领着我与琼花,出现在万丈悬崖前,我才知,她们为何这般表情了。 远处,白虹贯日的悬崖上,一道银色瀑布倾泄而下,而这里的瀑布,似乎与旁处有所不同,眼看汹涌的长瀑下,两旁的悬崖石壁上,长满了花朵,皆是白色的奇花,偌大的悬崖,竟无一丝杂花。 “好了,这里便是悬天灌泓之处!你等快快去取,莫要耽误了仙君用膳!” 那中年女子一声令下,我一不留神,竟被身边站着的仙娥推下,而反观琼花也好不到哪去。 我不禁惊吓道,“这哪是教规矩啊!这是要谋杀啊!” 无人察觉,那推我下悬崖的女子,面纱下,肆意上扬的唇角。 “侍候仙君,法术只是基本!若是连这也做不好,便从哪来,回哪去罢!”那女子悠悠然的话,回荡在山谷里。 我面对这冲泄而下的瀑布,逆境中,竟生了对力量的渴望。 不自觉的闭上双眼,凝神观心,竟然进入了神识海,这里一切照旧,宁静如往昔。 我盘膝而坐,抱元合一,有一种勃勃的拼搏之意,从心底丛生,双手不断吸纳,神识海中竟然突然之间,闪耀着无数光芒,飞速窜入我的体中。 五识突然张开,我似乎能透过神识海,听见外面说话的声音,就近在我耳畔。 “快看啊!她竟然顿悟了,连大罗金仙进阶时的彩霞灌身,此等祥瑞之兆都有!” 而另一道声音,急切地道,“哼,偷懒就是偷懒,耍花腔?误了仙君的朝食,谁能负起这个责任?” 一道凌厉的风朝我袭来,我听见有一道熟悉的女声阻止道,“你敢,坏人道行,可是要遭天雷反噬!” 那是琼花的声音,而那道能够威胁我的掌风,也突然消失。 再然后,我无心再听,只因,我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力量,忍不住仰天长啸。 “啊!” 无数绚丽的花朵,开满了神识海的湖面上,其中有一朵清荷,摇曳生姿,我忍不住轻笑,伸出了手。 下一刻,身体轻盈如无物,我猛地从神识海中清醒。 冰冷的天水打在我脸上,失重的感觉并未停歇,我伸出一手,朝身后探去,那里只有呼啸的风,从指尖掠过,我不禁大惊。 “原来,这一切不是幻觉!” “含羞,快施展腾云术啊!” 崖壁上的女子惊叫连连,她远远的关切的脸,与唐婵重叠,我情不自禁的大叫出声,“姐姐!” 这一声姐姐,直冲进女子内心深处,并为之深深地震撼,她想松开攀岩的手,不再隐藏身份,可当她看到崖边,流光一样的白影,朝女子扑去,她这才一颗心落了地。 我喃喃着,“腾云术?师尊没交过我啊?” 此时的我,似乎陷入对道法的渴求,将自身面临的危险,竟忘的一干二净。 “愚蠢!”一道喝声,猛地将我惊醒,我看着眼前放大的脸庞,不禁瞪大了眼睛,“墨离!” 他如往常般,面色更冷,“想要活命,日后这两字,不要再提起!”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回应我,可他本就是墨离,不是他不回应,便可以否认的,我究竟想要证明什么? 我轻叹口气,倚在他怀中,他浑身一僵,速度更快朝崖边落去。 “仙君!”几道声音响起,我看着面前行礼的三人,其中有道喷火的目光,不禁往男子怀中更缩了缩。 嘭的一声,毫无意外,我已经习惯了,揉了揉摔疼的手臂,看着掌心处那两道擦伤,不知为何,突然委屈极了,竟低头伏在膝间,大哭起来。 “放肆,你……” 那道严厉的女声又响起,却突然戛然而止。 “你于逆境中顿悟道法,褪去了妖身,铸就仙身,也算因缘际会,不算折辱了仙侍之职,今日,你既受了伤,便歇着罢!明日再来侍候!” “仙身?”我猛地抬起头,不解地皱眉,却见众人早已随着墨离离去。 “恭喜你啊!”身边突然响起一道女声,我看着身边踮脚落地的红衣女子,一把扑到她怀中,“姐姐!方才谢谢姐姐,我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 她一愣,芊芊手指,迟疑得在我肩上落下,“好,没事了!” 我浑浑噩噩,随着女子回了东殿,这一天,男子都没再来差人来唤,唯独的一次,还是吩咐琼花,不必跟前伺候,让她照顾我的起居。 我掂着来人送来的清枝露,反复摩挲,这才扬起唇角。 第四百三十四章 天门 “含羞!醒醒?” 有女子的声音,不断围绕在我耳边,我睁开朦胧的眼,却见一张半老徐娘的脸庞,近在我眼前。 “啊!”我尖叫着往后躲去。 “大呼小叫,何时能学会规矩?”她猛地直起了身子,自她身后站出一蒙面女子,手里端着一个木盆,朝我泼来。 一盆冰水披头落下,我擦去脸颊的水,看着那蒙面女子,趾高气昂地指向我,“仙君此时早就起了,而你却还在贪睡,是何道理?” “我……”我朝一旁的琼花看去,她暗地朝我摆了摆手,我急忙下了地,“仙子责罚的是,含羞知错!” “日升之前,朝露未竭,尔等就要起身侍候主子了,这些,难道还要本仙侍教你不成?”为首的女子月季,一脸鄙夷,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恭送仙上!”我急忙屈膝行礼,目送三人远去。 肩上传来一阵温暖,我回头看去,原是琼花,将一件外袍披到了我肩头。 “你无需在意,她们曾经也是这般熬出来的,难免想为后来者立规矩,贪慕这些虚荣权利!” 女子轻轻握了握我的手,我冲她笑笑,“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想不到,即使来到天上,竟也有这些纷争,难免落了俗尘之气!我还以为天上的神仙,也是无欲无求的,原来天地间,无有不同!” “这些才哪到哪?神仙也爱慕虚荣,也会勾心斗角,如圣人般无欲无求的仙人,还是少有!”她叹息着,不知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 “姐姐……”我看她像有心事一般,想劝上一劝,她却突然回过头来,“糟了,只顾着说话,竟忘了要去殿中伺候。” 我猛地抬手拍额,这才想起要做事,“对啊!一会去的晚了,那月季婆婆怕是又要数落我们,快走!” “哎!衣服,难不成你想着一身湿衣去伺候?” “哦哦,我忘了!我这就去换!” 等我俩相携,一同进入正殿时,男子正在窗边抱着一本书,目不转睛地在看,美丽的侧脸,就这样展露在我眼前,我一时看的竟是痴了。 直到女子轻唤出声,我这才上前行了礼,“拜见仙君!” “嗯!”他轻轻将书卷起,塞到袖间,指着窗外道,“今日,不必再去悬天灌泓处,承接仙露,这院中清荷上的仙露,也是别有一番味道!” 我这才踮脚看去,原来,这正殿的后面是一处荷花池,荷花与天相接,端是美景如画。 男子起了身,率先朝外走去,突然他顿下了脚步,缓缓道,“日后都不必再去悬天灌泓处了!” 我微微一愣,却被身边的琼花,猛地撞向手臂,她一脸兴奋之色,看向我的目光不怀好意,“你听见了吗?他说日后都不必再去了!” “这是好事啊!日后我们便不必再冒险去集玉液琼浆了!” 她啧啧两声,“你呀!真不愧是草木小妖,真是榆木疙瘩,难以开窍!” 她说着,自顾自地朝外走去,我急忙跟了上前。 到了清荷池,琼花她早已飞身入池,脚尖轻点荡漾在湖面。 我刚准备飞身而去,身侧的男子却叫住了我,我一脸诧异地回头,却见他一手递过来一个通透的小玉瓶。 “两手空空,可是要徒手去接?” 我这才恍然大悟,下一瞬,只觉得脸烫的厉害。 匆忙接过他手中玉瓶,我飞身跃入了荷池,细细地接过莲叶里的每一滴仙露。 天色终于大亮,随着日出,荷叶上的露水,渐渐蒸发,我这才回过头来,原来男子还立在石桥上看书,他挺拔的身姿,玉树临风,说不出的洒脱,便如这满池的荷花,出淤泥而不染。 他似有所感,抬起头来,正对上我的目光,四目相对的那刻,我恍如隔世。 “唉呀!我的老腰啊!”身旁传来一道声音,我急忙错开了目光,看向女子,她淤泥染面,我不禁笑出声来。 “你敢笑我,我非将你也涂成花猫不可!”她说着竟从池子里,剜出一把淤泥,朝我脸上袭来。 “姐姐不要!”我笑着闪躲,捂紧了怀中玉瓶。 这一幕,正落在男子眼中,他轻咳一声,“日已高升,都出来罢!” 琼花这才堪堪停手,朝我撇了撇嘴。 说归说,闹归闹,我与她之间这两日相处下来,她早已收起她浑身的刺,甚至,我能感受到她真意的关怀。^ 我不禁心道,“无论是唐婵,还是琼花,我的姐姐,依旧没变!” 我正要挽着着她的手,相携着出荷池,一道身影火急火燎地从殿门处,朝着男子跑去。 “仙君,四季仙尊召仙君,前往天宫!”那人停下脚步,我这才看清,说话的人原来是月季婆婆。 “天宫?”我喃喃着,一时乱了心神,脚步一下沉进荷花池,我不禁惊叫一声。 一道身影,如电般朝我而来,那双手,揽过我的腰肢,朝着石桥上飞去。 “你可还好?” “多谢仙君!小人无妨,还好这琼汁露没有洒!”我宝贝地看着怀中的玉瓶,一抬头竟撞进男子微微炙热的目光。 “咳咳!仙君!时候不早了,不宜让仙尊久等!”那中年女子开了口,我这才发现,我还赖在男子的怀中,我急忙撒了手,朝一旁退去,却被身边的琼花,好一通使挤眉弄眼。 而此时,男子正要随中年女子离去,我急忙叫住了他。 “仙君?” 他回过头,未曾说话,眼神却在示意,他在听,我急忙道,“仙君可否带小人前往天宫?小人自化作人身,却还不曾去过天宫,不知玉帝的凌霄宝殿,到底长什么模样,实在好奇的紧,仙君可否带小的一饱眼福?” “大胆!天宫规矩森严,岂是你一个小小的侍女可以去的?”那月季婆婆一脸震怒,横眉朝我看来。 “婆婆,小人只不过……” 我着急地解释,男子猛地抬起手,我这才住了口,目光却还是殷切地看向他。 “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只是什么?” “仙君!” 那中年女子急急出口,男子并未理会女子,而是看向我,“只是天宫乃威严之地,规矩繁多,一不小心,不知何时,便会被贬去仙籍,甚至失了小命,如此,你还要去吗?” “去!”我毫不犹豫地回答,他看我如此坚定,半晌,终是点了头,“好,那你记住,少说,少做,跟紧本君,否则出了事,本君也保不了你!” “好!仙君放心!”我捣头如蒜,“那仙君等我换身宫衫再来!” “来不及了!”他挥了挥袖,我身上的旧衣焕然一新,我正感叹着,脚下生起一团祥云,托着我朝半空飞去。 “仙君!” “含羞!” 余下两女子,一个好整以暇朝我挥手,另一个,则恨不得眼刀将我粉碎。 祥云托着我二人,朝着天上飞去,远远的,我看见一座天宫,威武的伫立在仙阙上,仙雾缭绕,有美妙的清音仙乐从那巍峨的殿中飘出。 “那就是天宫了吗?” 男子点了点头,正要说些什么,一道洪钟般的喝声传来。 “何人胆敢擅闯南天门?” 男子微皱着眉,拉住我的手腕,朝下落去。 有两个身着白玉盔甲的士兵,手持长矛,气势汹汹朝我们走来,走得近了,两人面上呆了一呆,急忙低头行礼,“原来是清荷仙君,小仙无状,仙君赎罪!” 男子眉心微瘪,摆摆手,“此乃将军职责所在,理应如此!” 说罢,我随着男子脚步,正欲往里进,一柄长茅猛地横在我颈间。 第四百三十五章 无暇 墨离停下脚步,眼中已是极度不悦,“二位将军这是何意?” 其中一人抱拳道,“仙君赎罪,此人身上并无仙徽,不知来历,赎我们不能放行!” “仙徽?那是何物?”我不解地看向男子。 墨离尚未回答,一旁长的人高马大的士兵猛地撸起袖子,率先道,“仙徽你都不知,这可是位列仙班的仙人,身上都有的痕迹,位高者乃至玉帝,诸仙尊,位轻者,各仙府小眷,奴婢,皆有此徽,若无此徽,看来是散仙无疑了!” 那人眼中鄙夷,我却只顾看向他手臂上的红色印记,那印记忽明忽暗,隐匿在手臂上,我这才点了点头,恍然大悟,“就如同身份证一般的通关之物嘛!好理解!” “你说什么?”那人不解的看向我,我连连摇头,“没什么!” “即如此,仙君得罪了,此等小仙,赎我们不能放行!”那人说着转动着手中长茅,将我逼退,他招式凌厉,擦着我的脖颈划过。 我吃痛的摸了摸脖子,那里有温热的血流下。 “放肆!”男子猛地变了脸色,掌风凌厉朝动手之人打去。 后者重重摔到地上,“清荷仙君这是何意?可是要大闹南天门不成,难道就不怕,我等将仙君所为,告到玉帝面前?” 男子冷冷的一甩袖,负手而立,“将军尽可去,只是本君要提醒你,没有仙徽,不代表她便没有来历!” “仙君这是何意?” “此女乃老君新收徒弟,如今她仙资尚浅,不过是暂居在本君的府邸历练罢了,本君此次便是为着仙徽造册而来!” 那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大着胆子问道,“老君?哪个老君?” “天上的老君有几个?自然是兜率宫的那位!”墨离语落,猛地朝我发间拔来,“这阴阳扇,世间只此一把,两位将军应该不陌生罢!” “这,”两人言语仓皇,内心后悔不已,那兜率宫的主子,最是护犊,若是被他知道了,他们如此对待他的徒弟,只怕…… 二人想及此,急忙跪地,“仙上赎罪,我等不知仙上身份,失礼之处,还请仙上赎罪!” 我急忙上前,将他们扶起,却被男子猛地握住了手腕,往身后带去,他看了我一眼,朝我摇了摇头,又冷冷看向地上赔罪的二人,“失礼?二位将军怕是不止是失礼这般简单罢!” 二人抬头看了看我的颈间,个个心虚地低下了头。 我见此,急忙打圆场,“仙君也是职责所在,不知者无罪,二位将军快起!” 那二人看了看男子脸色,这才站起了身,而我身边的男子冷哼一声,竟拂袖而去。 我愣在原地,十分不解,虽不知他在气什么,我还是急忙追了上去,“仙君!” 他脚步奇快,直到走入一条长廊处,才停下了脚步。 往日的他虽也是面色清冷,可此刻的他,即使如往常般,不言不语,我就是知道他生气了。 “仙君?” “他们方才这般对你,难道你就不生气,人只不过赔上一张笑脸,你便如此轻易原谅?他们这等欺软怕硬之徒,值得你如此?”他冷冷的面上,显出一丝稚嫩,我这才想起,此时的墨离,仙龄也不大。 我不禁笑出声来,他却脸色猛地一变,我急忙敛了笑,拉扯他的衣袖,“仙君可知,这世间,千人千面,每个人脾性都不同,每个人都有阴暗面,神仙也不例外,他欺负我,到最后,不还是朝我祈求原谅?” “那不过是本君将太清老儿的名头搬了出来,否则,你以为……”他眼中有着不赞同。 我叹口气,“仙君这世间人千千万,我不能保证每个人都喜欢我,包容我,那我为何,不怀着一颗包容的心,看待世人呢?毕竟,双方总要有一个人做出让步,僵持着,对谁都没有好处!” “总有一人,要做出让步?”他喃喃着这句话,愣在原地,我扯了扯他的袖袍,他这才回过神。 “仙君,不能再耽搁下去了!”我松开他的袖袍,往前走去,却见他猛地拉住我的手腕,将我扯到长廊的宫凳上。 “无妨!”他一手朝我颈间摸去,我微微吃痛,更有一股电流,似划过我的皮肤,我脸腾地一下,滚烫起来。 我岂会不知,他在与我疗伤,只是脑袋里总想些有的没的。 他的手突然朝我耳后摸去,我猛地一惊,忍不住咳嗽起来。 “可是本君弄疼你了?”他似乎卸下了往日的冷意,一脸关切地看向我,“本君只是想将你头发挽起!” 我脸更红了,我抚着身前的发,又重坐回宫凳上,“没有弄疼我,多谢仙君!” 他也才似乎反应过来,清咳一声,朝着我身前的发抚去,无人注意男子脸上,闪过一丝可疑的红晕。 待他将扇面簪别入我发间,他这才轻声道,“好了!” 我站起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一侧跑去,他轻声道,“那是去凌霄殿的路,乃是玉帝的居所,钟鼓楼,藏经楼都在那里,不可随意擅闯!” “藏经楼?”我眼前猛地一亮,心下有了计较,朝着身后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这才朝男子走去。 “无暇仙宫!” 我喃喃着眼前巍峨宫殿上的匾额,看向男子。 男子却似有心事,未曾开口,便被迎面而来的仙子,请去了正殿。 我与墨离随着那仙娥,迈过了仙雾缭绕的木拱桥,这才来到了正殿。 空旷的殿中,一片寂寥,我以为殿中无人,便肆意打量起了殿中陈设。 这里,巍峨贵气,宫架上陈列着无数流光异彩的宝物,我虽咋舌,却也好歹是见过世面的,这些并不能叫我夺去目光。 而真正吸引我的,乃是正殿中间,竟然建起了荷花池,里面空有流水声,我却没有看到水从何处来,又流往何处。 正肆意欣赏间,一道声音如滚雷猛地炸响在我耳边。 “大胆!小小侍女,见了四季仙尊,为何不跪?”说话的正是领我们进殿的仙娥。 “仙尊?”我这才反应过来她的话,急忙朝主位看去。 那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女子,她三十出头的年纪,未施粉黛的脸,所有美好的词加在一起也难形容的美。 绝美的脸上,祥和中隐隐透出一股威仪,她斜倚在莲座上,紧闭着双眸,高贵,美丽形容其身,都觉庸俗,她的美,超凡脱俗,不禁让整个大殿都显得黯然失色,不能掩其风华。 她眉心间,有一个与墨离一般无二的荷花印记,若仅仅是这些,难以令我惊叹。 令我震惊的,是那女子,与我在滑雪场,破旧的观音庙里,遇见的那个“骗”我而来的师太长得一般无二,我如何不为之震惊。 我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那仙娥质问的声音,我也恍若未闻。 “怎么办?我要上前质问她吗?高贵上神,如她这般,便可以随便改变凡人命运?”脑海里早已乱成了浆糊,我忍不住浑身轻颤着。 “含羞?”男子轻声提醒。 我这才稍微冷静下来,朝地上跪去,“小人叩见仙尊!” 那女子这才微微睁开了眼睛,凌厉的目光,猛地看向我,“你便是清荷身边的仙侍?” “回仙尊的话,正是小人!” “哈哈哈!”她仰头大笑,又猛地止住了笑,一手狠狠拍向椅背,“怎么,本尊派去的月季,竟没有给你们教上半点规矩?小人?你若自称小人,那身为你主子的清荷,又是什么?” “小人,不,小仙知罪!” 第四百三十六章 大难 我急忙伏首在地,心下难免绯腹,原本以为,此等贬低自己的自称,在那些上位者眼中,应该极为受用,如此自己才能明哲保身,岂料,此举差点为我招来祸端。 眼前之人,有着上神该有的威压,与之前我遇到的师太,眉眼里的平和,恰恰相反,这让我不禁动摇心中想法,还是先顾好当下,保住小命再说! 这般想着,我语中带了十分虔诚,“小仙初到天界,凡事不懂,请仙尊莫要因为小仙,而气坏了身子!” 她怒气稍消,却还想再说什么,身前的白衣男子猛地挡在我面前,“仙尊,本君驭下不严,回去自当重罚于她,只是,仙尊不是有要事,唤清荷前来,何必为了一些不重要的人,伤了肝火?” “不重要的人?”我虽知他说出此等伤人的话来,是为我解围,可他的话,还是不免让我难过。 “何必要等回去再重罚,此等罪奴,就在本尊的无暇宫中罚罢,也叫她日后知道何为规矩,自此对你保有敬畏之心!” 女子大手一挥,便要使唤身边的仙娥,男子急急出声,“仙尊有所不知,此女并非单单是我夏荷宫的仙侍,更是太上老君新收的徒弟,若是仙尊将她打坏了,本君不好向老君交待!” 她眼神一凛,猛地朝莲座后看去,目光如炬,半晌,她轻哼一声,“本尊每日在这无暇宫,消息倒是闭塞不少,看来年纪大了,还是要多出去走动走动!” 她这般说着,轻抬了抬手,“起来罢!”我急忙站起身,千恩万谢。 “既然是老君的弟子,自然是好生招待,翠萼,带着她好好出去转转!” 她朝身边婢女使了个眼色,那女子急忙低眉顺目的领着我出去了。 “仙子请!”那名为翠萼的女子,挥退了周围看守殿门的侍女,对我恭敬有加,不似刚来时,鼻眼朝天。 我一步三回头,“不行,即使是语态与那师太有所不一,可那时已然过去七千年,谁知这其中有些什么变故,实在难以打消我心中犹疑!看来,我得找个机会脱身!” “仙子,请随我来,这无暇宫中,可是有许多美景,集春、夏、秋、冬,四时之美,就连玉帝宫中都难看到!”她说着抿唇一笑。 我朝她礼貌笑笑,猛地弯下腰,捂住小腹,一脸疼痛之色,“哎呦!” 那女子眼中惊慌,“仙子你怎么了?” “小仙,小仙腹中疼痛,急于方便,敢问仙子,这出恭之处……” 她眼中有着厌弃,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两步,抬手朝一侧指去。 “多谢仙子姐姐!”我朝着她指得方向飞奔而去,远远的还能听见那仙娥,满口嫌弃地道,“下界小仙,就是事多,扫兴,扫兴至极!” 我偷笑一声,朝着宫中绕了半圈,又悄悄地飞身到无暇宫的正殿。 此时的殿中,传来瓷器坠地之声,我不禁大惊,想起里面的人,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告诉我,千万要注意收敛气息,不要暴露,毕竟里面的,不是我能够得罪的上神。 我悄悄趴在门边,透过门缝,看见里面一身华服白衣的女子,她纤细的手中正挥舞着一道金光,而金光的那头,正缠绕在男子的脖子上。 “墨……!”我紧紧地捂着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他会没事的!”我拼命的告诉自己,否则,他后来怎会遇见自己,“梁梦尘,你不能去,你的任务是寻找玉蕊琼花,你不能肆意改变这里的一切,你的墨离还在等着你去救呢!更何况,你根本不是那女子的对手,她会放了他的,毕竟他有仙职在身不是吗?” 就在我拼命压下冲进去的冲动时,那女子似乎听到了我的祈祷般,她长袖一甩,狠狠地收回手中的金光。 “说不说,你究竟将七彩琉璃珠,藏哪了?本尊不信你此番说辞,这未免太巧合了!即使是丢了,这七日已经过去,你也早该找回来了,莫不是,你在骗本尊?”女子凌厉的眼光,看向台下半跪的男子。 “七彩琉璃珠?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宝物了,它究竟是何物,能让身为上神的无暇仙尊,也这般孜孜以求?”我不解地看向那男子。 他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半晌,只听他轻笑一声,语带三分嘲讽,更多的是自嘲,“本君要说多少遍,您才会相信,母亲!” “母亲?” 他叫她母亲?我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回忆如潮水般涌来,还记得那日,推我入虚恐的师太,她曾对我说过这样一句话,“你告诉他,我终究不是个好母亲!” 所有的事情重合,我没有认错,她就是墨离的母亲,而来自七千年后的我,怎会不知墨离的来历身份,他的父亲乃是魔界至尊墨遥川。 他身上的仙魔之气,也就说的通了,可仙魔结合,这在天归森严的九天之上,可是诛仙灭魂的大罪。 我似乎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这让我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起来,里面接着传来女子的怒喝声,我都听不进去,我浑浑噩噩地往外走,就在这时,里面突然传出一道不同的声音,“谁?” 一道厉风朝我袭来,我急忙闪身躲避,不敢再停留半刻,飞身而去。 此刻的我并不知,男子为我扛下了雷霆一击。 “你敢阻拦本尊?”女子眼中满是怒火。 “若是母亲想将事情闹大,阿离自然不会阻拦!”男子的眼中,有着丝毫不退缩的坚定,他拦在女子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你……”女子朝四周看去,她感知到已有不同气息朝此处而来,她眯了眯眼睛,狠狠地甩了甩袖袍,“哼,此事若捅出去,本尊要死,你也逃不了,本尊给你机会,你自行清理!” 她说罢拂袖而去,男子再不停留,朝着天边飞去。 而另一边,无暇进了殿,她体内震出的灵力,将大开的殿门关紧,而另一道灵力,朝着莲座后而去。 “啊!”有女子尖叫声传来,只见一道鹅黄的身影摔了出来,她覆面的面纱,猛地掉落。 “仙尊?”女子有些惊惧地看向无暇。 无暇看着女子,与方才的墨离身边的女子一般无二的容颜,丝毫不觉讶异,她低下头,朝那女子看去,微眯的眼梢,集满了怒气。 “是你主动投靠本尊,说要帮本尊朝寻回七彩琉璃珠,本尊对你是一意的信任,差你去盯着清荷,没想到,你竟隐瞒不报,你想要对那叫含羞的仙侍取而代之,本尊也允了,可你不该将太清收她为徒的消息,私自隐瞒,你可是想让本尊师出未捷,得罪三清尊者?” 她眼中凌厉一片,掌风狠狠地刮过女子脸颊,后者吃痛,却是一个反驳之言都未敢说。 她跟在墨离身边日久,墨离都将生母的身份隐藏的很好,也是她随着逆天阵而来,元神落在含羞草身上,花开并蒂,与女子一同化为人身,她一直跟着男子,无意中撞破了仙尊无暇与男子,母子的身份。 毫无疑问,她就如同今日那女子般,被无暇捉住,欲杀人灭口,可她怎会毫无作为,甘当刀下亡魂? 所以,她想也不想,将她乃蛟龙一族的公主,与“未来人”的身份,告诉了女子,只是她有自己的私心,并非所有都据实已告。 她说她知道,女子为着七彩琉璃珠,她可以帮她,这才顺利留在了无暇身边。 而今,面对这小小的责问,她自然是极力摆脱自己的罪责。 fpzw 第四百三十七章 临头 “仙尊,蛟珠知错,蛟珠不该隐瞒仙尊,只是,蛟珠只是想给仙尊一个惊喜罢了!” “惊喜?”无暇的脸,立即沉了下来。 “不错,既然要取而代之,自然是破釜沉舟,若是蛟珠此举一旦成功,仙尊便就多了一个三清圣尊这样的靠山,可若是失败,蛟珠一心为仙尊,自然不愿连累仙尊!所以……”女子说到这,连连伏地叩首。 这番话,说得无暇极为受用,虽然,她知道女子的小心思,可是为了七彩琉璃珠,这又算得了什么? 她直起腰,高高在上的睥睨着女子,“好,本尊姑且再信你一回,记住,没有下一次!” “是!”蛟珠低垂的目光,渐渐狠厉,“当然没有下一次,我比谁,都恨不得她死!” —————————— 此刻的我慌不择路,只拼命的逃着,直到一阵钟声响起,我猛地停了下来,这才打量着眼前。 硕大的殿宇,分两层,我面前的殿门空地上,摆着一个巨大的鼓,而鼓,无人敲击,却发出阵阵响声,而二层的一口洪钟,悬于梁上,应着鼓声,发出阵阵应和之声。 我朝中间看去,殿宇正中,挂着一副牌匾,上面镌刻着钟鼓楼三字。 关于钟鼓楼,我听说过一些,乃是道门佛家,作为召集大众或早晚报时之用,更重要是辅助众人修行之物。 据闻,其钟鼓,早晚叩钟一百零八响,寓意众生能脱离一百零八种烦恼,又钟声能令三恶道众生暂时息苦,故不吝慈悲,早晚叩钟。 我突然灵光一现,“方才听墨离提起,钟鼓楼与藏经楼,皆在玉帝寝殿四周,那如今钟鼓楼就在近前,藏经楼岂会太远?” 想到这,即然自己已经偷听了惊天之秘,想必那无暇仙尊也不会放过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此时机,潜入藏经楼,盗得天书,找寻玉蕊琼花,提前回去,那岂不是最好? 心思一旦萌生,再也止不住蠢蠢欲动的心,我急忙转身朝前奔去,却不料,猛地撞到一个身影,才堪堪停下。 “谁不长眼睛?竟敢冲撞本神尊?”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我心中一喜,可下一刻,看着女童,愤怒的脸,我只觉心底发凉。 “玉儿!” “是你!”她双眼猛地圆瞪,一手指向我,满脸震惊,“好啊你!下界小妖,不在下界好生呆着,刚被本神尊赶出珞珈山,便来天宫造次,看本神尊不捉住了你,去玉帝面前问罪!” 她手中光芒闪过,凤羽凭空出现在掌心,便朝我扇来。 “玉儿,你听我解释!”我不禁大急,心下叫苦,“怎么一见面就要打打杀杀,往日里那“温柔”的小凤凰去哪了?难道下界见到的凤凰有假不成?” 我急忙闪身躲避,“玉儿,你听我说,我如今已经纳入了夏荷仙宫,做了清荷仙君的仙侍!” 她这才住了手,“清荷?就是紫竹林里的那个清荷?” “什么紫竹林?清荷就是清荷啊?”我不解地看向她。 “连清荷仙君来历都尚且不知,竟还敢冒充仙君侍女?还不快快招来?” “招什么?我真的不知道,你此言何意?”我一脸无奈朝她解释,却见她目光直愣愣地看向我发间,脸色立即阴沉了几分。 “还要撒谎!你胆子不小,竟敢偷老君的扇子,本神尊,要将你的头割下来,给老君赔罪!”她说着飞快朝我掠来,气势汹汹的模样,像是用尽了十成之力。 不行,我不能死在这,我的墨离还在等我,想及此,我猛地拔下发间阴阳扇,大吼一声,朝着女童扇去,“玉儿,对不住了!” 这一扇,狂风四起,一道凌厉的飓风朝着四周刮起,几欲将周围粉碎,眼前的钟鼓楼,剧烈摇动,惊钟狂响不止,就连鼓面也破了一个好大的洞,这巨大四散的能量,朝着远处波及。 “啊!”她惊叫着倒飞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我大惊,朝她扑去,“玉儿,玉儿你怎么样了?我不知道,这扇子,突然之间,怎么会有这般的大的威力?” 她咳嗽着,吐出一口好大的血,口中喃喃着什么我也没听到。 此刻的我,沉浸在自责中,早就将前往藏经楼一事,抛诸脑后。 也不完全怪我,此时的我并不知道,这法器是因人而异,从前我使用此扇,都是在人间,最高也不过五境,终究是凡人之躯,发挥不出多大威力。 而就在不久前,我褪去妖身,顿悟仙道,早就不同往日而语,这才误伤了她,我难过的要死,手中的绵绵不断的灵力,输入女童体内。 “含羞,快走!”就在这时,一道急切地声音传来,我看向男子,还来不及惊喜,便被他严肃的脸色,吓得脸颊苍白。 “仙君?” “你可知你闯下了大祸?” 我还以为他言下之意,乃是我偷听到他的身世一事,急忙摆手,想要朝他解释。 他却暮然间拉住我的手,“来不及解释,快走,再不走,便来不及了!” “仙君想往哪去啊!”一道洪钟般的声音响起,男子大惊,急忙扯过我的身子,将我挡在身后。 一道道巨人般的身影,落在我二人面前,个个神情肃穆,为首的那人,手中竟把玩着一条小蛇,我不禁咽了咽口水,更往男子身后缩了一缩。 “原来是广目天王,不知天王拦住本君去路所谓何事?” 为首那人哈哈一笑,“仙君何必明知故问,玉帝有令,还请仙君与我走上一趟吧!” 男子回头看了我一眼,“好,玉帝相请,本君自是不能推脱,只是,本君有差事吩咐侍女,还请天王通融,放小侍离去!” 他冲我点了点头,我看了他一眼,眼神询问,不禁攥紧了他的袖袍,他看出我的紧张,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我这才转过身,往前走去,不料,一柄三角叉猛地横在我眼前,那天兵对我怒目而视,我吓得又退回了男子身边。 “天王这是何意?”墨离沉下脸色,与那人各不相让。 “仙君还是留着疑问,去玉帝面前问个明白吧,请!”那人恭敬的让开一条道。 “走!”这时有天兵狠狠推了我一把,我不稳地跌到男子怀中。 “不怕,本君在!”他将我护在身后,狠狠的挥出衣袖,那天兵倒飞儿去。 “本君的人,还轮不到旁人耍威风!” 一众天兵围了上来,将我们团团围住,那为首的天将挥了挥手,众人这才散开,“仙君请罢!” 男子没有回答,拉住我的手朝前走去,无人注意,他袖下的手,打出一道白光,猛地没入倒地的女童耳中。 那是一道传音符,“快去找太清老儿,迟了,本君便拿你炖了,莫忘了,你也是始作俑者,倘若你没有去,本君自会请菩萨来做主!” 只见倒地的女童,猛地睁开了眼睛。 是啊!那道扇,确实将她伤的不轻,却也没有想象的那般重,她可是万年的凤凰,哪有那么脆弱,更何况,方才那女子朝自己渡了不少灵力,自己早无大碍了。 只是,想那女子,道行不过尔尔,却将大半的灵力都渡给了自己,还真是无私,自己这有些感动是怎么回事? “呸呸呸,本神尊岂会感动?明明是她伤得我!”此时的女子早忘了,是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先动的手。 只见她小脸一沉,“哼,好你个清荷,想你年少时候,本神尊还帮你颇多,如今,你竟倒打一耙,想吃我小凤凰的肉,做梦去罢!主仆俩,没一个好东西!” 第四百三十八章 天雷 凤凰虽是嘴上强硬,可想到男子所提观音二字,所有的埋怨只能往下压了压,化作一道流光,朝三十三重天的兜率宫,搬救兵去了。 而这一边,我与墨离,随着天兵天将进了一个威严肃穆的宫殿。 长长的台阶,皆用白玉铸成,就连这宫殿外的八根龙形玉柱,也皆用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而每个柱下都有天将把守,个个眉目凌厉,让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有了之前在无暇宫的前车之鉴,我不敢再东张西望,只紧守本份,低垂着眉眼,亦步亦趋地在跟着墨离身后。 “拜见玉帝,王母!”墨离开了口,我也急忙跪去,“拜见玉皇大帝,西王母娘娘!” “平身!”一道包含威严的声音传来,被层层白雾传出去好远,却又好似碰到了阻碍,重重的回音萦绕在耳旁,只觉的一股无形的威压,将我压的喘不过气来。 “今日早就过了议事时辰,不知缘何诸位帝君,星君,天王,却还逗留凌霄殿?更不知玉帝陛下,唤臣前来,可有要事?” 墨离话音未落,一道声音猛地喝止,“哼,仙君何必装模作样?你座下仙侍胆敢摧毁钟鼓楼,致使鼓面破损,远在凌霄殿都有颇及,难道仙君不应该给个说法?” 他的话让我心头一惊,我猛地抬头看向说话那人,不是捉我们前来的,广目天王又是谁? 我这才趁机偷偷看了一眼,那高座之人,身穿九章法服,头戴十二行珠冠冕旒,手持玉笏,旁侍金童玉女,端是庄严宝相。 只这一眼,便让我心底胆寒,“摧毁钟鼓楼?这样的大罪,即使是墨离,也难以承担,我不能让他有事!” 想及此,我拉住男子的袖袍,率先朝地上跪去,“玉帝赎罪!小仙并非有意摧毁钟鼓楼,更非有意损坏鼓面,还请玉帝明察,可罪恶已然做下,小仙愿一力承担,只望玉帝能从轻发落!” 我朝那高座之人伏首叩拜,便一心等待着那人发落,额间,手心全是汗。 半晌,只听那人嗯了一声,开了口,“你这小仙倒是磊落,做错了事,勇于承担,只是大错已铸成,这惩罚必不可免,这诛仙台,自是不用你去跳,那便改为雷劫三道,以示天道昭昭!” 他说完这话,猛地喝道,“雷公,电母何在?” 我仓皇着眼,看着众仙中,有一男一女,猛地应声出列,“臣在!” “拉下去!” 玉帝摆了摆手,就有天兵来拉扯我,我虽俱,可更怕那人的维护。 果然,天兵们不过刚桎梏住我,那男子便急急出口,“玉帝,臣座下仙侍,乃是草木小妖幻化,不过刚刚褪去妖身,修得仙道,如今便要承受雷劫,怕是一道天雷也受不住,便要魂飞魄散,望玉帝念在其修行不易,从轻发落!” “放肆!”说话的是一道,比玉帝气势也不弱的女声,我朝出声的女子看去,她一身珠光宝气,头顶凤冠,栩栩如飞,凤冠下,目光如炬,一双柳眉,斜飞入鬓,端是生得十分美丽,又带着十分的威严。 她正是玉帝发妻,西王母。 “陛下仁厚,已是额外开恩,难道伫立千万年之久的钟鼓楼,仙君不知其意义深重?更何况鼓面破损不可逆,此等惩罚已是最轻,清荷仙君可是要得寸进尺?” 西王母缓缓站起了身,踱步走近,“今晨,天将来禀,有仙君自持位重,竟胆敢擅闯南天门,清荷仙君,可想知道此人是谁?” “王母若要降罪,大可冲着清荷而来,只是焉不知,娘娘如此急迫,可是因为清荷乃四季仙尊座下,才这般对待!” “你,放肆,竟敢妄议上神!”西王母眼中暴怒,似乎被人戳中了心事。 我不禁暗自揣测,难道王母与无暇仙尊之间,有何过节不成。 然而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此时墨离还要再说,我猛地扯了扯他的袖袍,“仙君不必再为我求情,小仙自知罪孽深重,甘愿领罚!” 他眼中血红一片,满是隐忍,我不忍再看,急忙别过头。 “押下去,行刑!”王母号令一出,那两名天兵再不迟疑,押住我的双肩,便往殿外走去。 “且慢!” 此时半空中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有两个人,脚踩祥云而落。 为首的那个老者,朗念圣人尊号,“福生无量天尊!” 我心中一喜,看向来人,“师尊!” “哈哈哈!你呀!刚有所成就,便闯下此等大祸!”他不着痕迹,挥了挥衣袖,那两个天兵,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便双手一麻,松开了手。 “玉儿!”我轻声唤着女童,可她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我无奈看向场中。 “玉帝,王母息怒啊!此女乃是贫道方认下的徒儿,陛下若是三道天雷下去,那可就要了我徒儿的小命啊!我老道千万年来,却也很少收徒了,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陛下若将她处死,岂不是要了我老道的命?”那老者说着,连连叹息,袖袍不断往眼角拭去。 玉帝与王母面面相觑,还是玉帝先问出了口,“老君严重了,只是,这女子当真是老君徒弟?” “此事哪还有假,你瞧!”老者猛地拔下我发间的扇面,递给玉帝,后者猛地瞪大了眼睛,将扇子还给了老者,老者又顺手递给了我。 “怪不得,此女法力浅薄,却能令钟鼓楼都颤上三颤,还将鼓面砸出一个大坑来,原来如此!”那玉帝轻抚青须,一脸恍悟之色。 “正是如此!”老者说到这,猛地变了脸色,连连叹息,“要怪也要怪我这个做师父的,日日忙着教化世人,竟是忽略了我这徒儿,若是贫道好好教授,她也不会不善使用此扇,酿成大祸!” 玉帝脸上一晒,急忙道,“老君日日奔波劳碌,劳苦功高,何错之有?这也不算什么大事,索性没什么大的纰漏,不如,就这么算了罢!” 玉帝一松口,我总算松了口气,可没等我高兴呢,一旁的王母沉下脸来,“陛下,这打破鼓面,岂是小罪?陛下乃三届之主,统御六合,执掌四海八荒,上掌三十六天,下辖七十二地,口含天宪,言出法随,怎能为一人改变天罚?此举岂非有失公正?” “这?”玉帝左右看看两人,面上为难。 “陛下,可怜我老道,辛苦从凡间挑选种子,又百般呵护,将它种于珞珈山紫竹林中,这才等她成材,化作人身,她小小年纪,道法领悟已是高于常人,假以时日,更是我天界一员猛将啊!” 玉帝不禁犹豫了,并非因老者许下种种,而是他没有忽视,老者口中提到珞珈山,那是何处?乃是南海观音修行之地,此女能在紫竹林修成人形,怕是观音也是默许,那她岂不多了观音这样的靠山。 若是自己执意惩罚于她,岂不是一举得罪两大圣者,他正思忖间,老者又道,“此事说来,并非只怪我徒儿,这最先挑衅的这罪魁祸首,还请陛下一同发落!” 女童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老者。 玉帝看去,老者手指的女童,他怎会不知,她乃是观音座下凤凰,权衡利弊,玉帝清了清嗓,“这女子本就初到天界,不懂规矩也是情理之中,反正那鼓早就陈年破旧,不如趁此时机,换了就是,朕赦你无罪!” 玉帝说完,看了一眼王母,后者也明显默认了,他正为自己的英明开怀之时,一道反对之声响起。 “万万不可!” 第四百三十九章 下凡 玉帝看向反对之人,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太上老君自己,他一脸诧异,看向老者,“不知老君觉得何处不妥?” 只见老者清了清嗓,“陛下,王母说的没错,陛下乃三界主宰,口含天宪,言出法随,小徒有错,岂能因老道之故,逃脱罪罚?” 玉帝一脸纳闷,这牛鼻子老道,究竟还要整什么幺蛾子,不管如何,他这尊“大佛”,自己得将他送走,想及此,他急忙道,“不知老君有何想法?” “想法嘛!倒有一现成的责罚!” “哦?”玉帝不禁支起了耳朵。 “贫道此番受观音所托,要去下界送帝星之子回宫,所以这番苦差事,便由他二人代劳罢!”他手朝着我与墨离指来。 我不解,正要提醒师尊,这不关墨离的事,脑中却突然有一道音传来,“徒儿可是忘了你们擅闯南天门之罪?若是等王母旧事重提,倒不如,让为师,替你们化解了此番责难!” 我不禁连连称道,“还是师尊高瞻远瞩!” 此时,殿中诸仙听了,不禁都暗道老君狡猾,此一来,不仅全了玉帝颜面,更让其他仙人无话可说,如此轻松的惩罚,真是一举三得。 玉帝心里,也是暗道太上老君的狡猾,但他只有默许,毕竟此举能全了自己的颜面,未尝不可。 “好!就如老君所言!” “好说,好说!” 等老者,将我们一众带出了凌霄宝殿,我这才松了口气,急急朝老者下拜,“多谢师尊相救!” 他微笑着将我扶起,“上次比试中见你,贫道便已识出你身上的气息,当年贫道无意将你带到天上,也算你我缘分,只是,想不到这缘分,竟是这般深,辗转你我,竟成了师徒,如今,做师父的帮徒儿,自是理所应当!只是……” 他欲言又止,半晌,他还是叹息道,“贫道算出你还有一劫,我能救得了你一时,救不了你一世,还希望你好自为知!” 他的话,让我心中陡然一惊,“看来师尊已经猜到了我的目的!” 而此时的墨离,他看向我的眼中,也充满担忧,气氛一时陷入沉默。 但,总有人不安于平静,只听她略显刻薄的声音传来,“能在紫竹林里化为人形,已是走了大运,可这不代表从此就顺风顺水了,今日能闯下此等大祸,明日,指不定何时脑袋搬家呢!” 她的话虽不好听,可我知她秉性,只笑看着她,却见墨离猛地挥出一掌,那女童应声倒地。 “仙君,你做什么?”我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便去扶那女童。 她猛地打开了我的手,“哼,本神尊不要你扶,假仁假义!” “你……!”墨离还想再给女童颜色,老者猛地拦住了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女童,“你何必理她,她不过困在当下罢了,别看她此时有多张牙舞爪,最后不还是甘愿作了她人的契灵!” “契灵?”女童猛地一手指向自己的鼻尖,“本神尊乃堂堂万年凤凰,想要做我主人的,还没出世!不,这辈子都不会有!” “话不要说的太满?”老者眼神有意无意看向我,那女童似乎有所悟,猛地炸了毛,“她,就更不可能了!你个老道,竟欺负我!” “好了,你若不想让贫道,将你在天宫闯下的罪过,告之菩萨,那便乖乖随贫道一同去兜率宫,待明日,与他们同去下界走一遭罢!” “我?我不去!”女童满脸的抗拒,却被老者用拂尘,卷住了身体,朝天外飘去。 不知为何,半空中的女童,突然惨叫一声,她骂骂咧咧地声音,传遍了整个天宫,“好你个清荷小仙,枉你年少时在紫竹林,本神尊对你照顾有加,如今竟然暗算我,待我明日……” “福生无量天尊!”老者的声音传来,那女童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一脸不解地朝旁边看去,“仙君做了什么?” 他负手而立,清咳一声,“没什么,只是欲火凤凰,本君为了助她一臂之力,加了一把火而已!” 闻言,我噗哧一笑,未免笑的太明显,我急忙以手背掩唇。 半晌,他没有再说话,我奇怪地抬起头,却见他目光深邃的看向我,微微炙热的目光,不禁让我心都漏掉了一拍。 “仙君!” 他猛地回了神,朝仙雾缭绕的石桥走去,“快走,晚了,执掌仙徽的司职该下夜了!” “哦!好!”我急匆匆地往前,却见他刻意地放慢了步伐。 我与他一前一后朝着远处的仙宫而去。 直到彩霞漫天,有极光微微闪耀之际,他才携着我乘云而归。 这一路,他都不发一言,我却享受这难得的平静,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如痴如狂,早就不知收敛为何物。 直到男子微微皱眉,我这才低下头去,却不曾看到,男子落在我发顶的目光,竟满眼温柔。 此刻的我,本想随便找个话头来说,却突然想起,紫玉曾说,墨离他曾待在紫竹林,不知,他会不会知道有一白衣少年。 想到这,我便开了口,“仙君,我听紫玉说,你曾在紫竹林修行过?” 他没有说话,但也默认了。 我心中一喜,看来说不定真能打听到那少年,将簪子还给他。 “那仙君,可曾识得一位白衣少年?” 他突然沉下了脸,我不知哪句话说错了,只得捧出怀中的簪子道,“小仙化形那日,拾得此簪,我记得在小仙还是一株含羞草时,那白衣少年便常与我说话为伴,这支簪,小仙曾有印象是那位少年不慎遗落,我一直好好保存,希望有朝一日……” 他猛地制止了我的话,“到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二人已经落到了夏荷宫。 他毫不犹豫转身而去,我知他生了气,可不知到底哪里招惹到他,我呐呐地站在原地,却见他突然顿住了脚步,并未回头。 “明日便要启程,去往下界,而你法力实在太弱,未免徒生变故,今夜,便来我宫中,本君教你腾云术!” “哦?哦!”待我反应过来,男子已经走远了。 我这才往东殿赶去,一反常态,琼花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在我宫中,我不禁摇了摇头,想必好不容易盼来的时机,她必然又潜回了清池仙府,除了那,我想不出,她会在哪? 我只稍稍用了些膳食,便前往正殿,因为墨离要教的,也正是我想学的,等天书到手,“跑路”必备之。 当我赶到正殿,发现四下仙娥早已被挥退,我推开正殿大门,空荡荡的开门声,回响在空荡大殿中。 那抹白影就坐在窗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走的近了,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我心下一惊,看着桌面上倒着的几个玉壶,不难辨认,那里面全是他饮尽的空瓶。 我急忙跑上前,“仙君,你怎么了?你为何要喝这么多酒?你以前从不喝酒的!” “从前?”他轻笑一声,“你认识我?” “不,不认识!”我心下一慌,急忙否认,双手却毫不犹疑朝他的酒壶夺去。 他紧扣玉瓶的手没有松开,而是转头看向我,他眼中有些微红,里面更盛满脆弱。 “墨离!”我忍不住脱口而出,却忘了他的禁忌,他脸色猛地沉了下来,一字一句的道,“本君告诉过你,要你不要再提起这两个字!” “我,我!”他眼中是骇人的光,我支吾着,不敢再答。 “今天在无暇仙宫,你都听到了吧?”他的话带了几分寒意。 “她说,要我杀了你!” 闻言,我猛地倒退两步。 第四百四十章 帝星 可我很快便镇定下来,目光平淡的看向他。 他微微诧异,“你不怕?” 我摇了摇头,“不怕!仙君若要尊无暇仙尊之命,今日在凌霄殿,便不会坦身相护,只肖冷眼旁观,便能除去小仙!” 他轻捻玉壶,“你很聪明!” 我心下苦涩,“不是我聪明,而是,我想说,我很了解你,比任何人更甚!”可这样的话,我如何说的出口,我微微端正了姿态,“仙君谬赞!” “哼!”他冷冷的将手中玉壶,掷在地上,一瞬间那玉壶四分五裂,弹起的碎片擦过男子掌心,血汹涌而出。 “仙君!”我惊呼一声,急忙撕下内袍,朝男子手心包去,两手相触的瞬间,他手猛地缩了回去,我惊诧地抬头,却见他猛地扼住我的下颚,朝他凑来。 意料之外,唇上传来一股温热,这久违的感觉,唤起了我心中所有的思念,“墨离!” 情不自禁地出口,他却猛地敛了神色,“本君说过……” 我不想听他残忍的话语,不想让我的阿离,真的变成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那样的他好绝情,太冷漠,那不是他。 我想也不想,猛地凑了上去,看着他瞪大的眼,有种得逞的快感,“墨离这样的你,让我陌生极了!” 我在他唇上辗转,他自来清甜的唇中,因为饮了酒,有种别样的滋味。 半晌,他猛地推开我,面色冰冷,掩去了眼中的复杂,“大胆仙侍,真是放肆,这就是你非要入我宫中的目的?” 他猛地弯下腰,看向我,“你觊觎本君!” 他眼中有着鄙夷,我心痛极了,却是再不像往常般隐藏,勇敢的直视他,“仙君所说,无一字不对,小仙,不,是我,我爱你!此情之深,如悬天之水,不可斗量!” 他被我直白的话语吓到,眼神微微闪烁,“轻贱,滚出去!” 他冰冷的眸子骇人的紧,一手指着向殿门,我收拾起自己被揉碎的心,猛地冲出了大殿。 无人知道,那倚窗而坐的男子,那复杂的眸,和那颗颤动的心,这一刻,似乎有一个影子印在了他的心上,只是尚还年少的他,不懂,那便是爱。 我逃也似的回到了东殿时,一头扎进了被褥,不禁痛哭流涕,将所有的脆弱,都掩盖在被下,什么时候昏睡过去,也不知。 直到,有一个痛苦的声音传来,一个重重的身体隔着锦被,将我压在身下。 “你是谁?”我拼命的挣扎着,大叫起来。 那人猛地拉开我盖头的锦被,他熟悉的脸,近在眼前了,“嘘,不要声张,是本君!” “墨,不仙君,您怎会出现在这里?”我一脸诧异,细细看去,这才发现他不对。 “簪子呢?”他声音有些急切,我知他并非醉酒这般简单,急忙眼神示意,簪子在我怀中,他这才松开了我,一脸痛苦地倒向一边。 我急忙照他所说,将簪子递给了他,他接过去,急忙盘膝而坐,抱元归一。 一道道五彩的光从簪中流出,没入男子身体,他疯狂的吸纳着,而我却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 “这……” 这簪子,似乎不是普通的簪子这般简单,而墨离又是如何知道,这簪子中的秘密呢? 难道,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可一切,都要等他恢复了再说,他此刻痛苦的样子,我并不陌生,那是他体内的仙魔两气发作了。 良久,直到他面色不那么苍白,他才收了掌,睁开双眼,褪去了眼中的痛苦之色。 “你没事罢?”我急忙倒了杯水,递了过去,他没有去接,我酝酿半晌,还是问出了口,“那白衣少年……” 他没有回答,但也不曾否认,只是缓缓站起了身子,将簪子递给了我,“此物,除了我,莫要再示于人前。” 我接过,看着那流光溢彩的木簪,光芒暗去,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往前走,突然他回过了头,遥伸一手,一道白光没入我脑海,接着脑中竟有一篇法诀,一幕幕出现在眼前。 “这是腾云术,你自行领悟!明日,依计出发!” 他身影消失在殿门口,我却久久不能回神,“原来,他就是那少年,我早该想到的,自紫竹林一别,他竟早已长成谦谦君子,我早该想到的!” 我握紧了手中的簪子,无限感概,竟是一夜无眠。 翌日 当身下凝结出层层祥云时,我猛地睁开了双眼,收了功法,“想不到,这小小腾云术,竟是这般精妙绝伦!” 这一夜,我总算将这腾云术略有掌握,抬头看了看天色,已是鱼肚泛白,我心下稍安,“如今天色尚早,不如去清荷池,为墨离取些仙露来!” 想及此,我刚翻身下床,一道少年的声音传来。 “你松开我!你捉疼我了!” 我瘪了瘪眉,猛地飞身出去,正殿处,一女童,正在与一年约十一二岁的总角少年争吵,“烦死了,你以为本神尊愿意送你下界?” 那女童背对着我,可她一身紫衣,再加上说话的口气,我怎会不知她是谁? “玉儿?”我朝他们走去,这才看清了少年的模样,眉清目秀很是讨喜,特别是一双眼睛,灵气逼人。 “想必这位就是帝星之子了?”我笑看向那小童,后者颇为知礼,朝我拱拱手,“仙侍姐姐!” 我一脸喜欢,连连应声,女童却突然怒火冲天,将那少年猛地推到地上。 “玉儿,你做什么?”我急忙上前扶起少年,看向那莫名其妙发火之人。 “好你个小争,本神尊的地位,说起来与帝星,也是幌呈不让,怎的没见你叫我一声姐姐?一个小小的仙侍,怎就能当得起你一声姐姐了!”她小小的脸颊气鼓鼓地,双手叉腰,脸上的愤怒,一展无疑。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听了她的话,我轻笑出声,正要跟她说道说道,却见一道身影从正殿走出。 那人头戴帷帽,一袭素白月袍,那是低调到骨子里风采,却总在不经意间,露出的张扬。 他走到我面前立定,轻咳一声,目光定在我抚在小童发间的手,不知为何,我竟有些犯怵,急忙垂下。 这样严肃的他,连凤凰也是害怕的,她也没再说什么,男子轻挥了挥袖,我们便消失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弹指一瞬,等我双脚再落地,便被耳边呼啸的风声,吓了一跳。 “小心!”身边男子猛地扯过我的肩,飞速后退,另一只手猛地挥出一拳,那持刀之人应声倒地,而男子刮起的掌风,尚带着巨大的能量,打向四周。 哄的一声,无数人痛呼着,倒了下去。 我这才朝四周打量,落日黄昏,斑驳的城门处,狼烟遍地,无数人尖叫着,厮杀着,地上早已尸横遍野。 “战争?” 玄幽河的那一战,历历在目,我沉浸其中,不能自拔,直到少年的凄厉声传来,“父皇!” 我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朝男子道,“快,小争!” 肩上的那只手,微微用力,“不必担心,有凤凰在!” 我这才仓皇寻找,那两人的踪影,果然,最中间,喊杀声震天的女童,不是紫玉又是谁? 我挣脱男子的手,朝中间跑去,“玉儿,小争,你们没事罢?” 那少年缓缓摇头,一脸仓皇,猛地握住我的手,“姐姐,快救救我父皇!” “你父皇,他在何处?”我急忙问。 这时人群中杀出一个“血红”的身影,那人冲到小童面前跪下,“太子殿下,您回来了?” 第四百四十一章 惊羽 那身穿盔甲的男子,异常激动,“若非您腰间的玄玉,属下还一时不敢相认,几年不见,太子殿下已有少年模样了!” “甄将军,这里发生何事?我父皇呢?” “祈王爷叛乱,陛下被困邱寨山了!” “邱寨山?”我不解的看向墨离,却见他朝着凤凰道,“你保护好他,本君去一趟邱寨山!” “好!”凤凰虽然骄纵,可大事面前也不含糊,她爽快地应着,猛地一手提起那总角少年,朝着城门内飞驰而去。 而墨离这才猛挥了挥袖,带着我前往邱寨山。 “杀!只要杀了狗皇帝,本王许你们高官俸禄,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远远的我二人落在山头,看着山谷小路上,纵马狂奔的一队人马,正在追着前面三两逃亡的人。 其中为首的那人,只能遥看其背影,他着一身五爪龙袍,发间的皇冠已是早就松散,他拼命的驱使着胯下之马,却忽略了那早已受伤的马腿,已是很难坚持。 终于,离弦的箭羽,毫不留情的射穿了男子两旁的骑马护卫。 追击者见状,无情的嘲笑着,“暗夜惊羽,你投降吧!你已无路可走!” 可那人岂能认输,投降?他头也不回,拼命的策马逃离,此时的他不知,追击者早已将箭搭在了弦上,只等命中的时机。 我与男子对视一眼,默契地飞身下去。 “本君拦截追兵,你速速带回帝星!”男子沉声吩咐着,我看着他猛地拦在了路中,伸手接下了那支箭羽,我这才安心,飞身朝那逃亡之人追去。 他为躲避追击,偏找山路陡峭的树林钻去,我见此急忙大喝,“你别跑!” 我不喊他便罢,我一喊他,他更是抽紧了马僵,更快速的逃离着。 “不好,山路崎岖,若是他纵马不小心坠下山崖,那可不是被贬凡间,或是雷击这般简单,他可是堂堂帝星,他若稍有闪失,我怕不是真的要跳诛仙台了!” 这般想着,我暗道一声,“得罪了!” 手中化出一道青光,猛地袭向马背,一瞬间,那马嘶鸣一声,朝一侧倒去,那马上男子也顺势滚落下马。 我见此计凑了效,急忙飞身朝他而去。 我关切地朝那男子看去,眼看他腿部流血不止,像是方才坠马所致,我便忍不住一阵心虚。 “帝星,你没事罢?” “什么帝星?你是来杀我的罢!”他明显受了疼,沙哑又戒备地声音响起,我却隐隐觉得耳熟,不禁猛地抬头看去。 “玄清羽?”我太过惊讶,竟一不留神朝地上摔去,“怎么会?” “要杀就杀,休要胡言乱语!”他一脸视死如归,咬紧了牙关看向我。 原来,他将我当成了杀他的人,看他的举止,他根本不知自己帝星的身份,这也是我所纳闷的,后世的玄清羽,竟是堂堂的帝星,这个发现,无异于一个惊雷炸耳。 想起他后世对我百般捉弄,我此刻也起了捉弄他的心思,我清了清嗓子,手中幻化出一柄短刀,猛地抵在他的颈间,“我奉了祈王殿下的命令,当然是来杀你的!” 他眼神猛地一缩,“父皇曾临终前留下遗召,说祈弟狼子野心,叫朕不要心软,想不到朕念及兄弟情意,终究是败在了他的手中,只可怜拥戴朕的臣子,终要搭上一家老小性命,事到如今,成王败寇,你杀了我罢!” 他猛地闭上眼睛,将脖子一伸,我看着锋利的刀刃,差点真的送他驾鹤西去,不禁吓了一跳,我紧张的拍了身前。 看着他誓死如归的模样,真是解恨,暗道,“玄清羽,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想归想,做归做,我此次下凡的任务怎敢忘?既然气也出了,那便见好便收,想及此,我猛地撕下一角衣袍,朝他受伤的腿绑去。 专心治伤的我,不曾看到,他诧异的睁开的眸,和那一抹缱绻的温柔。 “好了!”我抬起头,正对上他炙热的目光,他与玄清羽一般无二的脸重合,我火从心起,猛地抬掌扇了过去。 “姑娘,你!”他抚住高高肿起的脸颊,一脸诧异。 “登徒子,无论你是帝星,前世还是今生,还是改不了这脾性,龌龊!” 他更是懵懂,“姑娘此言何意?朕本以为姑娘是来杀朕的,看姑娘方才为朕治伤,想必不是仇敌才对,那为何,为何掌掴朕,你可知朕乃一朝天子,你……” “够了!无论你叫什么,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是来救你的不假,可你要把我惹急了,杀了你,也不过是股掌之间!” 短刀猛地向前挥舞,他这才闭口不言,我看他终于老实了,这才上前,架起他的双肩,将他往前托起。 “你也太重了!”我咬紧了牙,正欲施展翻云术,可一想起,他如今定是在凡间历劫,甚至都不知他帝星的身份,我还是不要泄露天机了。 想及此,我收了法术,一步步往前挪。 “姑娘,不如你将朕放下来,朕自己走!” “不必,你的腿本就受了重伤,行动不便,如此我们才能快些回宫!”说完,我咬着牙,驼着他往前走。 没有人注意,幽暗的林中,有一抹鹅黄衣衫,闪过树后,猛地打出的光,朝我袭来。 此刻的我只觉双腿一痛,身子往前跌去,肩上的男子,也惯力的朝山坡下滚去。 直到撞上了大石,我俩的坠势才缓了下来。 “啊!好痛!”我痛呼一声,睁开了眼睛,正撞进了男子的眼眸。 “姑娘,你没事罢?” “只要你没事就好?”我不禁心有戚戚然,他乃肉体凡胎,万一有差池?我不敢再往下想。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喝声猛地传来,“你们在做什么?” “墨,仙君!”我猛地撑起身子,看着男子眼中的冷意,不顾腿上和手臂的擦伤,急忙朝男子追去。 “姑娘!姑娘!”那人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猛地挥出一道青光,他这才停止了叫嚷。 男子的背影,伫立在林中,映照着月光,是那般孤寂,他就像一道影子,与月色融为一体,是那般的不真切。 “仙君!”我轻轻的呼唤,怕声音太大,惊扰了他,从我的眼前消失。 他没有回过头,半晌才道,“你的爱,就是这般轻贱?” 他的话,像一把刀,捅进了我心里,我喉中干涩,说不出一句话来,眼看着他的身影从我的眼前消失。 “墨离!”我空张了张手,朝地上蹲去,“我要怎么才能让你知道,我爱你!” 我将脸埋在膝间,在这无人的林间痛哭出声。 突然,似有人轻轻拨弄我的袖口,我心中一喜,难道是墨离? 我猛地抬起头来,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呜!”他无声地在比划着什么,从身上撕下一片,还算干净的衣袍递给我。 我没有去接,想想自己也真是极幼稚,虽然玄清羽曾无数次捉弄过我,但后来,他突遭变故,性情大变,又一起经历了种种,我与他也算冰释前嫌。 而今想想,眼前的帝星惊羽,却是什么也不知,我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我看着他还被我下了禁制,难以开口,悄悄解开法术,这才朝他行礼。 “方才多有得罪之处,还望陛下勿怪,我乃方外之人,受师尊之托,特来送太子争回宫!如今夜里多变,陛下的伤要紧,得罪了!” 我猛地扯住他的外袍,朝皇宫飞去。 却不知,我与暗夜惊羽,刚出了林子,一道鹅黄的身影从树后走出,面纱下的脸上漾满笑意。 第四百四十二章 并蒂 “我父皇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少年站在殿门处徘徊,满眼急切。 “你莫要再转,转的本神尊头疼的紧!”女童不耐的呵斥着,“他都说无事,你难道还不放心?”女童一手指向殿中稳坐的白衣男子。 那男子虽手中握住茶盏,却根本没有啜饮的打算,他的目光,时不时地看向殿门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可……”少年还是忍不住担忧。 “太子殿下,凭着神尊和仙君的本事,您有何不放心的,今日宫中叛乱,还不是靠着神尊大显神威,这才一举将一众乱臣贼子击杀,两位仙人乃方外之人,既然说陛下安然,必然如是,您莫要担心,自您回来,已是滴水微进,殿下还是用些膳食,莫要熬坏了身子!”一旁的甄将军劝慰道。 “本宫不饿!”少年说完这话,突然眼神一转,急忙吩咐,“不,甄将军所言极是,快快准备膳食,招待两位仙人,更何况,父皇回来也是要……”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猛地打断了少年的话。 “争儿!” “父皇!”少年猛地回头,看着那伤痕累累的男子,不是自己的父皇还是谁? 我看着冲过来的少年,缓缓松开了搀扶暗夜惊羽的手臂,在人群中找寻着那抹白色的身影。 “父皇!” “争儿随方外师父云游,可是学有所成?” “嗯!”少年重重点了点头,“夫子每日论经讲道,争儿都铭记于心,夫子要争儿辅佐父皇,希望父皇早日荣登……” “咳!”女童猛地咳嗽一声,少年这才住了口,他不禁心下大急,“父皇乃帝星转世,自己此番被菩萨挑中,带往珞珈山,正是为了修行,以助帝星早日历劫,重返天宫,这一急,差点说漏了嘴!” “荣登什么?”男子不解地问,少年支吾着,“自是辅佐父皇,荣登千古帝王,名垂青史!” 男子轻笑,轻抚少年的发,一片怜爱模样,“难得争儿一片孝心,七年了,争儿长高不少!看来是时候能替父皇执政了!” “父皇?”少年一脸诧异,后者却是朝我去看来,我被他突然这么一看,只觉莫名其妙,直到殿中茶盏,重重掷案之声响起,我这才看到那抹,背光里的身影。 只见他站起身来,朝着殿外走去,堪堪与我擦肩而过。 “仙尊!” 他脚步微顿,“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太子争已然安全送回宫中,也算对所托之人有所交代,本君便不打扰了!” 他说着就往前走,我急忙跟了上去。 这时一道声音响起,“仙君留步!” 墨离这才回过头,冷冷的看向暗夜惊羽,“不知陛下还有何事?” “仙君今日不止救了寡人,更是平定了叛乱,还我朝一脉太平,此等大恩,惊羽自是想向仙君报答一二,不如就请仙人多留两日,让朕好尽地主之谊!” “不必了!”男子冷冷的回绝,目光从我面上划过。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着那皇帝还要再说,急忙道,“多谢陛下好意,方外功课不少,修行尚需时间,实在不便多留!” 男子一脸的遗憾,空张了张手,“这样啊……” “仙侍姐姐,你就留下来罢!争儿很喜欢姐姐,更何况姐姐帮了争儿这么大一个忙,争儿还未报答姐姐,姐姐若实在惦念修行,那也不必这般赶趁,如今夜色已深,姐姐过了今晚再走,也不迟!”少年挽住我的衣袖,一脸难舍之色。 “是啊!听说人间诸多美味,想本神尊难得下界一趟,自是要大饱了口腹之欲再走!”难得,小凤凰开了口,我看着她俏皮模样,想起她后来为了我燃了元神,最遗憾地便是没有尝到我做的吃食。 想及此,我心下思量,“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时间尚还来得及,我怎能不满足她的心愿?” 打定主意,我展颜一笑,“好,今夜我掌勺,好叫玉儿大吃一顿!” “你?”她眼中满是质疑,“本神尊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这大饱口腹也不过是说说而已,你能做出什么名堂?” “名堂嘛?只要人间有的,十之七八不成问题!”我只顾自己高兴,却不曾注意墨离犹疑的目光。 “那不知朕可有荣幸,能尝到姑娘的手艺?”笑意吟吟地男子,正是暗夜惊羽,我微皱着眉,看向墨离。 “既然陛下盛情,本君便明日再走!”他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这美味?本君便不凑热闹了!” “好!仙君一路劳累,甄将军,将琉璃殿收拾一番,带仙君下去歇息!” “多谢陛下!” “仙君请!”那甄姓将军说完,墨离再不停留,负手离去,我心中说不出的难受。 “姑娘请!”暗夜惊羽将我们一众人让进了大殿。 酒至半酣,他们一个个都有了醉态,小凤凰举起酒葫芦,一脸酣畅,“好酒,好肉!本神尊竟不知,人间美味竟是这般滋味!你做的吃食,甚合我意!哈哈,对了这肉,叫什么来着?” “烤,肉!”我只觉头疼欲裂,眼前的影子晃成好几个,看不真切,手中的酒壶,猛地坠地。 “含羞姑娘,你喝醉了!”有男子朝我扶来,我听着他说,“来人,姑娘醉了,扶姑娘去朗月殿歇下!” “是!”我听着一道女声应着,一双柔荑扶住了我,朝外走去。 越走越静,我听见身旁女子嘟囔着,“真是废物,如今正是趁虚而入之机,竟然白白浪费,哼,就让我来帮你一把!” 她拖着我往前走,却突然停了下来,又自言自语道,“不行,既然要打定了注意,要取而代之,自然不能自掘坟墓!” “什么,什么自掘坟墓?”我喃喃地问着,却被她猛地一声大喝,“住嘴!” 我只觉颈间一痛,便再无知觉。 此刻蒙面的女子,不是蛟珠,还是谁?她自众人下界时,已然跟着了,如今在凡间,自然是方便行事,她想着,托着肩上的女子,行至朗月殿,狠狠地将其摔在了地上。 她此来,正是奉了无暇之命,诛杀这偷听了惊天之秘的女子,这与她,想要取而代之的目的一致,所以,她看着地上睡死过去的女子,毫不犹豫地挥出手中利爪。 可就在她,刚碰到女子颈间的那一刻,她感知到殿外,越来越近的强者气息,她猛地收了手,将女子拖到床后的夹缝中。 自己则是摘了面纱,又幻化了与女子一般无二的衣衫,这才坐到了八仙桌旁,佯装醉意,门突然被打开,一抹月白身影出现在殿门处。 蛟珠不禁心中颤动,那是她心心念念,默默爱了七千年的男子啊!可她不敢乱动,就怕慧眼如炬的男子,看出其中蹊跷。 “你吃了酒?”他语气平常,未见什么波动。 随着男子脚步越来越近,蛟珠只觉一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可她预料不到,下一刻,男子猛地将趴在桌上的她拎起。 “还要装醉?”男子语气不善,蛟珠心下一慌,她不明白,为何男子突然转变了态度,可她只能装作无辜,缓缓睁开了眼,“仙君?” “说!你到底是谁?” 蛟珠心中方寸大乱,难道,君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不,不可能,此时的君祖道行尚浅,怎能算出自己的来历?难道她是指自己假冒一事?不,她与女子并蒂双花,他怎么可能会嗅出其中不同? 想及此,她镇定了不少,“仙君,小仙是紫竹林里,修得人身的含羞草啊!” “还要装佯?” 第四百四十三章 双花 墨离狠狠地拎住女子的前襟,朝自己靠近,他一双冰冷的眸子,就在近前。 “你说你乃紫竹林中,含羞草幻化,既然如此,你从未出过紫竹林,那你一身非凡的厨艺从何而来?莫要告诉本君,你无师自通!” 蛟珠心中大惊,早知道男子慧眼如炬,她不该选在此时,将女子打晕,这样的难题,留给不能自圆其说的自己。 蛟珠脑中急转,“是小仙时常听太子争参悟之时,怀念起凡间美味,略略记下了一些,今日也是第一次尝试,侥幸成功了而已!” “太子争?” “正是!” 男子思忖着,倒忘了暗夜争这茬,他暗叹自己多疑,这才缓缓松开了女子的衣襟。 “如今,黎明已至,既然此次下凡事情已然办妥,快快随本君回去!” “可小仙尚未准备!”她的目光不禁朝床后看了一眼。 墨离微微凛眉,“如此,本君在殿外等你!” “不,不……”不待蛟珠再说,男子率先拂袖离去。 此刻的蛟珠,恨恨地看向床内,忍了几忍,终是不甘地道,“虽然我不能亲手将你诛杀,不过借她人之手,倒是不用脏了我的手!” 她双手翻转,一道传声符飞出了木窗,朝着天际飞去,她这才露出了笑脸,推开了殿门走了出去。 “仙君,不用唤凤凰神尊一同回去?”女子看着眼前的男子,心情明显大好。 “不必了,珞珈山与夏荷宫,不同路!待她酒醒,自行回去便罢!”他说着,挥了挥袖袍,二人消失在原地。 不知过了许久…… “墨离,墨……嗯!”额间突然一阵疼痛,我这才睁开模糊的双眼。 “奇怪,我怎么睡在此处?”冰冷的墙紧紧地贴着面,我勉强撑起,卡在床与墙面之间的身子,轻轻的揉了揉酸痛的后颈。 四周宫纱罗帐重重,一切一应俱全,我看着窗外朦胧的天色,猛地清醒了。 “糟了,今日约定回宫的,希望还不迟!”我猛地跑了出去,却和迎面而来的女童,撞在了一处。 “干什么不长眼!”她一脸不悦的站起身,却还摇摇晃晃。 我急忙扶住她,“玉儿?你可去过琉璃殿了?” “啊!未曾!” “那我先去看看仙君……” 不待我说完,她猛地扯过我的袖子,“不必去了,今晨,争小子已经去过了,那里空无一人,想必是他先回去了!” “怎么会?”我心下怅然若失,一回头,却见她坐在八仙桌上,翘着双脚,哈哈一笑,“如此正好,你随本神尊去坊间逛一逛,我可听说,这人间的长街,最是热闹!” “不,我要回夏荷宫!”我果断拒绝,往外走,却听她大笑着,“那这簪子,你可是不想要了?” 我朝身前一摸,猛地回过头,看见她把玩在指尖的正是墨离交代,不许示于人前的簪子。 我急忙上去夺,“玉儿还给我!” 她模样虽是不过七八岁的模样,可她实际是修行万年的凤凰,法力岂是等闲?她不过挥了挥手,我便再进一步也难。 “玉儿,不可玩笑,你把簪子还给我!” 她嗤声一笑,“看把你紧张的,这簪子本神尊岂会不知,近日来,就说你怀中有股熟悉的味道,果然,只是没想到,他将命一般重要的东西都交由你保管,可见他对你的信任!” “你知道这簪子?”我疑惑的看向她。 却见她猛地住了口,“原来你还不知道这簪子的来历?我可不敢泄露天际!” 她一脸不胜嘘嘘的模样,猛地把簪子塞到我怀里,跳下了桌面,拉起我的袖子便往外跑,“本神尊应诺你,我不过逛上两个时辰,这在天上不过眨眼!你便应了罢!” 当我随着她迈入了长街,还是一副浑浑噩噩的模样,与这热闹的长街,格格不入。 “卖元宵!卖元宵喽!”随着一声长长的吆喝声,女童兴致盎然的拉着我,朝着卖元宵的摊贩走去! “两位姑娘,可要打上一碗元宵尝尝?” “要的,要的!”女童甜甜一笑,接过摊贩递来的一碗元宵。 “姑娘小心烫!”那摊贩无比热情,他虽身着粗布衣衫,却是夹了棉的,我这才恍惚过来,“元宵节,如今这里一片喜庆,已是过年情景了!” “唉!”他伸出了手,想要唤住女童,我朝他摆了摆手,随手幻化出一锭金子,递给了他,“多谢,不用找了!” 他恍惚的眼神,多像我多年前,还为吃穿发愁的模样。 此时的小凤凰,早就将一碗滚烫的元宵下肚,看的那摊贩一愣一愣的。 若非是一旁的花灯,吸引了女童的视线,她想必还要再吃上一碗。 “走走走,我要那个!”她兴奋的拉着我走上前,却不知路人,都向我们投来异样的眼光。 是啊!时值隆冬,他人都是棉衣紧裹,生怕漏了一丝的寒气,偏生我与她,一身张扬,浅翠的青衫紫衣,怎能不在人群中扎眼。 虽说天将大亮,这花灯买来也是无用,左右不过图她一时高兴,我看着她挑起一只栩栩如生的兔子花灯,如法炮制地给了一锭金子。 那卖花灯的老伯,一脸惶恐,推让着,非要送我一只河灯,我从一众花红柳绿的河灯中,挑了一朵做的极好的荷花灯,如获至宝的捧在怀里。 两人就这般晃悠着,顺着河道,下了石桥,找到了一个还算僻静之所,将河灯缓缓放下水。 “我听卖花灯的老头说,这河灯还要写一些寄语,你尚未动笔,怎得就将它放了?”身旁的凤凰倒是比我还着急,一手叉腰,就要去够那河灯。 我笑着制止她,“随它去罢,一如缘分,兜兜转转,总会在彼案相见!” “不行,什么文邹邹的,本神尊听不懂,我只知,你心中既有他,便去追寻,总要让他看见你的心!不能顺着这河,谁知它飘到哪去?”她一脸可惜,拔腿朝那河灯追去。 我笑看着她,“嘴硬心软的丫头!” 我一转头,欲朝着石桥走去,还未踏上石阶,眼前场景一变,竟然出现了厮杀的场面,人群中最显眼的一身白衣的少年,不是平章还是谁? “章儿……” 我欲朝他奔去,未曾料到,场景骤然又转,一身紫衣非凡的女子,伫立在飘着冷雾的江面,那江面上停着一艘归泊的小舟,舟上一白衣女子关切地望着,那朝着水中盛开着的石榴树飞去的紫衣女子。 那颗树上,只结了一颗果子,女子毫不犹豫地朝那颗果子摘去。 却不料,水中凭空掀起巨浪,一条带着双翼的大蛇,从水中冒出头来。 不禁吓地那紫衣女子,猛地飞退回去,这汹涌的湖水,让孤立的小舟,直直翻身坠入水中。 我惊吓的不能说话,张开的手,捞了个空,耳边似乎传来无数人的哭喊声,里面有熟悉的,陌生的。 “是时空重叠了!她们有危险,不行,我不能再耽搁下去!”我猛地摇了摇头,正要朝着女童撵去。 一道带着赤虹的长剑,猛地横在我眼前,“你哪也去不了了!” 那女子一袭黑衣,蒙着面,我看不见她的面容,只唯独那双充满灵气的眼睛,似曾相识。 她猛地挥剑朝我袭来,这移山填海的力量,只有仙人才有,我惊恐的驾起腾云术,猛地消失在她眼前。 她来势汹汹,我不能因为我之故,连累无辜的凡人,所以,我想也不想,朝着人少的地方遁去。 “想逃!不自量力!” 那黑衣女子语落,猛地旋身追击而去。 第四百四十四章 北荒 无人注意到,桥上面具遮面,仰面望月的黑衣男子,猛地朝河边看来,这一幕,正落入他眼中,他微微皱眉,下一瞬,他的身影骤然间消失在桥上。 “你逃不掉,还是不要徒作挣扎了!”她急迫的声音传来,我猛回头看去,她已在我不过几步之遥。 如此实力,她绝非一般仙人这般简单,有了这个认知,我更加快的施展翻云术,只可惜,如她所说,一切都是徒劳。 一道金光,猛地禁锢住我的身子,我挣扎着,却毫无作用,身体轻飘飘地朝她飞去,我大惊之下,双手被束缚,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落入她的“魔爪”。 “放了她!”一道厉喝声传来,我面前凭空出现一个黑色身影,他虽头戴面具,可魁梧的身躯,一看就知道其是男子。 束缚我的女子,一听男子的声音,身体忍不住轻颤,不再言语,而是猛地扼住我的喉咙便朝着远处逃去。 “你还要执迷不悟?”男子的声音似叹息,女子闻言脚步一顿,却是更快速的掠出了树林。 “你究竟是谁?”我惊惧地扭头看着黑衣女子,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不禁让我心下有了某种猜测。 “闭嘴!”她大喝一声,手稍稍用力,我便难以呼吸。 她带着我一直朝着天际飞去,却是与天宫截然相反的方向,许久,直到来到了一片荒芜之地,她这才将我放下。 “这里是哪?”我看着入眼皆荒漠的地方,满眼震惊,这里黄沙遍布,除了灰蒙蒙的天,就只有无尽的黄沙,偶有狂风吹过,卷起漫天的沙硕。 “这里是北荒,你的葬身之地!”她猛地将剑横在我的颈间。 剑刃上的寒气,一瞬间冰冷刺骨,我看着蒙着黑布的女子,她杀气腾腾的目光,想着不能再坐以待毙,不禁大叫一声,“仙尊饶命!” 她眼神猛地一凛,摘下了黑布,“既然你认出了本尊,那便更容不得你!”她的剑又往前进了两分。 “仙尊不要杀我,我不会将听到的事情说出去的!” “哼!不打自招,本尊相信,只有死人的嘴才最严实!” “不不,您听我说,为了墨离,我不会说出去的!” “他竟然告诉了你他的名字?那他魔族后裔的身份,你岂不是也知晓了?”女子面色大变,“那你就更不能活着了!” “什么魔族后裔?还有墨离是谁?”一道身影落在我们不远处,正是先前的那个黑衣人。 “我……”女子一脸惊慌,“你还是跟来了?” 那男子一脸激动,猛地朝我们走过来,“本尊方才就觉得,你身上的气息熟悉,果然是你,无暇,你告诉我,墨离是谁?” “什么墨离,你听错了,还有,本尊警告你,不要多管闲事!”那女子不禁挟持着我,往后退去。 “既然你不肯说,那你来告诉本尊!”他面具下的目光,凌厉地朝我看来。 “墨离……啊……”颈间传来一丝剧痛,有温热的血液流下,我急忙住了口。 事关墨离的生死,我怎会轻易将秘密吐露,我本意是想帮她圆谎的,可她似乎误会了,如今我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奈何,就是这样的遮掩,此地无银三百两,男子心中的犹疑更甚,他猛地朝我们飞身而来,手中挥出比女子更加凌厉的掌风。 无奈之下,女子只有松开了我,飞身去挡。 轰的一声,这看似无边的荒漠,竟被这巨大的力道,炸开一个个深坑,我急急地往后退。 此时趁着女子分身乏术,我逃命才是上策,可是看着她独自应付那黑衣人,怕她有所闪失,我远远看着,想着万一她落了下风,我得去救她。 毕竟她是墨离的娘,我不能坐视不理,然而,我的担忧有些多余了。 那黑衣男子的法术,远远在女子之上,却处处相让,看似凌厉的招式,并未给女子带来一分的伤害。 “无暇,你告诉我,墨离到底是谁?他姓墨,本尊竟不知,天下墨姓者,除了魔族,还有谁?” “魔族?”我不禁瞪大了眼睛,“他自称本尊,这天下间,能称尊者的又有几位?” 脑海里不禁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 只听女子大喝一声,“别说了!他不是!” 她情绪似乎崩溃,手中长剑猛地朝着男子面门劈去。 那男子不闪不避,恢宏的剑虹劈开了男子面上的面具,露出他的真容。 那是一个极有阳刚之气的男子,他看起来三十五六岁,刀削的面容下,一双剑眉斜飞入鬓,深邃的眸中似有星海浮沉,这双眸子竟与墨离一般无二。 “无暇!那个叫墨离的孩子,是不是……” “别叫我,我说过了,不是,不是,你莫再问!”她手中胡乱挥舞着,手中的长剑毫无章法。 “无暇!”男子担忧的看着女子,怕她伤到自己,却碍于长剑的威力,无法近身。 “墨遥川,我告诉过你,我再也不要见你,你为何还出现在我眼前!” 果然,他就是墨遥川,墨离的父亲!我的猜测没错,我静静的看向场中。 男子一脸激动,“本尊控制不住自己,那时我们相遇在人间,当时的你,还是一朵刚幻化的莲花,若非太微,我们……” “够了!”女子狠狠地呵止住男子,下一瞬,她竟莞尔一笑,“你不是想知道,墨离是谁?我现下便可以告诉你,墨离他是仙与魔结合,逆反天道的生命,你墨遥川的儿子!” “怎么会?我,我有儿子了,那是我们的孩子?”他从一开始的震惊,变成狂喜,“我墨遥川有儿子了,是我与无暇的孩子?”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现在不防告诉你,我此来杀她,便是因为她偷听了这惊天之秘,你若不想墨离有事,你该知道怎么做!” 她冰冷的眼神朝我看来,我心猛地一悸,“不好!” 果然,下一瞬,那男子猛地幻化出一柄长剑,朝我袭来。 我再不犹豫,朝着荒漠更深处飞去。 我慌不择路,只管朝前逃,那男子恢宏的长剑,好几次都要削去我的身子,被我堪堪躲过,却难免落下了几处伤。 直到一阵灰黄的雾,挡去了男子的视线,男子这才慢下脚步。 “别追了!”此时的无暇也追了上来,她冷酷的面容下,狠狠地道,“北荒深处,乃是禁地,此处寸草不生,唯有混沌之气幻化的混沌兽作怪,莫说她一个下阶小仙,即使是大罗金仙也难在它手下逃脱,所以,她进入此地,绝无生机,你我又何必白费力气?” 女子脸上,扬起的是肆意又残酷的笑。 “现下你可能告诉我,关于墨离?”男子急切的想要知道,女子见状,猛地飞身而去,“想要知道,你便跟我来!” ————————— 夏荷宫 此时的宫中,表面一片祥和,只是,主子的那张冰冷的脸,不禁让一众仙婢,暗自胆寒。 一众仙婢推拒着,唯有人群中一女子猛地端过了茶盏,朝着殿中走去。 那一袭绿衣的女子,行走间,仪态万千,婷婷袅袅,端是摇曳生姿。 她将茶水,轻轻放在男子面前的桌面上,这才大着胆子,偷偷看着坐在窗边,安静看书的男子,缓缓下拜。 “仙君,请用茶!” 男子没有回答,也没有叫她起身,她腿都有些蹲麻了,她依旧甘之如饴。 终于,男子将书放下,这才去端那盏茶,女子见状,眼疾手快,急忙去帮男子拿起茶盏。 手指相触的瞬间,男子的面色猛地一冷,抽回了手。 第四百四十五章 混沌 就在方才,女子还陷在这旖旎的气氛里,谁知男子突然抽了手,让她猛地一愣,一个无心,一个有意,这两相厌弃的茶盏,嘭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女子吓了一跳,急忙蹲在地上,捡碎了的茶盏,“仙君!小仙这便收拾好,再为仙君重沏一壶。” 谁知女子慌乱之下,指尖碰到了尖锐的碎片,割破了手,“啊!” 男子再也难端住架子,急忙一把捞起女子,将她的手指放在手心,“这些事都做不好,还非要应征仙侍,要你何用?” 男子虽这么说着,手中却还是凝起一道白光,将女子划破的伤口愈合了。 女子看着男子,虽冷,却暖的认真模样,一头扎进了男子的怀抱。 男子微微一愣,却并没有推开怀中人。 他低头看去,她小鸟依人的模样,终是叫他冷了两天的脸,破冰化融了。 他情不自禁的抬手,想摸一摸女子的发,却见她长发缝隙下,露出的那一节后颈,光洁一片,他不禁倒吸一口气。 这时的女子,并不知男子的变化,她闭着眼,朝着男子的唇凑来,口中发出情人间的呢喃,“仙君,仙君!” 男子猛地将女子拉开,女子这才似大梦初醒,“仙君?” 墨离冷着脸,“本君送你的簪子呢?” 女子一脸疑惑,“什么簪子?” 男子猛地沉下脸来,“你不是她?说,你到底是谁?”他猛地挥出一道白光,重重的砸在女子身上。 女子倒在地上,惊慌失措,“仙君?你在说什么?” “还要装佯?本君一定要打得你现出原形!”他又猛地挥出一掌,蛟珠这才发现,自己是真的暴露了,她再不犹豫,猛地化作一道流光,飞出了大殿。 墨离正要去追,心口处,却传来一阵疼痛,他猛地掐指算去,面色大变,“不好,是她有难!” —————————— 北荒深处,灰蒙一片,我已经在这走了好久,早就不辨方向了。 入眼除了漫天黄沙,什么都没有,我不禁心下大急,“我不会走不出去了罢?”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吼叫声,我形容不出那种叫声,它洪大般的声音,像是体型巨大的兽类发出的,我心下惊慌,“这里荒芜人烟,连寸草都不生,总不可能,会有妖兽罢?” 此时的我,根本不知道,自我伤口处流下的血,一滴滴,滴在了黄沙上,这股血腥味,被风带去好远,早就让那些个千百年,不曾沾过血腥的混沌兽,蠢蠢欲动。 突然,自后方刮来一阵狂风,狂风下包裹着一股妖气,我猛地后退,却还是被它突然伸出的爪子,抓伤了手臂。 我痛呼着,连连后退。 “嗷!”自雾中发出一阵阵的咆哮声,一个硕大的脑袋自雾中伸出。 那是一个状似狮子一般的怪物,它身上没有皮毛,只有凹凸不平的大洞,身上散发出一阵阵令人作呕的气味,这些都不是令人难以承受的,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头上,身上竟布满了无数血红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里,都泛着残暴,嗜血的光。 “什么东西?”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脚底好似被钉子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我震惊地看着它,比我整个人,还要粗壮的利爪,朝我挥过来的时候,竟忘了躲避。 “小心!”一道白光猛地浮现在面前,一个身影紧紧的抱住了我,挡在了我的面前。 他身上的清荷香气传来,我瞪大了眼睛,“不要!” 那妖兽的爪子,狠狠地划过男子的背,我与他不受控制地朝一旁摔去,两人重重的摔在地上。 他痛呼一声,滚烫的血,落在我的肩头。 “墨离?”我急于翻身查探他的情况,却不料他猛地将我朝一旁推去,“小心!” 他掌心挥出一道白光,与巨兽撞在一起,轰隆一声,各自朝后退去。 “墨离,你没事吧!”我心疼的看着他,又看了看再次袭来的妖兽,急忙起了身,“我去对付它!” “莫要逞强,此乃混沌兽,乃混沌之气所化,你不是他的对手!”他说着猛地撑起身子,飞身而起,朝着巨兽飞去。 砰砰砰!两者法力的碰撞声,不绝于耳,黄沙扬起,挡去了我的视线。 “墨离!”我大叫着,终于在黄沙落下,男子重重的摔到我眼前。 “墨离!”我猛地拔下头上的扇面簪,默念咒语,“阴阳扇面主阴阳,乾坤八卦定乾坤,急急如律令,去!” 扇面猛地间变大,我双手拈诀,扇面似乎被猛地灌入了力量,朝前面扇去。 那巨兽的脚步,只是顿了一顿,便还是朝我们而来。 我惊诧极了,墨离却急切地道,“快收回扇子,此兽乃混沌所化,能吞噬世间万物,阴阳扇对它不起作用,反倒会成它腹中食物!” 我大惊,急忙收回了宝扇,“那我们该怎么办?” “木簪何在?” 闻听他的话,我急忙自怀中掏出簪子递给他,却见他口中不知念了什么咒语,手中的木簪猛地飞向半空。 就在这时,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那原本普普通通的簪子,竟褪去原来模样,变成了一个光芒四射的珠子。 那珠子,泛着七彩琉璃的光,我不禁惊叫出声,“七彩琉璃珠!” 他的目光朝我看来,饱含深意,“原来你什么都知道!”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他的话,他不再说话,双手拈诀,那颗珠子一瞬间光芒万丈,穿透了层层黄沙,灰雾,直照到那巨兽身上。 那巨兽似乎很怕这光芒,它想逃,却终究被光芒湮灭。 我看着一瞬间晴朗的天,暗叹不已,“好神奇的珠子!” 男子伸出了手,只见那珠子缓缓飞落男子的手心,“它乃天地灵气所化,能湮灭一切混沌,戾气,自然神奇!” 男子掌心一转,它又变成了一支普通的簪子。 “那它为何……” 男子似乎知道我想说什么,急忙打断我,“此珠被菩萨下了禁制,除了圣者,谁能勘破菩萨的法术?” 我这才点了点头,“怪不得,无暇仙尊她不知珠子在我身上,原来如此!” 他面上猛地一沉,将簪子塞到我手中,“速速回宫!” 他转过身那刻,我才看见,他背上早已森然见骨。 “墨离!”我急忙扶住他的手臂,却见他面色苍白,一脸的不快,我这才反应过来,“仙君!” 他转过头,语气难见的严肃,“此处不宜久留,北荒除了混沌兽类,还有许多危险,若是遇见流沙……” 男子的话还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我与他对视一眼,“是凤凰!肯定是她跟着我来此的!”我急切地朝前飞去。 “含羞!”男子急急朝我追来,而未等我赶到声音响起的地方,却一脚陷入了流沙。 “含羞!”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握住了我的手,他尝试着,却始终没有扯动我。 “松手!墨离!”我急切的看着他,试图甩开他的手,他却始终不言,只咬紧了牙关,最终,他被我扯进了流沙,随着我一同朝着流沙底下坠去。 “啊!”我重重的坠在地下,听着身边传来一道坠地声,急忙朝一旁看去。 “墨,仙君,你可还好?”我将男子扶起,却见他脸色苍白的紧,似乎失血过多,而他背上的伤口处,早已沾满了黄沙。 我不禁倒抽一口气,心疼的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这该有多疼!” “眼泪最是无用,不许哭!”他冷冷的轻斥着。 第四百四十六章 冰窟 他这样一说,我反倒哭得更凶了,“都是我不好!” 他轻叹一声,“扶我起来!随本君找找出路!”我这才擦掉了眼泪,扶起他,朝一旁打量而去。 在流沙底下,竟还亮如白昼,原因无它,这里入眼皆是寒冰,我不禁奇怪,“我们怎么掉进了冰窟?” 他没有说话,只是随着我的脚步一步步挪动着,“北荒充斥着混沌之气,没有上神愿意在此修行,时渐长久,这里混沌之气愈浓,自此变成了众神摒弃之地,这里神秘异常,流沙下常年累月,积水成冰,并不稀奇!” “哦!”我点了点头,“快找个地方,让小仙为你疗伤!”他不置可否,我扶着他一路往前走去。 刚走到一个稍微宽敞的冰窟,身侧的男子不禁轻哼一声,难掩痛苦之色。 我急忙扶他坐下,“不能再耽搁下去!仙君坐好!” 我用手刀取下一块寒冰,用法力催化成水,一点点朝男子背部的伤口淋去。 他虽拼命隐忍,可僵硬的身子,颤抖的双肩,无不昭示着他的痛哭。 “墨离!”我心疼的叫出声,加快了手中动作,一阵阵青色的光芒从掌心挥出,他的背,肉眼可见的恢复着,而我体内的灵气,一点点在消散。 “好了!”不知何时,男子突然转过身来,猛地握住我的双手,打断了我。我只觉头晕的厉害,朝一旁倒去。 “含羞!” 一双有力的手将我揽入怀中。这久违的温暖,让我不禁更加拥紧了他的腰身,将脑袋整个埋在他的怀中,“墨离!” 他身子一僵,却没有将我推开,“是谁将你困在了这里?” 闻听他的话,我抬起头来,“是无暇仙尊!她……” “果然!”男子猛地打断我的话,脸上一副了然之色,“怪不得……” 墨离想起,今日随他同回夏荷宫的女子,不禁凛了眉,心下暗道,“为了让我放心,竟差人幻化了女子模样,若非那颈后凤蝶印记!” 他想及此,突然一阵心悸,不禁将怀中人搂的更紧。 “怪不得什么?”我奇怪他的欲言又止,细细打量去,才发觉他心情突然沉重,拥住我的力道渐渐加重。 “仙君!”我轻呼出声,他这才松开了我。 看着他那双星眸,我想起今日那黑衣男子,踌躇着,还是开了口,“今日,我见到了魔尊,他,他好像不知你的存在!” 他猛地抬头看向我,震惊之余,眼底划过一抹杀机,“你知道的太多了,不怕本君杀了你?” “不怕!”我直视他的眼眸,不曾闪躲,“因为,你不会!” 半晌,他才收回了视线,“事关她的名节与性命,我该杀了你的!” 他所说的她,不用他挑明,我也知那个她是谁,他维护母亲之心,乃人之常情。 他叹了口气,“本君自然知道他不知,因为,本君也是不久前才知道!”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听着他徐徐说道,“那是三年前,我被观音大士收留在紫竹林的第一百七十年,那一日……” —————————— 紫竹林 “阿弥陀佛!这归还天书的重任,便交由清荷罢!”慈眉善目的观音,如是吩咐着。 “是,菩萨!”那一袭白衣的少年,捧着一本异常厚重的古书籍,朝着九重天飞去。 刚进了南天门,通过幽曲的长廊,迎面走来两个,与少年年纪相仿,衣着华贵的少年。 “哈哈,本太子当是谁呢?原来是小哑巴!怎么见了本太子,焉何不上前行礼!” “太子哥哥可是忘了,他是个小哑巴,如何能开口说话?哈哈!”另一个人笑地更是肆意张狂。 少年没有理会二人,而是从两人身旁走过。 “本太子让你走了吗?”其中一少年猛地回过身,一掌朝白衣少年打去,少年不曾设防,猛地朝前摔去,手中的天书,也被摔在了长廊下。 “哼!自小在紫竹林长大,每日听菩萨教诲,也没什么长进嘛!真是脓包一个!哈哈!” 这话终是激起了少年的怒气,少年手心积攒了巨大的力量,就要挥出。 就在这时,有巡逻的天将飞至,“你们在做什么?” 那两少年见此,闻声而逃。 白衣少年这才去捡,那掉到长廊下的天书。突然,刮来一阵奇风,竟将那地上的天书吹开,少年看着那净白的纸上,空无一字,不禁奇怪,正要将其合上,一幕幕场景,在少年眼前上演。 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一道道女子凄厉的声音回响在雨幕中。突然,一道洪亮的婴儿啼哭声响起,女子的声音这才停止。 他寻着哭声,看见一座简陋的草棚里,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那婴儿白净的面庞上,一朵栩栩如生的荷花印记盛开着眉心间。 少年情不自禁的捂住了嘴,他有预感,他就是那个孩子,他这般想着,想努力看清那怀抱婴儿的女子面容。可他始终看不清。 就在他如此急切地时候,一道金光洒满了这小小的草棚。 “阿弥陀佛!无暇,你可知你生下他,仙魔结合,乃是枉逆天道?” 那道朗念佛号的女子,不是旁人,正是少年最熟悉的观音菩萨。而他并没有忽略菩萨的话,她唤那女子无暇。 他从没出过紫竹林,却也是略闻无暇之名,她乃是掌管四季的仙尊。只是他从没见过那女子,他这般想着,女子拿开了挡着眼前金光的手背。他终是看清了她的面容。 那是与他有着七分相似的女子,她眉心有着与她同样的荷花印记,少年来不及喜悦,他便听见那女子说,“菩萨,无暇知错,无暇这就让这枉逆天道的畜生,泯灭于世间!” 那女子说着,竟然挥起掌心,欲朝怀中婴儿拍去。 少年不敢相信他听到的,那是他的母亲,她竟要杀死他。他颤抖着一颗心,若是这一掌下去,那孩子岂有命在? 不,转念一想,如今的自己还活着,说明那女子没有将他杀死,他这般安慰着自己,果然,观音一道金光,打开了女子的手。 “阿弥陀佛,他既然来到这个世上,万物有灵,你怎能随意剥夺他人生命?作恶的是大人,稚子何其无辜!” “可是,大士……” 只见观音手中金光闪过,一颗闪着五颜六色光芒的珠子,赫然出现在观音掌心,“阿弥陀佛,这七彩琉璃珠乃天地灵气所化,能够压制他体内魔气!”观音正要将这珠子递给女子,却见女子眼中划过的一抹贪婪之色。 观音最是慈悲,更具慧眼,女子的心中所想,毫无遗漏的洞悉在心。 她见此,猛地将珠子收了起来,“此珠不过是暂时压制他体内的魔气,若要彻底打消他体内魔气,不如贫道将他带回紫竹林,每日诵经念佛,以无上佛光,去掉他体内魔气!” 不待女子回答,她手中的婴儿平稳的飞进了观音怀中,“那便待他将体内魔气除去,你再将他带回!阿弥陀佛!” 观音说着,脚踩莲台,飞身而去。 “多谢菩萨!”女子缓缓下拜,直到观音消失在眼前,她猛地抬起头来,脸上阴鹜一片,“无妨,千年万年都等了,再多等个几百年,又有何妨!” 她阴狠的模样,让少年不解,更不能接受,他急需要知道,女子为何要说这样的话话,心随意动,果然,天书上已有所显。 只见场景暮然间变化…… 第四百四十七章 春时 一朵盛开在天地间的荷花,受灵气所化,化出了人形。她无拘无束,游荡于三界,直到被人间的繁华所吸引,流连人间。此时的她,正遇到了游历人间的男子。 少年猛地叫出来声,“玉帝!” 不错,此男子正是太微,他在凡间化名张坚。 玉帝本就生的玉树临风,温文尔雅,彼时的他,被荷花化成人形的无暇,绝美脱俗,又不染纤尘的模样吸引,才子佳人的故事,虽落了俗套,却也是那时真情流露。 毫无疑问,他们坠入了爱河,可好景不长,直到钟鼓楼的钟声响起,玉帝才恍惚记起,自己竟还有一个未过门的天后,西王母。 他毫不犹豫地挥断了情丝,绝情而去,正是这个令无暇伤心的时候,魔尊墨遥川的出现,让无暇走出了情伤。 可仇恨的种子,终究种在了无暇心间,她日夜苦修,终得道升仙而去,经过了千万年的挣扎,总算走上了四季仙尊的位置。 只是纸终究包不住火,不甘的无暇质问太微的一幕,被西王母撞见,岂能得了。 她发挥她的权柄,命无暇永不得迈入凌霄殿,虽同在天宫,可千年来,无暇与太微终究没有再见。 也就是这明里暗里的压制,这样的“丑事”,就像易燃的火苗,正逢干旱,迅速蔓延,在仙界传开。 众人的指点,让无暇抬不起头,日复一日,她堆积的恨意,早已更甚辽阔的山河,所以,她不知从哪听说,自上古有诸神留下的神力,她想要得到这股力量,一统三界,凌驾于众生,更想将那薄情寡义之人,狠狠踩在脚底。 当她得知唯有七彩琉璃珠,能打开地狱之门,获得神力,一场阴谋就此展开。 而天下人无人不知,那颗珠子被南海观音大士所保管,以无暇之力,怎可能胜得过,法力仅次于三圣者的观音菩萨。 所以,她为了得到观音大士怜悯,一百多年前,她飞身下界,不惜以自己为饵,刻意接近魔尊,这让本就倾心无暇的魔尊,心生喜悦,以为终成所愿,就此两人做起了人间夫妻,直到有了身孕,无暇才寻了个仙魔不两立的由头,打发了墨遥川。 而墨遥川为爱,甘愿成全,只是他日日留连人间,期盼能再相见。 而另一边,无暇躲在离南海珞珈山,最近的地方,设下结界,生下了墨离,又以天象引来了观音,这才有了后来一幕。 她所有的种种,不惜犯下天规,也要不择手段得到七彩琉璃珠,这让少年难以忍受,这也是他几经无暇逼问,也没有交出琉璃珠的原因。 ————————— 他说到这,忍不住声音哽咽,我反手将他拥在怀里,心疼极了,只是此刻,什么样的话语都显得苍白。 “你可知,后来我才知道,那日菩萨差我去还天书,是有意让我看到从前过往。它想让我阻止母亲,可如今的她,已似走火入魔!七年前,她已经迫不及待,隐瞒我的身份,将我接去九重天,掌了夏时的司职!” 他松开我的手,面对面的看向我,从没有过的严肃,“所以,这珠子,本君交由你保管,你可知其中意义?”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却见他欲言又止。 我与他之间,他一个眼神我岂会不知,我握紧他的手,郑重的道,“墨离,我从不愿对你说上一句假话,可,事关我的来历,此乃天机,我不可泄露,我只能告诉你,我的元神来自未来,我到此,有我的任务,这个任务不会伤害你,只因,穿越红尘只为你!” 他眼神触动,星眸流转,这绝美的灿烂,将我整个人牢牢吸引。他的脸,蓦然间,在我眼前放大,慢慢地我能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轻轻喷涌在我的脸上。我缓缓闭上了眼睛。 可就在这时,一道尖叫声猛地打破了这旖旎,“救命啊!” 我猛地睁开了眼,“是玉儿!我竟忘了,她还在这!” 我猛地站起身,一只手却拉住我手,阻挡了我匆忙的脚步。 “本君陪你!” “嗯!”我反握住他的手,朝前奔去,不曾注意,他微微诧异的眸,和微扬的唇角。 我与他手牵手,顺着狭窄的甬道,朝着更深处走去。 越来越冷的温度,就连我如今的仙人之体也难以忍受的冰寒,我朝男子看去,他眼中是与我一般的讶然。 下一瞬,一股温暖的气流从掌心升起,直通四肢百骸,我朝两人相触的掌心看去,男子掌心亮起的白光,正源源不断的从他掌心度给我。 “不要,要保持体力,毕竟不知一会儿还会遇到什么危险!” “不怕,有本君在!”他重重地握了握我的掌心,率先朝前走去。我心里一瞬间被满满的幸福感包围,不禁握紧了他的手,他身子一顿,将相握的手,改为十指相扣。 然而,这旖旎的气氛很快被打破。 当走到甬道尽头,一道道泛着诡异的青光,从一个巨大的冰窟洞口,迸射而出。 “那是?”我目光犹疑看着洞口,与男子对视一眼。 他将我更往后扯了扯,“你呆在这,本君先去查探一下!” “不!”我强烈的反对,在他越来越冷的目光下,我住了口。 “墨离!”我看着他进了洞口,对于未知,实在揪心不已。 我听见里面传来打斗的声音,暗自着急,可碍于他的警告,我在洞口踌躇不已。直到男子一声痛呼传来,我再忍不住按捺的心,飞身朝洞口而去。 “墨……” 我看见一个人身却长着无数藤蔓,体型硕大无比,几乎占据了整个冰窟的树妖,闪烁着幽绿的眼瞳,将一旁的墨离打倒。 却被我的惊叫声,吸引过来的庞然大物,猛地转过身,它幽绿的眸,剧烈闪烁,爆发着刺目的光芒。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它朝我飞来,一瞬间没入我的喉中。 “咳咳咳!”异物入喉,我拼命的掐着脖子,想要将它吐出来。它却如同一束光,融进了我的身体,再无踪迹。 “墨离!” 他远远的站着,反常的没有上前,而是幽幽地道,“天命原来真的是注定的!想不到,你竟是拥有生命力的春!” “什么春?那是树妖啊!”我还在抠着喉咙,他却走上前,制止了我。 “你莫要枉费力气,方才那树妖,并非是普通的树妖,而是拥有万物生长的生命力幻化,它既然认定了你,你自然就是它的主人!” 我还是一脸惊悚,他拉过我的手,一字一句地道,“春乃万物初始,拥有万物生长之力,你既拥有了万物之力,自然是春姑娘,未来掌管春时的春仙子!” “春仙子?”我猛地愣住,想起菩萨给我看的镜像里,我的前身乃是含羞草幻化,后来,被玉帝封为掌管春时的春草仙子,墨离的春丫头。 从前我还为此吃过味,原来,世事难料,如墨离所说,当真是天命难改,我心中不禁更加迫切的,想要早日取得玉蕊琼花。 而就在这时,一道轻吟声,打断了我的思路。 “什么春仙子,本神尊看来,蠢丫头还差不多!” 我眼中一喜,猛地朝开口的女童看去,她还是原来的她,可一张小脸却是布满寒霜,就连裸露在外的双手都不例外。 我猛地朝她扑去,“紫玉,你这是怎么了?” 她喃喃着说不出话,我急忙将一道道灵力朝她身体度去。 男子却猛地握住我的手,“不要白费力气,这不过杯水车薪!” 我不禁抬头,不解的看向他,“墨离?” 第四百四十八章 灵主 “她的真身乃是万年凤凰,凤凰欲火重生,它的真火能燃尽天下物,几无对手,唯独……” “唯独什么?”我急急出口。 他负手而立,“唯独,畏惧这寒冰,她定是方才误入流沙,掉入了寒冰窟,本就遇到了天敌,想必她此刻如此严重,亦是因为方才那树妖趁她无力,吸食了她的精气,故,她如今看来这副模样,想必是寒冰已侵入心脉!” “那怎么办?如何才能救她?”我一把抓住男子的袖袍,满眼无助。 “本来是无可救药,不过如今看来……”他没有往下说,一双慧眸,一瞬不瞬地看向我。 “我?”我一手指着鼻子。 “不错!” “如何救?”我一脸期盼看向他。 他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地上的女童,“你可愿意?” 女童的唇空张了张,看了我一眼,一脸的嫌弃,却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一头雾水,看着打哑迷的两人。 “要你一滴血,即可!”男子一瞬不瞬看着我,我突然反应过来,“你是说,要我与她结印,将她收作契灵?” 男子不置可否,手中幻化出一把匕首,欲朝我手划来,我心有顾虑,连连后退,“不,不可以!” 想起小凤凰为我保存魂魄,沉睡了七千年,还有她扬起一脸笑意,却为我燃烧凤羽,致使元神消散于天地间,我便难以承受,猛地摇了摇头。 “你不愿意?”男子微微诧异,可其中因果,我无法对他细说,只是摇了摇头,眼神坚定。 就在此刻,一道愤怒的声音传来,“你还不愿意?本神尊可是万年凤凰,如今若非只有共生契约能救命,你以为本神尊会纡尊降贵,认你一个,小小的下阶小仙作灵主?” 她说到这,已是气极,猛地咳嗽出声,“你可知本神尊,方才就是为了寻你,才陷入流沙,那吸食本神尊精气的树妖,如今也归你所有了,这就是说,本神尊大半的神力,进了你的身体,你这个罪魁祸首,竟还,还……咳咳咳……” 她涨红的脸,几乎让脸上的冰消融了一些,一双眼睛,几欲喷火。 “我,我有苦衷!”我心下极痛。 小凤凰,如果我能改变这一切,是不是你就不会死了? “你……” “你可想好,如若你此刻不救她,她不能与灵主共用命轮,她便只有死路一条!”男子微微凛眉。 “那我们此刻便跋身前往紫竹林,求菩萨救她!” “来不及了!”男子一脸严肃。 “啊!好冷啊!好冷!”女童将整个身子蜷缩着,紧闭的眼睛已经结了冰。 “小凤凰!”我看着那半昏迷的女童,手中的拳头紧了又紧。 “不,不用你救!”她微弱的话传来,我心里最后的防线也被摧毁,心痛的一塌糊涂,“墨离,快!” 男子闻言,猛地持刀划过我的指尖,一滴血缓缓滴入女童的额头,那血发出刺目的青色光芒,浮现出一个古老的阵法,猛地没入女童的额间。 她脸上的冰一瞬间破碎,消融,苍白的面终于有了血色。就在此时,我的背一阵剧痛,似乎有什么在撕裂我的背,一股灼烧的感觉瞬间袭遍全身。 “啊!”我猛地仰天长啸,眼中似有火喷涌而出。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与之前的万物生长之力,两者在我身体里肆虐,攻略“城池”,一瞬间,这股两股力量合为一股,这股蓬勃的力量,似乎欲从我身上窜出。 我猛地挥出一掌,这本就因为方才对战,千疮百孔的洞穴,摇摇欲坠,有无数的寒冰从上面坠落。 而这股力量一旦挥发出,我这才觉得好受许多,却也因此手脚发软,像失去了力气般,朝后倒去。 失去了意识前,我听见身旁男子的急切声,“快走,冰窟就要塌了!” 再后来,我就什么也不知晓了。 我再次醒来,是被争吵声吵醒,我看着床边吵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的两人,不禁揉了揉更疼的鬓角。 “本神尊就是不让,今日便是玉帝来了,也得等蠢丫头睡醒!”那双手叉腰的女童,不是凤凰,又是谁? “你怎么蛮不讲理?今日本就是玉帝相请,天帝的旨意,你也敢违抗?你难道想看着她被治罪?”满脸急切的红衣女子,正是琼花。 “玉帝?”我缓缓坐起身子,看向二人。 二人听到我的声音,都是一喜,朝我奔了过来。 “你可算醒了!”琼花率先坐到了床边,“你可知你这一睡,就是三日!” “三日?”我猛地从床上站起,却因为过久的卧床,眼前一阵阵泛晕。 “那还有假?本神尊这三日在你床前,可谓是衣不解带,鞍前马后……”女童急急地接话,却被后者打断。 “那也是碍于清荷仙君的仙威!”此言一出,两人又是一阵大眼瞪小眼! 我一脸纳闷,“这几日到底发生什么,你们在此之前都未曾相识,可有过节?为何……” 为何关系会如此恶劣?我想问这话,目光不禁犹疑地在二人面上掠过。 琼花眼神一阵闪烁,轻拍了拍我的手,“哪有什么过节不过节,不过是因着几个果子,咳咳!” 她轻咳两声,展颜一笑,“倒不曾预料,含羞仙子,仙泽深厚,竟有如此奇遇,小仙在此,真是恭喜了,春草仙子!”琼花的眉目间,是难言的欣慰之色,“还不快准备准备,前往天宫受与仙徽,这可是位列仙班的头等大事,清荷仙君还在外等着呢!” 一切正如墨离所说,如此也好,总算没有因为我,改变了因果。想及此,我下了床,一番梳洗,前往天宫呈接御旨。 而另一边,与这一番喜气洋洋,夹道恭贺不同的是,充斥着低气压。 无暇仙宫的正殿里,蛟珠大气都不敢出,只因她事情又办砸了,她费劲心思,非但没有将女子杀死,欲想替而代之,也被男子识破,她看着地上,摔得粉碎的宝物,珊瑚,美玉,数不胜数,暗地思虑,该如何过了眼前这关。 “哼,就连北荒此等险境,拥有混沌之气的混沌兽,都没有夺走她的命,竟还被她得到了万物生命之力,她可不是一般的命大啊!”无暇狠狠地拍了拍,莲座一侧的椅背,不禁恨得牙痒。 “仙尊放心,我们总会再寻机会杀了她的!” 然而,蛟珠不开口便罢,一开口,女子所有的怒气喷涌而出,她拿起手边的琉璃盏便朝蛟珠摔来。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本尊早就说过,你此次若是还不成功,本尊便没有留你的必要了!”她眼中闪过一抹杀机,直叫蛟珠寒从脚起。 她不敢再与女子对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仙尊,蛟珠虽然没有杀了她,可蛟珠打探到了琉璃珠的下落!” “哦?”无暇眼中,猛地闪过一道精光。 蛟珠将墨离曾送给女子木簪之事,说与无暇,后者眼中一亮,猛地站起身来,“你说的极有道理,如此,还不快快动手?” “仙尊不急,未免事情万无一失,我们可以借他人之手?” “你是说?” 蛟珠不知附耳,朝着女子说了些什么,二人相视一笑,眼中的恶毒,如出一辙。 —————————— 天宫外 我接受了众仙人恭贺,出了凌霄殿,与玉儿说说笑笑,绕过长廊,前面的白衣男子,也离我不远处,罕见的,他唇角一直上扬着,听着我与玉儿的嬉闹声。 我摸了摸眉心,多出来的绿色仙印,只觉神奇。 却听女童叹了口气。 fpzw 第四百四十九章 蟠桃 “西王母还真是大方,想着从前,本神尊九千岁生辰的时候,倚仗菩萨的面子,才得了王母赐予的一颗蟠桃,如今,你刚位列仙班,便有如此待遇,真是令人艳羡,不久后便是本神尊万年的生辰诞日,不知可还有幸,再得王母的一颗蟠桃!” 她说到这,小嘴一撅,满眼垂涎地看着我手中的蟠桃。 我捂唇轻笑,“唉呀,可惜了,我呀天生就不喜欢这果子桃,玉儿要是喜欢,尽可拿去!” “当真?”她眼中猛地一亮,下意识伸出了手,就要去拿我手中的蟠桃,却看见前面的白衣男子,不知何时回过了身,他的眸子古井无波,小凤凰就是惧怕的紧,明明自己是看着他长大的,比他大了几千岁不止,可他就是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她就再无贼胆了。 我看着她满眼欢喜,却突然收回的手,莞尔一笑,“原是玉儿不喜欢蟠桃,那也无妨,丢了实在可惜,不如等带回去,将它送给琼花吃,她定然心中欢喜!” 女童一听这话,一下急了,“她活了一把年纪,什么好吃的没尝过,这桃子还是给我罢!” 她说着,急忙夺走我手中的桃子,随意在身前的衣裙上蹭了蹭,三两口便下了肚子,一脸的满足之色。 我抿唇一笑,“什么一把年纪,琼花姐姐花容月貌,倒叫你说的,似双鬓斑白的老婆婆一般!” 她眼神闪烁,没在说话,我轻抚了抚她的发,笑看着她,“如今,可还欢喜?” 她连连点头,目光意犹未尽的看向我手腕上的篮子。 “往日里但有仙人飞升,各位星君,帝君,仙姑的贺礼虽珍贵,可若是用心,这三界之大,还是可以寻一寻!可你看,今日你的贺礼,大多寻遍三界也算罕见的宝物,你瞧,司夜星君送的金光鼎,帝君送的无极钟,仙姑送的紫仙羊脂玉………” 男子轻抿着唇,似乎心情极好,接过了话茬,“自然非同一般,如今含羞可是太清的弟子,身份非凡,辈分已是超过在座的诸位上仙,诸仙自然纷纷示好!” “谁说不是!”女童一脸艳羡,啧啧两声,拿起了一副卷轴,“这里面,就数蓬莱仙翁送的乾坤画,乃贵中之贵!” “哦?”我来了兴趣,侧耳听去,只见她手舞足蹈,“这可是个大宝贝,这画中另有乾坤,可以随心所绘,永无止境,可是一个小世界了,论谁进了此画,都难分真假,感觉不到时间流逝!” “这般神奇?”我也不禁眼前一亮,拿在手中,爱不释手。 女童的视线,就没从我手腕间的篮子挪开过,我从里面挑出了一对,火红的琥珀耳坠子,便将篮子一股脑塞到了小凤凰手里,“既然玉儿喜欢,那我便都送给玉儿!” 她眼中震惊,“这可是三界里,每个上神都侧目的宝贝,你竟都送给了我?” “嗯!”我重重点了点头,“宝贝虽好,也要法力高强的主人使用,才能发挥其效,如今的我,体内的生命力,尚还弄不明白,要这些宝物,着实无用!” 她眼中颤动,“你竟如此舍得?你可知,这里面,任哪一样,都是震慑天地的法器,你竟毫不犹豫要送与我?” “有何舍不得,这些宝物说到底也不过是死气沉沉的铜铁,哪有我玉儿模样生的娇美可爱?我自然舍得!” 我轻捏她的脸颊,她意外没有闪躲,竟一下扑进了我怀中。我轻抚她的发,“不止这些,日后玉儿若是有喜欢之物,梦尘,额,含羞想尽了法子也会送你!” 她一脸感动,这瞬息便能到的夏荷宫,磨磨蹭蹭,竟用了两个时辰。 而一进宫中,便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客人,登门拜访。 我们一行,刚进了宫门,便有仙娥来报,“仙君!清池仙府的仙君造访,如今正于大殿等候!” “清池仙君?”男子喃喃着,目光朝我看来,朋友相见的喜悦,我不禁咧开的嘴角,在男子越来越冷的眸中,渐渐僵在脸上。 他拂袖转身,率先朝着大殿走去。 我与小凤凰对视一眼,她意味深长的朝我笑了笑,抱着篮子跑开了,想是迫不及待地细数珍宝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将乾坤画和琥珀耳坠子收好,这才朝着大殿走去。 而一迈入殿中,这诡异的气氛,让我不禁屏住了呼吸。 “含羞!不,如今已是春草仙子了,清池斗胆,唤仙子一声春姑娘!不知可否?”男子朝我迎面走来,脸上难掩如沐春风的笑意。 “仙君客气了,不无不可!”我话音未落,男子咳嗽出声,我急忙转了话音,“不过,仙君与我本就是旧识,唤我含羞便可,春姑娘,见外了!” 我这才抬头,看向那端坐在主位的男子,他眉目舒展,并无不悦之色,我这才将一颗心沉到肚里。 “仙君远来是客,看坐!”墨离开了口,男子拱了拱手,这才朝一旁的座椅坐去。 男子方落了座,有仙娥鱼贯而入端了茶上来。首发 这气氛着实拘谨,我不禁四下打量,眼看着众仙娥中,有一身影极为眼熟,我不禁细细看去,这一看,我不禁轻笑出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目光随她的脚步而转动。 她心有所感,给那男子上完了茶,朝我看来,目光颇具威胁,可那一张染满飞霞的脸,透露着她的小女儿心事。 那女子正是琼花,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这才对着那男子,依依不舍地退了下去。 “不知今日仙君到访,可有要事?”墨离轻抿了口茶,这才看向一旁的男子。 “仙君唤在下清池便好,清池此来,正是为了含羞仙子位列仙班一事,特送来贺礼相贺!”他这般说着,手中光芒闪过,掌心多出一个长得极漂亮的海螺。 我一脸欢欣,却不曾注意主座上的男子,那越来越黑的脸色。 他将那海螺递给我,“此乃传声螺,你若是对着它说话,无论多远,都能让对方听到,不止如此,它还是一个抵御的法宝,若是在遇到危险之际,能瞬间化作如房子大小,抵御一切伤害!” “真有如此神奇?”我不禁惊喜,这样的宝物,若是待我偷窥天书后,万一行迹败露,躲避众神惩罚,倒是不错的法器。 这么想着我便接了过来,“多谢清池仙君!” 而低下头的我不曾发现,两男子截然不同的脸色。直到送男子出了夏荷宫,我才发现,墨离的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墨……”我还未来得及唤他,他便拂袖而去。我楞楞地看着他的背影,突然,传来一道奚落声。 “你呀!真是自作孽不可活”那倚靠着宫门的小人,正是不知何时,站在殿门口的小凤凰。 “玉儿,此言何意?” “你既心仪清荷小子,为何还要收下清池仙君的传声螺?你可知,那海螺,可是一对?否则你以为,若无另一半,那海螺想与谁说话都可以?”她深深地叹气。 嘶!我不禁倒吸一口气。 我还以为这传声螺,只要心念所至,任谁都可以传声,如手机一般,更是贪图它的防御之能,谁知,竟惹出这样的事端。 “不行,我要去寻他解释!”我话音未落,便被女童扯住了袖子。 “麻烦事不止一桩!”她一脸幸灾乐祸,我不解其意,却见她挑了眉,朝着殿门对面看去。 那小小的角落里,闪身出一个曼妙的女子身影,她冷冷的看着我,转身而去。 我眼中惊骇,“琼花!” 第四百五十章 仙侣 “姐姐!”我越是唤她,她便走的越快,不一会,便消失在眼前。 我左看看,右看看,终是咬了咬牙,朝左边追去。毕竟,墨离好不容易暖化的一颗心,一旦生了误会,我便再难靠近他一分。想及此,脚步再不停歇,朝着男子追去。 徒留那小小的人儿,倚在殿门处,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摇头叹息不止,“重色之徒,重色之徒啊!” “墨离!墨离!”我奔至他的寝殿,正遇上一个洒扫的仙娥,从他寝殿出来。我急忙住了口。 那仙娥见我欲进殿,拦住了我,“仙侍!哦不,春仙子,仙君他方才匆匆进了寝殿,未等落脚便出去了!” 我急急拉住她的手腕,“出去了,你可知仙君去了何处?” “不,不知,仙君未曾交代!” 闻言,我松开了她的手,她如蒙大赦,急忙跑开了,只留我坐在门沿上,失魂落魄的握紧了手中的画卷。 时间一点点流逝,我看着霞光满天,已是迎来了夜至,我失落的站起身来,一下撞进了一个人怀里。 这清荷香……^ “墨离?”我猛地抬头看去,遗世独立的男子不是墨离,又是谁? 他冷冷的朝后退了一步,目光冰冷,“何事?” “墨离,你误会了,我不知那传声螺是一对,若是知道,定不会贸然收下。”我展开手,将掌心里静静躺着的海螺拿给他看。 他不为所动,我一下急了,“你莫气,我这就砸了它!” 我作势朝一旁的青石地上砸去,他却突然握住了我的手腕,一瞬不瞬地看着我,“传声螺最厉害之处便是防御,你以为凭你之力,能将它毁去?” “那怎么办?” “它既然是你之物,你若想要转送他人也未尝不可!” 经他提醒,我这才想起,也许有一个人她会喜欢这传声螺。我不禁茅塞顿开,“我懂了!是不是只要送出这螺,你便不生我气了?” 我定定地瞧着他,他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否认,我这才放下心来。 “你拿着那画做何?”他看向我手中,我这才想起此来的又一目的,不禁将那画卷,朝他怀里一推。 “这画,是我特意留下来,送给你的。我知你酷爱书画,而这乾坤画,我一眼便看上,觉得你会喜欢,这才来献宝!” 他看也没看,与我擦肩,径直往殿中走去。 “墨离!”我猛地自背后抱住了他,“我知错了!我心心念念只有你一个人,怎会惦念旁的人?” 我越说越委屈,扳过了他的身子,“你瞧,我满心满眼皆是你,怎么容得下旁人?你若不信……” 我猛地闭上眼睛,朝他凑去,他身子猛地一僵,紧闭上眼的的我,不知他眼底划过一抹温柔。 他缓缓回抱住我,双唇厮磨,良久,他放开了我。 “如今,你可知我心意?”我仰望着他,期盼从他口中听到,那个答案,却见他答非所问,“本君也游历过人间,却也不曾见过,如你这般胆大的女子!” 他软下的语气,终是让我放下心来。我将画递到他手中,他看了一眼,“有你这般视法宝如无物之人,本君便暂且替你收着这画卷!” 我这才展颜一笑,“只有要你不生气便好!” 他唇角微勾,“本君也有东西给你!” 我疑惑的看着他,“是何物?” 他未曾答话,而是掌心朝上,一道刺目的光划过,他的掌心赫然躺着一颗令人垂涎欲滴的蟠桃。 “这?”我一脸震惊,“你从何处得来?” 他微扬唇角,“从前听说,蓬莱仙翁处最不缺王母赐予的蟠桃,本君本就要寻仙翁下棋,这才顺道讨了一颗来。” 我接过那桃子收好,内心拗动不已,一下扑进了他怀中。 他回抱住我,却突然意味深长的唤道,“春姑娘?” 我猛地一愣,想起这称呼从何而来,不禁紧张的抬起头,想要说些什么,他却以手抵住了我的唇,“这称呼倒是不错,只不过还不够亲密!丫头,春丫头如何?本君日后如是唤你,你可喜欢?” 他眼眸深邃,少有的温柔,竟让人忍不住沉溺,“春丫头吗?” 兜兜转转一切都未曾变,照着原有的轨迹运转。原本让我吃味厌恶的称呼,如今听来,却有几分浓情蜜意。 此时的我一片坦然,已经接受了前世的身份,也许是因着眼前的男子罢! 无论是春丫头,还是梁梦尘,他爱我之心从未变,更是愿意等待几千年,只为守在我身边,我焉能不满足? 想及此,我笑看着他,“我很是喜欢!” 他闻言轻勾唇角,正如清荷其名,不染纤尘,似吸走了我所有的魂魄。 他眸色渐深,放在我唇上的指尖轻捻,摩挲的唇畔,渐渐生温,他缓缓朝我靠近,让我的心悸动不已。 正在这时,一道惊叫声响起,“啊!没有没有,本神尊什么都没看到!” 我受了惊吓,急忙躲开男子的怀抱,看着那院中站着的女童,似乎受惊也不小,还带着几分揄揶。 男子长臂一伸,将我揽入怀中,一手将我的脑袋按在他心口,这才不悦地看向来人,“何事?” “有仙婢来报,老君差仙童送来了贺礼!” “嗯!”男子不再理会她,而是朝我问道,“可要随本君同去?” 我急忙抬起头,“师尊送来的贺礼,自然要去亲迎,不过眼下我有事要与玉儿说,你先去,我随后便到!” 他轻轻握了握我的手,这才朝正殿走去。 “啧啧啧!”看着男子走远,女童这才走上前来,啧啧两声,“想本神尊,也算看着清荷小子长大的,他自来寡言淡语,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还从未看到他对何人,另眼相看,这坠入了爱河,就是不一样,像换了一个人!这不,刚在宫里溜达一圈,你猜本神尊听到了什么?” 我顾不上面红耳赤,急忙道,“什么?” “方才洒扫的仙娥说,清荷小子最喜欢的一本上古异志录不见了,你猜它去了何处?” 我不解地看着她,她却一副你还要装蒜的模样,“本神尊都看到了,那小子不是从蓬莱给你讨了颗蟠桃?我可听说,那蓬莱的仙翁最是喜欢书籍,若非清荷小子拿书去换,那蟠桃你当怎么得来的?” 我一下愣在原地,顾不得女童不知何时便在此偷听,不禁泪目,“墨离他亦是酷爱书籍之人,他怎舍得?” “你们既真心相爱,不如早些寻个时日,唤月老儿去玉帝面前请一道旨,结为仙侣,想必,玉帝老儿看在菩萨和老君的面上,不会说什么的!总好过,你们,啧啧!”她眼神难以言喻。 我并没有如往常般,羞红了脸,“仙侣吗?”如今的我争分夺秒,至多不过两月时日便要随着逆天阵而归,我岂能…… 想及此,我不禁叹了口气,身边的小人却猛地撞着我的手臂,“寻思什么呢?你可莫要犹豫,这天宫,明里暗里,爱慕清荷小子的仙娥,比比皆是。这不用本神尊详说,想必你也知晓,但你可知……”她说到这压低了声音。 “我前些日子,见秋实仙子似乎对清荷小子也不一般呐!” “秋实?” 我不禁沉思,原来感情这东西,前世今生,还是难免有记忆,她对墨离的心意,我怎会不知? 而身边的女童看我愣在原地,一脸神秘地道,“其实也无妨,明日便是阳月初九,清荷小子的生辰,你只要好好把握,任是嫦娥仙子,也夺不走清荷小子的心!” 第四百五十一章 金丹 她一副大人模样,倒叫我将一场悲伤,化于无形,硬生生破涕为笑,指尖不禁朝她额头点去,“你呀!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从何处学来的!” “哎呀!痛!月老儿才子佳人的话本,本神尊岂是白看的?”她猛地双手叉腰,“反正该说的本神尊也说了,该教的本神尊也教了,听不听的,在你!本神尊不奉陪了!” 她说罢转身离去,我见此,猛地拉住她的手臂,“乖玉儿,我是真的找你有事!” 她诧异回过头,我朝袖口探去,将一个折好的纯白丝帕,递到女童手中,“乖玉儿,这里面的东西,帮我转交给琼花姐姐!” “那老妖婆?”她猛地瞪大了眼睛,连连摆手,“不去,不去!” “求你了玉儿,如今姐姐她生我的气,我已是不知怎么办才好,若是连你也不帮我?”我急忙抬袖掩面,却透过袖间的空隙,偷眼瞧她。 她挣扎半晌,“好了好了,我去还不成?真是怕了你了!管他呢,那老妖婆又不吃人!”她一副悲壮的模样,拿过了我手中的白娟,这才一路碎碎念地走出了院子。 我看着她远去,这才松了一口气,却突然想起,太清师尊差来的人,还在大殿等着,我不禁猛拔腿就跑。 “糟了!” 远远的靠近大殿,便感到一股怒拔剑张的气氛,弥漫在殿中。 “怎么还不来?仙君可派人通传了?如今小仙已是喝了三盏茶了,这天都黑了!如此等下去,还要等到何时?这春仙子,未免太不识抬举了罢?”说话的道童,正是奉太清之命,与师兄一同送贺礼的书静。 主座的男子握住茶盏的手一顿,正要发作,却被一道女声打断。 “仙童赎罪!含羞来迟,还请两位仙童勿怪!”我跌跌撞撞地奔进殿中,便看到炮语连连的道童,和高座男子隐忍的脸。他已是在即将要爆发的边缘,我急忙出声,将一场“战争”,消解于无形。 “哼!含羞仙子刚刚掌管春时,便被玉帝赐下仙府,又被诸位仙君另眼相待,难免傲睨得志,小仙岂敢有怨言?”她斜眉冷对,看向高座男子,意有所指。 男子重重的将茶盏置于桌面,气氛一时更僵持,“如今已是夜至,两位还是速速将贺礼放下,本君这夏荷宫庙小,可容不下二位两座“大佛”!” “你……”那女童气急,还想再说道,眼看着一场争执在所难免,索性一旁的清风开了口。 “师妹,你可忘了我们此来目的?难道仙尊的话,你也不听了?”一旁的道童轻声呵斥,女童这才有所收敛。 只见那清风双手高举紫金葫芦,朗声道,“小仙奉太清仙尊之命,特来为仙子送上贺礼!” 他如是说着,口中默念咒语,打开了那葫芦,一道金光从那葫芦里迸射而出,一颗金灿灿的丹药飞出了葫芦,直直朝我飞来。我接过那丹药,打量着。 却听一旁的道童道,“此乃驻清丹,可是大罗金丹,蕴含无数天地灵气,乃是仙尊苦心炼化,这世间不过三颗,只要服下此丹药,可长几千年修为,晋升大罗金仙之列!” 他的话不禁让我满脸震惊,咽了咽口水,“大罗金丹?” “不错!本君记得,传说千万年前,还是玉帝掌管天地初始,老君曾赠与了一颗!” 我看向说话的男子,他脸上这才缓和了一些。 “这,这太贵重了!”我急忙将那丹药还给了那仙童。 清风一愣,“仙子可想好,这可是天下诸神,皆孜孜以求的大罗金丹!” 我心下叹息,我非圣贤,好的东西,我自然也渴望得到,只是,明知我不过两月时日,便要销声匿迹,又何必糟蹋了这一颗丹药? 我肯定的点了点头,婉拒了他的好意,“师尊的爱护之心,含羞铭记于心,只是含羞法力尚浅,勉强服下,也不过是暴殄天物,还请仙童将此丹带回,将含羞的话也一字不漏传给师尊,多谢他的好意!” 他犹豫着,接过了丹药,“如此,也好,怪不得仙尊对仙子多般青睐,原是仙尊慧眼,识得仙子如此高风亮节,清风感佩,那我师兄妹二人,便不多作打扰,告辞!” 那一旁的书静,还愣愣的看着我,直到清风轻推了推她,她这才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转身随着清风出了殿门。 我目送他们离开,身后突然多了一道声音,“你为何不要?” 我转过身,朝他莞尔一笑,“虽说这丹药可以让人一步登天,可修行在于勤勉,旁人又焉知这修行中的苦中之乐,我亦甘之如饴?” 他闻言轻勾了唇,将我揽入怀中,“你总是这般与众不同,宝物,仙丹,你统统不要,就连玉帝赏赐的仙府也不屑一顾,你这般无欲无求,本君该拿什么博你欢心?” “呐!这个不是?”我摊开手,青光浮过,一颗蟠桃赫然躺在掌心,“只要墨离送的,我无有不喜!” 他将我额前的碎发别至耳后,“你若喜欢我明日再去蓬莱……” 不待他说完,我猛地打断他的话,“那明日可要当掉什么书籍,还是字画?” 他闻言一滞,“你都知晓了?” 我轻轻点了点头,眼中从未有的认真,“墨离,我只愿君心似我心,再别无他念!” 他眼中一片拗动,滚烫的唇,毫不犹豫的落下。 良久,我才从正殿走出,直奔西殿,因为我有“正事”,要找那小小的人。 而这一边,太清座下的两仙童,才刚刚腾云路过九重天。 “书静,今日种种,如今的你可服气?”说话的正是清风。 女童努着嘴,面上早已动摇,却抹不开面子,“哼,谁知道她此举是不是为了博取虚名,说不定暗地里,她正是沽名钓誉之徒!” 清风无奈摇了摇头,自家师妹的脾性,他岂会不了解,她虽是成见已深,心地并不坏。她此刻明明已然动摇,却还暗自嘴硬,他看破不说破,轻声笑了笑。 突然,一个身影挡在了两人面前,那人着一身黑袍,看不清面目,两人看来者不善,不禁打起了精神,清风更是将紫金葫芦递给了书静。两人暗中防备。あ < “拦路者何人?”清风轻斥,然后者并不回答,只是掌风凌厉地朝着两小童而来。 二人皆是大骇,默契的迎了上去,奈何二人平日里,只是老君添火看炉的小童,法术并不算高深,不过寥寥几掌,便被打得节节败退。 二人对视一眼,不敢托大,一个个祭出了老君赐下的法宝,只见清风持着一柄泛着银光的凛凛长剑,朝着那黑袍人刺去。 书静也不含糊,急忙唤出了老君的伏仙绫,默念咒语,朝着那黑袍人束去。 可奈何两人终究道法有限,即使是两样法宝加身,也奈何不了那黑袍人。 后者乘胜追击,招式更为凌厉,一步步将二人打退。 就在这时,一道厉喝声,无异于天籁。只见一个魁梧的身影,从天边飞来,此人真是守门天将,被此处的打斗声吸引而来。 黑袍人帽檐下的唇角一勾,暗叹时机已到,猛地飞身,夺过书静手中的紫金葫芦,朝着云端飞去。两小童皆是大惊。 “哪里走!”只见一把三角叉,带着凌厉的劲风,朝着黑袍人掠去。 那黑袍人余光自然看见,可她并未闪躲,任由那叉子擦过她的衣袍,猛地撕裂了她的黑袍,露出她的真容。 她猛地回过头,这让看见她容貌的众人皆是一惊,“是你!” 第四百五十二章 竹灵 “春草仙子!”三人大惊失色。看着眼前的绿衣女子,翩然离去。 “这?”那天将一脸为难,看向两小童。 “今日这贼人将军也看到了,还请将军上报玉帝知晓,捉拿这无耻之徒!”书静满目愤怒,几欲喷火。 而一旁的清风,急忙拦下了暴走的女童,“不可莽撞,此事太过蹊跷,还要细查,你先随我一同回兜率宫!” 女童却猛地甩开清风的手,“何为蹊跷,师兄方才也看到了,那两面三刀,虚伪之徒的模样。我们奉仙尊之命,将大罗金丹贺礼送上,她表面假情假意,推脱不收,而后,竟乔装打扮,在此劫持。 不仅如此,她欲壑难填,竟连仙尊的宝葫芦都一并夺了去,还有什么误会可言?不行,我倒要去问一问她,这脸皮,她还要是不要!” 女童说罢,气势冲冲朝着夏荷宫飞去。而一旁的清风,干着急也没有办法。 “仙童,这……”那一旁的天将,踌躇的开了口,清风这才发现那天将还未走,思虑片刻沉声道,“如今我家仙尊与观音娘娘,一同去了玉清天尊处听道,还要几日才能回来,这一来一回,路途遥远。然,紫金葫芦被盗,事关重大,不如就请将军去玉帝那里说上一说!” 他朝着天将拱拱手,一脸担忧之色,“舍妹性子冲动,小仙怕她会与夏荷宫的仙君起冲突,而闯下大祸,不得不一旁看着,便有劳将军了!” “此乃小事,仙童莫要客气!”那天将说着,自知事关重大,急忙朝天宫飞去。 清风再不迟疑,也跋身朝着女童的身影追去。 而清风、书静两小童,如何也想不到,她一腔怒火,却扑了个空。 紫竹林 佛门净地,珞珈山,一众守山的仙童如何也想不到,这紫竹林中出了贼,那贼还是内贼。 我与小凤凰,琼花三人一同出现在紫竹林时,为首的凤凰,带着我们躲开了层层巡山的仙童,找到紫竹林深处的幽静之所。三人这才卸下了防备。 我心戚戚然,虽然这主意还是我出的,可真的要实施,难免胆怯。不因别的,而是我们趁着夜至,彩霞满天,来到了紫竹林中,为偷盗而来。 不错,偷盗,盗菩萨紫竹林中的竹灵。 何为竹灵,乃是紫竹林中最老的那根紫竹,它日夜受灵力灌溉,早就开了懵窍,只可惜竹虽有灵,但难成器,否则,这漫山的竹海,早已布满竹灵。 而偷它何用? 这还要说到我与墨离,第一次下山,他脚踩紫竹笛,飘然落入凡尘说起。 他告诉我,那是故人所赠,然,后来,我才知,那故人不是旁人,正是我的前世春草含羞。 而我随着逆天阵而来,才方划出人形,此时的含羞,还未将,如定情信物般重要的紫竹笛赠出。 想及此,我安慰自己这也是为了应世,这才有了胆子,蛊惑小凤凰来偷这宝物紫竹竹灵。而一旁的琼花,却是凑热闹不闲事大的。 我看着她兴奋的脸,随着动作缓缓摇晃的琥珀耳坠,和腰间坠着的传声螺,深深叹了口气。 这般惊险的事,光是想来便胆战心惊,只是,如今已经入了紫竹林,迈出了第一步,我不禁狠狠地咬了咬牙,却还是抑制不住颤抖的身子。 “好了!本神尊既然敢带你来,你便尽可放开了胆子,若是到时,被菩萨发现了怪罪,你尽可放心,有我小凤凰顶着,大不了就是被菩萨,关在这紫竹林千八百年,怕的什么!”她重重拍了拍她的心口,我却并没有为她的话,而减少心中的半分惧意。 “莫怕,出了事,有姐姐替你开脱!”一旁的红衣女子,也是一副仗义模样,重重的拍了拍我的肩。 小凤凰一脸的不屑,轻哼一声,将脸迈到一旁,我看二人又要起争执,急忙挡在她二人中间,“好,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此决定!” 我猛地看向凤凰,“玉儿,那颗竹灵?” “呐!就在你眼前,这乃竹林最居中的位置,你瞧这颗竹,周围隐隐有紫气萦绕,我还记得,我很小的时候,它便已经在这了,比我的年岁都大!” 我看着眼前,那颗两人才能合抱的翠竹,咽了咽口水,“这要如何拿下?” “这还不简单?砍了它就是!”琼花挥舞着手中赤红剑,欲砍将上去,却被紫玉一把拦下。 “真是粗鲁!你可知这竹灵早有灵性,你一剑砍下去,它如何能活?”小凤凰眼中全是不赞同。 “那要如何?你来……”女子让开了路,让紫玉站上前,后者轻声一笑,“它既有灵,当然听得人言,你说,若是本神尊用真火将它灼烧,你说它会不会怕,然后乖乖跟本神尊走?” 她作势真的要煽动手中凤羽,我大惊,凤凰火岂非凡等,万一这火,火势太大,烧光了这紫竹林,毁了菩萨修行之地,那我可留得小命在? 想及此,我正要拦下她,却听一道脆生生的童声响起。声音里充满了惧怕,“不要!”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皆是讶然,却听那颗紫竹竹身轻颤,“小凤凰,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拿火烧我?” “哦?你终于开口了!”小凤凰一脸得意朝我挑眉,又对着那竹子说,“想让我不拿火烧你,倒也简单,你乖乖跟我们走!” “你们方才的话,我已听到,我伫立这林中千万年,一心只为修行,你如今三言两语的威胁,便要我舍了一身道行,只为满足你等私欲,岂不是太过残忍不公!” 他的话,不禁让我深思,他说的没错,此举着实太过残忍,可想起墨离他将手中竹笛,幻化为恢宏长剑,为着日后的仙魔之战,我便狠下心肠,“那不知你要如何才能跟我们走?”全网 . 他沉吟片刻,“菩萨常说,万物有因果始终,更讲究其缘法,你们今日为我而来,也算缘分一场,这样,如果你们不使用法器,能徒手将我连根拔起,我便随你们走!” “呔!你乃紫竹林里千万年竹灵,早已与整个珞珈山融为一体,如今竟要求让我们将你连根拔起,你才跟我们走,此乃不可完成之任,欺人太甚!还是让本神尊一把火烧了你,来的快!” 小凤凰说到这已是动了真怒,猛地扬起手中凤羽,我急忙握紧她持扇的手,“好,我答应你!” “蠢丫头,你真蠢了不成?这根本就做不到!它故意如此,就是为了打消你的念头!”女童一脸恨铁不成钢,我轻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着。这才看向那竹身,“小竹灵说话可算话?” “自然算话!”它迟疑着,“小凤凰的话你也听到了,为何还要应下?” 我并没有回答它,而是上前抱住了它的竹身。如凤凰所说,它扎根千万年,每一根根须都已深深扎入地下,其茎之长,早已遍布珞珈山,我不禁一阵失落。却听那竹灵发了话。 “如今,你也试过,结果显而易见,还望你们遵守承诺!” “自然遵守,只是离去前,我有几句话想对小竹灵说,再争取一下,可否?” “你一诺千金,我自然愿听上一番,只是怕结果会让你失望!” “话没有绝对!莫要早下结论!” “哦?洗耳恭听!” “小竹灵知道我来此,是为了将你取走,但你可知,那人是何人?” 我未等它回答,兀自往下说着,“那人乃世间清荷所化,他表面清冷却良善,更是才高八斗,命轮不凡,非池中物!” 第四百五十三章 勾陷 它急忙将我打断,“但凡仙佛,无不是德行圆满的智者,这些不足以打动我!” “可若说此人风华绝代,神采无双,难道也不堪与竹灵相配?”我不死心极力争取着。 “菩萨曾言,世人貌美与丑,不过表象,皆虚幻,任沧海桑田,也要化作尘土,飘洒与世间,故,娇艳还是丑陋,有何区别?” “竹灵所思所言,皆菩萨教化,难道,竹灵就不曾想,有朝一日,所闻种种,不是自他人口中得知,而是自己深入红尘,所观所闻,得来的感悟?” 它半晌没有言语,“竹子喜静,红尘太过喧嚣,不利于修行!” “哦?据我所知,神佛皆历经百世,种种劫难,这才得道或成佛,故,竹灵此言,岂不是自相矛盾?” 它不再说话,我心知它在动摇,忙将心中喜悦压下,趁热打铁,“竹子喜静,却不见得甘于平静。难道竹灵不想化作长笛,奏出优美乐符,或忧伤或愉悦?难道竹灵不想化作恢宏长剑,仗剑天地间,肆意潇洒?不入红尘,岂不白活这漫长一生,不知其中滋味?” 我只觉口干舌燥,它突然间沉默,再无动于衷。我灰心的叹了口气,看着一旁愤愤不平的二人,挥了挥手,“既然竹灵心意已决,那……” “等等!”它猛地唤住我。 只见一道紫芒划过,那颗参天的竹子化作一道长笛,落入我手中。 “仙子说的极是,不入红尘,岂不是白活一场,何谈修行,而我猜,仙子所说那遗世独立,风华绰绰的清荷,想必是自紫竹林长大的清荷罢?他品性端正,我是知晓的,我竹灵自甘愿化作长笛,永伴主人左右!” 我与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皆是难言的喜悦,我不禁握紧了手中竹笛,“你放心,他不会辜负你的信任,更不会辱没了你!” 就在这时,一道厉喝声传来。 “何人擅闯紫竹林,难道不知此乃观音娘娘的修行之地?” 我看着那竹林口,拼命朝我们飞驰的仙童,不禁大急,“他定是被竹灵幻化的宏芒所吸引来的,如今该怎么办?” “不要怕,玉儿说了会保护你!老妖婆,快带蠢丫头先走!”女童手中挥出一道柔和的力量,将我朝远处托去。 “玉儿!”我惊叫出声。 “莫要担心我,你先走!”女童说完,便朝着赶来的仙童战到一处。 那仙童大喝一声,手中长鞭不停朝着紫玉挥来,“紫玉,你竟引来外贼,盗我竹灵宝物,就不怕菩萨惩罚于你?” “左右不过一条凤凰命,你先管好你自己罢!”凤凰它挥舞着手中凤羽,丝毫不落下风。 “快走!”身侧的女子,见紫玉缠住了来人,急忙挽住我的手,朝天边飞去。 我听着那仙童厉喝,“即使你逃到天边又如何?我在凌霄宝殿见过你,识得你,你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哼!”琼花闻言,于云端中,猛地劈下一剑,只听那仙童惨叫一声,我便被女子攥紧手腕,朝着天边飞去,紫竹林在我视线中,急剧缩小,直至看不见。 “姐姐,你放开我,祸是我闯下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玉儿替我顶罪!”我用力逃脱女子的桎梏,正欲飞下云端,却被女子猛地捉住了袖袍。 “含羞你冷静点,难道,你想让小凤凰的努力白费?她乃万年凤凰,浴火重生,只要菩萨不摧毁它的元神,它哪怕还剩一口气,都能活过来。” 她握紧我的双肩,逼迫我看向她,“以菩萨对她的放任,不会对她太过苛责!更何况,你没听她说,菩萨随太上老君去了玉清天尊处,要几日才回,正好,这时日,让清荷仙君思虑对策,以仙君的聪慧,不会没有法子,你莫要担心!” 我看着手中的长笛,暗叹自己愚蠢,盗取竹笛本为博君一笑,奈何,到头来,竟反倒让他为自己摆平祸事,我心中五味杂陈,就这样,随着女子缓缓朝着夏荷宫飞去。 方进宫中,便听见正殿外传来争执声,我与女子对视一眼,看着殿门处围着的一众仙娥,心生不妙,急忙剥开了人群往里进。 “怎么不敢让她出来?仙君可是有意包庇贼人?” “放肆!你几番对她无理,今日更甚,若无真凭实据,你若再敢胡言乱语,随意攀咬,本君便再顾不得太清的面子,也要将你绑去天庭,让玉帝治你栽赃勾陷之罪!” 殿中对峙的两人,正是书静与墨离。而一旁的清风小童则是在一旁劝架。 我从未见过,墨离发这么大的火,急忙冲到场中。 “墨,嗯,仙君,发生何事?” 而我的出现,似乎让场面更难控制,那对峙中的女童,猛地冲上前来,指着我的鼻尖道,“好你个人面兽心的贼人,还仙尊的葫芦来!” 嘭的一声,女童的身体倒飞着出去,重重的跌在殿门上。 “师妹!”清风见此,急忙冲了上去,扶起了女童。 而那一旁的白衣男子,面若寒霜,不知何时挡在了我的身前,“本君警告过你,莫要对春丫头不敬!” “仙君莫要动怒,是书静言语有失,却也是因着葫芦被盗,无法对仙尊交代,难免心急,还望仙君勿怪!”清风看向墨离,满脸恳求。 他们的话,让我听得云里雾里,我不禁朝着眼前的男子问道,“仙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葫芦被盗?” 而不待墨离回答,受伤的女童猛地推开了清风的搀扶,气势冲冲地朝我冲来。 “你还要装佯?我与师兄,奉仙尊之命为你位列仙班,送上一枚大罗金丹作贺礼。而你表面推却,看似高风亮节,背地里却干尽鸡鸣狗盗之事。你将归途中的我与师兄,劫持在半路,盗走了紫金葫芦,而今,我倒要问问你,葫芦何在?” 她的话让我震惊,不禁瞪大了眼睛,看向身旁的琼花,她与我是一般的吃惊。 “归途?”是啊!他们彼时而归,我却与凤凰,琼花已然潜入紫竹林,盗取竹灵,何来时间,去将他们劫持于半路。更何况,如我这般的入门小仙,尚无人教授,还不会分身之术,总不能将人劈成两半罢! 只是这样的话,我怎敢当着众人面去说,无论是盗取师尊的宝葫芦,还是菩萨紫竹林的竹灵,皆是大罪,我踌躇着,她却似乎像是抓住了我的把柄。 “看,可是做贼心虚,不敢说话了罢?” 我轻咳两声,“仙童是否误会?你与师兄二人,受师尊之命,特来送上贺礼,我既婉拒,怎会再半路劫持,作出多此一举之事?要知平白相赠的金丹,我都不要,为何要触犯天条律例,甘冒大不违?” 殿外围着的仙娥纷纷点头,“是啊!是啊!此言有理!” 那女童纵观众人面色,不禁气急,一蹦三尺高,“休要舌灿莲花,你此番所为,或许是为了虚名,又或是欲壑难填,要知仙尊的葫芦里,不止一颗大罗金丹,更是有无数天材地宝炼制的仙丹,可以提升修为,你因此起了贪念,又犹未可知?”全网 . 她说到这,成竹在身,“一定是这样,才让你胆向两边生!更何况,你虽身披黑袍,但天道昭昭,终究暴露,不仅我与师兄,看到了你的模样,天将大人更是人证!” 她此言一出,我猛地愣住,“我的样貌?”而此时的墨离,却是似有所思。 “正是!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要说!快快随我去天宫,玉帝面前认罪!” 第四百五十四章 化险 她说着上前,一把桎梏住我的手腕,就要往殿外走。 “放肆”墨离挥袖弹开了女童,后者连连后退,她面红耳赤,怒气喷涌,“清荷仙君当真要执意包庇贼人那就休怪小仙无礼” 她说着不顾清风劝阻,就要再往前,而墨离挡在我身前,面如寒霜,眼看一场大战再所难免。 突然,一道洪钟般的声音猛然喝止,“春时含羞听令,玉帝有请” 我朝天际看去,一个身似巨人,满目威严的天将从天而降,他手持一赤红小蛇,此人正是先前见过的广目天王。 他身后跟着无数天兵,步伐凌厉地朝我走来。 “广目天王,不知天王可知玉帝传含羞,所谓何事”挡在我身前的男子,正是墨离。 “仙君若想得知天意,何妨随广目同去,共聆圣听” 两人烟火味颇浓,无人注意,人群中有一红衣女子,缓缓而退。 凌霄殿 当我与墨离,还有两道童随着众天将,到达天庭时,殿中肃穆,上座之人的威压,迎面而来。 “大胆含羞,本尊命你值掌春时,对你予以厚望,岂料你三进三出凌霄殿,其二皆是德行有亏,如今,太清座下道童指认你盗取紫金葫芦,你可有话要说” 我急忙跪下,“陛下,清者自清,小仙虽是草木修得正果,却也知事有可为,有可不为,太清仙尊乃小仙师尊,小仙怎会做出这欺师的事来更何况,据书静小童所说,它与清风于归途中,宝葫芦被盗,要知小仙彼时正与小仙同进夏荷宫的另一仙侍,名为琼花的仙娥姐姐,同处一处,何来分身之术还望陛下明察” 玉帝面上稍缓,“那名为琼花的仙侍何在” “她”我还未曾说话,那女童猛地大喝,“陛下,此事前因后果,相信守门的天将大人,早已将事情禀明,既然人证已有,何妨去她寝殿搜上一搜,此事是不是她做下,一探便知,事实更胜于雄辩” “放肆玉帝面前,岂容你插嘴”身旁的广目天王怒目圆瞪,不禁让书静内心惶恐,悄悄朝高座看去,只见满目威严的玉帝,已是沉下了脸,带着三分不悦。 “小仙一时失言,还望玉帝原谅小仙莽撞。”书静急忙下拜,玉帝这才脸色稍缓,他摆了摆手,“起来罢道童所言,不无道理,准了,广目带人去搜,顺道将那名唤琼花的仙侍一同带来” “是”广目匆匆带人而去,而我与墨离对视一眼,他轻勾唇角,朝我点头,想给我安慰,可他紧皱的眉,无不昭示着男子此刻的忧心忡忡。 不过一盏茶功夫,广目天王带天兵归来,同时带来的,还有他手中高捧的紫金葫芦。 “果真是仙尊的宝葫芦”女童一脸惊喜,声音不大不小,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一旁的清风急忙朝她使了使眼色,后者,这才噤声。 “陛下,被窃的紫金葫芦在此,正是从春时仙子所处殿宇找到而那叫琼花的仙侍,却不知所踪” 广目天王的话,不禁让我愣在当场,“不知所踪姐姐去了哪里” 我不禁与墨离对视一眼,他眼中的愁绪,化都化不开。 “人证物证聚在,你还有何话可说”玉帝的眼,阴沉的看向我。 “陛下,小仙冤枉”我猛地朝地上跪去。 他不再看我,而是对着一旁的女童道,“快看看,这葫芦里,可少了什么” 女童闻言,猛地夺过广目天王手中的葫芦,拔开了盖子,细细数去。 半晌,她突然跪下,一脸愤慨,“陛下葫芦里普通仙丹一颗未少,而最为珍贵的大罗金丹,世间仅存的两颗,皆不翼而飞如此恶劣的窃贼,还望陛下严惩不贷,否则小仙实在难以向仙尊交代” “嗯”玉帝点了点头,大手一挥,“此女偷盗宝物,窃食仙丹,天条决断,来人,将此贼女,压往九重天外,受雷刑九道,如律令” 玉帝话落,有天兵上前挟住我双臂,押我去殿外,白衣男子猛地挡在我身前,“且慢” “清荷仙君,可有话说”玉帝面色不悦。 “陛下,此事疑点重重,还有待查清,还请陛下” 男子话未说完,被玉帝猛地挥手打断,“够了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仙君却视而不见,屡屡违抗本尊旨意,意欲何为” 墨离与高座的玉帝,视线相对,硝烟味渐浓,我心中一凛,急忙朝地上跪去,“是小仙的错,仙君不必为小仙求情有劳天将大人,带小仙下去受刑” “含羞”男子一脸心痛,“你为人如何本君怎会不知为何” “仙君,区区九道天雷,小仙受得住” 就在这时,玉帝猛地冷哼一声,“狂妄,既然你夜郎自大,不知悔改,那便再加三道天雷,已示惩戒” 威严的殿上,传来议论之声,就连往日里,老神在在的帝君们也为之侧目。 “十二道天雷,这可是天神飞升时,天道降下的雷劫啊她一区区小仙如何承受其重,怕不是要因此魂飞魄散”无数仙人为之议论着,个个皆是面色不忍。 “玉帝”墨离大惊失色,急急上前,却被一旁的广目天王拦下。 “你无需再言”玉帝冷冷的注视着男子。后者满目仓惶,眼看着我被拖出殿外,猛地飞身朝着无暇宫而去。 “春丫头,你可要撑住,等本君回来”他千里传音,我却一脸的不赞同,难道,要让他母亲,为我舍下一张脸来求玉帝吗 我心中五味杂陈,被天兵推上了凌霄殿外的天柱之上。一旁的雷公电母,也早已准备妥当。 “行刑” 就在这时,玉帝的声音,透过凌霄殿传来,二人敲击着手中法器,祥瑞的天空突然大变,雷声滚滚而来,阴云密布的云层里,有如柱般的紫电在不断积攒。 这天象,让人看了不免心慌。 只见雷公猛地挥出手中法器,引得那积攒已久的雷电,朝我身上袭来。 我目呲欲裂,眼看着面前猛地大亮,一道蕴含巨大能量的紫电,朝我击来,伴随着惊天雷声。 意料之外,疼痛没有袭来,我听见周围响起抽气声,这才抬头看去。 那人面对着我,浑身僵住,脸色煞白,却朝我展颜一笑,“含羞,清池可是来迟了” “清池仙君”我一脸诧异地看向来人,一身儒雅温润的水绸蓝衣,不是那仙君清池,还是谁 “含羞莫怕,清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一脸急切,正要劝阻,忽听殿中传来玉帝震怒之声,“大胆,尔等可要视天归如无物如此,可是不将本尊放在眼里” 一道凌厉掌风带着刺目光芒,从殿中汹涌袭向蓝衣男子,男子眼见光芒袭来,却不闪不避,只因,护卫女子乃本心,而对君者,不闪不避却为本分。 不错,他能来得这般及时,正是有了一个叫琼花的仙侍报信,而他算着,那真正的救星快到了。 果然,一道响彻天际的佛号响起,一个脚踩莲台的女子凭空而现,此人正是观音,只见她只是凭空而立,玉帝挥出的掌风便瞬间消化于无形。 “阿弥陀佛” 一道道光芒掠过,凌霄殿外的白玉台阶上,站满了仙人,纷纷朝着半空中的女子行礼,“参见菩萨” 观音轻轻挥手,示意众人免礼,为首的玉帝上前一步,“不知菩萨突然莅临,所谓何事” “阿弥陀佛,本座正是为了此女而来” 第四百五十五章 为夷 玉帝一脸不解,“还请菩萨示下” “连日来,本座与老君,在玉清天尊处听道,不在山中,今日,本座座下道童传音来报,说有贼人伙同林中凤凰,盗取了紫竹林宝物竹灵,然而未等本座起身,又有清池仙君来见,为着的乃是同一人” “菩萨是说”玉帝脸上迟疑。 “正如陛下猜测,此女正是盗取竹灵之人,故,她既无暇分身,这盗取老君的葫芦一事,自然是可以洗脱嫌疑” “这”不止玉帝,众人皆哗然。 “菩萨可小仙与守门天将亲眼所见,就是此女与我们一番打斗,落下了伪装,露出了真容,即使小仙看错,我师兄与将军不会都眼拙,更何况,那葫芦,却也是从此女殿中搜出”一旁的书静急忙上前,言之凿凿。 难得菩萨眉目微皱,她捻指算去,却在下一瞬,猛地凝紧了眉,“奇怪” 众人不解,却见观音正在推演,一个个都不敢出声打扰,半晌,女子才放下了手,看向为首的玉帝,“还请太微请出天书一观” 众人闻言,纷纷哗然,菩萨拥有大能,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怎会有菩萨推演不出的事来他们不禁打起了精神,个个屏住了呼吸。 而我眼前猛地一亮,“天书,若是我此刻便能看出玉蕊琼花的下落,那岂不是皆大欢喜”我不禁心中暗暗盘算着,朝着场中看去。 事关重大,玉帝再不推辞,急急差人去请天书。半晌,有重重天兵纷踏而至,其中一天将,抱着一本极厚,封页看起来颇为陈旧的书籍,递给了玉帝,而玉帝转手将天书凌空飞往观音手中。 观音轻捻指尖,那书定在了半空,而她随意拂袖,那书被一阵温柔的风刮开,无字天书,呈现在众人眼前。 我定定地看着它,突然那天书中划过一道光幕,一道道鲜活的画面,出现在众人眼前。 画面中,两小童正路过九重天,便被突然出现的黑袍人,拦住了去路。三人使出浑身解数的打斗,并没有吸引众人目光。 因为众人都期盼地想看黑袍下,那人的真面目。 果然,不一会,有了看守南天门的天将出现,打斗出现了转机,那黑袍人被天将猛地用法器挥开了裹身的黑袍,露出了真面目,那人一身绿衣,眉目清秀,就连耳旁的痣都一般无二。 我不禁倒抽一口气,心下惊叹,莫说是众仙人,就是连我自己,都暗自惊呼不可思议,这也可以理解,当时的书静为何反应如此激烈。 可我从未做过,那到底是谁,假扮于我 我心中不解,看着画面中的女子,驾云去了夏荷宫的东殿,躲开一众宫人,将葫芦放进了床上的枕头下,又悄然离去。 我见那画面猛地消失,不曾忘了正事,急忙凝神聚气,朝那天书看去,欲打探玉蕊琼花下落,却见菩萨猛地挥手,合上了天书。 我气血一滞,只觉心口一股郁气,极不甘心,目光炙热的看向那书,几欲看个窟窿来,可诸仙佛在此,岂容我造次,我只得按捺下心中不甘,眼看着玉帝又命天将,将书又归于原处。 场中众仙皆议论纷纷,朝我指点而来,直到玉帝出了声,“菩萨,这” 观音凝眉,“蛟龙族此女乃是蛟龙幻化” 众仙难免又是一场议论,而此时的我,却无法用言语形容此刻心情,“是蛟珠” 这是一个肯定的答案,如此说来,好多事便有了解释。 从我自紫竹林莫名坠入云海,到人间送帝星之子回宫,救帝星途中,却无意摔下山去,种种意外,太过巧合,我按捺自己的震惊,看向场中。 “蛟龙族”玉帝猛地眉目一凛,沉声道,“广目何在” “臣在”人群中,广目天王应声上前。 “速速集结五万天兵,去蛟龙一族,捉拿此女” “是”广目领命而去,留下场中一众惊疑不定的诸仙。 “只是菩萨,此女”玉帝目光朝我看来,“她虽不是偷老君葫芦的贼人,却是盗菩萨宝物的真凶,不知菩萨可要将此女交由本尊惩处” 观音这才凝目看向我,“她既是盗的我林中宝物,那便交由本座来定罪罢” 她说着挥了挥袖,只留下一声响彻天际的佛号,便带着我消失在众人眼前。 此时的蓝衣男子,遥望天际,二人消失的地方,浅浅一笑,“菩萨自来慈悲为怀,想必不会太为难你,也不枉费清池耗尽灵力,才匆忙赶去搬救兵了” 是啊清池乃天边的一束仙光得道,这世间没有比光,更快的速度。 紫竹林 待我再落地,我难以承受这巨大的飞驰力量,整个人失重的跌坐在地上。 “含羞,你可知罪” 菩萨就在我面前盘膝而坐,一派平和,这让我这个窃首,不禁自惭形秽,急忙跪在地上,“含羞知罪” “你乃老君无意带至珞珈山的含羞种子,既在本座的紫竹林中修炼成仙,倒也是你我缘分一场,只是如今既位列仙班,为何要辜负玉帝一番厚望,做下此等错事” 她的话,让我难以回答,可菩萨面前,怎能说假话,我急忙端正态度,伏首在地,“回菩萨的话,含羞此举是为心中所爱,为博心上人欢心,这才厚颜盗走了菩萨的宝物,含羞知错” “为着一己私欲,自毁修行,可后悔” “不曾后悔只求菩萨可以重惩含羞,能不能不要收回竹灵” 我朝着面前的女子不断叩首,她轻笑一声,半晌才道,“你可听过,被盗了宝物,被主人家发现,却还要求主人家赠予的道理既知错,难道不理应归还” “菩萨,这竹灵真的对我很重要,可不可以” “你为情执迷,以爱的名义,却做下错事,这样的爱,要本座如何成”她语中已是不悦,“道根不稳,执迷误心,便在本座的紫竹林中思过罢” 她说着便要幻化而去,这时猛地从我袖中飞出一物什,此物正是竹笛。 它定在半空,稚嫩的声音急急唤住菩萨,“菩萨,您莫要惩罚仙子姐姐,虽是姐姐想将我据为己有,可若非竹灵愿意跟姐姐走,她岂能耐我何” “哦”菩萨莲中端坐,侧耳倾听,“你且细细说来” 就这样,竹灵将我当初为了将他带走,劝说的话,一一说给了菩萨听,半晌,菩萨展颜一笑,“原是本座误会了你,如此看来,你不止道法自然,连佛法也熟知一二,既然是竹灵愿意跟你走,那本座岂有相拦的道理,既如此,你便随她去罢” 菩萨挥了挥手,那竹笛猛地又缩回了我的袖间,我急忙朝菩萨跪去,连连叩首,“多谢菩萨成” 再抬起头,看着闭目凝思的菩萨,心中不免踌躇。 而菩萨似知我心中所想,她缓缓张开了口,“你心所求,只要用心,便会发现” “还请菩萨示下”我急忙叩首。 “玉蕊琼花乃天地灵气所化,修行万年,自然来去自如” “那敢问菩萨,那花在何处” “花自花间来,人往人中去,它意由它意,她自随她心” “含羞不懂还请菩萨相告” “阿弥陀佛,此乃天意不可泄露本座只能告诉你,你看到的,既是你想得的”她的身形,连同莲座一并消失在眼前,我看着空了的林间,不禁大急。 “什么眼前那花到底在哪”我猛地站起身来,朝着天边喊到,“菩萨菩萨” 第四百五十六章 风雨 “菩萨” 无论我怎么唤,却始终无有回应,我无力垂下手,“看来那天书之事,我势在必行” 我抚住袖中竹笛,正要飞身而去,却听见林中传来争吵声。那声音我怎能不熟。 “玉儿”我猛地跋身飞去。 远远地,便看见两个小人在那争吵,我急忙上前,“玉儿” “蠢丫头你怎么在此,快走,菩萨就要回来了”那女童推拒着我就要往外走,我急忙制止她,“玉儿,我已见过菩萨了,你莫要为我担忧,菩萨慈悲,已将竹灵赐给了我,并未惩罚于我” 她眼睛猛地一亮,“当真这真是太好了,只可惜,我要许久都见不到你了” “为何”我皱眉看向她,她张了张嘴,正要回答,却被一旁的仙童抢了白,“她当然见不到你了,如那日所说,她一语成谶,她为你盗取竹灵,菩萨传下法旨,如今没有千八百年,她可出不去这紫竹林” 她一脸难过,我却无能为力,毕竟,菩萨没有计较我盗取竹灵已是开恩,我何来立场,再去为玉儿求情。 更何况,算来时间,仙魔大战也在不久后,若是因此,玉儿躲过了仙魔之战,也是一件兴事,思及此,我轻抚她的发,“玉儿,是我对不住你” 她见我脸色不好,急忙扬起了笑脸,“无妨,你莫要为我难过,我乃神尊凤凰,千年不过眨眼一瞬,更何况,本神尊可以趁此机会,专注修行,如此,待千年之后,某些人,便不会自认是菩萨面前童子,而嚣张跋扈” “你说谁呢”一旁的仙童横眉竖眼,面色不善地看向凤凰。 “说谁,心里有数”小凤凰毫不相让,也是一脸阴沉。 如此下去,难免一场大战,我急忙站在二人中间,挡住了他们彼此的视线,“好了你们莫要吵,是我不好都怪我撺掇玉儿,仙童莫怪” 二人这才冷哼一声,各自背过身去。 “玉儿,那我走了” 女童闻言,一脸难舍,挽住我的袖袍,“蠢丫头,这千年虽眨眼一过,可本神尊还是难免孤寂,你要时常来看我” 她一脸可怜兮兮,我轻捏她的小脸,“你放心” 手中光芒闪过,几本书籍,凭空出现在掌心,我一股脑朝她怀里塞去,“看惯了月老儿的话本,这人间的话本子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给你打发时间罢” 她一脸惊喜,随意翻了几页,已是兴致勃勃,朝了我连连摆手,“你去罢本神尊知你心思不在我这,快去找你的心上人罢” “人小大”我轻点了点她的鼻尖,看着她低着头,不断翻动着手中书页,我依依不舍地,目光描绘着她的模样。 心这嗟叹,“玉儿,转瞬已过一月,我不敢再耽搁下去,只待今日为墨离过完生辰,我必须破釜沉舟,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了” 我忍不住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看着她一脸惊诧,再不敢看她眼睛,猛地飞身而去。 “再见了,玉儿” “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记得来看我” 我再不敢应声,瞬间腾云出了紫竹林。 无暇仙宫 当墨离急忙从无暇宫中出来,赶往凌霄殿外时,众神早已散去,唯有一个意外的身影,正等在殿外。 “清池仙君”墨离微微诧异,看着眼前的蓝衣男子。 “仙君,我已等候多时”那人温文尔雅,风采依旧。 “不知清池仙君,在此等候本君,所谓何事”墨离问出这话,却也是猜到了答案,定是关于那女子。 果然,那男子道,“含羞她被观音大士带走,虽然会有一点麻烦事,但想必并无大碍,清池特意在此等候相告,以免仙君忧心” “观音大士多谢告知”墨离说完,正欲转身飞去,却不料,男子突然叫住了他。 “可还有何事”墨离眉头微皱。 蓝衣男子踌躇着开了口,“清池特意在此等候仙君,正是有事相问,关于含羞”他言语迟疑,墨离眉头越皱越紧,“仙君不妨直言” “那如此,清池便有话直说,清池想问,关于,含羞仙子与仙君的关系是否” 墨离微眯了眼,这才转身正视男子,一字一句地道,“正如清池仙君所想” 蓝衣男子闻言,定定地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果然,太迟了吗” 紫竹林外 我刚飞身出了珞珈山,便被一阵风包裹,一双手从风中伸了出来,蓦然间搂住了我的腰,我大惊,正要发作,熟悉的声音传来,“春丫头,还好你无事” “墨离你怎么那么傻为了我去求无暇仙尊她可有难为你” “傻丫头,明明是你有难,反倒还担忧起我的安危你” 他猛地揽我入怀,声音越来越低,“傻丫头” 此时的我,并不曾看到男子眼中的寒光,墨离心中咬牙,他方才飞去夏荷宫,正是为了此事,可与之不同的是,他此去并非去求,而是威胁。 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与女子长的一般无二的人,正是他的母亲,无暇手下之人。 然而,他的威胁并没有起到作用,他的母亲似乎笃定了,他不会去告密,又或者是笃定了他没有证据,除了拿七彩琉璃珠来交换,他别无它法。 所以他与她大吵一架,心中失望透顶,然而,在女子的安危面前,他还是选择了交换,可当他赶到凌霄殿外,见到了等候的男子,又将女子下落告知,他这才放下心来。 如今,这琉璃珠自是不必再交出去,他不禁松了一口气。 “墨离”我隐隐感觉到,男子的情绪有些低沉,轻轻的推开了他,“你可是有心事” 他缓缓摇头,可星眸中,还是难以言喻的悲伤,我只觉自己的一颗心,随着他撕来扯去,浮浮沉沉。 “墨离”我刚唤出他的名字,却是突然想起一事,眼前一亮,从袖中掏出长笛,在他面前一晃。 “竹灵”他惊诧地看着我手中长笛,我顺手塞到他的手中,“你可喜欢” 他微微一愣,“这就是那桩麻烦事” “什么麻烦事” “你就是为了送我长笛,这才盗取紫竹林中的竹灵当时清风老儿座下道童,来宫中对峙,本君遍寻你未果,原来,竟是为了我” 他一脸激动,我急忙握住他的手,制止了他的话,“墨离,生辰快乐” 他眼中难以置信,缓缓道,“前些日,宫人们来禀,说我今年开辟仙府,又正逢生辰,该如何庆贺,我回绝了,并未吩咐宫人准备,因为,从未有人在意过本君的生辰你竟知道还为了我” 他将我紧紧抱住,四目相对中,他眼眸里是难掩的悸动,“春丫头,我” 他的唇缓缓靠近,我也知趣地闭上了眼睛,等待他唇上的温暖,他呼出的热气正打在我的脸上,我与他难免悸动。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唉呀,你们在做甚” 我与墨离吓了一跳,那稚嫩的声音 我不禁看向他手中,正是竹灵在说话,我脸刹地一下红了,我捂紧了脸颊,难为情的看向男子。 他眸色一冷,猛地挥出了一束光,打向竹笛,“碍事的东西” “墨离”我心中不忍,要知道,当初为了得到它,我可是许下种种承诺。然而未入红尘,便叫它“哑”了,实在太“残忍”。 男子似乎知道我心中所想,他轻笑,“无妨即使没了声音,亦不妨碍感悟红尘” 第四百五十七章 欲来 向来肃穆的无暇宫,今日殿中,气氛越发凝重。一黄衫女子跪在地上,满脸泪痕,正祈求着那高高在上的女子。 “仙尊,求仙尊救我蛟龙一族”那哭泣无助的女子,正是蛟珠。 她向来坚韧,若非遇到难处,她如何会露出半分的怯懦,像只摇尾乞怜的狗一般,朝着她人摇尾乞怜 只因,她万万没有想到,当年天界视蛟龙一族为叛逆妖龙,竟是因自己而起。 昨日,玉帝拨下五万天兵,前往蛟龙族,寻找夺丹的罪魁祸首,而彼时的蛟龙族自然交不出罪人,最终致使玉帝大怒,视蛟龙一族,乃包庇罪人的不忠罪臣,判为妖龙,传下法旨,命十万天兵,缴灭蛟龙一族。 她记起,这时的她,也才不过七十岁,还是小小稚童一个。什么都不懂,只知那些天兵如同“妖魔”化身,降下天火,整个蛟龙窟,战火不休,族人们被一个个收割了生命,时隔多年,这一幕惨状,仍在自己脑中,不断徘徊。每每想起,便让她心底发寒。 而让她不能接受的是,造成这一幕的正是她自己,可事情已经犯下,除了眼前的女子,她不知她还能求谁来拯救族人。 “仙尊”她连连磕头,一下比一下更重,只想博取女子,哪怕半分的怜悯。 然而,她面对的是,女子铁血一般的心肠,只见高座女子一笑,“救你族人本尊给了你一次又一次的机会,可你都铩羽而归。 不止那女子的性命,就连你曾答应帮本尊得到七彩琉璃珠,你也一事无成,你认为本尊可会帮你本尊甚至怀疑,你根本就不是来自七千年后,否则,你若万事知晓,怎会事事失利反倒让那个女子,处处化险为夷,这其中,你是否,你有事瞒着本尊” 那女子站起了身,朝着蛟珠走来,她一脸冷意,高高在上地,睥睨着下跪的蛟珠,“你此刻应该忧虑的是,本尊会不会把你供出去,好以此,换的本尊于凌霄殿上的立足之地” 她此话并非吓唬蛟珠,而是真的动了此等念头,想她身为四季仙尊,掌管四时,地位尊崇,然而,却还是被西王母压下一头,再不得立足凌霄殿上。这是莫大的耻辱,而今,也不失为一个机会 她脑中快速盘算,眼中还欣赏着眼前女子痛苦又失措的表情。 果然,闻听这话的蛟珠,猛地朝女子伏首,“仙尊,蛟珠不敢有任何欺瞒仙尊,蛟珠对仙尊的忠诚,日月可鉴,求仙尊救救蛟龙一族,蛟珠愿付出一切代价” 无暇看着那跪地的女子,突然那股嘲弄的快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感同身受的悲凉,此刻的她,像极了,当年,祈求太微回心转意的自己。 那么卑微,可怜。 她猛地收回了目光,“要本尊帮你,也不是不可以,你知道本尊想要的是什么” 闻听此言,蛟珠猛地抬起头,正对上女子凌厉的目光,“蛟珠万死不辞” “很好” 夏荷宫 这一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与男子看遍天边极光,又暮遍山间百花,流连三界,踏遍山河湖海,每一处都留下我们的脚印,每一处,都载满我们的笑语。 可天色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我与他回到夏荷宫中,已是很晚了,依旧难舍难分,他带着我坐在宫檐上,对月相拥,这难得的美好,竟让我难以面对,即将离别的愁绪。 “墨离” “我在” “你想不想听我的故事” 他猛地扳过我的肩膀,一脸惊喜,“你肯说了” 他眼中是难以压抑的喜悦,还有一抹不确定,我不禁伸手捧住他的脸颊,“我竟叫你如此没有安感吗”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将唇印在我的额间,“世人所说的爱,便是如此患得患失罢” 我轻笑,紧紧的搂住他的腰身,“墨离,我来自七千年后,这中间种种,皆按着天命在走,无人能够改变,我只求你一事,你可愿应我” “无有不应”他眼中满是认真之色。 “若是日后,你身上发生了重大的变故,或许,你会因此去往人间,你可愿意,帮我守护人间安宁” 他突然一愣,“人间倘若真有那一日,本君答应你” “好我信你人间仙门正道玄清宗,重孝悌忠信礼义廉耻,斩天下妖魔,护卫人间,此乃正道,这句话,你可记下了” 他微皱眉头,“护卫人间,乃仙人本分,本君必定尽心竭力” “仙人本分”我心突然一痛,此刻一心仁善干净的他,不会想到,他有朝一日会堕仙成魔,我看着一无所知的他,不禁心疼极了。 这一夜,我与他相拥入眠,听着彼此的心跳,而我却在他酣睡后,悄然起了身,走至书案旁,拈起了毛墨挥洒其间。 这是一幅画,画像中,他一袭白衣不染纤尘,头戴帷帽遮去了他谪仙容颜。 想起从前,我在清戒堂曾看到的那张圣祖像,“总不能因为我的到来,而改变命轮这副画像,自会应了后世种种” 我将那画上的墨迹吹干,看着罗帐下男子安静的睡颜,又看了看鱼肚泛白的天色,大步朝着天宫而去。 而我未曾发觉,床上的男子,轻轻的睁开了星光熠熠的眸,他起了身,朝着书案走去。 桌面上的画,一下映入眼帘,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桌上的画卷,瞧了又瞧。 虽说画中人白纱遮面,墨离还是一眼便认出了,那画中人正是他,他抑制不住喜悦的唇角,明媚的笑意,正如万花盛开。 “春丫头既然为了本君而来,本君又岂会让你一颗真心错付” 他心中不禁下了一个决定,身形一拔,朝着天宫飞去。 天宫 如今的我有了仙徽,更是“名声在外”,我随便编了个理由,便顺利进了南天门。 我躲过层层护卫,直奔藏经楼,一如我所料,藏经楼外有重重天兵把守,而我早有对策。 我原地转了一转,一道青芒浮过,我化作紫竹林中仙童,朝着众人走去。 “什么人在此逗留”有一天兵猛地将长矛抵在我颈间。 而一侧又有一天兵,急忙拦住了方才那人,“你不识得,此乃菩萨座下仙君道童,快快收起神器” 那天兵犹豫着,收起了长矛。 我轻咳两声,朝他们行了一礼,“仙君自是不敢当,小仙位份不及,二位天兵大人抬举了” “使不得”两人忙朝一旁闪去,不敢真的承受其礼。 “敢问仙童来此何事”其中一人问道。 我眼眸微垂,生怕他二人看出我的心虚,“菩萨命小仙,借天书一观” “天书” “不错,前日里,关于那盗丹的蛟龙,菩萨还有未明之处,吩咐小仙特来一观” 二人皆是踌躇,犹疑的目光朝我看来,“可我们未曾接到玉帝旨意” 我强自镇定,“怎会难道传旨天官竟敢怠慢菩萨不成还是说,你们玉帝有意为之,要知道,我们菩萨可是为了你们天界诸事奔波” 果然,我一顶大帽子扣了下去,二人皆不敢接话,连连摇头。 “怎会,菩萨乃天地慈悲的化身,又一心为了天界着想,陛下必然是感怀于心,此事,想必是传旨天官有事耽搁了,无妨,我们等一下不妨事,仙童里面请,莫要因此耽误差事,那可不美”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端起了架子,“如此多谢” 他二人朝一旁退去,我再不犹豫,朝着里面大步而去。 第四百五十八章 焚书 我推门而入,又轻轻关上,谨慎地朝着殿内打量,入目皆是一排排的宫架,架子上摆满了书籍,四处静悄悄,为图稳妥,我还是轻唤出声,“楼中可有仙友在此?” “有人吗?”我走了两排宫架,细细看去,诺大的殿中,空无一人。 我旋身一转,变幻了自己模样。 而此时的我,根本不曾发觉,方才我的呼唤,唤醒了正在熟睡的小童,那人正是弄丢了仙丹,被太清罚默药王医经的书静。 而此时的她,正在第三排的宫架后,除了手中笔纸,一张小桌,一盏烛火,两日来,她与书为伴,这些已是所有了。 她站起身透过书籍的缝隙,正看到方才变身的那一幕,她瞪大了眼睛,急忙蹲下身来,暗中观察。 而这些,我一无所知,还以为万无一失,总算寻到了机会,粗粗翻掠宫架上的书籍,虽都是稀世的藏书,但根本没有那本无所不知的天书。 我不禁皱眉,难道那书在楼上?这般想着,我朝上走去。而身后一影子如影随形,也抬步拾阶而上。 这里无一例外,满目藏书,只是这里的书,数量却比楼下少上许多,这样找起来,并不费力,而令我没想到的是,竟比想象还要容易许多。 那是宫架的最高处,有一本闪着五彩斑斓光芒的藏书,我心一喜,这外面看去,与我上次见的差不多,连大小,厚度都一致,我急忙飞身将它拿了下来,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猛地将它翻开。 却不料,身后突然一声大喝,“你竟敢偷窥天书?” 我心下一惊,急忙将书合上,看向身后那小童,“是你!” “我也想不到,竟然是你,若说盗取丹药的祸首不是你,那如今呢?你如何越过了层层守卫,来到藏经楼!”她一手叉腰,“快将天书拿来,否则,别怪我唤来守门天将,将你绑去凌霄宝殿!” 我心下一凛,急忙恳求,“仙童,求求你,我只看一眼,事关人命!” “休想花言巧语,你牙尖嘴利,我已是早见识过了,你交是不交?”她满目凌厉,小小年纪已是有无限威严,而她如今模样,让我不难想起玄清书静,我狠狠咬了咬牙,朝楼下冲去。 “想跑!”她身后的掌风袭来,我只得回身应对,不为其他,只怕动静过大,引来天兵,毕竟,藏经楼前面百步,便是守门天兵。 而我的担心,此刻显得有些多余了,因为楼前,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她慈眉善目,手托玉净瓶,正是观音。然而没有人注意,此刻的观音眼底,藏着一抹戾气。 “阿弥陀佛!”观音朗念佛号,众人纷纷行礼。 “拜见菩萨!”观音挥了挥手,“起来罢!” 为首的两个天兵,上前不解道,“不知菩萨怎会来此?” “本座此来正是为了天书!” “天书?”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问道,“菩萨不是派过仙童观书,就在方才!” 观音眼眸微闪,“此时事关重大,关系数万蛟龙的性命,本座不放心,特来亲自观上一观!” “原是如此,菩萨请!”两名天兵放开了出路,观音缓缓踱步而去。却听殿中传来声音。 “你放不放手!”女童轻斥,她因为手中用劲,憋地满脸涨红。 “我求你了,我只看一眼,哪怕过后,你送我去天帝那里领罚,我也心甘情愿!”我握住书的另一侧,与她暗中较着劲。 “你欲窥天书本就不对,我押解你去玉帝面前问罪,也是应当,我是不会放手的!” “你乃师尊座下童子,我乃师尊弟子,难道我们之间,就不能化干戈为玉帛,能不能看在师尊面上,网开一面?”我眼中祈求更浓,却依旧打动不了她的铁面无私。 “你还胆敢提仙尊!”她怒目圆睁,更是加了一把力。 “不行,这样下去,势必会引来天兵,我必须速战速决!”想及此,我再不隐瞒实力,握紧了手中的书,一掌拍向她,她中了掌,倒飞而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我见此不再逗留,猛地拔身飞去,却不料,腰间突然多了一条,天丝般柔软的披帛,我大惊,正想挣脱,却被那披帛上猛地带起的力道,止不住落势,朝着地面摔去。 我重重的撞在了桌面上,桌上的一应事物皆滚落在地。包括那盏琉璃天灯。 这些本没有什么,可正是这一摔,我手中的天书脱了手,直直的砸向琉璃灯。 烘的一声,那书猛然间着了火,我眼中惊骇,不顾天灯烈焰,就要徒手去拍灭那火。 而一旁的女童早就吓呆了,她看着那火苗越窜越高,很快烧的只剩一个角了,口中喃喃道,“这次是真的完了,琉璃天灯,永不熄不灭,乃天神之火,你拍不灭的!” 我回头看她,眼中的火苗,不比这天火逊色,“这下你可满意?你毁掉的不仅仅是一本天书,更是一个人的性命!” 我欲哭无泪,猛地起身攥住了她的衣领,“如今,天书已毁,既然我也救不回墨离,那不如,你我一同奔赴凌霄殿,求陛下治罪,与我共赴诛仙台罢!” 她脸色煞白,猛地摇了摇头,“不,不!” “住手!”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猛地喝止我,我回头看去,观音娘娘正站在门口,满眼肃穆。 “大胆含羞,你竟敢焚烧天书,又欲将目击小童杀人灭口,该当何罪?” 她的话让我满目震惊,手不由得松开女童的衣领朝后退去,“不是我,这书是无意……” “还敢狡辩?”观音大士猛地打断了我的话,而闻此言的女童,眼睛一亮,朝观音跑去,“就是她,菩萨,此事乃我亲眼所见,快治她的罪!” “你!明明是你……”我抬手指向她,正欲控诉,却被接下来的一幕,惊地不知所措。 只见那观音娘娘,猛地抬起手刀将女童劈晕,我要出口的话,也猛地顿住。 “菩萨?” 她朝我挥了挥手,我*使神差的朝她走去,“如今,她已制服,你还不快快逃命?否则焚毁天书,这样的重罪,玉帝岂会饶你?” 她的话,更是让我只觉惊雷炸耳,若非我来偷窥天书,也不会与师尊座下仙童发生冲突,而致使琉璃天火,将天书焚烧殆尽。怎么说来,我都算从犯,可菩萨却要对我网开一面,这让我如何不惊? “莫要犹豫,本座知道你偷窥天书,所谓何事?可是为了玉蕊琼花的下落?你来,本座告诉你,这花的下落!” 我眼前猛地一亮,想也不想朝她冲去,却不料,她面色一变,手中蓄起的玄光,猛地朝我打来。 我大惊失色,菩萨乃度世洪佛,其光自然金光耀眼,而这玄色光芒?我不禁大叫一声,“你不是菩萨!” 尽管我有意闪躲,最终身前还是重重中了一掌。 “你?”我猛地吐出一口血,看向来人,“你是蛟珠?” 她轻声一笑,摇身一变,竟变成一身莲青色曳地望仙裙的女子。那女子,竟与我长的一般无二。 她面目狰狞,眼中寒光渐起,声嘶力竭的大叫,“正是我蛟珠,都是你抢走了我最爱的人,我已代你活着了,为何你还不去死!” 她袭身而来,猛地掐住我的脖子,撕心裂肺的哭诉,“为什么你不去死?你去死啊?” 那被人掖住喉咙的窒息感,就像是频临溺水的错觉,让我喘不过气来,难以忍受这种痛苦。 我拼命朝后退去,扑腾的手臂,猛地撞倒了宫架。 “发生何事?” 第四百五十九章 雷音 有脚步声纷踏而来,外面声音传进殿内,“菩萨发生何事?” 眼前的女子一慌,她猛地朝我身前摸索而来,我看着她拿走了我怀中的木簪,不禁目呲欲裂,“不要,还给我!” 她手握成爪,猛地用力,一把刺进我心口,狠狠握住,我心口巨疼,再动弹不得。 “菩萨,您可在里面?”外面再次传来说话声。 她面色慌张,朝外看了一眼,人潮涌动的殿门口,这才抽回了手,“即使你心尤在,可伤了心脉,你也时日无多!” 她面容扭曲,说罢,仓惶捡起琉璃灯,朝四周的轻蔓燃去,一瞬间点燃了藏经楼,火势迅速蔓延。 此时殿外的天兵,自然也看到这窜起的火苗,大叫着,“走水了!”。 众人再不敢耽搁,猛地撞开了殿门,朝着殿内涌来,那女子再不迟疑,随手捡起了一本书籍,朝着窗外逃去。 “不好了!天书被毁!”有天兵拿起那书角残页,一脸惶恐。 而另一边,有两名天兵朝我走来,“发现贼首!快禀告玉帝!” 再然后,心口剧痛来袭,我两眼一黑,再无知觉。 ——————————— 雷音寺 “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一阵阵念经颂佛之声传入耳中,我听着这敲击地颇有节奏的木鱼之声,猛地惊醒。 “施主,你醒了?” 身旁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我回头看去,一个身披袈裟,发顶五髻,僧人模样的人,正坐在我面前。 但他似乎与普通的僧人有所不同,他并没有手握木鱼,而是右手持剑,左握青莲花,莲花上放置着一本经文,这让我不禁想起了佛经中,文殊菩萨的模样。 我急忙下拜,“拜见文殊菩萨!” 他面容和煦,“施主,你已足足昏迷了十日,佛祖命我等在此为你诵经祈福,净化罪业,如今你醒了,贫僧也可圆满而退!” 他说罢,手中僧袍一摆,外面的诵经木鱼声,骤然停止。一道道金光猛地印进殿中,又消失不见。 “十日!”我瞪大了眼睛,猛地起了身,心口却犹如车轮压过般,窒息的疼,忍不住整个人朝后倒去。 “阿弥陀佛!你伤及心脉,需要修养,莫要再妄自用力!” 我这才猛然间想起,那日发生的种种,急忙问道,“还请菩萨告知,那日后,究竟发生了何事?我为何在此,这里是何处?” “此乃雷音寺,你的囚禁之地!” “雷音寺?囚禁?难道是天书之故?”我猛地瞪大了眼睛,不顾心口的疼痛,猛地朝菩萨走去,却不料被突如其来的金光,拦在了眼前,手与金光相触之处,皮开肉绽。 我震惊地看向对面坐着的菩萨,“菩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小仙为何会被囚于此,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阿弥陀佛,你乔装观音座下仙童,偷窥天书不成,与那太清仙尊座下童子发生争执,致使天书被毁,而琉璃天火,也将藏经楼焚烧殆尽,那名为书静的道童,被玉帝罚下诛仙台,而罪首的你,本应受七百五十六道天雷荒火,魂魄泯灭于天雷下,是清荷仙君甘愿抵过,如今十日过去,想必他雷刑已然受过,只是不知,他仙身可还安在?” “雷刑?是他替我受的雷刑?七百多道……”我心口疼的更为厉害,几乎无法呼吸。身体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气,跌坐在地。 “不错,后来观音奉佛祖之命,出面将你带回,永囚于大雷音寺,这才平息了诸神怒火!” “永囚?”我震惊地看向他,心里是难平的惊惧,“可我不能,我此来是为了寻找玉蕊琼花,救命而来,我不属于这,我还未曾寻到此花,如今只剩半月时间,我不能被永困于此!求菩萨开恩,放我出去,我的墨离和我腹中的孩子,还在等我!” 我挪动身子,不顾那金光的可怕,手不断的拍打着这无形的囚牢。然而不起分毫作用。 “阿弥陀佛,你为救人命,却作下业果,此等原因,并不能为你开脱!错了就是错了,无人能逃脱天道昭昭,哪怕神佛,即使你元神不属于这里,可恶果终究会如影随形,无论过去,未来!” 他朗诵着佛号,化作一道金光,骤然消失在我眼前。 “不要!菩萨不要走!求菩萨放我出去……” 我痛苦的萎在地上,念着那人的名字,“墨离……” 没有人注意,殿外的门廊拐角处,有一抹红衣,悄然离去。 一连几日,我都难以走出这样的打击,我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看着日出东方,又落西斜,凭着殿中的光芒,来判断时间,如今已是过去整整八日。 而这八日,三界正发生着惊天之变。 那根被蛟珠取走的木簪,到了无暇手中,她自然惊喜异常,她为了寻找上古诸神留下的神力,凌驾于众生,大开地狱之门,造就生灵涂炭,妖魔肆虐人间。 蛟珠也成了她手下悍将,无恶不作。因为无暇答应过她,会救蛟龙一族。 而彼时的墨离,却无心关心天地间,他每一日都在想着,如何救女子出来,一直暗暗筹谋。 却因一事,他彻底疯魔。 那是魔尊的死,因为他虽后来得知,墨遥川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但为着自己的母亲,他只字未提。 可他没有行动,却不代表魔尊没有动作。 自从他得知墨离是自己的孩子,他一直试图接近于他,奈何没有机会,直到墨离承受了天雷那日,他无法再按捺,飞身赶往天庭,却一直碍着无暇之名,趁夜才潜入夏荷宫。 此时的他,正学着怎么做一个父亲,对墨离关怀备至,他想要带走墨离,而墨离婉拒了墨遥川的好意。 然,墨离虽对其表面冰冷,却感动于男子无微不至的照顾,可他想不到,就是这样一个男子,竟死于无暇的野心之下,她拿他的死,换取了天界地位,这让他如何能忍。 从此,两母子恩断义绝。 而失了“龙首”的魔族,被天界打压,战火流离,几欲灭族,墨离心中不忍,奔赴魔族,称了君王,号令群魔。 而另一边,无暇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之时,却再不提,当时与蛟珠许下的承诺,她丝毫没有要救蛟龙一族的意思,然而蛟珠看着与天兵大战中,受了重伤的父亲,再也按捺不住,找无暇质问。 换来的,是无暇的一掌,这一掌,让蛟珠受伤其重,她无处可去,又不想为蛟龙族再添麻烦,所以,她躲进了魔宫,成了一名极普通的侍女。 可她能日日看到男子,她甘之如饴,而此时的蛟珠,并没有被爱意冲昏头脑,她此来,正是为了求墨离出兵,救下蛟龙一族!若是可以,她更愿意从此取代那女子。 毕竟她辗转大阵而来,不正是为此,只要她能改变宿命,那凭着她对七千年后,发生的种种都能避免,只要他们不再相见,何来重伤,这一切都不复存在。 那女子如今被囚于雷恩寺,正是时机。 蛟珠这般想着,笑出声来,这一笑,惊扰了正在看兵法的男子。 她急忙敛眉,姿态婀娜地朝男子走去,手中的茶盏,稳稳地端在手心。 “是你?” 墨离眉目微凛,看向那侍女,不为别的,她那双让他极为熟悉的眼睛,让他不禁为之一动,那是春丫头一样的眼睛,即使她面覆轻纱,他也知她面纱下的容颜。 然而,自己很清楚,如今的春丫头被关在雷音寺,而这与她面貌无二的女子,她的身份挥之欲出。 第四百六十章 献身 他微眯着眼睛,看着那女子越走越近。 “君祖请用茶”女子将泡好的花茶,朝桌面放去,眼神偷偷打量着男子,谁知男子的目光正与她对视,那清冷的眸中带着审视,她不禁吓了一跳,还未放稳的茶盏朝一旁歪去,不禁打湿了桌面上的兵书。 她一脸惶恐,急忙去擦,“君祖,蛟珠不是有意的” 一只手,用力的撰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揭掉了她覆面的面纱。 她急忙抬头看,男子正一瞬不瞬地打量她,离她极近,她脸一下红了,面若桃花。 墨离见此,厌恶地松开了手,双手负后,“蛟珠是吗就是你三番五次假扮含羞事到如今,你竟敢送上门来” 蛟珠急忙下跪,“君祖,蛟珠先前种种皆是因蛟珠无意撞见了菩萨,与无暇仙尊的对话,得知了关于您的身世,受仙尊所迫,蛟珠才做下违背本心之事,还望君祖明鉴” 女子言辞恳切,可墨离如何能咽下这口气,她屡屡伤害含羞,无论被迫与否,可造成的伤害是事实,他想也不想,紧紧扼住女子的喉咙,“无论如何你都该死” 越来越紧迫的窒息感,让蛟珠难以承受,她拼命的才说出几个字,“难道君祖不想知道,为何我与那女子长得一般无二” 墨离的手一顿,他狠狠的道,“本座不感兴趣,本君只知道,胆敢伤害她者死” 男子突然扼紧的手,几乎要断了女子生机,她拼命的拔着男子的手,期盼他能留给她一丝喘息之机,可,男子起了杀心,铁定要她死,她不禁悲哀。 无论自己作出如何努力,还是不及她,想要替代的计划终究失败,看来,她只有拿出她的底牌,才能救自己。 想及此,她迫不及待地喊出了声,“我能救她” 果然,男子一愣,缓缓松开了手,但目光充满犹疑,“你如何救她” “咳咳咳”蛟珠轻抚,被扼出血痕的颈间,“这要从我与她,一般无二的长相说起” 她看向墨离缓缓道,“我与她来自七千年后,元神附身在紫竹林含羞草上,并蒂双花,花开双株,先后化为人形,再后来,君祖也知道了,我被无暇仙尊带走,而她流落夏荷宫” 这些墨离都知晓,但他唯一不知的是,她与眼前的蛟珠,元神飞跃七千年,目的为何,他踌躇着,却被蛟珠看出了心事,她轻笑两声,“难道,君祖就不想知道,我与她穿越数千年,来此究竟是何目的” 男子欲言又止,却被蛟珠抢了白,“我乃蛟龙一族公主,穿越时空,只为君祖寻找救命仙花,而含羞,她本名梁梦尘,来此,却为了盗取天书,意图颠覆三界” “荒谬一派胡言”墨离猛地冷了脸色,而此刻的蛟珠,似乎也被男子的态度激怒,又或者,是她积蓄千年的爱意,早就将自己折磨的丧失了理智,她猛地站起身来。 “蛟珠没有胡言,君祖应该比蛟珠更清楚,那女子为何会被永囚于雷音寺她德行败坏,君祖为何还要维护她” “住口”墨离一伸掌,那女子轻若无物,直直朝他掌心飞来,他再一次扼住了女子的喉咙。 “她好,她坏,本君心中有数,不由你来评断,哪怕她天性果真如你所说,莫说她想要一本区区天书,即使是玉帝的宝座,三生的主宰,本君也为她取来,即使三界众生皆摒弃她,本君也会站在她这一边,为她创太平一方” 他的话,让蛟珠深深为之震撼,这就是魔君的爱,不问是非,只因是她,只为了她。她如何没见识过,这七千年来,他的等待,他的专情,只为了一个人,这就是为何自己,单恋千年也不悔的原因,因为他值得。 可她又深深悲哀,忍不住抓住男子语中漏洞,狠狠的讽刺一把,“无暇仙尊可是您的生母,怎么她想要这天下,成为三界霸主,不见您助她一臂之力呢” 墨离脸色一变,狠狠扼住她的下巴,“你还敢再提此事,若非你将琉璃珠盗走,地狱之门怎会开启人间怎会沦为炼狱她不择手段,颠覆天下,手段之残忍,如何让本君助纣为虐” “说到底,就是你的偏爱,红颜祸水她就是个妖孽” “放肆本君警告你,若再敢恶意中伤于她,别怪本君杀了你”墨离眼中血红,明显动了真怒。 “呵你杀了我,便永世别想再救出她”蛟珠眼中怒气丝毫不亚于男子。 墨离眼神微眯,“你威胁本君” 蛟珠唇角上扬,没有言语,看着男子在暴怒的边缘,这才缓缓道,“救她,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墨离眼神轻蔑,这让蛟珠自尊心,受到了无情践踏,可她没办法反驳、虽是交易,但上门来求的自己,终究是落了下乘。 “只要你救下蛟龙一族” 墨离猛地看向她,目光凌厉,“你以为,本君会去救蛟龙一族你别忘了,他们是你的族人,而你曾伤害过含羞,仅凭此,本君是不会施与援手” 女子眼神坚定,一瞬不瞬地看向男子,“你会,事关她的生死” 果然,短短一句话,正中墨离的软肋,他咬了咬牙,松开了桎梏女子颈间的手,“你要如何救” “魔君老祖可是忘了,我与她并帝双花,本是同根生,气息,样貌几无区别,若是老祖肯救下我的族人,蛟珠愿与她相换,她获重生,蛟珠愿永世被囚于雷音寺下” 她的话不禁让墨离震惊,这段时日以来,他绞尽脑汁,若是含羞尚在天界,他还可与之相搏。 而如今,她被囚于灵山,雷音寺,想要从如来佛祖手中,救出含羞,莫说其中难于登天,更何谈,佛祖慈悲度世,他怎能因一己之私,挑起战争,让整个魔族为他背负杀戮罪业。 而今,女子所说偷梁换柱,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他想也不想点头应下,“好你何时愿去救” “待君祖打退天兵,救下蛟龙一族,便是我蛟珠献身之时” “不行”墨离想也没想,便果断拒绝,“本君早见识过你的手段,倘若本君将你族人救下,你却使诈反悔,到时该当如何想要本君救你族人,你必须先救下含羞” “呵你就这般不信我”蛟珠眼中受伤。但很快,她整理了低落的情绪,扬头道,“若是君祖不信我,不如,我们同时行动,我为你救下含羞,你为我拯救蛟龙一族,这可算公平” 墨离锐利的眼眸,在她脸上打转,“好,相信你也耍不出什么花样,莫忘了,本君能救人,亦能杀人” 蛟珠狠狠的眯了眯眼睛,“好,事不宜迟,明日如何” 男子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摸着手背上被雷击中所留下的白痕,每一道,都代表了他的思念,整整十八日未见,他想她了。 雷音寺 明净庄严的大殿里,四处高台上,皆坐落着诸佛金像,远远的,诵经木鱼之声从隔壁殿中传来。 而我躲在昏暗的角落里,数着这已是第七千四百三十道诵经声了,“日出东方,又是一日,如今距离两月之期,不过七日” 我空洞的萎在地上,即使表面的心伤已好,而心底的伤,终究难愈,就在我被淹没在,这无助又自责的苦海中时,一道意想不到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许久不见,没想到你还在苦撑,我以为你早死了呢” 第四百六十一章 佛香 “是你”仅凭她的声音,我已猜到了来人。果然当我抬头看时,那与我容貌一般无二的女子,不是蛟珠又是谁 然而,她站在囚牢外,我居其内,事实已然改变不了,我不愿再看她一眼,她早就不是我的蛟珠姐姐了。只怪我当初仁慈,如今才给了她害我的机会,再多说也不过徒劳,想及此,我合上了双眼,眼不见为净。 “怎么不想问问我此来为何” 我的沉默,似乎让她更为兴奋,她自顾自的道,“我此来是为了救你”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可下一瞬,我便想通了,不禁轻笑一声,“我既已被关在这里,你又何必打趣我” 果然,是太渴望出去的生机了吗连她的话,我都动摇了,我自嘲道,“这世间谁都会救我,唯独你,不会” 她掩唇一笑,“坐了几日牢房,你倒通透看来佛菩萨的经文,对你也是受益良多啊” 她每一个字都踩到我的痛脚,我忍不住坐起身来,“你别忘了,你也是焚烧藏经楼的罪人,诸位僧佛就在隔壁殿中,难道你不怕他们捉住你,与我关在一处,永世不得翻身要知道,只要我轻轻喊上一声” 她眼神微微闪烁,很快定下心来,“你不会,因为我受人所托,此刻只有我能救你出去” 她的话,让我猛地打起精神,并不是信她所说,救我出去,而是她的那一句受人所托。 “受人所托,受谁所托可是墨离,他如今承受了天雷,可还安然” 我急忙朝她奔去,然而我还是记不住,自己已然身在囚狱,金光骤然间闪过,我的手一痛,那女子发出了嘲弄的笑,“不错,我正是受他所托,他身体如何,关你何事你先管好你自己罢” “求求你,告诉我他现下如何我只要知道他安好便可”我踉跄着朝她走去,却因为,日久不怎么动弹过的身躯,格外僵硬,噗通一声,摔到她面前。 她高高在上,睥睨着我,“想要知道他的安危,你附耳过来” 我闻言毫不犹豫,往前爬了两步,我与她之间只隔了一道金色光幕,她这才蹲下身来,“君祖啊他再好不过,你只知他麾下蛟龙一族,威风凛凛,为他立下赫赫战功,却不知,他当初为何会救下蛟龙一族,如今,我来告诉你,他是为了我” 我眼睛猛地瞪大看向她,“你说谎” 她轻扬唇角,朝我勾勾手,“我是不是说谎,你来看” 我抬头看着她,从怀中掏出一个什么物什,再接着,有什么香味扑鼻而来。 “什么东西”我想站起身,往后退,身体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力。突然,我颈后传来撕心裂肺的痛,就像有人拿了把刀,将我的肉生生剜掉。 “你,你做了什么” 她捂住口鼻,在我耳边大笑,“哈哈哈,此乃佛前香,乃世人为供奉佛祖的香火,神佛闻得,旁人却无福消受,闻之轻则浑身无力,重则七窍流血,而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它的香味,对阴阳凤蝶有致命的吸引哈哈哈” 我这才模糊看清,她手中拈着一根香,有轻烟朝我飘来,而我颈后,闪着金黄幽黑交替的光,朝着女子手中飞去。 “你此来,为了我身上的阴阳凤蝶”我痛苦难忍,勉强说出一句话来。 “不错你以为我真的要救你你错了我是来杀你,取而代之的” “可你不能,不能不顾墨离的安危,玉,玉蕊琼花还未找到,墨离还等着我去救” “你住口,不许你再唤君祖之名,从此以后,他都不属于你,什么玉蕊琼花,只要我对你取而代之,命运亦会被改写,他不会受伤,更不会识得你” 她话音一落,收了手,我看着她掌心那只翩然的蝶,伸出了手,那蝶欲朝我飞来,女子见状,猛地攥紧了手掌,“不识抬举的东西” “放了它”我犹自强撑。 “哼你且管好你自己罢从今日起,我蛟珠总算大仇得报,你便从此青灯为伴,老死在这雷音寺罢”她说着旋身不见。 “不要你回来” 许是动静太大,终于引起了旁边大殿之上的注意,无数僧人匆匆赶了过来。 “这里有股香味殿中可曾燃香”一个僧人急忙问道。 “此乃囚狱,岂可点燃佛前香”另一个声音里也满是诧异。 “不好,这里有人来过,她怎么了快去告诉佛祖知晓”又是脚步声纷起,我撑起无力的双眼,就这般看着,他们匆匆而去。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又是三日,我看着面前,金光相隔,正在打坐诵经的僧人,不禁叹息一声。 自从那日蛟珠来过,殿中便专门派了僧人,看守我,我看着默默诵经,孜孜不倦的两个僧人,缓缓问出了声,“两位菩萨,小仙虽被困在雷音寺,却无缘得见佛祖,可否求菩萨带小仙去佛前,小仙有性命攸关之事,想要请求佛祖” “阿弥陀佛”那僧人终于停下来了手中木鱼,朝我看来,双手合十,“一念心清净,莲花处处开,一花一净土,一土一如来,如来已在个人心中,佛向心中求,你之所求,佛祖尽皆知晓,若不相见,定是时候未到” “时候未到菩萨,我如今离回逆天阵,不过不足三日,你们困住的不过是一具躯壳,我的元神不属于这里,你们困不住我的,何必费劲心思,可,若再取不回此花,我夫君,我腹中孩子,皆有危险,敢问菩萨何时才算时机,佛最是慈悲,为何慈悲之光,不普照于我我要见佛祖,我要见佛祖” 我不顾那囚困我的金光,猛地朝上撞去,直撞的皮开肉绽,也不罢休。 突然一道娇喝声传来,“你要求他,不如求我” 我眼中猛地一亮,却见那盘膝的两僧人大惊,还未转头看见来人面目,便被一阵红光定在了原处。 一道火红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 “琼花姐姐” 她脸上也浮出笑容,面不改色的走进了金光阵中,我大吃一惊,手指向她,“姐姐你” 她莞尔一笑,“这法阵困得住有形之物,可姐姐我乃灵气所化,这金光自然困不住我” 我闻言,猛地握住女子的手腕,“求姐姐带我出去” 她眸中一暗,“如来佛祖以法为身,光明普照,岂是姐姐这样的小仙可以撼动他设下的金光阵,我进得来,却带不走你” 闻言,我难免泄气,“是我疯魔了” 我朝地上蹲坐而去,声音带了些哭腔,“姐姐,这里不是你能呆的地方,再过一个时辰,会有其他菩萨来替换看守,莫因为我,再让你犯下罪过,你快回去罢” 她喃喃道,“只有一个时辰了吗那也好”她轻声一笑,挨着我坐下。 我见此,急忙看向她,满脸不赞同,“姐姐” “你莫要赶我走,难道你就不想知道那人的事” “墨离咳咳清荷仙君” 她笑着朝我鼻尖点来,“你莫要再遮掩,如今,三界内,无人不知墨离其名” “难道”我猛地一惊。 她似是知道我要说什么,重重点了点头,“不错,魔尊是他的亲生父亲,三界如今无人不晓,如今魔尊墨遥川已然身陨,你的墨离,自然坐上了魔君的位置,只是,如今我有一事不知该不该告诉你” 她的话让我心生不安,“姐姐你说” “他如今就要娶妻了” 第四百六十二章 玉蕊 我顾不得,得知魔尊身陨,这一消息的震惊,猛地攥紧了她的手,却见她眼中不忍。 “他此次救下蛟龙一族,蛟龙族长为表忠心,将一位美人献给魔君,要说也巧了,姐姐一听说他不顾魔尊刚刚陨身,不顾你还被关在雷音塔,偏在此时娶妻,我便按捺不住,去魔界瞧了一瞧,你猜姐姐看到了什么?” “可是他要娶的女子,与我长得一般无二?”我闷闷地说着。 “神了!你怎知……” 她看着我越来越低落的眸子,渐渐止住了话语。 我低下头,看着脚尖,“那女子是与我并蒂双生,自然与我长得一样!” “还有此等事情?”女子瞪大了眼睛,一脸犹疑。 “此事说来话长!” 我叹息一声,果然,蛟珠取走阴阳凤蝶,是为了将我取而代之,可,既然她假扮我,那为何还要告知三界,她是蛟龙一族晋献的美人?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秘密,或者是有了什么交易?想不出所以然的我不再说话,难言的悲伤几欲将我沉溺。 这时,女子猛地拍了拍我的肩,“那男生女貌的东西,就是这般靠不住,你莫要再想着他了!” “姐姐,莫要这般说他,是他被表象迷住了双眼,我不怪他!” “是吗?”她眼神奇怪,定定的看向我,那双晶亮的眸,似乎带着洞察人心的光。 我眼神微微闪躲,背过身,朝前踱步,“三日前,那女子已然来过,她取走了我身上的契灵,那是墨离见过,可以代表我身份的东西,他不过是被她骗了!” 她猛地掰过我肩膀,目光逼视着我,眼神轻蔑,“那又如何,就算她与你长的一样,就算契灵可以伪装成你,但总归世间花叶无相同,他认不出你,说到底,便是不爱你,你又何必自寻烦恼?” “我?”我微微迟疑着,要不要将我的真实来历告诉与她,就在这时。 咚地一声,有悠远的钟声传来,我心一惊,急忙抬头,看向女子,“姐姐,你快走,此钟一响,再有一柱香时间,就有僧人来替换看守,莫要再逗留,灵山诸佛,可不是区区你我能够对付的。” 我挽住她的手站起,却见她不为所动,神情淡然,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你要撵我走,谁来救你的夫君和孩子?”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姐姐,你知道了我的来历?” 她轻叹口气,“方才我便有心试探,可你依旧什么都不肯说?”她眼中有着埋怨,“其实,那日你与文殊菩萨的对话,我全都听见了!” 我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一个声音,“原来姐姐来找过我!”能在我被关在灵山雷音寺中,还念着我的,我岂能不感动。 “所以,我来助你,只要你得到了玉蕊琼花,你的夫君便能活,你也会快乐……” “姐姐知道玉蕊琼花在何处?”我不禁一愣,她重重的点了点头,我震惊之余,接而狂喜。 “那姐姐快告诉我,那花现下何处?”我紧紧的握住她的手腕,手中不觉加了力道。 她轻抿了唇,不似往日里的开朗,眼中总有一股化不开的愁绪,只见她轻轻一笑,反握住我的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远在天边,近……”我才反应过来,朝她伸过手去,“姐姐已然得到了此花?在何处?”我惊喜的将它袖子左右摆弄,里面却空空如也。 我疑惑的看向她,“姐姐究竟藏到哪里去了,难不成?” 我朝她身前看了一眼,她没有如往常般笑着轻斥,而是一脸的认真,又将方才的话重说了一遍,“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我欲朝她怀中探去的手一顿,对上她的目光,“姐姐?” 她朝我惨然一笑,指着自己的鼻尖,“你不是要找玉蕊琼花吗?我就是!” 她眼中的认真,她语中的坚定,让我忍不住心慌,不由自主朝后退了两步。 “不,不,怎么可能?” 她朝我更近了一步,“玉蕊琼花乃天地灵力幻化,虽说三界奇花无数,可唯独玉蕊琼花,乃是药花,乃三界唯一一株得天独厚,无所不能的仙药!而这颗仙药早已修炼成仙,她还有一个身份,便是掌管夏时的琼花仙子!” 我猛地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我不信!都说玉蕊琼花神秘异常,即使是仙人也难寻觅其踪迹,怎么……” 不待我说完,她猛地接过我的话,“怎么我却躲在了天上,当起了神仙?”她说到这轻叹口气,似乎想起来什么不好的事,眉头紧皱。 “当年,我初幻化人形时,引来天地异象,玉帝早早就派人等在一旁,引我入天宫,位列仙班,也是因我特殊的身份,怕引来有心之人觊觎,除了几位身份超然的帝君知晓,无人知道我的真身!可就在我度万年劫时,有人将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 她说着看了我一眼,“那一年,是上一任冬雪仙子历万年劫,也是我的万年劫难!”她眼神悲凉,带着几分自嘲,“我本以为,姐妹情意,胜过世间血脉亲情,毕竟我们相伴万年,一同修炼,早已成了世间最深牵绊,只是想不到,有此等想法的只有我一个,那是千年前,那一天……” 她眼神悠远,陷入了回忆。 ——————————— 花香袭人的仙阙上,一座潋滟不凡的宫阙伫立在仙阙之上,那巍峨的宫门匾额上,刻着夏琼宫三个诺大的楷书,端是俊秀中透出一股子洒脱劲,便想让人目睹园主人的一脉风采。 然而一道焦急的女声,打破了这种宁静。 “琼花,小琼花……” 一个身着紫衣,天仙貌美的女子跌跌撞撞跑进了夏琼宫,直奔园中的而去。 此时,一红衣女子正在园中,悉心照料花朵,忽闻此声,自花间抬起头来,她美艳不落凡俗,眉宇间竟还透露出一股子英气,此人正是夏琼宫的主人,彼时掌管夏时的琼花。 她美目流转,看向来人,“秋丫头,发生何事?” 只见那被称为秋丫头的女子,一脸焦灼,不顾花间泥土溅身,一把上前握住红衣女子的手腕,“夏姐姐,不好了,冬雪妹妹……” 女子说到这带了几分哭腔,那红衣女子顿觉不妙,一把手中扔掉剪掉的花枝,反手握住女子的手,便往外跑去,面色凝重,“雪儿现在何处?” “她如今人在清池畔!” 红衣女子不敢停歇,边跑边问,以至于她错过了身后女子眼中的狡诘。 “清池畔?”她脚步微微一顿,“如此重要的时刻,她怎不在冬雪宫中历劫,如此我们也相互间有所照应!只是想不到,冬雪的大劫竟提前来袭!” 后者眼神微微闪烁,“是,是春姐姐说,九重天下,清池畔里不止规避世人,颇为清净,更加之此地灵气充足,特,特意选此宝地,盼着对雪妹妹历劫有所帮住!” 女子的话毫无破绽,再加之琼花满心的急切,她飞身而下,毫无防备的闯入了清池畔。那里早有三人合力布下的困灵阵。 远远的,她看见两女子,一绿一白盘膝在巨松之下,她急忙收了腾云术,落在万丈光辉闪耀的清池畔。 “春姐姐,雪儿妹妹如何?” 她一踏入这清池畔,便觉不对,她的双脚便似被无形之力束缚,她大惊,看着脚下闪着红光的阵法,似一张织就的网,困住了她的双足,让她失去了自由。 “春姐姐?”女子眼中惊诧,看向眼前的绿衣女子。后者这才慢悠悠站起了身。 第四百六十三章 渡劫 那女子眉眼生的极美,眉目间却满是凌厉之气,凭空折去了她大半的美貌,然而,她气势凛凛,丝毫不输于上神。只见她拢了拢自己的袖摆,这才看向一脸茫然的琼花。 “你我姐妹,相伴万年,自是有福同享,这苦难,自然也要同当!” 琼花心中不安,突然打断了女子的话,“绿树姐姐这是何意?” 后者唇角轻勾,“你我姐妹一场,本仙便有话直言了!”她目光定定的看向琼花,“如今以冬雪的道行终是难以渡劫,想必作为二姐姐的你,自然不忍心,看着雪儿消融于天地间,所以……” “所以,如何?” 绿树轻笑,“你不是都已经猜到了,何必再来问我?” 琼花闻听此言,似乎是受了什么打击,她脚步虚浮,欲往后退去,却被脚下的红网,网在了原地,再动弹不得。 “哈哈哈!”琼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仰天长笑,“真是讽刺啊!我待你们如亲姐妹,你们却为了她能安然渡劫,拿我的命换她的命?还说当我琼花,是你们的姐妹?当初我就不应该告诉你,我的真身是玉蕊琼花得道成仙!” 她双目绯红,满满的怒气与失望。 这时一旁的紫衣女子忍不住道,“琼花姐姐,你既然得天独厚,生为药花,为何就不肯救冬雪妹妹,我们,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啊!况且,我们只需要,你小小的一瓣花瓣,你不会有事的!” 听了女子的话,琼花猛地看向女子,“玉蕊琼花,花开五瓣,每一瓣便是我的魂魄所在,你是要我抽离灵魂去救她吗?” 面对她的咄咄逼人,紫衣女子不敢与她直视,只好别过了头去。 琼花冷笑一声,这才看向一旁盘膝,面色苍白的白衣女子,面有不忍。 “秋叶,不是我不愿救!而是五瓣花叶浑然一体,若想救她,除非将我真身化去,否则难以起到起死回生之效!” “一切都是借口!”绿树猛地打断琼花的话,只见她满目凌厉,猛地上前,于阵外与琼花对视,“亏我们拿你当姐妹,如今四妹妹危在旦夕,你却不舍得自身道行,说的什么姐妹情谊!” 她冷冷哼了一声,“还好本上仙早有准备,这困灵阵,乃是以此等,钟灵毓秀之地的天光灵气结为阵法,整个清池畔为阵眼,除非天光消散,池水倒流,否则任你法力高强,也难出此阵!” 她说着,不给琼花反应的机会,双手结印,有两道红光自阵法中腾起,猛地束缚住琼花的手腕。 后者不曾防备,直至那红光将自己牢牢锁住,她这才愤恨地看向那女子。 绿树轻笑,“你我相处万年,我又岂会不知你此刻心中所想,你必然是想召唤出你的赤红剑。” 她双手负后,缓缓踱步,“我们四人当中,属你修为最高,赤红剑气势如虹,更是你手中利刃,我岂会没有防备,所以,你死了这颗心罢!” 她说着,猛地顿住脚步,眼神一冷,一手猛地挥出,一束青光,直直朝着阵中琼花而去,后者全身被束缚,避无可避,只能任由那青光没入心口。 不过顷刻,琼花似乎受到了难以言状的痛苦,只见她猛地抬起头,痛呼出声,有一道红光自心口凝结,渐渐化成一朵惊艳潋潋的红花。 那红花巴掌大小,闪着金色的光芒,将琼花苍白的面颊,映照在众人面前,她虚弱极了,似乎比平日里英姿勃发的模样,多了一丝柔美,更让人生怜。 “成功了!绿树姐姐,快将它给雪妹妹服下!”一旁的紫衣女子一脸的惊喜,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凌空漂浮着的那朵玉蕊琼花。 “还用你说?”绿衣女子目光,只轻轻瞟了一眼紫衣女子,后者当即噤声,不敢再言语。 她不再迟疑,双手拈诀,那朵火红的花直直地朝着女子手中飞去。 她接过这花,仔细打量着,一把抓住,便要往白衣女子身边走去,琼花一脸虚弱的叫住了她,“春姐姐,你当真要如此绝情?她是你的妹妹,我琼花难道不是吗?” 后者微微一顿,回过了头,她张了张口,心有不忍,可她余光看到那早已晕厥,几无生命的冬雪,终究咬了咬牙,狠下了心,“即使是姐妹,亦有亲疏!她初化成仙,乃是冰天雪地里的一个雪婴,她之于我,自然不同!” “好一个亲疏!好一个不同!”琼花凄厉地笑,笑了许久才停下来,看着那渐行渐远的女子,“前些日,我便坐立不安,想着我的万年劫,约摸就在这几日,只是万万想不到,这劫,竟是应在我最好,最珍视的姐们,你们身上!” 她笑着笑着弯下了腰,掩去了眼角低落的泪痕,突然,她止住了笑,猛然间抬起头,“你以命换名,夺我真身,难道就不怕天谴?” “天?”女子顿下了脚步,抬头望天,“我所做所为,自有定数,便不用你来担心了,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罢!” 她说着,蹲下身子,将那火红的花,用掌心法力催动,朝着白衣女子的口中渡去。 “呵!别怪我没提醒你!或许,天谴就在你犯下滔天罪恶的此刻!” 琼花的话,让女子一愣,却也只是一愣,她心中冷哼,“不过是不想身赴就意的借口罢了!” 她想及此,不再迟疑,越发催动术法,将那红花渡入冬雪口中,可是下一瞬,她便后悔了,她终于明白,为何方才女子如此说法。 她口中喃喃着,“报应,是报应来了!” 只见她眼神惶恐地,看着那地上的白衣女子,脸上似着了火般,那火光透过女子的脸颊,极快地蔓延至全身。她也终于在这非人的折磨下,睁开了眼,看到的便是她身上的这一幕。 “阿姐,这是怎么回事?”白衣女子满眼的惶恐不安,她看着自己烧成飞灰的手臂,感受着这烈火着身,痛苦的哀嚎似乎是她唯一的宣泄之法。 一旁的秋叶,早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顿在原地,而绿树则是紧捂着唇,她满眼的难以置信,可好在她并不傻,她猛地清醒过来,双手拈诀,众人身侧的清池畔中,一汪汪清水飞出池中,将白衣女子从天浇灌,可是这些不过是徒劳。 “哈哈哈!”冰冷的嘲笑声,从琼花的口中而出。 绿树一脸惊慌,而后满目怒火,猛地看向琼花,“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从中作梗,使了什么下作的把戏?” “哼!我早就警告过你,可是你们一心要取我的命,根本不给我活着机会,这便叫自食其果!”琼花一脸的不屑,往日里与她们之间的姐妹的情分,也在这刻,烟消云散。 “什么自食其果,快,快救救我妹妹!”绿树看着肉身几乎尽毁,就要变成飞灰的冬雪,再顾不得与琼花纠缠,语中带了三分哀求。 看着往日里的活泼可爱的冬雪,如今惨状,琼花眼中也现出一丝不忍,她别过脸去,“大罗金仙也难救!” “你说什么?”绿树语中哽咽。 “玉蕊琼花,世间只此一株,它无所不能,无论,万物可救,可唯独,救不了她!” 她眼神平淡看向绿衣女子,“水与火,本就不相容,就如阴与阳,怎会并存,你欲拿我这烈火天成的琼花真身,去救冬雪幻化的她,我不仅不会是她保命的仙药,反倒会成她要命的催命符!只可惜,你一片助她之心,到头来,却害了她!” 绿树终是忍不住倒退两步。 第四百六十四章 羽化 而尚还有一缕神识的白衣女子,猛地瞪大了眼睛。燃烧元神,她何来能力阻止。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体的每一处,被大火席卷。 终于,这火将她烧了个干净,她残留着一缕气,不甘的朝天大吼,“阿姐,我不想死!” 语落,她整个人化成了飞灰,有星火点点自飞灰之下凝结,快速成型,依旧是那朵潋滟不凡的琼花。 “雪妹妹!”一旁的紫衣女子痛哭一声,这才换回了绿树震惊的目光。 她一步步朝女子羽化之地走去,突然,她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脚下一软,猛地朝地上扑去,“雪儿!姐姐对不起你!” 女子扑了个空,空气中就连雪儿身上残留的余香都未曾闻见。 “雪儿……!”女子凄厉地朝天大吼,目光悲绝,琼花心有不忍。 是啊!她们之间的情谊自是不同,春与雪之间,说是姐妹,却是春,将雪从嗷嗷待哺的婴儿,抚育长大,她们之间更似母女。 她想开口安慰,可刚张了张口,还未发出声音,那伤心欲绝的女子,猛地回过头来,眼中血红的看向她。 “琼花,你不得好死,是你害了雪儿!”女子握紧了拳头,手中青光乍现,猛地朝琼花扑了过去。 “春姐姐!”一旁女子猛地惊叫出声,拦住了怒火攻心的绿树。 “秋叶,你放开!我要杀了她,为雪儿报仇!” “姐姐,如今雪儿妹妹既已身陨,我们何必再与琼花姐姐过不去,再遭杀孽,此举不止有损仙根,更谈若被玉帝知晓,我们……” 不待秋叶说完,绿树猛地隔开了前者的手臂,一脸愤恨地看向她。她情绪激动,猛地抬手,芊芊指尖指向二人,微微颤抖,似乎连指尖都在用力。 “不用你管,胆小怕事,犹如鼠辈,本上仙怎会有你这般姐妹,你们……” 说到这,她突然停了下来,目光直勾勾的看向面前的秋叶,“既然雪儿已经不在了,不如你们都去陪她罢!” 她猛地挥出手中青光,直直的打向秋叶。而后者离得极近,又不曾防备,重重的挨下这一击。 “叶儿!”琼花眼中湿润,看着重伤倒地的秋叶,猛地看向绿树,“住手!雪儿的死既然是我一手造就,你又何苦为难她人,秋叶素来胆小,以你为尊,她又有哪一点对不起你,你若要出气泄愤,来杀我啊!” “琼花姐姐?”秋叶不可思议的看向,那被束缚着的红衣女子,满眼愧疚,“是我利用姐姐的信任,将姐姐诓骗至此,姐姐竟还要为我求情?” 琼花微扯唇角,“你我相处近万年,你的脾性,我怎能不了解,我不怪你!” 得到了琼花肯定的回答,秋叶与之对视,后者眼中真诚一片,两人相识一笑,似乎所有隔阂与伤害,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可,有人刚刚痛失姐妹,自然看不惯二人之间眼神流转,绿树咬紧了牙,面目狰狞,“反正都要下地狱,何必分个早晚,不过既然你为她求情,那我便先杀你,为雪儿报仇雪恨!” 绿树言罢,猛地飞身朝着琼花扑去,后者大惊,可奈何双手被束缚,即使赤红剑被召出,也毫无用武之地,她猛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女子双手幻化的绿色长剑,朝自己脑袋劈来。 “姐姐!”身旁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声,一道紫色的身影,猛地扑向琼花,琼花眼看着那恢宏长剑,划过了女子的背,有什么滚烫的液体,溅在了琼花的脸上,琼花知道那是血,是秋叶的血。 “秋叶!”女子身体软软的倒下,再发不出一点声音,被束缚的琼花,凄厉的叫,疯了似的挥动着手臂,却只是徒劳,她眼睁睁的看着女子的身躯,化作一片枯叶,随风远去。 “叶儿……”琼花目光随着枯叶看去,不舍得呼唤着,直至那片叶子消失不见。 她轻轻的叹息,“世人都道你胆小怯懦,没想到,只因我言语的关切,你竟不顾自身安危,为我挡剑,原来,我们都误解了你,叶儿却是比姐姐还要勇敢!” 不等琼花再生感叹,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哀思。 “少说废话,如今该你了!” 只见绿树猛地挥手,握住了半空中悬着的那朵红花,放在掌心肆意把玩着,“既然你这般无用,倒不如将你毁去!” 她猛地撰紧了手中花朵,目光阴毒的看向琼花,“如今也叫你尝尝,这焚灭元神之苦!” 她说着,用力握紧了手中的花,而一旁的琼花,突然大叫一声,面色痛苦,似乎受到了什么非人的折磨,额间布满斗大的汗。 “你杀了我罢!”琼花费劲了力气才说出这样一句话,而绿树看着她痛苦的模样,终于展颜一笑,只是那笑让人毛骨悚然。 “我怎么会如此轻易让你去死,你忘了我的雪儿是怎么死的了?”她仰天长笑,更大力的握紧了那花。 只见她手中,原本生机勃勃,惊艳潋潋的花朵,似失去了生命般,有点点的星光从女子手中流泄。 反观琼花,面色发白的骇人,已然是奄奄一息。 “哈哈哈!我不好过,你们岂能好过,都去地狱陪我的雪儿罢!”绿树癫狂一笑,猛地发力,手中的花眼看就要被她从中拈断。 突然,天边大亮,有五彩的光洒满了大地,绿树被这耀眼的光,刺的睁不开眼,她急忙抬袖遮挡,也忘了手中的动作。一道淡然的男声传来。 “万物有灵,万物生,行为本,本为善,行为善,方能成仁,你们既然姐妹一场,何必要至她于死地!” 一道蓝色的身影从天而降,伴随着耀眼的光芒,让本来几欲昏迷的琼花,猛地瞪大了眼睛,她看清了,那是一个形色淡然的男子。 他朗目星眉,风度翩翩,带着一股子超然脱俗的洒脱,似一束光,翩然洒落,正中她的心头。 男子一手轻挥,绿树手中的花,似长了眼睛般,朝着男子手中飞去。那花落在男子掌心,男子轻笑,合上了掌心,直直朝着琼花飞去。 说来也奇怪,那本来束缚着琼花的红网,似受男子摆布,男子刚一落地,那红网潮水般地从琼户手脚间褪去。 琼花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却在看到男子近在眼前的五官时,呆住了。 同样呆住的还有绿树,可她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手中长剑猛地指向来人,“你是谁?为何破了本上仙的阵法!你又意欲何为?” 男子轻笑,“绿树仙子掌管春时,修道不易,为何要残害仙友,自毁仙途?” “本上仙如何,还轮不到你插嘴?不干你的事,还不速速退去!” “既然碰见了,岂有袖手旁观之理?”男子眼眸微凛,脚部不着痕迹的向前一步,无形中将身后之人,牢牢护住。 “敬酒不吃吃罚酒!”绿树抬起手中剑,猛地朝二人而去。 “小心!”琼花大急,祭出了赤红剑,却被男子轻轻拦下。琼花不解,朝男子看去。 男子缓缓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无妨!” 他说完这话,手中光芒顿现,脚下的红网,似乎被注入了无上灵力,猛地大亮起来,朝着来势汹汹的绿树而去。 本就威力无穷的阵法,更加强大,那红光如柱,犹如疯长的藤蔓,凌空直上,缠绕住女子的手臂。 绿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的措手不及,她重重的落在地上,又有红光一瞬间束缚住了她的脚腕,让她难以再发力。 “你究竟是谁?” 第四百六十五章 天光 男子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答非所问,“如今绿树仙子可愿收手?” 后者眼神轻蔑,“你以为这样便可束缚住本仙,别忘了这阵法乃本上仙所化!” 突然,女子猛地挣脱了束缚,飞天而起。 她手中长剑,朝着二人劈头而至。 男子猛地敛眉,再不敢大意,手中宏光顿现,脚下大阵再次大显神通,朝着女子包裹而去。 果不其然,这大阵对于仙人,似乎伤害极大,就连绿树也颇为忌惮,终于,她几番闪躲挣扎,还是被束缚在地。 “放开我!我要杀了她!”绿树眼中猩红一片,死死地盯着男子身后的女子。 男子见此,微摇了摇头,看向绿树,“如今,我可以回答你第一个问题了!” 他缓缓踱步上前,“我乃天光幻化,你以我布阵,这大阵自然听我的吩咐!” “怎么会这样?”绿树错愕不已,男子却不给她出神的机会,指着一旁的清池畔道,“这池水倒流,你的阵破了,而我的阵,才刚起!” 绿树猛地抬起头来,眼中不甘,“你既然机缘巧合得道成仙,为何坏我好事!快放开我!否则,待我冲出法阵,便是你魂灭之时!” “执迷不悟,不思悔改!”男子轻叹口气,手中光芒剧增,红光顿时大亮,绿树似乎受到了难言的伤痛,整个人蜷缩起来。 突然,绿树大叫一声,站起身来,“逼人太甚!你以为,我绿树掌管春时,最拿手的是什么?自然是我与生俱来的生命之力,想要束缚我,唯恐你道行不够!” 她说完这话,手心微微翻转,天地间有无数青光朝她飞去,她紧闭着眼睛,脚下似有莫名的力量拖着她,凌空飞起。 反观几人四周的花草树木,渐渐枯萎,琼花这才意识到不对,猛地挽紧了男子的袖袍,作势逃走。 “遭了!她在聚集生命之力,天地间所有花木的灵气,被她尽数吸去,我们不是她的对手,快走!” “太迟了!”男子神情严肃,“她被心中执念所固,道心已毁,我必须唤醒她!”他说着竟撇开女子,猛地迎身而上,手中光芒竟幻化出一柄冰寒,泛着银光的长剑,“莫要执迷不悟!” 就在男子距离绿树几步之遥,女子猛地睁开了眼睛,“人心凉薄,我心由我!” 她说完这话,猛地将长剑迎击而上。 砰地一声,兵器相撞,男子的虎口竟隐隐作痛,可他不能退缩,“再来!” 又是几招过后,绿树轻蔑地看向男子,“天光如何?说到底,你不过是刚化形的小仙,再这样打下去,也不过自讨苦吃!不如,今日之事,你当作没看见,我便放你离去如何?” 男子咬紧了牙关,“我即为天光,代表着光明,世间不平的腌咂之事,我岂能置身事外?今日,我必捉了你,去众神面前,为你犯下的罪行赎罪!” “休要大话!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本上仙便不客气了!” 绿树说着,将指间的青光凝结,那光球越滚越大,隐隐有电光传出。 而男子亦知,这一击事关生死,他不再托大,手中光芒凝结,剑尖白光凛凛,带着剑声长荡浩然之气,大战一触即发。 突然,二人同时朝对方冲去。 只听,天地间传来巨大的爆裂之声,一道强光闪过,场中二人,被这巨大的声响震飞。 “噗……”男子猛地吐出一口血来,琼花恐慌的大叫一声,扑向男子,“你没事吧?” 男子缓缓摇头,看向对面,“你该关心的是她!” 琼花猛地回头,却看见倒地的女子,一动不动,她面目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琼花几乎没有一丝犹豫,便冲了上去。 “绿树姐姐?” 她抱起女子的身体,揽在怀中,看着女子不再凌厉的双目,隐隐生怜。 “你还肯叫我姐姐?我可是要杀你……”女子说完这话,剧烈的咳嗽着。 琼花眼泪夺眶,“是我不好,明知雪儿在你心中地位,犹如女儿,我还要使手段,害得雪儿元神湮灭,是我错了!” 怀中女子再忍不住大哭,“此事因我而起,是我先以困灵阵设计于你,又怎能怪你,你也不过为了自保,这一切不过是我咎由自取罢了!” “春姐姐!”琼花一意内疚,心情沉痛,不曾注意,怀中女子突变的神色。 “小心!”随着男子一声大喝,琼花猛地抬头,正看见女子手中,不知何时又幻化出了青光长剑,那剑尖,正对准自己的心口。 下一瞬,她的手腕被人大力握住,身子不由自主地被人朝后扯去。 她看到那把青光长剑扑了空,而有一把泛着银光的长剑,没入了绿树的腹部。 后者痛苦的捂住伤口,却捂不住剑上乍泄的流光。她的身体慢慢透明,直至有一团青光飘去了远方,琼花知道,那是绿树的生命之力,属于春的力量。 她死了,她死在了自己眼前,琼花一时五味杂陈,直至一朵伤痕累累的花,被一只好看的手握住,递到了自己眼前,她才回了神,接过了红花。 “多谢仙君相救!” “我方化形,未授仙徽,何论仙君,姑娘还是叫我一声公子吧!”男子看着女子怅然若失的样子,有些内疚,“方才为救姑娘,情急之下失了手,还望姑娘原谅!” 琼花抬起头,定定的看着男子眼中的真诚,努力扯了扯嘴角,“公子为我着想,我怎会怪罪,只是想到,秋叶妹妹为我挡的那一剑,若能早点,早点除掉春姐,绿树,秋叶妹妹便不会枉死了!” “爱出而爱返,福往而福来!若不是姑娘心善,怎会有此福报?这也许便是天意罢!” “福报?天意?也许吧!”琼花一时失神,胡乱的拈着手中花,半晌,她才抬起头,“还未请教公子大名?” “大名吗?”男子目光所及,一池的清水潺潺,不似方才杀机陡现,他轻笑道,“水清而明,在下便唤清池!” ———————————— 雷音寺 “清池?清池仙君?”我的惊呼声打断了女子的话,她缓缓回过头来,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一眼永恒,这就是你爱慕清池仙君的理由?” “不错,他救过我,自此,我的心间便刻下了他的名字与身影!” “后来呢?英雄救美,不正是才子佳人的话本,姐姐怎会在离清池仙府,远远的仙阙,做起了仙婢?”我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她只是看了一眼,别过了头去。 “后来,这巨大的法力波动,怎会不惊动诸神?有天兵从天而降,我看着清池仙君被一众天兵带着,我唯恐他被此事波及,毕竟,三仙陨落岂是小事,我担忧着,远远跟着众人身后,随着他们跟去了天宫!” “那再然后呢?”我急于知道下文,忍不住轻晃她的手臂。 “再然后,我跟去了天宫才知道,我的担心不过是多余,他一身正气,代表光明,此等纷争岂会让他沾染分毫?玉帝明察秋毫,将他封为光明仙君,赐他福邸仙阙,可他通通拒绝了!” “拒绝了?”我惊讶不已。 女子轻轻点头,“嗯,不知是否因为,他刚化仙身,便看到仙界中不堪地一幕,自此看破了一切仙光荣耀,所以,他只是在九天之下,离天宫远远的清净之地,辟出了一座仙府,做了一个闲云野鹤的闲散神仙!” “原来如此!”我放开了女子的手臂,若有所思。 第四百六十六章 成全 我如何也想不到,玄清池前世,竟是一个如此与世无争之人。我不禁感叹,任是一身浩然正气,法力无边的仙人,落入凡尘,也难免沾惹世间繁杂,图惹满身浑浊。 “只是,我想不到……”她猛地回头看我,眼神怪异。 “什么?”我一脸愣仲看向她。 “想不到,我当初费劲心力,寻到了绿树游荡世间的生命之力,将其用层层寒冰困于北荒沙漠之下,竟让你因缘巧合得了去,这真是天意!” 我猛地瞪大眼睛,暗自惊呼,怪不得沙漠之下别有洞天,原来,并非墨离所说常年积累,而是人为。 她叹了口气,眼神更加奇怪的看向我,此刻的我,读不懂她眼中的含义,直到后来,她至死都不曾告诉我。 那日,悬崖灌鸿处,正是我情真意切的一声姐姐,与秋叶为琼花挡剑,那声呼唤重叠,唤起了琼花心中,那深藏的姐妹情怀与遗憾。 这也是我不知为何,自那日后,琼花对我突然转变了态度,她不再因清池仙君之故,处处针对于我,甚至待我如亲妹,这一切,她都未曾提起。 而我极了解她的脾性,隐约猜的出来,经此一事,她自然不愿,再待在这令她伤心的天宫,享尽繁华,而是躲在不知名的角落,悄悄的看着她的心上人,一颦一笑,或动或静,渔火沧海,花开花落。只是想不到,我的到来,打破了这种平静。 “好了,不说了,我此来,正是为了成全你!”她猛地握住我的手,一脸坚定。 “成全?”我怎会不知,这二字的意义所在? 我不禁后退,如今,得知前因后果的我,怎么忍心,拿姐姐的命,去换墨离的命,他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猛地挣脱她的手,“不,姐姐,一命换一命,这太残忍了!我不要!” “含羞!”她眉目圆瞪,一脸阴沉,带着十分的怒气,“你不要不知好歹?你以为我琼花,这般不珍惜自己的仙命?想当初,春时这般设计于我,我也未曾就范?” 她步步紧逼,朝我走来,“你可知本上仙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做了这样的决定,你莫要不识好歹?若非看在我未曾谋面的小外甥份上,你以为,本上仙会甘愿赴死?” “姐姐……”眼泪早已背叛了徒劳的挣扎,夺眶而出。 “可我,不能……” “休要废话,磨磨叽叽,我琼花怎有你这样的姐妹?”她猛地抬袖挥出一道红光,直冲我面门而来,我顿时觉得四肢再不受自己控制。 “姐姐?”我咬紧了唇,看着她双手结印,一朵光芒夺目的红花,猛地从女子心口幻化而出。 就在这时,女子猛地睁开了眼睛,她颤抖着手,将那悬在半空的花握在手中。似乎已是用了她所有的力量。 我拼命的摇着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看着她苍白的面颊下,勉励扯动的唇角。 “我琼花活了这上万年,总算是做了一件,我心甚慰之事!你不要自责,万物有灵,我既生为药花,自然要奔赴正途。以身殉道,也不过是我的责任,这世间万物无人能够幸免,哪怕神佛,而你,也会有你的责任!” “不……”我无声的哭泣,可却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含羞,你可知,姐姐我心高气傲,能让我舍身成仁者,除了他与你,我再想不出再多的一个人,只可惜,我与他,不过是一场美丽的相遇,终究是无缘,最终错身于人海,情深不寿,缘聚缘散,半分不由人!” 她挪开目光,看向我,“万物皆有轮回,可唯独我元神寂灭后,世间再无我琼花,再见了,妹妹!珍重!” 她眼中晶莹,顺着眼角洒落,随着她身影渐渐透明,直至变成星光点点,飘散于空中。 那颗晶莹的眼泪,也似没有份量,又或者带着女子的一抹执念与遗憾,飘向了不知名的地方。 此刻,少了法力束缚的我,猛地大叫出声,朝着女子跌跌撞撞地奔去,“姐姐!” 我伸出双手,她消散的星光尚还有温度,却不曾眷恋我的掌心,消失于眼前。 “姐姐!” 我难以接受这事实,似乎被抽离了全身的力气,跌坐在地。 “珍重!珍重!珍重……”她最后的话语轻柔地萦绕在我耳畔,可她那娇艳的身形,我却是再也看不到了,我痛哭出声,不曾注意殿外,突如其来传来纷乱的脚步声。 “这里有人来过!”数十名僧人冲进殿中,其中一个年轻的僧人看向身后,那一个身披袈裟,看不出年纪的菩萨。 “阿弥陀佛!”那菩萨双手合十,朗念佛号,他如炬般的慧眼朝我看来,似乎一切了然于心。 “施主不必悲伤,人生不过一场修行,缘来缘散,自有命数,此刻,你眼中的她,或许已然消散于世间,又或许,下一刻,她会在三界,一个不知名的角落,又将开花结果,施主悟性极高,何必执着生死!” “开花,结果?”我念着这几个字,意识到他的话中有话,不禁眼前一亮,不顾阵法的可怖,猛地朝他扑去。 “菩萨,文殊菩萨可是看破了什么后事?可否告诉我,姐姐她是不是还活着?” “阿弥陀佛,天机不可泄露,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他说这话,背过身去,不再看我,只是挥手吩咐一众僧人,原地打坐。 “菩萨,求求你告诉我,菩萨!” 他不再理会我的叫嚷,只是轻挥袖袍,席地而坐,“从今日起,贫僧将亲自守阵!” 此话一出,再无言语,偌大的大殿中,只剩僧人的诵经声传来。 我犹不甘心,不断拍打着金光囚笼,不管皮开肉绽的双手,央求着,“菩萨,你告诉我,姐姐是还活着,还是转世了?唐蝉与林烟姐,到底是不是琼花姐姐?菩萨……” 没有人回答我,我无助的倚着墙壁坐了下来,抱紧了双臂,将脸紧紧地埋在膝间,“姐姐!姐姐……” 我紧紧的握住掌心的花,终于得到了我想要的,可我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只因,伊人如斯终逝去,空余长恨意难平。 而另一边,却早已变了天。 ——————————— 魔界 令三界胆寒的魔界,向来是纯阴无阳之地,山不生草,岭不行客,洞不纳云,涧不流水。 而最近几日,不知魔宫中发生了什么大事,向来暗无天日的魔宫中,竟罕见的挂满了大红喜绸。一众宫人,一改连日来与天界的纷争之下的愁云惨雾,个个面上挂满了笑意,无人例外。 这时,长廊里有两名魔宫的侍女,满脸喜色,手捧着喜绸,匆匆朝着殿中走去,一路上,还不忘了悄声议论着。 其中一个道,“自从天界四季仙尊无暇,设计魔尊身陨,我们魔族便被天兵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损失惨重,好在魔君接了尊主之位,这位魔君日理万机,即使天界天兵无数,也都应付得来,如今我们魔族更添蛟龙一族,此等大将,犹如如虎添翼,只待明日,蛟龙美人与我们君祖成了婚,地位稳固,如此何愁千万年后,不传为一段佳话?” 而另一个婢女,似乎心有怯怯,她抬起食指抵唇,一脸紧张,“嘘!事情可没有那么简单?” “哦?此话怎讲?” “你可知,正因为我族接纳了世人口中喊打喊杀的蛟龙妖族,致使我们魔族与天界,彻底势如水火,此举,不知是福,还是祸?更何况……” 第四百六十七章 魔后 那婢女说到这,压低了声音,四下看了一眼,这才道,“我听贴身侍候未来准魔后的倩儿说,这魔后,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还有此种传言?她究竟做了何事?惹来这流言纷纷?” “她,我听说她……” 就在这时,一道厉喝声传来,“放肆!背后议论主子,你们可知其罪?” 两名婢女大惊,急忙抬头,眼前的蓝衣男子,正是蛟龙族的龙子,名蛟龙,他自蛟龙一族归顺魔族之时,便跟在了魔君身侧,听从调遣,婢女们有幸见过蛟龙几面,听说,他与魔君向来形影不离,那岂不是? 她二人往男子身后看去,那一袭白衣,不染纤尘的男子,不正是她们新任的魔君。 二人惶恐下跪,男子依旧面色清冷,只有眉梢的冷意,让蛟龙知道,此刻,他的主子在动怒。 他急忙想要呵斥二人,却听男子道,“本君听闻,蛟龙一族最是喜食生魂,将她二人丢下潭去!” “君祖饶命!”两名婢女,早就被魔君的决定,吓得瘫倒在地,却还不忘求饶。 蛟龙错愕,向来对世事毫不在意的魔君,竟要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处置这两名婢女,看来,未来的魔后,必然在魔君心里,有不可动摇的地位。他连忙低下头应和,“遵君祖令!” 蛟龙不禁心道,他的冷酷,让自己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主子。 他如是想着,听见远远走开的男子,飘来的话语,“本君不喜欢有人妄议魔后,记住她亦是这魔宫的主人,传令下去,若再有妄议着,一律扔下深潭!” 蛟龙挥了挥手,长廊外,很快有魔兵上前,将两名,几欲昏迷的婢女拖了下去。蛟龙也不再停留,急忙朝着主子的步伐跟去。 行至笼月殿,远远的便看到,白衣男子伫立在殿门外,并未有动作,蛟龙不禁纳闷,这位魔后,她的身份来历,他略知一二,他更是知道,他的主子花了多大的代价,才让女子“重获新生”! “蛟龙一族晋献的美人吗?”不过是男子,瞒过世人的一个借口罢了! 而他更是知道,自从男子助力蛟龙族,对抗天庭,便与她未曾再见,如今,人也救了,为何,男子却不进去,此刻,他不是应该更期盼与那女子一叙吗? 蛟龙疑惑着,余光无意间看到,男子攥紧的双手,微微颤抖。 他在紧张?蛟龙被自己的猜测吓到,要知道,这些日子以来,他跟在男子身后,见过他指点千万魔兵的飒爽英姿,亦曾见过,他于千万人的敌营之中,万夫莫敌,一往无前的风姿决断。 而如今,面对一个柔弱女子,男子却显得局促不安,这让蛟龙更想一睹此女的风采,虽说他整日于驻扎之地,与魔宫之间来往,可每次来去匆匆,不曾亲眼见一见这传说中的女子,想及此,他不禁轻咳一声,提醒眼前的男子。 果然,男子微微敛目,双手负后,朝里走去。可刚抬起一脚,里面传来极大的动静。 是瓷器坠地之声,蛟龙一惊,朝男子看去。 男子眼稍的清冷褪去,神情带着三分急切,他脚步更快朝着殿中走去。 可下一瞬,蛟龙与男子的脚步,皆定在原地,只因殿中传来,女子不堪的辱骂声。 “不中用的东西!只是这一点事情都做不好,要你何用?” 一声痛呼响起,二人对视一眼,男子眼底看不清喜怒,反观蛟龙脸上若有所思,“这未来的魔后,似乎……” 他没有再往下想,因为男子,早已迈步进入了殿中。他急忙跟上。 一进殿中,与在殿外听闻的并无差别,一侍女,双膝着地,双手沾满鲜血,颇为骇人,她不顾伤势,一意地对着眼前高座的女子求饶。 蛟龙将目光看去,那女子着一身青衣长裙,发间别着一支碧月流苏,虽不见的倾国倾城,倒也生的眉目清秀,只是眉宇间,隐隐埋藏着一股子戾气。 “这就是魔后?”蛟龙绯腹。 然而,就在蛟龙打量女子的时候,女子同样看到了,殿门口走来的两人。她眼神一亮,却微微仓皇,急忙朝着男子迎了上去。 “君,墨离?”女子眼中爱意难藏,却不知为何,看在蛟龙眼中,女子举止收敛,说不出的扭捏。 此时的蛟珠大喜中,藏着一份惊慌,原因无他,她以为男子对抗天宫,至少要半月才归,然而他提早回来了,害得她没有半分准备。 要知道,此刻的她,并非真实的她,至少在男子眼中,她应是被换回来的心上人,而她性情伪善,最是喜欢扮作无辜好人。 今日,偏偏让他撞见,自己责罚下人的“凌厉”模样,她怕自己被看出端倪,难免有些忐忑。 男子只是微微凝视,开了口,“何事?竟发得这般大的脾气?若是下人侍候的不好,拉出去丢入蛟龙潭便好,何必让自己心中不快?” 闻听此言,蛟珠的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却也难免多想,“果然,只要是她,无论做什么?他总能待她与旁人不同!” 蛟珠微微低眉,眼稍划过一抹冷意,“不过,还好,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这般想着,唇角上扬,“无妨,不过是些小事,只是想着你还在与天庭斡旋,我便心生不安,难免将一身郁气,撒到宫人身上,她也是无辜!” 蛟珠说着摆摆手,“下去罢!” 而那满面悲苦的侍女,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直到蛟珠微微敛眉,那婢女恩都不曾谢,便逃也似的奔出了殿外。 蛟珠眼珠一转,似才看见一旁的蛟龙,她眼中并无半分惊讶,微微一笑,“这位想必就是蛟龙族,族长的龙子,蛟龙兄罢?” 蛟龙微微点头行礼,“正是,蛟龙拜见未来魔后!” 蛟龙的称呼,让蛟珠微微一愣,顿时喜不自禁的看向男子。 而此刻的男子,还在方才的那一幕中,不曾回过神来,女子刚才的神情举止,过分刻意,这让墨离微微皱眉,心中划过一丝不安,为何眼前的她,让自己陌生?难道…… 他被脑中陡生的念头,吓了一跳。他急于印证自己的猜测。 所以他想也不想,不顾还在场的蛟龙,一把将眼前的女子揽入怀中。 “呃?”不止蛟龙,就连女子也是微微错愕,她虽喜悦男子的主动亲近,但说到底,她清楚,这些不过是男子的试探罢了! 她低眉顺目,旁若无人的道,“墨离,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而墨离并没有回应,他只是抬起一手,轻轻的撩开,女子颈间的长发,那里,一只栩栩如生,翻飞的阴阳凤蝶,正印刻在女子光洁的后颈。 墨离见此,不禁松了一口气,心下稍安,“量她也不敢欺骗本君?” 他的话并没有说出口,只是更用力的揽紧了怀中女子,“本君亦是!” 蛟龙看着二人你侬我侬,面上发烫,轻咳了一声,“君祖,蛟龙先去清点魔兵,蛟龙告退!” 他说着,不等男子发话,便匆匆奔出了笼月殿。 墨离这才轻轻松开了女子,细细地端详着面前人,“只顾着说这些,本君当时行迹匆忙,都未曾问过,那唤蛟珠的女子,是如何从文殊菩萨手中,盗得佛祖法令?又是如何将你救出的?你,你可还好?” 女子眼神闪烁,背过身去,她不是未曾想过男子的突然发问,然而,她亦是早就想好了说辞。 第四百六十八章 无根 想及此,她极镇定的转过身,主动握住了男子的手,“好!我一切都好,当时我昏睡了过去,其间种种细节,我虽不曾亲眼目睹,但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我们何妨珍惜眼前!” 女子的话,让男子心神一动,加大了力气,回握住了女子的手,“日后,本君再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四目相对,蛟珠的心里是难言的喜悦,“这便是被他爱着的感觉,这便是被他珍视的滋味?” 蛟珠心下感叹,“她再不要失去这一份珍爱!” 如此,她想起了自己的任务。 她轻轻将男子推开,一脸关切地问,“墨离,我托魔兵给你带去的天泉水,你可有日日饮用?” “自然!”男子唇角微扬,“你费劲心思,每日去天极崖顶,为本君取来天泉无根之水,本君怎会辜负你一番心意?那水极甜,本君甚喜!” 女子听闻这话,微微一笑,“那便好!” 蛟珠说着,拿过桌面上的一把玉壶,递到男子手中,“今日的,我正准备托人送去,不成想,你竟提早归了,如此甚好!” “含羞?”男子微微情动,呢喃着女子的闺名,将一张俊脸朝女子靠近,女子受宠若惊,缓缓闭上眼睛,掩去眼底的悸动,唯有那颤动的双睫,昭示着女子此刻的紧张。 突然,一身着盔甲的魔兵,匆匆进殿,下跪道,“拜见魔君!” 男子停下动作,看着女子近在咫尺的唇瓣,微微不悦,“何事擅闯大殿?” 那魔兵急忙垂首,避开男子眼中锋芒,“启禀君祖,天宫传来异样,众魔将早已在正殿,等候魔君,共商大计!” 男子回过头,看了一眼女子,言语中多了几分严肃,却也不泛柔情,“我去去就来!” 蛟珠知事态严重,不再挽留,只是出言提醒道,“莫要忘了无根水!” 墨离握了握手中玉瓶,丢给了一旁的魔兵,软言道,“春丫头放心!本君不会忘记!” 男子抬了抬脚,似乎想到了什么,面上荡起如沐春风的笑意,他猛地回头,再次将女子拥入怀中,轻轻的附在女子耳边道,“明日,你便是本君的女人了!你可准备好了吗?本君的魔后!” 蛟珠一愣,待反应过来男子的话,面上一红,待回过神再想说些什么,男子早已迈出了大殿。 “魔后吗?”蛟珠微启红唇,扬起了唇角。 而另一边,行至正殿的墨离,于主位上坐下。蛟龙与一全身黑袍的老者纷立两侧,他看着下首,一众交头接耳的魔族将领,朝一侧的黑袍老者看去。 那人手中长杖,只轻轻朝地一点,一瞬间,大殿之上安静下来。此人一言一行,在一众魔将眼中有这般份量,原因无它,而是此人乃是魔族德高望重的魔族祭司,童顽,他如今已有九万岁了,在魔族中,自然有非同一般的地位,众人对其的尊崇,绝不亚于魔君。 众人接收到老者目光,纷纷收敛,将视线投向墨离。 男子这才开了口,“说罢!天宫又有何异动?” 男子话一出口,底下人皆纷纷按捺不住,个个争先往前,七嘴八舌起来。 墨离眉头微皱,一旁的蛟龙急忙出言提醒,众人看向墨离脸色,这才再次安静下来。 “红耳将军不妨先说!” 墨离开了口,人群中,一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走至殿中道,“魔君,我等被天宫压制,非一朝一夕,而前不久,魔尊也是死于天庭诸神手中,自此魔族如同一盘散沙,差点被天宫中,那些道貌岸然的神仙一网打尽,还好有魔君为我们做主,这才扳回劣势!只是……” 那名唤红耳的将军,说到这停了下来,惹来众人侧目,其中自然包括高座上的墨离。 “将军不妨直言!” 墨离说完这话,等着那将军的回话,只是那将军支支吾吾半晌,也未说出一句囫囵话。 一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忍不住道,“红耳将军张不开口,倒叫我麋陆来说!” 那人猛地站上前,情绪颇为激动,“魔君有所不知,方才有魔兵来报,天宫如今集结了数十万天兵,声讨我魔界,本以为连日来的交锋,他们早已忌惮君祖手段,没想到,他们竟敢卷土重来!” 那人说到这,将手中战斧重重掷地,发出好大的一声巨响,他面容不屑,“要知道,他们本来生于九天,已是过着骄奢成性的日子,而我等,世代守在这背阴山!” “这里地势险恶,族人已是叫苦不迭,而他们身在福中不知福!“那人空下的一只手,不断挥舞,神情激愤,目光看向殿中数十魔将,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那人说到这猛地转身,看向墨离,“天宫诸仙阴诈,不仅设计我族魔尊,您的父亲身归天地,更是欲将我族,连根拔起!连日来,我们与天界不断交锋,虽占了上风,却依旧对他们不痛不痒,甚至将我们的示弱与仁慈,当做懦弱无能,他们此次集结天兵,意图颠覆我魔族,便是最好的证明,那句话,如何说来者?欲什么……” “欲壑难填!”一旁的蛟龙睥睨了那人一眼,后者面上一红,“对对,就是欲壑难填!君祖,既然早晚避免不了一战,我们何妨,从此颠覆天界?又或者,统领三界?唯我独尊?” 墨离握住杯子的手一顿,眼眸中划过一抹黑气,心中对麋陆的提议,不免彭拜。却也是凑巧,那杯中水倾斜中,撒出了几滴,微热的刺痛感,让男子猛地清醒了,他眼中黑气尽数散去。 而这一幕,正落入一旁魔族祭司,童顽的眼中,他虽上了年纪,却并不老眼昏花,那是紊乱的魔气外泄,他不禁皱眉,朝着男子接连打量去。 墨离轻轻拭去手背的水迹,这才看向那提议者,“麋将军之言虽有雄途宏志,不泛魔界众人的出路,但连日来的征战,我魔族也是大伤根本,如今休养生息,最为重要!” 麋陆闻听这话,分明有退缩之意,这与几日来,于阵中厮杀,风采潋滟的魔君,有着太大的变化,他不禁失望,话便有些口不择言,“君祖莫不是怕了?就算君祖没有宏图之志,那魔尊的仇呢?那可是君祖的亲生父亲!” “放肆!”祭司童顽手中的长杖,狠狠捣地,众人都是一凛,其中也包括口不择言的麋陆,他猛地缩了缩脖子。 而此刻的墨离,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因为,他想到魔尊的死因,凶手,正是自己的生身母亲,他如何报仇? 他虽埋怨她放任自己,将自己从小“弃”于紫竹林,可她身份特殊,她的苦衷,他亦能感同身受。 而令他不能理解,更难以原谅的,是她为了一己私欲,杀了魔尊墨遥川,他无法原谅,可也终因为二人敌对的立场,他能做的,便是不与她为敌。 想及此,他目光闪过一丝悲痛,他急忙闭上眼,怕这软弱的神情被众人瞧见,等他再睁开眼,依旧是那清冷又决断的魔君,他沉声道,“此事休要再提!” “可是……”麋陆还欲再说,墨离早已挥袖起身,朝着殿后走去,“天兵压境,本君自会去找玉帝亲谈!尔等不必再问!” 场中议论纷纷,个个都有争议,这样的结果,无异于向天宫示弱,众人自然意难平,虽然没有言明不满,可众人激昂的情绪,骗不了人。 这时,一旁的童顽微微摇了摇头,“这烂摊子还得老夫收拾!” 第四百六十九章 化仙 他小声说完这话,猛地将长杖捣地,发出好大的声音,众人不禁一惊,朝地上看去,那里已有拳头大小的坑,那坑口大小圆润,只是极深。 众人一看祭司发了怒,再不敢言语,眼看着童顽朝着魔君撵去。终是不甘的各自散去。 而此时的墨离,他迈地步子极大,几乎要消失在门后,就在这时,他却突然顿住脚步,让后来跟上来的蛟龙,差点一头撞上男子的背。 “君祖?”蛟龙不解。 男子并未回身,只是徐徐吩咐,“无根水!” “嗯?哦!”蛟龙这才反应过来,招手唤那保管无根水的魔兵上前,一把拿过了那水。他掀开了盖子,清甜的气味一瞬间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墨离正要接过,一只苍老的手,率先夺过了那玉壶,那人不是旁人,正是撵上墨离脚步的祭司童顽。 他将那玉壶递到鼻下轻嗅,神情严肃,蛟龙正要打断,欲问个究竟,一旁的墨离挥手阻止了他。 二人一同看向童顽,只见他从壶中倒出了一些透明的水,置于手背。 那水晶莹细滑,没有容器装盛,区区手背,自是留不住它的去势,果然,水划过老者手背,低落在地。 蛟龙看着更是一头雾水,却抬头看向老者少有的严肃,不敢打扰。 突然,只听那老者惊呼一声,“化仙草?” 墨离微微皱眉,看向那童顽,“祭司此言何意?” “君祖,这,这壶中被人下了化仙草!”老者的手,禁不住的颤抖。 “化仙草?这是何物?”蛟龙不解,夺过那瓶身,反复轻嗅,“可是有毒?” 童顽轻拈白须,“毒倒不至于,只是它物如其名,乃为化去仙气而用,此物无色无味,唯独会受人的体温变化,化成一片极美的紫色,你瞧!” 蛟龙看了一眼,一脸担忧,“化去仙气?那……” 他抬眼看向墨离,不敢再言语。 是啊!三界中无人不知,他的主子,乃是堕仙成魔,他一身的仙气,却是与生俱来,与体内的魔气二者制衡,让男子受尽了折磨。 而这玉壶中的无根水里,被人下了化仙草,此物对仙人来说,是致命的打击,更谈若,半仙半魔的君祖,他生来仙胎,若是强行去掉了仙气。 那人,可是想要他的命啊! 他被他的猜测吓到,原因无他,那玉壶里的无根水,乃是从那人处送来,那岂不是? 蛟龙能想的到,墨离又如何想不到,他眼眸微缩,看不出喜怒,还是一旁的童顽叹息一声,“怪不得,老夫觉得你近日心绪不宁,方才眼中还有魔气外泄,原是化仙草之故!看来下得此物之人,居心叵测,说不准,是仙界派来的细作!” 蛟龙猛地瞪大眼睛,想要解释这水的来历,墨离猛地制止了蛟龙,“此事祭司不必担心,本君会亲自去查!” 他说完这话,朝着另一方向而去,那里正是去笼月殿的路。 他从不曾怀疑过那个女子,因为两心相悦,他岂会不懂她,知她,而他去而复返,唯一要印证,是他心里残存的不安。 因为,能做下此事者,不可能是她,除非,她不是她。 他大步迈进了殿中,一眼便看到对镜梳妆的女子。 她虽背对着他,他却从她不耐的举止中,感受得到她的不快,只见她猛地将镜子打翻在桌面上。 “照来照去,还不是如此!” 而就在这一瞬,蛟珠自倒下的镜面中,看到了殿内伫立的身影,她心头一惊,却不得不假装一无所知。 她顺势趴在梳妆台上,面色痛苦,“好痛!” 果然,即使墨离带着三分审视,看着女子,可终究抵不过她的一声痛吟。 他不再冷静,急忙上前,扶住了那道痛苦萎靡的身影。 “春丫头!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到了哪里?” 那女子,似才发现男子的身影般,她朱唇轻启,一脸惊慌,“墨离,我不想告诉你的,还是被你发现了,我不想你为我担心!” “果然,还是受了伤!”男子不再说话,猛地将女子打横抱起,朝着软绫罗帐走去。 他轻轻的将女子放在床上,猛地抬起一手,一鼓作气,将自己体内灵气,朝女子体中渡去。 蛟珠轻睁开了双眼,正看到床前男子,一脸担忧自己的模样,她心里如蜜似饯,急忙合上了眼。 半晌,男子收了功法,看着床上女子面色红润,这才心下稍安。 而下一瞬,他才意识到,自己此来的目的,果然自己是关心则乱吗?他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微勾,管你是何“妖魔”?也要叫你现得“真身”! 他猛地将床上,看低睡得安稳,实则假寐的女子,打横抱起。 蛟珠有一瞬间惊慌,眼睫控制不住的轻颤。男子看在眼里,唇边多了一丝冰冷。 他猛地靠近女子耳边,轻声道,“春丫头为了与本君相伴,费劲心力才逃出生天,如今身子虚弱,恰巧,这笼月殿后面,有一处浑然天成的温泉汤,本君带你去,去去乏,养养伤!” 蛟珠闻听此言,即使闭着双眼,脸也羞得通红。也正是她闭着眼,不曾看到男子,冰冷又鄙夷的模样。 此刻的墨离,早已看穿了女子的“伪装”,因为,即使是一般的样貌,言谈举止也无二,可终究是欺骗不了自己的心,他对她,没有爱意,只有深深地厌恶。 而没有在此刻拆穿,不过是,想要一个证据罢了!一个判其“死罪”的证据罢了! 蛟珠窝在男子怀中,不过顷刻,温暖的池水淹没了她的脚踝,她再装模作样的的假寐,便说不过去了。 想及此,她轻嗯一声,睁开了眼睛。 “墨离?” “如何?这池水可还喜欢?”墨离站在池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女子。 蛟珠觉得,他似乎与方才对自己的态度,不大一样,不过,在这样的时刻,她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她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 “自然欢喜!”蛟珠面上羞怯,倒不是装出来的。 “本君还记得,你我在天界夏荷宫,月流池中,你与本君,燕尔欢好,共享鱼水之乐,想想日子如梭,明日你便是本君明媒正娶的魔后,本君总算没有辜负于你!” 蛟珠不曾错过,男子所说的明日成婚礼,这正是她梦寐以求,只是,她亦不曾错过,男子的那一句燕尔欢好,原来,那人早在夏荷宫中,便做下了下作之事。 蛟珠心中,不禁深深鄙夷厌恶,可想到明日,她只得忍耐下来,“能嫁与墨离为妻,是含羞的福分,我求之不得,何谈辜负二字?” 她说完这话,骤然间,男子面色大变,她不知自己做错了何事,而她面临的却是男子冰冷的一脚。 这一脚正中蛟珠小腹,她带着凌厉的冲劲,跌入了池中。 她扑腾着,喝了好几口水,这才堪堪站稳在池中,可翻腾的气血,让蛟珠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她不可思议的看向男子,“墨离?” “放肆!本君的名字,也是你能唤的?” 男子冰冷的态度,让蛟珠心中一凛,她自问,自己绝无可能露出破绽,为何男子态度突变。 她强装着,淌过及腰的池水,走到池边,仰头看着那高高在上的男子。 “墨离?我……” “本君说了,休要叫如此唤本君!”他缓缓的蹲下身来,一把掐住女子的下巴。 蛟珠看清了他唇角挂着的,那抹不屑的笑。 “含羞不知做错了什么?” “还要装模作样吗?”男子猛地收敛了笑意,“蛟珠,你好大的胆子?” 第四百七十章 龙潭 蛟珠心中大骇,可是,她不敢承认,她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只待明日,她便是他的新娘。 更何况,若是现在暴露,不止自己的苦心毁于一旦,就连蛟龙一族,也难免受到牵连,如今,她只有强撑着头皮,打死不认。 想通了这点,她眼睛对上男子的目光,变得期艾,满脸的受伤。 “墨离?你在说什么?” 向来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墨离,气急反笑,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之人,他猛地深吸一口气,一把松开了桎梏住女子的手,将她推入了更深的水中。 蛟珠难免又是喝了几口水,等她复又浮出水面,正看见,男子手中握着的长笛,那是女子送他,竹灵幻化的紫竹笛。 男子眼神细细地端详着长笛,话却是说与蛟珠听的,“本君如何也想不到,你竟有这般大的胆子,竟敢欺骗本君?是你主动求着本君,要去灵山顶替含羞,只为本君救下你蛟龙一族,而今,你言而无信,过河拆桥,你说,本君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墨离当真是气急了,一反常态,说了这么多话,他是想不明白,这女子为何敢如此欺骗于他,以他的威严,她怎么敢? 只是他低估了女子的爱,那是漫长七千年的难忍相思。 蛟珠既然打定了注意,又怎会不打自招,她再次淌过池水,来到男子身边,看着鞋未沾水的男子,掩去眼中的悲哀。 “墨离?我要怎么证明自己,你才会相信我的身份?” 男子唇角微勾,“你不必再费心证明,因为本君早已找到了,你不是含羞的铁证!” 男子的话,让蛟珠的内心再次掀起狂澜,她告诉自己不要慌张,可是额间冒起的汗珠,在这热气萦绕的池中,越发汗如雨下。 “你,你在说什么?”她犹不死心。 “你早已不打自招!”墨离将竹笛负后,“你可知,含羞与本君,虽两情相悦,彼此间,却发乎情,止乎于礼,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墨离眼神睥睨,透漏着冰冷,“你以为,含羞是如你一般?” “我……”蛟珠下意识想要反驳,却猛地住了口,是了,她如今是含羞,她不能为一个名为蛟珠的女子辩解,此举无异于不打自招。 她看着男子,了然于心的模样,暗骂自己愚蠢,忍不住咬了咬下唇。 “所以,方才本君不过言语试探,你便露出了马脚!” 蛟珠一时语塞,看着男子朝自己靠近。眼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朝自己身前伸来。 “你还不承认?那本君便叫你死心!”墨离说完,猛地扯开女子的外袍。 蛟珠惊呼,双手捂住身前背对着男子,却不料,此举正中男子下怀。 那光洁的背上,肌肤细滑,端是冰肌玉骨。男子却丝毫不为所动。 “你以为,有了阴阳凤蝶,便可以瞒天过海?只是你算有遗漏,你可知?含羞身上不止这一处契灵印记,紫玉凤凰,亦是她的契灵之一!而你的背后,空无一物,如今,你该如何狡辩?” 被他无情拆穿,蛟珠心里说不出的复杂。是啊!谁愿意一生顶着她人面孔,做心上人眼中的替身,如今,她行迹败露,一颗心却突然放松下来。 “我无话可说!” “这几个字,不足以弥补你的罪恶!你可是忘了无根水?化仙草?” 蛟珠猛地瞪大了眼睛,“你,你都知道了?” 墨离猛地将竹笛横在蛟珠颈间,“说,你用化仙草混入无根水中,骗本君服下,究竟意欲何为?” 蛟珠眼中受伤,“我此举自是为了你,如今七彩琉璃珠,被无暇仙尊夺去,再无人能压制你体内仙魔之气!我苦寻化仙草,也是为了助你去除仙气,如此,方为永世安稳之法!” 蛟珠并不曾说谎,她一心爱慕男子,岂会有害他之心,化仙草乃是她从天宫藏经楼中取出的孤本上,看到的抑制之法,只是,这样的方法,不适合墨离这样天生具有仙魔之气的仙人罢了!她却丝毫未曾察觉自己的自以为是。 墨离眼神微眯,“你谎话连篇,你以为本君会相信你?如今,事情已然尽皆拆穿,杀你,你也不算冤枉!” 墨离手中的竹笛,猛地朝前一送,蛟珠大惊,想要闪躲,可是以魔君的法力,自己岂有还手之力,自己早已被对方身上,释放出的威压定在了原地,不能动弹。 生死时刻,情急之下,蛟珠大吼一声,“难道君祖不想再救她了?” 颈边的竹笛一顿,蛟珠大着胆子,看见男子眼中的犹豫,可很快,有一股黑气划过男子的双眸,他瞬间面色大变,“你以为本君还会再信你?救含羞,即使没有你,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墨离猛地将竹笛,朝蛟珠颈间刺去,而就是墨离这一瞬间的犹豫,蛟珠有了可乘之机,她再也顾不得蛟龙一族,眼下逃命才最要紧。 她不再犹豫,扯过一旁的外袍,使出十分的法力,猛地朝出口逃去。 墨离猛地掷出长笛,“哪里逃!” 此击正中蛟珠背部,蛟珠猛地吐出一口血,朝地上摔去。蛟珠大惊,男子的锦云靴,已到了眼前,她仓皇抬头,正看到男子冰冷的脸。 “如你这般阴险狡诈之徒,当初诓骗本君,就该想到今日的下场!还敢盗走含羞的阴阳契灵,说,当初你是如何盗得此灵?可有伤害于她?” 墨离怒发冲冠,手下不再留情,一手挥出,掌心朝女子颈后印记而去。 下一刻,蛟珠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撕裂的痛楚,就像是灵魂被生生抽离。 她泪眼朦胧,朝着男子手心看去,那只灵蝶正乖巧的躺在男子掌心。 蛟珠只觉眼前晕眩,她告诉自己,“不如就这样吧!不要再作挣扎,若此生得不到男子的爱,不如就死在他的手中,也算得偿所愿了!” 她认命的闭上了眼睛,许久不见男子有所动作。 直到男子的一声痛吟传来,蛟珠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到的,正是男子倒在地上,神色痛苦的模样。 这神色,蛟珠并不陌生,她知道,是男子体内的仙魔之气发作了。她想要救他,可她知,若是此刻犹豫半分,得到的便是自己殒命的下场。 也许,自己命不该绝! 蛟珠这般想着,仅仅是这样的一个念头,支撑着她,她的身体似乎又被灌入了力量,她告诉自己,她要逃,只有活着,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这般想着,猛地站起了身,又看了一眼,那痛的几欲昏迷的男子,再不犹豫,裹紧了外袍,跌跌撞撞朝外奔去。 许是有了墨离的吩咐,宫中众人早已退得远远的,如今没有阻碍之人,她如愿的逃了。 可天下之大,她不知自己还能去哪里?她逃出了魔宫,看了一眼,那峰岭陡峭处,藏着的一汪深潭。 她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因为那里,是数千年来,她最安心的地方,蛟龙潭。 身为蛟龙,水性自然是与生俱来,而少了龙筋龙骨的蛟珠,还是费了一番功夫。 她沉入潭底,这里别有洞天。 三步五步中,珠光潋滟,龙族,最不缺的便是珍珠。 大颗大颗的珍珠,只为镶嵌水下城墙。美丽的珊瑚到处都是。蛟珠自然不是为了欣赏水下美景,她轻车熟路的进了蛟龙殿。 那里住着蛟龙族的首领,一个在与天宫相抗一下,受伤极重的老人。 蛟珠尚还年幼时,便失去了父亲,她此来,正是要再看一看,那记忆中的父亲。 第四百七十一章 珠儿 她躲过曾曾把守,诺大的蛟龙殿,就被蛟珠这样一路闯了进来,如入无人之地,是了,没有人,比她这个蛟龙族的公主,更清楚殿中布防。 她如愿来到昏迷中的老人床前,看着他因伤,极速衰老的脸庞,痛心不已。 她怎么会忘记,正是自己的草率,才为蛟龙一族引来了这样的祸患,可她犹不自醒,只把这其中因果,转嫁到那女子身上,这其中,自然也包括那滔天的恨意。 她正痛心间,诺大的殿宇,传来了开门声,她犹如惊弓之鸟般,整个人自床沿上弹了起来。 她想躲起来,可大殿中,空荡的可怕,她无处可躲,只得拈起了手中玄光,只待来人踏进殿的一瞬间,必叫他“人头落地”! 然而,那小小的身影,挤进殿门的一瞬间,蛟珠猛地收起了防备,原因无他,那个着鹅黄衣衫的女童,不是旁人,正是年幼的蛟珠自己。 两人四目相对,各自惊讶异常,那小童眼中,还有惊惧,蛟珠看出,她想叫出声来。 她急忙飞身上前,猛地捂住了小童的嘴,“嘘!不要叫!我不是坏人!” 女童瞪着滴溜溜的大眼睛,似乎在思考女子话中的可信有几分,终于,她轻轻点了点头,蛟珠这才放开了女童。 她细细的打量着她,约摸七八岁的年纪,一双灵气逼人的眼睛里,有着天真的光,蛟珠看了,无限感慨,不禁朝自己脸颊摸去,这陌生的感觉,这才让蛟珠想起,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原来的她了。 而蛟珠在观察女童的时候,女童也一瞬不顺的看着蛟珠。 “你是谁?” “我……”蛟珠一时难言。 “你为何在我父王的宫殿?” 面对女童的质疑,蛟珠一时五味杂陈,她伸出一手,抚上女童的脸颊,“我不是坏人,只是一个无家可归之人!你不要怕我!我只是被坏人追到了这里!” 女童看着颊边的手,突然握住了蛟珠的手,“不,我不怕你!若是你实在无处可去,不如便在这蛟龙潭安家吧!我是蛟龙族的公主,蛟珠,我会保护你的!” 小小的人,竟说出这般暖心的话,那个人的还是年幼的自己,这让蛟珠异常的心酸,她想起她这一路的筹谋,皆化作乌有,不禁咬紧了自己的牙关。 然而,就在这时,殿外响起纷乱的脚步声。一道紧张的男声传来,“君祖,你放心!胆敢假扮魔后的妖女,蛟龙一定将她捉住,押到君祖面前处置!如今蛟龙潭有陌生气味,想必此人,也躲不了多远!” “是他们!”蛟珠大骇,更令她惊骇的,是女童的反应,她分明也听到了蛟龙的声音,此刻,她正欢天喜地的准备迎上去,蛟珠如何不惧。 她急忙拉过女童的手,紧捂她的唇,蹲了下来,“珠儿,莫要声张!” 此刻,小小的蛟珠,也明白了过来,追眼前女子的,正是自己的哥哥,可是,她在女子身上嗅不到一丝危险,反而有一种隐隐的安心,一丝熟悉,她不能妄断将她当成坏人,她反而,想救她。 下一刻,她将女子的手,挪开了一条缝,她这才如愿开了口,只是压低了声音,“你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能救你,你跟我走!” 女童匆匆拉起蛟珠的手,往殿后而去。 此刻蛟珠如何看不出来,女童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救她,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这殿后龙宫处,有一条直通魔界外的小路。 她还记得,自小哥哥对自己严厉,让自己安生呆在龙宫,自己还是偷偷的,从这条小路跑了出去玩耍,这一幕幕,恍然如前。 二人奔至尽头,这里层翠叠嶂,已然出了魔界这个不毛之地。 女童脸上全是汗,却依然挡不住她如花般的笑魇。 “姐姐,你不要怕,只要出了这片竹海,便是通往人间的路,到时候,人间广博不输于魔界,哥哥定然再捉不到姐姐!” 蛟珠不免动容,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她蹲下身子,看向女童,“珠儿,你不怕我是坏人吗?你知道你哥哥要捉我,为何要放我走?” “姐姐不是坏人,珠儿年岁虽小,但感觉的到,姐姐对我并无恶意!” 这也是实话,是啊!眼前的女童不会知道,自己正是长大后的她,她怎会对自己心怀恶意? 她知后来事,本想趁着不多的时间,叮嘱女童几句,但又怕他们追了上来,张了张嘴,只说了句谢谢,便要转身离去。 不料,衣袖被人握住,她迟疑地回了头,“珠儿?” 那女童一脸不舍,煞有其事地从颈间,掏出一个藏于身前的红绳,那红绳的另一头,坠着一块龙鳞。 蛟珠猛地瞪大了眼睛,那块龙鳞,她怎会陌生,那是他的父王临终前,亲手摘下的龙之逆鳞,给了那时年幼的自己。也正是这块逆鳞,陪伴着蛟珠,在没有父亲的每一个日夜。 蛟珠看着那块逆鳞,几乎压抑不住自己的心绪,只见女童紧紧地握住那块龙鳞,反复摩挲,依依不舍地塞进了蛟珠手中。 “姐姐!每一个蛟龙身上,都有一块逆鳞,每一块逆鳞都弥足珍贵,阿爹教过珠儿,龙之逆鳞,非生死攸关,不可离身,它是命一般的存在,阿爹还告诉蛟珠,这逆鳞里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如今,珠儿将这片爹爹留给我的逆鳞,送给姐姐!让它保佑姐姐平安!” “珠儿!”蛟珠泪目,这逆鳞的重要性,她如何不知?她本想推拒,可竹海的另一头,传来了脚步声。 “是他们追来了!”蛟珠一惊,胡乱攥紧了手中逆鳞,她压低了声音,匆忙对着女童道,“珠儿,你保重,若是有一日,你见到了一个名为墨离的男子,你记住,那将是你心之所爱!你一定要百般对他好!” 蛟珠此番叮咛,乃是想着,一定是自己对男子还不够好,不足以感化他,若是她自小,以他为天,日日相伴,如何不愁感化他,一定是当初,自己对男子的爱还不够深。 所以,她想也不想便这般叮咛,此时尚还年幼的自己。 蛟珠不会知道,女童认定了蛟珠不会害自己,对她的话言听计从,亦正是蛟珠的这番叮咛,让尚还年幼的蛟珠,从小心里就有这样一个伟岸的身影,这份小小的倾慕,在见到男子后,一发不可收拾。 正所谓,今日因,后世果,蛟珠此番,不过作茧自缚。 而她更想不到,她逃脱了魔界后,蛟珠对那个名为墨离的新任魔君,有了一眼万年的期盼。 她更不知道,后来因为她,有意无意透露出的爱慕,与墨离得知蛟龙族公主的名讳,正是蛟珠时,墨离毫不犹豫地将她打发去,看守魔族圣物,圣火果,这一看守,便是三千个日日夜夜。 而此时的蛟珠,既然偷得一丝生机,她自然还想着翻盘之事。 如今,她身份被拆穿,想要再近墨离的身,怕是难于登天,好在,一计不成,她又生一计。 既然化仙草失了效,那七彩琉璃珠,正是她最后的希望。她深知,男子离不开这颗珠子。 而她面前,正是通往人间的路。 传闻,无暇仙尊自设计杀害魔尊,墨遥川,便失去了踪迹,而没有人比蛟珠更清楚,无暇早已带着七彩琉璃珠,进入了地狱之门的入口。 那里,不知深藏着何等危险,而蛟珠依旧义无反顾,因为她早已没有了退路。 所以她想也不想,朝着人间而去,那里正有着地狱之门的入口。 第四百七十二章 无忧 雷音寺 时间如流水般流逝,这两日,我不吃不喝,不去碰僧人送来的斋饭与水,也将大殿中围得满满当当,闭目打坐的僧人,视若无睹。 我在等,等一个时机,那个时机便是逆天阵开启之时。 而据阵法开启,已不足半日。我却不曾料到,来了一个我意料之外,却也情理之中之人。 他人未到,声先至。 “哈哈哈!多日不见,文殊小友依旧夜以继日,诵经念佛,如此勤勉,倒叫老道我来此叨扰,心生难安啊!” 文殊菩萨猛地睁开了双眼,众人随他目光看去,一鹤发童颜,留的一脸白须的老者,大步跨进了殿门,他手持拂尘,颇有一股子仙风道骨之气。 只见其身后跟了一小童,那小童手中提了个食盒子,面色尊崇的跟了进来。 “师尊?”我惊喜连连,一扫往日里沉郁,但老者却未曾理会我,反倒迈着轻盈的步伐,朝着文殊菩萨走去。 而观后者,早早站起了身,双手合十,点头作揖,一脸恭敬之色,“阿弥陀佛!不敢当,佛祖教弟子们勤勉,亦是为了修炼我等心性,而能与天尊一叙,谈佛论道,自是小僧无上荣幸,岂谈叨扰二字?” “唉!文殊小友严重了,不叨扰便好!”老者眼珠一转,似无意看了我一眼,文殊菩萨见状,岂有不心领神会? 他再次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天尊此来,想必是为了令徒而来罢?” “呃!”老者面色一顿,“正是,这小徒虽闯下弥天之祸,可说到底,我与她师徒情份犹在,老道我怎忍心,将她丢在此地,不闻不问?” “天尊此话怎讲?”文殊菩萨的面上一凛,悄悄握了握掌心,那里,一道金光闪过,正是佛祖赐下的法令,唯一能打开金光阵的钥匙。 “咳咳!”太上老君急忙轻咳一声,“文殊小友不必紧张,老道我此来,不过是为了给这不争气的徒儿,捎了几道点心罢了!” 文殊菩萨这才放下戒心,微微歉意,“阿弥陀佛,小僧妄断,还请天尊赎罪!” “无妨,小事一桩!”太上老君混不在意的摆摆袖袍,“只是还请小友通融,打开这大阵,让清风小童将这点心送进去!” “这,实在不妥!”文殊菩萨面上为难,身形却岿然不动,挡在老者面前,“天尊赎罪,此阵开不得,佛祖有令,命我等在此看守罪人,小僧不敢擅专!” “呃!咳咳!”太清面露尴尬,轻咳两声,似乎早已料到自己要吃“闭门羹”! 他也不弃,心道,“早知你食古不化!” 他摆弄了一下手中拂尘,一脸惋惜,“那真是太可惜了,这点心可是贫道自西王母那里讨来的!扔之可惜啊!” 他似有为难,眼珠却朝着四下打量而去。 而殿中僧人,个个气定神闲,丝毫不为之动心,他暗道佛法大智,即使是法力低微的小和尚,也有这般定力,要知道,西王母的点心,可不是单单普通点心这般简单,这其中蕴含的无穷仙力,食之,必然法力大增。 而观其众人,丝毫没有动心之念,他不禁暗自赞叹。下一刻,他狠狠地唾了自己一口,只顾着欣赏佛门后辈的真知徳备,倒忘了自己此来的目的了。 他看着毫无所动的诸人,朝着一旁的清风使了个眼色。 若无人配合,这出“戏”,如何唱得下去。 一旁的清风自然心领神会,他脆生生地道,“仙尊,既然春时仙子享受不了这无上美味,扔了可惜,不若,让徒儿拿走,与一众佛门师兄将其分食了罢!” 他一副馋样,倒是作的有模有样,不待太清发话,率先从食盒子里,拿出了一块黄灿灿的点心,清甜的花香,瞬间传遍大殿,让人食指大动。 “你呀!”太清大笑,抬手佯怒,轻点清风的脑袋,“看你早就惦记上这点心了罢!端是一副泼皮模样,也不怕你众佛门师兄们笑话!” “稚童心性,一派童真,仙尊言重了!”一旁的文殊菩萨开口打了圆场,太清忙“借坡下驴”,挥了挥手,“还不将点心给你众位师兄分了!还真准备着吃独食呢!这里面灵力非凡,可不是你小小的身子能消化的了的!” 此言一出,闻过了点心散发出清甜气味的一众僧人,不免心动,个个看向为首的文殊菩萨。 菩萨观清风小童吃的正香,想来也无甚紧要,他点头默许,众僧人喜不自胜,如潮水般将清风小童围在中间,好不热闹。 太清见了抚须长笑,而一旁的文殊恭敬道,“既然天尊此番是为了令徒而来,那小僧不敢打扰天尊叙旧,小僧先行告退!” 文殊菩萨朝外迈步而去,不料,太清猛地唤住了他。 “且慢!” “天尊可还有吩咐?” “无甚吩咐,只是说起这不孝徒,早看晚看,有何紧要?倒不如与小友对弈一场,来的痛快!” “这?”文殊菩萨微微一顿,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却也说不上来,他无奈点头,“既然天尊想下棋,小僧自当奉陪!” 得到了文殊菩萨的点头,太清喜上眉梢,他抚掌大笑,“是了是了!许久未曾与小友对弈,一时计痒,一定要战个三百回合才算妙哉!” 他说完,猛地挥动手中拂尘,一副玉骨天成的棋盘,在二人面前铺就,二人顺势席地而坐,各自拈起棋盘上的棋子,旁若无人的下了起来。 “仙尊?”我看着被棋局吸引的太清师尊,深深地叹了口气。 时间一点点溜走,就在我以为二人要下个三天三夜之际,殿中传来一阵惊呼。 我举目望去,有一个年轻的僧人倒在了地上,一众僧人满目关切,将其围在中间。 此事动静不小,自然也惊动了正在对弈之中的二人。 “发生了何事?”文殊菩萨手中的棋子微顿。 众人闻言,自人群中,走出一个年轻的僧人,朝文殊菩萨小跑奔去,却不料,奔跑途中,头一歪,竟倒在一旁地上,发出好大的声音。 “十五?你如何?”一众僧人纷纷围着那半途倒地的小和尚,一脸担忧。 只是,事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人群中,接连有和尚倒地,这下,众人皆慌了,就连一旁的文殊菩萨,也不禁侧目。 半晌功夫,殿中所立之人,尽皆倒下,也包括跟随太清同来的清风小童。 文殊菩萨慧眼如炬,此情此景,他如何猜不出来,眼前人怀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而来。 他不慌不忙,将手中棋子落于棋盘之上,气定神闲地道,“天尊到底还是被困凡尘俗世之念,执着世俗的师徒情分!” 太清轻轻抖动拂尘,“小友既然一眼勘破,何妨高抬贵手?” 文殊菩萨轻笑,目光从殿中倒下的清风小童身上看过,这才双手合十,朗诵佛号,“阿弥陀佛!终是小僧大意,想不到,天尊为达目的,不惜让身边小童以身犯险?” 太清微微摇头,“菩萨放心!众人服下的,乃是由无忧花,无忧果,无忧草,三种忘忧物混合炼制的无忧丹,食之,无忧无虑,令人放空自己,陷入沉睡罢了!只要三日三夜,非但无有害处,法力反而更为精进。” 文殊菩萨闻言这才点了点头,“有劳天尊费心!” “好说,好说!”太清连连点头,突然收起了嬉笑之态,神情肃穆,“贫道此举必然势在必得,还请菩萨行个方便!” 文殊菩萨面不改色,抬头看向老者,“天尊,竟然这般汹有成竹?” 第四百七十三章 闯山 “事在人为!若无万分把握,贫道岂会这般大刀阔斧?”太清面上,露出少见的坚毅之色。 眼看着大战一触即发,对峙中的二人,我不禁深深忧虑,急忙出声,唤住那一脸正色的老者。 “师尊,不要为了徒儿以身犯险!再过几个时辰,徒儿便要随逆天阵而归!不要为了徒儿做下有损修为之事!” 他这才转头看向我,语气中是那般坚定,“你不能走!这里,还有事等着你去解决!为师非救你不可!” “师尊……”我艰难的看向他。 他却不再看我,而是转头看向一旁戒备的文殊菩萨。 后者轻轻叹息,“既然天尊执意闯山救人,那请赎小僧多有得罪!” 文殊菩萨缓缓站起身来,左手幻化出一朵青莲花,花上还有金刚般若经卷宝。 只见他猛地弹出手中青莲,朝着太清袭去,而太清不闪不避,只待那青莲花,离面部不过寸许,老者猛地挥动了手中拂尘,那青莲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带着,朝一旁的柱子上打去。 叮的一声,狠狠地打中了巨大的金柱,那青莲有半数莲身没入了柱中。 “阿弥陀佛!天尊法力无边,小僧领教了!” “菩萨太过谦虚,今日不过是贫道稍使计策!菩萨如今的法力,不过发挥出,不足三成罢了!” “天尊此言何意?”文殊菩萨微微皱眉。 “菩萨很快便知!” 就在太清说完这话,文殊菩萨向来面不改色的脸庞,骤然大变,他整个人控制不住朝一旁倒去。 他不禁深深拧着眉,急忙抱元合一,试图阻挡汹涌袭来的困意。 文殊菩萨大惊,“这?你给小僧下了什么?” 太清抚须,“无它,不过是加了份量的无忧香,贫道将无忧丹制成香料,将其融入棋盘,此香本有淡淡的香味,却被点心的清香所掩盖,让人难以察觉,菩萨已是厉害,贫道足足与你,下了三个回合的棋,菩萨才中招,已是不易!” “那为何……”文殊菩萨想开口问,同是闻了许久无忧香的太清,怎么安然无恙?他却突然住了口,恍然大悟。 不禁轻笑一声,“小僧倒忘了,天尊既然制得了香,怎会没有解药?是小僧糊涂,竟忘了这三界第一制丹者,除了天尊,舍你其谁?哈哈哈!小僧心服口服!” 文殊菩萨收了笑意,“只是小僧终是不解,天尊既有解药,为何不提前给清风小童服下?” 太清看了一眼那昏睡的小童,微微皱眉,“若非如此,如何骗得过菩萨?” “哈哈哈!天尊思虑周全!小僧佩服!”文殊菩萨大笑不止,看向太清。 而后者再不敢耽误下去,迟则生变的道理,太清岂会不懂。 他想也不想,朝着文殊菩萨走去,“以菩萨之能,若想传音如来,不过是一念之间,为防万一,贫道得罪了!” 他说着猛地挥动手中拂尘,一股浓烈的香味朝文殊菩萨扑去。 后者毫无防备,吸入了大量的无忧香,瞬间歪过头陷入了沉睡。 我看着他从菩萨手中取得法令,朝我走来。 “师尊?”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猛地将手中法令朝阵法上空掷来。 一道刺目的金光浮过,一个大写的万字,将整个金光阵笼罩,一瞬间,阵法消失在万字符下,我终于重获自由! “师尊?”我拖着无力的身躯,扑向老者,老者及时的抓住了我的手臂,一脸的担忧,“徒儿可还好?” “徒儿一切都好,劳师尊记挂,徒儿不孝!” “好了,不说这个,快跟为师走!”他不再多话,猛地撰住了我的手臂,拖住我整个人往殿外走去。 我不解地挣开了老者的手,“师尊,我们要去哪?如今,不过再有一个时辰,逆天阵便起了,到时候,徒儿身不由己,徒儿的元神必然会随阵而返!” 老者见我执意不走,这才无奈道,“你快快随为师走,如今墨离为了你,逼迫玉帝放人,已然号集数十万魔兵,于天水之畔与天兵对峙!眼看着三界,就要因此战,成为一场浩劫!唯有你能阻止他!” “仙魔之战?”我不禁脚步后退。 原来,七千年前的仙魔之战,是因我而起?他是为了我? 琼花姐姐分明说,他就要娶妻了,难道,他认出了那是蛟珠假扮? 即使容颜一般无二,他终究是认出了,这无言的默契,不禁让我心中升腾起难言的欣喜,却因为太清师尊的话,喜悲惨半。 “丫头!你在想什么?一会苦着脸,一会笑?你可知,如今已是火烧眉毛了?”老者急得团团转,只差蹦了起来。 我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跟随他的脚步,可没走两步,我突然停住了,因为,我想起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我来自七千年后,怎会不知仙魔大战,一想到,墨离有可能会死?我便心痛的难以复加。 蛟珠曾说过,春时含羞寂灭于仙魔大战,不正是今日? 而墨离辗转元神落于人间,附身于狐妖体中,这其中曲折,不难推断出墨离将要面临的命运。 不,我不能任由他出事!可是,我不能改变既定的宿命,我自来此地,拼命的维持着我所知的一切,让它按着应有的轨迹运转。 可,事关墨离性命?我如何再置身事外?不行,墨离绝不能出事! 我猛地挣脱了师尊的手,朝着殿外飞奔而去。身后传来老者的惊呼,“丫头,你去哪?莫忘了天水之畔,若是迟了,三界可要沦为修罗狱了!” 我并未回头,猛地朝着师尊挥了挥手。 而我看不见的地方,老者注视着我的背影良久,“事关三界,梦丫头,为师就全“仰仗”你了!” 他缓缓走回殿内,于昏睡的清风小童身旁立定,叹息一声,“老君我看破天机,试图改变命伦,不仅坏了修为,更是托你下水!” “唉……”太清长叹了一口气,“如今你我既然破坏了天规,自然要承受这果报,不过是去凡尘上走上一遭,清风你且先去,老君我即刻就来!” 他猛地朝着清风猛地摆了摆袖,清风小童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而老者长笑一声,整个人散发出刺目的金光,他身体越来越透明,直至那光茫暗淡,飘散于空中,依旧游荡着老者不羁的笑声。 我御着腾云术,朝着九天之上而来。远远的落在了无瑕宫。 不错,我此行,正是为了拿回七彩琉璃珠,心中打定主意,就算打不过她,求我也要求来那颗琉璃珠,直觉告诉我,它对墨离很重要。 我被关在雷音寺的这段日子,少了七彩琉璃珠压制,墨离体内的仙魔两气,不知可还安稳? 越想,我越迫不及待地,想见到那心上藏着的人,每一分思念,都已刻骨。 而我找遍了无瑕宫,都没有找到这座仙宫的主人,正当我欲转身离去时,一道女声突然响起。 “秋姐姐,今日我们接帝星回天宫,重列仙班,未达目的,这可如何是好?” 这是霜儿的声音?我不禁惊喜,却也知,如今我乃阶下囚的身份,如何能出现在她的眼前,只盼她们出了无瑕宫,我便能“逃之夭夭”。 而她们此刻说到帝星?哪个帝星?可是玄清羽的前世?或许,我能从她们交谈中,偷听到无瑕仙尊的下落,也未尝可知? 想及此,我躲在殿后角落,努力隐藏自己的身形。 目光看去,二人正走过殿外荷花池上的木桥,二人风姿绰约,一双倩影,纷纷投映在桥下湖水中,端是美丽成双。 第四百七十四章 失踪 霜儿身侧一紫衣女子,生得闭月之姿,她不止貌美,言语间也处处透露着一股端庄,又不失温柔的风姿。 只听她柔柔地道,“无妨,霜儿莫要担忧,此事并非我们办事不力,而是帝星执着人间数十年,困于相思,所有道行,皆毁于一个情字!不得飞升,亦是看不破这个情字!玉帝明察秋毫,怎会为难我姐妹二人?”说话的人,正是掌管秋时的秋实仙子。 “也是!也不知是人间的哪个狐媚子,竟让看惯了,沉鱼落雁的帝星大人思恋红尘,难以得道!真是害人不浅!” 女子气鼓鼓的说着,一脚踢向木桥,后又猛地捂住了脚,满口痛呼,“哎呦!我的脚!好疼啊!” “你呀!”秋实无奈摇了摇头,看向一脸委屈的霜儿。 而就在这时,我不知为何,突然觉得鼻痒难耐,一个响亮的喷嚏就要打出,我急忙抬起袖袍,生生将其压下,那滋味一言难尽。 待我好不容易控制了自己,看向二人,即使隔得很远,也不难看出二人面上皆愁云惨淡。 只见,霜儿紧皱着眉看向秋实,“秋姐姐,你可听说了,天水之畔?” 后者脸色一滞,艰难的张开了口,“天鼓战雷已响,我如何不知?此事三界早已闹的沸沸扬扬!” 她叹息着,一手扶向木栏,指间不自觉的用力,指尖处隐隐发白,可见女子用了多大的力气,而不自知。 “我们与他共同执掌四季,姐姐对他心生爱慕,四季姑姑也已然允诺,会为姐姐与他举行婚事,成就一番仙缘,只可惜,事世难料!” 霜儿说完这话,抬眼看去,这才发现向来面上云淡风轻的姐姐,脸上挂满悲凉,这才觉着自己似乎是雪上加霜,一番言论无异于伤口撒盐! 她暗呼自己愚蠢,当下唯有想着法的逗女子开怀,可她未曾开口,便听见女子喃喃道,“非但无缘,他心仪之人,亦非是我!” “呃……”霜儿一时不知怎么安慰,只有使出她最拿手的“计策”! 只见她,猛地挽住了女子的手臂,轻轻摇晃着,将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凑近女子眼前,“姐姐莫要伤怀,即使没有清荷仙君,日后也会有白荷仙君,绿荷仙君,姐姐这般清丽脱俗,何愁没有好的仙侣?” 秋实本一心悲意,却被眼前女子故意逗弄的俏皮模样,冲淡了几分伤感,她不禁扑哧一笑,“就会打趣姐姐!” 霜儿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不禁再加把力,灿笑道,“再不然还有霜儿陪着姐姐,不止霜儿,四季姑姑也……” 霜儿说到这,看着女子猛地顿住的笑意,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 是啊!无瑕仙尊自设计杀害魔尊后,为天宫立下无上功劳,威信大涨,在九重天,众仙人中,一时风头无两,就连玉帝与西王母也忌惮三分。 只是,令人不解地是,自那以后,仙尊无瑕似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无音讯。而这四季宫一众麾下,也成了天宫里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要不然,今日这迎接帝星,重回天宫的差事,怎会落到她二人头上。 想她们掌管四季秋冬时令,只需布风施雪便好。怎得“接风洗尘”,这般差事也交于她们?还不是“群龙无首”所致,玉帝与王母,自然要将之前被仙尊夺去的威严,再一一重拾? 她二人虽心知肚明,可无瑕仙尊的失踪,终究成了四季宫中头痛之事。 霜儿越想越憋屈,她狠狠的跺了跺脚,一脸愤慨,“他们欺负我们人微言轻,区区时令小仙,想姑姑在时,他们可不敢如此?” 秋实不禁暗自摇了摇头,猛地制止了霜儿的话,“霜儿,祸从口出!” 霜儿看着女子脸上,少有的严肃,这才收敛了神色,小声说道,“霜儿没说错,他们就是趁着姑姑不在,这才欺负到家门口来了!” “霜儿!”女子冷冷的斥责一声。反倒让霜儿平添了几分委屈,她睫上挂着两滴清泪,泫然欲泣,不禁提高了声音。 “霜儿哪里说错了?四季姑姑失踪多日,平日里不过是天宫里看门的小仙,都敢欺负到我们头上了!” 她越说越委屈,“如今,天宫无处不传言,说四季姑姑与清荷仙君,模样有七分像,就连他二人眉心的荷花仙印,也一般无二,谁人不说,魔尊墨遥川与天宫女仙“偷龙转凤”,私定终身之人,正是无瑕姑姑!” 秋实闻言面色猛地一沉,霜儿正说的起劲,丝毫未曾察觉,秋实冰冷的脸色。 “姑姑此番,必然是怕清荷仙君身份泄露,这才杀了魔尊灭口!而如今,姑姑许是看在清荷仙君,做了魔界君主,偷偷去了魔界投靠,共享母子天伦,也犹未可知?” 霜儿的话,犹如晴天霹雳,让我整个人震惊当场。 “原来,无瑕仙尊早已失踪多日?原来,天界关于墨离的身世,已有流言纷纷!” 我震惊之余,没有想到,就在这时,秋实猛地抬手给了霜儿一巴掌,“荒谬,休要胡言乱语!” 我不禁猛地捂住了口,可抽气声还是传入了二人耳中。 “谁在那里!”秋实猛地回头,朝我这边看来,我大惊失色,看准了退路,猛地飞身而起。 多日来,本就有伤在身的我法力顿减,直到腰间忽多一物,我才想起,秋实最拿手的便是以披帛当法器。 尽管腰间的披帛,不是当初人间的伏仙绫,这等仙界法器,却因女子如今的仙身加持,威力丝毫不输人间之时。 我看着腰间的披帛,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不待我反应,一股巨大的力道,牵引着我,朝二人飞去。 我痛呼一声,重重的落在桥面上,女子猛地握紧了披帛另一头,面带肃杀之气,“说,你都听到了什么?” “我……”我抬起头来,面前二人猛地倒抽一口气,“是你!” 霜儿率先反应过来,猛地朝我扑来,“春时姐姐?怎么是你?” “我……”日子太久,竟让我对这个称呼,有一种陌生感,竟忘了,自己成为众人声讨的罪人前,曾是天界四季天尊座下,掌管春时的春草含羞。 霜儿一脸急切,回头看向秋实,言语间带着几分恳求,“秋姐姐?” 女子这才猛地收回了手中披帛,看向我,“你,不是被关在灵山大雷音寺,受佛祖看管?为何?” 她将我上下扫视一遍,眼中带着几分犹疑,我自然不会将师尊供出来,便吱唔着,“我趁着灵山众僧人防备松懈,趁机逃了出来!” 她明显不信,可我没有时间,再去跟她一一解释,急忙问道,“方才听你们说,无瑕仙尊已然失踪多日?你们可知她去了何处?” “仙尊向来独来独往,我等小仙岂会知道姑姑踪迹?”秋实一脸客气,丝毫没有霜儿与我的亲昵热络。 此时的我,也自然无心打探,她对我言语中的疏离,我更不知,女子因着谁? 我只想找到无瑕仙尊的下落,拿回七彩琉璃珠。 突然,一个念头,猛然间浮过我的脑海。 “难道?” 我想起墨离曾与我说过,无瑕仙尊如此执着于此珠,正是为了陈年积怨,想要争上一口气,得到上古遗留的神力,凌驾于众生。 如今,琉璃珠她早已得到,她怎会甘心再佯装“做小”?她的目的昭然若揭,而那个传说中,有着上古诸神遗留的神力的地方,名为地狱之门。 我眼前猛地一亮。 第四百七十五章 战斧 “姐姐?难道什么?”霜儿在一旁不解。 我无心解释,匆忙拍了拍女子的手背,一脸急切,“没时间详说,霜儿我赶时间!日后再与你解释!” 我刚站起了身,一个身影突然拦在我面前,“你不能走!” 我猛地顿住脚步,看着拦在面前的倩影,不禁一脸焦灼,“秋仙子?” 她又往我面前走了一步,彻底拦住了我的去路,“你如今身份特殊,你不能一走了之!” “可是……”我急切的想要解释,而女子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她猛地打断我的话,“如今,天水之畔,魔君为了你,与天界宣战,你即使要走,也要是去天水畔,阻止魔君徒添杀戮,所以,你不能就此一走了之!” 闻言,我惊喜道,“我此去正是为了此事!” 女子明显也是一愣,“如此甚好,你便与我一同走上一遭!” 她率先转了身,作势朝宫外走去,我却猛地出声拒绝,“不,此去之前,我必须要先去一个地方!” 女子微微皱眉,一旁的霜儿好奇道,“姐姐要去何处?” “人间,地狱!” 二人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我。而我重重的点了点头。 —————————— 天水之畔 往日的天水畔,不过是偶有仙人路过,今日,这里却成了仙魔两族的决战之地。 所谓天水,乃是悬于天间的一处汪泉,可这里的水,虽波光粼粼,清澈无垠,却无人敢饮之。 原因无他,这天上,最不缺天水。而这天水之畔的天水,却是莅临三界,乃去往三界的必经之路,不归属于三界中任何一界。 它的水虽清,但千万年来,这天水早已被仙魔两气,混合人间的红尘气所侵袭,是为剧毒,这毒能腐蚀仙人之躯,怎能一个可怖来去形容? 而也正是因,此地位于三界外,未免本族遭受波及,这里地广天阔,乃是两族最好的对战之地。 此时的墨离,正坐在天水畔,一侧的魔营中,帐中众人,脸上皆是难言的喜色。 要知道,昨日众将曾提议,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率倾族之力,与天宫一战,争个长短!却被眼前高座上的男子,无情拒绝。 而今,男子竟一改昨日态度,决意与天界诸仙,决一死战。众人如何不喜?尽管他们听闻,魔君此番是为了一个女人,而与天界诸神一战,但无论如何?魔族可能会因此战,而从此辉煌无限,他们如何不喜? 一个个面上如沐春风,即将对战的兴奋感溢于言表,个个摩拳擦掌。 反观墨离,静静的坐于高位之上,两侧分别站着蛟龙,童顽,二人目光不断打量,居于中间高位的墨离,各自心下叹息。 魔君突然的决策,他们自是知道其中的来龙去脉,只是二人难免担忧此战战况,却在看见男子看似在手握兵书,实则清冷的目光中,难掩眼底的隐忍怒火。 他们各自闭了口,魔君的决定,谁人能改变?他们能做的,便是听君之命,解君之忧,为君者死,方为臣子之道。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一个魔兵猛地打开了帐帘,神色慌张地闯进了帐中,朝着墨离下跪道,“禀魔君,天水之畔有敌军来袭!天宫诸神叫嚣着,要与魔君一战!” 墨离握住兵书的手一顿,看向来人,“来人是何模样?” “来人头戴龙盔,身穿甲胄,是一个身形高大的天神将领模样!” 那魔兵说完,一旁的红耳将军,已是坐不住了,连连道,“那人手中可有什么法器?” “未曾”魔兵挠了挠头,“只是,那人手中持着一条赤红小蛇!” “小蛇?”红耳将军皱眉。 这时肃杀的帐中,传来一声轻笑,在此时敌军压境的情景下,似乎不合时宜,但无人敢出声质疑,因为发声的,正是高坐帐中的墨离。 众人连忙躬身,墨离这才不紧不慢,将手中兵书,置于面前的桌案上,这才看向帐中众人,“那可不是一般的小蛇,他手中握着的乃是一条螭龙,俗称赤索!” 众人一听,知此人来头不小,纷纷侧耳,听墨离说下去。 “此人乃是天宫的西方广目天王,是本君的老相识了,这位天王与东方持国天王,南方增长天王,北方多闻天王,共封四大天王!他法力无边,以清净法眼,观察护持三千大千世界,故此圣名。” “原来如此!”一旁的红耳挠了挠耳朵,恍然大悟的憨厚模样,惹得众魔将开怀大笑。 “怕什么?他们来一个,我们打一个,来一对,我们打一双回去,叫他们知道我们魔族众将,可不是浪得虚名!”说话的正是麋陆,他将手中阔斧猛地点地,发出好大的声音,颇有气势。 “吼!吼!吼!”麋陆一番言论,颇能激昂士气,众魔将不禁个个高举手中法器,发出震耳欲聋的附和声。 祭司童顽看了一眼墨离,轻轻以长杖捣地,示意众人停下,魔君有话要说。 可未等墨离开口,帐外突然响起雷鸣般的声音,那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天水之畔。 “哈哈哈!天界金刚神广目,请与魔君一战!” “天神广目?”帐中众人不禁一惊,一旁的麋陆一下冲上前来,言辞激动,“魔君,此人公开挑衅君祖,实是未将我魔族众人放在眼里,不如让末将去会会此人,麋陆必定打得他满地找牙!到时,任他是天王,还是金刚,都不过是我手下败将!” 他说完这话,已是挥起了斧头,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态,墨离不禁皱眉,想要开口阻止,而一旁的祭司童顽,连忙摆手示意。 “魔君不妨让他一试!” 墨离想要反对,因为,他深知天王广目的厉害,他正要再劝,童顽哈哈一笑,面色轻松,“魔君放心,他麋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我们何不趁着此战,试试天宫诸神的深浅,也不是什么坏事!” 墨离暗自思忖,想起连日来,仙魔对峙时,麋陆一张阔斧,与万千天兵中,来去自如,虎虎生威的雄姿,他这才点头默许。 麋陆眼看着魔君点了头,欢呼一声,猛地将千斤重的战斧,挥上肩头,三步并成两步,往外冲去,口中还不忘说着,“末将必定不会让魔君失望!” 说罢,麋陆已是消失在帐帘后。 掩盖的帐帘,被猛地放下,也掩去了众人的视线。 墨离与童顽对视一眼,二人有默契的跟在麋陆身后,出了大帐,那些将领,自然紧跟其后。 “哈哈哈!”一道洪亮的笑声传来,众人抬头看去,一身材魁梧的男子,悬身于半空,此人正是天王广目。 墨离朝他打量而去,只见广目身后不远,无数天兵,浮在半空,立于天水畔上方,黑压压一片,看不到边,足有数十万之多! 不等他再打量,紧密的锣鼓,传声号角猛地响起,那鼓声震天,一下接着一下,一声重过一声,直冲击着众人心灵。 “小神已经恭候多时,魔君终于肯露面了,你我之间也算老相识了,小神慕名已久,早就想与魔君切磋一番,还望魔君务必“应邀”!” “呔!你个什么什么的金刚,砍柴焉用牛刀?对付你,我麋陆足矣,魔君乃我魔族君主,想要跟我们君祖打,叫你们玉帝出来!” “你……”广目不禁怒目,他身后的一众天兵也是群情激愤,其中一个也是天王模样的人,猛地飞入场中,对着广目道,“大哥何必跟他们多礼?” 第四百七十六章 仙魔 那人面带不屑,“想这贼子,未任魔君之前,也曾是天子御下之臣,如今找上魔族,当了个小小山中大王,也敢来与天界叫嚣!萤虫之光尔敢与日月争辉?真是不自量力!” 他这话,虽是对着广目说,可随着那人刻意释放出的灵力,传入场中每一个人的耳中,这番讥讽之语,惹得一众天兵,皆讥笑不止。 魔族众人不禁大怒,个个谩骂出声。 墨离虽然不悦,可他关心的唯有那被关押的女子,他只是冷声道,“原来是南方增长天王!只是不知何时,天王竟学会了争一时口舌,此种行径,与那人间的长舌妇人,又有何异?” “你!”那名为增长天王的天神,猛地一滞,气的面红耳赤,“我乃得道千万年的天神金刚,而你不过一个刚刚得道的黄口小儿,竟敢如此谩骂本神尊,看本神尊不剥了你的皮!” 人群中猛地传出一声大喝,“口出狂言!莫说今日之战,究竟谁剥谁的皮,更少拿陈年往事说道,日后谁君谁臣,还犹未可知?今日一战后,你再来大放厥词!” 而一旁场中的麋陆,也是气得不轻,“对,谁当爷爷,谁当孙子,打过了再说!” 他再不犹豫,猛地挥动手中战斧,朝着半空中的广目天王而去。 铮地一声,那千斤重的战斧,一斧子砍在了广目天王的右臂,电光火花乱蹿,却不见天王手臂上有一丝白痕。 “嗯?”麋陆大惊,此人刀抢不入,金刚之身果然名不虚传。可那又如何?他手中的战斧乃天成地造,聚天地灵气为一体,挥之,呼风唤雨。 “雕虫小技!”麋陆大吼一声,“风雨雷电听我号令!” 他猛地将手中战斧指天,一道道如柱的紫电从天而降,直朝着麋陆手中战斧而去。 轰隆隆,这巨大的力量,伴随着雷声阵雨,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似要炸裂开来,众人不免心惊。 只听麋陆一声大吼,猛地劈出手中战斧,这斧子带着巨大的力量,朝广目而去,后者不禁瞪大了眼睛。 他匆忙掷出手中小蛇,那小蛇于半空中,一瞬间放大了身形,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张开了大口,朝着那斧子吞噬而去。 胜负难料,众人目光一瞬不瞬地盯住场中。就在这时,那战斧猛地劈开了青龙的大口,那青龙哀嚎一声,龙吟传遍天地。 它盘旋着,极速缩小了身躯,又化作原本大小,缠绕在广目手臂。 此时的广目,一脸心疼,看着受伤萎靡的螭龙,满眼怒火,猛地看向场中麋陆,“你伤我螭龙,我要你性命!” 他猛地飞身,朝着麋陆而去,麋陆早有防备,亦不躲不闪,挥出手中战斧迎击。 轰的一声,二人脚下的大地,被这股强劲的气流,冲击出一个好大的坑,而反观分立两旁的二人,身上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麋陆脸上紫了好大一块,未曾流血,而广目天王,却是捧着流血不止的手臂,一脸痛楚。 “大哥!”一旁的增长天王,猛地冲入场中,扶住了受伤不轻的广目,满脸激愤。 “要我来会会你这个魔族妖人!”他说着猛地奔入场中,而就在这时,又是两道身影飞来,“还有我们!” 只见天兵中,飞出两道身影,皆头戴龙盔,身着甲胄,与广目与增长天王的打扮,几无差别。 一个手持琵笆,一个右手执伞。 他们火速飞入场中,与增长天王一同,朝着麋陆击去。 敌我悬殊,结果可想而知,麋陆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以多欺少,你们天界仙人,便是这般风姿“绰约”,我红姑佩服!”说话的是一女子,她手持双月刃,猛地飞身进入场中,与麋陆一同,与三位天王战在一处。 “妹子,小心!”魔族中有一中年男子惊呼出声,他猛地朝场中飞扑而去,一把长鞭,舞得虎虎生风。 此人正是魔族将领红耳,他担忧自己妹子安危,岂能置身事外? 如此,三对三,打得难分难解,一时胜负难料! 就在这时,变故突起,空中猛地响起一道雷声,一道如柱的闪电,分毫不错的击中了场中的红耳。 他身体不再受控制,这让与他对战中的增长天王得到了可乘之机。 他猛地挥动手中宝剑,一举朝红耳的脑袋砍去,正在对战的红姑见此,不禁目呲欲裂,她猛地挥出双月刃,可还是晚了一步。 她的法器,只是将那欲夺自己哥哥性命的凶器击歪,那宝剑还是将红耳的左耳,齐根割下。 “哥哥!”红姑看着那轰然倒下的身躯,不禁撕心裂肺的大吼一声,朝着红耳奔去。 可她丝毫没有顾及自己身后,危险将至。一张带着劲风的琵笆,朝她背后袭来。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越过层层人群,冲向场中,目的也是场中的红姑。 轰的一声,在魔族所有人,都为女子捏把汗,天界诸仙喜形于色之时,场中一人猛地倒了下去。 此人并非魔族红姑,而是偷袭红姑的东方持国天王。 铮地一声,琴弦猛地断裂,持国天王猛地吐出一口血,他看着齐齐断掉的琴弦,震惊于拦截者的法力,高深莫测,他不禁抬头看向场中那人。 一袭白衣,无风自动,不染纤尘的绝美脸庞上,满眼鄙夷之色。他负手而立,淡淡的开了口,“素问四位天王,不止法力精湛,更是德行兼备的大智仙人,而东方持国天王,手中琵琶,乃是用法音来感化众生断恶从善,原来竟是这般断恶之法,今日看来,却是世人添油加醋了!” “休要妄自狡辩,魔就是魔,仙魔不两立,无论何种计两,不过是为天下除害,为了三界安危罢了!”南方增长天王猛地站到持国天王身前,将其牢牢护在身后,手中宝剑,也随时戒备着眼前白衣男子。 墨离轻笑,“魔又如何?仙又如何?仅凭此,便断人善恶,评人好坏?难道仙人便高人一等不成?” 他说到这,目光一凛,这让注视着墨离的增长天王,面色猛地一顿,那人眼中冰冷的杀气,他如何感觉不到? “就是,就是,魔君,我们不要跟他们废话,他们也不外乎,暗放冷箭!”一旁的麋陆猛地站出来,他一脸愤慨,说到这,不禁停顿下来,手中阔斧猛地指天。 那里是万千天兵所在之地,藏于众仙之中,有一女子,年过中旬,着一身银白衣衫,手中拿着不知名的法器,她目光闪躲,正是电母,而刚才那道紫电,不是出自于她手,又是何人? 麋鹿见此不再看她,而是将手中战斧,指向倒地的持国天王,“而背后偷袭,对付此等阴险小人,我们打就是了!” “你说谁是阴险之人!看来你是没有尝到本神尊宝剑的厉害,才敢在此胡乱狂嗅!”增长天王怒目而视,他言语张狂,谩骂无状,麋鹿听了忙举起斧头,朝前者冲去。 眼看着又将是一场恶战,就在此时,半空传来一道苍老之声。 “住手!” 一道着灰袍,满头白发的老者,猛地自半空而落,立于众人中间,他面色从容,在这气氛紧张的局势下,犹如闲庭信步,只见他缓缓走上前,在离墨离不过二丈距离时,站住了身形。 “原来是勾陈大帝,如今,帝君也要插手仙魔之战吗?” 墨离说完这话,轻声一笑,“本君倒忘了,勾陈大帝,原本就是玉帝座下,协助玉皇执掌两极与三才,并主宰世间兵革战事!” 第四百七十七章 大战 “哈哈哈!魔君说笑了!老夫此来,却为了仙魔之战!” “哦?大帝可是要亲自出手?”墨离手中光芒闪过,一支墨绿竹笛,赫然出现在掌心,他面色一凛,“那本君也自当奉陪!” “哈哈哈!”勾陈不禁一手抚须,仰天长笑,“魔君莫要紧张,勾陈此来为了此战,只因此战关系三界众生,神仙们随便打上一架,流落凡间的力量,演化成天灾,便足以毁灭整个人间,更何况,如此大动干戈的仙魔之战,上天有好生之德,魔君心思明亮,如何不懂这其中的道理?” 勾陈的话,不禁让墨离神色一顿,“是啊!战争一旦开启,难免波及人间!他记得,他曾答应过那人,要维护人间,他又岂能言而无信?” 他不禁发问道,“那不知大帝意欲何为?” 墨离目光中的踌躇,正落在勾陈大帝眼中,他暗道,“此人虽入魔族称雄,但他天资聪颖,其仙根未断,善念亦存,着实是个好苗子!” 他不禁起了惜才之念,心下不禁做了一个决定。 “倒也简单,魔君一腔孤勇,为的左右不过是尊荣地位,又或是世人眼中的伟岸,图那几分供奉!” 墨离微微皱眉,没有打断勾陈的话。 “你得道年岁尚小,老夫厚颜叫你一声小友,只是小友想要成就一番伟业,何必大动干戈,不如,随老夫去玉帝面前,许你高官厚爵!” 墨离不曾说话,麋鹿猛地自人群中站出,他手中战斧点地,刻意散发出威压,“猖狂!魔君乃我魔族君主,地位尊崇,怎会自降身份,去你们弹丸之地,做御下之臣?你再胡言乱语,休怪我手下战斧无情!” 麋鹿一通愤怒之言,自然惹得天宫诸神不快,个个怒吼出声。 而墨离则挥手,制止了愤怒的麋鹿,“休要无礼!你面前的乃是勾陈大帝,帝君为人公允,地位尊崇,你称上一声老祖也不为过,还不快快退下!” “老祖?他……”麋鹿瞪大了眼,看着那仙风道骨的老者,一脸不屑。不待他再说什么,墨离一个眼刀,便让麋鹿猛地住了口,不情不愿的收起了战斧,往后退去。 “哈哈哈!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小友虽年纪轻轻,但这礼数,却是一分不差,果然是菩萨教出的弟子,颇有慈悲之心!” 勾陈一番软软的话语,听在魔族众人耳中,似是恭维之言,极为受用,而听在墨离耳中,却是听出了隐隐的威胁之意。 三界无人不知,墨离自小在紫竹林修行,受菩萨指点,他最是敬重观世音菩萨,而勾陈,此刻提出观音大士,自是别有用心。 墨离眼神微凛,看向勾陈,“那不知大帝代玉帝,许本君何等仙职?” “咳咳,你乃清荷所化,不知封你清荷帝君?你可愿意?”勾陈自认此仙职,已是极高,要知道,天上的帝君就那几个,这帝君身份,已是低玉帝不过半头罢了。 而众人更不会知道,玉帝本来派遣勾陈此来并非说和,招安,而是要他以墨离其特殊的仙魔同体,作为要挟,以天道昭昭难容其身为名,要他率天兵,将其诛杀之,更是吩咐他魔族野心勃勃,一个都不能留! 然而,他在见了墨离之后,私自做了招安的决定,玉帝并不知晓。 “呵!”墨离轻笑,他真的有仔细思量,这才开了口,“要本君当玉帝的御下之臣,也并非不可?” 墨离话一出,一众魔兵个个情绪激动,纷纷扬言,无外乎坐在凌霄宝殿之上的那人不配! 性子急躁的麋鹿,当即表示难以接受,“君祖……” 就连向来脾气极好的祭祀童顽,也皱起了眉,可他知道,以墨离的聪慧,岂会甘作人臣,他此举,必有深意。 果然,墨离轻挥了挥手,庞大的魔营纷纷噤声,镇定下来。 他上前一步,直视勾陈,“只是本君有两个条件,只要帝君应允,莫说清荷大帝的仙位,哪怕是末流神仙,本君亦可!” 勾陈眼睛一亮,果然有戏,若能于无形中化解这一场大战,岂不是天下苍生的福祉? 他想着,喜形于色,忙挥挥手,“小友不妨直言!” 墨离双手负后,徐徐道,“本君要求不多,其一,天庭押解至灵山,由佛祖看管的女子,乃是本君欲明媒正娶的妻子,还请大帝高抬贵手放了她,要知,我与她的婚期,本就定于今日!” 勾陈不禁皱眉,心下为难,“放了她吗?此女子自己略有耳闻,乃是烧毁天书,又让整个藏经楼,都夷为平地的罪人!这……” 这等公然违反天归之事,让玉帝的脸往哪搁?若是日后,诸仙争相效仿之,谁都来威胁玉帝,这天宫岂不是乱了套。 “怎么?帝君似乎很是为难?”墨离的话,无异于又逼了勾陈一把。 他暗自咬牙,“若是能以一人换得三界安宁,他事后再向玉帝请罪又如何?” 勾陈想及此,猛地挥挥手,“好!老夫应下了!倘若魔君退兵,跟随老夫前往天宫授予仙徽之时,便是老夫放人之时!” “好!帝君果然磊落!”墨离极力压制内心的喜悦,他发动这场战争,目的不正是为了那人能重见天日? 可他面上,丝毫不显形于色,他轻咳一声,“这第二个条件,便是让玉帝不再追究蛟龙一族!” 勾陈正要反驳,墨离忙道,“帝君莫急,本君话尚未说完!” “好!你说!”勾陈努力按捺住性子,侧耳倾听。 “不止如此,玉帝要将九重天,割让三重,供魔族所用!” 勾陈尚未说话,他身后的增长天王便猛地跳了出来,破口大骂!“放肆!魔族贼人,贼心昭昭,竟敢提如此要求?你当九重天森严之地,是你等可以染指?” 再看勾陈脸色,亦是难看的紧,可是谈判一时干系重大,岂能容增长天王,三言两语便破坏,所以,他挥手打断了增长天王的破骂。 “退下!” 后者闻言,不可思议地看向老者,可他不敢忤逆大帝,只有悻悻地,退居老者身后。 “怎么?帝君意下如何?”墨离面色淡然的看向勾陈大帝。 后者深吸了一口气,“九重天乃天宫所在,每一重都有星君,仙人安辖!这再后来者居上?似乎……” 墨离接着道,“似乎不厚道?” “咳咳!”勾陈咳嗽两声,默认了。 墨离不禁勾唇,好整以暇地看向勾陈,“这样啊?那不如,便以四海爸荒的一半作为魔族的安居之地,如何?” 在场所有天兵不禁哗然,而魔兵自然是喜形于色,他们这才明白,原来魔君并非忌惮玉帝,撇下一众魔族,去天宫当劳什子的帝君,而是别有所图。 “呸!无耻小人!化去一半疆土,可是要与玉帝平分天下?当真是狼子野心!”这熟悉的声音,不是增长天王,又是谁? 他怒目而视,手中的宝剑,亦蒙上了一层寒霜,只待勾陈大帝一声令下,便要与之拼命。 而此刻的勾陈,彻底沉下了脸,“想要三重天是假,图谋四海八荒才是你的目的罢?” 墨离目光不闪不避,直视勾陈,“本君既身为魔族君主,自然要为族人考虑,他们千万年来,生活在背阴山,此等不毛之地,其间何种形式,帝君这般博闻,岂会不知?更何况,既然出任帝君,怎会没有封地?还是说,帝君方才招安一说,只是糊弄本君,根本毫无诚心?” 墨离面色一凛,勾陈不禁眼睛猛地一跳。 第四百七十八章 刀山 眼前男子,着一身简单的白衣,面色淡然,但他只是往那一站,释放出的威压,绝不输于任何一位帝君,这不禁让勾陈充满忌惮,更是叫苦不堪。 事情似乎超出了自己的意料之外,他一步步走入少年人设下的陷阱,这与玉帝交代自己之事,早已背道而驰。 而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他已然提出招安,倘若在此刻翻脸反悔,甚至当众再实施玉帝交代下的,那一套逆天之论,似有不妥? 他不禁深吸了一口气,朗笑出声,“年轻人胃口大,似乎不是什么好事?你所提出,要玉帝让出半壁江山,无异于天方夜谈?既然,小友也心存善念,为了天下苍生,不如你我之间,打上一场,胜者才有资格提出要求,不过既然你并不诚心归顺天庭,倒也无妨,只要老夫打赢了你,你便携一众魔兵退去,百年内不得再寻衅滋事,如何?” 勾陈的提议,并非没有道理可循,对于天界,生命长寰的仙人来说,虽然百年光阴,眨眼便过,可是能拖得一时,也算解了燃眉之急,更甚者,百年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若是此间有了什么变故,也未可知。 “那,若是本君赢了呢?” “若是你赢了……”勾陈思虑着,男子猛地截断了他的话。 “若是本君赢了,割让八荒之事,我们暂且不谈,你将那女子放了如何?” 勾陈沉思片刻,欣然应允,“好!一言为定!” 双方达成共识,号角声重又响起。 “如此,莫怪老夫以大欺小!”勾陈率先朝墨离飞身而去。 墨离见此,不敢大意,只是面色仍旧轻松,“不敢,请恕墨离不敬之罪才是!” 二人身形如烟,猛地交手,就在此时,天象剧变,黑云不知从何时,凝聚众人头顶上方,就连往日里,见惯了征战场面的勾陈,也不禁心生敬畏。 滚滚天雷落下,二人对战场面震撼,无论仙魔,纷纷躲避,以免被波及自身。 轰隆一声,以二人为中心的脚下大地,纷纷龟裂,无数沙石尘土飞扬,端是震撼无比,难分难解。 怕是以二人之能,打上个三天三夜也难分胜负。 而另一边,从秘密之地,偷偷乘云下界的三人,也如愿进入了地狱之门。 ——————————— 人间 幽暗的井口,隐隐泛着红光,四周寸草不生,无不透出一丝诡异。 我带着二人走上近前,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姐姐,你看,原来地狱之门,竟是以这样一个枯井,作为入口!若是寻常百姓不小心坠入枯井,岂不是尸骨无存?”霜儿一脸担忧,指着那个,仅能够一人通过的洞口,眼神惊惧。 我见此不禁拉住她的手,想要安慰,话未出口,一旁的秋实开了口,“霜儿,你观此地,地形复杂,周围又寸草不生,你我驾云而上,你瞧寻常百姓,岂有能力攀登其峰?若说是有些慧根的修道之人,这里阴气遍布,煞气难掩,又有谁会自讨没趣?” 霜儿闻听此言,这才明显松了一口气,“是了,是了!秋姐姐说的有道理!” “好了!时间紧要,我们不能再耽搁下去,速速寻找姑姑才是正要!”秋实说完这话,猛地御起周身仙气,跳入了井口。 我与霜儿对视一眼,也纷纷跟随其后。 而我们跳下枯井才知,这里深不见底,用时许久,这才隐隐平稳下坠之势,待我们三人双脚落地。 霜儿猛地捂紧了口鼻,咳嗽起来,“咳咳!这里好生难闻!” 这巨大腐蚀之气,极为刺鼻,甚至连眼睛也隐隐刺痛,我也急忙抬手捂鼻。 “霜儿!凝神屏息,这难闻之气,并非旁的,而是煞气!”一旁的秋实也捂住口鼻,以格挡这无处不在的煞气。 “事不宜迟,这煞气非一朝一夕凝聚而成,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否则,待得久了,莫说我们得道仙身,怕是大罗金仙,也难免被此煞气腐蚀,尸骨无存!” 霜儿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吓。 我急忙握住她的手,抬眼才发现,秋实正看向我与霜儿交握的手,我下意识地松开了霜儿的手,霜儿却又猛地拉过我的手,一脸娇态。 秋实斜睨了一眼,一言未发,率先朝里走去。 霜儿这才朝我眨眨眼,“姐姐莫要介怀,秋姐姐她人面冷,却是个软心肠!” 我朝她笑了笑,“嗯!” 是啊!我怎会不知呢?她也曾是我的秋姐姐啊! 我轻摇女子的手,这才拉着她往前走,“霜儿快,秋姐姐走远了!” 霜儿闻听此言,猛地一愣,呐呐地随着我的脚步往前。 再观前面的那女子,脚步似乎顿了一下,微微的不自然,半晌才往前走去。 约莫半晌,就在我们,快被这煞气侵袭的时刻,不,即使没有破了我们用仙气凝结的护身结界,也要被这难闻的气味,熏晕之时,终于走过了一个石拱门,来到了一个,极特别的地方。 到了这里,那难闻的气味,才算稍稍淡去,我们才有了一丝喘息之机,这里隐隐有冰凉的感觉扑面而来。 而这难得的机遇,没想到,竟伴随着危险。 眼前辽阔的冰山,似乎极为不凡,那连绵的群山,竟隐藏在这小小的洞底,似浑然天成,更为奇特的是,那山间峰峦中,隐隐有道道银光闪过。 “看,那是什么?”霜儿惊呼,手指向的地方,正是层峦叠障间,那一抹抹寒光。 然而,变故突起,不知我们触碰了什么机关,那一道道闪着银光的物什,猛地拔地而起,朝我们三人袭来。 待那东西离得近了,我这才看清,那闪着银光的不是旁的,而是一柄冰寒的长剑! 我们三人大惊失色,那剑来势汹汹,转眼到了近前,剑尖长指的正是为首的霜儿! “霜儿!”我与秋实不约而同朝霜儿飞去,这才挡下了来剑。 “霜儿,你没事吧?”我担忧的看向惊魂未定的霜儿,她面色煞白,显然吓得不轻。 是啊!霜儿乃寒冰所化,生来有灵,便已得道,非凡胎成就,自是没经过什么惊险之事,难免受此惊吓。 霜儿摇了摇头,秋实这才道,“不要大意!若我没猜错的话,此地乃是地狱刀山!” “刀山?”我惊呼。 “不错,仙书中曾言,地狱往下,有十八层,每一层皆惊险不已,并非为了拦截擅闯者,而是为了惩罚,那些生前做下罪恶之人,由罪恶的大小,来决定将其关押至第几层!” “十八层地狱?”这乃人间常说之事,没曾想,今日自己却要亲身闯了下来,我不禁咽了咽唾沫,将发间的阴阳扇,紧握在手中。 “不错,这里残刀利剑无数!不止人间,怕是仙器,魔宝也隐于其中!每一个生魂,生前配刀法器,都在这里了,我们要万分小心!” 秋实话音未落,一柄长刀又飞奔袭来,夹杂着争鸣之声。 “秋月刀!”秋实惊呼,“那可是月落仙子的法器!原来遗落在了这里!” 她猛地打掉那刀,后背对向我们,我与霜儿连忙照做,纷纷以自己的背,贴向对方的背,如此,三人呈三角之势,各自管住一个方向,严阵以待。 “小心!” 又是成群的剑刃飞起,从各个方向朝我们袭来,我们三人加起来不过六臂,怎堪抵挡这漫山刀剑,应付起来颇为吃力。 “不行,如此下去,只待我们力竭,便是成为刀下亡魂之时!我们必须要快想办法,冲下去!” 可是这漫天剑雨,要如何想办法? 第四百七十九章 火海 “有了!”我猛地回过头,双眼放光的看向霜儿。 她被我看的莫名其妙,呐呐道,“姐姐?” 我急忙抓住她的手,“霜儿,我们能不能出得刀山,便靠,你了!” “我?”霜儿一手指向自己的鼻尖,一脸的不可思议。 “不错!你看这里除了长刀无数,还有何物?” 她目光朝前扫视而去,不曾防备,一把长刀又到她面门,还好一直注视着她的我,猛地打落了那长刀。 而霜儿似乎还未有所悟,反倒是秋实猛地朝我看来,“你是说……” 她似有所悟,我猛地冲她点点头,“不错!正是如此!” 她微微一笑,“霜儿,看来我们的安危,只能全仰仗你了!” “秋姐姐?”霜儿挠了挠头,秋实再不卖关子,急忙道,“霜儿,你忘了自己是冰霜幻化,既是冰霜幻化,而这漫山的寒冰,自然由你操控!” “姐姐是说?” “以你冰霜真身,控制这漫山寒冰,这刀剑,攻不攻击我们,岂不是由你说了算?不过这里危机四伏,虽说这里关押的妖魔早已逃了出去!可还是会有危险!”秋实不禁皱眉。 霜儿轻拍秋实的手背,一改往日天真烂漫,凛眉道,“姐姐莫怕!霜儿不会有事的!” 她说完这话,猛地盘膝而坐,双手拈诀,一道道冰寒的白光,自女子指尖飞出,迅速凝结成形,那是一片晶莹剔透的凌霜花。 那花仙气弥漫,一道道白光从那花中迸射而出,朝着这漫山的冰山而去。 突然,山间那无数刀剑,在接触到白光的一瞬间,响起巨大的争鸣之声,个个摇晃着剑身,几欲破冰而出。 反观此刻的霜儿,仙力快速流失着,她面色惨白,我与一旁的秋实看了不禁暗自着急,霜儿不会出事吧? 我想要打断她,让她量力而为,刚伸出手,却被一旁的秋实打断,“不可!她此时真身出窍,你贸然唤醒她,一个不好,便会落个元神俱散的下场!” 我无奈原地站定,咬紧了牙关,暗自祈祷,“霜儿,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无人注意,此刻秋实藏在袖下的双手,也紧握成拳! 是啊!她与霜儿情同姐妹,一路相伴扶持,比我对霜儿的感情,只多不少。 时间过得极慢,每一分都是煎熬,就在我心中悬着的那根弦,几欲绷断之时,霜儿猛地将指尖悬着的冰霜花,抛向半空,一道道刺目的白光,笼罩着整片冰山。 惊奇的一幕发生了,无数打斗中落在地上的刀剑,似长了眼睛般,纷纷朝着冰山飞回了原来的位置。 而那一个个争鸣着的利刃,也安静下来,再无动作! “成功了!” 我不禁深深的松了一口气,看着霜儿将那冰霜花,收回体内,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那花的光泽,似乎比之前,更为明亮了几分。 而霜儿刚睁开眼,便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霜儿!”我目呲欲裂,急忙扶稳了虚弱的女子。 “霜儿,你怎么样?”我看向怀中虚弱的女子,后者微微摇了摇头,说话的力气也小了许多。 “姐姐我,咳咳!”霜儿轻咳两声,正要说话,却被秋实打断,“好了,别装了!” 女子不禁看向我,“她此刻,将整个刀山中的寒冰灵气,收于体内,此刻虚弱之态,不过是一时消化不了,这庞大的灵气罢了!” “呃?”我看向怀中霜儿,她除了面目苍白些,并无痛苦之色,我这才心下稍安,“那就好!” 霜儿却是闹了个大红脸,眼带怨气地看了一眼秋实,“秋姐姐,你为何拆穿于我?” 我看二人都有些下不来台,急忙打圆场,“好了霜儿,时间紧迫,我们还是赶往下一层罢!” 秋实率先转身朝前走去,“迟则生变,我们事不宜迟,快快动身!” 我将霜儿扶起,急忙跟上她的脚步。 而往前走,不远处,有一条长长的通道,直通地下,那里幽暗无光。 我用仙力照亮了前路,三人这才谨慎地往前走去。 约莫半刻钟,一股炙热的热气,扑面而来。远远的看到洞口处的火光,我收起了照亮道路的仙力,不禁惊叹出声,“这?不过一墙之隔,这里竟这般景象?” “这里便是火海!此地必然凶险万分,你二人,需时刻保持警惕!”秋实罕见的面露严肃之态,谆谆告诫着。 我与霜儿对视一眼,重重点了点头,这才搀扶着她,跟随着秋实的脚步,朝着火光漫天的洞口而去。 刚一进去,热浪猛地袭面而来,我们三人急忙抬袖,挡住了炙热的火光。 “不怕!有我!”霜儿挣脱我的搀扶,猛地幻化出冰霜,挡在我们面前,凉爽的感觉立马击退了滚滚热浪。 “霜儿不可,此地不知,还有何等凶险等着我们,不可枉动法力!”秋实轻斥一声,霜儿讪讪地收起了法力。 就在这说话的当口,轰地一声,耳边猛地响起炸裂声,四溅的火花,朝我们袭来。 我们急忙各自用法力抵挡,而下一瞬,飞舞的火舌,也朝我们席卷而来,我们各自逃命,避开了那锋芒。 “怎么办?眼前的火海,虽没有其它招式,可这广阔无垠的火海,根本没有让人落脚的地方,它腾起的热浪,单凭腾云,怕是难以度过,更谈若,还要随时注意这火海中,随时打来的巨浪!” 我不禁深深忧虑,这火海没有什么潜在的危险,却处处是危险,想要“渡海”,谈何容易? 三人各自苦恼,这时霜儿上前道,“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我用凌霜花真身,扑灭这火海!” “荒谬!你此举与送死有何区别?”秋实狠狠的呵斥道,“自古水火不相融,两者相生相克,不待你将火海扑灭,只怕你刚入火海,便葬身于此,连灰都不剩!你以为这地狱之火,等同儿戏不成?” 秋实的话虽严厉,可句句在理,霜儿撇了撇唇,不敢反驳。 我正发愁间,却猛地看向我手中的扇子,眼中一喜,“或许,我有办法!” “你!是何办法?”秋实目光犹疑地看向我。 我微勾唇角,将手中扇面,递到二人面前,“呐!此扇名为阴阳扇,阴为水,阳为火,此扇刀剑不破,水火不入,乃是太清师尊赐下的宝扇!也许,可以拿它一试!” 二人眼前皆是一亮,是也,当初夏荷宫择选仙侍,于众目睽睽之下,太上老君将这宝贝送给了女子,她们怎会不知?她们更相信,以三清天尊的法力,造出的法宝,自然也是普通仙人,望而向背之物。 “不妨一试!”秋实挥手示意我向前。 我点了点头,抬步走到火海边缘,猛地将仙力凝聚于扇面,默念咒语,“阴阳扇面主阴阳,乾坤八卦定乾坤,急急如律令,去!” 那扇面猛地放大数倍,有成人般大小,它无风自动,带着千钧之力,猛地朝火海扇去。 只见,原本沸腾的火海,一瞬间汹涌起来,似要冲出这巨坑。 我不禁后退,可也是我终究小瞧了这宝扇,那火海翻腾过后,又猛地落回池中,火光暗淡了许多。 我不禁欣喜,一把握住了那扇柄,“果然是一把宝扇!这才一扇子,便有如此大的威力!” 反观身后二人,面上也是难掩的兴奋之色。 我不再迟疑,一扇又一扇,直将这热浪滔天的火海,扇的“没了脾气”! 诺大的火海,沉寂下来,泛出浓浓的黑烟,那股炙热的感觉,顿时减退不少。 “快,我们乘扇过去!” 第四百八十章 暗剑 我猛地将扇子抛向半空,纵深一跃,稳稳地立在扇面上,这才回头看去。 只见,秋实握紧了霜儿的手,二人腾空朝我飞来,我急忙朝着霜儿接去,直到二人身形也稳稳地落在扇面上,我猛地往扇头走去,手中拈诀,大喝一声,“去!” 那扇子驮着我三人,飞速朝火海的另一头,拔身而去。 劫后余生,我不禁回头与她们对视一眼,各自眼中露出欣喜的笑意。 我转过头,再不分心,又往扇面中注入了仙力,脚下的扇子于半空中呼啸,犹如利剑出鞘,速度快的肉眼难辨。 很快,这火海便飞渡了一半,可是谁能想到,一把冰寒的长剑,带着龙啸声,猛地破空而来。 我心生不妙,猛地回过头,却见秋实坐在扇尾,虽极力躲避,却还是被呼啸的剑意,打下了扇面,朝火海坠去。 她眼中也是一片惊俱,与平日里“万年”不变的模样,终于有了一丝变化,这才有了一股丝烟火味。 那抹紫色倩影,轻飘飘的像一只扑火的萤蝶,朝着无边的火海落去。 “秋姐姐!”我与霜儿同时朝女子扑去,各自抓住了女子的一只手。 “秋姐姐!你坚持住!”霜儿大哭,看着半空悬着的女子,再一步,便是无尽火海。 “秋姐姐,你抓紧,快上来!”我不禁用尽力气,想将那女子拉上来。 可奈何,秋实虽然身为女子,身体轻盈,可悬在半空中,她身体的重量,凭空重了好几倍,我与霜儿合力,也不过是勉强保持着,让她的身体不再下坠。 被占用的双手,再无法凝聚仙力,少了仙力护体,那汹涌的煞气,朝我们尽数袭来,更加之,脚下火海发出的热气,虽被阴阳扇扇灭了几分,可那残余的热气,也几欲将我们蒸干,更可怕的是,我们的力气在流失,若是再不将她拉上来,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咳咳咳!”这浓烈的黑烟,让霜儿不禁咳嗽起来。 “霜儿!放手吧!再这样下去,你也会被姐姐拖下来的!”秋实眼中不见方才的惧意,有的只是对女子的关切。 霜儿闻言哭的更凶了,“不,秋姐姐,霜儿不要!霜儿不能没有姐姐!” “不要放弃!秋姐姐!” 我的称呼似乎让她一震,这才转眸看向我。她眼中莹亮,似有难言的感动。 “霜儿,加把劲!” 我咬紧牙关,将全身力量集与手间,猛地大喝一声,将摇摇欲坠的女子,往上提起,她身体随着手腕的力量,腾飞而起,然而,就在这时,危险来袭。 直到龙吟声响起,我这才想起,秋实为何无端坠入火海,正是那柄长剑。 果然,这般想着,那凛冽的长剑,猛地朝身侧的女子砍来。 “霜儿!”我大叫一声,霜儿这才抬头看去,她眼中惊恐万状,下意识地松开了秋实的手。 “秋姐姐!”待她躲过飞剑,再去看,秋实从又掉回了原来的位置。 而那长剑,盘旋在我们身侧,不断挥舞,招式凌厉,霜儿一个人疲于应对,再难腾出手来,对我们施以援手。 “你放手吧!我不能连累你!”女子虚弱的声音传来,我艰难地摇了摇头。 “不,我,绝不会放手的!秋姐姐!”许是我言语中的坚定,女子看我的眼神,有了一丝不一样的变化,那目光中的含义,具体是什么,我不得而知。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半截身子已然探了出去,我与她飘荡在半空,已是摇摇欲坠。 “啊!”终于,力竭之时,我与她双双朝着火海坠去。 “春姐姐,秋姐姐!”霜儿悲凉的声音响起,那声音里,带着无尽的俱意。 我失重的往下摔去,感受着头顶呼啸的风,一个比坠入火海,更令我惊惧的事情发生了。 我看着,霜儿毫不犹豫地跳下了扇面,朝我们扑来,我心肝俱裂,“霜儿!” 再然后,意想当中的炙热感,并未来袭,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凉。 眼前悬着一朵极美的凌霜花,那花散发着道道白光,将火海朝两旁劈开,形成了一层光幕,保护着我与秋实。 而我透过光幕,一道鹅黄的身影,在我头顶上方掠过,猛地握住了那柄夺命的长剑,我不禁惊呼,“是你!” 没有言语能够形容,我此刻的震惊,因为那女子,正是与我长相一般无二的蛟珠。 而我现在才想起,为何方才那柄长剑,我极为眼熟,只因,那剑曾几次夺我性命,正是蛟珠的佩剑,名为龙鳞剑。 不错,那女子,正是于前一日便入了地狱之门的蛟珠。 只是她似乎来得不是时候,这地狱之下,变化无穷,为阻止误闯者,更是为了阻止从此间欲逃的妖魔,每一日都在变化中。 你前一刻,进入的地方,下一刻再来,它早已变化,其中,刀山与火海并非第一层,只是碰巧,此刻进入的是此地,距离众人的目的地,已然不远。 而蛟珠,进入的乃是第一层,名拔舌狱,她足足用了两日,才闯到火海狱。其中艰辛,自是一言难尽。 而就是这般凑巧,众人前脚刚进入火海,她后来者居上,躲在角落中,亲眼目睹了几人,是如何将火海扇灭,又是如何乘扇渡离火海。 然而以她对女子的恨意,蛟珠岂会让她好过,她暗道,“如来的雷音寺都关不住你!你可真是能耐不小!” 她毫不犹豫挥出长剑,这剑对准的其实是那人,奈何,秋实坐在扇尾,为女子挡去了一剑,这才有了方才一幕。 她轻哼了一声,“量你也无命逃出这火海!” 说罢,她驭剑而去。 这些我都无力思考,因为火海之下,即使有霜儿释放凌霜花保护,我们三人终究抵不住下落之势。 霜儿面色极其苍白,我心疼的紧,而生死攸关,我终究没办法开口拒绝,我们之间,早已有了默契。 时间久了,那光幕隐隐有了裂痕,随着嘭地一声,那光幕猛地破碎,霜儿眼睛一闭,再不醒人事。 “霜儿!”我大吼一声,猛地抱住了昏迷的女子。 然而此时,并非心疼难过的时候,因为,少了霜儿的凌霜花护体,炙热的火焰朝我们三人席卷而来。 身上的衣袍,早已被火海侵蚀,烧成一片片。 生的希望早已无望,眼看着我们就要被火海湮灭,化为灰烬,一道刺目的金光,猛地劈开了火海,席卷着我们三人的身体,冲天而起,朝着不知名的地方而去。 我看清了,那金光的出处,正是师尊送我的阴阳扇。 不知过了多久,嘭地一声,我重重的摔在地上,接连的折磨,让我不堪重负,可一想到那昏迷的人,我挣扎起身,朝着不远处的白衣女子奔去。 “霜儿!”我费力的揽过女子的身躯,将她纳于怀中,猛地抬掌,将灵气朝女子体中渡去。 “霜儿,你不要有事啊!” “没用的!”这时一道虚弱的声音传来。 我回头看去,不远处的地面上,躺着一个受伤的女子,她一身紫衣,早已辨不出本来颜色了。 “秋姐姐,你如何?”我不禁开口问道。 女子摇了摇头,轻咳了两声,目光一直停留在我怀中的女子的身上。 “霜儿的真身已然破裂,元神消泯,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她的话,让我心头巨震,猛地看向怀中女子,“霜儿!是我害了你,若我不带你来地狱之门,不淌这趟混水,你是不是如今安然地呆在天宫,做一个无忧无虑的神仙了?是我害了你!” 第四百八十一章 明镜 我猛地抱紧了怀中女子,这才发现,她整个人看起来珠圆玉润,煞是讨喜,实则清瘦的厉害,不过是一张娃娃脸,撑门面罢了! 我心疼的厉害,巨大的愧疚感将我整个人压的喘不过气来,恨不得,那个元神破裂的人是我。 她还那么年轻,不,我不能让她就此消陨在这,我要带她出去,我要救她! 想及此,我猛地将女子扶起,脚步踉跄的往前走。 “你去哪?” 女子突然开了口,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 “带她出去,救她!” “元神破裂,如何救?”她冷冷的说着,我张了张嘴,一时慌乱,“我亦不知,但是总要出去再说!我去找师尊,他法力无边,总会有办法!” 此时的我,根本不知道,太清师尊因泄露天机,触犯了天条律例,早已自行化去仙身,下凡历劫去了。 女子冷笑,“七彩琉璃珠呢?你不找了?此珠可事关魔君的安危!” 我猛地一滞,艰难的道,“事有轻重缓急,墨离他不会怪我,此刻,霜儿的命,更重要!” 她似乎深深的震撼到了,不再冷着一张脸,她轻叹一声,“生死有命,哪怕仙人生命再长寰,也逃不过三界五行,最终不过都将归于尘土,而今日之事,是我姐妹二人非要跟随你来人间,入地狱之门,发生这样的事,我们不怪你!只是,还请你告诉我,那个暗放冷剑之人,是谁?你方才言语中,分明认得此人。” “那人……”我轻叹一声,“那人与我并蒂双生,却因我们爱上了同一个男子,而反目成仇,她此举正是为了杀我!霜儿不过是无辜,为我承受了此难!” “并蒂双生?”女子喃喃着这话,暗自咬牙,“那人,叫什么?” “她,名唤蛟珠!” “原来是她?早先听闻老君紫金葫芦丢失,她亦参与其中,她如此处处针对你,果然情之一字,害人不浅!” 她似有感而发,而我不再说话,只是默默背起霜儿往前走。 “你不必如此!霜儿有了今时今日的下场,一切都是天命难违,没有什么比七彩琉璃珠更为重要!要知道,此珠不仅事关魔君安危,更是关系三界安危,你听我的,将霜儿放下!” “不,不!”她的话,让我痛哭出声,她叫我放弃霜儿?我如何做得到? “不论生死!我都要带着她!”我倔强的说完这话,再不理会身后的女子,朝着前方走去。 “你……”她的话戛然而止,我一时奇怪,回过身看去。 那里空空如也,一个人影都没有,我不禁慌了,急忙唤道,“秋姐姐?秋姐姐?” 此时的我并不知,此地另有蹊跷,我所担忧的,那个原地不见的女子,正好端端的坐在一个庭院中。 那院中一切,她无不眼熟,此地假山流水,每一处花,每一处石,都是她自小就熟悉的,这里正是无暇宫的后殿,比起前殿满池盛开的荷花,无尽繁华景象,这里至多算一处清幽静谧之地。 秋实不禁揉了揉眼睛,“无暇宫?” 她先是一惊,接着一喜,“难道,我已经出来了?” 她不禁左右打量,寻找着她的同伴,“霜儿!春姑娘!” “秋姐姐!” 就在这时,秋实身后突然传出了一道声音,那是一道刻意压低了的声音。 秋实猛地回头,看见那一身褴褛青衣的女子,从长廊一头走来,背上背着的,正是昏迷的雪儿。 秋实面上一喜,急忙朝两人奔去,她于二人面前立定,待扶稳了背上的女子,她急切地道,“眨眼间,你们便不见了,如今看到你们,我总算可以放心了!” “惹姐姐担忧,是含羞之过!”那青衣女子轻轻抬眸,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凶光。 秋实微摇了摇头,“如今机缘巧合,我们回到了天宫,快,将雪儿带去兜率宫,求老君救命!” 女子满脸急切,欲从青衣女子手中接过那昏迷的雪儿,然,就在她抓住雪儿手腕的一瞬间,猛地一愣。 “这?”不怪秋实吃惊,而是雪儿的腕间,摸不到一丝脉搏跳动的痕迹,她心口猛地一跳,不禁抬头,想朝雪儿打量去。 也正是这一抬头,救了她一命。 “果然!她还没死,对吗?”那青衣女子阴测着脸,猛地抽出三尺长剑,那龙啸声,秋实岂能不耳熟,正是这柄剑,将三人逼进了火海。 她猛地躲过长剑,厉声道,“你是蛟珠?” 果然,伪装被拆穿,那女子冷笑两声,将背上的女子仍向一旁。 一阵玄光浮过,那昏迷的女子,竟在这道光芒下,化成了一根枯木。 秋实如何不恼,“就是你害得霜儿元神破裂,本上仙要取你性命,以报此仇!” 她说完这话,率先唤出身上披帛,猛地朝蛟珠卷去。 说来也是机缘巧合,方才正是狱下变化之际,这才有了秋实,突然消失的一幕。 而蛟珠,恰巧也闯进了这一层,眼前层峦叠嶂的美景,不过是内心所想,心之所向,只因这里是明镜台。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是无一物,何处染尘埃。 这里,便是当年上古诸神陨落之地,也是传说中,诸神留有神力的宝地。 既是宝地,自然另有乾坤,眼之所见,并非为真,它无影无形,只为心中执念所化。 而二人打的难舍难分,也正是这股法力的波动,让我察觉到蹊跷,我背稳背上的霜儿,朝着那波动之地而去。 “你有“伏仙凌”,我就没有了吗?”蛟珠冷冷一哼,猛地拔下长剑上的一片龙鳞,抛向半空,她大喝一声,“龙鳞网,去!” 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不知蛟珠施了什么法诀,那片小小的龙鳞,竟然于众目睽睽之下,猛地释放出细如软丝的红光,那红光迅速蔓延,张结成网,朝秋实盖去。 秋实拔地飞起,躲避那张诡异的网,可是那网如影随形,任她如何飞,也未逃出它的“掌心”。 她挣扎着,猛地从半空坠落。 蛟珠看着女子困鸟一般,还妄自想要挣脱的狼狈身影,不屑道,“莫要徒坐挣扎!这可是龙鳞网,牢不可破,任你是大罗金仙,也难逃此网!” 她说到这,脸色猛地沉了下来,握紧了手中长剑,那用力的指尖,因为愤怒,隐隐发白,“只可惜,这网网住的人,不是她!” 是啊!她几次筹谋,都化作泡影,而本以为坠入火海,那人再无生机,可是,她偏生就这么命大。 然而,在此见到秋实,也属意外之喜了,她想也不想乔装一番,想要趁机除去秋实,好剪去那女子的“羽翼”。 她抬手,将龙鳞剑对准了网里的秋实,又是两声冷笑,“你与她称之姐妹,于我来说,颇为碍眼,今日,我便在这地狱之中,送你一程,也省得你来回奔波了!哈哈哈!” 狂笑声响起,蛟珠猛地将长剑往前一送。 那剑尖尚未挨到网中女子,便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打得朝一旁飞去。 “噗!”蛟珠猛地吐出了一口血,未曾抬头,便心下明了,她大叫出声,“是你!” 我看着她还在淌血的唇角,再不会于心不忍。 她三番五次加害于我,我都能忍,可若非是她,霜儿怎会落到,元神破裂的下场。 我不禁咬紧了牙,毫不掩饰自己的恨意,“霜儿乖!姐姐为你报仇!” 我极小心地,将霜儿放平到地上,这才握紧了手中阴阳扇,往场中走去。 “蛟珠,今时今日,便是你葬身之地!” 第四百八十二章 金仙 “巧了,你说的,正是我所想!今日便在此狱中,不是你死,便是我活!”她猛地举起龙鳞剑,朝我劈来。而我手中阴阳扇,亦是蓄势待发。 “阴阳扇面主阴阳,乾坤八卦定乾坤,急急如律令,去!”我猛地掷出阴阳扇,在我念完咒语的一瞬间,整个扇身猛地变大数倍,我飞身跃起,牢牢握住了扇柄,朝女子冲去。 “蛟珠,你我之间,不死不休!” 嘭,嘭,嘭,两种法器相击,一个乃龙鳞所铸,一个又是天尊亲制神兵利器,只打得整个修罗狱,晃了三晃。 我与蛟珠,仙力相当,拼的不过是手中法器。任龙鳞剑再坚韧,也终究不是阴阳扇的对手。 阴阳扇面主阴阳,亦可挡,攻之又威力无穷,只把蛟珠打的频频朝地上摔去。 又是嘭的一声,我将那女子狠狠得打下半空,她重重的地落在地上,吐出一口血,而我的扇尖,已然抵到她的咽喉。 我冷冷的看向她,“蛟珠,你输了,这一输,便是以你的命为代价!” “是吗?此话,言之过早!”她眼中轻蔑,即使是落于下风,依旧不改面色。不惧生命的威胁。 而我,却是迟迟下不去手,并非我心慈手软,而是,早在大雷音寺,我被关在金光阵中,此女曾用佛前香,夺走了我颈后的阴阳凤蝶。 而我已有感应,随着我仙身体内,生命之力的增长,它几乎快要有了意识,它就要觉醒了。 我不禁一凛,“想要我放了你,不是不可以,交出阴阳凤蝶!” 并非我愚昧,就在方才,我与她对战中,我仔细观察过她的后颈,那里光洁一片,就连手腕,一些隐秘之地,能看的,我皆细细观察过,不曾看见阴阳凤蝶的印记。 若是我贸贸然,将她杀死,她将阴阳凤蝶藏身之处,我便再难打探到。 万一,她将它关在秘密之地,日子久了,即使它安然无恙,却也只能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 所以,我必须要问出阴阳凤蝶的下落,于我来说,他们兄妹不是契灵,而是一心为我的朋友,我岂能置他们于不顾。 她半晌不曾回话,如何不是在观察我的面色,以猜测我心中所想? 我冷冷的,又将手中扇尖,朝她喉间抵去,看着她因为气血停滞,而艰以呼吸,脸憋的涨红。 “你,你杀了我,便再得不到阴阳凤蝶的下落!”她眼中难掩得意之色,无疑是对我的挑衅。 可我即使再想杀她,顾及于此,又不得不咬了咬牙,将扇尖松开了寸许。 “咳咳咳!”她猛烈地咳嗽起来,好半晌才平静下来。 “说不说!” “咳!说,也不是不可以!”她眼珠一转,有一丝狡猾藏在眼底,却逃不过我的眼睛,因为,我已经无数次中了她的计,早已心有防范。 奈何她花招层出不穷,此时的我根本不知,那凤蝶早已被墨离取走。 只见她从袖中,掏出一个闪着黑黄光芒的蝴蝶,我心中一喜,正要去接,她却猛攥紧了手心,越攥越紧。 “蛟珠!”我不禁大惊失色,朝她大吼一声,手中的扇面,也毫不留情朝她扇去。 然而,她却突然松开了掌心,将手中物朝着远处抛去。 “凤蝶!”我惊叫一声,匆忙收回扇子,朝着她掷去的方向追去,却不曾注意,有一道玄光掠过我握扇的手心。 等我追上那凤蝶,将其握在掌心,一阵玄光浮过,掌心处空空如也,哪有什么凤蝶。 “可恶!”然而,等我再想起来身后的蛟珠,她早已朝着更深处遁去。 “千防万防,终究还是叫她逃了去!”我一脸可惜,却没有再去追,因为这里不止有昏迷的霜儿,更是有被龙鳞网束缚住的秋实。 “秋姐姐!”我朝女子冲去,蹲在她面前,看着她因为困得太久,双眼迷离,已然快是昏迷之态。 我忙咬破指尖,将血滴到网上,那网迅速的被腐蚀,女子这才逃出生天。 “这?”她疑惑的指着我的指尖。 我知她是想问我,为何我的血,可以化去,这号称大罗金仙都逃不脱的网。 我不禁一笑,“这网并非无解,凤凰血便是她的克星!” “凤凰血?”她更加疑惑的看向我。 我轻笑,“含羞有幸,与紫竹林中,观音娘娘座下守山凤凰,紫玉,共结契约!” 她眼睛猛地睁大,“紫玉凤凰!” 是啊!她如何不惊,换任何一个得知此事的仙人,都难免震惊。 想那凤凰神鸟,性情孤傲,喜独来独往,更谈若菩萨座下,那一只万年的凤凰,她的辈分,可是比一众仙人都要高上一等,然而,此时,并不是探讨此事的时机。 秋实很快收起了惊讶,我扶她站起身,刚一转身,便被她拉住了袖袍,我不解的朝她看去。 却见她,从褴褛的裙摆上,撕下一块,尚还干净的布条,朝我指尖包去。 我瞳孔一震,耳边听她徐徐道,“虽是小伤口,亦不能大意!” 她身形比我高上半头,为我包裹伤口,微垂下头,我正好将她细长又卷翘的长睫,尽收眼底,她还是如“从前”般温柔如水。 我不禁深吸一口气,朝她喃喃地唤道,“秋姐姐!” 她包裹我伤口的手一顿,轻轻说了两个字,便若无其事地朝霜儿走去。 那两个轻柔的字,分明是“谢谢”! 我心里复杂极了,这么久了,习惯了人间的玄清秋,对我的关怀与温柔,而今,我终于将仙界,又冷又高傲,心底对我似乎还有一点仇视的秋姐姐,这座冰山融化,她们的脸在我眼前重叠,我心绪难免起伏。 “你看!”女子的惊呼声传来,我猛地朝她看去,却见她手指向四周。 我朝四周打量去,这才发现,眼前一望无际的浊气,挡去了视线,也遮去了所有出路。 我惊呼一声,想要朝女子奔去,脚下却如灌了铅般,寸步难行。 她吃惊道,“这是混沌气!比之煞气,更厉害的存在,它会腐蚀我们,直到于之融为一体!” 我如何不知此乃混沌之气,在北荒,我已是领教过一番,岂会不知其中凶险。 只是我不曾想到,越走,越是绝境,我难免气馁,可是我在乎的人还在等着我去救,霜儿也不能再等了。 我拼命的想着办法,想如何才能逃离这混沌之境。 有了! 倘若眼前被浊气蒙住,那不如不用双眼,用心,用五识去感受,探索出路。 想及此,我不禁闭上眼睛,盘膝而坐,似于一瞬间略有所悟,只觉周身轻盈。 若是我在此刻睁开眼,便会看到,我的身体竟腾空而起,周身还隐隐散发着,五彩的光晕。 也正因为我没有睁开眼睛,自然也不曾看到,秋实眼中的震惊,亦看不到身处的环境,竟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腐蚀人体的浊气尽散,神识张开,感受着这拨动天地的感觉。 是的!于险境中,我再一次突破,由天仙升为了金仙。 我于神识海中,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力量,这股力量平静又不失浑厚霸道,刚中带柔,着实神奇。 心底突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是故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是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佛心本来清净无染,又何须勤拂试?”我朝着那声音吼了回去。 只听那大笑的声音渐远。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不曾察觉眼中划过一抹金光。 第四百八十三章 菩提 眼前的景色,不禁让我大吃一惊,不知何时,混沌之气尽退,眼前的天与地,明镜又透彻,美得纯净,美得窒息,犹如天空之镜,一望无际,仿佛天地初始般美好,让人向往。 而眼前女子,震惊地指向我身后,我疑惑的回头,不禁也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奇。 原因无他,这空无一物的天空之境,于我身后,长出了一颗参天乔木树。 “这,这?” 我不禁倒退两步,眼前的树,凭空而起,无有土壤,无有树芽,不合情理啊? 而更令人惊奇的是,我一回头,有一面极漂亮的镜子,悬在我面前。 “这是?”我手指朝它探去,还未及触碰,便被一声大喝,惊得缩回了手。 “别碰它!菩提树,明镜台!是了,原来是你参透了其中奥秘,怪不得本尊苦寻多日,受尽了混沌之气的侵袭,也未曾参透一二,摸到其法门,如今,多亏你了!” “无暇仙尊!”我猛地惊呼一声,看着不远处,那着一身白衣,未染芊尘的女子,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墨离的生母,四季无暇。 她看向我,微眯了眯眼睛,“你倒命大!” 说罢,她正欲朝我走来,我警惕地看向她,而突如其来的一声呼唤,让女子的脚步顿在了原地。 “姑姑!”秋实满脸动容,可那女子仿似才看到她一般,只是轻轻撇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昏迷的霜儿,微皱眉头,冷冷道,“没用的东西,连妹妹都护不住!” “姑姑,求您救救霜儿!”秋实朝无瑕跪来,不断的叩首,而那女子,丝毫不为所动。 “她真身破裂,元神不寿,已无药可救!” 秋实闻言,身子一软朝后跌去。 而就是这一瞬间,那一道白色身影,飞身而起,猛地朝我面前的镜子夺来。 我看穿了她的意图,下意识地拿过那面镜子,一手负后,紧紧的护在身后。 她扑了个空,面色大变,“尔敢?本尊看上的东西,你也敢来觊觎?” “不不……”我忙摆手,示意自己无辜,“仙尊且慢,我并非这个意思。” “那你是何意?”她猛地幻化出一把长剑,准备随时出击。 “我……”我脑袋里,一瞬间有了主意,不禁将那镜子朝她面前晃了晃,“仙尊赎罪,我无意于此等宝物,只想求仙尊身上,七彩琉璃珠一用!” “琉璃珠?”女子凝眉。 “不错!既然仙尊夺取此珠,是为了开启地狱之门,如今,大门已然开启,此珠对仙尊再无用处,不如,我以手中明镜,换得仙尊的琉璃珠,如何?” 她微微思虑,便点了点头,“好!只是本尊奉劝你,不要耍什么花招,否则,本尊杀了你!” 她指尖轻捻,一个光彩夺目的珠子,出现在她指尖,女子看向我,似在打量,我值不值得她信赖。 而我眼中真诚,将手中的镜子猛地递出,她这才消了戒心,手一挥,那颗珠子便直直往朝我手中飞来,我不禁大喜。 可就在这时,变故突起,一个极快的身影飞来,夺走了那珠子。 那人落于场中,一身青衣与我一般无二,那相貌,亦是毫无二致。 无瑕不禁微眯了眼,“你们?” 她看向夺走七彩琉璃珠的女子,肯定地道,“你是蛟珠?你还敢出现在本尊面前?” 那女子眉心不易察觉地一跳,她急切地道,“仙尊,我是你座下春时啊!” 她的话,让在场诸人都是一愣,包括我,我甚至不知,此时此刻,她为何假冒于我,要知道,我一直都是仙尊无瑕的眼中钉。 她此举,目的何在? 我只顾着吃惊,那女子已是喋喋不休起来,“仙尊!这琉璃珠,不能给她!她是蛟珠,她此来争夺此珠,乃是为了让宝物,重回天界!可您比任何人都清楚,此珠,能够压制魔君体内仙魔两气,为了墨离的安危,赎含羞,不能将这颗珠子还给仙尊!” 无瑕猛地看向我,目光凌厉,“你才是蛟珠?” 我忙摆了摆手,看向一旁的秋实,想让她为我说上两句,可反观她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犹疑。 “秋姐姐?” 我不可置信地望向她,原来,她也在怀疑我的身份。 其实,也不怪她,蛟珠诡计多端,三番五次冒充于我,就在方才还骗过她,差点陷她于死地,我不能怪她。 怎么办?蛟珠与我长相无二,就连衣衫,也变化成了我平日里,最喜着的青色。 对了,我猛地眼前一亮,朝我发间拔去,那里,阴阳扇正静静的躺在我发间。 “仙尊请看,这阴阳扇,乃是我太清师尊所赠!如此可能证明我的身份?” 无瑕眼神微眯,她眼神审视,正要开口,一旁的蛟珠猛地说道,“阴阳扇,我也有,唯一不同的,是你那把是假的,而我这把是真的!” 她手中猛地幻化出一把扇子,那扇子上隐隐萦绕着光芒,我不禁一愣,她手中的扇子,让我隐隐有种熟悉感。 难道?是方才,于混沌之气中,我与她的那场比试? 回想方才,她曾拈出玄光,假扮阴阳凤蝶,引我去追赶,难道就是那时,她趁我转身之际,换走了我手中,真的阴阳扇? 是了,一定是那时候! 我不禁咬了咬牙,暗恨她心思歹毒,就连落于我手中,生命堪忧之际,亦能做局,设计,真是可怕! 我恨恨的看着她,有些得意的脸,正想催动法诀,将那扇子夺回,却不料,蛟珠猛地将扇面置于半空,大喝道,“阴阳扇面主阴阳,乾坤八卦定乾坤,急急如律令,去!” 那扇子如往常般,放大数倍,蛟珠见此,猛地腾空而起,握住扇柄,朝我扇来。 “不好!”我大惊之下,猛地闪躲,因为,没有人比我更清楚,那扇子的威力。 “哈哈哈!谁真谁假,一试便知!如今,仙尊可能相信,我才是真的含羞!”蛟珠毫不掩饰面上得意之色。 是啊!我不清楚,她为何假冒于我,那是因为,我至今都不知,蛟珠曾是无瑕仙尊手下,最骁勇之人,为其做尽了“不为人知”之事。 后来,无瑕见她再无利用价值,更怕其将秘密泄漏,这才想诛杀蛟珠。 而这一切,都是在我被关进灵山大雷音寺后,所发生的种种,我自然不知情。 更不知,比起我,无瑕更想灭口的人,是蛟珠,这也是,她为何假扮于我的缘由。 这些我不得而知,我只知道,如今少了阴阳扇,我无法自辩其身,便无从得到无瑕仙尊的信任。而时局紧迫,为今之际,唯有一不做二不休。 我猛地抬目,端出凉薄的姿态,大笑一声,“仙尊不必管我是蛟珠,还是含羞!而今我明镜在手,倘若仙尊想得此镜,拿琉璃珠来换!否则,我毁了它!” 果然,我的话,让无瑕忌惮不已,她猛地眯了眯眼睛,手中长剑,朝身后的蛟珠袭去。 蛟珠倒抽一口气,她见势不秒,猛地避开了锋芒。 她眼中亦是难以置信,“仙尊,难道为了一面冷冰冰的镜子,连魔君都不顾了吗?他可是你的儿子!” 她的话,让一旁的秋实听了,猛地瞪大了眼睛。 天界种种猜测不断,她都不敢往这上面去想,如今,听这青衣女子,猛然间吐露这惊天秘闻,她如何不惊! 她的吃惊,我自然看在眼里,我本有意遮掩此事,却不想,还是被她机缘巧合之下,从蛟珠口中获悉此事。 无瑕未曾反驳,只是冷哼一声,“谁都阻止不了,本尊得到诸神之力!” 第四百八十四章 狠辣 蛟珠似乎也不曾料到,女子对墨离的安危,弃之不顾。 而我冷冷的看着这一切,从第一次进无瑕宫,于殿门外,我偷看到的一切,我早已知女子对墨离的态度,就连墨离的出生,亦是她握在手中的剑柄,利用到极致,这才让我,更加的心疼墨离。 我不假辞色,又挥舞着手中镜面,“仙尊,你考虑好,究竟是明镜重要,还是?”我言下之意,已经不明而喻。 无瑕张目结舌,猛地朝蛟珠扑去。 我暗暗摇头,为墨离可惜,她终究为了自己的野心,选择了她为之疯狂的神力,摒弃了他。 她们长剑对长扇,打得难舍难分,可无暇千万年修为,位居仙尊之列,一身修为,岂是蛟珠能匹敌的?更何况,那扇子在蛟珠手中,发挥的仙力不足三成。 很快,二人之间悬殊太大,无暇不过用了区区五式,便将蛟珠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这时,无暇将手中长剑,猛地劈中了蛟珠的腹部,顿时鲜血淋漓,蛟珠不甘的,眼看着无暇,将手中的七彩琉璃珠夺去。 她手捧着那珠子,一步步向我走来。 不管经过如何?这珠子,终归就要落入我手中,这样,再不怕墨离有何意外。 我难掩眉间欣喜,然而,就在我欲接过珠子的一瞬间,我从不曾料到的一幕发生了。 一个身影,猛地朝我腹部打出一掌,风一般夺走了那颗珠子。 有了前车之鉴,我本已经万般防备,我曾料想过,无暇仙尊会出尔反尔,更怕蛟珠犹不甘心,再来偷袭,可我唯独没有防备,我身后的女子。 我不顾唇角溢出的鲜血,满脸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向她,“秋姐姐!” 那人,正是秋实。 她眼中有片刻的不忍,然,只一瞬,她不假思索地沉下脸,“蛟珠,就算你万般变化,诡计多端又如何?这珠子,非你觊觎之物!” 她朝我错身而来,而我手中突然多了一物,那东西正是七彩琉璃珠。 我诧异地看向她,我听见,她朝我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快走!姑姑心思狠辣,得了明镜,不会留活口的!” “秋姐姐?”我难以置信地看向她,原来,她早已识出了我。 “快走!” 说罢!她蓄力猛地挥出一掌,轻轻打中了我的肩头,将我朝远处推去。 而无暇这才发觉,自己上了当,原来这秋实,早已认出了真正的含羞,她故意迷惑自己,就是为了在这一刻,为她创造生机。 无暇怒到极致,自己从小养在身边的人竟然背叛自己,她如何不怒,如何不恼? “吃里扒外的东西!”她猛地刺出手中长剑,刺向秋实的小腹。 “秋姐姐!”我无比痛心地看着这一幕,大叫着,飞身回去,堪堪接住女子的身子。 “你为何要回来?”她眼中怒其不争,轻声咳嗽起来。 “姐姐这般待我,我怎会置姐姐于不顾?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姐姐!”我泪眼朦胧的看向她,在我眼前模糊,我急忙抬袖擦去了眼泪。 却听她猛地惊叫一声,将我朝一旁推去,“小心!” 来人正是蛟珠,她趁时局混乱,自然是想要夺我手中琉璃珠。 然而,未等我出手,无暇猛地将手中长剑格开了蛟珠,更带着势不可挡之势,一把夺走了我手中珠子与明镜。 “哼!不止敢觊觎本尊的东西,还敢戏耍本尊!找死!” 她再次提起长剑,这一次,剑尖指向的,正是我。 我大惊,急忙闪避,却不料,此举更是将她惹怒无疑,她一手握住珠子和明镜,另一只手,紧握长剑,所挥出的每一式,都带着摧天灭地之势。 我又一次,重重的摔在地上,即使好意闪躲,依旧中了几剑,我不禁暗呼,还好方才于混沌中顿悟仙法,升得金仙之列,否则,我不会在她手下,走上两招。 不过,这一切都是徒劳,只因她的长剑已至。 “姑姑!求姑姑放过她!”秋实猛地跪在女子面前,紧紧的抱住她的双腿,让她寸步难行。 无暇眯了眯眼,“秋实,你着实让本尊失望!放开!” 她不假辞色,欲一脚踢开眼前跪着的人,却不料,一柄蓄意代发的长剑,猛地朝无暇后背刺去。 “姑姑小心!”秋实一把推开了无暇,猛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长剑猛地贯穿了女子的心口,而无瑕亦因为惯性,猛地将手中明镜掷出,被一旁虎视眈眈的蛟珠,一把抢去。 我愣在原地,手脚禁不住的发抖起来。似乎有什么扼住了我的喉咙,让我难以发出声音来。 随着女子轰然倒地,我才猛地惊醒,不禁痛苦的大叫一声,“秋姐姐!” 我接住女子倒下的身体,看着她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颊,痛的说不出话。 而一旁的无暇,似乎也不曾料到,秋实会为自己挡下一剑。 她没有料到的不止如此,秋实自小在她身边长大,从懵懂孩童,到知书达礼,温婉端庄的秋仙子,下了多大的苦工。 无暇自来对她严厉,或者说,十分苛刻。 可就是她的这份严厉,让秋实自小心中,对于母亲,有了一种描绘。 她乃秋日里的石榴仙得道,无父无母,可自化为人形,便对这个接自己去天宫的姑姑,有了一种,似母亲般的寄托。 无暇自然想不通,如她这般凉薄之人,对自己亲生子,尚还存利用之心,更谈若她人? 而就在方才,她因为秋实的欺骗,甚至想一剑赐死她。 如今,看着她奄奄一息的模样,她不知该做什么,愣愣的忘了动作,也忘了她梦寐以求的明镜,已落入旁人之手。 “含羞!”怀中女子虚弱的唤道,她修长的指尖,朝我的脸颊抚来。 我看着她无力的手,心中悲凉,猛地握紧贴在自己脸颊上,“秋姐姐,我在!” 她未曾开口,先是吐出一口血来,我颤抖着手,将她唇边血迹擦去。 “答应我,若我元神消散之时,留下我一缕残魂守护着霜儿,可好?”她眼中一片恳求之色,我不禁悲从心生,重重地点了点头。 “含羞记下了!只是秋姐姐怎么会死?秋姐姐人美心善,天道自会眷顾姐姐!姐姐要与天同寿,怎能轻易言死?”我泪流满面,只想怀中女子可以为之鼓舞,可这样的话,如何不是再骗自己。 这一剑,已是一剑穿心,神仙也难活命。 “又来骗姐姐了,怪不得霜儿喜欢你!姐姐也是地狱之行,才发现,你,你亦是心思柔软,慈悲善良!可惜姐姐与你缘分浅薄,否则,定要与你做个来世姐妹!” 她说到此处,微微激动,脸色一片潮红,俨然已是弥留之际。 突然,她垮下了脸,“哦,我倒忘了,我元神一灭,岂有来生?与你做姐妹一说,倒是奢望了!” “姐姐!”我猛地握住她的手,挡在脸前,嚎啕大哭。 然而,不好的事情,总是接踵而来。 远远的,于一旁躺在地上的霜儿,周身突然散发出刺目的白光。 白光过后,她的身体逐渐透明,渐渐于半空中,凝结成一片透明,又极美丽的凌霜花。 而后那花突然破裂,消失于无踪。 “霜儿!”怀中女子大叫一声,猛地伸出一手,想要挽留那消失的凌霜花,可一切都是徒劳。 “姐姐!”我痛苦的揽紧怀中人的肩,不想自己的痛苦崩溃,加注在女子身上,再一次加深她的痛苦。 却见,她轻笑一声,温柔至极,“看来,不必麻烦你了,如此也好!霜儿,姐姐来了!” 第四百八十五章 偿命 她眼角带笑,一脸释然,我却只觉寒从脚起。 “不!”我瞪着发红的双眸,眼睁睁看着女子的手,猛然间落下。 她的身体,也在一瞬间变得透明,破碎成无数片,只留微微的紫光,依旧闪烁着,渐渐的远去。 “不要!”我猛地催动法力,意图凝聚女子的残魂。 可是,她似乎并不留恋世间,我几次凝聚,都功亏一篑。 “姐姐!含羞无用!”我痛哭不止,丝毫没注意危险来临。 那一把染满血迹的长剑,悄然朝我刺来。 “找死!”另一柄长剑,挡在了我面前,我抬头才发现,我方才于剑下躲过了一劫。 我看向那帮我之人,正是无暇。她面色冰冷,猛地挑开了蛟珠的长剑,“原来你才是蛟珠!” 蛟珠见一击未中,眼中难免露怯,她猛地旋身,只见她身上的衣衫,骤然间变化成一袭鹅黄长裙。 众人皆知,蛟珠乃蛟龙族公主,她身份尊贵,向来衣着也华丽,偏爱鹅黄此等鲜丽的颜色。 她头上依旧顶着张扬的皇冠,那冠上,还有一颗硕大的东珠。 我岂会陌生,那珠子曾被墨离随手拈做碧玉簪,镶嵌其中,伴了我许久,后来,她摔碎了长簪,又取回了东珠。 那本就是她的命珠,被她取走,也算物归原主了。只是再见此珠,想起我一路艰辛,难免唏嘘感叹。 我将目光从东珠上挪开,看向二人。 “不错!我才是蛟珠,不过我此举乃是另有苦衷!仙尊,你信我!”她言语中,已是心虚不已。 无瑕冷笑,“蛟珠你在我手下多日,本尊岂会不了解你品性?你方才分明有杀我夺珠之心,而今,你害死我弟子,罪无可恕,本尊要你偿命!” 无暇说罢,猛地举剑朝蛟珠劈去。 “仙尊!难道你不想要这面明镜了?”蛟珠于对打中,还不忘挥舞手中明镜,意图威胁无瑕。 无瑕眼神微眯,下手更是毫不留情,“本尊最讨厌被人威胁!” 我冷冷的看这一幕,那女子自被拆穿,便用起了顺手的龙鳞剑,将阴阳扇别于发间。 我见此凝聚仙力,猛地大喝一声,“阴阳扇面主阴阳,乾坤八卦定乾坤,急急如律令!” 那扇子听从召唤,猛地自蛟珠发间飞起,朝我飞来。 我再次握住扇柄,不再留情,一扇又一扇,朝女子扇去。 “噗!”蛟珠被这巨大的力量,扇得连连后退,直到我将扇面,抵住她的喉咙后,我顺势夺走了她手中明镜。 “你杀了我罢!”她冷冷地说道,明明是“阶下囚”,却总是拿出一副高傲模样。 “我自然会杀你!你不必急于一时!快将阴阳凤蝶的下落告诉我,我让你死个痛快!” “休想!” 果然,没有那么容易,我亦有心里准备。 手中仙力猛地注入扇面,那扇尖处猛地出现一排利刃。那利刃抵着的地方,正是蛟珠的长颈。 这阴阳扇乃无上法器,其中看似简单的一个扇面,却机关重重,另有乾坤,扇面中的这一排小刀,我从未将其暴露于人前,亦是觉得,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动用此等手段。 然而这一刻,我只嫌这刀不够利。尚存的慈悲,遇上满腔的恨意,她死不足惜! “人有无数死法,蛟珠你想不想尝一尝凌迟之法?你出身蛟龙族,之前因为你百般设计于我,被亲哥哥割下了龙鳞,又扒去龙筋和龙骨,这滋味,想必你不想再尝第二遍罢?” 她猛地瑟缩一下,眼神惊惧,“不要!我不要凌迟,你杀了我!给我个痛快!” 她眼中脆弱,正是我想要的,我冷冷一笑,猛地将手中扇面往前一送,她的脖子,顿时被我割开了一道口子,“说是不说?” “说说说!”她一连说了好几个说,显然吓得不轻。 她急忙道,“那凤蝶在君祖发现我是假冒之时,君祖便已经夺去了!” “墨离?”我闻言微微一愣,却不料,女子等的正是这个时机。 她猛地朝后退去,摆脱了扇面上的利刃。下一刻,她猛地握住手边掉落的长剑,朝我刺来。 一声惊叫声响起,发出这声音的人,正是蛟珠。 我看着她腹部刺进了一把长剑,那手握长剑的主人,正是仙尊无暇。 她面色如霜,冷冷道,“跟她啰嗦什么?杀了就是!” 说罢,她猛地拔出了长剑,朝我看来,“我并非想帮你,若不是你手中有明镜,本尊也不会出手!” 我讪讪地,道谢的话,已至嘴边,又猛地咽下。 “拿来!”她目光朝我手中镜子看来,我迟疑着,缓缓递了出去。 而她只握住了一半,我并未松手,而是哀求地看向她,“仙尊,收手罢!” 她面色猛地下沉,露出不悦之色,“费话少说!” 我见她执意如此,心下叹息,这镜子里面究竟有什么?它为何被蒙上了传奇色彩,它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这般想着,我余光朝镜面看了一眼,只这一眼,似乎有什么神奇的力量,将我的灵魂吸纳了进去,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定在原地。 那镜中闪过一段匪夷所思的画面,那画面上的人,是我。 镜中,我悬于半空中,朝着一个方向飞去,面色惊恐万状,再然后,一股巨大的能量猛地朝我袭来,将我整个人打得朝后飞去。 镜中的我,痛苦万分,我似乎能感同身受,我看着“她”身体变得透明,元神消散,有一种难言的窒息感,朝我压迫来,让我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一声厉喝,犹如当头棒喝。 “醒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回过神来。 面前女子面色难看的紧,她手中的长剑,猛地抵到我的颈间,“说!你都看到了什么?可承受了诸神之力?” 她眼神比之任何时候都冷,我敢说,倘若我告诉她,我承袭了诸神之力,下一刻我就将人头落地。 我喃喃着,“不曾有什么神力,只是一些片段!” “没有?”她眼神朝我打量,似乎在思量我话中真伪。 “难道,是你法力低微所致?”她说罢,猛地夺过我手中明镜,朝远处飞去。 “仙尊!仙尊!”我急忙往前撵去,可她法力无边,速度太快,眨眼间,便不见了身影。 “仙尊!”我大叫着,心中牵绊着,还在无瑕手中的琉璃珠。 突然,于空中突然掷来一物,那光彩夺目的,不正是我心心念念的琉璃珠? 我忙伸手握住了它,掌心紧了又紧,心里沉重极了,为了它,秋姐姐和霜儿…… 我不禁朝四周看去,二人的元神,早已消散,我叹息一声,猛地朝地上看去。 那女子萎靡在地,眼睛都睁不开,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我蹲在她身侧,看着她一身的狼狈,张了张嘴,半晌,还是问出了我一直想问的话,“蛟珠,你如今落到这步田地,可是得到了你想要的?那些被你泯灭于剑下的冤魂,你人之将死,如今想起来,可会后悔对她们做下的罪恶?” 她满眼不屑,挣扎着起身,可终究因着流血过多,再无力起身,“后悔?我从不曾!我只恨,那剑下亡魂,少了一个你!” 意料之外,我以为我会愤怒,然而,这一刻,我有的,只是对她执迷不悟的悲悯,深深的同情。 我轻叹一声,“蛟珠,你杀了秋姐姐,又间接害死了霜儿,我本想杀你为她们报仇,可是你已然落到今日下场,我不会亲手杀你,亦不会救你,这地狱之下,困着的便是罪大恶极之人,你执迷不悟,便好自为之罢!” 第四百八十六章 亡我 说罢,我再不看她一眼,朝着地狱之门的出口飞去。 “贱人贱人” 女子的咒骂声,远离了地狱之门的我自然没听到,我更不知道,因着我的一时仁慈,竟让她重新得到了一个生机,伤害于我。 蛟珠恨恨地咬牙,可是随着流失的仙力,她身子越来越冷,已是时辰不多。 她不甘心,她怎么能甘心呢她费尽心机,想要的一样也没得到,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二人修成正果。 蛟珠不禁用尽了所有力气,大喊一声,“我不甘心” “不,不,我不要死在这不要”她的手脚再难动弹,她害怕极了,可是谁能来这里救救她 她眼神仓皇,身体不甘赴死,拼命的挣扎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闪着光的物什,从她身前的衣襟里掉落。 “那是” 蛟珠定睛一看,此物正是小蛟珠送给自己的逆鳞,她父亲身上的逆鳞。 她眼前突然一亮,似乎有了某种力量,她大笑着,神色疯狂,“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哈哈哈” 她猛地收了笑,面色一敛,冲着空气大喊道,“你们是死人不成若我死了,你们岂不是要永世困在这里” 她在对谁说话这自说自话的一幕,着实诡异。 然而,令人惊恐的是,女子话音一落,从女子身上飘出几团玄光。 那玄光落地,有什么黑色雾霾涌动,不一会黑光散去,现出四个凶神恶煞,模样不一的妖兽,有的妖兽眼大如铜陵,张着血盆大口,有的头小如斗,身躯健硕,浑身充斥着无穷的力量,有的身上长满黑毛,尖嘴猴腮,有着长长的利爪,还有一个身上罩满黑色雾气,身如无形,只睁着两只幽红的光,诡异无比。 这些魔物,正是看守凌云峰的四凶兽。 原来,蛟珠将它们,纷纷带在了身上,随着逆天阵,来到了七千年前的仙界。 蛟珠不禁冷笑,这才是她,一个无论何时何地都计算着阴谋的人,岂会不为自己留条后路 这四凶兽,自来天界,便从未显于人前,她一是怕,天上的神仙嗅出魔物所在,将其消灭,二则,她早已考虑过今日这般场景,假如,她斗不过那女子,四凶兽,便是她的一线生机。 而今,逆鳞在手,可以扭转乾坤,而四凶兽,正可以组成逆天阵。 她拼命的坐起身,脸色因为有了生的希望,而面带红光,她命令道,“四凶兽,启阵” 那几个凶兽微微迟疑,因为它们清楚的知道,启阵,代表着什么那是要拿它们四凶兽的命去祭阵。 可是,它们不过是有些道行的凶兽罢了,它们听从于蛟珠,几千年来如一日,它们早已将女子的命令,刻入灵魂,一意去执行。 果然,一如既往,它们听话的各自站好方位,由东西南北,四方守阵,一道玄光亮起,天地骤然间变色,这不见天日的地方,竟凭空闪下几道天雷闪电。 蛟珠见时候已到,她不舍地摩挲着手中逆鳞,终是将它收起。 “这样珍贵的东西,是父王留给我最后的东西了”她叹息着,猛地拉开前襟,拔下心口的那片,属于自己的逆鳞。 鲜血淋漓的伤口,猛地被掩盖在洁白的衣襟下,挡去了她心里所有的伤痛。 她的双眸燃着的怒意,似无涯火海,她的脸,变得狰狞。 “不管你是梁梦尘,还是春草含羞,我蛟珠,与你不死不休” 女子猛地喊出这一句,将手中的逆鳞拈化,她身处的逆天阵,猛然间大亮,带着席卷天地的力量,欲载着蛟珠朝天际而去。 此时的蛟珠,承受着难以忍受的元神抽离之痛。 她仰天长啸,这凛冽的阵法猛然间转动起来。 四角守阵的凶兽,似乎也在忍受着非人的折磨。因为,逆天阵每转动一次,便抽走四凶兽身上的一分生命力。 它们的生命在流失着,也正因为死亡的接近,让这等懵智低下的凶兽,异常恐惧,有了对生的渴望。 也正是这份渴望,让它们挣扎求生,它们猛地挣开了守阵方位,欲逃,这让目睹这一切的蛟珠目呲欲裂。 她狂叫一声,使出最后的力气,弹出一道玄光,这道玄光犹如一道无形的绳索,将四凶兽困在原地。 它们挣扎着,反抗着,终于天际响过惊雷后,于天际中裂开了一条缝,蛟珠不禁面色一喜,可随着她,与不甘祭阵的四凶兽,吸进了时光裂缝后,她便再也笑不出来。 正是因为,临阵退缩的四凶兽,她的元神竟穿越到,离她肉身所在,距离一百年前的玄清大陆。 是的,时光出现了偏差。 她少了肉身,元神又不得在烈阳下行走,而少了龙筋龙骨,她整个人犹如老诎之态,无法直起腰来,而又是她强行开启逆天阵,又费力拦下四凶兽,四凶兽尚未祭阵,她的元神差点被耗尽。 而今,只有元神的她,浑身上下,只有风烛残年的老诎,才有的满脸沟壑,丛生密布。 即使偶然趁夜行走,被人们瞧见了,难免惊吓恍惚,后有修行者听闻此事,便没日没夜地追杀她。 有一次,她在被人追杀途中,偶然遇见了一个七八岁的孩童,他一身道门仙术,救下了众人追打的蛟珠。 蛟珠无意问起那孩童的姓名,孩童说,他复姓玄清。 至此,蛟珠这才想起,她跟随梁梦尘自逆天阵穿越前,黑袍国师交代她的话。 倘若不能成功,你将遭遇此生最为黑暗艰难的日子。 此时,若遇上一个玄清皇室之人,千万要她将手中珍贵逆鳞送给他,好为日后铺路。 她还说,于绝境中,唯一能救她的便是魔芋花。 蛟珠当时混不在意,现在想来,那魔芋花,不正是后来魔君需要的那朵 不错,这朵唯一的魔芋花,正是后来墨离身中银光剑,仙元乍泄,急需救命的那朵魔花。 想及此,她踌躇了,因为她若是用去了,那男子便无药可救。 可是,随着即将泯灭的元神,所带来的痛苦,她再无法考虑后来。 她只知道,倘若她此刻元神泯灭,就再也见不到那人了。 所以,她狠下心,潜入黑暗之源,欲夺取那能肉死人,医白骨的魔芋花。 而那朵花,并不易得,只因它是有主之物,那花的主人正是红袍。 红袍人得知她的目的是魔芋花,他便以此花交换,做了一场交易,交易的内容,正是遗落在凡间的七彩琉璃珠。 后来,为了方便行走,她拿出她珍藏的龙骨龙筋,被红袍以无上法力,铸就了一副龙仗,支撑着她风烛残年的元神。 只可惜,受损的元神裂缝终究补不回来,她这般爱美的人,却也不得不接受,那日渐沧老的脸。 而为了能够白日里,也来去自如,她自此,披上了一袭黑袍。 地狱之门 天空之镜中,死的死,逃的逃,而还有一人,执迷于诸神之力,不肯离去,此人正是无瑕。 她未免被人打扰,更怕被人觊觎这镜中之物,她便往更深处飞去。 直到飞了好远,再不会有人打扰她时,她猛地将那面她渴求的镜子,摆在面前,细细看着。 毫无意外,镜中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将她整个人都吸引进去。 然,她并不觉得可怕,有的只是即将得到神力的兴奋不已。 那镜中已然有了画面。 她看到,那是一个和风日丽的天气,她才化形不久,贪恋红尘繁华,化了人形来人间游荡。 第四百八十七章 遥川 街上人潮攒动,路人纷纷驻足,无论老少,皆倾慕于她的美貌。 也是她谪仙人般,过分美貌的容颜,被城中有名的富家纨绔子弟看上,欲掳去府中当美妾。 而她不过区区小妖,于光天化日之下,自然不敢使用妖术,怕引来修仙者,徒生枝节。 而城中围观百姓,又无不忌惮此纨绔的雷霆手段,无人敢救。 就在她逃生无望时,人群里,飞出一男子。 他一身黑衣,头戴帷帽,遮去了面容,唯有手中一把风流折扇,挥舞的熠熠生辉,不过寥寥几招,那纨绔子弟,与一众爪牙,便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个个鼻青脸肿,各自逃窜,临逃走之际,还不忘叫嚣着狠话。 那人救下无瑕,无瑕想要道谢,却发现那人早已不告而别。 再然后,无瑕清楚的记得,那段时日,她患得患失,她不断想象,那帷帽下,是怎样的一个公子 所以,她每一日都在相同地方,等待一位头戴帷帽,手拿折扇的公子。 她想亲自对他说上一句谢谢。 皇天不负苦心人,终有一日她遇上了一白衣公子,他风度翩翩,又潇洒不羁,她不禁为他着迷。 然,她见过世间风流才子无数,怎会仅仅为他的风华所折服,遗失了一颗心。 她为着的,不过是那人手中折扇,那折扇上写着一段话,“纵幕天席地,居无庐室,以八荒为域,日月为扃。” 她折服于这扇子主人,字里行间的豁达,而更因为,那扇子的主人曾救过她。 不错,她终于找到了那位公子,她也于第一眼便认出了这扇子,即使他换了一身衣衫,即使,他对救自己一事,语焉不详,她笑了笑,知他性情如此,并没有在意。 日子久了,她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他说他姓张,单名一个坚字。 再然后,画面一转,一个古香古色的纳凉亭,伫立在依山傍水的竹海中。 这里幽静宜人,夏日的风吹颂着竹林,发出美妙的声音。 再观亭中,坐了一位风度翩翩的白衣男子,他面如冠玉,举手投足间,温润如玉,然而在这表象之下,又隐隐透出一股王者之气。 他手握玉盏,那玉盏无一丝杂质,触手圆润,又泛着朦胧的光泽,一看便价值不菲。 盏中有清冽的酒香飘了出来,而他面前的石桌上,除了一把置酒的玉壶,还有一个空着的酒杯。 他似乎在等人,然,一阵微风吹过,他轻扬唇角,他知道,他等的人到了。 一个身着黑色锦袍的男子,凭空出现在凉亭外,他头戴帷帽,双手负后,不曾开口,已是气势逼人。 “哈哈哈遥川兄,既然来了,何不进凉亭一叙”那白衣男子并未起身,唯留笑声在这竹海中飘荡。 黑衣男子微微踌躇,便迈步走进了凉亭。 “玉帝别来无恙”黑衣男子开口,是清冽的语气,一如这杯中酒,耐人寻味。 “哈哈哈遥川兄何必见外,你我乃是老相识,这一声玉帝,着实见外” “不敢,玉帝此言,折煞墨某人,玉帝陛下上掌三十六天,下辖七十二地权力无边,有穹苍圣主,诸天宗王之称,赞玉帝之尊,权大化,得元始天尊秘授赤字玉文而开天执符,主承太上无极大道之法旨而含真御历,金阙四御辅助,北极四圣佐护,神霄九宸大帝拱卫,法身无上,统御诸天,统领万圣,墨某人岂敢与玉帝称兄道弟” “哈哈哈”这一番话,极具抬高太微,他极为受用,若是此话从旁人口中所说,他也不过当是一般的恭维之词,而面前的男子,乃是统领魔界的尊主,与自己,如来,共称三圣的墨尊,墨遥川,从他口中说出这话,他如何不受用 他不禁笑道,“魔尊何必妄自菲薄,来,兄长长我几千岁,不如与太微同饮一杯,话叙当年,共看这山中美景,岂不妙哉” 玉帝这话说完,只见那玉壶竟凭空而起飞起,朝黑衣男子面前的玉盏倒去。 一股比方才更浓烈的酒香溢出,玉帝不禁深深的嗅了一把,可男子丝毫不为所动。 玉帝微微皱眉,暗道此人不识抬举,却也因忌惮此人身份,不好发作,只得讪笑道,“这醉河酒,乃天水酿造,又加之无数天才地宝,历经数万年,才得这么小一壶,遥川兄,可不要辜负此等美酒良景啊” 回答太微的,是男子的掌风。 只见,黑衣男子抬袖,一股强风,猛地扫落了玉帝面前的酒壶,破碎声响起,玉帝的眉心不禁狠狠一跳,沉下来脸,“魔尊这是何意” 那男子并不在意,太微的脸色变化,只是冰冷地道,“玉帝此次传声墨某,不妨有话直说,何必拐弯抹角” 太微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道,“这话,应该本座问你才是不知魔尊此来人间,意欲何为” 墨遥川不禁冷笑一声,这笑中,多少有几许讽刺玉帝的意味。 “玉帝以为,本尊来此人间,是何目的” 这样的话,犹如太极被推来推去,试问,谁人敢这样与太微这般说话,只可惜,面前之人与他平起平坐,他不敢因言语无状,此种原因便由此发难。 可他终究习惯了高高在上,眉目间,难免透露出一丝不悦,“魔尊此来人间可是被人间繁华吸引,欲,于人间长久逗留” 他的话中意,墨遥川自然是听出来了,他冷哼一声,“玉帝可是想问,本尊是否有意人间,与玉帝一较高下” 果然,玉帝猛地眼神一眯,他想不到,这样隐晦之事,这墨遥川竟毫不忌讳,挑明了说与他听,他一时下不来台。 可比起这一点点的颜面,他更关心,眼前之人的答案,他是否真的想要图谋他的人间,更甚者,夺取他的权柄。 所以他目光渐渐变得冰冷,直直地看向墨遥川,似乎想透过那层黑纱,看向男子的眸中。 二人眼神一番较量,墨遥川先是冷笑出声,猛地掀开了帷帽下,挡脸的黑纱。 那是一个极有阳刚之气的男子,他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刀削的面容下,一双剑眉斜飞入鬓,深邃的眸中似有星海浮沉,端是生的俊逸明朗,颇有皓月之气。 男子不禁冷笑一声,“呵玉帝陛下,你莫不是忘了,你虽在无上三天,为诸天之尊,万象群仙,无不臣者,但你我二人共掌四海八荒,各自为尊,互不干涉,这小小的人间,可是叫你紧张了” 他的话,太过直白,玉帝闻言,猛地咬牙捏碎了手中玉盏,“那敢问魔尊,是与不是” 墨遥川并未回答,反而撩起袍角,坐在了玉帝对面的石凳上。 玉帝不解,只见男子轻挥了挥袖袍,一副山水墨画般的棋盘,铺就于石桌上,他唇角微扬,“是与不是,玉帝不妨与本尊下一盘棋,再来定论” 太微闻言猛地眯了眯眼,他心下猜测,男子言语之间,似以这棋盘为局,棋子为卒,决一胜负。 玉帝再次深吸口气,率先执起了棋盘里的黑棋。 执黑棋者先行,玉帝此番,自然想先发制人,掌控局,可不过一刻钟,他知道他错了,无论黑棋白棋,他都不是男子的对手。 只因他只贪眼前利益,而男子看似输了几子,却不过是以退为进,下到最后,太微已是没有赢面了。 太微不禁诽腹,墨遥川步步为营,似张好的大网,只等自己往里钻,此等心机谋略,假以时日,这半数的四海八荒,岂不是他囊中之物 第四百八十八章 错爱 他紧张了,害怕了,心下乱极了,然而就是这一乱,已然成了败局,他握紧了手中棋子,迟迟不敢下,因为这一颗棋子下下去,他必输无疑。 他额间布满斗大的汗,这一棋,事关人间领地,他下不去狠心。 而就在这时,墨遥川却似无意,手中握的棋子,猛地掉落在棋盘上,而正是这一颗如天来之比,让整个棋盘发生了逆转,他下了一步死棋,而太微的棋,则是如龙点睛般活了过来,他高兴极了,猛地将手中棋子下到棋盘一处,接而抚掌大笑,“你输了!哈哈哈,你输了!” 墨遥川混不在意,啧啧两声,“哎呀,本尊输了!真是可惜!” 可他神色间,却丝毫没有可惜的样子,太微见此,如何不知男子是故意让自己的,或者说,戏耍于他? 他又气又怒,正要发作。 墨遥川却猛地站起了身,不知何时,从袖间掏出一把折扇,打开扇了扇,一派潇洒不羁的模样,“太微,本尊最后一次警告你,莫要以为你在意的东西,本尊亦孜孜以求,本尊告诉你,你心之所好,我墨遥川实为不屑!” 他这般说着,不管目瞪口呆的太微,就要走出凉亭。 这时,太微猛地叫住了他,“你敢说你对人间,毫无觊觎之心?” 墨遥川顿住了脚步,却没有回过头,半晌他道,“倘若本尊有意,你以为凭你太微,可能阻止的了本尊?” 太微不禁气急,猛地喝住他,“你若无意,为何日久逗留人间,你若无心,那扇面上,以八荒为域,日月为扃,哪一句不是昭示你野心昭昭?你还敢狡辩?” 墨遥川闻言大笑出口,“你只在意以八荒为域,日月为扃,这两句,殊不知,本尊在意的而是前两句,纵幕天席地,居无庐室!” 男子猛地回过头来,“太微,你已身为至高无上的玉帝,坐拥半数四海八荒,却依旧贪恋权柄,道法自然,这几个字,你还是堪不破,倒叫我这个魔族中人指点你,你好自为之!” 他大笑着,猛地转身,却将手中的那把折扇猛地合上,朝后掷去,正被太微接个正着。 “噗!” 当无瑕看到这里,猛地气血翻涌,吐出一口血来,她神情痛苦,“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我竟然爱错了人,还为此积攒满腔恨意,又杀了这么多人,做下这般十恶不赦的错事,你如今告诉我,我无瑕,爱错了人!” “哈哈哈!”女子狂笑着,猛地摔到了地上,“真是可笑,我竟杀了我最爱的人!哈哈哈!为什么会这样?” 她脑海中,回忆起从前的一幕幕,那面冷到极致的男子,却对她温柔到极致。 他知她真身乃荷花所化,也知她酷爱花朵,他便为了她,潜入天宫,不顾他魔族尊主,这样敌对的身份,只为摘取那一朵盛开的蓝色奇花,那花,只有花,不见叶,乃是天界的仙花天菊池蓝,极不容易养活。 他也曾,摘下魔宫中,最为美丽荷焰灵姬,更为了她,踏上黄泉路,摘取那红霞似火的彼岸花,更是日日为此花,往返黄泉,取忘川之水浇灌,捉世间怨灵作肥。 他堂堂魔尊,为她如此,她竟这般看不见他的真心,竟只凭一把纸折的扇子,妄断一切,赔上了她的一生。 她心里痛极了,没有人能体会。 她双眼血红,看向镜中,谁知那镜子竟又闪现出画面,她不禁心悸,“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统统来罢!我无瑕不惧!休要听到从我口中,道出一声悔来!” 她大笑着,陷入了镜中影像。 镜中的她,如花般的笑魇,还有眼中的光,都不是现在的自己拥有的,她早已忘了,笑,是怎样的美丽,又笑给谁看。 而下一刻,她便深深的厌恶,因为这一幕,她很清楚,即将要发生什么。 那是她与太微,在人间相伴了近一年之际,西王母现身人间,提点玉帝,该回天宫的那日,她正在一脸期许的,绣制她的凤冠霞帔。 张坚,哦,不,是玉帝太微推开了房门,走了进来。 “你回来了?”无瑕笑着问他,满眼都是等到心上人回家的喜悦。而男子并不是这样。 他脸色难看,与平日里,温文有礼的模样,相差甚远。 无瑕急忙放下了手中衣物,拈起桌上粗陶制的茶壶,倒了一碗水,端给了张坚。 “可是今日行情不好,未卖得几幅画卷出去吗?为何这般愁眉苦脸的模样?”无瑕温柔地道,生怕自己言辞过重,让男子本就不佳的心情,变得更差。 她见男子不去端那碗水,便轻轻将那水,放在了男子坐着的椅子旁的小几上。 她体贴的为男子捏起了肩,“可是累了?” 她小心的讨好着,却不料,男子猛地扯过她的双手,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耐,“无瑕,我不能与你成婚了!” 无瑕闻言猛地一愣,“坚哥哥可是担忧银钱?” 此时的无瑕,太过天真,她收起了一切的倒刺,就为了,不让日日与自己相伴的男子,扎到一分,更不曾使用过妖术。 殊不知,你本有意隐瞒,他又何尝不是暗怀*胎? 他二人,这一年过的,正是平凡人的生活,张坚每日以卖字画为生,而无瑕则在家中缝缝补补,过着极为普通的日子,甚至说稍许清贫。 可二人乐在其中,然而各自带着虚伪的“面具”,总有揭穿一日。 张坚猛地推开了无瑕,就在无瑕惊讶不解中,张坚手中猛地幻化出一道金光,那光芒极为纯正,无瑕她本为妖,怎么可能感知不到这浓浓的仙力? 她不禁快被这股仙力融化了,她急忙抬袖掩面。 “如今,你该知道了?”张坚面无表情的说道,猛地收起了手中金光。 “坚哥哥!”无瑕难以置信,“这,这究竟怎么回事?” 张坚咬了咬牙,“我与你在这人间,虽没有拜堂成亲,却有了夫妻之实,我们相伴近一年,一夜夫妻百日恩,我不妨告诉你!本座乃是九重天上的仙君,亦早知你小小荷花妖的身份。” 太微就在此刻,亦不敢透露真实身份,实怕天上的那人,她妒性极大,若贸然将自己身份和盘托出,怕此等小妖再赖上自己,这才含糊其词。 他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这也是为了她好,总好过日后,天上那人,再找她麻烦,她一个小妖,如何敌得过天上神通大能的西王母? 但他看着,眼前女子泫然欲泣的模样,不忍再说什么重话,刺激她,便斟酌道,“本座也曾想过,与你共度人间数十年,做一对恩爱夫妻,可如今,怕是不能了!” “为何?你为何说不要,就不要我了?”无瑕撕心裂肺的质问道,可是言语中流露的脆弱,让这质问声少了几许力道,多了数不清,道不明的爱意,这才让张坚言辞中,更加有恃无恐。 “本座修道极为不易,这才有幸位列仙班,于九重天上有了一袭之地,仙和妖,岂能相恋?此举触犯天条,你难道想让本座于天雷下,灰飞烟灭么?” 张坚的话,不禁让无瑕猛地倒退几步,她爱他,怎能忍心,看他于天雷下灰飞烟灭,只是她还是不甘心。 她不禁抬头,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庞,像沾了清露的荷花,带着一丝楚楚可怜。 “你早堪破我妖身,又为何要与我相爱?” 太微一时语噎,面现尴尬之色。 第四百八十九章 消愁 “本座,本座对你一见倾心,*使神差的,便与你共坠爱河!” 这话说的毫无破绽,却伤了一个陷于情网之中的女子。无瑕再无奈,可也只得放手。 她背过了身,挥了挥手,“你走罢!” 太微闻听这话,自然是暗地里拍手叫好,不过三言两语,便哄住了此女。 而也就是他这般遮遮掩掩,隐瞒了西王母的存在,让无瑕深深地陷在了,这织好的情网之中,难以自拔。 她每日以泪洗面,早已失去了初时的纯粹美好,她的眼中,万物皆蒙了尘,万事在她眼中皆化作了悲。 许是这一份遗憾,一直让无瑕过着浑浑噩噩的日子。 那是她在酒馆,喝酒忘愁的那一日,她再次遇见了墨遥川,那时的他亦坐在酒馆的一个小小角落里,暗自独饮。 而,纵使无瑕她一身酒气,披头散发,亦不影响她的美,她醉眼朦胧,握紧了手中酒壶,往外走,却由于喝的烂醉,脚下不稳,踉跄着,正跌入了一个人的怀里。 那人尖嘴猴腮,一身衣衫极为夸张华丽,手上,颈间,皆带着重重的黄白物,很是招摇。 他正想发怒,却低头,看着撞入自己怀中的小娘子,正是从前,他没能得逞的那女子,不禁张嘴大笑。 他一张嘴,口中散发着熏人恶臭,“小娘子,原是你啊?本公子还想着,再无缘得遇小娘子了!” 他大笑着,就要将无瑕往外搀去。 角落里的墨遥川,不禁皱了皱眉,终是挥出手中长筷,那筷子带着雷霆之势,快的如一道光,狠狠的没入那自称公子,却满口恶臭的男人手中。 “啊!”那人发出杀,猪般的叫声,猛地松开了揽住无瑕的手,后者因为醉地太厉害,软泥般,萎在地上,不省人事。 一旁的打手们,这才意识到不对,猛地将那人护在中间。 “公子,公子!”他们见男子痛的几欲昏厥,个个难免惊吓,要知道,此人家族庞大,家底又极为殷实,为了此人的安全,可是花了重金来保护。 而今,看着那富家子弟手上的伤,怕是此事了不了了,这样的责任,他们承担不起,为今之计,自然是将动手的罪魁祸首,抓去府中,好交差啊! 一众打手,无不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们个个撩起了袖子,挥舞着手中兵器。 “是谁?敢做不敢认?还不出来,给我家公子磕头赔罪!” 墨遥川唇角一勾,随手抓了一把花生米,站起了身,“你们口中说的祸首来了,你当如何?” 他这话一出,明显是挑衅一干打手,酒馆子里的一众客人听了这话,眼看一场大仗就要打起,个个惊叫着逃出了酒馆,谁还管付不付酒钱?自是保命要紧。 其中为首的一个打手道,“自然是抓了你,砍去双手,为我们公子赔罪!” “哦?”墨遥川轻笑,“那可惜了!莫说砍掉本尊的双手,便是摸到本尊的衣角,你们也是白日做梦!” 他的话,彻底激怒了一众打手,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刀剑,朝眼前的墨遥川扑去。 然而,他们眼前的乃是魔界至尊,并非一般凡人,与之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墨遥川只是挥了挥袖,将手中的花生米掷出,那一众打手便滚在地上,哀嚎着。 突然一个物什,带着一股疾风,猛地打穿了掌柜藏身之处,一个木柱上。掌柜的打眼一看,那东西,竟是一粒小小花生。 他震惊极了,不禁看向场中,只见一众打手似受了重伤,躺在地上,他再观,竟发现,原来,那小小的花生米粒,竟生生穿过了众人的身体,他更加瑟瑟发抖地往柱子后躲去。 而此时,那富家子弟见此事已成定局,又唯恐自己也落得,像他手下打手一般的下场,吓得赶紧带着众人跑出了酒馆。 墨遥川摇了摇头,朝地上躺着的无瑕走去,他轻唤了两声,“姑娘,姑娘!” 见后者没有一点反应,这才朝女子脸上看去,那披散着的头发,散落在脸颊上,他轻轻抬手拨去,微微吃惊,“是她?” 不错,很久之前,他救过她,她的容颜,自己虽是惊鸿一瞥,却很难忘却,像这般美丽的女子,即使向来嫌女子麻烦的墨遥川,也不免多看了两眼。 “她可是遇到了什么伤心事?”墨遥川想着,又唤了两声,“姑娘,姑娘!” 墨遥川无奈,“若将她独自丢在这里,倘若那帮人折而复返?” 他深深皱起了眉,半晌,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女子打横抱起,“送佛送到西!” 说着他抱稳了无瑕,朝外走去。 直到二人身影,消失在酒馆外,掌柜的才拭去了满头大汗,“总算都走了!” 可他看向大堂中,桌椅板凳,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不禁叫苦不堪,“流年不利,流年不利啊!” 可就在他,准备打扫这一片狼籍之时,那男子坐过的那张桌子上,竟凭空出现了一锭金元宝。 掌柜的揉揉眼,“方才还未曾见,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他猛地快步朝那桌子走去,拿起了桌上的金元宝,先是掂了掂重量,又用牙咬了一咬,这才喜笑颜开,“管它呢!有了金元宝,我小老儿,这一年都不用发愁了!” 这是无瑕记忆中,她与墨遥川的初遇,然,见过了明镜中的始末,她如何不知,这一次,将是他们孽缘的开始。 再然后,画面又猛地变换,那是她与墨遥川相识的第二年,她依旧走不出张坚的影子。 她与他共住的屋檐下,依旧留有二人往昔的影子,她借酒消愁如故。 而日日管束她的墨遥川,似乎对管束无瑕,管出了习惯,又管出了情感,他丝毫不掩饰,他对无瑕的爱意。 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这一年,他每日都来无瑕身边打转,自然清楚张坚,也就是玉帝所做下的好事,他更是知道,他们这段情,亦始于自己的那把扇子。 他很清楚,无瑕是对那个第一次救过他的自己,动了情,而后阴错阳差,他将那把扇子给了张坚,这才有了后来种种纠葛。 可是,他不敢将真相告诉无瑕,他怎能对一个被抛弃了的女子说,你爱错了人,这样无疑对她太残忍。 而第二次,他又救了她,他渐渐了解她之后,便喜欢上了这个心思单纯的女子,而他更是在知道,女子最开始爱的是他,却又因为自己的过错,让女子感情错付,他便觉得,自己亏欠于她,想要弥补,更是想要给她无上的风光。 他想要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份,然而,那天发生了一件事,让他觉得,从前听过的一句话,并非是空穴来风。 那句话便是,听闻爱情十有九悲,他与无瑕,便在那九悲之中。 那日,他飞身落在无瑕的院子里,远远的便闻到了好大的酒味,墨遥川猛地朝石桌旁看去,果然,一如往常,无暇又在饮酒消愁。 他猛地上前,一把夺过了无瑕手中的酒壶,朝地上摔去,一并摔去的,还有他带来的那盆天菊池蓝。 无瑕自然看见了这一幕,那于泥中被摔得稀烂的绝世之花,她见过它没被摔坏前,那绝美的样子,而今,随着这捧土,化作了花泥。 她轻笑,这花多像是自己,从前开的有多娇艳,如今,便摔得有多面目全非。 她看向着墨遥川,“何必拿这花来出气!” 她说罢,晕晕乎乎便要蹲在地上,欲将那,早已辨不出样子的绝世名花捡起。 “够了!” 第四百九十章 神庙 一只手猛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拉扯起,四目相对,那人星眸璀璨的眼中,满满的怒气,还有无尽的心疼,甚至还有一分炙热的爱意,藏在眼底。 “无瑕,你不要再这般浑浑噩噩下去了,那人他不值得,他就是一个骗子!” 无瑕闻言,看向墨遥川的脸色,突然一变,“墨遥川,你爱我,我感受得到,可你知我心中只有坚哥哥,心中再难接纳他人,若是,你自以为诋毁他,便妄图可以将他从我心中抹去,那你便大错特错,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男子看着被蒙在鼓里的无暇,难掩的心疼,“无暇,你说我诋毁他也好,别有所图也罢,我问你,他可曾告诉过你,关于他的身份?” “他自是说过,他乃天上仙君下凡,只可惜,仙妖不能相恋,他这才无奈回了天宫,我,我不怪他!”无瑕说完,背过身去,急忙抬手,掩去了眼角的晶莹。 “那他可有告诉你,他在天上,身居何职,又辟了哪座仙府做行宫?” 面对男子的质问,无瑕无言以对,墨遥川见无暇一无所知的模样,不禁痛极,语中不由得冷了几分,“他的身份可不简单,权势更是极大,金阙四御是他的辅助,北极四圣左右佐护,神霄九宸大帝亦为他拱卫,他法身无上,统御诸天,统领万圣。” 墨遥川说到这里,猛地看向无瑕,只见女子满眼的不可置信,一步步往石桌旁退去。 他不知为何,竟有一种自我凌虐的快感,他亦一步步朝女子逼近,“对了,他每日居住的宫殿,唤做玉清宫,每日当值的地方,名为灵霄宝殿,而他的名字亦不叫张坚,而是唤做太微,说来,他的名讳,三界众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或许,你更听说过,他被世人尊称为玉帝!” 无暇猛地蹲坐在石凳上,她的眼中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太微其名,她如雷贯耳,那是世人口中的老天爷啊!怎么可能?怎么会? 她猛地站起身,目光直直地看向男子,“不,不,我的坚哥哥,姓张,不是什么太微,更不是什么玉帝,你在骗我!” “我为何要骗你?我怎会骗你?无暇,在你心中,我墨遥川,便是此等背后煽风点火的小人吗?” 他紧紧握住女子的肩头,逼视着她,看向自己眼中的真诚。 终于,她眼中由最初的震惊,不信,渐渐变成了动摇,再后来,她沉默了。 男子心有不忍,软下了语气,一如往常的温柔,“无暇,你可知,他隐瞒身份,与你人间双宿双飞,他后来又为何弃你而去?” 这疑问,如何不是女子心头的一根刺,若说仙妖相恋,有违天道,而今,得知张坚的真实身份,她猜想,他离开的理由,不会简单。 果然…… 她听墨遥川道,“你可听闻过西王母?” 她只觉呼吸一滞,似乎有什么扼住了她的喉咙,她呼吸困难极了,她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道,“西王母,如雷贯耳!” 墨遥川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很清楚,无暇是信他的,他看着她痛苦的模样,不忍再逼,可是,长痛不如短痛,如果任由她这般浑浑噩噩下去,这一身修得的道行,将会因此而废。 他咬了咬牙,“无暇,你若还不死心,再过两日,便是正月初九,乃是玉帝诞,人间必然会为他举行祭祀礼,到时一众善男信女,亦会会为他供奉香火,他向来坐不住寡寂的天宫,必然会在此时下凡来,现出真身,不妨,你找他问上一问?” 他袖手一挥,一把黑伞,凭空出现在男子手心,他递给了无暇,“这是遮妖伞,你欲进入庙中,必须躲在伞下,以免那庄严宝相的庙中道法,伤了你!” 无暇接过伞,墨遥川还不放心,按住无暇拿伞的手,“切记,唯有伞下,你才得安然!伞不可离手!” 无暇看着一脸郑重的男子,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然而此时的墨遥川不知,这样的提议,差点让无暇魂断玉帝庙,因为他忘了,多情的玉帝身旁,还有眼中不揉沙子的西王母。 一连两日,在这煎熬中,无暇终于等到了正月初九这天。 果然,如墨遥川所说,玉帝庙前人山人海,无数善男信女,争相前来上香,远远离玉帝庙还有数十里,便早已挤抗不动。 然,无暇是妖,除了在张坚面前这一年里,她为了隐藏身份,不曾动用过妖术,如今,她再不必遮掩给谁看。 她御起了风,一溜烟飞进了玉帝庙。 这里时辰尚早,庙门尚为开启,她急忙撑开了黑伞,踏入了她这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她乃是小有所成的荷花妖,能站在这,道法凛凛的神庙中,她想都不敢想,若非手中的遮妖伞?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伞,不禁握紧了伞柄! 然而,她左等右等,等不到那人,她不禁微微焦灼,虽然手中有这“神伞”护航,可那金光闪闪的道法宝相,依旧让自己这等小妖感觉不舒服。 那是一种难言的压迫感,就在她以为,墨遥川的话,也许落了空,张坚不会来了时,一道金光浮过,那庄严宝相的玉帝像,竟似活了一般,眨动了他的眼睛。 有一个人,猛地从神像中站起了身。 只见他,身穿九章法服,头戴十二行珠冠冕旒,脚穿蚕丝所制的青月靴,手持玉笏,端是睥睨天下的英姿。 然,他在见到无暇的一瞬间,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不好了。 而无暇,又何尝不是如此,她就算早有了心理准备,可还是被眼前的张坚,吓了一跳。 就在这时,眼前男子,猛地挥了挥袖袍,又重新朝那神像原位坐了回去。 无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逃避,又怯懦的男子,竟就是天下最尊贵的玉帝。 她怒极,猛地一手指向那玉帝相,“出来!倘若你再不肯现身,我便大开这玉帝庙门,将你对我做下种种诓骗之事,告诉你的信民,再去找说书先生,将我们之间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他,相必他一定愿意听,有关玉帝的风流韵事,再让他每日于大街小巷传颂一番,不知你意下如何?” 一道金光闪过,那神像上,有一个透明的影子,从神案上一跃而下。 他敛去了法身,只是着一身白色锦衣,手中握着折扇,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一如无暇初遇玉帝时的打扮,一般无二。 “张坚?”无暇这两个字,似从牙缝中挤了出来。 “无,无暇,你,你怎么会在这?”张坚,哦不,应该说是太微,他一脸的局促,甚至是心虚,这样的模样,与在九重天上,灵霄宝殿中,那威严又傲视天下的模样,相差甚远。 无暇恨恨地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话,而太微自然是知道,她这般态度,是因他而起,他讪讪地道,“无暇,你都知道了?” “是啊!玉帝陛下,无暇竟不知每日同床共枕之人,是这天底下,最尊贵之人!”无暇满眼讽刺,话刚出口,泪已然滚落。 玉帝满目心虚,不敢与之对视,“本座,本座,也是另有苦衷!” “苦衷?是何苦衷?究竟是什么样的苦衷,让你隐瞒身份,接近我,与我日日相伴,共枕而眠?又为何又突然抛弃我?你说啊!” 无暇猛地吼了出来,太微正要想着说辞,一道凌厉的声音,猛地响起。 “他有何苦衷?若非说他有苦衷,见色起义,算不算?” fpzw 第四百九十一章 王母 一道绝丽之姿的女子,猛地出现在玉帝庙中,她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却生的珠圆玉润,看起来极为贵气又端庄。 无暇细细打量着,女子一身珠光宝气,头顶凤冠,栩栩如飞,凤冠下,目光如炬,一双柳眉,斜飞入鬓,端是生得十分美丽,又带着十分的威严。 她手持一根长,萧,只是往那一站,无暇便觉得有一股压迫感,迎面而来。她不禁猜测,此人的身份,却见女子对自己横眉冷对的模样,她隐隐猜出女子的身份来。 果然,只听太微一声紧张的轻唤,“元君?” “元君?”无暇怎会不清楚这个称呼,那可是鼎鼎大名,掌管天上得灾疫和五刑残杀,铁面无私的西王母。 只是,传闻中,她是一个半人半兽的妖物,且嘴中长满尖牙,面貌可怕,今日一见,却与传说,大相径庭。 她不禁试探出声,“你便是金母元君,西王母?” 然而女子并未回答她的话,亦或者,是从未正眼看过无暇,她只是眉目微凛,看向太微,“本宫以为陛下,只是趁着诞辰,来人间看上一眼世间繁华,不曾想,竟是来此私会旧相识?” 太微闻言,瞳孔都在紧张,他急忙上前,“不不不,元君误会了?本座也不曾想,她亦会在今日前来庙中,这,纯属巧合之举!” “哦?”西王母犹疑一声,玉帝急忙解释,欲摆脱自己的嫌疑。 “正是巧合,本座甚至都不曾告诉她,本座的真实身份,何来密会一说?” “那这么说,便是此女,心机深沉,有意接近陛下了?”她说完这话,猛地看向无暇,眼眸中,带着浓浓的杀气,“小小荷花妖,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便想刻意接近玉帝,意图一步登天?真是痴心妄想!” 她说着,猛地挥动手中长,萧,一股无上的力量,夹杂着劲风,朝着无暇袭去。 无暇自然看见了,奈何仙与妖,实力太过悬殊,无暇有心想躲,可被女子释放出的,属于上神才有的威压,定在原地,手脚动弹不得,生生挨了一记。 她只觉这一击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可是她咬牙忍着,只因,这里是玉帝庙,她不曾忘记墨遥川的交代,手中的遮妖伞,不能松开。 她勉励支撑起身子,面上愤愤难平,“不是你们的身份高人一等,便要从门缝里看人,个个都是心怀叵测,意图不轨?我事先并不知,坚……” 无暇的一声坚哥哥,差点脱口而出,可是她想起,他的欺骗,与现在自己的难堪境地,便生生咽了下去,“他的身份,是他有意欺瞒!” “放肆!还想花言巧语?你若非别有所图,又为何选在今日诞祀,前来玉帝庙见玉帝?”西王母手中的萧,又是一挥,将无暇重重的打倒在地。 她半俯下身子,居高临下的看向无暇,“还有,你既知本宫的身份,为何不下跪拜见,如此没有规矩,还敢冲撞本宫,我岂能饶你?” 她猛地将手中长,萧,撞向无暇的腹部,无暇猛地吐出一口血来,只觉得自己的妖丹,差点被这一击打散。 更可怕的是,她手中的遮妖伞,也被这一击,摔落到地上。 这庙中无数道光,朝自己侵袭而来,她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就要被这无上仙力烤化了。 太微面有不忍,呐呐地张了口,“元君,你再打下去,她便要魂飞魄散了?” 西王母闻言,猛地回过头,怒视着太微,“怎么,可是心疼了?” 太微见女子几欲要吃,人的眼神,吓得急忙摆摆手,“不不不,没有的事!” 他看着女子,收回了犹疑的目光,这才擦了擦额间的汗。 西王母自然满意玉帝的表现,这才看着脚下的女子,如鲠在喉,“你若本本分分修行倒也好,偏生,生出了痴心妄想,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本宫,再留不得你!” 她说到这,已是变了脸色,手中的长,萧猛地使了全力,朝女子腹部刺去,那里,正是妖物凝结的妖丹所在。 而此时,远在无暇院中的墨遥川,迟迟等不到无暇回来,只觉心口难安,一颗心七上八下。 就在这时,他灵光一现,这才想起了,今日玉帝诞,来得有可能不止玉帝一人,他放开神识,瞬间笼罩了整个人间,他感受到玉帝庙中,有一股,比玉帝也差不了多少的仙力弥漫,他暗道一声不好,再坐不住,猛地消失在了萧瑟的院中。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光,猛地打中西王母,她踉跄着后退,还是一旁的玉帝见状,急忙扶稳了女子,才不至于让她当中倒在地上,颜面尽失。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无暇睁开了眼,眼前,那黑衣男子犹如战神般,将她护在他的衣袍下,遮去了这庙中无处不在的道光。 她就像临近溺水的人,找到了可以救命的浮萍,她在这一片安心中,昏了过去。 “魔尊?是你!”西王母猛地眯了眯眼,她身侧的玉帝,也何尝不是如临大敌,他见无暇与男子亲昵的模样,不知是妒,还是怒,他猛地反应过来,“原来,是你泄露了本座的身份?” 墨遥川冷笑,“怎么?堂堂九重天上的至尊,可是心虚了?你若未曾做过的事,怕什么?还是说,你承认,你在人间到处徒惹风流债,骗了良家女子一片丹心,害怕了?敢做,难道不敢当吗?” “你……”玉帝气的脸红,却也无力反驳。 还是一旁的西王母沉声道,“魔尊,你与我们天界,井水不犯河水,你要英雄救美,本宫管不着,可此女子,乃是陛下唯一的污点,你护不了她一辈子!我们走着瞧!” 她说完,挥袖,二人化作一道流光,朝天际飞去。 墨遥川不禁握紧了自己的拳头,看向怀中昏迷的女子,“无暇,你放心,有本尊在,你不会有事,本尊会护你一生一世!” 镜像中的影像还未完,无暇已是泪流满面。 她听着男子海誓山盟,看着他轻轻落在她的额间的一问,是那般珍视。 她似乎错过了他,这世间,永远不会再有如此爱她的男人了。 再后来,她记得,她醒来后,便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努力的修炼,她要位列仙班,她要让九重天上,有她的一袭之地,她更是要让那两个,端坐在灵霄宝殿的上神们看看,她无暇,亦有铮铮傲骨。 她为此努力着,终于,过了好久好久,久到不知过了多少年,她功法终于大成,她已经能感受到,自体内升腾起的莹莹仙力。 就在这一日,天降异像,雷声大震,她知道,她的九道雷劫来了。 她承受着一道重似一道的天雷,心里却隐隐兴奋,因为她知道,她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日。 可是,哪有哪般容易,天上的那人,是不会让她顺利飞升的。 就在她承受完九道天雷后,她没有等来意想之中的飞升,而是等来了第十道天雷。 哦,不,是十二道。 她只是一只小小荷花妖,哪里承受得了十二道天雷,不出所料,待第十二道天雷劈下时,她的元神,泯灭在这最后一道天雷下。 墨遥川怒了,他飞往九重天,大闹凌霄宝殿,直将整个天宫,搅弄得天翻地覆。 诸神这才见识到了,什么叫,冲冠一怒为红颜。 直到王母答应,愿在瑶池神水中,重拟无暇真身,墨遥川这才善罢甘休。 没有人知道,墨遥川为此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fpzw 第四百九十二章 出家 世人只道,有一个荷花妖,倍受恩宠,竟从西王母的瑶池中,凝聚真身,日日以无上仙力灌溉,刚化为人形,便在天宫封了仙位,赐下仙府,一时风头无两,倍受瞩目。 而世人不知道的是,为何,自那日起,与玉帝共享半数四海八荒的魔尊,率领魔族,却突然甘愿退居背阴山,此等不毛之地。 就这样,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三界中,都忘了这江山,曾有魔族的一半。也是从这时起,四海八荒才算有了共主,这唯一的主人,便是端坐在灵霄宝殿的玉帝。 然,无暇自是完完整整地,看到,听到了缘由。 那是墨遥川与西王母,做的一次交易,交易的内容,便是以半个四海八荒为代价,换无暇一命,换她在九重天上无忧,与荣华。 无暇至此,才大哭出声,“墨遥川,你就是个傻子!” 她如何也忘不了,她以墨离的身世之秘,诱他步入自己的圈套,那是以她的命,幻化的阵法,阵眼便是她,除非她死,否则,阵绝不会破。 她还记得,男子踏入阵法,眼中的震惊,自己将无暇剑刺入男子心口,男子眼中的苦涩。 她甚至记得,男子将染满,他自己鲜血的手,伸向她时,她一脸的防备,他嘴角的苦笑。 她以为,他是想趁着弥留之际,想要为自己报仇,拉上自己,共赴黄泉,然而,他只是极温柔的将手,覆住了她的双眼,他说,“无暇,不要看我,人之将死,难以咽气,苦苦挣扎的样子,最是难看,你不要看!你只要记住我,曾经与你共步人间繁华,相看世间烟火,那意气风发的我,只要让我留在你的记忆里便好!” 无暇微微一愣,她没有拒绝,她任由他将他的大手,覆在她的眼眸,她感受着这掌心的温度,想起就是这双手,为自己摘过花,遮过雨,描过眉,她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由暖至凉。 她沉思半晌,终究忍不住好奇问道,“你法力无边,为何不杀了我?” 男子不知说了什么,声音极小,渐渐的没了声音,无暇整个身子一僵。 就在这时,男子的手掌,猛地从半空掉落,无暇的眼眸也重获光明,她不禁朝男子看去。 他一脸安详,长长的睫毛,这般浓密又卷翘,他鼻子高挺,即使是闭着眼睛,也依旧不影响他的英俊。 无暇这才想起,原来,这是她第一次,这般打量他,她不知为何,看着地上躺着的,毫无生机的墨遥川,她的心口就像空了一块。 她回想男子方才回答她的话,声音虽小,可她还是听到了,她听见他说,“我怎么舍得?我说好要护你一生一世的!” 她泪如雨下,可再也找不回他了。 无暇猛地将面前的镜子打翻,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她不禁悲痛中来,喊的撕心裂肺。 “墨遥川!” 然而,再没有人回答她,也再没有人会在她遇到危险时,护她周全,更没有人,日日在她耳边道,“无暇,不要再喝了!酒多伤身!” 她痛苦的萎靡在地,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墨遥川,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她心如死灰,事到如今才知道,墨遥川为她做了多少,又有多爱她。 最重要的,是她如今才发现,天意弄人,她早已在日久长寰的日子里,将那英俊潇洒,意气风发的男子,刻在了心里。 只是,她知道的太迟了,醒悟的也太迟了,她无法原谅自己,杀了墨遥川的事实。 她捡起了地上的佩剑,横在了颈间,只肖微微用力,便能了此残生。 “我罪无可恕,就让我在这无间地狱,忏悔罢!”她说罢,挥动手中的长剑。 然而,就在她挥力的这时,一道金光似撕开了这无间罪恶之地,普照在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阿弥陀佛!” 随着一声佛号响起,一个脚踩莲台,慈眉善目的女子,猛地站在了无暇面前,她手中拂尘只轻轻一挥,便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无暇手中的长剑夺去,摔到地上。 “菩萨?” 不错,来者正是南海观世音。 无暇看着眼前人,似突然有了主心骨,她朝女子脚边扑去,不断叩首道,“菩萨,无暇知错,无暇大错特错,不止错爱他人,更是亲手杀了我最爱的人!菩萨,你救苦救难,以慈悲为怀,又神通广大,你救救遥川,他不该死,该死的是无暇,是我啊!” “阿弥陀佛!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千万年来,你有无数机会,与心爱之人,双宿双飞,而你却只一心为着,那些虚无缥缈的权柄,无视爱你之人,更是执着于诸神之力,不惜大开地狱之门,惹得人间生灵涂炭?如今,明镜就在你面前,你可得到了什么?” “我……”无暇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怎会知道,她费尽心机,筹谋半生,到头来是一场空。 这无间地狱里,根本没有什么诸神之力,有的只是一面,照醒自身的明镜。 她不禁苦笑,笑着笑着又哭了。 菩萨见此,叹息道,“阿弥陀佛,这地狱中开得菩提树,又以明镜,度得世人,以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所谓善法,即非善法,是名善法。诸恶莫作,诸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方能立地成佛。” “诸恶莫作,诸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方能立地成佛,方能立地成佛!”无暇喃喃着,反复念叨着这一句话,似有所悟。 突然,她眼前一亮,猛地朝观音拜去,“无暇醒得了!弟子拜见菩萨!” 观音却摇摇头,朝一旁躲去,她口中朗念佛号,“阿弥陀佛,佛祖有令,命本座接你去灵山,佛祖面前!” “菩萨是说?” 观音点了点头,“不错,自今日起,你便是佛祖座下弟子,赐法号悟觉,你可称得本座,一声师姐!” “悟觉?” “不错,佛说,你做下罪恶极多,却也幡然醒悟,特赐下悟觉二字!” 无暇闻言,跪在地上,遥遥朝灵山方向拜去,“弟子多谢佛祖!” “快随本座去西天,佛祖面前复命罢!”观音说罢,飞身而起,连同脚下莲台就要化作一道光飞去。 这时,无暇,哦不,如今应是悟觉,她急忙唤住了观音,“师姐!” 观音疑惑,“何事?如今,因你之故,地狱之门大开,无数妖物逃出无间,我等佛门弟子,须下界降妖伏魔,守护人间净土,不可耽搁!” 闻言,悟觉不禁面色一滞,“师姐,并非悟觉有意拖延,而是有一件事,悟觉必须去做,才能了了这尘缘?” “哦?是何事?” 悟觉看向天空之境的另一边,那里似乎有两个游魂在游荡。 观音了然一笑,“佛祖赐下悟觉二字,当真是妙不可言!未曾想,还未出得无间,师妹便已有所悟!善哉善哉!” 悟觉双手合十,亦朗诵佛号,“阿弥陀佛,实在是两个好孩子,悟觉怎忍心,将她们永世留在这里?” 她说罢,猛地双手拈诀,一道道极强的光芒,将整个无间点亮。 这光芒,似在搜寻着什么?可是终究是一无所获。 悟觉不甘心,她猛地将真身幻化出来,用极强的念力,去凝结那散掉的元神。 终于,这诺大的无间中,似乎有一些星辉与之呼应,渐渐朝女子手心凝结而去。 半晌,终于在女子掌心,凝结起两团光火。 一团泛着微微的紫光,而另一团,泛着冰冷的白光。 第四百九十三章 救世 此时的无暇,面色苍白,额间的荷花仙印,竟在这无限念力中,消失不见。 “师妹?” 悟觉却不甚在意,她轻轻握住那两团亮光,轻唤道,“秋儿,霜儿,我以无上念力,换你们一缕残魂,投胎去吧!” 她说着将手中的光亮,挥了出去,然而,那一紫一白的光亮,却是围着女子的掌心转了几转。 悟觉轻笑,猛地挥了挥手,这挥去的,似乎是她残留的尘念,“去罢!” 说罢,那两团光亮不再停留,飞速的遁入了轮回。 ———————————— 天水之畔 自出了无间狱,我心中似乎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坚定。 想起那里留下的两抹魂,经历了生死交集,经历了善恶人心,我似乎更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 而我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墨离,正经历着,生死劫。 天水河畔的交战,持续了好久,久到,一众天兵,魔将想找个纳凉歇脚的地方。 并非,他们不认真对待这场争战,而是场中的勾陈大帝,和魔君已然打了整整一天一夜,可他们却丝毫没有疲倦的样子。 看样子再打个几天也不成问题,可有人自然不愿看到这样的场面。 此时,混迹在天兵中两人,彼此对视一眼,同时飞身,朝场中白衣男子掠去。 “小心!” 然而魔营中,有一双“火眼”,那人便是魔族祭祀童顽,只见他挥仗朝二人挡去。 可奈何,来者,单单是一个仙人,已是与他法力不相上下,而两个与他实力相当的人,结果可想而知。 童顽只堪堪挡住了,其中一人的招式,另一人的长刀,却是猛地划破了,他身上的护心甲,重重的砍在了他的要害。 墨离闻声,猛地转身,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不禁目呲欲裂。 想当初,他为救魔族,飞入魔宫,却被魔族众人当成了天界的探子,是童顽一力做保,他才坐稳了魔君之位。 童顽之于他,就像是极照顾他的爷爷,一般的存在,他虽与之不曾相处过多少时日,但墨离却被童顽身上,那股洒脱不羁的劲头吸引。 更是因着,童顽在墨遥川的眼中,亦是父亲一般的存在。 所以,墨离对他敬重,更胜亲人。 如今,眼看着心中敬重的长辈,为救自己,倒在自己面前,他如何不怒。 “无耻小人!”他怒吼一声,眼中划过一道玄光,手中的紫竹笛,猛地幻化成一柄墨绿色长剑,朝那偷袭的二人砍去。 一招过后,二人纷纷倒飞出去。 一旁的增长天王,与多闻天王见此,猛地上前扶稳二人,“两位天尊无事吧?” 二人纷纷摇头,推开了搀扶的两人,缓缓走上前。 “本尊乃上方玉虚明皇天尊,而这一位……”不待那人说完,墨离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下方真皇洞神天尊,只是不知道诸神十天尊中的二位天尊,为何要偷袭本君,你们可知,我与勾陈大帝,已经定下约定,你们贸然打断,又杀害我魔族祭祀,是何道理?” 二人对视一眼,其中明皇天尊上前一步道,“我二人奉了玉帝旨意,将你等危害三界的魔族一众,斩草除根!” 轰地一声,场中炸开了锅,魔族一方个个愤愤难平,天界诸仙偷袭在先,定下了约定又翻脸不认,此等无耻行径,自然惹得一众魔族不满,更何况,他们奉为指明灯的魔族大祭司童顽,被这偷袭者,斩于剑下,他们如何不疯魔。 勾陈脸上亦是青一片,红一片,他正要开口,那被指派下来的两位天尊,却抢先出声,“大帝不必多言,大帝私自篡改玉帝旨意,与魔族定下如此耻辱的约定,置陛下颜面于不顾,大帝若要解释,不如留到玉帝面前,如今,玉帝与王母,皆坐在灵霄宝殿之上等着大帝尊驾!” 勾陈想要说什么,却终究闭了口。 “请!”二人接连作出恭送的姿态,这般不敬之举,惹得勾陈不快,他冷冷一哼,挥袖飞去了天宫。 待勾陈一走,场中气氛一下冰冷到极点,只见两天尊猛地挥袖,面不苟笑地大喝一声,“战!” “战战战!”无数天兵与之呼应,战鼓一瞬间敲响,场中战旗也随风飘动,猎猎作响,一个个握紧手中法器,准备一扬前耻。 而魔族一方,如何不是这般,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们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他们大吼着,朝天兵冲去,欲将这一腔热血,洒在这天河之畔,只为报仇雪恨,生死相搏。 “是你们毁诺在先,就别怪本尊大开杀戒!”墨离眼中通红,那无尽的杀意,已然溢出了眼眶。 “啊!”众人叫嚣着战到了一处。 无数飞扬的法器,收割着生命,血也将天水染成了红色,每个人都杀红了眼。 场中,一白衣翻飞,于千万人中,以一柄墨绿长剑,浴血斩敌,如入无人之境。 两位天尊见状,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抄起法器,朝着场中,那惊鸿翩翩的身影而去。相必,又是一场恶战。 然,战场上传来震耳欲聋的厮杀声,这巨大的声音,早已透过层层云层传入人间。 只见天际弥漫着无尽的黑云,战鼓声,厮杀声,透过了云层,让凡间的百姓,无不战战兢兢,惶恐不安。 此时,一身着粗布袈裟的女子,看向巷口的白衣观音,无不担忧的道,“师姐,如今仙魔之战,已然影响人间,我们?” 观音看了一眼天象,回头看向女子,“阿弥陀佛,师妹可是想问魔君?” 女子并不否认,可一颗心还是揪着,她急忙低头诵念佛号,“阿弥陀佛!” “无妨,你刚入空门,断不下七情,母子天性,并无大碍!只是,红尘凡事,自有天定,这样拈造杀孽的因,自会有果报,你且安心守护人间!” “可是……”那女子还要再问,观音却转过了身,只有一句轻飘飘的话,传入女子的耳中。 “每逢大战,三界中,必然有横空出世之人,你无需担心,老君已经为此舍去了仙身,那横空救世者,已然在来路了!” 那身披袈裟的女子,这才放下心来,她急忙转动手中佛珠,朗念佛号,以图将一颗又沾染红尘的心,沉淀下来,“阿弥陀佛!” 而当我赶往天水之畔的那刻,才知战争都多残酷。 狼烟铺盖了整个天际,分径抗衡的双方,万马千军悬浮在半空,征战不止。 地上横尸又何止千里,个个惨不忍睹,曾经,他们亦是拼尽全力,万里挑一的修行者得道。 这一路走来有多不易,本以为就此拥有长寰的生命,却不曾想,还是逃不脱战争的洗礼。 而地上躺着的,除了着一身白衣盔甲的天兵,更多的,是着玄衣盔甲的魔兵。 我心中不安,急忙往奋战的人群中寻找。 那一抹显眼的白衣,早已染上成了血衣,我看不清那血,究竟是他的,还是旁人的。 他以一人之力,力战两位上神模样的仙人,我自是紧张他的安危,可是有了前车之鉴,我根本不敢大声唤他,以免他分心。 可是,当我打倒一旁,将我误认为敌人的天兵,一回头竟发现,一柄权杖,已然悄然接近了他,我不禁目呲欲裂,猛地朝男子飞身而去。 可就在我欲为男子挡下这一击时,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自人群中传来,“不要过去!” 一道闷哼声响起,我猛地回过头,正看见一道水蓝色的身影,挡在了我的身后。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男子,从天际坠落。 “清池仙君!” 第四百九十四章 夺珠 我看了一眼对战中的墨离,猛地朝坠落男子飞去,可终究是迟了一步,眼睁睁看着他,重重的跌落在战旗招展的场中。 他猛地吐出了一口血,眉眼中皆是关切,他想要挣扎着起身,但终究是力所不支,尚未开口,便晕了过去。 “清池仙君,仙君!”我用力的摇了摇他的身子,他却半点反应都无,我急忙朝他腕间探去,却发现他体内仙力不稳,明显是受了极重内伤。 我正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他这一杖伤到了心脉,但所幸性命无忧,你不必担心,我会派人医好他!” 那清冷的声音,不正是我魂牵梦吟的声音,我怎么会不熟悉? 我猛地回过头,看那一袭染血的白衣的男子,他向来梳地整齐的发髻,微微凌乱,些许碎发飘散在额前,却并无一丝狼狈之色! “墨离!”我猛地唤了一声,朝男子扑去,却见他唇角上扬,同样伸开了双臂。 我重重的“砸”向男子的怀抱,他亦是用尽了力气拥紧我。 就在这一刻,我躲在他的怀中,听着他的心跳声,无比安心,好似这战场上的厮杀声已经远离。 “春丫头!”他叹息似的,在我耳边这般唤道,“本君不喜欢你这般关心,除本君外的其他男子,哪怕他方才救了你!” “噗!”久别的悲伤,在这一瞬间,皆化作乌有。 他这般宣示主权般的霸道之言,竟有一种似甜如蜜的甜蜜。 我将抱住他腰身的手臂,微微收拢。 他亦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能感觉到,他的唇贴近了我的发顶,亦能感觉他呼吸间,那彻骨的思念,我不禁将他拥的更紧。 “你可有受伤?”我轻声问道,却不曾想,他亦同时出声,“你可还好?” 我从他怀抱挣脱出来,细细地打量他,他却轻轻的摇了摇头,“放心,不过些小伤,凭他们,还伤不了我?” 他说完这话,将我整个人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我亦低下头,看向自己被烧得褴褛的衣衫,微微局促不安。 果然,他一脸阴沉,“你受伤了?可是逃出灵山时,那帮和尚为难你了?” 我猛地摇了摇头,“不不!佛祖虽将我关在雷音寺,却并不曾对我慢待!” “那你的伤?”他眼中疑问,“你是如何逃出铁桶一般的雷音寺,又是如何出得灵山?” “是太清师尊!” “太清?”男子微微一顿,“倒将他忘了,总算他还有点良心,本君欠他一个人情,日后必然会弥补!” “对了!这个给你!”我将怀中琉璃珠放在掌心,男子见了呼吸一滞,“此珠不是在我……” 墨离说到这微微一顿,我怎会不知他想说什么?我急忙打断他的话,“不错正是从无暇仙尊手中得来!” “可她,不是早就潜入无间狱底?”他猛地看向我,目光动容,“这么说,你的伤?” 我没有回答,可他的心思,却是如何的玲珑剔透,又岂会猜不出来?怎容我撒谎? 果然,他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目光一沉,猛地着恼,冷冷的道,“可是她伤的?” 这个“她”,不言而喻,自然说的是无暇仙尊,闻言,我猛地摇摇头,“不,仙尊几次三番救我,伤我之人,是蛟珠!” 墨离猛地握紧了手中长剑,“那贼女子,几次三番假扮于你,接近本君,试图将你取代,用心险恶,只可惜被她逃了,却不想,她竟也去了无间狱!” 他眉目冰冷,如寒霜,就连他手中的长间亦因为男子的怒气,染上了寒意。 我急忙握住他的手,“如今,我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你不要为我担心了!快,将这珠子收起来,想必一定对你大有用处!” 我说着,便将手中琉璃珠,欲递到男子手中。 然,就在这时,变故突生,只见眼前的男子,猛地变了神色,他大吼一声,“小心!” 接着,揽过我的双肩,将我整个人纳入他怀中,朝后飞去。 我这才看见,原来,一把冰冷的长剑,不知何时,已悄然而至,剑尖对准的,正是我的后心。 待墨离站稳了脚,他猛地朝对面看去,我透过他的袖袍,自然也看到了对面之人,那是一个,修为达到上神境界的老者。 他一击不中,目光却直直的,看向我手中,散发着七彩光芒的琉璃珠。 “七彩琉璃珠?”那人惊呼,先是震惊一番,后又目光变得不善,“说,你是从何处,盗得天庭宝物?” 我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义正严辞的道,“盗?小仙何处盗的宝物,我自己怎么不知?若上神是说,小仙手中的珠子,那就可笑了,三届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珠子乃是观音大士手中之物,不知何时,这珠子,成了天宫的宝物了?” “你……牙尖嘴利,可敢报上名来?”那人一副恨恨地模样,隔了好远,似乎也能感觉到,他暗中咬牙切齿的样子。 而他的话,我却回答不了,我是一个犯了大错,被关起来的罪人,怎么可能堂而皇之的告知真名? 逆天阵已启,只待时候一到,我便要随阵而归,何必再徒惹是非? 就在我准备缄口不言时,一道身影猛地飞落在老者身边,而还有一道身影,则是落在了墨离身侧。 “君祖,蛟龙无能,未能拦下二人,还请君祖治罪!”那英俊挺拔的男子,不是蛟龙还是谁? 墨离挥了挥手,“能在十方诸神,两位天尊手下,抵挡了这么久,已是不易!你且看顾此人,寻魔医为他疗伤!” 他目光看向地上的蓝衫男子,蛟龙会意,点了点头,“是!” 而这一边,那站在老者身旁的人,猛地朝我看来,眉头微皱。 我见此,瑟缩地低下了头,原因无他,眼前这中年模样的男子,我曾在天宫里见过。 本想躲避他的视线,却听那人猛地惊呼出声,“本尊还道此女眼熟,原来是她!” 他猛地看向身旁的老者,“大哥,我识得她,前不久,四季座下春时归位,玉帝曾为其设宴庆贺,后来,那含羞草幻化的春时,正是后来焚毁天书,火烧藏经阁的罪人!” “她就是那个罪人?”那老者眉目微皱,不禁开口问道。 “正是,玉帝已经将她押往灵山,大雷音寺,由如来看管,却不成想,她竟逃出了灵山!如今,更是盗得七彩琉璃珠,此女不思悔改,罪无可恕,简直死不足惜!” 他目光中的凶狠,让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我,也不禁瑟缩。 墨离猛地将我护在身后,挡去了那人凌厉的目光,“好大的口气!就看天尊有没有这命来取!” “那本尊,便来领教一番魔君的威力!”那人说着猛地持杖,朝着墨离飞来。 而一旁的老者,不甘示弱,也猛地朝我飞身而来,招式一下比一下凌厉。 几招过后,他与我各站一边,形成对峙之态,他口中不屑道,“非是天上的逍遥神仙不当,偏要与魔族搅合在一起,说,是不是魔族指使你焚毁天书,又一把火,烧了藏经楼!” “不是的!”这样的事,非他们亲眼所见,却如此颠倒黑白,振振有词,我想要反驳,却见他不再理会我,而是握紧手中长剑,猛地朝我袭来,目的,正是我手中的琉璃珠。 然而,我即使升至金仙之列,比起伫立千万年的上神,不过是以卵击石,败下阵来,不过是早晚罢了。 fpzw 第四百九十五章 师命 果然这般想着,不过才三招,只听嘭地一声,我被他凌厉的剑风,重重击倒在地,老者的长剑,已到了我的眼前。 就在这长剑,几欲将我刺穿之时,墨离猛地飞身解围,将我身前的长剑打落,又将我远远带离战斗的漩涡,与那老者站成对立之势。 我看着局势越发紧张,想起师尊先前交代的话,我急忙握住男子欲出剑的手,“墨离,不可,我此来奉了师命,特来阻止仙魔之战!” 男子眼神一凛,迟疑了,“太迟了,他们杀了我魔族祭祀,本君不能不报此仇!” 他说罢,便又准备往场中冲去,我急忙挡在了他的身前,“墨离,你答应过我,会守护人间!” 他猛地一顿,回头看向我,“含羞?” 我眼中坚定,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臂,他看了我半晌,终是叹了口气,“好!只要你安然,本君便别无所求了,只是,祭祀的仇,不能不报,本君必须要给族人一个交代!”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这才放开了他的手臂。他却站在原地并无动作,正在我疑惑之际,他猛地伸手,握住了我的手,将我的手握在了他的掌心。 我抬头,朝他抿唇一笑,他眼中,又何尝不是爱意难藏。 他拉着我的手,一步步朝着那老者走去,直到距离老者三丈的距离,他这才停下,“明皇天尊身为天神,想必亦心怀天下,以苍生为念?” 老者微微皱眉,目光看向墨离,“魔君此话何意?” 墨离松开了我的手,又上前一步,沉声道,“自然是为了讲和!” “哦?”老者微微诧异,正要说话,一旁的洞神天尊抢先开了口,“大哥,你不要听信此人谗言,他可是魔族之人,他的话,不可信!” 老者刚舒展的眉,重又皱起,一脸戒备之态。 我急忙上前道,“两位天尊不必忧虑,讲和一事为真!”我见他们依旧犹疑的模样,不得已道,“两位天尊,既然知道小仙,想必小仙的师尊,二位亦有耳闻?” 果然,这才见他们将目光,朝我看了过来。 “道德天尊?”他们收起了方才的蔑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崇敬。我这才暗暗点了点头。 是啊!我虽声名狼藉,可我的师尊,他的身份与威严,自是在天宫中,乃至三界,都有不可动摇的地位。 而我提起师尊,自是想要博取信任,努力说和。 “不错,小仙此来,正是奉了师尊之命,阻止仙魔两族的战争,要知道,神仙打架,遭殃的只会是凡人,更何况,如今,无论仙,还是魔,两族皆有死伤,若是再任其拼杀,到头来也不过是两败俱伤,然……” 不待我说完,洞神天尊猛地打断我的话,“这可不一定,我天宫各神将法力无边,最不缺的便是天兵,若是打,结果还犹未定论!” 我闻言,拉长了语气,“哦?那天尊可有把握将魔族之人尽除?想这千万年来,天宫中的各路神仙,哪一位不是,自开辟仙府,府中各仙侍,仙婢周到侍候着,差事也不过是,今日布施,来日偶尔到人间走上一遭,如此闲云野鹤的逍遥日子,早就磨灭了斗志!” 我方说到这,眼看那洞神天尊一脸的不服气,急于反驳,可我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而魔族,长年生活在背阴山,此等不毛之地,最不缺的便是血性,天尊不妨放眼一观,魔族虽没有天兵数十万之多,可一个个以一抵百,不在话下!这样,天尊还以为,此战胜券在握吗?” 二人朝四周看去,刚开始的战斗,因天兵压倒势的人数之便,魔族死伤惨重,而打的久了,二人发现,这侥幸活着的天兵,纷纷出现疲态,反观魔族,一个个依旧战意昂扬。 场中倒下的白甲天兵,越来越多,这让二人不禁皱起了眉头,要知道,照这样下去,他们很难立于不败之地,更谈若,将整个魔族斩草除根,到时,二人如何对玉帝有所交代? 他们踌躇间,却被场中的光芒吸引。 我看着他们,朝我手中的琉璃珠看来,我猛地将珠子收回了袖间,一脸防备。 却见明皇开了口,“讲和,并非不可,我等身为天神,自然也要眷念芸芸众生,既然你们有此意,我等亦无异议,只是,我们有一个条件!” 我一听他们松了口,只觉得自己总算没有白费力气,对得起师尊的一片苦心。 可,我总是忽略了,莫说人心,是多么可怕的东西,就连逃脱了轮回的仙人,亦是有尘世杂念,难逃一个利字。 他轻咳一声,“你既主动说和,那便是降,只要他们答应,从此臣服在玉帝脚下,我二人便代玉帝,做了这个主!” “你,你们……”我又惊又怒,一片好心说和,却不想,倒是让他们自以为高高在上,平白让墨离矮了一头,他们此番羞辱之言,如何不让人咬牙。 手重又被握着,那熟悉的体温,我怎会不知是他? 我回过头,轻唤了一声,“墨离!” 正要再说些什么,他却将指尖抵在我的唇畔,“莫要为不相干的人,气坏了身子!” 他的话,犹如一道清泉,缓缓流过心间,哪里还有一丝郁气? 我不禁轻轻点了点头,看着他上前,气定神闲的道,“天尊的想法自是极好?只是不知,以洞神天尊的道行,可能强过勾陈大帝?” “你……” 这言下之意是说,连勾陈想要讲条件,还要先打过墨离才可,更何况,连勾陈的法力都不如的洞神,怎么有资格跟自己讲条件? 我强忍着笑意,看向对面。 果然,洞神的脸色,一下变得铁青,他唇角连连抽搐,一旁的明皇天尊,猛地拍了拍洞神的肩膀,他这才强忍着一股郁气,朝后退去。 “哈哈哈!洞神不过在说笑罢了,想你堂堂魔族尊主不做,怎会甘愿位居人臣?魔君莫要当真!”明皇上前打起了圆场。 墨离冷冷一哼,不置可否,“既然都是为了人间安宁,还请天尊,拿出些诚意来!” “哦?哈哈!是也,魔君说得极是!”明皇猛地收了笑,“既然魔君不愿屈居人臣,那不妨以琉璃珠来换,如何?” “琉璃珠?”我一脸震惊,猛地护紧了袖中琉璃珠,更多的是愤怒,不禁脱口而出,“不可能!” 此珠若是一般的神器,管它拥有天下之能,还是造物之术,得之称皇称霸也好,都与我无关,可此珠,乃是压制墨离体中,仙魔之气的神物,等同于命珠般的存在,我岂能拱手他人? 我正想与他们“说道说道”,手心被轻轻一握,我不禁朝墨离看去,“墨离?” 他唇角轻扬,朝我摇了摇头。 我只能按捺下自己的愤怒,听他怎么说,因为我相信他,可是,我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他回过头,冲着那二人道,“好!” 只这一个字,打破了我所有的希望,而与我心情完全相反的,只见他二人,难免喜形于色,我猛地看向墨离,一脸的不赞同,“墨离!” 他却不曾看向我,而是直直的看向那二人,“只是,本君也有一个条件!” “哦?不知魔君有何条件,不妨说来听听?”明皇一副胜利者的姿态,难掩喜色,语中亦是一副施舍者的嘴脸。 墨离并不在意,“本君要的很简单!” “哦?请讲?” 墨离闻言,轻轻的抬起了袖袍,一手指向明皇身旁的洞神,面色冰冷,一字一句的道,“本君要他的命!” fpzw 第四百九十六章 十方 “猖狂!” 洞神天尊猛地挥动手中长仗,长仗尖锐的一端,正指向墨离。 墨离轻扬唇角,眼中冰寒不散,“你杀我魔族祭祀,一命抵一命,换得人间平安,你不亏!” “黄口小儿,休要猖狂!”洞神蓄势待发,正欲飞身而上,一旁的明皇猛地按住了洞神的肩头,冲他摇了摇头。 “大哥!”洞神面上怒意不退,他看向老者,却发现老者眸中,闪过的一抹诡异的光,他猛然间住了口,收起了不甘,朝后退去。 “哈哈哈!杀人偿命本是应该,可战火无情,刀剑无眼,死个把人,并不奇怪,只是,魔君想要舍弟性命,本尊这个做哥哥的,岂有眼看着弟弟去死的道理?想杀他?总得先过我这一关!” 老者说罢,猛地挥剑而来,而墨离亦是应了声,“好!”拔身朝老者冲去。 一时间,自二人为中心的圈子,根本容不下旁人,他们上神之间的比拼,动辄毁天灭地。 我一边担忧着男子的安危,一边朝后退去,只因这样强的法力波动,任谁站着不动,亦无异于找死。 然而,一心关心场中的我,丝毫没有看到,有道身影,竟无声无息地绕到我背后,悄悄靠近了我。 危险来临,我一无所知。 直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含羞!快逃!” 我猛地回过头,看见那人手执一根法仗,朝我后心捣来。 那法仗,离我不过寸许,又带着雷霆之势,我大惊之下,已是无力闪躲。 剧痛来袭,眼前猛地一黑,我努力的控制住自己,不晕过去,可还是控制不住要倒下去的身子,直到我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含羞?含羞,你怎么样?”他焦急的脸就在我面前,我想开口说话,却是猛地吐出一口血。 “春丫头,你不要吓我!”他向来沉静的性子,在这一刻显得慌乱。 他擦去我唇畔的血迹,指尖止不住轻颤,我这才发现,他整个人都在颤抖着,我轻笑,却是吐出更多的血来。 他眼中的惧意,叫我心疼,我努力地吐字道,“墨,墨离,答应我,不要将琉璃珠,给,给他们!” 男子沉痛的点了点头,有一滴清泪,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我抬起手,想要将其擦去,却发现这短短距离,我拼尽全力,也触摸不及。 再然后,我两眼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春丫头!春丫头!”男子痛苦的嘶吼着,将手中灵力,朝怀中人体内渡去。他无视眼前,那已然持剑,朝自己袭来的老者。 突然,男子身侧飞落一道身影,那身形高瘦的男子,猛地了架住,来势汹汹的长剑。 此人正是蛟龙,他时刻关注着场中,待他将仙君清池,交于一旁的魔医,正看到男子危急的一幕,他毫不犹疑地飞身上前,丝毫不顾自己与老者之间的差距。 “君祖!” 墨离听到蛟龙的呼唤,他看向场中,眼看着蛟龙以一敌二,身上中了好几刀,他沉声大喝,“蛟龙!” “蛟龙在!”蛟龙口中答应着,自然领会了男子的意图,他不再恋战,飞身朝着男子奔去。 “君祖!”蛟龙不禁抱拳。 “看好春丫头,若是伤了一根头发,本君唯你试问!” “是!蛟龙尊君祖令!” 男子将昏迷女子放平在地上,拿起一旁的长剑,带着千钧之势,朝着二人冲去,“你们胆敢伤她,便留下命来!” 明皇与洞神对视一眼,亦猛地朝男子迎身而去。 此时用了十成力的墨离,将联手的二人打得节节败退,不一会,二人便浑身是伤。 “洞神,你先是杀我魔族祭祀,后又伤我心爱之人!本君要你偿命!”墨离猛地将手中长剑掷出,对准的,正是下方真皇洞神天尊。 这一剑,墨离用了十成力量,洞神挥动手中法仗抵挡,岂料,他还是被这一击,重伤在地。 “洞神!”明皇天尊惊呼,手中的长剑,亦是夹带着披荆斩棘之能来袭。 奈何,此刻的墨离已然怒到了极致,他挥动手中三尺青锋,带着毁天灭世之能,朝着明皇而去。 嘭嘭嘭,天地间传来数声爆裂之声,大地开始龟裂。 一瞬间天摇地动,头上的三尺天,似乎就要塌陷,无数天兵魔将,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波及,个个东倒西歪,法力稍弱的,顺着那地面开裂的鸿沟,陷入地底,再不见天日。 “魔君,你可是要毁了这天地?”明皇不禁颤抖,目光惊俱的,看着眼前杀红了眼的男子。 墨离重重的将长剑刺入地面,他的眸,比之腊月的霜,更冰寒,“是你们天族诋毁承诺在先,又几次三番做出偷袭,这般小人行径,杀了我魔族祭祀,又伤我心爱之人!本君,要你们为此,付出代价!” 他眉目一凛,目光中划过一道玄光,眼前三尺青锋,猛地拔地而起,带着雷霆之势,朝对面二人袭去。 就在二人,被这巨大的能量,劈碎的瞬间,天际传来一道怒喝,“想要行凶,先问问我们答不答应!” 只见一道道金光浮过,有八位上神从天而降。 其中,为首的一位,身骑九头狮子,手持杨柳的老者,猛地挡去墨离的这一剑,缓缓开了口,“福生无量天尊,魔君以手中三尺青锋,弑杀了多少仙人,这战火早已波及到了人间,此等罪孽,还不收手?” 墨离看向来者,又纷纷从诸人面上掠过,这才开了口,“原来是东方玉宝皇上天尊,还有南方玄真万福天尊、西方太妙至极天尊、北方玄上玉晨天尊、东北方度仙上圣天尊、东南方好生度命天尊、西南方太灵虚皇天尊、西北方无量太华天尊,如今加上明皇,洞神二位天尊,你们十方诸天尊,已是到齐了,本君何其有幸!” “福生无量天尊,我等身为十方守护,只为应化救苦,还望魔君就此收手!” 墨离唇角微扬,“素闻十方诸天尊,数如沙尘,化形十方界,普济度天人,委气聚功德,同声救罪魂,此等度济慈悲之心,本君实为钦佩,而此战波及人间,却也非我之愿!若想本君收手,并非不可,可他,杀我魔族祭祀,又伤我女人,他非一死,方能赎罪!” 东方玉宝皇上天尊闻言,皱了皱眉,而一旁的几位天尊,已是愤怒开口,“小小魔类,真是猖獗,我等十方诸天尊在此,竟还敢口出狂言?” “四哥,莫要与其废话,灭了他的元神,夺取他手中的七彩琉璃珠,才是正途!”洞神天尊猛地上前,拦住北方玄上玉晨天尊,而后者目光陡然间一变,“你是说,七彩琉璃珠在这魔物手中?” 洞神猛地点了点头,玉晨挥手幻化出法器,朝墨离飞去,口中大喝道,“尔等魔物,竟敢觊觎天宫宝物,着实该死!” 然而就在这时,洞神猛地一拍腿,“四哥,你急什么?宝物在那女子身上!” 玉晨闻言,看了一眼洞神手指的方位,那里,赫然躺着一个昏迷的女子。 他于半空,突然改变目标,朝女子飞去。 墨离本淡然自若的表情,猛地大变,不禁握紧了手中青锋,朝玉晨迎去。 “找死!” ——————————— 此时没有人知道,我内心的焦急,墨离为了我,拼尽生死,我虽眼不能睁,口不能言,却听得到场中所发生的一切。 那可是十方诸天尊,不是普通仙人,我不禁深深的为他担忧,可是,我却动不了,因为我的元神,陷入了一片黑暗。 第四百九十七章 前身 “墨离!” 我拼命的喊,可是依旧控制不了,我的声音,不,准确的说,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这是怎么回事?”我不禁问自己,却不想冷不丁,从一旁竟发出了一个声音。 “你不要喊了,他听不到的!” 我吓了一跳,朝一旁看去,可这里只有一片黑暗,我什么也看不见。 然而,那个声音又响起了,它无处不在,“你不用找了,你看不到我,不,应该说,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她的话,让我汗毛直立,不禁四处冲撞起来,“你究竟是谁?为何将我关在这里,快放我出去!” 可是这里似乎没有边境,除了黑蒙蒙一片,只剩虚无,我怕的不能自已,不禁朝一个地方蹲了下去,而那道声音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它又发出声音来,“你不要怕!我就是你,或者说,我是你的前身,你便能理解了!” “前身?”我猛地瞪大眼睛,听她徐徐道,“不错,你为寻得玉蕊琼花救命,元神穿越数千年,落在了紫竹林,我的真身上,要知道,那时,我元神便已苏醒,只是尚还虚弱,便被你占据了主导!” 我不禁惊悚,原来,我,我霸占了她的身体,我不禁惊恐的无以复加。 是啊!万物有灵,而我,竟是“鸠占鹊巢”的土匪,一想到,我与她共用这个身体,我只觉头皮发麻。 “你不必害怕,更不必愧疚,若非我有意成全,你怎会安然呆在我的身体里!哦,不,我就是你!” 她这么一说,我这才心中好过不少,仔细听去,她的声音,除了语气温柔得紧,这点与我不大一样,其它的,确实是一般无二。 自己与自己对话,有意思,我不禁原地盘膝而坐,也忘了恐惧,与外面对战的墨离,好奇地问,“是不是你知我所想?我看方才,好几次,我脑袋里在想什么,你都知道!” “正是,我说过,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听她说到这,我猛地一顿,想起一事,顿生苦恼。 果然,我竟忘了,我所思所想,皆逃不过她的“慧眼”。 只听她扑哧一笑,少了方才的疏离之感,“我们虽是同一个人,但你来自后世,性情也大不一样,你思绪“飘忽”,着实讨人喜欢!” 她说到这,突然停顿了一下,语中怅然,“怪不得他喜欢你!” “那你?”她的闷闷不乐,似乎也能影响我的心情,我喃喃着开了口。 “那我回答你,方才所想!”她似踌躇了一下,“不错,我亦钟情于他!” 得到她的答案,我却突然开怀不起来了,她自然感到我情绪的变化,急忙说道,“有幸爱过,已是知足,你不必多虑,与他花前月下的是你,与他海誓山盟之人,还是你,他眼中,你我别无区别,可你我却清楚,无论前世,今生他爱的人,始终都是你!” 她的话,并没有让我开怀,因为,我感受到她浓浓的失落,想要安慰,又没有什么立场。 然,就在这时,她突然道,“你我相伴这一程,亦是缘分,而有幸爱过,亦是珍藏于心,我们就此别过!” 她没头没脑的话,让我不禁奇怪极了,连忙抬起头问她,“你要去哪?这里不就是你的身体吗?” 然而她没有回答我,突然我脑袋一阵剧痛,猛地睁开了眼睛。 这里,乃天水之畔,狼烟四起,厮杀声渐小,场中已然所剩残兵不多,满地都是横尸,我担忧极了,第一时间朝场中,寻找着那人的身影。 而下一幕,我看到的景象,足以骇的我魂飞魄散。 场中,有十位上神,将他围困在中间,他们以手中法仗,凝聚无上法力,朝墨离源源不断的击去。 他被这刺目的光照亮,让我毫无遗漏地看到,他额角暴起的青筋,他在拼尽全力,以无上修为,与他们抗衡。 “不要啊!”我猛地大喝一声,举起手中阴阳扇,朝男子飞去。 “含羞!不要!这是十方阵!”男子不禁目呲欲裂。 “阴阳扇面主阴阳,乾坤八卦定乾坤,急急如律令!”我不顾男子阻挠,手中扇面凭空长立,瞬间变大数倍,我握紧扇柄,猛地朝场中扇去。 “十方阵又如何?困住我爱的人,便是地狱,我亦铲平!破!” “不要!” 我不顾男子的呼唤,身上的力量也随着这扇子,直直朝十方阵而去。 嘭的一声,天水之畔的水,被这巨大的力量波及,猛然间腾起,带着雷霆之势,欲将场中战火扑灭。 大地也剧烈的颤抖,我被这巨大的能量击中倒飞出去,手中的扇面,亦似受了重创,萎靡成原来大小,竟朝着人间裂缝飞去。 “含羞!”男子猛地朝我飞奔而来,却有一人,更快的飞到我身边,带着浓浓的杀意,挥动了手中的长杖。 “噗!”我猛地吐了口血,朝地上坠去,袖中的琉璃珠,也随着这波攻击,朝一旁坠去。 离得最近的墨离,看也未看那令仙人都生出觊觎的神珠,直直朝我而来。 而那颗珠子,自然是落到了有心人手里,那人正是偷袭的洞神。 “含羞!”男子揽过我的身体,脸上的泪光和着血迹,流了下来,我伸了伸手,抹去他脸上的痕迹,轻笑,“还不曾见,阿离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他猛地抓住了我的手,“含羞!傻丫头!” 我拼命抑制住喉间的腥甜,不愿让他看到我的脆弱,为我担忧,可他眼中的心疼与自责,已是浓得化不开了。 他咬了咬牙,轻轻将我放在平坦的地上,又脱下血迹斑斑的白衣盖在我身上,这才握住了长剑,朝场中走去。 他说,“等我回来!” 我想要阻止他,却发现,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魔君,纵使你法力无边,我们单打独斗,谁人都难以是你的对手,可,我们十天尊在,这十方阵便在,任谁都不能从阵中逃出!你还是乖乖受死罢!” 墨离唇角扬起了嗜血的笑,“好,那便第一个送你上路罢!” 他说罢,众神都未曾看到他如何行动,甚至比光影还快,消失在了原地。 众神惊呼,再见他现身,男子手中的三尺青锋,已然抵在了洞神的颈间。 “洞神!”众天尊惊呼,可无人敢轻举妄动。 墨离一手以青锋抵住洞神脖颈,而另一只手,则是轻轻用力,便夺去了洞神手中的琉璃珠。 “你身为天尊,却贪念琉璃至宝,利欲熏心,斩不断贪念,这样的天神,要你何用?本君这便杀了你,为童顽报仇!” 墨离蓄力,只要稍稍用力,纵然天神,亦叫他魂飞烟灭。 然而,他握剑的手,突然停顿,朝我看来。 原因无他,因为此时,一柄长剑抵在我的喉间,持剑之人乃是明皇。 远远的,我便能感觉到,墨离紊乱的呼吸。他眼神惊惧,看向持剑的明皇,后者见此,仰天长笑,“魔君怎么不动手?” 墨离眼中的是隐忍的怒气,他一颗心彻底乱了,手中的长剑亦松了几分。 “放了她!” “哦?不妨魔君先放人如何?” 墨离闻言,未曾犹豫,猛地松开了手中长剑,洞神一脸慌张,急忙朝十方诸神飞去。 然,明皇并没有动作,墨离不禁眯了眯眼睛,眼中杀意顿现,“放了她!” “哈哈!不忙!把琉璃珠交出来!” 墨离闻言,猛地掷出琉璃珠,却见明皇依旧没有动作,“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如今,想让本尊放了她,除非,你自曝元神!” 第四百九十八章 婚书 闻听此话的我,不禁想要挣扎坐起,可奈何,连指尖都难以动弹,我拼命的摇头,无声的呐喊着,我看着他,眼角盛满笑意,朝我看来。 “哈哈哈!”他仰天大笑,一如既往清冷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无奈,与显而易见的讥讽,“十方天尊,果然名不虚传,这样不费吹灰之力的打法,当真是,“卑鄙”!” 男子刻意拉长了的声音,不禁让围着他的一众天尊,面上难堪。更是让一旁的蛟龙,一脸的担忧。 明皇却不以为然,“这世间,只讲究成王败寇,蛇打七寸的道理,魔君不会不懂!” “好一个成王败寇!”墨离冷冷一笑,“只是你以为,本君会是你手里,捏住七寸的蛇?你太小看本君了!” 他话音一落,又猛地消失在原地,明皇不禁睁大了眼,他想要防范,却无从下手。 下一瞬,他只觉握剑的手腕一痛,整个人朝后倒飞出去。 “明皇!”众神惊呼。 待他再站起身,他手中筹码,与琉璃珠,早已不见,他抬头,恨恨地看着那男子。 果然,不止那女子,甚至连琉璃珠也被他一并夺去。 “蛟龙!”墨离冷喝一声,一旁的蛟龙急忙上前,扶过我。 我抬手,想要握紧男子的手,想要叮嘱他,可尝试半晌,终究难以开口。 他看出我眼中的担忧,轻声一笑,将我额前碎发别至耳后,“乖!本君无碍!” 他说完这话,猛地转过了身,走向场中,“莫再挑战本尊的底线,想动她,先问过本君手中的长剑!” 明皇正要说话,一旁的东方玉宝皇上天尊率先开了口,“好!她既与此事无关,本尊亦不想徒增杀孽,只是琉璃珠,乃天界至宝,魔君必须交出来!” “呵!”墨离闻言轻笑,那唇畔的讽刺,最是明显,他抬手看着掌心处的琉璃珠,微微转动间,已是宝光流离,带着一股神秘之力。 “这珠子,本是天地至宝,本意匡扶世人,但如今,它既然搅弄风云,惹得众神争抢,这般有违天和,不如将它就此毁去!”墨离说完这话,猛地攥紧了手,那手中的珠子,发出照耀天地的五彩光芒。 “不要!” “不要!”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众神不禁大惊失色,而我又何尝不是惊恐万状?那珠子是墨离的命啊! 意志战胜了一切,我猛地推开搀扶的蛟龙,拼尽全力,朝着墨离奔去。 然而,一切太迟了,男子终究毁去了琉璃珠,那珠子散落的光辉,犹如一场盛大的烟花,照亮了整个世间。 这一瞬间,一股巨大的能量猛地朝我袭来,将我整个人打得朝后飞去。 “含羞!”墨离瞳孔巨震,想要朝我飞来,然,有人挡去了他的路,毫无疑问,是气急败坏的众神。 “你竟敢毁去至宝琉璃?本尊要你命!”他们大吼着,缠斗在一处。 而场中的蛟龙,亦是看着身子不能动弹的我,又看了看场中,这紧迫的局势,终是守护在我身边,不敢擅离一步。 而被逼急了的诸天尊,一个个将手中法宝,发挥到极致,墨离此刻,腹背受敌。 此刻的我,只一心关心场中,丝毫未察觉,危险将至。 突然,只听蛟龙一声痛呼,整个人捂住小腹倒了下去,我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手持长剑的明皇,他的剑尖处,还在往下滴着血。 我眼睁睁看他朝我走来,目光中,难掩的杀意,“他既然毁去琉璃至宝,那本尊便毁去他心爱之人,让他亦尝一尝,这痛失所爱,不可得的缺憾!” 他说罢,猛地举起长剑,朝我劈头砍下。 我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却不曾想,一滴滴温热,滴在了我的脸颊上。 我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猛地睁开了眼睛,却见男子撑开了双臂,将我护在身下,血顺着他的身体,一滴滴落在我的脸上,滚烫至极。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朝他摇摇头,“不要!” 却见他,苍白的脸颊上,挂着明亮的笑。 下一瞬,我惊恐地看见,男子的背上,又闪过寒光,果然,只听男子的闷哼声响起。 那是长剑入背的声音,一剑又一剑。我看着他背上泛起的道道白光,怎会不清楚,那是他倾泄的仙元。 男子一手捂住了我的一只耳朵,一手,捂住了我的眼睛,“乖!不要听!不要看!” 我泪如雨下,打湿了男子的手心,他却混不在意,朝我眉心落下一稳,“春丫头!本君,给不了你一生一世了!” 他的话,就像在诀别,我听了,心痛的厉害,拼命的摇着头,牙齿几欲将唇咬破。 他这才轻轻放开了我的眼睛,指尖温柔,轻轻的抚过我的唇,眼中星眸流转,将我细细打量,轻声地说道,“傻丫头!” 下一瞬,我眼看着他的身体,突然透明,他的指尖,穿过了我的脸颊,我只觉呼吸困难,“不,不要!” 他却混不在意,连眉梢都带着笑意,忽的,他抬起一手,有一只翻飞的蝶,停在男子指尖,他松开了手,那蝶,直直地朝我颈后飞去。 他无声的说着,“再见了,傻丫头!” 说罢,他的身体猛然间破碎,一如我此刻的心。 他死了,我的心也跟着死了。 悲痛之下的我,不曾看到,自男子元神泯灭后,于半空掉落的一张纸。 “墨离!” 我拼了命的喊出这句话,正看到墨离消失后,站在我对面的明皇,与他手中染血的剑。 仇恨蚀心,我恨不得将眼前人,一剑穿心,奈何,我连指尖都动不了。 “看什么?信不信本尊杀了你!” 眼前的明皇不曾说话,却是一旁的洞神开了口,他挥舞着手中长仗,作势朝我打来。 明皇却突然拦住了他,“不可,她是万教混元教主太上老君道德天尊的弟子,你杀了她,可是想要得罪老君?” 那洞神猛地缩了缩脑袋,收起了手中长仗。 明皇接着道,“她受了极重的内伤,无法腾云而去,在这天水之畔,不过是等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她从灵山逃出,如来亦不会轻饶于她,我们何必多此一举!” 二人说罢,转身离去。 我的双目“喷火”,几欲将他们的背看出个窟窿,却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大摇大摆,带着所剩不多的天兵,朝着天宫飞去。 再然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眼前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乌云不曾散去,诺大的天水之畔,除了充斥着满鼻子的硝烟味,血腥味,便只有永久不变的天水,哗啦啦的声音,缓缓而流。 这世界静的,仿似谁都不曾来过,想起方才的一幕,男子的体温尚在,我不禁悲从中来,猛地痛哭出声。 我想抬起手,我想找寻男子曾在的痕迹,手指微动,指尖却碰到了一个东西,我将它顺手拿起,缓缓的放置眼前,原是一张纸。 这张被叠得整整齐齐的薄纸,似乎被人珍藏过,这样的想法一旦出现,我不禁猛地猛地大了眼睛。 诺大的战场上,怎会有张纸,这纸,甚至在流离的战火下,保存完整,它会不会是从墨离身上掉下来的? 一想到这种可能,我努力的撑起身子,站了起来,这才将这张纸,缓缓打开。 然,这上面,不过寥寥几字,却再次让我悲痛欲绝。 那上面说,今夏荷仙君主动请婚,意与春草含羞结为仙侣,愿为沧海桑田,亦至死不渝,既然二人珠联璧合,本君岂有不成全之意?特赐下婚书,以作天作之合,纳良辰吉日,结为眷属。 落款,玉帝御笔,时辰,上面写着,孟夏初九。 第四百九十九章 复生 孟夏初九,孟夏岂不是四月? 四月初九,那是墨离的生辰,原来,他早已将我放在心上,更是去到玉帝面前,请了婚书?若非后来的变故,我与他,早已结成璧侣。 奈何,世事无常…… “墨离!” 我猛地朝天大喊,在他元神消散的地方,那种刻骨铭心的爱,化成刻骨铭心的痛,我拼命的呼唤着,可是,再不会有人回应我! 我站在狼烟遍地的战场上,这份凄凉,凉到了骨子里。 无数陌生的,或眼熟的脸庞,如今成了不归人,永远沉寂在了这里。 然,突如其来的一个想法,让我遍体生寒。 不,墨离不能死,他若死在了仙魔之战,那后世之中,那个昏迷不醒,等着玉蕊琼花救命的墨离,他怎么醒的过来,有因才有果,他若于此时泯灭,后世中的墨离,必然会消散于天地间,我必须救他! 可是,我要如何去救?以我的能力? 对了,我是春时,春时之能,便是万物生长之力,若是我以无上生长之力,凝聚墨离的元神? 想及此,我眼前一亮,喃喃道,“墨离,你等我救你!” 我闭上眼睛,凝聚仙力于掌心,可因我受伤太重几次凝聚,仙力都化于无形。 “怎么办?” 正在我焦头烂额之际,偏生屋漏偏逢连夜雨,耳边突然传来雷声阵阵,我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天边的乌云,不断翻滚,异像频出,仿似有什么异兽,欲破云而出。 我不禁大急,这天象,“是逆天阵!” 我慌乱极了,“不行,我现在不能走!墨离!” 我大喊一声,飞身而起,用尽身上的仙力,凝聚在掌心,“墨离,你等我!” 在这起风的时刻,脸上的汗一滴滴往下落,我只感觉自己的元神,就要耗尽,可是这些依旧不够,远远不够。 头顶上,那片飓风已然越刮越大,即使我闭着双眼,也隐隐感觉到,有一束金光照在了我的头顶。 此时我的身体,已经越来越透明了,元神就要破裂了。 “啊!” 就在我欲拼上元神一搏,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有一层绿色的光芒,护住了我的元神,那道光芒,让我感觉极为熟悉,而后,我的身体,似乎充满了力量。 此时的我并不知道,天地间风云突然变色,尽数的花草树木,一瞬间枯萎,自三界中,有无数的光芒,朝我涌来。 这力量源源不断,朝我身体内涌入,又被我凝聚在指尖。 这无数光芒中,夹杂着一丝微弱的白光,我能感觉到,墨离的呼唤,就在耳边,我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气息。 我心中一喜,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到的,就是眼前那一抹微弱的白光。 我想要伸手去触摸他,却又怕这微弱的元神,被我指尖带起的风吹散。 “墨离!”我轻声呼唤着,身体的力气却被耗尽,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着地面摔去。 而那抹白光,似乎失去了支撑,他朝着最近的人间入口坠去。 “墨离……”我伸出了手,想要挽留。 可就在这时,我的身体,突然变得透明,我知道,这是元神在破裂之兆。可我,竟感受不到一丝痛苦。 我内窥之下,发现我的元神,竟还安好,这是怎么回事? 可我,却能实实在在的,感受到这份痛苦,突然,我想到了一种可能。 “难道是她?” 回想起,那护住我元神的绿光,那气息竟隐隐有些熟悉,我心底开始不安起来。 我努力,试图用元神与那女子对话,可是,再没有那女子的说话声响起。 我看着“她”身体变得透明,元神消散,有一种难言的窒息感,朝我压迫而来。 “不,不!” 突然,一道炙烈的光芒,猛地穿过了云层,天空就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我的元神,不受控制地被它吸纳进去。 我最后一眼看到的,便是女子消散的元神。 而我最后想到的是,这一幕,不正是自己,从明镜中看到的场景?从被琉璃珠破碎的力量波及,再到亲眼目睹,自己的“消亡”! 还有那突然间告别的声音,现在想来,“她”早已有预感,或者说,“她”早做好了牺牲自己的打算。 这一切的一切,或许早有预兆,只是谁都无法从善如流,而今,我只庆幸,我化尽万物生长之力,墨离的元神仍在,已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所有的一切,随着我逆天阵而归,天空恢复了一如过往的平静,一切终将化为尘土。 然而,我不知道的是,我前脚刚走,便有两道身影,从不同方向,同时赶来。 那二人,一男一女,一老一少。 那一少,乃是着一身紫衫裙裳的女童,她正是紫玉凤凰。 女子出了事情,她乃是女子的契灵,紫玉怎会感知不到? 然而等她不顾一切,逃出了紫竹林,看到的,便是女子的身体,乃至元神消散的一幕。 她关心则乱,不了解事实真相的她,难免只相信眼睛看到的,她只是觉得难过极了,想要护住那女子,尚未消散的魂魄,却不曾细想,她身为契灵,“主人”若是消亡,她岂有命在? 她痛哭着,化出了真身,吞下了女子残留的一魂一魄,想要再想办法,求菩萨救命。 然而,她尚未等到菩萨,反而等到的,是一把长剑,将自己真身劈成两半,她尚不明原因,却得仓皇保命。 她用残留的法力,将自己化身成一块“掩人耳目”的紫色玉佩,朝人间坠去,自己却陷入了沉睡。 而这一分为二的玉佩,不过只有一块落入了人间,而另一块,却被那,将她劈成两半的老者,握在手中,他正是折而复返的明皇天尊。 他突然间折返,并非毫无缘故。而是他们兄弟十人,率领天兵,大败魔兵,虽然天界也损失惨重,折损无数仙人,大罗金仙亦不在少数,可终究因着魔君的身亡,而告一段落。 他们本在天宫,正受玉帝嘉奖,甚至于瑶池,赐下了盛宴,供十方天尊共享,奈何,就在整个天宫,举杯同庆之际。 天边突然传来异像,瑶池的所有仙花,一瞬间枯萎。个宫司职的仙子仙君,亦不停来报,说不止瑶池,九重天上,乃至人间,整个三界的花草树木,都尽皆枯萎,似被人吸去了所有生命力。 诸神闻言不禁大惊,更令他们不可置信,乃至不能接受的,是他们十方天尊,分明感受到,魔君的元神气息。 “他没死?”玉帝不禁勃然震怒,十方天尊纷纷被这怒火波及,这才想起,他们忽略的,往往最为“致命”。 因为,他们各自忌惮,顾及太多,放了那女子一条生路,要知道,春时拥有万物生长之力,定是她,用这得天独厚的生命力,将那男子的元神复活。 诸天尊,只觉个个气愤难当,遂派了明皇来查看。 果然,一到场中,明皇便看到那女子消殒的一幕,而另他更可气的,竟是一只不明就里的小凤凰,竟想,擅自将那女子的魂魄留下,以图复生。 他怎么能忍?这罪魁祸首,他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他怎能眼看着小凤凰,将其复活,所以他带着无尽的愤怒,一剑斩了过去。 “想要留她魂魄?本尊偏要让她魂飞魄散!” 说罢,他朝人间看去,他分明感受到那魔君的元神,去往了人间。 他恨恨地道,“他,亦逃不掉!” 说罢,他猛地催动法力,欲将手中的这半块,蕴含女子一魄的紫玉拈碎。 就在他蓄力的瞬间,一道厉喝声猛地传来。 第五百章 老祖 “住手!” 那是一道女子的声音,明皇不禁朝一旁看去,不远处,有法力波动的痕迹。 直到那人凭空显出身形,明皇吃了一惊,“四季仙尊,无暇?” 不错,来人粗布衣裳,一袭袈裟披身,却依旧难掩其风姿绰绰,此人正是无暇,或者说,如今,该唤她悟觉。 “阿弥陀佛!”悟觉双手合十,朗念佛号,朝着明皇施了一礼,“天尊有礼,贫尼如今乃是佛门弟子,法号悟觉,无暇之名,早已荡然无存,更莫提什么仙尊,不过是虚名罢了!” “你?”老者越发奇怪,却也不想追根其源,眼下他手中的正事,才最为重要,他想着,掌心用力。 “慢着!”悟觉的突然开口,自然让老者不快,他眼中不悦,猛地看向悟觉。 “你为何三番两次,阻止本尊?难道,你与这叛逆之人,有何关系?” “阿弥陀佛!并非如此,贫尼乃出家人,早已斩断尘念,天尊,或他人,在贫尼眼中,皆是在家人,并无不同,只是,佛度有缘人,此人善结佛缘,贫尼自是不能眼看着她泯灭于六道,不入轮回!” “这么说,你可是要与本尊作对?”明皇不禁沉下了脸。 “天尊勿怪!”悟觉这般说着,眼底里还是难免浮起薄怒,她的脾气,早已深入骨血,她一心向佛,一为向善,二为赎罪,并非任人拿捏,所以她亦眼梢染霜,看向明皇,一字一句道,“若天尊如是说,也未尝不可?” 明皇闻言,猛地眯了眯眼睛,手中长剑已然泛起了寒光,眼看一场恶战少不了,天空中忽有一莲台凭空飞来。 “阿弥陀佛!”那莲台伫立在半空,于莲台之上,突然闪现一个女子的身影,她手托玉净瓶,一手拈花指,不是观音菩萨,又是谁? “师妹,怎又犯了嗔念?” “师姐!”悟觉轻唤了一声,便低下了头。 观音微微点头,看向明皇,“天尊,此女,你动不得!” “哦?”明皇见来人是观音,自然收起了一身的敌意,言语间颇为客气,“不知菩萨此言何意?” 观音朗念佛号,“阿弥陀佛,此女事关未来人间,甚至三界的安定,是天定的救世之人,她的安危,不容有失?” “救世?” “不错,只是天机不可泄露,我等奉佛祖之名,前来送她入轮回,这三魂七魄,缺一不可!” 观音说着,从手中的玉净瓶中,取出柳枝,占了仙枝甘露,朝地面撒去。 只见那滴甘露,落入土壤,却又猛地自地面凝结而起,还是原来的模样? 观音不禁迟疑,掐指算去,眉头越皱越紧,“原来,竟是因为逆天阵撕裂长空,导致时光乱流,她的其余魂魄,早已穿越到莫名的时空!” 一旁的悟觉,亦是一脸忧愁,“那此事,该何解?” “无妨!天意如此,本座自有办法!”她说罢这话,随手一挥,明皇手中的紫玉,脱离了老者掌控,径直飞往观音手中。 明皇一脸错愕,眼中怒意聚集,“大士若执意如此,庇护天庭罪人,怕是本尊不好与玉帝交代吧?” 观音淡然道,“天尊不必多虑,劳烦天尊将本座的话,原话传给玉帝,就说是佛祖旨意,他必然会懂!” 明皇心有不甘地看了几看,想着亦不能与她二人翻脸,便冷哼了一声,收回视线,转身意图朝下界而去。 就在这时,观音再次叫住了他,“天尊且慢!” 明皇猛地回头,“不知菩萨还有何见教?”这话中语气,已是极度不悦。 反观观音菩萨,却依然淡然自若,缓缓道,“本座猜测,天尊此次下凡,为“捉拿”魔君重聚的元神罢!” 观音的话,虽是客气,但言语间,谁都清楚,所谓捉拿的下场,便是挫骨扬灰的下场。 明皇心下诽腹,这观音此次现身似乎另有目的。 果然,他还未答话,观音便说道,“阿弥陀佛,仙魔之战伊始,根源颇深,非一朝一夕积累下的矛盾幻化,有此一战,必不可免,然,三界五行六道,各族存在,即为合理,若是玉帝想要将其赶尽杀绝,甚至将魔族从世间抹去,徒增杀孽,必然有伤天和!” 明皇听了此话,突然冷冷一笑,“菩萨莫不是,拿三界众生当幌子,天地间,谁人不知,魔君从前身为天界清河仙君前,自小在紫竹林修行,莫不是菩萨以此,生了偏颇之心?” “阿弥陀佛!天尊莫要妄言,出家人不打诳语,佛门弟子眼中,只有善恶,因果,想要度世,必然要六根清净,岂能留有凡尘俗念?” 她的话依旧平平淡淡,面上磊落,这让明皇不禁面生尴尬之色。 是啊!他也是糊涂了,南海观世音伫立世间千万年,其言行,德举,莫说自己,便是天下人也是歌颂称赞的,自己真是气糊涂了。 他脸色微晒,想要说什么抱歉的话,一时开不了口。 而观音并不在意,她接着道,“劳烦天尊转告玉帝,天道昭昭,因果轮回,皆有定数,本座会自此封印,仙佛通往人间的道路,以平复,此次大战对人间造成的灾难,莫使仙佛日后,再插手人间!” “封印?”明皇不禁仓皇失措。 “不错!”观音说罢,不再理会明皇,而是翻手间,将一道明晃晃的物什,远远传给了老者,“此乃佛祖亲拟法旨,还请天尊一并交由玉帝一观!” 明皇看着手中的旨意,想要翻开看,终究是不敢昝越,这一会儿,变故太多,明皇只觉自己脑袋里,承受太多惊人消息,他迫不及待地便朝着九重天上,飞身而去,他要把这些,统统告诉玉帝知晓。 观音看着远去的明皇,这才转身看向悟觉。 “师妹,你必须去一趟人间!” “悟觉知晓!”悟觉这般说着,便要往人间迈去,观音唤住了她,“慢!” 悟觉不解地回过头,看向观音,后者朗念佛号,猛地挥袖将无边的天空,划开了一条口子。 “本座所说人间,非彼人间!” 悟觉微愣,观音将手中紫玉,递给了悟觉,这才道,“那女子的魂魄,随着时空裂缝,进了莫名时空,你必须去寻她的转世之身,将她带到彼时的人间,清荷,乃至整个人间,都等着她去救!” 悟觉闻言,握紧了手中紫玉,重重的点了点头,朝着天边的裂缝飞去。 而观音见此,指尖不断翻转,一道道宏光自指尖飞出,那宏光似一张大网,堵住了通往人间的道路。 她默念佛号,眼中闪过悲悯的光,“仙魔战火,颇及人间,再加之随着地狱之门大开,妖魔肆虐,整个人间,内忧外患,如今本座虽封印了地狱之门,可逃出无间的妖魔何止万千?如今,你既已经坠落人间,还希望你心思依然纯善,莫使墨染黑,这战火本就因你而起,此番,亦算你赎罪了!阿弥陀佛!” 观音口中他,不得而知,只见观音说罢这话,猛地消失在了原地。 这一场大战,以魔族大败,魔君身殒画上了句号。 而后,魔族休养生息,依旧生活在背阴山,而天族,亦安于现状,破天荒再没有找过魔族麻烦。 可亦是经此一战,魔君孤身大战十方诸天尊,仍能游刃有余,这样的传奇,天地间,怎能不津津乐道。 亦是因为这一战,世人偷偷给墨离冠上了老祖的称号,已示尊崇。 然人们口中,早已身殒的魔君,无人知道,他的元神,落在一只小狐狸身上,得以延续。 第五百零一章 生子 此刻,我努力的忍受着,元神撕裂的痛苦,只为等元神归位,第一时间,将玉蕊琼花为墨离服下。 然,想象总是美好,本就重伤的我,能在这逆天阵下,不被罡风刮散,已是不错,我连什么时候,意识陷入昏睡都不知。 等我再次醒来,睁开眼的那一瞬,没有词语,能够形容我此刻的惊喜。 眼前,那坐在床前,白衣翩跹的男子,不是墨离,还是谁? 我猛地坐起身,扑到他怀里,却发现,身子沉重的厉害,我想要坐起身,已是艰难。 “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男子惊呼,我眼中的惊吓不比他少,我低头看去,被子下,我那圆滚滚的肚子。 我这才想起,我的小小离,我去天宫前,他也才不过一点点大,腰身一点都不显,而今,看着样子,已然是快生了,我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 我轻轻将手放在肚子上,谁知,肚子里突然一动,吓了我一跳。 男子急忙将我揽在怀里,眼中小心翼翼,动作是那般轻柔,“莫怕,我听魔医说,这是胎动!” 我拍了拍心口,男子顺势握住了我的手,十指交叠,我不禁撇了撇嘴,脸色微晒,“我知道!” 他眼中有着明了的笑意,而我却没有如往常一般,羞怯之下,躲避他的视线,而是迎上他的目光,“墨离,我好想你!” 他不禁纳我入怀,揽住我肩头的手,微微用力,他将唇抵在我的发间,怅然道,“阿离又何尝不是?你可知,当我醒来,才听蛟龙说起,你竟为了我,摆了逆天阵,元神出窍去了七千年前的天宫,你可知,我有多担忧你?你可知那阵法的凶险,若是有一分偏差,你可为我们的孩子想过?” 他语中明显生了怒气,我想反驳,可当我看到他眼底的颤抖,心里一酸,他爱我,义无反顾,为我付出的更甚于我。 想起仙魔大战犹在眼前,他为我挡剑,元神消失在我眼前那幕,我心揪疼的厉害。 他犹自不停的说着,“你可知,你方元神归位,便晕了过去?手里还紧握着玉蕊琼花,你可知,你这一昏,便是三日,阿离以为,你再也不会醒来了?那我要这玉蕊琼花来又有何用?” 所有打好的腹稿,都被我推翻,我将脸伏在他怀里,“墨离,我错了!我爱你!” 他身子猛地一顿,朝我看来。 我望着他一如既往,瞳孔里只有我的影子,那眼底藏不住的深情,我轻轻的道,“墨离,你可知,我不能没有你?” 他眉目流转,猛地抬手捧起我的脸颊,唇畔朝我印来,细细密密的稳落下,他不禁情动,自唇齿间,呢喃道,“阿离又何尝不是?” 然,就在这微妙的时刻,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啊!咳咳!” 我二人急忙分开,我朝后躺去,掩被而盖,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看向说话那人。 那人正是“许久”不见的蛟龙,只见他手中端着一只碗,碗中有浓浓的药味,扑鼻而来。 我不禁皱了皱鼻子,朝被子里,躲得更深了,因为我有预感,那药,一定是如今躺在床上,看起来很虚弱的我,所需要的。 果然,墨离接过了碗,便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子药,朝我口中递来。 他看出我的抗拒,轻言相哄,“乖,这是保胎药,你自回来,我便发觉你元神受损极重,不久便要生产了,我不想你到时候……” 他的话没有说完,可言下之意,我岂会不知,是啊!熬过了那么多苦难,为了自己能够长久陪伴在他身边,也为了腹中孩子,这点苦,自然不算什么? 我未等他喂,便猛地捧起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我口中化开,正当我不知怎么办才好,一颗青枣,猛地递到我眼前。 我愣愣地看着这枣,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就像是回到了从前,还在太清院时,我与他之间的那般光景。 眼眶一下便湿润了,就着他的手,吃下了那枣。 “真甜!” 我朝他甜甜的笑,却见他眼神微动,明显是动了情,看着他的脸庞朝我凑来,我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示意蛟龙也在这。 却见他不曾停下,只是沉声吩咐道,“蛟龙!” 立于一旁的蛟龙,哪还不识趣,急忙转身告退。 温热的气息洒在脸,熟悉的味道在口中蔓延,他珍惜的模样依旧,让人沉溺。 我不禁轻笑,“失而复得的感觉真好!” 久别情浓,这一腻歪,便是一整个下午,除了耳鬓厮磨,便是说及如今的人间。 墨离说,他刚醒不久,对于人间,他只从蛟龙口中得知只言片语。 虽然,墨离受伤之际,已然重伤万魔,但它早已修养大好,卷土重来,不止有傅思明,如今的暗夜流光,为其鞍前马后,更是蛊惑了人间一众,想要谋求长生的愚昧之人。 纵有平章,率一众玄清宗弟子,试图唤醒被万魔迷惑的众人,可效果甚微。 毕竟,像从前那般,修行之人,想要得道升天,要经过千难万苦,亦不见得能有几人得道? 而如今,在万魔的蛊惑下,普通的百姓,亦可以得享永生,这是从前,人们想都不敢想的。 除了这些,自从玄清池下旨,徐真,哦不,如今的玄清真,坐稳了帝位,身旁有蒋云依,还有曾经在玄清池身侧服侍的少年,灰虎,二人扶持着。 便有如今,早已胜任掌门人的平章,在旁协助。 再说玄真,早已与玄清放下旧怨,一同对抗万魔,只是能自保已是不易,想要剿灭万魔,乃至它的一众信徒,简直难于登天。 而还有一件,令人不解的事。 虽说我不愿提及,但是想到那人的突然退位,又想到他的前世,仙魔大战中,那舍身一挡,就如昨日,更何况,他似乎自宣布退位旨意后,便消失无踪,想到这,我还是忍不住问及。 可墨离却闪烁其词,并未有正面回应于我,这让我越发犹疑,他似乎有什么瞒着我。 我隐隐有种预感,人间似乎比他口中所说的境况,更加糟糕。 但,所有的不好,在我听到墨离,在服下玉蕊琼花后,仙魔之气竟然融合,日后再不会有隐患,我便开怀不已,没有比这更让我开怀。 可是一想到那花的来历,我便再也笑不出来,想起文殊菩萨的话,想到姐姐有可能遁入轮回,再获重生,没有比现在这一刻,我迫切地想要去人间,去看看唐姐姐。 还有秋姐姐,霜儿,我好想她们。 这个想法,我只是稍稍向墨离提及,便遭到了他的严词拒绝,我现在还记得他染了冰霜的脸色,那是他第一次对我动了怒。 是啊!我亦知,这样的想法,极为不切实际,我看了一眼圆鼓鼓的肚子,轻轻抚了抚。 眼看着快要生了,我不能再肆意任性,我要为腹中小小离的安危考虑。 我央求着墨离,要他去人间一趟,他一开始断然拒绝,说什么都不肯去,后来,他终是拗不过我,答应我去人间看上一眼。 然,自墨离去了人间,一连三日,我都未曾下床,实在是因为腰身太过沉重,想要坐起,下床都很困难,亦加上,我一心念着人间众人,每日吃喝不下,精神恍惚,很快,就在我回来的第五日,我腹痛难忍。 一众侍候的宫女,有的打翻了药碗,有的惊吓过度,呆在当场,而我亦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我知道,我要生了,而墨离不在,正因为此,我差点一脚踏进门关。 第五百零二章 丝昙 “快去请稳婆过来!”婢女们虽大乱,却还未曾失去理智,她们大喊着,有两人急色匆匆,出了笼月殿。 而闻声赶来的蛟龙,亦是一脸无措,站在殿门外,徘徊不止,“怎么办?如今君祖不在魔宫,该如何是好?” 他犹豫不决,此刻应该去人间,寻回魔君,还是守在这里。 就在这时,婢女带着两个,一高一矮的稳婆,匆匆而来。 那两个衣衫紧裹的稳婆,朝着蛟龙行礼,蛟龙此刻怎还会在意此等虚礼?他匆匆挥手,让二人进去,却不曾发现,其中一稳婆,那熟悉的气息,亦是他的疏忽,差点酿成大祸。 蛟龙辗转踌躇间,想起魔君临行前,曾再三交代,要他寸步不离,守在女子身边,他想及此,心下有了决定。 只见他抬手,猛地挥出一道传音符,送入人间,而他,则是岿然不动地站在殿门处,守着,寸步不敢离。 此时的蛟龙,并不知道,其实危险,早已悄然而至。 “啊!” 腹部传来的下坠感,让我不禁咬紧了牙关,双手不觉攥紧了身下的被褥,可依旧有细碎的痛呼,从口中溢出。 婢女们一个个六神无主,生孩子,犹如过一道生死大关,她们焉能不紧张,因为此刻躺在床上的,是她们魔族君主,最挚爱的女子,未来的魔后,而她腹中孩子,正是未来,有可能是魔太子的继承者。 她们的安危,决定了自己的生死,无一个婢女,不贴心尽力。 “稳婆怎么还不来?”她们不断的踱步,站在殿门处,望眼欲穿,终于,殿门被人从外推开,她们看到众人相迎,拥簇在中间的两个六旬老人,不正是魔族里,出了名的接生婆? 她们急忙相迎,“命钟婆婆,丝昙婆婆,你们可算来了,快点,姑娘她等不及了!” 其中那个矮矮胖胖,被婢女称为命钟的稳婆,闻言猛地上前,将手中包裹放下,一边匆忙地打开包裹,一边吩咐着旁边婢女,“还愣着做甚?快去准备热水,热巾,水,越多越好!” 而另一个稳婆,却不紧不慢,走上前,她刚想接近床前,却被一旁的稳婆唤住,“丝昙,快来,将你包裹里的剪刀递给我!” 众人这才发现,原来那个子高高的稳婆肩上,也挎着一个包裹。 有婢女想要上前帮忙,那名为丝昙的稳婆,眼中一凛,婢女被这冰冷的眼神,吓了一跳,急忙退了下去。 那稳婆这才慢条斯理地,解开包裹,一旁的婢女看了干着急,却也不敢催促。 半晌,那稳婆终于自包裹里,拿出一把明晃晃的剪刀,她握住柄靶,细细的端详着那剪刀,烛光下,那剪刀的刀刃上,似乎闪过一抹诡异的蓝光。 她缓缓朝床边靠近。 “丝昙,快把剪刀递给我啊?”这时,命钟突然开了口,丝昙微微一顿,手中的剪刀,调转了刀靶,刀尖处,直冲着那手忙脚乱的命钟。 丝昙目光一变,正要蓄力,外面传来蛟龙的声音,“稳婆,如何了?” 丝昙见命钟回过头,急忙将剪刀藏于袖下。 “族长不必着急,这生孩子,没有那么快!”命钟如是说着,手下动作不停。 “丝昙、愣着做甚?剪刀!”命钟看着没有动作的丝昙,不禁嗔怪,却也因事情紧急,不能细细数落,更是忽略了,丝昙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机。 丝昙只犹豫了一瞬,便将手中剪刀递给了命钟。 “啊!”我痛的不能自已,只听着稳婆在耳边絮絮叨叨,可我一句也没听清说的是什么,这倾轧而来的痛,几欲让我晕厥。 “娘娘,老奴把您身上的衣物剪开,少了束缚,您好使劲!” 我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有一抹冰凉的东西,顺着我的身前,一路划下,我只觉自己身前清凉一片,顿时松快了许多,连呼吸都好过了。 可这一丝畅快,也不过是玻璃渣里,挑拣出唯一的“甜头”了。 下一瞬,我只觉的整个人疼的几欲裂开,像是有一张无形的手,将我身体撕裂,就连脚趾都是疼的。 “啊!啊!啊!”我再忍不住疼痛,叫出声来。 “娘娘,您使劲啊!再使点劲啊!”命钟不断的鼓劲,手中的剪刀,闪着寒光,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啊!”我拼命的调整呼吸,可腹中的疼痛,一阵又一阵,一阵疼过一阵。 “娘娘,老奴都看见孩子的头顶了,您再加把劲啊!” 她的话,让我备受鼓舞,不禁一把拉过覆身的锦被,塞进嘴里,无声的使着劲,“小小离,娘就快见着你了,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然,就在我以为,只要我忍过了疼,只要我照稳婆的话,用点力,就能很快见到小小离了。 却听见那稳婆大叫一声,“不好了,孩子的头太大了,这,这下不来啊!” 她的话,让我的心猛地一揪,顿时泄了劲。 “哎呦!娘娘啊!您不能停下来,否则别说您腹中的孩子,就是您也有危险啊!” 我一听,顿时惊恐不已,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此刻我多想墨离能在我身旁,可是他被我软磨硬跑之下,去了人间。 如今彷徨无措,亦是我自讨苦吃。 “娘娘,大悲伤身,若因此泄了劲,后果不堪设想啊!”那稳婆的话,就像一道惊钟,猛地将我震醒。 我努力打起精神,眼前浮现的都是墨离的脸,他深情的眼眸,他温柔的话语,我似乎突然间有了力量,猛地大叫一声,往下使劲。 “就是如此,这样才……”那稳婆说到这,不知为何,突然戛然而止,声音中带着极度的恐惧。 “不,不,不好了,小主子的脚先出来了,这,这可是难产之兆!” 稳婆话音一落,婢女手中的铜盆猛地落地,发出好大的声响。 而我又如何不是,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急火攻心之下,几欲失去意识。 “出了何事?”蛟龙听见殿内的动静,再按捺不住,忙出声询问。 却不曾想,此时的稳婆,根本回答不了蛟龙的话,她早已吓傻了,她颤抖地指着我的身下,“血,血,快,再打水来!” 一旁的婢女也吓傻了,本能的应了一声,朝外跑去。 此刻的我头晕的厉害,身上连一丝力气都没有,只是努力的撑着眼皮,看着无数人影憧憧在我面前晃悠,耳边亦是繁乱的脚步声不断,偶尔还参杂着婢女的惊呼声。 就在这,众人都惊恐万状的时刻,有一个人,她与之格格不入,那人,她看着几乎每一个婢女脸上,都挂着视死如归的表情,她不禁扬起了唇角。 她看了一眼,手足无措的命钟道,“不是说口子太小,头出不来吗?那何不如破釜沉舟,用剪刀将口子剪大,或许还有一丝生机!” 命钟闻言,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握住剪刀的手,不断的颤抖。 是啊!若是能将孩子保下来,何尝不是自己的一道保命符,万一一失两命,自己断然不会有活路,甚至还会连累家人。 她如是想着,觉得丝昙说的极有道理,她不禁看了一眼,床上彻底昏厥的女子,咬了咬牙,准备一不做二不休,握住剪刀朝女子下面划去。 命钟一步步的接近,这让丝昙的目光中兴味更浓,她如何不是等着这一天,她等的太久了。 那把她带进来的剪刀上,早已抹上了魅蓝草的汁液,这魅蓝,不是旁的,是一种毒药,天底下最毒的药。 服之,会让人浑身血液变成蓝色,以极痛苦的方式死去。 第五百零三章 换命 然,除了口服,还有一种方法,便是将这魅蓝草的毒,沾入血液,只要一个小小的伤口,这毒便会随着血液的流动,瞬间蔓延至身,大罗神仙也难逃。 她眼中快意,看着命钟拿着那剪刀,离女子越来越近。 就在刀刃要触及女子皮肤的一瞬间,一道惊雷突然响起,那稳婆受了惊吓,手一抖,剪刀便掉在了地上。 丝昙眼中升腾起怒气,暗道,“不中用的东西!” 然而正是这道惊雷,也瞬间打醒了蛟龙,他看着,自殿中不断跑进跑出的婢女,端进去一盆盆清水,而端出来的,是一盆盆血水。 他再不懂女子生产之事,也知事情不对,女子这是遇到了危险,他必须要寻魔君回来了。 只是他亦有些疑惑不解,按说,他的传音符,应该早已送到了墨离手中,他想不通,为何男子迟迟未归。 他不会想到,是有心之人,一早便料到这样的事情发生,早已在魔宫外埋伏了一众爪牙,蛟龙更不会想到,这些爪牙,正是魔宫守护凌云峰的四凶兽。 “姑娘,你撑住!”蛟龙说完这话,猛地飞身而起,朝着人间遁去。 殿中的丝昙,感受到蛟龙远去,她不禁笑道,再不隐藏身份,猛地挥手,将众人定在了原地。 而她,则是慢条斯理地,捡起了地上掉的剪刀,一步步朝床上女子走去。 她目光冰冷,一道玄光浮过,幻化出了她的本来模样,那一袭黑袍,面带银质面具的人,正是国师黑袍。 “想不到,本座竟会以这种方式,终结你的生命,你若是清醒着,本座岂不是可以看到你痛苦死去时,那挣扎求生的模样?可惜了!” 她说着,目光一凛,握紧手中剪刀,便要往女子心口刺去。 突然,天空下起了雨,风猛地吹动了木窗,窗户骤然间打开,有阵阵强风吹了过来,伴随着漂泊大雨,雷声阵阵。 黑袍见此,不禁冷道,“休要以天象示警,本座无惧!” 她说着,再次举起手中剪刀,朝女子刺去,然而她刺了个空。 却惯性扑入了一个,烟雾缭绕的地方,她不禁大惊,朝四周看去。 这里,是虚无,除了浓浓的长烟,一无所有。这不禁让她想起,无间狱底中的点点滴滴,她曾经是那般无助。 “难道这里是无间狱?”她猛地朝一旁嗅去,却发现这清雾,只是普通雾气,并非混沌之气,她这才安静下来,理智也渐渐回笼。 “不对,这里是幻境?”她猛地警觉起来。 “何人在此作祟?还不出来?” 她话音刚落,一道黑色的影子落在她的面前。 那是一个长相极俊美的男子,他皮肤白皙,更胜女子的容颜,俊美中,带着一股子阴柔。 “阴阳凤蝶?”黑袍惊呼,自那人身上传来的气息,还有这独一无二的造梦幻境,她岂会猜不出来人身份? “哼!想不到无论是七千年前,还是今时今日,你依旧丧尽天良,坏事做尽,连未出世的孩子都不放过!”那男子开了口,眼中的不屑之色,溢于言表。 “哥哥,休要与她废话,她敢伤主人姐姐,死不足惜!” 突然,一道鹅黄的身影,落在男子身侧,二人并肩,与黑袍人形成对峙之势。 “阳凤蝶?”黑袍人眼中难掩惊讶,不过很快她便释然了,“这才是真正的阴阳凤蝶,而如今,既然到齐了,便一起上路罢!” 黑袍说完这话,率先朝两人飞去。 两兄妹对视一眼,并未迎身上去,而是突然消失在原地。 黑袍人扑了个空,她不禁大惊,将手中剪刀收进了袖间,另一只手猛地幻化出龙杖,随时严阵以待。 “出来!休得藏头露尾,你们二人对付我一人,难道还怕本座?出来!” 可是任黑袍怎么喊,怎么骂,兄妹二人却始终无人回应。 正在黑袍气急败坏之时,她举起手中龙杖,想要挥破长空,眼前突变。 一个个长刀突然自地下升起,黑袍人不防,连连后退,最后退无可退,猛地朝半空飞起。 然而,受念力影响的幻境,乃是兄妹两人的主场,岂有黑袍人插手的余地? 她不过刚飞上半空,一道道带着呼啸声的箭羽从天而降,将黑袍人所有的退路封死。 她大惊之下,猛地从怀中掏出一物。 那东西发出刺目的光芒,光芒所到之处,所有长箭皆近不得身。 可这如何能难倒兄妹二人,他们翻手间,天塌地陷,这强劲的气流,让黑袍人再难立稳身子。 可她亦不是吃素的,只见她飞天而起,试图寻找二人立阵的根本,可是她找来找去,只有远远的一棵树,伫立在一旁,她再找不到旁的东西? “难道?”她眼前一亮,猛地朝那参天大树飞去。 “不好,哥哥,她识破了我们的幻境!”蝶儿焦急的声音响起,男子亦是一脸迫切,他大吼道,“蝶儿,你想办法阻止她,我去唤醒主人!” “好!”蝶儿应了一声,朝着黑袍人飞身拦去。 而阴凤蝶,则是猛地拈指,一道玄光浮过,一女子凭空出现在地上,她衣衫不整,身上还搭着一层薄薄的锦被。 “主人,主人!”男子轻晃了几下,那昏迷的女子,依旧是毫无苏醒之兆。 他朝女子的手腕搭去,这才发现,女子的身体冰凉的吓人,莫说元神,就是气息都快没有了。 他不禁大惊,这,这眼看着就要魂入地府了,再不救她…… 他看了一眼那面色苍白,无一丝血色的女子,轻轻道了一声,“得罪了!” 便猛地将一张俊脸靠近,就在双唇几乎要印上的时候,男子停了下来,他微微张口,将一身仙元化作仙气,朝女子口中度去。 以命续命,这是他唯一想到的办法,亦是唯一的办法。 不过一会儿,男子额间冒起细密的汗,他的面色极度苍白,像一张薄纸。 在他看到女子颤动的眼睫时,他才堪堪停下。 要知道,若非是此次的仙界之行,他怎会随着女子修为的进益,修为突飞猛进,一脚迈入了金仙之列,而蝶儿,亦是在此次机缘中苏醒。 他虽然早就可以幻化人形,踏足三界,立于阳光之下,可是他不想。 他看着眼前女子,他日日伴着她,怎会不知她这一路的艰难? 她该有多坚韧,才能一次次在生死考验中,活了下来,一步步,走到今日。 他怎么能看着她死?抛却自己是契灵的身份,主人若不在,自己必然也难以活着,可私心里,他希望她快乐,幸福,怎会愿意眼看着她去死。 她不知道,一次次面临危险,她总是能让他刮目相看,他觉得她身上总有一种东西,致命的吸引着自己,让他甘愿日日作一个不见天日的契灵,陪着她。 他不敢承认,他的真实想法。 他既无法摆脱这种境况,亦不想摆脱,他看着近在眼前的脸庞,他的心在蛊惑自己。 他一直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他喉咙微动,将这本就不远的距离,再度拉近。 然,就在他快要触碰到女子唇畔时,他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自女子身上,微微滑落的锦被,他猛地往后退去,半晌,指尖轻柔的将女子身上的锦被,往上裹了裹。 他的指尖,眷恋的抚过她的脸,眼眸一瞬不瞬地看向女子,似要将她记忆到灵魂深处,即使魂飞魄散,他也不要忘了她。 突然,远处的蝶儿,传来惊呼的声音。 “哥哥,树要倒了!” 他轻笑,“终究是留有遗憾!” 第五百零四章 求生 他说罢,不敢再贪恋,猛地将女子推离幻境,就在这一瞬间,梦境坍塌,整个幻境化为乌有,他看着女子消失的一瞬间,睁开了双眼,他这才放心了。 下一刻,他整个人朝后倒去。 “哥哥!”蝶儿见此情景,猛地飞身过来,她只来得及,揽住男子下落的身子,却挡不住他破碎的身体。 “哥哥!你不要死!”蝶儿说着,泪如雨下。 男子轻轻抬手,想要擦去女子脸上的泪水,终究是未来的及,只留下了一抹笑意,便永远的消失了。 “哥哥!”蝶儿大哭,挥舞着双手,想要挽留,哪怕一抹星辉,然,终究是徒劳。 “哼!敢挡本座的路,这便是下场!”突然响起的声音,蝶儿想也不用想,便知是谁! 她猛地回头看去,眼中那纯真的光芒,被仇恨所代替,“你杀我哥哥!我要杀了你!” 她说罢这话,便朝黑袍冲去,可黑袍,并不想与她缠斗,世事瞬息万变,蛟龙此去人间,只要一呼一吸之间,便能赶回,那个女人没死,黑袍如何能心安。 她想及此,再不恋战,逃出了幻境。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这阳凤蝶,不顾自身,刚刚苏醒不久,便跟她逃出了幻境,那架势,摆明了要与她同归于尽。 她看了一眼这熟悉的殿中,阳凤蝶就站在她不远处,再观床上的女子,已然有醒转的痕迹,她必须要速战速决了。 耳边传来异响,模糊间,眼前出现了阴凤蝶的脸,不知似梦非梦间,哪个才是真? 可,当我转头看到床前,那一身凛冽杀气的黑袍人,和满屋子被定住的人,我不禁猛地一激灵,吓得顿时清醒了。 “主人姐姐,你醒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我不禁猛地瞪大了眼睛,这声音…… 我猛地朝右边看去,这才发现,原来黑袍国师身上散发出的杀意,正是因为眼前女子。 “蝶儿?”我满眼不可思议,“你终于醒了!” 女子急忙奔至我床前,一连急切地点了点头,“姐姐,这儿有坏人要害你,哥哥为了救你,他,他……” 她没有往下说,可脸上挂着的泪痕,无不说明那人已经…… 我紧紧攥住身下的被褥,心下悲切,“原来,方才的一切都不是梦!我是真的看见了阴凤蝶!” 我想挣扎起身,却没有一丝力气,还是一旁的蝶儿,扶住我半躺在床头,又用厚厚的锦被垫在我身后,我才勉强半躺着。 我看向床边的黑袍人,有气无力地问道,“你为何,执意要杀我?” 她哈哈大笑,又猛地止住了笑,“自然是因为你该死!” “从前,你有那么多机会,为何不动手?”我再次试探,正是为了拖延时间,一边祈祷着,墨离来救,一边暗暗蓄力,召唤青木剑。 然,眼前人一眼便看穿了我的意图,她冷冷一哼,“你别以为本座不知,你在有意拖延时间?本座告诉你,如今魔君远在人间,蛟龙又化身去寻,整个魔宫都被我设下结界,你休想有人来救你!” 我未曾开口,蝶儿猛地冷斥道,“有我蝶儿在,谁也休想碰我主人姐姐一根手指头!” 女子说完,猛地从指间幻化出无数飞蝶,朝黑袍袭去。 “蝶儿!”我不禁担忧出声。 黑袍人的话,犹如判了我死刑,我不禁摸了摸肚子,此时我如何感受不到,小小离卡在了我身体里,再这么下去,他会缺氧的。 想及此,即然求生无望,不如破釜沉舟一战。 想及此,我看向场中,蝶儿虽有三千年道行,可她陷入沉睡太久,即使她在盛时期,亦不见的能斗得过,法力强大的黑袍人。 果然,她应付的太过吃力,无数幻化的蝴蝶,经不过黑袍人的龙杖一挥。 我大急,猛地指尖拈诀,大喝一声,“青木!” 一柄长剑,带着凌厉之势,猛地从魔宫一角,速速飞来,它猛地穿破殿门,凭空立在我身前。 “去!” 青木剑再加上蝶儿一旁协助,一时间制约了黑袍人,然,以我此刻的身体,撑不过一时半刻。 随着打斗,这满殿之中被定了身形的妇人,宫娥,皆被场中卷起的厉风袭倒,或伤,或死,而我也顾不了其它。 又是一阵阵痛来袭,我猛地痛呼一声,朝后倒去,悬空的青木剑,亦因为少了我法力的加持,猛地坠落在地。 “姐姐!”蝶儿惊叫一声朝我扑来,却不料黑袍人的龙杖,紧跟其后。 嘭的一声,蝶儿的背上重重的挨了一记。她猛地吐出一口血,溅在了我的脸上。 “蝶儿!”我看着她疼痛难忍的模样,急忙握住女子的手,“蝶儿,她此来是针对我的,你快走!” 女子轻笑,“姐姐可是忘了,蝶儿是契灵,姐姐若是不在了,蝶儿岂会存活于世?更何况,阴阳凤蝶相依而生,本就一体,哥哥死了,蝶儿亦活不长,反正早晚一死,何不与姐姐一起,共进退?” “蝶儿?”我轻抚她的脸颊,正要说什么,身前传来一声大笑,“哈哈哈,即然你们主仆情深,不如让本座送你们一程。” 闻言,我猛地抬起头,看向那黑袍人,“你就这么恨我?蛟,珠?” 空气一瞬间凝固,那黑袍人猛地止住了笑,她露在外面的眼睛,阴晴不定,无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半晌,她才开了口,“你是怎么识破了我的身份?” 她说罢,缓缓抬手,摘掉了脸上的银质面具,露出了本来面目。 那是一张无比苍老的脸,满脸的沟横,和着脸上利器划过,留下的伤疤,奇丑无比,甚至有些骇人。 她冷笑道,“如今,你可知道,本座为何要杀你?” 我不知该说什么,虽说是她犯下的错,导致整张脸被毁,才落得如今模样,可是,她因爱生恨,缘何不是因我而起。 我强撑着,眼神祈求看向她,“你要杀我,是因为你恨我,可我腹中的孩子是无辜的,你可不可以放过他?” “放过他?”她猛地眯起眼睛,目光隔着锦被,描绘着我隆起的小腹。 半晌,她一手负后,“亦不是不可以,只是你要告诉本座,你究竟如何识出了我的女儿身,又是如何发现我的身份?要知道,无数次,我可是与你们眼中的蛟珠,同时出现,你为什么还是怀疑到了我?” “我一开始,从未往这上面去想,但从,在玄清宫的龙鳞殿时,你满屋子的花,梳妆台上的珍珠粉,无不说明,你是一个女子,而我又在你枕下的木盒里,发现了蛟龙逆鳞,由此我怀疑,你很可能就是蛟龙一族,而最让我疑惑的,是你木盒中藏着的一张小相,相上,是墨离的画像,我这才对你的身份起了疑。” “回想起从前种种,你看墨离的眼神,你对他习惯的了解,你知他不食人间物,更是对荤食厌恶痛绝,你看见墨离遇到危险,发自内心的维护,还有平日里,你总是有意无意,对他表现极度关怀,小到喜好,大到伤药!” 她看向我的眼神,渐渐的阴沉,我未等她再说话,便自顾自说了下去,只因,我坚持不了了,极尽的疼痛下,是早已麻木的身体,我努力的克制,想要昏死过去的冲动。 “更巧合的是,黑暗深渊里,于寒冰洞中,我偶得一画卷,那花卷上的女子,正是蛟珠!我不由连想,试问,在傅,暗夜流光的寝居里,被他小心翼翼藏起,如此珍藏的画像,必然是他的心爱之人!” 第五百零五章 刨腹 “若说夜皇倾慕蛟珠,却从未见过,他与蛟珠有过交集,那麽,我便联想到,常伴他身边,一直神秘莫测,无人知其来历的黑袍人!” 我猛地抬起头,“试问,我能穿越时空来到这,那旁人,怎就不能从过去穿越到未来!” “哈哈哈!”女子猛地仰天长笑,她不禁鼓起双掌,一脸的惊叹,那惊叹中带着浓浓的恨意,何止滔天? “你果然聪明!” “只是我想不到,你不止活了下来,更是绝地逢生,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绝地逢生?”她脸色大变,猛地咬紧了牙关,“你可知,当时的我只有一口气在?你可知,我尽管留了后路,借助四凶兽的力量,回到了彼时的玄尘界,却阴差阳错,回到了一百多年前的人间?” 她猛地挥动袖袍,“你可知,没有了肉,身,我每日活在黑袍下的痛苦?你更不会知道,失去了容貌,还要面对元神日渐的衰老,这种种一切,皆是拜你所赐!难道,你不该死?” 她面色癫狂,怒目圆瞪,带着杀意的目光,几欲将我射成了窟窿。 蝶儿猛地挡在我身前,“不要伤害我主人姐姐,丑八怪!” “蝶儿!”我猛地呵止出声,这三个字,明显触怒了蛟珠的底线,我急忙将女子拉到身后。 如今,已然到了这步,我反而没有什么恐惧,我唯一怕的,想的,不过是为我腹中孩子,求得一线生机。 我猛地应下她的话,“我该死!我该死!蛟珠,我求求你,我知你厌恶我,恨不得我死,可是,我腹中的孩子,也是墨离的骨血啊!你若是对他不利,可想过墨离,他……” “住口!休要提起他,你还不配!”她猛地大喝一声,打断了我的话。 而我怕再触怒她,不敢再言语,却见她眼神怪异地朝我看来,“要我放了他,亦不是不可!” “可是有什么条件?你说出来,哪怕是我的命!”我闻听她言语中有所松动,不禁一喜,猛地朝床边扑去。 “姐姐,小心!”蝶儿忙扶住了我几欲摔下床的身子。 眼前人并未开口,我不禁大急,我比谁都清楚腹中孩子的情况,若再不将他生出来,我只能含恨带着他去了! “蛟珠,你看在我曾救过你的份上?放了他,好不好?” 支撑身体的双手,越来越颤抖,我已然支持不住了,“蛟珠!求求你!” 她眼神一动,一字一顿地道,“好,本座答应放他一马!只是,本座要你,跪,着,求,我!” “你不要欺人太甚!”蝶儿猛地站起身,与女子对峙,却不想,少了她搀扶我的身体,明明怀胎十月的孕妇人,却犹如秋风落叶般飘零,裹着锦被,朝地上摔去。 “姐姐!”蝶儿猛地上前搀扶住我,一脸的内疚,“姐姐!” 我轻拍她的手背,“蝶儿无妨,扶我起来!” “姐姐?”她泪流满面,眼中是痛楚,我朝她摆摆手,她无奈,这才缓缓将我搀起。 而方站稳的一瞬间,我猛地屈膝,朝地上跪去。 “蛟珠,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孩子无辜,求你放他一条生路!” 一旁的蝶儿咬住手背,早已哭成了泪人,可我此刻,无暇顾及她的感受。 我抬起头,看向蛟珠眼里,她唇角飞扬,发自心底的喜悦,她长笑着,将手中龙杖不断捣地,“哈哈哈,你求我,哈哈哈!好!” 她猛地收了笑,“好!本座就成你!” 她说完这话,我心底猛地一松,强撑的身体,朝一旁倒去。 “姐姐!”蝶儿急忙扶稳我,我这才看向蛟珠,“蛟珠,你不是一直想杀我吗?” 她目光一顿,我轻笑,捡起一旁掉落的青木剑,朝女子递去,“那请你,将我的肚子刨开,将孩子取出来!” 她眼睛猛地瞪大,看向我手中长剑,不可思议的朝后退了两步,“你……” “姐姐!”蝶儿一脸的惊吓。 我目光定定地看向女子,“蛟珠,快,我快撑不住了!” 她的目光迟疑,看向我手中的那把剑,迟迟未去接。 此时,外面的雷雨声交织,瓢泼大盆的暴雨往下落,不,就像是天漏了水,有谁端住盆子,一盆又一盆地往下泼。 被风吹开的木窗,拼命的敲击着窗疚,殿中的火烛,几乎被吹灭了一半,我急忙挥手,“蝶儿!” 后者闻言,急忙飞扑过去,而就在此时,我猛地挥出一道青光,没入蝶儿的后背,女子顿时,定住了身形。 我无奈地,看向她玲珑的背影,“蝶儿,不要看!原谅我,姐姐知道,我一死,你也活不了,你本有如花一般的大好韶华,可我已经别无选择!” 她背对着我,拼命的想要冲破咒术,开口说话,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她微微摇动的头,在告诉我,她并没有怪我,我轻笑,“我知道,我的蝶儿妹妹,最是心地善良!” 说完这话,我突然感觉不对,腹中的孩子,方才还偶尔踢动,证明自己很坚强,可如今,突然没有动静了,我不禁目呲欲裂,猛地大喝一声,“蛟珠,快啊!” 她似乎被我的声音震住,下意识地拿过我手中的青木剑,一步步向我走来,我竟没有一丝惧怕,反而感激涕零,求之不得。 “小小离,你要坚强!即使以后娘亲不在了,你爹爹,他亦会连同娘的那份爱,一同给你!”我轻抚小腹,他竟突然跳动了一下。 我不禁泪流满面,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母子相连,那种血浓于水的感觉,那种感动,无以言状。 “动手吧!” 我说完这话,猛地闭上了眼睛,耳边听见脚步声渐近,更闻我心跳声如雷。 突然,长剑落地的声音响起,我不解地睁开眼,看见面前的蛟珠,早将手中的青木剑掷地。 我刚想开口询问,却见女子抬手,从袖间拿出一把明晃晃的剪刀,她唇角上扬,看向我,眼中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 她猛地朝我俯身看来,“既是刨腹,自然要以最痛苦的方式,长剑,未免太过痛快,不如就用这一把小小的剪刀,一刀,一刀地剪过去,本座要看你,以极其痛苦的方式死去,怎么?你不愿意?” 我闻言,猛地握紧了身侧的锦被,努力按压住自己心头的恐惧,“不,我愿意!” 她手握剪刀,一步步朝我逼近,就在她欲一手掀开我身前的锦被时,一道厉喝声猛地传来,“不可!” 一道玄色身影,飞身而来,带来的罡风,猛地将殿中仅存不多的火烛,也一并吹灭。 “你是谁?” 蛟珠不禁警铃大作,借着风雨交加,闪下的电闪,蛟珠看到,眼前,是一个身披玄色袈裟,头戴同色帷帽的男子。 此人能无声无息,潜入了自己设下的结界,又不被自己察觉,她如何不惊? 然而,他无声的挡在女子面前,一副保护之姿,自然是敌非友。 面对蛟珠的戒备,我截然相反,此人,我见过,他随墨离一同来过柳树沟,曾救我于危难,残留的一丝理智告诉我,他有可能是我的救星,可是,他虽是出家人,却救不了我腹中孩子。 “贫僧法号光明,自然为度一切世间腌臜之事!” 他双手合十,挡住了蛟珠的路。 我见此不禁大急,“这位法师,我腹中孩子的命最为重要,求你,不要阻止,是我应允她这般做的!” “孩子的命最为重要,你的命便不重要了吗?”他言语中,似乎有些激动。 “法师?” 第五百零六章 缘起 他轻咳一声,“阿弥陀佛!贫僧是说,此女子包含祸心,你以为她会为你刨腹取子?不,她的刀刃上,早已抹上了致命的毒药,这气味,像极了魅蓝草的毒!” “魅蓝草?”我不解地看向男子。 “不错,魅蓝草是一种毒药,天底下最毒的药,服之,会让人浑身血液变成蓝色,以极痛苦的方式死去。然而,除了口服,还有一种方法,便是将这魅蓝草的毒,沾入血液,只要用这把,沾了魅蓝草毒汁的剪刀,划破你肚皮,只要小小的伤口,这毒便会随着血液的流动,瞬间蔓延至身,大罗神仙也难逃。” 那和尚说到这,回过身来,“如今,你可知道,她根本无救你之心!” 我猛地看向蛟珠,后者哈哈大笑,眉眼里皆是讽刺,“他说的没错!这刀刃上的毒,正是魅蓝!” 我一脸激愤,要知道,方才,她差一点就划到了我的皮肤上,我恨恨地看向蛟珠,“你不是说过,会放了我腹中的孩子?” “放了他?你以为本座会放了他?他是你这个贱人之子,本座岂会留他?若非这个和尚,我早已得手!” 她狠狠地看向我身前的法师,牙齿紧咬。 “阿弥陀佛!佛度世人,世人分善恶,行善的有善果,作恶的得苦果,因果报应,相互循环,生生不息,可眼前这位,心有戾气,几次想要害人,光明便留不得你了!”光明说完,拔地而起,掌心猛地蓄起一道白光,朝蛟珠袭去。 蛟珠叱咤一声,“好大的口气,本座倒要看看,哪里来的和尚,修的是哪个佛,拜的又是那座山,竟敢管本座的闲事!” 她说罢,又幻化出手中龙杖,朝光明袭去。 二人一番斗法之下,蛟珠才知道,自己远远不是这和尚的对手。 更让她奇怪的是,此人的一招一式,自己竟颇为眼熟,她不禁疑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在她脑袋里打转。 她看向眼前和尚,虽在打斗中,却无时不刻地,护住身后女子。 “难道?”她这般想着,猛地挥出手中龙杖。 而此时的我,却顾不得,蛟珠心中怎样思量,我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到眼前的龙杖。 我惊惧地尖叫一声,只觉得眼前的法师,猛地从腰间,抽出了什么东西,一道寒光掠过我的眼睛,我惊诧地抬头,看着那银光闪闪地长剑,挡开了黑袍人的龙杖。 他朝我扑来,“你可还好?” 我一时忘了疼痛,猛地伸手朝他头顶的帷帽掀来,嘭的一声,帷帽被我打落在地。 我看向眼前,那露出真容的法师。 他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殷红的唇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俊逸,而他如墨的长发,却是早已不见,只剩光洁的头顶。 “玄清池!”我猛地惊呼出声,身体不禁往后退去。 是啊!他自腰间拔出的,正是银光剑,这银光剑的主人,已经不明而喻! “师,施主你听我说,如今,贫僧早已放下尘俗凡念,斩断七情六欲出了家,师父赐我法号光明,你放心,我再不会伤害你!你不要怕我!” 我看向他真挚的眸,从前,他亦是这般眼神看向我,唤我一声师妹,我然相信他,却屡次被骗。 如今,我虽知道,他很有可能是清池仙君的转世之身,我依旧不敢相信他,我无声的后退,他眼中似有一抹受伤。 “哈哈哈!本座早就猜到了,玄清池,没想到你千方百计,得到了皇位,却轻易拱手让人,当真让本座一片好心付诸东流!” 蛟珠恨恨地将龙杖朝地捣去,“如今,你不思本座费心扶持的一片恩情,反而与本座作对,哼!本座早就提醒过你,此女心机深沉,你还是忍不住对她动了心,你说你放下了尘俗凡念是假,斩断了七情六欲亦是假,爱而不得才是真罢?” “住口!贫僧乃出家人,请国师大人慎言,勿要冤枉出家人,更不要败坏良家女子清誉!”光明说到这,猛地顿住,“哦不,贫僧倒忘了,如今,你早就不是权倾天下的国师了!” “你!”蛟珠气急,反而一笑,“好,既然你不承认,那你看看这是何物?” 蛟珠手中,猛地抖动着一张纸,她缓缓打开念道,“昨日因己之失,造成十里香酒楼,损失白银二百一十五两二钱,特此立下字据,以一年为期,于腊月二十借据,落款……” 她念到这,猛地停了下来,原因无它,因为那张薄薄的纸,猛地被光明夺走。 而蛟珠即使没有念完,我又怎会不清楚借据上的内容,“上面落款,梁梦尘,还有一条补充的话,(欠钱者梁梦尘与东家商议,若有能力还钱便罢,若无,自愿在酒楼做满三年又四个月工时,以抵银钱!)” 在此之上,我又用墨笔涂改过金额。 曾因铭叶,又借走了玄清池五百两的银票,所以,那借据上,勾勾画画,拢共是欠下七百一十五两二钱! 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这一路走来,总是面临着生死考验,约定的一年之期早已过,我也甚至忘了这回事,没想到…… 我抬头朝他看去,他亦同时朝我看来,两相目光相对,他先别开了脸。 “哈哈哈!”蛟珠猛地发笑,笑中,一股浓浓的讽刺,“想不到一个权倾天下的帝王,竟为了一个女人,出了家,而并不缺银两的你,竟将一张区区几百两的借据,珍藏在怀,你还敢说,你放下尘俗凡念,斩断七情六欲,这一切,不过是你自欺欺人罢了!” 蛟珠语罢,光明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清池!”我不禁惊呼,却见他难以置信的回过头,“你,可是记起了?” 我微微点头,“我知你是九重天上的清池仙君,轮回转世!” 他闻言轻笑,“不,我亦是后世,随你灵魂穿越的冉清池,对不起,这句话我早想对你说了,是我忘了你,才做出那么多伤害你的事情。” “冉清池?原来你真的是冉清池?”我猛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就在此时,谁都没有想到,就是这样的当口,蛟珠竟猛地抽出袖间的剪刀,朝着玄清池刺来。 “小心!”我惊慌失措地叫声,提醒了男子,可是他并没有躲避,我看得出来,他是顾及他身后的我。 我看着他扔掉了手中银光剑,双手合十,一道刺目的白光,将男子整个包裹其中。 那光芒中,似乎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不要去!” 突然,场中飞驰来一道身影。 那人想要阻止蛟珠,可已然太晚,蛟珠亦如何不知,这光芒来势汹汹,不似凡力,可她已然止不住去势,她只来得及大叫一声,“光明之力?” 嘭的一声,蛟珠刚触及这白光,便重重地朝后摔了出去,红袍男子想要去接,可还是晚了一步。 只见蛟珠握住剪刀的手,未曾放开,那尖锐的刀刃,不知何时,竟轻轻地划破了她的掌心。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她的掌心,一把扔出了手中的剪刀。 “怎,怎么会这样?”她面容癫狂,想哭的又想笑,可怖地捂住她的手心,“不会的,不会的!” 她的掌心渐渐变蓝,那蓝,带着一股子妖异的势头,迅速蔓延到手臂,脸上。 然而,更让蛟珠害怕的是,有一个被众人忽视,早被定住身形的女子,她猛地动了。 “我要为哥哥报仇!” 她拼尽力吼出这句话,飞身朝着蛟珠而去,一把夺过蛟珠手中的剪刀,朝蛟珠心口刺去。 第五百零七章 缘灭 蛟珠猛地捂住心口,痛呼一声,似有什么东西,啃噬着她的心脉,她浑身剧痛,往后倒去。 “珠儿!”红袍人大喝一声,猛地挥掌将蝶儿打飞,这才飞身扑过去,抱住了女子倒下的身体。 “蝶儿!”我亦惊叫不已,看着蝶儿倒在了我的脚边,痛苦的挣扎着。 “你这又是何苦?她中了魅蓝草的毒,咎由自取,已是死路一条,你为何,为何……”我说到这,已经是泣不成声。 她这才努力地握住了我的手,“姐姐,莫为我哭泣,蝶儿本就是将死之人,能够亲手为哥哥报仇,又除去威胁姐姐生命的祸患,蝶儿,虽死,无,无憾了!” 她说完这话,头整个往地上趴去,我握在手中,女子的柔荑,也猛地一松,“蝶儿!” 我痛哭流涕,看着蝶儿的身影,消失在我面前,颈后那块蝴蝶印记,也似有一阵风,将其吹散,再无痕迹,就像他们从来没有来过。 我不知该抱着怎样的心情,看向那红袍人,他未带面具,五官周正,面庞干净,一身的书卷气息,不是暗夜流光,又是谁? 他痛苦的看着怀中蛟珠,那张似染了蓝墨,比之从前更为可怖的脸庞,他只有浓浓的心疼,因为,她最美的样子,他早已见过。 “珠儿?”他轻唤着,他从来不曾这般唤过,却也是一直埋藏在心中,叫了无数遍的闺名。 蛟珠有一瞬间的愣仲,因为毒性的发作,让她双眼模糊了。 可是她心头的恨意,让她一瞬间便找到了我的方位,她大笑着,一点没有人之将死的惊惧,“梁梦尘,你别得意得太早,你可是忘了玄清羽?你忘了他是如何救你于危难,你放心,我死了,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下落,我要你自以为是的虚伪善心,得到折磨,日日难安!我诅咒你,永远和心爱之人,两不相见!” “你!”我气急,可是又有何用,我想将她的诅咒之言都骂回去,可我一点劲都没有,更是担心玄清羽的下落,我忍不住痛呼一声,扶稳了床沿。 一旁的光明有心想扶,终究是碍于男女之别,未曾上前。 而此刻的蛟珠,她的痛苦不少与我,她努力辨认眼前人的模样,突然,她一脸的笑意,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朝男子脸庞碰去。 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笑的如此开怀,她喃喃着什么,声音极轻,只有离她最近的暗夜流光听到了耳中。 我看着男子的目光一顿,半晌开了口,以极温柔的语气说着,“我在!本君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我不禁和光明对视一眼,“本君?” 暗夜流光自称本君,那蛟珠口中念的名字,已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男子猛地大吼一声,“珠儿!” 我这才朝他看去,原来不知何时,蛟珠竟毒性攻心,回天乏术。 她就这么死了…… 我远远的看着女子合上了眼,看着男子将脸,埋在女子身前,掩去了满脸的痛楚,无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半晌,他抬起头,看向我,突然间笑了,笑的泪流满面,“你知道吗?珠儿她不过是被爱所困的痴女子罢了!” 他就这样坐在地上,一手爱怜地抚过女子的脸颊,徐徐道,“她是在穿越错了时空后,我为她摘下魔芋花续命,以此做为条件,将她留在身边,她以为这是我们的初遇,她以为,我与她只是利用关系!其实,我早在几千年前便见过她了!” 他目光悠远,看向窗外,丝毫未见停歇的雨幕,“那一年,我八岁,刚随着仙翁去了蓬莱,世人都道,我仙缘了得,得此机遇,不止可以习得无上法门,更是从此窥得长生之道,可世人并不知,我在蓬莱的日子并不好过!” 他轻笑,“仙翁待我极好,将所有法术,毫无保留的传给了我,我亦未愧对师父教诲,成了岛上,年纪最小,天分最高的弟子,仙翁更是有意无意,透露出,想要将蓬莱仙尊之位传给我的念头!然,正因如此,我遭到了,近乎所有岛上弟子的抵触,其中以已经进入了金仙之列,大师兄为首的一众岛中弟子,他们趁着仙翁外出,或是闭关之际,便明目张胆地欺负我!” “拳打脚踢,已是留情,饭中掺沙,夜寐倒水,甚至是将我关在粪池,无数的日子里,我便是这般熬了过来!而那一日,又是他们将我关在粪池,这般不堪的时候,我遇见了珠儿!” “她是蛟龙一族的公主,虽属魔族,并非天仙,却也是得天独厚,受尽恩宠!那一日,她随着魔君前来蓬莱,乃是为了与仙翁探讨棋艺,她无聊之下,转到了后山,正听到了我挣扎中,发出的异响!” 他突然一笑,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未曾嫌弃我,满身的臭味,反倒丢给我两个果子吃!我到现在还记得,隔着栅栏,她清丽的笑容,和那一身晃眼的鹅黄衣衫!” “再后来,我一直盼着,能再见到她,即使是依旧每日里,受各位师兄欺负,也隐隐有了期盼,这份期盼,是我漫长等待中,唯一的念想,这一等,就是四年。” 他说到这,猛地皱起眉头,眼中掠过冰寒的光,“这一年,是我最被排挤的一年,因为仙翁已经明确,当着诸位师兄的面,宣布,我即将是掌管蓬莱的下一任仙尊,那时的我,已然过了九道天劫,成为了天仙,只待我成为金仙之日,便让我接手蓬莱!仙翁说,以我的资质,最多八年,便可以做到!” “然而我再等不到八年了,那天,有从人间回蓬莱的师兄们,有意向我透露,人间所发生的一切,事关暗夜皇族的安危,我怎么可能坐得住,我知道几位师兄是故意诱我出岛,引我犯错,可父皇母后的安危,我岂能不顾?” “有了几位师兄的帮忙!”男子说到这,眼中满是讥讽,“我还未出岛,便被仙翁抓个正着,然再过几日便是仙翁寿诞,所以,师尊只是将我关在了,极为偏僻的后山屋中,锁了起来,并未对我惩罚!” “师尊的决定,不禁让师兄们更为气愤,个个说仙翁偏心得紧,他们终究大着胆,一不做二不休,竟将房门反锁,更是偷来了佛前灯,点燃了火把,欲一把火烧死我,世人都知,天火永难灭,火越着越旺,一众贺寿的宾客,都沉浸在鼓乐之声中,无人注意,小小的后山,有人要因此殒命!” 他缓缓将怀中,早已气绝的女子放躺下,这才站起身,“我拼命的驱动法术,可效果甚微,而我想要传声给仙翁知晓,却也被门外设下的结界阻挡!我浑身灼疼,却只能被困等死!”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犹如天籁,带给了我所有的希望!” 他猛地看向我,“这道声音正是随魔君前来,给仙翁贺寿的蛟珠,她身为蛟龙,自身属水,对火,极为敏感,她感受到佛前灯火的威力,前来查看,正碰上,就要被大火烧死的我!” 他眉眼温柔,“那日若换了任何一位仙人,都不见的能扑灭佛前灯火,而蛟珠,她却用命珠,化出龙前水,扑灭了大火,又一次救了我! 亦正是那一次,我脱了身,便飞往了下界,再后来,你们想必也清楚,暗夜皇朝覆灭,我亦亲眼见着我娘被人斩首。 再后来,我被仙翁抓回了蓬莱,将我困在寒冰石中,我再也未见过她,直至几千年后…… 第五百零八章 起死 他眉眼微皱,满目心疼,“她一身是伤,只有元神行走在烈阳下,我为了救她,便将那颗我守了几千年,欲将我娘复生的魔芋花,给了她,而为了将她留下,我更是与她做下了交易!” 可失去了魔芋花,这便意味着,我必须拿别的东西来救我娘,也正是因此,我从蛟珠口中得知,天地间有一颗奇特的珠子,名为七彩琉璃珠,它可以救我娘!” “琉璃珠?”我猛地轻呼出声。 “不错!”男子转头看向我,“只可惜它在仙魔大战中被毁,散落在人间各处,想要重新凝聚此珠,必须要找到珠子,与众宿主融合,待七珠齐聚,方能使我娘起死回生。”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那这么说,你蛰伏黑暗深渊数千年,并非为了重得天下,而是,为了你娘?” 他闻言看向我,“灭族之仇,亦不共戴天!” 我呼吸一滞,忽听一旁的光明说道,“所以,你为了得到此珠,一百年前的两陆战争也好,安插国师进入玄清也好,都是你的计划?” “不错!若非珠儿说,七珠宿主有的并未现世,甚至并未出生,本座,岂会等这么久?” 暗夜流光的话,不禁让我倒抽一口气,这世间,当真有人为了一个执念,藏于深渊,苦心布局,耐住数千年的寂寞? 而他接下来的话,让我更是瞪大了眼睛,“而你光明,便是我复生我娘,光明圣珠的宿主!” “圣珠?宿主?” 我心中惊惧不已,那这么说,唐婵姐姐,霜儿她们,岂不都是他,复生他母后的关键,他要他们去死…… 我再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惧怕,却见他似有感应,忽地朝我看来,“而你……” 未等他说完,一旁的光明,猛地上前挡在我身前,“休要废话,你如此胆大将你的计划,告知我们,难道就这般心有成竹?还是你以为,贫僧会甘愿,作你复生之路的垫脚石?” “哈哈哈!”暗夜流光猛地仰天长笑,眼中意味不明地看向我,话却是对着光明所说,“你护不了她一生一世,不是吗?” 背对我的男子,猛地眼眸一暗。 “今日,本座不杀她,只是,要跟她断了这师徒情分罢了!” 他说完这话,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待我看清他掌中之物,我不禁一愣,那是两颗青枣。 思绪飞转,想起在玄清宗时,三年与众师兄弟争枣子吃的时候,我曾给过,当时还是我大弟子的傅思明,两颗青枣,那时候多美好,言笑打闹,一片其乐融融。 而如今,三年死了,路南死了,一得回到了玄真,而眼前之人,则是刻意隐藏身份,怀着不可告人的秘密的前朝皇子,一切都变了。 他将那枣子递给我,意味深长地道,“这枣,本座已然还你,师徒情分亦一并斩断,这是本座最后一次唤你师父,望师父,你好自为之!” 他说完,不再停留,猛地抱起地上的女子,朝天际飞去。 听到了太多惊人的消息,又几番缠斗,我早已无力,只是强撑着一口气,而就在这时,我只觉腿间一股温热,我猛地低头看去,锦被下,有大片的血,顺着我的腿流了下来。 “啊!孩子,孩子!”我不禁彷徨失措地叫出声来。 “师妹!”光明猛地扑到我身边,他再不能保持着淡然,他颤抖着手,不敢碰我,只敢隔着一手距离,将掌心源源不断的灵力,度入我体中。 “没,没用的!不要再浪费力气了!” “不,不,我一定要救你,我躲着你,躲到红尘之外,不再见你,就是为了你能好好活着,快乐肆意的活着,你若死了,你若死了……” 他声音变得哽咽,有两行清泪,跳出了眼眶,顺着他的脸颊落下。 我轻笑,“是我对不住你!让你遗失了一颗心,却没能给你一个我!” 他猛地摇摇头,“只要你活着,我只要你活着!” 我猛地握住了他度气的手,一把拿过手边的青木剑,递到他手中。 “清池!求求你,救救我腹中孩子!求求你!” 他拼命的摇着头,就是不去接我手中的剑。 “求你了!快啊!我真的坚持不住了!” 我眼前一阵阵泛黑,却努力瞪着眼睛,不去合上,哀求的看向他,“师兄……” 他闻言猛地一震,缓缓接过了青木剑,站起身,掀开了我身前的锦被。 龟裂的肚皮,身下的鲜血,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冲击着男子。 我忍住剧痛,无声的催促着,“快!” 他咬了咬牙,执剑的手,狂抖如筛,一步步将长剑,对准我的肚子。 泠冽的剑意,抚过我的皮肤,冰冷刺骨,我不禁上下牙打颤,紧紧闭上了眼睛,我听见他低吼一声,蓄力朝我划来。 突然,殿门被猛的撞开,一道清冽的声音呵斥道道,“你做什么?” 下一刻,我猛地睁开眼睛,正看见那一袭白衣的男子,站在殿门处,目光惊俱。 他猛地朝我飞来,一掌打飞了我身前的光明。 直到我落进他温暖的怀里,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能在最后,再看上他一眼,能死在他怀里,我还有什么遗憾? “墨离!” “对不起,尘儿,我回来晚了,若是我早些回来,你也不会受这样的伤害!我以为人间五日,在魔界,也不是眨眼一瞬,不曾想竟出了这样的事!是我没保护好你!”男子握紧我的一只手,放在唇下,一行行清泪打湿了我的手背。 他猛地看向光明,“你敢伤害尘儿,我杀了你!” 他掌心蓄力,准备朝光明打去,我猛地抬手,制止了他。 “墨离,不,你误会了,是我求师兄救我的!我,我快撑不住了,小小离他不能有事,快,快刨开我的肚子,将他拿出来,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闻言猛地瞪大了眼睛,“不,不,我不会这样做!孩子和你都会安然!” 他猛地将掌心的灵力,朝我度来,我握住了他的手,“没用的!阿离,莫要我抱憾而去,为了小小离,你成我!” “不!我不能没有你!对了稳婆,稳婆呢?这个时候,死到哪去了?”他哭的像个孩子,哪还有往日里,清冷魔君的样子,他早就失了平日里的稳重自持。 这时,蛟龙也匆匆赶回殿中,指向地上躺着的命钟如是说,“君祖!稳婆,她死了!” 墨离闻言,微眯了眯眼睛“蛟龙,本君临行之前,如何与你交代的?”。 “君祖!蛟龙该死!”蛟龙应声跪地,一旁的光明,这才上前道,“如今不是追究过错的时候,救师,救她和腹中孩子最为首要!” 墨离慌忙抬起头,“去,再找新的稳婆!快!” 蛟龙应声而去,而我却是再撑不住,晕死过去。 “尘儿!” 一旁的光明猛地上前,握住长剑的手,无比的颤抖,“不行,再这样下去,大人和孩子都保不住,你难道想让她抱憾而终?快,趁现在,再迟……” “住口!”墨离狠狠地看向光明,“我要我的尘儿,她若死了,本君要来孩子,又有何用?她,不能有事!” 他说着,将体内灵力,源源不断地朝怀中人度去。 就在他觉得女子气息,越来越弱的时候,殿外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看来,缺了老夫,你这个魔族的君主,也毫无用武之地啊!” 二人朝殿门看去,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手持浮尘,带着一个小童,走进了殿门。 那老者鹤发童颜,不是太清,又是何人? “太清?” 第五百零九章 回生 墨离惊呼,而下一刻,他猛地变了脸色,“你有何法子,还不快快说来!” 老者不禁摸了摸鼻子,这天上地下,敢与他这样说话的,也就眼前之人了! 他不禁甩了甩手中拂尘,“我自己的乖徒儿,我自是比你上心!” 他示意清风上前,只见清风从袖中掏出一颗小瓷瓶,又从中倒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 那药丸,刚离了瓶体,一股清冽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大殿,竟是一点药物本来的苦味都没有。 “这是?” “这是归墟丸!天底下仅此一颗!”太清说完这话,眼中言而易见的骄傲,弥漫眼底。 “归墟丸?你终是练成了!”墨离不禁惊呼,这可是很久很久以前,上古诸神留下来的丹药方子。 所谓归墟,有人传言,此丹须七百多种天材地宝制成,各取三界中,每个地方的宝物,炼制而成,有着起死回生之效。 听闻,这丹药中蕴含的,有天界的天河之水,生长在岩浆里的奇花,落在石头中的异草,等等,其每一样,都难以寻到。 正因为其中药物难寻,所以,千万年来,再无人炼制成。 “是啊!老夫此次历劫而归,似有所悟,这才有此成就!”他轻拈胡须,正得意间,却被一旁的清风抢道,“这成就,难道不是清风,亲去苍穹之巅,碧落黄泉,踏遍三界寻来的吗?而又守护丹炉整整,嗯,以人间的时辰来说,哦,整整快十个月,不知仙尊,在其中出了什么力?” 清风的话,不禁让太清一顿,他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快将丹药,喂给梦丫头吃下啊!” 清风上前,将药丸递上,墨离轻轻将那药丸拈起,放到怀中人口中,可是,那药丸太大,根本塞不进去。 墨离见状猛地放到自己口中,嚼碎了,这才朝女子口中度去。 一旁的光明见了,微微别过脸去。 而太清,却是一脸兴味,“怎么样?怎么样?可有变化?” 墨离闻言,朝怀中人手腕探去,眉心一皱,“为何没有苏醒迹象?” 他仔细揣摩太清的话,这才觉得不对,以他对太清的了解,若是服下丹药的此刻,他必然“乖张”,吹捧他的药效有多好,而今,他却是疑问,明显是将尘儿当作了试验! 他顿时冷目,“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太清见此,摸了摸鼻子,心中骇然,他还没见过,这墨狐狸发过这么大火! 他急忙抖叟着道,“没什么,只是这丹药中,少了一味药引,罢了!” “少了一味药,还是其中最重要的药引?”墨离的眉,拧成了一个川。 “呃,正是药引,此药引来自蓬莱,名为仙株草,而这归墟丹的方子,本来就从千万年前的归墟境流出,诸神这才将此丹命名归墟,而非是老夫不想尽力,而是自万魔出世以来,蓬莱岛便闭了岛,远离世俗,它行踪飘渺,隐在归墟境,老夫也实在是求药无门啊!” 太清这般说着,偷眼打量男子的脸色,却见男子猛地站起身,“我去求药!” 太清闻言,也没有阻止的道理,毕竟,少了的这一味药引,极为重要,他也就默认了。 “只是?”墨离看向地上之人,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他缓缓将女子抱到床上,极尽温柔,“尘儿,地上凉,你在这里等着我,阿离去去就回!” 他将锦被盖好,猛地回过身,看向太清,“若是,她在这时间里,撑不下去了该如何是好?” 男子的眼神,告诉太清,他并非询问而已,他看着男子骇人的目光,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猛地从袖中掏出一个瓶子。 那瓶子大小,模样,与观音菩萨的玉净瓶,只有细微不一,他摇了摇手中瓶子,里面的发出轻微的水声,太清讪笑,“这瓶子,虽不比观音的玉净瓶,可里面装的,却也是甘露,保住她一口气,不难!管够,管够!” 墨离这才点点头,准备腾云而去,就在这时,太清惊呼一声,墨离还以为,是床上女子出了事,他急忙奔至床前,“何事?可是尘儿……” 他话未说完,便见太清猛地将手中的瓶子扔一旁,爱若珍宝般,竟拿起女子手中的两颗青枣。 墨离正要开口,却不想太清放在鼻下细细的嗅去,继而眼中一亮,惊叫一声,“仙,仙株草!这是仙株草!” 墨离难以置信,眼看着太清猛地挥了挥道袍,手中的两颗青枣,竟变成两颗绿油油的仙草。 “太好了,这真是得来不费工夫,梦丫头有救了,如今给梦丫头服下一颗,这另一株,岂不是还能制出一颗归墟丹?” 他目光渴切的看向清风,清风只觉脊背发凉,要知道,制成这颗丹药的药材,可是从他几万年前,刚入仙尊门下,便开始寻找的,岂是一朝一夕之功? 他不禁连连后退,看向太清的目光里,充满了惧怕。 而墨离,一心想着床上女子的安危,自然没空理会,他们二人之间的眼神交流,他亦不想知道这颗仙草的来历,他只想救活他的心爱之人,他不禁急切道,“快,将这仙草给尘儿服下!” 太清这才收起了嬉笑之态,一脸正色,将手中的仙草,化作了一道光,朝女子口中度去。 而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光明,他岂会不清楚,女子手中的青枣从何处得来?他不禁心下有数,抬头看向墨离,“这青枣的来历,我想你应该知道,若是她醒了,你也该告诉她,想必她会想知道!” 光明的话,不禁让墨离皱眉。 他耳边回响着光明的传音术,他听到那人的名字,先是一愣,而后点了点头。 而关注着这一切的太清,看着二人用传音法,都不愿让他听见,他不禁气呼呼暗道,“反正老夫已经有一颗了,才不会稀罕!” 而场中三人,各自凝神屏气,时间一点点流逝,正在煎熬中,突然听到了一阵咳嗽声。 “咳咳!” 长久不能呼吸那种窒息感,就像卡住的一口气,而今,能再次呼吸到新鲜空气,我不禁贪图起来,猛地吸气,反倒呛咳出声。 “丫头!梦丫头醒了!” 耳边乎闻一道老者的惊呼声,我举目望去,床边站着的,不是太清师尊,又是谁? “师尊?你还活着?不,还是说我已经死了?” 我脑中一时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直到放到床边的手,被人握住,那温暖,又熟悉的感觉,让我无比安心,不禁朝一旁看去。 “墨离!”我正要询问,一旁老者开了口。 “呸呸呸!有师尊在,你怎么会死?师尊不是也还在,人间之战中,老夫可是吓着你了?你师尊我,不过是历劫归来,师尊还在!” 老者走到床前,我想要扑进他怀里,诉说对他的想念,却是心有余力不足,一阵剧痛,猛地来袭,几乎要坠着我的整条命一般撕扯,我不禁痛出声来。 “啊!” “尘儿?” “梦丫头?” 一道道惊呼传来,我的脑袋再次陷入昏沉,我听见墨离大喊着,“稳婆,稳婆何在?蛟龙!” 他巨声震海,只听蛟龙猛地应了一声,“稳婆来了!” 下一瞬,蛟龙带着一个年纪半百的老妇人上前,那稳婆一脸紧张,看向墨离的眼神充满惧怕。 “拜,拜见魔君老祖!” “不必多礼!快!”墨离挥挥手,朝一旁退去,这时,一众婢女匆匆而至,手中各自端着器皿。 殿中的男子,这才一一退去。 而有一个人,却站在殿中,岿然不动。 第五百一十章 显灵 “君祖?”蛟龙望向站在殿中的男子,男子并未回头,只是挥了挥手,“本君要在此守着!” 一旁,已至殿门处的的太清闻言,猛地折返回来,“唉呀!你一个男人在此,又不懂产子之道,待在这作甚!莫要添乱,快快随老夫出去!” 老者轻扯墨离的袖袍,却并未扯动。 “不,本君不会离开这半步的!” 众人见魔君执意如此,皆是拿他没有办法,而远远站着的光明,这才开了口,“魔君不妨随老君一同下去!” 墨离微微皱眉,光明接着道,“不说魔君会不会女子生产之道,而是以魔君的威严,一众婢女,稳婆,心生紧张,若是因此耽误了生产,岂不是得不偿失?” 男子目光不由看向一众婢女,果然,一个个目光闪躲,不敢与之直视,而离他最近,立在床侧的稳婆,也急忙低下头去。 他见此,深吸了一口气,“拜托各位了!” 殿中众人闻言,都是惊掉了下巴,堂堂三圣魔君,对侍候婢女,竟如此客气,真是出乎意料。 照太清的想法,以墨离的秉性,这样的情形下,墨离必然是威胁再三才对,却没想,竟是如此自折身份,恳求诸人。 就在这时,一旁的光明,却是朝站在角落里,毫不起眼的稳婆看去,微微皱眉。 稳婆见此,微微诧异,“要知道,她头戴佛龛,若非她想,无人能识破她的身份!” 她不禁朝着光明微微点了点头,后者急忙双手合十,态度谦恭。 稳婆微笑,“真是个佛根深厚的孩子。” 随着众人离去,殿门关闭,婢女们这才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各自忙碌,却不想,一道金光,将众人定在了原地。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只见那稳婆朗诵佛号,一旋身,模样竟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慈眉善目,头戴遮挡佛龛的白纱,手托玉净瓶,瓶中装着几枝上求佛道,下化众生的杨柳枝,不是观音又是何人? 她将瓶中的杨柳枝拈在手中,沾了几滴甘露,朝床上女子撒去,“阿弥陀佛!” 只见床上半昏迷中女子,整个人犹如度起了一层金光,她小腹的位置,金光更甚,突然,女子的小腹,突然小了下去,伴随着一道嘹亮的婴儿哭声。 外面的人无一不兴奋,唯独墨离他揪着一颗心!而无人注意,那光明和尚,早已不知何时,便已离去。 “如何?”墨离的声音透过殿门,传入观音耳中,她微微一笑,上前去看。 床上躺着的婴儿,粉雕玉琢,只是由于缺氧过久,面色有些紫钳,微睁的眉眼,那狭长的眸,像极了男子,还有他眉心间的荷花印记,亦是与男子一般无二。 这让观音不禁抬起指尖,轻触婴童的脸颊,“这模样,竟是与你爹小时候,一般无二!” 而令观音惊讶的是,那小小的孩子,竟似能听懂人言,咯咯笑了起来,脸颊上,那醉人的酒窝凸现,竟是让与那男子一般冰冷的脸上,多了一丝明媚! 观音见此,一笑,“真是个福泽身后的孩子!” 而此时殿外,迟迟等不到回音的墨离,几乎有要推开殿门的冲动。 还是一旁的太清拦住了他,“别啊,稍安勿躁!” 而听到殿外动静的观音,微微一笑,“是个男孩!” 门外却传来,墨离的声音,那声音中夹杂着一丝颤抖,“不,我是问大人,她如何了?可,可还安好?” 观音欣慰一笑,“平安无事!” 此话一出,墨离猛地松了一口气。 突然,殿门猛地打开,众人一愣,纷纷抬步往里,一旁的太清脚步一顿,“那个,老夫便不方便进去了,快给老夫的乖徒孙抱出来,给老夫看看,他一定是长的与我那乖徒儿一般无二,杏眼樱唇,可人极了!” 墨离听了这话,脚步一顿,“本君倒不知何时,你也遵这些俗世规矩了?” 此话一出,果然,太清挣着第一个迈进了殿门,脸上喜气洋洋,口中还大喊着,“老夫的徒孙呢?” 而墨离,却是匆忙的朝床边走去。 一众婢女见二人进了殿内,都是一副懵懂模样,再看到一旁的床榻上,放着的咿咿呀呀的婴儿,更是震惊,但她们却也不傻,纷纷朝二人行礼,“拜见君祖,仙尊!” 而墨离,却只一心念着床上的人儿,并未注意众人的异样。 他匆忙坐到床前,看着床上躺着的面色如纸的女子,不禁心疼极了,他差点又要失去她了。 他不禁轻轻的握住女子的手,放到了唇边。 然而,一旁突然传来老者的叹息声,“唉呀!可惜了!又是一个小狐狸!” 墨离闻言,这才往旁边看去,只见太清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锦被,那被子中有一只小小的,白白嫩嫩的手,伸出了被子外。 墨离一时被那只摇晃的小手,吸去了目光,太清见了嘿嘿一笑,朝着怀中小子,缓步朝墨离走去。 “给,你瞧,这模样可是跟你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啧啧!”他说完,还不忘啧啧两声,那搞怪模样,竟是将人间时候的太清,学了个十成十,一点仙风道骨的仙尊模样都无。 墨离这才抬眼,看向那锦被中的小小人儿,淡淡的眉,漆黑的瞳,眉心的荷花印记,竟是将他的模子,刻了个十成十。 他无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他只觉得多看他一眼,心里便软软的,说不出的感觉。 他想伸手抱抱他,可是他太小,他不知该从何下手。 一旁的太清,自然是看出了墨离的心思,他一股脑,将那锦被包着的小小人儿,极轻柔地,塞进了墨离怀中。 墨离浑身一僵,不敢太用力,就这样虚抱着,一旁的太清见了,被墨离局促的样子,弄得哈哈大笑。 他这一笑不当紧,竟将墨离怀中的人儿,吓得哭出声来。 墨离顿时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才好,太清在一旁看得干着急,“你快哄哄他啊!唉呦,老夫的乖徒孙莫哭,莫哭!来来,老夫这葫芦里,全是好宝贝,都给你,都给你!” 他说着往腰间摸去,这才发现腰间空空如也。 他猛地朝腿拍去,“唉呦,老夫竟忘了,那葫芦给你娘了!” 这时一旁的婢女匆匆走来,朝着墨离道,“君祖,小主人要这样,掌心轻柔地拍一拍安慰,如此这般,才不会哭闹!” 那婢女低着头,缓缓给墨离示范着,而后者学的有模有样。 果然,有了墨离安慰,那怀中人一会便不哭了。 而墨离惊奇的发现,他竟朝自己笑了,那脸旁荡漾的酒窝,正如女子醉人的笑。 他竟也跟着笑了起来,这笑如盛开的清莲,濯而不妖,美极了,一旁的婢女亦看得呆了。 而隐在柱后,那一袭白纱的观音见此,微笑着点了点头,这才化作一道金光而去。 就在这时,墨离突然道,“对了!稳婆呢?怎么不见稳婆?她做的很好,本君要赏!” “稳婆?”殿中一众婢女左看右看,却没有找到,那年过半百的老妇人身影,皆纳闷地摇了摇头。 突然,墨离似有所感,猛地抬起头,正见天际飞过一道金光,他猛地站起身,与太清对视一眼,二人朝着殿门走去。 那熟悉的气息,墨离自然猜出了来人身份,他不禁摇摇相拜,“多谢观音大士!” 而此时,墨离只觉自己指尖湿润,他低头朝怀中看去,不知何时,怀中人儿竟吃起了自己的手指,他轻轻一笑,“看来是饿了!” fpzw 第五百一十一章 红妆 太清也不禁忍俊不禁,长抚自己的白须,“哈哈哈,真是讨人喜欢的小子!这般贪吃模样,倒是像极了你娘!对了,墨狐狸,孩子可取好名字了?” 墨离闻言朝怀中人儿看去,缓缓道,“偕尘,墨偕尘!” —————————— 等我再次醒来时,是被殿外的礼炮声吵醒的,我不禁伸了伸懒腰,这一觉睡的从未有过的酣甜。 “娘娘,您醒了?”一旁传来悦耳的女声,我不禁朝一旁看去。 一个着宫装的婢女款款而来,手中还端着一个铜盆,而更令人吃惊的是,当她说完这话,有一众婢女,鱼贯而入,手中捧着各式各样的东西,其中有一抹最显眼的红,让我不禁一愣。 “这?”这与玄清皇宫中,玄清池逼婚的那一幕,竟情景重叠,我一时竟不知今夕何夕? “你们?”我不禁拉起被角,朝床里退去。 婢女们面带疑惑,“娘娘?” “不要叫我娘娘!”我吼出这一句,突然想起了什么,掌心不禁朝腹部摸去,“孩子?我的孩子呢?小小离?” 我猛地下了床,朝婢女们扑去,她吓了一跳,手中的铜盆没有端稳,猛地打翻在地。 “我的孩子呢?你说啊?”我拼命的摇着女子的肩膀,迫切想要知道,我孩子的安危,他还…… “娘娘!娘娘!”她一脸惧怕,想要松开我钳制住她的手。 突然,殿门被猛地推开,一道红色身影,逆着光冲进了殿中。 我不禁被这刺目的光线恍了眼,急忙用袖子遮挡。 “尘儿?你醒了?”男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喜悦,“果然,太清老儿未曾骗我,他说过,归墟丹的药效,这时已然挥发的差不多,你该醒了!” “墨离?”我看向那道红衣身影,这才发现,从来着一抹遗世独立白衣的男子,此时着一身大红衣袍,竟是从未有过的风情,清冷中带着一抹妖冶,竟让人挪不开眼。 最重要的,是男子怀中,竟抱着一个小小的锦被,那锦被中,分明是一个小娃娃! “他……”我一手指向男子怀中。 他勾唇一笑,“尘儿,这是我们的偕尘啊!” “偕尘?”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缓缓朝我走来,那孩子的模样近在眼前,小小的,软软的。 “尘儿,你可知,你已睡了整整七日,虽说在魔界不过眨眼一瞬,可是,本君好想你!” 他诉说着对我的思念,而我,何尝不是如此? 我想扑进他怀里,连同小小离,也拥在怀中,可刚伸开手臂,那怀中人儿,竟唇一撇,哇哇哭了,哭得可委屈了。 我手忙脚乱,想要抱抱他,却不知从哪下手。 “娘娘,小主子是饿了,我们几个婆子轮流看顾,想要喂小主子,可他除了些羊*,却一口也不让我们喂,看来,还是与您血脉相连,等着您喂,骨子里带着亲味呢!” 突然,墨离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我这才发现,原来,随墨离一同进殿的,还有一位三十上下的女子。 “婢女丹霞拜见娘娘!!”那女子正朝我看来,缓缓下拜。 我局促的看了一眼墨离,他轻笑着将手中孩子递给了女子,“再委屈他一下,将就些羊*,因为,他的娘亲,如今有要事要做!” 他说着这话,眼神意味不明地朝我看来,一众婢女偷笑着,都退出了大殿,顺道还将殿门也带上了。 只剩两人的大殿,虽然空荡,却有一股暧昧的气氛,逐渐在升温。 他眼中的渴望,是我不曾见过的光,是这般赤果果。 我咽了咽口水,不禁朝后退去,“墨,墨离,我刚才都未来得及,抱一抱偕尘,他饿了!” 我说完这话,猛地朝外跑去,却不妨被男子握住了手腕。 “墨离!”我面色微烫地看向他,却见他轻声一笑,“尘儿,你在想些什么?” 他猛地将我扯进他的怀中,双手自我身后,朝前伸来,将我抱个满怀。 “尘儿!”他的气息,打在我的耳畔,痒痒的,脸上越发烫的慌。 “你可知,今日是我们成婚的日子!殿外琴鼓皆为你奏,礼炮皆为你鸣,阿离说过欠你一个婚礼,如今,我愿铺就红妆万里,为你明灯三千,花开满城,你可愿与我,岭为梁,洞为仓,砖瓦泥石铸山房,天老地荒,与我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成婚?”我猛地一愣,却想起两陆之战中,他于战场为我许下天荒地老,与我成婚的誓言,还有那仙魔大战中,他为我们求娶的婚书。 泪一下夺眶而出,我猛地回身,紧紧的抱着他,“墨离!” 他将我拥得极紧,在我额间落下一问。 我泪眼朦胧看向他,他的俊脸猛地在我面前放大,细细密密的落下,从眼角,沿着鼻梁子再到唇畔,他缓缓的,极尽温柔,将我揉进怀里。 就在这时,嘭的一声,门从外被打开,一道火红的身影,惊叫着朝外退去,“啊!我没看到!没看到!你们继续!” 而我却是受了惊,猛地从男子怀中弹开,当我看清那人身影,我不禁惊叫一声,“唐婵姐姐!” 那人欲退下去的身体,猛地顿住,半晌才转过身,朝我看来,脸上挂着尴尬的笑意,“妹妹!” 我猛地朝女子扑去,在拥住女子的那一瞬间,我不禁微微皱眉,往日里,许是火圣珠所致,女子身上总是透着,比常人稍高的体温,而如今触及,竟是冰凉,我看向她单薄的穿着,“姐姐,你可是冷了?” 女子眼神慌乱,“不曾!” 她奇怪的表情,我看在眼里,不禁担忧的朝她上下打量,“姐姐可是受伤了?” “不,不,没有!” 她神情越发紧张,我左右看不出什么伤势,恍然大悟,“也是,背阴山此等地界,确实异常寒冷,我与姐姐,找些厚实的袄子来穿吧!” 女子连连摆手,“不,不用了,我有火圣珠护体,用不上!” 闻听此言,我这才作罢,却见女子猛地挽住我的胳膊,将我朝梳妆台前的木凳按去,“快快快,今日,你可是新娘子,姐姐为你梳妆,穿上嫁衣,不止我,你的好姐妹霜儿,还有秋实公主,都在外等着呢!” “霜儿,秋姐姐也来了?”我难掩激动的心,却见女子,猛地朝我手中递来了一条抹额。 我朝手中看去,“呐!姐姐的贺礼,你可莫要嫌少!” 我朝手中看去,一眼便认出了,这条抹额,正是女子登帝,头上带着的那条,象征着身份地位的帝王抹额。 我急忙朝她推拒,“不,不,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她却轻声一笑,“收下罢!如今啊!我已不再是玄真女皇,这抹额亦不过是是普通之物罢了!” “姐姐?”我不解地看向她。 “你不知道?”她亦是一脸震惊看向我,而后,似乎嗔怪地看向墨离,“你还未曾告诉她?” 男子摇了摇头,我却是一头雾水,看向二人打哑迷一般,再忍不住心底好奇,问出了口,“姐姐,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这才恍然大悟,“哦!我竟忘了,你接连昏迷几日,按人间的时间,可是过去了整整七日!” 她不甚在意地,执起木梳,将我头发,自头梳到尾,看向我急于求解的眼神,这才道,“无甚,魔君不过是听说,那个坏到骨子里的蛟珠,差点害妹妹难产,一怒之下,冲入人间,率领玄清宗一众弟子,将万魔消灭了,当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fpzw 第五百一十二章 与子 她啧啧两声,语气如同说书先生,动作又极其夸张,不禁逗的我哈哈大笑。 然,我突然止住了笑,因为我方才意识到,女子说的是什么,不禁猛地回过头,一脸惊诧,“姐姐是说,万魔被灭了?” 她重重点了点头,“那可不是,我与你家相公,可是差点回不来了!” 我握住她的手轻轻颤抖,她不禁拍了拍我的手,“还记得,你临近生产时,魔君去了趟人间?” “记得!” “若非姐姐被万魔囚禁,沦为阶下囚,魔君怎会停留人间数日?” “姐姐曾被万魔掳走?” “不错!”她说话间,指尖翻转不停,很快便将我的发梳好,戴上了重重的凤冠。 “然后呢?” “再然后,自然是魔君将姐姐救出,姐姐这才赶得及,你的婚礼!”她莹莹一笑,低头朝我看来,“之后,便是趁着你生完孩子,昏睡之时,魔君去了人间,率领两陆共同抗敌!这一战,可是七日七夜啊!” 她说的我一颗心,都揪了起来,面上紧张异常,女子见了轻笑,“你莫要紧张,我们不是都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如今,万魔已灭,姐姐再无负担,自然是卸下身份,落得自由自在!” “那,姐姐可是将皇位,传给了四大妖族之一?” “并无!” 女子还要再说,一旁等待的墨离,猛地打断女子的话,“她将皇位传给了玄清真,此举,亦是为了两陆,从此人间合并,只有一个女帝,率领万民!” “合并?”我不禁瞪大了眼睛,看向墨离。 而后者好笑的上前,“好了尘儿,这些事,容后再说!今日,是你我成婚的日子,让阿离为你画眉可好?” 他说着拈起桌上的石黛,朝我眉间抹去。 一旁的红衣女子,不禁捂唇,偷笑了起来,“好了,不打扰你们了,我去大殿!”她说着,一阵风似的往外走去,脚步极快。 而墨离上前,半坐在我面前,为我细细的画着眉,神情专注。 “尘儿!” “嗯?” “我好爱你!” “嗯!我知,我亦然!”他的唇朝我眉间落去。 “不不!”我急忙推拒着他,却见他眼中疑惑,我急忙道,“额,我怕刚化的眉,花了!” 他双手揽过我的肩,眼睛里是笑意,“不怕!阿离日后,日日为你画眉可好?” 我不禁唇角微扬,被他整个纳入怀中。 噔噔噔,突然传来的敲门声,让我再次受惊,最怕此刻突然闯进来一个人,如方才一般,旧事重演,闹个大红脸。 然而,我倒是想多了,声音响起,原是蛟龙,他未曾进门,只是隔着殿门开了口,“君祖!” “何事?” “太清仙尊说,未免耽误吉时,还请君祖和娘娘移驾,他还说……” “嗯?” “他还说,说,洞房花烛夜,顾名思义,要留到晚上,才叫洞房花烛夜,这白日,白日……” 蛟龙说到这,实在是难以启齿,却听见殿内传来一声冷哼,他急忙敛了心神,未免斥责,匆匆离去。 外面突然没了动静,想必是蛟龙被发了怒的墨离吓着,躲走了。 我捂唇轻笑,却见男子意味深长的看向我,“傻丫头!你可知,他们笑话的不是我,而是你!” 我的笑戛然而止,“白日,白日……” 任谁都知道,这未出口的后半句,是什么不堪入耳的羞人话,我脸腾的一下红了,急忙拉着男子往外走。 “快点,墨离,莫要叫他们等急了!” 手腕猛地被男子拉住,“尘儿,可是忘了什么?” 我不解地看向他,却见他笑吟吟朝我身上打量来,我随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这才发现,如今的我不过着一身宽大的里衣。 我惊呼一声,却见男子不知何时,将一身晃眼的嫁衣拿到我面前,又细细为我穿上。 待一层层穿戴整齐,我这才发现,这套霞帔有多美。 大袖衫长领,领缘层叠,纷繁华丽,层层压叠,下着长裙,外披霞帔,腰系玉坠,端是美丽细腻。 淡淡的花细,垂丝穗遮面。 腰间细微处,更是镂空镶嵌着许多精美金线花纹,绣工繁复,又富贵华丽,上面不止有花卉,更有星月图案。 “好美!”我不禁惊叹。 男子轻轻执过,我摆弄裙摆的手,“天有流云锦,地有魔幻灵,此霞帔正是魔族幻灵织就的喜袍,名为披星戴月,取自朝暮相伴,月影双人之意,你可喜欢?” “喜欢!” 他轻轻地拿过,一旁鸳鸯绣样的红盖头,朝我头上盖来,“尘儿,你终于就要成为阿离的妻了!” 盖头下的我,不禁抿唇一笑,手心被他握紧,朝外走去。 砰砰砰,刚出了殿门,便耳听锣鼓声震天,鞭炮声齐鸣,我被男子牵着手,一步步往前走,不知迈过了几道门槛,亦不知踏过多少红绸。 走了好远好远,耳边一直传来众人的欢呼声,那里有我熟悉的声音。 我极力按捺下,掀开盖头的冲动,亦步亦趋地跟着墨离,来到了魔宫大殿,魔玉楼。 “哈哈哈!你们终于出来了,叫老夫好等,老夫这个主婚人,怕是想吃个酒,难得很呐!” 肆意的笑声,不是太清师尊,又是谁? 他的调笑之言,一下活跃了整个气氛,众人不禁哄堂大笑。 盖头下,我只看到众人罗裙,长衫一角,及那各色的缎绸靴,耳边听着众人的调笑声,我一时脸上发烫,还好有头上的盖头挡着,少了许多尴尬。 “今日天好,地好,哪哪都好,正是良辰吉日,老夫有幸当这个主婚人,可是荣幸的很,话不多说……” 师尊还在说着什么,我一句都没听进去,因为我听见了一道婴儿哭声,不知是不是母子天性,我就觉得那道哭声,是偕尘的哭声。 我一时分了神,只是听着他们说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我跟着红绸另一端的墨离,缓缓下拜,一颗心早已扑到小小离身上。 “我还没有抱过他!” “尘儿?”男子似乎感受到,我动作的迟钝,朝我看来。 我知他的目光,就停留在我头顶的盖头之上。 我微微摇了摇头,这才想起,他看不见,不禁小声道,“墨离,我想小小离了!” 他轻笑,又朝我走进了一步,鞋尖几乎挨着我的。 “偕尘也定是想你这个娘了,不然,众人这般哄着,还是要哭闹!我本就有此打算,更何况,你的身子重要!” “君祖,有什么悄悄话,不能留着洞房花烛夜说,啊!哈哈哈!”有一声音粗矿的汉子调笑着,我知此人是墨离麾下的一个将军,性子极为直爽。 毕竟,敢与墨离这般调笑的人,即使是熟捻如蛟龙这般,常在身边的人也是不敢的。 许是趁着今日大喜,众人开怀,个个言语间便不似往日拘泥。 墨离竟也少有的没有冷斥,反倒笑而不语。 就这样,墨离即使删减了许多繁琐礼节,却还是闹到了很晚。 直到夜半,男子才用红绸,拉着我迈出了大殿,往后面,极为僻静的主殿走去,那是墨离的寝殿。 他将我牵进殿门,掀了盖头,正是情浓,我看着他的俊脸越来越近,猛地将他推开。 “墨离,偕尘……” 我话音未落,殿门外响起了一道嘹亮的婴儿哭声,紧接着敲门声也响起。 “君祖,小主子哭闹不止,怕是饿了!”女子的声音极轻,自然是怕此时被打搅了好事的墨离怪罪,说话间小心翼翼的。 墨离抚住我脸庞的手一顿,“真是不禁念叨的小子!” 第五百一十三章 成说 我捂唇轻笑,身体比脑袋还先动作,这般想着,身子弹射般地站起,朝殿门冲去。 “偕尘……” 我猛地打开殿门,看着哇哇直哭的小小离,只觉心软的一塌糊涂,急忙伸开了手臂要抱,却被女子猛地阻止,“娘娘!” 我不解的看向她,却见她迈过了门框,走进门内,这才将孩子递给我,口中说道,“娘娘,风俗罢了!” 我点点头,似懂非懂,本想再问个清楚,可一接到怀中的人儿,便顾不得其他了。 他小小的鼻尖,因为哭得太久,而微微泛红,我心疼极了,轻抚他的鼻尖,他竟一瞬间止住了哭声,咿呀着朝我的掌心靠去。 我神奇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一旁的丹霞,后者微微一笑,“看来还是娘娘能哄住小主子!” 这时墨离开口,挥退了丹霞,他款步朝我走来,指尖轻轻抚过偕尘的小脸,这才看向我,“尘儿,我知你甚是想念偕尘,亦想与他好好相处,正好趁此时机,我与他们小酌几杯。” 我微微点头,“好,莫要贪杯!” 他勾了勾唇,伸手将我与偕尘拥在一起,半晌,才走了出去。 而我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小小的人儿脸上,移不开目。 就是这般看着,便觉心头被填满,絮絮叨叨的与他说着话,亦不管小小的他,能否听得懂。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直到他再次撇嘴,我才想起,他饿了来着。 我急忙掀开衣襟,看着他小小的嘴巴,吃得极尽满足,不禁有种自豪感,竟是这样看入了迷,直到一道影子将我笼罩。 我先是一惊,想起此时,不甚雅观的模样,急忙将衣襟放下。 一回头,正撞进男子温柔的眸。 他因是饮了酒,脸颊蕴起淡淡的红,似上好的胭脂。 “墨离,你回来了?” 他未曾答话,而是朝我看来,一手猛地握住我的手腕,“尘儿!” 他一张口,满是酒味,我这才知道,他一定是饮了不少酒。 我正要提醒他,怀中的人儿,他却猛地道,“从前,我与世事争你,今日,这大喜之日!”他说到这,微微停顿,语中皆是可惜,猛地指向我怀中人,“还要与你一争!真,真是……” 他说到这,话未说完,整个身子摇晃着,显然醉得不轻。 我急忙侧过身,看着男子朝着床塌倒去,急忙将小小离放好,腾开手,去解男子穿了好多层的长衫。 “墨,墨离!” 我光是将他的外袍褪去,便已是花了身的力气,出了一身的汗,再折腾不动,只得作罢,朝殿中角落里,那铜盆中的汗巾找去。 一番忙碌,总算给男子降了温,他脸色似乎因着酒得挥发,变得更加酡红。 “墨离,我给你倒些水喝!” 闻听此言,男子猛地睁开了眼,“不,我不要喝水,我要喝酒!合卺酒!” 他满口醉话,倒是提醒了我,我们竟连合卺酒都未喝,想起这传统,但看着墨离睡眼朦胧的模样,我咬了咬牙,“是了!此酒得喝!” 说着,我朝着殿中的桌前走去,拿起桌上,早已备好的酒壶,倒了两杯酒,朝男子递去。 “传统不可废!我们干了这杯!” 我将其中一杯酒,递给男子,刚与他交臂,他便一饮而尽,又寻着我手中的酒杯,我吃了一惊,连连往后退,“墨离,这杯,是我的!” 他却轻声一笑,“你刚生下偕尘不久,怎可饮酒,阿,阿离替你饮尽,亦是一样!” 我闻听这话,感动异常,他即使是酒醉,也时时刻刻惦念着我,我如何不感动,我躲开了他,握住酒杯的手,一饮而尽,“因为是阿离,所以一切值得!” 他身形微顿,眼中晶亮地看向我,“尘儿!” 他的俊脸,一点点朝我靠近,他温热的气息,已然打在我的脸上。 就在这时,一道嘹亮的哭声响起,我猛地从这旖旎中惊醒,看着床上,那似乎不甘受了冷落的小小人儿,急忙将他抱起。 “小小离不哭,娘在!” 直到将他哄睡,这才听见耳畔传来的一声轻笑,“想必,古往今来,于洞房花烛夜,三人合卧而眠的,便只有本君了!” 他语中无奈,却有有一股难言的幸福感,油然而生,我与他不禁相视一笑。 良久后,月儿如勾,挂在云梢,殿中由于沉睡的人儿,变得静悄悄,而前殿中,吃酒划拳的人们,还未尽兴,只盼长夜未央。 再后来,我便过着沉静的日子,数数殿外,墨离费劲心思,移来的花。再就是,逗弄逗弄小小离,听他咿咿呀呀一番,与众婢女,分享他成长中的点滴快乐。 偶有霜儿,秋姐姐,唐姐姐轮番来魔宫陪我解闷。 墨离,除了白日里,处理魔宫事物,到了晚上,依旧意陪着我与偕尘。 然,这样的日子,维持了不过数月,墨离回来的时辰,越来越晚,晚到有时彻夜不归。 我每每问及,他便说为了背阴山,能够如四海八荒,其它地方一般,岭能开出花,涧能插云,从此不再是,世人口中的不毛之地,努力着。 渐渐的,在墨离努力之下的背阴山,似乎与从前大不一样。 目之所及,漫山遍野皆是美丽的花,有好些,甚至都叫不出名字来。 这阴森,冰冷的背阴山,每一日,都往更好的方向发展,渐渐的,整个魔宫,热闹了起来。 可我却觉着,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或者说,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墨离,他有事瞒着我。 人常说,二抬,三躺,四翻,六会坐、七滚,八爬,九扶立,周会走,如今的偕尘正是到了五,六个月,会独自端坐之际,墨离却告诉我,他有一些魔宫中的事物要处理,大约会去个十天半月。 虽说,自成婚以来,平日里他虽忙碌,却从未离开过魔宫这般久,我虽有心想问,可是自从有了偕尘,我大部分的时光,都给了偕尘,关于魔宫诸事,我不知,墨离也从未提及。 倒不是莫不关心,实在是因为对墨离,从骨子里的信任,也因为是他,所以,我没来由的心安。 然而,日子如流水,我掰着指头算着,一眨眼,便过了与墨离约定的十日之期。 不知为何,我心中不免惴惴不安,似乎有一种不详的感觉,整日里难以入眠。 一旁的丹霞安慰道,“娘娘,君祖说十天半月,如今才过了不过十日,您放心,以君祖之能,这世间,还没有能够将他制约之人!更莫说伤害!” 闻听此话,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对啊!他是魔君,堂堂三圣者,统领魔界,法力无边,我在担忧什么?” 这般想着,我好过了许多,一直默默安慰自己,是自己紧张罢了。 而一直到了约定的十五日,他还是未归,我再难抑制住自己的思念,还有心底的那份不安,独自坐在殿门外,守在正殿门口,等着那心心念念的人,以便他一回来,便能看到我。 我这般期盼着,从日出,等到日落,虽昼夜不太明显,可我竟可笑的有一日,变作了望夫石,日日守在殿门的位置。 即使是丹霞抱来小小离,亦不能让我开怀。 我从没有像今日般,这般想念他,想到发慌。没有如约的等到他,心中的不安,越发扩大。 我就这般坐在殿门处,抱着双膝,枯等了一夜。 再后来,我眼中的光芒一点点暗淡。 直到一道脚步声临近,那人的身影被日光拉长,朝我笼罩下来,我猛地惊喜地抬头,“墨离!” 第五百一十四章 疑窦 就在我抬头的一瞬间,笑容猛地僵在了脸上,“姐姐?” 眼前,那一袭红衣似火的女子,不是唐婵,又是谁? “怎么?不欢迎我?那看来,是我来错了地方!”女子说罢,转身欲走,我急忙擦干了泪,朝女子手腕拉去。 却不想,许是坐在殿门口,坐了一夜,脚麻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倒去。 “唉呦!你慢些!”她急忙将我扶稳,眼神嗔怪地看向我,“都是当了娘的人,怎还这般任意妄为,你若是因此病了,偕尘该如何是好?” 她抬起指尖,朝我的额间点来。 我趁势挽上了她的手腕,触手一如往昔的冰凉,这冰凉的感觉就像没有正常人的体温般,我不禁瑟缩一下。 女子眼神躲避,率先松开了我的手,迈进了殿门。 她边走边笑,“我的干儿子呢?快抱来叫干娘瞧瞧,不过几个时辰未见,干娘想偕尘,想得紧了!” 她声音响亮,不一会,丹霞闻声,从内殿匆匆抱着小小离,笑着迎来,先是行了礼,唤了声,“唐姑娘!” 而后,将裹得厚厚袄子的小小离,头上的棉帽,往上拉了拉,露出滴溜溜地眼睛,看向唐婵,口中说道,“小主子快看,谁来看你了!” 唐婵笑眯眯,想要去抱,却一脸无奈地摊了摊手,看向丹霞怀中小小离,“偕尘,干娘一身风尘仆仆,便不抱你了,免得将寒气度给你!” 她说着,笑了笑,还是忍不住用指尖,轻抚了抚偕尘的鼻子,谁知,偕尘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丹霞急忙去哄。 我不禁皱了皱眉,不知为何,向来好脾气的偕尘,很少有哭的时候,成日里,吃了睡,睡了吃,一点不知愁滋味。 但是不知为何,饶是他这般好带,可除了墨离,师尊,还有我与丹霞,旁人根本近不得他的身,旁人若稍稍碰他一下,他哇地就哭了,有时,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他也是止不住地哭,这可难为了一屋子的婢女,婆子,根本插不上手。 就连唐姐姐时常来,霜儿,秋姐姐,都近不得他的身,他,他像是极抗拒她们。 我虽是奇怪,可是偕尘还小,不到会说话的时候,想要究其缘由,也无从下手,我也便随他去,见怪不怪了。 “你个臭小子,是干娘长得还不够漂亮嘛!还是不够温婉啊!每次见你,都看不着你的笑脸儿。”唐婵说着,抬手轻轻掐了掐偕尘的小脸。 虽说一个红印没有,他反倒哭得更凶了! 我急忙抱过偕尘,一边哄着,一边看向唐婵,“姐姐莫怪,姐姐长得比之天仙还要美丽,偕尘自然喜欢,并非他只针对姐姐,霜儿与秋姐姐来抱,偕尘也哭,想必再长大些,便好了!” 女子闻言哈哈一笑,“傻妹妹,姐姐怎么会放在心上,这些话,不过是姐姐拿来逗弄偕尘的罢了,你倒当了真!” 我笑了笑,眼神看向一旁的凳子,示意女子快坐,“我知道的,快坐啊姐姐,丹霞看茶!” 女子笑着坐下,挥了挥手,“不忙活!我左右,是要在这住上几日的!” “嗯?姐姐要在这住?” “怎么不欢迎?那……” 她话未说完,我急忙打断她的话,腾出一只手,拉住女子的手腕,就怕她改变主意,“求之不得,求之不得!我与姐姐,许久都未好好说过话了!” 她轻拍我的手,冰凉的触感不禁让我的手,微微颤抖,这时,丹霞端上了热茶,她顺势握住了茶杯,却未见她品尝,只是端握在掌心,又轻轻放下。 “是啊!姐姐不就是怕你家相公不在家,你胡思乱想,要不然,这三界中,大好山河,姐姐还没看够呢!” “是是是!我知姐姐为我好!” 说话间,丹霞俯身接过了小小离,抱到一旁,将空间留给我们,让我们好好说话。 我冲丹霞笑了笑,又看向唐婵,不顾她的闪躲,握紧她的手心,捧到脸颊,“我知道姐姐心疼我,爱护我!我亦是好想姐姐!” 她的唇角越咧越大,却还是嘴硬道,“谁心疼你,爱护你!去去去!” 她抽离了手,却是与我相视一笑。 接连两日,想象中的促膝长谈,没有,岁月静好的温馨画面,也没有,有的,是她非要在冰寒刺骨的冬日,这彻骨冰寒,地势奇特的背阴山,魔玉楼中,打地铺。 无论我怎么劝都无用,她不是以,这是魔君老祖的床榻,她惜命,不敢睡为由,便是以床上三人共睡,床太小,怕碰着小小离,果断拒绝。 我也试图与她沟通,不若将小小离抱去丹霞处,或者,我们干脆去笼月殿,可她通通拒绝。 无奈,我便随她了,只是将铺地的褥子,用了一床又一床,直垒的与床榻差不多高,才作罢! 而除此之外,更是奇怪,她每日里,一吃东西,便吐得一塌糊涂,天昏地暗的。 想着是膳食过于油腻,后来,改善了膳食,无论是茹素,也还是吐,哪怕是一个点心,一口水。 我不解极了,若非对她极为了解,以她目前的情况,吃什么吐什么,与我怀小小离时,有何区别? 为此,当我说出我的想法,迎来的当然是她的白眼。 日子虽然过的有些,有些“鸡飞狗跳”!可说到底,我是开心的,虽还是日日惦记着墨离的音讯,一日比一日更思念,说到底,我不再那般钻牛角尖了。 就这样,按照人间的时辰,已是一连过了七日。 而就在这一日,我从没想过,有朝一日,我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清晨的露珠,打在殿前的荷叶上,我看着第一缕晨光,照在大地上,不禁有些恍惚,呆呆地看着天边,殷殷期盼着。 “奇怪,背阴山律属九幽之地,长年被阴云笼罩,怎会有太阳?”我一时看得晃眼,不禁揉了揉眼,心下不解,“是从什么时侯开始的呢?” 然而,我没功夫钻研日月星辰,因为,我盼到了我一直期盼的。 远远的,我看见,天边有一个小小的光点,朝我飞来。 我心一喜,眼看着它越飞越近,急忙伸出了手。 然而,待它落到我掌心,满心的期许,猛地化为烟。 手中物,不是旁的,而是一只极普通的传声鹤。可它却也不普通,它承载着我对墨离的思念,与盼君归来的期盼。 可是,我却一点开心不起来,只因,这一只小鹤,被我用金粉,点上了双眼,它飞来的那一刻,我便知道,我要说的话,并没有传给我想传达的人。 这只鹤,也不是他的回音。 我沮丧极了,心中埋怨为何连一只小小的鹤,我都传不出去。 直到后面响起一道声音,我不用回头,便知她是谁! “怎么?可是想你家相公了?” 往日里,她说这般羞人的话,我还会脸色暇然,不好意思,如今,心里的思念,早已蔓延成无尽洪荒,没什么好遮掩,亦遮掩不了。 “嗯!” “你不会一晚上都呆在这罢?”她惊呼着,我摇了摇头,将那只鹤,收进怀中,这才回头朝她看去,拍了拍身旁的石阶,示意她坐下。 “我只是夜半起来,实在睡不着,便来殿门口坐了坐,不想,这一坐,天都亮了!” 她叹了口气,一脸的不赞同,“你呀你!怎么说你是好?你的相公可是魔君?这天底下谁能伤害他?” 听了她的话,我心里一惊,原来,比起思念,我更担忧他的安危,我不禁掰指算去,“有啊!如来佛祖?” 第五百一十五章 丛生 话落,我猛地摇了摇头,“不不,佛祖慈悲,更何况,墨离并未做什么危害三界之事,佛祖自然不会与他为难!对了还有三清圣尊!” 刚想到这,又被我猛地否决,“不不,师尊便是三清圣尊之一,另外两位圣尊隐世不出,自然不会有什么矛盾!” “对呀!”她急忙点头附和。 我却又突然想到一人,不禁猛地抬头,“是啊!如今万魔已灭,要说一个人,那一定是玉帝?七千年前,仙魔大战,天族折损无数天兵天将,他会不会记恨墨离,他,他极有伤害他的理由!” 越想越有可能,我猛地从石阶上弹起,却又捂着脚踝坐下。 “怎么了,妹妹!”女子眼底闪过一抹慌乱,一脸关切,扶住我。 “脚又麻了!” 她一副没好气的样子,“真是说了也不听,真盼着你相公快快回来!依我看,只有他能治得了你,心病还需新药医啊!” “墨离……”我哀声叹息,不禁低下头去,却听身旁的女子,猛地蹦了起来,厉喝道,“好你个梁梦尘,软言软语听惯了,不知好歹了是罢?还是说,姐姐我脾气太好了?” 我回头看去,她两手叉腰,一副泼妇模样,却让我不禁忍俊不禁,心道,这才是我的唐姐姐! “笑,你还笑!”她横眉竖眼,端是色任内敛,而她眼稍的笑意,却是藏也藏不住。 半晌,她终是扑哧一笑,伸手朝我递来,“还不站起来!”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将手递到女子手中,二人相偕,朝殿内走去。 很快,到了午时,宫人将午膳已然备好,丹霞招招手,一众婢女鱼贯而入,个个手捧珍馐美味。 而坐在座位上的唐婵,却是远远的只看了一眼,便又要作呕。 一道道美味,摆在了桌面上,她眉眼间的难受劲,连我看了都于心不忍。 她一连几日,皆是如此,我不免担忧,放下了手中碗,看向她,“姐姐,可是闻不惯肉腥?” 她忙挥挥手,“未曾闻见,何来不习惯!” “嗯?”我皱眉看向她,心下疑惑,未曾闻见?难道姐姐闻不到味道? 这般看向她,却见她眼神飘忽,“不,我是说,近几日,睡在地上,太过冰凉,可能是受了风寒,所以一时鼻塞,不碍事的!” 她说着,接连咳嗽两声,眼神不由得朝丹霞看去。 我也顺着她目光看去,正看到一旁站着的丹霞,沉下的脸。 然而,在她看见,我正在打量她的时候,她却突然转变了笑脸,仿佛方才严肃,甚至于,有些凶神恶煞的表情,从来没有过,我不禁深深瘪起了眉心。 “娘娘,用膳!”她低下头,作眼观鼻鼻观心状,我更加疑惑。 “丹霞,她很不对!”我心里这么想着,女子又是几声咳嗽,打断了我的思量。 我忙关切地看向她,“姐姐,你可还好,不如,我唤魔医前来,为你诊治一番!” 她连连摇头,眼神极为可怖,“不不,不必了!” 我心下猜测,她定是怕喝苦苦的汤药,不禁莞尔一笑,“那姐姐答应我,今日以后,都不得再睡在地上,可好?” 她眼神还是忍不住看向丹霞,我不禁面色一凛,猛地朝丹霞看过去,脸上已是集满了怒意,“本宫竟不知,本宫的姐姐,来魔玉楼小住,倒要看下人的脸色了?” 我将手中筷子,重重朝桌子上放去,丹霞急忙下跪。 而就在此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正是我这一怒,让一旁端菜布汤的婢女,受了惊吓,打翻了手中的热汤。 一碗冒着热气的汤,如数撒在了唐婵身上。 我惊骇极了,急忙站起身,拉扯着女子,“姐姐,你没事罢!快,快传魔医进殿!” 女子却大大咧咧的站起身,就像没事人般挥了挥手,“妹妹莫要慌张,姐姐无事!”她说着,将淋了热汤的手背,拿给我看。 我急忙看过,果然,那滚烫的热汤淋下去,竟是一点痕迹都没有,红都未红一下,甚至,我与她相握的手,一如往昔的冰凉。 我不禁吃惊地朝她看去,心下犹疑,“姐姐她虽有火圣珠傍身,但说打底,亦是未曾证道度劫的凡人肉身,怎会连这足以褪皮的热汤都不惧?这是怎么回事?” 可是,没等我多想,内殿传来偕尘的哭声,我看着匆匆抱着偕尘的丹霞,快步将偕尘递到我手中,“娘娘,小主子饿了!” 我只得放下心中疑虑,接过了小小离。 这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过去,可是猜疑像一个种子,在我心中扎根生芽。 这个丹霞,很奇怪,唐婵姐姐身上,更是疑虑重重。 我心下打定主意,一定要探个究竟。 月儿升上夜空时,万物寂寥,正是行动之时。 我看着殿中床上左右,睡在我里面的偕尘,睡得正香,而我我看向右侧,明明是一个床上,却与我隔着,恨不得“八丈远”的女子,我不禁微微皱眉。 我听着她们呼吸平稳,正要起身,却不想,身侧的女子,却是先我一步起身,我急忙合上眼睛。 耳边听着女子动作微顿,她的目光似乎停留在我的脸上,我努力放稳呼吸,渐渐的,身边悉嗦声再次响起,有脚步声渐远。 直到殿门开启,再合上的声音传来,我猛地坐起了身,看了一眼床上的小小离,想着此地乃是魔宫,墨离的寝殿魔玉楼,我便安心的将床沿上,垂着的罗帐放下,一把拿过外衣,与墙上挂的紫金葫芦和青木剑,朝着女子追去。 她速度极快的飞驰着,可由于,如今我的元神,早已修炼到了大罗金仙,但是肉身还未褪得仙胎,但,那亦是仙人一列的道行,与那女子隔着天与地,我不费吹灰之力,便追上了她。 我收敛了气息,朝着她远远的跟着。 然而我不曾想到,她竟这般堂而皇之,穿过了魔宫重重防卫,一众守卫见了,竟视若无睹! 我不禁奇怪极了,虽说姐姐是我的座上宾,可如此大摇大摆的进出魔宫,对于守卫森严的魔宫,我怎能不惊。 我跟着她,脚步不停,约摸半个时辰,她忽的停在了一个密林中。 我正想看看她要做什么,却感觉身后有一道气息临近。 我急忙收敛了气息,隐去了身形,眼看着一道黑影,朝着唐婵飞去。 那道身影,即使是夜深,借着月光,我亦看清了,那人是丹霞。 而更另我震惊地是,她的法力,绝不在我之下,甚至,还要高出我一筹。 我看着二人极为默契的,朝着林深处飞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跟了上去,心里却隐隐颤抖,“果然,她们都有问题,我有预感,我似乎,在接近一个真相,一个不知是好,是坏的真相!” 远远的,她们停在一个悬崖绝壁上,即使我离那个悬崖极远,但只是看着,便觉那悬崖黑暗,深不见底,似乎一只可怕蛰伏的兽。 然而,更可怕的是,她们竟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姐……” 我不禁惊叫出声,而后,我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唇,直觉告诉我,悬崖下,一定有什么秘密。 我不禁朝那靠近,冷冽的风,呼呼地朝我灌来,有一股冰彻的寒意,扑面而来。 “这气息?”我猛地瞪大了眼睛,“这冷冽的气息,是寒冰石散发出的!” “这底下有寒冰石?”我再不犹豫,猛地摘下发间阴阳扇,借着扇面的力量,朝崖底飞去。 第五百一十六章 石人 过了许久,我终于落到了崖底,比方才更为凛冽的寒风吹来,身上的骨头,刺地生疼,我却也不敢御法驱寒,只怕打草惊蛇。 我看向四面崖石,并无不妥之处,可二人,却是消失在了眼前,“难道这里有暗道?” 我拿起青木剑,沿着一路崖石敲去,却一无所获。 “这里没有机关,路到底在哪?” 我心中急切,低头看见青木剑闪过的光芒,猛地眼前一亮,“难道?” 我急忙闭目凝神,将一身仙力朝着双目聚去,果然,眼前忽的一亮。一道刺目白光划过,眼前一切大变了模样。 “原来是障眼法!”我惊喜的朝四周看去。 一层层堆砌的寒冰石,散发着冰冷的白光,除此之外,与方才看到的崖石,并无太大区别,还是看不到任何去路。 我皱眉,猛地将手中青木剑祭出,然而,一道白光猛地亮起,似一张扑就的大网,将青木剑网在原地。 我惊呼,“阵中阵!” 我猛地催动法力,青木剑却依旧留在原地,再不能再近一分。 而我,却是猛地吐出一口血来,“设阵之人法力高强!这里布下层层阵法,究竟想要隐瞒什么?” 重重的疑团,困扰着我,我不顾内伤,猛地盘膝而坐,双手拈诀,一道道青光从我手中迸射而出,直朝头顶悬着的青木剑而去,剑身一时发出凛冽的光芒。 “破!”我一手指天,青木剑猛地呼啸而去,带着势不可挡之势,破阵而出。 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那“网”破了一个好大的洞,而眼前,猛地现出一条小路来。 “成功了!”我站起身,努力抑制住喉间的腥甜,召回了青木剑,朝前路走去。 这一路上,无数的冰石,映射出道道光芒,让整个深渊下,亮如白昼。 约莫半刻钟,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巨大的冰石山洞,只是隐隐靠近洞口,整个人都几乎要冻伤了。 可我顾不得自身,一步步,朝着洞中挪去。 进了洞中才发现,原来这里别有洞天,这是一个不输于魔宫大小的山洞,而洞中,又分成无数小小的冰室,我微微皱眉,想要打开其中一个,一探究竟。 却不想,山洞的尽头,传来隐隐说话声,我这才放弃了推开冰室门的念头,转身朝着最里面走去,因为,那说话的声音,不是旁人,正是丹霞。 我知她法力在我之上,所以,我急忙敛去了气息,就怕被她察觉,可当我一步步靠近,最里面的冰室,听着她越来越清晰的说话声,不禁震惊的无以复加。 “本护法提醒过你,莫要落出马脚,可你还是顽石之心,不可教也,莫要忘了,本护法随时可以换了你!” 这是丹霞的声音,她这是在训斥唐姐姐?否则,这里面除了姐姐,还会有谁? 而她言语中,包含了太多信息,让我的脑袋一时转不过弯来。 然而,不待我再想,里面突然传出的鞭声,和唐蝉的痛呼声,打断了我所有的思虑。 我猛地出现在冰室入口,而眼前看到的一切,震惊,惶恐,皆难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 诺大的冰室,摆满了冰雕的人,他们每一个人,都栩栩如生,细腻到连头发丝,亦足以以假乱真,若非他们此刻紧闭的眼睛,和冰石一般的双手,我根本不能,将他们与假人联系起来。 然而最可怕的,是那里面的石人,他们的模样,我都不陌生。 立在最中间的两人,一个紫衣翩迁,一个白衣如霜,正是秋姐姐和霜儿。 两侧排列的整整齐齐的,竟是婚宴中,我曾熟悉的面孔,我还记得,这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是墨离手下将军,曾与他开过玩笑的那个直爽汉子。 而其它的,我亦不陌生,大多都是婚宴中曾见过的人,我不禁倒退一步。 更可怕的是,丹霞此刻手中,执着的一支火红鞭子,那鞭子通体火光,带着霸道的威力,打在唐姐姐身上。 后者捂住手臂,却不见有鲜血流出,反而有,像水一样的东西流出,一直滴到地上。 二人听见动静,朝我看来,脸上亦是一脸惊吓的样子。 而就是此时,我看清了,唐蝉挨打的手臂处,并未见皮开肉绽,而是有了鞭痕,缺了一块的冰石手臂。 丹霞猛地唤了一声,“娘娘!”便朝我拔身飞来。 “你不要过来!”我受了惊吓,连连后退,手中的青木剑,亦横在身前,警惕着她的一举一动。 “娘娘?” “站住,你不要过来!说,你到底是谁?”我颤抖地看向她,手中的长剑,止不住的轻颤。 “娘娘,奴婢是丹霞啊!” “住口!我问的是,你究竟是谁?为何要混入魔宫,究竟有何意图?而这,这里,又是怎么回事?” 她眼中为难,半晌,才开了口,说话间,俨然换了一副模样,再不是温婉模样的娘,而是,冷目含霜的女罗刹。 “娘娘,末将丹霞,乃是毕方鸟所化,与蛟龙一般,是魔宫的护法,丹霞拜见娘娘!”她说着,朝我单膝拜来。 我连连后退,根本不相信她的话,手中长剑,直指她的眼睛,“你说谎!你若是魔宫护法,为何我从未见过你,而你为何要假扮娘,刻意接近我与偕尘,目的何在?” 她面不改色,无视眼前的长剑,双手抱拳道,“娘娘,丹霞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有丝毫隐瞒,不知娘娘,还记不记得,婚宴当日,是君祖亲自带着丹霞,去拜见了娘娘,而丹霞隐去护法身份,亦是受了君祖的命令,保护娘娘和小主子!” 她的话,让我不禁想起成婚当日,确是墨离将她领到我面前,想来,这些都能对的上。 我心中防备稍松,却也还是存疑,长剑不禁指向这洞中,数十具冰石人,“既然如此,那她们呢?你作何解释?” 她面色一顿,目光微微闪烁,“娘娘可还记得,您生下小主子后,昏迷了七日?” 我微微皱眉,不置可否。 “这是自您昏迷后,君祖以无上法力,从北荒取来寒冰石,又耗去无上修为,耗时七日,才做出来的石人,不为其它,而是为了与娘娘解闷!” 她许是怕我不信,言语中,难免激动,“君祖爱护娘娘,深知娘娘产下小主子不易,而魔宫身处背阴山,此等九幽之地,凡人岂能涉及?而君祖又深知娘娘心性,自然期待一众好友,姐妹,参加您与魔君的喜宴,所以,为了娘娘成婚之日,不留下遗憾,君祖这才情愿耗费精元,也要弥补娘娘的缺憾!君祖一片苦心,还望娘娘体谅!” 我深深地瘪眉,心下思量道,要说墨离为了我,做下这样耗费精元的事,我自是感动,亦自是相信,但,我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究竟是哪里呢? 一时想不出所以然,心里不禁烦躁极了,却无意看向丹霞身后,那红衣似火的女子,“这么说,姐,姐姐,她亦是,亦是石人?” 这话虽是疑问,却亦是肯定,我眼神不由自主看向女子的手臂,那里,生生缺了一块,露出里面的冰石。 果然,丹霞重重的点了点头。 想来,再问不出什么,我索性便想打道回府,因为不知为何,我不过离开了偕尘了不过一会,心慌得厉害,只想快点回去,将他抱在怀中才踏实。 毕竟,如丹霞所说,若是她不是魔宫护法,而是有心加害,那我亦偕尘怎会这么久了,还安然无恙,再说,以她的道行,我根本难以匹敌。 第五百一十七章 烈火 我想是发了会儿呆,丹霞看出我的犹豫,她缓缓道,“娘娘若是不喜,不若丹霞,此刻便将她们毁去!” 她站起身,手指指向洞中一众冰石人,其中也包括,那瑟瑟发抖的红衣女子。 她的指尖正停在女子身上,我看着那女子不安的摇了摇头,想要求饶,又极畏惧丹霞手中的长鞭。 我不忍的开了口,“不必了!万物有灵,她们既然被墨离捏造出来,便是缘法,怎能再残忍将她们摧毁?更何况……” 我的目光,从洞中一众冰石人面上掠过,停留在了“唐蝉”身上,“更何况,她们顶着我姐姐或妹妹的脸,我怎么忍心?” 我叹息一声,摆了摆手,丹霞急忙领令,而“唐蝉”,亦是一脸感激,我微微别过脸去,她虽顶着唐姐姐的面容,却并非真正唐姐姐,我很难形容我此刻的心情。 讨厌不至于,喜欢亦谈不上,只是想起这几日,她的悉心陪伴,还是忍不住道,“丹霞,你手中鞭子,可有来历?” 丹霞微微一愣,看向手中长鞭,“这烈火鞭,乃是丹霞元神所化,并无奇特之处,不过,这鞭中,所蕴含的烈火之力,却是这些冰石人的克星,她们没有五识,六觉,亦无心,自然感觉不到痛,可这烈火鞭,却不一样,它足以打破,这里面任何石人的石身!” 她说完这话,女子果然忍不住颤抖起来。 我这才想起,怪不得,她吃什么吐什么?她本是石人,怎会知饥饱? 亦怪不得她,身冰凉,原来,她真身便是寒冰石所化。 现在不难知道,她执意不愿与我睡床,定是怕她一身的寒气,将我侵袭。 总之,不管是丹霞特意交代,还是她自己这般,确是有心了,我不禁轻笑,谁道石人无心? “好了,既如此,日后便不要为难她们了,更不要鞭打她们,记住了吗?”说到后来,我不禁提高了声音,果然,女子一脸畏惧的应下。 我看向丹霞,微微低下的发顶,不禁微笑,她的法力分明在我之上,却在我面前,这般尊重,而她的这份尊重,正是来自于墨离的威信。 而我亦何尝不是,相信墨离。 “走罢!再晚,偕尘该哭了!”我说罢,率先朝洞外走去。 而脚步声方才响起,身后便传来丹霞的呵斥声,“放肆!” 我诧异回头,正看见丹霞举起的长鞭,和女子瑟缩的脑袋。 我不禁皱眉,丹霞自是看出了我的不悦,她急忙收起了鞭子,朝我抱拳道,“娘娘,丹霞下次不敢了!” 我这才看向她,“发生何事?” “回娘娘的话,是这个冰石人,非要跟着娘娘,丹霞将她撵不走,这才,吓唬吓唬她!” 我诧异看向那女子,斟酌着开了口,“你可是要跟着我?” 她用力点了点头,“娘娘,求娘娘带我走罢!阿婵,不,小人既然塑了石身,有了灵魂,不愿再呆在这不见天日的崖底!求娘娘收留我,做娘娘身边,端茶倒水的婢女便好!” 她说着,竟是要朝我跪来。 我急忙握住她的手,“每一个人,都有来去自如的自由,你若想去外面的世界,哪怕是出得魔宫九幽之地,亦是你的自由!天地之大,你不一定要呆在我身边的!” 她眼睛一喜,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丹霞,猛地摇了摇头,“不不,娘娘待小人极好,小人所求不多,只要不是呆在这里,其他地方都好,求娘娘收留!” 她说着,又要盈盈下拜,我急忙托住她的手臂,“若这是你的心之所愿,我成你便是!只是……” “只是什么?”她一听到我还有下文,不禁猛地瞪大了眼睛,握住我的手也不自觉收紧。 我轻声一笑,“只是,日后莫要再自称小人,哪有人这般称自己的?” 这个自称,想当初,还是面对仙界,一众至尊时,自我轻贱的称谓,我又怎会不知,想要在一个,个个都比你强大的尊者面前时,那种夹起尾巴做人,就怕上位者一个不悦,便叫自己荡然无存的心酸,我怎会不能体会? 我看向她,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不若日后,你还叫阿婵吧!想必姐姐知道了,这世间还有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人,怕是也会惊奇的紧,亦会喜欢你!” “多谢娘娘,多谢娘娘!”她双眼晶亮的看向我,就像一个活泼的孩子,与唐姐姐的性子,相差甚远!也怪我没有早日看破。 我不禁摇了摇头,率先走了出去。 二人亦步亦趋地跟着,隔得好远,亦还是能听到,阿婵激动不已的欢呼。 这一路,原路返回,再次路过,一间又一间,封锁的冰石,我不禁疑虑重重,终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朝其中一间冰室走去。 手刚放到冰室门上,身后传来了丹霞的惊呼声,“娘娘!” 我不解地回头,却见她眉目间,掠过一丝仓皇,我若不其事的看向她,“何事?” “娘,娘娘,您千金之体,本就在生下小主子时,落下了病根,如今,我们已在这冰室中呆得太久,未免寒气入侵,还希望娘娘早早回宫!” 我眼神犹疑,她的紧张,说明了这冰室里,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又或者,是不愿被我撞破的秘密。 我心思不禁下沉,却见她猛地上前来,挡住了我去往冰室的路,“娘娘,您想想小主子,我们出来了这么久,若是他醒来,您不在他身侧……” 听她提起偕尘,我猛地一顿,这才点了点头,“好!走吧!回宫!”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然而,我怎会轻易“就范”? 她如此遮遮掩掩,显然是这冰室中,藏有秘密,不过一墙之隔,我怎会愿意被人蒙在鼓里?而且,结合墨离离宫日久,杳无音讯,我有预感,此事,一定与墨离有关。 我趁着丹霞放松了戒备,猛地飞身回去,用力推开了冰室的门。 然而,比之方才,见到冰石人幻化的秋姐姐,霜儿她们,更让我震惊到胆寒的,是眼前,这满屋子的冰石人。 这一张张面孔,我俨能不熟,这些,都是魔玉楼,常伴我与偕尘的一众婢女。 如今的她们,就像毫无生命体征的冰雕,层层叠叠的排列在冰室中,小小的冰石,已然容纳了近百人。 我难以置信地往后退去,身后赶到的丹霞与阿婵,忙来扶我,一时间,我竟难以呼吸,我愣愣的转过头,看向丹霞,“这,这就是你说,轮流值守,如今应是在歇息的婢女?” 她眼神闪烁不定,不敢看我,而我震惊极了,脑海中灵光一现,猛地推开二人,朝着冰室外走去。 我心口憋着一股劲,想要找个可以抒发的地方。 嘭的一声,我用力,一脚踹开了旁边,另一间冰室的门。 那里,依旧如此,紧闭着双眸站着的一众人,有男有女,却是殿前殿后洒扫的宫人。 “哈哈哈!” 我只觉,所有的世界观都被崩塌,眼前一切的一切,皆是虚幻。 而我犹不死心,一间间的室门踹去。 裸在眼前,一个又一个,活灵活现的冰石人,他们统统紧闭双目,只有一个动作,那便是站着,直直的站着。 我记得,这个人,是负责传菜布膳的宫女,我记得,这个人,是日夜值守在魔玉楼外的守卫。 他们,或多或少,我叫不上名字的,却也都面善。剩下的,我不必再开,想必都是一样的罢! 我不禁仰天大笑,“这里究竟有什么不是假的!哈哈哈!” 第五百一十八章 乾坤 我站在冰冷的石室里,刺骨的寒风,顺着我的衣袍,灌进了我的身体,冷了我的心,就好像,世界只剩我一个人。 “娘娘!”丹霞的声音响起,我猛地受惊地往后弹去。 “丹霞,你也是假的吗?”我说完这话,不禁打了个冷颤。 女子看出我的脆弱,猛地上前挽住了我的手臂。 她的掌心,触手炙热,甚至比普通人还甚,想必,是她身为毕方鸟真身的缘故。 “娘娘!君祖也是有苦衷的!” 她说完这话,我猛地回过头,“什么样的苦衷,竟捏造无数冰石人,与我和偕尘同处一个屋檐,这里除了你,还有什么是真?我现在才想起,怪不得一众宫人,都离我远远的,不敢与我接触,就连在身边侍候的婢女,也是唯恐不及地躲避我!怪不得偕尘只粘着你我,看见宫中任何一人,皆哇哇啼哭,想不到,我竟没有一个婴儿看得透彻!” “娘娘!”丹霞想要来拉我的手臂,我猛地挥开了她的手。 “你说啊!他为什麽调离了魔宫众人,原本的他们,又去了哪里?还有,墨离究竟在做什么?” “娘娘,无论君祖做什么,您相信,他都是为了保护您与小主子!” “既然他一心为了我们,你为何不肯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朝她低吼道。 她猛地朝我跪来,面上坚定,一字一句地道,“娘娘,丹霞奉君祖的命令!原谅丹霞,不能说!” “好好好!”我一连说了几个好,一步步朝后退去,“你既然不愿开口,那我便自己寻找真相!” 说罢,我猛地转身,朝外飞去。 “娘娘!”丹霞的声音充满惊慌,我听见身后的破空声,知道她远远的跟了上来。 我一咬牙,猛地拔下发间阴阳扇,“阴阳扇面主阴阳,乾坤八卦定乾坤,急急如律令!” 那扇面一瞬间变大,带着我猛地朝崖顶飞去。 “娘娘!”她的大吼声,被疾驰的风吹散,我再不迟疑,加快了速度,我要飞出魔宫,我到底要看看,他们究竟在隐瞒什么? 我飞过一片片屋瓦,看着各家长灯高挂,地上极小的人们与繁华的长街,我猛地俯身落了下去。 “卖画了!卖字画!”街上叫卖声络绎不绝。 而我,却被其中一个,卖字画的摊位吸引,朝那走去。 “姑娘!您可是要买字画?”卖字画的摊贩,年纪不大,二十上下,一副书生打扮,在这三界都闻风丧胆的魔界,可堪得上,是特别的存在了。 我扫了一眼他长摊上的画,两边挂着的灯笼,足以让人看清其中,个个笔触细腻,甚至算的上绝美,只是这画工,我竟隐隐有些眼熟。 我不禁皱眉,看向摊贩,“这位小哥,这些丹青墨笔,个个如行云流水绕素笺,几笔勾勒便成云锦,怎堪一个好字了得,不知是出自哪位大家之手?” 那书生闻言一笑,捧起眼前的一副墨宝,叹惜道,“这幅丹青,出自一个不愿透露名姓的公子之了几年圣贤书,却也只能是望其项背啊!” 公子?我心下苦笑,书生口中的这位公子,与我朝夕相对,我竟不知道,堂堂魔君,何时,竟沦落到以卖字画为生了。 书生看出我的心情低落,竟是扯下了眼前那幅画,递于我手中,“千金易得,知己难求,今日遇上了便是缘分,姑娘若是不弃,小生将这幅字画送与姑娘,如何?” 他的话,让我猛地一顿,正想推拒,却见他已然卷好了字画,朝我手中递来。 我灵机一动,顺势接过字画,指尖趁机挨了挨书生的指尖,果然,触手冰凉。 我猛地一惊,就算有此才猜想,可一经验证的事实,摆在眼前,我难以承受的往后退了两步。 “姑娘,你没事罢?”他一脸关切,我只觉寒从脚起。 我收敛了神色,看向他,“无妨,倒是方才不小心,碰到小哥的手冰凉,应该是我问小哥才对,小哥可无碍?” 他面色一顿,讪笑道,“哦,许是这夜里天凉,小生身着单薄所致!”语罢,他抬手,将袖袍又往下拉了拉,盖住了露在外面的手。 这些细节自然落在我眼里,我眼神蓦然间变得冰冷。 我不禁语间多了一丝寒意,“那不知小哥,可敢将手臂伸来一观?” 他面色仓皇,“姑娘这是何意?” “想必不敢罢?”我眼神骤然间变冷,“因为,你们都是假的!” 说罢,我猛地挥动手中的阴阳扇,“定!” 漫漫长街,无数行人他们或动,或静,皆被我定在路上,我猛地上前,掀开了书生的袖子,那里,除了凛冽的寒冰,还会有什么? 果然如此…… 我转身,将身边几人的长袖,都扒开来看,无不是如此。 “啊!”没有人能体会,这绝望到孤独的感觉,我猛地仰天长啸,挥动着手中阴阳扇扇去。 一阵阵狂风来袭,将冰石人的体魄皆扇得粉碎,化为虚无。 “娘娘!”是丹霞的声音。 我猛地回头,以长扇指向她,“说,为什么会这样?你说啊!” 她看着我近乎崩溃,半晌叹息一声,“娘娘跟我来!” 她说着,率先朝一个方向飞去,我自是毫不犹疑的跟了上去,而法力略弱的阿婵,也紧跟其后。 她带着我飞了好远,好远,远到我以为这是天空的尽头,久到,清晨的第一缕光,已经照耀了大地。 可是,当我看到眼前的景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里,竟是一片虚无。 除了入眼的黑,便是黑,再无一物。 “这?这里?” “这里是乾坤画卷,君祖为了娘娘与小主子的安,而锻造的乾坤世界!” 我震惊的无以复加,“你是说,这里是乾坤画,蓬莱仙翁的乾坤画?” 女子重重的的点了点头。 得到了她的肯定,我难以置信地倒退两步,往事一幕幕浮现。 我记得,那是我穿越到七千年前的天宫时,阴差阳错得到了生命之力,而被玉帝,封为了掌管春时的春草仙子。无数仙人帝君,赐下贺礼。 所有的法器宝贝,我一股脑给了小凤凰。只留了一对琥珀耳坠子,送给了琼花姐姐,再有,便是这幅蓬莱仙翁,赐下的画卷,我送给了墨离。 那一日,我随着二人,出了凌霄宝殿,一路上,数着各路仙家送来的宝贝…… 女童一脸艳羡,啧啧两声,拿起了一副卷轴,“这里面,就数蓬莱仙翁送的乾坤画,乃贵中之贵!” “哦?”我来了兴趣,侧耳听去,只见她手舞足蹈,“这可是个大宝贝,这画中另有乾坤,可以随心所绘,永无止境,可是一个小世界了,论谁进了此画,都难分真假,感觉不到时间流逝!” “这般神奇?” ——————————— 往事一幕幕涌来,这复杂的心境,只有我自己能了解,想不到辗转此画,竟用到了我身上,我不禁苦笑,“怪不得,背阴山乃九幽之地,常年不见日头,却也不想,这是一个虚幻的世界,连日月星辰亦假!” 我只觉头晕目眩,忍不住倒退两步,身旁的丹霞,急忙上前扶住我,“娘娘,君祖为了娘娘与小主子,真是煞费苦心,世人都知天晶石蕴含无数灵力,君祖费劲心力,天上地下,就为了娘娘,能有一片安稳的乐土,收集了无数晶石,拈做了日月,锻造了星辰!” 她说着,猛地挥手,一阵亮光亮起,只见天上刚刚初升的太阳,竟微微晃动,而后猛烈朝我们三人坠来。 第五百一十九章 画卷 只见天上的太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着,直到缩小成巴掌大小,稳稳地落在了丹霞的手中。 我低头看去,那掌心躺着的,不正是天晶石?而再看我们四周,天地陷入了黑暗,哪还有一丝的光亮! 我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丹霞又开了口,“这里的一砖一瓦,我们脚下的地,皆是君祖不眠不休,绘制了整整七日,才造就的山河,而娘娘眼前的这片虚无,便是未曾绘及之地!要知道乾坤画,永无止境,本就是一片虚无!” 我头疼欲裂,艰难的问出,我一直想要问的话,“墨离何在?” 丹霞面上犹豫,“君祖……” “说!”积攒已久的怒气喷薄而出,我猛地厉喝一声。 这让见惯了我轻言细语的丹霞,吓了一跳,她猛地单膝着地,“回娘娘的话,君祖,君祖去了人间!” 我眉心一皱,“去往人间罢了,为何要幻化出一个小世界,为何要将我困在乾坤画中?说,你们究竟还有什么隐瞒我?” 她踌躇着,猛地朝地上磕了一个头,“娘娘!丹霞不能说啊!君祖有令,您只要知道,君祖是为您和小主子好!” “住口!”我猛地喝止她,“我要听真相!你说啊?” 她依旧支支吾吾,不肯开口,而我突然灵光一现,猛地捉住了丹霞的肩膀,“说!是不是墨离遇到了什么危险?若非如此,又怎会?” “是不是仙魔又要开战了?是不是玉帝?”我越想越怕,除了这种可能,还会有什么,能让墨离这般畏惧,不惜将我与偕尘,藏进了小世界?我不禁拼命的,摇着女子的肩膀。 可是她打定了主意,似铁石般合紧了牙关,不再开口。 我见此猛地松开了手,“好,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究竟事实如何?我亲自去往人间,一探便知!” 说着,我欲飞身而去,女子猛地抓住了我的裙摆,“娘娘!” 我不禁看向她,却听她残忍地道,“你出不去的!” 我双眸猛地瞪大,听她道,“君祖遍寻天晶石,不止是为了锻造日月星辰,更是为了用天晶石,堵住乾坤画的出路,如今,路已堵死,您出不去的!” 我连连后退,只觉得呼吸间,心口疼得厉害,我软软的蹲坐在地,眼前一片茫然。 “娘娘!”丹霞急忙站起身,搀住我的手臂,欲将我扶起,我呐呐地看向她,似乎看到了唯一的希望。 我反身朝她跪去,“丹霞,求求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墨离费劲心思,将我与偕尘困在此处,这与托孤无异,我真的担心他,求求你告诉我吧!” 女子吓了一跳,亦朝我跪来,“娘娘!” 我眼神渴求地看向她,她终是咬了咬牙道,“君祖他此番将娘娘困在此处,乃是为了再无后顾之忧,与万魔以死相拼!” 她的话,让我不禁愣在原地,“万魔?万魔不是已经……” 女子沉重的摇了摇头,“娘娘,万魔未除,君祖他,骗了您,如今,人间正处于水火之中!” 我难以置信地看向她,却见她面色肃穆,眼中一片沉重之色,我终于知道,此事无假。 细细想来,是啊!天地间的戾气所化的万魔,因为有了七千年前仙魔大战,无数仙兵魔将的陨落,万魔肆意吸食,残留在世间的精魂,这才有了如今的强大。 它的力量,绝不输于任何一位圣者,甚至更甚,是我对墨离骨子里的信任,从未想过,他会骗我,是我大意了。 我看向她,后者领会我意,徐徐说道,“娘娘,如今的人间,只怕比炼狱更甚之!只因,万魔曾在人间,被君祖重伤之时,它本欲摧毁人间,再后来,因为它伤重期间,想必有人在它耳旁煽风点火,它竟一改原来想法,只盼人间不安宁,自相残杀!寻道成仙无门的人们,都受了它的蛊惑,成为了它的麾下信徒,无恶不作!” 她说到这,恨恨地一咬牙,“现如今,它的信徒人数,早已超过了玄清宗弟子,甚至,占据了整个人间的半壁江山!娘娘可还记得,当初您求君祖去人间一探究竟,君祖却被绊住了身形那次吗?” 我猛地瞪大眼睛,“自是记得!对了,我唐姐姐……” 我说到这一顿,目光看向丹霞身后,唯唯诺诺的阿婵,丹霞会意,重重点了点头,“不错,君祖知道您与唐姑娘的渊源,他此番停留,正是为了救,被万魔关押在魔塔台的唐姑娘!” “后来呢?可救出我唐姐姐了?”我一把抓住丹霞的手臂,一脸的紧张。 而后者摇了摇头,“不曾,属下听君祖说起,当时君祖是潜入了魔塔台,亦见到了被关其中的唐姑娘,可在此时听到蛟龙的召唤,知娘娘已然到了生死关头,不得已,君祖率先赶回了魔宫!” “那,那条抹额?” 丹霞自然知道,我说的是哪一条抹额,她点了点头,“那抹额确实是真正的唐姑娘所赠,听君祖提起,她被关在塔中,彼时已有托孤之意,而那禅位诏书,亦是托君祖一并带出,这才迎来了人间的共主!” “那我姐姐!”我越发紧张,看着丹霞缓缓摇了摇头,“奴婢不知!” 我一颗心七上八下,担心姐姐的安危,急忙看向女子,“丹霞,快,送我出去!” “娘娘!”女子惊呼。 “丹霞,姐姐的性命,我不能不顾!求你了!”我祈求的看向她,却见她犹豫半晌,终是点了点头,叹息一声。 “属下将真相告诉娘娘之际,已然想到了这样的结果,既然这是娘娘的决定!为了娘娘的安危,为了君祖的命令!丹霞便舍命陪“君子”罢!” “娘娘跟我来!”她说着猛地握住我的手腕,朝虚无飞去。 一旁的阿婵也急忙道,“娘娘,还有我,等等阿婵!” 就这样,三人踏身虚无,不辨方向,却有丹霞的指引,我们无声朝着一处飞去。 不一会,便看到了虚无中亮起的光线,离得近了,我看清了,那是七块天晶石摞成的阵法。 丹霞带着我朝光亮飞去,待双脚落地,女子缓缓道,“娘娘,这七颗天晶石铺就的乾坤阵,这里便是阵眼,这七颗晶石,代表了整个乾坤画中,魔宫的七个出口,若是挪动任何一个晶石,这阵,自然就破了!” 我心中一喜,抬手准备朝那晶石挪去。 “娘娘!”丹霞猛地唤住了我。 我诧异的回头,却听她眼中是犹豫之色,“娘娘当真要移开阵法?要知道,这是君祖费劲心思,才帮您与小主子铺设的藏身之地,只要您不出去,任三界闹翻了天,亦波及不到此处,无人知晓君祖心思巧妙!” 闻言,我微微一顿,“丹霞,世人,任谁不愿躲在安稳之处,然,人间势如水火,就算我铁石心肠,不去理会,可人间有太多我眷恋的人,我的姐姐,妹妹,弟子,都是我难以割舍的,他们若不能平安,我即使躲在这安稳的小世界,千年万年,依旧日日难安!求你成!” 她张了张口,终究什么也未说,只是叹息一声,“丹霞私自违背君祖的命令,不知,究竟是对还是错!” 她说着,不待我动作,率先移开了眼前的天晶石。 天色猛然间大亮,我看见眼前的虚无被这亮光穿透,消失匿迹,就连远处的山河,屋瓦,人群,亦都被这阳光波及,化为虚无。 我心中一喜,不待笑意满盈,便僵在了脸上。 惊叫出声,“偕尘!” 第五百二十章 掳走 眼前的虚无极尽缩小,墨离画下的乾坤世界亦变成废墟,而在这一片废墟之上,有一个黑袍人,他手中抱着一个五六个月大的婴儿,那婴儿身上包裹的锦被,正是我亲手做与偕尘的。 “小主子!”丹霞惊呼一声,想要上前,那黑袍人警觉,连忙抱着偕尘,往后退了两步,一副防备之姿。 我急忙伸手拦住了丹霞,冷冷的看向黑袍人,“你是谁?为何要掳走我孩子,意欲何为?” “哈哈哈!梁梦尘,你连本座都认不出来了?”她笑声惊悚,却又猛地止住了笑,看向怀中的偕尘,“果然,这便是你费劲心机生下来的孽种罢!” “她的声音?”我看向他身着的黑袍,又细细辨认,那嘶哑到刺耳的声音,不禁让我想起一个人。 可是怎么会呢?她已经死了吗不是? 心底浮出一股不详的预感,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摘下了挡面黑袍上的连襟帽。 待看清她的模样,我不禁倒抽了一口气。 她花白的发,已至全白,这让我不由自主地看向我肩头垂着的发,不知是否归功于归墟丹,我生下偕尘,一觉醒来头发便变回了原来的黑色,与此刻女子狼狈的样子,形成极鲜明的对比。 而最可怖的是,她裸在外的双手,脸庞,像是被泼了蓝墨,形状可怖。 这样子,与她临死之际的模样一般无二。 “蛟,蛟珠?”我不禁大骇,手颤抖地指向她,“你,你不是……” “你想说本座不是死了吗?哈哈哈”她说到这,仰天长笑,肆意张狂,“你没死,本座焉能含笑九泉?本座如今能站在这里,还要归功于你口口声声,说爱慕本座之人,这也多亏你提醒,否则,本座都不知,还有这样的人,可以利用!” “你,你是说暗夜流光?” “不错,若非他将我还未凉透的身体带走,又费劲心思,凝聚本座的一缕魂,本座岂有报仇的机会?”蛟珠紧紧的凛着眉,她不会告诉眼前她恨极了的人,她能活下来,除了那一缕魂,更是服下了命儡丹,这才保全自己,苟延残喘。 她暮然间一笑,脸上的皱纹皱到了一起,直让人汗毛直立,“说来,也要多谢你!本座遍寻你未果,若非,你打开了结界,本座怎会知,你竟躲在乾坤画中?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她的话,让我震惊的无以复加,而更令我恐惧的是,她怀中抱着的孩子。 此时的偕尘,似乎才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是陌生的气息,亦或是他被那人的面目惊吓,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主子!” “偕尘!”我惊呼一声,想要上前,岂料蛟珠猛地掐住了偕尘的脖子。 “不要过来!”蛟珠冷喝,她幽蓝的指尖,轻轻的划过偕尘的脖子,我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急忙往后退了两步。 她唇角掀起一抹冷笑,越发衬得整个人可怖的犹如幽冥使者,“今日本座有心杀你!可是,如今,本座改变了主意!” 她猛地朝我看来,“你说,如你这般伪善之人,他的安危,与唐婵比,孰轻谁重?哈哈哈!” 她说完这话,猛地转身,朝着乾坤画的结界外飞去。 “想要你儿子活着,不妨来魔塔台,本座恭候大驾!哈哈哈!”她肆意的笑声,回荡在这空洞的虚无中,人影却早已消失不见。 “小主子!”丹霞惊呼,想要去追,我虽是心头大乱,但为了偕尘的安危,迅速作出判断,我猛地拉住了她,“丹霞,事到如今,快去找墨离!”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自生下偕尘,身子大不如以前,我不是她的对手,如今,除了墨离,我想不出,还有谁能够救小小离!” “正因为娘娘不是她的对手,所以丹霞不能离开娘娘半步,如今丹霞私自打开结界,致使小主子被掳,若是娘娘再出了事,属下万死难辞其纠!” 她一脸急切,我猛地握住了她的手,“丹霞,这阵是我逼你开启的,偕尘被掳,是我这个当娘的疏忽,况且,如今不是该追究谁的责任的时候,找回偕尘最为紧要!所以,我拜托你,快去找墨离!” 她几经踌躇,还是猛地飞出了结界外。 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这才不再隐藏自己的脆弱,只觉眼前漆黑,一阵阵的黑暗涌来,脚步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 “娘娘!”一旁的阿婵,猛地扶住我的手臂,我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一个她? 却也是她太过安静,让我竟忽略了她的存在。 “阿婵,如今,偕尘被掳,我再无法顾及你,不若,你趁此机会,逃生去罢!三界之大,总有你的容身之处!”我推开了女子搀扶的手,却见她猛地一顿,似乎受了极大打击。 “娘娘!不要赶阿婵走!阿婵知道小主子被掳,娘娘思子心切,娘娘不必顾及阿婵,阿婵虽是冰石人,但能跑能跳,不会给娘娘拖后腿的,更何况,娘娘如今身子孱弱,阿婵放心不下,怎会选择在此时离娘娘而去?” 她眼中的真切,犹如稚童,她虽是冰石,但亦有自己的主意,决心更是坚定,可是,我一想接下来能够预见的,或未知的危险,我还是忍不住再劝道,“阿婵,你可知你执意跟随我,去往人间,将会面临什么危险?” “不管前路如何,阿婵都不会在此刻离开娘娘!哪怕是拼了阿婵这条命,亦要保护娘娘,助娘娘夺回小主子!” 我见再难劝动她,我又一心挂念偕尘的安危,不禁握紧了女子的手腕,朝着画外飞去。 我与女子双脚落地,这才发现,宫中熟悉的摆设,正是墨离的寝殿魔玉楼,我看了看我们飞出之地,那副乾坤画,正堂而皇之地挂在殿中,我了然点了点头,朝四周看去。 却不见宫中,有任何一个人影,不知何时,早已人去楼空,不知是被派遣到人间救苦,又或是被墨离遣散,我这才意识到不妙,更是因此看到了墨离,想与万魔一拼生死的决心。 再不犹豫,我猛地祭出阴阳扇,载着我二人,朝着人间飞去。 然而,等我飞往人间,才发现,人间一切,似乎比丹霞说的还要糟糕。 这里粮食紧缺,到处是屠杀,无论哪个角落里,都能看到身着红袍,头带红巾暴动的信徒,与百姓厮杀。 他们一边为了**,一边为了活着。 人手一把兵器,已然成了常态,就连几岁的娃娃,眼中的童真尽去,只剩冰冷。 我看着不远处,在厮杀的人群外,那个手握匕首,一脸防备之姿,躲在枯柴堆中,那个七八岁的孩子,心生恻隐,急忙拉了拉遮面的头巾,朝那孩子走去。 “孩子……”我伸出一手,试图带他远离这杀戮,然而,他的眼中皆是防备的冰凉神色。 暮然间,他的匕首划过了我的手臂。 “娘娘!”一旁的阿婵,急忙跑了出来,一边捂住我受伤的手臂,一边朝那孩子呵斥道,“我家娘娘好心帮你,你不识好歹,竟还敢伤害我家娘娘,我……” 阿婵说着,指尖凝聚起一道蓝色的寒光,我急忙制止她,“无妨,如今世风如此,他一心防范,并无错,只是我不曾料到他会这般紧张,我一身法力,要想躲,他一个孩子罢了,能奈我何?我这般,不过是刻意为之!” “娘娘!”她一脸紧张,我不禁伸手安抚了安抚,满目心疼的女子。 “若非如此,怎能得到他的信任?” fpzw 第五百二十一章 乱世 “可是,也不必自伤其身啊!”女子眼中的心疼,溢出了眼眶。 我轻叹,依旧伸出受伤的手臂,朝男童递去,“乱世中,他亦不过是可怜人罢了!” 其实心底里,看着他这般无家可归的孩子,如何不是想起了自己的偕尘。 果然,那孩子虽依旧眼神冰冷,看向我的眼神却微微动容,他将脏兮兮的小手,递到我手中,我不禁紧紧握住,却被他瘦小的手掌硌得生疼。 他太瘦了,我抬起另一只手,幻化出两个馒头,朝他递了过去,他一把抓起,就要往嘴里送。 而一旁厮杀的众人,亦看到了这两个微不足道,却对此时,挨饿了无数天的人们来说,这馒头无异于救命稻草。 他们不再恋战,而是一股脑朝着男童围去,饥饿的眼神下,为的正是男童手中的那一口吃的。 “放肆!”我岂会没有看到?不待他们冲过来,我猛地抬起阴阳扇,将一众人挥倒,个个来不及痛呼,便晕了过去。 “谢谢姐姐!”那男童缓缓张开了口,眼中的冰冷尽褪。 我不禁伸手,顺了顺他凌乱的发,“如今我也是为人母,你唤我一声姑姑便好!” 他笑着咧出两排白净,缺了几颗的牙齿,甜甜的叫了声,“姑姑!” “娘娘!他该怎么办?”一旁的阿婵指着眼前的男童,一副束手无策的模样。 我不禁沉吟,“如今世道大乱,可偕尘还未救出,我不能将他带在身边,况且这世道,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我正踌躇间,巷口突然传来一声娇喝,“我好像听到里面里面传来打斗声,甚至还有法器的波动!” 我朝巷口看去,那一袭白衣的女子,不是霜儿又是谁? “走!去里面看看!”巷口又传来一道声音,我只一瞥,那一袭紫衣的,正是秋姐姐。 她们二人素来形影不离,如今共同出现在这,想必是为了绞杀,万魔手下的一众信徒。 而如今,我不能在她们面前现身,若被她们知道偕尘被掳,她们必然会不顾一切,与我一同前往魔塔台。 不,那里极其危险,我不能,前世眼睁睁看着她们,在我面前消陨,如今,我不能再连累她们!说不定,她们甚至不知道偕尘的存在。 我看向那满眼渴求,望着我的男童,轻抚了抚他的头发,“你放心,救你的人来了!” “嗯?”语落,我猛地拉住阿婵的手腕,不顾她一脸惊诧,朝天边飞去。 这一路以来,从路人口中,多少听来一些关于万魔的事。 听说它为了与人间帝皇比肩,竟是朝着伏牛山脉,建起了万魔宫,它地处十万伏牛山脉,左与玄清宗比邻,右与玄清皇宫遥遥相望,无形中,以地势之便,将整个玄清一分为二。 此举,自然分化了人间的势力,致使玄清宗与皇族失去了联络。 而我在此处偶遇玄清秋姐妹,也正是因着为了剿灭万魔信徒,而下山伏魔的宗门弟子。 我载着阿婵,直直飞过玄清宗,并未停留,而是朝着更远处山脉的万魔窟,魔塔台而去。 “唐姐姐,偕尘,我来了!” 我心中默念着这句话,坚定的朝着那世人畏惧的万魔冲去。 远远的,我在万魔窟的山门处停下。 带着阿婵一并隐去了身形,仔细的观察着这世间戾气最浓之地。 只见一道道黑色的戾气,从山门缝中滚滚而出,这若是被普通凡人沾上,只肖一瞬,便能将人整个吞噬,化为灰烬。 而正是因此,这戾气,再生出戾气,无休无止,这也是万魔道行高深的根源所在。 然而,无人能阻止戾气再生,因为人间一有杀戮,便会产生戾气,这一刻,我似乎明白了,为何万魔没有毁灭人间,而是蛊惑人们,将人间沦为一片炼狱,想必,定是为了戾气。 那,不难推算,或者换而言之,万魔的伤,并没有好尽。 是了,一定是这样,墨离身为三圣者,一拳一脚间,势必毁天灭地,他当时在玄幽河,重伤万魔,它的伤怎会好的这般快? 难道,它伤好是一个幌子?不过是为了让我们有所忌惮? 越想越是这般,我心中难掩欣喜,如此说来,此次之行,我便有了底气。 但我亦知,即使是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我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我看着无人防守的山门,心中不屑,想必,正是有了源源不断的戾气外涌,这才让他们这般有恃无恐,连门下守门之人都无。 可这对于我来说,却是绝佳的时机,并非我不怕戾气侵袭,而是我有神兵利器傍身。 我不由看向我手中的阴阳扇,若非上次在无间狱,它曾在无尽火海,救我们一命,我还未曾发现,此扇,竟不畏惧水火,更无惧将人化为灰烬的戾气。 “阿婵?”我看向女子,她自然明了我的意思,她重重的点了点头,猛地化身一道寒光,朝我袖中钻去。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再不犹豫,缩小了身量,随着这扇子,朝山缝中飞去。 果然,一切顺利,我乘着扇子,飞过了山门,又飞过了重重长廊幽谷,直冲大殿飞去。 殿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似乎里面人数不少,我急忙双脚着地,朝着殿门外,隐去了身影,收敛了气息,耳边听着自大殿中,传来的动静。 “如今,万魔之主正在闭关,殿中一应事物,教与本座,与左护法打理,可本座却在这神圣的殿中,听到了不同的声音!” 说话的那人,我焉能不耳熟,不正是靠着一缕魂魄,重生的蛟珠? 可我再恨,却也不敢发出声音,因为,我潜伏在此,自然是为了打探到,被关在魔塔台,唐姐姐的下落,还有我的小小离,我拼命压抑心中的难过,行迹变得越发隐秘,几欲与这大殿外的石门融为一体。 “不同的声音?什么不同的声音?”大殿中,众人纷纷议论。 蛟珠轻挥了挥手,大殿上众人即刻安静了下来。 在我这个方位,正看见蛟珠阴侧的笑容,她蓝色的脸颊,直看的我头皮发麻。 “或者,换而言之,便是大殿之上,你们众人之中,出了敌人混入的细作!” 蛟珠此言一起,殿中传来纷纷议论声,个个皆是互表忠心,恨不得将自己一颗真心掏出给女子看。 而就在这人群中,有一着红袍,头戴红巾,眉目英俊端正的男子,猛地眼睛一缩,袖下的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他为了抑制这种恐惧,猛地攥紧了拳头,只待那女子点到他的名字,便以命相搏,毕竟,他来这万魔窟之前,便想到了这种结局不是吗? 果然,女子在一众信众的面上扫过,猛地看向他,“殷毅男,难道还要本座,请你出来不成?” 此话一出,殿中众人如洪水般,朝四处退去,代替的,是各人手中的长刀,指向殿中一男子。 “殷毅男?”我猛地惊呼出声,而下一刻,我猛地抬手,捂住了口,还好殿中局势紧张,无人注意到殿门口的阴暗处,我这才躲过一劫。 可是,殷毅男怎会在万魔窟,我朝殿中看去,那站在最中间,身形笔挺的男子,只看背影,我便肯定那就是殷毅男。 从蛟珠的只言片语中,不难明白,她们要捉拿潜伏的细作,那便说明,殷毅男是为了玄清,或是整个人间,才潜伏进来的。 而如今,被堪破了身份,面对敌人的老巢,他该如何从容离去? 我不禁深深担忧,此时,却听蛟珠一声厉喝,“拿下!” 第五百二十二章 魔主 听到蛟珠的命令,我的一颗心都被揪了起来。“怎么办?小小离,唐姐姐,与殷毅男,我该如何诀择!” 一个是自己的亲骨肉,一个是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却更胜似亲人的姐姐,而另一个,是我曾经门下弟子,若是我选择此时站出来,姐姐与小小离的安危? 正在踌躇间,殿中局势越发紧张,就在无数长刀,就要劈至男子面门时,我猛地显出了身形。 我心中虽难为,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任由殷毅男出事。 从前,萧世初假扮殷毅男,所带给我的伤痛,让我即使在罪魁祸首身死之后,亦难平复的难隐之痛,以至于,我不敢面对,这样的一张脸,似乎在这一瞬间,解开了心结。 而就在我要冲出去的瞬间,一道慢悠悠的男声响起,“慢着!” 那人从大殿的另一角走出,“是他?” 我这才发现,我站的这个位置,挡去了殿中一半的情形,不曾发觉,那人原来站在背光处。 我猛地隐去了身形,心中一喜,“或许,殷毅男不会有事了!” 只见那说话的红袍人缓缓走来,朝着殿中被围困的男子走去,他轻轻挥了挥手,一众信众急忙收起了长刀,个个畏惧的朝后退去,将中间的空地留给二人。 “左护法,这是何意?”蛟珠不禁微眯了眯眼睛,看向红袍人。 那红袍人转过身来,一副书卷气的男子,不是暗夜流光又是谁? “不知右护法,从何处听来的闲言碎语?此人,乃是本座亲自带上万魔窟的弟子,他的身世清白与否?对魔主的衷心?岂是你三言两语便能抹杀的?” 蛟珠闻听此话,恨得牙痒,她猛地将手中龙杖捣地,“左护法是在质疑本座?还是另有企图?本座记得,此人未入万魔窟之前,是你同门师弟罢?若非因此,让左护法起了袒护之心?还是说,左护法仍不忘旧愿,对魔主的一片衷心,亦不过是假意虚情?” 面对蛟珠的咄咄逼人,红袍人眉心微皱,原来的蛟珠,乃是他麾下之人,她还要唤自己一声主人,就算自己从未将其看待成下属之人,对其更是暗生情愫,可她至少从前亦是言听计从。 然而,自从他将她复活,不知是不是因着她左右献计,魔主为此对她机为看重,她竟是越发骑到自己头上,难道…… 暗夜流光不禁暗忖,难道是她早已看透了自己对她的感情,她这才有恃无恐? 他表面不动声色,只将手背后,“本座对魔主的衷心,魔主尊上自然知晓,便不必右护法多加费心,至于殷毅男,他是本座带进魔窟之人,本座自然信的过!” 蛟珠猛地握紧手中的龙杖,心下暗道,“暗夜流光此番如此袒护殷毅男,不止阻碍了自己的计划,更是让她当众下不来台,威严扫地!” 她岂会让他如愿?她不禁面色稍缓,改变了策略,“左护法有所不知,人心隔肚皮,本座此番指认殷堂主,并非无中生有,而说他是玄清派来的细作,亦不是空穴来风!” 她说着,猛地挥了挥手,“来人!” 语罢,自人群中走出一个中年模样的男子,他手中托着一个托盘,那盘子用红布盖地严丝合缝,让人难窥其中真面目。 殿中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中年人手中,只见其将托盘恭敬的递到蛟珠面前,后者猛地将托盘上的红布揭开,露出了真面目。 众人抬目看去,这里面放着的,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一条极为普通的玉坠子。 蛟珠缓缓拿起那条玉坠,悬在掌心,众人不禁端目。 待我看清那玉坠猛地一愣,那玉坠子正是当初,我送给门下弟子,他们每人腰间都有一块,此时蛟珠拿出此物,想要证明什么? 我心下不安,朝场中看去。 只见蛟珠,猛地将手中的玉坠,掷到殷毅男的面前。 那本就清脆的玉坠子,怎经得起这一摔,一瞬间四分五裂。 殷毅男握紧了拳头,因为隐忍,额间跳起了青筋,“不知右护法这是何意?” “哦?本座以为,这条玉坠,殷堂主不会不眼熟?就在昨夜,有玄清探子趁着本护法不在魔窟,意图接近魔塔台,救出囚困在塔中,曾经位高权重的玄真女皇,而天道昭昭,那黑衣探子终究打草惊蛇,与众人缠斗间,掉落了贴身之物!” 殷毅男不禁眉心轻颤,看着蛟珠目不转睛地看向他,“本来这玉坠子,也不过是平常之物,奈何,这坠子上的结,却是独一无二,本座有幸见过,这玉坠,乃是你们曾经清梦院的师父赐下,以长幼之序,将这穿戴玉坠的结绳,用墨绿色长绳,每一条多打下一个结,从大弟子,到十二弟子,分别有十二个绳结,本座记得,殷堂主排行第三罢?” 她这一席话说罢,殿中众人纷纷起来,其中有人,将地上摔碎的玉坠子捡了起来,细细数去,不禁惊呼出声,“这坠子上确有三个绳结!” 众人闻言不禁惊呼,那这个夜闯魔塔台救人的细作,不禁呼之欲出。 “不知殷堂主,还有何解释?” 殷毅男暗自镇定,“一块小小的玉坠子,又能说明的了什么?还有这上面的墨结,亦是闻所未闻,此事,怕不是右护法有意拈造罢?” 蛟珠闻言大笑,“口说无凭,看来殷堂主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她说着朝着暗夜流光走去,“可敢借左护法玉坠一观?” 众人闻言一惊,纷纷看向暗夜流光,他曾潜入玄清宗,做了清梦院的大弟子,这件事,人云亦云,众人皆是心知肚明。 可一听到,男子身上还有那条玉坠,便纷纷惊讶看向后者。 暗夜流光微微踌躇,看了一眼殷毅男,又看向蛟珠,正要拒绝,蛟珠便猛地道,“左护法不会说不在身上吧?本座可是见过,护法将此物极其珍惜,日日放在袖中,绑在左手腕上!难不成护法想要否认?就此保全殷堂主,又或是,左护法其实早就对魔主起了异心?” 此话一出,暗夜流光猛地眯起了眼睛,“右护法似乎忘记了,你服下服下命儡丹一事,更是忘了,是谁一次又一次救了你!” 蛟珠看出男子眼中的警告,可是,她如今箭在弦上,怎会因其三言两语的威胁,便终止她的计划,她似想起了什么,朝殿门处看去。 我只觉一道阴冷的目光,朝我看来,我猛地屏住了呼吸,心下狂跳如雷,“难道蛟珠看出我藏在这儿了?” 我暗自镇定,却见她猛地收回了目光,看向暗夜流光,“既然左护法有所顾忌,那不如此事,便请魔主来主持!” 她说着,朝着殿外走去,暗夜流光猛地握住了女子的手腕。 蛟珠回过头来,眼中是笃定的傲然之色,“怎么?左护法可是改变了主意?” 男子摇了摇牙,“不要打扰她疗伤!” “疗伤?”听到这里,我的猜想得到了印证,万魔果然重伤未愈,如此,想要救走姐姐她们,似乎更多了一层把握。 “哈哈哈!”殿中传来蛟珠的笑声,众人看着暗夜流光朝着袖间掏去。 果然,他的左手腕间,带着一条玉坠子。 男子方取下玉坠,便被蛟珠一把夺去。 她悬在指尖,细细看去,忽然明了一笑,手中玉坠递给众人看去。 果然,那玉坠之上,正是用墨绿色长绳,挽成的一朵特殊的绳结。 蛟珠将手中玉坠,猛地递到殷毅男面前,“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 fpzw 第五百二十三章 受刑 殷毅男再无反驳之力,却依旧不肯承认,他怎么能承认,一旦承认便是一死,他单膝着地,试图拖延时间,再生后计。 “不是我,求护法明查!” 蛟珠冷笑,“哦?事到如今,铁证如山,你还不承认吗?”女子面色猛地一沉,“好,那本座便打到你承认!” 她一挥手,有两中年人走上前来,猛地挥动手中长鞭。 一道比一道更重的鞭声落下,殷毅男一开始还能忍,不喊一声痛,而后,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再想呼痛,也喊不出来了。 我揪心地看着这一幕,本将一切希望寄托在暗夜流光身上,如今看来,他虽面色不忍,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只是站在一旁的角落里,眼观鼻,鼻观心。 是啊!如今,再袒护他,已然没有意义,曾经,他以为殷毅男真的是因为,萧世初做下丑事之际,顶着男子的脸,而后,受一众师兄弟排挤,他这才给了他一条活路,带他上了万魔窟,甚至给他封了一个堂主坐。 而今,发现他已有异心,他怎能容忍,有人伤害他的“母亲”? 所以,即使有着从前的同门之谊,可事关他母亲,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过问了。 此时煎熬的,除了受刑的殷毅男,便数藏在殿外的我了。 我看着他承受不住鞭刑,几乎要晕了过去,我痛心极了,再忍不住内心的煎熬,正要现身相救,岂料,一道声音响起,猛地让我解脱。 我看向说话那人,正是蛟珠,只是不知,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只见她挥手,招来了两个下属,不知她朝着二人耳边说了什么,二人匆匆出了大殿,我急忙往门后躲了躲。 “你宁死不招,如今本座倒有几分相信,你不是玄清的细作了!只是,你想要摆脱嫌疑,本座,给你这个机会!” 正在我思虑着,蛟珠所说的机会是什么?方才那两个走出殿门的信徒,远远地拖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女子进了殿中。 “唐婵姐姐!”我不禁惊呼,那女子,即使是一身伤,又低着头被二人拖着走,看不清面目,但她那一身褴褛的红衣,那修长的背影,我如何认不出来。 眼看着二人,将女子拖进了大殿,扔到了蛟珠面前。 “额!”女子痛呼一声,我不禁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她似昏迷了一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若非那声痛呼,根本看不出女子活着的迹象。 “该死!”我狠狠的将指尖掐入掌心,唯有这钻心的痛楚,才能让我打起精神来。 “本座要的很简单,你不是说,你对魔主衷心耿耿,而今便是考验你衷心之时,只要你杀了眼前女子,本座,便相信你的忠诚,更会将你的忠诚,禀明魔主知晓!” 蛟珠说罢,猛地将身旁信徒腰间的长剑拔下,掷到殷毅男面前。 殷毅男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子,双手颤抖着,迟迟未将长剑捡起。 “怎么?此人与我们势不两立,殷堂主不会是怜香惜玉了罢?”蛟珠说完话哈哈大笑,殿上的信徒亦纷纷长笑不止。 半晌,男子无有动作,倒是那倒地的女子,突然咳嗽两声,转过身来,“咳咳,何必麻烦旁人,左右一死,本姑娘便不由你们动手了!” 她说着,便朝身前的长剑够去。 “哈哈哈!”蛟珠仰天长笑,“有意思,有意思,你的性格本座很是喜欢,只可惜,你偏生与那人互道了姐妹,那与我,便只能是敌人!” “呸!你想的倒美,本姑娘不与天上地下,举世无双,美貌与智慧并存的梁妹妹做姐妹,难道,与你这长相丑陋至斯,不人不的东西,做姐妹?” “你!”蛟珠勃然大怒,猛地将手中长杖朝女子身上捣去。 “噗!”女子猛的吐了一口血,我心疼的,差点将手中紧握殿门上的石块摘下,心下不禁埋怨,“傻姐姐,都到了如今的地步,你怎会不懂保自身的道理,偏要在痛脚处,再踩上一脚!” 果然,蛟珠还觉不解气,竟再次挥舞龙杖,朝女子背上捣去。 我目呲欲裂,正在这时,一只手,猛地握住了蛟珠手中的龙杖,“住手!” 此人正是旁观在侧的暗夜流光,“她不能死!你知道的!” 男子的话,蛟珠怎会不知,眼前的女子意味着什么,她如何不知,只是,她再次不经意地看向殿门处,冷笑,“本座看你还能忍多久!” 她顺势,朝着暗夜流光附耳道,“左护法放心,她不会有事,本座心中有数!” 男半信半疑地松开了手,这才朝后退去。 蛟珠见此,猛地挑起地上的长剑,朝殷毅男手中送去,男子为躲其利,下意识地接住了剑柄。 “杀了她!”蛟珠如是说。 殷毅男眼中的不忍更甚,他看向那倒地的女子,为着一丝尊严,依旧倔强地撑着身子,不肯屈服。 他握剑的手,抖了又抖,还是未曾刺出。 “哈哈哈!”一阵笑声传来,众人将目光,纷纷投注在女子身上,那发笑者不是旁人,正是唐婵。 “你说说你,一个大男人,连背叛师门,投入敌寇,这样欺师灭祖的事都做的出来,怎么,杀我一个小小的弱女子,倒拿不起刀柄了?难不成,你殷堂主手下,便没有枉死的宗门弟子了?”唐婵如是说着,背对着蛟珠的眼睛里,满是恳求的光。 殷毅男如何不知,这话是为了给自己洗刷嫌疑,女子故意为之,她想用她的死,换自己的生,殷毅男不傻,他如何不知? 而正因为此,他更下不了手了。 眼前之人,她不止曾与他同为宗门弟子,更是与自己师父,有着难以割舍的姐妹情义,而她又如何不是,与自己志同道合,共除万魔的同路人,她如此大义,他怎么忍心? “怎么?机会本座给你了,你难道不想证明你自己?还是说,你口口声声,说要效忠魔主,是捏造的谎言?” 蛟珠猛地将龙杖捣地,殷毅男的身子猛地一顿,他咬着牙,将手中长剑,朝女子心口位置刺去。 唐婵见此,反而一笑,看着那长剑一步步朝自己刺来,她的生命离终止,也不过眨眼一瞬,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呼啸的剑声响起,我猛地瞪大了眼睛,再顾不得其它,将头上的白纱挡紧了脸庞,便飞身进了大殿。 我心下痛惜,“偕尘,原谅娘!” 我反手召唤出青木剑,幻化成普通长剑模样,朝着生死攸关的女子而去。 砰地一声,我挑开了男子手中长剑,他在与我对视的一瞬间,猛地瞪大了眼睛。 想必他已是认出了我,我假意与他过招,他因本就伤重,不过两招,便被我打退,我朝他递了递眼神,心下暗道,“毅男,我只能帮你到这了,若是我此刻将你带走,莫说以我的能力,能否于万魔窟中,将姐姐与你救走,更谈若,此举只会坏了你的计划,让你一片苦心白费!” 我一脚将他踢的往后退去,他踉跄着跌入人群中,我趁机握紧唐婵的手,往外飞去。 “哼!你还是现身了!”蛟珠说着,猛地执起龙杖,欲朝外飞去,却被一旁的暗夜流光拦下,“你在此率领魔徒,以防中了敌人调虎离山之计,本座去去就来!” 男子的拦阻在意料之中,可那又怎样,她们逃不掉,这里早被设下了天罗地网,任是大罗神仙,亦插翅难逃。 她站在殿门处,看着匆匆而去的几人,唇角掀起了阴鹜的笑。 第五百二十四章 无心 直至看到殿中闯进的青衫女子,暗夜流光才反应过来,怪不得,蛟珠今日反常之态,原是为了引出此人。 她先是以殷毅男为饵,设下陷阱,而后又以唐婵的性命威胁,不得不逼女子现身。 男子不禁皱了皱眉,这二人的性命安危,能够对谁起致命的打击,已经不言而喻。 他想及此,不禁放慢了脚步,有心放她走。 而此时忙于逃命的我,并不知道蛟珠的计谋,更是不知有人刻意相放,我一心带着姐姐逃命,朝着山门飞去,却不知,整座万魔窟下的伏牛山,都被人设下了阵法,早已逃生无门。 我只顾着飞驰,不曾注意,一道无形的网,拦住了我们的去路,这让一心逃命的我们,不禁重重地撞了上去,又狠狠地跌落。 “啊!”耳边响起女子的痛呼,她一脸埋怨地看向我,“都是当娘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笨?非要像无头苍蝇一般,撞上去,我的腰啊!” “对不起,姐姐,我不知这何时设下了结界!害得姐姐伤上加伤,你没事吧?”我一脸愧疚,想要挽起女子的手臂,拉她站起,却突然反应过来她的话。 不禁一愣,“姐姐怎么认出我的?还有,你知道,知道偕尘……” 说到这,我想到如今的小小离被人带走,脸一下沉了下来。 “偕尘,我干儿子叫偕尘,好名字!”她说到这,这才发现我面色不对,突然凛起了眉,“是不是偕尘出了什么事?” 我看向她的目光微微闪躲,“不曾,他如今安生地呆在魔宫,待姐姐出去,便能看到他了!” 她眼神犹疑,我猛地挽住她的手,拉她站起,却见她挣扎了几番还是站不起身。 “算了算了,你别管我了!”她松开拉我的手臂,朝我摆了摆手。 “姐姐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一脸着恼。 却见她,猛地朝我看来,眼中从未有过的悲切,“傻妹妹,她们设下了陷阱,就等你来跳,偏偏,你还傻乎乎地往下跳,你可知,如今她们设下了结界,莫说你带着我逃走,便是你自己拼尽全力,亦不知能不能逃的出去。” 我看向笼罩在整个万魔窟的玄色光芒,那上面的法力,乃戾气所化,若说是蛟珠,怕她还没有这个能耐,那拥有如此强大的戾气,布阵之人,已然昭然若揭。 我心下忧虑,她的话,虽是事实,可是若是因此没有作为,无异于等死!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寒气猛地从我袖中而出,女子的说话声亦响起,“娘娘,阿婵虽说法力微薄,但若此时难以脱身,一旦被捉,阿婵愿意代唐姑娘受过!” “她是?”唐婵难以置信的看向一旁阿婵,眼中满是震惊! 我看了看阿婵,不知该从何说起,“这,一言难尽!” 反倒是阿婵接了腔,“唐姑娘,魔君知道娘娘,对唐姑娘感情深厚,故此,魔君便以寒冰石捏出冰石人,幻化成姑娘模样,陪伴娘娘左右,而后,奴婢有幸,被娘娘赐下阿婵之名。” 阿婵说到这,见唐婵一副恍然的模样,这才接着道,“阿婵未有五识,六觉,更无人心,死不足惜,若能拿阿婵的命,救下唐姑娘的命,这样唐姑娘便可永远陪着娘娘了,阿婵亦算死的其所!” 她说着猛地一旋身,一身艳丽的红衣,一瞬间变得褴褛,就连伤口处亦是血迹斑斑! 正是这以假乱真的血迹,正好挡去了,女子露出的寒冰之体。 “阿婵!不可以!姐姐与你对我都重要,我不会让你……” 我满心急切,却不等我说完,空气中传来波动,这巨大的法力波动,就连法力甚微的阿婵,也觉察到了,她猛地将地上的唐婵缩小了身量,掷到我的袖中。 而下一瞬,一个红色的身影,凭空出现,猛地站到了近前,“本座曾经警告过你,本座早已与你,斩断了师徒情分,而这意味着,再见你,本座绝不会留情!” 他的话,冰冷的就如他的面色,我微微一愣,“你怎么知道是我?” 他不屑一笑,“你虽面覆白纱,遮去了容貌,可是这一身显眼的青衣绿衫,早就暴出了你的身份!再结合,你所救之人,她与你的关系,自然是不言而喻。” 我不禁一愣,瞧向自己的一身青衣绿裙。 半晌,我张了张嘴,还是朝着男子说了一声,“谢谢!” 他忽的一愣,冰冷的脸有些错愕。 “你曾给过我两颗青枣,正好是归墟丹的药引,仙株草,谢谢你救我一命,更是救了偕尘!” 他微微皱眉,看不出面上的喜怒,半晌,他叹息一声,不再看我,而是猛的看向我身旁的女子,“我可以再放你一次,但是她,必须留下!” 闻言,我猛地将女子挡在身后,避开男子锐利的目光,“我没想过逃,我来这,就是为了救偕尘,没有救到我的孩子,我不会走的!只求你,放了她!” 男子的眉越拢越深,“偕尘?你的孩子?” “是!他被蛟珠掳走了,所以求求你,让我留下,放我姐姐走!”我恳求的望向男子,却见他眉头皱得更深了,脸上从未有过的严肃。 “即使本座将你留下,你以为就凭你,能够在万魔窟中,来去自如?你别忘了,你此番出现在魔窟,正是因为蛟珠的计谋!你以为她会放过你,还是说,你以为你能打的过万魔之主?” 男子的话虽为残酷,却是实话,可是,这里被关的是我的孩子啊!我怎能离去,即使知道是“刀山火海”,我亦不能退却。 我不禁上前一步,“无论如何,我亦不会走的!” “你……”暗夜流光眉心微皱,他还要再说,一道长笑声响起,“哈哈哈,左护法还真是顾念旧情,只可惜你一片好意,人家并不领情啊!” 我猛地抬头看去,半空中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她一袭黑袍,手持龙杖,不是蛟珠还是谁? 只见她落在我们身后,无形中将下山的路堵死,我不禁转身朝后退去,紧紧将女子挡在身后。 “蛟珠,你苦心设下陷阱,不就是等我往里跳,如今我来了,快将我的偕尘放了!” 她冷冷戳鼻,“他是你这贱人之子,本座怎会放了他?不止他,还有你,你们!”她说着幽蓝的指尖,划过我,指向我身后的女子,“都要死!”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我能杀你一次,便能杀你第二次!”说罢,我猛地朝她飞身而去,带着满腔的恨意。 这句话似乎踩到了她的痛脚,她面色骤然一变,猛地握紧了手中龙杖,朝我迎面而来。 而我再不隐藏,拈指祭出青木剑,朝女子砍去。 兵刃相接,这诺大的殿前高台,被我们相斗的法器波及,一时间乱石横飞。 而我身子孱弱,她也不过拼着一缕魂,我以为的二人即使法力相差,我亦能招架,可我想不到,她不知修行了何种秘术,还是服用了什么仙丹,法力竟远远在我之上。 不过区区几招,便将我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在我重重地挨了一杖后,那本应“重伤”的红衣女子,猛地飞身挡住了蛟珠,“娘娘,我来助你!” “阿婵!”我看着女子猛地挨了一计,朝地上跌去,我目呲欲裂,急忙飞身将她扶稳,“你没事罢?” 她缓缓摇了摇头,我看着她身前露出的寒冰,又回头看了看,来势汹汹的蛟珠,猛地扶住女子,朝一侧的密林飞去,“走!” “哈哈!”蛟珠肆意的笑声响起,“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想走,没那么容易!” 第五百二十五章 魔塔 “护法!” 蛟珠看着蜂拥赶来的众多魔徒,沉声道,“那人如何?” 众人自是知道蛟珠口中说的那人,是何人,其中一个魔徒拱手道,“护法放心,如今我们已将殷堂主关了起来,任他插翅也难飞!” “那就好!”蛟珠重重的点了点头,“等一切结束,本座再与他慢慢清算!” “那,那两个女子?”魔徒抬手指向,早已逃至密林消失不见的人影。 “她们?哼!那里可是魔塔台,魔主所在之地,你说,她们能逃的掉吗?” 蛟珠说完,一众魔徒哈哈大笑,“护法英明!” 蛟珠猛地挥手,止住了众人笑意,“如今,将女子被困的消息,散播出去!本座要等大鱼上勾!” “护法英明!”众人急忙拱手,正要抬步而去,蛟珠猛地唤住了众人,“慢着,为免保显起见,还是派两个人看着那人!” “是!”那魔徒闻言,猛地朝队伍中的两人挥了挥手,“你们,去看着殷堂主!” “是!属下遵命!”那二人应声,其中一个,身着魔徒红袍的人缓缓抬起头来。 那人掩在帽沿下的脸,少年模样,长的白白净净,只是小小年纪,眉宇之间便隐隐流露出一股威严之气,想是惯来发号施令者。 不错,此人正是,如今玄清宗资历最浅,清梦院十二弟子平章,却也是,如今玄清宗最尊贵的掌门人。 他不禁朝他身侧看去,那人身着一样装束,似有所感,忽地抬起头来,这让见惯了美人皮相的平章,眼神不禁微微一愣。 那人男生女貌,红唇齿白,一双眼睛如秋夜里高悬的月,又如山间清冽的泉水,美得令人窒息。 他不是别人,正是为了寻找机会,为未婚妻报仇的辰慕铭叶。 二人眼神交汇不过片刻,皆是会心一笑,朝外退去,一个自然是为了救被困的三师兄,而辰慕铭叶,自是朝着山下,通风报信去了。 这边蛟珠将一切吩咐完毕,看了一眼殿前,愁眉紧锁的暗夜流光,不禁冷哼一声,朝着自己魔窟中的寝殿走去。 而蛟珠不知,男子竟在身后悄然尾随。 蛟珠左拐又拐,终于进了殿中,远远便听见,殿内传来婴儿的哭声。 她眉心一跳,看不出喜怒,猛地奔进了内殿。 正在床边喂*的*娘,听见动静,急忙将衣服放下,站起了身,她不禁瑟瑟发抖。 要知道,她乃山下的农妇人,于昨夜,正搂着稚儿睡得正香,便被这个,样貌丑陋,分不清是人,是*的女子,掳进了山上,令人闻风丧胆的万魔窟,而她从众人耳中闻听,人人都尊称女子为右护法。 就在她以为,她就要死的时候,却不想,女子只是让她,给床上五六个月大的婴儿喂*。 然而,这本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可这小娃娃就是不张口,她正万般焦急间,那如*煞一般的女子回来了,她如何能不惊,如何不怕? 她急忙上前行礼,“护,护法!” “他为何哭闹不止?可是饿了?”蛟珠只觉得眉心隐隐作痛,烦躁的厉害。 “回,回护法的话,民妇有好好喂小主子吃*,可是,他就是不张嘴,民妇看来,他许是闻出了,民妇不是自己娘亲的味道,这才不愿张口,依民妇看,小主子这样也不是办法,以免小主子饿坏,倒不如,将他生母接来,这样……” 那民妇只顾着说出自己的看法,不曾注意女子,越来越黑的脸。 只听砰的一声,她话未说完,便被蛟珠掐住了脖子,整个身子悬空,妇人看着女子因为愤怒,让满布皱纹,蓝痕的脸上,越发可怖。 蛟珠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道,“他不是什么小主子,他是贱人之子,还有,不要在本座面前,提起她的那个贱人娘!” “是是是,好好好!”那民妇因为被人扼住了脖子,所以涨红了脸,勉强说出讨好的话,可是她猜不准女子的心思,她不知她的话,已然是触怒了女子的逆鳞。 “既然喂不进去,那本座要你何用?”蛟珠不禁用力,将那妇人丢了出去,就像丢弃一个无用之物。 砰的一声,那妇人的头部,重重地撞到了石壁之上,头破血流,再无生还的可能。 殿门外的暗夜流光见此,不禁微皱了皱眉心,看着蛟珠一步步朝着床头走去。 女子背对着他,他看不清女子面上的表情,他只听到,她用从未用过的口气,对床上的小人儿轻声道,“你为何不吃呢?你可知这样会饿着肚子?” 也不知,是不是方才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到了那床上的婴孩,他一瞬间停止了哭声。 女子看着眼前,与那人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小人,不禁软下了语气。 他如今不谙世事的模样,天真的瞳仁里,没有将自己拒之千里的冷漠。 她看着他眉心处的荷花印记,不禁伸出了幽蓝的指尖,轻轻摩挲。 可下一瞬,那孩子猛地哭出声来,他唇畔荡着的酒窝,让她看了便生厌,脸色不禁猛地阴沉下来。 她幽蓝的指尖,一瞬间抚上孩子的颈间,“你太吵了,果然,贱人能生出什么样的孩子,本座一见你,就讨厌!” 她的指尖慢慢收拢,孩子涨红着脸,哭声越来越小。 门外的暗夜流光,不禁急了,他正要现身,一道身影猛地奔至了殿中,他急忙隐去身形。 他看着那魔徒匆忙走上前,下跪道,“护法,不好了,殷,不,那个细作被人救走了!” 蛟珠猛地松开了手,回过头,脸色比之前,更为阴鹜,“是谁?好大的的胆子!” “有弟子认出,是玄清宗的掌门,亲自来救的!” “是他!怪不得出入万魔窟,如入无人之地!哼!不过,来了,便别想走了!走,本座去会会他!” 她说着,猛地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孩子,微眯了眯眼睛,这才抬步随着那魔徒而去。 而此时的暗夜流光,这才现出身形,他看着,二人离去的方向,正要跟去,忽闻殿中哭得更厉害的哭声,他回过头目光看向殿中,终是叹息一声,朝着殿中走去。 而另一边,蛟珠带人赶到,看着被围困的二人,目光不由得落在为首的白衣少年身上,“呵,本座还以为是哪个狂妄之徒,竟敢擅闯我万魔窟,想不到,竟是你,白阎罗你与两陆之战中背叛主子,你还敢露面!” 少年闻言,颇不以为然,“主子?大师兄执迷不悟,可我平章却是自小受爷爷教诲,分的清善恶,辨得清黑白!平章师从玄清宗,自然不敢忘记忠孝礼义,廉耻信勇,更是以除魔为道为己任,平章的主子,从来都是人间正义,而玄清宗更是将其发扬,何来背叛主子一说?“ “好一个人间正义,那你便守着你的人间正义,看看本座是如何,将你眼中的人间正义摧毁殆尽!”她说着,猛地挥舞手中龙杖,朝少年袭来。 “是非黑白,其中曲直,本座只记得人间自古,邪不胜正的道理!”少年说罢,亦猛地祭出炼金剑,朝着蛟珠刺去。 二人战到一处,只打得天昏地暗,这凶涌的灵气,难免四溢,让一旁观战的魔徒,受到了波及。 想当初,蛟珠自去了龙骨,鼎盛时期,亦不是少年的对手,何况是如今一缕残魂。 她节节败退,手臂和腿上,难免被少年划伤了几道血印子。可她身体特殊,魅蓝草的毒,早就让身体周身血液凝固,更加之她服下命儡丹,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照这样的打法,再高深的剑术也架不住,女子不死不灭。 而少年,虽然奇怪,却并不知其中缘由。 第五百二十六章 摆阵 少年渐渐感觉力不可支,而更糟糕的是,此时魔徒一拥而上,目标是那躲在角落,受了伤的殷毅男。 任少年法力再高深,双全拳难敌四手,还要顾及一旁的男子,渐渐疲于应对,此时,一道声音,成了他所有的希望。 他不禁双目放光,朝着身后看去,那美丽异常的少年,褪去了魔徒的红袍,着一身紫衣,正站在殿前台阶下,与他遥遥相望,阳光度在了少年脸上,越发显得明眸皓齿。 “十二,救兵来了!” 他与他,年纪相仿,各自背负着血海深仇。 自从玄真与玄清合并,有了共主,他们为了共同的一个目的,早成了生死相依的生死兄弟,更是经常并肩作战。 他喜欢唤他十二,不是平章,不是掌门,少了那些疏离,这让如今对他毕恭毕敬的同门师兄,那里缺少的缺憾,有了弥补,他更加珍重,这个唯一的朋友。 果然,他冲他一笑,忽闻耳边脚步声如雷,他看见,一道道身影飞进了殿前,皆是他熟悉的面孔。 “掌门,弟子来迟!”那是他的四师兄! 一道道身影,翻入场中,混入一团。 蛟珠看着眼前的景象,猛地眯了眯眼,“玄清秋,玄清霜,既然都来了,那便入阵罢!” 她猛地挥了挥手,殿前厮杀的魔徒,似乎受了什么指令,猛然间朝后退去。 玄清宗一众人,皆目瞪口呆,不明所以。 “掌门!”杨帆上前查看平章的伤势,少年急忙挥了挥手,“四师兄,平章无碍,师兄还是快快看看三师兄罢!他受伤极重!” 男子闻言,急忙朝少年身后的殷毅男扑去,而清梦院门下弟子,皆上前慰问。 一旁的霜儿,迫不及待走向少年,“掌门,辰慕公子所说,梁姐姐硬闯万魔窟,可有此事?如今,梁姐姐何在?” 平章点了点头,“不错,师父她为救唐姑娘,闯进魔窟,如今她成功将其救下,却被黑袍逼进了魔塔台!” “魔塔台?万魔所在之处?”霜儿不禁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那岂不是……” 有来无回,四个字被女子生生咽下,她猛地摇了摇头,“梁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无事的,相信圣祖,亦不会眼睁睁看着姐姐落入万魔之手!” 霜儿口中的圣祖,自然是墨离,他自从频繁出入人间,为其保驾护航,其身份早已受人怀疑,后来自玄清池,哦不,如今的光明神僧的口中得知,魔界三圣者的魔君,正是守护人间,开山立派的圣祖。 玄清秋听了不禁面色一暗,她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听闻,他成亲了,魔族有了魔后,那个魔后是何人,她心知肚明,她只知道,从此,她便再不能肖想于他。 她叹息着,将这份爱意藏进了心底,化为了浓浓的祝福。 眼前情势危急,她急忙收回了纷扰的思绪,上前道,“事不宜迟,要早早救出梁妹妹!” 几人一拍即合,正要出发,却见平章面色凝重,拦在了众人面前道,“对了,黑袍早将这诺大的伏牛山脉,立下大阵,你们是如何闯进来的?” “阵法?”霜儿不禁与玄清秋对视,后者摇了摇头,看向少年,“不曾见过有什么阵法?” 平章闻言,面色猛地一凛,“看来,这黑袍是将师父的“斩妖剑”学了十成十,这一招请君入瓮,端是高明!更可怕的是,这阵法我曾感受过,其所含戾气,非万魔,难以布阵!看来,他们是故意设计我们!” “那怎么办?”霜儿不禁惊呼,少年愁眉紧锁,然眼中盛满了坚定,“师父的安危为重,即使知道是万魔与黑袍设下的陷阱,我亦义无反顾!” “说得好!”一旁的辰慕铭叶应声说道,平章闻言,朝少年看去,二人相识一笑,率先带着诺大的队伍,朝着魔塔台而去。 ——————————— “咳咳咳!” 此时的我,根本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我一心逃命,误打误撞,走进了眼前巨大的魔塔。 眼前这座塔,高九层,塔前门框上,雕刻着一条黑色的长蛇,蛇身如塔身大小,巨大的蛇头,有两只窟窿般的眼睛,泛着血红的幽光,凶狠地瞪着世人,他的獠牙,将诺大的殿门含在口中,让每一个看见它的人们生畏。 而殿门最中间的地方,则是用血红的字,写着我不认识的字体,直觉告诉我,这便是魔塔台。 “咳咳咳!”身边又传来女子的咳嗽声,我急忙扶稳了女子,“阿婵,阿婵你怎么样?” 女子苍白的脸颊下,泛满寒霜,就连她的长睫处,亦是布满冰霜。 我看着她身前,被蛟珠长杖打到的地方,缺了好大的窟窿,不禁泪目。 “阿婵,你别睡,你放心,等我们出去了,我叫墨离再为你重塑冰身!” “娘娘,莫要安慰阿婵了,阿婵知道,阿婵等不到平安出去,让魔君为奴婢重塑真身了!” “休要胡言,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出事的,我保证!”我这么说着,将她无力的身子,又往上托了托,“阿婵,坚持住,如今,下山的路已被蛟珠设下结界,我们出不去,如今,她们必然快追过来了,前有狼穴,后有追兵,我们只有进了魔窟,夹缝中寻找一线生机,你再坚持坚持,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说着,我猛地攒住了劲,扶着女子往魔塔台走去。 我亦步亦趋,小心翼翼地迈入了大殿,警惕脚下的“机关暗箭”! 却不料,殿门猛然间关闭,我猛地回过头,身后却空无一人,而后,殿中突然传来,一道阴测测女子的笑声,在这空洞的大殿中回响,格外慎人。 我猛地转过身,看着王座上的那女子。 她依旧是白衣蹁跹,美貌无双,看不出年纪。可绕是如此,我岂会不知她身体里,鸠占鹊巢的人是谁? “万魔!”我不禁惊呼出声,却听那王座上的女子,猛地掩唇一笑,颈间围着的白绸,随着女子动作,亦轻轻起伏着,“比起这个称呼,本尊更喜欢,旁人唤我一声魔主!” 我猛地咬了咬牙,压下心底的恐惧,上前道,“我的孩子呢!你们将他藏到了哪里?” “哈哈哈!莫要着急,本尊会让你见到他的,只是如今,不是时候!” “快将我的孩子还给我!”我猛地挥出青木剑,朝女子凌空飞去,却见她只是挥了挥袖,殿中情景大变,有一池火海凭空而起,它升腾的热气,挡住了我的去路。 不得已,我只得折身回去,恨恨地看向那女子,谁知,她不知何时,便消失在大殿中,只剩她的长笑声,回荡在大殿之上。 “哈哈哈!想要杀我,怕是你道行太浅,若非你还有用,本尊岂会留你,如今,本尊该等的人未来,你便安生在此罢!哈哈哈!” 语落,诺大的大殿,只剩岩浆喷涌之声,再无它物。我恨恨地看着她消失的地方,猛的跺了跺脚。 眼下,我无瑕顾及去追万魔,因为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我。 第五百二十七章 阵眼 我猛地回身,搀扶着那倒地的女子,她意识已经被这炙热的火海,蒸得模糊,身上的衣衫,也早已湿透。 我不禁束手无策,阿婵本就是寒冰所造,最惧烈火,如今万魔为挡我去路,特意设下火海拦阻,却歪打正着,成了阿婵夺命之物。 我一脸焦急,不禁轻唤,“阿婵,阿婵,你怎么样?” 她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因为声音太轻,听不真切。 “不行,这里不能久留,哪怕外面刀山剑戟,我也要拼一把,阿婵快撑不住了!”我猛地转身,朝外走去,裙摆却被人用力握住。 女子惨白的脸颊上,满眼的不赞同,“娘娘,不,不要去,阿婵无碍!” “可是……” 我未说完,她整个人难受的蜷缩了起来,我心下再难忍,趁着她松手的间隙,猛地转身朝殿门走去。 然而,我将一切,看得太过于简单了,万魔曾说,她要将我们困在这,她又怎会放我们轻易离去。 我推着这岿然不动的殿门,不禁泄了气,“怎么办?再这样下去,阿婵会坚持不住的!” 就在此时,我突然想起,方才为了伪装身份,我曾将阴阳扇收到袖中,想起无间狱中,阴阳扇曾于无尽火海,救我于危难,师尊说过阴阳扇,水火不惧,如今,只能拿它一试。 想及此,我猛地召出袖间扇,放大了扇面朝火海扇去,“阴阳扇面主阴阳,乾坤八卦定乾坤,急急如律令,灭!” 然而,意想到了画面并未出现,只见那火海翻腾,火焰猛地涨高数米,火势越来越大! 这巨大翻滚的热浪,不禁让我只觉面烫如火,何况那寒冰石做成的阿婵。 她痛苦的轻吟出声,许是因为此刻承受的巨大痛苦,反倒清醒了不少。 我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去扶她,“阿婵,你怎么样?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看向手中扇子,气愤的将它团了团,掷到了袖中。 “娘娘!你不要,不要管阿婵了!”女子的双手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脸上的寒冰渐渐化成了露水,一滴滴往下落,看起来已是奄奄一息了。 泪水夺眶而出,我紧紧地回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内心自责不已,“不,我不会……” 话未说完,凭空响起一道女声,打断了我的说话声,“好了,好了,莫哭,多大的事,我来!” 那道声音极轻,若不是仔细听,根本听不到。而我却猛的一愣,若说旁人不知,可我却知道,那似被窝里发出,闷闷的声音,不是旁人,正是被藏起来的唐婵姐姐。 不待我惊讶,突然自袖中飞出一道红光,猛的朝火海而去。 一道道火光,被这道光芒所吸引,朝着我的袖间飞去,而我却并未感到丝毫的痛楚。 “姐姐?” “这世间之火,哪有比火圣珠中的火种,更为纯粹!”女子的话幽幽的响起,我这才猛然恍悟,点了点头。 “是了,圣火珠乃万火之源,我竟忘记了!”语落,眼前的一池火海,早已消失无踪。 我感受着这难得的“凉”意,深深地舒了一口气,不禁看向怀中女子,她面上也是难得的放松,我总算放下心来。 “阿婵,我知前面危险重重,可我一定要救偕尘,若是将你一个人放在这里,我不放心,原谅我的自私,我要带着你,寸步不离!”说罢,我嫁起女子的手臂,将她扛在肩头,一步步朝第二层走去。 而我不知道,魔塔台外,早已是兵革满道,祸乱滔天。 —————————— “杀呀!快放了我师父!” “小九!跟他们多说什么,被收买人心的魔孽余畜,有何话可说!” 塔外全是厮杀声,而紧闭的殿门早已隔绝了厮杀声。 只见,一个着弟子白袍的壮硕男子,满脸血迹,一改往日憨厚模样,竟血红着眼,挥舞着手中长剑,朝着魔徒杀去,想是早已杀红了眼。 而那被称作小九的少年,清秀内敛的脸上,亦是血迹斑斑,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他人的。 “二师兄,杀啊!”少年用着更疯狂的模样,将手中锐利刀刃,划过一个个红袍魔途的长颈。 此一行,正是赶往魔塔台的玄清弟子。 魔徒一众突然撤退,必有阴谋,这正在平章的意料之中,果然,众人刚踏进魔塔台前,无数,比之之前更多的魔徒汹涌而来,形成包围之势,将他们团团围困,可他们心中信念坚定,自然是团结一致,共同御敌,双方人数虽有悬殊,可少年们一腔热血,奋力杀敌,双方一时僵持不下。 正在这时,厮杀中的少年,不曾看到,一把夺命的利器,已悄然接近了少年的后背。 “九师兄,小心!”一道翻飞的白影,猛的挥出手中炼金剑,上下翻舞,舞出道道莫不透风的剑花,挡住了袭向少年背后的利刃,他去势不止,悬空将长剑翻转,又猛的刺出,只听一声惨叫响起,一名魔徒应声倒地。 此时的少年,这才反映过来,自己已是在*门关走了一遭,他不禁后颈发凉,看向来者,那一袭白衣翩翩的少年,不是平章又是谁。 “掌门!” 平章摆了摆手,一脸凝重,正要说些什么,身旁的高原,突然一脸狼狈的闪身过来,“掌门,小九,如今敌我力量悬殊,那魔徒就跟围着*缝的苍蝇一般,就没停过,再这样杀下去,我们不被他们杀死,也要累死了!掌门从来就聪慧,不若想个一网打尽的好主意!” 竟高原这么一说,少年举目看去,地上魔徒死伤无数,可其中也玄清宗的弟子,亦不再少数,这让眼睁睁看着弟子伤亡的少年,心下越发不是滋味,他一咬牙,猛的以剑指天,飞身而起,“玄清宗弟子听令,摆阵!” 正在厮杀的白袍弟子听了,浑身一震,他们知道,此次摆阵意味着什么,更知道摆的是什么阵。 通天,顾名思义,乃是通天阵法,此阵,正是凡人为了借助天的力量,而布下的阵法,此阵法极耗布阵者的寿元,若说从前为了对付暗夜流光的“不死人”,只是耗费些精气罢了,如今,面对众多的魔徒,诸人,已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 只见一众弟子,纷纷走位,各司其职,无形中围成一个圆,而后,一手拈诀,一手以剑指天,有源源不断的白光,自剑锋而出,与天遥遥呼应,形成一道道光幕,这光幕,渐渐放大,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幕,遮住了半边天,只将众人笼罩其中。 一众魔徒皆惊,这阵势,就像是天要塌了一般,个个心中畏惧,难安,一个个忘了动作。 少年看了一眼脚下,视死如归的弟子们,猛的一咬牙,飞身而下,长剑直指光幕,一道巨大的飓风,自少年剑锋处形成,这股力量似有千斤重,少年吃力的将手中长剑,往漩涡推去。 “啊!”少年面色涨红,不禁大喝出声。 眼看着,漩涡发出无数紫色的光电,就要将众人吞噬,却不成想变故突生。 一道夹杂着巨大破坏之力的玄光,猛的朝少年而去。 在场之中,无人不是道行高深者,这一击,意味着什么,已不言而喻。 若是被这一杖击中,莫说少年,就是阵下的玄清弟子,亦难免一死,少年纵然紧张,可身处阵眼,岂是他能左右,阵在他在,阵亡他亦湮灭。 突然,一道紫色身影冲天而起。 第五百二十八章 救兵 那人眉目如画,肤若凝脂,比之女子更是美上三分,他不是旁人,正是下山搬来救兵的辰慕鸣叶。 只见他手心翻转,自袖中,有无数张牙舞爪的纸片人迸射而出,它们一个个栩栩如生,带着尖锐的利爪,化成一道道紫色的光电,朝着那突袭的龙杖飞去。 而后,随着砰地一声,纸人灰飞烟灭,那龙杖亦因这纸人的力量,而倒飞出去。 噗的一声,少年吐出好大一口血,从半空坠落,然而,最致命的是那龙杖的主人,接过半空中旋转的龙杖,趁势朝着受伤的少年而去。 “想要坏我好事,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她话音一转,脸色猛的阴沉下来,“你跟你那贱人姐姐一般,都该死!” 疾驰的劲风,已然到了少年面门,而此时的少年,又怎会是蛟珠的对手?他眼睁睁看着,那尖锐的一端,几乎要划破他的鼻梁。 就在这时,两道惊诧声响起,一白一紫两道身影,同时朝着危难的少年而去。 她们一左一右,架住了蛟珠夺命之势。 “来得好!”只见蛟珠大喝一声,猛的撤回了龙杖,又是顺势一挥。 玄清秋姐妹悬于半空的身体,只微微后退,二人对视一眼,同时祭出手中法器,朝着蛟珠袭去。 三人相对,玄清秋姐妹因着体内圣珠之故,隐隐有大败蛟珠之势,然,现如今的蛟珠,本就修为不弱,再加上重生后,服下命儡珠之故,虽是处于下风,玄清秋姐妹却一时拿她无法。 蛟珠不禁心中大急,眼看着通天阵即成,那这阴谋伎俩,如何还能施展,她的一切苦心,将化为乌有。 就在这时,她感受到一股特殊的气息,她心中一喜,猛的朝一旁看去,“暗夜流光,你还要躲到几时,不要忘了,大阵一旦形成,魔都的一切将化为乌有,你可想过魔主的安危?” 她的话,正说中了暗夜流光的痛处,世人皆知,昭华便是他的命,尽管如今的魔主,是披着他母亲皮囊的魔物,可,能看到他母亲再次微笑,能说能动,如此鲜活的呈现在他面前,他亦知足了,更何况,他想起了他与万魔的交易…… 旁人若想打破这种局面,甚至威胁“昭华”的“性命”,他怎能袖手旁观,即使对立的,是他曾经潜入玄清宗,朝夕相处,情谊深厚的兄弟,亦不行。 他猛的挥袖,飞身而上,一道厉风从袖间挥出,直直朝着玄清秋姐妹刮去。 二人躲闪开来,借着这股风,挥动手中法器,朝暗夜流光,各自袭去。奈何暗夜流光修为高强,已是仙身刀抢不入之体,这小小的伤害,不足以动摇根本,男子只是脚步微微一顿,便挥袖凝聚起一道滔天之力,朝着姐妹二人袭去。 砰地一声,两姐妹相继倒地,各自痛苦不堪。 “哈哈哈!”蛟珠见此,发出解恨的大笑,“好,左护法如此公私分明,魔主知道了,定心怀甚慰!” 说罢,她话音一转,猛的沉声道,“护法还在等什么?如白阎罗这般恩将仇报之人,护法何必心软?” 暗夜流光闻言,朝着那费劲功力的少年看去。 他小小清秀的脸上,满是坚毅,眼中的那一股子嫉恶如仇的光茫,与暗夜流光在崖下捡到他时的目光,一般无二。 他咬了咬牙,还是幻化出鹰杖,朝着半空中的少年而去。 蛟珠见此,狠狠的哼了一声,眼中划过狠戾的光。 平章自是看到了,来势汹汹的鹰杖,还有鹰杖后,那熟悉的脸孔,他的瞳仁不断跳动,心下发酸,终是忍不住开了口,“大师兄,回头是岸!” 暗夜流光手中的鹰杖,微微一顿,他看向少年的眼睛,“阎罗,你正直坚毅,凭着心中一腔热血,只为正义二字,而我与你不同,数千年来,母亲便是我的全部了!所以……” 他猛的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底的那抹柔软,早已被坚硬替代,他大吼一声,“威胁我母亲性命的,只有死!” 他猛的挥出手中鹰杖,一道玄光带着毁灭之势,朝着少年袭去。 少年目呲欲裂,不是为了自己的安危,而是为了大阵下,这数千条鲜活的生命,这已是玄清宗的根本了! “不!”他大叫着,身陷阵眼的他,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危险临近。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的声音,突然自半空传来,这声音并不大,却让少年,甚至在场的每一个玄清宗弟子,都为之一震,心底升腾起希望的光,因为那是圣祖的声音,或者说,那是三圣者之一的魔君老祖的声音。 他就像一道光,驱除了所有的黑暗与恐惧。 “圣祖!圣祖!”弟子们纷纷叫喊出声。 阵眼中的少年,亦是心中一喜,眼中迸发出的光芒,熠熠生辉,“圣祖!” 只见来人只是轻挥了挥长袖,暗夜流光只觉得,有一道毁天灭地的力量,朝他袭来,那强烈的压迫感,足以让他呼吸困难,整个身子不禁倒飞出去。 他重重的摔落在地上,猛的吐出一口血,半晌,才勉强以鹰杖撑起了身子,他擦去了嘴角的血迹,压下身体的痛楚,轻笑道,“多谢魔君老祖手下留情!” 不错,来人长身玉立,一手负后,另一只手中,一只墨绿横笛横在身前,凛凛的白冠,带着仰之弥高的威严气势,将一头如墨的长发,半束而起,随着烈风飘动着,这清冽的谪仙人模样,不是墨离还有谁? 只见男子微眯了眯眼睛,清冷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杀意,却又很快隐忍起来,“不必谢本君,若非当初那两颗仙株草,如今的你,已是一具死尸了!” 墨离的话,虽是难听,可无人质疑法力无边的魔君老祖,他说的都是事实罢了。 暗夜流光并未将墨离的话,放在心上,他无所谓的摇了摇头,“仙株草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原本便是为了了断师徒缘分罢了,本座还是要多谢魔君。” 墨离猛的抬起执笛的手,冷冷的阻止了男子的话,“不必废话,她在哪?” 暗夜流光正要说话,一旁的蛟珠猛的喝止,“左护法,莫要忘了魔主的大计!” 暗夜流光闻言猛的住了口,陷入了沉思,蛟珠的提醒,他怎会不知,他怎么能忘记,与魔主的交易? 他亦不傻,那女子,关系他母亲昭华的复生大计,他怎会轻易吐口? 他不禁咬了咬牙,想要吐露的线索,被他生生咽进了肚中,他双手负后,神色自若地道,“魔君神通广大,想要寻得魔后的踪迹,岂不是拈指一瞬间,何需询问旁人?” 闻言,墨离眼神猛的一缩,眼中的杀意再抑制不住地外泄。 他如何不想寻得她的踪迹,可是他的神识只探到她在万魔窟,便突然失去了她的踪迹,连气息亦再难查探。 暗夜流光的话,正中他的痛处,他狠狠地看着暗夜流光,手中的竹笛挥手间,幻化成长剑,直指后者。 就在斗争一触即发之际,天际突然飞来两道玄光,直直朝着墨离飞去。 只见那光芒,一左一右落在男子身侧,光芒过后,现出两道身影,一男一女,正是蛟龙与丹霞。 “君祖!”二人行了礼,墨离挥了挥手,二人领会,一旁的丹霞拱手道,“君祖,找到了,娘娘如今被困在魔塔台!” 墨离的眼睛猛的一亮,而丹霞的下一句话,让墨离的心一下沉入谷底。 “君祖,万魔亦在此处!” 第五百二十九章 软肋 他脸色突变,难忍怒气,身形变幻,不再理会眼前男子,正要乘风而去,一旁的大阵,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墨离循声看去,在大阵的中间,一道道飓风平地而起,朝着少年的剑锋而去。 “不要!”蛟珠目呲欲裂,猛的折身而上,想要阻止大阵的开启,可一道身影骤然挡在了她的面前。 她半空中的身形一顿,看着那凭空而立之人,一袭白衣,正是墨离。 蛟珠心中五味杂陈,下意识抬手,用黑袍上的黑纱,遮去了容貌。 她握住长杖的手,紧了又紧,半晌,她才收敛了情绪,沉下脸,“让开!” 男子并未说话,眼中亦是看不出喜怒,只是眼底的厌恶,怎么遮也遮不住。 “你跟在本君身边这么多年,却也一点没有长进,阴谋,阳谋竟成了你惯用的伎俩,本君虽从前便对你的身份起了疑,却也不曾想,七千年前,那元神穿越,与尘儿容貌无异,害得尘儿烧毁天书,焚尽藏经楼的女子,就是你,而你侥幸逃回,不是忏悔自身,更是披上黑袍,潜入人间兴风作浪,搅弄三界风云,更是百般伤害尘儿,本君再不能容你!” 语罢,他手中的长剑,猛的划出一道白光,朝蛟珠袭去。 突然,一道长杖猛的挡住了这一击,那长杖的一端,刻画着振翅欲飞的雄鹰,不是暗夜流光还是谁? 他虽挡下这一击,那凌冽的剑意还是划破了男子的身体,鲜血直流,他的身子止不住地连连后退,直到蛟珠扶稳了他。 他猛的吐出一口血,朝着蛟珠道,“走!” “不,我不走,大阵未灭,我没有亲眼看着他们死,我是不会走的!”蛟珠瞪大了眼睛嘶吼着。 “蛟珠,他乃堂堂三圣者,挥手间毁天灭地,你难道,还当他是从前仙魔两气泄体,法力赢弱的魔君?如今他早已痊愈,鼎盛时期,除了玉帝,如来,便只有魔主能与他一战,你去亦于事无补,改变不了什么,何必白白送死?” 暗夜流光的话,让蛟珠猛的咬破了嘴唇,她如何不知男子的力量,她不正是敬仰着他的顶天立地,被他王者之姿折服,爱慕了数千年,可是,她不甘心,她看向那遗世独立之人。 而男子眼中除了厌恶,与杀意,再无她物,她泄气的朝后退了两步,一旁受了伤的暗夜流光猛的扶稳了女子,他眼中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暗淡之色。 “走!”暗夜流光再次说道。 蛟珠又看了两眼眼前的白衣男子,这才咬了咬牙,猛的转身。 就在二人欲拔身而去之时,一道身影猛的拦在了二人面前。 蛟珠抬头看去,眼中错愕,脚步定在了原地,她喃喃道,“哥哥!” 那挡路之人,一袭幽蓝劲装,面貌英俊的男子,不是蛟龙,还是谁? 他眼中满是痛惜,长剑猛的横在二人面前,“蛟珠,我告诉过你,从你背叛君祖,背弃家族之时,你我已经再不是兄妹了!” 蛟珠眼中一痛,而蛟龙并没有给她痛苦的时间,他咬了咬牙,紧紧闭上眼睛,面上一派冰冷之色,语中却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背叛君祖者,杀无赦!” 蛟珠不可置信地倒退两步,手中的长杖亦差点脱手,“哥哥!” “不要再叫我哥哥!我蛟龙,没有你这样,善恶不分,心底恶毒的妹妹,君祖说过,要你死,你便再不能活着!”蛟龙紧闭的眼睛,猛的睁开,握起手中的三尺青锋,朝着女子劈去。 “哥哥!” “小心!”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暗夜流光看着惊呼的蛟珠,猛的将她朝一旁推去,堪堪躲过了蛟龙的长剑。 而蛟龙顺势翻腾,折身而起,又是一道凌厉的剑风来袭,蛟珠猛的瞪大了眼睛,连连后退。 当的一声,暗夜流光手中的鹰杖,架住了蛟龙手中长剑。 “还不快走!”暗夜流光不曾回头,用力一吼,蛟珠这才反应过来,她看了一眼胶着的二人,猛一回头,却做了一个众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只见她朝着人群中扑去,目的正是那一白一紫两道曼妙身影。 “啊!”玄清秋姐妹不防,猛的被蛟珠掷出的大网覆盖,那网迅速缩成小小一团,蛟珠带着尖叫的二人,朝着魔塔台而去。 墨离皱了皱眉,猛的飞身而上,长剑划出一道炙烈的白光,朝着蛟珠飞去。 蛟珠自是感受到了这汹涌的剑意,她罕见的并未用手中二人做抵挡,而是背过身,将二人紧紧护在怀中。 眼看着,那锋芒就要划破蛟珠的身体,暗夜流光猛的朝着举起鹰杖,朝大阵中少年而去,墨离见状再顾不得其它,猛的折身,朝着少年扑救。 蛟珠这才躲过一劫,就在她要带着二人离去之际,一旁观战的丹霞,猛的飞身而起,挥手间幻化出手中长鞭,猛的朝蛟珠甩去。 蛟珠感到这炙热的长鞭来袭,自是知道来的是老熟人。 虽说丹霞乃毕方鸟所化,受墨离之命,长年奔走于魔界与人间,她与蛟珠并不常碰面,可几千年来,丹霞浑身散发的炙热气息,是蛟珠这般喜水的蛟龙所不喜的。 本就水火不容,她又怎会留情? 而丹霞亦是没有想到,这样一个浑身幽蓝,就连指尖,都透着一股诡异之色,“怪物”一般的人,竟是蛟珠? 她仔细打量,亦看不出一点,眼前人往日里那靓丽女子的模样,不过,有魔君与蛟龙的“指认”,她只得相信。 只是,那人?她不禁朝着蛟龙看去,那是他的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他该有多难过? 这般想着,她将长鞭的力量减弱了几分。 果然,这样的力道,不足以撼动那视丹霞为仇敌的蛟珠,她不过反身将龙杖祭出,一道凛冽的玄光,带着丹霞朝地面落去,她亦如愿,顺利带着网中姐妹二人离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蛟龙亦是没有想到,暗夜流光这般不要命的打法,他为解蛟珠之困,以身犯险,不顾左右围困的长剑,他微微动容,愣在原地,一时忘了动作。 而丹霞的痛呼,这才让蛟龙缓过神来,他急忙上前,扶起女子。 “右护法,你怎么样?” 丹霞一听这声音,如何不知来人是谁,她抬起头,冲着那英俊的男子摇了摇头,脸上浮起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红晕。 面对丹霞炙热的目光,一心为着主子,为着族人的蛟龙,自是不知道女子隐藏的心思。 他只是看了一眼,着一身黑衣的女子,长发高高束起,眉间的美丽,就连朱红色魔印都徐徐动人,哪是当初那看起来三十上下的妇人模样,分明是一个双十年华的明艳女子。 待丹霞起了身,蛟龙朝着蛟珠消失的地方看去,眼中复杂,不知想些什么? 突然,一道痛呼声拉回了蛟龙的视线。 丹霞与蛟龙不约而同朝半空看去,只见,一道凛冽的剑光划过,暗夜流光的背上,被划出一道森可见骨的伤痕,喷涌的血染红了男子的红色长袍,让人分不清是衣服的红,还是血液的鲜红,只是那血腥味微微让男子皱了皱眉。 “魔君老祖的长剑,刃如秋霜,其锋利,斩金截玉亦是辱没,莫说砍在本座身上!” 暗夜流光伤得极为严重,虽说是自我嘲讽,却也不肯示弱。 说到这,他忽得抬头看向男子,眼中意味不明,“只是魔君在此耽误这许多时辰,可有想过那女子,可能在万魔手下,接住一招?” “放肆!” 第五百三十章 盔甲 蛟龙不禁怒斥出声,他与丹霞的法器,早已祭在手中,紧握剑柄的手,捏的吱吱作响,恨不得将眼前,这个对主子无理的男子,斩在剑下。 然而,墨离却轻挥袖袍,制止了他们。 这让暗夜流光更加肆意,他看似不经意一笑,眼神却有意无意,看向眼前男子的眼睛,似乎要透过男子的眼睛,看向他内心深处,最柔软之处,亦或者说软肋。 “看来本君的剑,直到刺穿了你的心脏,你才会知道,有时候,故作逞强,亦是不堪一击!”墨离眼中的寒光,让暗夜流光的眼眸不禁微微一缩。 他从未见过,一个人的眼眸,可以冰冷到让人冻僵,想必一个人的软肋,不仅仅只是软肋,有时这种软肋,却可以化为一个人的盔甲,披上“它”,所向披靡。 只是,暗夜流光自己,又何尝没有自己的软肋,亦或者说盔甲,他想到昭华,他的母亲,眼神逐渐坚定,无畏的看向眼前男子。 “是故作逞强,还是不堪一击,时间会告诉我们所有答案,只是,想必如今的魔君老祖,怕是耗不起这个时间吧?” 闻言,墨离猛的沉下脸,手中的长剑,早已被剑主人心中的怒气感染,染上了一层寒霜。 暗夜流光自然看到了,此时怒气冲冲的男子,那恨不得撕碎他的目光,他亦不打算纠缠,但是能看到堂堂三圣者的魔君,这般模样,他自然心情愉悦。 他大笑出声,猛地转身离去,他肆意的笑声,弥漫整个空旷的山间。 “哈哈哈,魔君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救出自己的女人吧!别忘了,你的儿子偕尘,此刻亦是极为想念自己的父君呐!” 突然,男子的话,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闷哼传来。 众人看着魔君手中的长剑,还有他冽冽作响的衣袍,自然明白,魔君的那一剑,即使没有杀死暗夜流光,亦让他半死不活。 然而此刻的众人,却无人去关心他的死活,只因,通天阵已成。 只见场中,一道道黑云压下,飓风的中心处,那坚毅的少年,猛的大喝一声,将长剑下压。 阵下的红袍魔徒,一个个仓皇惊惧,场中,无人不清楚,阵下的他们,已是被抛弃的弃徒,他们不甘,恐惧,都无济于补。 轰的一声,一道炙烈的白光袭过,阵下的一个个红袍信徒,惨叫声响起,只见自他们头顶,升腾起一道道黑烟,这黑烟被一股无名的力量吸引,直直朝上…… 当这股代表了灵魂深处的恶源,碰上了白光,一瞬间皆化为乌有,消失于天地间。 道道身影化为灰烬,而其中除了红袍魔徒,亦有不少玄清宗的白衣弟子。 他们身上代表着寿元的精光,都被大阵吸纳,一个个倒了下去。 少年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他心痛极了,不知是否因为身体倒悬,少年脸上的青筋暴起,亦或是,看着这无数为了人间正义,而牺牲的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而悲悯。 他不禁大喝一声,用力挥动长剑,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自少年剑尖蓬勃而出。 轰隆隆,爆裂声陆续响起,一道炙目的白光,袭卷了天地,惨叫声戛然而止,少年亦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空旷的殿前,硝烟滚滚,好半晌,硝烟退去,少年这才朝周围看去。 无数的白衣弟子,倒在魔窟的殿台前,只有少数的红袍魔徒,掺在其中。 少年知道,魔徒已然随着通天阵灰飞烟没,永远消失在天地间,可是,他举目望去,少数幸存的玄清宗弟子,身上都是伤痕累累,挂着血迹,那斑驳血迹早已随着时间风干。 他看着弟子们脸上那沉痛的模样,他,亦何尝不是。 这一道阵法,成了,结果亦是他想要的,他还了人间一片宁静,他却开心不起来,因为场中的幸存的弟子,不足半数。 “四师兄!” 随着一声大吼,少年猛的朝人群中看去。 只见一群白衣弟子,面带悲痛,围着一白衣弟子,其中一人,将其揽在怀中,不断的呼喊着那人的名字。 “师弟,师弟!” “杨帆!” 平章透过人群,依稀看到那被称作四师兄的男子,他死灰般的脸庞。 “四师兄!”平章猛的冲了过去,白衣弟子见此纷纷退让,平章一把握住了那人的手。 “四师兄!”平章不禁掩头痛哭。 那人动了动涣散的眼睛,努力看向少年,另一只手,想要触碰少年的发,可终究是时不待他,他的手像失去了所有力气,重重垂下。 “四师兄!” “师弟……” 清梦院的弟子不禁悲鸣,可纵使男儿有泪不轻弹,这铁铮铮汉子们的血泪,依旧唤不回魂灭的人。 “我要给四师兄报仇!”季文君白净的脸上,挂着仇视的光,他抓起一旁的长剑就要起身,却被一旁同样伤怀的葛聪拉住。 “小九,某要冲动,四师兄不会白死的!十二……”葛聪说到这微微一顿,瞧了一眼那低着头白衣少年,敛了脸色,语气铿锵,“掌门一定会给四师弟报仇的!” 一旁的高原,虽也是内心难受极了,还是劝慰着季文君,“不错,掌门人会为四师弟报仇血恨的,你不要冲动!” 众人七嘴八舌说着,这时悲拗的少年终于抬起了头,“不错!本座立誓,不止要为四师兄报仇,也要为玄清宗每一个死去的弟子报仇,杀掉万魔,救出师父和师姐!” “对,救出师父,杀万魔,救师父!”众弟子被少年坚毅的模样感染,一个个长吼着,这层层的声音,环绕在魔窟前,气势逼人,经久不散。 然而,就在诸人欲动身之计,一道冷冽的声音,如一盆冰水浇下,打断了他们所有的希望。 “如今,你们前往魔塔台不过是送死罢了!” 众人不可思议的回头,少年亦不例外,他诧异,无措的看向墨离,“圣祖?” 墨离微微摇了摇头,“今日你们为灭万魔窟魔障,耗尽灵力设下通天阵,已是死伤过半,然而,除却万魔窟中,山下更是魔障余孽横行,与其送死,不如下山,除去魔窟余孽,方不枉费本君,开山立派宗旨!” 少年眼眸一亮,突似醍醐灌顶,与身边一众玄清宗弟子相识一眼,皆是一副恍然庄重之态。 “紧遵圣祖教诲,弟子明白!”少年扑通一声跪在男子面前,握紧长剑的手紧了又紧,“是弟子愚钝,以圣祖之能,自是一切水到渠成,弟子这就带着众徒下山!” 少年站起身,率先背起地上的男子,感受着自男子身上传来的冰凉,微微哽咽,“四师兄,章儿带你“回家”……” 说着,少年率先迈开了脚步。 墨离并没有说话,只是眸光清浅的看着少年带着一众白衣弟子,匆匆与自己行礼离去。 直到人群陆陆续续朝山下走去,他这才收回了视线,目光微眯看向远处,那地方,正是魔塔台所在之处。 “尘儿,等我!” 而此时的墨离,并不知道,亦想不到,向来“乖巧”的平章,竟违抗了自己的命令,反身折了回来。 第五百三十一章 同生 匆匆一行人,颇为狼狈的朝山下飞驰,突然,为首的少年猛地顿住了脚步。 “掌门!” 葛聪看着眼前的少年,一脸疑惑。 不明白的更有被迫停下来,匆匆而行的玄清宗一众弟子。 半晌,少年这才转过身,看向众弟子,目光从众人面上掠过,面对众人的不解,少年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定定地落在了那一袭紫衣少年的面上。 他看着那少年眼中的了然与笑意,忍不住也弯了嘴角,这才缓缓道,“尔等听令,除却送受伤弟子回山,其余弟子皆以五长老为首,遵从圣祖法旨,速速下山,清扫魔窟余障,不得有误!” 他说罢,将背上的男子轻轻放下,将其推进离自己最近的葛聪怀中…… “掌门!”葛聪闻言一惊,急忙扶稳那人,瞪大了眼睛看向少年。 少年摆摆手,看着朝他投来不解目光的众人,朗声道,“今万魔窟余孽未除,本座本应与众弟子一同下山除魔,可一想到师父如今独自面对万魔,情况危急,身为弟子,岂能袖手旁观?” 少年说罢,朝着众门徒深深一作揖。 众人面上脸色各异,少年口中的师父,一众弟子不是不知,可众人想到那女子,声名狼藉,早被宗门除了名,却也几次救宗门弟子为危难,如今更是圣祖的妻子,堂堂魔族君后不敢造次,唯有将一番绯腹压在心底,一时间,众人脸上怪异,无人接话。 场面有些尴尬,还是一旁的高原,傻傻呼呼地打破了这种僵持。 “唉,掌门这是作甚?快快起来!”高原一脸慌张,急忙托住少年的手臂。 而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想起少年如今的身份,皆是朝两侧退去,躲开少年的一拜,口中纷纷称道“掌门不可!” “自古忠孝两难全,掌门有此心意,我等岂会不理解,唯恨,师兄我身有重伤,难以拔身同去,咳咳咳……”那人说着咳嗽起来。 “三师兄还望珍重身子!” 说话的人正是殷毅男,只见他不过说了短短两句话,已经是猛咳不止,身边的小九与杨望平急忙扶稳了殷毅男。 “三师兄对师父向来尊敬,你为我宗门委身蛰伏,探下不少魔窟消息,重创魔窟一众,此等功绩,师父她知道了,又怎会怪罪与你?”少年说着从怀中掏出一颗丹药,示意男子服下。 殷毅男轻轻的接过,什么也没有问,少年也什么也没有说,只见前者猛地执起丹药灌入口中。 这份无言的默契,无需多话,二人相视一笑。 “不错!师父一心为我们,我等身为弟子,如今师父有了危险,我们岂能袖手旁观,既然掌门要去,我等,自然也少不了!” 如此铿锵有力的说话之人,不是旁人,正是一向不善言辞,极为内向,清梦院排行老八的陈升,众人闻言皆诧异地看向他。 也难怪众人惊诧,自从入了玄清宗,几人同为清梦院弟子,个个相处融洽,不是兄弟更胜似兄弟,一派其乐融融,而唯独这位排行第八的陈升,自入了清梦院,说过的话,掰着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师兄弟们纷纷调侃,自此有了“闷葫芦”的称号。 而今日这一番言辞,如何不让一众师兄弟惊诧。 “八师兄,你……”少年想说什么,被一旁的高原,惊雷般的声音打断。 “还有俺,还有俺,救师父这种事,怎么能少得了俺,俺也是师父的弟子!” 少年不禁头疼,却也欣慰,只是他一想到此去九死一生,他刚刚漾在唇边的笑意,猛地收敛,正要义正严辞的拒绝,清梦院的诸人纷纷抱剑下跪,“弟子也愿同往,万死不辞!” “你,你们……”少年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心绪波动极大,甚至有些显而易见的脆弱,这种脆弱就像是一个密不透风坚固的城墙,突然出现的裂缝。 这个裂缝越来越大,顺着少年的面庞,延伸至心里,这是历经磨难的少年,变得坚毅,高垒的心墙,一瞬间崩塌,打败他的,是一种无形的,言爱的东西,他被这种情义感动,他强装起的掌门威严,一瞬间垮下,声音变得颤抖,“不行,我,不能让你们跟着送死……” “掌门!”众人纷纷惊叫出声。 少年掩去眼中晶莹,咬了咬牙,正要再发命令,一只手猛的按住了少年的肩头,少年的话戛然而止,侧脸看向肩头的那只手。 那是一只及美丽纤长的手。 折腾了一夜,天早大亮,清晨的阳光,落在那只手上,微微泛起彩色的光,那白皙,纤细更似女子的手,他不用再看,就已经知道了那手的主人是谁。 “你也要来劝我?”少年如是问,带着一丝失望。 回答他的,是那人轻快的笑,亦如他般,带着少年独有的爽朗。 “同是为人子弟,你的心境,与他们有何不同?” 他的话,让少年微微一愣,目光随着眼前猛然跳跃的紫色,缓缓抬起头来。 依旧是风姿绰绰的少年,他看着他极为阴柔的眉眼,急着辩解,“可是?” 辰慕铭叶打断了少年的话,“将心比心,你怎能拿你的一腔热忱,扑灭他们的一片赤诚,谁又不是你师父的弟子呢?” 少年有些哑口,可是,他知道,大道理他都懂,可此去的意义,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怎能拿整个宗门的命运去堵,私心里,他更希望他的师兄们可以活着。 他还想反驳,众人朗声又传来,“求掌门成全!” 整齐又坚毅的声音,回荡在山谷间,如旱雷般让人震撼。 他目光朝着众人面上看去,还想说什么,紫衣少年不耐的打断,“再争论下去,我姐姐的命还要不要了?” 平章闻言,瞳孔猛的放大,终是咬了咬牙,“好,既如此,我们师兄弟,同生死,共进退!” “同生死,共进退!”众人附和着,脸上皆是欣喜的光。 “只是,五师兄,你必须留下!” “掌门!”葛聪正要反驳,少年猛的沉下脸,“三师兄受了伤,岂能没人照料,更何况,你还要“护送”四师兄回宗门,这是命令,不得违抗!” 葛聪看着少年染满薄霜的脸,一股威压无形朝他传来,他不敢再正视少年的目光,心下发怵,“这才是掌门人的威严!” 他咽了咽口水,急忙低下头,“是,掌门!” 少年这才松了一口气,心下怅然,“就算我们回不来,清梦院门前雪,总要有人洒扫,门中不能就此空了啊!” 少年收拾起心底的酸楚,看向铭叶,“走!” “走!”紫衣少年附和着,两人率先朝着山顶,再次飞去。 而一众清梦院弟子对视一眼,亦是纵身踏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