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成婚》 第五章 ——我再一次靠近你的身边，这一次，我身无分文，依然义无反顾。 陈乔安下了车，来到了高铁站。 并不是高峰节假日，再加上已经是晚上了，所以站内的人不是特别的多，时间扣的也刚刚好，陈乔安很快就刷了身份证进了站上了高铁，坐上了开往h市的这趟列车。 好在从s市到h市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陈乔安在落寞之余，不禁感慨，高铁真的是一项伟大的发明。 其实那座城市，陈乔安一点也不陌生。 陈乔安在那里呆了整整四年的时间。 陈乔安的大学就是在h市读的，是国内比较有名的美术学校。 陈乔安是中途转当的艺术生，然后选择学的美术，因为艺术生的录取分数线会比普通高考生相对低很多。而当时陈乔安的文化成绩想要考个好大学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当年陈乔安为了考这所学校，花了很多功夫，下了很多心思，因为是中途学的美术的缘故，没有基础，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天赋。最苦的时候，一天17个小时，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一点都在画画，手上沾的素描的铅笔灰，嵌进指甲里，洗都洗不掉，一度看到水彩颜料，就头疼眼花，还想吐。所以，艺术生并没有像小说里电视剧里描写的那么美好，长发翩翩，长裙飘飘，十指不沾阳春水，他们糟糕邋遢的可以好几天不洗头不洗澡，甚至都不想洗手，不想换衣服，从画室回来就想躺在寝室的小床上睡到天亮，第二天继续画画。特别是美术联考的那段时间，从一个学校赶到另一个学校，再赶到另一个学校，还要背着厚重的画板和工具，每天睡得最安稳的时候就是在大巴车上。 然而就算是这样，也有很多人羡慕，以为这是在玩，觉得真好，可以到处玩，甚至有很多不太友好的声音说，啊，他们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其实那些人，若非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而咬牙坚持着，其余的不过是因为懂事的晚了点，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晚了点，而做的一切本就该付出而没有付出的努力而已。 对于你可以不努力，但你不能瞧不起努力的人，这一点陈乔安是认可的。还有的就是，在那个时候，陈乔安也懂得了，所有的都是循环往复的，不该享受的时候享受了，到时候总是要还的，可能还会是加倍的。 结束联考的那段时间，陈乔安一开始和很多艺术生一样都回到了学校上课，却发现自己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了，既赶不上进度也听不懂内容，虽然任课老师已经很尽可能的讲解的更加的缓慢与细致了，但效果并不是很理想。 所以一个星期后，陈乔安干脆就和学校请了长假，在专业的培训机构一对一进行培训辅导，一天做几十套套数学试卷，为了练同一种类型的大题，生物化学物理，也是一样，很多时候陈乔安都不理解，甚至一开始连化学方程式的专业名词都写不端正，但是应试教育还是有一定的优点的，就像这种时候，提分来的很明显，你不用特别的懂，只要了解这种题型会做题就好了。 对于这一点，陈乔安也承认，有时候有钱确实也是你自己本身带来的一种隐形的实力与加分项，至少如果陈乔安的家里没有这样的经济实力，她是不能够这么任性的，就像陈乔安看过到一个公众号的推送文章，是记者采访的一个某一线城市的高考状元，他说他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家里只不过算的上是中产阶级，但确实自己接受到的教育和知识面和自我的见识会比很多小城市的人更加广泛一些，得到的机会就会比很多人多，能够犯的错误也比很多人容易更正一点，这是实打实的输在起跑线上的。 所以陈乔安最后的成绩，考的还是十分不错的，再加之那一年是高考新改革前的最后一年，所以陈乔安那一届人都比较幸运以及优秀，因为很多人都说，那一届的高考真的很简单，哦，对了，忘了说，陈乔安虽然是s市的人，但是在z省的一个三线城市参加的高考，毕竟在那个三年，让陈乔安真的改变了很多。 这只能证明，环境真的会影响人，当你的周围环境和你格格不入时，你会应该害怕孤独而去选择融入他们，和他们交朋友，你就自然而然会做出许多的改变。 就像后来陈乔安回了s市，以前那个圈子里的人，继续着他们纸醉金迷的生活，见到了陈乔安，总会说的一句话就是，“乔安啊，你图什么？” 然后开始调侃，“陈爸爸真有远见，是开了“变形计划”的先河啊！” 最后忍不住的感慨，“乔安啊，你真的变了好多。” 陈乔安感谢那段岁月，也感谢出现在她生命里的所有人，可以让她变得更好，但是很多时候，陈乔安也会后悔，如果当初没有去z省，会不会就不会遇到程南，会不会就没有后来，会不会她会继续任性骄傲，无欲无求。 因为后来，那些陈乔安拼了命想要去留住的人，一个都不在了，包括程南，那个她爱着的人，刻骨铭心。 陈乔安，如果真的没有遇见程南，你又是不是会继续后悔？ 努力过的昨天最让人怀念。 天真的岁月啊，跑远了，所以怀念。 时光最大的残忍与珍贵，就是它一去不复返，而人最大的愚蠢与矛盾，总是自相矛盾，无法预见未来也舍不得放弃过去。 “程南，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喜欢，” “我知道。” 记忆中的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有些微卷，额头也有碎发，染着淡淡的棕栗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耀眼夺目，看向面前的少年的时候，眼睛里闪着星星，笑容浅浅的，小小的美好，因为是她喜欢着的人啊。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故意离我这样的远？”女孩一步一步的靠近他，想要和他一起享受着这一刻的温暖。 “因为我不喜欢你，” 他永远如此，即使是拒绝也是淡淡的，温和的。 “陈乔安，因为，我不喜欢你，”或许是面对着女孩再过的死缠来打，他又将话重复了一遍，眼里的不耐烦，显而易见。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没有一点怜惜，斩钉截铁，认真严谨，“你明白了吗？如果没有听清楚，那我就再说一遍，我，不喜欢你。”是他一贯的作风。 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她，她知道的。 “是吗？”女孩笑了笑，偏了偏头，努力让自己不去看他，也努力让自己不显得那么的尴尬 “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好了，我会努力让你喜欢上我的，”不知所措，无处安放的手，出卖了她心里的慌乱，但她仍旧是一脸的认真与充满着自信，“真的，程南，你相信我，你等等我，我一定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那年陈乔安十七岁，是遇见并喜欢程南的第一年，是个所有人都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星星的美好姑娘。 别人的印象里，陈乔安是个顶骄傲的人，从不主动，也随意，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因为她把所有的主动都给了一个人。 而在陈乔安的记忆里，程南对谁都很好，很有礼貌，很温和，只有面对她的时候，满眼的厌恶，她从来不懂得，他为什么要这样讨厌她。 以至于到了后来，她也害怕，害怕靠近他，害怕他厌恶极了她。因为害怕，所以小心翼翼，因为小心翼翼，所以还是失去了。 “陈乔安，好久不见。” 那个少年，还是那般美好，然后突然的出现在她的面前，闯入她的视线里，印在她的脑海里，刻进她的心里。 “原来是你，”女孩努力的隐藏着内心的悸动与同样的慌乱，故作矫情，故作镇定。 一顿饭的时间，一个半小时，没有多说一句话，没有多做一个表情，没有多看他一眼。 “陈乔安，你还喜欢我吗？” 这一次，换做他喊住了她，拉住了她，问她的却是，“你还喜欢我吗？”，明明是个疑问句，偏偏被他说得那般笃定。他笃定了她还喜欢着他。 “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像是赌气，像是撒娇。 他却一脸的看穿了她眼底的不确信，依旧直截了当，认真严谨的口吻，说着，“如果还喜欢，就在一起吧，陈乔安，和我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你还喜欢我。” 确实很简单，因为喜欢，所以在一起。 她也是真的没用，竟然一如既往的，喜欢着他，想和他在一起。 那一年，陈乔安二十岁，是认识并喜欢程南的第三年，是遇见并认识路佳阳的第一年，是个眼睛里藏着星星的漂亮姑娘。 从一开始，程南就明确的告诉过陈乔安，他不喜欢自己，从一开始，程南就没有承认过自己喜欢过自己。 一直都是陈乔安在自作多情，自以为是，自我圆谎，圆了一个又一个的谎言。 回忆起在一起的那么多年，程南从未正经的告诉过陈乔安，他爱她，甚至连最起码的告白也没有，一直都是她在追着他跑，死缠烂打，恬不知耻。 是她自己没有准备好，准备好心底的少年的突然的靠近，是她自己没有准备好，准备好面对所谓未来的兵荒马乱，现实纠缠，是成长的代价，可这代价未免太大，让陈乔安竟然失去了那么多还有她心底的少年，是她故作骄傲，是她故作矫情，是她故意试探，是她不肯低头，也不肯服输。 所以，是她自己活该。 陈乔安伸出左手，半举在空中，在车厢内灰暗的灯光下，看着自己的左手，很纤细，手指根根分明，很纤长，她还记得，她是个画画的人，她是个曾经办过小画展的小画家。 陈乔安侧了侧头，看着车厢玻璃里倒映着的自己的面庞，黑白色调，看着玻璃窗里的自己，真是陌生，再也找不到眼睛里的星星了。 陈乔安，这些年，你怎么把自己活成了这幅模样。 陈乔安的左手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很颓然的从半空中落了下来，甩在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快要到h市的时候，陈乔安像是猛然间的惊醒，坐在座位上，然后拿出化妆包，给自己化了一个简单的精致的妆容，对着化妆镜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标准的让自己满意的微笑。 陈乔安，我希望你，在再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能保持这样的微笑和仪态，至少不要让他觉得，你过得不好，至少别再慌乱，至少别再被人看出你的慌乱与不知所措。 但即便如此，时不时的咬嘴唇的下意识的动作，出卖了陈乔安的内心。 陈乔安一次一次的拿出口红来补妆，然后又一次一次的舔着自己的上下嘴唇。 陈乔安啊，你在害怕什么呢？ 一路上，陈乔安都莫名的笃定，自己一定能够见到程南，不管多晚，单单一定会留着他，至少是等到今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之前。 一路上，陈乔安都在想，程南啊，我的少年，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因为什么，你现在一定要是幸福开心的，你一定要过的好好的，至少要是开心快乐的。 不然，你执意离开s市，离开我的身边，抛开过去的一切联系，同我分开的那么些年，到底算了什么？ 第六章 ——好久不见 ——我要结婚了 另一边，h市的一家ktv的一间包厢内，聚集了很多人，男男女女都有，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讲骚话的讲骚话，聚在一起，很是热闹。 单单也是无意间撞见了这群人的。她也是今天下午刚到h市，无聊就随便逛了逛，然后傍晚的时候，就进了这家ktv，过去陈乔安读书的时候，经常来这里玩，和单单一起。 恰好在大厅撞见了一帮不算熟悉的人，一起进了电梯，男男女女的，应该是来谈工作的，本是无意寒暄的，又突然发现，程南也在其中，这倒是奇怪，一个清高到死的冷漠主，竟然也会在这里虚与委蛇，确实是撞了大运。 单单看到程南“迎来送往”“你来我往”的那副样子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可以说是确实惊呆了。 她一瞬间想到了陈乔安，那个可怜的痴情儿，要是见到她心心念念忘不掉的男神，现在的这副样子，混成了这样的人模狗样，估计会十分的心疼。 当年程南离开陈乔安的时候，只是一味的说着，我厌恶了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厌恶了呆在你的身边，厌恶了做你的男朋友。 单单每每想到这里的时候，都恨不得直接一巴掌甩到他的脸上，狠狠的唾弃一声，“渣男！” 是他先对陈乔安伸出了手，到了要分手的时候，却恶心的说着，厌恶了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厌恶了呆在你的身边，然后消失不见。 那些年，陈乔安为他做了什么，那些年，陈乔安为他失去了什么。 既然清高，有本事就给我一直清高到底。 单单当即就想玩玩这个男人，她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聊了一会天，然后没过多久，就来了一群老朋友到了这里，看到单单，很是寒暄的打了许多的招呼。 那个为首的男人，是从前程南大学时候班上的班长，和程南还是大学里的室友，剩下的那些人，便是他们一个班的同学，大多都是h市本地人，或者大学毕业后留在了h市工作定居的。单单虽然和他们不是一个学校，也不是一个专业，但还是认识这个班长的，对其他人也不算是陌生。因为陈乔安大学在这里读，单单过去经常来找陈乔安玩，而陈乔安一贯的是爱黏着程南的，一来二去，大家也都熟了，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班长之前还追过单单。 “怎么有时间，来h市，来找我的啊？”何宇一见到单单就一脸的嬉皮笑脸，没个正经。他喜欢单单，现在也依然喜欢着，但是奈何人家不喜欢自己，所以只能作罢。一开始接到单单打给自己的电话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毕竟他们两也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联系了，本来就是没怎么瓜葛的两个人。 但何宇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单单来了h市，能够想着来找他。 “反正都来了，也无聊，就一起聚聚呗，”单单一把打开了何宇看似无意的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开着玩笑的说着。 何宇也不在意，只是摸了摸自己的手，来掩盖自己的尴尬，然后对着身后的那群同学招了招手，“可以啊，我特地叫了一些老同学过来，” 单单在电话里和何宇说，是自己来了h市，想找几个同学热闹热闹，让何宇帮忙联络一下，看看方不方便。何宇当然就去办了，在同学群里喊了一声，说是今天晚上有聚会，联络联络感情，能来的最好都来，然后发了地址，再加上何宇是班长，所以来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 然后他们就在前台服务员的带领下，走了进去。 路上，何宇左看右看，单单确确实实是只有一个人，说着，“诶，陈乔安呢，别和你一起，你们两可从来都是形影不离的，”当然也是为了找话题，不然实在是太尴尬了。 “她呀，最近忙得很，”单单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很随意。 在拐角处，一个房间门口，单单停了下来，然后偏就这样巧，刚好有人推门出。 何宇和一群人正觉得奇怪呢，怎么走着走着就停下来，还以为是到了，但是很明显这个房间里有人啊。 然后看着那个推门出来的男人，仔细一瞧，发现，竟然有些脸熟，那不是...原来如此。 “程南！”先有人认出了程南来，喊了一声。 那个推门出来的人动作一顿，然后关上了门，转身看着身后的一群人，还有其中的单单，眼神冷漠。 “这不是程南嘛？！”又有人喊了一句，也有人不是很确定，对着身旁的人，不确定的说着，“是程南吧，” 这个程南和大家印象中的不太一样了。 他有了胡茬，西装外塔随意的拿在手上，衬衫的袖子半卷，没有打领带，虽然西装革履，但看得出来，材质很普通也很廉价，程南的个子很高，以前有人打趣他，床会不会不够长，也羡慕他的高个子，但现在看着有些佝偻，有些驼背，虽然不是很严重，但因为个子太高的缘故，所以看起来有些明显，在ktv走廊上昏暗的灯光下，整个人还有些沧桑，没有什么精神，让人很难去相信，这是当年z大金融贸易的大才子，大众男神。 很显然，离开了陈乔安的程南，日子过得并不是很好。 其他人或许只是觉得太巧了，但只有何宇看着单单双手环在胸前，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突然明白了她今天叫自己出来，还让自己把过去的同学叫出来的目的是什么了。 她是来看热闹的，并且来找难堪的。 不知道为什么，何宇的心底有着一丝丝的悲伤，即便他清楚的知道，单单不喜欢他，但还是会有些难过，被利用后的难过，即便他是心甘情愿的。 何宇不想让单单的算盘落了空，于是看着眼前的这个老同学，一把上前，把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上，兴奋的说着，“有多久没见了咱们，”然后看着身后的一群同学，继续说着，“刚好我们今天晚上打算聚聚，一起呗，”好像只是单纯的邀请他一起聚聚而已。 程南客气的拿开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不好意思的说着，“不用了，我还有事，”然后一口拒绝了，全程冷漠脸，甚至没有抬头正眼看一眼他们，看一眼单单。 陈乔安，你爱上了一个胆小鬼，他不光清高不光狠心还胆小，一如既往的，只会通过伤害你来取暖，通过伤害你来证名自己的存在与价值。 陈乔安，别再爱着这个男人了。 陈乔安，你的清楚都喂了狗！ 单单看着程南这副样子，只是觉得恶心，心里这般想着，千般万般的替陈乔安觉得不值得。 “能有什么事？”这个时候单单的忍不住开了口，却是一眼都没有看向程南，“在谈业务啊？”然后眼睛不经意的透过门的间隙瞥了瞥那个包厢里面，灯光忽明忽暗，歌声持续不断，酒杯声断断续续。 然后笑着说道，“真是巧了，里头的那位是王总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几年，我还在我家见到过他来拜年呢，要是怕麻烦，我进去和他说了一声得了，”言语里的讥讽，是一点情面与脸面都没有留下。 不光是程南的脸色一瞬间变了，就连其他人也是如此。 场面一度很尴尬。 单单这个女人深不可测，也很嚣张，谁也不知道她家到底是干什么的，只知道是很有钱也很有权势，若是放在电影电视剧小说里，那就是个十足十的恶毒女配角，仗着自己家里的权势地位，为非作歹，为虎作伥。但谁都知道，单单是个很讲义气很重情义的人，和她做朋友，一向来都很舒服，她也很贴心。 单单，从来都不喜欢这个男生，过去不喜欢，现在也不喜欢，未来也不会喜欢，她实在是想不通，陈乔安到底看上了他哪一点？ 是瞎了眼睛了吗？！ 这下不光是何宇，大家也都看的出来，她是在故意刁难，今天就是一个局，等着人入瓮，咱们的单大小姐，是在替自己的好朋友陈乔安鸣不平呢！ 他们也是有所耳闻，但不是很清楚其中的缘由，只知道毕业后没多久，程南就和陈乔安分手了，后来程南就消失了，其他也都是一概不知，毕竟不像是在大学里，毕业后，所有人的联系都相对少了很多很多。 不过也是，这都和陈乔安分手了，谁还要给你留着脸，一个渣男，也根本不配。 那些人大多也是看好戏的，程南以前是学院里的大才子，好青年，院里校里的老师都很喜欢他，称赞他前途无量，还和一向脾气火爆难以相处的同样的富二代路佳阳交情特别好，两个人是好兄弟，两个人在学校里很受欢迎，也很惹女孩子喜欢，比起路佳阳的玩物丧志，没个正经，程南相对而言，更受欢迎一些，追他的人一大把，什么系花校花的，学姐学妹的，可以说是一大堆，但都被无情的拒绝了。 这样的人本来是会有个好人缘的，只是他本人特别的正经，好听一点可以说是正经，难听一点便是清高了，而清高的人，大家都不会真的喜欢的。毕竟生活不向电视剧电影小说里演的写的那样，总是一副谁也看不上眼的样子，独来独往的，试问，谁会喜欢，谁又会贴着脸上赶着，也只能是靠着那副脸蛋吸引吸引一些单纯的小妹妹了。 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程南和路佳阳两个人闹翻了，有一次两个人还在寝室大楼里当场就打了起来，这件事情闹得很大，最后路佳阳在家里的安排下出了国，程南则是被记了一个大过，说是要留校察看。 有人说，是因为程南做人不厚道，抢了路佳阳的相亲对象，两人看对了眼，就在一起了，也就是陈乔安。 但也有人说，是路佳阳横插一脚，喜欢上了自己的相亲对象，然后不顾兄弟道义，抢了程南的女朋友，还是陈乔安。 偏偏，陈乔安也是个校园著名人物，是隔壁学校女神一般的人物存在。 后来便有人说，程南配不上陈乔安，又有人说，程南对陈乔安一点也不好，还有人说，程南经常抛下陈乔安一个人，让她伤心生气，慢慢的舆论开始偏向路佳阳这一边。 再后来，他们就毕业了，也没有等到陈乔安和程南两个人的分手结局。 这是他们当年那一届几个学校里很出名“真公主”“真王子”“穷小子”的爱情纠葛，很多人站程南，也有很多人站路佳阳。 因为大家都知道路佳阳是富二代，也知道单单家世不凡，能和路佳阳相亲，并和单单一早认识并做好朋友的，一定自身条件也不差。 不是有一句话是这么说来着的，果然，好看的人只和好看的人一起玩，当然，有钱的人身边的也都是非富即贵的人。 而最主要的是，程南真的没有什么好人缘，毕竟生活更倾向于现实，大家都是俗人，人往往会偏向笑脸盈盈的人和同自己合得来玩得好的人，还有很多人觉得他糟蹋了他们的女神陈乔安，这样一个人，根本就配不上陈乔安的好。 只是看着现在单单的这个样子，估计他们是真分手了，而且看这个样子，是程南对不起陈乔安的啊。 “走了走了，和老同学还客气啥，”何宇先是伸出手打破了这个尴尬的氛围，再一次揽上了程南的肩膀，这一次程南没有拒绝。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起哄说着，“走喽。”像是没事人一样，往前面自己的包厢那块走去，一副和乐融融的样子。 大家都是聪明人，只要不捅破那张纸，日后都是好相见的，毕竟谁也不知道以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第七章 ——到底谁比谁肮脏？ 酒过三巡，歌唱三回，气氛似乎是在片刻间就被哄抬到了高潮，让人往往忽略了时间，忘却了争吵。 单单没有心情玩闹，坐在一边的角落沙发里，喝着自己的酒。 从进了包厢到现在，程南始终坐在最末的角落里，既不和他们一起喝酒，也不上去一起唱歌，也不吃东西，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灯光忽闪忽闪的，偶尔会打到他的脸上，身上，星星点点的，看不真切，像极了一个忧郁的小王子，可现实是，这样性格的人，相处起来，往往会让人觉得压抑。 年少懵懂且无知的女孩，总会不自觉的被吸引，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好里。 很多时候，青春之所以难忘，是因为我们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傻得愚蠢，想得单纯，却还是一遍一遍的想要回到过去，因为我们再也不会那般痴傻，不计后果的喜欢上那样一个人。 “哎呀，都十点多了，我得先回去了，家里老婆管的严，先走了，你们继续，”有个人站了起来，出声打断了短暂的平和，拿着外套就要往外走。 “真扫兴！”有人唱歌唱到一半被突然叫停，小声的埋怨了一句。 “我和你一起走，”沙发上又站起来了一个人，还不忘喝了一杯酒，装作赔礼，一边说着，“对不住啊，各位。”一边和前头那个人一起往外走去。 勾肩搭背的，好不欢快。 待那两人推门走了之后，才听到有人在一边说笑着，“想当年，他是最浪的那一个，三天两头领一个女朋友回来，现在倒成了我们当中最早结婚的那个了，” 还有人接着说着，“他老婆还怀孕了呢，现在十足十的一个妻管严！” 只听见有人大喊了一句，“浪子回头，依然是个好男人！”最后便是开玩笑的大笑声，“哈哈哈哈，” 最有可能在一起的人分了手，最不可能结婚的人却先结了婚。 真是世事难料。 单单晃着啤酒瓶，摇了摇头，对着嘴又喝了一大口。 却看见，安静了许久的程南，站起了身，开了口，“既然这样，也不早了，要不就散了吧，下次有时间再聚，”说完就同样拿着外套，打算离开了。 “这...” 大家都不敢开口，只是小心的看着单单的那个方向，见到单单拿着酒瓶，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座上，即使是在黑暗的角落里，气场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大。 程南的清高，有目共睹，在大学里，人人都称赞着他，也都不屑着他，他的清高里带着孤僻，带着自负，同样也带着自卑，谁也不明白为什么陈乔安会喜欢上他，要死要活的和他在一起，就连单单也不明白，大家都想看到他跌落神坛，被女神抛弃之后的惨淡模样。 只是可惜，最后先放手的人，竟然是程南。 而目前看来，他应该混的不太好。 “诶，着什么急呀，”单单晃了晃啤酒瓶，喝了口酒，淡定的说着，“好不容易遇见，我也好不容易来一趟h市，见到这帮老朋友，难得聚一回，总得喝个尽兴呀，”然后把酒瓶放在了桌上，开口说着，“你们说是不是啊？！” 这话一出，大家都心里清楚，单大小姐今天晚上是不准备放人了，所以一起跟着赔笑，连连说着，“是是是，单大小姐可是大忙人，” 单单笑了笑，“今天的单，我买了，大家玩的高兴就好！” 单单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干了整整一瓶酒。 “单大小姐都这么说了，我们哪敢不从呀，喝！”看着单单这么拼，气氛一下子又被调节了起来，继续再高点不停的徘徊。 “不管他们，继续喝，” “不醉不归！” 一个接着一个，触碰着酒瓶，一瓶接着一瓶。 有人会意到了，拿了一瓶酒递给了一旁的程南的手上，说着，“程南，别看手机了，一起喝，和兄弟几个一起，” 然后顺势坐到了他的身边，看似随意的聊天，说着，“你说你，这么些年，也没个消息，聚会聚会也不来，到哪里潇洒去了，” 程南也不回答，也不说话，只是寻常的碰了碰酒瓶子，开始喝酒。 这么些年，离开陈乔安的这些年，和陈乔安分手的这些年，他一事无成。 程南也曾一度以为，他的人生会永远永远的和陈乔安捆绑在一起，她爱他，他也爱着她，两个人会很幸福很幸福，所以到底是什么，打破了原有的平静与幸福。 是因为陈乔安太骄傲，而自己也恰好是个骄傲的人，是因为陈乔安不肯服输，而自己也是个不愿低头的人。 可细数那些年，他们互相为彼此低了多少次的头，却还是无济于事。 又过了一个小时，单单看了看表，陈乔安还是没有来。 而一边的程南，已经喝了很多的酒了，单单看着那个颓丧着靠在沙发上的男人，原来他也会难过，原来他也会悲伤。 “不好意思，打扰了，”一声“不好意思”打破了他们的喧嚣与热闹，还有平静。 一个衣着普通，长相一般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有那么一瞬间，包厢里的所有人都觉得，她是找错地方了。 接着又听见她说着，“我来晚了，真的不好意思，”眼神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什么人。 “你是？哪位？”有人开口问道。 然后互相看着身边的人，皆是一脸的疑惑，很显然是不认识这个人的。 那人只是半推着门，也不说进来，就这样站在门口，有些局促，有些拘谨，有些害羞与不好意思的说着，“我，我是来找程南的，” 像是个误入另外一个世界的跳梁小丑？ “找程南的啊！”有人错愕，也带着挑逗，大声的喊了出来。 “你找程南做什么呀？”有人开着玩笑来，顺带用手肘推了推一旁喝的半醉的程南，示意有人来找他了。 那人也发现了坐在角落，靠在沙发上的自己要找的人，走了进来，来到了程南的身边，看着他一脸的醉意，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但还是轻声说着，“不早了，该回家了，”语气很温柔并且很有耐心的替他整理衣服，并且从包里拿出湿纸巾替他擦拭了脸上的红晕，很小心，也是同样的温柔。 也许是有人突然的靠近和纸巾的湿度还有冰冷，让程南一瞬间惊醒了过来，从沙发上直起了背，出于对自己的保护意识和一直的敏感，程南抓住了那只手，像是突然睁开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人，有那么一瞬间的失望与失落，抓着她的手很用力，又在看清面容后，一瞬间撤了所有的力气，放开了她的手。 那人还是很温柔，并没有因为这样而生气，只是又重复一遍，“该回家了，” “好。”程南点了点头，站起了身。 单单看着这一系列的熟练的动作，很显然，他们之间的关系很亲密，在一起的时间应该也相当久了。 这样的温柔，这样的耐心，陈乔安一定是学不会的。 如果是陈乔安，发现程南这么晚还没有回来，她不会亲自找上门来，只会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生闷气，然后发小脾气，让人来哄她。 如果是陈乔安，发现程南喝了那样的醉，她不会温声软语，只会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等着程南自己起身去找她，然后不说话，等着他来认错。 如果是陈乔安，应该不会允许他身边有不认识的女人的靠近，应该再也没有一个女人让她去亲近程南。 如果是陈乔安，应该会当场甩给单单一个巴掌，泼她一脸的酒水，因为没有人能在她的面前，羞辱她爱着的男人，那个少年。 只是陈乔安，你爱着的男人，你放不下的少年，如今身边有了别的女人，他们的日子似乎过得也很幸福。 “你几个意思？！”单单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了桌上的一个啤酒瓶直接甩到了门上，酒瓶子应声而碎，酒水洒了一地，同样也溅到了往那里走去的程南和来找他的那个女人身上，而程南下意识的动作，是将那个女人拉到了身体的另一边，以免踩到了碎玻璃。 然后才开口说着，“什么？”像是在回答单单的问题，却没有转身也没有转头，只是一味的搂着他身旁的那个显得娇小的女人。 “我说你呢！你什么意思！”单单依旧没有起身。 “这个...”有人小声的碎碎念着，“什么情况？！” 被人用水果堵住了嘴巴，“唉，你就别管了，喝你的酒吧，” 单单站起了身，一旁的何宇试图去拦她，示意她差不多就可以了，真的没必要，但却被她的手给甩开了，单单一步一步的走向程南，脚底的高跟鞋，声声落地，一边走一边冷颜说着，“女朋友是吧，” “我...”开口说话的是他身边被他保护着的女人，那个“我是”的“是”字应该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单单霸道强势的开口打断了，“我没问你！” 单单偏了偏头，看着程南，“你女朋友啊？” 没有人回答。 “和你说话呢？！聋了还是哑巴了？！” 还是没有人回答。 面对着单单的咄咄逼人，程南的脸上，面无表情，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同样也不说话，像很多时候，单单看着陈乔安一次次同他吵架，为他伤心难过时候，一模一样。 单单突然笑了起来，看着同样看向程南的那个站在他身边的女人，笑得很大声。 “你喝醉了，”程南看着单单这个样子，微微的低了低头，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就搂着那个女人走了。 “给我站住！”单单又将手上的酒瓶砸到了门上，碎玻璃有一些滑到了程南去推门的那只手上，看不清楚，有没有流血。 “你敢走一步试试！” “你先出去等我，”程南侧身对着身边的人说着，语气冷然。 “好。”依然是很温柔的笑容，说了一句好，就先推门出去了。 单单站在原地，看着走了出去的那个女人，笑着说着，带着嘲讽的意味，“程南，你看不起他们，看不起我，也看不起我们，同样看不起陈乔安，可你凭什么？” 他招惹陈乔安，又指责陈乔安，再抛弃陈乔安。 “你觉得自己是脱俗？觉得自己清高？觉得自己干净，觉得自己骄傲！” 他抛弃陈乔安，说这样的日子，不是他想要的。 “你还不是活在阴暗角落的人，要为了生计不停的奔波，虚与委蛇？！如今混成这个样子，你高兴吗？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这副模样，这就是是你想要的幸福与平静吗？” 始终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始终觉得自己上天不垂怜，始终将自己的无能怪罪到别人身上。 “我看不起你！” 是的，单单看不起他。 即便如此，程南始终面无表情，只是在单单说完了这一连串的话之后，淡淡的说了一句，“她喝醉了，你们照顾着点，别出了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有机会再聚。” 然后再次推门离开，这一次单单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骂了一句混蛋。 “程南，你混蛋！” 偌大的屏幕上还滚动着画面，滚放着歌词，到底是谁亏欠了谁，谁对不起了谁，谁比谁更肮脏。 单单突然开始祈祷，希望陈乔安今天晚上真的不会出现，真的不要出现。 程南看到了在不远处等着自己的人，笑了笑，走了上前，再一次搂住了她，轻声说了句，“走吧”。 程南亦是知道，陈乔安或许会来，按照单单的性格，不管她有多讨厌自己，也会告诉陈乔安，她碰到了自己，而他不是没有过希望，不是没有过等待，他受着单单对自己的凌辱，受着纳西人对自己内心的嘲笑与羞辱，只是想再见一见自己心中的那个女孩，但身旁人的突然出现，将他拉入了现实，让他再一次的清楚明白，他同陈乔安之间，相隔甚远，是永远永远都跨不过。 仔细想想，程南又何尝不是突如其来的误入了另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的跳梁小丑，因为陈乔安的喜欢，他得到了很多，也因为陈乔安的喜欢，让自己清楚地看明白自己的无能为力，懦弱自卑。 推开了这道门，走了出去，他就再也不属于那个世界了，再也等不到他心爱的姑娘了。 是他，配不上陈乔安的好。他从来都是知道的，一直都是自己配不上陈乔安。 第八章 ——你从未对我说过分手，你却将我同你永远分隔了开来，我们之间只剩下，你和我还有她了。 程南搂着身边的略显娇小的女人，一路走着。 “程南，刚才那女的，她是谁啊？”身旁的女人好奇的开口问道，仰着头看着程南的侧脸，问道，“也是你以前的同学吗？” 即便是再大度的女人，她也是女人。 “不是，”程南一口回绝，面对她的注视与询问，还有好奇和怀疑，面无表情。 “哦，那她是，喜欢过你？”女人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没有，”同样的冷漠。 “哦，那...” 女人还想要再说一些什么别的话语，却被程南出声给打断了，“我有点累，可以不问这些问题吗？” “哦，好吧。”她看着身边这个男人的样子显得很疲惫，也很困倦，好像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只好作罢。 程南从来没有和他提起过他的从前，他的朋友或者是他的同学，她刚刚认识他的时候，甚至在这个男人身上看不到未来，却发现他竟是没有过去，只是现在，她突然觉得，是因为他不想让她知晓他的过去，又或者他根本不想让她进入他的生活与生命里。 她望着身边亲密的搂着自己的男人，突然觉得异常的陌生与恐惧。 只是程南并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眼神的变化，伸出了手按了一下电梯按钮。 “你流血了？是刚才被玻璃划到了？”伸出手的那一瞬间，身边的人看到了他的手背上的划痕，流着鲜血，突然觉得很触目也很惊心。 “没事。”程南淡淡的说着，试图把手从她的手上抽回来。 “怎么没事！她也太过分了吧，”身旁的这个女人是难得的发了脾气，仔细小心的瞧着他的伤口，并打算从包里取出纸巾来擦拭。 其实只是小小的划伤而已，她只是觉得，程南对那个女人未免也太好脾气了，如果不是前女友，又是什么？ 她是将单单看做同程南有感情纠葛的女人了，也是，看单单刚才的那个不肯罢手的架势，确实十分的惹人怀疑，不知道的还以为苦苦痴恋程南多年的人，是她单单了。 就在她低头去包里掏纸巾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了，狗血的是，陈乔安恰如其分的出现在了电梯里，而电梯恰好准确的停在了这一层，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程南看着站在电梯里的人，陈乔安看着站在电梯外的人，一如初见，久久不能释怀。 “找到了，”陈乔安看着站在程南身旁的女人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很习惯的拉过他的手，小心的给他擦拭着受伤流血的地方，一边碎碎念着，“她也太过分了，” 然而此时的程南，却像是恍如隔世，一动不动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在电梯快要合上的时候，程南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抬起另一只手按下了按钮，他想她，他想见到她。 后来可能觉得这样的举动很奇怪也很不合适同样很突兀又显得十分的可笑，他又下意识的往后后退了一步，他不敢想她，也不敢见到她。 身旁的女人或许是同样觉得奇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却发现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前方的电梯口，转头去看的时候，瞧见电梯里的女人走了出来，站在他们的面前，同他们说着，“好久不见。” 准确的说，是同这个男人说着。 因为她的眼睛同样注视这个男人，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有多少年了，陈乔安没有细算他们分别了多长时间了，因为陈乔安不敢，自从他们分手后，陈乔安的每一天都过得很辛苦，她也努力的让自己过得辛苦一些，因为这样她才能少想一些关于这个男人和他带给她的痛苦。 可再见到的这一瞬间，陈乔安突然想起来，他们分别了三年，只是三年，只有三年，这三年里，她还依然喜欢着他，这三年后，她再次见到他，还是会觉得心慌。 那么他呢，他还喜欢着自己吗？他见到自己后，心里又是什么感觉呢？ 或许是女人与生俱来的敏感，站在程南身边的那个女人，再看到陈乔安的第一眼就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手挽上了身边这个男人的胳膊，并且两个人的距离靠的很近，而程南从头到尾，都显得十分的麻木，只是看着陈乔安，呆呆的看着陈乔安，似乎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情与久违的一丝怀念，过了许久，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下意识的推开了身边的女人挽着他的那只手，往旁边走了一步。 陈乔安看着这一举动，在许久的沉默后，开口问道，“你姐姐？”又继续问道，“还是妹妹？”即便是在问关于她的事情，但陈乔安的眼睛却依然看着程南的方向，似乎是在等他的回答，也只想听他一个人的回答，然而程南，一如既往的保持着沉默。 最后还是他身旁站着的女人先出声说着，并且像是没事人一样再一次的挽上了程南的胳膊，温柔的说着，“你好，陈小姐，我是她未婚妻，”然后伸出了其中的一只手，试图和陈乔安握手打招呼，从头到尾，她都带着温柔的笑容，可陈乔安却再也笑不出来了，陈乔安的标准笑容，这一次，再也挂不在脸上了，装不出来了。 陈乔安并没有回以礼貌。只是看着程南，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却是无声的默认了他那个未婚妻的这一行为和对自己的这一番介绍。 原来，他是有未婚妻了吗？原来，是自己唐突的又一次自以为是了？原来，离开了她，他真的过得很幸福。 她以为他们并没有分手，她以为那样并不算是分手，她以为三年，其实真的很短，她以为，他还和她一样停在原地，她以为，总有一日，他们会回头，会重新开始，那个时候，他们还互相深爱着彼此。 陈乔安，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辛酸，也显得十分的多余，又非常的可笑。 他的未婚妻的手依然伸在空中，陈乔安却始终伸不出自己的那只手，回以同样的礼貌，哪怕只是敷衍，也做不到。 又一次许久的沉默后，陈乔安开了口，“你认识我？”这一次问的却是他的那个未婚妻。 “恩，我认识你，”未婚妻点了点头说着。 陈乔安有那么一瞬间的庆幸，或许至少程南还会提起过自己，还不曾忘得那么彻底。 接着又继续说道，“噢，陈小姐，你别误会，程南没有同我提起过你，”然后看了看程南，又看了看陈乔安，笑着说道，“只是你经常上电视和娱乐新闻，我见过你的照片，所以知道你，”这一番话，说的很有水准。 至少，在陈乔安听来，是觉得很难过的。 “哦，原来如此。”陈乔安淡淡的说着，同样点了点头，眼神依旧未离程南的身上半分。 “说起来，我还是你的粉丝呢，”未婚妻又开口说着，像是普通的客套话。 “哦，”陈乔安并没有什么心情同她客套。 “只不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今天你不是有...”陈乔安是个名人，她是知道陈乔安的，一开始确实没有认出来，也不敢认，但粉丝是谈不上的，只是陈乔安近日的热度确实很大，而且之前网上消息说，陈乔安今天晚上要出席一个重要的典礼，她确实有些惊讶，她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她虽然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同他身边的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纠葛，但是这一个晚上的莫名其妙和身为女人的第六感，让她不得不去怀疑，并且谨慎的，甚至是忌惮。 因为她能明显的感受到，自从她出现后，程南的麻木，与对自己的冷漠，这样的冷漠显得十分的刻意又下意识。 “她是来找我的！” 正在陈乔安打算找个借口搪塞过去自己的尴尬处境的时候，单单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并且开口说着，“乔安乔安是特地来接我的，怕我一个人太晚了，不安全。”习惯性的搂上了陈乔安略显单薄的胳膊。 那样的温暖，是一瞬间的，让陈乔安觉得心安。 “你们是朋友啊，”未婚妻故作惊讶。 “是，好朋友。”单单一脸的傲慢与不屑。 “那你们呢？”未婚妻用手指了指陈乔安和程南，略显惊讶的问道，“你们以前也认识？”未婚妻故作无知。 “不认识。”率先开口的是程南，并且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再一次微微低着头。 原来，我们已经不认识了吗？ 未婚妻听到这个回答，一脸的心安与满意。她是觉得自己是赢了眼前的这个女人了，至少现在是赢了的，而且往后陪着程南一生的，是自己，不是旁人。 他们已经订婚了，未婚妻下意识的去摸了摸自己手上戴着的戒指。 这一举动，被陈乔安尽收眼底。 “你要结婚了？” “恩，要结婚了。”程南点了点头，说道，没有抬头去看陈乔安。 “什么时候？”陈乔安继续问道。 这一次抢先说话的是那个未婚妻，“今年四月份就要办婚礼了，然后再回老家领证，”眼底满满的幸福还有幸福。 未婚妻的身材没有陈乔安那么高挑，所以显得更娇小一些，依靠在程南的身上，小鸟依人，满脸的温柔。 四月份，原来这么快就要结婚了。 未婚妻看到了陈乔安眼底的失落，继续开口说着，“陈小姐有时间吗，要是有时间可以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然后看了一眼一旁搭着陈乔安肩膀的单单，礼貌又客套的口吻，“和你的朋友一起。” “今天出来的匆忙，不知道包里有没有带请柬出来？”又开始低头往包包里翻些什么东西。原来是请柬都准备好了。 “别瞎折腾了，就算你给了请柬，我们也是不会来的。”单单说的一丝没有情面可留。 “是我唐突了。”未婚妻也不生气，同样十分的温柔和善，对着陈乔安和单单一脸的笑容。 单单想的一点也没错，陈乔安确实是永远都学不会的。 “乔安乔安，我们走，”然后单单就拉着陈乔安往另一边走了，离开的很傲娇。 输人不能输气场。 “拜拜。”未婚妻还不忘和她们温柔告别。单单的高跟鞋，在滴滴答答中，渐行渐远，然后在目送着她们离开的目光下，对着身旁的人说道，“很晚了，我们也回去吧。”是同样的笑容与温柔。 “恩。”程南主动伸出手揽着她，然后一同进了电梯，握着她的手，不自觉的用了力气，然后按下了按钮，电梯关上了电梯门。 而另一边的陈乔安被单单拉着，在一处拐角处，再也走不动路，迈不开步伐了，再也没有了一声的骄傲。 好久不见。 陈乔安蹲在拐角的一处，嘴里一直喃喃着，“好久不见”这四个字，终于是忍不住落下了滚烫的泪水。 他们也曾经历过分离后再一次相遇，他也曾对陈乔安说，陈乔安，好久不见。 感情起始，陈乔安甚至不知道是谁在主动，一句原来是你，好久不见。让人都开始忘记是因为依旧喜欢还是只是怀念，怀念那段青葱的岁月，我拼命追着你跑，每个人都很美好，或许更多的是不可思议再次重逢后的所谓缘分使然。 你问，你还喜欢我吗？你说，如果喜欢，就在一起吧。 于是，我们成了我们，变成了男女朋友，人人羡慕。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选择和我在一起？ 你没有说话。 我当时很生气，难道不是因为喜欢吗？ 你立刻改口，说，对，因为喜欢你。带着那种讨好与宠溺。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矛盾。 生完气，吵完架，你总说，陈乔安，我来哄你了。 再后来，我们总是很忙碌，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才发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那样的遥远，都开始怀疑，你是谁？我是谁？我对你而言，代表着谁？ 或许，从一开始，我就已经不了解你了吧。毕竟我们早已分离了那么久，而那段记忆隔得也太久远了。 这段感情，说开始的是你，要结束的也是你，没有一句喜欢，没有一个解释，等待的那个人却一直是陈乔安，在乎的也只有陈乔安自己。 第一章 ——27岁的陈乔安，将生活过成了童话，将自己活成了别人眼中的骄傲与惊羡。 “陈老师，今天的颁奖典礼，你可别迟到了，” 助理方婷发来微信语音消息的时候，陈乔安刚刚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一个很漂亮的转弯和精准的倒车入库。 陈乔安有个特别的爱好，喜欢玩车，这是圈里人都知道的秘密，听说她大学的时候，就经常和人组队飙车，从来没输过，有视频为证。 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大学毕业后，陈乔安很少自己开车了，可以说是一碰不碰，但一点也不影响她喜欢车，她不玩，转而开始收藏，随着陈乔安在圈子里渐渐出了名，很多人挖出了她同路家公子不一样的特殊关系，为了讨好她，顺带讨好路家，从模型到实体，大大小小，限量的非限量的，都捧着来送她，盼望着她能在路公子的耳朵边，吹上一两阵风。 今天倒是个少见的意外，或许是因为高兴吧，由她主导的个人工作室的舞台妆系列作品首次在国际上获了奖，陈乔安作为新青年的杰出代表，以特邀嘉宾的身份出席了中国区的颁奖典礼。 而方婷则是陈乔安的助理，还是个大三的在校实习生，还没正式从学校脱离出来，和陈乔安读的是一个学校，算是校友。 “我已经到了。” 给方婷发完消息的同时，陈乔安已经出了电梯，来到现场后台室，往自己所在的化妆间走去，一路上有工作人员和她友好的打招呼，“陈老师，好。” 陈乔安淡淡的一一点头回应。 27岁的陈乔安，在自己的专业领域被人客气的称作一声“老师”。 陈乔安今天是自己开车来的，穿的是普通的帆布鞋，再加上刚刚结束工作从其他地方赶回来，脸上没有来得及化妆，头发也没来得及好好打理，只是随意的挽在脑后，但丝毫不影响她自带的颜值和压人的气场。 一声“老师”，总能够很自然而然的，让人忘记她今年二十七岁，是个大学刚毕业两三年的小姑娘。 其实也并不是陈乔安高冷，是她确实有些疲惫，所以显得匆忙，顾着自己，侧着身，低着头的走路。有的时候确实是太忙了，让人疲于去讲话，只想通过最简单直接的方法来合理准确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陈乔安，27岁，s市本地人，大学毕业于国内有名的美术院校的艺术学院。 大二的时候，由学院新闻中心采访拍的一组街拍照片和学院十佳歌手的宣传视频意外走红，被各大微信公众号推广，继而流传到网上，以“野性中带着妩媚，妩媚又不失清纯”而受到网友的喜爱与追捧，业余时间充当模特，偶尔会街拍一些平面杂志，也陆续走过几场小型的服装秀，期间作为素人嘉宾被邀请上过几次节目。 大四的时候，以自己的名义办过一个小型个人画展——小城的桥，作为毕业展示成果，引起了不小的水花，让很多人都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笑起来眼睛里带着星星，妩媚起来又带着十足攻击性，自身才艺还杠杠的女孩。 就在很多媒体大号都争相报道，等着她毕业的时候，纷纷猜测觉得她可能会成为一个画家，也或许会把自己受到的热度与关注作为一个跳板，顺利的进入娱乐圈，然而没有想到的是，陈乔安却在大学毕业后选择了化妆这个行业，主要的职业是化妆师兼服装搭配师，平时跟着团队到处跑，给一些名人明星，模特艺人化化妆，也会在公开的网站平台上分享自己的工作生活，当时有很多人惋惜，她将一手好牌打烂了，硬生生的想把自己活成一个网红，白白浪费了自身的气质与颜值。 直到去年陈乔安从前公司脱离出来，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然后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拿了奖，在崭新的领域里闯出了一片天，再一次以崭新的姿态回到大家的视线里，受到群众的追捧的时候，大家才开始感慨起，果然成功的人有一百种成功的方式。 方婷看到陈乔安后，作为助理的她，接过了陈乔安手中的外套和包包，当然还有手机，然后一路领着陈乔安往化妆间走去。 因为不是独立的化妆间，所以方婷领着陈乔安进来的时候，里面已经坐着一个人了，好巧不巧的是最近娱乐圈势头很大的钱媛媛，方婷先了一步有礼貌的同她打了一个招呼，“媛媛姐好，” 然而钱媛媛连眼皮都没有舍得抬一下。 不过方婷也没有往心里去，她本来就是个小透明，再加上初入社会，总是要习惯冷言冷语的，方婷尴尬转头的时候，看到了陈乔安对她露出的笑，带着欣赏与鼓励还有友好，心情不免好上了许多。 是的，从学生到兼职生到实习生再到正式员工或者是更高的位子，一路上总是要习惯的冷言冷语和风言风语，毫无疑问的是，陈乔安很幸运，也确实有实力，但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幸运并且有同样的实力的。 况且，幸运的陈乔安，她也很努力。 “陈老师，你的位置在这，一会要穿的衣服都准备好了，是品牌赞助的，今年春夏款，至于妆，是你自己化，还是我去找人给你化？”方婷把东西放了下来，整理了一下空着的那个化妆台，然后抽出了椅子，边对着陈乔安说着。 陈乔安点了点头，径直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来，然后缓缓的开口说道，“我自己来吧，” 眼神里与言语间，都是可以感受到的疲惫，看的出来，她是真的很累也很疲惫。 方婷也很体贴，“好，那你先休息一会，我去把礼服拿来，先换衣服，”把陈乔安的衣服外套和包包放在了眼前的化妆台上，当然还有手机，也一同放在了一旁。 “恩，好。” 方婷一出去，陈乔安就趴在了化妆台上，闭上眼想要休息一会，她已经连续13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然而事不如人愿，在陈乔安闭上眼的下一秒，就听见身边的人带着尖尖的声线，像是刻意的捏着嗓子说话一般，娇娇柔柔，故作矫情。 “陈乔安，是吗？” 陈乔安皱了皱好看的眉头，毕竟在这样一个安静的环境下，在她真的很困倦的情况下，这样的声音确实有些刺耳，“是我，你好，”陈乔安抬起了头，转头看着身旁的椅子上的人，打了个招呼，抢扯出了一个笑容，笑容浅浅的。 “钱媛媛，”这个叫钱媛媛的人倒是头都没舍得转一下，只是抬了抬眼皮，透过前面的化妆镜看了一眼陈乔安，然后十分骄傲的吐出这三个字。 ex？？难道不是你先和我搭话的吗？？有毛病吧？？而且我压根就不想知道你是谁好吗？！ 陈乔安疲惫的眼神中露出了不耐烦，但还是努力的保持客气的微笑，“你好，钱小姐。” “你不认识我？”钱媛媛好像对陈乔安的平淡显得有些惊吓。 怎么？？我还要认识你？？是吗？？ 钱媛媛看着眼前的镜子里的映出的陈乔安的半张脸，嗤笑了一声，“没关系，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像是咬牙切齿，深仇大恨，可陈乔安可以确定并且肯定，她同这位姐姐，真的没有一点点交集。 “陈乔安，你的名字最近一段时间可是频繁的被人提起，出现在大众的视线里，”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言语中的不屑，显而易见。 “钱小姐说笑了，钱小姐前段时间热播电视剧也很受欢迎，”相较于钱媛媛一张口的争锋相对，陈乔安反倒是显得淡定了许多。 “你不是说不认得我吗？”钱媛媛有一种被人耍了的感觉。 陈乔安确实算不上认得眼前的这位钱小姐，但是对“钱媛媛”这三个字是有些熟悉的，这张脸也是辨得出一二的，毕竟是个明星。 最近几年市场上很流行青春风，各类的青春片都层次不齐的出现，也拔高了一拨年轻艺人的知名度，钱媛媛就是其中一个，她去年演的一部青春片，确实很火，陈乔安也追着看过几集，人老了，总是会不时的开始缅怀起青春年少来，总觉得那是最好的记忆，最纯的时光，最惹人怀念。 而且钱媛媛长相清纯，属于无公害的一种，人设也很好，深受大众的喜爱与追捧。 只听见陈乔安淡淡的说，“听说过算不上认识，是第一次见到钱小姐本人，”确实，听说过算不上认识，“和电视上，不太一样呢，”陈乔安故作钱媛媛说话的语调语气，嗲嗲的。 果然很多艺人只适合给观众留下剧中的角色的印象，就像这部电视剧里的钱媛媛，天真懵懂，青春气息扑面而来，而眼前的这个钱媛媛，确实是大失所望。 人设怕是要塌呀！ 就在这两两尴尬的时候，方婷拿着礼服进来的很是时候，“陈老师，这是你要穿的衣服，是现在换，还是过一会再换，”迟钝的她，并没有察觉到气氛较之刚才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陈乔安接过了方婷递过来的衣服，打算起身去换衣服，还没完全站起来呢，就被那个不停作妖的钱媛媛又给叫住了，“等等，在陈老师换衣服前，我能不能请陈老师给我化个妆，陈老师的化妆技术这么好，再说了这不是你的本职工作吗，打扰不了你多少时间的，陈老师不会介意的吧，” 卧槽？？是几个意思？？今天是存着心打算和我过不去了？？ “我知道陈老师很忙，现在的身价又水涨船高的，我们这些小艺人自然入不了你的眼，不够格了，” 无语。陈乔安表示真的很无语。你既然知道，那还一个劲的在那里瞎逼逼些what？ “钱小姐说的哪里话，钱小姐是时下大火的艺人，”即便心里很气，但还是要保持微笑，“钱小姐不嫌弃，我自然是乐意的，”陈乔安表示十分大度的应了下来她的这个合理又不合理的请求，实力诠释了，表面笑嘻嘻，内心mmp。 然后在方婷的一脸呆滞的过程中，开始给钱媛媛化妆，她原先的那个化妆师则顺理成章的推到了一边。 陈乔安在化妆这个圈子里的如今的身价，可以说是明星演员艺人在娱乐圈的一线水平，可以说是顶顶的大牌人物。让她化个妆，除却人情，要收的费用也很高，而且陈乔安已经很少正正经经的单纯的作为一个化妆师，给人上妆了，更何况是随随便便的给随随便便的人化妆。 方婷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陈乔安要答应钱媛媛，很明显她就是在刻意的刁难她，又是在这种场合，而且就像钱媛媛说的，像她这样的艺人，根本就不够格。 然而陈乔安偏就好脾气的答应了下来，和她往日的性情截然不相符。 在化妆的时候，钱媛媛也避免不了继续作妖，不过不是对陈乔安说的，而是对此时站在她旁边的刚才给她上妆的那个化妆师说的，“琪琪呀，好好和陈老师学着点，同样是化妆师出身，瞧瞧人家，工作室说开就开，就连微博粉丝都快赶上娱乐圈明星的量了，” 陈乔安听着，这意思是在夸我吗？？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对呢？？ “我哪里敢和陈老师比，我一没背景二没人脉关系的，还没有哄男人开心的手段，”那个叫琪琪的接着就是这样像是打过草稿的一番话，直接把同样站着的方婷给噎住了，这样看来，方婷和她们比起来，还是太嫩了啊。 额，果然？？女人就是女人，呵！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很是为自己的小阴谋得意自喜。 二十七岁的陈乔安，有房有车，住在s市最中心繁华的地段，工作充实，生活节奏稳定，微博有固定的粉丝，私下有固定的朋友圈，家里也不差钱，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殷实，还有许多出色的追求者，其中要数路佳阳最为杰出，一路骄傲的活成了很多人羡慕的模样。 大家都会下意识的去赞叹她的成功，感慨她的幸运，往往如此，很多然会去质疑她的实力。很少有人，静下心来去真正了解她，花时间去读懂她，背后的很多辛酸与无奈，甚至有些人会在背后诋毁她，否认她做的一切努力。 陈乔安曾赌气发誓自己不想在经历第二遍，这令人羡慕令自己作恶，充满着戏剧性的人生。但第二次真的重来的时候，陈乔安却不确定，是否会放弃眼前的生活而去选择其他更加平淡惬意的路。——卡地亚的手镯千千万，年年出新品，戴上手的戒指只有一个，结婚证也只有一张，也许不是我，但绝不会是你。 “我，我去给你们买点喝的，”方婷插了插嘴，然后十分迅速的离开了这个复杂的地方。 尽管如此，还是阻挡不了钱媛媛的一颗作妖的心，陈乔安看着她，是誓死都要作到底了的架势啊！ “听说你和方华的小路总是大学同学？” 这句话一出，陈乔安的心里大概是明白了个所以然。 原来又是一份莫名其妙的找上门的桃花债。 方华是个著名集团，旗下涉及了许多龙头产业，也算是各行各业的领军企业。 小路总是方华集团的少东家，也可以说是继承人，叫路佳阳，可以说是陈乔安的大学同学，也可以说是陈乔安的现任男朋友，人送外号，小路总，是有名的花花公子，以及有钱大少。 不过算不上真正的大学同学，因为他们不是一个学校的，只不过是在一个城市，而且两所学校离得比较近，让人产生了错觉。而且他没有毕业，在大四快要毕业的那年，他就去了国外。也算不上真正的男女朋友，因为他仍旧不受限制的依然可以在外面沾花惹草。 前些年，方华集团的小路总，也就是路佳阳，在国外读了几年书，花边新闻搞了一大堆，然后就被叫回了国。 一回国就搞了个娱乐公司，安华娱乐，背靠着方华集团，行事方便，也算是垄断了大半个圈子的资源人脉，也像模像样的签了几个艺人，各式各样，类型众多，基本上也算是个个都出了名，而且都是小路总本人亲自带着出的名，所以这个新娱乐公司的名头也算是响亮，很多都是冲着小路总这花钱造人不手软下血本的噱头来的，但是更多的人是单纯的冲着小路总这号人物来的，其中大多都是些年轻的女艺人，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拍戏的拍戏，走秀的走秀......在圈子里混的风生水起。 “钱小姐，认识他？” 陈乔安说的很委婉，至少陈乔安是这样觉得的。她总不能说，钱小姐，你是他的新情人？这样不太好吧，太直接了，不行不行。 钱媛媛微微的抬了抬自己的手碗，露出了她纤细的胳膊，上面戴着一个小手镯，陈乔安认得，是卡地亚的，怎么的？？又要开始炫耀她的手镯了？？ “好看吗？”陈乔安瞧着钱媛媛这个架势，看来是有备而来的啊， “卡地亚的最新款，你猜猜是谁送的？” 不用猜，肯定是她口中的小路总送的了呗。 陈乔安一想，原是路佳阳的新欢呀，是来耀武扬威的？又是一个为了爱来找她寻仇的啊，怪不得呢？这一会功夫，和我这么较劲！ 只是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了，这样的事也已经不是第一回了，不禁让陈乔安感慨万分，现在外面的小情人都流行这种操作了吗？？ 也许是陈乔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太久了，让钱媛媛错以为她的刺激起了效果，就更加的欢快得意了，又接着继续说道，“你应该不知道他提前回来了吧，下午三点的飞机，是特地赶来看我，替我庆祝的，”言语中难掩的雀跃与得意，看来是真的了。 是吗？ 路佳阳回s市了？ 她确实不知道。 前段时间，路佳阳和陈乔安因为是否要对外公开的这件事情闹得不是很愉快，不过他们的相处一向来都是不太愉快的，也算不得稀奇。 之后路佳阳一气之下就出了国，说是要出差，是去工作的，这么快，就又搞上了一个，果然是商业人士，时间短，速度快，效率高啊！ 尽管陈乔安十分的好奇，这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然后搞在一起的？ 但陈乔安还是保持了自己一贯的淡定，“那就要提前恭喜钱小姐了，成功搭上路总这根线，以后星途应该会平坦顺畅许多，” 你早说吗？ 早和我说你是小路总的新欢，我也不至于这么心烦，你也不至于这么麻烦，堵得慌，这个事情很好解决的啊。 这下，轮到钱媛媛摸不着头脑了，她是提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的，陈乔安绝不会是个简单的女人，不然也不会才二十几岁就拥有了很多比大多数同龄人多上许多的东西，但也没想到她会这么淡定，这不符合常理啊。 陈乔安见钱媛媛这个样子，也实在是不忍心，试图想把话说的更明白一些，再委婉一点，陈乔安拿起一旁的刷子，点了点手上的盒子里的细粉，同时说着，“我认识佳阳那么多年，他喜欢的女生有很多，温柔的，娇蛮的，甜美的，还是活泼或者知性的，但据我所知，无一例外的比较偏爱会作一点的那一类小女生，希望钱小姐能多费点心，摸清他的喜好，往这方面多靠靠，替我看着点佳阳，不要让他太快的去找下一个，省的我再去费心了，”然后拿着化妆刷打算浅浅的扫过她的脸颊，方便上妆。 然而这样的话听在钱媛媛的耳朵里，那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呀！ “陈乔安你什么意思？！”钱媛媛一下子就不淡定了，从位子上站了起来，陈乔安的手被打开了，化妆刷上的细粉沾了一些在手臂的袖子上，有些则是直接扑在了陈乔安的脸上。 陈乔安也没有生气，只是低着头，轻轻的掸了掸袖子，把粉擦了干净，“没有深层的意思，” 然后把手上的刷子和盒子一同整齐的摆放在了化妆台上，背对着钱媛媛说着，“就是想提醒钱小姐一声，你不是第一个因为这样的事情来找我或者说是来挑衅我的人，我想你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接着陈乔安开始整理起她的化妆工具和箱子，继续说着，“但依我一个过来人的身份这样看来，钱小姐的处境不是很妙，”然后陈乔安接着解释说着，“你是其中最蠢的一个，因为蠢，所以不会太耗我的注意力，所以由衷的想要你和他的这段关系长一点，再长一点，” 因为是背对着，而且又低着头，所以钱媛媛看不清陈乔安此时脸上的表情，但她猜想，一定是在嘲笑她，于是便更加的生气，“陈乔安，你是在和我炫耀吗？！”她生气的走上前，一把扯过陈乔安的胳膊，用尽了力气。 陈乔安其实比钱媛媛略高一些，只是陈乔安穿着平底鞋，钱媛媛的则是高跟鞋，所以看起来和钱媛媛差不了多少，她的的确确长了一张精致的脸，五官深邃，轮廓很好，不至于让人显得刻薄，就像外界媒体对她的报道一样，“妩媚里透着清高，骨子里野性十足”。 陈乔安的个子很高，人也很纤瘦，听闻家世也很好，不然也不会同小路总扯在一起这么长的时间，她样样都是好的，这样的人，在外人看来，确确实实该享受着一切的荣耀与光环。 钱媛媛看着陈乔安，她的表情，她的眼神，此时此刻，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一样的在看着她。 凭什么？！ 她和陈乔安是同样的年纪，凭什么，她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别人耗尽心机都得不到的东西！凭什么她就可以那么的幸运！ 凭什么！ 她抓着陈乔安的胳膊越来越用力，眼睛里充斥着愤怒与嫉恨，扭曲了姣好的五官！ 即便如此，陈乔安还是很好脾气，没有发火，脸上也看不出生气的模样，只是一如往常的有礼貌的说着，“钱小姐，请你把手放开，” 面对钱媛媛的一动不动，陈乔安表示自己也很无奈，她是真的不想同她吵架，也不想让她觉得难堪，“钱小姐应该知道，这个圈子是人人能混，可能在这个圈子里混的好吃的开的人，大都非富即贵，自己既没有不可或缺的实力，又没有过硬的关系，既然提前知道了我同路总的关系，就也应该知道得罪了我，会是什么样的下场？”但是没办法，这是钱媛媛自找的，不说别的，一个三流的女星，刚刚出头就试图想要占尽风头，怎么可能？！ 大家都知道，方华集团可以说是企业里的龙头老大，而安华娱乐自然是垄断了市面上一流的相关资源，人人都知道小路总同陈乔安的这层关系，很不一般，也知道这个能够傍上路家的女人，本身就很不一般。 “还是说，钱小姐刚拍完戏，还没从戏里的角色里头出来，要在这里同我扮演起清纯校花邂逅富家大少，灰姑娘一跃豪门的戏码？”真是有趣。 陈乔安说这番话的时候，连眼皮都没舍得抬上一眼去看一看眼前的钱媛媛，毕竟她已经不是二十岁的爱做梦憧憬这绝美恋情的小姑娘了。 清纯校花邂逅富家大少，本是甜美的爱情故事，开始的很美好，过程即使艰辛，但依然幸福，盼望着能够有个美好的结局，但大多数的故事，都是以悲伤结尾，或错过，或放手，等到彼此功成身就，回首往事的时候，除了遗憾便是遗憾，即便是真的在了一起，付出的代价也是如此的痛苦。 这一点，陈乔安深有体会，所以后来她不再试图去努力，不再委屈，接受着最好的安排，做着骄傲的自己，过着别人羡慕的日子。 而灰姑娘遇见王子，嫁入豪门，和心爱的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因为故事太美好太梦幻，以至于大家都忘了，灰姑娘本就是公主，她出身贵族，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受礼节，懂尊卑，颜值高，气质佳，所以她能让王子爱上她，能让王子的家人接受她。 陈乔安确实是陈乔安，很多人认识她，是因为她就是她，但必须承认的是，陈乔安的家庭条件同样很优秀。 陈乔安的外公是军区老将，外婆同样是高干家庭，是那个时代出了名的知识分子，老一辈的大家闺秀，陈乔安的舅舅从小留学海外，事业有成，在自己的领域享有盛名，有名的政界大佬，陈乔安的母亲亦是如此。 她从小便是被捧在手心的公主，一路长大，她确确实实的配得上路家的公子，不算高攀，不算屈就。 这才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陈乔安见钱媛媛还不死心，继续说着，“电视剧虽然是现实改编的，但还是请钱小姐不要太当真！”然后用另一只手，甩开了钱媛媛一直抓着她不肯罢休的手。 钱媛媛手上的手镯，晃着陈乔安眼睛生疼。 路佳阳，你总是如此，一遍又一遍的让我难堪，又一遍又一遍的说着，你喜欢我，你爱我。 路佳阳，你从来不想让我过安生的日子。 “你既然不喜欢他，为什么要缠着他不肯放手？！” 钱媛媛随手抓起化妆台上的粉饼盒，扔向陈乔安，粉洒了一地，盒子也应声而落，这下，是收拾不干净了。 陈乔安转过身看着钱媛媛，这一次，她仔细的瞧了瞧眼前的这个女人，说出了这番话的钱媛媛，显然没有了刚才势气凌人，仗势欺人的架势，双手紧紧的握着拳头，因为愤怒扭曲着面容，又因为委屈与不甘，眼泪盈眶。 陈乔安无奈，不过也是一个单纯的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中的小女生。 钱媛媛长相清秀，很有邻家小妹妹的感觉，如果陈乔安在年轻个几年，一定会很心疼她，转而怜惜她，然后安慰她，然而...这一切都是假象。 她爱上的男人，不爱他，本就是个悲伤的事情，但再悲伤，也该明白，这个男人，从来不值得你爱，也从来没有爱过你，更何况，他还是别人的男人。 “钱小姐，好像搞错了主次，”陈乔安真的不想再同她纠缠下去，这个时候，方婷拿着饮料走了进来，还顺带说道，“陈老师，你的手机响了，”看方婷的样子有些着急，应该是响了很久了的手机，“很多次。”方婷看着这尴尬的氛围，继续说道。 刚才陈老师的手机就一直在响，还是同一个人，方婷也不敢接，因为这个是陈乔安的私人号码，所以方婷不敢接。 陈乔安接过了方婷递过来的手机，看了一眼，是单单。 这个女人，真的是，每次都来的那么及时，好给她添堵，这次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情。 ——充满遗憾的人生才完美？那陈乔安宁愿不要完美的人生。可是不完美的人生，又何尝不充满着遗憾。 她随手按掉来电显示之后，硬是扯出了一个礼貌友善的微笑，“看来钱小姐不太习惯我化的妆，还是让熟悉的人来比较好，” 然后对着一旁的那个钱媛媛带来的不知道是化妆师还是助理的那个女生说着，“琪琪是吧，带着你们媛媛姐去隔壁借个化妆室，换个衣服，顺带再补点妆，”见那个琪琪一动不动，应该也是不好意思就这样去隔壁化妆间，陈乔安不忘再补上一句，“就说是我脾气大，因为吃你家媛媛姐和路大少的醋，然后耍大牌，把你们赶出来了，”这样的话，陈乔安却说的很平淡，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外面的人对她的风言风语，由着她们把事情闹大。 然后接过方婷手里刚买的饮料，打开喝了几口，说了这么久的话，真的是口干舌燥。 只是这样的漫不经心的动作与毫不在意的言语，落在钱媛媛的眼睛里，听在钱媛媛的耳朵里，就像是赤裸裸的挑衅。 “陈乔安！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钱媛媛两手环肩，抱在胸前，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鄙夷的笑了一声，在后头开口说道，“路佳阳也不是那么喜欢你嘛！不然怎么会背着你找那么多的女人给你难堪！” 是啊，路佳阳也不是那么的喜欢陈乔安，不然怎么会背着陈乔安在外头找了那么多的女人，给她难堪。 不过，陈乔安一点不也在意。 钱媛媛见陈乔安不说话，以为是戳着陈乔安的痛楚了，又接着开口，“不过都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你凭什么跟我在这里这么嚣张，” 哪知道，陈乔安直接就来了一句，“就凭路佳阳他认了我陈乔安是她女朋友，而不是你。” 这一次，方婷能感觉的到，钱媛媛是真的把陈乔安给彻底惹生气了。 陈乔安喝了一口饮料，一步一步的走到钱媛媛的面前，脸上依然带着固有的十分有礼貌的浅浅的笑容，抬起钱媛媛刚才炫耀了半天的胳膊，仔细的看着胳膊上带着的手镯，确实是很好看，也很精致，十分的珍贵。 陈乔安看了一眼，然后甩开了钱媛媛的手，连带钱媛媛的人因为不知所措后退了几步，然后又像是摸到了什么脏东西，拿起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用极其不屑的语气说着，“卡地亚的手镯千千万，年年出新品，路太太的身份只有一个，结婚证也只有一张，”看着镜子里站在自己身后的钱媛媛的脸，继续说着，“很显然，如果不是我，也绝不可能是你钱媛媛，可惜很多人都看不太懂，” 然后将擦过手的纸巾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一系列动作干净利落。 “方婷，请钱小姐出去。” 陈乔安下了逐客令，虽然这样确实显得很霸道又很不理智，但是想来这位钱媛媛的女艺人应该也不想和陈乔安在一个化妆间呆着了，既然如此，那就让大家都舒服一点。 “哦，哦好，”方婷有点愣愣的，应声答应着，然后回过神来，对着钱媛媛那个方向说着，“钱小姐，这，这边请，”方婷是真的很紧张，她没有见过什么大场面，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撕逼，所以她也很无奈。 “媛媛姐，我们先去换衣服吧，”旁边的那个叫琪琪的倒是很会看眼色，见钱媛媛不动，开口说着，是在给钱媛媛一个台阶下。 钱媛媛再怎么蠢也知道现在自己怎么做才更合适一点，于是终于是抬了她的脚，往外头走去，但还是不忘丢下一句狠话。 在琪琪开门的时候，钱媛媛回过头对着依然背对着她的陈乔安，说道，“陈乔安，你不要太嚣张，总有一天，你会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爱而不得，跌落谷底的滋味！” “滚出去！”只是这样一句话，陈乔安听了之后拿起那瓶饮料，直接扔向了钱媛媛，让她滚出去。 饮料的瓶口没有盖紧，洒了一些出来，整个砸在了钱媛媛的身上，也洒在了钱媛媛的衣服上。 随着陈乔安的这声“滚出去”和钱媛媛随之而来的尖叫声，再加上门是半开着的，而且本身化妆间隔音就不是特别的好，一下子就引来了外头的一群工作人员，还有几个凑热闹的小艺人和小明星。 只来得及看到钱媛媛的一身惨状，估计是在心里默念，陈乔安的脾气果然是大得很，八卦也是多的很。 “陈老师...”不光是别人，就连方婷也吓着了，她从来没有见过陈乔安真的发过脾气，而且是那么大的火。陈乔安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淡淡的，最多是严厉与认真，她不主动交朋友，在这个圈子里好像和谁的关系都很好，却又好像很孤独，除了工作时间，其他基本上都看不到人。大家都说她太清高。 她也只能在钱媛媛一脸狼狈的离开了之后，关上门，把那些看热闹的人堵在门外，不让他们继续看热闹。 第二章 “陈老师，那个，我，”方婷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陈乔安双手撑在化妆台上，低着头，好像很沮丧很难过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因为生气愤怒才发的火，所以，她到底是怎么了？ 过了一会，陈乔安抬起了头，捋了捋额前的一点碎头发，对着方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刚才情绪有点激动，把你吓着了？”又像是在笑自己。 说真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自己可以不生气的，为什么要发那么大的火，是因为今天太疲劳了，还是因为钱媛媛真的太烦了。 其实，都不是。 或许陈乔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因为钱媛媛的说的那句话，那四个字。 爱而不得。 陈乔安，一直都是，爱而不得。 所以，她才会莫名其妙就发了大火，一点余地不留，闹了这样一出，估计又是一番解释不清的流言蜚语。 “啊，没事，没关系的，”方婷连连摆手，连声说着。 陈乔安看着方婷这个样子，真是可爱，不自觉的笑出了声，“可以给我一杯水吗？” “什么？”方婷怕还是没来得及缓过来，有点傻傻的，然后又马上回过了神，说道，“我马上就给你去倒，”然后转身开门就出去了。 方婷刚刚出去没多久，一旁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陈乔安抬眼一看，还是单单。 单单是陈乔安的发小，同一个幼儿园，同一个小学，同一个初中，不同的高中，不同的大学，关系很铁，是个不折不扣的玩物丧志型富二代，好在她家家底厚，所以，不用太担心她的日子会因为她的玩物丧志而过的不舒心。 手机一直在震动。 陈乔安无奈，还是接起了电话，她了解单单，是个很懒惰的人，日常沟通全靠眼神理解。但凡是她打起了电话，一定又是遇到了什么新奇的所谓十分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诉她，比如，哪里新开了一家店，哪里出了新的菜式，或者常去的理发店，换了一个造型师之类的让人有些无语的，要是自己不接，估计会一直打，一直打下去的。 “我在工作，很忙，就两分钟，”陈乔安现在真的没有什么心情，去听她扯一些有的没的。 “ok，我就说一句话，”单单这一次也是异常的冷静，往常这个时候，她总是要说一大堆的废话，比如“陈乔安啊，你不爱我了，天天就知道工作”以及“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的男朋友式“慰问”，今天倒是让陈乔安有些意外。 然而她的下一句话，让陈乔安是十分的意外，而且不止意外，更多的是惊吓，陈乔安听到她在对话那头很小声的说了一句，“程南在我旁边，” 陈乔安还听到了周边嘈杂的声音和音乐声，应该是在ktv。 即便是她说话声音很小声，周围声音很嘈杂，陈乔安还是清楚的听到了，听到了那个名字，并且清清楚楚。 程南。 之所以为什么说是意外与惊吓，是因为陈乔安在那一瞬间，很明显的感觉到心脏漏跳了一拍，感觉心都被掏空了，手上一下子就出了好多冷汗，下一秒周边所有的声音都好像静止了。 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紧张？ 陈乔安不知道，陈乔安只知道，她的手一抖，手机应声掉在地上，又因为不知所措的紧张，打翻了桌上的许多瓶瓶罐罐，有些滑落掉在了地上。 这边的助理小方倒了水也回来了，看到这个场面，还以为陈乔安又发生了什么，几乎是脱口而出，“陈老师，发生什么事了？” 陈乔安的心脏节拍被突然闯入的方婷给拉了回来，恢复了正常，“不好意思，是我的问题，”陈乔安下意识的反应，然后蹲下身去捡掉落在地上的东西。 但手心还是止不住的冒汗，甚至感觉到的是全身心的慌张，那样的慌乱，来的迅速，来的莫名其妙。 手指印因为出的冷汗，印在东西的表层，显得特别清晰与格格不入。 “怎么了，乔安，你那里什么情况，”而电话的另一头，单单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从掉落在地上的手机通话里传来。 然而陈乔安早已无心去理会了。 “陈老师，我来收拾吧，”方婷跑上前，同样也蹲了下来，想去帮陈乔安，还顺带看了一眼陈乔安，洒了半盒的盒子还握在手里，保持着她一进来时候的那个姿势，半蹲着，楞在原地，眼神里的慌乱，不言而喻，但方婷莫名的肯定，绝对不是因为这个打翻了东西的失误，那又会是什么？ 那个被她叫做“陈老师”的二十七岁年轻女孩，被所有人称作一声“老师”的女孩。她才二十七岁，大学毕业开始工作也不过两到三年，却总有着异于同龄忍的成熟与气场，冷艳高贵，禁欲系的美人，获得的成就也算是很令人羡慕与佩服了。 方婷一进来跟着作为助理负责的化妆师有三个，其中陈乔安无疑是她最为佩服的一个人，从样貌，从气质，从专业，到人品，都是令人认可与服气的，她永远都是精致的，骄傲的，从容的，站在那里是那样的美好。 陈乔安笑得时候，眼睛里好像能够看到星星，不笑的时候，又有一股独特的忧郁感，很悲伤。 陈乔安只要站在那里，只要出现在人前，就是优雅的，骄傲的，也有人很多圈内人开玩笑说，有一种感觉叫陈乔安给人的感觉，或压抑，或甜蜜，或悲伤，或喜乐，或特殊，或平凡，只要她眼神所到之处，你就莫名的跟着一起被吸引。 陈乔安她，很少有失态的时候，也很少有慌乱的时候。 这样的慌乱，这样的不知所措，陈乔安倒还是第一次，至少是方婷所知道的第一次。 她看到了掉落在地上的手机，是因为那个电话吗？ 陈乔安应该是注意到了有人看向自己的探究性眼神，努力的恢复了正常状态，抬头给了方婷一个表示还ok的眼神，然后放下东西站了起来，让方婷一个人收拾。 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另一边，电话那头单单的声音还是断断续续，模模糊糊的传到了陈乔安的耳朵里。 陈乔安靠在化妆台的一角，用一只手撑在身后，看着地上的手机，又看了看和镜子里的自己，又转而继续盯着地上的手机亮着的通话界面的屏幕。 她是说程南，对吗？ 她刚才是提到了程南，是吗？ 她说程南现在在她边上，真的吗？ 单单不会骗她，但有时候会捉弄她，可无论如何，单单都不会拿程南哄骗她，因为没有其他人比单单更懂得，程南这个人，程南这个名字，给陈乔安带来的意义与影响了，以及那爱而不得的悲伤。 “陈乔安，总有一天，你会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爱而不得，跌落谷底的滋味！” 钱媛媛的话，还犹在耳边，一次次的响起。 或许，这就是报应。 或许，这就是缺憾。 陈乔安突然扯了扯嘴角，轻轻的笑出了声，但更多的是自嘲。 陈乔安，你爱而不得，陈乔安，你众叛亲离，陈乔安，你不过是个可怜人，没人要没人爱的可怜虫。 呵！陈乔安，不过是一个名字，就让你慌乱无措，你真是没用，十足十的垃圾，怨不得别人说你犯贱。 ——玻璃水杯下你的眼睛里倒映出的是谁的影子？ ——是那个叫程南的人。 陈乔安定了定神，走了几步，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手机，放到了耳朵边，平静的说了句，“我有事，先挂了，”然后就挂断了电话，一系列动作，依旧干脆利落。 陈乔安紧紧的握着手机的手，全是满满的汗，暴露了陈乔安内心的不平静。 再一次回到这个化妆间的方婷很明显的能够感受的到，陈乔安整个人都在发抖，嘴唇苍白。 方婷捡起了地上的所有东西，放在化妆台上，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陈老师，你还好吗？” 见陈乔安没有说话，方婷又叫了重复了好几声，“陈老师？” “啊？你说什么？”陈乔安总算是有正常的反应了，看了眼小方，说道。 说完就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两手支撑着额头，很疲倦沮丧的样子，像是被突然抽光了力气了一般。 “我说陈老师，你没事吧，”方婷担忧的说道。 “哦，我没事，没事，”陈乔安抽出了一只手摇了摇，表示自己没有什么大碍。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方婷表示真的是很担心她目前的状态，将刚刚倒好的水的玻璃杯放在一边。方婷还只是单纯的以为，是因为刚才钱媛媛恶意挑衅的事情，所以陈乔安才会这么失态，也不知道该怎么的安慰陈乔安才好，毕竟她只是一个旁观者，还是个不清楚个中缘由的旁观者，还是别开口太过八卦的好。 “哦，不用，谢谢，” 陈乔安木然的拿起水杯，开始喝水，她喝的很猛。 她突然觉得自己渴的说不出话来了，好像只有喝水才能够给予她短暂的平静。 因为喝的太猛的缘故，她有点呛到了，连连的咳了几声，方婷赶紧递过去了几张纸巾，在片刻间，她看到了陈乔安眼角有泪水滑过，这样的眼泪来的莫名其妙，情有可原，不像是因为被水呛到后咳出来的，但又很像是单纯的因为被水呛到后难受咳出来的眼泪。 陈乔安接过纸巾，擦拭了自己的嘴巴和被水沾湿到了的衣服，不经意间眼神瞥到了镜子里的自己，手忙脚乱的样子，真是糟糕。 因为没有化妆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今天一天都比较忙，嘴唇苍白，脸色也不是很好，黑眼圈很重，眼神空洞，如果这些都可以被解释为是昨晚没有睡好，那么陈乔安，请你看着眼前的玻璃水杯，仔细的看看，好好的看看，你的眼睛里倒映出的究竟是谁的影子？ 是那个叫程南的人。 是程南，是他，一定是他。 陈乔安，你承认吧，你忘不了他，你爱他，一如往昔的作贱自己，却依然爱着他。 在确定了心底的这个想法之后，陈乔安突然站了起来，开始仓促的整理起自己的东西，边整理边和身边的方婷说道，“我有事要先离开一个晚上，和负责人说一下吧，麻烦你了，要是有什么问题，我来承担，” 方婷则是一脸的茫然，“现在？” 现在可是工作时间啊，而且是后天准备的时间啊，马上就要出席颁奖典礼了呀，就这么走了，会不会不太好，也太任性了吧，“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方婷在原地围着陈乔安打转，看着陈乔安整理东西，来来回回的。 然而陈乔安完全没有想要搭理多说一句的意思，整理完之后，陈乔安拿起自己的包和手机就打算往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身后的方婷说道，“哦，对了，帮我和那个钱媛媛道个歉吧，是我的失态，不好意思，她弄脏的那条裙子，我赔她。” 陈乔安想起自己刚才的失态，确实是很不应该，是自己的问题。 毕竟这个行你吹我捧，是个关系网，谁也不知道你背后站着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你背后将会站着谁，还是不要给自己找太多的麻烦好。 然而方婷还是一脸茫然，所以现在重要的事情，竟然是要去给钱媛媛道歉？凭什么？！要是换做了是我，有人抢我的男人，还在我面前炫耀，别说是扔了一瓶饮料在她身上，直接一巴掌扇过去了，还要道歉？！ 方婷实在是想不通陈乔安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看着陈乔安越走越远的背影，还是追了上去， “陈老师！”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陈乔安已经坐着电梯离开了，走的很匆忙。 另一个工作人员看到方婷一个人追到了电梯口，好奇的上前打听八卦消息，“怎么了，听说你们这出了点状况，发生什么了，刚才进去的那不是陈乔安吗？她这么急冲冲的去哪儿？”一连串的很多问题，一副标准的八卦脸。 毕竟陈乔安不仅仅普通的化妆师，还是开过画展的人，偶尔兼职模特的人，拍杂志封面的人，上综艺节目的人，交际圈广泛的人，对她的私生活感兴趣的人一点都不亚于那些当红的艺人明星，追求者更是一大把，而且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一个传闻，就是陈乔安的背景，他们都知道，陈乔安家里很有钱，不止一点点有钱的有钱。 陈乔安外公外婆是高知，是典型的那个年代的上海公子哥和闺阁小姐，而且算是军政之家，妈妈是著名的投资人，有一个舅舅，只知道是在南京军区，相比之下，陈乔安的爸爸只能说是个生意人而已。 当然这些都是在随着陈乔安的知名度的提升，以及在网上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度之后，被人挖出来的，可信度还有待确认。 但是从陈乔安平日里的衣着住行，吃穿用度，谈吐举止，还有发的朋友圈微博里的蛛丝马迹，以及她这一路在这个行业任性妄为的举措，除却自己本身的专业能力给人带来的说服感之外，可以基本判断网上的传言是八九不离十了。 令人奇怪不解的，是这样一个有钱人家的年轻姑娘，竟然来当化妆师这样服务别人的忙忙碌碌的幕后工作，好像是故意想和家里分割开，和过去分割来的她，而且除却工作只要是休息时间就像人间消失了一样，不接电话不回短信，也不知道到底图什么。 “没什么，忙你的去吧，”方婷看到他一脸八卦脸，又有点郁闷。 真的是，一个大男人，别人的闲事管那么多干什么，也不嫌累的慌，成天就知道瞎打探消息，然后像个长舌妇一样瞎逼逼。 方婷是一点理都不想理他。 管自己走了，拿起手机，赶紧给负责人打电话，处理“后事”。 “奇怪，真是奇怪。”那个男的还楞在原地思考着。 陈乔安虽然对自己的私人时间要求很高，但是对自己的工作严格尊重是出了名，对自己狠也是出了名的，这个情况，真是奇怪，再加上，今天可是个重要的场合。 陈乔安从大楼出来的时候，叫了一辆车，目的地是高铁站，在去高铁站的路上，陈乔安在网上买了一张去h市最近的高铁票。 陈乔安滑动手机屏幕的手还是颤颤的，手心还是有很多的汗，滑了好几次都接触不良，指纹也不灵了，解不开锁。 这样的感觉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过，就好像体育不好的人在跑800米之前的状态，和英语不好的人四六级进考场之前的状态。 这是个什么样的状态，陈乔安形容不出来，总之，莫名其妙的，让陈乔安很烦躁。 她才发现单单真的给她发了很多消息，打了很多电话，从半个小时前开始。 “陈乔安，你猜我现在在哪儿，” “陈乔安，你猜我看到谁了，” “真的是程南，乔安啊，我确定是他，” “他不是回了老家定居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h市，看样子人还挺多的，应该是朋友聚会吧，” “乔安啊，你怎么不理我啊，” “是真的，我没骗你。” ...... 单单最后发来的是一条微信定位消息，一直还显示在手机屏幕上，陈乔安却不敢点开看。 单单发来消息说“位置我是发给你了，来不来都随你，1208。” 来不来都随你，只要你想就都随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帮你，并且无条件的站在你的一边。 这是单单经常对陈乔安说的一句话，它会让陈乔安感受到依靠的温暖，陈乔安知道，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理解她，认可她，陪着她的。 这也是程南经常对陈乔安说的一句话，都随你，你高兴就好。 却让陈乔安异常的感到很反感，它让陈乔安感到害怕，害怕失去，而不是被依靠的温暖，因为陈乔安害怕，只要发生了一点什么，他就会离开，会不理她，会抛下她，所以她从来不敢真的去高兴，所以，后来让彼此都十分的疲惫，会有人忍不住先放手。 没有人知道，陈乔安有多在意程南，多在意他的哪怕是一点点的情绪波动，毕竟陈乔安追着程南跑了很多年，所以在他们在一起之后，陈乔安承认自己有很多很多的不安定与惶恐。 很多时候，陈乔安都不知道应该和程南如何相处，很多时候，陈乔安不都知道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事，很多时候，陈乔安都不知道程南的不开心是不是因为自己，也不知道他的不开心是不是因为自己。 这样的“很多时候”，持续了很多年，她没有安全感，而很显然，程南也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他们是怎么分的手呢，陈乔安忘记了。 好像是在一个晚上？好像是冬天到春天的过渡期？好像是在一个大马路口？好像两个人根本就没有人将分手说出口？那他们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呢？变成了现在这个将对方的名字成了自己的禁忌的样子？ 但陈乔安记得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的样子，是在她大二，他大三的时候。 那个时候，是多远的时候啊？ 那个时候他问她，还喜欢我吗？要是喜欢，就在一起吧。 那个时候她想都没有想，一直点着头说好，眼泪含在眼眶里，却是高兴与幸福的。 那个时候的陈乔安青春正好，那个时候的程南朝气蓬勃，那么现在呢？ 程南，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狠心离开的时候，你说你厌倦着这样仰人鼻息的生活，厌倦了这样一事无成的自己，厌倦了看不到明天的未来，厌倦了呆在我身边的自己，厌倦了做陈乔安男朋友的那个程南。 那么，现在你变成了什么样子呢？ 你是否看到了未来，是否实现了梦想，是否过上了想要的生活？是否身边有了别人？是否成为了别人的男朋友？ 此时此刻，陈乔安的脑子里闪过的不是别的，只有钱媛媛的那一句，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爱而不得的滋味。 陈乔安，从一而终，自从爱上那个人之后，就一直饱受着爱而不得的滋味。 陈乔安闭上了眼睛，不想去看窗外的街景，即使是晚上也依旧灯光璀璨，独属于这座城市的神秘。 s市是个不夜的城市，它总是那么骄傲璀璨的坐落在那里，很多人因为自己是这座城市的人而感到自豪，因为生活在这座城市而感到骄傲，可陈乔安只是觉得压抑，但陈乔安逃不掉摆不脱这样的压抑，因为她也骄傲，她也璀璨，这好像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般，长年累月的积攒，怎么能说丢掉就丢掉了呢？ 如果真的有那么干脆，才是不真实的吧。 陈乔安想着，她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做过的最错的决定是什么？ 是不顾一切的爱上了他，是固执倔强的要同他在一起，还是不付代价的在他离开她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的去找他，去追他，最后让自己再也无法任性，再也不敢任性。 程南，你从来不会知道，我是真的，很爱很爱你，有多有多的爱你，想要将你留在身边，想要将你留在我的身边。——我再一次靠近你的身边，这一次，我身无分文，依然义无反顾。 陈乔安下了车，来到了高铁站。 并不是高峰节假日，再加上已经是晚上了，所以站内的人不是特别的多，时间扣的也刚刚好，陈乔安很快就刷了身份证进了站上了高铁，坐上了开往h市的这趟列车。 好在从s市到h市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陈乔安在落寞之余，不禁感慨，高铁真的是一项伟大的发明。 其实那座城市，陈乔安一点也不陌生。 陈乔安在那里呆了整整四年的时间。 陈乔安的大学就是在h市读的，是国内比较有名的美术学校。 陈乔安是中途转当的艺术生，然后选择学的美术，因为艺术生的录取分数线会比普通高考生相对低很多。而当时陈乔安的文化成绩想要考个好大学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当年陈乔安为了考这所学校，花了很多功夫，下了很多心思，因为是中途学的美术的缘故，没有基础，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天赋。最苦的时候，一天17个小时，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一点都在画画，手上沾的素描的铅笔灰，嵌进指甲里，洗都洗不掉，一度看到水彩颜料，就头疼眼花，还想吐。所以，艺术生并没有像小说里电视剧里描写的那么美好，长发翩翩，长裙飘飘，十指不沾阳春水，他们糟糕邋遢的可以好几天不洗头不洗澡，甚至都不想洗手，不想换衣服，从画室回来就想躺在寝室的小床上睡到天亮，第二天继续画画。特别是美术联考的那段时间，从一个学校赶到另一个学校，再赶到另一个学校，还要背着厚重的画板和工具，每天睡得最安稳的时候就是在大巴车上。 然而就算是这样，也有很多人羡慕，以为这是在玩，觉得真好，可以到处玩，甚至有很多不太友好的声音说，啊，他们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其实那些人，若非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而咬牙坚持着，其余的不过是因为懂事的晚了点，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晚了点，而做的一切本就该付出而没有付出的努力而已。 对于你可以不努力，但你不能瞧不起努力的人，这一点陈乔安是认可的。还有的就是，在那个时候，陈乔安也懂得了，所有的都是循环往复的，不该享受的时候享受了，到时候总是要还的，可能还会是加倍的。 结束联考的那段时间，陈乔安一开始和很多艺术生一样都回到了学校上课，却发现自己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了，既赶不上进度也听不懂内容，虽然任课老师已经很尽可能的讲解的更加的缓慢与细致了，但效果并不是很理想。 所以一个星期后，陈乔安干脆就和学校请了长假，在专业的培训机构一对一进行培训辅导，一天做几十套套数学试卷，为了练同一种类型的大题，生物化学物理，也是一样，很多时候陈乔安都不理解，甚至一开始连化学方程式的专业名词都写不端正，但是应试教育还是有一定的优点的，就像这种时候，提分来的很明显，你不用特别的懂，只要了解这种题型会做题就好了。 对于这一点，陈乔安也承认，有时候有钱确实也是你自己本身带来的一种隐形的实力与加分项，至少如果陈乔安的家里没有这样的经济实力，她是不能够这么任性的，就像陈乔安看过到一个公众号的推送文章，是记者采访的一个某一线城市的高考状元，他说他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家里只不过算的上是中产阶级，但确实自己接受到的教育和知识面和自我的见识会比很多小城市的人更加广泛一些，得到的机会就会比很多人多，能够犯的错误也比很多人容易更正一点，这是实打实的输在起跑线上的。 所以陈乔安最后的成绩，考的还是十分不错的，再加之那一年是高考新改革前的最后一年，所以陈乔安那一届人都比较幸运以及优秀，因为很多人都说，那一届的高考真的很简单，哦，对了，忘了说，陈乔安虽然是s市的人，但是在z省的一个三线城市参加的高考，毕竟在那个三年，让陈乔安真的改变了很多。 这只能证明，环境真的会影响人，当你的周围环境和你格格不入时，你会应该害怕孤独而去选择融入他们，和他们交朋友，你就自然而然会做出许多的改变。 就像后来陈乔安回了s市，以前那个圈子里的人，继续着他们纸醉金迷的生活，见到了陈乔安，总会说的一句话就是，“乔安啊，你图什么？” 然后开始调侃，“陈爸爸真有远见，是开了“变形计划”的先河啊！” 最后忍不住的感慨，“乔安啊，你真的变了好多。” 陈乔安感谢那段岁月，也感谢出现在她生命里的所有人，可以让她变得更好，但是很多时候，陈乔安也会后悔，如果当初没有去z省，会不会就不会遇到程南，会不会就没有后来，会不会她会继续任性骄傲，无欲无求。 因为后来，那些陈乔安拼了命想要去留住的人，一个都不在了，包括程南，那个她爱着的人，刻骨铭心。 陈乔安，如果真的没有遇见程南，你又是不是会继续后悔？ 努力过的昨天最让人怀念。 天真的岁月啊，跑远了，所以怀念。 时光最大的残忍与珍贵，就是它一去不复返，而人最大的愚蠢与矛盾，总是自相矛盾，无法预见未来也舍不得放弃过去。 “程南，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喜欢，” “我知道。” 记忆中的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有些微卷，额头也有碎发，染着淡淡的棕栗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耀眼夺目，看向面前的少年的时候，眼睛里闪着星星，笑容浅浅的，小小的美好，因为是她喜欢着的人啊。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故意离我这样的远？”女孩一步一步的靠近他，想要和他一起享受着这一刻的温暖。 “因为我不喜欢你，” 他永远如此，即使是拒绝也是淡淡的，温和的。 “陈乔安，因为，我不喜欢你，”或许是面对着女孩再过的死缠来打，他又将话重复了一遍，眼里的不耐烦，显而易见。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没有一点怜惜，斩钉截铁，认真严谨，“你明白了吗？如果没有听清楚，那我就再说一遍，我，不喜欢你。”是他一贯的作风。 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她，她知道的。 “是吗？”女孩笑了笑，偏了偏头，努力让自己不去看他，也努力让自己不显得那么的尴尬 “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好了，我会努力让你喜欢上我的，”不知所措，无处安放的手，出卖了她心里的慌乱，但她仍旧是一脸的认真与充满着自信，“真的，程南，你相信我，你等等我，我一定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那年陈乔安十七岁，是遇见并喜欢程南的第一年，是个所有人都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星星的美好姑娘。 别人的印象里，陈乔安是个顶骄傲的人，从不主动，也随意，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因为她把所有的主动都给了一个人。 而在陈乔安的记忆里，程南对谁都很好，很有礼貌，很温和，只有面对她的时候，满眼的厌恶，她从来不懂得，他为什么要这样讨厌她。 以至于到了后来，她也害怕，害怕靠近他，害怕他厌恶极了她。因为害怕，所以小心翼翼，因为小心翼翼，所以还是失去了。 “陈乔安，好久不见。” 那个少年，还是那般美好，然后突然的出现在她的面前，闯入她的视线里，印在她的脑海里，刻进她的心里。 “原来是你，”女孩努力的隐藏着内心的悸动与同样的慌乱，故作矫情，故作镇定。 一顿饭的时间，一个半小时，没有多说一句话，没有多做一个表情，没有多看他一眼。 “陈乔安，你还喜欢我吗？” 这一次，换做他喊住了她，拉住了她，问她的却是，“你还喜欢我吗？”，明明是个疑问句，偏偏被他说得那般笃定。他笃定了她还喜欢着他。 “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像是赌气，像是撒娇。 他却一脸的看穿了她眼底的不确信，依旧直截了当，认真严谨的口吻，说着，“如果还喜欢，就在一起吧，陈乔安，和我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你还喜欢我。” 确实很简单，因为喜欢，所以在一起。 她也是真的没用，竟然一如既往的，喜欢着他，想和他在一起。 那一年，陈乔安二十岁，是认识并喜欢程南的第三年，是遇见并认识路佳阳的第一年，是个眼睛里藏着星星的漂亮姑娘。 从一开始，程南就明确的告诉过陈乔安，他不喜欢自己，从一开始，程南就没有承认过自己喜欢过自己。 一直都是陈乔安在自作多情，自以为是，自我圆谎，圆了一个又一个的谎言。 回忆起在一起的那么多年，程南从未正经的告诉过陈乔安，他爱她，甚至连最起码的告白也没有，一直都是她在追着他跑，死缠烂打，恬不知耻。 是她自己没有准备好，准备好心底的少年的突然的靠近，是她自己没有准备好，准备好面对所谓未来的兵荒马乱，现实纠缠，是成长的代价，可这代价未免太大，让陈乔安竟然失去了那么多还有她心底的少年，是她故作骄傲，是她故作矫情，是她故意试探，是她不肯低头，也不肯服输。 所以，是她自己活该。 陈乔安伸出左手，半举在空中，在车厢内灰暗的灯光下，看着自己的左手，很纤细，手指根根分明，很纤长，她还记得，她是个画画的人，她是个曾经办过小画展的小画家。 陈乔安侧了侧头，看着车厢玻璃里倒映着的自己的面庞，黑白色调，看着玻璃窗里的自己，真是陌生，再也找不到眼睛里的星星了。 陈乔安，这些年，你怎么把自己活成了这幅模样。 陈乔安的左手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很颓然的从半空中落了下来，甩在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快要到h市的时候，陈乔安像是猛然间的惊醒，坐在座位上，然后拿出化妆包，给自己化了一个简单的精致的妆容，对着化妆镜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标准的让自己满意的微笑。 陈乔安，我希望你，在再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能保持这样的微笑和仪态，至少不要让他觉得，你过得不好，至少别再慌乱，至少别再被人看出你的慌乱与不知所措。 但即便如此，时不时的咬嘴唇的下意识的动作，出卖了陈乔安的内心。 第三章 陈乔安一次一次的拿出口红来补妆，然后又一次一次的舔着自己的上下嘴唇。 陈乔安啊，你在害怕什么呢？ 一路上，陈乔安都莫名的笃定，自己一定能够见到程南，不管多晚，单单一定会留着他，至少是等到今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之前。 一路上，陈乔安都在想，程南啊，我的少年，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因为什么，你现在一定要是幸福开心的，你一定要过的好好的，至少要是开心快乐的。 不然，你执意离开s市，离开我的身边，抛开过去的一切联系，同我分开的那么些年，到底算了什么？ ——好久不见 ——我要结婚了 另一边，h市的一家ktv的一间包厢内，聚集了很多人，男男女女都有，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讲骚话的讲骚话，聚在一起，很是热闹。 单单也是无意间撞见了这群人的。她也是今天下午刚到h市，无聊就随便逛了逛，然后傍晚的时候，就进了这家ktv，过去陈乔安读书的时候，经常来这里玩，和单单一起。 恰好在大厅撞见了一帮不算熟悉的人，一起进了电梯，男男女女的，应该是来谈工作的，本是无意寒暄的，又突然发现，程南也在其中，这倒是奇怪，一个清高到死的冷漠主，竟然也会在这里虚与委蛇，确实是撞了大运。 单单看到程南“迎来送往”“你来我往”的那副样子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可以说是确实惊呆了。 她一瞬间想到了陈乔安，那个可怜的痴情儿，要是见到她心心念念忘不掉的男神，现在的这副样子，混成了这样的人模狗样，估计会十分的心疼。 当年程南离开陈乔安的时候，只是一味的说着，我厌恶了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厌恶了呆在你的身边，厌恶了做你的男朋友。 单单每每想到这里的时候，都恨不得直接一巴掌甩到他的脸上，狠狠的唾弃一声，“渣男！” 是他先对陈乔安伸出了手，到了要分手的时候，却恶心的说着，厌恶了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厌恶了呆在你的身边，然后消失不见。 那些年，陈乔安为他做了什么，那些年，陈乔安为他失去了什么。 既然清高，有本事就给我一直清高到底。 单单当即就想玩玩这个男人，她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聊了一会天，然后没过多久，就来了一群老朋友到了这里，看到单单，很是寒暄的打了许多的招呼。 那个为首的男人，是从前程南大学时候班上的班长，和程南还是大学里的室友，剩下的那些人，便是他们一个班的同学，大多都是h市本地人，或者大学毕业后留在了h市工作定居的。单单虽然和他们不是一个学校，也不是一个专业，但还是认识这个班长的，对其他人也不算是陌生。因为陈乔安大学在这里读，单单过去经常来找陈乔安玩，而陈乔安一贯的是爱黏着程南的，一来二去，大家也都熟了，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班长之前还追过单单。 “怎么有时间，来h市，来找我的啊？”何宇一见到单单就一脸的嬉皮笑脸，没个正经。他喜欢单单，现在也依然喜欢着，但是奈何人家不喜欢自己，所以只能作罢。一开始接到单单打给自己的电话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毕竟他们两也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联系了，本来就是没怎么瓜葛的两个人。 但何宇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单单来了h市，能够想着来找他。 “反正都来了，也无聊，就一起聚聚呗，”单单一把打开了何宇看似无意的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开着玩笑的说着。 何宇也不在意，只是摸了摸自己的手，来掩盖自己的尴尬，然后对着身后的那群同学招了招手，“可以啊，我特地叫了一些老同学过来，” 单单在电话里和何宇说，是自己来了h市，想找几个同学热闹热闹，让何宇帮忙联络一下，看看方不方便。何宇当然就去办了，在同学群里喊了一声，说是今天晚上有聚会，联络联络感情，能来的最好都来，然后发了地址，再加上何宇是班长，所以来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 然后他们就在前台服务员的带领下，走了进去。 路上，何宇左看右看，单单确确实实是只有一个人，说着，“诶，陈乔安呢，别和你一起，你们两可从来都是形影不离的，”当然也是为了找话题，不然实在是太尴尬了。 “她呀，最近忙得很，”单单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很随意。 在拐角处，一个房间门口，单单停了下来，然后偏就这样巧，刚好有人推门出。 何宇和一群人正觉得奇怪呢，怎么走着走着就停下来，还以为是到了，但是很明显这个房间里有人啊。 然后看着那个推门出来的男人，仔细一瞧，发现，竟然有些脸熟，那不是...原来如此。 “程南！”先有人认出了程南来，喊了一声。 那个推门出来的人动作一顿，然后关上了门，转身看着身后的一群人，还有其中的单单，眼神冷漠。 “这不是程南嘛？！”又有人喊了一句，也有人不是很确定，对着身旁的人，不确定的说着，“是程南吧，” 这个程南和大家印象中的不太一样了。 他有了胡茬，西装外塔随意的拿在手上，衬衫的袖子半卷，没有打领带，虽然西装革履，但看得出来，材质很普通也很廉价，程南的个子很高，以前有人打趣他，床会不会不够长，也羡慕他的高个子，但现在看着有些佝偻，有些驼背，虽然不是很严重，但因为个子太高的缘故，所以看起来有些明显，在ktv走廊上昏暗的灯光下，整个人还有些沧桑，没有什么精神，让人很难去相信，这是当年z大金融贸易的大才子，大众男神。 很显然，离开了陈乔安的程南，日子过得并不是很好。 其他人或许只是觉得太巧了，但只有何宇看着单单双手环在胸前，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突然明白了她今天叫自己出来，还让自己把过去的同学叫出来的目的是什么了。 她是来看热闹的，并且来找难堪的。 不知道为什么，何宇的心底有着一丝丝的悲伤，即便他清楚的知道，单单不喜欢他，但还是会有些难过，被利用后的难过，即便他是心甘情愿的。 何宇不想让单单的算盘落了空，于是看着眼前的这个老同学，一把上前，把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上，兴奋的说着，“有多久没见了咱们，”然后看着身后的一群同学，继续说着，“刚好我们今天晚上打算聚聚，一起呗，”好像只是单纯的邀请他一起聚聚而已。 程南客气的拿开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不好意思的说着，“不用了，我还有事，”然后一口拒绝了，全程冷漠脸，甚至没有抬头正眼看一眼他们，看一眼单单。 陈乔安，你爱上了一个胆小鬼，他不光清高不光狠心还胆小，一如既往的，只会通过伤害你来取暖，通过伤害你来证名自己的存在与价值。 陈乔安，别再爱着这个男人了。 陈乔安，你的清楚都喂了狗！ 单单看着程南这副样子，只是觉得恶心，心里这般想着，千般万般的替陈乔安觉得不值得。 “能有什么事？”这个时候单单的忍不住开了口，却是一眼都没有看向程南，“在谈业务啊？”然后眼睛不经意的透过门的间隙瞥了瞥那个包厢里面，灯光忽明忽暗，歌声持续不断，酒杯声断断续续。 然后笑着说道，“真是巧了，里头的那位是王总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几年，我还在我家见到过他来拜年呢，要是怕麻烦，我进去和他说了一声得了，”言语里的讥讽，是一点情面与脸面都没有留下。 不光是程南的脸色一瞬间变了，就连其他人也是如此。 场面一度很尴尬。 单单这个女人深不可测，也很嚣张，谁也不知道她家到底是干什么的，只知道是很有钱也很有权势，若是放在电影电视剧小说里，那就是个十足十的恶毒女配角，仗着自己家里的权势地位，为非作歹，为虎作伥。但谁都知道，单单是个很讲义气很重情义的人，和她做朋友，一向来都很舒服，她也很贴心。 单单，从来都不喜欢这个男生，过去不喜欢，现在也不喜欢，未来也不会喜欢，她实在是想不通，陈乔安到底看上了他哪一点？ 是瞎了眼睛了吗？！ 这下不光是何宇，大家也都看的出来，她是在故意刁难，今天就是一个局，等着人入瓮，咱们的单大小姐，是在替自己的好朋友陈乔安鸣不平呢！ 他们也是有所耳闻，但不是很清楚其中的缘由，只知道毕业后没多久，程南就和陈乔安分手了，后来程南就消失了，其他也都是一概不知，毕竟不像是在大学里，毕业后，所有人的联系都相对少了很多很多。 不过也是，这都和陈乔安分手了，谁还要给你留着脸，一个渣男，也根本不配。 那些人大多也是看好戏的，程南以前是学院里的大才子，好青年，院里校里的老师都很喜欢他，称赞他前途无量，还和一向脾气火爆难以相处的同样的富二代路佳阳交情特别好，两个人是好兄弟，两个人在学校里很受欢迎，也很惹女孩子喜欢，比起路佳阳的玩物丧志，没个正经，程南相对而言，更受欢迎一些，追他的人一大把，什么系花校花的，学姐学妹的，可以说是一大堆，但都被无情的拒绝了。 这样的人本来是会有个好人缘的，只是他本人特别的正经，好听一点可以说是正经，难听一点便是清高了，而清高的人，大家都不会真的喜欢的。毕竟生活不向电视剧电影小说里演的写的那样，总是一副谁也看不上眼的样子，独来独往的，试问，谁会喜欢，谁又会贴着脸上赶着，也只能是靠着那副脸蛋吸引吸引一些单纯的小妹妹了。 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程南和路佳阳两个人闹翻了，有一次两个人还在寝室大楼里当场就打了起来，这件事情闹得很大，最后路佳阳在家里的安排下出了国，程南则是被记了一个大过，说是要留校察看。 有人说，是因为程南做人不厚道，抢了路佳阳的相亲对象，两人看对了眼，就在一起了，也就是陈乔安。 但也有人说，是路佳阳横插一脚，喜欢上了自己的相亲对象，然后不顾兄弟道义，抢了程南的女朋友，还是陈乔安。 偏偏，陈乔安也是个校园著名人物，是隔壁学校女神一般的人物存在。 后来便有人说，程南配不上陈乔安，又有人说，程南对陈乔安一点也不好，还有人说，程南经常抛下陈乔安一个人，让她伤心生气，慢慢的舆论开始偏向路佳阳这一边。 再后来，他们就毕业了，也没有等到陈乔安和程南两个人的分手结局。 这是他们当年那一届几个学校里很出名“真公主”“真王子”“穷小子”的爱情纠葛，很多人站程南，也有很多人站路佳阳。 因为大家都知道路佳阳是富二代，也知道单单家世不凡，能和路佳阳相亲，并和单单一早认识并做好朋友的，一定自身条件也不差。 不是有一句话是这么说来着的，果然，好看的人只和好看的人一起玩，当然，有钱的人身边的也都是非富即贵的人。 而最主要的是，程南真的没有什么好人缘，毕竟生活更倾向于现实，大家都是俗人，人往往会偏向笑脸盈盈的人和同自己合得来玩得好的人，还有很多人觉得他糟蹋了他们的女神陈乔安，这样一个人，根本就配不上陈乔安的好。 只是看着现在单单的这个样子，估计他们是真分手了，而且看这个样子，是程南对不起陈乔安的啊。 “走了走了，和老同学还客气啥，”何宇先是伸出手打破了这个尴尬的氛围，再一次揽上了程南的肩膀，这一次程南没有拒绝。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起哄说着，“走喽。”像是没事人一样，往前面自己的包厢那块走去，一副和乐融融的样子。 大家都是聪明人，只要不捅破那张纸，日后都是好相见的，毕竟谁也不知道以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到底谁比谁肮脏？ 酒过三巡，歌唱三回，气氛似乎是在片刻间就被哄抬到了高潮，让人往往忽略了时间，忘却了争吵。 单单没有心情玩闹，坐在一边的角落沙发里，喝着自己的酒。 从进了包厢到现在，程南始终坐在最末的角落里，既不和他们一起喝酒，也不上去一起唱歌，也不吃东西，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灯光忽闪忽闪的，偶尔会打到他的脸上，身上，星星点点的，看不真切，像极了一个忧郁的小王子，可现实是，这样性格的人，相处起来，往往会让人觉得压抑。 年少懵懂且无知的女孩，总会不自觉的被吸引，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好里。 很多时候，青春之所以难忘，是因为我们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傻得愚蠢，想得单纯，却还是一遍一遍的想要回到过去，因为我们再也不会那般痴傻，不计后果的喜欢上那样一个人。 “哎呀，都十点多了，我得先回去了，家里老婆管的严，先走了，你们继续，”有个人站了起来，出声打断了短暂的平和，拿着外套就要往外走。 “真扫兴！”有人唱歌唱到一半被突然叫停，小声的埋怨了一句。 “我和你一起走，”沙发上又站起来了一个人，还不忘喝了一杯酒，装作赔礼，一边说着，“对不住啊，各位。”一边和前头那个人一起往外走去。 勾肩搭背的，好不欢快。 待那两人推门走了之后，才听到有人在一边说笑着，“想当年，他是最浪的那一个，三天两头领一个女朋友回来，现在倒成了我们当中最早结婚的那个了，” 还有人接着说着，“他老婆还怀孕了呢，现在十足十的一个妻管严！” 只听见有人大喊了一句，“浪子回头，依然是个好男人！”最后便是开玩笑的大笑声，“哈哈哈哈，” 最有可能在一起的人分了手，最不可能结婚的人却先结了婚。 真是世事难料。 单单晃着啤酒瓶，摇了摇头，对着嘴又喝了一大口。 却看见，安静了许久的程南，站起了身，开了口，“既然这样，也不早了，要不就散了吧，下次有时间再聚，”说完就同样拿着外套，打算离开了。 “这...” 大家都不敢开口，只是小心的看着单单的那个方向，见到单单拿着酒瓶，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座上，即使是在黑暗的角落里，气场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大。 程南的清高，有目共睹，在大学里，人人都称赞着他，也都不屑着他，他的清高里带着孤僻，带着自负，同样也带着自卑，谁也不明白为什么陈乔安会喜欢上他，要死要活的和他在一起，就连单单也不明白，大家都想看到他跌落神坛，被女神抛弃之后的惨淡模样。 只是可惜，最后先放手的人，竟然是程南。 而目前看来，他应该混的不太好。 “诶，着什么急呀，”单单晃了晃啤酒瓶，喝了口酒，淡定的说着，“好不容易遇见，我也好不容易来一趟h市，见到这帮老朋友，难得聚一回，总得喝个尽兴呀，”然后把酒瓶放在了桌上，开口说着，“你们说是不是啊？！” 这话一出，大家都心里清楚，单大小姐今天晚上是不准备放人了，所以一起跟着赔笑，连连说着，“是是是，单大小姐可是大忙人，” 单单笑了笑，“今天的单，我买了，大家玩的高兴就好！” 单单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干了整整一瓶酒。 “单大小姐都这么说了，我们哪敢不从呀，喝！”看着单单这么拼，气氛一下子又被调节了起来，继续再高点不停的徘徊。 “不管他们，继续喝，” “不醉不归！” 一个接着一个，触碰着酒瓶，一瓶接着一瓶。 有人会意到了，拿了一瓶酒递给了一旁的程南的手上，说着，“程南，别看手机了，一起喝，和兄弟几个一起，” 然后顺势坐到了他的身边，看似随意的聊天，说着，“你说你，这么些年，也没个消息，聚会聚会也不来，到哪里潇洒去了，” 程南也不回答，也不说话，只是寻常的碰了碰酒瓶子，开始喝酒。 这么些年，离开陈乔安的这些年，和陈乔安分手的这些年，他一事无成。 程南也曾一度以为，他的人生会永远永远的和陈乔安捆绑在一起，她爱他，他也爱着她，两个人会很幸福很幸福，所以到底是什么，打破了原有的平静与幸福。 是因为陈乔安太骄傲，而自己也恰好是个骄傲的人，是因为陈乔安不肯服输，而自己也是个不愿低头的人。 可细数那些年，他们互相为彼此低了多少次的头，却还是无济于事。 又过了一个小时，单单看了看表，陈乔安还是没有来。 而一边的程南，已经喝了很多的酒了，单单看着那个颓丧着靠在沙发上的男人，原来他也会难过，原来他也会悲伤。 “不好意思，打扰了，”一声“不好意思”打破了他们的喧嚣与热闹，还有平静。 一个衣着普通，长相一般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有那么一瞬间，包厢里的所有人都觉得，她是找错地方了。 接着又听见她说着，“我来晚了，真的不好意思，”眼神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什么人。 “你是？哪位？”有人开口问道。 然后互相看着身边的人，皆是一脸的疑惑，很显然是不认识这个人的。 那人只是半推着门，也不说进来，就这样站在门口，有些局促，有些拘谨，有些害羞与不好意思的说着，“我，我是来找程南的，” 像是个误入另外一个世界的跳梁小丑？ “找程南的啊！”有人错愕，也带着挑逗，大声的喊了出来。 “你找程南做什么呀？”有人开着玩笑来，顺带用手肘推了推一旁喝的半醉的程南，示意有人来找他了。 那人也发现了坐在角落，靠在沙发上的自己要找的人，走了进来，来到了程南的身边，看着他一脸的醉意，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但还是轻声说着，“不早了，该回家了，”语气很温柔并且很有耐心的替他整理衣服，并且从包里拿出湿纸巾替他擦拭了脸上的红晕，很小心，也是同样的温柔。 也许是有人突然的靠近和纸巾的湿度还有冰冷，让程南一瞬间惊醒了过来，从沙发上直起了背，出于对自己的保护意识和一直的敏感，程南抓住了那只手，像是突然睁开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人，有那么一瞬间的失望与失落，抓着她的手很用力，又在看清面容后，一瞬间撤了所有的力气，放开了她的手。 那人还是很温柔，并没有因为这样而生气，只是又重复一遍，“该回家了，” “好。”程南点了点头，站起了身。 单单看着这一系列的熟练的动作，很显然，他们之间的关系很亲密，在一起的时间应该也相当久了。 这样的温柔，这样的耐心，陈乔安一定是学不会的。 如果是陈乔安，发现程南这么晚还没有回来，她不会亲自找上门来，只会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生闷气，然后发小脾气，让人来哄她。 如果是陈乔安，发现程南喝了那样的醉，她不会温声软语，只会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等着程南自己起身去找她，然后不说话，等着他来认错。 如果是陈乔安，应该不会允许他身边有不认识的女人的靠近，应该再也没有一个女人让她去亲近程南。 如果是陈乔安，应该会当场甩给单单一个巴掌，泼她一脸的酒水，因为没有人能在她的面前，羞辱她爱着的男人，那个少年。 只是陈乔安，你爱着的男人，你放不下的少年，如今身边有了别的女人，他们的日子似乎过得也很幸福。 “你几个意思？！”单单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了桌上的一个啤酒瓶直接甩到了门上，酒瓶子应声而碎，酒水洒了一地，同样也溅到了往那里走去的程南和来找他的那个女人身上，而程南下意识的动作，是将那个女人拉到了身体的另一边，以免踩到了碎玻璃。 然后才开口说着，“什么？”像是在回答单单的问题，却没有转身也没有转头，只是一味的搂着他身旁的那个显得娇小的女人。 “我说你呢！你什么意思！”单单依旧没有起身。 “这个...”有人小声的碎碎念着，“什么情况？！” 被人用水果堵住了嘴巴，“唉，你就别管了，喝你的酒吧，” 单单站起了身，一旁的何宇试图去拦她，示意她差不多就可以了，真的没必要，但却被她的手给甩开了，单单一步一步的走向程南，脚底的高跟鞋，声声落地，一边走一边冷颜说着，“女朋友是吧，” “我...”开口说话的是他身边被他保护着的女人，那个“我是”的“是”字应该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单单霸道强势的开口打断了，“我没问你！” 单单偏了偏头，看着程南，“你女朋友啊？” 没有人回答。 “和你说话呢？！聋了还是哑巴了？！” 还是没有人回答。 面对着单单的咄咄逼人，程南的脸上，面无表情，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同样也不说话，像很多时候，单单看着陈乔安一次次同他吵架，为他伤心难过时候，一模一样。 单单突然笑了起来，看着同样看向程南的那个站在他身边的女人，笑得很大声。 “你喝醉了，”程南看着单单这个样子，微微的低了低头，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就搂着那个女人走了。 “给我站住！”单单又将手上的酒瓶砸到了门上，碎玻璃有一些滑到了程南去推门的那只手上，看不清楚，有没有流血。 “你敢走一步试试！” “你先出去等我，”程南侧身对着身边的人说着，语气冷然。 “好。”依然是很温柔的笑容，说了一句好，就先推门出去了。 单单站在原地，看着走了出去的那个女人，笑着说着，带着嘲讽的意味，“程南，你看不起他们，看不起我，也看不起我们，同样看不起陈乔安，可你凭什么？” 他招惹陈乔安，又指责陈乔安，再抛弃陈乔安。 “你觉得自己是脱俗？觉得自己清高？觉得自己干净，觉得自己骄傲！” 他抛弃陈乔安，说这样的日子，不是他想要的。 “你还不是活在阴暗角落的人，要为了生计不停的奔波，虚与委蛇？！如今混成这个样子，你高兴吗？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这副模样，这就是是你想要的幸福与平静吗？” 始终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始终觉得自己上天不垂怜，始终将自己的无能怪罪到别人身上。 “我看不起你！” 是的，单单看不起他。 即便如此，程南始终面无表情，只是在单单说完了这一连串的话之后，淡淡的说了一句，“她喝醉了，你们照顾着点，别出了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有机会再聚。” 然后再次推门离开，这一次单单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骂了一句混蛋。 “程南，你混蛋！” 偌大的屏幕上还滚动着画面，滚放着歌词，到底是谁亏欠了谁，谁对不起了谁，谁比谁更肮脏。 单单突然开始祈祷，希望陈乔安今天晚上真的不会出现，真的不要出现。 程南看到了在不远处等着自己的人，笑了笑，走了上前，再一次搂住了她，轻声说了句，“走吧”。 程南亦是知道，陈乔安或许会来，按照单单的性格，不管她有多讨厌自己，也会告诉陈乔安，她碰到了自己，而他不是没有过希望，不是没有过等待，他受着单单对自己的凌辱，受着纳西人对自己内心的嘲笑与羞辱，只是想再见一见自己心中的那个女孩，但身旁人的突然出现，将他拉入了现实，让他再一次的清楚明白，他同陈乔安之间，相隔甚远，是永远永远都跨不过。 仔细想想，程南又何尝不是突如其来的误入了另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的跳梁小丑，因为陈乔安的喜欢，他得到了很多，也因为陈乔安的喜欢，让自己清楚地看明白自己的无能为力，懦弱自卑。 推开了这道门，走了出去，他就再也不属于那个世界了，再也等不到他心爱的姑娘了。 是他，配不上陈乔安的好。他从来都是知道的，一直都是自己配不上陈乔安。 ——你从未对我说过分手，你却将我同你永远分隔了开来，我们之间只剩下，你和我还有她了。 程南搂着身边的略显娇小的女人，一路走着。 “程南，刚才那女的，她是谁啊？”身旁的女人好奇的开口问道，仰着头看着程南的侧脸，问道，“也是你以前的同学吗？” 即便是再大度的女人，她也是女人。 “不是，”程南一口回绝，面对她的注视与询问，还有好奇和怀疑，面无表情。 “哦，那她是，喜欢过你？”女人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没有，”同样的冷漠。 “哦，那...” 女人还想要再说一些什么别的话语，却被程南出声给打断了，“我有点累，可以不问这些问题吗？” “哦，好吧。”她看着身边这个男人的样子显得很疲惫，也很困倦，好像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只好作罢。 程南从来没有和他提起过他的从前，他的朋友或者是他的同学，她刚刚认识他的时候，甚至在这个男人身上看不到未来，却发现他竟是没有过去，只是现在，她突然觉得，是因为他不想让她知晓他的过去，又或者他根本不想让她进入他的生活与生命里。 她望着身边亲密的搂着自己的男人，突然觉得异常的陌生与恐惧。 只是程南并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眼神的变化，伸出了手按了一下电梯按钮。 “你流血了？是刚才被玻璃划到了？”伸出手的那一瞬间，身边的人看到了他的手背上的划痕，流着鲜血，突然觉得很触目也很惊心。 “没事。”程南淡淡的说着，试图把手从她的手上抽回来。 “怎么没事！她也太过分了吧，”身旁的这个女人是难得的发了脾气，仔细小心的瞧着他的伤口，并打算从包里取出纸巾来擦拭。 其实只是小小的划伤而已，她只是觉得，程南对那个女人未免也太好脾气了，如果不是前女友，又是什么？ 她是将单单看做同程南有感情纠葛的女人了，也是，看单单刚才的那个不肯罢手的架势，确实十分的惹人怀疑，不知道的还以为苦苦痴恋程南多年的人，是她单单了。 就在她低头去包里掏纸巾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了，狗血的是，陈乔安恰如其分的出现在了电梯里，而电梯恰好准确的停在了这一层，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程南看着站在电梯里的人，陈乔安看着站在电梯外的人，一如初见，久久不能释怀。 “找到了，”陈乔安看着站在程南身旁的女人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很习惯的拉过他的手，小心的给他擦拭着受伤流血的地方，一边碎碎念着，“她也太过分了，” 然而此时的程南，却像是恍如隔世，一动不动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在电梯快要合上的时候，程南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抬起另一只手按下了按钮，他想她，他想见到她。 后来可能觉得这样的举动很奇怪也很不合适同样很突兀又显得十分的可笑，他又下意识的往后后退了一步，他不敢想她，也不敢见到她。 身旁的女人或许是同样觉得奇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却发现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前方的电梯口，转头去看的时候，瞧见电梯里的女人走了出来，站在他们的面前，同他们说着，“好久不见。” 准确的说，是同这个男人说着。 因为她的眼睛同样注视这个男人，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有多少年了，陈乔安没有细算他们分别了多长时间了，因为陈乔安不敢，自从他们分手后，陈乔安的每一天都过得很辛苦，她也努力的让自己过得辛苦一些，因为这样她才能少想一些关于这个男人和他带给她的痛苦。 可再见到的这一瞬间，陈乔安突然想起来，他们分别了三年，只是三年，只有三年，这三年里，她还依然喜欢着他，这三年后，她再次见到他，还是会觉得心慌。 那么他呢，他还喜欢着自己吗？他见到自己后，心里又是什么感觉呢？ 或许是女人与生俱来的敏感，站在程南身边的那个女人，再看到陈乔安的第一眼就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手挽上了身边这个男人的胳膊，并且两个人的距离靠的很近，而程南从头到尾，都显得十分的麻木，只是看着陈乔安，呆呆的看着陈乔安，似乎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情与久违的一丝怀念，过了许久，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下意识的推开了身边的女人挽着他的那只手，往旁边走了一步。 陈乔安看着这一举动，在许久的沉默后，开口问道，“你姐姐？”又继续问道，“还是妹妹？”即便是在问关于她的事情，但陈乔安的眼睛却依然看着程南的方向，似乎是在等他的回答，也只想听他一个人的回答，然而程南，一如既往的保持着沉默。 第四章 最后还是他身旁站着的女人先出声说着，并且像是没事人一样再一次的挽上了程南的胳膊，温柔的说着，“你好，陈小姐，我是她未婚妻，”然后伸出了其中的一只手，试图和陈乔安握手打招呼，从头到尾，她都带着温柔的笑容，可陈乔安却再也笑不出来了，陈乔安的标准笑容，这一次，再也挂不在脸上了，装不出来了。 陈乔安并没有回以礼貌。只是看着程南，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却是无声的默认了他那个未婚妻的这一行为和对自己的这一番介绍。 原来，他是有未婚妻了吗？原来，是自己唐突的又一次自以为是了？原来，离开了她，他真的过得很幸福。 她以为他们并没有分手，她以为那样并不算是分手，她以为三年，其实真的很短，她以为，他还和她一样停在原地，她以为，总有一日，他们会回头，会重新开始，那个时候，他们还互相深爱着彼此。 陈乔安，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辛酸，也显得十分的多余，又非常的可笑。 他的未婚妻的手依然伸在空中，陈乔安却始终伸不出自己的那只手，回以同样的礼貌，哪怕只是敷衍，也做不到。 又一次许久的沉默后，陈乔安开了口，“你认识我？”这一次问的却是他的那个未婚妻。 “恩，我认识你，”未婚妻点了点头说着。 陈乔安有那么一瞬间的庆幸，或许至少程南还会提起过自己，还不曾忘得那么彻底。 接着又继续说道，“噢，陈小姐，你别误会，程南没有同我提起过你，”然后看了看程南，又看了看陈乔安，笑着说道，“只是你经常上电视和娱乐新闻，我见过你的照片，所以知道你，”这一番话，说的很有水准。 至少，在陈乔安听来，是觉得很难过的。 “哦，原来如此。”陈乔安淡淡的说着，同样点了点头，眼神依旧未离程南的身上半分。 “说起来，我还是你的粉丝呢，”未婚妻又开口说着，像是普通的客套话。 “哦，”陈乔安并没有什么心情同她客套。 “只不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今天你不是有...”陈乔安是个名人，她是知道陈乔安的，一开始确实没有认出来，也不敢认，但粉丝是谈不上的，只是陈乔安近日的热度确实很大，而且之前网上消息说，陈乔安今天晚上要出席一个重要的典礼，她确实有些惊讶，她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她虽然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同他身边的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纠葛，但是这一个晚上的莫名其妙和身为女人的第六感，让她不得不去怀疑，并且谨慎的，甚至是忌惮。 因为她能明显的感受到，自从她出现后，程南的麻木，与对自己的冷漠，这样的冷漠显得十分的刻意又下意识。 “她是来找我的！” 正在陈乔安打算找个借口搪塞过去自己的尴尬处境的时候，单单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并且开口说着，“乔安乔安是特地来接我的，怕我一个人太晚了，不安全。”习惯性的搂上了陈乔安略显单薄的胳膊。 那样的温暖，是一瞬间的，让陈乔安觉得心安。 “你们是朋友啊，”未婚妻故作惊讶。 “是，好朋友。”单单一脸的傲慢与不屑。 “那你们呢？”未婚妻用手指了指陈乔安和程南，略显惊讶的问道，“你们以前也认识？”未婚妻故作无知。 “不认识。”率先开口的是程南，并且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再一次微微低着头。 原来，我们已经不认识了吗？ 未婚妻听到这个回答，一脸的心安与满意。她是觉得自己是赢了眼前的这个女人了，至少现在是赢了的，而且往后陪着程南一生的，是自己，不是旁人。 他们已经订婚了，未婚妻下意识的去摸了摸自己手上戴着的戒指。 这一举动，被陈乔安尽收眼底。 “你要结婚了？” “恩，要结婚了。”程南点了点头，说道，没有抬头去看陈乔安。 “什么时候？”陈乔安继续问道。 这一次抢先说话的是那个未婚妻，“今年四月份就要办婚礼了，然后再回老家领证，”眼底满满的幸福还有幸福。 未婚妻的身材没有陈乔安那么高挑，所以显得更娇小一些，依靠在程南的身上，小鸟依人，满脸的温柔。 四月份，原来这么快就要结婚了。 未婚妻看到了陈乔安眼底的失落，继续开口说着，“陈小姐有时间吗，要是有时间可以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然后看了一眼一旁搭着陈乔安肩膀的单单，礼貌又客套的口吻，“和你的朋友一起。” “今天出来的匆忙，不知道包里有没有带请柬出来？”又开始低头往包包里翻些什么东西。原来是请柬都准备好了。 “别瞎折腾了，就算你给了请柬，我们也是不会来的。”单单说的一丝没有情面可留。 “是我唐突了。”未婚妻也不生气，同样十分的温柔和善，对着陈乔安和单单一脸的笑容。 单单想的一点也没错，陈乔安确实是永远都学不会的。 “乔安乔安，我们走，”然后单单就拉着陈乔安往另一边走了，离开的很傲娇。 输人不能输气场。 “拜拜。”未婚妻还不忘和她们温柔告别。单单的高跟鞋，在滴滴答答中，渐行渐远，然后在目送着她们离开的目光下，对着身旁的人说道，“很晚了，我们也回去吧。”是同样的笑容与温柔。 “恩。”程南主动伸出手揽着她，然后一同进了电梯，握着她的手，不自觉的用了力气，然后按下了按钮，电梯关上了电梯门。 而另一边的陈乔安被单单拉着，在一处拐角处，再也走不动路，迈不开步伐了，再也没有了一声的骄傲。 好久不见。 陈乔安蹲在拐角的一处，嘴里一直喃喃着，“好久不见”这四个字，终于是忍不住落下了滚烫的泪水。 他们也曾经历过分离后再一次相遇，他也曾对陈乔安说，陈乔安，好久不见。 感情起始，陈乔安甚至不知道是谁在主动，一句原来是你，好久不见。让人都开始忘记是因为依旧喜欢还是只是怀念，怀念那段青葱的岁月，我拼命追着你跑，每个人都很美好，或许更多的是不可思议再次重逢后的所谓缘分使然。 你问，你还喜欢我吗？你说，如果喜欢，就在一起吧。 于是，我们成了我们，变成了男女朋友，人人羡慕。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选择和我在一起？ 你没有说话。 我当时很生气，难道不是因为喜欢吗？ 你立刻改口，说，对，因为喜欢你。带着那种讨好与宠溺。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矛盾。 生完气，吵完架，你总说，陈乔安，我来哄你了。 再后来，我们总是很忙碌，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才发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那样的遥远，都开始怀疑，你是谁？我是谁？我对你而言，代表着谁？ 或许，从一开始，我就已经不了解你了吧。毕竟我们早已分离了那么久，而那段记忆隔得也太久远了。 这段感情，说开始的是你，要结束的也是你，没有一句喜欢，没有一个解释，等待的那个人却一直是陈乔安，在乎的也只有陈乔安自己。 ——你怀念的，我怀念的，都是一样的，是回不去的青春和喂了狗的那段回忆牵扯出来的那个人。 单单看着蹲在角落的陈乔安，抱着肩膀哭泣的陈乔安，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下，陈乔安却让自己显得那么的脆弱，不堪一击。 “我真的搞不懂你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个男人根本就不值得你掏心掏肺，这样难过！就是个渣男！你为什么就是非要抓着不放呢！” “陈乔安，你别傻了，他心底根本就没有你！” “......” 喋喋不休的言语和咄咄逼人的气势，在一点一点的压垮着陈乔安的最后一点骄傲与理智。 “那你呢？你呢？”陈乔安抬起了头，看着正对着站在她面前的单单。 “什么？”单单一脸的错愕。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单单，啊，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陈乔安...”错愕之余还有一丝心虚。 “你还不是为了一个男人？！”陈乔安嘴角一扯，微微的笑着，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靠着墙壁，说着，“不然你告诉我，你大老远的跑来h市是为了什么？！是来捉奸还是拿赃的？！要不要我帮你？！” 然而这一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的动作，将单单内心的恐惧，暴露无遗。 然后陈乔安开始反击，企图用恶毒的语言，通过伤害别人来证明自己的所作所为是理所应当的，陈乔安一步一步的上前，将单单无形的逼到了另一边，“单单，别站在道德的至高点来指责我了，你和我有什么区别，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你爱着的男人不也一如既往的不爱你，想要逃离你，只是我陈乔安没有你那么有本事，栓不住男人，不像你单单，能把男人像狗一样的拴在你的身边！” 陈乔安几乎是咆哮着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看着靠在墙上的单单，踩着细细的高跟鞋，穿着名贵的衣服，化着精致的妆，眼神里确实逃不开的被人看穿之后的难堪还有心虚。 单单躲开了陈乔安的目光，把头偏向了另一边。 陈乔安笑出了声，她们两个，到底是将自己活成了笑话。 等到陈乔安离开后，单单只觉得自己的腿脚发软，却再也站不稳脚跟了，过了很久，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开始往陈乔安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跌跌撞撞。 陈乔安推开了一个包厢的门，直接走了进去，一路横冲直撞，嘴里喊着的只有一个人的名字，他叫“杜云飞”，是单单的男朋友。 “杜云飞呢？！” “我找杜云飞，让他给我滚出来！” 面对陈乔安的突如其来，大多数人都是惊慌失措，看着陈乔安，不敢说话，有小部分人则是表示的很淡定。或许他们早已见惯了这样的场面，觉得陈乔安无非就是得知了消息，查到了蛛丝马迹，风尘仆仆的赶过来捉奸的。 “你谁啊？！跑到这里来砸场子？！不想活了？！”其中一个男人站了起来，指着陈乔安，一脸愤怒的说着，怀中搂着的女人，还娇滴滴的往他的臂膀里靠了靠。 “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的，就都识相点给我混出去！”陈乔安看着里面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躲在这里干着他们肮脏的勾当，当场就拿起一瓶酒，往墙上砸了过去，气势凌人。 陈乔安胡作非为惯了，这些年，她也慢慢的变了许多，改着自己的性子，包容着别人的轻视，忍着自己的委屈，可并不意味着，陈乔安是个软柿子，任人欺凌。 “我不想把话再说第二遍！” 接着第二个酒瓶也应声而碎，玻璃砸碎了一地，也响了一地，包厢里面的女人捂着耳朵，娇滴滴的喊了几声，就收拾东西离开了，只剩下几个男人，和那个站着同陈乔安叫嚣的男人，脸色也是怯怯的。 “杜云飞，你给我出来！你要是个男人，有本事就别躲着，给我滚出来！” 听着陈乔安口口声声喊着的是“杜云飞”这个名字，他们或许是把眼前的这个人当成单单了，毕竟能在一起混的，估计也都是听说过杜云飞有个正牌女友的吧，而单单的名声一向不是特别的好。 他们也都不敢说话，其中一个人斜了斜眼睛，往包厢里面的一处小包间的看了过去，很显然，里面有着陈乔安口中的“杜云飞”还有他和他的那些女人们。 在内包间门被打开的时候，杜云飞喊了一声“草”，很不悦的表情，在看清了门外站着的人的时候，他一下子惊醒了过来，从床上坐了起来，还不忘拉过床单遮一遮自己，他的身边，躺着的坐着的有很多女人。 “陈...陈乔安，” 看着杜云飞这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陈乔安只是觉得莫名的恶心。 “你怎么在这？” 陈乔安看着杜宇飞故作镇定的表情，又看着那一群看好戏的女人，关上了门，然后走到他的床前的一张沙发处，然后坐了下来，说着，“杜云飞，你挺能耐呀，要是真的想在外头玩女人，就找个安静偏僻的地儿，让人找不到，省的见了心烦，你烦我也烦！” “我，我没有，”即便如此，杜云飞还是矢口否认。 或许是自己都替自己觉得尴尬，他对着身旁的女人，大声喊道，“滚出去！”声音里还透着一点心虚。 “杜少？”其中一个女人开口喊了一声，估计是觉得有些惊讶，毕竟很少有出来偷吃的男人，会这样怕找上门来的“那一位”，她还等着跟着她的那些小姐妹，在陈乔安面前耀武扬威一番着。 陈乔安自然也是听见了那一身柔柔弱弱的“杜少”，随机冷呵了一声，笑出了声。 杜少？真是有趣！他不过是个一穷二白的小白脸，傍上了单单，花着单单的钱，伤着单单的心，因为单单在外面被人叫做一声“杜少”，作威作福，却背叛着单单。不敢在s市乱搞，就跑来别的地方，装模作样的给人看！ 也是，h市这里多的是老同学老朋友，自然要回来炫耀一番如今的“功成名就”。 真是丢尽了脸面。 杜云飞听到了陈乔安的那一声嘲讽的冷呵，也知道她在笑些什么，心里也不是滋味，面色大改，又重复了一遍，对着那群依偎着他的女人，“我让你们都滚出去！没听见呀！”然后开始驱赶着那群女人，“滚，滚滚，都滚，” 杜云飞也跟着下了床，等到那些女人都出去了之后，躲在门内，谨慎又惶恐的看了一眼门外，然后关上了门，把门锁的死死的，靠在门背后，一脸的心虚和没有底气。 过了一会，还是有些发怵的轻声开口问道，“单单她，她没跟来吧？”结结巴巴的，应该是真的很紧张也很害怕，单单的突然出现。 看陈乔安没有说话，杜云飞的心里的石头像是落下了，松了一口气，只要单单没一起来就可以，再加上看陈乔安的这个样子，单单估计是不知道的，也没有来，不然早就要闹翻天了。只要是陈乔安，那就还好说话，因为谁都知道，自从程南消失之后，陈乔安的日子过得很佛系，基本上什么都不管，即使是知道了也不会管，像是突然看淡了一样。 所以即便如此，杜云飞还是存着侥幸心理的。 “陈乔安，你，你别生气，千万不要告诉单单，千万别告诉她，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我不敢了，” 杜云飞战战兢兢的走到陈乔安的身边，一边走一边说着，想坐下又不敢坐，继续说着，“要是被单单知道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个脾气，还有她爸，要是被她爸知道了，她爸一定会弄死我的，陈乔安，你帮帮我，可千万要替我保密啊，” 杜云飞和单单在一起，对单单的脾气和手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当然还有单家的背景。整个s市的人都知道，单单有个爸爸，最开始的时候是混黑道的，底下小弟一大帮，杀人放火起来，说一不二，后来洗白之后，开始做起了正经生意，但也是黑白通吃，无人敢惹，就因为这样，单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势力也越来越大。而单爸爸就只有单单这一个女儿，从小就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公主，而谁也不敢轻易得罪单家千金，没两把刷子也不敢轻易去追单家的这位女儿。 可即便如此，杜云飞还是死性不改，仗着单单对着他的所谓的“爱”。 杜云飞看着陈乔安不说话，他也不敢靠近，开始赔礼道歉，“我，我错了，真的错了，”然后开始对着陈乔安发誓说着，“最后一次，真的，我保证，最后一次。”好像是在表达自己的决心，好让人相信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陈乔安看着只来得及裹了一件浴袍的杜云飞，弓着背，脸上还有未褪去的酒意和一脸的银当模样，举着右手，口中发着誓，口口声声的对着陈乔安诉说着自己对单单的爱和自己多年来的不容易。 杜云飞是陈乔安的同学，一个专业一个班的同学，当时的杜云飞是他们班少有的几个男生，学习成绩也很好，再加上长相也不错，嘴也很甜，所以受到了很多女生的追捧和喜欢，也就是俗称的小白脸。艺术是个烧钱的专业，学艺术的大都都是家里有钱的或者是不缺钱的，又或者是有着满腔热情以及独特的追求的，而杜云飞很显然不属于前者。 大学的时候，经常和陈乔安在一个画室画画，而陈乔安因为经常推脱着自己没时间，所以基本上都是单单来找陈乔安玩，就这样一来二去，单单和杜云飞就熟了，再后来，他们就在一起了，至于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连陈乔安都不知道，还是单单有一天忍不住告诉她的。 后来，后来他们就在了一起。一开始也很甜蜜，环球旅行，像是许多沉浸在爱情里的小情侣，单单出资给他在各地办了画展，也尽了自己所能拉拢了身边的人脉资源来帮助他实现他的艺术梦想。可最后效果都不是很理想。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杜云飞不在是那个爱画画的傻傻的男生了，他变成了很多个男人中的那个混蛋，消费着单单的感情，利用着最初的感情。 唯一没有变的是，单单还沉浸在最开始的那份美好里，始终没有走出来，也不愿去真正的相信。 陈乔安的耳朵回想着的，只有在一开始，她们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单单躲在被窝里，难得的娇羞，对自己说，他长得很好看，画画很好，人傻傻的，对我也很好。 “哈哈哈哈...” 陈乔安大声笑着，几近疯狂，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笑些什么。 单单看不上程南，觉得程南太清高会伤害陈乔安。 陈乔安看不起杜云飞，觉得杜云飞太轻浮会伤害单单。 结果事实证明，她们两个确实适合做好朋友，当好姐妹，遇上了一对人渣。 陈乔安在杜云飞一脸的惊吓与害怕还有莫名其妙的注视下，离开了那个包间，走出了这个包厢。 “陈乔安？” 陈乔安一转头看到的却是一个有些陌生的男人，仔细看了许久，才认出，他是何宇，程南的室友，以前他们玩的很好，他还帮过自己出过很多“坏主意”来“折腾”程南。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想想也就不奇怪了，毕竟他之前追过单单么，还很喜欢过她。 而陈乔安，对何宇这个人是很有好感的。可能是因为之前是班长的缘故，所以总是给人一种踏实感，这样的踏实感一直持续着，持续到了现在。 “你都听见了？也看见了？”陈乔安开口说着，语气淡淡的。 何宇默认了这个问题。从单单离开来找陈乔安之后，他心里不放心，一直跟着单单，看到了在电梯口的那一幕，何宇不想过多的干涉，便转手离开了。只是后来，他看到陈乔安一个人气冲冲的往这里跑，怕陈乔安出了什么事，当然更多的是怕单单，因为他在陈乔安的身边，并没有看到单单，所以就跟了过来，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看到了这一幕，大概也就明白了个所以然了。 ——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迷了路。 “听见了看见了就好，”陈乔安看着何宇，漫不经心的说着， “你看，即便如此，她还是那么的在乎这个男人，放不掉这个男人，宁可自己被人嘲笑，被人不耻，还是拼死拼活的要把他拴在自己的身边，”像是在嘲笑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所以，她不爱你，也不会爱你的，你还是早点放手，对你自己好。”果不其然，让她看到了何宇眼中的悲伤。 真好，他爱着她，也是一如既往，只是她看不到罢了，她不需要罢了。 陈乔安再也没有说话，也没有去看何宇，转身离开，扶着墙壁，走的很小心，也很憔悴，像是被人抽光了力气。 何宇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堵在了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了。 一转头，看到的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单单。 “单单，那个，你怎么在这，”何宇心虚的不敢去看单单，更多的是害怕，他害怕眼前的女孩再一次受到伤害，慌乱的说着，“陈乔安她，刚走，” 而眼前的人却想要越过他，走向那个房间里面。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吧，”何宇伸出手试图去扶她。 却被再一次打开了手臂，“走开！” 单单看着何宇一脸的怒意与警告，好像是在说，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你没有资格插手。 何宇知道自己是拦不住的，这本就是她的事，本就是他们的事，他从来都只是一个旁观者而已。 何宇抽回了自己的手，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单单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思，单单，你怎么来了，”里面的杜云飞刚刚松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坐在沙发上打算平复一下心情，一抬头看到进来的单单，吓得直接瘫软在了沙发上，双脚无力，满脸的惊恐。 “你问我？应该是我问你吧，你要是不在这里，我也没必要来，不是吗？”单单一脸的笑意，看着这模样，像是并没有生气，看来还被瞒在鼓里，并不知晓。 “我，我没做什么，就是和几个哥们喝喝酒，聚聚会，”杜云飞站了起来，试探性的语气说着，然后见单单一脸的不屑，又再一次加重了语气，摊了摊两只手，“真的，真的什么都没做，”一脸的无辜。 “你看，真的，没骗你吧，” 房间里，确实除了他们两个人，再无旁人，可这满满的暧昧过后的痕迹，显而易见。杜云飞是真的把单单当傻子一样的骗着，哄着，而单单竟也信了那么多年，爱了那么多年。 此时的杜云飞站在她的面前，就像是一个惊弓之鸟，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无疑不在透露着害怕与惶恐。单单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人，突然觉得悲哀，替自己感到悲哀，身为一个女人的悲哀。 “杜云飞，我们分手吧。”思忖着许久，单单终于还是说出了堵在喉咙处，迟迟没有说出口的这句话。 “思，单单，你这是什么意思？”很显然这一次杜云飞是真的被惊到了，惊吓之余还有无尽的害怕。 他是在害怕，单单真的不要了他，真的厌弃了他，那他就真的完了。 “我说，我们分手吧，”单单又一次重复了一遍，并且加重了语气。 杜云飞还是一脸的不敢相信。 在他的认知中，单单高傲的示于人前，却始终被他杜云飞拿的死死的，他甚至可以打包票，单单这个女人离不开他，至少是舍不得离开他的，而他只需要在每一次犯错后，乖乖的认个错，好好的哄哄她，用不了多少心力，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很快，单单都是会原谅他的过错的，再一次和好如初。 至少，直到现在，杜云飞都莫名的笃信着，这一次，也一定可以的。 只是，这一次，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了。 单单看着杜云飞的这副模样，开口说着，“怎么，我表示的还不够清楚明显？”眼神里已经有了厌弃之色。 她是真的觉得恶心了，不知道是突然还是早已有了厌弃自己不自知。而这一次的事情，特别是她和陈乔安的争吵，突然让她明白了过来，并且下定了决心。 “为什么？”杜云飞竟然可笑的问出了这样一句话，走上前拉过单单的手，恬不知耻的说着，“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你告诉我，我会改的，”仍旧是一脸的无辜，一脸的傻傻的模样，以及满脸的真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真的被冤枉的那一人，是真的十分的无辜。 单单看着杜云飞这一举动，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很轻很轻，也很温柔，就像从前的每一次，她决定原谅他之后所做的那个举动一样，只是就连杜云飞或许都没有发现，这一次，单单的眼里再没有深情与怀念，只有极力掩饰的厌恶之情。 杜云飞尚且还沉浸在自我的麻醉中，却听见面前的人，淡淡的语气说着，“我只是突然发现，我也不是非要你不可，我不爱你了，”然后甩开了他的脸，收回了自己的手。 “杜云飞，我不爱你了。” 这一句，杜云飞，我不爱你了。 只是觉得奇怪的是，单单说出了这句话后，第一时间感到的不是悲伤与难过还有锥心的痛苦，竟然是久违的舒心和难得的如释重负。 原来，这段感情，对她而言，也是折磨。原来，放手有时候真的很简单。 但不同的是，这一次却让杜云飞突然感到了单单的决绝，不再像以往的争吵一般，让他意识到，这一次，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单单，我错了，你别离开我，我不想分手，真的，我不想分手，”杜云飞开始慌张，呆呆的楞在原地，企图去挽留单单，却被单单不动声色的躲开了。 如今，她是一碰也不想让这个男人碰自己了。 这样的花言巧语，她也真的是听的太多了，看的太多了，经历的太多了。 “是不是有人又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陈乔安，是不是陈乔安！”杜云飞看着单单一脸的决然，开始去反咬别人，下意识的想到的便是陈乔安，只有陈乔安，是她，一定是她。 “你别信她，真的，陈乔安这个女人就是不想让我们好过，看不得我们比她幸福，你别信她！”杜云飞试图替自己开脱。 单单看在眼里，只是觉得失望，无比的失望，至少是她爱过的男人，竟然到了现在这样地步，还会想着说出这样的话，一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单单一刻都不想呆在这里，在看着他的那副嘴脸，转身打算离开，却被杜云飞一把拖住了，他竟然跪了下来，边哭边喊着，请求着单单的再一次原谅。 “单单，你再给我一次机会，真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错了，我会改的，我再也不敢了，我现在，现在就和你回家，和你回s市，”杜云飞是真的害怕。 “我再也不鬼混了，真的，” 他知道单单对自己的感情，对自己的好，这个世上，可能除了单单，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女人像她这样爱他了，他也知道一旦没了单单，他就彻底完了，他就真的要一无所有了。他如今享受着，拥有着，得到了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可即便如此，杜云飞还是选择一次一次的伤害这个对他好的女人，这个只要他轻轻哄哄的女人。 或许这便是他的有恃无恐，或许这便是得到后的不珍惜。 而现在这个女人对他提出了要分手，要离他而去了，这一刻，对杜云飞而言，尊严什么都比不上挽留她来的重要了。 “单单，你原谅我吧，” 杜云飞跪着挽留。 单单看着声泪泣下的杜云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心软，只是说了一句，“杜云飞，你这样真的让我觉得有些恶心。” “单单，”杜云飞还是死死的抓着单单的腿，不肯放手。 “放手！”单单推开了她，离开的很决绝，也很潇洒并且骄傲。 这一次，她是真的解脱了，从这个男人，从这段感情里，得到了解脱。 “单单！”杜云飞在后面喊的声嘶力竭。 嘴里一直喃喃的重复，“我真的错了，你别离开我。” 或许，杜云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挽留着的到底是些什么，是这段感情，是这个人，还是这个付出了青春与很多自由包括自尊的自己，或者是因为这个人给自己带来的价值。 你要是现在问他，到底还爱不爱单单，估计他回答不出来。 在这份感情里，早就没有了往日的情与爱。至于，到底是什么时候消失的，谁也不知道，你问谁，谁也不会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单单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好女人，她有着极强的控制欲，说话做事都显得十分的刻薄，讨厌了就是讨厌，喜欢了就是喜欢，一点中立的情面都不会给人留，往往让人觉得压抑，所以她不怪杜云飞，是因为厌倦了她想要逃离他，还是因为害怕了她舍不得离开她。 年少时的人着迷的是个性鲜明的放荡不羁，后来追求的便是安稳平和与温柔体贴。 感情，本就是各自的心甘情愿，怪不得别人，好在，她十分的爽快利落，所以分手离开也十分的干脆。 何宇还在原地等着单单，看到单单出来，马上从墙壁上直起了身子，上前扶住了单单的胳膊，说道，“我送你回去，”很体贴很贴心。 这一刻，单单感觉到的是温暖，久违的温暖，追寻着的温暖。但是下一秒，单单还是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却被何宇牢牢的抓在手里，不肯放手。 单单看到这个样子的何宇，一脸的倔强，也没有在意，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只是一改往日一起相处时的玩闹与玩笑的态度，淡淡的说着，“你看到了吧，其实我过的也没有那么的好，那么的幸福，只是何宇，”她的眼里，满满的都是冷漠还有刻薄，“我用不着你心疼我，也不需要你的可怜，大家各取所需，自得其乐，” 看着何宇还不死心，单单又接着说着，“因为我单单，不管无论如何，都不会喜欢上你的，甚至不会回头多看你一眼！”嘴角嘲讽的笑容，很明显。 这最后的一句话，却是彻底的压垮了何宇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九章 让何宇再一次的明白了一个事实，即便到了如此的境地，她还是不会回头看上他一眼的，即便从一开始，他就是知道的也是明白的。 何宇最终还是放开了手，单单冷呵了一声，离开了，两个人擦肩而过，又一次的擦肩而过，或许这是最后一次了。 单单的每一次离开，都很干脆，永远不会回头。 只留下何宇一个人呆呆的愣在了原地，嘴里许久才吐出一句话，“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迷了路。”神情悲拗，像很多次的时候一样，一次次的看着她离开，一次次的看着她挽着别人的手笑着离开，一次次的看着她一个人孤独的离开，离开自己的身边。 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在灯火通明的夜晚，迷失了方向，像很多年前一样，我想要保护你，给你，我的温暖，哪怕是小小的，微不足道的，你不需要的。 而单单却想着保留最后的一份纯真与怀念，她不想伤害何宇，也不想让何宇受到伤害。 ——乔安乔安，跟我回家吧，我们回家吧。 “呦，这不是我们单大小姐吗，怎么成天光顾我们学院呀，” “人家陈乔安是来找男朋友，你呢？专门来考察风土人情的？” “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滚开吧你，看上你？！想的真美！” “吃你的吧，话那么多！” “行行行，我吃东西，行了吧。” “吃不死你，就知道吃吃吃！” “看看人家程南，和陈乔安站在一起，郎才女貌，跟一幅画一样，再看看你，胖的跟个什么一样！活该是个单身狗！” 因为这一句话无心的打趣的玩笑话，单单不知道的是，何宇当天回去之后就上网查了很多关于减肥的方法，天不亮的就爬起来跑步，去健身房，各种锻炼，被寝室里的室友埋怨了很长时间，打扰他们的睡眠质量。还信了网上的推销，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减肥药减肥茶瘦身餐瘦身衣，还闹出了不少的笑话，折腾出了好一些事情，还进了医院，差点闹出了人命，被同寝室的人嘲笑了好长时间。 可即便如此，何宇还是勤勤恳恳的坚持了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瘦下了二十斤，让人觉得很不可思议，都说胖子是隐藏的潜力股，何宇便是其中一个，虽然他的五官不是很精致，但比起从前来，倒是清爽了许多，倒也不缺乏干净爽朗。 他就是做到了，只是因为单单的一句嫌弃。 “不好意思，” “你没长眼啊！” “你瞎看什么呢！” “没什么，” “只是觉得你长得真好看，” “什么？” “没什么，没撞到你吧？” “没有，都说了没有了！” “你这个人怎么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谁也不知道，当初那个第一次见到单单，害羞的手舞足蹈的杜云飞，在多年后会变成在外偷吃并且流连不返的浪荡子。 花言巧语，油嘴滑舌，令人作恶。 “是什么男人让我们单大小姐动了芳心，一个劲的念念不忘，” “杜云飞，你们学院的，和你一个专业的。” “杜云飞，你竟然喜欢他，简直不可思议，” “要知道他风评很差的，我们学院好多女生都被他追过，” “我和那些女生不一样，他只是还没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 “陈乔安，他会改的。” 走在走廊过道上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陈乔安经常对她说的一句话，“单单，程南和那些男生不一样，他只是不善于表达，” 那个时候的陈乔安，二十二岁，那个时候的单单，同样二十二岁，那个时候的陈乔安，同程南在一起两年，那个时候的单单，刚刚遇见杜宇飞没多久。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单单，我喜欢你，我会永远对你好的！” “单单，做我女朋友吧！” “单单，我爱你！” 二十二岁的单单，中了这个卸，信了这个男人，动了这份感情。 直到今天才发现，她怀念那段岁月，怀念那个时候，怀念那时的陈乔安，也怀念当初的自己，和陈乔安一样，爱得义无反顾，遍体鳞伤。 而何宇，或许也是一样的。 在得知了现实的真相之后，只会觉得悲凉。 “乔安乔安，我们回家吧。” 这便是单单的好，她从来不会真心的同你计较，因为她将你放在了心上，她从来都对你掏心掏肺的好。 她和陈乔安一样。 很多时候，也许爱得根本不是那一个人，是舍不得忘记当初那样爱他们的自己，因为她们早已丢掉了当初的那个自己了，越长大越迷失。 你怀念的，我怀念的，都是一样的，是回不去的青春和喂了狗的那段回忆牵扯出来的那个人。 而今天晚上之后，单单放下了这份怀念，会将它彻底的割舍。 只是不知道，陈乔安，心里是怎么想的？ 单单看了眼手机，原来不知不觉，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了，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靠在车垫上看着窗外的陈乔安一脸惆怅，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漫天的烟花，遍地的星辰，是我不该爱上的你。 “陈乔安，你还知道出现！” “为什么不接电话，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消息也不回！” “陈乔安，你眼里还有没有工作！”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我不想听到‘对不起’！” “我想知道理由，为什么？！你知不知昨天晚上的晚会有多重要，对你有多重要，对公司又有多重要！” “陈乔安，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路天南手上握着大把的时尚资源，得罪了路家，就是你自己把路给封死了，没有人能救得了你，也没有人敢帮你！” “你以为你这一路走来那么顺畅是因为什么？！” “是！你是有实力，可哪个人没有实力，要是没有后头过硬的关系，你一个新人，工作室能说开就开，能有那么多资源供你使用，那些人巴不得在背后戳你的脊梁骨，到时候你会被吞的连渣都不剩的！” “路家的那个小路总，不管你喜不喜欢，有多喜欢，要不要，你最好都给我想清楚了再任性！” “这个圈子，从来都不缺有实力的人，更何况是新人。” “那个得罪你的钱媛媛，已经有人去处理了，就算不是封杀，估计往日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了，你自己想想清楚吧。”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我有必要告诉你一下，昨天路佳阳本来是打算在天台向你求婚的，” ——27岁的陈乔安，将生活过成了童话，将自己活成了别人眼中的骄傲与惊羡。 “陈老师，今天的颁奖典礼，你可别迟到了，” 助理方婷发来微信语音消息的时候，陈乔安刚刚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一个很漂亮的转弯和精准的倒车入库。 陈乔安有个特别的爱好，喜欢玩车，这是圈里人都知道的秘密，听说她大学的时候，就经常和人组队飙车，从来没输过，有视频为证。 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大学毕业后，陈乔安很少自己开车了，可以说是一碰不碰，但一点也不影响她喜欢车，她不玩，转而开始收藏，随着陈乔安在圈子里渐渐出了名，很多人挖出了她同路家公子不一样的特殊关系，为了讨好她，顺带讨好路家，从模型到实体，大大小小，限量的非限量的，都捧着来送她，盼望着她能在路公子的耳朵边，吹上一两阵风。 今天倒是个少见的意外，或许是因为高兴吧，由她主导的个人工作室的舞台妆系列作品首次在国际上获了奖，陈乔安作为新青年的杰出代表，以特邀嘉宾的身份出席了中国区的颁奖典礼。 而方婷则是陈乔安的助理，还是个大三的在校实习生，还没正式从学校脱离出来，和陈乔安读的是一个学校，算是校友。 “我已经到了。” 给方婷发完消息的同时，陈乔安已经出了电梯，来到现场后台室，往自己所在的化妆间走去，一路上有工作人员和她友好的打招呼，“陈老师，好。” 陈乔安淡淡的一一点头回应。 27岁的陈乔安，在自己的专业领域被人客气的称作一声“老师”。 陈乔安今天是自己开车来的，穿的是普通的帆布鞋，再加上刚刚结束工作从其他地方赶回来，脸上没有来得及化妆，头发也没来得及好好打理，只是随意的挽在脑后，但丝毫不影响她自带的颜值和压人的气场。 一声“老师”，总能够很自然而然的，让人忘记她今年二十七岁，是个大学刚毕业两三年的小姑娘。 其实也并不是陈乔安高冷，是她确实有些疲惫，所以显得匆忙，顾着自己，侧着身，低着头的走路。有的时候确实是太忙了，让人疲于去讲话，只想通过最简单直接的方法来合理准确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陈乔安，27岁，s市本地人，大学毕业于国内有名的美术院校的艺术学院。 大二的时候，由学院新闻中心采访拍的一组街拍照片和学院十佳歌手的宣传视频意外走红，被各大微信公众号推广，继而流传到网上，以“野性中带着妩媚，妩媚又不失清纯”而受到网友的喜爱与追捧，业余时间充当模特，偶尔会街拍一些平面杂志，也陆续走过几场小型的服装秀，期间作为素人嘉宾被邀请上过几次节目。 大四的时候，以自己的名义办过一个小型个人画展——小城的桥，作为毕业展示成果，引起了不小的水花，让很多人都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笑起来眼睛里带着星星，妩媚起来又带着十足攻击性，自身才艺还杠杠的女孩。 就在很多媒体大号都争相报道，等着她毕业的时候，纷纷猜测觉得她可能会成为一个画家，也或许会把自己受到的热度与关注作为一个跳板，顺利的进入娱乐圈，然而没有想到的是，陈乔安却在大学毕业后选择了化妆这个行业，主要的职业是化妆师兼服装搭配师，平时跟着团队到处跑，给一些名人明星，模特艺人化化妆，也会在公开的网站平台上分享自己的工作生活，当时有很多人惋惜，她将一手好牌打烂了，硬生生的想把自己活成一个网红，白白浪费了自身的气质与颜值。 直到去年陈乔安从前公司脱离出来，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然后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拿了奖，在崭新的领域里闯出了一片天，再一次以崭新的姿态回到大家的视线里，受到群众的追捧的时候，大家才开始感慨起，果然成功的人有一百种成功的方式。 方婷看到陈乔安后，作为助理的她，接过了陈乔安手中的外套和包包，当然还有手机，然后一路领着陈乔安往化妆间走去。 因为不是独立的化妆间，所以方婷领着陈乔安进来的时候，里面已经坐着一个人了，好巧不巧的是最近娱乐圈势头很大的钱媛媛，方婷先了一步有礼貌的同她打了一个招呼，“媛媛姐好，” 然而钱媛媛连眼皮都没有舍得抬一下。 不过方婷也没有往心里去，她本来就是个小透明，再加上初入社会，总是要习惯冷言冷语的，方婷尴尬转头的时候，看到了陈乔安对她露出的笑，带着欣赏与鼓励还有友好，心情不免好上了许多。 是的，从学生到兼职生到实习生再到正式员工或者是更高的位子，一路上总是要习惯的冷言冷语和风言风语，毫无疑问的是，陈乔安很幸运，也确实有实力，但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幸运并且有同样的实力的。 况且，幸运的陈乔安，她也很努力。 “陈老师，你的位置在这，一会要穿的衣服都准备好了，是品牌赞助的，今年春夏款，至于妆，是你自己化，还是我去找人给你化？”方婷把东西放了下来，整理了一下空着的那个化妆台，然后抽出了椅子，边对着陈乔安说着。 陈乔安点了点头，径直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来，然后缓缓的开口说道，“我自己来吧，” 眼神里与言语间，都是可以感受到的疲惫，看的出来，她是真的很累也很疲惫。 方婷也很体贴，“好，那你先休息一会，我去把礼服拿来，先换衣服，”把陈乔安的衣服外套和包包放在了眼前的化妆台上，当然还有手机，也一同放在了一旁。 “恩，好。” 方婷一出去，陈乔安就趴在了化妆台上，闭上眼想要休息一会，她已经连续13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然而事不如人愿，在陈乔安闭上眼的下一秒，就听见身边的人带着尖尖的声线，像是刻意的捏着嗓子说话一般，娇娇柔柔，故作矫情。 “陈乔安，是吗？” 陈乔安皱了皱好看的眉头，毕竟在这样一个安静的环境下，在她真的很困倦的情况下，这样的声音确实有些刺耳，“是我，你好，”陈乔安抬起了头，转头看着身旁的椅子上的人，打了个招呼，抢扯出了一个笑容，笑容浅浅的。 “钱媛媛，”这个叫钱媛媛的人倒是头都没舍得转一下，只是抬了抬眼皮，透过前面的化妆镜看了一眼陈乔安，然后十分骄傲的吐出这三个字。 ex？？难道不是你先和我搭话的吗？？有毛病吧？？而且我压根就不想知道你是谁好吗？！ 陈乔安疲惫的眼神中露出了不耐烦，但还是努力的保持客气的微笑，“你好，钱小姐。” “你不认识我？”钱媛媛好像对陈乔安的平淡显得有些惊吓。 怎么？？我还要认识你？？是吗？？ 钱媛媛看着眼前的镜子里的映出的陈乔安的半张脸，嗤笑了一声，“没关系，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像是咬牙切齿，深仇大恨，可陈乔安可以确定并且肯定，她同这位姐姐，真的没有一点点交集。 “陈乔安，你的名字最近一段时间可是频繁的被人提起，出现在大众的视线里，”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言语中的不屑，显而易见。 “钱小姐说笑了，钱小姐前段时间热播电视剧也很受欢迎，”相较于钱媛媛一张口的争锋相对，陈乔安反倒是显得淡定了许多。 “你不是说不认得我吗？”钱媛媛有一种被人耍了的感觉。 陈乔安确实算不上认得眼前的这位钱小姐，但是对“钱媛媛”这三个字是有些熟悉的，这张脸也是辨得出一二的，毕竟是个明星。 最近几年市场上很流行青春风，各类的青春片都层次不齐的出现，也拔高了一拨年轻艺人的知名度，钱媛媛就是其中一个，她去年演的一部青春片，确实很火，陈乔安也追着看过几集，人老了，总是会不时的开始缅怀起青春年少来，总觉得那是最好的记忆，最纯的时光，最惹人怀念。 而且钱媛媛长相清纯，属于无公害的一种，人设也很好，深受大众的喜爱与追捧。 只听见陈乔安淡淡的说，“听说过算不上认识，是第一次见到钱小姐本人，”确实，听说过算不上认识，“和电视上，不太一样呢，”陈乔安故作钱媛媛说话的语调语气，嗲嗲的。 果然很多艺人只适合给观众留下剧中的角色的印象，就像这部电视剧里的钱媛媛，天真懵懂，青春气息扑面而来，而眼前的这个钱媛媛，确实是大失所望。 人设怕是要塌呀！ 就在这两两尴尬的时候，方婷拿着礼服进来的很是时候，“陈老师，这是你要穿的衣服，是现在换，还是过一会再换，”迟钝的她，并没有察觉到气氛较之刚才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陈乔安接过了方婷递过来的衣服，打算起身去换衣服，还没完全站起来呢，就被那个不停作妖的钱媛媛又给叫住了，“等等，在陈老师换衣服前，我能不能请陈老师给我化个妆，陈老师的化妆技术这么好，再说了这不是你的本职工作吗，打扰不了你多少时间的，陈老师不会介意的吧，” 卧槽？？是几个意思？？今天是存着心打算和我过不去了？？ “我知道陈老师很忙，现在的身价又水涨船高的，我们这些小艺人自然入不了你的眼，不够格了，” 无语。陈乔安表示真的很无语。你既然知道，那还一个劲的在那里瞎逼逼些what？ “钱小姐说的哪里话，钱小姐是时下大火的艺人，”即便心里很气，但还是要保持微笑，“钱小姐不嫌弃，我自然是乐意的，”陈乔安表示十分大度的应了下来她的这个合理又不合理的请求，实力诠释了，表面笑嘻嘻，内心mmp。 然后在方婷的一脸呆滞的过程中，开始给钱媛媛化妆，她原先的那个化妆师则顺理成章的推到了一边。 陈乔安在化妆这个圈子里的如今的身价，可以说是明星演员艺人在娱乐圈的一线水平，可以说是顶顶的大牌人物。让她化个妆，除却人情，要收的费用也很高，而且陈乔安已经很少正正经经的单纯的作为一个化妆师，给人上妆了，更何况是随随便便的给随随便便的人化妆。 方婷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陈乔安要答应钱媛媛，很明显她就是在刻意的刁难她，又是在这种场合，而且就像钱媛媛说的，像她这样的艺人，根本就不够格。 然而陈乔安偏就好脾气的答应了下来，和她往日的性情截然不相符。 在化妆的时候，钱媛媛也避免不了继续作妖，不过不是对陈乔安说的，而是对此时站在她旁边的刚才给她上妆的那个化妆师说的，“琪琪呀，好好和陈老师学着点，同样是化妆师出身，瞧瞧人家，工作室说开就开，就连微博粉丝都快赶上娱乐圈明星的量了，” 陈乔安听着，这意思是在夸我吗？？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对呢？？ “我哪里敢和陈老师比，我一没背景二没人脉关系的，还没有哄男人开心的手段，”那个叫琪琪的接着就是这样像是打过草稿的一番话，直接把同样站着的方婷给噎住了，这样看来，方婷和她们比起来，还是太嫩了啊。 额，果然？？女人就是女人，呵！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很是为自己的小阴谋得意自喜。 二十七岁的陈乔安，有房有车，住在s市最中心繁华的地段，工作充实，生活节奏稳定，微博有固定的粉丝，私下有固定的朋友圈，家里也不差钱，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殷实，还有许多出色的追求者，其中要数路佳阳最为杰出，一路骄傲的活成了很多人羡慕的模样。 大家都会下意识的去赞叹她的成功，感慨她的幸运，往往如此，很多然会去质疑她的实力。很少有人，静下心来去真正了解她，花时间去读懂她，背后的很多辛酸与无奈，甚至有些人会在背后诋毁她，否认她做的一切努力。 陈乔安曾赌气发誓自己不想在经历第二遍，这令人羡慕令自己作恶，充满着戏剧性的人生。但第二次真的重来的时候，陈乔安却不确定，是否会放弃眼前的生活而去选择其他更加平淡惬意的路。 ——卡地亚的手镯千千万，年年出新品，戴上手的戒指只有一个，结婚证也只有一张，也许不是我，但绝不会是你。 “我，我去给你们买点喝的，”方婷插了插嘴，然后十分迅速的离开了这个复杂的地方。 尽管如此，还是阻挡不了钱媛媛的一颗作妖的心，陈乔安看着她，是誓死都要作到底了的架势啊！ “听说你和方华的小路总是大学同学？” 这句话一出，陈乔安的心里大概是明白了个所以然。 原来又是一份莫名其妙的找上门的桃花债。 方华是个著名集团，旗下涉及了许多龙头产业，也算是各行各业的领军企业。 小路总是方华集团的少东家，也可以说是继承人，叫路佳阳，可以说是陈乔安的大学同学，也可以说是陈乔安的现任男朋友，人送外号，小路总，是有名的花花公子，以及有钱大少。 不过算不上真正的大学同学，因为他们不是一个学校的，只不过是在一个城市，而且两所学校离得比较近，让人产生了错觉。而且他没有毕业，在大四快要毕业的那年，他就去了国外。也算不上真正的男女朋友，因为他仍旧不受限制的依然可以在外面沾花惹草。 前些年，方华集团的小路总，也就是路佳阳，在国外读了几年书，花边新闻搞了一大堆，然后就被叫回了国。 一回国就搞了个娱乐公司，安华娱乐，背靠着方华集团，行事方便，也算是垄断了大半个圈子的资源人脉，也像模像样的签了几个艺人，各式各样，类型众多，基本上也算是个个都出了名，而且都是小路总本人亲自带着出的名，所以这个新娱乐公司的名头也算是响亮，很多都是冲着小路总这花钱造人不手软下血本的噱头来的，但是更多的人是单纯的冲着小路总这号人物来的，其中大多都是些年轻的女艺人，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拍戏的拍戏，走秀的走秀......在圈子里混的风生水起。 “钱小姐，认识他？” 陈乔安说的很委婉，至少陈乔安是这样觉得的。她总不能说，钱小姐，你是他的新情人？这样不太好吧，太直接了，不行不行。 钱媛媛微微的抬了抬自己的手碗，露出了她纤细的胳膊，上面戴着一个小手镯，陈乔安认得，是卡地亚的，怎么的？？又要开始炫耀她的手镯了？？ “好看吗？”陈乔安瞧着钱媛媛这个架势，看来是有备而来的啊， “卡地亚的最新款，你猜猜是谁送的？” 不用猜，肯定是她口中的小路总送的了呗。 陈乔安一想，原是路佳阳的新欢呀，是来耀武扬威的？又是一个为了爱来找她寻仇的啊，怪不得呢？这一会功夫，和我这么较劲！ 只是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了，这样的事也已经不是第一回了，不禁让陈乔安感慨万分，现在外面的小情人都流行这种操作了吗？？ 也许是陈乔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太久了，让钱媛媛错以为她的刺激起了效果，就更加的欢快得意了，又接着继续说道，“你应该不知道他提前回来了吧，下午三点的飞机，是特地赶来看我，替我庆祝的，”言语中难掩的雀跃与得意，看来是真的了。 是吗？ 路佳阳回s市了？ 她确实不知道。 前段时间，路佳阳和陈乔安因为是否要对外公开的这件事情闹得不是很愉快，不过他们的相处一向来都是不太愉快的，也算不得稀奇。 之后路佳阳一气之下就出了国，说是要出差，是去工作的，这么快，就又搞上了一个，果然是商业人士，时间短，速度快，效率高啊！ 尽管陈乔安十分的好奇，这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然后搞在一起的？ 但陈乔安还是保持了自己一贯的淡定，“那就要提前恭喜钱小姐了，成功搭上路总这根线，以后星途应该会平坦顺畅许多，” 你早说吗？ 早和我说你是小路总的新欢，我也不至于这么心烦，你也不至于这么麻烦，堵得慌，这个事情很好解决的啊。 这下，轮到钱媛媛摸不着头脑了，她是提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的，陈乔安绝不会是个简单的女人，不然也不会才二十几岁就拥有了很多比大多数同龄人多上许多的东西，但也没想到她会这么淡定，这不符合常理啊。 陈乔安见钱媛媛这个样子，也实在是不忍心，试图想把话说的更明白一些，再委婉一点，陈乔安拿起一旁的刷子，点了点手上的盒子里的细粉，同时说着，“我认识佳阳那么多年，他喜欢的女生有很多，温柔的，娇蛮的，甜美的，还是活泼或者知性的，但据我所知，无一例外的比较偏爱会作一点的那一类小女生，希望钱小姐能多费点心，摸清他的喜好，往这方面多靠靠，替我看着点佳阳，不要让他太快的去找下一个，省的我再去费心了，”然后拿着化妆刷打算浅浅的扫过她的脸颊，方便上妆。 然而这样的话听在钱媛媛的耳朵里，那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呀！ “陈乔安你什么意思？！”钱媛媛一下子就不淡定了，从位子上站了起来，陈乔安的手被打开了，化妆刷上的细粉沾了一些在手臂的袖子上，有些则是直接扑在了陈乔安的脸上。 陈乔安也没有生气，只是低着头，轻轻的掸了掸袖子，把粉擦了干净，“没有深层的意思，” 然后把手上的刷子和盒子一同整齐的摆放在了化妆台上，背对着钱媛媛说着，“就是想提醒钱小姐一声，你不是第一个因为这样的事情来找我或者说是来挑衅我的人，我想你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接着陈乔安开始整理起她的化妆工具和箱子，继续说着，“但依我一个过来人的身份这样看来，钱小姐的处境不是很妙，”然后陈乔安接着解释说着，“你是其中最蠢的一个，因为蠢，所以不会太耗我的注意力，所以由衷的想要你和他的这段关系长一点，再长一点，” 因为是背对着，而且又低着头，所以钱媛媛看不清陈乔安此时脸上的表情，但她猜想，一定是在嘲笑她，于是便更加的生气，“陈乔安，你是在和我炫耀吗？！”她生气的走上前，一把扯过陈乔安的胳膊，用尽了力气。 陈乔安其实比钱媛媛略高一些，只是陈乔安穿着平底鞋，钱媛媛的则是高跟鞋，所以看起来和钱媛媛差不了多少，她的的确确长了一张精致的脸，五官深邃，轮廓很好，不至于让人显得刻薄，就像外界媒体对她的报道一样，“妩媚里透着清高，骨子里野性十足”。 陈乔安的个子很高，人也很纤瘦，听闻家世也很好，不然也不会同小路总扯在一起这么长的时间，她样样都是好的，这样的人，在外人看来，确确实实该享受着一切的荣耀与光环。 钱媛媛看着陈乔安，她的表情，她的眼神，此时此刻，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一样的在看着她。 凭什么？！ 她和陈乔安是同样的年纪，凭什么，她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别人耗尽心机都得不到的东西！凭什么她就可以那么的幸运！ 凭什么！ 她抓着陈乔安的胳膊越来越用力，眼睛里充斥着愤怒与嫉恨，扭曲了姣好的五官！ 即便如此，陈乔安还是很好脾气，没有发火，脸上也看不出生气的模样，只是一如往常的有礼貌的说着，“钱小姐，请你把手放开，” 面对钱媛媛的一动不动，陈乔安表示自己也很无奈，她是真的不想同她吵架，也不想让她觉得难堪，“钱小姐应该知道，这个圈子是人人能混，可能在这个圈子里混的好吃的开的人，大都非富即贵，自己既没有不可或缺的实力，又没有过硬的关系，既然提前知道了我同路总的关系，就也应该知道得罪了我，会是什么样的下场？”但是没办法，这是钱媛媛自找的，不说别的，一个三流的女星，刚刚出头就试图想要占尽风头，怎么可能？！ 大家都知道，方华集团可以说是企业里的龙头老大，而安华娱乐自然是垄断了市面上一流的相关资源，人人都知道小路总同陈乔安的这层关系，很不一般，也知道这个能够傍上路家的女人，本身就很不一般。 “还是说，钱小姐刚拍完戏，还没从戏里的角色里头出来，要在这里同我扮演起清纯校花邂逅富家大少，灰姑娘一跃豪门的戏码？”真是有趣。 陈乔安说这番话的时候，连眼皮都没舍得抬上一眼去看一看眼前的钱媛媛，毕竟她已经不是二十岁的爱做梦憧憬这绝美恋情的小姑娘了。 清纯校花邂逅富家大少，本是甜美的爱情故事，开始的很美好，过程即使艰辛，但依然幸福，盼望着能够有个美好的结局，但大多数的故事，都是以悲伤结尾，或错过，或放手，等到彼此功成身就，回首往事的时候，除了遗憾便是遗憾，即便是真的在了一起，付出的代价也是如此的痛苦。 这一点，陈乔安深有体会，所以后来她不再试图去努力，不再委屈，接受着最好的安排，做着骄傲的自己，过着别人羡慕的日子。 而灰姑娘遇见王子，嫁入豪门，和心爱的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因为故事太美好太梦幻，以至于大家都忘了，灰姑娘本就是公主，她出身贵族，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受礼节，懂尊卑，颜值高，气质佳，所以她能让王子爱上她，能让王子的家人接受她。 陈乔安确实是陈乔安，很多人认识她，是因为她就是她，但必须承认的是，陈乔安的家庭条件同样很优秀。 陈乔安的外公是军区老将，外婆同样是高干家庭，是那个时代出了名的知识分子，老一辈的大家闺秀，陈乔安的舅舅从小留学海外，事业有成，在自己的领域享有盛名，有名的政界大佬，陈乔安的母亲亦是如此。 她从小便是被捧在手心的公主，一路长大，她确确实实的配得上路家的公子，不算高攀，不算屈就。 这才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陈乔安见钱媛媛还不死心，继续说着，“电视剧虽然是现实改编的，但还是请钱小姐不要太当真！”然后用另一只手，甩开了钱媛媛一直抓着她不肯罢休的手。 钱媛媛手上的手镯，晃着陈乔安眼睛生疼。 路佳阳，你总是如此，一遍又一遍的让我难堪，又一遍又一遍的说着，你喜欢我，你爱我。 路佳阳，你从来不想让我过安生的日子。 “你既然不喜欢他，为什么要缠着他不肯放手？！” 钱媛媛随手抓起化妆台上的粉饼盒，扔向陈乔安，粉洒了一地，盒子也应声而落，这下，是收拾不干净了。 第十章 陈乔安转过身看着钱媛媛，这一次，她仔细的瞧了瞧眼前的这个女人，说出了这番话的钱媛媛，显然没有了刚才势气凌人，仗势欺人的架势，双手紧紧的握着拳头，因为愤怒扭曲着面容，又因为委屈与不甘，眼泪盈眶。 陈乔安无奈，不过也是一个单纯的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中的小女生。 钱媛媛长相清秀，很有邻家小妹妹的感觉，如果陈乔安在年轻个几年，一定会很心疼她，转而怜惜她，然后安慰她，然而...这一切都是假象。 她爱上的男人，不爱他，本就是个悲伤的事情，但再悲伤，也该明白，这个男人，从来不值得你爱，也从来没有爱过你，更何况，他还是别人的男人。 “钱小姐，好像搞错了主次，”陈乔安真的不想再同她纠缠下去，这个时候，方婷拿着饮料走了进来，还顺带说道，“陈老师，你的手机响了，”看方婷的样子有些着急，应该是响了很久了的手机，“很多次。”方婷看着这尴尬的氛围，继续说道。 刚才陈老师的手机就一直在响，还是同一个人，方婷也不敢接，因为这个是陈乔安的私人号码，所以方婷不敢接。 陈乔安接过了方婷递过来的手机，看了一眼，是单单。 这个女人，真的是，每次都来的那么及时，好给她添堵，这次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情。 第三章一个名字而已 ——充满遗憾的人生才完美？那陈乔安宁愿不要完美的人生。可是不完美的人生，又何尝不充满着遗憾。 她随手按掉来电显示之后，硬是扯出了一个礼貌友善的微笑，“看来钱小姐不太习惯我化的妆，还是让熟悉的人来比较好，” 然后对着一旁的那个钱媛媛带来的不知道是化妆师还是助理的那个女生说着，“琪琪是吧，带着你们媛媛姐去隔壁借个化妆室，换个衣服，顺带再补点妆，”见那个琪琪一动不动，应该也是不好意思就这样去隔壁化妆间，陈乔安不忘再补上一句，“就说是我脾气大，因为吃你家媛媛姐和路大少的醋，然后耍大牌，把你们赶出来了，”这样的话，陈乔安却说的很平淡，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外面的人对她的风言风语，由着她们把事情闹大。 然后接过方婷手里刚买的饮料，打开喝了几口，说了这么久的话，真的是口干舌燥。 只是这样的漫不经心的动作与毫不在意的言语，落在钱媛媛的眼睛里，听在钱媛媛的耳朵里，就像是赤裸裸的挑衅。 “陈乔安！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钱媛媛两手环肩，抱在胸前，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鄙夷的笑了一声，在后头开口说道，“路佳阳也不是那么喜欢你嘛！不然怎么会背着你找那么多的女人给你难堪！” 是啊，路佳阳也不是那么的喜欢陈乔安，不然怎么会背着陈乔安在外头找了那么多的女人，给她难堪。 不过，陈乔安一点不也在意。 钱媛媛见陈乔安不说话，以为是戳着陈乔安的痛楚了，又接着开口，“不过都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你凭什么跟我在这里这么嚣张，” 哪知道，陈乔安直接就来了一句，“就凭路佳阳他认了我陈乔安是她女朋友，而不是你。” 这一次，方婷能感觉的到，钱媛媛是真的把陈乔安给彻底惹生气了。 陈乔安喝了一口饮料，一步一步的走到钱媛媛的面前，脸上依然带着固有的十分有礼貌的浅浅的笑容，抬起钱媛媛刚才炫耀了半天的胳膊，仔细的看着胳膊上带着的手镯，确实是很好看，也很精致，十分的珍贵。 陈乔安看了一眼，然后甩开了钱媛媛的手，连带钱媛媛的人因为不知所措后退了几步，然后又像是摸到了什么脏东西，拿起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用极其不屑的语气说着，“卡地亚的手镯千千万，年年出新品，路太太的身份只有一个，结婚证也只有一张，”看着镜子里站在自己身后的钱媛媛的脸，继续说着，“很显然，如果不是我，也绝不可能是你钱媛媛，可惜很多人都看不太懂，” 然后将擦过手的纸巾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一系列动作干净利落。 “方婷，请钱小姐出去。” 陈乔安下了逐客令，虽然这样确实显得很霸道又很不理智，但是想来这位钱媛媛的女艺人应该也不想和陈乔安在一个化妆间呆着了，既然如此，那就让大家都舒服一点。 “哦，哦好，”方婷有点愣愣的，应声答应着，然后回过神来，对着钱媛媛那个方向说着，“钱小姐，这，这边请，”方婷是真的很紧张，她没有见过什么大场面，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撕逼，所以她也很无奈。 “媛媛姐，我们先去换衣服吧，”旁边的那个叫琪琪的倒是很会看眼色，见钱媛媛不动，开口说着，是在给钱媛媛一个台阶下。 钱媛媛再怎么蠢也知道现在自己怎么做才更合适一点，于是终于是抬了她的脚，往外头走去，但还是不忘丢下一句狠话。 在琪琪开门的时候，钱媛媛回过头对着依然背对着她的陈乔安，说道，“陈乔安，你不要太嚣张，总有一天，你会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爱而不得，跌落谷底的滋味！” “滚出去！”只是这样一句话，陈乔安听了之后拿起那瓶饮料，直接扔向了钱媛媛，让她滚出去。 饮料的瓶口没有盖紧，洒了一些出来，整个砸在了钱媛媛的身上，也洒在了钱媛媛的衣服上。 随着陈乔安的这声“滚出去”和钱媛媛随之而来的尖叫声，再加上门是半开着的，而且本身化妆间隔音就不是特别的好，一下子就引来了外头的一群工作人员，还有几个凑热闹的小艺人和小明星。 只来得及看到钱媛媛的一身惨状，估计是在心里默念，陈乔安的脾气果然是大得很，八卦也是多的很。 “陈老师...”不光是别人，就连方婷也吓着了，她从来没有见过陈乔安真的发过脾气，而且是那么大的火。陈乔安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淡淡的，最多是严厉与认真，她不主动交朋友，在这个圈子里好像和谁的关系都很好，却又好像很孤独，除了工作时间，其他基本上都看不到人。大家都说她太清高。 她也只能在钱媛媛一脸狼狈的离开了之后，关上门，把那些看热闹的人堵在门外，不让他们继续看热闹。 “陈老师，那个，我，”方婷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陈乔安双手撑在化妆台上，低着头，好像很沮丧很难过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因为生气愤怒才发的火，所以，她到底是怎么了？ 过了一会，陈乔安抬起了头，捋了捋额前的一点碎头发，对着方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刚才情绪有点激动，把你吓着了？”又像是在笑自己。 说真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自己可以不生气的，为什么要发那么大的火，是因为今天太疲劳了，还是因为钱媛媛真的太烦了。 其实，都不是。 或许陈乔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因为钱媛媛的说的那句话，那四个字。 爱而不得。 陈乔安，一直都是，爱而不得。 所以，她才会莫名其妙就发了大火，一点余地不留，闹了这样一出，估计又是一番解释不清的流言蜚语。 “啊，没事，没关系的，”方婷连连摆手，连声说着。 陈乔安看着方婷这个样子，真是可爱，不自觉的笑出了声，“可以给我一杯水吗？” “什么？”方婷怕还是没来得及缓过来，有点傻傻的，然后又马上回过了神，说道，“我马上就给你去倒，”然后转身开门就出去了。 方婷刚刚出去没多久，一旁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陈乔安抬眼一看，还是单单。 单单是陈乔安的发小，同一个幼儿园，同一个小学，同一个初中，不同的高中，不同的大学，关系很铁，是个不折不扣的玩物丧志型富二代，好在她家家底厚，所以，不用太担心她的日子会因为她的玩物丧志而过的不舒心。 手机一直在震动。 陈乔安无奈，还是接起了电话，她了解单单，是个很懒惰的人，日常沟通全靠眼神理解。但凡是她打起了电话，一定又是遇到了什么新奇的所谓十分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诉她，比如，哪里新开了一家店，哪里出了新的菜式，或者常去的理发店，换了一个造型师之类的让人有些无语的，要是自己不接，估计会一直打，一直打下去的。 “我在工作，很忙，就两分钟，”陈乔安现在真的没有什么心情，去听她扯一些有的没的。 “ok，我就说一句话，”单单这一次也是异常的冷静，往常这个时候，她总是要说一大堆的废话，比如“陈乔安啊，你不爱我了，天天就知道工作”以及“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的男朋友式“慰问”，今天倒是让陈乔安有些意外。 然而她的下一句话，让陈乔安是十分的意外，而且不止意外，更多的是惊吓，陈乔安听到她在对话那头很小声的说了一句，“程南在我旁边，” 陈乔安还听到了周边嘈杂的声音和音乐声，应该是在ktv。 即便是她说话声音很小声，周围声音很嘈杂，陈乔安还是清楚的听到了，听到了那个名字，并且清清楚楚。 程南。 之所以为什么说是意外与惊吓，是因为陈乔安在那一瞬间，很明显的感觉到心脏漏跳了一拍，感觉心都被掏空了，手上一下子就出了好多冷汗，下一秒周边所有的声音都好像静止了。 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紧张？ 陈乔安不知道，陈乔安只知道，她的手一抖，手机应声掉在地上，又因为不知所措的紧张，打翻了桌上的许多瓶瓶罐罐，有些滑落掉在了地上。 这边的助理小方倒了水也回来了，看到这个场面，还以为陈乔安又发生了什么，几乎是脱口而出，“陈老师，发生什么事了？” 陈乔安的心脏节拍被突然闯入的方婷给拉了回来，恢复了正常，“不好意思，是我的问题，”陈乔安下意识的反应，然后蹲下身去捡掉落在地上的东西。 但手心还是止不住的冒汗，甚至感觉到的是全身心的慌张，那样的慌乱，来的迅速，来的莫名其妙。 手指印因为出的冷汗，印在东西的表层，显得特别清晰与格格不入。 “怎么了，乔安，你那里什么情况，”而电话的另一头，单单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从掉落在地上的手机通话里传来。 然而陈乔安早已无心去理会了。 “陈老师，我来收拾吧，”方婷跑上前，同样也蹲了下来，想去帮陈乔安，还顺带看了一眼陈乔安，洒了半盒的盒子还握在手里，保持着她一进来时候的那个姿势，半蹲着，楞在原地，眼神里的慌乱，不言而喻，但方婷莫名的肯定，绝对不是因为这个打翻了东西的失误，那又会是什么？ 那个被她叫做“陈老师”的二十七岁年轻女孩，被所有人称作一声“老师”的女孩。她才二十七岁，大学毕业开始工作也不过两到三年，却总有着异于同龄忍的成熟与气场，冷艳高贵，禁欲系的美人，获得的成就也算是很令人羡慕与佩服了。 方婷一进来跟着作为助理负责的化妆师有三个，其中陈乔安无疑是她最为佩服的一个人，从样貌，从气质，从专业，到人品，都是令人认可与服气的，她永远都是精致的，骄傲的，从容的，站在那里是那样的美好。 陈乔安笑得时候，眼睛里好像能够看到星星，不笑的时候，又有一股独特的忧郁感，很悲伤。 陈乔安只要站在那里，只要出现在人前，就是优雅的，骄傲的，也有人很多圈内人开玩笑说，有一种感觉叫陈乔安给人的感觉，或压抑，或甜蜜，或悲伤，或喜乐，或特殊，或平凡，只要她眼神所到之处，你就莫名的跟着一起被吸引。 陈乔安她，很少有失态的时候，也很少有慌乱的时候。 这样的慌乱，这样的不知所措，陈乔安倒还是第一次，至少是方婷所知道的第一次。 她看到了掉落在地上的手机，是因为那个电话吗？ 陈乔安应该是注意到了有人看向自己的探究性眼神，努力的恢复了正常状态，抬头给了方婷一个表示还ok的眼神，然后放下东西站了起来，让方婷一个人收拾。 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另一边，电话那头单单的声音还是断断续续，模模糊糊的传到了陈乔安的耳朵里。 陈乔安靠在化妆台的一角，用一只手撑在身后，看着地上的手机，又看了看和镜子里的自己，又转而继续盯着地上的手机亮着的通话界面的屏幕。 她是说程南，对吗？ 她刚才是提到了程南，是吗？ 她说程南现在在她边上，真的吗？ 单单不会骗她，但有时候会捉弄她，可无论如何，单单都不会拿程南哄骗她，因为没有其他人比单单更懂得，程南这个人，程南这个名字，给陈乔安带来的意义与影响了，以及那爱而不得的悲伤。 “陈乔安，总有一天，你会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爱而不得，跌落谷底的滋味！” 钱媛媛的话，还犹在耳边，一次次的响起。 或许，这就是报应。 或许，这就是缺憾。 陈乔安突然扯了扯嘴角，轻轻的笑出了声，但更多的是自嘲。 陈乔安，你爱而不得，陈乔安，你众叛亲离，陈乔安，你不过是个可怜人，没人要没人爱的可怜虫。 呵！陈乔安，不过是一个名字，就让你慌乱无措，你真是没用，十足十的垃圾，怨不得别人说你犯贱。 ——玻璃水杯下你的眼睛里倒映出的是谁的影子？ ——是那个叫程南的人。 陈乔安定了定神，走了几步，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手机，放到了耳朵边，平静的说了句，“我有事，先挂了，”然后就挂断了电话，一系列动作，依旧干脆利落。 陈乔安紧紧的握着手机的手，全是满满的汗，暴露了陈乔安内心的不平静。 再一次回到这个化妆间的方婷很明显的能够感受的到，陈乔安整个人都在发抖，嘴唇苍白。 方婷捡起了地上的所有东西，放在化妆台上，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陈老师，你还好吗？” 见陈乔安没有说话，方婷又叫了重复了好几声，“陈老师？” “啊？你说什么？”陈乔安总算是有正常的反应了，看了眼小方，说道。 说完就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两手支撑着额头，很疲倦沮丧的样子，像是被突然抽光了力气了一般。 “我说陈老师，你没事吧，”方婷担忧的说道。 “哦，我没事，没事，”陈乔安抽出了一只手摇了摇，表示自己没有什么大碍。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方婷表示真的是很担心她目前的状态，将刚刚倒好的水的玻璃杯放在一边。方婷还只是单纯的以为，是因为刚才钱媛媛恶意挑衅的事情，所以陈乔安才会这么失态，也不知道该怎么的安慰陈乔安才好，毕竟她只是一个旁观者，还是个不清楚个中缘由的旁观者，还是别开口太过八卦的好。 “哦，不用，谢谢，” 陈乔安木然的拿起水杯，开始喝水，她喝的很猛。 她突然觉得自己渴的说不出话来了，好像只有喝水才能够给予她短暂的平静。 因为喝的太猛的缘故，她有点呛到了，连连的咳了几声，方婷赶紧递过去了几张纸巾，在片刻间，她看到了陈乔安眼角有泪水滑过，这样的眼泪来的莫名其妙，情有可原，不像是因为被水呛到后咳出来的，但又很像是单纯的因为被水呛到后难受咳出来的眼泪。 陈乔安接过纸巾，擦拭了自己的嘴巴和被水沾湿到了的衣服，不经意间眼神瞥到了镜子里的自己，手忙脚乱的样子，真是糟糕。 因为没有化妆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今天一天都比较忙，嘴唇苍白，脸色也不是很好，黑眼圈很重，眼神空洞，如果这些都可以被解释为是昨晚没有睡好，那么陈乔安，请你看着眼前的玻璃水杯，仔细的看看，好好的看看，你的眼睛里倒映出的究竟是谁的影子？ 是那个叫程南的人。 是程南，是他，一定是他。 陈乔安，你承认吧，你忘不了他，你爱他，一如往昔的作贱自己，却依然爱着他。 在确定了心底的这个想法之后，陈乔安突然站了起来，开始仓促的整理起自己的东西，边整理边和身边的方婷说道，“我有事要先离开一个晚上，和负责人说一下吧，麻烦你了，要是有什么问题，我来承担，” 方婷则是一脸的茫然，“现在？” 现在可是工作时间啊，而且是后天准备的时间啊，马上就要出席颁奖典礼了呀，就这么走了，会不会不太好，也太任性了吧，“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方婷在原地围着陈乔安打转，看着陈乔安整理东西，来来回回的。 然而陈乔安完全没有想要搭理多说一句的意思，整理完之后，陈乔安拿起自己的包和手机就打算往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身后的方婷说道，“哦，对了，帮我和那个钱媛媛道个歉吧，是我的失态，不好意思，她弄脏的那条裙子，我赔她。” 陈乔安想起自己刚才的失态，确实是很不应该，是自己的问题。 毕竟这个行你吹我捧，是个关系网，谁也不知道你背后站着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你背后将会站着谁，还是不要给自己找太多的麻烦好。 然而方婷还是一脸茫然，所以现在重要的事情，竟然是要去给钱媛媛道歉？凭什么？！要是换做了是我，有人抢我的男人，还在我面前炫耀，别说是扔了一瓶饮料在她身上，直接一巴掌扇过去了，还要道歉？！ 方婷实在是想不通陈乔安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看着陈乔安越走越远的背影，还是追了上去， “陈老师！”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陈乔安已经坐着电梯离开了，走的很匆忙。 另一个工作人员看到方婷一个人追到了电梯口，好奇的上前打听八卦消息，“怎么了，听说你们这出了点状况，发生什么了，刚才进去的那不是陈乔安吗？她这么急冲冲的去哪儿？”一连串的很多问题，一副标准的八卦脸。 毕竟陈乔安不仅仅普通的化妆师，还是开过画展的人，偶尔兼职模特的人，拍杂志封面的人，上综艺节目的人，交际圈广泛的人，对她的私生活感兴趣的人一点都不亚于那些当红的艺人明星，追求者更是一大把，而且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一个传闻，就是陈乔安的背景，他们都知道，陈乔安家里很有钱，不止一点点有钱的有钱。 陈乔安外公外婆是高知，是典型的那个年代的上海公子哥和闺阁小姐，而且算是军政之家，妈妈是著名的投资人，有一个舅舅，只知道是在南京军区，相比之下，陈乔安的爸爸只能说是个生意人而已。 当然这些都是在随着陈乔安的知名度的提升，以及在网上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度之后，被人挖出来的，可信度还有待确认。 但是从陈乔安平日里的衣着住行，吃穿用度，谈吐举止，还有发的朋友圈微博里的蛛丝马迹，以及她这一路在这个行业任性妄为的举措，除却自己本身的专业能力给人带来的说服感之外，可以基本判断网上的传言是八九不离十了。 令人奇怪不解的，是这样一个有钱人家的年轻姑娘，竟然来当化妆师这样服务别人的忙忙碌碌的幕后工作，好像是故意想和家里分割开，和过去分割来的她，而且除却工作只要是休息时间就像人间消失了一样，不接电话不回短信，也不知道到底图什么。 “没什么，忙你的去吧，”方婷看到他一脸八卦脸，又有点郁闷。 真的是，一个大男人，别人的闲事管那么多干什么，也不嫌累的慌，成天就知道瞎打探消息，然后像个长舌妇一样瞎逼逼。 方婷是一点理都不想理他。 管自己走了，拿起手机，赶紧给负责人打电话，处理“后事”。 “奇怪，真是奇怪。”那个男的还楞在原地思考着。 陈乔安虽然对自己的私人时间要求很高，但是对自己的工作严格尊重是出了名，对自己狠也是出了名的，这个情况，真是奇怪，再加上，今天可是个重要的场合。 陈乔安从大楼出来的时候，叫了一辆车，目的地是高铁站，在去高铁站的路上，陈乔安在网上买了一张去h市最近的高铁票。 陈乔安滑动手机屏幕的手还是颤颤的，手心还是有很多的汗，滑了好几次都接触不良，指纹也不灵了，解不开锁。 这样的感觉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过，就好像体育不好的人在跑800米之前的状态，和英语不好的人四六级进考场之前的状态。 这是个什么样的状态，陈乔安形容不出来，总之，莫名其妙的，让陈乔安很烦躁。 她才发现单单真的给她发了很多消息，打了很多电话，从半个小时前开始。 “陈乔安，你猜我现在在哪儿，” “陈乔安，你猜我看到谁了，” “真的是程南，乔安啊，我确定是他，” “他不是回了老家定居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h市，看样子人还挺多的，应该是朋友聚会吧，” “乔安啊，你怎么不理我啊，” “是真的，我没骗你。” ...... 单单最后发来的是一条微信定位消息，一直还显示在手机屏幕上，陈乔安却不敢点开看。 单单发来消息说“位置我是发给你了，来不来都随你，1208。” 来不来都随你，只要你想就都随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帮你，并且无条件的站在你的一边。 这是单单经常对陈乔安说的一句话，它会让陈乔安感受到依靠的温暖，陈乔安知道，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理解她，认可她，陪着她的。 这也是程南经常对陈乔安说的一句话，都随你，你高兴就好。 却让陈乔安异常的感到很反感，它让陈乔安感到害怕，害怕失去，而不是被依靠的温暖，因为陈乔安害怕，只要发生了一点什么，他就会离开，会不理她，会抛下她，所以她从来不敢真的去高兴，所以，后来让彼此都十分的疲惫，会有人忍不住先放手。 没有人知道，陈乔安有多在意程南，多在意他的哪怕是一点点的情绪波动，毕竟陈乔安追着程南跑了很多年，所以在他们在一起之后，陈乔安承认自己有很多很多的不安定与惶恐。 很多时候，陈乔安都不知道应该和程南如何相处，很多时候，陈乔安不都知道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事，很多时候，陈乔安都不知道程南的不开心是不是因为自己，也不知道他的不开心是不是因为自己。 这样的“很多时候”，持续了很多年，她没有安全感，而很显然，程南也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他们是怎么分的手呢，陈乔安忘记了。 好像是在一个晚上？好像是冬天到春天的过渡期？好像是在一个大马路口？好像两个人根本就没有人将分手说出口？那他们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呢？变成了现在这个将对方的名字成了自己的禁忌的样子？ 但陈乔安记得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的样子，是在她大二，他大三的时候。 那个时候，是多远的时候啊？ 那个时候他问她，还喜欢我吗？要是喜欢，就在一起吧。 那个时候她想都没有想，一直点着头说好，眼泪含在眼眶里，却是高兴与幸福的。 那个时候的陈乔安青春正好，那个时候的程南朝气蓬勃，那么现在呢？ 程南，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狠心离开的时候，你说你厌倦着这样仰人鼻息的生活，厌倦了这样一事无成的自己，厌倦了看不到明天的未来，厌倦了呆在我身边的自己，厌倦了做陈乔安男朋友的那个程南。 那么，现在你变成了什么样子呢？ 你是否看到了未来，是否实现了梦想，是否过上了想要的生活？是否身边有了别人？是否成为了别人的男朋友？ 此时此刻，陈乔安的脑子里闪过的不是别的，只有钱媛媛的那一句，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爱而不得的滋味。 陈乔安，从一而终，自从爱上那个人之后，就一直饱受着爱而不得的滋味。 陈乔安闭上了眼睛，不想去看窗外的街景，即使是晚上也依旧灯光璀璨，独属于这座城市的神秘。 s市是个不夜的城市，它总是那么骄傲璀璨的坐落在那里，很多人因为自己是这座城市的人而感到自豪，因为生活在这座城市而感到骄傲，可陈乔安只是觉得压抑，但陈乔安逃不掉摆不脱这样的压抑，因为她也骄傲，她也璀璨，这好像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般，长年累月的积攒，怎么能说丢掉就丢掉了呢？ 如果真的有那么干脆，才是不真实的吧。 陈乔安想着，她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做过的最错的决定是什么？ 是不顾一切的爱上了他，是固执倔强的要同他在一起，还是不付代价的在他离开她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的去找他，去追他，最后让自己再也无法任性，再也不敢任性。 程南，你从来不会知道，我是真的，很爱很爱你，有多有多的爱你，想要将你留在身边，想要将你留在我的身边。 ——我再一次靠近你的身边，这一次，我身无分文，依然义无反顾。 陈乔安下了车，来到了高铁站。 并不是高峰节假日，再加上已经是晚上了，所以站内的人不是特别的多，时间扣的也刚刚好，陈乔安很快就刷了身份证进了站上了高铁，坐上了开往h市的这趟列车。 好在从s市到h市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陈乔安在落寞之余，不禁感慨，高铁真的是一项伟大的发明。 其实那座城市，陈乔安一点也不陌生。 陈乔安在那里呆了整整四年的时间。 陈乔安的大学就是在h市读的，是国内比较有名的美术学校。 陈乔安是中途转当的艺术生，然后选择学的美术，因为艺术生的录取分数线会比普通高考生相对低很多。而当时陈乔安的文化成绩想要考个好大学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当年陈乔安为了考这所学校，花了很多功夫，下了很多心思，因为是中途学的美术的缘故，没有基础，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天赋。最苦的时候，一天17个小时，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一点都在画画，手上沾的素描的铅笔灰，嵌进指甲里，洗都洗不掉，一度看到水彩颜料，就头疼眼花，还想吐。所以，艺术生并没有像小说里电视剧里描写的那么美好，长发翩翩，长裙飘飘，十指不沾阳春水，他们糟糕邋遢的可以好几天不洗头不洗澡，甚至都不想洗手，不想换衣服，从画室回来就想躺在寝室的小床上睡到天亮，第二天继续画画。特别是美术联考的那段时间，从一个学校赶到另一个学校，再赶到另一个学校，还要背着厚重的画板和工具，每天睡得最安稳的时候就是在大巴车上。 然而就算是这样，也有很多人羡慕，以为这是在玩，觉得真好，可以到处玩，甚至有很多不太友好的声音说，啊，他们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其实那些人，若非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而咬牙坚持着，其余的不过是因为懂事的晚了点，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晚了点，而做的一切本就该付出而没有付出的努力而已。 对于你可以不努力，但你不能瞧不起努力的人，这一点陈乔安是认可的。还有的就是，在那个时候，陈乔安也懂得了，所有的都是循环往复的，不该享受的时候享受了，到时候总是要还的，可能还会是加倍的。 结束联考的那段时间，陈乔安一开始和很多艺术生一样都回到了学校上课，却发现自己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了，既赶不上进度也听不懂内容，虽然任课老师已经很尽可能的讲解的更加的缓慢与细致了，但效果并不是很理想。 所以一个星期后，陈乔安干脆就和学校请了长假，在专业的培训机构一对一进行培训辅导，一天做几十套套数学试卷，为了练同一种类型的大题，生物化学物理，也是一样，很多时候陈乔安都不理解，甚至一开始连化学方程式的专业名词都写不端正，但是应试教育还是有一定的优点的，就像这种时候，提分来的很明显，你不用特别的懂，只要了解这种题型会做题就好了。 对于这一点，陈乔安也承认，有时候有钱确实也是你自己本身带来的一种隐形的实力与加分项，至少如果陈乔安的家里没有这样的经济实力，她是不能够这么任性的，就像陈乔安看过到一个公众号的推送文章，是记者采访的一个某一线城市的高考状元，他说他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家里只不过算的上是中产阶级，但确实自己接受到的教育和知识面和自我的见识会比很多小城市的人更加广泛一些，得到的机会就会比很多人多，能够犯的错误也比很多人容易更正一点，这是实打实的输在起跑线上的。 所以陈乔安最后的成绩，考的还是十分不错的，再加之那一年是高考新改革前的最后一年，所以陈乔安那一届人都比较幸运以及优秀，因为很多人都说，那一届的高考真的很简单，哦，对了，忘了说，陈乔安虽然是s市的人，但是在z省的一个三线城市参加的高考，毕竟在那个三年，让陈乔安真的改变了很多。 第十一章 这只能证明，环境真的会影响人，当你的周围环境和你格格不入时，你会应该害怕孤独而去选择融入他们，和他们交朋友，你就自然而然会做出许多的改变。 就像后来陈乔安回了s市，以前那个圈子里的人，继续着他们纸醉金迷的生活，见到了陈乔安，总会说的一句话就是，“乔安啊，你图什么？” 然后开始调侃，“陈爸爸真有远见，是开了“变形计划”的先河啊！” 最后忍不住的感慨，“乔安啊，你真的变了好多。” 陈乔安感谢那段岁月，也感谢出现在她生命里的所有人，可以让她变得更好，但是很多时候，陈乔安也会后悔，如果当初没有去z省，会不会就不会遇到程南，会不会就没有后来，会不会她会继续任性骄傲，无欲无求。 因为后来，那些陈乔安拼了命想要去留住的人，一个都不在了，包括程南，那个她爱着的人，刻骨铭心。 陈乔安，如果真的没有遇见程南，你又是不是会继续后悔？ 努力过的昨天最让人怀念。 天真的岁月啊，跑远了，所以怀念。 时光最大的残忍与珍贵，就是它一去不复返，而人最大的愚蠢与矛盾，总是自相矛盾，无法预见未来也舍不得放弃过去。 “程南，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喜欢，” “我知道。” 记忆中的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有些微卷，额头也有碎发，染着淡淡的棕栗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耀眼夺目，看向面前的少年的时候，眼睛里闪着星星，笑容浅浅的，小小的美好，因为是她喜欢着的人啊。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故意离我这样的远？”女孩一步一步的靠近他，想要和他一起享受着这一刻的温暖。 “因为我不喜欢你，” 他永远如此，即使是拒绝也是淡淡的，温和的。 “陈乔安，因为，我不喜欢你，”或许是面对着女孩再过的死缠来打，他又将话重复了一遍，眼里的不耐烦，显而易见。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没有一点怜惜，斩钉截铁，认真严谨，“你明白了吗？如果没有听清楚，那我就再说一遍，我，不喜欢你。”是他一贯的作风。 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她，她知道的。 “是吗？”女孩笑了笑，偏了偏头，努力让自己不去看他，也努力让自己不显得那么的尴尬 “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好了，我会努力让你喜欢上我的，”不知所措，无处安放的手，出卖了她心里的慌乱，但她仍旧是一脸的认真与充满着自信，“真的，程南，你相信我，你等等我，我一定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那年陈乔安十七岁，是遇见并喜欢程南的第一年，是个所有人都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星星的美好姑娘。 别人的印象里，陈乔安是个顶骄傲的人，从不主动，也随意，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因为她把所有的主动都给了一个人。 而在陈乔安的记忆里，程南对谁都很好，很有礼貌，很温和，只有面对她的时候，满眼的厌恶，她从来不懂得，他为什么要这样讨厌她。 以至于到了后来，她也害怕，害怕靠近他，害怕他厌恶极了她。因为害怕，所以小心翼翼，因为小心翼翼，所以还是失去了。 “陈乔安，好久不见。” 那个少年，还是那般美好，然后突然的出现在她的面前，闯入她的视线里，印在她的脑海里，刻进她的心里。 “原来是你，”女孩努力的隐藏着内心的悸动与同样的慌乱，故作矫情，故作镇定。 一顿饭的时间，一个半小时，没有多说一句话，没有多做一个表情，没有多看他一眼。 “陈乔安，你还喜欢我吗？” 这一次，换做他喊住了她，拉住了她，问她的却是，“你还喜欢我吗？”，明明是个疑问句，偏偏被他说得那般笃定。他笃定了她还喜欢着他。 “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像是赌气，像是撒娇。 他却一脸的看穿了她眼底的不确信，依旧直截了当，认真严谨的口吻，说着，“如果还喜欢，就在一起吧，陈乔安，和我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你还喜欢我。” 确实很简单，因为喜欢，所以在一起。 她也是真的没用，竟然一如既往的，喜欢着他，想和他在一起。 那一年，陈乔安二十岁，是认识并喜欢程南的第三年，是遇见并认识路佳阳的第一年，是个眼睛里藏着星星的漂亮姑娘。 从一开始，程南就明确的告诉过陈乔安，他不喜欢自己，从一开始，程南就没有承认过自己喜欢过自己。 一直都是陈乔安在自作多情，自以为是，自我圆谎，圆了一个又一个的谎言。 回忆起在一起的那么多年，程南从未正经的告诉过陈乔安，他爱她，甚至连最起码的告白也没有，一直都是她在追着他跑，死缠烂打，恬不知耻。 是她自己没有准备好，准备好心底的少年的突然的靠近，是她自己没有准备好，准备好面对所谓未来的兵荒马乱，现实纠缠，是成长的代价，可这代价未免太大，让陈乔安竟然失去了那么多还有她心底的少年，是她故作骄傲，是她故作矫情，是她故意试探，是她不肯低头，也不肯服输。 所以，是她自己活该。 陈乔安伸出左手，半举在空中，在车厢内灰暗的灯光下，看着自己的左手，很纤细，手指根根分明，很纤长，她还记得，她是个画画的人，她是个曾经办过小画展的小画家。 陈乔安侧了侧头，看着车厢玻璃里倒映着的自己的面庞，黑白色调，看着玻璃窗里的自己，真是陌生，再也找不到眼睛里的星星了。 陈乔安，这些年，你怎么把自己活成了这幅模样。 陈乔安的左手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很颓然的从半空中落了下来，甩在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快要到h市的时候，陈乔安像是猛然间的惊醒，坐在座位上，然后拿出化妆包，给自己化了一个简单的精致的妆容，对着化妆镜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标准的让自己满意的微笑。 陈乔安，我希望你，在再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能保持这样的微笑和仪态，至少不要让他觉得，你过得不好，至少别再慌乱，至少别再被人看出你的慌乱与不知所措。 但即便如此，时不时的咬嘴唇的下意识的动作，出卖了陈乔安的内心。 陈乔安一次一次的拿出口红来补妆，然后又一次一次的舔着自己的上下嘴唇。 陈乔安啊，你在害怕什么呢？ 一路上，陈乔安都莫名的笃定，自己一定能够见到程南，不管多晚，单单一定会留着他，至少是等到今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之前。 一路上，陈乔安都在想，程南啊，我的少年，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因为什么，你现在一定要是幸福开心的，你一定要过的好好的，至少要是开心快乐的。 不然，你执意离开s市，离开我的身边，抛开过去的一切联系，同我分开的那么些年，到底算了什么？ ——好久不见 ——我要结婚了 另一边，h市的一家ktv的一间包厢内，聚集了很多人，男男女女都有，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讲骚话的讲骚话，聚在一起，很是热闹。 单单也是无意间撞见了这群人的。她也是今天下午刚到h市，无聊就随便逛了逛，然后傍晚的时候，就进了这家ktv，过去陈乔安读书的时候，经常来这里玩，和单单一起。 恰好在大厅撞见了一帮不算熟悉的人，一起进了电梯，男男女女的，应该是来谈工作的，本是无意寒暄的，又突然发现，程南也在其中，这倒是奇怪，一个清高到死的冷漠主，竟然也会在这里虚与委蛇，确实是撞了大运。 单单看到程南“迎来送往”“你来我往”的那副样子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可以说是确实惊呆了。 她一瞬间想到了陈乔安，那个可怜的痴情儿，要是见到她心心念念忘不掉的男神，现在的这副样子，混成了这样的人模狗样，估计会十分的心疼。 当年程南离开陈乔安的时候，只是一味的说着，我厌恶了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厌恶了呆在你的身边，厌恶了做你的男朋友。 单单每每想到这里的时候，都恨不得直接一巴掌甩到他的脸上，狠狠的唾弃一声，“渣男！” 是他先对陈乔安伸出了手，到了要分手的时候，却恶心的说着，厌恶了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厌恶了呆在你的身边，然后消失不见。 那些年，陈乔安为他做了什么，那些年，陈乔安为他失去了什么。 既然清高，有本事就给我一直清高到底。 单单当即就想玩玩这个男人，她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聊了一会天，然后没过多久，就来了一群老朋友到了这里，看到单单，很是寒暄的打了许多的招呼。 那个为首的男人，是从前程南大学时候班上的班长，和程南还是大学里的室友，剩下的那些人，便是他们一个班的同学，大多都是h市本地人，或者大学毕业后留在了h市工作定居的。单单虽然和他们不是一个学校，也不是一个专业，但还是认识这个班长的，对其他人也不算是陌生。因为陈乔安大学在这里读，单单过去经常来找陈乔安玩，而陈乔安一贯的是爱黏着程南的，一来二去，大家也都熟了，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班长之前还追过单单。 “怎么有时间，来h市，来找我的啊？”何宇一见到单单就一脸的嬉皮笑脸，没个正经。他喜欢单单，现在也依然喜欢着，但是奈何人家不喜欢自己，所以只能作罢。一开始接到单单打给自己的电话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毕竟他们两也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联系了，本来就是没怎么瓜葛的两个人。 但何宇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单单来了h市，能够想着来找他。 “反正都来了，也无聊，就一起聚聚呗，”单单一把打开了何宇看似无意的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开着玩笑的说着。 何宇也不在意，只是摸了摸自己的手，来掩盖自己的尴尬，然后对着身后的那群同学招了招手，“可以啊，我特地叫了一些老同学过来，” 单单在电话里和何宇说，是自己来了h市，想找几个同学热闹热闹，让何宇帮忙联络一下，看看方不方便。何宇当然就去办了，在同学群里喊了一声，说是今天晚上有聚会，联络联络感情，能来的最好都来，然后发了地址，再加上何宇是班长，所以来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 然后他们就在前台服务员的带领下，走了进去。 路上，何宇左看右看，单单确确实实是只有一个人，说着，“诶，陈乔安呢，别和你一起，你们两可从来都是形影不离的，”当然也是为了找话题，不然实在是太尴尬了。 “她呀，最近忙得很，”单单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很随意。 在拐角处，一个房间门口，单单停了下来，然后偏就这样巧，刚好有人推门出。 何宇和一群人正觉得奇怪呢，怎么走着走着就停下来，还以为是到了，但是很明显这个房间里有人啊。 然后看着那个推门出来的男人，仔细一瞧，发现，竟然有些脸熟，那不是...原来如此。 “程南！”先有人认出了程南来，喊了一声。 那个推门出来的人动作一顿，然后关上了门，转身看着身后的一群人，还有其中的单单，眼神冷漠。 “这不是程南嘛？！”又有人喊了一句，也有人不是很确定，对着身旁的人，不确定的说着，“是程南吧，” 这个程南和大家印象中的不太一样了。 他有了胡茬，西装外塔随意的拿在手上，衬衫的袖子半卷，没有打领带，虽然西装革履，但看得出来，材质很普通也很廉价，程南的个子很高，以前有人打趣他，床会不会不够长，也羡慕他的高个子，但现在看着有些佝偻，有些驼背，虽然不是很严重，但因为个子太高的缘故，所以看起来有些明显，在ktv走廊上昏暗的灯光下，整个人还有些沧桑，没有什么精神，让人很难去相信，这是当年z大金融贸易的大才子，大众男神。 很显然，离开了陈乔安的程南，日子过得并不是很好。 其他人或许只是觉得太巧了，但只有何宇看着单单双手环在胸前，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突然明白了她今天叫自己出来，还让自己把过去的同学叫出来的目的是什么了。 她是来看热闹的，并且来找难堪的。 不知道为什么，何宇的心底有着一丝丝的悲伤，即便他清楚的知道，单单不喜欢他，但还是会有些难过，被利用后的难过，即便他是心甘情愿的。 何宇不想让单单的算盘落了空，于是看着眼前的这个老同学，一把上前，把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上，兴奋的说着，“有多久没见了咱们，”然后看着身后的一群同学，继续说着，“刚好我们今天晚上打算聚聚，一起呗，”好像只是单纯的邀请他一起聚聚而已。 程南客气的拿开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不好意思的说着，“不用了，我还有事，”然后一口拒绝了，全程冷漠脸，甚至没有抬头正眼看一眼他们，看一眼单单。 陈乔安，你爱上了一个胆小鬼，他不光清高不光狠心还胆小，一如既往的，只会通过伤害你来取暖，通过伤害你来证名自己的存在与价值。 陈乔安，别再爱着这个男人了。 陈乔安，你的清楚都喂了狗！ 单单看着程南这副样子，只是觉得恶心，心里这般想着，千般万般的替陈乔安觉得不值得。 “能有什么事？”这个时候单单的忍不住开了口，却是一眼都没有看向程南，“在谈业务啊？”然后眼睛不经意的透过门的间隙瞥了瞥那个包厢里面，灯光忽明忽暗，歌声持续不断，酒杯声断断续续。 然后笑着说道，“真是巧了，里头的那位是王总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几年，我还在我家见到过他来拜年呢，要是怕麻烦，我进去和他说了一声得了，”言语里的讥讽，是一点情面与脸面都没有留下。 不光是程南的脸色一瞬间变了，就连其他人也是如此。 场面一度很尴尬。 单单这个女人深不可测，也很嚣张，谁也不知道她家到底是干什么的，只知道是很有钱也很有权势，若是放在电影电视剧里，那就是个十足十的恶毒女配角，仗着自己家里的权势地位，为非作歹，为虎作伥。但谁都知道，单单是个很讲义气很重情义的人，和她做朋友，一向来都很舒服，她也很贴心。 单单，从来都不喜欢这个男生，过去不喜欢，现在也不喜欢，未来也不会喜欢，她实在是想不通，陈乔安到底看上了他哪一点？ 是瞎了眼睛了吗？！ 这下不光是何宇，大家也都看的出来，她是在故意刁难，今天就是一个局，等着人入瓮，咱们的单大小姐，是在替自己的好朋友陈乔安鸣不平呢！ 他们也是有所耳闻，但不是很清楚其中的缘由，只知道毕业后没多久，程南就和陈乔安分手了，后来程南就消失了，其他也都是一概不知，毕竟不像是在大学里，毕业后，所有人的联系都相对少了很多很多。 不过也是，这都和陈乔安分手了，谁还要给你留着脸，一个渣男，也根本不配。 那些人大多也是看好戏的，程南以前是学院里的大才子，好青年，院里校里的老师都很喜欢他，称赞他前途无量，还和一向脾气火爆难以相处的同样的富二代路佳阳交情特别好，两个人是好兄弟，两个人在学校里很受欢迎，也很惹女孩子喜欢，比起路佳阳的玩物丧志，没个正经，程南相对而言，更受欢迎一些，追他的人一大把，什么系花校花的，学姐学妹的，可以说是一大堆，但都被无情的拒绝了。 这样的人本来是会有个好人缘的，只是他本人特别的正经，好听一点可以说是正经，难听一点便是清高了，而清高的人，大家都不会真的喜欢的。毕竟生活不向电视剧电影里演的写的那样，总是一副谁也看不上眼的样子，独来独往的，试问，谁会喜欢，谁又会贴着脸上赶着，也只能是靠着那副脸蛋吸引吸引一些单纯的小妹妹了。 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程南和路佳阳两个人闹翻了，有一次两个人还在寝室大楼里当场就打了起来，这件事情闹得很大，最后路佳阳在家里的安排下出了国，程南则是被记了一个大过，说是要留校察看。 有人说，是因为程南做人不厚道，抢了路佳阳的相亲对象，两人看对了眼，就在一起了，也就是陈乔安。 但也有人说，是路佳阳横插一脚，喜欢上了自己的相亲对象，然后不顾兄弟道义，抢了程南的女朋友，还是陈乔安。 偏偏，陈乔安也是个校园著名人物，是隔壁学校女神一般的人物存在。 后来便有人说，程南配不上陈乔安，又有人说，程南对陈乔安一点也不好，还有人说，程南经常抛下陈乔安一个人，让她伤心生气，慢慢的舆论开始偏向路佳阳这一边。 再后来，他们就毕业了，也没有等到陈乔安和程南两个人的分手结局。 这是他们当年那一届几个学校里很出名“真公主”“真王子”“穷小子”的爱情纠葛，很多人站程南，也有很多人站路佳阳。 因为大家都知道路佳阳是富二代，也知道单单家世不凡，能和路佳阳相亲，并和单单一早认识并做好朋友的，一定自身条件也不差。 不是有一句话是这么说来着的，果然，好看的人只和好看的人一起玩，当然，有钱的人身边的也都是非富即贵的人。 而最主要的是，程南真的没有什么好人缘，毕竟生活更倾向于现实，大家都是俗人，人往往会偏向笑脸盈盈的人和同自己合得来玩得好的人，还有很多人觉得他糟蹋了他们的女神陈乔安，这样一个人，根本就配不上陈乔安的好。 只是看着现在单单的这个样子，估计他们是真分手了，而且看这个样子，是程南对不起陈乔安的啊。 “走了走了，和老同学还客气啥，”何宇先是伸出手打破了这个尴尬的氛围，再一次揽上了程南的肩膀，这一次程南没有拒绝。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起哄说着，“走喽。”像是没事人一样，往前面自己的包厢那块走去，一副和乐融融的样子。 大家都是聪明人，只要不捅破那张纸，日后都是好相见的，毕竟谁也不知道以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到底谁比谁肮脏？ 酒过三巡，歌唱三回，气氛似乎是在片刻间就被哄抬到了高潮，让人往往忽略了时间，忘却了争吵。 单单没有心情玩闹，坐在一边的角落沙发里，喝着自己的酒。 从进了包厢到现在，程南始终坐在最末的角落里，既不和他们一起喝酒，也不上去一起唱歌，也不吃东西，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灯光忽闪忽闪的，偶尔会打到他的脸上，身上，星星点点的，看不真切，像极了一个忧郁的小王子，可现实是，这样性格的人，相处起来，往往会让人觉得压抑。 年少懵懂且无知的女孩，总会不自觉的被吸引，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好里。 很多时候，青春之所以难忘，是因为我们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傻得愚蠢，想得单纯，却还是一遍一遍的想要回到过去，因为我们再也不会那般痴傻，不计后果的喜欢上那样一个人。 “哎呀，都十点多了，我得先回去了，家里老婆管的严，先走了，你们继续，”有个人站了起来，出声打断了短暂的平和，拿着外套就要往外走。 “真扫兴！”有人唱歌唱到一半被突然叫停，小声的埋怨了一句。 “我和你一起走，”沙发上又站起来了一个人，还不忘喝了一杯酒，装作赔礼，一边说着，“对不住啊，各位。”一边和前头那个人一起往外走去。 勾肩搭背的，好不欢快。 待那两人推门走了之后，才听到有人在一边说笑着，“想当年，他是最浪的那一个，三天两头领一个女朋友回来，现在倒成了我们当中最早结婚的那个了，” 还有人接着说着，“他老婆还怀孕了呢，现在十足十的一个妻管严！” 只听见有人大喊了一句，“浪子回头，依然是个好男人！”最后便是开玩笑的大笑声，“哈哈哈哈，” 最有可能在一起的人分了手，最不可能结婚的人却先结了婚。 真是世事难料。 单单晃着啤酒瓶，摇了摇头，对着嘴又喝了一大口。 却看见，安静了许久的程南，站起了身，开了口，“既然这样，也不早了，要不就散了吧，下次有时间再聚，”说完就同样拿着外套，打算离开了。 “这...” 大家都不敢开口，只是小心的看着单单的那个方向，见到单单拿着酒瓶，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座上，即使是在黑暗的角落里，气场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大。 程南的清高，有目共睹，在大学里，人人都称赞着他，也都不屑着他，他的清高里带着孤僻，带着自负，同样也带着自卑，谁也不明白为什么陈乔安会喜欢上他，要死要活的和他在一起，就连单单也不明白，大家都想看到他跌落神坛，被女神抛弃之后的惨淡模样。 只是可惜，最后先放手的人，竟然是程南。 而目前看来，他应该混的不太好。 “诶，着什么急呀，”单单晃了晃啤酒瓶，喝了口酒，淡定的说着，“好不容易遇见，我也好不容易来一趟h市，见到这帮老朋友，难得聚一回，总得喝个尽兴呀，”然后把酒瓶放在了桌上，开口说着，“你们说是不是啊？！” 这话一出，大家都心里清楚，单大小姐今天晚上是不准备放人了，所以一起跟着赔笑，连连说着，“是是是，单大小姐可是大忙人，” 单单笑了笑，“今天的单，我买了，大家玩的高兴就好！” 单单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干了整整一瓶酒。 “单大小姐都这么说了，我们哪敢不从呀，喝！”看着单单这么拼，气氛一下子又被调节了起来，继续再高点不停的徘徊。 “不管他们，继续喝，” “不醉不归！” 一个接着一个，触碰着酒瓶，一瓶接着一瓶。 有人会意到了，拿了一瓶酒递给了一旁的程南的手上，说着，“程南，别看手机了，一起喝，和兄弟几个一起，” 然后顺势坐到了他的身边，看似随意的聊天，说着，“你说你，这么些年，也没个消息，聚会聚会也不来，到哪里潇洒去了，” 程南也不回答，也不说话，只是寻常的碰了碰酒瓶子，开始喝酒。 这么些年，离开陈乔安的这些年，和陈乔安分手的这些年，他一事无成。 程南也曾一度以为，他的人生会永远永远的和陈乔安捆绑在一起，她爱他，他也爱着她，两个人会很幸福很幸福，所以到底是什么，打破了原有的平静与幸福。 是因为陈乔安太骄傲，而自己也恰好是个骄傲的人，是因为陈乔安不肯服输，而自己也是个不愿低头的人。 可细数那些年，他们互相为彼此低了多少次的头，却还是无济于事。 又过了一个小时，单单看了看表，陈乔安还是没有来。 而一边的程南，已经喝了很多的酒了，单单看着那个颓丧着靠在沙发上的男人，原来他也会难过，原来他也会悲伤。 “不好意思，打扰了，”一声“不好意思”打破了他们的喧嚣与热闹，还有平静。 一个衣着普通，长相一般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有那么一瞬间，包厢里的所有人都觉得，她是找错地方了。 接着又听见她说着，“我来晚了，真的不好意思，”眼神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什么人。 “你是？哪位？”有人开口问道。 然后互相看着身边的人，皆是一脸的疑惑，很显然是不认识这个人的。 那人只是半推着门，也不说进来，就这样站在门口，有些局促，有些拘谨，有些害羞与不好意思的说着，“我，我是来找程南的，” 像是个误入另外一个世界的跳梁小丑？ “找程南的啊！”有人错愕，也带着挑逗，大声的喊了出来。 “你找程南做什么呀？”有人开着玩笑来，顺带用手肘推了推一旁喝的半醉的程南，示意有人来找他了。 那人也发现了坐在角落，靠在沙发上的自己要找的人，走了进来，来到了程南的身边，看着他一脸的醉意，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但还是轻声说着，“不早了，该回家了，”语气很温柔并且很有耐心的替他整理衣服，并且从包里拿出湿纸巾替他擦拭了脸上的红晕，很小心，也是同样的温柔。 也许是有人突然的靠近和纸巾的湿度还有冰冷，让程南一瞬间惊醒了过来，从沙发上直起了背，出于对自己的保护意识和一直的敏感，程南抓住了那只手，像是突然睁开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人，有那么一瞬间的失望与失落，抓着她的手很用力，又在看清面容后，一瞬间撤了所有的力气，放开了她的手。 那人还是很温柔，并没有因为这样而生气，只是又重复一遍，“该回家了，” “好。”程南点了点头，站起了身。 单单看着这一系列的熟练的动作，很显然，他们之间的关系很亲密，在一起的时间应该也相当久了。 这样的温柔，这样的耐心，陈乔安一定是学不会的。 如果是陈乔安，发现程南这么晚还没有回来，她不会亲自找上门来，只会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生闷气，然后发小脾气，让人来哄她。 如果是陈乔安，发现程南喝了那样的醉，她不会温声软语，只会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等着程南自己起身去找她，然后不说话，等着他来认错。 如果是陈乔安，应该不会允许他身边有不认识的女人的靠近，应该再也没有一个女人让她去亲近程南。 如果是陈乔安，应该会当场甩给单单一个巴掌，泼她一脸的酒水，因为没有人能在她的面前，羞辱她爱着的男人，那个少年。 只是陈乔安，你爱着的男人，你放不下的少年，如今身边有了别的女人，他们的日子似乎过得也很幸福。 “你几个意思？！”单单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了桌上的一个啤酒瓶直接甩到了门上，酒瓶子应声而碎，酒水洒了一地，同样也溅到了往那里走去的程南和来找他的那个女人身上，而程南下意识的动作，是将那个女人拉到了身体的另一边，以免踩到了碎玻璃。 然后才开口说着，“什么？”像是在回答单单的问题，却没有转身也没有转头，只是一味的搂着他身旁的那个显得娇小的女人。 “我说你呢！你什么意思！”单单依旧没有起身。 “这个...”有人小声的碎碎念着，“什么情况？！” 被人用水果堵住了嘴巴，“唉，你就别管了，喝你的酒吧，” 单单站起了身，一旁的何宇试图去拦她，示意她差不多就可以了，真的没必要，但却被她的手给甩开了，单单一步一步的走向程南，脚底的高跟鞋，声声落地，一边走一边冷颜说着，“女朋友是吧，” “我...”开口说话的是他身边被他保护着的女人，那个“我是”的“是”字应该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单单霸道强势的开口打断了，“我没问你！” 单单偏了偏头，看着程南，“你女朋友啊？” 没有人回答。 “和你说话呢？！聋了还是哑巴了？！” 还是没有人回答。 面对着单单的咄咄逼人，程南的脸上，面无表情，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同样也不说话，像很多时候，单单看着陈乔安一次次同他吵架，为他伤心难过时候，一模一样。 单单突然笑了起来，看着同样看向程南的那个站在他身边的女人，笑得很大声。 “你喝醉了，”程南看着单单这个样子，微微的低了低头，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就搂着那个女人走了。 “给我站住！”单单又将手上的酒瓶砸到了门上，碎玻璃有一些滑到了程南去推门的那只手上，看不清楚，有没有流血。 “你敢走一步试试！” “你先出去等我，”程南侧身对着身边的人说着，语气冷然。 “好。”依然是很温柔的笑容，说了一句好，就先推门出去了。 单单站在原地，看着走了出去的那个女人，笑着说着，带着嘲讽的意味，“程南，你看不起他们，看不起我，也看不起我们，同样看不起陈乔安，可你凭什么？” 他招惹陈乔安，又指责陈乔安，再抛弃陈乔安。 “你觉得自己是脱俗？觉得自己清高？觉得自己干净，觉得自己骄傲！” 他抛弃陈乔安，说这样的日子，不是他想要的。 “你还不是活在阴暗角落的人，要为了生计不停的奔波，虚与委蛇？！如今混成这个样子，你高兴吗？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这副模样，这就是是你想要的幸福与平静吗？” 始终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始终觉得自己上天不垂怜，始终将自己的无能怪罪到别人身上。 “我看不起你！” 是的，单单看不起他。 即便如此，程南始终面无表情，只是在单单说完了这一连串的话之后，淡淡的说了一句，“她喝醉了，你们照顾着点，别出了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有机会再聚。” 第十五章 这只能证明，环境真的会影响人，当你的周围环境和你格格不入时，你会应该害怕孤独而去选择融入他们，和他们交朋友，你就自然而然会做出许多的改变。 就像后来陈乔安回了s市，以前那个圈子里的人，继续着他们纸醉金迷的生活，见到了陈乔安，总会说的一句话就是，“乔安啊，你图什么？” 然后开始调侃，“陈爸爸真有远见，是开了“变形计划”的先河啊！” 最后忍不住的感慨，“乔安啊，你真的变了好多。” 陈乔安感谢那段岁月，也感谢出现在她生命里的所有人，可以让她变得更好，但是很多时候，陈乔安也会后悔，如果当初没有去z省，会不会就不会遇到程南，会不会就没有后来，会不会她会继续任性骄傲，无欲无求。 因为后来，那些陈乔安拼了命想要去留住的人，一个都不在了，包括程南，那个她爱着的人，刻骨铭心。 陈乔安，如果真的没有遇见程南，你又是不是会继续后悔？ 努力过的昨天最让人怀念。 天真的岁月啊，跑远了，所以怀念。 时光最大的残忍与珍贵，就是它一去不复返，而人最大的愚蠢与矛盾，总是自相矛盾，无法预见未来也舍不得放弃过去。 “程南，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喜欢，” “我知道。” 记忆中的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有些微卷，额头也有碎发，染着淡淡的棕栗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耀眼夺目，看向面前的少年的时候，眼睛里闪着星星，笑容浅浅的，小小的美好，因为是她喜欢着的人啊。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故意离我这样的远？”女孩一步一步的靠近他，想要和他一起享受着这一刻的温暖。 “因为我不喜欢你，” 他永远如此，即使是拒绝也是淡淡的，温和的。 “陈乔安，因为，我不喜欢你，”或许是面对着女孩再过的死缠来打，他又将话重复了一遍，眼里的不耐烦，显而易见。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没有一点怜惜，斩钉截铁，认真严谨，“你明白了吗？如果没有听清楚，那我就再说一遍，我，不喜欢你。”是他一贯的作风。 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她，她知道的。 “是吗？”女孩笑了笑，偏了偏头，努力让自己不去看他，也努力让自己不显得那么的尴尬 “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好了，我会努力让你喜欢上我的，”不知所措，无处安放的手，出卖了她心里的慌乱，但她仍旧是一脸的认真与充满着自信，“真的，程南，你相信我，你等等我，我一定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那年陈乔安十七岁，是遇见并喜欢程南的第一年，是个所有人都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星星的美好姑娘。 别人的印象里，陈乔安是个顶骄傲的人，从不主动，也随意，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因为她把所有的主动都给了一个人。 而在陈乔安的记忆里，程南对谁都很好，很有礼貌，很温和，只有面对她的时候，满眼的厌恶，她从来不懂得，他为什么要这样讨厌她。 以至于到了后来，她也害怕，害怕靠近他，害怕他厌恶极了她。因为害怕，所以小心翼翼，因为小心翼翼，所以还是失去了。 “陈乔安，好久不见。” 那个少年，还是那般美好，然后突然的出现在她的面前，闯入她的视线里，印在她的脑海里，刻进她的心里。 “原来是你，”女孩努力的隐藏着内心的悸动与同样的慌乱，故作矫情，故作镇定。 一顿饭的时间，一个半小时，没有多说一句话，没有多做一个表情，没有多看他一眼。 “陈乔安，你还喜欢我吗？” 这一次，换做他喊住了她，拉住了她，问她的却是，“你还喜欢我吗？”，明明是个疑问句，偏偏被他说得那般笃定。他笃定了她还喜欢着他。 “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像是赌气，像是撒娇。 他却一脸的看穿了她眼底的不确信，依旧直截了当，认真严谨的口吻，说着，“如果还喜欢，就在一起吧，陈乔安，和我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你还喜欢我。” 确实很简单，因为喜欢，所以在一起。 她也是真的没用，竟然一如既往的，喜欢着他，想和他在一起。 那一年，陈乔安二十岁，是认识并喜欢程南的第三年，是遇见并认识路佳阳的第一年，是个眼睛里藏着星星的漂亮姑娘。 从一开始，程南就明确的告诉过陈乔安，他不喜欢自己，从一开始，程南就没有承认过自己喜欢过自己。 一直都是陈乔安在自作多情，自以为是，自我圆谎，圆了一个又一个的谎言。 回忆起在一起的那么多年，程南从未正经的告诉过陈乔安，他爱她，甚至连最起码的告白也没有，一直都是她在追着他跑，死缠烂打，恬不知耻。 是她自己没有准备好，准备好心底的少年的突然的靠近，是她自己没有准备好，准备好面对所谓未来的兵荒马乱，现实纠缠，是成长的代价，可这代价未免太大，让陈乔安竟然失去了那么多还有她心底的少年，是她故作骄傲，是她故作矫情，是她故意试探，是她不肯低头，也不肯服输。 所以，是她自己活该。 陈乔安伸出左手，半举在空中，在车厢内灰暗的灯光下，看着自己的左手，很纤细，手指根根分明，很纤长，她还记得，她是个画画的人，她是个曾经办过小画展的小画家。 陈乔安侧了侧头，看着车厢玻璃里倒映着的自己的面庞，黑白色调，看着玻璃窗里的自己，真是陌生，再也找不到眼睛里的星星了。 陈乔安，这些年，你怎么把自己活成了这幅模样。 陈乔安的左手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很颓然的从半空中落了下来，甩在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快要到h市的时候，陈乔安像是猛然间的惊醒，坐在座位上，然后拿出化妆包，给自己化了一个简单的精致的妆容，对着化妆镜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标准的让自己满意的微笑。 陈乔安，我希望你，在再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能保持这样的微笑和仪态，至少不要让他觉得，你过得不好，至少别再慌乱，至少别再被人看出你的慌乱与不知所措。 但即便如此，时不时的咬嘴唇的下意识的动作，出卖了陈乔安的内心。 陈乔安一次一次的拿出口红来补妆，然后又一次一次的舔着自己的上下嘴唇。 陈乔安啊，你在害怕什么呢？ 一路上，陈乔安都莫名的笃定，自己一定能够见到程南，不管多晚，单单一定会留着他，至少是等到今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之前。 一路上，陈乔安都在想，程南啊，我的少年，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因为什么，你现在一定要是幸福开心的，你一定要过的好好的，至少要是开心快乐的。 不然，你执意离开s市，离开我的身边，抛开过去的一切联系，同我分开的那么些年，到底算了什么？ ——好久不见 ——我要结婚了 另一边，h市的一家ktv的一间包厢内，聚集了很多人，男男女女都有，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讲骚话的讲骚话，聚在一起，很是热闹。 单单也是无意间撞见了这群人的。她也是今天下午刚到h市，无聊就随便逛了逛，然后傍晚的时候，就进了这家ktv，过去陈乔安读书的时候，经常来这里玩，和单单一起。 恰好在大厅撞见了一帮不算熟悉的人，一起进了电梯，男男女女的，应该是来谈工作的，本是无意寒暄的，又突然发现，程南也在其中，这倒是奇怪，一个清高到死的冷漠主，竟然也会在这里虚与委蛇，确实是撞了大运。 单单看到程南“迎来送往”“你来我往”的那副样子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可以说是确实惊呆了。 她一瞬间想到了陈乔安，那个可怜的痴情儿，要是见到她心心念念忘不掉的男神，现在的这副样子，混成了这样的人模狗样，估计会十分的心疼。 当年程南离开陈乔安的时候，只是一味的说着，我厌恶了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厌恶了呆在你的身边，厌恶了做你的男朋友。 单单每每想到这里的时候，都恨不得直接一巴掌甩到他的脸上，狠狠的唾弃一声，“渣男！” 是他先对陈乔安伸出了手，到了要分手的时候，却恶心的说着，厌恶了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厌恶了呆在你的身边，然后消失不见。 那些年，陈乔安为他做了什么，那些年，陈乔安为他失去了什么。 既然清高，有本事就给我一直清高到底。 单单当即就想玩玩这个男人，她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聊了一会天，然后没过多久，就来了一群老朋友到了这里，看到单单，很是寒暄的打了许多的招呼。 那个为首的男人，是从前程南大学时候班上的班长，和程南还是大学里的室友，剩下的那些人，便是他们一个班的同学，大多都是h市本地人，或者大学毕业后留在了h市工作定居的。单单虽然和他们不是一个学校，也不是一个专业，但还是认识这个班长的，对其他人也不算是陌生。因为陈乔安大学在这里读，单单过去经常来找陈乔安玩，而陈乔安一贯的是爱黏着程南的，一来二去，大家也都熟了，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班长之前还追过单单。 “怎么有时间，来h市，来找我的啊？”何宇一见到单单就一脸的嬉皮笑脸，没个正经。他喜欢单单，现在也依然喜欢着，但是奈何人家不喜欢自己，所以只能作罢。一开始接到单单打给自己的电话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毕竟他们两也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联系了，本来就是没怎么瓜葛的两个人。 但何宇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单单来了h市，能够想着来找他。 “反正都来了，也无聊，就一起聚聚呗，”单单一把打开了何宇看似无意的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开着玩笑的说着。 何宇也不在意，只是摸了摸自己的手，来掩盖自己的尴尬，然后对着身后的那群同学招了招手，“可以啊，我特地叫了一些老同学过来，” 单单在电话里和何宇说，是自己来了h市，想找几个同学热闹热闹，让何宇帮忙联络一下，看看方不方便。何宇当然就去办了，在同学群里喊了一声，说是今天晚上有聚会，联络联络感情，能来的最好都来，然后发了地址，再加上何宇是班长，所以来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 然后他们就在前台服务员的带领下，走了进去。 路上，何宇左看右看，单单确确实实是只有一个人，说着，“诶，陈乔安呢，别和你一起，你们两可从来都是形影不离的，”当然也是为了找话题，不然实在是太尴尬了。 “她呀，最近忙得很，”单单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很随意。 在拐角处，一个房间门口，单单停了下来，然后偏就这样巧，刚好有人推门出。 何宇和一群人正觉得奇怪呢，怎么走着走着就停下来，还以为是到了，但是很明显这个房间里有人啊。 然后看着那个推门出来的男人，仔细一瞧，发现，竟然有些脸熟，那不是...原来如此。 “程南！”先有人认出了程南来，喊了一声。 那个推门出来的人动作一顿，然后关上了门，转身看着身后的一群人，还有其中的单单，眼神冷漠。 “这不是程南嘛？！”又有人喊了一句，也有人不是很确定，对着身旁的人，不确定的说着，“是程南吧，” 这个程南和大家印象中的不太一样了。 他有了胡茬，西装外塔随意的拿在手上，衬衫的袖子半卷，没有打领带，虽然西装革履，但看得出来，材质很普通也很廉价，程南的个子很高，以前有人打趣他，床会不会不够长，也羡慕他的高个子，但现在看着有些佝偻，有些驼背，虽然不是很严重，但因为个子太高的缘故，所以看起来有些明显，在ktv走廊上昏暗的灯光下，整个人还有些沧桑，没有什么精神，让人很难去相信，这是当年z大金融贸易的大才子，大众男神。 很显然，离开了陈乔安的程南，日子过得并不是很好。 其他人或许只是觉得太巧了，但只有何宇看着单单双手环在胸前，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突然明白了她今天叫自己出来，还让自己把过去的同学叫出来的目的是什么了。 她是来看热闹的，并且来找难堪的。 不知道为什么，何宇的心底有着一丝丝的悲伤，即便他清楚的知道，单单不喜欢他，但还是会有些难过，被利用后的难过，即便他是心甘情愿的。 何宇不想让单单的算盘落了空，于是看着眼前的这个老同学，一把上前，把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上，兴奋的说着，“有多久没见了咱们，”然后看着身后的一群同学，继续说着，“刚好我们今天晚上打算聚聚，一起呗，”好像只是单纯的邀请他一起聚聚而已。 程南客气的拿开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不好意思的说着，“不用了，我还有事，”然后一口拒绝了，全程冷漠脸，甚至没有抬头正眼看一眼他们，看一眼单单。 陈乔安，你爱上了一个胆小鬼，他不光清高不光狠心还胆小，一如既往的，只会通过伤害你来取暖，通过伤害你来证名自己的存在与价值。 陈乔安，别再爱着这个男人了。 陈乔安，你的清楚都喂了狗！ 单单看着程南这副样子，只是觉得恶心，心里这般想着，千般万般的替陈乔安觉得不值得。 “能有什么事？”这个时候单单的忍不住开了口，却是一眼都没有看向程南，“在谈业务啊？”然后眼睛不经意的透过门的间隙瞥了瞥那个包厢里面，灯光忽明忽暗，歌声持续不断，酒杯声断断续续。 然后笑着说道，“真是巧了，里头的那位是王总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几年，我还在我家见到过他来拜年呢，要是怕麻烦，我进去和他说了一声得了，”言语里的讥讽，是一点情面与脸面都没有留下。 不光是程南的脸色一瞬间变了，就连其他人也是如此。 场面一度很尴尬。 单单这个女人深不可测，也很嚣张，谁也不知道她家到底是干什么的，只知道是很有钱也很有权势，若是放在电影电视剧小说里，那就是个十足十的恶毒女配角，仗着自己家里的权势地位，为非作歹，为虎作伥。但谁都知道，单单是个很讲义气很重情义的人，和她做朋友，一向来都很舒服，她也很贴心。 单单，从来都不喜欢这个男生，过去不喜欢，现在也不喜欢，未来也不会喜欢，她实在是想不通，陈乔安到底看上了他哪一点？ 是瞎了眼睛了吗？！ 这下不光是何宇，大家也都看的出来，她是在故意刁难，今天就是一个局，等着人入瓮，咱们的单大小姐，是在替自己的好朋友陈乔安鸣不平呢！ 他们也是有所耳闻，但不是很清楚其中的缘由，只知道毕业后没多久，程南就和陈乔安分手了，后来程南就消失了，其他也都是一概不知，毕竟不像是在大学里，毕业后，所有人的联系都相对少了很多很多。 不过也是，这都和陈乔安分手了，谁还要给你留着脸，一个渣男，也根本不配。 那些人大多也是看好戏的，程南以前是学院里的大才子，好青年，院里校里的老师都很喜欢他，称赞他前途无量，还和一向脾气火爆难以相处的同样的富二代路佳阳交情特别好，两个人是好兄弟，两个人在学校里很受欢迎，也很惹女孩子喜欢，比起路佳阳的玩物丧志，没个正经，程南相对而言，更受欢迎一些，追他的人一大把，什么系花校花的，学姐学妹的，可以说是一大堆，但都被无情的拒绝了。 这样的人本来是会有个好人缘的，只是他本人特别的正经，好听一点可以说是正经，难听一点便是清高了，而清高的人，大家都不会真的喜欢的。毕竟生活不向电视剧电影小说里演的写的那样，总是一副谁也看不上眼的样子，独来独往的，试问，谁会喜欢，谁又会贴着脸上赶着，也只能是靠着那副脸蛋吸引吸引一些单纯的小妹妹了。 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程南和路佳阳两个人闹翻了，有一次两个人还在寝室大楼里当场就打了起来，这件事情闹得很大，最后路佳阳在家里的安排下出了国，程南则是被记了一个大过，说是要留校察看。 有人说，是因为程南做人不厚道，抢了路佳阳的相亲对象，两人看对了眼，就在一起了，也就是陈乔安。 但也有人说，是路佳阳横插一脚，喜欢上了自己的相亲对象，然后不顾兄弟道义，抢了程南的女朋友，还是陈乔安。 偏偏，陈乔安也是个校园著名人物，是隔壁学校女神一般的人物存在。 后来便有人说，程南配不上陈乔安，又有人说，程南对陈乔安一点也不好，还有人说，程南经常抛下陈乔安一个人，让她伤心生气，慢慢的舆论开始偏向路佳阳这一边。 再后来，他们就毕业了，也没有等到陈乔安和程南两个人的分手结局。 这是他们当年那一届几个学校里很出名“真公主”“真王子”“穷小子”的爱情纠葛，很多人站程南，也有很多人站路佳阳。 因为大家都知道路佳阳是富二代，也知道单单家世不凡，能和路佳阳相亲，并和单单一早认识并做好朋友的，一定自身条件也不差。 不是有一句话是这么说来着的，果然，好看的人只和好看的人一起玩，当然，有钱的人身边的也都是非富即贵的人。 而最主要的是，程南真的没有什么好人缘，毕竟生活更倾向于现实，大家都是俗人，人往往会偏向笑脸盈盈的人和同自己合得来玩得好的人，还有很多人觉得他糟蹋了他们的女神陈乔安，这样一个人，根本就配不上陈乔安的好。 只是看着现在单单的这个样子，估计他们是真分手了，而且看这个样子，是程南对不起陈乔安的啊。 “走了走了，和老同学还客气啥，”何宇先是伸出手打破了这个尴尬的氛围，再一次揽上了程南的肩膀，这一次程南没有拒绝。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起哄说着，“走喽。”像是没事人一样，往前面自己的包厢那块走去，一副和乐融融的样子。 大家都是聪明人，只要不捅破那张纸，日后都是好相见的，毕竟谁也不知道以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到底谁比谁肮脏？ 酒过三巡，歌唱三回，气氛似乎是在片刻间就被哄抬到了高潮，让人往往忽略了时间，忘却了争吵。 单单没有心情玩闹，坐在一边的角落沙发里，喝着自己的酒。 从进了包厢到现在，程南始终坐在最末的角落里，既不和他们一起喝酒，也不上去一起唱歌，也不吃东西，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灯光忽闪忽闪的，偶尔会打到他的脸上，身上，星星点点的，看不真切，像极了一个忧郁的小王子，可现实是，这样性格的人，相处起来，往往会让人觉得压抑。 年少懵懂且无知的女孩，总会不自觉的被吸引，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好里。 很多时候，青春之所以难忘，是因为我们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傻得愚蠢，想得单纯，却还是一遍一遍的想要回到过去，因为我们再也不会那般痴傻，不计后果的喜欢上那样一个人。 “哎呀，都十点多了，我得先回去了，家里老婆管的严，先走了，你们继续，”有个人站了起来，出声打断了短暂的平和，拿着外套就要往外走。 “真扫兴！”有人唱歌唱到一半被突然叫停，小声的埋怨了一句。 “我和你一起走，”沙发上又站起来了一个人，还不忘喝了一杯酒，装作赔礼，一边说着，“对不住啊，各位。”一边和前头那个人一起往外走去。 勾肩搭背的，好不欢快。 待那两人推门走了之后，才听到有人在一边说笑着，“想当年，他是最浪的那一个，三天两头领一个女朋友回来，现在倒成了我们当中最早结婚的那个了，” 还有人接着说着，“他老婆还怀孕了呢，现在十足十的一个妻管严！” 只听见有人大喊了一句，“浪子回头，依然是个好男人！”最后便是开玩笑的大笑声，“哈哈哈哈，” 最有可能在一起的人分了手，最不可能结婚的人却先结了婚。 真是世事难料。 单单晃着啤酒瓶，摇了摇头，对着嘴又喝了一大口。 却看见，安静了许久的程南，站起了身，开了口，“既然这样，也不早了，要不就散了吧，下次有时间再聚，”说完就同样拿着外套，打算离开了。 “这...” 大家都不敢开口，只是小心的看着单单的那个方向，见到单单拿着酒瓶，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座上，即使是在黑暗的角落里，气场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大。 程南的清高，有目共睹，在大学里，人人都称赞着他，也都不屑着他，他的清高里带着孤僻，带着自负，同样也带着自卑，谁也不明白为什么陈乔安会喜欢上他，要死要活的和他在一起，就连单单也不明白，大家都想看到他跌落神坛，被女神抛弃之后的惨淡模样。 只是可惜，最后先放手的人，竟然是程南。 而目前看来，他应该混的不太好。 “诶，着什么急呀，”单单晃了晃啤酒瓶，喝了口酒，淡定的说着，“好不容易遇见，我也好不容易来一趟h市，见到这帮老朋友，难得聚一回，总得喝个尽兴呀，”然后把酒瓶放在了桌上，开口说着，“你们说是不是啊？！” 这话一出，大家都心里清楚，单大小姐今天晚上是不准备放人了，所以一起跟着赔笑，连连说着，“是是是，单大小姐可是大忙人，” 单单笑了笑，“今天的单，我买了，大家玩的高兴就好！” 单单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干了整整一瓶酒。 “单大小姐都这么说了，我们哪敢不从呀，喝！”看着单单这么拼，气氛一下子又被调节了起来，继续再高点不停的徘徊。 “不管他们，继续喝，” “不醉不归！” 一个接着一个，触碰着酒瓶，一瓶接着一瓶。 有人会意到了，拿了一瓶酒递给了一旁的程南的手上，说着，“程南，别看手机了，一起喝，和兄弟几个一起，” 然后顺势坐到了他的身边，看似随意的聊天，说着，“你说你，这么些年，也没个消息，聚会聚会也不来，到哪里潇洒去了，” 程南也不回答，也不说话，只是寻常的碰了碰酒瓶子，开始喝酒。 这么些年，离开陈乔安的这些年，和陈乔安分手的这些年，他一事无成。 程南也曾一度以为，他的人生会永远永远的和陈乔安捆绑在一起，她爱他，他也爱着她，两个人会很幸福很幸福，所以到底是什么，打破了原有的平静与幸福。 是因为陈乔安太骄傲，而自己也恰好是个骄傲的人，是因为陈乔安不肯服输，而自己也是个不愿低头的人。 可细数那些年，他们互相为彼此低了多少次的头，却还是无济于事。 又过了一个小时，单单看了看表，陈乔安还是没有来。 而一边的程南，已经喝了很多的酒了，单单看着那个颓丧着靠在沙发上的男人，原来他也会难过，原来他也会悲伤。 “不好意思，打扰了，”一声“不好意思”打破了他们的喧嚣与热闹，还有平静。 一个衣着普通，长相一般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有那么一瞬间，包厢里的所有人都觉得，她是找错地方了。 接着又听见她说着，“我来晚了，真的不好意思，”眼神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什么人。 “你是？哪位？”有人开口问道。 然后互相看着身边的人，皆是一脸的疑惑，很显然是不认识这个人的。 那人只是半推着门，也不说进来，就这样站在门口，有些局促，有些拘谨，有些害羞与不好意思的说着，“我，我是来找程南的，” 像是个误入另外一个世界的跳梁小丑？ “找程南的啊！”有人错愕，也带着挑逗，大声的喊了出来。 “你找程南做什么呀？”有人开着玩笑来，顺带用手肘推了推一旁喝的半醉的程南，示意有人来找他了。 那人也发现了坐在角落，靠在沙发上的自己要找的人，走了进来，来到了程南的身边，看着他一脸的醉意，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但还是轻声说着，“不早了，该回家了，”语气很温柔并且很有耐心的替他整理衣服，并且从包里拿出湿纸巾替他擦拭了脸上的红晕，很小心，也是同样的温柔。 也许是有人突然的靠近和纸巾的湿度还有冰冷，让程南一瞬间惊醒了过来，从沙发上直起了背，出于对自己的保护意识和一直的敏感，程南抓住了那只手，像是突然睁开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人，有那么一瞬间的失望与失落，抓着她的手很用力，又在看清面容后，一瞬间撤了所有的力气，放开了她的手。 那人还是很温柔，并没有因为这样而生气，只是又重复一遍，“该回家了，” “好。”程南点了点头，站起了身。 单单看着这一系列的熟练的动作，很显然，他们之间的关系很亲密，在一起的时间应该也相当久了。 这样的温柔，这样的耐心，陈乔安一定是学不会的。 如果是陈乔安，发现程南这么晚还没有回来，她不会亲自找上门来，只会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生闷气，然后发小脾气，让人来哄她。 如果是陈乔安，发现程南喝了那样的醉，她不会温声软语，只会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等着程南自己起身去找她，然后不说话，等着他来认错。 如果是陈乔安，应该不会允许他身边有不认识的女人的靠近，应该再也没有一个女人让她去亲近程南。 如果是陈乔安，应该会当场甩给单单一个巴掌，泼她一脸的酒水，因为没有人能在她的面前，羞辱她爱着的男人，那个少年。 只是陈乔安，你爱着的男人，你放不下的少年，如今身边有了别的女人，他们的日子似乎过得也很幸福。 “你几个意思？！”单单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了桌上的一个啤酒瓶直接甩到了门上，酒瓶子应声而碎，酒水洒了一地，同样也溅到了往那里走去的程南和来找他的那个女人身上，而程南下意识的动作，是将那个女人拉到了身体的另一边，以免踩到了碎玻璃。 然后才开口说着，“什么？”像是在回答单单的问题，却没有转身也没有转头，只是一味的搂着他身旁的那个显得娇小的女人。 “我说你呢！你什么意思！”单单依旧没有起身。 “这个...”有人小声的碎碎念着，“什么情况？！” 被人用水果堵住了嘴巴，“唉，你就别管了，喝你的酒吧，” 单单站起了身，一旁的何宇试图去拦她，示意她差不多就可以了，真的没必要，但却被她的手给甩开了，单单一步一步的走向程南，脚底的高跟鞋，声声落地，一边走一边冷颜说着，“女朋友是吧，” “我...”开口说话的是他身边被他保护着的女人，那个“我是”的“是”字应该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单单霸道强势的开口打断了，“我没问你！” 单单偏了偏头，看着程南，“你女朋友啊？” 没有人回答。 “和你说话呢？！聋了还是哑巴了？！” 还是没有人回答。 面对着单单的咄咄逼人，程南的脸上，面无表情，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同样也不说话，像很多时候，单单看着陈乔安一次次同他吵架，为他伤心难过时候，一模一样。 单单突然笑了起来，看着同样看向程南的那个站在他身边的女人，笑得很大声。 “你喝醉了，”程南看着单单这个样子，微微的低了低头，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就搂着那个女人走了。 “给我站住！”单单又将手上的酒瓶砸到了门上，碎玻璃有一些滑到了程南去推门的那只手上，看不清楚，有没有流血。 “你敢走一步试试！” “你先出去等我，”程南侧身对着身边的人说着，语气冷然。 “好。”依然是很温柔的笑容，说了一句好，就先推门出去了。 单单站在原地，看着走了出去的那个女人，笑着说着，带着嘲讽的意味，“程南，你看不起他们，看不起我，也看不起我们，同样看不起陈乔安，可你凭什么？” 他招惹陈乔安，又指责陈乔安，再抛弃陈乔安。 “你觉得自己是脱俗？觉得自己清高？觉得自己干净，觉得自己骄傲！” 他抛弃陈乔安，说这样的日子，不是他想要的。 “你还不是活在阴暗角落的人，要为了生计不停的奔波，虚与委蛇？！如今混成这个样子，你高兴吗？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这副模样，这就是是你想要的幸福与平静吗？” 始终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始终觉得自己上天不垂怜，始终将自己的无能怪罪到别人身上。 “我看不起你！” 是的，单单看不起他。 即便如此，程南始终面无表情，只是在单单说完了这一连串的话之后，淡淡的说了一句，“她喝醉了，你们照顾着点，别出了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有机会再聚。” 第十六章 然后再次推门离开，这一次单单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骂了一句混蛋。 “程南，你混蛋！” 偌大的屏幕上还滚动着画面，滚放着歌词，到底是谁亏欠了谁，谁对不起了谁，谁比谁更肮脏。 单单突然开始祈祷，希望陈乔安今天晚上真的不会出现，真的不要出现。 程南看到了在不远处等着自己的人，笑了笑，走了上前，再一次搂住了她，轻声说了句，“走吧”。 程南亦是知道，陈乔安或许会来，按照单单的性格，不管她有多讨厌自己，也会告诉陈乔安，她碰到了自己，而他不是没有过希望，不是没有过等待，他受着单单对自己的凌辱，受着纳西人对自己内心的嘲笑与羞辱，只是想再见一见自己心中的那个女孩，但身旁人的突然出现，将他拉入了现实，让他再一次的清楚明白，他同陈乔安之间，相隔甚远，是永远永远都跨不过。 仔细想想，程南又何尝不是突如其来的误入了另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的跳梁小丑，因为陈乔安的喜欢，他得到了很多，也因为陈乔安的喜欢，让自己清楚地看明白自己的无能为力，懦弱自卑。 推开了这道门，走了出去，他就再也不属于那个世界了，再也等不到他心爱的姑娘了。 是他，配不上陈乔安的好。他从来都是知道的，一直都是自己配不上陈乔安。 ——你从未对我说过分手，你却将我同你永远分隔了开来，我们之间只剩下，你和我还有她了。 程南搂着身边的略显娇小的女人，一路走着。 “程南，刚才那女的，她是谁啊？”身旁的女人好奇的开口问道，仰着头看着程南的侧脸，问道，“也是你以前的同学吗？” 即便是再大度的女人，她也是女人。 “不是，”程南一口回绝，面对她的注视与询问，还有好奇和怀疑，面无表情。 “哦，那她是，喜欢过你？”女人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没有，”同样的冷漠。 “哦，那...” 女人还想要再说一些什么别的话语，却被程南出声给打断了，“我有点累，可以不问这些问题吗？” “哦，好吧。”她看着身边这个男人的样子显得很疲惫，也很困倦，好像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只好作罢。 程南从来没有和他提起过他的从前，他的朋友或者是他的同学，她刚刚认识他的时候，甚至在这个男人身上看不到未来，却发现他竟是没有过去，只是现在，她突然觉得，是因为他不想让她知晓他的过去，又或者他根本不想让她进入他的生活与生命里。 她望着身边亲密的搂着自己的男人，突然觉得异常的陌生与恐惧。 只是程南并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眼神的变化，伸出了手按了一下电梯按钮。 “你流血了？是刚才被玻璃划到了？”伸出手的那一瞬间，身边的人看到了他的手背上的划痕，流着鲜血，突然觉得很触目也很惊心。 “没事。”程南淡淡的说着，试图把手从她的手上抽回来。 “怎么没事！她也太过分了吧，”身旁的这个女人是难得的发了脾气，仔细小心的瞧着他的伤口，并打算从包里取出纸巾来擦拭。 其实只是小小的划伤而已，她只是觉得，程南对那个女人未免也太好脾气了，如果不是前女友，又是什么？ 她是将单单看做同程南有感情纠葛的女人了，也是，看单单刚才的那个不肯罢手的架势，确实十分的惹人怀疑，不知道的还以为苦苦痴恋程南多年的人，是她单单了。 就在她低头去包里掏纸巾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了，狗血的是，陈乔安恰如其分的出现在了电梯里，而电梯恰好准确的停在了这一层，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程南看着站在电梯里的人，陈乔安看着站在电梯外的人，一如初见，久久不能释怀。 “找到了，”陈乔安看着站在程南身旁的女人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很习惯的拉过他的手，小心的给他擦拭着受伤流血的地方，一边碎碎念着，“她也太过分了，” 然而此时的程南，却像是恍如隔世，一动不动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在电梯快要合上的时候，程南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抬起另一只手按下了按钮，他想她，他想见到她。 后来可能觉得这样的举动很奇怪也很不合适同样很突兀又显得十分的可笑，他又下意识的往后后退了一步，他不敢想她，也不敢见到她。 身旁的女人或许是同样觉得奇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却发现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前方的电梯口，转头去看的时候，瞧见电梯里的女人走了出来，站在他们的面前，同他们说着，“好久不见。” 准确的说，是同这个男人说着。 因为她的眼睛同样注视这个男人，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有多少年了，陈乔安没有细算他们分别了多长时间了，因为陈乔安不敢，自从他们分手后，陈乔安的每一天都过得很辛苦，她也努力的让自己过得辛苦一些，因为这样她才能少想一些关于这个男人和他带给她的痛苦。 可再见到的这一瞬间，陈乔安突然想起来，他们分别了三年，只是三年，只有三年，这三年里，她还依然喜欢着他，这三年后，她再次见到他，还是会觉得心慌。 那么他呢，他还喜欢着自己吗？他见到自己后，心里又是什么感觉呢？ 或许是女人与生俱来的敏感，站在程南身边的那个女人，再看到陈乔安的第一眼就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手挽上了身边这个男人的胳膊，并且两个人的距离靠的很近，而程南从头到尾，都显得十分的麻木，只是看着陈乔安，呆呆的看着陈乔安，似乎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情与久违的一丝怀念，过了许久，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下意识的推开了身边的女人挽着他的那只手，往旁边走了一步。 陈乔安看着这一举动，在许久的沉默后，开口问道，“你姐姐？”又继续问道，“还是妹妹？”即便是在问关于她的事情，但陈乔安的眼睛却依然看着程南的方向，似乎是在等他的回答，也只想听他一个人的回答，然而程南，一如既往的保持着沉默。 最后还是他身旁站着的女人先出声说着，并且像是没事人一样再一次的挽上了程南的胳膊，温柔的说着，“你好，陈小姐，我是她未婚妻，”然后伸出了其中的一只手，试图和陈乔安握手打招呼，从头到尾，她都带着温柔的笑容，可陈乔安却再也笑不出来了，陈乔安的标准笑容，这一次，再也挂不在脸上了，装不出来了。 陈乔安并没有回以礼貌。只是看着程南，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却是无声的默认了他那个未婚妻的这一行为和对自己的这一番介绍。 原来，他是有未婚妻了吗？原来，是自己唐突的又一次自以为是了？原来，离开了她，他真的过得很幸福。 她以为他们并没有分手，她以为那样并不算是分手，她以为三年，其实真的很短，她以为，他还和她一样停在原地，她以为，总有一日，他们会回头，会重新开始，那个时候，他们还互相深爱着彼此。 陈乔安，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辛酸，也显得十分的多余，又非常的可笑。 他的未婚妻的手依然伸在空中，陈乔安却始终伸不出自己的那只手，回以同样的礼貌，哪怕只是敷衍，也做不到。 又一次许久的沉默后，陈乔安开了口，“你认识我？”这一次问的却是他的那个未婚妻。 “恩，我认识你，”未婚妻点了点头说着。 陈乔安有那么一瞬间的庆幸，或许至少程南还会提起过自己，还不曾忘得那么彻底。 接着又继续说道，“噢，陈小姐，你别误会，程南没有同我提起过你，”然后看了看程南，又看了看陈乔安，笑着说道，“只是你经常上电视和娱乐新闻，我见过你的照片，所以知道你，”这一番话，说的很有水准。 至少，在陈乔安听来，是觉得很难过的。 “哦，原来如此。”陈乔安淡淡的说着，同样点了点头，眼神依旧未离程南的身上半分。 “说起来，我还是你的粉丝呢，”未婚妻又开口说着，像是普通的客套话。 “哦，”陈乔安并没有什么心情同她客套。 “只不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今天你不是有...”陈乔安是个名人，她是知道陈乔安的，一开始确实没有认出来，也不敢认，但粉丝是谈不上的，只是陈乔安近日的热度确实很大，而且之前网上消息说，陈乔安今天晚上要出席一个重要的典礼，她确实有些惊讶，她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她虽然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同他身边的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纠葛，但是这一个晚上的莫名其妙和身为女人的第六感，让她不得不去怀疑，并且谨慎的，甚至是忌惮。 因为她能明显的感受到，自从她出现后，程南的麻木，与对自己的冷漠，这样的冷漠显得十分的刻意又下意识。 “她是来找我的！” 正在陈乔安打算找个借口搪塞过去自己的尴尬处境的时候，单单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并且开口说着，“乔安乔安是特地来接我的，怕我一个人太晚了，不安全。”习惯性的搂上了陈乔安略显单薄的胳膊。 那样的温暖，是一瞬间的，让陈乔安觉得心安。 “你们是朋友啊，”未婚妻故作惊讶。 “是，好朋友。”单单一脸的傲慢与不屑。 “那你们呢？”未婚妻用手指了指陈乔安和程南，略显惊讶的问道，“你们以前也认识？”未婚妻故作无知。 “不认识。”率先开口的是程南，并且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再一次微微低着头。 原来，我们已经不认识了吗？ 未婚妻听到这个回答，一脸的心安与满意。她是觉得自己是赢了眼前的这个女人了，至少现在是赢了的，而且往后陪着程南一生的，是自己，不是旁人。 他们已经订婚了，未婚妻下意识的去摸了摸自己手上戴着的戒指。 这一举动，被陈乔安尽收眼底。 “你要结婚了？” “恩，要结婚了。”程南点了点头，说道，没有抬头去看陈乔安。 “什么时候？”陈乔安继续问道。 这一次抢先说话的是那个未婚妻，“今年四月份就要办婚礼了，然后再回老家领证，”眼底满满的幸福还有幸福。 未婚妻的身材没有陈乔安那么高挑，所以显得更娇小一些，依靠在程南的身上，小鸟依人，满脸的温柔。 四月份，原来这么快就要结婚了。 未婚妻看到了陈乔安眼底的失落，继续开口说着，“陈小姐有时间吗，要是有时间可以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然后看了一眼一旁搭着陈乔安肩膀的单单，礼貌又客套的口吻，“和你的朋友一起。” “今天出来的匆忙，不知道包里有没有带请柬出来？”又开始低头往包包里翻些什么东西。原来是请柬都准备好了。 “别瞎折腾了，就算你给了请柬，我们也是不会来的。”单单说的一丝没有情面可留。 “是我唐突了。”未婚妻也不生气，同样十分的温柔和善，对着陈乔安和单单一脸的笑容。 单单想的一点也没错，陈乔安确实是永远都学不会的。 “乔安乔安，我们走，”然后单单就拉着陈乔安往另一边走了，离开的很傲娇。 输人不能输气场。 “拜拜。”未婚妻还不忘和她们温柔告别。单单的高跟鞋，在滴滴答答中，渐行渐远，然后在目送着她们离开的目光下，对着身旁的人说道，“很晚了，我们也回去吧。”是同样的笑容与温柔。 “恩。”程南主动伸出手揽着她，然后一同进了电梯，握着她的手，不自觉的用了力气，然后按下了按钮，电梯关上了电梯门。 而另一边的陈乔安被单单拉着，在一处拐角处，再也走不动路，迈不开步伐了，再也没有了一声的骄傲。 好久不见。 陈乔安蹲在拐角的一处，嘴里一直喃喃着，“好久不见”这四个字，终于是忍不住落下了滚烫的泪水。 他们也曾经历过分离后再一次相遇，他也曾对陈乔安说，陈乔安，好久不见。 感情起始，陈乔安甚至不知道是谁在主动，一句原来是你，好久不见。让人都开始忘记是因为依旧喜欢还是只是怀念，怀念那段青葱的岁月，我拼命追着你跑，每个人都很美好，或许更多的是不可思议再次重逢后的所谓缘分使然。 你问，你还喜欢我吗？你说，如果喜欢，就在一起吧。 于是，我们成了我们，变成了男女朋友，人人羡慕。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选择和我在一起？ 你没有说话。 我当时很生气，难道不是因为喜欢吗？ 你立刻改口，说，对，因为喜欢你。带着那种讨好与宠溺。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矛盾。 生完气，吵完架，你总说，陈乔安，我来哄你了。 再后来，我们总是很忙碌，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才发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那样的遥远，都开始怀疑，你是谁？我是谁？我对你而言，代表着谁？ 或许，从一开始，我就已经不了解你了吧。毕竟我们早已分离了那么久，而那段记忆隔得也太久远了。 这段感情，说开始的是你，要结束的也是你，没有一句喜欢，没有一个解释，等待的那个人却一直是陈乔安，在乎的也只有陈乔安自己。 ——你怀念的，我怀念的，都是一样的，是回不去的青春和喂了狗的那段回忆牵扯出来的那个人。 单单看着蹲在角落的陈乔安，抱着肩膀哭泣的陈乔安，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下，陈乔安却让自己显得那么的脆弱，不堪一击。 “我真的搞不懂你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个男人根本就不值得你掏心掏肺，这样难过！就是个渣男！你为什么就是非要抓着不放呢！” “陈乔安，你别傻了，他心底根本就没有你！” “......” 喋喋不休的言语和咄咄逼人的气势，在一点一点的压垮着陈乔安的最后一点骄傲与理智。 “那你呢？你呢？”陈乔安抬起了头，看着正对着站在她面前的单单。 “什么？”单单一脸的错愕。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单单，啊，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陈乔安...”错愕之余还有一丝心虚。 “你还不是为了一个男人？！”陈乔安嘴角一扯，微微的笑着，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靠着墙壁，说着，“不然你告诉我，你大老远的跑来h市是为了什么？！是来捉奸还是拿赃的？！要不要我帮你？！” 然而这一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的动作，将单单内心的恐惧，暴露无遗。 然后陈乔安开始反击，企图用恶毒的语言，通过伤害别人来证明自己的所作所为是理所应当的，陈乔安一步一步的上前，将单单无形的逼到了另一边，“单单，别站在道德的至高点来指责我了，你和我有什么区别，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你爱着的男人不也一如既往的不爱你，想要逃离你，只是我陈乔安没有你那么有本事，栓不住男人，不像你单单，能把男人像狗一样的拴在你的身边！” 陈乔安几乎是咆哮着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看着靠在墙上的单单，踩着细细的高跟鞋，穿着名贵的衣服，化着精致的妆，眼神里确实逃不开的被人看穿之后的难堪还有心虚。 单单躲开了陈乔安的目光，把头偏向了另一边。 陈乔安笑出了声，她们两个，到底是将自己活成了笑话。 等到陈乔安离开后，单单只觉得自己的腿脚发软，却再也站不稳脚跟了，过了很久，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开始往陈乔安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跌跌撞撞。 陈乔安推开了一个包厢的门，直接走了进去，一路横冲直撞，嘴里喊着的只有一个人的名字，他叫“杜云飞”，是单单的男朋友。 “杜云飞呢？！” “我找杜云飞，让他给我滚出来！” 面对陈乔安的突如其来，大多数人都是惊慌失措，看着陈乔安，不敢说话，有小部分人则是表示的很淡定。或许他们早已见惯了这样的场面，觉得陈乔安无非就是得知了消息，查到了蛛丝马迹，风尘仆仆的赶过来捉奸的。 “你谁啊？！跑到这里来砸场子？！不想活了？！”其中一个男人站了起来，指着陈乔安，一脸愤怒的说着，怀中搂着的女人，还娇滴滴的往他的臂膀里靠了靠。 “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的，就都识相点给我混出去！”陈乔安看着里面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躲在这里干着他们肮脏的勾当，当场就拿起一瓶酒，往墙上砸了过去，气势凌人。 陈乔安胡作非为惯了，这些年，她也慢慢的变了许多，改着自己的性子，包容着别人的轻视，忍着自己的委屈，可并不意味着，陈乔安是个软柿子，任人欺凌。 “我不想把话再说第二遍！” 接着第二个酒瓶也应声而碎，玻璃砸碎了一地，也响了一地，包厢里面的女人捂着耳朵，娇滴滴的喊了几声，就收拾东西离开了，只剩下几个男人，和那个站着同陈乔安叫嚣的男人，脸色也是怯怯的。 “杜云飞，你给我出来！你要是个男人，有本事就别躲着，给我滚出来！” 听着陈乔安口口声声喊着的是“杜云飞”这个名字，他们或许是把眼前的这个人当成单单了，毕竟能在一起混的，估计也都是听说过杜云飞有个正牌女友的吧，而单单的名声一向不是特别的好。 他们也都不敢说话，其中一个人斜了斜眼睛，往包厢里面的一处小包间的看了过去，很显然，里面有着陈乔安口中的“杜云飞”还有他和他的那些女人们。 在内包间门被打开的时候，杜云飞喊了一声“草”，很不悦的表情，在看清了门外站着的人的时候，他一下子惊醒了过来，从床上坐了起来，还不忘拉过床单遮一遮自己，他的身边，躺着的坐着的有很多女人。 “陈...陈乔安，” 看着杜云飞这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陈乔安只是觉得莫名的恶心。 “你怎么在这？” 陈乔安看着杜宇飞故作镇定的表情，又看着那一群看好戏的女人，关上了门，然后走到他的床前的一张沙发处，然后坐了下来，说着，“杜云飞，你挺能耐呀，要是真的想在外头玩女人，就找个安静偏僻的地儿，让人找不到，省的见了心烦，你烦我也烦！” “我，我没有，”即便如此，杜云飞还是矢口否认。 或许是自己都替自己觉得尴尬，他对着身旁的女人，大声喊道，“滚出去！”声音里还透着一点心虚。 “杜少？”其中一个女人开口喊了一声，估计是觉得有些惊讶，毕竟很少有出来偷吃的男人，会这样怕找上门来的“那一位”，她还等着跟着她的那些小姐妹，在陈乔安面前耀武扬威一番着。 陈乔安自然也是听见了那一身柔柔弱弱的“杜少”，随机冷呵了一声，笑出了声。 杜少？真是有趣！他不过是个一穷二白的小白脸，傍上了单单，花着单单的钱，伤着单单的心，因为单单在外面被人叫做一声“杜少”，作威作福，却背叛着单单。不敢在s市乱搞，就跑来别的地方，装模作样的给人看！ 也是，h市这里多的是老同学老朋友，自然要回来炫耀一番如今的“功成名就”。 真是丢尽了脸面。 杜云飞听到了陈乔安的那一声嘲讽的冷呵，也知道她在笑些什么，心里也不是滋味，面色大改，又重复了一遍，对着那群依偎着他的女人，“我让你们都滚出去！没听见呀！”然后开始驱赶着那群女人，“滚，滚滚，都滚，” 杜云飞也跟着下了床，等到那些女人都出去了之后，躲在门内，谨慎又惶恐的看了一眼门外，然后关上了门，把门锁的死死的，靠在门背后，一脸的心虚和没有底气。 过了一会，还是有些发怵的轻声开口问道，“单单她，她没跟来吧？”结结巴巴的，应该是真的很紧张也很害怕，单单的突然出现。 看陈乔安没有说话，杜云飞的心里的石头像是落下了，松了一口气，只要单单没一起来就可以，再加上看陈乔安的这个样子，单单估计是不知道的，也没有来，不然早就要闹翻天了。只要是陈乔安，那就还好说话，因为谁都知道，自从程南消失之后，陈乔安的日子过得很佛系，基本上什么都不管，即使是知道了也不会管，像是突然看淡了一样。 所以即便如此，杜云飞还是存着侥幸心理的。 “陈乔安，你，你别生气，千万不要告诉单单，千万别告诉她，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我不敢了，” 杜云飞战战兢兢的走到陈乔安的身边，一边走一边说着，想坐下又不敢坐，继续说着，“要是被单单知道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个脾气，还有她爸，要是被她爸知道了，她爸一定会弄死我的，陈乔安，你帮帮我，可千万要替我保密啊，” 杜云飞和单单在一起，对单单的脾气和手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当然还有单家的背景。整个s市的人都知道，单单有个爸爸，最开始的时候是混黑道的，底下小弟一大帮，杀人放火起来，说一不二，后来洗白之后，开始做起了正经生意，但也是黑白通吃，无人敢惹，就因为这样，单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势力也越来越大。而单爸爸就只有单单这一个女儿，从小就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公主，而谁也不敢轻易得罪单家千金，没两把刷子也不敢轻易去追单家的这位女儿。 可即便如此，杜云飞还是死性不改，仗着单单对着他的所谓的“爱”。 杜云飞看着陈乔安不说话，他也不敢靠近，开始赔礼道歉，“我，我错了，真的错了，”然后开始对着陈乔安发誓说着，“最后一次，真的，我保证，最后一次。”好像是在表达自己的决心，好让人相信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陈乔安看着只来得及裹了一件浴袍的杜云飞，弓着背，脸上还有未褪去的酒意和一脸的银当模样，举着右手，口中发着誓，口口声声的对着陈乔安诉说着自己对单单的爱和自己多年来的不容易。 杜云飞是陈乔安的同学，一个专业一个班的同学，当时的杜云飞是他们班少有的几个男生，学习成绩也很好，再加上长相也不错，嘴也很甜，所以受到了很多女生的追捧和喜欢，也就是俗称的小白脸。艺术是个烧钱的专业，学艺术的大都都是家里有钱的或者是不缺钱的，又或者是有着满腔热情以及独特的追求的，而杜云飞很显然不属于前者。 大学的时候，经常和陈乔安在一个画室画画，而陈乔安因为经常推脱着自己没时间，所以基本上都是单单来找陈乔安玩，就这样一来二去，单单和杜云飞就熟了，再后来，他们就在一起了，至于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连陈乔安都不知道，还是单单有一天忍不住告诉她的。 后来，后来他们就在了一起。一开始也很甜蜜，环球旅行，像是许多沉浸在爱情里的小情侣，单单出资给他在各地办了画展，也尽了自己所能拉拢了身边的人脉资源来帮助他实现他的艺术梦想。可最后效果都不是很理想。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杜云飞不在是那个爱画画的傻傻的男生了，他变成了很多个男人中的那个混蛋，消费着单单的感情，利用着最初的感情。 唯一没有变的是，单单还沉浸在最开始的那份美好里，始终没有走出来，也不愿去真正的相信。 陈乔安的耳朵回想着的，只有在一开始，她们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单单躲在被窝里，难得的娇羞，对自己说，他长得很好看，画画很好，人傻傻的，对我也很好。 “哈哈哈哈...” 陈乔安大声笑着，几近疯狂，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笑些什么。 单单看不上程南，觉得程南太清高会伤害陈乔安。 陈乔安看不起杜云飞，觉得杜云飞太轻浮会伤害单单。 结果事实证明，她们两个确实适合做好朋友，当好姐妹，遇上了一对人渣。 陈乔安在杜云飞一脸的惊吓与害怕还有莫名其妙的注视下，离开了那个包间，走出了这个包厢。 “陈乔安？” 陈乔安一转头看到的却是一个有些陌生的男人，仔细看了许久，才认出，他是何宇，程南的室友，以前他们玩的很好，他还帮过自己出过很多“坏主意”来“折腾”程南。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想想也就不奇怪了，毕竟他之前追过单单么，还很喜欢过她。 而陈乔安，对何宇这个人是很有好感的。可能是因为之前是班长的缘故，所以总是给人一种踏实感，这样的踏实感一直持续着，持续到了现在。 “你都听见了？也看见了？”陈乔安开口说着，语气淡淡的。 何宇默认了这个问题。从单单离开来找陈乔安之后，他心里不放心，一直跟着单单，看到了在电梯口的那一幕，何宇不想过多的干涉，便转手离开了。只是后来，他看到陈乔安一个人气冲冲的往这里跑，怕陈乔安出了什么事，当然更多的是怕单单，因为他在陈乔安的身边，并没有看到单单，所以就跟了过来，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看到了这一幕，大概也就明白了个所以然了。 ——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迷了路。 “听见了看见了就好，”陈乔安看着何宇，漫不经心的说着， “你看，即便如此，她还是那么的在乎这个男人，放不掉这个男人，宁可自己被人嘲笑，被人不耻，还是拼死拼活的要把他拴在自己的身边，”像是在嘲笑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所以，她不爱你，也不会爱你的，你还是早点放手，对你自己好。”果不其然，让她看到了何宇眼中的悲伤。 真好，他爱着她，也是一如既往，只是她看不到罢了，她不需要罢了。 陈乔安再也没有说话，也没有去看何宇，转身离开，扶着墙壁，走的很小心，也很憔悴，像是被人抽光了力气。 何宇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堵在了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了。 一转头，看到的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单单。 “单单，那个，你怎么在这，”何宇心虚的不敢去看单单，更多的是害怕，他害怕眼前的女孩再一次受到伤害，慌乱的说着，“陈乔安她，刚走，” 而眼前的人却想要越过他，走向那个房间里面。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吧，”何宇伸出手试图去扶她。 却被再一次打开了手臂，“走开！” 单单看着何宇一脸的怒意与警告，好像是在说，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你没有资格插手。 何宇知道自己是拦不住的，这本就是她的事，本就是他们的事，他从来都只是一个旁观者而已。 何宇抽回了自己的手，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单单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思，单单，你怎么来了，”里面的杜云飞刚刚松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坐在沙发上打算平复一下心情，一抬头看到进来的单单，吓得直接瘫软在了沙发上，双脚无力，满脸的惊恐。 “你问我？应该是我问你吧，你要是不在这里，我也没必要来，不是吗？”单单一脸的笑意，看着这模样，像是并没有生气，看来还被瞒在鼓里，并不知晓。 “我，我没做什么，就是和几个哥们喝喝酒，聚聚会，”杜云飞站了起来，试探性的语气说着，然后见单单一脸的不屑，又再一次加重了语气，摊了摊两只手，“真的，真的什么都没做，”一脸的无辜。 “你看，真的，没骗你吧，” 房间里，确实除了他们两个人，再无旁人，可这满满的暧昧过后的痕迹，显而易见。杜云飞是真的把单单当傻子一样的骗着，哄着，而单单竟也信了那么多年，爱了那么多年。 此时的杜云飞站在她的面前，就像是一个惊弓之鸟，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无疑不在透露着害怕与惶恐。单单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人，突然觉得悲哀，替自己感到悲哀，身为一个女人的悲哀。 “杜云飞，我们分手吧。”思忖着许久，单单终于还是说出了堵在喉咙处，迟迟没有说出口的这句话。 “思，单单，你这是什么意思？”很显然这一次杜云飞是真的被惊到了，惊吓之余还有无尽的害怕。 他是在害怕，单单真的不要了他，真的厌弃了他，那他就真的完了。 “我说，我们分手吧，”单单又一次重复了一遍，并且加重了语气。 杜云飞还是一脸的不敢相信。 在他的认知中，单单高傲的示于人前，却始终被他杜云飞拿的死死的，他甚至可以打包票，单单这个女人离不开他，至少是舍不得离开他的，而他只需要在每一次犯错后，乖乖的认个错，好好的哄哄她，用不了多少心力，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很快，单单都是会原谅他的过错的，再一次和好如初。 至少，直到现在，杜云飞都莫名的笃信着，这一次，也一定可以的。 第十七章 让何宇再一次的明白了一个事实，即便到了如此的境地，她还是不会回头看上他一眼的，即便从一开始，他就是知道的也是明白的。 何宇最终还是放开了手，单单冷呵了一声，离开了，两个人擦肩而过，又一次的擦肩而过，或许这是最后一次了。 单单的每一次离开，都很干脆，永远不会回头。 只留下何宇一个人呆呆的愣在了原地，嘴里许久才吐出一句话，“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迷了路。”神情悲拗，像很多次的时候一样，一次次的看着她离开，一次次的看着她挽着别人的手笑着离开，一次次的看着她一个人孤独的离开，离开自己的身边。 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在灯火通明的夜晚，迷失了方向，像很多年前一样，我想要保护你，给你，我的温暖，哪怕是小小的，微不足道的，你不需要的。 而单单却想着保留最后的一份纯真与怀念，她不想伤害何宇，也不想让何宇受到伤害。 ——乔安乔安，跟我回家吧，我们回家吧。 “呦，这不是我们单大小姐吗，怎么成天光顾我们学院呀，” “人家陈乔安是来找男朋友，你呢？专门来考察风土人情的？” “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滚开吧你，看上你？！想的真美！” “吃你的吧，话那么多！” “行行行，我吃东西，行了吧。” “吃不死你，就知道吃吃吃！” “看看人家程南，和陈乔安站在一起，郎才女貌，跟一幅画一样，再看看你，胖的跟个什么一样！活该是个单身狗！” 因为这一句话无心的打趣的玩笑话，单单不知道的是，何宇当天回去之后就上网查了很多关于减肥的方法，天不亮的就爬起来跑步，去健身房，各种锻炼，被寝室里的室友埋怨了很长时间，打扰他们的睡眠质量。还信了网上的推销，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减肥药减肥茶瘦身餐瘦身衣，还闹出了不少的笑话，折腾出了好一些事情，还进了医院，差点闹出了人命，被同寝室的人嘲笑了好长时间。 可即便如此，何宇还是勤勤恳恳的坚持了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瘦下了二十斤，让人觉得很不可思议，都说胖子是隐藏的潜力股，何宇便是其中一个，虽然他的五官不是很精致，但比起从前来，倒是清爽了许多，倒也不缺乏干净爽朗。 他就是做到了，只是因为单单的一句嫌弃。 “不好意思，” “你没长眼啊！” “你瞎看什么呢！” “没什么，” “只是觉得你长得真好看，” “什么？” “没什么，没撞到你吧？” “没有，都说了没有了！” “你这个人怎么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谁也不知道，当初那个第一次见到单单，害羞的手舞足蹈的杜云飞，在多年后会变成在外偷吃并且流连不返的浪荡子。 花言巧语，油嘴滑舌，令人作恶。 “是什么男人让我们单大小姐动了芳心，一个劲的念念不忘，” “杜云飞，你们学院的，和你一个专业的。” “杜云飞，你竟然喜欢他，简直不可思议，” “要知道他风评很差的，我们学院好多女生都被他追过，” “我和那些女生不一样，他只是还没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 “陈乔安，他会改的。” 走在走廊过道上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陈乔安经常对她说的一句话，“单单，程南和那些男生不一样，他只是不善于表达，” 那个时候的陈乔安，二十二岁，那个时候的单单，同样二十二岁，那个时候的陈乔安，同程南在一起两年，那个时候的单单，刚刚遇见杜宇飞没多久。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单单，我喜欢你，我会永远对你好的！” “单单，做我女朋友吧！” “单单，我爱你！” 二十二岁的单单，中了这个卸，信了这个男人，动了这份感情。 直到今天才发现，她怀念那段岁月，怀念那个时候，怀念那时的陈乔安，也怀念当初的自己，和陈乔安一样，爱得义无反顾，遍体鳞伤。 而何宇，或许也是一样的。 在得知了现实的真相之后，只会觉得悲凉。 “乔安乔安，我们回家吧。” 这便是单单的好，她从来不会真心的同你计较，因为她将你放在了心上，她从来都对你掏心掏肺的好。 她和陈乔安一样。 很多时候，也许爱得根本不是那一个人，是舍不得忘记当初那样爱他们的自己，因为她们早已丢掉了当初的那个自己了，越长大越迷失。 你怀念的，我怀念的，都是一样的，是回不去的青春和喂了狗的那段回忆牵扯出来的那个人。 而今天晚上之后，单单放下了这份怀念，会将它彻底的割舍。 只是不知道，陈乔安，心里是怎么想的？ 单单看了眼手机，原来不知不觉，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了，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靠在车垫上看着窗外的陈乔安一脸惆怅，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漫天的烟花，遍地的星辰，是我不该爱上的你。 “陈乔安，你还知道出现！” “为什么不接电话，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消息也不回！” “陈乔安，你眼里还有没有工作！”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我不想听到‘对不起’！” “我想知道理由，为什么？！你知不知昨天晚上的晚会有多重要，对你有多重要，对公司又有多重要！” “陈乔安，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路天南手上握着大把的时尚资源，得罪了路家，就是你自己把路给封死了，没有人能救得了你，也没有人敢帮你！” “你以为你这一路走来那么顺畅是因为什么？！” “是！你是有实力，可哪个人没有实力，要是没有后头过硬的关系，你一个新人，工作室能说开就开，能有那么多资源供你使用，那些人巴不得在背后戳你的脊梁骨，到时候你会被吞的连渣都不剩的！” “路家的那个小路总，不管你喜不喜欢，有多喜欢，要不要，你最好都给我想清楚了再任性！” “这个圈子，从来都不缺有实力的人，更何况是新人。” “那个得罪你的钱媛媛，已经有人去处理了，就算不是封杀，估计往日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了，你自己想想清楚吧。”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我有必要告诉你一下，昨天路佳阳本来是打算在天台向你求婚的，” ——27岁的陈乔安，将生活过成了童话，将自己活成了别人眼中的骄傲与惊羡。 “陈老师，今天的颁奖典礼，你可别迟到了，” 助理方婷发来微信语音消息的时候，陈乔安刚刚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一个很漂亮的转弯和精准的倒车入库。 陈乔安有个特别的爱好，喜欢玩车，这是圈里人都知道的秘密，听说她大学的时候，就经常和人组队飙车，从来没输过，有视频为证。 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大学毕业后，陈乔安很少自己开车了，可以说是一碰不碰，但一点也不影响她喜欢车，她不玩，转而开始收藏，随着陈乔安在圈子里渐渐出了名，很多人挖出了她同路家公子不一样的特殊关系，为了讨好她，顺带讨好路家，从模型到实体，大大小小，限量的非限量的，都捧着来送她，盼望着她能在路公子的耳朵边，吹上一两阵风。 今天倒是个少见的意外，或许是因为高兴吧，由她主导的个人工作室的舞台妆系列作品首次在国际上获了奖，陈乔安作为新青年的杰出代表，以特邀嘉宾的身份出席了中国区的颁奖典礼。 而方婷则是陈乔安的助理，还是个大三的在校实习生，还没正式从学校脱离出来，和陈乔安读的是一个学校，算是校友。 “我已经到了。” 给方婷发完消息的同时，陈乔安已经出了电梯，来到现场后台室，往自己所在的化妆间走去，一路上有工作人员和她友好的打招呼，“陈老师，好。” 陈乔安淡淡的一一点头回应。 27岁的陈乔安，在自己的专业领域被人客气的称作一声“老师”。 陈乔安今天是自己开车来的，穿的是普通的帆布鞋，再加上刚刚结束工作从其他地方赶回来，脸上没有来得及化妆，头发也没来得及好好打理，只是随意的挽在脑后，但丝毫不影响她自带的颜值和压人的气场。 一声“老师”，总能够很自然而然的，让人忘记她今年二十七岁，是个大学刚毕业两三年的小姑娘。 其实也并不是陈乔安高冷，是她确实有些疲惫，所以显得匆忙，顾着自己，侧着身，低着头的走路。有的时候确实是太忙了，让人疲于去讲话，只想通过最简单直接的方法来合理准确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陈乔安，27岁，s市本地人，大学毕业于国内有名的美术院校的艺术学院。 大二的时候，由学院新闻中心采访拍的一组街拍照片和学院十佳歌手的宣传视频意外走红，被各大微信公众号推广，继而流传到网上，以“野性中带着妩媚，妩媚又不失清纯”而受到网友的喜爱与追捧，业余时间充当模特，偶尔会街拍一些平面杂志，也陆续走过几场小型的服装秀，期间作为素人嘉宾被邀请上过几次节目。 大四的时候，以自己的名义办过一个小型个人画展——小城的桥，作为毕业展示成果，引起了不小的水花，让很多人都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笑起来眼睛里带着星星，妩媚起来又带着十足攻击性，自身才艺还杠杠的女孩。 就在很多媒体大号都争相报道，等着她毕业的时候，纷纷猜测觉得她可能会成为一个画家，也或许会把自己受到的热度与关注作为一个跳板，顺利的进入娱乐圈，然而没有想到的是，陈乔安却在大学毕业后选择了化妆这个行业，主要的职业是化妆师兼服装搭配师，平时跟着团队到处跑，给一些名人明星，模特艺人化化妆，也会在公开的网站平台上分享自己的工作生活，当时有很多人惋惜，她将一手好牌打烂了，硬生生的想把自己活成一个网红，白白浪费了自身的气质与颜值。 直到去年陈乔安从前公司脱离出来，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然后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拿了奖，在崭新的领域里闯出了一片天，再一次以崭新的姿态回到大家的视线里，受到群众的追捧的时候，大家才开始感慨起，果然成功的人有一百种成功的方式。 方婷看到陈乔安后，作为助理的她，接过了陈乔安手中的外套和包包，当然还有手机，然后一路领着陈乔安往化妆间走去。 因为不是独立的化妆间，所以方婷领着陈乔安进来的时候，里面已经坐着一个人了，好巧不巧的是最近娱乐圈势头很大的钱媛媛，方婷先了一步有礼貌的同她打了一个招呼，“媛媛姐好，” 然而钱媛媛连眼皮都没有舍得抬一下。 不过方婷也没有往心里去，她本来就是个小透明，再加上初入社会，总是要习惯冷言冷语的，方婷尴尬转头的时候，看到了陈乔安对她露出的笑，带着欣赏与鼓励还有友好，心情不免好上了许多。 是的，从学生到兼职生到实习生再到正式员工或者是更高的位子，一路上总是要习惯的冷言冷语和风言风语，毫无疑问的是，陈乔安很幸运，也确实有实力，但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幸运并且有同样的实力的。 况且，幸运的陈乔安，她也很努力。 “陈老师，你的位置在这，一会要穿的衣服都准备好了，是品牌赞助的，今年春夏款，至于妆，是你自己化，还是我去找人给你化？”方婷把东西放了下来，整理了一下空着的那个化妆台，然后抽出了椅子，边对着陈乔安说着。 陈乔安点了点头，径直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来，然后缓缓的开口说道，“我自己来吧，” 眼神里与言语间，都是可以感受到的疲惫，看的出来，她是真的很累也很疲惫。 方婷也很体贴，“好，那你先休息一会，我去把礼服拿来，先换衣服，”把陈乔安的衣服外套和包包放在了眼前的化妆台上，当然还有手机，也一同放在了一旁。 “恩，好。” 方婷一出去，陈乔安就趴在了化妆台上，闭上眼想要休息一会，她已经连续13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然而事不如人愿，在陈乔安闭上眼的下一秒，就听见身边的人带着尖尖的声线，像是刻意的捏着嗓子说话一般，娇娇柔柔，故作矫情。 “陈乔安，是吗？” 陈乔安皱了皱好看的眉头，毕竟在这样一个安静的环境下，在她真的很困倦的情况下，这样的声音确实有些刺耳，“是我，你好，”陈乔安抬起了头，转头看着身旁的椅子上的人，打了个招呼，抢扯出了一个笑容，笑容浅浅的。 “钱媛媛，”这个叫钱媛媛的人倒是头都没舍得转一下，只是抬了抬眼皮，透过前面的化妆镜看了一眼陈乔安，然后十分骄傲的吐出这三个字。 ex？？难道不是你先和我搭话的吗？？有毛病吧？？而且我压根就不想知道你是谁好吗？！ 陈乔安疲惫的眼神中露出了不耐烦，但还是努力的保持客气的微笑，“你好，钱小姐。” “你不认识我？”钱媛媛好像对陈乔安的平淡显得有些惊吓。 怎么？？我还要认识你？？是吗？？ 钱媛媛看着眼前的镜子里的映出的陈乔安的半张脸，嗤笑了一声，“没关系，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像是咬牙切齿，深仇大恨，可陈乔安可以确定并且肯定，她同这位姐姐，真的没有一点点交集。 “陈乔安，你的名字最近一段时间可是频繁的被人提起，出现在大众的视线里，”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言语中的不屑，显而易见。 “钱小姐说笑了，钱小姐前段时间热播电视剧也很受欢迎，”相较于钱媛媛一张口的争锋相对，陈乔安反倒是显得淡定了许多。 “你不是说不认得我吗？”钱媛媛有一种被人耍了的感觉。 陈乔安确实算不上认得眼前的这位钱小姐，但是对“钱媛媛”这三个字是有些熟悉的，这张脸也是辨得出一二的，毕竟是个明星。 最近几年市场上很流行青春风，各类的青春片都层次不齐的出现，也拔高了一拨年轻艺人的知名度，钱媛媛就是其中一个，她去年演的一部青春片，确实很火，陈乔安也追着看过几集，人老了，总是会不时的开始缅怀起青春年少来，总觉得那是最好的记忆，最纯的时光，最惹人怀念。 而且钱媛媛长相清纯，属于无公害的一种，人设也很好，深受大众的喜爱与追捧。 只听见陈乔安淡淡的说，“听说过算不上认识，是第一次见到钱小姐本人，”确实，听说过算不上认识，“和电视上，不太一样呢，”陈乔安故作钱媛媛说话的语调语气，嗲嗲的。 果然很多艺人只适合给观众留下剧中的角色的印象，就像这部电视剧里的钱媛媛，天真懵懂，青春气息扑面而来，而眼前的这个钱媛媛，确实是大失所望。 人设怕是要塌呀！ 就在这两两尴尬的时候，方婷拿着礼服进来的很是时候，“陈老师，这是你要穿的衣服，是现在换，还是过一会再换，”迟钝的她，并没有察觉到气氛较之刚才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陈乔安接过了方婷递过来的衣服，打算起身去换衣服，还没完全站起来呢，就被那个不停作妖的钱媛媛又给叫住了，“等等，在陈老师换衣服前，我能不能请陈老师给我化个妆，陈老师的化妆技术这么好，再说了这不是你的本职工作吗，打扰不了你多少时间的，陈老师不会介意的吧，” 卧槽？？是几个意思？？今天是存着心打算和我过不去了？？ “我知道陈老师很忙，现在的身价又水涨船高的，我们这些小艺人自然入不了你的眼，不够格了，” 无语。陈乔安表示真的很无语。你既然知道，那还一个劲的在那里瞎逼逼些what？ “钱小姐说的哪里话，钱小姐是时下大火的艺人，”即便心里很气，但还是要保持微笑，“钱小姐不嫌弃，我自然是乐意的，”陈乔安表示十分大度的应了下来她的这个合理又不合理的请求，实力诠释了，表面笑嘻嘻，内心mmp。 然后在方婷的一脸呆滞的过程中，开始给钱媛媛化妆，她原先的那个化妆师则顺理成章的推到了一边。 陈乔安在化妆这个圈子里的如今的身价，可以说是明星演员艺人在娱乐圈的一线水平，可以说是顶顶的大牌人物。让她化个妆，除却人情，要收的费用也很高，而且陈乔安已经很少正正经经的单纯的作为一个化妆师，给人上妆了，更何况是随随便便的给随随便便的人化妆。 方婷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陈乔安要答应钱媛媛，很明显她就是在刻意的刁难她，又是在这种场合，而且就像钱媛媛说的，像她这样的艺人，根本就不够格。 然而陈乔安偏就好脾气的答应了下来，和她往日的性情截然不相符。 在化妆的时候，钱媛媛也避免不了继续作妖，不过不是对陈乔安说的，而是对此时站在她旁边的刚才给她上妆的那个化妆师说的，“琪琪呀，好好和陈老师学着点，同样是化妆师出身，瞧瞧人家，工作室说开就开，就连微博粉丝都快赶上娱乐圈明星的量了，” 陈乔安听着，这意思是在夸我吗？？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对呢？？ “我哪里敢和陈老师比，我一没背景二没人脉关系的，还没有哄男人开心的手段，”那个叫琪琪的接着就是这样像是打过草稿的一番话，直接把同样站着的方婷给噎住了，这样看来，方婷和她们比起来，还是太嫩了啊。 额，果然？？女人就是女人，呵！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很是为自己的小阴谋得意自喜。 二十七岁的陈乔安，有房有车，住在s市最中心繁华的地段，工作充实，生活节奏稳定，微博有固定的粉丝，私下有固定的朋友圈，家里也不差钱，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殷实，还有许多出色的追求者，其中要数路佳阳最为杰出，一路骄傲的活成了很多人羡慕的模样。 大家都会下意识的去赞叹她的成功，感慨她的幸运，往往如此，很多然会去质疑她的实力。很少有人，静下心来去真正了解她，花时间去读懂她，背后的很多辛酸与无奈，甚至有些人会在背后诋毁她，否认她做的一切努力。 陈乔安曾赌气发誓自己不想在经历第二遍，这令人羡慕令自己作恶，充满着戏剧性的人生。但第二次真的重来的时候，陈乔安却不确定，是否会放弃眼前的生活而去选择其他更加平淡惬意的路。 ——卡地亚的手镯千千万，年年出新品，戴上手的戒指只有一个，结婚证也只有一张，也许不是我，但绝不会是你。 “我，我去给你们买点喝的，”方婷插了插嘴，然后十分迅速的离开了这个复杂的地方。 尽管如此，还是阻挡不了钱媛媛的一颗作妖的心，陈乔安看着她，是誓死都要作到底了的架势啊！ “听说你和方华的小路总是大学同学？” 这句话一出，陈乔安的心里大概是明白了个所以然。 原来又是一份莫名其妙的找上门的桃花债。 方华是个著名集团，旗下涉及了许多龙头产业，也算是各行各业的领军企业。 小路总是方华集团的少东家，也可以说是继承人，叫路佳阳，可以说是陈乔安的大学同学，也可以说是陈乔安的现任男朋友，人送外号，小路总，是有名的花花公子，以及有钱大少。 不过算不上真正的大学同学，因为他们不是一个学校的，只不过是在一个城市，而且两所学校离得比较近，让人产生了错觉。而且他没有毕业，在大四快要毕业的那年，他就去了国外。也算不上真正的男女朋友，因为他仍旧不受限制的依然可以在外面沾花惹草。 前些年，方华集团的小路总，也就是路佳阳，在国外读了几年书，花边新闻搞了一大堆，然后就被叫回了国。 一回国就搞了个娱乐公司，安华娱乐，背靠着方华集团，行事方便，也算是垄断了大半个圈子的资源人脉，也像模像样的签了几个艺人，各式各样，类型众多，基本上也算是个个都出了名，而且都是小路总本人亲自带着出的名，所以这个新娱乐公司的名头也算是响亮，很多都是冲着小路总这花钱造人不手软下血本的噱头来的，但是更多的人是单纯的冲着小路总这号人物来的，其中大多都是些年轻的女艺人，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拍戏的拍戏，走秀的走秀......在圈子里混的风生水起。 “钱小姐，认识他？” 陈乔安说的很委婉，至少陈乔安是这样觉得的。她总不能说，钱小姐，你是他的新情人？这样不太好吧，太直接了，不行不行。 钱媛媛微微的抬了抬自己的手碗，露出了她纤细的胳膊，上面戴着一个小手镯，陈乔安认得，是卡地亚的，怎么的？？又要开始炫耀她的手镯了？？ “好看吗？”陈乔安瞧着钱媛媛这个架势，看来是有备而来的啊， “卡地亚的最新款，你猜猜是谁送的？” 不用猜，肯定是她口中的小路总送的了呗。 陈乔安一想，原是路佳阳的新欢呀，是来耀武扬威的？又是一个为了爱来找她寻仇的啊，怪不得呢？这一会功夫，和我这么较劲！ 只是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了，这样的事也已经不是第一回了，不禁让陈乔安感慨万分，现在外面的小情人都流行这种操作了吗？？ 也许是陈乔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太久了，让钱媛媛错以为她的刺激起了效果，就更加的欢快得意了，又接着继续说道，“你应该不知道他提前回来了吧，下午三点的飞机，是特地赶来看我，替我庆祝的，”言语中难掩的雀跃与得意，看来是真的了。 是吗？ 路佳阳回s市了？ 她确实不知道。 前段时间，路佳阳和陈乔安因为是否要对外公开的这件事情闹得不是很愉快，不过他们的相处一向来都是不太愉快的，也算不得稀奇。 之后路佳阳一气之下就出了国，说是要出差，是去工作的，这么快，就又搞上了一个，果然是商业人士，时间短，速度快，效率高啊！ 尽管陈乔安十分的好奇，这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然后搞在一起的？ 但陈乔安还是保持了自己一贯的淡定，“那就要提前恭喜钱小姐了，成功搭上路总这根线，以后星途应该会平坦顺畅许多，” 你早说吗？ 早和我说你是小路总的新欢，我也不至于这么心烦，你也不至于这么麻烦，堵得慌，这个事情很好解决的啊。 这下，轮到钱媛媛摸不着头脑了，她是提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的，陈乔安绝不会是个简单的女人，不然也不会才二十几岁就拥有了很多比大多数同龄人多上许多的东西，但也没想到她会这么淡定，这不符合常理啊。 陈乔安见钱媛媛这个样子，也实在是不忍心，试图想把话说的更明白一些，再委婉一点，陈乔安拿起一旁的刷子，点了点手上的盒子里的细粉，同时说着，“我认识佳阳那么多年，他喜欢的女生有很多，温柔的，娇蛮的，甜美的，还是活泼或者知性的，但据我所知，无一例外的比较偏爱会作一点的那一类小女生，希望钱小姐能多费点心，摸清他的喜好，往这方面多靠靠，替我看着点佳阳，不要让他太快的去找下一个，省的我再去费心了，”然后拿着化妆刷打算浅浅的扫过她的脸颊，方便上妆。 然而这样的话听在钱媛媛的耳朵里，那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呀！ “陈乔安你什么意思？！”钱媛媛一下子就不淡定了，从位子上站了起来，陈乔安的手被打开了，化妆刷上的细粉沾了一些在手臂的袖子上，有些则是直接扑在了陈乔安的脸上。 陈乔安也没有生气，只是低着头，轻轻的掸了掸袖子，把粉擦了干净，“没有深层的意思，” 然后把手上的刷子和盒子一同整齐的摆放在了化妆台上，背对着钱媛媛说着，“就是想提醒钱小姐一声，你不是第一个因为这样的事情来找我或者说是来挑衅我的人，我想你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接着陈乔安开始整理起她的化妆工具和箱子，继续说着，“但依我一个过来人的身份这样看来，钱小姐的处境不是很妙，”然后陈乔安接着解释说着，“你是其中最蠢的一个，因为蠢，所以不会太耗我的注意力，所以由衷的想要你和他的这段关系长一点，再长一点，” 因为是背对着，而且又低着头，所以钱媛媛看不清陈乔安此时脸上的表情，但她猜想，一定是在嘲笑她，于是便更加的生气，“陈乔安，你是在和我炫耀吗？！”她生气的走上前，一把扯过陈乔安的胳膊，用尽了力气。 陈乔安其实比钱媛媛略高一些，只是陈乔安穿着平底鞋，钱媛媛的则是高跟鞋，所以看起来和钱媛媛差不了多少，她的的确确长了一张精致的脸，五官深邃，轮廓很好，不至于让人显得刻薄，就像外界媒体对她的报道一样，“妩媚里透着清高，骨子里野性十足”。 陈乔安的个子很高，人也很纤瘦，听闻家世也很好，不然也不会同小路总扯在一起这么长的时间，她样样都是好的，这样的人，在外人看来，确确实实该享受着一切的荣耀与光环。 钱媛媛看着陈乔安，她的表情，她的眼神，此时此刻，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一样的在看着她。 凭什么？！ 她和陈乔安是同样的年纪，凭什么，她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别人耗尽心机都得不到的东西！凭什么她就可以那么的幸运！ 凭什么！ 她抓着陈乔安的胳膊越来越用力，眼睛里充斥着愤怒与嫉恨，扭曲了姣好的五官！ 即便如此，陈乔安还是很好脾气，没有发火，脸上也看不出生气的模样，只是一如往常的有礼貌的说着，“钱小姐，请你把手放开，” 面对钱媛媛的一动不动，陈乔安表示自己也很无奈，她是真的不想同她吵架，也不想让她觉得难堪，“钱小姐应该知道，这个圈子是人人能混，可能在这个圈子里混的好吃的开的人，大都非富即贵，自己既没有不可或缺的实力，又没有过硬的关系，既然提前知道了我同路总的关系，就也应该知道得罪了我，会是什么样的下场？”但是没办法，这是钱媛媛自找的，不说别的，一个三流的女星，刚刚出头就试图想要占尽风头，怎么可能？！ 大家都知道，方华集团可以说是企业里的龙头老大，而安华娱乐自然是垄断了市面上一流的相关资源，人人都知道小路总同陈乔安的这层关系，很不一般，也知道这个能够傍上路家的女人，本身就很不一般。 “还是说，钱小姐刚拍完戏，还没从戏里的角色里头出来，要在这里同我扮演起清纯校花邂逅富家大少，灰姑娘一跃豪门的戏码？”真是有趣。 陈乔安说这番话的时候，连眼皮都没舍得抬上一眼去看一看眼前的钱媛媛，毕竟她已经不是二十岁的爱做梦憧憬这绝美恋情的小姑娘了。 清纯校花邂逅富家大少，本是甜美的爱情故事，开始的很美好，过程即使艰辛，但依然幸福，盼望着能够有个美好的结局，但大多数的故事，都是以悲伤结尾，或错过，或放手，等到彼此功成身就，回首往事的时候，除了遗憾便是遗憾，即便是真的在了一起，付出的代价也是如此的痛苦。 这一点，陈乔安深有体会，所以后来她不再试图去努力，不再委屈，接受着最好的安排，做着骄傲的自己，过着别人羡慕的日子。 而灰姑娘遇见王子，嫁入豪门，和心爱的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因为故事太美好太梦幻，以至于大家都忘了，灰姑娘本就是公主，她出身贵族，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受礼节，懂尊卑，颜值高，气质佳，所以她能让王子爱上她，能让王子的家人接受她。 陈乔安确实是陈乔安，很多人认识她，是因为她就是她，但必须承认的是，陈乔安的家庭条件同样很优秀。 陈乔安的外公是军区老将，外婆同样是高干家庭，是那个时代出了名的知识分子，老一辈的大家闺秀，陈乔安的舅舅从小留学海外，事业有成，在自己的领域享有盛名，有名的政界大佬，陈乔安的母亲亦是如此。 她从小便是被捧在手心的公主，一路长大，她确确实实的配得上路家的公子，不算高攀，不算屈就。 这才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陈乔安见钱媛媛还不死心，继续说着，“电视剧虽然是现实改编的，但还是请钱小姐不要太当真！”然后用另一只手，甩开了钱媛媛一直抓着她不肯罢休的手。 钱媛媛手上的手镯，晃着陈乔安眼睛生疼。 路佳阳，你总是如此，一遍又一遍的让我难堪，又一遍又一遍的说着，你喜欢我，你爱我。 路佳阳，你从来不想让我过安生的日子。 “你既然不喜欢他，为什么要缠着他不肯放手？！” 钱媛媛随手抓起化妆台上的粉饼盒，扔向陈乔安，粉洒了一地，盒子也应声而落，这下，是收拾不干净了。 第十八章 陈乔安转过身看着钱媛媛，这一次，她仔细的瞧了瞧眼前的这个女人，说出了这番话的钱媛媛，显然没有了刚才势气凌人，仗势欺人的架势，双手紧紧的握着拳头，因为愤怒扭曲着面容，又因为委屈与不甘，眼泪盈眶。 陈乔安无奈，不过也是一个单纯的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中的小女生。 钱媛媛长相清秀，很有邻家小妹妹的感觉，如果陈乔安在年轻个几年，一定会很心疼她，转而怜惜她，然后安慰她，然而...这一切都是假象。 她爱上的男人，不爱他，本就是个悲伤的事情，但再悲伤，也该明白，这个男人，从来不值得你爱，也从来没有爱过你，更何况，他还是别人的男人。 “钱小姐，好像搞错了主次，”陈乔安真的不想再同她纠缠下去，这个时候，方婷拿着饮料走了进来，还顺带说道，“陈老师，你的手机响了，”看方婷的样子有些着急，应该是响了很久了的手机，“很多次。”方婷看着这尴尬的氛围，继续说道。 刚才陈老师的手机就一直在响，还是同一个人，方婷也不敢接，因为这个是陈乔安的私人号码，所以方婷不敢接。 陈乔安接过了方婷递过来的手机，看了一眼，是单单。 这个女人，真的是，每次都来的那么及时，好给她添堵，这次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情。 第三章一个名字而已 ——充满遗憾的人生才完美？那陈乔安宁愿不要完美的人生。可是不完美的人生，又何尝不充满着遗憾。 她随手按掉来电显示之后，硬是扯出了一个礼貌友善的微笑，“看来钱小姐不太习惯我化的妆，还是让熟悉的人来比较好，” 然后对着一旁的那个钱媛媛带来的不知道是化妆师还是助理的那个女生说着，“琪琪是吧，带着你们媛媛姐去隔壁借个化妆室，换个衣服，顺带再补点妆，”见那个琪琪一动不动，应该也是不好意思就这样去隔壁化妆间，陈乔安不忘再补上一句，“就说是我脾气大，因为吃你家媛媛姐和路大少的醋，然后耍大牌，把你们赶出来了，”这样的话，陈乔安却说的很平淡，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外面的人对她的风言风语，由着她们把事情闹大。 然后接过方婷手里刚买的饮料，打开喝了几口，说了这么久的话，真的是口干舌燥。 只是这样的漫不经心的动作与毫不在意的言语，落在钱媛媛的眼睛里，听在钱媛媛的耳朵里，就像是赤裸裸的挑衅。 “陈乔安！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钱媛媛两手环肩，抱在胸前，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鄙夷的笑了一声，在后头开口说道，“路佳阳也不是那么喜欢你嘛！不然怎么会背着你找那么多的女人给你难堪！” 是啊，路佳阳也不是那么的喜欢陈乔安，不然怎么会背着陈乔安在外头找了那么多的女人，给她难堪。 不过，陈乔安一点不也在意。 钱媛媛见陈乔安不说话，以为是戳着陈乔安的痛楚了，又接着开口，“不过都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你凭什么跟我在这里这么嚣张，” 哪知道，陈乔安直接就来了一句，“就凭路佳阳他认了我陈乔安是她女朋友，而不是你。” 这一次，方婷能感觉的到，钱媛媛是真的把陈乔安给彻底惹生气了。 陈乔安喝了一口饮料，一步一步的走到钱媛媛的面前，脸上依然带着固有的十分有礼貌的浅浅的笑容，抬起钱媛媛刚才炫耀了半天的胳膊，仔细的看着胳膊上带着的手镯，确实是很好看，也很精致，十分的珍贵。 陈乔安看了一眼，然后甩开了钱媛媛的手，连带钱媛媛的人因为不知所措后退了几步，然后又像是摸到了什么脏东西，拿起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用极其不屑的语气说着，“卡地亚的手镯千千万，年年出新品，路太太的身份只有一个，结婚证也只有一张，”看着镜子里站在自己身后的钱媛媛的脸，继续说着，“很显然，如果不是我，也绝不可能是你钱媛媛，可惜很多人都看不太懂，” 然后将擦过手的纸巾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一系列动作干净利落。 “方婷，请钱小姐出去。” 陈乔安下了逐客令，虽然这样确实显得很霸道又很不理智，但是想来这位钱媛媛的女艺人应该也不想和陈乔安在一个化妆间呆着了，既然如此，那就让大家都舒服一点。 “哦，哦好，”方婷有点愣愣的，应声答应着，然后回过神来，对着钱媛媛那个方向说着，“钱小姐，这，这边请，”方婷是真的很紧张，她没有见过什么大场面，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撕逼，所以她也很无奈。 “媛媛姐，我们先去换衣服吧，”旁边的那个叫琪琪的倒是很会看眼色，见钱媛媛不动，开口说着，是在给钱媛媛一个台阶下。 钱媛媛再怎么蠢也知道现在自己怎么做才更合适一点，于是终于是抬了她的脚，往外头走去，但还是不忘丢下一句狠话。 在琪琪开门的时候，钱媛媛回过头对着依然背对着她的陈乔安，说道，“陈乔安，你不要太嚣张，总有一天，你会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爱而不得，跌落谷底的滋味！” “滚出去！”只是这样一句话，陈乔安听了之后拿起那瓶饮料，直接扔向了钱媛媛，让她滚出去。 饮料的瓶口没有盖紧，洒了一些出来，整个砸在了钱媛媛的身上，也洒在了钱媛媛的衣服上。 随着陈乔安的这声“滚出去”和钱媛媛随之而来的尖叫声，再加上门是半开着的，而且本身化妆间隔音就不是特别的好，一下子就引来了外头的一群工作人员，还有几个凑热闹的小艺人和小明星。 只来得及看到钱媛媛的一身惨状，估计是在心里默念，陈乔安的脾气果然是大得很，八卦也是多的很。 “陈老师...”不光是别人，就连方婷也吓着了，她从来没有见过陈乔安真的发过脾气，而且是那么大的火。陈乔安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淡淡的，最多是严厉与认真，她不主动交朋友，在这个圈子里好像和谁的关系都很好，却又好像很孤独，除了工作时间，其他基本上都看不到人。大家都说她太清高。 她也只能在钱媛媛一脸狼狈的离开了之后，关上门，把那些看热闹的人堵在门外，不让他们继续看热闹。 “陈老师，那个，我，”方婷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陈乔安双手撑在化妆台上，低着头，好像很沮丧很难过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因为生气愤怒才发的火，所以，她到底是怎么了？ 过了一会，陈乔安抬起了头，捋了捋额前的一点碎头发，对着方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刚才情绪有点激动，把你吓着了？”又像是在笑自己。 说真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自己可以不生气的，为什么要发那么大的火，是因为今天太疲劳了，还是因为钱媛媛真的太烦了。 其实，都不是。 或许陈乔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因为钱媛媛的说的那句话，那四个字。 爱而不得。 陈乔安，一直都是，爱而不得。 所以，她才会莫名其妙就发了大火，一点余地不留，闹了这样一出，估计又是一番解释不清的流言蜚语。 “啊，没事，没关系的，”方婷连连摆手，连声说着。 陈乔安看着方婷这个样子，真是可爱，不自觉的笑出了声，“可以给我一杯水吗？” “什么？”方婷怕还是没来得及缓过来，有点傻傻的，然后又马上回过了神，说道，“我马上就给你去倒，”然后转身开门就出去了。 方婷刚刚出去没多久，一旁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陈乔安抬眼一看，还是单单。 单单是陈乔安的发小，同一个幼儿园，同一个小学，同一个初中，不同的高中，不同的大学，关系很铁，是个不折不扣的玩物丧志型富二代，好在她家家底厚，所以，不用太担心她的日子会因为她的玩物丧志而过的不舒心。 手机一直在震动。 陈乔安无奈，还是接起了电话，她了解单单，是个很懒惰的人，日常沟通全靠眼神理解。但凡是她打起了电话，一定又是遇到了什么新奇的所谓十分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诉她，比如，哪里新开了一家店，哪里出了新的菜式，或者常去的理发店，换了一个造型师之类的让人有些无语的，要是自己不接，估计会一直打，一直打下去的。 “我在工作，很忙，就两分钟，”陈乔安现在真的没有什么心情，去听她扯一些有的没的。 “ok，我就说一句话，”单单这一次也是异常的冷静，往常这个时候，她总是要说一大堆的废话，比如“陈乔安啊，你不爱我了，天天就知道工作”以及“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的男朋友式“慰问”，今天倒是让陈乔安有些意外。 然而她的下一句话，让陈乔安是十分的意外，而且不止意外，更多的是惊吓，陈乔安听到她在对话那头很小声的说了一句，“程南在我旁边，” 陈乔安还听到了周边嘈杂的声音和音乐声，应该是在ktv。 即便是她说话声音很小声，周围声音很嘈杂，陈乔安还是清楚的听到了，听到了那个名字，并且清清楚楚。 程南。 之所以为什么说是意外与惊吓，是因为陈乔安在那一瞬间，很明显的感觉到心脏漏跳了一拍，感觉心都被掏空了，手上一下子就出了好多冷汗，下一秒周边所有的声音都好像静止了。 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紧张？ 陈乔安不知道，陈乔安只知道，她的手一抖，手机应声掉在地上，又因为不知所措的紧张，打翻了桌上的许多瓶瓶罐罐，有些滑落掉在了地上。 这边的助理小方倒了水也回来了，看到这个场面，还以为陈乔安又发生了什么，几乎是脱口而出，“陈老师，发生什么事了？” 陈乔安的心脏节拍被突然闯入的方婷给拉了回来，恢复了正常，“不好意思，是我的问题，”陈乔安下意识的反应，然后蹲下身去捡掉落在地上的东西。 但手心还是止不住的冒汗，甚至感觉到的是全身心的慌张，那样的慌乱，来的迅速，来的莫名其妙。 手指印因为出的冷汗，印在东西的表层，显得特别清晰与格格不入。 “怎么了，乔安，你那里什么情况，”而电话的另一头，单单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从掉落在地上的手机通话里传来。 然而陈乔安早已无心去理会了。 “陈老师，我来收拾吧，”方婷跑上前，同样也蹲了下来，想去帮陈乔安，还顺带看了一眼陈乔安，洒了半盒的盒子还握在手里，保持着她一进来时候的那个姿势，半蹲着，楞在原地，眼神里的慌乱，不言而喻，但方婷莫名的肯定，绝对不是因为这个打翻了东西的失误，那又会是什么？ 那个被她叫做“陈老师”的二十七岁年轻女孩，被所有人称作一声“老师”的女孩。她才二十七岁，大学毕业开始工作也不过两到三年，却总有着异于同龄忍的成熟与气场，冷艳高贵，禁欲系的美人，获得的成就也算是很令人羡慕与佩服了。 方婷一进来跟着作为助理负责的化妆师有三个，其中陈乔安无疑是她最为佩服的一个人，从样貌，从气质，从专业，到人品，都是令人认可与服气的，她永远都是精致的，骄傲的，从容的，站在那里是那样的美好。 陈乔安笑得时候，眼睛里好像能够看到星星，不笑的时候，又有一股独特的忧郁感，很悲伤。 陈乔安只要站在那里，只要出现在人前，就是优雅的，骄傲的，也有人很多圈内人开玩笑说，有一种感觉叫陈乔安给人的感觉，或压抑，或甜蜜，或悲伤，或喜乐，或特殊，或平凡，只要她眼神所到之处，你就莫名的跟着一起被吸引。 陈乔安她，很少有失态的时候，也很少有慌乱的时候。 这样的慌乱，这样的不知所措，陈乔安倒还是第一次，至少是方婷所知道的第一次。 她看到了掉落在地上的手机，是因为那个电话吗？ 陈乔安应该是注意到了有人看向自己的探究性眼神，努力的恢复了正常状态，抬头给了方婷一个表示还ok的眼神，然后放下东西站了起来，让方婷一个人收拾。 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另一边，电话那头单单的声音还是断断续续，模模糊糊的传到了陈乔安的耳朵里。 陈乔安靠在化妆台的一角，用一只手撑在身后，看着地上的手机，又看了看和镜子里的自己，又转而继续盯着地上的手机亮着的通话界面的屏幕。 她是说程南，对吗？ 她刚才是提到了程南，是吗？ 她说程南现在在她边上，真的吗？ 单单不会骗她，但有时候会捉弄她，可无论如何，单单都不会拿程南哄骗她，因为没有其他人比单单更懂得，程南这个人，程南这个名字，给陈乔安带来的意义与影响了，以及那爱而不得的悲伤。 “陈乔安，总有一天，你会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爱而不得，跌落谷底的滋味！” 钱媛媛的话，还犹在耳边，一次次的响起。 或许，这就是报应。 或许，这就是缺憾。 陈乔安突然扯了扯嘴角，轻轻的笑出了声，但更多的是自嘲。 陈乔安，你爱而不得，陈乔安，你众叛亲离，陈乔安，你不过是个可怜人，没人要没人爱的可怜虫。 呵！陈乔安，不过是一个名字，就让你慌乱无措，你真是没用，十足十的垃圾，怨不得别人说你犯贱。 ——玻璃水杯下你的眼睛里倒映出的是谁的影子？ ——是那个叫程南的人。 陈乔安定了定神，走了几步，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手机，放到了耳朵边，平静的说了句，“我有事，先挂了，”然后就挂断了电话，一系列动作，依旧干脆利落。 陈乔安紧紧的握着手机的手，全是满满的汗，暴露了陈乔安内心的不平静。 再一次回到这个化妆间的方婷很明显的能够感受的到，陈乔安整个人都在发抖，嘴唇苍白。 方婷捡起了地上的所有东西，放在化妆台上，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陈老师，你还好吗？” 见陈乔安没有说话，方婷又叫了重复了好几声，“陈老师？” “啊？你说什么？”陈乔安总算是有正常的反应了，看了眼小方，说道。 说完就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两手支撑着额头，很疲倦沮丧的样子，像是被突然抽光了力气了一般。 “我说陈老师，你没事吧，”方婷担忧的说道。 “哦，我没事，没事，”陈乔安抽出了一只手摇了摇，表示自己没有什么大碍。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方婷表示真的是很担心她目前的状态，将刚刚倒好的水的玻璃杯放在一边。方婷还只是单纯的以为，是因为刚才钱媛媛恶意挑衅的事情，所以陈乔安才会这么失态，也不知道该怎么的安慰陈乔安才好，毕竟她只是一个旁观者，还是个不清楚个中缘由的旁观者，还是别开口太过八卦的好。 “哦，不用，谢谢，” 陈乔安木然的拿起水杯，开始喝水，她喝的很猛。 她突然觉得自己渴的说不出话来了，好像只有喝水才能够给予她短暂的平静。 因为喝的太猛的缘故，她有点呛到了，连连的咳了几声，方婷赶紧递过去了几张纸巾，在片刻间，她看到了陈乔安眼角有泪水滑过，这样的眼泪来的莫名其妙，情有可原，不像是因为被水呛到后咳出来的，但又很像是单纯的因为被水呛到后难受咳出来的眼泪。 陈乔安接过纸巾，擦拭了自己的嘴巴和被水沾湿到了的衣服，不经意间眼神瞥到了镜子里的自己，手忙脚乱的样子，真是糟糕。 因为没有化妆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今天一天都比较忙，嘴唇苍白，脸色也不是很好，黑眼圈很重，眼神空洞，如果这些都可以被解释为是昨晚没有睡好，那么陈乔安，请你看着眼前的玻璃水杯，仔细的看看，好好的看看，你的眼睛里倒映出的究竟是谁的影子？ 是那个叫程南的人。 是程南，是他，一定是他。 陈乔安，你承认吧，你忘不了他，你爱他，一如往昔的作贱自己，却依然爱着他。 在确定了心底的这个想法之后，陈乔安突然站了起来，开始仓促的整理起自己的东西，边整理边和身边的方婷说道，“我有事要先离开一个晚上，和负责人说一下吧，麻烦你了，要是有什么问题，我来承担，” 方婷则是一脸的茫然，“现在？” 现在可是工作时间啊，而且是后天准备的时间啊，马上就要出席颁奖典礼了呀，就这么走了，会不会不太好，也太任性了吧，“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方婷在原地围着陈乔安打转，看着陈乔安整理东西，来来回回的。 然而陈乔安完全没有想要搭理多说一句的意思，整理完之后，陈乔安拿起自己的包和手机就打算往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身后的方婷说道，“哦，对了，帮我和那个钱媛媛道个歉吧，是我的失态，不好意思，她弄脏的那条裙子，我赔她。” 陈乔安想起自己刚才的失态，确实是很不应该，是自己的问题。 毕竟这个行你吹我捧，是个关系网，谁也不知道你背后站着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你背后将会站着谁，还是不要给自己找太多的麻烦好。 然而方婷还是一脸茫然，所以现在重要的事情，竟然是要去给钱媛媛道歉？凭什么？！要是换做了是我，有人抢我的男人，还在我面前炫耀，别说是扔了一瓶饮料在她身上，直接一巴掌扇过去了，还要道歉？！ 方婷实在是想不通陈乔安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看着陈乔安越走越远的背影，还是追了上去， “陈老师！”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陈乔安已经坐着电梯离开了，走的很匆忙。 另一个工作人员看到方婷一个人追到了电梯口，好奇的上前打听八卦消息，“怎么了，听说你们这出了点状况，发生什么了，刚才进去的那不是陈乔安吗？她这么急冲冲的去哪儿？”一连串的很多问题，一副标准的八卦脸。 毕竟陈乔安不仅仅普通的化妆师，还是开过画展的人，偶尔兼职模特的人，拍杂志封面的人，上综艺节目的人，交际圈广泛的人，对她的私生活感兴趣的人一点都不亚于那些当红的艺人明星，追求者更是一大把，而且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一个传闻，就是陈乔安的背景，他们都知道，陈乔安家里很有钱，不止一点点有钱的有钱。 陈乔安外公外婆是高知，是典型的那个年代的上海公子哥和闺阁小姐，而且算是军政之家，妈妈是著名的投资人，有一个舅舅，只知道是在南京军区，相比之下，陈乔安的爸爸只能说是个生意人而已。 当然这些都是在随着陈乔安的知名度的提升，以及在网上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度之后，被人挖出来的，可信度还有待确认。 但是从陈乔安平日里的衣着住行，吃穿用度，谈吐举止，还有发的朋友圈微博里的蛛丝马迹，以及她这一路在这个行业任性妄为的举措，除却自己本身的专业能力给人带来的说服感之外，可以基本判断网上的传言是八九不离十了。 令人奇怪不解的，是这样一个有钱人家的年轻姑娘，竟然来当化妆师这样服务别人的忙忙碌碌的幕后工作，好像是故意想和家里分割开，和过去分割来的她，而且除却工作只要是休息时间就像人间消失了一样，不接电话不回短信，也不知道到底图什么。 “没什么，忙你的去吧，”方婷看到他一脸八卦脸，又有点郁闷。 真的是，一个大男人，别人的闲事管那么多干什么，也不嫌累的慌，成天就知道瞎打探消息，然后像个长舌妇一样瞎逼逼。 方婷是一点理都不想理他。 管自己走了，拿起手机，赶紧给负责人打电话，处理“后事”。 “奇怪，真是奇怪。”那个男的还楞在原地思考着。 陈乔安虽然对自己的私人时间要求很高，但是对自己的工作严格尊重是出了名，对自己狠也是出了名的，这个情况，真是奇怪，再加上，今天可是个重要的场合。 陈乔安从大楼出来的时候，叫了一辆车，目的地是高铁站，在去高铁站的路上，陈乔安在网上买了一张去h市最近的高铁票。 陈乔安滑动手机屏幕的手还是颤颤的，手心还是有很多的汗，滑了好几次都接触不良，指纹也不灵了，解不开锁。 这样的感觉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过，就好像体育不好的人在跑800米之前的状态，和英语不好的人四六级进考场之前的状态。 这是个什么样的状态，陈乔安形容不出来，总之，莫名其妙的，让陈乔安很烦躁。 她才发现单单真的给她发了很多消息，打了很多电话，从半个小时前开始。 “陈乔安，你猜我现在在哪儿，” “陈乔安，你猜我看到谁了，” “真的是程南，乔安啊，我确定是他，” “他不是回了老家定居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h市，看样子人还挺多的，应该是朋友聚会吧，” “乔安啊，你怎么不理我啊，” “是真的，我没骗你。” ...... 单单最后发来的是一条微信定位消息，一直还显示在手机屏幕上，陈乔安却不敢点开看。 单单发来消息说“位置我是发给你了，来不来都随你，1208。” 来不来都随你，只要你想就都随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帮你，并且无条件的站在你的一边。 这是单单经常对陈乔安说的一句话，它会让陈乔安感受到依靠的温暖，陈乔安知道，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理解她，认可她，陪着她的。 这也是程南经常对陈乔安说的一句话，都随你，你高兴就好。 却让陈乔安异常的感到很反感，它让陈乔安感到害怕，害怕失去，而不是被依靠的温暖，因为陈乔安害怕，只要发生了一点什么，他就会离开，会不理她，会抛下她，所以她从来不敢真的去高兴，所以，后来让彼此都十分的疲惫，会有人忍不住先放手。 没有人知道，陈乔安有多在意程南，多在意他的哪怕是一点点的情绪波动，毕竟陈乔安追着程南跑了很多年，所以在他们在一起之后，陈乔安承认自己有很多很多的不安定与惶恐。 很多时候，陈乔安都不知道应该和程南如何相处，很多时候，陈乔安不都知道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事，很多时候，陈乔安都不知道程南的不开心是不是因为自己，也不知道他的不开心是不是因为自己。 这样的“很多时候”，持续了很多年，她没有安全感，而很显然，程南也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他们是怎么分的手呢，陈乔安忘记了。 好像是在一个晚上？好像是冬天到春天的过渡期？好像是在一个大马路口？好像两个人根本就没有人将分手说出口？那他们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呢？变成了现在这个将对方的名字成了自己的禁忌的样子？ 但陈乔安记得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的样子，是在她大二，他大三的时候。 那个时候，是多远的时候啊？ 那个时候他问她，还喜欢我吗？要是喜欢，就在一起吧。 那个时候她想都没有想，一直点着头说好，眼泪含在眼眶里，却是高兴与幸福的。 那个时候的陈乔安青春正好，那个时候的程南朝气蓬勃，那么现在呢？ 程南，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狠心离开的时候，你说你厌倦着这样仰人鼻息的生活，厌倦了这样一事无成的自己，厌倦了看不到明天的未来，厌倦了呆在我身边的自己，厌倦了做陈乔安男朋友的那个程南。 那么，现在你变成了什么样子呢？ 你是否看到了未来，是否实现了梦想，是否过上了想要的生活？是否身边有了别人？是否成为了别人的男朋友？ 此时此刻，陈乔安的脑子里闪过的不是别的，只有钱媛媛的那一句，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爱而不得的滋味。 陈乔安，从一而终，自从爱上那个人之后，就一直饱受着爱而不得的滋味。 陈乔安闭上了眼睛，不想去看窗外的街景，即使是晚上也依旧灯光璀璨，独属于这座城市的神秘。 s市是个不夜的城市，它总是那么骄傲璀璨的坐落在那里，很多人因为自己是这座城市的人而感到自豪，因为生活在这座城市而感到骄傲，可陈乔安只是觉得压抑，但陈乔安逃不掉摆不脱这样的压抑，因为她也骄傲，她也璀璨，这好像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般，长年累月的积攒，怎么能说丢掉就丢掉了呢？ 如果真的有那么干脆，才是不真实的吧。 陈乔安想着，她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做过的最错的决定是什么？ 是不顾一切的爱上了他，是固执倔强的要同他在一起，还是不付代价的在他离开她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的去找他，去追他，最后让自己再也无法任性，再也不敢任性。 程南，你从来不会知道，我是真的，很爱很爱你，有多有多的爱你，想要将你留在身边，想要将你留在我的身边。 ——我再一次靠近你的身边，这一次，我身无分文，依然义无反顾。 陈乔安下了车，来到了高铁站。 并不是高峰节假日，再加上已经是晚上了，所以站内的人不是特别的多，时间扣的也刚刚好，陈乔安很快就刷了身份证进了站上了高铁，坐上了开往h市的这趟列车。 好在从s市到h市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陈乔安在落寞之余，不禁感慨，高铁真的是一项伟大的发明。 其实那座城市，陈乔安一点也不陌生。 陈乔安在那里呆了整整四年的时间。 陈乔安的大学就是在h市读的，是国内比较有名的美术学校。 陈乔安是中途转当的艺术生，然后选择学的美术，因为艺术生的录取分数线会比普通高考生相对低很多。而当时陈乔安的文化成绩想要考个好大学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当年陈乔安为了考这所学校，花了很多功夫，下了很多心思，因为是中途学的美术的缘故，没有基础，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天赋。最苦的时候，一天17个小时，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一点都在画画，手上沾的素描的铅笔灰，嵌进指甲里，洗都洗不掉，一度看到水彩颜料，就头疼眼花，还想吐。所以，艺术生并没有像小说里电视剧里描写的那么美好，长发翩翩，长裙飘飘，十指不沾阳春水，他们糟糕邋遢的可以好几天不洗头不洗澡，甚至都不想洗手，不想换衣服，从画室回来就想躺在寝室的小床上睡到天亮，第二天继续画画。特别是美术联考的那段时间，从一个学校赶到另一个学校，再赶到另一个学校，还要背着厚重的画板和工具，每天睡得最安稳的时候就是在大巴车上。 然而就算是这样，也有很多人羡慕，以为这是在玩，觉得真好，可以到处玩，甚至有很多不太友好的声音说，啊，他们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其实那些人，若非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而咬牙坚持着，其余的不过是因为懂事的晚了点，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晚了点，而做的一切本就该付出而没有付出的努力而已。 对于你可以不努力，但你不能瞧不起努力的人，这一点陈乔安是认可的。还有的就是，在那个时候，陈乔安也懂得了，所有的都是循环往复的，不该享受的时候享受了，到时候总是要还的，可能还会是加倍的。 结束联考的那段时间，陈乔安一开始和很多艺术生一样都回到了学校上课，却发现自己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了，既赶不上进度也听不懂内容，虽然任课老师已经很尽可能的讲解的更加的缓慢与细致了，但效果并不是很理想。 所以一个星期后，陈乔安干脆就和学校请了长假，在专业的培训机构一对一进行培训辅导，一天做几十套套数学试卷，为了练同一种类型的大题，生物化学物理，也是一样，很多时候陈乔安都不理解，甚至一开始连化学方程式的专业名词都写不端正，但是应试教育还是有一定的优点的，就像这种时候，提分来的很明显，你不用特别的懂，只要了解这种题型会做题就好了。 对于这一点，陈乔安也承认，有时候有钱确实也是你自己本身带来的一种隐形的实力与加分项，至少如果陈乔安的家里没有这样的经济实力，她是不能够这么任性的，就像陈乔安看过到一个公众号的推送文章，是记者采访的一个某一线城市的高考状元，他说他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家里只不过算的上是中产阶级，但确实自己接受到的教育和知识面和自我的见识会比很多小城市的人更加广泛一些，得到的机会就会比很多人多，能够犯的错误也比很多人容易更正一点，这是实打实的输在起跑线上的。 所以陈乔安最后的成绩，考的还是十分不错的，再加之那一年是高考新改革前的最后一年，所以陈乔安那一届人都比较幸运以及优秀，因为很多人都说，那一届的高考真的很简单，哦，对了，忘了说，陈乔安虽然是s市的人，但是在z省的一个三线城市参加的高考，毕竟在那个三年，让陈乔安真的改变了很多。 第十九章 这只能证明，环境真的会影响人，当你的周围环境和你格格不入时，你会应该害怕孤独而去选择融入他们，和他们交朋友，你就自然而然会做出许多的改变。 就像后来陈乔安回了s市，以前那个圈子里的人，继续着他们纸醉金迷的生活，见到了陈乔安，总会说的一句话就是，“乔安啊，你图什么？” 然后开始调侃，“陈爸爸真有远见，是开了“变形计划”的先河啊！” 最后忍不住的感慨，“乔安啊，你真的变了好多。” 陈乔安感谢那段岁月，也感谢出现在她生命里的所有人，可以让她变得更好，但是很多时候，陈乔安也会后悔，如果当初没有去z省，会不会就不会遇到程南，会不会就没有后来，会不会她会继续任性骄傲，无欲无求。 因为后来，那些陈乔安拼了命想要去留住的人，一个都不在了，包括程南，那个她爱着的人，刻骨铭心。 陈乔安，如果真的没有遇见程南，你又是不是会继续后悔？ 努力过的昨天最让人怀念。 天真的岁月啊，跑远了，所以怀念。 时光最大的残忍与珍贵，就是它一去不复返，而人最大的愚蠢与矛盾，总是自相矛盾，无法预见未来也舍不得放弃过去。 “程南，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喜欢，” “我知道。” 记忆中的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有些微卷，额头也有碎发，染着淡淡的棕栗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耀眼夺目，看向面前的少年的时候，眼睛里闪着星星，笑容浅浅的，小小的美好，因为是她喜欢着的人啊。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故意离我这样的远？”女孩一步一步的靠近他，想要和他一起享受着这一刻的温暖。 “因为我不喜欢你，” 他永远如此，即使是拒绝也是淡淡的，温和的。 “陈乔安，因为，我不喜欢你，”或许是面对着女孩再过的死缠来打，他又将话重复了一遍，眼里的不耐烦，显而易见。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没有一点怜惜，斩钉截铁，认真严谨，“你明白了吗？如果没有听清楚，那我就再说一遍，我，不喜欢你。”是他一贯的作风。 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她，她知道的。 “是吗？”女孩笑了笑，偏了偏头，努力让自己不去看他，也努力让自己不显得那么的尴尬 “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好了，我会努力让你喜欢上我的，”不知所措，无处安放的手，出卖了她心里的慌乱，但她仍旧是一脸的认真与充满着自信，“真的，程南，你相信我，你等等我，我一定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那年陈乔安十七岁，是遇见并喜欢程南的第一年，是个所有人都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星星的美好姑娘。 别人的印象里，陈乔安是个顶骄傲的人，从不主动，也随意，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因为她把所有的主动都给了一个人。 而在陈乔安的记忆里，程南对谁都很好，很有礼貌，很温和，只有面对她的时候，满眼的厌恶，她从来不懂得，他为什么要这样讨厌她。 以至于到了后来，她也害怕，害怕靠近他，害怕他厌恶极了她。因为害怕，所以小心翼翼，因为小心翼翼，所以还是失去了。 “陈乔安，好久不见。” 那个少年，还是那般美好，然后突然的出现在她的面前，闯入她的视线里，印在她的脑海里，刻进她的心里。 “原来是你，”女孩努力的隐藏着内心的悸动与同样的慌乱，故作矫情，故作镇定。 一顿饭的时间，一个半小时，没有多说一句话，没有多做一个表情，没有多看他一眼。 “陈乔安，你还喜欢我吗？” 这一次，换做他喊住了她，拉住了她，问她的却是，“你还喜欢我吗？”，明明是个疑问句，偏偏被他说得那般笃定。他笃定了她还喜欢着他。 “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像是赌气，像是撒娇。 他却一脸的看穿了她眼底的不确信，依旧直截了当，认真严谨的口吻，说着，“如果还喜欢，就在一起吧，陈乔安，和我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你还喜欢我。” 确实很简单，因为喜欢，所以在一起。 她也是真的没用，竟然一如既往的，喜欢着他，想和他在一起。 那一年，陈乔安二十岁，是认识并喜欢程南的第三年，是遇见并认识路佳阳的第一年，是个眼睛里藏着星星的漂亮姑娘。 从一开始，程南就明确的告诉过陈乔安，他不喜欢自己，从一开始，程南就没有承认过自己喜欢过自己。 一直都是陈乔安在自作多情，自以为是，自我圆谎，圆了一个又一个的谎言。 回忆起在一起的那么多年，程南从未正经的告诉过陈乔安，他爱她，甚至连最起码的告白也没有，一直都是她在追着他跑，死缠烂打，恬不知耻。 是她自己没有准备好，准备好心底的少年的突然的靠近，是她自己没有准备好，准备好面对所谓未来的兵荒马乱，现实纠缠，是成长的代价，可这代价未免太大，让陈乔安竟然失去了那么多还有她心底的少年，是她故作骄傲，是她故作矫情，是她故意试探，是她不肯低头，也不肯服输。 所以，是她自己活该。 陈乔安伸出左手，半举在空中，在车厢内灰暗的灯光下，看着自己的左手，很纤细，手指根根分明，很纤长，她还记得，她是个画画的人，她是个曾经办过小画展的小画家。 陈乔安侧了侧头，看着车厢玻璃里倒映着的自己的面庞，黑白色调，看着玻璃窗里的自己，真是陌生，再也找不到眼睛里的星星了。 陈乔安，这些年，你怎么把自己活成了这幅模样。 陈乔安的左手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很颓然的从半空中落了下来，甩在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快要到h市的时候，陈乔安像是猛然间的惊醒，坐在座位上，然后拿出化妆包，给自己化了一个简单的精致的妆容，对着化妆镜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标准的让自己满意的微笑。 陈乔安，我希望你，在再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能保持这样的微笑和仪态，至少不要让他觉得，你过得不好，至少别再慌乱，至少别再被人看出你的慌乱与不知所措。 但即便如此，时不时的咬嘴唇的下意识的动作，出卖了陈乔安的内心。 陈乔安一次一次的拿出口红来补妆，然后又一次一次的舔着自己的上下嘴唇。 陈乔安啊，你在害怕什么呢？ 一路上，陈乔安都莫名的笃定，自己一定能够见到程南，不管多晚，单单一定会留着他，至少是等到今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之前。 一路上，陈乔安都在想，程南啊，我的少年，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因为什么，你现在一定要是幸福开心的，你一定要过的好好的，至少要是开心快乐的。 不然，你执意离开s市，离开我的身边，抛开过去的一切联系，同我分开的那么些年，到底算了什么？ ——好久不见 ——我要结婚了 另一边，h市的一家ktv的一间包厢内，聚集了很多人，男男女女都有，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讲骚话的讲骚话，聚在一起，很是热闹。 单单也是无意间撞见了这群人的。她也是今天下午刚到h市，无聊就随便逛了逛，然后傍晚的时候，就进了这家ktv，过去陈乔安读书的时候，经常来这里玩，和单单一起。 恰好在大厅撞见了一帮不算熟悉的人，一起进了电梯，男男女女的，应该是来谈工作的，本是无意寒暄的，又突然发现，程南也在其中，这倒是奇怪，一个清高到死的冷漠主，竟然也会在这里虚与委蛇，确实是撞了大运。 单单看到程南“迎来送往”“你来我往”的那副样子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可以说是确实惊呆了。 她一瞬间想到了陈乔安，那个可怜的痴情儿，要是见到她心心念念忘不掉的男神，现在的这副样子，混成了这样的人模狗样，估计会十分的心疼。 当年程南离开陈乔安的时候，只是一味的说着，我厌恶了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厌恶了呆在你的身边，厌恶了做你的男朋友。 单单每每想到这里的时候，都恨不得直接一巴掌甩到他的脸上，狠狠的唾弃一声，“渣男！” 是他先对陈乔安伸出了手，到了要分手的时候，却恶心的说着，厌恶了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厌恶了呆在你的身边，然后消失不见。 那些年，陈乔安为他做了什么，那些年，陈乔安为他失去了什么。 既然清高，有本事就给我一直清高到底。 单单当即就想玩玩这个男人，她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聊了一会天，然后没过多久，就来了一群老朋友到了这里，看到单单，很是寒暄的打了许多的招呼。 那个为首的男人，是从前程南大学时候班上的班长，和程南还是大学里的室友，剩下的那些人，便是他们一个班的同学，大多都是h市本地人，或者大学毕业后留在了h市工作定居的。单单虽然和他们不是一个学校，也不是一个专业，但还是认识这个班长的，对其他人也不算是陌生。因为陈乔安大学在这里读，单单过去经常来找陈乔安玩，而陈乔安一贯的是爱黏着程南的，一来二去，大家也都熟了，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班长之前还追过单单。 “怎么有时间，来h市，来找我的啊？”何宇一见到单单就一脸的嬉皮笑脸，没个正经。他喜欢单单，现在也依然喜欢着，但是奈何人家不喜欢自己，所以只能作罢。一开始接到单单打给自己的电话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毕竟他们两也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联系了，本来就是没怎么瓜葛的两个人。 但何宇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单单来了h市，能够想着来找他。 “反正都来了，也无聊，就一起聚聚呗，”单单一把打开了何宇看似无意的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开着玩笑的说着。 何宇也不在意，只是摸了摸自己的手，来掩盖自己的尴尬，然后对着身后的那群同学招了招手，“可以啊，我特地叫了一些老同学过来，” 单单在电话里和何宇说，是自己来了h市，想找几个同学热闹热闹，让何宇帮忙联络一下，看看方不方便。何宇当然就去办了，在同学群里喊了一声，说是今天晚上有聚会，联络联络感情，能来的最好都来，然后发了地址，再加上何宇是班长，所以来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 然后他们就在前台服务员的带领下，走了进去。 路上，何宇左看右看，单单确确实实是只有一个人，说着，“诶，陈乔安呢，别和你一起，你们两可从来都是形影不离的，”当然也是为了找话题，不然实在是太尴尬了。 “她呀，最近忙得很，”单单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很随意。 在拐角处，一个房间门口，单单停了下来，然后偏就这样巧，刚好有人推门出。 何宇和一群人正觉得奇怪呢，怎么走着走着就停下来，还以为是到了，但是很明显这个房间里有人啊。 然后看着那个推门出来的男人，仔细一瞧，发现，竟然有些脸熟，那不是...原来如此。 “程南！”先有人认出了程南来，喊了一声。 那个推门出来的人动作一顿，然后关上了门，转身看着身后的一群人，还有其中的单单，眼神冷漠。 “这不是程南嘛？！”又有人喊了一句，也有人不是很确定，对着身旁的人，不确定的说着，“是程南吧，” 这个程南和大家印象中的不太一样了。 他有了胡茬，西装外塔随意的拿在手上，衬衫的袖子半卷，没有打领带，虽然西装革履，但看得出来，材质很普通也很廉价，程南的个子很高，以前有人打趣他，床会不会不够长，也羡慕他的高个子，但现在看着有些佝偻，有些驼背，虽然不是很严重，但因为个子太高的缘故，所以看起来有些明显，在ktv走廊上昏暗的灯光下，整个人还有些沧桑，没有什么精神，让人很难去相信，这是当年z大金融贸易的大才子，大众男神。 很显然，离开了陈乔安的程南，日子过得并不是很好。 其他人或许只是觉得太巧了，但只有何宇看着单单双手环在胸前，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突然明白了她今天叫自己出来，还让自己把过去的同学叫出来的目的是什么了。 她是来看热闹的，并且来找难堪的。 不知道为什么，何宇的心底有着一丝丝的悲伤，即便他清楚的知道，单单不喜欢他，但还是会有些难过，被利用后的难过，即便他是心甘情愿的。 何宇不想让单单的算盘落了空，于是看着眼前的这个老同学，一把上前，把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上，兴奋的说着，“有多久没见了咱们，”然后看着身后的一群同学，继续说着，“刚好我们今天晚上打算聚聚，一起呗，”好像只是单纯的邀请他一起聚聚而已。 程南客气的拿开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不好意思的说着，“不用了，我还有事，”然后一口拒绝了，全程冷漠脸，甚至没有抬头正眼看一眼他们，看一眼单单。 陈乔安，你爱上了一个胆小鬼，他不光清高不光狠心还胆小，一如既往的，只会通过伤害你来取暖，通过伤害你来证名自己的存在与价值。 陈乔安，别再爱着这个男人了。 陈乔安，你的清楚都喂了狗！ 单单看着程南这副样子，只是觉得恶心，心里这般想着，千般万般的替陈乔安觉得不值得。 “能有什么事？”这个时候单单的忍不住开了口，却是一眼都没有看向程南，“在谈业务啊？”然后眼睛不经意的透过门的间隙瞥了瞥那个包厢里面，灯光忽明忽暗，歌声持续不断，酒杯声断断续续。 然后笑着说道，“真是巧了，里头的那位是王总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几年，我还在我家见到过他来拜年呢，要是怕麻烦，我进去和他说了一声得了，”言语里的讥讽，是一点情面与脸面都没有留下。 不光是程南的脸色一瞬间变了，就连其他人也是如此。 场面一度很尴尬。 单单这个女人深不可测，也很嚣张，谁也不知道她家到底是干什么的，只知道是很有钱也很有权势，若是放在电影电视剧小说里，那就是个十足十的恶毒女配角，仗着自己家里的权势地位，为非作歹，为虎作伥。但谁都知道，单单是个很讲义气很重情义的人，和她做朋友，一向来都很舒服，她也很贴心。 单单，从来都不喜欢这个男生，过去不喜欢，现在也不喜欢，未来也不会喜欢，她实在是想不通，陈乔安到底看上了他哪一点？ 是瞎了眼睛了吗？！ 这下不光是何宇，大家也都看的出来，她是在故意刁难，今天就是一个局，等着人入瓮，咱们的单大小姐，是在替自己的好朋友陈乔安鸣不平呢！ 他们也是有所耳闻，但不是很清楚其中的缘由，只知道毕业后没多久，程南就和陈乔安分手了，后来程南就消失了，其他也都是一概不知，毕竟不像是在大学里，毕业后，所有人的联系都相对少了很多很多。 不过也是，这都和陈乔安分手了，谁还要给你留着脸，一个渣男，也根本不配。 那些人大多也是看好戏的，程南以前是学院里的大才子，好青年，院里校里的老师都很喜欢他，称赞他前途无量，还和一向脾气火爆难以相处的同样的富二代路佳阳交情特别好，两个人是好兄弟，两个人在学校里很受欢迎，也很惹女孩子喜欢，比起路佳阳的玩物丧志，没个正经，程南相对而言，更受欢迎一些，追他的人一大把，什么系花校花的，学姐学妹的，可以说是一大堆，但都被无情的拒绝了。 这样的人本来是会有个好人缘的，只是他本人特别的正经，好听一点可以说是正经，难听一点便是清高了，而清高的人，大家都不会真的喜欢的。毕竟生活不向电视剧电影小说里演的写的那样，总是一副谁也看不上眼的样子，独来独往的，试问，谁会喜欢，谁又会贴着脸上赶着，也只能是靠着那副脸蛋吸引吸引一些单纯的小妹妹了。 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程南和路佳阳两个人闹翻了，有一次两个人还在寝室大楼里当场就打了起来，这件事情闹得很大，最后路佳阳在家里的安排下出了国，程南则是被记了一个大过，说是要留校察看。 有人说，是因为程南做人不厚道，抢了路佳阳的相亲对象，两人看对了眼，就在一起了，也就是陈乔安。 但也有人说，是路佳阳横插一脚，喜欢上了自己的相亲对象，然后不顾兄弟道义，抢了程南的女朋友，还是陈乔安。 偏偏，陈乔安也是个校园著名人物，是隔壁学校女神一般的人物存在。 后来便有人说，程南配不上陈乔安，又有人说，程南对陈乔安一点也不好，还有人说，程南经常抛下陈乔安一个人，让她伤心生气，慢慢的舆论开始偏向路佳阳这一边。 再后来，他们就毕业了，也没有等到陈乔安和程南两个人的分手结局。 这是他们当年那一届几个学校里很出名“真公主”“真王子”“穷小子”的爱情纠葛，很多人站程南，也有很多人站路佳阳。 因为大家都知道路佳阳是富二代，也知道单单家世不凡，能和路佳阳相亲，并和单单一早认识并做好朋友的，一定自身条件也不差。 不是有一句话是这么说来着的，果然，好看的人只和好看的人一起玩，当然，有钱的人身边的也都是非富即贵的人。 而最主要的是，程南真的没有什么好人缘，毕竟生活更倾向于现实，大家都是俗人，人往往会偏向笑脸盈盈的人和同自己合得来玩得好的人，还有很多人觉得他糟蹋了他们的女神陈乔安，这样一个人，根本就配不上陈乔安的好。 只是看着现在单单的这个样子，估计他们是真分手了，而且看这个样子，是程南对不起陈乔安的啊。 “走了走了，和老同学还客气啥，”何宇先是伸出手打破了这个尴尬的氛围，再一次揽上了程南的肩膀，这一次程南没有拒绝。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起哄说着，“走喽。”像是没事人一样，往前面自己的包厢那块走去，一副和乐融融的样子。 大家都是聪明人，只要不捅破那张纸，日后都是好相见的，毕竟谁也不知道以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到底谁比谁肮脏？ 酒过三巡，歌唱三回，气氛似乎是在片刻间就被哄抬到了高潮，让人往往忽略了时间，忘却了争吵。 单单没有心情玩闹，坐在一边的角落沙发里，喝着自己的酒。 从进了包厢到现在，程南始终坐在最末的角落里，既不和他们一起喝酒，也不上去一起唱歌，也不吃东西，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灯光忽闪忽闪的，偶尔会打到他的脸上，身上，星星点点的，看不真切，像极了一个忧郁的小王子，可现实是，这样性格的人，相处起来，往往会让人觉得压抑。 年少懵懂且无知的女孩，总会不自觉的被吸引，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好里。 很多时候，青春之所以难忘，是因为我们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傻得愚蠢，想得单纯，却还是一遍一遍的想要回到过去，因为我们再也不会那般痴傻，不计后果的喜欢上那样一个人。 “哎呀，都十点多了，我得先回去了，家里老婆管的严，先走了，你们继续，”有个人站了起来，出声打断了短暂的平和，拿着外套就要往外走。 “真扫兴！”有人唱歌唱到一半被突然叫停，小声的埋怨了一句。 “我和你一起走，”沙发上又站起来了一个人，还不忘喝了一杯酒，装作赔礼，一边说着，“对不住啊，各位。”一边和前头那个人一起往外走去。 勾肩搭背的，好不欢快。 待那两人推门走了之后，才听到有人在一边说笑着，“想当年，他是最浪的那一个，三天两头领一个女朋友回来，现在倒成了我们当中最早结婚的那个了，” 还有人接着说着，“他老婆还怀孕了呢，现在十足十的一个妻管严！” 只听见有人大喊了一句，“浪子回头，依然是个好男人！”最后便是开玩笑的大笑声，“哈哈哈哈，” 最有可能在一起的人分了手，最不可能结婚的人却先结了婚。 真是世事难料。 单单晃着啤酒瓶，摇了摇头，对着嘴又喝了一大口。 却看见，安静了许久的程南，站起了身，开了口，“既然这样，也不早了，要不就散了吧，下次有时间再聚，”说完就同样拿着外套，打算离开了。 “这...” 大家都不敢开口，只是小心的看着单单的那个方向，见到单单拿着酒瓶，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座上，即使是在黑暗的角落里，气场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大。 程南的清高，有目共睹，在大学里，人人都称赞着他，也都不屑着他，他的清高里带着孤僻，带着自负，同样也带着自卑，谁也不明白为什么陈乔安会喜欢上他，要死要活的和他在一起，就连单单也不明白，大家都想看到他跌落神坛，被女神抛弃之后的惨淡模样。 只是可惜，最后先放手的人，竟然是程南。 而目前看来，他应该混的不太好。 “诶，着什么急呀，”单单晃了晃啤酒瓶，喝了口酒，淡定的说着，“好不容易遇见，我也好不容易来一趟h市，见到这帮老朋友，难得聚一回，总得喝个尽兴呀，”然后把酒瓶放在了桌上，开口说着，“你们说是不是啊？！” 这话一出，大家都心里清楚，单大小姐今天晚上是不准备放人了，所以一起跟着赔笑，连连说着，“是是是，单大小姐可是大忙人，” 单单笑了笑，“今天的单，我买了，大家玩的高兴就好！” 单单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干了整整一瓶酒。 “单大小姐都这么说了，我们哪敢不从呀，喝！”看着单单这么拼，气氛一下子又被调节了起来，继续再高点不停的徘徊。 “不管他们，继续喝，” “不醉不归！” 一个接着一个，触碰着酒瓶，一瓶接着一瓶。 有人会意到了，拿了一瓶酒递给了一旁的程南的手上，说着，“程南，别看手机了，一起喝，和兄弟几个一起，” 然后顺势坐到了他的身边，看似随意的聊天，说着，“你说你，这么些年，也没个消息，聚会聚会也不来，到哪里潇洒去了，” 程南也不回答，也不说话，只是寻常的碰了碰酒瓶子，开始喝酒。 这么些年，离开陈乔安的这些年，和陈乔安分手的这些年，他一事无成。 程南也曾一度以为，他的人生会永远永远的和陈乔安捆绑在一起，她爱他，他也爱着她，两个人会很幸福很幸福，所以到底是什么，打破了原有的平静与幸福。 是因为陈乔安太骄傲，而自己也恰好是个骄傲的人，是因为陈乔安不肯服输，而自己也是个不愿低头的人。 可细数那些年，他们互相为彼此低了多少次的头，却还是无济于事。 又过了一个小时，单单看了看表，陈乔安还是没有来。 而一边的程南，已经喝了很多的酒了，单单看着那个颓丧着靠在沙发上的男人，原来他也会难过，原来他也会悲伤。 “不好意思，打扰了，”一声“不好意思”打破了他们的喧嚣与热闹，还有平静。 一个衣着普通，长相一般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有那么一瞬间，包厢里的所有人都觉得，她是找错地方了。 接着又听见她说着，“我来晚了，真的不好意思，”眼神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什么人。 “你是？哪位？”有人开口问道。 然后互相看着身边的人，皆是一脸的疑惑，很显然是不认识这个人的。 那人只是半推着门，也不说进来，就这样站在门口，有些局促，有些拘谨，有些害羞与不好意思的说着，“我，我是来找程南的，” 像是个误入另外一个世界的跳梁小丑？ “找程南的啊！”有人错愕，也带着挑逗，大声的喊了出来。 “你找程南做什么呀？”有人开着玩笑来，顺带用手肘推了推一旁喝的半醉的程南，示意有人来找他了。 那人也发现了坐在角落，靠在沙发上的自己要找的人，走了进来，来到了程南的身边，看着他一脸的醉意，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但还是轻声说着，“不早了，该回家了，”语气很温柔并且很有耐心的替他整理衣服，并且从包里拿出湿纸巾替他擦拭了脸上的红晕，很小心，也是同样的温柔。 也许是有人突然的靠近和纸巾的湿度还有冰冷，让程南一瞬间惊醒了过来，从沙发上直起了背，出于对自己的保护意识和一直的敏感，程南抓住了那只手，像是突然睁开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人，有那么一瞬间的失望与失落，抓着她的手很用力，又在看清面容后，一瞬间撤了所有的力气，放开了她的手。 那人还是很温柔，并没有因为这样而生气，只是又重复一遍，“该回家了，” “好。”程南点了点头，站起了身。 单单看着这一系列的熟练的动作，很显然，他们之间的关系很亲密，在一起的时间应该也相当久了。 这样的温柔，这样的耐心，陈乔安一定是学不会的。 如果是陈乔安，发现程南这么晚还没有回来，她不会亲自找上门来，只会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生闷气，然后发小脾气，让人来哄她。 如果是陈乔安，发现程南喝了那样的醉，她不会温声软语，只会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等着程南自己起身去找她，然后不说话，等着他来认错。 如果是陈乔安，应该不会允许他身边有不认识的女人的靠近，应该再也没有一个女人让她去亲近程南。 如果是陈乔安，应该会当场甩给单单一个巴掌，泼她一脸的酒水，因为没有人能在她的面前，羞辱她爱着的男人，那个少年。 只是陈乔安，你爱着的男人，你放不下的少年，如今身边有了别的女人，他们的日子似乎过得也很幸福。 “你几个意思？！”单单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了桌上的一个啤酒瓶直接甩到了门上，酒瓶子应声而碎，酒水洒了一地，同样也溅到了往那里走去的程南和来找他的那个女人身上，而程南下意识的动作，是将那个女人拉到了身体的另一边，以免踩到了碎玻璃。 然后才开口说着，“什么？”像是在回答单单的问题，却没有转身也没有转头，只是一味的搂着他身旁的那个显得娇小的女人。 “我说你呢！你什么意思！”单单依旧没有起身。 “这个...”有人小声的碎碎念着，“什么情况？！” 被人用水果堵住了嘴巴，“唉，你就别管了，喝你的酒吧，” 单单站起了身，一旁的何宇试图去拦她，示意她差不多就可以了，真的没必要，但却被她的手给甩开了，单单一步一步的走向程南，脚底的高跟鞋，声声落地，一边走一边冷颜说着，“女朋友是吧，” “我...”开口说话的是他身边被他保护着的女人，那个“我是”的“是”字应该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单单霸道强势的开口打断了，“我没问你！” 单单偏了偏头，看着程南，“你女朋友啊？” 没有人回答。 “和你说话呢？！聋了还是哑巴了？！” 还是没有人回答。 面对着单单的咄咄逼人，程南的脸上，面无表情，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同样也不说话，像很多时候，单单看着陈乔安一次次同他吵架，为他伤心难过时候，一模一样。 单单突然笑了起来，看着同样看向程南的那个站在他身边的女人，笑得很大声。 “你喝醉了，”程南看着单单这个样子，微微的低了低头，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就搂着那个女人走了。 “给我站住！”单单又将手上的酒瓶砸到了门上，碎玻璃有一些滑到了程南去推门的那只手上，看不清楚，有没有流血。 “你敢走一步试试！” “你先出去等我，”程南侧身对着身边的人说着，语气冷然。 “好。”依然是很温柔的笑容，说了一句好，就先推门出去了。 单单站在原地，看着走了出去的那个女人，笑着说着，带着嘲讽的意味，“程南，你看不起他们，看不起我，也看不起我们，同样看不起陈乔安，可你凭什么？” 他招惹陈乔安，又指责陈乔安，再抛弃陈乔安。 “你觉得自己是脱俗？觉得自己清高？觉得自己干净，觉得自己骄傲！” 他抛弃陈乔安，说这样的日子，不是他想要的。 “你还不是活在阴暗角落的人，要为了生计不停的奔波，虚与委蛇？！如今混成这个样子，你高兴吗？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这副模样，这就是是你想要的幸福与平静吗？” 始终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始终觉得自己上天不垂怜，始终将自己的无能怪罪到别人身上。 “我看不起你！” 是的，单单看不起他。 即便如此，程南始终面无表情，只是在单单说完了这一连串的话之后，淡淡的说了一句，“她喝醉了，你们照顾着点，别出了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有机会再聚。” 第二十章 然后再次推门离开，这一次单单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骂了一句混蛋。 “程南，你混蛋！” 偌大的屏幕上还滚动着画面，滚放着歌词，到底是谁亏欠了谁，谁对不起了谁，谁比谁更肮脏。 单单突然开始祈祷，希望陈乔安今天晚上真的不会出现，真的不要出现。 程南看到了在不远处等着自己的人，笑了笑，走了上前，再一次搂住了她，轻声说了句，“走吧”。 程南亦是知道，陈乔安或许会来，按照单单的性格，不管她有多讨厌自己，也会告诉陈乔安，她碰到了自己，而他不是没有过希望，不是没有过等待，他受着单单对自己的凌辱，受着纳西人对自己内心的嘲笑与羞辱，只是想再见一见自己心中的那个女孩，但身旁人的突然出现，将他拉入了现实，让他再一次的清楚明白，他同陈乔安之间，相隔甚远，是永远永远都跨不过。 仔细想想，程南又何尝不是突如其来的误入了另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的跳梁小丑，因为陈乔安的喜欢，他得到了很多，也因为陈乔安的喜欢，让自己清楚地看明白自己的无能为力，懦弱自卑。 推开了这道门，走了出去，他就再也不属于那个世界了，再也等不到他心爱的姑娘了。 是他，配不上陈乔安的好。他从来都是知道的，一直都是自己配不上陈乔安。 ——你从未对我说过分手，你却将我同你永远分隔了开来，我们之间只剩下，你和我还有她了。 程南搂着身边的略显娇小的女人，一路走着。 “程南，刚才那女的，她是谁啊？”身旁的女人好奇的开口问道，仰着头看着程南的侧脸，问道，“也是你以前的同学吗？” 即便是再大度的女人，她也是女人。 “不是，”程南一口回绝，面对她的注视与询问，还有好奇和怀疑，面无表情。 “哦，那她是，喜欢过你？”女人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没有，”同样的冷漠。 “哦，那...” 女人还想要再说一些什么别的话语，却被程南出声给打断了，“我有点累，可以不问这些问题吗？” “哦，好吧。”她看着身边这个男人的样子显得很疲惫，也很困倦，好像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只好作罢。 程南从来没有和他提起过他的从前，他的朋友或者是他的同学，她刚刚认识他的时候，甚至在这个男人身上看不到未来，却发现他竟是没有过去，只是现在，她突然觉得，是因为他不想让她知晓他的过去，又或者他根本不想让她进入他的生活与生命里。 她望着身边亲密的搂着自己的男人，突然觉得异常的陌生与恐惧。 只是程南并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眼神的变化，伸出了手按了一下电梯按钮。 “你流血了？是刚才被玻璃划到了？”伸出手的那一瞬间，身边的人看到了他的手背上的划痕，流着鲜血，突然觉得很触目也很惊心。 “没事。”程南淡淡的说着，试图把手从她的手上抽回来。 “怎么没事！她也太过分了吧，”身旁的这个女人是难得的发了脾气，仔细小心的瞧着他的伤口，并打算从包里取出纸巾来擦拭。 其实只是小小的划伤而已，她只是觉得，程南对那个女人未免也太好脾气了，如果不是前女友，又是什么？ 她是将单单看做同程南有感情纠葛的女人了，也是，看单单刚才的那个不肯罢手的架势，确实十分的惹人怀疑，不知道的还以为苦苦痴恋程南多年的人，是她单单了。 就在她低头去包里掏纸巾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了，狗血的是，陈乔安恰如其分的出现在了电梯里，而电梯恰好准确的停在了这一层，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程南看着站在电梯里的人，陈乔安看着站在电梯外的人，一如初见，久久不能释怀。 “找到了，”陈乔安看着站在程南身旁的女人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很习惯的拉过他的手，小心的给他擦拭着受伤流血的地方，一边碎碎念着，“她也太过分了，” 然而此时的程南，却像是恍如隔世，一动不动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在电梯快要合上的时候，程南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抬起另一只手按下了按钮，他想她，他想见到她。 后来可能觉得这样的举动很奇怪也很不合适同样很突兀又显得十分的可笑，他又下意识的往后后退了一步，他不敢想她，也不敢见到她。 身旁的女人或许是同样觉得奇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却发现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前方的电梯口，转头去看的时候，瞧见电梯里的女人走了出来，站在他们的面前，同他们说着，“好久不见。” 准确的说，是同这个男人说着。 因为她的眼睛同样注视这个男人，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有多少年了，陈乔安没有细算他们分别了多长时间了，因为陈乔安不敢，自从他们分手后，陈乔安的每一天都过得很辛苦，她也努力的让自己过得辛苦一些，因为这样她才能少想一些关于这个男人和他带给她的痛苦。 可再见到的这一瞬间，陈乔安突然想起来，他们分别了三年，只是三年，只有三年，这三年里，她还依然喜欢着他，这三年后，她再次见到他，还是会觉得心慌。 那么他呢，他还喜欢着自己吗？他见到自己后，心里又是什么感觉呢？ 或许是女人与生俱来的敏感，站在程南身边的那个女人，再看到陈乔安的第一眼就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手挽上了身边这个男人的胳膊，并且两个人的距离靠的很近，而程南从头到尾，都显得十分的麻木，只是看着陈乔安，呆呆的看着陈乔安，似乎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情与久违的一丝怀念，过了许久，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下意识的推开了身边的女人挽着他的那只手，往旁边走了一步。 陈乔安看着这一举动，在许久的沉默后，开口问道，“你姐姐？”又继续问道，“还是妹妹？”即便是在问关于她的事情，但陈乔安的眼睛却依然看着程南的方向，似乎是在等他的回答，也只想听他一个人的回答，然而程南，一如既往的保持着沉默。 最后还是他身旁站着的女人先出声说着，并且像是没事人一样再一次的挽上了程南的胳膊，温柔的说着，“你好，陈小姐，我是她未婚妻，”然后伸出了其中的一只手，试图和陈乔安握手打招呼，从头到尾，她都带着温柔的笑容，可陈乔安却再也笑不出来了，陈乔安的标准笑容，这一次，再也挂不在脸上了，装不出来了。 陈乔安并没有回以礼貌。只是看着程南，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却是无声的默认了他那个未婚妻的这一行为和对自己的这一番介绍。 原来，他是有未婚妻了吗？原来，是自己唐突的又一次自以为是了？原来，离开了她，他真的过得很幸福。 她以为他们并没有分手，她以为那样并不算是分手，她以为三年，其实真的很短，她以为，他还和她一样停在原地，她以为，总有一日，他们会回头，会重新开始，那个时候，他们还互相深爱着彼此。 陈乔安，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辛酸，也显得十分的多余，又非常的可笑。 他的未婚妻的手依然伸在空中，陈乔安却始终伸不出自己的那只手，回以同样的礼貌，哪怕只是敷衍，也做不到。 又一次许久的沉默后，陈乔安开了口，“你认识我？”这一次问的却是他的那个未婚妻。 “恩，我认识你，”未婚妻点了点头说着。 陈乔安有那么一瞬间的庆幸，或许至少程南还会提起过自己，还不曾忘得那么彻底。 接着又继续说道，“噢，陈小姐，你别误会，程南没有同我提起过你，”然后看了看程南，又看了看陈乔安，笑着说道，“只是你经常上电视和娱乐新闻，我见过你的照片，所以知道你，”这一番话，说的很有水准。 至少，在陈乔安听来，是觉得很难过的。 “哦，原来如此。”陈乔安淡淡的说着，同样点了点头，眼神依旧未离程南的身上半分。 “说起来，我还是你的粉丝呢，”未婚妻又开口说着，像是普通的客套话。 “哦，”陈乔安并没有什么心情同她客套。 “只不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今天你不是有...”陈乔安是个名人，她是知道陈乔安的，一开始确实没有认出来，也不敢认，但粉丝是谈不上的，只是陈乔安近日的热度确实很大，而且之前网上消息说，陈乔安今天晚上要出席一个重要的典礼，她确实有些惊讶，她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她虽然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同他身边的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纠葛，但是这一个晚上的莫名其妙和身为女人的第六感，让她不得不去怀疑，并且谨慎的，甚至是忌惮。 因为她能明显的感受到，自从她出现后，程南的麻木，与对自己的冷漠，这样的冷漠显得十分的刻意又下意识。 “她是来找我的！” 正在陈乔安打算找个借口搪塞过去自己的尴尬处境的时候，单单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并且开口说着，“乔安乔安是特地来接我的，怕我一个人太晚了，不安全。”习惯性的搂上了陈乔安略显单薄的胳膊。 那样的温暖，是一瞬间的，让陈乔安觉得心安。 “你们是朋友啊，”未婚妻故作惊讶。 “是，好朋友。”单单一脸的傲慢与不屑。 “那你们呢？”未婚妻用手指了指陈乔安和程南，略显惊讶的问道，“你们以前也认识？”未婚妻故作无知。 “不认识。”率先开口的是程南，并且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再一次微微低着头。 原来，我们已经不认识了吗？ 未婚妻听到这个回答，一脸的心安与满意。她是觉得自己是赢了眼前的这个女人了，至少现在是赢了的，而且往后陪着程南一生的，是自己，不是旁人。 他们已经订婚了，未婚妻下意识的去摸了摸自己手上戴着的戒指。 这一举动，被陈乔安尽收眼底。 “你要结婚了？” “恩，要结婚了。”程南点了点头，说道，没有抬头去看陈乔安。 “什么时候？”陈乔安继续问道。 这一次抢先说话的是那个未婚妻，“今年四月份就要办婚礼了，然后再回老家领证，”眼底满满的幸福还有幸福。 未婚妻的身材没有陈乔安那么高挑，所以显得更娇小一些，依靠在程南的身上，小鸟依人，满脸的温柔。 四月份，原来这么快就要结婚了。 未婚妻看到了陈乔安眼底的失落，继续开口说着，“陈小姐有时间吗，要是有时间可以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然后看了一眼一旁搭着陈乔安肩膀的单单，礼貌又客套的口吻，“和你的朋友一起。” “今天出来的匆忙，不知道包里有没有带请柬出来？”又开始低头往包包里翻些什么东西。原来是请柬都准备好了。 “别瞎折腾了，就算你给了请柬，我们也是不会来的。”单单说的一丝没有情面可留。 “是我唐突了。”未婚妻也不生气，同样十分的温柔和善，对着陈乔安和单单一脸的笑容。 单单想的一点也没错，陈乔安确实是永远都学不会的。 “乔安乔安，我们走，”然后单单就拉着陈乔安往另一边走了，离开的很傲娇。 输人不能输气场。 “拜拜。”未婚妻还不忘和她们温柔告别。单单的高跟鞋，在滴滴答答中，渐行渐远，然后在目送着她们离开的目光下，对着身旁的人说道，“很晚了，我们也回去吧。”是同样的笑容与温柔。 “恩。”程南主动伸出手揽着她，然后一同进了电梯，握着她的手，不自觉的用了力气，然后按下了按钮，电梯关上了电梯门。 而另一边的陈乔安被单单拉着，在一处拐角处，再也走不动路，迈不开步伐了，再也没有了一声的骄傲。 好久不见。 陈乔安蹲在拐角的一处，嘴里一直喃喃着，“好久不见”这四个字，终于是忍不住落下了滚烫的泪水。 他们也曾经历过分离后再一次相遇，他也曾对陈乔安说，陈乔安，好久不见。 感情起始，陈乔安甚至不知道是谁在主动，一句原来是你，好久不见。让人都开始忘记是因为依旧喜欢还是只是怀念，怀念那段青葱的岁月，我拼命追着你跑，每个人都很美好，或许更多的是不可思议再次重逢后的所谓缘分使然。 你问，你还喜欢我吗？你说，如果喜欢，就在一起吧。 于是，我们成了我们，变成了男女朋友，人人羡慕。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选择和我在一起？ 你没有说话。 我当时很生气，难道不是因为喜欢吗？ 你立刻改口，说，对，因为喜欢你。带着那种讨好与宠溺。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矛盾。 生完气，吵完架，你总说，陈乔安，我来哄你了。 再后来，我们总是很忙碌，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才发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那样的遥远，都开始怀疑，你是谁？我是谁？我对你而言，代表着谁？ 或许，从一开始，我就已经不了解你了吧。毕竟我们早已分离了那么久，而那段记忆隔得也太久远了。 这段感情，说开始的是你，要结束的也是你，没有一句喜欢，没有一个解释，等待的那个人却一直是陈乔安，在乎的也只有陈乔安自己。 ——你怀念的，我怀念的，都是一样的，是回不去的青春和喂了狗的那段回忆牵扯出来的那个人。 单单看着蹲在角落的陈乔安，抱着肩膀哭泣的陈乔安，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下，陈乔安却让自己显得那么的脆弱，不堪一击。 “我真的搞不懂你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个男人根本就不值得你掏心掏肺，这样难过！就是个渣男！你为什么就是非要抓着不放呢！” “陈乔安，你别傻了，他心底根本就没有你！” “......” 喋喋不休的言语和咄咄逼人的气势，在一点一点的压垮着陈乔安的最后一点骄傲与理智。 “那你呢？你呢？”陈乔安抬起了头，看着正对着站在她面前的单单。 “什么？”单单一脸的错愕。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单单，啊，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陈乔安...”错愕之余还有一丝心虚。 “你还不是为了一个男人？！”陈乔安嘴角一扯，微微的笑着，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靠着墙壁，说着，“不然你告诉我，你大老远的跑来h市是为了什么？！是来捉奸还是拿赃的？！要不要我帮你？！” 然而这一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的动作，将单单内心的恐惧，暴露无遗。 然后陈乔安开始反击，企图用恶毒的语言，通过伤害别人来证明自己的所作所为是理所应当的，陈乔安一步一步的上前，将单单无形的逼到了另一边，“单单，别站在道德的至高点来指责我了，你和我有什么区别，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你爱着的男人不也一如既往的不爱你，想要逃离你，只是我陈乔安没有你那么有本事，栓不住男人，不像你单单，能把男人像狗一样的拴在你的身边！” 陈乔安几乎是咆哮着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看着靠在墙上的单单，踩着细细的高跟鞋，穿着名贵的衣服，化着精致的妆，眼神里确实逃不开的被人看穿之后的难堪还有心虚。 单单躲开了陈乔安的目光，把头偏向了另一边。 陈乔安笑出了声，她们两个，到底是将自己活成了笑话。 等到陈乔安离开后，单单只觉得自己的腿脚发软，却再也站不稳脚跟了，过了很久，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开始往陈乔安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跌跌撞撞。 陈乔安推开了一个包厢的门，直接走了进去，一路横冲直撞，嘴里喊着的只有一个人的名字，他叫“杜云飞”，是单单的男朋友。 “杜云飞呢？！” “我找杜云飞，让他给我滚出来！” 面对陈乔安的突如其来，大多数人都是惊慌失措，看着陈乔安，不敢说话，有小部分人则是表示的很淡定。或许他们早已见惯了这样的场面，觉得陈乔安无非就是得知了消息，查到了蛛丝马迹，风尘仆仆的赶过来捉奸的。 “你谁啊？！跑到这里来砸场子？！不想活了？！”其中一个男人站了起来，指着陈乔安，一脸愤怒的说着，怀中搂着的女人，还娇滴滴的往他的臂膀里靠了靠。 “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的，就都识相点给我混出去！”陈乔安看着里面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躲在这里干着他们肮脏的勾当，当场就拿起一瓶酒，往墙上砸了过去，气势凌人。 陈乔安胡作非为惯了，这些年，她也慢慢的变了许多，改着自己的性子，包容着别人的轻视，忍着自己的委屈，可并不意味着，陈乔安是个软柿子，任人欺凌。 “我不想把话再说第二遍！” 接着第二个酒瓶也应声而碎，玻璃砸碎了一地，也响了一地，包厢里面的女人捂着耳朵，娇滴滴的喊了几声，就收拾东西离开了，只剩下几个男人，和那个站着同陈乔安叫嚣的男人，脸色也是怯怯的。 “杜云飞，你给我出来！你要是个男人，有本事就别躲着，给我滚出来！” 听着陈乔安口口声声喊着的是“杜云飞”这个名字，他们或许是把眼前的这个人当成单单了，毕竟能在一起混的，估计也都是听说过杜云飞有个正牌女友的吧，而单单的名声一向不是特别的好。 他们也都不敢说话，其中一个人斜了斜眼睛，往包厢里面的一处小包间的看了过去，很显然，里面有着陈乔安口中的“杜云飞”还有他和他的那些女人们。 在内包间门被打开的时候，杜云飞喊了一声“草”，很不悦的表情，在看清了门外站着的人的时候，他一下子惊醒了过来，从床上坐了起来，还不忘拉过床单遮一遮自己，他的身边，躺着的坐着的有很多女人。 “陈...陈乔安，” 看着杜云飞这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陈乔安只是觉得莫名的恶心。 “你怎么在这？” 陈乔安看着杜宇飞故作镇定的表情，又看着那一群看好戏的女人，关上了门，然后走到他的床前的一张沙发处，然后坐了下来，说着，“杜云飞，你挺能耐呀，要是真的想在外头玩女人，就找个安静偏僻的地儿，让人找不到，省的见了心烦，你烦我也烦！” “我，我没有，”即便如此，杜云飞还是矢口否认。 或许是自己都替自己觉得尴尬，他对着身旁的女人，大声喊道，“滚出去！”声音里还透着一点心虚。 “杜少？”其中一个女人开口喊了一声，估计是觉得有些惊讶，毕竟很少有出来偷吃的男人，会这样怕找上门来的“那一位”，她还等着跟着她的那些小姐妹，在陈乔安面前耀武扬威一番着。 陈乔安自然也是听见了那一身柔柔弱弱的“杜少”，随机冷呵了一声，笑出了声。 杜少？真是有趣！他不过是个一穷二白的小白脸，傍上了单单，花着单单的钱，伤着单单的心，因为单单在外面被人叫做一声“杜少”，作威作福，却背叛着单单。不敢在s市乱搞，就跑来别的地方，装模作样的给人看！ 也是，h市这里多的是老同学老朋友，自然要回来炫耀一番如今的“功成名就”。 真是丢尽了脸面。 杜云飞听到了陈乔安的那一声嘲讽的冷呵，也知道她在笑些什么，心里也不是滋味，面色大改，又重复了一遍，对着那群依偎着他的女人，“我让你们都滚出去！没听见呀！”然后开始驱赶着那群女人，“滚，滚滚，都滚，” 杜云飞也跟着下了床，等到那些女人都出去了之后，躲在门内，谨慎又惶恐的看了一眼门外，然后关上了门，把门锁的死死的，靠在门背后，一脸的心虚和没有底气。 过了一会，还是有些发怵的轻声开口问道，“单单她，她没跟来吧？”结结巴巴的，应该是真的很紧张也很害怕，单单的突然出现。 看陈乔安没有说话，杜云飞的心里的石头像是落下了，松了一口气，只要单单没一起来就可以，再加上看陈乔安的这个样子，单单估计是不知道的，也没有来，不然早就要闹翻天了。只要是陈乔安，那就还好说话，因为谁都知道，自从程南消失之后，陈乔安的日子过得很佛系，基本上什么都不管，即使是知道了也不会管，像是突然看淡了一样。 所以即便如此，杜云飞还是存着侥幸心理的。 “陈乔安，你，你别生气，千万不要告诉单单，千万别告诉她，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我不敢了，” 杜云飞战战兢兢的走到陈乔安的身边，一边走一边说着，想坐下又不敢坐，继续说着，“要是被单单知道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个脾气，还有她爸，要是被她爸知道了，她爸一定会弄死我的，陈乔安，你帮帮我，可千万要替我保密啊，” 杜云飞和单单在一起，对单单的脾气和手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当然还有单家的背景。整个s市的人都知道，单单有个爸爸，最开始的时候是混黑道的，底下小弟一大帮，杀人放火起来，说一不二，后来洗白之后，开始做起了正经生意，但也是黑白通吃，无人敢惹，就因为这样，单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势力也越来越大。而单爸爸就只有单单这一个女儿，从小就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公主，而谁也不敢轻易得罪单家千金，没两把刷子也不敢轻易去追单家的这位女儿。 可即便如此，杜云飞还是死性不改，仗着单单对着他的所谓的“爱”。 杜云飞看着陈乔安不说话，他也不敢靠近，开始赔礼道歉，“我，我错了，真的错了，”然后开始对着陈乔安发誓说着，“最后一次，真的，我保证，最后一次。”好像是在表达自己的决心，好让人相信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陈乔安看着只来得及裹了一件浴袍的杜云飞，弓着背，脸上还有未褪去的酒意和一脸的银当模样，举着右手，口中发着誓，口口声声的对着陈乔安诉说着自己对单单的爱和自己多年来的不容易。 杜云飞是陈乔安的同学，一个专业一个班的同学，当时的杜云飞是他们班少有的几个男生，学习成绩也很好，再加上长相也不错，嘴也很甜，所以受到了很多女生的追捧和喜欢，也就是俗称的小白脸。艺术是个烧钱的专业，学艺术的大都都是家里有钱的或者是不缺钱的，又或者是有着满腔热情以及独特的追求的，而杜云飞很显然不属于前者。 大学的时候，经常和陈乔安在一个画室画画，而陈乔安因为经常推脱着自己没时间，所以基本上都是单单来找陈乔安玩，就这样一来二去，单单和杜云飞就熟了，再后来，他们就在一起了，至于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连陈乔安都不知道，还是单单有一天忍不住告诉她的。 后来，后来他们就在了一起。一开始也很甜蜜，环球旅行，像是许多沉浸在爱情里的小情侣，单单出资给他在各地办了画展，也尽了自己所能拉拢了身边的人脉资源来帮助他实现他的艺术梦想。可最后效果都不是很理想。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杜云飞不在是那个爱画画的傻傻的男生了，他变成了很多个男人中的那个混蛋，消费着单单的感情，利用着最初的感情。 唯一没有变的是，单单还沉浸在最开始的那份美好里，始终没有走出来，也不愿去真正的相信。 陈乔安的耳朵回想着的，只有在一开始，她们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单单躲在被窝里，难得的娇羞，对自己说，他长得很好看，画画很好，人傻傻的，对我也很好。 “哈哈哈哈...” 陈乔安大声笑着，几近疯狂，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笑些什么。 单单看不上程南，觉得程南太清高会伤害陈乔安。 陈乔安看不起杜云飞，觉得杜云飞太轻浮会伤害单单。 结果事实证明，她们两个确实适合做好朋友，当好姐妹，遇上了一对人渣。 陈乔安在杜云飞一脸的惊吓与害怕还有莫名其妙的注视下，离开了那个包间，走出了这个包厢。 “陈乔安？” 陈乔安一转头看到的却是一个有些陌生的男人，仔细看了许久，才认出，他是何宇，程南的室友，以前他们玩的很好，他还帮过自己出过很多“坏主意”来“折腾”程南。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想想也就不奇怪了，毕竟他之前追过单单么，还很喜欢过她。 而陈乔安，对何宇这个人是很有好感的。可能是因为之前是班长的缘故，所以总是给人一种踏实感，这样的踏实感一直持续着，持续到了现在。 “你都听见了？也看见了？”陈乔安开口说着，语气淡淡的。 何宇默认了这个问题。从单单离开来找陈乔安之后，他心里不放心，一直跟着单单，看到了在电梯口的那一幕，何宇不想过多的干涉，便转手离开了。只是后来，他看到陈乔安一个人气冲冲的往这里跑，怕陈乔安出了什么事，当然更多的是怕单单，因为他在陈乔安的身边，并没有看到单单，所以就跟了过来，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看到了这一幕，大概也就明白了个所以然了。 ——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迷了路。 “听见了看见了就好，”陈乔安看着何宇，漫不经心的说着， “你看，即便如此，她还是那么的在乎这个男人，放不掉这个男人，宁可自己被人嘲笑，被人不耻，还是拼死拼活的要把他拴在自己的身边，”像是在嘲笑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所以，她不爱你，也不会爱你的，你还是早点放手，对你自己好。”果不其然，让她看到了何宇眼中的悲伤。 真好，他爱着她，也是一如既往，只是她看不到罢了，她不需要罢了。 陈乔安再也没有说话，也没有去看何宇，转身离开，扶着墙壁，走的很小心，也很憔悴，像是被人抽光了力气。 何宇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堵在了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了。 一转头，看到的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单单。 “单单，那个，你怎么在这，”何宇心虚的不敢去看单单，更多的是害怕，他害怕眼前的女孩再一次受到伤害，慌乱的说着，“陈乔安她，刚走，” 而眼前的人却想要越过他，走向那个房间里面。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吧，”何宇伸出手试图去扶她。 却被再一次打开了手臂，“走开！” 单单看着何宇一脸的怒意与警告，好像是在说，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你没有资格插手。 何宇知道自己是拦不住的，这本就是她的事，本就是他们的事，他从来都只是一个旁观者而已。 何宇抽回了自己的手，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单单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思，单单，你怎么来了，”里面的杜云飞刚刚松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坐在沙发上打算平复一下心情，一抬头看到进来的单单，吓得直接瘫软在了沙发上，双脚无力，满脸的惊恐。 “你问我？应该是我问你吧，你要是不在这里，我也没必要来，不是吗？”单单一脸的笑意，看着这模样，像是并没有生气，看来还被瞒在鼓里，并不知晓。 “我，我没做什么，就是和几个哥们喝喝酒，聚聚会，”杜云飞站了起来，试探性的语气说着，然后见单单一脸的不屑，又再一次加重了语气，摊了摊两只手，“真的，真的什么都没做，”一脸的无辜。 “你看，真的，没骗你吧，” 房间里，确实除了他们两个人，再无旁人，可这满满的暧昧过后的痕迹，显而易见。杜云飞是真的把单单当傻子一样的骗着，哄着，而单单竟也信了那么多年，爱了那么多年。 此时的杜云飞站在她的面前，就像是一个惊弓之鸟，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无疑不在透露着害怕与惶恐。单单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人，突然觉得悲哀，替自己感到悲哀，身为一个女人的悲哀。 “杜云飞，我们分手吧。”思忖着许久，单单终于还是说出了堵在喉咙处，迟迟没有说出口的这句话。 “思，单单，你这是什么意思？”很显然这一次杜云飞是真的被惊到了，惊吓之余还有无尽的害怕。 他是在害怕，单单真的不要了他，真的厌弃了他，那他就真的完了。 “我说，我们分手吧，”单单又一次重复了一遍，并且加重了语气。 杜云飞还是一脸的不敢相信。 在他的认知中，单单高傲的示于人前，却始终被他杜云飞拿的死死的，他甚至可以打包票，单单这个女人离不开他，至少是舍不得离开他的，而他只需要在每一次犯错后，乖乖的认个错，好好的哄哄她，用不了多少心力，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很快，单单都是会原谅他的过错的，再一次和好如初。 至少，直到现在，杜云飞都莫名的笃信着，这一次，也一定可以的。 第二十二章 陈乔安转过身看着钱媛媛，这一次，她仔细的瞧了瞧眼前的这个女人，说出了这番话的钱媛媛，显然没有了刚才势气凌人，仗势欺人的架势，双手紧紧的握着拳头，因为愤怒扭曲着面容，又因为委屈与不甘，眼泪盈眶。 陈乔安无奈，不过也是一个单纯的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中的小女生。 钱媛媛长相清秀，很有邻家小妹妹的感觉，如果陈乔安在年轻个几年，一定会很心疼她，转而怜惜她，然后安慰她，然而...这一切都是假象。 她爱上的男人，不爱他，本就是个悲伤的事情，但再悲伤，也该明白，这个男人，从来不值得你爱，也从来没有爱过你，更何况，他还是别人的男人。 “钱小姐，好像搞错了主次，”陈乔安真的不想再同她纠缠下去，这个时候，方婷拿着饮料走了进来，还顺带说道，“陈老师，你的手机响了，”看方婷的样子有些着急，应该是响了很久了的手机，“很多次。”方婷看着这尴尬的氛围，继续说道。 刚才陈老师的手机就一直在响，还是同一个人，方婷也不敢接，因为这个是陈乔安的私人号码，所以方婷不敢接。 陈乔安接过了方婷递过来的手机，看了一眼，是单单。 这个女人，真的是，每次都来的那么及时，好给她添堵，这次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情。 第三章一个名字而已 ——充满遗憾的人生才完美？那陈乔安宁愿不要完美的人生。可是不完美的人生，又何尝不充满着遗憾。 她随手按掉来电显示之后，硬是扯出了一个礼貌友善的微笑，“看来钱小姐不太习惯我化的妆，还是让熟悉的人来比较好，” 然后对着一旁的那个钱媛媛带来的不知道是化妆师还是助理的那个女生说着，“琪琪是吧，带着你们媛媛姐去隔壁借个化妆室，换个衣服，顺带再补点妆，”见那个琪琪一动不动，应该也是不好意思就这样去隔壁化妆间，陈乔安不忘再补上一句，“就说是我脾气大，因为吃你家媛媛姐和路大少的醋，然后耍大牌，把你们赶出来了，”这样的话，陈乔安却说的很平淡，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外面的人对她的风言风语，由着她们把事情闹大。 然后接过方婷手里刚买的饮料，打开喝了几口，说了这么久的话，真的是口干舌燥。 只是这样的漫不经心的动作与毫不在意的言语，落在钱媛媛的眼睛里，听在钱媛媛的耳朵里，就像是赤裸裸的挑衅。 “陈乔安！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钱媛媛两手环肩，抱在胸前，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鄙夷的笑了一声，在后头开口说道，“路佳阳也不是那么喜欢你嘛！不然怎么会背着你找那么多的女人给你难堪！” 是啊，路佳阳也不是那么的喜欢陈乔安，不然怎么会背着陈乔安在外头找了那么多的女人，给她难堪。 不过，陈乔安一点不也在意。 钱媛媛见陈乔安不说话，以为是戳着陈乔安的痛楚了，又接着开口，“不过都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你凭什么跟我在这里这么嚣张，” 哪知道，陈乔安直接就来了一句，“就凭路佳阳他认了我陈乔安是她女朋友，而不是你。” 这一次，方婷能感觉的到，钱媛媛是真的把陈乔安给彻底惹生气了。 陈乔安喝了一口饮料，一步一步的走到钱媛媛的面前，脸上依然带着固有的十分有礼貌的浅浅的笑容，抬起钱媛媛刚才炫耀了半天的胳膊，仔细的看着胳膊上带着的手镯，确实是很好看，也很精致，十分的珍贵。 陈乔安看了一眼，然后甩开了钱媛媛的手，连带钱媛媛的人因为不知所措后退了几步，然后又像是摸到了什么脏东西，拿起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用极其不屑的语气说着，“卡地亚的手镯千千万，年年出新品，路太太的身份只有一个，结婚证也只有一张，”看着镜子里站在自己身后的钱媛媛的脸，继续说着，“很显然，如果不是我，也绝不可能是你钱媛媛，可惜很多人都看不太懂，” 然后将擦过手的纸巾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一系列动作干净利落。 “方婷，请钱小姐出去。” 陈乔安下了逐客令，虽然这样确实显得很霸道又很不理智，但是想来这位钱媛媛的女艺人应该也不想和陈乔安在一个化妆间呆着了，既然如此，那就让大家都舒服一点。 “哦，哦好，”方婷有点愣愣的，应声答应着，然后回过神来，对着钱媛媛那个方向说着，“钱小姐，这，这边请，”方婷是真的很紧张，她没有见过什么大场面，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撕逼，所以她也很无奈。 “媛媛姐，我们先去换衣服吧，”旁边的那个叫琪琪的倒是很会看眼色，见钱媛媛不动，开口说着，是在给钱媛媛一个台阶下。 钱媛媛再怎么蠢也知道现在自己怎么做才更合适一点，于是终于是抬了她的脚，往外头走去，但还是不忘丢下一句狠话。 在琪琪开门的时候，钱媛媛回过头对着依然背对着她的陈乔安，说道，“陈乔安，你不要太嚣张，总有一天，你会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爱而不得，跌落谷底的滋味！” “滚出去！”只是这样一句话，陈乔安听了之后拿起那瓶饮料，直接扔向了钱媛媛，让她滚出去。 饮料的瓶口没有盖紧，洒了一些出来，整个砸在了钱媛媛的身上，也洒在了钱媛媛的衣服上。 随着陈乔安的这声“滚出去”和钱媛媛随之而来的尖叫声，再加上门是半开着的，而且本身化妆间隔音就不是特别的好，一下子就引来了外头的一群工作人员，还有几个凑热闹的小艺人和小明星。 只来得及看到钱媛媛的一身惨状，估计是在心里默念，陈乔安的脾气果然是大得很，八卦也是多的很。 “陈老师...”不光是别人，就连方婷也吓着了，她从来没有见过陈乔安真的发过脾气，而且是那么大的火。陈乔安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淡淡的，最多是严厉与认真，她不主动交朋友，在这个圈子里好像和谁的关系都很好，却又好像很孤独，除了工作时间，其他基本上都看不到人。大家都说她太清高。 她也只能在钱媛媛一脸狼狈的离开了之后，关上门，把那些看热闹的人堵在门外，不让他们继续看热闹。 “陈老师，那个，我，”方婷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陈乔安双手撑在化妆台上，低着头，好像很沮丧很难过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因为生气愤怒才发的火，所以，她到底是怎么了？ 过了一会，陈乔安抬起了头，捋了捋额前的一点碎头发，对着方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刚才情绪有点激动，把你吓着了？”又像是在笑自己。 说真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自己可以不生气的，为什么要发那么大的火，是因为今天太疲劳了，还是因为钱媛媛真的太烦了。 其实，都不是。 或许陈乔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因为钱媛媛的说的那句话，那四个字。 爱而不得。 陈乔安，一直都是，爱而不得。 所以，她才会莫名其妙就发了大火，一点余地不留，闹了这样一出，估计又是一番解释不清的流言蜚语。 “啊，没事，没关系的，”方婷连连摆手，连声说着。 陈乔安看着方婷这个样子，真是可爱，不自觉的笑出了声，“可以给我一杯水吗？” “什么？”方婷怕还是没来得及缓过来，有点傻傻的，然后又马上回过了神，说道，“我马上就给你去倒，”然后转身开门就出去了。 方婷刚刚出去没多久，一旁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陈乔安抬眼一看，还是单单。 单单是陈乔安的发小，同一个幼儿园，同一个小学，同一个初中，不同的高中，不同的大学，关系很铁，是个不折不扣的玩物丧志型富二代，好在她家家底厚，所以，不用太担心她的日子会因为她的玩物丧志而过的不舒心。 手机一直在震动。 陈乔安无奈，还是接起了电话，她了解单单，是个很懒惰的人，日常沟通全靠眼神理解。但凡是她打起了电话，一定又是遇到了什么新奇的所谓十分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诉她，比如，哪里新开了一家店，哪里出了新的菜式，或者常去的理发店，换了一个造型师之类的让人有些无语的，要是自己不接，估计会一直打，一直打下去的。 “我在工作，很忙，就两分钟，”陈乔安现在真的没有什么心情，去听她扯一些有的没的。 “ok，我就说一句话，”单单这一次也是异常的冷静，往常这个时候，她总是要说一大堆的废话，比如“陈乔安啊，你不爱我了，天天就知道工作”以及“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的男朋友式“慰问”，今天倒是让陈乔安有些意外。 然而她的下一句话，让陈乔安是十分的意外，而且不止意外，更多的是惊吓，陈乔安听到她在对话那头很小声的说了一句，“程南在我旁边，” 陈乔安还听到了周边嘈杂的声音和音乐声，应该是在ktv。 即便是她说话声音很小声，周围声音很嘈杂，陈乔安还是清楚的听到了，听到了那个名字，并且清清楚楚。 程南。 之所以为什么说是意外与惊吓，是因为陈乔安在那一瞬间，很明显的感觉到心脏漏跳了一拍，感觉心都被掏空了，手上一下子就出了好多冷汗，下一秒周边所有的声音都好像静止了。 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紧张？ 陈乔安不知道，陈乔安只知道，她的手一抖，手机应声掉在地上，又因为不知所措的紧张，打翻了桌上的许多瓶瓶罐罐，有些滑落掉在了地上。 这边的助理小方倒了水也回来了，看到这个场面，还以为陈乔安又发生了什么，几乎是脱口而出，“陈老师，发生什么事了？” 陈乔安的心脏节拍被突然闯入的方婷给拉了回来，恢复了正常，“不好意思，是我的问题，”陈乔安下意识的反应，然后蹲下身去捡掉落在地上的东西。 但手心还是止不住的冒汗，甚至感觉到的是全身心的慌张，那样的慌乱，来的迅速，来的莫名其妙。 手指印因为出的冷汗，印在东西的表层，显得特别清晰与格格不入。 “怎么了，乔安，你那里什么情况，”而电话的另一头，单单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从掉落在地上的手机通话里传来。 然而陈乔安早已无心去理会了。 “陈老师，我来收拾吧，”方婷跑上前，同样也蹲了下来，想去帮陈乔安，还顺带看了一眼陈乔安，洒了半盒的盒子还握在手里，保持着她一进来时候的那个姿势，半蹲着，楞在原地，眼神里的慌乱，不言而喻，但方婷莫名的肯定，绝对不是因为这个打翻了东西的失误，那又会是什么？ 那个被她叫做“陈老师”的二十七岁年轻女孩，被所有人称作一声“老师”的女孩。她才二十七岁，大学毕业开始工作也不过两到三年，却总有着异于同龄忍的成熟与气场，冷艳高贵，禁欲系的美人，获得的成就也算是很令人羡慕与佩服了。 方婷一进来跟着作为助理负责的化妆师有三个，其中陈乔安无疑是她最为佩服的一个人，从样貌，从气质，从专业，到人品，都是令人认可与服气的，她永远都是精致的，骄傲的，从容的，站在那里是那样的美好。 陈乔安笑得时候，眼睛里好像能够看到星星，不笑的时候，又有一股独特的忧郁感，很悲伤。 陈乔安只要站在那里，只要出现在人前，就是优雅的，骄傲的，也有人很多圈内人开玩笑说，有一种感觉叫陈乔安给人的感觉，或压抑，或甜蜜，或悲伤，或喜乐，或特殊，或平凡，只要她眼神所到之处，你就莫名的跟着一起被吸引。 陈乔安她，很少有失态的时候，也很少有慌乱的时候。 这样的慌乱，这样的不知所措，陈乔安倒还是第一次，至少是方婷所知道的第一次。 她看到了掉落在地上的手机，是因为那个电话吗？ 陈乔安应该是注意到了有人看向自己的探究性眼神，努力的恢复了正常状态，抬头给了方婷一个表示还ok的眼神，然后放下东西站了起来，让方婷一个人收拾。 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另一边，电话那头单单的声音还是断断续续，模模糊糊的传到了陈乔安的耳朵里。 陈乔安靠在化妆台的一角，用一只手撑在身后，看着地上的手机，又看了看和镜子里的自己，又转而继续盯着地上的手机亮着的通话界面的屏幕。 她是说程南，对吗？ 她刚才是提到了程南，是吗？ 她说程南现在在她边上，真的吗？ 单单不会骗她，但有时候会捉弄她，可无论如何，单单都不会拿程南哄骗她，因为没有其他人比单单更懂得，程南这个人，程南这个名字，给陈乔安带来的意义与影响了，以及那爱而不得的悲伤。 “陈乔安，总有一天，你会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爱而不得，跌落谷底的滋味！” 钱媛媛的话，还犹在耳边，一次次的响起。 或许，这就是报应。 或许，这就是缺憾。 陈乔安突然扯了扯嘴角，轻轻的笑出了声，但更多的是自嘲。 陈乔安，你爱而不得，陈乔安，你众叛亲离，陈乔安，你不过是个可怜人，没人要没人爱的可怜虫。 呵！陈乔安，不过是一个名字，就让你慌乱无措，你真是没用，十足十的垃圾，怨不得别人说你犯贱。 ——玻璃水杯下你的眼睛里倒映出的是谁的影子？ ——是那个叫程南的人。 陈乔安定了定神，走了几步，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手机，放到了耳朵边，平静的说了句，“我有事，先挂了，”然后就挂断了电话，一系列动作，依旧干脆利落。 陈乔安紧紧的握着手机的手，全是满满的汗，暴露了陈乔安内心的不平静。 再一次回到这个化妆间的方婷很明显的能够感受的到，陈乔安整个人都在发抖，嘴唇苍白。 方婷捡起了地上的所有东西，放在化妆台上，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陈老师，你还好吗？” 见陈乔安没有说话，方婷又叫了重复了好几声，“陈老师？” “啊？你说什么？”陈乔安总算是有正常的反应了，看了眼小方，说道。 说完就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两手支撑着额头，很疲倦沮丧的样子，像是被突然抽光了力气了一般。 “我说陈老师，你没事吧，”方婷担忧的说道。 “哦，我没事，没事，”陈乔安抽出了一只手摇了摇，表示自己没有什么大碍。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方婷表示真的是很担心她目前的状态，将刚刚倒好的水的玻璃杯放在一边。方婷还只是单纯的以为，是因为刚才钱媛媛恶意挑衅的事情，所以陈乔安才会这么失态，也不知道该怎么的安慰陈乔安才好，毕竟她只是一个旁观者，还是个不清楚个中缘由的旁观者，还是别开口太过八卦的好。 “哦，不用，谢谢，” 陈乔安木然的拿起水杯，开始喝水，她喝的很猛。 她突然觉得自己渴的说不出话来了，好像只有喝水才能够给予她短暂的平静。 因为喝的太猛的缘故，她有点呛到了，连连的咳了几声，方婷赶紧递过去了几张纸巾，在片刻间，她看到了陈乔安眼角有泪水滑过，这样的眼泪来的莫名其妙，情有可原，不像是因为被水呛到后咳出来的，但又很像是单纯的因为被水呛到后难受咳出来的眼泪。 陈乔安接过纸巾，擦拭了自己的嘴巴和被水沾湿到了的衣服，不经意间眼神瞥到了镜子里的自己，手忙脚乱的样子，真是糟糕。 因为没有化妆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今天一天都比较忙，嘴唇苍白，脸色也不是很好，黑眼圈很重，眼神空洞，如果这些都可以被解释为是昨晚没有睡好，那么陈乔安，请你看着眼前的玻璃水杯，仔细的看看，好好的看看，你的眼睛里倒映出的究竟是谁的影子？ 是那个叫程南的人。 是程南，是他，一定是他。 陈乔安，你承认吧，你忘不了他，你爱他，一如往昔的作贱自己，却依然爱着他。 在确定了心底的这个想法之后，陈乔安突然站了起来，开始仓促的整理起自己的东西，边整理边和身边的方婷说道，“我有事要先离开一个晚上，和负责人说一下吧，麻烦你了，要是有什么问题，我来承担，” 方婷则是一脸的茫然，“现在？” 现在可是工作时间啊，而且是后天准备的时间啊，马上就要出席颁奖典礼了呀，就这么走了，会不会不太好，也太任性了吧，“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方婷在原地围着陈乔安打转，看着陈乔安整理东西，来来回回的。 然而陈乔安完全没有想要搭理多说一句的意思，整理完之后，陈乔安拿起自己的包和手机就打算往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身后的方婷说道，“哦，对了，帮我和那个钱媛媛道个歉吧，是我的失态，不好意思，她弄脏的那条裙子，我赔她。” 陈乔安想起自己刚才的失态，确实是很不应该，是自己的问题。 毕竟这个行你吹我捧，是个关系网，谁也不知道你背后站着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你背后将会站着谁，还是不要给自己找太多的麻烦好。 然而方婷还是一脸茫然，所以现在重要的事情，竟然是要去给钱媛媛道歉？凭什么？！要是换做了是我，有人抢我的男人，还在我面前炫耀，别说是扔了一瓶饮料在她身上，直接一巴掌扇过去了，还要道歉？！ 方婷实在是想不通陈乔安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看着陈乔安越走越远的背影，还是追了上去， “陈老师！”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陈乔安已经坐着电梯离开了，走的很匆忙。 另一个工作人员看到方婷一个人追到了电梯口，好奇的上前打听八卦消息，“怎么了，听说你们这出了点状况，发生什么了，刚才进去的那不是陈乔安吗？她这么急冲冲的去哪儿？”一连串的很多问题，一副标准的八卦脸。 毕竟陈乔安不仅仅普通的化妆师，还是开过画展的人，偶尔兼职模特的人，拍杂志封面的人，上综艺节目的人，交际圈广泛的人，对她的私生活感兴趣的人一点都不亚于那些当红的艺人明星，追求者更是一大把，而且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一个传闻，就是陈乔安的背景，他们都知道，陈乔安家里很有钱，不止一点点有钱的有钱。 陈乔安外公外婆是高知，是典型的那个年代的上海公子哥和闺阁小姐，而且算是军政之家，妈妈是著名的投资人，有一个舅舅，只知道是在南京军区，相比之下，陈乔安的爸爸只能说是个生意人而已。 当然这些都是在随着陈乔安的知名度的提升，以及在网上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度之后，被人挖出来的，可信度还有待确认。 但是从陈乔安平日里的衣着住行，吃穿用度，谈吐举止，还有发的朋友圈微博里的蛛丝马迹，以及她这一路在这个行业任性妄为的举措，除却自己本身的专业能力给人带来的说服感之外，可以基本判断网上的传言是八九不离十了。 令人奇怪不解的，是这样一个有钱人家的年轻姑娘，竟然来当化妆师这样服务别人的忙忙碌碌的幕后工作，好像是故意想和家里分割开，和过去分割来的她，而且除却工作只要是休息时间就像人间消失了一样，不接电话不回短信，也不知道到底图什么。 “没什么，忙你的去吧，”方婷看到他一脸八卦脸，又有点郁闷。 真的是，一个大男人，别人的闲事管那么多干什么，也不嫌累的慌，成天就知道瞎打探消息，然后像个长舌妇一样瞎逼逼。 方婷是一点理都不想理他。 管自己走了，拿起手机，赶紧给负责人打电话，处理“后事”。 “奇怪，真是奇怪。”那个男的还楞在原地思考着。 陈乔安虽然对自己的私人时间要求很高，但是对自己的工作严格尊重是出了名，对自己狠也是出了名的，这个情况，真是奇怪，再加上，今天可是个重要的场合。 陈乔安从大楼出来的时候，叫了一辆车，目的地是高铁站，在去高铁站的路上，陈乔安在网上买了一张去h市最近的高铁票。 陈乔安滑动手机屏幕的手还是颤颤的，手心还是有很多的汗，滑了好几次都接触不良，指纹也不灵了，解不开锁。 这样的感觉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过，就好像体育不好的人在跑800米之前的状态，和英语不好的人四六级进考场之前的状态。 这是个什么样的状态，陈乔安形容不出来，总之，莫名其妙的，让陈乔安很烦躁。 她才发现单单真的给她发了很多消息，打了很多电话，从半个小时前开始。 “陈乔安，你猜我现在在哪儿，” “陈乔安，你猜我看到谁了，” “真的是程南，乔安啊，我确定是他，” “他不是回了老家定居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h市，看样子人还挺多的，应该是朋友聚会吧，” “乔安啊，你怎么不理我啊，” “是真的，我没骗你。” ...... 单单最后发来的是一条微信定位消息，一直还显示在手机屏幕上，陈乔安却不敢点开看。 单单发来消息说“位置我是发给你了，来不来都随你，1208。” 来不来都随你，只要你想就都随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帮你，并且无条件的站在你的一边。 这是单单经常对陈乔安说的一句话，它会让陈乔安感受到依靠的温暖，陈乔安知道，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理解她，认可她，陪着她的。 这也是程南经常对陈乔安说的一句话，都随你，你高兴就好。 却让陈乔安异常的感到很反感，它让陈乔安感到害怕，害怕失去，而不是被依靠的温暖，因为陈乔安害怕，只要发生了一点什么，他就会离开，会不理她，会抛下她，所以她从来不敢真的去高兴，所以，后来让彼此都十分的疲惫，会有人忍不住先放手。 没有人知道，陈乔安有多在意程南，多在意他的哪怕是一点点的情绪波动，毕竟陈乔安追着程南跑了很多年，所以在他们在一起之后，陈乔安承认自己有很多很多的不安定与惶恐。 很多时候，陈乔安都不知道应该和程南如何相处，很多时候，陈乔安不都知道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事，很多时候，陈乔安都不知道程南的不开心是不是因为自己，也不知道他的不开心是不是因为自己。 这样的“很多时候”，持续了很多年，她没有安全感，而很显然，程南也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他们是怎么分的手呢，陈乔安忘记了。 好像是在一个晚上？好像是冬天到春天的过渡期？好像是在一个大马路口？好像两个人根本就没有人将分手说出口？那他们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呢？变成了现在这个将对方的名字成了自己的禁忌的样子？ 但陈乔安记得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的样子，是在她大二，他大三的时候。 那个时候，是多远的时候啊？ 那个时候他问她，还喜欢我吗？要是喜欢，就在一起吧。 那个时候她想都没有想，一直点着头说好，眼泪含在眼眶里，却是高兴与幸福的。 那个时候的陈乔安青春正好，那个时候的程南朝气蓬勃，那么现在呢？ 程南，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狠心离开的时候，你说你厌倦着这样仰人鼻息的生活，厌倦了这样一事无成的自己，厌倦了看不到明天的未来，厌倦了呆在我身边的自己，厌倦了做陈乔安男朋友的那个程南。 那么，现在你变成了什么样子呢？ 你是否看到了未来，是否实现了梦想，是否过上了想要的生活？是否身边有了别人？是否成为了别人的男朋友？ 此时此刻，陈乔安的脑子里闪过的不是别的，只有钱媛媛的那一句，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爱而不得的滋味。 陈乔安，从一而终，自从爱上那个人之后，就一直饱受着爱而不得的滋味。 陈乔安闭上了眼睛，不想去看窗外的街景，即使是晚上也依旧灯光璀璨，独属于这座城市的神秘。 s市是个不夜的城市，它总是那么骄傲璀璨的坐落在那里，很多人因为自己是这座城市的人而感到自豪，因为生活在这座城市而感到骄傲，可陈乔安只是觉得压抑，但陈乔安逃不掉摆不脱这样的压抑，因为她也骄傲，她也璀璨，这好像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般，长年累月的积攒，怎么能说丢掉就丢掉了呢？ 如果真的有那么干脆，才是不真实的吧。 陈乔安想着，她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做过的最错的决定是什么？ 是不顾一切的爱上了他，是固执倔强的要同他在一起，还是不付代价的在他离开她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的去找他，去追他，最后让自己再也无法任性，再也不敢任性。 程南，你从来不会知道，我是真的，很爱很爱你，有多有多的爱你，想要将你留在身边，想要将你留在我的身边。 ——我再一次靠近你的身边，这一次，我身无分文，依然义无反顾。 陈乔安下了车，来到了高铁站。 并不是高峰节假日，再加上已经是晚上了，所以站内的人不是特别的多，时间扣的也刚刚好，陈乔安很快就刷了身份证进了站上了高铁，坐上了开往h市的这趟列车。 好在从s市到h市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陈乔安在落寞之余，不禁感慨，高铁真的是一项伟大的发明。 其实那座城市，陈乔安一点也不陌生。 陈乔安在那里呆了整整四年的时间。 陈乔安的大学就是在h市读的，是国内比较有名的美术学校。 陈乔安是中途转当的艺术生，然后选择学的美术，因为艺术生的录取分数线会比普通高考生相对低很多。而当时陈乔安的文化成绩想要考个好大学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当年陈乔安为了考这所学校，花了很多功夫，下了很多心思，因为是中途学的美术的缘故，没有基础，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天赋。最苦的时候，一天17个小时，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一点都在画画，手上沾的素描的铅笔灰，嵌进指甲里，洗都洗不掉，一度看到水彩颜料，就头疼眼花，还想吐。所以，艺术生并没有像小说里电视剧里描写的那么美好，长发翩翩，长裙飘飘，十指不沾阳春水，他们糟糕邋遢的可以好几天不洗头不洗澡，甚至都不想洗手，不想换衣服，从画室回来就想躺在寝室的小床上睡到天亮，第二天继续画画。特别是美术联考的那段时间，从一个学校赶到另一个学校，再赶到另一个学校，还要背着厚重的画板和工具，每天睡得最安稳的时候就是在大巴车上。 然而就算是这样，也有很多人羡慕，以为这是在玩，觉得真好，可以到处玩，甚至有很多不太友好的声音说，啊，他们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其实那些人，若非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而咬牙坚持着，其余的不过是因为懂事的晚了点，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晚了点，而做的一切本就该付出而没有付出的努力而已。 对于你可以不努力，但你不能瞧不起努力的人，这一点陈乔安是认可的。还有的就是，在那个时候，陈乔安也懂得了，所有的都是循环往复的，不该享受的时候享受了，到时候总是要还的，可能还会是加倍的。 结束联考的那段时间，陈乔安一开始和很多艺术生一样都回到了学校上课，却发现自己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了，既赶不上进度也听不懂内容，虽然任课老师已经很尽可能的讲解的更加的缓慢与细致了，但效果并不是很理想。 所以一个星期后，陈乔安干脆就和学校请了长假，在专业的培训机构一对一进行培训辅导，一天做几十套套数学试卷，为了练同一种类型的大题，生物化学物理，也是一样，很多时候陈乔安都不理解，甚至一开始连化学方程式的专业名词都写不端正，但是应试教育还是有一定的优点的，就像这种时候，提分来的很明显，你不用特别的懂，只要了解这种题型会做题就好了。 对于这一点，陈乔安也承认，有时候有钱确实也是你自己本身带来的一种隐形的实力与加分项，至少如果陈乔安的家里没有这样的经济实力，她是不能够这么任性的，就像陈乔安看过到一个公众号的推送文章，是记者采访的一个某一线城市的高考状元，他说他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家里只不过算的上是中产阶级，但确实自己接受到的教育和知识面和自我的见识会比很多小城市的人更加广泛一些，得到的机会就会比很多人多，能够犯的错误也比很多人容易更正一点，这是实打实的输在起跑线上的。 所以陈乔安最后的成绩，考的还是十分不错的，再加之那一年是高考新改革前的最后一年，所以陈乔安那一届人都比较幸运以及优秀，因为很多人都说，那一届的高考真的很简单，哦，对了，忘了说，陈乔安虽然是s市的人，但是在z省的一个三线城市参加的高考，毕竟在那个三年，让陈乔安真的改变了很多。 第二十一章 让何宇再一次的明白了一个事实，即便到了如此的境地，她还是不会回头看上他一眼的，即便从一开始，他就是知道的也是明白的。 何宇最终还是放开了手，单单冷呵了一声，离开了，两个人擦肩而过，又一次的擦肩而过，或许这是最后一次了。 单单的每一次离开，都很干脆，永远不会回头。 只留下何宇一个人呆呆的愣在了原地，嘴里许久才吐出一句话，“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迷了路。”神情悲拗，像很多次的时候一样，一次次的看着她离开，一次次的看着她挽着别人的手笑着离开，一次次的看着她一个人孤独的离开，离开自己的身边。 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在灯火通明的夜晚，迷失了方向，像很多年前一样，我想要保护你，给你，我的温暖，哪怕是小小的，微不足道的，你不需要的。 而单单却想着保留最后的一份纯真与怀念，她不想伤害何宇，也不想让何宇受到伤害。 ——乔安乔安，跟我回家吧，我们回家吧。 “呦，这不是我们单大小姐吗，怎么成天光顾我们学院呀，” “人家陈乔安是来找男朋友，你呢？专门来考察风土人情的？” “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滚开吧你，看上你？！想的真美！” “吃你的吧，话那么多！” “行行行，我吃东西，行了吧。” “吃不死你，就知道吃吃吃！” “看看人家程南，和陈乔安站在一起，郎才女貌，跟一幅画一样，再看看你，胖的跟个什么一样！活该是个单身狗！” 因为这一句话无心的打趣的玩笑话，单单不知道的是，何宇当天回去之后就上网查了很多关于减肥的方法，天不亮的就爬起来跑步，去健身房，各种锻炼，被寝室里的室友埋怨了很长时间，打扰他们的睡眠质量。还信了网上的推销，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减肥药减肥茶瘦身餐瘦身衣，还闹出了不少的笑话，折腾出了好一些事情，还进了医院，差点闹出了人命，被同寝室的人嘲笑了好长时间。 可即便如此，何宇还是勤勤恳恳的坚持了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瘦下了二十斤，让人觉得很不可思议，都说胖子是隐藏的潜力股，何宇便是其中一个，虽然他的五官不是很精致，但比起从前来，倒是清爽了许多，倒也不缺乏干净爽朗。 他就是做到了，只是因为单单的一句嫌弃。 “不好意思，” “你没长眼啊！” “你瞎看什么呢！” “没什么，” “只是觉得你长得真好看，” “什么？” “没什么，没撞到你吧？” “没有，都说了没有了！” “你这个人怎么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谁也不知道，当初那个第一次见到单单，害羞的手舞足蹈的杜云飞，在多年后会变成在外偷吃并且流连不返的浪荡子。 花言巧语，油嘴滑舌，令人作恶。 “是什么男人让我们单大小姐动了芳心，一个劲的念念不忘，” “杜云飞，你们学院的，和你一个专业的。” “杜云飞，你竟然喜欢他，简直不可思议，” “要知道他风评很差的，我们学院好多女生都被他追过，” “我和那些女生不一样，他只是还没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 “陈乔安，他会改的。” 走在走廊过道上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陈乔安经常对她说的一句话，“单单，程南和那些男生不一样，他只是不善于表达，” 那个时候的陈乔安，二十二岁，那个时候的单单，同样二十二岁，那个时候的陈乔安，同程南在一起两年，那个时候的单单，刚刚遇见杜宇飞没多久。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单单，我喜欢你，我会永远对你好的！” “单单，做我女朋友吧！” “单单，我爱你！” 二十二岁的单单，中了这个卸，信了这个男人，动了这份感情。 直到今天才发现，她怀念那段岁月，怀念那个时候，怀念那时的陈乔安，也怀念当初的自己，和陈乔安一样，爱得义无反顾，遍体鳞伤。 而何宇，或许也是一样的。 在得知了现实的真相之后，只会觉得悲凉。 “乔安乔安，我们回家吧。” 这便是单单的好，她从来不会真心的同你计较，因为她将你放在了心上，她从来都对你掏心掏肺的好。 她和陈乔安一样。 很多时候，也许爱得根本不是那一个人，是舍不得忘记当初那样爱他们的自己，因为她们早已丢掉了当初的那个自己了，越长大越迷失。 你怀念的，我怀念的，都是一样的，是回不去的青春和喂了狗的那段回忆牵扯出来的那个人。 而今天晚上之后，单单放下了这份怀念，会将它彻底的割舍。 只是不知道，陈乔安，心里是怎么想的？ 单单看了眼手机，原来不知不觉，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了，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靠在车垫上看着窗外的陈乔安一脸惆怅，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漫天的烟花，遍地的星辰，是我不该爱上的你。 “陈乔安，你还知道出现！” “为什么不接电话，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消息也不回！” “陈乔安，你眼里还有没有工作！”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我不想听到‘对不起’！” “我想知道理由，为什么？！你知不知昨天晚上的晚会有多重要，对你有多重要，对公司又有多重要！” “陈乔安，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路天南手上握着大把的时尚资源，得罪了路家，就是你自己把路给封死了，没有人能救得了你，也没有人敢帮你！” “你以为你这一路走来那么顺畅是因为什么？！” “是！你是有实力，可哪个人没有实力，要是没有后头过硬的关系，你一个新人，工作室能说开就开，能有那么多资源供你使用，那些人巴不得在背后戳你的脊梁骨，到时候你会被吞的连渣都不剩的！” “路家的那个小路总，不管你喜不喜欢，有多喜欢，要不要，你最好都给我想清楚了再任性！” “这个圈子，从来都不缺有实力的人，更何况是新人。” “那个得罪你的钱媛媛，已经有人去处理了，就算不是封杀，估计往日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了，你自己想想清楚吧。”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我有必要告诉你一下，昨天路佳阳本来是打算在天台向你求婚的，” ——27岁的陈乔安，将生活过成了童话，将自己活成了别人眼中的骄傲与惊羡。 “陈老师，今天的颁奖典礼，你可别迟到了，” 助理方婷发来微信语音消息的时候，陈乔安刚刚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一个很漂亮的转弯和精准的倒车入库。 陈乔安有个特别的爱好，喜欢玩车，这是圈里人都知道的秘密，听说她大学的时候，就经常和人组队飙车，从来没输过，有视频为证。 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大学毕业后，陈乔安很少自己开车了，可以说是一碰不碰，但一点也不影响她喜欢车，她不玩，转而开始收藏，随着陈乔安在圈子里渐渐出了名，很多人挖出了她同路家公子不一样的特殊关系，为了讨好她，顺带讨好路家，从模型到实体，大大小小，限量的非限量的，都捧着来送她，盼望着她能在路公子的耳朵边，吹上一两阵风。 今天倒是个少见的意外，或许是因为高兴吧，由她主导的个人工作室的舞台妆系列作品首次在国际上获了奖，陈乔安作为新青年的杰出代表，以特邀嘉宾的身份出席了中国区的颁奖典礼。 而方婷则是陈乔安的助理，还是个大三的在校实习生，还没正式从学校脱离出来，和陈乔安读的是一个学校，算是校友。 “我已经到了。” 给方婷发完消息的同时，陈乔安已经出了电梯，来到现场后台室，往自己所在的化妆间走去，一路上有工作人员和她友好的打招呼，“陈老师，好。” 陈乔安淡淡的一一点头回应。 27岁的陈乔安，在自己的专业领域被人客气的称作一声“老师”。 陈乔安今天是自己开车来的，穿的是普通的帆布鞋，再加上刚刚结束工作从其他地方赶回来，脸上没有来得及化妆，头发也没来得及好好打理，只是随意的挽在脑后，但丝毫不影响她自带的颜值和压人的气场。 一声“老师”，总能够很自然而然的，让人忘记她今年二十七岁，是个大学刚毕业两三年的小姑娘。 其实也并不是陈乔安高冷，是她确实有些疲惫，所以显得匆忙，顾着自己，侧着身，低着头的走路。有的时候确实是太忙了，让人疲于去讲话，只想通过最简单直接的方法来合理准确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陈乔安，27岁，s市本地人，大学毕业于国内有名的美术院校的艺术学院。 大二的时候，由学院新闻中心采访拍的一组街拍照片和学院十佳歌手的宣传视频意外走红，被各大微信公众号推广，继而流传到网上，以“野性中带着妩媚，妩媚又不失清纯”而受到网友的喜爱与追捧，业余时间充当模特，偶尔会街拍一些平面杂志，也陆续走过几场小型的服装秀，期间作为素人嘉宾被邀请上过几次节目。 大四的时候，以自己的名义办过一个小型个人画展——小城的桥，作为毕业展示成果，引起了不小的水花，让很多人都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笑起来眼睛里带着星星，妩媚起来又带着十足攻击性，自身才艺还杠杠的女孩。 就在很多媒体大号都争相报道，等着她毕业的时候，纷纷猜测觉得她可能会成为一个画家，也或许会把自己受到的热度与关注作为一个跳板，顺利的进入娱乐圈，然而没有想到的是，陈乔安却在大学毕业后选择了化妆这个行业，主要的职业是化妆师兼服装搭配师，平时跟着团队到处跑，给一些名人明星，模特艺人化化妆，也会在公开的网站平台上分享自己的工作生活，当时有很多人惋惜，她将一手好牌打烂了，硬生生的想把自己活成一个网红，白白浪费了自身的气质与颜值。 直到去年陈乔安从前公司脱离出来，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然后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拿了奖，在崭新的领域里闯出了一片天，再一次以崭新的姿态回到大家的视线里，受到群众的追捧的时候，大家才开始感慨起，果然成功的人有一百种成功的方式。 方婷看到陈乔安后，作为助理的她，接过了陈乔安手中的外套和包包，当然还有手机，然后一路领着陈乔安往化妆间走去。 因为不是独立的化妆间，所以方婷领着陈乔安进来的时候，里面已经坐着一个人了，好巧不巧的是最近娱乐圈势头很大的钱媛媛，方婷先了一步有礼貌的同她打了一个招呼，“媛媛姐好，” 然而钱媛媛连眼皮都没有舍得抬一下。 不过方婷也没有往心里去，她本来就是个小透明，再加上初入社会，总是要习惯冷言冷语的，方婷尴尬转头的时候，看到了陈乔安对她露出的笑，带着欣赏与鼓励还有友好，心情不免好上了许多。 是的，从学生到兼职生到实习生再到正式员工或者是更高的位子，一路上总是要习惯的冷言冷语和风言风语，毫无疑问的是，陈乔安很幸运，也确实有实力，但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幸运并且有同样的实力的。 况且，幸运的陈乔安，她也很努力。 “陈老师，你的位置在这，一会要穿的衣服都准备好了，是品牌赞助的，今年春夏款，至于妆，是你自己化，还是我去找人给你化？”方婷把东西放了下来，整理了一下空着的那个化妆台，然后抽出了椅子，边对着陈乔安说着。 陈乔安点了点头，径直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来，然后缓缓的开口说道，“我自己来吧，” 眼神里与言语间，都是可以感受到的疲惫，看的出来，她是真的很累也很疲惫。 方婷也很体贴，“好，那你先休息一会，我去把礼服拿来，先换衣服，”把陈乔安的衣服外套和包包放在了眼前的化妆台上，当然还有手机，也一同放在了一旁。 “恩，好。” 方婷一出去，陈乔安就趴在了化妆台上，闭上眼想要休息一会，她已经连续13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然而事不如人愿，在陈乔安闭上眼的下一秒，就听见身边的人带着尖尖的声线，像是刻意的捏着嗓子说话一般，娇娇柔柔，故作矫情。 “陈乔安，是吗？” 陈乔安皱了皱好看的眉头，毕竟在这样一个安静的环境下，在她真的很困倦的情况下，这样的声音确实有些刺耳，“是我，你好，”陈乔安抬起了头，转头看着身旁的椅子上的人，打了个招呼，抢扯出了一个笑容，笑容浅浅的。 “钱媛媛，”这个叫钱媛媛的人倒是头都没舍得转一下，只是抬了抬眼皮，透过前面的化妆镜看了一眼陈乔安，然后十分骄傲的吐出这三个字。 ex？？难道不是你先和我搭话的吗？？有毛病吧？？而且我压根就不想知道你是谁好吗？！ 陈乔安疲惫的眼神中露出了不耐烦，但还是努力的保持客气的微笑，“你好，钱小姐。” “你不认识我？”钱媛媛好像对陈乔安的平淡显得有些惊吓。 怎么？？我还要认识你？？是吗？？ 钱媛媛看着眼前的镜子里的映出的陈乔安的半张脸，嗤笑了一声，“没关系，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像是咬牙切齿，深仇大恨，可陈乔安可以确定并且肯定，她同这位姐姐，真的没有一点点交集。 “陈乔安，你的名字最近一段时间可是频繁的被人提起，出现在大众的视线里，”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言语中的不屑，显而易见。 “钱小姐说笑了，钱小姐前段时间热播电视剧也很受欢迎，”相较于钱媛媛一张口的争锋相对，陈乔安反倒是显得淡定了许多。 “你不是说不认得我吗？”钱媛媛有一种被人耍了的感觉。 陈乔安确实算不上认得眼前的这位钱小姐，但是对“钱媛媛”这三个字是有些熟悉的，这张脸也是辨得出一二的，毕竟是个明星。 最近几年市场上很流行青春风，各类的青春片都层次不齐的出现，也拔高了一拨年轻艺人的知名度，钱媛媛就是其中一个，她去年演的一部青春片，确实很火，陈乔安也追着看过几集，人老了，总是会不时的开始缅怀起青春年少来，总觉得那是最好的记忆，最纯的时光，最惹人怀念。 而且钱媛媛长相清纯，属于无公害的一种，人设也很好，深受大众的喜爱与追捧。 只听见陈乔安淡淡的说，“听说过算不上认识，是第一次见到钱小姐本人，”确实，听说过算不上认识，“和电视上，不太一样呢，”陈乔安故作钱媛媛说话的语调语气，嗲嗲的。 果然很多艺人只适合给观众留下剧中的角色的印象，就像这部电视剧里的钱媛媛，天真懵懂，青春气息扑面而来，而眼前的这个钱媛媛，确实是大失所望。 人设怕是要塌呀！ 就在这两两尴尬的时候，方婷拿着礼服进来的很是时候，“陈老师，这是你要穿的衣服，是现在换，还是过一会再换，”迟钝的她，并没有察觉到气氛较之刚才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陈乔安接过了方婷递过来的衣服，打算起身去换衣服，还没完全站起来呢，就被那个不停作妖的钱媛媛又给叫住了，“等等，在陈老师换衣服前，我能不能请陈老师给我化个妆，陈老师的化妆技术这么好，再说了这不是你的本职工作吗，打扰不了你多少时间的，陈老师不会介意的吧，” 卧槽？？是几个意思？？今天是存着心打算和我过不去了？？ “我知道陈老师很忙，现在的身价又水涨船高的，我们这些小艺人自然入不了你的眼，不够格了，” 无语。陈乔安表示真的很无语。你既然知道，那还一个劲的在那里瞎逼逼些what？ “钱小姐说的哪里话，钱小姐是时下大火的艺人，”即便心里很气，但还是要保持微笑，“钱小姐不嫌弃，我自然是乐意的，”陈乔安表示十分大度的应了下来她的这个合理又不合理的请求，实力诠释了，表面笑嘻嘻，内心mmp。 然后在方婷的一脸呆滞的过程中，开始给钱媛媛化妆，她原先的那个化妆师则顺理成章的推到了一边。 陈乔安在化妆这个圈子里的如今的身价，可以说是明星演员艺人在娱乐圈的一线水平，可以说是顶顶的大牌人物。让她化个妆，除却人情，要收的费用也很高，而且陈乔安已经很少正正经经的单纯的作为一个化妆师，给人上妆了，更何况是随随便便的给随随便便的人化妆。 方婷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陈乔安要答应钱媛媛，很明显她就是在刻意的刁难她，又是在这种场合，而且就像钱媛媛说的，像她这样的艺人，根本就不够格。 然而陈乔安偏就好脾气的答应了下来，和她往日的性情截然不相符。 在化妆的时候，钱媛媛也避免不了继续作妖，不过不是对陈乔安说的，而是对此时站在她旁边的刚才给她上妆的那个化妆师说的，“琪琪呀，好好和陈老师学着点，同样是化妆师出身，瞧瞧人家，工作室说开就开，就连微博粉丝都快赶上娱乐圈明星的量了，” 陈乔安听着，这意思是在夸我吗？？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对呢？？ “我哪里敢和陈老师比，我一没背景二没人脉关系的，还没有哄男人开心的手段，”那个叫琪琪的接着就是这样像是打过草稿的一番话，直接把同样站着的方婷给噎住了，这样看来，方婷和她们比起来，还是太嫩了啊。 额，果然？？女人就是女人，呵！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很是为自己的小阴谋得意自喜。 二十七岁的陈乔安，有房有车，住在s市最中心繁华的地段，工作充实，生活节奏稳定，微博有固定的粉丝，私下有固定的朋友圈，家里也不差钱，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殷实，还有许多出色的追求者，其中要数路佳阳最为杰出，一路骄傲的活成了很多人羡慕的模样。 大家都会下意识的去赞叹她的成功，感慨她的幸运，往往如此，很多然会去质疑她的实力。很少有人，静下心来去真正了解她，花时间去读懂她，背后的很多辛酸与无奈，甚至有些人会在背后诋毁她，否认她做的一切努力。 陈乔安曾赌气发誓自己不想在经历第二遍，这令人羡慕令自己作恶，充满着戏剧性的人生。但第二次真的重来的时候，陈乔安却不确定，是否会放弃眼前的生活而去选择其他更加平淡惬意的路。 ——卡地亚的手镯千千万，年年出新品，戴上手的戒指只有一个，结婚证也只有一张，也许不是我，但绝不会是你。 “我，我去给你们买点喝的，”方婷插了插嘴，然后十分迅速的离开了这个复杂的地方。 尽管如此，还是阻挡不了钱媛媛的一颗作妖的心，陈乔安看着她，是誓死都要作到底了的架势啊！ “听说你和方华的小路总是大学同学？” 这句话一出，陈乔安的心里大概是明白了个所以然。 原来又是一份莫名其妙的找上门的桃花债。 方华是个著名集团，旗下涉及了许多龙头产业，也算是各行各业的领军企业。 小路总是方华集团的少东家，也可以说是继承人，叫路佳阳，可以说是陈乔安的大学同学，也可以说是陈乔安的现任男朋友，人送外号，小路总，是有名的花花公子，以及有钱大少。 不过算不上真正的大学同学，因为他们不是一个学校的，只不过是在一个城市，而且两所学校离得比较近，让人产生了错觉。而且他没有毕业，在大四快要毕业的那年，他就去了国外。也算不上真正的男女朋友，因为他仍旧不受限制的依然可以在外面沾花惹草。 前些年，方华集团的小路总，也就是路佳阳，在国外读了几年书，花边新闻搞了一大堆，然后就被叫回了国。 一回国就搞了个娱乐公司，安华娱乐，背靠着方华集团，行事方便，也算是垄断了大半个圈子的资源人脉，也像模像样的签了几个艺人，各式各样，类型众多，基本上也算是个个都出了名，而且都是小路总本人亲自带着出的名，所以这个新娱乐公司的名头也算是响亮，很多都是冲着小路总这花钱造人不手软下血本的噱头来的，但是更多的人是单纯的冲着小路总这号人物来的，其中大多都是些年轻的女艺人，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拍戏的拍戏，走秀的走秀......在圈子里混的风生水起。 “钱小姐，认识他？” 陈乔安说的很委婉，至少陈乔安是这样觉得的。她总不能说，钱小姐，你是他的新情人？这样不太好吧，太直接了，不行不行。 钱媛媛微微的抬了抬自己的手碗，露出了她纤细的胳膊，上面戴着一个小手镯，陈乔安认得，是卡地亚的，怎么的？？又要开始炫耀她的手镯了？？ “好看吗？”陈乔安瞧着钱媛媛这个架势，看来是有备而来的啊， “卡地亚的最新款，你猜猜是谁送的？” 不用猜，肯定是她口中的小路总送的了呗。 陈乔安一想，原是路佳阳的新欢呀，是来耀武扬威的？又是一个为了爱来找她寻仇的啊，怪不得呢？这一会功夫，和我这么较劲！ 只是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了，这样的事也已经不是第一回了，不禁让陈乔安感慨万分，现在外面的小情人都流行这种操作了吗？？ 也许是陈乔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太久了，让钱媛媛错以为她的刺激起了效果，就更加的欢快得意了，又接着继续说道，“你应该不知道他提前回来了吧，下午三点的飞机，是特地赶来看我，替我庆祝的，”言语中难掩的雀跃与得意，看来是真的了。 是吗？ 路佳阳回s市了？ 她确实不知道。 前段时间，路佳阳和陈乔安因为是否要对外公开的这件事情闹得不是很愉快，不过他们的相处一向来都是不太愉快的，也算不得稀奇。 之后路佳阳一气之下就出了国，说是要出差，是去工作的，这么快，就又搞上了一个，果然是商业人士，时间短，速度快，效率高啊！ 尽管陈乔安十分的好奇，这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然后搞在一起的？ 但陈乔安还是保持了自己一贯的淡定，“那就要提前恭喜钱小姐了，成功搭上路总这根线，以后星途应该会平坦顺畅许多，” 你早说吗？ 早和我说你是小路总的新欢，我也不至于这么心烦，你也不至于这么麻烦，堵得慌，这个事情很好解决的啊。 这下，轮到钱媛媛摸不着头脑了，她是提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的，陈乔安绝不会是个简单的女人，不然也不会才二十几岁就拥有了很多比大多数同龄人多上许多的东西，但也没想到她会这么淡定，这不符合常理啊。 陈乔安见钱媛媛这个样子，也实在是不忍心，试图想把话说的更明白一些，再委婉一点，陈乔安拿起一旁的刷子，点了点手上的盒子里的细粉，同时说着，“我认识佳阳那么多年，他喜欢的女生有很多，温柔的，娇蛮的，甜美的，还是活泼或者知性的，但据我所知，无一例外的比较偏爱会作一点的那一类小女生，希望钱小姐能多费点心，摸清他的喜好，往这方面多靠靠，替我看着点佳阳，不要让他太快的去找下一个，省的我再去费心了，”然后拿着化妆刷打算浅浅的扫过她的脸颊，方便上妆。 然而这样的话听在钱媛媛的耳朵里，那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呀！ “陈乔安你什么意思？！”钱媛媛一下子就不淡定了，从位子上站了起来，陈乔安的手被打开了，化妆刷上的细粉沾了一些在手臂的袖子上，有些则是直接扑在了陈乔安的脸上。 陈乔安也没有生气，只是低着头，轻轻的掸了掸袖子，把粉擦了干净，“没有深层的意思，” 然后把手上的刷子和盒子一同整齐的摆放在了化妆台上，背对着钱媛媛说着，“就是想提醒钱小姐一声，你不是第一个因为这样的事情来找我或者说是来挑衅我的人，我想你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接着陈乔安开始整理起她的化妆工具和箱子，继续说着，“但依我一个过来人的身份这样看来，钱小姐的处境不是很妙，”然后陈乔安接着解释说着，“你是其中最蠢的一个，因为蠢，所以不会太耗我的注意力，所以由衷的想要你和他的这段关系长一点，再长一点，” 因为是背对着，而且又低着头，所以钱媛媛看不清陈乔安此时脸上的表情，但她猜想，一定是在嘲笑她，于是便更加的生气，“陈乔安，你是在和我炫耀吗？！”她生气的走上前，一把扯过陈乔安的胳膊，用尽了力气。 陈乔安其实比钱媛媛略高一些，只是陈乔安穿着平底鞋，钱媛媛的则是高跟鞋，所以看起来和钱媛媛差不了多少，她的的确确长了一张精致的脸，五官深邃，轮廓很好，不至于让人显得刻薄，就像外界媒体对她的报道一样，“妩媚里透着清高，骨子里野性十足”。 陈乔安的个子很高，人也很纤瘦，听闻家世也很好，不然也不会同小路总扯在一起这么长的时间，她样样都是好的，这样的人，在外人看来，确确实实该享受着一切的荣耀与光环。 钱媛媛看着陈乔安，她的表情，她的眼神，此时此刻，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一样的在看着她。 凭什么？！ 她和陈乔安是同样的年纪，凭什么，她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别人耗尽心机都得不到的东西！凭什么她就可以那么的幸运！ 凭什么！ 她抓着陈乔安的胳膊越来越用力，眼睛里充斥着愤怒与嫉恨，扭曲了姣好的五官！ 即便如此，陈乔安还是很好脾气，没有发火，脸上也看不出生气的模样，只是一如往常的有礼貌的说着，“钱小姐，请你把手放开，” 面对钱媛媛的一动不动，陈乔安表示自己也很无奈，她是真的不想同她吵架，也不想让她觉得难堪，“钱小姐应该知道，这个圈子是人人能混，可能在这个圈子里混的好吃的开的人，大都非富即贵，自己既没有不可或缺的实力，又没有过硬的关系，既然提前知道了我同路总的关系，就也应该知道得罪了我，会是什么样的下场？”但是没办法，这是钱媛媛自找的，不说别的，一个三流的女星，刚刚出头就试图想要占尽风头，怎么可能？！ 大家都知道，方华集团可以说是企业里的龙头老大，而安华娱乐自然是垄断了市面上一流的相关资源，人人都知道小路总同陈乔安的这层关系，很不一般，也知道这个能够傍上路家的女人，本身就很不一般。 “还是说，钱小姐刚拍完戏，还没从戏里的角色里头出来，要在这里同我扮演起清纯校花邂逅富家大少，灰姑娘一跃豪门的戏码？”真是有趣。 陈乔安说这番话的时候，连眼皮都没舍得抬上一眼去看一看眼前的钱媛媛，毕竟她已经不是二十岁的爱做梦憧憬这绝美恋情的小姑娘了。 清纯校花邂逅富家大少，本是甜美的爱情故事，开始的很美好，过程即使艰辛，但依然幸福，盼望着能够有个美好的结局，但大多数的故事，都是以悲伤结尾，或错过，或放手，等到彼此功成身就，回首往事的时候，除了遗憾便是遗憾，即便是真的在了一起，付出的代价也是如此的痛苦。 这一点，陈乔安深有体会，所以后来她不再试图去努力，不再委屈，接受着最好的安排，做着骄傲的自己，过着别人羡慕的日子。 而灰姑娘遇见王子，嫁入豪门，和心爱的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因为故事太美好太梦幻，以至于大家都忘了，灰姑娘本就是公主，她出身贵族，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受礼节，懂尊卑，颜值高，气质佳，所以她能让王子爱上她，能让王子的家人接受她。 陈乔安确实是陈乔安，很多人认识她，是因为她就是她，但必须承认的是，陈乔安的家庭条件同样很优秀。 陈乔安的外公是军区老将，外婆同样是高干家庭，是那个时代出了名的知识分子，老一辈的大家闺秀，陈乔安的舅舅从小留学海外，事业有成，在自己的领域享有盛名，有名的政界大佬，陈乔安的母亲亦是如此。 她从小便是被捧在手心的公主，一路长大，她确确实实的配得上路家的公子，不算高攀，不算屈就。 这才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陈乔安见钱媛媛还不死心，继续说着，“电视剧虽然是现实改编的，但还是请钱小姐不要太当真！”然后用另一只手，甩开了钱媛媛一直抓着她不肯罢休的手。 钱媛媛手上的手镯，晃着陈乔安眼睛生疼。 路佳阳，你总是如此，一遍又一遍的让我难堪，又一遍又一遍的说着，你喜欢我，你爱我。 路佳阳，你从来不想让我过安生的日子。 “你既然不喜欢他，为什么要缠着他不肯放手？！” 钱媛媛随手抓起化妆台上的粉饼盒，扔向陈乔安，粉洒了一地，盒子也应声而落，这下，是收拾不干净了。 第二十三章 这只能证明，环境真的会影响人，当你的周围环境和你格格不入时，你会应该害怕孤独而去选择融入他们，和他们交朋友，你就自然而然会做出许多的改变。 就像后来陈乔安回了s市，以前那个圈子里的人，继续着他们纸醉金迷的生活，见到了陈乔安，总会说的一句话就是，“乔安啊，你图什么？” 然后开始调侃，“陈爸爸真有远见，是开了“变形计划”的先河啊！” 最后忍不住的感慨，“乔安啊，你真的变了好多。” 陈乔安感谢那段岁月，也感谢出现在她生命里的所有人，可以让她变得更好，但是很多时候，陈乔安也会后悔，如果当初没有去z省，会不会就不会遇到程南，会不会就没有后来，会不会她会继续任性骄傲，无欲无求。 因为后来，那些陈乔安拼了命想要去留住的人，一个都不在了，包括程南，那个她爱着的人，刻骨铭心。 陈乔安，如果真的没有遇见程南，你又是不是会继续后悔？ 努力过的昨天最让人怀念。 天真的岁月啊，跑远了，所以怀念。 时光最大的残忍与珍贵，就是它一去不复返，而人最大的愚蠢与矛盾，总是自相矛盾，无法预见未来也舍不得放弃过去。 “程南，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喜欢，” “我知道。” 记忆中的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有些微卷，额头也有碎发，染着淡淡的棕栗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耀眼夺目，看向面前的少年的时候，眼睛里闪着星星，笑容浅浅的，小小的美好，因为是她喜欢着的人啊。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故意离我这样的远？”女孩一步一步的靠近他，想要和他一起享受着这一刻的温暖。 “因为我不喜欢你，” 他永远如此，即使是拒绝也是淡淡的，温和的。 “陈乔安，因为，我不喜欢你，”或许是面对着女孩再过的死缠来打，他又将话重复了一遍，眼里的不耐烦，显而易见。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没有一点怜惜，斩钉截铁，认真严谨，“你明白了吗？如果没有听清楚，那我就再说一遍，我，不喜欢你。”是他一贯的作风。 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她，她知道的。 “是吗？”女孩笑了笑，偏了偏头，努力让自己不去看他，也努力让自己不显得那么的尴尬 “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好了，我会努力让你喜欢上我的，”不知所措，无处安放的手，出卖了她心里的慌乱，但她仍旧是一脸的认真与充满着自信，“真的，程南，你相信我，你等等我，我一定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那年陈乔安十七岁，是遇见并喜欢程南的第一年，是个所有人都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星星的美好姑娘。 别人的印象里，陈乔安是个顶骄傲的人，从不主动，也随意，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因为她把所有的主动都给了一个人。 而在陈乔安的记忆里，程南对谁都很好，很有礼貌，很温和，只有面对她的时候，满眼的厌恶，她从来不懂得，他为什么要这样讨厌她。 以至于到了后来，她也害怕，害怕靠近他，害怕他厌恶极了她。因为害怕，所以小心翼翼，因为小心翼翼，所以还是失去了。 “陈乔安，好久不见。” 那个少年，还是那般美好，然后突然的出现在她的面前，闯入她的视线里，印在她的脑海里，刻进她的心里。 “原来是你，”女孩努力的隐藏着内心的悸动与同样的慌乱，故作矫情，故作镇定。 一顿饭的时间，一个半小时，没有多说一句话，没有多做一个表情，没有多看他一眼。 “陈乔安，你还喜欢我吗？” 这一次，换做他喊住了她，拉住了她，问她的却是，“你还喜欢我吗？”，明明是个疑问句，偏偏被他说得那般笃定。他笃定了她还喜欢着他。 “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像是赌气，像是撒娇。 他却一脸的看穿了她眼底的不确信，依旧直截了当，认真严谨的口吻，说着，“如果还喜欢，就在一起吧，陈乔安，和我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你还喜欢我。” 确实很简单，因为喜欢，所以在一起。 她也是真的没用，竟然一如既往的，喜欢着他，想和他在一起。 那一年，陈乔安二十岁，是认识并喜欢程南的第三年，是遇见并认识路佳阳的第一年，是个眼睛里藏着星星的漂亮姑娘。 从一开始，程南就明确的告诉过陈乔安，他不喜欢自己，从一开始，程南就没有承认过自己喜欢过自己。 一直都是陈乔安在自作多情，自以为是，自我圆谎，圆了一个又一个的谎言。 回忆起在一起的那么多年，程南从未正经的告诉过陈乔安，他爱她，甚至连最起码的告白也没有，一直都是她在追着他跑，死缠烂打，恬不知耻。 是她自己没有准备好，准备好心底的少年的突然的靠近，是她自己没有准备好，准备好面对所谓未来的兵荒马乱，现实纠缠，是成长的代价，可这代价未免太大，让陈乔安竟然失去了那么多还有她心底的少年，是她故作骄傲，是她故作矫情，是她故意试探，是她不肯低头，也不肯服输。 所以，是她自己活该。 陈乔安伸出左手，半举在空中，在车厢内灰暗的灯光下，看着自己的左手，很纤细，手指根根分明，很纤长，她还记得，她是个画画的人，她是个曾经办过小画展的小画家。 陈乔安侧了侧头，看着车厢玻璃里倒映着的自己的面庞，黑白色调，看着玻璃窗里的自己，真是陌生，再也找不到眼睛里的星星了。 陈乔安，这些年，你怎么把自己活成了这幅模样。 陈乔安的左手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很颓然的从半空中落了下来，甩在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快要到h市的时候，陈乔安像是猛然间的惊醒，坐在座位上，然后拿出化妆包，给自己化了一个简单的精致的妆容，对着化妆镜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标准的让自己满意的微笑。 陈乔安，我希望你，在再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能保持这样的微笑和仪态，至少不要让他觉得，你过得不好，至少别再慌乱，至少别再被人看出你的慌乱与不知所措。 但即便如此，时不时的咬嘴唇的下意识的动作，出卖了陈乔安的内心。 陈乔安一次一次的拿出口红来补妆，然后又一次一次的舔着自己的上下嘴唇。 陈乔安啊，你在害怕什么呢？ 一路上，陈乔安都莫名的笃定，自己一定能够见到程南，不管多晚，单单一定会留着他，至少是等到今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之前。 一路上，陈乔安都在想，程南啊，我的少年，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因为什么，你现在一定要是幸福开心的，你一定要过的好好的，至少要是开心快乐的。 不然，你执意离开s市，离开我的身边，抛开过去的一切联系，同我分开的那么些年，到底算了什么？ ——好久不见 ——我要结婚了 另一边，h市的一家ktv的一间包厢内，聚集了很多人，男男女女都有，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讲骚话的讲骚话，聚在一起，很是热闹。 单单也是无意间撞见了这群人的。她也是今天下午刚到h市，无聊就随便逛了逛，然后傍晚的时候，就进了这家ktv，过去陈乔安读书的时候，经常来这里玩，和单单一起。 恰好在大厅撞见了一帮不算熟悉的人，一起进了电梯，男男女女的，应该是来谈工作的，本是无意寒暄的，又突然发现，程南也在其中，这倒是奇怪，一个清高到死的冷漠主，竟然也会在这里虚与委蛇，确实是撞了大运。 单单看到程南“迎来送往”“你来我往”的那副样子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可以说是确实惊呆了。 她一瞬间想到了陈乔安，那个可怜的痴情儿，要是见到她心心念念忘不掉的男神，现在的这副样子，混成了这样的人模狗样，估计会十分的心疼。 当年程南离开陈乔安的时候，只是一味的说着，我厌恶了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厌恶了呆在你的身边，厌恶了做你的男朋友。 单单每每想到这里的时候，都恨不得直接一巴掌甩到他的脸上，狠狠的唾弃一声，“渣男！” 是他先对陈乔安伸出了手，到了要分手的时候，却恶心的说着，厌恶了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厌恶了呆在你的身边，然后消失不见。 那些年，陈乔安为他做了什么，那些年，陈乔安为他失去了什么。 既然清高，有本事就给我一直清高到底。 单单当即就想玩玩这个男人，她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聊了一会天，然后没过多久，就来了一群老朋友到了这里，看到单单，很是寒暄的打了许多的招呼。 那个为首的男人，是从前程南大学时候班上的班长，和程南还是大学里的室友，剩下的那些人，便是他们一个班的同学，大多都是h市本地人，或者大学毕业后留在了h市工作定居的。单单虽然和他们不是一个学校，也不是一个专业，但还是认识这个班长的，对其他人也不算是陌生。因为陈乔安大学在这里读，单单过去经常来找陈乔安玩，而陈乔安一贯的是爱黏着程南的，一来二去，大家也都熟了，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班长之前还追过单单。 “怎么有时间，来h市，来找我的啊？”何宇一见到单单就一脸的嬉皮笑脸，没个正经。他喜欢单单，现在也依然喜欢着，但是奈何人家不喜欢自己，所以只能作罢。一开始接到单单打给自己的电话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毕竟他们两也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联系了，本来就是没怎么瓜葛的两个人。 但何宇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单单来了h市，能够想着来找他。 “反正都来了，也无聊，就一起聚聚呗，”单单一把打开了何宇看似无意的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开着玩笑的说着。 何宇也不在意，只是摸了摸自己的手，来掩盖自己的尴尬，然后对着身后的那群同学招了招手，“可以啊，我特地叫了一些老同学过来，” 单单在电话里和何宇说，是自己来了h市，想找几个同学热闹热闹，让何宇帮忙联络一下，看看方不方便。何宇当然就去办了，在同学群里喊了一声，说是今天晚上有聚会，联络联络感情，能来的最好都来，然后发了地址，再加上何宇是班长，所以来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 然后他们就在前台服务员的带领下，走了进去。 路上，何宇左看右看，单单确确实实是只有一个人，说着，“诶，陈乔安呢，别和你一起，你们两可从来都是形影不离的，”当然也是为了找话题，不然实在是太尴尬了。 “她呀，最近忙得很，”单单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很随意。 在拐角处，一个房间门口，单单停了下来，然后偏就这样巧，刚好有人推门出。 何宇和一群人正觉得奇怪呢，怎么走着走着就停下来，还以为是到了，但是很明显这个房间里有人啊。 然后看着那个推门出来的男人，仔细一瞧，发现，竟然有些脸熟，那不是...原来如此。 “程南！”先有人认出了程南来，喊了一声。 那个推门出来的人动作一顿，然后关上了门，转身看着身后的一群人，还有其中的单单，眼神冷漠。 “这不是程南嘛？！”又有人喊了一句，也有人不是很确定，对着身旁的人，不确定的说着，“是程南吧，” 这个程南和大家印象中的不太一样了。 他有了胡茬，西装外塔随意的拿在手上，衬衫的袖子半卷，没有打领带，虽然西装革履，但看得出来，材质很普通也很廉价，程南的个子很高，以前有人打趣他，床会不会不够长，也羡慕他的高个子，但现在看着有些佝偻，有些驼背，虽然不是很严重，但因为个子太高的缘故，所以看起来有些明显，在ktv走廊上昏暗的灯光下，整个人还有些沧桑，没有什么精神，让人很难去相信，这是当年z大金融贸易的大才子，大众男神。 很显然，离开了陈乔安的程南，日子过得并不是很好。 其他人或许只是觉得太巧了，但只有何宇看着单单双手环在胸前，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突然明白了她今天叫自己出来，还让自己把过去的同学叫出来的目的是什么了。 她是来看热闹的，并且来找难堪的。 不知道为什么，何宇的心底有着一丝丝的悲伤，即便他清楚的知道，单单不喜欢他，但还是会有些难过，被利用后的难过，即便他是心甘情愿的。 何宇不想让单单的算盘落了空，于是看着眼前的这个老同学，一把上前，把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上，兴奋的说着，“有多久没见了咱们，”然后看着身后的一群同学，继续说着，“刚好我们今天晚上打算聚聚，一起呗，”好像只是单纯的邀请他一起聚聚而已。 程南客气的拿开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不好意思的说着，“不用了，我还有事，”然后一口拒绝了，全程冷漠脸，甚至没有抬头正眼看一眼他们，看一眼单单。 陈乔安，你爱上了一个胆小鬼，他不光清高不光狠心还胆小，一如既往的，只会通过伤害你来取暖，通过伤害你来证名自己的存在与价值。 陈乔安，别再爱着这个男人了。 陈乔安，你的清楚都喂了狗！ 单单看着程南这副样子，只是觉得恶心，心里这般想着，千般万般的替陈乔安觉得不值得。 “能有什么事？”这个时候单单的忍不住开了口，却是一眼都没有看向程南，“在谈业务啊？”然后眼睛不经意的透过门的间隙瞥了瞥那个包厢里面，灯光忽明忽暗，歌声持续不断，酒杯声断断续续。 然后笑着说道，“真是巧了，里头的那位是王总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几年，我还在我家见到过他来拜年呢，要是怕麻烦，我进去和他说了一声得了，”言语里的讥讽，是一点情面与脸面都没有留下。 不光是程南的脸色一瞬间变了，就连其他人也是如此。 场面一度很尴尬。 单单这个女人深不可测，也很嚣张，谁也不知道她家到底是干什么的，只知道是很有钱也很有权势，若是放在电影电视剧小说里，那就是个十足十的恶毒女配角，仗着自己家里的权势地位，为非作歹，为虎作伥。但谁都知道，单单是个很讲义气很重情义的人，和她做朋友，一向来都很舒服，她也很贴心。 单单，从来都不喜欢这个男生，过去不喜欢，现在也不喜欢，未来也不会喜欢，她实在是想不通，陈乔安到底看上了他哪一点？ 是瞎了眼睛了吗？！ 这下不光是何宇，大家也都看的出来，她是在故意刁难，今天就是一个局，等着人入瓮，咱们的单大小姐，是在替自己的好朋友陈乔安鸣不平呢！ 他们也是有所耳闻，但不是很清楚其中的缘由，只知道毕业后没多久，程南就和陈乔安分手了，后来程南就消失了，其他也都是一概不知，毕竟不像是在大学里，毕业后，所有人的联系都相对少了很多很多。 不过也是，这都和陈乔安分手了，谁还要给你留着脸，一个渣男，也根本不配。 那些人大多也是看好戏的，程南以前是学院里的大才子，好青年，院里校里的老师都很喜欢他，称赞他前途无量，还和一向脾气火爆难以相处的同样的富二代路佳阳交情特别好，两个人是好兄弟，两个人在学校里很受欢迎，也很惹女孩子喜欢，比起路佳阳的玩物丧志，没个正经，程南相对而言，更受欢迎一些，追他的人一大把，什么系花校花的，学姐学妹的，可以说是一大堆，但都被无情的拒绝了。 这样的人本来是会有个好人缘的，只是他本人特别的正经，好听一点可以说是正经，难听一点便是清高了，而清高的人，大家都不会真的喜欢的。毕竟生活不向电视剧电影小说里演的写的那样，总是一副谁也看不上眼的样子，独来独往的，试问，谁会喜欢，谁又会贴着脸上赶着，也只能是靠着那副脸蛋吸引吸引一些单纯的小妹妹了。 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程南和路佳阳两个人闹翻了，有一次两个人还在寝室大楼里当场就打了起来，这件事情闹得很大，最后路佳阳在家里的安排下出了国，程南则是被记了一个大过，说是要留校察看。 有人说，是因为程南做人不厚道，抢了路佳阳的相亲对象，两人看对了眼，就在一起了，也就是陈乔安。 但也有人说，是路佳阳横插一脚，喜欢上了自己的相亲对象，然后不顾兄弟道义，抢了程南的女朋友，还是陈乔安。 偏偏，陈乔安也是个校园著名人物，是隔壁学校女神一般的人物存在。 后来便有人说，程南配不上陈乔安，又有人说，程南对陈乔安一点也不好，还有人说，程南经常抛下陈乔安一个人，让她伤心生气，慢慢的舆论开始偏向路佳阳这一边。 再后来，他们就毕业了，也没有等到陈乔安和程南两个人的分手结局。 这是他们当年那一届几个学校里很出名“真公主”“真王子”“穷小子”的爱情纠葛，很多人站程南，也有很多人站路佳阳。 因为大家都知道路佳阳是富二代，也知道单单家世不凡，能和路佳阳相亲，并和单单一早认识并做好朋友的，一定自身条件也不差。 不是有一句话是这么说来着的，果然，好看的人只和好看的人一起玩，当然，有钱的人身边的也都是非富即贵的人。 而最主要的是，程南真的没有什么好人缘，毕竟生活更倾向于现实，大家都是俗人，人往往会偏向笑脸盈盈的人和同自己合得来玩得好的人，还有很多人觉得他糟蹋了他们的女神陈乔安，这样一个人，根本就配不上陈乔安的好。 只是看着现在单单的这个样子，估计他们是真分手了，而且看这个样子，是程南对不起陈乔安的啊。 “走了走了，和老同学还客气啥，”何宇先是伸出手打破了这个尴尬的氛围，再一次揽上了程南的肩膀，这一次程南没有拒绝。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起哄说着，“走喽。”像是没事人一样，往前面自己的包厢那块走去，一副和乐融融的样子。 大家都是聪明人，只要不捅破那张纸，日后都是好相见的，毕竟谁也不知道以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到底谁比谁肮脏？ 酒过三巡，歌唱三回，气氛似乎是在片刻间就被哄抬到了高潮，让人往往忽略了时间，忘却了争吵。 单单没有心情玩闹，坐在一边的角落沙发里，喝着自己的酒。 从进了包厢到现在，程南始终坐在最末的角落里，既不和他们一起喝酒，也不上去一起唱歌，也不吃东西，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灯光忽闪忽闪的，偶尔会打到他的脸上，身上，星星点点的，看不真切，像极了一个忧郁的小王子，可现实是，这样性格的人，相处起来，往往会让人觉得压抑。 年少懵懂且无知的女孩，总会不自觉的被吸引，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好里。 很多时候，青春之所以难忘，是因为我们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傻得愚蠢，想得单纯，却还是一遍一遍的想要回到过去，因为我们再也不会那般痴傻，不计后果的喜欢上那样一个人。 “哎呀，都十点多了，我得先回去了，家里老婆管的严，先走了，你们继续，”有个人站了起来，出声打断了短暂的平和，拿着外套就要往外走。 “真扫兴！”有人唱歌唱到一半被突然叫停，小声的埋怨了一句。 “我和你一起走，”沙发上又站起来了一个人，还不忘喝了一杯酒，装作赔礼，一边说着，“对不住啊，各位。”一边和前头那个人一起往外走去。 勾肩搭背的，好不欢快。 待那两人推门走了之后，才听到有人在一边说笑着，“想当年，他是最浪的那一个，三天两头领一个女朋友回来，现在倒成了我们当中最早结婚的那个了，” 还有人接着说着，“他老婆还怀孕了呢，现在十足十的一个妻管严！” 只听见有人大喊了一句，“浪子回头，依然是个好男人！”最后便是开玩笑的大笑声，“哈哈哈哈，” 最有可能在一起的人分了手，最不可能结婚的人却先结了婚。 真是世事难料。 单单晃着啤酒瓶，摇了摇头，对着嘴又喝了一大口。 却看见，安静了许久的程南，站起了身，开了口，“既然这样，也不早了，要不就散了吧，下次有时间再聚，”说完就同样拿着外套，打算离开了。 “这...” 大家都不敢开口，只是小心的看着单单的那个方向，见到单单拿着酒瓶，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座上，即使是在黑暗的角落里，气场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大。 程南的清高，有目共睹，在大学里，人人都称赞着他，也都不屑着他，他的清高里带着孤僻，带着自负，同样也带着自卑，谁也不明白为什么陈乔安会喜欢上他，要死要活的和他在一起，就连单单也不明白，大家都想看到他跌落神坛，被女神抛弃之后的惨淡模样。 只是可惜，最后先放手的人，竟然是程南。 而目前看来，他应该混的不太好。 “诶，着什么急呀，”单单晃了晃啤酒瓶，喝了口酒，淡定的说着，“好不容易遇见，我也好不容易来一趟h市，见到这帮老朋友，难得聚一回，总得喝个尽兴呀，”然后把酒瓶放在了桌上，开口说着，“你们说是不是啊？！” 这话一出，大家都心里清楚，单大小姐今天晚上是不准备放人了，所以一起跟着赔笑，连连说着，“是是是，单大小姐可是大忙人，” 单单笑了笑，“今天的单，我买了，大家玩的高兴就好！” 单单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干了整整一瓶酒。 “单大小姐都这么说了，我们哪敢不从呀，喝！”看着单单这么拼，气氛一下子又被调节了起来，继续再高点不停的徘徊。 “不管他们，继续喝，” “不醉不归！” 一个接着一个，触碰着酒瓶，一瓶接着一瓶。 有人会意到了，拿了一瓶酒递给了一旁的程南的手上，说着，“程南，别看手机了，一起喝，和兄弟几个一起，” 然后顺势坐到了他的身边，看似随意的聊天，说着，“你说你，这么些年，也没个消息，聚会聚会也不来，到哪里潇洒去了，” 程南也不回答，也不说话，只是寻常的碰了碰酒瓶子，开始喝酒。 这么些年，离开陈乔安的这些年，和陈乔安分手的这些年，他一事无成。 程南也曾一度以为，他的人生会永远永远的和陈乔安捆绑在一起，她爱他，他也爱着她，两个人会很幸福很幸福，所以到底是什么，打破了原有的平静与幸福。 是因为陈乔安太骄傲，而自己也恰好是个骄傲的人，是因为陈乔安不肯服输，而自己也是个不愿低头的人。 可细数那些年，他们互相为彼此低了多少次的头，却还是无济于事。 又过了一个小时，单单看了看表，陈乔安还是没有来。 而一边的程南，已经喝了很多的酒了，单单看着那个颓丧着靠在沙发上的男人，原来他也会难过，原来他也会悲伤。 “不好意思，打扰了，”一声“不好意思”打破了他们的喧嚣与热闹，还有平静。 一个衣着普通，长相一般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有那么一瞬间，包厢里的所有人都觉得，她是找错地方了。 接着又听见她说着，“我来晚了，真的不好意思，”眼神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什么人。 “你是？哪位？”有人开口问道。 然后互相看着身边的人，皆是一脸的疑惑，很显然是不认识这个人的。 那人只是半推着门，也不说进来，就这样站在门口，有些局促，有些拘谨，有些害羞与不好意思的说着，“我，我是来找程南的，” 像是个误入另外一个世界的跳梁小丑？ “找程南的啊！”有人错愕，也带着挑逗，大声的喊了出来。 “你找程南做什么呀？”有人开着玩笑来，顺带用手肘推了推一旁喝的半醉的程南，示意有人来找他了。 那人也发现了坐在角落，靠在沙发上的自己要找的人，走了进来，来到了程南的身边，看着他一脸的醉意，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但还是轻声说着，“不早了，该回家了，”语气很温柔并且很有耐心的替他整理衣服，并且从包里拿出湿纸巾替他擦拭了脸上的红晕，很小心，也是同样的温柔。 也许是有人突然的靠近和纸巾的湿度还有冰冷，让程南一瞬间惊醒了过来，从沙发上直起了背，出于对自己的保护意识和一直的敏感，程南抓住了那只手，像是突然睁开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人，有那么一瞬间的失望与失落，抓着她的手很用力，又在看清面容后，一瞬间撤了所有的力气，放开了她的手。 那人还是很温柔，并没有因为这样而生气，只是又重复一遍，“该回家了，” “好。”程南点了点头，站起了身。 单单看着这一系列的熟练的动作，很显然，他们之间的关系很亲密，在一起的时间应该也相当久了。 这样的温柔，这样的耐心，陈乔安一定是学不会的。 如果是陈乔安，发现程南这么晚还没有回来，她不会亲自找上门来，只会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生闷气，然后发小脾气，让人来哄她。 如果是陈乔安，发现程南喝了那样的醉，她不会温声软语，只会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等着程南自己起身去找她，然后不说话，等着他来认错。 如果是陈乔安，应该不会允许他身边有不认识的女人的靠近，应该再也没有一个女人让她去亲近程南。 如果是陈乔安，应该会当场甩给单单一个巴掌，泼她一脸的酒水，因为没有人能在她的面前，羞辱她爱着的男人，那个少年。 只是陈乔安，你爱着的男人，你放不下的少年，如今身边有了别的女人，他们的日子似乎过得也很幸福。 “你几个意思？！”单单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了桌上的一个啤酒瓶直接甩到了门上，酒瓶子应声而碎，酒水洒了一地，同样也溅到了往那里走去的程南和来找他的那个女人身上，而程南下意识的动作，是将那个女人拉到了身体的另一边，以免踩到了碎玻璃。 然后才开口说着，“什么？”像是在回答单单的问题，却没有转身也没有转头，只是一味的搂着他身旁的那个显得娇小的女人。 “我说你呢！你什么意思！”单单依旧没有起身。 “这个...”有人小声的碎碎念着，“什么情况？！” 被人用水果堵住了嘴巴，“唉，你就别管了，喝你的酒吧，” 单单站起了身，一旁的何宇试图去拦她，示意她差不多就可以了，真的没必要，但却被她的手给甩开了，单单一步一步的走向程南，脚底的高跟鞋，声声落地，一边走一边冷颜说着，“女朋友是吧，” “我...”开口说话的是他身边被他保护着的女人，那个“我是”的“是”字应该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单单霸道强势的开口打断了，“我没问你！” 单单偏了偏头，看着程南，“你女朋友啊？” 没有人回答。 “和你说话呢？！聋了还是哑巴了？！” 还是没有人回答。 面对着单单的咄咄逼人，程南的脸上，面无表情，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同样也不说话，像很多时候，单单看着陈乔安一次次同他吵架，为他伤心难过时候，一模一样。 单单突然笑了起来，看着同样看向程南的那个站在他身边的女人，笑得很大声。 “你喝醉了，”程南看着单单这个样子，微微的低了低头，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就搂着那个女人走了。 “给我站住！”单单又将手上的酒瓶砸到了门上，碎玻璃有一些滑到了程南去推门的那只手上，看不清楚，有没有流血。 “你敢走一步试试！” “你先出去等我，”程南侧身对着身边的人说着，语气冷然。 “好。”依然是很温柔的笑容，说了一句好，就先推门出去了。 单单站在原地，看着走了出去的那个女人，笑着说着，带着嘲讽的意味，“程南，你看不起他们，看不起我，也看不起我们，同样看不起陈乔安，可你凭什么？” 他招惹陈乔安，又指责陈乔安，再抛弃陈乔安。 “你觉得自己是脱俗？觉得自己清高？觉得自己干净，觉得自己骄傲！” 他抛弃陈乔安，说这样的日子，不是他想要的。 “你还不是活在阴暗角落的人，要为了生计不停的奔波，虚与委蛇？！如今混成这个样子，你高兴吗？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这副模样，这就是是你想要的幸福与平静吗？” 始终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始终觉得自己上天不垂怜，始终将自己的无能怪罪到别人身上。 “我看不起你！” 是的，单单看不起他。 即便如此，程南始终面无表情，只是在单单说完了这一连串的话之后，淡淡的说了一句，“她喝醉了，你们照顾着点，别出了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有机会再聚。” 第二十四章 然后再次推门离开，这一次单单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骂了一句混蛋。 “程南，你混蛋！” 偌大的屏幕上还滚动着画面，滚放着歌词，到底是谁亏欠了谁，谁对不起了谁，谁比谁更肮脏。 单单突然开始祈祷，希望陈乔安今天晚上真的不会出现，真的不要出现。 程南看到了在不远处等着自己的人，笑了笑，走了上前，再一次搂住了她，轻声说了句，“走吧”。 程南亦是知道，陈乔安或许会来，按照单单的性格，不管她有多讨厌自己，也会告诉陈乔安，她碰到了自己，而他不是没有过希望，不是没有过等待，他受着单单对自己的凌辱，受着纳西人对自己内心的嘲笑与羞辱，只是想再见一见自己心中的那个女孩，但身旁人的突然出现，将他拉入了现实，让他再一次的清楚明白，他同陈乔安之间，相隔甚远，是永远永远都跨不过。 仔细想想，程南又何尝不是突如其来的误入了另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的跳梁小丑，因为陈乔安的喜欢，他得到了很多，也因为陈乔安的喜欢，让自己清楚地看明白自己的无能为力，懦弱自卑。 推开了这道门，走了出去，他就再也不属于那个世界了，再也等不到他心爱的姑娘了。 是他，配不上陈乔安的好。他从来都是知道的，一直都是自己配不上陈乔安。 ——你从未对我说过分手，你却将我同你永远分隔了开来，我们之间只剩下，你和我还有她了。 程南搂着身边的略显娇小的女人，一路走着。 “程南，刚才那女的，她是谁啊？”身旁的女人好奇的开口问道，仰着头看着程南的侧脸，问道，“也是你以前的同学吗？” 即便是再大度的女人，她也是女人。 “不是，”程南一口回绝，面对她的注视与询问，还有好奇和怀疑，面无表情。 “哦，那她是，喜欢过你？”女人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没有，”同样的冷漠。 “哦，那...” 女人还想要再说一些什么别的话语，却被程南出声给打断了，“我有点累，可以不问这些问题吗？” “哦，好吧。”她看着身边这个男人的样子显得很疲惫，也很困倦，好像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只好作罢。 程南从来没有和他提起过他的从前，他的朋友或者是他的同学，她刚刚认识他的时候，甚至在这个男人身上看不到未来，却发现他竟是没有过去，只是现在，她突然觉得，是因为他不想让她知晓他的过去，又或者他根本不想让她进入他的生活与生命里。 她望着身边亲密的搂着自己的男人，突然觉得异常的陌生与恐惧。 只是程南并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眼神的变化，伸出了手按了一下电梯按钮。 “你流血了？是刚才被玻璃划到了？”伸出手的那一瞬间，身边的人看到了他的手背上的划痕，流着鲜血，突然觉得很触目也很惊心。 “没事。”程南淡淡的说着，试图把手从她的手上抽回来。 “怎么没事！她也太过分了吧，”身旁的这个女人是难得的发了脾气，仔细小心的瞧着他的伤口，并打算从包里取出纸巾来擦拭。 其实只是小小的划伤而已，她只是觉得，程南对那个女人未免也太好脾气了，如果不是前女友，又是什么？ 她是将单单看做同程南有感情纠葛的女人了，也是，看单单刚才的那个不肯罢手的架势，确实十分的惹人怀疑，不知道的还以为苦苦痴恋程南多年的人，是她单单了。 就在她低头去包里掏纸巾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了，狗血的是，陈乔安恰如其分的出现在了电梯里，而电梯恰好准确的停在了这一层，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程南看着站在电梯里的人，陈乔安看着站在电梯外的人，一如初见，久久不能释怀。 “找到了，”陈乔安看着站在程南身旁的女人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很习惯的拉过他的手，小心的给他擦拭着受伤流血的地方，一边碎碎念着，“她也太过分了，” 然而此时的程南，却像是恍如隔世，一动不动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在电梯快要合上的时候，程南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抬起另一只手按下了按钮，他想她，他想见到她。 后来可能觉得这样的举动很奇怪也很不合适同样很突兀又显得十分的可笑，他又下意识的往后后退了一步，他不敢想她，也不敢见到她。 身旁的女人或许是同样觉得奇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却发现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前方的电梯口，转头去看的时候，瞧见电梯里的女人走了出来，站在他们的面前，同他们说着，“好久不见。” 准确的说，是同这个男人说着。 因为她的眼睛同样注视这个男人，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有多少年了，陈乔安没有细算他们分别了多长时间了，因为陈乔安不敢，自从他们分手后，陈乔安的每一天都过得很辛苦，她也努力的让自己过得辛苦一些，因为这样她才能少想一些关于这个男人和他带给她的痛苦。 可再见到的这一瞬间，陈乔安突然想起来，他们分别了三年，只是三年，只有三年，这三年里，她还依然喜欢着他，这三年后，她再次见到他，还是会觉得心慌。 那么他呢，他还喜欢着自己吗？他见到自己后，心里又是什么感觉呢？ 或许是女人与生俱来的敏感，站在程南身边的那个女人，再看到陈乔安的第一眼就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手挽上了身边这个男人的胳膊，并且两个人的距离靠的很近，而程南从头到尾，都显得十分的麻木，只是看着陈乔安，呆呆的看着陈乔安，似乎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情与久违的一丝怀念，过了许久，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下意识的推开了身边的女人挽着他的那只手，往旁边走了一步。 陈乔安看着这一举动，在许久的沉默后，开口问道，“你姐姐？”又继续问道，“还是妹妹？”即便是在问关于她的事情，但陈乔安的眼睛却依然看着程南的方向，似乎是在等他的回答，也只想听他一个人的回答，然而程南，一如既往的保持着沉默。 最后还是他身旁站着的女人先出声说着，并且像是没事人一样再一次的挽上了程南的胳膊，温柔的说着，“你好，陈小姐，我是她未婚妻，”然后伸出了其中的一只手，试图和陈乔安握手打招呼，从头到尾，她都带着温柔的笑容，可陈乔安却再也笑不出来了，陈乔安的标准笑容，这一次，再也挂不在脸上了，装不出来了。 陈乔安并没有回以礼貌。只是看着程南，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却是无声的默认了他那个未婚妻的这一行为和对自己的这一番介绍。 原来，他是有未婚妻了吗？原来，是自己唐突的又一次自以为是了？原来，离开了她，他真的过得很幸福。 她以为他们并没有分手，她以为那样并不算是分手，她以为三年，其实真的很短，她以为，他还和她一样停在原地，她以为，总有一日，他们会回头，会重新开始，那个时候，他们还互相深爱着彼此。 陈乔安，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辛酸，也显得十分的多余，又非常的可笑。 他的未婚妻的手依然伸在空中，陈乔安却始终伸不出自己的那只手，回以同样的礼貌，哪怕只是敷衍，也做不到。 又一次许久的沉默后，陈乔安开了口，“你认识我？”这一次问的却是他的那个未婚妻。 “恩，我认识你，”未婚妻点了点头说着。 陈乔安有那么一瞬间的庆幸，或许至少程南还会提起过自己，还不曾忘得那么彻底。 接着又继续说道，“噢，陈小姐，你别误会，程南没有同我提起过你，”然后看了看程南，又看了看陈乔安，笑着说道，“只是你经常上电视和娱乐新闻，我见过你的照片，所以知道你，”这一番话，说的很有水准。 至少，在陈乔安听来，是觉得很难过的。 “哦，原来如此。”陈乔安淡淡的说着，同样点了点头，眼神依旧未离程南的身上半分。 “说起来，我还是你的粉丝呢，”未婚妻又开口说着，像是普通的客套话。 “哦，”陈乔安并没有什么心情同她客套。 “只不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今天你不是有...”陈乔安是个名人，她是知道陈乔安的，一开始确实没有认出来，也不敢认，但粉丝是谈不上的，只是陈乔安近日的热度确实很大，而且之前网上消息说，陈乔安今天晚上要出席一个重要的典礼，她确实有些惊讶，她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她虽然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同他身边的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纠葛，但是这一个晚上的莫名其妙和身为女人的第六感，让她不得不去怀疑，并且谨慎的，甚至是忌惮。 因为她能明显的感受到，自从她出现后，程南的麻木，与对自己的冷漠，这样的冷漠显得十分的刻意又下意识。 “她是来找我的！” 正在陈乔安打算找个借口搪塞过去自己的尴尬处境的时候，单单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并且开口说着，“乔安乔安是特地来接我的，怕我一个人太晚了，不安全。”习惯性的搂上了陈乔安略显单薄的胳膊。 那样的温暖，是一瞬间的，让陈乔安觉得心安。 “你们是朋友啊，”未婚妻故作惊讶。 “是，好朋友。”单单一脸的傲慢与不屑。 “那你们呢？”未婚妻用手指了指陈乔安和程南，略显惊讶的问道，“你们以前也认识？”未婚妻故作无知。 “不认识。”率先开口的是程南，并且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再一次微微低着头。 原来，我们已经不认识了吗？ 未婚妻听到这个回答，一脸的心安与满意。她是觉得自己是赢了眼前的这个女人了，至少现在是赢了的，而且往后陪着程南一生的，是自己，不是旁人。 他们已经订婚了，未婚妻下意识的去摸了摸自己手上戴着的戒指。 这一举动，被陈乔安尽收眼底。 “你要结婚了？” “恩，要结婚了。”程南点了点头，说道，没有抬头去看陈乔安。 “什么时候？”陈乔安继续问道。 这一次抢先说话的是那个未婚妻，“今年四月份就要办婚礼了，然后再回老家领证，”眼底满满的幸福还有幸福。 未婚妻的身材没有陈乔安那么高挑，所以显得更娇小一些，依靠在程南的身上，小鸟依人，满脸的温柔。 四月份，原来这么快就要结婚了。 未婚妻看到了陈乔安眼底的失落，继续开口说着，“陈小姐有时间吗，要是有时间可以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然后看了一眼一旁搭着陈乔安肩膀的单单，礼貌又客套的口吻，“和你的朋友一起。” “今天出来的匆忙，不知道包里有没有带请柬出来？”又开始低头往包包里翻些什么东西。原来是请柬都准备好了。 “别瞎折腾了，就算你给了请柬，我们也是不会来的。”单单说的一丝没有情面可留。 “是我唐突了。”未婚妻也不生气，同样十分的温柔和善，对着陈乔安和单单一脸的笑容。 单单想的一点也没错，陈乔安确实是永远都学不会的。 “乔安乔安，我们走，”然后单单就拉着陈乔安往另一边走了，离开的很傲娇。 输人不能输气场。 “拜拜。”未婚妻还不忘和她们温柔告别。单单的高跟鞋，在滴滴答答中，渐行渐远，然后在目送着她们离开的目光下，对着身旁的人说道，“很晚了，我们也回去吧。”是同样的笑容与温柔。 “恩。”程南主动伸出手揽着她，然后一同进了电梯，握着她的手，不自觉的用了力气，然后按下了按钮，电梯关上了电梯门。 而另一边的陈乔安被单单拉着，在一处拐角处，再也走不动路，迈不开步伐了，再也没有了一声的骄傲。 好久不见。 陈乔安蹲在拐角的一处，嘴里一直喃喃着，“好久不见”这四个字，终于是忍不住落下了滚烫的泪水。 他们也曾经历过分离后再一次相遇，他也曾对陈乔安说，陈乔安，好久不见。 感情起始，陈乔安甚至不知道是谁在主动，一句原来是你，好久不见。让人都开始忘记是因为依旧喜欢还是只是怀念，怀念那段青葱的岁月，我拼命追着你跑，每个人都很美好，或许更多的是不可思议再次重逢后的所谓缘分使然。 你问，你还喜欢我吗？你说，如果喜欢，就在一起吧。 于是，我们成了我们，变成了男女朋友，人人羡慕。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选择和我在一起？ 你没有说话。 我当时很生气，难道不是因为喜欢吗？ 你立刻改口，说，对，因为喜欢你。带着那种讨好与宠溺。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矛盾。 生完气，吵完架，你总说，陈乔安，我来哄你了。 再后来，我们总是很忙碌，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才发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那样的遥远，都开始怀疑，你是谁？我是谁？我对你而言，代表着谁？ 或许，从一开始，我就已经不了解你了吧。毕竟我们早已分离了那么久，而那段记忆隔得也太久远了。 这段感情，说开始的是你，要结束的也是你，没有一句喜欢，没有一个解释，等待的那个人却一直是陈乔安，在乎的也只有陈乔安自己。 ——你怀念的，我怀念的，都是一样的，是回不去的青春和喂了狗的那段回忆牵扯出来的那个人。 单单看着蹲在角落的陈乔安，抱着肩膀哭泣的陈乔安，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下，陈乔安却让自己显得那么的脆弱，不堪一击。 “我真的搞不懂你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个男人根本就不值得你掏心掏肺，这样难过！就是个渣男！你为什么就是非要抓着不放呢！” “陈乔安，你别傻了，他心底根本就没有你！” “......” 喋喋不休的言语和咄咄逼人的气势，在一点一点的压垮着陈乔安的最后一点骄傲与理智。 “那你呢？你呢？”陈乔安抬起了头，看着正对着站在她面前的单单。 “什么？”单单一脸的错愕。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单单，啊，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陈乔安...”错愕之余还有一丝心虚。 “你还不是为了一个男人？！”陈乔安嘴角一扯，微微的笑着，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靠着墙壁，说着，“不然你告诉我，你大老远的跑来h市是为了什么？！是来捉奸还是拿赃的？！要不要我帮你？！” 然而这一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的动作，将单单内心的恐惧，暴露无遗。 然后陈乔安开始反击，企图用恶毒的语言，通过伤害别人来证明自己的所作所为是理所应当的，陈乔安一步一步的上前，将单单无形的逼到了另一边，“单单，别站在道德的至高点来指责我了，你和我有什么区别，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你爱着的男人不也一如既往的不爱你，想要逃离你，只是我陈乔安没有你那么有本事，栓不住男人，不像你单单，能把男人像狗一样的拴在你的身边！” 陈乔安几乎是咆哮着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看着靠在墙上的单单，踩着细细的高跟鞋，穿着名贵的衣服，化着精致的妆，眼神里确实逃不开的被人看穿之后的难堪还有心虚。 单单躲开了陈乔安的目光，把头偏向了另一边。 陈乔安笑出了声，她们两个，到底是将自己活成了笑话。 等到陈乔安离开后，单单只觉得自己的腿脚发软，却再也站不稳脚跟了，过了很久，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开始往陈乔安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跌跌撞撞。 陈乔安推开了一个包厢的门，直接走了进去，一路横冲直撞，嘴里喊着的只有一个人的名字，他叫“杜云飞”，是单单的男朋友。 “杜云飞呢？！” “我找杜云飞，让他给我滚出来！” 面对陈乔安的突如其来，大多数人都是惊慌失措，看着陈乔安，不敢说话，有小部分人则是表示的很淡定。或许他们早已见惯了这样的场面，觉得陈乔安无非就是得知了消息，查到了蛛丝马迹，风尘仆仆的赶过来捉奸的。 “你谁啊？！跑到这里来砸场子？！不想活了？！”其中一个男人站了起来，指着陈乔安，一脸愤怒的说着，怀中搂着的女人，还娇滴滴的往他的臂膀里靠了靠。 “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的，就都识相点给我混出去！”陈乔安看着里面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躲在这里干着他们肮脏的勾当，当场就拿起一瓶酒，往墙上砸了过去，气势凌人。 陈乔安胡作非为惯了，这些年，她也慢慢的变了许多，改着自己的性子，包容着别人的轻视，忍着自己的委屈，可并不意味着，陈乔安是个软柿子，任人欺凌。 “我不想把话再说第二遍！” 接着第二个酒瓶也应声而碎，玻璃砸碎了一地，也响了一地，包厢里面的女人捂着耳朵，娇滴滴的喊了几声，就收拾东西离开了，只剩下几个男人，和那个站着同陈乔安叫嚣的男人，脸色也是怯怯的。 “杜云飞，你给我出来！你要是个男人，有本事就别躲着，给我滚出来！” 听着陈乔安口口声声喊着的是“杜云飞”这个名字，他们或许是把眼前的这个人当成单单了，毕竟能在一起混的，估计也都是听说过杜云飞有个正牌女友的吧，而单单的名声一向不是特别的好。 他们也都不敢说话，其中一个人斜了斜眼睛，往包厢里面的一处小包间的看了过去，很显然，里面有着陈乔安口中的“杜云飞”还有他和他的那些女人们。 在内包间门被打开的时候，杜云飞喊了一声“草”，很不悦的表情，在看清了门外站着的人的时候，他一下子惊醒了过来，从床上坐了起来，还不忘拉过床单遮一遮自己，他的身边，躺着的坐着的有很多女人。 “陈...陈乔安，” 看着杜云飞这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陈乔安只是觉得莫名的恶心。 “你怎么在这？” 陈乔安看着杜宇飞故作镇定的表情，又看着那一群看好戏的女人，关上了门，然后走到他的床前的一张沙发处，然后坐了下来，说着，“杜云飞，你挺能耐呀，要是真的想在外头玩女人，就找个安静偏僻的地儿，让人找不到，省的见了心烦，你烦我也烦！” “我，我没有，”即便如此，杜云飞还是矢口否认。 或许是自己都替自己觉得尴尬，他对着身旁的女人，大声喊道，“滚出去！”声音里还透着一点心虚。 “杜少？”其中一个女人开口喊了一声，估计是觉得有些惊讶，毕竟很少有出来偷吃的男人，会这样怕找上门来的“那一位”，她还等着跟着她的那些小姐妹，在陈乔安面前耀武扬威一番着。 陈乔安自然也是听见了那一身柔柔弱弱的“杜少”，随机冷呵了一声，笑出了声。 杜少？真是有趣！他不过是个一穷二白的小白脸，傍上了单单，花着单单的钱，伤着单单的心，因为单单在外面被人叫做一声“杜少”，作威作福，却背叛着单单。不敢在s市乱搞，就跑来别的地方，装模作样的给人看！ 也是，h市这里多的是老同学老朋友，自然要回来炫耀一番如今的“功成名就”。 真是丢尽了脸面。 杜云飞听到了陈乔安的那一声嘲讽的冷呵，也知道她在笑些什么，心里也不是滋味，面色大改，又重复了一遍，对着那群依偎着他的女人，“我让你们都滚出去！没听见呀！”然后开始驱赶着那群女人，“滚，滚滚，都滚，” 杜云飞也跟着下了床，等到那些女人都出去了之后，躲在门内，谨慎又惶恐的看了一眼门外，然后关上了门，把门锁的死死的，靠在门背后，一脸的心虚和没有底气。 过了一会，还是有些发怵的轻声开口问道，“单单她，她没跟来吧？”结结巴巴的，应该是真的很紧张也很害怕，单单的突然出现。 看陈乔安没有说话，杜云飞的心里的石头像是落下了，松了一口气，只要单单没一起来就可以，再加上看陈乔安的这个样子，单单估计是不知道的，也没有来，不然早就要闹翻天了。只要是陈乔安，那就还好说话，因为谁都知道，自从程南消失之后，陈乔安的日子过得很佛系，基本上什么都不管，即使是知道了也不会管，像是突然看淡了一样。 所以即便如此，杜云飞还是存着侥幸心理的。 “陈乔安，你，你别生气，千万不要告诉单单，千万别告诉她，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我不敢了，” 杜云飞战战兢兢的走到陈乔安的身边，一边走一边说着，想坐下又不敢坐，继续说着，“要是被单单知道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个脾气，还有她爸，要是被她爸知道了，她爸一定会弄死我的，陈乔安，你帮帮我，可千万要替我保密啊，” 杜云飞和单单在一起，对单单的脾气和手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当然还有单家的背景。整个s市的人都知道，单单有个爸爸，最开始的时候是混黑道的，底下小弟一大帮，杀人放火起来，说一不二，后来洗白之后，开始做起了正经生意，但也是黑白通吃，无人敢惹，就因为这样，单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势力也越来越大。而单爸爸就只有单单这一个女儿，从小就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公主，而谁也不敢轻易得罪单家千金，没两把刷子也不敢轻易去追单家的这位女儿。 可即便如此，杜云飞还是死性不改，仗着单单对着他的所谓的“爱”。 杜云飞看着陈乔安不说话，他也不敢靠近，开始赔礼道歉，“我，我错了，真的错了，”然后开始对着陈乔安发誓说着，“最后一次，真的，我保证，最后一次。”好像是在表达自己的决心，好让人相信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陈乔安看着只来得及裹了一件浴袍的杜云飞，弓着背，脸上还有未褪去的酒意和一脸的银当模样，举着右手，口中发着誓，口口声声的对着陈乔安诉说着自己对单单的爱和自己多年来的不容易。 杜云飞是陈乔安的同学，一个专业一个班的同学，当时的杜云飞是他们班少有的几个男生，学习成绩也很好，再加上长相也不错，嘴也很甜，所以受到了很多女生的追捧和喜欢，也就是俗称的小白脸。艺术是个烧钱的专业，学艺术的大都都是家里有钱的或者是不缺钱的，又或者是有着满腔热情以及独特的追求的，而杜云飞很显然不属于前者。 大学的时候，经常和陈乔安在一个画室画画，而陈乔安因为经常推脱着自己没时间，所以基本上都是单单来找陈乔安玩，就这样一来二去，单单和杜云飞就熟了，再后来，他们就在一起了，至于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连陈乔安都不知道，还是单单有一天忍不住告诉她的。 后来，后来他们就在了一起。一开始也很甜蜜，环球旅行，像是许多沉浸在爱情里的小情侣，单单出资给他在各地办了画展，也尽了自己所能拉拢了身边的人脉资源来帮助他实现他的艺术梦想。可最后效果都不是很理想。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杜云飞不在是那个爱画画的傻傻的男生了，他变成了很多个男人中的那个混蛋，消费着单单的感情，利用着最初的感情。 唯一没有变的是，单单还沉浸在最开始的那份美好里，始终没有走出来，也不愿去真正的相信。 陈乔安的耳朵回想着的，只有在一开始，她们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单单躲在被窝里，难得的娇羞，对自己说，他长得很好看，画画很好，人傻傻的，对我也很好。 “哈哈哈哈...” 陈乔安大声笑着，几近疯狂，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笑些什么。 单单看不上程南，觉得程南太清高会伤害陈乔安。 陈乔安看不起杜云飞，觉得杜云飞太轻浮会伤害单单。 结果事实证明，她们两个确实适合做好朋友，当好姐妹，遇上了一对人渣。 陈乔安在杜云飞一脸的惊吓与害怕还有莫名其妙的注视下，离开了那个包间，走出了这个包厢。 “陈乔安？” 陈乔安一转头看到的却是一个有些陌生的男人，仔细看了许久，才认出，他是何宇，程南的室友，以前他们玩的很好，他还帮过自己出过很多“坏主意”来“折腾”程南。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想想也就不奇怪了，毕竟他之前追过单单么，还很喜欢过她。 而陈乔安，对何宇这个人是很有好感的。可能是因为之前是班长的缘故，所以总是给人一种踏实感，这样的踏实感一直持续着，持续到了现在。 “你都听见了？也看见了？”陈乔安开口说着，语气淡淡的。 何宇默认了这个问题。从单单离开来找陈乔安之后，他心里不放心，一直跟着单单，看到了在电梯口的那一幕，何宇不想过多的干涉，便转手离开了。只是后来，他看到陈乔安一个人气冲冲的往这里跑，怕陈乔安出了什么事，当然更多的是怕单单，因为他在陈乔安的身边，并没有看到单单，所以就跟了过来，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看到了这一幕，大概也就明白了个所以然了。 ——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迷了路。 “听见了看见了就好，”陈乔安看着何宇，漫不经心的说着， “你看，即便如此，她还是那么的在乎这个男人，放不掉这个男人，宁可自己被人嘲笑，被人不耻，还是拼死拼活的要把他拴在自己的身边，”像是在嘲笑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所以，她不爱你，也不会爱你的，你还是早点放手，对你自己好。”果不其然，让她看到了何宇眼中的悲伤。 真好，他爱着她，也是一如既往，只是她看不到罢了，她不需要罢了。 陈乔安再也没有说话，也没有去看何宇，转身离开，扶着墙壁，走的很小心，也很憔悴，像是被人抽光了力气。 何宇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堵在了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了。 一转头，看到的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单单。 “单单，那个，你怎么在这，”何宇心虚的不敢去看单单，更多的是害怕，他害怕眼前的女孩再一次受到伤害，慌乱的说着，“陈乔安她，刚走，” 而眼前的人却想要越过他，走向那个房间里面。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吧，”何宇伸出手试图去扶她。 却被再一次打开了手臂，“走开！” 单单看着何宇一脸的怒意与警告，好像是在说，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你没有资格插手。 何宇知道自己是拦不住的，这本就是她的事，本就是他们的事，他从来都只是一个旁观者而已。 何宇抽回了自己的手，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单单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思，单单，你怎么来了，”里面的杜云飞刚刚松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坐在沙发上打算平复一下心情，一抬头看到进来的单单，吓得直接瘫软在了沙发上，双脚无力，满脸的惊恐。 “你问我？应该是我问你吧，你要是不在这里，我也没必要来，不是吗？”单单一脸的笑意，看着这模样，像是并没有生气，看来还被瞒在鼓里，并不知晓。 “我，我没做什么，就是和几个哥们喝喝酒，聚聚会，”杜云飞站了起来，试探性的语气说着，然后见单单一脸的不屑，又再一次加重了语气，摊了摊两只手，“真的，真的什么都没做，”一脸的无辜。 “你看，真的，没骗你吧，” 房间里，确实除了他们两个人，再无旁人，可这满满的暧昧过后的痕迹，显而易见。杜云飞是真的把单单当傻子一样的骗着，哄着，而单单竟也信了那么多年，爱了那么多年。 此时的杜云飞站在她的面前，就像是一个惊弓之鸟，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无疑不在透露着害怕与惶恐。单单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人，突然觉得悲哀，替自己感到悲哀，身为一个女人的悲哀。 “杜云飞，我们分手吧。”思忖着许久，单单终于还是说出了堵在喉咙处，迟迟没有说出口的这句话。 “思，单单，你这是什么意思？”很显然这一次杜云飞是真的被惊到了，惊吓之余还有无尽的害怕。 他是在害怕，单单真的不要了他，真的厌弃了他，那他就真的完了。 “我说，我们分手吧，”单单又一次重复了一遍，并且加重了语气。 杜云飞还是一脸的不敢相信。 在他的认知中，单单高傲的示于人前，却始终被他杜云飞拿的死死的，他甚至可以打包票，单单这个女人离不开他，至少是舍不得离开他的，而他只需要在每一次犯错后，乖乖的认个错，好好的哄哄她，用不了多少心力，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很快，单单都是会原谅他的过错的，再一次和好如初。 至少，直到现在，杜云飞都莫名的笃信着，这一次，也一定可以的。 第二十五章 陈乔安转过身看着钱媛媛，这一次，她仔细的瞧了瞧眼前的这个女人，说出了这番话的钱媛媛，显然没有了刚才势气凌人，仗势欺人的架势，双手紧紧的握着拳头，因为愤怒扭曲着面容，又因为委屈与不甘，眼泪盈眶。 陈乔安无奈，不过也是一个单纯的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中的小女生。 钱媛媛长相清秀，很有邻家小妹妹的感觉，如果陈乔安在年轻个几年，一定会很心疼她，转而怜惜她，然后安慰她，然而...这一切都是假象。 她爱上的男人，不爱他，本就是个悲伤的事情，但再悲伤，也该明白，这个男人，从来不值得你爱，也从来没有爱过你，更何况，他还是别人的男人。 “钱小姐，好像搞错了主次，”陈乔安真的不想再同她纠缠下去，这个时候，方婷拿着饮料走了进来，还顺带说道，“陈老师，你的手机响了，”看方婷的样子有些着急，应该是响了很久了的手机，“很多次。”方婷看着这尴尬的氛围，继续说道。 刚才陈老师的手机就一直在响，还是同一个人，方婷也不敢接，因为这个是陈乔安的私人号码，所以方婷不敢接。 陈乔安接过了方婷递过来的手机，看了一眼，是单单。 这个女人，真的是，每次都来的那么及时，好给她添堵，这次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情。 第三章一个名字而已 ——充满遗憾的人生才完美？那陈乔安宁愿不要完美的人生。可是不完美的人生，又何尝不充满着遗憾。 她随手按掉来电显示之后，硬是扯出了一个礼貌友善的微笑，“看来钱小姐不太习惯我化的妆，还是让熟悉的人来比较好，” 然后对着一旁的那个钱媛媛带来的不知道是化妆师还是助理的那个女生说着，“琪琪是吧，带着你们媛媛姐去隔壁借个化妆室，换个衣服，顺带再补点妆，”见那个琪琪一动不动，应该也是不好意思就这样去隔壁化妆间，陈乔安不忘再补上一句，“就说是我脾气大，因为吃你家媛媛姐和路大少的醋，然后耍大牌，把你们赶出来了，”这样的话，陈乔安却说的很平淡，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外面的人对她的风言风语，由着她们把事情闹大。 然后接过方婷手里刚买的饮料，打开喝了几口，说了这么久的话，真的是口干舌燥。 只是这样的漫不经心的动作与毫不在意的言语，落在钱媛媛的眼睛里，听在钱媛媛的耳朵里，就像是赤裸裸的挑衅。 “陈乔安！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钱媛媛两手环肩，抱在胸前，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鄙夷的笑了一声，在后头开口说道，“路佳阳也不是那么喜欢你嘛！不然怎么会背着你找那么多的女人给你难堪！” 是啊，路佳阳也不是那么的喜欢陈乔安，不然怎么会背着陈乔安在外头找了那么多的女人，给她难堪。 不过，陈乔安一点不也在意。 钱媛媛见陈乔安不说话，以为是戳着陈乔安的痛楚了，又接着开口，“不过都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你凭什么跟我在这里这么嚣张，” 哪知道，陈乔安直接就来了一句，“就凭路佳阳他认了我陈乔安是她女朋友，而不是你。” 这一次，方婷能感觉的到，钱媛媛是真的把陈乔安给彻底惹生气了。 陈乔安喝了一口饮料，一步一步的走到钱媛媛的面前，脸上依然带着固有的十分有礼貌的浅浅的笑容，抬起钱媛媛刚才炫耀了半天的胳膊，仔细的看着胳膊上带着的手镯，确实是很好看，也很精致，十分的珍贵。 陈乔安看了一眼，然后甩开了钱媛媛的手，连带钱媛媛的人因为不知所措后退了几步，然后又像是摸到了什么脏东西，拿起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用极其不屑的语气说着，“卡地亚的手镯千千万，年年出新品，路太太的身份只有一个，结婚证也只有一张，”看着镜子里站在自己身后的钱媛媛的脸，继续说着，“很显然，如果不是我，也绝不可能是你钱媛媛，可惜很多人都看不太懂，” 然后将擦过手的纸巾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一系列动作干净利落。 “方婷，请钱小姐出去。” 陈乔安下了逐客令，虽然这样确实显得很霸道又很不理智，但是想来这位钱媛媛的女艺人应该也不想和陈乔安在一个化妆间呆着了，既然如此，那就让大家都舒服一点。 “哦，哦好，”方婷有点愣愣的，应声答应着，然后回过神来，对着钱媛媛那个方向说着，“钱小姐，这，这边请，”方婷是真的很紧张，她没有见过什么大场面，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撕逼，所以她也很无奈。 “媛媛姐，我们先去换衣服吧，”旁边的那个叫琪琪的倒是很会看眼色，见钱媛媛不动，开口说着，是在给钱媛媛一个台阶下。 钱媛媛再怎么蠢也知道现在自己怎么做才更合适一点，于是终于是抬了她的脚，往外头走去，但还是不忘丢下一句狠话。 在琪琪开门的时候，钱媛媛回过头对着依然背对着她的陈乔安，说道，“陈乔安，你不要太嚣张，总有一天，你会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爱而不得，跌落谷底的滋味！” “滚出去！”只是这样一句话，陈乔安听了之后拿起那瓶饮料，直接扔向了钱媛媛，让她滚出去。 饮料的瓶口没有盖紧，洒了一些出来，整个砸在了钱媛媛的身上，也洒在了钱媛媛的衣服上。 随着陈乔安的这声“滚出去”和钱媛媛随之而来的尖叫声，再加上门是半开着的，而且本身化妆间隔音就不是特别的好，一下子就引来了外头的一群工作人员，还有几个凑热闹的小艺人和小明星。 只来得及看到钱媛媛的一身惨状，估计是在心里默念，陈乔安的脾气果然是大得很，八卦也是多的很。 “陈老师...”不光是别人，就连方婷也吓着了，她从来没有见过陈乔安真的发过脾气，而且是那么大的火。陈乔安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淡淡的，最多是严厉与认真，她不主动交朋友，在这个圈子里好像和谁的关系都很好，却又好像很孤独，除了工作时间，其他基本上都看不到人。大家都说她太清高。 她也只能在钱媛媛一脸狼狈的离开了之后，关上门，把那些看热闹的人堵在门外，不让他们继续看热闹。 “陈老师，那个，我，”方婷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陈乔安双手撑在化妆台上，低着头，好像很沮丧很难过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因为生气愤怒才发的火，所以，她到底是怎么了？ 过了一会，陈乔安抬起了头，捋了捋额前的一点碎头发，对着方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刚才情绪有点激动，把你吓着了？”又像是在笑自己。 说真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自己可以不生气的，为什么要发那么大的火，是因为今天太疲劳了，还是因为钱媛媛真的太烦了。 其实，都不是。 或许陈乔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因为钱媛媛的说的那句话，那四个字。 爱而不得。 陈乔安，一直都是，爱而不得。 所以，她才会莫名其妙就发了大火，一点余地不留，闹了这样一出，估计又是一番解释不清的流言蜚语。 “啊，没事，没关系的，”方婷连连摆手，连声说着。 陈乔安看着方婷这个样子，真是可爱，不自觉的笑出了声，“可以给我一杯水吗？” “什么？”方婷怕还是没来得及缓过来，有点傻傻的，然后又马上回过了神，说道，“我马上就给你去倒，”然后转身开门就出去了。 方婷刚刚出去没多久，一旁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陈乔安抬眼一看，还是单单。 单单是陈乔安的发小，同一个幼儿园，同一个小学，同一个初中，不同的高中，不同的大学，关系很铁，是个不折不扣的玩物丧志型富二代，好在她家家底厚，所以，不用太担心她的日子会因为她的玩物丧志而过的不舒心。 手机一直在震动。 陈乔安无奈，还是接起了电话，她了解单单，是个很懒惰的人，日常沟通全靠眼神理解。但凡是她打起了电话，一定又是遇到了什么新奇的所谓十分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诉她，比如，哪里新开了一家店，哪里出了新的菜式，或者常去的理发店，换了一个造型师之类的让人有些无语的，要是自己不接，估计会一直打，一直打下去的。 “我在工作，很忙，就两分钟，”陈乔安现在真的没有什么心情，去听她扯一些有的没的。 “ok，我就说一句话，”单单这一次也是异常的冷静，往常这个时候，她总是要说一大堆的废话，比如“陈乔安啊，你不爱我了，天天就知道工作”以及“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的男朋友式“慰问”，今天倒是让陈乔安有些意外。 然而她的下一句话，让陈乔安是十分的意外，而且不止意外，更多的是惊吓，陈乔安听到她在对话那头很小声的说了一句，“程南在我旁边，” 陈乔安还听到了周边嘈杂的声音和音乐声，应该是在ktv。 即便是她说话声音很小声，周围声音很嘈杂，陈乔安还是清楚的听到了，听到了那个名字，并且清清楚楚。 程南。 之所以为什么说是意外与惊吓，是因为陈乔安在那一瞬间，很明显的感觉到心脏漏跳了一拍，感觉心都被掏空了，手上一下子就出了好多冷汗，下一秒周边所有的声音都好像静止了。 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紧张？ 陈乔安不知道，陈乔安只知道，她的手一抖，手机应声掉在地上，又因为不知所措的紧张，打翻了桌上的许多瓶瓶罐罐，有些滑落掉在了地上。 这边的助理小方倒了水也回来了，看到这个场面，还以为陈乔安又发生了什么，几乎是脱口而出，“陈老师，发生什么事了？” 陈乔安的心脏节拍被突然闯入的方婷给拉了回来，恢复了正常，“不好意思，是我的问题，”陈乔安下意识的反应，然后蹲下身去捡掉落在地上的东西。 但手心还是止不住的冒汗，甚至感觉到的是全身心的慌张，那样的慌乱，来的迅速，来的莫名其妙。 手指印因为出的冷汗，印在东西的表层，显得特别清晰与格格不入。 “怎么了，乔安，你那里什么情况，”而电话的另一头，单单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从掉落在地上的手机通话里传来。 然而陈乔安早已无心去理会了。 “陈老师，我来收拾吧，”方婷跑上前，同样也蹲了下来，想去帮陈乔安，还顺带看了一眼陈乔安，洒了半盒的盒子还握在手里，保持着她一进来时候的那个姿势，半蹲着，楞在原地，眼神里的慌乱，不言而喻，但方婷莫名的肯定，绝对不是因为这个打翻了东西的失误，那又会是什么？ 那个被她叫做“陈老师”的二十七岁年轻女孩，被所有人称作一声“老师”的女孩。她才二十七岁，大学毕业开始工作也不过两到三年，却总有着异于同龄忍的成熟与气场，冷艳高贵，禁欲系的美人，获得的成就也算是很令人羡慕与佩服了。 方婷一进来跟着作为助理负责的化妆师有三个，其中陈乔安无疑是她最为佩服的一个人，从样貌，从气质，从专业，到人品，都是令人认可与服气的，她永远都是精致的，骄傲的，从容的，站在那里是那样的美好。 陈乔安笑得时候，眼睛里好像能够看到星星，不笑的时候，又有一股独特的忧郁感，很悲伤。 陈乔安只要站在那里，只要出现在人前，就是优雅的，骄傲的，也有人很多圈内人开玩笑说，有一种感觉叫陈乔安给人的感觉，或压抑，或甜蜜，或悲伤，或喜乐，或特殊，或平凡，只要她眼神所到之处，你就莫名的跟着一起被吸引。 陈乔安她，很少有失态的时候，也很少有慌乱的时候。 这样的慌乱，这样的不知所措，陈乔安倒还是第一次，至少是方婷所知道的第一次。 她看到了掉落在地上的手机，是因为那个电话吗？ 陈乔安应该是注意到了有人看向自己的探究性眼神，努力的恢复了正常状态，抬头给了方婷一个表示还ok的眼神，然后放下东西站了起来，让方婷一个人收拾。 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另一边，电话那头单单的声音还是断断续续，模模糊糊的传到了陈乔安的耳朵里。 陈乔安靠在化妆台的一角，用一只手撑在身后，看着地上的手机，又看了看和镜子里的自己，又转而继续盯着地上的手机亮着的通话界面的屏幕。 她是说程南，对吗？ 她刚才是提到了程南，是吗？ 她说程南现在在她边上，真的吗？ 单单不会骗她，但有时候会捉弄她，可无论如何，单单都不会拿程南哄骗她，因为没有其他人比单单更懂得，程南这个人，程南这个名字，给陈乔安带来的意义与影响了，以及那爱而不得的悲伤。 “陈乔安，总有一天，你会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爱而不得，跌落谷底的滋味！” 钱媛媛的话，还犹在耳边，一次次的响起。 或许，这就是报应。 或许，这就是缺憾。 陈乔安突然扯了扯嘴角，轻轻的笑出了声，但更多的是自嘲。 陈乔安，你爱而不得，陈乔安，你众叛亲离，陈乔安，你不过是个可怜人，没人要没人爱的可怜虫。 呵！陈乔安，不过是一个名字，就让你慌乱无措，你真是没用，十足十的垃圾，怨不得别人说你犯贱。 ——玻璃水杯下你的眼睛里倒映出的是谁的影子？ ——是那个叫程南的人。 陈乔安定了定神，走了几步，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手机，放到了耳朵边，平静的说了句，“我有事，先挂了，”然后就挂断了电话，一系列动作，依旧干脆利落。 陈乔安紧紧的握着手机的手，全是满满的汗，暴露了陈乔安内心的不平静。 再一次回到这个化妆间的方婷很明显的能够感受的到，陈乔安整个人都在发抖，嘴唇苍白。 方婷捡起了地上的所有东西，放在化妆台上，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陈老师，你还好吗？” 见陈乔安没有说话，方婷又叫了重复了好几声，“陈老师？” “啊？你说什么？”陈乔安总算是有正常的反应了，看了眼小方，说道。 说完就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两手支撑着额头，很疲倦沮丧的样子，像是被突然抽光了力气了一般。 “我说陈老师，你没事吧，”方婷担忧的说道。 “哦，我没事，没事，”陈乔安抽出了一只手摇了摇，表示自己没有什么大碍。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方婷表示真的是很担心她目前的状态，将刚刚倒好的水的玻璃杯放在一边。方婷还只是单纯的以为，是因为刚才钱媛媛恶意挑衅的事情，所以陈乔安才会这么失态，也不知道该怎么的安慰陈乔安才好，毕竟她只是一个旁观者，还是个不清楚个中缘由的旁观者，还是别开口太过八卦的好。 “哦，不用，谢谢，” 陈乔安木然的拿起水杯，开始喝水，她喝的很猛。 她突然觉得自己渴的说不出话来了，好像只有喝水才能够给予她短暂的平静。 因为喝的太猛的缘故，她有点呛到了，连连的咳了几声，方婷赶紧递过去了几张纸巾，在片刻间，她看到了陈乔安眼角有泪水滑过，这样的眼泪来的莫名其妙，情有可原，不像是因为被水呛到后咳出来的，但又很像是单纯的因为被水呛到后难受咳出来的眼泪。 陈乔安接过纸巾，擦拭了自己的嘴巴和被水沾湿到了的衣服，不经意间眼神瞥到了镜子里的自己，手忙脚乱的样子，真是糟糕。 因为没有化妆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今天一天都比较忙，嘴唇苍白，脸色也不是很好，黑眼圈很重，眼神空洞，如果这些都可以被解释为是昨晚没有睡好，那么陈乔安，请你看着眼前的玻璃水杯，仔细的看看，好好的看看，你的眼睛里倒映出的究竟是谁的影子？ 是那个叫程南的人。 是程南，是他，一定是他。 陈乔安，你承认吧，你忘不了他，你爱他，一如往昔的作贱自己，却依然爱着他。 在确定了心底的这个想法之后，陈乔安突然站了起来，开始仓促的整理起自己的东西，边整理边和身边的方婷说道，“我有事要先离开一个晚上，和负责人说一下吧，麻烦你了，要是有什么问题，我来承担，” 方婷则是一脸的茫然，“现在？” 现在可是工作时间啊，而且是后天准备的时间啊，马上就要出席颁奖典礼了呀，就这么走了，会不会不太好，也太任性了吧，“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方婷在原地围着陈乔安打转，看着陈乔安整理东西，来来回回的。 然而陈乔安完全没有想要搭理多说一句的意思，整理完之后，陈乔安拿起自己的包和手机就打算往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身后的方婷说道，“哦，对了，帮我和那个钱媛媛道个歉吧，是我的失态，不好意思，她弄脏的那条裙子，我赔她。” 陈乔安想起自己刚才的失态，确实是很不应该，是自己的问题。 毕竟这个行你吹我捧，是个关系网，谁也不知道你背后站着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你背后将会站着谁，还是不要给自己找太多的麻烦好。 然而方婷还是一脸茫然，所以现在重要的事情，竟然是要去给钱媛媛道歉？凭什么？！要是换做了是我，有人抢我的男人，还在我面前炫耀，别说是扔了一瓶饮料在她身上，直接一巴掌扇过去了，还要道歉？！ 方婷实在是想不通陈乔安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看着陈乔安越走越远的背影，还是追了上去， “陈老师！”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陈乔安已经坐着电梯离开了，走的很匆忙。 另一个工作人员看到方婷一个人追到了电梯口，好奇的上前打听八卦消息，“怎么了，听说你们这出了点状况，发生什么了，刚才进去的那不是陈乔安吗？她这么急冲冲的去哪儿？”一连串的很多问题，一副标准的八卦脸。 毕竟陈乔安不仅仅普通的化妆师，还是开过画展的人，偶尔兼职模特的人，拍杂志封面的人，上综艺节目的人，交际圈广泛的人，对她的私生活感兴趣的人一点都不亚于那些当红的艺人明星，追求者更是一大把，而且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一个传闻，就是陈乔安的背景，他们都知道，陈乔安家里很有钱，不止一点点有钱的有钱。 陈乔安外公外婆是高知，是典型的那个年代的上海公子哥和闺阁小姐，而且算是军政之家，妈妈是著名的投资人，有一个舅舅，只知道是在南京军区，相比之下，陈乔安的爸爸只能说是个生意人而已。 当然这些都是在随着陈乔安的知名度的提升，以及在网上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度之后，被人挖出来的，可信度还有待确认。 但是从陈乔安平日里的衣着住行，吃穿用度，谈吐举止，还有发的朋友圈微博里的蛛丝马迹，以及她这一路在这个行业任性妄为的举措，除却自己本身的专业能力给人带来的说服感之外，可以基本判断网上的传言是八九不离十了。 令人奇怪不解的，是这样一个有钱人家的年轻姑娘，竟然来当化妆师这样服务别人的忙忙碌碌的幕后工作，好像是故意想和家里分割开，和过去分割来的她，而且除却工作只要是休息时间就像人间消失了一样，不接电话不回短信，也不知道到底图什么。 “没什么，忙你的去吧，”方婷看到他一脸八卦脸，又有点郁闷。 真的是，一个大男人，别人的闲事管那么多干什么，也不嫌累的慌，成天就知道瞎打探消息，然后像个长舌妇一样瞎逼逼。 方婷是一点理都不想理他。 管自己走了，拿起手机，赶紧给负责人打电话，处理“后事”。 “奇怪，真是奇怪。”那个男的还楞在原地思考着。 陈乔安虽然对自己的私人时间要求很高，但是对自己的工作严格尊重是出了名，对自己狠也是出了名的，这个情况，真是奇怪，再加上，今天可是个重要的场合。 陈乔安从大楼出来的时候，叫了一辆车，目的地是高铁站，在去高铁站的路上，陈乔安在网上买了一张去h市最近的高铁票。 陈乔安滑动手机屏幕的手还是颤颤的，手心还是有很多的汗，滑了好几次都接触不良，指纹也不灵了，解不开锁。 这样的感觉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过，就好像体育不好的人在跑800米之前的状态，和英语不好的人四六级进考场之前的状态。 这是个什么样的状态，陈乔安形容不出来，总之，莫名其妙的，让陈乔安很烦躁。 她才发现单单真的给她发了很多消息，打了很多电话，从半个小时前开始。 “陈乔安，你猜我现在在哪儿，” “陈乔安，你猜我看到谁了，” “真的是程南，乔安啊，我确定是他，” “他不是回了老家定居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h市，看样子人还挺多的，应该是朋友聚会吧，” “乔安啊，你怎么不理我啊，” “是真的，我没骗你。” ...... 单单最后发来的是一条微信定位消息，一直还显示在手机屏幕上，陈乔安却不敢点开看。 单单发来消息说“位置我是发给你了，来不来都随你，1208。” 来不来都随你，只要你想就都随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帮你，并且无条件的站在你的一边。 这是单单经常对陈乔安说的一句话，它会让陈乔安感受到依靠的温暖，陈乔安知道，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理解她，认可她，陪着她的。 这也是程南经常对陈乔安说的一句话，都随你，你高兴就好。 却让陈乔安异常的感到很反感，它让陈乔安感到害怕，害怕失去，而不是被依靠的温暖，因为陈乔安害怕，只要发生了一点什么，他就会离开，会不理她，会抛下她，所以她从来不敢真的去高兴，所以，后来让彼此都十分的疲惫，会有人忍不住先放手。 没有人知道，陈乔安有多在意程南，多在意他的哪怕是一点点的情绪波动，毕竟陈乔安追着程南跑了很多年，所以在他们在一起之后，陈乔安承认自己有很多很多的不安定与惶恐。 很多时候，陈乔安都不知道应该和程南如何相处，很多时候，陈乔安不都知道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事，很多时候，陈乔安都不知道程南的不开心是不是因为自己，也不知道他的不开心是不是因为自己。 这样的“很多时候”，持续了很多年，她没有安全感，而很显然，程南也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他们是怎么分的手呢，陈乔安忘记了。 好像是在一个晚上？好像是冬天到春天的过渡期？好像是在一个大马路口？好像两个人根本就没有人将分手说出口？那他们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呢？变成了现在这个将对方的名字成了自己的禁忌的样子？ 但陈乔安记得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的样子，是在她大二，他大三的时候。 那个时候，是多远的时候啊？ 那个时候他问她，还喜欢我吗？要是喜欢，就在一起吧。 那个时候她想都没有想，一直点着头说好，眼泪含在眼眶里，却是高兴与幸福的。 那个时候的陈乔安青春正好，那个时候的程南朝气蓬勃，那么现在呢？ 程南，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狠心离开的时候，你说你厌倦着这样仰人鼻息的生活，厌倦了这样一事无成的自己，厌倦了看不到明天的未来，厌倦了呆在我身边的自己，厌倦了做陈乔安男朋友的那个程南。 那么，现在你变成了什么样子呢？ 你是否看到了未来，是否实现了梦想，是否过上了想要的生活？是否身边有了别人？是否成为了别人的男朋友？ 此时此刻，陈乔安的脑子里闪过的不是别的，只有钱媛媛的那一句，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爱而不得的滋味。 陈乔安，从一而终，自从爱上那个人之后，就一直饱受着爱而不得的滋味。 陈乔安闭上了眼睛，不想去看窗外的街景，即使是晚上也依旧灯光璀璨，独属于这座城市的神秘。 s市是个不夜的城市，它总是那么骄傲璀璨的坐落在那里，很多人因为自己是这座城市的人而感到自豪，因为生活在这座城市而感到骄傲，可陈乔安只是觉得压抑，但陈乔安逃不掉摆不脱这样的压抑，因为她也骄傲，她也璀璨，这好像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般，长年累月的积攒，怎么能说丢掉就丢掉了呢？ 如果真的有那么干脆，才是不真实的吧。 陈乔安想着，她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做过的最错的决定是什么？ 是不顾一切的爱上了他，是固执倔强的要同他在一起，还是不付代价的在他离开她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的去找他，去追他，最后让自己再也无法任性，再也不敢任性。 程南，你从来不会知道，我是真的，很爱很爱你，有多有多的爱你，想要将你留在身边，想要将你留在我的身边。 ——我再一次靠近你的身边，这一次，我身无分文，依然义无反顾。 陈乔安下了车，来到了高铁站。 并不是高峰节假日，再加上已经是晚上了，所以站内的人不是特别的多，时间扣的也刚刚好，陈乔安很快就刷了身份证进了站上了高铁，坐上了开往h市的这趟列车。 好在从s市到h市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陈乔安在落寞之余，不禁感慨，高铁真的是一项伟大的发明。 其实那座城市，陈乔安一点也不陌生。 陈乔安在那里呆了整整四年的时间。 陈乔安的大学就是在h市读的，是国内比较有名的美术学校。 陈乔安是中途转当的艺术生，然后选择学的美术，因为艺术生的录取分数线会比普通高考生相对低很多。而当时陈乔安的文化成绩想要考个好大学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当年陈乔安为了考这所学校，花了很多功夫，下了很多心思，因为是中途学的美术的缘故，没有基础，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天赋。最苦的时候，一天17个小时，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一点都在画画，手上沾的素描的铅笔灰，嵌进指甲里，洗都洗不掉，一度看到水彩颜料，就头疼眼花，还想吐。所以，艺术生并没有像小说里电视剧里描写的那么美好，长发翩翩，长裙飘飘，十指不沾阳春水，他们糟糕邋遢的可以好几天不洗头不洗澡，甚至都不想洗手，不想换衣服，从画室回来就想躺在寝室的小床上睡到天亮，第二天继续画画。特别是美术联考的那段时间，从一个学校赶到另一个学校，再赶到另一个学校，还要背着厚重的画板和工具，每天睡得最安稳的时候就是在大巴车上。 然而就算是这样，也有很多人羡慕，以为这是在玩，觉得真好，可以到处玩，甚至有很多不太友好的声音说，啊，他们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其实那些人，若非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而咬牙坚持着，其余的不过是因为懂事的晚了点，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晚了点，而做的一切本就该付出而没有付出的努力而已。 对于你可以不努力，但你不能瞧不起努力的人，这一点陈乔安是认可的。还有的就是，在那个时候，陈乔安也懂得了，所有的都是循环往复的，不该享受的时候享受了，到时候总是要还的，可能还会是加倍的。 结束联考的那段时间，陈乔安一开始和很多艺术生一样都回到了学校上课，却发现自己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了，既赶不上进度也听不懂内容，虽然任课老师已经很尽可能的讲解的更加的缓慢与细致了，但效果并不是很理想。 所以一个星期后，陈乔安干脆就和学校请了长假，在专业的培训机构一对一进行培训辅导，一天做几十套套数学试卷，为了练同一种类型的大题，生物化学物理，也是一样，很多时候陈乔安都不理解，甚至一开始连化学方程式的专业名词都写不端正，但是应试教育还是有一定的优点的，就像这种时候，提分来的很明显，你不用特别的懂，只要了解这种题型会做题就好了。 对于这一点，陈乔安也承认，有时候有钱确实也是你自己本身带来的一种隐形的实力与加分项，至少如果陈乔安的家里没有这样的经济实力，她是不能够这么任性的，就像陈乔安看过到一个公众号的推送文章，是记者采访的一个某一线城市的高考状元，他说他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家里只不过算的上是中产阶级，但确实自己接受到的教育和知识面和自我的见识会比很多小城市的人更加广泛一些，得到的机会就会比很多人多，能够犯的错误也比很多人容易更正一点，这是实打实的输在起跑线上的。 所以陈乔安最后的成绩，考的还是十分不错的，再加之那一年是高考新改革前的最后一年，所以陈乔安那一届人都比较幸运以及优秀，因为很多人都说，那一届的高考真的很简单，哦，对了，忘了说，陈乔安虽然是s市的人，但是在z省的一个三线城市参加的高考，毕竟在那个三年，让陈乔安真的改变了很多。 第三十一章 这只能证明，环境真的会影响人，当你的周围环境和你格格不入时，你会应该害怕孤独而去选择融入他们，和他们交朋友，你就自然而然会做出许多的改变。 就像后来陈乔安回了s市，以前那个圈子里的人，继续着他们纸醉金迷的生活，见到了陈乔安，总会说的一句话就是，“乔安啊，你图什么？” 然后开始调侃，“陈爸爸真有远见，是开了“变形计划”的先河啊！” 最后忍不住的感慨，“乔安啊，你真的变了好多。” 陈乔安感谢那段岁月，也感谢出现在她生命里的所有人，可以让她变得更好，但是很多时候，陈乔安也会后悔，如果当初没有去z省，会不会就不会遇到程南，会不会就没有后来，会不会她会继续任性骄傲，无欲无求。 因为后来，那些陈乔安拼了命想要去留住的人，一个都不在了，包括程南，那个她爱着的人，刻骨铭心。 陈乔安，如果真的没有遇见程南，你又是不是会继续后悔？ 努力过的昨天最让人怀念。 天真的岁月啊，跑远了，所以怀念。 时光最大的残忍与珍贵，就是它一去不复返，而人最大的愚蠢与矛盾，总是自相矛盾，无法预见未来也舍不得放弃过去。 “程南，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喜欢，” “我知道。” 记忆中的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有些微卷，额头也有碎发，染着淡淡的棕栗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耀眼夺目，看向面前的少年的时候，眼睛里闪着星星，笑容浅浅的，小小的美好，因为是她喜欢着的人啊。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故意离我这样的远？”女孩一步一步的靠近他，想要和他一起享受着这一刻的温暖。 “因为我不喜欢你，” 他永远如此，即使是拒绝也是淡淡的，温和的。 “陈乔安，因为，我不喜欢你，”或许是面对着女孩再过的死缠来打，他又将话重复了一遍，眼里的不耐烦，显而易见。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没有一点怜惜，斩钉截铁，认真严谨，“你明白了吗？如果没有听清楚，那我就再说一遍，我，不喜欢你。”是他一贯的作风。 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她，她知道的。 “是吗？”女孩笑了笑，偏了偏头，努力让自己不去看他，也努力让自己不显得那么的尴尬 “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好了，我会努力让你喜欢上我的，”不知所措，无处安放的手，出卖了她心里的慌乱，但她仍旧是一脸的认真与充满着自信，“真的，程南，你相信我，你等等我，我一定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那年陈乔安十七岁，是遇见并喜欢程南的第一年，是个所有人都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星星的美好姑娘。 别人的印象里，陈乔安是个顶骄傲的人，从不主动，也随意，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因为她把所有的主动都给了一个人。 而在陈乔安的记忆里，程南对谁都很好，很有礼貌，很温和，只有面对她的时候，满眼的厌恶，她从来不懂得，他为什么要这样讨厌她。 以至于到了后来，她也害怕，害怕靠近他，害怕他厌恶极了她。因为害怕，所以小心翼翼，因为小心翼翼，所以还是失去了。 “陈乔安，好久不见。” 那个少年，还是那般美好，然后突然的出现在她的面前，闯入她的视线里，印在她的脑海里，刻进她的心里。 “原来是你，”女孩努力的隐藏着内心的悸动与同样的慌乱，故作矫情，故作镇定。 一顿饭的时间，一个半小时，没有多说一句话，没有多做一个表情，没有多看他一眼。 “陈乔安，你还喜欢我吗？” 这一次，换做他喊住了她，拉住了她，问她的却是，“你还喜欢我吗？”，明明是个疑问句，偏偏被他说得那般笃定。他笃定了她还喜欢着他。 “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像是赌气，像是撒娇。 他却一脸的看穿了她眼底的不确信，依旧直截了当，认真严谨的口吻，说着，“如果还喜欢，就在一起吧，陈乔安，和我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你还喜欢我。” 确实很简单，因为喜欢，所以在一起。 她也是真的没用，竟然一如既往的，喜欢着他，想和他在一起。 那一年，陈乔安二十岁，是认识并喜欢程南的第三年，是遇见并认识路佳阳的第一年，是个眼睛里藏着星星的漂亮姑娘。 从一开始，程南就明确的告诉过陈乔安，他不喜欢自己，从一开始，程南就没有承认过自己喜欢过自己。 一直都是陈乔安在自作多情，自以为是，自我圆谎，圆了一个又一个的谎言。 回忆起在一起的那么多年，程南从未正经的告诉过陈乔安，他爱她，甚至连最起码的告白也没有，一直都是她在追着他跑，死缠烂打，恬不知耻。 是她自己没有准备好，准备好心底的少年的突然的靠近，是她自己没有准备好，准备好面对所谓未来的兵荒马乱，现实纠缠，是成长的代价，可这代价未免太大，让陈乔安竟然失去了那么多还有她心底的少年，是她故作骄傲，是她故作矫情，是她故意试探，是她不肯低头，也不肯服输。 所以，是她自己活该。 陈乔安伸出左手，半举在空中，在车厢内灰暗的灯光下，看着自己的左手，很纤细，手指根根分明，很纤长，她还记得，她是个画画的人，她是个曾经办过小画展的小画家。 陈乔安侧了侧头，看着车厢玻璃里倒映着的自己的面庞，黑白色调，看着玻璃窗里的自己，真是陌生，再也找不到眼睛里的星星了。 陈乔安，这些年，你怎么把自己活成了这幅模样。 陈乔安的左手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很颓然的从半空中落了下来，甩在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快要到h市的时候，陈乔安像是猛然间的惊醒，坐在座位上，然后拿出化妆包，给自己化了一个简单的精致的妆容，对着化妆镜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标准的让自己满意的微笑。 陈乔安，我希望你，在再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能保持这样的微笑和仪态，至少不要让他觉得，你过得不好，至少别再慌乱，至少别再被人看出你的慌乱与不知所措。 但即便如此，时不时的咬嘴唇的下意识的动作，出卖了陈乔安的内心。 陈乔安一次一次的拿出口红来补妆，然后又一次一次的舔着自己的上下嘴唇。 陈乔安啊，你在害怕什么呢？ 一路上，陈乔安都莫名的笃定，自己一定能够见到程南，不管多晚，单单一定会留着他，至少是等到今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之前。 一路上，陈乔安都在想，程南啊，我的少年，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因为什么，你现在一定要是幸福开心的，你一定要过的好好的，至少要是开心快乐的。 不然，你执意离开s市，离开我的身边，抛开过去的一切联系，同我分开的那么些年，到底算了什么？ ——好久不见 ——我要结婚了 另一边，h市的一家ktv的一间包厢内，聚集了很多人，男男女女都有，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讲骚话的讲骚话，聚在一起，很是热闹。 单单也是无意间撞见了这群人的。她也是今天下午刚到h市，无聊就随便逛了逛，然后傍晚的时候，就进了这家ktv，过去陈乔安读书的时候，经常来这里玩，和单单一起。 恰好在大厅撞见了一帮不算熟悉的人，一起进了电梯，男男女女的，应该是来谈工作的，本是无意寒暄的，又突然发现，程南也在其中，这倒是奇怪，一个清高到死的冷漠主，竟然也会在这里虚与委蛇，确实是撞了大运。 单单看到程南“迎来送往”“你来我往”的那副样子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可以说是确实惊呆了。 她一瞬间想到了陈乔安，那个可怜的痴情儿，要是见到她心心念念忘不掉的男神，现在的这副样子，混成了这样的人模狗样，估计会十分的心疼。 当年程南离开陈乔安的时候，只是一味的说着，我厌恶了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厌恶了呆在你的身边，厌恶了做你的男朋友。 单单每每想到这里的时候，都恨不得直接一巴掌甩到他的脸上，狠狠的唾弃一声，“渣男！” 是他先对陈乔安伸出了手，到了要分手的时候，却恶心的说着，厌恶了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厌恶了呆在你的身边，然后消失不见。 那些年，陈乔安为他做了什么，那些年，陈乔安为他失去了什么。 既然清高，有本事就给我一直清高到底。 单单当即就想玩玩这个男人，她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聊了一会天，然后没过多久，就来了一群老朋友到了这里，看到单单，很是寒暄的打了许多的招呼。 那个为首的男人，是从前程南大学时候班上的班长，和程南还是大学里的室友，剩下的那些人，便是他们一个班的同学，大多都是h市本地人，或者大学毕业后留在了h市工作定居的。单单虽然和他们不是一个学校，也不是一个专业，但还是认识这个班长的，对其他人也不算是陌生。因为陈乔安大学在这里读，单单过去经常来找陈乔安玩，而陈乔安一贯的是爱黏着程南的，一来二去，大家也都熟了，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班长之前还追过单单。 “怎么有时间，来h市，来找我的啊？”何宇一见到单单就一脸的嬉皮笑脸，没个正经。他喜欢单单，现在也依然喜欢着，但是奈何人家不喜欢自己，所以只能作罢。一开始接到单单打给自己的电话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毕竟他们两也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联系了，本来就是没怎么瓜葛的两个人。 但何宇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单单来了h市，能够想着来找他。 “反正都来了，也无聊，就一起聚聚呗，”单单一把打开了何宇看似无意的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开着玩笑的说着。 何宇也不在意，只是摸了摸自己的手，来掩盖自己的尴尬，然后对着身后的那群同学招了招手，“可以啊，我特地叫了一些老同学过来，” 单单在电话里和何宇说，是自己来了h市，想找几个同学热闹热闹，让何宇帮忙联络一下，看看方不方便。何宇当然就去办了，在同学群里喊了一声，说是今天晚上有聚会，联络联络感情，能来的最好都来，然后发了地址，再加上何宇是班长，所以来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 然后他们就在前台服务员的带领下，走了进去。 路上，何宇左看右看，单单确确实实是只有一个人，说着，“诶，陈乔安呢，别和你一起，你们两可从来都是形影不离的，”当然也是为了找话题，不然实在是太尴尬了。 “她呀，最近忙得很，”单单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很随意。 在拐角处，一个房间门口，单单停了下来，然后偏就这样巧，刚好有人推门出。 何宇和一群人正觉得奇怪呢，怎么走着走着就停下来，还以为是到了，但是很明显这个房间里有人啊。 然后看着那个推门出来的男人，仔细一瞧，发现，竟然有些脸熟，那不是...原来如此。 “程南！”先有人认出了程南来，喊了一声。 那个推门出来的人动作一顿，然后关上了门，转身看着身后的一群人，还有其中的单单，眼神冷漠。 “这不是程南嘛？！”又有人喊了一句，也有人不是很确定，对着身旁的人，不确定的说着，“是程南吧，” 这个程南和大家印象中的不太一样了。 他有了胡茬，西装外塔随意的拿在手上，衬衫的袖子半卷，没有打领带，虽然西装革履，但看得出来，材质很普通也很廉价，程南的个子很高，以前有人打趣他，床会不会不够长，也羡慕他的高个子，但现在看着有些佝偻，有些驼背，虽然不是很严重，但因为个子太高的缘故，所以看起来有些明显，在ktv走廊上昏暗的灯光下，整个人还有些沧桑，没有什么精神，让人很难去相信，这是当年z大金融贸易的大才子，大众男神。 很显然，离开了陈乔安的程南，日子过得并不是很好。 其他人或许只是觉得太巧了，但只有何宇看着单单双手环在胸前，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突然明白了她今天叫自己出来，还让自己把过去的同学叫出来的目的是什么了。 她是来看热闹的，并且来找难堪的。 不知道为什么，何宇的心底有着一丝丝的悲伤，即便他清楚的知道，单单不喜欢他，但还是会有些难过，被利用后的难过，即便他是心甘情愿的。 何宇不想让单单的算盘落了空，于是看着眼前的这个老同学，一把上前，把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上，兴奋的说着，“有多久没见了咱们，”然后看着身后的一群同学，继续说着，“刚好我们今天晚上打算聚聚，一起呗，”好像只是单纯的邀请他一起聚聚而已。 程南客气的拿开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不好意思的说着，“不用了，我还有事，”然后一口拒绝了，全程冷漠脸，甚至没有抬头正眼看一眼他们，看一眼单单。 陈乔安，你爱上了一个胆小鬼，他不光清高不光狠心还胆小，一如既往的，只会通过伤害你来取暖，通过伤害你来证名自己的存在与价值。 陈乔安，别再爱着这个男人了。 陈乔安，你的清楚都喂了狗！ 单单看着程南这副样子，只是觉得恶心，心里这般想着，千般万般的替陈乔安觉得不值得。 “能有什么事？”这个时候单单的忍不住开了口，却是一眼都没有看向程南，“在谈业务啊？”然后眼睛不经意的透过门的间隙瞥了瞥那个包厢里面，灯光忽明忽暗，歌声持续不断，酒杯声断断续续。 然后笑着说道，“真是巧了，里头的那位是王总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几年，我还在我家见到过他来拜年呢，要是怕麻烦，我进去和他说了一声得了，”言语里的讥讽，是一点情面与脸面都没有留下。 不光是程南的脸色一瞬间变了，就连其他人也是如此。 场面一度很尴尬。 单单这个女人深不可测，也很嚣张，谁也不知道她家到底是干什么的，只知道是很有钱也很有权势，若是放在电影电视剧小说里，那就是个十足十的恶毒女配角，仗着自己家里的权势地位，为非作歹，为虎作伥。但谁都知道，单单是个很讲义气很重情义的人，和她做朋友，一向来都很舒服，她也很贴心。 单单，从来都不喜欢这个男生，过去不喜欢，现在也不喜欢，未来也不会喜欢，她实在是想不通，陈乔安到底看上了他哪一点？ 是瞎了眼睛了吗？！ 这下不光是何宇，大家也都看的出来，她是在故意刁难，今天就是一个局，等着人入瓮，咱们的单大小姐，是在替自己的好朋友陈乔安鸣不平呢！ 他们也是有所耳闻，但不是很清楚其中的缘由，只知道毕业后没多久，程南就和陈乔安分手了，后来程南就消失了，其他也都是一概不知，毕竟不像是在大学里，毕业后，所有人的联系都相对少了很多很多。 不过也是，这都和陈乔安分手了，谁还要给你留着脸，一个渣男，也根本不配。 那些人大多也是看好戏的，程南以前是学院里的大才子，好青年，院里校里的老师都很喜欢他，称赞他前途无量，还和一向脾气火爆难以相处的同样的富二代路佳阳交情特别好，两个人是好兄弟，两个人在学校里很受欢迎，也很惹女孩子喜欢，比起路佳阳的玩物丧志，没个正经，程南相对而言，更受欢迎一些，追他的人一大把，什么系花校花的，学姐学妹的，可以说是一大堆，但都被无情的拒绝了。 这样的人本来是会有个好人缘的，只是他本人特别的正经，好听一点可以说是正经，难听一点便是清高了，而清高的人，大家都不会真的喜欢的。毕竟生活不向电视剧电影小说里演的写的那样，总是一副谁也看不上眼的样子，独来独往的，试问，谁会喜欢，谁又会贴着脸上赶着，也只能是靠着那副脸蛋吸引吸引一些单纯的小妹妹了。 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程南和路佳阳两个人闹翻了，有一次两个人还在寝室大楼里当场就打了起来，这件事情闹得很大，最后路佳阳在家里的安排下出了国，程南则是被记了一个大过，说是要留校察看。 有人说，是因为程南做人不厚道，抢了路佳阳的相亲对象，两人看对了眼，就在一起了，也就是陈乔安。 但也有人说，是路佳阳横插一脚，喜欢上了自己的相亲对象，然后不顾兄弟道义，抢了程南的女朋友，还是陈乔安。 偏偏，陈乔安也是个校园著名人物，是隔壁学校女神一般的人物存在。 后来便有人说，程南配不上陈乔安，又有人说，程南对陈乔安一点也不好，还有人说，程南经常抛下陈乔安一个人，让她伤心生气，慢慢的舆论开始偏向路佳阳这一边。 再后来，他们就毕业了，也没有等到陈乔安和程南两个人的分手结局。 这是他们当年那一届几个学校里很出名“真公主”“真王子”“穷小子”的爱情纠葛，很多人站程南，也有很多人站路佳阳。 因为大家都知道路佳阳是富二代，也知道单单家世不凡，能和路佳阳相亲，并和单单一早认识并做好朋友的，一定自身条件也不差。 不是有一句话是这么说来着的，果然，好看的人只和好看的人一起玩，当然，有钱的人身边的也都是非富即贵的人。 而最主要的是，程南真的没有什么好人缘，毕竟生活更倾向于现实，大家都是俗人，人往往会偏向笑脸盈盈的人和同自己合得来玩得好的人，还有很多人觉得他糟蹋了他们的女神陈乔安，这样一个人，根本就配不上陈乔安的好。 只是看着现在单单的这个样子，估计他们是真分手了，而且看这个样子，是程南对不起陈乔安的啊。 “走了走了，和老同学还客气啥，”何宇先是伸出手打破了这个尴尬的氛围，再一次揽上了程南的肩膀，这一次程南没有拒绝。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起哄说着，“走喽。”像是没事人一样，往前面自己的包厢那块走去，一副和乐融融的样子。 大家都是聪明人，只要不捅破那张纸，日后都是好相见的，毕竟谁也不知道以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到底谁比谁肮脏？ 酒过三巡，歌唱三回，气氛似乎是在片刻间就被哄抬到了高潮，让人往往忽略了时间，忘却了争吵。 单单没有心情玩闹，坐在一边的角落沙发里，喝着自己的酒。 从进了包厢到现在，程南始终坐在最末的角落里，既不和他们一起喝酒，也不上去一起唱歌，也不吃东西，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灯光忽闪忽闪的，偶尔会打到他的脸上，身上，星星点点的，看不真切，像极了一个忧郁的小王子，可现实是，这样性格的人，相处起来，往往会让人觉得压抑。 年少懵懂且无知的女孩，总会不自觉的被吸引，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好里。 很多时候，青春之所以难忘，是因为我们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傻得愚蠢，想得单纯，却还是一遍一遍的想要回到过去，因为我们再也不会那般痴傻，不计后果的喜欢上那样一个人。 “哎呀，都十点多了，我得先回去了，家里老婆管的严，先走了，你们继续，”有个人站了起来，出声打断了短暂的平和，拿着外套就要往外走。 “真扫兴！”有人唱歌唱到一半被突然叫停，小声的埋怨了一句。 “我和你一起走，”沙发上又站起来了一个人，还不忘喝了一杯酒，装作赔礼，一边说着，“对不住啊，各位。”一边和前头那个人一起往外走去。 勾肩搭背的，好不欢快。 待那两人推门走了之后，才听到有人在一边说笑着，“想当年，他是最浪的那一个，三天两头领一个女朋友回来，现在倒成了我们当中最早结婚的那个了，” 还有人接着说着，“他老婆还怀孕了呢，现在十足十的一个妻管严！” 只听见有人大喊了一句，“浪子回头，依然是个好男人！”最后便是开玩笑的大笑声，“哈哈哈哈，” 最有可能在一起的人分了手，最不可能结婚的人却先结了婚。 真是世事难料。 单单晃着啤酒瓶，摇了摇头，对着嘴又喝了一大口。 却看见，安静了许久的程南，站起了身，开了口，“既然这样，也不早了，要不就散了吧，下次有时间再聚，”说完就同样拿着外套，打算离开了。 “这...” 大家都不敢开口，只是小心的看着单单的那个方向，见到单单拿着酒瓶，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座上，即使是在黑暗的角落里，气场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大。 程南的清高，有目共睹，在大学里，人人都称赞着他，也都不屑着他，他的清高里带着孤僻，带着自负，同样也带着自卑，谁也不明白为什么陈乔安会喜欢上他，要死要活的和他在一起，就连单单也不明白，大家都想看到他跌落神坛，被女神抛弃之后的惨淡模样。 只是可惜，最后先放手的人，竟然是程南。 而目前看来，他应该混的不太好。 “诶，着什么急呀，”单单晃了晃啤酒瓶，喝了口酒，淡定的说着，“好不容易遇见，我也好不容易来一趟h市，见到这帮老朋友，难得聚一回，总得喝个尽兴呀，”然后把酒瓶放在了桌上，开口说着，“你们说是不是啊？！” 这话一出，大家都心里清楚，单大小姐今天晚上是不准备放人了，所以一起跟着赔笑，连连说着，“是是是，单大小姐可是大忙人，” 单单笑了笑，“今天的单，我买了，大家玩的高兴就好！” 单单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干了整整一瓶酒。 “单大小姐都这么说了，我们哪敢不从呀，喝！”看着单单这么拼，气氛一下子又被调节了起来，继续再高点不停的徘徊。 “不管他们，继续喝，” “不醉不归！” 一个接着一个，触碰着酒瓶，一瓶接着一瓶。 有人会意到了，拿了一瓶酒递给了一旁的程南的手上，说着，“程南，别看手机了，一起喝，和兄弟几个一起，” 然后顺势坐到了他的身边，看似随意的聊天，说着，“你说你，这么些年，也没个消息，聚会聚会也不来，到哪里潇洒去了，” 程南也不回答，也不说话，只是寻常的碰了碰酒瓶子，开始喝酒。 这么些年，离开陈乔安的这些年，和陈乔安分手的这些年，他一事无成。 程南也曾一度以为，他的人生会永远永远的和陈乔安捆绑在一起，她爱他，他也爱着她，两个人会很幸福很幸福，所以到底是什么，打破了原有的平静与幸福。 是因为陈乔安太骄傲，而自己也恰好是个骄傲的人，是因为陈乔安不肯服输，而自己也是个不愿低头的人。 可细数那些年，他们互相为彼此低了多少次的头，却还是无济于事。 又过了一个小时，单单看了看表，陈乔安还是没有来。 而一边的程南，已经喝了很多的酒了，单单看着那个颓丧着靠在沙发上的男人，原来他也会难过，原来他也会悲伤。 “不好意思，打扰了，”一声“不好意思”打破了他们的喧嚣与热闹，还有平静。 一个衣着普通，长相一般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有那么一瞬间，包厢里的所有人都觉得，她是找错地方了。 接着又听见她说着，“我来晚了，真的不好意思，”眼神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什么人。 “你是？哪位？”有人开口问道。 然后互相看着身边的人，皆是一脸的疑惑，很显然是不认识这个人的。 那人只是半推着门，也不说进来，就这样站在门口，有些局促，有些拘谨，有些害羞与不好意思的说着，“我，我是来找程南的，” 像是个误入另外一个世界的跳梁小丑？ “找程南的啊！”有人错愕，也带着挑逗，大声的喊了出来。 “你找程南做什么呀？”有人开着玩笑来，顺带用手肘推了推一旁喝的半醉的程南，示意有人来找他了。 那人也发现了坐在角落，靠在沙发上的自己要找的人，走了进来，来到了程南的身边，看着他一脸的醉意，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但还是轻声说着，“不早了，该回家了，”语气很温柔并且很有耐心的替他整理衣服，并且从包里拿出湿纸巾替他擦拭了脸上的红晕，很小心，也是同样的温柔。 也许是有人突然的靠近和纸巾的湿度还有冰冷，让程南一瞬间惊醒了过来，从沙发上直起了背，出于对自己的保护意识和一直的敏感，程南抓住了那只手，像是突然睁开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人，有那么一瞬间的失望与失落，抓着她的手很用力，又在看清面容后，一瞬间撤了所有的力气，放开了她的手。 那人还是很温柔，并没有因为这样而生气，只是又重复一遍，“该回家了，” “好。”程南点了点头，站起了身。 单单看着这一系列的熟练的动作，很显然，他们之间的关系很亲密，在一起的时间应该也相当久了。 这样的温柔，这样的耐心，陈乔安一定是学不会的。 如果是陈乔安，发现程南这么晚还没有回来，她不会亲自找上门来，只会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生闷气，然后发小脾气，让人来哄她。 如果是陈乔安，发现程南喝了那样的醉，她不会温声软语，只会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等着程南自己起身去找她，然后不说话，等着他来认错。 如果是陈乔安，应该不会允许他身边有不认识的女人的靠近，应该再也没有一个女人让她去亲近程南。 如果是陈乔安，应该会当场甩给单单一个巴掌，泼她一脸的酒水，因为没有人能在她的面前，羞辱她爱着的男人，那个少年。 只是陈乔安，你爱着的男人，你放不下的少年，如今身边有了别的女人，他们的日子似乎过得也很幸福。 “你几个意思？！”单单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了桌上的一个啤酒瓶直接甩到了门上，酒瓶子应声而碎，酒水洒了一地，同样也溅到了往那里走去的程南和来找他的那个女人身上，而程南下意识的动作，是将那个女人拉到了身体的另一边，以免踩到了碎玻璃。 然后才开口说着，“什么？”像是在回答单单的问题，却没有转身也没有转头，只是一味的搂着他身旁的那个显得娇小的女人。 “我说你呢！你什么意思！”单单依旧没有起身。 “这个...”有人小声的碎碎念着，“什么情况？！” 被人用水果堵住了嘴巴，“唉，你就别管了，喝你的酒吧，” 单单站起了身，一旁的何宇试图去拦她，示意她差不多就可以了，真的没必要，但却被她的手给甩开了，单单一步一步的走向程南，脚底的高跟鞋，声声落地，一边走一边冷颜说着，“女朋友是吧，” “我...”开口说话的是他身边被他保护着的女人，那个“我是”的“是”字应该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单单霸道强势的开口打断了，“我没问你！” 单单偏了偏头，看着程南，“你女朋友啊？” 没有人回答。 “和你说话呢？！聋了还是哑巴了？！” 还是没有人回答。 面对着单单的咄咄逼人，程南的脸上，面无表情，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同样也不说话，像很多时候，单单看着陈乔安一次次同他吵架，为他伤心难过时候，一模一样。 单单突然笑了起来，看着同样看向程南的那个站在他身边的女人，笑得很大声。 “你喝醉了，”程南看着单单这个样子，微微的低了低头，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就搂着那个女人走了。 “给我站住！”单单又将手上的酒瓶砸到了门上，碎玻璃有一些滑到了程南去推门的那只手上，看不清楚，有没有流血。 “你敢走一步试试！” “你先出去等我，”程南侧身对着身边的人说着，语气冷然。 “好。”依然是很温柔的笑容，说了一句好，就先推门出去了。 单单站在原地，看着走了出去的那个女人，笑着说着，带着嘲讽的意味，“程南，你看不起他们，看不起我，也看不起我们，同样看不起陈乔安，可你凭什么？” 他招惹陈乔安，又指责陈乔安，再抛弃陈乔安。 “你觉得自己是脱俗？觉得自己清高？觉得自己干净，觉得自己骄傲！” 他抛弃陈乔安，说这样的日子，不是他想要的。 “你还不是活在阴暗角落的人，要为了生计不停的奔波，虚与委蛇？！如今混成这个样子，你高兴吗？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这副模样，这就是是你想要的幸福与平静吗？” 始终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始终觉得自己上天不垂怜，始终将自己的无能怪罪到别人身上。 “我看不起你！” 是的，单单看不起他。 即便如此，程南始终面无表情，只是在单单说完了这一连串的话之后，淡淡的说了一句，“她喝醉了，你们照顾着点，别出了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有机会再聚。” 第三十二章 然后再次推门离开，这一次单单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骂了一句混蛋。 “程南，你混蛋！” 偌大的屏幕上还滚动着画面，滚放着歌词，到底是谁亏欠了谁，谁对不起了谁，谁比谁更肮脏。 单单突然开始祈祷，希望陈乔安今天晚上真的不会出现，真的不要出现。 程南看到了在不远处等着自己的人，笑了笑，走了上前，再一次搂住了她，轻声说了句，“走吧”。 程南亦是知道，陈乔安或许会来，按照单单的性格，不管她有多讨厌自己，也会告诉陈乔安，她碰到了自己，而他不是没有过希望，不是没有过等待，他受着单单对自己的凌辱，受着纳西人对自己内心的嘲笑与羞辱，只是想再见一见自己心中的那个女孩，但身旁人的突然出现，将他拉入了现实，让他再一次的清楚明白，他同陈乔安之间，相隔甚远，是永远永远都跨不过。 仔细想想，程南又何尝不是突如其来的误入了另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的跳梁小丑，因为陈乔安的喜欢，他得到了很多，也因为陈乔安的喜欢，让自己清楚地看明白自己的无能为力，懦弱自卑。 推开了这道门，走了出去，他就再也不属于那个世界了，再也等不到他心爱的姑娘了。 是他，配不上陈乔安的好。他从来都是知道的，一直都是自己配不上陈乔安。 ——你从未对我说过分手，你却将我同你永远分隔了开来，我们之间只剩下，你和我还有她了。 程南搂着身边的略显娇小的女人，一路走着。 “程南，刚才那女的，她是谁啊？”身旁的女人好奇的开口问道，仰着头看着程南的侧脸，问道，“也是你以前的同学吗？” 即便是再大度的女人，她也是女人。 “不是，”程南一口回绝，面对她的注视与询问，还有好奇和怀疑，面无表情。 “哦，那她是，喜欢过你？”女人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没有，”同样的冷漠。 “哦，那...” 女人还想要再说一些什么别的话语，却被程南出声给打断了，“我有点累，可以不问这些问题吗？” “哦，好吧。”她看着身边这个男人的样子显得很疲惫，也很困倦，好像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只好作罢。 程南从来没有和他提起过他的从前，他的朋友或者是他的同学，她刚刚认识他的时候，甚至在这个男人身上看不到未来，却发现他竟是没有过去，只是现在，她突然觉得，是因为他不想让她知晓他的过去，又或者他根本不想让她进入他的生活与生命里。 她望着身边亲密的搂着自己的男人，突然觉得异常的陌生与恐惧。 只是程南并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眼神的变化，伸出了手按了一下电梯按钮。 “你流血了？是刚才被玻璃划到了？”伸出手的那一瞬间，身边的人看到了他的手背上的划痕，流着鲜血，突然觉得很触目也很惊心。 “没事。”程南淡淡的说着，试图把手从她的手上抽回来。 “怎么没事！她也太过分了吧，”身旁的这个女人是难得的发了脾气，仔细小心的瞧着他的伤口，并打算从包里取出纸巾来擦拭。 其实只是小小的划伤而已，她只是觉得，程南对那个女人未免也太好脾气了，如果不是前女友，又是什么？ 她是将单单看做同程南有感情纠葛的女人了，也是，看单单刚才的那个不肯罢手的架势，确实十分的惹人怀疑，不知道的还以为苦苦痴恋程南多年的人，是她单单了。 就在她低头去包里掏纸巾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了，狗血的是，陈乔安恰如其分的出现在了电梯里，而电梯恰好准确的停在了这一层，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程南看着站在电梯里的人，陈乔安看着站在电梯外的人，一如初见，久久不能释怀。 “找到了，”陈乔安看着站在程南身旁的女人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很习惯的拉过他的手，小心的给他擦拭着受伤流血的地方，一边碎碎念着，“她也太过分了，” 然而此时的程南，却像是恍如隔世，一动不动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在电梯快要合上的时候，程南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抬起另一只手按下了按钮，他想她，他想见到她。 后来可能觉得这样的举动很奇怪也很不合适同样很突兀又显得十分的可笑，他又下意识的往后后退了一步，他不敢想她，也不敢见到她。 身旁的女人或许是同样觉得奇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却发现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前方的电梯口，转头去看的时候，瞧见电梯里的女人走了出来，站在他们的面前，同他们说着，“好久不见。” 准确的说，是同这个男人说着。 因为她的眼睛同样注视这个男人，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有多少年了，陈乔安没有细算他们分别了多长时间了，因为陈乔安不敢，自从他们分手后，陈乔安的每一天都过得很辛苦，她也努力的让自己过得辛苦一些，因为这样她才能少想一些关于这个男人和他带给她的痛苦。 可再见到的这一瞬间，陈乔安突然想起来，他们分别了三年，只是三年，只有三年，这三年里，她还依然喜欢着他，这三年后，她再次见到他，还是会觉得心慌。 那么他呢，他还喜欢着自己吗？他见到自己后，心里又是什么感觉呢？ 或许是女人与生俱来的敏感，站在程南身边的那个女人，再看到陈乔安的第一眼就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手挽上了身边这个男人的胳膊，并且两个人的距离靠的很近，而程南从头到尾，都显得十分的麻木，只是看着陈乔安，呆呆的看着陈乔安，似乎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情与久违的一丝怀念，过了许久，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下意识的推开了身边的女人挽着他的那只手，往旁边走了一步。 陈乔安看着这一举动，在许久的沉默后，开口问道，“你姐姐？”又继续问道，“还是妹妹？”即便是在问关于她的事情，但陈乔安的眼睛却依然看着程南的方向，似乎是在等他的回答，也只想听他一个人的回答，然而程南，一如既往的保持着沉默。 最后还是他身旁站着的女人先出声说着，并且像是没事人一样再一次的挽上了程南的胳膊，温柔的说着，“你好，陈小姐，我是她未婚妻，”然后伸出了其中的一只手，试图和陈乔安握手打招呼，从头到尾，她都带着温柔的笑容，可陈乔安却再也笑不出来了，陈乔安的标准笑容，这一次，再也挂不在脸上了，装不出来了。 陈乔安并没有回以礼貌。只是看着程南，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却是无声的默认了他那个未婚妻的这一行为和对自己的这一番介绍。 原来，他是有未婚妻了吗？原来，是自己唐突的又一次自以为是了？原来，离开了她，他真的过得很幸福。 她以为他们并没有分手，她以为那样并不算是分手，她以为三年，其实真的很短，她以为，他还和她一样停在原地，她以为，总有一日，他们会回头，会重新开始，那个时候，他们还互相深爱着彼此。 陈乔安，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辛酸，也显得十分的多余，又非常的可笑。 他的未婚妻的手依然伸在空中，陈乔安却始终伸不出自己的那只手，回以同样的礼貌，哪怕只是敷衍，也做不到。 又一次许久的沉默后，陈乔安开了口，“你认识我？”这一次问的却是他的那个未婚妻。 “恩，我认识你，”未婚妻点了点头说着。 陈乔安有那么一瞬间的庆幸，或许至少程南还会提起过自己，还不曾忘得那么彻底。 接着又继续说道，“噢，陈小姐，你别误会，程南没有同我提起过你，”然后看了看程南，又看了看陈乔安，笑着说道，“只是你经常上电视和娱乐新闻，我见过你的照片，所以知道你，”这一番话，说的很有水准。 至少，在陈乔安听来，是觉得很难过的。 “哦，原来如此。”陈乔安淡淡的说着，同样点了点头，眼神依旧未离程南的身上半分。 “说起来，我还是你的粉丝呢，”未婚妻又开口说着，像是普通的客套话。 “哦，”陈乔安并没有什么心情同她客套。 “只不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今天你不是有...”陈乔安是个名人，她是知道陈乔安的，一开始确实没有认出来，也不敢认，但粉丝是谈不上的，只是陈乔安近日的热度确实很大，而且之前网上消息说，陈乔安今天晚上要出席一个重要的典礼，她确实有些惊讶，她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她虽然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同他身边的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纠葛，但是这一个晚上的莫名其妙和身为女人的第六感，让她不得不去怀疑，并且谨慎的，甚至是忌惮。 因为她能明显的感受到，自从她出现后，程南的麻木，与对自己的冷漠，这样的冷漠显得十分的刻意又下意识。 “她是来找我的！” 正在陈乔安打算找个借口搪塞过去自己的尴尬处境的时候，单单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并且开口说着，“乔安乔安是特地来接我的，怕我一个人太晚了，不安全。”习惯性的搂上了陈乔安略显单薄的胳膊。 那样的温暖，是一瞬间的，让陈乔安觉得心安。 “你们是朋友啊，”未婚妻故作惊讶。 “是，好朋友。”单单一脸的傲慢与不屑。 “那你们呢？”未婚妻用手指了指陈乔安和程南，略显惊讶的问道，“你们以前也认识？”未婚妻故作无知。 “不认识。”率先开口的是程南，并且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再一次微微低着头。 原来，我们已经不认识了吗？ 未婚妻听到这个回答，一脸的心安与满意。她是觉得自己是赢了眼前的这个女人了，至少现在是赢了的，而且往后陪着程南一生的，是自己，不是旁人。 他们已经订婚了，未婚妻下意识的去摸了摸自己手上戴着的戒指。 这一举动，被陈乔安尽收眼底。 “你要结婚了？” “恩，要结婚了。”程南点了点头，说道，没有抬头去看陈乔安。 “什么时候？”陈乔安继续问道。 这一次抢先说话的是那个未婚妻，“今年四月份就要办婚礼了，然后再回老家领证，”眼底满满的幸福还有幸福。 未婚妻的身材没有陈乔安那么高挑，所以显得更娇小一些，依靠在程南的身上，小鸟依人，满脸的温柔。 四月份，原来这么快就要结婚了。 未婚妻看到了陈乔安眼底的失落，继续开口说着，“陈小姐有时间吗，要是有时间可以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然后看了一眼一旁搭着陈乔安肩膀的单单，礼貌又客套的口吻，“和你的朋友一起。” “今天出来的匆忙，不知道包里有没有带请柬出来？”又开始低头往包包里翻些什么东西。原来是请柬都准备好了。 “别瞎折腾了，就算你给了请柬，我们也是不会来的。”单单说的一丝没有情面可留。 “是我唐突了。”未婚妻也不生气，同样十分的温柔和善，对着陈乔安和单单一脸的笑容。 单单想的一点也没错，陈乔安确实是永远都学不会的。 “乔安乔安，我们走，”然后单单就拉着陈乔安往另一边走了，离开的很傲娇。 输人不能输气场。 “拜拜。”未婚妻还不忘和她们温柔告别。单单的高跟鞋，在滴滴答答中，渐行渐远，然后在目送着她们离开的目光下，对着身旁的人说道，“很晚了，我们也回去吧。”是同样的笑容与温柔。 “恩。”程南主动伸出手揽着她，然后一同进了电梯，握着她的手，不自觉的用了力气，然后按下了按钮，电梯关上了电梯门。 而另一边的陈乔安被单单拉着，在一处拐角处，再也走不动路，迈不开步伐了，再也没有了一声的骄傲。 好久不见。 陈乔安蹲在拐角的一处，嘴里一直喃喃着，“好久不见”这四个字，终于是忍不住落下了滚烫的泪水。 他们也曾经历过分离后再一次相遇，他也曾对陈乔安说，陈乔安，好久不见。 感情起始，陈乔安甚至不知道是谁在主动，一句原来是你，好久不见。让人都开始忘记是因为依旧喜欢还是只是怀念，怀念那段青葱的岁月，我拼命追着你跑，每个人都很美好，或许更多的是不可思议再次重逢后的所谓缘分使然。 你问，你还喜欢我吗？你说，如果喜欢，就在一起吧。 于是，我们成了我们，变成了男女朋友，人人羡慕。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选择和我在一起？ 你没有说话。 我当时很生气，难道不是因为喜欢吗？ 你立刻改口，说，对，因为喜欢你。带着那种讨好与宠溺。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矛盾。 生完气，吵完架，你总说，陈乔安，我来哄你了。 再后来，我们总是很忙碌，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才发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那样的遥远，都开始怀疑，你是谁？我是谁？我对你而言，代表着谁？ 或许，从一开始，我就已经不了解你了吧。毕竟我们早已分离了那么久，而那段记忆隔得也太久远了。 这段感情，说开始的是你，要结束的也是你，没有一句喜欢，没有一个解释，等待的那个人却一直是陈乔安，在乎的也只有陈乔安自己。 ——你怀念的，我怀念的，都是一样的，是回不去的青春和喂了狗的那段回忆牵扯出来的那个人。 单单看着蹲在角落的陈乔安，抱着肩膀哭泣的陈乔安，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下，陈乔安却让自己显得那么的脆弱，不堪一击。 “我真的搞不懂你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个男人根本就不值得你掏心掏肺，这样难过！就是个渣男！你为什么就是非要抓着不放呢！” “陈乔安，你别傻了，他心底根本就没有你！” “......” 喋喋不休的言语和咄咄逼人的气势，在一点一点的压垮着陈乔安的最后一点骄傲与理智。 “那你呢？你呢？”陈乔安抬起了头，看着正对着站在她面前的单单。 “什么？”单单一脸的错愕。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单单，啊，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陈乔安...”错愕之余还有一丝心虚。 “你还不是为了一个男人？！”陈乔安嘴角一扯，微微的笑着，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靠着墙壁，说着，“不然你告诉我，你大老远的跑来h市是为了什么？！是来捉奸还是拿赃的？！要不要我帮你？！” 然而这一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的动作，将单单内心的恐惧，暴露无遗。 然后陈乔安开始反击，企图用恶毒的语言，通过伤害别人来证明自己的所作所为是理所应当的，陈乔安一步一步的上前，将单单无形的逼到了另一边，“单单，别站在道德的至高点来指责我了，你和我有什么区别，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你爱着的男人不也一如既往的不爱你，想要逃离你，只是我陈乔安没有你那么有本事，栓不住男人，不像你单单，能把男人像狗一样的拴在你的身边！” 陈乔安几乎是咆哮着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看着靠在墙上的单单，踩着细细的高跟鞋，穿着名贵的衣服，化着精致的妆，眼神里确实逃不开的被人看穿之后的难堪还有心虚。 单单躲开了陈乔安的目光，把头偏向了另一边。 陈乔安笑出了声，她们两个，到底是将自己活成了笑话。 等到陈乔安离开后，单单只觉得自己的腿脚发软，却再也站不稳脚跟了，过了很久，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开始往陈乔安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跌跌撞撞。 陈乔安推开了一个包厢的门，直接走了进去，一路横冲直撞，嘴里喊着的只有一个人的名字，他叫“杜云飞”，是单单的男朋友。 “杜云飞呢？！” “我找杜云飞，让他给我滚出来！” 面对陈乔安的突如其来，大多数人都是惊慌失措，看着陈乔安，不敢说话，有小部分人则是表示的很淡定。或许他们早已见惯了这样的场面，觉得陈乔安无非就是得知了消息，查到了蛛丝马迹，风尘仆仆的赶过来捉奸的。 “你谁啊？！跑到这里来砸场子？！不想活了？！”其中一个男人站了起来，指着陈乔安，一脸愤怒的说着，怀中搂着的女人，还娇滴滴的往他的臂膀里靠了靠。 “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的，就都识相点给我混出去！”陈乔安看着里面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躲在这里干着他们肮脏的勾当，当场就拿起一瓶酒，往墙上砸了过去，气势凌人。 陈乔安胡作非为惯了，这些年，她也慢慢的变了许多，改着自己的性子，包容着别人的轻视，忍着自己的委屈，可并不意味着，陈乔安是个软柿子，任人欺凌。 “我不想把话再说第二遍！” 接着第二个酒瓶也应声而碎，玻璃砸碎了一地，也响了一地，包厢里面的女人捂着耳朵，娇滴滴的喊了几声，就收拾东西离开了，只剩下几个男人，和那个站着同陈乔安叫嚣的男人，脸色也是怯怯的。 “杜云飞，你给我出来！你要是个男人，有本事就别躲着，给我滚出来！” 听着陈乔安口口声声喊着的是“杜云飞”这个名字，他们或许是把眼前的这个人当成单单了，毕竟能在一起混的，估计也都是听说过杜云飞有个正牌女友的吧，而单单的名声一向不是特别的好。 他们也都不敢说话，其中一个人斜了斜眼睛，往包厢里面的一处小包间的看了过去，很显然，里面有着陈乔安口中的“杜云飞”还有他和他的那些女人们。 在内包间门被打开的时候，杜云飞喊了一声“草”，很不悦的表情，在看清了门外站着的人的时候，他一下子惊醒了过来，从床上坐了起来，还不忘拉过床单遮一遮自己，他的身边，躺着的坐着的有很多女人。 “陈...陈乔安，” 看着杜云飞这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陈乔安只是觉得莫名的恶心。 “你怎么在这？” 陈乔安看着杜宇飞故作镇定的表情，又看着那一群看好戏的女人，关上了门，然后走到他的床前的一张沙发处，然后坐了下来，说着，“杜云飞，你挺能耐呀，要是真的想在外头玩女人，就找个安静偏僻的地儿，让人找不到，省的见了心烦，你烦我也烦！” “我，我没有，”即便如此，杜云飞还是矢口否认。 或许是自己都替自己觉得尴尬，他对着身旁的女人，大声喊道，“滚出去！”声音里还透着一点心虚。 “杜少？”其中一个女人开口喊了一声，估计是觉得有些惊讶，毕竟很少有出来偷吃的男人，会这样怕找上门来的“那一位”，她还等着跟着她的那些小姐妹，在陈乔安面前耀武扬威一番着。 陈乔安自然也是听见了那一身柔柔弱弱的“杜少”，随机冷呵了一声，笑出了声。 杜少？真是有趣！他不过是个一穷二白的小白脸，傍上了单单，花着单单的钱，伤着单单的心，因为单单在外面被人叫做一声“杜少”，作威作福，却背叛着单单。不敢在s市乱搞，就跑来别的地方，装模作样的给人看！ 也是，h市这里多的是老同学老朋友，自然要回来炫耀一番如今的“功成名就”。 真是丢尽了脸面。 杜云飞听到了陈乔安的那一声嘲讽的冷呵，也知道她在笑些什么，心里也不是滋味，面色大改，又重复了一遍，对着那群依偎着他的女人，“我让你们都滚出去！没听见呀！”然后开始驱赶着那群女人，“滚，滚滚，都滚，” 杜云飞也跟着下了床，等到那些女人都出去了之后，躲在门内，谨慎又惶恐的看了一眼门外，然后关上了门，把门锁的死死的，靠在门背后，一脸的心虚和没有底气。 过了一会，还是有些发怵的轻声开口问道，“单单她，她没跟来吧？”结结巴巴的，应该是真的很紧张也很害怕，单单的突然出现。 看陈乔安没有说话，杜云飞的心里的石头像是落下了，松了一口气，只要单单没一起来就可以，再加上看陈乔安的这个样子，单单估计是不知道的，也没有来，不然早就要闹翻天了。只要是陈乔安，那就还好说话，因为谁都知道，自从程南消失之后，陈乔安的日子过得很佛系，基本上什么都不管，即使是知道了也不会管，像是突然看淡了一样。 所以即便如此，杜云飞还是存着侥幸心理的。 “陈乔安，你，你别生气，千万不要告诉单单，千万别告诉她，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我不敢了，” 杜云飞战战兢兢的走到陈乔安的身边，一边走一边说着，想坐下又不敢坐，继续说着，“要是被单单知道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个脾气，还有她爸，要是被她爸知道了，她爸一定会弄死我的，陈乔安，你帮帮我，可千万要替我保密啊，” 杜云飞和单单在一起，对单单的脾气和手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当然还有单家的背景。整个s市的人都知道，单单有个爸爸，最开始的时候是混黑道的，底下小弟一大帮，杀人放火起来，说一不二，后来洗白之后，开始做起了正经生意，但也是黑白通吃，无人敢惹，就因为这样，单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势力也越来越大。而单爸爸就只有单单这一个女儿，从小就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公主，而谁也不敢轻易得罪单家千金，没两把刷子也不敢轻易去追单家的这位女儿。 可即便如此，杜云飞还是死性不改，仗着单单对着他的所谓的“爱”。 杜云飞看着陈乔安不说话，他也不敢靠近，开始赔礼道歉，“我，我错了，真的错了，”然后开始对着陈乔安发誓说着，“最后一次，真的，我保证，最后一次。”好像是在表达自己的决心，好让人相信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陈乔安看着只来得及裹了一件浴袍的杜云飞，弓着背，脸上还有未褪去的酒意和一脸的银当模样，举着右手，口中发着誓，口口声声的对着陈乔安诉说着自己对单单的爱和自己多年来的不容易。 杜云飞是陈乔安的同学，一个专业一个班的同学，当时的杜云飞是他们班少有的几个男生，学习成绩也很好，再加上长相也不错，嘴也很甜，所以受到了很多女生的追捧和喜欢，也就是俗称的小白脸。艺术是个烧钱的专业，学艺术的大都都是家里有钱的或者是不缺钱的，又或者是有着满腔热情以及独特的追求的，而杜云飞很显然不属于前者。 大学的时候，经常和陈乔安在一个画室画画，而陈乔安因为经常推脱着自己没时间，所以基本上都是单单来找陈乔安玩，就这样一来二去，单单和杜云飞就熟了，再后来，他们就在一起了，至于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连陈乔安都不知道，还是单单有一天忍不住告诉她的。 后来，后来他们就在了一起。一开始也很甜蜜，环球旅行，像是许多沉浸在爱情里的小情侣，单单出资给他在各地办了画展，也尽了自己所能拉拢了身边的人脉资源来帮助他实现他的艺术梦想。可最后效果都不是很理想。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杜云飞不在是那个爱画画的傻傻的男生了，他变成了很多个男人中的那个混蛋，消费着单单的感情，利用着最初的感情。 唯一没有变的是，单单还沉浸在最开始的那份美好里，始终没有走出来，也不愿去真正的相信。 陈乔安的耳朵回想着的，只有在一开始，她们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单单躲在被窝里，难得的娇羞，对自己说，他长得很好看，画画很好，人傻傻的，对我也很好。 “哈哈哈哈...” 陈乔安大声笑着，几近疯狂，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笑些什么。 单单看不上程南，觉得程南太清高会伤害陈乔安。 陈乔安看不起杜云飞，觉得杜云飞太轻浮会伤害单单。 结果事实证明，她们两个确实适合做好朋友，当好姐妹，遇上了一对人渣。 陈乔安在杜云飞一脸的惊吓与害怕还有莫名其妙的注视下，离开了那个包间，走出了这个包厢。 “陈乔安？” 陈乔安一转头看到的却是一个有些陌生的男人，仔细看了许久，才认出，他是何宇，程南的室友，以前他们玩的很好，他还帮过自己出过很多“坏主意”来“折腾”程南。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想想也就不奇怪了，毕竟他之前追过单单么，还很喜欢过她。 而陈乔安，对何宇这个人是很有好感的。可能是因为之前是班长的缘故，所以总是给人一种踏实感，这样的踏实感一直持续着，持续到了现在。 “你都听见了？也看见了？”陈乔安开口说着，语气淡淡的。 何宇默认了这个问题。从单单离开来找陈乔安之后，他心里不放心，一直跟着单单，看到了在电梯口的那一幕，何宇不想过多的干涉，便转手离开了。只是后来，他看到陈乔安一个人气冲冲的往这里跑，怕陈乔安出了什么事，当然更多的是怕单单，因为他在陈乔安的身边，并没有看到单单，所以就跟了过来，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看到了这一幕，大概也就明白了个所以然了。 ——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迷了路。 “听见了看见了就好，”陈乔安看着何宇，漫不经心的说着， “你看，即便如此，她还是那么的在乎这个男人，放不掉这个男人，宁可自己被人嘲笑，被人不耻，还是拼死拼活的要把他拴在自己的身边，”像是在嘲笑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所以，她不爱你，也不会爱你的，你还是早点放手，对你自己好。”果不其然，让她看到了何宇眼中的悲伤。 真好，他爱着她，也是一如既往，只是她看不到罢了，她不需要罢了。 陈乔安再也没有说话，也没有去看何宇，转身离开，扶着墙壁，走的很小心，也很憔悴，像是被人抽光了力气。 何宇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堵在了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了。 一转头，看到的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单单。 “单单，那个，你怎么在这，”何宇心虚的不敢去看单单，更多的是害怕，他害怕眼前的女孩再一次受到伤害，慌乱的说着，“陈乔安她，刚走，” 而眼前的人却想要越过他，走向那个房间里面。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吧，”何宇伸出手试图去扶她。 却被再一次打开了手臂，“走开！” 单单看着何宇一脸的怒意与警告，好像是在说，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你没有资格插手。 何宇知道自己是拦不住的，这本就是她的事，本就是他们的事，他从来都只是一个旁观者而已。 何宇抽回了自己的手，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单单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思，单单，你怎么来了，”里面的杜云飞刚刚松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坐在沙发上打算平复一下心情，一抬头看到进来的单单，吓得直接瘫软在了沙发上，双脚无力，满脸的惊恐。 “你问我？应该是我问你吧，你要是不在这里，我也没必要来，不是吗？”单单一脸的笑意，看着这模样，像是并没有生气，看来还被瞒在鼓里，并不知晓。 “我，我没做什么，就是和几个哥们喝喝酒，聚聚会，”杜云飞站了起来，试探性的语气说着，然后见单单一脸的不屑，又再一次加重了语气，摊了摊两只手，“真的，真的什么都没做，”一脸的无辜。 “你看，真的，没骗你吧，” 房间里，确实除了他们两个人，再无旁人，可这满满的暧昧过后的痕迹，显而易见。杜云飞是真的把单单当傻子一样的骗着，哄着，而单单竟也信了那么多年，爱了那么多年。 此时的杜云飞站在她的面前，就像是一个惊弓之鸟，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无疑不在透露着害怕与惶恐。单单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人，突然觉得悲哀，替自己感到悲哀，身为一个女人的悲哀。 “杜云飞，我们分手吧。”思忖着许久，单单终于还是说出了堵在喉咙处，迟迟没有说出口的这句话。 “思，单单，你这是什么意思？”很显然这一次杜云飞是真的被惊到了，惊吓之余还有无尽的害怕。 他是在害怕，单单真的不要了他，真的厌弃了他，那他就真的完了。 “我说，我们分手吧，”单单又一次重复了一遍，并且加重了语气。 杜云飞还是一脸的不敢相信。 在他的认知中，单单高傲的示于人前，却始终被他杜云飞拿的死死的，他甚至可以打包票，单单这个女人离不开他，至少是舍不得离开他的，而他只需要在每一次犯错后，乖乖的认个错，好好的哄哄她，用不了多少心力，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很快，单单都是会原谅他的过错的，再一次和好如初。 至少，直到现在，杜云飞都莫名的笃信着，这一次，也一定可以的。 第三十三章 陈乔安转过身看着钱媛媛，这一次，她仔细的瞧了瞧眼前的这个女人，说出了这番话的钱媛媛，显然没有了刚才势气凌人，仗势欺人的架势，双手紧紧的握着拳头，因为愤怒扭曲着面容，又因为委屈与不甘，眼泪盈眶。 陈乔安无奈，不过也是一个单纯的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中的小女生。 钱媛媛长相清秀，很有邻家小妹妹的感觉，如果陈乔安在年轻个几年，一定会很心疼她，转而怜惜她，然后安慰她，然而...这一切都是假象。 她爱上的男人，不爱他，本就是个悲伤的事情，但再悲伤，也该明白，这个男人，从来不值得你爱，也从来没有爱过你，更何况，他还是别人的男人。 “钱小姐，好像搞错了主次，”陈乔安真的不想再同她纠缠下去，这个时候，方婷拿着饮料走了进来，还顺带说道，“陈老师，你的手机响了，”看方婷的样子有些着急，应该是响了很久了的手机，“很多次。”方婷看着这尴尬的氛围，继续说道。 刚才陈老师的手机就一直在响，还是同一个人，方婷也不敢接，因为这个是陈乔安的私人号码，所以方婷不敢接。 陈乔安接过了方婷递过来的手机，看了一眼，是单单。 这个女人，真的是，每次都来的那么及时，好给她添堵，这次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情。 第三章一个名字而已 ——充满遗憾的人生才完美？那陈乔安宁愿不要完美的人生。可是不完美的人生，又何尝不充满着遗憾。 她随手按掉来电显示之后，硬是扯出了一个礼貌友善的微笑，“看来钱小姐不太习惯我化的妆，还是让熟悉的人来比较好，” 然后对着一旁的那个钱媛媛带来的不知道是化妆师还是助理的那个女生说着，“琪琪是吧，带着你们媛媛姐去隔壁借个化妆室，换个衣服，顺带再补点妆，”见那个琪琪一动不动，应该也是不好意思就这样去隔壁化妆间，陈乔安不忘再补上一句，“就说是我脾气大，因为吃你家媛媛姐和路大少的醋，然后耍大牌，把你们赶出来了，”这样的话，陈乔安却说的很平淡，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外面的人对她的风言风语，由着她们把事情闹大。 然后接过方婷手里刚买的饮料，打开喝了几口，说了这么久的话，真的是口干舌燥。 只是这样的漫不经心的动作与毫不在意的言语，落在钱媛媛的眼睛里，听在钱媛媛的耳朵里，就像是赤裸裸的挑衅。 “陈乔安！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钱媛媛两手环肩，抱在胸前，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鄙夷的笑了一声，在后头开口说道，“路佳阳也不是那么喜欢你嘛！不然怎么会背着你找那么多的女人给你难堪！” 是啊，路佳阳也不是那么的喜欢陈乔安，不然怎么会背着陈乔安在外头找了那么多的女人，给她难堪。 不过，陈乔安一点不也在意。 钱媛媛见陈乔安不说话，以为是戳着陈乔安的痛楚了，又接着开口，“不过都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你凭什么跟我在这里这么嚣张，” 哪知道，陈乔安直接就来了一句，“就凭路佳阳他认了我陈乔安是她女朋友，而不是你。” 这一次，方婷能感觉的到，钱媛媛是真的把陈乔安给彻底惹生气了。 陈乔安喝了一口饮料，一步一步的走到钱媛媛的面前，脸上依然带着固有的十分有礼貌的浅浅的笑容，抬起钱媛媛刚才炫耀了半天的胳膊，仔细的看着胳膊上带着的手镯，确实是很好看，也很精致，十分的珍贵。 陈乔安看了一眼，然后甩开了钱媛媛的手，连带钱媛媛的人因为不知所措后退了几步，然后又像是摸到了什么脏东西，拿起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用极其不屑的语气说着，“卡地亚的手镯千千万，年年出新品，路太太的身份只有一个，结婚证也只有一张，”看着镜子里站在自己身后的钱媛媛的脸，继续说着，“很显然，如果不是我，也绝不可能是你钱媛媛，可惜很多人都看不太懂，” 然后将擦过手的纸巾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一系列动作干净利落。 “方婷，请钱小姐出去。” 陈乔安下了逐客令，虽然这样确实显得很霸道又很不理智，但是想来这位钱媛媛的女艺人应该也不想和陈乔安在一个化妆间呆着了，既然如此，那就让大家都舒服一点。 “哦，哦好，”方婷有点愣愣的，应声答应着，然后回过神来，对着钱媛媛那个方向说着，“钱小姐，这，这边请，”方婷是真的很紧张，她没有见过什么大场面，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撕逼，所以她也很无奈。 “媛媛姐，我们先去换衣服吧，”旁边的那个叫琪琪的倒是很会看眼色，见钱媛媛不动，开口说着，是在给钱媛媛一个台阶下。 钱媛媛再怎么蠢也知道现在自己怎么做才更合适一点，于是终于是抬了她的脚，往外头走去，但还是不忘丢下一句狠话。 在琪琪开门的时候，钱媛媛回过头对着依然背对着她的陈乔安，说道，“陈乔安，你不要太嚣张，总有一天，你会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爱而不得，跌落谷底的滋味！” “滚出去！”只是这样一句话，陈乔安听了之后拿起那瓶饮料，直接扔向了钱媛媛，让她滚出去。 饮料的瓶口没有盖紧，洒了一些出来，整个砸在了钱媛媛的身上，也洒在了钱媛媛的衣服上。 随着陈乔安的这声“滚出去”和钱媛媛随之而来的尖叫声，再加上门是半开着的，而且本身化妆间隔音就不是特别的好，一下子就引来了外头的一群工作人员，还有几个凑热闹的小艺人和小明星。 只来得及看到钱媛媛的一身惨状，估计是在心里默念，陈乔安的脾气果然是大得很，八卦也是多的很。 “陈老师...”不光是别人，就连方婷也吓着了，她从来没有见过陈乔安真的发过脾气，而且是那么大的火。陈乔安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淡淡的，最多是严厉与认真，她不主动交朋友，在这个圈子里好像和谁的关系都很好，却又好像很孤独，除了工作时间，其他基本上都看不到人。大家都说她太清高。 她也只能在钱媛媛一脸狼狈的离开了之后，关上门，把那些看热闹的人堵在门外，不让他们继续看热闹。 “陈老师，那个，我，”方婷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陈乔安双手撑在化妆台上，低着头，好像很沮丧很难过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因为生气愤怒才发的火，所以，她到底是怎么了？ 过了一会，陈乔安抬起了头，捋了捋额前的一点碎头发，对着方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刚才情绪有点激动，把你吓着了？”又像是在笑自己。 说真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自己可以不生气的，为什么要发那么大的火，是因为今天太疲劳了，还是因为钱媛媛真的太烦了。 其实，都不是。 或许陈乔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因为钱媛媛的说的那句话，那四个字。 爱而不得。 陈乔安，一直都是，爱而不得。 所以，她才会莫名其妙就发了大火，一点余地不留，闹了这样一出，估计又是一番解释不清的流言蜚语。 “啊，没事，没关系的，”方婷连连摆手，连声说着。 陈乔安看着方婷这个样子，真是可爱，不自觉的笑出了声，“可以给我一杯水吗？” “什么？”方婷怕还是没来得及缓过来，有点傻傻的，然后又马上回过了神，说道，“我马上就给你去倒，”然后转身开门就出去了。 方婷刚刚出去没多久，一旁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陈乔安抬眼一看，还是单单。 单单是陈乔安的发小，同一个幼儿园，同一个小学，同一个初中，不同的高中，不同的大学，关系很铁，是个不折不扣的玩物丧志型富二代，好在她家家底厚，所以，不用太担心她的日子会因为她的玩物丧志而过的不舒心。 手机一直在震动。 陈乔安无奈，还是接起了电话，她了解单单，是个很懒惰的人，日常沟通全靠眼神理解。但凡是她打起了电话，一定又是遇到了什么新奇的所谓十分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诉她，比如，哪里新开了一家店，哪里出了新的菜式，或者常去的理发店，换了一个造型师之类的让人有些无语的，要是自己不接，估计会一直打，一直打下去的。 “我在工作，很忙，就两分钟，”陈乔安现在真的没有什么心情，去听她扯一些有的没的。 “ok，我就说一句话，”单单这一次也是异常的冷静，往常这个时候，她总是要说一大堆的废话，比如“陈乔安啊，你不爱我了，天天就知道工作”以及“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的男朋友式“慰问”，今天倒是让陈乔安有些意外。 然而她的下一句话，让陈乔安是十分的意外，而且不止意外，更多的是惊吓，陈乔安听到她在对话那头很小声的说了一句，“程南在我旁边，” 陈乔安还听到了周边嘈杂的声音和音乐声，应该是在ktv。 即便是她说话声音很小声，周围声音很嘈杂，陈乔安还是清楚的听到了，听到了那个名字，并且清清楚楚。 程南。 之所以为什么说是意外与惊吓，是因为陈乔安在那一瞬间，很明显的感觉到心脏漏跳了一拍，感觉心都被掏空了，手上一下子就出了好多冷汗，下一秒周边所有的声音都好像静止了。 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紧张？ 陈乔安不知道，陈乔安只知道，她的手一抖，手机应声掉在地上，又因为不知所措的紧张，打翻了桌上的许多瓶瓶罐罐，有些滑落掉在了地上。 这边的助理小方倒了水也回来了，看到这个场面，还以为陈乔安又发生了什么，几乎是脱口而出，“陈老师，发生什么事了？” 陈乔安的心脏节拍被突然闯入的方婷给拉了回来，恢复了正常，“不好意思，是我的问题，”陈乔安下意识的反应，然后蹲下身去捡掉落在地上的东西。 但手心还是止不住的冒汗，甚至感觉到的是全身心的慌张，那样的慌乱，来的迅速，来的莫名其妙。 手指印因为出的冷汗，印在东西的表层，显得特别清晰与格格不入。 “怎么了，乔安，你那里什么情况，”而电话的另一头，单单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从掉落在地上的手机通话里传来。 然而陈乔安早已无心去理会了。 “陈老师，我来收拾吧，”方婷跑上前，同样也蹲了下来，想去帮陈乔安，还顺带看了一眼陈乔安，洒了半盒的盒子还握在手里，保持着她一进来时候的那个姿势，半蹲着，楞在原地，眼神里的慌乱，不言而喻，但方婷莫名的肯定，绝对不是因为这个打翻了东西的失误，那又会是什么？ 那个被她叫做“陈老师”的二十七岁年轻女孩，被所有人称作一声“老师”的女孩。她才二十七岁，大学毕业开始工作也不过两到三年，却总有着异于同龄忍的成熟与气场，冷艳高贵，禁欲系的美人，获得的成就也算是很令人羡慕与佩服了。 方婷一进来跟着作为助理负责的化妆师有三个，其中陈乔安无疑是她最为佩服的一个人，从样貌，从气质，从专业，到人品，都是令人认可与服气的，她永远都是精致的，骄傲的，从容的，站在那里是那样的美好。 陈乔安笑得时候，眼睛里好像能够看到星星，不笑的时候，又有一股独特的忧郁感，很悲伤。 陈乔安只要站在那里，只要出现在人前，就是优雅的，骄傲的，也有人很多圈内人开玩笑说，有一种感觉叫陈乔安给人的感觉，或压抑，或甜蜜，或悲伤，或喜乐，或特殊，或平凡，只要她眼神所到之处，你就莫名的跟着一起被吸引。 陈乔安她，很少有失态的时候，也很少有慌乱的时候。 这样的慌乱，这样的不知所措，陈乔安倒还是第一次，至少是方婷所知道的第一次。 她看到了掉落在地上的手机，是因为那个电话吗？ 陈乔安应该是注意到了有人看向自己的探究性眼神，努力的恢复了正常状态，抬头给了方婷一个表示还ok的眼神，然后放下东西站了起来，让方婷一个人收拾。 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另一边，电话那头单单的声音还是断断续续，模模糊糊的传到了陈乔安的耳朵里。 陈乔安靠在化妆台的一角，用一只手撑在身后，看着地上的手机，又看了看和镜子里的自己，又转而继续盯着地上的手机亮着的通话界面的屏幕。 她是说程南，对吗？ 她刚才是提到了程南，是吗？ 她说程南现在在她边上，真的吗？ 单单不会骗她，但有时候会捉弄她，可无论如何，单单都不会拿程南哄骗她，因为没有其他人比单单更懂得，程南这个人，程南这个名字，给陈乔安带来的意义与影响了，以及那爱而不得的悲伤。 “陈乔安，总有一天，你会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爱而不得，跌落谷底的滋味！” 钱媛媛的话，还犹在耳边，一次次的响起。 或许，这就是报应。 或许，这就是缺憾。 陈乔安突然扯了扯嘴角，轻轻的笑出了声，但更多的是自嘲。 陈乔安，你爱而不得，陈乔安，你众叛亲离，陈乔安，你不过是个可怜人，没人要没人爱的可怜虫。 呵！陈乔安，不过是一个名字，就让你慌乱无措，你真是没用，十足十的垃圾，怨不得别人说你犯贱。 ——玻璃水杯下你的眼睛里倒映出的是谁的影子？ ——是那个叫程南的人。 陈乔安定了定神，走了几步，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手机，放到了耳朵边，平静的说了句，“我有事，先挂了，”然后就挂断了电话，一系列动作，依旧干脆利落。 陈乔安紧紧的握着手机的手，全是满满的汗，暴露了陈乔安内心的不平静。 再一次回到这个化妆间的方婷很明显的能够感受的到，陈乔安整个人都在发抖，嘴唇苍白。 方婷捡起了地上的所有东西，放在化妆台上，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陈老师，你还好吗？” 见陈乔安没有说话，方婷又叫了重复了好几声，“陈老师？” “啊？你说什么？”陈乔安总算是有正常的反应了，看了眼小方，说道。 说完就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两手支撑着额头，很疲倦沮丧的样子，像是被突然抽光了力气了一般。 “我说陈老师，你没事吧，”方婷担忧的说道。 “哦，我没事，没事，”陈乔安抽出了一只手摇了摇，表示自己没有什么大碍。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方婷表示真的是很担心她目前的状态，将刚刚倒好的水的玻璃杯放在一边。方婷还只是单纯的以为，是因为刚才钱媛媛恶意挑衅的事情，所以陈乔安才会这么失态，也不知道该怎么的安慰陈乔安才好，毕竟她只是一个旁观者，还是个不清楚个中缘由的旁观者，还是别开口太过八卦的好。 “哦，不用，谢谢，” 陈乔安木然的拿起水杯，开始喝水，她喝的很猛。 她突然觉得自己渴的说不出话来了，好像只有喝水才能够给予她短暂的平静。 因为喝的太猛的缘故，她有点呛到了，连连的咳了几声，方婷赶紧递过去了几张纸巾，在片刻间，她看到了陈乔安眼角有泪水滑过，这样的眼泪来的莫名其妙，情有可原，不像是因为被水呛到后咳出来的，但又很像是单纯的因为被水呛到后难受咳出来的眼泪。 陈乔安接过纸巾，擦拭了自己的嘴巴和被水沾湿到了的衣服，不经意间眼神瞥到了镜子里的自己，手忙脚乱的样子，真是糟糕。 因为没有化妆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今天一天都比较忙，嘴唇苍白，脸色也不是很好，黑眼圈很重，眼神空洞，如果这些都可以被解释为是昨晚没有睡好，那么陈乔安，请你看着眼前的玻璃水杯，仔细的看看，好好的看看，你的眼睛里倒映出的究竟是谁的影子？ 是那个叫程南的人。 是程南，是他，一定是他。 陈乔安，你承认吧，你忘不了他，你爱他，一如往昔的作贱自己，却依然爱着他。 在确定了心底的这个想法之后，陈乔安突然站了起来，开始仓促的整理起自己的东西，边整理边和身边的方婷说道，“我有事要先离开一个晚上，和负责人说一下吧，麻烦你了，要是有什么问题，我来承担，” 方婷则是一脸的茫然，“现在？” 现在可是工作时间啊，而且是后天准备的时间啊，马上就要出席颁奖典礼了呀，就这么走了，会不会不太好，也太任性了吧，“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方婷在原地围着陈乔安打转，看着陈乔安整理东西，来来回回的。 然而陈乔安完全没有想要搭理多说一句的意思，整理完之后，陈乔安拿起自己的包和手机就打算往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身后的方婷说道，“哦，对了，帮我和那个钱媛媛道个歉吧，是我的失态，不好意思，她弄脏的那条裙子，我赔她。” 陈乔安想起自己刚才的失态，确实是很不应该，是自己的问题。 毕竟这个行你吹我捧，是个关系网，谁也不知道你背后站着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你背后将会站着谁，还是不要给自己找太多的麻烦好。 然而方婷还是一脸茫然，所以现在重要的事情，竟然是要去给钱媛媛道歉？凭什么？！要是换做了是我，有人抢我的男人，还在我面前炫耀，别说是扔了一瓶饮料在她身上，直接一巴掌扇过去了，还要道歉？！ 方婷实在是想不通陈乔安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看着陈乔安越走越远的背影，还是追了上去， “陈老师！”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陈乔安已经坐着电梯离开了，走的很匆忙。 另一个工作人员看到方婷一个人追到了电梯口，好奇的上前打听八卦消息，“怎么了，听说你们这出了点状况，发生什么了，刚才进去的那不是陈乔安吗？她这么急冲冲的去哪儿？”一连串的很多问题，一副标准的八卦脸。 毕竟陈乔安不仅仅普通的化妆师，还是开过画展的人，偶尔兼职模特的人，拍杂志封面的人，上综艺节目的人，交际圈广泛的人，对她的私生活感兴趣的人一点都不亚于那些当红的艺人明星，追求者更是一大把，而且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一个传闻，就是陈乔安的背景，他们都知道，陈乔安家里很有钱，不止一点点有钱的有钱。 陈乔安外公外婆是高知，是典型的那个年代的上海公子哥和闺阁小姐，而且算是军政之家，妈妈是著名的投资人，有一个舅舅，只知道是在南京军区，相比之下，陈乔安的爸爸只能说是个生意人而已。 当然这些都是在随着陈乔安的知名度的提升，以及在网上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度之后，被人挖出来的，可信度还有待确认。 但是从陈乔安平日里的衣着住行，吃穿用度，谈吐举止，还有发的朋友圈微博里的蛛丝马迹，以及她这一路在这个行业任性妄为的举措，除却自己本身的专业能力给人带来的说服感之外，可以基本判断网上的传言是八九不离十了。 令人奇怪不解的，是这样一个有钱人家的年轻姑娘，竟然来当化妆师这样服务别人的忙忙碌碌的幕后工作，好像是故意想和家里分割开，和过去分割来的她，而且除却工作只要是休息时间就像人间消失了一样，不接电话不回短信，也不知道到底图什么。 “没什么，忙你的去吧，”方婷看到他一脸八卦脸，又有点郁闷。 真的是，一个大男人，别人的闲事管那么多干什么，也不嫌累的慌，成天就知道瞎打探消息，然后像个长舌妇一样瞎逼逼。 方婷是一点理都不想理他。 管自己走了，拿起手机，赶紧给负责人打电话，处理“后事”。 “奇怪，真是奇怪。”那个男的还楞在原地思考着。 陈乔安虽然对自己的私人时间要求很高，但是对自己的工作严格尊重是出了名，对自己狠也是出了名的，这个情况，真是奇怪，再加上，今天可是个重要的场合。 陈乔安从大楼出来的时候，叫了一辆车，目的地是高铁站，在去高铁站的路上，陈乔安在网上买了一张去h市最近的高铁票。 陈乔安滑动手机屏幕的手还是颤颤的，手心还是有很多的汗，滑了好几次都接触不良，指纹也不灵了，解不开锁。 这样的感觉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过，就好像体育不好的人在跑800米之前的状态，和英语不好的人四六级进考场之前的状态。 这是个什么样的状态，陈乔安形容不出来，总之，莫名其妙的，让陈乔安很烦躁。 她才发现单单真的给她发了很多消息，打了很多电话，从半个小时前开始。 “陈乔安，你猜我现在在哪儿，” “陈乔安，你猜我看到谁了，” “真的是程南，乔安啊，我确定是他，” “他不是回了老家定居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h市，看样子人还挺多的，应该是朋友聚会吧，” “乔安啊，你怎么不理我啊，” “是真的，我没骗你。” ...... 单单最后发来的是一条微信定位消息，一直还显示在手机屏幕上，陈乔安却不敢点开看。 单单发来消息说“位置我是发给你了，来不来都随你，1208。” 来不来都随你，只要你想就都随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帮你，并且无条件的站在你的一边。 这是单单经常对陈乔安说的一句话，它会让陈乔安感受到依靠的温暖，陈乔安知道，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理解她，认可她，陪着她的。 这也是程南经常对陈乔安说的一句话，都随你，你高兴就好。 却让陈乔安异常的感到很反感，它让陈乔安感到害怕，害怕失去，而不是被依靠的温暖，因为陈乔安害怕，只要发生了一点什么，他就会离开，会不理她，会抛下她，所以她从来不敢真的去高兴，所以，后来让彼此都十分的疲惫，会有人忍不住先放手。 没有人知道，陈乔安有多在意程南，多在意他的哪怕是一点点的情绪波动，毕竟陈乔安追着程南跑了很多年，所以在他们在一起之后，陈乔安承认自己有很多很多的不安定与惶恐。 很多时候，陈乔安都不知道应该和程南如何相处，很多时候，陈乔安不都知道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事，很多时候，陈乔安都不知道程南的不开心是不是因为自己，也不知道他的不开心是不是因为自己。 这样的“很多时候”，持续了很多年，她没有安全感，而很显然，程南也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他们是怎么分的手呢，陈乔安忘记了。 好像是在一个晚上？好像是冬天到春天的过渡期？好像是在一个大马路口？好像两个人根本就没有人将分手说出口？那他们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呢？变成了现在这个将对方的名字成了自己的禁忌的样子？ 但陈乔安记得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的样子，是在她大二，他大三的时候。 那个时候，是多远的时候啊？ 那个时候他问她，还喜欢我吗？要是喜欢，就在一起吧。 那个时候她想都没有想，一直点着头说好，眼泪含在眼眶里，却是高兴与幸福的。 那个时候的陈乔安青春正好，那个时候的程南朝气蓬勃，那么现在呢？ 程南，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狠心离开的时候，你说你厌倦着这样仰人鼻息的生活，厌倦了这样一事无成的自己，厌倦了看不到明天的未来，厌倦了呆在我身边的自己，厌倦了做陈乔安男朋友的那个程南。 那么，现在你变成了什么样子呢？ 你是否看到了未来，是否实现了梦想，是否过上了想要的生活？是否身边有了别人？是否成为了别人的男朋友？ 此时此刻，陈乔安的脑子里闪过的不是别的，只有钱媛媛的那一句，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爱而不得的滋味。 陈乔安，从一而终，自从爱上那个人之后，就一直饱受着爱而不得的滋味。 陈乔安闭上了眼睛，不想去看窗外的街景，即使是晚上也依旧灯光璀璨，独属于这座城市的神秘。 s市是个不夜的城市，它总是那么骄傲璀璨的坐落在那里，很多人因为自己是这座城市的人而感到自豪，因为生活在这座城市而感到骄傲，可陈乔安只是觉得压抑，但陈乔安逃不掉摆不脱这样的压抑，因为她也骄傲，她也璀璨，这好像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般，长年累月的积攒，怎么能说丢掉就丢掉了呢？ 如果真的有那么干脆，才是不真实的吧。 陈乔安想着，她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做过的最错的决定是什么？ 是不顾一切的爱上了他，是固执倔强的要同他在一起，还是不付代价的在他离开她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的去找他，去追他，最后让自己再也无法任性，再也不敢任性。 程南，你从来不会知道，我是真的，很爱很爱你，有多有多的爱你，想要将你留在身边，想要将你留在我的身边。 ——我再一次靠近你的身边，这一次，我身无分文，依然义无反顾。 陈乔安下了车，来到了高铁站。 并不是高峰节假日，再加上已经是晚上了，所以站内的人不是特别的多，时间扣的也刚刚好，陈乔安很快就刷了身份证进了站上了高铁，坐上了开往h市的这趟列车。 好在从s市到h市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陈乔安在落寞之余，不禁感慨，高铁真的是一项伟大的发明。 其实那座城市，陈乔安一点也不陌生。 陈乔安在那里呆了整整四年的时间。 陈乔安的大学就是在h市读的，是国内比较有名的美术学校。 陈乔安是中途转当的艺术生，然后选择学的美术，因为艺术生的录取分数线会比普通高考生相对低很多。而当时陈乔安的文化成绩想要考个好大学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当年陈乔安为了考这所学校，花了很多功夫，下了很多心思，因为是中途学的美术的缘故，没有基础，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天赋。最苦的时候，一天17个小时，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一点都在画画，手上沾的素描的铅笔灰，嵌进指甲里，洗都洗不掉，一度看到水彩颜料，就头疼眼花，还想吐。所以，艺术生并没有像小说里电视剧里描写的那么美好，长发翩翩，长裙飘飘，十指不沾阳春水，他们糟糕邋遢的可以好几天不洗头不洗澡，甚至都不想洗手，不想换衣服，从画室回来就想躺在寝室的小床上睡到天亮，第二天继续画画。特别是美术联考的那段时间，从一个学校赶到另一个学校，再赶到另一个学校，还要背着厚重的画板和工具，每天睡得最安稳的时候就是在大巴车上。 然而就算是这样，也有很多人羡慕，以为这是在玩，觉得真好，可以到处玩，甚至有很多不太友好的声音说，啊，他们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其实那些人，若非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而咬牙坚持着，其余的不过是因为懂事的晚了点，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晚了点，而做的一切本就该付出而没有付出的努力而已。 对于你可以不努力，但你不能瞧不起努力的人，这一点陈乔安是认可的。还有的就是，在那个时候，陈乔安也懂得了，所有的都是循环往复的，不该享受的时候享受了，到时候总是要还的，可能还会是加倍的。 结束联考的那段时间，陈乔安一开始和很多艺术生一样都回到了学校上课，却发现自己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了，既赶不上进度也听不懂内容，虽然任课老师已经很尽可能的讲解的更加的缓慢与细致了，但效果并不是很理想。 所以一个星期后，陈乔安干脆就和学校请了长假，在专业的培训机构一对一进行培训辅导，一天做几十套套数学试卷，为了练同一种类型的大题，生物化学物理，也是一样，很多时候陈乔安都不理解，甚至一开始连化学方程式的专业名词都写不端正，但是应试教育还是有一定的优点的，就像这种时候，提分来的很明显，你不用特别的懂，只要了解这种题型会做题就好了。 对于这一点，陈乔安也承认，有时候有钱确实也是你自己本身带来的一种隐形的实力与加分项，至少如果陈乔安的家里没有这样的经济实力，她是不能够这么任性的，就像陈乔安看过到一个公众号的推送文章，是记者采访的一个某一线城市的高考状元，他说他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家里只不过算的上是中产阶级，但确实自己接受到的教育和知识面和自我的见识会比很多小城市的人更加广泛一些，得到的机会就会比很多人多，能够犯的错误也比很多人容易更正一点，这是实打实的输在起跑线上的。 所以陈乔安最后的成绩，考的还是十分不错的，再加之那一年是高考新改革前的最后一年，所以陈乔安那一届人都比较幸运以及优秀，因为很多人都说，那一届的高考真的很简单，哦，对了，忘了说，陈乔安虽然是s市的人，但是在z省的一个三线城市参加的高考，毕竟在那个三年，让陈乔安真的改变了很多。 第三十四章 让何宇再一次的明白了一个事实，即便到了如此的境地，她还是不会回头看上他一眼的，即便从一开始，他就是知道的也是明白的。 何宇最终还是放开了手，单单冷呵了一声，离开了，两个人擦肩而过，又一次的擦肩而过，或许这是最后一次了。 单单的每一次离开，都很干脆，永远不会回头。 只留下何宇一个人呆呆的愣在了原地，嘴里许久才吐出一句话，“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迷了路。”神情悲拗，像很多次的时候一样，一次次的看着她离开，一次次的看着她挽着别人的手笑着离开，一次次的看着她一个人孤独的离开，离开自己的身边。 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在灯火通明的夜晚，迷失了方向，像很多年前一样，我想要保护你，给你，我的温暖，哪怕是小小的，微不足道的，你不需要的。 而单单却想着保留最后的一份纯真与怀念，她不想伤害何宇，也不想让何宇受到伤害。 ——乔安乔安，跟我回家吧，我们回家吧。 “呦，这不是我们单大小姐吗，怎么成天光顾我们学院呀，” “人家陈乔安是来找男朋友，你呢？专门来考察风土人情的？” “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滚开吧你，看上你？！想的真美！” “吃你的吧，话那么多！” “行行行，我吃东西，行了吧。” “吃不死你，就知道吃吃吃！” “看看人家程南，和陈乔安站在一起，郎才女貌，跟一幅画一样，再看看你，胖的跟个什么一样！活该是个单身狗！” 因为这一句话无心的打趣的玩笑话，单单不知道的是，何宇当天回去之后就上网查了很多关于减肥的方法，天不亮的就爬起来跑步，去健身房，各种锻炼，被寝室里的室友埋怨了很长时间，打扰他们的睡眠质量。还信了网上的推销，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减肥药减肥茶瘦身餐瘦身衣，还闹出了不少的笑话，折腾出了好一些事情，还进了医院，差点闹出了人命，被同寝室的人嘲笑了好长时间。 可即便如此，何宇还是勤勤恳恳的坚持了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瘦下了二十斤，让人觉得很不可思议，都说胖子是隐藏的潜力股，何宇便是其中一个，虽然他的五官不是很精致，但比起从前来，倒是清爽了许多，倒也不缺乏干净爽朗。 他就是做到了，只是因为单单的一句嫌弃。 “不好意思，” “你没长眼啊！” “你瞎看什么呢！” “没什么，” “只是觉得你长得真好看，” “什么？” “没什么，没撞到你吧？” “没有，都说了没有了！” “你这个人怎么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谁也不知道，当初那个第一次见到单单，害羞的手舞足蹈的杜云飞，在多年后会变成在外偷吃并且流连不返的浪荡子。 花言巧语，油嘴滑舌，令人作恶。 “是什么男人让我们单大小姐动了芳心，一个劲的念念不忘，” “杜云飞，你们学院的，和你一个专业的。” “杜云飞，你竟然喜欢他，简直不可思议，” “要知道他风评很差的，我们学院好多女生都被他追过，” “我和那些女生不一样，他只是还没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 “陈乔安，他会改的。” 走在走廊过道上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陈乔安经常对她说的一句话，“单单，程南和那些男生不一样，他只是不善于表达，” 那个时候的陈乔安，二十二岁，那个时候的单单，同样二十二岁，那个时候的陈乔安，同程南在一起两年，那个时候的单单，刚刚遇见杜宇飞没多久。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单单，我喜欢你，我会永远对你好的！” “单单，做我女朋友吧！” “单单，我爱你！” 二十二岁的单单，中了这个卸，信了这个男人，动了这份感情。 直到今天才发现，她怀念那段岁月，怀念那个时候，怀念那时的陈乔安，也怀念当初的自己，和陈乔安一样，爱得义无反顾，遍体鳞伤。 而何宇，或许也是一样的。 在得知了现实的真相之后，只会觉得悲凉。 “乔安乔安，我们回家吧。” 这便是单单的好，她从来不会真心的同你计较，因为她将你放在了心上，她从来都对你掏心掏肺的好。 她和陈乔安一样。 很多时候，也许爱得根本不是那一个人，是舍不得忘记当初那样爱他们的自己，因为她们早已丢掉了当初的那个自己了，越长大越迷失。 你怀念的，我怀念的，都是一样的，是回不去的青春和喂了狗的那段回忆牵扯出来的那个人。 而今天晚上之后，单单放下了这份怀念，会将它彻底的割舍。 只是不知道，陈乔安，心里是怎么想的？ 单单看了眼手机，原来不知不觉，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了，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靠在车垫上看着窗外的陈乔安一脸惆怅，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漫天的烟花，遍地的星辰，是我不该爱上的你。 “陈乔安，你还知道出现！” “为什么不接电话，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消息也不回！” “陈乔安，你眼里还有没有工作！”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我不想听到‘对不起’！” “我想知道理由，为什么？！你知不知昨天晚上的晚会有多重要，对你有多重要，对公司又有多重要！” “陈乔安，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路天南手上握着大把的时尚资源，得罪了路家，就是你自己把路给封死了，没有人能救得了你，也没有人敢帮你！” “你以为你这一路走来那么顺畅是因为什么？！” “是！你是有实力，可哪个人没有实力，要是没有后头过硬的关系，你一个新人，工作室能说开就开，能有那么多资源供你使用，那些人巴不得在背后戳你的脊梁骨，到时候你会被吞的连渣都不剩的！” “路家的那个小路总，不管你喜不喜欢，有多喜欢，要不要，你最好都给我想清楚了再任性！” “这个圈子，从来都不缺有实力的人，更何况是新人。” “那个得罪你的钱媛媛，已经有人去处理了，就算不是封杀，估计往日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了，你自己想想清楚吧。”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我有必要告诉你一下，昨天路佳阳本来是打算在天台向你求婚的，” ——27岁的陈乔安，将生活过成了童话，将自己活成了别人眼中的骄傲与惊羡。 “陈老师，今天的颁奖典礼，你可别迟到了，” 助理方婷发来微信语音消息的时候，陈乔安刚刚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一个很漂亮的转弯和精准的倒车入库。 陈乔安有个特别的爱好，喜欢玩车，这是圈里人都知道的秘密，听说她大学的时候，就经常和人组队飙车，从来没输过，有视频为证。 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大学毕业后，陈乔安很少自己开车了，可以说是一碰不碰，但一点也不影响她喜欢车，她不玩，转而开始收藏，随着陈乔安在圈子里渐渐出了名，很多人挖出了她同路家公子不一样的特殊关系，为了讨好她，顺带讨好路家，从模型到实体，大大小小，限量的非限量的，都捧着来送她，盼望着她能在路公子的耳朵边，吹上一两阵风。 今天倒是个少见的意外，或许是因为高兴吧，由她主导的个人工作室的舞台妆系列作品首次在国际上获了奖，陈乔安作为新青年的杰出代表，以特邀嘉宾的身份出席了中国区的颁奖典礼。 而方婷则是陈乔安的助理，还是个大三的在校实习生，还没正式从学校脱离出来，和陈乔安读的是一个学校，算是校友。 “我已经到了。” 给方婷发完消息的同时，陈乔安已经出了电梯，来到现场后台室，往自己所在的化妆间走去，一路上有工作人员和她友好的打招呼，“陈老师，好。” 陈乔安淡淡的一一点头回应。 27岁的陈乔安，在自己的专业领域被人客气的称作一声“老师”。 陈乔安今天是自己开车来的，穿的是普通的帆布鞋，再加上刚刚结束工作从其他地方赶回来，脸上没有来得及化妆，头发也没来得及好好打理，只是随意的挽在脑后，但丝毫不影响她自带的颜值和压人的气场。 一声“老师”，总能够很自然而然的，让人忘记她今年二十七岁，是个大学刚毕业两三年的小姑娘。 其实也并不是陈乔安高冷，是她确实有些疲惫，所以显得匆忙，顾着自己，侧着身，低着头的走路。有的时候确实是太忙了，让人疲于去讲话，只想通过最简单直接的方法来合理准确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陈乔安，27岁，s市本地人，大学毕业于国内有名的美术院校的艺术学院。 大二的时候，由学院新闻中心采访拍的一组街拍照片和学院十佳歌手的宣传视频意外走红，被各大微信公众号推广，继而流传到网上，以“野性中带着妩媚，妩媚又不失清纯”而受到网友的喜爱与追捧，业余时间充当模特，偶尔会街拍一些平面杂志，也陆续走过几场小型的服装秀，期间作为素人嘉宾被邀请上过几次节目。 大四的时候，以自己的名义办过一个小型个人画展——小城的桥，作为毕业展示成果，引起了不小的水花，让很多人都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笑起来眼睛里带着星星，妩媚起来又带着十足攻击性，自身才艺还杠杠的女孩。 就在很多媒体大号都争相报道，等着她毕业的时候，纷纷猜测觉得她可能会成为一个画家，也或许会把自己受到的热度与关注作为一个跳板，顺利的进入娱乐圈，然而没有想到的是，陈乔安却在大学毕业后选择了化妆这个行业，主要的职业是化妆师兼服装搭配师，平时跟着团队到处跑，给一些名人明星，模特艺人化化妆，也会在公开的网站平台上分享自己的工作生活，当时有很多人惋惜，她将一手好牌打烂了，硬生生的想把自己活成一个网红，白白浪费了自身的气质与颜值。 直到去年陈乔安从前公司脱离出来，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然后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拿了奖，在崭新的领域里闯出了一片天，再一次以崭新的姿态回到大家的视线里，受到群众的追捧的时候，大家才开始感慨起，果然成功的人有一百种成功的方式。 方婷看到陈乔安后，作为助理的她，接过了陈乔安手中的外套和包包，当然还有手机，然后一路领着陈乔安往化妆间走去。 因为不是独立的化妆间，所以方婷领着陈乔安进来的时候，里面已经坐着一个人了，好巧不巧的是最近娱乐圈势头很大的钱媛媛，方婷先了一步有礼貌的同她打了一个招呼，“媛媛姐好，” 然而钱媛媛连眼皮都没有舍得抬一下。 不过方婷也没有往心里去，她本来就是个小透明，再加上初入社会，总是要习惯冷言冷语的，方婷尴尬转头的时候，看到了陈乔安对她露出的笑，带着欣赏与鼓励还有友好，心情不免好上了许多。 是的，从学生到兼职生到实习生再到正式员工或者是更高的位子，一路上总是要习惯的冷言冷语和风言风语，毫无疑问的是，陈乔安很幸运，也确实有实力，但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幸运并且有同样的实力的。 况且，幸运的陈乔安，她也很努力。 “陈老师，你的位置在这，一会要穿的衣服都准备好了，是品牌赞助的，今年春夏款，至于妆，是你自己化，还是我去找人给你化？”方婷把东西放了下来，整理了一下空着的那个化妆台，然后抽出了椅子，边对着陈乔安说着。 陈乔安点了点头，径直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来，然后缓缓的开口说道，“我自己来吧，” 眼神里与言语间，都是可以感受到的疲惫，看的出来，她是真的很累也很疲惫。 方婷也很体贴，“好，那你先休息一会，我去把礼服拿来，先换衣服，”把陈乔安的衣服外套和包包放在了眼前的化妆台上，当然还有手机，也一同放在了一旁。 “恩，好。” 方婷一出去，陈乔安就趴在了化妆台上，闭上眼想要休息一会，她已经连续13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然而事不如人愿，在陈乔安闭上眼的下一秒，就听见身边的人带着尖尖的声线，像是刻意的捏着嗓子说话一般，娇娇柔柔，故作矫情。 “陈乔安，是吗？” 陈乔安皱了皱好看的眉头，毕竟在这样一个安静的环境下，在她真的很困倦的情况下，这样的声音确实有些刺耳，“是我，你好，”陈乔安抬起了头，转头看着身旁的椅子上的人，打了个招呼，抢扯出了一个笑容，笑容浅浅的。 “钱媛媛，”这个叫钱媛媛的人倒是头都没舍得转一下，只是抬了抬眼皮，透过前面的化妆镜看了一眼陈乔安，然后十分骄傲的吐出这三个字。 ex？？难道不是你先和我搭话的吗？？有毛病吧？？而且我压根就不想知道你是谁好吗？！ 陈乔安疲惫的眼神中露出了不耐烦，但还是努力的保持客气的微笑，“你好，钱小姐。” “你不认识我？”钱媛媛好像对陈乔安的平淡显得有些惊吓。 怎么？？我还要认识你？？是吗？？ 钱媛媛看着眼前的镜子里的映出的陈乔安的半张脸，嗤笑了一声，“没关系，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像是咬牙切齿，深仇大恨，可陈乔安可以确定并且肯定，她同这位姐姐，真的没有一点点交集。 “陈乔安，你的名字最近一段时间可是频繁的被人提起，出现在大众的视线里，”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言语中的不屑，显而易见。 “钱小姐说笑了，钱小姐前段时间热播电视剧也很受欢迎，”相较于钱媛媛一张口的争锋相对，陈乔安反倒是显得淡定了许多。 “你不是说不认得我吗？”钱媛媛有一种被人耍了的感觉。 陈乔安确实算不上认得眼前的这位钱小姐，但是对“钱媛媛”这三个字是有些熟悉的，这张脸也是辨得出一二的，毕竟是个明星。 最近几年市场上很流行青春风，各类的青春片都层次不齐的出现，也拔高了一拨年轻艺人的知名度，钱媛媛就是其中一个，她去年演的一部青春片，确实很火，陈乔安也追着看过几集，人老了，总是会不时的开始缅怀起青春年少来，总觉得那是最好的记忆，最纯的时光，最惹人怀念。 而且钱媛媛长相清纯，属于无公害的一种，人设也很好，深受大众的喜爱与追捧。 只听见陈乔安淡淡的说，“听说过算不上认识，是第一次见到钱小姐本人，”确实，听说过算不上认识，“和电视上，不太一样呢，”陈乔安故作钱媛媛说话的语调语气，嗲嗲的。 果然很多艺人只适合给观众留下剧中的角色的印象，就像这部电视剧里的钱媛媛，天真懵懂，青春气息扑面而来，而眼前的这个钱媛媛，确实是大失所望。 人设怕是要塌呀！ 就在这两两尴尬的时候，方婷拿着礼服进来的很是时候，“陈老师，这是你要穿的衣服，是现在换，还是过一会再换，”迟钝的她，并没有察觉到气氛较之刚才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陈乔安接过了方婷递过来的衣服，打算起身去换衣服，还没完全站起来呢，就被那个不停作妖的钱媛媛又给叫住了，“等等，在陈老师换衣服前，我能不能请陈老师给我化个妆，陈老师的化妆技术这么好，再说了这不是你的本职工作吗，打扰不了你多少时间的，陈老师不会介意的吧，” 卧槽？？是几个意思？？今天是存着心打算和我过不去了？？ “我知道陈老师很忙，现在的身价又水涨船高的，我们这些小艺人自然入不了你的眼，不够格了，” 无语。陈乔安表示真的很无语。你既然知道，那还一个劲的在那里瞎逼逼些what？ “钱小姐说的哪里话，钱小姐是时下大火的艺人，”即便心里很气，但还是要保持微笑，“钱小姐不嫌弃，我自然是乐意的，”陈乔安表示十分大度的应了下来她的这个合理又不合理的请求，实力诠释了，表面笑嘻嘻，内心mmp。 然后在方婷的一脸呆滞的过程中，开始给钱媛媛化妆，她原先的那个化妆师则顺理成章的推到了一边。 陈乔安在化妆这个圈子里的如今的身价，可以说是明星演员艺人在娱乐圈的一线水平，可以说是顶顶的大牌人物。让她化个妆，除却人情，要收的费用也很高，而且陈乔安已经很少正正经经的单纯的作为一个化妆师，给人上妆了，更何况是随随便便的给随随便便的人化妆。 方婷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陈乔安要答应钱媛媛，很明显她就是在刻意的刁难她，又是在这种场合，而且就像钱媛媛说的，像她这样的艺人，根本就不够格。 然而陈乔安偏就好脾气的答应了下来，和她往日的性情截然不相符。 在化妆的时候，钱媛媛也避免不了继续作妖，不过不是对陈乔安说的，而是对此时站在她旁边的刚才给她上妆的那个化妆师说的，“琪琪呀，好好和陈老师学着点，同样是化妆师出身，瞧瞧人家，工作室说开就开，就连微博粉丝都快赶上娱乐圈明星的量了，” 陈乔安听着，这意思是在夸我吗？？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对呢？？ “我哪里敢和陈老师比，我一没背景二没人脉关系的，还没有哄男人开心的手段，”那个叫琪琪的接着就是这样像是打过草稿的一番话，直接把同样站着的方婷给噎住了，这样看来，方婷和她们比起来，还是太嫩了啊。 额，果然？？女人就是女人，呵！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很是为自己的小阴谋得意自喜。 二十七岁的陈乔安，有房有车，住在s市最中心繁华的地段，工作充实，生活节奏稳定，微博有固定的粉丝，私下有固定的朋友圈，家里也不差钱，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殷实，还有许多出色的追求者，其中要数路佳阳最为杰出，一路骄傲的活成了很多人羡慕的模样。 大家都会下意识的去赞叹她的成功，感慨她的幸运，往往如此，很多然会去质疑她的实力。很少有人，静下心来去真正了解她，花时间去读懂她，背后的很多辛酸与无奈，甚至有些人会在背后诋毁她，否认她做的一切努力。 陈乔安曾赌气发誓自己不想在经历第二遍，这令人羡慕令自己作恶，充满着戏剧性的人生。但第二次真的重来的时候，陈乔安却不确定，是否会放弃眼前的生活而去选择其他更加平淡惬意的路。 ——卡地亚的手镯千千万，年年出新品，戴上手的戒指只有一个，结婚证也只有一张，也许不是我，但绝不会是你。 “我，我去给你们买点喝的，”方婷插了插嘴，然后十分迅速的离开了这个复杂的地方。 尽管如此，还是阻挡不了钱媛媛的一颗作妖的心，陈乔安看着她，是誓死都要作到底了的架势啊！ “听说你和方华的小路总是大学同学？” 这句话一出，陈乔安的心里大概是明白了个所以然。 原来又是一份莫名其妙的找上门的桃花债。 方华是个著名集团，旗下涉及了许多龙头产业，也算是各行各业的领军企业。 小路总是方华集团的少东家，也可以说是继承人，叫路佳阳，可以说是陈乔安的大学同学，也可以说是陈乔安的现任男朋友，人送外号，小路总，是有名的花花公子，以及有钱大少。 不过算不上真正的大学同学，因为他们不是一个学校的，只不过是在一个城市，而且两所学校离得比较近，让人产生了错觉。而且他没有毕业，在大四快要毕业的那年，他就去了国外。也算不上真正的男女朋友，因为他仍旧不受限制的依然可以在外面沾花惹草。 前些年，方华集团的小路总，也就是路佳阳，在国外读了几年书，花边新闻搞了一大堆，然后就被叫回了国。 一回国就搞了个娱乐公司，安华娱乐，背靠着方华集团，行事方便，也算是垄断了大半个圈子的资源人脉，也像模像样的签了几个艺人，各式各样，类型众多，基本上也算是个个都出了名，而且都是小路总本人亲自带着出的名，所以这个新娱乐公司的名头也算是响亮，很多都是冲着小路总这花钱造人不手软下血本的噱头来的，但是更多的人是单纯的冲着小路总这号人物来的，其中大多都是些年轻的女艺人，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拍戏的拍戏，走秀的走秀......在圈子里混的风生水起。 “钱小姐，认识他？” 陈乔安说的很委婉，至少陈乔安是这样觉得的。她总不能说，钱小姐，你是他的新情人？这样不太好吧，太直接了，不行不行。 钱媛媛微微的抬了抬自己的手碗，露出了她纤细的胳膊，上面戴着一个小手镯，陈乔安认得，是卡地亚的，怎么的？？又要开始炫耀她的手镯了？？ “好看吗？”陈乔安瞧着钱媛媛这个架势，看来是有备而来的啊， “卡地亚的最新款，你猜猜是谁送的？” 不用猜，肯定是她口中的小路总送的了呗。 陈乔安一想，原是路佳阳的新欢呀，是来耀武扬威的？又是一个为了爱来找她寻仇的啊，怪不得呢？这一会功夫，和我这么较劲！ 只是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了，这样的事也已经不是第一回了，不禁让陈乔安感慨万分，现在外面的小情人都流行这种操作了吗？？ 也许是陈乔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太久了，让钱媛媛错以为她的刺激起了效果，就更加的欢快得意了，又接着继续说道，“你应该不知道他提前回来了吧，下午三点的飞机，是特地赶来看我，替我庆祝的，”言语中难掩的雀跃与得意，看来是真的了。 是吗？ 路佳阳回s市了？ 她确实不知道。 前段时间，路佳阳和陈乔安因为是否要对外公开的这件事情闹得不是很愉快，不过他们的相处一向来都是不太愉快的，也算不得稀奇。 之后路佳阳一气之下就出了国，说是要出差，是去工作的，这么快，就又搞上了一个，果然是商业人士，时间短，速度快，效率高啊！ 尽管陈乔安十分的好奇，这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然后搞在一起的？ 但陈乔安还是保持了自己一贯的淡定，“那就要提前恭喜钱小姐了，成功搭上路总这根线，以后星途应该会平坦顺畅许多，” 你早说吗？ 早和我说你是小路总的新欢，我也不至于这么心烦，你也不至于这么麻烦，堵得慌，这个事情很好解决的啊。 这下，轮到钱媛媛摸不着头脑了，她是提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的，陈乔安绝不会是个简单的女人，不然也不会才二十几岁就拥有了很多比大多数同龄人多上许多的东西，但也没想到她会这么淡定，这不符合常理啊。 陈乔安见钱媛媛这个样子，也实在是不忍心，试图想把话说的更明白一些，再委婉一点，陈乔安拿起一旁的刷子，点了点手上的盒子里的细粉，同时说着，“我认识佳阳那么多年，他喜欢的女生有很多，温柔的，娇蛮的，甜美的，还是活泼或者知性的，但据我所知，无一例外的比较偏爱会作一点的那一类小女生，希望钱小姐能多费点心，摸清他的喜好，往这方面多靠靠，替我看着点佳阳，不要让他太快的去找下一个，省的我再去费心了，”然后拿着化妆刷打算浅浅的扫过她的脸颊，方便上妆。 然而这样的话听在钱媛媛的耳朵里，那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呀！ “陈乔安你什么意思？！”钱媛媛一下子就不淡定了，从位子上站了起来，陈乔安的手被打开了，化妆刷上的细粉沾了一些在手臂的袖子上，有些则是直接扑在了陈乔安的脸上。 陈乔安也没有生气，只是低着头，轻轻的掸了掸袖子，把粉擦了干净，“没有深层的意思，” 然后把手上的刷子和盒子一同整齐的摆放在了化妆台上，背对着钱媛媛说着，“就是想提醒钱小姐一声，你不是第一个因为这样的事情来找我或者说是来挑衅我的人，我想你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接着陈乔安开始整理起她的化妆工具和箱子，继续说着，“但依我一个过来人的身份这样看来，钱小姐的处境不是很妙，”然后陈乔安接着解释说着，“你是其中最蠢的一个，因为蠢，所以不会太耗我的注意力，所以由衷的想要你和他的这段关系长一点，再长一点，” 因为是背对着，而且又低着头，所以钱媛媛看不清陈乔安此时脸上的表情，但她猜想，一定是在嘲笑她，于是便更加的生气，“陈乔安，你是在和我炫耀吗？！”她生气的走上前，一把扯过陈乔安的胳膊，用尽了力气。 陈乔安其实比钱媛媛略高一些，只是陈乔安穿着平底鞋，钱媛媛的则是高跟鞋，所以看起来和钱媛媛差不了多少，她的的确确长了一张精致的脸，五官深邃，轮廓很好，不至于让人显得刻薄，就像外界媒体对她的报道一样，“妩媚里透着清高，骨子里野性十足”。 陈乔安的个子很高，人也很纤瘦，听闻家世也很好，不然也不会同小路总扯在一起这么长的时间，她样样都是好的，这样的人，在外人看来，确确实实该享受着一切的荣耀与光环。 钱媛媛看着陈乔安，她的表情，她的眼神，此时此刻，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一样的在看着她。 凭什么？！ 她和陈乔安是同样的年纪，凭什么，她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别人耗尽心机都得不到的东西！凭什么她就可以那么的幸运！ 凭什么！ 她抓着陈乔安的胳膊越来越用力，眼睛里充斥着愤怒与嫉恨，扭曲了姣好的五官！ 即便如此，陈乔安还是很好脾气，没有发火，脸上也看不出生气的模样，只是一如往常的有礼貌的说着，“钱小姐，请你把手放开，” 面对钱媛媛的一动不动，陈乔安表示自己也很无奈，她是真的不想同她吵架，也不想让她觉得难堪，“钱小姐应该知道，这个圈子是人人能混，可能在这个圈子里混的好吃的开的人，大都非富即贵，自己既没有不可或缺的实力，又没有过硬的关系，既然提前知道了我同路总的关系，就也应该知道得罪了我，会是什么样的下场？”但是没办法，这是钱媛媛自找的，不说别的，一个三流的女星，刚刚出头就试图想要占尽风头，怎么可能？！ 大家都知道，方华集团可以说是企业里的龙头老大，而安华娱乐自然是垄断了市面上一流的相关资源，人人都知道小路总同陈乔安的这层关系，很不一般，也知道这个能够傍上路家的女人，本身就很不一般。 “还是说，钱小姐刚拍完戏，还没从戏里的角色里头出来，要在这里同我扮演起清纯校花邂逅富家大少，灰姑娘一跃豪门的戏码？”真是有趣。 陈乔安说这番话的时候，连眼皮都没舍得抬上一眼去看一看眼前的钱媛媛，毕竟她已经不是二十岁的爱做梦憧憬这绝美恋情的小姑娘了。 清纯校花邂逅富家大少，本是甜美的爱情故事，开始的很美好，过程即使艰辛，但依然幸福，盼望着能够有个美好的结局，但大多数的故事，都是以悲伤结尾，或错过，或放手，等到彼此功成身就，回首往事的时候，除了遗憾便是遗憾，即便是真的在了一起，付出的代价也是如此的痛苦。 这一点，陈乔安深有体会，所以后来她不再试图去努力，不再委屈，接受着最好的安排，做着骄傲的自己，过着别人羡慕的日子。 而灰姑娘遇见王子，嫁入豪门，和心爱的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因为故事太美好太梦幻，以至于大家都忘了，灰姑娘本就是公主，她出身贵族，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受礼节，懂尊卑，颜值高，气质佳，所以她能让王子爱上她，能让王子的家人接受她。 陈乔安确实是陈乔安，很多人认识她，是因为她就是她，但必须承认的是，陈乔安的家庭条件同样很优秀。 陈乔安的外公是军区老将，外婆同样是高干家庭，是那个时代出了名的知识分子，老一辈的大家闺秀，陈乔安的舅舅从小留学海外，事业有成，在自己的领域享有盛名，有名的政界大佬，陈乔安的母亲亦是如此。 她从小便是被捧在手心的公主，一路长大，她确确实实的配得上路家的公子，不算高攀，不算屈就。 这才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陈乔安见钱媛媛还不死心，继续说着，“电视剧虽然是现实改编的，但还是请钱小姐不要太当真！”然后用另一只手，甩开了钱媛媛一直抓着她不肯罢休的手。 钱媛媛手上的手镯，晃着陈乔安眼睛生疼。 路佳阳，你总是如此，一遍又一遍的让我难堪，又一遍又一遍的说着，你喜欢我，你爱我。 路佳阳，你从来不想让我过安生的日子。 “你既然不喜欢他，为什么要缠着他不肯放手？！” 钱媛媛随手抓起化妆台上的粉饼盒，扔向陈乔安，粉洒了一地，盒子也应声而落，这下，是收拾不干净了。 第三十五章 这只能证明，环境真的会影响人，当你的周围环境和你格格不入时，你会应该害怕孤独而去选择融入他们，和他们交朋友，你就自然而然会做出许多的改变。 就像后来陈乔安回了s市，以前那个圈子里的人，继续着他们纸醉金迷的生活，见到了陈乔安，总会说的一句话就是，“乔安啊，你图什么？” 然后开始调侃，“陈爸爸真有远见，是开了“变形计划”的先河啊！” 最后忍不住的感慨，“乔安啊，你真的变了好多。” 陈乔安感谢那段岁月，也感谢出现在她生命里的所有人，可以让她变得更好，但是很多时候，陈乔安也会后悔，如果当初没有去z省，会不会就不会遇到程南，会不会就没有后来，会不会她会继续任性骄傲，无欲无求。 因为后来，那些陈乔安拼了命想要去留住的人，一个都不在了，包括程南，那个她爱着的人，刻骨铭心。 陈乔安，如果真的没有遇见程南，你又是不是会继续后悔？ 努力过的昨天最让人怀念。 天真的岁月啊，跑远了，所以怀念。 时光最大的残忍与珍贵，就是它一去不复返，而人最大的愚蠢与矛盾，总是自相矛盾，无法预见未来也舍不得放弃过去。 “程南，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喜欢，” “我知道。” 记忆中的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有些微卷，额头也有碎发，染着淡淡的棕栗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耀眼夺目，看向面前的少年的时候，眼睛里闪着星星，笑容浅浅的，小小的美好，因为是她喜欢着的人啊。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故意离我这样的远？”女孩一步一步的靠近他，想要和他一起享受着这一刻的温暖。 “因为我不喜欢你，” 他永远如此，即使是拒绝也是淡淡的，温和的。 “陈乔安，因为，我不喜欢你，”或许是面对着女孩再过的死缠来打，他又将话重复了一遍，眼里的不耐烦，显而易见。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没有一点怜惜，斩钉截铁，认真严谨，“你明白了吗？如果没有听清楚，那我就再说一遍，我，不喜欢你。”是他一贯的作风。 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她，她知道的。 “是吗？”女孩笑了笑，偏了偏头，努力让自己不去看他，也努力让自己不显得那么的尴尬 “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好了，我会努力让你喜欢上我的，”不知所措，无处安放的手，出卖了她心里的慌乱，但她仍旧是一脸的认真与充满着自信，“真的，程南，你相信我，你等等我，我一定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那年陈乔安十七岁，是遇见并喜欢程南的第一年，是个所有人都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星星的美好姑娘。 别人的印象里，陈乔安是个顶骄傲的人，从不主动，也随意，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因为她把所有的主动都给了一个人。 而在陈乔安的记忆里，程南对谁都很好，很有礼貌，很温和，只有面对她的时候，满眼的厌恶，她从来不懂得，他为什么要这样讨厌她。 以至于到了后来，她也害怕，害怕靠近他，害怕他厌恶极了她。因为害怕，所以小心翼翼，因为小心翼翼，所以还是失去了。 “陈乔安，好久不见。” 那个少年，还是那般美好，然后突然的出现在她的面前，闯入她的视线里，印在她的脑海里，刻进她的心里。 “原来是你，”女孩努力的隐藏着内心的悸动与同样的慌乱，故作矫情，故作镇定。 一顿饭的时间，一个半小时，没有多说一句话，没有多做一个表情，没有多看他一眼。 “陈乔安，你还喜欢我吗？” 这一次，换做他喊住了她，拉住了她，问她的却是，“你还喜欢我吗？”，明明是个疑问句，偏偏被他说得那般笃定。他笃定了她还喜欢着他。 “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像是赌气，像是撒娇。 他却一脸的看穿了她眼底的不确信，依旧直截了当，认真严谨的口吻，说着，“如果还喜欢，就在一起吧，陈乔安，和我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你还喜欢我。” 确实很简单，因为喜欢，所以在一起。 她也是真的没用，竟然一如既往的，喜欢着他，想和他在一起。 那一年，陈乔安二十岁，是认识并喜欢程南的第三年，是遇见并认识路佳阳的第一年，是个眼睛里藏着星星的漂亮姑娘。 从一开始，程南就明确的告诉过陈乔安，他不喜欢自己，从一开始，程南就没有承认过自己喜欢过自己。 一直都是陈乔安在自作多情，自以为是，自我圆谎，圆了一个又一个的谎言。 回忆起在一起的那么多年，程南从未正经的告诉过陈乔安，他爱她，甚至连最起码的告白也没有，一直都是她在追着他跑，死缠烂打，恬不知耻。 是她自己没有准备好，准备好心底的少年的突然的靠近，是她自己没有准备好，准备好面对所谓未来的兵荒马乱，现实纠缠，是成长的代价，可这代价未免太大，让陈乔安竟然失去了那么多还有她心底的少年，是她故作骄傲，是她故作矫情，是她故意试探，是她不肯低头，也不肯服输。 所以，是她自己活该。 陈乔安伸出左手，半举在空中，在车厢内灰暗的灯光下，看着自己的左手，很纤细，手指根根分明，很纤长，她还记得，她是个画画的人，她是个曾经办过小画展的小画家。 陈乔安侧了侧头，看着车厢玻璃里倒映着的自己的面庞，黑白色调，看着玻璃窗里的自己，真是陌生，再也找不到眼睛里的星星了。 陈乔安，这些年，你怎么把自己活成了这幅模样。 陈乔安的左手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很颓然的从半空中落了下来，甩在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快要到h市的时候，陈乔安像是猛然间的惊醒，坐在座位上，然后拿出化妆包，给自己化了一个简单的精致的妆容，对着化妆镜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标准的让自己满意的微笑。 陈乔安，我希望你，在再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能保持这样的微笑和仪态，至少不要让他觉得，你过得不好，至少别再慌乱，至少别再被人看出你的慌乱与不知所措。 但即便如此，时不时的咬嘴唇的下意识的动作，出卖了陈乔安的内心。 陈乔安一次一次的拿出口红来补妆，然后又一次一次的舔着自己的上下嘴唇。 陈乔安啊，你在害怕什么呢？ 一路上，陈乔安都莫名的笃定，自己一定能够见到程南，不管多晚，单单一定会留着他，至少是等到今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之前。 一路上，陈乔安都在想，程南啊，我的少年，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因为什么，你现在一定要是幸福开心的，你一定要过的好好的，至少要是开心快乐的。 不然，你执意离开s市，离开我的身边，抛开过去的一切联系，同我分开的那么些年，到底算了什么？ ——好久不见 ——我要结婚了 另一边，h市的一家ktv的一间包厢内，聚集了很多人，男男女女都有，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讲骚话的讲骚话，聚在一起，很是热闹。 单单也是无意间撞见了这群人的。她也是今天下午刚到h市，无聊就随便逛了逛，然后傍晚的时候，就进了这家ktv，过去陈乔安读书的时候，经常来这里玩，和单单一起。 恰好在大厅撞见了一帮不算熟悉的人，一起进了电梯，男男女女的，应该是来谈工作的，本是无意寒暄的，又突然发现，程南也在其中，这倒是奇怪，一个清高到死的冷漠主，竟然也会在这里虚与委蛇，确实是撞了大运。 单单看到程南“迎来送往”“你来我往”的那副样子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可以说是确实惊呆了。 她一瞬间想到了陈乔安，那个可怜的痴情儿，要是见到她心心念念忘不掉的男神，现在的这副样子，混成了这样的人模狗样，估计会十分的心疼。 当年程南离开陈乔安的时候，只是一味的说着，我厌恶了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厌恶了呆在你的身边，厌恶了做你的男朋友。 单单每每想到这里的时候，都恨不得直接一巴掌甩到他的脸上，狠狠的唾弃一声，“渣男！” 是他先对陈乔安伸出了手，到了要分手的时候，却恶心的说着，厌恶了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厌恶了呆在你的身边，然后消失不见。 那些年，陈乔安为他做了什么，那些年，陈乔安为他失去了什么。 既然清高，有本事就给我一直清高到底。 单单当即就想玩玩这个男人，她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聊了一会天，然后没过多久，就来了一群老朋友到了这里，看到单单，很是寒暄的打了许多的招呼。 那个为首的男人，是从前程南大学时候班上的班长，和程南还是大学里的室友，剩下的那些人，便是他们一个班的同学，大多都是h市本地人，或者大学毕业后留在了h市工作定居的。单单虽然和他们不是一个学校，也不是一个专业，但还是认识这个班长的，对其他人也不算是陌生。因为陈乔安大学在这里读，单单过去经常来找陈乔安玩，而陈乔安一贯的是爱黏着程南的，一来二去，大家也都熟了，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班长之前还追过单单。 “怎么有时间，来h市，来找我的啊？”何宇一见到单单就一脸的嬉皮笑脸，没个正经。他喜欢单单，现在也依然喜欢着，但是奈何人家不喜欢自己，所以只能作罢。一开始接到单单打给自己的电话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毕竟他们两也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联系了，本来就是没怎么瓜葛的两个人。 但何宇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单单来了h市，能够想着来找他。 “反正都来了，也无聊，就一起聚聚呗，”单单一把打开了何宇看似无意的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开着玩笑的说着。 何宇也不在意，只是摸了摸自己的手，来掩盖自己的尴尬，然后对着身后的那群同学招了招手，“可以啊，我特地叫了一些老同学过来，” 单单在电话里和何宇说，是自己来了h市，想找几个同学热闹热闹，让何宇帮忙联络一下，看看方不方便。何宇当然就去办了，在同学群里喊了一声，说是今天晚上有聚会，联络联络感情，能来的最好都来，然后发了地址，再加上何宇是班长，所以来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 然后他们就在前台服务员的带领下，走了进去。 路上，何宇左看右看，单单确确实实是只有一个人，说着，“诶，陈乔安呢，别和你一起，你们两可从来都是形影不离的，”当然也是为了找话题，不然实在是太尴尬了。 “她呀，最近忙得很，”单单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很随意。 在拐角处，一个房间门口，单单停了下来，然后偏就这样巧，刚好有人推门出。 何宇和一群人正觉得奇怪呢，怎么走着走着就停下来，还以为是到了，但是很明显这个房间里有人啊。 然后看着那个推门出来的男人，仔细一瞧，发现，竟然有些脸熟，那不是...原来如此。 “程南！”先有人认出了程南来，喊了一声。 那个推门出来的人动作一顿，然后关上了门，转身看着身后的一群人，还有其中的单单，眼神冷漠。 “这不是程南嘛？！”又有人喊了一句，也有人不是很确定，对着身旁的人，不确定的说着，“是程南吧，” 这个程南和大家印象中的不太一样了。 他有了胡茬，西装外塔随意的拿在手上，衬衫的袖子半卷，没有打领带，虽然西装革履，但看得出来，材质很普通也很廉价，程南的个子很高，以前有人打趣他，床会不会不够长，也羡慕他的高个子，但现在看着有些佝偻，有些驼背，虽然不是很严重，但因为个子太高的缘故，所以看起来有些明显，在ktv走廊上昏暗的灯光下，整个人还有些沧桑，没有什么精神，让人很难去相信，这是当年z大金融贸易的大才子，大众男神。 很显然，离开了陈乔安的程南，日子过得并不是很好。 其他人或许只是觉得太巧了，但只有何宇看着单单双手环在胸前，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突然明白了她今天叫自己出来，还让自己把过去的同学叫出来的目的是什么了。 她是来看热闹的，并且来找难堪的。 不知道为什么，何宇的心底有着一丝丝的悲伤，即便他清楚的知道，单单不喜欢他，但还是会有些难过，被利用后的难过，即便他是心甘情愿的。 何宇不想让单单的算盘落了空，于是看着眼前的这个老同学，一把上前，把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上，兴奋的说着，“有多久没见了咱们，”然后看着身后的一群同学，继续说着，“刚好我们今天晚上打算聚聚，一起呗，”好像只是单纯的邀请他一起聚聚而已。 程南客气的拿开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不好意思的说着，“不用了，我还有事，”然后一口拒绝了，全程冷漠脸，甚至没有抬头正眼看一眼他们，看一眼单单。 陈乔安，你爱上了一个胆小鬼，他不光清高不光狠心还胆小，一如既往的，只会通过伤害你来取暖，通过伤害你来证名自己的存在与价值。 陈乔安，别再爱着这个男人了。 陈乔安，你的清楚都喂了狗！ 单单看着程南这副样子，只是觉得恶心，心里这般想着，千般万般的替陈乔安觉得不值得。 “能有什么事？”这个时候单单的忍不住开了口，却是一眼都没有看向程南，“在谈业务啊？”然后眼睛不经意的透过门的间隙瞥了瞥那个包厢里面，灯光忽明忽暗，歌声持续不断，酒杯声断断续续。 然后笑着说道，“真是巧了，里头的那位是王总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几年，我还在我家见到过他来拜年呢，要是怕麻烦，我进去和他说了一声得了，”言语里的讥讽，是一点情面与脸面都没有留下。 不光是程南的脸色一瞬间变了，就连其他人也是如此。 场面一度很尴尬。 单单这个女人深不可测，也很嚣张，谁也不知道她家到底是干什么的，只知道是很有钱也很有权势，若是放在电影电视剧小说里，那就是个十足十的恶毒女配角，仗着自己家里的权势地位，为非作歹，为虎作伥。但谁都知道，单单是个很讲义气很重情义的人，和她做朋友，一向来都很舒服，她也很贴心。 单单，从来都不喜欢这个男生，过去不喜欢，现在也不喜欢，未来也不会喜欢，她实在是想不通，陈乔安到底看上了他哪一点？ 是瞎了眼睛了吗？！ 这下不光是何宇，大家也都看的出来，她是在故意刁难，今天就是一个局，等着人入瓮，咱们的单大小姐，是在替自己的好朋友陈乔安鸣不平呢！ 他们也是有所耳闻，但不是很清楚其中的缘由，只知道毕业后没多久，程南就和陈乔安分手了，后来程南就消失了，其他也都是一概不知，毕竟不像是在大学里，毕业后，所有人的联系都相对少了很多很多。 不过也是，这都和陈乔安分手了，谁还要给你留着脸，一个渣男，也根本不配。 那些人大多也是看好戏的，程南以前是学院里的大才子，好青年，院里校里的老师都很喜欢他，称赞他前途无量，还和一向脾气火爆难以相处的同样的富二代路佳阳交情特别好，两个人是好兄弟，两个人在学校里很受欢迎，也很惹女孩子喜欢，比起路佳阳的玩物丧志，没个正经，程南相对而言，更受欢迎一些，追他的人一大把，什么系花校花的，学姐学妹的，可以说是一大堆，但都被无情的拒绝了。 这样的人本来是会有个好人缘的，只是他本人特别的正经，好听一点可以说是正经，难听一点便是清高了，而清高的人，大家都不会真的喜欢的。毕竟生活不向电视剧电影小说里演的写的那样，总是一副谁也看不上眼的样子，独来独往的，试问，谁会喜欢，谁又会贴着脸上赶着，也只能是靠着那副脸蛋吸引吸引一些单纯的小妹妹了。 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程南和路佳阳两个人闹翻了，有一次两个人还在寝室大楼里当场就打了起来，这件事情闹得很大，最后路佳阳在家里的安排下出了国，程南则是被记了一个大过，说是要留校察看。 有人说，是因为程南做人不厚道，抢了路佳阳的相亲对象，两人看对了眼，就在一起了，也就是陈乔安。 但也有人说，是路佳阳横插一脚，喜欢上了自己的相亲对象，然后不顾兄弟道义，抢了程南的女朋友，还是陈乔安。 偏偏，陈乔安也是个校园著名人物，是隔壁学校女神一般的人物存在。 后来便有人说，程南配不上陈乔安，又有人说，程南对陈乔安一点也不好，还有人说，程南经常抛下陈乔安一个人，让她伤心生气，慢慢的舆论开始偏向路佳阳这一边。 再后来，他们就毕业了，也没有等到陈乔安和程南两个人的分手结局。 这是他们当年那一届几个学校里很出名“真公主”“真王子”“穷小子”的爱情纠葛，很多人站程南，也有很多人站路佳阳。 因为大家都知道路佳阳是富二代，也知道单单家世不凡，能和路佳阳相亲，并和单单一早认识并做好朋友的，一定自身条件也不差。 不是有一句话是这么说来着的，果然，好看的人只和好看的人一起玩，当然，有钱的人身边的也都是非富即贵的人。 而最主要的是，程南真的没有什么好人缘，毕竟生活更倾向于现实，大家都是俗人，人往往会偏向笑脸盈盈的人和同自己合得来玩得好的人，还有很多人觉得他糟蹋了他们的女神陈乔安，这样一个人，根本就配不上陈乔安的好。 只是看着现在单单的这个样子，估计他们是真分手了，而且看这个样子，是程南对不起陈乔安的啊。 “走了走了，和老同学还客气啥，”何宇先是伸出手打破了这个尴尬的氛围，再一次揽上了程南的肩膀，这一次程南没有拒绝。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起哄说着，“走喽。”像是没事人一样，往前面自己的包厢那块走去，一副和乐融融的样子。 大家都是聪明人，只要不捅破那张纸，日后都是好相见的，毕竟谁也不知道以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到底谁比谁肮脏？ 酒过三巡，歌唱三回，气氛似乎是在片刻间就被哄抬到了高潮，让人往往忽略了时间，忘却了争吵。 单单没有心情玩闹，坐在一边的角落沙发里，喝着自己的酒。 从进了包厢到现在，程南始终坐在最末的角落里，既不和他们一起喝酒，也不上去一起唱歌，也不吃东西，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灯光忽闪忽闪的，偶尔会打到他的脸上，身上，星星点点的，看不真切，像极了一个忧郁的小王子，可现实是，这样性格的人，相处起来，往往会让人觉得压抑。 年少懵懂且无知的女孩，总会不自觉的被吸引，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好里。 很多时候，青春之所以难忘，是因为我们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傻得愚蠢，想得单纯，却还是一遍一遍的想要回到过去，因为我们再也不会那般痴傻，不计后果的喜欢上那样一个人。 “哎呀，都十点多了，我得先回去了，家里老婆管的严，先走了，你们继续，”有个人站了起来，出声打断了短暂的平和，拿着外套就要往外走。 “真扫兴！”有人唱歌唱到一半被突然叫停，小声的埋怨了一句。 “我和你一起走，”沙发上又站起来了一个人，还不忘喝了一杯酒，装作赔礼，一边说着，“对不住啊，各位。”一边和前头那个人一起往外走去。 勾肩搭背的，好不欢快。 待那两人推门走了之后，才听到有人在一边说笑着，“想当年，他是最浪的那一个，三天两头领一个女朋友回来，现在倒成了我们当中最早结婚的那个了，” 还有人接着说着，“他老婆还怀孕了呢，现在十足十的一个妻管严！” 只听见有人大喊了一句，“浪子回头，依然是个好男人！”最后便是开玩笑的大笑声，“哈哈哈哈，” 最有可能在一起的人分了手，最不可能结婚的人却先结了婚。 真是世事难料。 单单晃着啤酒瓶，摇了摇头，对着嘴又喝了一大口。 却看见，安静了许久的程南，站起了身，开了口，“既然这样，也不早了，要不就散了吧，下次有时间再聚，”说完就同样拿着外套，打算离开了。 “这...” 大家都不敢开口，只是小心的看着单单的那个方向，见到单单拿着酒瓶，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座上，即使是在黑暗的角落里，气场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大。 程南的清高，有目共睹，在大学里，人人都称赞着他，也都不屑着他，他的清高里带着孤僻，带着自负，同样也带着自卑，谁也不明白为什么陈乔安会喜欢上他，要死要活的和他在一起，就连单单也不明白，大家都想看到他跌落神坛，被女神抛弃之后的惨淡模样。 只是可惜，最后先放手的人，竟然是程南。 而目前看来，他应该混的不太好。 “诶，着什么急呀，”单单晃了晃啤酒瓶，喝了口酒，淡定的说着，“好不容易遇见，我也好不容易来一趟h市，见到这帮老朋友，难得聚一回，总得喝个尽兴呀，”然后把酒瓶放在了桌上，开口说着，“你们说是不是啊？！” 这话一出，大家都心里清楚，单大小姐今天晚上是不准备放人了，所以一起跟着赔笑，连连说着，“是是是，单大小姐可是大忙人，” 单单笑了笑，“今天的单，我买了，大家玩的高兴就好！” 单单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干了整整一瓶酒。 “单大小姐都这么说了，我们哪敢不从呀，喝！”看着单单这么拼，气氛一下子又被调节了起来，继续再高点不停的徘徊。 “不管他们，继续喝，” “不醉不归！” 一个接着一个，触碰着酒瓶，一瓶接着一瓶。 有人会意到了，拿了一瓶酒递给了一旁的程南的手上，说着，“程南，别看手机了，一起喝，和兄弟几个一起，” 然后顺势坐到了他的身边，看似随意的聊天，说着，“你说你，这么些年，也没个消息，聚会聚会也不来，到哪里潇洒去了，” 程南也不回答，也不说话，只是寻常的碰了碰酒瓶子，开始喝酒。 这么些年，离开陈乔安的这些年，和陈乔安分手的这些年，他一事无成。 程南也曾一度以为，他的人生会永远永远的和陈乔安捆绑在一起，她爱他，他也爱着她，两个人会很幸福很幸福，所以到底是什么，打破了原有的平静与幸福。 是因为陈乔安太骄傲，而自己也恰好是个骄傲的人，是因为陈乔安不肯服输，而自己也是个不愿低头的人。 可细数那些年，他们互相为彼此低了多少次的头，却还是无济于事。 又过了一个小时，单单看了看表，陈乔安还是没有来。 而一边的程南，已经喝了很多的酒了，单单看着那个颓丧着靠在沙发上的男人，原来他也会难过，原来他也会悲伤。 “不好意思，打扰了，”一声“不好意思”打破了他们的喧嚣与热闹，还有平静。 一个衣着普通，长相一般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有那么一瞬间，包厢里的所有人都觉得，她是找错地方了。 接着又听见她说着，“我来晚了，真的不好意思，”眼神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什么人。 “你是？哪位？”有人开口问道。 然后互相看着身边的人，皆是一脸的疑惑，很显然是不认识这个人的。 那人只是半推着门，也不说进来，就这样站在门口，有些局促，有些拘谨，有些害羞与不好意思的说着，“我，我是来找程南的，” 像是个误入另外一个世界的跳梁小丑？ “找程南的啊！”有人错愕，也带着挑逗，大声的喊了出来。 “你找程南做什么呀？”有人开着玩笑来，顺带用手肘推了推一旁喝的半醉的程南，示意有人来找他了。 那人也发现了坐在角落，靠在沙发上的自己要找的人，走了进来，来到了程南的身边，看着他一脸的醉意，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但还是轻声说着，“不早了，该回家了，”语气很温柔并且很有耐心的替他整理衣服，并且从包里拿出湿纸巾替他擦拭了脸上的红晕，很小心，也是同样的温柔。 也许是有人突然的靠近和纸巾的湿度还有冰冷，让程南一瞬间惊醒了过来，从沙发上直起了背，出于对自己的保护意识和一直的敏感，程南抓住了那只手，像是突然睁开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人，有那么一瞬间的失望与失落，抓着她的手很用力，又在看清面容后，一瞬间撤了所有的力气，放开了她的手。 那人还是很温柔，并没有因为这样而生气，只是又重复一遍，“该回家了，” “好。”程南点了点头，站起了身。 单单看着这一系列的熟练的动作，很显然，他们之间的关系很亲密，在一起的时间应该也相当久了。 这样的温柔，这样的耐心，陈乔安一定是学不会的。 如果是陈乔安，发现程南这么晚还没有回来，她不会亲自找上门来，只会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生闷气，然后发小脾气，让人来哄她。 如果是陈乔安，发现程南喝了那样的醉，她不会温声软语，只会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等着程南自己起身去找她，然后不说话，等着他来认错。 如果是陈乔安，应该不会允许他身边有不认识的女人的靠近，应该再也没有一个女人让她去亲近程南。 如果是陈乔安，应该会当场甩给单单一个巴掌，泼她一脸的酒水，因为没有人能在她的面前，羞辱她爱着的男人，那个少年。 只是陈乔安，你爱着的男人，你放不下的少年，如今身边有了别的女人，他们的日子似乎过得也很幸福。 “你几个意思？！”单单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了桌上的一个啤酒瓶直接甩到了门上，酒瓶子应声而碎，酒水洒了一地，同样也溅到了往那里走去的程南和来找他的那个女人身上，而程南下意识的动作，是将那个女人拉到了身体的另一边，以免踩到了碎玻璃。 然后才开口说着，“什么？”像是在回答单单的问题，却没有转身也没有转头，只是一味的搂着他身旁的那个显得娇小的女人。 “我说你呢！你什么意思！”单单依旧没有起身。 “这个...”有人小声的碎碎念着，“什么情况？！” 被人用水果堵住了嘴巴，“唉，你就别管了，喝你的酒吧，” 单单站起了身，一旁的何宇试图去拦她，示意她差不多就可以了，真的没必要，但却被她的手给甩开了，单单一步一步的走向程南，脚底的高跟鞋，声声落地，一边走一边冷颜说着，“女朋友是吧，” “我...”开口说话的是他身边被他保护着的女人，那个“我是”的“是”字应该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单单霸道强势的开口打断了，“我没问你！” 单单偏了偏头，看着程南，“你女朋友啊？” 没有人回答。 “和你说话呢？！聋了还是哑巴了？！” 还是没有人回答。 面对着单单的咄咄逼人，程南的脸上，面无表情，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同样也不说话，像很多时候，单单看着陈乔安一次次同他吵架，为他伤心难过时候，一模一样。 单单突然笑了起来，看着同样看向程南的那个站在他身边的女人，笑得很大声。 “你喝醉了，”程南看着单单这个样子，微微的低了低头，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就搂着那个女人走了。 “给我站住！”单单又将手上的酒瓶砸到了门上，碎玻璃有一些滑到了程南去推门的那只手上，看不清楚，有没有流血。 “你敢走一步试试！” “你先出去等我，”程南侧身对着身边的人说着，语气冷然。 “好。”依然是很温柔的笑容，说了一句好，就先推门出去了。 单单站在原地，看着走了出去的那个女人，笑着说着，带着嘲讽的意味，“程南，你看不起他们，看不起我，也看不起我们，同样看不起陈乔安，可你凭什么？” 他招惹陈乔安，又指责陈乔安，再抛弃陈乔安。 “你觉得自己是脱俗？觉得自己清高？觉得自己干净，觉得自己骄傲！” 他抛弃陈乔安，说这样的日子，不是他想要的。 “你还不是活在阴暗角落的人，要为了生计不停的奔波，虚与委蛇？！如今混成这个样子，你高兴吗？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这副模样，这就是是你想要的幸福与平静吗？” 始终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始终觉得自己上天不垂怜，始终将自己的无能怪罪到别人身上。 “我看不起你！” 是的，单单看不起他。 即便如此，程南始终面无表情，只是在单单说完了这一连串的话之后，淡淡的说了一句，“她喝醉了，你们照顾着点，别出了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有机会再聚。” 第三十六章 然后再次推门离开，这一次单单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骂了一句混蛋。 “程南，你混蛋！” 偌大的屏幕上还滚动着画面，滚放着歌词，到底是谁亏欠了谁，谁对不起了谁，谁比谁更肮脏。 单单突然开始祈祷，希望陈乔安今天晚上真的不会出现，真的不要出现。 程南看到了在不远处等着自己的人，笑了笑，走了上前，再一次搂住了她，轻声说了句，“走吧”。 程南亦是知道，陈乔安或许会来，按照单单的性格，不管她有多讨厌自己，也会告诉陈乔安，她碰到了自己，而他不是没有过希望，不是没有过等待，他受着单单对自己的凌辱，受着纳西人对自己内心的嘲笑与羞辱，只是想再见一见自己心中的那个女孩，但身旁人的突然出现，将他拉入了现实，让他再一次的清楚明白，他同陈乔安之间，相隔甚远，是永远永远都跨不过。 仔细想想，程南又何尝不是突如其来的误入了另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的跳梁小丑，因为陈乔安的喜欢，他得到了很多，也因为陈乔安的喜欢，让自己清楚地看明白自己的无能为力，懦弱自卑。 推开了这道门，走了出去，他就再也不属于那个世界了，再也等不到他心爱的姑娘了。 是他，配不上陈乔安的好。他从来都是知道的，一直都是自己配不上陈乔安。 ——你从未对我说过分手，你却将我同你永远分隔了开来，我们之间只剩下，你和我还有她了。 程南搂着身边的略显娇小的女人，一路走着。 “程南，刚才那女的，她是谁啊？”身旁的女人好奇的开口问道，仰着头看着程南的侧脸，问道，“也是你以前的同学吗？” 即便是再大度的女人，她也是女人。 “不是，”程南一口回绝，面对她的注视与询问，还有好奇和怀疑，面无表情。 “哦，那她是，喜欢过你？”女人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没有，”同样的冷漠。 “哦，那...” 女人还想要再说一些什么别的话语，却被程南出声给打断了，“我有点累，可以不问这些问题吗？” “哦，好吧。”她看着身边这个男人的样子显得很疲惫，也很困倦，好像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只好作罢。 程南从来没有和他提起过他的从前，他的朋友或者是他的同学，她刚刚认识他的时候，甚至在这个男人身上看不到未来，却发现他竟是没有过去，只是现在，她突然觉得，是因为他不想让她知晓他的过去，又或者他根本不想让她进入他的生活与生命里。 她望着身边亲密的搂着自己的男人，突然觉得异常的陌生与恐惧。 只是程南并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眼神的变化，伸出了手按了一下电梯按钮。 “你流血了？是刚才被玻璃划到了？”伸出手的那一瞬间，身边的人看到了他的手背上的划痕，流着鲜血，突然觉得很触目也很惊心。 “没事。”程南淡淡的说着，试图把手从她的手上抽回来。 “怎么没事！她也太过分了吧，”身旁的这个女人是难得的发了脾气，仔细小心的瞧着他的伤口，并打算从包里取出纸巾来擦拭。 其实只是小小的划伤而已，她只是觉得，程南对那个女人未免也太好脾气了，如果不是前女友，又是什么？ 她是将单单看做同程南有感情纠葛的女人了，也是，看单单刚才的那个不肯罢手的架势，确实十分的惹人怀疑，不知道的还以为苦苦痴恋程南多年的人，是她单单了。 就在她低头去包里掏纸巾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了，狗血的是，陈乔安恰如其分的出现在了电梯里，而电梯恰好准确的停在了这一层，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程南看着站在电梯里的人，陈乔安看着站在电梯外的人，一如初见，久久不能释怀。 “找到了，”陈乔安看着站在程南身旁的女人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很习惯的拉过他的手，小心的给他擦拭着受伤流血的地方，一边碎碎念着，“她也太过分了，” 然而此时的程南，却像是恍如隔世，一动不动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在电梯快要合上的时候，程南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抬起另一只手按下了按钮，他想她，他想见到她。 后来可能觉得这样的举动很奇怪也很不合适同样很突兀又显得十分的可笑，他又下意识的往后后退了一步，他不敢想她，也不敢见到她。 身旁的女人或许是同样觉得奇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却发现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前方的电梯口，转头去看的时候，瞧见电梯里的女人走了出来，站在他们的面前，同他们说着，“好久不见。” 准确的说，是同这个男人说着。 因为她的眼睛同样注视这个男人，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有多少年了，陈乔安没有细算他们分别了多长时间了，因为陈乔安不敢，自从他们分手后，陈乔安的每一天都过得很辛苦，她也努力的让自己过得辛苦一些，因为这样她才能少想一些关于这个男人和他带给她的痛苦。 可再见到的这一瞬间，陈乔安突然想起来，他们分别了三年，只是三年，只有三年，这三年里，她还依然喜欢着他，这三年后，她再次见到他，还是会觉得心慌。 那么他呢，他还喜欢着自己吗？他见到自己后，心里又是什么感觉呢？ 或许是女人与生俱来的敏感，站在程南身边的那个女人，再看到陈乔安的第一眼就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手挽上了身边这个男人的胳膊，并且两个人的距离靠的很近，而程南从头到尾，都显得十分的麻木，只是看着陈乔安，呆呆的看着陈乔安，似乎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情与久违的一丝怀念，过了许久，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下意识的推开了身边的女人挽着他的那只手，往旁边走了一步。 陈乔安看着这一举动，在许久的沉默后，开口问道，“你姐姐？”又继续问道，“还是妹妹？”即便是在问关于她的事情，但陈乔安的眼睛却依然看着程南的方向，似乎是在等他的回答，也只想听他一个人的回答，然而程南，一如既往的保持着沉默。 最后还是他身旁站着的女人先出声说着，并且像是没事人一样再一次的挽上了程南的胳膊，温柔的说着，“你好，陈小姐，我是她未婚妻，”然后伸出了其中的一只手，试图和陈乔安握手打招呼，从头到尾，她都带着温柔的笑容，可陈乔安却再也笑不出来了，陈乔安的标准笑容，这一次，再也挂不在脸上了，装不出来了。 陈乔安并没有回以礼貌。只是看着程南，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却是无声的默认了他那个未婚妻的这一行为和对自己的这一番介绍。 原来，他是有未婚妻了吗？原来，是自己唐突的又一次自以为是了？原来，离开了她，他真的过得很幸福。 她以为他们并没有分手，她以为那样并不算是分手，她以为三年，其实真的很短，她以为，他还和她一样停在原地，她以为，总有一日，他们会回头，会重新开始，那个时候，他们还互相深爱着彼此。 陈乔安，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辛酸，也显得十分的多余，又非常的可笑。 他的未婚妻的手依然伸在空中，陈乔安却始终伸不出自己的那只手，回以同样的礼貌，哪怕只是敷衍，也做不到。 又一次许久的沉默后，陈乔安开了口，“你认识我？”这一次问的却是他的那个未婚妻。 “恩，我认识你，”未婚妻点了点头说着。 陈乔安有那么一瞬间的庆幸，或许至少程南还会提起过自己，还不曾忘得那么彻底。 接着又继续说道，“噢，陈小姐，你别误会，程南没有同我提起过你，”然后看了看程南，又看了看陈乔安，笑着说道，“只是你经常上电视和娱乐新闻，我见过你的照片，所以知道你，”这一番话，说的很有水准。 至少，在陈乔安听来，是觉得很难过的。 “哦，原来如此。”陈乔安淡淡的说着，同样点了点头，眼神依旧未离程南的身上半分。 “说起来，我还是你的粉丝呢，”未婚妻又开口说着，像是普通的客套话。 “哦，”陈乔安并没有什么心情同她客套。 “只不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今天你不是有...”陈乔安是个名人，她是知道陈乔安的，一开始确实没有认出来，也不敢认，但粉丝是谈不上的，只是陈乔安近日的热度确实很大，而且之前网上消息说，陈乔安今天晚上要出席一个重要的典礼，她确实有些惊讶，她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她虽然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同他身边的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纠葛，但是这一个晚上的莫名其妙和身为女人的第六感，让她不得不去怀疑，并且谨慎的，甚至是忌惮。 因为她能明显的感受到，自从她出现后，程南的麻木，与对自己的冷漠，这样的冷漠显得十分的刻意又下意识。 “她是来找我的！” 正在陈乔安打算找个借口搪塞过去自己的尴尬处境的时候，单单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并且开口说着，“乔安乔安是特地来接我的，怕我一个人太晚了，不安全。”习惯性的搂上了陈乔安略显单薄的胳膊。 那样的温暖，是一瞬间的，让陈乔安觉得心安。 “你们是朋友啊，”未婚妻故作惊讶。 “是，好朋友。”单单一脸的傲慢与不屑。 “那你们呢？”未婚妻用手指了指陈乔安和程南，略显惊讶的问道，“你们以前也认识？”未婚妻故作无知。 “不认识。”率先开口的是程南，并且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再一次微微低着头。 原来，我们已经不认识了吗？ 未婚妻听到这个回答，一脸的心安与满意。她是觉得自己是赢了眼前的这个女人了，至少现在是赢了的，而且往后陪着程南一生的，是自己，不是旁人。 他们已经订婚了，未婚妻下意识的去摸了摸自己手上戴着的戒指。 这一举动，被陈乔安尽收眼底。 “你要结婚了？” “恩，要结婚了。”程南点了点头，说道，没有抬头去看陈乔安。 “什么时候？”陈乔安继续问道。 这一次抢先说话的是那个未婚妻，“今年四月份就要办婚礼了，然后再回老家领证，”眼底满满的幸福还有幸福。 未婚妻的身材没有陈乔安那么高挑，所以显得更娇小一些，依靠在程南的身上，小鸟依人，满脸的温柔。 四月份，原来这么快就要结婚了。 未婚妻看到了陈乔安眼底的失落，继续开口说着，“陈小姐有时间吗，要是有时间可以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然后看了一眼一旁搭着陈乔安肩膀的单单，礼貌又客套的口吻，“和你的朋友一起。” “今天出来的匆忙，不知道包里有没有带请柬出来？”又开始低头往包包里翻些什么东西。原来是请柬都准备好了。 “别瞎折腾了，就算你给了请柬，我们也是不会来的。”单单说的一丝没有情面可留。 “是我唐突了。”未婚妻也不生气，同样十分的温柔和善，对着陈乔安和单单一脸的笑容。 单单想的一点也没错，陈乔安确实是永远都学不会的。 “乔安乔安，我们走，”然后单单就拉着陈乔安往另一边走了，离开的很傲娇。 输人不能输气场。 “拜拜。”未婚妻还不忘和她们温柔告别。单单的高跟鞋，在滴滴答答中，渐行渐远，然后在目送着她们离开的目光下，对着身旁的人说道，“很晚了，我们也回去吧。”是同样的笑容与温柔。 “恩。”程南主动伸出手揽着她，然后一同进了电梯，握着她的手，不自觉的用了力气，然后按下了按钮，电梯关上了电梯门。 而另一边的陈乔安被单单拉着，在一处拐角处，再也走不动路，迈不开步伐了，再也没有了一声的骄傲。 好久不见。 陈乔安蹲在拐角的一处，嘴里一直喃喃着，“好久不见”这四个字，终于是忍不住落下了滚烫的泪水。 他们也曾经历过分离后再一次相遇，他也曾对陈乔安说，陈乔安，好久不见。 感情起始，陈乔安甚至不知道是谁在主动，一句原来是你，好久不见。让人都开始忘记是因为依旧喜欢还是只是怀念，怀念那段青葱的岁月，我拼命追着你跑，每个人都很美好，或许更多的是不可思议再次重逢后的所谓缘分使然。 你问，你还喜欢我吗？你说，如果喜欢，就在一起吧。 于是，我们成了我们，变成了男女朋友，人人羡慕。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选择和我在一起？ 你没有说话。 我当时很生气，难道不是因为喜欢吗？ 你立刻改口，说，对，因为喜欢你。带着那种讨好与宠溺。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矛盾。 生完气，吵完架，你总说，陈乔安，我来哄你了。 再后来，我们总是很忙碌，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才发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那样的遥远，都开始怀疑，你是谁？我是谁？我对你而言，代表着谁？ 或许，从一开始，我就已经不了解你了吧。毕竟我们早已分离了那么久，而那段记忆隔得也太久远了。 这段感情，说开始的是你，要结束的也是你，没有一句喜欢，没有一个解释，等待的那个人却一直是陈乔安，在乎的也只有陈乔安自己。 ——你怀念的，我怀念的，都是一样的，是回不去的青春和喂了狗的那段回忆牵扯出来的那个人。 单单看着蹲在角落的陈乔安，抱着肩膀哭泣的陈乔安，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下，陈乔安却让自己显得那么的脆弱，不堪一击。 “我真的搞不懂你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个男人根本就不值得你掏心掏肺，这样难过！就是个渣男！你为什么就是非要抓着不放呢！” “陈乔安，你别傻了，他心底根本就没有你！” “......” 喋喋不休的言语和咄咄逼人的气势，在一点一点的压垮着陈乔安的最后一点骄傲与理智。 “那你呢？你呢？”陈乔安抬起了头，看着正对着站在她面前的单单。 “什么？”单单一脸的错愕。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单单，啊，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陈乔安...”错愕之余还有一丝心虚。 “你还不是为了一个男人？！”陈乔安嘴角一扯，微微的笑着，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靠着墙壁，说着，“不然你告诉我，你大老远的跑来h市是为了什么？！是来捉奸还是拿赃的？！要不要我帮你？！” 然而这一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的动作，将单单内心的恐惧，暴露无遗。 然后陈乔安开始反击，企图用恶毒的语言，通过伤害别人来证明自己的所作所为是理所应当的，陈乔安一步一步的上前，将单单无形的逼到了另一边，“单单，别站在道德的至高点来指责我了，你和我有什么区别，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你爱着的男人不也一如既往的不爱你，想要逃离你，只是我陈乔安没有你那么有本事，栓不住男人，不像你单单，能把男人像狗一样的拴在你的身边！” 陈乔安几乎是咆哮着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看着靠在墙上的单单，踩着细细的高跟鞋，穿着名贵的衣服，化着精致的妆，眼神里确实逃不开的被人看穿之后的难堪还有心虚。 单单躲开了陈乔安的目光，把头偏向了另一边。 陈乔安笑出了声，她们两个，到底是将自己活成了笑话。 等到陈乔安离开后，单单只觉得自己的腿脚发软，却再也站不稳脚跟了，过了很久，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开始往陈乔安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跌跌撞撞。 陈乔安推开了一个包厢的门，直接走了进去，一路横冲直撞，嘴里喊着的只有一个人的名字，他叫“杜云飞”，是单单的男朋友。 “杜云飞呢？！” “我找杜云飞，让他给我滚出来！” 面对陈乔安的突如其来，大多数人都是惊慌失措，看着陈乔安，不敢说话，有小部分人则是表示的很淡定。或许他们早已见惯了这样的场面，觉得陈乔安无非就是得知了消息，查到了蛛丝马迹，风尘仆仆的赶过来捉奸的。 “你谁啊？！跑到这里来砸场子？！不想活了？！”其中一个男人站了起来，指着陈乔安，一脸愤怒的说着，怀中搂着的女人，还娇滴滴的往他的臂膀里靠了靠。 “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的，就都识相点给我混出去！”陈乔安看着里面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躲在这里干着他们肮脏的勾当，当场就拿起一瓶酒，往墙上砸了过去，气势凌人。 陈乔安胡作非为惯了，这些年，她也慢慢的变了许多，改着自己的性子，包容着别人的轻视，忍着自己的委屈，可并不意味着，陈乔安是个软柿子，任人欺凌。 “我不想把话再说第二遍！” 接着第二个酒瓶也应声而碎，玻璃砸碎了一地，也响了一地，包厢里面的女人捂着耳朵，娇滴滴的喊了几声，就收拾东西离开了，只剩下几个男人，和那个站着同陈乔安叫嚣的男人，脸色也是怯怯的。 “杜云飞，你给我出来！你要是个男人，有本事就别躲着，给我滚出来！” 听着陈乔安口口声声喊着的是“杜云飞”这个名字，他们或许是把眼前的这个人当成单单了，毕竟能在一起混的，估计也都是听说过杜云飞有个正牌女友的吧，而单单的名声一向不是特别的好。 他们也都不敢说话，其中一个人斜了斜眼睛，往包厢里面的一处小包间的看了过去，很显然，里面有着陈乔安口中的“杜云飞”还有他和他的那些女人们。 在内包间门被打开的时候，杜云飞喊了一声“草”，很不悦的表情，在看清了门外站着的人的时候，他一下子惊醒了过来，从床上坐了起来，还不忘拉过床单遮一遮自己，他的身边，躺着的坐着的有很多女人。 “陈...陈乔安，” 看着杜云飞这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陈乔安只是觉得莫名的恶心。 “你怎么在这？” 陈乔安看着杜宇飞故作镇定的表情，又看着那一群看好戏的女人，关上了门，然后走到他的床前的一张沙发处，然后坐了下来，说着，“杜云飞，你挺能耐呀，要是真的想在外头玩女人，就找个安静偏僻的地儿，让人找不到，省的见了心烦，你烦我也烦！” “我，我没有，”即便如此，杜云飞还是矢口否认。 或许是自己都替自己觉得尴尬，他对着身旁的女人，大声喊道，“滚出去！”声音里还透着一点心虚。 “杜少？”其中一个女人开口喊了一声，估计是觉得有些惊讶，毕竟很少有出来偷吃的男人，会这样怕找上门来的“那一位”，她还等着跟着她的那些小姐妹，在陈乔安面前耀武扬威一番着。 陈乔安自然也是听见了那一身柔柔弱弱的“杜少”，随机冷呵了一声，笑出了声。 杜少？真是有趣！他不过是个一穷二白的小白脸，傍上了单单，花着单单的钱，伤着单单的心，因为单单在外面被人叫做一声“杜少”，作威作福，却背叛着单单。不敢在s市乱搞，就跑来别的地方，装模作样的给人看！ 也是，h市这里多的是老同学老朋友，自然要回来炫耀一番如今的“功成名就”。 真是丢尽了脸面。 杜云飞听到了陈乔安的那一声嘲讽的冷呵，也知道她在笑些什么，心里也不是滋味，面色大改，又重复了一遍，对着那群依偎着他的女人，“我让你们都滚出去！没听见呀！”然后开始驱赶着那群女人，“滚，滚滚，都滚，” 杜云飞也跟着下了床，等到那些女人都出去了之后，躲在门内，谨慎又惶恐的看了一眼门外，然后关上了门，把门锁的死死的，靠在门背后，一脸的心虚和没有底气。 过了一会，还是有些发怵的轻声开口问道，“单单她，她没跟来吧？”结结巴巴的，应该是真的很紧张也很害怕，单单的突然出现。 看陈乔安没有说话，杜云飞的心里的石头像是落下了，松了一口气，只要单单没一起来就可以，再加上看陈乔安的这个样子，单单估计是不知道的，也没有来，不然早就要闹翻天了。只要是陈乔安，那就还好说话，因为谁都知道，自从程南消失之后，陈乔安的日子过得很佛系，基本上什么都不管，即使是知道了也不会管，像是突然看淡了一样。 所以即便如此，杜云飞还是存着侥幸心理的。 “陈乔安，你，你别生气，千万不要告诉单单，千万别告诉她，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我不敢了，” 杜云飞战战兢兢的走到陈乔安的身边，一边走一边说着，想坐下又不敢坐，继续说着，“要是被单单知道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个脾气，还有她爸，要是被她爸知道了，她爸一定会弄死我的，陈乔安，你帮帮我，可千万要替我保密啊，” 杜云飞和单单在一起，对单单的脾气和手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当然还有单家的背景。整个s市的人都知道，单单有个爸爸，最开始的时候是混黑道的，底下小弟一大帮，杀人放火起来，说一不二，后来洗白之后，开始做起了正经生意，但也是黑白通吃，无人敢惹，就因为这样，单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势力也越来越大。而单爸爸就只有单单这一个女儿，从小就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公主，而谁也不敢轻易得罪单家千金，没两把刷子也不敢轻易去追单家的这位女儿。 可即便如此，杜云飞还是死性不改，仗着单单对着他的所谓的“爱”。 杜云飞看着陈乔安不说话，他也不敢靠近，开始赔礼道歉，“我，我错了，真的错了，”然后开始对着陈乔安发誓说着，“最后一次，真的，我保证，最后一次。”好像是在表达自己的决心，好让人相信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陈乔安看着只来得及裹了一件浴袍的杜云飞，弓着背，脸上还有未褪去的酒意和一脸的银当模样，举着右手，口中发着誓，口口声声的对着陈乔安诉说着自己对单单的爱和自己多年来的不容易。 杜云飞是陈乔安的同学，一个专业一个班的同学，当时的杜云飞是他们班少有的几个男生，学习成绩也很好，再加上长相也不错，嘴也很甜，所以受到了很多女生的追捧和喜欢，也就是俗称的小白脸。艺术是个烧钱的专业，学艺术的大都都是家里有钱的或者是不缺钱的，又或者是有着满腔热情以及独特的追求的，而杜云飞很显然不属于前者。 大学的时候，经常和陈乔安在一个画室画画，而陈乔安因为经常推脱着自己没时间，所以基本上都是单单来找陈乔安玩，就这样一来二去，单单和杜云飞就熟了，再后来，他们就在一起了，至于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连陈乔安都不知道，还是单单有一天忍不住告诉她的。 后来，后来他们就在了一起。一开始也很甜蜜，环球旅行，像是许多沉浸在爱情里的小情侣，单单出资给他在各地办了画展，也尽了自己所能拉拢了身边的人脉资源来帮助他实现他的艺术梦想。可最后效果都不是很理想。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杜云飞不在是那个爱画画的傻傻的男生了，他变成了很多个男人中的那个混蛋，消费着单单的感情，利用着最初的感情。 唯一没有变的是，单单还沉浸在最开始的那份美好里，始终没有走出来，也不愿去真正的相信。 陈乔安的耳朵回想着的，只有在一开始，她们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单单躲在被窝里，难得的娇羞，对自己说，他长得很好看，画画很好，人傻傻的，对我也很好。 “哈哈哈哈...” 陈乔安大声笑着，几近疯狂，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笑些什么。 单单看不上程南，觉得程南太清高会伤害陈乔安。 陈乔安看不起杜云飞，觉得杜云飞太轻浮会伤害单单。 结果事实证明，她们两个确实适合做好朋友，当好姐妹，遇上了一对人渣。 陈乔安在杜云飞一脸的惊吓与害怕还有莫名其妙的注视下，离开了那个包间，走出了这个包厢。 “陈乔安？” 陈乔安一转头看到的却是一个有些陌生的男人，仔细看了许久，才认出，他是何宇，程南的室友，以前他们玩的很好，他还帮过自己出过很多“坏主意”来“折腾”程南。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想想也就不奇怪了，毕竟他之前追过单单么，还很喜欢过她。 而陈乔安，对何宇这个人是很有好感的。可能是因为之前是班长的缘故，所以总是给人一种踏实感，这样的踏实感一直持续着，持续到了现在。 “你都听见了？也看见了？”陈乔安开口说着，语气淡淡的。 何宇默认了这个问题。从单单离开来找陈乔安之后，他心里不放心，一直跟着单单，看到了在电梯口的那一幕，何宇不想过多的干涉，便转手离开了。只是后来，他看到陈乔安一个人气冲冲的往这里跑，怕陈乔安出了什么事，当然更多的是怕单单，因为他在陈乔安的身边，并没有看到单单，所以就跟了过来，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看到了这一幕，大概也就明白了个所以然了。 ——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迷了路。 “听见了看见了就好，”陈乔安看着何宇，漫不经心的说着， “你看，即便如此，她还是那么的在乎这个男人，放不掉这个男人，宁可自己被人嘲笑，被人不耻，还是拼死拼活的要把他拴在自己的身边，”像是在嘲笑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所以，她不爱你，也不会爱你的，你还是早点放手，对你自己好。”果不其然，让她看到了何宇眼中的悲伤。 真好，他爱着她，也是一如既往，只是她看不到罢了，她不需要罢了。 陈乔安再也没有说话，也没有去看何宇，转身离开，扶着墙壁，走的很小心，也很憔悴，像是被人抽光了力气。 何宇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堵在了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了。 一转头，看到的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单单。 “单单，那个，你怎么在这，”何宇心虚的不敢去看单单，更多的是害怕，他害怕眼前的女孩再一次受到伤害，慌乱的说着，“陈乔安她，刚走，” 而眼前的人却想要越过他，走向那个房间里面。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吧，”何宇伸出手试图去扶她。 却被再一次打开了手臂，“走开！” 单单看着何宇一脸的怒意与警告，好像是在说，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你没有资格插手。 何宇知道自己是拦不住的，这本就是她的事，本就是他们的事，他从来都只是一个旁观者而已。 何宇抽回了自己的手，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单单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思，单单，你怎么来了，”里面的杜云飞刚刚松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坐在沙发上打算平复一下心情，一抬头看到进来的单单，吓得直接瘫软在了沙发上，双脚无力，满脸的惊恐。 “你问我？应该是我问你吧，你要是不在这里，我也没必要来，不是吗？”单单一脸的笑意，看着这模样，像是并没有生气，看来还被瞒在鼓里，并不知晓。 “我，我没做什么，就是和几个哥们喝喝酒，聚聚会，”杜云飞站了起来，试探性的语气说着，然后见单单一脸的不屑，又再一次加重了语气，摊了摊两只手，“真的，真的什么都没做，”一脸的无辜。 “你看，真的，没骗你吧，” 房间里，确实除了他们两个人，再无旁人，可这满满的暧昧过后的痕迹，显而易见。杜云飞是真的把单单当傻子一样的骗着，哄着，而单单竟也信了那么多年，爱了那么多年。 此时的杜云飞站在她的面前，就像是一个惊弓之鸟，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无疑不在透露着害怕与惶恐。单单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人，突然觉得悲哀，替自己感到悲哀，身为一个女人的悲哀。 “杜云飞，我们分手吧。”思忖着许久，单单终于还是说出了堵在喉咙处，迟迟没有说出口的这句话。 “思，单单，你这是什么意思？”很显然这一次杜云飞是真的被惊到了，惊吓之余还有无尽的害怕。 他是在害怕，单单真的不要了他，真的厌弃了他，那他就真的完了。 “我说，我们分手吧，”单单又一次重复了一遍，并且加重了语气。 杜云飞还是一脸的不敢相信。 在他的认知中，单单高傲的示于人前，却始终被他杜云飞拿的死死的，他甚至可以打包票，单单这个女人离不开他，至少是舍不得离开他的，而他只需要在每一次犯错后，乖乖的认个错，好好的哄哄她，用不了多少心力，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很快，单单都是会原谅他的过错的，再一次和好如初。 至少，直到现在，杜云飞都莫名的笃信着，这一次，也一定可以的。 第三十七章 陈乔安转过身看着钱媛媛，这一次，她仔细的瞧了瞧眼前的这个女人，说出了这番话的钱媛媛，显然没有了刚才势气凌人，仗势欺人的架势，双手紧紧的握着拳头，因为愤怒扭曲着面容，又因为委屈与不甘，眼泪盈眶。 陈乔安无奈，不过也是一个单纯的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中的小女生。 钱媛媛长相清秀，很有邻家小妹妹的感觉，如果陈乔安在年轻个几年，一定会很心疼她，转而怜惜她，然后安慰她，然而...这一切都是假象。 她爱上的男人，不爱他，本就是个悲伤的事情，但再悲伤，也该明白，这个男人，从来不值得你爱，也从来没有爱过你，更何况，他还是别人的男人。 “钱小姐，好像搞错了主次，”陈乔安真的不想再同她纠缠下去，这个时候，方婷拿着饮料走了进来，还顺带说道，“陈老师，你的手机响了，”看方婷的样子有些着急，应该是响了很久了的手机，“很多次。”方婷看着这尴尬的氛围，继续说道。 刚才陈老师的手机就一直在响，还是同一个人，方婷也不敢接，因为这个是陈乔安的私人号码，所以方婷不敢接。 陈乔安接过了方婷递过来的手机，看了一眼，是单单。 这个女人，真的是，每次都来的那么及时，好给她添堵，这次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情。 第三章一个名字而已 ——充满遗憾的人生才完美？那陈乔安宁愿不要完美的人生。可是不完美的人生，又何尝不充满着遗憾。 她随手按掉来电显示之后，硬是扯出了一个礼貌友善的微笑，“看来钱小姐不太习惯我化的妆，还是让熟悉的人来比较好，” 然后对着一旁的那个钱媛媛带来的不知道是化妆师还是助理的那个女生说着，“琪琪是吧，带着你们媛媛姐去隔壁借个化妆室，换个衣服，顺带再补点妆，”见那个琪琪一动不动，应该也是不好意思就这样去隔壁化妆间，陈乔安不忘再补上一句，“就说是我脾气大，因为吃你家媛媛姐和路大少的醋，然后耍大牌，把你们赶出来了，”这样的话，陈乔安却说的很平淡，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外面的人对她的风言风语，由着她们把事情闹大。 然后接过方婷手里刚买的饮料，打开喝了几口，说了这么久的话，真的是口干舌燥。 只是这样的漫不经心的动作与毫不在意的言语，落在钱媛媛的眼睛里，听在钱媛媛的耳朵里，就像是赤裸裸的挑衅。 “陈乔安！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钱媛媛两手环肩，抱在胸前，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鄙夷的笑了一声，在后头开口说道，“路佳阳也不是那么喜欢你嘛！不然怎么会背着你找那么多的女人给你难堪！” 是啊，路佳阳也不是那么的喜欢陈乔安，不然怎么会背着陈乔安在外头找了那么多的女人，给她难堪。 不过，陈乔安一点不也在意。 钱媛媛见陈乔安不说话，以为是戳着陈乔安的痛楚了，又接着开口，“不过都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你凭什么跟我在这里这么嚣张，” 哪知道，陈乔安直接就来了一句，“就凭路佳阳他认了我陈乔安是她女朋友，而不是你。” 这一次，方婷能感觉的到，钱媛媛是真的把陈乔安给彻底惹生气了。 陈乔安喝了一口饮料，一步一步的走到钱媛媛的面前，脸上依然带着固有的十分有礼貌的浅浅的笑容，抬起钱媛媛刚才炫耀了半天的胳膊，仔细的看着胳膊上带着的手镯，确实是很好看，也很精致，十分的珍贵。 陈乔安看了一眼，然后甩开了钱媛媛的手，连带钱媛媛的人因为不知所措后退了几步，然后又像是摸到了什么脏东西，拿起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用极其不屑的语气说着，“卡地亚的手镯千千万，年年出新品，路太太的身份只有一个，结婚证也只有一张，”看着镜子里站在自己身后的钱媛媛的脸，继续说着，“很显然，如果不是我，也绝不可能是你钱媛媛，可惜很多人都看不太懂，” 然后将擦过手的纸巾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一系列动作干净利落。 “方婷，请钱小姐出去。” 陈乔安下了逐客令，虽然这样确实显得很霸道又很不理智，但是想来这位钱媛媛的女艺人应该也不想和陈乔安在一个化妆间呆着了，既然如此，那就让大家都舒服一点。 “哦，哦好，”方婷有点愣愣的，应声答应着，然后回过神来，对着钱媛媛那个方向说着，“钱小姐，这，这边请，”方婷是真的很紧张，她没有见过什么大场面，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撕逼，所以她也很无奈。 “媛媛姐，我们先去换衣服吧，”旁边的那个叫琪琪的倒是很会看眼色，见钱媛媛不动，开口说着，是在给钱媛媛一个台阶下。 钱媛媛再怎么蠢也知道现在自己怎么做才更合适一点，于是终于是抬了她的脚，往外头走去，但还是不忘丢下一句狠话。 在琪琪开门的时候，钱媛媛回过头对着依然背对着她的陈乔安，说道，“陈乔安，你不要太嚣张，总有一天，你会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爱而不得，跌落谷底的滋味！” “滚出去！”只是这样一句话，陈乔安听了之后拿起那瓶饮料，直接扔向了钱媛媛，让她滚出去。 饮料的瓶口没有盖紧，洒了一些出来，整个砸在了钱媛媛的身上，也洒在了钱媛媛的衣服上。 随着陈乔安的这声“滚出去”和钱媛媛随之而来的尖叫声，再加上门是半开着的，而且本身化妆间隔音就不是特别的好，一下子就引来了外头的一群工作人员，还有几个凑热闹的小艺人和小明星。 只来得及看到钱媛媛的一身惨状，估计是在心里默念，陈乔安的脾气果然是大得很，八卦也是多的很。 “陈老师...”不光是别人，就连方婷也吓着了，她从来没有见过陈乔安真的发过脾气，而且是那么大的火。陈乔安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淡淡的，最多是严厉与认真，她不主动交朋友，在这个圈子里好像和谁的关系都很好，却又好像很孤独，除了工作时间，其他基本上都看不到人。大家都说她太清高。 她也只能在钱媛媛一脸狼狈的离开了之后，关上门，把那些看热闹的人堵在门外，不让他们继续看热闹。 “陈老师，那个，我，”方婷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陈乔安双手撑在化妆台上，低着头，好像很沮丧很难过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因为生气愤怒才发的火，所以，她到底是怎么了？ 过了一会，陈乔安抬起了头，捋了捋额前的一点碎头发，对着方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刚才情绪有点激动，把你吓着了？”又像是在笑自己。 说真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自己可以不生气的，为什么要发那么大的火，是因为今天太疲劳了，还是因为钱媛媛真的太烦了。 其实，都不是。 或许陈乔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因为钱媛媛的说的那句话，那四个字。 爱而不得。 陈乔安，一直都是，爱而不得。 所以，她才会莫名其妙就发了大火，一点余地不留，闹了这样一出，估计又是一番解释不清的流言蜚语。 “啊，没事，没关系的，”方婷连连摆手，连声说着。 陈乔安看着方婷这个样子，真是可爱，不自觉的笑出了声，“可以给我一杯水吗？” “什么？”方婷怕还是没来得及缓过来，有点傻傻的，然后又马上回过了神，说道，“我马上就给你去倒，”然后转身开门就出去了。 方婷刚刚出去没多久，一旁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陈乔安抬眼一看，还是单单。 单单是陈乔安的发小，同一个幼儿园，同一个小学，同一个初中，不同的高中，不同的大学，关系很铁，是个不折不扣的玩物丧志型富二代，好在她家家底厚，所以，不用太担心她的日子会因为她的玩物丧志而过的不舒心。 手机一直在震动。 陈乔安无奈，还是接起了电话，她了解单单，是个很懒惰的人，日常沟通全靠眼神理解。但凡是她打起了电话，一定又是遇到了什么新奇的所谓十分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诉她，比如，哪里新开了一家店，哪里出了新的菜式，或者常去的理发店，换了一个造型师之类的让人有些无语的，要是自己不接，估计会一直打，一直打下去的。 “我在工作，很忙，就两分钟，”陈乔安现在真的没有什么心情，去听她扯一些有的没的。 “ok，我就说一句话，”单单这一次也是异常的冷静，往常这个时候，她总是要说一大堆的废话，比如“陈乔安啊，你不爱我了，天天就知道工作”以及“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的男朋友式“慰问”，今天倒是让陈乔安有些意外。 然而她的下一句话，让陈乔安是十分的意外，而且不止意外，更多的是惊吓，陈乔安听到她在对话那头很小声的说了一句，“程南在我旁边，” 陈乔安还听到了周边嘈杂的声音和音乐声，应该是在ktv。 即便是她说话声音很小声，周围声音很嘈杂，陈乔安还是清楚的听到了，听到了那个名字，并且清清楚楚。 程南。 之所以为什么说是意外与惊吓，是因为陈乔安在那一瞬间，很明显的感觉到心脏漏跳了一拍，感觉心都被掏空了，手上一下子就出了好多冷汗，下一秒周边所有的声音都好像静止了。 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紧张？ 陈乔安不知道，陈乔安只知道，她的手一抖，手机应声掉在地上，又因为不知所措的紧张，打翻了桌上的许多瓶瓶罐罐，有些滑落掉在了地上。 这边的助理小方倒了水也回来了，看到这个场面，还以为陈乔安又发生了什么，几乎是脱口而出，“陈老师，发生什么事了？” 陈乔安的心脏节拍被突然闯入的方婷给拉了回来，恢复了正常，“不好意思，是我的问题，”陈乔安下意识的反应，然后蹲下身去捡掉落在地上的东西。 但手心还是止不住的冒汗，甚至感觉到的是全身心的慌张，那样的慌乱，来的迅速，来的莫名其妙。 手指印因为出的冷汗，印在东西的表层，显得特别清晰与格格不入。 “怎么了，乔安，你那里什么情况，”而电话的另一头，单单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从掉落在地上的手机通话里传来。 然而陈乔安早已无心去理会了。 “陈老师，我来收拾吧，”方婷跑上前，同样也蹲了下来，想去帮陈乔安，还顺带看了一眼陈乔安，洒了半盒的盒子还握在手里，保持着她一进来时候的那个姿势，半蹲着，楞在原地，眼神里的慌乱，不言而喻，但方婷莫名的肯定，绝对不是因为这个打翻了东西的失误，那又会是什么？ 那个被她叫做“陈老师”的二十七岁年轻女孩，被所有人称作一声“老师”的女孩。她才二十七岁，大学毕业开始工作也不过两到三年，却总有着异于同龄忍的成熟与气场，冷艳高贵，禁欲系的美人，获得的成就也算是很令人羡慕与佩服了。 方婷一进来跟着作为助理负责的化妆师有三个，其中陈乔安无疑是她最为佩服的一个人，从样貌，从气质，从专业，到人品，都是令人认可与服气的，她永远都是精致的，骄傲的，从容的，站在那里是那样的美好。 陈乔安笑得时候，眼睛里好像能够看到星星，不笑的时候，又有一股独特的忧郁感，很悲伤。 陈乔安只要站在那里，只要出现在人前，就是优雅的，骄傲的，也有人很多圈内人开玩笑说，有一种感觉叫陈乔安给人的感觉，或压抑，或甜蜜，或悲伤，或喜乐，或特殊，或平凡，只要她眼神所到之处，你就莫名的跟着一起被吸引。 陈乔安她，很少有失态的时候，也很少有慌乱的时候。 这样的慌乱，这样的不知所措，陈乔安倒还是第一次，至少是方婷所知道的第一次。 她看到了掉落在地上的手机，是因为那个电话吗？ 陈乔安应该是注意到了有人看向自己的探究性眼神，努力的恢复了正常状态，抬头给了方婷一个表示还ok的眼神，然后放下东西站了起来，让方婷一个人收拾。 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另一边，电话那头单单的声音还是断断续续，模模糊糊的传到了陈乔安的耳朵里。 陈乔安靠在化妆台的一角，用一只手撑在身后，看着地上的手机，又看了看和镜子里的自己，又转而继续盯着地上的手机亮着的通话界面的屏幕。 她是说程南，对吗？ 她刚才是提到了程南，是吗？ 她说程南现在在她边上，真的吗？ 单单不会骗她，但有时候会捉弄她，可无论如何，单单都不会拿程南哄骗她，因为没有其他人比单单更懂得，程南这个人，程南这个名字，给陈乔安带来的意义与影响了，以及那爱而不得的悲伤。 “陈乔安，总有一天，你会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爱而不得，跌落谷底的滋味！” 钱媛媛的话，还犹在耳边，一次次的响起。 或许，这就是报应。 或许，这就是缺憾。 陈乔安突然扯了扯嘴角，轻轻的笑出了声，但更多的是自嘲。 陈乔安，你爱而不得，陈乔安，你众叛亲离，陈乔安，你不过是个可怜人，没人要没人爱的可怜虫。 呵！陈乔安，不过是一个名字，就让你慌乱无措，你真是没用，十足十的垃圾，怨不得别人说你犯贱。 ——玻璃水杯下你的眼睛里倒映出的是谁的影子？ ——是那个叫程南的人。 陈乔安定了定神，走了几步，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手机，放到了耳朵边，平静的说了句，“我有事，先挂了，”然后就挂断了电话，一系列动作，依旧干脆利落。 陈乔安紧紧的握着手机的手，全是满满的汗，暴露了陈乔安内心的不平静。 再一次回到这个化妆间的方婷很明显的能够感受的到，陈乔安整个人都在发抖，嘴唇苍白。 方婷捡起了地上的所有东西，放在化妆台上，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陈老师，你还好吗？” 见陈乔安没有说话，方婷又叫了重复了好几声，“陈老师？” “啊？你说什么？”陈乔安总算是有正常的反应了，看了眼小方，说道。 说完就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两手支撑着额头，很疲倦沮丧的样子，像是被突然抽光了力气了一般。 “我说陈老师，你没事吧，”方婷担忧的说道。 “哦，我没事，没事，”陈乔安抽出了一只手摇了摇，表示自己没有什么大碍。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方婷表示真的是很担心她目前的状态，将刚刚倒好的水的玻璃杯放在一边。方婷还只是单纯的以为，是因为刚才钱媛媛恶意挑衅的事情，所以陈乔安才会这么失态，也不知道该怎么的安慰陈乔安才好，毕竟她只是一个旁观者，还是个不清楚个中缘由的旁观者，还是别开口太过八卦的好。 “哦，不用，谢谢，” 陈乔安木然的拿起水杯，开始喝水，她喝的很猛。 她突然觉得自己渴的说不出话来了，好像只有喝水才能够给予她短暂的平静。 因为喝的太猛的缘故，她有点呛到了，连连的咳了几声，方婷赶紧递过去了几张纸巾，在片刻间，她看到了陈乔安眼角有泪水滑过，这样的眼泪来的莫名其妙，情有可原，不像是因为被水呛到后咳出来的，但又很像是单纯的因为被水呛到后难受咳出来的眼泪。 陈乔安接过纸巾，擦拭了自己的嘴巴和被水沾湿到了的衣服，不经意间眼神瞥到了镜子里的自己，手忙脚乱的样子，真是糟糕。 因为没有化妆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今天一天都比较忙，嘴唇苍白，脸色也不是很好，黑眼圈很重，眼神空洞，如果这些都可以被解释为是昨晚没有睡好，那么陈乔安，请你看着眼前的玻璃水杯，仔细的看看，好好的看看，你的眼睛里倒映出的究竟是谁的影子？ 是那个叫程南的人。 是程南，是他，一定是他。 陈乔安，你承认吧，你忘不了他，你爱他，一如往昔的作贱自己，却依然爱着他。 在确定了心底的这个想法之后，陈乔安突然站了起来，开始仓促的整理起自己的东西，边整理边和身边的方婷说道，“我有事要先离开一个晚上，和负责人说一下吧，麻烦你了，要是有什么问题，我来承担，” 方婷则是一脸的茫然，“现在？” 现在可是工作时间啊，而且是后天准备的时间啊，马上就要出席颁奖典礼了呀，就这么走了，会不会不太好，也太任性了吧，“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方婷在原地围着陈乔安打转，看着陈乔安整理东西，来来回回的。 然而陈乔安完全没有想要搭理多说一句的意思，整理完之后，陈乔安拿起自己的包和手机就打算往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身后的方婷说道，“哦，对了，帮我和那个钱媛媛道个歉吧，是我的失态，不好意思，她弄脏的那条裙子，我赔她。” 陈乔安想起自己刚才的失态，确实是很不应该，是自己的问题。 毕竟这个行你吹我捧，是个关系网，谁也不知道你背后站着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你背后将会站着谁，还是不要给自己找太多的麻烦好。 然而方婷还是一脸茫然，所以现在重要的事情，竟然是要去给钱媛媛道歉？凭什么？！要是换做了是我，有人抢我的男人，还在我面前炫耀，别说是扔了一瓶饮料在她身上，直接一巴掌扇过去了，还要道歉？！ 方婷实在是想不通陈乔安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看着陈乔安越走越远的背影，还是追了上去， “陈老师！”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陈乔安已经坐着电梯离开了，走的很匆忙。 另一个工作人员看到方婷一个人追到了电梯口，好奇的上前打听八卦消息，“怎么了，听说你们这出了点状况，发生什么了，刚才进去的那不是陈乔安吗？她这么急冲冲的去哪儿？”一连串的很多问题，一副标准的八卦脸。 毕竟陈乔安不仅仅普通的化妆师，还是开过画展的人，偶尔兼职模特的人，拍杂志封面的人，上综艺节目的人，交际圈广泛的人，对她的私生活感兴趣的人一点都不亚于那些当红的艺人明星，追求者更是一大把，而且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一个传闻，就是陈乔安的背景，他们都知道，陈乔安家里很有钱，不止一点点有钱的有钱。 陈乔安外公外婆是高知，是典型的那个年代的上海公子哥和闺阁小姐，而且算是军政之家，妈妈是著名的投资人，有一个舅舅，只知道是在南京军区，相比之下，陈乔安的爸爸只能说是个生意人而已。 当然这些都是在随着陈乔安的知名度的提升，以及在网上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度之后，被人挖出来的，可信度还有待确认。 但是从陈乔安平日里的衣着住行，吃穿用度，谈吐举止，还有发的朋友圈微博里的蛛丝马迹，以及她这一路在这个行业任性妄为的举措，除却自己本身的专业能力给人带来的说服感之外，可以基本判断网上的传言是八九不离十了。 令人奇怪不解的，是这样一个有钱人家的年轻姑娘，竟然来当化妆师这样服务别人的忙忙碌碌的幕后工作，好像是故意想和家里分割开，和过去分割来的她，而且除却工作只要是休息时间就像人间消失了一样，不接电话不回短信，也不知道到底图什么。 “没什么，忙你的去吧，”方婷看到他一脸八卦脸，又有点郁闷。 真的是，一个大男人，别人的闲事管那么多干什么，也不嫌累的慌，成天就知道瞎打探消息，然后像个长舌妇一样瞎逼逼。 方婷是一点理都不想理他。 管自己走了，拿起手机，赶紧给负责人打电话，处理“后事”。 “奇怪，真是奇怪。”那个男的还楞在原地思考着。 陈乔安虽然对自己的私人时间要求很高，但是对自己的工作严格尊重是出了名，对自己狠也是出了名的，这个情况，真是奇怪，再加上，今天可是个重要的场合。 陈乔安从大楼出来的时候，叫了一辆车，目的地是高铁站，在去高铁站的路上，陈乔安在网上买了一张去h市最近的高铁票。 陈乔安滑动手机屏幕的手还是颤颤的，手心还是有很多的汗，滑了好几次都接触不良，指纹也不灵了，解不开锁。 这样的感觉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过，就好像体育不好的人在跑800米之前的状态，和英语不好的人四六级进考场之前的状态。 这是个什么样的状态，陈乔安形容不出来，总之，莫名其妙的，让陈乔安很烦躁。 她才发现单单真的给她发了很多消息，打了很多电话，从半个小时前开始。 “陈乔安，你猜我现在在哪儿，” “陈乔安，你猜我看到谁了，” “真的是程南，乔安啊，我确定是他，” “他不是回了老家定居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h市，看样子人还挺多的，应该是朋友聚会吧，” “乔安啊，你怎么不理我啊，” “是真的，我没骗你。” ...... 单单最后发来的是一条微信定位消息，一直还显示在手机屏幕上，陈乔安却不敢点开看。 单单发来消息说“位置我是发给你了，来不来都随你，1208。” 来不来都随你，只要你想就都随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帮你，并且无条件的站在你的一边。 这是单单经常对陈乔安说的一句话，它会让陈乔安感受到依靠的温暖，陈乔安知道，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理解她，认可她，陪着她的。 这也是程南经常对陈乔安说的一句话，都随你，你高兴就好。 却让陈乔安异常的感到很反感，它让陈乔安感到害怕，害怕失去，而不是被依靠的温暖，因为陈乔安害怕，只要发生了一点什么，他就会离开，会不理她，会抛下她，所以她从来不敢真的去高兴，所以，后来让彼此都十分的疲惫，会有人忍不住先放手。 没有人知道，陈乔安有多在意程南，多在意他的哪怕是一点点的情绪波动，毕竟陈乔安追着程南跑了很多年，所以在他们在一起之后，陈乔安承认自己有很多很多的不安定与惶恐。 很多时候，陈乔安都不知道应该和程南如何相处，很多时候，陈乔安不都知道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事，很多时候，陈乔安都不知道程南的不开心是不是因为自己，也不知道他的不开心是不是因为自己。 这样的“很多时候”，持续了很多年，她没有安全感，而很显然，程南也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他们是怎么分的手呢，陈乔安忘记了。 好像是在一个晚上？好像是冬天到春天的过渡期？好像是在一个大马路口？好像两个人根本就没有人将分手说出口？那他们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呢？变成了现在这个将对方的名字成了自己的禁忌的样子？ 但陈乔安记得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的样子，是在她大二，他大三的时候。 那个时候，是多远的时候啊？ 那个时候他问她，还喜欢我吗？要是喜欢，就在一起吧。 那个时候她想都没有想，一直点着头说好，眼泪含在眼眶里，却是高兴与幸福的。 那个时候的陈乔安青春正好，那个时候的程南朝气蓬勃，那么现在呢？ 程南，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狠心离开的时候，你说你厌倦着这样仰人鼻息的生活，厌倦了这样一事无成的自己，厌倦了看不到明天的未来，厌倦了呆在我身边的自己，厌倦了做陈乔安男朋友的那个程南。 那么，现在你变成了什么样子呢？ 你是否看到了未来，是否实现了梦想，是否过上了想要的生活？是否身边有了别人？是否成为了别人的男朋友？ 此时此刻，陈乔安的脑子里闪过的不是别的，只有钱媛媛的那一句，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爱而不得的滋味。 陈乔安，从一而终，自从爱上那个人之后，就一直饱受着爱而不得的滋味。 陈乔安闭上了眼睛，不想去看窗外的街景，即使是晚上也依旧灯光璀璨，独属于这座城市的神秘。 s市是个不夜的城市，它总是那么骄傲璀璨的坐落在那里，很多人因为自己是这座城市的人而感到自豪，因为生活在这座城市而感到骄傲，可陈乔安只是觉得压抑，但陈乔安逃不掉摆不脱这样的压抑，因为她也骄傲，她也璀璨，这好像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般，长年累月的积攒，怎么能说丢掉就丢掉了呢？ 如果真的有那么干脆，才是不真实的吧。 陈乔安想着，她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做过的最错的决定是什么？ 是不顾一切的爱上了他，是固执倔强的要同他在一起，还是不付代价的在他离开她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的去找他，去追他，最后让自己再也无法任性，再也不敢任性。 程南，你从来不会知道，我是真的，很爱很爱你，有多有多的爱你，想要将你留在身边，想要将你留在我的身边。 ——我再一次靠近你的身边，这一次，我身无分文，依然义无反顾。 陈乔安下了车，来到了高铁站。 并不是高峰节假日，再加上已经是晚上了，所以站内的人不是特别的多，时间扣的也刚刚好，陈乔安很快就刷了身份证进了站上了高铁，坐上了开往h市的这趟列车。 好在从s市到h市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陈乔安在落寞之余，不禁感慨，高铁真的是一项伟大的发明。 其实那座城市，陈乔安一点也不陌生。 陈乔安在那里呆了整整四年的时间。 陈乔安的大学就是在h市读的，是国内比较有名的美术学校。 陈乔安是中途转当的艺术生，然后选择学的美术，因为艺术生的录取分数线会比普通高考生相对低很多。而当时陈乔安的文化成绩想要考个好大学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当年陈乔安为了考这所学校，花了很多功夫，下了很多心思，因为是中途学的美术的缘故，没有基础，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天赋。最苦的时候，一天17个小时，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一点都在画画，手上沾的素描的铅笔灰，嵌进指甲里，洗都洗不掉，一度看到水彩颜料，就头疼眼花，还想吐。所以，艺术生并没有像小说里电视剧里描写的那么美好，长发翩翩，长裙飘飘，十指不沾阳春水，他们糟糕邋遢的可以好几天不洗头不洗澡，甚至都不想洗手，不想换衣服，从画室回来就想躺在寝室的小床上睡到天亮，第二天继续画画。特别是美术联考的那段时间，从一个学校赶到另一个学校，再赶到另一个学校，还要背着厚重的画板和工具，每天睡得最安稳的时候就是在大巴车上。 然而就算是这样，也有很多人羡慕，以为这是在玩，觉得真好，可以到处玩，甚至有很多不太友好的声音说，啊，他们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其实那些人，若非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而咬牙坚持着，其余的不过是因为懂事的晚了点，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晚了点，而做的一切本就该付出而没有付出的努力而已。 对于你可以不努力，但你不能瞧不起努力的人，这一点陈乔安是认可的。还有的就是，在那个时候，陈乔安也懂得了，所有的都是循环往复的，不该享受的时候享受了，到时候总是要还的，可能还会是加倍的。 结束联考的那段时间，陈乔安一开始和很多艺术生一样都回到了学校上课，却发现自己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了，既赶不上进度也听不懂内容，虽然任课老师已经很尽可能的讲解的更加的缓慢与细致了，但效果并不是很理想。 所以一个星期后，陈乔安干脆就和学校请了长假，在专业的培训机构一对一进行培训辅导，一天做几十套套数学试卷，为了练同一种类型的大题，生物化学物理，也是一样，很多时候陈乔安都不理解，甚至一开始连化学方程式的专业名词都写不端正，但是应试教育还是有一定的优点的，就像这种时候，提分来的很明显，你不用特别的懂，只要了解这种题型会做题就好了。 对于这一点，陈乔安也承认，有时候有钱确实也是你自己本身带来的一种隐形的实力与加分项，至少如果陈乔安的家里没有这样的经济实力，她是不能够这么任性的，就像陈乔安看过到一个公众号的推送文章，是记者采访的一个某一线城市的高考状元，他说他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家里只不过算的上是中产阶级，但确实自己接受到的教育和知识面和自我的见识会比很多小城市的人更加广泛一些，得到的机会就会比很多人多，能够犯的错误也比很多人容易更正一点，这是实打实的输在起跑线上的。 所以陈乔安最后的成绩，考的还是十分不错的，再加之那一年是高考新改革前的最后一年，所以陈乔安那一届人都比较幸运以及优秀，因为很多人都说，那一届的高考真的很简单，哦，对了，忘了说，陈乔安虽然是s市的人，但是在z省的一个三线城市参加的高考，毕竟在那个三年，让陈乔安真的改变了很多。 第三十八章 让何宇再一次的明白了一个事实，即便到了如此的境地，她还是不会回头看上他一眼的，即便从一开始，他就是知道的也是明白的。 何宇最终还是放开了手，单单冷呵了一声，离开了，两个人擦肩而过，又一次的擦肩而过，或许这是最后一次了。 单单的每一次离开，都很干脆，永远不会回头。 只留下何宇一个人呆呆的愣在了原地，嘴里许久才吐出一句话，“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迷了路。”神情悲拗，像很多次的时候一样，一次次的看着她离开，一次次的看着她挽着别人的手笑着离开，一次次的看着她一个人孤独的离开，离开自己的身边。 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在灯火通明的夜晚，迷失了方向，像很多年前一样，我想要保护你，给你，我的温暖，哪怕是小小的，微不足道的，你不需要的。 而单单却想着保留最后的一份纯真与怀念，她不想伤害何宇，也不想让何宇受到伤害。 ——乔安乔安，跟我回家吧，我们回家吧。 “呦，这不是我们单大小姐吗，怎么成天光顾我们学院呀，” “人家陈乔安是来找男朋友，你呢？专门来考察风土人情的？” “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滚开吧你，看上你？！想的真美！” “吃你的吧，话那么多！” “行行行，我吃东西，行了吧。” “吃不死你，就知道吃吃吃！” “看看人家程南，和陈乔安站在一起，郎才女貌，跟一幅画一样，再看看你，胖的跟个什么一样！活该是个单身狗！” 因为这一句话无心的打趣的玩笑话，单单不知道的是，何宇当天回去之后就上网查了很多关于减肥的方法，天不亮的就爬起来跑步，去健身房，各种锻炼，被寝室里的室友埋怨了很长时间，打扰他们的睡眠质量。还信了网上的推销，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减肥药减肥茶瘦身餐瘦身衣，还闹出了不少的笑话，折腾出了好一些事情，还进了医院，差点闹出了人命，被同寝室的人嘲笑了好长时间。 可即便如此，何宇还是勤勤恳恳的坚持了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瘦下了二十斤，让人觉得很不可思议，都说胖子是隐藏的潜力股，何宇便是其中一个，虽然他的五官不是很精致，但比起从前来，倒是清爽了许多，倒也不缺乏干净爽朗。 他就是做到了，只是因为单单的一句嫌弃。 “不好意思，” “你没长眼啊！” “你瞎看什么呢！” “没什么，” “只是觉得你长得真好看，” “什么？” “没什么，没撞到你吧？” “没有，都说了没有了！” “你这个人怎么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谁也不知道，当初那个第一次见到单单，害羞的手舞足蹈的杜云飞，在多年后会变成在外偷吃并且流连不返的浪荡子。 花言巧语，油嘴滑舌，令人作恶。 “是什么男人让我们单大小姐动了芳心，一个劲的念念不忘，” “杜云飞，你们学院的，和你一个专业的。” “杜云飞，你竟然喜欢他，简直不可思议，” “要知道他风评很差的，我们学院好多女生都被他追过，” “我和那些女生不一样，他只是还没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 “陈乔安，他会改的。” 走在走廊过道上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陈乔安经常对她说的一句话，“单单，程南和那些男生不一样，他只是不善于表达，” 那个时候的陈乔安，二十二岁，那个时候的单单，同样二十二岁，那个时候的陈乔安，同程南在一起两年，那个时候的单单，刚刚遇见杜宇飞没多久。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单单，我喜欢你，我会永远对你好的！” “单单，做我女朋友吧！” “单单，我爱你！” 二十二岁的单单，中了这个卸，信了这个男人，动了这份感情。 直到今天才发现，她怀念那段岁月，怀念那个时候，怀念那时的陈乔安，也怀念当初的自己，和陈乔安一样，爱得义无反顾，遍体鳞伤。 而何宇，或许也是一样的。 在得知了现实的真相之后，只会觉得悲凉。 “乔安乔安，我们回家吧。” 这便是单单的好，她从来不会真心的同你计较，因为她将你放在了心上，她从来都对你掏心掏肺的好。 她和陈乔安一样。 很多时候，也许爱得根本不是那一个人，是舍不得忘记当初那样爱他们的自己，因为她们早已丢掉了当初的那个自己了，越长大越迷失。 你怀念的，我怀念的，都是一样的，是回不去的青春和喂了狗的那段回忆牵扯出来的那个人。 而今天晚上之后，单单放下了这份怀念，会将它彻底的割舍。 只是不知道，陈乔安，心里是怎么想的？ 单单看了眼手机，原来不知不觉，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了，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靠在车垫上看着窗外的陈乔安一脸惆怅，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漫天的烟花，遍地的星辰，是我不该爱上的你。 “陈乔安，你还知道出现！” “为什么不接电话，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消息也不回！” “陈乔安，你眼里还有没有工作！”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我不想听到‘对不起’！” “我想知道理由，为什么？！你知不知昨天晚上的晚会有多重要，对你有多重要，对公司又有多重要！” “陈乔安，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路天南手上握着大把的时尚资源，得罪了路家，就是你自己把路给封死了，没有人能救得了你，也没有人敢帮你！” “你以为你这一路走来那么顺畅是因为什么？！” “是！你是有实力，可哪个人没有实力，要是没有后头过硬的关系，你一个新人，工作室能说开就开，能有那么多资源供你使用，那些人巴不得在背后戳你的脊梁骨，到时候你会被吞的连渣都不剩的！” “路家的那个小路总，不管你喜不喜欢，有多喜欢，要不要，你最好都给我想清楚了再任性！” “这个圈子，从来都不缺有实力的人，更何况是新人。” “那个得罪你的钱媛媛，已经有人去处理了，就算不是封杀，估计往日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了，你自己想想清楚吧。”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我有必要告诉你一下，昨天路佳阳本来是打算在天台向你求婚的，” ——27岁的陈乔安，将生活过成了童话，将自己活成了别人眼中的骄傲与惊羡。 “陈老师，今天的颁奖典礼，你可别迟到了，” 助理方婷发来微信语音消息的时候，陈乔安刚刚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一个很漂亮的转弯和精准的倒车入库。 陈乔安有个特别的爱好，喜欢玩车，这是圈里人都知道的秘密，听说她大学的时候，就经常和人组队飙车，从来没输过，有视频为证。 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大学毕业后，陈乔安很少自己开车了，可以说是一碰不碰，但一点也不影响她喜欢车，她不玩，转而开始收藏，随着陈乔安在圈子里渐渐出了名，很多人挖出了她同路家公子不一样的特殊关系，为了讨好她，顺带讨好路家，从模型到实体，大大小小，限量的非限量的，都捧着来送她，盼望着她能在路公子的耳朵边，吹上一两阵风。 今天倒是个少见的意外，或许是因为高兴吧，由她主导的个人工作室的舞台妆系列作品首次在国际上获了奖，陈乔安作为新青年的杰出代表，以特邀嘉宾的身份出席了中国区的颁奖典礼。 而方婷则是陈乔安的助理，还是个大三的在校实习生，还没正式从学校脱离出来，和陈乔安读的是一个学校，算是校友。 “我已经到了。” 给方婷发完消息的同时，陈乔安已经出了电梯，来到现场后台室，往自己所在的化妆间走去，一路上有工作人员和她友好的打招呼，“陈老师，好。” 陈乔安淡淡的一一点头回应。 27岁的陈乔安，在自己的专业领域被人客气的称作一声“老师”。 陈乔安今天是自己开车来的，穿的是普通的帆布鞋，再加上刚刚结束工作从其他地方赶回来，脸上没有来得及化妆，头发也没来得及好好打理，只是随意的挽在脑后，但丝毫不影响她自带的颜值和压人的气场。 一声“老师”，总能够很自然而然的，让人忘记她今年二十七岁，是个大学刚毕业两三年的小姑娘。 其实也并不是陈乔安高冷，是她确实有些疲惫，所以显得匆忙，顾着自己，侧着身，低着头的走路。有的时候确实是太忙了，让人疲于去讲话，只想通过最简单直接的方法来合理准确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陈乔安，27岁，s市本地人，大学毕业于国内有名的美术院校的艺术学院。 大二的时候，由学院新闻中心采访拍的一组街拍照片和学院十佳歌手的宣传视频意外走红，被各大微信公众号推广，继而流传到网上，以“野性中带着妩媚，妩媚又不失清纯”而受到网友的喜爱与追捧，业余时间充当模特，偶尔会街拍一些平面杂志，也陆续走过几场小型的服装秀，期间作为素人嘉宾被邀请上过几次节目。 大四的时候，以自己的名义办过一个小型个人画展——小城的桥，作为毕业展示成果，引起了不小的水花，让很多人都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笑起来眼睛里带着星星，妩媚起来又带着十足攻击性，自身才艺还杠杠的女孩。 就在很多媒体大号都争相报道，等着她毕业的时候，纷纷猜测觉得她可能会成为一个画家，也或许会把自己受到的热度与关注作为一个跳板，顺利的进入娱乐圈，然而没有想到的是，陈乔安却在大学毕业后选择了化妆这个行业，主要的职业是化妆师兼服装搭配师，平时跟着团队到处跑，给一些名人明星，模特艺人化化妆，也会在公开的网站平台上分享自己的工作生活，当时有很多人惋惜，她将一手好牌打烂了，硬生生的想把自己活成一个网红，白白浪费了自身的气质与颜值。 直到去年陈乔安从前公司脱离出来，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然后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拿了奖，在崭新的领域里闯出了一片天，再一次以崭新的姿态回到大家的视线里，受到群众的追捧的时候，大家才开始感慨起，果然成功的人有一百种成功的方式。 方婷看到陈乔安后，作为助理的她，接过了陈乔安手中的外套和包包，当然还有手机，然后一路领着陈乔安往化妆间走去。 因为不是独立的化妆间，所以方婷领着陈乔安进来的时候，里面已经坐着一个人了，好巧不巧的是最近娱乐圈势头很大的钱媛媛，方婷先了一步有礼貌的同她打了一个招呼，“媛媛姐好，” 然而钱媛媛连眼皮都没有舍得抬一下。 不过方婷也没有往心里去，她本来就是个小透明，再加上初入社会，总是要习惯冷言冷语的，方婷尴尬转头的时候，看到了陈乔安对她露出的笑，带着欣赏与鼓励还有友好，心情不免好上了许多。 是的，从学生到兼职生到实习生再到正式员工或者是更高的位子，一路上总是要习惯的冷言冷语和风言风语，毫无疑问的是，陈乔安很幸运，也确实有实力，但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幸运并且有同样的实力的。 况且，幸运的陈乔安，她也很努力。 “陈老师，你的位置在这，一会要穿的衣服都准备好了，是品牌赞助的，今年春夏款，至于妆，是你自己化，还是我去找人给你化？”方婷把东西放了下来，整理了一下空着的那个化妆台，然后抽出了椅子，边对着陈乔安说着。 陈乔安点了点头，径直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来，然后缓缓的开口说道，“我自己来吧，” 眼神里与言语间，都是可以感受到的疲惫，看的出来，她是真的很累也很疲惫。 方婷也很体贴，“好，那你先休息一会，我去把礼服拿来，先换衣服，”把陈乔安的衣服外套和包包放在了眼前的化妆台上，当然还有手机，也一同放在了一旁。 “恩，好。” 方婷一出去，陈乔安就趴在了化妆台上，闭上眼想要休息一会，她已经连续13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然而事不如人愿，在陈乔安闭上眼的下一秒，就听见身边的人带着尖尖的声线，像是刻意的捏着嗓子说话一般，娇娇柔柔，故作矫情。 “陈乔安，是吗？” 陈乔安皱了皱好看的眉头，毕竟在这样一个安静的环境下，在她真的很困倦的情况下，这样的声音确实有些刺耳，“是我，你好，”陈乔安抬起了头，转头看着身旁的椅子上的人，打了个招呼，抢扯出了一个笑容，笑容浅浅的。 “钱媛媛，”这个叫钱媛媛的人倒是头都没舍得转一下，只是抬了抬眼皮，透过前面的化妆镜看了一眼陈乔安，然后十分骄傲的吐出这三个字。 ex？？难道不是你先和我搭话的吗？？有毛病吧？？而且我压根就不想知道你是谁好吗？！ 陈乔安疲惫的眼神中露出了不耐烦，但还是努力的保持客气的微笑，“你好，钱小姐。” “你不认识我？”钱媛媛好像对陈乔安的平淡显得有些惊吓。 怎么？？我还要认识你？？是吗？？ 钱媛媛看着眼前的镜子里的映出的陈乔安的半张脸，嗤笑了一声，“没关系，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像是咬牙切齿，深仇大恨，可陈乔安可以确定并且肯定，她同这位姐姐，真的没有一点点交集。 “陈乔安，你的名字最近一段时间可是频繁的被人提起，出现在大众的视线里，”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言语中的不屑，显而易见。 “钱小姐说笑了，钱小姐前段时间热播电视剧也很受欢迎，”相较于钱媛媛一张口的争锋相对，陈乔安反倒是显得淡定了许多。 “你不是说不认得我吗？”钱媛媛有一种被人耍了的感觉。 陈乔安确实算不上认得眼前的这位钱小姐，但是对“钱媛媛”这三个字是有些熟悉的，这张脸也是辨得出一二的，毕竟是个明星。 最近几年市场上很流行青春风，各类的青春片都层次不齐的出现，也拔高了一拨年轻艺人的知名度，钱媛媛就是其中一个，她去年演的一部青春片，确实很火，陈乔安也追着看过几集，人老了，总是会不时的开始缅怀起青春年少来，总觉得那是最好的记忆，最纯的时光，最惹人怀念。 而且钱媛媛长相清纯，属于无公害的一种，人设也很好，深受大众的喜爱与追捧。 只听见陈乔安淡淡的说，“听说过算不上认识，是第一次见到钱小姐本人，”确实，听说过算不上认识，“和电视上，不太一样呢，”陈乔安故作钱媛媛说话的语调语气，嗲嗲的。 果然很多艺人只适合给观众留下剧中的角色的印象，就像这部电视剧里的钱媛媛，天真懵懂，青春气息扑面而来，而眼前的这个钱媛媛，确实是大失所望。 人设怕是要塌呀！ 就在这两两尴尬的时候，方婷拿着礼服进来的很是时候，“陈老师，这是你要穿的衣服，是现在换，还是过一会再换，”迟钝的她，并没有察觉到气氛较之刚才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陈乔安接过了方婷递过来的衣服，打算起身去换衣服，还没完全站起来呢，就被那个不停作妖的钱媛媛又给叫住了，“等等，在陈老师换衣服前，我能不能请陈老师给我化个妆，陈老师的化妆技术这么好，再说了这不是你的本职工作吗，打扰不了你多少时间的，陈老师不会介意的吧，” 卧槽？？是几个意思？？今天是存着心打算和我过不去了？？ “我知道陈老师很忙，现在的身价又水涨船高的，我们这些小艺人自然入不了你的眼，不够格了，” 无语。陈乔安表示真的很无语。你既然知道，那还一个劲的在那里瞎逼逼些what？ “钱小姐说的哪里话，钱小姐是时下大火的艺人，”即便心里很气，但还是要保持微笑，“钱小姐不嫌弃，我自然是乐意的，”陈乔安表示十分大度的应了下来她的这个合理又不合理的请求，实力诠释了，表面笑嘻嘻，内心mmp。 然后在方婷的一脸呆滞的过程中，开始给钱媛媛化妆，她原先的那个化妆师则顺理成章的推到了一边。 陈乔安在化妆这个圈子里的如今的身价，可以说是明星演员艺人在娱乐圈的一线水平，可以说是顶顶的大牌人物。让她化个妆，除却人情，要收的费用也很高，而且陈乔安已经很少正正经经的单纯的作为一个化妆师，给人上妆了，更何况是随随便便的给随随便便的人化妆。 方婷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陈乔安要答应钱媛媛，很明显她就是在刻意的刁难她，又是在这种场合，而且就像钱媛媛说的，像她这样的艺人，根本就不够格。 然而陈乔安偏就好脾气的答应了下来，和她往日的性情截然不相符。 在化妆的时候，钱媛媛也避免不了继续作妖，不过不是对陈乔安说的，而是对此时站在她旁边的刚才给她上妆的那个化妆师说的，“琪琪呀，好好和陈老师学着点，同样是化妆师出身，瞧瞧人家，工作室说开就开，就连微博粉丝都快赶上娱乐圈明星的量了，” 陈乔安听着，这意思是在夸我吗？？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对呢？？ “我哪里敢和陈老师比，我一没背景二没人脉关系的，还没有哄男人开心的手段，”那个叫琪琪的接着就是这样像是打过草稿的一番话，直接把同样站着的方婷给噎住了，这样看来，方婷和她们比起来，还是太嫩了啊。 额，果然？？女人就是女人，呵！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很是为自己的小阴谋得意自喜。 二十七岁的陈乔安，有房有车，住在s市最中心繁华的地段，工作充实，生活节奏稳定，微博有固定的粉丝，私下有固定的朋友圈，家里也不差钱，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殷实，还有许多出色的追求者，其中要数路佳阳最为杰出，一路骄傲的活成了很多人羡慕的模样。 大家都会下意识的去赞叹她的成功，感慨她的幸运，往往如此，很多然会去质疑她的实力。很少有人，静下心来去真正了解她，花时间去读懂她，背后的很多辛酸与无奈，甚至有些人会在背后诋毁她，否认她做的一切努力。 陈乔安曾赌气发誓自己不想在经历第二遍，这令人羡慕令自己作恶，充满着戏剧性的人生。但第二次真的重来的时候，陈乔安却不确定，是否会放弃眼前的生活而去选择其他更加平淡惬意的路。 ——卡地亚的手镯千千万，年年出新品，戴上手的戒指只有一个，结婚证也只有一张，也许不是我，但绝不会是你。 “我，我去给你们买点喝的，”方婷插了插嘴，然后十分迅速的离开了这个复杂的地方。 尽管如此，还是阻挡不了钱媛媛的一颗作妖的心，陈乔安看着她，是誓死都要作到底了的架势啊！ “听说你和方华的小路总是大学同学？” 这句话一出，陈乔安的心里大概是明白了个所以然。 原来又是一份莫名其妙的找上门的桃花债。 方华是个著名集团，旗下涉及了许多龙头产业，也算是各行各业的领军企业。 小路总是方华集团的少东家，也可以说是继承人，叫路佳阳，可以说是陈乔安的大学同学，也可以说是陈乔安的现任男朋友，人送外号，小路总，是有名的花花公子，以及有钱大少。 不过算不上真正的大学同学，因为他们不是一个学校的，只不过是在一个城市，而且两所学校离得比较近，让人产生了错觉。而且他没有毕业，在大四快要毕业的那年，他就去了国外。也算不上真正的男女朋友，因为他仍旧不受限制的依然可以在外面沾花惹草。 前些年，方华集团的小路总，也就是路佳阳，在国外读了几年书，花边新闻搞了一大堆，然后就被叫回了国。 一回国就搞了个娱乐公司，安华娱乐，背靠着方华集团，行事方便，也算是垄断了大半个圈子的资源人脉，也像模像样的签了几个艺人，各式各样，类型众多，基本上也算是个个都出了名，而且都是小路总本人亲自带着出的名，所以这个新娱乐公司的名头也算是响亮，很多都是冲着小路总这花钱造人不手软下血本的噱头来的，但是更多的人是单纯的冲着小路总这号人物来的，其中大多都是些年轻的女艺人，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拍戏的拍戏，走秀的走秀......在圈子里混的风生水起。 “钱小姐，认识他？” 陈乔安说的很委婉，至少陈乔安是这样觉得的。她总不能说，钱小姐，你是他的新情人？这样不太好吧，太直接了，不行不行。 钱媛媛微微的抬了抬自己的手碗，露出了她纤细的胳膊，上面戴着一个小手镯，陈乔安认得，是卡地亚的，怎么的？？又要开始炫耀她的手镯了？？ “好看吗？”陈乔安瞧着钱媛媛这个架势，看来是有备而来的啊， “卡地亚的最新款，你猜猜是谁送的？” 不用猜，肯定是她口中的小路总送的了呗。 陈乔安一想，原是路佳阳的新欢呀，是来耀武扬威的？又是一个为了爱来找她寻仇的啊，怪不得呢？这一会功夫，和我这么较劲！ 只是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了，这样的事也已经不是第一回了，不禁让陈乔安感慨万分，现在外面的小情人都流行这种操作了吗？？ 也许是陈乔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太久了，让钱媛媛错以为她的刺激起了效果，就更加的欢快得意了，又接着继续说道，“你应该不知道他提前回来了吧，下午三点的飞机，是特地赶来看我，替我庆祝的，”言语中难掩的雀跃与得意，看来是真的了。 是吗？ 路佳阳回s市了？ 她确实不知道。 前段时间，路佳阳和陈乔安因为是否要对外公开的这件事情闹得不是很愉快，不过他们的相处一向来都是不太愉快的，也算不得稀奇。 之后路佳阳一气之下就出了国，说是要出差，是去工作的，这么快，就又搞上了一个，果然是商业人士，时间短，速度快，效率高啊！ 尽管陈乔安十分的好奇，这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然后搞在一起的？ 但陈乔安还是保持了自己一贯的淡定，“那就要提前恭喜钱小姐了，成功搭上路总这根线，以后星途应该会平坦顺畅许多，” 你早说吗？ 早和我说你是小路总的新欢，我也不至于这么心烦，你也不至于这么麻烦，堵得慌，这个事情很好解决的啊。 这下，轮到钱媛媛摸不着头脑了，她是提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的，陈乔安绝不会是个简单的女人，不然也不会才二十几岁就拥有了很多比大多数同龄人多上许多的东西，但也没想到她会这么淡定，这不符合常理啊。 陈乔安见钱媛媛这个样子，也实在是不忍心，试图想把话说的更明白一些，再委婉一点，陈乔安拿起一旁的刷子，点了点手上的盒子里的细粉，同时说着，“我认识佳阳那么多年，他喜欢的女生有很多，温柔的，娇蛮的，甜美的，还是活泼或者知性的，但据我所知，无一例外的比较偏爱会作一点的那一类小女生，希望钱小姐能多费点心，摸清他的喜好，往这方面多靠靠，替我看着点佳阳，不要让他太快的去找下一个，省的我再去费心了，”然后拿着化妆刷打算浅浅的扫过她的脸颊，方便上妆。 然而这样的话听在钱媛媛的耳朵里，那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呀！ “陈乔安你什么意思？！”钱媛媛一下子就不淡定了，从位子上站了起来，陈乔安的手被打开了，化妆刷上的细粉沾了一些在手臂的袖子上，有些则是直接扑在了陈乔安的脸上。 陈乔安也没有生气，只是低着头，轻轻的掸了掸袖子，把粉擦了干净，“没有深层的意思，” 然后把手上的刷子和盒子一同整齐的摆放在了化妆台上，背对着钱媛媛说着，“就是想提醒钱小姐一声，你不是第一个因为这样的事情来找我或者说是来挑衅我的人，我想你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接着陈乔安开始整理起她的化妆工具和箱子，继续说着，“但依我一个过来人的身份这样看来，钱小姐的处境不是很妙，”然后陈乔安接着解释说着，“你是其中最蠢的一个，因为蠢，所以不会太耗我的注意力，所以由衷的想要你和他的这段关系长一点，再长一点，” 因为是背对着，而且又低着头，所以钱媛媛看不清陈乔安此时脸上的表情，但她猜想，一定是在嘲笑她，于是便更加的生气，“陈乔安，你是在和我炫耀吗？！”她生气的走上前，一把扯过陈乔安的胳膊，用尽了力气。 陈乔安其实比钱媛媛略高一些，只是陈乔安穿着平底鞋，钱媛媛的则是高跟鞋，所以看起来和钱媛媛差不了多少，她的的确确长了一张精致的脸，五官深邃，轮廓很好，不至于让人显得刻薄，就像外界媒体对她的报道一样，“妩媚里透着清高，骨子里野性十足”。 陈乔安的个子很高，人也很纤瘦，听闻家世也很好，不然也不会同小路总扯在一起这么长的时间，她样样都是好的，这样的人，在外人看来，确确实实该享受着一切的荣耀与光环。 钱媛媛看着陈乔安，她的表情，她的眼神，此时此刻，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一样的在看着她。 凭什么？！ 她和陈乔安是同样的年纪，凭什么，她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别人耗尽心机都得不到的东西！凭什么她就可以那么的幸运！ 凭什么！ 她抓着陈乔安的胳膊越来越用力，眼睛里充斥着愤怒与嫉恨，扭曲了姣好的五官！ 即便如此，陈乔安还是很好脾气，没有发火，脸上也看不出生气的模样，只是一如往常的有礼貌的说着，“钱小姐，请你把手放开，” 面对钱媛媛的一动不动，陈乔安表示自己也很无奈，她是真的不想同她吵架，也不想让她觉得难堪，“钱小姐应该知道，这个圈子是人人能混，可能在这个圈子里混的好吃的开的人，大都非富即贵，自己既没有不可或缺的实力，又没有过硬的关系，既然提前知道了我同路总的关系，就也应该知道得罪了我，会是什么样的下场？”但是没办法，这是钱媛媛自找的，不说别的，一个三流的女星，刚刚出头就试图想要占尽风头，怎么可能？！ 大家都知道，方华集团可以说是企业里的龙头老大，而安华娱乐自然是垄断了市面上一流的相关资源，人人都知道小路总同陈乔安的这层关系，很不一般，也知道这个能够傍上路家的女人，本身就很不一般。 “还是说，钱小姐刚拍完戏，还没从戏里的角色里头出来，要在这里同我扮演起清纯校花邂逅富家大少，灰姑娘一跃豪门的戏码？”真是有趣。 陈乔安说这番话的时候，连眼皮都没舍得抬上一眼去看一看眼前的钱媛媛，毕竟她已经不是二十岁的爱做梦憧憬这绝美恋情的小姑娘了。 清纯校花邂逅富家大少，本是甜美的爱情故事，开始的很美好，过程即使艰辛，但依然幸福，盼望着能够有个美好的结局，但大多数的故事，都是以悲伤结尾，或错过，或放手，等到彼此功成身就，回首往事的时候，除了遗憾便是遗憾，即便是真的在了一起，付出的代价也是如此的痛苦。 这一点，陈乔安深有体会，所以后来她不再试图去努力，不再委屈，接受着最好的安排，做着骄傲的自己，过着别人羡慕的日子。 而灰姑娘遇见王子，嫁入豪门，和心爱的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因为故事太美好太梦幻，以至于大家都忘了，灰姑娘本就是公主，她出身贵族，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受礼节，懂尊卑，颜值高，气质佳，所以她能让王子爱上她，能让王子的家人接受她。 陈乔安确实是陈乔安，很多人认识她，是因为她就是她，但必须承认的是，陈乔安的家庭条件同样很优秀。 陈乔安的外公是军区老将，外婆同样是高干家庭，是那个时代出了名的知识分子，老一辈的大家闺秀，陈乔安的舅舅从小留学海外，事业有成，在自己的领域享有盛名，有名的政界大佬，陈乔安的母亲亦是如此。 她从小便是被捧在手心的公主，一路长大，她确确实实的配得上路家的公子，不算高攀，不算屈就。 这才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陈乔安见钱媛媛还不死心，继续说着，“电视剧虽然是现实改编的，但还是请钱小姐不要太当真！”然后用另一只手，甩开了钱媛媛一直抓着她不肯罢休的手。 钱媛媛手上的手镯，晃着陈乔安眼睛生疼。 路佳阳，你总是如此，一遍又一遍的让我难堪，又一遍又一遍的说着，你喜欢我，你爱我。 路佳阳，你从来不想让我过安生的日子。 “你既然不喜欢他，为什么要缠着他不肯放手？！” 钱媛媛随手抓起化妆台上的粉饼盒，扔向陈乔安，粉洒了一地，盒子也应声而落，这下，是收拾不干净了。 第三十九章 这只能证明，环境真的会影响人，当你的周围环境和你格格不入时，你会应该害怕孤独而去选择融入他们，和他们交朋友，你就自然而然会做出许多的改变。 就像后来陈乔安回了s市，以前那个圈子里的人，继续着他们纸醉金迷的生活，见到了陈乔安，总会说的一句话就是，“乔安啊，你图什么？” 然后开始调侃，“陈爸爸真有远见，是开了“变形计划”的先河啊！” 最后忍不住的感慨，“乔安啊，你真的变了好多。” 陈乔安感谢那段岁月，也感谢出现在她生命里的所有人，可以让她变得更好，但是很多时候，陈乔安也会后悔，如果当初没有去z省，会不会就不会遇到程南，会不会就没有后来，会不会她会继续任性骄傲，无欲无求。 因为后来，那些陈乔安拼了命想要去留住的人，一个都不在了，包括程南，那个她爱着的人，刻骨铭心。 陈乔安，如果真的没有遇见程南，你又是不是会继续后悔？ 努力过的昨天最让人怀念。 天真的岁月啊，跑远了，所以怀念。 时光最大的残忍与珍贵，就是它一去不复返，而人最大的愚蠢与矛盾，总是自相矛盾，无法预见未来也舍不得放弃过去。 “程南，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喜欢，” “我知道。” 记忆中的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有些微卷，额头也有碎发，染着淡淡的棕栗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耀眼夺目，看向面前的少年的时候，眼睛里闪着星星，笑容浅浅的，小小的美好，因为是她喜欢着的人啊。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故意离我这样的远？”女孩一步一步的靠近他，想要和他一起享受着这一刻的温暖。 “因为我不喜欢你，” 他永远如此，即使是拒绝也是淡淡的，温和的。 “陈乔安，因为，我不喜欢你，”或许是面对着女孩再过的死缠来打，他又将话重复了一遍，眼里的不耐烦，显而易见。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没有一点怜惜，斩钉截铁，认真严谨，“你明白了吗？如果没有听清楚，那我就再说一遍，我，不喜欢你。”是他一贯的作风。 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她，她知道的。 “是吗？”女孩笑了笑，偏了偏头，努力让自己不去看他，也努力让自己不显得那么的尴尬 “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好了，我会努力让你喜欢上我的，”不知所措，无处安放的手，出卖了她心里的慌乱，但她仍旧是一脸的认真与充满着自信，“真的，程南，你相信我，你等等我，我一定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那年陈乔安十七岁，是遇见并喜欢程南的第一年，是个所有人都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星星的美好姑娘。 别人的印象里，陈乔安是个顶骄傲的人，从不主动，也随意，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因为她把所有的主动都给了一个人。 而在陈乔安的记忆里，程南对谁都很好，很有礼貌，很温和，只有面对她的时候，满眼的厌恶，她从来不懂得，他为什么要这样讨厌她。 以至于到了后来，她也害怕，害怕靠近他，害怕他厌恶极了她。因为害怕，所以小心翼翼，因为小心翼翼，所以还是失去了。 “陈乔安，好久不见。” 那个少年，还是那般美好，然后突然的出现在她的面前，闯入她的视线里，印在她的脑海里，刻进她的心里。 “原来是你，”女孩努力的隐藏着内心的悸动与同样的慌乱，故作矫情，故作镇定。 一顿饭的时间，一个半小时，没有多说一句话，没有多做一个表情，没有多看他一眼。 “陈乔安，你还喜欢我吗？” 这一次，换做他喊住了她，拉住了她，问她的却是，“你还喜欢我吗？”，明明是个疑问句，偏偏被他说得那般笃定。他笃定了她还喜欢着他。 “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像是赌气，像是撒娇。 他却一脸的看穿了她眼底的不确信，依旧直截了当，认真严谨的口吻，说着，“如果还喜欢，就在一起吧，陈乔安，和我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你还喜欢我。” 确实很简单，因为喜欢，所以在一起。 她也是真的没用，竟然一如既往的，喜欢着他，想和他在一起。 那一年，陈乔安二十岁，是认识并喜欢程南的第三年，是遇见并认识路佳阳的第一年，是个眼睛里藏着星星的漂亮姑娘。 从一开始，程南就明确的告诉过陈乔安，他不喜欢自己，从一开始，程南就没有承认过自己喜欢过自己。 一直都是陈乔安在自作多情，自以为是，自我圆谎，圆了一个又一个的谎言。 回忆起在一起的那么多年，程南从未正经的告诉过陈乔安，他爱她，甚至连最起码的告白也没有，一直都是她在追着他跑，死缠烂打，恬不知耻。 是她自己没有准备好，准备好心底的少年的突然的靠近，是她自己没有准备好，准备好面对所谓未来的兵荒马乱，现实纠缠，是成长的代价，可这代价未免太大，让陈乔安竟然失去了那么多还有她心底的少年，是她故作骄傲，是她故作矫情，是她故意试探，是她不肯低头，也不肯服输。 所以，是她自己活该。 陈乔安伸出左手，半举在空中，在车厢内灰暗的灯光下，看着自己的左手，很纤细，手指根根分明，很纤长，她还记得，她是个画画的人，她是个曾经办过小画展的小画家。 陈乔安侧了侧头，看着车厢玻璃里倒映着的自己的面庞，黑白色调，看着玻璃窗里的自己，真是陌生，再也找不到眼睛里的星星了。 陈乔安，这些年，你怎么把自己活成了这幅模样。 陈乔安的左手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很颓然的从半空中落了下来，甩在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快要到h市的时候，陈乔安像是猛然间的惊醒，坐在座位上，然后拿出化妆包，给自己化了一个简单的精致的妆容，对着化妆镜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标准的让自己满意的微笑。 陈乔安，我希望你，在再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能保持这样的微笑和仪态，至少不要让他觉得，你过得不好，至少别再慌乱，至少别再被人看出你的慌乱与不知所措。 但即便如此，时不时的咬嘴唇的下意识的动作，出卖了陈乔安的内心。 陈乔安一次一次的拿出口红来补妆，然后又一次一次的舔着自己的上下嘴唇。 陈乔安啊，你在害怕什么呢？ 一路上，陈乔安都莫名的笃定，自己一定能够见到程南，不管多晚，单单一定会留着他，至少是等到今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之前。 一路上，陈乔安都在想，程南啊，我的少年，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因为什么，你现在一定要是幸福开心的，你一定要过的好好的，至少要是开心快乐的。 不然，你执意离开s市，离开我的身边，抛开过去的一切联系，同我分开的那么些年，到底算了什么？ ——好久不见 ——我要结婚了 另一边，h市的一家ktv的一间包厢内，聚集了很多人，男男女女都有，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讲骚话的讲骚话，聚在一起，很是热闹。 单单也是无意间撞见了这群人的。她也是今天下午刚到h市，无聊就随便逛了逛，然后傍晚的时候，就进了这家ktv，过去陈乔安读书的时候，经常来这里玩，和单单一起。 恰好在大厅撞见了一帮不算熟悉的人，一起进了电梯，男男女女的，应该是来谈工作的，本是无意寒暄的，又突然发现，程南也在其中，这倒是奇怪，一个清高到死的冷漠主，竟然也会在这里虚与委蛇，确实是撞了大运。 单单看到程南“迎来送往”“你来我往”的那副样子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可以说是确实惊呆了。 她一瞬间想到了陈乔安，那个可怜的痴情儿，要是见到她心心念念忘不掉的男神，现在的这副样子，混成了这样的人模狗样，估计会十分的心疼。 当年程南离开陈乔安的时候，只是一味的说着，我厌恶了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厌恶了呆在你的身边，厌恶了做你的男朋友。 单单每每想到这里的时候，都恨不得直接一巴掌甩到他的脸上，狠狠的唾弃一声，“渣男！” 是他先对陈乔安伸出了手，到了要分手的时候，却恶心的说着，厌恶了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厌恶了呆在你的身边，然后消失不见。 那些年，陈乔安为他做了什么，那些年，陈乔安为他失去了什么。 既然清高，有本事就给我一直清高到底。 单单当即就想玩玩这个男人，她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聊了一会天，然后没过多久，就来了一群老朋友到了这里，看到单单，很是寒暄的打了许多的招呼。 那个为首的男人，是从前程南大学时候班上的班长，和程南还是大学里的室友，剩下的那些人，便是他们一个班的同学，大多都是h市本地人，或者大学毕业后留在了h市工作定居的。单单虽然和他们不是一个学校，也不是一个专业，但还是认识这个班长的，对其他人也不算是陌生。因为陈乔安大学在这里读，单单过去经常来找陈乔安玩，而陈乔安一贯的是爱黏着程南的，一来二去，大家也都熟了，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班长之前还追过单单。 “怎么有时间，来h市，来找我的啊？”何宇一见到单单就一脸的嬉皮笑脸，没个正经。他喜欢单单，现在也依然喜欢着，但是奈何人家不喜欢自己，所以只能作罢。一开始接到单单打给自己的电话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毕竟他们两也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联系了，本来就是没怎么瓜葛的两个人。 但何宇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单单来了h市，能够想着来找他。 “反正都来了，也无聊，就一起聚聚呗，”单单一把打开了何宇看似无意的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开着玩笑的说着。 何宇也不在意，只是摸了摸自己的手，来掩盖自己的尴尬，然后对着身后的那群同学招了招手，“可以啊，我特地叫了一些老同学过来，” 单单在电话里和何宇说，是自己来了h市，想找几个同学热闹热闹，让何宇帮忙联络一下，看看方不方便。何宇当然就去办了，在同学群里喊了一声，说是今天晚上有聚会，联络联络感情，能来的最好都来，然后发了地址，再加上何宇是班长，所以来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 然后他们就在前台服务员的带领下，走了进去。 路上，何宇左看右看，单单确确实实是只有一个人，说着，“诶，陈乔安呢，别和你一起，你们两可从来都是形影不离的，”当然也是为了找话题，不然实在是太尴尬了。 “她呀，最近忙得很，”单单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很随意。 在拐角处，一个房间门口，单单停了下来，然后偏就这样巧，刚好有人推门出。 何宇和一群人正觉得奇怪呢，怎么走着走着就停下来，还以为是到了，但是很明显这个房间里有人啊。 然后看着那个推门出来的男人，仔细一瞧，发现，竟然有些脸熟，那不是...原来如此。 “程南！”先有人认出了程南来，喊了一声。 那个推门出来的人动作一顿，然后关上了门，转身看着身后的一群人，还有其中的单单，眼神冷漠。 “这不是程南嘛？！”又有人喊了一句，也有人不是很确定，对着身旁的人，不确定的说着，“是程南吧，” 这个程南和大家印象中的不太一样了。 他有了胡茬，西装外塔随意的拿在手上，衬衫的袖子半卷，没有打领带，虽然西装革履，但看得出来，材质很普通也很廉价，程南的个子很高，以前有人打趣他，床会不会不够长，也羡慕他的高个子，但现在看着有些佝偻，有些驼背，虽然不是很严重，但因为个子太高的缘故，所以看起来有些明显，在ktv走廊上昏暗的灯光下，整个人还有些沧桑，没有什么精神，让人很难去相信，这是当年z大金融贸易的大才子，大众男神。 很显然，离开了陈乔安的程南，日子过得并不是很好。 其他人或许只是觉得太巧了，但只有何宇看着单单双手环在胸前，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突然明白了她今天叫自己出来，还让自己把过去的同学叫出来的目的是什么了。 她是来看热闹的，并且来找难堪的。 不知道为什么，何宇的心底有着一丝丝的悲伤，即便他清楚的知道，单单不喜欢他，但还是会有些难过，被利用后的难过，即便他是心甘情愿的。 何宇不想让单单的算盘落了空，于是看着眼前的这个老同学，一把上前，把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上，兴奋的说着，“有多久没见了咱们，”然后看着身后的一群同学，继续说着，“刚好我们今天晚上打算聚聚，一起呗，”好像只是单纯的邀请他一起聚聚而已。 程南客气的拿开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不好意思的说着，“不用了，我还有事，”然后一口拒绝了，全程冷漠脸，甚至没有抬头正眼看一眼他们，看一眼单单。 陈乔安，你爱上了一个胆小鬼，他不光清高不光狠心还胆小，一如既往的，只会通过伤害你来取暖，通过伤害你来证名自己的存在与价值。 陈乔安，别再爱着这个男人了。 陈乔安，你的清楚都喂了狗！ 单单看着程南这副样子，只是觉得恶心，心里这般想着，千般万般的替陈乔安觉得不值得。 “能有什么事？”这个时候单单的忍不住开了口，却是一眼都没有看向程南，“在谈业务啊？”然后眼睛不经意的透过门的间隙瞥了瞥那个包厢里面，灯光忽明忽暗，歌声持续不断，酒杯声断断续续。 然后笑着说道，“真是巧了，里头的那位是王总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几年，我还在我家见到过他来拜年呢，要是怕麻烦，我进去和他说了一声得了，”言语里的讥讽，是一点情面与脸面都没有留下。 不光是程南的脸色一瞬间变了，就连其他人也是如此。 场面一度很尴尬。 单单这个女人深不可测，也很嚣张，谁也不知道她家到底是干什么的，只知道是很有钱也很有权势，若是放在电影电视剧小说里，那就是个十足十的恶毒女配角，仗着自己家里的权势地位，为非作歹，为虎作伥。但谁都知道，单单是个很讲义气很重情义的人，和她做朋友，一向来都很舒服，她也很贴心。 单单，从来都不喜欢这个男生，过去不喜欢，现在也不喜欢，未来也不会喜欢，她实在是想不通，陈乔安到底看上了他哪一点？ 是瞎了眼睛了吗？！ 这下不光是何宇，大家也都看的出来，她是在故意刁难，今天就是一个局，等着人入瓮，咱们的单大小姐，是在替自己的好朋友陈乔安鸣不平呢！ 他们也是有所耳闻，但不是很清楚其中的缘由，只知道毕业后没多久，程南就和陈乔安分手了，后来程南就消失了，其他也都是一概不知，毕竟不像是在大学里，毕业后，所有人的联系都相对少了很多很多。 不过也是，这都和陈乔安分手了，谁还要给你留着脸，一个渣男，也根本不配。 那些人大多也是看好戏的，程南以前是学院里的大才子，好青年，院里校里的老师都很喜欢他，称赞他前途无量，还和一向脾气火爆难以相处的同样的富二代路佳阳交情特别好，两个人是好兄弟，两个人在学校里很受欢迎，也很惹女孩子喜欢，比起路佳阳的玩物丧志，没个正经，程南相对而言，更受欢迎一些，追他的人一大把，什么系花校花的，学姐学妹的，可以说是一大堆，但都被无情的拒绝了。 这样的人本来是会有个好人缘的，只是他本人特别的正经，好听一点可以说是正经，难听一点便是清高了，而清高的人，大家都不会真的喜欢的。毕竟生活不向电视剧电影小说里演的写的那样，总是一副谁也看不上眼的样子，独来独往的，试问，谁会喜欢，谁又会贴着脸上赶着，也只能是靠着那副脸蛋吸引吸引一些单纯的小妹妹了。 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程南和路佳阳两个人闹翻了，有一次两个人还在寝室大楼里当场就打了起来，这件事情闹得很大，最后路佳阳在家里的安排下出了国，程南则是被记了一个大过，说是要留校察看。 有人说，是因为程南做人不厚道，抢了路佳阳的相亲对象，两人看对了眼，就在一起了，也就是陈乔安。 但也有人说，是路佳阳横插一脚，喜欢上了自己的相亲对象，然后不顾兄弟道义，抢了程南的女朋友，还是陈乔安。 偏偏，陈乔安也是个校园著名人物，是隔壁学校女神一般的人物存在。 后来便有人说，程南配不上陈乔安，又有人说，程南对陈乔安一点也不好，还有人说，程南经常抛下陈乔安一个人，让她伤心生气，慢慢的舆论开始偏向路佳阳这一边。 再后来，他们就毕业了，也没有等到陈乔安和程南两个人的分手结局。 这是他们当年那一届几个学校里很出名“真公主”“真王子”“穷小子”的爱情纠葛，很多人站程南，也有很多人站路佳阳。 因为大家都知道路佳阳是富二代，也知道单单家世不凡，能和路佳阳相亲，并和单单一早认识并做好朋友的，一定自身条件也不差。 不是有一句话是这么说来着的，果然，好看的人只和好看的人一起玩，当然，有钱的人身边的也都是非富即贵的人。 而最主要的是，程南真的没有什么好人缘，毕竟生活更倾向于现实，大家都是俗人，人往往会偏向笑脸盈盈的人和同自己合得来玩得好的人，还有很多人觉得他糟蹋了他们的女神陈乔安，这样一个人，根本就配不上陈乔安的好。 只是看着现在单单的这个样子，估计他们是真分手了，而且看这个样子，是程南对不起陈乔安的啊。 “走了走了，和老同学还客气啥，”何宇先是伸出手打破了这个尴尬的氛围，再一次揽上了程南的肩膀，这一次程南没有拒绝。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起哄说着，“走喽。”像是没事人一样，往前面自己的包厢那块走去，一副和乐融融的样子。 大家都是聪明人，只要不捅破那张纸，日后都是好相见的，毕竟谁也不知道以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到底谁比谁肮脏？ 酒过三巡，歌唱三回，气氛似乎是在片刻间就被哄抬到了高潮，让人往往忽略了时间，忘却了争吵。 单单没有心情玩闹，坐在一边的角落沙发里，喝着自己的酒。 从进了包厢到现在，程南始终坐在最末的角落里，既不和他们一起喝酒，也不上去一起唱歌，也不吃东西，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灯光忽闪忽闪的，偶尔会打到他的脸上，身上，星星点点的，看不真切，像极了一个忧郁的小王子，可现实是，这样性格的人，相处起来，往往会让人觉得压抑。 年少懵懂且无知的女孩，总会不自觉的被吸引，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好里。 很多时候，青春之所以难忘，是因为我们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傻得愚蠢，想得单纯，却还是一遍一遍的想要回到过去，因为我们再也不会那般痴傻，不计后果的喜欢上那样一个人。 “哎呀，都十点多了，我得先回去了，家里老婆管的严，先走了，你们继续，”有个人站了起来，出声打断了短暂的平和，拿着外套就要往外走。 “真扫兴！”有人唱歌唱到一半被突然叫停，小声的埋怨了一句。 “我和你一起走，”沙发上又站起来了一个人，还不忘喝了一杯酒，装作赔礼，一边说着，“对不住啊，各位。”一边和前头那个人一起往外走去。 勾肩搭背的，好不欢快。 待那两人推门走了之后，才听到有人在一边说笑着，“想当年，他是最浪的那一个，三天两头领一个女朋友回来，现在倒成了我们当中最早结婚的那个了，” 还有人接着说着，“他老婆还怀孕了呢，现在十足十的一个妻管严！” 只听见有人大喊了一句，“浪子回头，依然是个好男人！”最后便是开玩笑的大笑声，“哈哈哈哈，” 最有可能在一起的人分了手，最不可能结婚的人却先结了婚。 真是世事难料。 单单晃着啤酒瓶，摇了摇头，对着嘴又喝了一大口。 却看见，安静了许久的程南，站起了身，开了口，“既然这样，也不早了，要不就散了吧，下次有时间再聚，”说完就同样拿着外套，打算离开了。 “这...” 大家都不敢开口，只是小心的看着单单的那个方向，见到单单拿着酒瓶，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座上，即使是在黑暗的角落里，气场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大。 程南的清高，有目共睹，在大学里，人人都称赞着他，也都不屑着他，他的清高里带着孤僻，带着自负，同样也带着自卑，谁也不明白为什么陈乔安会喜欢上他，要死要活的和他在一起，就连单单也不明白，大家都想看到他跌落神坛，被女神抛弃之后的惨淡模样。 只是可惜，最后先放手的人，竟然是程南。 而目前看来，他应该混的不太好。 “诶，着什么急呀，”单单晃了晃啤酒瓶，喝了口酒，淡定的说着，“好不容易遇见，我也好不容易来一趟h市，见到这帮老朋友，难得聚一回，总得喝个尽兴呀，”然后把酒瓶放在了桌上，开口说着，“你们说是不是啊？！” 这话一出，大家都心里清楚，单大小姐今天晚上是不准备放人了，所以一起跟着赔笑，连连说着，“是是是，单大小姐可是大忙人，” 单单笑了笑，“今天的单，我买了，大家玩的高兴就好！” 单单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干了整整一瓶酒。 “单大小姐都这么说了，我们哪敢不从呀，喝！”看着单单这么拼，气氛一下子又被调节了起来，继续再高点不停的徘徊。 “不管他们，继续喝，” “不醉不归！” 一个接着一个，触碰着酒瓶，一瓶接着一瓶。 有人会意到了，拿了一瓶酒递给了一旁的程南的手上，说着，“程南，别看手机了，一起喝，和兄弟几个一起，” 然后顺势坐到了他的身边，看似随意的聊天，说着，“你说你，这么些年，也没个消息，聚会聚会也不来，到哪里潇洒去了，” 程南也不回答，也不说话，只是寻常的碰了碰酒瓶子，开始喝酒。 这么些年，离开陈乔安的这些年，和陈乔安分手的这些年，他一事无成。 程南也曾一度以为，他的人生会永远永远的和陈乔安捆绑在一起，她爱他，他也爱着她，两个人会很幸福很幸福，所以到底是什么，打破了原有的平静与幸福。 是因为陈乔安太骄傲，而自己也恰好是个骄傲的人，是因为陈乔安不肯服输，而自己也是个不愿低头的人。 可细数那些年，他们互相为彼此低了多少次的头，却还是无济于事。 又过了一个小时，单单看了看表，陈乔安还是没有来。 而一边的程南，已经喝了很多的酒了，单单看着那个颓丧着靠在沙发上的男人，原来他也会难过，原来他也会悲伤。 “不好意思，打扰了，”一声“不好意思”打破了他们的喧嚣与热闹，还有平静。 一个衣着普通，长相一般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有那么一瞬间，包厢里的所有人都觉得，她是找错地方了。 接着又听见她说着，“我来晚了，真的不好意思，”眼神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什么人。 “你是？哪位？”有人开口问道。 然后互相看着身边的人，皆是一脸的疑惑，很显然是不认识这个人的。 那人只是半推着门，也不说进来，就这样站在门口，有些局促，有些拘谨，有些害羞与不好意思的说着，“我，我是来找程南的，” 像是个误入另外一个世界的跳梁小丑？ “找程南的啊！”有人错愕，也带着挑逗，大声的喊了出来。 “你找程南做什么呀？”有人开着玩笑来，顺带用手肘推了推一旁喝的半醉的程南，示意有人来找他了。 那人也发现了坐在角落，靠在沙发上的自己要找的人，走了进来，来到了程南的身边，看着他一脸的醉意，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但还是轻声说着，“不早了，该回家了，”语气很温柔并且很有耐心的替他整理衣服，并且从包里拿出湿纸巾替他擦拭了脸上的红晕，很小心，也是同样的温柔。 也许是有人突然的靠近和纸巾的湿度还有冰冷，让程南一瞬间惊醒了过来，从沙发上直起了背，出于对自己的保护意识和一直的敏感，程南抓住了那只手，像是突然睁开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人，有那么一瞬间的失望与失落，抓着她的手很用力，又在看清面容后，一瞬间撤了所有的力气，放开了她的手。 那人还是很温柔，并没有因为这样而生气，只是又重复一遍，“该回家了，” “好。”程南点了点头，站起了身。 单单看着这一系列的熟练的动作，很显然，他们之间的关系很亲密，在一起的时间应该也相当久了。 这样的温柔，这样的耐心，陈乔安一定是学不会的。 如果是陈乔安，发现程南这么晚还没有回来，她不会亲自找上门来，只会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生闷气，然后发小脾气，让人来哄她。 如果是陈乔安，发现程南喝了那样的醉，她不会温声软语，只会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等着程南自己起身去找她，然后不说话，等着他来认错。 如果是陈乔安，应该不会允许他身边有不认识的女人的靠近，应该再也没有一个女人让她去亲近程南。 如果是陈乔安，应该会当场甩给单单一个巴掌，泼她一脸的酒水，因为没有人能在她的面前，羞辱她爱着的男人，那个少年。 只是陈乔安，你爱着的男人，你放不下的少年，如今身边有了别的女人，他们的日子似乎过得也很幸福。 “你几个意思？！”单单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了桌上的一个啤酒瓶直接甩到了门上，酒瓶子应声而碎，酒水洒了一地，同样也溅到了往那里走去的程南和来找他的那个女人身上，而程南下意识的动作，是将那个女人拉到了身体的另一边，以免踩到了碎玻璃。 然后才开口说着，“什么？”像是在回答单单的问题，却没有转身也没有转头，只是一味的搂着他身旁的那个显得娇小的女人。 “我说你呢！你什么意思！”单单依旧没有起身。 “这个...”有人小声的碎碎念着，“什么情况？！” 被人用水果堵住了嘴巴，“唉，你就别管了，喝你的酒吧，” 单单站起了身，一旁的何宇试图去拦她，示意她差不多就可以了，真的没必要，但却被她的手给甩开了，单单一步一步的走向程南，脚底的高跟鞋，声声落地，一边走一边冷颜说着，“女朋友是吧，” “我...”开口说话的是他身边被他保护着的女人，那个“我是”的“是”字应该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单单霸道强势的开口打断了，“我没问你！” 单单偏了偏头，看着程南，“你女朋友啊？” 没有人回答。 “和你说话呢？！聋了还是哑巴了？！” 还是没有人回答。 面对着单单的咄咄逼人，程南的脸上，面无表情，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同样也不说话，像很多时候，单单看着陈乔安一次次同他吵架，为他伤心难过时候，一模一样。 单单突然笑了起来，看着同样看向程南的那个站在他身边的女人，笑得很大声。 “你喝醉了，”程南看着单单这个样子，微微的低了低头，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就搂着那个女人走了。 “给我站住！”单单又将手上的酒瓶砸到了门上，碎玻璃有一些滑到了程南去推门的那只手上，看不清楚，有没有流血。 “你敢走一步试试！” “你先出去等我，”程南侧身对着身边的人说着，语气冷然。 “好。”依然是很温柔的笑容，说了一句好，就先推门出去了。 单单站在原地，看着走了出去的那个女人，笑着说着，带着嘲讽的意味，“程南，你看不起他们，看不起我，也看不起我们，同样看不起陈乔安，可你凭什么？” 他招惹陈乔安，又指责陈乔安，再抛弃陈乔安。 “你觉得自己是脱俗？觉得自己清高？觉得自己干净，觉得自己骄傲！” 他抛弃陈乔安，说这样的日子，不是他想要的。 “你还不是活在阴暗角落的人，要为了生计不停的奔波，虚与委蛇？！如今混成这个样子，你高兴吗？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这副模样，这就是是你想要的幸福与平静吗？” 始终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始终觉得自己上天不垂怜，始终将自己的无能怪罪到别人身上。 “我看不起你！” 是的，单单看不起他。 即便如此，程南始终面无表情，只是在单单说完了这一连串的话之后，淡淡的说了一句，“她喝醉了，你们照顾着点，别出了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有机会再聚。” 第四十章 然后再次推门离开，这一次单单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骂了一句混蛋。 “程南，你混蛋！” 偌大的屏幕上还滚动着画面，滚放着歌词，到底是谁亏欠了谁，谁对不起了谁，谁比谁更肮脏。 单单突然开始祈祷，希望陈乔安今天晚上真的不会出现，真的不要出现。 程南看到了在不远处等着自己的人，笑了笑，走了上前，再一次搂住了她，轻声说了句，“走吧”。 程南亦是知道，陈乔安或许会来，按照单单的性格，不管她有多讨厌自己，也会告诉陈乔安，她碰到了自己，而他不是没有过希望，不是没有过等待，他受着单单对自己的凌辱，受着纳西人对自己内心的嘲笑与羞辱，只是想再见一见自己心中的那个女孩，但身旁人的突然出现，将他拉入了现实，让他再一次的清楚明白，他同陈乔安之间，相隔甚远，是永远永远都跨不过。 仔细想想，程南又何尝不是突如其来的误入了另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的跳梁小丑，因为陈乔安的喜欢，他得到了很多，也因为陈乔安的喜欢，让自己清楚地看明白自己的无能为力，懦弱自卑。 推开了这道门，走了出去，他就再也不属于那个世界了，再也等不到他心爱的姑娘了。 是他，配不上陈乔安的好。他从来都是知道的，一直都是自己配不上陈乔安。 ——你从未对我说过分手，你却将我同你永远分隔了开来，我们之间只剩下，你和我还有她了。 程南搂着身边的略显娇小的女人，一路走着。 “程南，刚才那女的，她是谁啊？”身旁的女人好奇的开口问道，仰着头看着程南的侧脸，问道，“也是你以前的同学吗？” 即便是再大度的女人，她也是女人。 “不是，”程南一口回绝，面对她的注视与询问，还有好奇和怀疑，面无表情。 “哦，那她是，喜欢过你？”女人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没有，”同样的冷漠。 “哦，那...” 女人还想要再说一些什么别的话语，却被程南出声给打断了，“我有点累，可以不问这些问题吗？” “哦，好吧。”她看着身边这个男人的样子显得很疲惫，也很困倦，好像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只好作罢。 程南从来没有和他提起过他的从前，他的朋友或者是他的同学，她刚刚认识他的时候，甚至在这个男人身上看不到未来，却发现他竟是没有过去，只是现在，她突然觉得，是因为他不想让她知晓他的过去，又或者他根本不想让她进入他的生活与生命里。 她望着身边亲密的搂着自己的男人，突然觉得异常的陌生与恐惧。 只是程南并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眼神的变化，伸出了手按了一下电梯按钮。 “你流血了？是刚才被玻璃划到了？”伸出手的那一瞬间，身边的人看到了他的手背上的划痕，流着鲜血，突然觉得很触目也很惊心。 “没事。”程南淡淡的说着，试图把手从她的手上抽回来。 “怎么没事！她也太过分了吧，”身旁的这个女人是难得的发了脾气，仔细小心的瞧着他的伤口，并打算从包里取出纸巾来擦拭。 其实只是小小的划伤而已，她只是觉得，程南对那个女人未免也太好脾气了，如果不是前女友，又是什么？ 她是将单单看做同程南有感情纠葛的女人了，也是，看单单刚才的那个不肯罢手的架势，确实十分的惹人怀疑，不知道的还以为苦苦痴恋程南多年的人，是她单单了。 就在她低头去包里掏纸巾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了，狗血的是，陈乔安恰如其分的出现在了电梯里，而电梯恰好准确的停在了这一层，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程南看着站在电梯里的人，陈乔安看着站在电梯外的人，一如初见，久久不能释怀。 “找到了，”陈乔安看着站在程南身旁的女人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很习惯的拉过他的手，小心的给他擦拭着受伤流血的地方，一边碎碎念着，“她也太过分了，” 然而此时的程南，却像是恍如隔世，一动不动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在电梯快要合上的时候，程南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抬起另一只手按下了按钮，他想她，他想见到她。 后来可能觉得这样的举动很奇怪也很不合适同样很突兀又显得十分的可笑，他又下意识的往后后退了一步，他不敢想她，也不敢见到她。 身旁的女人或许是同样觉得奇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却发现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前方的电梯口，转头去看的时候，瞧见电梯里的女人走了出来，站在他们的面前，同他们说着，“好久不见。” 准确的说，是同这个男人说着。 因为她的眼睛同样注视这个男人，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有多少年了，陈乔安没有细算他们分别了多长时间了，因为陈乔安不敢，自从他们分手后，陈乔安的每一天都过得很辛苦，她也努力的让自己过得辛苦一些，因为这样她才能少想一些关于这个男人和他带给她的痛苦。 可再见到的这一瞬间，陈乔安突然想起来，他们分别了三年，只是三年，只有三年，这三年里，她还依然喜欢着他，这三年后，她再次见到他，还是会觉得心慌。 那么他呢，他还喜欢着自己吗？他见到自己后，心里又是什么感觉呢？ 或许是女人与生俱来的敏感，站在程南身边的那个女人，再看到陈乔安的第一眼就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手挽上了身边这个男人的胳膊，并且两个人的距离靠的很近，而程南从头到尾，都显得十分的麻木，只是看着陈乔安，呆呆的看着陈乔安，似乎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情与久违的一丝怀念，过了许久，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下意识的推开了身边的女人挽着他的那只手，往旁边走了一步。 陈乔安看着这一举动，在许久的沉默后，开口问道，“你姐姐？”又继续问道，“还是妹妹？”即便是在问关于她的事情，但陈乔安的眼睛却依然看着程南的方向，似乎是在等他的回答，也只想听他一个人的回答，然而程南，一如既往的保持着沉默。 最后还是他身旁站着的女人先出声说着，并且像是没事人一样再一次的挽上了程南的胳膊，温柔的说着，“你好，陈小姐，我是她未婚妻，”然后伸出了其中的一只手，试图和陈乔安握手打招呼，从头到尾，她都带着温柔的笑容，可陈乔安却再也笑不出来了，陈乔安的标准笑容，这一次，再也挂不在脸上了，装不出来了。 陈乔安并没有回以礼貌。只是看着程南，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却是无声的默认了他那个未婚妻的这一行为和对自己的这一番介绍。 原来，他是有未婚妻了吗？原来，是自己唐突的又一次自以为是了？原来，离开了她，他真的过得很幸福。 她以为他们并没有分手，她以为那样并不算是分手，她以为三年，其实真的很短，她以为，他还和她一样停在原地，她以为，总有一日，他们会回头，会重新开始，那个时候，他们还互相深爱着彼此。 陈乔安，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辛酸，也显得十分的多余，又非常的可笑。 他的未婚妻的手依然伸在空中，陈乔安却始终伸不出自己的那只手，回以同样的礼貌，哪怕只是敷衍，也做不到。 又一次许久的沉默后，陈乔安开了口，“你认识我？”这一次问的却是他的那个未婚妻。 “恩，我认识你，”未婚妻点了点头说着。 陈乔安有那么一瞬间的庆幸，或许至少程南还会提起过自己，还不曾忘得那么彻底。 接着又继续说道，“噢，陈小姐，你别误会，程南没有同我提起过你，”然后看了看程南，又看了看陈乔安，笑着说道，“只是你经常上电视和娱乐新闻，我见过你的照片，所以知道你，”这一番话，说的很有水准。 至少，在陈乔安听来，是觉得很难过的。 “哦，原来如此。”陈乔安淡淡的说着，同样点了点头，眼神依旧未离程南的身上半分。 “说起来，我还是你的粉丝呢，”未婚妻又开口说着，像是普通的客套话。 “哦，”陈乔安并没有什么心情同她客套。 “只不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今天你不是有...”陈乔安是个名人，她是知道陈乔安的，一开始确实没有认出来，也不敢认，但粉丝是谈不上的，只是陈乔安近日的热度确实很大，而且之前网上消息说，陈乔安今天晚上要出席一个重要的典礼，她确实有些惊讶，她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她虽然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同他身边的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纠葛，但是这一个晚上的莫名其妙和身为女人的第六感，让她不得不去怀疑，并且谨慎的，甚至是忌惮。 因为她能明显的感受到，自从她出现后，程南的麻木，与对自己的冷漠，这样的冷漠显得十分的刻意又下意识。 “她是来找我的！” 正在陈乔安打算找个借口搪塞过去自己的尴尬处境的时候，单单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并且开口说着，“乔安乔安是特地来接我的，怕我一个人太晚了，不安全。”习惯性的搂上了陈乔安略显单薄的胳膊。 那样的温暖，是一瞬间的，让陈乔安觉得心安。 “你们是朋友啊，”未婚妻故作惊讶。 “是，好朋友。”单单一脸的傲慢与不屑。 “那你们呢？”未婚妻用手指了指陈乔安和程南，略显惊讶的问道，“你们以前也认识？”未婚妻故作无知。 “不认识。”率先开口的是程南，并且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再一次微微低着头。 原来，我们已经不认识了吗？ 未婚妻听到这个回答，一脸的心安与满意。她是觉得自己是赢了眼前的这个女人了，至少现在是赢了的，而且往后陪着程南一生的，是自己，不是旁人。 他们已经订婚了，未婚妻下意识的去摸了摸自己手上戴着的戒指。 这一举动，被陈乔安尽收眼底。 “你要结婚了？” “恩，要结婚了。”程南点了点头，说道，没有抬头去看陈乔安。 “什么时候？”陈乔安继续问道。 这一次抢先说话的是那个未婚妻，“今年四月份就要办婚礼了，然后再回老家领证，”眼底满满的幸福还有幸福。 未婚妻的身材没有陈乔安那么高挑，所以显得更娇小一些，依靠在程南的身上，小鸟依人，满脸的温柔。 四月份，原来这么快就要结婚了。 未婚妻看到了陈乔安眼底的失落，继续开口说着，“陈小姐有时间吗，要是有时间可以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然后看了一眼一旁搭着陈乔安肩膀的单单，礼貌又客套的口吻，“和你的朋友一起。” “今天出来的匆忙，不知道包里有没有带请柬出来？”又开始低头往包包里翻些什么东西。原来是请柬都准备好了。 “别瞎折腾了，就算你给了请柬，我们也是不会来的。”单单说的一丝没有情面可留。 “是我唐突了。”未婚妻也不生气，同样十分的温柔和善，对着陈乔安和单单一脸的笑容。 单单想的一点也没错，陈乔安确实是永远都学不会的。 “乔安乔安，我们走，”然后单单就拉着陈乔安往另一边走了，离开的很傲娇。 输人不能输气场。 “拜拜。”未婚妻还不忘和她们温柔告别。单单的高跟鞋，在滴滴答答中，渐行渐远，然后在目送着她们离开的目光下，对着身旁的人说道，“很晚了，我们也回去吧。”是同样的笑容与温柔。 “恩。”程南主动伸出手揽着她，然后一同进了电梯，握着她的手，不自觉的用了力气，然后按下了按钮，电梯关上了电梯门。 而另一边的陈乔安被单单拉着，在一处拐角处，再也走不动路，迈不开步伐了，再也没有了一声的骄傲。 好久不见。 陈乔安蹲在拐角的一处，嘴里一直喃喃着，“好久不见”这四个字，终于是忍不住落下了滚烫的泪水。 他们也曾经历过分离后再一次相遇，他也曾对陈乔安说，陈乔安，好久不见。 感情起始，陈乔安甚至不知道是谁在主动，一句原来是你，好久不见。让人都开始忘记是因为依旧喜欢还是只是怀念，怀念那段青葱的岁月，我拼命追着你跑，每个人都很美好，或许更多的是不可思议再次重逢后的所谓缘分使然。 你问，你还喜欢我吗？你说，如果喜欢，就在一起吧。 于是，我们成了我们，变成了男女朋友，人人羡慕。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选择和我在一起？ 你没有说话。 我当时很生气，难道不是因为喜欢吗？ 你立刻改口，说，对，因为喜欢你。带着那种讨好与宠溺。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矛盾。 生完气，吵完架，你总说，陈乔安，我来哄你了。 再后来，我们总是很忙碌，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才发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那样的遥远，都开始怀疑，你是谁？我是谁？我对你而言，代表着谁？ 或许，从一开始，我就已经不了解你了吧。毕竟我们早已分离了那么久，而那段记忆隔得也太久远了。 这段感情，说开始的是你，要结束的也是你，没有一句喜欢，没有一个解释，等待的那个人却一直是陈乔安，在乎的也只有陈乔安自己。 ——你怀念的，我怀念的，都是一样的，是回不去的青春和喂了狗的那段回忆牵扯出来的那个人。 单单看着蹲在角落的陈乔安，抱着肩膀哭泣的陈乔安，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下，陈乔安却让自己显得那么的脆弱，不堪一击。 “我真的搞不懂你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个男人根本就不值得你掏心掏肺，这样难过！就是个渣男！你为什么就是非要抓着不放呢！” “陈乔安，你别傻了，他心底根本就没有你！” “......” 喋喋不休的言语和咄咄逼人的气势，在一点一点的压垮着陈乔安的最后一点骄傲与理智。 “那你呢？你呢？”陈乔安抬起了头，看着正对着站在她面前的单单。 “什么？”单单一脸的错愕。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单单，啊，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陈乔安...”错愕之余还有一丝心虚。 “你还不是为了一个男人？！”陈乔安嘴角一扯，微微的笑着，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靠着墙壁，说着，“不然你告诉我，你大老远的跑来h市是为了什么？！是来捉奸还是拿赃的？！要不要我帮你？！” 然而这一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的动作，将单单内心的恐惧，暴露无遗。 然后陈乔安开始反击，企图用恶毒的语言，通过伤害别人来证明自己的所作所为是理所应当的，陈乔安一步一步的上前，将单单无形的逼到了另一边，“单单，别站在道德的至高点来指责我了，你和我有什么区别，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你爱着的男人不也一如既往的不爱你，想要逃离你，只是我陈乔安没有你那么有本事，栓不住男人，不像你单单，能把男人像狗一样的拴在你的身边！” 陈乔安几乎是咆哮着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看着靠在墙上的单单，踩着细细的高跟鞋，穿着名贵的衣服，化着精致的妆，眼神里确实逃不开的被人看穿之后的难堪还有心虚。 单单躲开了陈乔安的目光，把头偏向了另一边。 陈乔安笑出了声，她们两个，到底是将自己活成了笑话。 等到陈乔安离开后，单单只觉得自己的腿脚发软，却再也站不稳脚跟了，过了很久，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开始往陈乔安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跌跌撞撞。 陈乔安推开了一个包厢的门，直接走了进去，一路横冲直撞，嘴里喊着的只有一个人的名字，他叫“杜云飞”，是单单的男朋友。 “杜云飞呢？！” “我找杜云飞，让他给我滚出来！” 面对陈乔安的突如其来，大多数人都是惊慌失措，看着陈乔安，不敢说话，有小部分人则是表示的很淡定。或许他们早已见惯了这样的场面，觉得陈乔安无非就是得知了消息，查到了蛛丝马迹，风尘仆仆的赶过来捉奸的。 “你谁啊？！跑到这里来砸场子？！不想活了？！”其中一个男人站了起来，指着陈乔安，一脸愤怒的说着，怀中搂着的女人，还娇滴滴的往他的臂膀里靠了靠。 “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的，就都识相点给我混出去！”陈乔安看着里面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躲在这里干着他们肮脏的勾当，当场就拿起一瓶酒，往墙上砸了过去，气势凌人。 陈乔安胡作非为惯了，这些年，她也慢慢的变了许多，改着自己的性子，包容着别人的轻视，忍着自己的委屈，可并不意味着，陈乔安是个软柿子，任人欺凌。 “我不想把话再说第二遍！” 接着第二个酒瓶也应声而碎，玻璃砸碎了一地，也响了一地，包厢里面的女人捂着耳朵，娇滴滴的喊了几声，就收拾东西离开了，只剩下几个男人，和那个站着同陈乔安叫嚣的男人，脸色也是怯怯的。 “杜云飞，你给我出来！你要是个男人，有本事就别躲着，给我滚出来！” 听着陈乔安口口声声喊着的是“杜云飞”这个名字，他们或许是把眼前的这个人当成单单了，毕竟能在一起混的，估计也都是听说过杜云飞有个正牌女友的吧，而单单的名声一向不是特别的好。 他们也都不敢说话，其中一个人斜了斜眼睛，往包厢里面的一处小包间的看了过去，很显然，里面有着陈乔安口中的“杜云飞”还有他和他的那些女人们。 在内包间门被打开的时候，杜云飞喊了一声“草”，很不悦的表情，在看清了门外站着的人的时候，他一下子惊醒了过来，从床上坐了起来，还不忘拉过床单遮一遮自己，他的身边，躺着的坐着的有很多女人。 “陈...陈乔安，” 看着杜云飞这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陈乔安只是觉得莫名的恶心。 “你怎么在这？” 陈乔安看着杜宇飞故作镇定的表情，又看着那一群看好戏的女人，关上了门，然后走到他的床前的一张沙发处，然后坐了下来，说着，“杜云飞，你挺能耐呀，要是真的想在外头玩女人，就找个安静偏僻的地儿，让人找不到，省的见了心烦，你烦我也烦！” “我，我没有，”即便如此，杜云飞还是矢口否认。 或许是自己都替自己觉得尴尬，他对着身旁的女人，大声喊道，“滚出去！”声音里还透着一点心虚。 “杜少？”其中一个女人开口喊了一声，估计是觉得有些惊讶，毕竟很少有出来偷吃的男人，会这样怕找上门来的“那一位”，她还等着跟着她的那些小姐妹，在陈乔安面前耀武扬威一番着。 陈乔安自然也是听见了那一身柔柔弱弱的“杜少”，随机冷呵了一声，笑出了声。 杜少？真是有趣！他不过是个一穷二白的小白脸，傍上了单单，花着单单的钱，伤着单单的心，因为单单在外面被人叫做一声“杜少”，作威作福，却背叛着单单。不敢在s市乱搞，就跑来别的地方，装模作样的给人看！ 也是，h市这里多的是老同学老朋友，自然要回来炫耀一番如今的“功成名就”。 真是丢尽了脸面。 杜云飞听到了陈乔安的那一声嘲讽的冷呵，也知道她在笑些什么，心里也不是滋味，面色大改，又重复了一遍，对着那群依偎着他的女人，“我让你们都滚出去！没听见呀！”然后开始驱赶着那群女人，“滚，滚滚，都滚，” 杜云飞也跟着下了床，等到那些女人都出去了之后，躲在门内，谨慎又惶恐的看了一眼门外，然后关上了门，把门锁的死死的，靠在门背后，一脸的心虚和没有底气。 过了一会，还是有些发怵的轻声开口问道，“单单她，她没跟来吧？”结结巴巴的，应该是真的很紧张也很害怕，单单的突然出现。 看陈乔安没有说话，杜云飞的心里的石头像是落下了，松了一口气，只要单单没一起来就可以，再加上看陈乔安的这个样子，单单估计是不知道的，也没有来，不然早就要闹翻天了。只要是陈乔安，那就还好说话，因为谁都知道，自从程南消失之后，陈乔安的日子过得很佛系，基本上什么都不管，即使是知道了也不会管，像是突然看淡了一样。 所以即便如此，杜云飞还是存着侥幸心理的。 “陈乔安，你，你别生气，千万不要告诉单单，千万别告诉她，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我不敢了，” 杜云飞战战兢兢的走到陈乔安的身边，一边走一边说着，想坐下又不敢坐，继续说着，“要是被单单知道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个脾气，还有她爸，要是被她爸知道了，她爸一定会弄死我的，陈乔安，你帮帮我，可千万要替我保密啊，” 杜云飞和单单在一起，对单单的脾气和手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当然还有单家的背景。整个s市的人都知道，单单有个爸爸，最开始的时候是混黑道的，底下小弟一大帮，杀人放火起来，说一不二，后来洗白之后，开始做起了正经生意，但也是黑白通吃，无人敢惹，就因为这样，单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势力也越来越大。而单爸爸就只有单单这一个女儿，从小就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公主，而谁也不敢轻易得罪单家千金，没两把刷子也不敢轻易去追单家的这位女儿。 可即便如此，杜云飞还是死性不改，仗着单单对着他的所谓的“爱”。 杜云飞看着陈乔安不说话，他也不敢靠近，开始赔礼道歉，“我，我错了，真的错了，”然后开始对着陈乔安发誓说着，“最后一次，真的，我保证，最后一次。”好像是在表达自己的决心，好让人相信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陈乔安看着只来得及裹了一件浴袍的杜云飞，弓着背，脸上还有未褪去的酒意和一脸的银当模样，举着右手，口中发着誓，口口声声的对着陈乔安诉说着自己对单单的爱和自己多年来的不容易。 杜云飞是陈乔安的同学，一个专业一个班的同学，当时的杜云飞是他们班少有的几个男生，学习成绩也很好，再加上长相也不错，嘴也很甜，所以受到了很多女生的追捧和喜欢，也就是俗称的小白脸。艺术是个烧钱的专业，学艺术的大都都是家里有钱的或者是不缺钱的，又或者是有着满腔热情以及独特的追求的，而杜云飞很显然不属于前者。 大学的时候，经常和陈乔安在一个画室画画，而陈乔安因为经常推脱着自己没时间，所以基本上都是单单来找陈乔安玩，就这样一来二去，单单和杜云飞就熟了，再后来，他们就在一起了，至于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连陈乔安都不知道，还是单单有一天忍不住告诉她的。 后来，后来他们就在了一起。一开始也很甜蜜，环球旅行，像是许多沉浸在爱情里的小情侣，单单出资给他在各地办了画展，也尽了自己所能拉拢了身边的人脉资源来帮助他实现他的艺术梦想。可最后效果都不是很理想。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杜云飞不在是那个爱画画的傻傻的男生了，他变成了很多个男人中的那个混蛋，消费着单单的感情，利用着最初的感情。 唯一没有变的是，单单还沉浸在最开始的那份美好里，始终没有走出来，也不愿去真正的相信。 陈乔安的耳朵回想着的，只有在一开始，她们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单单躲在被窝里，难得的娇羞，对自己说，他长得很好看，画画很好，人傻傻的，对我也很好。 “哈哈哈哈...” 陈乔安大声笑着，几近疯狂，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笑些什么。 单单看不上程南，觉得程南太清高会伤害陈乔安。 陈乔安看不起杜云飞，觉得杜云飞太轻浮会伤害单单。 结果事实证明，她们两个确实适合做好朋友，当好姐妹，遇上了一对人渣。 陈乔安在杜云飞一脸的惊吓与害怕还有莫名其妙的注视下，离开了那个包间，走出了这个包厢。 “陈乔安？” 陈乔安一转头看到的却是一个有些陌生的男人，仔细看了许久，才认出，他是何宇，程南的室友，以前他们玩的很好，他还帮过自己出过很多“坏主意”来“折腾”程南。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想想也就不奇怪了，毕竟他之前追过单单么，还很喜欢过她。 而陈乔安，对何宇这个人是很有好感的。可能是因为之前是班长的缘故，所以总是给人一种踏实感，这样的踏实感一直持续着，持续到了现在。 “你都听见了？也看见了？”陈乔安开口说着，语气淡淡的。 何宇默认了这个问题。从单单离开来找陈乔安之后，他心里不放心，一直跟着单单，看到了在电梯口的那一幕，何宇不想过多的干涉，便转手离开了。只是后来，他看到陈乔安一个人气冲冲的往这里跑，怕陈乔安出了什么事，当然更多的是怕单单，因为他在陈乔安的身边，并没有看到单单，所以就跟了过来，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看到了这一幕，大概也就明白了个所以然了。 ——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迷了路。 “听见了看见了就好，”陈乔安看着何宇，漫不经心的说着， “你看，即便如此，她还是那么的在乎这个男人，放不掉这个男人，宁可自己被人嘲笑，被人不耻，还是拼死拼活的要把他拴在自己的身边，”像是在嘲笑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所以，她不爱你，也不会爱你的，你还是早点放手，对你自己好。”果不其然，让她看到了何宇眼中的悲伤。 真好，他爱着她，也是一如既往，只是她看不到罢了，她不需要罢了。 陈乔安再也没有说话，也没有去看何宇，转身离开，扶着墙壁，走的很小心，也很憔悴，像是被人抽光了力气。 何宇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堵在了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了。 一转头，看到的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单单。 “单单，那个，你怎么在这，”何宇心虚的不敢去看单单，更多的是害怕，他害怕眼前的女孩再一次受到伤害，慌乱的说着，“陈乔安她，刚走，” 而眼前的人却想要越过他，走向那个房间里面。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吧，”何宇伸出手试图去扶她。 却被再一次打开了手臂，“走开！” 单单看着何宇一脸的怒意与警告，好像是在说，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你没有资格插手。 何宇知道自己是拦不住的，这本就是她的事，本就是他们的事，他从来都只是一个旁观者而已。 何宇抽回了自己的手，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单单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思，单单，你怎么来了，”里面的杜云飞刚刚松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坐在沙发上打算平复一下心情，一抬头看到进来的单单，吓得直接瘫软在了沙发上，双脚无力，满脸的惊恐。 “你问我？应该是我问你吧，你要是不在这里，我也没必要来，不是吗？”单单一脸的笑意，看着这模样，像是并没有生气，看来还被瞒在鼓里，并不知晓。 “我，我没做什么，就是和几个哥们喝喝酒，聚聚会，”杜云飞站了起来，试探性的语气说着，然后见单单一脸的不屑，又再一次加重了语气，摊了摊两只手，“真的，真的什么都没做，”一脸的无辜。 “你看，真的，没骗你吧，” 房间里，确实除了他们两个人，再无旁人，可这满满的暧昧过后的痕迹，显而易见。杜云飞是真的把单单当傻子一样的骗着，哄着，而单单竟也信了那么多年，爱了那么多年。 此时的杜云飞站在她的面前，就像是一个惊弓之鸟，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无疑不在透露着害怕与惶恐。单单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人，突然觉得悲哀，替自己感到悲哀，身为一个女人的悲哀。 “杜云飞，我们分手吧。”思忖着许久，单单终于还是说出了堵在喉咙处，迟迟没有说出口的这句话。 “思，单单，你这是什么意思？”很显然这一次杜云飞是真的被惊到了，惊吓之余还有无尽的害怕。 他是在害怕，单单真的不要了他，真的厌弃了他，那他就真的完了。 “我说，我们分手吧，”单单又一次重复了一遍，并且加重了语气。 杜云飞还是一脸的不敢相信。 在他的认知中，单单高傲的示于人前，却始终被他杜云飞拿的死死的，他甚至可以打包票，单单这个女人离不开他，至少是舍不得离开他的，而他只需要在每一次犯错后，乖乖的认个错，好好的哄哄她，用不了多少心力，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很快，单单都是会原谅他的过错的，再一次和好如初。 至少，直到现在，杜云飞都莫名的笃信着，这一次，也一定可以的。 第四十一章 陈乔安转过身看着钱媛媛，这一次，她仔细的瞧了瞧眼前的这个女人，说出了这番话的钱媛媛，显然没有了刚才势气凌人，仗势欺人的架势，双手紧紧的握着拳头，因为愤怒扭曲着面容，又因为委屈与不甘，眼泪盈眶。 陈乔安无奈，不过也是一个单纯的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中的小女生。 钱媛媛长相清秀，很有邻家小妹妹的感觉，如果陈乔安在年轻个几年，一定会很心疼她，转而怜惜她，然后安慰她，然而...这一切都是假象。 她爱上的男人，不爱他，本就是个悲伤的事情，但再悲伤，也该明白，这个男人，从来不值得你爱，也从来没有爱过你，更何况，他还是别人的男人。 “钱小姐，好像搞错了主次，”陈乔安真的不想再同她纠缠下去，这个时候，方婷拿着饮料走了进来，还顺带说道，“陈老师，你的手机响了，”看方婷的样子有些着急，应该是响了很久了的手机，“很多次。”方婷看着这尴尬的氛围，继续说道。 刚才陈老师的手机就一直在响，还是同一个人，方婷也不敢接，因为这个是陈乔安的私人号码，所以方婷不敢接。 陈乔安接过了方婷递过来的手机，看了一眼，是单单。 这个女人，真的是，每次都来的那么及时，好给她添堵，这次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情。 第三章一个名字而已 ——充满遗憾的人生才完美？那陈乔安宁愿不要完美的人生。可是不完美的人生，又何尝不充满着遗憾。 她随手按掉来电显示之后，硬是扯出了一个礼貌友善的微笑，“看来钱小姐不太习惯我化的妆，还是让熟悉的人来比较好，” 然后对着一旁的那个钱媛媛带来的不知道是化妆师还是助理的那个女生说着，“琪琪是吧，带着你们媛媛姐去隔壁借个化妆室，换个衣服，顺带再补点妆，”见那个琪琪一动不动，应该也是不好意思就这样去隔壁化妆间，陈乔安不忘再补上一句，“就说是我脾气大，因为吃你家媛媛姐和路大少的醋，然后耍大牌，把你们赶出来了，”这样的话，陈乔安却说的很平淡，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外面的人对她的风言风语，由着她们把事情闹大。 然后接过方婷手里刚买的饮料，打开喝了几口，说了这么久的话，真的是口干舌燥。 只是这样的漫不经心的动作与毫不在意的言语，落在钱媛媛的眼睛里，听在钱媛媛的耳朵里，就像是赤裸裸的挑衅。 “陈乔安！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钱媛媛两手环肩，抱在胸前，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鄙夷的笑了一声，在后头开口说道，“路佳阳也不是那么喜欢你嘛！不然怎么会背着你找那么多的女人给你难堪！” 是啊，路佳阳也不是那么的喜欢陈乔安，不然怎么会背着陈乔安在外头找了那么多的女人，给她难堪。 不过，陈乔安一点不也在意。 钱媛媛见陈乔安不说话，以为是戳着陈乔安的痛楚了，又接着开口，“不过都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你凭什么跟我在这里这么嚣张，” 哪知道，陈乔安直接就来了一句，“就凭路佳阳他认了我陈乔安是她女朋友，而不是你。” 这一次，方婷能感觉的到，钱媛媛是真的把陈乔安给彻底惹生气了。 陈乔安喝了一口饮料，一步一步的走到钱媛媛的面前，脸上依然带着固有的十分有礼貌的浅浅的笑容，抬起钱媛媛刚才炫耀了半天的胳膊，仔细的看着胳膊上带着的手镯，确实是很好看，也很精致，十分的珍贵。 陈乔安看了一眼，然后甩开了钱媛媛的手，连带钱媛媛的人因为不知所措后退了几步，然后又像是摸到了什么脏东西，拿起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用极其不屑的语气说着，“卡地亚的手镯千千万，年年出新品，路太太的身份只有一个，结婚证也只有一张，”看着镜子里站在自己身后的钱媛媛的脸，继续说着，“很显然，如果不是我，也绝不可能是你钱媛媛，可惜很多人都看不太懂，” 然后将擦过手的纸巾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一系列动作干净利落。 “方婷，请钱小姐出去。” 陈乔安下了逐客令，虽然这样确实显得很霸道又很不理智，但是想来这位钱媛媛的女艺人应该也不想和陈乔安在一个化妆间呆着了，既然如此，那就让大家都舒服一点。 “哦，哦好，”方婷有点愣愣的，应声答应着，然后回过神来，对着钱媛媛那个方向说着，“钱小姐，这，这边请，”方婷是真的很紧张，她没有见过什么大场面，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撕逼，所以她也很无奈。 “媛媛姐，我们先去换衣服吧，”旁边的那个叫琪琪的倒是很会看眼色，见钱媛媛不动，开口说着，是在给钱媛媛一个台阶下。 钱媛媛再怎么蠢也知道现在自己怎么做才更合适一点，于是终于是抬了她的脚，往外头走去，但还是不忘丢下一句狠话。 在琪琪开门的时候，钱媛媛回过头对着依然背对着她的陈乔安，说道，“陈乔安，你不要太嚣张，总有一天，你会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爱而不得，跌落谷底的滋味！” “滚出去！”只是这样一句话，陈乔安听了之后拿起那瓶饮料，直接扔向了钱媛媛，让她滚出去。 饮料的瓶口没有盖紧，洒了一些出来，整个砸在了钱媛媛的身上，也洒在了钱媛媛的衣服上。 随着陈乔安的这声“滚出去”和钱媛媛随之而来的尖叫声，再加上门是半开着的，而且本身化妆间隔音就不是特别的好，一下子就引来了外头的一群工作人员，还有几个凑热闹的小艺人和小明星。 只来得及看到钱媛媛的一身惨状，估计是在心里默念，陈乔安的脾气果然是大得很，八卦也是多的很。 “陈老师...”不光是别人，就连方婷也吓着了，她从来没有见过陈乔安真的发过脾气，而且是那么大的火。陈乔安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淡淡的，最多是严厉与认真，她不主动交朋友，在这个圈子里好像和谁的关系都很好，却又好像很孤独，除了工作时间，其他基本上都看不到人。大家都说她太清高。 她也只能在钱媛媛一脸狼狈的离开了之后，关上门，把那些看热闹的人堵在门外，不让他们继续看热闹。 “陈老师，那个，我，”方婷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陈乔安双手撑在化妆台上，低着头，好像很沮丧很难过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因为生气愤怒才发的火，所以，她到底是怎么了？ 过了一会，陈乔安抬起了头，捋了捋额前的一点碎头发，对着方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刚才情绪有点激动，把你吓着了？”又像是在笑自己。 说真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自己可以不生气的，为什么要发那么大的火，是因为今天太疲劳了，还是因为钱媛媛真的太烦了。 其实，都不是。 或许陈乔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因为钱媛媛的说的那句话，那四个字。 爱而不得。 陈乔安，一直都是，爱而不得。 所以，她才会莫名其妙就发了大火，一点余地不留，闹了这样一出，估计又是一番解释不清的流言蜚语。 “啊，没事，没关系的，”方婷连连摆手，连声说着。 陈乔安看着方婷这个样子，真是可爱，不自觉的笑出了声，“可以给我一杯水吗？” “什么？”方婷怕还是没来得及缓过来，有点傻傻的，然后又马上回过了神，说道，“我马上就给你去倒，”然后转身开门就出去了。 方婷刚刚出去没多久，一旁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陈乔安抬眼一看，还是单单。 单单是陈乔安的发小，同一个幼儿园，同一个小学，同一个初中，不同的高中，不同的大学，关系很铁，是个不折不扣的玩物丧志型富二代，好在她家家底厚，所以，不用太担心她的日子会因为她的玩物丧志而过的不舒心。 手机一直在震动。 陈乔安无奈，还是接起了电话，她了解单单，是个很懒惰的人，日常沟通全靠眼神理解。但凡是她打起了电话，一定又是遇到了什么新奇的所谓十分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诉她，比如，哪里新开了一家店，哪里出了新的菜式，或者常去的理发店，换了一个造型师之类的让人有些无语的，要是自己不接，估计会一直打，一直打下去的。 “我在工作，很忙，就两分钟，”陈乔安现在真的没有什么心情，去听她扯一些有的没的。 “ok，我就说一句话，”单单这一次也是异常的冷静，往常这个时候，她总是要说一大堆的废话，比如“陈乔安啊，你不爱我了，天天就知道工作”以及“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的男朋友式“慰问”，今天倒是让陈乔安有些意外。 然而她的下一句话，让陈乔安是十分的意外，而且不止意外，更多的是惊吓，陈乔安听到她在对话那头很小声的说了一句，“程南在我旁边，” 陈乔安还听到了周边嘈杂的声音和音乐声，应该是在ktv。 即便是她说话声音很小声，周围声音很嘈杂，陈乔安还是清楚的听到了，听到了那个名字，并且清清楚楚。 程南。 之所以为什么说是意外与惊吓，是因为陈乔安在那一瞬间，很明显的感觉到心脏漏跳了一拍，感觉心都被掏空了，手上一下子就出了好多冷汗，下一秒周边所有的声音都好像静止了。 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紧张？ 陈乔安不知道，陈乔安只知道，她的手一抖，手机应声掉在地上，又因为不知所措的紧张，打翻了桌上的许多瓶瓶罐罐，有些滑落掉在了地上。 这边的助理小方倒了水也回来了，看到这个场面，还以为陈乔安又发生了什么，几乎是脱口而出，“陈老师，发生什么事了？” 陈乔安的心脏节拍被突然闯入的方婷给拉了回来，恢复了正常，“不好意思，是我的问题，”陈乔安下意识的反应，然后蹲下身去捡掉落在地上的东西。 但手心还是止不住的冒汗，甚至感觉到的是全身心的慌张，那样的慌乱，来的迅速，来的莫名其妙。 手指印因为出的冷汗，印在东西的表层，显得特别清晰与格格不入。 “怎么了，乔安，你那里什么情况，”而电话的另一头，单单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从掉落在地上的手机通话里传来。 然而陈乔安早已无心去理会了。 “陈老师，我来收拾吧，”方婷跑上前，同样也蹲了下来，想去帮陈乔安，还顺带看了一眼陈乔安，洒了半盒的盒子还握在手里，保持着她一进来时候的那个姿势，半蹲着，楞在原地，眼神里的慌乱，不言而喻，但方婷莫名的肯定，绝对不是因为这个打翻了东西的失误，那又会是什么？ 那个被她叫做“陈老师”的二十七岁年轻女孩，被所有人称作一声“老师”的女孩。她才二十七岁，大学毕业开始工作也不过两到三年，却总有着异于同龄忍的成熟与气场，冷艳高贵，禁欲系的美人，获得的成就也算是很令人羡慕与佩服了。 方婷一进来跟着作为助理负责的化妆师有三个，其中陈乔安无疑是她最为佩服的一个人，从样貌，从气质，从专业，到人品，都是令人认可与服气的，她永远都是精致的，骄傲的，从容的，站在那里是那样的美好。 陈乔安笑得时候，眼睛里好像能够看到星星，不笑的时候，又有一股独特的忧郁感，很悲伤。 陈乔安只要站在那里，只要出现在人前，就是优雅的，骄傲的，也有人很多圈内人开玩笑说，有一种感觉叫陈乔安给人的感觉，或压抑，或甜蜜，或悲伤，或喜乐，或特殊，或平凡，只要她眼神所到之处，你就莫名的跟着一起被吸引。 陈乔安她，很少有失态的时候，也很少有慌乱的时候。 这样的慌乱，这样的不知所措，陈乔安倒还是第一次，至少是方婷所知道的第一次。 她看到了掉落在地上的手机，是因为那个电话吗？ 陈乔安应该是注意到了有人看向自己的探究性眼神，努力的恢复了正常状态，抬头给了方婷一个表示还ok的眼神，然后放下东西站了起来，让方婷一个人收拾。 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另一边，电话那头单单的声音还是断断续续，模模糊糊的传到了陈乔安的耳朵里。 陈乔安靠在化妆台的一角，用一只手撑在身后，看着地上的手机，又看了看和镜子里的自己，又转而继续盯着地上的手机亮着的通话界面的屏幕。 她是说程南，对吗？ 她刚才是提到了程南，是吗？ 她说程南现在在她边上，真的吗？ 单单不会骗她，但有时候会捉弄她，可无论如何，单单都不会拿程南哄骗她，因为没有其他人比单单更懂得，程南这个人，程南这个名字，给陈乔安带来的意义与影响了，以及那爱而不得的悲伤。 “陈乔安，总有一天，你会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爱而不得，跌落谷底的滋味！” 钱媛媛的话，还犹在耳边，一次次的响起。 或许，这就是报应。 或许，这就是缺憾。 陈乔安突然扯了扯嘴角，轻轻的笑出了声，但更多的是自嘲。 陈乔安，你爱而不得，陈乔安，你众叛亲离，陈乔安，你不过是个可怜人，没人要没人爱的可怜虫。 呵！陈乔安，不过是一个名字，就让你慌乱无措，你真是没用，十足十的垃圾，怨不得别人说你犯贱。 ——玻璃水杯下你的眼睛里倒映出的是谁的影子？ ——是那个叫程南的人。 陈乔安定了定神，走了几步，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手机，放到了耳朵边，平静的说了句，“我有事，先挂了，”然后就挂断了电话，一系列动作，依旧干脆利落。 陈乔安紧紧的握着手机的手，全是满满的汗，暴露了陈乔安内心的不平静。 再一次回到这个化妆间的方婷很明显的能够感受的到，陈乔安整个人都在发抖，嘴唇苍白。 方婷捡起了地上的所有东西，放在化妆台上，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陈老师，你还好吗？” 见陈乔安没有说话，方婷又叫了重复了好几声，“陈老师？” “啊？你说什么？”陈乔安总算是有正常的反应了，看了眼小方，说道。 说完就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两手支撑着额头，很疲倦沮丧的样子，像是被突然抽光了力气了一般。 “我说陈老师，你没事吧，”方婷担忧的说道。 “哦，我没事，没事，”陈乔安抽出了一只手摇了摇，表示自己没有什么大碍。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方婷表示真的是很担心她目前的状态，将刚刚倒好的水的玻璃杯放在一边。方婷还只是单纯的以为，是因为刚才钱媛媛恶意挑衅的事情，所以陈乔安才会这么失态，也不知道该怎么的安慰陈乔安才好，毕竟她只是一个旁观者，还是个不清楚个中缘由的旁观者，还是别开口太过八卦的好。 “哦，不用，谢谢，” 陈乔安木然的拿起水杯，开始喝水，她喝的很猛。 她突然觉得自己渴的说不出话来了，好像只有喝水才能够给予她短暂的平静。 因为喝的太猛的缘故，她有点呛到了，连连的咳了几声，方婷赶紧递过去了几张纸巾，在片刻间，她看到了陈乔安眼角有泪水滑过，这样的眼泪来的莫名其妙，情有可原，不像是因为被水呛到后咳出来的，但又很像是单纯的因为被水呛到后难受咳出来的眼泪。 陈乔安接过纸巾，擦拭了自己的嘴巴和被水沾湿到了的衣服，不经意间眼神瞥到了镜子里的自己，手忙脚乱的样子，真是糟糕。 因为没有化妆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今天一天都比较忙，嘴唇苍白，脸色也不是很好，黑眼圈很重，眼神空洞，如果这些都可以被解释为是昨晚没有睡好，那么陈乔安，请你看着眼前的玻璃水杯，仔细的看看，好好的看看，你的眼睛里倒映出的究竟是谁的影子？ 是那个叫程南的人。 是程南，是他，一定是他。 陈乔安，你承认吧，你忘不了他，你爱他，一如往昔的作贱自己，却依然爱着他。 在确定了心底的这个想法之后，陈乔安突然站了起来，开始仓促的整理起自己的东西，边整理边和身边的方婷说道，“我有事要先离开一个晚上，和负责人说一下吧，麻烦你了，要是有什么问题，我来承担，” 方婷则是一脸的茫然，“现在？” 现在可是工作时间啊，而且是后天准备的时间啊，马上就要出席颁奖典礼了呀，就这么走了，会不会不太好，也太任性了吧，“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方婷在原地围着陈乔安打转，看着陈乔安整理东西，来来回回的。 然而陈乔安完全没有想要搭理多说一句的意思，整理完之后，陈乔安拿起自己的包和手机就打算往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身后的方婷说道，“哦，对了，帮我和那个钱媛媛道个歉吧，是我的失态，不好意思，她弄脏的那条裙子，我赔她。” 陈乔安想起自己刚才的失态，确实是很不应该，是自己的问题。 毕竟这个行你吹我捧，是个关系网，谁也不知道你背后站着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你背后将会站着谁，还是不要给自己找太多的麻烦好。 然而方婷还是一脸茫然，所以现在重要的事情，竟然是要去给钱媛媛道歉？凭什么？！要是换做了是我，有人抢我的男人，还在我面前炫耀，别说是扔了一瓶饮料在她身上，直接一巴掌扇过去了，还要道歉？！ 方婷实在是想不通陈乔安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看着陈乔安越走越远的背影，还是追了上去， “陈老师！”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陈乔安已经坐着电梯离开了，走的很匆忙。 另一个工作人员看到方婷一个人追到了电梯口，好奇的上前打听八卦消息，“怎么了，听说你们这出了点状况，发生什么了，刚才进去的那不是陈乔安吗？她这么急冲冲的去哪儿？”一连串的很多问题，一副标准的八卦脸。 毕竟陈乔安不仅仅普通的化妆师，还是开过画展的人，偶尔兼职模特的人，拍杂志封面的人，上综艺节目的人，交际圈广泛的人，对她的私生活感兴趣的人一点都不亚于那些当红的艺人明星，追求者更是一大把，而且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一个传闻，就是陈乔安的背景，他们都知道，陈乔安家里很有钱，不止一点点有钱的有钱。 陈乔安外公外婆是高知，是典型的那个年代的上海公子哥和闺阁小姐，而且算是军政之家，妈妈是著名的投资人，有一个舅舅，只知道是在南京军区，相比之下，陈乔安的爸爸只能说是个生意人而已。 当然这些都是在随着陈乔安的知名度的提升，以及在网上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度之后，被人挖出来的，可信度还有待确认。 但是从陈乔安平日里的衣着住行，吃穿用度，谈吐举止，还有发的朋友圈微博里的蛛丝马迹，以及她这一路在这个行业任性妄为的举措，除却自己本身的专业能力给人带来的说服感之外，可以基本判断网上的传言是八九不离十了。 令人奇怪不解的，是这样一个有钱人家的年轻姑娘，竟然来当化妆师这样服务别人的忙忙碌碌的幕后工作，好像是故意想和家里分割开，和过去分割来的她，而且除却工作只要是休息时间就像人间消失了一样，不接电话不回短信，也不知道到底图什么。 “没什么，忙你的去吧，”方婷看到他一脸八卦脸，又有点郁闷。 真的是，一个大男人，别人的闲事管那么多干什么，也不嫌累的慌，成天就知道瞎打探消息，然后像个长舌妇一样瞎逼逼。 方婷是一点理都不想理他。 管自己走了，拿起手机，赶紧给负责人打电话，处理“后事”。 “奇怪，真是奇怪。”那个男的还楞在原地思考着。 陈乔安虽然对自己的私人时间要求很高，但是对自己的工作严格尊重是出了名，对自己狠也是出了名的，这个情况，真是奇怪，再加上，今天可是个重要的场合。 陈乔安从大楼出来的时候，叫了一辆车，目的地是高铁站，在去高铁站的路上，陈乔安在网上买了一张去h市最近的高铁票。 陈乔安滑动手机屏幕的手还是颤颤的，手心还是有很多的汗，滑了好几次都接触不良，指纹也不灵了，解不开锁。 这样的感觉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过，就好像体育不好的人在跑800米之前的状态，和英语不好的人四六级进考场之前的状态。 这是个什么样的状态，陈乔安形容不出来，总之，莫名其妙的，让陈乔安很烦躁。 她才发现单单真的给她发了很多消息，打了很多电话，从半个小时前开始。 “陈乔安，你猜我现在在哪儿，” “陈乔安，你猜我看到谁了，” “真的是程南，乔安啊，我确定是他，” “他不是回了老家定居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h市，看样子人还挺多的，应该是朋友聚会吧，” “乔安啊，你怎么不理我啊，” “是真的，我没骗你。” ...... 单单最后发来的是一条微信定位消息，一直还显示在手机屏幕上，陈乔安却不敢点开看。 单单发来消息说“位置我是发给你了，来不来都随你，1208。” 来不来都随你，只要你想就都随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帮你，并且无条件的站在你的一边。 这是单单经常对陈乔安说的一句话，它会让陈乔安感受到依靠的温暖，陈乔安知道，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理解她，认可她，陪着她的。 这也是程南经常对陈乔安说的一句话，都随你，你高兴就好。 却让陈乔安异常的感到很反感，它让陈乔安感到害怕，害怕失去，而不是被依靠的温暖，因为陈乔安害怕，只要发生了一点什么，他就会离开，会不理她，会抛下她，所以她从来不敢真的去高兴，所以，后来让彼此都十分的疲惫，会有人忍不住先放手。 没有人知道，陈乔安有多在意程南，多在意他的哪怕是一点点的情绪波动，毕竟陈乔安追着程南跑了很多年，所以在他们在一起之后，陈乔安承认自己有很多很多的不安定与惶恐。 很多时候，陈乔安都不知道应该和程南如何相处，很多时候，陈乔安不都知道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事，很多时候，陈乔安都不知道程南的不开心是不是因为自己，也不知道他的不开心是不是因为自己。 这样的“很多时候”，持续了很多年，她没有安全感，而很显然，程南也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他们是怎么分的手呢，陈乔安忘记了。 好像是在一个晚上？好像是冬天到春天的过渡期？好像是在一个大马路口？好像两个人根本就没有人将分手说出口？那他们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呢？变成了现在这个将对方的名字成了自己的禁忌的样子？ 但陈乔安记得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的样子，是在她大二，他大三的时候。 那个时候，是多远的时候啊？ 那个时候他问她，还喜欢我吗？要是喜欢，就在一起吧。 那个时候她想都没有想，一直点着头说好，眼泪含在眼眶里，却是高兴与幸福的。 那个时候的陈乔安青春正好，那个时候的程南朝气蓬勃，那么现在呢？ 程南，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狠心离开的时候，你说你厌倦着这样仰人鼻息的生活，厌倦了这样一事无成的自己，厌倦了看不到明天的未来，厌倦了呆在我身边的自己，厌倦了做陈乔安男朋友的那个程南。 那么，现在你变成了什么样子呢？ 你是否看到了未来，是否实现了梦想，是否过上了想要的生活？是否身边有了别人？是否成为了别人的男朋友？ 此时此刻，陈乔安的脑子里闪过的不是别的，只有钱媛媛的那一句，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爱而不得的滋味。 陈乔安，从一而终，自从爱上那个人之后，就一直饱受着爱而不得的滋味。 陈乔安闭上了眼睛，不想去看窗外的街景，即使是晚上也依旧灯光璀璨，独属于这座城市的神秘。 s市是个不夜的城市，它总是那么骄傲璀璨的坐落在那里，很多人因为自己是这座城市的人而感到自豪，因为生活在这座城市而感到骄傲，可陈乔安只是觉得压抑，但陈乔安逃不掉摆不脱这样的压抑，因为她也骄傲，她也璀璨，这好像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般，长年累月的积攒，怎么能说丢掉就丢掉了呢？ 如果真的有那么干脆，才是不真实的吧。 陈乔安想着，她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做过的最错的决定是什么？ 是不顾一切的爱上了他，是固执倔强的要同他在一起，还是不付代价的在他离开她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的去找他，去追他，最后让自己再也无法任性，再也不敢任性。 程南，你从来不会知道，我是真的，很爱很爱你，有多有多的爱你，想要将你留在身边，想要将你留在我的身边。 ——我再一次靠近你的身边，这一次，我身无分文，依然义无反顾。 陈乔安下了车，来到了高铁站。 并不是高峰节假日，再加上已经是晚上了，所以站内的人不是特别的多，时间扣的也刚刚好，陈乔安很快就刷了身份证进了站上了高铁，坐上了开往h市的这趟列车。 好在从s市到h市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陈乔安在落寞之余，不禁感慨，高铁真的是一项伟大的发明。 其实那座城市，陈乔安一点也不陌生。 陈乔安在那里呆了整整四年的时间。 陈乔安的大学就是在h市读的，是国内比较有名的美术学校。 陈乔安是中途转当的艺术生，然后选择学的美术，因为艺术生的录取分数线会比普通高考生相对低很多。而当时陈乔安的文化成绩想要考个好大学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当年陈乔安为了考这所学校，花了很多功夫，下了很多心思，因为是中途学的美术的缘故，没有基础，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天赋。最苦的时候，一天17个小时，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一点都在画画，手上沾的素描的铅笔灰，嵌进指甲里，洗都洗不掉，一度看到水彩颜料，就头疼眼花，还想吐。所以，艺术生并没有像小说里电视剧里描写的那么美好，长发翩翩，长裙飘飘，十指不沾阳春水，他们糟糕邋遢的可以好几天不洗头不洗澡，甚至都不想洗手，不想换衣服，从画室回来就想躺在寝室的小床上睡到天亮，第二天继续画画。特别是美术联考的那段时间，从一个学校赶到另一个学校，再赶到另一个学校，还要背着厚重的画板和工具，每天睡得最安稳的时候就是在大巴车上。 然而就算是这样，也有很多人羡慕，以为这是在玩，觉得真好，可以到处玩，甚至有很多不太友好的声音说，啊，他们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其实那些人，若非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而咬牙坚持着，其余的不过是因为懂事的晚了点，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晚了点，而做的一切本就该付出而没有付出的努力而已。 对于你可以不努力，但你不能瞧不起努力的人，这一点陈乔安是认可的。还有的就是，在那个时候，陈乔安也懂得了，所有的都是循环往复的，不该享受的时候享受了，到时候总是要还的，可能还会是加倍的。 结束联考的那段时间，陈乔安一开始和很多艺术生一样都回到了学校上课，却发现自己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了，既赶不上进度也听不懂内容，虽然任课老师已经很尽可能的讲解的更加的缓慢与细致了，但效果并不是很理想。 所以一个星期后，陈乔安干脆就和学校请了长假，在专业的培训机构一对一进行培训辅导，一天做几十套套数学试卷，为了练同一种类型的大题，生物化学物理，也是一样，很多时候陈乔安都不理解，甚至一开始连化学方程式的专业名词都写不端正，但是应试教育还是有一定的优点的，就像这种时候，提分来的很明显，你不用特别的懂，只要了解这种题型会做题就好了。 对于这一点，陈乔安也承认，有时候有钱确实也是你自己本身带来的一种隐形的实力与加分项，至少如果陈乔安的家里没有这样的经济实力，她是不能够这么任性的，就像陈乔安看过到一个公众号的推送文章，是记者采访的一个某一线城市的高考状元，他说他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家里只不过算的上是中产阶级，但确实自己接受到的教育和知识面和自我的见识会比很多小城市的人更加广泛一些，得到的机会就会比很多人多，能够犯的错误也比很多人容易更正一点，这是实打实的输在起跑线上的。 所以陈乔安最后的成绩，考的还是十分不错的，再加之那一年是高考新改革前的最后一年，所以陈乔安那一届人都比较幸运以及优秀，因为很多人都说，那一届的高考真的很简单，哦，对了，忘了说，陈乔安虽然是s市的人，但是在z省的一个三线城市参加的高考，毕竟在那个三年，让陈乔安真的改变了很多。 第四十三章 这只能证明，环境真的会影响人，当你的周围环境和你格格不入时，你会应该害怕孤独而去选择融入他们，和他们交朋友，你就自然而然会做出许多的改变。 就像后来陈乔安回了s市，以前那个圈子里的人，继续着他们纸醉金迷的生活，见到了陈乔安，总会说的一句话就是，“乔安啊，你图什么？” 然后开始调侃，“陈爸爸真有远见，是开了“变形计划”的先河啊！” 最后忍不住的感慨，“乔安啊，你真的变了好多。” 陈乔安感谢那段岁月，也感谢出现在她生命里的所有人，可以让她变得更好，但是很多时候，陈乔安也会后悔，如果当初没有去z省，会不会就不会遇到程南，会不会就没有后来，会不会她会继续任性骄傲，无欲无求。 因为后来，那些陈乔安拼了命想要去留住的人，一个都不在了，包括程南，那个她爱着的人，刻骨铭心。 陈乔安，如果真的没有遇见程南，你又是不是会继续后悔？ 努力过的昨天最让人怀念。 天真的岁月啊，跑远了，所以怀念。 时光最大的残忍与珍贵，就是它一去不复返，而人最大的愚蠢与矛盾，总是自相矛盾，无法预见未来也舍不得放弃过去。 “程南，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喜欢，” “我知道。” 记忆中的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有些微卷，额头也有碎发，染着淡淡的棕栗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耀眼夺目，看向面前的少年的时候，眼睛里闪着星星，笑容浅浅的，小小的美好，因为是她喜欢着的人啊。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故意离我这样的远？”女孩一步一步的靠近他，想要和他一起享受着这一刻的温暖。 “因为我不喜欢你，” 他永远如此，即使是拒绝也是淡淡的，温和的。 “陈乔安，因为，我不喜欢你，”或许是面对着女孩再过的死缠来打，他又将话重复了一遍，眼里的不耐烦，显而易见。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没有一点怜惜，斩钉截铁，认真严谨，“你明白了吗？如果没有听清楚，那我就再说一遍，我，不喜欢你。”是他一贯的作风。 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她，她知道的。 “是吗？”女孩笑了笑，偏了偏头，努力让自己不去看他，也努力让自己不显得那么的尴尬 “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好了，我会努力让你喜欢上我的，”不知所措，无处安放的手，出卖了她心里的慌乱，但她仍旧是一脸的认真与充满着自信，“真的，程南，你相信我，你等等我，我一定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那年陈乔安十七岁，是遇见并喜欢程南的第一年，是个所有人都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星星的美好姑娘。 别人的印象里，陈乔安是个顶骄傲的人，从不主动，也随意，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因为她把所有的主动都给了一个人。 而在陈乔安的记忆里，程南对谁都很好，很有礼貌，很温和，只有面对她的时候，满眼的厌恶，她从来不懂得，他为什么要这样讨厌她。 以至于到了后来，她也害怕，害怕靠近他，害怕他厌恶极了她。因为害怕，所以小心翼翼，因为小心翼翼，所以还是失去了。 “陈乔安，好久不见。” 那个少年，还是那般美好，然后突然的出现在她的面前，闯入她的视线里，印在她的脑海里，刻进她的心里。 “原来是你，”女孩努力的隐藏着内心的悸动与同样的慌乱，故作矫情，故作镇定。 一顿饭的时间，一个半小时，没有多说一句话，没有多做一个表情，没有多看他一眼。 “陈乔安，你还喜欢我吗？” 这一次，换做他喊住了她，拉住了她，问她的却是，“你还喜欢我吗？”，明明是个疑问句，偏偏被他说得那般笃定。他笃定了她还喜欢着他。 “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像是赌气，像是撒娇。 他却一脸的看穿了她眼底的不确信，依旧直截了当，认真严谨的口吻，说着，“如果还喜欢，就在一起吧，陈乔安，和我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你还喜欢我。” 确实很简单，因为喜欢，所以在一起。 她也是真的没用，竟然一如既往的，喜欢着他，想和他在一起。 那一年，陈乔安二十岁，是认识并喜欢程南的第三年，是遇见并认识路佳阳的第一年，是个眼睛里藏着星星的漂亮姑娘。 从一开始，程南就明确的告诉过陈乔安，他不喜欢自己，从一开始，程南就没有承认过自己喜欢过自己。 一直都是陈乔安在自作多情，自以为是，自我圆谎，圆了一个又一个的谎言。 回忆起在一起的那么多年，程南从未正经的告诉过陈乔安，他爱她，甚至连最起码的告白也没有，一直都是她在追着他跑，死缠烂打，恬不知耻。 是她自己没有准备好，准备好心底的少年的突然的靠近，是她自己没有准备好，准备好面对所谓未来的兵荒马乱，现实纠缠，是成长的代价，可这代价未免太大，让陈乔安竟然失去了那么多还有她心底的少年，是她故作骄傲，是她故作矫情，是她故意试探，是她不肯低头，也不肯服输。 所以，是她自己活该。 陈乔安伸出左手，半举在空中，在车厢内灰暗的灯光下，看着自己的左手，很纤细，手指根根分明，很纤长，她还记得，她是个画画的人，她是个曾经办过小画展的小画家。 陈乔安侧了侧头，看着车厢玻璃里倒映着的自己的面庞，黑白色调，看着玻璃窗里的自己，真是陌生，再也找不到眼睛里的星星了。 陈乔安，这些年，你怎么把自己活成了这幅模样。 陈乔安的左手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很颓然的从半空中落了下来，甩在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快要到h市的时候，陈乔安像是猛然间的惊醒，坐在座位上，然后拿出化妆包，给自己化了一个简单的精致的妆容，对着化妆镜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标准的让自己满意的微笑。 陈乔安，我希望你，在再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能保持这样的微笑和仪态，至少不要让他觉得，你过得不好，至少别再慌乱，至少别再被人看出你的慌乱与不知所措。 但即便如此，时不时的咬嘴唇的下意识的动作，出卖了陈乔安的内心。 陈乔安一次一次的拿出口红来补妆，然后又一次一次的舔着自己的上下嘴唇。 陈乔安啊，你在害怕什么呢？ 一路上，陈乔安都莫名的笃定，自己一定能够见到程南，不管多晚，单单一定会留着他，至少是等到今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之前。 一路上，陈乔安都在想，程南啊，我的少年，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因为什么，你现在一定要是幸福开心的，你一定要过的好好的，至少要是开心快乐的。 不然，你执意离开s市，离开我的身边，抛开过去的一切联系，同我分开的那么些年，到底算了什么？ ——好久不见 ——我要结婚了 另一边，h市的一家ktv的一间包厢内，聚集了很多人，男男女女都有，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讲骚话的讲骚话，聚在一起，很是热闹。 单单也是无意间撞见了这群人的。她也是今天下午刚到h市，无聊就随便逛了逛，然后傍晚的时候，就进了这家ktv，过去陈乔安读书的时候，经常来这里玩，和单单一起。 恰好在大厅撞见了一帮不算熟悉的人，一起进了电梯，男男女女的，应该是来谈工作的，本是无意寒暄的，又突然发现，程南也在其中，这倒是奇怪，一个清高到死的冷漠主，竟然也会在这里虚与委蛇，确实是撞了大运。 单单看到程南“迎来送往”“你来我往”的那副样子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可以说是确实惊呆了。 她一瞬间想到了陈乔安，那个可怜的痴情儿，要是见到她心心念念忘不掉的男神，现在的这副样子，混成了这样的人模狗样，估计会十分的心疼。 当年程南离开陈乔安的时候，只是一味的说着，我厌恶了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厌恶了呆在你的身边，厌恶了做你的男朋友。 单单每每想到这里的时候，都恨不得直接一巴掌甩到他的脸上，狠狠的唾弃一声，“渣男！” 是他先对陈乔安伸出了手，到了要分手的时候，却恶心的说着，厌恶了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厌恶了呆在你的身边，然后消失不见。 那些年，陈乔安为他做了什么，那些年，陈乔安为他失去了什么。 既然清高，有本事就给我一直清高到底。 单单当即就想玩玩这个男人，她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聊了一会天，然后没过多久，就来了一群老朋友到了这里，看到单单，很是寒暄的打了许多的招呼。 那个为首的男人，是从前程南大学时候班上的班长，和程南还是大学里的室友，剩下的那些人，便是他们一个班的同学，大多都是h市本地人，或者大学毕业后留在了h市工作定居的。单单虽然和他们不是一个学校，也不是一个专业，但还是认识这个班长的，对其他人也不算是陌生。因为陈乔安大学在这里读，单单过去经常来找陈乔安玩，而陈乔安一贯的是爱黏着程南的，一来二去，大家也都熟了，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班长之前还追过单单。 “怎么有时间，来h市，来找我的啊？”何宇一见到单单就一脸的嬉皮笑脸，没个正经。他喜欢单单，现在也依然喜欢着，但是奈何人家不喜欢自己，所以只能作罢。一开始接到单单打给自己的电话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毕竟他们两也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联系了，本来就是没怎么瓜葛的两个人。 但何宇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单单来了h市，能够想着来找他。 “反正都来了，也无聊，就一起聚聚呗，”单单一把打开了何宇看似无意的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开着玩笑的说着。 何宇也不在意，只是摸了摸自己的手，来掩盖自己的尴尬，然后对着身后的那群同学招了招手，“可以啊，我特地叫了一些老同学过来，” 单单在电话里和何宇说，是自己来了h市，想找几个同学热闹热闹，让何宇帮忙联络一下，看看方不方便。何宇当然就去办了，在同学群里喊了一声，说是今天晚上有聚会，联络联络感情，能来的最好都来，然后发了地址，再加上何宇是班长，所以来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 然后他们就在前台服务员的带领下，走了进去。 路上，何宇左看右看，单单确确实实是只有一个人，说着，“诶，陈乔安呢，别和你一起，你们两可从来都是形影不离的，”当然也是为了找话题，不然实在是太尴尬了。 “她呀，最近忙得很，”单单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很随意。 在拐角处，一个房间门口，单单停了下来，然后偏就这样巧，刚好有人推门出。 何宇和一群人正觉得奇怪呢，怎么走着走着就停下来，还以为是到了，但是很明显这个房间里有人啊。 然后看着那个推门出来的男人，仔细一瞧，发现，竟然有些脸熟，那不是...原来如此。 “程南！”先有人认出了程南来，喊了一声。 那个推门出来的人动作一顿，然后关上了门，转身看着身后的一群人，还有其中的单单，眼神冷漠。 “这不是程南嘛？！”又有人喊了一句，也有人不是很确定，对着身旁的人，不确定的说着，“是程南吧，” 这个程南和大家印象中的不太一样了。 他有了胡茬，西装外塔随意的拿在手上，衬衫的袖子半卷，没有打领带，虽然西装革履，但看得出来，材质很普通也很廉价，程南的个子很高，以前有人打趣他，床会不会不够长，也羡慕他的高个子，但现在看着有些佝偻，有些驼背，虽然不是很严重，但因为个子太高的缘故，所以看起来有些明显，在ktv走廊上昏暗的灯光下，整个人还有些沧桑，没有什么精神，让人很难去相信，这是当年z大金融贸易的大才子，大众男神。 很显然，离开了陈乔安的程南，日子过得并不是很好。 其他人或许只是觉得太巧了，但只有何宇看着单单双手环在胸前，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突然明白了她今天叫自己出来，还让自己把过去的同学叫出来的目的是什么了。 她是来看热闹的，并且来找难堪的。 不知道为什么，何宇的心底有着一丝丝的悲伤，即便他清楚的知道，单单不喜欢他，但还是会有些难过，被利用后的难过，即便他是心甘情愿的。 何宇不想让单单的算盘落了空，于是看着眼前的这个老同学，一把上前，把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上，兴奋的说着，“有多久没见了咱们，”然后看着身后的一群同学，继续说着，“刚好我们今天晚上打算聚聚，一起呗，”好像只是单纯的邀请他一起聚聚而已。 程南客气的拿开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不好意思的说着，“不用了，我还有事，”然后一口拒绝了，全程冷漠脸，甚至没有抬头正眼看一眼他们，看一眼单单。 陈乔安，你爱上了一个胆小鬼，他不光清高不光狠心还胆小，一如既往的，只会通过伤害你来取暖，通过伤害你来证名自己的存在与价值。 陈乔安，别再爱着这个男人了。 陈乔安，你的清楚都喂了狗！ 单单看着程南这副样子，只是觉得恶心，心里这般想着，千般万般的替陈乔安觉得不值得。 “能有什么事？”这个时候单单的忍不住开了口，却是一眼都没有看向程南，“在谈业务啊？”然后眼睛不经意的透过门的间隙瞥了瞥那个包厢里面，灯光忽明忽暗，歌声持续不断，酒杯声断断续续。 然后笑着说道，“真是巧了，里头的那位是王总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几年，我还在我家见到过他来拜年呢，要是怕麻烦，我进去和他说了一声得了，”言语里的讥讽，是一点情面与脸面都没有留下。 不光是程南的脸色一瞬间变了，就连其他人也是如此。 场面一度很尴尬。 单单这个女人深不可测，也很嚣张，谁也不知道她家到底是干什么的，只知道是很有钱也很有权势，若是放在电影电视剧小说里，那就是个十足十的恶毒女配角，仗着自己家里的权势地位，为非作歹，为虎作伥。但谁都知道，单单是个很讲义气很重情义的人，和她做朋友，一向来都很舒服，她也很贴心。 单单，从来都不喜欢这个男生，过去不喜欢，现在也不喜欢，未来也不会喜欢，她实在是想不通，陈乔安到底看上了他哪一点？ 是瞎了眼睛了吗？！ 这下不光是何宇，大家也都看的出来，她是在故意刁难，今天就是一个局，等着人入瓮，咱们的单大小姐，是在替自己的好朋友陈乔安鸣不平呢！ 他们也是有所耳闻，但不是很清楚其中的缘由，只知道毕业后没多久，程南就和陈乔安分手了，后来程南就消失了，其他也都是一概不知，毕竟不像是在大学里，毕业后，所有人的联系都相对少了很多很多。 不过也是，这都和陈乔安分手了，谁还要给你留着脸，一个渣男，也根本不配。 那些人大多也是看好戏的，程南以前是学院里的大才子，好青年，院里校里的老师都很喜欢他，称赞他前途无量，还和一向脾气火爆难以相处的同样的富二代路佳阳交情特别好，两个人是好兄弟，两个人在学校里很受欢迎，也很惹女孩子喜欢，比起路佳阳的玩物丧志，没个正经，程南相对而言，更受欢迎一些，追他的人一大把，什么系花校花的，学姐学妹的，可以说是一大堆，但都被无情的拒绝了。 这样的人本来是会有个好人缘的，只是他本人特别的正经，好听一点可以说是正经，难听一点便是清高了，而清高的人，大家都不会真的喜欢的。毕竟生活不向电视剧电影小说里演的写的那样，总是一副谁也看不上眼的样子，独来独往的，试问，谁会喜欢，谁又会贴着脸上赶着，也只能是靠着那副脸蛋吸引吸引一些单纯的小妹妹了。 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程南和路佳阳两个人闹翻了，有一次两个人还在寝室大楼里当场就打了起来，这件事情闹得很大，最后路佳阳在家里的安排下出了国，程南则是被记了一个大过，说是要留校察看。 有人说，是因为程南做人不厚道，抢了路佳阳的相亲对象，两人看对了眼，就在一起了，也就是陈乔安。 但也有人说，是路佳阳横插一脚，喜欢上了自己的相亲对象，然后不顾兄弟道义，抢了程南的女朋友，还是陈乔安。 偏偏，陈乔安也是个校园著名人物，是隔壁学校女神一般的人物存在。 后来便有人说，程南配不上陈乔安，又有人说，程南对陈乔安一点也不好，还有人说，程南经常抛下陈乔安一个人，让她伤心生气，慢慢的舆论开始偏向路佳阳这一边。 再后来，他们就毕业了，也没有等到陈乔安和程南两个人的分手结局。 这是他们当年那一届几个学校里很出名“真公主”“真王子”“穷小子”的爱情纠葛，很多人站程南，也有很多人站路佳阳。 因为大家都知道路佳阳是富二代，也知道单单家世不凡，能和路佳阳相亲，并和单单一早认识并做好朋友的，一定自身条件也不差。 不是有一句话是这么说来着的，果然，好看的人只和好看的人一起玩，当然，有钱的人身边的也都是非富即贵的人。 而最主要的是，程南真的没有什么好人缘，毕竟生活更倾向于现实，大家都是俗人，人往往会偏向笑脸盈盈的人和同自己合得来玩得好的人，还有很多人觉得他糟蹋了他们的女神陈乔安，这样一个人，根本就配不上陈乔安的好。 只是看着现在单单的这个样子，估计他们是真分手了，而且看这个样子，是程南对不起陈乔安的啊。 “走了走了，和老同学还客气啥，”何宇先是伸出手打破了这个尴尬的氛围，再一次揽上了程南的肩膀，这一次程南没有拒绝。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起哄说着，“走喽。”像是没事人一样，往前面自己的包厢那块走去，一副和乐融融的样子。 大家都是聪明人，只要不捅破那张纸，日后都是好相见的，毕竟谁也不知道以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到底谁比谁肮脏？ 酒过三巡，歌唱三回，气氛似乎是在片刻间就被哄抬到了高潮，让人往往忽略了时间，忘却了争吵。 单单没有心情玩闹，坐在一边的角落沙发里，喝着自己的酒。 从进了包厢到现在，程南始终坐在最末的角落里，既不和他们一起喝酒，也不上去一起唱歌，也不吃东西，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灯光忽闪忽闪的，偶尔会打到他的脸上，身上，星星点点的，看不真切，像极了一个忧郁的小王子，可现实是，这样性格的人，相处起来，往往会让人觉得压抑。 年少懵懂且无知的女孩，总会不自觉的被吸引，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好里。 很多时候，青春之所以难忘，是因为我们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傻得愚蠢，想得单纯，却还是一遍一遍的想要回到过去，因为我们再也不会那般痴傻，不计后果的喜欢上那样一个人。 “哎呀，都十点多了，我得先回去了，家里老婆管的严，先走了，你们继续，”有个人站了起来，出声打断了短暂的平和，拿着外套就要往外走。 “真扫兴！”有人唱歌唱到一半被突然叫停，小声的埋怨了一句。 “我和你一起走，”沙发上又站起来了一个人，还不忘喝了一杯酒，装作赔礼，一边说着，“对不住啊，各位。”一边和前头那个人一起往外走去。 勾肩搭背的，好不欢快。 待那两人推门走了之后，才听到有人在一边说笑着，“想当年，他是最浪的那一个，三天两头领一个女朋友回来，现在倒成了我们当中最早结婚的那个了，” 还有人接着说着，“他老婆还怀孕了呢，现在十足十的一个妻管严！” 只听见有人大喊了一句，“浪子回头，依然是个好男人！”最后便是开玩笑的大笑声，“哈哈哈哈，” 最有可能在一起的人分了手，最不可能结婚的人却先结了婚。 真是世事难料。 单单晃着啤酒瓶，摇了摇头，对着嘴又喝了一大口。 却看见，安静了许久的程南，站起了身，开了口，“既然这样，也不早了，要不就散了吧，下次有时间再聚，”说完就同样拿着外套，打算离开了。 “这...” 大家都不敢开口，只是小心的看着单单的那个方向，见到单单拿着酒瓶，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座上，即使是在黑暗的角落里，气场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大。 程南的清高，有目共睹，在大学里，人人都称赞着他，也都不屑着他，他的清高里带着孤僻，带着自负，同样也带着自卑，谁也不明白为什么陈乔安会喜欢上他，要死要活的和他在一起，就连单单也不明白，大家都想看到他跌落神坛，被女神抛弃之后的惨淡模样。 只是可惜，最后先放手的人，竟然是程南。 而目前看来，他应该混的不太好。 “诶，着什么急呀，”单单晃了晃啤酒瓶，喝了口酒，淡定的说着，“好不容易遇见，我也好不容易来一趟h市，见到这帮老朋友，难得聚一回，总得喝个尽兴呀，”然后把酒瓶放在了桌上，开口说着，“你们说是不是啊？！” 这话一出，大家都心里清楚，单大小姐今天晚上是不准备放人了，所以一起跟着赔笑，连连说着，“是是是，单大小姐可是大忙人，” 单单笑了笑，“今天的单，我买了，大家玩的高兴就好！” 单单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干了整整一瓶酒。 “单大小姐都这么说了，我们哪敢不从呀，喝！”看着单单这么拼，气氛一下子又被调节了起来，继续再高点不停的徘徊。 “不管他们，继续喝，” “不醉不归！” 一个接着一个，触碰着酒瓶，一瓶接着一瓶。 有人会意到了，拿了一瓶酒递给了一旁的程南的手上，说着，“程南，别看手机了，一起喝，和兄弟几个一起，” 然后顺势坐到了他的身边，看似随意的聊天，说着，“你说你，这么些年，也没个消息，聚会聚会也不来，到哪里潇洒去了，” 程南也不回答，也不说话，只是寻常的碰了碰酒瓶子，开始喝酒。 这么些年，离开陈乔安的这些年，和陈乔安分手的这些年，他一事无成。 程南也曾一度以为，他的人生会永远永远的和陈乔安捆绑在一起，她爱他，他也爱着她，两个人会很幸福很幸福，所以到底是什么，打破了原有的平静与幸福。 是因为陈乔安太骄傲，而自己也恰好是个骄傲的人，是因为陈乔安不肯服输，而自己也是个不愿低头的人。 可细数那些年，他们互相为彼此低了多少次的头，却还是无济于事。 又过了一个小时，单单看了看表，陈乔安还是没有来。 而一边的程南，已经喝了很多的酒了，单单看着那个颓丧着靠在沙发上的男人，原来他也会难过，原来他也会悲伤。 “不好意思，打扰了，”一声“不好意思”打破了他们的喧嚣与热闹，还有平静。 一个衣着普通，长相一般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有那么一瞬间，包厢里的所有人都觉得，她是找错地方了。 接着又听见她说着，“我来晚了，真的不好意思，”眼神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什么人。 “你是？哪位？”有人开口问道。 然后互相看着身边的人，皆是一脸的疑惑，很显然是不认识这个人的。 那人只是半推着门，也不说进来，就这样站在门口，有些局促，有些拘谨，有些害羞与不好意思的说着，“我，我是来找程南的，” 像是个误入另外一个世界的跳梁小丑？ “找程南的啊！”有人错愕，也带着挑逗，大声的喊了出来。 “你找程南做什么呀？”有人开着玩笑来，顺带用手肘推了推一旁喝的半醉的程南，示意有人来找他了。 那人也发现了坐在角落，靠在沙发上的自己要找的人，走了进来，来到了程南的身边，看着他一脸的醉意，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但还是轻声说着，“不早了，该回家了，”语气很温柔并且很有耐心的替他整理衣服，并且从包里拿出湿纸巾替他擦拭了脸上的红晕，很小心，也是同样的温柔。 也许是有人突然的靠近和纸巾的湿度还有冰冷，让程南一瞬间惊醒了过来，从沙发上直起了背，出于对自己的保护意识和一直的敏感，程南抓住了那只手，像是突然睁开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人，有那么一瞬间的失望与失落，抓着她的手很用力，又在看清面容后，一瞬间撤了所有的力气，放开了她的手。 那人还是很温柔，并没有因为这样而生气，只是又重复一遍，“该回家了，” “好。”程南点了点头，站起了身。 单单看着这一系列的熟练的动作，很显然，他们之间的关系很亲密，在一起的时间应该也相当久了。 这样的温柔，这样的耐心，陈乔安一定是学不会的。 如果是陈乔安，发现程南这么晚还没有回来，她不会亲自找上门来，只会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生闷气，然后发小脾气，让人来哄她。 如果是陈乔安，发现程南喝了那样的醉，她不会温声软语，只会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等着程南自己起身去找她，然后不说话，等着他来认错。 如果是陈乔安，应该不会允许他身边有不认识的女人的靠近，应该再也没有一个女人让她去亲近程南。 如果是陈乔安，应该会当场甩给单单一个巴掌，泼她一脸的酒水，因为没有人能在她的面前，羞辱她爱着的男人，那个少年。 只是陈乔安，你爱着的男人，你放不下的少年，如今身边有了别的女人，他们的日子似乎过得也很幸福。 “你几个意思？！”单单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了桌上的一个啤酒瓶直接甩到了门上，酒瓶子应声而碎，酒水洒了一地，同样也溅到了往那里走去的程南和来找他的那个女人身上，而程南下意识的动作，是将那个女人拉到了身体的另一边，以免踩到了碎玻璃。 然后才开口说着，“什么？”像是在回答单单的问题，却没有转身也没有转头，只是一味的搂着他身旁的那个显得娇小的女人。 “我说你呢！你什么意思！”单单依旧没有起身。 “这个...”有人小声的碎碎念着，“什么情况？！” 被人用水果堵住了嘴巴，“唉，你就别管了，喝你的酒吧，” 单单站起了身，一旁的何宇试图去拦她，示意她差不多就可以了，真的没必要，但却被她的手给甩开了，单单一步一步的走向程南，脚底的高跟鞋，声声落地，一边走一边冷颜说着，“女朋友是吧，” “我...”开口说话的是他身边被他保护着的女人，那个“我是”的“是”字应该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单单霸道强势的开口打断了，“我没问你！” 单单偏了偏头，看着程南，“你女朋友啊？” 没有人回答。 “和你说话呢？！聋了还是哑巴了？！” 还是没有人回答。 面对着单单的咄咄逼人，程南的脸上，面无表情，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同样也不说话，像很多时候，单单看着陈乔安一次次同他吵架，为他伤心难过时候，一模一样。 单单突然笑了起来，看着同样看向程南的那个站在他身边的女人，笑得很大声。 “你喝醉了，”程南看着单单这个样子，微微的低了低头，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就搂着那个女人走了。 “给我站住！”单单又将手上的酒瓶砸到了门上，碎玻璃有一些滑到了程南去推门的那只手上，看不清楚，有没有流血。 “你敢走一步试试！” “你先出去等我，”程南侧身对着身边的人说着，语气冷然。 “好。”依然是很温柔的笑容，说了一句好，就先推门出去了。 单单站在原地，看着走了出去的那个女人，笑着说着，带着嘲讽的意味，“程南，你看不起他们，看不起我，也看不起我们，同样看不起陈乔安，可你凭什么？” 他招惹陈乔安，又指责陈乔安，再抛弃陈乔安。 “你觉得自己是脱俗？觉得自己清高？觉得自己干净，觉得自己骄傲！” 他抛弃陈乔安，说这样的日子，不是他想要的。 “你还不是活在阴暗角落的人，要为了生计不停的奔波，虚与委蛇？！如今混成这个样子，你高兴吗？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这副模样，这就是是你想要的幸福与平静吗？” 始终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始终觉得自己上天不垂怜，始终将自己的无能怪罪到别人身上。 “我看不起你！” 是的，单单看不起他。 即便如此，程南始终面无表情，只是在单单说完了这一连串的话之后，淡淡的说了一句，“她喝醉了，你们照顾着点，别出了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有机会再聚。” 第四十四章 然后再次推门离开，这一次单单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骂了一句混蛋。 “程南，你混蛋！” 偌大的屏幕上还滚动着画面，滚放着歌词，到底是谁亏欠了谁，谁对不起了谁，谁比谁更肮脏。 单单突然开始祈祷，希望陈乔安今天晚上真的不会出现，真的不要出现。 程南看到了在不远处等着自己的人，笑了笑，走了上前，再一次搂住了她，轻声说了句，“走吧”。 程南亦是知道，陈乔安或许会来，按照单单的性格，不管她有多讨厌自己，也会告诉陈乔安，她碰到了自己，而他不是没有过希望，不是没有过等待，他受着单单对自己的凌辱，受着纳西人对自己内心的嘲笑与羞辱，只是想再见一见自己心中的那个女孩，但身旁人的突然出现，将他拉入了现实，让他再一次的清楚明白，他同陈乔安之间，相隔甚远，是永远永远都跨不过。 仔细想想，程南又何尝不是突如其来的误入了另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的跳梁小丑，因为陈乔安的喜欢，他得到了很多，也因为陈乔安的喜欢，让自己清楚地看明白自己的无能为力，懦弱自卑。 推开了这道门，走了出去，他就再也不属于那个世界了，再也等不到他心爱的姑娘了。 是他，配不上陈乔安的好。他从来都是知道的，一直都是自己配不上陈乔安。 ——你从未对我说过分手，你却将我同你永远分隔了开来，我们之间只剩下，你和我还有她了。 程南搂着身边的略显娇小的女人，一路走着。 “程南，刚才那女的，她是谁啊？”身旁的女人好奇的开口问道，仰着头看着程南的侧脸，问道，“也是你以前的同学吗？” 即便是再大度的女人，她也是女人。 “不是，”程南一口回绝，面对她的注视与询问，还有好奇和怀疑，面无表情。 “哦，那她是，喜欢过你？”女人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没有，”同样的冷漠。 “哦，那...” 女人还想要再说一些什么别的话语，却被程南出声给打断了，“我有点累，可以不问这些问题吗？” “哦，好吧。”她看着身边这个男人的样子显得很疲惫，也很困倦，好像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只好作罢。 程南从来没有和他提起过他的从前，他的朋友或者是他的同学，她刚刚认识他的时候，甚至在这个男人身上看不到未来，却发现他竟是没有过去，只是现在，她突然觉得，是因为他不想让她知晓他的过去，又或者他根本不想让她进入他的生活与生命里。 她望着身边亲密的搂着自己的男人，突然觉得异常的陌生与恐惧。 只是程南并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眼神的变化，伸出了手按了一下电梯按钮。 “你流血了？是刚才被玻璃划到了？”伸出手的那一瞬间，身边的人看到了他的手背上的划痕，流着鲜血，突然觉得很触目也很惊心。 “没事。”程南淡淡的说着，试图把手从她的手上抽回来。 “怎么没事！她也太过分了吧，”身旁的这个女人是难得的发了脾气，仔细小心的瞧着他的伤口，并打算从包里取出纸巾来擦拭。 其实只是小小的划伤而已，她只是觉得，程南对那个女人未免也太好脾气了，如果不是前女友，又是什么？ 她是将单单看做同程南有感情纠葛的女人了，也是，看单单刚才的那个不肯罢手的架势，确实十分的惹人怀疑，不知道的还以为苦苦痴恋程南多年的人，是她单单了。 就在她低头去包里掏纸巾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了，狗血的是，陈乔安恰如其分的出现在了电梯里，而电梯恰好准确的停在了这一层，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程南看着站在电梯里的人，陈乔安看着站在电梯外的人，一如初见，久久不能释怀。 “找到了，”陈乔安看着站在程南身旁的女人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很习惯的拉过他的手，小心的给他擦拭着受伤流血的地方，一边碎碎念着，“她也太过分了，” 然而此时的程南，却像是恍如隔世，一动不动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在电梯快要合上的时候，程南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抬起另一只手按下了按钮，他想她，他想见到她。 后来可能觉得这样的举动很奇怪也很不合适同样很突兀又显得十分的可笑，他又下意识的往后后退了一步，他不敢想她，也不敢见到她。 身旁的女人或许是同样觉得奇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却发现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前方的电梯口，转头去看的时候，瞧见电梯里的女人走了出来，站在他们的面前，同他们说着，“好久不见。” 准确的说，是同这个男人说着。 因为她的眼睛同样注视这个男人，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有多少年了，陈乔安没有细算他们分别了多长时间了，因为陈乔安不敢，自从他们分手后，陈乔安的每一天都过得很辛苦，她也努力的让自己过得辛苦一些，因为这样她才能少想一些关于这个男人和他带给她的痛苦。 可再见到的这一瞬间，陈乔安突然想起来，他们分别了三年，只是三年，只有三年，这三年里，她还依然喜欢着他，这三年后，她再次见到他，还是会觉得心慌。 那么他呢，他还喜欢着自己吗？他见到自己后，心里又是什么感觉呢？ 或许是女人与生俱来的敏感，站在程南身边的那个女人，再看到陈乔安的第一眼就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手挽上了身边这个男人的胳膊，并且两个人的距离靠的很近，而程南从头到尾，都显得十分的麻木，只是看着陈乔安，呆呆的看着陈乔安，似乎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情与久违的一丝怀念，过了许久，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下意识的推开了身边的女人挽着他的那只手，往旁边走了一步。 陈乔安看着这一举动，在许久的沉默后，开口问道，“你姐姐？”又继续问道，“还是妹妹？”即便是在问关于她的事情，但陈乔安的眼睛却依然看着程南的方向，似乎是在等他的回答，也只想听他一个人的回答，然而程南，一如既往的保持着沉默。 最后还是他身旁站着的女人先出声说着，并且像是没事人一样再一次的挽上了程南的胳膊，温柔的说着，“你好，陈小姐，我是她未婚妻，”然后伸出了其中的一只手，试图和陈乔安握手打招呼，从头到尾，她都带着温柔的笑容，可陈乔安却再也笑不出来了，陈乔安的标准笑容，这一次，再也挂不在脸上了，装不出来了。 陈乔安并没有回以礼貌。只是看着程南，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却是无声的默认了他那个未婚妻的这一行为和对自己的这一番介绍。 原来，他是有未婚妻了吗？原来，是自己唐突的又一次自以为是了？原来，离开了她，他真的过得很幸福。 她以为他们并没有分手，她以为那样并不算是分手，她以为三年，其实真的很短，她以为，他还和她一样停在原地，她以为，总有一日，他们会回头，会重新开始，那个时候，他们还互相深爱着彼此。 陈乔安，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辛酸，也显得十分的多余，又非常的可笑。 他的未婚妻的手依然伸在空中，陈乔安却始终伸不出自己的那只手，回以同样的礼貌，哪怕只是敷衍，也做不到。 又一次许久的沉默后，陈乔安开了口，“你认识我？”这一次问的却是他的那个未婚妻。 “恩，我认识你，”未婚妻点了点头说着。 陈乔安有那么一瞬间的庆幸，或许至少程南还会提起过自己，还不曾忘得那么彻底。 接着又继续说道，“噢，陈小姐，你别误会，程南没有同我提起过你，”然后看了看程南，又看了看陈乔安，笑着说道，“只是你经常上电视和娱乐新闻，我见过你的照片，所以知道你，”这一番话，说的很有水准。 至少，在陈乔安听来，是觉得很难过的。 “哦，原来如此。”陈乔安淡淡的说着，同样点了点头，眼神依旧未离程南的身上半分。 “说起来，我还是你的粉丝呢，”未婚妻又开口说着，像是普通的客套话。 “哦，”陈乔安并没有什么心情同她客套。 “只不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今天你不是有...”陈乔安是个名人，她是知道陈乔安的，一开始确实没有认出来，也不敢认，但粉丝是谈不上的，只是陈乔安近日的热度确实很大，而且之前网上消息说，陈乔安今天晚上要出席一个重要的典礼，她确实有些惊讶，她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她虽然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同他身边的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纠葛，但是这一个晚上的莫名其妙和身为女人的第六感，让她不得不去怀疑，并且谨慎的，甚至是忌惮。 因为她能明显的感受到，自从她出现后，程南的麻木，与对自己的冷漠，这样的冷漠显得十分的刻意又下意识。 “她是来找我的！” 正在陈乔安打算找个借口搪塞过去自己的尴尬处境的时候，单单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并且开口说着，“乔安乔安是特地来接我的，怕我一个人太晚了，不安全。”习惯性的搂上了陈乔安略显单薄的胳膊。 那样的温暖，是一瞬间的，让陈乔安觉得心安。 “你们是朋友啊，”未婚妻故作惊讶。 “是，好朋友。”单单一脸的傲慢与不屑。 “那你们呢？”未婚妻用手指了指陈乔安和程南，略显惊讶的问道，“你们以前也认识？”未婚妻故作无知。 “不认识。”率先开口的是程南，并且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再一次微微低着头。 原来，我们已经不认识了吗？ 未婚妻听到这个回答，一脸的心安与满意。她是觉得自己是赢了眼前的这个女人了，至少现在是赢了的，而且往后陪着程南一生的，是自己，不是旁人。 他们已经订婚了，未婚妻下意识的去摸了摸自己手上戴着的戒指。 这一举动，被陈乔安尽收眼底。 “你要结婚了？” “恩，要结婚了。”程南点了点头，说道，没有抬头去看陈乔安。 “什么时候？”陈乔安继续问道。 这一次抢先说话的是那个未婚妻，“今年四月份就要办婚礼了，然后再回老家领证，”眼底满满的幸福还有幸福。 未婚妻的身材没有陈乔安那么高挑，所以显得更娇小一些，依靠在程南的身上，小鸟依人，满脸的温柔。 四月份，原来这么快就要结婚了。 未婚妻看到了陈乔安眼底的失落，继续开口说着，“陈小姐有时间吗，要是有时间可以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然后看了一眼一旁搭着陈乔安肩膀的单单，礼貌又客套的口吻，“和你的朋友一起。” “今天出来的匆忙，不知道包里有没有带请柬出来？”又开始低头往包包里翻些什么东西。原来是请柬都准备好了。 “别瞎折腾了，就算你给了请柬，我们也是不会来的。”单单说的一丝没有情面可留。 “是我唐突了。”未婚妻也不生气，同样十分的温柔和善，对着陈乔安和单单一脸的笑容。 单单想的一点也没错，陈乔安确实是永远都学不会的。 “乔安乔安，我们走，”然后单单就拉着陈乔安往另一边走了，离开的很傲娇。 输人不能输气场。 “拜拜。”未婚妻还不忘和她们温柔告别。单单的高跟鞋，在滴滴答答中，渐行渐远，然后在目送着她们离开的目光下，对着身旁的人说道，“很晚了，我们也回去吧。”是同样的笑容与温柔。 “恩。”程南主动伸出手揽着她，然后一同进了电梯，握着她的手，不自觉的用了力气，然后按下了按钮，电梯关上了电梯门。 而另一边的陈乔安被单单拉着，在一处拐角处，再也走不动路，迈不开步伐了，再也没有了一声的骄傲。 好久不见。 陈乔安蹲在拐角的一处，嘴里一直喃喃着，“好久不见”这四个字，终于是忍不住落下了滚烫的泪水。 他们也曾经历过分离后再一次相遇，他也曾对陈乔安说，陈乔安，好久不见。 感情起始，陈乔安甚至不知道是谁在主动，一句原来是你，好久不见。让人都开始忘记是因为依旧喜欢还是只是怀念，怀念那段青葱的岁月，我拼命追着你跑，每个人都很美好，或许更多的是不可思议再次重逢后的所谓缘分使然。 你问，你还喜欢我吗？你说，如果喜欢，就在一起吧。 于是，我们成了我们，变成了男女朋友，人人羡慕。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选择和我在一起？ 你没有说话。 我当时很生气，难道不是因为喜欢吗？ 你立刻改口，说，对，因为喜欢你。带着那种讨好与宠溺。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矛盾。 生完气，吵完架，你总说，陈乔安，我来哄你了。 再后来，我们总是很忙碌，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才发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那样的遥远，都开始怀疑，你是谁？我是谁？我对你而言，代表着谁？ 或许，从一开始，我就已经不了解你了吧。毕竟我们早已分离了那么久，而那段记忆隔得也太久远了。 这段感情，说开始的是你，要结束的也是你，没有一句喜欢，没有一个解释，等待的那个人却一直是陈乔安，在乎的也只有陈乔安自己。 ——你怀念的，我怀念的，都是一样的，是回不去的青春和喂了狗的那段回忆牵扯出来的那个人。 单单看着蹲在角落的陈乔安，抱着肩膀哭泣的陈乔安，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下，陈乔安却让自己显得那么的脆弱，不堪一击。 “我真的搞不懂你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个男人根本就不值得你掏心掏肺，这样难过！就是个渣男！你为什么就是非要抓着不放呢！” “陈乔安，你别傻了，他心底根本就没有你！” “......” 喋喋不休的言语和咄咄逼人的气势，在一点一点的压垮着陈乔安的最后一点骄傲与理智。 “那你呢？你呢？”陈乔安抬起了头，看着正对着站在她面前的单单。 “什么？”单单一脸的错愕。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单单，啊，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陈乔安...”错愕之余还有一丝心虚。 “你还不是为了一个男人？！”陈乔安嘴角一扯，微微的笑着，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靠着墙壁，说着，“不然你告诉我，你大老远的跑来h市是为了什么？！是来捉奸还是拿赃的？！要不要我帮你？！” 然而这一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的动作，将单单内心的恐惧，暴露无遗。 然后陈乔安开始反击，企图用恶毒的语言，通过伤害别人来证明自己的所作所为是理所应当的，陈乔安一步一步的上前，将单单无形的逼到了另一边，“单单，别站在道德的至高点来指责我了，你和我有什么区别，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你爱着的男人不也一如既往的不爱你，想要逃离你，只是我陈乔安没有你那么有本事，栓不住男人，不像你单单，能把男人像狗一样的拴在你的身边！” 陈乔安几乎是咆哮着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看着靠在墙上的单单，踩着细细的高跟鞋，穿着名贵的衣服，化着精致的妆，眼神里确实逃不开的被人看穿之后的难堪还有心虚。 单单躲开了陈乔安的目光，把头偏向了另一边。 陈乔安笑出了声，她们两个，到底是将自己活成了笑话。 等到陈乔安离开后，单单只觉得自己的腿脚发软，却再也站不稳脚跟了，过了很久，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开始往陈乔安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跌跌撞撞。 陈乔安推开了一个包厢的门，直接走了进去，一路横冲直撞，嘴里喊着的只有一个人的名字，他叫“杜云飞”，是单单的男朋友。 “杜云飞呢？！” “我找杜云飞，让他给我滚出来！” 面对陈乔安的突如其来，大多数人都是惊慌失措，看着陈乔安，不敢说话，有小部分人则是表示的很淡定。或许他们早已见惯了这样的场面，觉得陈乔安无非就是得知了消息，查到了蛛丝马迹，风尘仆仆的赶过来捉奸的。 “你谁啊？！跑到这里来砸场子？！不想活了？！”其中一个男人站了起来，指着陈乔安，一脸愤怒的说着，怀中搂着的女人，还娇滴滴的往他的臂膀里靠了靠。 “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的，就都识相点给我混出去！”陈乔安看着里面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躲在这里干着他们肮脏的勾当，当场就拿起一瓶酒，往墙上砸了过去，气势凌人。 陈乔安胡作非为惯了，这些年，她也慢慢的变了许多，改着自己的性子，包容着别人的轻视，忍着自己的委屈，可并不意味着，陈乔安是个软柿子，任人欺凌。 “我不想把话再说第二遍！” 接着第二个酒瓶也应声而碎，玻璃砸碎了一地，也响了一地，包厢里面的女人捂着耳朵，娇滴滴的喊了几声，就收拾东西离开了，只剩下几个男人，和那个站着同陈乔安叫嚣的男人，脸色也是怯怯的。 “杜云飞，你给我出来！你要是个男人，有本事就别躲着，给我滚出来！” 听着陈乔安口口声声喊着的是“杜云飞”这个名字，他们或许是把眼前的这个人当成单单了，毕竟能在一起混的，估计也都是听说过杜云飞有个正牌女友的吧，而单单的名声一向不是特别的好。 他们也都不敢说话，其中一个人斜了斜眼睛，往包厢里面的一处小包间的看了过去，很显然，里面有着陈乔安口中的“杜云飞”还有他和他的那些女人们。 在内包间门被打开的时候，杜云飞喊了一声“草”，很不悦的表情，在看清了门外站着的人的时候，他一下子惊醒了过来，从床上坐了起来，还不忘拉过床单遮一遮自己，他的身边，躺着的坐着的有很多女人。 “陈...陈乔安，” 看着杜云飞这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陈乔安只是觉得莫名的恶心。 “你怎么在这？” 陈乔安看着杜宇飞故作镇定的表情，又看着那一群看好戏的女人，关上了门，然后走到他的床前的一张沙发处，然后坐了下来，说着，“杜云飞，你挺能耐呀，要是真的想在外头玩女人，就找个安静偏僻的地儿，让人找不到，省的见了心烦，你烦我也烦！” “我，我没有，”即便如此，杜云飞还是矢口否认。 或许是自己都替自己觉得尴尬，他对着身旁的女人，大声喊道，“滚出去！”声音里还透着一点心虚。 “杜少？”其中一个女人开口喊了一声，估计是觉得有些惊讶，毕竟很少有出来偷吃的男人，会这样怕找上门来的“那一位”，她还等着跟着她的那些小姐妹，在陈乔安面前耀武扬威一番着。 陈乔安自然也是听见了那一身柔柔弱弱的“杜少”，随机冷呵了一声，笑出了声。 杜少？真是有趣！他不过是个一穷二白的小白脸，傍上了单单，花着单单的钱，伤着单单的心，因为单单在外面被人叫做一声“杜少”，作威作福，却背叛着单单。不敢在s市乱搞，就跑来别的地方，装模作样的给人看！ 也是，h市这里多的是老同学老朋友，自然要回来炫耀一番如今的“功成名就”。 真是丢尽了脸面。 杜云飞听到了陈乔安的那一声嘲讽的冷呵，也知道她在笑些什么，心里也不是滋味，面色大改，又重复了一遍，对着那群依偎着他的女人，“我让你们都滚出去！没听见呀！”然后开始驱赶着那群女人，“滚，滚滚，都滚，” 杜云飞也跟着下了床，等到那些女人都出去了之后，躲在门内，谨慎又惶恐的看了一眼门外，然后关上了门，把门锁的死死的，靠在门背后，一脸的心虚和没有底气。 过了一会，还是有些发怵的轻声开口问道，“单单她，她没跟来吧？”结结巴巴的，应该是真的很紧张也很害怕，单单的突然出现。 看陈乔安没有说话，杜云飞的心里的石头像是落下了，松了一口气，只要单单没一起来就可以，再加上看陈乔安的这个样子，单单估计是不知道的，也没有来，不然早就要闹翻天了。只要是陈乔安，那就还好说话，因为谁都知道，自从程南消失之后，陈乔安的日子过得很佛系，基本上什么都不管，即使是知道了也不会管，像是突然看淡了一样。 所以即便如此，杜云飞还是存着侥幸心理的。 “陈乔安，你，你别生气，千万不要告诉单单，千万别告诉她，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我不敢了，” 杜云飞战战兢兢的走到陈乔安的身边，一边走一边说着，想坐下又不敢坐，继续说着，“要是被单单知道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个脾气，还有她爸，要是被她爸知道了，她爸一定会弄死我的，陈乔安，你帮帮我，可千万要替我保密啊，” 杜云飞和单单在一起，对单单的脾气和手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当然还有单家的背景。整个s市的人都知道，单单有个爸爸，最开始的时候是混黑道的，底下小弟一大帮，杀人放火起来，说一不二，后来洗白之后，开始做起了正经生意，但也是黑白通吃，无人敢惹，就因为这样，单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势力也越来越大。而单爸爸就只有单单这一个女儿，从小就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公主，而谁也不敢轻易得罪单家千金，没两把刷子也不敢轻易去追单家的这位女儿。 可即便如此，杜云飞还是死性不改，仗着单单对着他的所谓的“爱”。 杜云飞看着陈乔安不说话，他也不敢靠近，开始赔礼道歉，“我，我错了，真的错了，”然后开始对着陈乔安发誓说着，“最后一次，真的，我保证，最后一次。”好像是在表达自己的决心，好让人相信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陈乔安看着只来得及裹了一件浴袍的杜云飞，弓着背，脸上还有未褪去的酒意和一脸的银当模样，举着右手，口中发着誓，口口声声的对着陈乔安诉说着自己对单单的爱和自己多年来的不容易。 杜云飞是陈乔安的同学，一个专业一个班的同学，当时的杜云飞是他们班少有的几个男生，学习成绩也很好，再加上长相也不错，嘴也很甜，所以受到了很多女生的追捧和喜欢，也就是俗称的小白脸。艺术是个烧钱的专业，学艺术的大都都是家里有钱的或者是不缺钱的，又或者是有着满腔热情以及独特的追求的，而杜云飞很显然不属于前者。 大学的时候，经常和陈乔安在一个画室画画，而陈乔安因为经常推脱着自己没时间，所以基本上都是单单来找陈乔安玩，就这样一来二去，单单和杜云飞就熟了，再后来，他们就在一起了，至于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连陈乔安都不知道，还是单单有一天忍不住告诉她的。 后来，后来他们就在了一起。一开始也很甜蜜，环球旅行，像是许多沉浸在爱情里的小情侣，单单出资给他在各地办了画展，也尽了自己所能拉拢了身边的人脉资源来帮助他实现他的艺术梦想。可最后效果都不是很理想。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杜云飞不在是那个爱画画的傻傻的男生了，他变成了很多个男人中的那个混蛋，消费着单单的感情，利用着最初的感情。 唯一没有变的是，单单还沉浸在最开始的那份美好里，始终没有走出来，也不愿去真正的相信。 陈乔安的耳朵回想着的，只有在一开始，她们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单单躲在被窝里，难得的娇羞，对自己说，他长得很好看，画画很好，人傻傻的，对我也很好。 “哈哈哈哈...” 陈乔安大声笑着，几近疯狂，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笑些什么。 单单看不上程南，觉得程南太清高会伤害陈乔安。 陈乔安看不起杜云飞，觉得杜云飞太轻浮会伤害单单。 结果事实证明，她们两个确实适合做好朋友，当好姐妹，遇上了一对人渣。 陈乔安在杜云飞一脸的惊吓与害怕还有莫名其妙的注视下，离开了那个包间，走出了这个包厢。 “陈乔安？” 陈乔安一转头看到的却是一个有些陌生的男人，仔细看了许久，才认出，他是何宇，程南的室友，以前他们玩的很好，他还帮过自己出过很多“坏主意”来“折腾”程南。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想想也就不奇怪了，毕竟他之前追过单单么，还很喜欢过她。 而陈乔安，对何宇这个人是很有好感的。可能是因为之前是班长的缘故，所以总是给人一种踏实感，这样的踏实感一直持续着，持续到了现在。 “你都听见了？也看见了？”陈乔安开口说着，语气淡淡的。 何宇默认了这个问题。从单单离开来找陈乔安之后，他心里不放心，一直跟着单单，看到了在电梯口的那一幕，何宇不想过多的干涉，便转手离开了。只是后来，他看到陈乔安一个人气冲冲的往这里跑，怕陈乔安出了什么事，当然更多的是怕单单，因为他在陈乔安的身边，并没有看到单单，所以就跟了过来，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看到了这一幕，大概也就明白了个所以然了。 ——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迷了路。 “听见了看见了就好，”陈乔安看着何宇，漫不经心的说着， “你看，即便如此，她还是那么的在乎这个男人，放不掉这个男人，宁可自己被人嘲笑，被人不耻，还是拼死拼活的要把他拴在自己的身边，”像是在嘲笑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所以，她不爱你，也不会爱你的，你还是早点放手，对你自己好。”果不其然，让她看到了何宇眼中的悲伤。 真好，他爱着她，也是一如既往，只是她看不到罢了，她不需要罢了。 陈乔安再也没有说话，也没有去看何宇，转身离开，扶着墙壁，走的很小心，也很憔悴，像是被人抽光了力气。 何宇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堵在了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了。 一转头，看到的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单单。 “单单，那个，你怎么在这，”何宇心虚的不敢去看单单，更多的是害怕，他害怕眼前的女孩再一次受到伤害，慌乱的说着，“陈乔安她，刚走，” 而眼前的人却想要越过他，走向那个房间里面。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吧，”何宇伸出手试图去扶她。 却被再一次打开了手臂，“走开！” 单单看着何宇一脸的怒意与警告，好像是在说，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你没有资格插手。 何宇知道自己是拦不住的，这本就是她的事，本就是他们的事，他从来都只是一个旁观者而已。 何宇抽回了自己的手，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单单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思，单单，你怎么来了，”里面的杜云飞刚刚松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坐在沙发上打算平复一下心情，一抬头看到进来的单单，吓得直接瘫软在了沙发上，双脚无力，满脸的惊恐。 “你问我？应该是我问你吧，你要是不在这里，我也没必要来，不是吗？”单单一脸的笑意，看着这模样，像是并没有生气，看来还被瞒在鼓里，并不知晓。 “我，我没做什么，就是和几个哥们喝喝酒，聚聚会，”杜云飞站了起来，试探性的语气说着，然后见单单一脸的不屑，又再一次加重了语气，摊了摊两只手，“真的，真的什么都没做，”一脸的无辜。 “你看，真的，没骗你吧，” 房间里，确实除了他们两个人，再无旁人，可这满满的暧昧过后的痕迹，显而易见。杜云飞是真的把单单当傻子一样的骗着，哄着，而单单竟也信了那么多年，爱了那么多年。 此时的杜云飞站在她的面前，就像是一个惊弓之鸟，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无疑不在透露着害怕与惶恐。单单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人，突然觉得悲哀，替自己感到悲哀，身为一个女人的悲哀。 “杜云飞，我们分手吧。”思忖着许久，单单终于还是说出了堵在喉咙处，迟迟没有说出口的这句话。 “思，单单，你这是什么意思？”很显然这一次杜云飞是真的被惊到了，惊吓之余还有无尽的害怕。 他是在害怕，单单真的不要了他，真的厌弃了他，那他就真的完了。 “我说，我们分手吧，”单单又一次重复了一遍，并且加重了语气。 杜云飞还是一脸的不敢相信。 在他的认知中，单单高傲的示于人前，却始终被他杜云飞拿的死死的，他甚至可以打包票，单单这个女人离不开他，至少是舍不得离开他的，而他只需要在每一次犯错后，乖乖的认个错，好好的哄哄她，用不了多少心力，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很快，单单都是会原谅他的过错的，再一次和好如初。 至少，直到现在，杜云飞都莫名的笃信着，这一次，也一定可以的。 第四十五章 陈乔安转过身看着钱媛媛，这一次，她仔细的瞧了瞧眼前的这个女人，说出了这番话的钱媛媛，显然没有了刚才势气凌人，仗势欺人的架势，双手紧紧的握着拳头，因为愤怒扭曲着面容，又因为委屈与不甘，眼泪盈眶。 陈乔安无奈，不过也是一个单纯的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中的小女生。 钱媛媛长相清秀，很有邻家小妹妹的感觉，如果陈乔安在年轻个几年，一定会很心疼她，转而怜惜她，然后安慰她，然而...这一切都是假象。 她爱上的男人，不爱他，本就是个悲伤的事情，但再悲伤，也该明白，这个男人，从来不值得你爱，也从来没有爱过你，更何况，他还是别人的男人。 “钱小姐，好像搞错了主次，”陈乔安真的不想再同她纠缠下去，这个时候，方婷拿着饮料走了进来，还顺带说道，“陈老师，你的手机响了，”看方婷的样子有些着急，应该是响了很久了的手机，“很多次。”方婷看着这尴尬的氛围，继续说道。 刚才陈老师的手机就一直在响，还是同一个人，方婷也不敢接，因为这个是陈乔安的私人号码，所以方婷不敢接。 陈乔安接过了方婷递过来的手机，看了一眼，是单单。 这个女人，真的是，每次都来的那么及时，好给她添堵，这次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情。 第三章一个名字而已 ——充满遗憾的人生才完美？那陈乔安宁愿不要完美的人生。可是不完美的人生，又何尝不充满着遗憾。 她随手按掉来电显示之后，硬是扯出了一个礼貌友善的微笑，“看来钱小姐不太习惯我化的妆，还是让熟悉的人来比较好，” 然后对着一旁的那个钱媛媛带来的不知道是化妆师还是助理的那个女生说着，“琪琪是吧，带着你们媛媛姐去隔壁借个化妆室，换个衣服，顺带再补点妆，”见那个琪琪一动不动，应该也是不好意思就这样去隔壁化妆间，陈乔安不忘再补上一句，“就说是我脾气大，因为吃你家媛媛姐和路大少的醋，然后耍大牌，把你们赶出来了，”这样的话，陈乔安却说的很平淡，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外面的人对她的风言风语，由着她们把事情闹大。 然后接过方婷手里刚买的饮料，打开喝了几口，说了这么久的话，真的是口干舌燥。 只是这样的漫不经心的动作与毫不在意的言语，落在钱媛媛的眼睛里，听在钱媛媛的耳朵里，就像是赤裸裸的挑衅。 “陈乔安！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钱媛媛两手环肩，抱在胸前，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鄙夷的笑了一声，在后头开口说道，“路佳阳也不是那么喜欢你嘛！不然怎么会背着你找那么多的女人给你难堪！” 是啊，路佳阳也不是那么的喜欢陈乔安，不然怎么会背着陈乔安在外头找了那么多的女人，给她难堪。 不过，陈乔安一点不也在意。 钱媛媛见陈乔安不说话，以为是戳着陈乔安的痛楚了，又接着开口，“不过都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你凭什么跟我在这里这么嚣张，” 哪知道，陈乔安直接就来了一句，“就凭路佳阳他认了我陈乔安是她女朋友，而不是你。” 这一次，方婷能感觉的到，钱媛媛是真的把陈乔安给彻底惹生气了。 陈乔安喝了一口饮料，一步一步的走到钱媛媛的面前，脸上依然带着固有的十分有礼貌的浅浅的笑容，抬起钱媛媛刚才炫耀了半天的胳膊，仔细的看着胳膊上带着的手镯，确实是很好看，也很精致，十分的珍贵。 陈乔安看了一眼，然后甩开了钱媛媛的手，连带钱媛媛的人因为不知所措后退了几步，然后又像是摸到了什么脏东西，拿起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用极其不屑的语气说着，“卡地亚的手镯千千万，年年出新品，路太太的身份只有一个，结婚证也只有一张，”看着镜子里站在自己身后的钱媛媛的脸，继续说着，“很显然，如果不是我，也绝不可能是你钱媛媛，可惜很多人都看不太懂，” 然后将擦过手的纸巾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一系列动作干净利落。 “方婷，请钱小姐出去。” 陈乔安下了逐客令，虽然这样确实显得很霸道又很不理智，但是想来这位钱媛媛的女艺人应该也不想和陈乔安在一个化妆间呆着了，既然如此，那就让大家都舒服一点。 “哦，哦好，”方婷有点愣愣的，应声答应着，然后回过神来，对着钱媛媛那个方向说着，“钱小姐，这，这边请，”方婷是真的很紧张，她没有见过什么大场面，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撕逼，所以她也很无奈。 “媛媛姐，我们先去换衣服吧，”旁边的那个叫琪琪的倒是很会看眼色，见钱媛媛不动，开口说着，是在给钱媛媛一个台阶下。 钱媛媛再怎么蠢也知道现在自己怎么做才更合适一点，于是终于是抬了她的脚，往外头走去，但还是不忘丢下一句狠话。 在琪琪开门的时候，钱媛媛回过头对着依然背对着她的陈乔安，说道，“陈乔安，你不要太嚣张，总有一天，你会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爱而不得，跌落谷底的滋味！” “滚出去！”只是这样一句话，陈乔安听了之后拿起那瓶饮料，直接扔向了钱媛媛，让她滚出去。 饮料的瓶口没有盖紧，洒了一些出来，整个砸在了钱媛媛的身上，也洒在了钱媛媛的衣服上。 随着陈乔安的这声“滚出去”和钱媛媛随之而来的尖叫声，再加上门是半开着的，而且本身化妆间隔音就不是特别的好，一下子就引来了外头的一群工作人员，还有几个凑热闹的小艺人和小明星。 只来得及看到钱媛媛的一身惨状，估计是在心里默念，陈乔安的脾气果然是大得很，八卦也是多的很。 “陈老师...”不光是别人，就连方婷也吓着了，她从来没有见过陈乔安真的发过脾气，而且是那么大的火。陈乔安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淡淡的，最多是严厉与认真，她不主动交朋友，在这个圈子里好像和谁的关系都很好，却又好像很孤独，除了工作时间，其他基本上都看不到人。大家都说她太清高。 她也只能在钱媛媛一脸狼狈的离开了之后，关上门，把那些看热闹的人堵在门外，不让他们继续看热闹。 “陈老师，那个，我，”方婷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陈乔安双手撑在化妆台上，低着头，好像很沮丧很难过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因为生气愤怒才发的火，所以，她到底是怎么了？ 过了一会，陈乔安抬起了头，捋了捋额前的一点碎头发，对着方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刚才情绪有点激动，把你吓着了？”又像是在笑自己。 说真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自己可以不生气的，为什么要发那么大的火，是因为今天太疲劳了，还是因为钱媛媛真的太烦了。 其实，都不是。 或许陈乔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因为钱媛媛的说的那句话，那四个字。 爱而不得。 陈乔安，一直都是，爱而不得。 所以，她才会莫名其妙就发了大火，一点余地不留，闹了这样一出，估计又是一番解释不清的流言蜚语。 “啊，没事，没关系的，”方婷连连摆手，连声说着。 陈乔安看着方婷这个样子，真是可爱，不自觉的笑出了声，“可以给我一杯水吗？” “什么？”方婷怕还是没来得及缓过来，有点傻傻的，然后又马上回过了神，说道，“我马上就给你去倒，”然后转身开门就出去了。 方婷刚刚出去没多久，一旁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陈乔安抬眼一看，还是单单。 单单是陈乔安的发小，同一个幼儿园，同一个小学，同一个初中，不同的高中，不同的大学，关系很铁，是个不折不扣的玩物丧志型富二代，好在她家家底厚，所以，不用太担心她的日子会因为她的玩物丧志而过的不舒心。 手机一直在震动。 陈乔安无奈，还是接起了电话，她了解单单，是个很懒惰的人，日常沟通全靠眼神理解。但凡是她打起了电话，一定又是遇到了什么新奇的所谓十分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诉她，比如，哪里新开了一家店，哪里出了新的菜式，或者常去的理发店，换了一个造型师之类的让人有些无语的，要是自己不接，估计会一直打，一直打下去的。 “我在工作，很忙，就两分钟，”陈乔安现在真的没有什么心情，去听她扯一些有的没的。 “ok，我就说一句话，”单单这一次也是异常的冷静，往常这个时候，她总是要说一大堆的废话，比如“陈乔安啊，你不爱我了，天天就知道工作”以及“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的男朋友式“慰问”，今天倒是让陈乔安有些意外。 然而她的下一句话，让陈乔安是十分的意外，而且不止意外，更多的是惊吓，陈乔安听到她在对话那头很小声的说了一句，“程南在我旁边，” 陈乔安还听到了周边嘈杂的声音和音乐声，应该是在ktv。 即便是她说话声音很小声，周围声音很嘈杂，陈乔安还是清楚的听到了，听到了那个名字，并且清清楚楚。 程南。 之所以为什么说是意外与惊吓，是因为陈乔安在那一瞬间，很明显的感觉到心脏漏跳了一拍，感觉心都被掏空了，手上一下子就出了好多冷汗，下一秒周边所有的声音都好像静止了。 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紧张？ 陈乔安不知道，陈乔安只知道，她的手一抖，手机应声掉在地上，又因为不知所措的紧张，打翻了桌上的许多瓶瓶罐罐，有些滑落掉在了地上。 这边的助理小方倒了水也回来了，看到这个场面，还以为陈乔安又发生了什么，几乎是脱口而出，“陈老师，发生什么事了？” 陈乔安的心脏节拍被突然闯入的方婷给拉了回来，恢复了正常，“不好意思，是我的问题，”陈乔安下意识的反应，然后蹲下身去捡掉落在地上的东西。 但手心还是止不住的冒汗，甚至感觉到的是全身心的慌张，那样的慌乱，来的迅速，来的莫名其妙。 手指印因为出的冷汗，印在东西的表层，显得特别清晰与格格不入。 “怎么了，乔安，你那里什么情况，”而电话的另一头，单单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从掉落在地上的手机通话里传来。 然而陈乔安早已无心去理会了。 “陈老师，我来收拾吧，”方婷跑上前，同样也蹲了下来，想去帮陈乔安，还顺带看了一眼陈乔安，洒了半盒的盒子还握在手里，保持着她一进来时候的那个姿势，半蹲着，楞在原地，眼神里的慌乱，不言而喻，但方婷莫名的肯定，绝对不是因为这个打翻了东西的失误，那又会是什么？ 那个被她叫做“陈老师”的二十七岁年轻女孩，被所有人称作一声“老师”的女孩。她才二十七岁，大学毕业开始工作也不过两到三年，却总有着异于同龄忍的成熟与气场，冷艳高贵，禁欲系的美人，获得的成就也算是很令人羡慕与佩服了。 方婷一进来跟着作为助理负责的化妆师有三个，其中陈乔安无疑是她最为佩服的一个人，从样貌，从气质，从专业，到人品，都是令人认可与服气的，她永远都是精致的，骄傲的，从容的，站在那里是那样的美好。 陈乔安笑得时候，眼睛里好像能够看到星星，不笑的时候，又有一股独特的忧郁感，很悲伤。 陈乔安只要站在那里，只要出现在人前，就是优雅的，骄傲的，也有人很多圈内人开玩笑说，有一种感觉叫陈乔安给人的感觉，或压抑，或甜蜜，或悲伤，或喜乐，或特殊，或平凡，只要她眼神所到之处，你就莫名的跟着一起被吸引。 陈乔安她，很少有失态的时候，也很少有慌乱的时候。 这样的慌乱，这样的不知所措，陈乔安倒还是第一次，至少是方婷所知道的第一次。 她看到了掉落在地上的手机，是因为那个电话吗？ 陈乔安应该是注意到了有人看向自己的探究性眼神，努力的恢复了正常状态，抬头给了方婷一个表示还ok的眼神，然后放下东西站了起来，让方婷一个人收拾。 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另一边，电话那头单单的声音还是断断续续，模模糊糊的传到了陈乔安的耳朵里。 陈乔安靠在化妆台的一角，用一只手撑在身后，看着地上的手机，又看了看和镜子里的自己，又转而继续盯着地上的手机亮着的通话界面的屏幕。 她是说程南，对吗？ 她刚才是提到了程南，是吗？ 她说程南现在在她边上，真的吗？ 单单不会骗她，但有时候会捉弄她，可无论如何，单单都不会拿程南哄骗她，因为没有其他人比单单更懂得，程南这个人，程南这个名字，给陈乔安带来的意义与影响了，以及那爱而不得的悲伤。 “陈乔安，总有一天，你会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爱而不得，跌落谷底的滋味！” 钱媛媛的话，还犹在耳边，一次次的响起。 或许，这就是报应。 或许，这就是缺憾。 陈乔安突然扯了扯嘴角，轻轻的笑出了声，但更多的是自嘲。 陈乔安，你爱而不得，陈乔安，你众叛亲离，陈乔安，你不过是个可怜人，没人要没人爱的可怜虫。 呵！陈乔安，不过是一个名字，就让你慌乱无措，你真是没用，十足十的垃圾，怨不得别人说你犯贱。 ——玻璃水杯下你的眼睛里倒映出的是谁的影子？ ——是那个叫程南的人。 陈乔安定了定神，走了几步，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手机，放到了耳朵边，平静的说了句，“我有事，先挂了，”然后就挂断了电话，一系列动作，依旧干脆利落。 陈乔安紧紧的握着手机的手，全是满满的汗，暴露了陈乔安内心的不平静。 再一次回到这个化妆间的方婷很明显的能够感受的到，陈乔安整个人都在发抖，嘴唇苍白。 方婷捡起了地上的所有东西，放在化妆台上，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陈老师，你还好吗？” 见陈乔安没有说话，方婷又叫了重复了好几声，“陈老师？” “啊？你说什么？”陈乔安总算是有正常的反应了，看了眼小方，说道。 说完就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两手支撑着额头，很疲倦沮丧的样子，像是被突然抽光了力气了一般。 “我说陈老师，你没事吧，”方婷担忧的说道。 “哦，我没事，没事，”陈乔安抽出了一只手摇了摇，表示自己没有什么大碍。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方婷表示真的是很担心她目前的状态，将刚刚倒好的水的玻璃杯放在一边。方婷还只是单纯的以为，是因为刚才钱媛媛恶意挑衅的事情，所以陈乔安才会这么失态，也不知道该怎么的安慰陈乔安才好，毕竟她只是一个旁观者，还是个不清楚个中缘由的旁观者，还是别开口太过八卦的好。 “哦，不用，谢谢，” 陈乔安木然的拿起水杯，开始喝水，她喝的很猛。 她突然觉得自己渴的说不出话来了，好像只有喝水才能够给予她短暂的平静。 因为喝的太猛的缘故，她有点呛到了，连连的咳了几声，方婷赶紧递过去了几张纸巾，在片刻间，她看到了陈乔安眼角有泪水滑过，这样的眼泪来的莫名其妙，情有可原，不像是因为被水呛到后咳出来的，但又很像是单纯的因为被水呛到后难受咳出来的眼泪。 陈乔安接过纸巾，擦拭了自己的嘴巴和被水沾湿到了的衣服，不经意间眼神瞥到了镜子里的自己，手忙脚乱的样子，真是糟糕。 因为没有化妆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今天一天都比较忙，嘴唇苍白，脸色也不是很好，黑眼圈很重，眼神空洞，如果这些都可以被解释为是昨晚没有睡好，那么陈乔安，请你看着眼前的玻璃水杯，仔细的看看，好好的看看，你的眼睛里倒映出的究竟是谁的影子？ 是那个叫程南的人。 是程南，是他，一定是他。 陈乔安，你承认吧，你忘不了他，你爱他，一如往昔的作贱自己，却依然爱着他。 在确定了心底的这个想法之后，陈乔安突然站了起来，开始仓促的整理起自己的东西，边整理边和身边的方婷说道，“我有事要先离开一个晚上，和负责人说一下吧，麻烦你了，要是有什么问题，我来承担，” 方婷则是一脸的茫然，“现在？” 现在可是工作时间啊，而且是后天准备的时间啊，马上就要出席颁奖典礼了呀，就这么走了，会不会不太好，也太任性了吧，“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方婷在原地围着陈乔安打转，看着陈乔安整理东西，来来回回的。 然而陈乔安完全没有想要搭理多说一句的意思，整理完之后，陈乔安拿起自己的包和手机就打算往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身后的方婷说道，“哦，对了，帮我和那个钱媛媛道个歉吧，是我的失态，不好意思，她弄脏的那条裙子，我赔她。” 陈乔安想起自己刚才的失态，确实是很不应该，是自己的问题。 毕竟这个行你吹我捧，是个关系网，谁也不知道你背后站着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你背后将会站着谁，还是不要给自己找太多的麻烦好。 然而方婷还是一脸茫然，所以现在重要的事情，竟然是要去给钱媛媛道歉？凭什么？！要是换做了是我，有人抢我的男人，还在我面前炫耀，别说是扔了一瓶饮料在她身上，直接一巴掌扇过去了，还要道歉？！ 方婷实在是想不通陈乔安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看着陈乔安越走越远的背影，还是追了上去， “陈老师！”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陈乔安已经坐着电梯离开了，走的很匆忙。 另一个工作人员看到方婷一个人追到了电梯口，好奇的上前打听八卦消息，“怎么了，听说你们这出了点状况，发生什么了，刚才进去的那不是陈乔安吗？她这么急冲冲的去哪儿？”一连串的很多问题，一副标准的八卦脸。 毕竟陈乔安不仅仅普通的化妆师，还是开过画展的人，偶尔兼职模特的人，拍杂志封面的人，上综艺节目的人，交际圈广泛的人，对她的私生活感兴趣的人一点都不亚于那些当红的艺人明星，追求者更是一大把，而且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一个传闻，就是陈乔安的背景，他们都知道，陈乔安家里很有钱，不止一点点有钱的有钱。 陈乔安外公外婆是高知，是典型的那个年代的上海公子哥和闺阁小姐，而且算是军政之家，妈妈是著名的投资人，有一个舅舅，只知道是在南京军区，相比之下，陈乔安的爸爸只能说是个生意人而已。 当然这些都是在随着陈乔安的知名度的提升，以及在网上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度之后，被人挖出来的，可信度还有待确认。 但是从陈乔安平日里的衣着住行，吃穿用度，谈吐举止，还有发的朋友圈微博里的蛛丝马迹，以及她这一路在这个行业任性妄为的举措，除却自己本身的专业能力给人带来的说服感之外，可以基本判断网上的传言是八九不离十了。 令人奇怪不解的，是这样一个有钱人家的年轻姑娘，竟然来当化妆师这样服务别人的忙忙碌碌的幕后工作，好像是故意想和家里分割开，和过去分割来的她，而且除却工作只要是休息时间就像人间消失了一样，不接电话不回短信，也不知道到底图什么。 “没什么，忙你的去吧，”方婷看到他一脸八卦脸，又有点郁闷。 真的是，一个大男人，别人的闲事管那么多干什么，也不嫌累的慌，成天就知道瞎打探消息，然后像个长舌妇一样瞎逼逼。 方婷是一点理都不想理他。 管自己走了，拿起手机，赶紧给负责人打电话，处理“后事”。 “奇怪，真是奇怪。”那个男的还楞在原地思考着。 陈乔安虽然对自己的私人时间要求很高，但是对自己的工作严格尊重是出了名，对自己狠也是出了名的，这个情况，真是奇怪，再加上，今天可是个重要的场合。 陈乔安从大楼出来的时候，叫了一辆车，目的地是高铁站，在去高铁站的路上，陈乔安在网上买了一张去h市最近的高铁票。 陈乔安滑动手机屏幕的手还是颤颤的，手心还是有很多的汗，滑了好几次都接触不良，指纹也不灵了，解不开锁。 这样的感觉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过，就好像体育不好的人在跑800米之前的状态，和英语不好的人四六级进考场之前的状态。 这是个什么样的状态，陈乔安形容不出来，总之，莫名其妙的，让陈乔安很烦躁。 她才发现单单真的给她发了很多消息，打了很多电话，从半个小时前开始。 “陈乔安，你猜我现在在哪儿，” “陈乔安，你猜我看到谁了，” “真的是程南，乔安啊，我确定是他，” “他不是回了老家定居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h市，看样子人还挺多的，应该是朋友聚会吧，” “乔安啊，你怎么不理我啊，” “是真的，我没骗你。” ...... 单单最后发来的是一条微信定位消息，一直还显示在手机屏幕上，陈乔安却不敢点开看。 单单发来消息说“位置我是发给你了，来不来都随你，1208。” 来不来都随你，只要你想就都随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帮你，并且无条件的站在你的一边。 这是单单经常对陈乔安说的一句话，它会让陈乔安感受到依靠的温暖，陈乔安知道，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理解她，认可她，陪着她的。 这也是程南经常对陈乔安说的一句话，都随你，你高兴就好。 却让陈乔安异常的感到很反感，它让陈乔安感到害怕，害怕失去，而不是被依靠的温暖，因为陈乔安害怕，只要发生了一点什么，他就会离开，会不理她，会抛下她，所以她从来不敢真的去高兴，所以，后来让彼此都十分的疲惫，会有人忍不住先放手。 没有人知道，陈乔安有多在意程南，多在意他的哪怕是一点点的情绪波动，毕竟陈乔安追着程南跑了很多年，所以在他们在一起之后，陈乔安承认自己有很多很多的不安定与惶恐。 很多时候，陈乔安都不知道应该和程南如何相处，很多时候，陈乔安不都知道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事，很多时候，陈乔安都不知道程南的不开心是不是因为自己，也不知道他的不开心是不是因为自己。 这样的“很多时候”，持续了很多年，她没有安全感，而很显然，程南也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他们是怎么分的手呢，陈乔安忘记了。 好像是在一个晚上？好像是冬天到春天的过渡期？好像是在一个大马路口？好像两个人根本就没有人将分手说出口？那他们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呢？变成了现在这个将对方的名字成了自己的禁忌的样子？ 但陈乔安记得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的样子，是在她大二，他大三的时候。 那个时候，是多远的时候啊？ 那个时候他问她，还喜欢我吗？要是喜欢，就在一起吧。 那个时候她想都没有想，一直点着头说好，眼泪含在眼眶里，却是高兴与幸福的。 那个时候的陈乔安青春正好，那个时候的程南朝气蓬勃，那么现在呢？ 程南，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狠心离开的时候，你说你厌倦着这样仰人鼻息的生活，厌倦了这样一事无成的自己，厌倦了看不到明天的未来，厌倦了呆在我身边的自己，厌倦了做陈乔安男朋友的那个程南。 那么，现在你变成了什么样子呢？ 你是否看到了未来，是否实现了梦想，是否过上了想要的生活？是否身边有了别人？是否成为了别人的男朋友？ 此时此刻，陈乔安的脑子里闪过的不是别的，只有钱媛媛的那一句，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爱而不得的滋味。 陈乔安，从一而终，自从爱上那个人之后，就一直饱受着爱而不得的滋味。 陈乔安闭上了眼睛，不想去看窗外的街景，即使是晚上也依旧灯光璀璨，独属于这座城市的神秘。 s市是个不夜的城市，它总是那么骄傲璀璨的坐落在那里，很多人因为自己是这座城市的人而感到自豪，因为生活在这座城市而感到骄傲，可陈乔安只是觉得压抑，但陈乔安逃不掉摆不脱这样的压抑，因为她也骄傲，她也璀璨，这好像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般，长年累月的积攒，怎么能说丢掉就丢掉了呢？ 如果真的有那么干脆，才是不真实的吧。 陈乔安想着，她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做过的最错的决定是什么？ 是不顾一切的爱上了他，是固执倔强的要同他在一起，还是不付代价的在他离开她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的去找他，去追他，最后让自己再也无法任性，再也不敢任性。 程南，你从来不会知道，我是真的，很爱很爱你，有多有多的爱你，想要将你留在身边，想要将你留在我的身边。 ——我再一次靠近你的身边，这一次，我身无分文，依然义无反顾。 陈乔安下了车，来到了高铁站。 并不是高峰节假日，再加上已经是晚上了，所以站内的人不是特别的多，时间扣的也刚刚好，陈乔安很快就刷了身份证进了站上了高铁，坐上了开往h市的这趟列车。 好在从s市到h市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陈乔安在落寞之余，不禁感慨，高铁真的是一项伟大的发明。 其实那座城市，陈乔安一点也不陌生。 陈乔安在那里呆了整整四年的时间。 陈乔安的大学就是在h市读的，是国内比较有名的美术学校。 陈乔安是中途转当的艺术生，然后选择学的美术，因为艺术生的录取分数线会比普通高考生相对低很多。而当时陈乔安的文化成绩想要考个好大学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当年陈乔安为了考这所学校，花了很多功夫，下了很多心思，因为是中途学的美术的缘故，没有基础，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天赋。最苦的时候，一天17个小时，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一点都在画画，手上沾的素描的铅笔灰，嵌进指甲里，洗都洗不掉，一度看到水彩颜料，就头疼眼花，还想吐。所以，艺术生并没有像小说里电视剧里描写的那么美好，长发翩翩，长裙飘飘，十指不沾阳春水，他们糟糕邋遢的可以好几天不洗头不洗澡，甚至都不想洗手，不想换衣服，从画室回来就想躺在寝室的小床上睡到天亮，第二天继续画画。特别是美术联考的那段时间，从一个学校赶到另一个学校，再赶到另一个学校，还要背着厚重的画板和工具，每天睡得最安稳的时候就是在大巴车上。 然而就算是这样，也有很多人羡慕，以为这是在玩，觉得真好，可以到处玩，甚至有很多不太友好的声音说，啊，他们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其实那些人，若非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而咬牙坚持着，其余的不过是因为懂事的晚了点，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晚了点，而做的一切本就该付出而没有付出的努力而已。 对于你可以不努力，但你不能瞧不起努力的人，这一点陈乔安是认可的。还有的就是，在那个时候，陈乔安也懂得了，所有的都是循环往复的，不该享受的时候享受了，到时候总是要还的，可能还会是加倍的。 结束联考的那段时间，陈乔安一开始和很多艺术生一样都回到了学校上课，却发现自己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了，既赶不上进度也听不懂内容，虽然任课老师已经很尽可能的讲解的更加的缓慢与细致了，但效果并不是很理想。 所以一个星期后，陈乔安干脆就和学校请了长假，在专业的培训机构一对一进行培训辅导，一天做几十套套数学试卷，为了练同一种类型的大题，生物化学物理，也是一样，很多时候陈乔安都不理解，甚至一开始连化学方程式的专业名词都写不端正，但是应试教育还是有一定的优点的，就像这种时候，提分来的很明显，你不用特别的懂，只要了解这种题型会做题就好了。 对于这一点，陈乔安也承认，有时候有钱确实也是你自己本身带来的一种隐形的实力与加分项，至少如果陈乔安的家里没有这样的经济实力，她是不能够这么任性的，就像陈乔安看过到一个公众号的推送文章，是记者采访的一个某一线城市的高考状元，他说他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家里只不过算的上是中产阶级，但确实自己接受到的教育和知识面和自我的见识会比很多小城市的人更加广泛一些，得到的机会就会比很多人多，能够犯的错误也比很多人容易更正一点，这是实打实的输在起跑线上的。 所以陈乔安最后的成绩，考的还是十分不错的，再加之那一年是高考新改革前的最后一年，所以陈乔安那一届人都比较幸运以及优秀，因为很多人都说，那一届的高考真的很简单，哦，对了，忘了说，陈乔安虽然是s市的人，但是在z省的一个三线城市参加的高考，毕竟在那个三年，让陈乔安真的改变了很多。 第四十八章 然后再次推门离开，这一次单单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骂了一句混蛋。 “程南，你混蛋！” 偌大的屏幕上还滚动着画面，滚放着歌词，到底是谁亏欠了谁，谁对不起了谁，谁比谁更肮脏。 单单突然开始祈祷，希望陈乔安今天晚上真的不会出现，真的不要出现。 程南看到了在不远处等着自己的人，笑了笑，走了上前，再一次搂住了她，轻声说了句，“走吧”。 程南亦是知道，陈乔安或许会来，按照单单的性格，不管她有多讨厌自己，也会告诉陈乔安，她碰到了自己，而他不是没有过希望，不是没有过等待，他受着单单对自己的凌辱，受着纳西人对自己内心的嘲笑与羞辱，只是想再见一见自己心中的那个女孩，但身旁人的突然出现，将他拉入了现实，让他再一次的清楚明白，他同陈乔安之间，相隔甚远，是永远永远都跨不过。 仔细想想，程南又何尝不是突如其来的误入了另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的跳梁小丑，因为陈乔安的喜欢，他得到了很多，也因为陈乔安的喜欢，让自己清楚地看明白自己的无能为力，懦弱自卑。 推开了这道门，走了出去，他就再也不属于那个世界了，再也等不到他心爱的姑娘了。 是他，配不上陈乔安的好。他从来都是知道的，一直都是自己配不上陈乔安。 ——你从未对我说过分手，你却将我同你永远分隔了开来，我们之间只剩下，你和我还有她了。 程南搂着身边的略显娇小的女人，一路走着。 “程南，刚才那女的，她是谁啊？”身旁的女人好奇的开口问道，仰着头看着程南的侧脸，问道，“也是你以前的同学吗？” 即便是再大度的女人，她也是女人。 “不是，”程南一口回绝，面对她的注视与询问，还有好奇和怀疑，面无表情。 “哦，那她是，喜欢过你？”女人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没有，”同样的冷漠。 “哦，那...” 女人还想要再说一些什么别的话语，却被程南出声给打断了，“我有点累，可以不问这些问题吗？” “哦，好吧。”她看着身边这个男人的样子显得很疲惫，也很困倦，好像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只好作罢。 程南从来没有和他提起过他的从前，他的朋友或者是他的同学，她刚刚认识他的时候，甚至在这个男人身上看不到未来，却发现他竟是没有过去，只是现在，她突然觉得，是因为他不想让她知晓他的过去，又或者他根本不想让她进入他的生活与生命里。 她望着身边亲密的搂着自己的男人，突然觉得异常的陌生与恐惧。 只是程南并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眼神的变化，伸出了手按了一下电梯按钮。 “你流血了？是刚才被玻璃划到了？”伸出手的那一瞬间，身边的人看到了他的手背上的划痕，流着鲜血，突然觉得很触目也很惊心。 “没事。”程南淡淡的说着，试图把手从她的手上抽回来。 “怎么没事！她也太过分了吧，”身旁的这个女人是难得的发了脾气，仔细小心的瞧着他的伤口，并打算从包里取出纸巾来擦拭。 其实只是小小的划伤而已，她只是觉得，程南对那个女人未免也太好脾气了，如果不是前女友，又是什么？ 她是将单单看做同程南有感情纠葛的女人了，也是，看单单刚才的那个不肯罢手的架势，确实十分的惹人怀疑，不知道的还以为苦苦痴恋程南多年的人，是她单单了。 就在她低头去包里掏纸巾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了，狗血的是，陈乔安恰如其分的出现在了电梯里，而电梯恰好准确的停在了这一层，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程南看着站在电梯里的人，陈乔安看着站在电梯外的人，一如初见，久久不能释怀。 “找到了，”陈乔安看着站在程南身旁的女人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很习惯的拉过他的手，小心的给他擦拭着受伤流血的地方，一边碎碎念着，“她也太过分了，” 然而此时的程南，却像是恍如隔世，一动不动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在电梯快要合上的时候，程南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抬起另一只手按下了按钮，他想她，他想见到她。 后来可能觉得这样的举动很奇怪也很不合适同样很突兀又显得十分的可笑，他又下意识的往后后退了一步，他不敢想她，也不敢见到她。 身旁的女人或许是同样觉得奇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却发现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前方的电梯口，转头去看的时候，瞧见电梯里的女人走了出来，站在他们的面前，同他们说着，“好久不见。” 准确的说，是同这个男人说着。 因为她的眼睛同样注视这个男人，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有多少年了，陈乔安没有细算他们分别了多长时间了，因为陈乔安不敢，自从他们分手后，陈乔安的每一天都过得很辛苦，她也努力的让自己过得辛苦一些，因为这样她才能少想一些关于这个男人和他带给她的痛苦。 可再见到的这一瞬间，陈乔安突然想起来，他们分别了三年，只是三年，只有三年，这三年里，她还依然喜欢着他，这三年后，她再次见到他，还是会觉得心慌。 那么他呢，他还喜欢着自己吗？他见到自己后，心里又是什么感觉呢？ 或许是女人与生俱来的敏感，站在程南身边的那个女人，再看到陈乔安的第一眼就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手挽上了身边这个男人的胳膊，并且两个人的距离靠的很近，而程南从头到尾，都显得十分的麻木，只是看着陈乔安，呆呆的看着陈乔安，似乎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情与久违的一丝怀念，过了许久，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下意识的推开了身边的女人挽着他的那只手，往旁边走了一步。 陈乔安看着这一举动，在许久的沉默后，开口问道，“你姐姐？”又继续问道，“还是妹妹？”即便是在问关于她的事情，但陈乔安的眼睛却依然看着程南的方向，似乎是在等他的回答，也只想听他一个人的回答，然而程南，一如既往的保持着沉默。 最后还是他身旁站着的女人先出声说着，并且像是没事人一样再一次的挽上了程南的胳膊，温柔的说着，“你好，陈小姐，我是她未婚妻，”然后伸出了其中的一只手，试图和陈乔安握手打招呼，从头到尾，她都带着温柔的笑容，可陈乔安却再也笑不出来了，陈乔安的标准笑容，这一次，再也挂不在脸上了，装不出来了。 陈乔安并没有回以礼貌。只是看着程南，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却是无声的默认了他那个未婚妻的这一行为和对自己的这一番介绍。 原来，他是有未婚妻了吗？原来，是自己唐突的又一次自以为是了？原来，离开了她，他真的过得很幸福。 她以为他们并没有分手，她以为那样并不算是分手，她以为三年，其实真的很短，她以为，他还和她一样停在原地，她以为，总有一日，他们会回头，会重新开始，那个时候，他们还互相深爱着彼此。 陈乔安，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辛酸，也显得十分的多余，又非常的可笑。 他的未婚妻的手依然伸在空中，陈乔安却始终伸不出自己的那只手，回以同样的礼貌，哪怕只是敷衍，也做不到。 又一次许久的沉默后，陈乔安开了口，“你认识我？”这一次问的却是他的那个未婚妻。 “恩，我认识你，”未婚妻点了点头说着。 陈乔安有那么一瞬间的庆幸，或许至少程南还会提起过自己，还不曾忘得那么彻底。 接着又继续说道，“噢，陈小姐，你别误会，程南没有同我提起过你，”然后看了看程南，又看了看陈乔安，笑着说道，“只是你经常上电视和娱乐新闻，我见过你的照片，所以知道你，”这一番话，说的很有水准。 至少，在陈乔安听来，是觉得很难过的。 “哦，原来如此。”陈乔安淡淡的说着，同样点了点头，眼神依旧未离程南的身上半分。 “说起来，我还是你的粉丝呢，”未婚妻又开口说着，像是普通的客套话。 “哦，”陈乔安并没有什么心情同她客套。 “只不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今天你不是有...”陈乔安是个名人，她是知道陈乔安的，一开始确实没有认出来，也不敢认，但粉丝是谈不上的，只是陈乔安近日的热度确实很大，而且之前网上消息说，陈乔安今天晚上要出席一个重要的典礼，她确实有些惊讶，她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她虽然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同他身边的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纠葛，但是这一个晚上的莫名其妙和身为女人的第六感，让她不得不去怀疑，并且谨慎的，甚至是忌惮。 因为她能明显的感受到，自从她出现后，程南的麻木，与对自己的冷漠，这样的冷漠显得十分的刻意又下意识。 “她是来找我的！” 正在陈乔安打算找个借口搪塞过去自己的尴尬处境的时候，单单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并且开口说着，“乔安乔安是特地来接我的，怕我一个人太晚了，不安全。”习惯性的搂上了陈乔安略显单薄的胳膊。 那样的温暖，是一瞬间的，让陈乔安觉得心安。 “你们是朋友啊，”未婚妻故作惊讶。 “是，好朋友。”单单一脸的傲慢与不屑。 “那你们呢？”未婚妻用手指了指陈乔安和程南，略显惊讶的问道，“你们以前也认识？”未婚妻故作无知。 “不认识。”率先开口的是程南，并且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再一次微微低着头。 原来，我们已经不认识了吗？ 未婚妻听到这个回答，一脸的心安与满意。她是觉得自己是赢了眼前的这个女人了，至少现在是赢了的，而且往后陪着程南一生的，是自己，不是旁人。 他们已经订婚了，未婚妻下意识的去摸了摸自己手上戴着的戒指。 这一举动，被陈乔安尽收眼底。 “你要结婚了？” “恩，要结婚了。”程南点了点头，说道，没有抬头去看陈乔安。 “什么时候？”陈乔安继续问道。 这一次抢先说话的是那个未婚妻，“今年四月份就要办婚礼了，然后再回老家领证，”眼底满满的幸福还有幸福。 未婚妻的身材没有陈乔安那么高挑，所以显得更娇小一些，依靠在程南的身上，小鸟依人，满脸的温柔。 四月份，原来这么快就要结婚了。 未婚妻看到了陈乔安眼底的失落，继续开口说着，“陈小姐有时间吗，要是有时间可以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然后看了一眼一旁搭着陈乔安肩膀的单单，礼貌又客套的口吻，“和你的朋友一起。” “今天出来的匆忙，不知道包里有没有带请柬出来？”又开始低头往包包里翻些什么东西。原来是请柬都准备好了。 “别瞎折腾了，就算你给了请柬，我们也是不会来的。”单单说的一丝没有情面可留。 “是我唐突了。”未婚妻也不生气，同样十分的温柔和善，对着陈乔安和单单一脸的笑容。 单单想的一点也没错，陈乔安确实是永远都学不会的。 “乔安乔安，我们走，”然后单单就拉着陈乔安往另一边走了，离开的很傲娇。 输人不能输气场。 “拜拜。”未婚妻还不忘和她们温柔告别。单单的高跟鞋，在滴滴答答中，渐行渐远，然后在目送着她们离开的目光下，对着身旁的人说道，“很晚了，我们也回去吧。”是同样的笑容与温柔。 “恩。”程南主动伸出手揽着她，然后一同进了电梯，握着她的手，不自觉的用了力气，然后按下了按钮，电梯关上了电梯门。 而另一边的陈乔安被单单拉着，在一处拐角处，再也走不动路，迈不开步伐了，再也没有了一声的骄傲。 好久不见。 陈乔安蹲在拐角的一处，嘴里一直喃喃着，“好久不见”这四个字，终于是忍不住落下了滚烫的泪水。 他们也曾经历过分离后再一次相遇，他也曾对陈乔安说，陈乔安，好久不见。 感情起始，陈乔安甚至不知道是谁在主动，一句原来是你，好久不见。让人都开始忘记是因为依旧喜欢还是只是怀念，怀念那段青葱的岁月，我拼命追着你跑，每个人都很美好，或许更多的是不可思议再次重逢后的所谓缘分使然。 你问，你还喜欢我吗？你说，如果喜欢，就在一起吧。 于是，我们成了我们，变成了男女朋友，人人羡慕。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选择和我在一起？ 你没有说话。 我当时很生气，难道不是因为喜欢吗？ 你立刻改口，说，对，因为喜欢你。带着那种讨好与宠溺。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矛盾。 生完气，吵完架，你总说，陈乔安，我来哄你了。 再后来，我们总是很忙碌，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才发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那样的遥远，都开始怀疑，你是谁？我是谁？我对你而言，代表着谁？ 或许，从一开始，我就已经不了解你了吧。毕竟我们早已分离了那么久，而那段记忆隔得也太久远了。 这段感情，说开始的是你，要结束的也是你，没有一句喜欢，没有一个解释，等待的那个人却一直是陈乔安，在乎的也只有陈乔安自己。 ——你怀念的，我怀念的，都是一样的，是回不去的青春和喂了狗的那段回忆牵扯出来的那个人。 单单看着蹲在角落的陈乔安，抱着肩膀哭泣的陈乔安，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下，陈乔安却让自己显得那么的脆弱，不堪一击。 “我真的搞不懂你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个男人根本就不值得你掏心掏肺，这样难过！就是个渣男！你为什么就是非要抓着不放呢！” “陈乔安，你别傻了，他心底根本就没有你！” “......” 喋喋不休的言语和咄咄逼人的气势，在一点一点的压垮着陈乔安的最后一点骄傲与理智。 “那你呢？你呢？”陈乔安抬起了头，看着正对着站在她面前的单单。 “什么？”单单一脸的错愕。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单单，啊，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陈乔安...”错愕之余还有一丝心虚。 “你还不是为了一个男人？！”陈乔安嘴角一扯，微微的笑着，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靠着墙壁，说着，“不然你告诉我，你大老远的跑来h市是为了什么？！是来捉奸还是拿赃的？！要不要我帮你？！” 然而这一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的动作，将单单内心的恐惧，暴露无遗。 然后陈乔安开始反击，企图用恶毒的语言，通过伤害别人来证明自己的所作所为是理所应当的，陈乔安一步一步的上前，将单单无形的逼到了另一边，“单单，别站在道德的至高点来指责我了，你和我有什么区别，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你爱着的男人不也一如既往的不爱你，想要逃离你，只是我陈乔安没有你那么有本事，栓不住男人，不像你单单，能把男人像狗一样的拴在你的身边！” 陈乔安几乎是咆哮着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看着靠在墙上的单单，踩着细细的高跟鞋，穿着名贵的衣服，化着精致的妆，眼神里确实逃不开的被人看穿之后的难堪还有心虚。 单单躲开了陈乔安的目光，把头偏向了另一边。 陈乔安笑出了声，她们两个，到底是将自己活成了笑话。 等到陈乔安离开后，单单只觉得自己的腿脚发软，却再也站不稳脚跟了，过了很久，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开始往陈乔安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跌跌撞撞。 陈乔安推开了一个包厢的门，直接走了进去，一路横冲直撞，嘴里喊着的只有一个人的名字，他叫“杜云飞”，是单单的男朋友。 “杜云飞呢？！” “我找杜云飞，让他给我滚出来！” 面对陈乔安的突如其来，大多数人都是惊慌失措，看着陈乔安，不敢说话，有小部分人则是表示的很淡定。或许他们早已见惯了这样的场面，觉得陈乔安无非就是得知了消息，查到了蛛丝马迹，风尘仆仆的赶过来捉奸的。 “你谁啊？！跑到这里来砸场子？！不想活了？！”其中一个男人站了起来，指着陈乔安，一脸愤怒的说着，怀中搂着的女人，还娇滴滴的往他的臂膀里靠了靠。 “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的，就都识相点给我混出去！”陈乔安看着里面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躲在这里干着他们肮脏的勾当，当场就拿起一瓶酒，往墙上砸了过去，气势凌人。 陈乔安胡作非为惯了，这些年，她也慢慢的变了许多，改着自己的性子，包容着别人的轻视，忍着自己的委屈，可并不意味着，陈乔安是个软柿子，任人欺凌。 “我不想把话再说第二遍！” 接着第二个酒瓶也应声而碎，玻璃砸碎了一地，也响了一地，包厢里面的女人捂着耳朵，娇滴滴的喊了几声，就收拾东西离开了，只剩下几个男人，和那个站着同陈乔安叫嚣的男人，脸色也是怯怯的。 “杜云飞，你给我出来！你要是个男人，有本事就别躲着，给我滚出来！” 听着陈乔安口口声声喊着的是“杜云飞”这个名字，他们或许是把眼前的这个人当成单单了，毕竟能在一起混的，估计也都是听说过杜云飞有个正牌女友的吧，而单单的名声一向不是特别的好。 他们也都不敢说话，其中一个人斜了斜眼睛，往包厢里面的一处小包间的看了过去，很显然，里面有着陈乔安口中的“杜云飞”还有他和他的那些女人们。 在内包间门被打开的时候，杜云飞喊了一声“草”，很不悦的表情，在看清了门外站着的人的时候，他一下子惊醒了过来，从床上坐了起来，还不忘拉过床单遮一遮自己，他的身边，躺着的坐着的有很多女人。 “陈...陈乔安，” 看着杜云飞这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陈乔安只是觉得莫名的恶心。 “你怎么在这？” 陈乔安看着杜宇飞故作镇定的表情，又看着那一群看好戏的女人，关上了门，然后走到他的床前的一张沙发处，然后坐了下来，说着，“杜云飞，你挺能耐呀，要是真的想在外头玩女人，就找个安静偏僻的地儿，让人找不到，省的见了心烦，你烦我也烦！” “我，我没有，”即便如此，杜云飞还是矢口否认。 或许是自己都替自己觉得尴尬，他对着身旁的女人，大声喊道，“滚出去！”声音里还透着一点心虚。 “杜少？”其中一个女人开口喊了一声，估计是觉得有些惊讶，毕竟很少有出来偷吃的男人，会这样怕找上门来的“那一位”，她还等着跟着她的那些小姐妹，在陈乔安面前耀武扬威一番着。 陈乔安自然也是听见了那一身柔柔弱弱的“杜少”，随机冷呵了一声，笑出了声。 杜少？真是有趣！他不过是个一穷二白的小白脸，傍上了单单，花着单单的钱，伤着单单的心，因为单单在外面被人叫做一声“杜少”，作威作福，却背叛着单单。不敢在s市乱搞，就跑来别的地方，装模作样的给人看！ 也是，h市这里多的是老同学老朋友，自然要回来炫耀一番如今的“功成名就”。 真是丢尽了脸面。 杜云飞听到了陈乔安的那一声嘲讽的冷呵，也知道她在笑些什么，心里也不是滋味，面色大改，又重复了一遍，对着那群依偎着他的女人，“我让你们都滚出去！没听见呀！”然后开始驱赶着那群女人，“滚，滚滚，都滚，” 杜云飞也跟着下了床，等到那些女人都出去了之后，躲在门内，谨慎又惶恐的看了一眼门外，然后关上了门，把门锁的死死的，靠在门背后，一脸的心虚和没有底气。 过了一会，还是有些发怵的轻声开口问道，“单单她，她没跟来吧？”结结巴巴的，应该是真的很紧张也很害怕，单单的突然出现。 看陈乔安没有说话，杜云飞的心里的石头像是落下了，松了一口气，只要单单没一起来就可以，再加上看陈乔安的这个样子，单单估计是不知道的，也没有来，不然早就要闹翻天了。只要是陈乔安，那就还好说话，因为谁都知道，自从程南消失之后，陈乔安的日子过得很佛系，基本上什么都不管，即使是知道了也不会管，像是突然看淡了一样。 所以即便如此，杜云飞还是存着侥幸心理的。 “陈乔安，你，你别生气，千万不要告诉单单，千万别告诉她，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我不敢了，” 杜云飞战战兢兢的走到陈乔安的身边，一边走一边说着，想坐下又不敢坐，继续说着，“要是被单单知道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个脾气，还有她爸，要是被她爸知道了，她爸一定会弄死我的，陈乔安，你帮帮我，可千万要替我保密啊，” 杜云飞和单单在一起，对单单的脾气和手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当然还有单家的背景。整个s市的人都知道，单单有个爸爸，最开始的时候是混黑道的，底下小弟一大帮，杀人放火起来，说一不二，后来洗白之后，开始做起了正经生意，但也是黑白通吃，无人敢惹，就因为这样，单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势力也越来越大。而单爸爸就只有单单这一个女儿，从小就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公主，而谁也不敢轻易得罪单家千金，没两把刷子也不敢轻易去追单家的这位女儿。 可即便如此，杜云飞还是死性不改，仗着单单对着他的所谓的“爱”。 杜云飞看着陈乔安不说话，他也不敢靠近，开始赔礼道歉，“我，我错了，真的错了，”然后开始对着陈乔安发誓说着，“最后一次，真的，我保证，最后一次。”好像是在表达自己的决心，好让人相信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陈乔安看着只来得及裹了一件浴袍的杜云飞，弓着背，脸上还有未褪去的酒意和一脸的银当模样，举着右手，口中发着誓，口口声声的对着陈乔安诉说着自己对单单的爱和自己多年来的不容易。 杜云飞是陈乔安的同学，一个专业一个班的同学，当时的杜云飞是他们班少有的几个男生，学习成绩也很好，再加上长相也不错，嘴也很甜，所以受到了很多女生的追捧和喜欢，也就是俗称的小白脸。艺术是个烧钱的专业，学艺术的大都都是家里有钱的或者是不缺钱的，又或者是有着满腔热情以及独特的追求的，而杜云飞很显然不属于前者。 大学的时候，经常和陈乔安在一个画室画画，而陈乔安因为经常推脱着自己没时间，所以基本上都是单单来找陈乔安玩，就这样一来二去，单单和杜云飞就熟了，再后来，他们就在一起了，至于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连陈乔安都不知道，还是单单有一天忍不住告诉她的。 后来，后来他们就在了一起。一开始也很甜蜜，环球旅行，像是许多沉浸在爱情里的小情侣，单单出资给他在各地办了画展，也尽了自己所能拉拢了身边的人脉资源来帮助他实现他的艺术梦想。可最后效果都不是很理想。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杜云飞不在是那个爱画画的傻傻的男生了，他变成了很多个男人中的那个混蛋，消费着单单的感情，利用着最初的感情。 唯一没有变的是，单单还沉浸在最开始的那份美好里，始终没有走出来，也不愿去真正的相信。 陈乔安的耳朵回想着的，只有在一开始，她们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单单躲在被窝里，难得的娇羞，对自己说，他长得很好看，画画很好，人傻傻的，对我也很好。 “哈哈哈哈...” 陈乔安大声笑着，几近疯狂，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笑些什么。 单单看不上程南，觉得程南太清高会伤害陈乔安。 陈乔安看不起杜云飞，觉得杜云飞太轻浮会伤害单单。 结果事实证明，她们两个确实适合做好朋友，当好姐妹，遇上了一对人渣。 陈乔安在杜云飞一脸的惊吓与害怕还有莫名其妙的注视下，离开了那个包间，走出了这个包厢。 “陈乔安？” 陈乔安一转头看到的却是一个有些陌生的男人，仔细看了许久，才认出，他是何宇，程南的室友，以前他们玩的很好，他还帮过自己出过很多“坏主意”来“折腾”程南。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想想也就不奇怪了，毕竟他之前追过单单么，还很喜欢过她。 而陈乔安，对何宇这个人是很有好感的。可能是因为之前是班长的缘故，所以总是给人一种踏实感，这样的踏实感一直持续着，持续到了现在。 “你都听见了？也看见了？”陈乔安开口说着，语气淡淡的。 何宇默认了这个问题。从单单离开来找陈乔安之后，他心里不放心，一直跟着单单，看到了在电梯口的那一幕，何宇不想过多的干涉，便转手离开了。只是后来，他看到陈乔安一个人气冲冲的往这里跑，怕陈乔安出了什么事，当然更多的是怕单单，因为他在陈乔安的身边，并没有看到单单，所以就跟了过来，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看到了这一幕，大概也就明白了个所以然了。 ——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迷了路。 “听见了看见了就好，”陈乔安看着何宇，漫不经心的说着， “你看，即便如此，她还是那么的在乎这个男人，放不掉这个男人，宁可自己被人嘲笑，被人不耻，还是拼死拼活的要把他拴在自己的身边，”像是在嘲笑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所以，她不爱你，也不会爱你的，你还是早点放手，对你自己好。”果不其然，让她看到了何宇眼中的悲伤。 真好，他爱着她，也是一如既往，只是她看不到罢了，她不需要罢了。 陈乔安再也没有说话，也没有去看何宇，转身离开，扶着墙壁，走的很小心，也很憔悴，像是被人抽光了力气。 何宇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堵在了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了。 一转头，看到的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单单。 “单单，那个，你怎么在这，”何宇心虚的不敢去看单单，更多的是害怕，他害怕眼前的女孩再一次受到伤害，慌乱的说着，“陈乔安她，刚走，” 而眼前的人却想要越过他，走向那个房间里面。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吧，”何宇伸出手试图去扶她。 却被再一次打开了手臂，“走开！” 单单看着何宇一脸的怒意与警告，好像是在说，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你没有资格插手。 何宇知道自己是拦不住的，这本就是她的事，本就是他们的事，他从来都只是一个旁观者而已。 何宇抽回了自己的手，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单单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思，单单，你怎么来了，”里面的杜云飞刚刚松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坐在沙发上打算平复一下心情，一抬头看到进来的单单，吓得直接瘫软在了沙发上，双脚无力，满脸的惊恐。 “你问我？应该是我问你吧，你要是不在这里，我也没必要来，不是吗？”单单一脸的笑意，看着这模样，像是并没有生气，看来还被瞒在鼓里，并不知晓。 “我，我没做什么，就是和几个哥们喝喝酒，聚聚会，”杜云飞站了起来，试探性的语气说着，然后见单单一脸的不屑，又再一次加重了语气，摊了摊两只手，“真的，真的什么都没做，”一脸的无辜。 “你看，真的，没骗你吧，” 房间里，确实除了他们两个人，再无旁人，可这满满的暧昧过后的痕迹，显而易见。杜云飞是真的把单单当傻子一样的骗着，哄着，而单单竟也信了那么多年，爱了那么多年。 此时的杜云飞站在她的面前，就像是一个惊弓之鸟，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无疑不在透露着害怕与惶恐。单单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人，突然觉得悲哀，替自己感到悲哀，身为一个女人的悲哀。 “杜云飞，我们分手吧。”思忖着许久，单单终于还是说出了堵在喉咙处，迟迟没有说出口的这句话。 “思，单单，你这是什么意思？”很显然这一次杜云飞是真的被惊到了，惊吓之余还有无尽的害怕。 他是在害怕，单单真的不要了他，真的厌弃了他，那他就真的完了。 “我说，我们分手吧，”单单又一次重复了一遍，并且加重了语气。 杜云飞还是一脸的不敢相信。 在他的认知中，单单高傲的示于人前，却始终被他杜云飞拿的死死的，他甚至可以打包票，单单这个女人离不开他，至少是舍不得离开他的，而他只需要在每一次犯错后，乖乖的认个错，好好的哄哄她，用不了多少心力，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很快，单单都是会原谅他的过错的，再一次和好如初。 至少，直到现在，杜云飞都莫名的笃信着，这一次，也一定可以的。 第四十九章 陈乔安转过身看着钱媛媛，这一次，她仔细的瞧了瞧眼前的这个女人，说出了这番话的钱媛媛，显然没有了刚才势气凌人，仗势欺人的架势，双手紧紧的握着拳头，因为愤怒扭曲着面容，又因为委屈与不甘，眼泪盈眶。 陈乔安无奈，不过也是一个单纯的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中的小女生。 钱媛媛长相清秀，很有邻家小妹妹的感觉，如果陈乔安在年轻个几年，一定会很心疼她，转而怜惜她，然后安慰她，然而...这一切都是假象。 她爱上的男人，不爱他，本就是个悲伤的事情，但再悲伤，也该明白，这个男人，从来不值得你爱，也从来没有爱过你，更何况，他还是别人的男人。 “钱小姐，好像搞错了主次，”陈乔安真的不想再同她纠缠下去，这个时候，方婷拿着饮料走了进来，还顺带说道，“陈老师，你的手机响了，”看方婷的样子有些着急，应该是响了很久了的手机，“很多次。”方婷看着这尴尬的氛围，继续说道。 刚才陈老师的手机就一直在响，还是同一个人，方婷也不敢接，因为这个是陈乔安的私人号码，所以方婷不敢接。 陈乔安接过了方婷递过来的手机，看了一眼，是单单。 这个女人，真的是，每次都来的那么及时，好给她添堵，这次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情。 第三章一个名字而已 ——充满遗憾的人生才完美？那陈乔安宁愿不要完美的人生。可是不完美的人生，又何尝不充满着遗憾。 她随手按掉来电显示之后，硬是扯出了一个礼貌友善的微笑，“看来钱小姐不太习惯我化的妆，还是让熟悉的人来比较好，” 然后对着一旁的那个钱媛媛带来的不知道是化妆师还是助理的那个女生说着，“琪琪是吧，带着你们媛媛姐去隔壁借个化妆室，换个衣服，顺带再补点妆，”见那个琪琪一动不动，应该也是不好意思就这样去隔壁化妆间，陈乔安不忘再补上一句，“就说是我脾气大，因为吃你家媛媛姐和路大少的醋，然后耍大牌，把你们赶出来了，”这样的话，陈乔安却说的很平淡，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外面的人对她的风言风语，由着她们把事情闹大。 然后接过方婷手里刚买的饮料，打开喝了几口，说了这么久的话，真的是口干舌燥。 只是这样的漫不经心的动作与毫不在意的言语，落在钱媛媛的眼睛里，听在钱媛媛的耳朵里，就像是赤裸裸的挑衅。 “陈乔安！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钱媛媛两手环肩，抱在胸前，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鄙夷的笑了一声，在后头开口说道，“路佳阳也不是那么喜欢你嘛！不然怎么会背着你找那么多的女人给你难堪！” 是啊，路佳阳也不是那么的喜欢陈乔安，不然怎么会背着陈乔安在外头找了那么多的女人，给她难堪。 不过，陈乔安一点不也在意。 钱媛媛见陈乔安不说话，以为是戳着陈乔安的痛楚了，又接着开口，“不过都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你凭什么跟我在这里这么嚣张，” 哪知道，陈乔安直接就来了一句，“就凭路佳阳他认了我陈乔安是她女朋友，而不是你。” 这一次，方婷能感觉的到，钱媛媛是真的把陈乔安给彻底惹生气了。 陈乔安喝了一口饮料，一步一步的走到钱媛媛的面前，脸上依然带着固有的十分有礼貌的浅浅的笑容，抬起钱媛媛刚才炫耀了半天的胳膊，仔细的看着胳膊上带着的手镯，确实是很好看，也很精致，十分的珍贵。 陈乔安看了一眼，然后甩开了钱媛媛的手，连带钱媛媛的人因为不知所措后退了几步，然后又像是摸到了什么脏东西，拿起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用极其不屑的语气说着，“卡地亚的手镯千千万，年年出新品，路太太的身份只有一个，结婚证也只有一张，”看着镜子里站在自己身后的钱媛媛的脸，继续说着，“很显然，如果不是我，也绝不可能是你钱媛媛，可惜很多人都看不太懂，” 然后将擦过手的纸巾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一系列动作干净利落。 “方婷，请钱小姐出去。” 陈乔安下了逐客令，虽然这样确实显得很霸道又很不理智，但是想来这位钱媛媛的女艺人应该也不想和陈乔安在一个化妆间呆着了，既然如此，那就让大家都舒服一点。 “哦，哦好，”方婷有点愣愣的，应声答应着，然后回过神来，对着钱媛媛那个方向说着，“钱小姐，这，这边请，”方婷是真的很紧张，她没有见过什么大场面，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撕逼，所以她也很无奈。 “媛媛姐，我们先去换衣服吧，”旁边的那个叫琪琪的倒是很会看眼色，见钱媛媛不动，开口说着，是在给钱媛媛一个台阶下。 钱媛媛再怎么蠢也知道现在自己怎么做才更合适一点，于是终于是抬了她的脚，往外头走去，但还是不忘丢下一句狠话。 在琪琪开门的时候，钱媛媛回过头对着依然背对着她的陈乔安，说道，“陈乔安，你不要太嚣张，总有一天，你会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爱而不得，跌落谷底的滋味！” “滚出去！”只是这样一句话，陈乔安听了之后拿起那瓶饮料，直接扔向了钱媛媛，让她滚出去。 饮料的瓶口没有盖紧，洒了一些出来，整个砸在了钱媛媛的身上，也洒在了钱媛媛的衣服上。 随着陈乔安的这声“滚出去”和钱媛媛随之而来的尖叫声，再加上门是半开着的，而且本身化妆间隔音就不是特别的好，一下子就引来了外头的一群工作人员，还有几个凑热闹的小艺人和小明星。 只来得及看到钱媛媛的一身惨状，估计是在心里默念，陈乔安的脾气果然是大得很，八卦也是多的很。 “陈老师...”不光是别人，就连方婷也吓着了，她从来没有见过陈乔安真的发过脾气，而且是那么大的火。陈乔安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淡淡的，最多是严厉与认真，她不主动交朋友，在这个圈子里好像和谁的关系都很好，却又好像很孤独，除了工作时间，其他基本上都看不到人。大家都说她太清高。 她也只能在钱媛媛一脸狼狈的离开了之后，关上门，把那些看热闹的人堵在门外，不让他们继续看热闹。 “陈老师，那个，我，”方婷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陈乔安双手撑在化妆台上，低着头，好像很沮丧很难过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因为生气愤怒才发的火，所以，她到底是怎么了？ 过了一会，陈乔安抬起了头，捋了捋额前的一点碎头发，对着方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刚才情绪有点激动，把你吓着了？”又像是在笑自己。 说真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自己可以不生气的，为什么要发那么大的火，是因为今天太疲劳了，还是因为钱媛媛真的太烦了。 其实，都不是。 或许陈乔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因为钱媛媛的说的那句话，那四个字。 爱而不得。 陈乔安，一直都是，爱而不得。 所以，她才会莫名其妙就发了大火，一点余地不留，闹了这样一出，估计又是一番解释不清的流言蜚语。 “啊，没事，没关系的，”方婷连连摆手，连声说着。 陈乔安看着方婷这个样子，真是可爱，不自觉的笑出了声，“可以给我一杯水吗？” “什么？”方婷怕还是没来得及缓过来，有点傻傻的，然后又马上回过了神，说道，“我马上就给你去倒，”然后转身开门就出去了。 方婷刚刚出去没多久，一旁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陈乔安抬眼一看，还是单单。 单单是陈乔安的发小，同一个幼儿园，同一个小学，同一个初中，不同的高中，不同的大学，关系很铁，是个不折不扣的玩物丧志型富二代，好在她家家底厚，所以，不用太担心她的日子会因为她的玩物丧志而过的不舒心。 手机一直在震动。 陈乔安无奈，还是接起了电话，她了解单单，是个很懒惰的人，日常沟通全靠眼神理解。但凡是她打起了电话，一定又是遇到了什么新奇的所谓十分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诉她，比如，哪里新开了一家店，哪里出了新的菜式，或者常去的理发店，换了一个造型师之类的让人有些无语的，要是自己不接，估计会一直打，一直打下去的。 “我在工作，很忙，就两分钟，”陈乔安现在真的没有什么心情，去听她扯一些有的没的。 “ok，我就说一句话，”单单这一次也是异常的冷静，往常这个时候，她总是要说一大堆的废话，比如“陈乔安啊，你不爱我了，天天就知道工作”以及“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的男朋友式“慰问”，今天倒是让陈乔安有些意外。 然而她的下一句话，让陈乔安是十分的意外，而且不止意外，更多的是惊吓，陈乔安听到她在对话那头很小声的说了一句，“程南在我旁边，” 陈乔安还听到了周边嘈杂的声音和音乐声，应该是在ktv。 即便是她说话声音很小声，周围声音很嘈杂，陈乔安还是清楚的听到了，听到了那个名字，并且清清楚楚。 程南。 之所以为什么说是意外与惊吓，是因为陈乔安在那一瞬间，很明显的感觉到心脏漏跳了一拍，感觉心都被掏空了，手上一下子就出了好多冷汗，下一秒周边所有的声音都好像静止了。 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紧张？ 陈乔安不知道，陈乔安只知道，她的手一抖，手机应声掉在地上，又因为不知所措的紧张，打翻了桌上的许多瓶瓶罐罐，有些滑落掉在了地上。 这边的助理小方倒了水也回来了，看到这个场面，还以为陈乔安又发生了什么，几乎是脱口而出，“陈老师，发生什么事了？” 陈乔安的心脏节拍被突然闯入的方婷给拉了回来，恢复了正常，“不好意思，是我的问题，”陈乔安下意识的反应，然后蹲下身去捡掉落在地上的东西。 但手心还是止不住的冒汗，甚至感觉到的是全身心的慌张，那样的慌乱，来的迅速，来的莫名其妙。 手指印因为出的冷汗，印在东西的表层，显得特别清晰与格格不入。 “怎么了，乔安，你那里什么情况，”而电话的另一头，单单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从掉落在地上的手机通话里传来。 然而陈乔安早已无心去理会了。 “陈老师，我来收拾吧，”方婷跑上前，同样也蹲了下来，想去帮陈乔安，还顺带看了一眼陈乔安，洒了半盒的盒子还握在手里，保持着她一进来时候的那个姿势，半蹲着，楞在原地，眼神里的慌乱，不言而喻，但方婷莫名的肯定，绝对不是因为这个打翻了东西的失误，那又会是什么？ 那个被她叫做“陈老师”的二十七岁年轻女孩，被所有人称作一声“老师”的女孩。她才二十七岁，大学毕业开始工作也不过两到三年，却总有着异于同龄忍的成熟与气场，冷艳高贵，禁欲系的美人，获得的成就也算是很令人羡慕与佩服了。 方婷一进来跟着作为助理负责的化妆师有三个，其中陈乔安无疑是她最为佩服的一个人，从样貌，从气质，从专业，到人品，都是令人认可与服气的，她永远都是精致的，骄傲的，从容的，站在那里是那样的美好。 陈乔安笑得时候，眼睛里好像能够看到星星，不笑的时候，又有一股独特的忧郁感，很悲伤。 陈乔安只要站在那里，只要出现在人前，就是优雅的，骄傲的，也有人很多圈内人开玩笑说，有一种感觉叫陈乔安给人的感觉，或压抑，或甜蜜，或悲伤，或喜乐，或特殊，或平凡，只要她眼神所到之处，你就莫名的跟着一起被吸引。 陈乔安她，很少有失态的时候，也很少有慌乱的时候。 这样的慌乱，这样的不知所措，陈乔安倒还是第一次，至少是方婷所知道的第一次。 她看到了掉落在地上的手机，是因为那个电话吗？ 陈乔安应该是注意到了有人看向自己的探究性眼神，努力的恢复了正常状态，抬头给了方婷一个表示还ok的眼神，然后放下东西站了起来，让方婷一个人收拾。 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另一边，电话那头单单的声音还是断断续续，模模糊糊的传到了陈乔安的耳朵里。 陈乔安靠在化妆台的一角，用一只手撑在身后，看着地上的手机，又看了看和镜子里的自己，又转而继续盯着地上的手机亮着的通话界面的屏幕。 她是说程南，对吗？ 她刚才是提到了程南，是吗？ 她说程南现在在她边上，真的吗？ 单单不会骗她，但有时候会捉弄她，可无论如何，单单都不会拿程南哄骗她，因为没有其他人比单单更懂得，程南这个人，程南这个名字，给陈乔安带来的意义与影响了，以及那爱而不得的悲伤。 “陈乔安，总有一天，你会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爱而不得，跌落谷底的滋味！” 钱媛媛的话，还犹在耳边，一次次的响起。 或许，这就是报应。 或许，这就是缺憾。 陈乔安突然扯了扯嘴角，轻轻的笑出了声，但更多的是自嘲。 陈乔安，你爱而不得，陈乔安，你众叛亲离，陈乔安，你不过是个可怜人，没人要没人爱的可怜虫。 呵！陈乔安，不过是一个名字，就让你慌乱无措，你真是没用，十足十的垃圾，怨不得别人说你犯贱。 ——玻璃水杯下你的眼睛里倒映出的是谁的影子？ ——是那个叫程南的人。 陈乔安定了定神，走了几步，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手机，放到了耳朵边，平静的说了句，“我有事，先挂了，”然后就挂断了电话，一系列动作，依旧干脆利落。 陈乔安紧紧的握着手机的手，全是满满的汗，暴露了陈乔安内心的不平静。 再一次回到这个化妆间的方婷很明显的能够感受的到，陈乔安整个人都在发抖，嘴唇苍白。 方婷捡起了地上的所有东西，放在化妆台上，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陈老师，你还好吗？” 见陈乔安没有说话，方婷又叫了重复了好几声，“陈老师？” “啊？你说什么？”陈乔安总算是有正常的反应了，看了眼小方，说道。 说完就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两手支撑着额头，很疲倦沮丧的样子，像是被突然抽光了力气了一般。 “我说陈老师，你没事吧，”方婷担忧的说道。 “哦，我没事，没事，”陈乔安抽出了一只手摇了摇，表示自己没有什么大碍。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方婷表示真的是很担心她目前的状态，将刚刚倒好的水的玻璃杯放在一边。方婷还只是单纯的以为，是因为刚才钱媛媛恶意挑衅的事情，所以陈乔安才会这么失态，也不知道该怎么的安慰陈乔安才好，毕竟她只是一个旁观者，还是个不清楚个中缘由的旁观者，还是别开口太过八卦的好。 “哦，不用，谢谢，” 陈乔安木然的拿起水杯，开始喝水，她喝的很猛。 她突然觉得自己渴的说不出话来了，好像只有喝水才能够给予她短暂的平静。 因为喝的太猛的缘故，她有点呛到了，连连的咳了几声，方婷赶紧递过去了几张纸巾，在片刻间，她看到了陈乔安眼角有泪水滑过，这样的眼泪来的莫名其妙，情有可原，不像是因为被水呛到后咳出来的，但又很像是单纯的因为被水呛到后难受咳出来的眼泪。 陈乔安接过纸巾，擦拭了自己的嘴巴和被水沾湿到了的衣服，不经意间眼神瞥到了镜子里的自己，手忙脚乱的样子，真是糟糕。 因为没有化妆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今天一天都比较忙，嘴唇苍白，脸色也不是很好，黑眼圈很重，眼神空洞，如果这些都可以被解释为是昨晚没有睡好，那么陈乔安，请你看着眼前的玻璃水杯，仔细的看看，好好的看看，你的眼睛里倒映出的究竟是谁的影子？ 是那个叫程南的人。 是程南，是他，一定是他。 陈乔安，你承认吧，你忘不了他，你爱他，一如往昔的作贱自己，却依然爱着他。 在确定了心底的这个想法之后，陈乔安突然站了起来，开始仓促的整理起自己的东西，边整理边和身边的方婷说道，“我有事要先离开一个晚上，和负责人说一下吧，麻烦你了，要是有什么问题，我来承担，” 方婷则是一脸的茫然，“现在？” 现在可是工作时间啊，而且是后天准备的时间啊，马上就要出席颁奖典礼了呀，就这么走了，会不会不太好，也太任性了吧，“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方婷在原地围着陈乔安打转，看着陈乔安整理东西，来来回回的。 然而陈乔安完全没有想要搭理多说一句的意思，整理完之后，陈乔安拿起自己的包和手机就打算往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身后的方婷说道，“哦，对了，帮我和那个钱媛媛道个歉吧，是我的失态，不好意思，她弄脏的那条裙子，我赔她。” 陈乔安想起自己刚才的失态，确实是很不应该，是自己的问题。 毕竟这个行你吹我捧，是个关系网，谁也不知道你背后站着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你背后将会站着谁，还是不要给自己找太多的麻烦好。 然而方婷还是一脸茫然，所以现在重要的事情，竟然是要去给钱媛媛道歉？凭什么？！要是换做了是我，有人抢我的男人，还在我面前炫耀，别说是扔了一瓶饮料在她身上，直接一巴掌扇过去了，还要道歉？！ 方婷实在是想不通陈乔安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看着陈乔安越走越远的背影，还是追了上去， “陈老师！”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陈乔安已经坐着电梯离开了，走的很匆忙。 另一个工作人员看到方婷一个人追到了电梯口，好奇的上前打听八卦消息，“怎么了，听说你们这出了点状况，发生什么了，刚才进去的那不是陈乔安吗？她这么急冲冲的去哪儿？”一连串的很多问题，一副标准的八卦脸。 毕竟陈乔安不仅仅普通的化妆师，还是开过画展的人，偶尔兼职模特的人，拍杂志封面的人，上综艺节目的人，交际圈广泛的人，对她的私生活感兴趣的人一点都不亚于那些当红的艺人明星，追求者更是一大把，而且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一个传闻，就是陈乔安的背景，他们都知道，陈乔安家里很有钱，不止一点点有钱的有钱。 陈乔安外公外婆是高知，是典型的那个年代的上海公子哥和闺阁小姐，而且算是军政之家，妈妈是著名的投资人，有一个舅舅，只知道是在南京军区，相比之下，陈乔安的爸爸只能说是个生意人而已。 当然这些都是在随着陈乔安的知名度的提升，以及在网上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度之后，被人挖出来的，可信度还有待确认。 但是从陈乔安平日里的衣着住行，吃穿用度，谈吐举止，还有发的朋友圈微博里的蛛丝马迹，以及她这一路在这个行业任性妄为的举措，除却自己本身的专业能力给人带来的说服感之外，可以基本判断网上的传言是八九不离十了。 令人奇怪不解的，是这样一个有钱人家的年轻姑娘，竟然来当化妆师这样服务别人的忙忙碌碌的幕后工作，好像是故意想和家里分割开，和过去分割来的她，而且除却工作只要是休息时间就像人间消失了一样，不接电话不回短信，也不知道到底图什么。 “没什么，忙你的去吧，”方婷看到他一脸八卦脸，又有点郁闷。 真的是，一个大男人，别人的闲事管那么多干什么，也不嫌累的慌，成天就知道瞎打探消息，然后像个长舌妇一样瞎逼逼。 方婷是一点理都不想理他。 管自己走了，拿起手机，赶紧给负责人打电话，处理“后事”。 “奇怪，真是奇怪。”那个男的还楞在原地思考着。 陈乔安虽然对自己的私人时间要求很高，但是对自己的工作严格尊重是出了名，对自己狠也是出了名的，这个情况，真是奇怪，再加上，今天可是个重要的场合。 陈乔安从大楼出来的时候，叫了一辆车，目的地是高铁站，在去高铁站的路上，陈乔安在网上买了一张去h市最近的高铁票。 陈乔安滑动手机屏幕的手还是颤颤的，手心还是有很多的汗，滑了好几次都接触不良，指纹也不灵了，解不开锁。 这样的感觉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过，就好像体育不好的人在跑800米之前的状态，和英语不好的人四六级进考场之前的状态。 这是个什么样的状态，陈乔安形容不出来，总之，莫名其妙的，让陈乔安很烦躁。 她才发现单单真的给她发了很多消息，打了很多电话，从半个小时前开始。 “陈乔安，你猜我现在在哪儿，” “陈乔安，你猜我看到谁了，” “真的是程南，乔安啊，我确定是他，” “他不是回了老家定居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h市，看样子人还挺多的，应该是朋友聚会吧，” “乔安啊，你怎么不理我啊，” “是真的，我没骗你。” ...... 单单最后发来的是一条微信定位消息，一直还显示在手机屏幕上，陈乔安却不敢点开看。 单单发来消息说“位置我是发给你了，来不来都随你，1208。” 来不来都随你，只要你想就都随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帮你，并且无条件的站在你的一边。 这是单单经常对陈乔安说的一句话，它会让陈乔安感受到依靠的温暖，陈乔安知道，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理解她，认可她，陪着她的。 这也是程南经常对陈乔安说的一句话，都随你，你高兴就好。 却让陈乔安异常的感到很反感，它让陈乔安感到害怕，害怕失去，而不是被依靠的温暖，因为陈乔安害怕，只要发生了一点什么，他就会离开，会不理她，会抛下她，所以她从来不敢真的去高兴，所以，后来让彼此都十分的疲惫，会有人忍不住先放手。 没有人知道，陈乔安有多在意程南，多在意他的哪怕是一点点的情绪波动，毕竟陈乔安追着程南跑了很多年，所以在他们在一起之后，陈乔安承认自己有很多很多的不安定与惶恐。 很多时候，陈乔安都不知道应该和程南如何相处，很多时候，陈乔安不都知道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事，很多时候，陈乔安都不知道程南的不开心是不是因为自己，也不知道他的不开心是不是因为自己。 这样的“很多时候”，持续了很多年，她没有安全感，而很显然，程南也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他们是怎么分的手呢，陈乔安忘记了。 好像是在一个晚上？好像是冬天到春天的过渡期？好像是在一个大马路口？好像两个人根本就没有人将分手说出口？那他们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呢？变成了现在这个将对方的名字成了自己的禁忌的样子？ 但陈乔安记得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的样子，是在她大二，他大三的时候。 那个时候，是多远的时候啊？ 那个时候他问她，还喜欢我吗？要是喜欢，就在一起吧。 那个时候她想都没有想，一直点着头说好，眼泪含在眼眶里，却是高兴与幸福的。 那个时候的陈乔安青春正好，那个时候的程南朝气蓬勃，那么现在呢？ 程南，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狠心离开的时候，你说你厌倦着这样仰人鼻息的生活，厌倦了这样一事无成的自己，厌倦了看不到明天的未来，厌倦了呆在我身边的自己，厌倦了做陈乔安男朋友的那个程南。 那么，现在你变成了什么样子呢？ 你是否看到了未来，是否实现了梦想，是否过上了想要的生活？是否身边有了别人？是否成为了别人的男朋友？ 此时此刻，陈乔安的脑子里闪过的不是别的，只有钱媛媛的那一句，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爱而不得的滋味。 陈乔安，从一而终，自从爱上那个人之后，就一直饱受着爱而不得的滋味。 陈乔安闭上了眼睛，不想去看窗外的街景，即使是晚上也依旧灯光璀璨，独属于这座城市的神秘。 s市是个不夜的城市，它总是那么骄傲璀璨的坐落在那里，很多人因为自己是这座城市的人而感到自豪，因为生活在这座城市而感到骄傲，可陈乔安只是觉得压抑，但陈乔安逃不掉摆不脱这样的压抑，因为她也骄傲，她也璀璨，这好像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般，长年累月的积攒，怎么能说丢掉就丢掉了呢？ 如果真的有那么干脆，才是不真实的吧。 陈乔安想着，她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做过的最错的决定是什么？ 是不顾一切的爱上了他，是固执倔强的要同他在一起，还是不付代价的在他离开她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的去找他，去追他，最后让自己再也无法任性，再也不敢任性。 程南，你从来不会知道，我是真的，很爱很爱你，有多有多的爱你，想要将你留在身边，想要将你留在我的身边。 ——我再一次靠近你的身边，这一次，我身无分文，依然义无反顾。 陈乔安下了车，来到了高铁站。 并不是高峰节假日，再加上已经是晚上了，所以站内的人不是特别的多，时间扣的也刚刚好，陈乔安很快就刷了身份证进了站上了高铁，坐上了开往h市的这趟列车。 好在从s市到h市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陈乔安在落寞之余，不禁感慨，高铁真的是一项伟大的发明。 其实那座城市，陈乔安一点也不陌生。 陈乔安在那里呆了整整四年的时间。 陈乔安的大学就是在h市读的，是国内比较有名的美术学校。 陈乔安是中途转当的艺术生，然后选择学的美术，因为艺术生的录取分数线会比普通高考生相对低很多。而当时陈乔安的文化成绩想要考个好大学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当年陈乔安为了考这所学校，花了很多功夫，下了很多心思，因为是中途学的美术的缘故，没有基础，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天赋。最苦的时候，一天17个小时，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一点都在画画，手上沾的素描的铅笔灰，嵌进指甲里，洗都洗不掉，一度看到水彩颜料，就头疼眼花，还想吐。所以，艺术生并没有像小说里电视剧里描写的那么美好，长发翩翩，长裙飘飘，十指不沾阳春水，他们糟糕邋遢的可以好几天不洗头不洗澡，甚至都不想洗手，不想换衣服，从画室回来就想躺在寝室的小床上睡到天亮，第二天继续画画。特别是美术联考的那段时间，从一个学校赶到另一个学校，再赶到另一个学校，还要背着厚重的画板和工具，每天睡得最安稳的时候就是在大巴车上。 然而就算是这样，也有很多人羡慕，以为这是在玩，觉得真好，可以到处玩，甚至有很多不太友好的声音说，啊，他们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其实那些人，若非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而咬牙坚持着，其余的不过是因为懂事的晚了点，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晚了点，而做的一切本就该付出而没有付出的努力而已。 对于你可以不努力，但你不能瞧不起努力的人，这一点陈乔安是认可的。还有的就是，在那个时候，陈乔安也懂得了，所有的都是循环往复的，不该享受的时候享受了，到时候总是要还的，可能还会是加倍的。 结束联考的那段时间，陈乔安一开始和很多艺术生一样都回到了学校上课，却发现自己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了，既赶不上进度也听不懂内容，虽然任课老师已经很尽可能的讲解的更加的缓慢与细致了，但效果并不是很理想。 所以一个星期后，陈乔安干脆就和学校请了长假，在专业的培训机构一对一进行培训辅导，一天做几十套套数学试卷，为了练同一种类型的大题，生物化学物理，也是一样，很多时候陈乔安都不理解，甚至一开始连化学方程式的专业名词都写不端正，但是应试教育还是有一定的优点的，就像这种时候，提分来的很明显，你不用特别的懂，只要了解这种题型会做题就好了。 对于这一点，陈乔安也承认，有时候有钱确实也是你自己本身带来的一种隐形的实力与加分项，至少如果陈乔安的家里没有这样的经济实力，她是不能够这么任性的，就像陈乔安看过到一个公众号的推送文章，是记者采访的一个某一线城市的高考状元，他说他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家里只不过算的上是中产阶级，但确实自己接受到的教育和知识面和自我的见识会比很多小城市的人更加广泛一些，得到的机会就会比很多人多，能够犯的错误也比很多人容易更正一点，这是实打实的输在起跑线上的。 所以陈乔安最后的成绩，考的还是十分不错的，再加之那一年是高考新改革前的最后一年，所以陈乔安那一届人都比较幸运以及优秀，因为很多人都说，那一届的高考真的很简单，哦，对了，忘了说，陈乔安虽然是s市的人，但是在z省的一个三线城市参加的高考，毕竟在那个三年，让陈乔安真的改变了很多。 第五十章 这只能证明，环境真的会影响人，当你的周围环境和你格格不入时，你会应该害怕孤独而去选择融入他们，和他们交朋友，你就自然而然会做出许多的改变。 就像后来陈乔安回了s市，以前那个圈子里的人，继续着他们纸醉金迷的生活，见到了陈乔安，总会说的一句话就是，“乔安啊，你图什么？” 然后开始调侃，“陈爸爸真有远见，是开了“变形计划”的先河啊！” 最后忍不住的感慨，“乔安啊，你真的变了好多。” 陈乔安感谢那段岁月，也感谢出现在她生命里的所有人，可以让她变得更好，但是很多时候，陈乔安也会后悔，如果当初没有去z省，会不会就不会遇到程南，会不会就没有后来，会不会她会继续任性骄傲，无欲无求。 因为后来，那些陈乔安拼了命想要去留住的人，一个都不在了，包括程南，那个她爱着的人，刻骨铭心。 陈乔安，如果真的没有遇见程南，你又是不是会继续后悔？ 努力过的昨天最让人怀念。 天真的岁月啊，跑远了，所以怀念。 时光最大的残忍与珍贵，就是它一去不复返，而人最大的愚蠢与矛盾，总是自相矛盾，无法预见未来也舍不得放弃过去。 “程南，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喜欢，” “我知道。” 记忆中的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有些微卷，额头也有碎发，染着淡淡的棕栗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耀眼夺目，看向面前的少年的时候，眼睛里闪着星星，笑容浅浅的，小小的美好，因为是她喜欢着的人啊。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故意离我这样的远？”女孩一步一步的靠近他，想要和他一起享受着这一刻的温暖。 “因为我不喜欢你，” 他永远如此，即使是拒绝也是淡淡的，温和的。 “陈乔安，因为，我不喜欢你，”或许是面对着女孩再过的死缠来打，他又将话重复了一遍，眼里的不耐烦，显而易见。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没有一点怜惜，斩钉截铁，认真严谨，“你明白了吗？如果没有听清楚，那我就再说一遍，我，不喜欢你。”是他一贯的作风。 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她，她知道的。 “是吗？”女孩笑了笑，偏了偏头，努力让自己不去看他，也努力让自己不显得那么的尴尬 “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好了，我会努力让你喜欢上我的，”不知所措，无处安放的手，出卖了她心里的慌乱，但她仍旧是一脸的认真与充满着自信，“真的，程南，你相信我，你等等我，我一定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那年陈乔安十七岁，是遇见并喜欢程南的第一年，是个所有人都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星星的美好姑娘。 别人的印象里，陈乔安是个顶骄傲的人，从不主动，也随意，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因为她把所有的主动都给了一个人。 而在陈乔安的记忆里，程南对谁都很好，很有礼貌，很温和，只有面对她的时候，满眼的厌恶，她从来不懂得，他为什么要这样讨厌她。 以至于到了后来，她也害怕，害怕靠近他，害怕他厌恶极了她。因为害怕，所以小心翼翼，因为小心翼翼，所以还是失去了。 “陈乔安，好久不见。” 那个少年，还是那般美好，然后突然的出现在她的面前，闯入她的视线里，印在她的脑海里，刻进她的心里。 “原来是你，”女孩努力的隐藏着内心的悸动与同样的慌乱，故作矫情，故作镇定。 一顿饭的时间，一个半小时，没有多说一句话，没有多做一个表情，没有多看他一眼。 “陈乔安，你还喜欢我吗？” 这一次，换做他喊住了她，拉住了她，问她的却是，“你还喜欢我吗？”，明明是个疑问句，偏偏被他说得那般笃定。他笃定了她还喜欢着他。 “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像是赌气，像是撒娇。 他却一脸的看穿了她眼底的不确信，依旧直截了当，认真严谨的口吻，说着，“如果还喜欢，就在一起吧，陈乔安，和我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你还喜欢我。” 确实很简单，因为喜欢，所以在一起。 她也是真的没用，竟然一如既往的，喜欢着他，想和他在一起。 那一年，陈乔安二十岁，是认识并喜欢程南的第三年，是遇见并认识路佳阳的第一年，是个眼睛里藏着星星的漂亮姑娘。 从一开始，程南就明确的告诉过陈乔安，他不喜欢自己，从一开始，程南就没有承认过自己喜欢过自己。 一直都是陈乔安在自作多情，自以为是，自我圆谎，圆了一个又一个的谎言。 回忆起在一起的那么多年，程南从未正经的告诉过陈乔安，他爱她，甚至连最起码的告白也没有，一直都是她在追着他跑，死缠烂打，恬不知耻。 是她自己没有准备好，准备好心底的少年的突然的靠近，是她自己没有准备好，准备好面对所谓未来的兵荒马乱，现实纠缠，是成长的代价，可这代价未免太大，让陈乔安竟然失去了那么多还有她心底的少年，是她故作骄傲，是她故作矫情，是她故意试探，是她不肯低头，也不肯服输。 所以，是她自己活该。 陈乔安伸出左手，半举在空中，在车厢内灰暗的灯光下，看着自己的左手，很纤细，手指根根分明，很纤长，她还记得，她是个画画的人，她是个曾经办过小画展的小画家。 陈乔安侧了侧头，看着车厢玻璃里倒映着的自己的面庞，黑白色调，看着玻璃窗里的自己，真是陌生，再也找不到眼睛里的星星了。 陈乔安，这些年，你怎么把自己活成了这幅模样。 陈乔安的左手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很颓然的从半空中落了下来，甩在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快要到h市的时候，陈乔安像是猛然间的惊醒，坐在座位上，然后拿出化妆包，给自己化了一个简单的精致的妆容，对着化妆镜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标准的让自己满意的微笑。 陈乔安，我希望你，在再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能保持这样的微笑和仪态，至少不要让他觉得，你过得不好，至少别再慌乱，至少别再被人看出你的慌乱与不知所措。 但即便如此，时不时的咬嘴唇的下意识的动作，出卖了陈乔安的内心。 陈乔安一次一次的拿出口红来补妆，然后又一次一次的舔着自己的上下嘴唇。 陈乔安啊，你在害怕什么呢？ 一路上，陈乔安都莫名的笃定，自己一定能够见到程南，不管多晚，单单一定会留着他，至少是等到今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之前。 一路上，陈乔安都在想，程南啊，我的少年，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因为什么，你现在一定要是幸福开心的，你一定要过的好好的，至少要是开心快乐的。 不然，你执意离开s市，离开我的身边，抛开过去的一切联系，同我分开的那么些年，到底算了什么？ 第六章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我要结婚了 另一边，h市的一家ktv的一间包厢内，聚集了很多人，男男女女都有，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讲骚话的讲骚话，聚在一起，很是热闹。 单单也是无意间撞见了这群人的。她也是今天下午刚到h市，无聊就随便逛了逛，然后傍晚的时候，就进了这家ktv，过去陈乔安读书的时候，经常来这里玩，和单单一起。 恰好在大厅撞见了一帮不算熟悉的人，一起进了电梯，男男女女的，应该是来谈工作的，本是无意寒暄的，又突然发现，程南也在其中，这倒是奇怪，一个清高到死的冷漠主，竟然也会在这里虚与委蛇，确实是撞了大运。 单单看到程南“迎来送往”“你来我往”的那副样子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可以说是确实惊呆了。 她一瞬间想到了陈乔安，那个可怜的痴情儿，要是见到她心心念念忘不掉的男神，现在的这副样子，混成了这样的人模狗样，估计会十分的心疼。 当年程南离开陈乔安的时候，只是一味的说着，我厌恶了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厌恶了呆在你的身边，厌恶了做你的男朋友。 单单每每想到这里的时候，都恨不得直接一巴掌甩到他的脸上，狠狠的唾弃一声，“渣男！” 是他先对陈乔安伸出了手，到了要分手的时候，却恶心的说着，厌恶了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厌恶了呆在你的身边，然后消失不见。 那些年，陈乔安为他做了什么，那些年，陈乔安为他失去了什么。 既然清高，有本事就给我一直清高到底。 单单当即就想玩玩这个男人，她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聊了一会天，然后没过多久，就来了一群老朋友到了这里，看到单单，很是寒暄的打了许多的招呼。 那个为首的男人，是从前程南大学时候班上的班长，和程南还是大学里的室友，剩下的那些人，便是他们一个班的同学，大多都是h市本地人，或者大学毕业后留在了h市工作定居的。单单虽然和他们不是一个学校，也不是一个专业，但还是认识这个班长的，对其他人也不算是陌生。因为陈乔安大学在这里读，单单过去经常来找陈乔安玩，而陈乔安一贯的是爱黏着程南的，一来二去，大家也都熟了，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班长之前还追过单单。 “怎么有时间，来h市，来找我的啊？”何宇一见到单单就一脸的嬉皮笑脸，没个正经。他喜欢单单，现在也依然喜欢着，但是奈何人家不喜欢自己，所以只能作罢。一开始接到单单打给自己的电话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毕竟他们两也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联系了，本来就是没怎么瓜葛的两个人。 但何宇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单单来了h市，能够想着来找他。 “反正都来了，也无聊，就一起聚聚呗，”单单一把打开了何宇看似无意的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开着玩笑的说着。 第五十一章 何宇也不在意，只是摸了摸自己的手，来掩盖自己的尴尬，然后对着身后的那群同学招了招手，“可以啊，我特地叫了一些老同学过来，” 单单在电话里和何宇说，是自己来了h市，想找几个同学热闹热闹，让何宇帮忙联络一下，看看方不方便。何宇当然就去办了，在同学群里喊了一声，说是今天晚上有聚会，联络联络感情，能来的最好都来，然后发了地址，再加上何宇是班长，所以来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 然后他们就在前台服务员的带领下，走了进去。 路上，何宇左看右看，单单确确实实是只有一个人，说着，“诶，陈乔安呢，别和你一起，你们两可从来都是形影不离的，”当然也是为了找话题，不然实在是太尴尬了。 “她呀，最近忙得很，”单单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很随意。 在拐角处，一个房间门口，单单停了下来，然后偏就这样巧，刚好有人推门出。 何宇和一群人正觉得奇怪呢，怎么走着走着就停下来，还以为是到了，但是很明显这个房间里有人啊。 然后看着那个推门出来的男人，仔细一瞧，发现，竟然有些脸熟，那不是...原来如此。 “程南！”先有人认出了程南来，喊了一声。 那个推门出来的人动作一顿，然后关上了门，转身看着身后的一群人，还有其中的单单，眼神冷漠。 “这不是程南嘛？！”又有人喊了一句，也有人不是很确定，对着身旁的人，不确定的说着，“是程南吧，” 这个程南和大家印象中的不太一样了。 他有了胡茬，西装外塔随意的拿在手上，衬衫的袖子半卷，没有打领带，虽然西装革履，但看得出来，材质很普通也很廉价，程南的个子很高，以前有人打趣他，床会不会不够长，也羡慕他的高个子，但现在看着有些佝偻，有些驼背，虽然不是很严重，但因为个子太高的缘故，所以看起来有些明显，在ktv走廊上昏暗的灯光下，整个人还有些沧桑，没有什么精神，让人很难去相信，这是当年z大金融贸易的大才子，大众男神。 很显然，离开了陈乔安的程南，日子过得并不是很好。 其他人或许只是觉得太巧了，但只有何宇看着单单双手环在胸前，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突然明白了她今天叫自己出来，还让自己把过去的同学叫出来的目的是什么了。 她是来看热闹的，并且来找难堪的。 不知道为什么，何宇的心底有着一丝丝的悲伤，即便他清楚的知道，单单不喜欢他，但还是会有些难过，被利用后的难过，即便他是心甘情愿的。 何宇不想让单单的算盘落了空，于是看着眼前的这个老同学，一把上前，把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上，兴奋的说着，“有多久没见了咱们，”然后看着身后的一群同学，继续说着，“刚好我们今天晚上打算聚聚，一起呗，”好像只是单纯的邀请他一起聚聚而已。 程南客气的拿开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不好意思的说着，“不用了，我还有事，”然后一口拒绝了，全程冷漠脸，甚至没有抬头正眼看一眼他们，看一眼单单。 陈乔安，你爱上了一个胆小鬼，他不光清高不光狠心还胆小，一如既往的，只会通过伤害你来取暖，通过伤害你来证名自己的存在与价值。 陈乔安，别再爱着这个男人了。 陈乔安，你的清楚都喂了狗！ 单单看着程南这副样子，只是觉得恶心，心里这般想着，千般万般的替陈乔安觉得不值得。 “能有什么事？”这个时候单单的忍不住开了口，却是一眼都没有看向程南，“在谈业务啊？”然后眼睛不经意的透过门的间隙瞥了瞥那个包厢里面，灯光忽明忽暗，歌声持续不断，酒杯声断断续续。 然后笑着说道，“真是巧了，里头的那位是王总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几年，我还在我家见到过他来拜年呢，要是怕麻烦，我进去和他说了一声得了，”言语里的讥讽，是一点情面与脸面都没有留下。 不光是程南的脸色一瞬间变了，就连其他人也是如此。 场面一度很尴尬。 单单这个女人深不可测，也很嚣张，谁也不知道她家到底是干什么的，只知道是很有钱也很有权势，若是放在电影电视剧小说里，那就是个十足十的恶毒女配角，仗着自己家里的权势地位，为非作歹，为虎作伥。但谁都知道，单单是个很讲义气很重情义的人，和她做朋友，一向来都很舒服，她也很贴心。 单单，从来都不喜欢这个男生，过去不喜欢，现在也不喜欢，未来也不会喜欢，她实在是想不通，陈乔安到底看上了他哪一点？ 是瞎了眼睛了吗？！ 这下不光是何宇，大家也都看的出来，她是在故意刁难，今天就是一个局，等着人入瓮，咱们的单大小姐，是在替自己的好朋友陈乔安鸣不平呢！ 他们也是有所耳闻，但不是很清楚其中的缘由，只知道毕业后没多久，程南就和陈乔安分手了，后来程南就消失了，其他也都是一概不知，毕竟不像是在大学里，毕业后，所有人的联系都相对少了很多很多。 不过也是，这都和陈乔安分手了，谁还要给你留着脸，一个渣男，也根本不配。 那些人大多也是看好戏的，程南以前是学院里的大才子，好青年，院里校里的老师都很喜欢他，称赞他前途无量，还和一向脾气火爆难以相处的同样的富二代路佳阳交情特别好，两个人是好兄弟，两个人在学校里很受欢迎，也很惹女孩子喜欢，比起路佳阳的玩物丧志，没个正经，程南相对而言，更受欢迎一些，追他的人一大把，什么系花校花的，学姐学妹的，可以说是一大堆，但都被无情的拒绝了。 这样的人本来是会有个好人缘的，只是他本人特别的正经，好听一点可以说是正经，难听一点便是清高了，而清高的人，大家都不会真的喜欢的。毕竟生活不向电视剧电影小说里演的写的那样，总是一副谁也看不上眼的样子，独来独往的，试问，谁会喜欢，谁又会贴着脸上赶着，也只能是靠着那副脸蛋吸引吸引一些单纯的小妹妹了。 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程南和路佳阳两个人闹翻了，有一次两个人还在寝室大楼里当场就打了起来，这件事情闹得很大，最后路佳阳在家里的安排下出了国，程南则是被记了一个大过，说是要留校察看。 有人说，是因为程南做人不厚道，抢了路佳阳的相亲对象，两人看对了眼，就在一起了，也就是陈乔安。 但也有人说，是路佳阳横插一脚，喜欢上了自己的相亲对象，然后不顾兄弟道义，抢了程南的女朋友，还是陈乔安。 偏偏，陈乔安也是个校园著名人物，是隔壁学校女神一般的人物存在。 后来便有人说，程南配不上陈乔安，又有人说，程南对陈乔安一点也不好，还有人说，程南经常抛下陈乔安一个人，让她伤心生气，慢慢的舆论开始偏向路佳阳这一边。 再后来，他们就毕业了，也没有等到陈乔安和程南两个人的分手结局。 这是他们当年那一届几个学校里很出名“真公主”“真王子”“穷小子”的爱情纠葛，很多人站程南，也有很多人站路佳阳。 因为大家都知道路佳阳是富二代，也知道单单家世不凡，能和路佳阳相亲，并和单单一早认识并做好朋友的，一定自身条件也不差。 不是有一句话是这么说来着的，果然，好看的人只和好看的人一起玩，当然，有钱的人身边的也都是非富即贵的人。 而最主要的是，程南真的没有什么好人缘，毕竟生活更倾向于现实，大家都是俗人，人往往会偏向笑脸盈盈的人和同自己合得来玩得好的人，还有很多人觉得他糟蹋了他们的女神陈乔安，这样一个人，根本就配不上陈乔安的好。 只是看着现在单单的这个样子，估计他们是真分手了，而且看这个样子，是程南对不起陈乔安的啊。 “走了走了，和老同学还客气啥，”何宇先是伸出手打破了这个尴尬的氛围，再一次揽上了程南的肩膀，这一次程南没有拒绝。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起哄说着，“走喽。”像是没事人一样，往前面自己的包厢那块走去，一副和乐融融的样子。 大家都是聪明人，只要不捅破那张纸，日后都是好相见的，毕竟谁也不知道以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第七章我看不起你 ——到底谁比谁肮脏？ 酒过三巡，歌唱三回，气氛似乎是在片刻间就被哄抬到了高潮，让人往往忽略了时间，忘却了争吵。 单单没有心情玩闹，坐在一边的角落沙发里，喝着自己的酒。 从进了包厢到现在，程南始终坐在最末的角落里，既不和他们一起喝酒，也不上去一起唱歌，也不吃东西，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灯光忽闪忽闪的，偶尔会打到他的脸上，身上，星星点点的，看不真切，像极了一个忧郁的小王子，可现实是，这样性格的人，相处起来，往往会让人觉得压抑。 年少懵懂且无知的女孩，总会不自觉的被吸引，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好里。 很多时候，青春之所以难忘，是因为我们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傻得愚蠢，想得单纯，却还是一遍一遍的想要回到过去，因为我们再也不会那般痴傻，不计后果的喜欢上那样一个人。 “哎呀，都十点多了，我得先回去了，家里老婆管的严，先走了，你们继续，”有个人站了起来，出声打断了短暂的平和，拿着外套就要往外走。 第五十二章 “真扫兴！”有人唱歌唱到一半被突然叫停，小声的埋怨了一句。 “我和你一起走，”沙发上又站起来了一个人，还不忘喝了一杯酒，装作赔礼，一边说着，“对不住啊，各位。”一边和前头那个人一起往外走去。 勾肩搭背的，好不欢快。 待那两人推门走了之后，才听到有人在一边说笑着，“想当年，他是最浪的那一个，三天两头领一个女朋友回来，现在倒成了我们当中最早结婚的那个了，” 还有人接着说着，“他老婆还怀孕了呢，现在十足十的一个妻管严！” 只听见有人大喊了一句，“浪子回头，依然是个好男人！”最后便是开玩笑的大笑声，“哈哈哈哈，” 最有可能在一起的人分了手，最不可能结婚的人却先结了婚。 真是世事难料。 单单晃着啤酒瓶，摇了摇头，对着嘴又喝了一大口。 却看见，安静了许久的程南，站起了身，开了口，“既然这样，也不早了，要不就散了吧，下次有时间再聚，”说完就同样拿着外套，打算离开了。 “这...” 大家都不敢开口，只是小心的看着单单的那个方向，见到单单拿着酒瓶，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座上，即使是在黑暗的角落里，气场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大。 程南的清高，有目共睹，在大学里，人人都称赞着他，也都不屑着他，他的清高里带着孤僻，带着自负，同样也带着自卑，谁也不明白为什么陈乔安会喜欢上他，要死要活的和他在一起，就连单单也不明白，大家都想看到他跌落神坛，被女神抛弃之后的惨淡模样。 只是可惜，最后先放手的人，竟然是程南。 而目前看来，他应该混的不太好。 “诶，着什么急呀，”单单晃了晃啤酒瓶，喝了口酒，淡定的说着，“好不容易遇见，我也好不容易来一趟h市，见到这帮老朋友，难得聚一回，总得喝个尽兴呀，”然后把酒瓶放在了桌上，开口说着，“你们说是不是啊？！” 这话一出，大家都心里清楚，单大小姐今天晚上是不准备放人了，所以一起跟着赔笑，连连说着，“是是是，单大小姐可是大忙人，” 单单笑了笑，“今天的单，我买了，大家玩的高兴就好！” 单单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干了整整一瓶酒。 “单大小姐都这么说了，我们哪敢不从呀，喝！”看着单单这么拼，气氛一下子又被调节了起来，继续再高点不停的徘徊。 “不管他们，继续喝，” “不醉不归！” 一个接着一个，触碰着酒瓶，一瓶接着一瓶。 有人会意到了，拿了一瓶酒递给了一旁的程南的手上，说着，“程南，别看手机了，一起喝，和兄弟几个一起，” 然后顺势坐到了他的身边，看似随意的聊天，说着，“你说你，这么些年，也没个消息，聚会聚会也不来，到哪里潇洒去了，” 程南也不回答，也不说话，只是寻常的碰了碰酒瓶子，开始喝酒。 这么些年，离开陈乔安的这些年，和陈乔安分手的这些年，他一事无成。 程南也曾一度以为，他的人生会永远永远的和陈乔安捆绑在一起，她爱他，他也爱着她，两个人会很幸福很幸福，所以到底是什么，打破了原有的平静与幸福。 是因为陈乔安太骄傲，而自己也恰好是个骄傲的人，是因为陈乔安不肯服输，而自己也是个不愿低头的人。 可细数那些年，他们互相为彼此低了多少次的头，却还是无济于事。 又过了一个小时，单单看了看表，陈乔安还是没有来。 而一边的程南，已经喝了很多的酒了，单单看着那个颓丧着靠在沙发上的男人，原来他也会难过，原来他也会悲伤。 “不好意思，打扰了，”一声“不好意思”打破了他们的喧嚣与热闹，还有平静。 一个衣着普通，长相一般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有那么一瞬间，包厢里的所有人都觉得，她是找错地方了。 接着又听见她说着，“我来晚了，真的不好意思，”眼神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什么人。 “你是？哪位？”有人开口问道。 然后互相看着身边的人，皆是一脸的疑惑，很显然是不认识这个人的。 那人只是半推着门，也不说进来，就这样站在门口，有些局促，有些拘谨，有些害羞与不好意思的说着，“我，我是来找程南的，” 像是个误入另外一个世界的跳梁小丑？ “找程南的啊！”有人错愕，也带着挑逗，大声的喊了出来。 “你找程南做什么呀？”有人开着玩笑来，顺带用手肘推了推一旁喝的半醉的程南，示意有人来找他了。 那人也发现了坐在角落，靠在沙发上的自己要找的人，走了进来，来到了程南的身边，看着他一脸的醉意，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但还是轻声说着，“不早了，该回家了，”语气很温柔并且很有耐心的替他整理衣服，并且从包里拿出湿纸巾替他擦拭了脸上的红晕，很小心，也是同样的温柔。 也许是有人突然的靠近和纸巾的湿度还有冰冷，让程南一瞬间惊醒了过来，从沙发上直起了背，出于对自己的保护意识和一直的敏感，程南抓住了那只手，像是突然睁开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人，有那么一瞬间的失望与失落，抓着她的手很用力，又在看清面容后，一瞬间撤了所有的力气，放开了她的手。 那人还是很温柔，并没有因为这样而生气，只是又重复一遍，“该回家了，” “好。”程南点了点头，站起了身。 单单看着这一系列的熟练的动作，很显然，他们之间的关系很亲密，在一起的时间应该也相当久了。 这样的温柔，这样的耐心，陈乔安一定是学不会的。 如果是陈乔安，发现程南这么晚还没有回来，她不会亲自找上门来，只会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生闷气，然后发小脾气，让人来哄她。 如果是陈乔安，发现程南喝了那样的醉，她不会温声软语，只会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等着程南自己起身去找她，然后不说话，等着他来认错。 如果是陈乔安，应该不会允许他身边有不认识的女人的靠近，应该再也没有一个女人让她去亲近程南。 如果是陈乔安，应该会当场甩给单单一个巴掌，泼她一脸的酒水，因为没有人能在她的面前，羞辱她爱着的男人，那个少年。 只是陈乔安，你爱着的男人，你放不下的少年，如今身边有了别的女人，他们的日子似乎过得也很幸福。 “你几个意思？！”单单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了桌上的一个啤酒瓶直接甩到了门上，酒瓶子应声而碎，酒水洒了一地，同样也溅到了往那里走去的程南和来找他的那个女人身上，而程南下意识的动作，是将那个女人拉到了身体的另一边，以免踩到了碎玻璃。 然后才开口说着，“什么？”像是在回答单单的问题，却没有转身也没有转头，只是一味的搂着他身旁的那个显得娇小的女人。 “我说你呢！你什么意思！”单单依旧没有起身。 “这个...”有人小声的碎碎念着，“什么情况？！” 被人用水果堵住了嘴巴，“唉，你就别管了，喝你的酒吧，” 单单站起了身，一旁的何宇试图去拦她，示意她差不多就可以了，真的没必要，但却被她的手给甩开了，单单一步一步的走向程南，脚底的高跟鞋，声声落地，一边走一边冷颜说着，“女朋友是吧，” “我...”开口说话的是他身边被他保护着的女人，那个“我是”的“是”字应该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单单霸道强势的开口打断了，“我没问你！” 单单偏了偏头，看着程南，“你女朋友啊？” 没有人回答。 “和你说话呢？！聋了还是哑巴了？！” 还是没有人回答。 面对着单单的咄咄逼人，程南的脸上，面无表情，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同样也不说话，像很多时候，单单看着陈乔安一次次同他吵架，为他伤心难过时候，一模一样。 单单突然笑了起来，看着同样看向程南的那个站在他身边的女人，笑得很大声。 “你喝醉了，”程南看着单单这个样子，微微的低了低头，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就搂着那个女人走了。 “给我站住！”单单又将手上的酒瓶砸到了门上，碎玻璃有一些滑到了程南去推门的那只手上，看不清楚，有没有流血。 “你敢走一步试试！” “你先出去等我，”程南侧身对着身边的人说着，语气冷然。 “好。”依然是很温柔的笑容，说了一句好，就先推门出去了。 单单站在原地，看着走了出去的那个女人，笑着说着，带着嘲讽的意味，“程南，你看不起他们，看不起我，也看不起我们，同样看不起陈乔安，可你凭什么？” 他招惹陈乔安，又指责陈乔安，再抛弃陈乔安。 “你觉得自己是脱俗？觉得自己清高？觉得自己干净，觉得自己骄傲！” 他抛弃陈乔安，说这样的日子，不是他想要的。 “你还不是活在阴暗角落的人，要为了生计不停的奔波，虚与委蛇？！如今混成这个样子，你高兴吗？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这副模样，这就是是你想要的幸福与平静吗？” 始终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始终觉得自己上天不垂怜，始终将自己的无能怪罪到别人身上。 “我看不起你！” 是的，单单看不起他。 即便如此，程南始终面无表情，只是在单单说完了这一连串的话之后，淡淡的说了一句，“她喝醉了，你们照顾着点，别出了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有机会再聚。” 然后再次推门离开，这一次单单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骂了一句混蛋。 “程南，你混蛋！” 偌大的屏幕上还滚动着画面，滚放着歌词，到底是谁亏欠了谁，谁对不起了谁，谁比谁更肮脏。 第五十三章 单单突然开始祈祷，希望陈乔安今天晚上真的不会出现，真的不要出现。 程南看到了在不远处等着自己的人，笑了笑，走了上前，再一次搂住了她，轻声说了句，“走吧”。 程南亦是知道，陈乔安或许会来，按照单单的性格，不管她有多讨厌自己，也会告诉陈乔安，她碰到了自己，而他不是没有过希望，不是没有过等待，他受着单单对自己的凌辱，受着纳西人对自己内心的嘲笑与羞辱，只是想再见一见自己心中的那个女孩，但身旁人的突然出现，将他拉入了现实，让他再一次的清楚明白，他同陈乔安之间，相隔甚远，是永远永远都跨不过。 仔细想想，程南又何尝不是突如其来的误入了另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的跳梁小丑，因为陈乔安的喜欢，他得到了很多，也因为陈乔安的喜欢，让自己清楚地看明白自己的无能为力，懦弱自卑。 推开了这道门，走了出去，他就再也不属于那个世界了，再也等不到他心爱的姑娘了。 是他，配不上陈乔安的好。他从来都是知道的，一直都是自己配不上陈乔安。 第八章好久不见 ——你从未对我说过分手，你却将我同你永远分隔了开来，我们之间只剩下，你和我还有她了。 程南搂着身边的略显娇小的女人，一路走着。 “程南，刚才那女的，她是谁啊？”身旁的女人好奇的开口问道，仰着头看着程南的侧脸，问道，“也是你以前的同学吗？” 即便是再大度的女人，她也是女人。 “不是，”程南一口回绝，面对她的注视与询问，还有好奇和怀疑，面无表情。 “哦，那她是，喜欢过你？”女人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没有，”同样的冷漠。 “哦，那...” 女人还想要再说一些什么别的话语，却被程南出声给打断了，“我有点累，可以不问这些问题吗？” “哦，好吧。”她看着身边这个男人的样子显得很疲惫，也很困倦，好像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只好作罢。 程南从来没有和他提起过他的从前，他的朋友或者是他的同学，她刚刚认识他的时候，甚至在这个男人身上看不到未来，却发现他竟是没有过去，只是现在，她突然觉得，是因为他不想让她知晓他的过去，又或者他根本不想让她进入他的生活与生命里。 她望着身边亲密的搂着自己的男人，突然觉得异常的陌生与恐惧。 只是程南并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眼神的变化，伸出了手按了一下电梯按钮。 “你流血了？是刚才被玻璃划到了？”伸出手的那一瞬间，身边的人看到了他的手背上的划痕，流着鲜血，突然觉得很触目也很惊心。 “没事。”程南淡淡的说着，试图把手从她的手上抽回来。 “怎么没事！她也太过分了吧，”身旁的这个女人是难得的发了脾气，仔细小心的瞧着他的伤口，并打算从包里取出纸巾来擦拭。 其实只是小小的划伤而已，她只是觉得，程南对那个女人未免也太好脾气了，如果不是前女友，又是什么？ 她是将单单看做同程南有感情纠葛的女人了，也是，看单单刚才的那个不肯罢手的架势，确实十分的惹人怀疑，不知道的还以为苦苦痴恋程南多年的人，是她单单了。 就在她低头去包里掏纸巾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了，狗血的是，陈乔安恰如其分的出现在了电梯里，而电梯恰好准确的停在了这一层，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程南看着站在电梯里的人，陈乔安看着站在电梯外的人，一如初见，久久不能释怀。 “找到了，”陈乔安看着站在程南身旁的女人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很习惯的拉过他的手，小心的给他擦拭着受伤流血的地方，一边碎碎念着，“她也太过分了，” 然而此时的程南，却像是恍如隔世，一动不动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在电梯快要合上的时候，程南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抬起另一只手按下了按钮，他想她，他想见到她。 后来可能觉得这样的举动很奇怪也很不合适同样很突兀又显得十分的可笑，他又下意识的往后后退了一步，他不敢想她，也不敢见到她。 身旁的女人或许是同样觉得奇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却发现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前方的电梯口，转头去看的时候，瞧见电梯里的女人走了出来，站在他们的面前，同他们说着，“好久不见。” 准确的说，是同这个男人说着。 因为她的眼睛同样注视这个男人，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有多少年了，陈乔安没有细算他们分别了多长时间了，因为陈乔安不敢，自从他们分手后，陈乔安的每一天都过得很辛苦，她也努力的让自己过得辛苦一些，因为这样她才能少想一些关于这个男人和他带给她的痛苦。 可再见到的这一瞬间，陈乔安突然想起来，他们分别了三年，只是三年，只有三年，这三年里，她还依然喜欢着他，这三年后，她再次见到他，还是会觉得心慌。 那么他呢，他还喜欢着自己吗？他见到自己后，心里又是什么感觉呢？ 或许是女人与生俱来的敏感，站在程南身边的那个女人，再看到陈乔安的第一眼就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手挽上了身边这个男人的胳膊，并且两个人的距离靠的很近，而程南从头到尾，都显得十分的麻木，只是看着陈乔安，呆呆的看着陈乔安，似乎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情与久违的一丝怀念，过了许久，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下意识的推开了身边的女人挽着他的那只手，往旁边走了一步。 陈乔安看着这一举动，在许久的沉默后，开口问道，“你姐姐？”又继续问道，“还是妹妹？”即便是在问关于她的事情，但陈乔安的眼睛却依然看着程南的方向，似乎是在等他的回答，也只想听他一个人的回答，然而程南，一如既往的保持着沉默。 最后还是他身旁站着的女人先出声说着，并且像是没事人一样再一次的挽上了程南的胳膊，温柔的说着，“你好，陈小姐，我是她未婚妻，”然后伸出了其中的一只手，试图和陈乔安握手打招呼，从头到尾，她都带着温柔的笑容，可陈乔安却再也笑不出来了，陈乔安的标准笑容，这一次，再也挂不在脸上了，装不出来了。 陈乔安并没有回以礼貌。只是看着程南，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却是无声的默认了他那个未婚妻的这一行为和对自己的这一番介绍。 原来，他是有未婚妻了吗？原来，是自己唐突的又一次自以为是了？原来，离开了她，他真的过得很幸福。 她以为他们并没有分手，她以为那样并不算是分手，她以为三年，其实真的很短，她以为，他还和她一样停在原地，她以为，总有一日，他们会回头，会重新开始，那个时候，他们还互相深爱着彼此。 陈乔安，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辛酸，也显得十分的多余，又非常的可笑。 他的未婚妻的手依然伸在空中，陈乔安却始终伸不出自己的那只手，回以同样的礼貌，哪怕只是敷衍，也做不到。 又一次许久的沉默后，陈乔安开了口，“你认识我？”这一次问的却是他的那个未婚妻。 “恩，我认识你，”未婚妻点了点头说着。 陈乔安有那么一瞬间的庆幸，或许至少程南还会提起过自己，还不曾忘得那么彻底。 接着又继续说道，“噢，陈小姐，你别误会，程南没有同我提起过你，”然后看了看程南，又看了看陈乔安，笑着说道，“只是你经常上电视和娱乐新闻，我见过你的照片，所以知道你，”这一番话，说的很有水准。 至少，在陈乔安听来，是觉得很难过的。 “哦，原来如此。”陈乔安淡淡的说着，同样点了点头，眼神依旧未离程南的身上半分。 “说起来，我还是你的粉丝呢，”未婚妻又开口说着，像是普通的客套话。 “哦，”陈乔安并没有什么心情同她客套。 “只不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今天你不是有...”陈乔安是个名人，她是知道陈乔安的，一开始确实没有认出来，也不敢认，但粉丝是谈不上的，只是陈乔安近日的热度确实很大，而且之前网上消息说，陈乔安今天晚上要出席一个重要的典礼，她确实有些惊讶，她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她虽然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同他身边的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纠葛，但是这一个晚上的莫名其妙和身为女人的第六感，让她不得不去怀疑，并且谨慎的，甚至是忌惮。 因为她能明显的感受到，自从她出现后，程南的麻木，与对自己的冷漠，这样的冷漠显得十分的刻意又下意识。 “她是来找我的！” 第五十三章 正在陈乔安打算找个借口搪塞过去自己的尴尬处境的时候，单单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并且开口说着，“乔安乔安是特地来接我的，怕我一个人太晚了，不安全。”习惯性的搂上了陈乔安略显单薄的胳膊。 那样的温暖，是一瞬间的，让陈乔安觉得心安。 “你们是朋友啊，”未婚妻故作惊讶。 “是，好朋友。”单单一脸的傲慢与不屑。 “那你们呢？”未婚妻用手指了指陈乔安和程南，略显惊讶的问道，“你们以前也认识？”未婚妻故作无知。 “不认识。”率先开口的是程南，并且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再一次微微低着头。 原来，我们已经不认识了吗？ 未婚妻听到这个回答，一脸的心安与满意。她是觉得自己是赢了眼前的这个女人了，至少现在是赢了的，而且往后陪着程南一生的，是自己，不是旁人。 他们已经订婚了，未婚妻下意识的去摸了摸自己手上戴着的戒指。 这一举动，被陈乔安尽收眼底。 “你要结婚了？” “恩，要结婚了。”程南点了点头，说道，没有抬头去看陈乔安。 “什么时候？”陈乔安继续问道。 这一次抢先说话的是那个未婚妻，“今年四月份就要办婚礼了，然后再回老家领证，”眼底满满的幸福还有幸福。 未婚妻的身材没有陈乔安那么高挑，所以显得更娇小一些，依靠在程南的身上，小鸟依人，满脸的温柔。 四月份，原来这么快就要结婚了。 未婚妻看到了陈乔安眼底的失落，继续开口说着，“陈小姐有时间吗，要是有时间可以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然后看了一眼一旁搭着陈乔安肩膀的单单，礼貌又客套的口吻，“和你的朋友一起。” “今天出来的匆忙，不知道包里有没有带请柬出来？”又开始低头往包包里翻些什么东西。原来是请柬都准备好了。 “别瞎折腾了，就算你给了请柬，我们也是不会来的。”单单说的一丝没有情面可留。 “是我唐突了。”未婚妻也不生气，同样十分的温柔和善，对着陈乔安和单单一脸的笑容。 单单想的一点也没错，陈乔安确实是永远都学不会的。 “乔安乔安，我们走，”然后单单就拉着陈乔安往另一边走了，离开的很傲娇。 输人不能输气场。 “拜拜。”未婚妻还不忘和她们温柔告别。单单的高跟鞋，在滴滴答答中，渐行渐远，然后在目送着她们离开的目光下，对着身旁的人说道，“很晚了，我们也回去吧。”是同样的笑容与温柔。 “恩。”程南主动伸出手揽着她，然后一同进了电梯，握着她的手，不自觉的用了力气，然后按下了按钮，电梯关上了电梯门。 而另一边的陈乔安被单单拉着，在一处拐角处，再也走不动路，迈不开步伐了，再也没有了一声的骄傲。 好久不见。 陈乔安蹲在拐角的一处，嘴里一直喃喃着，“好久不见”这四个字，终于是忍不住落下了滚烫的泪水。 他们也曾经历过分离后再一次相遇，他也曾对陈乔安说，陈乔安，好久不见。 感情起始，陈乔安甚至不知道是谁在主动，一句原来是你，好久不见。让人都开始忘记是因为依旧喜欢还是只是怀念，怀念那段青葱的岁月，我拼命追着你跑，每个人都很美好，或许更多的是不可思议再次重逢后的所谓缘分使然。 你问，你还喜欢我吗？你说，如果喜欢，就在一起吧。 于是，我们成了我们，变成了男女朋友，人人羡慕。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选择和我在一起？ 你没有说话。 我当时很生气，难道不是因为喜欢吗？ 你立刻改口，说，对，因为喜欢你。带着那种讨好与宠溺。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矛盾。 生完气，吵完架，你总说，陈乔安，我来哄你了。 再后来，我们总是很忙碌，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才发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那样的遥远，都开始怀疑，你是谁？我是谁？我对你而言，代表着谁？ 或许，从一开始，我就已经不了解你了吧。毕竟我们早已分离了那么久，而那段记忆隔得也太久远了。 这段感情，说开始的是你，要结束的也是你，没有一句喜欢，没有一个解释，等待的那个人却一直是陈乔安，在乎的也只有陈乔安自己。 第九章是不值得的 ——你怀念的，我怀念的，都是一样的，是回不去的青春和喂了狗的那段回忆牵扯出来的那个人。 单单看着蹲在角落的陈乔安，抱着肩膀哭泣的陈乔安，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下，陈乔安却让自己显得那么的脆弱，不堪一击。 “我真的搞不懂你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个男人根本就不值得你掏心掏肺，这样难过！就是个渣男！你为什么就是非要抓着不放呢！” “陈乔安，你别傻了，他心底根本就没有你！” “......” 喋喋不休的言语和咄咄逼人的气势，在一点一点的压垮着陈乔安的最后一点骄傲与理智。 “那你呢？你呢？”陈乔安抬起了头，看着正对着站在她面前的单单。 “什么？”单单一脸的错愕。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单单，啊，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陈乔安...”错愕之余还有一丝心虚。 “你还不是为了一个男人？！”陈乔安嘴角一扯，微微的笑着，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靠着墙壁，说着，“不然你告诉我，你大老远的跑来h市是为了什么？！是来捉奸还是拿赃的？！要不要我帮你？！” 然而这一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的动作，将单单内心的恐惧，暴露无遗。 然后陈乔安开始反击，企图用恶毒的语言，通过伤害别人来证明自己的所作所为是理所应当的，陈乔安一步一步的上前，将单单无形的逼到了另一边，“单单，别站在道德的至高点来指责我了，你和我有什么区别，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你爱着的男人不也一如既往的不爱你，想要逃离你，只是我陈乔安没有你那么有本事，栓不住男人，不像你单单，能把男人像狗一样的拴在你的身边！” 陈乔安几乎是咆哮着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看着靠在墙上的单单，踩着细细的高跟鞋，穿着名贵的衣服，化着精致的妆，眼神里确实逃不开的被人看穿之后的难堪还有心虚。 单单躲开了陈乔安的目光，把头偏向了另一边。 陈乔安笑出了声，她们两个，到底是将自己活成了笑话。 等到陈乔安离开后，单单只觉得自己的腿脚发软，却再也站不稳脚跟了，过了很久，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开始往陈乔安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跌跌撞撞。 陈乔安推开了一个包厢的门，直接走了进去，一路横冲直撞，嘴里喊着的只有一个人的名字，他叫“杜云飞”，是单单的男朋友。 “杜云飞呢？！” “我找杜云飞，让他给我滚出来！” 面对陈乔安的突如其来，大多数人都是惊慌失措，看着陈乔安，不敢说话，有小部分人则是表示的很淡定。或许他们早已见惯了这样的场面，觉得陈乔安无非就是得知了消息，查到了蛛丝马迹，风尘仆仆的赶过来捉奸的。 “你谁啊？！跑到这里来砸场子？！不想活了？！”其中一个男人站了起来，指着陈乔安，一脸愤怒的说着，怀中搂着的女人，还娇滴滴的往他的臂膀里靠了靠。 “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的，就都识相点给我混出去！”陈乔安看着里面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躲在这里干着他们肮脏的勾当，当场就拿起一瓶酒，往墙上砸了过去，气势凌人。 陈乔安胡作非为惯了，这些年，她也慢慢的变了许多，改着自己的性子，包容着别人的轻视，忍着自己的委屈，可并不意味着，陈乔安是个软柿子，任人欺凌。 “我不想把话再说第二遍！” 接着第二个酒瓶也应声而碎，玻璃砸碎了一地，也响了一地，包厢里面的女人捂着耳朵，娇滴滴的喊了几声，就收拾东西离开了，只剩下几个男人，和那个站着同陈乔安叫嚣的男人，脸色也是怯怯的。 “杜云飞，你给我出来！你要是个男人，有本事就别躲着，给我滚出来！” 听着陈乔安口口声声喊着的是“杜云飞”这个名字，他们或许是把眼前的这个人当成单单了，毕竟能在一起混的，估计也都是听说过杜云飞有个正牌女友的吧，而单单的名声一向不是特别的好。 他们也都不敢说话，其中一个人斜了斜眼睛，往包厢里面的一处小包间的看了过去，很显然，里面有着陈乔安口中的“杜云飞”还有他和他的那些女人们。 在内包间门被打开的时候，杜云飞喊了一声“草”，很不悦的表情，在看清了门外站着的人的时候，他一下子惊醒了过来，从床上坐了起来，还不忘拉过床单遮一遮自己，他的身边，躺着的坐着的有很多女人。 “陈...陈乔安，” 看着杜云飞这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陈乔安只是觉得莫名的恶心。 “你怎么在这？” 陈乔安看着杜宇飞故作镇定的表情，又看着那一群看好戏的女人，关上了门，然后走到他的床前的一张沙发处，然后坐了下来，说着，“杜云飞，你挺能耐呀，要是真的想在外头玩女人，就找个安静偏僻的地儿，让人找不到，省的见了心烦，你烦我也烦！” “我，我没有，”即便如此，杜云飞还是矢口否认。 第五十四章 或许是自己都替自己觉得尴尬，他对着身旁的女人，大声喊道，“滚出去！”声音里还透着一点心虚。 “杜少？”其中一个女人开口喊了一声，估计是觉得有些惊讶，毕竟很少有出来偷吃的男人，会这样怕找上门来的“那一位”，她还等着跟着她的那些小姐妹，在陈乔安面前耀武扬威一番着。 陈乔安自然也是听见了那一身柔柔弱弱的“杜少”，随机冷呵了一声，笑出了声。 杜少？真是有趣！他不过是个一穷二白的小白脸，傍上了单单，花着单单的钱，伤着单单的心，因为单单在外面被人叫做一声“杜少”，作威作福，却背叛着单单。不敢在s市乱搞，就跑来别的地方，装模作样的给人看！ 也是，h市这里多的是老同学老朋友，自然要回来炫耀一番如今的“功成名就”。 真是丢尽了脸面。 杜云飞听到了陈乔安的那一声嘲讽的冷呵，也知道她在笑些什么，心里也不是滋味，面色大改，又重复了一遍，对着那群依偎着他的女人，“我让你们都滚出去！没听见呀！”然后开始驱赶着那群女人，“滚，滚滚，都滚，” 杜云飞也跟着下了床，等到那些女人都出去了之后，躲在门内，谨慎又惶恐的看了一眼门外，然后关上了门，把门锁的死死的，靠在门背后，一脸的心虚和没有底气。 过了一会，还是有些发怵的轻声开口问道，“单单她，她没跟来吧？”结结巴巴的，应该是真的很紧张也很害怕，单单的突然出现。 看陈乔安没有说话，杜云飞的心里的石头像是落下了，松了一口气，只要单单没一起来就可以，再加上看陈乔安的这个样子，单单估计是不知道的，也没有来，不然早就要闹翻天了。只要是陈乔安，那就还好说话，因为谁都知道，自从程南消失之后，陈乔安的日子过得很佛系，基本上什么都不管，即使是知道了也不会管，像是突然看淡了一样。 所以即便如此，杜云飞还是存着侥幸心理的。 “陈乔安，你，你别生气，千万不要告诉单单，千万别告诉她，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我不敢了，” 杜云飞战战兢兢的走到陈乔安的身边，一边走一边说着，想坐下又不敢坐，继续说着，“要是被单单知道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个脾气，还有她爸，要是被她爸知道了，她爸一定会弄死我的，陈乔安，你帮帮我，可千万要替我保密啊，” 杜云飞和单单在一起，对单单的脾气和手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当然还有单家的背景。整个s市的人都知道，单单有个爸爸，最开始的时候是混黑道的，底下小弟一大帮，杀人放火起来，说一不二，后来洗白之后，开始做起了正经生意，但也是黑白通吃，无人敢惹，就因为这样，单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势力也越来越大。而单爸爸就只有单单这一个女儿，从小就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公主，而谁也不敢轻易得罪单家千金，没两把刷子也不敢轻易去追单家的这位女儿。 可即便如此，杜云飞还是死性不改，仗着单单对着他的所谓的“爱”。 杜云飞看着陈乔安不说话，他也不敢靠近，开始赔礼道歉，“我，我错了，真的错了，”然后开始对着陈乔安发誓说着，“最后一次，真的，我保证，最后一次。”好像是在表达自己的决心，好让人相信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陈乔安看着只来得及裹了一件浴袍的杜云飞，弓着背，脸上还有未褪去的酒意和一脸的银当模样，举着右手，口中发着誓，口口声声的对着陈乔安诉说着自己对单单的爱和自己多年来的不容易。 杜云飞是陈乔安的同学，一个专业一个班的同学，当时的杜云飞是他们班少有的几个男生，学习成绩也很好，再加上长相也不错，嘴也很甜，所以受到了很多女生的追捧和喜欢，也就是俗称的小白脸。艺术是个烧钱的专业，学艺术的大都都是家里有钱的或者是不缺钱的，又或者是有着满腔热情以及独特的追求的，而杜云飞很显然不属于前者。 大学的时候，经常和陈乔安在一个画室画画，而陈乔安因为经常推脱着自己没时间，所以基本上都是单单来找陈乔安玩，就这样一来二去，单单和杜云飞就熟了，再后来，他们就在一起了，至于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连陈乔安都不知道，还是单单有一天忍不住告诉她的。 后来，后来他们就在了一起。一开始也很甜蜜，环球旅行，像是许多沉浸在爱情里的小情侣，单单出资给他在各地办了画展，也尽了自己所能拉拢了身边的人脉资源来帮助他实现他的艺术梦想。可最后效果都不是很理想。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杜云飞不在是那个爱画画的傻傻的男生了，他变成了很多个男人中的那个混蛋，消费着单单的感情，利用着最初的感情。 唯一没有变的是，单单还沉浸在最开始的那份美好里，始终没有走出来，也不愿去真正的相信。 陈乔安的耳朵回想着的，只有在一开始，她们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单单躲在被窝里，难得的娇羞，对自己说，他长得很好看，画画很好，人傻傻的，对我也很好。 “哈哈哈哈...” 陈乔安大声笑着，几近疯狂，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笑些什么。 单单看不上程南，觉得程南太清高会伤害陈乔安。 陈乔安看不起杜云飞，觉得杜云飞太轻浮会伤害单单。 结果事实证明，她们两个确实适合做好朋友，当好姐妹，遇上了一对人渣。 陈乔安在杜云飞一脸的惊吓与害怕还有莫名其妙的注视下，离开了那个包间，走出了这个包厢。 “陈乔安？” 陈乔安一转头看到的却是一个有些陌生的男人，仔细看了许久，才认出，他是何宇，程南的室友，以前他们玩的很好，他还帮过自己出过很多“坏主意”来“折腾”程南。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想想也就不奇怪了，毕竟他之前追过单单么，还很喜欢过她。 而陈乔安，对何宇这个人是很有好感的。可能是因为之前是班长的缘故，所以总是给人一种踏实感，这样的踏实感一直持续着，持续到了现在。 “你都听见了？也看见了？”陈乔安开口说着，语气淡淡的。 何宇默认了这个问题。从单单离开来找陈乔安之后，他心里不放心，一直跟着单单，看到了在电梯口的那一幕，何宇不想过多的干涉，便转手离开了。只是后来，他看到陈乔安一个人气冲冲的往这里跑，怕陈乔安出了什么事，当然更多的是怕单单，因为他在陈乔安的身边，并没有看到单单，所以就跟了过来，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看到了这一幕，大概也就明白了个所以然了。 第十章是该放手了 ——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迷了路。 “听见了看见了就好，”陈乔安看着何宇，漫不经心的说着， “你看，即便如此，她还是那么的在乎这个男人，放不掉这个男人，宁可自己被人嘲笑，被人不耻，还是拼死拼活的要把他拴在自己的身边，”像是在嘲笑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所以，她不爱你，也不会爱你的，你还是早点放手，对你自己好。”果不其然，让她看到了何宇眼中的悲伤。 真好，他爱着她，也是一如既往，只是她看不到罢了，她不需要罢了。 陈乔安再也没有说话，也没有去看何宇，转身离开，扶着墙壁，走的很小心，也很憔悴，像是被人抽光了力气。 何宇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堵在了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了。 一转头，看到的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单单。 “单单，那个，你怎么在这，”何宇心虚的不敢去看单单，更多的是害怕，他害怕眼前的女孩再一次受到伤害，慌乱的说着，“陈乔安她，刚走，” 而眼前的人却想要越过他，走向那个房间里面。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吧，”何宇伸出手试图去扶她。 却被再一次打开了手臂，“走开！” 单单看着何宇一脸的怒意与警告，好像是在说，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你没有资格插手。 何宇知道自己是拦不住的，这本就是她的事，本就是他们的事，他从来都只是一个旁观者而已。 何宇抽回了自己的手，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单单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思，单单，你怎么来了，”里面的杜云飞刚刚松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坐在沙发上打算平复一下心情，一抬头看到进来的单单，吓得直接瘫软在了沙发上，双脚无力，满脸的惊恐。 “你问我？应该是我问你吧，你要是不在这里，我也没必要来，不是吗？”单单一脸的笑意，看着这模样，像是并没有生气，看来还被瞒在鼓里，并不知晓。 “我，我没做什么，就是和几个哥们喝喝酒，聚聚会，”杜云飞站了起来，试探性的语气说着，然后见单单一脸的不屑，又再一次加重了语气，摊了摊两只手，“真的，真的什么都没做，”一脸的无辜。 “你看，真的，没骗你吧，” 房间里，确实除了他们两个人，再无旁人，可这满满的暧昧过后的痕迹，显而易见。杜云飞是真的把单单当傻子一样的骗着，哄着，而单单竟也信了那么多年，爱了那么多年。 此时的杜云飞站在她的面前，就像是一个惊弓之鸟，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无疑不在透露着害怕与惶恐。单单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人，突然觉得悲哀，替自己感到悲哀，身为一个女人的悲哀。 第五十五章 “杜云飞，我们分手吧。”思忖着许久，单单终于还是说出了堵在喉咙处，迟迟没有说出口的这句话。 “思，单单，你这是什么意思？”很显然这一次杜云飞是真的被惊到了，惊吓之余还有无尽的害怕。 他是在害怕，单单真的不要了他，真的厌弃了他，那他就真的完了。 “我说，我们分手吧，”单单又一次重复了一遍，并且加重了语气。 杜云飞还是一脸的不敢相信。 在他的认知中，单单高傲的示于人前，却始终被他杜云飞拿的死死的，他甚至可以打包票，单单这个女人离不开他，至少是舍不得离开他的，而他只需要在每一次犯错后，乖乖的认个错，好好的哄哄她，用不了多少心力，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很快，单单都是会原谅他的过错的，再一次和好如初。 至少，直到现在，杜云飞都莫名的笃信着，这一次，也一定可以的。 只是，这一次，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了。 单单看着杜云飞的这副模样，开口说着，“怎么，我表示的还不够清楚明显？”眼神里已经有了厌弃之色。 她是真的觉得恶心了，不知道是突然还是早已有了厌弃自己不自知。而这一次的事情，特别是她和陈乔安的争吵，突然让她明白了过来，并且下定了决心。 “为什么？”杜云飞竟然可笑的问出了这样一句话，走上前拉过单单的手，恬不知耻的说着，“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你告诉我，我会改的，”仍旧是一脸的无辜，一脸的傻傻的模样，以及满脸的真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真的被冤枉的那一人，是真的十分的无辜。 单单看着杜云飞这一举动，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很轻很轻，也很温柔，就像从前的每一次，她决定原谅他之后所做的那个举动一样，只是就连杜云飞或许都没有发现，这一次，单单的眼里再没有深情与怀念，只有极力掩饰的厌恶之情。 杜云飞尚且还沉浸在自我的麻醉中，却听见面前的人，淡淡的语气说着，“我只是突然发现，我也不是非要你不可，我不爱你了，”然后甩开了他的脸，收回了自己的手。 “杜云飞，我不爱你了。” 这一句，杜云飞，我不爱你了。 只是觉得奇怪的是，单单说出了这句话后，第一时间感到的不是悲伤与难过还有锥心的痛苦，竟然是久违的舒心和难得的如释重负。 原来，这段感情，对她而言，也是折磨。原来，放手有时候真的很简单。 但不同的是，这一次却让杜云飞突然感到了单单的决绝，不再像以往的争吵一般，让他意识到，这一次，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单单，我错了，你别离开我，我不想分手，真的，我不想分手，”杜云飞开始慌张，呆呆的楞在原地，企图去挽留单单，却被单单不动声色的躲开了。 如今，她是一碰也不想让这个男人碰自己了。 这样的花言巧语，她也真的是听的太多了，看的太多了，经历的太多了。 “是不是有人又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陈乔安，是不是陈乔安！”杜云飞看着单单一脸的决然，开始去反咬别人，下意识的想到的便是陈乔安，只有陈乔安，是她，一定是她。 “你别信她，真的，陈乔安这个女人就是不想让我们好过，看不得我们比她幸福，你别信她！”杜云飞试图替自己开脱。 单单看在眼里，只是觉得失望，无比的失望，至少是她爱过的男人，竟然到了现在这样地步，还会想着说出这样的话，一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单单一刻都不想呆在这里，在看着他的那副嘴脸，转身打算离开，却被杜云飞一把拖住了，他竟然跪了下来，边哭边喊着，请求着单单的再一次原谅。 “单单，你再给我一次机会，真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错了，我会改的，我再也不敢了，我现在，现在就和你回家，和你回s市，”杜云飞是真的害怕。 “我再也不鬼混了，真的，” 他知道单单对自己的感情，对自己的好，这个世上，可能除了单单，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女人像她这样爱他了，他也知道一旦没了单单，他就彻底完了，他就真的要一无所有了。他如今享受着，拥有着，得到了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可即便如此，杜云飞还是选择一次一次的伤害这个对他好的女人，这个只要他轻轻哄哄的女人。 或许这便是他的有恃无恐，或许这便是得到后的不珍惜。 而现在这个女人对他提出了要分手，要离他而去了，这一刻，对杜云飞而言，尊严什么都比不上挽留她来的重要了。 “单单，你原谅我吧，” 杜云飞跪着挽留。 单单看着声泪泣下的杜云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心软，只是说了一句，“杜云飞，你这样真的让我觉得有些恶心。” “单单，”杜云飞还是死死的抓着单单的腿，不肯放手。 “放手！”单单推开了她，离开的很决绝，也很潇洒并且骄傲。 这一次，她是真的解脱了，从这个男人，从这段感情里，得到了解脱。 “单单！”杜云飞在后面喊的声嘶力竭。 嘴里一直喃喃的重复，“我真的错了，你别离开我。” 或许，杜云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挽留着的到底是些什么，是这段感情，是这个人，还是这个付出了青春与很多自由包括自尊的自己，或者是因为这个人给自己带来的价值。 你要是现在问他，到底还爱不爱单单，估计他回答不出来。 在这份感情里，早就没有了往日的情与爱。至于，到底是什么时候消失的，谁也不知道，你问谁，谁也不会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单单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好女人，她有着极强的控制欲，说话做事都显得十分的刻薄，讨厌了就是讨厌，喜欢了就是喜欢，一点中立的情面都不会给人留，往往让人觉得压抑，所以她不怪杜云飞，是因为厌倦了她想要逃离他，还是因为害怕了她舍不得离开她。 年少时的人着迷的是个性鲜明的放荡不羁，后来追求的便是安稳平和与温柔体贴。 感情，本就是各自的心甘情愿，怪不得别人，好在，她十分的爽快利落，所以分手离开也十分的干脆。 何宇还在原地等着单单，看到单单出来，马上从墙壁上直起了身子，上前扶住了单单的胳膊，说道，“我送你回去，”很体贴很贴心。 这一刻，单单感觉到的是温暖，久违的温暖，追寻着的温暖。但是下一秒，单单还是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却被何宇牢牢的抓在手里，不肯放手。 单单看到这个样子的何宇，一脸的倔强，也没有在意，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只是一改往日一起相处时的玩闹与玩笑的态度，淡淡的说着，“你看到了吧，其实我过的也没有那么的好，那么的幸福，只是何宇，”她的眼里，满满的都是冷漠还有刻薄，“我用不着你心疼我，也不需要你的可怜，大家各取所需，自得其乐，” 看着何宇还不死心，单单又接着说着，“因为我单单，不管无论如何，都不会喜欢上你的，甚至不会回头多看你一眼！”嘴角嘲讽的笑容，很明显。 这最后的一句话，却是彻底的压垮了何宇的最后一根稻草。 让何宇再一次的明白了一个事实，即便到了如此的境地，她还是不会回头看上他一眼的，即便从一开始，他就是知道的也是明白的。 何宇最终还是放开了手，单单冷呵了一声，离开了，两个人擦肩而过，又一次的擦肩而过，或许这是最后一次了。 单单的每一次离开，都很干脆，永远不会回头。 只留下何宇一个人呆呆的愣在了原地，嘴里许久才吐出一句话，“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迷了路。”神情悲拗，像很多次的时候一样，一次次的看着她离开，一次次的看着她挽着别人的手笑着离开，一次次的看着她一个人孤独的离开，离开自己的身边。 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在灯火通明的夜晚，迷失了方向，像很多年前一样，我想要保护你，给你，我的温暖，哪怕是小小的，微不足道的，你不需要的。 而单单却想着保留最后的一份纯真与怀念，她不想伤害何宇，也不想让何宇受到伤害。 第十章今晚之后 ——乔安乔安，跟我回家吧，我们回家吧。 “呦，这不是我们单大小姐吗，怎么成天光顾我们学院呀，” “人家陈乔安是来找男朋友，你呢？专门来考察风土人情的？” “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滚开吧你，看上你？！想的真美！” “吃你的吧，话那么多！” “行行行，我吃东西，行了吧。” “吃不死你，就知道吃吃吃！” “看看人家程南，和陈乔安站在一起，郎才女貌，跟一幅画一样，再看看你，胖的跟个什么一样！活该是个单身狗！” 因为这一句话无心的打趣的玩笑话，单单不知道的是，何宇当天回去之后就上网查了很多关于减肥的方法，天不亮的就爬起来跑步，去健身房，各种锻炼，被寝室里的室友埋怨了很长时间，打扰他们的睡眠质量。还信了网上的推销，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减肥药减肥茶瘦身餐瘦身衣，还闹出了不少的笑话，折腾出了好一些事情，还进了医院，差点闹出了人命，被同寝室的人嘲笑了好长时间。 可即便如此，何宇还是勤勤恳恳的坚持了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瘦下了二十斤，让人觉得很不可思议，都说胖子是隐藏的潜力股，何宇便是其中一个，虽然他的五官不是很精致，但比起从前来，倒是清爽了许多，倒也不缺乏干净爽朗。 他就是做到了，只是因为单单的一句嫌弃。 第五十六章 这只能证明，环境真的会影响人，当你的周围环境和你格格不入时，你会应该害怕孤独而去选择融入他们，和他们交朋友，你就自然而然会做出许多的改变。 就像后来陈乔安回了s市，以前那个圈子里的人，继续着他们纸醉金迷的生活，见到了陈乔安，总会说的一句话就是，“乔安啊，你图什么？” 然后开始调侃，“陈爸爸真有远见，是开了“变形计划”的先河啊！” 最后忍不住的感慨，“乔安啊，你真的变了好多。” 陈乔安感谢那段岁月，也感谢出现在她生命里的所有人，可以让她变得更好，但是很多时候，陈乔安也会后悔，如果当初没有去z省，会不会就不会遇到程南，会不会就没有后来，会不会她会继续任性骄傲，无欲无求。 因为后来，那些陈乔安拼了命想要去留住的人，一个都不在了，包括程南，那个她爱着的人，刻骨铭心。 陈乔安，如果真的没有遇见程南，你又是不是会继续后悔？ 努力过的昨天最让人怀念。 天真的岁月啊，跑远了，所以怀念。 时光最大的残忍与珍贵，就是它一去不复返，而人最大的愚蠢与矛盾，总是自相矛盾，无法预见未来也舍不得放弃过去。 “程南，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喜欢，” “我知道。” 记忆中的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有些微卷，额头也有碎发，染着淡淡的棕栗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耀眼夺目，看向面前的少年的时候，眼睛里闪着星星，笑容浅浅的，小小的美好，因为是她喜欢着的人啊。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故意离我这样的远？”女孩一步一步的靠近他，想要和他一起享受着这一刻的温暖。 “因为我不喜欢你，” 他永远如此，即使是拒绝也是淡淡的，温和的。 “陈乔安，因为，我不喜欢你，”或许是面对着女孩再过的死缠来打，他又将话重复了一遍，眼里的不耐烦，显而易见。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没有一点怜惜，斩钉截铁，认真严谨，“你明白了吗？如果没有听清楚，那我就再说一遍，我，不喜欢你。”是他一贯的作风。 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她，她知道的。 “是吗？”女孩笑了笑，偏了偏头，努力让自己不去看他，也努力让自己不显得那么的尴尬 “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好了，我会努力让你喜欢上我的，”不知所措，无处安放的手，出卖了她心里的慌乱，但她仍旧是一脸的认真与充满着自信，“真的，程南，你相信我，你等等我，我一定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那年陈乔安十七岁，是遇见并喜欢程南的第一年，是个所有人都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星星的美好姑娘。 别人的印象里，陈乔安是个顶骄傲的人，从不主动，也随意，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因为她把所有的主动都给了一个人。 而在陈乔安的记忆里，程南对谁都很好，很有礼貌，很温和，只有面对她的时候，满眼的厌恶，她从来不懂得，他为什么要这样讨厌她。 以至于到了后来，她也害怕，害怕靠近他，害怕他厌恶极了她。因为害怕，所以小心翼翼，因为小心翼翼，所以还是失去了。 “陈乔安，好久不见。” 那个少年，还是那般美好，然后突然的出现在她的面前，闯入她的视线里，印在她的脑海里，刻进她的心里。 “原来是你，”女孩努力的隐藏着内心的悸动与同样的慌乱，故作矫情，故作镇定。 一顿饭的时间，一个半小时，没有多说一句话，没有多做一个表情，没有多看他一眼。 “陈乔安，你还喜欢我吗？” 这一次，换做他喊住了她，拉住了她，问她的却是，“你还喜欢我吗？”，明明是个疑问句，偏偏被他说得那般笃定。他笃定了她还喜欢着他。 “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像是赌气，像是撒娇。 他却一脸的看穿了她眼底的不确信，依旧直截了当，认真严谨的口吻，说着，“如果还喜欢，就在一起吧，陈乔安，和我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你还喜欢我。” 确实很简单，因为喜欢，所以在一起。 她也是真的没用，竟然一如既往的，喜欢着他，想和他在一起。 那一年，陈乔安二十岁，是认识并喜欢程南的第三年，是遇见并认识路佳阳的第一年，是个眼睛里藏着星星的漂亮姑娘。 从一开始，程南就明确的告诉过陈乔安，他不喜欢自己，从一开始，程南就没有承认过自己喜欢过自己。 一直都是陈乔安在自作多情，自以为是，自我圆谎，圆了一个又一个的谎言。 回忆起在一起的那么多年，程南从未正经的告诉过陈乔安，他爱她，甚至连最起码的告白也没有，一直都是她在追着他跑，死缠烂打，恬不知耻。 是她自己没有准备好，准备好心底的少年的突然的靠近，是她自己没有准备好，准备好面对所谓未来的兵荒马乱，现实纠缠，是成长的代价，可这代价未免太大，让陈乔安竟然失去了那么多还有她心底的少年，是她故作骄傲，是她故作矫情，是她故意试探，是她不肯低头，也不肯服输。 所以，是她自己活该。 陈乔安伸出左手，半举在空中，在车厢内灰暗的灯光下，看着自己的左手，很纤细，手指根根分明，很纤长，她还记得，她是个画画的人，她是个曾经办过小画展的小画家。 陈乔安侧了侧头，看着车厢玻璃里倒映着的自己的面庞，黑白色调，看着玻璃窗里的自己，真是陌生，再也找不到眼睛里的星星了。 陈乔安，这些年，你怎么把自己活成了这幅模样。 陈乔安的左手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很颓然的从半空中落了下来，甩在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快要到h市的时候，陈乔安像是猛然间的惊醒，坐在座位上，然后拿出化妆包，给自己化了一个简单的精致的妆容，对着化妆镜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标准的让自己满意的微笑。 陈乔安，我希望你，在再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能保持这样的微笑和仪态，至少不要让他觉得，你过得不好，至少别再慌乱，至少别再被人看出你的慌乱与不知所措。 但即便如此，时不时的咬嘴唇的下意识的动作，出卖了陈乔安的内心。 陈乔安一次一次的拿出口红来补妆，然后又一次一次的舔着自己的上下嘴唇。 陈乔安啊，你在害怕什么呢？ 一路上，陈乔安都莫名的笃定，自己一定能够见到程南，不管多晚，单单一定会留着他，至少是等到今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之前。 一路上，陈乔安都在想，程南啊，我的少年，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因为什么，你现在一定要是幸福开心的，你一定要过的好好的，至少要是开心快乐的。 不然，你执意离开s市，离开我的身边，抛开过去的一切联系，同我分开的那么些年，到底算了什么？ 第六章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我要结婚了 另一边，h市的一家ktv的一间包厢内，聚集了很多人，男男女女都有，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讲骚话的讲骚话，聚在一起，很是热闹。 单单也是无意间撞见了这群人的。她也是今天下午刚到h市，无聊就随便逛了逛，然后傍晚的时候，就进了这家ktv，过去陈乔安读书的时候，经常来这里玩，和单单一起。 恰好在大厅撞见了一帮不算熟悉的人，一起进了电梯，男男女女的，应该是来谈工作的，本是无意寒暄的，又突然发现，程南也在其中，这倒是奇怪，一个清高到死的冷漠主，竟然也会在这里虚与委蛇，确实是撞了大运。 单单看到程南“迎来送往”“你来我往”的那副样子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可以说是确实惊呆了。 她一瞬间想到了陈乔安，那个可怜的痴情儿，要是见到她心心念念忘不掉的男神，现在的这副样子，混成了这样的人模狗样，估计会十分的心疼。 当年程南离开陈乔安的时候，只是一味的说着，我厌恶了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厌恶了呆在你的身边，厌恶了做你的男朋友。 单单每每想到这里的时候，都恨不得直接一巴掌甩到他的脸上，狠狠的唾弃一声，“渣男！” 是他先对陈乔安伸出了手，到了要分手的时候，却恶心的说着，厌恶了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厌恶了呆在你的身边，然后消失不见。 那些年，陈乔安为他做了什么，那些年，陈乔安为他失去了什么。 既然清高，有本事就给我一直清高到底。 单单当即就想玩玩这个男人，她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聊了一会天，然后没过多久，就来了一群老朋友到了这里，看到单单，很是寒暄的打了许多的招呼。 那个为首的男人，是从前程南大学时候班上的班长，和程南还是大学里的室友，剩下的那些人，便是他们一个班的同学，大多都是h市本地人，或者大学毕业后留在了h市工作定居的。单单虽然和他们不是一个学校，也不是一个专业，但还是认识这个班长的，对其他人也不算是陌生。因为陈乔安大学在这里读，单单过去经常来找陈乔安玩，而陈乔安一贯的是爱黏着程南的，一来二去，大家也都熟了，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班长之前还追过单单。 “怎么有时间，来h市，来找我的啊？”何宇一见到单单就一脸的嬉皮笑脸，没个正经。他喜欢单单，现在也依然喜欢着，但是奈何人家不喜欢自己，所以只能作罢。一开始接到单单打给自己的电话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毕竟他们两也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联系了，本来就是没怎么瓜葛的两个人。 但何宇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单单来了h市，能够想着来找他。 “反正都来了，也无聊，就一起聚聚呗，”单单一把打开了何宇看似无意的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开着玩笑的说着。 第五十七章 何宇也不在意，只是摸了摸自己的手，来掩盖自己的尴尬，然后对着身后的那群同学招了招手，“可以啊，我特地叫了一些老同学过来，” 单单在电话里和何宇说，是自己来了h市，想找几个同学热闹热闹，让何宇帮忙联络一下，看看方不方便。何宇当然就去办了，在同学群里喊了一声，说是今天晚上有聚会，联络联络感情，能来的最好都来，然后发了地址，再加上何宇是班长，所以来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 然后他们就在前台服务员的带领下，走了进去。 路上，何宇左看右看，单单确确实实是只有一个人，说着，“诶，陈乔安呢，别和你一起，你们两可从来都是形影不离的，”当然也是为了找话题，不然实在是太尴尬了。 “她呀，最近忙得很，”单单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很随意。 在拐角处，一个房间门口，单单停了下来，然后偏就这样巧，刚好有人推门出。 何宇和一群人正觉得奇怪呢，怎么走着走着就停下来，还以为是到了，但是很明显这个房间里有人啊。 然后看着那个推门出来的男人，仔细一瞧，发现，竟然有些脸熟，那不是...原来如此。 “程南！”先有人认出了程南来，喊了一声。 那个推门出来的人动作一顿，然后关上了门，转身看着身后的一群人，还有其中的单单，眼神冷漠。 “这不是程南嘛？！”又有人喊了一句，也有人不是很确定，对着身旁的人，不确定的说着，“是程南吧，” 这个程南和大家印象中的不太一样了。 他有了胡茬，西装外塔随意的拿在手上，衬衫的袖子半卷，没有打领带，虽然西装革履，但看得出来，材质很普通也很廉价，程南的个子很高，以前有人打趣他，床会不会不够长，也羡慕他的高个子，但现在看着有些佝偻，有些驼背，虽然不是很严重，但因为个子太高的缘故，所以看起来有些明显，在ktv走廊上昏暗的灯光下，整个人还有些沧桑，没有什么精神，让人很难去相信，这是当年z大金融贸易的大才子，大众男神。 很显然，离开了陈乔安的程南，日子过得并不是很好。 其他人或许只是觉得太巧了，但只有何宇看着单单双手环在胸前，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突然明白了她今天叫自己出来，还让自己把过去的同学叫出来的目的是什么了。 她是来看热闹的，并且来找难堪的。 不知道为什么，何宇的心底有着一丝丝的悲伤，即便他清楚的知道，单单不喜欢他，但还是会有些难过，被利用后的难过，即便他是心甘情愿的。 何宇不想让单单的算盘落了空，于是看着眼前的这个老同学，一把上前，把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上，兴奋的说着，“有多久没见了咱们，”然后看着身后的一群同学，继续说着，“刚好我们今天晚上打算聚聚，一起呗，”好像只是单纯的邀请他一起聚聚而已。 程南客气的拿开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不好意思的说着，“不用了，我还有事，”然后一口拒绝了，全程冷漠脸，甚至没有抬头正眼看一眼他们，看一眼单单。 陈乔安，你爱上了一个胆小鬼，他不光清高不光狠心还胆小，一如既往的，只会通过伤害你来取暖，通过伤害你来证名自己的存在与价值。 陈乔安，别再爱着这个男人了。 陈乔安，你的清楚都喂了狗！ 单单看着程南这副样子，只是觉得恶心，心里这般想着，千般万般的替陈乔安觉得不值得。 “能有什么事？”这个时候单单的忍不住开了口，却是一眼都没有看向程南，“在谈业务啊？”然后眼睛不经意的透过门的间隙瞥了瞥那个包厢里面，灯光忽明忽暗，歌声持续不断，酒杯声断断续续。 然后笑着说道，“真是巧了，里头的那位是王总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几年，我还在我家见到过他来拜年呢，要是怕麻烦，我进去和他说了一声得了，”言语里的讥讽，是一点情面与脸面都没有留下。 不光是程南的脸色一瞬间变了，就连其他人也是如此。 场面一度很尴尬。 单单这个女人深不可测，也很嚣张，谁也不知道她家到底是干什么的，只知道是很有钱也很有权势，若是放在电影电视剧小说里，那就是个十足十的恶毒女配角，仗着自己家里的权势地位，为非作歹，为虎作伥。但谁都知道，单单是个很讲义气很重情义的人，和她做朋友，一向来都很舒服，她也很贴心。 单单，从来都不喜欢这个男生，过去不喜欢，现在也不喜欢，未来也不会喜欢，她实在是想不通，陈乔安到底看上了他哪一点？ 是瞎了眼睛了吗？！ 这下不光是何宇，大家也都看的出来，她是在故意刁难，今天就是一个局，等着人入瓮，咱们的单大小姐，是在替自己的好朋友陈乔安鸣不平呢！ 他们也是有所耳闻，但不是很清楚其中的缘由，只知道毕业后没多久，程南就和陈乔安分手了，后来程南就消失了，其他也都是一概不知，毕竟不像是在大学里，毕业后，所有人的联系都相对少了很多很多。 不过也是，这都和陈乔安分手了，谁还要给你留着脸，一个渣男，也根本不配。 那些人大多也是看好戏的，程南以前是学院里的大才子，好青年，院里校里的老师都很喜欢他，称赞他前途无量，还和一向脾气火爆难以相处的同样的富二代路佳阳交情特别好，两个人是好兄弟，两个人在学校里很受欢迎，也很惹女孩子喜欢，比起路佳阳的玩物丧志，没个正经，程南相对而言，更受欢迎一些，追他的人一大把，什么系花校花的，学姐学妹的，可以说是一大堆，但都被无情的拒绝了。 这样的人本来是会有个好人缘的，只是他本人特别的正经，好听一点可以说是正经，难听一点便是清高了，而清高的人，大家都不会真的喜欢的。毕竟生活不向电视剧电影小说里演的写的那样，总是一副谁也看不上眼的样子，独来独往的，试问，谁会喜欢，谁又会贴着脸上赶着，也只能是靠着那副脸蛋吸引吸引一些单纯的小妹妹了。 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程南和路佳阳两个人闹翻了，有一次两个人还在寝室大楼里当场就打了起来，这件事情闹得很大，最后路佳阳在家里的安排下出了国，程南则是被记了一个大过，说是要留校察看。 有人说，是因为程南做人不厚道，抢了路佳阳的相亲对象，两人看对了眼，就在一起了，也就是陈乔安。 但也有人说，是路佳阳横插一脚，喜欢上了自己的相亲对象，然后不顾兄弟道义，抢了程南的女朋友，还是陈乔安。 偏偏，陈乔安也是个校园著名人物，是隔壁学校女神一般的人物存在。 后来便有人说，程南配不上陈乔安，又有人说，程南对陈乔安一点也不好，还有人说，程南经常抛下陈乔安一个人，让她伤心生气，慢慢的舆论开始偏向路佳阳这一边。 再后来，他们就毕业了，也没有等到陈乔安和程南两个人的分手结局。 这是他们当年那一届几个学校里很出名“真公主”“真王子”“穷小子”的爱情纠葛，很多人站程南，也有很多人站路佳阳。 因为大家都知道路佳阳是富二代，也知道单单家世不凡，能和路佳阳相亲，并和单单一早认识并做好朋友的，一定自身条件也不差。 不是有一句话是这么说来着的，果然，好看的人只和好看的人一起玩，当然，有钱的人身边的也都是非富即贵的人。 而最主要的是，程南真的没有什么好人缘，毕竟生活更倾向于现实，大家都是俗人，人往往会偏向笑脸盈盈的人和同自己合得来玩得好的人，还有很多人觉得他糟蹋了他们的女神陈乔安，这样一个人，根本就配不上陈乔安的好。 只是看着现在单单的这个样子，估计他们是真分手了，而且看这个样子，是程南对不起陈乔安的啊。 “走了走了，和老同学还客气啥，”何宇先是伸出手打破了这个尴尬的氛围，再一次揽上了程南的肩膀，这一次程南没有拒绝。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起哄说着，“走喽。”像是没事人一样，往前面自己的包厢那块走去，一副和乐融融的样子。 大家都是聪明人，只要不捅破那张纸，日后都是好相见的，毕竟谁也不知道以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第七章我看不起你 ——到底谁比谁肮脏？ 酒过三巡，歌唱三回，气氛似乎是在片刻间就被哄抬到了高潮，让人往往忽略了时间，忘却了争吵。 单单没有心情玩闹，坐在一边的角落沙发里，喝着自己的酒。 从进了包厢到现在，程南始终坐在最末的角落里，既不和他们一起喝酒，也不上去一起唱歌，也不吃东西，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灯光忽闪忽闪的，偶尔会打到他的脸上，身上，星星点点的，看不真切，像极了一个忧郁的小王子，可现实是，这样性格的人，相处起来，往往会让人觉得压抑。 年少懵懂且无知的女孩，总会不自觉的被吸引，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好里。 很多时候，青春之所以难忘，是因为我们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傻得愚蠢，想得单纯，却还是一遍一遍的想要回到过去，因为我们再也不会那般痴傻，不计后果的喜欢上那样一个人。 “哎呀，都十点多了，我得先回去了，家里老婆管的严，先走了，你们继续，”有个人站了起来，出声打断了短暂的平和，拿着外套就要往外走。 第五十八章 “真扫兴！”有人唱歌唱到一半被突然叫停，小声的埋怨了一句。 “我和你一起走，”沙发上又站起来了一个人，还不忘喝了一杯酒，装作赔礼，一边说着，“对不住啊，各位。”一边和前头那个人一起往外走去。 勾肩搭背的，好不欢快。 待那两人推门走了之后，才听到有人在一边说笑着，“想当年，他是最浪的那一个，三天两头领一个女朋友回来，现在倒成了我们当中最早结婚的那个了，” 还有人接着说着，“他老婆还怀孕了呢，现在十足十的一个妻管严！” 只听见有人大喊了一句，“浪子回头，依然是个好男人！”最后便是开玩笑的大笑声，“哈哈哈哈，” 最有可能在一起的人分了手，最不可能结婚的人却先结了婚。 真是世事难料。 单单晃着啤酒瓶，摇了摇头，对着嘴又喝了一大口。 却看见，安静了许久的程南，站起了身，开了口，“既然这样，也不早了，要不就散了吧，下次有时间再聚，”说完就同样拿着外套，打算离开了。 “这...” 大家都不敢开口，只是小心的看着单单的那个方向，见到单单拿着酒瓶，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座上，即使是在黑暗的角落里，气场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大。 程南的清高，有目共睹，在大学里，人人都称赞着他，也都不屑着他，他的清高里带着孤僻，带着自负，同样也带着自卑，谁也不明白为什么陈乔安会喜欢上他，要死要活的和他在一起，就连单单也不明白，大家都想看到他跌落神坛，被女神抛弃之后的惨淡模样。 只是可惜，最后先放手的人，竟然是程南。 而目前看来，他应该混的不太好。 “诶，着什么急呀，”单单晃了晃啤酒瓶，喝了口酒，淡定的说着，“好不容易遇见，我也好不容易来一趟h市，见到这帮老朋友，难得聚一回，总得喝个尽兴呀，”然后把酒瓶放在了桌上，开口说着，“你们说是不是啊？！” 这话一出，大家都心里清楚，单大小姐今天晚上是不准备放人了，所以一起跟着赔笑，连连说着，“是是是，单大小姐可是大忙人，” 单单笑了笑，“今天的单，我买了，大家玩的高兴就好！” 单单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干了整整一瓶酒。 “单大小姐都这么说了，我们哪敢不从呀，喝！”看着单单这么拼，气氛一下子又被调节了起来，继续再高点不停的徘徊。 “不管他们，继续喝，” “不醉不归！” 一个接着一个，触碰着酒瓶，一瓶接着一瓶。 有人会意到了，拿了一瓶酒递给了一旁的程南的手上，说着，“程南，别看手机了，一起喝，和兄弟几个一起，” 然后顺势坐到了他的身边，看似随意的聊天，说着，“你说你，这么些年，也没个消息，聚会聚会也不来，到哪里潇洒去了，” 程南也不回答，也不说话，只是寻常的碰了碰酒瓶子，开始喝酒。 这么些年，离开陈乔安的这些年，和陈乔安分手的这些年，他一事无成。 程南也曾一度以为，他的人生会永远永远的和陈乔安捆绑在一起，她爱他，他也爱着她，两个人会很幸福很幸福，所以到底是什么，打破了原有的平静与幸福。 是因为陈乔安太骄傲，而自己也恰好是个骄傲的人，是因为陈乔安不肯服输，而自己也是个不愿低头的人。 可细数那些年，他们互相为彼此低了多少次的头，却还是无济于事。 又过了一个小时，单单看了看表，陈乔安还是没有来。 而一边的程南，已经喝了很多的酒了，单单看着那个颓丧着靠在沙发上的男人，原来他也会难过，原来他也会悲伤。 “不好意思，打扰了，”一声“不好意思”打破了他们的喧嚣与热闹，还有平静。 一个衣着普通，长相一般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有那么一瞬间，包厢里的所有人都觉得，她是找错地方了。 接着又听见她说着，“我来晚了，真的不好意思，”眼神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什么人。 “你是？哪位？”有人开口问道。 然后互相看着身边的人，皆是一脸的疑惑，很显然是不认识这个人的。 那人只是半推着门，也不说进来，就这样站在门口，有些局促，有些拘谨，有些害羞与不好意思的说着，“我，我是来找程南的，” 像是个误入另外一个世界的跳梁小丑？ “找程南的啊！”有人错愕，也带着挑逗，大声的喊了出来。 “你找程南做什么呀？”有人开着玩笑来，顺带用手肘推了推一旁喝的半醉的程南，示意有人来找他了。 那人也发现了坐在角落，靠在沙发上的自己要找的人，走了进来，来到了程南的身边，看着他一脸的醉意，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但还是轻声说着，“不早了，该回家了，”语气很温柔并且很有耐心的替他整理衣服，并且从包里拿出湿纸巾替他擦拭了脸上的红晕，很小心，也是同样的温柔。 也许是有人突然的靠近和纸巾的湿度还有冰冷，让程南一瞬间惊醒了过来，从沙发上直起了背，出于对自己的保护意识和一直的敏感，程南抓住了那只手，像是突然睁开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人，有那么一瞬间的失望与失落，抓着她的手很用力，又在看清面容后，一瞬间撤了所有的力气，放开了她的手。 那人还是很温柔，并没有因为这样而生气，只是又重复一遍，“该回家了，” “好。”程南点了点头，站起了身。 单单看着这一系列的熟练的动作，很显然，他们之间的关系很亲密，在一起的时间应该也相当久了。 这样的温柔，这样的耐心，陈乔安一定是学不会的。 如果是陈乔安，发现程南这么晚还没有回来，她不会亲自找上门来，只会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生闷气，然后发小脾气，让人来哄她。 如果是陈乔安，发现程南喝了那样的醉，她不会温声软语，只会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等着程南自己起身去找她，然后不说话，等着他来认错。 如果是陈乔安，应该不会允许他身边有不认识的女人的靠近，应该再也没有一个女人让她去亲近程南。 如果是陈乔安，应该会当场甩给单单一个巴掌，泼她一脸的酒水，因为没有人能在她的面前，羞辱她爱着的男人，那个少年。 只是陈乔安，你爱着的男人，你放不下的少年，如今身边有了别的女人，他们的日子似乎过得也很幸福。 “你几个意思？！”单单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了桌上的一个啤酒瓶直接甩到了门上，酒瓶子应声而碎，酒水洒了一地，同样也溅到了往那里走去的程南和来找他的那个女人身上，而程南下意识的动作，是将那个女人拉到了身体的另一边，以免踩到了碎玻璃。 然后才开口说着，“什么？”像是在回答单单的问题，却没有转身也没有转头，只是一味的搂着他身旁的那个显得娇小的女人。 “我说你呢！你什么意思！”单单依旧没有起身。 “这个...”有人小声的碎碎念着，“什么情况？！” 被人用水果堵住了嘴巴，“唉，你就别管了，喝你的酒吧，” 单单站起了身，一旁的何宇试图去拦她，示意她差不多就可以了，真的没必要，但却被她的手给甩开了，单单一步一步的走向程南，脚底的高跟鞋，声声落地，一边走一边冷颜说着，“女朋友是吧，” “我...”开口说话的是他身边被他保护着的女人，那个“我是”的“是”字应该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单单霸道强势的开口打断了，“我没问你！” 单单偏了偏头，看着程南，“你女朋友啊？” 没有人回答。 “和你说话呢？！聋了还是哑巴了？！” 还是没有人回答。 面对着单单的咄咄逼人，程南的脸上，面无表情，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同样也不说话，像很多时候，单单看着陈乔安一次次同他吵架，为他伤心难过时候，一模一样。 单单突然笑了起来，看着同样看向程南的那个站在他身边的女人，笑得很大声。 “你喝醉了，”程南看着单单这个样子，微微的低了低头，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就搂着那个女人走了。 “给我站住！”单单又将手上的酒瓶砸到了门上，碎玻璃有一些滑到了程南去推门的那只手上，看不清楚，有没有流血。 “你敢走一步试试！” “你先出去等我，”程南侧身对着身边的人说着，语气冷然。 “好。”依然是很温柔的笑容，说了一句好，就先推门出去了。 单单站在原地，看着走了出去的那个女人，笑着说着，带着嘲讽的意味，“程南，你看不起他们，看不起我，也看不起我们，同样看不起陈乔安，可你凭什么？” 他招惹陈乔安，又指责陈乔安，再抛弃陈乔安。 “你觉得自己是脱俗？觉得自己清高？觉得自己干净，觉得自己骄傲！” 他抛弃陈乔安，说这样的日子，不是他想要的。 “你还不是活在阴暗角落的人，要为了生计不停的奔波，虚与委蛇？！如今混成这个样子，你高兴吗？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这副模样，这就是是你想要的幸福与平静吗？” 始终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始终觉得自己上天不垂怜，始终将自己的无能怪罪到别人身上。 “我看不起你！” 是的，单单看不起他。 即便如此，程南始终面无表情，只是在单单说完了这一连串的话之后，淡淡的说了一句，“她喝醉了，你们照顾着点，别出了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有机会再聚。” 然后再次推门离开，这一次单单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骂了一句混蛋。 “程南，你混蛋！” 偌大的屏幕上还滚动着画面，滚放着歌词，到底是谁亏欠了谁，谁对不起了谁，谁比谁更肮脏。 第五十九章 单单突然开始祈祷，希望陈乔安今天晚上真的不会出现，真的不要出现。 程南看到了在不远处等着自己的人，笑了笑，走了上前，再一次搂住了她，轻声说了句，“走吧”。 程南亦是知道，陈乔安或许会来，按照单单的性格，不管她有多讨厌自己，也会告诉陈乔安，她碰到了自己，而他不是没有过希望，不是没有过等待，他受着单单对自己的凌辱，受着纳西人对自己内心的嘲笑与羞辱，只是想再见一见自己心中的那个女孩，但身旁人的突然出现，将他拉入了现实，让他再一次的清楚明白，他同陈乔安之间，相隔甚远，是永远永远都跨不过。 仔细想想，程南又何尝不是突如其来的误入了另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的跳梁小丑，因为陈乔安的喜欢，他得到了很多，也因为陈乔安的喜欢，让自己清楚地看明白自己的无能为力，懦弱自卑。 推开了这道门，走了出去，他就再也不属于那个世界了，再也等不到他心爱的姑娘了。 是他，配不上陈乔安的好。他从来都是知道的，一直都是自己配不上陈乔安。 第八章好久不见 ——你从未对我说过分手，你却将我同你永远分隔了开来，我们之间只剩下，你和我还有她了。 程南搂着身边的略显娇小的女人，一路走着。 “程南，刚才那女的，她是谁啊？”身旁的女人好奇的开口问道，仰着头看着程南的侧脸，问道，“也是你以前的同学吗？” 即便是再大度的女人，她也是女人。 “不是，”程南一口回绝，面对她的注视与询问，还有好奇和怀疑，面无表情。 “哦，那她是，喜欢过你？”女人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没有，”同样的冷漠。 “哦，那...” 女人还想要再说一些什么别的话语，却被程南出声给打断了，“我有点累，可以不问这些问题吗？” “哦，好吧。”她看着身边这个男人的样子显得很疲惫，也很困倦，好像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只好作罢。 程南从来没有和他提起过他的从前，他的朋友或者是他的同学，她刚刚认识他的时候，甚至在这个男人身上看不到未来，却发现他竟是没有过去，只是现在，她突然觉得，是因为他不想让她知晓他的过去，又或者他根本不想让她进入他的生活与生命里。 她望着身边亲密的搂着自己的男人，突然觉得异常的陌生与恐惧。 只是程南并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眼神的变化，伸出了手按了一下电梯按钮。 “你流血了？是刚才被玻璃划到了？”伸出手的那一瞬间，身边的人看到了他的手背上的划痕，流着鲜血，突然觉得很触目也很惊心。 “没事。”程南淡淡的说着，试图把手从她的手上抽回来。 “怎么没事！她也太过分了吧，”身旁的这个女人是难得的发了脾气，仔细小心的瞧着他的伤口，并打算从包里取出纸巾来擦拭。 其实只是小小的划伤而已，她只是觉得，程南对那个女人未免也太好脾气了，如果不是前女友，又是什么？ 她是将单单看做同程南有感情纠葛的女人了，也是，看单单刚才的那个不肯罢手的架势，确实十分的惹人怀疑，不知道的还以为苦苦痴恋程南多年的人，是她单单了。 就在她低头去包里掏纸巾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了，狗血的是，陈乔安恰如其分的出现在了电梯里，而电梯恰好准确的停在了这一层，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程南看着站在电梯里的人，陈乔安看着站在电梯外的人，一如初见，久久不能释怀。 “找到了，”陈乔安看着站在程南身旁的女人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很习惯的拉过他的手，小心的给他擦拭着受伤流血的地方，一边碎碎念着，“她也太过分了，” 然而此时的程南，却像是恍如隔世，一动不动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在电梯快要合上的时候，程南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抬起另一只手按下了按钮，他想她，他想见到她。 后来可能觉得这样的举动很奇怪也很不合适同样很突兀又显得十分的可笑，他又下意识的往后后退了一步，他不敢想她，也不敢见到她。 身旁的女人或许是同样觉得奇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却发现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前方的电梯口，转头去看的时候，瞧见电梯里的女人走了出来，站在他们的面前，同他们说着，“好久不见。” 准确的说，是同这个男人说着。 因为她的眼睛同样注视这个男人，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有多少年了，陈乔安没有细算他们分别了多长时间了，因为陈乔安不敢，自从他们分手后，陈乔安的每一天都过得很辛苦，她也努力的让自己过得辛苦一些，因为这样她才能少想一些关于这个男人和他带给她的痛苦。 可再见到的这一瞬间，陈乔安突然想起来，他们分别了三年，只是三年，只有三年，这三年里，她还依然喜欢着他，这三年后，她再次见到他，还是会觉得心慌。 那么他呢，他还喜欢着自己吗？他见到自己后，心里又是什么感觉呢？ 或许是女人与生俱来的敏感，站在程南身边的那个女人，再看到陈乔安的第一眼就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手挽上了身边这个男人的胳膊，并且两个人的距离靠的很近，而程南从头到尾，都显得十分的麻木，只是看着陈乔安，呆呆的看着陈乔安，似乎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情与久违的一丝怀念，过了许久，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下意识的推开了身边的女人挽着他的那只手，往旁边走了一步。 陈乔安看着这一举动，在许久的沉默后，开口问道，“你姐姐？”又继续问道，“还是妹妹？”即便是在问关于她的事情，但陈乔安的眼睛却依然看着程南的方向，似乎是在等他的回答，也只想听他一个人的回答，然而程南，一如既往的保持着沉默。 最后还是他身旁站着的女人先出声说着，并且像是没事人一样再一次的挽上了程南的胳膊，温柔的说着，“你好，陈小姐，我是她未婚妻，”然后伸出了其中的一只手，试图和陈乔安握手打招呼，从头到尾，她都带着温柔的笑容，可陈乔安却再也笑不出来了，陈乔安的标准笑容，这一次，再也挂不在脸上了，装不出来了。 陈乔安并没有回以礼貌。只是看着程南，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却是无声的默认了他那个未婚妻的这一行为和对自己的这一番介绍。 原来，他是有未婚妻了吗？原来，是自己唐突的又一次自以为是了？原来，离开了她，他真的过得很幸福。 她以为他们并没有分手，她以为那样并不算是分手，她以为三年，其实真的很短，她以为，他还和她一样停在原地，她以为，总有一日，他们会回头，会重新开始，那个时候，他们还互相深爱着彼此。 陈乔安，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辛酸，也显得十分的多余，又非常的可笑。 他的未婚妻的手依然伸在空中，陈乔安却始终伸不出自己的那只手，回以同样的礼貌，哪怕只是敷衍，也做不到。 又一次许久的沉默后，陈乔安开了口，“你认识我？”这一次问的却是他的那个未婚妻。 “恩，我认识你，”未婚妻点了点头说着。 陈乔安有那么一瞬间的庆幸，或许至少程南还会提起过自己，还不曾忘得那么彻底。 接着又继续说道，“噢，陈小姐，你别误会，程南没有同我提起过你，”然后看了看程南，又看了看陈乔安，笑着说道，“只是你经常上电视和娱乐新闻，我见过你的照片，所以知道你，”这一番话，说的很有水准。 至少，在陈乔安听来，是觉得很难过的。 “哦，原来如此。”陈乔安淡淡的说着，同样点了点头，眼神依旧未离程南的身上半分。 “说起来，我还是你的粉丝呢，”未婚妻又开口说着，像是普通的客套话。 “哦，”陈乔安并没有什么心情同她客套。 “只不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今天你不是有...”陈乔安是个名人，她是知道陈乔安的，一开始确实没有认出来，也不敢认，但粉丝是谈不上的，只是陈乔安近日的热度确实很大，而且之前网上消息说，陈乔安今天晚上要出席一个重要的典礼，她确实有些惊讶，她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她虽然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同他身边的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纠葛，但是这一个晚上的莫名其妙和身为女人的第六感，让她不得不去怀疑，并且谨慎的，甚至是忌惮。 因为她能明显的感受到，自从她出现后，程南的麻木，与对自己的冷漠，这样的冷漠显得十分的刻意又下意识。 “她是来找我的！” 第六十章 南城，路家公馆，单单的生日宴，配置豪华。 “单大美女，生日快乐，”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一进门就捧着一束玫瑰花，朝着站在人群中的单单张开了臂膀，打算拥人入怀，虽然夸张了点，但也不失为情侣之间的小甜蜜，羡煞旁人。 “你就不能新鲜点，每次都是这两句，也没点别的，”单单穿着高级的小礼服站在原地，接过话，被他顺势拥入怀中，语气里虽然带着嗔怪，但笑容是甜甜的。 “sorry，” “因为在我的心中，你永远都是最美的，” “呦~”一旁的人听见了开始起哄了起来。 “讨厌，”单单笑得娇俏，是一贯爽朗的她，少有的娇羞。 这个身穿白色西装、长相出众的人是单单的男朋友，许铭宇，是陈乔安的校友，学画画的，在单单的帮持下，在南城也算是小有名气，大大小小的开了几个画展。 陈乔安同单单是从小长到大的朋友，自是知晓的，单单的脾气不算好，可以说是有些差，好在许铭宇是个温软的人，很是宠溺单单，以前在学校的时候，陈乔安还同人开过许铭宇的玩笑，想着，这该是个典型的小白脸了，谁成想，这个小白脸遇上了他的大女人，单单，也算是圆满。 他们谈了也有五六年了，是从大学时期就在一起的校园情侣，两人的感情一直很稳定，磕磕绊绊的也算是长久的“少年夫妻”了，听说过段时间，也快要订婚了，不出意外，便是真正的夫妻了。 陈乔安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两个人相拥在一起的这一幕，眼中没有旁人，只剩下彼此，四目相望，笑得开心。 “乔，这里~”单单自然也是注意到了陈乔安，同她招了招手，提着礼服的裙摆朝陈乔安的方向走去，这模样比看到了许铭宇还要兴奋的样子。 “生日快乐，”陈乔安抱了抱单单。 相比于单单的高级礼服，精致妆容，陈乔安穿的很是低调有内涵了，但也一点不便宜，只单单在礼服外还套了件风衣，看来是做足了不久呆的准备。 “不得了，路家公馆都能被你借来办生日宴，还是个‘二生’，真是了不起，土豪出手就是阔绰，”陈乔安调侃着。 “你少挖苦我了，” “我这是认真的语气，由衷的感慨，”是真的，由衷的感慨道，“真是纸醉金迷，对酒当歌，” “论起这个，谁能比得上你家的路大少，路氏集团小路总，” 论起南城三角，最有钱的是路家，是最有势的是单家，最有权的是陈家，当然，这三家又分别都是有钱有势有权的一家。其中，路家最盛。 “提这个就没趣了啊，”陈乔安接过了一旁的服务员手中端着的一杯酒，喝了一口，不再说话了。 “成，我不提，”单单也连连打住，继续探听着，“怎么，还和他闹别扭呢？” 其中的细节，其实单单并不清楚，她也懒得去弄清楚，只是听了个大概，据说是有个不知廉耻的小碧池找上门去找陈乔安的难堪，结果自己倒是吃了满嘴的屎，却还不忘倒打一耙，惹起了好大的八卦风波，本来也没什么，就是不知道路佳阳是抽了哪门子的疯，死人嘴硬，事后又开始了“追妻火葬场”的这一经典剧场。 “其实按我说，小路总待你真的不一般，圈里人谁都不知道，你是他唯一认可的女朋友，又是唯一一个真正带上台面的女友，他，是将你放在心上了，小路总的正牌女友，路家的未来儿媳，多有牌面呀，” 其实，这圈里的事复杂的很，很多事不能只看表面，很多人也不能只图情感，不过是综合对比下，选出自己最让自己舒服的那一个，什么化敌为友，化友为敌，都是脸面上的瞎扯淡。就好比今日，单单愿意花时间约出陈乔安，冒着绝交的风险说些有的没的，也不过是应了路佳阳的情。 这样一对比下来，路佳阳对陈乔安真的算是不错了，有时候单单看在眼里，也会觉得陈乔安有些莫名其妙，太过贪得无厌了。 “他的心，比一般人大，”陈乔安敲着玻璃杯，发出轻轻的声音，说出来这样一句话。 有人说，处在这个圈子里的人，总会有身不由已，接受度总是比寻常人大出许多，不是没有道理的。 陈乔安不是不晓得为人处世的规则，很多人都觉着，陈乔安是十分幸运的，同路佳阳青梅竹马，儿时相识，年少相恋，名当户对，修成正果，多少人羡慕着，很多人都想活成陈乔安这个样子，有些事不放在心上便就真的不在意了。 只是这规则，想来是不适用于爱情的吧，而陈乔安唯一能好好守护着、坚持着的，也就只剩下自己的这颗尚且还有热度的心了。 “原来这么多天，你是因为吃错了啊，” “......” 陈乔安看着单单大方爽朗的笑容，有些没心没肺，站着说话不腰疼，但陈乔安清楚，她并没有恶意，因为她的内心就是这样想着的，觉得不过是些小事情而已。 这样一想，可能适合路佳阳的是单单，单单的作风和路佳阳甚是投缘，高兴的时候两个人聚在一起玩，不高兴的时候大家各自玩着各自的，只是可惜，单单喜欢上的是许铭宇，而路佳阳说他爱上的是陈乔安，陈家也同样选择了路家，真是三方都可喜可贺。毕竟先前还因为他们三人的关系，传出了不好令人发笑的绯闻，说是，两个女的抢同一个男人，是假闺蜜情，还说是，两个女的是les，男方不过是烟雾弹，总之，千奇百怪的都有，都应该是吃饱了撑的吧。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大张旗鼓的办生日宴吗？”单单话锋一转， “过生日呗，”陈乔安回的十分轻松。 单单喜欢铺张，日子过得高调又奢靡，大家都知道。 “大姐，我的生日早过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是，吃饱了撑的？”陈乔安笑得贱嗖嗖的。 “去你的，” 单单收了开玩笑的语气，换了一副严肃的语气，说道，“我和路佳阳打了个赌，赌全南城只有我单单一个人能请到你陈大小姐赏个脸面，他信了，所以作为赌约，路家公馆免费租赁三天，外加他小路总的一个人情债，你说划算不划算？”但瞧着那副嘴脸依旧是十分的轻浮啊。 “还真是吃饱了撑的，”陈乔安又喝了一口杯中的酒，背靠在一旁的吧台上，带着慵懒和迷离的眼神，似乎一点也没将她说的话放在心上。 “......”单单无话可说。 往外头瞥了一眼，看到了正前方穿着骚气西装的男人，男人也同样一眼看到了这个方向，出现的刚刚好，“你瞧，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同样也没有把远处的人放在眼里。 很显然，这个人就是刚才说到的，路佳阳了，陈乔安的男朋友。 单单离开的时候拍了拍那个男人的肩膀，自己也算是功成身退了，能不能成就看他自己了，只是不管成不成，这个人情算是欠下了，日后有的是机会还。 “陈乔安，我有话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