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运值已拉满》 第1章 厄运值已拉满 陈皮呆愣愣地看着手机里的自拍,这是一张自己完全陌生的脸,肥嘟嘟圆滚滚,眼睛小的像花生豆,大耳朵板寸头,下巴是一抹青涩的胡茬:“这人是谁?自己在哪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死死地掐了自己一把,这不是噩梦,冷汗浸透后背,屁股底下摇晃的大巴车,座位猛地一颠,嗓子眼差点吐了。 脑壳撕裂般的疼痛,陈皮伸手将车窗拉开一条缝儿,大口大口的呼吸,入眼是漫山遍野的翠绿,路边的山竹如箭矢般刺入眼帘,远山峰峦叠嶂,山与天的交界处,有一层密密麻麻的乌云,仿佛随时都可能压塌天际。 “同学们,现在已经进入了阴山清河境内,再有四十分钟,我们就可以到达学校的写生基地。清河县算是咱们南川市最原始的古村落聚集地,也是咱们专业这次纪录片导演课的取景地,所有同学必须遵守课堂纪律,出行以小组为单位,入山不可以点明火抽烟……” 陈皮微微侧头,看向大巴车的最前面,一个稍显秃顶的中年男人正扶着座位,站在司机旁边大声的训话。 用力地揉着太阳穴,陈皮感觉自己的记忆就像是被摔坏了的镜子,支离破碎,完全无法拼合在一起。 不过。 起码现在听到了几个关键词:“这里是南川市阴山清河境内,自己的身份应该是大学生,专业是编导类,这次的目的是完成纪录片导演的室外写生课。” “陈皮同学,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很难看!”旁边座位上,一位穿着白色体恤衫蓝色牛仔裤的女生,悄悄戳了戳他的胳膊。 又得到一个关键信息:这副身体跟自己同名同姓,也叫陈皮。 “苏柔柔,你怎么只关心陈皮呢,我脸色也很白啊。”后排又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 有柠檬的酸味。 腮帮子痒痒。 陈皮努力咧开嘴,挤出一个尽量温和的笑容:“苏柔柔同学,我可能有些晕车,不碍事的。” 说完之后,陈皮便掏出手机,用指纹解锁,然后直接点开一个浏览器开始搜索起来。十分钟之后,他确认了一个事实,自己应该是穿越到了一个平行世界,跟地球文明非常相似的平行世界。 这些关键信息终于编织出一个三维的起始点,窗外的景色也浮现出一片山间盆地,酷似水墨画。 暮色中,袅袅炊烟如白雾弥漫在山色间,墨绿的主色调下,逐渐冒出来一丛一丛的高脚茅屋。 嗡隆隆。 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如平地炸雷。 远山的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遮蔽天日席卷而来,大巴车上的学生们都有些汗毛耸立,然后,一分钟不到,大巴车外面就下起了暴雨,斗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的掉下来,雨滴砸在窗户上,浜浜浜的响个不停。 “赵子民老师,雨太大了,视野太差看不清路,我不敢再往前开了,咱们得先把车子开下去,暂时避避雨,等雨停了再去清河写生基地。”司机廖勇昌皱着眉头说道,像这种盘山公路,一侧是山体,一侧是悬崖,雨天路滑,稍稍不留神就是个车毁人亡的下场。 身为带队老师,赵子民也不敢拿全车学生的性命冒险,点点头。很快,大巴车就拐进了一条岔路,吱吱扭扭地开进距离最近的村子里,从进村的牌坊看,这是一个叫上罗堂的村子,估计再往前走,应该还有个下罗堂。 大巴车缓缓地开过村口古树,坐在陈皮旁边地苏柔柔,忽然捂住嘴惊呼了一声,原来在古树的树杈上挂着七八张面目狰狞的木傩,其实是云贵这边很常见地风俗面具。 “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明天。”陈皮默默念了一遍土墙侧面的标语,眉心有些错愕,这阴山古村还真是有些意思。 车子停稳,赵子民领着班长曹大海冒着雨跑进村子里,说是先问问情况,看能不能让同学们喝口热汤。 大约半个小时,村子里便有三四个老人打着伞走了出来。 赵子民戴着一顶借来的草帽,站在车子下面喊了一声:“想下车方便或者口渴的学生跟我走,老乡给咱们准备了热汤面,大家别受了风寒,这雨水若是天黑前还不停,就只能在这儿借宿了。” 数小时长途大巴,大部分学生都有些尿意,下车是肯定要下车的,只不过雨伞不多,只能分批下去。 陈皮和苏柔柔因为坐的位置比较靠后,所以算是最后一批下车的,很简陋的雨伞,有些伞撑子都磨坏了,砰砰砰的雨滴砸在伞页上,没来由得有些心跳加快。 雨水让山间白雾弥漫。 眯着眼望出去,就像一条一条蠕动的爬虫。 暴雨中刚走出去没两步,苏柔柔忽然娇哼一声,小手下意识的抓住了陈皮的胳膊,差点滑倒。 “娃娃们走慢些,咱村子里这路太泥,别摔着喽。”一位佝偻驼背的大爷沙哑的喊了一声,然后稳稳当当的跟着陈皮朝村子里走。 大巴车在雨水中悄悄熄火,浅蓝色的内灯嘀的一下,全灭了。 “大爷,咱们村还剩多少人啊,我听说山里的壮劳力都出去打工了,留守儿童多吗?”可能是专业习惯,走在陈皮前面的同学已经开始跟村里的老人聊起来,甚至还录了视频,用镜头记录古村落,无非就是景观和人文,深入一点的就是留守儿童和孤寡老人。 “咳咳……”大爷咳嗽了两声,慢悠悠的说道,“没多少喽,没多少喽,都去了,都去了。” 轰! 就在这时候,远山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巨响,随后有半片山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了。 “呀!”苏柔柔似乎跟陈皮真的很亲近,直接就死死地钻进了他的怀里,小妮子被吓得浑身都开始发抖。 “哎……又炸山喽。”老大爷满是浑浊的眼眸中尽是忧伤,“娃娃,不怕啊,咱阴山这边的石头值钱,炸山采石是很平常的事情,不碍事的。” 不碍事吗? 陈皮眯着眼望向身后,那被炸开的山角就像是一块斜着切开的蛋糕,丑陋狰狞。 狰狞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望了他一眼。 【叮。】 【厄运系统绑定中。】 【宿主姓名:陈皮。】 【战力值:0。】 【抽奖次数:0。】 【完成任务:0。】 【现有神器:0。】 【可用技能:0。】 【特殊物品:1,新手礼包,待解锁。】 【主线任务:1,流血的村落,待解锁。】 【厄运值:?????????随机属性已拉满,厄运遮天。】 系统提示:请问宿主是否接受任务? 系统警告:拒绝任务将接受惩罚,流血的村落随机惩罚为五马分尸一小时。 电闪雷鸣中。 村口土墙上白底红字的标语,被映衬的格外鲜红:“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明天。” 陈皮双眸翻了个银魂版的死鱼眼,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厄运值爆表成问号,这是让自己走哪儿都撞鬼啊! 第2章 以枯骨血肉为食的黄泉之花 不接受任务就五马分尸。 陈皮想都不用想,直接就给系统大佬跪了。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已解锁,新手礼包已解锁,请努力活着。 没有任何的具体提示,甚至连任务背景都没有,陈皮只好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新手礼包上面,然后,金光一闪,抽奖次数+3。 温馨小贴士:考虑到宿主厄运值遮天,所以系统抽奖的中奖率固定为100%,每抽必中,但是奖品的优劣随机,可能是神器,也可能是无用的垃圾。 根本没有犹豫,陈皮直接就是三连抽,叮叮叮……恭喜宿主抽取被动技能【鬼瞳】,恭喜宿主抽取主动技能【蛇皮走位】,恭喜宿主抽取可再生神器【洋葱】。 下一刻。 陈皮瞳孔一酸,眼里仿佛是进了沙子,然后三个呼吸之后,酸楚消失,世界依旧是原来的世界,但是在陈皮眼中,似乎又有了些许的不同。 同时。 脑壳中的系统界面,右下角忽然多出来一黑一白两个方框,黑色的方框上面写着一个蛇字,白色的方框上面画着一枚洋葱。 天色渐黑。 陈皮这群人都被领到了村长家里,不是因为村长家大业大,是因为这边有雨棚,并且灯火通明,还有热乎乎的大锅菜。 只不过,门口的白灯笼和内堂若有若无的啼哭声,让陈皮有些直起鸡皮疙瘩。 “小陈,这家是有丧葬吗?”苏柔柔凑到陈皮耳朵边上轻声细语的问道,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时候,这苏柔柔似乎对陈皮的称呼变得格外亲昵。 “不碍事的,待会儿咱们跟着老师一起给人家鞠个躬,躲躲雨,吃口热乎饭菜咱们就走。”陈皮小声回应。 十八个学生,加上带队老师赵子民和司机廖勇昌,一共是二十口子人,都快赶上这办白事的本家人了。 村长罗解放抽着旱烟跟家里人知会了一声:“再炖一锅菜,贴点饼子,不能让娃娃们饿肚子,我去村里逛一圈。” 班长曹大海习惯性问道:“罗村长,这么晚了,雨大风凉,您有什么事情,让我来帮您做吧,我们这么多同学来咱们村,给您添麻烦了。” 赵子民也跟着说:“大小伙子,力气壮,罗村长千万别客气。” 罗解放吐出一口旱烟,瞅了瞅曹大海:“也不是什么力气活,今天这雨水太大,咱们上罗堂村的位置低,我是害怕滚山泥。” 滚山泥是云贵这边的方言,其实就是泥石流。 “那我扶着您去看看吧。”曹大海拍了拍自己憨憨壮壮的胸膛。 陈皮全程没有参与,只是用眼睛不断的扫视整个院子,白茫茫的灯笼照耀下,这院子里的村民几乎全都是瘦骨嶙峋,头发稀疏,脸色惨白,眼圈凹陷,有些村民露在外面的四肢都出现了溃烂的症状。 这是岁数太大,还是有病啊? 大家一起去内堂鞠躬的时候,陈皮又仔细看了一眼亡者的遗照,那是一个黑瘦黑瘦的小伙子,跟罗解放有着七成相似,应该是村长的儿子。 白发人送黑发人? 系统里说的任务是流血的村庄,难道就是这个? 荒村老尸吗? 想想都头皮发麻! 暴雨从傍晚开始就下个不停,一直到晚饭之后都没有减弱的迹象,赵子民跟司机廖勇昌商量了一下,又给写生基地打了一通电话,最后决定留宿上罗堂。 十八个学生,六个人一组,每组保证最少有两个男生,分别住进了村子里。 陈皮和班长曹大海还有苏柔柔四个女生被分在了一组,曹大海毕竟是班长,收拾妥当之后就习惯性的张罗同学们玩游戏。 或许是为了营造恐怖的气氛,吓一吓胆小的女生,来衬托他这个班长的高大伟岸,曹大海这个憨憨竟然开始讲鬼故事:“刚才我陪着村长出去的时候,他给我讲了一个传说,就是关于这个上罗堂村的。据说,村子里很久之前就祭祀着一位神女,每逢灾祸之时,神女就会出现在村子里,保护村民的安全,大家习惯称呼神女为山神娘娘,因为传说中她是大山的女儿,世代守护着大山。” “只不过……” 曹大海卖了一个关子,包括陈皮,都被他吊足了胃口:“只不过,后来祭祀的山神庙被人破坏了,神女娘娘的石像被盗走了头颅,大山没了守护者,村子里也开始不断死人。有人猜测,是不是神女娘娘回来复仇了?肯定是神女娘娘怨恨村民们没有守住自己的神像!守护村民的神女,一夜就成了锁魂的山鬼。” “骗人的吧。”苏柔柔捏着陈皮的衣角,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说的都是真的,村长还亲自领着我去看了那个山神庙,里面真的有一尊没了头颅的石像。”曹大海站起来,伸出手一边比划一边说,“那石像,披着一身的兽皮,脖子上挂着一串荔枝,脚底下踩着一头黑色的花豹,肩膀上卧着一只白色的山猫,那只猫半蹲着身子,猫爪子捂着眼睛。” “而且,你们没发现吗?这个老乡的家里,只有一个老太太和她瘸腿的儿媳妇,其他人呢?正堂上挂着的全家福可是有六个人,足足少了四个。”曹大海瞧着模样憨憨壮壮,观察力却甚是惊人,并且非常留意细节。 呲! 呲啦,呲啦啦…… 昏黄的灯泡大概是因为电压不稳,忽闪了好几下,一明一灭,一明一灭,最后,索性就彻底黑了。 吓得四个女生直往陈皮和曹大海这边挤。 “别怕,别怕,大概是跳闸了。”陈皮赶紧解释,然后恶狠狠瞪了曹大海一眼,“班长,大晚上咱就别再吓唬女生了,讲鬼故事很毒的。” 曹大海嗬嗬笑了笑:“不讲啦,不讲啦,再讲就吓到胖爷的青梅竹马啦,苏柔柔同学,有你家胖爷在,你怕什么。” 陈皮的身材又高又胖,确实当得起这个外号,只不过,自己跟苏柔柔是青梅竹马?脑壳里一点印象都没有呀,怪不得这么黏着自己……开局拖油瓶,造孽啊。 这时候,正堂传来一道吆喝声:“娃娃们,歇了吧,全村停电啦。” 又折腾了十分钟。 各回各屋。 男生睡南屋,女生睡北屋,陈皮跟曹大海睡一张床。 刚刚躺下,曹大海一巴掌就拍在陈皮的肩头:“胖爷,快看,这尼玛是什么鬼东西啊。” 曹大海的手机上,班级群聊里,一名叫王飞的男生,忽然贴出来一丛非常奇怪的血色花朵。 夜色里。 冒着幽森的荧光。 “大晚上吓人,王飞你还要不要脸了?” “班长快把他踢出群聊。” “女生集体举报。” “喂喂,你们再仔细看看,我这可不是网上找的效果图。”王飞又往群里传了一张照片,是他自己跟血花的合影,“你们知道这种花叫什么吗?我爷爷可是生物学家,我用我爷爷的职业素养发誓,我下面说的话都是真的。” “这种花叫古庙海棠,传说是指引亡灵的使者,以枯骨血肉为食,属于黄泉之花,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这上罗堂又不是乱坟岗。” 第3章 倒垂的鸡和惨白的脸 夜雨中的上罗堂乌黑如墨。 王飞套着一身灰色的雨衣,怀里揣着一台微型防水dv,他是那种家里有钱又身患艺术病的疯子,一心想拍出点轰动全国的片子,而且胆子贼大,所以,他根本就没有老老实实的在老乡家里待着。 不过。 古村毕竟陌生,泥路难走,王飞很快就迷路了,但他自己不知道,还在一边用dv胡乱的拍,一边在班级群里吹牛逼,那丛古庙海棠他还往裤兜里塞了一把,想着过后给爷爷瞧瞧。 啪嗒。 啪嗒。 黑暗中。 王飞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鞋底踩在泥地里的声音。 “谁?” “曹大海,是你吗?” 没有任何回应,当王飞转身的时候,啪嗒声就没了。 “定是哪个狗蛋要阴小爷。”王飞吐出一口雨水,继续前行,他总觉得这个村子很邪性,肯定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如果自己能挖出来,啧啧…… 啪嗒。 啪嗒。 黑暗中。 鞋底踩在雨地中,泥水飞溅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什么鬼东西?” “别闹了啊,人吓人,吓死人。” 手电筒使劲晃了晃,身后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只有路边若隐若现的土屋破宅。 就是这手电一晃的功夫。 再转身回来的时候,王飞视线中忽然多出来一个东西,大概距离自己五六米远,倒垂在树上。 打开dv的录制功能,王飞自言自语的开始凑近:“这是阴山一个非常偏僻的古村,现在时间是晚上10点44分……” “靠!” 王飞本来是举着dv慢慢凑近的,镜头对着树上黑乎乎的东西,然后一边介绍一边把镜头推上去,然后一阵夜风吹过,那东西一个旋转,露出真容。竟然是一只倒垂在树上,死掉的野鸡,鸡身子已经被开膛破肚,鸡毛却没有拔掉,密密麻麻的鸡毛覆盖下,里面一条一条类似蚯蚓又酷似蛆虫的东西正在咯吱咯吱的往外挤,有些挤出来的虫子就会掉到地上,顺着雨水消失在泥地里。 “真特么没公德心,这是谁家的死鸡啊,大半夜挂在树上吓人。”咽下一口唾沫,王飞果断决定返程,不拍了,这村子有点瘆人。 这人啊,越觉得瘆,感官就会越敏感。 竖起耳朵的王飞,忽然发觉,这个村子在雨水中是不是有些太安静了?没有犬吠,没有虫鸣,连青蛙知了的声音都听不到。 除了雨声和风声。 死寂。 啪嗒。 啪嗒。 其实,并非死寂,王飞刚转身往回走,身后又传来一阵鞋底踩在雨地中,泥水飞溅的声音。 单行的土路。 自己调转了方向,这声音怎么也跟着转了方向呢? “班长,我错了,我以后肯定遵守纪律,你出来吧。” 叮。 王飞的话刚喊完,手机的微信就响了,点开,是曹大海的声音:“王飞,你丫闹够了没有,赵老师已经开始找你了,赶紧回来。” 不是班长! “我马上回去,别跟赵老师说啊。”王飞哆哆嗦嗦的用语音跟曹大海说了一句,松开手,语音发了出去。 啪嗒。 啪嗒。 啪…… 那台微型防水dv忽然掉到了泥地里,镜头刚好对准王飞的两腿间,代表录像功能的红色光点闪烁着悠悠的光芒。 飕。 下一刻。 镜头里的王飞突然就不见了,像是被什么巨大的拉扯力给拽飞了一样。 11:00。 曹大海在班级群里安特了一下王飞:“回来了吗?” 王飞没有回复消息,跟他住一个屋的男生却回复了:“班长,他一直都没回来,不会是出事儿了吧。” 陌生环境下,能睡着的学生不多,很快群聊里就热闹起来,全都是批斗王飞的。 “真不靠谱,无组织无纪律。” “就知道自己出风头,天天想着拍大片。” “真出事了也怨不到咱们,又没人逼他出去,是他自己非要作死的,荒山野岭,大半夜瞎折腾,能不出事吗。” 陈皮没参与讨论,但也没有睡着,他一直都在研究自己脑壳里的系统,并且心思沉闷的思考那个没有任何背景的任务。 手指下意识的翻看群聊里的信息,然后一直扒拉到王飞拍的小视频和照片上面。 撇开古庙海棠的传说不讲,这花真的是非常漂亮,可以在夜色中闪烁出幽幽的荧光。 王飞当时拍摄视频的时候,为了让大家能看到他和古庙海棠,用了好几个角度,其中就有一段十五秒钟的视频是仰拍的。将古庙海棠作为前景,自己叉开腿蹲在地上,视频里的王飞还故意将头压得很低,摆了个扭曲的pose。 富二代的手机自然是带着夜拍功能的旗舰手机,当然,这种夜拍功能,大多数景深都很浅,只会让局部变亮。 陈皮侧着脑袋看了一遍视频,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最后一秒钟的时候,画面里突然闪过一个东西。 陈皮一愣,揉了揉眼,又点开视频看了一遍,这次没有再眨眼。 然后。 他又在最后一秒钟,看到手机屏幕里的画面抖了一下,就在王飞叉开的双腿之间,闪过了一个东西,非常快,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 拿手拍了拍身旁的曹大海:“班长,你看看这段视频,最后是不是有个东西?” 这时候的曹大海其实已经有些烦躁了,王飞大半夜溜出去胡闹,他这个做班长的是有责任的。 很敷衍的瞅了一眼:“什么东西?不就是花吗?还有王飞那个傻缺,草,大半夜找事儿,明天非干他一顿,别以为有钱就了不起,谁在家还不是个宝宝啊,王八蛋。” “王飞身后有东西。”陈皮来回点了四五遍,最后终于刷到一个模模糊糊的……脸。 就在王飞叉开的两腿之间。 冒出来一张惨白的脸,瘦骨嶙峋,呲牙咧嘴。 “看到了吧?”陈皮指了指自己的手机。 “看到什么?你眼花了吧!”曹大海抬起手抓了抓陈皮的头发,“胖子,别闹了啊,赶紧睡觉。” 烦躁的曹大海已经不愿意称呼陈皮为胖爷了,直接改胖子。 “你看不到?” “我看到个屁!” “你确定?” “嗬嗬……” 再三确定之后,陈皮不放心,又穿了个外套,打着伞敲了敲隔壁苏柔柔的房门:“苏柔柔,我陈皮,你们睡了吗?” 悉悉嗦嗦的聊天声戛然而止。 “嗯,没呢。” “帮我看个东西吧?” “哦,你等下哈。” 门打开的时候,直接凑出来三个脑袋,苏柔柔这位正主被挤在了最后:“胖子,大半夜找我家柔柔干嘛?老实交代!” “没干嘛,就是想让她看个东西,嗨,其实谁看都行。”陈皮将手机递过去,指了指王飞的两腿之间,“我觉得这个地方有东西,你们帮着看看,有吗?” 几个女生全都是俏脸一红,齐刷刷喊了一声:“柔柔,你家胖子大半夜耍流氓啊,你快过来管管。” 第4章 死人饭和泥印声 陈皮记得在野史上看到过一种说法:“深夜是不可以弯下腰,从裤裆中间看身后的,容易看到脏东西,因为那属于阴阳颠倒。” 这跟王飞拍摄的视频异曲同工,但为什么只有他自己能看到那张惨白的凶脸呢?难道是因为自己拥有厄运系统? 霉运当头? 不科学。 瞟了一眼脑壳里血红色的界面,然后突然想起来,自己第一次抽奖的时候,好像抽到了一门叫‘鬼瞳’的技能,系统给出的介绍是被动技能,界面上也没有显示。 看来自己的眼睛已经跟普通人的眼睛不一样了,自己能看到阴界的事物。 啪嗒。 啪嗒。 啪嗒。 就在陈皮陷入沉思的时候,大门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浜浜浜……” “老乡,我是南川艺术学院的赵子民。” “曹大海,睡了吗?给老师开下门!” 陈皮刚好就在门外,踮着脚走到大门洞下面,将门给打开了,门外是穿着雨衣打着手电的赵子民和廖勇昌。 “赵老师,您怎么来了?” “陈皮同学,见到王飞了吗?” “没有。” “曹大海呢?” “屋里呢,估计是雨太大,没听到您的声音。” “你们在哪个屋睡?女同学呢?没事吧?” 赵子民跟廖勇昌打着手电就朝院子里走。 轰隆。 轰隆。 电闪雷鸣让这农家小院就像闪光灯一样,一下白,一下黑。 喵呜! 一只白色的山猫,忽然从陈皮他们睡觉的南屋窗台上爬过,如鬼魅般猫腿一蹬,翻身上墙,眨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班长,赵老师来了。”陈皮先敲了敲门,算是给曹大海提了个醒,然后轻轻推开屋门。 因为停电,所以整个院子里黑漆漆的,屋子里同样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赵子民的手电下意识的照进去,土炕上瘫着两个绣花被单,却不见人影。 炕头有一点微光。 陈皮凑近一看,是曹大海的手机,反着扣在了炕上。 手机在屋里,人却不见了。 “大概是上茅房了吧,赵老师等一下哈,我去看看。”陈皮一直都在院子里,没出去过,南屋也只有他跟曹大海两个人,除了方才出来去苏柔柔的北屋问手机鬼脸,还有给赵子民开门,陈皮一步都没有离开过,曹大海不可能偷偷消失。 这时候,女生睡觉的北屋也悄悄打开了屋门:“赵老师,您来啦,有事情吗?” 赵子民黑着脸,沉声道:“你们屋少人了吗?” 站在门口的女生,扭了扭头,看了一眼:“赵老师,没少人啊,我们一共四个女生,都在呢。” “好的,你们先待在屋子里别出来,都穿好衣服。” 赵子民说话的功夫,正堂也亮起了一盏烛灯,昏黄色的火苗将本家的老太太照在窗户纸上,剪影就如同一个张牙舞爪的神婆。 “咳咳咳,咳咳咳……”伴随着一阵憋痰似的咳嗽,老太太拄着拐杖撩开了门帘,“谁啊?” “老乡,我是南川艺术学院的赵子民,是这次进咱们村这群学生的带队老师,来看看学生们的情况,给您添麻烦了。”在情况不确定的时候,赵子民不想把事情闹大,再说,年入古稀的老太婆,你就是求人家帮忙,在这雨夜又能帮得了什么?一脚踩在泥地里摔倒喽,忙没帮上,落个糊涂账,最后算谁的? 啪嗒,啪嗒,啪嗒。 陈皮踮着脚走着去的茅房,回来的时候,直接就是全脚着地,裤腿溅满了泥点子,没有多废话,直接就说:“赵老师,班长没在茅房。” 一阵翻找。 农家院子就这么大。 曹大海没在南屋,没在院子里,没在茅房,肯定也没在正堂老太太的屋子里,更不可能在瘸腿儿媳妇睡觉的西屋,或者四个女生睡下的东侧北屋。 只有一个可能。 失踪了! 跟王飞一样,神秘失踪了! 陈皮没有说话,只是攥着曹大海手机的胖手,使劲用了用力。 赵子民也没有说话,浓重的眉头已经锁成了两道沟,唯独旁边的大巴车司机廖勇昌,咽了一口唾沫,脸上的神色惶恐惊惧,像是被眼前的诡异情况给吓到了,甚至还喃喃自语:“两个人了,已经有两个人失踪了,难道这村子会吃人不成?不行,不行,我们不能在这个村子待下去了,我们得离开这儿,离开这儿……” 赵子民毕竟是人民教师,压低声音冷冰冰的说道:“廖师傅,学生不见了,我们不能自乱阵脚,这群艺术生是非常调皮捣蛋的,搞不好就是在恶作剧,或者在玩什么稀奇古怪的游戏。” “可……” 廖勇昌身子发抖,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 他们是从另外一个老乡家里过来的,王飞在班级群里发的视频和照片,已经有同学让赵子民和廖勇昌看过了。 吃枯骨血肉为食的黄泉之花。 一般人谁不害怕? 越害怕就越感觉哪哪都不对劲儿。 廖勇昌忍不住就缩了缩脖子,被夜雨凉风吹在后脖颈,突然就有一种恶寒,再看这座黑漆漆的上罗堂村,枝枝杈杈耸立的茅屋和瓦房间的阴风阵阵,这哪像人住的村子啊。 “走吧,所有同学都跟我走,不能再分开住了。”赵子民看了一眼陈皮,“你去跟老乡打声招呼,去屋子里道个别,毕竟叨扰老乡半个晚上了,不能没有礼数。” 说话的时候,赵子民特意在其中几个字上面加了重音,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陈皮点点头,转身就朝正屋走过去。 这屋子傍晚的时候他就进去过,算是三间房,正房加东西两厢。 因为院子里雨水大,老太太一直拄着拐杖没出来,陈皮就顺手扶着老太太往里面走了几步。 烛火在窗户上照出来的剪影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半分钟之后。 陈皮抿着嘴走了出来,微微摇头,表示里面并没有什么异常,曹大海不在里面。 “老乡,那我就先带同学们走啦,您早些休息,如果有孩子回来,您就让他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去村口的大巴车找我们。”赵子民对着老太太喊了一声,扭头就带着陈皮和四个女生离开了。 不能再出事了。 已经走丢了两个学生,再出事就闹大了。 虽然赵子民现在更愿意相信,这是手底下这群臭小子在搞事情,但他不敢再让学生们分开住了,万一这村子里有猫腻,就完了。 他现在的想法是,先把所有学生都聚集到大巴车上,然后自己带几个男同学让村长陪着,继续在村子里找一圈。 王飞不见之后,赵子民第一时间就找了村长罗解放,幸好有村民在他家守灵,到是不缺人手。 至于把学生聚到村长家。 想了想那满院子的白灯笼,灵堂里的遗像还有那口阴气沉沉的棺材,赵子民直接就放弃了这个选择。 二十个人进村,几个小时就少了两个人,大巴车上的气氛瞬间就有些沉闷,幽蓝色的内灯照在人脸上,除了困倦就是惊恐。 赵子民冷着脸,先是非常严肃的询问了一遍:“这事情到底是不是恶作剧,如果是恶作剧,现在承认还来得及,老师绝对不会追究,也绝对不会责备任何人。” 没有人站出来。 所有人矢口否认。 “阿嚏!” 有个坐在第一排戴着眼镜的女生,忽然开始打喷嚏,看样子像是感冒了,但额头并不烫。 “怎么了?”赵子民问了一句。 “老师,于蒙蒙她晚上没有吃村长家的大锅菜,她吃不惯肥肉,后来在老乡家里吃了一碗白饭,吃完之后就一直打喷嚏。”戴眼镜的女生旁边一个胖妞帮她解释了一句。 陈皮这时候没有坐着,侧过脸看了看那个叫于蒙蒙的女生,脸色确实很差,身上裹着好几件外套,手脚不自觉的瑟瑟发抖,眼神里满满都是虚弱。 一碗白饭又不是毒药,难道还是死人饭不成? 虽然陈皮不懂这些鬼怪知识,但互联网信息的轰炸还有小说的摧残下,不得不让他有所联想。 穿越都发生了。 自己又得了厄运系统,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陈皮默默思量,低头小声问了一句:“于蒙蒙同学,你晚上吃的白饭,感觉煮熟了吗?” “阿嚏!”于蒙蒙又打了个喷嚏,拿纸巾捂住鼻子,看了一眼陈皮,轻声答道,“一粒一粒的,能嚼得动,但不太熟。” 咔嚓! 一道闪电撕破黑森森的夜空,天地瞬间被染成惨白色,电闪雷鸣中的大巴车仿佛巨象脚下的蚂蚁,弱小,无助,不知所措。 陈皮透过窗户望着车外扭曲丑陋的老树,还有那些长满了青苔的山道,心底的沉闷已经浓稠到凝固。 而这种浓稠也逐渐在学生中快速蔓延,大家都担心下一个失踪的人就会是自己。 赵子民紧锁眉头,用目光扫视在场仅剩的四个男生,还有司机廖勇昌:“有谁愿意跟我一起去村子里找人?” 人到底丢没丢。 只有确认过才知道。 三个呼吸的时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大家都不愿意冒险。 “我去吧。” 陈皮沉思前后,最终站了出来,虽然他也非常不愿意再进村子,但毕竟任务旁身,感觉左右都是躲不过去的,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再说,起码自己还有一双鬼瞳,可以看到那些阴物,总比赵子民瞎着眼胡闯要好得多。 两个人套上厚厚的黑色雨衣,一人手里拿着一把手电筒,直接就钻进了黑暗当中。 当陈皮和赵子民的背影消失之后。 啪嗒。 大巴车外面忽然响起一阵轻微的,鞋底踩在泥地里,雨水飞溅的声音。 啪嗒,啪嗒。 雨水中的泥印慢慢朝大巴车靠近。 啪嗒,啪嗒,啪嗒。 周围除了雨声和风声,并没有其他动静,这啪嗒声显得尤为刺耳。 一直趴在窗户边上,攥紧小拳头目送陈皮离开的苏柔柔,眼角一寒,乌黑的朦胧夜雨中,居然直愣愣出现了一个人影,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闪电划破长空。 在那一闪而过的惨白中,苏柔柔看到了一个女人,披着一身的兽皮,脖子上挂着一串荔枝,肩膀上卧着一只白色的山猫,那只猫半蹲着身子,猫爪子捂着眼睛。 第5章 蛇皮走位 沾满柴油的火把。 开了刃的长柄钢叉。 一行六人从村长家的白灯笼下面鱼贯而出,门洞下燃起的纸灰犹如飞舞的白蛾,惊雷阵阵,满眼蓬蒿。 村长罗解放因为家有白事,没办法亲自陪着陈皮和赵子民寻找失踪的学生,只能吩咐族中后辈尽力搜索。火把和钢叉是以防万一,毕竟是深山,野兽出没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猛虎不多见,但能伤到人的野猪还是有的。 夜雨中的阴山,寒风料峭,沉似枯坟,黑压压的山林被吹得肆意摇晃,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幽森。 说实话,陈皮晚饭吃的并不多,加上他身子骨肥胖,现在是又冷又饿。 “你们手机视频上拍的这条路,太昏暗,俺看不清是哪儿,但人要是走丢了,在俺们村儿,很可能是山鬼庙这个方向。”村里带队的黑壮汉子是罗解放的亲侄罗二黑,一看就是老实巴交的山民,口音不算太浓重,还夹杂着一些普通话的发音,应该是在山外面打过工。 “山鬼庙?是供奉神女娘娘的地方吗?”陈皮随口问道,同时,扭过头跟赵子民说了一句,“赵老师,班长在失踪前跟我们提起过这个地方。” “以前是叫神女娘娘庙的,现在不这么称呼了,你瞅瞅这山,都被炸成豆腐渣渣喽,哪个神还乐意保俺们这些庄稼汉啊。”罗二黑口气很是落寞。 “炸山?”这句话让陈皮想起刚进村那声巨响。 “对,其实就是采石头烧砖,给山外面供货,城市里那么多高楼大厦,都是俺们打小生活的大山给垒起来的。” 啪嗒。 啪嗒。 一行人全都是双脚踩在泥地里,雨水飞溅,裤腿透湿。 也不知走了多久,陈皮掏出用一个塑料袋包着的手机,看了下时间。 00:13。 屏幕右上角的信号抖了抖,然后突然从4g降成3g,然后又抖了抖,变成2g,最后,连半格信号都没了。 “赵老师,你手机还有信号吗?” “咦?” “好像是没了。” “而且我这手机也快没电了。” 很快。 手电筒照射的下坡方向出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石庙。 “快到了,再拐四道弯就是山鬼庙,俺们山里这路就是七上八下,左盘又绕,没个明白人,真是容易走丢喽。”罗二黑憨憨的说了一声。 然而。 一道弯拐过去之后,眼前出现了第二道弯,第二道弯拐过去之后,眼前出现了第三道弯……明明说好的四道弯,陈皮一行人却走了足足,走了足足数不清的弯。 穿越前有首歌叫山路十八弯。 这绝对超过十八道弯了。 陈皮举着手电筒朝石庙方向照了照,依旧有个隐隐约约的影子,又拐了个弯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抱怨道:“二黑大哥,咱上罗堂这边管哪样的弯叫弯啊?还要走多久?我跟赵老师是出来找失踪的同学,咱们自己可不敢迷路了。” 其实。 这话虽然是陈皮说出来的,但旁边五位哪个都不傻,路走成这样,定是出了问题,带队的罗二黑,举着火把使劲照了照四周:“没错啊,俺走的方向肯定是没错,不应该一直都在拐弯。” “要不……咱们往回走试试?” 有个同样憨憨的村民提议,手电跟火把照了照身后,差不多是同样的弯道,前面是拐弯,后面也是拐弯。 就像是走进了一个死循环里。 夜雨未停。 泥水冲刷下,是不敢错开山道直接从侧面往下抄近路走的,一个不注意就能滚到阎王殿里。 “赵老师,那咱们往回走试试?”罗二黑跟赵子民商量了一下,毕竟是大城市里来的老师,还是很受尊敬的。 “听二黑兄弟的。”赵子民摸了一把脸颊上的雨水,其实他的后背早就让冷汗浸透了,只是一直顾及老师的形象,不能在陈皮这个学生面前露怯。 一行六人。 打着火把,拎着钢叉,转身就往回走。 山道湿滑陷脚,走着走着,陈皮就发现,自己的方向感好像丢了,仅仅拐了两三道弯,他就已经分不清现在是朝回走还是朝山鬼庙方向走了。 “二黑大哥,咱们是朝村子方向在走吧?”陈皮忍不住问了一声。 罗二黑举着钢叉走在最前面,晃了晃火把:“俺,俺,俺觉得是。” 只是觉得吗? 陈皮吐出一口气,眯了眯鬼丧般的死鱼眼,脑壳有些炸裂,头皮一阵一阵的发麻,脚底下这条路,不得不让他想起一个老辈人常讲的传说。 鬼打墙。 这是一条永远都拐不出去的弯。 一道弯连着一道弯。 自己厄运值爆表,这就开始了?或者说……早就开始了? 集中注意力,陈皮开始思索如何解决眼前的难题,走出这个困境,按照科学的说法:所谓鬼打墙,就是在夜晚或郊外,人会在一个圈子里走不出去。这种现象首先是真实存在的,有很多人经历过。因为人的两脚迈出的长度,不知不觉中会有微小的差异,在没有方向感的情况下一直走,人们就会陷入一个半径大约为5km的圈中。 一言概括,生物运动的本质是圆周运动,如果没有目标,任何生物的本能运动都是圆周。 科学的解决方向有几种:集中注意力睁大眼睛,问路人,找北极星,借助指南针,放点音乐给自己壮胆…… 陈皮抬起头瞧了瞧漆黑如墨的夜空,又看了看周围已经懵了圈的五个人,掏出手机,点开指南针功能,原本应该指北的针头,飕飕飕的转个不停,就跟疯了一样。 真的是,好像只能放首音乐给自己壮胆了。 越走陈皮脸上的表情越凝重,这么窄的山道也走不出圆周运动啊。 饥寒交迫中满是疲倦。 自己总不能一直被困在这个弯弯里吧,走不出去,没鬼过来吃自己,累都能累死。 陈皮眼角的余光已经看到赵子民拨打求救电话了,什么都拨不出去,全都是无法接通。 早知道是这个结果,王飞失踪的时候就应该打求救了。 一失足成千古恨呀。 可说再多都无用。 出不去就是出不去。 憨厚的村民已经尽力了,陈皮觉得,这时候怕是只能靠自己了,暗自下定决定,然后便停下脚步:“二黑哥,赵老师,咱们先停一下,我觉得不能再这么走下去了。” “我们应该是遇上鬼打墙了。” “继续在弯弯里绕圈,这辈子都出不去,只能另辟蹊径,打破这个幻象。你们就站在原地别走啊,等着我,谁都别动。” “二黑哥,钢叉借我一下哈。” 一把夺过罗二黑手里的钢叉,陈皮举着手电竟然就准备从侧面的陡坡出溜下去。 “胡闹!” “陈皮,你给我回来。”赵子民大喊一声,可是,为时已晚。 陈皮已经借着泥水溜下去了。 第一脚踩下去的时候,陈皮就觉得心头一慌,打滑了……几乎就是同时,脑壳里的血色界面,技能栏的位置上,荧光一闪。 【叮。】 【系统提示,监测到宿主有生命危险,是否使用技能‘蛇皮走位’?】 这不是废话吗? 都生命危险了,能不用吗! 果断选是。 技能栏的蛇字,瞬间开始走秒,然后陈皮肥胖的身子骨就像是被接管了一样,突然就灵活起来。 脚也不滑了,路也不陡了,眼前不断闪过的树枝树杈也不觉得是障碍了,他整个人就如同一条滑不溜秋的蛇,风骚至极的从泥坡上稳稳当当的走了下来。 是真的走下来。 不是滚下来。 【叮。】 【系统教学已结束,下次将不再提醒,请宿主自行决定技能使用。】 再看脑壳里的系统界面,蛇皮走位那个技能,走秒已经过半,应该是15秒钟左右就能再次使用。 第6章 灰色的世界,最后的温柔 庙外是夜雨倾盆。 庙前却寂静无声。 陈皮站在石头庙宇前,只觉得一阵憋闷般的压抑,钢叉握在手里更是重如千斤,抬眼朝庙里望了望,隐隐约约确实能看到一尊残缺的石像。 咬着牙往前踏出一步。 呲。 啪嗒。 瞬间仿佛掉入一滩深谷泥池。 眼前的庙宇不见了,周身全都是粘稠不化的浓液。 隐隐约约能听到风声。 然后是呢喃的人声。 脚步声。 吆喝声。 犬吠。 鸡鸣。 身子一震。 当陈皮周身的浓液炸裂开来之后,眼前的景象就像是经历了一段转场特效,深谷变成了灰蒙蒙的雾山,雾山没有一丝翠绿,除了灰色就是灰色,浓稠不化的灰色。 陈皮就如一枚蒲公英。 随着风开始在雾山中飘荡。 “喂。” 一声轻呵。 陈皮突然被一只手直接从雾山间给抓了下来,手的主人是一名看不清面容的女子,兽皮缠身,脖颈间挂着一串荔枝,肩膀上趴着一只白色的山猫,赤着脚,皮肤白嫩如莲藕。 “跟我来。” 女子勾勾手指,陈皮就不自主的开始移动,嘴巴张了张,想说话,但嗓子眼却完全不听使唤。 “嘘,在这里,能看,能听,但不能说。” 雾山中的世界随着女人的移动开始逐渐变得生动起来,高高低低的茅屋,活灵活现的村民,炊烟袅袅,生机盎然。 只是颜色依旧灰沉。 陈皮眉头紧锁,他已经看出来了,这村子不正是上罗堂吗?绝不会错,方才的入村牌坊上可写得清清楚楚。 一转身。 有村民举着大刷子正在土墙上写着标语:“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片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明天。” 一辆标着红十字的面包车停在打谷场上。 大群大群的村民围在车旁。 全都高高的举着双手。 车里摆着一沓一沓的钞票。 人走到车里,手交给对方,一袋鲜红的液体抽出来,然后就能拿着钞票出去。 不用累死累活的进田里干活,只要轻轻一疼,钞票到手,细碎的耳语将这等好事口口相传。 车子走了,又回来,回来,又走了…… 没人觉得有问题。 即便有些人在梦里被警告,即便村里不断发生灵异事件,依旧没有人停下这种换钱的方式。 甚至更有甚者,举着钉耙直接凿开了石庙的门,凿穿了村子世代供奉的神像,只为了那可怜兮兮的几张纸。 费尽口舌的神女娘娘成了人人厌恶的山鬼。 石庙也断了香火。 杂草丛生。 结果呢? 村子里的灵异事件没了,真正的灾祸却无声降临,最初用血换钱的村民开始突然生病。 病了就要吃药。 没钱就继续用血换。 一个针头扎在生病的村民胳膊上,仅仅用不知名的兑水酒精擦一下,继续给下一个村民使用。 生病的人越来越多。 用血换钱的人就更多了。 老老实实的种庄稼是不可能有钱治病的。 后来。 有人瞧不起病就死了。 死得不明不白,死不瞑目,好好的大小伙子,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恐怖的死亡气息笼罩整个村子,然后死的人就越来越多,死不瞑目的尸体也就越来越多,不论男女老少,都躲不过去。 就像是瘟疫一般。 终于,有人知道这种病叫什么名字了,从大城市花钱瞧了一场病的罗解放,推着生病的儿子回来,告诉村里的人,这病叫hiv,没得救,只能等死。 人吓人。 吓死人。 这是一种治不好的病,就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当月就吓死了好几家人,整个村子,各家各户都有人得了这病。 一传十。 十传百。 陈皮呼吸急促。 他终于明白过来,自己进的这村子,哪里是什么古村啊,分明就是病村,怪不得死气沉沉,怪不得村长家,白发人送黑发人。 眼眸盯着身前凹凸有致的背影。 她的身份也是呼之欲出。 山鬼。 将自己带到此处的,应该就是那个被凿穿头颅的神女娘娘了,而这个灰色的世界,应该就是曾经的上罗堂,已经随着时光,一去不复返的上罗堂。 灰雾弥漫。 陈皮身子还在继续前行,一直前行到一处低落的谷滩,这谷滩背阴遮风无光,终日阴气沉沉。 谷滩的一侧矗立着一尊一尊的石碑。 密密麻麻。 密密麻麻。 石碑下面是新鲜的尸骨。 谷滩旁是一弯河溪,溪水旁,草木繁盛,一丛一丛的鲜艳花朵悄然绽放,成了这灰色世界唯一的颜色。 艳如鲜血。 血色间闪烁着幽幽的荧火之光。 这就是那吃人枯骨,食人血肉,才能开花的古庙海棠。 喵呜。 一道穿透耳膜的猫叫,划破长空,那山鬼突然扭过头,看了陈皮一眼,然后曲指一弹。 脑门砰地一声震响。 陈皮整个人就飞了出去,如子弹一般。 飞出去的前一刻,陈皮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还有一群聚拢在一起,面目狰狞的人,以及一群目光游曳的,鬼。 鸡鸣犬吠消失,脚步吆喝消失,水滩深谷消失…… 当陈皮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所在的位置依旧是石庙前,一步都没有挪动过,黑色雨衣的头顶,雨水噼里啪啦的掉下来。 石庙已是无法遮风避雨。 泥水暴雨啪啪啪的拍打在残破的石像间,凄惨至极。 四周憋闷压抑的感觉依旧,但陈皮知道,这根本不是幽森,也没有怨恨和复仇,这就是一个苦口婆心,善良到骨子里的山神,对一群无知村民最后最后最后的温柔。 喵呜。 石庙中慢悠悠爬出来一只雪白的山猫,绿色的猫瞳瞟了陈皮一眼,然后便朝一条狭窄的山路上走去,速度并不快,爬出去几步便回头看陈皮一眼。 这是在给自己带路吗? 绝了。 此时此刻的上罗堂。 幽怨。 死寂。 诡谲。 竦然。 陈皮知道,自己这群偶入村寨的外乡人无故失踪就是一场阴谋,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一场死人和活人,合谋起来的诡计。 天地一片黑暗。 呼呼呼。 幸好还有一只山猫。 手脚并用,原本如坠冰窖的陈皮,越靠近山猫,那份森寒竟越是减少。 就在这时候。 一只冰冰凉的纤纤玉手,突然从陈皮的背后,从黑暗中伸出来,悄无声息的摸到了陈皮的肩头。 毛骨悚然! 第7章 洋葱,呜呜呜 “呼。” “别回头。” “借你后背一用。” 陈皮刚要说话,腰间便是一沉,似乎有一个软趴趴的女人瘫在了自己身上,有些湿乎乎的,没什么温度,但耳朵边能感觉到淡淡的呼吸。 啪嗒。 啪嗒。 肩头似乎有雨滴从湿漉漉的发丝上掉下来。 古书上有写道:“鬼上身,是要借一口阳气。” 到自己这里,怎么就成了借一方后背? 陈皮脑门垂下黑线,形势就是这么个形势,不借行不行? 定是不行。 给你喽。 您是大佬,您随意。 雪白色的山猫在前带路,陈皮一步一个脚印的缀在后面,每走一步都觉得要了老命。 真的很沉。 这山鬼是吃石头长大的吗? 幸好没有那种刺骨的阴森入体,最多就是汗流浃背。 山道九曲十八弯,风雨中,已经模模糊糊能够听到一些古怪的动静了,似乎有人在一遍一遍的呼喊。 咚咚咚。 咚咚咚。 背阴的崖坡上。 篝火通明。 整整一圈牛皮大鼓,还有几十名穿着云贵深处古怪服饰的老人,有的举着骨槌用力的敲打,有的围着篝火神婆一般转圈。那些牛皮大鼓的鼓声很奇怪,仿佛能跟骨槌产生特殊的共鸣,清脆中夹杂着震慑人心的沉闷。 神婆跟鼓手后面,是一排一排戴着‘恶鬼’面具的‘怪物’,陈皮不认识那面具是什么意思,似乎跟村口的木榻有些相似,但更加丑陋,就像是被硫酸洗刷过一样。 这群‘恶鬼’,举着黑漆漆的刀剑棍斧,狂乱的吆喝着一些谁都听不懂的话,一边吆喝,一边非常缓慢的移动,像是在跳舞。 在崖坡的最中央,五花大绑着一群熟悉的面孔,从服饰上看就知道是自己的同学,甚至还有走进鬼打墙的赵子民。 所有人都被堵着嘴巴,脸上同样遮着面具,野兽模样的面具。 咚咚咚,咚咚咚。 从鼓点的节奏上判断,这几十位缓慢移动的恶鬼,舞蹈似乎已经进入到关键时刻。 陈皮眉头紧锁,耳膜嗡嗡作响,手脚就像是被绑住了,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恶鬼。 面具。 刀剑。 神舞。 眼前的景象让陈皮的脑壳一阵恍惚,那鼓声就像是一把巨大的锤子,从他的头皮上方,浜浜浜的砸下来,他的脑袋被砸成了两半,他的眼瞳被一分为二。 左边那只眼瞳看到了天堂。 右边那只眼瞳看到了地狱。 喵呜。 就在陈皮马上就要疯掉的时候,那只雪白的山猫叫了一声,诡谲的画面瞬间消失,只剩下远处依旧在进行某种古怪祭祀的怪人。 “喂。” “不要被假象迷惑。” “你拥有看破阴阳的神瞳,应该可以发现这其中的端倪。” 耳畔传来轻声碎语。 陈皮只好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静下心,然后,再睁开眼。 闭眼睁眼之后,那崖坡间的景象似乎就发生了变化,这哪里是什么怪人的祭祀啊,这……这分明就是一群怨鬼和一群发了疯的村民,在准备进行谋杀。 嗡! 仪式落下最后一个尾音。 戴着恶鬼,拄着一根丑陋木杖的老太太,沙哑的呼喊:“祖先保佑,赐予我上罗新鲜的血液。” “用洁净的山雨洗涤那些肮脏。” “用醇厚的大山震荡那些罪恶。” “用原火焚烧。” “赐予新生。” 嗡嗡嗡……嗡嗡嗡。 躁动的‘恶鬼’开始疯魔般凑近那群被捆住的学生,仿佛是要吃人。 没有挣扎。 因为每一个人的头顶上,都有一只无形的鬼爪将他们牢牢地掐住。 “狗日的山贼,这他娘是闯了匪窝窝吗,黑心寨子要杀人啊!”恢复清明的陈皮,不可能再冷静下去。 这眼看着就要死人啦。 任何一个热血可以沸腾的年轻人,都会冲动的,没有太多的思考,陈皮怒吼一声,拎起手里的钢叉就朝崖坡狂奔而去。 山猫没有再带路。 那背后的沉重女人也没有再压身。 陈皮意外的闯入,让‘祭祀’戛然而止,就连那群张牙舞爪的‘恶鬼’都有些发愣,似乎是在琢磨:“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愣头青?” 挺着胖嘟嘟的身子,挥舞着钢叉,陈皮凭着一腔热血,还真就冲进了最中央,恶生生杵在赵子民身前:“滚滚滚,都他娘滚远点,谁敢再靠近,老子就弄死谁!” 还别说。 热血沸腾的陈皮,真有那么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拄着拐杖的‘神婆’,佝偻着身子,盯住陈皮,沙哑的说道:“恶徒擅闯祭坛,该死。” “我死你妹。”若不是形势逼人强,陈皮早一钢叉干倒对方了,可热血来的快,去得更快,他现在已经是浑身冒冷汗了。 说着话。 陈皮使劲用屁股拱了拱身后的赵子民,心底暗暗祈祷:“来个帮手呗,一vs一群,要凉凉的。” 就在这时,陈皮突然感到脑瓜顶上一阵恶寒,下意识的在脑壳里点了一下【蛇皮走位】。 紧接着,肩头就是一阵火辣辣的疼,被抓了! 幸好系统技能足够靠谱,陈皮扭着自己胖嘟嘟的身子骨,竟然风骚至极的躲过了致命一击。 然后。 鬼影再次来袭。 利爪掏心。 再扭。 “咦?” “又躲过去了!” “给自己的走位打一百分!” “来啊。” “对线啊。” 后面的十秒钟里。 就像是真人vr游戏《躲避鬼爪掏心》。 陈皮依靠蛇皮走位,左扭右晃,还真就没再被抓到,同时,耳朵边也传来一阵阵呜呜呜的声音。 赵子民跟陈皮那群同学,终于清醒了。 但……只会呜呜呜。 啥都干不了。 冷静。 冷静。 克制。 克制。 陈皮强迫自己摒弃所有外在的干扰,努力应对眼下的死局,【蛇皮走位】的冷却时间是15秒钟,持续时间是10秒钟,这中间有五秒钟的空窗期啊,而且,陈皮不清楚这技能到底能用多少次。 按照游戏里的套路。 没蓝就不能放技能了。 也不知自己这身肥膘到底能挤出来多少蓝量! 就在这时候,陈皮的眼角忽然在‘恶鬼’群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是身材有多熟悉,是那‘恶鬼’穿的衣服实在太好辨认了。 “廖勇昌,廖师傅?”陈皮钢叉一指,“这一切都是你操控的?你知不知道这是在犯罪!” 同时。 陈皮也想起来,在那个灰色的世界里,他被山鬼弹飞的瞬间,眼角余光就曾瞟到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因为是侧脸,所以当时没认出来,现在想想,就是廖勇昌啊,没错,肯定是他。 两方对照。 答案呼之欲出。 “放屁,你们才是犯罪呢。”被钢叉点了名的廖勇昌忽然站起来,一把扯掉恶鬼面具,表情狰狞的怒指陈皮,“都是你们外乡人惹的祸,若不是你们进村收血,我们怎么会得病呢?” “你们?”陈皮愣了一下。 “哼哼,我是叫廖勇昌,但我爸姓罗,我身份证上的名字是跟着我妈姓的。” “你想弄死我们?” “错,是赎罪,你们代替所有进过村的外乡人,赎罪。” 廖勇昌微微低着头,喘着粗气,然后手握一把开了刃的砍刀,慢悠悠靠近陈皮。 呜呜呜……呜呜呜。 陈皮身后的同学们似乎是明白过来后面要发生的事情,全都呜呜呜起来,有些胆子小的怕是已经被吓尿了。 廖勇昌继续冷笑着靠近:“哭吧哭吧,为你们的罪孽忏悔吧。” 原本陈皮已经快要崩掉,【蛇皮走位】只能让自己不被打,但并不能帮助战斗啊,可廖勇昌的话却突然提醒了他,让他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有一个东西,从来都没试过呢……哭吧哭吧? 听说洋葱对于哭挺管用哈。 贼呼呼的将一只手背到身后,陈皮的掌心里突然就多出来一枚非常漂亮的,洋葱。 指甲在洋葱上轻轻一抠。 山风吹拂。 下一刻。 距离陈皮最近的廖勇昌,眼泪忽然唰的就下来了,整个人在一瞬间哽咽的不成样子,呜呜呜,呜呜呜,一米八左右的汉子,哭的连砍刀都握不住了,活像个大傻子。 陈皮都愣住了:“卧槽,这劲儿也太凶了吧,无敌神器啊,奥利给。” 第8章 纸船喊山花开两岸 陈皮将洋葱从背后拿到胸前,仔仔细细的打量一番,跟普通的洋葱其实没有太多区别,可能就是更漂亮,颜色更鲜艳。 尝试着剥开一片,轻轻一捏。 陈皮自己没有什么感觉,连辣眼睛都不觉得辣,但是身边的廖勇昌却顿时开始放声大哭,眼泪跟喷泉一样刷刷刷的往外彪。 呜呜呜。 不仅是廖勇昌。 陈皮身后的赵子民,还有那群被堵住嘴巴的同学,全都是放声大哭。又使劲捏了捏,再看远一点戴着恶鬼面具的村民,甚至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冤鬼,都开始掉起了眼泪。 陈皮自己都懵圈了。 这洋葱真是吊爆了,连鬼都扛不住啊,流眼泪的鬼见没见过? 瞧瞧那带着黑色鬼气的泪珠,就跟下雨似的。 厄运出品。 果然精品! 趁着所有人和鬼都彪眼泪的间隙,陈皮赶紧转身将赵子民还有那群同学的绳索给解开,顺便把堵在嘴巴里的纸团给取下来。 “陈……呜呜呜。”赵子民站在陈皮的身边,看清楚周围的情况,整个人都不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谁能解释一下吗? 陈皮没时间解释,只好随口应付了一句:“老乡们的感情太充沛了,忆苦思甜,自己把自己感动了。” “呜呜呜……小心!” 同样梨花带雨的苏柔柔,突然抬起手指向陈皮的身后。 斑驳的崖坡上,一道黑色的鬼影,掉着眼泪,张牙舞爪的朝陈皮冲过来,这只鬼是方才距离陈皮最远的一只,受到的影响也最差。 呲! 连转身都没有转身,陈皮直接一把撕下来一整片洋葱,啪的一下捏爆,葱汁飞溅。 几乎就是同时。 原本在半空中冲的好好的鬼影。 身子僵硬如磐石般咔的一顿,鬼眼里的泪珠唰的一下子就下来了……所有冤魂都感觉自己见鬼了,这特么完全不科学啊,好好的冲杀,咋说哭就哭了呢? 这只被定住的鬼,可能吸入的葱汁略微有点多,哭起来压根儿就停不下来,这已经不是一只鬼能够理解的范畴了。 原本好好的换血祭祀。 被陈皮一颗洋葱给生生整成了比哭大赛。 “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的剥开我的心,你会鼻酸,你会流泪。”陈皮嘴巴里欢乐的哼唱着一首这个世界完全听不懂的歌。 围着那群搞事情的‘妖魔鬼怪’,一层一层的剥开洋葱。 呜呜呜。 呜呜呜。 年纪大点的村民,不出几分钟就能给自己哭晕过去。 再看那些冤魂。 这种病死的鬼,鬼气本就不多,他们的死又不是有人故意要害他们,大多都是咎由自取。死了却不愿意归天,滞留人间,这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浪费,很快就把自己哭的几乎魂飞魄散。 再弱一点的鬼。 身子骨都开始变成透明了。 赵子民带着被救出来的学生,跑地远远的,手机里的信号也通了,直接打电话求救。 为了防止有人逃跑。 陈皮根本就没打算离开,直接走到篝火旁,盘膝而坐,每隔一段时间就剥开一层洋葱。 轻轻一捏。 周围的哭声完全跟陈皮的手指同步。 洋葱撕开。 哭声瞬间提高。 葱汁散尽,哭声就会减弱。 当然,有些冤魂想着干脆逃开崖坡算了,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飞不出去,这片崖坡就像是被一盏无形的金钟罩给扣住了。 罩子外面站着一只雪白的山猫。 喵呜喵呜的轻声叫着,仿佛是在给陈皮加油,又仿佛是在嘲笑那些逃不出去的傻鬼。 时间缓慢流逝。 暴雨停歇。 眼看着便要月落日升,这群早已成了软脚虾的冤鬼,若是直愣愣面对日光,结局定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啪嗒。 啪嗒。 赤足前行的山鬼,终于款款而来,负手站到崖坡前。 “神女娘娘?” “神女娘娘,救救,呜呜呜。” 生命危急之时,人性的卑劣面终于彻底爆发,之前这群泯灭天性的村民都已经称呼人家叫山鬼了,现在呢,转眼变成神女娘娘。 可人生不是选择题啊,选择当一分钟的恶徒还是一辈子的狗熊,都没错,哪种情况更糟糕一些呢? 当一只行走的野兽? 山鬼看着崖坡上的村民和冤鬼,开口道:“很多人都活在空虚里,但直面绝望真的很需要勇气,于山而佑,我很抱歉。” 抱歉? 山鬼向村民说抱歉! 再痴傻的人都能听出来这话里的意思,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乎都要断掉,可这怨得了谁?自己种下的因,不管结出多脏的恶果,自己都要忍着恶心吞下去,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当局者迷,身在其中的时候,没有人提醒你,你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傻逼。 陈皮手里的洋葱还未剥完,崖坡上的哭声依旧。 “有人会叠纸船吗?”这时候,山鬼突然扭过头,朝赵子民那群躲得远远的人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纸船? 已经惊吓过度的学生包括赵子民这个带队老师,都有些心有余悸,根本不敢回话。 “我,我会。”半晌之后,苏柔柔悄悄举起了手。 下一刻。 崖坡上就飞过来厚厚一沓纸:“那就请你叠一些纸船吧,叠好之后,就放到旁边的河溪中。” 苏柔柔没有问为什么。 今夜诡谲的事情已经太多了。 叠就是了,她的心理感应告诉自己,崖坡上最后出现的女人,不会害自己。 认认真真的将纸叠成一艘一艘小巧玲珑的船,轻轻放到河溪中,夜风吹拂,这些纸船却纹丝不动,仿佛是在等待船客。 “生死望,千里坟,夜来梦,泪千行……”山鬼迎着风站在崖间,嘴中念念有词,“去吧,去吧,坐上这船,去你们应该去的地方,这,是最后的机会。” 那些村民痛哭半宿,多半都已经哭晕过去,能坚持着不消失的,都是冤魂,眼泪汪汪的冤魂。 只不过。 没哭晕过去,比哭晕过去还惨,都快没有鬼样子了。 三个呼吸之后。 第一只冤魂轻轻飘出崖坡,落在了一只纸船上,清风吹拂,纸船开始划向黑夜中的远方。 然后。 第二只冤魂也飘了出来,第三只,第四只…… 廖勇昌是村民中为数不多没有哭晕过去的,但一双眼睛也早就哭肿了,本来是带着怨恨和强忍不住的尬哭,可就在这时候,他突然放生嚎啕大哭起来,陈皮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洋葱,自己并没有多剥啊? 廖勇昌的哭声是伴着一只年过半百的女鬼开始的,嘴巴里不住的喊着一个名字,想来那应该是他母亲。 这哭声仿佛是可以传染。 飘到那些纸船上的冤魂,也开始呜呜呜的哭起来,这次是真的哭了,几名真正有了忏悔之心的,更是轻轻弯腰,朝着山鬼盈盈一拜。 风。 吹过河溪。 纸船突然开始亮起一抹幽幽之火。 相传,这阴山中的河,早年间的名字叫阳河。 阳河贯穿整座阴山,算是这座大山的母亲河,养育一方水土。夜风中,河水的水花飞溅,拍打在岸边苏柔柔的脸颊上,微凉。 按照阴山里的说法,人死之后,是要在黄泉渡过一条鹅毛不漂的奈河,烧船可以让亲人平安的渡过那条河,到达另外一个极乐世界。 燃烧的纸船。 顺着阳河的水,缓缓地漂走,幽幽的火光照亮整条河溪,似乎也点亮了整座阴山。 纸船弯弯曲曲的排着长队,由近及远,渐渐隐于夜色。 一道悲壮怜悯的长吟从山鬼的口中发出,声音传遍阴山,时而高亢,时而低沉。 她在喊山。 为那群她一直都尽力守护的村民,喊他们的今生,喊他们的来世。 阳间,有缘相遇。 来生,不欠寸情。 走好。 勿念。 山鬼的喊山,持续了许久,一直到纸船燃烧殆尽,一直到她的嗓音喊到沙哑。 天空与大山的交界处,露出一抹鱼肚白。 天。 要亮了。 陈皮捏碎最后一片洋葱,深吸一口清晨的新鲜空气,站起身,走到山鬼身旁,闭上眼,张开双臂,仿佛是要拥抱整座大山。当他刚刚举起双手的时候,阳河的两岸,忽然就绽开了一丛一丛,鲜艳如血的花。 花开两岸。 红如火。 艳如阳。 天角的鱼肚白,睁开眯着的双眼,血色的花,瞬间就破碎成荧光,清风徐来,萤火漫天。 这是古庙海棠,这也是今世花,花下埋着阴山的饶骨,骨上开花,人生花,花送人…… 第9章 诡秘调查局 【叮。】 【任务已完成,战力值+100,阴德值+10,抽奖次数+1,后续任务加载中……】 系统提示刚刚结束,陈皮就感觉自己身体里突然流窜出一股滚烫的热力。这股热力从心口一直流窜到五脏六腑,最后流窜到四肢百骸,甚至每一块肌肉和细胞都被滋润了一番。 原本陈皮是胖嘟嘟的肥膘身材,可仅这一瞬间的战力加身,就仿佛将那些软趴趴的肥膘给夯实了。 从手感上描述。 肥膘已经成了实实在在的肌肉。 这么凶吗? 根本不需要修炼,直接提升战斗力啊,给系统大佬鞠躬。 陈皮太喜欢这种人性化的设计了,至于阴德值?暂时还不知道有什么用,还有抽奖次数…… 刚默念到抽奖这两个字,脑壳里的系统就冒出来一个几十丈高的轮盘,飕的一声就开始旋转起来。 数不清的图案在眼前飞过。 十秒钟之后,轮盘的指针定格在一枚类似唇膏的物品上面。 “这是什么?” 陈皮都懵圈了,历尽艰险,差点命都丢了,就抽个唇膏? 难道是自己的厄运值又犯啦? 抽中了一个垃圾? 系统的神器栏里,已经变成灰色不可用的【洋葱】旁边,凭空又多出来一个图案,图案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唇膏】二字。 “还真是唇膏啊。” 就在陈皮唏嘘不已的时候。 崖坡外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没过多久。 一群身穿制服的警察就冲到了崖坡这边,赵子民代表目击证人跟警方进行了最初的沟通,然后是每一个学生,当然还有崖坡上哭晕过去和没有哭晕过去的村民。 不管曾经多淳朴。 犯罪就是犯罪。 绑架就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大概是陈皮昨晚的表现受到了警方的关注,很快,一个穿着便衣的中年男人就朝他走过来。 其他人折腾了一宿,早就快站不住了,但陈皮不一样,刚刚受了系统的战力buff加成,他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力气。 特想找人干一架。 就是这种极其外露的表现,直接就让中年男人眼角眯了眯,该怎么形容呢,这个凑到陈皮身边的男人,就像是一只黄鼠狼,贼呼呼,贱兮兮,嘴里还叼着一根烟,衣服也是皱巴巴的。 “山里禁火,您这样会显得很没有素质。”不知道为什么,陈皮此时此刻,就想怼中年男人一句。 拿身子遮住其他人的视线,中年男人抬手打了一个响指,嘴巴里叼着的香烟,直接就变成了一个泡泡。 啪地一声。 泡泡破碎成水花,消失不见了。 哎呦喂。 这魔术,变得真有水平。 陈皮都忍不住想给对方鼓掌了。 然后他便看到一张纯黑色的证件:“认识一下,诡秘调查局,三星探员,周全。你可以喊我老周,也可以喊我周哥,或者全哥。” 一搓手指,又变出来一根烟,周全很随意的递给陈皮:“小兄弟,师承何门?超度如此多的冤魂,可以啊,脸不红心不跳,佩服佩服。” 好尴尬。 原来人家是把自己当作同道中人了。 其实真不能怪周全打眼,一方面,这现场的鬼气实在是太明显了,实打实的诡秘事件。另一方面,从赵子民他们的口供中,一致指认,是陈皮与冤魂恶斗,拼命救了大家。而且,周全能够非常清晰的从陈皮身体里感受到那股肌肉上的醇厚爆发力,不是拳击手那种,是古法体修的刚猛之力,非常纯粹。 周全猜测,陈皮修炼的,不是金钟罩,就是铁布衫。 “不好意思,我叫陈皮,南川艺术学院大三的学生,专业是广播电视编导。”陈皮如实相告,自己确实没有师承啊,真没骗人。 师承厄运系统? 会被当作大傻子的。 不管陈皮说的多真诚。 在周全眼里,这就是个城府颇深的小滑头,心眼子贼特么多,一句实话都没有。斩妖除魔就斩妖除魔,又不丢人,何必遮遮掩掩。 现场处理的非常快。 流程也很标准,做完所有记录,陈皮这群学生还有赵子民就被送上了大巴车,由一位警方的特勤人员驾驶,直接掉头返回了南川。 写生是不可能继续写生了,纪录片导演课大概只能在学校的课堂上完成,没有人反对,吓都要吓死了。 唯一的遗漏。 所有人,包括陈皮和周全,似乎都没有发觉,苏柔柔在离开时多带了一只雪白色的山猫,就藏在自己的背包里。而她自己,在送那些纸船离开的时候,也曾发生了片刻的踟蹰。当时,崖坡上的山鬼已经结束了喊山,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阳河两岸盛放的古庙海棠所吸引,谁都没有留意河溪旁的苏柔柔…… 大巴车是下午两点返回的南川。 周全开着一辆改装版的吉普,直接杀到市中心一个大型商超的地下停车场,锁好车,晃晃悠悠就撞进了一个奇怪的黑门里。黑门没有推,也没有拉,周全就是直愣愣撞进去的,仿佛魔法世界的传送门。 黑色的墨光一闪。 直接便是另一方天地。 入眼是四十九盏昏黄的油纸灯,十三棵正在绽放的桃树,四尊红亭,一弯游满金鱼的莲池,冒着热气的温泉,半片翠竹林,还有很多古香古色的木架……最后面是一排一排的木质小屋。 周全拿着一份手写的报告单,径直朝第一号小屋走去,二十分钟之后,空着手出来,拍拍裤腿,暗自嘀咕了一声:“搞定,收工。” 这时候。 刚好有一位穿着汉服的漂亮小姐姐从旁边经过。 “云妹妹,晚上有空吗?我知道常青路上有一家日料,味道非常棒,尤其是老板娘亲手做的天妇罗,香到炸舌头。”周全挺直胸膛,倒退着身子搭讪。 “周探员,请叫我韩云,谢谢。”汉服小姐姐很清冷的拒绝了周全,并且举起一份档案袋,“不要打扰我的工作,局里很忙的,没人有空陪你闲聊。” “工作永远都是做不完的,咱们每天跟诡秘事件接触,心理压力肯定非常大,要懂得劳逸结合,要……” 呲溜。 因为是倒着走路,周全根本没有留意身后的情况,一个不注意,直接就被一条翻上岸的咸鱼给滑倒了。 若不是人在半空中念了一道咒语,绝对要来个嘴啃泥。 两人分开。 韩云抱着档案袋直接走进一间木屋,轻车熟路的将档案内容记录到一枚半透明的玉笺中,然后直接给所有探员共享。 整整一沓照片,还有三十四页的笔录。 照片中全都是尸体。 尸体的毛发已经脱落,干瘪的皮肤包裹着瘦骨嶙峋的身子,就像是从金字塔里偷出来的木乃伊,还是拆了外包装那种。 第10章 噩梦和尾巴 在返回南川的大巴车上,陈皮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世界昼夜颠倒,黑白分明,有一条很宽很宽的桥,一眼望不到尽头,桥下面开满了蓝色的花,绽放着冷艳的幽幽之火。有一条很长很长的河,河里面种满了白色的草,草上面全是摇曳的蒲公英,星星点点,密密麻麻。有一块很高很大的石头,石头旁站满了人,全都仰着头……还有流着鲜血的黑色荒漠,尸横遍野的驼峰山岗,枯骨堆积起来的京观大山。 梦。 很诡秘。 越往后越诡秘。 陈皮尝试过挣扎,但就是无法脱离,仿佛那本就不是什么梦,而是真实存在的景象。 隐隐约约。 陈皮发现自己背后似乎总有一双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盯着自己。 后背让冷汗浸透,却无法转身,想要逃跑,却无法移动自己的双脚。黑色荒漠里的血越流越多,驼峰山岗上的尸体越积越厚,枯骨堆砌的京观大山也是一座连着一座。 遮天蔽日,永无尽头。 陈皮想要挣脱,想要怒吼,但自己的身子却像是被丢进了滚烫的油锅之中,炸得通红,四肢百骸全都是撕心裂肺的剧痛,每一个细胞都要爆炸一般。 甚至在这种油炸的过程中,还有刀片在切割缝纫自己的五脏六腑,痛痛痛,除了痛就是痛,终于,当这种疼痛到达极限。 啪地一声。 梦。 终于被缝碎了。 脱离梦境的最后一刻,陈皮恍惚间,似乎看到了一群惨白的影子,每团影子都带着面具,惨白惨白的面具。 大巴车剧烈的颠簸了一下。 陈皮艰难的睁开双眸,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苏柔柔。 “做噩梦了?”苏柔柔关切的扶起陈皮,还帮着他拍了拍后背。 陈皮默默的点了点头,从上罗堂出来的时候还是生龙活虎,战斗力爆表,怎么屁股刚刚挨到座位就累晕过去了? 难道是使用技能过于频繁? 蓝量虚空? 肾亏了? “梦到了什么?”之前少话内向的苏柔柔,在拉着窗帘的大巴车里,似乎突然就开朗起来,眼眸中都多了一份不清不楚的活力,仿佛对什么都很好奇,边问边靠近陈皮,纤细的胳膊还压在了陈皮身上。 有病吧。 看不到老子很虚? 自己这个青梅竹马,怎么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呢!陈皮翻了个银魂版的死鱼眼,一个字都不想多说,一想起脑壳里的厄运系统,还有梦里的恐怖画面,就烦,甚烦,烦得要死。 “不愿意跟我说吗?”苏柔柔又凑近了一点。 咳咳。 咳嗽了两声,陈皮终于开口了:“我刚刚做了个梦,梦到自己被拐卖到大山里,给村花做上门女婿,因为吃的太多,被赶出来了。” “……” 这梦怎么样? 刺激吧。 “你骗我。”苏柔柔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样子。 “那你呢,一路都在看着我?”陈皮抬起眼,看到苏柔柔脸上已经生出两个非常非常明显的黑眼圈,就像化了淡淡的烟熏妆。 “我有那么闲吗。” “那你怎么成了熊猫眼?” “因为……因为我跟几只蚊子大战了一路,最后打了个平手,它们没吃饱,我也没睡着。” 嗬嗬。 真奇怪。 自己只是睡了一觉。 这苏柔柔怎么感觉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又过了半个小时,大巴车稳稳当当的开进南川艺术学院,所有学生全都拿好自己的行李,按秩序下车。 大巴车里拉着窗帘,开着冷气,很凉爽,车外却是烈日当空,燥热得要命。 苏柔柔是最后一个下车的。 啪嗒。 啪嗒。 明明很干燥的鞋子,走在车里,却踩出来一串淡淡的水渍。 “喵呜。”苏柔柔那鼓鼓囊囊的背包里,拉链悄悄扯开了一道口子,从里面露出来一只纯白色的小脑瓜。 那是一只非常可爱的山猫。 当烈日照在苏柔柔的皮肤上时,她的身子突然一顿,不自觉打了一个寒颤。眼眸里的瞳孔有那么一刹那的恍惚,脚底下更是一歪,直接就朝陈皮倒过去。 卧槽。 幸好陈皮被阳光刺了下眼,忍不住回了回头,这才将将接住倒过来的苏柔柔。 “几个意思?” “以身相许还是碰瓷?” 短暂的小插曲之后,所有学生包括赵子民都被带到了一间教室里,校领导还有几位穿着制服的国字脸,已经在里面等着大家了。 例行公事般讲了一大段注意事项和保密条例,总之就是不要多嘴,该忘记的和不该忘记的,都要忘记。昨晚只是一次很普通的事故,跟谁都不要再提起来,如果消息扩散,严查不怠,后果自负。 随后,又挨个签了好多文件,一直折腾到天黑才放所有人离开。 借助头晕的借口,陈皮让老师特意安排人送自己回的宿舍,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住哪儿。裤兜里只有钥匙,经过一来一回的观察,编导专业一共五个男生,自己似乎跟另外四个根本就不在一个宿舍,但其他男生肯定知道自己住哪个屋。 4栋404。 真特么吉利,陈皮都迷了,厄运无处不在啊。 敲了敲门,没人,陈皮只好自己用钥匙打开,幸好床头都贴着标签呢,姓名学号专业一清二楚,虽然已经很模糊,但仔细辨认还是能分清楚哪个是自己的床铺。 昨晚一宿没睡,在大巴车上又做了一路的噩梦,陈皮刚躺到床上就睡着了。 南川的夜晚一片繁荣,毕竟是省会城市,即便是后半夜,整座城市依旧灯光闪烁,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陈皮就读的南川艺术学院位于南郊区附近,算是新旧交替之处,往东是一片一片高耸入云的摩天大厦,往西则是古色古香的寺庙、公园和各类非物质文化遗产聚集地,所以算是鱼龙混杂、时尚流行和霓虹买醉的集中地。 跟学院隔着一条围墙,就是南川有名的酒吧街。 估计是白天烈日晒得太凶。 夜晚的南川格外星光璀璨,皎洁的月光穿透薄薄地云层遍洒大地。 大约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昏睡中的陈皮忽然感到一阵凉风习习,后背一紧,猛的睁开眼。 宿舍的门开了。 先是一个鬼鬼祟祟的瘦高个溜进来,然后是一个梳着中分头的帅气少年,最后是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子。 门还没关上呢,这三位就开始嘀嘀咕咕的讨论什么杀人虐泉的网络黑话,本来陈皮是没什么兴趣的。 可是想着,既然自己回来了,怎样都是要打声招呼吧。 刚要张开口说话,视线中,那个尖嘴猴腮的小子,一转身,后背上忽然冒出来一团白乎乎的古怪尾巴,尾巴的末端,钻出来一张嘴,一口就咬在他的肩膀上。 普通人看着那尾巴像是咬在了空气中,但是在陈皮的眼里,尖嘴猴腮的小子,肩头的阳火,瞬间就灭了一盏。 咔嚓咔嚓咔嚓。 叼着阳火,那白色尾巴直接就朝门外挤,似乎吞了生人的阳火就没有办法再穿墙,尾巴只好硬生生往门缝里蹭。 扭曲扭曲再扭曲。 一团胖嘟嘟的肉尾巴,很快就被自己挤压成一张薄饼,此时,宿舍里的温度骤降。 呲。 终于。 宿舍门缝的异动停了。 那白色尾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诡异姿势,竟通过了狭小的门缝,出去了……整个过程,陈皮看得牙酸胃痛,瘆死个人。 仿佛察觉陈皮能看到自己。 那白色尾巴的血喷巨口,在宿舍的门外,对着陈皮躺着的上铺,那扇透明的窗户。 忽然咧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笑得陈皮直打寒颤。 【叮。】 【系统任务已刷新,请尽快净化一只战斗力100+的凶灵。】 【温馨提醒,宿主在上罗村超度的冤魂,战斗力均未超过30,请尽快让自己凶猛起来,做一名合格的厄运大魔王。】 第11章 根本不像个憨肥的胖子 睡意全无。 陈皮一咕噜就爬起来,差点没把床下这三位给吓死,一番扯皮吹牛,终于对号入座。 瘦高个叫张宇,外号章鱼,专业播音主持,兴趣撸串儿打游戏看小说。中分头叫陆航,外号船哥,因为家里是做船舶生意的,妥妥的富二代,专业美术设计。最后进屋那个尖嘴猴腮的小子叫刘强,专业表演,外号板牙,兴趣泡妞,痴迷姐弟恋。 “胖爷,你们专业不是外出写生了吗,怎么刚出去就回来啦,写生课你也逃啊?牛掰!”张宇给陈皮竖了个大拇指。 “胖爷就是胖爷,不服气不行啊。”陆航跟着说道 “给胖爷点赞比心叉个腰。”刘强贱兮兮的凑近陈皮,“需不需要给爷踩个背?” “滚滚滚,我们专业写生课临时取消了,说是阴山里发大水,怕出事儿,老子什么时候逃过课,老子乖着呢。”陈皮撇了一眼快凑到自己脑门跟前的刘强,也不知道以前这小子是不是就很瘦,反正现在看着,就跟皮包骨头似的,眼眶也凹得厉害。 “板牙,你瞧瞧你这身子骨,一阵风吹来能把你给刮飞了,以后别通宵了,老老实实的睡觉啊。”有一句话,陈皮没敢说,“你小子,三把阳火,都灭两把了,再鬼混,搞不好就直接横死街头啦。” “呸呸呸,你才飞了呢,你胖你有理,睡觉啦睡觉啦,困死了。”刘强打了个哈欠,直接往陈皮下铺一躺,分分钟就打起了呼噜,只不过这呼噜,三长一短,听着贼特么难受。 一夜无眠。 陈皮脑壳里满满都是那条白色的肉尾巴,还有最后那个瘆人的惨笑,这会不会是一只凶灵呢? 当时真应该追出去。 冷静。 冷静。 克制。 克制。 冲动是魔鬼啊。 万一人家战斗力破千,怎么办?自己只是一个战斗力刚刚破百的小渣渣啊,即不知己,又不知彼,铁铁定定的送人头。 陈皮刚刚穿越,一脑门子便扎进恐怖的诡秘世界,根本没有时间仔细的思考。甚至对于自己,对于脑壳里的厄运系统,对于身边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这种未知的不安全感,折磨的陈皮辗转反侧,彻夜难眠,根本闭不上眼。 然后,陈皮用了半宿的时间,先把自己仔仔细细的研究了一下,自己就是一个有把子力气的胖子,没发觉什么特长。金手指是一个厄运系统,现有100战斗力的加成;被动技能【鬼瞳】;神器【洋葱】,现在处于自主生长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复原;神器【唇膏】,功能未知,战斗力不详。 渣中之渣。 菜中之菜。 平平无奇。 大概就是破晓时分的时候。 【叮。】 【系统提醒,任务失败的惩罚措施已刷新,本次任务的失败惩罚为鞭挞三千二,任务倒计时23:59:58,23:59:57,23:59:56……】 哎呦喂。 这任务发布和任务惩罚,不同步啊? 而且,还多了一个倒计时,几个意思,倒计时结束,直接鞭挞三千二! 本来陈皮还想着多苟一波,猥琐发育是王道,咱先不跟凶灵大佬硬碰硬,慢慢来,不着急。 现在好了。 干吧。 不干就是死,别说鞭挞三千二了,鞭三十二也受不了。 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是早晨六点整,也就是说,明天这个时候必须想办法弄死一只凶灵。 技能贴脸对轰也得弄死一只。 根本没心思再躺着,陈皮直挺挺坐起来,震得整个床铺都差点散架。 “咋,咋了?地震啦?”下铺,刘强迷迷糊糊的问了一句。 “闭嘴,睡觉,船哥打呼噜呢。”陈皮随口胡说八道。 “草,富二代了不起啊,狗蛋的陆航,臭毛病真尼玛多,打呼噜跟地震似的。”刘强骂骂咧咧嘀咕了两句,扭头又睡过去了,分分钟呼噜震天响。 “嗬嗬,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狗蛋,你俩都狗蛋。”陈皮穿了件体恤,套了个大裤衩就出门了。 清晨的艺术学院格外明媚。 有早起吊嗓子的。 有早起抻腿练功的。 有早起……给妹子打水送早餐的。 吊嗓子、抻腿的是女神,打水送早餐的全尼玛舔狗,真给爷们丢脸,陈皮暗下决心,咱是穿越大佬,咱这辈子定要稳住心神,绝不给妹子好脸色,做货真价实的大爷。 出校门找到一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高级健身房。 直接按小时收费进场。 谢绝健身教练的贴身指导。 陈皮半句废话没有,直接就开练,既然要跟战斗力100+的凶灵死磕,首先要对自己有一个清醒的认知,自己现在这副身子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首先是力量。 站在测力器前面,直接就是二十拳。 测算结果,左拳平均拳力210公斤,右拳平均拳力138公斤,自己是个左撇子,力量大概是普通成年人的1.8倍。 然后是基础素质。 身高178,臂展169,卧推57公斤,深蹲……。 最后是耐力和速度。 5000米14分32秒,100米11秒39,接近运动员水平。 总体来说。 陈皮在系统的加持下,根本就不像个憨肥的胖子,如果只是面对普通的小混混,他现在应该可以一打三。 但是如果面对战斗力100+的凶灵,很难说,真的很难说。 两次抽奖,【洋葱】的威力很霸道,陈皮觉得不愧于神器的称号,但现在废了,根本无法使用,系统界面里只剩下一管【唇膏】。 这东西到底有什么功效呢? 买单。 返校。 陈皮皱着眉头仔细琢磨,必须要先找个人试试啊,老祖宗说的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刚刚走到4栋宿舍楼门口。 恰好碰到陆航走出来,一身整整齐齐的穿扮,能看出来是洗过澡的,就连脑袋上都打着厚厚一层发蜡。 “船哥,干嘛去?”陈皮随口问道。 “约会啊,舞蹈系的秦琴约我逛街,怎么样,帅吧?”陆航十分臭屁的说道。 emmmm……陈皮眯眼看着陆航,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忽然说道:“船哥,帅是帅,就是差了点东西。” 一边说,陈皮一边从裤兜里掏出来一管十分漂亮的【唇膏】。 “约会就要做足准备,有备无患,来来来,先擦一点唇膏。今天风大,嘴容易干,男人要注意细节,细节决定成败……” 第12章 感觉要被玩坏了 有时候你会觉得自己开心的就像个傻逼,注意了,这个时候的你可能很危险,非常危险。 当陈皮跟踪约会的陆航,最后看到那管【唇膏】的威力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双手合十,足足默念了三遍:“船哥息怒,船哥息怒,船哥息怒,我真不是故意的。” 匆匆吃了两大碗牛肉拉面,陈皮回到宿舍又强迫自己睡了个回笼觉,因为寻找凶灵肯定要入夜之后,养精蓄锐吧。 时间过的飞快。 天。 很快就黑了。 陈皮瞪着精光四射的双眸,刷了一辆共享单车,就开始在南川的大街小巷里乱窜。 从晚上六点钟,一直乱窜到十二点,一无所获。 陈皮都迷了。 自己不是厄运滔天吗? 鬼呢? 骑着共享单车,陈皮如游魂般飘过,一边飘一边左顾右盼,肥胖如猪的身躯几乎就要将车胎给压扁了。 惩罚倒计时只剩下六个小时。 陈皮后背一阵抽搐,感觉自己快把自己吓尿了。 死命蹬车子吧,根本不敢停下来,停在原地坐等鬼来,完全就是等死。 双眼都快瞪出血丝了,还是找不到鬼,陈皮只好呲牙咧嘴的诅咒自己:“来只鬼吧,来只鬼吧,赶紧让老子遇上一只鬼吧。” 诅咒喊的贼凶,但陈皮却从来没有思考过,如果真遇上了,打不过该怎么办? 靠自己这一身肥膘,扛揍累死对方? 这不科学! 呲,呲…… 屁股蛋跟车座吱吱扭扭的摩擦,陈皮满身都是汗,然后便不知怎么就骑回了学校附近,酒吧街的后巷。 灯光暗淡的偏僻小巷里,随处可见凌乱无序东倒西歪的垃圾桶,一阵夜风吹过,地上破破烂烂的报纸、宣传页还有发出腐坏气味的外卖盒全都卷在一起,刺鼻中尽是令人恶心的酸臭。 一个染着黄毛,举着手机,煲电话粥的小青年,撇着八字步刚好走进巷口。 远远的。 陈皮就看见,巷子里的路灯,在地上拽出来一道长长的黑色影子,然后好像有什么人朝黄毛勾了勾手指。 “我呸!” “恶心!” 陈皮暗暗咒骂了一声,准备骑车掠过,可是人都有好奇心,脑补出一副刺激的画面,胖子心里其实是想窥探一番的。 左右挣扎。 来回踟蹰,最后也没有忍住。 “就看一眼。”陈皮给自己定了一个小要求。 可就是这一眼。 差点没把陈皮吓死,大概隔着一百多米远,几分钟前还好好的黄毛,就生生成了一具干尸。 陈皮视力极好,他能清楚的看到,那尸体的毛发已经脱落,干瘪的皮肤包裹着瘦骨嶙峋的身子,就像是从金字塔里偷出来的木乃伊,还是拆了外包装那种。 倒吸一口凉气。 陈皮忽然便觉得自己后脖颈凉飕飕的,就像是有人正趴在自行车后座上,不停的朝他后脖子吹凉气。 鬼? 嗖! 刚看了一眼,那具干尸突然就被一股巨大的力气直接给拖进了巷子深处,枯黄的路灯,明灭不定的照射着空荡荡的巷口,再次回复到死寂和清冷。 太凶了。 惹不起惹不起。 陈皮有些害怕的猛蹬一脚单车,低着头就准备穿过这里,可……刚刚蹬了三脚,忽然便觉得前轮一僵,车子一歪,整个人就摔倒在地上。 几乎就是同时。 陈皮的耳朵边就传来一道娇滴滴的喊声:“好疼。” 撞到人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陈皮赶忙爬起来紧走两步,共享单车的旁边,一名披散着枣红色长发的女人,软倒在地上,一只手支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一只手却在轻轻地揉着脚踝。 头发遮住了面部,看不清楚长相,但从身材观察,定是个漂亮的小姐姐。 “你……没事吧?”虽然感觉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陈皮依旧是弯下身子尝试着扶了扶对方。 “疼,好疼。” 陈皮听到对方喊疼,下意识就打算伸手去看看对方的脚踝,然后,脖子直接就被对方给搂住了:“小哥哥,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啊,将车子都骑到我身上了,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因为距离实在太近,陈皮终于看清楚对方的眉目,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满含着春色,似乎能滴出水来,夜色下闪着雾蒙蒙的幽光。 这是个祸害啊。 陈皮在心里强行默念三遍:“克制,克制,克制,胖子也是要讲素质的,不能趁人之危。” 然而,陈皮越克制,这女人似乎越来劲,整个人都依进他怀里,头还靠在他的肩膀上,靠了几秒钟之后,忽然动了动:“呼呼呼……小哥哥,你知道我在干什么吗?” 住嘴好吗? 小姐姐,你这是在玩火。 陈皮深吸一口气,大胖脸都开始颤抖:“姐姐在呼我耳朵。” “错。” “我只是在乎你。”女人轻声细语的呢喃道,“小哥哥,你有没有闻到烧焦的味道呢?” “没有啊。”陈皮一愣。 “那是我的心在燃烧。”女人微微张了张嘴,又凑近了一些,“小哥哥,猜猜我的属相是什么?” 说着话,这人的手已经放在了陈皮的脸颊上。 哎呦喂。 你够了啊。 神特么知道你的属相呀。 陈皮咽一口唾沫:“属鸡的?” 这么晚倒在大街上,咱这个猜测,没毛病吧。 “错。” 女人抬起食指放到陈皮的嘴边:“我不是属鸡的,能在这里遇上就是缘分,今晚,我只属于你。” 咳咳。 陈皮被这女人的话撩地是外焦里内,感觉马上就要被玩坏了,整个人的脑壳都有些发懵,主要是没经验:“被撞到就要以身相许?这世界已经这么疯狂了吗?emmmm……如果小姐姐认为以身相许就可以解决问题,那么,大可以来试试啊,胖子定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心想事成!” 陈皮感觉自己差不多就要沦陷了。 这时候。 依在陈皮怀里的女人,忽然抬起头,看了一眼夜空,恰好有一朵墨黑色的乌云,挡住了月光,然后她便再次靠近陈皮:“小哥哥,我叫林微,你叫什么名字呢?” “陈皮。” “好可爱的名字,那皮皮要不要试试姐姐草莓味的新唇膏呢?” 【叮!】 【系统警告:监测到宿主周围有战斗力100+的凶灵出没,请尽快猎杀净化。】 来自脑壳深处的系统警告,直接将陈皮从懵圈状态给拽了回来,左右瞧了瞧四周,方圆一百米,只有自己跟林微两个人。 几个意思? 这小姐姐是凶灵? 第13章 像一道绿色的彩虹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陈皮感觉自己这次是被凶灵迷了眼。 据说这种迷人眼的凶灵,最馋得便是活人那一口阳气,当你什么时候不喝水也不口渴的时候,很可能便是被借了一口阳气,也叫阳虚。 更有甚者。 直接将活人借得一干二净,借成干尸。 一盆冰水浇到头顶上,陈皮再看怀里的林微,已经是恨不得退避三舍,可对方依旧努力朝他凑过来。 “喂喂,你干嘛?” “你先冷静一下,我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要不这样,你先尝一下我的【唇膏】,国际大牌,甩掉干枯,遇见不一样的自己。” 从裤兜里掏出那管神器【唇膏】,眼疾手快,直接在林微的嘴唇上轻轻一抹。其实,这时候的陈皮,神志已经有些恍惚,若不是厄运系统战力100的加成,怕是早就着了道。 对于陈皮的小动作,林微只是稍稍愣了愣神,然后依旧是贴了上来。 “等一下,等等等……呕!” 陈皮话都没说完,当林微的嘴,刚刚挨到他的瞬间。 突然。 陈皮就闻到了一股子刺鼻的恶臭,是那种臭到骨髓,从感官到毛孔都无法忍受的骚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直接就吐了出来。 这呕吐如喷泉一般,想停都停不下来,陈皮弹簧般跳到马路牙子上,边吐边朝林微摆手,说不出来话,但意思大概是:“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绝对不是故意的,我……呕!” “呕!” “呕!” 眼睛盯着林微的脸,陈皮苦胆都要吐出来了。 厄运出品。 果然精品。 可能是吐得太凶,脑壳都给吐清醒了,再看林微,这哪里还是那个柔柔弱弱的小姐姐,分明就是一只凶灵女鬼,身子后面还甩着一条白绒绒,冒着黑色鬼气的长尾巴。 都怪自己太年轻。 被骗得好惨。 可谁让他是单身的胖子呢,上辈子都没被小姐姐这么肆无忌惮的撩过,完全扛不住。 陈皮的疯狂呕吐,说实话,让林微有些错愕:“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是有口臭吗?” 很轻松的站起来,身子也不疼了,脚踝也不扭了,林微走近陈皮:“你……” “呕!”本来已经稍稍好转,可陈皮听到声音,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又吐了。 林微都迷了。 这特喵是几个意思? 你敢侮辱得再明显一点吗? 如果林微有直接生吞活人的本事,她定会一口吃了陈皮,但是,她没有! 林微确实是一只凶灵,自从有了意识开始,就专门靠借活人一口阳气生存,虽然硬实力一般,但那一手鬼迷眼还是非常凶的,真疯起来,危害值也能爆表,综合战斗力绝对100+。 只不过,这借一口阳气,也有弊端,那就是每晚都必须借,否则就得死,感觉就像是一只工具鬼。 而且,这第一口阳气,必须嘴对嘴才能借到,只要能借到第一口,她就能将活人借成干尸,这也是为什么她让陈皮尝一尝她草莓味新唇膏的原因。 只要吻住。 三个呼吸她就能借到阳气。 可是面对陈皮这种呕吐狂魔,任凭林微有千般手段,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施展得手。 真特喵晦气。 换人! 树挪死,人挪活,死人不能让活人给卡住脖子。 再说,漫漫长夜,这大街上又不是只有陈皮一个汉子,借谁的阳气不是借,林微不挑食,有的吃就行。 拿白眼死死剐了陈皮一番。 林微直接起身朝对面的十字路口走去,脚步轻盈,如鬼魅。然而在经过路灯时,地面上却一片影子都没有,仿佛这灯光照的是透明人。 陈皮还发现,林微的脸色真的很白,惨白如雪,方才接触到的皮肤也很冰,没有温度,手心里还有些黏。 呕吐渐止。 陈皮望着林微的背影,嘀咕道:“撩一波就想溜?不跟老子解释一下吗?找鬼很辛苦的,你不能白用了我的【唇膏】。” 根本无需思考。 陈皮直接就赘到林微的身后,猫了过去。 这时候,其实陈皮还没想好该怎么净化或者猎杀这只女鬼,他只是琢磨着,反正不能让对方溜了。 鞭挞三千二的逼迫下。 陈皮只能化身凶猛的胖子。 来来来。 咱俩生死局打一场,谁怂谁是孙子,你是鬼,老子也不是普通人啊,老子是有系统罩着的气运之子。 就是这么倔强。 陈皮握紧拳头,挺直胸膛,死死的盯住林微的背影,这才两分钟不到,小妞儿已经搭上了另外的路人。 精准碰瓷。 软萌萌的摔倒。 机械般公式化的土味情话。 “小哥哥,要不要试试我香芋味的新唇膏呢?”林微催促着一个年轻小哥,台词中的草莓,已经换成了香芋,她可能是觉得,大概现在的男孩子都不喜欢草莓了。 听到就会吐。 还是换个口味吧。 被迷住心神的小哥,哪里会说不,甚至还回复了一句:“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呕!” 俩人贴到一起的瞬间。 小哥嘴巴里就喷出来一团浆糊般的呕吐物,像一道绿色的彩虹。 “呕!” 林微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大晚上的,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鬼难道就没有羞耻心的吗? 哈了一口气到自己手背上,凑近鼻尖处闻了闻:“没毛病啊,一点味道都没有,怎么就吐了呢。” 林微心里已经非常闷愤:“如果再来几次,自己这以后还怎么跟活人借一口阳气?如此浓重的心理阴影,会生病的,造孽啊!” 然而。 这一切落在陈皮的眼中,却有了另外一番解读:“系统神技,奥利给,亲谁谁呕,吻谁谁吐,看看你这女鬼还怎么让人尝唇膏。” 不会吃人的女鬼,只能求人尝自己一口唇膏。 那就好办了,只要林微亲不下去,只要没汉子配合她,一切就是空中楼阁。 陈皮还观察到,这借一口阳气似乎也没那么简单,就像是施展技能,是需要耗费鬼力的。不管林微借没借到阳气,反正只要借,就会扣除鬼力,天道轮回,公平公正,童叟无欺。 本来林微是不着急的,因为只要借到一口,就可以弥补今晚的所有亏空,反正这大街上又不缺男人。 可当她借到第三个人,又被吐了一脸之后,她就有些心虚了,不对啊,感觉要出事。 三口鬼力消耗掉,一口阳气都没借来。 血亏! 小腿肚子都开始发软了! 第14章 厄运暴击 鬼力消耗了,却借不到阳气,林微是真的有些急了,再这么浪费下去,都不用等到天亮,她就得崩。 放大招。 林微撅着嘴,一脑门子就扎进酒吧街里。 然后。 原本灯红酒绿奢靡溃烂的酒吧街,突然就传出一阵接着一阵的呕吐声。 此起彼伏。 密密麻麻。 那刺鼻的酸臭味,隔着整条巷子都能闻到。 挺胸抬头扎进酒吧街的林微,最后是扶着墙出来了,眼角全都是泪……还有黏糊糊的绿色彩虹。 她真的是有些想不通,难道是自己的嘴唇被封印了? 轻轻一甩头。 脸颊恢复如初,但嘴唇已经苍白干裂如枯木。 看着快要挂掉的女鬼,陈皮差点笑尿了,给系统神器呕吐唇膏点赞叉腰比心心。 陈皮翻着死鱼眼,远远打量着酒吧街的盛景,就像是遭受了毒气弹的覆盖攻击。只要是街面上忍不住被林微撩到的男人,全都呕吐如喷涌,哎呀,简直是不忍直视。 这分明就是公然破坏环境嘛。 眼下如果有哪位大神拍一段视频放到网上,今年南川的卫生城铁定就得泡汤,全市同胞,有一个算一个,谁特么都别想拿年终奖。 也别问。 问就是南川自爆了。 林微扶着墙,弯着腰,盯着慢悠悠走过来的陈皮,已经是有些歇斯底里:“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有本事正面攻击啊,对一个弱女子下如此狠手,良心不痛吗,真的是卑鄙无耻下流无敌王八蛋。” 陈皮努力挤出一副胖嘟嘟萌萌哒的表情:“小姐姐,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呀,我看你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好,需要帮忙吗?我忍一下,试试可不可以不呕吐。” “我是真心想帮你的。” “若是骗人就让我厄运滔天。” 诅咒够毒吧。 林微挑了挑眉,心想:“难道是自己猜错了?这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胖子?” 山穷水尽。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林微无语又无奈,只好点点头,勾勾手指:“你过来。” 其实,陈皮自己也很紧张,任务失败的惩罚倒计时所剩不多,别看他现在的表情是无喜无悲,可心里早就炸锅了,只是在强行给自己催眠:“稳住,稳住,大不了技能贴脸对轰,干就是了,无论结局怎样,总比鞭挞三千二舒服。” 当然。 如果可以智取,陈皮现在还不想强攻,韬光养晦是王道,猥琐发育才能成为终极大佬。 只有100战斗力的陈皮,怕死得一逼。 得到许诺。 陈皮慢慢凑近软靠在墙边的林微,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你在害怕什么?”林微忽然抬起头问道。 “我在努力控制情绪啊。”如果陈皮有选择的余地,他一定不愿意跟鬼挨得这么近,并且能不起冲突就不起冲突,最好井水不犯河水,然而,生死攸关,没得办法,“来吧。” 林微看着陈皮紧闭的双眼和抖动的脸颊,还真有些被感动到了,这少年是个好人啊,竟然愿意主动借自己一口阳气。 凑近。 蜻蜓点水的一啄。 林微在这个过程中,还深吸了一口气,担心从自己口腔中又冒出来什么诡秘的恶臭。 然而……就是这个深呼吸,让林微直接被陈皮的呕吐物怼了满嘴。 系统技能的强大,真的不是普通人可以理解和抗衡的,再说,陈皮也没打算抗衡啊。 他只需要继续消耗林微的鬼力就好了。 泪奔。 这次林微是真的泪奔,一只女鬼,活生生被气哭了,甚至有丝丝缕缕的鬼气顺着泪腺飘出来。 实在是太委屈了。 人间太可怕。 她想死。 林微捂着胸口,感觉被吐的都无法呼吸了,整个鬼身忽明忽灭,已经开始朝着半透明的状态进化:“为什么这些臭男人都要排着队来羞辱我?我有那么恶心吗?我是相貌丑陋还是味道难闻?都没借你们阳气呢,就吐成那样,怀孕也不能这么吐吧!” “要不……再试试?”陈皮吐了半分钟,然后,死死的捂住嘴,‘倔强’地胡扯道。 “你确定?”林微的鬼识已经开始模糊不清,思绪混乱中只能凭借阳气去感知问题。 用白话解释就是林微已经迷糊了。 她急需阳气。 身旁就有。 吸他。 三秒钟之后,呕! 继续尝试,依旧是呕! 再试,再呕,再再试,再再呕! “喂,姐姐,来啊来啊,继续啊,我肯定能忍住。”陈皮假装咬着牙,忍着胃里的剧痛,大义凛然地呼喊道。 然而,身旁已经没了反应,只剩下一片尾巴形状的萤火之光,墨黑色的乌云悄然飘走,月光普照大地,荧火如飞虫般荡向远方:“再也不要让人尝我的新唇膏了,再也不要……” 【叮。】 【任务已完成,战力值+100,阴德值+10,抽奖次数+1,后续任务加载中……】 美妙的系统提示声准时响起。 熟悉的热流依旧滚烫,陈皮已经笃定,这就是战力值,从心口流窜到五脏六腑,最后流窜到四肢百骸,甚至每一块肌肉和细胞。 胖嘟嘟的身子骨,肥膘进一步被夯实,匆匆感受了一下,力量起码是普通成年人的三倍不止。 紧接着便到了激动人心的抽奖环节。 陈皮双手合十,默念欧神附体。 抽奖。 几十丈高的巨大轮盘,直接就开始疯狂旋转,数不清的图案在陈皮眼前飞过,十秒钟之后,轮盘的指针定格在一个三角形的图案上面【石头剪刀布】。 “这是什么?” 陈皮揉了揉太阳穴,他发现自己这个厄运系统,抽奖出品虽然都很霸道,但这名字,呵呵…… 【叮。】 【系统提示:本次抽奖触发厄运暴击,奖品+1,一把未开锋的剑,触发特殊任务,第一滴血。】 【任务内容:为这把未开锋的剑亲手染上第一滴血。】 【凶灵三秒钟之后刷新……】 几乎就是同时。 距离陈皮大约隔着两条街的位置,一家地下黑暗酒吧的包间内,秦长寿奸笑着张开血盆大口,正要享用自己重金购买来的猎物。 突然。 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凭空出现,生生掐住他的后脖颈,猛的一拽,秦长寿直接就是眼前一黑,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就站在陈皮正前方,十米之外。 “草!” 下意识的咒骂一声,秦长寿眯了眯眼,然后就发现十米外的陈皮,忽然从身后拔出一把黑色的剑,很短,但杀气很重:“这是要干我?” 第15章 自寻短‘剑\’ 秦长寿是一只货真价实的凶灵,并且是一只被打断进食的饥饿凶灵,所以他很生气,但介于方才那恐怖手掌的威压,不敢轻举妄动。 然后秦长寿就看到陈皮朝自己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借您鬼命一用。” 哎呦。 这小子说了个啥? 真特么当老子是泥捏的啊! 战斗力逼近200+的秦长寿,感觉自尊心受到了创伤:“虽然老子不常打架,惯于动脑子,但收拾一个胖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站定身子。 撸起袖口。 秦长寿昂起头,张嘴就说:“小子,你特么……” 第一句话都没说完,秦长寿忽然就觉得一阵恶寒传来。 “草。” “不讲规矩啊。” 极度危险的信号窜上鬼头,秦长寿本能的举起手臂,挡在要害部位,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呲棱。 刺耳的金鸣声。 陈皮手里的剑直接就划在秦长寿的手臂上,但却像是遇到了铁板。 “好险。”秦长寿背后微凉,如果不是自己足够警觉,陈皮的剑已经刺进了他的心口。 幸好手臂的防御力足够结实。 但这也说明了一个问题,陈皮是真的想要秦长寿的鬼命。 “诡秘调查局的探员吗?”秦长寿暗暗嘀咕了一声,自己最近很小心,不应该啊。 可不管应不应该,局势就是这么个局势,狭路相逢勇者胜,秦长寿只能集中注意力拼杀了。 攥紧拳头。 黑乎乎的鬼焰腾得一下子冒起来。 “没想到我秦长寿也有跟诡秘探员单独对线的时候,真叫人意外啊,点到即止还是不死不休?”秦长寿活动了活动拳脚。 “废话真多。”陈皮皱了皱眉头,直接就朝秦长寿冲过去,心里更是疯狂吐槽,“这逼定是在拖延时间,别以为能骗人,胖爷精着呢。” 一剑,直愣愣地刺过去。 可惜。 并没有得手。 秦长寿已经很警觉了,但,同样也没有躲得很轻松,这两位的战斗值几乎相同,都是200左右。而且都是缺乏实战经验,所以秦长寿才会一直放嘴炮,就是不动手。 至于施展大范围的鬼气攻击。 说实话,秦长寿真有点发虚,这里是市中心啊,据说离诡秘调查局很近,鬼气如果扩散,定是必死无疑。 不到万不得已,最好能将战斗控制在咫尺之间。 技能贴脸对轰吧。 看谁更狠。 秦长寿抓住机会,一拳砸向陈皮的肩头,同时,撩阴腿已经蓄势待发,这招是跟着酒吧里的小姐姐们学到的,他觉得非常实用。 然后。 秦长寿的脚就跟陈皮的脚撩到了一起。 卧槽。 陈皮横眉冷对:“这逼要阴自己。” 屁啊,分明是陈皮也想假手一剑,真手撩阴腿,菜鸟所见菜渣而已。 都尼玛不是什么好鸟。 后面的五分钟,基本就进入到一种扭踹厮打的状态当中,就差撕头发挠脸了,完全没有半分美感。 厮着厮着就厮出了真火。 秦长寿卖了一个破绽,最后直接拿鬼焰把陈皮撩成了爆炸头,眼圈还被砸了一记实拳。 火辣辣烧心的疼。 疼痛让陈皮瞬间冷静下来,然后直接学着秦长寿,同样卖了一个破绽,只不过,陈皮卖的更狠。 “我这里有个陷阱,你跳不跳?” 陈皮冷眼嘲讽秦长寿,眼神里的意思清晰明了:“有本事跳下来弄死我啊,你个大怂逼。” 谁还没个脾气啊。 被无缘无故操练的秦长寿,早就看陈皮不顺眼了,咬咬牙,一拳实实在在砸向陈皮的腰腹。 陈皮没有躲闪,生生挨下这一拳,然后反手便是一剑,擦着自己肋骨旁的肉皮,直愣愣刺进秦长寿的心口。 秦长寿的手臂很硬,但心口并不是钢板。 剑。 犹如刺进了豆腐。 火烧火燎就将那颗早就不跳的鬼心给绞成了烂泥。 比狠。 陈皮真不怕,反正刺自己一剑,怎么都比让系统鞭挞三千二舒服,账是这么算的,没毛病。 鬼心被绞烂。 秦长寿身子骨直接就是一僵,然后发出一阵凄惨不甘的嘶吼,双拳再想聚拢鬼气吞掉陈皮,但被开了洞的心口就如泄气的皮球,越聚散得越快。 “你……不怕死吗?”秦长寿在消散前,不甘心的问道。 “我,不怕。”陈皮低下身子,很是装逼的回答了三个字,等秦长寿的鬼身彻底消散,才大喘气般说出后面的两个字,“才怪。” 我只是比你狠。 而且,你没有系统的压力,我有,我不能输。 摸了一把腰间和肋骨上哗啦啦往外流的鲜血,陈皮朝地上吐出一口浓痰:“呲,真特么疼。” 【叮。】 【特殊任务第一滴血已完成,抽奖次数+1,剑已开锋,触发特殊属性名号‘自寻短’。】 【系统提示:特殊任务无战力值和阴德奖励,只有抽奖次数和专属奖励。】 自寻短‘剑’? 尼妹的,这是系统对自己的嘲讽吗? 同时,血色界面出现了一个特殊物品栏,一把黑乎乎印着血丝的短剑稳稳地躺在第一个方框里。 意识的触角伸过去。 【叮。】 【‘自寻短’之特殊属性,战斗中可依靠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换算方式,增加武器的锋利值。】 【温馨提醒,请慎重使用,血是可以流完的,自虐是容易上瘾的,要珍重自己的性命,体之发肤受之系统,要懂得心疼自己。】 【??】 最后还冒出来一颗爱心,系统你自己设定的属性,心里没点数吗?我心疼自己,不如你来心疼! 给咱一百把诛仙剑。 天外飞仙想削谁削谁,用得着自寻短‘剑’?还不都特么赖你啊! 呲。 好疼。 不会自己把自己疼死吧。 哎呦,流血有点多啊,头好晕,想睡觉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喵呜。 就在陈皮眼看着就要晕倒的时候,夜深人静的街角,突然传来一道猫叫,然后便是一双笔挺修长的细腿。 “咦?” “好白啊!” 当陈皮彻底晕倒之后,那双笔挺的大长腿终于弯下腰,竟然是……苏柔柔? 喵呜。 雪白色的山猫跳到苏柔柔的肩头,猫舌头撒娇般舔了舔苏柔柔的脸颊,然后就见苏柔柔伸出手,轻轻放到陈皮的腰间。 绿色的荧光闪烁。 原本血流不止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第16章 马死猪死人也得死 啪嗒。 啪嗒。 啪嗒。 山鬼! 陈皮是被自己吓醒的,揉着发胀的后脑勺坐起身,他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宿舍,更为神奇的是腰腹和肋骨的伤,竟然痊愈了。 “胖爷,醒啦?” 听到熟悉的声音,陈皮微微侧头,就看到尖嘴猴腮的刘强翘着二郎腿坐在一个马扎上,抱着手机美滋滋的傻笑。 “板牙,我怎么会在宿舍里呢?”陈皮其实很纳闷,自己本应该暴尸街头啊。 “苏柔柔把你背回来的。”刘强随口说了一句。 “放屁!”陈皮根本不相信,自己少说得有二百斤吧,苏柔柔多少斤?一百斤恐怕都没有。 “我也不相信啊,可早起就是苏柔柔敲开的宿舍门,并且扶着你进来,亲手扔在我床上的,说你喝醉了。”刘强贼眉鼠眼的凑近,“胖爷,老实交代,你俩昨晚都干什么了?是不是……啧啧。” “滚滚滚,满脑子都是邪念,早晚自己把自己害死。”陈皮扭了扭脖子,直接坐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一夜未见,刘强肩头被灭掉的两把火,竟然全都悄然升了起来,人也跟着精神了不少。 难道这小子的阳火就是林微给吞的? “板牙,你应该谢谢我。”陈皮很认真的对着刘强说了一句。 “我谢你妹,我看是你应该谢谢人家苏柔柔才对。”刘强白了陈皮一眼。 苏柔柔? 大长腿? 山鬼?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满脑壳的问号? …… 广播电视编导专业的课程不单单是摄影、剧本、后期、导演这些操作类课程,还会有一些概论和文学类的课程,上午就有两节汉语言文学。 陈皮为了看一看苏柔柔,捧起教科书就往公共大教室走去,这门课人贼多。 当然,是不是因为文学就不好说了,反正编导播音还有美术和表演,四个专业一起上,全都是颜值身材一级棒的小姐姐。 一百五十人的教室,不到上课点就坐满了。 老师是个秃顶的老爷子,姓曹,名学金。 曹老爷子,岁数不小,讲课却中气十足,还会时不时提个问题,似乎生怕有学生走神,错过自己精彩的演说。 刘强这个倒霉孩子,竟然在人海中第一个被点了名。 “食马者不知其能千里而食也,同学,你来翻译一下。”曹老爷子悠悠的问道。 刘强都懵了,这个问题他不会啊,高中的时候就不会,上了大学更不会啊,介叫嘛?介叫倒霉啊。 可为了撑面子,刘强不能装哑巴,只好硬着头皮翻译:“吃马的人,不知道它是千里马,就把马吃了。” 呵呵。 把马裹上面包糖,炸至两面金黄,控油捞出来,隔壁小孩会不会馋哭呢? 曹老爷子没说话,但所有同学都能感觉出来,这位大佬想把刘强吃了,你信不信。明明是喂马的人不知道它是千里马,把千里马当普通马喂!你却要吃马!恐怖小说啊? “坐下吧。” 曹老爷子忍痛让刘强坐下,直接就翻了他旁边陆航的牌子:“蒲松龄的《狼》中有这么一句话,屠以后断其股,亦毙之。同学,你来翻译一下。” 陆航这富二代跟刘强基本就是半斤八两,但他更不要脸,张嘴就说:“屠户从后面砍断了自己的大腿,也死了。” 浓浓的血腥味啊。 陈皮揉着额头发愁:“船哥啊船哥,您这是文言文版的屠户惊魂吗?”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自己从后面砍断自己的大腿呢?有同学就寻思着,这屠户有点能耐啊,佩服佩服。 两连暴击让曹学金彻底怒了,这届学生要搞事,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上来? “你,站起来。”曹学金抬手一指张宇。 “啊?”这时候,张宇正美滋滋的盯着美术专业一个戴眼镜的小美女,看得津津有味。 “贾姬如厕,野彘卒入厕。翻译一下。”曹学金冷着脸问道。 “贾姬上厕所,野猪进了厕所之后,就死了?”张宇下意识的翻译道。 噗。 全场大笑。 这次就连陈皮都没忍住,自己宿舍这三位大佬,威武啊,三道翻译题,完全就是个悬疑故事,反正就是死死死,马死猪死人也得死……漂亮,triplekill。 “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组织一下语言。”曹老爷子嘴角都开始颤了。 “贾姬上厕所,一个品行如野猪般的士兵也进了厕所?”张宇绞尽脑汁,想出这么一个答案。 哈哈。 全场笑出猪叫。 张宇面红耳赤,心里纳闷:“所以,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贾姬上厕所,突然野猪闯进来了,他被吓死了?” 曹大海这憨货的猪笑声最大,然后紧接着他就被曹老爷子给喊了起来:“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翻译!” 这哥们被点起来,其实愣了一下,下意识就说:“老师是个什么东西?emmmm,不对,老师是传道授业解惑的东……不对不对,老师的职业是传道授业解惑?” 张口就来的一般都是真心话,陈皮小声嘀咕道:“尼妹的上次在阴山被绑走,这是脑子进了多少水才敢这么翻译啊。” 就在这时候。 曹学金刚好背着手走到陈皮跟前,耳朵动了动,脚步直接就停了下来,敲了敲陈皮的桌子:“同学,起来,你也来翻译一道题。” “李清照的词,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 这可就尴尬了,因为陈皮其实更菜,只好尝试着胡说八道:“守着窗户,怎么只有我长得这么黑?” “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 “这梧桐,这细雨,这黄昏,都为我的黑忧愁?” 爱美之心。 跃然纸上。 翻译得好特么贴切啊,陈皮自己差点都信了,反正一堂很正经的公共课早就被炸得乌七八糟,不差他陈皮一个! 牛逼牛逼。 佩服佩服。 最后,就连曹学金都忍不住唉声叹气的抱怨:“你们真是我带过最难带的一届,这些翻译,我做学问做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怎么接。如果按这个思路发展下去,历史中的故事可能就是另外一个结局了!” 曹老爷子在课堂上随意的讲。 同学们在课堂下面随意的听,并且交头接耳传纸条,随处可见,还有串座位的。 陈皮本来是想凑到苏柔柔旁边坐下,没想到被人捷足先登。 好像是刘强他们专业的。 看到陈皮脸色不爽,刘强拍拍陈皮的肩膀:“胖爷,你等着,我去瞅瞅这群鳖孙整什么彩虹屁呢,挖墙脚挖到咱胖爷家了。” 如泥鳅般溜走。 如泥鳅般溜回来。 刘强坐下直接交代:“约狼人杀呢,晚上8点,建安路轰趴馆。” 第17章 死不瞑目的鱼 上课最无聊了。 陈皮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满脑子只有一句话:“老子现在比烟花都寂寞。” 望了望系统的血色界面。 【厄运系统。】 【宿主姓名:陈皮。】 【战力值:200。】 【抽奖次数:1。】 【完成任务:3。】 【现有神器:2,洋葱(再生长期不可用),唇膏(功效呕吐)。】 【可用技能:3,鬼瞳(被动技能),蛇皮走位(十秒内敏捷提升),石头剪刀布(一次性主动技能)。】 【特殊物品:自寻短‘剑’(武器类)。】 【主线任务:加载中……】 【厄运值:?????????属性已拉满,厄运遮天。】 “咦?” “还有一次抽奖机会呢!” “抽他!” 巨大的轮盘,疯狂的旋转,指针最后落在一个抱着头的老鼠图案上面【错了错了错了】。 “这是什么鬼?” 再看了系统界面,这枚图案已经跑到了可用技能栏里,这是个可以使用的技能,真的是腮帮子疼,感觉这个厄运系统一直都在搞事情,玩骚操作。 抽完奖再次陷入无聊的死循环当中。 眼眸瞅着苏柔柔的背影,陈皮忽然有些感慨,仔细回想自己穿越之后发生的事情,他很快得出一个可怕的答案。 “童话里的故事都是骗人的,人走阳关道,鬼渡奈何桥,只有大傻子才会斤斤计较。上罗堂的村民去了另外一个世界,不见得就是坏事,孟婆的汤很甜,奈何桥的风景很美,往生石还能打卡拍照,地府更是超豪华的,想想都浪漫。” “被自己用呕吐唇膏整死的林微小姐姐,下辈子,下辈子可千万千万不要让人随便尝你的唇膏喽。美女就要有美女的态度嘛,一枚唇膏,让许多男人品尝,就臭了,会很恶心的。” “唯一比较抱歉的就是秦长寿同志,也不知道这位大叔是怎么得罪了厄运系统,直接被抓包过来给自己练手,千里送人头,祭献第一滴血,清明定给您烧份纸。” 差不多快到中午的时候。 陈皮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备注的姓名是赵含羞,第二栏括号,高中同桌、超级富二代、闯祸精、天天作死的事儿妈……没事千万不要主动联系的危险人物。 几个意思? 自己给自己备注这么多关键词,看来这个女生对于原宿主来说很特殊啊。 不过,跟自己有毛关系呢? 我就是我。 陈皮早就不是以前的死胖子了,他现在是穿越大佬,厄运系统加身。 当然,留言信息还是要看的,谁还没有个八卦之心呢:“胖子,晚上陪我去螃蟹岛吃海鲜烧烤,不许拒绝。” “呵呵……凭什么?”陈皮最烦有人使唤自己。 “就你有空啊。”赵含羞秒回。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难道不香吗?哥哥现在就喜欢读书!” 很委婉的拒绝。 五秒钟之后。 赵含羞直接发过来一张自拍照,照片里的女生梳着两条马尾辫,眼睛很大,睫毛很弯,嘴角有两个梨涡,皮肤非常白,手里举着一盒酸奶,撅着嘴,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恶狠狠的瞪着摄像头,颜值绝对在九分以上。 “好吧,去就去。”陈皮秒回信息,胖子对美女毫无抵抗能力。 “哼!你不是爱学习吗?”赵含羞又发了个鄙视的表情包。 “友情值千金,让学习见鬼去吧。” “这还差不多,晚上六点整,东湾码头等你啊。” 刚挂断信息。 陈皮下意识的摸了摸裤兜,空空如也。 盯着手机上的备注关键词琢磨了一下,直接又给赵含羞发了一条信息:“同桌,先给我发个红包吧,路费。” “我为什么要给你发红包呢?你名下可是有三十套房产呢,房租花光啦?” 脑子里一片空白。 好尴尬。 原来自己是房二代啊,漂亮,赶紧拿小本本记下。 “我的钱是我的钱,你组的局,总得报销差旅费吧。”远水解不了近渴,该要的红包还是得要。 “哼哼,你真行,财迷鬼!” 三秒钟之后。 一个红包发了过来。 陈皮花生豆般的死鱼眼,滴溜溜一转:“咦?怎么打不开呢?” 赵含羞:“不可能。” 陈皮:“真点不开。” 赵含羞:“emmmm……我再给你发一次,你再试试。” 当赵含羞第二个红包发出去之后。 她的手机屏幕上突然就冒出来两行红色的小字。 “胖子领取了你的红包。” “胖子领取了你的红包。” 紧随其后,陈皮的回复就来了:“谢谢哈同桌,这次能点开了。” “……?” “啊啊啊,你个大骗子,还我红包!” 骗来双份的打车钱,美滋滋,陈皮直接拍拍屁股去食堂吃午饭了。 无聊的下午,无聊的课程,大概五点钟左右,陈皮直接就从后门溜了出去,临走时跟刘强说了一声:“晚上不用给我留门,估计周日才能回来。” 南川临海,外滩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岛屿,多数都被开发成了度假胜地,全天都有渡轮往来接客。赵含羞说的螃蟹岛,算是其中比较大的岛屿,形状酷似螃蟹,知名度也比较高。 因为堵车,陈皮到的比较晚,赵含羞已经迫不及待登岛了,说是先去订酒店,然后把海滩烧烤的食材准备一下。 吹着海风。 陈皮坐着渡轮晃晃悠悠就出了海。 半个小时之后。 登岛。 赵含羞已经在岸边等着他了,虽然自己的备注信息里显示,这就是个超级作的闯祸精,但不得不承认,但论颜值还是相当赞的。一身清清凉凉的打扮,浅色的吊带裙,披肩的黑色短发,白色的沙滩帽,可爱的人字拖,涂抹着红色指甲油的小脚丫,皮肤白皙透亮,脸颊棱角分明,尤其是眉眼,甚是灵动,满身都是少女元气。 见到陈皮,赵含羞上来就是死死地掐了他一把,撅着嘴抱怨:“胖子,你怎么每次出来都迟到啊,每次都迟到,你是属猪的吗?” 呲牙咧嘴的惨叫一声,陈皮一把就抢过来赵含羞戴在头上的帽子,还使劲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才是猪呢。” “干嘛,还我帽子,海边很晒的好不好。” “不还。” “我生气了啊。” “生吧。” “哼,不理你了。” “真生气啦?”陈皮一把搂住赵含羞的脖子,俩人刚好是最萌身高差,“走啦走啦,你一个人来的?” “松手,我是你的宠物吗,当然不是一个人,我闺蜜童颜陪着我一起来的,她正在沙滩边上收拾食材呢。” 五分钟之后。 陈皮搂着赵含羞就到了目的地。 一身碎花连衣裙的童颜正在一个人收拾海鲜烧烤,看上去是个文文静静的小姑娘,手脚却甚是麻利,一看便是居家小达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娇小版贤妻良母。 客客气气的打了一声招呼。 三个人就开始吹着海风,享受美妙的度假生活。 “今天的螃蟹好难烤啊,总感觉不熟,好奇怪。”陈皮完全不懂得烹饪,所以一直都是童颜在弄,这时候,童颜揉着发酸的肩膀,忽然抱怨了一句。 “买到假货了吗?”赵含羞说着便凑过去,“这些海鲜全都是酒店提供的,应该假不了,在这里,假的海鲜应该比真的都难找吧。” 烧烤架子很宽。 架子下面的炭火很旺。 一排鱼虾蟹,整整齐齐的摆在架子上面,就像是接受检阅的部队,可这些鱼虾蟹,如果仔细查看的话,总感觉哪里有些问题。 尤其是鱼。 眼珠子就像死不瞑目一样,看着都瘆人。 第18章 密密麻麻的蟹尸 赵含羞买来的海鲜,不仅仅看上去瘆人,烤起来难度还大,最重要的是,吃到嘴里又咸又苦又涩。最后,三个人全都是只吃了几口就吐掉了,根本没有鱼虾蟹的味道,难吃得要命。 勉勉强强喝了一点红酒,又烤了些蔬菜,算是果腹。 从沙滩走到赵含羞定好的酒店,需要穿过一条很宽很长的马路,当陈皮三个人经过一个三岔口的时候,刚好有一辆卡车开过去,看样子,应该是给岛上酒店送货的。 陈皮无意识的瞟了一眼,网状缝隙中能够看到,全都是螃蟹,密密麻麻,密密麻麻,蟹挨着蟹,钳子叠着钳子。 腥臭味很重。 重到让人想吐。 “还度假胜地呢,我看是臭鱼烂虾聚集地吧,服务质量不过关,食品安全更不过关,打捞上来的螃蟹能这么运输吗?一点都不专业!”赵含羞愤愤不平的说道。 “不要一棒子打死所有人,要多角度的看待问题,螃蟹味道不好,不要怪在岛身上,更不要迁怒于货车司机。”陈皮训斥了几句,但没什么作用,赵含羞根本不可能听得进去。她组的海岛烧烤局,最后因为食材的问题,不欢而散,能高兴起来才怪呢。 赵含羞不愧是超级富二代,定好的酒店矗立在螃蟹岛的北侧,三面环海,景色秀丽,视野极佳,两间总统套房更是奢华无比。 有钱人的生活真的很无趣。 刚刚刷牙洗脸换上睡衣。 门铃就响了。 陈皮走到门口,一看,又是赵含羞:“干嘛?男女授受不亲啊,天黑之后,你不许进我房间。” 赵含羞撇撇嘴:“死胖子,你以为自己是花美男啊,闪开,我们房间的沐浴液有股怪味道,我看看你房间的是不是也一样。” 推开陈皮,赵含羞直接就走进卫生间,往手里挤了一点沐浴液,凑到鼻尖位置闻了闻:“你看,是不是很怪?” “我看不出来,我得闻。”陈皮翻着死鱼眼,凑过去,“味道奇怪是你见识短,这是五星酒店好不好,沐浴液自然要高级一点。香皂味道普通,跟房间价格也不搭啊,体验体验吧,满满的全是铜臭味儿。” 将赵含羞轰走,陈皮直接就躺下睡觉了,最近总是昼伏夜出,生物钟早就崩了,急需调理。 夜晚的螃蟹岛有些凉。 空气中的味道也是咸咸的。 满月当空,一片云都见不到,海面黑漆漆的,仿佛吃人的幽魂,如果走在海滩上,除了海水拍击海滩的浪声,还能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 海面上的灯塔缓慢旋转,南川方向,隐隐约约,能看到几个小亮点,好像是渔船。原本航行的很平稳,可不知道为什么,若隐若现的亮点突然被一团黑影遮住,眨眨眼就沉没到了大海中,没有丝毫挣扎,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一群灰褐色的海鸥滑空而过。 叫声古怪。 仿佛是在逃离大海。 距离螃蟹岛大概半个海程的码头,午夜时分,却灯火通明。 大批大批的海鲜被搬运到货船上。 最多的就是螃蟹。 螃蟹岛这个海域本身就是盛产螃蟹。 渡口北侧,一段很隐蔽的海岸线,深入地底十几米的地方,数十条巨大的排污管道昼夜不停的将污水注入大海。 陈皮因为困,睡得很沉。 赵含羞却一点都睡不着,她本身就是夜猫子,接近一点的时候还在刷短视频,童颜就躺在她旁边,早已悄无声息的睡着了。 咯吱。 咯吱。 咯吱。 忽然,赵含羞听到卫生间那个方向传来一阵细碎的动静,本来没怎么注意,可过了五分钟之后。 咯吱,咯吱,咯吱。 细碎的声音似乎大了一些。 很有节奏,就像是钳子夹东西的声响,不大,但听着非常刺耳。 “谁?”赵含羞喊了一声。 同时,她悄悄推了推睡着的童颜:“颜颜,你快听,卫生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嗯?”刚刚进入深度睡眠的童颜,迷迷糊糊地被推醒,整个人还有些呆呆的,“怎么了?没声音啊!” 咯吱,咯吱…… 就在这时候,夹东西的声音再次响起。 被子里的童颜,整个人一僵,呆呆的眼眸瞬间就变成骇然的恐惧,跟赵含羞对视一眼,吓得都开始发抖了。 咯吱。 咯吱。 赵含羞咽下一口唾沫,根本不敢下床,直接点开手机就给隔壁的陈皮打过去,足足响了二十声,电话里才传来陈皮的声音:“姑奶奶,现在很晚了,你要干嘛?” “胖子,快来,快来,我们屋里有脏东西,快快……” 赵含羞的声音都快哭了。 腾得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陈皮整个人都精神了,脏东西? 厄运又来了? 二话不说,陈皮穿着睡衣就跑到隔壁,咚咚咚的敲门:“开门啊。” “我不敢下床。” “别怕,我就在门口呢。” “那我也不敢,你喊客房服务吧。” 出去开门就一定会经过卫生间,赵含羞被童颜死死地拽着手,本来没怎么害怕,现在人吓人,已经是浑身冒冷汗了。 戳在门口的陈皮。 这就很迷了。 没办法。 只好跑回自己屋,喊来了客房服务,一通解释,再三确认,最后总算是进了屋。 两个小姑娘已经抱作一团,自己把自己吓得脸色发白了:“卫生间,卫生间,快去卫生间里看看。” 皱着眉头,陈皮跟客房服务员两个人慢慢靠近卫生间。 陈皮的意念已经锁死了系统界面里的自寻短‘剑’,但凡不对劲,立即拔剑开干。 咔咔。 卫生间的门被慢慢推开一条缝。 昏暗中只看到墙壁上镜子里的一道反光,地面有些湿漉漉的,应该是洗澡之后留下的痕迹。 缝隙再推开一些。 干湿分离? 那地上的水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咯吱。 咯吱。 果然有些动静。 毛玻璃外形的浴缸方向,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 陈皮跟客房服务员打了个手势,表示自己先上,你跟在我后面。 然后。 啪嗒。 浴缸里突然爬出来一个活物,紧接着就从玻璃门的缝隙中挪了出来。 一只没有钳子的灰壳螃蟹? “几个意思?”陈皮扭头看了一眼客房服务员,五星级酒店的卫生间就是这个档次的? 皱着眉头推开浴缸方向的玻璃门。 草! 下一刻,陈皮直接就爆了粗口,只见,两米长的浴缸里,密密麻麻,全都是螃蟹,黑压压的,最少都有几十只。 蟹钳子夹着蟹钳子,仿佛是在打仗。 咯吱,咯吱…… 那细碎的夹东西声响,就是有螃蟹的蟹腿被夹断,或者两蟹相争,两败俱伤了。 啪。 卫生间的灯终于可以打开了。 昏暗中看的不是太清楚,当灯光打开之后,跟在陈皮身旁的服务员脸色直接就是一变,捂着嘴就冲到马桶旁:“呕!” 该怎么形容呢。 那一浴缸,基本上就是螃蟹的尸体,还是碎尸那种,粘粘稠稠,断断碎碎…… 第19章 海中的冤魂 不管这是恶作剧还是酒店管理出了问题,总归都要酒店来负责,但赵含羞和童颜根本不敢单独睡觉,异口同声的强调,就去陈皮屋里挤着睡,总统套房的床肯定是足够的,但陈皮却被勒令搬着沙发来床边上守着。 还有这样的好事? 陈皮都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举双手赞同,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这一夜,陈皮睡得格外香,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子的时候,陈皮就醒了。 睁开眼便发现赵含羞正趴在床边上盯着自己:“胖子,我做噩梦了。” “嗬嗬,梦到了什么?”陈皮伸了伸懒腰。 “很多死鱼,特别多死鱼,死不瞑目的鱼,你帮我解解吧,我记得你高中时解梦很准的。” 原来自己还有这么个癖好。 陈皮抬起头看了赵含羞一眼,假装沉思,还像模像样的捏了捏手指:“想听真解还是假解?” “有区别吗?” “真解就是真话,七成会凶多吉少,假解就是假话,永远都是大吉大利。” “真解,我肯定要听真解的。”回想昨夜的噩梦,赵含羞咬咬牙说道。 陈皮看着赵含羞端端正正的坐姿。 停顿了一下。 然后直接解梦:“半凶半吉,凶是近日会忍饥挨饿,自由受到束缚,吉是此生境遇安泰,万事逢凶化吉。” “……?” “半凶半吉?” “你是不是在骗我?”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啊,好坏各半,万金油的解梦。” 陈皮撇撇嘴:“信则有,不信则无,反正梦我已经帮你解了,是你自己非要听的。” 早餐又是海鲜,连粥里面都是海鲜。 包括陈皮在内,三个人全都是一阵反胃,傍晚的海鲜烧烤加上夜里那一浴缸的螃蟹尸体,换谁都不可能再愿意吃海鲜的,这辈子怕是都不愿意再吃海鲜。 郁闷的心情只能靠疯狂的运动来缓解。 三桶泡面吃完。 赵含羞就拽着童颜和陈皮开启愉快的周末度假狂欢,游泳、潜水、冲浪、帆船、摩托艇、沙滩排球……但凡跟极限运动沾边的,赵含羞全都感兴趣,很多项目连陈皮都不愿意尝试,望而却步,但赵含羞却乐此不疲,元气满满。 一直疯到傍晚。 “胖子,我买了三张豪华游轮的票,待会儿一起去看日落哈。”赵含羞很兴奋的拍了一把陈皮的肩膀,神经大条的傻妞已经忘了昨夜的烦恼。 “不去。”陈皮累到腰酸背痛,黑眼圈都开始加重了。 “十五分钟之后出发。” “我说了,不想去。” “废话真多,走啦。” 根本不考虑陈皮的心情,赵含羞自作主张就拽着童颜和胖子上了一艘豪华游轮。 嗡嗡嗡…… 游轮准时出海。 因为实在是有些心累,当赵含羞和童颜跑到甲板上去吹海风时,陈皮就一个人缩在船舱里打盹儿。 豪华游轮出发的时候,螃蟹岛的外海还是风平浪静,头顶上更是万里无云,可开出去才二十分钟,整个海峡忽然就变了天。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压压的雷云就遮蔽了整座天空,天色阴沉沉的,白昼犹如黑夜。 轰隆! 电光划破天际,惊雷阵阵。 甲板上的游客瞬间作鸟兽散,全都跑回了船舱,只剩下游轮的工作人员。 落日是不可能有落日了。 只有落雷。 蜷缩在角落里的陈皮,皱着眉头,听着耳朵边如苍蝇般嗡嗡嗡的议论声,甚是烦躁:“好像没见过暴风雨似的,又不会死人,真烦,都特么闭嘴吧。” 越烦躁就越觉得要出事情。 陈皮胸口都有些憋闷。 因为海风越来越大,船舱的门很快就被工作人员给关上了,大家只能从有限的几块玻璃窗户上看到海面的景象。 “快看,起雾了。”有人吆喝了一声。 大家全都望向大海,雷云下,一团灰蒙蒙的雾气席卷而来,分分钟就吞掉了豪华游轮。 盛夏时节起雾? 老天都在闹幺蛾子吗! 船舱中响起广播:“各位游客请注意,因遭遇恶劣天气,游轮马上就要返航,请大家无需担心,螃蟹岛号游轮非常大,抗风能力非常强,我们很安全,绝对不会出……” 轰! 电光闪烁。 雷声震耳欲聋。 呲啦,呲啦,呲啦……广播中后半段的声音,似乎因为过电,直接就断掉了。 “胖子,我有些害怕。”赵含羞和童颜这时候全都跑到陈皮的身边,女孩子嘛,害怕是很正常的事情。 【叮。】 【主线任务已刷新,请宿主尽快猎杀海中冤魂。】 【任务失败的惩罚措施已刷新,本次任务的失败惩罚为,零下100摄氏度不穿衣服冰冻八小时。】 【任务倒计时00:59:59,00:59:58,00:59:57……】 哎呦。 主线任务和惩罚措施同时刷新! 任务倒计时一小时! 闹呢! 瞬间,陈皮就不困了,腾的一下子从船舱角落里坐起来,翻身凑到船舱壁上,使劲擦了擦玻璃窗户,海面上雾气蒙蒙,什么都看不到。 鬼雾? 还是鬼遮眼? 就在这个时候。 通往甲板的大门,忽然,咚的一声,凹出来一个洞。 头骨形状的洞。 紧接着。 大门缝隙里,血,粘粘稠稠的就流了进来,几秒钟的时间,门缝里是血,大门下面是血,到处都是血,哪哪都是血。 咯嘣。 铁门上的圆环被转开了。 一个穿着游轮制服的船员,一脑门就栽进船舱里,浑身都是血:“快快快……” 船员刚说了一个字,卡在外面的双腿,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夹住了,整个人从静止不动,到瞬间被拽飞,就跟过山车似的。 嗖的一下子。 人就没了。 嘈杂喧闹的船舱瞬间死寂。 从船员消失的大门处望向甲板,原本干干净净的地面,此时此刻,全都是血,满地都是血。有几个船员抽疯似的手舞足蹈,仿佛有什么怪物正在攻击他们,但是又看不真切。 咔。 一名船员的手臂刚刚挥起来,下一秒,直接就被切断了,鲜血喷涌而出。 “鬼。” “鬼。” “鬼。” “甲板上有鬼!啊……” 刺耳的尖叫声,响彻船舱,游客们终于疯了。 流血的门。 敞开着。 所有人都在拼命朝船舱最里面挤,仿佛只有距离甲板越远,就会越安全。 一位身材魁梧的船员,抓住机会惊慌失措的朝船舱方向狂奔,上半身是前冲的姿势,可双腿却同样像是被夹住了,一声惨叫,瞬间被拖入船外,消失在海里。 bang!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一声巨响,凹陷出一个头骨形状大坑的铁门,被硬生生关上。 陈皮死死地皱着眉头:“这就是海中的冤魂吗?” 黑压压的人头胡乱地挣扎推搡,四周的气温却是骤降,并且逐渐变得阴冷起来。 方才有人挡着视线,陈皮没有看清楚,但模模糊糊的,甲板上应该不是人影,似乎是…… 第20章 生不在五行之中,死不入六道轮回 只有翻船的那一刻,你才知道身边的人有多爱你,甚至不畏生死。 嘈杂动乱中,领着年迈父母游玩的男人赶紧护在老人身前,放生哭叫的小孩被母亲死死的搂在怀里,方才还在争吵着要分手的瘦弱少年,冷着脸将身旁的姑娘拽到身后,手心死死的攥紧…… “请让开一条路,请让开一条路,大家不要乱,当心踩踏,请尽量护住身边的老弱病残。”船舱里所剩不多的几位工作人员,扯着嗓子大声的喊,边喊边朝甲板大门这个方向跑过来,手里已经拿上了武器,既然甲板上有危险,那道门就必须守住,这是他们的职责。 有时候,恐惧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丢掉了勇气。 游轮剧烈的摇晃,海面上的风浪越来越强,浓重的血腥味从门缝里钻进船舱,甲板上的船员已经是凶多吉少。 大部分游客早已面无血色,未知生物带给他们的恐惧实在是超出了普通人的承受范围,活生生的人,说没就没了。 “甲板上到底是什么怪物?” “谁能给解释一下。” “这铁门到底能不能挡住他们啊。” “游轮上是不是有妖怪,这该死的游轮是不是想把我们全都喂给妖怪吃了,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要告你们!” 恐惧让许多人在最短的时间内丧心病狂。 同时。 网络世界的飞速发展,手机新闻里的诡秘事件越来越多,游客们在生死之际,脑洞瞬间大开,开始勾勒出无数种可能。 生化危机?妖怪围城?百鬼夜行?还是灵力复苏? 好可怕! 一百多名游客被困在船舱里,恐惧如同传染病一样,飞速席卷众人的心头,死亡面前,人内心深处的懦弱也被无限放大。 哭泣声开始悄悄响起。 精神高度紧张下,终于有人绷不住了,放声大哭,还有人因为游轮的疯狂晃动,直接呕吐起来。 咚咚咚。 一分钟之后。 甲板上的惨叫消失。 钢铁大门开始出现一个又一个凹陷的坑洞,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砸门,每一个坑洞都不大,差不多碗口左右,尖尖的锥体形状,像鱼的头,又像螃蟹的钳子。 “我可能要出去一下。”就在这时候,陈皮冷不丁跟赵含羞说了一句话,“你俩照顾好自己。” “胖子,你要干嘛?你疯了?你给我站住!”赵含羞眼泪都被吓回去了,虽然她平时特爱欺负胖嘟嘟的陈皮,但生死攸关,真不能开玩笑。 “没有人出去看看,大家都得死。” “那也轮不到你啊。” “我不去,谁去?” “……” “放心,我超厉害的。” 这次陈皮真的没有骗人,他有任务加身,早晚都要出去。 直面妖魔鬼怪本身就是他必须要做的事情,不得不做,除非他想不穿衣服在零下100摄氏度的环境里冰冻八小时。 铁定被冻成冰疙瘩。 挤出一个憨憨的傻笑,陈皮转身就朝甲板方向挤过去,从背影看,就是个白白嫩嫩的胖子,满身的肥膘,可赵含羞却觉得:“此时此刻的胖子,好帅,真的好帅,帅炸了。” “让一让,让一让,我过去一下。”刚帅了没两秒钟,陈皮就差点被人给绊倒。 “让你妈逼,滚蛋,死胖子。”绊陈皮的中年男人想都没想,直接就爆粗口。 “您抬抬脚,我过去一下。” “赶着投胎呢。” “您说话能积点德吗?我是去帮大家的。” “你以为肥膘多就能做超人?死去!” “……” 哎呦。 尼妹。 哪里都有王八蛋啊。 若不是时间紧迫,陈皮真想好好抽这鳖孙一百个耳光,正手五十个,反手五十个。 一脚踹在挡路男人的腿窝上:“滚蛋,哪凉快哪待着去,胖爷忙着呢,没功夫搭理你,想死就说话。” “卧……” 看见这挡路的男人还想骂人,陈皮不再废话,抬手掐住这人的衣服领子,直接就给丫拎了起来,200+战力值的胖子面对普通人,基本上就是个移动的坦克:“都让让,都让让,想活命的都让让啊。草,大男人挤什么挤,门口守着去,尼妹,说你呢!” 陈皮冷着脸,从船舱最里面,一路横推。 最开始还能好好说话,到后来只能骂人了,用陈皮的话解释:“胖爷这次骂人,真的只是用来辅助发泄情绪,跟胖爷的素质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世界上总有那么一拨人,习惯用圣人的标准去衡量别人,用贱人的标准去要求自己。你不愿意去甲板上做英雄,就以为人人都是怂包?退一万步讲,好狗还不挡路呢!” 咔。 舱门眼看着就要被打开,陈皮忽然朝手边掐着的中年男人咧开嘴一笑:“敢不敢一起出去?” 方才还咋咋唬唬的中年男人,这时候满脑门都是冷汗:“有本事你出去啊。” 陈皮:“好啊,谁不出去谁是孙贼。” 啪地一声将舱门打开。 呼呼呼…… 船舱跟甲板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当陈皮打开铁门,一个弯腰打滚儿,蹿到甲板上时,身后空空如也,那中年男人根本就没敢动一步。 陈皮朝地上碎出一口浓痰,暗骂一声:“垃圾。” 甲板上。 雷雨交加,雾气弥漫。 脚底下黏糊糊的全都是遇害船员的血。 被动技能鬼瞳作用下。 陈皮发现,进入船舱的铁门位置,距离地面五十公分的地方,聚拢着一大团黑色的火焰,每一缕火焰中都能照出来一条灰色的鱼。 没有海水。 没有翅膀。 这鱼却能自由的飞翔。 “这是什么?”陈皮注意力死死的盯住那群怪鱼。 【叮。】 【系统提示:发现未知冤魂鬼怪,宿主是否使用阴德值兑换信息?】 果断点是。 【系统提示:阴德值-1,剩余阴德值19。】 【海鬼,生不在五行之中,死不入六道轮回,海鬼的诞生非常困难,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大多时候都需要无数条同类的怨念凝聚在一起,方可成型。自古以来,海鬼因生前族类不同,成型也是千奇百怪,但每种海鬼都无法摆脱生前最本真之形态。】 陈皮举起‘自寻短剑’。 横剑于胸前。 这么说来,这些作乱害人的家伙就是鱼类的冤魂喽? 死不瞑目的鱼? 【叮。】 【系统提示:发现可附魔之武器,宿主是否使用阴德值兑换附魔属性?】 陈皮都迷了。 狗蛋系统,提示能不能一起来?很吓人的! 附魔附魔,都要跟海鬼死磕了,留着阴德去地府换糖啊。 【系统提示:阴德值-10,剩余阴德值9。】 【附魔成功,自寻短‘剑’,+10除魔值,本次附魔产生双倍暴击,+10御空值。】 系统的提示声刚落,陈皮就发觉自己的指尖轻轻一震,那把纯黑色的‘自寻短剑’竟然凭空飞了起来。 自己的脑海中也多出来一条看不见摸不着的灵线,牵引着‘自寻短剑’。 意念微动。 黑剑。 直接就闪过一抹荧光,破空刺向一条正在撞击钢板铁门的鱼形海鬼。 啪! 面目狰狞,死气沉沉的海鬼,鱼身一震,瞬间就被三层buff叠加的黑剑给刺破了。 除魔+御空+自寻短,一般海鬼怎么可能扛得住。 厄运出品。 必属精品。 第21章 无辜者不能给王八蛋陪葬 碎成黑色萤火的海鬼,就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十几条三寸长的鱼形海鬼,死气沉沉得朝陈皮游过来,咧开的鱼嘴中,獠牙狰狞。 陈皮站在甲板上,其实也不好受,在船舱里远距离观看,视觉冲击力可能还不够,但如此近距离的血腥,还有即将开始的贴身搏杀,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心理防线分分钟崩塌,若是胆子再小一些,尿裤子都是有可能的。 游轮早已经发出了求救信号。 可暴风雨让救援变得遥遥无期,陈皮很清楚,要想活命,要想完成任务,只能依靠自己。 用意念控制住‘自寻短剑’,陈皮尽量跟那些海鬼拉开距离,边打边撤,不然就是兜圈子,期待用放风筝的方式耗死这群渣渣,同时,心里也在思索:“这些海鱼的冤魂到底是怎么形成的?还有其他鬼吗?游轮周围到底有多少只?这暴风雨什么时候可以停?最重要的事情,这些海鬼的诉求是什么?” “难道仅仅是将游轮上的所有人全部杀死吗?” 鱼跟人都是动物,人有怨念可以化成野鬼凶灵,大海里的生灵同样也可以,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人的怨念更重,转化的过程更容易。大海里的生灵,怨念形成的过程更漫长,甚至很难成形,因为鱼的记忆很短,如果不是极重的执念,很难让鱼变成海鬼。 盯着那一枚枚死鱼眼。 陈皮是越盯越心惊,这是怎样一种眼神呢,满满都是仇恨、怨毒、血腥和死寂。 拼死搏杀了五分钟,海鬼被陈皮刺碎了十几只,但大海辽阔无垠,刺死一只,马上就会有另外一只游上来。 就像是车轮战。 幕后的将军正在用士卒消耗陈皮的体力。 “这样可不是办法。”陈皮暗暗皱眉,然后朝着甲板外的迷雾中喊了一声,“我想跟你们聊聊,谁能做主?” 如此多的海鬼,可单只来算,鬼力并不雄厚,所以这背后定有主事的大boss。 毫无回应。 陈皮干脆就收起‘自寻短剑’,不刺鱼鬼,只是防御:“我知道你们成形不易,身体里不知道承载了多少同类的执念,我们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用更加平和的方式解决问题。” 杀了十几只鱼形海鬼,任务都没有显示完成,那定是另有蹊跷。 动脑筋吧。 拼智力的时候到了。 骗它! 陈皮眼珠子一转,直接就开始胡扯起来:“我是诡秘调查局的探员,你们只要听我的,我保证为你们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超度,给你们一次入轮回的机会。” “你们可以把这看作是一场交易。” “细节可以商量,但你们要冷静,不能再害人,你们杀的人已经够多了。暴风雨很快就会结束,我想你们的时间应该已经不多了,总不会愿意两败俱伤吧,我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家厉害的大佬多着呢,我是其中最菜的。” 睁着眼说瞎话。 胖子骗起鬼来那是一点都不脸红。 当然,这其中也是有技巧的,首先就要站在海鬼的立场上思考问题,找到它们的痛点,借此尝试着达成某种默契。 十个呼吸之后。 海面上忽然传来一道沙哑凄厉的声音:“诡秘调查局还有超度的业务?” 声音出现的同时,一头体型巨大的螃蟹就爬上了甲板,通体冒着幽蓝色的鬼火。 死气沉沉。 阴气森森。 这也是一只海鬼,不知道凝聚了多少死蟹冤魂才聚出来这么大一只,仅它一只,就占了甲板六分之一的位置。 陈皮在这只巨型螃蟹面前,就像是小蚂蚁。 “看在诡秘调查局的面子上,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但不是所有人都能离开游轮,吃过螃蟹的人,必须留下来接受审判。” 陈皮:“……?” 几个意思? 只允许自己离开? 赵含羞和童颜怎么办?这可不行! 陈皮摇摇头:“你不能再杀人了。” 巨型螃蟹血红的瞳孔突然变得冷冽:“不要得寸进尺,允许你离开是给诡秘调查局应有的尊重,不要亵渎了这份尊重。” 陈皮打肿脸充胖子,他发现螃蟹似乎挺怕诡秘调查局的,看来这老家伙活得足够久,知道不少隐秘啊。 诈它。 “如果我一个人离开,那才是真的亵渎,你只是一堆死螃蟹的怨念,根本没有权利审判人类,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就不怕全族遭受天谴吗?” 陈皮说的是字正腔圆,浩然气擎天,自认为帅炸了。 然后。 那头巨型螃蟹突然就开始狂笑。 “全族?” “哈哈。” “可笑。” “太可笑了。” “你竟然跟我说全族。” 一滴幽蓝色的泪,从巨型螃蟹的瞳孔中缓慢的流出来:“你问我怕不怕遭受天谴,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不怕,我一点都不怕,因为我们全族早就开始遭受天谴了。” “你说我们螃蟹没有权利审判人类,那我来问问你,人就有权利决定螃蟹的生死吗?世界这么大,为什么抓着我们不放,我杀过人,但我才杀过几个人,相比于你们吃掉的螃蟹,不值一提。我现在成为这副鬼模样,就是被你们人类所赐,你说我有没有权利审判?” “你猜,我敢不敢审判?” 诛心的言论。 陈皮仔细回想了一下进入螃蟹岛之后的遭遇,死不瞑目的鱼,难以下咽的海鲜,怪味道的沐浴液,满浴缸的螃蟹尸体。 这些本身就是报复的开始。 甚至包括这场诡异的暴风雨,搞不好就是大海在哭泣,大海在为自己的孩子哭泣,大海在为自己的孩子鸣冤。 陈皮站在甲板上,久久不言,最后颓然的叹了一口气:“我相信你的话,你说的都是真的。” 巨型螃蟹微微一愣,似乎没有料到,诡秘调查局的探员竟然可以相信海鬼的言论:“果然是拥有特殊能力的超凡存在,跟普通人的思想确实不一样,既然你相信我,那你就可以离开了,没有海鬼会阻拦你,起码在螃蟹岛附近,不会阻拦你。” 这是一场还算愉快的谈判。 起码在巨型螃蟹看来,它心情好了许多。 然后他便发现,陈皮根本就没有动,不仅没有动,嘴巴还在嘀嘀咕咕的说个没完:“什么狗蛋玩意儿啊,让胖爷临阵脱逃,搞错了吧,不可能的,苟吉尔社会是有很多垃圾,死不足惜,但好人也很多啊,无辜者不能给王八蛋陪葬,这不公平……” 第22章 求饶神技,错了错了错了 道理讲不通的时候就拼拳头,没人规定必须等死,来来来,真刀真枪的干一场,谁先倒下谁就是孙贼,胖爷可不是吓大的。 陈皮根本不可能独自离开,将身上的衣服整理了一下,攥紧‘自寻短剑’,微微下蹲。 没有说那种漫画里的大空话:“你之所以看不到肮脏与黑暗,是因为有人把它们挡在了你看不到的地方。” 海鬼觉得自己委屈,可那与我有何干系?我是人,我又不是鱼虾蟹,换句诛心的话:“如果千百年来,这片大地上的统治者是鱼虾蟹,那胖爷敢肯定,人现在的下场,肯定不会比鱼虾蟹好,甚至早就灭绝了。到时候,人的冤魂来索命,鱼虾蟹会乖乖束手就擒吗?” “开玩笑。” “谁都不傻。” 风雨中。 陈皮一个人站在甲板上。 突然,陈皮伸手做了一个动作,拇指、食指、无名和小指朝下,中指朝上:“臭螃蟹,来啊,干一架,看谁先倒下。” “……?” 前一刻还好好的。 后一刻直接变脸。 巨型螃蟹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他有些不相信自己被骗了,诡秘调查局的探员也会骗鬼? “可恶!” “再也不要相信人类了!” 然后,巨型螃蟹就亲眼看到,刚刚咒骂了自己的陈皮,一剑割在自己手心里,鲜血喷涌而出。 “……?” “几个意思?” “这人疯了吧!” “难道自己遇上个大傻子自虐狂?” 巨型螃蟹以为陈皮疯了,但其实陈皮是准备拼命了,开局便将‘自寻短剑’的属性激活。 四层buff叠加的黑剑,不信刺不穿一只臭螃蟹。 结果。 铛的一声。 果然没有刺穿。 黑剑被巨型螃蟹的钳子直接给拍飞了,还是战斗经验不够啊,完全没有招式可言,就是直愣愣的前刺,就连黑剑刺出去的轨迹都是笔直笔直的,想拍不到都难。 然后便是预料之中的被虐。 巨型螃蟹完全没有留手,左右开弓,大钳子死命干陈皮。 分分钟,陈皮就被干的眼冒金星,鼻青脸肿,嘴角挂着血丝,牛仔裤也破了十几个洞,膝盖蹭破了一道数厘米长的口子,肩膀上留下了数不清的划痕,手肘诡异的弯曲,鼻孔里也不住的往外淌血。 陈皮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几乎被虐惨。 “完蛋,自己真特么是个事儿妈,这下搞砸了,要凉凉……原来电影里的英雄情节都是骗人的。” 狰狞恐怖的螃蟹钳子,大山般朝陈皮慢慢靠近,这家伙似乎是想玩死他,并没有一击毙命的打算。 “tui!” 陈皮朝甲板上吐出一口血水,使劲咬了咬嘴唇,呲牙咧嘴的哀嚎了一声:“好疼啊。” “这种级别的战斗还是太勉强了。” “自己果然只是个猎鬼小虾米,下次可不敢再逞强了,做个苟圣难道他不香吗?”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只有真正动了手才知道,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被暴揍一顿的感觉,好傻! 此时此刻。 陈皮站在甲板上,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右脚死死的抵住一个船扣,咬着牙没有倒下。他知道,只要倒下,肯定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命运。如果有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陈皮定然不会趾高气昂的站在巨型海鬼面前,竖起自己讨厌的中指。 装逼早晚挨雷劈。 这话真没毛病。 只能自救了。 陈皮的脑壳飞速旋转,系统的血色界面被调出来,能用的东西就这么几种……鬼瞳没用,洋葱废了,唇膏?emmmm,螃蟹也不化妆啊,自寻短剑刺不破人家的大钳子,蛇皮走位? 蛇皮走位刚才已经用了好几次。 陈皮发现,连续使用蛇皮走位,这个技能的冷却时间就会增长,现在已经长到了一分钟。 指望不上了。 眼瞅着巨型螃蟹已经近在眼前。 大钳子呼呼砸下来。 陈皮一咬牙,直接就是抱头鼠窜,嘴里大声喊道:“错了错了错了!” 求饶吧。 好死不如赖活着。 本来陈皮也没指望管用,只是一种生理上的应激反应,然后,背后没有冷风,咦?咋回事儿? 扭过头一看。 那头巨型螃蟹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给迷住眼了,整个蟹身子一阵恍惚,根本没有再追打陈皮。 卧槽! 神技啊! 陈皮再看系统界面,技能栏里,那枚抱头鼠窜的图形已经进入冷却中,时间是五秒钟。 五四三二一…… 技能刚刚刷新好。 眼前的巨型螃蟹直接就恢复正常,稍稍愣神,大钳子想都没想就朝陈皮招呼过来。 神技在手,天下我有,胖爷不怕你了! 直接一个抱头鼠窜,陈皮大声喊道:“错了错了错了!” 边喊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巨型螃蟹,果然是系统的力量,这臭螃蟹直接就被唬懵了。 这么看来,这是个求饶,求放过,求给个面子的技能啊。抱头鼠窜之后,五秒钟之内,攻击对象会给个面子,不干你。 啧啧啧……无敌了。 求饶有什么难的,就是不要脸呗,好说好说,陈皮觉得他现在谁都不用怕了,求他。 贱兮兮的凑到巨型螃蟹跟前。 趁着大钳子砸下来的间隙,一个抱头鼠窜:“错了错了错了。” 求饶之后,陈皮并没有真的蹿走,他计算着自己大概有五秒钟的无敌攻击时间。 拔出‘自寻短剑’,提剑便刺,直愣愣朝巨型螃蟹的眼珠子杀过去。 啪! 清脆的拍击声。 甲板上,呲……滑出一条长长的血痕,陈皮被拍飞了。 哎呦,尼妹的,怎么不管用了? 啪! 巨型螃蟹跟进,又是一钳子,幸好陈皮200+战力值,皮糙肉厚,但也差不多被干懵了,咋回事儿? 思路断掉。 该不会这求饶技能,只能用于逃命,不能反击吧! 只要反击,对手立即恢复清醒,看样子,不仅是清醒了,负面情绪都跟着暴增。 是不是感觉被戏弄了? 陈皮撑着剧痛的肥腰艰难的起身,他也觉得被戏弄了啊,苟吉尔系统,骚操作都骚到宿主头上了,给个技能介绍那么难吗?为什么每次都要胖爷自己猜,会出人命的好不好! 理智疯狂的警告陈皮,风紧扯呼,死胖子根本打不赢眼前的庞然大物,最好的办法就是逃离游轮。不穿衣服冰冻八小时就冰冻八小时,万一冻不死呢,总比被螃蟹活生生吃掉舒服吧。 第23章 我朝你比了个耶 死胖子没必要逞英雄,会死人的,早晚都会有诡秘调查局的大佬出面解决问题,虽然有可能坑了一些游客,但现在已经不是陈皮能左右的情况了,力所不能及啊。 “这下彻底玩砸了,真想抽自己两个嘴巴子,脑子进水了,平时不是挺腹黑的吗。怎么关键时刻犯浑呢,傻眼了吧,冲动是魔鬼,以后可长点心吧。”陈皮低头看了看惨死的船员尸体,叹了口气,“做什么都不容易,阴曹地府门口见吧,往生路上也算有些伴儿,走奈何桥的时候不会太寂寞,听说奈何桥边开满了彼岸花,一定超美,到时候摘一朵闻闻。” 暴风雨还未停歇。 游轮的船舱里一片死寂。 不知道什么时候,通往甲板上的铁门被悄悄打开了一条缝儿。 一排眼珠子死死的盯着甲板上的战斗,可能是与陈皮打出了真火,海鬼螃蟹没有再隐藏身形,然后船舱里的游客便相信了一件事情,亲眼所见,容不得不信啊。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怪物。” “原来人并不是最强大的。” “原来胖子可以那么勇敢。” 海面上的水花,借着暴风雨钻进船舱的缝隙,凉凉的。 那些能看到陈皮战斗的眼睛,全都沉默了,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眼睛里也只剩下:浑身湿透,衣衫半数破碎,周身伤痕累累的高大背影。 从船舱铁门的角度看出去。 陈皮的后背、手肘、肩膀、腰身、膝盖、脚踝全部都是血迹,甚至有些地方还在不住的淌血。 即便如此。 陈皮依旧没有倒下去。 胖子就像一名忠贞不渝的死士,用生命堵在门口。 游客们鼻子都开始发酸,莫名其妙的发酸,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的,根本无法体会眼前的惨烈,这不是在拍电影,也不是在演戏,这就是真实的世界,所有人亲身经历的灾难。 巨型螃蟹的攻击依旧在继续。 “噗。” 陈皮被大钳子砸飞,一口血吐在半空中,眼看着就要倒下。 咔咔咔。 巨型螃蟹的大钳子咔咔的砸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仿佛在宣告自己的胜利,也仿佛在怒斥陈皮的羸弱,嘲讽陈皮的不自量力,死胖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胖子死定了。 “不!” “住手!” “求你了,别再打了,我们投降,你想要吃人就先吃了我,放过这孩子吧。” 门缝里观战的游客终于爆发了,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太太,拽开舱门,奋力冲进暴雨中,一把就准备护住倒在地上的陈皮。 可能是身子骨不太硬朗。 也可能是方才弯腰观战太久,腿抽筋了。 老太太没能抱住陈皮,自己却先摔了一跤…… 听声音就知道,这一跤摔实在了,一时半会儿根本起不来,老太太大概是感觉太丢人了,捂住脸,咬牙没有叫出声。 甚是尴尬。 尴尬中。 又有一个身影冲进了暴雨里。 是赵含羞。 鬼马少女满眼含泪,到是没有摔倒,蹲下身子,搂住陈皮就喊:“胖子胖子,你快起来啊,快回船舱,喂喂,你倒是说句话啊,快跑啊……” 被掐住脖子死命摇晃。 陈皮差点喘不上气,心里狂吼:“小妞儿,你够了啊,老子要是能跑,难道等死啊。能不能先看看眼下的情况,真不把人家巨型螃蟹当海鬼啊,人家这是玩咱们呢,虐人呢。” 大概是发现陈皮一动不动。 船舱里又有人喊起来:“小姑娘没有力气救人,老爷们上,有愿意一起的吗?” 一个中年汉子扯掉领带,撸起袖子,看样子是准备开干了。 胆怯得越久。 当勇气附身的时候,越冲动。 那些被感染到的男人们,呼吸都开始变得沉重,眼圈通红,胸口滚烫……旁边那么多女人看着呢,不能怂。 反正,临死不能怂。 “死就死吧。” “人死如灯灭,左右不过碗口大的伤疤,难道咱们这群老爷们还比不上人家一个胖子?没有这个道理啊!有胳膊有腿的汉子,连拼命都不敢吗,能不能活下去,以后单算,现在,干就是了。” “胖子,我来背你!” “小姑娘,你也赶紧回去吧,哥哥们来。” “老太太,您还能走路吗,要不我扶着您吧,您真是好样的。” “……” 甲板跟船舱的交界处,忽然就热闹起来。 巨型螃蟹冷冰冰的站在十米之外,无动于衷,像看食物一样看着这群小蚂蚁:“跑回船舱就会很安全吗?好天真啊,只不过是早一些被吃,还是晚一些被吃而已,差别并不大。” “人类就是喜欢演戏,装出一副友爱的模样,真若是死到临头,还会如此谦让?” “继续演,本尊让你们演个够。” 暴风雨从未停歇。 留给海鬼的时间非常充足。 所以,巨型螃蟹准备慢慢蹂躏这群虚伪的小蚂蚁。 然而世界总是充满了变数和反转,螃蟹没读过书,所以它们不清楚有一种操作叫逆风翻盘。 当你以为稳操胜券的时候,那可能只是,你以为的以为。 风雨中。 陈皮突然朝着巨型螃蟹的方向伸出了一只手。 手伸到半空中的时候,变成了……剪刀。 ?。 我朝你比了个耶? 闹呢? “同桌,扶我坐起来。”陈皮呕出一口血水,拍了拍赵含羞的脑壳。 生死攸关的时刻。 陈皮发现,自己好像还有一张底牌没用呢。 系统界面里,一直躺着一张【石头剪刀布】,备注的信息是一次性使用技能,因为用了就没了,所以陈皮一直都没有机会实验。 “来来来。” “臭螃蟹。” “决斗吧。” 直接将技能拍在巨型螃蟹身上。 【叮。】 美妙的系统提示声再次响起。 【请技能施法者选择决斗模式,友情局还是生死局?】 瞅了一眼面目狰狞仿佛被锁死的巨型螃蟹,陈皮咧开嘴一笑:“生死局,跟一只臭螃蟹讲什么友情,人跟鬼是不可能有友情的,绝不可能,不死不休,干就是了。” 【请技能施法者制定胜负规则,前提必须公平公正。】 这就有意思了。 比谁头铁是不是。 陈皮身为穿越大佬,这辈子都是赚来的,会怕这个。 沉思片刻,陈皮直接默念:“败者自残,每残必须全力一击。” 【规则制定完毕,石头剪刀布,生死局,立即开启,倒计时……三、二、一!】 第24章 石头剪刀布,造孽啊 陈皮朝巨型螃蟹发动技能,其实是心存侥幸的,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赌输了,大不了继续被虐。 赌赢了,翻身做主,打包套餐还回去。 陈皮满脸都是血,很谦逊沉稳的坐直身子:“石头剪刀布!” 再看巨型螃蟹。 虽然不明白陈皮在做什么,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只不过,当陈皮说出石头剪刀布的时候,巨型螃蟹直接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着,缓缓举起了钳子。 “我赢了。”陈皮握着拳头,很开心的笑了。 “……?” 巨型螃蟹都迷了。 心里嘀咕着:“胖子,你赢啥了?” 呲棱! 一道钳子与鬼体亲密接触的声音响起,从声音上去判断,刺得极深,伤的贼重。 这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巨型螃蟹嘲讽陈皮的想法刚冒出来,腰腹便是一痛。 喷泉一般的鬼气从巨型螃蟹的壳上飕飕的往外冒。 整个甲板上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谁能出来解释一下? 除了陈皮,所有人,包括巨型螃蟹自己都开始怀疑人生! “第二回合开始。” “石头剪刀布!” 陈皮这次坐得更加端正,满脸的认真,那样子就像是在参加奥运会,话音落,直接出了一个拳头。 巨型螃蟹再次被系统力量绑架。 缓缓的举起钳子。 所有人都跟着巨型螃蟹的动作移动眼神,等待奇迹的发生,大家普遍认为,刚才应该是眼花了,或者是怪物的障眼法,不可信。 就连巨型螃蟹自己都没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它本来是准备虐死眼前这个胖子的,给对方时间喘息,只是在增加自己的快感,结果…… 这胖子朝自己比了个耶。 世界怎么就变了呢。 “我又赢了。” 陈皮的话音刚落,巨型螃蟹自己的钳子就第二次刺向自己,完全不受控制,傻螃蟹都懵逼了。 反倒是陈皮自己,眼睛越发明亮。 “生死局。” “不死不休。” “我代表人类,你代表螃蟹,咱们血战到底,谁怂谁是孙贼。” 陈皮自己都被自己的装逼气势给唬住了:“来来来,继续啊,石头剪刀布。” 傻螃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大钳子。 “石头胜剪刀,我没有先出拳啊,公平公正,童叟无欺。” 呲棱。 傻螃蟹的内奸钳子,第三次刺进自己的鬼体里。 鬼气汹涌。 鬼浪滔天。 它已经看出来了,定是眼前的胖子在搞鬼,声音沙哑的嘶吼道:“旁门左道,有本事正面对决啊。” “好啊。” 傻螃蟹刚吼完,陈皮腾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凑到它眼前,端端正正的怼在它脸上,甚至伸出手调整了一下它的位置,咧开嘴一笑:“第四回合,现在开始,正面对决,石头、剪刀、布!” 只要生死局没有结束,除非巨型螃蟹能够战胜系统的力量,否则根本无法对陈皮发动除了【石头剪刀布】之外的任何攻击。 1vs1,solo赛,好特么公平公正啊。 如果巨型螃蟹有负面情绪值,现在铁定+99999。 什么鬼对决。 谁答应你生死局了? 胖子,你单方面宣战啊! 这不公平。 胖子阴人! 嗬嗬……陈皮笑得贼贱,技能是自己的,自然是自己单方面决定给谁用,胖爷想跟谁石头剪刀布,就跟谁石头剪刀布。 不服气? 有本事下辈子投胎别做螃蟹啊。 “来来来,蟹兄,给大伙儿表演个自残,螃蟹暴走,monsterkill。” 嘎嘣! 傻螃蟹直接将自己最短的一条腿儿给夹断了。 它发誓,真不是它自己想夹的,是大钳子擅自作主。 陈皮眯着银魂版的死鱼眼,伸手安慰般拍了拍巨型螃蟹的鬼身子:“蟹兄,不要这样,我换只手跟你比吧,我右手比较喜欢出拳头,左手可能好一点,好不好?” 巨型螃蟹都被自己残懵圈了,愣呼呼地举起钳子。 “石头剪刀布!” “呀,我又出的拳头,你又输了,请!” 陈皮努力表演出一副震惊的模样,甚至扭过头看了看甲板上的众人:“大家看到了吧,人家海鬼真的是讲信用,守诺言,说玩石头剪刀布,就玩石头剪刀布,一玩到底,谁输了就自残,不死不休。” 噗! 包括赵含羞,所有人都有种被当成傻子的感觉,一口老血喷出来:“老子信你个鬼。” “螃蟹跟人比石头剪刀布?” “蟹腿儿掰光了都赢不了,先天必输啊。” 陈皮看到所有人的表情,然后说道:“你们不信?好,那我跟你们表演一下,蟹兄,咱俩继续,他们都不相信你的为人,哦,错了错了错了……是为蟹才对,石头剪刀布。” 边说,陈皮边发动了下一回合的比试邀请。 只不过,这次的巨型螃蟹直接就愣了愣,大钳子竟然举得出奇的慢,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影响了。 嘎嘣。 【系统判定:海鬼出拳缓慢,本回合,陈皮胜,强制掰断蟹钳子一只。】 哎呦……陈皮一愣,然后突然想起来,自己不能说【错了错了错了】,这技能会直接影响被攻击对象的反应速度。 造孽啊。 被虐惨的巨型螃蟹都快哭了。 为什么这胖子会邪术呢? 人类为什么会发明石头剪刀布这种游戏! 对螃蟹不公平! 这分明就是歧视。 跨种族歧视。 不管巨型螃蟹会不会哭,陈皮是肯定不会手软,一个回合结束,直接就开启下一个回合,反正只要一直出拳头就好了。 直到巨型螃蟹的腿儿被全部夹断,钳子也被自己咬掉,成了一个螃蟹壳子,陈皮才开始出‘布’。 那个回合差点因为惯性输掉,冒了一身子冷汗,还好还好,手速够快,拳头变成布。 噗! 一口浓重的鬼气吐出来。 巨型螃蟹……壳子,已经有气无力了,一句话都说不出口,被虐成这副模样,大概是所有海鬼里死得最惨的,也是最憋屈的,自己生生把自己的手脚掰干净,然后咬舌自吐鬼气。 何必呢? 使出浑身解数,巨型螃蟹壳子终于憋出一句话:“胖子,给个痛快,我不想活了。” 陈皮一愣:“鬼本来就是死的啊。” 巨型螃蟹壳子:“快出手吧,我想痛痛快快的死去,给个面子。” 陈皮想了想。 忽然有种好蛋疼的感觉:“这个,这个,蟹兄,不是不帮你哈,这个我是真办不到,规矩就是规矩,生死局就是不死不休,就算我是发起者,也不能提前弄死你,你再忍忍,再忍忍,我速度快点。” 紧接着。 甲板上就传来一阵咒语般的疯狂呢喃:“石头剪刀布,石头剪刀布,石头剪刀布,石头剪刀布,石头剪刀布,石头剪刀布……” 船舱和铁门门口。 齐刷刷的。 那是……一脸懵逼,二脸懵逼,三脸懵逼……大伙儿全都被陈皮的骚操作给镇住了:“原来还可以这么打败怪物,知识的力量实在是太可怕了,以后真的要多读书。” 第25章 天黑请闭眼 巨型螃蟹被灭,围着游轮的鱼形海鬼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雷云散去,暴雨停歇,远方的海面上亮起点点繁星,救援队终于姗姗来迟。 【叮。】 【任务已完成,战力值+200,阴德值+20,抽奖次数+2,后续任务加载中……】 美妙的系统提示声准时响起。 熟悉的滚烫热流,从心口到五脏六腑到四肢百骸,到每一块肌肉和细胞,或许是这次的任务难度系数比较大,也可能是巨型螃蟹的等阶比较高,奖励似乎是往常的两倍。 此时的陈皮,战力值已经飙升到400,抽奖次数剩余2,阴德值剩余29,神器拥有洋葱和唇膏;可用技能有鬼瞳、蛇皮走位和错了错了错了,石头剪刀布已经消失;特殊物品只有一把武器类的自寻短‘剑’,不过这是一把除魔+10,御空+10,拥有基础属性和自寻短属性的狠辣武器,伤敌亦伤己,慎用,反正也不是太牛逼。 嗡隆嗡隆嗡隆…… 一架黑色的直升飞机由远及近,很快降落到游轮的正上方,舱门打开,三个穿着便衣的男人直接迫降到游轮甲板上。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模样特别像黄鼠狼,贼呼呼,贱兮兮,嘴里叼着一根烟,衣服皱巴巴的。 强撑着没有昏过去的陈皮,抬头瞟了一眼,张张嘴:“周探员,别来无恙啊,好巧。” 螃蟹岛距离南川最近,自然是南川的诡秘调查局来处理,非常凑巧的是,今天来的人依旧是周全。 蹲下身子,仔细打量了打量陈皮,周全都迷了:“嗬嗬嗬,确实好巧,胖子,怎么哪儿都有你?” 刚刚打了声招呼。 陈皮直接死鱼眼一翻,彻底昏了过去。 大佬都来了,善后的事情总不能还让咱分心吧,不合适。 本来还想多问几句,这下尴尬了,周全骂骂咧咧朝甲板上碎了一口:“奶奶的,这胖子就是个滑头,上辈子定是属泥鳅的。” 旁边一个穿黑衣服的大光头指了指陈皮:“这小子你认识?” “阴山上罗堂的冤魂事件里就有他,当时还以为是同道中人,现在看来,未必。”周全叼着烟,不再看陈皮,而是喊过来几个情绪相对稳定的人做现场笔录,处理甲板血迹和安抚伤者情绪不是诡秘调查局的工作,周全他们只负责猎杀妖魔鬼怪,琐碎的事情自然有专人跟进。 一圈询问下来,对今天的事情,周全大概就有了一个了解,而且,这艘游轮的甲板方向是有监控视频的。 综合所有信息。 周全很快给出一个现场结论: “这是一起海中冤魂操控的诡秘事件,高度怀疑与这几日海上失踪的渔船是同一对象所为。” “主导冤魂已被斩杀,目前锁定游客一人,姓名陈皮,在校大学生,曾参与阴山上罗堂事件,查验过身份,无传承,高度怀疑是自主觉醒者。” “初步判断,觉醒方向为特殊能力,已知能力:让冤魂痛哭流泪,使用石头剪刀布的方式让冤魂自残,其余能力待确定。” “鉴于主冤魂已魂飞魄散,无法对其进行等级界定。” “现场建议,尽快结案,尝试吸收陈皮加入诡秘调查局,可尽快展开人事档案审核。” “三星探员,周全。” …… …… 同一天。 建安路轰趴馆。 这是一家狼人杀主题的轰趴馆,因为距离大学城比较近,所以自从月初开馆,预定的人就超级多。 秦琴和李秋歌都是南川艺术学院编导专业的同班同学,平时走的也比较近,所以当秦琴发起狼人杀邀请的时候,李秋歌根本没有理由拒绝,本来想叫上男朋友一起来玩,但赵小亮因为有约就没来凑女生们的热闹。 主题轰趴馆的气氛很正。 秦琴又准备了大家爱吃的零食,似乎是打算通宵。 一共九个女孩,全都是南艺的学生,有学姐也有学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20:30。 21:21。 22:55。 23:44。 当时间马上接近午夜12点的时候。 秦琴忽然将桌子上的牌收了起来,从背包里取出来一副稍显陈旧的暗黄色纸牌:“这一把换牌来玩,我做法官,三只狼人,两位平民,三个神,预言家、猎人和女巫。没有警徽,刀中女巫可以自救,狼人屠边。” “为什么要换牌啊?好麻烦!”有女生抱怨道。 “一点都不麻烦好不好,我亲自帮你们发牌,主要是这副牌特别有味道,巨好看。”秦琴边说边展示了一下。 纸牌一晃而过,李秋歌只瞧见牌面上血淋淋的,画风非常黑暗,比较接近中世纪地下哥特风。 很幸运。 李秋歌直接抽中了一张预言家的牌。 她已经连续三把没有身份了。 暗暗给自己加油:“这局要好好玩,mvp,控全场,奥利给。” “天黑请闭眼。” “狼人请睁眼,请相互确认身份,狼人请杀人,请给法官手势,狼人请闭眼。” “女巫请睁眼,夜里她死了,是否开解药,是否开毒药,女巫请闭眼。” “预言家请睁眼,预言家请验人,请看法官手势,向上好人,向下狼人,预言家请闭眼。” “猎人请睁眼,猎人请闭眼。” “天亮了。” “昨夜死亡的是……李秋歌,首夜有遗言。” 手里攥着一张血淋淋的预言家牌,李秋歌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第一夜预言家就被狼人刀死,而自己又没有验出坏人,这局八成要凉。 果然。 当时钟走到零点的时候,好人输,狼人赢。 本来还要继续玩。 可其中两个女生接到男友电话,牌局只好散场。 李秋歌平时是不住学校的,她从大一开始就跟男朋友赵小亮在学校外面租了一间公寓。 夜深人静的街道。 昏黄的路灯。 从轰趴馆出来,只需要走一个路口,再拐一道弯就能到家,所以李秋歌谢绝了闺蜜的相送,选择一个人回家。 南川的治安是非常好的。 夜里出行,根本不用担心人身安全。 李秋歌戴着耳机,听着歌,踩着小碎步就进了小区,一路上几乎没遇上行人,毕竟是零点时分。 夜风拂面。 微微有些凉。 李秋歌下意识的将耳机里的音乐声调小。 咯吱。 咯吱。 突然,李秋歌感觉身后有动静,似乎是脚踩到了树叶的声音。 下意识的扭头。 身后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人吓人,吓死人。”李秋歌自言自语了一句,紧走几步,推开单元门,坐上电梯,按下19楼。 虽然数字标注的是19楼,但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电梯里根本就没有18这个数字,直接就是17。 估计是开发商的套路。 明知道18楼不好卖,索性就不标18,分明就是掩耳盗铃。 叮。 19楼到了。 电梯门咔的一声打开。 李秋歌非常熟练的拿钥匙开锁。 咯吱。 咯吱。 大概就在她开锁的一瞬间,身后竟然又传来那道脚丫子踩在树叶上的声音……李秋歌身子一僵,就连呼吸都屏住了,自己身后有东西! 第26章 杀人的纸牌 经过系统战力值的洗涤,陈皮的伤势很快得到控制,内伤已经不重,但外伤,只是看着就非常惹人疼。 周全做主,直接将陈皮送进了南川人民医院,先把伤养好了再说,反正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已经盯住陈皮了。 童颜直接被送回家。 赵含羞则是执意要在医院里照顾陈皮,没办法,谁让陈皮没亲人呢,父母早亡,只留下三十套房产。 陈皮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说是晕过去,其实用困可能更贴切,他都开始打呼噜了。 对于拥有系统的穿越大佬。 睡觉就是最好的疗伤。 一夜无梦。 六点钟。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陈皮的脸颊上时,他只觉得,暖暖的,痒痒的……好痒,好痒,一直把陈皮给痒醒了。 下意识得伸出手想挠挠,然后就挠到了一张白皙娇嫩的俏脸上,原来赵含羞这小妞儿整晚都趴在陈皮的床边。 忍不住捏了捏:“好嫩。” 捏着捏着就把赵含羞给捏醒了:“干嘛?好痛!” 陈皮打了个哈欠:“我饿了,我想吃肉。” 对于一个胖子来说,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吃肉,从来不会背叛,从来不会欺骗,吃一斤,长一斤。 赵含羞不愿意叫外卖,担心食品安全问题,只好自己去医院的食堂打饭。 七拐八拐。 最后在负一层找到餐厅。 时间已经接近七点,早餐差不多都准备好了。 不愧是人民医院,早餐都有肉菜,可是当赵含羞打完之后,仔细一看……一份红烧肉炖菜,为什么只能看到菜,肉呢? 再看食堂阿姨的盆里,明明还有好多。 赵含羞撅着嘴,叉着腰,气呼呼的敲了敲自己的饭盒:“阿姨,我要的是红烧肉炖菜,菜我看到了,肉呢?” “小姑娘,习惯就好。”食堂阿姨非常淡定的说道。 “什么意思?” “如果我把肉打给你了,后面的人可就看不到了,阿姨这菜还怎么卖呢?” “怎么卖是您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在乎的是,我付钱了,却没得到肉,我这早餐还怎么吃?” “怎么吃?拿嘴吃啊,你这姑娘是不是傻。” 本来昨晚遭遇那么恐怖的灾难,赵含羞已经憋了一肚子火,美美哒的周末,好好的心情,差点死在外面。 自己家胖子为了救人,还被痛揍了一场,满身都是伤,吃点肉不过分吧? 这都要遭受刁难吗? 越想越气。 赵含羞心里的小恶魔已经快要炸了,满满都是吐槽:“都是坏人,都是坏人,快给姐姐打肉,否则一脚踢爆你的狗头,让你祖宗十八代边喝孟婆汤边唱那年花好月又圆。” 心中焖愤。 苦涩难耐。 但良好的素质跟严苛的教养,让赵含羞最后说出口的话成了:“阿姨,真不好意思,打扰您了,这样就挺好,谢谢。” 卖饭的阿姨看到赵含羞古里古怪的模样,竟然拿起打饭勺敲了敲一旁的小黑板:“姑娘啊,不是阿姨舍不得给你肉,立秋啦。” 立秋? 几个意思? 赵含羞疑惑的瞅了瞅卖饭阿姨。 “看黑板。” 退后两步,赵含羞终于认真读了读这黑板上的字,一共三行。 第一行:“立秋之后不要吃太多鸡蛋,吃多了,对母鸡身体不好,它会来不及下。” 第二行:“万事莫生气,生气容易得病,省下点钱吧,冷了可以买秋裤。” 第三行:“平时不要吃太多肉,会特别容易长胖,这样就很麻烦,因为买完了秋裤穿不上的话,还要再买。” 好特喵有道理啊。 当赵含羞空着手回到病房的时候,陈皮很是惊讶,现在买肉都这么难了?实在不行,医院对面就有肯德基啊,全家桶胖爷吃得惯。 天色渐亮。 陈皮从昨天晚上出海兜风又杀鬼,到现在,满打满算只吃了一桶泡面,对于一个胖子来说,没有正经的晚餐,没有撸串的宵夜,没有肉的清晨,就是谋杀。 况且。 受伤的身体,虽然有系统大佬的战力值恢复,可体能是需要营养来补充的,难道赵小妞儿是故意的? 她在虐待自己这位‘英雄’! 否则问题出在哪儿呢? “同桌,昨晚又做噩梦了?梦里我拽你头发啦?要不要胖爷给你解一解?”陈皮随口问道。 “不用,哼。”赵含羞自己生自己的闷气,根本不乐意搭理陈皮。 “生气啦?我觉得没有什么事情是吃肉解决不了的,不信你试试,特灵。”陈皮喋喋不休。 “我才不要信呢。”赵含羞冷哼一声,“你解的梦都是骗人的,就像拔火罐的人永远都会说,小姐姐湿气好重;怡红院的娘子永远都会说官人好厉害,奴家不行了。” “我信了你个邪。” 咕咕咕…… 越说话陈皮越觉得饿,饿得都没力气坐起来了:“阿西吧。” 床头放着一袋子新鲜水果,闻着特香,陈皮就想:“没有肉,吃点水果也好啊。” 想着想着就拿眼珠子使劲瞪赵含羞,并且示意小妞儿赶紧给胖爷递过来一个,陪床就要有陪床的眼力见儿。 一眼。 两眼。 三眼。 眼泪都快瞪出来啦。 赵含羞却忽然伸过来手,直接帮陈皮把眼睛给闭上了:“受伤了就好好休息,闭上眼再睡一会儿吧。” 哎呦喂。 神特么的要睡觉啊,胖爷要吃东西,快饿昏了。 砰! 大概就在陈皮闭上眼疯狂吐槽,并且决定亲口命令赵小妞儿的时候,窗户外面直接就传来一声巨响。 似乎是有什么重物从楼上掉了下来。 陈皮不关心这些,赵含羞也不关系,爱掉什么掉什么,不想看,不在乎,没心情。 然而。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窗户外面就嘈杂起来,又过了几分钟,警车也来了。 “咦?” “不对劲啊。” “难道有人跳楼?” “还能不能愉快的疗伤啦!” 陈皮住的病房是三楼普外科,很快各个病房里就开始传来议论声,护士小姐姐只好逐个屋解释:“大家不要胡乱猜测,应该只是一次意外。” 医院每天都有人死亡,死人在这里是很常见的,就算是跳楼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尤其是得了绝症的人,如果再没有钱看病,直接就会失去对生活的留恋,进而想不开,一咬牙,一了百了,见怪不怪喽。 “叮咚,现在时刻早上八点整,天亮了,该起床啦。”病房墙壁上的电子钟竟然还带着报时功能,陈皮下意识的嘀咕了一句,“大清早跳楼,真洋气。” 同样说出这句话的人,还有一个。 诡秘调查局的周全。 此时此刻,他就在陈皮病房的窗户外面,亲自盯着案发现场,边看边从手机里调出来一份加密档案,自言自语道:“三天死了三个人,还都是早晨八点钟?” “周探员,从死者的身上发现了一张纸牌。”检查尸体的工作人员拿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递给周全。 透过塑料袋,能看到一张血淋淋的卡片,有真血,也有卡片上画着的血,卡片的正中央写着两个字:“平民。” 就在这时候。 周全的手机突然更新了一下,加密档案多出来一页,下意识的往后一翻:“最新案件,死者李秋歌,南川艺术学院编导系学生,死亡地点晨光熹微公寓楼1903号。” 档案上附着七八张照片,看到最后,周全竟然又发现了一张纸牌,同样是血淋淋的,只不过这张纸牌正中央写的是:“预言家。” 【叮。】 【主线任务已更新,杀人的纸牌,任务加载中……】 第27章 来自周全的单方面申请 这是周全与陈皮的第三次见面。 “胖子,我觉得你不应该叫陈皮,应该叫陈倒霉蛋,怎么你走到哪儿,诡秘事件就跟到哪儿呢?”周全站在陈皮的床边,依旧是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衣服,嘴里叼着一根烟,贼呼呼,贱兮兮,一点都不像诡秘调查局的探员,更像是狗仔。 “嗬嗬嗬。”陈皮只是尬笑,心里却想着,“你猜的真准,胖爷厄运值早已经拉满了,厄运遮天,当然是走哪儿都死人了,你就适应适应吧,总要习惯的。” “昨晚的游轮事件已经调查清楚,感谢你对南川人民的守护,我代表诡秘调查局向你表示最诚挚的谢意。”周全边说边嘬了两口烟。 一个烟圈吐出来。 门口经过的护士小姐姐直接就怒了。 使劲拍了拍门:“请探视病人的家属把烟掐灭,医院是禁烟场所,面对受伤的病人,你觉得合适吗?注意你的素质!” “……?” 好有性格。 爱了爱了爱了。 陈皮特想给护士小姐姐点个赞。 然后周全就很不情愿的皱了皱眉,暗暗嘀咕了一声:“老子抽烟并不代表没素质,这死胖子又不是肺结核,谁规定皮肉伤不能抽二手烟了?太教条!” 好烦啊。 讲真,周全还是不太适应这种聊天的方式,收起烟,拍了拍病床的挡板:“我已经将你的信息提交给调查局了,既然你可以看到鬼,又有能力处理诡秘事件,没道理埋没人才,大概三天左右吧,你的申请结果就会出来,到时候咱俩就是同事了。” 说完这话,周全看样子也不打算继续待下去,转身就准备离开,临走又叮嘱了一句:“能走路就别赖在床上,收拾收拾东西,回学校吧。” 周全进病房之前已经去主管医生那里看过了陈皮的检查结果,内伤一点没有,全都是皮外伤。 休息休息就可以了。 陈皮扭扭身子,有些没反应过来:“赶我走?” “住院是花钱的,局里经费紧张,能省则省,过了今天,所有开销你自费啊。”周全眯了眯眼睛,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反正你名下房产多,爱住就住吧,要不这样,今天的住院费你也自己交了吧。” 棒棒哒。 陈皮以前一直觉得只有自己是个贱人,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一贱更比一贱高,佩服佩服,您在诡秘调查局当探员真是屈才了。 更重要的是,陈皮仔细想了想,自己似乎没有说过要申请加入诡秘调查局吧? 单方面帮自己申请? 你怎么不上天呢。 下次是不是直接就把胖爷的房产过继到你名下了? 陈皮直接喊住周全,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自己还没同意要申请呢,你是什么意思? 周全一愣:“还有觉醒者不愿意加入诡秘调查局的?我以为你要请我吃大餐呢,这个推荐名额是只有三星探员才可以发起的特权申请,基本上不会有审核失败的情况出现,你不要,有的是人要,那我帮你取消了啊。” 周全贱兮兮的盯着陈皮。 确认过眼神。 是还嫩的人。 咬着牙,陈皮恨恨地说:“我……” “我要。” “谢了。” 停顿片刻。 陈皮直接跨过这一趴,反而是问了另外的问题:“外面是有人跳楼了吗?怎么回事?又是一起诡秘事件?” 系统都给出主线任务了。 虽然还没有刷新惩罚措施,但总会刷新的,最好趁早了解一下比较稳妥,万一倒计时只有一小时怎么办? 做个有备无患的男人吧。 转过身,看了看陈皮,又看了看赵含羞,周全最后说道:“只能你听,这位小妹妹,麻烦回避一下。” “嗬嗬……我不!”赵含羞双手叉腰。 【叮。】 【系统提示,可再生神器洋葱已恢复,现在为可用状态。】 陈皮面色一喜,然后不动声色的说道:“同桌,乖乖的,听周叔儿的话。” 赵含羞冷哼一声:“屁的周叔,胖子,你喊他哥,让我喊叔?我就不走,有本事你下床出去。” 周全耸耸肩,意思表达的很清楚:“诡秘事件肯定是涉密的,闲杂人等肯定不能接触,你是预备队员,哥哥算是破例了。” “同桌,听话,我跟你周……哥哥,聊会天。” “我不,要聊一起聊。” “真不出去?” “绝不。” “想清楚了?” “谁说都没用,我绝不走,你们就是狼狈为奸。” “最后问你一遍,给不给面子?” “不……给……”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赵含羞的鼻尖一酸,眼泪忽然唰的一下子就下来了,整个人从撅嘴生气到哽咽抽泣,真的是无缝连接。 “呜呜呜。” 基本上就是一瞬间,赵含羞就泪流满面的盯着陈皮,眼泪跟喷泉一样往外猛飙。 厄运出品。 必须精品。 陈皮手心里捏着片洋葱,轻轻一搓,葱汁儿飞溅。 “哇!” 哽咽抽泣直接升级为嚎啕大哭。 陈皮坐起来,指了指病房外面:“出门左转,顶头有卫生间。” 终于支走了电灯泡。 陈皮控制了一下情绪,转过身就看向周全:“哥,说说吧……吧,emmmm,您这是咋了?” 原地不动的周全,两行清泪洗面,跟水龙头似的,止都止不住。 “你,你,你……”周全你了好几声,最后也没你出来,反而是使劲吸溜了几下鼻涕。 心里暗暗吐槽:“这特么是谁家的鬼洋葱,劲儿真大,不对啊,老子三星探员,难道连一颗洋葱也扛不住?” 觉得自己很牛逼的周全,一直抽泣了三分钟,平复下来之后,将手机里的档案直接扔给陈皮:“楼下的命案自己看,三天之内,已经发生了五起,表面上看像是自杀。但奇怪的是,死者的身边却出现了材质相同的纸牌,纸牌上有鬼气残余,可以肯定是一起诡秘事件。” 纸牌? 果然跟系统的任务对上了。 陈皮皱着眉头开始浏览档案信息,然后便发现,死者竟然有自己学校的同学,还是同一个专业的女生,李秋歌? 这个名字好熟悉啊,似乎听陆航提起过,他女朋友秦琴跟李秋歌是闺蜜,两个人关系非常好。 李秋歌好像还是他俩的红娘呢。 大概就是陈皮盯着手机看资料的时候,一旁的周全忽然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喂。” “胖子。” “我再试试你那个让人流泪的超能力。” 陈皮一愣:“干嘛?” 周全:“刚才没准备好,现在想再试试。” 噗滋……陈皮二话没说,直接又搓了一把手心里的洋葱皮。 一秒钟都没扛住。 周全当即泪奔。 “卧槽,这么凶!尼妹的,忍不住了,好想哭出声……” 第28章 老陆家三代单传的独苗 人痛苦的根源,就是自己明明像猪一样懒,却又没办法像猪一样,懒得心安理得。 缠着纱布,贴着创可贴,陈皮当天下午就出院了,费用和手续都不需要他操心,周全会安排人负责。 陈皮现在的任务就是,回学校,找陆航,然后仔细查查这个李秋歌。 当然,回学校之前,肯定是要将赵含羞先送走的,其实也不远,赵含羞上的是南大考古系,都在南川。 刚走出医院大门,一辆出租车恰好停下,陈皮率先一步坐进去,当赵含羞也准备上车的时候。 脑门直接就被陈皮按住,然后推开。 紧接着。 砰地一声。 出租车的车门就让陈皮给关上了:“同桌,你不怕晒,身体又好,你等下一辆车吧,咱俩不顺路。 “……?” “乖,到学校了记得给我发条信息,回见。” 赵含羞站在烈日当头的街口,整个人都不好了,虽然陈皮是病人,但自己也是女生啊,女士优先不懂? 活该一辈子单身狗。 竟然让姑奶奶在太阳底下等车,气死了! 嗡! 出租车扬长而去。 赵含羞恶狠狠的死命跺脚:“陈皮,你真的是王八蛋,信不信下次见面,我就让自己失去一个高中同桌。姐姐是身体好,但谁规定身体好的小姐姐就要谦让男生了,我也很累啊,陪床陪了一宿,小腿肚子都发酸呢。” “陈狗蛋,你不得好死!” 可不管赵含羞骂得再凶,反正陈皮是听不到的,就算是听到了也不会放在心上,不仅不放在心上,他还有闲情雅致跟赵含羞发信息:“同桌啊,生气就像是自己在喝毒药,你可千万不要指望别人会跟着痛苦哦。” 赵含羞:“……?” 满满一碗毒鸡汤。 真特喵烧心。 这时应该进一段bgm:“把烦恼痛了吞了认了算了,不对别人讲,谁还没有辜负几段,昂贵的时光。” …… 陈皮是下午4点左右返回的宿舍,陆航不在,宿舍里只有张宇和刘强。 “船哥呢?”陈皮进屋前就把脑门上的纱布给扯掉了,南川最近这几天太热了,胖子又爱出汗,纱布分分钟就能给湿透,还不如裸着呢。 “胖爷,船哥不是跟着你们专业的人,都去那个李秋歌家里吊孝了吗?你没去?”刘强呲着大板牙说道。 “咦,胖爷,你被人打了?怎么满身都是伤啊?尼玛谁干的呀!”张宇毕竟是404宿舍岁数最大的,一眼就瞧见陈皮的不对劲。 “嗨,英雄救美,把自己救沟里了,不碍事儿,都是皮肉伤,两天就好。”陈皮随口编了句瞎话敷衍过去,诡秘事件毕竟不是小事,还是尽量不要让普通人接触比较好。 “卧槽,可以啊,美女有没有以身相许?”张宇和刘强瞬间就不困了,八卦劲儿蹭蹭往脑门上飙,“胖爷,听兄弟的,千万不要客气,一定要给美女准确的答复,要让人家心想事成,要仗义。” “滚滚滚,烦着呢,班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狗蛋曹大海竟然不喊自己?”陈皮看了看手机,并没有未接电话。 难道老子不算编导专业的? 这是在孤立一个纯情的胖子! 陈皮跟李秋歌并不熟,跟陆航的女朋友秦琴也不熟,想调查,真的需要一个牵线搭桥的。 坐等船哥回来。 刚好也可以问问李秋歌家里的情况。 左右无聊,陈皮就开始将宿舍的话题引向狼人杀:“章鱼、板牙,你俩玩过狼人杀没?” “废话,肯定玩过啊,最近挺火的,咱们学校好像都成立了狼人杀社团。” “就是最近太忙了,我们专业让提前准备期末作品。” “还是我们播音主持专业舒服啊,不像板牙的表演专业,天天要作品。” “现在舒服,毕业吃土,等老子哪天火了,哼哼。” “就你这尖嘴猴腮的模样,一辈子都火不了。” “你懂得屁,特型演员知道吗?说得就是咱!市场需求大大的有!” “反正就是累成狗呗,谁累谁知道。” 张宇跟刘强,没聊两句狼人杀,直接就开始日常互怼。 陈皮撇了一眼,忽然说道:“其实……狗好像没有你们累啊。” 天儿瞬间让陈皮给聊死了。 漫长的等待。 从下午4点一直等到晚上10点,快熄灯的时候,陆航都没有回来,期间,陈皮打了好几通电话。 最开始还有人接,陆航说,快回去了。 到后来,人没回来,手机却废了,永远都是占线中。 夜幕深沉。 陈皮越等越心烦,总感觉要出事:“要不咱们出去找找船哥吧。” 张宇撇了一眼陈皮,随口说道:“狗日的肯定去开房了,不用等,大小伙子还能被拐跑喽?” 刘强刷着牙也跟了一句:“除非有人绑架船哥。” 因为系统的惩罚措施和任务倒计时迟迟没有刷新,陈皮的紧迫感就有些不足,左右想想,按道理陆航是不应该出事的。 跟自己女朋友一起出去,极大可能夜不归宿。 上次陆航就打算搞一下,最后被陈皮的呕吐唇膏给废了,这次估计是不准备放过秦琴这个舞蹈专业的萌妹子了。 提枪上马。 勇敢一波。 奥利给。 做兄弟的,不能次次扫兴啊。 那样容易造孽! 不仗义!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其实张宇和刘强,包括陈皮自己,都猜错了,陆航根本就没有去滚床单,他去狼人杀了。 秦琴提的议,喊了八个熟悉的同学,依旧是建安路主题轰趴馆,依旧是固定的流程,一直玩到接近十二点的时候,秦琴换了一副纸牌。 牌面上血淋淋的。 很黑暗的中世纪哥特风。 她自己又主动做了法官:“天黑请闭眼,天亮了……昨夜死亡的是,陆航。” 铛铛铛!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狼人赢了。 连续跪了五把,陆航情绪有些浮躁,然后就跟秦琴说要下楼买一盒烟,今晚是四男四女的搭配,所以就有男生跟他说:“船哥,再提一箱啤酒吧,口渴。” “今晚通宵啊。” “谁都别走。” 伸着懒腰从轰趴馆里溜达出来,陆航站在街角,总觉得背后有些发凉,忍不住朝地上碎了一口:“难道是冷气吹多了?” 夜风拂面。 大街上吹来一阵细碎的树叶,还有几个破旧的塑料袋子,前后左右都没什么行人,诡异的冷清。 按道理,街面上是肯定会有24小时营业的那种店铺,就算烟酒店关门了,也应该有便利店。 可陆航就是找不着。 咯吱。 咯吱。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古怪的动静,周围空荡荡的,这动静显得格外刺耳:“草,不会遇上打劫了吧?” 陆航摸了摸裤兜,有钱就好,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不叫事情,破财免灾,他老子从他出家门,第一天进大学时就叮嘱过他:“没啥东西是比命更重要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是老陆家三代单传的独苗,要惜命。” 咯吱。 咯吱。 空荡荡的街面上,这古怪的声音就像是刺进了陆航的心里,如蛆虫般使劲朝心脏里钻。 使劲钻。 使劲钻。 使劲钻…… 第29章 胖爷,救我 想象中的恐惧有时候比真实怼到脸上的狰狞更吓人。 陆航根本不敢回头看,夜里如果转身看到脏东西,会带回家的,而且,他也没戴眼镜。天生散光的船哥,其实在光线不好的地方,两米之外分不清男女,五米之外看不清人畜,十米之外看什么都是烟花。 老带劲了。 咯吱。 咯吱。 赘在陆航身后的动静,如影随形。 “大哥!” “你们到底要闹哪样?” “要钱就说话,这太特么吓人了!” 陆航终于绷不住,停住脚步,骤然转身。 空空荡荡。 什么都没有。 连垃圾袋子都看不到一片。 整条街道都是死寂死寂的,灯火通明的南川,夜里什么时候连一辆出租车都看不到了? 这不科学! 呼呼呼。 陆航已经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了,压抑、沉闷、局促……跑! 遇到危险的时候,陆航第一反应就是风紧扯呼,同时掏出手机就拨了110,嘟嘟嘟……嘟嘟嘟……漫长的忙音,就是没有人接电话。 调出最近的通话记录,直接打给宿舍的兄弟,张宇的电话是关机,刘强的电话是不在服务区,最后只剩下陈皮的电话了。 “老天爷,拜托了,胖爷一定要接电话啊。” 咯吱。 咯吱。 沉重的路灯照射到陆航身上,影子被拉扯的极长,就像是一条张牙舞爪的四脚蛇。 赘在身后的动静距离陆航似乎越来越近。 他跑。 它也跑。 夜空中的星星也跟着消失不见了,满是厚重的乌云,却没有湿润的雨气,只有浓稠不化的阴森。 嘟嘟嘟…… 陆航拨通陈皮的手机,同样是嘟嘟声。 身后的动静又近了一些,陆航这次连呼吸都屏住了,仿佛生怕惊扰到什么。 嘎嘣。 有些清脆的碎裂声从脚下传来,陆航感觉自己应该是踩到了碎玻璃。 呼呼呼! 突然。 后脖颈传来一阵凉飕飕的小风。 带着一点温度。 不对。 这根本不是风,这是有东西在朝自己吹气。 陆航浑身的肌肉瞬间就绷紧了,同时,双脚又像是黏在了地上,一动不动,空气凝固成了一团刺骨的寒冰。 “要完。” “老陆家难道要绝后了?” “自己花了那么多钱,还没跟秦琴滚过床单呢,舞蹈系的小姐姐啊,姿势定是超多,血亏,血亏啊……” “喂?” 就在陆航感觉自己要凉的时候,耳边的手机里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虽然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喂’字,但听在陆航耳朵里。 犹如天籁。 “胖……胖爷?”陆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是我。”陈皮的声音跟陆航一样,都有些疑惑,还有些不确定和惊愕。 不能不惊愕。 陆航听着陈皮的声音很正常。 但宿舍里的陈皮,听到陆航的声音,却像是被慢放了两倍速,又像是卡壳的老式录音机,磨牙,刺耳,难听。 有事! 不对劲! 【叮。】 【主线任务惩罚措施已刷新,任务失败或放弃任务将接受万人唾弃一整天。】 【任务倒计时已启动,7:59:59,7:59:58,7:59:57……】 尼妹的。 陈皮彻底服气了,万人唾弃是个什么鬼?难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自己任务失败要接受一万个人的唾液袭击,还是24小时不间断的? 受过这种侮辱。 不如去死。 做梦都会有阴影的。 绝对不行,陈皮打了个寒颤。 因为不知道陆航已经打过许多电话,最后只打通了自己的,可能是因为系统任务刷新的缘故吧。 系统大佬需要陈皮追着主线任务走,就像是网游里的自动跑路。 任务再难,都要给宿主一个切入口,否则还怎么玩? “胖爷,胖爷,快来救我,快来救我,有人要杀我,他一直都在我身后追,一直追,一直追,一直追。我快跑不动了,不对,不对,我双脚已经不听使唤了,没办法再跑,快来啊,快来,我在建安路……呃呃呃!我在……在在在在在……” 如果说方才陈皮还有些迷糊,还没醒,现在已经是彻底精神了。 使劲拍了拍手机。 通话时间依旧在走,但手机里却只剩下一个‘在’字,并且卡在这个字上面,重复的不间断的‘在在在在在’。 出事了。 船哥真出事了。 定是跟纸牌有关,流血的纸牌出来杀人了,难道船哥会是第六个被害的人? 任务倒计时只剩下不到8个小时。 陈皮一巴掌拍在床板上:“章鱼、板牙,快醒醒,船哥出事了。” …… 深夜的南川艺术学院自然是早早就锁了门。 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跟小偷似的,先是从男生宿舍楼,二楼的公共水房窗户里翻出去,然后悄悄跑到门口。 值夜班的保安大叔正在低着头刷手机,从毛边玻璃看过去,应该是短视频或者直播类的软件。 “还挺时髦。” “三。” “二。” “一。” 陈皮数了三个数,一马当先,一个加速,弯着腰就朝门口冲过去,冲到门口的时候,借着加速度,一个鲤鱼打挺,直接跨过了一米五左右的电动闸门。 可能是400+战力值的作用。 二百斤的陈皮极限速度就跟一道黑影似的,唰的一下就飘了过去。 开着一条缝儿的门卫室,值班的保安老张头,眼前一花,紧接着就听到砰地一声轻响。 抬起头,朝外面望了望,没人,只有电动闸门在左右晃动。 揉揉眼,老张头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继续刷手机短视频:“好搞笑,这群大学生真会玩。” 刚刚低下头,大门外面的陈皮就朝刘强摆了摆手:“板牙,三二一,冲。” 加速,弯腰,鲤鱼打挺,清瘦的刘强,身子骨一般,但胜在轻巧,很轻松也翻了过来。 砰地一声。 老张头只觉得,门外面好像又飘过去一个影子,咳嗽了一声,把窗户推开,左右张望,还是没人,电动闸门又在晃动。 见鬼了。 老张头后背突然有些发紧,只好抽出一支烟,压压惊。 他是本地人,知道这南川艺术学院二十年前可是乱坟岗,后来市里规划,城市往外拓展,才推平了坟地,建了学校,莫非……哎呦,心脏难受,以后不值夜班了。 门卫保安老张头刚刚捂住心脏。 张宇就开始加速,同样的弯腰,同样的鲤鱼打挺,结果。 砰! 憨壮的张宇,生生怼在了电动闸门上,上半身翻过来了,胯,却死死的卡在闸门中间。 呲……陈皮躲在一旁,只是看着就觉得牙根儿发酸:“章鱼哥不容易啊,为了救陆航,牺牲真尼玛多,够兄弟,蛋都碎了愣是一声不吭,真的猛士。” 第30章 撞墙和业力 一个胖子,一个瘦高个,一个尖嘴猴腮,三个人沿着建安路一顿狂找。 在寻找陆航的过程中,陈皮盯着自己脑壳里的血色界面,发现还有两个抽奖结余,抽他。 咕噜噜。 几十丈高的巨大轮盘,疯狂的旋转,数不清的图案在陈皮脑海里飞速划过,十秒钟之后,轮盘的指针定格在两个图案上面。 第一轮抽到的是一个咒字,正面画着一只细皮嫩肉的手,背后写着两个篆体小字【我要】。 第二轮抽到的是一本书,发黄的书皮上面画着一双砸向自己的拳头,右侧边栏写着【七伤拳】。 有点意思。 系统界面里同样没有太多的介绍,非常迷。 陈皮特想问问系统:“这么凶的厄运大佬,难道就不能人性化一点?给个简介不费力吧?” 【叮。】 【系统提示:宿主可以使用阴德值兑换奖品简介。】 哎呦。 真的是抠门啊,原来简介都需要耗费阴德值来兑换,想想除魔+10,御空+10的‘自寻短剑’,这阴德值定是好东西,以后大有用途,否则系统也不会什么事情都让他用阴德去兑换。 兑他! 只要能完成任务,只要不被万人唾弃,损失区区阴德值有何妨,陈皮完全不觉得亏了。 【叮。】 【兑换成功,阴德值-1-1,剩余阴德值27。】 【咒语】——我要。 简介:此物品为咒语类式神技能,可实现赌王附体,附体时间以战力值的高低决定,附体期间,千术拉满。 温馨提示:宿主最好不要用此技能谋利,有损阴德。 【功法】——七伤拳。 简介:此物品为修行类攻击技能,出拳时声势煊赫,一拳中有七股不同的劲力,或刚猛、或阴柔、或刚中有柔,或柔中有刚,或横出,或直送,或内缩,敌人抵挡不住这源源而来的劲力,便会深受内伤。 修士的体内有阴阳二气、肺属金、肝属木、肾属水、心属火、脾属土五行,所谓七伤,便是这七种伤害。但七伤拳倘若由战力值未臻化境的人来使用,对自己有极大伤害,伤人也伤己。拳力每深一层,自身伤害就多一分。当战力值达到高深境界时,修炼反而会对身体有好处。 温馨提示:七伤拳并非不能练,只是修炼七伤拳时有一个先诀条件,那就是战力值一定要高,具体数值请宿主自行摸索。 漂亮! 又是你猜系列。 苟吉尔系统太特么骚气了,老子怎么摸索具体的数值?一次一次试吗?万一把自己搞残废了怎么办? 大写的服气。 还有那条【我要】咒语,赌王附体,听着巨豪横,但又不能为自己谋利,难道跟凶灵赌牌? 赚冥币? 没听说过啊。 废了。 凉凉,都是鸡肋,食之有风险弃之太可惜。 “胖爷,找到船哥了!”陈皮分神的间隙,尖嘴猴腮的刘强眼尖,突然发现,建安路的一条小巷子里,有个人影,一直在朝墙上撞。 从轮廓看,像陆航。 咚咚咚,咚咚咚。 声音异常的瘆人。 陈皮一马当先,冲到陆航跟前,三个人忍不住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夜深人静的小巷子里。 梳着中分头的陆航,呆愣愣的朝墙上死命撞,左右手已经撞出了血,限量版的篮球鞋快尼玛撞成破烂了。 血。 滴滴答答流了一地。 但陆航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 咚咚咚。 使出全身力气朝墙上猛冲,每一次发力都比前一次更烈,就像一条溺水的老狗,呼哧呼哧的拼死求生。 “船哥,船哥,你这是怎么了?”刘强关切的凑上去,伸手就准备挡住陆航,然后,“卧槽,船哥,你踢我做什么!” 刘强挡在了陆航跟墙面中间,他就被陆航当成了墙壁,恶狠狠踹了两脚,肋骨上还挨了两记手刀。 张宇想拽住陆航,却发现,平时若不经风的帅哥,今晚比特么倔驴都横,浑身飙汗。 牛逼炸了! “胖爷,咋整?” 啪! 陈皮二话没说,上前一步,大耳光直接抽在陆航脸上。 400+的战力值,就算是收了七成力气,还是把陆航抽了一个踉跄。 身子一歪。 紧接着。 咔咔。 骨骼发出一阵脆响。 就跟丧尸似的,陆航很快又开始朝墙上猛撞,自虐成迷。 啪啪! 陈皮皱着眉头,加了一成力气,直接把陆航抽了一个跟头,然后拽住刘强跟张宇:“先别过去,看看再说。” 咔咔。 陆航脸贴在水泥地上,抽搐了两下,几秒钟之后,直接用脸蹭着地面开始扭曲着爬起来。 一般人都是用手支撑身体。 陆航却用腰。 五秒钟之后,又是一条好汉,继续撞墙,继续抽风,然后,迎接陆航的就是更大力气的耳光,啪啪啪…… 只是听声音,刘强跟张宇牙根就发酸:“船哥啊船哥,胖爷也是被逼无奈,你这分明就是撞邪了,兄弟们是在治病救人。” 说实话。 陈皮自己也很心疼,主要是系统给的技能,没有能驱邪的,只能靠蛮力。 卜棱棱。 一张纸牌从陆航口袋里被抽飞。 同时。 被抽飞的陆航,直接喷出一串如彩虹般的鼻血,脑门上的一道黑印,唰的一下子就不见了。 bang! 一百四十斤的少年,实实在在砸瘫在地上,荡起一层灰尘。 刘强眼疾手快,猫过去就准备捡起那张纸牌,然后直接就被陈皮踹在屁股上:“不要命啦?别动!” 地上的纸牌。 普通人看着只是一张血淋淋的纸牌,但是在陈皮的鬼瞳眼里,却蒙着一层黑色的丝线。 粘稠。 蠕动。 像一条一条狰狞的虫子。 稍稍靠近,拔出‘自寻短剑’,对着纸牌,恶狠狠刺出一剑。 噗呲。 大概距离纸牌还有三寸的时候,就遇到了阻力,像粘稠的浆糊,同时,一股子冷冰冰的寒气顺着纸牌朝陈皮袭来。 迅速后撤两步,一甩手,寒气飘散到空中。 兜兜转转。 最后又回到纸牌上面。 “好凶的鬼物!” 凝神。 辨认。 【叮。】 【阴德值-1,剩余阴德值26。】 【凶灵死煞:极阴之气,冲撞之后会有血光之灾,命弱之人可能阳寿直接冲零。煞气缠身会令人产生幻觉,无痛无知无意识,遭遇不测的概率猛增,可用业力杀刃抵消。】 【是否为自寻短剑附着业力?】 不用问。 定是拿阴德值兑换。 没得选,兑他,阴德值-10,剩余阴德值16,自寻短‘剑’+10业力值。 挲! 再看手里的黑剑,明明剑还是之前的剑,剑刃上却突然多出来一股子浓浓的怨念、杀气、仇恨、残暴和绝望,满满的负能量,隐约间,仿佛有猛鬼缠绕于剑身,狰狞恐怖,杀气腾腾…… 第31章 人声鼎沸的轰趴馆 噗呲。 噗呲。 噗呲。 双手握着五层buff加身的黑剑,陈皮对着死煞纸牌就是一顿猛如虎的操作,粘稠蠕动的阴寒虫子遇上业力+10的神器,分分钟被刺成了饺子馅。 血淋淋的纸牌上留下来一串洞洞。 刺完之后。 陈皮又觉得不过瘾,抬起脚,直接转着圈恶狠狠跺了好一阵,最后还朝地上碎了一口:“跟胖爷较劲,弄不死你!” 默默等待系统的叮声。 咦? 不对啊! 怎么没有声音? 陈皮以为弄死这张纸牌上的死煞就算是完成了任务,看来,他好像天真了。 “呲……好疼!” 被死煞附体的陆航,终于醒过来,睁开眼就觉得火辣辣的疼。手疼、脚疼、腰疼、胳膊肘疼,波棱盖疼、就连鼻孔跟腮帮子都疼得发烫。 完全看不出来哪怕一丝丝的帅哥气质。 就是一个猪头。 陆航现在说话都是嗡嗡得,门牙被干飞了两颗,呲啦啦的漏着风:“我这是咋了?” 刘强跟张宇强忍着笑喷的冲动,赶紧安慰:“船哥,没事,没事,你就是撞邪了,自己作死,朝墙头上猛撞。” “撞邪?” “不应该啊!” 陆航皱着眉头回想,满脑壳得问号??? 陈皮走过来:“船哥,你仔细想想,撞墙之前都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还有,这张纸牌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 被刺了几十个洞洞得纸牌,牌面上模模糊糊写着两个字:“猎人。” 陆航肿着脸,嘟着嘴,眯着一只眼,想了想,然后说:“这张纸牌好像是我女朋友秦琴的,从李秋歌家里吊孝出来之后,她提议去轰趴馆玩狼人杀。就在这条路上,玩到12点左右的时候,换了一副牌,当时我抽到的就是猎人,可是……我记得这张牌应该还留在轰趴馆里啊,怎么会在你们身上?” 陈皮摇摇头:“不是我们身上,这张纸牌是从你裤兜里掉出来的,上面沾满了煞气,你鬼迷眼一样撞墙,就是它在搞事情。” 停顿了一下,陈皮又问:“其他的呢?我记得你给我打过一通电话。” “何止是你。”陆航满眼都是恐惧,“我都报警了,还给章鱼板牙都打了电话,最后只有你的接通了。当时,我发现有人在追我,追的很凶,非常凶,但我又看不到人,还有东西在我身体里钻,朝心脏的位置钻,生疼!” “咯吱咯吱咯吱,声音很刺耳,仿佛就在身后,咫尺之间……当时我吓坏了。” 啪嗒。 啪嗒。 额头有些冰凉。 下雨了。 陈皮赶忙拽着刘强和张宇,三个人扶着陆航,躲到一个公交站牌下面,时间已经走到凌晨一点二十三分,任务结束的倒计时越来越短。 手里捏着那张破了洞的纸牌,陈皮目光清冷:“你们仨先去医院,给船哥瞧瞧病,我去轰趴馆看一下,如果过了早晨八点钟,我还没有回来,你们就打这个电话。” 陈皮将诡秘调查局周全的电话发到宿舍群里。 不是他不想借助官方力量。 主要是他不清楚借力完成任务,算不算自己的,按照厄运系统的骚揍性,多半是不算的,否则自己只要一脑门子扎进诡秘调查局,努力往上爬,做领导就好了。 有任务。 直接分配下去。 用人海探员的战术去攻略。 如此简单的套路,陈皮不相信苟吉尔系统不知道,定有坑等着自己。 万人唾弃呀,真不能冒险尝试,所以,陈皮不仅不能提前告诉周全,如果到了现场发现有诡秘调查局的探员,他还得拼命的抢功。 等陈皮的申请下来。 他估计自己会是诡秘调查局最特殊的存在,只挑感兴趣的诡秘事件处理,自己的案子,谁都不让碰。但凡厄运系统翻牌,就必须是他的,谁说都不好使。 倔强小胖儿陈皮皮。 想想就尬。 …… 清冷的夜。 陈皮按照陆航给的路线,径直着朝轰趴馆走去。 街边没有行人。 路上没有车辆。 这建安路就跟寂静岭似的,越靠近轰趴馆越静,越靠近轰趴馆越冷,骨头都有些刺痛。 然而。 当陈皮站到轰趴馆楼下时,却是异常的热闹,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从楼下的窗户望进去,满满都是人影。 门没有关着。 陈皮轻轻一推。 吱钮。 门开了。 大门后面还有一扇防盗门,门上就插着钥匙,崭新的锁,崭新的把手,崭新的防盗门。 陈皮单手提着‘自寻短剑’,用空出来的手放到钥匙上,使劲一拧,当钥匙与锁心第一颗弹簧相撞的时候。 一道碎裂的微光从锁孔里透出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嗡嗡嗡嗡嗡的议论声。 很嘈杂。 像是争执。 但又很理智。 咔。 钥匙转了半圈,有一股子寒气冒出来,冰冰凉。 再转半圈,有几条蠕动的虫子挤出来,软趴趴,黏糊糊。 继续转,有浓稠的血和阴森血腥的嘶吼顺着门缝,汹涌澎湃的挤出来,恍惚间,陈皮从锁孔里听到了狼吼。 杀气蓬勃的狼吼。 陈皮屏住呼吸,攥紧‘自寻短剑’,一把将防盗门拽开。 寒气、虫子、血和狼吼统统消失不见了……一只湿答答的手,从大门外面摸到陈皮的背后,无声无息的一推。 战力400+。 体重200+。 死沉烂壮的胖子,直接就是一个踉跄,两只脚,毫无防备就踩进了轰趴馆。 巨大的圆桌。 一群年轻人围坐在桌子旁,一个女孩子直挺挺的站着:“天黑请闭眼,狼人请睁眼,狼人请杀人。” 所有人都闭着眼睛,只有站着的女孩睁着眼,然后她轻轻指了一个人,紧接着,三双手就跟着同时指向了一个人。 狼人回合。 狼,却没有睁开眼。 “天亮了,昨夜死亡的人是……李秋歌。” 一张血淋淋的预言家牌,悄无声息的被一道凶灵煞气缠住,一条条蠕动的虫子顺着纸牌,缓慢地爬上李秋歌的手指,然后钻进血管,爬向心脏。 铛铛铛。 时钟走到零点,好人输了,狼人赢了,牌局散了。那张被诅咒的纸牌,就像长了眼睛一样赘在李秋歌的身后,如影随形,寸步不离。 清风拂面。 牌桌轮转。 又是一桌人,从交谈的信息中,陈皮发现,其中好像有一个女孩子是医学院大四的学生,刚好在人民医院实习。 这一局,学医的女孩拿到的身份是平民,首夜死亡,时钟敲过,好人输,狼人胜。 血淋淋的平民牌,赘在女孩身后,一直跟着她回到了人民医院。 紧接着。 光影变换。 陆航出现了,站着的女孩依旧是同一个人,依旧是12点左右换牌,首夜,狼人依旧没有睁眼,法官指了陆航,然后他便死了。 时钟铛铛铛的响了十二声,然后,铛! 如果有人仔细数,定会发现,这里的时钟,竟然在午夜十二点,敲出了第十三声。 钟声过后。 那张血淋淋的猎人牌,便跟着陆航出了轰趴馆,一直跟着,一直跟着,一直跟着,一直跟着…… 第32章 这游戏好难玩,女巫好凶 “请坐。” “狼人杀马上就要开始了。” 画面中一直做法官的女孩子,俏脸突然看向门口的陈皮,微微一笑,emmmm……毛骨悚然! 陈皮背后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汗毛扎起,犹如钢针:“秦琴?” 不太确定的询问。 “请稍等一下,我邀请的同学马上就过来喽,千万不要心急。”秦琴继续微笑。 很快。 一群勾肩搭背的年轻人就推开了门,走进轰趴馆,二话不说就坐下,并且很是兴奋的摸了摸秦琴放到圆桌中央的纸牌。 “好有质感的狼人杀纸牌,这是我见过最有感觉的牌。” “画风酷炸了,像中世纪的哥特风。” “赶快开始吧,赶快开始吧,我都等不及了。” 这些人就像是看不到陈皮一样,自顾自的口嗨。 陈皮冷眼旁观,神特么的等不及了,大傻子们,这游戏能随便玩吗,会死人的好不好。 秦琴抬起一只手:“我来做法官,请大家抽取自己的身份卡,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游戏马上开始。” 陈皮第一个入座,所以他是一号位,理应第一个抽取身份卡。 但是他没有抽。 他有问题! “我不同意你做法官,我觉得法官也要抽牌,谁抽中谁来当。”短短时间,陈皮想了很多,冷静分析,这秦琴和这狼人杀定是任务的关键,怎么可以让她来做法官呢。 绝不可以。 胖爷不同意。 “我做法官,游戏可以进行的更顺畅。”秦琴微笑着解释。 “我不同意。”陈皮摇头。 “我玩的久,熟悉流程。”秦琴继续微笑。 “我不同意。”陈皮继续摇头。 “法官的参与感更弱,我希望大家可以玩的尽兴。”秦琴再次微笑,再次解释。 “我不同意。” 反正。 只要是秦琴希望发生的,陈皮全部不同意。 “陈皮同学,我觉得你这样非常无理取闹,我很不喜欢。”秦琴的笑容里已经出现了一丝丝的冰冷,寒气逼人。 威胁胖爷? 陈皮一拍桌子:“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反正游戏就是这么个游戏,规则里说了,必须抽牌,法官也是牌,放进去一起抽。” 特定的场景。 特定的规则。 陈皮赌,秦琴还破不了这个限制。 然后。 他赌赢了。 一把椅子出现在秦琴的屁股下面,九个人一起落座,圆桌中间放着九张牌。一张法官,三张狼人,两张平民,三张神牌,神牌有预言家、猎人和女巫。 最低配的标准局。 秦琴惨白惨白的眼珠子盯着陈皮:“如果你觉得这样可以,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的地盘,我想要什么牌,就可以要什么牌。” 就是这么自信。 “是吗?”陈皮昂起头,跟一只小公鸡,“胖爷不服气啊。” “我要……” 两个很简单的字,从陈皮嘴里说出来,一道微光,升腾而起,模模糊糊看不清楚是什么。 但是,当所有人都开始抽牌的时候,陈皮的胸口突然就多出了第三只手。 这是一只秦琴都看不见的手。 “我要女巫。” “我要秦琴抽不到法官。” 心中默念咒语【我要】。 式神赌王附体。 陈皮随手一摸,抬手一看,系统牛掰啊,要女巫就是女巫。 一圈摸完,秦琴连看都不看自己手边的纸牌,仿佛是认定自己会是法官,整理了一下衣服领子,屁股稍稍往后挪了挪,就准备起身……然后,桌子旁,一位面相腼腆的女生先她一步,站了起来:“我摸到了法官,那我来走流程吧。” “……???” 脑门上飘过一串问号。 秦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接抓起手边的牌,血淋淋的,但不是法官! “好,那请开始游戏吧。”陈皮贱兮兮的说道,然后朝秦琴挑了挑眉,不说话,但意思表达的很清楚,“女人,你赌输了。” “嗬嗬嗬……” 冷笑。 瘆人的冷笑。 秦琴咧开的嘴角,牙齿间都瘆着血丝。 但陈皮已经不觉得可怕了。 来来来。 女人。 技能贴脸对轰啊。 胖爷不服气,胖爷要赢你。 “天黑请闭眼,狼人请睁眼,狼人请杀人。” “女巫请睁眼,夜里他死了,是否开解药,是否开毒药?” 陈皮慢悠悠睁开眼,法官的手正指着自己。 南川的狼人杀刚刚兴起,规则里女巫是可以首夜双开的,然后陈皮就指了指自己,做了个开解药的手势,然后指了指秦琴,又做了个开毒药的手势。 吧啦吧啦…… “天亮了。” 秦琴直接看向陈皮,等待法官的宣判。 然后。 “昨夜死亡的是……秦琴,首夜有遗言。” “……???” 又是三个问号脸。 秦琴都迷了,自己怎么死了?闹呢? 血淋淋的纸牌被秦琴攥得皱巴巴的,喘着粗气,一句话说不出来,她首夜被刀,游戏还怎么玩? 根本没有必要了。 三个呼吸之后。 秦琴左手边的陈皮咳嗽了一声:“看来秦琴同学没有遗言啊,那就不用说了,反正她就是个狼。” “喂,玩就玩,咱可不能破坏纸牌啊。” 陈皮笑眯眯的指了指秦琴手里皱巴巴的纸牌。 “你!”秦琴眉头紧锁。 “你是狼人,你别说话,死人闭嘴。”陈皮抬起手,向法官示意。 “死人闭嘴,秦琴不要说话了。”法官按照规则发言,没毛病,妥妥的,非常称职。 一局结束。 好人赢了。 时钟没有响起来。 秦琴双手叉腰:“再来。” 九张牌混在一起,陈皮再次心中默念:“我要……我要……” 一轮抓牌。 秦琴再次懵逼。 想象中的法官依旧不是她。 系统大佬还是很靠谱的,说是千术拉满,就是千术拉满,牌桌上谁都不好使,陈皮现在想要哪张牌,就能要哪张牌,就是这么嚣张。 “天黑请闭眼。” “狼人请睁眼,狼人请杀人。” “女巫请睁眼,女巫……” 陈皮默默睁眼,指指自己,又指指秦琴,根本不用动脑子好不好,毒就是了。 吧啦吧啦。 “天亮了。” “昨晚死亡的人是,秦琴,有遗言。” “又是我?”一次能说巧合,为什么两次死的都是自己,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我不是狼人。” “反正秦琴不是好人。”一号位发言的陈皮,连死人都不放过,脏水生泼。 “我是好人。”秦琴沉声辩解。 “请死人闭嘴。”陈皮再此求助法官。 这一局。 狼人赢。 十三声的时钟依旧没响。 秦琴不信邪一般发起了第三局。 法官不是她,女巫第三次跑到陈皮手里,首夜死的还是秦琴。 天亮之后秦琴都疯了:“定是有人在害本宫!为何把把首刀!为何天亮必死!” 第四局。 秦琴又死了,首夜死掉:“预言家你们都毒?” 第五局。 秦琴还是死了,根本活不到天亮:“女巫是不是疯了?” 第六局。 第七局。 …… 秦琴越玩脸色越苍白,越玩脸色越差劲,仿佛每一次首夜带动群狼杀人都会损耗她的鬼气。 心好累。 狼人好难带。 这游戏好特么难玩,女巫是特么大傻子! 第33章 七伤拳真乃绝世武学 摸牌。 带群狼杀人。 天亮被毒留遗言。 继续摸牌。 继续带群狼杀人。 天亮继续被毒留遗言。 秦琴基本就是在做重复性的动作。 “哎呀,秦琴同学,你的脸色怎么看上去如此苍白,摇摇晃晃很虚弱的样子,坐都坐不稳了,是不是太累了?不要紧吧?按道理不应该累啊,你都没怎么说话呢。”陈皮假装好意关心秦琴。 “哼哼。”秦琴用鼻孔哼出两声死气沉沉的嘲讽,“我到是想说话啊,女巫疯了,把把首夜开毒。” “也可能是被狼人咬死啊,难不成每一局你都是睁眼玩家?” 咯吱。 咯吱。 轰趴馆的大门发出两道被风吹动的异响。 呲啦啦,呲啦啦,所有人头顶的吊灯也开始跟着闪烁。 看似虚弱无力的秦琴,阴气森森的一拍桌子:“这局我要当法官。” 阴风拂面。 这是几个意思? 摊牌了? 不装了? 反正陈皮猜,秦琴就算不打算再装,也得碍于某些规则,必须走完流程,才能杀人。 头皮发麻,毛骨悚然的恐怖,只有陈皮一个人有所感触,其他同学眼珠子都被迷了一层雾气,只是机械般的玩游戏。 全都是工具人。 同时。 圆桌中间血淋淋的纸牌仿佛活了过来,一共八张,其中法官那张牌在游戏开始之前,就自动落在了秦琴手边。 喂喂,看到了没,鬼物掀桌子!玩不起! “游戏开始。” “请确认自己的身份。” 血淋淋的纸牌,每一张上面都钻出来一团鬼气森森的大脑袋,有骷髅模样的预言家,有拿着人骨熬汤的女巫,有蹲在尸体前啃腐肉的猎人…… 陈皮没有再废话,胸口的第三只手,继续摸向女巫牌。 天继续黑。 狼人继续杀人。 咬的对象却不再是陈皮,看来秦琴似乎不想啃硬骨头了,换人了。 “但胖爷依旧摸了女巫啊。”陈皮都没看狼人杀的是谁,直接开解药,然后秒开毒药。 毒的。 是自己。 “天亮了,昨夜死亡的人是……陈皮。” 话音刚落。 一张鬼气森森的纸牌便迫不及待得朝陈皮裤兜里挪过来。 “找死!” 默不作声的陈皮,突然从身后摸出一把黑剑,一剑便扎住了煞气冲天的纸牌。 吱吱吱。 就像是被夹住了尾巴的老鼠,一道惨叫从陈皮屁股边上传出来,多层buff加身的‘自寻短剑’,好特么吓人,奥利给! 再看那煞气。 哪里是什么中世纪的女巫,分明就是一个被封印的小女孩,四肢扭曲,五官模糊。 被黑剑刺穿手掌的小女孩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 咯吱。 咯吱。 咯吱。 圆桌最中间剩余的七张纸牌,都开始慢慢立起来,一扭一扭的朝陈皮蠕动。 裤裆一阵哆嗦。 尼妹。 单挑对线还带喊帮手的啊! 使劲拔了拔刺穿小女孩的黑剑,咦?怎么回事?竟然没有拔出来! 咯咯咯……一阵惨笑,小女孩十根手指不知什么时候竟是死死地抓住了‘自寻短剑’。 这是要鱼死网破喽? 陈皮调动自己400+的战斗力,拼死拔剑,小女孩惨笑着,拼死抓剑,一拉一扯间,啪,屁股下面的木头椅子先碎了。 可黑剑却依旧刺在女巫牌面上。 一团小小的黑洞仿佛咬住了剑尖。 这就有意思了。 陈皮剩余的选择似乎已经不多了,咬咬牙,直接选定系统界面里的一本黄书:“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七伤拳就七伤拳,不就是残一下吗,自寻短剑都有了,怕个蛋蛋啊。” 【叮。】 【系统提示:宿主已选定绝世武学七伤拳。】 【七伤拳,一练七者皆伤,伤人亦伤己,开启伤拳七决:一损心诀、二伤肺诀、三摧肝肠诀、四藏离诀、五精失诀、六意恍惚诀、七伤总诀。】 “五行之气调阴阳,损心伤肺摧肝肠。藏离精失意恍惚,三焦齐逆兮魂魄飞扬!”默念七伤口诀,陈皮很快便觉得全身气血磅礴澎湃,阳刚之气浩然汹涌如大浪潮汐。 凝神定气。 松开‘自寻短剑’,攥起双拳,以至刚至猛之力砸向蠕动过来的狼人牌。 血淋淋的鬼人,瞬间被砸的凹陷下去,吱吱吱的惨叫连连,整张纸牌也被砸飞出去五米。 同时。 陈皮身子微微一颤,鼻尖瞬间冒出来一层细密的汗珠。 “呲……好特么疼啊!” 仅这一拳砸下去,纸牌是被砸飞了,陈皮自己却也不好受,从心脏传出的疼痛席卷全身,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 有一种上学时踢球,被砸到蛋蛋的感觉。 爽到飞起。 啪啪啪啪啪! 就在这个时候,轰趴馆里的所有吊灯突然全部炸裂开来,屋子里一下子就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鬼物在黑暗中行动迅速。 两张血淋淋的纸牌,绕着蛇字形,诡异的咬向陈皮。 寒气逼近。 心生警觉。 陈皮下意识的触发【蛇皮走位】。 搞笑的一幕发生了。 纸牌跟陈皮就如同镜像男团,全都扭着身子,蛇舞飞扬,骚气冲天。 觥筹交错间,砰,砰…… 陈皮引爆了‘伤肺诀’,双拳飘忽不定,借着一股子阴柔之力,侧身砸在纸牌上面。 鬼物被砸碎成萤火。 陈皮双手撑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感觉自己的肺,像着了火,五脏六腑都要被点燃,分分钟,身体就像是被掏空了一样,胯下不住劲儿的打抖。 若不是跟鬼物死磕的要紧阶段,陈皮定要狠狠吐槽一番:“这是哪个王八蛋研究出来的武学啊,闹呢,绝世武学,确实足够绝世,绝得一逼。” 大概是觉得陈皮真的很难搞定,一直都没亲自动手的秦琴,突然爬上了圆桌,手臂抬起,纸牌蹭的全部飘到半空中。 噗。 噗。 噗。 无火自燃。 不算太宽敞的房间里,瞬间变得鬼火弥漫。 “放大招了?”陈皮暗暗蓄力,然后也准备继续催动七伤拳,不就是比谁更狠辣吗。 胖爷可是有系统大佬的催命。 对自己毒打起来。 连他本人都怕。 来来来。 干你奶奶的。 轰趴馆的外面,毛边窗户上印出来两道黑色的巨大剪影,一道张牙舞爪,黑发如瀑;一道肥肥胖胖,憨壮如牛! 利爪与伤拳。 拳拳到肉。 每一次,纸牌鬼物惨叫的时候,陈皮也会跟着惨叫,鬼物叫得越惨烈,陈皮也会叫出差不多同样凄惨的嘶裂声。初来听着像是表演,可越听越觉得,疼是真的疼,不疼叫不出这样的…… 第34章 剑来 明明很虚弱的秦琴,真正死磕起来,比猛兽都凶。 而且女人的攻击总是能够出其不意,无所不用其极,爪子、牙齿、膝盖、头发、指甲……好狠! 最毒妇人心。 当然。 陈皮也不差,二百斤的胖子,就跟一台钢甲坦克似的,一路碾压过去,再加上七伤拳的威力,这轰趴馆电光火石之间就被拆得七零八散。 就在陈皮打出七伤总诀的时候,鬼气森森的秦琴,忽然再次咧开了嘴巴,并且一直咧,咧出了足足半米长。 紧接着。 一颗头颅就从她的嘴巴里钻了出来。 李秋歌? 条件反射般收拳。 拳力都怼回了自己体内,自曝双倍伤害。 但是没办法啊,这可是自己同学校同专业的同学。 “哼哼。” 冷哼一声,秦琴苍白的指甲直接趁着这一刻的间隙,恶狠狠挠在陈皮的胸口,指甲扣进肉里。 从锁骨一直扣向心脏。 鲜血呲呲的往外冒。 已经到了生死关头,陈皮怒目瞪圆,突然,大喊一声……错了错了错了。 秦琴:“……?” 压箱底的东西一股脑扔出去。 陈皮在秦琴愣神的一瞬间,噗呲,捏爆了一大片洋葱。 秦琴:“……??” 捏爆洋葱的瞬间,一管唇膏就蹭在嘴边上,然后,凑近秦琴,啵! 生生香了船哥这位舞蹈系的女友一大口。 嘴对嘴。 嗯。 甜甜的。 糯糯的。 味道挺不错。 秦琴:“……???” 同时。 一直躺在角落里,被女巫牌死死抓住的‘自寻短剑’,从来都没有当个看客,陈皮发动七伤拳的时候,黑剑就开始冒起一层红光。 自寻短之特殊属性,+1,+5,+9,+13,+22…… 反正陈皮只要发动七伤拳,虐鬼的同时也会虐自己,虐自己就相当于自寻短,就会激活黑剑的特殊属性。 并且只要秦琴揍陈皮,黑剑同样也会增加属性。 自损八百,就能伤敌一千。 不管是怎么损的,只要损了,就算。 尤其是最后那出其不意的指甲,直接给陈皮的锁骨到心脏,挠出一道拇指深的伤口。 哗哗哗的血往外冒。 自寻短的属性都涨疯了,+34,+41,+55,+70…… 陈皮掀翻自己最后的底牌。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 错了错了错了+流泪洋葱+呕吐唇膏=秦琴懵逼。 本来陈皮还担心,这次要对付的是纸牌凶煞,万一跟螃蟹海鬼似的,免疫,这就傻了。 结果,陈皮的担心是多余的。 秦琴虽然因为鬼力超群,多抗了零点几几秒,但是同样该流泪流泪,该呕吐呕吐,一样都不少。 这也算是陈皮出其不意。 谁能想到,生死时刻,狗蛋的死胖子会用嘴巴吻人呢? 鬼都想不到的! 完全不科学! 面对满眼飙泪,口吐彩虹的秦琴,陈皮忽然咧着嘴伸出两根手指头。 秦琴知道已是生死时刻,忍着满眼满嘴的诡异症状,嘶吼一声:“去死!” 陈皮则同样说了两个字,但是没有嘶吼,反而甚是沉着:“剑来!” 飕! 早已红芒大盛的自寻短‘剑’,如一道炽热的流星,拖着足足七八米长的火舌,唰的一下,御空而来。 直愣愣刺在秦琴的后腰,然后从后腰刺穿,从心口出来,最后融入陈皮的身体里。 火舌吞噬鬼物。 卜啦啦,卜啦啦,卜啦啦…… 如同纸牌翻页的声音。 秦琴终于露出了真身,那是一个惨白惨白的白帽子,帽子上写着两个字:“法官。” 帽子的帽檐中间乌黑乌黑的,宛若深渊,屋子里破碎的纸牌,全都开始朝深渊里席卷而来。 三个呼吸之后。 砰地一声。 帽子碎裂成无数条纸片。 如飞雪。 如白蝶。 细细碎碎,纷纷扬扬,遮天蔽日! 【叮。】 【任务已完成,战力值+200,阴德值+20,抽奖次数+2,后续任务加载中……】 一脑门子瘫在地上。 陈皮长松一口气,终于不用担心万人唾弃了。 草! 真特么疼! 好晕,天旋地转的,谁能救救老子,不会失血过多休克了吧! 下一秒,滚烫的热流凭空出现在陈皮的心口,然后流窜到五脏六腑,四肢百骸,最后钻进肌肉和细胞里,系统战力值疗伤,无敌奶妈啊! 爱了爱了爱了,以后再也不背后吐槽系统是苟吉尔了,mua!大爱我厄运系统! 厄运牛逼。 天下无敌。 此时的陈皮,战力值已经飙升到600,抽奖次数剩余2,阴德值剩余36。神器洋葱再次进入生长期,呕吐唇膏算是废了,再也抹不出颜色。技能有鬼瞳、蛇皮走位、错了错了错了。特殊物品依旧只有自寻短‘剑’,附加属性除魔+10、御空+10、业力+10。还有,咒语我要和绝世武学七伤拳。 瘫在地上缓了几个呼吸。 陈皮竖起耳朵,轰趴馆外面没有警笛,依旧是万籁俱寂,emmmm……跟电视剧里的不太一样啊,战斗结束了,这时候不应该是路人甲乙丙登场的时候吗?还要手动啊! 好烦。 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机,试着用指纹解锁,黏糊糊的,根本识别不了,那就用密码吧。 可手机屏幕上全都是血啊。 尝试着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然后越蹭越模糊。 估计是失血过多,陈皮觉得脑壳越发晕沉,不会真挂掉吧,好惨。 “我要是能……” 刚刚说了两个字,陈皮胸口中央就钻出来一只灰不拉几的手。 咦? 这! 陈皮试着说了句:“我要点开手机。” 第三只赌王圣手,轻巧的滑开了手机。 “我要给周全打电话。” 第三只赌王圣手,准确的从通讯录里找到周全,拨通。 好智能的咒语啊。 贴心。 多长出一只手还是有好处的嘛,漂亮! 你看,七伤拳虽然很猛,但这个时候,就不如【我要】更灵活了,胖爷给咒语大佬道歉。根本没有鸡肋的奖品,只有啥都不懂的大傻子宿主,多有得罪,以后胖爷定会好好待你。 嘟嘟嘟…… 十秒钟之后,手机通了。 “喂,周探员,来建安路接我一下呗,被干了一顿,好疼。”陈皮呲牙咧嘴地说道。 “你谁啊?”大半夜被吵醒,周全那边似乎非常生气。 “我……”陈皮刚想自我介绍,然后手机那头就传来一道隐隐约约的女声,“周哥哥好厉害啊,我快不行了,好累的呢。” “大半夜打骚扰电话,还特么有没有公德心了!草!” 嘟嘟嘟,手机直接挂断。 陈皮都迷了,这号码不是周全主动给自己的吗,说好的有事情找周哥呢,你特么就是这么做事情的? 第35章 小刀刺屁股,开了眼 刚刚出院,手续还没办妥,陈皮又回来了,这次比上一次伤得还重,周全就纳闷了:“死胖子,怎么哪哪都有你,白天刚给你看了档案,晚上你就能遇上凶灵,你怎么不去买彩票啊。” 当陈皮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扭着脖子左右看了看,竟然跟陆航是一个病房。陪床的刘强和张宇全都歪在椅子上呼呼大睡,章鱼打呼噜,板牙流口水,丢死个人。 这时候。 一名肤白腿长颜值爆表的小护士,正在给陆航将输完的液体拔掉。 侧躺着的陆航,好像在表演很疼,一边疼,眼珠子一边滴溜溜的跟着人家小护士转。当护士小姐姐推着治疗车离开的时候,陆航忽然拿出手机,朝门口位置比划了好几下。 “船哥,你干嘛呢?”陈皮突然开口说话,着实吓了陆航一跳,瞬间就把手机塞到了枕头底下。 “忙着呢?”陈皮又问了一遍。 “昂。”陆航随口应答,说完就发现不对,“我忙什么,我受伤了,我休息呢,疼死了。” “嗬嗬嗬……我信了你个邪。” 咕咕咕。 肚子一阵咕噜噜的叫唤。 陈皮只好弯下腰,捡起一双拖鞋,啪的一声,砸向打呼噜的张宇。 腾的一下就被砸醒,张宇一巴掌拍在旁边刘强的脸颊上:“板牙,快喊护士,该给船哥换液了。” 漂亮! 就这么看着液体,能把病号给看回血了。 “换毛液体,天都亮了,你俩陪床就没想着给准备点早餐吗?”陈皮都迷了,这两位难道是来度假的? 十分钟之后。 沙雕二人组买回来一大兜子豆浆油条,塑料袋打开,香气扑鼻。 陈皮愣了愣神,自己有系统战力护持,定是没事,想吃啥吃啥,可陆航这伤能吃油腻食品吗:“你俩去问问,医生允许船哥吃豆浆油条吗?” 结果,肯定是不行。 最好是喝粥。 没办法。 陈皮只好自己叼着油条嚼起来。 嘎嘣脆。 贼好吃。 吃着吃着,陈皮忽然将酥脆的油条怼到陆航嘴巴边上,陆航撇了一眼门口,发现没有医生护士注意这边,就打算吃上一口,解解馋。可嘴巴刚张开,没想到陈皮手腕一拐,直接绕走又塞回了自己嘴巴里:“船哥,没让你吃,就是闻一闻,吃了万一吐血可怎么办。” “……” 吃完油条,陈皮直接就把油乎乎的手指凑到陆航身旁的床单上蹭了蹭。 “胖爷,脏不脏啊,这可是医院的床单,洗手去。”陆航翻了个白眼。 “不脏不净,吃了没病,洗就洗。”陈皮手指很古怪的绕了个圆圈,然后回身下床,人民医院病床特别紧张,所以每个房间都加床,两张床的位置还被压缩的非常近,伸伸胳膊就能摸到病友。 下床的陈皮,走路一瘸一拐,可刚走没两步就是一阵惊呼,“船哥,你这也太骚气了吧,大早晨偷拍人家小护士,你丫流氓啊!” 陆航:“……?” 旁边的张宇和刘强一听到偷拍,瞬间就不困了,跟两条黄鼠狼似的凑过来也跟着翻看。 这时候,陆航终于发现,自己藏在枕头底下的手机竟然不见了,满脑壳问号:“死胖子什么时候给顺走的?” 愣了一秒钟,陆航就压着声音怒吼:“闭嘴闭嘴,嘘嘘嘘,我没有偷拍!” “死不承认?” 陈皮举着陆航的手机,屏幕上刚好就是方才那个颜值爆表的小护士。 关键是。 偷拍就偷拍。 陆航还放大了拍。 这是什么骚操作,陈皮都脸红了,然后自己站到陆航的病床边上实验了一下:“船哥啊船哥,你真行,八倍镜都算是耍流氓,你竟然把镜头推到了十二倍,太不要脸了。” 按道理说富二代不应该缺女人啊。 难道是陆航太抠门? 盯着手机里偷拍的照片,陈皮砸砸嘴,看着看着就能理解了,换谁遇上这种无敌大长腿,还是穿丝袜的,都会控制不住。 有一说一。 别说陆航扛不住要偷拍,陈皮都有些馋护士小姐姐的身子。 枯藤老树昏鸦,空调wifi西瓜,阿西莫多失去了心爱的姑娘,终究失去了心爱的钟楼。成长这两个字啊,长得贼特么寂寞,连个偏旁部首都没有,懂得太多,看得太透,你就是世界的孤儿。 …… “你的酒馆对我打了烊,承诺是小孩子说的谎,请告诉我今后怎么扛,你无关痛痒。” 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 陈皮拿着陆航的手机,低头一看,屏幕上备注的信息是‘辅导员’。 免提接通,直接就是一阵咆哮:“陆航啊陆航,你他娘长本事了啊,带着整个宿舍夜不归宿,课也不来上,说吧,你们在哪儿呢?” 手机还给陆航。 “班导,我在医院呢。” “少他娘骗人,老子还在火葬场呢。” “真没骗您。”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想好了再回答,如果让我亲自找到你们,就不是电话里能解决的事情了。” 船哥好惨。 陈皮特想拍着陆航的肩膀安慰安慰:“人这一生啊,就是会遇到很多很多很多不一样的人,有些人和有些事,注定就是这样了,改变不了,也强求不得,任命吧。” 就在这时候。 门口有护士朝病房里吆喝了一声:“44床45床,家属陪着去拍个片子,4楼中厅西侧,如果走路不方面的话,推上轮椅。” 因为是免提,所以陆航的辅导员听得清清楚楚。 “哎呦喂,可以啊,你小子骗人都开始请演员了。继续演,继续演,来来来,说说你们在哪个医院呢,既然这么着急去死,黄泉路窄,当老师的说什么也得去送送吧……” 神特么的黄泉路窄。 班导啊班导,你懂得挺多啊,陆航翻着白眼直接说道:“人民医院,普外科,44床,您爱来就来,我昨晚真的撞邪了,浑身都是伤,您就不能信我一次?” “信你?” “除非天上掉尸体。” 嘟嘟嘟,电话直接挂断,陆航都傻了,翻着白眼朝地上碎了一口。 刚碎完,陈皮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斟词酌句的跟陆航解释了一下:“船哥,有句话,我觉得无论如何都是要跟你说一说的,你要挺住。”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秦琴死了,你撞邪就是她在背后搞的鬼。” “……?” 陆航瞬间懵逼,这一天真算是小刀刺屁股开了眼啦,胖爷啊胖爷,求你做个人吧。你女朋友才死了呢,你天天搞鬼,班导很损,可能不是个人,但你特么是真他娘狗! 第36章 天上真的开始掉尸体 两把轮椅,四个人,刘强推着陈皮,张宇推着陆航,直奔4楼中厅,放射科、功能科和采血室是挨着呢。 黑压压全都是人头。 有时候,陈皮就在想,这地方像极了在猎物旁盯梢的秃鹫,随时随地等待猎物濒临死亡,然后扑上去瓜分血肉和残骸。这种比喻很恐怖,但是很形象,人活了,钱没了,离死也就不远了。 但是有一句说一句,人民医院这里的护士,颜值真的是没话说,走到哪儿都有漂亮小姐姐。 陈皮排队抽血的时候就发现,有好几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故意口花花,抽个血,对着人家护士拼命喊疼:“能轻点吗?我晕血!疼疼疼!” 陈皮都无语了,不就是扎针吗,有什么好磨唧的。 从轮椅上站起来,拽着陆航就挤到最里面,一把将船哥的手拍在抽血台上:“护士,我们不怕疼,先给我们扎,使劲扎,说实话平时扎针的时候一点感觉都没有,特没劲。” “……?” 你这胖子很特别啊。 陈皮的话不仅让陆航和渣男愣住了,就连抽血台后面的小姐姐也傻了:“见过打针嫌疼的,可像你这种嫌弃打的不疼,叽叽歪歪个没完没了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眉眼如黛的护士,撇了撇嘴,没说话,但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胖子,姐姐特喵的真是败给你了,滋尿战队速来,有糖尿病的麻烦让一让啊,千万不要让他尝到一丁点甜头。” 一系列检查结束之后,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人民医院大门口也跑进来一个梳着背头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走到住院楼门口的时候,拿出手机就拨通了陆航的电话:“我到了,你们在几楼?” “您在哪儿?”陆航问道。 “住院楼门口。” “那您等一下哈,我们刚好做完检查,这就出去接您。” “少来,你就在病房里待着别动,我到要看看是不是真的伤了。” “班导,您不相信我?” “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少他娘糊弄我,除非天上掉尸体!” 通电话的间隙,其实陆航已经让张宇推着自己朝门口走过来,陈皮和刘强跟在旁边,听说美术设计专业的辅导员贼特么凶残,万一拿裤腰带抽陆航,人多也好拉架。 晨光熹微。 医院却早已人满为患。 住院部大厅里更是熙熙攘攘,有维持秩序的,有喊着让大家排队的,有导医的,摩肩接踵…… 透过玻璃门,陆航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专业的辅导员林震东,仅仅三十四五岁的年纪,操心操得已经有些谢顶,只好用背头掩盖虚实。 陆航坐着轮椅,手里拿着一个装胸片的蓝色袋子,直接走出住院大楼,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朝林震东挥了挥手。 估计是看到陆航现在的模样,真不像是演戏,林震东心头的怒火才稍稍平息,但该教训的必须教训,就算是受伤住院了,也没道理不通知辅导员啊,万一捅了篓子,他连腾挪周旋的余地都没有。 “小兔崽子。”林震东暗骂一身,然后抬起脚,就准备迎上去。 就在这时候。 头顶突然划过一道黑影。 紧接着。 砰! 就在陆航跟林震东的中间,一个活生生的人,脸朝下,直接砸在了水泥地上,瞬间炸开了花。 卧槽! 熙熙攘攘瞬间掉入冰点,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全部都傻了:“怎么回事?” “有人跳楼了?” “我没眼花吧?” 感觉自己眼花的人,下意识的就会朝那里望过去,然后,胆小的直接就吐了:“呕呕呕……” 陈皮四个人跟林震东基本上就是距离现场最近的人了,所以视觉冲击力也是最震撼,除了陈皮,这几位腿脚瞬间就动不了了,哆嗦成一团。 即便林震东是伟大的人民教师,一样是虚的不行,嗓子眼儿里直接就开始咽唾沫。 可刚刚咽了一口。 砰!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方式,同样的炸开花,三个呼吸都不到,又有一个人砸在了地上。 紧接着。 砰砰砰砰砰砰! 就跟下饺子似的,住院楼的正门口,一会儿一个,一会儿一个,一会儿一个,足足七个人,从天上掉了下来。 “班导,天上真的开始掉尸体了……”陆航哭丧着脸,心态都崩了,昨晚刚撞邪,今早就跳尸,自己是不是该找个寺庙上上香啊? “这这这……这是为什么啊?”林震东自己说的天上掉尸体,说完就真的掉了尸体。 自己的嘴这么毒吗? 以后再也不敢胡乱下咒了! 这里面,唯一还算是比较淡定的,可能只有陈皮了,他想的跟其他人都不一样,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又来了。” “厄运遮天。” “走哪儿都撞尸,走哪儿都死人,走哪儿都能遇上诡秘事件,看来以后这就是自己的生活了。” 经过短暂的死寂之后,现场瞬间就炸了,所有人就跟触电一般,飞一样散开,仿佛生怕被砸到一样,然后找到一个自认为安全的距离之后,又开始围观。因为跳楼就发生在医院里,根本不用打120,急诊那个方向已经有医护人员往这边跑了。 住院楼的保安先是给自己部门的领导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就报了警,最后才想起来控制现场。 当保安走过来的时候,陈皮已经凑近蹲下身子看过了尸体,真的是尸体,脑袋都开花了,不可能还活着。 抬起头望了望住院大楼。 整整30层。 从天台上跳下来,真的猛士! 不知道为什么,陈皮脑海里第一个就想到了昨天早晨那个跳楼的女孩,当时周全给的档案中,其实是将她并入纸牌凶煞的诡秘事件里,可秦琴和她手里的狼人杀纸牌已经全部被陈皮灭了,不应该再有类似的鬼物啊。 除非……除非这医院里本身就有鬼。 因为警方未到,陈皮担心惹麻烦,就没有多碰那些尸体,但是在医护人员紧急抢救的时候,他还是隐约看到。其中竟然有早晨给陆航拔液体的护士,就是那个肤白腿长贼漂亮,陈皮馋身子,陆航拿十二倍变焦偷拍的小姐姐。 大约五分钟左右。 警车赶到。 现场被封。 又过了五分钟,穿着一身皱巴巴衣服,满脸黑眼圈的周全也来了,刚到现场就看到被当作第一目击证人戳在一旁的陈皮:“胖子,还有完没完,昨天晚上搞事情,今天早晨怎么又有你?你是扫把星吗?” 陈皮默默点头:“嗯。” 厄运值都拉满了,可不就是扫把星嘛。 第37章 白日鬼遮眼 围观的群众全部被驱散,现场也被封了隔板,确认跳楼的人已经全部死亡之后,医护人员也被要求离开。 周全蹲在尸体前面,用手掌遮住朝阳,蹲了足足七八分钟,突然面色严肃的扭头朝陈皮摆了摆手:“胖子,你过来。” 不情不愿的挪过来,陈皮双手插在裤兜里,有些无精打采,在厄运系统没有提示的情况下,他根本不想多管闲事:“干嘛?” 周全变魔术一样变出一根烟,打着火,伸手指了指血肉模糊的尸体:“看出些什么吗?我猜你的眼睛能看到阴阳两物吧?” 经过数次的接触,周全可以断定,陈皮是觉醒者,并且觉醒的特异功能非常复杂怪异。 “我是扫把星啊,我什么都看不出来。”陈皮微微昂头,对周全爱搭不理,昨晚竟然挂自己电话,害自己三番五次的解释才不情不愿的来救人,现在知道求人了? 晚喽。 胖爷就是这么小心眼,服气不服气。 “这些人死的很不正常,我觉得是一起诡秘事件,早看出问题,早解决。” “可我爷爷活了九十八啊。” “你爷爷跟诡秘事件有关系?” “没关系啊,所以,我跟这些跳楼的人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住院的病人啊。” 【叮。】 【主线任务已更新,蒙羞的医院,任务加载中……】 吐掉烟头。 周全没有再麻烦陈皮,反而是从袖口里掏出来两个小盒子,第一个盒子打开之后放着一枚翠绿的柳叶,打响指变出一碗清水,柳叶浸泡到清水中,等待清水发绿,沾着汁水抹在左眼上。 然后又打开第二个盒子,从里面取出来一管眼药水,抬起头,将眼药水滴进右眼里。 “昨晚很累吧,眼都花了?”陈皮态度忽然变得暧昧起来,也学着周全的样子,蹲到尸体旁。 “花个屁,老子眼睛好着呢,这是牛泪,开阴阳眼用的。”周全说完拿手推了推陈皮,“不爱管闲事就躲一边去,别特么挨着我,看见胖子就烦。” 碍于系统。 陈皮真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尴尬的不要不要的,可是没办法啊,脸面一斤才多少钱?还是任务更重要! “别开眼了,我刚才已经看过了,这些人全都是鬼气缠身,眼眸含雾,并不是真的跳楼,可能临死他们还以为是在平地上行走呢。”陈皮很认真的说出自己的发现。 鬼遮眼。 这些跳楼的人都被鬼遮住了眼。 周全冷哼一声,没搭理陈皮,反而是自己翻开尸体的眼睛。阴阳眼的加持下,果然看到了一层迷离的雾气,雾气遮眼,根本看不清瞳孔。 当周全翻开尸体眼皮的同时。 呲…… 就像是水蒸气一般。 雾气消散。 瞳孔初现。 朝阳已经升起,被鬼遮住的眼睛,终于通了。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为什么鬼遮眼会选择八点钟这个时间点来行凶,阳气正浓,阴气散尽,这不科学。”陈皮指了指楼顶,“而且,为什么要从天台跳下来呢?是在挑衅吗?” 白日鬼遮眼。 大庭广众之下行凶。 这需要多大的鬼胆才能作出如此猖狂的事情啊,难道真以为诡秘调查局都是吃干饭的? “诡秘事件本身就不科学,你想不通的事情还多着呢。”周全拍拍手站起身,招呼了一下等在旁边的工作人员,“把尸体运回家,手续我回头给你们补,死者家属的沟通问题你们自己跟进。” 既然现场定性为诡秘事件。 自然就要走诡秘的流程,这些尸体肯定不可能进行常规意义上的守灵火化,万一走尸就惹大麻烦了。 后面的事情就是一系列的询问,这些死者的个人信息、监控录像、拼凑活动轨迹……没想到竟然全都是医院的工作人员,只是相互之间的信息交叉点并不多。 因为陈皮的态度,周全根本就没允许他旁听,用周全的话说:“死胖子,滚蛋啊,别惹你周哥,大白天办案子烦着呢。好好养你的伤,要想知道内情,等申请下来,自己去查,老子没空教徒弟。” “滚滚滚,看见你这副没脸没皮的样子就想踹两脚。” 陈皮也算是光棍:“滚就滚,不让跟着就不跟,胖爷不会自己查啊。” 厄运值拉满。 陈皮还真不怕遇不上这医院里的鬼物。 逛就是了,胖爷用脸去撞鬼,看谁更快,厄运牛逼,天下无敌! 如此轰动的集体跳楼事件,在医院里早就传开了,流言蜚语满天飞,有人说说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连环杀人案,有人说是撞邪自杀根本就没有凶手,也有人猜测会不会是医院里有不干净的脏东西啊,毕竟天天死人,阴气真的很重。 竖着耳朵听了一整圈,陈皮返回外科病房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快要中午,走出电梯,迎面遇上一个熟人。 “商主任,下夜班?” “嗯……哦,是小陈啊,伤还没好的时候别总是溜达,多休息。” 这人叫商净莲,是人民医院普外科的主任,四十多岁的骨干专家,南川市德艺双馨好医生,三八妇女红旗手……诡秘调查局的签约科室。 上下电梯的问候,时间非常短,但是陈皮依旧发现,这位商主任的脸颊消瘦,略带蜡黄,黑眼圈明显,精神也特别萎靡不振。 叹一口气,陈皮在心里默默点赞:“真是人民的好医生,估计是从昨天早上一直熬到现在才下班,三十多个小时啊,神都撑不住。” 同时,暗下决心:“万一以后有了小孩,绝不能学医,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太熬人了,四十岁的女人看着像六十岁快退休的模样。” 经过护士站的时候。 两个小护士刚好正在说悄悄话:“你听说了吗?昨晚主任办公室里好像一直有小孩子在哭,一直在哭,哭了半宿,把主任折腾的不轻。” “这算什么,早晨七个人跳楼才恐怖呢,我都不敢值夜班了。” “我也好害怕啊。” “要是有个男朋友就好了,让他陪咱们值夜班。” “你跟刘医生分手啦?” “哼,早分了,那就是个渣男。” “……” 陈皮挑了挑眉,贵院真乱啊,主任办公室里有小孩?为了工作,连家里人都顾不上照料了? 第38章 扣开猫眼的手指 家里人? 商净莲根本就没有家里人,她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手里提着从医院食堂打的红烧肉炖菜,商净莲精神恍惚的回到家,开门,洗手,换衣服,打开空调。 商净莲的家位于南川市最高档的紫川华府,均价31000,而她自己家的装修初看很普通,只是最基础的黑白灰,但如果懂行的就知道,从地板到家具,全套都是硬货,这叫低调的奢华。 或许是真的太累了。 吃了几口饭之后,商净莲就困得快要睁不开眼,将家里所有的窗帘全部拉开,让阳光尽量照进来。 好困。 好累。 好想睡觉啊。 商净莲反身趴在客厅的地毯上,晒着阳台上的暖光,真的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咚咚。 咚咚咚咚。 突然,门响了。 迷迷糊糊的商净莲,努力睁开眼,家里一片昏暗,所有的内外窗帘全部都被拉上了,没有一丝光照进来。 明明记得拉开窗帘了啊? 奇怪。 “谁?”商净莲撑起身子,从沙发上拿来眼镜戴上。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敲门上继续,声音不算太大,但很有节奏。 “谁啊?”商净莲光着脚走向门口,门外只能听到敲门声,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 心跳忽然有些加速。 一个人的家总是会让人害怕。 没有陪伴,没有家人,什么都没有,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商净莲手指稍稍有些疑惑的扒开猫眼。 凑近。 眼睛怼到猫眼的洞里望出去,结果……什么都没有看到,猫眼外面只有死寂的楼道,长长的幽暗,还有尽头的绿色通道指示灯。 咚咚咚咚咚咚咚。 突然。 门外再次传来敲击声,这次节奏比前两次都要急促,仿佛商净莲的迟疑让门外的‘人’生气了。 根本不敢开门。 商净莲只好揉了揉眼睛,再次凑近猫眼,结果……依旧是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有死寂的楼道,长长的幽暗,还有尽头的绿色通道指示灯。 正当商净莲准备把眼睛挪开的时候,走廊尽头大概距离地面三十公分高的绿色通道指示灯上,忽然闪过一道影子。 指示灯是可以反光的那种灯箱。 既然可以反光。 自然可以照出来影子。 “刚才闪过的东西是什么?狗狗?猫猫?”商净莲真的没有看清楚。 深呼吸。 再深呼吸。 商净莲下定决心,如果再有敲门声,她就立即拨打物业的电话,每平米十元的保姆式物业,必须要保证业主的安全,否则凭什么收费这么贵。 一秒钟。 五秒钟。 十秒钟。 那道黑影闪过之后,门口的敲门声竟然真的就听不到了。 “呼……” 长松一口气。 商净莲觉得自己应该是太紧张了,搞不好就是有人在恶作剧,故意敲门吓唬人呢。 总有恶心的人大中午不睡觉,也不想邻居睡觉,人就是这么劣根性。 返身回来之前。 商净莲下意识的又凑到猫眼上看了一眼。 眼睛慢慢的凑近,移开猫眼的挡板,身子前倾,还是什么都氵。 “……!” 不对! 有东西! 一根手指头,猛的出现在猫眼的洞里,然后开始往门里面扣,使劲扣,使劲扣,仿佛想用手指将商净莲家的猫眼扣穿一般。 “啊!” 一道惊呼。 商净莲直接被吓得蹲到地上。 咯吱咯吱。 门上开始传出一阵一阵手指扣弄木屑的声音,刺耳钻心浑身发麻,商净莲整个人的寒毛瞬间就竖了起来。 咯吱咯吱咯吱。 手指扣木屑的声音越来越响,似乎已经将猫眼给扣穿了,正在朝屋子钻,一直钻,一直钻,一直钻…… 商净莲惊慌失措的爬起来,几步抓起门边上的报警电话,直接按下红色的按钮:“嘟嘟嘟,嘟嘟嘟!” 这个电话是直接拨给物业的。 当时物业的宣传是,业主只要拨过去,三秒钟之内肯定有人接通,然后一分钟之后肯定赶到您的门口。 “接啊,接啊,接啊。”商净莲眼泪都快出来了,但是电话就是没有人接通,一直都是嘟嘟嘟的忙音。 眼角的余光观察大门。 猫眼已经开始活动,左转右转,左转右转,砰! 被挡板塞住的猫眼直接被捅开了,扣木屑的声音消失,下一刻,一根手指直接就从猫眼里钻了出来。 指甲黑黑的。 皮肤惨白惨白。 商净莲惊慌失措的大叫一声,直接就丢掉了电话,飞速后退,然后抓起餐桌上的水杯就砸向大门。 啪地一声。 水杯碎成了渣渣,但是没有砸准。 商净莲就继续扔水杯,桌子上放着四个水杯,砸完之后连水壶也丢了出去,然后是水果刀,厨房里的菜刀,锅、碗、瓢、盆……只要能抓在手里的,只要能丢得动的,她全部砸向了门上的猫眼。 有些东西砸不中那根手指,就会碎掉,或者落在地上。有些东西会砸中,然后那根手指就会猛的缩回去,几秒钟之后,继续伸出来。 使劲伸,使劲伸,使劲伸,一直伸得肉皮蹭破,一直伸得开始流血,血迹顺着猫眼一滴一滴的掉下来。 “走开,走开,走开啊!” 商净莲终于崩溃,声嘶力竭的惊叫。 咚咚咚。 就在这时候。 大门忽然又响了,紧接着,门外传来一阵焦急的呼喊声:“商女士,商女士,您没事吧?我们是物业安保部的,您方便开一下门吗?” 商净量的惊叫声戛然而止。 猫眼里的手指也瞬间消失不见了,就连门上的血迹也不见了,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商净莲手脚并用的跑到门口,根本顾不上被碎玻璃扎破,第一时间打开门。 门外是两个精神矍铄的小伙子。 很干净很阳光:“商女士,您没事吧?” 商净莲咽了一口唾沫:“刚才门外有人吗?” 两个帅气小伙对望一眼,同时摇了摇头:“没有人啊,我们接到了您的电话,但是什么声音都没有,我们问了好多遍,就是没有人回答,所以就有些不放心,过来看看您。” 解释的时候,两个人眼角的余光已经观察到商净莲家门口地上的惨状,还有她自己被扎破流血的手脚。 到处都是碎玻璃,还有水果刀菜刀剁肉刀锅碗瓢盆…… 第39章 那一碗红烧肉 “越有钱的人吵架越凶,还可能会发生家暴,见怪不怪了。”来自物业安保部的帅气小伙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门口真的没人吗?”商净莲再三确认。 “真的没有。” “需要我们帮您把家里收拾一下吗?”这是每平米十元物业费的服务项目。 “好的,那麻烦你们了。”商净莲退后两步,手指跟脚上的碎玻璃带给她的疼痛仿佛根本就不存在。 半个小时之后。 屋子门口收拾干净,商净莲也将自己的伤口处理妥当,对于南川市最顶尖的外科专家来说,这种伤真的是小菜一碟。 目送保安小哥哥离开,商净莲总觉得有些心绪不宁,窗帘明明已经拉开,艳阳高照,屋子里却为什么一片阴冷,并且越来越冷,仿佛冰窖一般。 商净莲裹上毛毯,烦躁不安的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的走,甚至将所有柜子都翻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异常。 呼呼。 后脖颈有凉风吹过。 商净莲悚然一惊,触电般转身,并且拿手使劲拍打了两下,还好,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好渴。 喘着粗气想给自己倒一杯热水,压压惊。 却哪里都找不到水杯,看来全让自己给摔碎了,连喝水的东西都没有,只好凑到净水机的位置,准备喝几口凉水。 凑近。 轻轻拧开阀门。 一滴水都没有掉下来。 “没水了吗?” 唰! 突然。 一大串鲜红的血从净水机里淌出来,直接把商净莲吓得面色煞白,她的嘴巴里还溅到一些,腥味十足。 是血! 就是血! 绝对不是恶作剧的颜料! 呲啦,呲啦,呲啦,呲啦…… 差不多就是同时,客厅的窗帘,主卧的窗帘,客卧的窗帘,书房的窗帘,家里所有的窗帘,瞬间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拉上了。 屋子里黑漆漆的。 仿佛黑夜。 “阿姨,你是不是有东西拿错了?”黑暗中,一道诡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空灵幽怨。 脑壳嗡的炸掉,商净莲屏住呼吸,僵硬的抬起头,欧式吊灯上面,一个阴森恐怖的青色鬼童,正直勾勾的盯着她:“阿姨,你是不是有东西拿错了?” …… 【叮。】 【任务惩罚措施已刷新,本次任务失败的惩罚为,炭烤一小时。】 【任务倒计时开启11:59:59,11:59:58,11:59:57……】 来了来了来了。 陈皮从病床上直接坐起来,看了看时间,17点29分。 查吧。 只能使劲查了,炭烤一小时分明就是撸串啊,撒上点孜然粉和辣椒面儿,香气扑鼻呢。 双手插在裤兜里,陈皮瞪大眼睛开始在医院里撞鬼,天色渐黑,按道理凶灵们快该起床了啊。 来吧。 来吧。 起床干架啦。 干架之前先抽奖。 抽抽抽。 咕噜噜,几十丈高的巨大轮盘,疯狂的旋转滚动,数不清的图案在陈皮脑壳里飞速划过,十秒钟之后,轮盘的指针定格在两个图案上面。 第一轮抽到的是一个梦字,正面画着无数颗细小的碎片,背后写着一行篆体小字【别做梦了】。 第二轮抽到的是一碗黑色的浓汤,汤头冒着黑色的骷髅,【送你一碗毒鸡汤】。 厄运系统的奖品依旧是这么迷。 不用阴德值兑换介绍,你根本就不知道这些是什么。 【兑!】 【阴德值-1-1,剩余阴德值34。】 【咒语】——别做梦了。 简介:此物品为咒语类技能,有几率让入魔的鬼怪恢复清醒,打破凶灵的鬼梦。 温馨提示:宿主最好做足心理准备,破梦失败可能会让凶灵暴怒。 【超度箴言】——送你一碗毒鸡汤。 简介:此物品为超度类箴言技能,有几率为凶灵鬼怪超度,帮其入轮回,但具体的汤头需要宿主自行创造,毒的越入心,超度的几率越大。 温馨提示:做凶猛的大魔王吧,能用嘴巴解决的事情,无需用拳头。 厉害了。 厉害了。 大写的服气。 有一说一,这厄运系统是真的牛逼,非杠非黑,狗头保命,纯属骚话,并无对系统大佬的侮辱和敌意,仅代表一个憨厚胖子字面上的单纯讽刺,并且无意引发系统和宿主之间的对抗,言语不当之处请见谅,胖子对系统大佬的崇拜如滔滔江水,若有冒犯,多有得罪,不必理我! 傍晚的南川人民医院依旧人头攒动,就算是发生了命案,一样不影响大家看病的热情。 看就是了。 反正死的不是自己。 从里到外逛了一整圈,陈皮什么都没有发现,只是跳楼事件在院内被传的神乎其神,越传越诡秘,越传越邪乎。 看来要抓紧时间了。 做任务,胖子是认真的。 逛到晚上七点钟,肚子都饿了,毫无收获,唯一印象比较深刻的就是,不同病区氛围的差异真的好大,肝科吵吵闹闹,产科喜气洋洋,重症死气沉沉…… 饿了就要吃肉。 闻着饭香,直接来到负一层的食堂,肉菜最香的还是红烧肉,依旧是那位阿姨,依旧是一大盆,上面一层肉,下面十层菜。 排着队打饭,陈皮看到前面的病号大多只打到菜,肉给的非常少,轮到他的时候就非常机灵的说了一句:“阿姨,我跟咱们医院的商主任认识,多给点肉呗。” “哪个商主任?” “商净莲。” “有多认识?” “那是我婶儿。” 砰砰砰。 三大勺红烧肉炖菜怼满饭盒,大半都是肉,这阿姨也没有跟陈皮说什么立秋来了,买秋裤,少吃肉,那些奇奇怪怪的话。 好社会啊。 有关系连吃肉都更香。 看来像赵含羞那种萌萌哒的小姑娘,根本就不招人家阿姨喜欢,阿姨喜欢的是胖子,白白嫩嫩,香甜可口。 并没有回病房。 陈皮直接在医院花园长凳上吃的晚饭,暮色苍茫,落日余晖。 吧嗒吧嗒嘴,这红烧肉味道很特别啊,甜甜的,糯糯的,软软的,还有些粘牙。 夕阳很柔软。 花园长凳上方的藤蔓更是密密麻麻,就算是立秋了,依旧香草扑鼻。 晚风拂面。 很快陈皮就开始犯困,上眼皮跟下眼皮疯狂干架,紧接着就开始打哈欠,伸伸懒腰,这困意来的是真凶,不过……好舒服,轻飘飘的,美的鼻涕冒泡泡。 第40章 傲慢高贵惹不起的女人 这一睡。 陈皮直接睡到了星月升空,夜幕黑沉。 没有做梦,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任何的感觉,陈皮断片了。 揉着惺忪的睡眼,陈皮皱着眉头活动了活动手脚,左右看了看就准备返回病房,起码看看陆航几个人有事没事,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不放心。 普外科虽然是四楼,但依旧需要坐电梯。 很幸运。 这一班电梯只有陈皮一个人,按下数字4之后,陈皮随手掏出手机,开机,准备看看有没有重要的留言需要回复。 睡觉的时候他不习惯开着手机。 胖子特别懂怎样心疼自己。 几个小时,多了十几条信息,大多都是宿舍兄弟们的,还有一些垃圾短信和群发骚扰,可能是看手机比较入迷,也可能是还没有睡醒。 陈皮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一班电梯,貌似格外的慢。 从1楼到4楼,应该也就几秒钟的时间吧,怎么感觉仿佛升了三十几层都不止。 电梯一直往上爬,一直爬,一直爬。 咔。 电梯门终于开了。 陈皮下意识的抬腿迈出去,一边继续低着头看手机,一边按照记忆,朝自己的病房慢悠悠的走过去。 “咦?” “今天这病房的楼道好凉快啊。” “还有风呢。” “是开中央空调了吗?” 凉爽总是可以让胖子心情更加舒畅。 信息全部读完,抬起头,刚好走到病房门口,先是朝里面望了望,一个人都没有:“人呢?全都跑出去吃大餐了?真是畜生啊,都不记得喊胖爷,完蛋了,你们仨摊上事儿了!” 走进病房的最后一刻,陈皮的心情都是非常好的,出奇的好,任务没做完,根本不应该如此好的。 左脚抬起来。 很正常的落地。 “……?” 不对! 脚落下去的瞬间,陈皮心底就是一凉,踩空了? 紧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再看身边的景色,哪里还是什么病房啊,那些医护人员和楼道,统统消失不见了。眼前只剩下,星月当头,夜风呼啸,身后是住院部的天台,脚下是漆黑的死亡深渊。 陈皮竟然不知不觉中。 跳楼了? 重力加速度让陈皮实实在在体会到疯狂跳楼机的酸爽。 没有呼喊。 没有尖叫。 因为人在半空中高速坠落的时候,是根本无法喊出声音的,呼啸的风会直接将那些呼喊全部堵在嗓子眼儿的位置。 “这就要死了吗?” “感觉好惨。” “啪地一声,脑瓜摔成稀碎,一点都不帅了。” “哎,好难啊!” 陈皮近乎绝望,并且决定放手,爱死就死吧:“江山给你们,胖爷玩够了,拜拜。” 喵呜。 就在这时候。 突然,一道刺耳的猫叫传进陈皮的耳朵里。 紧接着,腰间就被一抹柔软给拽住,高速下坠的身子,直接就是一个九十度的横折。 风。 吹过。 陈皮非常梦幻的睁开那双银魂版的死鱼眼,扭过头,腰间是一只芊芊玉手,耳畔是一位长发飘飘的姑娘,鼻尖处飘着淡淡的花香:“苏柔柔?” 无论如何。 千算万算。 陈皮都没算到,在自己近乎必死的时刻,苏柔柔会出现,而且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救下自己。 “你也来自地球?” “……” “你也得了金手指系统?” “……” “那,你是仙女?” “……” “不应该啊,这不科学,为什么呢,好奇怪呀?” “……” 五个呼吸之后。 苏柔柔拽着陈皮落地,陈皮嘴巴里依旧在嘀嘀咕咕个没完没了。 “废话真多。” 砰地一声。 苏柔柔直接就是一甩手,然后,二百斤的胖子顺势就被摔在了地上,荡起一层灰尘。 “哎呀,好疼!” 即便陈皮现在战力值突破了600+,依旧被摔的七荤八素,而且完全没有缓冲的时间,感觉被压制了。 “喂,你真的是苏柔柔?”陈皮撑起身子,腰间一阵剧痛。 喵呜。 一只雪白色的山猫,踩着笔直的猫步,直接从陈皮脸上跨过,鼻尖一痛,好像被挠了一道。 “几个意思?” “这猫怎么那么眼熟呢?” “破相了!” “用不用打狂犬疫苗啊?” 当陈皮站起来的时候,苏柔柔已经负手走进了住院部大厅,从背影看,就像是一把剑。 这是个高手。 这是个惹不起的女侠。 这是个……琢磨不透的人。 确认过眼神。 是不敢招惹的女人。 跟在苏柔柔身后,陈皮左思右想,绞尽脑汁,终于想起来,那只雪白的山猫,分明就是阴山里那一只。 当时的幻境中遇到了山鬼。 清醒后就是这只山猫给陈皮带的路,走到崖坡,找到那一伙冤鬼和村霸。 现在仔细回想,冤魂全部烧船入了轮回,可被砸坏了神庙的山鬼,却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还有那只山猫,也不见了。 难道是鬼上身? 山鬼侵占了苏柔柔的身子? 陈皮凝神查看,鬼瞳作用下,苏柔柔的背影并没有一丝一毫的鬼气,也没有阴森,更没有怨念。 脑壳疼。 腮帮子痒痒,好烧脑啊。 系统大佬能不能帮忙解释一下? 没有丝毫反应,就连阴德值兑换的提醒都没有,看来这并不在系统的服务范围之内。 揉了揉腰间的剧痛,陈皮呲牙咧嘴的咳嗽一声:“之前不是挺内向温柔吗,怎么几天不见脾气这么暴躁了,救都救了,就不能轻拿轻放?” 快步追上苏柔柔,陈皮张嘴就准备先套套近乎,抱紧大腿,总是没有坏处的。可话都没有说出来,就看到苏柔柔猛的一转身,白嫩白嫩的小手,平着伸到半空中,嘎嘣嘎嘣……一阵脆响。 瞬间。 陈皮一动都不再动,唾沫翻滚一圈从嗓子眼里咽进肚子,半个屁都不敢再放,给大佬低头认错。 “走开,不要跟着我。”苏柔柔冷冰冰的开口。 “……” 一只小手指向大楼外面。 那意思不言而喻。 滚蛋? “好。”陈皮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这么一个字,真心不敢尝试说别的,现在这个苏柔柔,只是看着就凶,而且自己肯定打不过。 “您厉害,我滚蛋,有事儿您喊我啊。”语速极快的说完一句整话,陈皮一溜烟就蹿出了住院大楼,跑的比黄鼠狼都特么快。 眼眸如雾的苏柔柔,盯着陈皮的背影,似乎很满意他的态度,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以视嘉奖。随后,双手背到身后,踱步而行,那只雪白色的山猫也学着苏柔柔走路的模样,微微昂着头,活似一只斗鸡。 猫衬托着人。 仅仅几步路,给人的感觉傲慢的就如那开屏的朱雀,不对,比朱雀还要傲慢,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不如她高贵一般。 就算是山神,也不及她的万分之一。 山鬼? 苏柔柔? 这些根本就不应该是她的名字。 因为不配。 第41章 可怜人 陈皮目送苏柔柔消失在医院大楼里,自己也开始凝神反思,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自己为什么会不知不觉出现在住院大楼的天台上? 傀儡术? 邪魔附体? 鬼怪的幻境? 传说中神秘的蛊毒? 都不像啊,陈皮不可能完完全全没有感应,堂堂600+战力值高配系统大佬,竟然被操控着直接跳楼,如果被周全这种诡秘调查局的探员知道,定会笑掉大牙,并且疯狂嘲讽:“死胖子,你继续浪啊,你不是很牛吗,玩脱了吧。” 幸好被苏柔柔救了。 陈皮站在住院大楼门口,摸着自己肉嘟嘟的脸颊,开始复盘:自己天黑之后都去过什么地方?遇到过什么人?跟谁说过话有过接触?摸过什么东西?吃过什么饭? 一件一件回忆。 一项一项筛选。 结果。 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但冰冷的现实又告诉他,自己确实被套路了,有东西想要他的命。 居心叵测。 狠辣歹毒。 陈皮如果不把真凶找出来,睡觉都睡不安稳,而且他有理由怀疑,这东西定跟系统的任务有牵连。 再说了。 都被阴得差点命丧黄泉,不找回场子,这口气也咽不下去啊,是可忍孰不可忍。胖子打小就不爱受人欺负,甭管是谁,不行就是不行。 在陈皮的字典里:“受了欺负,不准哭,哭是没有用的,只会显得自己懦弱。最好的办法就是以牙还牙,大多数动物都是欺软怕硬的,你越厉害,对方就越怂,一个字,干就是了,别废话。” 既然复盘没有结果。 陈皮就决定重新走一遍。 从普外科的病房开始,下楼去了产科,然后又拐到心内科,检验大厅,采血室……最后去的食堂,吃的红烧肉炖菜,在花园藤蔓底下吃完的,还美美的睡了一觉。 整个过程陈皮记得很清楚。 走完一遍。 最后回到食堂,时间已经接近晚上10点,食堂正准备闭餐。 卖红烧肉的阿姨竟然还没有走。 “阿姨,我又饿了,还有饭吗?”陈皮走到窗口位置,弯下腰问了一句。 卖红烧肉的阿姨看到陈皮之后,明显有些微微发愣,似乎有些困惑:“小伙子,我记得你,晚饭没吃吗?” “吃了,好吃得很,特甜特香。”陈皮回答道。 “都吃完了?” “一点没剩。” “那……再来点宵夜?阿姨给你放到微波炉里热一热。” 盆里还有剩饭剩菜,肉还多,菜也不少。 很快。 满满一盒红烧肉怼到陈皮面前,还是免费的,不收钱,说是陈皮不吃也要扔掉的,怪可惜的。 陈皮拿着饭盒,跟卖饭的阿姨挥了挥手,看似高高兴兴的转过身就朝食堂外面走。 背后。 卖饭阿姨慈祥的表情忽然就消失不见了,眼眸深邃,满是冰冷和怨念。 就在这时候。 原本走得好好的陈皮,突然又转过身,刚好,四目相对。 “咦?” 确认过眼神。 这还是方才跟自己说话的人吗? 陈皮愣了愣神:“忘了问阿姨,您家这红烧肉如此好吃,怎么感觉买的人并不多啊,你看,晚上还剩了这么多,该不会是这肉有问题吧?听说僵尸肉挺便宜的,利润也高。” 卖饭阿姨的眼神早就换回了慈祥:“小伙子,可不敢开这种玩笑,阿姨这里的肉都是单位统一招标统一采购的,肯定是货真价实,一点问题都没有。至于买的人少,那是大家口味清淡,或者是医生叮嘱过,不能吃太油腻的食物,这里是医院,跟外面的大排档可不一样。” 陈皮点点头,咧开嘴,露出胖子般单纯的憨笑:“您一直都在这里工作?” “快三十年了。” “食堂也有编制?” “当然。” “那您可算是元老喽。” “元不元得不敢说,老是真的老了。” “那您忙着,不打扰了。” “红烧肉好吃的话,明天还来吃啊。” “一定一定。” 两个人最后的聊天非常融洽。 但是。 转身之后。 陈皮憨憨傻傻的表情瞬间就没了,内心疯狂吐糟:“这人一定有问题,绝对有问题,百分之百有问题,我以胖爷的第七感发誓。” 确认过眼神。 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可鬼瞳凝视下,这人又不是凶灵也非鬼怪,就是一个卖饭的阿姨,难道是丧心病狂的杀人女魔头? 瞅着面相也不配啊! 出了食堂。 陈皮直接将那盒满满当当的红烧肉丢进垃圾桶里,肚子再饿也不敢吃毒药啊,胖子是非常相信直觉的。 要找人问一问了。 这女人说自己在医院工作了三十年,定是有故事的人。 大晚上不好找熟人,陈皮索性就溜达到门口,两个中年保安大叔正坐在椅子上吹牛打屁,熬着这漫漫长夜,话里话外全都是一些带着人体器官的词汇。 陈皮凑过去,听了没两分钟,就被臊得满脸通红,只好递给对方两根烟,插了句嘴:“大叔,你们说话聊天怎么总是带着逼逼吊吊的?这么带劲吗?” 满脸褶子的大叔,整了整自己的保安帽子,点着烟:“小伙子,你这个吊问题,真是难回答的一逼,大叔在这大门口做了三十年的保安,说话就特么没变过,谁爱投诉谁投诉,咱不怕,这医院占的就是俺们村的地。” “三十年啊,那您可是这医院的元老。”陈皮竖了竖大拇指。 “元不元得不敢说,老是真的老了。”大叔满眼沧桑。 “跟您打听个事儿,食堂卖红烧肉的阿姨,您认识吗?” “认识啊,这医院就没咱不认识的人。” “大叔给说说呗。” “哎呀,嘴巴干的很啊。” “嗨,瞧我这眼力见儿,这盒烟您收着,润润喉咙。” “啧啧,容叔想想啊……那人应该是叫李春天,以前是这医院的药师,好多年前还获过全省十佳药师的奖呢。后来好像因为一次医疗事故,药师执照被吊销了,人也给安排到后勤处工作,再后来不知道为啥就去食堂卖饭了,也是个可怜人。” “可怜人?” “对啊,可怜是真的可怜,听说年轻时就跟老公离婚了,自己一个人带着闺女相依为命。她那女儿也是学医的,毕业后还进了这医院工作,本来结婚怀孕,眼瞅着美好生活就要开始,可谁成想……” 第42章 您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那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那一年,有个叫李墨的姑娘,满怀医者仁心跟随母亲的脚步,毕业就投进家乡的医疗事业中。她性格温柔,心地善良,学历高人也漂亮,关键是不怕吃苦,刚进医院转科结束就申请进了重症监护室,脏活累活抢着做,很快就成了医院里最美的小花,病患口中的完美天使。 爱笑的姑娘总会很幸运,不到一年就收获了自己的爱情并走进了婚姻的殿堂,又过了半年顺利怀孕,原本幸福生活就应该开始了……可一场不期而遇的医闹,瞬间击碎了两个家庭。 李墨怀孕的时候,刚好科室有一位重症患者,因为手术痊愈出院回家,病情出现反复,钱花了不少,病却没有根除。家属认为是医生的责任,然后便怀揣一把开锋的匕首,原本是想着将当时做手术的主刀医生刺死,最后,阴差阳错却刺到了李墨。 匕首从腹部直插而入。 虽然经过抢救,李墨转危为安,可她肚子里的孩子却没了,更为可气的是,医院非但不为她伸张正义,反而三番四次的劝告她息事宁人:“孩子没了可以再生嘛,医患纠纷闹大了,对医院影响不好。” 李墨自然是不服气的,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她必须为肚子里的孩子讨要一个说法,打官司,必须打官司。 然而,作为证据的监控视频却不翼而飞,凶手的律师又是颠倒黑白,医院无人出面作证。 官司输了。 凶手继续逍遥法外。 李墨的孩子却无端惨死。 因为她的执拗和鲁莽,医院很快将她调离一线岗位,堂堂名牌医科大的高材生,竟然沦落到去供应室收床单被罩。 李墨自此一蹶不振,慢慢就患上了抑郁症,在一次值夜班的时候,从住院部大楼的天台上。 一跃而下。 至于后来为什么李春天会发生医疗事故,为什么会被调到后勤科,最后调到食堂卖饭,保安大叔也说不太清楚,当年流传了好多个版本,但似乎都是以讹传讹,做不得准。 叼着烟。 眯起银魂版的死鱼眼,陈皮开始仔细清理思路:“这件事当中,一共死了两个人,李墨还有李墨肚子里的孩子,难道一切都是她所为?怨念太重,舍不得离开,要报复社会?” “孩子?” 一道灵光闪过陈皮的脑壳。 记得之前好像听普外科的小护士们聊起过,她们主任的办公室,有小孩子的声音闹了一整晚。 按道理,如果不是患者,自己的家属是不应该出现在医院里的,除非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孩子。 “对了,大叔,咱们医院普外科的商主任家里有小孩吗?”陈皮随口问了一句。 “开什么鬼玩笑,商主任还是单身呢,哪里来的孩子!”保安大叔呲着牙吐掉嘴巴里的烟头,然后又给自己点上一根,“对了,据说啊,只是据说,当年那起事故,李墨就是为这个商主任挡的刀。那台手术的主刀就是商净莲,那天她好像跟李墨的胸卡戴错了,持刀行凶的家属是按着胸卡砍人的。” 逻辑上通了。 怪不得陈皮打饭时,说认识商净莲,李春天直接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红烧肉’,都特么怪自己想占小便宜,差点脑壳摔碎。 如果所料不错,那些跳楼死亡的人,一定跟当年的事故有牵连,不是跟凶手有关系就是跟商净莲有关系。 陈皮赶紧跑回方才丢红烧肉的垃圾桶旁边,把证据留下来,虽然本能的抗拒科学,但有时候不能不服气,虽然自己是拥有系统的大佬,但术业有专攻啊,没有东西是万能的。 如果这其中有李春天这种顶级药师的参与。 十双鬼瞳都不如一台检验设备。 但是,惩罚倒计时不等人,陈皮可不想被炭火烤成撸串,必须先把任务搞定。 …… 解铃还须系铃人。 普外科主任办公室。 时间已至深夜,商净莲的的办公室依旧亮着灯,还真是敬业。 陈皮走到门口,抬头仔细看了看门牌,还有门牌旁边那一连串的荣誉介绍和照片。不得不承认,商净莲年轻时还真的蛮漂亮,参加的活动也多,好像救人也挺多。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也不知道这七级浮屠和一尸两命,能不能功过相抵? 咚咚咚。 陈皮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足足五秒钟。 里面才传出商净莲的声音:“进来。” 陈皮推开门,商净莲就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面容憔悴,眉头紧锁,眉心有一串淡淡的黑色印记。 非常典型的撞煞。 上一次,陈皮在电梯门口就发现商净莲有些不太对劲,但擦肩而过,没有时间看清楚。 “小陈,有事情吗?”商净莲打起精神询问陈皮。 “商主任,我想跟您聊聊我的病情。”陈皮非常自然的坐到椅子上,眼眸却有些奇怪的错过商净莲,看了看她的肩头。 “从检查结果来看,你恢复的非常好,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可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恢复到你这种程度。”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啊?” “再观察观察。” 陈皮两次进医院都是周全送进来的,两次又都是才出院就又出事,所以这次周全特意交代了,让这胖子多住几天院,收收心。 又聊了五分钟。 陈皮明显感觉出来,商净莲的神情有些恍惚,注意力似乎根本就不在自己这位患者身上,然后就突然转移话题,直接问道:“商主任,您从医这么多年,遇上过医闹吗?” 商净莲揉着额头:“做医生的,谁没遇上过啊,不足为奇。” “您被医闹伤过?” “没有啊。” “那您认识一个叫李墨的医生吗?” 原本恍恍惚惚的商净莲,当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整个人忽然就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住陈皮:“你什么意思?” “商主任,您怎么了?为何如此激动呢?我只是听保安们随口聊了那么两嘴,有些好奇而已,您放心,在我看来,那件事情与您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您也是受害者啊。” “……?” 商净莲没想到陈皮会如此说,有些诧异:“你认为跟我没关系?” 陈皮义正言辞:“当然,您仔细想想,李墨的孩子又不是您刺死的,李春天的药师执照也不是您吊销的,李墨跳楼更不应该是因为您,您甚至都不认识她,这完全就是个误会。” 说完这些,陈皮指了指商净莲的肩头:“他还小,他什么都不懂,肯定是认错人了,您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啊,扛一扛就过去了。” 呲啦。 呲啦。 呲啦啦。 办公室的吊灯闪了好几下。 黑白交错间,商净莲的肩头露出来一团深青色的凶灵鬼童,此时此刻,血淋淋的眼珠子正盯着商净莲,仿佛是准备听一听她会如何应付陈皮的问话。 鬼童似乎还没有长开,小小的,丑萌丑萌,肚皮上还连着脐带,脐带下面有一个洞,一看便是被匕首刺穿的…… 第43章 黄泉阴魂的唾液 “那件事情本就不是主刀医生的错,是病人家属的错。” “您说的对,那医生绝对不应该站出来作证,人家又没触犯法律,就算那孩子为主刀医生挡了一刀,也是理所应当,咎由自取,活该他自己倒霉喽。” “你不要再说了,出去!” “我可以出去,但你要想好,肩头趴着的东西可凶着呢,人家可不是法官,不会讲法律的,人家只讲因果。” “简直是胡言乱语,我的科室不欢迎你这种人,明天我就给你办理出院,如果你再传播封建思想,我会考虑报警的。” 陈皮一个脏字都没有说,全程微笑。 商净莲却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老鼠,浑身上下都炸毛了,脸色通红,情绪激动,仿佛随时都要冲到陈皮身前,挠他一脸花。 “我哪里有胡言乱语了,因为你的失误拿错了胸卡,李墨的孩子的的确确为你挡了一刀。若非如此,当年死的人就是你,一命拽一命,那孩子想带着你一起去阴曹地府报道,其实真的没毛病,说得通。”陈皮耸耸肩说道。 “杀人的才要偿命,就算那孩子要锁魂,也应该去找凶手,我是受害者,我已经被折磨的快要疯掉,我受够了!”商净莲脖颈上青筋冒起,但是却极力的压低声音,仿佛生怕外人听到。 “您说的真对,那如果杀人的已经偿命,就剩下您了,又怎么说呢?住院部前跳楼的都是些什么人,您心里应该有数,如果我猜得没错,大概都跟当年那件事有牵连吧。”陈皮翘起二郎腿,“反正死无对证,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只是一个吃瓜群众。” 陈皮在商净莲的办公室里待了许久,最后什么都没做就出来了。 出门前。 商净莲追问陈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陈皮摇摇头:“我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停顿了片刻。 陈皮补充了一句:“你知道。” 说完这话。 陈皮直接退到办公室的外面,站在病房的走廊里,眯着银魂版的死鱼眼,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商净莲。 一直盯到商净莲浑身发毛。 一直盯到商净莲呼吸都开始变得沉重。 商净莲背在身后的手,手指间夹着一把手术刀,她是外科名医,她很清楚人体的薄弱处,只要她想,她有一百种方法可以用一刀将人殒命。 可是,看着陈皮越走越远的背影,她放弃了,她并不是一个道德败坏的恶人,她只是缺少直面黑暗的勇气,她只擅长治病,按照她的想法:“当年那么多人关注,那么多记者跟踪报道,还有医院里的领导,大家都选择闭嘴,自己何德何能。法律是讲规矩讲证据的,自己当年只是重症监护室的一个小医生,而这就是社会啊,冰冷且现实,如果道德管用,要法律做什么?” 盯着身边满墙的荣誉,商净莲从不认为当年的选择是错误的,她救了许多人,救了许多患者,她从不后悔。 即便掉入深渊。 陈皮从走廊尽头拐了个弯,迎面就遇上负手前行的苏柔柔。 依旧是傲慢高贵目中无人的作派:“你应该早就发现那孩子了吧,为什么不出手呢?你有消灭他的能力。” 陈皮当然发现了一直趴在商净莲肩头的鬼童,青紫色丑萌丑萌的小家伙,一双呆呆的大眼睛从进门就盯着他看。 只不过。 并非凶神恶煞,反而是有些古灵精怪。 眼睛是不会骗人的,鬼也一样,那鬼童并没有害人之念,最多是有些任性。 “心中有怨,发泄发泄是理所应当的,恶作剧总归是恶心不死人。那孩子本应是商净莲的贵人,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那一刀啊,白挡了。如果她当年可以勇敢的站出来,为那孩子的母亲撑腰,一定可以得到理解。小孩子嘛,哪里明白太多的道理,一切都是天性。”陈皮悠悠的解释道,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有些忧伤。 “废话多,道理更多,反正那是一只鬼,是鬼不都应该被超度吗?心软了?”苏柔柔微微昂着头问道。 “我是胖子,我又不是和尚,谁爱超度谁超度。”陈皮撇撇嘴,这种没有害过人的小鬼,他相信根本就不是系统任务的目标,牛气哄哄的厄运系统不会这么没有水准,小虾米是不配出任务的。 事情的脉络已经非常清晰。 既然那死去的孩子不是凶灵,剩下的就只有李墨这位跳楼的母亲了,想来,多半是不会自己一个人去投胎的,多孤单啊。 还有那个卖红烧肉的李春天,她肯定知道一些内幕。 仔细回想,那一盒红烧肉,真的跟一般肉有很大的区别,很甜、很香、很软,还有些粘牙,吃一口就想吃第二口,根本控制不住。 “不要跟着我。” 陈皮正在凝神思考的时候,苏柔柔又负手离开了。 陈皮下意识的说:“喂,你那么厉害,你怎么不去捉鬼?” 苏柔柔脚步不停:“没有什么鬼配沾我的手,我是来找东西的,如果发现你看不懂的东西,给我打电话。” 走了几步之后。 苏柔柔忽然停顿了一下,转过头:“忘了提醒你一件事情,有些食物,如果沾染了黄泉阴魂的唾液,味道会非常诱惑,让人欲罢不能,食欲大增,祸从口入,小心哦。” “……?” “黄泉阴魂的唾液?” 唾液! 陈皮一瞬间就想到了那盒香喷喷的红烧肉。 胃里直接就是一阵翻涌,恶心难耐,呕!三秒钟都没有坚持住,直接就吐了出来,神特么的唾液,太特么恶心了! 呕! 呕! 呕! 吹着夜风。 陈皮趴在通风连廊上缓了五分钟,才算是缓过来,然后就听到街面上传来一阵急促的救护车警报声。 很快,救护车就开进了医院里,直接停在急诊门口,陈皮这个位置刚好能瞧见全景。 黑压压全都是人头。 患者的哀嚎声,医护人员的催促声,家属的求救声…… 皱着眉头,寻着声音,陈皮很快就走到现场,竖起耳朵听了两分钟就明白过来,这是一起重大车祸,七辆车在高速上连环相撞,惨不忍睹。 急诊简单处理之后。 有的病人被送到了手术室,有的病人则直接进了重症,一团一团若有若无的黑色气体开始悄悄凝聚。 第44章 李墨和小女孩 南川人民医院的手术室和重症监护室在同一楼层,u字形的建筑结构使得两个科室内部是相通的,只不过,里面只有医护人员可以进去,家属只能在候诊区等待。 这时候,候诊区已经聚满了人头,而且还有闻讯赶来的家属,陈皮混在里面根本没有人留意。 候诊区很大,还有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都有供患者家属休息的座椅。 走廊尽头。 一排绿色的座椅上。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两个人。 一个面容精致的短发美女。 一个梳着双马尾辫的女孩。 小女孩似乎有些害怕,浑身都在发抖,一边抖一边抽泣。 短发美女轻轻揉着小女孩的头发:“小妹妹,别害怕,肯定会没事的,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医生,要做最勇敢的骑士。” 哇! 小女孩哭的更厉害了。 没有丝毫的嫌弃,短发美女继续耐心的安慰:“姐姐听说,如果哭的越凶,皱纹就会出现的越早,人老的就会越快。小妹妹你这么漂亮,如果满脸都是皱纹,肯定肯定会特别丑,就没有小哥哥喜欢喽。” “……?” 小女孩一愣,抽泣声瞬间止住,抬起头撅着嘴辩解道:“你骗人,我才没有长皱纹呢,而且我也没哭,我刚才是擤鼻涕呢。” 没有谁会在乎善良的人活多久,在这个只看结果不看过程的社会,真正辛苦的人没有谁会懂,也并没有谁想懂。 陈皮很快就被短发美女和小女孩的对话吸引了。 “你不哭的时候好漂亮啊,真像个小公主。” “姐姐也觉得我很漂亮?” “当然了。” “可是……我好疼啊。” “别怕别怕,坚持一下就不疼了,千万不要睡觉,睡着的小公主就不美丽了,你的眼睛最美了,一定不要闭上。” 有风吹过。 一直低着头的小女孩,乌黑的发丝微微上扬,露出发丝下面的脸庞。 大面积的擦伤。 鲜血淋漓。 这小女孩分明就已经生命垂危了。 再看那个短发美女,样貌跟李春天有着六分相似,只是更年轻,更漂亮,更知性,像一朵洁白的小花。 李墨? 难道她就是含恨而死的那个可怜人? 不出预料,果然没有下地府入轮回,一直都滞留在人间,成了冤魂不散的鬼怪。 李墨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陈皮身上,她刚刚安慰完那个将死的小女孩,将对方快要离身的魂魄劝回去,再坚持坚持,再坚持坚持,万一有奇迹呢。紧接着,她又绕到另外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身旁,这人在车祸中断掉了一条胳膊和一根大腿,深度昏迷,可能在车祸现场的时候,剧痛难忍,整个三魂七魄都疼的开始抽离出来。 大汉不断的哀嚎,撕心裂肺的喊疼,李墨蹲在地上耐心的安慰了好久,发现毫无改善,最后竟然一把将大汉搂进自己的怀里,缓缓地按在自己身前,白皙娇嫩的手指轻轻安抚对方的后背,安抚了许久,哀嚎终于渐渐平息,魂魄渐渐融入墙内,返回了本体。 李墨不是人。 她是鬼。 鬼自然不会出汗。 鬼自然也不会感觉到劳累。 鬼甚至都不需要睡觉和吃饭。 李墨只是不住的穿梭在手术室跟重症监护室周围,身旁的医生和护士换了整整一班,有些人连续奋战数小时,累的直接瘫在手术台地面上昏睡过去;有些人因为长时间的站立,脚丫子肿胀成猪蹄,连鞋子都穿不进去;有些人为了将病患从死神手里抢救回来,胸外按压上万次……哪里有什么所谓的奇迹啊,不过是,不过是有人比较执拗,不肯放弃罢了。 仅此而已。 陈皮站在旁边,默默的看着,然后才想起来,这个李墨生前就是这里的一员啊,她死的时候牵绊太多,但谁成想,这最大的一份牵绊却并非是仇恨,反而是这些挣扎在死亡线边缘的病患,还有她那些日日夜夜不辞辛苦守护生命的战友们。 这个白衣的队伍中,当然不可能全部都是英雄,也不可能没有坏人,但不得不说,绝大多数是好的,是对得起那件白衣的。 而这也恰恰解释了,李墨在陈皮的鬼瞳注视下,散发的竟然不是狰狞的鬼气,反而是一道淡淡的白光。 白。 代表了纯净和无暇。 “你能看到我?”当李墨安抚完最后一个离魂的病患,拢了拢耳边的短发,来到陈皮身旁。 “我是来找你的,自然能看到你,我的眼睛和普通人有很大区别。”陈皮指了指自己的鬼瞳。 “是要抓我走,去另外一个世界吗?”李墨问道。 “你很好。”陈皮斟词酌句,“但毕竟阴阳两隔,你应该去你应该去的地方。” “你不是阴兵?”李墨又问。 陈皮摇摇头。 李墨思索了片刻:“那如果我不想走呢,我不想离开这里,我喜欢这里。” 满眼都是迷恋。 满眼都是不舍。 满眼都是执拗。 李墨真是一个执拗倔强的姑娘,生前执拗,死后依旧执拗,拗到偏执,执到骨子里,十头毛驴都拽不动。 “难道你还有顾虑?如果是放不下自己的工作,我劝你一句,治病救人本就是医生的职责,你不在了,你的同事也会做的很好,你大可以放心。该死的必然会死,能救活的也终究可以见到明天的太阳,善有善报,来生可以过的很好。”陈皮唠唠叨叨说了这么多,看到李墨还是欲言又止,“放不下你的孩子?” 叹一口气。 李墨轻声道:“他从来没有做过不可饶恕的错事,最多就是有些顽皮。” 陈皮点点头:“我见过他,确实很顽皮。” 真的是顽皮。 已经顽皮到差点将商净莲搞疯。 而李墨最终给陈皮的答案:“可我还是不想走啊……” 啪嗒。 啪嗒。 一阵脚步声传来。 陈皮转身望了一眼,竟然是周全。 仿佛对这里的一切已经了如指掌,周全来了之后直接就是最后通牒:“李墨,你今天必须离开这里,入轮回,或者魂飞魄散,你没有第三条选择,现在、立刻、马上。” 官威好特么大啊。 陈皮特想掐住周全的脖子问一问:“天第一,地第二,你老三啊?” “我不同意!”李墨没有说话,陈皮的劲头却上来了,“她已经很可怜了,她应该有更多的选择,或者时间。” 草。 大不了胖爷让系统烤一次。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不特么过了。 “你在同情她?”周全恶狠狠瞪了一眼陈皮,那一眼仿佛是在说陈皮,你就是个大傻子。 “她值得拥有。”陈皮据理力争。 “那你自己看看吧。”周全直接将手机丢给陈皮,“这是方才从高速上调取来的事故现场录像。” 很明显是经过处理之后的视频。 视频里是一个正在专心开车的父亲,后排坐着一个梳着双马尾辫子的小女孩,父亲很专心,但小女孩却一直都在搞事情,嘴巴不住的说着什么,然后就开始从后排朝前排爬。 父亲阻止了几次。 可越是阻止,小女孩闹得越凶,越阻止,越凶。 突然。 小女孩趁着父亲不注意,一把蹿到前面,小手直接把在换档杆上,吱吱吱吱……轰轰轰! 第45章 别做梦了 “罪恶被饶恕。” “应该死的人被强行救活。” “胖子,现在你认为,她还值得拥有吗?” 陈皮哑口无言,他见过那个任性的小女孩,没想到任性只是恶的冰山一角。熊孩子毁灭起世界来,连她们自己都害怕,因为无所畏惧,因为无法无天。 “这个李墨,其实一直都沉迷于自己塑造的鬼梦之中,执拗是病,她已经病入膏肓,无可挽救。”周全打了个响指,一团火焰怼向李墨,然后对方却无动于衷。 呲啦。 呲啦。 呲啦啦。 李墨揉了揉眉心,忽然站起身又开始去安慰‘病患’,似乎只有‘救人’才是她最应该做的事情。她是天使,她死后也要做天使,不管背后的翅膀是白色的还是黑色的。 鬼梦中的李墨看似一点都不可怕。 但这正是她最可怕的地方,她凭借一己之力,扰乱了某些人的生死轮回,别说七级浮屠,她造的孽,两辈子怕是都偿还不清。 “魂飞魄散是她最好的选择。”周全攥了攥拳头,“胖子,让开些。” 陈皮:“……” 话音刚落。 周全的指尖便蹿出来一大串火蛇。 “等一下。” 最终,陈皮还是觉得应该为李墨做些什么,毕竟,毕竟真的是可怜人:“周哥,要不,让我先试试?既然她已经入了梦,叫醒便是了!” “死胖子,你以为自己是得道高僧?” “高僧不敢说,道,还是有一些的。” “出了事情后果自负。” “有你在,怕什么?” “滚!” 周全怎么突然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明明可以抬手净化的脏东西,良心上也不会背负重担,这死胖子干嘛多生事端整幺蛾子? 这不是废话吗? 难道陈皮真想让系统给烤了撸串? “周哥,你往前站站,帮我护一下法。”陈皮指了指李墨。 “屁事儿真尼玛多,到底有完没完。”周全瞪着黑眼圈已经有些烦躁了。 “好好好,马上好。”陈皮抿着嘴,皱着眉,突然后退半步。 然后。 大喝一声。 【李墨。】 【别做梦了。】 为什么陈皮要后退一步,反而让周全往前站站呢? 因为这是新抽的咒语类技能啊,陈皮根本不知道效果如何,有几率让入魔的鬼怪恢复清醒,打破凶灵的鬼梦,但是如果破梦失败也可能会让凶灵暴怒。 感觉很危险啊。 陈皮直觉,这个破梦的几率不会太高,有备无患。 背锅侠已就位。 面对疾风吧。 再看周全,那是满脑壳的问号:“……?” 搞什么鬼? 死胖子,你让人家别做梦了,人家就听你的,逗闷子呢? 嘎嘣嘎嘣。 大概就是陈皮朝着李墨喊完那句咒语的同时,就像是触电一般,一直抓着病患微笑安慰的白衣天使,突然就愣住了,微笑退去。 下一刻。 一把黑色的无形刀刃就朝陈皮隔空砍过来,那刀刃像一把手术刀,小巧,但精准锋利。 陈皮暗骂一声,直接躲到周全的身后,有大腿不抱,亲身死磕,那是大傻子:“哥,哥,挡一下,挡一下。” 火蛇对上刀刃。 周全有些错愕:“怎么回事,刚刚还好好入着鬼梦的冤魂,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看到周全很猛,陈皮这下就放心了,拍拍对方的肩膀:“哥,你太牛了,我老崇拜你了,有你在,我觉得特安心。” 周全貌似很吃彩虹屁,贱兮兮的鸡贼眼弯了弯,然后就发现身后的胖子,朝侧面挪了挪。 【李墨。】 【别做梦了。】 周全:“……?” 哎呦喂。 尼妹的,没事你挑衅冤魂作甚,搞事情啊! 话音刚落,李墨又像是触电般抖了一下,面无表情升级为眉头紧锁,眼圈也开始泛红。 一把刀换成三把刀。 抬手就甩了过来。 “哥哥哥,快挡一下,快挡一下,又来了,又来了。”陈皮闪电般躲回去,胖乎乎的手掌还下意识的推了推周全。 火蛇vs手术刀。 硬碰硬。 周全都迷了:“死胖子,闭嘴好吗。” 这话也就是刚教训出口。 陈皮就跟个贱货一样,扭着屁股就闪出去,第三次叉腰挑衅耍不要脸。 【李墨。】 【别做梦了。】 其实真不怪陈皮不要脸。 系统给的咒语就是这句话啊,说别的也没用呀。 这次陈皮都不准备暗自观察了,感觉不太对,还是要爆。 果不其然,李墨的眉头紧锁直接被陈皮挑衅成了横眉冷对,眼圈更是通红,有些要滴血的迹象。 黑压压一大片手术刀扎过来。 轰轰轰! 连续的火蛇手刀对撞。 很明显,周全已经感觉到有些吃力了,而且躲在他身后的陈皮也给了很大的负担:“凶灵明显在加强,并且迅速暴怒,这得是受了多大冤屈才会红了眼啊,难道自己之前的判断有遗漏?” 虽说很烦。 但周全真没往陈皮身上琢磨,一句话,把冤魂给挑衅成凶灵,根本不科学,没有道理,不符合逻辑。 这时候,陈皮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周全的脊梁骨:“哥,你还顶得住吗?” 周全深呼吸,再深呼吸:“你别再毒奶就能顶住。” 呵呵…… 陈皮嘴角一阵嘀咕:“哥,不奶不行啊,前功尽弃很亏的,再来一次,就一次。” 然后他自己就迅速往后撤了好几步。 “胖子,你往后退一退,腾出点空间,你哥……”周全稍稍扭头,看到身后早已是空空如也,瞬间就想骂人,“草,干架的时候你到是躲得挺远。” 为了谨慎起见。 周全直接将战斗力拉满,整个楼道刹那之间便挤满了蠕动的火蛇。 再看远处的李墨。 差不多也要炸了。 心肝颤啊。 陈皮赶紧先给自己贴了一个【蛇皮走位】的buff,然后扯开嗓子,声嘶力竭的喊出第四声。 【李墨。】 【别做梦了。】 【喂,能不能别做梦了?】 【喘口气,醒醒吧,妆都花啦。】 如果周全有第三只手,这时候定是转身狠狠抽陈皮一个耳光,标准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老祖宗的话都当耳旁风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嘴毒遭雷劈,就那么不想好好活着,非要作死? 火蛇突增。 三星探员的战斗力彻底炸开。 “咦?” 预想中的陨石撞星球并没有发生。 李墨方才还是眼圈通红,眼瞅着就要滴血,这突然就没了反应,软脚虾一般直接瘫到地上,整个身子仿佛没了骨头。 “呵呵,有趣,这是一只戏精吗?演,继续演,当你周哥是江湖小虾米?”毫不知情的周全,以为自己智勇双全,早已看穿了一切。 第46章 送你一碗毒鸡汤 奥利给。 周全面对软脚虾般的李墨,上来就是一脚踹在后腰:“再给你周哥瞪眼试试?知道厉害了吧!” 李墨蜷缩着身子,似乎很痛苦。 陈皮则是捂着额头,不知道该不该劝架,毕竟背锅侠也是有脾气的,万一失误可就是手术刀开膛破肚了,罪过罪过。 砰砰砰! 周全连环脚死命踹李墨,还恨恨地朝其碎了一口:“招惹你周哥就是这个下场,等着魂飞魄散吧。” 就在这时候。 原本应该在商净莲办公室继续顽皮的那只青紫鬼童,忽然从阴影中蹿出来,一脑门戳在李墨身前。 “吱吱吱吱吱……” 丑萌丑萌的小鬼,那是一阵呲牙咧嘴,甚至还伸出两根血红的手指头,作出一副要抠周全眼珠子的动作。 好凶啊。 周全特想一脚踹飞这只拦路小肉球儿:“有你什么事儿?边去!” 然后。 他就看到了那双呆呆愣愣的鬼瞳里,满满都是愤怒和守护,丑萌小鬼要守护自己的母亲,就算明知道周全很厉害,就算明知道跑出来可能会魂飞魄散,他依然要拦在此处。 “哼。” “老子从不欺负小孩,滚蛋。” 周全恨恨地打个响指,想着点根烟,然后,响指有了,火却摇晃两下,被吹灭了。 腿肚子一阵发虚。 尼妹的。 干架干的灵力都空了。 “哥哥哥,我来我来。”陈皮弯着腰,狗腿子般凑过去,啪地一声,用打火机给周全点上烟,“哥,要不,让我再试试?既然这梦都醒了,超度一下也无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鬼一命想来也不会差。” 周全冷哼一声,指着陈皮的鼻子教训道:“死胖子,你有毛病吧,超度什么超度,有什么好超的,你是想玩尿啊!” “吱吱吱……” 拦在李墨身前的鬼童也跟着叫了两声。 然后。 一脚就被陈皮给踢飞了:“大人说话,有小孩子什么事,再拦一次,你娘连下黄泉的机会都没啦。” “哼哼。” 周全冷眼旁观。 陈皮软磨硬泡:“哥,要不这样,你给我几分钟时间,我不碰她,我就跟她说几句话,说完就撤,不管结果如何,您爱怎样都听您的。” 周全拿贱兮兮的眼眸刮了陈皮一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有情有义的胖子。” 说几句话。 总归是不影响大局的。 重要的是,周全依旧认为,智勇双全,行事周密,他早已看穿了一切。 【任务惩罚倒计时00:23:59,00:23:58,00:23:57……】 撸串之刃悬于脖颈之上。 陈皮表面看着风轻云淡,心内早已是如那热锅蚂蚁,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超度箴言——【送你一碗毒鸡汤】。 做凶猛的大魔王。 能用嘴巴解决的事情,无需用拳头。 …… 软脚虾般瘫在地上的李墨,身子骨不住劲儿的抽搐,从鬼梦中醒来,大概是很痛苦的。 由鬼气凝聚成的汗珠,滴答滴答掉在地上,溅起一阵黑烟。 陈皮绞尽脑汁,蹲在地上,先是拍了拍地面,确认了一下,李墨还在,没有晕过去。 “聊一下?” “……” 一串白眼。 “你不说话,我就当是默认了啊。” 反正陈皮只是想送对方一碗汤,白不白的根本不重要,别说白眼了,血轮眼他都不怕。 轻轻咳嗽一声,陈皮很认真的开始跟李墨对话:“你收到过杜蕾斯的致歉信吗?我觉得那孩子的出生就是个错误。” “有些人生,错过了,真他妈得谢天谢地啊。说来也怪,这上帝把智慧洒遍人间,怎么唯独给你撑了把伞?” 原本瘫在地上喘息的李墨,白眼忽然一翻,盯着陈皮,没说话,但是满眼惊奇。 震惊自己怎么会遇到这么个奇葩。 陈皮:“活着就是呼吸,呼是为了出一口气,吸是为了争一口气,死都死了,还要那口气干嘛?留着憋屁吗?”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因为生活不止会欺骗你,甚至接下来还会揍你,哄你,惯你,并且耍的你团团转。” 李墨:“……?” 陈皮伸出手,轻轻蹭了蹭李墨的脸颊:“别总拿自己饱经风霜的脸说事,美的不突出,丑的不别致。” “我懂你的意思,你肯定是觉得,就算是死,余生也要从心所欲任性妄为,宁愿做酒精纱布中张牙舞爪的鬼,也不做平淡往生里委曲求全的谁。” 李墨脑门垂下黑线,呼吸有些急促,欲言又止。 陈皮非常有耐心的跟李墨讲道理,真的很有耐心:“没有谁会无条件的陪着你,连那个顽皮的孩子都厌了,你看,最近是不是一直缠着商净莲?最难过的不是死掉,是痛到做鬼都喘不上气,手抖连泪都要忍着。” “南丁格尔的誓言,你不要太放在心上,那不过是外国人用来缓解尴尬的客套话,当真你就输了。” 面对陈皮不讲道理的道理,李墨空洞的白眼中,终于有了些光,整个鬼体也开始颤巍巍的抖动,仿佛随时都要碎掉。 “迷了路不要紧,如果连目的地在哪儿都不知道,那才可怕。”陈皮的音量突然升高,“原来真的有人看不清自己啊,那个人不会就是你吧?” 陈皮越说。 李墨的身子抖得越严重,眼里的微光也越亮。 光。 越来越亮。 明亮中。 陈皮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为梦想穿梭在病患间的白衣小花,仿佛看到了那个痛苦中无助闷愤然后慢慢坠入深渊的妈妈,仿佛看到了那个即便是死也要回到初心之地,仿佛看到了看呆了看傻了看哭了…… 看得越仔细,陈皮越为李墨不值,即便她真的错了许多:“求你了,求你了,不要再去做廉价的自己,不要随意去付出,不要一厢情愿去迎合病患或者社会扔给你的梦想。来生有什么好怕的,若投错了胎,就算成了残废,干不了事情不干,说不了话闭嘴,买不起东西不买,一生总共三万六千五百天,今朝有酒今朝醉,真不必强留。” “你不是被别人丢下的,也不是为别人准备的,一切都交给自由。自己种花自己开,自己的错自己败。善待他人不是委屈自己,你的温柔和伟大必须有底线,是时间吹落的,那就交给时间捡起来……要学会乘风破浪,披荆斩棘,不就是去地府走一圈嘛。” “走就是了!” “奥利给!” 第47章 早茶和糯米 李墨最终选择了离开,被陈皮的一张嘴和一碗毒鸡汤,生生说动,还是自己离开的,没有耗费拳脚。不仅离开,她还将那只紫青鬼童也带走了,母子同心,黄泉路上也算是有个陪伴。 陈皮觉得挺好,一箭双雕,那商净莲就算是有万般不是,起码还是个合格的医生。半辈子救人无数,虽然也做过错事,可功过相抵,没道理连睡觉都不让人家好好睡的。 单身女人已经够苦闷了。 不能太过分。 【叮。】 【任务已完成,战力值+200,阴德值+20,抽奖次数+2,后续任务加载中……】 美滋滋。 厄运牛逼,天下无敌。 陈皮非常有经验的闭上眼,下一刻,滚烫的热流凭空出现在心口,然后流窜到五脏六腑,四肢百骸,最后钻进肌肉和细胞里。 此时的陈皮,战力值已经飙升到800,抽奖次数剩余2,阴德值剩余54。神器洋葱继续生长中,好像每次使用之后,生长期就会延长,呕吐唇膏早就没了。技能有鬼瞳、蛇皮走位、错了错了错,特殊物品有自寻短剑。咒语有我要和别做梦了,超度箴言有送你一碗毒鸡汤,最后是绝世武学七伤拳。 好烦。 没有一个正常的装逼神技。 总感觉自己是个行走在悬崖边缘的废物渣渣,距离凶猛的大魔王,路途遥远,并且,越走越远。 陈皮美了。 周全却尴尬啦。 一脸懵逼:“这就完了?” 陈皮:“啊。” 周全:“你不准备解释一下吗?” 陈皮:“跟我没关系,我可没碰她,你都看到了,我只是说了几句话,是她自己主动去投胎的。” 我信了你个邪。 周全想不通,但总感觉很诡异,并且非常扯蛋,如果超度冤魂可以用嘴巴搞定,那诡秘调查局干脆直接去网上招募选手得了。 蹲在泉水就能把队友喷掉线的大有人在。 键盘侠更是茫茫多。 这不开玩笑嘛……真的是活久见! 冤魂已散。 各回各家。 各找各妈。 分开前,陈皮最终还是没有忘掉一件事情:“喂,记得查一查这家医院食堂里卖红烧肉的阿姨,跳楼事件她肯定参与了,走的时候找门卫拿一盒肉,应该可以作为证据。” 从重症监护室出来。 返回普外科病房的时候,需要经过急诊。 陈皮双手插在裤兜里,心情有些郁闷,总觉得不太爽快。任务是完成了,但很闷,可能是因为李墨吧。 浑身上下都痒痒。 就在这时候。 急诊外面送进来一位醉酒的光头大汉。 进来就口不择言的嚷嚷:“我没醉,拿酒来,我要喝酒,服务员,服务员,服务员呢?” 此时,天色已经快亮,劳累一宿的医护人员,一边解释,一边想着尽快给其解酒。但是却遭受了连番抵抗,甚至将护士小姐姐给推倒在地上,嘴里骂骂咧咧,手上不干不净,大发酒疯。 陈皮刚好经过。 抬起头瞟了一眼光头醉汉:“欺负女人,真特么该死。” 光头大汉好像听到了陈皮的话,结结巴巴的挑衅道:“说说说谁呢?兔崽崽子,小心爷爷弄弄弄死你!” 呵呵。 喝了酒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一道拳风刮过。 根本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醉汉直接就飞了出去,鼻血喷溅,在半空中甩出一道彩虹。 砰地一声。 砸在地上晕了过去。 陈皮拍拍手,跟小护士说了句:“这下省得解酒了,不用谢,我就是个见义勇为的胖子。” …… 病房里。 陆航早已经睡着了。 张宇和刘强这对儿沙雕兄弟,再次合奏起打呼噜磨牙交响曲。 躺到病床上,陈皮眼睛很困且通红,但精神上就是睡不着,似乎自从有了厄运系统,自己就开始非正常的熬夜,难道这就是自己以后的生活?夜太美,尽管再危险,总有个胖子黑眼眶熬着夜? 造孽啊。 当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的时候。 窗外有风吹过,几簇金黄的桂花落在窗边。 陈皮下意识的起身,走近,闭上眼,深呼吸,晨露伴着花香,沁人心脾。 飕! 空中划过一道黑影。 砰地一声。 就砸在陈皮病房对面的水泥地上,鲜血横流,一口花香都没来得及吸完,陈皮闭上眼再睁开眼就是一具尸体。 心头怒火中烧:“这是挑衅吗?冤魂都散了,怎么还有人跳楼?” 噔噔噔的跑下去。 走近。 尸体穿着食堂的工作服。 身型有些熟悉。 “李春天?” “这算是畏罪自杀吗?” 很快。 警车赶到。 周全去而复返,现场勘查之后,确认不是一起诡秘事件,就是单纯的自杀。没有遗书,没有遗言,什么都没有留下。 人死如灯灭。 这是打算用自己的生命去换一份清白? 陈皮叹一口气,可那份红烧肉自己已经交上去了,清白是不可能清白的,真相必须浮出水面。 当陈皮转身准备返回病房时,苏柔柔忽然出现在他身后,依旧是傲慢高贵且昂着头:“她竟然有勇气从天台跳下去,是我小看她了。” 陈皮一愣:“这是你做的?” “我?”苏柔柔明显有些惊讶于陈皮的判断,“如果是我,你们可能就见不到她的尸体了。” 这话真特么凶。 社会社会,惹不起惹不起。 陈皮特想给自己这位‘青梅竹马’竖个大拇指,然后点个赞,再比个心:“666,大佬无敌,给大佬递茶搓澡捶背。” “找到你要的东西啦?”陈皮知道苏柔柔是来这里找东西的。 “当然。”苏柔柔的语气仿佛是说,我已经亲自出马了,怎么可能找不到。 “是超级神器吗,怎么没有看到威压,或者天地异象啊?” “小说看多了吧,不算是什么神器,只是对我很重要而已。” 都没有用陈皮激将。 苏柔柔直接摊开手掌,一片一片密密麻麻的破碎冰晶,犹如一团龙卷风,在其手心里急速旋转跳跃。 “如果以后见到这种东西,记得送给我,有奖励。”苏柔柔的话,说的是理所应当。 “这东西是从李春天那里得来的?” “一枚碎片而已。” “什么意思?” “第一次在阴山相遇,我用的是山鬼的身子,目的就是寻找这些碎片。对了,我不叫苏柔柔,也不叫山鬼,天黑之后,你可以喊我早茶,或者殿下。” 喵呜。 雪白的山猫出现。 “她叫糯米。” 脑壳好乱,糯米是粘牙、软萌又可爱的意思吗? “天快亮了,记得把苏柔柔送回学校。” 话音刚落,那些破碎的冰晶就开始飞速融入苏柔柔的体内,而她自己,则是微微闭眼,身子一歪,直接倒进陈皮的怀里。 “哎呦喂。” “几个意思?” “碰瓷?” 屏住呼吸拍了拍对方的脸颊,毫无反应,陈皮真的有些错乱:“她不是苏柔柔?也不是山鬼?说可以喊她早茶或者殿下?这是共用身体吗!这么凶!” 瑟瑟发抖。 陈皮莫名觉得胯下一阵哆嗦,有厄运系统已经够刺激了,这是要玩死自己啊…… 第48章 月光下,此夜无眠 可能是连番发布任务,厄运系统需要维护,出院后的一个月里,陈皮过得非常洒脱,没有妖魔鬼怪的烦恼。吃了睡,睡了吃,除了时刻专注苏柔柔的反常异动之外,他几乎没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去做。 经过不懈的努力侦查,陈皮终于搞明白,早茶应该真的是跟苏柔柔共用了一副身体,白天是苏柔柔,天黑之后是早茶。 而且据苏柔柔的舍友说,自她从阴山回来,几乎每天晚上都不在宿舍里睡觉,昼伏夜出,非常神秘。 有人还调侃陈皮,你是不是跟人家苏柔柔去外面租了房子,开启了美好的同居生活? 蛋啊。 谁特么敢跟这种分裂大佬同居。 不要命啦。 同居是不敢同居的,但陈皮却经常被早茶抓壮丁,陪着她去找那些古怪的碎片,其实主要是在天亮前照顾苏柔柔。 天黑之后,早茶无敌。 天亮之后,苏柔柔就是个弱鸡。 而陈皮自己无聊的时候就会仔细研究厄运系统,还有自己拥有的那些古怪技能、神器、咒语和超度箴言。 绝世武学? 陈皮到是想好好修炼,可这七伤拳是真特么凶,每次修炼都会把自己整个半残。 越修炼越疼。 后来陈皮还悄悄去过医院,试了试那种专门给男人开发的痛经体验仪,两相对比。 结论。 七伤拳秒杀痛经。 大概超越了三倍以上的疼痛感吧。 经过李墨事件,诡秘调查局终于通过了周全上交的申请,陈皮正式成为一名伟大的诡秘探员。 一颗星。 代号:胖狐狸。 用周全的话解释:“这代号的意思就是,陈皮是个腹黑毒舌臭不要脸的死胖子。” 对了。 贱兮兮贼呼呼的周全,也有代号:黄鼠狼。 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五十步笑百步。 在这一个月期间。 赵含羞曾约过陈皮,说是跟家里人吵架了,大半夜非要出去散步。推脱不掉,陈皮只好应约,然后,他就给自己这位萌萌哒的高中同桌……讲了整整一晚上的鬼故事! 陈皮夜不归宿,被舍友严刑拷打,只好交代事实,并且发誓这招特别管用。后来,张宇还真去试了试,大晚上约人家学播音的小妹妹看电影,说是特搞笑的喜剧片,地点选择在学校后山的树林里。 两个人抱着一台笔记本。 冷夜,十点,沙沙的风吹着树叶,小妹妹看电影看得直打哆嗦,这特么哪里是喜剧片啊,分明就是悬疑恐怖片。 电影里男主亲昵的捏了一下女主的鼻子。 张宇也学着捏了一下播音妹妹。 你猜怎么着? 一大手鼻涕! 真的是沙雕章鱼。 泡妞的正确打开方式,不应该是冬天坐在有暖气的房间里,吃着麻辣火锅喝着可乐,热气腾腾的给小妹妹来一段报菜名吗。 没文化太可怕。 可能是真的闲得无聊。 中秋晚会时,陈皮还在大会堂搞了一出集体哭丧,原因很简单,曹大海邀请全专业的同学排了一出大戏,唯独没喊陈皮,理由还特牵强:“胖爷,您这身材太有料了,没有合适的角色,如果你非要参与,可能只有拉大幕这个岗位了。” 神特么的拉大幕。 骂老子胖就是骂老子胖,敢骂不敢认啊,鄙视狗鸡波班长,【洋葱】伺候。 本来曹大海排的是一出‘轻松搞笑情景剧’,为的是博大家一笑,被陈皮这么一搞。 包袱刚抖出来。 哇! 全场痛哭! 包袱又抖一个,哇,哭声更大。 曹大海都特么傻眼了,几个意思,自己的爆笑段子这么感人吗?可为什么似曾相识呢? 中秋过后。 时间很快进入十一月份,天气渐渐转凉。 入晚。 差一刻钟十一点的时候,眼瞅着就要熄灯,陈皮的手机忽然亮了。 备注是苏柔柔。 但这个时段来信息,定是早茶:“胖子,来体育公园。” 永远都是这么傲慢无礼且趾高气昂,陈皮受够了,为什么自己要被对方挥之即来,呼之即去呢? 要反抗。 要起义。 “不好意思啊,我正拉肚子呢。” “提上裤子过来拉。” “姑奶奶,这可就不讲道理了。” “我等你五分钟。” “过不去。” “四分钟。” “你在威胁我?” “没有,因为你不配,我威胁人的时候从不用嘴巴,一拳下去,什么都解决了。” “呵呵。” “三分钟。” “你……你你你等着我。” 早茶最后发过来的信息是一个表情包。 一坨冒着热气的翔。 不用问。 若是陈皮无法准时赶到,那位真正凶猛的姑娘,可能会一拳将他锤出翔。 好尴尬啊,好丢人啊,这下好了,里子面子全都没啦,估计待会儿要给早茶娘娘跪下。 自己这是造了哪门子的孽啊。 好好穿个越容易吗。 前有厄运系统。 后有早茶殿下。 过不下去啦……胖爷投降了,能不能gameover,存档重来? 体育公园就在南川艺术学院的后身。 陈皮刷了一辆共享单车,三分钟就冲到了目的地,早茶依旧是负着手,一副高高在上的作派:“差三秒钟你就要迟到了,后果很严重,我很生气。” 气喘吁吁的陈皮,真得特别想骂娘,但衡量了一下彼此之间的实力差距,忍了,小不忍则乱大谋。 要学会猥琐发育啊。 苟圣才是最强的王者,等陈皮把厄运系统榨干,看特么谁再敢使唤胖爷,屁股打开花。 “有事儿您吩咐。”心里的吐槽藏下,陈皮分分钟化身狗腿子。 “拼图。” 说话间。 一大片破碎的冰晶就瘫在了半空之中。 “将它们拼成一面完整的镜子。” “……?” “我已经找全了碎片,你来拼图吧。” “我……” “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可……” “没什么可不可,我说行就一定行。” 行尼妹啊。 你有数过这些碎片有多少枚吗? 胖爷又不是最强大脑,逗老子玩呢? “拼不拼?”早茶漂亮的眼眸微微弯成一条缝儿,娇嫩的小拳头又开始嘎嘣嘎嘣作响。 “别动粗,别动粗,我拼,我拼,我特别喜欢拼。拼图是胖子最喜欢做的游戏了,您就瞧好吧,天亮之前定给您拼出来,拼不出来胖子跟您姓。”陈皮心中苦闷,脸上却挤出一副灿烂的笑容,“真香。” 喵呜。 雪白的糯米,趴在旁边,懒洋洋的叫了一声。月光下,青雾渐起,荷塘荡漾,两人一猫,碎星如虫,此夜注定无眠…… 第49章 抬头三尺有神明,人间好惨 对于陈皮这个胖子来说,烧脑真的是一件挺可怕的事情,将几百枚晶体碎片拼合成一面完整的镜子,简直就是烧脑中的地狱模式,幸好早茶并不是真的喝茶撒手不管。 从深夜十一点钟拼到凌晨四点钟,终于将所有碎片粘合到了一起。 早茶眼眸晶亮,从裤兜里掏出来一把荧光粉末,轻轻一洒,碎裂的镜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复原。 裂痕逐渐消失。 灵气逼人。 “这定是一件了不得的神器。”陈皮非常笃定。 然后。 早茶皱着眉头开始在镜面上操作。 十指翻飞如蝶舞。 大概一刻钟。 镜面忽然开始呈现出一些熟悉的画面。 “咦?” “不对啊。” “这特么不是手机界面吗?” 镜子神器呈现出的画面,跟陈皮平时用的手机界面非常相似,第一个图标是个标着仙界直播间的。 早茶抬手点开那个直播间。 请输入您的账号密码。 嗒嗒嗒。 两行字母输入进去:“对不起,账号密码错误。” 再输:“对不起,您输入的账号为空号。” 继续输:“对不起” 呵呵。 凶巴巴的女人果然记性差,奥利给,最好永远忘记账号密码。 陈皮刚刚诅咒完。 早茶一拍脑门:“想起来啦。” 嗒嗒嗒。 成功登陆。 毒奶之王啊,陈皮真想抽自己一个耳光,闭上臭嘴吧。 “这是什么呀,看着不像神器啊?”陈皮忍不住问道。 “谁告诉你是神器了?”早茶翻了个白眼,“这就是一台可以接收三界信号的仙镜。” “仙人用的手机?” “阴曹地府用的也是这个。” 点开热度第一的直播间。 缓冲中。 请稍等 大概三个呼吸的时间里。 镜子里出现了一处仙气环绕的神境,神境中最高的尖顶阁楼,上百枚灵石摄像头360度的盯着一张圆形会议桌。 叮。 直播间信号已连通。 画面里瞬间出现了一位面色愁容惨淡的老头,脑门上顶着两个字仙帝。 “吃吃吃,就知道吃,没看到正在直播吗?你们大大小小也是仙人,就不能注意点素质吗?开完会再吃能死啊,也不怕把自己吃成猪。”仙帝嗓子都快喊哑了。 仙镜的左边是视频画面,右边是弹幕窗口。 唰唰唰。 弹幕飞速滚过。 扎心。 老仙帝实在是太难了。 “几个意思,拍电影呢?”陈皮满脸震惊。 “闭嘴,好好看,别说话。”早茶眉头紧锁,看得非常认真。 直播间的镜头。 从仙帝的脸上切到全景。 会议桌上,仙果琼酿,堆积如山。 顶着第九星官名牌的男人,喝一口仙酒,吧嗒一下嘴,摇头晃脑的说:“陛下莫急,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不就是黄泉地狱裂了一道口子嘛,堵上不就行了。” 直播时段喝酒,牛掰牛掰。 岁月磨平了星官的棱角,他为自己疯狂打。 贴着廊桥仙子名牌的仙女,伸手捏起一块蟠桃馅的甜点:“星官这话说的真好听,堵上?若是这么简单,陛下何必召集大家开研讨会呢,动动脑子吧,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腰,吹牛不打草稿。” “我猜星官定是喝醉了。”写着月游神名牌的大汉,将臭脚丫子盘在椅子上,使劲扣了扣,扣完还闻了闻,嘴角微微一笑,似乎对自己的味道很是满意。 “老子没喝醉。”第九星官重重的放下酒杯,“你俩说话注意点,狗男女。” “你骂谁呢?” “心知肚明。” “” 有猛料。 弹幕迅速刷屏。 一言不合就开怼。 聊天即使陷入尴尬,也要硬撑。 多聊些八卦啊,火箭刷起,666,666。 再看直播间里的其他仙人,全都是一脸的雨女无瓜。 眼看着要出事,脑瓜上写着日宿天君的胖子,赶紧站起来打圆场,镜头还给了个特写:“大家都不要上火着急,地狱裂口,百鬼夜行,事情虽然不大,但不能不管,放任事态发展是会出大乱子的,还是尽早商量出个解决方案,为上策。”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溢出屏幕的都是日宿天君胖嘟嘟的大脸,和日见稀少的毛发。 令人头秃的中年油腻男啊。 差评。 差评。 胸口别着娥皇名牌的女神,鄙夷地瞪了一眼日宿天君:“我看你是怕人间冤念太重,抽不出时间去打牌吧,上次欠老娘的十万仙石呢?被你忘掉天狗肚子里了?欠债还钱,别让老娘再催你第二次啊!再有第二次,干你!” 名牌是长琴帝尊的老人使劲敲了敲桌子,不耐烦的说:“不要岔开话题,不要岔开话题,仙帝召集大家开一次会不容易,而且还在全三界直播,咱们先把要紧事情聊明白了,黄泉地狱裂开的口子,到底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 “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反正我事先声明啊,千万别来我家要人。没人,没空,没工夫,也没那份儿闲蛋心。我家不需要任何人帮忙,我家也帮不了任何人。”三清尊者冷冰冰的说道,说完就开始闭目养神。 弹幕再次刷屏。 戏精。 绝对的戏精。 这么说话,难道良心就不会痛吗? 良心个狗蛋啊,现在哪儿还能找到良心。 不怕流氓爱打架,就怕流氓有文化呀,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黄泉地狱的事情不是一直都由地藏来管吗?说一千道一万,这跟咱们有半毛钱关系?”标着万祖帝君名牌的帅气大叔,说话的语气那是不紧又不慢,却一针见血。 镜头里的众位仙官,齐刷刷地看向首席。 直播间的主镜头切过去。 老仙帝揉着额头,眉宇间都锁出了三条深深的沟:“地藏上午已经办完了所有退休手续,眼下估计正准备闭死关,渡神劫呢。咱不能为难老同志啊,都不容易,都不容易呀,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谁都别抱怨,自己想办法,咱们自己想办法。” “溜地真尼玛快,佩服佩服。” “姜还是老的辣啊。” “服气了。” “咱们都是背锅侠。” “我不同意地藏退休。” 直播间里彻底吵了起来,乱哄哄的。 直播间外的弹幕也是刷的飞起。 内讧喽,内讧喽。 这一届的仙官水平不行啊。 下次选举的时候改票啦,换人换人。 都是猴精猴精的。 谁都不想吃亏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就抓阄吧。”顶着羲和神名牌的憨憨,貌似刚正不阿的吼道,“抓住谁算谁,公平公正,童叟无欺。” 话刚说完就被顶了回去。 “仙家重地是过家家吗,胡闹,幼稚。”合芒神冷声反对。 “如果要抓阄,别算我。”莲落仙官只说了一句话,意思却表达的很明白。 “我也不参与啊。”蓐秋之神紧跟着表态,躲得比狐狸都快。 “吵什么吵,开个会能不能小点声,姑奶奶八百年没睡觉了,困死了,要吵出去吵。”柳蝉圣女大吼一声,“不就是害怕因果缠身吗?都特么是一群小肚鸡肠的无胆鼠辈!我呸!” “呸谁呢?” “呸你呢!” “!” 这边刚喷上。 镜头另一边也开始疯狂吐槽。 “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行你上啊。” “看把你能耐的。” 同时。 点赞过万的弹幕大神也开始发飙。 名花虽有主,都来松松土。 黑夜给了仙人一双穿透光明的眼睛,他们却用来翻了白眼。 开会是不会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绝不会,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是人,仙算不算人? 他们仙的不是外表,仙的是气魄。 仙吵升级啦。 直播间里到处都是拍桌子踹板凳的声音。 吃瓜仙众都看傻了。 实话实说。 陈皮也傻了,本以为自己对这个平行世界已经彻底熟悉,原来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啊。 原来抬头三尺真的有神明。 原来脚下真的有阴曹地府。 而且。 按照这直播间里说的内容,这个世界的黄泉地狱,竟然裂了一道口子? 那凶灵鬼怪不是都可以钻出来啦? 好特么瘆人啊。 瘆人的还不仅仅是这些,既然人间出了事情,仙人的选择,无非是不闻不问眼睁睁看着人间去送死,或者尽全力守护。 可按照直播间现在的会议思路,那些仙人却选择了,闭上眼。 没想到啊。 这么怂! 牛逼。 若陈皮也有这种仙镜和登陆账号,定给仙官大佬爷们刷串火箭,佩服佩服,不刷火箭不足以表达崇拜之情。 大群大群的苟圣啊。 不苟成不了圣。 学到了。 学到了 “啪!” “啪!” “啪!” 会议桌的最末尾,一直没有说话的嫦娥,这时候,忽然尖着嗓子,横眉冷对地喊道:“停!都别闹了!” 可能是嫦娥的尖叫声分贝太高。 终于。 直播间的争吵,暂时熄火。 所有灵石摄像头,全都切向嫦娥。 就连弹幕也停滞了片刻。 女神要干嘛? 女神发彪啦! 女神再彪又有何用。 女神千万别跳泥坑啊 弹幕刷的很针对,但嫦娥自己却挺胸抬头,非常认真的说道:“你们都是大爷,你们都是祖宗,你们都不愿意管是吧?那人间的事情就让人间自己去处理好了。” “既然黄泉地狱裂开了一道口子,导致百鬼夜行,那我建议,咱们仙界也开个口子好了,公平公正。然后通过这条口子,给人间输送些仙气,不定期送给他们一些法宝遗迹,只要人有了自保的能力,不被黄泉地狱爬出来的鬼怪灭了族,那就不算什么大事情。” “等到下一届黄泉地狱重新选举,代替地藏执法的仙官出现,自然就是他的事情了,因果造化也就跟咱们没关系了。” 大大的感叹号! 鸡儿你太美了。 骚奥瑞。 s 直播间因为嫦娥的建议。 杂声瞬间爆表。 “让仙界开一道口子?” “往人间送仙气?” “给人间扔法宝?” “送给谁?” “扔给谁?” “简直是胡闹!” 嫦娥嘴角勾了勾,表情忽然就变了,那模样就像是坐在高高的柠檬山上:“具体操作不劳大家费心,仙气自然是雨露均沾,法宝遗迹谁抢到算谁的,物竞天择呀,不需要太讲究那些细节。当然,如果众仙官觉得麻烦,不爱去做,那就我来吧,我来做。” 小女子不敢再多说,小女子也不敢再多问。 小女子就是委屈自己一下下。 好嗨哦 淡定淡定,基操勿六,大家都坐下。 “?” “?” “?” 脑袋上冒起一连串的问号。 片刻之后。 都是坏心眼子贼多的仙官,谁都不傻,稍稍一琢磨就反应过来:“嫦娥这骚娘们,真是精明啊,一箭三雕!” 你仔细品。 仔细品。 细品。 仙界无边无际。 仙气有好有次。 法宝遗迹更是参差不齐。 谁不知道,嫦娥家的月宫集团最有名的便是法宝制造工厂,别的先不说,单单那些工厂里排出来的废气就多如牛毛。 哪个仙年不被弥罗宫通报批评? 百万仙石的罚单怕是一百根手指头都数不过来了吧。 还有法宝,虽说仙界无边无际,可亿万年的沉淀,哪家地盘上废弃的法宝不是堆积如山? 谁家后院没垃圾啊。 臭都要臭死了,正愁没地方扔呢。 太上头了! 现在机会来了。 如果从仙界往人间凿出个口子,这可真是瑞思拜。 呲! 呲啦! 呲啦啦! 直播间的信号忽然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然后,突然就断掉了。 陈皮身前的仙镜上再次变成一处仙气环绕的神境,还有那座尖顶的无上阁楼,画面被切了。 “怎么回事?掉线啦?”陈皮还想看看后续呢,这么大的事情,身为穿越大佬,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了解了解。 早茶撇撇嘴。 仿佛对头顶上的神明早就有所了解,不用看都知道,后面定是没人再吃喝推脱,一定是勇挑重担,死命争夺。 这种画面可就不适合直播了。 机密的事情还是机密一些比较好。 仙界开一道口子? 这可都是特权,活生生的利润。 “不用担心,这对你们人间来说,并非坏事,像你这种诡秘调查局的探员,不是更应该提升实力吗?而且,恭喜你,以后的业务怕是要多如牛毛了。” 有毛恭喜的。 陈皮提升实力靠的可不是什么仙气和法宝,他得伺候厄运大佬啊,搞定任务才能增加战力值,才能抽奖,才能走上最强王者之路。 不嗨森! 九九六后面就是啊! 百因必有果,这特么黄泉地狱的报应,为啥人间来背锅? 夜风拂面。 晨光熹微。 早茶挥一挥衣袖,那仙镜直接就凭空消失:“回去吧,今天早些回去,不用你送了。”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早茶似乎累了,是精神上的累,仿佛这直播间里的新闻令她甚是头疼。 小姑娘家家的。 难不成是黄泉地狱的公主殿下? 还有那句对人间并非坏事,这话可不好说,你想想啊,仙界的废气排放到人间,这东西有毒没毒?人吸收了之后,会不会变异或者干脆死掉,得肺癌也受不了啊,毕竟不是什么干净东西。还有那些法宝,说是法宝,不就是仙官们用剩下的垃圾吗,破烂啊,万一用起来炸掉怎么办?坏了也找不到售后服务啊!标准的三无产品! 怎么想怎么都是坑。 陈皮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定要当心了,世道要乱,左有妖魔鬼怪横行霸道,右有坏心眼子仙官推波助澜,人间好惨,好惨,好特么惨。 心事重重的陈皮,跟着早茶,擦着亮返回学校。 校门果然未开。 早茶皱着眉头看了看陈皮:“我要休息了,你带苏柔柔去吃个早餐。” 陈皮撇撇嘴,心里吐槽:“我敢说不吗,经过今晚的事情,我就是个大傻子,都能猜出来。您定是出身不凡啊,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就是地底下爬上来的,总归是惹不起。” 下一刻。 早茶直接就是一晕。 每次都这么突如其来,若不是陈皮搞不清,休息状态中的早茶,会不会看到周遭的情况,早就撒手任由她的身子来个嘴啃泥了。 不能冲动啊。 万一猜错了,后果很严重,定会被痛揍一顿。 很有经验的拍拍苏柔柔的脸颊:“喂,醒醒了,醒醒了。” 大概过去了三五个呼吸的时间。 远方露出一抹鱼肚白。 苏柔柔醒了。 一脸懵逼的看着陈皮。 陈皮扶着软趴趴的苏柔柔:“没事,你好像又梦游了,还给我打了一通电话。” 将早就准备好的措辞和套路展示给苏柔柔。 这一个月期间。 苏柔柔已经梦游了无数次。 脸颊微微发红,苏柔柔非常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小陈,都怪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哪里有,一点都不麻烦的,谁让咱俩是青梅竹马呢。” 停顿了片刻,陈皮左右瞧了瞧:“趁着学校还没开门,走,哥哥带你去吃豆腐脑。” 苏柔柔怯怯的说:“好,都听你的。” 老字号的早餐摊子,陈皮已经熟得很了:“老爷子,三根油条,两碗豆腐脑,一碗放香菜不要辣椒,一碗要辣椒不放香菜,饿死了,您快点昂。” “得嘞。” 刚刚坐稳就看到隔壁有个熟人。 还是跟陈皮同一个专业的。 如果没有记错,应该是叫于蒙蒙,在阴山上罗堂村子时,吃过一碗死人饭。此时,于蒙蒙正跟另外一个女生,兴奋的嘀嘀咕咕,手心攥地紧紧的,好像藏着什么宝物一般。 叮。 主线任务已更新,人心不足蛇吞象,任务加载中 第50章 “听说谭大师特别神,能求来这枚福箓,明年的考研一定可以顺利通过。” “何止是神啊,我听说有很多大老板都慕名而来,咱们能幸运的走进那扇门,真的是老天保佑呢。” “好开心啊。” “那福箓你可要藏好了。” “贴身放着呢,丢不了的。” “” 豆腐脑和油条上桌,陈皮夹了一根油条塞进嘴巴里,抬起头,刚好看到苏柔柔小口的吸溜了一勺豆腐脑,嘴角沾了一点白嫩的豆腐,然后小舌头伸出来,一舔,干干净净。 萌翻了。 苏柔柔不是早茶的时候,真的是听话又懂事,且秀色可餐。 不仅仅是苏柔柔秀色可餐,其实那个于蒙蒙也很凶的,一袭黑色的收腰长裙。黑色的长发用一束蓝色发带轻轻揽于肩后,嘴唇上吐着均匀的唇釉,斜挎着一个黑白相间的女式小包,米黄色的跨带从胸前绕过,勾勒出一抹傲人的弧度。 有些人就是这样,哪怕你再行善积德,但身子骨却与生俱来就带着惊人的罪恶。 太特么罪恶了。 于蒙蒙在某些方面,十恶不赦。 罪恶面前。 陈皮根本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反正眯起来很小,根本不会让人瞧出来他在看谁,非常适合偷窥,神之利器。 清晨六点中的街面,街角尽头刚刚露出鱼肚白,一切都未混进动物的气息,一切都纯洁干净的让人心旷神怡。 可那于蒙蒙却让陈皮眉头稍稍皱了皱。 面相这么差吗? 眼袋如烟。 血丝赘着暮白。 眉心中线处还挂着一串黑刀,大凶之兆啊! 陈皮在阴山的时候是仔细观察过于蒙蒙的,脑子里印象深刻,即便是当时吃了那碗死人饭,她的面相都不曾差到过这种地步。 结合方才系统突然发布任务。 按照逻辑和之前的惯例,陈皮有理由怀疑,这次任务定是跟这个倒霉的姑娘有关系。 要想办法跟对方有所交集。 最好能交个朋友。 饭后。 陈皮让苏柔柔自己回学校,他则是不紧不慢的跟着于蒙蒙,一路上这女孩一直都跟胖乎乎的女闺蜜聊姓谭的大师,那人似乎是个算命的。 这就很迷了:“如果算命有助于考研,那要老师做什么呢?” 左思右想。 陈皮觉得直接搭讪未尝不是一种单刀直入的手段,万一成功了呢,毕竟是一个专业的同学。 整理仪表,控制面部表情,陈皮小跑两步:“于蒙蒙,好巧啊,你也是出来吃早餐?” 于蒙蒙的闺蜜不是编导专业的学生,明显对陈皮这种拙略的搭讪很讨厌,拉着于蒙蒙就朝边上挪了几步。 “好巧。”毕竟是同学,于蒙蒙记得陈皮,主要是胖子的身材特征太明显。 “咱俩最近好像经常在图书馆见面。”陈皮继续凹话题。 “是吗?” “我肯定不会记错。” “可我从大一到现在,总共只去过图书馆一次啊。” 咳咳。 好尴尬。 陈皮都有些脸红了。 幸好天色昏暗,大家看得都不会太清楚。 搭讪是门技术活,搭不好就会让自己身陷绝境,陈皮停下脚步,皱着眉头开始思考,到底应该采取怎样套路呢? 刚好,两个女孩走到学校门口,停步进了36524便利店,买了两杯奶茶。 “于蒙蒙,能借你4块钱买瓶红牛吗,忘记带钱包了。”陈皮堵在便利店门口。 冷漠脸。 滑行步。 这次人家女孩一个字都没有回复。 b。 呵呵隔着空气,陈皮都能感受到自己的悲催。 可胖爷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被打倒的,再接再厉,要有耐心。 观察到于蒙蒙的闺蜜手里拿着一张硬皮的电影宣传页,边走边当扇子扇风。 陈皮第三次凑上去:“小于同学,前几天我们是不是在电影院里见过啊,你是不是也看了那部盗梦空间?” 于蒙蒙终于停步:“陈皮,你到底想做什么?” 哈哈。 开口就好。 陈皮赶紧跟上节奏:“我我就是想问问你,对那部电影的结局有什么看法吗?” 陈皮的语速极快。 搞得特像个街头随机采访。 于蒙蒙没有回答陈皮,拿着电影宣传页的胖女孩却笑了笑说道:“没什么看法,就是空调有点冷,后面有人吃肯德基,闻着有点香。” 灵魂搭讪。 胖妞儿有前途啊。 rp。 前后脚走近学校,陈皮还真就不服气了,眯眯眼使劲盯着于蒙蒙,寻思着怎么得手。 他不是一个轻易说放弃的人。 而且如果于蒙蒙是任务的关键,那陈皮就必须认识对方,先做准备,防患于未然。 三十秒钟之后。 陈皮又上去了,直接拍了一下于蒙蒙的肩膀,还凹了个自认为很帅气的造型:“小于同学,你东西掉了。” 两个女生同时转身低头。 什么都没有。 然后陈皮就贱兮兮的说:“别看了,你把我掉了,在这儿呢。” “” 气氛瞬间跌入冰点。 半晌之后。 于蒙蒙皱着眉头,冷呵呵的说道:“你是东西吗?” 自以为吐个舌头都会是爱的形状喽? 陈皮这种套路,不是不能成功,主要是看颜值,如果换成高富帅的陆航,很大可能得到的回复就是:“哎呀,我好像把你掉这里了,对不起啊小哥哥。” 。 眼瞅着女生宿舍近在眼前。 这让陈皮挫败感十足。 只好使出绝招。 看准方向,一个冲刺,陈皮直接把于蒙蒙手里的奶茶给抢走了,然后当着她的面,吨吨吨吨吨吨一口气喝了个一干二净,最后还抢走人家的手机,对着人家刷脸开机,拨给自己:“小于同学,这是我的手机号码,哪天等你方便的时候,打给我,我赔你奶茶的钱。” 完美。 胖爷虽然没有谈过恋爱,可看过的黄书多啊,四舍五入,啥不懂。 “对了,如果这两天遇到什么烦心事,也可以给我打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随叫随到,胖爷最喜欢为可爱的小姐姐排忧解难啦。” “!” 于蒙蒙的胖妞儿闺蜜直接朝陈皮吐了一口唾沫,然后拉上于蒙蒙就跑回了女生宿舍,边跑边叮嘱:“以后千万不要跟这种贱人有来往,这就是个臭流氓,不要脸。” 碰! 可能是跑的太急,也可能是昨晚玩得太嗨,身子虚了。 两个女生刚迈步跨进楼道,碰的一声就摔倒在地上,于蒙蒙的脑门还死死的磕了一下,瞬间就流血了。 “好疼。” 蹲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才站起来,于蒙蒙下意识的从胸前掏出来一枚小巧的玉佩,仔细看了看:“还好,谭大师赐的神福没摔坏。” 起身。 一瘸一拐的各回各自宿舍。 说来也邪,于蒙蒙以前没发现这楼梯这么滑,总共需要爬五层,她竟然滑了三次,幸好死死的抓着扶手,没酿成大祸。 走到宿舍门口。 敲了敲门。 没有人。 打开挎包拉链,钥匙竟然又不见了,更恐怖的是,包包侧面还被刮开了一道口子,遇见小偷了。 “倒霉!气死了!都怪那个陈皮!”于蒙蒙恨恨的诅咒道,“死胖子,下次最好不要让我遇上。” 碰! 大概是因为太生气了。 于蒙蒙恶狠狠朝宿舍门上踢了一脚。 “呀!”穿着凉鞋,涂抹着漂亮指甲油的娇嫩脚丫,瞬间就被自己虐残了,疼的于蒙蒙直接蹲到地上,眼泪都忍不住掉了出来。 好惨,好惨,好特喵惨啊。 眼泪浸到胸口的玉佩上。 呲。 黑色的玉佩闪过一道黑色的幽光。 成功搭讪于蒙蒙。 一百分。 0723。 陈皮顶着鸡窝头,脚踩人字拖,穿着花衬衫和一条肥肥大大的宽松裤衩,半眯着一双无精打采的死鱼眼,甩着丧丧气气的鬼步,就去了公共课大教室,边走边掏裤裆,邋遢的不像样子。 反正也是单身狗。 精致是不可能精致的。 两百人的大教室,陈皮跟一坨肉蛋蛋似的瘫在课桌上,百无聊赖,感觉自己比烟花都寂寞。 “还是虐鬼的日子更爽快。” “人心不足蛇吞象,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感觉好抽象,没有一点思路。” 那就来一次二连抽吧。 既然系统任务都出现了,陈皮就觉得不能再藏拙。 抽他。 任务之前先抽奖。 抽抽抽,欧皇附体,来一本绝世武学吧。 咕噜噜咕噜噜,几十丈高的巨大轮盘,疯狂的旋转滚动,数不清的图案在陈皮脑壳里飞速划过,不知道为什么,陈皮总感觉这里的轮盘好像小了几圈,难道厄运系统真的在维护? 十五秒钟之后,轮盘的指针定格在两个图案上面。 比之前定格的时间久了五秒钟,会不会爆到更好的装备啊,期待期待,小心脏砰砰直跳。 有一种抽到ssr的错觉。 叮叮。 恭喜宿主抽中绝世武学:千蛛万毒手。 恭喜宿主抽中咒语:你过来啊。 千蛛万毒手的图案是一双黑漆漆如铁墨的毒手,你过来啊则是一根朝你勾起来的食指。 哎呦卧槽,依旧是这么迷人。 按照惯例,直接用阴德值兑换简介。 阴德值11,剩余阴德值52。 绝世武学千蛛万毒手。 简介:这是一门歹毒的邪派功夫,练功时其苦难当,须以斑斓毒蛛吸食己血,并将蛛毒带入自己血液中。花蛛毒液尽入练功者体内,蛛即死去,要再换新蛛。练过一百只花蛛,仅是小成,若要功夫深,便须练过成千上万只。此功威力极大,只是练得越深,体内毒质积得越多,容貌容易变得丑陋。 温馨提示:考虑到宿主颜值堪忧,此门绝学请慎用,慎用,慎用! 咒语你过来啊。 简介:此物品为咒语类技能,极大几率可以激起鬼怪的恨意,有嘲讽效果。 温馨提示:做凶猛的大魔王,就不能惧怕凶灵鬼怪,正面战斗吧,奥利给。 轰隆。 轰隆隆。 一阵闷雷传来。 把讲台上的女老师都吓了一跳。 很快。 整座南川仿佛都被黑压压的雷云给笼罩住了,白天仿佛黑夜,老师只好赶紧打开灯,继续上课。 趴在陈皮旁边的刘强,从睡梦中惊醒,蹭了蹭自己的大板牙,一脸懵逼:“为什么这鬼天气总在小爷做美梦的时候到来呢。” 为什么? 张宇一巴掌拍在刘强的脑门上:“当然是要渲染一种悲凉的气氛,烘托师生极度忧郁的心情,暗示求学之路的无期漫长,为以后艰苦卓绝的人生路埋下伏笔,与美好的童年形成鲜明对比,并且寓意着无奈之情还有即将面临的傻逼社会,孩子,都大三啦,明年就是社会人啦,醒醒吧。” 陆航撩了撩自己八百块钱烫的头发,叹一口气:“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啊。” 刘强尖嘴猴腮的接上一句:“山色水色烟霞色,色色皆空。” “沙雕。” 张宇咒骂一句,低头埋进课桌下面,一口吞了一个肉包子,薄皮儿大馅儿十八个褶,就像一朵花。 最后是寂寞如烟花的陈皮,先是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死皮,然后看看左右的大傻子们,软软的说了一句:“就算大雨让这座城市倾倒,学校还是会算学生迟到。” 借陈皮吉言。 倒血霉的于蒙蒙还真就迟到了。 顶着瓢泼一般的大雨,浑身淋透,从后门偷偷溜进了教室。 好巧不巧。 刚好被讲台上的女老师看到,平日里很少发火搞事情的温和大姐姐,今天也不知道是撞了什么邪,直接就把于蒙蒙喊住:“你叫什么名字?哪个专业的?为什么要迟到?” 于蒙蒙微微低着头,谁都看不到她的表情,只听到她沙哑的声音,而且说话的语速非常慢:“老师,我叫于蒙蒙,我应该是广播电视编导专业的,至于为什么要迟到,我也不清楚啊,可能是被绑架了吧。” 全教室的同学都是一愣。 这尼玛明显是在撒谎。 闹呢。 女老师横眉冷对:“把你们辅导员喊过来。” 于蒙蒙:“他也被绑架了,来不了啊。” 逻辑毫无破绽。 贼特么严谨。 呵呵。 陈皮睡意全无,盯着讲台上的女老师,用脚丫子猜,估计都怒了,表面上无动于衷,内心大概早就想把于蒙蒙挂到电风扇上转了。 停顿片刻。 女老师指指自己身边:“别回去了,你就站在这儿听课吧。” 于蒙蒙沙哑的笑了笑,慢悠悠的说:“好,啊” 鸡皮疙瘩掉一地。 这才多久没见。 陈皮感觉已经不认识于蒙蒙了,只是看着就与旁人格格不入。 浑身湿漉漉的戳在讲台边上。 于蒙蒙微微低着头,只露出一个浅红色的嘴角,不时一笑,不时一笑,不时一笑。 “笑尼妹啊笑,好特么瘆人。”张宇暗暗咒骂一句。 “这姑娘疯了吧。”陆航也很纳闷,“之前不这样啊。” “有病,定是有病。”刘强事后诸葛亮一般摇头晃脑,“胖爷,你怎么看?” “我?” 陈皮眯了眯眼:“我觉得吧,她,不像个姑娘。” 湿漉漉的于蒙蒙,很快就在讲台上瘫出一片水渍,水渍顺着讲台流下来,一直流,一直流到第一排的课桌边上。 没有任何人发现,这水在遇到木质课桌时,就像是遇到了海绵。 水渍悄悄朝木头里面钻,使劲钻,使劲钻,使劲钻然后,这课桌就开始散发出一股子奇怪的味道。 就像是。 就像是香,供佛的那种香,比上供的味道略微淡一些,但更刺鼻。 这里毕竟是大学,又是艺术学院,奇葩学生本身就多,所以于蒙蒙的事情很快就被淡忘了。 唯独陈皮。 耿耿于怀。 入夜。 熄灯。 趴在床铺上,陈皮左右翻滚,就是睡不着。 下铺的刘强都被翻懵了:“胖爷,您行行好,咱能不能不折腾啦,你这样滚,我睡不着啊。” 陈皮:“我也睡不着。” 刘强:“想女人了?” 陈皮:“嗯。” 卧槽! 简简单单一个嗯字,就连张宇和陆航都不困了:“胖爷,几个意思,恋爱啦?是柔柔妹子吧?” 陈皮挠着头思索:“没想她,天黑之后不敢想,我在想于蒙蒙。” “畜生!” 三个舍友异口同声的咒骂道。 “我想去女生宿舍看看,你们谁陪我一起。”陈皮语出惊人。 “?” “?” “?” 三个问号脸。 夜闯女生宿舍,这已经不能算是畜生了,这分明就是犯罪啊。 三个人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敢。 不敢。 绝对不敢。 “也好,那你们就在宿舍里睡觉吧,我去看看。”陈皮说着话就穿上了衣服,翻身下床。 稀稀嗦嗦准备了五分钟。 陈皮紧了紧衣服这就要出门。 黑漆漆的宿舍里,刘强忍不住问了一句:“胖爷,您知道具体位置吗?” 陈皮摇头:“不知道。” 张宇:“胖爷,您该不会是打算一间一间找吧?” 陈皮皱皱眉头:“没办法,必须得找。” 陆航竖起大拇指:“胖爷,佩服佩服,你真牛。” 说完这话。 陆航就翻身从床铺上下来,穿上衣服,在柜子里捣腾了一会儿,找出来一个黑色的包包:“章鱼、板牙,起来吧起来吧,舍命陪君子,胖爷想搞事情,兄弟几个谁都别想袖手旁观啊,一起去。” “真去啊。”刘强和张宇还是很虚。 “出了事情一起扛,怕个鬼呀。再说了,如果只是想偷看女生宿舍,真不用翻进去看。” 第51章 玉佩木香盘丝洞 &;&;南川艺术学院的女生宿舍在宿舍区的最南端,跟男生宿舍隔着一座教师专用休息楼,原本就是为了避免某些躁动的男生做坏事。 但只要是男生想。 避是避不开的,永远都避不开。 深夜十一点四十分。 男生大三宿舍楼。 一楼顶头的水房窗户护栏,再次被悄悄撬开,四个男生偷偷摸摸从窗户里爬出来,然后鬼鬼祟祟跑了一千多米,跑到女生宿舍楼底下。 尖嘴猴腮的刘强,昂着头,眯着眼,仔仔细细的数了三遍窗户,最后指着第5层第2扇窗户,小声说道:“胖爷,肯定没错,左手第2间就是于蒙蒙她们宿舍,女生这边的阳台都是露天的,很好辨认。”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在学生会混两年谁都会很清楚。” “成,开始吧。” 陈皮拍了拍陆航的肩膀,然后富二代船哥,就露出一副贱兮兮的坏笑,直接从黑包里掏出来一套小型夜拍无人机。 轻微的抖动。 微不可察的破风声。 很快,小家伙就腾空而起,飞向了夜空。 陆航和刘强还有张宇始终认为,陈皮来女生宿舍是来做坏事的,只有陈皮自己知道,他是来见义勇为的。 于蒙蒙太奇怪了。 她的面相奇怪。 她说的话奇怪。 她淋雨迟到奇怪。 她的沙哑声音和慢悠悠瘆人的语速更奇怪。 陈皮需要将这些奇怪搞清楚,否则他根本就无法入睡。 其实发现于蒙蒙奇怪的不仅只有陈皮,她自己宿舍的舍友全都觉得于蒙蒙疯了。 深更半夜。 自己不睡觉。 竟然在床头点了三根香。 “天蛛菩萨保佑,万事顺利,考研必过。” 也不知道于蒙蒙从哪里买来的香,特别古怪,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就是觉得非常刺鼻恶心。 “蒙蒙,太晚了睡觉吧。” 于蒙蒙无动于衷。 反而是拿床单将自己整个裹住,从头裹到脚,背对所有人,眼里只有那些燃烧着的香。 宿舍里关着窗户关着门,自然是没有风的。 可这三根香却燃烧的甚是古怪。 两边明显烧的慢。 中间明显烧的快。 两边长。 中间短。 劝说无果,大家都是好姐妹,又不好说撕破脸皮就撕破脸皮,靠近阳台的张夕芮只好悄悄把窗户打开,散散味。 闻着刺鼻的香,张夕芮很快就昏昏沉沉的睡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可能有一小时,也可能只有一刻钟。 宿舍里安静的落针有声。 唯有靠近门口的于蒙蒙,床铺上还亮着一丝微光。 不知道为什么,张夕芮总觉得今夜的身子格外的沉,浑身都使不上力气,窗户外面明明没有风,但宿舍里却冷得可怕。 十一月份。 张夕芮盖着一条被子都在浑身打哆嗦:“好冷啊。” 咯吱。 咯吱。 楼道外面好像有动静,很微弱,但刺耳的让人毛骨悚然。 呼呼呼 从门缝里吹进来一阵风,风将于蒙蒙床边的香味吹到张夕芮这边,那些明明刺鼻但无形的烟,忽然就像是有了灵魂。 灰色的烟雾顺着风飘过来。 摇摇晃晃。 扭扭曲曲。 张牙舞爪。 感觉这烟要吃了张夕芮。 很快。 她的呼吸就开始变得急促,憋闷。 她想要喊。 她想要求救。 她想要唤醒姐妹们。 但张夕芮发现自己一个音都发不出来,脖颈处就像是缠了一圈黏糊糊的蚕线,她越想喊,线缠的就越紧,越想救命,她就越发觉得自己正在坠入深渊。 身子下面的硬板床铺就像是一个黑洞。 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吞噬她。 “天蛛菩萨保佑。” “天蛛菩萨保佑。” “天蛛菩萨保佑。” 是于蒙蒙的声音。 蒙蒙还没睡! 张夕芮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努力张开嘴巴想要发出一些动静。 可能是姐妹同心,于蒙蒙似乎听到了张夕芮的求救,裹着被单的身子,僵硬的扭转过来。 白色的被单,中间是人脸。 但此时此刻,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咯吱。 咯吱。 毛骨悚然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来。 只能活动眼珠子的张夕芮,眼角的余光发现,从于蒙蒙的人脸位置,忽然爬出来一只黑乎乎的虫子。 蜘蛛? 于蒙蒙被单里竟然养着蜘蛛! “太可怕了,自己竟然每天跟蜘蛛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张夕芮惊愕的浑身打颤。 “人怎么可以跟蜘蛛睡在一个被单里呢?” “就不怕被咬死吗?” 嘶。 张夕芮额头一凉。 湿乎乎的。 粘粘的。 好像有什么东西沾在了额头的位置。 嘶。 眼珠子前面飞过一根灰线,一头连接着于蒙蒙的被单,一头连接着墙壁。 蜘蛛网? 这些蜘蛛正在吐网。 嘶嘶嘶。 蛛网越吐越多,越吐越密,张夕芮感觉整个宿舍快要被吐成盘丝洞了。 咯吱咯吱。 蛛网上开始有蜘蛛爬行。 就朝着张夕芮的脸颊爬过来,眼珠子瞪到最大,那些蜘蛛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恐怖狰狞,仿佛要一口吃了她。 心跳的速度已经快如敲鼓。 砰砰砰砰砰。 “自己难道要死了吗?” 张夕芮简直无法想象,自己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死去,被蜘蛛吃掉? 胃里一阵翻涌,想吐,却怎么都吐不出来,好恶心! 双眼瞪大,张夕芮有那么一刻想着,干脆咬舌自尽算了,可仅仅试了一下,好痛,根本咬不下去:“如果这时候有人可以来救救自己,就算是头死肥猪,臭胖子,老娘也愿意以身相许。” 张夕芮看到的宿舍是满屋蜘蛛网,活生生的盘丝洞,但陆航的夜拍无人机,看到的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四个人藏在女生宿舍楼下面的阴影中。 夜空中的无人机闪着红光。 陈皮蹲在陆航身旁,小眼睛死死的盯着陆航的手机屏幕,刘强在一旁轻声指挥:“右边一点,再往右边飞一点,好的好的,往下,你现在看到的是六层,于蒙蒙她们宿舍在五层,漂亮,落在阳台上就行。” 嗡嗡嗡。 无人机轻巧的落在阳台角落里,摄像头正对于蒙蒙宿舍。 “卧槽!” “这群女生在搞什么鬼?” 陆航微微低头,揉了揉眼,使劲擦了擦手机屏幕,摄像头正冲的位置,四个女生全部裹着被单,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四个人围成一个圆圈。 圆圈中央漂浮着一枚黑色的玉佩,玉佩下面放着一盏黑色的香炉,香炉里点着三根香。 两长一短。 两边长,中间短。 淡淡的灰色烟雾弥漫整个宿舍。 四个幽灵般的疯女人,就围着那盏香炉慢悠悠的转圈,双手合十,微微低头,如行尸走肉。 咯吱。 咯吱。 玉佩里忽然掉下来一滴黑色的浓油,浓油遇上香炉,嘶的一声,荡起一层黑烟,烟雾中,一只黑壳的蜘蛛从香炉里慢悠悠的爬出来。 蜘蛛从香炉爬到地上,从地上爬到转圈女人的脚面上,然后顺着脚面爬上小腿肚子,爬过膝盖,爬过大腿,爬过腰腹,爬过肚脐,爬过胸膛,爬过脖颈,沿着嘴巴,越过鼻孔,最后生生钻进眼珠子里。 嘶。 玉佩里的油,一滴一滴的掉落,蜘蛛一只一只的从香炉里爬出来,然后爬进四个女生的被单里,最后钻进眼眸中。 “呕!” 陆航仅仅看了几秒钟,直接就忍不住挪到旁边吐了。 刘强和张宇还想凑过来看,被陈皮阻止了:“不想做噩梦就别看,很恶心。” 干吧。 不能见死不救。 陈皮朝手心里吐了两口唾沫,活动了一下身子骨,直接就准备从外墙上爬到五楼。 800的战力值,区区宿舍楼,根本不用费力撬窗户,生爬就是了。为了节省办校资金,宿舍楼二楼以上,根本就没有安装防盗网。 简单做了几个热身运动。 陈皮将自寻短剑叼在嘴巴里,以备不时之需。 碰。 直接一个助力攀爬,单靠臂力就从一楼蹿上了二楼,两个引体向上,四肢互动,就像一只胖壁虎。 还是二百斤的胖壁虎。 陆航蹲在阴影里呕吐,刘强和张宇都看傻了:“胖爷不愧是胖爷,扛着二百斤的重量都能做到如此灵活,私下里定是没少健身,不行不行,咱俩不能拖后腿,明天就去办**身卡。” 大概是多日不与鬼怪厮杀战斗。 寂寞无聊的陈皮,浑身痒痒,潜意识里就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了,可以一个打十个,外穿裤衩就能变身超人。 事实上。 他真的想多了。 戳在楼下觉得爬楼很简单,真要是无安全措施生爬,难度系数绝对超过三颗星,尤其是针对陈皮这种毫无经验的菜鸟渣渣。 臂力足够并不意味着就可以翻身上五楼。 你需要寻找到足够多的支点。 而且。 还要学会利用巧劲和检查支撑点的受力程度。 咔! 爬上三楼的时候,陈皮就踩断了一根外墙排水管,差点把自己给摔下去。 万幸800的战力值不是白加的,陈皮拼着三倍痛经的伤害,使出七伤拳,一拳就戳进墙体里,生生挂住了自己。 卟啦啦。 一大片墙皮掉到地下。 如果方才的情形被校领导看到,定会吓出心脏病。 两分钟之后。 陈皮终于顺利的爬过四楼,只要再伸伸手,就可以翻到于蒙蒙宿舍的阳台上。 深吸一口气。 门牙死死叼紧自寻短剑,陈皮提前给自己拍了一张蛇皮走位的b,后面需要面对多豪横的鬼怪,陈皮心里也没底,万事小心吧。 实在不行就七伤拳千蛛万毒手伺候,大不了自残呗,胖爷玩得起。 只是比较奇怪。 为何脑壳里的厄运系统,直到此时都没有刷新那个惩罚措施呢,还有任务失败倒计时也没有开启。 卡壳了? 掉线啦? 胖爷这个任务,眼瞅着可就完成了啊,还能不能好好的督促了。 冲! 陈皮咬紧牙关,绷紧肌肉,一个引体向上。 “???” 原本预想中的鬼气滔天,丝毫都没有遇见。 陈皮只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苏柔柔? 不! 天黑之后都是早茶! 陈皮这一刻的感觉,应该怎么形容呢,菊花都夹紧了,最后却僵在了半空中,好特么尴尬啊,尴中之圣,尬中之王。 万万没想到。 真的是万万都没有想到。 就那么静静保持着引体向上的姿势,陈皮一动不动。 “好巧。”凝神屏气五个呼吸,陈皮终于先开口了。 “你也来了。”早茶依旧是傲慢且高贵,不可一世,仿佛万物皆可踩在脚下。 “我发现这个宿舍有点问题,里面有鬼。”陈皮指了指早茶的身后。 哈哈蜘蛛全然消失不见了,裹着被单的女生,也都各自躺到自己的床铺上,安稳入睡。 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鬼瞳怎么可能花! 早茶很好奇的打量着陈皮,然后指了指角落里的夜拍无人机:“你们男生入夜之后就喜欢做这些活动吗?” 陈皮死命摇头:“这无人机是陆航的,跟我没关系。” 早茶微微一笑:“用它看过苏柔柔吗?” 陈皮继续摇头:“绝对没有。” 早茶继续微笑:“既然无人机不是你的,你怎么知道绝对没有?看来你也参与了啊她们都说男生是大猪蹄子,果然很猪。” 喂喂喂。 还讲不讲道理啦。 陈皮冒死救人,最后就这么挂在半空中,上不成下不去,风吹蛋蛋凉,以后再也不多管闲事了。 系统都没有叮。 这说明于蒙蒙身上的脏东西跟任务没有关系。 “上来吧。” 足足让陈皮爽了一分钟,早茶才错开位置。 刚站到阳台上,陈皮眼眸就是一黑,鼻尖处味到一股子女人香:“迎头撞上内衣,这跟胖爷可没关系,不赖我啊,是内衣自己撞我脸上的。” 不信邪一般眯着眼又扫了一遍于蒙蒙的宿舍。 陈皮总算发现了一些端倪。 太安静了。 他跟早茶并没有压低声音,但床上的四个姑娘却谁都没有醒过来。 “不用看了,她们不到天亮是不会醒的。”早茶翘着二郎腿坐到一盏充电台灯前,打开灯,桌子上工工整整的摆放着三件古怪的器物。 一盏香炉。 一枚玉佩。 一捆木香。 “这些都是冥器,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冥器,若非嗡嗡嗡地吵到我睡觉,我也不想管,都是垃圾。”早茶指尖浜浜浜的敲着香炉,“不过,虽然是垃圾,但确实是用心了,这香已经有了盗窃功名神德的效果,这玉佩里还种了鬼蛊,也算稀罕,唯独这香炉,是个真垃圾。” 浜! 可能是用力过猛。 香炉直接就被早茶一指给敲成了碎末。 “呼” 轻轻吹了一口气。 阿嚏。 陈皮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眉头微皱:“这味道?” “是尸油。”早茶撇撇嘴,“应该是用古烛炙烤将死之人的心头血,连着那最后一口阳气,混合在一起,炼制出来的尸油,可遮阴阳偷日月,更是许多阴祟鬼物的挚爱。” 说完这些。 早茶指了指昏迷状态中的于蒙蒙:“她应该接触了某种凶魂,被种了鬼蛊,还将那可盗窃功名神德的木香带回了学校。如果不是我今夜休息没有出门,这栋楼上的姑娘们,怕是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喽。” “她被人操控了?”陈皮冥思片刻之后问道。 “当然,但不一定是人哦。”早茶根本没有半分慌张,仿佛一点都不关心旁人的死活。 她想出手的时候,她就出手。 她不想出手的时候,谁说都无用。 “那你能不能” “不能。” “这么决绝?” “我从不听人使唤。” “那你也不能撒手不管啊。” “香炉我帮你打碎了,玉佩和木香可以送你,还想怎样?鬼蛛的尸体要不要,要也可以一并给你。” “要,凭什么不要。” “这么听话?真乖。” 嗬嗬嗬。 您真有性格,胖爷服气了,敢不乖吗。 打了一个哈欠,早茶负着手就准备离开,然后迈出宿舍门的前一刻,稍稍停留:“温馨提示你一下,如果不想让这位于蒙蒙死掉,最好尽快找出下鬼蛊的幕后黑手,否则她还是会犯病的。” “?” “对了,如果我没有记错,这里好像是女生宿舍,你若是想待到早晨再走,可能会被当作流氓。” 尼妹。 陈皮感觉自己好难啊,做个好人咋这么难,真的难。 戳在于蒙蒙床铺前,琢磨了十分钟,陈皮最后一咬牙,硬来吧,伸手直接将于蒙蒙扛到肩膀上。 800战力值,扛个姑娘,完全小菜一碟,不费吹灰之力。 软趴趴的于蒙蒙,瘫在陈皮的肩头,长发倒垂于地,远远看着还挺瘆人。 踏踏踏! 楼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然后就听到楼管阿姨的吆喝:“哪个宿舍大晚上不睡觉,搞什么搞,想挨处分是不是?” “再让我听到动静,你们这群小妮子就完啦。” 吱扭! 楼管阿姨的话刚说完。 于蒙蒙宿舍的门忽然就开了。 然后。 飕的一下子就蹿出来一个人影。 肥肥大大。 低着头。 肩膀上好像还扛着一个人。 眼看着就要迎面相撞,那肥大人影脚下忽然一个蛇皮走位,将将错过身子。 “谁?” 楼管阿姨大喊一声,最后手电筒只照到于蒙蒙倒垂的黑色长发,还有那双因为重力作用而翻开的惨白双眸。 “鬼啊!” 从五楼到一楼。 陈皮一口气冲下来。 大门自然是上了锁,身后有鬼叫般的阿姨,估计待会儿保安也得出现,情急之下,陈皮只好运转七伤拳,一拳砸在大门上。 梆地一声。 锁头没坏,卡着锁头的木栓连带着门把手,全部裂成了两半。 “鬼啊。” “鬼啊。” “鬼啊。” 根本顾不得安抚丧心病狂的楼管阿姨,陈皮扛着于蒙蒙就跟陆航他们三个汇合。 “哎呦,卧槽,胖爷你怎么把人都给扛下来啦?”放风的三位都傻眼了,本来是爬楼上去的,这怎么就扛着姑娘从正门口冲出来了? 这也太猖狂了吧。 半夜偷人? 而且于蒙蒙仅仅穿着件睡衣,领口还不甚整齐&;r&; 第52章 一顶高檐帽 深秋的夜色沉重而狰狞,南川艺术学院仅亮着一串昏暗的路灯,今夜有些起雾,路灯在迷雾下仿佛跳动摇曳的鬼火。 陈皮扛着于蒙蒙带着宿舍三个沙雕少年,夺路狂奔寻到一僻静处,身后的落叶被冷风吹得哗哗作响。远处的树木和建筑物的黑影动也不动,有夜行的蝙蝠从不知名处蹿出,天上没有星星,所有的景物都难以分辨。 昏睡状态中的于蒙蒙,根本无法和陈皮进行正常的交流,也就无法提供玉佩和木香的线索,需要想办法将人喊醒。 啪。 啪啪。 啪啪啪。 “喂,醒醒,醒醒,不能再睡了。” 啪啪啪啪啪啪。 “能不能醒醒,再睡下去就出人命啦,嘿,醒醒醒醒。” 陈皮照着于蒙蒙的脸颊拍打了好一阵,但就是叫不醒人,这女生的眼皮就像是黏住了,沉得要死。 他娘的。 小妮子是在装傻充愣还是真的醒不来? 既然这样,那就不好意思了啊。 陈皮深吸一口气。 然后。 大喝一声。 于蒙蒙。 别做梦了。 咒语技能发动。 喊出这声之前,陈皮为了以防万一,自己先后退了三步,谁都不清楚被凶魂缠住的活人,如果中了自己的咒语会出现什么副作用。 感觉很危险。 陆航长得帅,又有钱,直接被当成了背锅侠。 船哥,面对疾风吧。 嘎嘣嘎嘣 大概就是陈皮喊出那句咒语的同时,于蒙蒙就像是触电一般,整个身子骨突然就抖了一下,紧接着。 腾! 诈尸了。 死死的闭着眼。 于蒙蒙直挺挺的坐起来,一把就抓住了身旁的陆航,右手死死拽住船哥的头发,然后,张嘴就咬在其肩膀上。 “卧槽,疼!” “哎哎哎,于蒙蒙,你特么属狗的啊。” 陆航一边咒骂,一边使劲想要推开于蒙蒙,但这位闭着眼的女生,却像是大象附身,力量出奇的凶猛。 作为男生,陆航真不好意思直接拿脚踹人家姑娘,太不礼貌。 看到突生异状,刘强和张宇是完全懵逼了:“胖爷,咋回事?于蒙蒙发疯啦?” 陈皮撇撇嘴:“别傻看着,锁住于蒙蒙的手脚。” 说话间。 陈皮再次发动咒语。 于蒙蒙。 别做梦了。 陆航:“” 刘强:“” 张宇:“” 沙雕三兄弟都迷了,胖爷这是搞什么鬼呢,人家姑娘都发疯了,你喊别做梦了,这能管用? 自欺欺人还是脑壳进水? 话音刚落。 于蒙蒙死命咬陆航的力道,又加重了两分。 “啊啊啊疼疼疼疼疼,要死了,你俩快拽住她啊,快拽住她。”陆航都疼哭了,肩膀上眼看着已经见了血。 陈皮冷哼一声:“忍忍,男子汉大丈夫,让姑娘咬一口又不会死。” 于蒙蒙。 别做梦了。 “啊啊!啊?”陆航咬着后槽牙做好准备,本来以为要被撕下来一块肩头肉,可痛叫都叫完了,肩膀上的牙齿却渐渐松开了。 听着陆航的惨叫。 陈皮还以为第三次咒语又失败了。 于蒙蒙。 别做梦了。 “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来。 然后闭着眼的于蒙蒙就睁开了眼。 片刻之后。 “你才做梦呢,你们这群流氓,为什么要把我绑到这里?我要告诉辅导员,你们这是在犯罪,亏了我们还是同班同学呢,陈皮,你到底有完没完!”醒过来的于蒙蒙,只是扫了扫四周,就给陈皮打上标签。 确认过眼神。 这是一群要害自己的人。 “咦?” “你醒啦?” 陈皮长松一口气,再咒下去,他还真担心船哥扛不住。 “再不醒你们是不是要吃了我?”于蒙蒙横眉冷对,如果白眼可以杀人,陈皮四个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喂,你还讲理不讲理,是你要吃了我好不好。”陆航恨恨的将肩头伤口展示给于蒙蒙,肉皮翻开,一串血正在往外淌,秋衣都被血浸透了。 “我弄的?”于蒙蒙指指自己。 沙雕三兄弟齐刷刷点头。 “骗子!”于蒙蒙根本不相信,“我刚刚醒过来,难道梦游咬的你?” 沙雕三兄弟想想陈皮的那句别做梦了,继续齐刷刷点头,他们有充足的理由相信,于蒙蒙真的是梦游了。 而且还准备梦中吃人。 凶得一逼。 “把无人机里拍摄到的视频给她看一看,事实胜于雄辩。”陈皮懒得跟小肚鸡肠的女人解释真相。 心累。 寂静的黑夜。 冷风呼呼地刮过已经开始泛黄的树梢,就像张牙舞爪的怪兽。 无人机拍摄的画面被放到于蒙蒙手心里,然后,一秒钟过去了,五秒钟过去了,十秒钟过去了黑暗中的于蒙蒙,明显全身开始发抖,身子骨也不自觉蜷缩成一团,喉咙一直打滚儿,眼眸中满是不可思议和毛骨悚然的惊恐。 呼。 呼。 呼。 从头看到尾。 视频断掉的那一刻,于蒙蒙腿肚子直接一软,瘫坐到地上,眼眶里没有泪水,她已经被吓得哭都哭不出来。 她肯定是认识那香炉,那玉佩,那木香的。 但她不知道,这竟然会给自己带来如此恐怖的厄运。 “我舍友呢?”于蒙蒙颤巍巍的问道。 “她们很好,还在睡觉。”陈皮淡定的回答。 “是你救得我们?”于蒙蒙又问。 “算是吧。”陈皮本来想说是早茶,但想了想苏柔柔的柔软性格,还是算了吧,胖爷免费当一次背锅侠。 “那你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 “我需要你带着我去找一下幕后黑手,就是送给你玉佩和木香的人,你的舍友安全了,但这不代表你就安全了,如果不把那孙贼揪出来,你还是会犯病,咱们整个南川艺术学院都可能被你毁掉。”陈皮真不是唬人。 黄泉地狱都裂开口子了。 人间很危险。 沾上脏东西就是靠近了死亡,死都闭不上眼。 一番商议安慰和劝说,于蒙蒙总算同意陪着陈皮走一趟,至于沙雕三兄弟 “章鱼和板牙,你俩再辛苦一趟,陪船哥去看看肩膀,实在不行就打一下狂犬育苗和破伤风,安全第一,安全第一。”陈皮很认真的叮嘱。 “哼!” 换来的却是于蒙蒙的冷哼。 你才狂犬呢! 你全家都伤风! 冷哼归冷哼,自己确实把人家肩膀咬伤了,不去医院看看真不行。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两点多。 这次没有再冲保安看守的电动闸门,走的是围墙,陈皮很轻松的翻上去,然后把于蒙蒙和沙雕三兄弟拽到墙头。 再下去的时候。 本来没什么意外,但陈皮和沙雕三兄弟一抬头。 夜风吹拂于蒙蒙的睡衣和短裙,一条绣着白花儿的小内内,于风中,若隐若现。 齐刷刷昂头:“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墙下分手。 沙雕三兄弟再次夜入急诊。 熟悉的很。 感觉跟回家似的。 护士小姐姐,我们仨又来了 陈皮则是跟着于蒙蒙来到路边,说来也怪,挺大一路口,戳了五分钟愣是没遇上一辆出租车。 然后于蒙蒙就掏出手机,直接叫了一辆快车。 陈皮撇撇嘴:“这么晚会有快车来接咱们?” 于蒙蒙冷哼一声:“你叫肯定没有,我叫,肯定有。” 说完就展示了一下她的账号。 头像虽然是真人无疑,但却经过了美图、拉皮、亮白加柔光。 可以这么形容。 单看那张照片,于蒙蒙的颜值绝对是倾国倾城,天下无双,绝世的容颜,比沉鱼落雁都闭月羞花。 所以于蒙蒙非常自信,就凭自己的头像,别说是高校区,再远再偏再僻的定位,都有男司机接单。 而且。 越偏僻。 越有躁动的心飞蛾扑火。 夜里跑快车的,必然不安分,安分的汉子早就睡觉了。 果然。 大概十秒钟不到,就有司机接单,还是一辆宝马3系。宝马5系是创业小老板,宝马1系是没钱还要强行装逼的沙雕小青年,这宝马3系可就算是标准的中产阶级单身狗的泡妞神器啦。 “你是我患得患失的梦,我是你可有可无的人,毕竟这穿越山河的箭,刺的都是用情至疾的人” 刚接单。 于蒙蒙的手机就响了,接通电话。 “喂,您好,我是您的快车司机,我姓刘,您现在在哪儿,定位准吗?”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估计得有三十多岁。 “刘师傅,您好,我在南川艺术学院西面的青藤路上,我穿着米黄色的睡衣,奶白色的短裙,很好辨认,麻烦您快点。”于蒙蒙回答的柔声细语。 “稍等,马上就到,我开的是一辆白色的宝马,跟您很配。”司机声音明显很开心。 电话挂断。 陈皮撇撇嘴:“这司机怎么不说自己穿的是白袜子,配个毛线啊配,宝马了不起呀,有本事开鳄鱼过来接人。” 停顿片刻,陈皮又补充了一句:“于蒙蒙,刚才那个电话打给你,说是确认位置,我猜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女生,再听听你的声音好不好听。” “都是套路。” “男人都一样。” 两分钟左右。 一辆白色的宝马3系稳稳地停在了于蒙蒙身前。 于蒙蒙随手打开副驾驶的门就准备坐进去,陈皮上前一步:“还是我坐副驾驶吧。” 司机师傅落下窗户:“小胖哥,你坐后排吧,后排位置宽敞,坐着也凉快。” 凉快? 小胖哥? 神特么的小胖哥,鬼特么才想凉快呢。 陈皮都迷了:“十一月份都快立冬了,还是后半夜,哪里不凉快?神经病啊!” 迷是迷,但陈皮依旧坚持:“还是我来坐副驾驶吧,大晚上的,万一有东西撞到挡风玻璃上,女生看到太恐怖。” 然而。 陈皮有陈皮的坚持。 于蒙蒙也有于蒙蒙的性格:“可我习惯坐副驾驶,我想坐副驾驶,而且,我想离你远一点。” 虽然陈皮说自己救了于蒙蒙,但是在于蒙蒙心里,眼前这胖子就是个无赖,货真价实的坏男生。 最好保持安全距离。 宝马稳稳当当的开向目的地,按照导航的提示,全程33公里。 从南郊大学城穿越大半个市区,能走的路有很多条,司机刚刚开出去五分钟,就开始跟于蒙蒙搭讪:“我知道有一条近路,能比导航快十分钟,省钱又省时间,这破导航指的路一点都不准。” “前面第二个路口右转就行。” “走不走?” 于蒙蒙不说话,脑袋靠在车窗上,好像很虚的样子,楚楚可怜。 陈皮却接过话来:“刘师傅,我从小就在南川长大,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走,别吹牛好吗,认认真真按照导航走,目视前方,好好开车。” 又过了两分钟。 司机反手递给陈皮一块口香糖:“吃糖吗?苹果味的,特甜。” 什么时候快车也有这种服务了? 陈皮撇撇嘴:“有草莓味的吗?” 司机说:“有啊。” 陈皮继续撇嘴:“有薄荷味的吗?” 司机想了想说:“还真有。” 陈皮一动不动:“那有芒果味的吗?” 司机皱皱眉头:“应该有。” 陈皮冷哼一声:“那榴莲味的呢?” 司机终于不耐烦起来:“你到底想吃什么味的?” 陈皮:“你车上没有什么味,我就想吃什么味。” 这话就有些挑衅的意思了。 “胖子,大晚上出门打车,嘴巴要积德,小心驶得万年船,做人不能太傲慢,出门在外,没人会惯着你。”司机的声音没了方才的客气,逐渐变冷。 “不用你惯着,你好好开车就行,我俩叫的是快车,不是糖果店,难不成你还是流氓?”陈皮从裤兜里掏出来那块黑色的玉佩,单手捏着,轻轻的搓。 这玉佩里还扔着好几头年幼鬼蛛呢,还有几头成年鬼蛛的尸体,早茶离开于蒙蒙的宿舍时全部都送给了陈皮。 说是送。 不如说是丢垃圾。 人家早茶嫌弃这东西脏了手。 天儿被陈皮聊死了,然后车里瞬间就安静下来,司机开始不断从后视镜观察陈皮,同时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虚脱的于蒙蒙。 一条丁字路口。 路的尽头,有一段路灯好像坏掉了,也没有红绿灯,更没有监控摄像头,路边一个行人都没有。 安静的可怕。 宝马车的远光灯忽然换成了近光灯。 视线更加昏暗,再加上凌晨的淡淡迷雾,什么都看不清楚。 车速开始下降,从六十降到五十,从五十降到三十,从三十降到十然后,轻轻一脚刹车,停了。 咔。 车门被锁上。 司机不看于蒙蒙,只是扭过头看着陈皮:“小胖子,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是坏人多?还是好人多呢?” “想清楚你的答案,答错了你会后悔的。” “当然,如果不想答或者不敢答,哥哥可以允许你现在就离开,我会把妹妹送到目的地。” 说完这话。 司机就开始笑,阴阴的笑,笑的很难听,很傻,很白痴,笑得陈皮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一边笑。 司机一边从隐蔽处掏出来一把闪着寒芒的匕首。 匕首的尖,朝着陈皮比划了比划,然后,指指车外,那意思不言而喻:“胖子,不想吃苦头就滚蛋。” 好刺激。 难道现在胖子都这么好欺负了。 看到自己陪着姑娘一起坐夜车,都敢拿出匕首造次,真是不把胖子当男人啊。 陈皮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好笑,然后举起手,指了指司机的脑壳顶上:“师傅,你父母还挺有意思哈,给你起的名字真别致。” 如果于蒙蒙也有一双鬼瞳,顺着陈皮的手指,她一定可以看到,自己叫来的这位快车司机。头顶上竟然聚拢着一团紫色的灵气,灵气扭扭曲曲,像一顶高檐帽,帽子的边缘贴着两个汉子。 很抽象。 但绝对能辨认出来:“左边流,右边氓!” 陈皮本性是不喜欢没事找事的,如果不是刚上车就发现这司机不简单,他也不会一直和对方互怼。 硕大的流氓顶在脑门上,白痴都明白这厮绝不是什么好鸟,不怼他怼谁?陈皮800的战力值,他会怕个流氓? 跟鬼战斗了这么些日子。 陈皮的胆量已经练出来了。 现在的胖爷。 面对活人。 无所畏惧。 那团紫色的高檐帽很诡异,但陈皮可以确信,姓刘的司机,肯定不是冤魂或者鬼怪,这高檐帽应该是诅咒。 单个人的诅咒无法形成这种程度的灵气。 这需要很多活人或者死人,共同对其产生怨念,然后共同在心中给他打上标签。 陈皮有理由相信,这就是一个纯粹的流氓,入夜之后不知道骚扰了多少位女乘客。可能有些女孩子愿意,但更多的肯定是强迫,不是所有女孩都喜欢坐在宝马车上哭,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开心笑的姑娘多得是。 如果你没遇见,别急,只是运气不好,好姑娘总会出现的。 怨念多了。 诅咒多了。 这顶高檐帽就算是花落了主家。 按照陈皮推测,司机应该是刚刚戴上不久,因为顶着流氓帽,遇见鬼都会挨揍的,能安安稳稳的活下来,真是不容易。 而且这种诅咒一定会影响其正常生活。 人会变得非常倒霉。 喝凉水都塞牙缝。 “咦?” “难道这是上天在警示自己,白送一次替天行道的机会?” 今晚这流氓司机,遇上谁不好,遇上陈皮,大概这就是他倒霉的开始吧,陈皮看着是个憨憨的小胖子,凶起来,可比恶棍都棍。 从现在开始请称呼胖爷棍儿哥。 恶棍儿的棍儿。 第53章 莫生堂里满是香 快车司机本名刘莽,人如其名,阴笑着说:“小胖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呀,浓雾遮天,四下无人,乌漆麻黑,哥哥就算痛揍你一顿,你能怎么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刘莽怼完陈皮,又瞅了瞅于蒙蒙:“小妹妹,哥哥今天给你好好上一课,让你明白明白花儿为什么那样红,男子汉为什么叫男子汉。” 陈皮一脸憨憨的笑:“你想清楚了?” 刘莽手指朝上:“老子有人,不怕吃官司,你现在求饶我可以考虑下手轻点。” 陈皮继续憨憨的笑:“你要谋财害命?” 刘莽一愣,然后乐了:“小胖子,你傻不傻,哥哥开的是宝马,会缺钱?还有,杀人是要偿命的,哥哥只是想揍你一顿,然后跟小妹妹谈谈感情问题。你俩自己上的宝马车,下车的时候,我出钱,她出肉,公平公正,童叟无欺。” 啪! 一直虚在副驾驶上的于蒙蒙,冷不丁就抽了刘莽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 “臭丫头片子,没想到你还是一只不会叫的野猫,哥哥小看你了。”刘莽揉了揉火辣辣的脸颊,朝手心里吐了一口唾沫,撸起袖子,攥紧拳头,“胖子,你走不走?” “他敢!”于蒙蒙冷呵一声。 “哎呦,还挺任性,非到万不得已,哥哥不愿意跟女人动手,别逼我。”刘莽面部表情作出一副狰狞的模样,单方面觉得自己很唬人。 然而。 于蒙蒙没有动。 陈皮也没有动。 陈皮甚至都有点懒得动手了,眯起来的死鱼眼眨呀眨,似乎是在说:“请继续你们的表演,胖爷看的挺开心,继续啊,别停。” 天很黑。 雾很大。 没灯。 没光。 没人。 刘莽咬咬牙,最后直接打开车门,横兮兮地走到后门,打开,坐进后座上,关好门,锁上,转头盯住陈皮。 高高的帽檐衬托着一副白嫩嫩的猥琐面庞,怎么看怎么又一种想笑的冲动,陈皮都有些替对方可惜了,倒霉没办法,撞到枪口上只能任命,都是命。 恰好就在这时候。 路边。 迷雾中。 驶过一辆甲壳虫,车上坐着一对儿中年夫妇,男人眼尖,看到了停在路边的宝马3系,发现车身有些晃动,赶紧戳戳副驾驶上的女人:“媳妇儿,快看快看,那辆车搞事情呢,要不要欣赏欣赏?” 红色的甲壳虫,车速放缓,女人眯着眼使劲朝车里打量,宝马的玻璃上贴着防偷窥车膜,什么都看不到。 “会不会是遇上打结啦?” “那咱们还是赶紧走吧,少管闲事。” “我觉得不像,应该就是小年轻寻求刺激呢,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刺激?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不检点吗?” “庸俗!如果往前推十年,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会不会上车?” 男人的问题很尖锐。 女人开始认真的思考,最后,摇了摇头。 “真的假的,你肯定在骗人,老夫老妻了,说点心里话那么难吗?我又不会怪你。” “老公,你别生气,就算再往前推十年,我也不会变漂亮啊。这种车是不会在我身边停的,你放心,我特有自知之明。” 这时候。 宝马车摇晃的更厉害。 女人有些脸红,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年轻真好。” 甲壳虫不知不觉间踩了刹车,中年夫妇隔着车窗隐隐约约的欣赏着那份想象中的美好。 一分钟之后。 宝马车依旧摇晃。 又过了一分钟。 还在摇晃。 一直晃。 男人有些尴尬,心里想:“这不科学啊,难道不需要休息一下?应该很累吧!” 心里的念头刚刚升起来,宝马车的摇晃,戛然而止,止的很生硬,完全没有丝毫的艺术感。 没有感情。 男人觉得自己起码在这一方面赢了:“年轻人很好,但年轻人太嫩,没得经验。” 咔。 车门开了。 副驾驶上果然走下来一位年轻的姑娘,淡黄色的睡衣,白色的短裙,颜值在线。 应该是个学艺术的大学生。 而且不对呀,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从副驾驶上下来呢? 紧接着。 后座的门也开了。 难道? 一个憨憨的胖子走下车门。 自认为欣赏节目的中年夫妇,齐刷刷呸了一下:“死胖子,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咦?” “怎么还有人?” 薄薄地一层雾气中。 陈皮从后排左侧下车,然后又绕到后排的右侧,打开车门,弯下腰,手伸进后排座位里,再出来的时候,被揍的不成人样的刘莽,就被拖了出来。 陈皮拖着刘莽的后腿。 背朝天。 脸朝地。 “好久没这么痛快的揍过真人啦,太舒服了,你要不要踹两脚?放心,死不了人!”陈皮对着于蒙蒙比划了两下。 “不要。” “不要就算了,现在社会上这蛀虫是真的多,也不知道是犯罪的成本下降了,还是非坏即恶的人变多了。或许有的人就是这么迷之自信,单方面就敢宣布,你要听话,乖乖的滚蛋,不听话坏叔叔要你好看。”陈皮特想笑,真的差点没忍住,“胖爷如果生气了,一拳就能把你个流氓打爆,打得你这辈子都别再想自信。” 前后不足五分钟。 陈皮控制着拳头上的力道,一方面把高帽檐的刘莽揍得他妈妈都不认识,另一方面又保证人不能晕,疼,但不会真的死掉。 这是个技术活。 若非有七伤拳的经验,陈皮还真做不来,老费劲了。 其实吧。 一般情况下,陈皮也不愿意这样,杀鸡干嘛非用宰牛刀,但人渣不能轻易放过,绝对不能。 时间仿佛静止了。 刘莽死猪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陈皮冷冷地站在其身边,三十米之外,一辆红色的甲壳虫里,中年夫妇目瞪口呆,根本不敢下车:“这是谋财害命?好可怕的胖子,你瞧瞧那人,都给打成猪头啦。老公,要不你下去看看吧,别真出了人命,要不然就劝劝,回头是岸。” 男人也很懵逼呀:“别啊,媳妇儿,多危险啊,万一连我也打一顿怎么办?矛头反过来对向咱,这不是贴着脸找碰瓷儿吗,我觉得还是赶紧走吧。” 嗡! 发动机打开。 油门踩死,甲壳虫分分钟就跑掉了。 只留下期待解救的刘莽,苦哈哈的眼神:“说好的见义勇为呢,好市民这么少吗?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心好痛!” 屁股被踢了踢。 “起来,我揍得是脸,没锤你的腿,不影响走路。” 刘莽无动于衷。 只是趴在地上哀嚎。 他是真怕了,看着憨憨傻傻的白胖子,凶猛起来不像个人,好疼啊,真的好疼。 “我就趴着不动了。” “打死我都不会再起来。” “我看你敢不敢把我杀了。” 刘莽是打定主意耍不要脸了,狗皮膏药,贴马路上咬死不动。 陈皮看看时间,冷哼一声:“这可是你自己选择的,没人逼你,别说胖爷没给你机会啊,三秒钟时间。” “三。” “二。” 刘莽竖着耳朵,非常用力的在听陈皮会不会喊一,突然,两腿之间传来一道猛烈的刺痛。 “?” 仿佛被什么毒物给蛰了一下。 一个鲤鱼打挺,刘莽翻身而起,呲牙咧嘴的就开始揉自己的胯骨之间,可不起任何作用。 都说食指连心,其实,对于男人来说,还有另外一个地方,比食指更连心,还连着尊严呢。 可能是真的太疼了。 刘莽甚至扯开裤子看了看,一看不要紧,险些晕过去。 陈皮贱兮兮的吹了吹手指,仿佛很满意自己的作品,其实一路上陈皮虽然在跟刘莽互怼,但他自己也没有闲着。 今晚可能要面对万恶的凶魂。 他得提前做些准备。 系统的绝学只有千蛛万毒手是没有修炼的,刚好早茶送了陈皮许多鬼蛛,本着试一试的态度,陈皮作死搞了一下。 还真就行了。 本来是没想在刘莽这种人身上实验的。 可谁让这孙贼找事儿呢,陈皮最后只好赏赐了他一记指风,真的是非常非常小的剂量。 就这。 看来也把刘莽毒得不轻。 这辈子是不要想着再祸害姑娘啦,想都别想啦。 “走吧,上车。”陈皮招呼一声于蒙蒙,直接拉开宝马的开门,熟练的打火,挂档,猛踩油门。 嗡嗡的发动机声让刘莽脸色都变了。 打人还抢车? 有没有王法啦? “喂,你们给我下来,那是我的车,我的!”刘莽夹着腿,撕心裂肺的喊。 驾驶位的车窗户缓慢落下,陈皮的中指慢悠悠伸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刘莽直接就打了一个哆嗦,仔细回想,方才便是那死胖子朝自己弹了一指。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忍了。”刘莽恨恨的劝诫自己,然后,忽然想起来,“自己的青山还在不在啊?还能不能烧起来啊?天老爷,活不下去了!” 黑夜。 迷雾。 无人的街道。 陈皮熟练的开着宝马,迅速穿梭,车速分分钟就飙过了一百二。 “你会开车?”于蒙蒙瞟了陈皮一眼。 “你说呢?”陈皮又是一个加速。 强烈的推背感让软趴趴的于蒙蒙直接抓紧了安全带,下意识的扭头想要呵斥陈皮,然后于蒙蒙的脸色忽然就变了:“你,你,你的脸?” “怎么了?”陈皮冷哼一声,“女人就是麻烦,大惊小怪的。” 眼角余光朝后视镜扫了一眼。 卧槽! 吱吱吱! 直接就是一个急刹车,差点撞到护栏上,陈皮双眸瞪大,盯着后视镜里的大胖脸。 原本就不是太帅,此时此刻,竟然又起了一串青春痘。 颗颗都有绿豆那么大。 鬓角位置还斜着冒出来一道墨绿色的胎记,很浅,但纹理特别清晰,图案就像是黑暗系纹身。 大意了。 大意了。 这次是真的大意了。 陈皮只顾着搞人,没想到最后却把自己给搞进去了,他是真的把千蛛万毒手的副作用给忽略了。 修炼此门绝学,有毁颜值。 好惨。 陈皮真的想一脑袋撞死,七伤拳是三倍的痛经,千蛛万毒手是毁颜值,怎么着,下一本绝世武学要碎蛋蛋啊! 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冷着脸。 将后视镜掰到一旁,陈皮眼不见心静,大概二十多分钟,便跟着导航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莫生堂。 于蒙蒙下车前已经跟陈皮简单介绍了一下,严格来说,这莫生堂应该算是一家香馆,但不卖香,是以香测命。 堂主叫谭春阳,据说,测命算无遗漏,非常神,大家都称呼他为谭大师,若想见上一面还需提前预约,并且要有熟人推荐。 将宝马车扔在街口。 陈皮跟着于蒙蒙七拐八拐,大概走了五百多米,最后停在一栋古色古香的堂楼前。 楼前挂着一副牌匾,上书:“莫生。” 门前还刻着一首诗:“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一蓑烟雨任平生。”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 这莫生堂前竟然还有人排队。 每个排队的人都是面色虔诚且期待,仿佛只要进了那扇门,自己就能擦亮阿拉丁神灯,实现三个愿望。 “只能排队,没办法硬闯。”于蒙蒙拽着陈皮排到队伍的最末尾。 陈皮的前面是一对儿夫妇,手里拉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姑娘,从他们的谈话中能猜出来,这姑娘应该是十二月份要参加首都艺考,想求问一下学业前程。 大概是站的太久。 那穿着高跟鞋的母亲,脚踝已经有些肿胀,但手里依旧提着一个大包。还有那个父亲,额头满是汗,嘴里喘气都有些不匀称,估计是有些类似高血压的慢性病。唯独那小姑娘,两手空空,只是低着头玩手机游戏,每隔一会儿那母亲就会从包里拿出来热水杯,吹吹,然后喂到女孩的嘴巴里。 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这伺候都到家了。 有病。 绝对是病。 就这么娇惯下去,别说测命,就是真考上了重点艺校,也做不成明星,这种娇滴滴的小花儿根本经受不住社会的毒打。 足足戳在门口等了两个多小时。 陈皮都要睡着了。 终于得以进堂。 万幸不是白天来,白天来估计要等到腿抽筋。 进堂前,陈皮与那三口之家又有一次交错,从对方的神情观察,应该甚是满意,母亲手中多出来一盒香。 仅仅是交错的刹那,陈皮就闻到了一股子刺鼻的味道。 “又是尸油!” “胖爷到要看看,这姓谭的老神棍到底长了几颗脑袋。” 为了冲一冲那尸油的味道,陈皮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叼到嘴里,深吸一口,舒服多了。 边吸烟边往里面走。 大概走了三百步。 陈皮忽然就发觉,自己手里的烟头很意外的灭掉了,重新点着一根,刚抽一口就没了滋味。 “奇怪。”陈皮左右打量一番。 怎么感觉像是有东西提前把自己的烟给抽了呢。 尼妹。 什么都抢啊。 陈皮想起来早茶跟自己说过的话,于蒙蒙拿回学校的木香有古怪,有几率偷窃功名神德。 如果陈皮能够采访一下张夕芮,就会知道,被迷了神魂的于蒙蒙,曾经一直默念过一句话:“天蛛菩萨保佑。” 神话里的菩萨茫茫多。 可这天蛛还真是闻所未闻,自封的啊? 越往堂内走,尸油的味道越重,陈皮若是不知还好,但他知道啊,他知道这尸油是如何炼制出来的。 我呸! 好恶心! 两分钟之后,陈品和于蒙蒙在一位小哥的引领下,来到一处木门前,门前的吊木上挂着许多衣锦绸缎。 陈皮伸手摸了一下。 不是蚕丝。 想想那些鬼蛛,他有理由相信,这些东西搞不好就是蛛丝织的。 “天狼登门。” “迎客。” 门。 自动开了。 一位颜值爆表的小姐姐,微微弯腰:“陈先生,谭师有请。” 铛! 一道空灵鼓的声音传来。 清脆。 悦耳。 陈皮皱着眉头进到屋内,于蒙蒙被拦在了屋外。 “请坐。” 入眼是一张紫檀大桌,一把方木凳,文房四宝,几盏香炉,一排黑色的玉佩,还有数不清的香。 放眼望去。 少说也有几万根。 所有香都码放的整整齐齐。 端端正正的坐下,陈皮抬眼开始打量这位传说中的谭大师,一身黑色的唐装,戴着一副黑框眼睛,岁数约莫四十上下,星目剑眉,很精神,根本不像陈皮之前想象中的老神棍形象,到像是一位老师。 “小友上门,所问何事?”谭春阳推了推眼镜,盯着陈皮慢悠悠的开口说道。 “问命。”陈皮随口答应。 “命?命乃宿,冥冥中自有定数,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问与不问,他都不会有什么改变,强求会牵连因果,我建议小友,最好不问。”谭春阳沉声解释道。 “那如果有人强夺他人命数呢?” “自会五雷轰顶。” “你这话说的有水准啊。”陈皮看着谭春阳,“那谭大师大概是许久都不曾出过这扇门喽?” “” “不做亏心事,不怕胖爷敲门,还是那句话,人在做天在看,胖爷劝你收手吧。” “”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方才刚走出去的那一家三口,不日就要开始倒霉了吧,强夺他人气运,吞食他们血肉,以幻境遮蔽他人感知,这算哪门子的测命啊,分明就是骗子。” 不出门就不会遭雷劈,尽快收手还有的救,敢逼逼就干架吧,胖爷早就手痒了。 第55章 千蛛万毒手的副作用 陈皮炼化的鬼头蛛越多,迷雾越薄,周遭的压抑感越淡,原来破局的关键就是死磕啊,逃是永远都逃不出去的,只有宰了这群鬼渣渣,才算是完结。 至于那些鬼蛛脑门上的人脸。 陈皮是不在意的。 救人? 都被鬼吃了,还怎么救? 社会上总有那么一拨人,习惯用圣人的标准去衡量别人,用贱人的标准去要求自己。不好意思,胖爷自己就是腹黑毒舌的贱人,没心思去当道德婊。 其实。 无论陈皮做出怎样的选择。 一定会有人挑出各种各样的毛病和不足,并且指责他的错误,但是如果陈皮现在的位置换成他们,估计多数人都会先保全自己。 嗡。 宝马车突然启动了。 车门打开,大灯忽闪忽闪的快速闪烁,仿佛是在召唤陈皮:“坐上去吧,坐上去,车子会带你离开这里。” 看都不看。 陈皮扭头大喝一声。 你过来啊。 迷雾中为数不多的鬼头蛛,又有几只被嘲讽,不情不愿的呲着牙朝陈皮冲过来,然后被肢解成碎片,化为胖子指尖的一抹乌黑,绝世武学更进一步。 吼! 吼! 吼! 一阵狰狞的嘶吼响起来。 那些鬼头蛛,凶光大盛,似乎是在警告陈皮,再嘲讽我们,我们可就拼命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呵呵。”陈皮都被逗笑了,肥嘟嘟的身子骨抖啊抖,然后比出一根中指,“如果吼叫能解决问题,那毛驴子早就统治世界啦,如果冲动能解决问题,那每一只魔鬼都可以称呼自己为天使。” 吓唬胖爷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谈判? 胖爷现在占据上风。 颜值都毁了。 你说和解? 陈皮眸光一狠,根本不在乎那些威胁,反而是哪只吼叫的越凶,他越针对哪只。 来啊。 来啊。 胖爷宰蛛啦。 只有真正发狠动了手才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这么凶猛,爆揍鬼物的感觉,真的好爽。 当陈皮宰杀掉最后一只鬼头蛛,眼前的迷雾彻底消散,宝马车呲的一声就冒起了火,整条街道也如云烟般散尽。 光怪陆离的世界转眼回到堂屋,紫檀大桌,方木凳,文房四宝,黑色的玉佩,数不清的香。 当然还有那位传说中的谭大师。 一切仿佛只过了刹那,但就在这刹那之间,陈皮和谭春阳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陈皮从白白嫩嫩的憨胖胖变成了满脸脓疮,满身胎记的无敌大丑逼,谭春阳则是一夜白头,星目剑眉成了沧桑老姆,紧致的脸皮也松松垮垮,仿佛贴着一张面膜。 啪。 松松垮垮的脸皮。 下一刻。 真的脱落下来,掉在檀木大桌上,然后如扑火的飞蛾一般化为灰烬。 精神矍铄的唐装老师也变成一位人老珠黄的大妈,从相貌的轮廓还能窥窃到曾经的颜值,定是位美女。 微微抬头。 谭春阳那双苍老的眸子里满是怨毒,如果眼神能杀人,陈皮此时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然后。 那些怨毒的目光,竟然真的幻化成一缕一缕的杀人丝线,执拗的朝陈皮缠绕而来。 但是,丝线挪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就停住了。 因为陈皮抬起一根乌黑乌黑的手指头。 四目相对。 确认过眼神。 胖爷是你惹不起的人。 陈皮慢悠悠的抬起头,然后猛的张开嘴 呲。 那些停滞在半空中的丝线瞬间就缩了回去,胆小如鼠一般。 “哈哈。”陈皮开心的大笑起来,“我吓唬你呢,原来鬼也有害怕的时候啊。” “你!”谭春阳枯木般的双手支撑着身子。 “我怎么了?” “你!” “我很帅吧。” “?” “快说我很帅。” “嗬嗬,嗬嗬,咳咳咳咳。” 刺! 一把黑色的剑突然御空而来,直愣愣插在谭春阳的手背上,砍蜘蛛网不行,砍鬼物真身还是很有效果的。 “说不说?” “咳咳咳咳咳。” 刺! 自寻短剑,拔起,又刺下。 “你说说你,算命就算命,吃这么多人做什么? 剑起。 又剑落。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牛逼,天下无敌了,醒醒吧,胖爷是你惹不起的存在,当你开心的像个傻子时,你就已经很危险了。“ 剑起。 剑又落。 “胖爷最烦女扮男装了,进屋你就准备做个骗子,装就装吧,为什么不装个胖子呢?神烦有气质的帅哥!” 剑继续起。 剑继续落。 “千万不要得罪胖子,尤其是小心眼的胖子,因为你会被牢牢缠住,不死不休。” 最后一剑。 陈皮直接刺破了谭春阳的眉心。 噗。 虚弱到无力,还被揭了面皮的老太太,直接就破碎成两条尾巴形状的萤火之光,萤火如飞虫般荡向远方。 叮。 任务已完成,战力值300,阴德值30,抽奖次数3,后续任务加载中 “咦?” “又是尾巴?” “莫名的熟悉感。” 陈皮盯着飘荡在半空中的萤火,忽然想起来,林微被自己用呕吐唇膏折磨死之后,也是碎成了尾巴形状的萤火之光。 这谭春阳和林微之间,会有什么内在的联系吗? 是一体的? 还是一窝的? 脑壳疼。 又是需要动脑筋的事情。 算啦。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不管怎样,这一次陪着于蒙蒙出来,结果是好的,但过程真的是非常凶险,若非有千蛛万毒手这种刚好克制谭春阳的绝世武学,陈皮八成得凉凉,这也从侧面让他明白了一件事情。 真实的生活从来不会对你客客气气地招手说:“你过来啊,我们讲讲道理。” 真实的生活只会一个大嘴巴子把你打倒在地上,然后说:“白痴,学着点。” 滚烫的热流如期而至,300战力值好像更烫了一点,流窜到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和肌肉细胞之后,似乎又朝心门灵海位置流了一些。 难道战力值破千之后,滋养的就不仅仅是身体,还多了一些内在的部分吗? 会是内力?或者更玄幻的灵力?更都市的精神念力? 颇有些期待。 此时的陈皮,战力值已经飙升到1100,抽奖次数剩余3,阴德值剩余82。神器没有增加,只有洋葱技能没有增多,还是鬼瞳、蛇皮走位、错了错了错了特殊物品自寻短剑咒语我要、别做梦了、你过来啊超度箴言送你一碗毒鸡汤最后是两门绝世武学,七伤拳加千蛛万毒手。 神烦。 感觉走偏了。 神器、咒语和技能全都是逗比,不堪大用。绝世武学,全都是虐自己的,威力是猛,不可常用。 就比如街头遇见个小混混,你也不好意思直接给人家招呼千蛛万毒手吧,搞不好装逼不成,直接被研究所抓起来,切片泡福尔马林了。 进门。 再出门。 仅仅一步之遥。 这莫生堂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于蒙蒙软趴趴的瘫在门口的地方,周遭的一切都不像进来时那么富丽堂皇,古色古香。丝绸锦缎成了灰蒙蒙的蛛网,到处都是灰尘和破砖烂瓦,仿佛许多年都不曾有人入住过。 那些黑色的玉佩和满屋子的木香早就随着谭春阳灰飞烟灭了。 这测命的堂屋自然也就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哪里有什么穿林打叶声? 哪里有什么吟啸且徐行? 啪啪啪。 破砖烂瓦间滴落下来一串雨水,又下雨啦。 呵。 看来只剩下一蓑烟雨任平生了。 临走前。 陈皮到也没忘记将此处的情形记录在案,然后上传到诡秘调查局的专用里,还有整个事件的全过程,他都写的详详细细。过后自然会有专人去调查,那么多鬼头蛛,想来应该牵扯到不少命案,最后结案的时候,会算在陈皮的头上,探员的星级积分也会提升,其实好处颇多,有些特权一般人是想像不到的啧啧。 背着于蒙蒙走出莫生堂。 门口空空如也,一个排队的人都没有了,其实,本来也没有。 轻轻拍打于蒙蒙的脸颊,拍打了好一会儿,总算将人给叫醒了。大概是早茶当时出手相救,这小妮子成了进过莫生堂,为数不多,还能活到现在的人。 软趴趴的抬起眼皮,于蒙蒙依旧有些懵圈。 “醒啦。” “啊?” “结束了,你不用再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啦。” “你找到幕后黑手了?难道真是谭大师?” “呵呵,什么叫真是,还谭大师,就是个杀人凶魂,手里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的血。算啦,说多了你也不懂,我还是先送你回学校吧。” “现在就回学校?” 于蒙蒙咬着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啧啧。 小妮子是几个意思? 难不成还要感谢一下自己的救命之恩? 陈皮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哈,反正天还没亮,回学校也进不去门。 “不回学校也行,你想去哪儿?”陈皮以退为进,将主动权交给于蒙蒙。 “我”于蒙蒙微微低下头,脸颊有些微红,“我,我想去医院,我记得陆航同学受伤了,我想去看看他,我有些不放心。” “???” 陈皮以为自己的耳朵生病了,明明救人的是自己,怎么感觉被陆航那小子摘掉胜利果实了呢。 不就是被咬了一口吗。 胖爷差点死在鬼物手底下。 顶着淅淅沥沥的毛毛雨,两人走到路口,本来陈皮是打算直接让于蒙蒙用手机叫快车的。 可是被于蒙蒙否决了,她的理由是:“不要了吧,我怕待会儿司机来了,不让咱俩上车,还是开那辆宝马吧,车钥匙应该还在车上。” 不让上车? 为啥? 于蒙蒙指了指陈皮的脸。 哎呦,卧槽忽略大事情了,陈皮喉咙里瞬间开始翻滚,都不用照镜子,他现在都能预见自己的丑逼模样。 估计能吓死个人。 若非于蒙蒙见过了大恐怖,估计也会尖叫出声的。 这以后可怎么见人呀。 陈皮抓耳挠腮,肠子都要悔青了,意识疯狂怼系统:“来来来,苟吉尔系统出来解释一下,你给的这叫嘛,这叫嘛!还能不能维护一下宿主的形象啦!如果没有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案,我现在就宣布,罢工了,不做了,以后再也不要完成任务了。” “您爱五马分尸就五马分尸,您爱万人唾弃就万人唾弃,撸串烧烤溺水冰冻,胖爷都接着,反正这颜值恢复不了,咱俩就分道扬镳吧,胖爷身体里不养白眼狼,绝不!” “这次是认真的,说什么都不好使。” 疯狂怼系统五分钟,终于怼来了一声叮。 叮。 检测到宿主修炼千蛛万毒手,副作用太过恐怖,已经影响到其正常生活,现给出两个解决方案。 方案一:直接清空阴德值,系统还宿主正常颜值,保证完好如初。方案二:使用两次抽奖机会,定向抽取一份奖品,系统保证有机会解决千蛛万毒手的副作用。 温馨提示:方案二,只能保证有机会解决副作用,不保证绝对可以解决,并且解决的程度也是待定的。 请宿主尽快抉择,倒计时: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 尼妹。 十秒钟选择机会啊。 陈皮脑子飞速旋转,方案一见效快,但仔细想想是有后顾之忧的,下一次使用之后,又破相了怎么办?继续用阴德值兑换颜值?这是扬汤止沸啊!这是陷阱!狗系统给胖爷设下的陷阱。 “老子选方案二。” 叮。 抽奖次数2,开启定向抽奖。 几十丈高的巨大轮盘瞬间显现,但这次轮盘上的许多光点和图案都被一个叉号给封印住了,疯狂旋转的轮盘,看不清图案的碎片,十五秒钟之后,轮盘的指针定格在一个很奇怪的图案上面请让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这是什么?” 陈皮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总归还是要被坑走一点阴德值,狗鸡波系统,真特么抠门。 兑换简介。 叮。 阴德值1,剩余阴德值。 特殊物品请让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简介:利用讲故事的形式收集负面惊恐值,负面惊恐值可以用来抵消绝世武学的副作用。 温馨提示:请宿主谨言慎行,莫要为了区区惊恐值酿成大错,若发现因为宿主的故事,将某些人吓死,系统会自动清空负面惊恐值。 呵。 吓死人不偿命。 得补偿负面惊恐值啊。 开着宝马3系,陈皮一路上都在思考,怎么快速的获取惊恐值,并且不显山不漏水,不着痕迹。 左思右想。 还是鬼故事比较靠谱。 因为不是太清楚这个特殊物品的具体机制,所以陈皮打算先找几个人试试效果。 车子开到人民医院。 陈皮以自己现在的模样太吓人为理由,拒绝进去找陆航,而且,这辆宝马车不能一直据为己有,总是要还的。 “于蒙蒙,咱俩先加个微信。”陈皮落下车窗户,朝于蒙蒙喊了一声。 “干嘛?你不是有我的手机号吗?” “一起出生入死,加微信都不行?主要是我想拽着陆航他们,周末搞个聚会,一个一个打电话,太麻烦,群聊多方便啊。”陈皮故作姿态的又问了一句,“都是同学,你该不会拒绝吧?” “陆航他们也去?” “当然,我们是一个宿舍的好兄弟,关系铁的很,不管什么事情都是一起的。” “那好吧。” 刚加上好友。 大概就是于蒙蒙走进急诊大厅这么一点时间。 叮。 手机微信就响了。 点开手机。 胖爷邀请您加入,请让我给你们讲个故事群聊。 “总是搞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于蒙蒙撅了撅嘴,没在意,她把目光全部放在寻找陆航的身影上面。 深夜的急诊,依旧是人头攒动。 足足用了一刻钟,于蒙蒙才找到陆航三个人,陆航在打点滴,大概就是一些消炎药。 刘强和张宇再次进入打呼噜磨牙的交响曲当中。 “咦?你怎么来了?”陆航本来是低着头在看手机,顺便自己盯着液体,然后一抬头,就看到于蒙蒙站在自己身边。 “我来看看你,有点不放心。”于蒙蒙柔声细语的问,“还疼吗?我会不会太用力了?” “哈哈,不疼不疼,一点都不疼。”陆航打着哈哈,然后为了掩盖自己的尴尬,直接举起手机,“狗鸡波胖子真搞笑,竟然建了个讲故事的群聊,还把宿舍兄弟们都拉进去了。” “是吗?他好像把我也拉进去了。”于蒙蒙掏出手机展示了一下。 短短时间内。 陈皮建立的群聊人数已经逼近两位数,有他自己、于蒙蒙、陆航、刘强、张宇,他还把赵含羞和童颜拽了进来,最后手误点错了,竟然把苏柔柔也拽了进来。 第一阶段群聊,人数8,基本上就是做实验用的。 咳咳。 陈皮直接放出来一组表情包。 还发了一组8块钱的巨额红包。 将群友都诈出来之后,陈皮就开始发言了:“都醒醒,都醒醒,别睡觉啦,胖爷失眠了,大家来讲故事吧。” “讲什么故事?”陆航是第一个回复的,因为他本身就没睡,无聊得要死。 “讲一讲自己经历过最恐怖的事情。” 有趣。 陆航看到这个提议之后,瞬间就不困了,主要是群里还有好多女孩子呢,啧啧,反身拿臭脚丫子踹醒刘强和张宇,然后指了指手机:“看胖爷的消息。” 第56章 密室逃脱 刘强和张宇看了看手机,有点惊讶道:“看胖爷这群聊的状态,怕是吃撑了吧。” 算了。 兄弟之间懒得解释,参与就是了,其实还蛮有趣的。 刘强尖嘴猴腮的表情里已经露出一丝狡黠。 叮。 陆航单手操作手机,先发了一条:“秦琴走了之后,我试过一个人去吃全家桶,三杯可乐,三个汉堡,无数鸡腿,自己把自己吓到了。” 叮。 赵含羞竟然是第二个接龙的:“头大穿吊带,胸大穿衬衣,臂粗穿无袖,肩圆漏锁骨,平胸穿紧身,腿粗穿塑身裤,超恐怖。” 张宇撇撇嘴:“这有什么好恐怖的,春节时我在肯德基打工,忙了一天,特别累,情绪不好,眼睛就有些花。客人来下单,我一个不小心就说错了话,问了人家一句:先生,您是一起结账吗?那人惴惴不安地回头看了一眼,确认身后根本就没有别人。当时感觉特对不起,特抱歉,一不小心就把客人带入到恐怖片的氛围中了。” 刘强是第四个接龙的:“有一次,我坐电梯,在一楼按了电梯,准备去23楼,很幸运,电梯一下子就来了。进去之后,里面空无一人,我刚站到里面,电梯门就关上了。电梯升啊升,升啊升,到了19楼的时候,突然停了一下。有两个人在外面探头探脑,意思是想要进来,可不知道为什么看了看,又没有进来。电梯门又关上了,就在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清清楚楚的听到他们在说:草,怎么这么多人啊!电梯难道不会超载吗?” 陈皮看着沙雕三兄弟的故事。 仔细琢磨。 这也不吓人啊。 胖子心里是有逼数的,就算现在去网上搜一些鬼故事,估计也吓不到这群傻吊,必须另辟蹊径。 有了。 哒哒哒,陈皮迅速敲了一行字:“下面,请让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从前,” “有一个胖子,” “” 省略号后面跟着一张闪图,阅后即焚,所有人下意识的点了一下。 来自陆航的负面惊恐值,11,7,6,3,1,1 来自刘强的负面惊恐值,13,9,7,5,1,1 来自张宇的负面惊恐值,12,8,5,2,1,1 来自赵含羞 其实,可以吓到人的故事,好简单的有没有,陈皮瞅了一眼后视镜,自己这张绝丑的脸就挺好。 叮。 负面惊恐值兑换成功。 容颜修复中,请稍后 叮叮叮叮叮,群里直接炸了。 “大半夜不兴这么吓唬人的,很恐怖的好不好。” “心脏差点被吓出毛病。” “死胖子,你完蛋了,我要杀了你。” “不行,不行,不能这么饶了他,胖子必须赔罪,必须赔罪。” “同意,同意,周末请吃大餐。” “不去饭店,让胖子亲自给咱们整,去他家。” “就这么定了。” 陈皮美美哒的照完镜子,感觉还是白白嫩嫩的憨憨更可爱,刚美了一分钟,就发现手机里全都是ss自己的。 请客吗? 也不是不可以。 关键是,自己家在哪儿啊? 不懂就问呗,直接安特赵含羞:“去胖爷哪个家?” 名下有三十套房产就是有这么个弊端,如果记性不好,容易找不到回家的路。 赵含羞是陈皮的高中同班同桌,这小妞儿把陈皮当成无话不说的最佳男闺蜜,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陈皮发现这尼玛分明就是个天天作死的事儿妈闯祸精,有事要找事,没事也要找事,反正就是个闲不住的主。 也不知道被自己占了身子的陈皮,以前是怎么忍过来的。 刚刚休息了一天。 星期五。 赵含羞一大早就给陈皮狂轰滥炸了五十多条微信,说什么自己病了,快要死在家里了。可怜的小公主没有人照料,好心的同桌能不能来解救一下,求求胖胖了,求安慰,求呵护,撒泼打滚各种求。 顺带还发了十几张各种姿势的真人表情包。 “你们学校星期五不上课吗?”陈皮很怀疑对方的用心。 “我真的病了,我在家,你来家里找我吧。”赵含羞直接发给陈皮一个定位。 叹一口气。 原本瘫在床上,认真研究系统绝世武学的陈皮,只好穿衣、起床、刷牙、洗脸。然后打心眼里觉得,自己上辈子定是欠这个赵小妞儿的,这人有时候看着挺靠谱,有时候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 大学都快毕业了。 不应该啊。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也就罢了,从陈皮嘴里说出来,感觉特别讽刺。 用周全的话说:“死胖子,你原来也知道小孩子啊?作为诡秘调查局的正式探员,能不能有点组织纪律性,处理问题总是单枪匹马,就不怕哪天死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呵呵。 若不是有系统大佬盯着,打死陈皮都不会单枪匹马。 迎着朝阳。 踏着晨风。 胖子生无可恋的就出了门。 没办法。 神烦去女孩子家做客。 跟着定位来到一座高级别墅区,报姓名,登记身份证,留下电话,亲笔签字这才进了小区。 赵含羞提前将大门给陈皮解锁了,轻轻松松进屋。 陈皮按照常规思路,猜测赵含羞家应该只有小妞儿一个人,所以进屋就踢飞了鞋子,脱掉外套,直接躺到客厅的沙发上,扯开嗓子就喊起来:“赵含羞,我来了啊,出来吧,让胖爷看看你病成什么样子了?” “别装了啊。” “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胖爷亲自上门为你服务,说吧,你想吃什么?” “今天胖爷心情好,你想吃什么就给你做什么,有求必应,机会难得,错过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陈皮扯着嗓子胡说八道。 耳边听到一阵脚步声,却不见有人回话,陈皮忽然觉得头顶有些发凉,僵硬地抬起头,然后瞬间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饶是胖子脸皮厚,此时也有些脸红,攥着拳头想训斥赵含羞,可又觉得场合好像不太对,只好咬着牙强忍怒火,并且努力挤出一副憨憨的阳光傻笑,心态却早就崩了:“赵小妞儿啊赵小妞儿,长本事了啊,竟然敢套路你胖爷,玩得还挺大,走着瞧。” 赵含羞果然没有生病。 可现在的脸色其实比生病也强不了多少。 一对儿衣着讲究的中年夫妇端端正正的站在赵含羞身旁,男人的模样与赵含羞有三分相似,当然,并非她父母,赵含羞的全家福陈皮在朋友圈里见过。她之所以会养成这么肆无忌惮的小姐脾气,也是因为,全年365天,父母大概能有360天不在家。 “小陈,这是我叔叔,这是我阿姨,亲的。”赵含羞捂着额头介绍道,她是真没想到陈皮来自己家会这么放肆,全然不顾形象,“叔叔阿姨,他就是陈皮,爷爷在世的时候特喜欢他,经常周末在一块下棋,您应该听说过。” 陈皮虽然很贱,但怎么说在长辈面前也是要脸的,跟赵含羞一起时可以不要形象,其他人面前是需要顾及一下胖子的玻璃心的。 冷场。 尴尬。 客厅中仿佛飞过了几十只黑皮儿的乌鸦。 午饭定是不需要陈皮下厨了,一行四人去了一家非常高档的西餐厅。 赵含羞的叔叔开车,陈皮拽着赵含羞坐在后排,全程都是憨憨笑,座位下面却死死地掐着赵小妞腰间的一块小嫩肉。 不多。 就掐了那么一丢丢。 非常程序化的午餐,全程四个人无交流,陈皮和赵含羞的阿姨除了笑就是笑,赵含羞和她叔叔似乎也没什么好聊的。父母全球跑,叔叔阿姨一直生活在大洋彼岸,生活习惯和国内相去甚远,怎么会有共同话题呢,最多就是好奇,对陈皮的好奇。 做了午的背锅侠。 陈皮没有当场揭穿,已经是他最大的温柔了。 非常严谨阳光的吃完最后一口牛排,陈皮憨憨一笑:“叔叔阿姨,昨天我就跟羞羞约好了,下午去看一场电影,票都提前买好了,电影院就在这附近,吃完饭我们就不陪您了,真的很抱歉。” “这附近有电影院吗?我从小在南川长大,怎么不记得呢?”赵含羞的叔叔看了看巨大的落地窗外面。 “是一家专门播放恐怖片的主题影院,非常小众,没有什么知名度的。”陈皮继续憨憨的笑。 停顿片刻。 陈皮还补充了一句:“阿姨肯定不会喜欢。” 五分钟之后。 西餐厅的门口,陈皮非常有礼貌的挥手,目送赵含羞叔叔的车离开,当车尾消失在街角,陈皮并不是立即就转身呵斥赵含羞,反而是揉了揉自己胖嘟嘟的脸蛋。 感觉好久没这么假笑过了。 脸受伤了。 “胖子,你没有生气吧?”赵含羞小声问道。 “没有啊,怎么会呢,你今天很好,西餐味道超棒。” “你听我解释。” “你不需要解释,如果解释有用的话,早就世界和平了。” “我错了。” “你没错,你哪里错了,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其实我” “其实你需要补偿。”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顿西餐是收费的,哥哥今天算是标准的陪吃陪喝还陪笑,值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有数吧?” “咱俩是同桌,我当你是最好的男闺蜜,你跟我提钱?” “就是因为关系好才只提钱啊,换个人你试试,敢骗我,早一拳捶死她了。” 签署一系列不平等条约之后。 陈皮就带着赵含羞真的去看了一场电影。 拒绝喜剧,只选恐怖片。 从小到大,这就是陈皮的最爱,用胖子的话解释:“这不是挺搞笑嘛,一点都不恐怖好吗。” 陈皮开开心心欣赏了一场喜剧之旅。 赵含羞则是全程闭眼玩家,数了八千八百三十八下心跳,平均每分钟一百零八次。 粉嫩粉嫩的小心脏差点爆掉。 回家的路上。 陈皮很认真的问赵含羞:“你认为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赵含羞撅着嘴冷哼一声:“又来,天都黑了,很吓人的好吗。” “那你相信吗?” “好,我相信。” “真的相信?” “真的。” “相信就好,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个世界上确实有鬼,而且以后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天亮之后,是人的世界,天黑之后,就是鬼的世界。因为黄泉地狱裂开了一道口子,妖魔鬼怪可以从地底下爬出来,人间乱了。” 好恐怖的秘密啊。 天黑之后,渣男应该才是最恐怖的吧! 赵含羞将眼眸眯成一条缝儿,思索片刻,忽然踮起脚,凑到陈皮耳朵边上:“胖子,既然你告诉我这么大一个秘密,那我也摊牌了,我也跟你分享一个超级厉害的秘密吧。” “” “说说看?” “我告诉你啊,外星人其实来过咱们星球,只是一直都藏匿在高维空间之中,因为人是不可能接触到三维空间以外的事物,所以我们平时看不到外星人。”赵含羞压低声音说道。 “什么意思?”陈皮一愣。 “这么解释可能有些抽象,我给你举个例子,比如把三维展开成二维,一个原子展开都会变成面积无穷大的平面。反过来思考,二维空间的一只蚂蚁,放到三维空间里面看,都是超级大的。”赵含羞表情非常认真。 “不太懂。”陈皮是真的没懂。 “你可以开动脑筋想象一下,我们最初生活的宇宙,如果是四维空间,那一定非常小,可能只有太阳系那么大。若我们再往上推十个维度,宇宙也许就会变成一颗原子那么小,但是,内容一定非常丰富。因为在那种情况下,空间小,光速就会显得很快,大家交流会非常方便。什么三体啊,什么黑暗森林法则啊,什么猎人法则啊,都是不存在的。”赵含羞边说边用手比划。 “!”陈皮一脸懵逼。 “我再给解释清楚一些,超新星的爆发会导致高维空间和我们的星球重叠,这就意味着高维空间会影响到人的意识和神志,或者说是灵魂层面。在高维空间与我们所在的三维空间,长期重叠的那个时代,也就是你口中所说的鬼,出现的几率就会非常高,能看到鬼的人也会非常多。只是现在这种重叠发生的几率极低,只有极特殊的人才能顺利接入。”赵含羞嘴角勾起一抹弧线。 陈皮则是被彻底吸引住了。 感觉这种解释非常靠谱。 不明觉厉。 内心充满了对赵含羞的崇敬之情,原来小妞儿不仅仅只是漂亮且作死,理论知识还很扎实啊。 赵含羞看着懵逼状态的陈皮,发现对方已经完全被自己唬住了,终于再也憋不住,一边笑,一边说:“在我们老家那里,这种极特殊的人,往往被称为跳大神的” 此时此刻。 陈皮其实已经陷入沉思,并且仔细思考这话的真实度,足足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戏弄了。 “跳大神?” “我跳你妹呀。” “玩笑开大了啊,胖爷看你是自己人,你却觉得胖爷是傻子。”陈皮差点就要忍不住动手了,可想到自己的力量跟赵含羞的身子骨,这一拳下去,如果力道把控不好,赵含羞的余生可能就要在病床上度过了。 忍了又忍。 深呼吸再深呼吸。 陈皮差点就没压住心里的怒火。 赵含羞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在挨揍的边缘挣扎好几次了:“胖子,刚才那部恐怖片有彩蛋,你看到了吗?” “看个屁,刚出字幕你就跑了,你让我看个鬼彩蛋呀。”陈皮冷哼一声,怒气难消。 “这部片子的女主角好像死了,彩蛋里有个致敬,挺感人的。”赵含羞把手机递给陈皮。 大数据日新月异。 这边刚看完电影,手机里就把相关的新闻推送过来。 这部恐怖片是密室逃脱主题的,女主角最后还是死在了密室当中,很惨,但新闻里的素颜明星却是个实打实的美人胚子,不管是身材还是相貌都是九十分以上。 新闻的末尾提到了女明星死亡的地点,貌似就是一个密室逃脱俱乐部,说是什么心脏病突发,送医不及时。 还有怀疑说是,拍摄这部电影时,因为过于投入,在密室中拍完最后一场戏,从人物中走不出来,最后在家中自杀身亡。 还有说是在网上玩密室游戏,玩了三天三夜,猝死了 反正是众说纷纭。 真的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红颜祸水多薄命,好看有什么用呢,死了还不是一捧尘土。”陈皮将手机还给赵含羞,多嘴叮嘱了一句,“以后少玩这种密室游戏,现在不太平,别真出了意外。” “好的,胖大神。”赵含羞眯着眼应下。 呵。 大神。 若咱胖爷真是大神就好了。 “叫一声佛祖,回头无岸,跪一人为师,生死无关善恶浮世真假界,尘缘散聚不分明,难断” 预设的特殊铃声响起,陈皮不用看都知道是周全的。 接通。 “喂,我陈皮。” “我周全,最近调查局接到多起关于密室逃脱的诡秘事件,你留意一下,具体的信息已经在上更新了。警告你,如果有什么发现,不允许再单打独斗,这是纪律问题,很严肃。” “收到。” “重复一遍。” “这是纪律问题,很严肃。” “上一句。” “我警告你。” “死胖子,找事儿是吧?” “如果有什么发现,不允许单打独斗,听到了没。” “草,是你警告我,还是我警告你,早晚作死在凶灵手里面,到时候别指望老子给你收尸胖子都特么该死!” 第57章 陈家祖宅的后巷 为了收集负面惊恐值恢复容颜,陈皮严重伤害到了小伙伴们脆弱的玻璃心,约定好大餐赔罪,地点是赵含羞选的陈家祖宅。 老陈家的祖宅位于南川城西,猫耳朵巷子第147号,临街的三层小楼,一面视野开阔,三面高楼大厦,算是闹市区少有的一方净土。 因为刚好是立秋,所以陈皮选的是烧烤加火锅。 提前收拾。 精心准备。 算是实打实卖了一把子力气。 这祖宅算是陈皮第一次来,脑壳里的感觉很熟悉,但他自己又很陌生,看什么都新鲜。整座祖宅的建筑风格非常复古,古韵浓重,就连天台都充盈着书卷气息的厚重古风。 星月升空。 夜幕降临。 七彩色的氛围小灯点亮。 耳畔再放上几首复古的年代老歌,气氛真的如诗如画,美的鼻涕冒泡泡。 接到邀请的人相继赶到,男生有陆航、刘强和张宇,女生有赵含羞、于蒙蒙和苏柔柔。 不对。 天黑之后,只有早茶。 本来还有童颜,但赵含羞说,她闺蜜好像还有其他约会,如果赶得及,可能会晚一些再过来。 四男三女,也还不错。 立秋时节的晚风稍稍有些见凉,陈皮在天台的沙发上预备了四五条毛毯,投影仪和都被他捣鼓出来,旁边还有个巨大的秋千。 沙雕三兄弟和赵含羞瞬间化身无敌麦霸,疯狂嘶吼,唱的好听不好听单论,感觉还是有的,都是调节气氛的好手。 嘻嘻哈哈。 此起彼伏。 于蒙蒙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陆航,不去抢麦,如果麦霸们需要喝水或者饮料,她就会主动起身充当甜美服务员。 只有早茶不太融入。 虽然没有像往常那样负着手,傲慢且高贵的目不视人,但依旧是自己一个人坐在秋千上,晶亮的眼眸遥望远方,慢悠悠的荡秋千,荡啊荡,荡啊荡,一直荡到嘴角含笑。 怎么说呢。 那种感觉就像是公主在体察民情,欣赏人间烟火,然后觉得还不错。 晚风拂面。 风中吹来几朵淡黄色的桂花,香气扑鼻。 烧烤终于开火,陈皮选用的木炭是南川西山香枣木烧制的木炭,烧烤架老宅子里本来就有,据赵含羞说,是陈皮高中时亲手焊接的。 镰刀型。 贼酷。 因为人比较多,所以陈皮准备的食材也比较丰富,每一种都是他自己去市场上亲手挑选,大早晨就过来亲自腌制的。 整整齐齐的一大排,有羊腰子、羊腿肉、大羊排、大鸡腿、鸡胸脯、鸡翅中、小黄鱼、各种各样的蔬菜,还有一些类似扇贝、大龙虾、羊球、猪眼、沙虫之类的黑暗食材。 没有螃蟹。 上次吃伤了,看到螃蟹就想吐。 陈皮穿越前就是一位极爱烹饪的美食达人,烧烤自然是不在话下,平时就爱吃,且很会烤。 其实很多人都觉得自己会烧烤,但认真研究的话,真是一门学问,想烤好是个技术活儿,尤其不能着急,要特别有耐心。 陈皮一手拿着把大蒲扇,一手抓着把烤串,神情专注,双眼死死地盯着木炭和烤架,每过几个呼吸就是一翻,然后均匀的刷油、涂抹佐料、观察火候,并且即时调整竹签的穿插位置。 孜然配上辣椒,枣木配上肉香,再有空气中淡淡的桂花香和几位漂亮小姐姐的体香,分分钟就虏获了众人的眼球和味蕾。 就连一直荡秋千的早茶都忍不住走过来。 不说话。 但眼眸里满满都是想要尝一口的冲动。 镰刀形状的烧烤架子上面,白中渗着血丝的新鲜肉串,慢慢在陈皮的手里变成了金黄色,油脂滴落到炭火中,发出滋滋叭叭的响声。 很快。 陈皮就听到了吞咽口水的声音。 麦霸组合彻底败给烧烤美食,所有人都围拢在陈皮周围,仿佛嗷嗷待哺的雀鸟。 传统羊肉串是最先出炉的,都不用陈皮吆喝,分分钟就被分食干净。赵含羞和沙雕三兄弟明显最放得开,吃起来那叫一个凶,并且连连称赞,原来烧烤可以这么好吃。 就连早茶都用眼神给陈皮点了个赞。 本来大家对陈皮大半夜吓人还有一丝怨气,现在是一点都没有了,因为没有什么事情是一串金黄香脆的烤串解决不了的。 一串不行? 那就一百串! 陈皮总有办法能征服你的味蕾。 有时候陈皮就在想,自己会不会是被系统大佬耽误了的厨神啊,如果不是天天被逼着去斩妖除魔,他胖爷定能靠这一手美食绝技,争霸江湖。 不食人间烟火的早茶。 终于被糖衣炮弹砸晕了,竟然也加入到抢肉大战之中,看着柔柔弱弱的小细胳膊,真抢起来,没有一个人是她的对手,她想吃哪块肉,那肉就一定会进到她的嘴巴里。 高手高手,惹不起惹不起。 陈皮抽空喂给山猫糯米一口烤肉。 呵呵。 本来只吃猫粮的小家伙,瞬间就疯了,猫尾巴疯狂摇摆,喵呜喵呜的跟叫椿似的。 沙雕三兄弟都是性格外向的男生,调动气氛的好手,笑话段子一个接着一个,逗得小姐姐们那是花枝招展。 有几个很出彩的段子,把早茶就惊艳到了,本就弯弯的眼眸,直接就眯成了一道月牙。 很漂亮。 美到了骨子里。 大家都以为早茶还是陈皮青梅竹马的小妹妹,所以有时候还起哄,惊得陈皮直打寒颤。 “别别别,别闹啊,只是朋友,我俩只是很好很好的朋友,青梅竹马过分了,说谁梅呢,说谁马呢。” 为了岔开话题。 陈皮主动爆自己的料。 比如,上幼儿园时偷看老师洗澡被抓住后,脸上画了个绿色的乌龟,站在讲台上被罚站小学时抓老鼠,没有操作好,被老鼠咬到了蛋蛋上中学时拽同桌的马尾辫,被小姐姐成吨的编故事造谣,成了人人喊打的小流氓 咦? 那不就是赵含羞吗? 火力转移,大家都开始聊起了各自的童年趣事儿。 “我们玩游戏吧,输的罚酒。” “好啊好啊,不许耍赖,谁耍赖就是小狗。” 聚餐自然是早就备好了骰子、扑克、狼人杀、谁是卧底以备不时之需。 反正陈皮有我要。 论赌。 他谁都不服。 果然,第一轮摇骰子,陈皮轻轻松松就开出六个六,于蒙蒙和赵含羞输了,赵含羞到也没耍赖,抓起一杯啤酒,吨吨吨吨吨就喝了个一干二净。 到于蒙蒙罚酒的时候,陆航竟然插了一句嘴:“蒙蒙能喝不?不能喝可以找人替。” 哎呦喂。 这才刚开始就护上了? 沙雕三兄弟瞬间一分为二,刘强和张宇疯狂ss,最后本来是一杯酒,却变成于蒙蒙该喝还得喝,陆航陪一杯。 三轮骰子下来。 陈皮和早茶一杯酒没喝,其他人最少得都喝了一杯。 “不行,主家都口渴了,这不公平啊,既然苏柔柔同学的手气这么壮,你俩p一下吧,输了的喝三杯。” “同意同意同意,不能让胖爷只是烤肉,嘴巴都干了,喝几杯酒润润喉咙。” 陈皮到是没意见,但不敢擅自作主啊,看着早茶:“来吗?” 啪地一声。 早茶一巴掌拍在木桌上:“来啊。” 有些话,早茶不方面说出口,但眼神里都有了:“胖子,本宫从不惧任何挑战,看来你很会摇骰子啊,来啊,看看谁能赢。” 呵。 女人。 真不能这么张狂。 我要。 式神附体,第三只无形的手出现,陈皮笑眯眯的啪啪啪摇了几下骰子,然后扣在桌子上不动,抬手示意早茶可以开始了。 同样的速度。 同样的姿势。 只是早茶多了几分飒爽,仿若那古代的女侠,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高贵之气。 六个六六个六。 平手。 “那你们就都喝酒吧。” “这个主意不错。” “咱们陪着,他俩喝三杯,咱们一起陪一杯。” 陈皮很不服气:“凭什么啊,我又没输,你们” 他这边话都没说完呢。 人家早茶那边已经吨吨吨吨吨,三杯酒干进了肚子里,喝完之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好喝。”早茶把酒杯往前一推,“再来一杯。” “继续啊。” “来啊。” “谁输了谁喝三杯。” 早茶眼眸都亮了,好像发现了什么非常好玩的游戏。 骰子在骰盅里飞速旋转,陈皮知道早茶可以摇出来六个六,早茶也知道陈皮可以做到豹子,但游戏还是开始了。 不用问。 看过电影的都知道。 将骰子摇碎了就能赢。 陈皮本来是不报希望的,可正当他要放弃的时候,心门灵海处忽然蹿出来一股子微微发烫的热流。 然后这热流顺着身子骨,一直流窜到指尖,最后渗透到骰子上面。 咔咔咔。 一阵碎裂声掉进陈皮的耳朵里。 他知道,骰子碎了游戏又打平了。 不用问。 自然是三杯酒下肚。 早茶的脸颊已经有些微微发红,但神情颇为痛快,衣衫都跟着开始摇晃。 晚风很凉,但醇酒和碳火的温度更热,陈皮喝酒不耽误烤肉,并且速度似乎更快了,双手翻飞,不断有食物上桌。 几杯酒下肚,大家谁都不再矜持,甩开膀子胡吃海喝起来。 这里没有男生女生之分,没有仙女和学渣之别,就是一群酒肉朋友。 早茶甚至端着酒杯跟尖嘴猴腮的刘强碰了一杯,刘强眯着眼,忍着辣嗓子的感觉全部喝净,早茶顿时眉开眼笑。 在这个过程中。 陈皮比较意外的是于蒙蒙,本来以为她就是个乖乖女,没想到,真正开始喝酒,好似千杯不醉一般。 赵含羞也将自己的长发拢起来,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辫,豪气冲天的吆喝着:“我们女生敬四位男生一杯,我们干了,你们随意。” 于蒙蒙没说话,但端起酒杯就干了。 早茶挑了挑眉头,也干了,干完之后说:“我喜欢这句话,我喜欢你俩。” 赵含羞很爷们的伸手搂了搂早茶的肩膀:“那我们以后就是姐妹了,我也喜欢你俩,正式认识一下,我叫赵含羞。” “我也是,我也喜欢你们,我叫于蒙蒙。” “我叫早茶。” “咳咳”陈皮使劲咳嗽了两声,然后赶紧补充道,“大名苏柔柔,早茶是她的乳名,不是亲近的人,一般不知道。” “好好听的名字耶。”赵含羞搂着早茶的手又紧了紧,还把脑瓜朝早茶的肩膀上蹭了蹭。 咕咚。 陈皮咽了一口唾沫。 他已经做好准备了,如果早茶介意,出手教训赵含羞,说什么都是要拦住的。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早茶甚至伸手摸了摸赵含羞的头发,就像抚摸她的小山猫。 喵呜。 你瞧瞧。 糯米都吃醋喂喂,你一只山猫怎么能偷偷喝酒呢,快吐出来,吐出来。 陈皮算是彻底迷了,这对儿活宝,佩服佩服,不折腾不舒服,不折腾不痛快,给你们点赞比心心。 可能是真喝多了,早茶脸颊通红,已经没了傲娇高贵的模样,反而是非常贴近苏柔柔的少女感,只不过是很硬核的少女感:“羞羞和蒙蒙,你们以后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或者困难危险,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只要是天黑之后发生的事情,我保你俩平安。” 就在这时候。 沙雕三兄弟忽然齐刷刷的举起酒杯,齐刷刷的喊了一声:“小姐姐,我们也要保护,我们也都喜欢,我们干了,你们看着就行。” 喊的还挺整齐,就跟打着节拍似的。 噗。 其他人还好。 反正陈皮第一个反应,就是把嘴里的酒给喷了出来,满眼幽怨,他什么都知道,但他什么都不能说。 保护早茶? 你们以为自己是孙悟空、猪八戒和沙和尚吗? 但不管怎样,气氛到位了,这酒喝得很舒服,大家都很舒服。早茶最舒服,于蒙蒙最开心,陆航懵懵懂懂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刘强和张宇还有赵含羞好吧,这三位大概是真的在胡吃海喝。 仅仅是胡吃海喝。 肉一沓一沓的上桌,火锅也搞了起来,咕嘟咕嘟的辣椒油让大家满头大汗,烟火十足。 酒喝了很多,肉吃了很多,吵吵闹闹,嘻嘻哈哈到很晚都不尽兴。 反正陈皮这祖宅有三层,家具被褥什么的也算干净,喝多了就不走啦,通宵爽。 骰子结束是纸牌,纸牌结束是狼人杀,然后是谁是卧底,你画我猜,真心话大冒险 喝到最后,陈皮也有点上头,脑壳懵懵的,天旋地转,感觉上头了。 借尿遁秘术,陈皮打算逃三杯酒,他觉得,如果再这么喝下去,自己能当场吐在天台上。四位姑娘没吐呢,自己吐了,好丢人的。 就算是吐也不能吐在天台。 吐卫生间里。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下到三楼找卫生间,发现亮着灯,尖嘴猴腮的刘强正趴在马桶上哇哇乱吐。再下一层,卫生间的灯依旧是亮着的,这层是张宇。 尼妹的。 沙雕一共三兄弟。 没到十二点就折了仨,唯一剩下那个还是因为于蒙蒙护着,没喝太多。 “哎,好难受,只能去巷子口吐了。”陈皮摇摇晃晃就出了门,使劲揉着额头,好痛。 看来以后有必要好好修炼修炼这酒量。 话说,现在这群女孩子都是仙人吗,这么能喝,千杯不醉! 一阵嘘嘘加干呕。 终于算是舒服一点。 晕晕乎乎的一转身,陈皮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早茶竟然陪着他下来了。 昏暗的巷子里看的不甚清楚。 “你怎么也出来了?如果想上厕所,我可以去巷子口帮你守着。”陈皮抬起大胖手指了指黑暗外面的光亮处。 “我没事,就是下来看看你。”早茶眼睛盯着陈皮。 脑壳里嗡嗡作响。 陈皮完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害怕自己醉的站不稳,干脆就坐到巷子里一块石凳上。 早茶低头看了看陈皮,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也跟着他坐下,就坐在陈皮的身旁。 大腿贴着大腿。 肩膀挨着肩膀。 “今晚吃了那么多肉,一定渴了吧,需要我帮你拿点喝的吗?想喝什么?”早茶轻声问道。 “喝什么?都行吧。”陈皮随口回答。 “都行吗?就没有想过呵护我?”早茶眼眸迷离。 “?” “还饿吗?我看你一直都在烤肉,都没怎么吃东西,想吃什么我上去帮你烤,猪眼?牛心?还是羊腰子?”早茶又问。 “羊腰子吧,烤嫩点。” “你不应该先考虑我吗?” “?” “反正我不想烤腰子,我想吃面。”早茶咬了咬嘴唇。 “什么面?” “你的心里面。” “?” “我刚才盐吃多了,不然为什么一直闲得想你。” “你最近是不是又胖了,感觉在我心里的分量越来越重了。” “胖胖,我前半生一直在到处流浪,后半生,能不能为你煲汤?” “呕!” “呕!” “呕!”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醉了,听到这里,陈皮直接就吐了,足足吐了两分钟,差点把苦胆都吐出来。 一边吐,陈皮一边朝着早茶摆手:“苏柔柔,你肯定是喝多了,快回去吧,快回去吧。” “可柔柔想留下来陪你啊。” “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回去,真的,我劝你还是回去吧,今晚不合适,真的不合适。” 夜风吹拂。 黑暗的巷子里。 陈皮和早茶相视而立。 早茶的声音忽然冷了一些:“你能不能闭嘴。” 陈皮的声音忽然也冷了一些:“我没有说话啊。” 早茶眼眸弯弯,凑近,轻声道:“那为什么我满脑子都是你的声音呢?” 似曾相识。 莫名的熟悉 第58章 画皮,语音 深夜。 陈家祖宅后巷。 从阴暗的巷子里遥望,天台依旧灯火通明。 嘻嘻哈哈。 此起彼伏。 陈皮瞟了一眼睫毛弯弯的早茶,忽然说道:“既然你满脑子都是我的声音,那不如我们去纹一个青梅竹马的情侣纹身吧,我都想好纹什么了,你就纹一行字。” 早茶又凑近了一些:“什么字?” 陈皮很认真的说:“你就纹:陈皮,我爱你一生一世,直到海枯石烂,直到地老天荒,永远永远只对你一个人好,永远永远都不会变心,永远永远都不会辜负你,永远永远都会把你捧在手心里,永远永远,时时刻刻,都只会想着你。” 说完这些。 陈皮又说:“你放心,我会跟你一起纹。” 早茶笑眯眯的又凑近一些:“那你纹什么呢?” “我纹一个字。”陈皮打了个响指,伸出一根手指头:“好。” “哈哈。” “你觉得是不是很配,绝配。” “或许我还可以为你唱一首歌” 早茶已经快要挨上陈皮,芊芊玉手就放在他的脖颈之间。 然后陈皮就开始自顾自的唱歌。 他还为这首歌准备了道具。 “如果我愿意一层一层的剥开你的心。” “我会发现,我会讶异。” “我是你最压抑最深处的秘密。” 早茶:“?” “如果我愿意一层一层的剥开你的心。” “你会鼻酸,你会流泪。” “只要我能听到你看到你的全心全意。” 早茶:“?” 这歌? 你是不是把歌词给改了? 脑子有病吧! 就在早茶有些不知所措,并且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一首破歌扰乱心神,竟然真的会跟着歌词泪流满面时。她眼前的死胖子,噗滋,就在眼睛前面,撕开了他唱歌的道具,一枚洋葱。 同时。 一双毒辣阴狠的大胖手,直接插进了她的心脏位置。 飕。 手刀过后。 又有一把飞剑自天而降。 当场懵逼。 陈皮好像还担心自己狠辣地不够彻底,手刀真的就如那歌词一般,将早茶的心脏一层一层,一层一层的剥开。 噗。 这前一刻看着还是早茶,后一刻脸皮忽然就掉了,随后直接就破碎成尾巴形状的萤火之光,萤火如飞虫般荡向远方。 又是尾巴。 又是画皮。 自己到底是捅了什么马蜂窝! 至于陈皮为何会出手?他前后的反差为何如此之大?全因为他早就发现了端倪啊。 一,早茶是绝对不会主动下来关心陈皮的。 二,早茶也不会挨着陈皮坐下来,还大腿贴着大腿,肩膀挨着肩膀。 三,早茶不会说出那么肉麻的情话。 四,天黑之后,苏柔柔就是早茶,陈皮称呼这画皮鬼叫苏柔柔,对方竟然接下了自己的话茬,还说什么柔柔想留下来陪着你,苏柔柔本人都不敢这么说。 五,吃一堑长一智,这些蠢货竟然同样的套路用了两次,当胖爷记性差吗? 综上所述。 陈皮可以毫不犹豫的切死这只画了皮蠢鬼。 如果真是早茶喝醉了,耍酒疯,也无所谓。大不了被痛揍一顿,反正如果是早茶,陈皮没有半分信心可以打赢。 最毒胖子心啊。 可女人心同样很毒。 陈皮已经有了预见,以后跟这只画皮鬼怕是要经常切磋了,还是那句老话:“千万不能得罪女人,尤其是漂亮又心眼子多的女人,她们会纠缠你一生,不死不休,没完没了。” 就在陈皮拍拍手,晃晃悠悠溜达到巷子口的时候。 迎面就撞上一个熟人,贼兮兮,贱呼呼的周全,衣衫皱巴巴的,裤腿上还蹭着大块大块的污泥浊水。 “咦?” “死胖子,你怎么在这儿?”周全一阵愣神,然后忽然就拔出一串火蛇,“说,你丫是不是又画皮了?” 话音刚落。 那火蛇就朝陈皮砸了过来。 哎呦。 这特么是打击报复啊。 陈皮一个蛇皮走位,将将躲过周全的攻击,然后便是破口大骂:“王八蛋,你干什么呢,这里是我家祖宅,你再放一把火试试?你那点工资根本赔不起啊!” 周全冷哼一声:“这里是你家祖宅?这里还是老子家坟地呢!恶鬼,看火,爷爷今天定要烧死你。” 不用问。 周全大概率是追杀一只画皮鬼到了此处,将陈皮错认成鬼啦。 “大傻子,那画皮鬼已经被胖爷弄死了。”陈皮退后,再退后,然后发现周全的火蛇真的贼特么凶,只好求饶,“错了错了错了。” “” “大傻子,你要是再得寸进尺,我可出狠招了啊。”陈皮横眉冷对。 “你怎么证明你是真的陈皮?”周全受到咒语错了错了错了的影响,稍稍给了陈皮一个解释的机会。 自己证明自己是自己? 无解难题。 胖爷就算说一个自己最大的秘密,你特么也不知道啊,我说我是穿越大佬,身负厄运系统,牛的一逼。 那结果可以就不是简简单单的画皮鬼了。 定会被抓走。 陈皮眯起自己银魂版的死鱼眼,忽然说道:“黄鼠狼,你屁股上有一个伤疤,是女人的牙齿印。” 周全:“!” 惊喜不惊喜? 意外不意外? 陈皮盯着周全:“这总能证明胖爷的清白了吧。” 周全甚是尴尬:“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皮:“上次你喊我去洗澡,弯腰的时候无意中被我看到了,后来你还上了二楼,让我一个人去蒸桑拿。” “闭嘴。” “闭嘴。” “嘘嘘嘘。” “以后这种事情不要随随便便在外面说,免得隔墙有耳。” 既然已经证明了自己。 陈皮扭头就钻进巷子里咔咔咔的拍照,拍完照直接上传到诡秘调查局的里,并且开始记录信息。 周全冷着脸戳在旁边:“胖子,你是不是故意的?” 陈皮:“什么意思?” 周全:“这只画皮鬼我追了三天,怎么最后就被你弄死了呢,我知道她很狡猾,但攻击力并不强,你是不是在跟踪我?” 陈皮呵呵一笑,指指对面的老宅:“这里真是我家,你说谁在跟踪谁?” 周全:“可” 陈皮:“没什么可不可的,谁让你运气好呢。” 周全:“你咒我?” 陈皮:“怎么能叫咒呢,遇不上鬼不是挺好的吗,安全,省心,舒服。” 没办法。 谁让胖爷厄运滔天呢。 出门撒尿都能遇上一只画皮鬼。 陈皮举起自己的大胖手,像个长辈似的拍了拍周全的肩膀,画面非常的不协调,非常的讽刺。 昏暗的巷子口。 轰隆隆。 竟然又开始打雷。 要下雨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离开前,陈皮特欠揍的又撩了周全一波:“老哥哥,咱们都是诡秘调查局的探员,弟弟真的要劝哥哥一句。如果有时间的时候,多读几本书,少去洗几次澡,时代在发展,妖魔鬼怪都得学些新套路吞食阳气,咱们就更应该追上潮流了,起码不能做个文盲吧。” 扬眉吐气。 陈皮昂着头,活似一只小斗鸡,雄赳赳气昂昂的就回了家,留下周全一个人戳在外面。热闹是别人的热闹,老同志只配有前浪的悲伤。 细细琢磨。 不对啊。 “死胖子,骂谁文盲呢,老子高中都毕业了,你把话说清楚,你给我等着,你摊上事儿了” 就在这时候。 周全的手机叮的响了一声。 后台提醒:恭喜代号胖狐狸的南川探员,顺利完成画皮鬼任务,奖励探员积分70,现金30000。恭喜代号胖狐狸的南川探员累计积分达到300,探员星级提升为两颗星。 几乎就是同时。 南川诡秘调查局的群聊里,直接就有人安特了陈皮。 “胖狐狸真厉害,这么快就完成任务了,佩服佩服。” “二星大佬啊,前途无量,前途无量,胖狐狸请客,胖狐狸请客啊。” “冷静冷静,克制克制,请客是肯定没问题的,只是区区两颗星而已,主要是那画皮鬼太蠢了,刚好撞到咱家门口,不抓不足以平民愤呀。” 群聊大概有三百多人。 三颗星以上的大佬基本上都是消息面打扰模式,懒得跟小屁孩们吹牛打屁,长期争抢龙王的,基本上都是一颗星的菜鸟渣渣。 有潜力。 可觉醒。 但不足以单独对战凶灵。 所以,这群人还是非常崇拜可以单独完成任务的狠人,并且闲得无聊,最擅长刷屏。 周全只是随手点开探员群聊,只看了一眼,肺就要气炸了,本想揭露陈皮捡便宜的恶行。 一条信息写出来,刚发出去,唰的一下就看不见了。 满屏幕都是666。 “胖狐狸求带啊。” “胖狐狸真棒。” “胖狐狸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胖狐狸我爱你。” “胖狐狸是我偶像了。” “胖狐狸带领咱们打造黄金一代,奥利给。” “666。” “。” 周全看着密密麻麻的彩虹屁,特别想抽自己一个耳光,没事点开这菜鸟群干嘛,瞬间心情就不好了。 该怎么形容呢? 他现在特想站到天台上,给局里最漂亮的诡秘档案员韩云打个电话,就这么说:“喂,是诡秘调查局的韩云小姐姐吗?我是代号黄鼠狼的三星探员周全,我现在在一个特别高的天台上,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工作太难了,抓鬼太辛苦了,这一届小兔崽子太让人怄气了,我好担心自己会出事啊,你说我该怎么办呢?在线等,挺急的,啊啊啊啊啊这里的风好大啊,我好害怕!” 再次点开探员菜鸟群,周全又尝试着发了一条信息,刚发出去,嗖的一下子,又消失不见了,根本没有效果。 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个老辣鸡。 食之无味。 弃之可惜。 死胖子都二星了,只有自己还在原地踏步。 陈皮返回祖宅天台。 嘻嘻哈哈依旧,所有人都不清楚陈皮竟然用尿尿的短暂时间,斩杀了一只画皮鬼,只有早茶若有若无地瞟了他一眼,那意思仿佛是在说:“胖子,你有事情。” 陈皮耸耸肩,回复:“反正你也不关心,反正谁都使唤不了你,你就别管了,继续喝你的酒,困了就下去睡觉。” 早茶撇撇嘴:“天亮之前,从来不困。” 陈皮比个大拇哥:“月亮不睡你不睡,你是熬夜的小宝贝。” 大学生夜猫子。 沙雕三兄弟越吐越精神。 赵含羞和于蒙蒙越喝越精神。 陈皮只好舍命陪君子,继续躁,继续嗨。 大概凌晨一点钟的时候,赵含羞忽然接到一条微信,本来正在玩真心话大冒险,没看到,可刚好她选了大冒险,要在朋友圈里随机选一个人恶作剧。 恶作剧结束之后。 赵含羞随手点开未读信息。 是一条语音。 来自童颜:“羞羞,羞羞,我出不去了,我出不去了,我好害怕,快来救救我,快来救救我。咣咣咣,咣咣咣,这门为什么永远都打不开,我在哪儿?我还在密室里面吗?啊” 最后是一声特别尖锐的惨叫声。 是那种声嘶力竭。 带着颤音的尖叫。 这不是恶作剧。 童颜出事了。 其他人自然也听到了这条语音,瞬间安静下来。 于蒙蒙赶紧说道:“给她打回去,问问是怎么回事儿?” 嘟嘟嘟,嘟嘟嘟 童颜的手机直接就是忙音状态。 赵含羞又给童颜发了微信消息,依旧是没有回复。 发语音邀请,视频邀请,全部提示,您联系的好友可能不在身边,请稍后再发出邀请。 出事了! 陈皮刚好跟早茶神交,走神儿了,所以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羞羞,把手机给我,让我听听。” 语音再次响起。 然后。 叮。 主线任务已更新,杀人的密室,任务加载中 好吧。 又来了。 陈皮不动声色的仔细听完这条语音。 旁边的沙雕三兄弟已经开始出谋划策:“报警吧,赶紧报警吧。” 于蒙蒙也跟着说道:“我觉得你闺蜜应该是出事情了,她告诉过你今晚她要去什么地方吗?” 赵含羞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回忆道:“密室逃脱,童颜给我打的最后一通电话讲了她要去玩密室逃脱,跟她的大学舍友一起去玩。” “什么地方?” “忘记了。” “那还是报警吧。” “24小时之内能备案吗?” “这条语音也说明不了问题啊。” “那不如我们先去找找,不能坐以待毙。” 还真是沙雕青年,一腔热血就敢调查诡秘事件,本来陈皮还想着要找什么理由,既可以去调查,又不第一时间打草惊蛇。 反正任务有了。 童颜大概率是被卷入了诡秘事件当中。 若是上报,诡秘调查局的其他探员出现,提前把问题给解决了,那结果可就不美了。 叮。 任务惩罚措施已刷新,本次任务失败的惩罚为,一小时之内,独吞五吨生猪肉。 任务倒计时开启115959,115958,115957 得嘞。 啥也别琢磨了。 开路吧,别说一个小时独吞五吨生猪肉,就是一个月,陈皮也完不完啊,吃生猪肉把自己给吃死,估计是最惨的死法了。 陈皮根本没有参与讨论,反而是直接掏出手机,开始搜索,南川密室逃脱,全市一共只有五家。 大概分布在东南西北四个区,还有火车站附近的人民广场。 童颜就读的南川科技大学位于市区的西北方向,最有可能去的密室逃脱锁定,然后他又点开团购网站,搜索了一下这两家密室逃脱最近有没有活动,减免或者套餐。 一般情况下,大学生整个宿舍参与的活动,肯定会货比三家,挑选性价比最优的那一家。 尤其是女生。 特别斤斤计较。 差一块钱都不行,这不是说抠门,主要是喜欢这个询价砍价的过程。 “我觉得童颜应该是去了这里。”陈皮将手机展示给大家,并且说出自己的理由。 靠谱。 精辟。 胖爷威武霸气。 走走走走走,咱们去现场看看就知道了。 本来陈皮觉得,真没必要一起去,最多让早茶大佬陪着,以防万一,但这话刚说出口,就遭到赵含羞和沙雕三兄弟的强烈反对。 最后没办法。 陈皮只能求助早茶。 “别看我,我从不听人使唤,这个童颜我不认识,要救人你们自己救。”早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非常明确。 “不用你救,您千万别出手。”陈皮可不想独吞五吨生猪肉,“您只需要照看一下这帮菜鸟渣渣,别让他们出意外就行。” “看心情。” “他们都是你的朋友。” “羞羞和蒙蒙,我会看着。” “你不能搞性别歧视啊。” “你的人你自己看。” “我怕我不行。” “这到是实话。” 最后沟通的结果就是,只要沙雕三兄弟不自己作死,早茶会尽量照看。但同时,她也说了,人各有命,富贵在天,她不会因为意外给自己多添因果,以前救陈皮,也是因为补偿阴山之恩,至于是什么恩,早茶没说,陈皮自己也没问。 绝境密室大逃脱。 矗立在南川市西郊,是南川最大的密室逃脱俱乐部,一栋18层的大楼,全部都是他们家的。 据说年前还有一部电影将这里当作了取景地。 只是投资不大,制作也不够精良,上映后没什么票房,被淹没在茫茫电影大军当中,一般只有非常喜欢密室主题的影迷才会去关注,非常小众。 凌晨。 147。 陈皮一行七人,敲开了绝境的大门。 他家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因为有许多暗黑主题的密室,晚上玩可能更有感觉。 赵含羞一马当先,直奔前台:“您好,请问有没有一位叫童颜的大学生还在你们家密室里?她被困住了,你们赶快想办法把人放出来。” 第59章 陵园墓碑和四方阵 “对不起,没有客人的许可,我们不能随便将密室打开。” “她已经被困住了,她自己出不来,她需要帮助。” “对不起,我这里并没有收到客人的帮助申请,这里是密室逃脱,被困住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在求救,她遇到了危险,我能听出来,她快要崩溃了。” “对不起,我们家密室里不会有危险。”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固执呢。” “对不起,这不是固执,是职业操守。” “你怎么” “对不起,请您务必保持冷静,最好不要骂人,否则我会考虑喊保安过来,或者报警。” 赵含羞涨红着脸,养尊处优的富二代小姐姐,对付这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经验前台,有一种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感觉。 很无力。 然后。 陈皮瞅了一眼沙雕三兄弟。 心领神会。 齐刷刷上前一步。 船哥、板牙和章鱼,单从面相上看,各有异常,还是很唬人的,又是男生。前台小姐姐明显皱了皱眉头,这种热血小青年,其实最难缠了,头脑一热就容易做出一些无可挽回的错误。 “您好,根据公司规定,我这里确实无法给您提供客人的信息,因为” 前台小姐姐正要礼貌的介绍缘由,然后就被沙雕三兄弟强硬的打断了:“别特么说规定,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逼逼吊吊,小爷不听这些。” “因为” 前台小姐姐很想解释。 沙雕三兄弟继续打断:“你特么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吗?如果我们朋友真在你家出了事,后果谁来承担?” “可是” 前台小姐姐欲言又止。 沙雕三兄弟继续打断:“你自己听听这段语音,就问你听着害怕不害怕?你家朋友求救了,你会见死不救吗?” “我想” 沙雕三兄弟继续打断:“你这个死脑筋的家伙,你特么是脑子进水了吧,你想个毛啊。” “闭嘴!” 前台小姐姐终于忍无可忍,连续性的被打断说话,还被当场羞辱,若不是夜深人静,不愿意闹出大乱子,她定会让这群年轻人吃不了兜着走,而且,她是真的非常讨厌这种没有素质的大学生。 密室大逃脱是需要头脑和智慧来体验的游戏。 莽夫只会破坏到她们家的道具。 “不管你们想沟通什么事情,我希望你们可以保持一名大学生最起码的素质和礼貌。”前台小姐姐强压怒火,挤出职业般的微笑。 大学生的素质? 大学生的礼貌? 沙雕三兄弟相互看了一眼,然后齐刷刷说道:“请问,漂亮的小姐姐,我们可以单方面和你进行一次零距离的亲近接触吗? “?” 大大的问号。 看到火候差不多了,陈皮终于出马,憨憨的呆萌阳光笑:“小姐姐,我们不需要你违反公司规定,你只需要告诉我们,有没有一名叫童颜的大学生来咱家玩过密室逃脱,什么时间进去的,多久没有出来了?” “我知道咱们这种正规的密室逃脱俱乐部,都会签署一些协议和免责文件,上面应该有她的亲笔签名。” “拜托了,我想你也不愿意事情搞大,如果真让警察上门,肯定会影响你家的生意,得不偿失,而且你也很可能被处分。” “当然” 陈皮停顿了片刻。 扶着前台的右手,嘎嘣一声,忽然捏断了一块实木棱角,1100战力值的胖子,还是蛮凶的。 晓之以情动之以礼,前台小姐姐总算妥协了,咬着嘴唇,皱着眉头,悄悄帮陈皮他们查阅了今晚的签字。 确实有童颜的名字。 上面显示是21点30分进入的密室,0点47分出来的,规定时间3小时的密室,她们超时17分钟才出来。按道理是需要补交1个小时的加时费用,但耐不住小女生的软磨硬泡,免了。 “你看,人已经从我家走了,这上面有她们的签名。”前台小姐姐指着一张表格说道。 “047?” “不对啊!” 赵含羞掏出她的手机,童颜最后一条语音发送的时间明明是1点14分,不可能0点47分就出来签字走人了。 但是前台小姐姐非常笃定:“我记得她们,一共六个小姑娘,确实走了。你的这条语音很可能是恶作剧啊,人出来之后也是可以发送语音的,这不是你们大学生常玩的套路吗?” 陈皮给赵含羞使了个眼色。 赵含羞赶紧又给童颜打电话,发微信,语音视频邀请。 依旧是没有任何回复。 陈皮点点头,然后说道:“小姐姐,既然有她们离开的签字,那可不可以帮我们调取一下监控视频呢,只要看到人确实是离开了,我们马上就走。” “公司有规定” “我知道你们公司有你们公司的规定,但是嘎嘣。”陈皮又捏断了一块实木棱角。 听说过空手入白刃。 这空手捏实木棱角。 定是狠角色。 惹不起惹不起。 前台小姐姐,咽了一口唾沫,权衡利弊,感觉自己就算喊来保安或者报警,时间上也来不及,自己一个小姑娘肯定会吃亏。 不划算。 太恐怖。 二话没说,前台小姐姐,直接将今晚前台的监控视频给调取出来,按照童颜签字离开时的时间:“你们自己来看,我是不可能骗你们的,我为什么要骗你们?你们这群大学生真的是太无聊了,真的是” 话未说完。 所有人的眼神都有些惊诧。 包括前台小姐姐自己。 监控视频中。 时间节点004523。 前台小姐姐本来是低着头的,然后忽然抬起头,像是在跟什么人交谈,但画面里,其实她前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气。 004716。 与空气交谈两分钟之后。 前台小姐姐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平放到台面上,台头对着外面,同时自己还伸出手指了指表格的其中一栏。 但表格前面一个人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气。 视频不是很清晰,看不到表格的具体情况,但是没有人就是没有人。 空气有些凝固。 前台小姐姐皱着眉开始左右拖拽视频,嘴里不住的嘀咕:“不应该啊,我明明记得是有六个人出来了,视频里怎么会没有呢,这不科学,难道是摄像头坏了?可摄像头坏了为什么还可以拍到我?被扣掉了六个人?但这是原始素材啊!黑客都做不到吧,能做到也不应该这么无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满脑壳的问号。 不出片刻,前台小姐姐的额头就已经满是汗水,眼睛里本就不少的血丝,更显密集。 “要不这样,你继续在这里研究视频,我们去密室里找找,就去童颜她们去过的那间。”陈皮提议。 “去密室找人,必须是公司的专业人员,外人绝不可以。”前台小姐姐提高音量,这已经是她的底线。 “你好像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既然那间密室已经没人了,我们付钱,正常消费。” 陈皮有预感,问题就出在那间密室里。 他只是不太清楚关键点是什么,杀人的密室背后所隐含的意义,又是什么。 沙雕三兄弟的酒也醒了,彻底睡不着,厚着脸皮,嚷嚷着也要跟进去凑热闹,美其名是帮着寻找童颜,还说三个臭皮匠胜于诸葛亮,进去之后,定能献策,输出大脑智慧。 陈皮揉着额头。 除非他是大傻子。 他信了个邪都不会信这三位可以输出智慧。 但是如果早茶愿意陪着一起进去,那就稳了,不需要真的出手,但起码可以保证大家的安全。 万一是个战力值爆表的凶灵。 陈皮打不过还有根大腿可以抱住,留一张底牌,美滋滋,谨慎又稳妥。 早茶貌似也准备答应。 就在前台小姐姐用对讲机重置密室机关的时候。 轰隆隆。 外面又响起一阵闷雷声。 今晚这鬼天气,只见雷声,不见雨水,颇有些怪异。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怪异的雷声如冷冽的刀,一刀一刀的劈砍在雷云之中,雷声愈来愈密,整座城市都开始狂风大作,黑压压的云,遮天蔽日,席卷而来。 北郊的陵园。 那些密密麻麻的坟地,被这电闪雷鸣照映的惨白惨白。 陵园是埋葬尸体的地方,阴气最重,一丛一丛的墓碑,在雷鸣中毛骨悚然,仿若一张张哭脸。 墓碑后面的土。 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动了动。 咯吱。 咯吱。 一块墓碑的土动了。 其他墓碑背后的土,也全都跟着动了。 大概就是墓碑松土的同一时间,雷鸣中开始划过一道一道的流星,一般不都是晴空万里的时候才会看到流星吗? 可今夜这雷鸣。 就是坠了流星。 就像是天穹上故意扔下来的。 天与地,都出现了诡异不可描述之景象。 绝境密室大逃脱俱乐部。 原本安安静静负手站在前台的早茶,眉眼瞬间变色,眼睛深处的瞳孔突显无名之火。 “你们就在此处,不要出门,我去去就回。”丢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早茶转身就走进电闪雷鸣之中。 所有人都是一愣。 然后赵含羞和于蒙蒙就下意识的追了出去,大声呼喊:“柔柔,外面下雨了,太危险了,你赶紧回来啊,快回来” 沙雕三兄弟也很懵逼:“这苏柔柔,是不是疯了?” “你们购买的密室主题可以进去了,限定人数不超过8人,里面有剧情,如果有心脏方面疾病的建议不要进去。”前台小姐姐很认真的介绍道。 轰隆隆。 雷鸣仿佛是在宣告这个不平凡的夜。 陈皮皱着眉头,既然早茶让所有人不要出门,那自然是有其道理的,估计外面比这密室里面都危险。 联想到之前陪着早茶看过的那场仙界直播。 不会是那地狱裂口里真的钻出来大凶了吧? 还是说头顶上开始砸法宝雨了? 嗨。 总归跟自己没有关系。 陈皮的强大完全依靠厄运系统,他不需要灵力滋养身体,他有战力值加成,他也不需要去那些垃圾堆里淘换废物法宝,脑壳里的巨大轮盘应有尽有。 还是赶紧完成任务吧。 陈皮沉默片刻,然后扭头跟沙雕三兄弟还有赵含羞和于蒙蒙说:“我自己一个人进去,你们在外面等我,哪儿都不要去。” 灯火通明的深夜密室大厅。 稀稀拉拉,几乎没几个人,陈皮的建议瞬间就遭到了驳斥。 但陈皮依旧坚持。 并且固执己见的一个人走向密室入口。 前台小姐姐跟在旁边。 咔咔咔。 三米高的巨大铁门缓缓开启。 陈皮眯着眼望了望里面,然后抬脚就走了进去。 大概就在他刚刚进去拐弯的时候,沙雕三兄弟互望一眼,直接就冲了进去,赵含羞和于蒙蒙恨恨地一跺脚:“哼,都是王八蛋,凭什么女生不能进去,咱俩也进去。” 铁门过后是三席布帘。 三个拐弯。 陈皮刚撩开布帘,沙雕三兄弟就撞在了他后背上,紧接着是赵含羞和于蒙蒙。 “你们怎么进来了?”陈皮很生气的质问道,“这里很危险。” “难道外面就安全?”赵含羞叉着腰说,“童颜她们就是在前台消失的,监控视频里连个人影都没有,如果外面有什么大恐怖,那密室里才是安全的啊。” 歪理邪说。 如果前台有问题。 陈皮和早茶会发现不了? 深深的叹一口气。 人各有命。 真的是强求不得。 “衰荷滚玉闪晶光,一夜西风一夜凉。雁阵声声蚊欲静,枣红点点桂流香。” “欢迎来到大凉王府。” 嗖嗖嗖嗖嗖。 昏暗的视线中,忽然亮起一排淡黄色的长明灯,灯纸通红,明灯两侧是刷着枣红色漆木的悠长过道。 古色古香。 而那尖细的声音,正是布帘侧面,一个原本看上去特像纸扎人的在说话:“王府深处有一道密函,关系我辈之生死,请刺客们务必找到。” 四周安安静静。 只有长明灯,灯芯燃烧时会发出淡淡的噼啪声。 真人尖细的嗓音显得格外瘆人。 “能不能好好说话,把舌头捋直了。”沙雕三兄弟方才还猛的不行,这才刚进来就虚了。 赵含羞冷哼一声,扯开嗓子就喊:“童颜,颜颜,你在吗?” 喊了好几声。 没有任何回应。 “往里面走走吧,既然是密室,应该会有好几道门,估计是隔音的。”于蒙蒙说了自己的猜测。 至于陈皮。 他到是没有着急发表意见,反而是先抽了一波奖。 上次在莫生堂得了三次抽奖机会,用了两次,还剩下一次。 抽他。 咕噜噜,几十丈高的巨大轮盘,疯狂的旋转滚动,数不清的图案在陈皮脑壳里飞速划过,十五秒钟之后,轮盘的指针定格在四个字上面游戏存档。 外挂吗? 这跟斩妖除魔有毛关系? 陈皮又迷了。 兑! 阴德值1,剩余阴德值80。 特殊物品游戏存档。 简介:在某些特定的游戏之中,可以进行存档。 温馨提示:存档有风险,游戏需谨慎,祝宿主好运。 呵。 感觉这1点阴德值浪费了,介绍等于没介绍。 密室逃脱按道理也算是游戏啊,不知道能不能存档呢? 游戏存档? 叮。 游戏档案记录成功,可读取状态。 这么简单? 感觉这次抽奖废掉了。 陈皮要搜索密室之迷,赵含羞要寻找童颜,自然要跟着剧情往下走。 现在唯一的信息点就是,六个人应该是剧情中的刺客,第一个目标是王府中的一封密函。 而此处是哪里? 未知。 密函又在何处? 依旧是未知。 只能往前走。 一行六人,开始小心谨慎的穿越长明灯照耀下的古风长廊,大概一百米左右,有一处拐弯。 陈皮走在最前面,弯道之后依旧是长廊,依旧是淡黄色的长明灯。 当所有人的身影消失在弯道尽头时。 那位站在入口布帘旁的真人,整个人的脸上忽然就出现了无数道裂纹,仿佛被密集的子弹打透了一般。 噗。 最后,直接开始自燃。 分分钟就化为灰烬,整个过程中,嗓音尖锐的剧情,一声未叫,仿佛燃烧的根本不是他自己。唯独那双眼瞳中,满满都是狰狞恐怖和绝望,每一眼都是在求救,每一眼都是在嘶吼,最后那一眼是望向了长廊的尽头,有些嘲讽,有些遗憾,也有抱歉,好像是在说:“又有六个傻瓜,好傻,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什么都不能说,那就一起去死吧,黄泉路上多些陪伴。” 古风浓重的装饰里。 就连陈皮都觉得,多少定是有些惊悚或者机关的,所以多次开口让大家小心,小心小心再小心。 小心翼翼的拐过一道弯。 小心翼翼的拐过两道弯。 小心翼翼的拐过三道弯。 “好奇怪啊,这里到底有几道弯?” “感觉连廊一模一样。” “我好像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这里好安静啊,一点声音都没有,除了木头就是长明灯,什么都没有,门呢?既然是密室逃脱,自然应该有一道门的,不管是密码还是机关,一直让咱们兜圈子有什么意思?” 众人仔细观察四周,又觉得不像是兜圈子。 如果真是兜圈子,四方阵,那入口、布帘和那个真人呢? 消失了? 第60章 消失的人和巨大的木偶 兜兜转转的长廊。 一模一样的拐弯。 如果没有机关,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沙雕三兄弟指着侧面悬挂的长明灯:“我们可以摘下来几个灯,然后再转一圈,看看是不是在原地转圈。” 赵含羞一拍手:“好主意。” 通红的长明灯悬挂的并不高,陆航伸伸胳膊就能摘下来。 即便如此,于蒙蒙还是非常担心的提醒道:“小心点。” 陆航扭过头呲牙一笑。 噗。 就在陆航笑的同时,整个长廊里所有的长明灯瞬间就全部黑了。 赵含羞和于蒙蒙下意识的尖叫起来。 “都别动。” “这些灯可能是串联在一起的。” 陈皮第一时间从裤兜里掏出来一把打火机,擦的一声点着火。 长廊依旧是方才的长廊。 长明灯依旧是…… 不是了! 赵含羞瞪大眼睛,指着陆航摘下来的那一盏长明灯:“这灯的外纸壳什么时候变成白色的了?方才明明是红色的!” 所有人都围拢到陆航身边。 大家全都是两眼茫然,猜不出来是为什么。 “这密室逃脱找不到门,竟然将机关的心思设计在长明灯上,真特么无聊。”张宇恨恨的咒骂一声,然后借着陈皮的打火机,无意识的扫了周围一眼,“咦?好像不对啊?” “板牙呢?” “一二三四五。” “来的时候明明是六个人,怎么灯灭之后,直接变成了五个。” “有谁看到板牙去哪儿了吗?” 这诡异的密室。 仿佛处处透着阴森。 平日里大家玩的密室,哪里会有这么多猫腻啊。 烧脑解谜就是了。 先是长明灯变色,后是板牙无故消失,好像回去的路都找不到了,明明没有分岔口啊。 赵含羞皱着眉头猜测道:“会不会是刘强同学不小心触碰到了什么机关,掉进了下一层密室里?以前玩这种游戏时,商家经常会想办法把玩家分开,然后各个击破。” 张宇恨恨地说:“板牙这个大傻子,就是手欠,平白无故胡乱动机关作甚,不行,我们得赶紧找到他,这家伙胆子比蚂蚁都小,估计现在已经哭了。” 陈皮举着打火机。 转过身。 “刚才谁跟板牙挨得最近?” 沉默。 黑暗中大家都有些慌。 “好像……是我。”张宇举了举手。 “章鱼你先别动。”陈皮举着打火机,走过去,先是蹲下看了看章鱼的身后,只有一大片七横八错的杂乱影子。 挪了挪打火机的角度。 地板上什么都没有。 干干净净。 陈皮皱着眉站起来,举着打火机又朝远处望了望,一长串惨白惨白的灯笼,还有粉刷成枣木色的木板。 “不对!” 陈皮猛地又低下头,看了看张宇的身后。 原本干干净净的地板瞬间就有些刺眼。 他们一行六人是从外面进来的,没有戴脚套和任何除尘措施,鞋底不可能很干净,地板上多多少少都会留下一些脚印。 那为何张宇身后很干净呢? 刘强的脚印又去哪儿了? 稍稍退后两步。 陈皮将打火机一关,指尖一抬,自寻短剑嗖的一声就刺在那处干干净净的木板上。 噗。 剑身直接刺入。 地板下面是空的。 再次点着打火机,陈皮让所有人站远一点,然后他自己蹲在自寻短剑那处:“这密室里到处都是机关,很危险,大家一定要小心,万一踩到陷阱就会很麻烦。切记要一条心,不能私自行动。” 嘎嘣嘎嘣嘎嘣。 陈皮嘴里喊着陷阱很多,手底下却生生将人家的地板给撬开了,乌黑的环境中,蹲在地上的陈皮照映在头顶的影子张牙舞爪。 甚是瘆人。 “胖爷,这样不好吧,如果用外力把人家场地给弄坏了,会不会要赔偿?”张宇不太确定的问道。 “板牙丢了,你有好办法?” “先找找再说吧,就算丢了,大不了结束时让工作人员把人放出来。” “放出来?然后跟童颜一样,从视频里消失?再给你发一条惨叫语音,求你来救人?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们,不要跟着进来,很危险,很危险,就是不听。还说自己是三个臭皮匠能顶上一个诸葛亮,章鱼和船哥,你俩现在给我亮一个看看?” 噗。 噗。 噗。 陈皮的话刚说完。 整条长廊里的灯,忽然就亮了,处处都是惨白惨白的灯笼,处处都是瘆人的烛火之光。 火芯摇摇晃晃。 跟跳舞的小鬼似的。 咔咔咔。 长廊尽头拐弯处,一扇墙壁,自动开了。 陈皮脚底下,自寻短剑也割开了木板,出现了一处朝下的木梯。 一直兜圈子的四方阵出现了两处可以往下走的口子。 必须要做出选择。 “我觉得应该往前走,既然是密室自己开的门,那说明后面肯定还有路。” “我觉得应该朝下走,既然板牙是在这里走丢的,那应该先去把人找回来,我们不能被这里的机关捏着鼻子走。” “朝下走太恐怖了,这根本不像是能出去的路。” “朝前走太被动了,会被这间密室玩死的。” “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五个人。 除了陈皮没说话。 刚好分成两队,一队觉得应该朝前面自动打开的墙壁走,那里应该是出口,赵含羞甚至觉得,童颜应该就在那里。 另外一队刚好相反,觉得应该先去找板牙,朝前面走就是自投罗网,应该打破常规。 大家各执己见。 神情既紧张又不安。 陈皮听完大家的话,面色沉重:“不管走哪一边,不能分开,落单太危险,这里不像是普通的密室,已经走丢了两个人。” 腰间被戳了戳。 赵含羞小声说道:“好像不是两个,除了刘强和颜颜,还有颜颜宿舍另外五个女孩,一共是七个了。” “……” 细思极恐。 七个人都被密室给困住了。 生死不明,连是不是活着都不清楚,陈皮让所有人先别动:“我先去前面看看。” 举着打火机,陈皮走到那面裂开的墙壁前面,火光朝里面晃了晃。 是一个空空荡荡的房间,四四方方,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也没有发现有往下走的门。 五个人返回,又来到那木梯旁边。 陈皮打头:“我先下去看看,你们慢慢跟着我,别着急。” 咯吱。 咯吱。 陈皮踩着木梯朝下面慢慢的走。 乌漆麻黑。 什么都看不到。 大概走了五六米的样子。 脚踩到了实地,打火机朝前面移动,竟然是一条蜿蜒曲折的桥轨,大约四米宽,纵横交错,视线所及之处,望不到头。桥轨的两侧是深不见底的黑,看不到有多深,八方交叉的路线,支力点在哪儿都看不到,甚是诡异奇特。 非常的不科学。 大概就是陈皮左右观察的时候,头顶上的众人也跟着下来了,大家把陈皮当作依仗,似乎都不敢单独在上面待着。 咯吱。 咯吱。 木梯被踩的吱吱做响。 大概十几个呼吸之后,好像都下来了。 “人齐了吗?”陈皮紧锁眉头,这密室的复杂程度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期,脑壳疼的难受。 毫无头绪。 “你们有谁见到章鱼了吗?” “刚才他还在我身后呢?” “怎么一转身就看不到了!” 陈皮听到有疑惑声。 打火机凑过去。 一二三四! 五个人顺着木梯朝下爬,竟然活生生爬丢了一个? “都别动。”陈皮心跳有些加速,迅速转身朝木梯上爬过去,两秒钟就爬到了方才那个连廊上面。 火光中。 左边是白色的灯笼。 右边也是白色的灯笼。 只有灯笼。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无声无息就能丢一个! 没有一丝丝的防备和感知! 顿时。 剩下的四个人,一股子寒意爬上心头,毛骨悚然。 继板牙丢了之后,章鱼也丢了,六个人进来,第一个门没找到,就丢了两个。那童颜出不去还能发一条语音,向赵含羞求救,这板牙和章鱼,连特么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仿佛是在黑暗中,被人一把捂住嘴,瞬间吞食了。 “方才大家有没有发现或者听到什么异常?”陈皮脸色非常难看的问道。 “没有。” “没有。” “没有。” 剩余的三个人全都说没有。 陆航哆哆嗦嗦的说:“会不会是有什么脏东西啊?” 陆航毕竟亲身经历过杀人纸牌事件,脑壳里第一反应就是又有脏东西,一定有脏东西,肯定的,否则根本解释不了这些诡异的现象。 “你是说……鬼?” 赵含羞和于蒙蒙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又有鬼! 赵含羞一瞬间想到了螃蟹岛。 于蒙蒙一瞬间想到了莫生堂。 这个世界怎么了。 哪哪都有鬼吗? 在场的所有人,只有陈皮的鬼瞳能够有机会看到脏东西,其实,陈皮越来越发觉,自己的被动技能鬼瞳,好像并不是万能的。 好多时候并不能第一时间给自己警示。 难道这鬼瞳还可以升级? 或者在高等级鬼物面前,特别容易蒙尘,什么都看不到! 饶是陈皮系统旁身。 此时也有些冒汗了。 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是陆航:“胖爷,我建议大家尽快想办法出去,多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危险。” 陈皮一愣,然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举起进密室时发的对讲机:“喂喂,是前台服务吗?我们需要出去,我们需要出去。” “喂喂,收到请回答。” “喂喂,有人吗?” 对讲机能发出声音。 但是完全没有任何的回复。 果然。 “如果往回走呢?” “那就又绕回去了,会一直在那个连廊里兜圈子,我觉得胖爷割地板发现的通道比较靠谱,他们设计密室的一定不会想到有人搞破坏,可以试着走走。” …… …… 半个小时之后。 弯弯曲曲的桥轨上。 四个人越走心头越慌。 这七上八下的交叉桥感觉就是个迷宫。 “究竟还要走多久啊?” “又开始兜圈子了。” “我们肯定是迷路了,谁能辨认清楚方向?哪里是东西南北?” 四个人脑门上都冒出来一连串的问号。 然后全都坐到地上。 “完了,我们不会被困在这里了吧?” “如果出不去,会不会被饿死?” “好累啊,感觉眼睛快要睁不开了。” 陈皮听着这些争论不休,太阳穴突突狂跳。 不让进来非进来。 现在害怕有用吗? 破解密室才是最应该做的事情。 桥轨就是最普通的桥轨,但为什么建筑结构可以如此复杂?整栋密室大楼只有18层,能装载下如此庞大的密室吗?以前从未听说南川有这么狠的密室,还有系统的提示,杀人的密室!难道这房间就可以悄无声息的杀人?一切都仿佛是黑漆漆的谜团。 黏稠。 迷乱。 “你说这地方会不会是传说中的奇门八卦啊?” “我看过一部电视剧,里面就有过类似的桥段。” “查一下度娘。” “咦?” “还真有类似的记载啊。” 陆航蹲下身子,指着脚底下桥轨边上的暗淡花纹,每一个格子里都有花纹:“这些好像叫卦符,取自九宫洛水,卦符不同,代表的含义也不同。” 陆航兴奋的手舞足蹈:“九姓对一君,八对二,七将对三相,六对四。一下九上,七左三右,以八射二,以六射四。乾凿、九宫、八卦、分线,凶吉……好一个千变万化,以符指路。” “胖爷。” “我好像找到路了。” 陈皮:“……?” 陆航指指脚下:“跟着这些符号走就行,出口就在脚底下。” 陆航不由分说就走到了最前面,还把陈皮手里的打火机给要了过来,弯着腰,低着头,像模像样的抬起手,捏着指头推衍:“左一为乾,应该朝这边走三步,地卑定夷,朝这边再走十步,右前方是凶卦,不能踩……” 念念有词的陆航,让陈皮都看傻了。 什么时候富二代沙雕三兄弟之一的船哥,还有智慧的一面? 好不真实啊! 大概行走了一百多步,脚底下的桥轨忽然就被点亮了。 从最初的黑暗,逐渐出现一串星星点点的荧光,最后变成一条弯弯曲曲的星路。 四个人每走对一步。 星路就会朝前面铺开三尺。 “追龙。” “寻星。” “点生门。” “天雷滚滚,龙象厮杀,阴阳通明,界分,破!” 陆航站在一处虚空的镜像前面,呆立片刻,然后忽然把陈皮的手指拽过来,一口咬开一道口子。 点点血芒洒向虚空。 弯弯曲曲的桥轨。 消失了。 一个巨大的褐色木偶出现在陈皮眼前。 木偶的肚皮上有一个黑色的洞,漆黑无比,仿佛能把光都吞噬掉,这洞本来只有拳头大小。 然后越来越大。 越来越大。 很快就长成了等人高。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木偶吸引了,陆航距离木偶最近,伸手就用指尖碰了一下木偶的身子。 当陆航的指尖碰触到木偶的那一刻。 一根黑色的手。 突然就从木偶的肚皮位置伸出来,一把掐住陆航的脖子,直接就拽进了那黑洞之中。 速度非常快。 电光闪烁间就连陈皮都没有反应过来。 滚烫的打火机熄灭。 掉落到地上。 咕噜噜,直接弹到了桥轨左侧的深渊之中。 沙雕三兄弟。 依次。 卒! 陈皮呼吸仿佛都停止了。 赵含羞和于蒙蒙更是捂住了嘴巴,想尖叫,又害怕惊扰到某些黑暗中的恐怖存在。 六个人进来。 现在只剩下三个了。 星星点点的桥轨光路,现在怎么看怎么阴森,怎么看怎么像是那黄泉路,一去不复返。 且连回头路都没有。 这哪里是什么密室啊,这绝对不是什么密室,陈皮非常笃定,如果密室可以做成这副模样,那还发展什么科技。 杀人的密室。 看来果真是杀人的密室。 陈皮感觉自己已经掉进这凶险之地的陷阱中了。 就像一只被扔进井底的青蛙。 自寻短剑御空而起,直接刺向巨型木偶。 噗。 触感绵柔,就像是稻草人。 来回刺了五六个回合。 陈皮最后索性直接刺向那黑洞,呲…… 黑色的自寻短剑笔直的刺进去,然后瞬间就跟陈皮失去了联系,意识疯狂试探,毫无回馈。 自己身上最强的武器。 卒! 大概就在这时候。 陈皮的后背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推力,四只手掌猛地一拍。 1100+战力值的陈皮脚底下竟然一个踉跄,生生就被推到了黑洞跟前,指尖在碰触到黑洞的瞬间。 一股子巨大的拉扯力就拽住了陈皮。 同时。 眼角的余光也扫了一眼身后。 赵含羞和于蒙蒙面无表情的看着陈皮,身子骨僵硬的如同木偶,嘴角挂着一抹生硬的笑。 笑的很惨烈。 笑的呲牙咧嘴。 笑的毛骨悚然。 陈皮满脸的不可思议,她俩竟然不是人,跟在自己身边,自己竟然没有发现,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祖宅吃烧烤前就被动了手脚? 自己跟画皮鬼在巷子里时出得问题? 还是进入这家密室逃脱俱乐部之后才发生的? 无数古怪的念头涌向陈皮……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自己现在到底在哪儿?这一切是真实的?还是梦境? 紧接着。 陈皮就体验了一把超速的坠落之旅。 宛若流星。 眼睛前面飞速飘过无数画面,速度极快,根本看不清楚,身边像是仙境又像是时光隧道。 坠落仿佛永无止境。 隧道仿佛没有尽头。 …… 一直坠。 一直坠。 一直坠。 “好特么想吐啊。”陈皮冥思苦想,“系统大佬,来来来,能不能读取一下存档?” “gameover啦!” 第61章 切黑手 闭眼。 再睁眼。 “衰荷滚玉闪晶光,一夜西风一夜凉。雁阵声声蚊欲静,枣红点点桂流香。” “欢迎来到大凉王府。” “王府深处有一道密函,关系我辈之生死,请刺客们务必找到。” 淡黄色的长明灯,刷着枣红色漆木的长廊,古色古香的环境,古风浓重的真人npc。 陈皮扭过头。 身旁多出来几个人。 一二三? 陆航出现了,赵含羞出现了,于蒙蒙出现了,刘强和张宇呢? 赵含羞扯着嗓子大声喊:“童颜,颜颜,你在吗?” 于蒙蒙则是猜测道:“往里面走走吧,既然是密室,应该会有好几道门,估计是隔音的。” 陈皮眯着死鱼眼看了看身旁的三位小伙伴,一句话没有说,扭头就冲到入口处的铁门位置。 大喊一声:“自寻短剑!” 片刻之后,毫无反应。 “……?” 不是读档了吗? 剑呢? 难道这个特殊技能无法影响到系统的其他物品? 或者说……只会影响到特定的鬼物? 带着一连串的问号。 陈皮引爆七伤拳,胳膊上青筋冒起,血管突突如盘蛇。 轰。 一记重拳砸在入口铁门上。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陈皮浑身痛的直冒冷汗。 但铁门却纹丝未动,紧接着,那铁门的门缝中就开始朝陈皮这边渗过来一兜一兜的鲜血。 门缝里。 铁板下。 锁头中。 全都是血,全都是血。 然后这门仿佛像是嘲讽陈皮的无力,嘎嘣嘎嘣的响了两声。 同时,门上隐隐约约出现了十几双人手,死命朝外面伸,但是无论如何都伸不出来,就像是被铁门囚禁了。 陈皮又砸了一拳。 血渗的更凶。 人影惨叫的更重。 也不知这拳是砸在了被囚禁的人身上,还是砸在了铁门上面。 “又有傻瓜进来了,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什么都不能说,一起去死吧,黄泉路上多些陪伴。” 身后有尖锐的呢喃传来。 陈皮皱着眉头撂开三层布帘,然后刚好看到那真人npc脸上出现了无数道裂纹,仿佛被密集的子弹打透。身子骨也开始自燃,分分钟就化为灰烬,噗的一声,荡然无存,仿佛从来就不曾出现过。 真人npc瞳孔里最后的狰狞恐怖和绝望,陈皮看到了,他读懂了那其中的含义,是求救,是嘶吼,是嘲讽,是遗憾,还有抱歉。 他抱歉不能提供额外的信息。 陈皮也很抱歉,看到了,但不知怎么出手相救。 这真人npc身体里一定封印着活着的人,或者活人的灵魂。 “好奇怪,这里到底有几道弯呢?” “感觉连廊一模一样。” “我好像已经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了。” 远处是陆航和赵含羞,还有于蒙蒙的对话。 陈皮很谨慎的朝前踏出一步。 毫无声息的。 身后那燃烧殆尽的真人npc和通往入口的布帘前面,凭空就落下来一层枣红色的漆木墙壁。 陈皮站在拐角。 左右是一模一样的长廊。 十个呼吸之后,陆航和赵含羞还有于蒙蒙,边聊天边走了过来。 “咦?” “胖爷?” “你什么时候跑到我们前面了?” 陆航摸着下巴指了指两侧通红的长明灯:“这里是不是可以摘下几个灯啊,看看咱们是不是在原地转圈?感觉这里是一个四方阵!” 赵含羞一拍手:“好主意。” 于蒙蒙担心的提醒道:“小心点。” 陆航刚要呲牙一笑。 陈皮忽然说了一句:“船哥,这些灯有问题,你要是摘下来一盏,这灯可就变颜色了,惨白惨白惨白的灯笼,特瘆人。” 说着话。 噗。 长廊里的所有灯都黑了。 主动走到陆航身后的陈皮,黑灯前一刻,脸颊上忽然起了一层青春痘,颗颗饱满,晶莹剔透。 赵含羞和于蒙蒙的尖叫非常应景的响起来。 陈皮却没有掏出裤兜里的打火机。 只是抬了抬手。 鞋底黏糊糊的,就像踩死了一只大老鼠,还是踩烂踩扁踩成肉泥那种……没有火光,赵含羞和于蒙蒙就一直在尖叫,一直尖叫,一直尖叫。 陆航则是一动不动的抓着惨白的灯笼。 这里本来应该是板牙消失的地方。 这里果然出现了凶灵的影子。 看来板牙是没有问题的。 板牙是真的人。 然后读档之后,他就没有再出现。 这诡异的密室,处处透着阴森,毛骨悚然,全都是猫腻。 惨白的灯笼最后还是自己亮了,赵含羞和于蒙蒙也结束了漫长的尖叫,陆航则是姗姗来迟的咒骂了一句:“这密室逃脱找不到门,竟然把机关的心思设计在长明灯上,看,红灯笼变成了白灯笼……” “真特么无聊,对不对?”陈皮朝地上碎了一口。 浓痰砸在脚底的黏稠上面。 “我觉得脚底下有机关,我们割开看看吧?”陈皮说完又皱皱眉头,“哎呀,没有趁手的家伙,这地板看来是砸不开了。” “走吧。” “走吧。” “咱们还是继续转几圈看看吧。” 陆航没说话。 赵含羞也没有说话。 于蒙蒙更没有说话。 大概沉默了三五个呼吸。 远处的墙壁裂开一道门,陆航主动走过去,进去又出来:“胖爷,我找到一把斧子,你说砸哪儿?” 走到那黏稠浓痰边上。 “是这里吗?” 话音刚落。 嘭! 一斧子就砸在地板上。 嘭嘭嘭! 紧接着,陆航抡起那个斧子,分分钟就将地板准确的砸碎,一条木梯出现在长廊里:“胖爷太牛了,这么隐蔽的机关都能发现,牛掰牛掰,佩服佩服。” 陈皮撇撇嘴:“呵呵。” 胖爷看在眼里。 胖爷笑在心上。 好拙劣的演技啊。 来来来。 演啊。 继续演,胖爷看着呢。 乌漆麻黑的木梯下面是诡异莫测的桥轨,蜿蜒曲折,不知其伸向何方? 这次下木梯子的时候,陈皮是走在最后的,当他踩到最后一节木梯的时候,阴风来袭。 打火机昏暗的光亮映射下。 一团扭曲的影子刺向陈皮,然后那刺,戛然而止,哆哆嗦嗦,噗的一声就如烟雾般消散于无形。 陈皮脸颊上出现了一块淡淡的胎记。 胎记中间仿佛生出了一只狰狞的蛛纹。 黏稠迷乱的桥轨中。 陆航再次开口:“咱们脚下这些花纹好像传说中的奇门八卦。” “我看过一部电视剧。” “度娘上也有记载。” “我好像知道应该怎么走啦。” “路。” “就在脚下。” 桥轨被点亮。 星路弯曲。 前行一步。 铺开三尺。 最后行到一处镜像前,陆航大喊一声:“破!” 然后扭头就要拽陈皮的手指,然后陈皮忽然朝后面退了一步,陆航追,陈皮退。 “胖爷,度娘上的记载,这里最后是需要鲜血引路点生门的。”陆航很耐心的解释道。 “那你点啊。”陈皮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晕血,用你的吧。”陆航继续解释。 “不会吧,上次在人民医院,抽血的时候你不是还喊着一点都不疼,让人家护士小姐姐给来一针疼的吗,尝到甜头就想当滋尿大队长啦?真特么是败给你了!于蒙蒙,这孙贼是个骗子啊,千万别想着跟他滚床单。”陈皮大喊大叫,并且一把将赵含羞和于蒙蒙推给陆航。 “她俩身上也有血,点吧。” “咦?” “怎么还不点?” “你们仨不会都晕血吧!” “别这么看着胖爷。” “闹心。” “你们身上该不会一滴血都没有吧?” “你们是木偶吗?” “真是无语。” “算啦算啦,不逗你们了,不就是一滴血吗,给你。” 点点血芒洒向虚空。 一个巨大的褐色木偶如期而至。 木偶肚皮上有一个黑色的洞,漆黑无比,仿佛能吞噬光明,洞口从拳头大小很快成长到等人高。 陆航的手指开始朝木偶伸过去。 嘭。 突然。 站在陆航身边的陈皮,一把推了陆航一下,直接就将陆航给推到了桥轨侧面的深渊之中。 掉下去的瞬间。 陆航的指尖滑过木偶。 黑洞中伸出来一只黑色的手。 呲啦。 黑手伸出来,掐向陈皮,然后就遇上了早就等待多时的,一双同样乌黑的手。 两手相撞。 黑撞黑。 黑洞里伸出来的手就像是触电一般开始迅速抖动。 然后枯萎。 最后成为一只惨白的指骨。 啪地一声。 骨头被陈皮一拳砸碎。 同时。 陈皮猛地转身,一把掐住赵含羞的脖子,迅速砸在木偶上面。 又有一只黑手伸出来。 黑撞黑。 白骨碎。 紧接着是于蒙蒙。 第三只黑手伸出来,黑撞黑,白骨碎。 做完这一切。 陈皮站在巨大的木偶前面,忽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笑的很惨烈,笑的呲牙咧嘴,笑的毛骨悚然,边笑边朝木偶比出一根中指:“草你吗的,等着胖爷啊,待会儿胖爷还来,看看你有几只手?” “有几只。” “剁碎几只。” 【来来来。】 【系统大佬,老子要读档。】 …… …… 密室逃脱大楼外面是电闪雷鸣。 密室逃脱大楼里面是诡异莫测。 陈皮第三次出现在密室的入口处。 “衰荷滚玉闪晶光,一夜西风一夜凉。雁阵声声蚊欲静,枣红点点桂流香。” “欢迎来到大凉王府。” 古风浓重的真人npc尖着嗓子慢悠悠的说道。 但陈皮却连理都没理:“狗屁的王府,驴蛋蛋的密函,老子要切黑手。” “走走走。” “别特么在这里傻戳着了。” 此时此刻的陈皮,对待‘陆航’‘赵含羞’和‘于蒙蒙’的态度已经彻底变了。 他恨不得掐着这三只‘木偶’的脖子尽快往下面走流程。 陈皮已经认准了。 这三位就是木偶。 可以躲过鬼瞳探查的另类鬼物。 陈皮现在已经不关心这间密室的出口在何处,这间密室里有多少秘密,他就想切黑手。 不断催促。 不断加速。 陆航去摘了灯笼,长明灯黑了,陈皮一脚剁碎了打算蹿出来的黑影,就像剁死一只老鼠。 “去去去,船哥,你特么快去找一把斧子来,把这块木板砸碎了。” 木梯下。 陈皮一巴掌抽死第二道黑影。 然后站到桥轨上:“去去去,船哥,快查你的度娘,带路。” “追龙。” “寻星。” “点生门。” “天雷都滚滚,龙象全厮杀,阴阳通着明,那个什么界限,破破破……” 陆航一愣:“胖爷,你?” 陈皮一瞪眼,掐住陆航的脖子恶狠狠的说:“你查不查度娘?不查把你扔下去。” 赵含羞‘可怜兮兮’的拽住陈皮:“干嘛这么凶,有话好好说。” 于蒙蒙同样眼含着泪水:“陈皮,你别扔陆航好不好?” 陈皮扭头:“那你们跳下去?” 赵含羞:“……?” 于蒙蒙:“……?” 陈皮冷哼一声,收回手,放下陆航:“我建议你们抽空可以去看一本书,《演员的自我修养》。” “胖爷逗你们玩呢。” 一脸懵逼,二脸懵逼,三脸懵逼…… 星路铺开。 木偶再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陈皮发现这木偶好像瘦了一圈。 正主现身。 那就没必要再演戏了。 掐小鸡崽子一般掐住三个‘人’,依次丢到木偶身上,引出幕后黑手,【千蛛万毒手】+【七伤拳】=碎白骨! 胖爷玩过两遍剧情了。 胖爷就是个bug。 胖爷跳情节玩。 胖爷可以处处领先你们一步,傻了吧,傻了吧,你说你个小辣鸡,你丫到底还有多少枚影子,还有多少只黑手。 敢不敢一起伸出来? 漂亮。 不敢是吧? 【来来来。】 【系统大佬,老子读档。】 后面的操作就太简单了。 读挡。 剁鬼影。 切黑手。 再读挡。 再剁鬼影。 再切黑手。 …… 循环往复。 往复循环。 也不知道循环了几次,当陈皮再次读档之后,他出现在了布帘旁边,真人npc尖着嗓子走剧情。 陆航、赵含羞和于蒙蒙却没有再出现? 呵呵。 是鬼力不够了吗? 虚了? 来来来,继续钢正面啊,别躲着啊? 这就没意思了啊。 陈皮皱着眉头,瞅了一眼那古风浓重的真人npc,忍不住碎了一口:“兄弟,辛苦了啊,哥哥知道你很苦,哥哥也知道你很绝望,哥哥更知道你在求救,没人救你,你很快就会化为灰烬。但别怕,胖爷正在想办法呢,你再多忍几次,男子汉大丈夫,疼点就疼点,你看看胖爷,脸都疼肿了。” tui! 一口血痰吐到地上。 【千蛛万毒手】+【七伤拳】的副作用,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疼啊。 真特么疼。 皱着眉头瞟了一眼这古风长廊,陈皮反身走到入口铁门处,二话没说,挥拳就砸了上去。 嘭! 一拳过后,鲜血再现。 “哥哥,哥哥,别砸了,我疼,我好疼。”铁门上忽然显现出一个女孩子的相貌。 是童颜。 赵含羞的闺蜜,胸脯罪恶滔天,有时候陈皮都特想问问赵含羞:“你那个闺蜜,是不是还有个双胞胎妹妹啊,一个叫童颜,一个叫juru。” 强忍心头的柔软。 陈皮根本不搭理这求饶,如果真是童颜,怎么可能喊哥哥呢,上次在螃蟹岛,陈皮救了那么多人,都没见有人喊他哥哥。 除了死胖子。 还是死胖子。 这鬼物还是不了解人心,只有颜值爆表的花美男才配让小妹妹喊哥哥,胖子不配,这辈子都不配。 胖子就配去死。 不特么过了,要死一起死。 陈皮咬着牙,根本不再听任何的骚扰,只是一拳接着一拳。 入口的铁门阴风阵阵,仿佛安着一台巨大的冷气机,呼呼呼的往外吹,冷气中渗着鲜血。 腥气扑鼻。 恶心难耐。 “装神弄鬼。” “以为区区假象就能骗的了胖爷?” “你不是很密室吗,今天胖爷就看看,把你家所有密室全砸烂了,你还怎么杀人。” “最好躲得再远一些,再远一些,别让胖爷看到你。” 轰! 铁门碎裂。 没有凹陷的铁板,只有丝丝缠绕的木屑,这门,并非普通的门。 门外的大厅乌黑一片,冷冷清清,只有前台还闪烁着一抹幽蓝色的光,密室大楼的外面电闪雷鸣。 脚步未停。 陈皮直接拽开另外的密室之门。 经过循环往复的砍杀,那些木偶的气息,不用鬼瞳,陈皮也能分辨出来。 腐朽。 糜烂。 阴森。 这是一间丧尸主题的密室。 陈皮眯着银魂版的死鱼眼,横冲直撞。 一分钟之后。 他遇到了第一个陌生人。 很漂亮的大学生。 长腿短裙梨涡。 “同学,你可以在不用工具的情况下,贴到墙壁上不掉下来吗?”陈皮伸出乌黑的手掌威胁道,“如果贴不稳,掉下来,就杀了你。” “哥哥,我……”女生看似非常害怕,然后却毫不犹豫的说,“我可以试试。” 紧接着。 这女生在陈皮冰冷的目光注视下,真的就手脚并用,贴在了墙壁上,短裙于风中摇曳:“哥哥,我做到了,你可不可以不要欺负我?” 声音柔美,风中带骚。 呼! 骚风中,女生后背一凉,然后整个人就凉凉了。 陈皮收拳回身,吐出一口浊气:“哥哥不欺负你,哥哥只要你的命,哎,越漂亮的女生,脑子为什么越蠢笨呢。正常人怎么可能在不用工具的情况下,贴在墙壁上不掉下来,又不是壁虎,愚蠢到家了,活该被弄死。” tui! 记骚不记打! 第62章 李木偶的黑色梦魇 “你可以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用舌头舔到自己的眼睛吗?” “你可以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用左手的手指把到左手的脉搏吗?” “你可以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睁着眼睛打喷嚏吗?” “你可以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自己挠痒痒发笑吗?” “你可以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 陈皮寻遍所有密室,逢人便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只要可以做到的,气味又符合木偶,直接灭杀。 正常人是不会用这种不正常的手段去证明自己的。 除非脑子有病的鬼物。 咕噜噜。 咕噜噜。 陈皮砍瓜切菜一般斩杀了几十只不是人的人。 其中甚至还有一位电影明星。 就是前日和赵含羞看过的那部密室主题的电影,女主角后来死掉了,现在看,哪里是什么正常死亡。 分明就是让这密室给吃了。 呜呜呜。 隐隐约约的呜咽声从密室大厅里传来。 陈皮满脸脓疮。 满身蛛纹。 丑逼一般回到前台。 黑漆漆的大厅里,所有的凳子上忽然都多出来一枚木偶,褐色的身子,褐色的四肢,褐色的草帽,褐色的长鼻子…… 足足近百枚木偶。 死死的盯着陈皮,呜呜呜的哽咽。 那声音仿佛是在控诉,控诉陈皮的无理和杀戮。 “杀戮?” “你们群没有良知的祸害也配哭泣吗?” “那些可怜的学生们做错了什么,那些来玩密室逃脱的人又做错了什么,人家明星只是来拍个电影,票房没拿到多少,命还搭进去了。结果你们这群木偶,还有脸在这里哭,若非胖爷犹如神助,灭你等鬼力根基,怕是也如那提线的木偶,困在密室里,永世不得往生了吧。” 木偶们纹丝不动。 哭泣声渐重。 越哭越重。 仿佛有天大的冤屈,然后,阴风阵阵,一个熟人竟然慢悠悠从前台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脸颊惨白如灯笼纸,身上穿着古风浓重的戏服,嘴唇血红,身材消瘦,眼睛深处满满都是狰狞恐怖和绝望,夹杂着求救和嘶吼,嘲讽和遗憾,甚至还有变态般的抱歉。 竟是那入密室时,第一个见到的真人npc。 陈皮自始至终都以为,他只是被困在密室里马上就要灰飞烟灭的活死人,虽然嗓音尖锐刺耳,烦人的很,但也是个苦命的人。 没想到。 这一切竟与他有着最大的联系。 依旧是那种尖锐的嗓音:“胖子,你怎么敢说人没有做错事情呢?” “人心叵测。” “人心歹毒。” “比毒蛇都毒,比凶灵都凶,比恶鬼都恶,人……是这世间最可怕的东西,最可怕,最可怕的!” “你是身负大气运的天命之子。” “为何要助纣为虐呢?” “我想不通。” “我想不通。” 嗓音尖锐的戏服男,目光阴毒的盯着陈皮,盯着盯着,那大厅中的阴气便越盯越重。 一串无声的血泪从戏服男的眼瞳中淌出来。 四目相对。 确认了眼神。 唰! 陈皮忽然陷入到一片漆黑无比的纯黑之中。 黑的犹如噩梦。 但这噩梦又不像是他自己的梦,更像是一种梦魇,因为陈皮可以清晰无比的感受到自己的思想,还有这黑梦中的疏离感。 梦魇是每个人内心深处最痛的痛。 人人都恨不得给梦魇加上一把锁,将梦魇永远锁在心底,人喜欢光明,喜欢阳光,就是为了驱除梦魇啊。 “胖子。” “好好看看吧。” “好好看看你守护的人心。” “这是我李木偶亲身经历过的,我给你看,你来评断,到底我有没有资格哭泣。” 黑暗之中,终于出现了色彩。 这应该是李木偶的一段记忆碎片,初始画面中的李木偶还是个小婴儿,碎片中的世界,天寒地冻,冷风呼啸。鹅毛般的大雪一直在下,一直在下,放眼望去,全都是白茫茫的雪花。 睁开眼睛是一片惨白,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依旧是一片惨白,一切的一切都被冰雪所覆盖。 嗷嗷待哺的李木偶,小嫩手上,脸颊上,小胳膊上,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是冻得紫青。小眼皮沉重如铁,仅有后背和前胸还有一点点的余温,耳畔是轻柔的呼唤:“阿木,千万不要睡觉,千万不要睡觉,千万不要睡觉啊,快看看阿妈,快看看阿妈……” 轻柔的呼喊哪怕再暖心,可是依然阻挡不了严寒与饥饿,谁都抵挡不住,成年人不行,小婴儿那就更加不行了。 然后。 一串温暖的热流出现在李木偶的唇边。 好暖啊。 好好喝。 本能的驱使下。 李木偶张嘴就嘬住那股子温暖的热流,使劲嘬,使劲嘬,使劲嘬……用出吃奶的力气嘬! 饥饿感慢慢消失。 身子骨有了一些力气。 李木偶逐渐睁开眼皮,第一眼,他便看到了一张温柔的面庞,那是他的阿妈李婉秋,名字温文尔雅,相貌更是温柔到骨子里的女人。 李木偶知道,那就是他的阿妈。 这时候。 李木偶感觉自己的嘴唇痒痒的,特别痒,小嫩手抓了抓,白皙的手指上,满是鲜血。 没想到方才那股子热流。 竟是他阿妈的血。 陈皮看到此处,没来由的泛起一阵恶心:“从小就喝母亲的血,真的是畜生都不如,你会变成凶残的杀人鬼物,果然是不出意外。” 风雪中。 躺在李婉秋怀抱中的李木偶,不再颤抖,甚至还发出了一阵咯咯咯的浅笑,笑声中,画面骤变。 一群同样饥饿的疯狗,嗅着空气中的淡淡血腥味,寻了过来。这时候,李婉秋才刚刚从怀里掏出来半个硬馒头,这半个馒头是她一整天的食物,唯一的食物。只吃半个馒头怎么可能下奶?这也是李婉秋为什么会喂李木偶血喝的原因,她身上什么都没有,只有血。 天寒地冻让李婉秋的反应速度慢了许多,可能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儿子身上,直到那群饿犬围上来,她才反应过来。 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虎视眈眈地盯着这群畜生。 仅一眼,李婉秋就明白过来,饿犬将她跟她的儿子当作了食物,它们要吃了她们。 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人,在面对一群饿犬,会作出怎样的抉择?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李婉秋眼睛跟身子不动,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将李木偶藏到身后的树洞里。 紧接着。 陈皮就见识到一场鲜血淋淋的战斗,极度的恶心。 防守的一方是饥肠辘辘的李婉秋。 进攻的一方是饥肠辘辘的饿犬群。 两方从碰撞到一起开始,就撕咬成一团,是那种真真正正的撕咬。一方是为了活下去才撕咬,一方是为了儿子活下去必须撕咬,全都是拼了命。有一种爱就是这么疯狂,你完全无法用逻辑和言语去解释,陈皮也想像不到李婉秋是从哪里爆发出的能量。 手、脚、头、牙齿、指甲……但凡是可以作为武器使用的,但凡是可以给这群饿犬带来伤害的。 她。 无所不用。 纯白的雪地上面。 绽开了一朵一朵又一朵的血花。 血腥残忍的搏斗,此起彼伏的嘶吼,陈皮看到了无数的血。 天无绝人之路。 战斗的尾声。 路过的村民打跑了饿犬,顺便救下了李婉秋和李木偶,但是温婉柔美的母亲,已经被咬的稀烂,尤其是那张脸,虽然后来侥幸活了下来,身子骨也留下了无数的病根。 单看那张脸。 比陈皮疯狂使用千蛛万毒手的副作用还丑。 丑陋的人通常会受尽人间的万般疾苦,尝遍人间的冷暖炎凉,李木偶梦魇中的李婉秋经常说:“这一切都是命,人各有命,强求不得。” 李婉秋就是在这种强求不得中将李木偶拉扯长大的,她丑得像一只妖怪,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去,所以她只想儿子可以长大一点,再长大一点,起码能自己生活了再说啊。 她不能轻易闭眼。 她如果早一些闭眼。 李木偶很可能就会跟着她一起走掉。 一块钱生活一个月的日子,普通人想像不到,虽然是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但依旧是困苦中的困苦。 幸好李婉秋手巧,还能做些针线活,可活儿再漂亮,谁乐意找一个‘丑陋的妖怪’买东西啊,就算是买,人家又愿意给多少钱呢? 普通人卖五分钱。 李婉秋只能卖两分钱。 吃亏不? 吃亏! 傻子都知道吃亏,可李婉秋不在乎,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把儿子拉扯大,她什么都不在乎。 眼睛花了。 做针线活的时候经常扎到手,血会滴到鞋底上面,或者手绢上面,只能重头再来……梦魇里的日子飞速流逝,李婉秋的眼睛越来越花,针线活能卖的钱越来越少。 而李木偶还小啊。 家。 还得撑着往下走,不能停,但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丑女人,怎么活下去啊? 给别人当暖床的丫鬟都没人要。 要饭吃? 这是一条路。 可李婉秋不愿意,日子苦一点无所谓,但是她想让李木偶有尊严的长大,她觉得,自己这个当娘的,不能不要脸。 黑色的梦魇继续。 李婉秋扛了两个星期,然后亲眼看到李木偶饿晕过去三次,然后,她这个做娘的就把脸面摔到了泥地里。 “这糟心的世道呀,想活着咋就这么难呢!” 从那天以后,附近几个村子里,经常就会看到一个要饭的‘老巫婆’。天不亮就出门,天黑前才回家,奇怪的是,这老巫婆从不在自己村子里要饭,她觉得这是她最后的遮羞布,没人帮她,没人会帮一个老巫婆! 大家躲着都来不及。 罪孽。 李婉秋一个人抗。 因为她坚信,她儿以后定会有大出息:“我是做娘的,我能瞧出来,你们瞧不出来,那是你们没见识,我不怪你们。” 梦魇里时光飞一样又到了深冬。 这一年。 李木偶五岁了。 李婉秋风雨无阻,从未偷懒过,隆冬腊月一样要出门要饭,没饭就要饿肚子啊。 五岁的李木偶大概是因为忍饥挨饿,身子骨特别瘦小,也没啥子力气,一天到晚都不会出门。 李婉秋很放心。 可这一天,原本应该好好在家待着的李木偶,不见了。 李婉秋彻底疯掉,歇斯底里的喊,满村子的找,整整找到半夜,才在隔壁邻居家的鸡窝里找到,当时,差点没把李婉秋活活气死。 第一次。 李婉秋揍了李木偶,以前她从未出手打过自己儿子,这一次,她揍的手心生疼,没人拉开她,邻居只是冷着脸看着,面目讥讽。 回到家。 李婉秋质问李木偶:“为什么不在家里等着阿妈?为什么要偷偷跑到邻居家的鸡窝里藏着?” 梦魇里的李木偶哭成了泪人。 泣不成声:“我冷。” “抱着鸡。” “暖和。” “阿妈,木偶再也不会惹您生气啦,木偶再也不偷偷跑出去了,下次您出去的时候就锁上门吧。” 儿子很冷,抱着鸡会暖和一点,这稚嫩的声音像一把剑,瞬间刺穿了李婉秋的心房,也让这个母亲伤心欲绝,无地自容。 这一夜。 李木偶直接染了风寒,浑身上下烫的跟火炉子一样,李婉秋吓坏了,可是她没有办法啊,她不是医生,病了要吃药,可吃药需要钱。 没办法。 李婉秋只好求遍了村子。 没有人借给她。 一家都没有。 李婉秋不知道自己这一夜是怎么过去的,她也不知道儿子是怎么扛过来的,从那以后,她最害怕的事情就再也不是丢面子了,她最害怕的事情就是李木偶失踪。 还有。 去医院抓药。 三年针线活,七年要饭,李木偶十一岁了,这一年的冬天,李婉秋不小心摔了一跤,不重,但自从李婉秋躺到病床上,就再也没能起来。 她才二十八岁啊。 可梦魇里病床上的女人,却像是八十二。 李木偶当时趴在病床边上,瘦瘦小小的身子骨感觉一阵风就能刮倒。 李婉秋病倒了,她想了一宿,这个家可怎么办?她一宿没睡,天亮的时候,听到门响了一声。 十一岁的李木偶,自己一个人顶着鹅毛大雪,跑进了村子后面的山坳上,整整一天都没有回来。 天黑的时候,门又响了,李木偶整个身子都冻僵了,头发上,眉毛上,全都是冰凌碴子。 李婉秋又发火了,恶狠狠将李木偶臭骂了一顿。 李木偶安安静静听完母亲的唠叨,然后从袖子里掏出来一捧小米。 他用一天砍下的柴,去村子里换了这一捧小米:“阿妈,你病了,需要吃点好的,以后阿木去弄吃的,你好好养病。” 家的重担彻底砸在李木偶身上。 明日复明日。 砍柴。 换粮。 小木偶长成了大木偶。 万幸。 老天爷对李木偶不薄,赏了他一口饭吃,瘦瘦小小的李木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了,虽然瞧上去依旧阴柔。 但日子总算是熬了过来。 可李婉秋的身子却越来越差,越来越差,身子的病根太多了,只是在努力熬着。 有时候。 李木偶自己看着都心疼。 他也偷偷找过医生,得到的答复都是:“心气没了,元气散了,医无可医。” “你娘就是凭一口气吊着呢,你是做儿子的,寻思着劝劝吧,这样太苦了,能安心的走就走吧。有啥子念想就说道说道,别走的不明不白,太糟心喽。” 李木偶想了一宿。 天亮时,他狠着心把医生的话告诉了李婉秋。 没有惊讶。 李婉秋只是抓着李木偶的手:“阿木,阿妈这一辈子啊,早就看开啦,命苦是没得办法,能活到现在已是老天爷的赏赐。其实,阿妈早就是应该去死的人,可阿妈不愿意死啊,阿妈想要看着我儿健健康康的长大,阿妈不甘心,阿妈不怕疼,阿妈不怕苦……” 李婉秋就这样熬啊熬。 一直熬到了李木偶十八岁。 然后回光返照一般。 好多年没有起过床的李婉秋,在李木偶十八岁生日这一天,破天荒的起身,走出了屋子,拉着李木偶的手,走到院子里。 坐在院子中央的木墩上,李婉秋摸着李木偶的脸颊:“阿木,阿妈累了,好累好累好累,真的好累,你快抱抱阿妈。” “阿妈想歇一歇。” “歇一歇……” 黑色的梦魇中。 第一次。 出现了通红的太阳。 特别红。 特别红。 李婉秋就靠在李木偶的肩膀上,慢悠悠的睡着了,手里攥着一只亲自绣的小木偶。 这一天。 李木偶流干了泪。 泪打湿了李婉秋手里的小木偶。 泪水中,李木偶见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脸上带着白色的面具:“你想带给你母亲永生吗?” “你想和你母亲永永远远在一起吗?” “人易老,事多妨,梦难长。一点深情,三分浅土,半壁斜阳……想清楚了,就来这个地方找我。” 黑色的梦魇到此处就断开了。 陈皮从梦魇中回到现实。 尖着嗓子的李木偶,泪流满面的望着陈皮:“这就是你守护的世道,这就是你口口声声的人间,我没有在杀戮,我只是在想方设法的救我阿妈,我有错吗?我没错!我一点错的都没有!我必须和阿妈再见面!必须永永远远的不分开!” “可你为什么要破坏这一切呢?” “你为什么要阻止呢?” “就差一点了。” “就差一点我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我好恨。” “我好恨。” “我好恨!” 所有的木偶在那恨声中,齐刷刷咯吱咯吱的扭转脖颈,看向陈皮…… 第63章 你的东西,我也要 “你坏了我的好事。” “你让我和阿妈无法相见。” “你该死。” 李木偶嗓音尖锐。 尖锐中那些木偶突然便从四面八方扑杀向陈皮:“你无法理解,那便去死吧。” 这些木偶全部都藏匿着一股阴狠毒辣的死气。 不是鬼。 比鬼更加死气沉沉。 噗。 噗。 噗。 陈皮七伤拳加千蛛万毒手齐上,战力全开,脚下更是加了蛇皮走位,灵活得如同一条泥鳅。 这些木偶只是胜在量大。 单独个体的攻击力并不强,所以每一次碰撞都会有一只小木偶被砸碎。 李木偶本人一动不动,可能是陈皮在密室里的动静已经让他虚了七分战力,也可能是他根本就是软脚虾。 只擅长操控这些死物。 自己却不懂战斗。 所以。 战斗在开端便注定是一件体力活,陈皮边砸边说:“人死不能复生,你的执念太重,人间就是人间,如果没有人,你是怎么长大的?你心头的怨恨无非只是自己的出身不好,这跟你遇到的人没有半分钱关系。如果那些村民不施舍给你母亲馒头,你是怎么长大的?如果人家不用你砍的柴,你那些小米是怎么得来的?如果不是人,你跟你母亲早就被野狗咬死了,你不感恩也就罢了,心中的怨念却生成如此恶毒的果实。” 陈皮看完李木偶的梦魇。 一点都不为他感动。 他的孝心是应该的。 他母亲的伟大才值得人去流泪……至于他所谓的永生和复活,那真的是痴心妄想,根本就是一场骗局。 陈皮敢肯定,这李木偶只是一个傀儡,一个帮人收集冤魂杀戮的傀儡,任务完成那一刻就是他的死期。 大罗金仙都不敢说能让死人复活。 一个带面具的影子就敢口出狂言? 他以为自己手里有生死簿啊! 开玩笑。 他怎么不说自己是阎罗王呢! 二十分钟。 九十七枚木偶。 密室大厅里,只剩下陈皮和尖着嗓子哀嚎的李木偶。 血泪满面的李木偶仿佛连呼吸都开始不顺。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 李木偶空洞的血瞳盯着陈皮,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陈皮必定千疮百孔。 “那些失踪的人呢?” “你把那些失踪的人藏到哪里了?” “他们是死是活?” 陈皮迟迟不杀李木偶,原因便是他的小伙伴还没有救出来呢。 这人还不能死。 好吧。 他早就不是人了。 他只是一个活着的死物,一个别人手里的提线木偶,悲哀到极限的存在。 嘎嘣。 陈皮伸手攥住李木偶的肩头,【千蛛万毒手】发动。 李木偶的表情瞬间就出现了反应,仿佛一瞬间尝受到撕心裂肺的痛,但他强忍着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更加阴毒地盯着陈皮:“黄泉路悠悠漫长,让他们陪着我一起去吧,一起走路不会寂寞,多一些人就热闹了,我喜欢热闹,我喜欢人多,哈哈,哈哈,咳咳咳……” 没笑两声。 李木偶的肩头就被陈皮拽了下来。 一丝血都没有。 只有杂乱的丝线,一根连着一根,一根连着一根,像藕丝,又像金属。 “你要杀了我吗?” “好啊。” “动手啊。” “我站在这里不动。” “我死了,谁都不会找到那些失踪的人,他们都得死,都得死……” 陈皮皱着眉头,又将对方另外一个肩头卸了下来。 依旧是密密麻麻的丝线。 密密麻麻的怨恨。 “你就等着后悔吧。” “你就等着自责吧。” “你就等着黑暗将你吞噬吧,来啊,来啊,杀了我,杀了我,你个死胖子,你个懦夫。” 悉悉索索。 悉悉索索。 那些从李木偶身体里拽出来的丝线,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慢悠悠开始将自己缠绕起来。 “死胖子,你如果不敢动手,那我可自己来了啊。” 下一刻。 无穷无尽的密集丝线真的就开始将李木偶缠绕起来。 越缠越紧,越缠越紧,这家伙对别人狠,对自己竟然更狠,不狠又怎么会被选上呢。 轰隆。 密室大楼外面响起一道震耳欲聋的雷鸣声。 轰隆隆。 很奇怪的雷声。 感觉像是会移动一般,竟然朝着密室大楼而来。 陈皮皱皱眉头:“好奇怪的鬼天气。” 李木偶皱皱眉头:“难道是恩人?” 他将那赐予自己永生机会的白影面具当作恩人。 然后。 夜色中。 一道身影踏雨而归,是早茶。 与离开前不同的是,此时此刻,早茶并非负手前行,因为手中多了一把武器,一把与她身体相去甚远的武器,一把等人高的巨大镰刀。 纯黑无比。 煞气遮天。 这是一把可以要人命要鬼命甚至斩仙命的镰刀。 慢悠悠走进密室大楼。 早茶先是抖了抖身上的雨水。 然后甩了甩头发。 最后看了陈皮一眼:“做什么呢?” “比拼斗鸡眼呢?” “一二三木头人?” “谁动谁死?” 陈皮收起拳头,有些闷愤的解释:“羞羞她们几个被他抓走了,他不愿意将人交出来,还威胁我要自杀,这人属狗皮膏药的,是个没娘养的神经病。” 【叮。】 【系统提示,惩罚倒计时还有五分钟,00:04:59,00:04:58,00:04:57……】 糟心啊。 造孽啊。 独吞五吨生猪肉啊。 要死了…… 陈皮不想任务失败,可他更不想沙雕三兄弟和赵含羞于蒙蒙去死,包括童颜,每一个他认识的人,他都不希望出意外。 不认识的他可以不管。 但他的朋友。 不能出事。 这是他活着的底线,否则,还做什么穿越大佬啊,还伺候什么厄运系统啊,洗白白跳楼自尽得了。 早茶听完陈皮的解释,又仔细看了看李木偶的作派,然后直接就开口了,举着黑色镰刀敲了敲李木偶的脑门:“去死吧,没人会阻止你了。” 李木偶:“……?” 陈皮:“……?” 邦。 邦。 镰刀又砸了两下:“犹豫什么呢,身子都缠住了,用力啊,再多用一些力气就成功了,反正左右是逃不掉的,晚死不如早死,等那个诡秘调查局把你抓走,对付你的手段可就不一定了。” “瞧你这身子骨,八成也熬不住太大的酷刑。” “很疼的。” “还是自杀舒服。” “用多少力气,自己说了算。” “快一点还是慢一点,自己也好把握,死一半如果受不了,还能歇一歇,多好。” “快点,快点,我还没见过死物自尽呢。” “这可是稀罕事儿。” 陈皮听着早茶的拱火,担忧的凑过去,背过身子,用口型说:“你干嘛,逼死他有什么好处?羞羞她们必死无疑。” 早茶呵呵一笑:“不就是找人嘛,他死了,有我,不要太简单。” 陈皮一愣:“你能找到?” 早茶:“只要我想。” 卧槽! 不特么早说! 得到肯定答复,陈皮再转身的时候,看李木偶的眼神都不对了。 李木偶自然能从陈皮的目光中看出那杀气。 这胖子是认真的。 “难道你真的不顾同伴的死活了?” “除了我,没有人可以找到那些人,没有人!” 陈皮两耳不闻窗外事,眼里只剩下一个傻逼。 一拳砸在李木偶的脸颊上。 断掉两根胳膊的李木偶,直接就飞了出去:“你会后……” “我会后你老母!” 【七伤拳】+【千蛛万毒手】 轰! 变故再生! 原本应该是结束一切的杀手锏。 却偏偏砸在了一副小巧秀气的木偶上面。 是从李木偶腰间掉出来的木偶。 有些地方已经脱了线,木偶的眼珠子都掉了一颗,但能让他藏在贴身的位置,足可见这木偶对他的意义。 啪! 小巧秀气的木偶瞬间破碎成无数的丝线和绒花。 那些绒花刚好落在李木偶的脸颊上。 柔柔的。 软软的。 像母亲的手。 朦胧间,那些绒花中仿佛出现了一个虚幻的影子,是李婉秋的影子:“阿木,阿妈好心疼啊,你不应该如此折磨自己,阿妈就算去了另外的世界,也会等你的,就在奈何桥边上,不管多久,都等着你。下辈子,阿妈还和阿木做亲人,我们还是一家人,你又何必急于这一时呢。永生永世的谎言,难道我家阿木真的分不清吗?没有人可以永生永世都活着的,放手吧,快放手吧,跟着阿妈一起走,地下的路好黑,阿妈好怕,来啊,牵着阿妈的手……” 泪水浸透脸颊。 瘫在地上的李木偶终于,又哭了。 边哭边呢喃道:“阿妈,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我只是想让你活过来,我真的只是想让你活过来……” 【叮。】 【系统提示,惩罚倒计时还有最后一分钟,00:00:59,00:00:58,00:00:57……】 “你走不走?”陈皮最后问了李木偶一遍。 “我自己走,不用你动手。”李木偶抽泣着说道。 “不行!” “为什么?” “你走,必须我来出手,我送你走。” “就这么不放心吗,我说了我会走,就一定不会留下来。” “你废话太多了。” “这是我生活过的世界,我多说两句怎么了,氵……” 话未说完。 陈皮一拳就砸了下去,惩罚倒计时未停。 李木偶尖锐的声音还在:“我多说两句怎么了,没有人有权利虐待伤者,你要讲道理,氵……” “氵……” “氵……” 嘭嘭嘭。 一拳接着一拳,一拳接着一拳,陈皮为了不独吞五吨生猪肉,彻底放开自己的战力值。 发疯一样狂砸木偶。 黑雨交加的漆黑密室大厅里。 随着陈皮的拳头,这大楼的装修忽然就开始变得陈旧起来。 那些科技感现代感的家具,那些粉刷的油光锃亮的墙壁,那些灯那些椅子那些沙发……渐渐的,全都开始腐朽,破败,衰落,褪色。 00:00:03 最后三秒钟。 密室大楼成了鬼楼。 李木偶也成了一串幽冥般的鬼火。 【叮。】 【任务已完成,战力值+300,阴德值+30,抽奖次数+3,后续任务加载中……】 喘着粗气,陈皮终于有了一些脱力的感觉,下一刻,滚烫的热流如期而至,直接开始温养他疲惫的身躯,那些热流从五脏六腑到四肢百骸,到肌肉和细胞,最后钻进心门灵海。 那热流掉进灵海之后就变成一滴一滴的水。 此时已经汇聚了大约一碗那么多。 淡淡的青色。 灵气逼人。 此时的陈皮,战力值已经飙升到1400,抽奖次数剩余3,阴德值剩余110。神器有洋葱;技能有鬼瞳、蛇皮走位、错了错了错了;特殊物品自寻短剑(丢失状态),请让我给你们讲个故事,游戏存档;咒语我要、别做梦了、你过来啊;超度箴言送你一碗毒鸡汤;最后是两门绝世武学,七伤拳和千蛛万毒手。 自寻短剑的丢失是一大损失。 本来就跑偏的技能树,这下更偏了。 神烦。 烦就想抽奖。 抽抽抽。 陈皮直接来了一次二连抽。 【抽奖次数-2,剩余抽奖次数1。】 咕噜噜,咕噜噜。 几十丈高的巨大轮盘,疯狂的旋转滚动,数不清的图案飞速划过,十五秒钟之后,轮盘的指针定格在两个图案上面【你的东西,我也要】【辟邪剑法】。 倒吸一口凉气。 第一个图案看到了,跟没看到一样,根本不知道是个啥。 但这第二个图案上面的字,陈皮可太熟悉了,这不就是大名鼎鼎的绝世自宫武学榜首残篇吗。 尼妹的。 这种绝学系统都敢给啊。 【七伤拳】之后是【千蛛万毒手】,现在又是【辟邪剑法】,后面不会就是【葵花宝典】了吧。 难道以后陈皮出门要女装? 陆航这种大帅哥也就算了,化化妆还能看,陈皮是个大胖子啊,放唐朝都显胖的胖子。 女装就是造孽。 就是谋杀。 废了。 这次抽奖算是彻底废了。 陈皮就算被打死,也不会学这【辟邪剑法】,他发誓,胖爷连简介都不会兑换。 退而求其次。 只能先看看这个【你的东西,我也要】是个什么鬼物件儿了。 【兑。】 【阴德值-1,剩余阴德值109。】 【锻造神技】——你的东西,我也要。 简介:可使用此神技将特殊物品栏内的同类物品替换,目光所及,皆可复制,复制品将替换一件特殊物品栏的位置。 温馨提示:此神技不可逆转,请谨慎使用。 感觉很牛叉的样子。 什么都能复制吗? 陈皮瞅了瞅自己的系统界面,特殊物品栏里,刚好有一把丢失的‘自寻短剑’,既然是丢了,那就替换吧。 “小剑剑,不是胖哥喜新厌旧,主要是世界变化快,地狱都裂开口子了,咱需要面对的挑战也是越来越可怕,没个趁手的武器,心里虚啊。” 虽然陈皮在自寻短剑上砸了不少阴德值。 可丢了的东西。 没什么好惋惜的。 目光所及皆可复制? 陈皮瞪着贼兮兮的死鱼眼,瞬间就看上了早茶手里的镰刀,这家伙一看就很唬人,死神手里用的就是镰刀吧。 如果咱也能有一把。 啧啧。 这般想着,陈皮忽然凑近早茶:“喂。” “干嘛?”早茶眼眸微皱。 “你的东西,我也要!”陈皮试着发动技能。 “滚!” 换来的自然是一个意料之中的滚。 【叮。】 【神技使用成功,请选择替换位置?】 “自寻短剑。”陈皮自言自语道。 【叮。】 【替换成功,物品复制中……预计复制时间1小时,请宿主耐心等待。】 “嘿嘿,肯定耐心,肯定耐心。”陈皮眉开眼笑。 笑的像个大傻子。 “神经病。”早茶将镰刀往自己跟陈皮中间挪了挪,仿佛泾渭分明一般,若陈皮敢越过雷池一步。 镰刀伺候。 看似许久。 其实陈皮与系统的操作仅是片刻之间。 回过神之后,陈皮终于收起了嬉皮笑脸,沉重的问道:“那些从密室中失踪的人呢?此时也不知是生还是死,你不是说自己有办法吗?快出手吧!” 这是最紧迫需要解决的事情。 “我以为杀了那人,自然会不攻自破。”早茶耸耸肩,“我说的话是激将法,难道你看不出来?” “你!”陈皮都懵逼了,“那就让他们继续失踪吗?” “你可以想办法啊,我困了,天也快亮了,记得把苏柔柔带回学校。”早茶说完话,身子一歪,直接倒向陈皮。 摔倒的过程中。 那把唬人的镰刀也像是水银一般融进苏柔柔的身体里。 “做事情不用这么谨慎吧,难道担心镰刀被胖爷私吞了?”陈皮恨恨的想道,“这小妞儿到底是什么身份?如此神秘!今晚她又去做了什么?跟那雷声和流星有关系吗?” 叹一口气。 这些问题想想就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 当务之急,先把沙雕三兄弟和赵含羞于蒙蒙找回来为先。 没得办法,陈皮只好喊外援。 反正任务已经做了,密室也毁了,估计连诡秘调查局的积分都要全部算在自己头上。 一个电话打给周全。 刚接通。 周全就抱怨道:“死胖子,你特么能不能有点时间观念,还让不让睡觉了?不管有什么事情,天亮再说。” 陈皮这就不舒服了啊,诡秘调查局的探员还有晚上睡觉的习惯?装什么大尾巴狼。 “我有急事,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 “你是探员,我也是探员,我又不是你的线人,有急事给局里打电话啊,大小也是个二星探员了,难道还断不了奶?” 满满的柠檬酸。 嘟嘟嘟…… 电话直接断掉。 陈皮懒得再听废话,反正关键信息已经拿到了,有急事就去找组织。 一个电话拨到诡秘调查局:“您好,我是代号胖狐狸的二星探员。” “您好,我是韩云。” “我这里需要支援,有关密室的诡秘案件我已经破获了,具体数据和案情陈述稍后我会通过app提交正式的结案申请,现在我需要局里来人处理后续问题,初步怀疑有普通人被困。” (求月票,求订阅,求推荐,如果有能力的多支持一下,叉腰点赞打滚比心!) 第64章 尸桩过后,风波再起 今夜很不太平。 诡秘调查局值守的探员几乎全部出动,局里能动的人所剩无几,韩云的本职工作是诡秘事件专职档案员,被临时抓去接电话,现在又被迫支援陈皮,没得办法,能力强责任就重。 毕竟南川不像首都。 二级城市符合觉醒条件又愿意加入诡秘调查局的探员真不多。 过不多久。 一身华丽汉服的漂亮小姐姐就开着一辆红色的超跑赶到了密室大楼。 简单介绍情况之后,韩云就开始在大厅中布置,整整一副塔罗牌被她分散贴到不同的方位。 “你的脸?”韩云指了指陈皮的满脸脓疮。 “觉醒能力的副作用,与凶灵死磕之后就会这样,过一段时间就好了。”陈皮很淡定的解释道。 “噢。” 三分钟之后。 “我需要等待雷云停歇,然后朝阳升起时再行法,现在死气太重,如果强行破开此处的禁制,我担心会伤到人。”韩云领着陈皮和醒过来的苏柔柔站在18层高的密室大楼外面。 头顶是淅淅沥沥的毛毛细雨。 有些微微凉。 毕竟已是深秋。 “若是天亮之后没有朝阳升起呢?”陈皮皱着眉头问道,沙雕三兄弟平日里虽然略烦,但可爱是真的可爱,就这么没了,他会很伤心。 “救人的方法有很多,我选择的最稳妥,而且,这雷雨不会一直下。”韩云拿出手机,“天气预报都说了,早晨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草。 这年头儿还有人相信天气预报。 陈皮闷愤不已且百感交集的等待朝阳。 天。 总算是亮了。 当鱼肚白出现了天空一角时。 雷声渐弱。 雨水骤停。 金色太阳刺破云雾,普照大地。 这光。 驱走了阴霾。 驱走了黑暗。 就在陈皮和苏柔柔遥望天空的时候。 韩云拢在绣袍中的纤纤玉手,迅速捏动了一连串的法诀,她提前安置好的七十八张完整塔罗牌,在金色太阳的加持下,突然燃烧起一串金色的火焰,火焰迅速吞噬整座密室大楼。 原本看着陈旧破败的‘烂尾楼’,竟然在火焰中开始化为点点萤火星光。 有点像硬纸片燃烧的模样,但更加壮观且更为奇特,虽然火光冲天,但陈皮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热度。 这火。 并非是普通的火。 这楼。 也不是真实存在的楼。 “这是一件阴冥死器,你灭掉的死魂应该只是使用者,并非这件器物的拥有者,此物背后应该还有黑手。”韩云微微昂头,柳叶弯眉稍稍有些皱,像是担心,又像是困惑。 18层的大楼用了十八秒钟就燃烧殆尽。 空出来一大片满是灰烬的,光秃秃的地面。 说是光秃秃,也不全光,因为沿着地基其实‘种’着整整一圈的尸体,那些尸体全部都只露着一颗脑袋,死死的瞪着眼珠子。 这是一群死不瞑目的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就像是一颗一颗的果树幼苗,苏柔柔仅看了一眼,就吓得趴到陈皮的肩膀上,浑身瑟瑟发抖。 “好歹毒的尸桩,这是要把人永生永世都砸在这件阴冥死器上啊。”韩云这次已经无法再保持冷静了,皱着眉头掏出手机足足拨了三通电话。 可能是这尸桩太过歹毒。 即便朝阳普照。 此处依旧是阴气森森,满满都是扑鼻的怨念,还起了一层淡淡的薄雾,雾气中,陈皮似乎听到了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不多。 但绝对是脚步声。 “会不会是沙雕三兄弟呢?”陈皮情急之下就要踏入迷雾。 然后。 直接就被韩云给拦住了。 “你先不要轻举妄动,等队长过来再说,谁都不敢保证此处会不会还有大凶险,现在看来,那楼可能只是阴冥死器的缩影,否则我的塔罗牌是烧不开禁制的。” 尸桩确实太凶。 且牵扯甚广。 诡秘调查局行动队的队长,很快就赶了过来。 同时而来的还有十几辆全副武装的黑色军车,迅速将此处方圆千米封锁起来,幸好是郊区,周围并没有什么商业住宅。 这是陈皮第一次见到南川诡秘调查局行动队的队长。 竟然是一位非常干练的短发美女,脸颊棱角分明,一身黑色紧身衣,黑色墨镜,黑色手套。 “顾薇竹。”短发美女径直走到韩云和陈皮身前,伸出手。 “顾队,我是档案管理员韩云,今晚局里人手紧张,所以安排我过来支援。”韩云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 “我叫陈皮,二星探员,代号胖狐狸。” 顾薇竹瞟了一眼陈皮,陈皮赶紧自我介绍,有能力的女人真特么吓人,明明戴着墨镜看不到对方的眼神,但陈皮就是感觉裤裆一紧,仿佛被看透了一般。 “二星探员就敢独自处理难度超过三颗星的诡秘事件,你的胆子很大,运气很好。”顾薇竹明显对密室死亡事件有所耳闻,或者在来的路上查阅了相关资料,“看来这次与凶灵的战斗很凶险,如果受伤严重,你可以先去治疗一下。” 话未说明。 但陈皮已经听出来了,都特么是千蛛万毒手惹的祸:“顾队,我没事的,我很好,我能坚持住。” 既然陈皮自己坚持。 别人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 脓疮蛛纹很恐怖。 但诡秘调查局行动队的队长自然见多识广,不会真的放在心上。 顾薇竹转身开始观察近在咫尺的尸桩,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大约看了一分钟,她便摘下墨镜,递给韩云:“帮我拿着,我去去就回。” 摘下墨镜的那一刻。 陈皮刚好看到顾薇竹的眼睛。 卧槽! 血轮眼? 陈皮第一反应就是:“这顾薇竹难道是从火影忍者世界偷跑出来的?” 下一刻。 陈皮就更迷了。 因为顾薇竹手里多出来一把足有七米长的大砍刀。 太特么凶了,又是一个惹不起的大佬,给大佬递茶捶背足疗抱大腿。 当顾薇竹进入尸桩阵之后,那原本薄薄的一层迷雾瞬间就开始风起云涌,下一刻就传来剧烈的打斗声。 战斗大约持续了五分钟。 然后顾薇竹便扛着一个人出来了。 嘭。 人直接扔到地上,是刘强! 陈皮赶紧走过去蹲下,试探了一下脉搏和呼吸,还好还好,人没死,人没死就好。 一分钟之后。 顾薇竹又扛着一个人走了出来,嘭的扔到地上,这次是张宇……紧接着是陆航,赵含羞和于蒙蒙。 刘强和张宇只是昏迷,看上去没什么大碍,但陆航和赵含羞于蒙蒙就有些凶险了,嘴角全都是白沫,人事不知,出气多进气少。 “其他人呢?”陈皮多问了一句,因为他们今晚来这里,最初的目的就是来找童颜的。 顾薇竹摇摇头。 然后收起刀,戴上墨镜:“里面已经没有活着的人了,这几个应该是运气比较好,但也伤了根基,需要在医院静养。” “那这里?”陈皮又问。 “短时间内这里会被封锁起来,我会上报首都,可能需要总部来人彻底探查清楚,这种程度的尸桩实在是太罕见了,而且竟然可以瞒过所有人的耳目,背后一定有大阴谋。”顾薇竹面色沉重。 陈皮同样面无喜色,复制早茶神器的惊喜也被童颜遇害的消息彻底冲淡,脑海中回忆起那个文文静静的小美女。 总觉得有些恍惚。 肩膀被人拍了拍,是顾薇竹:“世事无常,既然选择加入了诡秘调查局,就应该适应这种心态上的变化。我们生活的世界每天都在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我们作为守护者,需要面对的可能是谎言、阴谋、战争、血腥、仇恨、杀戮……没人知道自己可以挺多久,我们唯一知道的就是,只要坚持,太阳一定会照常升起。生死是一道选择题,但不管是谁,都没有亲自选择的机会,也无法为别人去选择。” …… …… 又伤了。 又伤了。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受伤。 轻车熟路的去人民医院就医。 有时候陈皮都有一种错觉,急诊科的护士小姐姐,好像对他们已经有些莫名其妙的情绪了,难道以为是一种搭讪的新套路? 专门把自己折腾负伤,然后借此机会住院,完成一次近距离的接触。总不能真觉得护士小姐姐扎针不疼,生气了,要多来试几次吧。 那也太狗了。 昨晚陈皮一行人全部都是夜不归宿,这在大学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但如果有心人故意找茬,也可以很不平常。 以前于蒙蒙跟他们这个小团体是没有太多联系的。 可自从莫生堂事件之后,于蒙蒙就对陆航情有独钟,似乎那一口咬在陆航的肩膀上,却疼在了于蒙蒙的心头。 编导专业的班花肯定不缺人追求。 再加上夜不归宿。 很快就有人想要搞事情,学生会的副主席杨昌平第一个冒了出来,这人其实就是个花心大萝卜。 陈皮他们在陈家祖宅聚餐烧烤的时候,杨昌平在学生会开了一个小会:“有些专业的学生真的是太不懂规矩了,没大没小,路都不会走呢,就打算飞。我听说还有人用无人机去偷拍女生宿舍,这绝对是违背了校规校纪,作为学生会,我们不可以置之不理,必须行动起来。” “所以。” “我提议,今晚针对某些专业的宿舍,进行一次勤务突击大检查。” 勤务检查本身就是学生会的分内之事。 有根有据。 谁都无法说三道四。 然而,这群还没有走出象牙塔的孩子们啊,真的是迷,也不知道是挨揍的成本变低了,还是世风日下,非坏即傻的孩子太多。大概有些人就是这么迷之自信,我是学生会副主席,我单方面宣布,你们要给我面子,不给面子要你们好看。 好好笑啊……在陆航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有人盯上他,并且波及到整个宿舍。 如果陈皮知道,定会忍无可忍,因为宿舍已经是最私密的空间,你不经过同意就随便翻阅检查,你想过后果吗? 当杨昌平领着一大群男男女女的学生会干部,偷袭男生宿舍时,时间已经到了深夜10半,为了不造成故意针对404宿舍的假象,他们选择对大三所有专业‘一视同仁’。 当杨昌平推开第一个宿舍的门,刚刚走到寝室中间,突然就发现左侧的爬梯上好像传来了一声猫叫,然后便看到一只黑色的波斯猫正趴在木梯上,好奇的看着他,并且一脸的无辜。 猫的主人似乎没在。 他的舍友发现是学生会的干部,并且人多势众,根本不敢多说话,杨昌平朝纪律检查部的干事使了个眼色。 “根据学校规定,寝室里是不允许养猫的,专业,姓名,学籍号。”一位短头发,满脸雀斑的女生冷冰冰的质问道。 等待登记信息的空暇,杨昌平也没闲着,随意在寝室里溜达了一圈,然后就发现有个床位是空出来的,没人,但是却盖着一条粉色的被子。 随手撩开。 尼妹。 竟然活生生躺着一条哈士奇。 如果说在寝室里养宠物确实过分了,那下一个宿舍被扣分的理由可就有些牵强,人家男生宿舍里随意打打闹闹不是很正常嘛。 男男同床? 睡觉姿势太猥琐? 这扣分未免太随心所欲了! 至于大功率的违章电器,算是大丰收了,大三老油条谁会想到被检查?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分分钟团灭。 有个表演专业的宿舍,不仅锅被没收了,就连没下到锅里的面条都没放过。 当这锅的主人瞧着杨昌平笑眯眯的指着违规证据:“把面条也交出来吧,水开了,里面还没下东西呢。” 一米八的小伙子,锤死杨昌平的心都有。 狗蛋学生会也太鸡贼了吧。 雁过拔毛? 突击检查的重头戏自然是404宿舍。 曹大海刚好跟404宿舍就隔着几步远,他们住的是402。 晚上睡不着。 曹大海就张罗着兄弟们打牌,输了就真心话大冒险。 虽然已经到了11月份,但男生宿舍楼依旧是闷的厉害,有些火力壮的甚至会洗凉水澡。 很快,大冒险就演变成‘打水仗’。 集体光光。 疯狂相互拨水。 10点55分的时候,402宿舍泼得正嗨,以班长曹大海为首的汉子们,大刺刺的撒欢。这时候,楼道里忽然有人不轻不重的喊了一声:“学姐?” 紧接着就是一条淡黄的长裙,蓬松的头发。 曹大海都懵了。 大家死命捂住下边。 可尴尬还是尴尬啊,您想想,几个明晃晃的腚.眼子在水房里闪耀…… 耀的是闪光灯。 一闪一闪亮晶晶。 真特么坏,这群学生会的还敢再坏点吗?看就看了,有必要拍照片吗?你们这拍的是照片吗? 这尼玛是老子的尊严。 曹大海过后思考,早知道会被拍照片,就应该直接捂脸,操蛋的学生会,日了狗! 至于陈皮的404宿舍,那是一个人都没有,他们全员都在老宅子里嗨,后来还差点丢了命,回学校是不可能回学校的。 所以,当杨昌平拿着宿管阿姨的钥匙打开门时,眼睛瞬间就亮了。 趾高气昂的喊道:“瞧瞧这个宿舍,根本就是无视纪律,阳台上晒被子,桌子上有放大镜,地上全都是烟头,床上满满都是脏衣服,被子也不叠,还都是褶皱……看看这儿,人没在屋子里,灯却开着,而且谁允许他们使用大功率的台式机了?你们听听这风扇声,绝对超标,哎呦,看看这硬盘里都存了些什么电影,恶心!还有偷拍女生宿舍的无人机,就放在桌子上,太嚣张了,哼哼,全都给我没收,一件都不能留!” 第二天早晨。 八点整。 南川艺术学院的官方网站上,就挂出来一条置顶的违纪通报。 “11月21日,院学生会组织六个部门,联合对大三男生宿舍进行了一次有关勤务宿容的突击检查,检查中发现如下违纪问题。” “动画专业,107宿舍3号床铺,擅自养宠物。” “表演专业,305宿舍2号床铺,私自生火做饭。” “广播电视编导,402宿舍,全体耍流氓。” “广播电视编导,404宿舍,私存不雅视频,用无人机偷拍女生宿舍,购买多种超标电器……” 整整十几条通报,还特意加粗放大字号,生怕全学校的人瞧不见,尤其是对404宿舍的通报处罚,落在了最醒目最耀眼的地方,字号是其他宿舍的三倍都不止,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这报复。 也太明显了。 陈皮刚刚把沙雕三兄弟安置在病房里,就接到了曹大海的电话,毕竟是班长,发生了集体性事故,责无旁贷是要跟陈皮说一声的,其实,也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 无缘无故大冒险就被通报全体耍流氓! 曹大海感觉比窦娥还冤。 陈皮则是觉得恶心,哪哪都恶心,嗓子眼被塞了头发一样。 有问题。 绝对有问题。 可再有问题,陈皮现在也是无暇分身,沙雕三兄弟都负伤了,隔壁还躺着赵含羞和于蒙蒙呢,再恶心都得忍着吞下去。 通报就通报吧。 反正地狱都裂开口子了,世界都要乱了,还在乎这些? 就算被开除,没了毕业证,陈皮也不怕,他现在可是诡秘调查局的正式探员,享受国家五险一金和超高福利的社会人。 人死鸟朝天。 不死万万年。 他怕个鸟。 然而事情往往会朝着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陈皮打算先稳一稳,可有人不想稳。同样被通报批评的学生里,就有一个心眼子贼多的人,直接暗中调查了那群学生会干事。 还真让他查出点东西。 并且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发到了网上。 “南川艺术学院学生会副主席杨昌平,将学妹的肚子搞大,禽兽不如……” 第65章 南川妇爱产院 把天空与大地连接到一起的是什么? 是如幕的雨滴。 夜。 大雨再次偷袭南川。 杨昌平日常操作了一把大三的男生宿舍,他自以为在学院里权势滔天,看谁不顺眼就可以耍手段搞谁,却没想到,这次真是遇上了二愣子。 躺在宿舍床上,杨昌平看着手机上的微信,备注名字是周姝彤的女生,一连给他发了几十条信息。 “哥哥,我怀孕的事情好像全学校都知道了,我该怎么办?” “哥哥,已经七个月了,真的藏不住了,大家都在背后议论我。” “哥哥,你在吗?” “哥哥,你在干什么啊?很忙吗?” “哥哥,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你怎么不理我呢?” “……” 杨昌平颇有些烦躁得将手机丢到一旁,然后大喊一声:“开黑了,开黑了,一缺四,快喊人,征战峡谷。” 大一女生宿舍楼。 播音系。 周姝彤情绪有些失控,她给杨昌平发了那么多条信息,竟然一条都没有回复,摸了摸日渐‘肿胀’的肚子,她真的害怕了。 自己怀孕的事情,家里人不知道,老师不知道,大部分同学也都不知道,可事情总归会瞒不住的。 现在还能说是发胖了。 再大下去。 傻子都能看出来。 何况网上已经有流言蜚语在说这件事情了,虽然没有挑明她的身份,可是她自己知道啊,那个被搞大肚子的女生就是自己。 一次失误。 女孩子这辈子就毁了。 周姝彤红着眼圈,搂住下铺的闺蜜,哭诉情长,得到的答案是:“要不就打掉,但是有风险,因为孩子已经七个月了,很可能这辈子就无法再怀孕。要不就找到杨昌平,问问接下来该怎么办,起码也要去医院里检查检查啊,身体最重要,不管是对你,还是对肚子里小生命。” “现在杨昌平不回复你信息,没关系,他如果敢一直不回复,那咱们就曝光他。我听说他还想考选调生呢,有污点的学生是不可能被录取的,他不敢冒这个险。” “周周,听我的,咱们不能做傻姑娘。” “谁都别想只是玩玩就算了。” 现在的女生,有几个是省油的灯啊,都是聪明人,被欺负了,难道只是被欺负了吗? 接下来的几天。 周姝彤开始死命纠缠杨昌平。 可结果不尽如人意,这个外人眼里的学生会副主席,温文尔雅的学长,骨子里竟然脏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然后。 在一个狂风暴雨的深夜。 南川艺术学院的朋友圈里突然爆出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有关杨昌平和周姝彤的,有关怀孕的,有照片,有视频……消息在所有大三男生的推波助澜下,疯狂转载。 这一晚。 陈皮和沙雕三兄弟终于顺利出院,并且返回了宿舍。 开锁进屋,陆航第一眼就发现自己的台式机和无人机没了,整个宿舍也被翻了一遍,就跟遭贼一样。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但依旧有些想骂娘:“狗日的杨昌平,别让老子在学校见到这龟孙子,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刘强学着陆航的样子,恨恨的诅咒:“狗日的杨昌平,生儿子没**,见他一次打他两次。 张宇朝楼道里大声吐了一口浓痰:“狗日的杨昌平,玩弄学妹感情,畜生不如,见他一次打他三次。” tui! 陈皮呵呵一笑:“我就当你们仨是在放屁啊,敢骂不敢打。” “人生最重要的就是rx。” “你们仨啥都没有。” “要不,我再给你们仨讲个鬼故事?” 陆航:“……?” 刘强:“……?” 张宇:“……?”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好,为什么20多岁还是没有人疼没有人要! 沙雕三兄弟大概迟疑了两秒钟。 然后齐刷刷起身:“干他,干杨昌平那个狗日的去!” 在打架和听陈皮讲鬼故事之间,沙雕三兄弟做出了自己最正确的选择,住院这几天,真的是听够了,够够的了。 说来也怪。 为什么胖爷只要讲完鬼故事,脸上的脓疮和蛛纹就会减少呢? 吓唬人有助于美颜吗? 陈皮摊摊手:“这可是你们自己的选择,胖爷没有照片好看,起床的样子也很丑,还超级爱生气,作精转世,细节怪物,可宿舍的兄弟们还是这么爱我,觉得我说的话很有道理,我能怎么办?” “人生最重要的就是rx。” “反正是睡不着,不如找点事情做。” “干杨昌平那个狗日的去!” “干了这么多鬼,总是要干一次人的……穿越大佬就要有穿越大佬的样子,遇到事情绝对不能怂。” “学学人家早茶,想干啥干啥。” 晚上8点整。 陈皮和沙雕三兄弟偷偷摸摸就朝杨昌平的宿舍摸过去。 404宿舍和杨昌平的宿舍,相隔两栋楼。 南川又下雨了。 最近总是下雨。 一把雨伞,四个人一起撑,迎面的冷风和湿雨让四个人都有些寒意。走在最前面的刘强,尖嘴猴腮的哈出一口白雾,手插进裤兜里,装出一副牛逼哄哄的样子,狐假虎威。 夜里的南川艺术学院依旧喧闹。 八点只是夜生活的开端。 对于一座艺术生聚集的大学,无论何时都不会缺少夜生活,这里就不能没有夜生活,没有了夜生活,就仿佛是没有了艺术。 夜+x生活=艺术。 说来也怪。 最近这学校里总是发生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就比如,此时此刻。 八点的学校,四个人撑着一把伞,刚刚走出宿舍的时候,感觉周围稀稀拉拉还有不少人,可穿过一栋宿舍楼之后,人忽然就少了许多。 四个人嘻嘻哈哈的聊着天,也没太注意,就连陈皮也没注意。 鬼瞳就是个垃圾。 陈皮猜测,新手礼包送的这货,九成是个劣质山寨款。胖爷以后不信这个了,等抽奖次数累计多了,咱一把十连抽,直接入欧皇。 一路无聊。 各种吹牛打屁。 “章鱼,我昨天看你跟一个护士小姐姐聊得挺嗨,怎么着?好上了?” “哪有,你看看我俩都聊了啥,各种嫌弃。” 关键还是章鱼嫌弃人家护士小姐姐,最新一条微信是这么写的:“你工作了,我还在上学,当然是你送我啦,如果你连皮肤都不愿意送给我,那你送谁?宋小宝吗?” “呕!” “真挚的友谊来自于源源不断的问候,章鱼哥早上好,祝福你永远单身快乐。”陈皮贱兮兮的怼完张宇,又把矛头对准刘强,“板牙,你最近变黑了。” “哪有。”刘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真的,我昨晚还做了一个梦呢,梦里你一直偷偷的问魔镜:魔镜啊魔镜,我是不是世界上最黑的人?” 停顿片刻,陈皮接着说:“你猜魔镜怎么回答?” 刘强一愣:“怎么回答?” 梦里,魔镜发出惊恐的声音:“谁?谁特么在跟我说话?” 噗。 张宇和陆航瞬间就笑喷了。 然后他们发现,刘强一点都没有笑,反而身子骨顿了顿。 “怎么了板牙,生气啦?” 刘强没反驳,只是身子有些抖:“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张宇和陆航:“你能变那么黑确实很奇怪。” 刘强:“不是黑不黑的问题,你们难道就没有发现,周围的学生好少啊,才8点,就没人了。” 冰凉的濛濛细雨拍打在四个人的脸上。 除了陈皮。 其他几个汗毛直接就竖了起来。 只是多穿了一栋楼,甬道上的学生就全部消失了? 闹呢! 陈皮已经能听到沙雕三兄弟咽唾沫的声音了。 陆航沉默片刻之后,忽然说道:“我听说,根据最新的研究显示,熬夜可以预防老年痴呆,因为熬夜可以有效的阻止你活到老年!” “我想试试老年痴呆。” “要不……咱们还是别熬夜了。” 轰隆。 一阵巨大的雷声吓得沙雕三兄弟死死的搂住陈皮。 “哎呦,卧槽,你们到底行不行,不行就认怂啊。胖爷真是受够了这个鬼天气,别人杀死月亮贩卖月亮拐跑月亮,胖爷明天就炸掉太阳。” “人少了,那些宿舍的灯不是还亮着吗。” “傻子一样,难不成有鬼把学校的人都吃了?这里可是阳气最重的学校!哪个大凶胃口这么好。” 制止大家的退堂鼓。 四个人一拐弯,忽然就看到个熟人:“咦?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那不就是狗日的杨昌平吗?” 夜色濛濛细雨中。 杨昌平打着一把伞,伞下面是两个人,除了他,还有一个姑娘。 “周姝彤,那姑娘就是被杨昌平搞大肚子的学妹,他俩这个去干嘛?” 四个人相互看了看:“跟上?” 鸡贼都是趴窝的。 沙雕三兄弟和陈皮,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坏心眼子,人家只是突击查了他们宿舍,他们就打算砸了人家这辈子的饭碗。 “跟上。” “跟上。” “跟上。” 雨夜的大学城打车肯定很难。 幸好陈皮之前跟着于蒙蒙学了一招,嘀嘀账号的头像早就换成了二次元美少女,还真是分分钟就有人接单。 只是很奇怪。 这辆车的司机竟然没有按套路事先打电话确认一下,陈皮的声音到底好不好听,这美少女的头像到底有几分可信度。 前后相差几秒钟。 当杨昌平拽着周姝彤上了出租车时,刚好有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四个人身边。 陈皮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师傅,跟上前面那辆车。” 司机师傅的面相很正,半句废话都没有,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全程没有多看陈皮他们一眼,只是认认真真的开车。 夜色中。 杨昌平乘坐的出租车七拐八拐行驶在南川的大街小巷里。 看架势,估计目的地还挺远。 车里有些闷,明明开着冷气,但就是很闷。 司机车开的贼稳,车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像菊花香,不刺鼻,很淡雅。 陈皮无聊,就开始跟司机聊天:“师傅哪里人啊?” “首都。” “这车可有些年头了,桑塔纳2000,老款车还保养的这么好,师傅是爱车之人啊。” “嗯。” “怎么会来南川开车呢,现在这嘀嘀可不好跑,听说收入并不高!” “不会干别的。” “这车不是您自己的吧?” “朋友送的,不值钱。” “您这朋友可真大方。” “钱财是身外之物,在生死弟兄面前,都是浮云。” 这司机看来是个惜字如金的主,而且口气还不小,做着每单十几二十的生意,还这么豪横。 车窗外面,霓虹闪烁,再远处是高楼大厦。放眼望去,整座南川充满了夜的糜烂和肆意的灯火酒绿,这就是真实的世界,没有浮云,全是真金白银垒起来的,寸金寸土。 寸土寸金。 “在咱南川赚钱不容易吧,赚不到钱可没法子生活。”陈皮摇了摇车窗,有些费力,好像窗户比较卡。 司机认同的点了点头。 然后。 忽然又摇了摇头,不再接陈皮的话茬,是个有态度的狠角色。 杨昌平指挥着出租车停在一个很隐蔽的巷子口,然后扶着周姝彤就下车了,陈皮赶忙说:“师傅,就停这里吧。” 陈皮和沙雕三兄弟一起下车的时候,司机师傅忽然转过头,掏出一张照片,是一个很模糊的身影。 一整身的黑色卫衣,帽子遮着脸颊,留着一个不算太长的络腮胡子。 “不好意思啊小兄弟,你们在南川见过这个人吗?仔细看看,有没有印象?”司机师傅一脸的期盼。 沙雕三兄弟全都摇头,然后指了指陈皮:“我们不是本地人,问问胖爷。” 陈皮弯下腰,像模像样的瞅了一眼,然后直接耸了耸肩,表示并不认识,也没有见过。 四个人下车。 再次撑起一把伞。 雨水砸在陈皮的肩头,他目光有些飘忽的盯着远去的桑塔纳。 “这人有些奇怪。”沙雕三兄弟莫名其妙且异口同声的说道。 陈皮点点头。 表情同样有些古怪,仿佛是遇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现象,然后搓了搓手,摊开,手心里是一张硬纸片:“这东西是我从桑塔纳上掰下来的。” 陆航:“……?” 刘强:“……?” 张宇:“……?” “我怀疑,那辆车啊,不是真的车。”陈皮慢悠悠的说道。 硬纸片是陈皮在摇窗户的时候掰断的,当时就有些错讹,然后便仔仔细细观察了司机。很奇怪,特别奇怪,明明所有现象都指明,这人不应该是人,但陈皮就是发现不了破绽。 这司机的气息甚至比人更像人。 满身浩然气。 难道生前天天见义勇为? 守护南川的好市民? 想不通。 真古怪。 反正系统也没有叮咚声,为了减少因果缠身,陈皮直接就放走了那辆桑塔纳。他甚至还仔细看了看最后那张照片,默默记下,如果之后再遇见,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照片里的那人,定然不是什么普通角色。 当然。 这些都不是今晚的正题。 陈皮和沙雕三兄弟,跟着杨昌平和周姝彤,很快就来到一家民营医院门口,招牌上写着:“南川妇爱产院。” 夜色下的产院,灯火通明,没有太多的吵闹声,只有稀稀拉拉的人影从城市里聚集过来。印象中的产院,不是应该热热闹闹,喜气洋洋吗? 这家产院怎么气氛如此的压抑。 陈皮只是站在大门口,就觉得压力倍增。 目光注视杨昌平扶着周姝彤走进医院里,最后走进妇产科。 “这小子该不会带着那个小学妹来打胎吧?”刘强惊讶的说道。 呵呵。 换来的是三个只可意会的眼神。 来这里。 无非就是生孩子,或者打孩子……瞧那周姝彤的肚子,肯定不足月份,大概率是打孩子。 “狗日的杨昌平,听说那小学妹的肚子都五六个月大了,这不是造孽吗。”刘强恶狠狠朝地上吐了口浓痰。 “狗日的杨昌平,我可听说,那小学妹的肚子是七八个月大了,这哪里是造孽啊,这特么是谋杀!”张宇的口气更恶毒。 “狗日的杨昌平,老子就在这里等着他,出来就干丫一顿,说到做到,不过了,大不了让我家老爷子花钱请律师打官司。”陆航更是愤愤不平。 陈皮皱着眉头。 没说话。 因为他突然听到了脑壳里的一道提示声。 【叮。】 【主线任务已更新,冰与火组成的炼狱产院,任务加载中……】 【叮。】 【任务惩罚措施已刷新,本次任务失败的惩罚为,一百层高楼天台自由坠落一百次。】 【任务倒计时已开启,11:59:59,11:59:58,11:59:57……】 又来了。 又来了。 主线任务和惩罚措施一起刷新? 陈皮不动声色的仔细阅读完这次任务的简介。 冰与火组成的炼狱产院? 难道就是眼前的医院吗? 厄运系统给出的任务,一般情况下,是不太需要寻找目标的,目标都会出现在距离陈皮最近的地方。 从字面上理解。 陈皮有些心凉,本来是出门恶作剧,搞一把狗日的杨昌平,没想到会碰上任务。 这就很迷了。 骑虎难下。 陈皮砸砸嘴,只好跟沙雕三兄弟说:“你们在门口守着,我进去探探虚实,这狗日的杨昌平别耍什么花招,都是一个学校的,不能让学妹吃亏。” “胖爷说的有道理。” “走走走。” “一起进去……” 第66章 我想看一眼孩子,就一眼 深夜的南川妇爱产院。 陈皮和沙雕三兄弟神情各有不同的走进住院大楼,然后跟着杨昌平和周姝彤来到妇产四科。 杨昌平和周姝彤明显已经跟这里预约好了,有专门的医生正在等着他俩,夜间的病房安安静静,并没有太多婴儿的啼哭声,安静的有些吓人。 大约过了五分钟。 杨昌平扶着周姝彤从医办室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沓单据,应该是化验用的。 伪装成家属的四个人,只好继续悄悄跟着两人,七拐八拐来到功能科,这里候诊的病患明显是其他地方的数倍,整整五六排椅子,坐满了人。 有患者。 也有家属。 陈皮他们四个选了最靠后的一排,刚好还有四个位置。 “我听说这产院应该是所有医院里,最喜庆最舒适心情最好的专科医院,因为来这里的人都是喜事,生小孩嘛,怎样都是高兴的,可这家医院的气氛怎么如此压抑啊。”沙雕三兄弟刚坐下就开始嘀嘀咕咕的小声议论起来。 “谁知道呢,不过我刚才看那墙上的宣传牌,这家医院还是蛮有历史底蕴的,建院已经三十年,每年单单接生的婴儿就有几万例,在全市都是很知名的民营医院。” “关键是,收费低,价格便宜,好像还能给你走最高的报销比例。”刘强贼眉鼠眼的指了指不远处,“我刚才偷听到的,那边一家人就是觉得这里性价比高才来的,我估计,咱们的学生会副主席,狗日的杨昌平,不去正规的大医院,选这种犄角旮旯的民营医院,就是抠门。” “今天一定要干丫一顿,谁拦着都不好使啊。” 沙雕三兄弟闲聊的时候,旁边两个年轻人也在闲聊,边聊边拿着手机比划,反正这个检查需要排队的时间很长,算是消磨时间了。 陈皮本来没想着偷听。 可左边这两位闲聊的内容真的有些凶。 “柱子,咱老祖宗都说了,入土为安,入土为安,都说这人死以后要埋在土里才算圆满。可是你知道吗,咱们村林阿妞家,竟然把死掉的婴儿埋葬到了树干里。”矮胖矮胖的小青年,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段一段的图片和视频。 “这好像不是咱们村吧?”面相憨憨的柱子,面露疑惑。 “当然不是,老村长怎么可能让她家做这种瘆人的事儿,听说是去南亚那边做的,那地方特流行这种事情。” 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片茂密的大森林。 一颗一颗的参天大树。 每一颗大树都会被掏出几个树洞,树洞上遍布着奇奇怪怪的方形格子,就像是小型的葬坑,洞口用一些特殊的木条封住。 咯吱。 咯吱。 咯吱。 手机视频里传出一阵脚丫子踩在树枝上的声音,柱子忍不住问道:“这是林阿妞?” 矮胖青年嘘了一下:“小声点,肯定是啊,这是她让我媳妇儿看的,当时她手里就抱着她家死去的婴儿。” “不可能!” 矮胖青年话都没说完,柱子就大喊一声。 “干嘛,你疯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柱子强行压低声音,但可能这铁憨憨打小就不会低声说话,所以陈皮听的清清楚楚,“我告诉你啊,那林阿妞家死掉的婴儿根本就没出这家医院,她去哪儿抱的小孩?这视频是骗人的吧!” “真的?”矮胖青年皱着眉头问道。 “千真万确,我媳妇儿第一次产检的时候,她家刚好生孩子,那天我就在医院里。”柱子言辞确凿的说道。 “败家娘们儿敢骗老子。”矮胖青年刚要发火,打电话臭骂自己家婆娘一顿,手机微信里忽然又传过来一条视频。 还有一段文字。 “老公,吓死人了,你快看啊,这林阿妞给她家孩子在南亚树葬的那颗大树,昨天突然着火了。” 视频里。 密密麻麻的参天大树。 湿气沉重。 似乎还下着暴雨。 但其中一颗树上,却诡异的冒着火光,起火点就是最中间的那块树葬陵墓。 矮胖青年皱着眉问:“媳妇儿,你这视频是真的还是假的?我怎么听说那林阿妞根本就没有把孩子的尸体取回家啊。” “老公,我也不知道,阿妞没跟我说,但南亚负责帮她树葬的人却给她回复说。她对大自然不敬,并没有按照人家那里的风俗规矩去进行树葬,押金不会给她退了,还说她会遭大报应,听着特瘆人,阿妞都崩溃了。” 矮胖青年恨恨的说:“活该,谁让她肚皮不争气呢,生个孩子都能那孩子生死。别人家怎么没事,就她的肚子憋闷,把孩子憋死了。” 大概就是矮胖青年和他媳妇儿争吵的时候。 远处一个黑眼圈极重的老护士走了出来,沙哑的喊道:“林铁柱,林铁柱过来推你媳妇儿。” 铁憨憨一激灵。 五大三粗的汉子,手忙脚乱的起身,赶紧跑进功能科里面,不一会儿就搀扶着一个大腹便便的农村妇女走了出来。 边走边招呼了一声矮胖青年:“走走走,快回病房,我媳妇儿好像是快生了。” 这两个人刚走。 陈皮旁边的位置上就又坐下来两个人。 干干瘦瘦。 每个人手里都挎着一个黑色的皮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很快就轮到杨昌平和周姝彤。 周姝彤眼圈好像有些红。 但是在杨昌平的安慰和催促下,她还是跟着那个眼圈黑乎乎的老护士走进了黑漆漆的功能科。 时间已经快到十二点。 滴答滴答。 手腕上的机械表缓慢而坚定的旋转。 “喂,小同志,想要孩子吗?” 就在陈皮无聊到爆,准备自行探查医院的时候,身旁干干瘦瘦的中年男人忽然戳了戳他的胳膊,说了一句他无论如何都想像不到的话。 陈皮在步行街闲逛的时候,也被这么戳过,但大多数的台词都是:“喂,哥们,想要手机吗?正宗的行货,保质保量,价格便宜。” 哪有问要不要孩子的。 闹呢。 “你说什么?”陈皮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小同志,想要孩子吗?刚出生的那种,养大了就跟亲生的没什么区别。”这干干瘦瘦的男人,眯着贼兮兮的眼珠子,不断的瞟着四周。 我草尼妹妹。 偷孩子的? 陈皮心头一阵恼火。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小偷。 他这辈子最鄙视的就是欺负小孩。 这人。 两样都占了。 还有……狗日的,你特么哪只眼睛瞧出来胖爷像缺孩子的?难道胖爷想要了,不能自己生吗? 王八蛋。 这是在变相诅咒胖爷不孕不育啊? “怎么说?”强压怒火,陈皮眯起银魂版的死鱼眼又问道。 “男孩两万,女孩一万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附赠体检单,保证是健康的小孩,一点毛病没有。”干干瘦瘦的男人,语速极快的说完。 太嚣张了。 太尼玛嚣张了。 产院里公然挑衅,就这么肆无忌惮的做生意,难道谈妥了,你俩就敢当晚去偷,偷出来直接卖掉? 当人家医院的保安是吃干饭的吗。 陈皮左右瞅了瞅,很远的位置上,两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穿着皱皱巴巴的保安服,靠在椅子上正在打盹儿。 emmmm……好吧,安保措施太陈旧,估计完全不管用,连震慑作用都没有。 这生活啊,对谁都是公平的,厄运系统送陈皮一个任务,同时还买一送一,免费给一沙包。 瞌睡的时候送枕头。 不用都不行。 陈皮凑近那干干瘦瘦的男人,脸上的表情颇有些玩味:“喂,凑近点。” 干干瘦瘦的男人一愣,然后明显面露喜色,这么快就开张啦? 赶忙凑近。 这种事情确实不能太声张,虽然在这里有恃无恐。 眼看着两个人几乎快要挨到一起的时候。 陈皮的大脑门忽然后撤了一点点。 然后。 嘭! 直接一个‘全军突击’,铁疙瘩般的沉重头锤,生生砸在干瘦男人的脑门上。 仅这一锤。 直接就把那人从靠椅上给锤飞了。 若不是担心自己现在战力值飙升到1400+的恐怖力量,换做出拳头,万一收不住力气,一拳砸死了人,那就不美丽了。 多少都是个官司。 虽然诡秘调查局的探员有特权,可没试过,谁都不知道管不管用。 冷静。 冷静。 克制。 克制。 冲动是魔鬼。 快乐都是别人的,我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 就连闲聊中的沙雕三兄弟都没发觉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人就飞出去了。 陈皮从座椅上站起身,慢悠悠的走到那人身边蹲下,对方的同伴这时候也反应过来。 但刚想凑近,直接就被陈皮的一根手指给点住。 食指比着对方,陈皮没说话,但眼睛里目露凶光,杀气腾腾。 ‘拐卖孩童二号’直接就咽了一口唾沫,心里狂吼:“卧槽,卧槽,这是个狠人啊,这是个杀过人的人,惹不起惹不起,不敢动不敢动。” 冷哼一声。 陈皮蹲下胖嘟嘟的身子,拍了拍瘫在地上的干瘦男人:“如果你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对,请一定要告诉我,反正……胖爷也不会改的,你不要憋出内伤。” 干瘦男人:“咳咳咳。” 陈皮继续拍打对方的脸颊:“我们刚才只是玩了玩过家家,碰了碰头,一切都是地球引力惹的祸,对吗?” 啪啪啪。 拍打的力度切换成耳光。 “如果你觉得你可以报复我,大可以来试试,我是南川艺术学院的学生,我叫陈英俊,欢迎来学校里找我,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大学生的热情。” “胖爷。” “胖爷。” 拍打了足足一分钟。 拍得沙雕三兄弟都看不下去,赶紧凑过来劝:“胖爷,够了够了,不能太过,多大仇怨,这人谁啊?” 陈皮扭过头,用鼻子哼了一声:“小偷。”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专门偷孩子的。” 陆航:“……?” 刘强:“……?” 张宇:“……?” “tui!” “我呸!” “抽死他!” 真是服了这种做脏生意的傻逼,眼睛是瞎了吗?竟然敢这么大刺刺的说出那种话。 想要孩子吗? 胖爷想碎你的蛋蛋! 一般般的我,一般般的拽,一般般的你,我甩都不甩。 …… …… 妇产四科。 深夜病房。 病房尽头有两间闲人免进的手术室。 左边那间是孕产房。 右边那间是流产室。 陈皮一行四人,跟着杨昌平上来的时候,非常凑巧,那个林铁柱的媳妇儿刚刚进孕产房,然后没多久,周姝彤就进了流产室。 杨昌平和林铁柱,两个人全都有些焦急的戳在门口,一左一右。 林铁柱戳了一会儿之后就蹲了下去,很憨,杨昌平则是努力维持着自己优秀大学生的作派。 夜色冷落。 借着黝黑的夜,陈皮眉头越皱越紧,此时此刻,他眼中的病房哪里还是什么病房,满满都是黏黏稠稠的寒气。 阴寒之气。 预示着新生命降临的地方,为何会有如此浓重的阴气呢,感觉比乱坟岗也不差。 大约半个小时。 咯吱。 孕产房的门忽然开了。 没有婴儿的啼哭。 陈皮远远遥望。 那门缝中流窜出来的竟是如水般的寒气。 “大人没事,孩子没了,胎位不正,绕颈窒息。” 蹲在门口的林铁柱瞬间就愣住了,然后仿佛不相信似的,发疯一般抓住医生,不住的哀嚎和祈求,一米八的壮汉哭得像个孩子。紧接着,他的媳妇儿就被推了出来,满头大汗,眼眸紧紧地闭着,嘴唇颤巍巍的说了几个字,然后就见林铁柱抱住媳妇儿再度痛哭起来。 陪着林铁柱同来的矮胖青年,扶着自家兄弟不住的安慰,然后就见本来躺着的铁柱媳妇忽然挺了起来,死死的抓住铁柱的胳膊,从嘴形看,应该是说:“我的孩子呢,我要看看我的孩子,就算是死了,我也要看看,呜呜呜呜……柱子,求你了,求你了。” 按照老辈人的说法,死婴最好是不要与父母相见的,不见就不会有因果,就当从未出现过,见了,这缘就缠上了。 可铁柱媳妇儿明显很坚持。 没办法。 林铁柱就开始跟医生沟通起来。 从双方的态度和模糊的嘴形推测。 沟通并不顺畅。 那医生和后来出现的年长护士,明显不太愿意搭理林铁柱,孩子没了就是没了,你再哭再闹都没用。 可耐不住林铁柱和他媳妇的祈求。 黑眼圈极重的护士只好再度返回产房。 感觉去了许久。 最少都要二十分钟。 然后抱着一个黑色的小箱子出来了,箱子外面套着一个袋子,袋子上似乎纹着许多奇奇怪怪看不懂的字。 不是很明显。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林铁柱和他媳妇朝袋子里望了一眼,然后病房里便只剩下哭声。 嚎啕大哭。 这时候,护士站里又走出来两个护士,年纪要稍稍小一些,拽着林铁柱和他媳妇儿的推车,推搡着就进了病房,似乎生怕打扰到其他人,整个过程一点都不担心会激发什么矛盾。 难道就不怕医闹? 陈皮皱着眉头走近,经过病房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有护士在和林铁柱交代事情。好像是什么不会有太多费用,大部分都会报销,医院会尽量帮助咱们,毕竟是农村来的,都理解,像这种比较复杂的手术,有些意外是非常常见的,节哀顺变。其实,那孩子就算是生下来,也不好养的,我听医生说,咱们之前做检查不是都查出了好多问题吗? 嘀嘀咕咕交代了许多。 陈皮都懵逼了。 还可以这样操作? 这可是一条人命啊…… 人命? 不止一条! 不出五分钟。 杨昌平也等来了周姝彤,同样是一脸的苍白,坐着轮椅,嘴唇都干裂开了:“哥哥,我想看看咱们的孩子,我就看一眼,就一眼。” 杨昌平半蹲着身子,拉住周姝彤的手:“不看了,不看了,多晦气啊,哥哥陪你回学校,你需要多休息。” 周姝彤死死的抓住杨昌平:“我就看一眼,就一眼。” 杨昌平面露难色,他应该是真的不想看。 沉默。 良久的沉默。 然后。 周姝彤的声音忽然拔高:“难道我看一眼自己的孩子都不行吗!” 死死地盯住杨昌平的眼睛:“那,也是你的孩子啊!” “是你的。” “你的。” “你!” 可不管周姝彤盯地再死,杨昌平始终没有说话,最后周姝彤开始自己跟医生交涉。 交涉争吵中。 杨昌平一咬牙,松开周姝彤的手,竟然直接就朝病房外面走,临走前只丢下一句话:“女人,真特么麻烦,爱看就自己留下来看吧,死孩子有什么好看的,恶心,我呸!” 呵。 呵呵。 周姝彤无力的望着杨昌平的背影。 好像一瞬间就明白过来,今天他这位哥哥为何会突然变得温柔,那温柔只是在麻痹她。只是想让她尽快打掉孩子,没有了那孩子,杨昌平就彻底解放了,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嘶吼声从周姝彤的嗓子里喊出来。 痛。 痛。 痛。 除了痛,还是痛,只剩下痛。 痛哭中的人,自然看不到身边有人走过。 面色阴沉如水的陈皮,越过林铁柱的病房,越过撕心裂肺的周姝彤,甚至都没有看逃离的杨昌平一眼,反而是死死的盯住那扇产房的大门。 指尖轻轻抬起。 人距那门还有十步。 耳畔就传来一阵呢喃:“当我无力反抗的时候,我被冰火和恐惧所吞噬,当我强大的时候,我要还冰火和恐惧于人间。” 第67章 好想说一句,抱歉 我没有名字。 我从出生那一刻就没有名字。 我从出生那一刻就死掉了,我没见过我的爸爸,我也没有见过我的妈妈,我是一个被留在产房里的死婴。 我的家就是一个不透明的黑盒子。 这盒子。 有时候会很冷。 有时候会很热。 我每天都在经历着冰与火的锤炼。 当有人想要看我一眼的时候,我就会被大火吞噬,那恐怖的火焰,那令人心搐的炙热温度,会将我皮肤上的冰霜在极短的时间内融化。 然后。 我会被端出去。 让一些哭哭啼啼的不认识的人看一眼。 那眼神中满满都是不舍。 满满都是怜惜。 满满都是陌生。 我从他们的哭声中听出了血浓于水的亲情,可我只想说,血浓于水是你们的浓,跟我真的没有关系。 你们为什么要哭呢? 你们的孩子其实没有死掉啊。 我都看到了,那些孩子都被偷偷抱走了,然后被递给了一些不相干的人,没有人发现问题。 竟然真的没有人发现过。 他们死掉的孩子其实没有死掉啊。 死。 哪有那么简单。 好愚蠢。 天真的愚蠢。 愚蠢的天真。 大火吞噬我之后。 很快。 我就会经历寒冰,那股子瘆人的寒冷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将我的身躯冻结,冰霜会覆盖我的身体,我会成为一个不能动的冰块。 冷。 好冷。 为什么这些人要这样对待我呢? 我想逃。 可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盒子是我的家。 这些冰和火是我的工作。 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鲜花,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天空和大海,我更不知道,家根本就不是盒子,应该是人啊。 那些来来往往注视我的冰冷眼神,就像是看客,她们嘴里交谈的内容,就像是嘲讽和戏弄,他们将我当作是玩物。 可以随时使用。 随时骗人。 随时冰封且随时解冻的玩物。 没有外人的时候。 我开始学习,学习一些陌生的词汇,我学会的第一次叫买婴。 顾名思义,就是花钱买卖婴儿,一些无法生育的家庭,有钱但不想领养孩子,害怕跟自己不亲近,就想直接买那种刚出生的婴儿,可以从小养到大。 她们称呼这叫产业链。 从买家到卖家。 我在的地方是中间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生产。 这里生产一种叫做婴儿的产品。 我被迫参与到其中。 我眼睁睁看着一些孕妈妈,声嘶力竭的将宝宝生下来,然后在昏迷的过程中,她们的宝宝被邪恶的手送走,最后告知那些孕妈妈,婴儿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保住,请节哀。 是应该哀。 但不要说请。 配吗? 那些被套路的孕妈妈,个人信息很早之前就被严格筛查过,大多数的情况,都是没什么文化,迷信又无知。或者,就是一些年轻的外地少女,没有步入社会的大学生,在南川无权无势,更没什么亲戚朋友,出了事情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小婴儿不慎死亡。 按照她们的说法,与母亲不见,就不会缠上因果,最后都会让医院去处理。 很多人都不会见。 但很多人都会想见。 那时候。 我就要出现了。 我会扮演那个尸体的角色。 我是死婴,我更是金钱,是那些贪婪的恶人的金钱,用丧尽天良的方法获取不义之财的工具。 今天。 我的家。 温度又开始升高了。 我知道,我马上又要开始工作,我那晶莹剔透的身体,皮肤开始变得舒展,我看上去跟正常的死婴没有太多区别,我很特殊,所以我很特殊没人发觉,我的特殊已经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特殊了。 好想出去看看啊。 我生活的黑盒子,怎么那么像某些人口中的地狱。 只有冷和热。 没有光和暖。 不对。 我好像连地狱都没有资格去。 太痛了。 好痛啊。 为什么。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我有做错事情吗? 难道我出生就是个错误? “孩子,我的孩子,都是妈妈的错。” “柱子,你快看看咱们的孩子啊。” “呜呜呜,呜呜呜” 又一个白痴。 能不能睁大眼睛看看。 我们长得很像吗? 咦? 好像不是所有人都是傻瓜。 我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目光,那个胖子看我的眼神好不一样啊,有些凶,又有些奇怪,好有趣。 “来啊,来啊,胖哥哥,你敢打开这扇门听我讲故事吗?” “来啊来啊来啊来啊!” “” “” 镜花水月。 往生地狱。 一层一层一层一层的涟漪。 满身湿透的陈皮,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听完这些呢喃的。 呼! 呼! 呼! 大口大口的喘息。 陈皮从未有过这种触目惊心,仅仅听一段呢喃,就能听到虚脱,不是身体上的虚脱,是心灵上,是精神上,是价值观上的虚脱。 陈皮当然知道,这个世界上是有恶人的,人性是有卑劣面的,丑陋和邪念处处都有。 但无论如何。 他都没有想过,恶,能恶得如此痛彻心扉。 恶。 能恶得如此丧心病狂。 十恶不赦的罪犯都不敢这么恶啊。 这不是杀人。 这是一次又一次的杀人,来来回回的杀人,对象还是一个孩子。 那一条阴森幽怨寒冷的门缝。 陈皮握住了。 但他连推开的勇气都没有。 他知道里面住着一个很快就要大凶的冤魂。 怎么可能不大凶。 若换成自己。 分分钟大凶,凶成黑狱恶鬼都在所不惜,欺负人不是这么欺负的。 一步一步的后退。 陈皮足足退后了一百米。 最后瘫坐到地上,汗水打湿衣衫,陈皮知道,自己只要推开那扇门,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灭掉里面的鬼婴。 那孩子只学了不算太多的知识。 那孩子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 那孩子什么都没见过。 灭他。 没有难度。 难。 难的是内心啊。 陈皮自己都觉得,若是就这般不闻不问的灭掉鬼婴,简单是简单,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可结果呢? 这种做法对吗? 他跟那些恶人,又有几分区别? 那孩子并没有做错即便他今晚就大凶,袭击了医院里的所有人,又有什么过错呢?那孩子从出生就没有见过阳光,生于邪恶,怎能奢求光明。 距离恶魔太近。 距离上帝太远。 难道站在悬崖边上冷笑,坠入深渊的人就不会是自己了吗。 “胖爷。” “胖爷。” “你怎么了?” “脸色好差啊!” 沙雕三兄弟追逐杨昌平,去而复返,却发现陈皮出了问题。 陈皮仓促回神,看着沙雕三兄弟,声音沙哑的说:“我们容易心软容易原谅,但这种心软和原谅,绝对不应该是某些人得寸进尺的资本,对吗?” 沙雕三兄弟还以为陈皮是在说杨昌平,异口同声的说:“狗日的杨昌平,绝对不能对他心软,也绝对不能轻易原谅,如果不是这小子溜得快如狗,刚才就能打得他满地找牙。” 阴寒之气的泥潭。 陈皮陷进去是不可能轻易出来的。 眼睛里满是血丝。 他指了指周姝彤:“你们先去照顾一下学妹,毕竟刚刚打掉孩子,伤了元气,狗日的杨昌平不管,咱们不能不管。” 都是一个学校的。 周姝彤又是那种我见犹怜的小美女,沙雕三兄弟自然不会拒绝。 很快就走过去,弯下腰说了几句话,本来周姝彤还不怎么相信,张宇只好拿出学生证来证明自己的身份,并且信誓旦旦的发誓,自己绝对不是坏人。 三个人推着轮椅,经过陈皮的时候,陆航问了一句:“胖爷,你怎么不走?还有事?” 陈皮摆摆手:“你们先走,我再找点东西,干那狗日的杨昌平,还是需要留点证据的,以后肯定有用。” 沙雕三兄弟竖起大拇指。 还是胖爷靠谱。 心思细腻啊。 点个赞。 叉个腰。 比个小心心。 很快。 整个病房的楼道里就只剩下陈皮一个人了。 空空荡荡,阴气沉沉。 陈皮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足勇气,开始朝那扇门靠近,那鼓起来的勇气,不是用来面对恐惧的,是用来面对羞耻。 咯。 咯咯。 咯咯咯。 一阵小奶音般的空灵笑声开始回荡在病房走廊里。 笑声来回荡漾,仿佛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魔力,拉扯着陈皮靠近那扇门,让他情不自禁,不由自主的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终于。 陈皮的手再一次放到那扇门的把手上面。 浓稠不化的寒气疯狂的从门缝里挤出来,一股接着一股,陈皮感觉自己的手指都要冻僵了。 “哥哥,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哥哥,你真的能听到我说话呀!” “哥哥,我终于等到一个不一样的人了!” “哥哥,我好开心啊,你快进来,你快进来呀。” 小奶音清清脆脆。 很干净。 很好听。 一双稚嫩的小手搭在陈皮的肩膀上,轻轻的摇,轻轻的摇,就像是撒娇。 “哥哥,你怎么不进来呢?难道是觉得宝宝不可爱吗?” “哥哥,我前天听到护士姐姐说过一句话:那些披星戴月的人,在来到我身边的路上,就已经被压死了。” “哥哥是那个披星戴月的人吗?” “哥哥。” “哥哥。” “哥哥” 一句一句的呢喃,喊得陈皮心都碎了,他什么都知道,他就是怂,可怂有什么用啊,只要还活着,明天总会来,该做的事情总要做。 人死鸟朝天。 不死万万年。 干就是了。 大不了给孩子磕个响头。 陈皮一咬牙,一跺脚,咯吱一声就拉开了那扇紧闭着的大门。 扑鼻而来的是浓浓的血腥味。 生孩子的产房。 有血。 太正常了。 这血腥就像是头发丝一样,丝丝缕缕的缠绕在空中,然后丝丝缕缕的吹拂到陈皮的面前,抚过他的脸颊。 痒痒的。 麻麻的。 不是酸爽酥麻是心头发痒,头皮发麻! 一道门,两道门,跟着血腥头发,陈皮拉开了第三道暗门,一副小巧的黑色盒子,出现了他的眼前。 那盒子就像是一口棺材。 盒子面上绘满了复杂的咒文。 陈皮敢确信,应该就是这些咒文在阻止鬼婴冲出这间房,只不过,那咒文已经被长期以往搬运它的人,那些人手中的血渍慢慢浸染了。 咒文已经残破不全。 咒力已经逐渐衰弱。 弱到一阵风似乎都能将那咒上的文字吹散。 看到陈皮进来。 那盒子里很快就传出开心的笑声,咯咯咯的笑个不停,仿佛是在说:“哥哥真好,哥哥竟然真的愿意进来陪宝宝讲故事,哥哥真是个好哥哥。” 听着这笑声。 想着那些恶心的人和事。 陈皮忽然就有些想:“什么故事配酒,什么森林有鹿,都特么是骗人的。天天说着违心的话,做着违心的事,用着违心的表情,这就是人,好恶心,好想吐好想说一句,抱歉,对不起!” 但是。 陈皮最终也没有说出口。 “我可以送你走。”这是陈皮说出来的第一句话。 “走?去哪里啊?难道哥哥要带宝宝走出这间无聊的房子吗?”鬼婴用天真的小奶音兴奋的问道。 “嗯,走出这间房。”陈皮低沉的回答。 “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鬼婴发出一声惊呼。 “外面的世界?”陈皮愣了愣。 他的意思自然不是这个意思,他想送鬼婴去阴曹地府,去黄泉地狱,去往生投胎。 去喝一碗孟婆汤。 去走一条奈何桥。 去往生石前拍一张照。 可这话。 难以启齿啊。 “好啊,好啊,我愿意跟着哥哥一起走。” 话音刚落。 躺在盒子里的鬼婴,娇嫩的小手,轻轻一点那黑色的盒子:“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油锅里丢进了冰水。 整个盒子瞬间就燃烧起来。 屋子里的温度也跟着升高,一直升高,一直升高。 大概几个呼吸的时间,冰冷的屋子,就成了桑拿房,还是那种五颗星热度的爆炸桑拿房。 咒文在火焰中。 消失了。 说实话。 陈皮真有点懵逼。 他没想着带鬼婴去看世界啊,他只是想:“那个” “哥哥,你可以喊我宝宝,是不是太热了,没关系,你再忍一忍,等我们出去就好了。”鬼婴兴奋的说道。 “那个宝宝,你听我说,我的是意思不是去外面,是去另外一个世界。”陈皮举起手指了指地下。 然后。 又甩了甩手,指了指天堂。 最后,叹一口气,尼妹的,还是不擅长骗人啊,陈皮恨恨的抽了自己一耳光:“宝宝,哥哥不想骗你,哥哥的意思就是你不应该生活在这里,你应去往生投胎,你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我知道你很苦,可这就是生活,谁都改变不了。当我们改变不了环境的时候,我们就需要去改变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好,你明白哥哥的意思吗?” 啪。 一只小嫩手从黑盒子里爬出来,刚好落在盒子的边缘。 啪。 一双通红的眼睛又从黑盒子里露出来。 啪。 紧接着。 是一张呲起来的牙,和一张留着血的嘴。 “哥哥。” “宝宝可以改变环境啊。” 陈皮一愣。 鬼婴抬抬手,房间里的温度瞬间降低。 鬼婴抬抬手,房间里的温度瞬间升高。 “哥哥,宝宝刚才骗你呢,宝宝其实很厉害。” 咕咚。 陈皮咽了一口唾沫。 他紧张了。 这只鬼婴早已凶化。 陈皮发誓,他肯定没有看错,这只鬼婴一定是发生了某种变异。 “宝宝,你听哥哥的话,放平心态,千万不要紧张,其实在这里生活一点意思都没有的,往生投胎是最好的选择。”陈皮苦口婆心的劝道。 往生? 投胎? 那鬼婴咯咯一笑:“哥哥的意思是,让宝宝再死一次?” “好难受的。” “死,真的好难受。” “宝宝睁开眼第一个见到的事情就是死。” “宝宝不想再经历了。” “宝宝想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 “去外面的世界。” “既然哥哥不愿意带着宝宝去,那宝宝就自己去看喽。” 听到此处。 陈皮脸色大变。 伸出手就想拦住鬼婴。 可手里啥都没有自寻短剑早已经丢失,复制早茶的镰刀,成功之后却提示需要开锋,就像自寻短剑当年一样。 古怪的是。 系统却没有给陈皮镰刀开锋的任务。 所以。 陈皮现在是两手空空。 实打实的贴脸技能对轰,除了七伤拳就只有千蛛完毒手,辟邪剑法他是万万都不会去修炼的。 简介他都不会看。 那就是个坑。 看完铁定会朝女装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罪过罪过。 轰! 一阵巨响。 孕产房的三道门瞬间被炸开了。 一串疯狂的火蛇就如脱缰的野马一般,肆意流窜,刹那之间就烧光了手术室里的一切。 然后开始吞噬病房。 吞噬那些黑眼圈极重的护士和医生。 谁都逃不掉。 谁都别想开口解释。 宝宝要出去。 宝宝生气了。 宝宝要烧死你们。 天天用冷气冰冻宝宝,然后用火焰烧宝宝,来来来,你们也试试,会不会很舒服呢? 陈皮在第一声爆炸的时候,人就如炮弹一般飞了出去。 直接撞碎了一堵墙,从住院部的三楼,生生砸了下来。 轰的一声。 就砸在水泥地上。 这时候。 沙雕三兄弟恰好推着周姝彤走出来。 耳畔炸响。 陈皮落地。 几个人全都吓了一跳:“哎呦卧槽,胖爷,表演杂技呢,恐龙特急克塞号,人间大炮一级准备?” 天天日更一万字,求月票,求订阅,求推荐,如果有能力的小伙伴,希望可以多多支持一下岁月,叉腰点赞打滚比心! 第68章 哥哥带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为什么宝宝不能离开! 为什么。 为什么。 这不公平。 陈皮瘫在地上,耳畔一直都有鬼婴的呢喃,不断的回荡。视线里的住院大楼,从三楼的妇产四科开始,火蛇就疯了一样流窜,到处都是人影。火焰中被烧到的,慌乱逃跑的,呐喊的,咆哮的,撕心裂肺呼喊救命的。 一切的一切。 似乎都在预示着,要失控了,这里要失控了…… 午夜的南川妇爱产院。 人心惶惶。 天很冷。 雨很刀。 陈皮的心,很疼,疼的像绞肉机拧在一起那样的疼。 他不想真的用拳头去灭掉那个可怜的鬼婴,已经那么可怜了,再可怜下去,天理难容,可他又不能看着如此多的人被烧死。 自古其美难两全。 陈皮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厄运系统身上,闭上眼,意识疯狂的刺探输出:“系统大佬赶紧出来,系统大爷赶紧出来,爹,我错了,说句话行不行。” 可能是那句爹管用了。 叮声终于响起。 陈皮激动的提出自己的要求:“和平温柔的解决这只鬼婴,不要让那孩子再受苦,最好能让他心甘情愿的去往生投胎。” 【温馨提示:收到宿主的合理要求,系统给出一个解决方案,消耗100点阴德值,外加1次抽奖机会,换一件特殊类技能。】 陈皮扫了一眼系统界面。 阴德值剩余109,抽奖次数剩余1。 苟吉尔系统的如意算盘,打得真是啪啪响,这是要胖爷一夜回到解放前啊。 可。 换不换? 不换也得换! 根本就没有丝毫的犹豫,陈皮直接喊了一声:“换。” 阴德值用完了可以再赚。 抽奖次数完成任务总会有。 可价值观和世界观如果崩掉,人就距离死亡不远了,陈皮还想好好得活着,所以,他必须要有活下去的勇气。 他准备代替那些恶人,给世界留一份羞耻心。 【叮。】 【阴德值-100,剩余9。】 【抽奖次数-1,剩余0。】 巨大的轮盘再次出现,滴答滴答,这次整个轮盘并没有旋转,只有一个光标在不停的闪烁,唰唰唰,大约闪了三秒钟。 一个音符图案掉了下来。 【亲爱的小孩】。 咦? 竟然还附赠了简介。 一百阴德值就是一百阴德值,贵有贵的道理。 【特殊类超度魔音】——亲爱的小孩。 简介:用真心为冤魂唱歌,用歌声化解冤魂内心的痛苦,心越真,情越浓,超度成功的几率就越大。 温馨提示:有些牛脾气的冤魂,可能会对歌声免疫,请宿主谨慎使用。 不能对牛弹琴是吧。 懂了。 懂了。 吐出一口浊气,陈皮还真有些感慨。 意味深长的看了看身旁的沙雕三兄弟:“你们说怪不怪,咱们人类睁着眼睛做梦,伸开手臂想要飞翔,费尽千辛万苦,却够触不到真相,感觉特像是在自己骗自己。” 张宇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周姝彤,他看看陈皮,不太确定的说:“胖爷,你有点怪。” 轰。 这时候。 住院大楼上,一道火蛇蹿出来,跟着火蛇蹿出来的,还有一个人影,被火焰彻底烧着的火人。 刘强惊呼一声:“哎呦喂,好凶啊,吓死个人。” 陆航更是吓得拍拍胸脯:“幸好咱们出来的早,赶紧打119。” 一切发生的太快。 没有身处火场中央的人,只会觉得挺热闹,还可以站远一点,当个吃瓜群众,并且惊呼。 “这火好大啊。” “这火太吓人了。” “呀,又有人飞出来啦。” 大象不会在意脚下的蚂蚁被踩死,有时候,蚂蚁竟然也不会在意同伴的悲惨命运。人性如同一架齿轮精密咬合的机器上面最隐秘的零件,真相在这架机器上被碾轧的支离破碎,鲜血淋漓…… 背后是擎天的火场。 陈皮站在漫天火焰前面,忽然对着沙雕三兄弟问了一句:“你们觉得,我傻吗?” 沙雕三兄弟异口同声的回答:“胖爷当然不傻了,贼特么聪明。” 陈皮咧开嘴一笑:“英雄所见略同,我也这么觉得,满脑子的智慧,硬生生地撑大了我的脸。” 火,越烧越大。 围观的吃瓜群众,越聚越多。 有从大楼里逃出来的,有医院的保安,有附近从睡梦中惊醒的街坊邻居。 陈皮在人群中看到头发花白的保安大叔,手里刚好有个扩音喇叭,然后便凑上去:“叔儿,借喇叭一用,用完还你。” 保安大叔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还要用他来维持现场秩序呢。” 话刚说完。 陈皮就把裤兜里的诡秘调查局探员证亮了亮,也没让人看清楚就说:“大叔,你这喇叭现在被征用了,你不用管别的,尽量让群众往远处躲一躲,这里很危险,真的很危险。” 时间已经不多。 诡秘调查局肯定收到了通知。 鬼婴出没。 又是如此大的动静。 定有高星级探员过来,陈皮不能耽搁。 然后。 举着喇叭的陈皮,一脑门就扎进了住院大楼里,啥保护措施都没有,把所有人都吓坏了。 就算是想着当英雄去救人,但起码的理智和大脑总该要有吧,这种程度的火势,除非是超人,否则进去一会儿,就得变烧烤。 所有人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完全不知道陈皮在搞什么鬼,好不容易从三楼上摔下来,侥幸没受伤,举个喇叭就敢冲回去,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糊涂啊。 沙雕三兄弟更是大声呼喊,让陈皮别冲动,赶紧回来。 人群中的骚乱并没有影响陈皮的判断,他又不是自杀,他有最基本的判断,这火,并非真的火,这是鬼婴的怨火。而他也不是普通的人,他是战力值突破1400+,心门灵海存着神秘液体的‘觉醒’猛男。 戴上氧气罩进去还怎么唱歌? 戴上氧气罩进去羞耻不羞耻? 让人家鬼婴宝宝怎么看自己这个哥哥! …… …… 咳! 咳! 咳! 想象很英勇。 现实很残酷。 剧烈的浓烟和刺鼻的臭味,夹杂着能烧开水的超高温度,瞬间交陈皮做人。从一楼往三楼上冲刺,陈皮花了五秒钟,然后头发就被火撩没了。 幸好灵海中蹿出来一股子清凉的寒气。 眯着银魂版的死鱼眼,陈皮希望能够迅速锁定目标,然后,他发现自己失败了。 感觉好傻。 想真诚一点。 可自己就跟个蠢货似的。 眼圈彻底爆红,陈皮吐出一口浊气,找了个稍稍安全的地方,半蹲着身子,思索片刻,直接将那扩音喇叭拧开:“喂喂。” 漂亮。 只要速度足够快,火蛇都能甩得开。 扩音喇叭竟然在火场中坚持了五秒钟,正品行货啊,点赞点赞。 “宝宝。” “我知道你还在这一层。” “哥哥不是来劝你的,哥哥……哥哥,就想给你唱首歌。” “请给哥哥一首歌的时间!” 陈皮扯着嗓子喊了好几声,就连楼外的沙雕三兄弟都听到了。 相互看了几眼,眼神里满满都是不可思议:“胖爷这是怎么了,脑子进水了?就算脑子里全是水,也灭不了这么大的火吧。还有,宝宝是谁?为什么这个时候要唱歌啊!” “我没有幻听吧。” “方才胖爷喊的真是要唱歌?” 周围的群众连连点头。 目光若有所思。 其中有些上岁数的还帮着分析:“那小伙子八成是被烟熏到了脑子,整个人产生了幻觉,我听说进火场进到一定次数的消防员,都会有这种毛病。” “好可惜啊。” “白白嫩嫩的胖子,就这么没了。” 吃瓜群众全都是惋惜的摇头。 他们认定陈皮会凉凉。 直到。 那楼上传出一阵歌声。 【小小的小孩,今天有没有哭。】 【是否朋友都已经离去,留下了带不走的孤独。】 【漂亮的小孩,今天有没有哭。】 【是否弄脏了美丽的衣服,却找不到别人倾诉。】 【聪明的小孩,今天有没有哭。】 【是否遗失了心爱的礼物,在风中寻找,从清晨到日暮。】 很低沉。 很压抑。 很憋闷。 陈皮的声音从扩音喇叭里传出来,真的不是很好听。 认真评判,不能说五音不全,但跟好听,那是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甚至比ktv的水平都略有不足,唯独能找到的亮点,可能就是感情吧。 就算是楼下的吃瓜群众都能听出来。 陈皮这歌里。 是有感情的,真感情,这胖子是真的在为一个孩子唱歌,是真的在劝说一个孩子,怎样一步一步找到回家的路。 【我亲爱的小孩,为什么你不让我看清楚。】 【是否让风吹熄了蜡烛,在黑暗中独自漫步。】 【亲爱的小孩,快快擦干你的泪珠,我愿意陪伴你走上,回家的路……】 陈皮没有孩子。 他还只是一个学生。 这歌里唱的孩子,说的是我们每个人自己,每个人都是亲爱的小孩,当然,也包括火蛇里的鬼婴。 陈皮想告诉鬼婴。 我们是从哪里来! 我们应该怎么走回家! 可火蛇依旧猛烈,藏匿在火蛇中的鬼婴,并未有任何的改变。 不仅没有改变。 那楼道中的火蛇,还非常迅速的朝陈皮这个方向扑过来,仿佛长了眼睛一般,所有其他楼层的火焰也全部像长了眼睛一般。 黑压压。 全部涌向陈皮。 【亲爱的小孩,今天有没有哭。】 【是否朋友都已经离去,留下了带不走的孤独。】 根本不管身边的火焰。 陈皮也管不了。 没有心思。 没有能力。 没有意愿。 他就想把这首歌,好好的唱给那个受尽摧残的孩子,那个在冰与火炼狱之中煎熬这么多年的孩子。 【亲爱的小孩,今天有没有哭。】 【是否遗失了心爱的礼物,在风中寻找,从清晨到日暮。】 噼里啪啦的烤焦声音。 陈皮最外面的一层皮肤已经开始变色、翻皮甚至冒出来一滴一滴的油脂,活像是一只炭烤大猪蹄儿。 剧痛。 煎熬。 撕心裂肺的疼。 “哥哥,这就是宝宝平时的经历,舒服吗?” “哥哥,疼得话就喊出来啊,你又没做错什么。” “哥哥,你为什么要替那些不相干的人做这么多事情啊,宝宝想不通。” “哥哥,宝宝不想烧你,宝宝也不想听歌,这歌……真难听。” “哥哥,宝宝不喜欢这首歌,你能不能别唱了。” 小奶音慢慢变成了幽森的呵斥。 满是火焰的病房楼道中,陈皮几乎快要被火焰吞噬。 但是他不为所动。 扩音喇叭融化成塑料液体,陈皮就靠嗓子干唱,不断的唱,大声唱,声嘶力竭的唱。 【我亲爱的小孩,为什么你不让我看清楚。】 【是否让风吹熄了蜡烛,在黑暗中独自漫步。】 【亲爱的小孩,快快擦干你的泪珠,我愿意陪伴你走上,回家的路。】 轰隆。 南川的夜空中又开始响起闷雷。 轰隆隆,轰隆隆,雷声震耳欲聋,却不见雨水掉下来。 嘎嘣。 嘎嘣。 噼里啪啦。 陈皮侧面的一扇门被火焰烧断了梁,整个砸了下来。 闪了闪身子,陈皮根本不理会这些外物,他只是支撑着身子,慢悠悠的站了起来。灵海处,一股一股的寒气流窜全身,护住心脉,护住要害,并且提供呼吸所需的氧气。 虽然无法完全抵挡那种痛彻心扉的灼烧感。 但是。 起码陈皮还活着。 活着好。 活着就能继续唱歌。 【小小的小孩,今天有没有哭。】 唱出小小的小孩这句话的时候,陈皮开始朝火蛇中央走去,每走一步,就会唱一句歌词。 每唱一句歌词,感觉心门灵海处的那一碗灵气逼人的水就会少几滴,一滴一滴的减少,一滴一滴的被陈皮榨干。 【漂亮的小孩,今天有没有哭。】 啪嗒。 陈皮眼角忽然有些湿润。 他想起了那鬼婴最初的呢喃,他没有名字,他没有父母,他什么都没有,他只看到过恶,只有恶,除了恶,一无所有。 【聪明的小孩,今天有没有哭。】 陈皮眼角的湿润逐渐汇聚成一兜水泡。 啪嗒。 啪嗒。 重重地砸在病房走廊里。 掷地有声。 这鬼婴多聪明啊,他自己学习了那么多知识,没有怨言,没有玩伴,真正的没有童年。 【亲爱的小孩,今天有没有哭。】 嘴里唱着亲爱的小孩。 陈皮从火蛇的尾部,一步一步走到火蛇的中央,整整走了一百三十八步,整整掉了一百三十八滴泪水。 白色的泪掉完了。 青色的泪掉完了。 血色的泪掉完了。 当陈皮终于走到那个紫青色鬼婴面前时。 二百斤的胖墩。 哭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陈皮的哭,没有任何声音,一声抽泣都没有,不是不会,是羞耻,对自己身份的羞耻。 漫天火蛇中。 陈皮缓慢的举起一只手,慢慢的靠近那个鬼婴,慢慢的,慢慢的,仿佛生怕惊扰到他。 歌声,在火焰中终于有些听不太清楚了,只模模糊糊听到重复的一句:“亲爱的小孩,今天有没有哭……亲爱的小孩,亲爱的小孩,亲爱的小孩……” 冰凉的触感。 仿佛水晶。 陈皮的手指终于碰触到了鬼婴的皮肤:“宝宝,哥哥带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皮肤渗着一层烧烤红,陈皮拍了拍自己的肩头,望向楼外。 鬼婴懵懵懂懂,眼瞳微微皱起:“哥哥不怕?” 陈皮叹一口气:“因为无恐,所以无惧。” 鬼婴指指陈皮肿胀的肩头:“我坐上去,你会更疼,已经被烫胖了好几圈。” 陈皮哈哈一笑,抖了抖肩膀:“哥哥这不是胖,是可爱的膨胀。” 鬼婴撅撅嘴:“可……我还是不能就这么走。” 顺着鬼婴的目光。 陈皮望向楼外。 围观的人群中,有吃瓜群众,自然有这医院职夜的员工,还有陆陆续续赶过来的领导。 其中。 有一位大腹便便的胖子,看上去比陈皮都胖,最少也有三百斤,脸颊上的赘肉晃啊晃,双手叉着腰,正在不断的呵斥。 呵斥那些员工去救火。 呵斥消防员为什么来的这么慢。 呵斥周围的群众为什么冷血至此,都不去帮忙救援。 这胖子叫袁德贵,是这家民营医院的大老板,二十年前鬼使神差改行做医疗之后,迅速发家致富。就连这身子骨,都跟着膨胀了好几倍,也不知道那肚皮底下塞得是些什么鬼东西。 几年来。 虽然医院里一直都有这样那样的风言风语,可袁德贵依靠自己强硬的手段,还有万能的金钱,对那些反对自己经营策略的人和事,一一打压。 买婴最早就是袁德贵想出来的赚钱路子。 整个产业链甚至都是他一手搭建起来的,为此他也颇为得意,捏着手腕上一串佛珠,袁德贵面色阴沉的盯着那起火点。 身旁浓妆艳抹的小秘书,闷愤的抱怨:“院长,这火肯定是妇产科不注意安全隐患,或者就是那些从乡下来的农民,随意使用电器引起来的。这群狗东西,记吃不记打,真想扇他们几个大耳光。” 袁德贵瞅了瞅身旁无人注意,然后眯着眼,捏了捏秘书的柳腰:“还说别人,你自己不就是个小泼妇吗,怎么着,半夜被喊起来,这么大起床气?” 小秘书冷哼一声,眉宇间却满是春色:“哼,谁让你今晚回家的,看看看,老天爷都在警告你呢。你就不应该回家,家里的黄脸婆有什么好看的,你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愿意把咱俩的事情给办了!” 袁德贵拉了拉脸色,手指捏动佛珠:“你懂什么,离婚哪有那么简单,难道你想财产凭空少一半?” “不行!” “绝对不行!” 小秘书摸了摸自己的肚皮:“你的财产,都是他的!” (天天日更一万字,求月票,求订阅,求推荐,叉腰点赞打滚比心!) 第69章 终究会来的报应 阴森扎眼的火光就像是射到夜空中的烟火,璀璨夺目糜烂奢华,浓妆艳抹的小秘书神情有些恍惚,柔声道:“老袁,你说这火得烧到什么时候啊?那些消防员怎么还没来?” 袁德贵看了看手腕上的名贵金表,嘀咕道:“不应该啊,按道理应该来了。” 啪! 燃烧着火光的大楼。 所有火光,突然炸裂般钻进三楼,仿佛那里有什么宝藏,或者能够吸收火焰的法宝。 围观的众人暗暗咋舌:“好奇怪的火。” 夜班值守的医护人员越聚越多,但愿意去救援的,根本没有。 所有人统一都是黑沉沉的眼圈。 比熊猫都更像是熊猫。 除了袁德贵和他的小秘书,其他人都多多少少受到鬼婴的影响,至于袁德贵为何例外,可能就是因为手腕那串佛珠子吧。这佛珠和封印鬼婴的黑盒子,都是当年发家时,袁德贵无意中救下的一个老和尚留给他的。 佛缘兑换成了钱财。 缘用尽的时候。 就是还债的时候。 “好冷啊,老袁,我可待不下去了,我要回家,你想办法送我回去。”小秘书跺着脚,撒娇道。 “再等会儿,再等会儿,大火都烧到家门口了,我哪里还有心思睡觉,乖乖听话,你自己去打个车。”袁德贵稍稍有些烦躁,不知为何,他看着这火,莫名的就有些烦躁。 “我不,我就要你送。”小秘书撅着嘴,“你就说你送不送吧?” 烦躁状态的袁德贵根本没有关心小秘书说了什么。 注意力全都放在火上。 大约一分钟左右。 当陈皮的歌声戛然而止的时候,小秘书涨红着脸,恨恨的踢了袁德贵一脚,直接扭着猫步朝马路外面走去。 袁德贵看了小秘书的背影一眼。 冷哼一声。 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不知好歹的骚货,以为大肚子就能分老子财产?做梦呢吧,还不一定是闺女是儿子呢。” 就在这时。 三楼火蛇聚集处。 一个飕飕冒着剧烈火焰的窗口,啪的一声,蹿出来一个人影。 人影砸在地上。 三层楼。 十几米高。 这人竟然稳稳地站定,身子骨抖都未抖一下。 脑门上、脸上、胳膊上、胸脯上、膝盖上、大腿上,就连屁股蛋子上都挂着火星。 噗噗噗。 那人随手弹了弹身上的火星子。 噼里啪啦。 围观的吃瓜群众赶忙捂着鼻子散开。 可能是火星子太多。 就连沙雕三兄弟都没瞧出来,这人是陈皮。 火中砸出来的人,伸手点了点:“你就是袁德贵?” 啪! 一个黑盒子扔到地上。 “这盒子是你找来的?”陈皮阴沉着脸,盯着袁德贵。 没有人发现,陈皮此时的肩头,一边高,一边矮,仿佛有一边趴着个东西似的。 袁德贵没有回答陈皮的问题,做惯单位的一把手,通常都不习惯将话语权交给别人。 “你是谁?你来医院做什么?这火是你放的?你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袁德贵一连抛出去数个问题,人却稍稍往后退了半步,手中捏动佛珠子的频率,明显加快。 啪。 还未捏几下。 那跟了他二十年的佛珠,忽然就碎了。 碎成了渣渣。 破碎的佛珠弹向四面八方。 袁德贵的心,也仿佛被弹了一下,剧痛无比,差点没站稳,手掌赶紧捂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 轰! 几乎就是佛珠破碎的那一刹那。 医院对面的街口。 原本安安稳稳站在路边等待嘀嘀的小秘书,忽然就被一辆飞驰而来的轿车给撞到了墙上。 那轿车最少都有120迈。 生生顶着小秘书在墙上又蹭出去十米,最后卡在一个石墩子上面。 呲呲啦啦。 轿车的发动机前机盖,直接就开始冒起一阵浓烟。 浓烟愈来愈浓。 医院这边都能闻到那股子刺鼻的汽油味。 有人惊呼着想要冲过去救人。 毕竟小秘书是院长的亲信。 可还没等人冲过去,轰地一声,那轿车就爆炸了,火光中,有人瞟了一眼轿车的驾驶位,怎么没有人呢? 一辆无人驾驶的轿车,谋杀了小秘书? 袁德贵捂着心口,第二阵剧痛传来,仿佛是死了儿子一般。 陈皮侧过头,看了一眼肩膀。 趴在他肩头的鬼婴,撇撇嘴,摇了摇头,非常明确的告诉他:“并不是他动的手。” 冥冥中自有天定。 没了佛珠庇护。 袁德贵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一秒钟都保不住。 造孽深重。 太深。 太重。 重到浓稠不化,死结,解都解不开的死结,必须死人。 小秘书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在为他爹偿还罪孽,而且还是还不清的那种罪孽,别说是一胎。 三胎。 十胎都还不清。 袁德贵因为他自己犯下的错,老袁家在他这一辈儿,就算是绝后了,除非有高人,逆天改命将那二十年的冤孽全部转嫁给旁人。 狸猫换太子。 大概才有一线生机吧。 陈皮盯着袁德贵,咧嘴狞笑道:“你若是不回答我的问题,那我可就当你默认了。” 当着袁德贵的面,陈皮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嘟嘟嘟。 三声之后,电话接通了。 “喂,我是韩云。”是诡秘调查局的汉服小姐姐。 “云姐姐,我是陈皮,咨询您一个问题。”陈皮斟词酌句的说,“像我这种正式探员,如果出手打死一个罪犯,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罪犯?”韩云愣了一下,“多大的罪?” “千刀万剐,死不足惜。”陈皮看着袁德贵那张脸,慢悠悠地说道。 “会很麻烦,很浪费钱。” “那就是能杀喽。” “最好别杀。” “忍不住了。” “最好忍忍,跟诡秘事件不沾边的事情,处理起来会很伤脑筋的,上头有时候也很为难。” “跟诡秘事情不沾边?沾边啊,必须沾边,这人一手酿造了大凶鬼婴,十恶不赦,真忍不住了。” “……” 韩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个呼吸。 然后轻声问道:“证据确凿?” 陈皮瞅了瞅自己肩头:“那变异的鬼婴,此时此刻就趴在我的肩头。” 韩云咳嗽了咳嗽:“那行,那我直接给你备案了啊,记得把详细信息上传app。对了,你问我的问题,我什么都没听到,我只知道有一起诡秘事件需要备案,其他的,一概不知。” 细思极恐。 美滋滋。 陈皮谢了一声,直接挂掉电话。 电话挂断的瞬间,陈皮的脸色就沉下来,从火焰中砸出来的他,此时脸色忽然狰狞如野兽:“袁德贵,你可真是好样的,我都佩服你,为了赚钱能想出这种丧尽天良的法子。” “宝宝,你别动手。” “哥哥来。” 陈皮不愿意再让鬼婴沾染因果罪孽。 小鬼婴只需要做一个纯粹的受害者就好了。 手里沾了血。 就算是占着道理,谁知道下了黄泉地狱会得到怎样的判罚,还是稳妥为善,稳妥为善。 至于陈皮自己。 有厄运系统大佬护持。 有阴德值可赚。,他半点都不担心罪孽。 大不了用阴德值抵消呗,而且,干袁德贵这种王八羔子,搞不好还能得个大善人的称号呢。 惩恶扬善好市民。 雷·皮皮·陈锋,皮锋本锋。 “去死。” 出乎预料。 陈皮还未出手,那袁德贵竟然蝼出一记老拳,砸向陈皮,同时大喊:“他是杀人放火的罪犯,大家赶快抓住他,千万不要让他跑了,快快快,抓住他,抓住他。” 毕竟是妇爱产院的主场。 许多拿着袁德贵工资的人,看陈皮的眼神都不对了,而且陈皮确确实实是从三楼火场里跳出来的。 说他是放火的罪犯。 不科学。 但一定有傻子相信。 陈皮歪了歪脑袋,摊开手心,噗滋,直接捏爆了整颗洋葱。 这是他现有的,攻击范围最大的无差别溅射神器,经济实惠又好用,对付普通人非常适合。 只是哭。 不会真弄死人。 哇的一声。 那些凑过来的妇爱产院职工,分分钟就泪流满面,不能自已。 同时。 陈皮朝袁德贵弹了一指。 千蛛万毒手。 最强毒手。 三百斤的胖子,本来是疯狂逃窜中,然后忽然身子就歪了一下,露在外面的脚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肿胀中出现了脓疱。 脓疱啪的破碎。 一兜一兜的黑绿色液体炸裂开来。 “呀,快看院长。” “那是什么?” “妖怪!院长是妖怪!太可怕了!” “离远点,离远点,万一传染呢。” “好恶心。” “好臭啊。” 袁德贵被陈皮一指点出毒液,浑身上下都开始剧痛起来,二十年来,因为那串珍贵佛珠的庇护,袁德贵别说是中毒,就是感冒发烧都没有得过。 他都不记得生病是什么感觉了。 他甚至不知道腰酸背痛是什么意思。 这也是为什么,袁德贵会有众多情人的原因,有钱,身子骨抗噪。 那小秘书到死可能都不知道,他眼里的金主爸爸,他印象中被拿捏地死死的老袁,其实是个时间刺客。 同时脚踩十几只船。 而且还保证每一条船都不会跟另外的船撞到。 幸福美满牛气冲天的完美生活。 以后没了。 陈皮又伸出一指,努力控制好力道,打疼他,还不能早早打死他:“宝宝,你看着啊,哥哥定然帮你出这口恶气。” 惨绿色的指风刺向袁德贵。 呲…… 就如蚊子咬了一口似的。 先是轻轻一疼。 袁德贵还能忍,然后,两个呼吸不到,异变惊起。他的四肢直接僵在了半空中,除了那跟炸裂的脚踝,其他部位都开始扭曲。 他本人更是张大嘴巴。 大口大口的呼气。 紧接着。 一团一团一团深绿色的液体开始从袁德贵的嘴巴里喷出来。 不是呕吐物。 是毒物。 那里面甚至还能看到蠕动的毒蛛。 毒蛛遇到空气之后。 呲呲呲……直接化为一缕青烟。 慢慢靠近袁德贵,陈皮俯视着对方,冷冰冰的说道:“你自己犯下的错,你自己就要想着有一天会受到惩罚。” “那些被转卖掉的孩子。” “那些在痛苦中哀嚎的父母。” “那些受尽了折磨的灵魂,那个一直在冰火炼狱中挣扎的婴儿……” “都要来找你。” “都来了。” “来了。” 话终。 袁德贵七窍鼻孔耳膜中忽然开始疯狂的蠕动起来,面皮上甚至能看到有类似虫子爬动的痕迹。 毛骨悚然。 “啊啊啊……”袁德贵开始惨叫,但是那种叫,只有嘴形,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只有表情的狰狞,也只有陈皮,还有陈皮肩膀上的鬼婴能看到。 没有喊疼。 袁德贵感受到的比疼更恐怖。 那些陈皮种下的毒物,从袁德贵的四肢开始,慢慢爬上五脏六腑,爬上四肢百骸,爬上头皮,爬进骨髓,眼看着就要吃掉他。 但即便如此。 袁德贵竟然还残留着一份意识。 “叮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信息提示声开始从袁德贵的裤兜里响起来。 没有人管。 那手机自己就掉到了地上,屏幕刚好朝着袁德贵,然后手机自己解锁,自己开始播放语音还有视频。 “老袁,快来救我,快来救我,我肚子好痛。” “老袁,你在哪儿?咱家宝宝被鱼刺卡到了,你在国外有认识的朋友吗?” “老袁,啊啊啊,好恐怖啊,有人要杀我。” “老袁……” 除了这些来自天南海北情妇的语音,还有一段老家的视频。 好像是他父亲:“阿袁,你赶快给我回来,出大事了,有人要连夜挖咱家祖坟。真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觉得咱家没人了是吗,你赶快带着人回来,爹要跟他们拼命了,拼命了!” 袁德贵万念俱灭。 所有怀孕的情妇,全部出事了。 就连那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私生子的孩子,也在国外被鱼刺卡喉。 老家的祖坟还要被挖。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袁德贵努力控制喉咙,看着手机上老父亲的头像,颤颤巍巍的说:“别别别……” ‘别’字后面是什么,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一只毒蛛咬破了他的喉咙。陈皮猜测,大概是让他爹别去找人拼命了,一大把年纪,拼啥啊拼。 狞笑着拿起袁德贵的手机,凑近,让袁德贵亲眼看着,陈皮开始敲出一行字:“爹,挖咱家祖坟这种事,是可忍孰不可忍,您现在就去。记得拿上铁锹,拍死那群狗日的王八蛋,我随后就到,万万不能让对方得逞。” 面露狰狞的将手机朝着袁德贵晃了晃。 然后。 轻轻一点发送。 嗖。 信息发出去了。 袁德贵他爹秒回:“儿子,爹听你的,爹这就去,你也快点回来啊。上阵父子兵,咱老袁家这次就让屯里人瞧瞧,什么叫豪横,弄不死他们。” 陈皮回复:“爹是最棒的,加油。” 袁德贵全程看着。 眼珠子瞬间就瞪圆了,眼白被毒成墨绿色,说不出话,但意思很清楚:“他诅咒陈皮不得好死,竟然连老人家也不放过。” 陈皮呵呵一笑:“我可什么都没做,是你爹自己决定的,没事,放宽心,你爹一个人肯定能应付。不就是被挖了祖坟吗,大不了干一场,谁赢了听谁的,多热血啊,想想就激动。” 噗! 一口黑色的黏稠毒物喷出来。 袁德贵终于怒极攻心。 命丧黄泉。 到死,他的眼珠子都是瞪得硕大,比灯泡都大,死不瞑目都说轻了。 处理完这些。 陈皮没有做丝毫停留。 tui! 朝地上的烂泥碎了一口。 紧接着又朝肩头看了看,自言自语的说:“宝宝,走,哥哥带你去看世界,这次是真的带你看世界,绝不骗人。” 刺耳的警笛声响起。 这一夜。 注定无眠。 伴着警笛声,陈皮两只手举在半空中,好像正扶着一个小孩,小孩的双腿就骑在他的脖颈之间。 南川城不大。 历史底蕴却不少,也算是古城。 陈皮伴着夜色,顶着毛毛细雨,徒步开始游荡整座城市。他本就是能说会道的胖子,边说边走,边走边说,事无巨细,连那河渠旁的蒿草都会给介绍一二。 外人看着陈皮就像是个疯子。 自言自语。 自语自言。 但陈皮知道,他有听众,且听的津津有味。 骑在陈皮脖颈之间的小鬼婴,自然能在夜间视物,且对任何事物都好奇,所以不管陈皮说什么,给他看什么,他都觉得好好。 双手托着腮。 小鬼婴眼眸迷离,很享受的嘟着嘴,不时吹个泡泡。 耳畔旁的唠唠叨叨,在外人听来可能甚是烦躁,但听在鬼婴耳朵里,却觉得甚是满足,幸福的想打哈欠。 以前他是从来都不愿意睡觉的。 冷。 特别冷。 不像这外面的世界,好舒服啊,草好香,花好香,连马路上被晚风荡起来的落叶,都像是在跳舞。 陋巷中。 一对儿早起的夫妇正在准备早餐食材。 时间才4点钟。 这是一家没有招牌的老店。 陈皮吆喝一声:“叔儿,有吃的吗?一宿没睡,肚子贼饿。” 那憨憨的中年大叔,也不怪陈皮打扰到自己准备食材的节奏,憨憨地咧开嘴笑了笑:“有有有,啥时候都有,娃子稍等一下哈。” 呲呲啦啦的轻响。 不出片刻。 一道小菜外加一碗蛋花汤就端上了桌。 陈皮一个人,却要了两双筷子,自己不动第一筷,反而是将那小菜往边上挪了挪。 (叉腰点赞打滚比心,求月票,求订阅,求推荐。) 第70章 三分烟火气,看着人间 “瞧瞧大叔这烧茄子,刀工多精细,横竖一刀切四瓣,捻小火慢慢煸透,这茄子从下锅到上桌,也就正正好装满这一六存小盘,豆瓣掺着蒜香与茄子的味道,相得益彰,谁都不会压着谁,要我说,这茄子应该卖得比肉贵,是咱南川的一绝。” 隐秘街角里的隐秘老店。 陈皮挪了挪身子,挡住店长大叔的视线,让那空无一人的筷子赶快夹了几口,然后便不在继续说话,只是笑,略显憨憨的,傻傻的笑。 吃完小菜。 接着喝完暖胃的蛋花汤。 陈皮继续在南川徒步行走。 骑在他脖颈上面的小鬼婴,左右望着逐渐苏醒的城市,双手托着腮,奶声奶气的说:“刚才那菜真好吃,听说吃多了饭菜,会长胖。好想有一身像哥哥一样的肥膘啊,冬天不冷,秋天抗风,可惜了,宝宝永远都长不出来肉。” 陈皮默不作声。 他有什么办法,他喝凉水都长肉啊。 趁着天色未亮的时候,陈皮带着鬼婴尽量逛遍了整座南川。 看了南园绿林的枫海。 看了旧古城的历史风貌。 看了竹寺的香灯。 看了高耸入云的大厦。 还看了安安静静没有醒过来的学校,亮着灯但关着门的商场,最后,陈皮带着小鬼婴,直接翻墙,进了本市最大的儿童游乐场。 夜空逐渐从墨黑色变成了深深的蓝。 天快亮了。 陈皮的话唠模式再度开启,他最擅长讲故事了,仿佛这天底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从跳楼机到过山车,从飓风飞椅到海盗船,从卡丁车到旋转木马。 强行用外力破开这里的所有设施。 如果有人看到夜幕中的游乐场。 定能吓出个心脏病。 一个憨憨傻傻的胖子,竟一个人,疯了一样玩闹,边玩还边自言自语,说一些只是听着就特别瘆人的话。 游乐场外传来一阵越野车的轰鸣声。 嗡嗡嗡的发动机。 好似地震。 咧着嘴坐在旋转木马上的陈皮,眼角的余光很快就看到一个熟人:非常干练的黑色短发,脸颊棱角分明,一整身的黑色紧身衣,黑色墨镜,黑色手套,来人正是诡秘调查局行动队的大队长,顾薇竹。 站到旋转木马旁边。 顾薇竹瞟了一眼陈皮。 这是陈皮第二次见到顾薇竹,明明是个女生,明明戴着墨镜,但是陈皮又一次裤裆微紧,仿佛又被看透了。 “你胆子确实很大,运气确实很好,不得不佩服,看来这次的战斗又是很凶险,你的伤比上一次看上去更严重了,需要去治疗一下吗?”顾薇竹仿佛没有看到紧紧抓着陈皮头发,骑在他脖颈上面的小鬼婴。 陈皮的回答跟上次相差不大:“顾队,我没事,我很好,我能坚持住。” 观察到顾薇竹要摘墨镜。 陈皮连忙补充了一句:“顾队,天色尚早,您还是再多戴会儿眼镜吧,对视力好。而且,戴着墨镜看我,也比较柔和,不会太恶心。” 被火烧成半熟烤串的陈皮。 不敢说比烤鱿鱼漂亮吧,那肯定跟烤乳猪差不多是一个级别了,再加上千蛛万毒手的刺激。 也就是诡秘调查局的探员。 但凡换个普通人,真能给你活生生吓出心脏病。 就陈皮现在这副模样,要是给人讲鬼故事收集惊恐值恢复容颜,都不用开口,他自己这张脸本身就是个恐怖故事。 不多久。 旋转木马就被十几个人给团团围住了,人人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珠子死死的盯着陈皮的脖颈,上方。 今天这排场,压抑的有些可怕,跟那天的尸桩有的一拼,就连周全这个不安纪律的三星邋遢探员都来了。明眼人都能瞧出来是死战的前兆,并且新生胆寒,难道一个小小的鬼婴需要队长如此重视吗?这得是受了多大的冤孽才能变异出如此恐怖的气息,扛着多少条人命才行? 顾薇竹看着陈皮:“你在纠结什么?” 陈皮温柔回复:“生命中的英雄,并不在于好勇斗狠的成功,而在于狼狈颓败时犹自矜持且心怀廉耻。” 顾薇竹皱眉:“你想做什么?” 陈皮微笑应答:“天堂太满,地狱打烊,我们徒留人间,会不会是祸害。” 顾薇竹双手插兜:“阻拦是无用的,你,闪开。” 陈皮摇头苦笑:“夜色匆忙,暮暮是你,你是比清风明月更难得的人间至善,请允许我慢品岁月的烟火色。” “山不过来,我就过去。” “人都有各自的月亮。” “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最美不是下雨天,是曾与你躲过雨的屋檐。” “都怪这雨下的太急,都怪没有地方躲雨,才会一头撞进你的怀里。” “愿你三冬暖,愿你春不寒,愿你天黑有灯,下雨有伞。 “得罪几个人,做糟糕几件事,其实没那么可怕;一辈子活得委曲求全,战战兢兢,才最可怕。真诚如果不讲对象和分寸,就会沦为笑柄,真诚受到玩弄,其狼狈不亚于虚伪受到揭露。” 嘎嘣嘎嘣。 顾薇竹轻攥双拳,整个人都不好了:“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整理好自己的思路,说人话!” 旋转木马。 戛然而止。 陈皮低了低头,然后缓慢起身:“顾队,我感到耻于为人,我想要尽力补偿。能做的我来做,不能做的,创造条件也要做。这孩子已经遭受过太多的苦难,临行前,我希望能让他看到,世界的花是有颜色的,世界的人……也不全是恶棍。” 话说完。 没让小鬼婴看到,陈皮其实满眼都是祈求,他一个穿越大佬,祈求顾薇竹:“给个机会,多留一些时间,最起码,最起码让这孩子痛痛快快的玩一次游乐场。” 这个点才过来。 陈皮猜测,顾薇竹应该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 站在诡秘调查局行动队大队长的立场上,无论前因为何,结果必须是不能有意外,不能给南川带来危险和灾难。 这是底线。 炸弹不能放在火星子里。 万一炸了呢? 沉默良久。 就在陈皮都要放弃的时候。 顾薇竹忽然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然后张开怀抱:“小家伙,来,让姐姐抱抱。” “……?” 一直都是冷若冰霜的完美战士。 嘴角竟然也可以露出微笑。 惊得陈皮都不敢撒手了。 顾薇竹撇撇嘴:“怎么,不相信我?我应该没有必要骗人吧!” 陈皮顿时手忙脚乱的将脖颈上的小鬼婴抓下来,然后指了指顾薇竹:“这是姐姐,漂亮吧,让姐姐陪你玩一会儿。” 小鬼婴,眼珠子滴溜溜转啊转。 打量了顾薇竹足足十几个呼吸。 忽然。 小鬼婴一脑门就扎进了顾薇竹的怀抱里,脸蛋儿还在人家胸口蹭了蹭,蹭完抬起头:“姐姐,我要玩激流勇进。” “就是会湿身的那种。” 傻大傻大的鬼眼,弯成了一条月牙。 这一日的凌晨。 深蓝的夜空下。 南川诡秘调查局行动队的冰山大队长顾薇竹,陪着一只小鬼婴,玩遍了游乐场的所有项目,无人阻拦。 这一日的凌晨。 深蓝的夜空下。 陈皮第一次听到悦耳的鬼婴尖叫声,鬼的叫声,竟然也可以如此悦耳。 这一日的凌晨。 鱼肚白露出一条缝儿的时候。 摩天轮尖尖上。 顾薇竹在左,陈皮在右,小鬼婴坐在中间。 脚丫子晃啊晃。 小鬼婴眼睛望着云海蓝天,张大嘴巴,好像在呼吸新鲜空气一般,吸一口气,身子就淡薄一分:“胖哥哥,漂亮姐姐,宝宝今天很开心,宝宝特别想一直一直跟你们在一起呀,但是,可能没办法实现了,宝宝要走了。” 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陈皮想要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然后用手指戳了戳顾薇竹,那意思是:“老大,你到是说句话啊,胖爷嗓子眼痒痒,眼里进了沙子,不方便开金口。” 没有任何声音。 顾薇竹只是将遮住‘血轮眼’的墨镜又朝鼻梁上推了推。 鼻尖不着痕迹的皱了皱。 “宝宝真的要走了。” “宝宝好累啊。” “但宝宝特别开心,特别特别的开心。” 陈皮撇过头。 顾薇竹昂起脸。 仿佛只要这样,眼泪就不要掉下来。 小鬼婴红着眼眶,咬着小嘴唇,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如果说,宝宝是说如果,真的还有往生,宝宝还能再见到胖哥哥和漂亮姐姐吗?” 沉默。 然后陈皮挥了挥手。 “哼。” “坏哥哥。” “宝宝生气了。” “宝宝真的要走了。” 陈皮又挥了挥手。 “哼。” “真是个胆小鬼。” 朝阳再次升起。 前一刻。 端端正正坐在陈皮和顾薇竹中间摇晃脚丫的鬼婴。 后一刻。 便如那反转的流星,从大地上升起,朝苍穹激射而去,仿佛要射穿了云层。 白云沧海。 云涌翻腾。 一道滚滚梵音刺破阴霾。 陈皮缓缓放下挥舞着的大胖手,然后,直接挪到旁边顾薇竹的脸颊前,使劲蹭了蹭。 “干嘛?”顾薇竹的声音有些发闷,应该是在努力调整情绪。 “帮你擦擦眼泪。”陈皮抽了下鼻涕。 “闪开。” “这么高,怎么闪?” “爱怎么闪怎么闪。” 身影微动。 顾薇竹轻飘飘如枫叶般飞下摩天轮,只留陈皮一个人,面朝云海,普照阳光,好暖! …… …… 一夜无眠。 心力交瘁。 眼袋都黑了好多。 陈皮没回学校,反而是跟着顾薇竹去了诡秘调查局,先是将这一夜有关南川妇爱产院的所有细节,跟局里交代清楚,然后又跟顾薇竹保证,以后绝对遇事第一时间上报队里。 因为实在是困的难受。 陈皮直接就在木屋的临时休息区睡着了。 迷离中。 陈皮做了一个梦。 梦里又看到了那个昼夜颠倒的世界,黑白分明。 有一条很宽很宽的桥,一眼望不到尽头,桥下面开满了蓝色的花,绽放着冷艳的幽幽之火;有一条很长很长的河,河里面种满了白色的草,草上面全是摇曳的蒲公英,星星点点,密密麻麻;有一块很高很大的石头,石头旁站满了人,全都仰着头。 有流着鲜血的黑色荒漠。 有尸横遍野的驼峰山岗。 有枯骨堆积起来的京观大山。 遮天蔽日。 永无尽头。 迷离梦幻中,又看到了那群惨白惨白的影子,每一个影子都带着面具,惨白惨白的面具。 面具上看不到任何的表情。 或者说。 那些面具只有一片白,单纯的白,没有脸的白…… 一阵溺水般的窒息。 陈皮瞬间醒来。 这一觉,陈皮根本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反正醒过来的时候,顾薇竹早已不在了,周全也不在了,认识的人里面只有韩云刚好在值守盯班。 汉服小姐姐一如既往的温柔。 并且悄悄叮嘱他:“产院的事情,千万千万不能说漏嘴。” 陈皮自然是发誓:“出了事情都算我的,肯定跟姐姐没有关系。” 自从加入诡秘调查局以来,陈皮都没有好好闲逛参观过,这次刚好有时间,他就随处看了看。 反正也没有太着急要做的事情。 这次完成任务,与其他几次得到的奖励略有些不同。 陈皮翻看系统界面的记录。 时间节点是清晨小鬼婴离开时。 【任务已完成,战力值+300,阴德值+1,抽奖次数+1,后续任务加载中……】 按照以往的惯例,任务结束,阴德值和战力值都是1比10发放的,这次却仅仅得了1点阴德值,感觉像是系统施舍的辛苦费,还有那个抽奖次数也少了两个。 仔细回忆。 超度鬼婴肯定是没有毛病。 这件任务从奖励的战力值上分析,也不是简单菜鸟级别的任务,但最终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只有一种解释。 陈皮沾染了因果。 袁德贵的死是陈皮亲手操作的,袁德贵只是一个普通人,并非妖魔鬼怪,他有罪,但袁德贵的罪,不能由陈皮去审判和执行,他越界了。 被克扣下来的阴德值应该就是对陈皮的警告和惩罚,没有系统的叮咚声,大概系统也觉得,这家伙该死吧。 经此一役。 陈皮的战力值已经飙升到1700,抽奖次数剩余1,阴德值剩余10,神器洋葱再次陷入生长期;技能有鬼瞳、蛇皮走位、错了错了错了;特殊类别里有,一把未开锋的神秘镰刀(待解锁),请让我给你们讲个故事,游戏存档;咒语我要、别做梦了、你过来啊;超度箴言有送你一碗毒鸡汤、亲爱的小孩;最后是三门绝学,七伤拳、千蛛万毒手和辟邪剑法。 辟邪剑法依旧是束之高阁。 陈皮这辈子都不会去翻它的牌子。 参观完小巧精致的木屋,古香古色的书架,半片翠竹林,冒着热气的温泉,游满金鱼的莲池,陈皮又在红亭中站了片刻,最后溜溜达达摘了两朵桃花,这才摸着门口的油纸灯,擦身穿出黑色的墨光。 直接来到另外一方天地。 伸着懒腰走出停车场,终于呼吸到外面的空气。 “那梦好像比第一次时要清晰了许多。”陈皮不清楚那梦境到底预示了什么,只是觉得很古怪。 “还有那惨白惨白的面具,感觉听人说起过。”陈皮左思右想,然后才想起来,蛊惑李木偶杀人获得永生的那个家伙,不就是戴着一张面具吗。 好复杂。 有些心搐,不想思考,不想动脑筋。 陈皮吐出一口浊气:“天塌下来,总要个子高的先顶住吧,跟咱胖子没关系,继续猥琐发育就是了。” 此时此刻。 暮色如血。 暖暖的夕阳透过高楼大厦的玻璃映射到陈皮的脸颊上,眯起来的死鱼眼似醒非醒,朦朦胧胧,这慵懒的南川总是能给人以无尽的惬意和舒适。 傍晚的空气少了一分清新。 却多了三分烟火气。 丝毫未受前几日阴冷雾霾的影响,陈皮竟然在空气中嗅到了淡淡的茉莉花香。 忍不住抬眼望去。 不远处。 一家水晶宫般的花店,刚好正冲着陈皮的方向,初冬时节,万物蛰伏,所有的情愫仿佛都要在这个时间段迅速沉寂。 秋凉一梦。 陈皮暮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醒来依旧是很感动。 …… 天色渐黑,陈皮骑着一辆共享单车就朝学校走,边骑车边刷手机,这是这么不要命,1700+战力值的身子骨,若是有哪辆汽车不要命撞上来,陈皮肯定……第一时间就倒在地上,先讹他几千块钱再说。 就是这么张狂。 就是这么作死。 作死的还不仅仅是他一个人,曹大海比陈皮还作,广电编微信群里,他一个人就刷了屏:“同学们,上次咱们的纪录片导演课因为不可预测的事故被取消了,经过我的多方协调,系里终于同意,咱们的期末作品可以酌情选择一处外拍景区完成,算是弥补吧。” “具体的规定是,省内可以报销车费,出省的话就必须自己负担所有费用,这次没有带队老师,一切都需要我们自己来完成。” “咱们首先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尽快选好地点,协调好各自的时间,准备好自己的设备和行李。我初步预想的时间是下周五出发,五天四夜,所以大家需要在今天晚上就商量好地点,大家可以先提意见,最后投票选择。我会尽量照顾到每个人的意愿,这大概就是咱们专业最后一次全班集体外出活动了,请一定要珍惜。” 第71章 窗外伸过来一只手 丑不是错。 自卑才是。 豪横换不来快乐。 但只要你足够豪横,就可以随心所欲的给自己创作快乐。 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狗日的杨昌平和狗日的杨昌平以及狗日的杨昌平。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但该死的贱人真的不能让他舒舒服服的,别闹了,面子面子面子。 胖爷不要面子吗? 傍晚的404宿舍。 全员到齐。 会议主题:干狗日的杨昌平。 结果:全票通过! 一路将周姝彤推回学校的张宇,情绪最是激动,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棒球棒,足足有胳膊那么粗:“胖爷,这事儿谁拦着也不好使啊,必须帮周周出了这口恶气。” “章鱼说的对,待会儿下楼我就找一板砖。” “过了过了过了,真拍死了,怎么办?” “想想被打掉的孩子吧,这家伙死不足惜。” “狗日的肯定不止祸害了一个小姑娘。” “确实够垃圾。” “tui!” 陈皮满身红肿,坐在马扎上,其实当务之急,胖爷还是要先恢复容颜啊,抬起头,瞧了瞧宿舍里的沙雕三兄弟。 啧啧嘴。 在医院住院那几天,撸羊毛撸得有点狠,陈皮于心不忍。 左右想想,杨昌平是个很好的对象嘛,吓死人又不偿命,打人是犯法的。 陈皮咳嗽一声:“我觉得吧,这件事情,可以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反正他人又跑不掉,皮肉苦只是下策,根本没有太多意义,咱们要想个好法子。” 张宇一愣:“胖爷,你什么意思?” 陈皮:“咱们要想个办法,让狗日的杨昌平坐立不安,产转反侧,彻夜难眠,入睡就做噩梦,吃东西都咽不下去,活着还不如死了。” 欠得债,不管什么时候都要还。 狗日的杨昌平,这是胖爷对你最后的温柔了,希望渣男可以无惧任何风雨,奥利给。 …… 滴答滴答滴答。 时间很快走到午夜零点。 整座南川艺术学院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杨昌平如往日一般刷了会儿手机,跟不同的姑娘说了句晚安之后,就准备睡下,解决掉周姝彤之后,他再次恢复学生会副主席温文尔雅高高在上的作派。 就是这么舒服。 老子是最牛的,没有人可以搞倒老子。 凌晨一点。 杨昌平宿舍的所有人都睡着了,呼噜声,此起彼伏。 打了个哈欠。 好困。 睡了睡了睡了。 杨昌平吐出一口闷气,很快就睡着了。 大概就在他刚刚进入深度睡眠的时候,手机,突然就响了。 “喂,你好。”杨昌平迷迷糊糊的接通电话。 “小小的小孩,今天有没有哭,是否朋友都已经离去,留下了带不走的孤独。” 电话接通之后,没有人说话,只有慢悠悠歌声,很慢很慢,大概是放慢了两倍速在唱,而且还是用了变声软件。 声音被调节成娃娃音。 仅仅听了三秒钟,杨昌平整个人都不好了,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瞬间挂断。 挂掉电话之后,杨昌平直接扫了扫手机屏幕,是一个陌生号码,不认识,但来源地是南川。 皱了皱眉。 杨昌平直接将这个手机号拉黑。 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慢慢躺下。 滴答滴答滴答。 大概过了十分钟。 杨昌平刚要睡着,手机,又响了。 又是陌生号码,不认识,来源地南川,杨昌平想挂掉,可他是学生会副主席,这号码又没有备注骚扰,万一是学校的老师就麻烦了。 接通。 没有声音。 杨昌平试着说了句:“谁啊?” “漂亮的小孩,今天有没有哭,是否弄脏了美丽的衣服,却找不到别人倾诉。” 几乎就是杨昌平开口的瞬间,手机那头就开唱了,变声娃娃音,慢悠悠的降速,不急不缓,毛骨悚然。 “神经病啊!” 杨昌平恶狠狠骂了一句,直接挂掉,拉黑。 两句歌词仿佛有一种诡异的魔力,虽然电话挂断了,但杨昌平脑壳里却开始慢悠悠的回荡起那句歌词。 小小的小孩? 小孩! 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又过了十分钟。 这次杨昌平根本就睡不着了,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号码,他在思考要不要接。 然后,旁边的床铺上直接就传来一句抱怨:“老杨,有完没完,大半夜手机不静音啊,学生会主席了不起?” 这句硬怼,直接让杨昌平的手指哆嗦了一下,电话接通。 杨昌平这时候已经火了,对着手机话筒就是一通怒吼:“有完没完,有完没完,大半夜不睡觉打骚扰电话,我草你玛逼。” “亲爱的小孩,今天有没有哭……” 娃娃音。 降速度。 依旧是那股子毛骨悚然,瘆死个人的声音。 “亲爱的小孩,今天有没有哭……” 这次好像还开始重复了,只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这两句。 01:11。 01:22。 01:33。 …… 每隔几分钟,杨昌平的手机就会响一次,不接就一直响下去,一直响,拉黑就会换号码,一直换,一直换。 好像全学校的手机号都被征用了似的。 来源地全都是南川。 如果杨昌平有能力查的话,他会发现,不仅是来自南川,而且跟他还都是一个学校,这些号码全部来自大三的男生宿舍,那些被他突击检查通报的人。 啪! 当杨昌平接通第十次,手机里又传来那首歌的时候,他直接就把手机给摔了:“草,让你打,让你打,王八蛋,你特么再打一个我看看来!” 呼呼呼。 大口的喘着粗气。 “老杨,你为啥不关机啊,这么好的手机,摔碎,可惜了……” “滚,睡特么你的觉,少特么逼逼!” 杨昌平被一首歌差点给逼疯。 脑壳里嗡嗡的。 感觉被洗脑了。 胸口憋闷的厉害。 憋闷到极点的杨昌平,只好下床,开门去公共卫生间洗了把脸,这才感觉舒服了一点。 再次返回宿舍。 本来是要上床继续睡觉的。 嘎嘣。 脚底下踩到一片碎玻璃渣渣,应该是刚才摔坏的手机屏幕,皱着眉头又骂了一句,骂完之后还是弯了腰,将破碎的手机捡起来。 手机可以再换。 手机卡总还是要取出来的。 看来明天要约一个有钱的小学妹了,争取让对方给自己输出一台新手机,哼哼,福祸相依,就这么定了。 呲。 呲。 呲。 正当杨昌平收拾地上碎玻璃时,忽然从阳台上传来一阵异响,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抠墙皮。 声音很小。 不努力听都听不到。 难道是虫子?蟑螂? 杨昌平下意识的举起扫把就朝阳台上走过去。 这时候的窗外,已经是漆黑一片,夜空中没有月亮,没有星星,什么都没有。越往阳台走,抠墙皮的声音越大,终于杨昌平站到了窗户边上,呲啦,推拉窗户被他打开了。 几乎就是同时。 窗户边缘猛的伸出来一只手,死死的扒住了…… 因为杨昌平推开窗户的时候,手恰好就在窗户边上,仅这一下,杨昌平整个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扒住他的手。 通红通红。 根本就不是人的手。 触感刺痛,红中带着乌黑。 这深更半夜的宿舍楼外面,突然出现一只手是什么概念?杨昌平当场就发出了一声惨叫,这要是有黑驴蹄子,他就直接冲上去了。可手边只有扫把,他只好拼尽全力举起扫把,使劲朝自己手上砸,使劲砸,使劲砸。 虽然杨昌平是学生会的副主席,在学校里也算是风云人物,大场面更是见得不少,神经按道理是非常坚韧的,不至于被这么一只手吓破胆。 可诡异的气氛加上方才那一通接着一通的骚扰电话,一遍接着一遍的诡异歌曲,早就扰乱了他心神。 这一切仿佛有魔力。 杨昌平心肝都在颤抖,是真的在颤抖。 杨昌平吓破胆的惨叫很快就将宿舍里的兄弟们给吵醒了,大家纷纷起床跑过来。 那手。 早已不见。 杨昌平却浑身发抖的还在使劲砸自己的手,使劲砸,嘴里不住的喊着:“鬼,鬼,鬼,窗外有鬼!” 这就很懵逼了。 毕竟是深更半夜。 几个胆大的兄弟,没被其他吓到,大多都被杨昌平整瘆了。 最后,两个人搂住杨昌平,另外一个屏住呼吸,朝窗外悄悄地看了一眼。 空空如也。 除了黑就是黑。 “老杨,什么都没有啊,别自己吓自己。” “真的有一只手,真的,我不骗你们。” “这里是五楼,谁那么牛逼,能爬上来?” “如果……不是人呢。” “难不成是鬼?” 根本没有人相信好吗。 社会主义旗帜下长大的孩子,总不能每一个都有系统吧,面对这种匪夷所思的论断,他们统一的结论是:杨昌平脑子有病! 躺到床上。 杨昌平依旧在大口的喘气,将被子使劲捂在脑袋上,脑子里嗡嗡作响,无数个念头撞击到一起:自己到底怎么了?这特么是5楼啊!肯定没人能徒手爬上来!可刚才明明有一只手啊! 难道? 那不是手? 那到底是什么啊。 到底是什么啊,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嗡嗡……亲爱的小孩,今天有没有哭。 呲啦呲啦……小小的小孩,今天有没有哭。 脑子里就仿佛装载了一台复读机,不一会儿就会冒出来那段变声的娃娃音,还有那段瘆人的歌词。 不同的人,听不同的歌,感觉一定是不一样的。 杨昌平听这首超度歌曲,除了听到恐惧就是恐惧,一丝丝的怜悯都没有。 小孩。 小孩! 小孩? 会不会是周姝彤呢?对!一定是那个骚娘们,一定是她在报复老子,分手都分手了,胎也打了,竟然阴魂不散,你给老子等着,咱们没完。 杨昌平以为自己找到了准确的凶手。 脑子里直接就开始想象如何去报复回来。 至于睡觉? 想都别想,脑子根本不允许他睡觉。 咯吱。 在杨昌平想着如何报复周姝彤的时候,陈皮宿舍的门也打开了,一行四人,鬼鬼祟祟的返回宿舍。张宇是最后进来的,他去了好几个宿舍,将一些用不着的手机还了回去。 除了陈皮,沙雕三兄弟全都是满脸的兴奋。 陆航举着自己新买的降噪无人机,还有那段录制的视频,兴奋的说:“吓死狗日的杨昌平,以后别想安稳睡觉了。” 张宇同样很兴奋。 抢过来陆航的手机,将那段视频导到自己手机上,然后直接就转发给了备注周周的微信好友。 叮。 很快。 回复就来了:“谢谢宇哥哥。” 张宇隔着屏幕脸都能红:“周周,快睡觉吧,明天早晨我给你送早餐,红糖小米粥,到时候你让舍友下来拿一下。” “好的。” “晚安。” “晚安。” 张宇关掉手机,嘴角就开始咧起来笑,傻傻的笑,像个二愣子。 自家兄弟知道自家兄弟的揍性。 包括陈皮都很好奇:“章鱼,你怎么会喜欢周姝彤呢?” 陆航也是很困惑:“章鱼,你可想好了,这小学妹可不是一般的小学妹。” 刘强最后还补了一刀:“章鱼,虽然我没睡过一手房,但我都知道二手房肯定不舒服,死过人的二手房更是晦气。” 问题很尖锐。 但这就是事实,冷冰冰的事实。 对于大多数男生来说,像周姝彤这种情况,就算是再漂亮,只要了解她的经历,一般都不会有男生愿意特别亲近,就算亲近都是带着极强的目的性,没办法,贬值就是这么快。 尖嘴猴腮的刘强,补完第一刀,还补了第二刀:“章鱼,我必须得给你讲个故事。” 一个金钥匙插进一把漂亮的锁,怎么都打不开,然后来了一把铁钥匙,一下就打开了。 铁钥匙对金钥匙说:“你知道你为什么打不开吗?因为我才是原配啊,无论你出生再高贵,你都得不到她的心。” 金钥匙说:“你特么有病吧,我就是没事捅着玩,我要她的心干嘛?” 非常讽刺的故事。 陈皮最后琢磨了片刻,拍了拍张宇的肩膀:“兄弟,就算你住的城市下雨了,有人问你有没有伞,你得警惕,因为后半句很可能是,如果没有,我希望下的是刀子。” “人一旦有了感情就窝囊得不行,你说要敬往事一杯酒,再爱也不回头。实际上就算你醉到黄昏独自愁,如果那人伸手,你还是会跟她走。” “傻人有傻福,但是,傻逼什么都没有。” 话很难听。 但都是兄弟们的肺腑之言。 然后,张宇就涨红着脸,大喊了一声:“够了。” “我就要做傻逼。” “老子摊牌了,老子就是傻逼!” …… …… 事情越来越复杂。 陈皮躺在床上,左思右想,最后将所有的祸端都怪到了杨昌平的头上:“狗日的,都特么怪这孙子。” 杨昌平失眠了。 张宇失眠了。 陈皮竟然也失眠了。 失眠的夜,陈皮无聊到爆。 无聊=寂寞 不知为何,陈皮就特别想苏柔柔,咳咳……身体里的早茶。 虽然知道自己配不上,但脑子就是特别想,并且没来由想作死一下,挑战大佬的承受极限。 越想越痒。 看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凌晨3:33。 不管了,先发条短信吧。 “我在学校,宿舍环境很糟,舍友打呼噜又磨牙,睡不着觉,你在干嘛?”陈皮胡乱编辑了一条微信就发了出去。 十分钟之后。 叮。 真的回复了。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夜景图,好像是某处的天台,视野极好。 大佬就是大佬, 飒! “不会打扰你吧,聊会儿天?”陈皮试探的问了一句。 又是十分钟。 “可。”这回复,非常的早茶。 看到早茶的回复,陈皮死鱼眼眯了眯,嘴角忽然咧出一个贱兮兮的坏笑:“哎呀,还是不聊了吧,深更半夜聊天会头疼的。” “emmmm,我现在就有点头疼。” “疼疼疼。” “要死了。” 连续四条信息。 陈皮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 但是早茶的回复却明显快了许多:“……???” 一个省略号,三个问号。 然后。 站在南川最高天台顶端的早茶,手机就收到一条秒回信息:“感觉满脑子都塞满了你,疼的要爆炸了。” “……???” 问号后面,早茶终于多发了几个字:“好好说话。” 陈皮贱兮兮的继续发试探信息:“不好,有东西又卡我喉咙上了。” 早茶:“……” 陈皮:“还是红色的。” 早茶:“……” 陈皮:“呀,要出来了。” ?? 一颗红色的桃心。 好吧。 这下早茶没有再回复陈皮的信息。 彻底凉凉。 陈皮试着又发了一个表情。 直接就是红色的感叹号,好尴尬,直接被早茶大佬给拉黑了,完蛋,陈皮在作死的路上,迈出了一大步。 试探完早茶,陈皮依旧是睡不着觉,然后扒拉着手机朋友圈,很快就发现,赵含羞竟然也没睡觉。 难道漂亮妹子都是数猫头鹰的吗? 上大学不睡觉? 都快天亮了! 根本没有丝毫犹豫,陈皮直接就给赵含羞了条信息:“同桌,睡不着觉,聊五毛钱的呗。” 赵含羞秒回:“失眠了?晚上出去浪了?” 陈皮:“没有啊。” 赵含羞:“那你在干嘛?” 陈皮:“在想你。” 赵含羞:“啊?” 陈皮:“馋你身子。” 赵含羞:“!!!” 陈皮:“特想梦到和你滚床单。” 赵含羞:“滚!臭流氓!” doublekill。 双杀! 第72章 全军吐击 与其被动失眠。 不如主动熬夜。 陈皮躺在床上,撩完早茶和赵含羞,直接开始研究厄运系统。 “咦?” “竟然忘了还有一次抽奖机会。” 抽他。 咕噜噜。 巨大的轮盘,飞速旋转的图案,十五秒钟之后,指针落在四个字上面【全军吐击】。 陈皮又迷了。 这是个什么鬼? 【兑。】 【阴德值-1,剩余阴德值9。】 【恶作剧符箓】——全军吐击。 简介:这是一张专门用来恶作剧的符箓,将符箓贴在目标人物的背后,一定时间内,会激发群嘲效果,所过之处,万人唾弃。 温馨提示:因为此符箓过于霸道,非必要情况,不建议宿主使用,有损阴德。 哎呦喂。 陈皮一咕噜从床铺上爬起来。 有此宝物,咱胖爷可就睡不着了,完美啊。 …… 清晨。 南川艺术学院。 万籁俱寂一片宁静。 薄薄的晨雾如轻纱笼罩着校园,雄伟壮丽的教学楼隐没在淡淡的晨雾当中,整座校园的黎明是那么温馨而美丽。深秋时节,草木凋零,光秃秃的树枝无精打采的倒垂在树干上,昔日绿茸茸的草地如今只是一片枯黄。 陈皮左手攥着一根油条,右手端着一杯豆浆,直愣愣戳在杨昌平的宿舍楼下,眼睛死死的盯着楼道口,坐等目标出现。 当腕表上的指针划过6点30分的时候。 一脸黑眼圈的杨昌平终于出现了。 陈皮戴着鸭舌帽,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二话不说就朝杨昌平走过去,半路上就给自己拍了一个蛇皮走位。 单手捏着【全军吐击】。 轻轻一抹。 目光注视着那张青色的符箓隐没在杨昌平后背上,陈皮终于拍拍手,贼兮兮的笑了。 返回宿舍。 召集沙雕三兄弟:“都起床,拿好充电宝,端好自己的手机,今天咱们啥都不做,专门跟拍杨昌平。” 五分钟之后。 陈皮在食堂门口找到了杨昌平。 应该是刚刚去操场上溜达了一圈,散散心,估计是昨晚心情压抑坏了。 时间还早。 食堂的人很少。 陈皮和沙雕三兄弟全都戴着口罩和帽子,尽量不让杨昌平发现。 这时候,杨昌平正朝卖饭的窗口走过去,应该是准备买粥和包子。卖饭大叔是学校的老人儿,在艺术学院卖了三十多年饭,逢人就笑,是个非常和蔼可亲的老大爷。 杨昌平还是他一贯的作派,毕竟是学生会的副主席,挺胸抬头,就连衣服都穿的一丝不苟,头上打着一层发胶,油光锃亮。 “老师傅,早上好,我要一份八宝粥,两个素包子。”杨昌平现在不想吃肉,心里堵得慌。 穿着食堂工作制服的老大爷,机械般的用大勺盛饭,然后从笼屉里拿出来两个素包子,一抬头,这就准备递给杨昌平。 然后。 精彩的一幕发生了。 可能是有些眼花,老大爷看着杨昌平的脸,迟疑了两秒钟,紧接着:“tui!” 直接就是一口浓痰,端端正正吐在杨昌平的脸上。 杨昌平:“……?” 杨昌平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还伸手擦了一下,并且晃了晃脑壳,看样子是以为自己在做梦,只是这梦有点恶心。 晃完他就意识到,这不是梦。 这是真的。 哎呦。 这特么老爷子是疯了吧! 叉着腰,杨昌平就准备呵斥对方,可人家老爷子根本不搭理他,转身就走了。 一口老血闷在心头。 只得恨恨的走开,粥跟包子都不要了。 恶心。 根本吃不下去。 这一幕刚好被沙雕三兄弟拍到。 全都很兴奋:“狗日的杨昌平,不得人心啊,原来连卖饭的大爷都知道他做过的恶心事,这一口浓痰,我给100分。” 离开食堂之后。 杨昌平明显心情糟糕透了。 一路上连平时挺直的胸膛都微微弯曲下来,脸上的唾液其实已经擦干净了,但就是觉得脏。 可时间又不允许他回宿舍。 主要是杨昌平也不愿意回宿舍,他总觉得宿舍怪怪的,瘆人。 快走到教学楼的时候。 迎面碰上教务处主任,杨昌平赶忙凑过去:“主任,早上好。” 本来站在楼下抽烟的秃头老师,一转头,看到是杨昌平,先是抬起手,下意识的准备拍一拍这个有礼貌的好学生。 可手举到一半,嗓子眼就有些痒,紧接着:“tui!” 这口痰好像都由不得自己控制。 正正好吐在杨昌平的头上。 油光锃亮的发丝,瞬间就爆了。 杨昌平都懵逼了。 大早上要不要这么恶心,您是领导您就了不起啊! 别说杨昌平懵逼了,沙雕三兄弟端着手机都懵逼,忍不住替杨昌平爆了句粗口:“卧槽,主任奥利给啊。” “爆头!” “以后再也不说他是秃驴了。” 不欢而散。 都很尴尬。 杨昌平不敢怼领导,领导也不可能给学生道歉,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按照主任的内心戏来讲:“老子今天没戴眼镜,老子什么都看不清,谁也别问,问就是三不知。” 强压火气。 杨昌平低着头走进教学楼。 刚好一群青春活力的小学妹从旁经过,本来是嘻嘻哈哈的打闹,时空忽然就静止了。 “tui。” “tui。” “tui。” 带着香津味道的软糯唾液砸在杨昌平身上。 若是无人之地。 或嘴对嘴。 他是很乐意交换一下的。 可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被一群小妮子,唾弃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们给我站住,没长眼睛吗?看不到这里有人?你们是哪个专业的?姓名学号!现在的新生真是翻了天,连学长都敢戏弄,你们辅导员是谁?”杨昌平不敢怼领导,教训这群小学妹,他可是专业的。 啪。 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 杨昌平一转头。 “tui!” 脑门直接就被袭击了。 一个打扮非常知性的美女,穿着长款风衣,目光坚定的注视着他:“我就是她们的辅导员,既然说自己是学长,为什么欺负小学妹?你的辅导员是谁?” 此时此刻。 杨昌平都疯了。 几个意思? 合伙欺负人是吧? 老子招谁惹谁了,是她们先唾老子的好不好,恶人先告状!而且你一个辅导员,怎么能跟学生一般见识呢,你怎么能吐唾沫呢! 虽然……还挺香的。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只是远远的看着杨昌平,未张口唾弃,大概是攻击距离不够。 突然。 人群中有一个泼辣的小美女大声喊道:“我知道他,他叫杨昌平,他玩弄我好姐妹的感情,搞大我闺蜜的肚子,还骗人去打胎,不负责任的渣男,我呸!” 足足隔着三米远。 这口香津都能摔在杨昌平脸上。 “卧槽。” “原来是渣男啊!” “太尼玛恶心人了!真想干丫一顿!” 看到情形有失控的趋势,杨昌平好男不跟女斗,果断转身逃跑,再不跑,估计就要被群殴了。 边跑边琢磨。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厄运缠身吗? 为什么每个人都在吐自己! 难道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她们都是商量好的?对,一定是周姝彤,一定是那个贱人! 方才泼辣小美女的话提醒了杨昌平,他现在把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周姝彤,认为都是她的错。 一路狂奔到自己家教室。 拍着胸脯:“总算是安全了,还是自己班舒服。” “老杨?你怎么?”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同班的老铁。 “嗯,有事儿?”杨昌平抬头打了声招呼,总算有个正常人了。 “tui!” 杨昌平刚张开嘴说话。 咕咚。 一口满是口臭的浓痰就钻进了他的嘴里。 定是一宿没睡又去通宵的傻逼。 太难受了! 呕! 杨昌平这次真的有些没忍住,趴到讲台旁边就干呕起来。 此时他的心理阴影面积估计已经遮天蔽日了吧,并且完全是懵逼状态,想不透也琢磨不清。 隐蔽的角落里,好几台手机,不同角度的偷拍杨昌平被吐的全过程。 张宇更是忍不住跟周姝彤来了个视频直播,并且小声的解说:“周周,真是恶人有恶报啊,你瞧瞧那小子的损样儿,谁来谁吐,大家肯定都恨透了他,都在帮你出气呢。” 时间走到7点55分。 来教室上课的学生越来越多。 杨昌平蹲在讲台边上,刚好是所有人的必经之路。 高潮来了。 陈皮眼睁睁看着。 一个同学从旁走过,看看杨昌平,二话不说,直接就是tui! 吐完都没有任何心理压力,仿佛唾弃杨昌平就是签到打卡,不唾弃就会扣学分,扣考勤。 两个人同学从旁经过,还会相互配合,感觉就像是在默默数着,一二三,tui! 唾弃完都不带搭理杨昌平的。 那感觉就像是走到大街上,小混混干了一顿,还不告诉你理由,你瞅啥?瞅啥都打你! 蹲在地上的杨昌平被唾弃的根本抬不起头。 胃里一阵一阵的蠕动。 干呕变成真呕。 酸臭味扑鼻。 然后,他就更加起不来了。 7:58。 一大波学生涌进来。 没办法。 只好排队了。 因为前面的同学吐不完,是不会提前离开的。 就算后面的没那个心思,当站到杨昌平身边时,自然就会唾弃出来,忍都忍不住。 真真正正的签到打卡。 “tui。” “tui。” “tui。” “……” 本来授课老师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教学事故,凑进来还想劝阻,但刚刚走近杨昌平:“tui!” 好嘛……他比谁吐的量都多。 秦桧都比杨昌平舒服。 陈皮趴在楼道的玻璃旁边,瞧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嗨了:“狗日的也有今天。” 厄运出品。 必须精品。 神奇的系统。 奥利给!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花花世界迷人眼,没有实力别赛脸啊!” 仅仅一天。 杨昌平被万人唾弃的视频和照片就上了论坛热搜,加精置顶,点击10万+。 据说当天,不管杨昌平走到哪儿,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必然遭受唾弃,躲都躲不开。 他要是敢躲。 那个将他设定成攻击目标的人就会发疯的追。 不唾到,誓不罢休。 唾不准,都不行。 有一同学,可能是太紧张,没吐到杨昌平身上,足足追了三公里,最后死死扒开杨昌平挡着脸的双手,来了次贴脸杀,才算了事。 告状都无门。 报警都不行。 有同学亲眼看见,处理此事的警察,当着一堆学生的面,亲口吐了杨昌平一脸,把杨昌平都吐哭了。 真真正正的哭了。 整个过程中。 没有一个人对杨昌平动手,大家都非常文明的保持着安全距离,只动嘴,也不骂人,就是远距离喷射攻击。 打官司都打不赢。 都是意外。 是唾液,跟着调皮的风,自己飞到你脸上的,跟嘴一点关系都没有。 主要是你太倒霉了。 是不是缺德事儿做得太多,遭老天爷报应了? 扛了一天。 杨昌平消失了。 彻底从南川艺术学院消失了。 据说直接申请了退学,连退学手续都是家属来办理的,他自己在朋友圈里说:“这辈子就算死,也不会再踏进南川艺术学院一步,这里的学生太没有素质了!” 陈皮看着杨昌平的朋友圈,笑而不语,只要你作孽,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报应会自己找上门。 不是不报。 时候未到。 …… …… 有些人出现在你的生命中,就是为了告诉你,他好弱,他真的像个大傻子。 当杨昌平的事情渐渐平息之后,广播电视编导专业的最后一次班级外拍活动,也逐渐逼近。 曹大海本来是雄心壮志。 作为一班之长。 他最初的想法是,整个专业的所有同学,大家一起找一个风景如画的景区,即玩了,又能把作业搞定,一举两得,还能凸显他的组织协调能力。 可事与愿违。 没有老师从旁协调,大家在群里各抒己见,根本无法达成一致。 有人想去北边冰天雪地里玩,有人想去南边热带沙滩排球冲浪,有人想去原始森林探险,谁都说服不了谁。 时间一天一天的逼近。 没办法。 最后只能一拍两散。 大家各自找各自的小团体,时间依旧是五天四夜,只要最后把老师布置的期末作品完成,一切都由自己做主。 曹大海放弃治疗了。 人各有志,他这个班长真心聚不拢一个班的妖精。 本来陈皮就跟班里的大多数人不熟,就连他的宿舍都是徘徊在自己专业之外的,沙雕三兄弟没有一个是学广电的。 真去了。 玩都玩不好。 马上就要立冬了,还不如跟沙雕三兄弟好好玩玩呢。 陈皮返回宿舍,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很快就得到极高的反馈。 “胖爷,既然你们专业有这么个期末作品要求,那咱们做兄弟的必须配合。跟他们玩不到一起没关系,咱们自己组个局,找地方浪一圈儿?”尖嘴猴腮的刘强提议道。 “那人选就跟上次一样吧,男女搭配干活不累。”陆航美滋滋的发表意见,最近这小子跟于蒙蒙走的挺近,就差一层窗户纸。 “不行不行,我申请多加一个人。”张宇很着急的说道。 “加谁啊?”陆航和刘强故意逗他,“不熟悉的可不行。” “周周,你们都见过的。”张宇说完还解释了一下,“人家小学妹的身体已经养好了,可心灵的创伤需要更加细腻的抚慰,我觉得出去玩一玩肯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流氓,你就是馋人家身子。” “不过,话说回来,小学妹那身材,真是蛮有料的。” “经验也很丰富,什么都懂,根本不用鱼哥训练,赚到了赚到了。” 自从粘上周姝彤之后。 张宇在宿舍里的外号,也从章鱼,直接进化成鱼哥,好像404就有这么个潜规则:“没女人的,不配叫哥。” 到目前为止。 有‘哥’称呼的人,已经是两位了,船哥陆航,鱼哥张宇,至于陈皮……陈皮是爷,凶猛无敌,404扛把子。 唯一比较尴尬的只剩下刘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板牙才能晋升为牙哥啊! 想到就做。 发起人板牙刘强,直接建了一个微信群,将所有人都拉了进去,别看人家板牙没对象,小姐姐们的微信可全着呢,就连苏柔柔的都有。 微信群名称:五天四夜自驾游。 群人数:8人。 具体有,陈皮、刘强、陆航、张宇、苏柔柔、赵含羞、于蒙蒙和新加入的周姝彤。 具体分工也很明确。 刘强既然是发起人,那他就负责找地方,查路线图,并且搞定住宿和餐饮。 陈皮负责交通工具,既然说是自驾游,车辆肯定是不能少的,起码需要两辆大空间的suv。经过这几个月的经历,胖爷已经将他名下的三十套房产全部找齐,每个月单单房租就能有差不多8万的收入。 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说。 月收入8万已经是土豪了。 况且陈皮还有一份五险一金的正式工作,不算绩效奖金,诡秘调查局根据星级都能给陈皮发出一万八左右的工资。 租车,绰绰有余。 陈皮和赵含羞还有陆航都有驾照,后来问了问,周姝彤也有,两辆车,四个司机,刚刚好。 陆航和于蒙蒙主动承担了购买零食酒水的任务。 赵含羞最豪横,好像直接准备了四组豪华帐篷,说什么,万一需要睡在野外呢? 这个提议一出来。 大家直接就嗨了。 所有人都觉得,咱们这次自驾游干脆就不预定什么酒店了,直接野外宿营,想想就酷。 全票通过:八人五天四夜野外宿营自驾游。 第73章 开往遗迹的路 立冬时节。 深秋的南川已渐渐有了寒意,常绿的乔木在不经意间换上了金色的冬装,南渡的雁雀急挥着翅膀匆匆南飞,偶尔有落单的鸟儿,一边悲鸣着,一边奋力的前行,仿佛在诉说着同伴们的无情与现实的无奈,甚怕稍稍慢些就会被南下的寒流冻成冰棍儿。 金色的稻田已经被勤劳的农民抢收完毕,看上去空荡荡的,只剩下几颗狼尾草在飘摇,秋风越来越大胆了,开始变得肆无忌惮起来,卷起那一地又一地金黄色的梧桐叶子,毫不怜香惜玉的把她们抛洒向天空,再吹落到各个角落直至粉碎成泥土。 一黑一白。 两辆普拉多,迎着秋风一路向南,五天四夜野外宿营自驾游,正式起航。 综合考量,陈皮最终还是选择了一款陆地巡洋舰系列中,动力性能和安全系数以及车载空间都非常达标的最新款普拉多。先进的发动机提供强劲输出功率及扭矩,配以高度坚固的车架以及强化的悬架系统,最崎岖的旅途也会变得舒适顺畅。 陈皮驾驶黑色普拉多打头,副驾驶上坐着苏柔柔,后排是张宇和周姝彤。 陆航驾驶白色普拉多殿后,副驾驶上坐着于蒙蒙,后排是赵含羞和刘强。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周姝彤明显已经走出了那段悲伤的经历,脸色也好了许多。当然,主要还是鱼哥照顾的好,早起红糖小米粥,中午鸡汤或者大骨头汤,晚上馄饨或者蛋花汤加两个小菜馒头,不到两周时间,感觉周姝彤的小脸蛋好像都胖了一圈。 说实话,单论颜值和身材,周姝彤绝对是九分以上的小美女,可能就是心思太过单纯,被狗日的杨昌平给骗了。 不过。 这就是青春,谁的青春不狗血啊。 谁也别逼逼那些一手房,二手房的问题,人家鱼哥自己都不嫌弃,谁反对都不好使,反正陈皮观察了几天之后就决定举双手祝福。 调整了一下后视镜。 张宇正在小心翼翼的帮周姝彤剥橘子,甜甜的橘香弥漫在车里,搞得陈皮舌头都有些发酸:“狗鸡波的鱼哥,重色轻友,不知道给你胖爷剥个橘子啊,开车很累的好不好。” 周姝彤脸颊微微一红,偷偷拿拳头捶了张宇一下,然后指了指陈皮。 “别搭理他,想吃橘子不会让柔柔妹子给你剥啊,抢我家周周的算什么本事。”张宇横扭扭的说道。 哎呦喂。 有女朋友就是豪横啊。 都敢怼人玩了,给你竖个大拇哥。 陈皮二话没说,直接把脑壳扭向苏柔柔:“给剥个橘子呗,嘴巴发酸。” 苏柔柔今天穿着一件纯白色的高领毛衣,笔直的长筒裤,白色的袜子,白色的小皮鞋。身长腿长,刚过发育期的胸脯,鼓鼓囊囊的,将衣服撑得玲珑浮凸。 可能是车里开着暖风的缘故。 苏柔柔的脸颊红扑扑的。 陈皮拿眼神从苏柔柔的胸脯滑到大腿,心中暗暗回忆,好像比在阴山时更有味道了,难不成是与早茶共用身体的缘故? “给你橘子,好好开车。”苏柔柔轻声细语的说道,毕竟她跟后排的周姝彤并不熟悉,所以还有些放不开。 若是只有陈皮两个人,苏柔柔都是喊哥哥的。 反正陈皮已经看出来了,在苏柔柔心里,自己就是青梅竹马的心上人,虽然胖,但胖得可爱,虽然贱,但贱的惹人疼。 没办法,情人眼中出西施。 苏柔柔就是喜欢陈皮这一款。 唯一苏柔柔不清楚的是,陈皮可能对她身体里的早茶,更感兴趣。 我稀罕你的心,但你却想直接给我身子。 神烦。 好复杂。 腮帮子痒痒。 “胖爷,咱们这走的是什么路线啊?”张宇为了打破沉默,主动开始找话题聊天。 “从南川出发,一路向南,第一站是花溪谷,大概需要跑420公里。咱们不着急赶路,所以每天不会跑太远,控制在四五个小时之内,中间会在服务区休息一下,剩余时间就是玩。”陈皮看了看导航,再拐个弯就要上高速了。 没有走etc专用道,感觉很坑爹,关键是没有机会欣赏到甜美漂亮的收费员小姐姐。 因为不是节假日,又不是周末,所以高速口的车辆稀稀拉拉,并不多。 先将车子开到加油站,直接加满油,期间陈皮还跑到陆航那辆车子旁边提醒了一句:“有需要上厕所的赶紧去啊,上了高速,下一站休息估计要两个小时之后了。” “知道了知道了,胖子,你好烦啊。”这辆车明显比陈皮那辆车更嗨,尤其是有赵含羞这个漂亮又话唠的富二代小美妞儿带节奏,再加上刘强和陆航的插科打诨,嘻嘻哈哈嗨翻天。 就连平时少言寡语的于蒙蒙都捂着嘴巴,眼眸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儿。 陈皮脑门上飞过一串乌鸦,暗暗咒骂了一句:“一群沙雕,路上憋死你们算啦。”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 陈皮还特意跑到超市里买了几瓶下尿的饮料,笑眯眯的送到陆航这辆车上:“矿泉水不好喝,你们多喝点饮料,里面富含多种维生素,对身体特别好,还解渴。” 赵含羞接过饮料袋子,摆了摆手:“胖子,今天好乖啊,退下吧,去陪你青梅竹马的柔柔妹妹吧,姐姐这里不需要你了。” 同时,趁着其他不注意的时候,赵含羞还拉下车窗户,对着陈皮用嘴形说了一句:“你不是馋姐姐身子吗,有本事让我跟苏柔柔换个位子?” 那怎么可能! 陈皮可是早就盯上苏柔柔……身体里的早茶殿下了。 若是有可能,这辈子就她了,不换了。有颜值,有性格,大腿又粗,黄泉地狱都裂口子了,如果发生意外,有个打架无敌的女朋友保护,还是非常有安全感的。虽然有些痴心妄想,但不努力一下,怎么知道,早茶会不会眼瞎啊。 万一呢。 补足燃油,陈皮一马当先,直接朝收费站驶去。 望着高高大大的收费站。 陈皮没来由想起古代的打劫。 古时候打劫是这样的:“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这语言是多么的粗鲁啊。 经过上千年的文明洗礼,到了现代社会,语言变得文明且贴心:“前方100米收费站,请减速慢行,停车领卡,祝您一路平安。” 虽然有礼貌。 虽然有素质。 但还是换汤不换药。 …… 普拉多平稳的驶出南川。 八个人。 四男四女。 一路欢声笑语。 中间因为赵含羞尿急,没办法只得在一处叫石岩的服务区停了一会儿。 越往南开,气候确实越舒服,这石岩,一行人也是第一次来。而且又是刚出南川,正是自驾游最嗨的时候,所有人的兴奋劲儿都在最顶尖的地方,体力也是最好的时候。 陈皮站在车外面,伸伸懒腰,插空抽了一根烟。 边抽烟边随处打量,服务区的四周还挺荒凉,四处都是疯长的野草,有点死气沉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些服务区里兜售特产的男男女女,面色也有点不正常,面黄肌瘦,明显的营养不良。 苏柔柔怯怯地走到陈皮身旁,递过来一杯热水:“之前听家里人说,咱们南川贫富差距特别大,市里很富有,但只要稍稍往郊区走上一百公里,立马就会感受到极大的反差,这里应该很穷。” 陈皮点点头:“没办法,大环境决定了,有些地方天生就可以吸血,有些地方天生就要供血。” 都说先富带后富。 这话真是狗屁,先富的肯定是富了,至于带不带后富,那真的要看天了。 人性都是自私的,真的很自私。 “好香啊。” 大概就是陈皮和苏柔柔感慨的时候,赵含羞忽然招呼了大家一声:“快来,快来,我要吃这个,你们谁吃?姐姐请客!” 那是一口大锅,锅底下火烧得正旺,锅里面是一团粘粘稠稠的东西。 方才那香气,正在锅里不住的翻滚。 “糖稀?” “好奇怪的糖稀味道啊!” 于蒙蒙摘下墨镜,凑近看了看,忍不住问商家:“大婶,您这是糖稀吗?” 黑黑瘦瘦的中年大婶点点头,咧嘴一笑:“闺女好眼力,这就是俺们这儿特有的花香糖稀,是花蜜熬的糖稀,可甜了,要不要来一点?” 看到还有人面露疑惑。 那中年大婶又说:“不甜不要钱啊。” 陈皮弯下腰,又闻了闻:“您这糖稀凉了还能吃不?别到时候,咬不动。” 中年大婶:“小伙子,这你就放心吧,若是不好吃,你回来找我退换,一分钱不少你的,全额退钱。” 服务区退货? 这一脚油门开出去,再想绕回来,光油钱都够再买一兜子了。 可耐不住姑娘们稀罕啊。 毕竟都是大城市里长大的独生女,有一个算一个,但凡是稀罕物件,都想买,包括苏柔柔眼睛里都是渴望。 不爱甜食的姑娘不是好姑娘。 没有甜食的生活不是好生活。 好姑娘都爱甜。 好姑娘自己就超甜。 五分钟之后。 这道花香糖稀果然被包圆了。 滚烫的糖稀被缠绕在木棍儿上,也没有做什么漂亮的造型,竟然一根就收了陈皮十块钱。 气的胖爷,上下牙直打架。 老子就是冤大头。 谁都别给老子糖稀吃啊,老子不稀罕。 最终,除了陈皮,每个人都举着一根糖稀,开开心心的上路了。就连陆航都要了一根,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于蒙蒙亲手喂他吃,赵含羞上车前还非常有礼貌的跟大婶挥了挥手,无限留恋地望了望那口花香扑鼻的大锅,却没有发现,那锅的下面堆着一大包鼓鼓囊囊的东西。 是花。 花骨朵异常庞大的花,感觉那花骨朵里像是包裹着什么东西似的。 跟人脑袋的形状特别吻合。 当然,陈皮一行人已经出发上路了,没人再有机会欣赏。 陆航跟于蒙蒙继续撒狗粮。 呕! 甜的齁嗓子。 陈皮仅看了一眼就把后视镜给掰到了侧面,狗粮吃得他反胃。 “哥哥,真得好甜,你不吃一口吗?”苏柔柔小声说着,并且将自己那根粘着淡淡口红印的糖稀递了过来。 最难消受美人恩。 陈皮稍稍沉吟就准备张嘴舔一口,胖爷不是为了吃糖稀,胖爷就是为了舔一舔柔柔妹子的口红。 “小心!” 突然。 后排座位上的周姝彤大喊了一声。 陈皮下意识的转头。 仅这分神的一刹那。 前挡风玻璃前面。 飕的一声。 就飞过来一团黑影,梆得就砸在玻璃上,然后弹到路边。 赶紧轻踩刹车,打双闪,等车速减慢之后,缓缓的停到应急车道上。 这时候,挡风玻璃上已经溅了一大滩血迹,特别的恶心。 “好像是一条小黑狗。”周姝彤眼神一直都跟着那黑影,最后亲眼看着被撞飞到高速路的护栏外面。 陆航那辆车好像也被吓了一跳。 紧跟着陈皮也停在了应急车道上。 高速上车流不多,陈皮先是将警示三角板放在一百米之外,然后赶紧又跑回来,从后备箱里找了一条毛巾,沾上矿泉水,趴在挡风玻璃那就是擦啊擦。 边擦边咒骂:“真特么晦气。” 能不晦气吗。 大白天撞死黑狗。 老辈人其实是很忌讳的。 出门行路,最烦遇上黑狗,尤其是死狗,这算是大凶之兆。黑狗性阴,最擅抢活人阳气。 相传那锁魂的阴差最喜圈养黑狗。 西方的神话中,黑狗也是地狱看门人的身份,只是多了两颗脑袋。 嘴里骂骂咧咧。 出门的愉悦心情,直接就被这条黑狗给撞得粉碎,一分不剩。 “大概是哪家车主,开车不小心,将自家宠物从窗户里给甩了出来,后面开车的时候,大家都小心一点就行了。”赵含羞打着哈哈强行解释。 呼呼呼…… 高速上的风忽然就刮得有些猛。 “好冷啊,周周,你还是先上车吧,我帮胖爷擦玻璃。”张宇看到周姝彤打了个寒颤,赶紧劝着小姑娘上车。 “你们都上车,我自己来,马上就好。”陈皮1700+的战力值,扛揍不扛揍单算,扛风是真的扛风。 一般感冒发烧什么的,跟陈皮那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因为中间在服务区耽搁了一点时间。 后来又被一条黑狗撞了挡风玻璃。 所以陈皮提议,中间就不休息了,咱们一口气开到花溪谷。两辆车子,缓慢而坚定的开始向更南的地方行驶。 南川是比较靠近省界的地级市,两省交接处有崇山峻岭阻隔,所以翻过去时,会有一段比较险峻的高速路段。 一侧是山峰。 一侧是悬崖。 陈皮开上去之前已经跟陆航沟通过了,一切以安全为主,咱们不追求速度,慢慢往前开。 将车速保持在80迈。 两辆车子一前一后,开在慢车道上。 翻山的时候会有几道弯,车速继续降低,不停的打弯,陈皮稍稍打开车窗,给自己点了一根烟,舒缓一下被黑狗撞玻璃的郁闷心情。 这一段路,好像基本没碰到什么车,无论是相同还是相反的方向。 陈皮艺高人胆大,单手抓着方向盘,嘴里叼着烟,随手就准备打开收音机,听一段相声也好啊。 这时候,不管是副驾驶的苏柔柔,还是后排的于蒙蒙和陆航,都有些犯困,眯着眼,无精打采的靠在座位上。 突然。 陈皮视线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人。 有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小男孩,目光呆滞的站在高速公路应急车道上,手里举着一块牌子,上面鬼画符一般写着一行看不懂的字。 这可是高速公路啊。 陈皮下意识的打开双闪,慢慢停到应急车道。 拉开车门就跳下去,几步冲到小男孩的身边,怒气冲冲的训斥道:“你不要命啦,怎么能在高速公路上站着呢,你父母呢?太不像话了!” 小男孩看起来大概有十三四岁的样子,小脸蛋白白净净,只是眼神有些诡异的呆滞。 “请问你们是要去寻找第23号遗迹吗?”沙哑的声音,完全不像一个孩子,感觉更像一个老朽。 “遗迹?”陈皮一愣。 “你们这个时间,从这条路上经过,能不能搭我一程?” 就在这时候。 陆航也从第二辆车上跑了下来,并且大声呼喊:“胖爷,怎么了?” 陈皮皱着眉头摆摆手:“没事,你别下车。” 小男孩嘴角动了动:“可以载我一程吗?” 表情非常诚恳,但陈皮咳嗽一声,斩钉截铁的回答:“不行。” 说完之后,连看都不再多看小男孩一眼,返回车上,继续上路。 陆航的电话打过来:“胖爷,刚才路边的小男孩好像问了我们一句,能不能载他一程,看着挺可怜的,要不……” 陈皮冷哼一声:“要不你跟他换换?少多管闲事!你觉得那是一般孩子吗?” 有些话。 陈皮不能跟小伙伴们说,黄泉地狱都裂口了,头顶上的仙人决定给人间再多破一条口子,排废弃,扔垃圾,顺便开辟一些可有可无的遗迹。 人间觉醒的变异人好像越来越多。 百鬼夜行。 遗迹应运而生。 小男孩既然敢一个人拦车,那会是普通人吗,显然不会,扮猪吃老虎的大有人在。 天黑之前。 陈皮拒绝任何外人靠近。 天黑之后。 早茶大佬苏醒,他才会稍稍心安。 第74章 河畔边悄然荡起的情愫 两辆普拉多在高速公路上急驰,车外是稍显枯黄的南部山区,唯有嫣红的枫树能给这寂寞的公路点缀些色彩,路在崇山峻岭间蜿蜒曲折,就像是要开往不可捉摸的命运深处。 临近中午的时候,导航上显示距离花溪谷只有三十公里,陆航那辆车忽然给陈皮打了一个电话。 接通之后,陆航非常不好意思的表示:“胖爷,咱们能不能先找地方停一停?” 陈皮一愣。 左右看了看周遭的路段,单向只有两个车道,外加一个很窄的应急车道,根本不可能停车,皱着眉头回复:“船哥,在这里停车,如果后面有拉货的长途卡车,那就是在找死。” 方才停那两次车,都是单向四车道,类似京港澳那种高速,还稍稍安全一些,这里可不行。 果断拒绝。 陆航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口气都有些颤:“胖爷,真不行了,快爆炸啦。” 陈皮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恨恨的咒骂一声:“懒驴上磨屎尿多,真特么麻烦!” 等陆航解决完之后。 车子继续上路,可能是停了一下,风灌进了车里,本来坐在后排的张宇,忽然就醒了。 醒了之后也不说话。 只是太阳穴突突的跳。 大概跳了一两分钟,张宇就开始撮腿,两条腿打着抖的来回撮。 呲啦呲啦。 裤腿摩擦的声音在车里显得非常另类刺耳。 摩了差不多几十下之后,陈皮终于忍无可忍:“鱼哥,你特么能不能消停会,人家周周还在车上坐着呢,丢人不。” 张宇被陈皮骂得脸颊通红。 但还是忍不住啊,最后没办法,只好说道:“胖爷,还要多久才到目的地?” 陈皮扫了一眼导航:“还有15分钟吧。” 张宇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那……能不能快点?” “现在的时速已经一百二十迈了,再快就是发疯,南边有些高速真不能飙车。因为地形起伏会比较大,很容易在不清楚的情况下,走下坡路,刹车片损耗会非常严重,这也是事故频发的原因。” 这般想着,陈皮怎么可能飙车呢。 然而。 五分钟之后。 张宇脸都涨红了:“胖爷,快顶不住了,真的需要快点。” 紧接着。 陆航那边也来了电话:“胖爷,咱们尽量快一点吧,我们车上的人都想上厕所。” 哎呦喂。 你们一个个真是开了眼。 没办法。 看来已经不是路边能解决的问题了,陈皮只好双手把住方向盘,车速瞬间飙起来。 很快。 车里就跟着导航到了第一天的目的地,羊城,花溪谷。 非常不走运,下了高速之后,一路都没遇上公共厕所,而且遮挡物都很少。 只能又多走了两分钟。 羊城算是一座气候比较特殊的城市,四季如春,所以花溪谷这边的草木依旧是绿意盎然。 一行八人,将两辆车停在一处树林的旁边。 除了陈皮和苏柔柔,其余几个全都捂着肚子进了树林,应该是各自找了一处地方解决。 幸好茂密的枝叶树木可以作为遮挡物。 避免尴尬。 十分钟之后。 平日里见到陈皮就会开怼的赵含羞,此时此刻,脑门上全都是细小的汗珠,脸色也有些许的发白。 集体拉肚子了。 不像是受风,肯定是吃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陈皮仔细回想,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石岩服务区的‘糖稀’。 味道古怪。 香气过于浓重。 “估计是掺杂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糖精。”苏柔柔猜测道,“可是我也吃了啊,但是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呵呵。”陈皮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嘀咕了一句,“小妮子,你就身在福中不知福吧,有早茶大佬护体,估计吃了砒霜都死不掉,区区糖精怕什么。” 时间慢慢爬过午后。 大家在车旁随便吃了点饭,治胃病拉肚子的特效药也都吃下,简单睡了一觉,总算是缓了过来。 毕竟是年轻人。 身子骨壮,血气方刚,天下无敌。 暖暖的风迎面吹来,终于有些自驾游的感觉了。 陈皮中午没有睡觉,睡不着,自己就在四周溜达了溜达,找到一处非常适合安营扎寨的位置。 然后就领着大伙儿,过去看了看,依山傍水,临近一片小湖,地形又比较平整,还是背风的一侧,简直完美。 全票通过。 陈皮和陆航将车子开过来,八个人就开始搭建帐篷,四个豪华防风保暖的帐篷很快就搭好了。睡袋、防潮垫、驱蚊虫蛇鼠的喷雾……样样具备。 反正赵含羞不缺钱。 什么贵买什么。 原生态的美景果然是美轮美奂,一旁的湖里竟然还能看到小鱼小虾。 虽然时间还早,但陈皮还是建议大家尽快动起来,先把晚上的必备项目全部整齐全了再玩。 分工是之前就商量好的。 陈皮作为掌勺大厨,负责去附近看看有没有野味,或者钓点小鱼小虾,苏柔柔陪着,算是帮厨。沙雕三兄弟先将篝火烧起来,因为这个时节,昼夜温差会比较大,趁着下午还暖和,赶紧把重体力的活都做了。周姝彤和于蒙蒙还有赵含羞,负责布置场地,女孩子心思细腻,比较适合这份工作。 深秋之末立冬之初的花溪谷,别有一番风味,空气是真的清新,也不会有盛夏的燥热。 远山的枫叶铺满一片嫣红。 陈皮带着苏柔柔,慢悠悠地沿着湖畔寻找野味:“按照板牙之前查的攻略,这里好像是这几年才刚刚开发,景色保持的非常不错,如果再过几年,游客一多,恐怕很多原生态的东西就会被破坏殆尽。” 苏柔柔垫着脚尖,邻家少女一般蹦蹦跳跳的跟在陈皮身后,心情非常的愉悦,嘴里都开始哼起了不知名的流行歌曲。 只不过声音比较小。 陈皮听不太清楚。 “呀,哥哥,快看那边,湖里好像有鱼,好大啊!”走着走着,苏柔柔忽然惊呼一声,下意识的拽住陈皮的胳膊,使劲摇晃。 此处的冬鱼其实是非常肥嫩的。 只是午后不太好抓。 陈皮观察了片刻,然后就拉着苏柔柔的小手,朝一处分叉的小溪而去:“湖里抓鱼很麻烦,咱们应该去那边。” 陈皮穿越前,小时候在姥姥家是经常抓螃蟹和小鱼小虾的,上中学那会儿,收稻子前后,半个晚上就能抓好几桶。 “这种湖旁的小溪其实很容易抓到鱼,尤其是那些石头缝里,将石头搬开,应该就可以找到。”陈皮非常有经验的解释,然后就开始观察,什么地方可能有收获。 “那哥哥一定要加油哦,柔柔想吃鱼。”苏柔柔举起一双小拳头,眯着眼给陈皮加油打气。 月牙般的漂亮眼睛。 瞬间刺穿陈皮的心。 既然女神如此捧场,那胖爷可就要露一手了。 陈皮直接将鞋子和袜子脱掉,卷起裤腿,一脚就踩进了小溪里。 “呲……还真有点凉。” 不过。 1700+战力值的凶猛大佬,这点微凉,根本不放在眼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倒霉,刚走了没两步,陈皮脚底下就是一滑。 苏柔柔下意识的喊了一声:“哥哥,小心。” 还好。 陈皮张开手晃了两下,并没有滑倒:“你小点声啊,被你这么一吓,差点掉水里。” 大概就是说话的间隙,陈皮眼疾手快,直接就抓住了一只从石头缝里刚刚钻出头的草鱼。 苏柔柔闪闪发光的眼眸一眨不眨,紧张的屏住呼吸,然后就看到陈皮从小溪里抓出来一条足足三斤重的大草鱼。 鱼身子扑棱扑棱的使劲甩。 溅起一串水花。 “好肥的大鱼,哥哥,我还要!”苏柔柔高兴的欢呼起来,“多抓几条,多抓几条,这样大家晚饭就可以熬鱼汤喝了。” 有青春活力的小美女加油助威,陈皮瞬间动力满满,并且虚荣心极度膨胀起来,将大草鱼丢进早就准备的塑料筐里,递给苏柔柔。 “哥哥,这大鱼不会咬我吧?”苏柔柔蹲下身子,眼眸忽闪忽闪的盯着草鱼。 “你不去逗弄它,它就不会咬人,反正你自己小心一点。” 转个身的功夫。 陈皮又抓住一条,而且还找到几只巴掌大的河虾。 这下可把苏柔柔兴奋坏了。 伸着手指头,不住劲儿的想要摸一摸那鱼和那虾,同时,她还不时抬起头指挥一下陈皮:“哥哥,呀,你身后游过来一条,左边还有,快快快,它跑到你屁股后面啦。” 当陈皮撅着屁股抓鱼的时候。 苏柔柔就咧着小嘴咯咯咯的笑,边笑边跟框里的鱼虾聊天:“小家伙们,你们待会儿就要被吃了哦,会不会很伤心呢?” “柔柔,你喜欢烤鱼还是炖鱼汤,待会儿我给你做,我带了工具和佐料,齐全的很。” “只要是哥哥做的,柔柔都喜欢。” “真乖。” 迎着午后斜阳,苏柔柔就坐在岸边的一块巨大岩石上,美美的看着陈皮。清风拂面,苏柔柔的长发丝丝缕缕的荡起,从陈皮的角度看过去,恰好能瞧见苏柔柔细嫩脖颈间的柔顺绒毛。圆润细腻的肌肤下面,风衣包裹着小馒头般的山丘,颇有些疯狂生长的趋势。 “哥哥,不许看。”苏柔柔脸颊微红,使劲用大衣裹了裹里面的纯白色毛衣,可还是有些紧绷。 这风衣和内衣明显不是最近买的。 已经有些不合身了。 早茶果然是大佬。 已经开始全方位改造苏柔柔的身体了。 膜拜。 “柔柔,你怎么能不讲道理呢,你自己能看,哥哥为什么不能看?再说啦,我又不是故意要看的,都特么赖这河风。”陈皮假装愤愤不平,但话里话外都是抱怨,好像错的是苏柔柔自己。 “哥哥,你变坏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怎样?” “哼,反正你现在很坏。” 撅着可爱的小嘴巴,苏柔柔忽然从裤兜里掏出来一个药瓶,喂了自己两颗白色的药片。 陈皮一愣:“你生病了?” 苏柔柔咽下药片,摇摇头:“没有啊。” 陈皮:“没有生病你吃什么药啊。” 苏柔柔:“也不算是药吧,我最近感觉自己记忆力好差,总是记不住什么时候睡着的。而且还总是梦游,看过医生之后,就给我开了一些维生素c。医生还让我多吃一些有营养的肉类,多吃甜食,多吃核桃,多运动,说是慢慢就好了,不是病。” 嗬嗬。 嗬嗬嗬。 陈皮忍不住笑了笑,他什么都知道,但他什么都不能说,苏柔柔确实没病,但就算是吃一卡车的核桃,估计都不会让她记忆力再恢复了。 除非早茶离开。 至于梦游。 哪个混蛋医生敢这么开药啊,维生素c能治疗梦游? 还不如喝热水管用呢。 微量元素全都是骗人的。 …… 湖畔河溪旁。 两人从午后一直坐到夕阳西下。 落日的余晖打到苏柔柔的侧脸,金灿灿的,散发出一抹诱人的光晕。虽然有时候会被陈皮逗弄的生气,可嘴角明媚的笑意,早就暴露了她的真实状态。 她很开心。 几个小时的打捞捕捉,陈皮足足抓了几十条草鱼,还有一大堆的河虾,到最后,重量轻的都被放生了。 只留下一些漂亮肥嫩的草鱼和大个头生龙活虎的河虾。 就在陈皮打算拉着苏柔柔返回营地时。 忽然发现,一条凶猛的河虾竟然踩着同伴的身子,从框里爬了出来,并且刚好落在苏柔柔的手指边上。 虾钳子正正好可以夹到苏柔柔。 “小心!” 陈皮话音刚落。 苏柔柔就如触电般痛叫一声。 细嫩的手指果真被河虾给夹到了。 一瞬间。 眼泪就大兜大兜的掉下来。 陈皮赶紧跑过去,指尖用力,直接将河虾的钳子掰断,然后小心翼翼的将钳子肢解掉。 “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疼不疼?”陈皮凶巴巴的训斥了苏柔柔两声。 然后苏柔柔的眼泪就掉得更凶。 没办法。 陈皮只好抓住苏柔柔的手指,直接放到自己嘴里,帮着她轻轻的吮了吮,浅浅的血印,泛起一抹桃红。 “哥哥。”苏柔柔看着陈皮紧张的样子,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觉。 有些甜。 有些骄傲。 也有一种被怜惜着的幸福。 羞涩的性格让苏柔柔根本不敢看陈皮帮自己含手指的样子。 疼痛感逐渐消失,只剩下那淡淡的柔软温度,心里有些慌张,想要抽回手指,却怎么都使不上力气,身体仿佛根本不听大脑的指挥。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可能是十秒钟,也可能是五分钟。 反正苏柔柔自己已经迷了。 陈皮悄悄放下苏柔柔的手指,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关系之后,这才放下心来,轻轻捏了捏苏柔柔的脸颊:“想什么呢,疼迷糊了?” “啊……才没有呢。”苏柔柔脸颊更红。 暮色下的溪水。 哗啦啦的流淌。 干净的笑容和金灿灿的夕阳落下来。 陈皮微微低头,轻轻的握着苏柔柔的手指:“呼呼呼……哥哥再帮你吹一下哈,吹吹就不疼了。” 大概是为了摆脱那份痒痒的羞涩。 苏柔柔竟然一把脱掉自己的小皮鞋,对着陈皮张开怀抱:“哥哥,你扶我一下,我也要抓一条鱼,一定很好玩。” “你要下水?” 陈皮看了一眼苏柔柔的白色长筒袜:“你这个样子可不能下水。” 本来陈皮是想拒绝苏柔柔的,可看到那双修长的腿,心里莫名就蹿出来一股异样的情绪。 好热。 “袜子也可以脱掉啊。”苏柔柔少有的任性,稍稍弯腰,分分钟就把长筒袜给解放掉了。 娇柔白嫩的小脚丫踩在斑驳不平的鹅卵石上。 脚心里一阵一阵的酸麻酥痒。 “哥哥,这水好凉。” “鹅鹅鹅,脚下的石头好痒。”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踩在你的脚上。” 自己把自己给逗笑了。 晚风吹拂。 苏柔柔单手拢了拢飘散的长发,如和风细雨晨露般的身姿,只是看着,便妙不可言。 “哥哥,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看着我,怪怪我。”苏柔柔对自己现在的姿势很羞涩,而且方才当着陈皮的面,亲手去掉袜子,心跳早就乱糟糟了。 适应了水底的温度和鹅卵石的触感,苏柔柔终于开始下手抓鱼,可是一回头,却发现陈皮正在偷偷将自己的袜子藏到裤兜里。 好气! “哥哥,你在干嘛!那是我的袜子!” “啊?”陈皮装傻充愣,“你的丝袜有味道,放在石头上会引来蚂蚁,还是我先帮你收起来比较妥当。” “你的丝袜才有味道呢,我的一点都不臭。”对于苏柔柔这种有良好卫生习惯的城市小妞儿来说,怎么能容忍陈皮的诋毁。 “不对啊,我的袜子都很臭的,那我闻闻你的。”说完,陈皮竟然真的拿起苏柔柔的袜子,凑到鼻尖处闻了闻,“咦?好奇怪啊,果然一点都不臭,还香喷喷的。” 苏柔柔泯起嘴,不知是羞涩还是真的恼怒,反正是凶巴巴地瞪了陈皮一眼。 陈皮说她的袜子香,苏柔柔是一点也不反感的,可是刚刚从脚上取下来的袜子,陈皮直接就放到鼻尖处闻:“哥哥果然是个流氓胚子,太可怕了。” 但自己为什么一点都不生气呢? 苏柔柔扭过头,脸颊滚烫,那份小心思里,悄悄绽放出一丝让她恨不得掩住脸的羞人情绪,她很欢喜…… 第75章 花骨朵里有狗 夕阳西下。 暮色苍茫。 天空逐渐被夜色笼罩,月明星稀。 帐篷营地的篝火早就点燃了,嘻嘻哈哈的六个沙雕小伙伴围拢成一个圈,已经开始烧烤。 陈皮自动成为大厨,亲自为大家烤鱼烤虾,这可是新鲜打捞上来的。烤鱼虾的同时,陈皮还在火堆下面埋了几颗烤地瓜和烤土豆。 边等边聊。 星空下。 火堆旁。 人人脸上都是满足的笑容。 鱼虾颜色变成金黄,陈皮就将提前准备好的葱末、姜末、香醋、酱油、香油调成料,装在小碟子里。 第一口虾肉,陈皮递给了苏柔柔。 他还亲自给苏柔柔剥开虾壳,挑出里面的虾肉,沾上酱料,喂给苏柔柔吃。 “喂,你够了啊,慢点吃,都咬到我手指头了。”陈皮故意夸张的缩了缩手。 “胖爷,人家柔柔想咬你,你就让人家咬嘛,又不会真的很疼。”陆航在一旁调侃道。 “对对对,柔柔妹子,咬他咬他。”张宇也跟着起哄。 “我哪有咬到你,你不要胡说。”苏柔柔微微低着头,小声抱怨。 人前的苏柔柔,总是一副怯怯弱弱,楚楚可怜的模样。 甚是惹人疼。 就连陈皮都忍不住亲昵地捏了捏苏柔柔的鼻尖:“你有理,你永远都有理,我又不是不给你剥,看你那馋猫的样子。” “咳咳咳。” 一直坐在旁边的赵含羞,使劲咳嗽了两声:“胖子,柠檬是不是太足了,我要酸死了。” 豁达开朗的赵大小姐,已经看出来了,自己这个可爱的高中同桌,应该是找到了自己的归宿。而且,看现在的情形,应该是已经不清不楚了。 哎……同桌以后就只能是同桌了。 叹一口气,赵含羞怎么都想不通:“竟然真的会有漂亮姑娘喜欢胖子?” 没道理啊。 难道姑娘眼瞎了? 一顿晚餐。 陈皮悄无声息将大半虾肉都喂进了苏柔柔的嘴里。 大概就是鱼虾全部吃完的时候。 苏柔柔的表情忽然露出一丝痛苦,眉头都皱成了两条沟壑。 陈皮一惊。 看了看头顶的星空。 忽然意识到,天黑之后应该是早茶出现的时候啊,自己竟然完全忘记了这件事情,而且,整个过程中也没有发现苏柔柔变身。 看着身旁苏柔柔的痛苦模样。 陈皮砸砸嘴,心想:“难道是早茶睡过了,今天出来的晚?” 这般想着,陈皮就赶紧跟小伙伴们告罪一声:“你们先聊,柔柔有些不舒服,我带她去帐篷里休息一下,晚上守夜算我一个啊。” 野外宿营,最好还是有人在篝火旁守着点比较安全,四个男生,一个人俩小时,很快就能熬过去。 将苏柔柔扶到最边上那个帐篷里。 刚坐下,陈皮就不确定的问了一句:“早茶?” 脸色苍白的苏柔柔,愣了愣神:“哥哥,你说什么?我肚子好痛,不想喝茶!” 早茶真的没出现! 好吧。 如果是早茶,那一定是不会喊自己哥哥的,打死都不会喊。 那么问题来了。 怎么会肚子疼呢? 看着苏柔柔的痛苦模样,陈皮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柔柔,你该不会是来亲戚了吧?” 苏柔柔露出一副迷迷糊糊的呆萌表情。 然后呀的一声,掏出手机,打开一个粉色的app,查完之后,一脸的尴尬,轻轻点了点头。 牛。 真的是牛。 来亲戚还敢下水,还敢吃海鲜,您不肚子疼,谁肚子疼啊! 仅仅片刻,苏柔柔额头就开始冒汗,手脚发凉,蜷缩着身子,满脸的楚楚可怜。看来早茶对苏柔柔身体的改造也是有bug的,或者就算是仙人,也无法避开自然界最神秘的力量。 怪不得不出来呢。 八成是发现要来亲戚,不愿意受苦,所以早茶直接旷工了。 佩服。 佩服。 果然是大佬,算无遗策。 本来今晚安排的是苏柔柔和于蒙蒙睡一个帐篷,然后陆航就过来拍了拍帐篷的门:“胖爷,需要蒙蒙帮你照看一下苏柔柔吗?她们女人可能还方便些,要不你出来陪我们再喝点酒吧。” 陆航刚说完,耳朵就被于蒙蒙给揪住了:“你来这里干嘛,我陪你喝酒不好吗?人家两个人的事情,需要你来操心!” 时间还早。 年纪最小的周姝彤明显不缺觉,眼珠子跟明灯似的,亮闪闪的,一点困意都没有。 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还有星光下的湖畔树林,感觉就跟漫画里的奇幻世界一般。 眨了眨眼,周姝彤凑到张宇跟前,小声说:“鱼哥哥,我们去抓萤火虫吧,我看书上说,夜晚的湖边都可以抓到的。” 张宇对周姝彤基本上是有求必应。 宠溺的揉了揉周姝彤的脸颊:“好啊,我陪你去。” 深秋之末立冬之初,抓萤火虫? 漫画书里都不敢这么画吧。 懂得人怕是要醉了。 这两位要是能抓到虫子,咱就敢把这一湖的水喝干。 紧接着,陆航跟于蒙蒙也手牵着手去湖边散步了,眨眨眼的功夫,篝火旁就只剩下赵含羞和刘强。 富二代刁蛮任性大小姐。 穷屌丝尖嘴猴腮小青年。 此处真应该有一段bgm:“像我这样孤单的人,像我这样傻的人,像我这样不甘平凡的人,世界上有多少人,像我这样莫名其妙的人,会不会有人心疼。” …… 他俩没人心疼。 苏柔柔却有人心疼。 干干净净的帐篷里,苏柔柔脸色苍白的躺在充气防潮垫子上,方才已经喝了一些热水,但根本不管用。 陈皮皱皱眉头,忽然伸手将苏柔柔揽起来,然后双手使劲猛搓,直到掌心发热,然后轻轻捂上了苏柔柔的小腹,轻轻地揉起来。 “哥哥,你……干什么啊?” 实话实话。 苏柔柔是有些犯懵的,怔怔地看着陈皮的手,触碰到自己的小腹。然后自己的身体就开始微微颤抖,来不及羞涩的脸颊儿上,飞起一抹红霞,一阵暖洋洋的热力从陈皮的掌心隔着薄薄的白色毛衣涌入她的小腹之中。 暖暖的。 热热的。 这是陈皮第一次调动灵海中的神秘液体。 原来真的可以像电视中演的那样,而且好像比什么内力更神奇。 突然。 苏柔柔下意识的抓住陈皮的手,让那双散发着热力的手掌稍稍离开一点点,然后她自己便开始大口大口的呼吸,紧接着就难为情的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地眨呀眨,闪着水色的眼眸,满满都是羞怯:“哥哥,你等一下。” “我只是帮你揉一揉肚子,别的什么都不做。”反正此时此刻,陈皮是真的没有其他任何的心思,也没有太顾虑苏柔柔的矜持。 退一万步说。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感情,帮着揉揉肚子,不过分吧。 “哥哥,你……你让我适应一下,痒!”苏柔柔眉眼微皱,然后小腹又是一阵刺痛,只好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最后慢慢松开了陈皮的手。 情愫懵懂的少女最是敏感。 发育中的身体更是最怕痒的时候,而且小腹上方一点点就是最隐秘的部位,若陈皮不老实,手活动的范围大那么一点点,定能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苏柔柔的心砰砰砰的犹如小鹿乱撞。 虽然在苏柔柔的内心里,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就认定了这个少年。陈皮可能都不知道,苏柔柔之所以会报考南川艺术学院,根本就不是因为喜欢艺术,全部的原因都是他。 高考努力将分数人为降低一百多分。 真的很烧脑。 苏柔柔心里清楚,自己和陈皮的亲密接触已经有些渐渐的不受控制,然而她却阻止不了。因为她自己本身就不反感,更何况现在小腹确实疼痛难忍,陈皮帮自己揉肚子,也是为了自己好,应该并没有其他心思。关键是,陈皮小心翼翼的帮苏柔柔揉肚子,那份温存,逐渐就让她舍不得陈皮的手了。 真的很舒服。 而且真的很用心。 每隔十秒钟,陈皮就使劲搓一会儿手,还在自己裤子上费力的摩擦,双手轮流帮着苏柔柔捂。 搓手摩擦的动作只是掩饰。 真正起作用的还是那神奇热流。 “好点了吗?”半个小时左右,苏柔柔额头上的冷汗终于逐渐消失,眉眼间的痛苦也缓解了许多,陈皮这才放下心来。 看到苏柔柔鼻间舒服的哼了一声,就像是被主人疼爱有加的小猫咪一样:“要不要喝一点热水?” “我好多了。”苏柔柔有气无力的回应道,陈皮小心翼翼的呵护,已经驱散了肚子的疼痛,并且让她根本不想再动弹。 陈皮终于松了口气:“不疼就好。” 拿来热水杯。 再看苏柔柔,根本就不想动,叹一口气,陈皮自己先喝了几口,说实话,还挺累的。 危机解除。 陈皮终于有时间好好打量柔弱状态的苏柔柔,亭亭玉立的身姿,玲珑有致,可能是与早茶共用身体的缘故,少了一份少女的青涩,多了一分飒爽和英姿之气。 “坐起来喝点热水。”陈皮轻声道。 “等会嘛,不想动。”苏柔柔小声回应,“哥哥,你再帮我揉揉肚子吧。” 触感再次贴近。 这次陈皮有了一些反应。 低头看了看苏柔柔的脸颊,弯弯的睫毛,秀气的鼻尖,有些干的嘴唇…… “你可能真的需要喝一点热水了。”陈皮再次规劝道。 “不要。” “没有力气。” “不想动。” “呜……” 苏柔柔刚刚说了三句话,嘴唇忽然就被陈皮给封印住了,然后嘴巴里就流淌过来一股子暖暖的水流。 陈皮竟然自己喝了一口热水,亲自渡给了苏柔柔。 十个呼吸之后。 分开。 陈皮轻声细语的说道:“没有力气,不想动,那我帮你吧。” “哥哥,你……” “是你自己说不想动的。” “哼。” “你病了,需要喝热水啊,这是最重要的事情。” “哼。” “怎么又生气了,女生怎么可以反复无常呢,我帮你揉了多久的肚子,手都揉累了。” “哼。” “哼哼哼,就知道哼哼,你是猪啊。” “哼……笨蛋,哼就是,还要。” “什么?还要?要什么?” “口喝了,我还要喝热水,我动不了,我不想起来,你自己想办法吧。” 哎呦喂。 苏柔柔你可以啊,来了亲戚之后这么凶吗,早说啊。 人总是要做梦的,关于女人,关于男人,关于爱情,深夜饮酒,杯子碰到一起,就是梦碎的声音。交往是初逢,爱情是心里的往事,希望带着注释,信仰带着永恒。总有善意的光,逃避现世的繁琐,而寻找片刻的安宁,也许这就是两双眼睛凝视到一起撞出来的璀璨烟花。 她追了他那么多的年月,终于在星空下,被迫实现了自己的愿景,虽然有些脸红,还有些羞羞涩涩。可得到了就是得到了,她不在乎过程,头有些晕晕的,感觉又要做梦了呢……好晕,好晕! 啪! 本来喝热水喝得好好的。 一个响亮的巴掌,直接将陈皮从迷幻中打醒。 睁开银魂版的死鱼眼,陈皮瞬间就意识到,早茶大佬出来了,咽下一口唾沫:“你听我解释。” 早茶横眉冷对,轻轻抬起手,嘴角微动:“滚!” emmmm……漂亮,听您的。 陈皮老老实实就准备离开帐篷,看来守夜是个不错的选择,今晚的胖爷能守一宿。 “回来。” “啊?” “我有一把镰刀,需要开锋,我感觉到了,这附近有它的食物。” 【叮。】 【触发特殊任务,为死神的镰刀喂食第一滴血。】 早茶有一把镰刀。 陈皮复制了一把一模一样的镰刀。 奥利给。 一起开锋吧。 …… …… 陆航和于蒙蒙手牵着手在湖畔散步。 张宇和周姝彤则是走的更远一些,这两位打算在深秋之末立冬之初找到萤火虫,天真的可爱。 夜已深沉。 蹲在篝火旁享受寂寞的刘强和赵含羞困意来袭。 这时候,帐篷里的陈皮还在为苏柔柔揉肚子,她俩只好负责先守着营地,万一有什么贼人或者蛇虫也好起个预警作用。 气氛低沉,似乎连这夜色都变得凄冷。 篝火一直在噼里啪啦的燃烧。 火苗摇曳,像舞动的魔鬼。 篝火旁还堆着一些没有来得及收拾的鱼骨头和虾壳。 大概十一点的时候。 赵含羞有了一些尿意,但是自己一个人又不敢去,这时候也不好意思去麻烦陈皮,只好喊了刘强一声,虽然尖嘴猴腮,但毕竟是个男生,别看平时不着调,关键时候还是靠谱的。 为了避免让张宇和陆航撞到,赵含羞走的略微有些远,黑漆漆的夜色下,那堆篝火只剩下一个非常小的亮点。 让刘强站到五米外,背对着自己,赵含羞捂住自己耳朵解决了尿意:“太羞了,早知道就不喝那么多饮料了,如果夜里再起床方便,那可真是极其的不方便啊。” 解决完之后。 赵含羞正要起身返回营地,眼角的余光忽然瞧见反方向有一点闪光,呲啦呲啦,一明一灭的。 穿好衣服,走到刘强跟前:“板牙,你瞧那边是不是有东西?” 尖嘴猴腮的刘强一愣,眯了眯眼,聚了下光:“好像是有东西。” 赵含羞几乎就是不假思索的说:“去看看?” 天生作死的性格让赵含羞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傻大胆脾气,而且特别容易好奇,一旦好奇心上来,十头牛都拉不住。 就跟探险似的。 赵含羞屏住呼吸就开始朝那光亮处移动。 “你慢点,慢点,咱们要不要喊几个人一起去啊,太危险了。” 黑咕隆咚的夜了,伸手不见五指,刘强还真是有点发虚,也就走了几步,小腿肚子就开始打颤,裤裆里尿意汹涌而来。 “我想方便一下,咱俩还是回去吧。”刘强劝道。 “想方便就方便啊,我又不稀罕看你。”赵含羞指了指黑漆漆的树林,“这么大地方不够你用的?” “我有点害怕。” “你是男生,我是女生,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太黑了。” “前面不是有亮光吗。” “喂喂,咱们还是回去吧。” “不要。” “求你了。” “要回你自己回。” 将赵含羞一个人丢在这黑漆漆的陌生地方,除非刘强是个畜生,所以,他只能舍命陪君子,咬着牙跟在赵含羞身后。 大概走了八百步,撩开一片树丛,终于看到那亮光是什么了。 竟然也是一堆篝火。 篝火旁是两辆越野车。 越野车的门开着,旁边横七竖八摆着几把折叠椅,地上还有一张很大的防潮野餐垫,垫子上放着一堆零食水果和蔬菜。 但是……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 好奇怪。 安静得有些吓人。 “我还以为这花溪谷的湖畔旁只有咱们几个人来宿营呢,原来还有其他人啊。”赵含羞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迈开步子就穿过树丛,左右看了看,“喂,有人吗?我们也是来这里宿营的。” “喂。” “hallo?” 寂静的湖畔旁,声音飘的极远。 “没人吗?”刘强也跟着走过来,有火堆就有安全感,总比黑灯瞎火要舒服一些。 “咦?” “这是什么?” 越野车的后备箱附近,飘来一股子诱人的香味。 赵含羞好奇的走过去,定睛一看,竟是一个花骨朵,巨大的花骨朵,大概有脸盆那么大。 抬脚踢了踢。 呲。 花骨朵应声裂开,咕嘟,就像是水泡裂开一般,从里面滚出来一滩满是粘稠液体的肉球,肉球没了花骨朵的包裹,逐渐伸展开……竟是一条被挤压到扭曲模样的小柴犬。 第76章 为那把镰刀,刷怪 当陈皮从帐篷里拿着早茶那把镰刀出来,死寂的篝火旁只剩下野性的冷风和火苗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一个人都没有了。 陈皮心头有些惊诧,他是真的没有预想到,这才过去多久,为何就没人了呢? 就在这时候,陆航牵着于蒙蒙的手,从湖畔的黑影中走了回来:“咦,她们人呢,怎么就剩你一个了?” 夜色深沉。 仿佛吞食血肉的妖怪。 很快。 陈皮就意识到,出事了,系统给了特殊任务,早茶也给了他一把镰刀,这花溪谷定然不是普普通通的山谷。 掏出手机分别给四个人打了一通电话。 全部都提示不在服务区。 “我去找找她们,你俩留在营地里别走,就坐在这篝火旁,哪儿都别去,如果遇到危险,就往苏柔柔的帐篷里跑。”陈皮眼角余光扫了一下早茶的帐篷,虽然月经期间,早茶似乎很痛苦,能力也有所下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有她在起码营地应该是安全的。 陈皮深吸一口气,大声呼喊四个人的名字。 静静等了几个呼吸。 没有回馈。 夜深人静的时候,呼喊是可以传出去很远的,没有理由听不到,除非失踪的几个人没有办法,没有能力回应。 陈皮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呼呼呼。 夜色中的明月被乌云悄悄遮蔽,冷风呼啸,本来舒舒服服的野外露营,忽然就有一种阴气森森的感觉。 一阵一阵的恶寒。 鼻尖动了动。 陈皮忽然闻到一股子奇怪的香气。 很熟悉。 非常熟悉。 “你们俩有闻到什么香味吗?” 陆航和于蒙蒙赶紧嗅了嗅,然后对视一眼:“石岩服务区的糖稀,是那种花蜜糖稀,绝对不会错。” 糖稀? 难道是有鬼东西早就盯上了他们? 陈皮提起镰刀,寻着香味就朝黑暗中走去。 香气越来越浓重。 浓的有些呛嗓子。 并且有点头皮发麻。 很快。 陈皮就发现了赵含羞之前看到的亮光,微微沉下身子,肌肉绷紧,他能感觉到,那亮光应该就是香气的源头。 片刻之后。 陈皮的眼前出现了篝火、越野车和铺满防潮垫的零食与水果,这是一个野外露营地。 越过树丛,走进,陈皮扫完第一眼,后背上就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因为在越野车的旁边,地上有一道不算太深的沟壑,能够很清楚的辨认出来,这应该是从后面拖拽着人,生生拖出来的痕迹。 沟壑两侧很平整。 说明拖拽的非常迅速,力道非常的大。 陈皮举着镰刀将越野车的四个开门慢慢打开,里面同样没有人,绕到车后,地上是一滩粘粘乎乎的液体,还有一个小柴犬的尸体。 扭曲成一团。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线索,陈皮只好将目光锁定地上那条沟壑。 沟壑笔直的指向黑漆漆的树林。 仿佛黑洞。 空空荡荡,安安静静,除了黑暗就是死寂。 朦胧月色下。 周遭的气氛开始变得扭曲诡异。 实话实说。 如果有其他的选择,陈皮肯定不愿意在午夜时分进入这种一看就非常危险的地方,心底的寒意已经明确提示他。里面有鬼,里面一定有鬼,里面绝绝对对有鬼,百分之百。 【叮。】 【特殊任务已启动,任务结束倒计时00:59:59,00:59:58,00:59:57……】 【温馨提示,任务失败,任务物品将自动被系统回收。】 苟吉尔系统这是逼着胖爷冒险啊。 老辈人儿常说:“夜不入黑林。” 这都是血的教训悟出来了,越是幽静的夜间树林,越容易藏着大恐怖。 可是陈皮没有办法啊,一方面是任务大佬的鞭挞,一方面是早茶给的嘱托,更重要的是丢失的小伙伴们。 自己把大家带出来。 总要一个不少的带回去吧。 自驾游可不是送命游,陈皮要仗义,这时候真的不能怂。 他怂。 赵含羞和刘强,必死。 将自己压箱底的技能全部扫了一遍,陈皮一咬牙,攥紧早茶交给他的镰刀,直接就沿着那条拖拽的痕迹,走进了黑漆漆的森林。 刺鼻的诡异花香,在夜风的吹拂下,四处弥漫。 呼! 呼! 呼! 陈皮调整自己的呼吸,准备随时出手,应对不期而遇的灾祸。 啪! 猛然间,一坨黏糊糊的东西,很突兀的从头顶砸下来。陈皮瞬间拍在身上一个【蛇皮走位】,灵巧至极的横移三四米,镰刀摆在胸前。 做好防御动作之后,这才定睛观察,竟然又是一坨花骨朵。花瓣已经逐渐枯萎,渐渐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颗人头,面色乌青,整张脸已经彻底凹陷下去,血肉似乎都被这花给吸干净了。 人头。 近在咫尺。 陈皮眉心突突的跳了两下,第一个念头就是:“赵含羞和刘强千万千万不要出事情。” 因为担忧心切,陈皮脚步不由自主的快了一些,啪嗒啪嗒啪嗒,脚步声急促,期间还踩断了不少树枝。 然后。 诡异的一幕就发生了。 陈皮每踩断一根枯藤树枝,头顶就会掉下来一坨花骨朵,花骨朵但凡掉落在地上,咕嘟一声,就会吐出来一颗人头。 就跟下雨似的。 只不过这下的,人头雨。 毛骨悚然的景象,彻底将陈皮的怒气给调动起来,狗几把的鬼东西,这是无法无天了,竟然伤了如此多的人。 单单听那咕嘟声。 最少已经有十几个人被害了。 根本不敢用手机照亮,陈皮担心光亮会直接引来大凶之物,他只能跟着花香的浓度朝前面走,幸好夜间视物并不难。希望可能幸运的撞上赵含羞或者刘强吧,同时,陈皮手里的镰刀,也在若有若无的给其指引方向。 刀柄不时就会跳一下。 仿佛是贪吃的孩子,着急上桌狼吞虎咽。 只是……也不知道为什么,陈皮越着急,就越开始在这四周兜圈子,感觉跑了几千步。 一转头。 脚底下依旧是那坨最开始遇上的人头脸。 喘着粗气。 陈皮停下脚步,终于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住呼吸,瞪大死鱼眼,手电筒啪地一声打开。 前后左右全都是树。 慢慢的抬起来。 草! 饶是陈皮做足了心理预期,还是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到了。 密密麻麻的枯藤秋林间,放眼望去,全都是一个一个的倒吊无头人。 双脚被枯藤缠在树上。 双臂靠重力作用垂下来。 头颅早已消失不见。 滴答。 滴答。 可能有些尸体还比较新鲜,所剩无几的血迹,正在滴答滴答的掉落在地上。 借着微弱的光,陈皮忽然发现,这四周的树,越看越古怪,越看越不像是树,更像是……一口一口竖起来的黑棺材。 疙疙瘩瘩的树皮遮掩住棺材的真容,但那阴森恐怖的戾气,却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 花吞人头。 死尸倒吊。 黑棺直立。 这哪里是什么游山玩水的风景区啊,这分明就是要人命的森罗鬼域! “汪汪。” “汪汪。” 突然。 最中间的那口‘黑棺’后面,传来一阵凄厉的犬吠。 紧接着。 “哥哥,为什么不能载我一程,去寻一寻那遗迹呢?” 最后。 “那些糖稀好吃吗?如果不甜的话,随时可以找我来换,我等着你们。” 一条本应被撞死的黑狗。 一个穿着黑衣服的问路小男孩。 还有一个是卖给他们糖稀吃的大婶。 咔嚓,咔嚓,咔嚓…… 差不多就是这三道声音出现的同时,那些倒吊在枯藤上的死尸,双脚忽然像是被剪刀间断了束缚。 一个一个接着一个的掉在地上。 “你们不该走上这条路。” “谁都不能去抢那些东西。” “汪汪。” 话音刚落。 那些倒吊死尸就开始扭曲着爬起来,整个身子骨仿佛不再接受人体结构学的束缚,想怎么扭就怎么扭,一边扭一边朝陈皮围过来。 关掉手机。 双手握紧镰刀。 陈皮这时候脸上的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真是要了胖爷的老命。” “砍尸体应该不犯法吧。” 手臂早就绷紧的肌肉,将1700+的战力值彻底输出到手边的镰刀上面,虽然陈皮有时候真的不想大动干戈,能用脑子解决的时候绝不动手,可有一说一,今天真要干架了。 这年头。 你不凶一点。 人家还真就以为你只是个死胖子呢。 黑暗中的陈皮,死鱼眼微微眯起来,嘴角撇了撇,突然默不作声的就朝那卖糖稀的大婶冲过去。 狭路相逢勇者胜。 逼逼再多话都没用,打赢了才是硬道理。 一石激起千层浪。 咯吱咯吱咯吱……那些倒吊的死尸,速度也骤然暴增,就跟疯了一样朝陈皮涌过来。 砰! 第一刀横劈震耳欲聋。 但是。 并没有劈砍中目标。 卖糖稀的大婶,身旁的黑树忽然横移了一米,生生挡在陈皮的中间。 碎木翻飞。 同时。 那被劈碎的黑棺老树,里面竟然生出来一团一团扭曲在一起的花骨朵,一朵连着一朵,一朵叠着一朵。 “碎!” 陈皮大吼一声,镰刀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刀就砍在那些花骨朵上面。 啪地一声,破碎的花骨朵瞬间爆开,流了一滴的粘稠脓液。 “原来不是普通人啊,怨不得气息这么甜。”黑衣小男孩沙哑的声音再次传来,就像是被掐住脖颈的乌鸦。 “若不是气息甜,你以为我会用十块钱卖给他们花蜜吃?”卖糖稀的大婶声音依旧是村里村气。 原来这群人一早就盯上了他们。 而且听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还是因为自己? 陈皮这就有些想不通了:“胖爷二百斤的大肥膘,就这么招人稀罕?” 嗬嗬。 岂止是稀罕啊。 如果早茶在此,她一定会告诉陈皮,这两位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包括那条黑狗,全都是从地底下爬出来的。 不是此间的东西。 自然需要找能装载自己的物件儿。 陈皮被厄运系统改造过,战力值飙升到1700+,而且灵海中还孕育中颇为神奇的古怪灵液,怎么可能不‘招蜂引蝶’。 怪就怪早茶刚好在经期。 气息羸弱。 所以没能镇住这群祸害,所以才被一路尾随到这花溪谷,并且残忍的杀害了四周宿营的路人。 将路人炼化成倒吊死尸,围杀陈皮。 此时。 黑林的中央。 黑狗、黑衣小男孩、卖糖稀的大婶,全都退到数十米之外。 那密密麻麻的黑棺材,加上密密麻麻的倒吊死尸,全部开始朝陈皮挤压而来。 空气仿佛都窒息了。 “贴脸对轰啊。” “来来来。” “胖爷可不带怕的。” 陈皮手握镰刀,死死的盯住身周各处,没能先手阴死一个对手,再想偷袭可就难了。 现在能做的事情,看来只有生砍出一条血路。 想想已经许多天未曾活动筋骨。 感觉肌肉都忍了许久。 干! 调动身体里的灵气,灌注到镰刀的刀身上面,一刀夹杂着恐怖爆发力的刀劲,全力劈砍向一头倒吊死尸。 在陈皮的字典里,从来就不存在留三分力的时候,留手就是装逼,装不好就是死。 一刀半月斩。 倒吊死尸直接被一分为二。 呲。 破碎的尸体仿佛被那硫酸淋泼了一般,分分钟就蔫了下去。 【叮。】 【特殊任务,喂食死神镰刀第一滴血,完成度1%。】 咦? 苟吉尔系统竟然还有完成度的提示。 那意思就是说,要把眼前所有的脏东西全部砍死喽? 牛掰。 真看得起胖爷。 【叮。】 【死神镰刀吸食亡灵死气,为宿主转化3点生命力。】 几乎就是系统提示声落下的同时。 一股冰冰凉的绿色气息,就开始从镰刀的刀柄处钻进陈皮的身体里,这股子气息好像跟战力值的热流恰恰相反。它并没有增强肌肉的战力,也没有增加灵海里液体的数量,但是却在不断的弥补陈皮的体力和活力,仅仅这一口,陈皮就感觉从未有过的生龙活虎。 仿佛整个身子骨都睡饱了。 胖爷现在就想干架,谁拦着都不好使啊。 其实。 更加让陈皮想不透的是,明明自己手里握着的是早茶的镰刀,但自己身体里的复制镰刀,仿佛也在同时起作用。 复制过来的神器,就自动成为心有灵犀的双胞胎喽? 闹呢! 厄运出品,诡异精品! 下一刻。 陈皮的身体就开始不受控制一般,直接盯住一头倒吊死尸猛砍,这头倒吊死尸其实跟黑狗、黑衣男孩和糖稀大婶是反方向,砍死了也无济于事。 但陈皮的身子就想砍。 只是想砍。 别无他求。 该怎么形容呢,就像是玩网络游戏,这次下副本,咱不是为了打boss怪,单纯就是为了刷小怪升级。 boss大佬,您就安安稳稳在边上看戏吧。 现在的战斗,跟您没关系了。 不砍光这群小渣渣,胖爷是绝对不会出去的,有本事让黑棺材们围得再紧密一些? 对对对。 把所有的口子都堵死。 尼妹的,漂亮,老子就担心有倒吊死尸擅自逃跑。 “全都去死吧。” “一个都别想逃。” 陈皮根本不用自己的【七伤拳】和【千蛛万毒手】,只是用死神镰刀生砍。结结实实的黑棺材,一刀砍不碎,那就两刀,两刀砍不碎,那就三刀。 反正死神的镰刀,天生就有克制这群邪物的功效,刀刃更是越砍越锋锐,却一滴粘液都不会沾染。 【叮,特殊任务,死神镰刀第一滴血,完成度3%】 【叮,特殊任务,死神镰刀第一滴血,完成度5%】 【叮,特殊任务,死神镰刀第一滴血,完成度8%】 …… 到处都是黑棺材的碎木。 到处都是被砍飞的倒吊死尸。 还有那一团一团的花骨朵,花瓣被砍碎了,陈皮还会跟上去补刀,生怕这花不枯萎。 轰! 终于。 围堵陈皮的棺材阵被破开了一道口子。 站在最外面的黑衣小男孩,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好,棺阵被破开了。” 糖稀大婶也是皱了皱眉头:“倒吊死尸的损耗速度有些快啊。” 黑衣小男孩:“损耗的越快越说明咱们的策略是正确的。” 糖稀大婶点点头:“这胖子的体力真好。” 黑衣小男孩嘎嘎一笑:“他好,我们以后才会更好,这里不比黄泉,日灵阳气太重。日子久了,会影响你我的阴神魂魄,必须尽快找到可以脱壳的金蝉,眼前这胖子就是很好的选择。” 糖稀大婶叹一口气:“可惜了,胖子只有一个,也怪这憋闷的枯萎世界,若那头顶上的仙人敢早点破几道口子,这脱壳的金蝉也不至于如此难寻。” 没有灵气。 世界就不会有觉醒的超人。 一环扣一环。 三界,纠缠不清,早已分不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黑狗被派去堵在阵法破口处,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恶战,可阵中的陈皮,只是确认下眼神,竟然又转头去砍杀那些倒吊死尸。 很古怪的行为。 黑衣男孩和糖稀大婶,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这死胖子是个白痴?” “兴许是眼神不好,没有瞧出来破阵的口子在何处。” “这个世界的人看手机看电视太多,眼睛都被看坏了,情有可原。” “真替胖子感到悲哀。” “死胖子与胜利擦肩而过了。” “咦,不对啊,你说他为什么一直盯着阵法中的死物疯砍呢?” “没有道理啊。” “想不透。” “想不通。” (求月票,求订阅,求关注,求扩散,各种求……) 第77章 戏精和割草 此消彼长。 陈皮越战越勇,周遭的鬼物,越战越虚。 终于。 当黑棺被砍的支离破碎,倒吊死尸被砍的所剩无几,那幕后的黑手坐不住了:“这死胖子难道想将你我的身家赶尽杀绝?难道就不怕体力消耗殆尽就是命丧黄泉之时吗?” 可能是陈皮执拗于砍杀黑棺和倒吊死尸,不论是黑衣男孩还是糖稀大婶,包括那条黑狗,都潜意识的认为,陈皮疯了,这是个根本不懂战斗的傻瓜。 呲啦。 出乎所有人预料。 当那条黑狗微微昂着狗头再次盯着阵法缺口,以为陈皮会与它擦肩而过时,乌黑阴森的狗头就遭受了死神镰刀狠辣无比的砍杀,尖锐的刀尖直接刺穿黑狗的脖颈,然后一道滚烫的凌厉杀意崩于相撞处。 瞬间。 黑狗就如破布袋一般被砍飞。 重重的砸在十几米之外。 狗头处荡起一股又一股的粘稠死气,死气沾染到的花草树木,直接就会被浇死枯萎。 【叮。】 【特殊任务,喂食死神镰刀第一滴血,完成度29%。】 【叮。】 【死神镰刀吸食亡灵死气,为宿主转化18点生命力。】 呼哧。 呼哧。 呼哧。 陈皮微微蹲下身子,大口大口的喘气。 暴增的生命力难道没起作用? “嗬嗬,这死胖子还是太年轻了,战斗怎能这样战斗呢。” “经验太少,没办法,这恐怕就是命吧,该到他付出代价,躲都躲不开。” 黑衣男孩和糖稀大婶,语气轻松的调侃道,谁都没有再看一眼那重伤的黑狗,半晌之后,黑衣男孩甚至慢悠悠走过去。 一爪子掏进黑狗的心窝处。 “汪汪,汪汪,汪……” 几声凄厉的惨叫。 黑狗全身的死气,直接就被黑衣男孩给吞了。 一干二净。 一滴都不剩。 陈皮眼皮子跳了跳,然后嘴里的喘息更重,已经如老牛一般,呼哧呼哧,隔着十几米都能感受到那一份沉重。 可即便是如此。 那镰刀依旧是坚定不移的劈砍着黑棺和所剩无几的倒吊死尸。 就好像陈皮眼里再无它物。 傻得可爱。 终于。 陈皮的镰刀将倒吊死尸砍杀的一头都不剩。 他自己也累得半跪于地。 甚至肉眼都能看到那汗流浃背。 “胖子累虚脱了。”黑衣男孩和糖稀大婶互望一眼,全都看到了彼此的兴奋和占有欲。 “谁先来?” 谁先来,谁就有机会占用陈皮的身子。 陈皮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这副身体虽然看上去虚胖,可战斗力绝对超值。 “我先。”糖稀大婶抿嘴笑了一下,“这是我先发现的,也是我下的糖饵,自然应该我先来。” “等等。”黑衣男孩忽然警醒一声。 “你要跟我抢?” “您是前辈,您自然应该先得,我不急。再说了,这胖子的面皮太丑,不是我的菜。”黑衣男孩停顿片刻,紧接着就说,“我只是担心这胖子耍诈。” 抬手一挥。 一道黑影般的利爪,夹杂着若隐若现的骷髅头,直接就朝陈皮扑去。 阴风阵阵。 杀气腾腾。 可陈皮却只来得及抬起死神镰刀格挡在身前。 砰! 一声巨响。 握着镰刀的陈皮,直接被这骷髅利爪砸飞出去四五米,最后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下来。 那模样……该怎么形容呢,特熟悉,就像是足球场上的影帝,其实没什么东西碰到,自己就能从禁区外面滚到禁区线以内。 这是球场上的梗。 从地底下爬出来的死物,自然是不可能知道的。 tui! 打了五六个滚之后,陈皮又朝地上吐出一口血痰,单手握着镰刀,另外一只手捂着胸口。 脸上的表情痛苦万分。 如果沙雕三兄弟能看到,一定会脱口而出:“胖爷,你特么便秘了吧!真尼玛假!” 假不假的放一边。 反正糖稀大婶跟黑衣小男孩已经凑了过来。 黑漆漆的夜色中,仿佛食人的幽灵:“胖子,你还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吗?念在以后你我同身的份上,婶子破例答应你,定帮你完成。” 丝丝缕缕的娇艳花朵,悄然在夜空中绽放。 花瓣儿分开。 花蕊就像是血盆大口。 陈皮稍稍调整了一下身体的姿势,然后抬起头,看着糖稀大婶:“你说的都是真的?” 糖稀大婶:“童叟无欺,只要你乖乖的别反抗,其实一点都不疼,晕一下,一切就归零了,你将再无烦恼和痛苦。” 陈皮:“我的意思是,你真的愿意帮我实现愿望?” 糖稀大婶:“你先说说看。” 陈皮:“emmmm……那我想成为广播电视编导专业的博士生,我想成为全国最聪明的胖子,我想拥有最强的大脑,我要碾压电视上的大帅逼。” 博士? 最强大脑? 什么鬼东西? 糖稀大婶很迷啊,人都要死了,还想着变聪明:“胖子没资格聪明,我看还是算了吧,再见。” “再见就再见。” 呲! 一道冷冽的破风声。 黑衣小男孩其实站得比较远,当他听到‘再见就再见’时,忽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紧接着,他便看到,原本应该虚脱无比的死胖子,竟然劈砍出一记雷霆万钧的刀意,死神镰刀,直接从糖稀大婶的身子中间滑过。 一分为二。 啊…… 一道尖锐的惨叫声。 你耍诈! 去死。 去死。 去死。 应着这嘶吼声。 那些诡异的花骨朵便铺天盖地的将陈皮裹住。 四周瞬间陷入无边的黑暗。 陈皮被困在了花的幽闭空间之中。 他想挣扎。 但那花瓣却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力气。 就在这时候。 那些诡异的花骨朵,内壁上却出现了一段一段的破碎画面。 一条浩瀚无垠,波澜不惊的河上,慢悠悠行驶着一条木船,河水特别像水银,河面上什么都没有。 木船上挤满了人头。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家全都很兴奋,虽然谁都没有说话,但嘴角的笑容都显示着他们内心的狰狞。 这里是死者的世界。 这里是亡灵的归宿。 这里。 不应该有归途。 但是,有一天,那归途出现了,这船可以往回开,从那一个不断扩大的缝隙中,返回他们的家乡。 这船上的所有人,都不想死,没有人想死,他们原本很迷茫,他们原本一直在弱水河畔游荡,直到这归船出现。 他们用身上所有的阴德。 换来一张船票。 咯吱。 咯吱。 咯吱。 船桨轻轻滑在弱水河中。 木船吱吱扭扭的前行,向着灰色迷雾中…… 糖稀大婶就坐在船尾,她的手里死死的攥着一朵鲜红的花骨朵,周围的人对她熟视无睹,谁都有自己的秘密。 船行千里。 迷雾尽头出现了一条惨白惨白的缝隙。 呲呲啦啦的死气漩涡在缝隙中翻腾绞杀,船工沙哑的声音响起:“穿过这洞口,那边就是生者的世界,人各有命,富贵在天,你等自己选择。” 整整三十一个船客。 全部义无反顾的穿越了那死气绞杀的洞穴。 握着花骨朵的她,从未想过,人死后,成了死灵,竟然还会经历如此大的恐怖。仿佛灵魂都被搅碎成了渣渣,画面里天旋地转,翻腾搅动。 惨叫声。 嘶吼声。 挣扎声。 此起彼伏。 不绝于耳。 她想逃回去,她不想再回家,她宁可在弱水河畔游荡…… 但,没有回头路。 魂飞魄散,或者回家。 手心里的花骨朵,一片一片的散开,一片一片的将她包裹住,如梦似幻,那一刻的美,她毕生都无法忘怀。 也不知道飘了多久。 她终于感觉到了大地的触感。 先是脚尖。 紧接着四肢。 最后是脖颈和脑壳。 脸颊旁刮过一丝潮湿的夜风,她知道,她,回来了。 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黑衣服的小男孩,还有一条目光凶残的黑狗。 没有任何的意外。 一女一男一狗。 自动就开始同行。 “我还没有回家,我还没有做完我想做的事情,我还不能……”糖稀大婶凄惨的声音回荡在花骨朵里。 “你……” “必须死!” 下一刻。 包裹着陈皮的花骨朵直接就开始收紧。 “就算死,老娘也要拽着你,拽着你!”村里村气的大婶,整个人的头发全部披散下来,发丝遮住面,头发下面是脸,脸下面……是被一分为二的身体。 丝丝缕缕的死气。 不断从那裂开的身体里往外溢散。 陈皮目光一沉。 死神镰刀开始发疯般劈砍,可是很奇怪,他越劈,这花骨朵就收得越紧,看来这应该是一件溟器。 绝非凡物。 未开锋的死神镰刀,只是比普通武器锋锐一些,并不会多太多的神力。 情形略显尴尬,不会就这么挂掉吧? 陈皮有些后悔了,不应该托大啊,以后必须长点心。 哼哼! 冰冷的哼声,糖稀大婶好像已经做出自己最后的准备。 同归于尽吗? 哼哼,哼,咳,咳咳咳…… 然而,哼了没几声,大婶就开始诡异的咳嗽,仿佛受到了非常意外的伤害:“你!你怎么可以!咳咳咳……咳咳咳!” 咳嗽声越发剧烈。 伴随着糖稀大婶的剧烈咳嗽,包裹着陈皮的花骨朵也开始松动。 整个花瓣抖啊抖,抖啊抖,仿佛已经成了无根之水。 抓住时机。 陈皮挥动全身力气,死神镰刀直接砍在抖动最严重的裂口处。 啪! 溟器应声裂开。 陈皮放眼望去,那本来就被一分为二的大婶,身子中间,此时此刻,竟然趴着一个小男孩。咧着血盆大口,一口一口的吞食着糖稀大婶身体里流窜出来的死气,越吃速度越快,越吃越快,仿佛生怕被人抢了一般。 花骨朵裂开。 糖稀大婶身体的最后一口死气,也被黑衣小男孩吞食干净,摸摸嘴唇,抬起头,邪笑着呲了呲牙:“胖子,谢啦。” 笑完。 吞食掉黑狗和糖稀大婶的黑衣小男孩,似乎非常满意自己今晚的收获,根本不再看陈皮,兜住鼓鼓囊囊的肚皮,一溜烟就朝黑林外面逃窜。 大概就是这小男孩逃窜离开的瞬间。 远处几颗黑树直接就裂开了几道口子。 啪啪啪,两个人影从口子里摔到地上,仅凭那人影的轮廓,陈皮就能辨认出来,是赵含羞和刘强。 没错了。 这是黑衣小男孩的后手。 陈皮无法拒绝的后手,他必须先救人。 直接跑到裂开的黑树前,蹲下身子,探手试了试脉搏和气息,还好还好,人没死,人没死就好。 不幸中的万幸。 一手一个,拎起赵含羞和刘强,陈皮赶紧离开了这片黑林。 从方才黑衣小男孩逃窜的路线观察,应该是朝着营地而去,陈皮依旧不能放松警惕。 特殊任务的完成度已经到了68%。 剩下的32%,应该就在这人身上,按照厄运系统的尿性,只要任务的倒计时没有结束。只有陈皮逃掉的份,万万没有死物,不接受战斗,躲猫猫跑开的道理。 要不血战到底。 要不缴枪投降。 第一次给自寻短‘剑’开锋时,秦长寿隔着几条街就被系统直接抓来,扔到陈皮眼巴前儿。 现在。 黑衣小男孩想逃? 哪有那么容易。 越过树丛。 穿过几百步的黑暗河畔。 眼睛已经能看到篝火旁的陆航和于蒙蒙了。 三个呼吸跑过去,陈皮直接将赵含羞和刘强丢在防潮垫子上,左右观察:“你俩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小男孩?” 陆航和于蒙蒙僵硬的转动脖颈,嘴里没说话,但目光全都齐刷刷射向苏柔柔的帐篷方向。 草! 陈皮暗骂一声,死神镰刀攥紧,二话不说,直接就朝帐篷而去。 哪只。 还未走出两步。 奢华贵重的名牌帐篷,直接就被撕开了一条缝,‘苏柔柔’脸色苍白,却单手攥着一个小男孩的脖颈。 砸了出来。 早茶一句话不说,但手指间的力量明显在加重。 陈皮咽一口唾沫,第一反应不是过去帮忙,反而是扭身,一只手挡在陆航的眼前,一只手挡在于蒙蒙的眼前:“你俩闭上眼,捂住耳朵,什么都别看,什么都别听。” “胖爷……” “闭嘴!” “我……” “你什么都不要说,我让你闭嘴就闭嘴,我让你睁开眼再睁开眼。” “可……” 咔咔。 一人一记手刀。 陈皮懒得再废话,直接让陆航和于蒙蒙晕了过去。 没有意识就不会再添乱。 胖爷都是为你俩好,看多了血腥,晚上会睡不着觉的。 “姐姐,放开我,放开我,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那黑衣小男孩,脖颈被早茶攥在手里,周身都开始爆起一阵一阵的死气,可他那死气,汹涌是汹涌,奈何遇上了早茶。 死气越凶。 死得越快。 因为早茶的身体仿佛天生就能够吞噬死气。 就像是海绵。 不管多汹涌的死气,只要遇上早茶的身体,分分钟就被吞得一干二净。 “姐姐,我真的不敢了。” “姐姐,我有一个秘密。” “姐姐,只要你放我走,我可以说出那个秘密。” “姐姐……” 小男孩喊得越响,早茶的力道加得越重。 陈皮眼眸一动,他算是看出来了,早茶根本不是杀不死这小男孩,只是在动刑。 姐姐不说话。 你自己看着办。 如果无法打动我,那你就得死。 “蛇殿,从这条路走到尽头,就有机会进入蛇殿遗迹,那是一座真正的遗迹,我敢保证,绝对不是堆垃圾的山寨货。” 嘎嘣! 当黑衣小男孩说完最后一个字的瞬间,早茶手腕轻轻一抖,死气彻底炸裂,然后他微微张口。 死气又彻底消散于无形。 【叮。】 【特殊任务已经完成,死神的镰刀开启第一层形态,割草!】 【系统奖励,抽奖次数+2,剩余抽奖次数2。】 可能是双胞胎的缘故。 当早茶灭杀掉那黑衣男孩的同时,陈皮系统里的开锋任务也宣告结束了。 “镰刀给我。”早茶朝陈皮伸了伸手。 “这刀有名字吗?”陈皮随口问道。 “名字?” 早茶愣了愣,然后当她握住那镰刀的一瞬间,刀身和刀柄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产生变化。 刀刃更加锋锐。 刀身上出现了一层黑色的花纹,像符咒。 刀尖处有雷鸣,若隐若现。 “割草。”早茶轻声道,“它现在的名字叫割草。” “那些敢从地下爬出来的死物,就是黄泉地狱的野草,这把刀是用来收割野草的。” 割草? 陈皮暗暗记下,心头多了一丝明悟。 轰! 就在这时。 黑林子那个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一团蘑菇形的火焰腾空而起。 浓烟很快就朝陈皮的营地,席卷而来。 大火噼里啪啦,陈皮和早茶还好,其他人就有些难以呼吸了。 陈皮赶紧将晕过去的陆航和于蒙蒙,还有从黑棺老树里救回来的赵含羞和刘强,全部丢进车里,将车开到稍远的地方,然后再次返回,这次他生拉硬拽喊上了早茶:“张宇和周姝彤还没找到呢。” 八个人出来。 不能六个人回去。 因为经期限制,早茶的气息稍稍有些紊乱,所以即便是她也无法准确的找到张宇和周姝彤,更没有办法确定那黑林的火是怎么回事。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张宇和周姝彤跟赵含羞刘强行走的方向恰好相反。 赵含羞刘强当时是朝营地的西侧移动,最后跑到了另外一个营地,继而被抓走。 张宇和周姝彤则是从最开始就沿着湖畔朝营地的东侧散步。 陈皮凝神狂找。 一直跑出去一公里。 期间。 他不断用手机给张宇打电话,一直都是占线中,一直都是占线中……突然,嘟嘟嘟,电话通了。 同时。 耳畔响起一阵清脆的铃声。 (小伙伴们,多订阅,多评论,本章说和书评都可以,签到打卡点赞,给你们比心。) 第78章 凤尾雪山和月牙酒店 陈皮撅着屁股钻到草丛里,好不容易找到鱼哥的手机,输入生日,解锁成功,屏幕上是一段自拍的视频。 点开。 最开始的部分,杂声有点重,镜头晃动得也非常厉害,好像是在走路,边走边拍。 镜头里的周姝彤就像一只欢快的小精灵。 左蹦右跳。 还不住劲儿咯咯咯的笑。 捉萤火虫是肯定不可能捉到的,两个人其实只是非常默契的离开篝火营地,创造独处的机会。 镜头里的湖畔,泛着一层银光,周姝彤忽然问了张宇一个问题:“鱼哥哥,你这么优秀,会被越来越多的人喜欢,那我怎么办?” 张宇傻呵呵的一笑,忍不住揉了揉周姝彤的头发:“我哪里优秀了,我还觉得你超美呢,跟你在一起散步,我都会有非常大的压力。” “鱼哥哥,你把手伸过来。”周姝彤停下脚步。 “干嘛?” 镜头里,周姝彤将自己手腕上的一根红绳,系到张宇的手腕上:“鱼哥哥,我把我最喜爱的饰品给你了。” 张宇一愣:“为什么给我呢?” 周姝彤撅了撅嘴,笑骂一声:“傻瓜。” 张宇:“我哪里傻了?” 周姝彤挑了挑眉,忽然凑到镜头前面:“我最近可听到好多谣言。” 张宇:“什么谣言?” 周姝彤:“他们都说,你喜欢我。” 张宇:“啊!” 周姝彤:“不是谣言吗?那就是真的喽?” 张宇:“咳咳咳。” 周姝彤:“你脸好红。” 张宇:“有些热。” 周姝彤:“热吗?我怎么觉得好冷啊。” 夜晚的湖。 其实一点都不热。 恰恰相反,真的有些清冷,还不是那种一般的冷。像怨妇,既不拿大风的爪子挠你,也不拿干燥的言语骂你,这风甚至不看你,就像是坐在一处角落,不说话不言语。可是你能感觉到这风的无处不在,脚底下每一块泥土仿佛都渗透着它的心事,空气中每一粒细细的水珠都是她暗暗洒下的眼泪。 这冷,你挣脱不掉,也甩不开,它会悄悄摸你的脸,透过你的肉,摩挲你的骨头,你冷的发抖时,它还会叹息着拂过你的脖颈。 “呼呼,好冷好冷。” 周姝彤哈出口的热气,打在空气中,直接就是白茫茫的水雾,按道理,这个时节是不应该出现这种现场的。 “我也好冷。” 张宇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然后侧过脸看了看周姝彤,赶紧又脱下来,将外套披在周姝彤的身上。 “还是冷。” “好冷。” “好冷。” “好冷。” 镜头抖动的越来越厉害。 越来越厉害。 然后就是一直抖,一直抖,一直抖。 卡住了? 陈皮晃了晃手机。 这个视频明显是两个人为了记录约会提前商量好拍摄的,可是到最后竟然卡住了。不对,不对,不对,不是卡住了,是被冻住了,这段视频的最后,摄像头被冷风给冻住了。 “这里还有其他死物!”陈皮非常确信,张宇和周姝彤的失踪,一定是有其他死物从中作梗。 早茶点点头:“我能感受到他们的气息。” 说完这句话。 早茶的手,指了指东南方向。 “在那边。” …… …… 出了羊城花溪谷,朝东南方向行驶,一路就会进入鸾市。 赵含羞和刘强已经苏醒,并且完全不记得自己在进入死人营地之后发生的事情,陈皮无法用科学来解释张宇和周姝彤的失踪。 一行六人只能心情沉重的朝东南方向疾驶而去。 不敢再让陆航单独开车。 索性就将那辆白色的普拉多扔在花溪谷,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钱都是王八蛋,人命最重要。 陈皮驾车,苏柔柔坐在副驾驶位置上,陆航、刘强、赵含羞和于蒙蒙挤在后排,幸好普拉多的空间足够宽敞,除了陈皮,大家的身材也都不胖。 退一万步说。 起码陆航和于蒙蒙挤在一起是很开心的。 至于赵含羞和刘强,沙雕青年和任性大小姐没资格发表意见,都闭嘴吧,老老实实的睡觉。 深夜的高速公路,很快就飘起了雨丝,细细密密的雨滴就像是筛子一样,刺穿天空,刺破大地。立冬之雨,格外的冰凉,但陈皮完全没有心思去慢慢体会,他很焦虑,非常焦虑。 雨。 并不算大。 早茶不时对着陈皮指引一下方向。 大概快要进入鸾市境内时,天色忽然风云突变,转眼间一场倾盆大雨就要落下来,车窗四周全都是白花花的雨幕,烟雨让高速路段更加难以行驶。 雨刷在车前窗,来回的摆动,视线越来越模糊。 虽然雨水很大,但是后排的四位同学已经彻底昏睡过去,就连副驾驶的早茶,精神也有些萎靡。 也不知是经期对她的伤害,还是不断感受气息,指引方向,消耗了她太多的体力。 陈皮瞪大眼睛,夜雨中,心跳莫名的加快。挡风玻璃上的雨水,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就连早茶都微微皱眉,然后,暴雨中,迎面的大灯一恍,陈皮急忙踩了一脚刹车。 吱吱吱! 所有人全部被陈皮的急刹车给折腾醒了。 刘强的脑门甚至撞在车顶上,整个人都被撞懵了:“喂,胖爷,您能不能好好开车,咱们这一车可是六条人命呢。” “对啊胖子,你行行好,稳稳当当的开车,要不就换个人来。”赵含羞跟刘强没有亲眼看到那些大恐怖,所以她俩的心态反而是最稳定的。 一阵抱怨声中。 陈皮竟然皱着眉头打开了车门,连雨伞都不打,只是将冲锋衣的帽子往头上一戴。 雨雾中。 一下车就闻到了刺鼻的烧焦味道。 寻着焦味,陈皮往侧面走了两步,眯着眼仔细一望,高速路的护栏已经撞破了,护栏外面,一辆50座的大巴车正在冒着浓烟。 这里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 前后看了看。 除了大巴车,并没有其他相撞的车辆。 难道是自己撞进了沟里? 竖起耳朵。 没有呼喊声,没有求救声,甚至没有一个人影。 轰! 本来陈皮还想跳过去最后看一眼,他的第六感觉告诉他:“这辆车有问题,里面的人很可能也消失了,就跟张宇和周姝彤一样。” 但是。 那大巴车却直接爆炸了。 高达数米的火焰升腾而起,爆炸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用力地推了陈皮一把,若是普通人,仅这一下,估计就要窥探到地狱大门了。 火焰。 火焰。 除了火焰还是火焰。 陈皮额头的冷汗混合着雨水,滴滴答答的渗进衣服里,浑身冰凉,这一夜的阴霾仿佛让他的心窝子都开始冒烟,口鼻近乎窒息,耳边只剩下轰隆隆的连续爆炸声。 那声音就像是魔鬼的警告。 嗡嗡嗡……嗡嗡嗡……陈皮真的开始耳鸣。 憋闷的胸口让他越来越无法喘息,眼角甚至都开始冒起了金星,呲啦呲啦呲啦。 【叮。】 【温馨提示,宿主过度使用死神镰刀,触发副作用死神的凝视。】 【警告警告警告,宿主将于十秒钟之后陷入昏睡状态。】 【警告!】 【警告!】 【警告!】 陈皮在晕倒之前,脑壳里除了警告就是警告,再无它物,满脑子都是警告。 这啊人,一旦焦虑,就会陷入自食恶果的无边苦海。 深不见底。 渊之又渊。 苦上加苦。 …… …… 凤尾雪山是鸾市最具特色的景点,也算是这座古城的象征,更是附近最高的山。被当地人奉为圣岳,也曾有人叫它凤鸣山、金巢山、永生神山,意思就是曾有火凤落居于此,寓意永生、不死、浴火重生的存在。 终年积雪是凤尾雪山的常态,有阳光照射,并且没有雾气的时候,就能看到一顶闪闪发光的冰雪王冠。 从山腰到山顶,凤尾雪山种满了凤凰木,凤凰木植株高大,树冠横展而下垂,浓密阔大而招风,取名于“叶如飞凰之羽,花若丹凤之冠”,别名金凤花、火树,最高可达20米,凤凰木因鲜红或橙色的花朵配合鲜绿色的羽状复叶,被誉为世上色彩最鲜艳的树木之一。 也不知是为何。 今年这凤凰木本已到了花朵凋谢的时节,可就是不谢,漫山遍野的嫣红,一丛丛一簇簇,映着那雪山,秀美绝伦。 同时。 这凤尾雪山又属于活火山,历史上虽然未曾喷发过,但鸾市却借着这地形地貌之便利,发展成为本省的温泉旅游圣地。 陈皮晕倒之后。 陆航就开始驾车,苏柔柔指路,直接就进了鸾市,天亮之前,苏柔柔彻底晕倒,昏睡不醒。 剩余这四位又都是云里雾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得找了最好的酒店,先入住,休息好身体再说。 因为实在是有些担心,所以干脆就开了一间这里最豪华的总统套房,六个人住一起,也算是有个照应。 陈皮被安排在最舒服的主卧,苏柔柔睡在旁边一张床上,其余四位,也都各自找地方睡下。 当朝阳缓慢升起。 鸾市东南的凤尾雪山,清晰的轮廓,洁白无瑕,隐隐透着一股子神秘莫测。 每年都有无数游客进入雪山观赏游玩,按道理说,这只是一处风景区,无论如何都称不上神秘的。 又不是珠峰。 该开发的地方都被开发出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陈皮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整整睡了一天,直到晚上7点才悠悠转醒,但苏柔柔却依旧在睡,好像熬了三天三夜似的。 醒来之后的陈皮,先是瞪着眼睛望了天花板许久,最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中暗暗告诫自己:“关心则乱,关心则乱,张宇和周姝彤失踪了,自己不能冲动,这时候更应该冷静冷静再冷静。” 而且。 按照命运来说。 人人都是自顾不暇的泥菩萨,指望自己帮别人渡河,高看了自己,也小瞧了旁人。 你全力去做的事情,到头来,可能在根儿上就出了岔子。 苏柔柔还在睡,陈皮就让赵含羞陪着他下楼去找点吃的,陆航、刘强和于蒙蒙在屋子里照看苏柔柔。 刚出酒店。 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股子冰冷的寒意,感觉比南川冷了最少十几度,就连呼出口的哈气都开始凝结霜雾。 从羊城花溪谷到鸾市,最多几百公里,气候竟然差了这么多。 掏出手机。 查了查。 原来平常年份的栾城,在这个时候也不会这么冷,难道是昨晚夜雨的缘故? 赵含羞依旧是非常的话唠,而且神经极度大条,反正她又没看到倒吊的死尸,也没看到黑棺跟死狗,她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胖子,你不知道,昨晚你晕在高速上可把大家吓坏了,而且我们一路开车进入鸾市,竟然还碰上了下雪,十一月就开始飘雪,这在鸾市历史上也是非常的少见。 陈皮深吸一口气,感觉胸腔里都是冰凉。 他的第六感觉又告诉他。 失踪的张宇和周姝彤应该就在鸾市的某处。 着急归着急。 焦虑归焦虑。 他已经不再鲁莽,当务之急是先等待苏柔柔醒过来,早茶有方法可以根据那台手机上残留的气息,跟踪到凶手的痕迹。 等就是了。 如果早茶这条路行不通。 陈皮就准备求助诡秘调查局,虽然自己能提供的线索不多,但死马当活马医就是了。 唯一比较庆幸的是,厄运系统并没有给出新的任务,也没有惩罚倒计时逼迫,时间上比较宽松。 当然。 按照规律来说。 没有任务,说明陈皮距离那些死物还远。 …… 鸾市东郊。 月牙度假酒店。 这里是酒店,其实也是鸾市诡秘调查局的一处秘密安全屋,虽然鸾市跟南川差不多都是三流城市,但该有的配套措施一应俱全。 因为财政上面比较宽松。 这鸾市的诡秘系统,单论硬件设施,其实还超了南川一个档次。 月牙度假酒店为了创收,明面上也会接待一些学术讲座和大型会议,明天上午就有一场四国肝衰竭经典病例论坛,为了招待外宾,今晚还设了一场晚宴,就在月牙梅花厅举行。 傍晚五点钟。 梅花厅就开始忙碌起来。 冯喆一方面是月牙度假酒店总经理的亲侄子,同时还是鸾市诡秘调查局的见习探员,能力正在觉醒中的那种菜鸟探员,整个月牙度假酒店的采购全部都由冯喆来负责,这算是一个油水很大的美差。 面对外宾的晚宴,自然缺不了红酒,尤其是那几位专家,客户早就提前约好了,要货真价实的好酒,钱不是问题。 所以。 冯喆准备亲自下酒窖取酒。 临近冬季,这种名义上的高级别学术论坛频率明显增多,好像都是为了完成任务花光预算似的。平日里不经常出售的高年份红酒,消耗的非常严重,所以,前几日冯喆才刚刚补齐了货。 顺着超过45度的陡峭台阶走到酒窖。 冯喆连灯都没有打开,常年来来往往,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更何况他还是逐渐觉醒的新人类,膨胀的自信心让他天不怕地不怕。 下酒窖的时候冯喆还在哼唱着一首最新的爆火rap,心情美美哒,回味昨晚与长腿学生妹的温存,那磨死人的小妖精,真是要人命:“看来抽时间要去找些大补的药了,最近身子有些发虚,决不能在小妞面前跌了份儿。” 月牙度假酒店的酒窖非常大。 此时此刻。 只有冯喆一人。 哼唱rap的声音极刺耳。 呲。 呲。 有动静。 “咦?” “难道这酒窖里有人?” “草,哪个手脚不干净的傻逼,找揍是吧!” 冯喆第一时间就觉得是有服务员手脚不干净,偷偷来酒窖偷东西。 呲。 呲。 似乎是从酒窖深处传来的。 “谁?” “出来!” 刚刚喊完,那一排排的酒架子,最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跟地面摩擦,听的人直发毛。 说实话,冯喆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一些软体动物,就算是觉醒了,也怕。 瞬间。 手里心就有些冒冷汗。 皱皱眉头,冯喆掏出手机,点开手电筒功能,朝声音发出来的地方照了照。 除了一排一排的红酒架子,别无他物,冯喆这才吐出一口气,擦擦手心里的汗,rap也不唱了,心里直嘀咕:“人吓人,真特么能吓死人。” “下次过来拿酒,必开灯!” 酒窖的开关在刚下酒窖的地方。 装逼装过了。 冯喆想后悔都难。 “草,有什么好怕的,这附近单单他认识的诡秘探员就不止三五个,根本不可能有邪物敢来撒野。” 不敢? 嗬嗬…… 就在冯喆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一排酒架的缝隙里,突然爬出来一条诡异的影子,不是乌黑,是血红,血红血红的影子。 最多两个呼吸的功夫。 那血红的影子就绕着之字形的步伐爬向了冯喆。 当冯喆抬起脚刚刚准备爬上台阶时,那血红的影子直接就亮起了四颗尖锐的刺。 “什么东西?” “疼!” 冯喆只觉得脚踝一疼,酸麻感瞬间来袭,身体里觉醒的灵力连调动都没来得及调动,整个人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砰地一声。 直挺挺倒在酒窖里。 呼呼呼……十个呼吸之后。 蹭! 就跟诈尸了一般,晕死过去的冯喆,直挺挺就坐了起来,乌黑的眼眸中泛过一抹血红…… 第79章 向着白雾树海朝圣 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进来的地方。 陈皮没有等来苏柔柔睡醒,却等来了周姝彤的一条语音信息,信息就发在他们这次的八人自驾游微信群聊里面。点开信息,直接就是一阵呲呲啦啦的杂乱忙音,紧接着就出现了张宇和周姝彤的声音,每一个字都能听清楚,但声音却古怪到令人头皮发麻,就像是被掐住脖颈,又放慢了好多倍。 “不要进山。” “不要进山。” “躲开那座山。” “躲开那座山。” “千万千万不要进来。” “快走快走快走……” 真正的仗义是愿意带着恐惧,警告朋友们躲避危险,张宇和周姝彤一定是见到了绝望的灾难,他俩不希望最好的朋友也跟着陷入困境。若非如此,定不会发出这样的语音信息。 其实。 类似的语音,陈皮之前就听过一次。 赵含羞她们几个人也听过一次,就是童颜出事之前,就曾用语音给赵含羞发过一条语音信息,只不过那条语音是让闺蜜去救她。张宇和周姝彤则是要求陈皮他们,有多远躲多远,千万不要进山。 陈皮站在酒店的高大落地窗前,遥望东南,那里矗立着一座终年积雪不化的大山,凤尾雪山。 是那一座山吗? “鱼哥,胖爷怎么可能不去救你呢。” “你在眼里,胖爷就这么贪生怕死啊!” “穿越大佬不要面子喽?” 既然决定要入山,那就必须要将物资准备充足,而且要等待苏柔柔醒过来。 一夜的忙碌。 清晨。 足足睡了一天一夜的苏柔柔,终于醒了。 陈皮凑近观察,是苏柔柔,并非早茶。 虽然经期未过,但身体看上去已经好了许多。 将自己的决定说出来之后,陈皮就开始征求大家的意见,入山自然是困难重重,但将大家丢在这鸾市的酒店,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 权衡再三。 又考虑到于蒙蒙和赵含羞的体力。 最终,陈皮决定,陆航和刘强陪着于蒙蒙和赵含羞,先一步乘火车返回南川。陈皮还将周全和韩云的电话号码发到了群聊里面:“如果回到南川之后,不管是谁,但凡遇到匪夷所思的危险,必须立即拨打这两个电话,打给谁都行,就说是我让你们找的。” 为何纠结于此。 陈皮主要也是担心,那死物并非一两个,此行八人会不会都被缠上了?万一陆航他们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回到南川,直接被袭击了怎么办? 自己一方在明。 死物幽魂在暗。 防不胜防。 还有那座遗迹,真的是仙人为了帮助人类而降下来的吗? 一切的一切都是问号。 收拾妥当。 陈皮先是开着车将陆航一行四人送到了火车站,然后便开车载着苏柔柔,按照导航开始朝凤尾雪山行驶。 从火车站到凤尾雪山,大约八十公里。 出鸾市入雪山之前,陈皮路过了一座非常奢华的度假酒店,门口的牌子上写的是‘月牙’。 上午十点钟。 这度假酒店的门外却停满了警车和救护车。 乱糟糟的。 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今早的鸾市本就没有出太阳,朝凤尾雪山行驶,天色更是越发阴沉,感觉头顶仿佛聚拢了一团浓稠不化的黑雾一般。 啪嗒。 啪嗒。 刚刚开出去三十公里。 车外便开始飘起了雪花,很细碎很细碎的那种雪花。 “好漂亮的雪。”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苏柔柔,穿着厚厚的棉衣,差不多将自己裹成了一只可爱的熊宝宝,即便是坐在车里,依旧戴着帽子,仅露出一个小脑瓜。 “这雪,你没觉得很不正常吗?”自从接到周姝彤的语音,陈皮的眉头就未舒展过,心事重重。 “哥哥,放宽心,一定会没事的。”苏柔柔手里攥着暖宝宝,“能不能再把暖风开大点,我还是有些冷。” 应该是对普拉多这种车不是很熟悉。 苏柔柔按了好几下,都没有将暖风调好,广播却被她点开了。 “各位听众大家好,这里是今日资讯,据前方记者的最新报道。我市月牙度假酒店于今日凌晨,发生了一起恶性伤人事件,具体伤亡人数已过百。犯罪嫌疑人冯喆,性别男,年龄二十七岁,此前为月牙度假酒店采购部主管,伤人动因不明,嫌疑人再逃中,请广大市民注意安全,如有线索立即拨打报警电话……” 一个人伤了一百个人? 难道是用了炸弹? 陈皮撇撇嘴,觉得这新闻真是有些夸大其词,这个叫冯喆的该不会是背锅侠吧。 越听越觉得闹心。 干脆就把广播给关掉了。 短短十几分钟,路面上就积了一层薄薄的落雪,陈皮将车速稍稍降低了一些,反正也不赶时间。 若是想尽快找到张宇和周姝彤,就必须要借助早茶的力量,白天其实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陈皮只能等,耐心的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下去。 有时候他也在反思,穿越之后身背厄运系统,虽然看似很牛叉,但能力强责任就重,很累。 做梦的时候,陈皮都在想,其实做个无忧无虑的废人,也挺好。 就像那句话名言:“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秃如其来。” 天天秃。 天天来。 风雪交加,天气恶劣,按道理这入雪山的路段不应该有太多车辆,可随着时间推移,陈皮忽然发现,路上竟然开始堵车了。 八十公里的路程。 普拉多开到五分之四的时候,路上的车基本就不动了。 “不是节假日,不是周末,去凤尾雪山游玩的人这么多吗?”陈皮打开车窗,朝外面望了望,一眼望不到头,密密麻麻全是私家车。 苏柔柔吸溜了一下鼻涕,抱着一杯加了三袋糖精的奶茶正在小口小口的喝着,她是真的没多想,她也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反正只要陪在陈皮身边,她就很安心了。 而且。 在苏柔柔看来,昨夜两个人可是有了第一次亲密接触,渡那几口热水,可是实实在在的接吻。 两个人。 无恋人之名,却已有了恋人之实。 “哥哥,别着急,我帮你查一查,也可能是前方有交通事故,所以路段被堵住了。”苏柔柔掏出手机就开始查导航。 “咦?” “信号好差。” “开了4g,导航app都完全没有反应,一直在缓冲。” 只能等待。 继续等待。 车子开始以不到10迈的速度龟速爬行。 雪。 好像大了许多,方才还是细密的小碎片,到这里已经成了大朵大朵的雪绒花,虽然还是比不上鹅毛大雪,但也差不了太多了。 好像越靠近凤尾雪山。 这雪就越大。 又朝前面开了几百米,彻底堵死了,整条路,一动不动。 车外好多人都下车观望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陈皮也跟着下了车,刚好可以抽根烟。 “小兄弟,借个火。”旁边停着一辆白色的雪铁龙,车子已经彻底熄了火,这时候,从驾驶位上走下来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 “给您。”陈皮没多想,直接将打火机扔过去。 两个人靠在车子旁边。 寂寞的吞云吐雾。 悉悉索索的雪,很快就给衣服染了一层雪白。 “小兄弟哪的人?”胡子大叔随口问道。 “南川的。”陈皮吐出一个烟圈,望向远方。 “那还挺远的。”胡子大叔停顿了一下,忽然又问道,“也是来参加活动的?” 活动? 陈皮愣了愣。 然后摇摇头:“什么活动?” “浴火凤凰木啊。”胡子大叔发现陈皮好像真的对此一无所知,然后就解释道,“今天这条路上之所以堵车,就是因为有人在地下网站推了一条活动,地点就在这凤尾雪山的白雾树海,因为入山必须经过这段路,所以车流量才会暴增。” “白雾树海?”陈皮重复了一遍。 “就是自杀森林。”这时候,又凑过来一个卷毛的年轻人,蹭了蹭鼻子,一边跺脚一边搓手,肩膀上背着一个相机,“我是鸾市日报的记者王文博,这次入山就是为了跟踪采访浴火凤凰木活动。” 这王文博明显是个话唠。 凑过来就开始叨叨叨个没完没了。 不过,信息量还是蛮大的,毕竟是专业记者,入山前肯定做足了功课。 “凤尾雪山深处有一片树海,名叫白雾,在当地人的称呼中,还有个名字,就叫自杀森林。非常邪门,相传,这人一旦走入森林,指南针都会自动失灵,人也会彻底丢失方向,入林者根本找不到出路,最终就会迷失在森林树海之中,活生生饿死或者冻死。” “进入白雾树海自杀的人,除了饿死和冻死,多数都会选择上吊。传闻,如果半夜从树海周围经过,就能听到绳索摩擦的声音,运气好还能看见獠牙长舌的死物在树海外徘徊,最古怪的是,那些上吊的人,最终被发现的时候,却大多都是倒垂着身子,脚朝上头朝下。” “随着时间推移,近几年,去白雾树海自杀的人,采取的方式更加多元化。有人千山万水走进自杀森林,服食安眠药或者毒药的;有人选择在冬天下雪的时候,躺在雪地里将自己活生生掩埋;还有的人甚至用冰雪磨成尖刺,生生刺穿心脏……非常的恐怖。” “何止是恐怖啊。”那胡子大叔骂骂咧咧的附和道,“简直恶心坏了,都是一群变态,活着有什么不好,造孽啊。” “也不能这么武断的下定论,在咱们传统的观念里,自杀是一种懦弱和不负责任的表现,可现在的年轻人当中,却认为是一种对失败负责的行为,一种谢罪。毕竟生活压力太大了,996和007把这一代的孩子都压垮了,再加上很多独生子女,自己还养不活呢,就要负担两边的老人。若是男人就更惨了,房子车子票子,缺了哪一样都没人看得起,人到中年还要面临裁员危机,活着,还特么不如死了舒服。”王文博别看年纪轻轻,说出来的话,到也有几分道理。 “都赖这操蛋的社会。” 胡子大叔抓了抓头发,满眼忧伤,好像被王文博那句中年危机给触动到了。 …… 现在的电视剧里,那些男主角动不动就是大别墅、大平层、开豪车、穿名牌,动不动就收购公司,牛逼的吊炸天,真的恶心。好久都没看到那种很穷的电视剧了,陈皮最喜欢看的电视剧,就是那种男主角从头到尾都被贫穷压得喘不过气,最后经过自己的不懈努力和艰苦奋斗,结果,仍然被贫穷压得喘不过气。 这其实跟王文博说的异曲同工。 有些人可能会唱反调。 有自杀的勇气,为什么不再努力一下呢? 可是,多努力才叫努力啊! 陈皮之前就听过一句特流行的名言警句:“你努力的程度还不够,没资格谈猝死。” 狗几把的名言警句。 老子没资格谈猝死? 那有资格的人应该长什么样子呢? 连续六个月,每天加班熬夜到深夜2点钟,开会开到晕过去,鼻血流到键盘上,说秃顶就秃顶? 多诛心啊,在讲‘努力’的社会,‘猝死’都成了一件论资排辈的事情。 有人可能会说:“凌晨四点半的哈佛灯火通明,詹姆斯天天见到凌晨四点的洛杉矶。” 您这是在跟谁较劲呢? 难道没人告诉你,哈佛的图书馆在12点就几乎没人了,詹姆斯很少在四点起床吗? 努力真的是一句很正确的——废话! 而不努力,则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歧视! 城乡之间的贫富差异应该如何消除呢? 难道仅靠努力就行了! 哪个工地上的民工不努力! 天真是好事,天真过了头,那就是愚蠢。很多成功的企业家都会说,努力能改变一切,这话可能是这个残酷社会给予憨憨们最后的温柔了。 其实如果仔细挖掘,不难发现,那些超级大佬,许多祖辈父辈那可都是上了近现代历史书的。 单靠努力。 永远只能是憨憨。 在一个充满顽疾的社会里,人人可以公然拿起‘不努力’这个武器,去歧视那些被遗忘的人,并且无与伦比的正义。 所以。 努力,成为了道德缺失的根源,社会不警惕这个现实,必然就会滋生出匪夷所思的文化。 自杀。 就源于此。 陈皮莫名得有些哀伤,远山中满眼的凤凰花,通红通红,是否也预示着那瞬间的寂灭? 对于自杀,陈皮不赞同,但是可以理解,如果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无路可走,哪里会有勇气就这般结束生命呢。 “好死不如赖活着,反正我是没勇气走进去。”胡子大叔吐掉烟屁股,用鞋底使劲踩了踩,踩得格外用力。 “我就是想去看看,看看这白雾树海是不是跟传说中一样邪乎,然后写一篇真实的报道,警醒世人。”王文博举起相机,对着一望无际密密麻麻的车队拍了一张照片。 相机的led显示屏上,灰蒙蒙的天色衬托下,这些拥堵的汽车,活似一口一口的棺材。 陈皮的余光扫了一眼那照片,忽然有些胆颤心惊:“如果那白雾树海真如传闻中一般,那长年累月下来,会积攒多少冤魂鬼物啊!吊死鬼、冻死鬼、饿死鬼、弃婴……那些无人掩埋的枯骨,密密麻麻常年遮蔽阳光的树海,无边无际的阴气加上层层叠叠的鬼气。” 头皮有些发麻。 按说鸾市这边应该也有诡秘调查局,难道这里的探员不清楚白雾树海的危害性吗? 如果一旦爆发。 可能比原子弹的威力还要恐怖。 嘀嘀嘀嘀嘀嘀! 聊了二十多分钟,车队终于动了,大家各自返回自己的车上。 依旧是龟速前行。 陈皮透过挡风玻璃,朝远方遥望,天空跟远山交界处的云层,越压越厚,雪,下的更大了。 “自杀就自杀,活不下去就去投胎,可为什么一定要扎堆儿呢?”陈皮恨恨地碎了一口。 就在这时候。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苏柔柔,猛的抬起头:“哥哥,快看。” 远方。 原本黑沉沉的云层,猛的亮起一束黑白两色的光,一头连接着凤尾雪山,一头仿佛刺破了云层。 普通人可能感觉不到。 但陈皮却清清楚楚的意识到,那光柱中骇人的阴森之气,浓重得犹如阴曹地府,可这里是人间啊。 天空中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昼夜交替。 前一刻。 漫天星辰。 后一刻。 白昼雷雪。 “那是什么?” “世界末日吗?” “太酷了。” “感觉比电影特效都帅。” “心脏突突的跳。” 苏柔柔跟陈皮一样,也在盯着那光柱看,然后便不太确信的说了一句:“哥哥,我觉得那里面马上就要有非常恐怖的东西出来了,我好像能看到它的样子,好吓人。” 就在苏柔柔面露恐怖之色时,公路上的私家车里,忽然就有人下车了。 刚开始只是稀稀拉拉的几个人。 很快。 下车步行的人,越来越多。 就如行尸走肉一般。 看着就瘆人。 陈皮的车子旁边同样有人不断的经过。 人群木纳的徒步行走,迎着落雪,朝着雪山。 如果从高空俯瞰,此情此景定是非常壮观,就如同朝圣一般。 唯一比较尴尬的是。 自杀者的朝圣……对象是谁啊? 阎罗王吗? 第80章 她要换回她的微笑和哭泣 道路被彻底阻塞。 车子再也无法向前行驶。 这时候,跟陈皮并排的那辆白色雪铁龙,胡子大叔的副驾驶位置上,一位中年妇女,忽然开始剧烈的挣脱安全带,车窗刚好是落下来的,能看出来,中年妇女的神情非常激动:“小乐是呼唤我。” “你听到了吗?” “我们的孩子在呼唤我。” “去那里可以摆脱世俗的束缚。” “我要下车,快让我下车,我要追求自由。” 中年妇女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胡子大叔满头大汗,眼看着已经无力再控制。 陈皮皱着眉下车,弯下腰朝车里望了一眼:“大叔,需要帮忙吗?” 中年妇女根本没有看陈皮,嘴里一直在呼喊着:“我要下车,你们不懂,你们什么都不懂。” 胡子大叔满脸的抱歉,然后对着陈皮说:“小陈,帮帮叔儿。” 啪! 基本上就是胡子大叔说话的同时,陈皮一个手刀就砸在中年妇女的脖颈间,晕过去就不会再折腾了。 可即便是晕过去了,这中年妇女的身子骨依旧是不时抖动一下,就跟触电了一般。 “大叔,这可不是办法。”陈皮指了指副驾驶。 “我知道,我知道,哎,造孽啊……”胡子大叔长叹一口气,原来他的儿子小乐,高考前因为压力过大,约着同学偷偷跑进了白雾树海,一去不复返,而胡子大叔之所以知道这个地方,就是从那时候查起的。 痛而不言。 笑而不语。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 通往凤尾雪山的路彻底瘫痪了。 别无他法,只能下车步行,陈皮战力值1700+,苏柔柔有早茶护体,穿的又跟棕熊似的,抵御些许严寒并不是问题。 雪越下越大。 手机上的定位显示,这里距离凤尾雪山还有不到二十公里的路程,开车很快,步行却需要一些时间跟体力。而且,现在的情况,不是你想多快就能走多快,前后都是人流。 说实话。 陈皮是很意外的。 难道现在的人,生活压力已经大到这么严重的地步了? 放眼望去。 全都是活不下去想自杀的? 未免有些夸张了吧。 因为不信邪。 所以,陈皮还真就四处询问了一下,最后得出结论,只要心中没有自我毁灭的念头,就不会听到那座山的呼唤,就不会被蛊惑。这条路上,也不是全都来自杀的,三分之一的比例吧。 脚下是稍稍有些厚的积雪。 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很松软。 路边那些没有被蛊惑的人,全部都是满脸的困惑、惊悚与好奇,很多人都拿出手机来录像。 记录远方那根黑白两色的光柱。 记录眼前这群行尸走肉的人流。 陈皮拉着苏柔柔的手,夹在人流当中,慢悠悠的朝前走,无非就是两万步,走就是了。在车里等着,那才是真的找死,现在天色大亮,车里也有汽油可以提供暖风,等天色暗下来,气温再降低,暖风消失,分分钟冻死你。 几千几万辆车瘫在路上。 短时间之内根本无法清理好。 车主都准备自杀了,谁还会管这些车啊。 一路无言。 半个小时之后。 头顶传来轰鸣,两架军用直升机,飞驰而过。 看来已经惊动高层了,不惊动不行啊,如此大的动静,换做谁都要探查一番,不然这觉肯定都睡不安稳。 轰! 陈皮刚想着本地诡秘调查局的执行力,可以啊,够快的。 然后。 耳边就传来一声巨响,两架军用直升机,连凤尾雪山的影子都没飞到呢,直接就坠在路边。视线之内并没有发现任何攻击的痕迹,但是这两架直升机却像是突然不受控制一般,坠机了。 路边升腾起数米高的火焰。 几个火人从飞机里钻出来,其中有一个人似乎还会异能,竟然尝试着逃离坠机现场。然后第二声爆炸响起,这人直接就被气浪炸到了半空之中,重重的摔在地面之上,火焰紧接着就吞噬了他的身体。 陈皮注意到,路边行走的人,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 有一部分人,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到爆炸声,依旧我行我素的前行。 而另外一部分人,微微停步,跟陈皮一样,观察了几眼路边的状况。 “有人被蛊惑,身体完全不受控制,有人则没有被蛊惑,是自愿的?”一切越来越诡异了。 凤尾雪山的黑白光柱并没有持续太久,大约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就逐渐消失不见了,但山顶的黑云却丝毫不见消散的意思。 雪。 越下越大。 一个小女孩忽然从陈皮身旁经过,手里抱着一个洋娃娃,旁边也无人陪伴。 “这么小的孩子就有自杀倾向?是学业压力太大?还是留守儿童啊!”陈皮感叹了一句。 说者无心。 听者有意。 刚刚走过去的小女孩,突然就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盯着陈皮看了看,然后用很成熟的语言说道:“我并没有自杀倾向,我跟这些人不一样,我是去追回自由的。” 追回自由?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 陈皮指了指凤尾雪山:“那里很危险,去了就再没有自由了,你可能被骗了,快点回家吧。” 小女孩鄙视的瞪了陈皮一眼:“你不懂。” 停顿片刻。 小女孩问陈皮:“你会笑吗?” 这不废话吗。 “当然会了。”陈皮随口回答。 “那你会哭吗?”小女孩又问。 “会啊。”陈哦回答。 “可我不会,所以,你很自由,我很受束缚。”小女孩耸耸肩。 不会哭? 不会笑? 很束缚? 陈皮听的云里雾里,不知道小女孩要表达什么意思。 大概是并肩前行实在是无聊了,小女孩就自言自语的解释起来:“我将微笑跟哭泣卖掉,换来了美丽和智慧。” 小女孩指了指自己精致无暇的娇嫩脸蛋,又点了点自己的脑瓜:“我非常漂亮,我非常聪明,我精通十种语言,我十三岁就拿到了全国奥数一等奖。但是,我不自由,不快乐,我想找那个戴面具的家伙,换回我的微笑和哭泣。” “我的心底有个声音在指引我,去那座山里,能见到他。所以,我就来了,我来,并不是来自杀,我是来追求内心的自由。” “对了,我叫宁小萌,你们可以喊我宁宁或者小萌,很高兴认识你们。”宁小萌是个很有智慧的女孩子,她猜测陈皮是个高手,值得交往,甚至有机会帮助她实现愿望。 听完宁小萌的介绍,反正陈皮是无语了。 …… …… 星座是意识,面包是物质。 反正心跟思想,肯定没有人愿意交换,换掉之后就不是自己了,但是美貌与智慧却是人人渴求而不可得的。 如果有一个机会摆在大家面前,用微笑跟哭泣交换美貌与智慧,相信很多人都会愿意交换,并且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感觉大赚特赚,交易实在太划算。 绝对不亏。 一路同行,宁小萌告诉陈皮,她最初也是这个想法,然而结果并非想象中那般简单。 自从得到美貌与智慧之后,她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成绩更是突飞猛进,直接狂飙到全校第一名,成为名副其实的学神。 学习好,长得又漂亮,自然会得到所有人的喜欢,家人、老师、同学。所有人都开始变换着花样取悦她,她的朋友变得越来越多,她的家人开始频繁的带着她出没各种社交场合,就连学校的老师都喜欢带着她出去演讲授课。 陈皮边走边说:“这不是挺好的吗?” 宁小萌沉默片刻之后,摇摇头:“并不好。” 因为她不会微笑啊。 有一次。 宁小萌去卫生间,就清清楚楚的听到外面的同学在议论她:“宁小萌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长得好看些,成绩好些吗,牛什么牛。整天板着个脸,实在太傲慢了,谁都瞧不上,就觉得自己最厉害,我都没见过她笑。” “她让我觉得恶心!”另外一个同学说道。 “我不喜欢跟她待在一起,感觉特别冷,非常的难受。” “她太高傲了,像住在冰块里的公主,跟我们完全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我们以后都不跟她一起玩儿啊。” “同意。” “同意。” 宁小萌抬起头看着陈皮,面无表情的说道:“从那一天起,我就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人,然后我发现,大家当着我的面是彬彬有礼,背地里却都在咒骂我。我努力让自己咧开嘴,但是根本笑不出来,我的微笑已经用来交换美貌了。” “难道就没有人喜欢不笑的女孩?”陈皮觉得,总有例外吧。 宁小萌吐出一口气:“有啊,后来我找到了一个男孩,他喜欢安安静静不笑的我。因为他特别喜欢微笑,他说,有他来笑就好了,我只负责安安静静的看着他就可以。” “这不是挺好吗?” 宁小萌点点头:“最初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我很珍惜这份感情,我想好好的恋爱。” 似乎是在回忆,宁小萌眼眸里都是软软的光:“你知道的,我用哭泣换来了智慧,我的成绩很好,非常好,我的学习能力也很棒。但是,他却很普通,为了弥补这份差距,他对我很好,特别的体贴,在每一个节日、纪念日都会精心设计一次浪漫时刻。” 宁小萌指了指自己的心:“说实话,每一次我都很感动,非常感动,可我表达不出来啊,我总不能冷冰冰的说一句,我很感动吧,没有人会相信的。” 宁小萌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如果我可以流泪的话,那他一定会相信,相信我确实是被感动到了。可是,没有,并没有,什么都没有。后来他就说我不喜欢他,他努力再多,准备的再好,都无法感动到我,无法暖热我冰冷的心。” “他形容我的心,用了两个字,冰冷。” 宁小萌面无表情的阐述:“当时我特别伤心,心痛的厉害,可即使是痛彻心扉的时候,我依旧是一滴泪都无法流出来,依旧是面无表情。” “讽刺吧。” “我被打上了标签,毫无感情的冰山少女。” “虽然我得到了美貌与智慧,但是我变得不快乐,不自由,我的心受到了束缚,我不再想要美貌和智慧了,我受够了,我要换回我的微笑和哭泣。” 落雪。 自天穹深处飘落下来,落在宁小萌的睫毛上,晶莹剔透,洁白无瑕,搭配上她精致的容貌,可以说是我见犹怜。 但是。 陈皮看到的却只有痛苦和绝望。 “又是戴面具的死物吗?” “他们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呢?” “难道也是从黄泉地狱爬出来的?”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交易呢?”陈皮望着凤尾雪山,喃喃自语。 宁小萌用哭和笑换来了美貌和智慧,李木偶用任劳任怨的杀人工作,换来了虚无缥缈的永生承诺。 这些到底都意味着什么呢? “我曾经在一本野史中看到过,说这鸾市的凤尾雪山,山口位置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你说那些拥有神秘力量的人,会不会是从那里出来的呢?”宁小萌沉声问道。 “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陈皮微微一愣,大脑飞速运转,按照仙界直播间的说法,黄泉地狱确实破了一道口子,难道那口子就在这凤尾雪山里? 那遗迹是怎么回事呢? 被早茶灭掉的黑衣小男孩,临死前明明说的是‘遗迹’,还说了‘蛇殿’。 脑壳疼。 车到山前必有路。 陈皮发现自己还是不习惯动脑子啊,真的是累。 大约走出去十几公里,雪下的就已经非常大了,雪花大团大团的从天上砸下来,地面的积雪足足盖过了膝盖。 陈皮跟苏柔柔还能坚持着往前走,宁小萌却已经浑身颤抖,被冻得快要晕过去。 此时此刻。 大约是下午两点左右。 三人都需要休息,就算战力值可以保暖,但也不能当饭吃啊。 虽说凤尾雪山近在眼前,可现在勉强进山,其实根本做不了任何事情。陈皮是来救人的,不是来破解白雾树海的秘密。那些被蛊惑的人流,冒着雪都要往前走,人家那是去自杀的,难道陈皮也要跟着自杀? 巍峨高耸的凤尾雪山越来越近。 周边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旅店酒馆,小巧玲珑,古色古香,地域风情非常浓重,中西结合,什么都有。 人流中那些没有被蛊惑控制的,打着自己小心思的人,开始逐渐走进这些旅店休息。陈皮也跟着选了一家和风小店,宁小萌很自然的跟在陈皮身后,一点都不客气,摆明了是要抱大腿。 虽然这位小姑娘根本就没有见过陈皮出手,可能这就是用微笑跟哭泣换来的智慧,起了作用吧。 进店之前,陈皮没来由想发个朋友圈,总感觉此行甚是凶险,不纪念一下,万一挂掉多尴尬。 哒哒哒敲了整整一个长句:“这将是最好的时代,也将是最坏的时代,好到咸鱼一夜能翻身,坏到翻过去之后,发现自己还是一条咸鱼,胖爷不要做咸鱼,胖爷要奥利给,来来来,都来给朕点个赞。” 加载中…… 信号极差。 朋友圈都发不出去。 不重要了,总有加完的时候,陈皮将手机扔进裤兜里,抬腿走进小店。 小店名叫水庵屋町。 店面不大,内里的布置却非常温馨。 积雪虽然已经堆到接近半米的厚度,但是屋内却温暖如春,应该是安置了很精巧的取暖设备。 天色尚早。 凤尾雪山头顶的阴云却越聚越厚,仿佛要整个吞噬掉大山。 水庵屋町的老板是一位很有味道的年轻少妇,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味,亲自帮陈皮几位安排好住处。 陈皮跟苏柔柔一个屋,宁小萌本来也可以开一个屋,但是小女孩却坚持要跟陈皮在一起。 反正只是稍做休整,并不是真的睡觉,三个人就三个人。 气温开始骤降。 一路步行走过来,陈皮还真有些饿了,看完房间,直接就让老板娘上饭,可是因为大雪封山,店里的食材似乎并不齐全,老板娘说:“厨房里只剩下一些墨鱼跟鲜虾,可以做天妇罗,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吃的习惯。” 陈皮直接做主:“有天妇罗吃,那再好不过了,麻烦您多做一些,我饭量比较大。” 老板娘浅浅一笑:“自然是要让客人吃饱的。” 老板娘刚刚转身,陈皮忽然又叫住对方:“请问您有没有厚一点的衣服啊,我们可以买,多少钱您说了算,我妹妹穿的太少了。” 陈皮指了指宁小萌,小女孩虽然看着面相冰冷,其实很对他的脾气,相处起来并不讨厌,所以陈皮很快就将她看作是自己人。 老板娘微微皱眉,似乎是在审视宁小萌的身材,然后点了点头:“我可以找一下,但款式没办法跟你们年轻人身上的衣服比。” 陈皮摆摆手:“款式不重要,暖和就行。” 苏柔柔跟宁小萌,直接进到屋子里取暖,陈皮则是走到门口,抽着烟遥望远山:“这场雪真特么邪门。” 山风拂面。 空中的雪花被风带进厅堂,甚至还夹杂着几朵通红的凤凰花。 凤尾雪山中的凤凰木随处可见,有凤凰花,不足为奇。 真的不足为奇…… (求月票,求推荐,求订阅,求人物点赞,打滚儿各种求。) 第81章 炸天妇罗的叶狐娘 抽完烟,赏完雪,看完山。 陈皮的肚子更饿了,然后就走到厨房门口,准备欣赏一下老板娘如何做天妇罗。 这天妇罗貌似还是和风小店的招牌。 老板娘已经烧上油,旁边是用面粉、鸡蛋与水和成的浆,将新鲜的大虾和墨鱼裹上浆,放入油锅中炸成金黄色。吃的时候,蘸上酱油和萝卜泥调成的汁,鲜嫩美味,香而不腻。 大多数的和风小店应该都会做天妇罗,但想要将其真正做好,做成精品,做成美食,屈指可数。陈皮身为大吃货,自然是吃过天妇罗的,但是还没有吃过让他特别心动的天妇罗。 许多和风小店单单这面糊就做的不行,根本做不到面薄而脆。 陈皮看着认真烹饪的老板娘,闻着香气扑鼻的天妇罗,肚子更饿了,心里祈祷:“一定要好吃一点。” 第一盘出锅的是鲜虾天妇罗,陈皮亲自端起来,回了大堂,苏柔柔和宁小萌已经出来了,看样子应该也是饿了。 主食配的是饭团。 天妇罗是一门技术活,做的时候不能急,需要耐心,但出锅的时候也要果断,吃的时候更需要趁热。 陈皮根本没有客气,第一个夹起来,熟练的蘸料,放入嘴中。 先是最外面的一层脆皮,然后是鲜虾的清香,火候刚刚好,嫩而不腥,香而不腻,而且没有一丁点的不适应感,就像是……像是南川的炸串味儿。 左右看了看。 店名‘水庵屋町’。 风格是和风的小店,就连老板娘的衣着和姿态都满是和风的味道。 好奇怪……为什么会吃到了家乡的炸串儿味呢? 苏柔柔跟宁小萌也没有跟陈皮客气,想吃就吃,完全没有顾虑女生的形象。两个女生好像对天妇罗也是情有独钟,饭团没吃多少,一整盘天妇罗却分分钟就被吞食干净。 几分钟之后。 第二盘天妇罗上桌。 继续被分刮干净,第三盘,第四盘……和风的美食,在鸾市凤尾雪山脚下,很不起眼的小店,很不起眼的老板娘,没想到做天妇罗的手艺竟是一等一的好,陈皮的嘴够刁的了,却也吃的心服口服。 天妇罗、饭团再加上几杯清酒,这顿饭吃的是幸福感爆棚,宁小萌被冻透的身子,也终于暖和过来。 这时候,老板娘拿来一套厚衣服,也是和风服饰,很宽松的那种,虽然看上去很古怪,但起码足够厚实。 宁小萌回屋子里换衣服的时候,陈皮又跑到门口,抽烟看雪再望山。 抽完烟,陈皮估算着时间,宁小萌应该换好了衣服,就回了屋子,今晚要入山,下午趁着雪大,刚好休息一下。 苏柔柔和宁小萌却没多少睡意,表示要在店里玩一会儿,把屋子让给陈皮。 懂事儿。 给小妞们点个赞。 可…… 陈皮刚躺下没一会儿,感觉马上就要睡着的时候,门忽然就被敲响了。 “谁啊?” “哥哥,水庵屋町的老板娘问咱们需要泡温泉吗,她家的温泉是凤尾雪山的火山泉,特别舒服。”门外传来苏柔柔的声音。 “告诉人家,不需要了,谢谢。”陈皮身子有些困乏,果断拒绝了,而且,泡温泉不花钱啊。 过一会儿。 又传来敲门声。 “哥哥,老板娘姐姐说,她家的温泉对女生美容养颜,对男生减肥去脂,只要泡上半天,皮肤就会变得吹弹可破。”依旧是苏柔柔的声音。 听到吹弹可破。 陈皮迟疑了一下。 半晌之后。 整理好衣服,推开门:“柔柔,麻烦你去把老板娘喊过来一下,我跟老板娘说两句话。” “对了,你跟宁小萌就不要过来了。” 苏柔柔很懊恼,撅着嘴说:“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们的面说,神神秘秘的。” 陈皮使劲捏了捏苏柔柔的脸颊:“还吃上醋了,乖乖的,听话,我只是想问老板娘几个问题。” 很快。 苏柔柔离开了。 老板娘来了。 错开身子,将老板娘让进屋子里,狭小的和风小屋,只剩下陈皮和水庵屋町的老板娘。 陈皮嘴角带着微笑,老板娘更是甜甜的笑,嘴角含春。 画面不要太美丽。 “老板娘怎么称呼?”陈皮忽然问道。 “叶狐娘。”嘴角含春的少妇,语气有些腻,慢悠悠的,骚气十足。 “姐姐这衣服真好看。”陈皮说着话,竟然伸手撩了撩叶狐娘的裙摆,探头看了看人家少妇的裙底。 “咦?” “怎么没有尾巴呢?” 陈皮表情看似很困惑,但浑身的肌肉已经开始绷紧。 “弟弟这话是什么意思?姐姐有些听不明白。”叶狐娘并没有阻止陈皮的放肆举动,甚至捂着嘴笑了笑。 咯咯。 咯咯。 这笑声。 越笑越是甜腻。 越笑越是妩媚。 “姐姐,求你不要再笑了啊,口红沾到牙齿上了。” …… …… 不要憎恨或者惦念你的敌人,那只会影响你的判断力。 自从陈皮得了厄运系统之后,前前后后也算是遇上不少凶灵鬼怪,可有一只,最特殊。 林微消失前出现过尾巴样子的萤火。 谭春阳消失前也出现过尾巴样子的萤火。 在老陈家祖宅后巷子里,同样出现过尾巴样子的萤火,并且画皮成早茶的模样,想要阴死陈皮。 同样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这绝对不会是巧合。 画皮。 尾巴。 萤火。 陈皮从未忘记过,并且早早就在心底打下预警信号,时刻提防。因为很明显,自己跟那只幕后黑手,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从那管香草味的唇膏开始。 梁子。 就算是结下了。 所以,陈皮一直都对漂亮的陌生小姐姐非常警觉,包括进入这家风和小店之后,更是早早就有些疑惑。 为何小店自始至终只有一个老板娘? 为何老板娘时时刻刻笑得都那么媚? 为何这人炸的天妇罗满满都是南川的味道? 答案只有一个。 这水庵屋町的老板娘。 有问题! 这是一只早就盯上陈皮,阴魂不散的凶灵。 其实。 只要叶狐娘不主动招惹陈皮,在没有任务鞭挞的情况下,陈皮是不会主动对付她的,就算今天陈皮认出来对方不是人,也不见得会出手。 世间凶灵千千万万。 杀到何时是个头啊…… 可陈皮能放下,这叶狐娘明显是死缠烂打。 所以。 陈皮对着这位水庵屋町的少妇老板娘,很没有礼貌的说:“请不要再笑了,口红都沾到牙齿上了,胖爷看着很恶心。” 这话说的很没有道理。 很不绅士。 很突兀。 叶狐娘继续微笑,一副很是困惑的模样。 陈皮嘲讽升级:“画皮画的太多,脑子坏掉啦?” 叶狐娘依旧只是微笑。 陈皮变嘲讽为咒骂:“驴蛋蛋的臭垃圾,狗几把的野杂种,你特么就不能换个人纠缠?” 终于。 脸皮彻底撕破。 叶狐娘的微笑彻底消失:“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已经是她第四次画皮接近胖子了。 除了第一次是无心插柳。 后面这几次都是刻意为之。 可结果全部差强人意,叶狐娘很困惑:“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陈皮盯着叶狐娘:“真想知道?” 叶狐娘点点头。 陈皮呲牙一笑:“那……给胖爷嘤嘤嘤一个。” “嘤舒服了就告诉你。” “……???” 逗弄了叶狐娘一下,陈皮大刺刺的坐到屋里的榻榻米上,神情看似很放松,慢悠悠的说道。 “因为你做的天妇罗特别南川,因为我吃起来完全没有不适应的感觉,而且你太热情了,有求必应。可这份热情却只针对我,其他客人并没有得到特殊的照顾,这很不符合常理。” “我只是个胖子啊,我又不是花美男,我凭什么让你这么漂亮的少妇另眼相看呢。因为我很特殊吗,这话连我自己都不相信。” 天上掉馅饼的事情陈皮是从来都不会相信的,不合常理的事情,必然有问题。 事出有异必为妖。 这时候。 陈皮和叶狐娘,近在咫尺。 下一刻,叶狐娘的脸皮,忽然就开始缓慢的渐变,空气逐渐凝固。 呲! 一方是死神的割草镰刀。 一方是不知真假的画皮鬼。 打? 还是不打? 凤尾雪山就在眼前,黑白光柱刚刚消失,谁都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是福缘还是灾难,没人能够预测。陈皮来鸾市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底线是救出张宇和周姝彤,叶狐娘看样子似乎也有自己的打算。 实话实说。 陈皮真心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可以让一只不知道有多少条尾巴的百变画皮鬼狐,不远千里的追杀。 他更愿意相信,这就是一次巧合。 陈皮无意中进入鸾市,为救人来到凤尾雪山脚下。 叶狐娘则是为了不可告人的秘密,提前布局,却恰好偶遇撞上门的陈皮。 打。 真没有太大的意义。 血亏。 可不打吧,好像又对不住眼下的气氛。 主要是没有台阶啊。 难道让陈皮认怂,或者让叶狐娘低头? 难。 难上加难。 认怂还不如让他俩接吻来得容易。 对峙继续。 感觉空气中都出现了一串火花。 就在这时候。 水庵屋町的门,悄无声息的被推开了,整座小店都跟着荡起一阵清风,一名穿着惨白色风衣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大厅里的所有客人,包括苏柔柔和宁小萌,目光瞬间就聚焦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因为这人的气质实在是太独特了。 挺俊朗的男孩子,却扑着厚厚一层白色粉底,将脸颊勾勒的犹如画中人,眼睛里仿佛没有焦点。 进屋之后,却如主人一般,很自然的朝陈皮那个房间走过去。 人未至。 门。 自动就开了。 年轻人很淡然的站在门口,露在外面的后脖颈悄无声息的闪过一道黑纹,仿佛毒蛇吐信。 “我叫冯喆,鸾市诡秘调查局的探员,请问,还有房间吗?”竟是之前出现在月牙度假酒店的见习探员。 “冯喆?” “诡秘调查局?” 陈皮和叶狐娘早已收敛气息。 在事情明朗之前,直接大打出手是不明智的选择,太过鲁莽。 只不过。 三个人呈三角之势站立。 似乎初次见面就水火不相容。 陈皮更是在心底疯狂吐槽:“这小子绝对不是正式探员,气息太古怪了,这小子有问题,这家店哪哪都是问题。冷静冷静克制克制,先耐心的等待早茶大佬苏醒,有大腿撑腰才好浪。” 因为有所顾虑。 所以陈皮并没有向冯喆吐露自己的身份。 陈皮不说话。 叶狐娘又懒得搭理对方。 冯喆只好自言自语的说道:“我代表鸾市诡秘调查局通知你们,凤尾雪山方圆百里,已经被划为禁区,所有觉醒之人,都不允许进入,擅自闯山者,后果自负。” 陈皮咧嘴一笑:“尊敬的探员先生,我只是来这里旅游的,我没打算进山。但旁边这位小姐姐就不一样了,我觉得您有必要跟她好好聊聊,最好能将她抓起来,她不是人,抓她应该是您的职责,您责无旁贷。” 叶狐娘冷哼一声,直接从腰间掏出一张黑色的证件:“我是不是人不重要,反正我有身份证明,我的存在是诡秘调查局允许范围之内的。” 叶狐娘说完之后,挑衅似的看了看陈皮。 …… …… 你怎样,你的世界便怎样,纵使你眼中的珍宝,是我手中的尘埃。 冯喆虽然气势惊人,但真实情况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是万万没想到,感知范围内对立的两股气息,竟然把锅全都甩给自己。 这两个人好像本身就没打算开打。 只是需要一个台阶。 两个人甚至全都怂恿冯喆,将他当作是初出茅庐的菜鸟蠢蛋。 陈皮和叶狐娘甚至还吵了起来。 陈皮的意思是,让冯喆将叶狐娘抓起来。 叶狐娘的意思是,让冯喆将陈皮驱逐出凤尾雪山,有多远滚多远。 一脸淡然的冯喆。 眉头越皱越紧。 脑壳越听越疼。 足足一刻钟的时间里,陈皮跟叶狐娘你一言我一嘴,唇枪舌战,谁都不落下风。吵架声把苏柔柔和宁小萌都招来了,别人有心帮,可插不上嘴,最后只能瞪大眼睛看着。两人从说理发展成咒骂,从咒骂演变成议论,从议论又回到讲理……一直吵到所有人都开始打哈欠。 宁小萌甚至用家乡方言小声嘀咕了一句:“到底打不打,不打就散了吧,这吵架,几时是个头?” 口干舌燥。 嗓子冒烟。 自然就算个头。 陈皮跟叶狐娘同时转身,齐刷刷看向冯喆:“你到底准备先打哪一个?” 冯喆脸色依旧淡然:“你们先吵,谁吵赢了,我打另一个,我们诡秘调查局的探员最公正了。” tui! “你特么到是想的美,坐山观虎斗啊。”陈皮在心里暗暗碎了一口。 就在所有人僵持不下时,凤尾雪山突然又生出天地异象。 先是山顶的火山口突然沸腾,无数的熔岩喷涌而出,火焰与飞雪碰撞在一起,形成大团大团的白雾。 白雾。 遮天蔽日。 之前的那道黑白两色的光柱再次出现。 紧接着。 一股惊人的螺旋气流开始凭空出现,席卷整个凤尾雪山的周围,这股气流旋转的速度非常惊人,并且每时每刻都在增速,铺天盖地的冰雪被卷入空中,化为一条‘滚地雪龙’。 轰轰轰…… 怪异的巨响。 水庵屋町内所有人都感觉到地面一阵摇晃。 地震了? 所有人刚刚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查看情况,整个和风小店就被气旋卷进了雪龙之中。 准确的说。 是被那‘滚地雪龙’一口给吞掉了。 毫无征兆。 猝不及防。 被‘滚地雪龙’吞掉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极其强大的吸力,可谁都没有防备,包括陈皮、叶狐娘跟冯喆。 涡! 涡! 涡! 铺天盖地的压迫力,仿佛整座小店都被连根拔起,就像是世界末日。一瞬间,陈皮都感觉到了死神在召唤,心头传来一阵一阵的刺痛。 【叮。】 【系统任务已刷新,寻找天赐的遗迹,并活着离开。】 【温馨提示,此任务难度系数颇高,请宿主量力而行,凶灵是杀不完的,莫要贪,莫要贪,莫要贪……】 【叮。】 【任务失败的惩罚措施已刷新,本次任务失败的惩罚为金刚不怕火炼,尝试一次炼丹炉里的丹药是怎样成型的,任务倒计时71:59:58,71:59:57,71:59:56……】 任务刚刚出现。 陈皮连看都没有来得及看一眼,直接就是一黑,后脑仿佛遭受了一次雷霆万钧的电击。 从高空俯瞰。 这条‘滚地雪龙’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将凤尾雪山方圆十公里之内的所有活物吞噬的一干二净。 然后迅速滚回山中,消失在那火山口的位置上,整个过程非常诡异,火山口也跟着停止了沸腾。 只剩下弥漫的白雾。 宁静。 死寂。 也不知过了多久,七辆越野车从坑坑洼洼的山道上,绕过拥堵的车队,风尘仆仆而来,车上坐满了诡秘调查局的探员。 “这凤尾雪山难道真的存在通往另外一个世界的大门?” “这让我想起了一个传说。” “最好不要成真。” “我知道。” “谁都不会希望灾难降临……” (求月票,求推荐,求人物点赞,打滚儿各种求,日日万字更新,化身触手怪!) 第83章 当被保护时,不管是谁都会哭 生活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早茶轻轻一个响指,干柴就彻底燃烧起来,而且这个黑色世界的柴好像比现实世界中的更好烧,连烟都很少。 树洞侧面是一块巨大的岩石土坳。 夜下避风。 陈皮和早茶双双盘膝,坐在火堆旁边,看着眼前干柴燃烧起来的火舌,火苗摇曳生姿,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地瓜被埋在火堆下面。 盖上一层土。 很快就能烤熟。 当瓜香飘荡溢散而出的时候,陈皮非常熟练的从火堆下面扒拉出烤熟的地瓜,把第一个递给早茶。递过去之前,陈皮先用指尖捉住地瓜,慢慢撕开地瓜略微有些烧焦的表皮,露出里面冒着热气的焦黄瓜肉。 火光照耀下。 早茶精致的脸颊,忽明忽暗:“待会儿轮流值夜,这里很危险,我不能时时刻刻都感知周围的情况,会很累,这副身体会吃不消。所以,我们两个人不能都去睡觉。” “你先来?还是我先来?”早茶问道。 “我都可以。”陈皮耸耸肩。 “好的,那就你先值夜,我先睡觉,睡醒之后我去替你。放心,在这个世界我可以随意出现,不受白昼黑夜的影响。” 早茶行事作风一向是干脆利落。 吃完地瓜,傲娇小公主直接就躺到树洞里面,分分钟就睡着了。 陈皮盘膝坐在洞口附近,暖和和地烤着篝火,然后就想起来:“在这个黑色世界,手机和手表没有办法正常使用,那应该如何计时啊?还有,这里的时间跟外面的时间不一样,自己要等多久才去喊早茶轮班,这些问题好像并没有商量好吧。” “感觉自己被套路了。” “好气啊。” 可答应了就是答应了,不能出尔反尔,胖爷就算被套路都不能让早茶看不起,再累也不能丢人,更不能跌份儿。 陈皮瞪着眼睛,凝视这片黑色的世界。 死寂的可怕。 毫无声息。 无聊寂寞中,陈皮开始查阅厄运系统,然后就发现,自己还有两次抽奖机会没有使用呢。 抽抽抽。 这个黑色世界太危险了,多一份实力,就多一份保障。 咕噜噜。 几十丈高的巨大轮盘,疯狂的旋转,数不清的图案在陈皮脑海里飞速划过,十秒钟之后,轮盘的指针定格在两个图案上面。 第一轮抽到的是召唤图案,正面画着一群密密麻麻的小黑点,背后写着一行篆体小字【面对疾蜂吧】。 第二轮抽到的是特殊类技能,方方正正的图案上画着两个小人,右侧边栏写着【转移术】。 厄运系统依旧非常迷。 没有犹豫,阴德值兑换技能简介。 【叮。】 【兑换成功,阴德值-1-1,剩余阴德值7。】 【召唤】——面对疾蜂吧。 简介:此物品为召唤类技能,可从异界召唤一种变异噬魂蜂,每次召唤的数量随机,持续时间随机,技能冷却时间随机。 温馨提示:这是一种完全拼运气的技能,宿主最好不要对它有太大期望,一只蜂是不会起到任何作用的。 【特殊类】——转移术。 简介:此技能为特殊类技能,可将宿主的一种状态进行短距离的转移,此距离以宿主视力为限,确认过眼神便可转移。 温馨提示:转移的状态,不可逆转,请宿主慎用,厄运状态不可转移。 …… …… 在乎够深的东西,别人碰一下都觉得是抢。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哪有什么好命是天赐的,不都是一路披荆斩棘才换来的。大千世界,多少苦难,命运轮转,不服拔剑。 陈皮苦守篝火,一直守到天亮,早茶大佬都没有出来跟他换班。 按照早茶的解释就是:“这个禁制世界的时间是错乱的,她的生物钟还没有适应,抱歉。” 顶着黑眼圈。 陈皮冷哼一声:“你真应该说抱歉的。” 熄灭篝火。 两个人再次启程。 昨晚睡觉前,早茶用黑树枝做了一个囚笼,将那条鬼蛇关在其中,似乎还画了两道符咒,一夜折磨,这鬼蛇似乎已经没有了反抗之心,蛇头死死的抵着一个方向,彻底沦为导航犬。 穿过魁尸和谜阵之后,这黑色世界仿佛一下子就安静下来,枉费陈皮一路小心翼翼,步步为营。 当太阳跑到头顶上空时,陈皮眼前出现了一处陡崖谷地,脚边是一条清晰见底的小河,河水尽头是一条十米落差的瀑布。瀑布的水流速度非常快,能清晰的听到河水飞溅下去的激荡声。 黑色世界的温度比凤尾雪山还要冷一些。 但河水却并未结冰,只是岸边的霜草凝结了一些很细小的露水与冰晶,在日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幸好陈皮有1700+的战力值护体,如果换做普通人,穿得再单薄些,昨晚估计就能活生生给冻死。也不知道张宇、周姝彤,还有后来认识的宁小萌能不能扛过这一劫。 河中有鱼。 陈皮一直都惦记着早饭,看到鱼是非常兴奋的,直接就准备抓,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声。 声音不大,但是肯定有人,而且是活人。 早茶先陈皮一步走到瀑布边上,侧耳倾听,谷地方向隐隐约约传来普通话和鸾市方言的争执声。 “食物是我们找到了,黑猪是我们猎杀的,你们凭什么抢?而且还是偷袭,如果想分享就好好说话,全部抢走会不会有些太过分了。”普通话的声音很熟悉。 “谁先看到就是谁的,食物充足自然可以分享,但现在食物不够。”说这句话的人,用的是鸾市方言。 “不够就抢吗?”普通话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很沙哑,陈皮忽然意识到,这不是鱼哥吗,绝对不会错,就是失踪的张宇。 “这里是凤尾雪山,凤尾雪山属于鸾市,自然就属于我们鸾市人,包括食物和动物,所以我们拥有优先享用的权利。”生硬的方言,强词夺理。 “你怎么证明这里是鸾市?如果是鸾市,为什么昼夜交替那么快,如果是鸾市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妖魔鬼怪,你们鸾市是地狱吗?”这次说话的是女孩子的声音,同样很沙哑,应该是周姝彤。 “多说无益,交还是不交?交,你们可以走,不交,你们就去死吧。”生硬的方言成了最后通牒。 从两方的交谈中,很容易就可以分辨出来,一方是本地人,一方是张宇和周姝彤,两方为了争夺食物引发了争端。 然后。 争吵。 戛然而止。 随后便是一声惨叫。 瀑布下方的谷地中,两方人数悬殊,张宇这边竟然还有一个熟人,是走散的宁小萌,这时候冰山少女明显受了重伤,昏迷不醒。张宇也被一把水果刀架着脖子,周姝彤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敢怒不敢言。 反观另一边。 单单人数就是张宇他们的好几倍,态度嚣张,全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宁小萌身旁的黑猪。 黑猪不大,应该是出生没多久的小猪,否则也不会被猎到。 可越小越好吃啊。 陈皮估计,谷地里的这群人应该都是第一批被抓进来的。 文明社会,不会有人为了一头猪而大打出手,可如果饥饿成了首先要解决的问题,食物的优先等级就会被无限度的放大,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抵挡饥饿对身体的支配。 再有礼貌和素质的人,也会变成动物。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千万别逼我们下死手。”鸾市那边的领头人是个黑黑壮壮的中年汉子,留着大光头,胳膊上纹着花臂,嘴角满是讥讽,“成年人的世界不是你们这些小孩子可以招惹的,弱肉强食懂不懂,没有能力吃肉,就乖乖的走开,为什么如此执拗呢。” 慢慢走到宁小萌的身边,一脚踢开护着黑猪的手:“这里应该还有很多恶鬼,如果把你们几个全都丢到鬼窝里,会是一个什么景象呢,被鬼撕扯的面目全非,会不会死不瞑目呢。” 被刀架住脖子的张宇,满脸通红:“野猪我们不要了,都给你们,拿了猪赶紧走吧。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否则等我家胖爷来了,有你们好受的。” 看来张宇之所以跟宁小萌在一起,应该是双方确认了都有陈皮这个朋友,宁小萌用微笑和哭泣换来的智慧,获取张宇的信任很简单。 啪! 毫无征兆。 张宇的脸颊就被抽了一个耳光。 “现在说这种大话,不觉得有些晚了吗?”控制住他的花臂男冷笑一声,“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待宰的羔羊,只能安静的等死。我改变主意了,既然你还有同伴,为了减少被报复的几率,不好意思了,阴曹地府见吧。” “你们这是在犯罪,混蛋,你们会不得好死……” 张宇话都没说完,啪地一声,又挨了一耳光。 “你们特么……” 啪! 又是一耳光。 “我草……” 啪! 第四个耳光。 “草……” 啪! “……???” “咦?第五个耳光为什么不疼呢?” 本来张宇以为还会再挨第五个耳光,他已经做好准备了,他不是傻子受虐狂。他只是想尽力保全周姝彤和宁小萌这两个女生,有揍,他先挨,他是男生……得扛事儿! 张宇的想法非常单纯。 老子让你们把气儿都撒出来。 老子脸皮厚,随便打,只要别打女人就行。 然而。 事情并没有朝着张宇预想的方向走。 脸色苍白,快要崩溃的周姝彤,竟然在这个时候突然发力,挡在了张宇身前,替他挡下了一个耳光。 很响亮。 很疼。 人这一生啊,会遇见很多事情和很多不同人,有些人,注定就会出现,躲都躲不开。 当你被保护时。 不管是谁。 都会哭。 张宇一直以为,他这一生都不会在女孩子面前哭,打死都不会,然而,今天,他失言了,他为了周姝彤哭了。 哭得像个二百斤的大傻子。 他从来没有试过,让一个女孩子挡在自己身前,一次又一次的被击倒,然后一次又一次的爬起来。 啪啪啪啪啪! 周姝彤比张宇小两岁,平时看着娇滴滴的,可今天,她比任何男生都爷们。 花臂男,活生生将周姝彤抽了个满脸花。 血。 飞溅到张宇的脸上,滚烫。 可是张宇没有办法,他被两个男人锁住双臂,动弹不得,他怒喝,他咒骂,他特别想替代周姝彤,可是他没有能力挣脱,所以,他哭了。 哭得心口疼! 似乎是被张宇的哭声所‘打动’。 花臂男忽然阴笑着说道:“现在的年轻人还蛮有趣的,哥哥突然想玩一个游戏,二选一的游戏。你和她,两个人,如果有一个人愿意杀死对方,那么我就可以放过另一个。” “选择交给你俩。” “一人死。” “一个活。” “公平公正。” “童叟无欺。” 这个提议说出来之后,那群嚣张跋扈的鸾市混子们,全都兴奋了,病态般的吆喝起来,嗷嗷嗷的各种乱叫,吹口哨,起哄…… 这座诡异的黑色世界。 将这群变态的阴暗面,彻底激发出来。 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他们是。 畜生! 一切都发生在很短的时间之内,问题抛出来,冷汗瞬间打湿张宇的后背,然后他马上就准备作出决定。 花臂男站在旁边冷笑,这个问题何其阴险。 被杀死的人可能是心甘情愿去赴死,可杀人的人,活下去就要永远承受内心的煎熬。 一个人,身死。 一个人,心死。 一个问题要了两个人的性命。 周姝彤头发散乱,耷拉着脑袋,气息微弱:“鱼哥哥,选我吧,我该死,我早就该死了,我配不上哥哥对我的好。” 这一刻。 张宇才发现,原来周姝彤的内心里,其实一直都对杨昌平,对她肚子里惨死的孩子有所愧疚。她觉得自己不干净,她觉得自己配不上张宇的一片痴心,她不配,她不配。 花臂男阴笑着趴到周姝彤的肩头,鼻尖轻轻嗅着周姝彤的发香,甚至凑到周姝彤的脖颈处,身体里冒出来一股无名火,心头暗暗吐槽:“这鬼地方,什么都没有,没有电视,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吃喝玩乐……好不容易遇到几个好玩的,啧啧。” “一个都别想活着。” 时间仿佛凝固。 花臂男盯着张宇:“再给你俩最后三秒钟,作出你们的选择。” 所有人都开始听到倒计时。 “三。” “二。” “……” 刚刚数了两个数,倒计时就戛然而止。 张宇已经死死地闭上了眼睛,他刚才已经给了周姝彤暗示,自己可以去死,他愿意,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闭眼。 只是因为张宇怕疼。 “很早之前就听胖爷说过,死的时候人会很疼。”张宇屏住呼吸,咬紧牙关。 “咦?” “狗日的花臂男能不能快点。” “太尼玛吓人了。” 但没有动静就是没有动静。 死寂。 不是这个花臂男不敢说那个‘一’,而是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心都被砸穿了,还怎么说话呢? 一枚刚好有棱有角的石块,被一个战力值突破1700+的胖子,全力踢出一脚,结果就是如此,端端正正的砸在花臂男的后心。 然后穿心而过。 打凶灵要挑对手,打渣男,胖子现在一个可以打一百个,不带虚的。 而且,陈皮这次是连招呼都没有打,说杀就杀。 紧接着。 陈皮的声音就从谷口处传来。 “还有人要数数吗?” “尽管数。” “胖爷听着呢。” “好像该数一了吧。” 陈皮跟早茶从瀑布上面的崖顶飞速赶下来,幸好没有误事,可是眼前的情况,已经让陈皮的脸色非常难看。 没有半句废话。 陈皮的大胖手掐住方才一个吆喝声非常大的肌肉男:“你们这群人好像非常喜欢数数啊,他数不到一,来来来,现在权利给你了,你来数。” 啪! 啪! 啪! 边说边抽耳光,所有针对张宇和周姝彤的,雨露均沾。 耳光的力道持续加倍,啪啪啪的抽打声,听上去就像交响乐。 被陈皮掐住脖子的肌肉男,双脚离地,浑身都在冒冷汗。明明只是个大学生模样的胖子,出手为何如此很辣,他甚至感应到了浓烈的杀意。 “老大,冤有头债有主,我刚才并没有动手啊。”肌肉男哭丧着脸,他哪里敢数数啊,除非不要命了。 “仗势欺人该死,地上这傻逼是凶手,你们就是帮凶,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陈皮朝着周围肆意的抽耳光,竟没人敢逃跑,几十个人,就那么傻傻的站着不动,连反抗都不敢。 枪打出头鸟啊。 谁先站出来,谁可能就跟花臂男是一个下场。 陈皮的出场方式太刺激了,这群人已经被吓傻了。 弱肉强食。 方才还是强食,分分钟变弱肉。 这世界简直太搞笑了。 啪啪啪的耳光声。 不绝于耳。 好多人的脸颊都被抽肿了。 “这位同学,有话好好说。”有个上岁数的老爷子,陪着笑脸,凑近几步,好像是打算仗着辈分高,来劝劝架。 “那……你来数数?” 陈皮直接将肌肉男甩飞。 重重的砸在地上。 “你们打的人是我兄弟,既然你要讲道理,那你来说,我听听,看看舒服不舒服。” (凤尾雪山这一段会稍稍有些长,算是第一卷承上启下的部分,引出黄泉地狱的来客,请大家耐心看。) 第84章 一侧是黑,一侧是绿 自己家兄弟,自己都舍不得打,被你们这群渣渣欺负,胖爷要是能吞下这口恶气,那他还不如去吃屎呢。 很多人都觉得,胖子特好欺负,可以很憨,可以很柔软。但胖子同样爱恨分明,棱角跟棱角之间的逆鳞部分,谁都不可以碰触。 碰者死。 躺在地上的花臂男,犯了陈皮的大忌,他必须死。 和稀泥的老爷子满脸冷汗:“同学,咱们要讲道理,讲规矩。” 陈皮冷笑一声:“老子拳头很硬,老子实力很强,老子杀伐果断。你们的生死全在老子一念之间。而且,这里并不是现实世界,你们敢动手不就是确信这里没有规则吗。弱肉强食就是规则,道理就这么简单,老爷子,难道你想先试试我的拳头。” 片刻之后。 “同学,我们投降,我们认输,我们错了。刀剑无眼,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凶手您都杀了,应该也消气了吧。”老爷子语气谦卑中带着真诚。 随后,老爷子又去他们队伍中走了一圈,拽出来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很漂亮,很文静,很有些书卷气:“她算我们赔罪的态度,咱们各退一步?” 原来这老爷子才是队伍的真正领头人啊。 能屈能伸的……坏人。 还敢卖女人! “真的好好笑。” “认输如果管用,那大家还要拳头做什么呢?” “你这老爷子,是不是年轻的时候混社会混傻了,这也太天真了吧,当胖爷是白痴吗?还是觉得胖爷见了漂亮妹子脑壳就不转了?”陈皮真想朝这老爷子脸上碎一口。 最后,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制止了陈皮的恶行。 他忍住了。 虽然忍的很难受。 “杀人不过头点地,得饶人处且饶人,小兄弟,大爷劝你给彼此都留些余地,日后好相见,我在鸾市还算很点势力,或者我们可以用钱来解决,一切都可以商量。”老爷子脸色已经有些冷清。 陈皮瞅着这老爷子。 只是呵呵呵的笑。 如果你是菩萨心肠,就必须有狮子的力量,唯此才能保护自己。不然你脾气再好,都是别人眼里的软骨头。你看,佛家既有笑到发癫的弥勒,也有手握魔杵的韦陀。 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没有金刚之怒,不见菩萨慈悲。” 陈皮慢悠悠的说:“杀人不过头点地,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还会说歇后语啊。你们这种人不是最喜欢数数吗,咱们还是数数吧,你继续数,我看看数到最后会发生什么?” 停顿了一下,陈皮继续说:“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这三个数,数完了,到底会怎样?” 非常没有礼貌的拍了拍老爷子的脸颊:“您别怕,我的手很稳,我保证,三个数之内,您肯定还活着。” “不数吗?” “那这样吧,你跟你身后这群人,谁想活下来就亲手杀死对方。二选一,就像你们说的那样,公平公正,童叟无欺。” “你们只有一半人能从我这里活着离开。” “不开玩笑。” 呲着牙。 陈皮笑的像头白眼狼。 脸色铁青的老爷子,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放松,可陈皮给他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大了。可以悄无声息隔空杀死花臂男,诡异莫测的耳光,没有一个人能躲避开,这份实力已经不需要再去质疑。 在老爷子眼里,陈皮就是个高手。 高手中的狠人,杀人不眨眼。 “杀人是犯罪,是要接受法律制裁的。”老爷子下意识的说了一句废话。 然后很是尴尬。 同样的选择落在自己头上,其中滋味,无以言说。 陈皮抬起手再一次拍打坏心眼儿的老头,拍的啪啪作响:“你们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二选一。” “或者二选一。” 所有人哭笑不得。 这分明就是一个选项啊。 片刻之后。 “还是不选?” “好吧。” “你们真是勇气可嘉。” 一拳砸在肌肉男的胸口,一米八的大汉,直接就飞了出去,鲜血喷涌而出,肋骨都塌了。 陈皮不会询问这人到底该不该死,地上晕迷的宁小萌,满脸血的周姝彤,还有被虐惨的张宇,就是十足的理由。 胖爷不是个烂好人。 胖爷更加不是心慈手软的圣母。 胖爷心狠着呢…… 瘫在地上哆哆嗦嗦的肌肉男,哆嗦了十几秒钟,忽然就不动了,感觉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 “这是第三个选项,你们准备选这个吗,我这人怕麻烦,手特别容易发抖,耐心也差,你们别激我。”陈皮的声音骤然变冷。 盯着肌肉男。 这群嚣张无比的混子们,终于意识到,陈皮不是开玩笑的,不选真的会死人。 空气很快就凝固了。 几十个混子,在下一秒直接做出了他们认为最正确的选择。 逃! 四散而逃! 作鸟兽散,真真正正的作鸟兽散! 唯一没逃掉的就是那个领头的老爷子,因为陈皮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服领子。 老头脸色阴沉不定,最后终于咬着牙说道:“你可以杀死我,但是我要求一个决斗的机会,我伤害了你的朋友,你不会轻易放过我。位置互换,我也不会手软,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 “但是。” “请尊重一个老人最后的祈求。” 陈皮看着老爷子,调侃式的笑了一下:“不服气?” “不服老?” “想孤注一掷?” 思索片刻,陈皮忽然来了兴致:“如果最后的结果一样呢?我不能白白给你机会。” 老头很干脆的说:“输了,要杀要剐,随你心意,我附送一笔财富。” 头顶是哗哗的流水声。 张宇大声喊道:“胖爷,不能放过这孙贼,这特么就是个老王八蛋,他肯定想祸害了周周和小萌。” 周姝彤蹲在地上一直在查看宁小萌的伤势。 她和张宇之所以能抓到一只黑猪,完全都是宁小萌的脑筋好使,设了一个陷阱。 周姝彤很感恩。 陈皮盯着老头,看了又看,忽然咧开嘴一笑:“你的要求不算过分,如果不答应,好像怕了一样。胖爷今天就随了你的愿,机会只有一次,你自己把握住,有遗言可以现在说。” “算了。” “说了也没用。” 一缕冷风从头顶吹来,水花溅到陈皮的脸上,冰冰的,凉凉的。 陈皮稍稍退后五米,其实他早就看出来了,这老头一直都在扮猪吃老虎,他是一个觉醒的新人类。在那么多混子中间威信这么高,单单靠年纪根本就是放屁,这人单手应该就能锤死十个花臂男,但老头一直都在留后手,一直都在示弱。 至于陈皮为什么愿意给对方机会。 一方面,是真的想见识见识,跟觉醒者拼命是个什么体验。 另一方面,他也在留后手,他也在给对方抛诱饵,假装自己很装逼,很嚣张,但实则早早就盯住来对方。 老头在第二层。 陈皮已经跑到了第三层。 没有完全把握的战斗,陈皮会选择尽量让天时、地利、人和,朝自己倾斜,以最小的代价获得胜利。 然而。 两人刚刚开始对峙。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咦?” “这不是方才作鸟兽散的混子们吗?” 觉醒老头不敢转身看,张宇和周姝彤则是愣了愣,站在旁边看戏的早茶神情也有些诧异。 几个人一句话没说,早茶一手拎起昏迷的宁小萌,一手拎起受伤的周姝彤,看了陈皮一眼,直接就朝谷地侧面的崖壁方向跑。 陈皮看着觉醒老头,脚下忽然开始慢慢后撤。 扮猪吃虎的老头,其实已经蓄势待发,身体里的异能都快从嗓子眼儿的位置喷出来了。 然后。 他就看到,自己的对手,那个嚣张的死胖子,忽然就逃跑了。 跑前死死地抓着张宇。 就像抓只鸡崽。 …… …… 有一说一。 陈皮真不是故意要逃跑的。 可不跑不行啊,不跑就是个死,从他的视角望出去,崖谷上方,黑压压飞过来一大群鬼虫,密密麻麻,密密麻麻,就像是密布的乌云。陈皮不清楚这里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鬼虫,但是他知道,一只两只好对付,如果遇到鬼虫群,不跑就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他可是看的很清楚。 那群作鸟兽散的混子们,仅仅几个呼吸就少了一半。 鬼虫的速度很快。 幸好陈皮他们跑的更快,距离崖壁也更近。 “往这边跑,我们昨晚找到了一个山洞。”周姝彤大声指了一个方向。 很快。 所有人就钻进了一座灰色藤草遮蔽的山洞,洞口很小,洞里面却很大,而且深邃的可怕,仿佛一眼都望不到头。 陈皮是最后钻进去的。 早茶将宁小萌和周姝彤放到一边,直接朝陈皮喊:“有没有驱散气味的东西,这些嗜血鬼蜂是靠气味分辨方向的。” 生死时刻。 陈皮哪里敢藏拙。 直接将手伸到洞口外面,噗呲一声,整个捏爆了刚刚再生成功的神器【洋葱】。 不求让嗜血鬼蜂痛哭流涕,掩盖一下众人的气味还是很靠谱的。捏爆了洋葱之后,陈皮又用藤草和石块尽量将洞口堵住,透过那些缝隙,能够隐隐约约看到崖谷的状况。 所有混子们,全都没能躲开嗜血鬼蜂的追击,包括那个觉醒的老头,所有人全部被吃的一干二净,鲜血流到地面上,再一次被吸收的干干净净。 实话实说。 那觉醒的老头真的挺能打。 一个人就干死了一大群嗜血鬼蜂,可寡不敌众啊,死是唯一的结局。 幸好没真跟那老头干一架,否则就血亏了。 呼! 呼! 呼! 剧烈的喘息。 死亡的恐惧。 除了陈皮和早茶,剩下的所有人,全部都被崖谷外面的血腥场面,吓得浑身发抖。 对嗜血鬼蜂的惊恐,促使大家赶快想办法,在山洞里躲着并非万全之策,洋葱的功效能持续多久,陈皮自己心里都没底。 “大家还是去看看这山洞通往什么地方吧。” 陈皮看了一下宁小萌和周姝彤的伤势,有些重,但并不危及生命,就算真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反正有早茶大佬在。 死不了人。 陈皮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自己完成‘自寻短剑’任务时,伤可比他们重多了,还不是早茶一根手指头的事儿。 给全能大佬点赞比心。 这洞穴。 看上去很不起眼,没想到深邃无比,一行五人,小心翼翼的探索。洞穴越往下走,竟然越是宽阔,石壁上遍布着细碎的发光体,所以视野并不阴暗,甚至有些梦幻的感觉。 大约走了两三个小时。 视线豁然开朗。 远处出现了一团白光。 出口! 大家心头一喜,赶紧加快脚步,又走了大约一千米的路程,终于看清楚尽头是什么。洞穴的出口,竟然是建在一处悬崖峭壁之上,悬崖的下方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绿色森林。 又是森林。 神烦! 陈皮现在看到树就烦。 不管是黑色还是绿色。 他已经被虐出心理阴影了。 清风徐来,微风阵阵,淡淡的草香飘进鼻尖,让人精神一震。再远的地方好像还有一片湖泊,湖泊与绿色森林的上空,不时滑过或大或小的飞鸟,都是没有见过的种类。 幽静祥和。 仿佛与那杀戮的黑色世界是正反两极。 那里的主色是黑。 这里的主色是绿。 陈皮深吸一口气,感觉就连空气仿佛都是甜的。 早茶挑了挑眉,鼻尖嗅了嗅:“这里的灵气浓度很奇怪啊,堪比上界,而且不是废气,是很纯粹的灵气,你们可以多吸几口,对身体很好。” 都不用早茶解释。 昏迷的宁小萌,只是吸了几口这里的空气,就直接醒了过来,周姝彤皮肤上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止血。 时至日落。 远方的夕阳通红。 晚霞如火烧云一般,映衬着洞口下方的绿色森林和明镜湖泊,美如仙境。 洞口距离地面最少都有二十米的距离,普通人是肯定下不去的,但陈皮和早茶都不是普通人。 悬崖的坡度是九十度,想直接爬下去,除非是壁虎。 附近也没有什么藤蔓可以编织成绳索。 根本不理会旁人的异样眼光,负手而立的早茶,轻轻一点地面,身子直接就飞了出去。 “苏柔柔!” “呀!” 张宇和周姝彤都吓坏了。 然后。 下一刻,他俩就懵逼了,柔柔弱弱的女生,竟然这么猛? 她是仙女吗? 两人全都看向陈皮。 陈皮很尴尬的一笑:“她家是祖传的古武世家,很厉害很神秘那种,一般人都是不知道的。” 说完又指了指自己:“我家也是。” 眨眨眼的功夫。 早茶和陈皮就从悬崖洞口,出现在地面上。 ‘古武传人’摔不死,不代表其他人也摔不死,张宇和周姝彤满脸都是拒绝。 “鱼哥,你犹豫啥呢,跳啊,我肯定能接住你。”陈皮大声呼喊。 “接住?胖爷,您确定不是在开玩笑?”张宇感觉除非自己疯了,否则打死都不跳。 太吓人了。 劝了半天,张宇和周姝彤就是不跳。 然后,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宁小萌却一句话没有,直接朝悬崖下面望了一眼,翻身就飞了下去,两只手还慢慢张开,仿佛飞鸟一般。 也不见早茶如何动作。 只是轻轻抬了抬手指,宁小萌的身子就在距离地面半米的地方止住了,最后轻轻落在地上。 毫发无伤。 平安着陆。 既然有人尝试,还成功了,张宇和周姝彤自然无话可说。 等五个人全都落地时,天色眼看着就要黑了,大家立即分派任务。所有人不要胡乱走动。大家分成两组,早茶去看看四周的情况,有没有危险,顺便找些食物,其他人去找些干柴,最好能再找到一些干草和清水。 今晚的栖身之所是悬崖下面一处凹进去的避风口。 遮风避雪。 人多力量大。 总算比昨夜的树洞看上去舒服了一些。 生起篝火,炙热的火苗烤在大家的身上,暖洋洋的,瞬间就有了安全感。火和光,永远都是人类最需要的东西。早茶很是给力,不出半个小时就猎到一只羚羊,篝火是用类似枣树的木柴烧的,开剥羚羊的时候,枣木已经彻底燃烧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枣香。 五个人围坐在篝火旁。 烧肉自然是陈皮的活儿,羊架被穿在一根木棍上,架在火上缓慢的旋转,旁边是一圈切割下来的大块羊肉,做成了枣木烤串。 浓郁的肉香很快就开始侵袭大家的味蕾,刺激大家的神经,考验大家的意志力。也不知道这羚羊是早茶从什么地方猎来的,看着很普通,肉质却异常鲜嫩,不用吃到嘴里,单单闻着味道就让人难以承受。 隐约间,这肉身上甚至还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灵气,可以想象,肉吃到嘴里,不仅可以饱腹,还可以强身健体。 陈皮对待美食,一向都是非常认真的,他是那种真正尊重烹饪和美食的人,随着时间推移,大家的眼神都瞪直了。 咕咕咕。 饿肚子的叫声开始此起彼伏的响起,谁都别嫌弃,有一个算一个都饿。然后,那饿肚子的声音就越叫越响,越叫越频繁,都快成交响曲了。 肉。 终于烤好。 很多人这时候往往就是急不可待的一口吞下去,虽然很爽,但是在陈皮看来,真的是很没有意思。面包是用来裹腹的,美食是用来享受的,吃跟品是不一样的。 第85章 贪吃的饕餮 星空下。 篝火旁。 串在枣木上的羚羊肉,油脂饱满,只是用眼睛看着就能让人直流口水,哈喇子掉一地,陈皮的耳边开始传来一阵接着一阵吞咽唾沫的声音。 在陈皮的极力勒令下,所有人又安安静静多等待了一分钟,这是为了让肉稍稍搁置一番,肥嫩的肉汁才会慢慢渗透到肉中。 漫长的一分钟过去。 终于到了大快朵颐的时刻。 女孩子当仁不让是第一批食客,周姝彤和宁小萌也没客气,就连早茶都朝陈皮伸了伸手。 羚羊肉在嘴里慢慢的咀嚼,肉汁儿爆开,肉慢慢顺着嗓子滑到肚子里,静静的等待,幸福感流转全身。 美得鼻涕冒泡泡。 陈皮用入山前就备好的一把匕首,切割下一块足有巴掌大小的胸脯肉,这块肉,表皮呈现出一抹诱人的金黄色。羚羊肉在烹饪之前,血是提前就放干净的,切割的时候,陈皮也尽量不去触碰那些较大的血管,所以烤出来的肉,最后的色泽会格外突出。 外焦里嫩,色泽诱人。 双手递给早茶。 “这是整只羊最嫩的地方,你尝一尝,绝对的一级棒,现在吃时间刚刚好。”最好的东西,陈皮自然是留给自己最在乎的人,在陈皮的注视下,早茶轻轻咬下一口,细嚼慢咽的品尝。然后,眼睛就变亮了,最后弯成了一条月牙。是微笑的那种表情,很好看,笑的很满足。 这笑。 是对陈皮最大的鼓励。 哪位厨师不喜欢看食客的赞赏呢。 张宇和周姝彤看到早茶这笑容,然后就有些看呆了,在他俩的印象中,苏柔柔可不是这样的,几天不见,变化好大啊,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难道苏柔柔有精神分裂的症状? 冷静。 冷静。 人家胖爷的青梅竹马,人家胖爷自己都不嫌弃,做朋友的就更不应该胡思乱想了,万一人家平时只是隐藏的比较好,谁都没发现呢。 柔柔弱弱的女孩子,竟是古武世家的绝世高手? 惹不起惹不起。 好凶啊。 女孩子尝过鲜之后,陈皮和张宇才加入‘战场’,很快,所有人就吃的满嘴流油,肉香逸散,上百斤的羚羊肉,以一种夸张的速度迅速减少。 肉只要烤好,迅速就会被抢光,肥肥的肉,被烤成蓬嘟嘟的模样,有的地方就跟果冻似的,切下来还会轻轻的晃动。有些部位的肉,切下来之后需要放置,陈皮怕大家忍不住,就会先放在自己身旁,插在地上,等待最佳时机,然后再分给他们。 这肉真的跟灵丹妙药一般。 受伤的三位,只是吃了几块,就觉得浑身热乎乎的,伤口都不疼了,非常神奇。 这时候。 刚好吃到肋骨的附近。 断骨比较费事,陈皮聚精会神的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分割骨头。 等陈皮抬起头准备分给大家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对面的四个人全都呆愣愣的看着自己,包括早茶的神情都有些许的惊讶,仿佛看到了根本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张宇更是对着陈皮使劲的挤眉弄眼,却不敢大声说话,似乎生怕惊扰到什么怪物。 “吃肉。” “吃肉。” “发什么呆啊。” “你们不吃我可吃了。” 陈皮举起一块肋排,准备引诱大家,可是对面的四个人全都不为所动。除了早茶,全都对着他挤眉弄眼,脚底下更是悄无声息的开始往后撤。 “神经病啊。” “我脸上有鬼?” 说话间。 陈皮背着手就去拿方才插在身后的肉串。 肉串拿到自己身前,光秃秃的枣木上,却一丝儿肉都没有了。 几乎就在陈皮转过身的同时,他拿在另外一只手上的肋排,肋排上方忽然多出来一条长长的舌头。 舌头。 轻轻一卷, 肋排就被整个卷走了。 肋排消失的同时,陈皮就感觉到了异样,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终于明白过来,张宇几个人为什么会对自己挤眉弄眼。 因为。 他背后有鬼。 咕咚! 陈皮咽下一口唾沫。 小心翼翼的转过头,指尖亮起一串乌黑,【千蛛万毒手】提前准备,但身体同样不敢轻易移动,害怕惊扰到背后的脏东西。 夜色昏沉。 星月无光。 篝火的能见度其实非常差。 呼! 呼! 呼! 巨大的呼吸声。 犹如风扇。 就在距离陈皮近在咫尺的位置上,出现了一只巨大无比的怪物,而且这只怪物的模样非常古怪。 羊身人面,眼在腋下,虎齿人手,形如鬼魅恶似犬马,色泽雷绿,巨口獠牙,牙齿中间还有一条很长很长的舌头,这时候正在咀嚼一块肋排。 肋排。 是陈皮烤的肋排。 这鬼。 竟然在吃烤肉? 匪夷所思! 怪物的咀嚼声,非常安静,并没有什么咯吱咯吱的动静,可见其牙齿非常锋利。 巴掌大的肋排对于成年人来说,可能需要嚼几分钟,但对于陈皮身后这只巨大无比的怪物,真的就是几口的事情。 肋排吃完。 一个类似于小孩的嘤嘤声从身后传来,陈皮不清楚是什么意思,但是看这只怪物的眼神跟动作,很快便明白过来。 陈皮指指篝火旁的肉:“还要吃我烤的肉?” “嘤嘤嘤……” 猜对了。 陈皮能拒绝吗? 能拒绝,但是真心不敢,很虚。 这怪物单看块头跟气势就恐怖如斯,而且能够悄无声息的靠近陈皮,不被陈皮发现,就足够说明对方的实力。 而且,早茶明显知道这是什么,表情却非常古怪,古怪到惊诧,惊诧到匪夷所思,早茶的匪夷所思与旁人可是有大不同。 陈皮自从认识早茶之后,从未在她脸上见到过这种表情。 所以。 最后结论:“这绝对不是普普通通的鬼。” 退一万步说。 人家又不是要吃人,只是想吃肉,当然要满足人家,换个人情也好嘛。喂饱了怪物的肚子,可能就不会被攻击了呢,想想都觉得有道理。 稳赚不赔。 陈皮屏住呼吸,拿起一串烤好的大肥肉,慢慢递过去,递到那舌头的边上。 漂亮! 真的没有被攻击。 对方张开血盆大口,嗖的一下就把肉给卷走了。 危机解除。 虚惊一场。 剩下的事情就是尽量满足这只大块头的合理要求。 陈皮烤肉的任务瞬间升级,用脚丫子思考都知道,对方的胃口肯定比人大,大的不是一星半点,一串一串烤肉送出去,就跟塞牙缝差不多。 时不时就会有一阵嘤嘤嘤的声音传过来。 这怪物似乎只会嘤嘤嘤。 陈皮不知道是不是在夸赞自己,夸赞自己烤的肉好吃,但愿是吧。如果猜测准确,那就真是吊炸天了,用美食征服怪物,这估计是厨子的最高境界了,认真算,已经是跨越物种的对话了。 上天入地。 独一份儿。 大概是吃舒服了。 那怪物竟然直接蹲到了陈皮身边,大屁股坐到地上,微微低着头。开始享受陈皮的专职服务,张张嘴,肉就能放到舌头边上。 篝火对面的张宇和周姝彤,从最开始的惊恐,已经开始尝试着适应,但还是不愿意离得太近。只是跟陈皮相对而坐,身体紧绷,但凡有异常,就准备撒丫子跑路。 一百多斤的羚羊肉,先是被陈皮他们五个人吃了一波,剩下的几乎全部进了这怪物的肚子。 可陈皮能够明显的感觉出来,人家没吃饱,还饿着呢,指了指地上的骨头:“朋友,肉吃完了,没有肉啦,如果你没吃饱的话,我可以再去找,你放心,肯定管饱。” “嘤嘤嘤?” “听不懂吗?”陈皮做出一个无奈的手势,刚准备起身,就被怪物用舌头给卷了回去。 然后。 这怪物的嘴里就发出来一道怪异的长鸣,用头拱了拱陈皮,那意思好像是说:“你老老实实的坐下,等着就行。” 与似鬼非鬼的怪物共享晚餐。 太刺激了。 这可是陈皮做梦都没遇上过的奇幻经历。 半晌之后。 在这凤尾雪山的深处,诡异莫测,似实似虚的黑色空间里。陈皮的身旁真就坐了两只怪物,而且是两只巨大无比的怪物,第二只怪物甚至还带来了两头黑毛野猪。 而它自己。 身怀六甲。 这第二只怪物,竟然怀孕了! 陈皮的三观被彻底刷新,他敢肯定这绝不是鬼,鬼应该不会怀孕吧? 在震惊中添木加柴。 篝火被烧的旺旺的,是之前篝火的四五倍。 两头黑毛野猪被分割成上百份,整整齐齐的码放到火堆旁。 察觉到怪物有些焦急,陈皮只好耐心的解释:“这肉还是生的,如果你俩想吃美食,就请稍等片刻,胖子保证不骗你们,经过咱烤制的肉,味道会好吃一百倍。” “你不是已经吃过了吗?”陈皮指了指第一只怪物,“你劝劝她。” 漫长的等待。 陈皮身旁的地上差不多流了一脸盆的口水。 上百串厚厚实实的野猪肉,终于慢慢成型,从血红色变成了金黄色,两只怪物不由分说就开始了抢食大战。 千斤的野猪肉。 不到半个小时就被吞进了怪物的肚子里。 “嘤嘤嘤!” “嘤嘤嘤!” 很古怪的叫声,大概是在赞赏陈皮的手艺,又像是在说好香、好饱、肚子好舒服…… 这黑色世界的夜色只有满月,星辰甚少,月光被一片乌云遮蔽住,光亮只剩下篝火。 火堆旁。 两只看似凶神恶煞的怪物,其实性情非常温顺,甚至可以说很讲道理。所以陈皮已经不再担心自己的安危,怪物的肚子都吃饱了,想来也不会暴起伤人,人肉再香,总也比不过烤好的美食香吧。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没毛病。 饭饱困意浓。 再加上昨天帮着早茶守夜,长时间缺乏睡眠,陈皮的黑眼圈几乎堪比熊猫。上下眼皮沉如铁块,已经在昏睡的边缘来回挣扎,脑瓜一点一点特像小鸡啄米。 可篝火旁的两只怪物却表现出异常的兴奋,尤其是那只身怀六甲的怪物,一直都在嘤嘤嘤的叫。 叫声持续了半个小时左右。 就在这篝火旁,怪物竟然开始分娩。 所有人都吓坏了,陈皮更是困意全无。 另外一只怪物兴奋的来回移动,又有些手足无措。 一团深绿色的荧光笼罩住分娩的怪物。 所有人包括早茶,全都瞪大了眼睛,此种奇景恐怕这一生也就能遇上一回了。 应该是陈皮的美食虏获了怪物的味蕾,几个人并没有被驱逐,反而允许在非常近的距离观赏,见证小怪物的诞生。 绿色荧光。 越来越盛。 浓重的远古气息扑面而来。 篝火旁的压迫感几乎令人窒息。 早茶走到陈皮身体:“真是千年一遇的福缘,没想到此处竟然会有上古精怪,按道理说,这种级别的灵物应该生活在黄泉最深处才对啊。” “上古精怪?” “对,你应该听过它的名字,饕餮,传说中最贪吃的黄泉神兽。不然你以为它们为什么会一直围着你的烤肉转悠,天性使然,就算是成了凶灵,它们也是最贪吃的凶灵。” 这竟是两只死不入轮回的黄泉饕餮! 震惊归震惊。 眼下最重要的当务之急是这只分娩的母兽,它才是今夜的主角。 张宇几个普通人已经被浓郁的压迫感逼着倒退了上百米,陈皮和早茶仗着实力强,依旧站在篝火旁。 绿色荧光越发充盈。 突然。 一道绿色的光柱自母兽腹部冲天而起,紧接着,一声怪异的啼哭从绿光中传来。 陈皮听到了这啼哭,身子不受控制的开始靠近绿光,脚下的步伐很奇怪,似乎是寻着一定的规律。然后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拉扯着他的脸,贴近绿光,好像是让他朝里面看,也像是让里面的东西看清楚他。 再远些的地方,另外一只饕餮,已经高昂着头开始鸣叫,所有人都能从那叫声中听出来喜悦之情。 绿光逐渐消退。 一只萌萌哒的小饕餮,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之中,羊身人面,眼在腋下,虎齿人手,色泽雷绿。或许是刚出生的原因,并没有形如鬼魅恶似犬马的样子,更多的是一种呆呆萌萌憨憨傻傻的模样。 小饕餮的眼皮慢慢睁开。 透过那层淡淡的绿光,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陈皮,绿色的眼瞳之中,先是好奇,然后便是不由自主的亲近,就像是看到了亲人。 …… …… 当陈皮对身前的小家伙充满好奇时,无边的黑暗突然开始彻底遮蔽星月之光。 在这个黑色世界的未知空间中,还有很多幸存的人,有手无缚鸡之力的自杀者,也有身怀异能的探员,还有一些类似叶狐娘和冯喆这样心怀鬼胎的家伙。 就在陈皮所处的这片绿色森林的中央,就有一群年轻人围坐在火堆旁,面色疲惫。周围是郁郁葱葱的高大古树,脚下是潮湿久远的泥地,就像是刚刚经历过暴雨洗礼一般。 不知何时。 绿色森林中突然开始出现一群很奇怪的黑色鬼蛇,有大有小,这些鬼蛇,爬过草丛,不管遇到什么,只要是活物都会攻击。 比蝗虫还要蝗虫。 鬼蛇很多。 森林很大。 火堆旁的人并未发觉异常。 “老大,我们在这里一直待着根本不是办法啊,寻找出口的人,走了就再也没回来过,这里太危险了,要想办法离开。” “你以为我不想离开吗?” “鬼知道这是什么破地方。” “关键是怎么离开,连方向都分不清楚,贸然行动就是死路一条。此处最起码还有猎物,有水、有肉、有火,如果离开这里遇上大群鬼怪,被生吞活剥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我猜这里很可能是一个脱离现实世界的未知空间,咱们的一切联系都被切断了,不会有人来救咱们。” “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怎么离开,怎么活下去。” 呲! 呲! 呲! “什么声音?” 领头的年轻人应该觉醒了异能,猛得看向绿色森林的黑暗处,其余人的神经瞬间跟着绷紧,一股很奇怪的恶臭扑鼻而来。 恶臭很浓。 火堆旁的人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无尽的黑暗。 没有人敢进入黑暗中去探索,给再多钱都不愿意进去,因为黑暗往往代表的就是死亡和血腥。没人愿意冒险,恐惧之下,人往往会对火焰有所依仗,下意识的认为,火会让未知的怪物有所忌惮。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火堆旁有觉醒者,这里更安全。 “好像有东西过来了,大家小心一点。”觉醒了异能的年轻人,感知比普通人要强上许多,然后他的肌肉就开始慢慢鼓起来。 “会不会是鬼?” “人吓人,吓死人,你们就不能盼点好,全都闭嘴吧。” 恶臭好似浓雾。 轻轻松松就笼罩了整座绿色森林。 所有人都开始用衣服捂住口鼻,大家担心这恶臭有毒。 砰! 砰! 砰! 等待。 是最恐怖的煎熬。 感觉心跳都压到嗓子眼儿的位置上了。 滴答滴答滴答……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所有人都不敢再说话,全都屏住了呼吸,仿佛生怕惊扰到那黑暗中的未知生物,耳畔边只剩下火堆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求月票,求推荐,求订阅,求人物点赞,章评和书友圈评论也要,全都要,给你们点赞比心。) 第86章 罗刹殿 密密麻麻的鬼蛇,密密麻麻的死气,没有任何交涉与试探,屠杀在一瞬间爆发了。之所以不叫战斗,而叫屠杀,只因那些鬼蛇实在是太多了,几百几千倍于火堆旁的人,别说只有零星几个觉醒者,就算这群人全都是觉醒者,也不够看。 实力相差太过悬殊。 火堆旁连惨叫都没有发生,屠杀就结束了,鬼蛇碾压般横推过去,连那篝火都被吞的火星不剩。 新鲜的血。 滴滴答答的流过刚刚熄灭的火堆,发出呲呲啦啦的脆响,然后就被黑色的大地全部吸收掉。 这鬼蛇群的攻击范围不仅仅局限在人,好像黑色世界里所有生灵都会遭受攻击。 非它族类。 全部攻击。 无数生灵开始死去。 血。 流成河。 攻击是从黑色森林开始,一直蔓延,一直蔓延,很快就进入了这座绿色的森林。 陈皮等人因为小饕餮的出生非常兴奋,所以并未发觉危机四伏。 直到那只公饕餮突然预警,并且毫无征兆的跟鬼蛇展开交锋,个体的黄泉饕餮,战斗力自然是极其凶猛。 可鬼蛇胜在数量众多,甚至有一种杀之不尽的感觉。 战斗在刚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蛇尸满地。 血腥凶残。 “呕!” 张宇和周姝彤很快就无法承受这凶残的场面,开始呕吐起来。 紧接着。 大地开始震动。 森林中央凭空升起一座金色的宫殿,光芒万丈,宫殿的上空出现了一团黑色的鬼影。 吞天蔽日。 在那座宫殿的周围矗立着八根透明的柱子,每根柱子都是中空,内里似乎被注入了鲜血,滚烫的鲜血,慢慢升高,已经快要被注满。 有些幸运儿距离宫殿很近,直接就冲进了殿前,但凡靠近这金色宫殿百米之内,鬼蛇就会自动离开,这宫殿就像是虚拟游戏中的安全区。 时间缓慢流逝。 巨型饕餮的攻击越来越迟缓,能够击杀的鬼蛇越来越少,移动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数米高的躯体,遍布伤痕。 整整一个小时。 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公饕餮,就连自己的宝宝都没来得及看上一眼,就经历了最残酷的搏杀。 怪异的嘶吼划破夜空。 另外那只完成了分娩的母饕餮,神情忽然就开始变得不安起来,有些想要去帮助自己的伴侣,又有些割舍不下小饕餮。 来回的移动。 低吼。 陈皮五个人全都聚集在母饕餮身边,被一层绿色的荧光笼罩保护住,同样是紧张万分。谁都希望在外面战斗的饕餮能够获胜,杀光鬼蛇,可只要有些眼力的,就能推测出。 很难。 这场战斗很难取胜。 甚至就连这只公饕餮,生还的机会都很渺茫。 如果只有他自己,那绝对可以轻轻松松的逃离,可身后是自己的‘妻子’,‘妻子’怀里是自己的宝宝。 饕餮是生于黄泉深处的上古神兽,自然不会退缩和恐惧,这是一场关乎家庭存亡的战斗,也关乎自己种族的延续。 只能血战。 时间在血腥与搏斗中艰难度过,不远处的嘶吼,越发有气无力,陈皮身旁的母饕餮终于作出了艰难的决定。 爪子拍了拍陈皮的头,舌头舔了舔小饕餮,然后嘤嘤嘤的叫了好几声,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身来,再次舔了舔小饕餮。 没有言语。 但那份不舍,溢于言表。 小饕餮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生灵是陈皮,所以本能的跟他很亲近,可血浓于水的情,又让他对母亲的离开生出本能的抗拒。 嘤嘤嘤…… 婴儿般的呢喃。 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 陈皮听着这稚嫩的声音,叹一口气,直接捂住了小饕餮的眼睛。 他很清楚接下来的画面会有多惨烈,他不想在小饕餮的脑海中烙印下这份残酷,仇恨并不利于他的成长,只会让他成为恶魔。 “待会儿大家抓紧我和早茶,是生是死,就此一搏。”陈皮神情紧张的盯住战斗中的饕餮。 如果他没有猜错,这两只神兽,会拼尽性命为自己的孩子,争取一条逃生之路。 血战在眨眼间进入白热化。 汹涌浩瀚的黄泉神力炸裂般砸向鬼蛇群。 “嘤嘤嘤!” 母饕餮口中发出一道信号。 “跑!” 陈皮单手抱住小饕餮,另一只手抓住张宇,早茶依旧是一手周姝彤,一手宁小萌。五个人,疯狂逃窜,看来即便是早茶,似乎也不愿意正面对刚鬼蛇群。 夜色中。 早茶一马当先,踩着无数条鬼蛇的尸体狂奔而去,身后是拎着张宇,抱着小饕餮的陈皮,同样是咬着牙,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边跑边给自己拍蛇皮走位。 能快一点是一点。 两只饕餮用最后的战力为陈皮他们,砸开了一条缺口,没人知道是生路还是死路。 可总比坐以待毙强。 两只饕餮消耗生命力,爆发出来的战力是非常惊人的,缺口足够陈皮逃出来,可刚刚跑出去两千米,视野范围内又冒出来一团一团的鬼蛇。 密密麻麻。 只是看着就觉得汗毛扎立。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陈皮现在的心情,‘凉凉’绝对是最好的写照。 山穷水尽。 必死无疑。 “嘤嘤嘤……” 身后的饕餮最终也难逃殒命的厄运,下一个恐怕就要轮到陈皮这群人。 就在饕餮殒命的同时。 远方那座金色宫殿,殿前的八根柱子,鲜血瞬间就被注满。八束血红色的光芒,直射天际,半空中的鬼影一阵欢呼雀跃,随后便融进了宫殿之中。 也就是这个时候。 马上就要包围陈皮的鬼蛇群,突然就破碎成无数的粉末,消散于无形。 “鬼蛇呢?” “怎么忽然消失了!” “我没有眼花吧……” 陈皮怀里的小饕餮,恰如其分的嘤嘤嘤了几声,仿佛也在好奇。 好奇肯定会好奇。 谁都会好奇。 只不过,没有人知道,这些鬼蛇已经完成了它们的任务,血祭的祭品已经收集齐全,遗迹即将开启。 不需要再杀人了,自然会消失。 陈皮和早茶不敢放松,依旧是全身紧绷,并且不清楚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反而是少言寡语的宁小萌。 忽然指了一个方向:“那里好像有声音在呼唤我,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 说完话,宁小萌就开始朝金色宫殿的方向走过去。 一边走。 一边转头。 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脸上的表情非常痛苦。 “去不去?”陈皮问早茶。 “我有预感,那里应该与出口有关。”早茶回答。 “那还等什么,走吧,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胖爷命大,定能逢凶化吉。” 天色依然是暗淡的黑。 但是金色宫殿足够扎眼,只要找准了方向,谁都不会迷路,更何况前面还有宁小萌带路呢。 一路上再没有遇到陷阱。 五个人。 不紧不慢的前进。 陈皮抱着小饕餮,忽然说道:“我是不是应该给这小家伙起个名字啊?” 早茶看了一眼小饕餮:“叫丑八怪吧,丑萌丑萌的。” 小饕餮听完之后直接翻了个白眼,萌萌哒的嘤了一声,似乎很不喜欢。 “太难听了,你家山猫叫糯米,我家饕餮叫丑八怪?你确定是认真的?”陈皮已经将小饕餮当成自己的家人了。 早茶冷哼一声,又撇了一眼:“那叫……笨笨?傻傻?呆呆?萌萌?” 大佬的脑回路真奇葩,除非陈皮疯了,否则定是不会用这种名字。 抱着小饕餮,陈皮是越看越欢喜,最后大喊一声:“金刚,以后你就叫金刚吧。” “战无不胜。” “天下无敌的金刚。” “嘤……嘤?嘤嘤嘤!” 小饕餮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竟然做出一个非常刚猛的模样,仿佛是在炫耀自己的力量,不过放在大家的眼里,除了呆萌,只有呆萌。 没看出来,这小饕餮还是个戏精啊。 一行五人。 拐过几十道弯,穿过十几座桥,眼前出现了一团淡若轻纱的雾,雾后迷蒙着一缕金光。越往前走,金光越盛,已经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座雄伟壮丽的建筑。拨开云雾,侧目远眺,庞大无比金碧辉煌的巨型宫殿,赫然映入眼帘,金光与血柱交相辉映。 陈皮注视着宫殿,瞬间便有一股子震慑人心的压迫感,席卷而来。张宇和周姝彤没有太多的感觉,陈皮和早茶却用力咳嗽了好几声,仿佛是被人迎面砸了一记老拳。 “糯米就在前面。”早茶冷不丁说了一句。 原来那山猫一只暗中跟着早茶,陈皮还以为走丢了呢。 五个人继续前行。 站在远处,看不清楚,真正走近才发现,这宫殿前面竟然聚集了不少幸存者。 成千上万人被‘滚地雪龙’卷进来,这还不排除,此前就有神秘势力抓捕倒霉货扔进来,自然有运气好的和实力强大的,可以躲过杀戮。 八根血柱已经沸腾。 血光大盛。 但宫殿的门还是关着的,应该已经有人尝试过了,但依靠人力并不能打开宫殿的门。 宫殿正上方,高悬着一块牌匾,上书两个大字:“罗刹。” 罗刹,佛教中的恶鬼,专食人肉之恶鬼。 此外,罗刹亦为地狱之狱卒,职司呵责罪人。其形或牛头人手,或具有牛蹄,力气甚大,或为鹿头、羊头、兔头等。然而于佛典中,罗刹誓愿守护佛法及正法行人,往往成为佛教的守护神,而常常参与法会,随佛闻法欢喜奉行。 亦正亦邪之存在。 这遗迹宫殿,难道是罗刹所设? 陈皮还未仔细看清楚,一只雪白的山猫就从阴影处钻了出来,是糯米。 糯米先是爬到早茶脚边蹭了蹭,蹭着蹭着忽然看到陈皮怀里的金刚。 山猫的猫眼明显一愣。 紧接着就拿猫眼盯着金刚:“喵呜。” 这叫声很古怪,仿佛是在说:“你谁啊?” 金刚瘫在陈皮的怀里,呆呆萌萌的回答:“嘤……嘤!” 糯米继续喵呜:“你太丑了,辣到本猫的眼睛了,赶紧闪开。” 金刚一愣,嘤嘤嘤的呲牙咧嘴抗议。 糯米翘了翘尾巴:“还敢顶嘴,找揍是吧!” 金刚吐了吐长舌头:“嘤嘤。” 然后。 两个小家伙的脑门上,全都挨了一拳。 …… …… 当光照进铁塔,肮脏显现,这光便有了罪,如果当那光照进人间呢? 金刚的出现似乎刺激到了糯米,这只山猫没来由就生出极强的危机感,好像自己会被早茶随时丢掉似的。然后山猫就开始疯狂撒娇表功,甚至用猫爪子指了指眼前的金色宫调,表示这大家伙是自己搞出来的,还做了一个踩机关的动作。 早茶少有的翻了个白眼。 很是烦躁。 她好像真的很讨厌自己这只宠物,当然,现在可不是训斥宠物的时候,怎么逃出去才是当务之急。 几百号幸存者,围拢在金色宫殿门前,谁都没办法打开门,谁也不敢走远,万一又遇到那群鬼蛇就自爆了。 一次能侥幸。 不会次次都侥幸的。 所有人都是无计可施。 唯有等待。 陈皮也尝试着去看了看宫殿的大门,严丝合缝,非人力可开。 俯瞰金色宫殿,会发现它是一座四四方方的大殿,并且拥有四扇大门,每扇大门的模样都是一模一样。 陈皮最开始看到的是东大门,而在反方向的西大门位置,这时候走过来两个人。如果陈皮在那里,一定会很惊讶,因为这两个人,他都认识。 一个是叶狐娘。 一个是冯喆。 很奇怪的组合。 刚走到大殿门口,那个冯喆的眼瞳中忽然闪过一抹金色的光,然后他的双脚不由自主就脱离了地面。 紧接着。 这个冯喆竟然闭上眼开始默诵一段古怪的咒文。 咒文的发音很诡异,不像是人间的语言,晦涩枯寂。随着咒文的默诵,整座罗刹殿似乎接收到了某种信号,四方大门吱吱扭扭的开始打开,所有人的注意力直接就被吸引过去。 历经磨难到此。 难道是有宝藏出现了? 想想就很兴奋啊。 按道理讲,这种地方没理由不会出现神秘宝藏的,更何况,围着罗刹殿的人当中,许多都是普普通通的百姓,谁不希望一夜暴富。 若是暴富了,就不自杀了,分分钟享受生活去,香车美女大豪宅,美滋滋。 剧烈的心跳声。 清晰可闻。 大家都开始紧张起来,似乎下一刻就要见证奇迹的发生。 咒文诵完。 门。 应声就开了。 门后面有一道黑色的光幕,遮挡住所有人的视线,根本看不到大殿里有什么。 选择来了。 进不进? 谁先进? 看电视或者电影,这种时候,肯定会有陷阱,第一个进去的人并不一定占便宜,可近在咫尺的诱惑又实在是百爪挠心。 一分钟过去了……所有人都在观望。 十分钟过去了……有人开始蠢蠢欲动。 二十分钟过去了……终于有人迈出了第一步。 叶狐娘挑了挑眉,冷哼一声:“都特么是懦夫,爷们不进,老娘可进了啊。” 说完话。 这画皮鬼,直接就一步跨进了罗刹殿。 安安静静。 没有惨叫和嘶吼,似乎是安全的。 有人带头,大家自然就会紧随其后,反正枪打出头鸟,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先顶住。 其他人敢进,陈皮肯定也敢进,没有道理不敢的,跟早茶交换了一下眼神,一只脚轻松就迈过了门槛。 一瞬间。 陈皮发现,自己的整个身体好像发生了轻微的扭曲和变形,仿佛是穿过了一层水面。 整个过程玄妙至极。 阵法? 还是禁制? 因为过程太快,知识储备又不足,所以陈皮无法分辨,但有一点可以确认。此处与方才的地方,又发生了位移,可能是近在咫尺,也可能是远隔天涯。 陈皮走进大殿。 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座黄金色的巨大沙盘。 明月。 远山。 万马。 鱼群。 仅看了一眼,陈皮就确信,这东西八成是黄金做的。几十米长的沙盘,各种各样的景色,不谈艺术价值,单论重量,估计都要用吨来计算。 绝对的无价之宝。 绝对的价值连城。 陈皮能看出其价值,其他人自然也能看出来,很快就有几十个人围在黄金沙盘前面驻足观望,甚至有人还用牙齿测试了一番,确认是不是真的黄金。 “宝藏。” “这里是凤尾雪山的宝藏。” “瞧瞧这气魄,黄金做的沙盘,如果把这件东西运出去,一定会震惊世界,这将是第九大奇迹。” 那些没有觉醒异能的普通人,眼睛里已经满是贪婪的凶光了,在金钱与财富面前,很多人都难以把持住本心。 扪心自问,就连陈皮都有点眼馋,这东西确实很值钱啊,可厄运系统的提示让陈皮时刻在警醒自己,这里可不是一座简简单单的藏宝之地。 这里很危险。 非常非常危险。 魁尸、白雾、黑林、鬼蛇、饕餮、禁制……哪一样都不可能只是为了守护一堆冷冰冰的黄金。 杀鸡焉用宰牛刀? 还是活下去最重要,先找出口,先找出口。 将眼神从黄金沙盘里拔出来,陈皮开始扫视大殿。 这罗刹殿非常宽阔,放眼望去,足足有好几个足球场的大小,殿堂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雕像,距离有些远,看不出来是什么。 这时候。 雕像前跪着一大群人。 第87章 胖子的血也是热的 金银从来迷人眼,捡来容易带走难,扛过钱财的诱惑,陈皮眯着死鱼眼就朝大殿中央走过去。 跪在雕像前面的那群人。 全部都是五体投地。 就在陈皮靠近跪倒在地上的人群时,有一个人同样一步一步朝雕像走过去,竟然是宁小萌。 每走一步,小姑娘的相貌都会发生一点点的变化,从面容精致的女孩,逐渐就变成黑身、朱发、绿眼的罗刹。 宁小萌哪里是跟什么面具人做了交易,这姑娘分明是将自己祭献给了森罗绝域,祭献给了罗刹啊! 现在看来。 那美貌和智慧,单单用微笑和哭泣,是根本换不来的。 宁小萌在陈皮的注视下,一点一点变成了罗刹,真真正正的罗刹。陈皮差点惊呼出声,然后这个之前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忽然朝他诡异的一笑,直接化为一团绿色的火焰,砸向大殿中央的雕像。 紧接着。 诡秘调查局的实习探员,月牙度假酒店的冯喆,也跟着祭献了自己的身体。还有一些根本不认识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化身成绿色的火焰,全部都是祭献,全部都是舍身忘我的投向雕像。 很诡异。 非常诡异。 周围意识清醒的人,全都下意识的朝远处退开了上百米。 而那些跪倒在地上的人,则是一排一排的开始起身,咬破手指,虔诚的点在雕像上面。 指尖血。 渗透到雕像里面。 那些跪着的人,身体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萎缩,最后直接就化成一堆腐朽的枯骨。 雕像里的恐怖气息。 越发旺盛。 一扇透明的门开始出现在雕像后面。 这门? 难道是直接通往罗刹之地的门? 阴曹地府黄泉地狱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仙界也给人间开了个排放废气和扔垃圾的通道,难道罗刹之地也要凿开一个后门吗? 地狱、仙界、罗刹……六界之中已经有三界,盯上了人间! 陈皮可能不知道其中的危险,他还以为罗刹只是神话里的恶鬼,其实不然,罗刹实乃六界至阴至寒至邪至魔的存在,千万年前就一心想要颠覆黄泉地狱,并且取而代之,是魔鬼中的魔鬼,凶灵中的凶灵。 若这罗刹可以自由的穿梭人间。 甚至将滞留人间的孤魂野鬼虏获到罗刹之地,然后催化训练成新的罗刹,那别说是人间,恐怕就连整个六界,都要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罗刹之门。 越开越大。 除了早茶,可能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清楚这到底意味着什么,陈皮只是觉得那扇门后面的气息太过邪性,不应该出现在人间,可能会酿出大恐怖。 面对大恐怖。 陈皮的第一反应是,赶紧将自己人先聚拢到自己身后,至于那些跪倒在地上,逐渐化为枯骨的可怜人,反正都被控制了心神,爱作死就作死吧,胖爷实在是救不过来啊。 心有余而力不足。 至于那扇恐怖的门。 不是有早茶大佬在吗? 她打架无敌。 哪里轮得到自己这种死胖子出头。 很快。 张宇和周姝彤就被陈皮找到了,陈皮还将金刚死死地往怀里塞了塞,棉服的拉链拉紧。 周围但凡有异能的人,不管是诡秘调查局的探员,还是自由人,全都做出防御的架势。 明眼人都知道要有大恐怖降临。 贪财作死的,不算人。 死了活该。 做好一切的准备,陈皮这才有时间看早茶。 此时此刻的早茶,很奇怪,不说话,也不动,只是聚精会神的观察。神情中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惊奇,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这本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脸上,可……就是出现了。 其实。 认真算起来。 早茶出现在陈皮的生活中,从开始就并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她本身就很奇怪。 从阴山开始就很奇怪。 在花溪谷时,按照早茶的见多识广,不应该做出那样的举动,还有,女孩子的经期对她真有那么大的影响吗? 不见得吧。 进入凤尾雪山之后,早茶掐着那条鬼蛇,一路找到此处。一切的一切,如果陈皮仔细琢磨思考,根本就经不起任何的推敲。但是,此时此刻,再去推敲这些东西,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意义,已经无关痛痒。 该发生的与不该发生的。 反正都发生了。 雕像身后的门,越开越大,陈皮的神情也越来越紧张,那里肯定不是出口。 “不能继续在大殿上死等了,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陈皮转身拽了一把张宇,“赶紧跟我走,叫上周姝彤,赶紧走赶紧走。” 临走前。 陈皮扯着嗓子喊了早茶一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胖子嘟嘟囔囔了两句,直接就朝大门口跑。 身后是张宇和周姝彤。 很快。 那大门就近在眼前了。 砰地一声。 凶猛的撞击力,差点把陈皮自己给撞昏,那门明明是开着的,可人如果走过去,就会撞在一堵无形的透明墙上。 “禁制!” “这座罗刹宫殿已经被禁制彻底封死了!” 当陈皮再次转过身的时候。 大殿中央,罗刹雕像的后面,那扇恐怖的门里,一只绿色的爪子,慢悠悠的伸了出来……绿色的爪子,黑色的身体,血红的毛发,门后爬出来的是罗刹,一只从死地爬出来的罗刹。 这确实是一扇被罗刹界凿开的门。 通往人间的门。 陈皮只是望着,就能感受到无穷的压迫感,那爬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鬼? 真的是罗刹吗? 本来陈皮对逃出去还抱有很大的期望,即便是面对一群鬼蛇,也有逃出生天的可能,但如果是面对罗刹呢? 面对一群一群的罗刹。 那真的是。 必死无疑。 绝无生还的机会。 除非你成了孤魂野鬼,才有可能活下去,当然,你大概率会被罗刹抓到死地,改造成新的罗刹,侵略六界。 可如果自己被改造成罗刹,那跟死掉又有什么区别呢? 罗刹殿的门开着,却走不出去,殿内又爬出了罗刹,真的是雪上加霜。 可能是因为那扇门太小,那头罗刹无法很快的爬出来,只能慢慢的往外挤,死气,清晰无比的席卷而来。 嗖! 嗖! 嗖! 突然! 三道炽热的烈焰,自天而落,直接便吞噬了那爬出一半身子的罗刹。 仅仅一个呼吸。 气息恐怖的罗刹。 卒! 陈皮一愣,抬头朝那烈焰发出的方向望过去,不知何时,一道朱雀虚影高悬于罗刹大殿的顶部。 如果陈皮此时能看到凤尾雪山的全貌,一定会震惊。 漫山遍野的凤凰木,全部燃烧。 漫山遍野的凤凰花,飞舞飘散。 花落雪山口。 这山在传说中:“有凤栖息。” 原来这凤一直都在镇守罗刹之门啊。 那些鸾市本地人全都开始欢呼雀跃,就跟获救了一般。 可问题是。 并没有获救啊。 罗刹之门依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扩大再扩大,第一只罗刹被击杀之后,第二只紧跟着就朝外面爬,绿色的爪子,黑色的身体,血红的毛发…… 炽热的烈焰,继续从朱雀虚影中喷发。 罗刹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继续被斩首,死气炸裂,然后就是鸾市本地人的再度欢呼。 “至于这么兴奋吗?” “一道朱雀分身,能存多少神力啊。” “又能喷出来多少口烈焰?” “一口?两口?百口?还是千口?如果神力耗尽,如何对付罗刹?”陈皮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胖爷,我们下一步要往哪儿走啊,这里太危险了。”张宇死死的抓着周姝彤的胳膊,手足无措,茫然无知,眼前的一切对于他这种普通人来说,都太难以承受了。 他甚至被压迫的浑身都在发抖。 胸口仿佛有一股火焰在烧。 咕嘟咕嘟的。 感觉有火,随时都要喷涌而出。 阿嚏! 阿嚏! 然后张宇就打了两个喷嚏。 鼻孔间紧跟着就冒出来两串火苗……跟打火机差不多的火苗。 把陈皮都看愣了:“咦?鱼哥竟然觉醒了!” 难道紧张可以激发人的身体潜能? 张宇看着鼻孔外面的火苗,整个人都懵逼了:“胖爷,我我我我……” 陈皮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深呼吸,放平心态,你没事,你很好。我们先静观其变,然后见机行事,既然这里是禁制,就肯定不会没有生路。” “我们必须赶快找到生路。” “喂喂喂,金刚,你可别偷懒睡觉啊。” “胖爷不养懒货。” 虽然金刚才刚刚出生,但人家是饕餮啊,上古精怪,神话中的圣物,保不准就有什么特殊的气运。 说话的功夫。 朱雀虚影已经斩杀了五只罗刹。 然后。 之前祭献自己,消失在罗刹殿的冯喆,还有宁小萌,竟然从那尊巨大的罗刹雕像里爬了出来,就像水银似的。 同时。 罗刹雕像的头颅轰地一声也碎裂成了渣渣。 一条巨大无比,足有七丈长的鬼蛇从雕像头颅的位置爬了出来。 这鬼蛇有三颗蛇头。 蛇瞳像红灯笼的果,身上长满了青苔、桧树和杉木,肚子布满鲜血,像是糜烂了似的。头顶上则飘着墨黑色阴气死云,身躯犹如高楼,蛇尾就像吊塔。 陈皮很难想象,冯喆和宁小萌到底经历了怎样邪恶的仪式,将这些罗刹唤醒,还从这种诡异的雕像里融化出来。 这两位还是人吗? 罗刹在人间到底埋了多少伏笔和阴谋? 细思极恐! 如果今天这扇门被彻底打开,陈皮很难想象那种恐怖的灾难,会造成怎样可怕的毁灭,但是他没有破解的办法,厄运系统也只是要求他,活着出去。 可现在,只是活下来,好像都成了奢望。 逃出去的机会越来越渺茫。 现在的罗刹殿里没有死物搭理陈皮,那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如果大门被彻底打开,可以想象,这里的所有人都会遭到屠杀。 死无葬身之地。 早茶依旧是不为所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也似乎是在记录着什么。 朱雀虚影被三头鬼蛇纠缠住。 烈焰纷飞。 蛇吼连连。 连通罗刹界的门终于没了阻碍。 第一只艰难爬出来的罗刹‘闪亮登场’,或许是穿越两界对罗刹也带来了不小的负担,这只罗刹并没有选择直接进攻,而是站在大门前微微喘息。 宁小萌一脸虔诚的对着罗刹呢喃了几句。 似乎是在沟通。 朱雀虚影对于有罗刹爬出来,非常的愤怒,烈焰骤然猛增,与三头鬼蛇的血拼也进入白热化。 眼看着便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朱雀虚影的烈焰开始明显减弱。 神力即将耗尽。 守护这凤尾雪山无数年,本身就消耗了朱雀太多太多的神力。 然后。 那只刚刚爬出来的罗刹就出手了,第一爪就撕碎了一个觉醒探员,鲜血浸染大殿。 …… …… 绝境中的敌人只有自己。 陈皮戳在罗刹殿里,浑身都是冷汗,心里有个小恶魔,不住劲儿的吐槽自己。 “好气啊。” “好想大声对自己说,我就是不行啊。” “罗刹这么厉害,三头鬼蛇这么凶猛,胖子如果贸然上去,就是找死啊。” “你看看人家早茶,人家可是大佬,人家还稳稳当当的站着不动呢,胖子真没必要冲上去逞强,若是被一爪子就给拍死了,多丢人啊!” 陈皮对自己有很清晰的认知,厄运系统给他的提升早就走偏了,耍耍小聪明,杀几只蠢鬼还凑合。真要是这种血拼的大场面,他上去,一准就是个添头,纯辅助,被打死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啊。 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洪荒之力’。 控制不住自己躁动不堪的‘蛮横右手’。 罗刹可比冤魂凶鬼残忍多了,可他除了是个胖子之外,他还是南川诡秘调查局的二星探员。 他不知道冯喆为什么会默诵咒文,为什么会祭献自己,但陈皮知道,自己肯定不能无动于衷。 做缩头乌龟,舒服是舒服。 可……真的不帅气啊,胖爷在颜值上已经输了,若是再怂,以后真的会娶不到媳妇的。 升二星探员的时候,周全曾经悄悄告诫过陈皮:“如果有一天,遇上打不赢的妖魔鬼怪,别想太多,先跑了再说。没人会怪罪你,真的没人会怪罪,超出自己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是不需要去强求的。” 可那是普通情况下,现在是特殊时刻。 因为视线中的场景,对陈皮的刺激太严重了,因为狗日的罗刹,已经开始屠杀普通人。 一爪子一个。 一爪子一个。 一爪子一个。 鲜血浸染大殿。 哀嚎遍野。 啼哭连连。 说实话,陈皮是看不上那些进山自杀的懦夫,什么玩意儿啊,好好的日子放着不过,作死。 可再作死也是人。 作死是不犯法的。 更何况。 那些没有被蛊惑的鸾市探员,已经玩命似的开始攻击罗刹,不管因为冯喆的缘故,陈皮有多不看好鸾市诡秘调查局。 反正人家已经开干了。 不管服气不服气。 人家这群人,撑起了鸾市最后的脸面。 全国的诡秘调查局虽说是一家,可内部的排名争斗那是一直都没有断过,尤其是在处理诡秘事件中。 如果今天大家侥幸都活了下来。 鸾市的探员在拼死奋战,陈皮这个南川的探员却躲在后面逍遥苟活,这件事情传到总部。 陈皮可以想象,估计他以后在南川也就混不下去了,顾薇竹定会举着她那把大砍刀劈死陈皮。 南川诡秘调查局的前辈也要排着队找他托梦。 梦里拿唾沫碎死他。 可以输人但不能输阵。 滚烫沸腾的热血,开始一股脑的涌上陈皮的脑门,炸裂般的燥热,陈皮看着眼前的血腥场面,脑子里很快就只剩下八个大字。 “生死看淡。” “不服就干。” 仅存的理智让他将金刚丢给张宇和周姝彤:“鱼哥,你已经觉醒了,所以保护好周周和金刚,如果有机会就跑出去,不用等我。” “如果能侥幸回到南川,一个月之内见不到我,去老宅子的三楼里找一个铁盒子。我家的房产证都在里面,你跟板牙分分,这操蛋的社会,没钱连媳妇儿都娶不到。船哥尼玛长得又帅,家里又有钱,他就算了。” “还有,你和周姝彤……真的很配,天生一对儿。” “结婚的时候记得给胖爷往地上撒杯酒。” “如果有来生,还特么做兄弟啊。” 交代完‘遗言’。 陈皮伸手从地上抹了一把鲜血。 直接从额头滑到下颚。 胸口起伏不定。 闭上眼。 最睁开眼。 双瞳血红。 嘎嘣嘎嘣嘎嘣,拳指间噼里啪啦的脆响……七伤拳+千蛛万毒手,第一次火力全开。 “恶心的鬼蛇!” “狗日的罗刹!” “骗人的姑娘!” “都特么去死吧!” 陈皮气势逼人的冲向死气沉沉的罗刹,一拳砸在对方后背上,七伤拳爆开,同时,千蛛万毒手的毒力,顺着指尖刺进罗刹的后脑。 “没有觉醒的人都离怪物远点,都去找出口。”陈皮大声喊道,“有异能的先顶上。” 陈皮打架从来都是倾尽全力,打谁都出全力,有十分力绝不出五分。 保留实力? 不存在的。 全力一击加上偷袭,一头刚刚从门里爬出来的罗刹,转眼间竟然就被陈皮重伤。 初战告捷。 陈皮没有丝毫停留,直接就朝远处的三头鬼蛇狂奔而去,这里最强的战力其实是朱雀。 要想办法将朱雀解放出来。 第88章 早茶的来历 朱雀和三头鬼蛇的战斗其实已经接近尾声,任何一次失误或者任何一根决定性的稻草,都可能让天平倾斜。 陈皮原本的想法是背后偷袭,给朱雀虚影打配合。 可就在这时候。 【叮。】 【触发特殊任务,为死神的镰刀喂食第二滴血,斩三头鬼蛇七寸。】 根本没有用陈皮召唤。 那把割草形态的镰刀就出现在陈皮的手中。 刀刃锋锐无比。 刀身上有一层黑色的符咒花纹。 刀尖处隐有雷鸣。 这时候。 四名鸾市诡秘调查局的探员,燃烧生命,用全部的战力赴死为朱雀争取到一次绝佳的反攻机会。 烈焰如柱。 很快就吞噬了三头鬼蛇的头颅。 嘶吼声……震耳欲聋。 “就是这时候。”陈皮眼眸一亮,1700+的战力值全部爆开,如一头猎豹般蹿出去,死神的镰刀端端正正的砍在三头鬼蛇的七寸处。 可能是真的打到了三头鬼蛇的痛处。 蛇尾瞬间就盘住了陈皮。 死神镰刀砍在七寸处,雷鸣炸裂,却拔不出来。 陈皮只好全力施展【七伤拳】和【千蛛万毒手】,死死的掐住蛇尾。 绝世武学的副作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让陈皮,从一个白白嫩嫩的胖子变成了一个无敌丑八怪。 同时。 陈皮的五脏六腑就跟烧着了一般。 七伤拳。 只有自损八百。 才可伤敌一千。 自残武学就是这般凶残。 呲…… “好疼好疼,真特么疼,疼死了。”陈皮呲牙咧嘴,额头上满是冷汗。 三头鬼蛇同样不好过。 蛇头是朱雀的烈焰,七寸是死神的镰刀,蛇尾又是千蛛万毒手,又是七伤拳,嘶吼声明显凄厉了许多,蛇身子也开始不住劲儿的扭曲挣扎。 可能是听到了三头鬼蛇的哀嚎。 不远处屠杀同胞的宁小萌,身子忽然顿了顿,直接转头看向陈皮。 确认过眼神。 是必须要杀死的人。 精致女孩的容貌,一闪一闪的,不断在人与罗刹之间来回切换,眼神冰冷,气息沉重。 “草!” 陈皮暗骂一声,自己现在是骑虎难下,动都动不了,若是有人从旁偷袭,那可真是必死无疑了。 宁小萌冲得很快。 大约三个呼吸就快要冲到陈皮跟前。 然后。 她就听到陈皮大喊了一声:“草你妹的,转移术,试试倍数痛经的刺激吧。” 宁小萌的身体,本来已经腾空,准备对着陈皮来一记力劈华山,可……身体刚刚腾到一半。 啪! 硬生生坠机。 直接砸在地上,小姑娘的脸色都变了。 浑身冒冷汗,冰冷的眼瞳里满是不可思议,然后僵硬的看向陈皮。 再看陈皮,本来已经快要疼的放弃抵抗,可所有的副作用在自己一记【转移术】的作用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效果也太明显了吧。 其实自从得到【七伤拳】和【千蛛万毒手】之后,陈皮自始至终都没有施展过这绝世武学的完全体。 不是没能力。 是真心不敢。 陈皮自己试过,单单这七伤拳,过了50%,基本上就是他的极限,再加力气,直接就能疼晕。 可现在风水轮流转。 陈皮没有了后顾之忧,呲得一下子咧开嘴,冷笑着盯住吃里扒外的宁小萌:“喂,女人,骗子天生就特么该死。” 七伤拳+6。 宁小萌:“……?” 刚刚站起身的姑娘,啪地一下又蹲到了地上,双手死死的捂住肚子。 七伤拳+7。 宁小萌:“……!” 捂着肚子的宁小萌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汗珠子啪嗒啪嗒的往地上掉。 七伤拳+8。 宁小萌:“疼!” 看来即便是被罗刹附身,宁小萌也是有痛觉的,也是知道喊疼的。 七伤拳+9。 这次宁小萌连蹲都蹲不住了,整个人被剧痛干趴到地上,脑壳使劲的顶住地面,双手死死的抓着地,指甲扣呀扣,扣呀扣。 指甲壳都扣裂了,依然是没有任何反应。 七伤拳+10。 呲啦! 三头鬼蛇的蛇尾,终于承受不住,硬生生被陈皮扯断了。 …… …… 这时候。 原本一直站在大殿中央的早茶,已经悄无声息的走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穿着宽厚风衣,戴着帽子,帽檐压的极低。皱着眉头,正在不断的检查一处浮雕,那是一处很普通的浮雕,但是在早茶的眼里,却有些古怪。 此时此刻。 早茶的眼眸非常深邃,即便四周满地鲜血,她依旧是半分都不惊慌。而且对那些不断爬出来的罗刹,不理不睬,不闻不问。 眼眸深处还有一丝丝的厌恶,是那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厌恶。 虽然早茶不杀罗刹。 但是早茶厌恶罗刹。 她和陈皮唯一的区别就是,她更克制更冷静,而且她在仔细的寻找出口。 当然。 在早茶观察浮雕的过程中,有几只罗刹,不知死活的爬到其身旁,想要偷袭。 也不见早茶如何动作。 反手一记镰刀,那罗刹就被砍成了渣渣。 砍完罗刹。 早茶眼角的余光恰好看到拼命的陈皮,嘴角撇了撇,道不尽的鄙夷:“哎,现在的人啊,怎么都那么鲁莽呢,没有脑子。” 鄙夷结束。 早茶回过头,继续研究墙壁上的浮雕。 刚刚回头突然又转回来,因为她发现陈皮也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那一眼,早茶明白是什么意思。 陈皮回答早茶的鄙夷:“胖爷现在的拼命,不是想表现自己有多勇猛,胖爷只是要告诉这些杂碎,人间,可不是好欺负的。” “人间不孬!” “能不能打过是一个问题。” “敢不敢打则是另外一个问题。” 吐出一口浊气。 早茶没来由得回想起最近这段时日的奇幻经历。 “自己竟然跟一个死胖子做了朋友。” “自己还救了死胖子好几次。” “自己甚至被死胖子亲了嘴唇,虽然亲的时候,这身子的控制权在苏柔柔手里,可亲了就是亲了,她有感觉。” “自己为什么没有杀死他呢?” “这人间好奇怪。” “自己可是早茶殿下啊……早茶会心软?” “为了黄泉地狱,为了师傅,自己甚至可以将罗刹和人间统统拽入深渊……” “会不会是人类的身体住久了,烟火气太浓,心都被熏软了。” “寻找师傅,带着黄泉地狱的反抗军起义,揭露黄泉地狱真正动乱的根源……自己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怎么可能有心思来考虑儿女情长呢。” “若不是仙界推诿扯皮,仅仅用最下策的方式来解决地狱裂口,甚至都不去调查地狱为何会裂口,甚至都不去问问,自己师傅的那封辞职信到底是真是假,是不是去真的渡神劫啦……狗日的神仙,都特么是一群苟且的鼠辈。” “既然仙界不够重视。” “既然无人在乎黄泉地狱的死活。” “那六界都别过了。” “大家一起去死吧。” 早茶满眼都是哀伤,他其实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凤尾雪山变故的原因……黄泉地狱的裂口,人间的裂口,仙界的通道,全都是她亲手将信息传给的罗刹界。 与苏柔柔共用一副身子。 夜夜晚出早归。 早茶做的事情也大多都跟这灾难有关。 甚至包括她手里的死神镰刀,还有那一晚的惊雷,等等等等…… 她不是幕后黑手。 但她绝对是黑手的催化剂。 她是上一届黄泉地狱掌权人的爱徒。 她是黄泉地狱的早茶殿下。 她是黄泉地狱反抗军的首领。 看着陈皮,早茶觉得很可笑:“终有一日,这胖子会静下心来,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自己曾经做过的蠢事,然后笑着摇摇头。” 罗刹殿墙壁上的浮雕很快就被早茶研究透彻。 一阵眼花缭乱的操作之后,浮雕上凸出来一块模版,模版不断的变化着形状,很像是星图。 “洛图?” “还是河书?” “有点意思……” 早茶自言自语,眉宇间少有的兴奋。 身后是嘈杂的激战声,脚下是越来越多的血水,早茶不为所动,全身心投入到破解这座罗刹殿的世界里。 时间缓慢的流逝。 罗刹界通往人间的大门,越开越大,爬出来的罗刹,越来越多,抵抗的力量却越来越少。 陈皮不需要担心副作用之后,终于靠着宁小萌这副傀儡之躯,帮着朱雀砍死了三头鬼蛇。 死神镰刀第二滴血完成。 开启第二种形态‘闪刺’。 同时。 罗刹殿里的朱雀虚影不知为何就相中了陈皮,静悄悄落在他的右臂上,白白嫩的胳膊,分分钟化身麒麟臂。 战斗力先不说。 反正瞅着贼特么唬人。 张宇和周姝彤,还有他俩怀里的金刚,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幸运,反正自始至终都没有被罗刹选成攻击对象。 出口没找到,人也没受伤,算是锦鲤上身了。 陈皮眼里的早茶,从头至尾,始终都没有出手。 胖子对此很惊讶,他心里的想法是:“难道这位大佬到了关键时刻就成怂包?” 胖子的脑回路巨特么清奇:“很好很好,非常好,早茶大佬您就继续看戏吧,请欣赏胖爷的表演,过了今天,你再见到胖爷的时候,请喊我爸爸。” “不敢出手的大佬,就是臭妹妹。” “你输了。” 这样想着,陈皮就莫名的兴奋,眼角都笑开了花儿。 从任何早茶的第一天开始,陈皮就确信,自己打不过这个姑娘。 可是今天,陈皮特想怒吼一声:“胖爷比她更勇猛,胖爷死亦足矣!” 呵。 真·大傻子。 人就是不能骄傲。 尤其是在战斗之中,你骄傲了就会分神,分神就容易失误,失误就会被抓住破绽。 非常自然的。 陈皮被一只罗刹直接一拳给打飞了,拳头砸在侧腰的位置。 生疼。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陈皮后悔不已,打架的时候真的不能分神啊。 砰地一声。 陈皮直接砸在一个……咦?这地怎么是软的?还有温度?陈皮伸手捏了捏! 慢慢抬起头。 好尴尬。 竟然好巧不巧的砸在早茶的怀里。 咔! 咔! 咔! 陈皮全身酸疼,直不起腰,只能倒在早茶的怀里,然后就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非常复杂的机关。 机关中射出一道光。 光。 瞬间洞穿罗刹殿,化为一条彩虹模样的路。 这彩虹? 是生路? 按早茶的脾气,方才是不会接住陈皮的,可机关恰好到了破解的最关键阶段,她真的没有余力闪开陈皮。 只能接住。 “好吧。” “就当是做好事了。” “胖子虽然有时候很讨厌,但罪不致死。” 早茶很生硬的劝说自己。 打开这扇罗刹之门后,苏柔柔这副人类的身体和身份,用处也就不大了,可舍可用,全在她一念之间。 半晌之后。 陈皮老老实实的下来,朝早茶努了努嘴:“这彩虹就是出口?” 早茶点点头:“没错。” 陈皮一脸的不相信:“你怎么知道是出口呢,这东西是怎么打开的啊,你快跟我说说。我告诉你,这里很奇怪,有很多陷阱,千万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陈皮本身就是话唠。 疑惑又多。 问题就跟连珠炮一般突突突的问个不停。 早茶紧锁眉头,只说了三个字:“走不走?” 陈皮当即闭嘴,赶紧招呼自己人,眨眨眼的功夫,张宇拽着周姝彤,怀里抱着金刚,身后还跟着山猫糯米,全都跑了过来。 加上陈皮和早茶。 一共是四个人,一只猫,一只饕餮。 陈皮用眼睛数了数,然后转过头看向早茶:“齐了,走吧。” 早茶皱着眉头,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刚才那种话,大概……大概是受身体里苏柔柔的意识影响吧。 早茶抬起手。 朝空中一抛。 一艘会飞的大船,凭空出现。 …… 人生若只如初见。 却坐在船的两边。 黄泉地狱接引亡灵,渡弱水过奈河时,会用到一种船,载亡灵的渡船,此时此刻,出现在彩虹前的大船便是黄泉地狱阴官专用的船。 黄泉渡船。 渡船沿着彩虹的路,一直朝天空中飞去,身后是越来越小的罗刹殿,身前是白云跟蓝天。 “这船竟然会飞,太牛了,厉害厉害。”陈皮坐在渡船的一头,看着另一头的早茶,“咱们就这么走了,那扇门怎么办?” “能活下去就不错,管那么多干什么。”早茶撇了陈皮一眼,意思不言而喻,“胖子,你快闭嘴吧。” “可……如果那扇门里的罗刹全部爬出来,人间一定会遭遇大灾难,我们不能临阵脱逃啊。”陈皮说的是理直气壮。 根本不看陈皮,早茶只是认真的调整渡船的飞行轨迹。 事关重大,陈皮也没再顾及张宇和周姝彤,直接说道:“我知道你很厉害,你知道很多很多的隐秘,你可能跟我们都不一样,但这里是人间,你总要尽一份力量吧。” “尽力?” 早茶忽然说了一句:“一扇门而已,人间还灭不了,人间只是太安逸了,没必要大惊小怪。而且,谁都不是救世主,谁也别想着天天当英雄,电视剧看多了吧,病得不轻。” “那大殿里还有很多普通人呢,就这么让罗刹给杀了?”陈皮冷着脸指着下方。 “人各有命,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而且,你既然是诡秘调查局的探员,难道就没有想过,诡秘调查局存在的意义吗?如果没有鬼怪,没有罗刹,没有敌人,你们是不是就该失业了?难道你的前辈没有跟你讲过这些道理吗?”早茶的话很牵强,但仔细想想,好像又很有道理。 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陈皮表情匪夷所思:“按照你的意思,我还要感谢鬼怪,感谢罗刹喽?” 早茶耸耸肩:“严格意义上来说,确实如此,而且,人间并不干净。那些肮脏的痤疮需要猛药医治,过程只是阵痛,我做的事情都是为了人间好。” 陈皮:“你做的事情?什么事情?” 早茶:“说了你也不懂。” 陈皮:“我觉得你一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早茶:“随你怎么想,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你如果想不通,可以下船,我渡人,从不强求。” 哎呦喂。 胖爷会怕威胁? 陈皮恶狠狠地瞪着眼。 早茶瞪回去:“我已经很公平了。” 瞪完第一眼。 早茶又瞪第二眼:“你也已经很幸运。” 陈皮:“……” 早茶嘴上从不留情:“不服气你就下船。” 男子汉大丈夫。 陈皮双手叉腰,刚想说一句狠话,然后就看到罗刹殿方向跟出来一大群罗刹,密密麻麻,似乎是在追渡船。 早茶努努嘴:“胖子,说话啊,下船不下船?” 陈皮横眉冷对:“哼!” 早茶眼眸一弯:“不下去就安安静静的坐好,不要影响我,你是我认识的人当中,最蠢的胖子,斩鬼宰煞不是单靠力量就可以完成的。” 早茶是黄泉地狱的殿下,她有她做事的思路和风格,陈皮也有自己的执拗和坚持。 有一句话早茶没骗陈皮。 罗刹的出现确实会倒逼人间的发展。 这个时代,很可能是灵力复苏、百鬼夜行、群魔乱舞的时代。 人间在不久的将来,会迎来大发展的机遇和最艰难困苦的挑战,可只有乱世才会出现真正的英雄啊。 所以。 这是最乱的时代。 也是最好的时代。 至于无法跟上时代发展的人会怎样? 呵。 谁会在乎呢…… 第89章 渡船上的颠倒黑白 早茶来自黄泉地狱,她不会在乎普通人是否活着,六界一直在宣扬:“生灵,生而平等。” 呵。 平等? 根本不可能的。 这话听着非常不讲道理,可是换个思路想想。 比如,去菜市场买菜的人,谁会在乎养鸡场的鸡呢?谁会在乎养猪场的猪呢?谁会在乎草原上的牛羊呢?买肉的时候,大家只会在乎贵不贵,斤两给的足不足,自己买的肉注没注水。 那些被吃掉的鸡,被杀掉的猪,被宰掉的牛羊,没有人在乎的,根本没有人在乎,没病就行。 这些动物健康就行。 不是它们本身健康,是吃到人的嘴里,人继续健康。 有人会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就连骂街的时候,‘猪狗不如’都是很羞辱的语言。 那你想象一下。 如果有一天,鸡统治了世界,羊统治了世界,或者猪成了生灵之主,会怎样反过来对待人呢? 把所有人都关进动物园里? 塞进屠宰场里? 清蒸? 红烧? 爆炒? 鸡猪牛羊肯定不会在乎。 立场不同,站位不同,种族不同,思想境界,价值观,人生观……全都不一样,怎么能想到一起呢。 不可能的。 有些道理要从宏观去看:“黄泉地狱也就是阴曹地府,那个地方掌管的是生死,规矩就是人死后就要入阴曹,规规矩矩的渡弱水、走奈河、饮孟婆汤、诵三生文。” “这人是怎么死的?这人为什么会死?这人死的多与少?其实跟阴曹地府没有太大的关系,人只要死了,都是亡魂。” “当然,如果哪一天,人间出现了大范围长时间的不死人。这才算是大事情,因为如果那样的话,阴曹地府就断了业务,没有亡魂去往生,那还要阴曹地府做什么?” 道理就是如此简单。 所以。 罗刹要想扳倒地府,最核心需要争夺的,就是人间。 既然上界没有心思管闲事。 那就各凭手段吧。 干就是了。 罗刹跟阴兵定会抢夺人间亡魂的控制权。 至于将战场设定在人间,会不会伤及无辜,会不会有人冤死,谁会在乎呢。就算是人自己,走路时踩到蚂蚁,也没见有人剖腹自尽,或者不再走路啊。 遥看那些历史上发生过的大范围战争,都是为了争夺利益,大国之间的争斗,真心没人去考虑无辜百姓的生死。 弱肉强食。 丛林法则。 而已。 人间有意见? 有意见可以啊,拿起拳头,自己去搏。道理和规矩都是打出来的,空口说白话,没人会去听,承诺跟道理都是强者说了算。 道理虽然是这么个道理。 冷静下来的陈皮也能琢磨通透,可想想那恐怖的大灾难,背后就是一阵一阵的发凉。 真凉。 因为在空中飞,真的很冷啊。 飕飕的寒风,拼了命的往你身子骨里钻。 罗刹殿的机关被早茶破解,彩虹的桥,一直通往外界。 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 …… 渡船在前面飞。 罗刹在身后追。 四个人,一只猫,一只饕餮。 很重的。 早茶的渡船根本飞不快,罗刹与渡船的距离越来越近,有些擅长速度的罗刹已经能看的非常清晰了。 厄运系统始终没有提示任务结束。 所以就说明,系统判定中,陈皮还没有真正逃脱,危险依旧如影随形。 一边控制渡船的航向。 早茶一边拿出自己的镰刀,不知道是不是双胞胎的缘故,陈皮完成特殊任务,死神的镰刀开启了第二形态。 这早茶手里的镰刀竟然也跟着变换了模样。 陈皮知道早茶肯定看到了自己用过镰刀,索性就很光棍儿的拿了出来:“我有类似复制的能力,你别介意。” 早茶扫了一眼陈皮手里,跟自己一模一样的镰刀,竟然没有太多的惊讶表情:“这是黄泉地狱中,阴官的标配武器,并非什么了不起的神器。阴曹地府有许多把,多你一把不多,少你一把不少,爱复制就复制吧。” 紧接着。 陈皮就欣赏了一番早茶的战斗。 在陈皮看来,非常难以击杀的罗刹,对于早茶来说,却杀得轻松写意。 三刀之内。 必有一只罗刹陨落。 死神的镰刀会吸收罗刹身体里的能量,转化成生命之力。 早茶砍死一只罗刹。 陈皮手里的镰刀就会贡献一股生命之力。 实话实说,陈皮在罗刹殿里损耗还是蛮严重的,他自己战斗,消耗跟获取根本不成正比,吸收的生命之力完全不够用,小腿肚子都在打抖,刚好用这些生命之力恢复。 坐着不动就能吃肉。 美滋滋。 彩虹之路的尽头越来越近,身后的罗刹也越聚越多,实力更是越来越强,看来那扇门,变大了。 或者。 那扇门已经彻底打开。 罗刹,大军压境。 “放低身子,坐稳了,掉下去可没人会管你们。”早茶沉声吩咐,然后,渡船的速度骤然加快。 嗖的一声。 强大的推背感,差点将陈皮给甩飞出去,陈皮赶紧死死的拽住张宇和周姝彤。金刚比较聪明,自始至终都躲在陈皮的衣服里,只露出来一个绿油油的小脑瓜。 轰! 渡船终于沿着彩虹之桥,穿越了层层禁制,冲出了这片诡异的黑色空间。 轰! 一声巨响。 紧接着就是透心的冰凉。 满眼的落雪。 全都是雪。 渡船冲出来之后,直接就怼在凤尾雪山的一处雪峰侧方,幸好早茶的渡船足够坚固。船身无事,可船里的人,除了早茶,全部东倒西歪,而且满船都被堆满了积雪。 张宇刚刚觉醒异能。 周姝彤只是个普通女孩。 满船的冰凉积雪,很快就让人通体严寒。 原本陈皮还想着让早茶停一下船,大家稍稍调整休息一番,可是……身后的罗刹群,竟然也追出了禁制。 看那架势。 似乎定要制陈皮一行人,于死地不可。 渡船、镰刀、朱雀烙印的‘麒麟臂’……不管是哪一样,都让罗刹有不得不追击的理由。 不追陈皮这一伙人,追谁? 其他人也逃不掉啊。 雪就在船里堆着,然后陈皮的‘麒麟臂’无意中滑过那积雪。 呲…… 雪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 这朱雀残魂够凶的啊。 是不是可以当暖炉用呢? “鱼哥,周周,你俩抓住我这只手,应该会暖和一点。”陈皮主动将麒麟臂奉献出来。 “咦?真的很暖和啊,胖爷这手跟个暖宝宝似的,好舒服。”张宇非常惊讶的说道。 “嗯嗯嗯,确实好暖和,谢谢胖爷。”周姝彤微微有些脸红。 看到这边的人都很舒服。 渡船上的山猫糯米不干了,凭什么不让本猫暖暖? 非常不要猫脸的凑过去:“喵呜。” 陈皮到是不在乎,跟早茶有些许争吵,不能牵扯到宠物身上。 可主人不在乎。 宠物却不干了。 一直只露个小脑瓜的金刚,忽然呲牙咧嘴的开始:“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 不用想。 定是小家伙吃醋了。 …… …… 渡船一路向北。 船后面是密密麻麻,杀之不尽的罗刹。 同时。 一场百年一遇的暴风雨,席卷整座鸾市,短短半个小时,鸾市就成了一座童话世界。 雪,一直落,一直落,落个不停。 有雪,自然就有刺骨的寒风,渡船不是飞机,没有挡风避雨的隔板,而且想停下来也是做不到的事情,因为船后有追兵啊。 只能硬着头皮,一路向北。 幸好渡船无需汽油,消耗的是早茶的神力。 但是,早茶境界再高,实力再强,总也有神力枯竭的时候。 一个小时之后,早茶的脸色就开始有些泛白,身后的罗刹,却依旧是穷追不舍。 早茶一个人要拽着五个生灵飞跑,罗刹却只需要管好自己就行,所以,虽然没有任何一只罗刹的神力能超过早茶,但早茶自始至终也没能甩开这群追兵。 按照现在的飞行速度。 从鸾市飞回南川,大约需要五个小时,这渡船无论如何都坚持不到的。 “你还能扛多久?”陈皮坐在船头问道。 “驮你们五个,能再坚持两个小时,若只我一人……”早茶的话没有说完整,但意思已经很清楚,只她一人,她可以随时离开,安然无恙。 “我仔细观察过了,你我应该是他们的目标,这些罗刹好像全都在盯着我的胳膊,还有你的船。”陈皮分析。 “你身上有朱雀的气息,我又是黄泉地狱的阴官,他们自己会穷追不舍,杀之而后快。”早茶收起镰刀,开始全身心的操控渡船,“你照看一下船尾,我全力控船,试试能不能甩开他们。” 甩开? 除非罗刹跟丢了气息。 但这群恶灵接到的又是死命令。 不死不休的死命令。 载着陈皮一行人的渡船,本来是笔直朝北而行,当陈皮接管断后,早茶全力操控渡船时,整条船,一下子就变得灵活起来。 船身降的极低,开始在沿途低空飞行,时而绕过一座小山丘,时而绕过一些障碍物,身后的罗刹开始被慢慢甩开。 渡船的速度非常快。 罗刹的速度也很快。 有些沿途的郊区或者农村就出现了非常奇幻的一幕,有船在天上飞,有黑身朱发绿眼的怪物在后面追。 很快。 社交网站上就出现了不明飞行物的视频。 当然,这些事情,陈皮是不知道的,他现在一心一意只想着防守,尽量让渡船不被攻击。低空飞行可以帮助甩开追兵,但是也有可能被突然出现的追兵袭击,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早茶没有余力帮助他,只能依靠自己。 短短半小时,陈皮的右臂就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连包扎伤口的时间都没有。 又飞了一个小时,身后的追兵终于被甩开了一段路程,但不管是早茶还是陈皮都知道,追兵并没有被真的甩开。 陈皮趁着空闲,掏出手机,发现已经可以开机,并且有了信号,然后就开始快速的发信息,连续发出去好多条。 一边发,一边贼呼呼的贱笑。 张宇盯着陈皮,他最了解胖子了,定是在搞事情。 搞不搞的不好说。 反正是陈皮建议早茶将渡船开到南川的,既然将那里定为目的地,自然需要设置伏击和陷阱。 难不成是给自己找个家乡的墓地? “我俩是罗刹的追击目标,没必要带着张宇和周姝彤,还有糯米和金刚,我们会连累他们。”陈皮坐在船尾,语速极快的说道。 “是你们一起在连累我。”早茶说的很淡然,可话里话外,全是嫌弃。 “我不跟你争,没有意义。”陈皮说完之后,看了张宇一眼,“鱼哥,照顾好周周和金刚。” 说完,将怀里的金刚塞给张宇:“小家伙,听你鱼叔叔的话,老爸过后会去找你。” 交代完之后,陈皮还给张宇发了一个定位:“坐最快的一班火车回南川,然后直接去这个地方,一步都不准离开,等我回去。” 陈皮将南川诡秘调查局的地址发给张宇,当然,只是明面上的地址,真正的调查局,就算告诉张宇,他也进不去。 渡船在隐蔽处停留了片刻。 除了早茶和陈皮,全都下船了,就连山猫糯米都下去了。 但是早茶和陈皮不能下船,他们的气息已经被罗刹锁定了,除非弄死这群跟屁虫,否则如果坐火车或者飞机,那就是害人。 送走‘拖油瓶’们,陈皮再次跳上渡船,然后指了一个方向:“走吧,就剩我们两个了,你的船应该还可以再飞一会儿,朝这边飞。” 早茶望着陈皮指的路:“你是准备拿我的船做诱饵,帮着他们尽量往反方向引开?想的真周全,现在怎么不冲动了?你这胖子真是个矛盾结合体。” 陈皮目的达到,才不会生气呢:“您是大佬,您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胖子就是个烂好人。” 早茶指尖微动。 渡船再次起航。 陈皮指的方向人烟稀少。 非常适合作为厮杀的战场。 风更冷。 雪更大。 隐隐约约已经能看到追击的罗刹了。 放眼望去。 差不多得有三千只。 从凤尾雪山到南川,陈皮自己都没有信心可以囫囵着回家,反正有早茶这种女神相伴,黄泉路上也不算寂寞。 陈皮忽然就有些好奇:“你说人死之后是要入阴曹地府,渡弱水、走奈何桥、饮孟婆汤的,可是像你们这种阴官死了呢?也是这一套流程吗?阴官的工作单位就是地府,如果也是这一套流程,那跟免费回城又有什么区别呢?” “想不通啊……” 陈皮越想越觉得困惑:“阴曹地府掌管着生死,如果给自己的员工开个后门,那阴官不就成了不死之身?” 陈皮越想越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重大的秘密:“细思极恐,胖爷总算是知道早茶为何如此有恃无恐了,如果自己也是这样的阴官,什么野鬼凶灵罗刹,怕个鸟。反正又死不了,胖爷不死,胖爷就是无敌,各位在胖爷眼里就算是弱爆了。” 陈皮的想象力坐着飞机直破云霄。 然后。 早茶的渡船就开始各种耍花儿,翻滚,720度的打圈儿…… “喂喂喂,干啥呢?能不能好好开船!要吐了!”陈皮死死的抓住船栏,大声呼喊。 “自己抓稳,追兵到了。”早茶才不会跟陈皮废话,她眼里的胖子,刚才的表情实在太猥琐了,心里吐槽,“自己渡的到底是个什么人啊?跟死胖子坐一起,后背都发凉。” 渡船越开越快。 最后的挣扎。 陈皮自始至终,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你不信任我?”早茶忽然问了陈皮一个问题。 “对啊。”陈皮戳心窝子的回答。 “我为什么要信你?”陈皮说完还补了一刀,“你是地府的阴官,我是诡秘调查局的探员,你来自黄泉,我生活在人间。” “你对阴曹地府有成见,这样不好,你难道不清楚诡秘调查局的由来吗?你的前辈最早是从哪里学习的战法神术?没想过这个问题?”早茶慢悠悠的说道。 “我只是个死胖子,我加入诡秘调查局就是为了五险一金和探员的特权,我可不了解什么前辈的历史,我也不懂战法和神术,我靠的全是自己。”陈皮闷闷的回答。 这话,胖子可真没有骗人。 “而且,在我看来,诡秘调查局的前辈,那些战法和神术当然是前辈们自己研究出来的,肯定不是跟你们阴官学的。”陈皮说的是斩钉截铁。 “人自己能研究出来斩鬼除灵的神术?”早茶特想一巴掌抽死胖子。 “为什么不能研究出神术呢?那我问你,你们阴官是怎么来的,总不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肯定也是人死之后成了阴魂,阴魂去了地府,然后自己修行,慢慢进化升级成为阴官。这么算,你们修行的方法也是人研究出来的,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陈皮开始蛊惑人心。 早茶肯定不知道。 陈皮从小最擅长的事情,除了恶作剧跟胡吃海喝,就是吵架、怼人、强词夺理、颠倒黑白。 绕来绕去。 阴官成了人进化的,阴官的修行方法成了人研究出来的。 一时之间,早茶觉得自己的人生观和价值观都遭到了袭击,可仔细想想,好像……好像也有那么一丢丢的道理。 脑阔儿疼。 这死胖子哪儿来那么多道理,真想掐死他。 第90章 伞下,一男一女 早茶:“阴官从何处来,不是你个死胖子可以妄加揣测的,地府不容诬蔑,不要忘记,我救过你。” 陈皮:“我也帮过你啊,晚出早归,哪一次不是我帮你看着肉身。” 早茶:“那都是你自愿的,又没人强迫你,你可以将苏柔柔扔在街头,我无所谓。” 陈皮:“做人要讲良心。” 早茶:“我是阴官,你才是人,我没有心。” 陈皮:“那你和我接吻又怎么算?” 早茶:“……?” 陈皮:“别想抵赖啊,吻过就是吻过,你还喝了好多口我渡给你的热水呢。” 早茶:“你!” 陈皮:“我什么我,算啦,就当是胖爷吃点亏,你救我性命,我以吻相许,两清。” 早茶:“你还吃亏了?死胖子,你怎么不上天呢!” 陈皮:“不好意思哈,胖爷此刻就在天上。” 早茶:“滚滚滚。” 想说的话太多,又嫌麻烦,只能让你滚。 早茶无话可说。 陈皮得意洋洋。 然后,追击渡船的罗刹便依稀可见了。 “我感觉自己要死了。”陈皮叹一口气,总觉得有些不甘心,自己好不容易穿越,还得了系统护身,就这么英年早逝,也太可惜了,“上天不公平啊。” “呵呵。”早茶已经开始放慢渡船的速度,并且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态,边调整边吐槽陈皮,“人亏天不亏,世道轮转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还挺押韵。”陈皮撇撇嘴,“咱俩也算是患难与共,不能同生可能同死,要不……再亲一口?” 瞬间。 一道几乎能射穿陈皮的眼神扫过来。 如果眼神可以开枪。 此时此刻。 胖子定是千疮百孔。 死到临头还不忘记口花花,真的是没心没肺。 佩服。 佩服。 “准备战斗吧,但愿你还能活着,黄泉路可比这冰天雪地冷多了。”早茶神情凝重的攥紧死神镰刀。 远处,死气沉沉的罗刹大军,席卷而来。 黑身。 朱发。 绿瞳。 “等一下。” “等一下。” “等一下。” 就在早茶将渡船落在一处空地时,陈皮忽然喊了一声:“稍等一下哈,我试验个东西。” 早茶冷着脸,刚刚聚起来的气势,直接就是一泄:“胖子,你在找死。” 陈皮点头哈腰的抱歉:“真的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大佬请给我几秒钟的时间。” 陈皮说着话就开始叉腰面对罗刹大军。 深吸一口气。 架势到摆得十足。 活像个大傻子。 当早茶开始翻白眼的时候,陈皮忽然伸出食指,怒指前方,紧接着就是大吼一声:“狗日的罗刹,面对疾蜂吧!” 翻白眼的早茶:“……?” 雄赳赳气昂昂的罗刹大军:“……?” 祖安少年,求你做个人。 气抖冷。 人有时候不是人,死胖子永远都是狗。 早茶浪费了大好的聚气时光,就换来一句狗鸡把的嘲讽,感觉要吐血。 恍惚间。 那群罗刹在听到这句嘲讽时,也有些愣神。 咕咚。 陈皮咽下一口唾沫。 抬头四处望了望,什么状况都没有发生:“完蛋,苟吉尔系统坑老子。” 这召唤类的技能,不是说好的,可以从异界召唤一种变异噬魂蜂吗,每次召唤的数量随机,持续时间随机,技能冷却时间随机。 既然是随机。 那就是有无限的可能。 最起码。 最起码来一只也算个技能啊。 可陈皮左右张望,真的是……咦?不对! 就在这时候。 陈皮突然感觉自己灵海里那两碗快要溢出来的神秘液体,瞬间就被抽干了,紧接着,肌肉里的战力也开始汹涌的跳动,太阳穴都跟着突突的震。 一个踉跄。 陈皮倒退半步,伸手扶了一下早茶。 呲啦……两人接触的瞬间,有电光乱窜。 然后,本来是翻着白眼的早茶,分分钟就崩了。神情从未有过的惊慌,因为她体内的神力,竟然翻涌着朝陈皮身体里流窜。 想断都断不掉。 仿佛有一股神秘的规则之力操控了一切。 一口鲜血直接喷到半空之中。 陈皮连三个呼吸都没有坚持住就晕了过去,彻彻底底的晕死,一丝神智都没有留。 嗡! 嗡! 嗡! 早茶体内的神力耗费了四成。 耳畔就听到一阵一阵的翅膀震动声,侧过脸一看,就在自己跟罗刹大军的中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扇透明的门。 这时候。 有疾蜂,正从门里,疯狂朝外面涌。 疾蜂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满眼全都是蜂,全都是…… 已经被抽晕过去的陈皮,脑壳里响起一阵系统提示声。 【叮。】 【召唤类技能已启动。】 【本次召唤变异噬魂蜂数量六十八万三千头,持续时间六十八分钟,技能冷却时间六千八百个小时。】 六十八万疾蜂vs三千罗刹。 结局如何。 陈皮肯定没办法看到。 反正早茶抓着陈皮逃开时,方圆五公里之内,天空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疾蜂彻底覆盖。 这种来自异界的蜂,仅用了一秒钟的时间,就锁定了攻击对象。 咯吱。 咯吱。 咯吱。 早茶操控着渡船。 足足飞出来老远,耳畔依旧能听到那种刺耳的咀嚼声。 那蜂竟然准备活生生嚼碎了罗刹。 就是这么凶猛。 就是这么残酷。 早茶发疯一样催动渡船,她不清楚这种被死胖子召唤来的鬼东西会不会四处攻击,万一盯上自己,那可就悲催了。 单手握着死神的镰刀。 早茶青筋冒起,刀身上隐隐约约闪出一双透明的羽翅,能够明显感觉出来,早茶的灵海已经趋向于枯竭。 长时间的消耗。 再凶猛的阴官都会支撑不住的。 轰隆隆…… 天地仿佛都在呼应那场血战。 电闪雷鸣。 风雪交加。 渡船晃晃悠悠颤颤巍巍的落在地上。 “咳咳咳……咳咳咳。” 早茶剧烈的咳嗽了好久,然后瞅了一眼身旁的陈皮:“死胖子,什么时候都是这么鲁莽,就不能安安静静的看戏吗?” 伸手下意识的想抽陈皮一个耳光。 纤纤玉手举起来,落在陈皮的脸颊上,最后竟成了轻轻的抚摸。 手心里传来温暖的触感,早茶心思飞扬:“原来这胖子的脸皮还是挺嫩的,光光的,滑滑的。” 指尖捏了捏:“emmmm……还挺软。” 风雪夹身。 四周被罗刹和疾蜂的战斗搅动的气息狂乱暴动。 陈皮的半边身子浸泡在雪地里。 嘴角残留着血痕。 早茶双手叉腰,站在陈皮身前,嘴里嘟嘟囔囔个没完没了,似乎还在呵斥陈皮的鲁莽,边呵斥边蹲下身子,准备将其抱起来。 试了试手感。 很难受。 而且,美女公主抱一个死胖子,真心有些不太雅观。 黄泉地狱身份最尊贵的殿下,此时竟是有些手足无措,风雪很快就要掩埋陈皮的半片身子,整个人就跟冰块似的,就连头发都是雪白的。 人间有个童话,讲的是白马王子和白雪公主的故事。 看着白濛濛的陈皮。 早茶脑壳里竟然出现了‘白马王子’四个字。 太恐怖了! 早茶下意识的把脸朝旁边扭了扭,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很没有道理的空白,触电一般:“难道是因为自己的神力被胖子借走了,两个人的身体有了最贴近的交流?” “没道理啊。” “这完全不科学。” 雪。 纷纷扰扰的拍打在脸颊上。 早茶使劲掐了自己一把,强行将纷飞的思绪拽回来。 弯腰公主抱肯定是不行的,太猥琐了;将胖子夹在腋下,提溜着走,好像又有些夹不住;扛在肩膀上,胖子又不是猪,不是那么回事,晕倒了也不能羞辱人家啊。 看来只能背着了。 只不过……背起来就要身体贴着身体,很尴尬啊。 早茶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若是苏柔柔上身,到也无所谓,接吻都无所谓,反正心理上不是自己。 可现在若再有肌肤相亲,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哎。” “哎。” “哎。” “男人真是太麻烦了。” 经过无数次的叹息和吐槽,早茶终于还是背起了陈皮。 从后面看,就像是一只小兔子,背起了一头大狗熊,还是那种肥嘟嘟憨呼呼的胖狗熊。 极度的反差萌。 早茶双手轻轻锁住陈皮的大腿,身子稍稍挺直,尽量让后背上的陈皮跟自己保持些许的距离。 心理上得到了安慰。 可是……真心累。 早茶现在也很虚啊,保持平衡太难了,后背上趴着的陈皮,跟头癞皮猪似得,还会时不时跟早茶有些接触,若即若离。 蹭啊蹭。 蹭啊蹭。 这异样的触感。 简直是太磨人了。 早茶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不稳,神海有些发烫,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脸颊开始微微泛起一层涟漪。 “这路真是没法走了。” “估计那群蜂也不可能将三千罗刹全部弄死。” “时间有限。” “真女人不拘小节。” “死胖子,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便宜你了……” 早茶自言自语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晃了晃后背上的陈皮,两个人的身体瞬间便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好烫啊……”感知到大脑传来的第一手信息,早茶觉得,自己莫非是个女流氓? 思想怎能如此龌龊! 而且还是针对一个死胖子! 太丢人了! 丢死个人! …… …… 愿你与世界交手多年,依然满怀新鲜,愿你经历苦难,依然热爱岁月。余生很长,要认真努力,一往无前。 早茶背着陈皮。 一路狂奔。 一路向北。 雪。 雪。 雪。 满眼都是雪。 走过的所有地方都是雪。 大江南北,整座神州大地,仿佛都被积雪所覆盖。 走过村庄,穿过城市,越过山川,渡过河湖……入眼是一片雪白,身周是荡漾的流波,低头是浮动的尘寰,所有的东西都被落雪掩埋。 耳边。 寂静无声。 后背上的陈皮,呼吸逐渐平稳,呼呼呼……后脖颈被胖子呼得奇痒难耐。 风雪打在身上,发丝处凝结出一层霜雾。 早茶背着陈皮,走过一处田野。 四下是一望无际的雪白。 只有一串浅浅的脚印。 呼! 呼! 呼! 陈皮的呼吸平稳了,早茶的呼吸却沉重如牛。 她需要休息。 抬手打了两声响指。 雪地上多出两样东西。 一条毯子。 一把黑伞。 毯子铺平,放到雪地上,将陈皮从后背卸下来,放在毯子上。毯子很大,早茶盘膝坐在一角,撑开黑伞。 看着普普通通的黑伞。 撑开之后却格外的大,整个将毯子罩住。 黑伞看着很普通,却有些独特的功能,伞下酣睡的陈皮,身上浸了风雪的衣服开始慢慢变干,天空依然在飘着雪花,伞下却温暖如春。 这天。 仿佛成了漏斗。 大朵大朵的雪花。 倾泻而下,落雪飞扬。 远远望去。 一片无垠的田野间,一把温暖如春的伞。 一男。 一女。 一躺。 一坐。 风景如画。 …… 天色渐黑,落雪骤增,冷风开始丝丝缕缕的灌进伞下,昏迷的陈皮打了一个寒颤,嘴里发出一阵轻微的呢喃,似乎是很痛苦的模样,又像是在做噩梦。 盘膝打坐,加紧恢复神力的早茶,睁开眼,看看身旁的胖子,叹了口气。然后横扫苍白荒凉的田野,有些无计可施,伸手测了测陈皮额前的体温,略微有些发烫,有战力值护体,其实应该无妨。 周围全是雪。 生火是不现实的,好像也没有水,更没有吃的,早茶本就不擅长这些生活类的东西。 她天生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生活技能就应该是零。 没毛病。 “死胖子长了满身的肥肉,竟然也会冷?”早茶调整了一下黑伞的角度,但是效果一般。 “死胖子抽掉自己那么多神力,太气人里,真想一脚踹死他。”早茶眉头紧锁,恨恨地诅咒。 陈皮在昏迷中呢喃了两句,好像是说了点什么,反正早茶一句都没有听懂。 可就算是听不懂,早茶也能感觉出来,死胖子很难受,很痛苦。 “渴……” 好吧。 这次总算听清楚了。 死胖子口渴。 但是没有水啊。 一滴水都没有呀。 左思右想。 早茶只好捧起一小团雪,塞进了陈皮的嘴里,雪都没来得及融化,就引来陈皮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 都咳出血了。 一阵手忙脚乱。 论打架,早茶是行家。 论照顾人,她就是个渣渣。 好难啊。 实在是太难了。 早茶皱着眉头,思考了一分钟左右,竟然慢慢将指尖凑到陈皮嘴边,另一只手,隔空轻轻一化,指尖瞬间出现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鲜红的血滴。 带着一抹清亮的银色。 啪嗒。 啪嗒。 啪嗒。 刚刚滴了三滴,早茶的手指,忽然就被闭着眼的陈皮给咬住了。 呲…… “死胖子,属狗的吗。” 早茶的血。 流进陈皮的嘴里。 一个穿越的胖子,喝了阴官的血。 阴柔冰凉的黄泉血,顺着喉咙滑进身体里,瞬间,五脏六腑、四肢百骸、肌肉细胞、心门灵海……通通炸裂沸腾了。 陈皮心门灵海中。 那两碗枯竭的水。 水心中间。 竟悄然绽放了一朵莲花。 心海开花! 此时,若周全或者顾薇竹在此,定会震惊的无以言表。 放眼整个诡秘系统,能在三十岁之前,心海开花者……不敢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绝对是前十的根骨和气运。 陈皮一共喝了十三滴早茶的血。 然后早茶就将手指收了回来:“死胖子,这次可真是仁至义尽了啊,你看,我连阴官之血都给你喝了,要是再冷,那可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了。” 看到陈皮依旧在打哆嗦,早茶甚至将自己的厚实棉衣脱下来,裹到了陈皮的胸口。 黑伞下。 落日余晖中。 陈皮被裹得只露出一个肥嘟嘟的脸蛋子,红彤彤的,憨憨中略显呆萌。 一刻钟之后。 陈皮终于不再打寒颤,也不再呢喃,嘴角流露出胖乎乎的憨笑,大傻子一般。 话说回来。 陈皮胖归胖,不犯贱不怼人的时候,还是很耐看的。 不是花美男。 只是帅得不明显。 本来陈皮喝了早茶的阴官之血,脸色已经明显好转,可没过多久,又开始打颤,连牙齿都开始哆哆嗦嗦。 早茶赶忙将手指放到陈皮的额头。 滚烫! 温度竟然又升高了! 早茶其实是急病乱投医,他的境界比陈皮高了太多,阴官之血确实是神物,可陈皮不一定可以吸收这份庞大的能量啊。 再说了。 陈皮的所有实力,全部都来自厄运系统,这跟阴官的神力本身就不搭界。 最终的结果就是。 陈皮这位宿主。 崩了。 身体的温度开始变得越来越高,脸颊都被烧成了小龙虾,额头却连一滴汗都没有。 “冷……” 好吧。 陈皮又开始呢喃着说梦话。 一个字,直接让早茶的内心,开始不断的挣扎:“毯子给你铺了,伞给你撑了,衣服给你穿了,血都让你喝了,还冷啊。” “难不成让我抱着你取暖?” “抱……” 陈皮继续呢喃。 “死胖子,你这样的要求,是在强人所难。” “冷……” “我冷你个大头鬼。” “冷……” “我信了你个邪,胖子,你够了啊。” “冷……” 当陈皮第三次喊冷时,早茶终于咬了咬牙,伸手将陈皮揽进了怀里:“一定是苏柔柔在作怪,定是这样的,共用身体就是麻烦事贼多,太烦人了,神特么烦!” 第92章 猴精猴精的老家伙们 陈皮:“我也是诡秘调查局的探员,我懂。” 冯喆:“骗局,这一切都是骗局,只有毁灭才是重生。” 陈皮:“你脑子坏掉了。” 冯喆:“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陈皮:“清醒?那你现在还是个人吗?” 冯喆:“当然,我拥有独立的意识,还有强大的体魄,你想像不到的体魄。” 陈皮:“你确定?” 说到这里的时候,陈皮忽然自言自语道:“神烦这种自以为是的白痴,真的是好想弄死他啊。” 一边自言自语,陈皮一边调取出厄运系统的界面,在系统界面的绝世武学栏目下,一直躺着一本非常唬人的书。 《辟邪剑法》。 这是一本陈皮从抽到就发誓不会碰触的书。 可是现在,陈皮改主意了,他想试一试,这本绝世武学是不是跟传说中描述的那样凶残。 死死的盯住冯喆的身影。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来了。 来了。 就在冯喆嘴角露出一丝邪性的诡笑时,陈皮用意念点了一下《辟邪剑法》,然后直接与冯喆四目相对。 【转移术】 前一刻。 冯喆还邪性的诡笑。 后一刻。 整个人都不好了。 陈皮眼睁睁看着,冯喆的裤裆位置渗出一股子鲜红的血渍。 【欲练神功,必先自宫。】 冯喆都懵逼了,这特么是怎么回事? 自己好端端的站着,为什么弟弟被割掉了?冯喆根本没有往陈皮身上想,他现在是拥有低级罗刹的实力,最起码的感知还是有的,方才绝对没有外力作用在自己身上。 千真万确的自宫。 此时此刻,冯喆的心理阴影面积绝对是一片漆黑。 那玩意儿可是代表着一个男人的尊严,自己放弃了信仰追求来的力量,为什么啊,以后还有啥用? 罗刹的身体? 难道自己以后只能做一个母夜叉? 呕! 冯喆自己把自己给恶心吐了。 罗刹大军,战力值-1。 论贱。 还是胖爷贱啊。 贱的天下无敌。 满血ko冯喆之后,陈皮又瞅了瞅罗刹大军:“有话好好说,千里追杀是不是过分了,咱们打个商量,今天到此为止,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你们说好不好?” 轰! 两千罗刹,齐刷刷朝前迈出一步。 “喂喂喂,最后提醒你们啊,世界很大,真别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你们要是再敢往前走一步,后果自负啊。” “胖爷可没跟你们开玩笑。” 陈皮大话说的贼特么顺溜。 背在身后的手,却早就给早茶打了无数次信号:“赶紧溜,赶紧溜,我顶住,能跑一个是一个。” “胖爷是不要脸。” “但胖爷还是个男人。” 所有的玩笑里,都藏着认真的话。 陈皮早就惦记上早茶了,喜欢就是喜欢。 喜欢自然就要爱护。 舍了身也要护。 然而。 陈皮摆了半天手,早茶却站在阴山脚下,纹丝不动。 此处是两省交界的阴山,人迹罕至,周遭的村庄都甚是稀少,荒废破败。就算有,也是类似上罗堂那种,只剩下留守老人的村落。 所以。 这阴山,除了是一座山。 其实,这里还是一处鬼巢。 这也是为什么陈皮遇到早茶的位置是阴山,同样也是,为什么陈皮说让渡船去南川,早茶没有反对的原因。 纷纷扬扬的落雪依旧是肆无忌惮的飘着。 当陈皮阉割了冯喆。 两千罗刹前脚踩到阴山地界时。 少言寡语的早茶,忽然大喊了一声:“有人吗?狗日的罗刹已经打上门了!这阴山有没有带把的爷们!” “真想让罗刹骑到百鬼脖子上拉屎吗?” “喂~” 早茶几乎用尽了自己最大的嗓音,而且越喊越离谱,罗刹和阴魂鬼怪确实不是一路。 但也没必要上来就针锋相对,上纲上线吧。 “苟且偷生的懦夫。” “胆小鬼。” “这些罗刹可是朝人间凿开了一扇门,如果滞留人间的老鬼们不能同仇敌忾,那么只有一个下场,全部被人家拿铁链子抓到罗刹界,训练成新的罗刹,或者扔进深渊,永无出头之日。” “道理给你们讲的很明白。” “若是想继续做缩头乌龟,本殿下马上就将你们所有老鬼的坟地贴出去,要死一起死。” “都特么别过了。” 陈皮都惊呆了。 平日里趾高气昂,傲慢成一头小孔雀的早茶,这时候竟然比泼妇还要泼妇,各种怼,一直怼。 若这阴山有灵。 真能活生生给怼炸了。 终于。 当陈皮都快要放弃,罗刹大军警惕的靠近时,茫茫阴山里,终于冒出来一团一团的黑雾。 早茶眉眼一笑:“搞定,老鬼们被激怒了。” 陈皮傻乎乎的问道:“老鬼……们?” 早茶:“啊,怎么了?你该不会以为,这座阴气森森的大山里,只有三两只小鬼吧,真正的大凶都害怕沾染因果,通常情况是不会轻易露面的,都是几百、上千年的老家伙,猴精猴精的。” 一阵一阵凄厉的长啸。 裹挟着一团一团的阴沉鬼气。 几十只阴气森森的大凶,在一只气势滔天的千年老鬼带领下,走出了阴山。 “哪个不开眼的女娃娃,敢打扰你鬼爷爷们的好梦,活腻歪了吗?”一个声如黑鸦的苍老声音从千年老鬼的嗓子里钻出来,身周密密麻麻全是枯藤树杈,特别像倩女幽魂里的黑山老妖,“一个阴官,一个诡秘调查局的探员,是准备剿灭了咱阴山鬼巢吗?” 陈皮半个屁都不敢放。 早茶则是朝侧面让了个身子,伸出手指了指身后。 我不说话。 你们自己看。 黑压压一大片的罗刹群。 事实胜于雄辩。 反正罗刹大军是踩到阴山的地界上了,你们这群老鬼若还要脸,就别想袖手旁观,想都别想。 其实,直到此时此刻,陈皮都懵逼着呢:“一名阴官请一群老鬼出手帮忙?好讽刺啊!” “这两方势力不是应该势同水火吗?” “阴官的职责不是有驱除鬼怪,让黄泉地府秩序井然,还人间朗朗乾坤,可是,很明显,早茶是知道这阴山有鬼的,非但不剿灭,还来求助。” “三观崩塌。” 听着匪夷所思。 但道理其实很简单。 存在即合理。 人间不可能干净的犹如白纸,任何地方都必须允许肮脏的存在,阴曹地府的鬼册上写满了这类鬼巢的来历和动向。 只要不违反大的原则。 只要不搞出太大的动静。 你好我好大家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和谐第一。 “我们能得到什么?”领头的老鬼盯着早茶问道。 “我师傅是地藏,我叫早茶,你可以得到我的一句承诺。” “好。” 就是如此简单。 成交。 千年老鬼说完便看向那罗刹大军:“狗日的罗刹羔子,竟然敢来爷爷的地盘上撒野,真的是找死。” “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滚蛋。” “二,爷爷将你们的脑壳拧下来当尿壶。” 其实那罗刹大军追击到阴山口的时候,就察觉到了此处的凶险,毕竟不是罗刹界最凶猛的王者,说实话,就是一群爷爷不疼,娘娘不爱的炮灰。 还是很忌惮的。 百米之外。 罗刹大军就停下了脚步,原本负责交涉任务的冯喆,此时是万念俱灰,根本没了脑子,呆愣愣的戳着不动。 敌不动。 我不动。 老鬼们也有些尴尬。 然后,陈皮躲在早茶身后,忽然又盯住一个罗刹,直接来了一个转移术。 这次不是转移《辟邪剑法》,而是转移《千蛛万毒手》的副作用。 那头罗刹本来长得还可以。 眉清目秀的。 就是愣了点。 站的位置还是正冲千年老鬼。 然后。 就在两方对峙的情况下,这罗刹的面容忽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开始变身,从眉清目秀,分分钟成了满脸痤疮,从眼眉到下颚,还出现了一道巨丑无比的黑色纹身,像一头蜘蛛在爬。 千年老鬼神情微微一愣:“尼妹的,这罗刹是准备变身了吗?” 先下手为强。 抬手隔空就是一巴掌。 啪地一声。 响亮的耳光抽打在痤疮上。 同时,千年老鬼还给自己加了一句戏:“孙贼,你辣到爷爷的眼睛了,该死。” 既然已经开战。 那便战。 整个阴山南,轰隆隆,竟然裂开了一条大缝,裂缝中矗立着一整排山炮。 陈皮揉了揉眼,再次确认,没错啊。 就是山炮。 佩服。 这群老鬼们竟然躲在深山里研究黑科技啊。 此山炮自然不是热武器,攻击出来的全部都是鬼弹,陈皮感受了一下,如果自己挨上一炮,估计半条命都能丢掉。 而且。 这些山炮还不是单独作战。 这分明就是一座鬼阵。 一言不合就开炮。 轰! 轰! 轰! 半座山的鬼炮,齐刷刷炸响。 两千头罗刹急退上千米,但依旧有一片受了重伤。 紧接着便是漫山遍野的鬼哭狼嚎,咆哮着从阴山倾泻而出,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声声的杀气。 罗刹大军瞬间就被这份气势给震慑到,脸色都有些难看,甚至有些受伤的罗刹还会不自觉的朝身后退了退,罗刹也有自己的思想,只是种族不同,仅此而已,可不是行尸走肉或者单纯的战斗机器,自然有恐惧和担忧。但阴山的老鬼们可不管那么多,嘴里大声嚷嚷着,各种各样的污言秽语,骂的是畅快淋漓,舒爽无比,边骂边战! “杀,给我放开了杀,别把狗日的罗刹崽子当人,他们不是人。” 和平时期的诡秘调查局探员,其实哪里经历过什么大阵仗,但这群老鬼们可是啥都经历过,有些还是从战场上还魂的悍卒,枪林弹雨沐浴出来的战法跟凶性,绝不是吓唬人玩的。 单单那份一往无前的气势,就能让陈皮看呆,而那罗刹大军里的新兵蛋子,自然是不战,气势就弱了三分。 罗刹凶名在外。 可罗刹族也有几千年不曾出界厮杀了。 生疏是情有可原的。 老鬼们的武器全都是枪炮与鬼气的结合,近可肉搏,远可射击,第一个冲杀就灭了足足一整排罗刹。 几乎全被打成了筛子。 领头的冯喆,因为心灰意冷,根本没有跟上队伍,所以侥幸逃脱,另有罗刹横眉冷对的怒吼:“凶鬼与我罗刹族,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故下此狠手,小心我罗刹后续大军,分分钟剿灭了你这阴山老巢。” 千年老鬼本来还有顾虑,可越老越不愿意受气:“小兔崽子,你老鬼爷爷杀个把罗刹,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要什么狗屁理由!” “这可是你逼我们的。” “别只说漂亮话,爷爷不光逼你们,爷爷还欺负你们呢。” 大手一挥。 鬼阵咆哮。 炮山齐鸣。 大团大团的鬼弹,如流星一般砸向罗刹大军,老鬼们在这鬼阵的掩护下,悄无声息的靠近最前排的罗刹。 三个呼吸之后。 刚刚准备放大招的领头罗刹,脖颈一凉,躲过了几十颗鬼弹,却没有躲过一把小巧的匕首。 一刀毙命。 随后这境界不算太低的罗刹,连自己的尸体都没能保住,直接被老鬼给收走了,恐怕是要成了这鬼巢的傀儡。 按照老鬼的意思:“自己这阴山还缺个守门的老狗,总不能让自家兄弟去干这个糙活儿吧,这异界的罗刹就刚刚好,有实力,又耐炼。” 老鬼们只一次出手,陈皮就看呆了,硬实力真的是岁月熬出来的。 不佩服不行啊。 短短一刻钟。 罗刹大军就折损了一多半,剩余的六七百罗刹,也是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反观鬼巢这边,最多就是折损了些许的鬼气,有些老鬼都没打过瘾呢。 早茶看了看战况,朝千年老鬼抱拳道谢:“谢前辈仗义相助,早茶欠您一份承诺,来日方长,定还。” 老鬼摆摆手:“好说好说,地藏的徒儿,值。” 停顿片刻,老鬼又补充了一句:“你这女娃娃,我喜欢,对脾气,有空来阴山,请你吃酒。” 早茶浅浅一笑:“那有何难,下次带好酒,陪您畅饮三百杯。” “那就这么说定了。” “女子一言。” “驷马难追。” 目送早茶背着陈皮离开。 老鬼们又坚持了片刻,直接就撤掉了鬼阵。 损失惨重的罗刹大军刚刚准备拼命,对手却突然消失了……好难受。 其实。 有小鬼凑到老鬼跟前询问过:“大王,为何不杀个痛快。” 老鬼们基本上都是一个揍性,懒洋洋的回复道:“谁家没个亲朋好友啊,真杀痛快了,这仇怨的因果就落在咱们头上了,两千小罗刹好说,那两万呢?二十万呢?表示一下跟罗刹敌对的态度就行了,别上头。” 所以。 等早茶离开之后。 老鬼冷冰冰的对着那群剩余的罗刹说了两个字:“滚蛋!” 有个刀眉横眼的罗刹,似乎从未受过这样的羞辱,忍无可忍,竟然拔刀,凝聚全身的死气,直接就脱离罗刹大军,朝着老鬼直愣愣冲杀过来。 “无知!” 千年老鬼,依旧是冷冰冰的回复了两个字,然后,啪的一声,刀眉横眼的罗刹,脸颊上就挨了一巴掌,实打实的一巴掌。 原本还算帅气体面的罗刹,被这一巴掌,直接就给扇飞了,脸颊肿胀,通体血红,红的都能滴出血。 千年老鬼最后警告道:“这阴山不是你们罗刹该来的地方,三个呼吸,全部滚蛋,绕开阴山,不滚,就去死。” 鬼炮大阵再一次轰隆隆的挪动,炮筒子正对罗刹大军。 这就很难选择了。 “鱼死网破?” “还是灰头土脸的绕开阴山?” 千年老鬼丢给罗刹的选择,很直白,生或者死,自己决定,可没人逼你们! 罗刹大军里,终于响起了一阵罗刹语的沟通。 没办法。 领头的都挂掉了。 只能自己商量。 少数服从多数。 “那开渡船的女孩,还有拥有朱雀残魂的胖子,才是我们追杀的目标。” “我们没有必要在这里跟一群老鬼死磕。” “先完成主上的任务。” “小不忍则乱大谋,绕开这阴山未尝不可,以后有的是机会来剿灭这些肮脏之物,主上会记下他们的恶行。” 大多数的罗刹都开始打退堂鼓,说实话,也确实没必要在这里死磕。人家老鬼们都给台阶了,滚就是了,丢人总比丢命强吧。 忍了! 忍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刚刚进入人间的罗刹,第一次战斗,就感受到了屈辱,感受到了被制裁的无力感和沮丧,且无能为力,只能低头。 好难受啊。 仇恨和怨念全部聚拢到早茶和陈皮的身上,罗刹大军可都是亲眼看到了,这一切都是出自那渡船的姑娘和那个死胖子。 年纪轻轻。 心。 竟如此歹毒。 这借刀杀人,漂亮啊。 感觉被羞辱到的罗刹,打不过老鬼们,但他们却有十足的把握痛殴早茶和陈皮,现在只是时间的问题,还有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大家都很疲惫。 都是强弩之末。 看谁对自己更狠喽。 就在这六七百只罗刹千辛万苦的绕开阴山追击而来时,早茶背着陈皮终于进入了南川境内。 一路上。 陈皮似乎一直都在捣鼓他的手机,哒哒哒的敲个不停,实在是气人。 刚刚走出阴山,进入南川,早茶直接就把陈皮给扔了下来,气呼呼的说:“玩手机,玩手机,你怎么就知道玩手机啊,玩手机能杀死罗刹?” 陈皮揉着屁股,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走了两步,呲牙一笑:“我如果说能,你信吗?” 第93章 那些年,经常闯祸的渣渣们 陈皮还是一星探员的时候,曾被拽进过一个群聊里,群聊的名称是一串特殊符号,备注的公告巨长巨沙雕:“唱着山歌耍流氓,采蘑菇的草泥马,贱到你烦的招尸墓想,有事儿您说话,反正我很忙。” 这是诡秘调查局的菜鸟群,全国一共有十个群,每个群里限定是2000人,一般情况下,若是有探员完成升星任务,大概率就会退群,陈皮比较贱,一直升到二星探员都没有从群聊里退出来,经常有事没事的冒泡儿,时不时还会在大半夜讲些瘆人的鬼故事,或者发些恶心的照片。 为了收集惊恐值,以防颜值爆炸,陈皮甚至悄悄将十个群全都加了上去,反正这群觉醒的沙雕小青年,一般情况下应该不会被吓出心脏病,收集起来安全可靠,所以,胖狐狸的名头在群聊里知名度很高,甚至还混到了管理员的身份。 臭名远扬。 就因为陈皮的骚操作,这菜鸟群被他搞得乌烟瘴气,很多人都开启了消息免打扰。 菜鸟群变僵尸群。 可是今天,陈皮在最后时刻却将赌注全部压在了这个菜鸟群里,几个小时之前就编辑了一段信息,还在导航地图上标注了一个很详细的路线,最后给自己的手机设置了位置共享。 其实。 一路上,陈皮都在这十个群里疯狂的表水。 此时此刻。 陈皮终于进入南川境内。 “我是胖狐狸,今天咱可干了一票大的,足足几百只罗刹。看清楚了啊,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罗刹。谁想在诡秘调查局系统里露脸,就赶紧抓住机会,机会只有一次,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啦。” “路线和导航我已经共享到了群里,好事情,大家雨露均沾。” “局里都说咱这十个群里除了菜鸟就是渣渣,干啥啥不行,是时候让那些老油条和天才们看看了,抓鬼有什么了不起的,要抓就抓罗刹。” “当然,如果谁胆子小,认怂,就当没看到群里的信息。大家也不用回复,爱来的就来,胖爷可不是求着你们来阻击。” “这人啊,有时候就是缺少上马提枪,去干他娘的勇气。” “年轻的时候不疯狂一把,活该一辈子让人看成吊车尾。” “你们要是不来,等我把这些臭虫全部弄死了,今年诡秘新秀的mvp你们就不要想了啊。” “别整天跟个二傻子似得,只知道在大群里喊666,我都替你们害臊,丢人,准备当一辈子的吃瓜群众,路人甲乙丙丁戊吗?” “机会摆这里了,话不多说,你们自己看着办。” 陈皮的话,说的很难听,几乎就相当于骑在别人的脸上抽耳光了,而且是抽的啪啪作响。他从罗刹殿里跑出来,手机有了信号之后,这些信息就传到了全国二百多个城市里。 十个菜鸟群。 每个群里两千人。 接近两万双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陈皮的一席话,仿佛一把把直戳人心的利剑,手机前面的觉醒少年们想回怼,却不知打什么字,最后只剩下沉默,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一息。 两息。 三息。 呼吸声越来越重。 有些少年的眼睛已经开始出现变化,胸口更是变得滚烫,前所未有的滚烫。 这些难听的话。 就像是一把火焰,扔出去。 轰地一声。 两万人的心就被点燃了。 可能这些人一直以来都是碌碌无为,不被诡秘调查局看好,不被自己的师傅领导看好,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是所有人眼里的笨蛋、学渣、淘气顽劣不懂事,学习不好,修行也不行。成不了国家的栋梁之才,也做不好探员的职业,爹不疼娘不爱,甚至一直都生活在某些大神的阴影之中。 就像周全。 周全现在虽然是三星探员,可他当年和顾薇竹可是一届的,人家顾薇竹现在已经是七星探员,南川诡秘调查局的行动队队长。 顾薇竹就是周全他们那一届的大神。 周全就是仰望人家的菜鸟学渣。 十几年如一日。 一直仰望。 从未超越。 难道周全这么多年就没有挣扎过吗? 挣扎过啊,可是真的没机会,一步错,步步错,追都追不上。 探员这份职业就是如此,外界会不断给你施加压力,如大山般的压力,不可超越。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今天。 陈皮就是朝渣群里丢了一把火。 一把火。 将这些觉醒少年的胆怯、懦弱、恐惧、自私、狭隘……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部烧掉,炼化成热血,满腔满腔的热血。 陈皮一路逃回南川。 这一路给了觉醒少年们时间。 足足五六个小时的时间。 然后。 首都科学院,大三女生宿舍,一个跟陈皮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丢掉手里的ipad,托管了眼看着就要逆风翻盘的王者农药,直接买了一张最快的,从首都到南川的飞机票。 探员都是有特权的,在诡秘app里,所有的火车票和飞机票,几乎就没有出现过售罄的时候。 不允许售罄。 抓起电脑桌旁边的外套,齐腰的长发一拢,三下两下扎起一个马尾辫,紧接着,抱起一个大箱子就跑了出去:“人死如灯灭,左右不过碗口大的伤疤,难道还真让这些畜生在咱的地盘上如此嚣张。罗刹很了不起吗,姐姐今天就抓一只回来好好研究研究。” “渣渣们,姐姐先给你们打个样儿,后面的我不管,反正谁不去谁就不是爷们儿,我唐笑笑一万个鄙视。” “待会儿看我直播。” 陈皮说不用回复,可这菜鸟渣渣群里,谁会搭理管理员的规则啊,都是坏孩子,谁都别嫌弃谁。 只不过。 这第一个回复的竟然是个姑娘,剩下那些男生,仿佛感到脸颊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现在的女生都这么彪吗。 姑娘都准备出去发疯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纨绔子弟,难道还真就躲在后面看戏? 进入南川境内之后。 陈皮没有选择直接进入市区,那里的人口太过密集,如果屁股后面跟着一大堆的罗刹,那只会是灾难。他选择的路线全都是郊区,地形还特别的复杂,人烟稀少。 菜鸟群里。 陈皮贴出去的导航路线,进入南川境内之后,标出了好几个红色的圆圈。 第一个圆圈是飞机路南侧的港城水库。 若是有人坐飞机,出了机场,打车来这里只需要不到半个小时。 雪。 依旧未停。 此时。 天色已近黄昏。 纷纷扬扬的落雪给港城水库蒙上了一层白茫茫的纱衣。 水库里的水还没有开始凝结,寥廓的苍穹屏息静听着生灵的颤动,四野之间全都笼罩在神秘的气氛之中。 陈皮带着早茶来到此处。 身后依稀能瞧见罗刹的身影了。 真是一群属狗的家伙。 这里面定有极擅长跟踪的特殊罗刹。 陈皮和早茶很虚弱。 那六百个罗刹,同样很虚弱,从未有过的虚弱。 双方都在咬牙坚持,谁能挺住,谁就能胜利,谁停下来谁就输了。 纷飞落雪中。 陈皮与早茶穿过港南水库的廊道。 罗刹大军缀在几百米之后。 追到这里的罗刹,一共五百八十三只,追得越紧,实力越强,缀在最后的罗刹,实力最弱。 越靠后,实力越弱。 当最后一只罗刹穿过港城水库的芦苇廊桥时,悄无声息的,一片暴雨般的灵弩和弓箭,激射而出。 弩和箭矢。 密密麻麻。 只听那弹射的声音,就知道,不是一个两个,少说也有几百人藏在阴暗处。 单论这弓弩和箭矢上附着的灵力,其实一般般,但架不住量大啊,而且充能的时间非常足。 满状态的远距离攻击。 第一轮齐射就将最后一排的几十个罗刹,打成了筛子。 嗖! 嗖! 嗖! 又是齐射。 已经有了准备的罗刹大军,开始非常有经验的躲闪腾挪,尤其是缀在后面的罗刹,然而……那些附着了灵力的弩和弓箭,仿佛是射歪了,根本没有再攻击罗刹大军。 反而是。 齐刷刷,全部射在第一轮被打穿的罗刹尸体上。 最后这群罗刹,本身就是饥寒交迫,体力和精神状态已经到了最低点,而且多半都受了重伤,好几个都在阴山吃了大亏。 被几百只灵弩打穿。 直接就废了。 可是,那些躲藏在暗处的‘杀手’,仿佛根本就不相信罗刹如此容易杀死,直接就是一轮鞭尸。 一轮鞭完。 仿佛还是不放心。 第三轮齐射依旧是落在那群罗刹尸体上。 只见。 那六七十只惨遭暗害的罗刹,本来身体里的死气就被突如其来的灵力破坏的支离破碎,眼看着就要陨落。 然后就是一箭接着一箭。 ‘尸体’就跟蚯蚓丢进了油锅,一直抖,抖啊抖,被射中一下,就会抖一下,帅死了。 会跳舞的死尸。 …… …… “如果人生是一场虚拟游戏,我们只是没充钱而已,并不意味着我们不会打怪。”这是唐笑笑的座右铭。 这场港城水库的伏击战也是唐笑笑组织策划的。 至于武器,则是另外一个富二代,通过特殊渠道,加急空运过来的专业弓弩和弓箭。 菜鸟们贴身肉搏罗刹,那是不现实的。 但只是单纯的将灵力附着到弓弩上面,闭着眼无差别的射击,真心没有太多的技术含量。 至于为什么菜鸟觉醒者能够击杀罗刹。 也是唐笑笑的研究成果。 她称之为:“属性冲突。” 因为每一个觉醒者的觉醒属性都是不同的,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支配召唤纸牌噩梦解魂……等等等等,如果这些属性附着在箭矢上,一瞬间在罗刹的身体里爆开。 那绝对不是1+1=2的效果。 之前,这都只是唐笑笑的理论研究,她根本没有机会和人财物来实验,不过,现在看来,她成功了。 她甚至在诡秘app里开里一个直播。 她还把直播号放在了群聊里。 都是经验。 大家可以共享。 能多杀一只罗刹是一只。 说实话。 这理论的灵感还是她家祖传的。 唐笑笑出生在一个真正的古武世家,南岭唐家,唐家在诡秘系统还是非常豪横的,凭借一手猎鬼暗器闻名,尤其是唐家的暴雨梨花针。一百零八根经过猎鬼之力浸泡的灵针,装载到机关法器之中,一般的野鬼凶灵根本抵抗不住。所以,唐家在超度亡灵时,很少用到这门法器,因为可能一套攻击下去,鬼怪就被打成碎片了,超度都来不及。 唐笑笑是唐家这一代最小的女生,上面有六个哥哥,她是老幺,家里人都愿意喊她唐小七。唐家在诡秘系统中算是资历跟实力都很强的家族,常年排名前十,而年轻一代的唐家更是人才辈出,唐笑笑的六个哥哥,每一个都是境界超群,甚至在俗世中都有很高地位。除了探员星级很高,明面上的身份,两个研究院博士,一个物理学家,一个化学家,一个企业家,一个从政。 唯独这唐小七,从小就是个惹事精,天天闯祸,还不好好学习,不好好修行。做什么都没有定性,似乎几个哥哥没有的缺点,最后都落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了。 唐家老爷子又是重男轻女,根本不会宠溺什么丫头片子,唐小七越差,就越没人喜欢,最后就彻底走偏了,甚至还特别厌烦自己家的绝学,发誓要搞一套超越暴雨梨花针的凶猛神器。 这么多年。 唐小七在家里,那可是各种被耻笑。 一个小丫头能搞出来比暴雨梨花针还强的神器,除非你是仙人转世。 没想到啊没想到。 在今夜似乎搞出事情了。 唐小七的理论,真的能行,菜鸟们都能干掉罗刹。 此时此刻的唐小七,正在用事实证明:“唐家有个人叫唐笑笑,她排行小七,但她不是个笑话,她厉害着呢。” 迷蒙的落雪。 茂密苍凉的芦苇连廊。 千里追击,疲惫困乏的罗刹。 一切的一切全都为唐小七的伏击提高了成功率。 为了永绝后患。 唐小七没敢贪功,指挥大家鞭尸十几轮,然后陈皮和早茶就消失在港城水库,那群罗刹大军也跟着消失了。 没有一只罗刹敢管战友的尸体。 因为这齐射攻击太凶残了。 完全的不讲道理。 “这是对罗刹的羞辱。” “来来回回的鞭尸。” “我们会回来的。” “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万恶的人类,你们等着。” 战斗结束。 落雪中的芦苇荡边上,埋伏着的几百个觉醒少年,一直蹲守,蹲了半个小时,确认没有回马枪之后。 昏暗的暮色中。 一只只奸诈坏笑的‘小狐狸’,全都猫着腰,眨眨眼就跑到罗刹陨落的地方,全部驻足叉腰,欣赏自己的战果。 “太牛逼了。” “咱们真是太牛逼了。” “这是什么?” “这可不是一般般的鬼怪啊。” “这可是罗刹。” “传说中才会出现的罗刹,瞧瞧这品相,瞧瞧这气势。” “不行不行,小爷要合照。” “我也要,我也要。” “见者有份,见者有份,出了力气的都上来。” “大家站成五排……哎呀,人好像有些多啊,大家站的错落有致一些,都别挤,华为mate30pro,夜景和全画幅牛得一逼,都能拍上。” 咔嚓。 一道闪光灯亮起。 几百人的大合影,各种姿势的都有,画面最中间躺着一堆‘战利品’。 …… 陈皮在群里公布的第二个狙击地点是南川郊区最著名的一片烂尾楼,当年开发商老板没盖完楼就被抓进去了,资金链断裂,都快要封顶的楼盘,被彻底搁置,风吹日晒六七年,算是彻底废弃了。 这片区域,同样早就有几百人过来伏击。 其中最活跃的是菜鸟二群的两位管理员,岚市诡秘调查局一把手的千金,一对儿双胞胎姐妹花。 跟唐小七差不多,这两位在家里也是闯祸精,同样是家里的老幺,姐姐叫金鸣儿,妹妹叫金蔷薇。 姐妹俩长得一模一样,就连性格都相差不大,样貌看着是文文静静的乖乖女。但内在却是俩完完全全的疯丫头,从小到大,闯祸无数,只要这两位在家,整个金家就是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可能是太过活泼了,姐妹俩一点都坐不住,没耐心,怎么可能修行好呢。 她俩成了金家历史上最弱的探员。 除了作。 业务方面从来没得过成绩。 其实,按照姐妹花的说法,她家老爷子什么危险的事情都不让她们参加,怎么可能有成绩。 这辈子都只能是一颗星的菜鸟探员。 根本别想进步。 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疯妞儿,自然不愿意落于人后,尤其是这种超刺激的闯祸活动。 “姐姐,快看直播,唐小七她们竟然弄死了这么多罗刹,我没看错吧,他们竟然真的做到了,我还以为咱们这边能拔得头筹呢。”金鸣儿噘着嘴说道,明显有些不高兴。 “先杀不算杀,量大才算赢,他们估计也就弄死了几十只,咱们必须破百。”金蔷薇指挥着一大群的男男女女,几乎把整个烂尾楼都走了一遍,每走过一个地方,就有十几个人留下来,大家忙得热火朝天,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被摆放在阴暗处。 似乎是阵法。 只不过……好特么丑啊。 第94章 这里是南川,这里是禁地 破破烂烂的废弃大楼。 当陈皮和早茶经过此处时,大楼依旧只是大楼。 然而,当陈皮身后的罗刹走着同样的路线进去之后,风云突变。 一百个人布置一百座阵法就会出现一百个效果,通常情况下,不会有人将这种杂七杂八的阵法布置到一起。 危险性太大。 而且不可预见性也太多。 可这群菜鸟们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天不怕地不怕。 会害怕危险和预见性? 说实话。 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那些,布就是了,能宰掉罗刹为主要目的。 几百座纵横交错的初级阵法,一座叠着一座,一座套着一座,而且每一座都是杀阵,根本就没什么诡阵,迷魂阵什么的。 杀就是了。 太复杂的东西菜鸟也搞不出来。 越简单越难搞。 罗刹可能真的是太久太久没有来过人间,对人间现在的材料和灵物了解太少,有些阴影里的东西,其实他们发现了,却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结果。 龙入浅滩。 一堆一堆拼凑起来的初级阵法生生将这群罗刹给炸懵逼了。 阵法不是为了困住人吗? 为什么要主动引爆呢? 这是什么鬼逻辑? 幸好陈皮提前在群里看了路线,否则连他都得遭殃。 整整二十一座烂尾楼。 一分钟之内。 全部爆破。 此处被一群倒霉孩子直接就推平了。 罗刹大军。 卒,一百零三。 其实,巅峰状态的罗刹根本是不会被这些东西掀翻的,奈何形势逼人强啊,说一千道一万,都特么赖那渡船的姑娘和那个死胖子。而且,罗刹大军也没有时间去静静的拆解这些阵法,任务在身,追了几千里,最后被任务目标逃脱,还不如死了舒心。 菜鸟吊车尾渣渣二群。 一段视频上传成功,还附带着一张合影,几百个年轻人,还有一百多具黑炭一般的罗刹尸体。 “二群成功猎捕罗刹一百零三只,哎呀,很轻松呢,意犹未尽,感觉都没有使出全力,其他群里的小伙伴们可要加油哦,加油加油加油!”这是金鸣儿和金蔷薇这对儿姐妹花的朋友圈。 挑衅的意味十足。 不争馒头争口气啊。 都是爱面子的热血年纪,谁受得了这种羞辱? …… …… 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至于在什么时候长大呢? 当然是学会勇于拔剑的时候。 金鸣儿金蔷薇这对儿姐妹花,在朋友圈里发起了挑衅,那意思好想是在说:“看,我们很厉害吧,你们都不行。” 不行? 不能不行,必须行! 都是菜鸟一星渣渣,凭什么啊! 其实。 四个小时之前。 塔市的一家超级网咖,一个染着白色头发,痞里痞气的少年,看完陈皮的信息,就吐掉嘴里的口香糖,冷哼一声,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显示屏,摔门而去。 云市跟越市交界处的木锉市,五个正在开黑的少年,最边上的板寸儿,刚刚被人送回泉水。然后,无聊的点开手机,半分钟之后,一辆黑色吉普狂奔而去。 还有黎市、参市、花市…… 大概有小四千平日里混混般的存在,抛开了他们最爱的游戏,一脑门冲向了南川。 狗日的罗刹。 狗日的胖狐狸。 狗日的诡秘调查局。 小爷们难道还真比不过那群学霸? 只是小爷们懒得动手罢了。 是不屑。 不是不行。 暮色苍茫。 天。 很快就黑了。 黑夜原本应该是罗刹的主场。 可这一次的黑夜,陈皮却没有再害怕,反而是精神越来越好,他是南川的探员,他的家乡就是南川。 他对这里最熟悉。 一草一木都非常的熟悉。 一街一道闭眼都不会迷路。 反而是身后的罗刹大军,越发的谨慎小心,自从绕过阴山,进入南川。短短一个半小时里,他们就遭遇了不下十次的埋伏袭击,平心而论,那些袭击都很小儿科。 单独的灵力甚至微不足道。 可就是这些微不足道的偷袭和埋伏,直接让五百多只罗刹,仅剩不足二百。 “都小心一些,路上可能会有陷阱或者埋伏,那个渡船的姑娘和那个死胖子应该是喊来了许多帮手,有人会在路上阻击我们,大家追击的时候千万不要掉入阵法之中,就算被困也不要轻举妄动。” 沙哑破败的混响声音从罗刹大军中传阅。 领头人已经死了六七波。 现在这群罗刹,谁有想法谁就说,大家都是领头的。 反正就是一个目的。 死都要弄死那胖子和姑娘再说。 太气人了。 委屈到想哭。 可是……谨慎?小心? 有些事情,有些地方,就算你再谨慎再小心,该发生的还是要发生。尤其当你的对手还是一群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家伙,全都是不按照常理出牌,其实,这群少年,本来就没学好常理是个什么东西。 走过一段路,毫无征兆的,一只罗刹突然就掉入井盖之下。明明已经很小心,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井盖好似跟周围的环境融合到了一起,然后,说没就没了,完全没有踪迹可寻。 消失的罗刹,分分钟就被一团一团的藤蔓缠绕住,紧接着就是剧烈的爆炸声,同样的陷阱,已经连续成功了两次,就问你服不服? 烦躁。 这群罗刹真的真的很烦躁。 黑夜不是罗刹的天下吗?为什么有些讨厌天黑了! “蠢货!” “白痴!” “不是说了要小心吗,不知道分辨陷阱吗,傻乎乎的掉进去,脑子有泡吧。”走在最前面,目前看来保存实力最完整的一只罗刹,冷声喝斥道,“我不希望同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三遍,都打起精神来,我们还有任务没有完成呢。” 追击继续。 必须继续。 而且追击的速度还不能降下来,甚至要提速。 黑夜里,罗刹大军虽然有办法可以看清楚前路,可是四周的阴暗面,总觉得时刻都会冒出来一把刀。 人类太阴险了。 又走了一段路。 罗刹大军的队伍只剩下一百五十只。 “追?” “还是不追?” “天已经彻底黑了,危险越来越多。” “这里毕竟是人间,不是咱们熟悉的罗刹界,并不占优势。” 依旧是那只保存实力最完整的罗刹,他冷声质问自己的同伴:“你们难道还怕黑吗?你们是罗刹啊,黑夜对我们罗刹是最有利的。” 同伴沙哑的回复:“可对阴险的人,一样有利,可能……更有利。” 因为无恐。 才能无惧。 这群疲惫不堪的罗刹,内心已经有了恐惧。 没办法,谁让他们面对的是一群吊车尾里面的闯祸精呢。 而且,很关键的一点,之前罗刹是占有数量优势的,可现在呢,优势逆转,几百只罗刹需要面对的是从全国各地蜂拥而来的近万名觉醒少年。 前行的路。 开始变得千难万难。 黑夜里前行,每路过一个路口,可能都会遇上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陷阱。 这些罗刹已经开始草木皆兵了,时时刻刻都在思考:“下一秒会不会还有陷阱?” “前面有没有埋伏?” “会不会遭到突然袭击?” “如果遭遇暗杀,到底是应该停下来呢,还是继续追击渡船姑娘和死胖子?” “自己的选择到底正不正确?” “还能不能安全的回去?” 满脑壳的问号。 全都是疑惑。 无解。 刺耳的风哨声,瘆死个罗刹,夜雪噼里啪啦的打在罗刹脸颊上,透心凉! 黑夜里的追击继续。 进三环的时候,仅剩的一百五十只罗刹,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各个面色苍白,双瞳无神。任谁每分钟都提防被陷阱暗害被杀手袭击,不断的观察周围的环境,承受心灵上的压迫,心神都会震荡的。 继续前行三个路口。 修为最低的那一只罗刹,终于坚持不住,精神崩溃的请求离开,他不想再完成追击任务了,信心已经崩溃。罗刹不是杀人机器,他们也是由生灵修行而成,他们也有自己的思想,也有恐惧和担忧。 不出意外,换来的是领头罗刹的一剑。 割喉一剑。 只不过,让那修为最高的罗刹有些意外的是,这只几近崩溃的罗刹,临死前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丝微笑,是一种解脱般的微笑,好像是在说:“谢了兄弟,能这么容易就走,真好。” 路过二环的时候,夜雪忽然变大,视线严重受阻,可最前方的早茶和陈皮却像是完全不受影响,自顾自的撑着一把大黑伞,若隐若现,就像是这雪都被他俩动了手脚。 罗刹们不是没有想过主动出击,可一方面,只要他们快,陈皮必然快。另一方面,提速就会拉开距离,就更容易被各个击破,大忌。 雪夜的南川。 大街小巷里几乎没有行人。 整座城市仿佛被提前告知有危险,大家都躲在家里不再出门。 进入二环之后。 狙击和陷阱突然骤增。 几乎每走三步就会遭受一次远程攻击。 几乎每十米就会出现一处陷阱。 而且,这些袭击和陷阱,全部都是针对罗刹队伍的尾巴处,谁在最后,谁就要倒霉。 一只一只的罗刹。 悄无声息的失踪或者陨落。 当追击靠近市中心的时候,那些陷阱和刺杀,仿佛连遮掩都懒得再遮掩,黑夜里直接钻出来几百名全身黑衣的少年。 痞气十足。 一出手就是全力一击,而且每个人手里似乎都多多少少有一些强力的法器,实力一般般,综合战力却非常强悍。 关键是。 采取的战术还恶心至极。 往往是二三十件法器,逮住一只罗刹,死命的砸,砸晕之后,抓起尸体就走,仿佛罗刹本身就是战利品。 几百个黑衣少年,风一般的来,风一般的消失。 跟特么饿狼似的。 叼了肉就跑。 …… …… 这一夜。 有十个群聊,被刷了屏。 有上百场直播在诡秘app里热搜置顶。 这一夜。 有一万两千四百三十七只菜鸟,星火相连,他们第一次发觉:做探员,真特么爽,自己,好特么牛叉! 这一夜。 有一群闯祸精、学渣、笨蛋、觉醒少年里的吊车尾,提枪上马,热血沸腾,跨境界阻击罗刹。 用他们朋友圈来说就是:“这是我们的地盘,门开着,狗日的罗刹,你还敢再来吗?” 南川有一座商城。 商城有一片停车场。 停车场非常大,一眼望不到头。 午夜零点。 雪雾弥漫南川。 淅淅沥沥的落雪拍打在砖瓦屋檐间,掉落到地上,溅起一捧雪花。 雪中。 街角尽头。 一把大黑伞晃晃悠悠走到停车场的边上,然后伞页终于合上,撑伞的姑娘看了看身旁的死胖子,一句话没说,身子一歪,整个人直接昏倒在他的怀里, 胖子自然是陈皮。 昏倒的姑娘自然是早茶。 她太累了,估计得有一段时日不会再出来,苏柔柔开始营业。 两分钟之后。 雪中。 街角的尽头。 出现了一群古怪的身影。 破破烂烂的衣服,黑身子被射得满是血渍,朱发被烧的杂乱蓬松还带着卷曲,绿瞳满满都是怨念。 这群是仅剩的罗刹。 三十一只。 也算是实力修为最强的。 三千罗刹。 从凤尾雪山出发,一路狂飙到南川,可以说是耗尽了心血。 狙击和陷阱终于消失。 陈皮打着哆嗦扶住苏柔柔,低头望了一眼黑漆漆的停车场,一路担惊受怕的胖子,扭过头,忽然咧开嘴笑了。 笑得很邪性。 “喂。” “胖爷都到家了。” “你们还要追吗?”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江湖路远,走好,不送……” 陈皮的话刚刚说完。 那黑漆漆的地下停车场。 忽然亮起了一串烛光,烛光在油纸灯笼里,烛火笔直。 仅剩的三十一只罗刹,相互看了一眼,全都不约而同的说:“先杀胖子,再杀姑娘,全力攻击,不留后手,死就死了。” 绝境中。 罗刹终于暴露出少有的默契。 第一盏油纸灯的主人慢慢露出来,人未至,一把大砍刀已经清晰可见,冷冰冰的女人声音:“在这里杀人?是不是要先问过主人啊?” 陈皮非常不要脸的凑近那油纸灯,哭丧着脸:“顾队,狗日的罗刹要干小陈,顾队给小陈撑腰做主,弄死他们。” 说完话。 陈皮还不忘给身后的罗刹比个中指。 来啊。 来啊。 来啊。 技能贴脸对轰啊。 谁怂谁是狗。 领头的罗刹可能也是感觉到那些油纸灯四周的压迫感,心头不自觉有些慌乱,方才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瞬间就泄了三分:“胖子,你把朱雀残魂交出来,我们可以考虑就此离开。” 陈皮举起自己的‘麒麟臂’:“是要胖爷的胳膊吗?” “好啊。” “胳膊就在这儿。” “胖爷从现在开始,肯定不还手了,有本事来拿。” 罗刹们面面相觑:“那朱雀残魂是你偷来的,我们拿回自己的东西,我们是正义的。” 陈皮:“罗刹还懂正义?正义会跟罗刹同流合污?笑话!” 罗刹们:“我们是认真的。” 陈皮:“tui!” 罗刹们:“请注意你的素质。” 陈皮:“胖爷日你祖宗。” 罗刹们:“你会后悔的。” 陈皮给对方竖个大拇指:“后悔是你们的,咦?兄弟们都来啦?干他!” 罗刹们忽然一惊。 下意识的回头。 然后就发现陈皮呵呵一笑:“骗你们的,胆子真小。” 罗刹们脸色阴沉:“你在羞辱罗刹的尊严。” 陈皮不为所动,不说话,只是再一次比出中指,那意思很明显:“别吹牛,有本事来打我啊。” “你们一起上。” “胖爷说到做到,肯定不动。” 百米之外的罗刹。 全都被陈皮的嚣张气焰给激怒了:“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个死胖子,竟然敢在这时候比中指,你还有多少力气,你怕是连站都站不稳吧,牛什么牛,不就是仗着人多势众吗。” “胖子的坏心眼子真尼玛多。” “干他。” “干他。” “死都要干他。” 剩下的所有罗刹,全部开始朝陈皮冲刺。 雪地上被踩踏出两道浅浅的路。 当第一只罗刹进入停车场十米范围之内时,时间仿佛被定格,一切都开始进入慢动作的格调之中。 陈皮身后那一盏盏的油纸灯,烛火突然大亮,一道一道的鬼魅影子从油纸灯下面一跃而出。 顾薇竹当仁不让,第一个冲到那十米范围的界限处,大砍刀,刀刃上蹭的一下蹿出一团炽热的火焰,手腕一抖,火焰直接就砸中一只罗刹,这火焰比普通的火焰要炽热百倍,罗刹沾之即燃,刹那间就化为灰烬,随风飘荡,消散于无形…… 什么是禁地? 禁地的意思就是,我不允许,你就不能进来,进来就是死。 南川在诡秘调查局的排名并不算太高,但有一件非常隐秘的传说,近十年间才兴起的传说,在南川,有一座地下停车场,鬼怪和一些不受邀请的觉醒者,拒绝入内,靠近那入口十米,后果自负。 有人称之为生人禁地。 可为什么会有这么个称号,全部原因都在一个名字上,顾薇竹。 百年一遇的超级天才,南川最亮的那颗星星,自从加入诡秘调查局至今,战无不胜,从未失手。 今日。 面对罗刹。 第一刀依旧属于顾薇竹。 仅一刀。 那罗刹就灰飞烟灭。 第95章 前浪后浪,彩虹屁 夜。 依旧很深。 雪。 依旧未停。 但陈皮却觉得这黑夜,暖暖的,贼舒服。 黑漆漆的地下停车场,走出来几个人影,张宇背着金刚,周姝彤抱着糯米,身后是陆航、刘强、于蒙蒙和赵含羞……大家安然无恙,一个都不少。 真好。 战斗终于结束了。 脑壳里的系统响起一阵叮咚声,陈皮懒得现在看,长出一口气,伸手就把迷迷糊糊醒过来的苏柔柔给搂进了怀里。 “胖狐狸,请客啊,兄弟们风尘仆仆大半宿,不能白忙活。”一个痞里痞气的少年从一辆超跑上下来,骚红色的法拉利,整个保险杠都被撞掉了,鬼知道他一路经历了什么。 “请客,必须请。”陈皮大声喊道。 话音刚落。 陈皮就看到,满是积雪的街道上,忽然从四面八方走出来好多人影,男男女女,年纪都不大,反正是密密麻麻。 一眼都望不到头。 “咳咳。”陈皮咳嗽一声,“群里的兄弟们都来啦?” 痞里痞气的少年摇摇头:“肯定没全来。” 停顿片刻。 “但……六七成,肯定是有的。” 十个群,两万人,按照六成计算,那也是一万两千人啊,若是请客,一人一碗炸酱面,差不多就要十万巨款。 这趟自驾游。 不算别的,单算那两辆丢了的普拉多,陈皮就要亏损大几十万,总不能卖房子吧。 不行不行,请客是肯定不能请客的。 陈皮脑瓜摇动像拨浪鼓:“请客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呢,有我们顾队在,我不好越俎代庖的,咱就是个二星的小探员,可是不敢代表南川诡秘调查局。” 顾薇竹同样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街道。 冷冽的眉眼,突突地跳了好几下。 二话没说。 转身就走了。 如此大的行动,周全肯定也来了,方才不好意思过来,战斗结束了,自然凑到陈皮跟前:“胖子,可以啊,这次你算是在诡秘系统里彻彻底底露脸了,三千罗刹,探员星级定是要超过哥哥了,后浪要把咱这前浪拍在沙滩上喽。” 陈皮眼珠子一转:“周哥,您是前辈,您永远都是小陈学习的榜样,说到底,您还算咱半个师傅呢。” 周全一愣,嘴角忍不住的咧开,心里想:“算胖子有良心,竟然让咱也跟着露露脸。” “客气了,客气了,都是你自己用心。”周全摆摆手,推脱道。 “是师傅教育的好。”陈皮悄无声息的将周全推到中间位置,“兄弟们,这是我入诡秘时的师傅,周全周哥。人缘好,人品正,仗义,最重要的是……好客,而且周哥是本地通,对咱南川的美食那是了解的透透的,哪儿的东西好吃,周哥门儿清。” “好说好说,客气了客气了,小陈谬赞啦。”周全听着这一波彩虹屁,那真是受用至极。 在诡秘调查局干了半辈子,都没这么爽过。 眼前黑压压全都是后辈精英。 那感觉。 特像当年顾薇竹第一次完成跨境任务时的场面,只不过,那时候,自己好像是街角的仰慕者,顾薇竹是站在最中央的无敌新秀。 “绝对不是谬赞,您当得起,兄弟们,今晚就让我师傅,周全周哥,带大家好好领略一番南川的秀美风光和饕餮美食。”陈皮大声吆喝道。 “……?”周全微微一愣。 几个意思? 我带大家领略南川风光? 品尝美食? 局里没有这个任务啊! 哎呦喂。 不对啊。 胖子坑我! 啪啪啪……啪啪啪。 一阵一阵的掌声,起哄声,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口哨声,瞬间就压过了周全的抗议。 “胖子,胖子,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周全伸手就打算拽住陈皮,可胖子早就溜走了。 周全扯开嗓子呼喊,但势单力薄。 根本没有人听他在说些什么。 就连南川诡秘调查局的同事都没有人想着帮他,小十万的巨款啊,谁乐意凑过去啊,局里财政也很吃紧的。 往后只会更吃紧。 既然周全这么愿意站在中央位,那就承让了。 阿门。 为悲惨的周全兄弟,默哀三秒钟。 …… 一万多名来自天南海北的觉醒少年。 齐聚南川。 一夜的战果。 五百二十九只罗刹。 南川自然是有吃夜宵的餐厅。 午夜零点。 整座城市所有夜间营业的餐厅全部都迎来了一波就餐高峰。 全都是二十几岁的少年少女,全都是一脸的兴奋,就连走路的样子感觉都要上天,恨不得走起王八步。 最后的最后,这付钱的也没真让周全出面。 十个菜鸟群,哪个群里都能找出来几百个家底丰厚的主儿。 就今晚这场面,还不是争着抢着来付账。 但凡坐好。 开始点菜。 清一色都是:“老板,您把您那个菜单从头到尾,能做的都给咱们做一遍,别怕花钱,小爷们今晚高兴。” 各种各样的南川美食。 摆满了一桌又一桌。 一万多人大概选了五十家餐厅。 每一桌都坐满了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女,很多以前只是听过网名,没有见过真人,聊着聊着竟然有些大型网友见面会的意思。 不过。 聊天的内容依旧是不会离开这次狙击罗刹的壮举。 能坐在这里的,几乎都亲身参与了这次的行动,只不过是狙击的地点不同,使用的方法和套路各异。 反正目标都是一致的。 聊着聊着就开始吹牛,因为这一届觉醒的女生,战斗力先放一边不算,只是论颜值,那几乎是都是万里挑一。 各个都是女神级别的。 而且是气质各异,有小家碧玉类型的,有活泼开朗类型的,有运动型的,有话唠型的,有爱笑型的,有搞笑型的,还有一些特场面特风骚类型的……反正只要你想找,都有。 年轻人嘛。 就这么点爱好。 有些宅男或者闷骚,大呼过瘾,这趟来南川真是赚翻了。 这一顿胡吃海喝,从午夜零点,一直嗨到清晨。 各地的诡秘大群里,人数肯定是比这些菜鸟要多得多,有些菜鸟其实是两边都加着呢,只不过在大群里,面对大神们,最多就是喊666的角色。 充其量就是吃瓜群众。 每天就搬着小板凳看大佬们吹牛打屁。 很多时候。 诡秘系统的星级探员都忘记了,还有这么一群觉醒少年的存在,选择性的忘记,即便很多都是他们的后辈。 反正除了捣乱啥都不行。 没什么出息的后辈,就算是亲儿子、亲闺女,最好还是不要谈起来为妙,都不够丢人的。 不惹事就阿弥陀佛了。 罗刹事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其实时间线并不长,而且南川也没有将具体的起因结果上报,主要是南川这边也不是很了解情况。 总部那里的大神们又都在第一时间支援了鸾市。 紧急预案中,并没有调动全国的力量,所以,很多城市的探员,并没有感受到太多的变化。 也不清楚鸾市和南川这边发生了什么。 越是大神,任务越重,都有自己的一摊子事情需要处理。 只是隐隐约约听说:“昨晚不太平。” 清晨破晓。 很多出任务的探员陆陆续续返回调查局,或者回到家中,准备补觉。 还有一些没有出任务的探员,陆陆续续从睡梦中醒来。 现代化社会。 不管是睡前还是睡后,大家都会习惯性的浏览一遍手机,起码看看朋友圈里有没有发生什么重要的事情。 或者看看诡秘app里有没有新的任务和紧急通知。 “咦?” “唐笑笑组织策划,斩杀罗刹七十六,直播视频,有图有真相。” “唐笑笑?是唐家的人吗?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啊?难道是自己记性不好?” “看这视频里的人,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老唐难道还有个私生女?” “该不会是在拍电影吧……” 唐小七她们那一组人,是昨夜第一波弄死罗刹的,直播的最早,手段又比较新颖,最后的鞭尸戏剧冲突又比较强烈,所以在诡秘直播间的热度,一晚上就冲到了前三。 五百三十多个一星菜鸟探员,毫发未伤斩杀罗刹七十六,战果绝对是足够嚣张了。 那些大神或者上了年纪的大佬,安安静静看完整段直播,足足愣了十几秒钟,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啊。 喝得有些微醺的唐笑笑。 甚至将自己的直播视频分享到了家族群里。 还非常嚣张的说:“都起床了,天亮了,看看我厉害吧,七十六只罗刹哦,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罗刹。我叫唐笑笑,我可不是个笑话,以后你们都得喊我七爷,谁都不能再笑我,以后我回家,必须多加两个菜,不不不,四个!” 卡擦。 唐笑笑还发了一张自己的自拍照。 照片里的小姑娘。 笑眼如花。 发完信息,唐笑笑打了个冷颤,忽然酒就醒了,看着自己发出去的信息,脸色比猪肝都难看,赶紧撤回消息。 叮。 对不起,消息发送已超过两分钟,无法撤回。 时间仿佛被定格。 家族群里一条回复都没有,唐笑笑自己也非常的紧张,仿佛面对高考,比高考都紧张。 “!” “!” “!” 大概过了两分钟。 一连串的感叹号,足足二十多条,最后面跟着唐家老爷子的回复:“小七,你老实交代,这个直播视频不会是ps的吧?” 刚刚才享受到被惊叹的优越感,唐笑笑忽然看到自己爷爷的回复,当即就炸了毛:“唐老头,你竟然敢怀疑自己孙女的品行,我什么时候说过谎话。好好好,我立即给你们发原版视频,有图有真相,要不,我再给你们背回去一个罗刹尸体?” 唐笑笑的亲爷爷下意识的回复:“打小你就爱说谎啊,你还是发原版视频吧,如果可以的话,背回来几个尸体最好了,算了算了,让你几个哥哥过去,帮着你多背回来几个。” 唐笑笑这边哒哒哒的捣鼓手机。 旁边桌子上的金铭儿和金蔷薇同样在跟自己老爹解释。 这对儿双胞胎组织的菜鸟二群,可是昨晚猎捕罗刹数量最多的,当然,也是破坏性最大的。 整整二十一座烂尾楼。 直接给炸平了。 市里的领导都过问了,这个事情……哎,但人家是来支援南川的啊,人道主义援助,再说了,烂尾楼炸平就是应该的。 刚好腾出来地方。 再盖就是了。 岚市的诡秘一把手,质问双胞胎姐妹花的问题,可比唐家老爷子的细致。 同样画质的直播视频,不仅要走了原始视频,还让姐妹花把所有的细节全部说清楚。 怎么布的阵,怎么猎捕的罗刹,第一步是什么,第二步是什么,林林总总,比汇报总结都详细……分分钟就把姐妹花给搞烦了。 “金汉声,你如果不相信我俩就自己来南川调查,至于问的这么详细吗?我们又不是你的职员,真是烦透了。” “我俩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什么都别再问了。” “反正罗刹就是我们猎捕的。” “爱信不信。” 其实。 从清晨开始。 各地的诡秘大群里,陆陆续续都开始被这批菜鸟的壮举给刷屏了。 这可都是一群以前从来不发消息的隐形人,啥都不会,啥都不懂的小渣渣们,谁能想到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短短时间内。 诡秘系统。 彻底被菜鸟们霸屏。 清一色的猎捕视频。 清一色的菜鸟渣渣。 清一色的罗刹死尸。 这中间自然有人质疑,也有人困惑,甚至有人怀疑,这些是不是真的啊?感觉好不真实,就连那些长辈心里都发虚,只好多方求证,南川诡秘调查局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最后。 守夜的韩云,索性直接将话筒放到一边,全程占线,谁都别问,问就是嘟嘟嘟。 然后南川的诡秘局长只好出面,发了一则官方通告,为那些孩子们证明,昨夜,确确实实有一万两千四百三十七名来自全国各地的觉醒少年,一星探员,人道主义援助南川,并做出了一番壮举。 跨境斩杀罗刹五百六十七只。 这就没问题了。 真是那群小兔崽子啊。 各地群聊里。 话风突变。 “唐笑笑确实是我唐家的闺女,第三代里排行小七,平日里比较内向,不爱说话,所以平时出门的时候不多,承蒙大家厚爱,给点了这么多赞。”唐家老爷子,亲自戴着老花镜,疯狂玩手机敲字,真是苦了老爷子,竟然不知道可以语音发送消息。 “嗨,我家那对双胞胎啊,就是爱捣鼓些奇奇怪怪的阵法,经常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不过,孩子嘛,总是要发散思维,多鼓励创新,不然咱们这诡秘事业如何进步呢,要尊重创新,要爱护后浪。”岚市一把手,前一刻还在质问闺女,看到确实是既定事实,直接变了口风。 这位不仅自己赤膊上阵,还发动手底下的人:“喂喂喂,让岚市的探员们全都给我家闺女的视频去点赞,已经掉出前三啦。咱们岚市好不容易在总部面前露露脸,必须全力以赴啊。都特么别睡了,起床点赞刷评论去,起码不能让唐家那小丫头给比下去吧。” 塔市排行第一的家族:“哈哈,那个染了白头发的,第三行左手第四个,确实是犬子没错的。” “我家这孩子呀,以前竟不让人省心,见笑见笑了。” “我也很吃惊的,不过,年龄已经过了十八岁,是正式探员没错的,可以捕猎罗刹。” “星级不能作为评定探员的唯一标准嘛,要让后浪们有晋升的机会,要紧跟时代的发展,要勇敢的对后辈张开怀抱。” “老张头,你不能因为你家孩子没去南川就来拆台啊,事情不是这么个事情,反正我不同意,有本事你让你家兔崽子也去猎几只罗刹。” “结果最重要。” “说特么再多,质疑再多,都是狗屁。” “拿战利品说话,否则,犬子就是牛逼,不服气来单挑啊……” 夸赞中透露着一股奇奇怪怪的语气,好像腰杆子从未有这般硬过,前三十年看自己,后三十年看子孙,自己知自家的事,既然孩子取得了成绩,说一千道一万,这收获必须要拦下来。 谁挡着都不好使。 可不管怎么样。 那些大神群里,反正是被刷屏了,一些为老不尊的长辈,甚至乐呵呵的开始给后辈们刷666。 每个群都是一分钟几百条的回复和评论。 南川的清晨。 狼藉一片的餐厅。 “呀,我是不是眼花啦,我爷爷竟然给我竖大拇指。” “不行了,不行了,我家老爹这波彩虹屁我吃起来好恶心啊,这话是在说我吗?” “这群老家伙是不是疯了,我哪里得过什么三好学生啊,还门门功课优秀,还经常偷偷在家里闭关修行,夜里不睡觉也要修行,打王者也算修行?” “好害臊啊,我爸竟然夸我是乖乖女,还说我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我家最全能的隐世天才。” “这样不好吧,呀呀呀,我奶奶开始在群里发红包了,一次一万块,分分钟刷了一百万,还是以我的名义在发。这般炫富,我很容易被打劫的,别这样啊,真的不好,真的不好。” “快别说了,我姥爷兴奋的都犯病啦。” “啥病?” “假牙乐得掉了一地……” 第96章 鸾市卒,第二阶段开启 南川一片祥和。 鸾市恰恰相反。 整座城市自入夜开始就是火光冲天。 火光搭配着纷纷扬扬的积雪,将整座城市都映衬的煞气冲天。 罗刹之门彻底开启之后,源源不断的罗刹就倾巢出动,一小部分去追击陈皮和早茶,更多的罗刹则是离开凤尾雪山,入侵了最近的城市,鸾市。 面对凶神恶煞的怪物。 普通的鸾市人,自然是无力招架。 不少人只是看到怪物,紧接着就会惨死当场。 有人被拦腰斩断,有人被掏去了心肝,有人被拔掉了头颅……尖叫声、哭喊声、求救声,有侥幸逃过一劫的市民,赶紧躲到家里,锁死房门,然后看似安全的防盗门,一刻都挡不住罗刹的脚步。 城市里响起了刺耳的警报。 警车源源不断的开往第一线,本来应该出现的鸾市诡秘调查局的探员,却一个都没有出现。 因为。 鸾市的诡秘调查局总部,第一时间就被罗刹偷袭了,里应外合。 罗刹举族谋划的入侵人间大计,自然是环环相扣,鸾市将是罗刹在人间的第一座大本营,前期对于这座城市的渗透,几乎已经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 从宁小萌这种普通人,到冯喆这种诡秘探员,再到探员高层,几乎都有罗刹的影子。 人性都有卑劣面。 在足够的利益面前,自然会有人倒下。 当然也有许多优秀的探员,没有倒在罗刹的利爪下,反而是殒命在背后偷袭中。 守护城市的最后一道防线。 竟然最先告破。 鸾市诡秘调查局。 几百颗探员的头颅被叠在一起,祭献出一座短距离的传送门,这门与凤尾雪山的门相连。 然后。 罗刹就像是密密麻麻的蝗虫,一团一团的从调查局总部蜂拥而出。 有些看到怪物屠的市民,驾车准备逃离这座城市,然后就被拦截在街头。 一些冒死拍摄的记者将画面传到网络上。 深夜的鸾市。 宛如人间炼狱一般。 血流成河。 尸横遍野。 碎骨如山。 惨绝人寰的画面让所有观看视频的人,全都捂住嘴巴吐了,实在是太恶心了。 面对屠城,有人逃窜,有人反抗,自然就有人俯首称臣,心甘情愿将自己彻底奉献给恶魔。 然后。 人,化身成比恶魔还邪恶的存在,开始无所顾忌的报复社会,黑漆漆的夜色遮掩下,这群恶人比罗刹残害同胞的速度还要快。 几百人的城市。 血光冲天。 短短时间,近千座人头京观就垒了起来,并且越垒越高,很快就超过了鸾市的第一高楼。 遥望曾经祥和的古城鸾市,仅仅那惨叫声就能令人毛骨悚然。 热武器对阵密密麻麻的罗刹,根本不起作用。 灵活度是不可能超过罗刹的。 支援鸾市的诡秘探员,这时候其实都未出发,因为一切发生的太快,总部从接到消息到启动应急措施,最后朝鸾市这边出发,时间是非常紧张的。 当嘶吼连连的鸾市,大概死掉一半人时,那些罗刹就开始将所有的京观大山连成一座阵法。 无数张死不瞑目的脸,密密麻麻的盯着夜空,死人脸,一张叠着一张,一张叠着一张,死气沉沉的眼珠子密密麻麻,密集得就像纷纷扬扬的雪花。 死人脸。 眼珠子。 头骨山。 浓稠的死气,很快就将整座鸾市,彻底笼罩。 噔噔噔噔噔…… 前一刻,还灯火通明的城市。 后一刻,彻底陷入黑暗当中。 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 惨叫声。 戛然而止。 鸾市。 卒! …… …… 当诡秘调查局总部的支援风尘仆仆的赶到鸾市周围时,只是望着那座城市,所有人就开始心搐。 “这哪里还是人居住的城市啊。” “这分明就是无间地狱。” 带队的九星探员纪无尘,死死地盯着漆黑一团的鸾市,根本不敢让直升飞机靠近。 他可以感应道,那座城市已经被屠杀干净了。 这黑暗就是一座罗刹大阵。 硬闯,非但无法救人,反而极大可能会损失惨重。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他们现在对鸾市的一切都一无所知,仅有的那些视频画面全都是之前拍摄的。 黑暗笼罩鸾市之后,一滴信号就不曾传出来。 命令身后的直升机编队全部在鸾市外面降落。 “我是纪无尘,所有队员请注意,计划有变,紧急救援任务现在更改为侦查,前方的鸾市已经被罗刹彻底占领。” 三百七十四名支援鸾市的高星级探员,全部地面行走,悄悄靠近鸾市。大家最低都是三星探员,平均星级四颗星,所以行进的速度非常快。 不到三十分钟。 纪无尘的队伍就走到了那黑暗笼罩的鸾市界限入口。 那是下高速的入口,过了收费站,就算是进入了市区,可是大家只能看到‘鸾市收费站’这五个大字。 一米之隔。 后面就是浓稠不化的漆黑。 唯一能看到的就是一颗一颗的人头骨,还有一张一张的死人脸,死不瞑目的眼珠子。 那些眼珠子里,满满都是惊恐、绝望、无助、怨念……一滴一滴的鲜血顺着那些眼珠子缓慢的流出来。 饶是纪无尘见多识广,境界高深,依旧是差点没有控制住情绪。 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强行压下暴怒的冲动。 抬手祭起一件金灿灿的法器。 小心翼翼的让法器接近那座死气沉沉的收费站。 呲啦…… 当法器靠近收费站十米之内时,电光闪烁,那些死人脸里,突然就冒出来无数条长长的舌头。 黑色的舌头,死死的缠绕住那件金灿灿的法器。 纪无尘没有动用全身的实力,然后就感知到,自己这件中等水平的法器,竟然很快就断开了与自己的联系。 金光消散。 法器嗖的一下子,就被卷进了死人堆里。 咯吱。 咯吱。 咯吱。 刺耳的咀嚼声。 那法器似乎直接就被这堆死人骨,给生生嚼碎了。 可怕。 惊恐。 这绝对是一处超级杀阵。 入口便如此凶残。 纪无尘摆了摆手,所有人开始后退。 进入市区不可能只有一座收费站,纪无尘根据诡秘app标注的导航地图,开始沿着整座鸾市寻找入口。 死人脸。 死人脸。 死人脸。 除了死人脸还是死人脸。 纪无尘用了整整三个小时,快速绕着鸾市转了一整圈,所有的入口,甚至说整座城市,已经都被死人脸彻底包围。 无法想象这需要屠杀掉多少鲜活的生命。 三百多名队员,脸色已经全部变了,这可能是他们迄今物质,见到过的,最恐怖的景象。 即便是有些千年古墓中,也不可能出现如此惊愕的场景。 全程没有听到一声求救。 全程没有遇到一个活人。 这一趟救援。 纪无尘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 前进。 生死不知。 后退。 于心不忍。 如果纪无尘能够看到此时鸾市诡秘调查局总部的那扇门,他一定会选择迅速离开,因为,那里已经开始出现一道一道十几米高的罗刹。 罗刹的本体实力,通常跟外形成正比例。 越高大。 越强悍。 就像追逐陈皮和早茶的罗刹,基本都是等人高,实力是非常非常有限的。 当然,如果罗刹进入人类的身体里,那实力就不能以外形来区分了,可即便如此,十几米高的罗刹,单打独斗,已经是堪比纪无尘。 关键是。 罗刹有数量优势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入侵人间的罗刹大军,似乎在占领了鸾市之后,就再也没有朝外界多走一步。 甚至没有再关注那三千只追击陈皮的罗刹,是生是死。 这群罗刹就是踏踏实实的开始耕耘这座死城。 几百万的亡魂,好像已经满足了他们的需求,他们好像有些消化不良,或者,有些顾虑? 难道是担心头顶的神明降下天罚? 他们在静观其变。 他们在观察神明的选择。 既然黄泉地狱裂了一道口子,神明只是朝人间排放废气和扔一些法宝,那我们罗刹同样是开一扇后门。 神明管不管? 没有看到神明的选择。 这些罗刹似乎就准备驻足不动。 以不变应万变。 反正罗刹界的复苏计划已经成功,不仅仅打通了一条通往人间的后门,自此,罗刹能够自由的穿梭两界,可以肆无忌惮的与黄泉地狱阴曹地府抢夺人间的死魂,不再需要看阴官的脸色苟活。 只要假以时日,罗刹就可以将信仰渗透到人间,甚至假扮神明,蛊惑世人。并且借由傀儡抓捕野鬼凶灵,制造更多的罗刹,实现搅乱六界的目的。 罗刹的终极目标是颠覆阴曹地府,让罗刹界取而代之,为了这个目标,他们压上了整个族群的气运。 千万年苟活在荒芜之地。 罗刹已经无所畏惧。 要不生。 要不死。 绝不苟活。 明牌了,罗刹就是要硬刚六界,现在的姿态就是:“来啊来啊,来打我啊,谁来打我,咱们就纠缠不清,我罗刹族群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 而且罗刹选择的时机非常精准。 阴曹地府恰好出现动荡,仙官们以为地藏辞职去渡神劫了,而按照早茶的说法,她的师傅明显是遭遇了不测。此时此刻的地府,根本就是群龙无首,地府首席的选举是一件非常浩大的工程,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产生新的领导者,所以,地府其实是无暇来硬钢罗刹的资源抢夺,只能被动防守。 潜移默化中。 这一切仿佛正在印证一个自然规律。 阴曹地府不可能永远都是一家独大,这不符合天地法则。 轮回的意义在于,当生灵超过了自然的承载力度,就会开启一波自我毁灭的程序。 人太多了。 动物被屠杀的太严重,环境被破坏的太凶狠,天道似乎都看不下去了。 纪无尘在前方获得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诡秘调查局的总部。 事关重大。 真的到了生死存亡时刻。 人间肯定不能束手就擒,必须守护自己的家园,虽然现在鸾市看似已经沉寂下来,可这就是一个火药桶,随时都可能爆炸。 官方也被惊动了。 极短的时间内,一套应急预案就被悄悄启动,官方会全力配合诡秘调查局的行动,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瓦解罗刹的入侵。 要钱给钱。 要人给人。 一个目的。 不能再被屠城。 而且按照官方的意思,现在的诡秘调查局系统,人数还是太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吸收更多的觉醒少年。如果有必要的话,官方甚至觉得可以启动‘催化剂’,尽量让未觉醒的人,加速觉醒。 因为地狱裂口和罗刹复苏。 可以想象,短时间之内,大家身边的灵异事件肯定会呈几何倍数的增长,百鬼夜行,魑魅魍魉,妖魔鬼怪,将成为日常的常态。 不能坐以待毙啊。 …… …… 南川诡秘调查局。 桃树红亭,温暖如春。 陈皮跟头死猪似的瘫在亭子里,怀里死死得抱着糯米,鼾声如雷,雪白的山猫,猫眼里全都是抗拒,只能看向旁边的苏柔柔。可自家主人,这时候也累的睡着了,苏柔柔比陈皮还讲究些,躺在一张摇摇椅上,绿色的小饕餮侧着身子,趴在苏柔柔的胸前,嘴角里全都是口水。 陆航和刘强,还有于蒙蒙、赵含羞、周姝彤,都陪在边上,无事可做,只有突然半路觉醒的张宇,被韩云喊到一旁,似乎是在沟通一些事情,大概率是要加入诡秘这个大家庭了。 其实,按照诡秘调查局的惯例,其他人是不能进来的,可事有轻重缓急,经过顾薇竹的同意,小伙伴们都得以进来。估计是要收编成文职人员,若后面再度觉醒,也可能再改到探员组别里。 时光飞速流逝。 苏柔柔睡了一天一夜。 然后就醒了。 陈皮则是死死的瘫在红亭下面,整整睡了两天两夜,甚是凶悍。 苏醒过来的陈皮,感觉整个人都懵了,迷迷糊糊的喃喃自语:“星光不问赶路人,我们90%以上的人每天都在笑,可是事实上80%+的我们并不快乐。” 陈皮本来是去寻找快乐的。 可好好的自驾游,生生被他们搞成了恐怖游。 幸好。 大家都平安回家。 一个都没少。 人生就是如此,起起落落,好难啊。 大家都在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南川诡秘本部似乎比平时忙碌了许多,大概是罗刹引起的连锁反应吧。 陈皮掏出手机,随意的翻弄了两下。 诡秘app置顶的消息就是:“鸾市沦陷,罗刹屠城,全国所有的诡秘调查局全部进入紧急状态。” “全国范围内招收觉醒少年。” 看着那些鸾市人民被屠杀的内部视频照片,陈皮眼眸越看越阴冷:“狗日的罗刹,太尼玛畜生了,竟然真的在屠城。” 狗了好一会儿。 陈皮才想起来看看厄运系统。 血红色的系统界面,似乎跟之前有了不少区别。 印象中,之前好像来了好多消息,随手点开系统信息备忘录。 【叮。】 【任务已完成,战力值+1300。】 【战力值已经升级到3000,开启第二阶段,随机抽取战力值进阶方向,第一阶段为初武世界战力,第二阶段为中武世界战力。中武战力可选项目有,漫威世界、海贼王世界、死神世界、火影世界……战力值进阶方向,完全由宿主随机抽取。】 【温馨提示,当宿主战力值突破10000,开启第三阶段,并同时打开高武战力项目。】 【叮。】 【阴德值一次性补齐至1000,剩余阴德值1000。】 【温馨提示,请宿主慎用阴德值,第二阶段的战力突破将非常依赖阴德值,切莫随意挥霍。】 【叮。】 【抽奖次数+13,剩余抽奖次数13。】 【温馨提示:消耗3次抽奖机会,可稳定抽取中武战区的技能与神器,消耗1次抽奖机会,99.9%抽取初武战区物品及技能。请宿主合理分配抽奖次数,建议初、中搭配,中武区的技能和神器必定强于初武区,请相信系统的判断。】 【叮。】 【检测到宿主自动吸收到朱雀残魂,正在与系统对接,正在匹配相对应之技能,融合时间24小时。】 【叮。】 【检测到宿主自动获取到神级萌宠,正在与系统对接,正在匹配相对应之技能,融合时间24小时。】 按照惯例。 这时候应该会有1300+的战力值修复受损的身体,可陈皮观察了一遍,这一次之所以睡了如此之久,似乎就是因为,并未有丝毫战力值补充身体的消耗。 难道是系统bug? 不应该啊。 陈皮仔细读了一遍系统消息。 然后就明白过来,八成是因为战力值突破三千关卡,系统需要宿主抽取第二阶段的战力进阶方向。 抽取了方向。 系统才好给身体补充。 那就抽呗,抽抽抽,欧皇附体,给胖爷来一个漫威世界,陈皮按照逻辑思维分析,这中武战区,漫威系应该是最靠谱的了。 【叮。】 【恭喜宿主抽取战力值进阶项目。】 【第二阶段战力值进阶方向为——火影世界。】 啧啧啧。 不算太好。 不算太坏。 一般般吧,反正陈皮觉得可以接受。 呲……刚刚觉得可以接受,心门灵海那一朵莲花瞬间就炸开了,这是要生生炸出查克拉吗? 就跟宇宙大爆炸似的。 陈皮整个身体的所有细胞,全部开始炸裂,无数的能量开始洗刷他身体里的一枚枚细胞,然后能量再贮存隐藏……整整三千查克拉,炸得陈皮嗷嗷直叫,随后便吸引来整个诡秘调查局的探员围观。 第96章 落幕和重启 南川一片祥和。 鸾市恰恰相反。 整座城市自入夜开始就是火光冲天。 火光搭配着纷纷扬扬的积雪,将整座城市都映衬的煞气冲天。 罗刹之门彻底开启之后,源源不断的罗刹就倾巢出动,一小部分去追击陈皮和早茶,更多的罗刹则是离开凤尾雪山,入侵了最近的城市,鸾市。 面对凶神恶煞的怪物。 普通的鸾市人,自然是无力招架。 不少人只是看到怪物,紧接着就会惨死当场。 有人被拦腰斩断,有人被掏去了心肝,有人被拔掉了头颅……尖叫声、哭喊声、求救声,有侥幸逃过一劫的市民,赶紧躲到家里,锁死房门,然后看似安全的防盗门,一刻都挡不住罗刹的脚步。 城市里响起了刺耳的警报。 警车源源不断的开往第一线,本来应该出现的鸾市诡秘调查局的探员,却一个都没有出现。 因为。 鸾市的诡秘调查局总部,第一时间就被罗刹偷袭了,里应外合。 罗刹举族谋划的入侵人间大计,自然是环环相扣,鸾市将是罗刹在人间的第一座大本营,前期对于这座城市的渗透,几乎已经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 从宁小萌这种普通人,到冯喆这种诡秘探员,再到探员高层,几乎都有罗刹的影子。 人性都有卑劣面。 在足够的利益面前,自然会有人倒下。 当然也有许多优秀的探员,没有倒在罗刹的利爪下,反而是殒命在背后偷袭中。 守护城市的最后一道防线。 竟然最先告破。 鸾市诡秘调查局。 几百颗探员的头颅被叠在一起,祭献出一座短距离的传送门,这门与凤尾雪山的门相连。 然后。 罗刹就像是密密麻麻的蝗虫,一团一团的从调查局总部蜂拥而出。 有些看到怪物屠的市民,驾车准备逃离这座城市,然后就被拦截在街头。 一些冒死拍摄的记者将画面传到网络上。 深夜的鸾市。 宛如人间炼狱一般。 血流成河。 尸横遍野。 碎骨如山。 惨绝人寰的画面让所有观看视频的人,全都捂住嘴巴吐了,实在是太恶心了。 面对屠城,有人逃窜,有人反抗,自然就有人俯首称臣,心甘情愿将自己彻底奉献给恶魔。 然后。 人,化身成比恶魔还邪恶的存在,开始无所顾忌的报复社会,黑漆漆的夜色遮掩下,这群恶人比罗刹残害同胞的速度还要快。 几百人的城市。 血光冲天。 短短时间,近千座人头京观就垒了起来,并且越垒越高,很快就超过了鸾市的第一高楼。 遥望曾经祥和的古城鸾市,仅仅那惨叫声就能令人毛骨悚然。 热武器对阵密密麻麻的罗刹,根本不起作用。 灵活度是不可能超过罗刹的。 支援鸾市的诡秘探员,这时候其实都未出发,因为一切发生的太快,总部从接到消息到启动应急措施,最后朝鸾市这边出发,时间是非常紧张的。 当嘶吼连连的鸾市,大概死掉一半人时,那些罗刹就开始将所有的京观大山连成一座阵法。 无数张死不瞑目的脸,密密麻麻的盯着夜空,死人脸,一张叠着一张,一张叠着一张,死气沉沉的眼珠子密密麻麻,密集得就像纷纷扬扬的雪花。 死人脸。 眼珠子。 头骨山。 浓稠的死气,很快就将整座鸾市,彻底笼罩。 噔噔噔噔噔…… 前一刻,还灯火通明的城市。 后一刻,彻底陷入黑暗当中。 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 惨叫声。 戛然而止。 鸾市。 卒! …… …… 当诡秘调查局总部的支援风尘仆仆的赶到鸾市周围时,只是望着那座城市,所有人就开始心搐。 “这哪里还是人居住的城市啊。” “这分明就是无间地狱。” 带队的九星探员纪无尘,死死地盯着漆黑一团的鸾市,根本不敢让直升飞机靠近。 他可以感应道,那座城市已经被屠杀干净了。 这黑暗就是一座罗刹大阵。 硬闯,非但无法救人,反而极大可能会损失惨重。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他们现在对鸾市的一切都一无所知,仅有的那些视频画面全都是之前拍摄的。 黑暗笼罩鸾市之后,一滴信号就不曾传出来。 命令身后的直升机编队全部在鸾市外面降落。 “我是纪无尘,所有队员请注意,计划有变,紧急救援任务现在更改为侦查,前方的鸾市已经被罗刹彻底占领。” 三百七十四名支援鸾市的高星级探员,全部地面行走,悄悄靠近鸾市。大家最低都是三星探员,平均星级四颗星,所以行进的速度非常快。 不到三十分钟。 纪无尘的队伍就走到了那黑暗笼罩的鸾市界限入口。 那是下高速的入口,过了收费站,就算是进入了市区,可是大家只能看到‘鸾市收费站’这五个大字。 一米之隔。 后面就是浓稠不化的漆黑。 唯一能看到的就是一颗一颗的人头骨,还有一张一张的死人脸,死不瞑目的眼珠子。 那些眼珠子里,满满都是惊恐、绝望、无助、怨念……一滴一滴的鲜血顺着那些眼珠子缓慢的流出来。 饶是纪无尘见多识广,境界高深,依旧是差点没有控制住情绪。 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强行压下暴怒的冲动。 抬手祭起一件金灿灿的法器。 小心翼翼的让法器接近那座死气沉沉的收费站。 呲啦…… 当法器靠近收费站十米之内时,电光闪烁,那些死人脸里,突然就冒出来无数条长长的舌头。 黑色的舌头,死死的缠绕住那件金灿灿的法器。 纪无尘没有动用全身的实力,然后就感知到,自己这件中等水平的法器,竟然很快就断开了与自己的联系。 金光消散。 法器嗖的一下子,就被卷进了死人堆里。 咯吱。 咯吱。 咯吱。 刺耳的咀嚼声。 那法器似乎直接就被这堆死人骨,给生生嚼碎了。 可怕。 惊恐。 这绝对是一处超级杀阵。 入口便如此凶残。 纪无尘摆了摆手,所有人开始后退。 进入市区不可能只有一座收费站,纪无尘根据诡秘app标注的导航地图,开始沿着整座鸾市寻找入口。 死人脸。 死人脸。 死人脸。 除了死人脸还是死人脸。 纪无尘用了整整三个小时,快速绕着鸾市转了一整圈,所有的入口,甚至说整座城市,已经都被死人脸彻底包围。 无法想象这需要屠杀掉多少鲜活的生命。 三百多名队员,脸色已经全部变了,这可能是他们迄今物质,见到过的,最恐怖的景象。 即便是有些千年古墓中,也不可能出现如此惊愕的场景。 全程没有听到一声求救。 全程没有遇到一个活人。 这一趟救援。 纪无尘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 前进。 生死不知。 后退。 于心不忍。 如果纪无尘能够看到此时鸾市诡秘调查局总部的那扇门,他一定会选择迅速离开,因为,那里已经开始出现一道一道十几米高的罗刹。 罗刹的本体实力,通常跟外形成正比例。 越高大。 越强悍。 就像追逐陈皮和早茶的罗刹,基本都是等人高,实力是非常非常有限的。 当然,如果罗刹进入人类的身体里,那实力就不能以外形来区分了,可即便如此,十几米高的罗刹,单打独斗,已经是堪比纪无尘。 关键是。 罗刹有数量优势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入侵人间的罗刹大军,似乎在占领了鸾市之后,就再也没有朝外界多走一步。 甚至没有再关注那三千只追击陈皮的罗刹,是生是死。 这群罗刹就是踏踏实实的开始耕耘这座死城。 几百万的亡魂,好像已经满足了他们的需求,他们好像有些消化不良,或者,有些顾虑? 难道是担心头顶的神明降下天罚? 他们在静观其变。 他们在观察神明的选择。 既然黄泉地狱裂了一道口子,神明只是朝人间排放废气和扔一些法宝,那我们罗刹同样是开一扇后门。 神明管不管? 没有看到神明的选择。 这些罗刹似乎就准备驻足不动。 以不变应万变。 反正罗刹界的复苏计划已经成功,不仅仅打通了一条通往人间的后门,自此,罗刹能够自由的穿梭两界,可以肆无忌惮的与黄泉地狱阴曹地府抢夺人间的死魂,不再需要看阴官的脸色苟活。 只要假以时日,罗刹就可以将信仰渗透到人间,甚至假扮神明,蛊惑世人。并且借由傀儡抓捕野鬼凶灵,制造更多的罗刹,实现搅乱六界的目的。 罗刹的终极目标是颠覆阴曹地府,让罗刹界取而代之,为了这个目标,他们压上了整个族群的气运。 千万年苟活在荒芜之地。 罗刹已经无所畏惧。 要不生。 要不死。 绝不苟活。 明牌了,罗刹就是要硬刚六界,现在的姿态就是:“来啊来啊,来打我啊,谁来打我,咱们就纠缠不清,我罗刹族群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 而且罗刹选择的时机非常精准。 阴曹地府恰好出现动荡,仙官们以为地藏辞职去渡神劫了,而按照早茶的说法,她的师傅明显是遭遇了不测。此时此刻的地府,根本就是群龙无首,地府首席的选举是一件非常浩大的工程,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产生新的领导者,所以,地府其实是无暇来硬钢罗刹的资源抢夺,只能被动防守。 潜移默化中。 这一切仿佛正在印证一个自然规律。 阴曹地府不可能永远都是一家独大,这不符合天地法则。 轮回的意义在于,当生灵超过了自然的承载力度,就会开启一波自我毁灭的程序。 人太多了。 动物被屠杀的太严重,环境被破坏的太凶狠,天道似乎都看不下去了。 纪无尘在前方获得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诡秘调查局的总部。 事关重大。 真的到了生死存亡时刻。 人间肯定不能束手就擒,必须守护自己的家园,虽然现在鸾市看似已经沉寂下来,可这就是一个火药桶,随时都可能爆炸。 官方也被惊动了。 极短的时间内,一套应急预案就被悄悄启动,官方会全力配合诡秘调查局的行动,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瓦解罗刹的入侵。 要钱给钱。 要人给人。 一个目的。 不能再被屠城。 而且按照官方的意思,现在的诡秘调查局系统,人数还是太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吸收更多的觉醒少年。如果有必要的话,官方甚至觉得可以启动‘催化剂’,尽量让未觉醒的人,加速觉醒。 因为地狱裂口和罗刹复苏。 可以想象,短时间之内,大家身边的灵异事件肯定会呈几何倍数的增长,百鬼夜行,魑魅魍魉,妖魔鬼怪,将成为日常的常态。 不能坐以待毙啊。 …… …… 南川诡秘调查局。 桃树红亭,温暖如春。 陈皮跟头死猪似的瘫在亭子里,怀里死死得抱着糯米,鼾声如雷,雪白的山猫,猫眼里全都是抗拒,只能看向旁边的苏柔柔。可自家主人,这时候也累的睡着了,苏柔柔比陈皮还讲究些,躺在一张摇摇椅上,绿色的小饕餮侧着身子,趴在苏柔柔的胸前,嘴角里全都是口水。 陆航和刘强,还有于蒙蒙、赵含羞、周姝彤,都陪在边上,无事可做,只有突然半路觉醒的张宇,被韩云喊到一旁,似乎是在沟通一些事情,大概率是要加入诡秘这个大家庭了。 其实,按照诡秘调查局的惯例,其他人是不能进来的,可事有轻重缓急,经过顾薇竹的同意,小伙伴们都得以进来。估计是要收编成文职人员,若后面再度觉醒,也可能再改到探员组别里。 时光飞速流逝。 苏柔柔睡了一天一夜。 然后就醒了。 陈皮则是死死的瘫在红亭下面,整整睡了两天两夜,甚是凶悍。 苏醒过来的陈皮,感觉整个人都懵了,迷迷糊糊的喃喃自语:“星光不问赶路人,我们0%以上的人每天都在笑,可是事实上0%+的我们并不快乐。” 陈皮本来是去寻找快乐的。 可好好的自驾游,生生被他们搞成了恐怖游。 幸好。 大家都平安回家。 一个都没少。 人生就是如此,起起落落,好难啊。 大家都在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南川诡秘本部似乎比平时忙碌了许多,大概是罗刹引起的连锁反应吧。 陈皮掏出手机,随意的翻弄了两下。 诡秘app置顶的消息就是:“鸾市沦陷,罗刹屠城,全国所有的诡秘调查局全部进入紧急状态。” “全国范围内招收觉醒少年。” 看着那些鸾市人民被屠杀的内部视频照片,陈皮眼眸越看越阴冷:“狗日的罗刹,太尼玛畜生了,竟然真的在屠城。” 狗了好一会儿。 陈皮才想起来看看厄运系统。 血红色的系统界面,似乎跟之前有了不少区别。 印象中,之前好像来了好多消息,随手点开系统信息备忘录。 【叮。】 【任务已完成,战力值+300。】 【战力值已经升级到3000,开启第二阶段,随机抽取战力值进阶方向,第一阶段为初武世界战力,第二阶段为中武世界战力。中武战力可选项目有,漫威世界、海贼王世界、死神世界、火影世界……战力值进阶方向,完全由宿主随机抽取。】 【温馨提示,当宿主战力值突破0000,开启第三阶段,并同时打开高武战力项目。】 【叮。】 【阴德值一次性补齐至000,剩余阴德值000。】 【温馨提示,请宿主慎用阴德值,第二阶段的战力突破将非常依赖阴德值,切莫随意挥霍。】 【叮。】 【抽奖次数+3,剩余抽奖次数3。】 【温馨提示:消耗3次抽奖机会,可稳定抽取中武战区的技能与神器,消耗次抽奖机会,.%抽取初武战区物品及技能。请宿主合理分配抽奖次数,建议初、中搭配,中武区的技能和神器必定强于初武区,请相信系统的判断。】 【叮。】 【检测到宿主自动吸收到朱雀残魂,正在与系统对接,正在匹配相对应之技能,融合时间24小时。】 【叮。】 【检测到宿主自动获取到神级萌宠,正在与系统对接,正在匹配相对应之技能,融合时间24小时。】 按照惯例。 这时候应该会有300+的战力值修复受损的身体,可陈皮观察了一遍,这一次之所以睡了如此之久,似乎就是因为,并未有丝毫战力值补充身体的消耗。 难道是系统bug? 不应该啊。 陈皮仔细读了一遍系统消息。 然后就明白过来,成是因为战力值突破三千关卡,系统需要宿主抽取第二阶段的战力进阶方向。 抽取了方向。 系统才好给身体补充。 那就抽呗,抽抽抽,欧皇附体,给胖爷来一个漫威世界,陈皮按照逻辑思维分析,这中武战区,漫威系应该是最靠谱的了。 【叮。】 【恭喜宿主抽取战力值进阶项目。】 【第二阶段战力值进阶方向为——火影世界。】 啧啧啧。 不算太好。 不算太坏。 一般般吧,反正陈皮觉得可以接受。 呲……刚刚觉得可以接受,心门灵海那一朵莲花瞬间就炸开了,这是要生生炸出查克拉吗? 就跟宇宙大爆炸似的。 陈皮整个身体的所有细胞,全部开始炸裂,无数的能量开始洗刷他身体里的一枚枚细胞,然后能量再贮存隐藏……整整三千查克拉,炸得陈皮嗷嗷直叫,随后便吸引来整个诡秘调查局的探员围观。 第97章 全民觉醒 生活还是要继续。 陈皮毕竟还是一名没有毕业的学生,诡秘探员的身份依旧需要学生来掩饰,外伤痊愈,带着一身的收获,返回学校。 严格计算,他现在其实跟普通的探员有着相当大的区别,三千战力直接转化成查克拉。陈皮感觉现在的自己,可以单手切罗刹,一个打十个,尤其是拥有朱雀残魂的那条麒麟臂,力量非常的狂暴。 细数现在的技能和神器。 死神的镰刀自然排在第一;七伤拳和千蛛万毒手再加上辟邪剑法,这三大绝学搭配转移术,算是妥妥的坑人套餐;面对疾蜂吧,非常凶猛,但这个技能算是废了,随机冷却时间太长;其他可用的技能,跑偏了的有蛇皮走位、错了错了错了,游戏存档,咒语我要、别做梦了、你过来啊;其他一些都跟超度有关,请让我给你讲个故事、送你一碗毒鸡汤、亲爱的小孩。 纸面上的数据是三千查克拉,一千阴德值,还有待分配的十三点抽奖次数。还有一头萌萌哒的小饕餮,这可是一头上古精怪,上升空间非常大,战斗力的天花板巨高,再加上厄运系统后面的强化,肯定算是自己的一大助力。 抽奖现在还不着急。 陈皮打算先慢慢适应一下身体的变化,再好好吸收一下最近的收获,按照他在韩云那里打听到的消息,最近诡秘系统可能会有大动作,虽然鸾市那边短时间没有出现动乱。 但该准备的还是要提前准备。 整个鸾市周围几百公里都被划分成禁区。 网络上所有与此相关的信息也全部都被屏蔽掉了。 流言蜚语自然是有。 但无关痛痒。 陈皮虽然战斗力还算可以,毕竟加入诡秘系统时间还短,最危险的任务还轮不到他,天塌下来,有高个子的先顶上。 猥琐发育。 先苟一波。 静观事态发展。 该上课上课,该睡觉睡觉,世界和平,无需慌乱。 大学里的爱国主义教育课程明显增多。 短短一周时间就骤增了三节。 沙雕三兄弟和陈皮全都懒洋洋的趴在最后一排。 他们很清楚真相。 但是他们什么都不能说。 好憋闷啊。 “胖爷,快看快看。”张宇把手伸进课桌里,啪地一声打了一个响指,一簇火苗瞬间就出现在食指尖上,虽然晃晃悠悠,但温度还是蛮稳定的。 “看到了,看到了,用来点烟肯定没有问题。”陈皮撑开眼睛,扫了一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胖爷,你说我以后会不会成为神奇女侠那样的存在?我感觉自己从未有过的强壮。”张宇说完之后又悄悄看了看周围,“我准备晚上再去揍一顿杨昌平,狗日的好像在四中路那边开了一家咖啡馆。” “鱼哥,超人都是去拯救世界的,不是去打小混混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人家周姝彤都能翻篇,你怎么就没完没了呢。”陈皮又打了个哈欠,“以后全民都有可能觉醒,别动不动就要干人,万一遇上个二愣子,被打了闷棍,那可就惨了,猥琐发育,猥琐发育才是王道。” 啪啪啪……啪啪啪。 陈皮和张宇这边闲聊的功夫,陆航和刘强那边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相互打手了,而且是越打越狠,尖嘴猴腮的刘强,眼瞅着手背就给抽肿了。 “你俩干嘛呢,疯啦?”陈皮只是看着就觉得,不明觉厉。 “胖爷,我俩正在试着觉醒呢。”陆航很认真的说道。 “对对对,咱们404宿舍,不能掉队。”刘强说完使劲又抽了陆航一巴掌。 “打手觉醒?”陈皮都懵逼了。 “啊。”陆航点点头,“鱼哥说的,他觉醒的时候好像就是受了极大的刺激,后面我们仨分析,这觉醒肯定是刺激大脑,只要刺激来的足够,就能醒。” “嗬嗬。” “嗬嗬嗬。” 陈皮只是翻着死鱼眼冷笑,真的是不敢多说一句话,憋了半天,冷不丁说了句:“打手多没劲啊,到脸上抽,那才够刺激,举高点,抡圆了抽。” “……?” 沉默三秒钟。 “胖爷说的有道理哈。” 啪地一声。 刘强一巴掌就扇在陆航脸上。 哎呦喂。 “板牙,你特么占老子便宜。”打手能忍,抽耳光可就得单算了。 平静的校园生活一直持续到周五。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辅导员,突然召集所有同学,开了个紧急班会。 具体内容只有一个:“下午全体学生打疫苗,一个都不能少,全都得打。” 这个‘打疫苗’的消息,来的太突然,大家都是大学生了,只有幼儿园小朋友才天天打疫苗吧。 几个意思啊? 所有同学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辅导员拿着一张名单,扫了一遍之后,忽然又补充了一句:“陈皮,你不用打啊。” 同样的内容。 其他专业也都发生了。 张宇所在的播音专业,辅导员也同样要求全体人员打疫苗,但是张宇不用打。 404宿舍群聊里。 很快就开始讨论起来。 “辅导员竟然不说明是什么疫苗,肯定不是乙肝之类的。” “我分析,极大可能跟觉醒有关系,否则不会胖爷和鱼哥是个例外。” “难道这疫苗打了之后就能觉醒?” “那估计够呛,但有可能是促进作用,提高觉醒几率。” “卧槽,那得打啊。”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老子要第一个打。” 下午两点整。 学校体育馆。 一个专业一个专业的进去。 当轮到刘强和陆航时,两个有所准备的人,明显看出了些许端倪,这打疫苗的人未免都太强壮了吧,而且是男多女少。 护士一般不都是漂亮小姐姐吗? 而且。 这是打疫苗吗? 订书机模样的东西,咔的一下,在胳膊上打一针,根本不看具体的血管和位置。 别看是穿着白大褂,这群人根本就不属于医院。 “没错了,肯定跟觉醒有关。”刘强跟陆航都是这般猜测的,然后全都来了精神,“这机会可要把握住了,千载难逢。” 猜到的精神百倍,跃跃欲试。 猜不到的还以为是真的打疫苗,有些怕疼,或者耍小聪明的,甚至想出了各种办法逃开。 “老师,我肚子疼,我想上厕所,特别急。” 这属于尿遁的。 “老师,我晕血,我从小就怕打针,一打就晕。” 这属于胆小的。 “老师。” “老师。” “我我我,我不怕疼,我也不怕打针,那个……您看能不能多给我打一针。” 工作人员和旁边的老师看着陆航和刘强,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下午,他们基本上都在做的工作是,劝说所有同学勇敢点,这个疫苗是必须要打的,肯定没有坏处。 还真没见过这种要求多打一针的:“同学,你……” 陆航和刘强的说辞都差不多:“老师,您别误会,我主要是担心自己运气比较差,万一疫苗不起作用呢,多来一针,多些机会。我看刚才不是有好几个同学都晕针了吗,把他们的份额挪给我,我替他们挨针。” “……” 大千世界。 无奇不有。 工作人员面对陆航和刘强,整个人都不好了:“小子,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啊?” 事情果然如猜测的那般。 这疫苗确实是催化剂,觉醒催化剂,唯一比较尴尬的就是,可能催化剂还处在研究阶段,副作用的劲儿,有些大。 当天晚上。 男生宿舍楼。 陈皮他们住的这栋楼,宿舍里是没有独立卫生间的,想要上厕所,只能跑到楼道的公共厕所。 熄灯之后。 本来风平浪静。 陈皮抱着手机正在温习火影忍者,既然自己战力值在第二阶段的发展方向是查克拉,多温习一下,肯定是没有毛病的。 噗! 突然。 下铺的刘强,冷不丁放了一个响屁,还是那种贼臭的。 一个屁而已……自家兄弟,能忍则忍,连陈皮都只是扇了扇风,皱了皱眉。 然后,两分钟之后。 噗! 又是一声响屁。 紧接着。 噗噗! “喂,板牙,你够了啊,放屁能不能悠着点,小心崩出屎。”陈皮使劲拍了两下床板。 “胖爷,我就放了两声,最后是那两声肯定是船哥放的。”刘强委屈的解释道。 刚刚解释完。 另外一边的床铺上面。 陆航翻身就跳了下来,下来之后,一把抓起一卷卫生纸就往外跑:“留个门,我出去方便一下。” “懒驴上磨屎尿多。”张宇啪啪啪的打着响指,不断练习对火焰的控制。 “鱼哥,你在宿舍里玩火,小心点啊,别把床给点着了。”陈皮提醒了一声,对于这种二把刀,他是真不放心。 “哎呀,不行了,不行了,我也想上厕所。”刘强捂着肚子也往门外跑,刚刚打开宿舍门。 砰地一声。 迎面就被隔壁的曹大海给撞了个跟头。 刘强捂着屁股,张嘴就骂:“狗日的曹大海,你是赶着投胎啊,能不能看着点路。” 噗。 回应刘强的是一个响亮的臭屁。 刘强被怼脸羞辱,整个人都不好了:“草你妹的曹大海,你是找揍吧,别以为当班长就了不起啊。” 刚骂了没两声,曹大海已经在楼道里看不见了,瞧那模样应该是朝楼下跑。 咒骂的对象消失,刘强骂人的劲头也就没啦,只好朝地上碎了一口:“狗日的王八蛋。” 骂完就朝公共厕所走。 还没走到门口,就闻到了一股子刺鼻的恶臭。 耳朵里也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的汹涌声,刘强一愣,然后朝里面望了望,黑压压全是人头,蹲坑都要排队啊。 陆航比刘强出来的早,依旧是没轮到。 不对啊。 莫非? 刘强平日里尖嘴猴腮不着调,其实脑子很好使:“船哥,船哥,别等着了,轮不上了,咱们找其他地儿。” 将陆航拽出来,刘强捂着肚子就朝宿舍里跑,推门就喊了一声:“胖爷,鱼哥,帮个忙,小树林里放个风呗。厕所满员了,估计跟咱们的猜测一样,劲儿上来了。” 陈皮懒洋洋的从床上下来。 穿了个羽绒服,打着哈欠,就跟着出了门:“就当是给沙雕兄弟护法了。” 张宇到是不困,刚觉醒没几天,正在兴奋头上,鱼哥现在是,恨不得有人找他事儿。 大火苗子撩死对方。 慢悠悠往楼下走,陈皮迎面闻到了一股子恶臭,那千奇百怪的味道,混杂在一起,韭菜花、烤串、卷饼、豆芽、啤酒、老白干……呕! 陈皮差点被熏吐了。 厉害了。 这疫苗的副作用真凶。 物理排毒啊。 刘强和陆航,这才忍了三分钟,整个人的脸色都不好了,走路夹着腿,想跑快点,可是又实现不了。 根本不用去楼里的公共厕所找。 肯定都需要排队。 直奔小树林吧。 本来按照刘强的思路,这里冷飕飕的,应该还有位置。可走近了才发现,几乎每隔几棵树,就有人放风,后面肯定有蹲坑的。 男生放风还好。 若是碰上女生放风,隔着十好几米就不让往前走啦。 好不容易找到个还算隐蔽的地方,张宇的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周姝彤。 赶紧接通。 张宇:“周周,怎么啦?” 周姝彤:“鱼哥哥,你……能不能来帮我一下,我肚子疼,想找个地方上厕所。” 张宇:“你也肚子疼啦?” 周姝彤:“我们宿舍的姐妹全都肚子疼,但是厕所里都是人,好难受。” 张宇:“别着急,我去接你,来小树林这边吧,宿舍楼里肯定都占满了。” 周姝彤:“小树林?” 张宇:“这边能有位置就不错了,来了我再跟你讲,肚子疼是好事情,有惊喜有惊喜。” 周姝彤:“……?” 确实很惊喜。 整个大学城都是惊喜。 这一宿。 真的是恶臭连连。 不仅仅是陈皮所在的南川艺术学院,全国的所有大学生,基本上都注射了这种特殊疫苗。 副作用也很明显。 有觉醒可能的学生,都会物理排毒。 陈皮捂着鼻子,一直陪到半夜,手里攥着手机,火影足足看了十集,刘强和陆航才算完事儿。 “全民觉醒吗?” “看来比想象中更加严重。” “诡秘系统已经感觉到压力了,急需新鲜血液的加入。” 凌晨3点返回宿舍。 还没睡着,诡秘app就来了一条系统信息:“南川诡秘调查局探员,代号胖狐狸,恭喜您的探员星级得到提升,现在星级为五颗星。” 连升三颗星! 陈皮自己都惊呆了! 第98章 老宅子里来了新人 为了庆祝觉醒,大家全票通过,周末去陈家老宅吃火锅,陈皮请客亲自下厨,养养大家受苦的胃。最近大雪封城,天寒地冻,最适合暖暖和和的吃一顿辣乎乎的火锅了。 周六的清晨,陈皮抱着金刚,提前返回了老宅子。 迷离的朝阳将整个老宅勾勒出一层绚丽的金边。 古韵浓重。 古色古香。 打开门,直接将小饕餮丢到地上,短短一周时间,小饕餮的个头就跟成年哈士奇差不多大了。继续养在学校里,已经有些不太合适,虽然现在全民觉醒,大家见怪不怪,都以为是陈皮的召唤物,但胖子自己总觉得有些另类。 刚进院子,金刚就撒了花,嗖的一声蹿出去,上上下下在老宅子里转悠了一整圈。然后大屁股端端正正的蹲到屋檐下面,鱼泡眼瞪的溜大,伸着舌头,憨憨的瞅陈皮。 陈皮翻了个白眼:“自己家这宠物啊,什么都好,就是贪吃,而且胃口还贼特么大,活活就是个饭桶。” 若不是有三十套房产打底,陈皮能让小饕餮给吃穷了。 放下背包。 从包里拿出来一个巨大的餐盒:“金刚,你乖乖的坐着,老爹这就给你准备早餐。” 刚好上次烧烤的工具就扔在院子里。 陈皮直接点火烧炭,然后在烤架上码了整整一排的烤肠。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出生的时候吃多了烤肉,金刚对烧烤类的食物,情有独钟,跟条哈巴狗似的憨憨的蹲在烤架前面。 滴答。 滴答。 滴答。 口水流了一地。 很快。 一根根微微烧焦的烤肠就出炉了。 “嘤嘤嘤,嘤嘤嘤……”金刚的舌头使劲舔陈皮。 “好啦好啦,知道你饿了,都是你的,都是你的。”陈皮眯着眼一笑,然后直接将烤肠塞到金刚的嘴巴里。 “嘤嘤嘤。”驼铃般的大眼睛眯成一条缝儿。 一根一根的烤肠送出去。 很快地上就堆满了竹签子。 今早南川没下大雪,久违的阳光照耀在院子里,暖暖的。 陈皮不着急准备晚上的火锅,先搬出来一把摇摇椅,自己翘着二郎腿仰躺在椅子上。吃饱喝足的小饕餮,打着哈欠趴在陈皮的肚子上,蹭啊蹭,蹭啊蹭,好像是在挠痒痒。 客厅里的老旧收音机里,传来一阵怀旧歌曲:“记得当时年纪小,你爱谈天我爱笑,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树下,风在树梢鸟儿在叫,我们不知怎样睡着了,梦里花落知多少……” 轻柔的风。 吹动古色古香的老宅院。 砰! 突然。 陈家老宅的门,直接被人给推开了,而且力气特别的大,陈皮被吓得一激灵醒过来,死神镰刀几乎破胸而出。 然后,先是一个粉色的大皮箱子被扔了进来,紧接着就是各种大包小包,最后进来一个银色短发,青春活力的美少女。浮水金链,脖颈有纹身,网上爆款的墨镜,记步腕表,肥嘟嘟的运动裤,镶了钻的棕色马靴,身材修长,皮肤是很健康的小麦色。 这一整身的搭配,如果不是女孩足够漂亮精致,妥妥的太妹sb认证。 陈皮惊讶的微微愣神:“你谁啊?” 女孩大喘了好几口气,然后自我介绍:“老大,您好,我叫唐笑笑,因为在家里排行小七,所以大家都喊我唐小七。我是刚刚申请调来南川诡秘调查局的三星探员,顾队让您带带我,说您以后就是我师傅了,请多关照。” 说完。 唐小七直接给陈皮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三星探员?” “师傅?” “几个意思?” 那晚来南川支援的觉醒少年,足足有一万两千多人,陈皮自然是不可能全部熟悉认识的,所以他对唐小七真心很陌生。 “师傅,顾队的意思就是,您以后就是我老大了,在南川,我跟着您混。”唐小七说着话就开始观察整个陈家老宅,“师傅,我睡哪个屋啊?” “睡觉?” 陈皮都懵逼了。 “师傅,您别躺着了,帮一下呗,我这些行李特别沉。”唐小七摸了一把汗,抱怨道。 “我还要包你吃住啊?”陈皮这次可真不信了,局里应该没有这种霸王条款吧。 “是这样的,我其实前几天就来了南川,放心,我不是离家出走,我调来南川都是得到家长同意的,我连学籍都转到了南川艺术学院。本来没想麻烦师傅,可刚来南川的时候,在自如租了间房子,刚住进去没两天,浑身就开始难受,找人检测了一下。您猜怎么着,五项指标里四项不合格,其中甲醛超标两倍,而且还让我发现,那房子前两天就被人退过了,也是因为污染超标。” 唐小七叉着腰抱怨:“就姐姐这暴脾气,能忍得了这种欺辱,当天我就找丫算账去了,他们这是想毒死人啊。” 停顿了片刻。 唐小七说道:“您猜那破公司是怎么跟我解释的?” 陈皮摇摇头:“猜不出来。” 然后,唐小七就站在院子里,学着一个娘娘腔的模样说:“小姑娘呀,我跟你说,你不愿意吸甲醛,随时可以走啊,有的是人排队来吸。” “你说什么?” “空气净化?” “涨房租!” “不住立马涨房租。” “我会事实证明给你看。” “人肺就是最好的吸尘器。” “还有什么想投诉的吗?” “没有?” “走好。” “不送。” 陈皮等了半天。 唐小七没有再往下说。 “这就完了?你忍了?”陈皮问。 “师傅,我最后怼了他一句,特有范儿。”唐小七昂起头说。 “什么话。”陈皮又问。 “自如,我劝你善良。”唐小七骄傲的说道,“很酷吧,是不是很有学问的样子?” “……”陈皮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了笑,就这还称自己暴脾气? “嗬嗬,师傅,我不是怕事,主要这不是刚刚晋升为三星探员嘛,感觉自己长大啦,哪里还能跟个孩子似的,为了一句话就捶死对方?不值当的,会脏了手啊。” 确认过眼神。 这就是个善良的小女人。 羁绊的形成,本就如此简单。 陈皮给诡秘调查局打了一通电话,对面是韩云接的,胖子仔仔细细询问了唐小七的情况,确认无误,真的是顾薇竹送给他的免费徒弟,而且还是那种不收都不行的。 至于理由。 按照韩云的说法:“人家可是唐家的千金,但是经过罗刹事件之后,特别崇拜你,最后通过家里的关系,就来了南川,挂在你名下。” 反正破格升为五星探员之后,陈皮甚至都有资格组建自己的诡秘战队,收个女徒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最搞笑的是。 迷迷糊糊的金刚,看到唐小七的第一眼竟然就开始摇尾巴,傻乎乎的,差点把尾巴摇抽筋。萌萌哒的眼珠子弯成一条缝,大胖脸使劲朝人家女孩子胸口挤,全身的谄媚劲儿,就差流哈喇子,比桃心了。 陈皮站在旁边都替金刚丢人。 害臊不害臊。 还要不要饕餮脸了。 你可是上古精怪,贪吃就算了,竟然还好色。 刚开始的时候,陈皮还没分清楚金刚是公是母,现在看来,铁定是公的了,自己竟然养了一头小流氓。 哎……难道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非常脸红的给唐小七找了一间卧室先暂时住下,然后陈皮就又烤了一轮红肠,肥嘟嘟香喷喷的烤肠让唐小七胃口大开。 一男一女。 一胖一瘦。 俩人全都蹲在屋檐下面,吃烤肠吃的满嘴流油。 “师傅,吃烤肠好腻啊,能不能再来一碗粥?”唐小七一点都没把自己当外人。 “行吧。”陈皮今天心情好,美女徒儿有要求,来者不拒,“酱汁红豆甜枣粥,我亲自给你做,冬天冷,喝点热乎的暖胃。” “谢谢师傅。” “mua!” 唐小七咧开嘴非常开心的笑了,还奖励了陈皮一个飞吻。 有朋自远方来。 不亦乐乎。 天将徒儿。 更亦悦乎。 其实,经过这段时间的经历,陈皮发现自己可能已经不太习惯校园的生活,尤其是宿舍生活,太憋屈,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可搬出来住,一个人又太寂寞,人家张宇和周姝彤是一对儿,陆航和于蒙蒙是一对儿,刘强?板牙太丑,晚上还磨牙,不适合一起住。 赵含羞肯定愿意,但陈皮又怕被黏住,撒不了手。 按道理说,苏柔柔应该是最佳的选择,可早茶是硬伤啊,万一哪天醒过来,发现被陈皮骗到家里住,陈皮特怕蛋蛋不保。 现在好了。 凭空得了一个女徒弟。 看着都养眼,只要不孤单,他就敢搬出来住。 唐小七陪着金刚玩的时候,陈皮就去了后堂的厨房。 红豆洗净,清水浸泡半小时,逼出泡过的水。加清水大火熬,开锅后加入适量的冰糖与姜丝还有甜枣,女孩子应该都喜欢甜口,所以陈皮多放了三成的冰糖。熬煮到红豆脱壳,用勺子捞出来,留下豆毛,调中火继续熬三十分钟,熬好之后稍稍静待三分钟。 呲呲冒着热气。 软绵粘稠的酱汁红豆甜枣粥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熬粥的间隙,陈皮又烙了两张鸡蛋饼,饼了卷上黄瓜丝、青椒、烤火腿、西红柿,爽口解馋又管饱。 酱汁红豆甜枣粥出锅的时候,唐小七刚好将行李收拾妥当,两个人面对面坐下,喝一口暖呼呼的红豆粥,从粥里喝出姜丝,感觉咬到姜丝那一刻,整个灵魂都要升华了。 唐小七将鸡蛋饼全部吃完,把粥喝净,也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笔记本电脑,直接扔给陈皮:“师傅,初次登门,也没带什么礼物,这个就算是拜师礼,送您了,广播电视编导专业应该会需要电脑吧。” 陈皮接过笔记本电脑,左右看了看,还是个顶配的豪华版:“怎么想起送这个了?” 唐小七:“事情是这样的,今天上午我去学校办完转学手续之后,突然特想体验一下勤工俭学的生活,所以就去一家公司面试。面试官给了我一个笔记本电脑,让我想办法把原价12000的电脑,20000元卖给他。” 陈皮:“开玩笑吧,怎么可能。” 唐小七:“我也觉得不可能,所以我让对方稍等一下,然后就拿着笔记本过来了。” 陈皮:“……?” 唐小七:“进门前,那个面试官还给我打电话呢,让我赶紧把笔记本送回去,我就跟他说,让他给我转20000块钱过来,否则这笔记本以后就姓唐了。” 陈皮愣了一下,然后就开怀大笑,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笑一边说:“你可真坏。” 唐小七摊摊手:“怪我喽。” 叮叮叮…… 就在这时候,唐小七的手机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提示声。 “咦?” “好像是来任务了。” 唐小七抹抹嘴角的油渍,然后拿起手机看了看。 两分钟之后:“师傅,春江花夜小区,跟您这儿近吗?局里给我发了个一颗星的任务,我得去看看。” 陈皮一愣:“任务?” 唐小七:“对啊,我的星级虽然是三颗星,但都是因为师傅您将罗刹引来南川,然后我们埋伏袭击。诡秘系统给那次的行动评定了非常高的积分,所以,那天晚上来南川的大多数都升星了,可是要想得到大家的全方面认可,肯定要有一些独立完成的任务。您是天才,您肯定不会接这种低级别的任务,我可不行,我得从一星起步,做满十件一星任务,才能解锁日常的二星任务,否则诡秘app是不会给我派单的。” 讲究还挺多。 陈皮一直以来都是单打独斗,而且经常破格完成任务,或者单独发现一些最新的诡秘事件,所以他从来没有这方面的担忧。 其实普通探员,是很难自己遇上诡秘事件的,一般都是去完成组织派发下来的具体任务,攒积分,升星级。 “春江花夜距离这里也就隔着两条街,要不我陪你一块过去看看?”陈皮耸耸肩,“反正还要买晚上火锅聚餐的食物,刚好顺路。” “好啊,有师傅陪着一起去,那肯定是万无一失。”唐小七很开心的笑了笑。 时间已是午后。 南川的街面上慵慵懒懒,厚实的积雪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很舒服。 唐小七需要完成的任务是去春江花夜小区,14号楼2单元3203号房间,业主反应,她家门口最近有鬼。 第99章 金丝雀和清真街 诡秘事件的投诉人住3203号房,是一间149平米的大三室,很年轻的女孩子,大约二十五六岁。乌黑的长发,大大的眼睛,皮肤白皙,开门的时候脸上还敷着一张面膜。 “你好,我叫唐笑笑,这是我的搭档陈皮,我们是专门来处理您投诉信息的。”唐小七微笑着从身上掏出来一个证件,递给女孩。 一番查看。 女孩子让开了门口的位置:“你好,我叫卫情诗,你们进来时记得穿一下鞋套。” 女孩说话的时候微微昂着头。 就像一只小天鹅。 陈皮跟在唐小七身后,走进卫情诗的房子,入门便是满屋子的名牌……名牌包包、名牌鞋子、名牌衣服、名牌红酒、名牌家具。 二十多岁的卫情诗,如果不是富家女,那多半就是金屋藏娇的金丝雀,神情越高傲,越无法掩饰内心的卑微。 鹤立鸡群? 鸡立鹤群? 她自己永远看不真切,旁人的眼睛却是雪亮的。 坐到沙发上,卫情诗就开始诉说自己的苦恼,纠缠了她一周的苦恼。 据卫情诗自己描述,这间房子是她老公买来送给她的新婚礼物,这才刚住进来没几天呢,可是却意外频频……有时候晚上照镜子,镜子里会出现陌生人;去厨房做饭,水龙头里会流出来鲜血;就连看电视,都会莫名其妙的自己跳台,就跟住进了恐怖屋一样。 卫情诗调查过,这间房子里并没有死过人,可是灵异事件却频频发生,让她不堪其扰,所以才打了投诉电话,用她自己的话说:“我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过安稳觉了,皮肤都不好了,睡眠不足是女人的天敌。” 为了美。 她希望唐小七和陈皮能够尽快帮助自己解决问题。 钱。 或者服务费。 都好商量,一点问题都没有。 陈皮跟唐小七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就让卫情诗领着两个人去她所说的,出现过灵异的地方看看。 一圈走下来。 确实有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死气。 不管是卫生间,还是厨房,包括卧室,都有。货真价实的诡秘事件无疑,并非闲来无事的胡乱投诉。 转了一圈之后,陈皮和唐小七坐回客厅,然后唐小七就开始跟卫情诗沟通:“你是业主,也是投诉主体,所以我需要跟您沟通一下,你的诉求到底是什么。是单纯的不希望有脏东西再来打扰到你的休息,还是想要查清楚根源,解决后顾之忧?” 卫情诗面带疑惑:“这有什么区别,这不是一件事情吗?” 唐小七摇摇头:“对你可能是一件事情,但对我们来说,工作强度不一样。如果只是单纯解决你的睡眠问题,不让脏东西来家里打扰你,非常简单,但是想解决后顾之忧就会很麻烦。” 其实。 说白了。 这个卫情诗投诉的时候,说的不是很清楚,所以诡秘app给唐小七下任务,积分非常少。 若是追根溯源。 万一是个大凶,那个位数的积分可就血亏了。 唐小七希望卫情诗更清楚的表达自己的诉求,如果需要修改,她还必须再打一通投诉。 陈皮坐在旁边,表示很新奇。 原来正常的任务流程这么复杂啊。 还是自己发现任务,自己处理任务,自己单独享受积分更爽快。 跟人打交道最麻烦了。 果然。 思索片刻之后。 卫情诗说:“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骗人的,解决后顾之忧的表现在什么地方?” 唐小七:“没有脏东西再来打扰你休息。” 卫情诗:“那结果不都一样吗,你还是先解决眼下的问题吧,让我今晚睡个好觉,效果好咱们再商量下面的事情。” 不管是陈皮,还是唐小七,外貌都太年轻了,虽然有国家颁发的证件,但明显不像高人,换做谁都会有疑虑,更不要说这种明显就很有心机的女孩子了。 精打细算的很。 绝不是个愿意吃亏的主儿。 诡秘调查局出任务,可都不是免费的,所有投诉的人,等待探员上门并且解决掉事情之后。都需要付出一笔不菲的服务费,不交都不行,因为是跟你的银行卡绑定的,会强制扣除。 为了让卫情诗觉得自己的钱,花的物有所值。 唐小七出门前特意带了一包非常华丽的金色符纸、掺杂着金粉的朱砂、大狼嚎笔。 唐家秘传的驱鬼灵力,灌注于指尖,手下的狼嚎挥洒自如,一气呵成。 这符箓其实并不需要借助于物质,灵力跟驱鬼符箓的咒法结构才是核心,但是那只能给内行看,普通人哪里会懂。 所以。 久而久之。 老祖宗就研究出一种,专门展示给普通人看的媒介。 也算是一种妥协吧。 陈皮其实也很好奇,传说中的唐家,不是最擅长暗器吗,驱鬼符箓也懂? 没办法。 胖子不是这种世家传承人。 根本无法想象,对于家底丰厚的世家,这种驱鬼的小手段基本上就是从小就开始学习的基础课。 本家擅长的东西,是天花板。 基础的东西,是为了补齐短板。 要不为啥说是底蕴深厚呢,懂得多,会的多,精通的就多。 散发着微微荧火的符箓,慢慢漂浮到半空之中,气势恢宏,仿佛门神降临,任何污秽邪崇之物休想进入。唐小七画的符箓,本身甚至还自带4d的效果,第一眼看上去就会觉得高大上,光影效果非常华丽,酷炫无比,跟变魔术似的,而这,才是普通人最喜欢看到的东西。 这可能就是创新吧。 与时俱进。 唐小七在家里很有个性,但她可不是听不进话的倔驴,她时髦着呢,像这种浮夸的符箓,她非常擅长。 “放心吧,有这张神符在,保证不会有脏东西上门。”唐小七面带微笑的结束自己的上门服务。 “费用的问题?”卫情诗最后说了一句。 “系统会直接扣除,详细的清单您可以打客服咨询。”唐小七全程保持着微笑。 诡秘调查局是一个非常大的系统,下属单位有许多,旁枝末节的东西不需要一线探员去操心费神。 关上门。 进电梯下楼。 唐笑笑使劲掐了掐自己的脸,感觉好不适应,明明不想笑,却还要微笑服务。 赚点积分多不容易啊。 陈皮全程冷漠脸,这时候帮着唐小七揉了揉脸:“没必要这样吧,做任务而已,结果最重要。” 唐小七撅撅嘴:“师傅,那是您,普通探员做任务,很容易被投诉的。” 停顿了一下,唐小七说:“我只想做一个优秀的探员,比我爷爷还优秀的探员,所以,我需要加倍的努力。” 摆摆手。 调整好情绪,唐小七又开始没心没肺的笑:“师傅,今天的任务特别顺利,积分到手,你请我吃大餐吧。” “想吃什么?” “emmmm……听说南川的清真街特出名,我还没去过呢。” “好吧,那就去清真街,刚好可以买点正宗的羊肉。” 最近这鬼天气特邪乎。 还没到傍晚呢,就又开始下雪。 黑压压的云层压在头顶上,阴气沉沉的。 说来也奇怪。 陈皮和唐小七第一次见面,只是吃了一顿烤肠,就觉得特亲近,好像上辈子就是师徒一样,可能这就是缘分吧,两个人连喜好都差不多。 都是吃货。 吃什么都香。 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陈皮吃什么都长肉,唐小七是不管吃什么,不管吃多少,就是不胖。 迎着雪。 两个人兴高采烈的横扫清真街。 先是吃了十个羊肉饺子,又吃了两个豆角肉的馅饼,走几步点了一杯大骨头油茶。运气好,还碰上个烤羊眼的摊位,这种黑暗料理还是不常见的,陈皮怂恿唐小七尝了尝。 唐小七当仁不让,点了一串,一口咬下去,汤汁在嘴里瞬间爆炸开来,烫的她呲牙咧嘴,差点哭出来。 陈皮和唐小七是真的不知道什么叫饱。 胖子甚至都忘了晚上还有一场火锅聚餐,胡吃海喝,一点都不悠着劲。不仅仅是吃,他俩还专门找那些没见过,没吃过的吃。一路走,一路吃,从街头走到街尾,春卷蘸臭豆腐、凉拌树蝴蝶、酱油蜜饯、铜锅豆腐糊辣子、炒肝儿、椒盐蜂蛹烧竹虫…… 少女不知愁滋味。 唐笑笑跟着陈皮算是彻底吃嗨了。 一直吃到暮色时分,傍晚的清真街,喧嚣配着弥漫在半空中丝丝缕缕的烟熏,仿佛视线都被暂时性的遮蔽。 时间在氤氲中缓慢流逝。 18:00。 清真街口开始有换班的出租车司机,停下来果腹。 “姑娘,尝尝我家的小笼包,羊肉馅的,肉鲜味美,价格实惠。”街角的尽头,有一摊贩,扯着嗓子吆喝,还朝唐小七招了招手。 陈皮和唐小七根本没听清楚那人喊了些什么,也不搭理人家,直接就准备离开,因为时间真的不早了,再不走估计沙雕三兄弟就要夺命十连扣。 氤氲弥漫的清真街。 人流逐渐增多。 熙熙攘攘。 陈皮早就买好了涮火锅的食材,拎着大包小包,就走到清真街门口,刚好有一排出租车停在门口。 唐小七直接坐到第一辆出租车的后排。 陈皮吃得有些撑,感觉胃里一直往外冒酸水。 出租车司机放下车窗户:“小伙子,上车吧,后面还排着队呢。” 陈皮皱皱眉,总觉得这司机面熟,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是谁:“师傅,稍等一下哈。” 嘀嘀嘀。 后面那些出租车开始按喇叭。 陈皮耐不住,只好骂骂咧咧的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 本来陈皮还想朝唐小七抱怨两句:“你在车上呢,怎么不跟司机说一下,打嗝打不出来很难受的。” 可刚坐稳就发现后座上的唐小七,表情凝重,一只手死死的把着车门,而另外一只手已经砸向了出租车司机。 “收活人钱。” “拉死人车。” “您这生意可够赚钱的。” 出租车里的时间仿佛被暂停。 陈皮的鬼瞳并没有发现异常,但唐小七却坚持袭击了出租车司机,并且说对方收活人的钱,用死人的车,甚是匪夷所思。陈皮本来还想着开口劝阻,可当他看到,整个车内都开始冒出丝丝缕缕的灰色浓雾,就直接闭嘴了。 死气! 这气息,陈皮熟悉的很。 不必确认眼神,这家伙肯定是需要净化斩杀的‘死人’。 唐小七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发现了出租车里的异常,摒着先下手为强的原则,直接出拳,万一后下手遭殃呢。 出租车的电台广播中传来报时声:“这里是106.7音乐广播,现在时刻,18:08。” 唐小七对于自己这一拳很有信心:“一拳捶死你,天不黑就开出租拉活人,太嚣张了。” 砰地一声。 是拳头砸在肉上的触感,砸的很实,唐小七一击即中。 然后,那司机在陈皮的眼前,胸口和头颅就活生生的爆开了,这时候,出租车才刚刚启动不久,速度比爬行也快不了多少。 可就是这个龟速,却让陈皮眼前的画面开始变得诡谲起来。 被打爆的出租车司机,身体开始化为漫天的碎片,就连整部出租车,从车头也开始一直碎裂到车尾,包括后座上的唐小七还有副驾驶上的陈皮。 诡异。 震撼。 不可思议。 完完全全的不科学,违背逻辑。 可是一切就发生在眼前,陈皮亲眼看着,亲身感受着。眨眨眼的功夫,陈皮跟唐小七,竟然就从出租车上消失了。 闭上眼。 再睁开眼。 两个人竟然又出现在清真街的入口。 饱腹感消失不见。 饥饿感涌上心头。 对美食的抵抗力开始骤降。 仿佛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开始控制着陈皮跟唐小七朝前走,无法回头,无法改变路线。羊肉饺子、豆角肉的馅饼、大骨头油茶、烤猪眼睛、春卷蘸臭豆腐、凉拌树蝴蝶、酱油蜜饯、铜锅豆腐糊辣子、炒肝儿、椒盐蜂蛹烧竹虫…… 就跟打游戏被电脑托管了一样,又像是游戏回档,两个人重新经历了一遍方才的过程,重新吃了一遍清真街里的小吃。 暮色中的清真街依旧喧嚣,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稠不化的烟熏,视线依然会被暂时性的遮蔽,时间依旧在氤氲中流逝。 街角尽头。 又传来一个摊贩,扯着嗓子的吆喝声:“姑娘,尝尝我家的小笼包吧,羊肉馅的,馅鲜味美,价格实惠。” 第100章 死循环和白眼 很古怪。 很诡异。 很可怕。 陈皮皱着眉头仔细思索整个过程。 这似乎是一个死循环,自己和唐小七掉进了某个死物设计的陷阱之中,自己看到的还有感受到的事物,一定有一部分是真实存在,有一部分是虚幻的。 从清真街的东口一路吃到西口。 从西口走出来。 坐进出租车里。 “这里是106.7音乐广播,现在时刻,18:08。” 一切都经历过。 陈皮满脸的厌恶,侧着脸看司机:“幻境很好玩吗?” 唐小七的拳头迎风砸过去。 出租车司机依旧没有躲过攻击,甚至都没有发出任何的惨叫。 身体再一次分裂成无数碎片,很奇怪的碎片,如果是冤魂鬼怪或者罗刹被击杀,绝不会是这种虚幻的光影碎片。 这又不是在打游戏。 杀了怪兽还会爆经验值。 “难道这幻境是出租车司机设置的?” “或者说根本就不是幻境?” “梦中梦?” “催眠宫殿?” “都不像啊!” “可总要有东西来操控这一切吧!” 第三次站在清真街的入口。 陈皮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搞错了,当自己认定了一条路时,往往会非常容易忽略身边的细节。 而真相,很可能根本就不在那终点。 唐小七最早就觉得那出租车司机有问题,不是活人,她断定问题出在司机身上。 可如果司机有问题。 为什么一直让两个人在清真街里循环呢? 而且,那司机明显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每次被攻击都会碎裂成渣渣,然后陈皮和唐小七就要再次返回清真街的入口。 从头吃到尾。 好难受啊。 美食吃一遍是享受,吃两遍就是突破,吃到三遍以上。肚子没有出问题,但是对脑神经来说已经算是考验了,甚至可以说是煎熬。不吃吐,也会吃伤,搞不好以后都不想再吃羊肉了。 在螃蟹岛的时候,陈皮已经把螃蟹吃伤了,今天再把这清真街的羊肉吃伤,过几年,就得吃草。 这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第六次走进清真街。 陈皮开始转换思路,他跟唐小七被算计了,肯定是被算计了,可谋划这一切的东西并没有直接出手,那就表明对方有所顾虑,或者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探员就是这样。 有时候生死一瞬间。 半步是地狱,半步是天堂。 一点都不能出错,出了错就gg。 陈皮跟唐小七没有多做交流,两个人全身上下已经是冷汗连连,肌肉绷紧到极致,陈皮已经能够听到唐小七吞咽唾沫的声音了。 “会不会是罗刹来复仇了?” “自己在凤尾雪山坏了对方好事,又斩杀了人家三千同胞。” “报复是说得过去的,不报复才奇怪呢。” 唐小七愿意认陈皮做师傅。 原因就在于此。 而且,唐小七为什么会急急忙忙调来南川,为什么要动用关系,狗皮膏药般黏上陈皮,其实就是担心啊,担心自己偶像被罗刹报复陷害。 不管自己能不能帮上忙。 人来了再说。 还是太热血冲动了。 唐小七可能真的不了解一件事情。 陈皮可是拥有厄运系统的大佬,天天撞邪,诡秘事件不用找,都会撞到头上。 唐小七很幸运。 第一次陪着陈皮出门。 就中奖了。 话说回来。 虽然陈皮能够猜到,破解死循环的关键应该不在出租车司机身上,可知道错误答案,不代表就知道正确的答案在哪里。 清真街这么大。 躲在背后的黑手到底是谁,他又有何居心,好难找啊。 又到了动脑筋的环节。 真的是好难受。 腮帮子痒痒。 脑壳疼。 奈何唐小七也不是一个聪明的学霸,陈皮跟唐小七不出意外的机械般往复循环。 一遍一遍的吃。 一遍一遍的击杀出租车司机。 一遍一遍的返回清真街,前方的路,仿佛遥远无尽头。 陈皮的信心开始被慢慢的消磨殆尽,他知道这可能就是对方的目的,可有些东西是不受自己控制的。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己虽然是个五星探员,可是能够击杀自己,能够灭掉自己的存在真的有很多,胖子的星级,太水了。 感觉自己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钉子上行走。 命悬一线。 需要像个办法了。 要不……抽个奖试试? 陈皮自从战力值突破三千,拥有查克拉之后,一直都没有抽过奖,主要是不想浪费。 抽抽抽。 先抽……一个试试。 【叮。】 【抽奖次数-3,兑换1次中级战力区抽奖机会,剩余抽奖次数10。】 咕噜噜。 几十丈高的巨大轮盘,最外面那一圈,有大概三分之一的区域被设定成了灰色区域,光标在中间段迅速流转跳动,无数的图案飞速划过。 三十秒钟之后。 轮盘的指针定格在一个白色的眼睛上面。 哎呦喂。 这东西陈皮认识啊。 这不是日向一族的血继限界【白眼】吗! 厉害了厉害了,这东西根本不用消耗阴德值去找苟吉尔系统兑换简介,仔细阅读火影就能了解的很清楚。 【白眼】算是木叶村日向一族的血继限界,三大瞳术之一,拥有360度的视角,并且可以看到周围环境的查克拉流动情况,而且具有看透事物本质的洞察眼,还可以看见对方的经络神经及穴道,利用查克拉还能让眼睛的能力倍增,单论洞察力绝对是超越写轮眼的存在。 血赚。 这次抽奖绝对是物超所值。 早就觉得鬼瞳是个垃圾货色,根本不管用,啥都看不出来。 严格计算,很多鬼物,经过修炼,早就超脱了鬼的范畴,仅仅一只鬼瞳,似乎连方才那出租车司机是真是假都发现不了。 这跟战力值高低没有关系。 纯粹是经验和底蕴。 唐小七身上肯定有能够帮助她发现破绽的法器,只不过,也仅仅是察觉到出租车司机有问题,却无法破解眼前的死循环。 陈皮这个便宜师傅,算是丢尽了脸面,带着唐小七整整吃了九轮次的清真街美食。 再吃下去。 他俩就是南川诡秘调查局,死的最惨的探员,被活活撑死,或者活活恶心死。 不过。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陈皮抽到了【白眼】。 调动身体里的查克拉,激活【白眼】。 火辣辣的刺痛袭击眼部,撕裂感痛不欲生,幸好有以前的七伤拳打底,陈皮咬咬牙终于忍着没有惨叫出声。 撕裂感大约持续了十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陈皮眼前的世界在查克拉的作用下,瞬间发生了彻底的改变,无数细小流动的能量体开始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些清真街上的行人,大多身体里都只有一丝丝的‘热流’,唐小七要多许多,大约是普通人的十几倍。 一转头。 一道黑紫色的流光乍现。 一个非常普通的人影出现在陈皮的眼眶中。 那是一个很不起眼的摊位,在整条清真街里,他的位置都算很偏僻的,摊位后面站着一个中年人,细长脸,小平头,下巴上是一圈胡茬,眼睛不大也不小,身材不胖也不瘦。 你第一眼看到这张脸就会忘记。 你第二眼看到这张脸依旧觉得很新鲜。 这个人从白茫茫的烟熏中冒出头,个子也不高,鬓角有些微微发白,脸颊线条沧桑,嘴唇略厚,腰里绑着一块黝黑黝黑的围裙,手里正在揉面团,面团旁边是一盆肉馅。 光明小笼包。 这人摊位上顶着一个同样不讨喜的招牌。 “姑娘,尝尝我家的小笼包,羊肉馅的,馅鲜味美,价格实惠。”摊主扯着嗓子吆喝。 陈皮盯着那小笼包,又看了看那招牌,脚下一动,第一次摆脱了既定的循环路线。 能变? 猜对了。 这里定是问题的关键。 破绽找到,陈皮将死神的镰刀提前备好,已经不再紧张,说实话,系统都没有提示这算个任务,说明难度系数并不大,只是诡异另类了一些。 盯着摊主,陈皮慢悠悠的说:“像你这种东西,能带给别人的恐怕只有黑暗跟恐惧,怎么好意思叫光明小笼包呢?” “我特别好奇。” “你知道光明长什么样子吗?” 说实话。 问题出在一个卖包子的摊主身上。 不论是陈皮,还是唐小七,都非常的意外。 这人全程都没有跟他俩有过任何的接触啊,只是一心一意的卖自己的小笼包,样貌又很普通,掉进人堆里都找不到的那种普通,身上也没有鬼气,标准的正经人。 可就是这种正经人,却似乎生生困住了陈皮跟唐小七,将他俩困在清真街里,不让出去,不让走。 一直吃。 一直吃。 一直吃。 陈皮质问对方的时候,摊主也抬起头,看向唐小七:“姑娘,你为什么不来吃我蒸的小笼包呢?羊肉馅的,馅鲜味美,价格实惠。” “选择在这里设置陷阱,你到底是谁,谁指使你这么做的?”陈皮继续质问。 “我的小笼包不香吗?”摊主也在质问。 “难道你是探员?”陈皮忽然想到一种可能,这人会不会是来南川干他的,他之前就听到过一些传闻,有很多其他城市里的天才探员,都对陈皮表达了不满,并且准备挑战他。 “你俩刚才连虫子都敢吃,为什么不愿意吃我的小笼包呢?”摊主依旧在问,一直在问。 “不要转移话题,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不要再戏弄人了,我俩没时间看你的表演。”陈皮已经有些生气,但碍于对方是活人,他并没有贸然出手。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我在问你话呢!我很生气!你很不尊重我的作品!”站在陈皮对面的摊主,脸色忽然冷下来,身旁的那盆肉馅中,直接涌出来一团一团的黑雾。 黑雾化为骷髅头。 凄厉凶狠的扑向陈皮。 “……?” “几个意思?” “这竟是个养鬼人?” 这摊主是人。 但却绝对不是普通人。 这是个养鬼养死物的鬼人。 从他可以悄无声息的藏匿冤魂鬼怪的气息,将鬼气压制在一盆小小的肉馅之中,丝毫不外泄,十几次的周转循环,陈皮跟唐小七一点都没有察觉,这就足以说明问题。 而且他不仅是一名养鬼人,同时还擅长布置幻境,以假乱真的幻境。 此时此刻。 站在这人的身前,陈皮才多多少少想清楚,自己跟唐小七可能自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这个摊位。 从走到街尾,听到那声:“姑娘,尝尝我家的小笼包,羊肉馅的,馅鲜味美,价格实惠。” 两个人谁都没有理会,谁都没有品尝对方的‘作品’。 在那时候,他俩应该就被对方的幻境困住了,之后十几次的死循环,对方的目的可能就是让陈皮尝一尝他的手艺,或者陈皮自己找到幻境的破绽。 陈皮找到了破绽,没有吃对方烹饪的‘美食’。 这就惹怒了对方。 眨眼的功夫,几十团由冤魂鬼气组成的黑雾,就要笼罩住陈皮,黑雾气息非常阴寒,煞气炸裂,阴气森森。 视线中的清真街早已变换了模样。 悄无人烟。 一个人都看不到了。 只有满地的垃圾、竹签、塑料袋、啤酒瓶、废弃的木炭…… 战斗直接开始。 唐小七和陈皮的反应都很迅速,陈皮的死神镰刀第一时间就砍向那一团一团的骷髅头。 砰地一声。 黑雾般的骷髅头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死神的镰刀砍了个空? 唐小七的攻击也落空了? 心头一震。 为了防止又是陷阱,陈皮赶紧拽着唐小七,急匆匆后退十数米。 再看那个卖包子的摊主,竟然被另外一个‘人’,掐住脖颈,直接按在了揉面的案板上,一串金色的手铐戴上。 “刘吃。” “你被捕了。” 剧情反转。 陈皮目瞪口呆的看着被制服的摊主,不太确定的思考:“这会不会又是幻境?” 唐小七同样很惊讶:“我只擅长战斗,不擅长破解术法。” “静观其变。” “太诡异了。” 观着观着,陈皮忽然发觉,自己好像见过手拿金色镣铐的人,好多天之前,跟踪杨昌平去妇爱医院时,他叫过一辆嘀嘀快车。开嘀嘀的司机师傅,用‘纸片车’载着陈皮和沙雕三兄弟去了医院,下车时还问过一个人。 好像是一张照片。 一身的黑色卫衣,帽子遮着脸,留着不算太长的胡子。 卖包子的不是人。 但却是养死人的鬼人。 开嘀嘀的不是人。 但却是拿手铐的鬼警。 仙人跳吗? 不对……鬼人跳? 第101章 崩坏的罪孽 白眼死死地盯住对方。 盯了好久。 陈皮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这拿手铐的嘀嘀司机,明显不是活人,但看上去却没有一丝鬼的味道。 此人一身的忠魂。 满身浩然正气。 陈皮不知道这人在人间滞留了多久,但是肯定有所奇遇,浩然忠魂凝练敦实,如果单论战斗力,恐怕三千查克拉的陈皮都打不过对方。 若非如此。 这养鬼的刘吃,也不会一招就被制服,毫无还手之力。 想清楚一切,陈皮跟唐小七就朝对方靠过来。 “我不是刘吃,你认错人了。”被按倒在案板上的摊主,咬紧牙关狡辩道。 “相貌体征确实不像,一点都不像,可你方才释放的冤魂之中,有一位小姑娘,我认得她的气息,绝对不会有错。杀死这个小姑娘的人就是刘吃,你身上有她的气息,你自然就是刘吃。”满身浩然气的男人,沉声道。 “我不认识你说的什么小姑娘,你肯定是记错了,你肯定是记错了。”男人继续狡辩,并且不断的尝试挣脱对方的控制,无果,根本挣脱不了。 “十三年前,413荣升小区入室抢劫碎尸案,你不会忘记吧?你的哥哥刘愣,可还在天上看着呢。”满身浩然气的男人,手中的力气明显加大,似乎这个案件对他的触动非常大。 听到刘愣这两个字时,被按倒在案板上的男人明显出现剧烈的反抗情绪:“你到底是谁?你特么到底是谁?” 满身浩然气的男人,冷哼一声:“我叫程石,我就是十三年前主办413碎尸案,长林刑侦支队第七大队的大队长。” “程石?”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你怎么可能找到我,绝对不可能,你骗人,你不是程石。” 程石死死的抓住刘吃,使劲砸在案板上:“既然你认识我,那就是承认自己是刘吃了,我找了你十三年,整整十三年。” 砰! 砰! 砰! 程石抓着刘吃的头,砸向案板,砸的砰砰作响。 唐小七站在一旁,在手机上操作了一番,然后递给陈皮。 手机屏幕上是一篇报道:“刑侦大队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渎职背后反应出的暴力执法。” 报道是十三年前的新闻。 但是,只看题目就能预见其诛心之处。 新闻的篇幅不算太长,陈皮快速浏览一遍,对于当年的案情也算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很简单。 十三年前,荣升小区一户住宅,遭匪徒受入室抢劫,当时家中只有一名十六岁的女孩。程石是第一批接到报警的办案人员,赶到现场时,饶是他经验丰富从警十几年,一样是差点吐出来。 住户家中被洗劫一空,最可恨的是,十六岁的女孩被凶手当场碎尸,内脏跟各个器官被放到厨房中烹食。 当年的程石,跟他们整个第七大队,在盛怒之下,仅仅用了七十二小时,就锁定了凶手。 程石三天三夜没有合眼,铁青着脸,抽完了十几盒烟,谁都能看得出这位程大队长的怒火。他甚至向单位立下军令状,不抓住凶手,死不瞑目。 案情进展很顺利。 顺利到不可思议,因为凶手竟然在三天之内再次犯案,只不过遇到了硬茬。再次入室抢劫,没想到户主有功夫在身,甚至将两名凶手暴打了一顿。 虽然凶手再次逃跑,但是身形已经被锁定,第七大队迅速执行收网抓捕。 过程没问题,结果却出人预料,没有人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但最后第七大队只抓住了两名嫌疑人当中的一名。哥哥刘愣被抓,弟弟刘吃潜逃,并且消失的无影无踪。 为了找到刘吃的下落,尽快还死者一个公道,程石手底下那些人动用了某些手段。十三年前比不上现在,没有天眼、没有pcr、没有数据库,想要快速抓捕逃犯,只能寄希望于从哥哥刘愣嘴里撬出有用信息。 像刘愣这种丧尽天良的罪犯,受些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程石知道,听到了,也看到了,甚至是默许。因为他相信手下这些兄弟,知轻重,知道哪里可以打,哪里不可以打,知道什么是底线。 陈皮看到的新闻是十三年前的新闻。 可即便如此,那时候在办案子的时候,也已经有了‘文明执法’的要求。但是面对碎尸食人的恶犯,谁能真正忍得住,就算是当年的程石,看到刘愣的‘见面礼’,也是一记老拳。 毕竟是辖区内最年轻、最有干劲儿、最有前途的大队长。 十三年前,并没有同步录音录像的审讯室,对嫌疑犯的审讯就在很普通的房间里进行。程石没有全程参与,但是能听到隔壁的惨叫与怒骂声,他知道这是同事在给刘愣‘上手段’。 时间并不长。 结果。 刘愣没有说出自己弟弟刘吃的去向,甚至不断的冷嘲热讽,还说出一大堆奇奇怪怪的言论,什么永生啊,裁决啊,反正就是一片胡言乱语。然后就倒在了审讯室里,口吐白沫,人事不省,本来还以为是这家伙在使诈,可后来看到情况不对,赶紧通知医院来人。 根本没有撑到医生过来,刘愣就死在了审讯室里。 法医的鉴定是颅脑损伤。 可那个时候,上手段都是讲技巧的,没人会真的把人往死里打。最大的可能,还是刘愣在第二次入室抢劫时,被户主打伤了要害。 但结果,无可争议,人就是死在程石的第七大队。 无从辩解。 后来媒体介入,检察院调查,登报,事情在全国闹的沸沸扬扬。法院的最终判决是,整个第七大队所有参与的人全部入狱,没有参与的,最轻的一个人也被开除了职务,程石作为大队长,有期徒刑七年。 冤不冤? 冤! 委屈不委屈? 委屈! 该不该? 该! 包括程石在内,没有人觉得自己真的站理,打人就是打人了。 错。 已经犯了。 按照法律去接受惩罚。 没毛病。 可动手的人有罪,关其他同事什么事情? 整个第七大队就连休假的人都成了罪人,就因为舆论导向,就因为媒体闹的凶,就因为需要替罪羔羊。 陈皮看到这里的时候,撇了撇嘴,这报道已经是几个月之后的评论,事情说的还算客观。但是已经有些戚戚然,入狱的办案人员,大多数家庭都生了变故,程石的妻子也与他离了婚,孩子也转学了,不能不转学,流言蜚语太伤人。 而且在程石心里,一直压着一块心病,刘吃,真正的凶手刘吃,还在逍遥法外啊。 自己给上级的承诺还没有兑现啊。 可是能怎样? 第七大队,连‘番号’都被取消了,警队再也没有第七大队,也没人愿意叫这么个名字,都怕惹祸上身。 各种各样的压力堆在程石心头,再加上常年办案落下的病根,很快程石就病逝了。 报道上说。 程石在监狱里,死不瞑目。 被程石按在案板上的刘吃,他口口声声说程石已经死了,就是因为看过新闻报道。 “小兄弟,能麻烦你一件事情吗?”程石抬起头,很诚恳的看着陈皮。 “您说,我听着。”陈皮大概已经能猜到程石后来的经历,死不瞑目,化为冤鬼。 但程石生前行得正,坐得直,又是忠肝义胆,满身正气,被天道选中,超脱于鬼怪之上,成了浩然忠魂。 信念依旧在。 永远都在。 程石是第七大队的大队长,他答应过上级,做出了承诺,他要抓捕碎尸案的凶手,死了也不会放过那个混蛋。 可谁成想,程石有奇遇,这刘吃一样有奇遇,竟然能躲开怨念的追溯,让程石找不到他的踪影。 想想也是。 一个十三年前就开始以人肉为食的恶犯,自己哥哥在临死前还说过什么永生裁决,自然是得了某种邪魔术法。陈皮有理由相信,十三年前犯案的时候,这刘吃可能就已经学了养鬼之术。 碎尸吃人。 就是为了养鬼。 看看头顶那块‘光明’小笼包的招牌。 陈皮胃里一阵翻滚。 幸好没有吃,万幸没有吃,这肉馅里八成有什么不可言说的东西,只是想想就汗毛直竖,恶心难耐,毛骨悚然。 “您说,能帮您的,我肯定帮。”十几年坚持做一件事情,追寻真凶,值得尊敬。 真心值得尊敬。 而且陈皮相信,心愿了却,程石估计就要入轮了。 “帮我打个电话,告诉电话那头,七大队的任务完成了,碎尸案的真凶,落网了。”程石语气很淡定,心境波澜不惊。 “可他不是普通人,你确定电话那头的人可以顺利审判他吗?”陈皮指了指被制服的刘吃。 一个养鬼人。 监狱恐怕是困不住他的。 “我会让他变成普通人。”程石的声音依然是非常低沉。 然后。 一道金光就开始从程石的身上入侵刘吃。 刘吃的鬼气恶魂,同时开始抵抗这些金光,仿佛水火交融,只不过程石的金光明显要更盛。 金光吞噬鬼气。 最后在刘吃的体内形成了一道稳固的封印。 那些曾经被刘吃‘吃掉的人’‘烹饪的肉’‘圈养的魂’,逐渐消失于虚空,他成了一个普通人,就连面容都跟着苍老了许多。 在这道金光入侵刘吃的过程中。 陈皮跟唐小七站在旁边。 欣赏了一遍程石的心路历程。 从一名刑警队长,到入狱,到返魂入鬼,由鬼入忠魂。踏遍千山万水,十几年追寻真凶,程石扮演过各行各业,嘀嘀司机、厨师、服务生、保安、工人……他跟形形色色的人接触,去寻找当年碎尸案的蛛丝马迹。 活在尘世。 看着人间。 程石还跟不止一个探员打过交道,他最早之前第一次遇上陈皮,其实就看出来他的身份。 他在桑塔纳车上的对话,也没有欺骗。 那辆老款的桑塔纳,确实是朋友送的,也确实不值钱。因为是他的同事,烧给他的纸车,各式各样的纸车,程石除了破案,最大的爱好就是车。 当时。 陈皮掰下纸车的一角时,程石就察觉到了,所以才会提前停车,再让陈皮掰下去,不好收场,他也心疼自己的纸车啊。而他之所以今晚能够找到刘吃,也要感谢陈皮,如果不是陈皮逼着刘吃释放出鬼气,释放出自己圈养的鬼怪,程石还真察觉不到。 如果不是陈皮在鸾市搞了那么大的动静,三千罗刹斩于南川,恐怕程石早就去下一座城市了。 他总觉得南川最近会不太平。 刘吃可能会出现。 结果。 真的出现了。 一切都清清楚楚。 尘归尘。 土归土……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你是猪,岁月就是杀猪刀;你上进,岁月就是不老药。像梦一样自由,像猪一样生活,说到底,就是享乐、纵欲、不自律。表面看是自由,本质上是堕落,只有自律,才是真的自由。” 食人的恶犯刘吃,被相关部门带走,程石完成了自我超度,入了轮回,一股庞大精纯的浩然气竟然留了三成送给陈皮。 一成进了死神的镰刀,直接使得死神镰刀开启了第三形态。 一成进了陈皮的‘麒麟臂’,好像是喂给了朱雀残魂。 一成进了陈皮的身体里,虽然查克拉没有增多,但陈皮知道,自己的实力肯定是得到了加强。 没有厄运系统的任务。 感觉收获一点都不少。 刘吃被带走之时,表情一度很荒诞,不住劲儿的胡言乱语,扯着嗓子喊什么裁决,要创造新的世界,这令陈皮很是气愤:“吃人就是新的世界,你这变革是准备消灭全人类吗?” “真特么搞笑。” 一个有着特殊癖好的,是人又非人的东西,让陈皮见识到了崩坏的罪孽。 无独有偶。 陈皮最后一个眼神看到刘吃时,对方露出一个邪异的怪笑,轻轻挽起胳膊,臂膀的末端好像纹着一把武器,看模样很像古希腊的执斧,斧刃上印着一个扭曲的符号。 “神经病。” “再笑你也是死路一条。” 清真街已经禁闭。 出口的出租车,一辆都看不到了。 陈皮习惯性的喊了一辆嘀嘀,可能是对自己的手感太自信,陈皮根本没有发现,他叫的并不是嘀嘀打车,而是点成了嘀嘀代驾。 五分钟之后。 一个帅气的小伙子找到陈皮,两个人对望十秒钟。 陈皮说:“你车呢?” 帅小伙儿也是一脸懵逼:“你车呢?” 第102章 祝愿国泰民安 陈皮带着唐小七返回老宅时已经是晚上九点钟。 夜色朦胧。 周遭一片安寂,老宅子里却热闹非凡。 沙雕三兄弟和四朵金花正在玩谁是卧底,嘻嘻哈哈的打闹声,隔着一百米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推门进屋。 迎面就是一顿批斗。 “胖爷,咱能不能有点素质,说好的聚餐,主家竟然逃单了。” “胖爷,要不是宿舍里有老宅的钥匙,我们就得在门外面冻着。” “胖爷,快去做饭吧,对了,方便的话把暖气再烧热乎一点。” “咦?” “这位是?” 陈皮也没多解释,将唐小七让进院子:“这是调查局给我新配的徒弟,唐笑笑,你们可以喊她唐小七或者小七,以后她就住在老宅子里了。” 哎呦喂。 脚踩两只船。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苏柔柔。 直接将苏柔柔给看脸红了,也把陈皮看的很无奈。 “别闹,只是徒弟,小七不是南川人,在咱们这里没有住的地方,做师傅的肯定要尽一下地主之谊,你们别乱想啊。”陈皮对着苏柔柔说道。 然后扭头对着唐小七说:“你跟他们玩会儿游戏,我去做饭。” 经过苏柔柔的时候,使劲在小妞儿的头顶敲了一下:“过来帮我弄火锅。” “疼。”苏柔柔撅着嘴捂住头。 “知道疼为什么不提前把食材都弄好,我不回来,你们就不吃饭了?” “是他们说要等你的。”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你跟他们能一样吗。” “我怎么了?” “你是主人啊。” “啊?” “咱俩这关系。” “哼,流氓。” “哼也是。” 陈皮故意捏了捏苏柔柔的鼻尖,揉了揉她的碎头发,最后凑到她耳朵边上:“我口渴了,你喂我喝点水吧,要热的那种。” 唰的一下。 苏柔柔的脸颊直接就泛起一层红晕。 陈家老宅用的还是最原始的那种锅炉,需要自己烧煤,自己生暖气。 院子里又开始下起了雪。 寒风嗖嗖的往衣服里钻,使劲钻,使劲钻。 陈皮撸起袖子,先是给锅炉加满了煤,然后就开始去厨房里准备麻辣火锅,苏柔柔站在一旁帮着清洗食材。 对于陈皮这种级别的吃货。 锅底自然要自己炒。 其实上午出门前陈皮已经熬好了一锅大骨头汤。 开火。 将牛油融化,然后加入大蒜、辣椒酱、生姜,一起翻炒。把香料、花椒、辣椒一起放进去,然后将提前熬制的大骨汤倒入。放盐、料酒、鸡精、生抽,大火加热。 咕嘟咕嘟的麻辣火锅。 仅闻着味道就口水直流。 窗户外面是纷纷扬扬的落雪,窗户里面是九个年轻的男男女女,围坐一圈,每个人脸上都被火锅熏得红彤彤的。 陈皮举起杯:“第一杯,祝贺大家都能顺利的觉醒,在这百鬼夜行的人间有了自保能力,以后的日子里,咱们共同进步,斩鬼除灵。” 所有人全都喝的酒,有白酒、有啤酒、有红酒、有果酒,谁爱喝啥就喝啥,不强制要求。 当然。 沙雕三兄弟若是不要脸,就去拿果酒喝。 “第二杯,欢迎唐小七同学能够来到美丽的南川,相信这座城市一定会给你留下一段美好的记忆,以后有事情就说话,千万别客气,我们是一家人。” 唐小七本身长得就很漂亮,人又活泼开朗,方才仅仅玩了一会儿游戏,就跟大家打成了一片。 一点都没把自己当外人。 而且。 唐小七喝的还是白酒,二两的那种酒杯。 斟满。 一口就喝干了。 脸颊微红:“感谢师傅的收留,感谢哥哥姐姐的照顾,感谢南川,以后有需要小七的,不管刀山火海,随叫随到。” 嗝儿~ 打了个饱嗝,唐小七又补充了一句话:“小七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会打架,而且是很厉害的那种,若是有人欺负哥哥姐姐,一定给小七打电话哦。” 嗬嗬…… 又是个侠女。 除了早茶,其他所有人都在心里暗自给唐小七打了标签:“这姑娘定然不是普通人。” 第三杯同样是陈皮提议。 “这第三杯,祝愿我们所有人都能健健康康,躲过这次的劫难,永远幸福,祝愿我们伟大的祖国,国泰民安。” “为了国泰民安,干杯。” 所有人齐刷刷举起酒杯:“为了国泰民安。” “干杯。” “干杯。” “干杯。” 暖洋洋的灯光,辣乎乎的火锅,热气腾腾的汤汁,入口即化的鲜肉,红彤彤的小妞儿,傻乎乎的少年,纷纷扬扬的落雪,氤氲的城市……所有的一切化作这夜的点缀,慢慢沉寂。 彻夜未眠。 九个少年整整燥了一宿。 清晨。 陈皮揉着腰迎着朝阳,出门买早点。 陈家老宅子的斜对面是一个书屋,名字叫草堂,住着一位老爷子,带着一个小孙子。小孙子的小名叫钢镚,虎头虎脑,淘气的很。 陈皮站在门口,打着哈欠伸着懒腰,朝阳拍在脸颊上,暖暖的,终于不下雪了。 钢镚背着书包蹦蹦跳跳的走出草堂书屋,看样子是准备去上学,路过陈皮的时候,被狠狠揉了揉头发。 陈皮粗着嗓子说:“小鬼,好好读书,别淘气,小心你爷爷揍你。” 发型被弄乱了。 钢镚使劲翻了个白眼,刚好手里拿着一瓶康师傅红茶,拧开之后,用稚嫩的语气读着瓶盖上的字:“再来一瓶?这是什么玩意儿啊?” 说完就丢在了马路上。 陈皮听到对方的自言自语,深深的叹了口气:“哎,道德的丢失啊,祖国的花朵乱丢乱扔,成何体统。” 于是。 陈皮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去,一把捡起那瓶盖,凝神一看:“谢谢品尝……” 远处的钢镚,吐着舌头,正在朝陈皮扭屁股。 阿西吧。 现在的小孩,套路玩儿这么深吗,再长几年还不得成精了。 距离陈家老宅两百米的位置就有一家卖豆浆油条的小摊,一对儿老夫老妻,经营了几十年,味道一级棒。 “张婶儿,六根油条,两杯豆酱,带走。”陈皮喊了一声。 “皮皮啊,家里来客人啦?”张婶儿随口问道。 “同学来家里做客,玩了一宿,估计都饿了,所以出来买点早餐。”陈皮边说边往里面的小桌子上走,“婶儿,我装点咸菜啊,配着油条吃。” “装吧,多装点,别不够吃喽。” 张婶儿说话的功夫,陈皮已经快要装好,旁边有两位老大爷正在看报纸,南川早报:“瞧瞧现在这世道,好好的日子不过,跳海自杀玩。” “谁啊,都上报了,肯定不是普通人吧。” “青年企业家,创业先锋,南川的十佳青年,报纸上说身家上亿,而且马上就要结婚了,新娘漂亮的很。” “要钱有钱,要女人有女人,还玩自杀,疯啦。” “要不说这世道变了嘛。” 陈皮扫了一眼报纸,头条新闻的标题是:“南川青年企业家方圆,婚前跳海自尽,圆周科技何去何从?” 报纸上有这个企业家自己的照片,还有和他未婚妻参加活动时的照片,那满眼媚态的漂亮女人。 陈皮见过! …… …… 其实欲望和野心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反而是让人无可奈何,有些女人就是这样,你打我啊。 南川早报上面,青年企业家方圆的未婚妻,其实就是陈皮昨天见过的卫情诗,那个说自己家里有鬼的漂亮女人。 看到这篇新闻,陈皮很惊讶,通篇读完,如果报道的内容真实。那这个方圆给人的感觉就是职场精英男,很自律、很自爱、很稳重,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爱江山更爱美人。 而且。 报纸上,照片中的方圆,满脸疲惫。 试问,哪一个成功的企业家不操劳,成功都是用血与汗堆积出来的。 吃完早饭,燥了一宿的五朵金花,全都选择睡个养颜美容觉,不要以为觉醒就可以天下无敌……相比于实力,女孩子似乎更看中自己的美貌。 沙雕三兄弟也没有回学校,同样选择睡个回笼觉。 陈皮? 胖子又不傻。 凭什么他们都睡,老子当服务员,不干了,老子也睡。 九个人,一觉睡到傍晚。 暮色时分。 血红的夕阳将整个南川都染成了童话世界。 依旧是陈皮最先起床,苦哈哈的炒了几个家常菜,炸了一些馒头片,熬了点粥。 吃饭的时候,唐小七翻看手机,发现诡秘系统有一条留言,大概意思就是:“卫情诗更改了自己的任务要求,希望专业的探员可以再去她家里一趟,她准备除根,永绝后患,服务费不是问题,她甚至提前就把钱给支付了。” “这女人心里有鬼。” 陈皮想起早晨看的报纸,不自觉就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别管是不是先入为主,反正他就觉得这女人不简单。 唐小七则认为:“她会不会被鬼堵在家里出不了门呢?” 符箓可以保证卫情诗睡个好觉。 但可不能保证杀鬼。 鬼进不了门,可以不进,蹲在门口就好了。 看谁熬得过谁。 拿筷子敲了敲唐小七的碗:“吃完再去看看,我陪你一起去。” 唐小七冷哼一声:“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女人肯定有问题。” 卫情诗曾经介绍过,她现在住的三居室,是自己爱人买给她的新婚礼物,既然是礼物,那肯定就不是自己的。 全款五百多万的房子。 这礼物够阔气的。 还真是养在鸟笼里的金丝雀啊。 因为是周末。 沙雕三兄弟和四朵金花就没有回学校,依旧赖在老宅子里玩,完全当是度假了。 时间还早。 陈皮跟唐小七选择骑单车过去。 现在共享单车不如以前多了,好多还是故障车,根本没有办法骑。其实车子本身是好的,只不过管理经营出了问题,太急功近利。 好容易找到两辆车,两个人迎着落日,吹着晚风,开始晃晃悠悠的出发。 刚骑到巷子口,就看到地上有一大滩粪汁,估计是晚上取垃圾的车,无意中洒落的。陈皮绕过粪汁,迎面就看到放学回家的钢镚,这小屁孩估计还记得早晨的揉发之仇,使劲朝陈皮做鬼脸,扭屁股嘲讽。 本来陈皮就准备抽时间好好管教管教这小孩,现在好了,撞在枪口上了。 陈皮扭过头,看了看四周,刚好看到地上粪汁那头十几米处,趴着一条老黄狗。 老黄狗是钢镚爷爷养的宠物,每天都在巷子口接钢镚回家。 陈皮盯着依旧在嘲讽自己的小屁孩,指指不远处的老黄狗:“那狗好像是你家的吧。” 钢镚继续扭屁股:“是我家的怎么啦,小心我让元宝儿咬你。” 陈皮:“哦,原来你喊它元宝儿啊。” 一脸坏笑的看着钢镚。 陈皮忽然朝那条黄狗喊了一声:“元宝儿,看这儿,你家主子回来啦。”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老黄狗一激灵站起来,朝钢镚这边看了一眼。然后直接就开始加速,噗通一声,跳进粪汁里,但是全然不顾,继续朝钢镚冲刺。 小屁孩脸色都变了,大喊一声:“卧槽。” 于是。 夕阳下。 老巷子口。 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在前面没命的跑,一个满身粪汁的老黄狗,摇着尾巴,在后面欢快的追……终于,狗狗如愿以偿的扑进了小主人的怀抱。 片刻之后。 两辆单车从钢镚身旁经过。 陈皮骑在单车上,放肆的笑,钢镚坐在地上,差点哭出来,心里想着:“莫欺少年穷。” “哼。” “呕!” “真特么臭。” “这是谁拉的粑粑!” 欺负完小孩,报了早晨的戏弄之仇,陈皮心情大爽,连骑单车都骑的潇洒无比,甚至都开始漂移起来。 一路飙到卫情诗居住的高档小区,轻车熟路的来到她家门口,一梯两户的宽敞楼道,邻居似乎还没有搬进来,这一层也就卫情诗家里有人。 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 楼道里黑灯瞎火,一点亮光都没有。 刚刚走进楼道,陈皮跟唐小七,全都是一激灵,有鬼? 近在咫尺的鬼! 唐小七下意识的站到陈皮身旁,陈皮攥紧拳头,查克拉呼之欲出。 轻跺地面。 声控灯照亮楼道。 呲……确实有鬼啊,还是整整五只。 第103章 属于一个女孩的仙人跳 五只鬼。 安安静静的飘在楼道里。 死死地堵住卫情诗的家门。 陈皮身后有两部电梯,其中一部是他俩刚刚乘坐的,另外一部这时候也慢慢停在这一层。 叮的一声。 电梯门开了。 但是门里面却没有人影。 咻…… 又有一只鬼,慢悠悠地从电梯里飘出来。 竟然也是来找卫情诗的,这女人天生召鬼啊。 陈皮定睛一看,这鬼他还真认识,南川早报上报道过,昨天跳海自杀的青年企业家方圆,他也来了卫情诗的住处。 六只鬼堵在卫情诗的门口。 真有点欺负人的感觉。 “都让开,都让开,怎么最近死了的人,都不好好入轮回呢,不怕被判官打入畜生道啊。”陈皮烦躁的挥挥手,让这些人都闪开一条路。 “你能看到我们?那这门口的符箓是您画的?让开是可以的,但请大人给我们做主,评评理,这世间还有没有公道可言了。” 小鬼求探员给他们做主评理? 陈皮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 “我俩都是诡秘调查局的探员,探员的职责是斩鬼除灵,你们可要想清楚了。若是让我们评理,不管你们理亏还是蒙冤,都会被打入轮回,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陈皮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唐小七。 “我们知道,我们不怕,我们只是不想让这种道德败坏的女人继续糟践人,我们眼瞎,我们认了,不能再让别人继续倒霉。”最先堵在门口的五只鬼,明显是已经有过交流,在这里堵着门口,恐怕就是在等陈皮和唐小七。 他们进不去。 卫情诗出不来。 他们猜测那女人肯定会请援兵,多半就是符箓的绘制者。 懂符箓的定是高人,高人肯定讲道理,只要讲道理,大家就能沟通,坐下来谈一谈。唯独刚来的方圆,有些混混沌沌,第一天做鬼,哪有经验可借鉴的,他到现在还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探员超度亡魂,心甘情愿自然最好,超度的效果也最为顺利,不用动手打架舒舒服服的完成任务,美滋滋。如果能靠嘴解决问题,最好不过,谁都没暴力倾向,打架打多了,手也疼啊。 陈皮用眼神示意唐小七。 砰! 砰! 砰! 唐小七直接开始敲门。 “我是诡秘调查局的唐笑笑,卫小姐,请开一下门。” 猫眼的后面。 卫情诗小心翼翼的观察,当她看到是唐小七和陈皮时,面色一喜,赶紧开门。 陈皮一步跨入门内,抬手一点,昨天贴在门口的金色符箓直接就化为一团火焰,很快就燃烧殆尽。 “你干什么!” “这符咒很灵的!” “你别烧掉它啊!” “谁让你这么干的?” “我要投诉你,我可是付过服务费的!” 卫情诗都没来得及阻拦,头顶唐小七撰写的金色符箓,已经消失不见了。 紧接着。 六只鬼。 依次飘进了屋子里。 “你!你!你!你疯了吗!你身后面有鬼!有鬼!”卫情诗指着唐小七和陈皮的身后,脸色惨白的喊道。 “鬼有什么好怕的,你是正儿八经的纳税人,我们是在编的诡秘调查局探员,我们肯定会保护你的安全。是你自己提出来要永绝后患的,不跟他们坐下来聊一聊,怎么永绝后患?门口那符箓只能管一时,如果哪一天符箓失效,你打算怎么自保?而且人家鬼堵在门口可以不吃饭,你难道永远都不打算出门了,他们不会饿,也不会累,而且特别有耐心。”陈皮语气平淡的解释道。 “可是……”卫情诗还想说些什么。 “是你不敢见我们吧。”唐小七身后那群鬼,其中表情最激动的一只,直接就开始冷嘲热讽,“做都做了,有什么不敢见人的,大家坐下来谈一谈,也让这两位探员大人见识见识,你这空手套白狼的高明手段。” 或许是这只鬼激怒了卫情诗,忽然之间,这二十多岁的女孩直接就冷静下来。脸色也镇定了许多,走回客厅,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一副谈就谈,谁怕谁的模样。 “姐姐活着的时候都不怕你们,死了会怕?” 陈皮跟唐小七搬来两把椅子坐到中间,沙发上是卫情诗,茶几对面则是六只鬼,一只一把小板凳。 用卫情诗的话说:“我家只有小板凳,爱坐不坐。” 整个过程中,最后出现的方圆,一直死死地盯着卫情诗,卫情诗却仿佛不认识他一样,根本没有太多的眼神交流。 陈皮注意到一个细节。 昨晚放在电视柜上的照片,也就是方圆跟卫情诗的合影,今天已经消失不见了,估计是被扔掉或者收起来了。 最尴尬的就属方圆,自己的家,自己竟然只够资格坐板凳。 三方坐稳。 陈皮想着自己作为探员,又是唐小七的师傅,是不是要说几句开场白呢?好紧张,感觉自己就像一位大法官,这种场面不多见啊。 靠嘴巴解决人鬼争端。 好刺激。 陈皮嘴巴都张开了,方圆却先说了话:“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咳咳,你是不是先等我说两句。”陈皮说道。 “喂,这位同志,万事都要讲一个先来后到,你是最后来的,就应该最后发言。”其他五只鬼也开始抱怨。 方圆看了看陈皮,又看了看唐小七,做了一个抱歉的动作,最后瞧了瞧旁边五只鬼:“我知道你们是来做什么的,是她把你们逼死的吧?她骗走了你们多少钱?我这里是7300万,你们谁损失的更多,谁就先来。” 噗! 噗! 陈皮和唐小七其实都不太擅长做和事佬,坐下来之后,自己就给自己沏了一杯茶,刚好喝了一口,这时候听到方圆说被骗了7300万。 两口茶水,直接就喷了出去。 陈皮更是抬起头,重新仔细端详了一下卫情诗,心里琢磨着:“这姑娘是挺好看,可也没有到祸国殃民的程度吧,距离苏柔柔和赵含羞都差了一个档次。7300万?堆到一起也得有一人高吧,是这姑娘太精明了,还是这群老爷们太傻逼了?” 半晌都没人接话。 方圆以7300万,斩获了第一个发言的机会。 真特么贵。 “卫情诗,你说话啊,你告诉我,这是不是你想要的结果?”方圆瞪大眼睛,怒视卫情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卫情诗继续翘着脚,懒洋洋的回答。 “你把我的钱全部骗光,然后把我逼死,你可真够歹毒的。”方圆指指旁边五只鬼,“如果我不是死不瞑目,变成鬼来找你,这几位的存在,我恐怕永远都会被蒙在鼓里吧,如果我猜得不错,应该都是被你骗过的人。” 停顿了一下,方圆很好奇的说道:“你告诉我,你只有二十三岁,可现在这里有五只鬼,你行骗的速度够快的啊。我现在特别好奇,你的年龄应该也是假的吧,你到底多大了?” 化妆品这么多。 整容业这么发达。 想办法把自己变年轻一些,很简单的。 “我没有骗你。”卫情诗依旧是翘着二郎腿,“一切都是你自愿的,车是你自愿买的,首饰是你自愿买的,房子也是你自愿买的,这怎么能叫骗呢?我哪里骗你了?” “没骗人吗?” “可笑!” “你结过几次婚了?你找人打过几次恐吓电话?公司里的机密资料是怎么丢失的?这一切你心里没数吗?还有你那个所谓的亲戚,在公司里做的肮脏事儿,不要以为我不清楚!公司走到现在这步田地,你敢说跟你没有关系?”方圆原本斯斯文文的外表,在卫情诗的面前,彻底崩盘,情绪激动到歇斯底里的地步。 “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不要在这里胡说,社会是讲法律的,一切都要有凭有据。”卫情诗有条有理的说道。 “你是法学毕业的高材生,我说不过你,如果我有证据,如果我还有办法,你认为我会跳海自杀吗?”方圆大声呵斥道,然后转过头看着身旁,“你们是不是也有相同的经历?” 五只鬼。 齐刷刷的点头。 就在这时候,坐在一旁,已经开始嗑瓜子的唐小七忽然问道:“不好意思啊,我打断一下,请问你们都是怎么认识的?大家别介意,主要是方便我听你们讲故事。” “佳缘世纪网。”六只鬼异口同声的回答。 …… …… 以前在网上听说,婚恋网站的员工,管单身狗叫库存。 好悲催啊。 有一天,人也可以成为库存。 “佳缘世纪网?” “这名字可真形象,哪个世纪?鸡蛋的鸡吗?卖鸡的网站?”唐小七嗑着瓜子,悠哉悠哉的听着故事,当然,说是八卦也很合适,并且这八卦还是超级狗血的剧情。 一狗狗六回,次次都能狗成功,你不服气都不行,陈皮坐在旁边都想给卫情诗竖个大拇指。 用人家卫情诗的话说:“姐姐是凭本事凭身段赚的钱,理直气壮。” 当着方圆的面。 卫情诗一字一句的问:“咱俩第一次相亲结束,是不是你主动撩的我?是不是你各种嘘寒问暖,并且吹嘘自己的事业有多么多么的成功?认识不到一个月,你就主动拉着我去4s店,指着一辆特斯拉说,这是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我说太贵重了,你说只不过是一周的收入,毛毛雨。” 说完又指着现在的三居室说道:“这房子是你求婚时送给我的,你说这能叫骗吗?这是你的感情投资啊,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答应你呢?不要认为自己长得人模狗样,就自我感觉非常良好,所有鸭子长得都好看,你看看有几个姑娘愿意嫁。” 语气越来越清冷。 卫情诗卷起自己的袖口:“这是不是你打的?婚前道貌岸然,婚后原形毕露,觉得自己挣钱多就了不起啊?一旦在外面事情不顺,就是一顿毒打,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出气筒,姐姐从小就没挨过打,没人能打我。” 卫情诗耸耸肩:“7300万是我应得的,这是你对我造成伤害的精神损失费,看不住自己的钱,只能说明你没有本事,你还需要修炼。” 卫情诗跟方圆谁都没有具体说那些钱的来由。 房产? 公款? 债务? 没有人清楚。 只有她俩自己明白。 方圆都成了鬼,这钱具体是什么,他都不愿意说。 “几千万的精神损失费啊,你的精神真贵,你的脑瓜是金子做的?”陈皮学着唐小七也在嗑瓜子,随口调侃道。 “其他五位呢?都是前夫?”陈皮朝边上努了努嘴。 五只鬼。 又一次齐刷刷的点头。 “婚后都对卫小姐家暴了?”陈皮又问道。 “emmmmm……卫小姐,你的运气不至于这么差吧。”陈皮继续调侃道,“一次婚姻几个月,每次都讨要巨额的损失费,最贵的鸡,都没你贵吧?虽然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价位,但总感觉怪怪的,你们知道吗?” 陈皮问了问旁边的鬼。 瞬间就得到回复:“便宜的三五百,贵的几千上万,小明星十几万,没见过这么贵的。” 陈皮瞅了那只鬼一眼:“你也不是什么好货,滚一边去。” 卫情诗脸色变冷:“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俩是我花钱请过来的,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们难道是跟这群脏东西一伙儿的?” 唐小七笑了笑,故意板起脸说道:“就许你仙人跳,不许别人玩套路吗?你跟婚恋网站搭伙,我跟小鬼合谋,彼此彼此。” 卫情诗:“你无耻。” 唐小七:“你没牙。” 卫情诗:“我会去调查局投诉你,你完了,你肯定完了,如果投诉不成功,我就打官司,我会请最好的律师。” 唐小七:“随便,反正屁用都没有。” 卫情诗:“你以为我不敢?” 唐小七:“我以为你走不出这间屋子。” 包括方圆在内,六只鬼忽然就亢奋起来,陈皮和唐小七,他们肯定是不敢招惹。单单站在陈皮身边,他们就感觉压力山大,可如果陈皮和唐小七不再保护卫情诗,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六只鬼。 包括方圆。 全都面目狰狞起来。 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啊。 冤有头债有主,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既然鬼敲门,定是做过亏心事。 第104章 进击的妖怪 方圆他们这几只鬼,其实道行都很低,说实话,还不知道应该怎样做鬼,应该怎样复仇,应该怎样攻击,下意识得就想学着电影里的鬼那样,好像张牙舞爪就更恐怖一般。 可坐在沙发上的卫情诗,却似乎已经不太害怕,根本没有搭理这六只鬼,反而是盯着陈皮和唐小七:“我确实有错,但他们生前同样也有错,他们的死我没有动手,他们都是自杀的,为什么你们不能相信我呢。我们才是人啊,他们都是鬼,难道诡秘调查局的探员都没有怜悯之心的吗?难道我们纳税人的钱全都肉包子打了狗?” 理由很充分。 声情并茂。 但是陈皮的眉头却死死的皱了起来。 仿佛此时此刻才第一次认识卫情诗,啧啧嘴,陈皮没来由的问了一句:“你的皮肤好细腻啊。” 陈皮这话就跟胡闹一样。 别说是卫情诗。 就连唐小七还有那六只鬼都听的尴尬无比:“戏弄人不带这么敷衍的,鬼都听不下去了。” 卫情诗脸色变了变:“探员先生,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陈皮还是那个表情:“我昨天来的时候,你在贴面膜,走的时候面膜揭下来过,皮肤是暗黄色的,印堂有些阴沉发黑。没听说过,一天就能把气色调整这么好的,你现在的皮肤,几乎吹弹可破,都快能捏出水了,你说是不是因为皮肤太好了?” 卫情诗昨天的皮肤跟今天的皮肤,差别很大,没有人可以在一天之内把气色调整到这么完美。 除非她已经不是人。 或者。 不是那个女人。 有一句话。 陈皮没有说:“今天你身上的味道让我感觉很熟悉,但绝对不是昨天那个卫情诗的味道,那种味道不是香水,很奇特。” 唐小七跟陈皮心有灵犀。 撇开中间的六只冤死鬼,直接朝卫情诗攻击过去,没有出全力,但是足够试出对方的深浅。 “哼。” 一声冷哼。 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的卫情诗,长发忽然就飘荡起来,面容一阵流水般的抖动,一股妖气瞬间就席卷了整个房间。 方才还张牙舞爪,准备吓唬卫情诗的六只鬼,直接被惊得飘出去老远:“自己还堵人家的门,殊不知,自己好像一直都在死亡边缘徘徊啊。” 陈皮看到了卫情诗抖动之后的面容,心头同样一惊:“叶狐娘?” 无论如何。 千算万算。 陈皮都没有想到,眼前的卫情诗竟然会是叶狐娘画皮的。 这画皮鬼真特么是阴魂不散,哪哪都有她。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陈皮都快数不清楚了,反正隔一段时间,叶狐娘就会来骚扰他一次,就像是在打卡签到一般。 仔细回想,这叶狐娘按道理跟陈皮一样,都深陷凤尾雪山深处的黑色空间。陈皮侥幸逃脱,现在看来,这个叶狐娘同样逃了出来,并且实力又有精进,方才聊了那么久,若不是那淡淡的味道和诡异的皮肤,根本看不出来。 陈皮进步了。 叶狐娘同样进步了。 现在仔细想想,今天从进门开始,这女人就一直在扮演一个演员的角色。 12。 叶狐娘正面对决陈皮和唐小七。 竟然半分都不虚。 甚至隐隐约约间还有些余力。 恍惚间,陈皮发觉,这个叶狐娘似乎在消遣自己。都说女人特别记仇,越漂亮的女人越容易记仇,漂亮又小心眼的女人那就是非常记仇了。 数次交锋之后。 叶狐娘似乎已经不在意能不能杀死陈皮,她更在意的是,为何每次画皮出现在陈皮周围,都会被认出来,功亏一篑。 自己明明演得很像。 最后却往往会走向失败。 到底是自己的演技有待提高呢? 还是这死胖子的眼毒? 为了印证这一点,叶狐娘从凤尾雪山出来之后,再次返回南川,并且潜伏到陈皮身边,慢慢的寻找机会,慢慢的靠近这个胖子。 其实,叶狐娘已经盯了陈皮好多天,最后选择在卫情诗身上下赌注,再演一场戏,看看陈皮能不能看出破绽。 这已经是叶狐娘的执念。 她潜心钻研画皮。 画人、画皮、又画心她知道这条路很难走,但她想走,她必须走。 神仙打架。 小鬼退让。 短短一分钟,整间三居室就被拆的七零八落,却没有伤害到隔壁或者楼下的屋子。 两个人,外加一只似鬼似妖的怪物。 把战斗都压缩在可控范围之内,大家心里都明白,短时间内,谁都别想奈何谁。 似乎是厌倦了这种拳拳相拼的打斗,叶狐娘嘴角一笑,衣袖挥出去一股庞大的妖气。 人也从窗户里直接飘了出去。 “死胖子,我还会去找你的,下一次,下一次一定不会让你再看出破绽。记住啊,我会时时刻刻出现在你的身边,魂牵梦绕,不死不休。”叶狐娘犹如一片鸿毛,随着风,在夜色的遮蔽下,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真正的卫情诗一定是遇害了。 最大的可能就是被叶狐娘吃掉,养在了肚子里。 被怪物吞掉,估计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 陈皮跟唐小七微微喘气,这是他们师徒俩,第一次合作斩鬼除灵,没有斩杀了叶狐娘,但两个人也没有受伤。 战斗结束。 唐小七擦擦额头的汗珠,然后一把搂住陈皮的肩膀:“师傅,您可真行,我以为只需要堤防罗刹的暗杀就可以了,现在看来,您怕是一直都在招惹强敌吧。佩服佩服,这您还能睡得着觉,厉害了,若是换做我,根本不敢想,想想就脑壳疼。” 陈皮的表情其实也有些尴尬。 谁让他厄运值拉满了啊。 苟吉尔系统根本不会放过他,平时最多喘口气,这几天就没来什么任务,估计后面直接就是大招。 整扇落地窗户已经在刚才的打斗中,尽数粉碎。 夜风透过窗户吹进屋子里。 清爽中透着股冷冽阴森。 屋里的灯爆掉了,一片漆黑,幸好有月光,银色的光晕照耀下,六只倒霉鬼,面面相觑,心里想:“刚才的战斗真是太酷了,比电影都好看,这就是真实的探员之力吗?还有那只模仿卫情诗的妖怪,真的好厉害,都是怪物,对方是怎么做到的呢?” 心思活络的已经开始动起了歪脑筋。 “你们谁先来?” 可就在这时候。 陈皮突然发话了:“谁先来?” “啊?” “来什么?”六只倒霉鬼一脸迷惑。 “投胎入轮回啊。” “是你们自己答应胖爷的,帮你们评理,结束之后,悉听尊便。理,胖爷听完了,我甚至帮你们解决了心结。胖爷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们,你们口中的恶毒女人卫情诗,已经被吃掉了,没有了。”陈皮很淡定的解释道。 “胖爷说到做到,现在轮到你们了。”陈皮伸出手指点了点这群倒霉鬼,“麻溜儿的啊,别反抗,早入轮回早超生,赶紧排队去投胎吧。下辈子长点眼,娶媳妇结婚,相貌不重要,懂生活,知道怎么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忠言逆耳。” “爱听不听。” 超度的过程略有曲折。 但是顺利结束了,不可能不顺利的,谁要是不听话,想动歪心思,唐小七一拳捶下去就老实了。 跟叶狐娘对打,唐小七还有些吃力,但捶这种刚刚成型的小鬼,真的不要太简单。 这有些人啊,骨头就是贱,不能好好跟你沟通,就得打服气了,才听话。 诡秘调查局里,自然有专门负责善后的同事,不需要陈皮跟唐小七操心,他俩只需要把事情的经过简单描述一下,上传到诡秘就行,自然会有人来处理,并且将任务积分按时发放。 这次的任务是唐小七接的,陈皮算是纯帮忙,一个积分都没有赚到。 回老宅子的路上。 有个小插曲。 陈皮跟唐小七路过人民广场时,刚好看到一群人,围着两辆车,其中一辆好像是撞到了另外一辆车上面。 被撞到的车,车主不在,车上也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一个很精神的小伙子趴在车前盖上,认认真真的留言。 唐小七指着小伙子:“师傅,你们南川人的素质好高啊,找不到车主还会留言,我看附近也没有监控,如果是在我们那儿,八成就直接跑路了。” 陈皮微微昂头,骄傲的说:“我们南川可是全国文明城市,市民的素质一级棒,不是师傅吹牛逼啊,这就是最基本操作。” 围观的人都在为小伙子点赞。 纸条写好。 小伙子夹到被撞车的驾驶位玻璃上,面露歉意的朝周围拱拱手,很坦然的开车走了。 善始善终。 大家很快就散去了,留下那辆被撞的车,还有一张纸条。 唐小七就是好奇宝宝。 脚下用力,单车直接骑到被撞车辆的旁边,低下头,凑近看了看,然后翻着白眼返回陈皮身旁:“师傅啊,你们南川人素质就是高,全国文明城市耶,棒棒哒。我觉得不仅是素质高,这脑子还贼好使呢,您瞧瞧这字条的内容。” 手机丢过来。 唐小七刚才拍了一张照片,拍的就是那张留言条,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纸条上是这么写的:“您好,不好意思啊,刚才停车时撞到了您的车,旁边有一群人都看到了,他们也看到我在写纸条,以为我在给您留电话。” “但是。” “并没有” 最后那串省略号意味深长。 令人窒息的骚操作,不服气都不行。 陈皮身为南川人,都觉得脸颊上火辣辣的,被打脸了:“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做人就不能诚恳一点。修修车能花几个钱,要不你就别留纸条,这不是凭空给人家车主添堵吗,心思坏透了。” 唐小七还在旁边不住劲儿的调侃:“师傅,小七学到了,长知识了,原来还可以这么操作,厉害厉害,佩服佩服,南川人民的智慧就是拔尖儿。” “叮。” “叮。” 就在唐小七调侃南川人民素质的时候,她跟陈皮的手机同样接收到一条加密信息:“速回调查局。” 陈皮看着手机上的信息,这还是他第一次接收到这种形式的信息。 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直接舍弃了共享单车,放开速度,直接狂奔到市中心。 为了加快速度,陈皮甚至提议走天台。 黑色的雪夜。 迷蒙的城市。 两个人影。 唰唰唰。 犹如蜘蛛侠一般,穿梭在高楼大厦间。 不到三分钟,陈皮和唐小七就来到了南川诡秘调查局总部,此时此刻,局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差不多能有三四十名。 而且星级都超过了三颗星。 又等了五分钟。 韩云就抱着一沓档案袋走了出来。 “各位探员好,我叫韩云,本来是应该顾队或者局长来主持这次的会议,但她俩都去首都总部开会了,没有办法,只好由我来说一下最近几天发生在南川的一起连环诡秘事件。因为评估等级比较高,所以就将所有三星级以上的探员都召集过来,如果有打扰到各位,韩云先说一声抱歉。”汉服小姐姐,很认真的讲述完背景,直接切入主体。 抬手一挥。 诡秘调查局的院子里,凭空出现了几十张照片,全部都是尸体,碎裂的尸体,死法,各式各样。 “一共四十七名遇害者,现场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的死气或者鬼气,初步判定并非鬼灵或者罗刹出手。”韩云皱着眉头说道。 陈皮和唐笑笑抬头,看着那些照片。 饶是有了些心理准备,依旧觉得一阵一阵的犯恶心。 周全凑到陈皮身旁,拿手戳了戳陈皮的后腰:“胖子,看出什么了吗?” 陈皮摇摇头:“反正肯定不是普通人做的,你观察第二排第三张照片,遇害者的肋骨应该是被一拳砸碎的,普通人,就算是拳击手,也很难在瞬间发出那种力度的攻击。” 周全摸摸鼻子:“那会不会是觉醒者呢?” 周全并没有压低自己的声音,所以他的猜测,周围的探员都听到了。 觉醒者? 如果真是觉醒者,那就意味着,异能失控了。 异能失控的范围很广泛,诡秘调查局的探员也算是觉醒者,这种猜测,造成的后果会非常可怕。 叮。 系统任务已刷新,南川有妖气。 第106章 疯狂点外卖 陈家老宅子里,除了苏柔柔,剩余的其他人,包括唐小七,望着这璀璨夺目的雪夜,心跳似乎都漏了一拍。每个人心底深处仿佛都燃烧起一团火焰,隐隐约约甚至能听到断断续续的诡异嘶鸣,像恐吓,像诅咒,又像是神明的赐福。 沙雕三兄弟最先坚持不住,眼前整个一黑,世界都开始摇摇晃晃,眼角金星乱窜,后脑嗡嗡作响,心头更是一阵一阵的发寒,然后又变得滚烫。 世界在变。 人也在变。 尤其是提前觉醒的这部分人,仿佛上天的宠儿。 此夜。 注定不眠…… 痛! 痛! 痛! 尖嘴猴腮的刘强,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的剧痛,仿佛身处阿鼻地狱,每一根汗毛,每一粒细胞都被撕扯拉拽。五脏六腑都要燃烧起来,想开口呐喊,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脑海中波涛汹涌,似乎连灵魂都要被淹没。 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痛苦渐轻,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刘强猛地醒了过来,身旁是四仰八叉的陆航和张宇,这两位似乎还在梦中煎熬。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刘强挣扎着爬到卫生间,直接就开始呕吐起来。 就像是喝了三斤高度数的白酒,差点将五脏六腑给吐出来,后脑一阵一阵的发胀,胸口憋闷的厉害,就连两条腿都是不住劲儿的发虚。 窗户外面的天色黑洞洞的,仿佛怪兽。 刘强使劲掐了自己两下,不太确定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到底是做梦,还是现实:“只是看了看天,怎么感觉比觉醒时还要痛苦呢?” 咕咕。 咕咕。 肚子里发出一阵咕咕乱叫,或许是醒过来之后那阵呕吐,刘强直接就把胃里都吐空了。这时候,忽然间就觉得特别饿,非常饿,并且这股饥饿感来的极快,眨眨眼就饿的浑身发疼。 “胖爷。” “胖爷。” “胖爷。” 刘强喊了三声,然后确认陈皮还没有回家。 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时刻凌晨五点二十三分。 刘强双眼通红的开始在陈家老宅子里觅食,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哆哆嗦嗦的走到厨房,然后将冰箱里所有能吃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水果、蔬菜、蜂蜜、熟肉……墙角的地上有一箱子方便面,还有十几根火腿,连水都等不及烧,刘强直接撕开包装就吃了起来。 嘎嘣嘎嘣的咀嚼声极其刺耳。 刘强就跟个饿死鬼一样,连生的菠菜、白菜、茄子都吃,而且吃起来速度极快。一颗大白菜,七口八口就能吃完,多半箱方便面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消灭干净,连调料包都吃了。 刘强从来没有这么饿过,也从来没觉得如此迫切的需要食物。不到一个小时,他在老宅子里就找不到任何能吃的东西了,可是胃里却一点饱的感觉都没有,就跟没吃东西一样。 饿死鬼一般跑回屋子里,拿起陆航的手机,用船哥的指纹解锁,然后刘强直接就开始在外卖平台上点餐。 搜索距离陈家老宅子最近的早餐店。 所有支持外卖服务的。 唰唰唰的乱点一通。 点完直接刷船哥的脸支付。 叮。 叮。 叮。 一连串的支付提示声。 刘强可没钱这么挥霍,只有陆航这种船二代才行,反正又不缺钱,大家都是兄弟,请客吃外卖,不过分吧。 连续不断的手机提示声,终于把陆航和张宇都吵醒了,跟刘强如出一辙,醒了先吐,吐完就开始饥饿难耐。 “板牙,家里有吃的吗?”陆航红着眼问。 “船哥,没啦,都让我给吃完了。”刘强耸耸肩,“不过,我已经用你的手机点了外卖,七点左右到,再坚持坚持。” 唰…… 呕…… 楼上女生那边也传来呕吐声。 不用问,大家遭遇都是一样的,除了被早茶附体的苏柔柔。 十分钟之后。 沙雕三兄弟、赵含羞、于蒙蒙、周姝彤、唐小七,全都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蹲到了院子里。 咕咕咕的肚子叫声,不绝于耳。 “板牙,看看手机,外卖啥时候到?” “快了快了。” 一阵手机铃声。 “您好,这里是美味早餐四中路店,您点的早餐数量太多,可能需要一些时间准备,您看能不能分批送餐?” “可以,有多少就送多少,速度快点。” “您好,这里是葡慧粥铺,您点的早餐……” 原本沙雕三兄弟这群菜鸟觉醒者,还在想着,经过昨天晚上的天地异象,今天早晨有可能就世界末日了,可现在看来,一切安好,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外卖照常营业。 忍着饥饿,几个人只好先掏出手机,刷了刷朋友圈,浏览一下各大app的头条新闻。 确实有一些诡秘事件。 而且是非常集中的发生了。 怪不得胖爷一宿未归,大概率是去处理那些诡秘事件了。 天地异象之后,有人遭遇了鬼打墙,走了几个小时都没走回家。有人莫名其妙的昏倒,在马路边睡了一宿。有人亲眼见证了几十辆车的连环相撞,有人目睹了树木直接自燃…… 七星连珠。 紫云吞雪。 一大早就在朋友圈里传疯啦。 当然,绝大多数都是年轻人在吐槽,而且全都是键盘侠,真正的觉醒者,都开始吃东西补充能量了。 虽然经过催化剂的影响。 每座城市里的觉醒者多了很多,但相比于几百上千万的大都市,真的是杯水车薪,而且第一批催化剂只投放到了大学里,其实算下来觉醒者也就多了几万人而已。 一两百人里才有一个觉醒者。 还是菜鸟。 普通人依旧是绝大多数,世界上的未解之谜太多了,被互联网垃圾信息轰炸了十几年之后,全民的抗压能力有了明显提高,亲身经历过的人都将信将疑,直接看新闻的,更是绝大多数都不太相信。 市民的第一反应就是:“定是哪个垃圾公司在进行病毒式推广,这ps技术可以啊,搞得跟真的一样,谁相信谁就是缺心眼。” 唯一被所有人看到的七星连珠和紫云吞雪,很快就被专家释意:“这些全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天文现象,不足为奇,也不会影响大家的日常生活,明天的太阳会照常升起,大家安居乐业,保持健康生活。” “无知!” “骗子!” “地狱都崩口了,罗刹还在鸾市开了后门,昨晚的东西若只是天文现象,老子直播吃翔。”沙雕三兄弟刷着手机,异口同声的说道。 叮咚。 叮咚 “您的外卖。” 天赐的声音啊。 所有人全都是一激灵。 大家的肚子仿佛闻到了食物的味道,直接就站了起来,一个呼吸就冲到门口。打开门,竟然有两个外卖小哥同时送到,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大袋子。 “谢了。” “慢走不送。” 陈家老宅子有个不算太小的院子,院子中间摆着一个石头桌子,本来是下象棋用的,现在却直接被征用成餐桌。 所有人都没准备上楼。 直接把外卖的袋子解开,撸起袖子就开吃。 两大袋子外卖,分分钟搞定。 天地异象之后,大家的胃口仿佛一夜之间就成了绞肉机,就连早晨起床的糯米和金刚都看傻了。 呆呆萌萌的金刚,瞪着榴儿圆的眼珠子,小脑壳里全都是问号:“到底他们是饕餮,还是自己是饕餮?” “好奇怪啊。” 很快。 刘强点的外卖就开始接二连三的送到。 有些外卖小哥甚至来了好几趟,开始的时候还没感觉,不一会儿大家就被震惊了,因为有几个小哥已经发现了自己之前送的东西,整袋子送过来,几分钟就被消灭干净。 天色大亮。 路边行人渐多,陈家老宅子门口慢慢排起了长队,十几个外卖小哥排在门口,每个人手里都提着餐盒。 从铁门进去。 十几秒钟之后,提着一兜子垃圾走出来。 陈皮家的老院子不算太小,但也没办法容纳这么多人,而且也放不下那么多垃圾啊,只能麻烦这些外卖小哥。谁送来的盒子或者袋子,自己挑出来带走,公平公正,谁也别嫌累。 从凌晨五六点吃到早晨十点。 足足四个小时。 几个人的肚子终于不再饥饿,身上的力气也开始恢复,并且迅猛增长。 将最后一份没有撕开包装的叉烧包放在一边,沙雕三兄弟齐刷刷打了个饱嗝,然后觉得自己怕不是已经成了超人,浑身上下都有使不完的力气,全身的肌肉似乎都在兴奋,有一种随时要捶人的冲动。 现在回想起来。 凌晨在卫生间的长时间呕吐,应该就是一种排放身体污垢的过程,跟刚刚觉醒时上厕所差不多。至于疯狂的吃东西,则是在吸收能量,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真心浪费时间,一顿早餐吃了足足四个小时。 造孽啊…… 陆航腾出手来,看看手机上的回执,一个早餐就吃掉了6724元,千万富翁也禁不住这么祸害吧。 咣当。 一大杯豆浆被踢翻在地。 沙雕三兄弟抬起头,看了看‘凶手’,是一个穿着黄色外卖制服的小哥。帽檐压得很低,身材偏瘦,个子很高,露在外面的胳膊白白嫩嫩,一看就是大学生,估计是在勤工俭学。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其他人放下外卖就走了,他却没有走,直到不小心踢翻了豆浆,才准备离开。 “站住。” “你踢翻我们家东西了。” 一夜未归。 清晨踏着纷纷扬扬的雪花回家的陈皮,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戾气十足。 “喂。” “说你呢。” “送个外卖怎么毛手毛脚的。” “你们公司是怎么做员工培训的?” “送完餐还在这里站着做什么呢,你要监督用餐吗?” “踢翻了豆浆就要学会蹲下身子扶起来,不能无动于衷,跟个大傻子似的。” 外卖小哥似乎没有料到会被贴脸训斥,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头死死地低下去,呆愣愣的看着地面,一句话都不说,也不反驳。 陈皮上前两步,弯腰扶起豆浆瓶,随手指了指旁边那袋没有被打开的叉烧包:“这东西也是你送来的吧,我觉得非常有必要给你一个差评。” 陈皮就跟吃饱了撑的一样,鸡蛋里面挑骨头,抓住一点点小事,就开始为难外卖小哥,而且还是不依不饶,得理不饶人:“你们公司的投诉电话是多少?” 按道理说。 被苏牧如此刁难。 正常人只会有两种反应,一种是赔礼道歉,求得原谅,起码别给差评。一种就是怒发冲冠,直接跟丫干仗。 “投诉电话?没有这个必要吧。”一直低着头的外卖小哥,终于开口说话了,只不过语速非常慢,似乎很不适应说话一样,并且声音不男不女的,很是奇怪。 “我不开心,所以我想投诉,你管的着吗。”陈皮站起身,拍了拍手,然后忽然指着那盒叉烧包,“要不你把这些东西都吃了,吃的好看,我就原谅你。” 外卖小哥依旧低着头:“外卖是你们自己点的,我不能吃。” 陈皮嘴角微微一扬:“没事的,我请你。” 陈皮一边说,一边很随意的往铁门的方向走了两步,顺手关上门:“你吃吧,现在就吃,我看着你吃。” 隐隐约约间。 陈皮的眼角冒起一串白色的微光。 瞳孔在黑白两色间。 来回切换。 外卖小哥的表情微变,第一次抬起头,正视陈皮。 “别看我啊,吃你的叉烧包。” 苏牧转过身,捡起地上包装整齐的叉烧包,仔细看了看,然后递给外卖小哥:“不愿意吃还是不敢吃?” “这包子不会有毒吧?” 一把抓住陈皮手里的外卖,那小哥脸色大变,表情甚至都有些狰狞:“不吃就不吃,出口伤人算怎么个道理。光天化日,难道会有人谋财害命不成,这份外卖你退了吧,我不送了。” 开玩笑的一句话。 竟像是戳中了对方的痛点。 陈皮一巴掌扇在外卖小哥的手上:“想送过来就送过来,想拿走就拿走,你以为自己是谁啊?光天化日之下,自然是不会有人谋财害命,可问题来了。” “你。” “是人吗?” “你确定自己是人吗?” 话终。 硕大的拳头直接就砸向了外卖小哥的脸颊。 第107章 鳌虫和迷雾 陈皮三千查克拉的战斗力,第一拳就将外卖小哥的整张脸给打歪了,是真的打歪了,脸上的肉都凹了进去,一只眼睛更是充血到通红。 咯吱。 咯吱。 外卖小哥的脖子开始诡异的扭动,就像是生化危机里的丧尸,但目光比丧尸更加有神,能看出来是,依旧是有思想的生物。 吼。 外卖小哥张开口,面目狰狞的嘶吼一声,声音低沉沙哑,最为恐怖的是,那张嘴从小变大,最后大到一种夸张的程度,基本上就算是横跨了整张脸。嘴里的牙齿跟舌头也发生了剧烈的变化,根本不是常人应该有的模样,也不是鬼。 光天化日之后。 鬼不会显形。 但你若说他是人,那肯定也不是,只能算是怪物。 陈皮叹了口气“你们的运气要不要这么差,只是点个外卖,就能附送妖怪?让我猜猜看啊,那袋叉烧包还有那瓶豆浆,应该都被动了手脚,幸好你们没有吃下去。” 陈皮奋战一宿。 早已见过了不止一头妖怪。 可以非常肯定的说,昨夜的天地异象,应该是妖界也凿开了一道后门,类似叶狐娘那种妖怪,以后会越来越多。 庆幸的是。 头顶的神仙好算是有良心,同时给人间注入了一道强力的仙气通道,正在努力保证几方势力的平衡。 人间、地府、罗刹、妖怪……太乱了。 折腾了一宿。 陈皮总算是完成了【进击的妖怪】,得了200+查克拉,20+阴德,2次抽奖机会。现在他的面板属性是3200+查克拉,1020+阴德值,12+抽奖次数。 脑壳差点被搞懵,收获却一般般,最多算是明白了两个道理。 一。 这南川啊。 越来越不太平了。 二。 这妖怪啊。 比特么凶灵冤魂罗刹还要难以对付,神出鬼没,狡诈的很,大大的坏。 所以。 当陈皮刚刚走回家,随手给外卖小哥身上丢了个查克拉【白眼】,竟然就有了收获。 系统没有给出任务提示。 说明这厮就是个小渣渣,不足挂齿。 陈皮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兜里,笑眯眯的盯着外卖小哥。 外卖小哥的声音已经变的极其沙哑刺耳,就好像是被掐住脖子的乌鸦“你是怎么发现的,你不应该发现的。” 陈皮“那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外卖小哥“……?” 陈皮“算了,你不知道我叫什么很正常,但我认识你送来的外卖,这家店铺的店长应该不会接受这个地址的订单,但只要接受了,他送来的东西,我就得小心翼翼的检查。” 原来那最后剩下的外卖是杨昌平家的。 张宇告诉过陈皮,但方才他一直都在胡吃海喝,根本没有留意。 陈皮笑着耸耸肩“还有,你见过哪个送外卖的,自己拿着餐盒一直站在边上,非要盯着客人吃完才走?” “你的破绽太多了。” “是不是第一天来人间啊。” “对这里的规矩还不是很熟悉就赶着跑业务。” “真是佩服你们的敬业精神,特想给你竖个大拇指。” 外卖小哥脸上的表情终于慢慢平静下来“你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 陈皮点点头“以前不知道,昨晚才听说的。” 咯吱。 咯吱。 轰。 三道古怪的声音。 前两道是外卖小哥发出来的,似乎是在非常凶猛的变身,然后……就被陈皮硬生生给砸懵逼了。 “tui!” 砸完之后,陈皮朝地上碎了一口唾沫,嘀咕了一声“废话真多。” 仅仅这一次攻击。 那晕倒在地上的外卖小哥,脑门上一道绿光闪现,然后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砸了出来似的。 地面上出现了一条拳头大小的绿色肉虫子。 双眸通红。 呲牙咧嘴。 十几条肉爪子,使劲的抓着地面,对着陈皮和旁边的人,一阵一阵的嘶吼,可声音却跟知了叫差不多。 “不服气?” “妖界来的虫子就感觉自己很豪横?”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呀!” 抬腿。 一脚将肉虫子踢飞。 同时,陈皮喊了一声“金刚。” 嗖的一声。 一道绿色的影子飞身跳起。 长长的舌头一卷。 那翻腾在半空中的肉虫子,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吧嗒。 吧嗒。 小饕餮,几口就将那绿色的肉虫子就吞了。 嗝儿~ 吃完还打了一个饱嗝儿,饱嗝儿中冒着一缕淡淡的绿色雾气,有青草的味道,看来这条虫子,大补啊。 不亏。 不亏。 赚到了。 神兽饕餮,只要喂养足够的灵物,搞不好就能养出一头无敌的萌宠,陈皮很期待金刚长大后的样子。 定是奶凶奶凶的。 陈皮喂完金刚,扭头就瞧见沙雕三兄弟懵逼的眼神,赶忙抬起手解释“反正你们都二次觉醒了,后面肯定要加入诡秘调查局的行动队,所以告诉你们也无所谓,不算是泄密。” “这种虫子来自妖界。” “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鳌。” “每一条母鳌,都可以分泌出成千上万条幼虫,鳌虫的卵可以藏匿在各类食物当中。一旦人吃下了鳌虫的幼卵,如果战斗力不够,很短的时间内,便会被控制,鳌虫会从你的身体里钻进大脑,控制你的意识神经,进而令人丧失自主能力,成为母鳌的傀儡。” “这名外卖小哥,应该是昨夜就遭到了鳌虫的袭击,思想被彻底控制,成了妖怪的傀儡。原本这只鳌虫应该是想着依靠送外卖的机会,迅速扩张其实力,现在好了,直接被我砸死,喂了金刚。” 若是在平时。 大马路上看到。 陈皮也不一定会闲得出手,但千算万算,这鳌虫都没算到这家破宅子里如此凶险。陈皮可以容忍陌生人被傀儡,但他的小伙伴绝对不能出事情,人间这么大,您随便糟蹋,胖爷不是圣母,但千万别招惹到胖爷头上。 胖爷脾气臭。 头不仅硬,眼里还揉不得沙子。 不行咱就死磕到底,看特么谁先吃了谁。 …… 陈皮忙了一宿。 诡秘调查局的汉服小姐姐韩云,同样是一宿未眠,或者说,简直是忙的焦头烂额。一夜之间,无数诡秘事件报告单被送过来,其中99以上其实都是普通市民因为紧张过度,将一些普通现象当作是诡秘事件上报的。可是为了安全起见,也为了不漏一妖,她必须将这些事情全部制作成任务,分派下去。 每一起投诉都必须有专门的探员去调查取证,然后汇总过来,韩云再进行最后的归档结案。 一夜之间。 韩云感觉自己都瘦了两三斤。 本来就消瘦的脸颊,越发清爽,眼窝都跟着凹了进去,头发也不再像往常那样整洁,蓬松松的,一股子汗味飘散出来,虽然依旧很香。 清晨。 周全处理完一起关于妖怪的诡秘事件,回到调查局上报信息,然后实在是看不下去,死活让韩云放下手头的动作“妖界大门刚刚开启,工作肯定是整理不完的,你就休息一下吧,等交接班的同事过来,赶紧回家休息休息,再耗下去,你就晕倒了。” 韩云吐出一口浊气“我没有你想得那么脆弱。” 周全“可档案整理的工作本来就需要极度的耐心和细心啊,如果你休息不好,出现错误,那到头来受伤害受苦的,不还是一线的探员和普通的市民吗,你就算是不为了自己,为了他们也得让自己休息一下吧。” “听我的,顾队不在,难道你就想篡位?” “我……” “你什么你,你现在需要吃早餐,然后回家休息。” 南川的天气变化出乎寻常。 除了雪就是雪,仿佛这城市的上空已经被雪给封印了,其他天气根本过不来。 周全好说歹说将韩云给骗出诡秘调查局,害怕这小妮子又偷偷跑回来,就准备亲自护送其回家。 局里给探员们都统一配备了马力强劲的越野车,雪天也可以勉强行驶,坐进车里,周全赶紧将暖风打开。 “先吃早餐,吃完饭我就送你回家,不许拒绝,我都是为了你好。”周全直接将话说死,不给韩云反驳的机会。 毕竟都是不差钱的主儿。 周全又比较在意韩云,再加上大雪封城,路边摊肯定是不会出摊的,只有一些商城的快餐店还在营业。 为了避免被同事看到,嚼话头,对韩云影响不好,周全非常体贴得将车开到了局里韩云家很近的一家商超。 刚好9点30分。 商超开门营业。 找了一家肯德基,周全点了满满一桌子餐,美滋滋的陪着韩云吃起了早饭。 大概是真的饿了,韩云这一餐直接吃了一个多小时都没吃饱,一直吃到接近11点的时候,突然看到商超外面走进来一群熟人。 周全下意识的挡住脸,好像非常不想被对方看到。 然后。 真的就被看到了。 “咦?周哥,韩姐姐,你俩怎么在这儿吃饭呢?”竟然是陈皮的声音。 “嗬嗬。”周全用鼻腔哼了两声。 “小陈弟弟啊,你好,吃饭了吗?”韩云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早饭吃了,带着同学来吃午饭,他们昨天二次觉醒,需要多进食,补充能量。”陈皮指了指身后的沙雕三兄弟和五朵金花。 按照诡秘调查局的分析。 这次发生二次觉醒的,大多数都是三星探员以下的实力,像周全、韩云、顾薇竹这类人,只是实力有了一些提升,并不会像刘强他们那样浑身难受,呕吐,恶心,还要大量进食。 陈皮看到韩云的眼神中的疑惑,又补充了一句“我家老宅子就在附近,所以姐姐千万别有什么误会,我可以没有跟踪你们。” “嗬嗬。”周全继续冷哼。 终于看出来周全送客的意思,陈皮抓了抓头发“周哥,韩姐,你俩慢慢吃啊,我记得这里有一家牛蛙焖锅特别正宗,我们去解解馋,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俩放心,我嘴特严。” “哈哈。” “不用送,不用送,你俩继续。” 打着哈哈,陈皮直接领着沙雕三兄弟和五朵金花就朝楼上走,前脚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这后脚就跟兄弟们吐槽“瞧见没,在诡秘调查局的时候,这周哥就在追韩姐姐,我当时怎么说来着,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只要脸皮厚,母猪能上树。” 韩云“……” 周全“……” 尼妹的。 说好的嘴严呢。 麻辣牛蛙算是陈皮非常喜欢吃的一家川味小店。 这家店里的牛蛙是用麻婆豆腐的烹饪手法和味道类型制作的牛蛙,成菜不仅具有麻婆豆腐的风味特色,更兼具豆腐般细腻的口感还有牛蛙的鲜嫩,绝美无比,只要吃过一次,留连忘返。 大概就是陈皮和兄弟们从一楼走到四楼的功夫。 原本只是飘着雪花的城市,忽然被一层黑压压的乌云覆盖着了,一下子,阴沉沉的天就彻底黑下来,白昼仿佛黑夜。 南川道路两旁的松树被大风刮的左右摇摆,被强风卷起来的雪花肆意飘扬,有些甚至被反向吹到了四层楼高的地方。商场里的灯,一盏一盏的亮了起来,正午时分的南川。 此时此刻。 仿佛到了傍晚。 轰隆隆。 又是一阵闷雷响起。 天边云层交界处,隐隐约约能够看到电光在乌黑的云层中闪烁。 南川原本不是一个多雪的城市,阴山脚下,内陆小城,一年到头也下不了几场雪。大多数便利店,甚至连雪具都没得卖,像今年这种连续的强降雪还是非常少见的,看这架势就是一场暴风雪,可能还会有冰雹。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加快脚步,估计着自己无法赶回家的,直接就涌进了商场。 陈皮他们一行人来得算比较早,刚好找到一个临窗的位置,还能看到商场外面的情况。 店里的餐位,很快就被占满,老板一脸微笑,嘴角都乐开了花。心里想着,这要是每天中午晚上都能来场暴风雪该有多好啊,上座率完全不用愁。 陈皮从窗户的位置朝外望去,黑云压顶,天空中不断闪过一道道电光,耳边传来震耳欲聋的雷声。 不多时。 远方竟然飘来一股淡淡的迷雾。 迷雾犹如轻纱一般,让行人的视线都变得越发模糊。 “胖爷,想什么呢,愁眉苦脸的。”刘强看到陈皮的表情,问了一声,现在只有板牙没得对象,眼里还能时刻看着陈皮。 “没什么,就是有点心慌,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陈皮心事重重的说道。 。 第108章 异兽彘 很快。 噼里啪啦的冰雹就掉了下来。 冰雹下得很急,并且越下越大,商城外的迷雾跟着这冰雹越发浓重。 陈皮所在的麻辣牛蛙店,四楼落地窗户前面,视野范围内已经看不太清楚人影了,只能模模糊糊看到还有人顶着冰雹朝商城里狂奔。 厚密的雷云遮天蔽日般笼罩住整座南川。 街面上积雪的厚度骤增。 罕见的暴风雪。 侥幸踏着最后一步冲进来的路人,全都开始庆幸:“这鬼天气真是邪性,刚刚还只是小雪花,转眼之间就是暴风雪。” 旁边的路人搭话道:“你管它下多大的雪,反正咱们又没被冰雹砸到,放心吧,这种暴风雪,来得快,去得也快。” 前一刻还在抱怨的路人,下一秒就回过味儿来:“对啊,肯定还有比咱们更惨的,幸好离商场近,走走走,吃大餐去,听说四楼有家麻辣牛蛙,味道很不错。” “牛蛙也算大餐啊。” “有的吃就不错了,天寒地冻,吃点麻辣牛蛙,舒舒服服的等着暴风雪过去,多爽。” 迷雾越来越浓。 并且完全没有受到暴风雪的影响。 按道理说,暴风雪的吹动下,雾气是不应该这么浓重的,可商场外面的能见度就是诡异的越来越低。 陈皮的牛蛙上桌时,外面就只剩下不到百米的能见度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呼呼的暴风雪肆虐南川。 就在这时候。 商场外面的暴风雪当中,忽然冲出来一个人,看模样二十多岁,一副大学生的打扮。 这人浑身上下都被冰雪冻透了,头发上都是冰碴子,眼睛里满满都是惊恐,脚底下拼命的往商场这边狂奔。眼看着就要跑到商场门口了,竟然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羽绒服直接就划破了一道口子,裤腿破了个洞,脸颊上的鲜血溅在雪地上。 鲜红。 可这人却完全没有在意,再次挣扎着起身,一瘸一拐的冲过来。 刚进来,就手忙脚乱的关门,可是大型商场的门哪里是这么好关的。 旁边有好心人递过来一包纸巾,这人连接都不接,嘴里慌慌张张的大声喊道:“快关门,快关门,赶快关门,那迷雾里有怪物!” “快。” “快。” “快。” “快关门啊!” 围观的人目测这个大学生的身高,最少都在一米八以上,露在外面的皮肤更是肌肉结实,在大学生中应该算是比较魁梧的类型了,但现在浑身上下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被吓破胆的感觉。 “同学,请你先冷静一下,你的脸和膝盖受伤了,我帮你包扎一下吧。”旁边正好站着一位商场引导员,容貌清秀,长相甜美,梳着一个马尾辫,邻家小妹妹的模样,应该是瞧着这个大学生阳光帅气,所以主动要帮他。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你听我的,赶紧喊人把商场所有的门都关上,不然一会儿就来不及了。你们就不能先听我的吗,算我求你们了好不好,那迷雾中真的有怪物。”吓破胆的大学生,声嘶力竭的喊道,一边喊一边拼命的推门,似乎外面真的有什么吃人的怪物一样。 “这人疯了吧?” “会不会是被冰雹砸傻了。” “大白天的说梦话,哪里来的怪物。” “外面除了暴风雪就是暴风雪,什么都没有。”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商场外面,暴风雪和迷雾之中,又有一个人影若隐若现。然后,眼看着就要冲出迷雾,整个人的身子诡异的一歪,似乎后背让什么东西给拽住了,紧接着,眨眨眼就消失不见了,就像是被暴风雪和迷雾给吞掉了一般。 片刻之后。 一头猎犬大小的古怪生物,慢悠悠的从迷雾中爬了出来,整个身体呈暗灰色,皮肤干裂粗糙,犹如被风干的岩石,缝隙中却夹杂着一些粘稠的角质。一双通红的血瞳注视着商场落地窗后边的人,猛地张开嘴巴,满嘴獠牙,比食人鱼的都要夸张。 吃瓜群众绝对不会想到,外面那头怪物会是来自妖界的异兽彘。 异兽彘出自妖界浮玉山,形状像老虎却长着牛的尾巴,发出的叫声如同犬吠,嗜好食人肉。主要的攻击武器为利爪和獠牙,相貌丑陋恶心,群体觅食,一旦闻到人类鲜血的味道,就会发狂。 一头还未成年的异兽彘,仅仅张了张嘴,露了露獠牙,吃瓜群众便齐刷刷往后退了好几步。 方才的议论纷纷。 戛然而止。 这人啊,对于未知的东西总是有一种天然的恐惧感,尤其是异兽彘这种一眼看上去还挺唬人挺凶猛的妖怪。别说是猎犬般大小的异兽彘,就是猎犬般大小的毛毛虫,估计都能把绝大多数人吓个半死。 几乎就是同一时间。 商场的四楼也发生了一件事情。 由于迷雾和暴风雪的遮掩,一楼有怪物的消息还没有传到四楼。 就在麻辣牛蛙店铺的对面,有一座彩虹影城,影城门口有个很小的广场,这时候竟然有人在求爱。 七八个跳街舞的少年,站在广场中间烘托气氛,一个还算帅气的少年,推着一辆装满99朵玫瑰花的小彩车,慢慢从影城的员工通道里走出来。周围的人拼命吹口哨鼓掌,所有人都看向最中间,那里站着一名身穿白色羽绒服的小美女。 陈皮他们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远远望去,几个人全都是一愣,尤其是于蒙蒙,因为被求爱的那个小美女,他俩认识啊。 张夕芮。 于蒙蒙的舍友。 那次于蒙蒙被谭春阳算计,第一个中招的舍友就是张夕芮,差点就被害死了。 于蒙蒙在催化剂的作用下觉醒了,印象中张夕芮好像也觉醒了,只是不知道觉醒了哪种异能。 对于自己压箱底的秘密,大多数人都会选择闭口不谈,毕竟是保命的手段,就算是诡秘调查局,也从来不强制要求探员将自己的能力详情全部上报。 “那人是张夕芮吗?”陈皮吃着麻辣牛蛙,随口问道。 “对。”于蒙蒙点了点头。 “旁边求爱那小子,你们认识?” “好像是刘星云,表演专业的学生,跟咱们一届,标准的富二代,好像这家商场就是他家的,典型的花花公子哥,交过的女朋友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妥妥的渣男,渣男中的渣男。”陆航本身就是富二代,所以他对于学校这个圈子里的人都略知一二。 “草,鲜花又让猪头给拱了?”尖嘴猴腮的刘强恨恨的骂了一句,然后目光就落在张夕芮身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板牙总觉得,外面那姑娘好像是看到了自己,并且在求助自己。 陈皮这群人闲聊的时候,刘星云已经走到张夕芮身边,推着玫瑰花似乎说了几句话,但是看张夕芮的表情就知道。 富二代花花公子,碰钉子了。 刘星云的表情很尴尬。 非常尴尬。 99朵玫瑰花硬堆到张夕芮身旁,刘星云举起三根手指头,似乎是在发誓,想想都知道会说什么。 这种花言巧语,谁信谁是大傻子。 张夕芮明显是个很聪明很有主见的女孩子,自然不会上当。 场面有些失控。 陈皮懒得多管闲事,于蒙蒙都没有动,苏柔柔还坐在旁边,自己出门就是找怼。可陈皮不动,有人动了,从来都是跟着所有人后面起哄架秧子的刘强,这一次,竟然首当其冲的站了出来。抬腿便朝门外走去,感觉就像是喝了两斤白酒,就算是一见钟情,可毕竟是陌生人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结果未必就是好的。 板牙这是中邪了? 尖嘴猴腮的瘦小身子骨,横兮兮的冲到张夕芮身旁,一把推开刘星云:“人家女生不愿意接受你,就不要再纠缠不清了,是爷们就要点脸面,别太下作。” 刘强别看平时不着二五六,小身板里还真有一股子正义劲儿。 原本被张夕芮拒绝,刘星云的心情就已经非常糟糕,还没想好怎么收场呢,刘强就蹦出来捣乱。 “你谁啊?”刘星云没好气的问道。 “我叫刘强,跟张夕芮一个学校的。”刘强实话实说。 “她是你女朋友?”刘星云继续问。 “不是。”刘强回答。 “你俩是亲戚?” “不是。” “草尼玛拉个叉的,啥都不是,你来老子跟前逼逼找揍是吧。”刘星云忽然笑了起来,瞅了瞅张夕芮,然后指着刘强,“英雄救美是吧,把我当流氓了?让我想想,让我想想,你得怎么死。” 刘星云脸上带着高人一等的傲慢,使劲抓了抓头发:“你特么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是吧。” “说够了吗?”刘强抓起张夕芮的手就准备离开,“说够了就闪开,好狗不挡路。” 同时,刘强小声跟张夕芮交代了一声:“于蒙蒙在麻辣牛蛙店里,不愿意跟这花花公子纠缠我就带你走。” 只不过,板牙想得简单,旁边那些跳街舞,还有远处彩虹影城的服务员已经朝这边围过来,毕竟这里是刘星云的主场。 刘氏集团的小少爷,在自己家的地盘上如果被欺负,那他们这群人真就该卷铺盖卷滚蛋了。 丢不起那个人。 “嗬嗬。” “还是个愣头青呀,你是第一个敢在这里骂我的人。”刘星云也不生气,只是觉得终于有了动手的理由,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刚刚还不知道被张夕芮拒绝应该怎么收场,板牙就自动送上门。 让这尖嘴猴腮的小子,跪在地上求自己原谅,应该足够抹杀方才的尴尬了。围观的人群,已经开始低声议论起来,认识刘星云的更是为刘强捏一把冷汗。 “这男孩是谁啊,竟然敢在这里顶撞刘氏集团的小少爷。” “红颜祸水,冲动是魔鬼啊。” “有勇气,够爷们,就是有点彪,没头脑,看不清形势,吃了亏下次就长记性了。” 社会就是如此现实,刘强是个愣头青大学生,刘星云是南川数一数二的富二代。两个人如果起了冲突,在大多数人看来,结果不言而喻,一定会以刘强失败而告终。 “板牙,别冲动。”人群中忽然挤进来几个人,原来是沙雕三兄弟和陈皮都跑过来了,还有于蒙蒙赵含羞她们五个女生。 于蒙蒙直接把张夕芮拽到自己身边。 陆航则是凑过去,一把搂住刘星云的脖子,压低声音说道:“刘少,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在这儿替我兄弟给你赔个不是,刚才丫喝了点小酒儿,如果哪句话说错了,别在意,回头我说说他。” “滚蛋。”刘星云皱着眉头,恶狠狠的瞪了陆航一眼,“少在这里冲和事佬,和稀泥,你家那破船厂都特么多少年不赚钱了。” “把手拿开,谁闯祸谁担着。”刘星云一点面子都没给陆航,“要赔不是也得他自己来。” “都一样,都一样,我代替也一样的。”陆航一点不生气,嬉皮笑脸的说道,同时,自来熟一般继续凑近刘星云,看架势是想着再套套近乎,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滚!” 刘星云抬腿就是一脚。 砰地一声。 陆航直接就被踹了个跟头。 “船哥!” 刘强惊呼一声。 然后就看到陆航拍拍屁股就站了起来,同时不留痕迹给沙雕三兄弟眨了眨眼,搞事情要先占理啊。 光天化日。 不能直接欺负人。 现在好了,大家都看到了啊,真不是咱404宿舍的要干人。 是刘星云先动的手。 “麻溜的道歉,不然这就是你的下场,跪下说对不起,说完滚蛋。”刘星云朝刘强喊了一声,然后指指张夕芮,“你不能走,咱俩的事情必须说清楚,你伤了我的心,你得负责。” “跪下?” 在沙雕三兄弟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向渣男道歉这两个字,以前没有,现在都觉醒了,那就更没有了。 你刘星云是刘氏家族的小少爷,妥妥的的富二代,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地狱都裂口了,罗刹在鸾市凿了一扇后门,妖界也入侵了人间,以后是觉醒者的天下,陆航家的船厂确实不赚钱,可钱已经不是衡量实力的唯一标准了。 拳头才是。 刘强嘴角撇了撇,瞧见陈皮朝自己点了点头,心里就有了底。 看。 胖爷都点头了。 干就是了,废话再多都没用,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第111章 劣质法宝漏电了 每个人身体里都有阴暗面,陈皮觉得,影分身术分出来的影子,似乎就是自己的阴暗面,极其的残暴血腥,对于可以实力碾压的异兽彘,影子没有选择直接猎杀,反而选择了虐杀,生生将那异兽给撕碎了。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效率有些低。 猎兽看来是不能蛮干,这些彘肯定是有弱点的。 陈皮仔细观察,自己第一次在十一楼砍杀异兽彘的部位,明显感觉还是很坚硬的,身体的防御力很平均,但是肯定有突破口。 厄运系统给出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必须速度速度再速度。 而且。 这些异兽彘在普通人眼里是怪物,在陈皮眼里就是一枚枚的查克拉和阴德值啊,如果被其他人猎杀,那可真的是暴殄天物了。 保持冷静。 注意力集中。 先分析一波异兽彘的弱点。 将影子分身召回来,陈皮开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暴风雪和迷路笼罩的商城,大多数的幸存者已经找到了安全的藏身之所,没有找到地方躲藏的,多数已经被异兽彘给吃掉了。 命丧黄泉。 整个商城里。 每一层的公共空间都变得异常安静。 只有一些断断续续的惨叫声从隐秘的角落里传出来。 四层的步行梯附近。 一道冷冽的黑色影子快速飘过,刚刚爬上来的一头异兽彘,胸口下方偏左一点的位置,不偏不正,直接被黑色影爪刺中。 整个怪物的身体被惯性撞进旁边的围挡里。 还来不及作出任何的反应,又是一道黑色影爪,异兽彘胸口剧痛,浑身的绿色妖气瞬间开始消散。 连续三次重击。 全部精准的砸在异兽彘最薄弱的心口位置,这里是异兽凝聚妖气的位置,最重要最核心,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眨眨眼的功夫。 这头刚刚爬上来的异兽彘就被击碎了。 【叮。】 【查克拉上限+1,阴德值+1。】 大概用了不到一个小时,陈皮总共猎杀了三十三头异兽彘。 终于精准的观察到弱点所在。 全过程。 陈皮没有露头。 完完全全都是影子分身在干体力活。 毕竟是主角,万一厮杀的时候出现意外,多尴尬啊,要猥琐发育,要当苟圣。 陈皮只负责寻找目标,剩下的事情就是指挥,大概就是陈皮刚刚离开的时候,不远处一家很隐蔽的角落里。 几个实木餐桌堆积出来的三角区域。 玻璃窗户的后面,一双惊恐的眼神已经看呆了。 这双眼睛的主人是最后那名逃进商场的大学生,也是最先发现异兽彘的人,他叫李翰墨。很幸运,李翰墨阴差阳错的躲进了这家餐厅,并且神奇的被压在几张桌子的三角区域。 亲眼目睹陈皮指挥影子分身猎杀异兽彘。 李翰墨非常笃定,那道影子分身就是在听陈皮指挥。 “一个人就能单挑怪物。” “太厉害了。” “这是个高手。” 李翰墨都看傻了,陈皮在他眼里如有神助,有那么一刻,他都有一种冲出去膜拜的冲动,可危机感和恐惧压过了冲动。 根本没有在李翰墨的视线中停留太久。 陈皮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经过他的扫荡,四楼以上已经很少有落单的异兽彘。 虽然找到了弱点,但是保险起见,陈皮并不太愿意面对成群的异兽,风险太大,一不留神可能就会面临围攻。 随着查克拉和生命值的不断增加。 陈皮明显觉得自己越来越强大,那若隐若现的查克拉几乎透体而出,但是,他忍住了,他决定继续苟,继续猥琐发育,有危险就让分身上去。 自己绝对不要亲自面对危险。 但陈皮毕竟是个例外。 整个商城。 几千市民,已经死了大约七八百号人,到处都是鲜血,空气中弥漫着浓稠不化的血腥味,恶心难耐。 幸存者的耐心慢慢被磨到极限。 恐惧。 血腥。 绝望。 逐渐侵蚀这些人的内心,暴风雪和迷雾的干扰下,无法跟外界取得任何联系,所有人都不知道存活下去的希望在哪里。 天穹之上。 尘寰之间。 忽然裂开了无数只云瞳,仿佛成千上万的天眼一般,俯瞰大地。 淡淡的梵音响彻天际,大团大团的灰白色气体开始涌出,仿佛拥有着无穷的仙力,这些气体迅速飘散,很快就覆盖了整个世界。类似南川这种迷雾,刚刚接触云瞳中涌出来的灰白色气体,瞬间就开始溶解变淡,就像是遇到了天敌。 沙漠中干枯的衰草开始发芽变绿迅速长高。 折翼之后奄奄一息的雀鸟开始展翅高飞。 草原深处的野狼獠牙开始变长。 海洋开始变得更蓝。 大山开始变得更绿。 灰白色气体涌出的同时,云瞳之中开始喷射出无数的小光点。这些光点犹如流星一般,划破天际,向大地的方向坠落。有些光点还未接触大地就炸裂成了烟火,有些光点直接在空中肢解成无数的尘埃,更多的光点落到了大地之上。 头顶的神仙终于出手了。 …… …… 经过黄泉地狱的裂口事件,罗刹在鸾市凿开一道后门,现在妖界也开始算计人间……头顶的神仙终于愿意在扔垃圾和排放废气的前提下,多照顾一下人间。 仙气的档次被提高了一层。 垃圾法宝中也开始夹杂一些真货。 一整天的商讨、争执以及讨价还价,仙界的各位大能终于达成一致。 向人间投放残次的仙气跟废弃的法宝,之前是按照仙门的实力,按照一定比例,按照一定顺序投放。第一批有权利投放残次仙气的是嫦娥所处的月宫集团,扔下去的垃圾法宝,也是以她家的为主。 毕竟主意是嫦娥想出来的,理应照顾人家的面子。 话说回来,那嫦娥也真特么够狠,一次性就扔下来好几座垃圾山,给自己仙门着实腾出来不少福缘宝地。 但是。 实话实说。 真没什么能用的。 反正之前陈皮是没见过有哪个觉醒者拿到趁手的法宝。 现在好了,肉眼可见,这次的档次提升了,还是不能让女人做主,嫦娥心太黑……提升档次的仙气,很快就分解了妖气组成的迷雾,暴风雪也开始慢慢减速。 神仙扔下来的法宝。 刚刚出仙界。 就如同那仙女散花一般坠落到各地。 法宝与大气层发生各种诡异的摩擦,天空中划出成千上万道,成十万道,成百万道的流火。 南川。 笼罩住城市的迷雾和暴风雪逐渐消退。 远山的残阳犹如烧红的血饼。 包裹着法宝的流火,在天空中勾勒出一幅剪影,迷雾中的妖怪展露在众人眼前,恶心的嘶吼,嗜血的狂鸣,一切似乎都预示着末日的来临。 体育中心的跑道边上,一头成人高的巨大异兽彘刚刚要朝周围发号施令,头顶忽然坠下一抹亮光。剧痛传遍全身,异兽彘瞬间炸裂成光晕,跑道边上留下来一把青色的长剑,剑尖朝下,剑柄朝上,直入地底。 环路高架桥上,积压在一起的私家车,鲜血淋漓。 被妖怪包围的幸存者,原本已经开始绝望,然而梵音过后,迷雾消散,流火自天穹而来。一位准备跳桥的男子,眼睁睁看着不远处的一头成年异兽彘被一团火焰烧为灰烬。 一辆居中断裂的大巴车,车头驾驶位的司机,双眸的瞳孔眼看着就要涣散成空。天外忽而砸来一个净瓶,瓶中有水,水穿透碎裂的玻璃落在司机的皮肤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伤休克的司机,浑身上下的伤口便开始愈合。 福缘深厚的人容易遇到幸运的事情。 生死存亡之际。 柳暗花明又一村,化险为夷,然后安然度过危机,甚至还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人世间。 本就是祸福相依。 有幸运的人,自然就有悲催的人,而且往往悲催的人往往比幸运的人多很多。 因为想象很美好,可现实往往却很残酷。 南川人民商场的四楼。 一间西餐厅的玻璃窗户角落里,李翰墨蜷缩着身子,全程目睹完陈皮指挥着影子分身,砍瓜切菜一般猎杀异兽彘,心情久久无法平息。 李翰墨的内心一度很挣扎。 他清楚,在这里躲着肯定不是长久之计,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越来越危险,很可能命悬一线。他的求生欲是非常强烈的,不然他也不会从迷雾暴风雪中冲进商场里,然后跟着一大群人从一楼一路逃到四楼,最后又侥幸躲过好几拨异兽彘的追击。 李翰墨想活下来。 为了活下来,他可以什么都不顾。 可是直到陈皮的身影消失,他都没有跑出来,恐惧以及对陈皮的不信任感压下了冲动。 陈皮刚走不久,西餐厅门口就爬过来一头异兽彘,爪子上还残留着一抹鲜血,獠牙上甚至还挂着一块碎肉。 这头异兽彘刚刚杀了人。 好巧不巧的,李翰墨的目光竟然跟这头异兽彘有了一个短暂的接触,虽然是透过稍微有些磨砂处理的玻璃窗,但是李翰墨知道,自己很可能被发现了。 李翰墨浑身上下的汗毛立时间就全部竖起来,心跳的速度飙升到一个恐怖的档位。 “它肯定发现我了。” “怎么办?” “往哪逃?” 李翰墨屏住呼吸,额头的汗珠刷刷的往外冒。 异兽彘很快就有了动作,低着头,开始向西餐厅中爬过来,嘴中的獠牙一张一合,血瞳阴冷。 “我不会就这么死了吧?”李翰墨心里狂吼,“谁能救救我啊。” 轰! 一道清脆的撞击声传来。 一把纯黑色的小铁锤,凿穿了商场的屋顶,斜着坠落到四层,刚好砸在距离李翰墨几步之遥的异兽彘头顶。 呲啦! 湛蓝色的电击弧瞬间包裹住这头异兽彘。 李翰墨的鼻尖处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恶臭连连,但是他一点都不觉得这股味道恶心,反而是无比的庆幸:“难道老天爷感知到我的求救了,凭空降下天雷,直接电死了这头畜生,去他娘的科学,从今天开始,老子对神仙路转粉。” 电击弧逐渐消退,异兽彘化为一小团绿色的妖气光晕,晃晃悠悠的漂浮在半空之中,光晕下边是一把纯黑色的小铁锤,铁锤周围刺刺啦啦的还冒着电光。 “宝物!” “这把铁锤肯定是宝物!” 李翰墨心头一阵狂喜:“该不会是漫威里的雷神之锤吧。” 盯着不远处的铁锤,李翰墨想着:“方才那胖子大展神威,会不会是得益于类似的宝物呢,他肯定得了某些奇怪的东西,然后化身超人,击杀异兽彘如砍瓜切菜。”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逻辑上是说的通的,而且是自己亲眼所见,现在的年轻人谁没看过几本网络,下意识的就会将自己带入到故事当中:“难道自己也有机会做一把主角,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万千少女眼中的偶像。” 想想都觉得刺激。 肾上腺激素飙升,荷尔蒙直接就压制了理性,李翰墨费力的从桌子的三角区域倒着爬出来,然后观察了一下周围,一个健步就冲到西餐厅的门口,抬手就抓住了地上的纯黑色小铁锤。 咔! 犹如被雷击了一下,大段大段的诡异文字涌进了李翰墨的大脑之中:“玄铁雷锤,一级法宝,太乙法宝工厂生产,使用年限三年,使用方法……” 看着脑海中的讯息,李翰墨整张脸都是一个大写的懵逼:“搞事情呢,确定不是做梦,这里不会是vr绿洲游戏空间吧,我在哪儿,我是谁,我下一步要做什么……” 毕竟有些太过意外,李翰墨一时之间无法接受,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因为不远处又出现了一头异兽彘,径直着朝他爬过来。 下意识的就准备拔腿逃跑。 可刚要转身,李翰墨就看到了自己手中的玄铁雷锤:“这东西真要是那么厉害,干掉一头小爬虫,应该是分分钟的事情吧。” 舔了一下舌头。 咽了一口唾沫。 李翰墨鼓起勇气,一步一步朝异兽彘挪过去。 呲啦! 啊! 卧槽…… 电击声伴随着李翰墨的惨叫,响彻整个商场的四楼,原来那把玄铁雷锤早就过了使用年限,出现了严重的漏电现象,还有接触不良。 李翰墨握着雷锤,确实将那头异兽彘给电死了,可他自己也跟着命丧黄泉,真的是喝凉水都塞牙的倒霉孩子。 第112章 黑伞 陈皮其实并没有走远,他同样躲在四楼的角落里,伺机而动,准备随时让影分身去猎杀落单的异兽彘,所以他很意外的亲眼目睹了李翰墨被玄铁雷锤电死的全过程。 实话实说。 陈皮很意外。 商城外面的世界,迷雾和暴风雪已经逐渐消散,天穹之上坠下来无数的流火,陈皮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东西,应该是神仙给人间的帮助。当他透过玻璃窗户看到高架桥上的一个少年,操控着一把飞舞的小剑,直接碾压了两头比他还高的异兽彘之后,陈皮就更加确信。 仙界终于出手了。 这些东西都是老天爷赏赐给人的礼物。 虽然有优有劣,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了太多,至于亲眼看着李翰墨给法宝电死,陈皮也没有太多抱怨。 天上不会掉馅饼。 一切未知的事物都是存在风险的。 想得到。 就要去付出风险。 轰! 当陈皮凑到玻璃窗户旁边,想再仔细看看那少年和那飞剑时,另外一方向,直接就发生了爆炸。一大团火焰当中,能够看到一个挣扎的人影,还有几头异兽彘的影子。 隐约间。 那团火焰中似乎有一张黄色的符咒。 有些破,甚至还缺了一角。 从仙界扔下来的法宝实在太多太多了,几乎每一座城市里都能看到流火在坠落的痕迹。 短短一刻钟。 陈皮蹲在四楼的角落里。 亲眼见证了三起搏杀的全过程,当人觉得自己拥有了强大的武器,找回自信之后,绝大多数都想要去一雪前耻。 但是。 无一例外。 这些人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一半人被异兽彘给咬死了,一半人被手中的法宝给坑死了,有被电死的,有被烧死的,有被冰冻的…… 只有绝少数的幸运儿或者天赋卓绝的妖孽,不仅杀死了异兽,还数量掌握了仙界的法宝。 “百分之五十的劣质率。” “这仙界的法宝档次很低啊。” “神仙的心也太黑了吧。” “这特么比自杀都恐怖了。” 陈皮的心头满是疑惑,他现在可不敢轻易去碰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法宝:“这哪里是法宝啊,分明就是定时炸弹,还不确定什么时候会爆炸,分分钟玩死自己的节奏。” 陈皮可能不清楚这已经不是第一批从仙界扔下来的法宝了。 第一批扔下来的。 十件当中能有一件可以用的就不错了。 现在十件中有五件可以使用,别管会不会坑死宿主,都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千万别太奢望神仙发善心。 都是活了千万年的老王八蛋。 什么场面。 什么灾难。 没见过? 小菜一碟而已。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轮回,总会结束的。 …… 撇开那些法宝。 陈皮开始在整个商城的阴影中游荡,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的性格有时候虽然会很贼,但大事上还是很谨慎的,先把任务完成了再说。观察了几层楼的情况,又从窗户中观看街道上的情况,陈皮心中大概有了一个数。 反正自己的任务肯定能完成。 这些从天而降的法宝,确实有很大弊端,有些甚至比炸弹都危险,但是从外表上是看不出来异样的。按照陈皮粗略的推算,捡到法宝的幸运儿,如果这件法宝恰好又是攻击型的,那面对异兽彘这种低级的妖界小喽啰,那就是碾压般的存在。 唯一的弊端可能就是,几乎所有的幸运儿都无法彻底的控制住法宝,好像还缺少一些东西配合一样,目前只是借助法宝自身的威能。 即便如此。 人在数量上是占优的。 肯定可以扫荡干净异兽。 尤其是类似高架桥那个能随意控制飞剑的少年。 那些天才也会越来越多。 人的适应跟接受能力是很强的,极短的时间就分辨出这些法宝的用途。 经过最开始的混乱,幸存者就会扫荡整个商城,后面还会有一些早就觉醒的人或者探员配合。 还会有一些希望富贵险中求的人,去主动搜索法宝。 谁都希望自己是那个幸运儿,虽然这些参差不齐的法宝,弊端很大,但赤手空拳更危险,不如搏一把。有些法宝的副作用还是可以预见的,仔细观察,如果要出事,提前扔出去还是能避免被搞死的。 商城里的异兽彘在明初。 人在暗处。 随着时间推移,当陈皮控制影分身击杀了一百三十五头异兽彘时,终于发现有觉醒者开始组织力量集合起来,以多打少,猎杀异兽彘。 人。 有时候很是奇怪。 一个人,根本不敢轻举妄动,但是一群人,集合在一起,却能爆发出无穷的力量。没有法宝的人就找些顺手的武器,生死存亡之际,同仇敌忾,先将这群恶心的畜生杀光了再说。 陈皮没有跟着大部队扫荡。 反正自己的任务消耗已经补齐,影分身消耗了100阴德值,他赚取了135点阴德值。 两相抵消。 赚了35,不亏。 因为有些心烦意乱,陈皮决定先返回十一楼,看看沙雕三兄弟和唐小七她们,总觉得有些不放心,别出什么乱子。 陈皮用余光扫了一下四楼。 黑压压一大群人,已经开始在几个觉醒者的带领下,举着各式各样的法宝,扫荡异兽彘,单单这个商场的幸存者少说都有三四千人,真要集合起来,还是很有气势的。 报仇雪恨。 以牙还牙。 从四楼返回十一楼,陈皮只用了不到十秒钟。 刚刚推开十一楼的防火门,耳朵边上就传来一阵争吵声,有刘强的声音,有张夕芮的声音,还有其他几个人。 当然。 最阴狠的声音,好像是来自刘星云。 “刘星云,你放开我,你这样做是违法的,你这是在绑架。”张夕芮冷冰冰的呵斥道。 “刘少,放了张夕芮,有话好好说。”陆航略微焦急的喊道。 “放了她?可以啊,把你们手里的大黑伞扔过来,我马上放了这小妞。”刘星云冷声说道。 “东西是我们找到的,为什么要给你?”唐小七气愤的说道,她现在是最后悔了,自己是探员,竟然会被这个富二代给套路了,可近在咫尺的匕首,她又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制服刘星云救下张夕芮,“你这是强盗行为,原本以为你只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没想到竟然是个渣男,鄙视你。” “tui!” 唐小七说完就朝刘星云吐出一口痰。 啪的一声。 唐小七的鄙视,直接换来了张夕芮脸上响亮的耳光。 刘星云阴冷的说道:“继续啊,你们对我做的事情,都会落在这贱人的身上。张夕芮啊张夕芮,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不就是艺术学院的大学生吗,真以为自己是女神啊,在我眼里你就是个裱子,我今天追你就是为了玩玩,玩完就扔。” “少废话。” “大黑伞换这妞。” “你们换不换?” “我只给你们三秒钟的考虑时间。” 陈皮寻着声音悄悄潜过去。 就在之前沙雕三兄弟他们藏身那个房间门口,刘星云带着几十个商场工作人员,把他们团团围住。 刘强手里攥着一把黑色的大伞。 张夕芮则被两个壮汉死死抓着手臂,其中有一个人握着一把锋锐的匕首,抵在张夕芮的脖子上。 陈皮皱着眉头。 不敢轻举妄动。 他现在有自信可以单挑对面一群人,但是没有自信可以在这么远的距离中,夺下那把匕首。 现场陷入短暂的安静。 刘强攥着大黑伞。 神色纠结。 到不是说他舍不得用大黑伞交换张夕芮,黑伞只是一件法宝,他主要是担心刘星云出尔反尔,说话不算数。大黑伞在自己这边,多少还有个依仗,真要是落到对方手里,那他们可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极其被动了。 整座城市都被怪物入侵。 真要是出了意外,直接推脱到怪物身上就好,神不知鬼不觉。这段时间的死亡人数肯定会暴增,谁会有精力一一核实调查啊。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刘星云冷哼一声。 “伞可以给你,但是必须保证张夕芮的安全。”刘强指了指张夕芮,“先放人,再给伞,你们人多,这样很公平。” 看了刘强一眼,刘星云说道:“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我们确实人多,所以才让你先给伞,再放人。” 沙雕三兄弟这边,除了唐小七,谁都不擅长打架。 一打十? 就算拿着从天而降的宝物,也没什么信心,况且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使用,只是觉得,这把伞肯定不简单。 扫了一眼防盗门上的圆洞。 这得需要多大的穿透力才能做到啊。 刘强心头一阵后悔,方才就不应该出来,如果一直在房间里躲着,就是给刘星云两把大斧子,想凿开这门也得需要一段时间吧! “到底换不换?”刘星云阴冷的说道,并且朝身边使了一个眼色,胁迫张夕芮的大汉,手中匕首微微用力,脖子上便出现了一道血红的划痕,一抹鲜血渗透出来。 张夕芮紧紧地咬着嘴唇,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却是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她很明白,自己越是惨叫哀求,越会让刘强他们失去判断力,她们这边的安全系数就越得不到保障。 “现在还只是一道划痕,如果再用力一点,可就是割喉了,你想清楚了,伞重要,还是人重要。”刘星云不断的用语言摧毁刘强他们的理智。 “你大可以放心,伞给我,张夕芮我肯定会放,再怎么说我也是喜欢过这妞的,我还没有拿女人出气的习惯。”刘星云说道,“难道你们想一辈子良心不安吗?伞不交出来,张夕芮就是你们杀的!” 刘星云突然提高声调。 其他人还好,刘强的表情却跟着变了数次,最终一咬牙,直接将手里的大黑伞抛了出去:“如果你特么还是个爷们,希望说话算话。” 刘星云赶紧弯腰捡起地上的大黑伞,一脸的兴奋,方才他可是亲眼见证了大黑伞从天而降的神威。他们这群人,从四楼一路躲到十一楼,在这个过程中,他也见识到了异兽彘的恐怖,也察觉到这些突然出现的法宝。 潜意识里。 刘星云断定,这些法宝肯定是以后的稀缺物品。 虽然刘星云是标准的纨绔子弟,富二代,可毕竟出生在商贾之家,耳濡目染的也会受到一些熏陶,尤其是对有特殊价值的东西,比如手中这把大黑伞。 在刘星云眼中,它不仅可以保护自己的性命,还可以另谋他用。 “别让人看不起,伞已经给你了,快放人吧。”陆航冷声说道。 “嗬嗬。”刘星云笑嘻嘻的盯着刘强和陆航,还有边上其他人:“你们是不是太天真了?” “你把伞给我,你可以走啊,这是一码事。但放不放她,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刚才谁扇了我耳光,我可都记着呢,咱们慢慢算。” 刘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张夕芮没抽你耳光吧,你先放了她。” 刘星云继续笑,越笑越放肆:“大板牙,你特么是个大傻子吗?这贱人本来就应该是我的,我为什么要放过她呢?当然,当然,如果你可以跪下来,道歉,再让我抽一百个耳光,我可以考虑。” “我日你祖宗!” 刘强指着刘星云怒吼一声:“你特么就是个王八蛋啊。” 刘星云得到大黑伞,心情大好,耸耸肩,似乎没打算跟刘强继续纠缠:“管好自己的臭嘴,小心祸从口出。” 或许是为了增加震慑力。 刘星云举起大黑伞,直接就朝身旁的防盗门上戳去。 砰地一声。 大黑伞,伞尖的位置冒出一缕黑气,然后犹如戳豆腐一般,防盗门上就被戳出一个洞。 这威力,直接把刘星云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后便是喜笑颜开,兴奋不已。 刘星云心里想着:“太恐怖了,这法宝的威力实在是太恐怖了,老子以后就是超人,谁特么都别想再欺负老子。” 越想,刘星云越觉得畅快,但是却没有意识到,伞尖的位置依然在往外冒着黑气。 很淡。 但绝对不是雾或者眼花。 那些丝丝缕缕的黑气,顺着刘星云攥着大黑伞的手,开始往他身体里渗透。 很快。 刘星云的表情就变得阴沉幽冷。 第113章 死而复生 “刘少,咱们下一步去哪儿啊?商场里并不安全。”刘星云身后的一名跟班问道。 “有我在,就没有危险。”刘星云转过头,冷冷的看了一眼身后。 “那,她怎么办?”这人指了指匕首控制住的张夕芮。 “一个裱子,死不足惜。” 停顿了一下。 刘星云随口说道:“杀了吧。” 很简单的一句话。 刘星云自己说出口,好像是家常便饭一般,可听在这群跟班的耳朵中,却是一阵唏嘘。 “您是少爷,您有钱,您牛。可这杀人也不能就是一句话吧,杀人要偿命的,真要是追根随缘,谁动的手谁就得倒霉。” 拿匕首控制住张夕芮的那名壮汉,手腕稍稍松了一些,匕首往外移了移。按照这壮汉的意思,既然宝物到手了,目的达到了,真没有必要杀人啊,就算把张夕芮绑走都行。 直接杀掉。 风险太大了。 而且。 为什么不是你们杀? 反正老子不会亲自动手。 四五千的工资就让干杀人的买卖,疯了吧。 陈皮也听到了刘星云的话,眉头直接皱起来,心里想着:“这渣男是疯了吗?开口就要杀人!” 没有办法。 陈皮思索了一下,直接从拐角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刘星云,你放了张夕芮,是男人就用男人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胖爷?” “师傅!” “小心这孙贼手里的大黑伞!” 沙雕三兄弟和唐小七,还有苏柔柔几乎同时惊呼出来。 “放开张夕芮。”陈皮沉声道。 “死胖子,你谁啊,说话这么狂,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啊,天地皆你妈?”刘星云握着大黑伞,戏虐地看着陈皮,他猜出来这个胖子很能打,异兽彘出现之前,他当着自己面,一个人就打倒了自己六七个小弟。 可风水轮流转。 现在自己得到了一把威力无穷的大黑伞,防盗门都能一伞戳破,更别说陈皮了,胖子又不是超人。 “是不是天下无敌,你我说了不算,到是你,朝女人动手,丢不丢人,要不要脸。”陈皮露出鄙视的表情,眼神却在一直观察刘星云手里的大黑伞。 这段时间,他看到了许多法宝,之所以没有上前去抢,就是发现这些法宝很不稳定,很大几率会坑害主人。 可法宝的威力肯定不用质疑,绝对是现阶段逆天般的存在,而且,刘星云手里的黑伞总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早茶从鸾市逃出来,在半路上曾经拿出来过一把黑伞,跟刘星云手里这把虽然略微有些差距,但殊途同归。 隐约间。 总觉得,刘星云手里这把更狠。 “牙尖嘴利。”刘星云冷声道,“让我看看是你这胖子的嘴厉害,还是老子的黑伞强。” 毫无征兆。 刘星云忽然握着大黑伞朝陈皮冲过来,眼眸之中黑气缠绕,双手舞出一个伞花,阴冷之气铺天盖地一般席卷而来。 3200+的查克拉的陈皮,面对这大黑伞的袭击,突然之间竟然浑身上下都动弹不得。 额头。 汗如雨下。 刘星云冲过来的速度不算太快,可就在这几步路的过程之中,他手中的大黑伞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先是伞柄位置变幻出一头犹如毒蛇般的兽嘴,一口咬住刘星云的手腕,然后整个伞页瞬间撑开,就像是食人花一样,硕大的伞页直接就吞掉了刘星云,一米七五的少年,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陈皮的眼眸瞪大,死死盯着近到眼前的大黑伞,想要挪动身体,却是一丝一毫都移动不了,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 大黑伞方向不变,吞掉刘星云之后,依然朝着陈皮而来,伞页同样张开,黑气缠绕。 “胖爷!” “师傅!” “快躲开啊!” 耳边传来小伙伴们的叫喊声。 可是于事无补。 完全没有做出任何的抵抗,陈皮就被大黑伞以同样的方式吞噬的一干二净。 【叮。】 【叮。】 【叮。】 【警告!警告!警告!】 【检测到宿主被不明身份的外力入侵,系统分析中,启动第一序列防火墙……系统修复中……】 陈皮消失的瞬间。 沙雕三兄弟当即就泪流满面。 唐小七和苏柔柔则是身子一软就倒在了地上。 其他小伙伴也全都是震惊的无以复加,至于旁边掐着张夕芮的那些商场工作人员,愣了愣神之后,一哄而散,全都逃走了。 吃人的大黑伞。 谁知道它的下一个目标是不是自己。 嗖! 破空之声响起。 大黑伞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竟然凭空飞起,直接击碎了商场的玻璃,消失在逐渐消退的暴风雪迷雾之中。 如血的残阳勾勒下。 整个南川美轮美奂,只是在这黑与红的剪影之中,无数的普通人得到了他们从未见识过的能力,无数的无辜生命下了黄泉。妖怪第一次出现,就给了人类沉痛的一击,万幸,并没有打垮万物之灵,因为只要血还未流尽,生命的种子就会顽强的复苏。 …… …… 灰色的阴沉世界。 陈皮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之中,胸口一团不断变换的绿色数字闪烁着淡淡的荧光,一团黑气盘旋在陈皮身体的周围,似乎对陈皮很感兴趣。 黑气观察了许久。 疑惑的开口说道:“一个人类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抵抗能力?” “这些数字是什么意思?” “奇怪!” “太奇怪了!” “还有,这人身上似乎有早茶的味道?” “这死胖子跟我那徒儿是什么关系?” 黑气沉默了良久。 似乎在推衍,又似乎在困惑:“难道他是应劫之人?还是说跟我有某些机缘?有因必有果,总不会是无端巧合吧。” “狗几把的仙帝阴老子!” “老狗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对奕不分黑白。” “落子不怕先后。” “咱走着瞧。” 黑气嘟嘟囔囔说了一通之后,直接分出一缕烟尘,烟尘飘到陈皮脑门前,随后就像水渍一样沉浸到陈皮身体之中。 刹那之间。 漂浮在半空的陈皮,额头的查克拉之中,惊雷炸裂…… 陈皮的身体无法移动,眼眸无法睁开,但是他的思想还在运转,他能感受到这些惊雷,也能体会到其中的无边威能。 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陈皮的身体就开始吸收这磅礴浩瀚的惊雷星河。 一遍一遍一遍又一遍。 周而复始。 复始周而。 在这个过程中,大黑伞塑造的灰色空间,同样会有淡淡的灰色灵力被陈皮吸收,然后慢慢转化成查克拉,这些灰色灵力虽然被陈皮不断的吸收,但是浓度非但没有减少,似乎还在逐渐的增多。 好像这个灰色空间,也在吸收外界的能量。 陈皮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强壮,是那种充满力量,充满爆发力的强壮,但是陈皮身体中的惊雷并未结束……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 太阳升起然后落下。 落下然后再升起。 整整两个月。 陈皮的身体一直都悬浮在灰色空间之中,吸收那些惊雷,然后不断的变强。 外面的世界同样在飞速的发展和变化。 云瞳天眼在这两个月的时间之中,又开启了四次,人间的仙气浓度跟厚度逐步增强,另外又有四座仙门开始往人间投抛成山的法宝。 流火坠落如雨。 全球夺宝。 官方再也没有隐瞒民众,但是科学家只是解释这种现象为一种异位面的折叠,人间拥有了新的能量。至于那些从天而降的法宝,官方自己会收集,但是并不反对和制止民众自发的寻宝。 所有人都意识到。 大变革的时代似乎已经来临,谁走在前面,谁就将成为时代的宠儿。 在这个过程中,自然也伴随着阵痛,居心叵测的恶人掌握了非凡的力量会滋生内心的邪恶,会有暴力事件的发生。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官方需要民众的觉醒,需要忍受短时间的阵痛。 毕竟地狱确实裂口了,百鬼夜行是事实,鸾市的罗刹也在不断的壮大,妖界也在人间凿开了后门。 危险无处不在。 没有大量的觉醒者和强大的法宝,人间就很危险了。 至于恶。 不是力量本身邪恶,是使用力量的人邪恶。 退一万步说,再邪恶的人,恐怕也没有地狱罗刹和妖界的生物邪恶吧。 面对不断增强,并且逐渐侵入人类生活中的侵略者,民众需要自我保护,需要掌握一定的力量。 …… 1月23日。 陈皮失踪两个月之后。 陈家老宅的大铁门再一次被推开了。 老宅子应该是很长时间都没有清扫过了,小院里遍布青苔,就连大门的锁子都开始生锈,门窗上全都是尘土。 沙雕三兄弟推开门。 陆航身旁是于蒙蒙,张宇身旁是周姝彤,刘强身后跟着张夕芮。 苏柔柔和赵含羞分别抱着一束百合花,唐小七已经离开了南川,带着金刚。 所有人眼角都有些湿润。 苏柔柔的样子没有太多变化,依旧是白白嫩嗯,只是戴了一副眼睛,看起来更加文静。 “以前总觉得胖爷神神秘秘的,当时还背地里说过他坏话,现在想想,自己真特么不是人。”张宇站在老宅子的门口,叹了一口气。 “我也吐槽过胖爷。”刘强依旧是尖嘴猴腮的模样,但是现在在宿舍里,也不再是板牙了,有了张夕芮,他也能被称呼为牙哥。 “你们都别说了,我从高中也欺负胖子,我说什么了吗。”赵含羞恨恨的说道,“都怪他自己,多管闲事,现在好了,人都被黑伞给吃了。” “可我总觉得哥哥还在。”苏柔柔可能是唯一还觉得陈皮没死的人,两个月的时间,早茶依旧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人死为大,马上就要春节了,学校眼看着就要期末考试了,考试完就要各奔东西,咱们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聚齐,所以我提议在临走前,都来看看胖爷,对他说声谢谢。” “都怪我……”张夕芮小声的说道。 “别说了,进去吧,谁都不怪。” 陈家老宅子的一楼客厅西墙上。 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应该是用陈皮的学生证处理后的效果,嘴角含笑,下巴上还留着青色的胡茬。 沙雕三兄弟从怀里拿出来一个红色的证书,上面写着六个鎏金大字:“探员荣誉证书。” 将诡秘调查局颁发的荣誉证书端端正正的放到陈皮遗像前。 沙雕三兄弟神色哀伤:“胖爷,这是局里给你颁发的荣誉证书,挺漂亮的,哎……你说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呢,就你爱逞能,就你牛,人家用法宝攻击你,眼瞎啊,不知道躲躲?” “尸骨无存!” “兄弟们特么连骨灰都没给你抢回来!” 沙雕三兄弟啪啪啪,到自己脸上扇了三个耳光:“都怨我们怂,没本事,眼瞅着你被那把破伞给吞掉了,我们不配做你兄弟。” “两个月了。” “我们都不敢往你这里来。” “我们怕……” 张夕芮她们赶紧上前一步,握住刘强陆航和张宇的手,轻轻拍了拍,似乎是安慰。 沙雕三兄弟深呼吸了两下,继续说道:“说这些都没用了,马上要春节了,我们也要离开南川,过两天就走,最后过来看看你。你放心,以后我们肯定常来,说到做到。” “骗你是孙贼。” 沙雕三兄弟举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 “我们买了你最喜欢喝的酒,最喜欢吃的菜。”沙雕三兄弟跟张夕芮她们摆了摆手,很快一堆外卖餐盒,还有几瓶酒就被放到了遗像前。 “带香了吗,点上三根。”沙雕三兄弟看了看前面的桌子,感觉好像缺了点什么。 “我来吧。”苏柔柔从包里拿出来一把香,“查哪里啊?” “找个香炉吧,胖爷家肯定有。”沙雕三兄弟随手翻了翻,皱着眉头在客厅里开始找,“是不是在楼上?” 一边说着,沙雕三兄弟就准备上楼。 咳咳咳…… 咳咳咳…… 突然。 沙雕三兄弟刚要往楼上走,忽然听到一声轻微的咳嗽声,然后就是一阵走路的声音。 声音不大,但肯定不是幻听。 “楼上有人?” 沙雕三兄弟转过头看了看旁边的女生们,表情有些微变,用唇语说道:“小心!可能有怪物!” 第114章 大变革时代 在陈皮失踪的两个月里。 大家不管是对冤鬼罗刹还是妖怪都已经不再陌生,沙雕三兄弟甚至全都加入了诡秘调查局的行动队,并且亲手击杀过妖怪,已经有了一定的作战经验。虽然还是很恐怖,但不至于直接被吓跑,这一阶段妖怪的普遍作战能力有限,官方根据搜集到的数据,将这个阶段出现的所有妖魔鬼怪都进行了分类跟鉴定,实力不入流的,只要处理得当,普通人都可以击杀。 张宇是这些人当中最早觉醒的,所以走在最前面,并且从裤兜里掏出来一副黑色的手套,神情肃穆的戴到手上,一股淡淡的能量波动从手套上传来:“你们都站在这里别动,我先上去看看,如果有什么不对劲,你们随机应变!” “小心点!”周姝彤拽了拽张宇的袖子,低声叮嘱道。 咳咳。 咳咳咳。 咕咚……咕咚咕咚…… 楼上的咳嗽声大了一些,随后就是咕咚咕咚咕咚的喝水声,喝完还用力清了清嗓子。 嘎嘣。 嘎嘣。 紧接着就是一阵骨骼交错的声音,楼上的人似乎在活动身子,楼下的沙雕三兄弟,表情已经彻底发怒,心里想着:“这特么哪个孙贼不长眼,自己兄弟家都敢擅自闯进来,胖爷的人虽然没了,可这家还是胖爷的,没人能胡来。” “草尼妹的,以为爷爷还是从前的弱鸡吗。” “信不信老子一拳捶爆了你的狗头。” 陈皮消失的两个月。 或许是受了刺激,沙雕三兄弟疯狂的修炼自己,并且冒险尝试了数件法宝。万幸,他们似乎一直都是幸运儿,每个人都得了一到两件趁手的法宝。 沙雕三兄弟就是靠着这些法宝,在两个月的时间里,免于被妖魔鬼怪的屠杀和侵扰,并且保护自己心爱的姑娘不受伤害。就像刘强,跟张夕芮也算是日久生情,颜值九分的校花,最后竟然和尖嘴猴腮的牙哥走到了一起。 可喜可贺。 咯吱。 咯吱。 二楼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脚步声甚至朝一楼大厅走而来。 “待会儿你们谁都别拦着。” “必须让这孙贼知道。” “胖爷的祖宅。” “神圣不可侵犯。” “谁敢擅自进来,谁就得承担血的教训。” 脚步声靠近楼梯的交汇处。 张宇打头,攥紧拳头,咬牙切齿,誓要让楼上的‘小偷’或者‘入侵者’付出代价。二楼的脚步声却是步履沉着,仿佛走在自己的家里,一点负罪感都没有,脚步走的是踏踏作响。 “太猖狂了,这混蛋到底在胖爷家待了多长时间?难道已经把这里据为己有了?”沙雕三兄弟心里猜测着,越想越来气。 张宇走在最前头,带着情绪,悄悄朝二楼潜行,耳朵已经听到头顶的动静。 秉着先下手为强的原则,张宇猛的爆发,戴着黑色手套的拳头直接砸向头顶,一股爆裂的破风声响起。 噗! 预想中的击倒并没有发生,张宇感觉自己的拳头砸在一个人的手掌中,手套带给他的力量增幅并未消减。 可是这一拳却像是砸进了黑洞之中。 张宇豁然抬头,看向手掌的主人,随后脸色大变,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 “你,你,你……” 张宇说话都有些结巴,踉跄着退到一楼大厅,指着楼梯的位置,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 “怎么了?”刘强和陆航扶住张宇,赶紧问道。 “胖,胖爷!” “说啥呢?怎么会是胖爷呢?” “难道是冤魂侵占了胖爷的肉身?用胖爷的身份在行走人间?一定是这样,这些可恶的妖怪,老子定要将它们碎尸万段!” 张宇一脸激动,攥紧拳头,看架势又准备朝二楼发起进攻。 “狗几把的驴蛋蛋。” “发什么疯呢。” “神经病啊。” 陈皮刚刚在自己卧室里苏醒过来,喝了两口水,还没下楼就被张宇捶了一拳,自己半句话都没来得及解释,就听到沙雕三兄弟说:“要将自己碎尸万段?还说自己是妖怪?” “这才几天没见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皮痒痒了?”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慢慢走下二楼,走到大厅之中,看到沙雕三兄弟和苏柔柔、赵含羞、于蒙蒙还有周姝彤,所有人都是惊恐的看着自己。 陈皮指了指刘强和张夕芮牵在一起的手:“你俩这算是好了?谈朋友就谈朋友,我又没说什么,至于杀人灭口吗?” “草,你俩谈恋爱,那是你俩自己的事情,爱怎样就怎样,老子又不介意。” “跟胖爷有毛关系啊!” “呸呸呸!” “我都犯不着说这话。” “我又不是板牙他爹。” 恶狠狠的瞪了沙雕三兄弟一眼:“你们丫可真够仗义,全都是娶了媳妇忘了娘,重色轻友,几天不见,就准备抛弃老子了?” 陈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事儿没完,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好好反省反省。” 说完沙雕三兄弟,陈皮又瞥了一眼苏柔柔:“想我了没?你的脸色很不对啊,难道我是鬼?” 苏柔柔小鸡啄米一般摇摇头。 陈皮嘴角一笑,然后就朝前走了几步,轻轻拍了拍赵含羞的肩膀:“同桌啊同桌,你……好像又胖了。” 陈皮这一拍,基本没用什么力气,却差点让赵含羞摔倒在地,然后就是撅着嘴抗议:“臭蛋死胖子,你干嘛打我!” 气氛很诡异啊。 “对了,你们今天来我家干什么?”陈皮问道,“还有,我是怎么回来的?” 话刚说完。 陈皮就看到一楼客厅的西墙上,自己的一张黑白照片,照片前摆着一堆食物,苏柔柔手里还攥着一把香。 陈皮脸色一变。 伸手指着墙上的照片,怒目而视:“这特么哪个孙贼放的。” “咒我死吗?” “谁来跟我解释一下。” “遗像?” “胖爷还活着呢。” 转过头看到沙雕三兄弟,一巴掌拍在他们的脑门上:“是你们吗?你们就这么想我死?亏了我还当你们是兄弟,从今往后,一刀两断,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胖爷过胖爷的独木桥。” 最后还点了点刘强的胸口:“你丫就搂着姑娘造吧。” “我算是服气了,自己交的都是些什么狗蛋兄弟,没一个靠谱的……” 陈皮还在骂骂咧咧的说个没完。 一旁的沙雕三兄弟已经彻底傻眼了,皱着眉头,上前一步,伸出手捏了捏陈皮的脸,然后还狠狠掐了自己一下:“你真是胖爷?” “你没死啊?” “我们这不是做梦吧?” 陈皮一脸的厌恶,使劲蹭了蹭自己被摸过的脸:“你们恶不恶心,什么时候养成这个臭毛病的,捏别人的脸。” 根本就没有给陈皮继续抱怨的机会,沙雕三兄弟忽然就将陈皮抱了起来,使出吃奶的力气开始疯狂蹂躏,嘴里不住劲儿的喊道:“胖爷,你丫竟然没死,你特么竟然还活着呢……” “卧槽。” “太可怕了。” “胖爷真的没死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胖爷属猫的,怎么可能说死就死了呢。” 沙雕三兄弟喊着喊着就泪流满面。 三个大小伙子,泪腺飙起来比小姑娘都凶猛,哭的那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原本陈皮还有些怨气,可看到沙雕三兄弟这么一哭,气当即就消了一半,很快就只剩下尴尬跟困惑。 尴尬的是,沙雕三兄弟抱着自己死活不撒手。 困惑的是,自己明明好好的,怎么就成了遗像。 还有自己的家里,脏的跟十天半个月没人住似得,还有张宇拳头上的手套,分明就是一件法宝,而且是完好无损的法宝。本来不擅长打架的沙雕三兄弟,刚才那一拳,力道可不小,若是换个人,还不知道会怎样呢。如果是未成年的异兽彘,就这一拳,估计就能给捶爆了。 “自己明明只是睡了一觉啊。” “怎么世界变化这么多?” 陈皮不好意思扫沙雕三兄弟的性质,只得让他抱着,蹂躏了半天才放下。看沙雕三兄弟这兴奋劲儿,如果陈皮是个姑娘,指不定就得朝他脸上亲上两口,才会善罢甘休。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陈皮指了指自己:“我,睡了多久?” 陈皮是在自己卧室的床上苏醒的,床边只有那把大黑伞,在他看来,自己应该是被大黑伞击倒昏迷过去了。不知道什么原因,思维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经历了一场惊雷的摧残。 他可不认为自己是死亡或者失踪了。 “睡了多久?” 沙雕三兄弟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陈皮这个问题:“您这哪里是睡着了啊,整整两个月,杳无音讯,尸骨无存,大家都以为你已经被那把大黑伞给吞掉了。也就是最近全国各地的死亡人数太多,官方没有精力去统计,所以还没给您上报,不然这所老房子能不能保得住都是个未知数,多半要充公。” 思索片刻。 沙雕三兄弟直接就开始给陈皮科普。 从商城他被大黑伞吞噬之后,到大家怎么猎杀异兽彘,怎么逃回家,诡秘调查局早顾薇竹的带领下如何介入,用了什么方式给民众解释,然后又说诡秘调查局还制作了一款平民用的‘搜灵app’‘科学家生存手册’的编著,后面几次法宝雨的降临,全民寻宝,第四次科技革命……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 世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们的生活被彻底改变,妖魔鬼怪的入侵已经被彻底证实。 诡秘调查局甚至面对民众公布了一些基础修炼功法,全面提高人们的自保能力。 从仙界扔下来的法宝和仙气,质量也在稳步提升中,并且已经出现了一些残损的秘籍和术法。 专家们解释这是新能量的叠入。 至于如何利用空气中新出现的恐怖能量,目前能够证实的,只有那些从天而降的秘籍功法中学习。 唯一比较尴尬的是,大多数人能够搜集到的,全部都是残本或者片段,需要收集全册才能使用。 单人的力量毕竟有限,可诡秘调查局的力量是无穷大的,很短的时间内就收到无数的残卷,召集上万人解密、分析、实验,终于有了成果。 据可靠消息。 最新一届的大学生,将会开一门特殊的必修课,内容便是如何掌握运用新能量。 资源有限。 只能先培养接受能力较强的大学生。 至于中学生和小学生,官方给予的回复是,最晚年前也会完成新课程的编著,争取从学龄前到大学毕业,理出一套完整的知识体系。 妖魔鬼怪的能力越来越强。 急需这方面的特殊人才,至于普通人,只能继续耐心等待。 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如果没有老师在前面领路,不断的调整纠正,直接让民众自发的修炼,可能物极必反。 社会需要稳定。 大变革的重要关口,更加需要步履维艰,小心翼翼。 沙雕三兄弟整整讲述了一个多小时,才算是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讲完。陈皮听得很耐心很仔细,而后便是震惊不已,就算他有着一些特殊的经历,也万万没想到,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用科技大爆炸来形容。 一点都不为过。 陈皮咽了一口唾沫,皱着眉头思索良久,然后走到自己的‘遗像’前,先将墙上的黑白照片取下来,然后拿起那本红色的荣誉证书,最后看了看墙上的时间:“好像快过年了啊。” 太多的话需要解释。 太多的疑问需要核实。 “胖爷,我觉得还是先上报吧,学校那边和诡秘调查局,可能都需要你亲自去一趟。” 随后就是繁琐的解释和纠正。 毕竟是上了四年的大学,毕业证书还是需要的,过完年就只剩下一个答辩,诡秘调查局这边见了一次顾薇竹,将自己的经历简单描述了一番。 两个月未见。 顾薇竹的实力似乎又得到了飞速的提升。 陈皮站在顾薇竹面前,感觉就像是蚂蚁遇见了大象,呼吸都有些不顺畅,看来自己有神奇的经历,别人也有。 老天爷是公平的。 处理完自己的假死身份问题。 陈皮就把所有人都喊来老宅子里,谁都别想偷懒,都给老子打扫卫生,两个月没人来,脏得都快不能住人了。 热火朝天了一下午。 总算是干净了。 晚上是一顿接风宴,麻辣火锅。 “对了,我家金刚呢?” 第115章 隧道里有血 金刚被唐小七带回了川渝唐家。 春节将至,小伙伴们都说想回家看看,毕竟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而且沙雕三兄弟也都想着将父母接到身边,好有个照应,更有甚者,像陆航和张宇都打算趁着春节见见于蒙蒙和周姝彤的父母。 灾难随时随地都可能袭来,他们不想错过自己的真爱,一切从简便好,只有刘强和张夕芮相处时间还不长,算是从长计议吧。 左右算下来。 只有陈皮和赵含羞春节无事。 陈皮是没得亲人。 赵含羞的父母则是一直在国外工作,春节也没有回家的计划。 最后,陈皮决定去一趟川渝,把金刚接回来,本来他是想着带苏柔柔一起去的,但苏柔柔却想回老家看看。 好巧不巧。 赵含羞却粘了过来,表示自己特别想去川渝玩一玩。 …… 时间转眼而过。 春节前的火车票贼紧俏,若不是探员的身份,根本就买不到座位。 从南川到川渝,坐车要走十三个小时,陈皮买的是夜车,想着睡一觉刚好到站,美滋滋。 傍晚迎着暮色中的落日,陈皮背着一个轻巧的背包,踏上了去川渝的列车。 春运高峰期。 虽然天色渐黑,火车站却依然是人山人海,跟以前有所不同的是,现在的火车站从保全到安检,都换成了军人。 所有军人的身上全都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威压,很明显,这些人都已经开始修炼官方收集到的功法,开始吸收天地之间的仙气,大部分已经到了觉醒的边缘,或者已经觉醒。 入侵人间的生物越来越猖獗,像火车站这种人流密集的场所,确实应该重点照顾。 陈皮到的时候,赵含羞还没来,俩人是分别从各自的大学赶过来的。陈皮走进取票大厅,十米宽的led屏幕上,正在播报一段新闻。 “今日清晨,神农山脚下爆发妖兽潮汐,四百六十七头惊齿兽袭击关市郊区,短短数个小时造成近千人伤亡。诡秘调查局火速派遣探员前往救援,截至目前,已斩杀惊齿兽二百三十三头,初步控制妖兽潮汐,前方记者张雷为您报道。” “京华大学新能量研究小组,第二阶段分析结束,获得三项国家科技进步奖,成果将进一步应用到提高单人作战实力当中。” “鼎煌考古集团公布新一期拍卖嘉年华时间,预计将会有超过二百件天外新能武器登场,希望有志人士积极参与,拍卖嘉年华会采取现场拍卖及网络直播,两种方式同时进行,尽可能为您提供便利。” “……” 陈皮静静地在大屏幕前面站了十分钟。 所有的新闻全部都是围绕诡秘事件、冤魂鬼怪、鸾市的罗刹、最新出现的妖兽、仙气新能量以及从仙界掉落的法宝展开的,新闻中的明星不再是那些所谓的小鲜肉、小鲜花、和流量演员。 有能力斩杀入侵生物的探员和觉醒者成了新时代的偶像。 人们更愿意崇拜强者,崇拜守护者,崇拜英雄。 陈皮昏迷两个月之久,算是错过了人类最黑暗最迷茫也是大发展的一段时间,所以,看着视频中的画面,他并没有太多的感觉,只是觉得:“世界变化真快。” “这算是大觉醒时代喽。” “弱肉强食。” “谁的拳头硬谁就可以享有尊严。” 开车前半个小时。 赵含羞终于姗姗来迟。 两个人的座位是挨着的,也算是为了有个照应。 “胖子,车厢里好闷啊,我想找个地方透透气。”刚坐下,火车还没启动,赵含羞就拽了拽陈皮,想出去走走。 毕竟是富二代小美女,哪里坐过这种平民列车。 “忍忍吧,有车坐就不错了。”陈皮摆了摆手,他可没那么娇气。 “哼!” 冷哼一声,赵含羞直接将车窗上向拽出一条缝,嗖嗖的小凉风吹进来,总算是舒服了一些。 紧接着。 陈皮就看到赵含羞在那里聚精会神的刷手机。 瞅了一眼。 原来是诡秘调查局的内部app,app里比两个月前多了一个栏目叫‘寻灵’,算是专门介绍入侵生物信息和上传信息的栏目。里面储存了现阶段发现的所有诡秘生物,生物学家根据这些生物的行为特征,为其命名,并且对其进行详细的介绍和分析。 死亡的压力太大。 科技都跟着开始大爆发了。 寻灵不仅应用了最新型的大数据系统,并且首次实现了全球互联,同时内置超级vr视觉理念,可以最直观的学习了解那些入侵的诡秘生物。 没有犹豫。 陈皮自己也打开诡秘app开始学习。 毕竟是高星级的探员,陈皮的权限可比赵含羞这种初级觉醒见习探员可厉害多了。 陈皮能看到的信息,普通人是没有权限看的,世界很公平,但世界在很多时候也是不公平的。 只有付出了才能得到。 加密信息都是探员用生命和鲜血获取的,值得被尊重,再说,有些东西适合给普通人看,有些东西普通人看了,并非是好事。 物极必反。 若有所思中认真的浏览。 陈皮开始研究起这些信息,大部分内容对于他来说都是新鲜的,足够消磨时间。 除了背包和手机钱包之类的东西,陈皮还带着一把大黑伞,就是那把将自己吞掉的黑伞,至于之前抢早茶的那把,他其实很早之前就还给苏柔柔了,总觉得那黑很神奇,可能关键时刻能救苏柔柔吧。 这伞他还要好好的研究。 深冬时节的长途列车,车外天寒地冻,车里面却是燥热难耐,空气中弥漫着浓稠不化的汗臭味。 车厢里一多半都是大学生,还有一些接孩子回家的父母,睡都睡不着。快到晚上十点的时候,又有人泡了一包方便面,红烧牛肉味的,瞬间,大伙儿睡意全无。 耳边传来各种议论声。 “儿子,这半年学的怎么样,我听说大学生都接受了觉醒催化,你的结果怎样?啥,觉醒了?真是太出息了,真给咱老王家光宗耀祖啊。” “闺女,妈妈给你从拍卖行买了一把据说是来自天外的新能武器,你可收好了,千万别丢了。这东西实在是太贵了,比一辆宝马车都贵,最好贴身收着。” “妈,半米宽的菱盾,怎么贴身收啊,您不懂就不要操心了。这些就是法宝,再说了,武器肯定比汽车实用啊,这也算是一种投资,我肯定会给您赚回来十倍的回报。” “妈不求回报,只要你平平安安就好。” “春节我想好好休息休息,最近修炼太累了。” “好的,让你爸给你烧鱼吃,他可老想你了。” “……” 所有人都知道国家在全力培养大学生,甚至将最新研究出来的成果,不计成本的传授给他们,为的不就是尽快打造出一支有战斗力,可以抵抗入侵生物的部队。 对于这些家庭来说,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谁都希望自己家孩子有出息,可谁都不希望自己家孩子有危险,所以绝大多数父母都会不断的叮嘱,甚至出主意。 议论声落到陈皮耳中。 陈皮表情有些失落,不论赞不赞同这些观点,最起码人家有人关心,可自己呢,无父无母真惨。 夜车晃晃悠悠的前行。 车厢内的温度随着夜色渐深,终于慢慢降下来。 从南川到川渝,地势是逐渐走高的,南川的海拔在平原上,川渝已经是十万大山了。所以,火车会经过好多个高低不平的山坳,还会经过一些隧道。 最长的一段隧道超过了五公里。 当巡检的军人来回走了三趟,陈皮的双眼就开始不住劲儿的打颤,赵含羞则是靠在陈皮的肩头睡着了。 夜风穿梭在列车周遭。 呼呼的风声不绝于耳。 窗外的夜空。 繁星点点。 一轮冰冷的满月高悬于空。 凌晨一点的时候。 哗哗的流水声响起,列车行驶过一节瀑布,如果没有记错,这里应该是入湖省的煌容瀑布。 铁路架在瀑布的一侧,穿过一座山坳,如果是白天观看,会是相当的波澜壮阔。 也不知道是不是陈皮的错觉,在瀑布的流水声当中,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怪异的鸣叫。 似猿似猴。 声音很轻。 陈皮皱了皱眉,睁开眼,凝神静听,声音好像又消失了。 摇了摇头,陈皮自嘲般的笑了一下,看来是自己的神经太紧绷了,要不然就是看手机看的太入迷,已经出现了幻听。 揉了揉眼眉,陈皮决定再睡一会儿。 火车一阵抖动,钻进了一条穿山隧道,窗外的风声骤然变速,回声荡漾。陈皮坐在7号车厢,最后一节车厢是18号,车头刚刚钻进隧道的时候,18号车厢的乘客忽然就听到一声沉闷的巨响,似乎有东西砸在了车顶。 18号车厢的尾部,坐着四个男孩,看年龄相貌和穿着大概率都是才读了半年大学的新生。 前一秒还在嘻嘻哈哈的聊天。 后一秒忽然就被从窗户外伸进来的爪子给拽了出去。 一股恶臭飘进车厢。 吱吱…… 刺耳的铁轨摩擦声响起,火车竟然在这一刻停了下来,就停在漆黑一片的隧道当中。 如果有人可以走到车头就会发现,在隧道的尽头,凭空落下来一大堆巨石,巨石就砸在铁轨上面,阻断了列车的前行道路。 “各位乘客请注意,列车前方发生塌方事故,无法通行,已经上报,抢修人员很快就会赶到,请大家耐心等待,稍安勿躁……” 列车通报声响起的同时,18号车厢终于有人意识到尾部的惨剧。 “有怪物袭击列车!” “猿嗔!” “是猿嗔兽,战斗力两颗星的猿嗔兽!” 由于寻灵app的普及,民众对普通怪兽也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除了机密信息,也能分辨出最常见的一些怪物。 借着车厢中的灯光,朝外面望去,一排绿色的眼瞳。 被拽到车厢外面的四个男孩,瞬间就毙命了,气息全无,连惨叫都没有发出来一声。 嗡! 刹那之间。 18号车厢的乘客就炸了锅,全部开始朝17号车厢里涌,外面是寂静的穿山隧道,车里却是沸腾挣扎的人群。 “快闪开,快闪开,有妖怪袭击列车。” “你特么能不能快点,想死吗?” “推什么推,赶着投胎啊。” “你碰到我家孩子了。” “滚开。” “嘴巴放干净点。” 18号车厢的乘客大多数都看到了猿嗔的影子,心里自然焦急,想着能赶紧躲远点,保命要紧,可17号车厢里的乘客却大多数都被蒙在鼓里。 菜市场一般的议论声,谁能听出来到底喊了些什么,但肯定是出事了。 有些心思细腻的,赶紧起身朝16号车厢跑,有些脑子不太灵光的,根本就没反应过来,甚至还有一些人,压根就没睡醒,依然睡的鼾声如雷。 陈皮这时候已经苏醒了,一点都不困,他又开始刷手机,看的津津有味,有时候还会将一些怪物的照片放大到五倍、十倍,就为了看清楚它的羽毛或者爪子上的纹路。 冥冥中自有天定。 陈皮肯定会经常遇到诡秘事件,多关注一些信息多一份保证。 手指轻轻滑过屏幕,刷新出一头似猿似猴的怪灵,猿嗔兽,两星,喜群体行动,力大无穷,成年猿嗔兽可徒手击穿钢板,兽皮可抵挡普通刀具的劈砍,建议拥有天外新能武器的探员或者觉醒者击杀,普通人避而远之。 陈皮双击屏幕将猿嗔兽的图谱放大,低下头开始仔细观察这种妖怪。 由于车厢里实在是太闷热了。 陈皮就将暂停下来的列车窗户,打开了一条很小的缝隙。 然后。 一缕淡淡的血腥味就飘荡过来。 “怎么会有血的味道?”陈皮嗅了嗅鼻子自言自语的说道,“喂,羞羞,你闻到了吗?” “血?没有啊。” “这里是车厢,又不是战场。”赵含羞虽然也醒了,但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 “都一点了,别看手机了,再睡会儿吧。” 睡觉? 真心睡不着啊,因为从车窗外面飘过来的血腥味道,越来越浓了。 陈皮的感官比一般人倍数增强,嗅觉比猎狗都灵敏,方才还可能是幻觉,现在凝神感知,绝对不会有错。 “这个隧道里有血,而且是新鲜的血。” 第118章 梭哈抽奖 罗海希望可以帮到弱小的人。 相比于隧道中的热闹,列车尾部就安静了许多。 陈皮跟徐囡囡现在已经挪到了13号车厢,14号车厢被他用罗海留下来的手雷炸掉了。 炙热的火焰可以拖延时间。 能拖多久算多久。 陈皮攥了攥拳头,深吸一口气:“躲肯定不是办法,该战斗的时候就要战斗。” “男人嘛。” “有时候真的需要一些上马提枪干他娘的勇气。” 看了一眼身旁的姑娘:“重新认识一下,南川诡秘调查局探员陈皮,虽然只剩下咱俩,但如果被怪兽包围,生死时刻,谁也别冲动,能活下来最重要,都是爹妈生养的,谁也不欠谁的。” 陈皮的话非常冷静且直白。 “羊城师范大学,徐囡囡。”徐囡囡同样介绍了一下自己,然后说,“放心,就算你被怪兽吃掉,我也不会救你的,想活下来,各凭本事吧,而且你是探员,我只是学生。” 如果说陈皮的话很冷静,那么这位徐囡囡的话就只能说是冷酷了,再怎么说也算是同生死的战友,客气话都不会说。 活该找不到男朋友。 标准的奇葩。 列车外的火焰逐渐熄灭,猿嗔兽的影子慢慢显现出来。 “站在我身后,尽量别跑远,挡住猿嗔兽不让它们进入列车就行。”陈皮看了徐囡囡一眼,猛地拉开车门。 大黑伞横在身前,身子微微下蹲,全神贯注的盯着不远处的猿嗔兽。 吼! 一阵嘶吼,或许是等待的时间太久,这些猿嗔兽早就没了耐心,火焰熄灭的同时就朝着陈皮发动了突击。 犹如奔牛一般冲向陈皮,锋利的爪子直接撕裂陈皮的脸颊,同时,另外的猿嗔兽微微侧身,朝徐囡囡而去。 火车的车尾最多容纳两个人通行,隧道也不算宽敞,所以即便猿嗔兽的数量很庞大,但是陈皮同时面对的,最多也就两三头,其他的怪兽只能在远处干等着,否则就要伤到同类。 第一头扑过来的猿嗔兽,直接就被陈皮的大黑伞刺穿了胸膛,攻击徐囡囡的猿嗔兽则是砸在了那面坚固的菱盾上。 陈皮刺出去简单,抽回来却遇到了阻力,受伤的猿嗔兽竟然死死的抓住大黑伞,后面另外一头则直接踩着这头一跃而起,双拳捶向陈皮。 紧锁眉头。 一道七伤拳直接硬碰硬。 同时,体内的查克拉瞬间灌注大黑伞,手腕一抖,伞束旋转,大黑伞终于挣脱。 唯一奇怪的是,面对猿嗔兽,这把大黑伞竟然开始不由自主的变幻起形状。先是伞把的位置,软化出一团类似蛇牙的黑色角质,直接包裹住陈皮的右手,然后是伞页,一阵收紧硬化,整把大黑伞在眨眼的功夫竟然成了一根疙疙瘩瘩的长棍。 手握长棍,陈皮也来不及细想,直接抡起来一通乱砸。 看起来甚是柔软的长棍,砸在猿嗔兽身上却似乎重若千斤,几乎每一棍都能让这些畜生妖气弥散,妖界生物体内的灰色妖气就好比是人类的鲜血,流尽了就是必死无疑。 如果陈皮观察的足够仔细,就会发现,只要是被大黑伞攻击到的妖怪,身体里的灰色妖气都会或多或少被吞噬掉。 作为一件法宝。 陈皮手中的大黑伞已经远远超出了法宝该有功能。 别说是普通的法宝,就算是仙器,似乎也没有大黑伞这种奇异的能力,更不要说它内里包含的庞大空间了。 回过头想想,早茶当时拿出的那把黑伞,功能就有些超负荷,不似凡物。 一切都透着诡异。 琢磨不透。 黑色长棍在陈皮身前被舞出一团繁花,旦凡靠近,猿嗔兽都会被击伤,如果近身,就是七伤拳加千蛛万毒手,殒命的怪兽直接就会进入大黑伞内部的灰色空间。 悄无声息的被吞噬。 隐隐约约的。 陈皮察觉到,自己在第一阶段抽取到的武学,在这时候用起来已经有些捉襟见肘,尤其是一些偏门技能,几乎就是废了。 看来要着手来一波十连抽了。 咳咳咳。 好像抽奖次数不够啊。 脑壳疼。 【叮。】 【任务系统已刷新,逃出猿嗔兽群的追杀……】 兽群? 看来这些妖兽的数量远远多于自己的想象。 可现在不能直接逃跑啊,身后就是一大堆的平民,陈皮跑了,他们就得死无葬身之地。 不道德。 不礼貌。 不可以。 反正陈皮是不能退缩的。 不到半个小时。 陈皮就击杀了不下二十头的猿嗔兽,而他身旁的徐囡囡也让他刮目相看。 别看人家就是个刚上大学的小姑娘,身手没的说,盾牌舞起来那是密不透风,没有让哪怕一头怪兽从她身边过去。 这是个天赋型的选手。 反正比沙雕三兄弟都强了一个档次。 而且陈皮很确信,这个徐囡囡肯定有些非比寻常的经历,很可能早就修炼了一些特殊的功法,不然根本坚持不下来。 跟妖怪搏杀可不像跑步,有体力就能坚持下来,这考验的可是综合素质,包括脑力。你需要仔细推衍怪兽的行动轨迹,采取的应对招式,可能的后手,如何发力,用几成力,旁边怪兽可能协助的几率,自己的队友会做出什么反应…… 很复杂的过程。 所以,即便是3200+查克拉的陈皮,体力和心力都消耗严重。 徐囡囡更是喘着粗气,胸口急促的起伏。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猿嗔兽杀都杀不完。” “也不知道他们撤退的怎么样了?”陈皮忽然开口问道。 “我敢保证,肯定没有撤完,一列火车最少一千号人,再加上妇女儿童,稍微拖沓一点,能翻过障碍跑出去一半人就不错了。”徐囡囡随口说道,一边说一边喘气。 “再坚持五分钟?”陈皮说道 “你可真怂,五分钟?八分钟起!别让我看不起你啊!”徐囡囡的模样看着挺文静,说出来的话却社会到不行。 “怂?” “胖爷我从出生就不知道怂字怎么写,我是怕你个小丫头片子撑不住了哭鼻子,别说是八分钟,就是十分钟我都不成问题。”陈皮怎么可能让一个小姑娘嘲讽呢,分分钟炸锅。 怒喝一声。 黑色长棍舞动的力度又加了两分。 徐囡囡原本白净的脸颊上,现在是脏兮兮的一片,头发都有些凌乱,但是眼眸却格外晶亮,弯弯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微微一笑。 笑的很纯净,很洒脱,似乎这里根本就不是修罗战场,也没有猿嗔兽的袭击,哪怕下一刻死去,她都不会太伤心。 徐囡囡心里想着:“就算是被吃掉,应该也会有个胖子站在自己前面吧,之前没看出来,现在看着,还是有点小帅的嘛。” 每个小姑娘心中都有着一个梦。 最美的梦。 徐囡囡一直觉得自己的前世可能是一名女侠,仗剑江湖,惩凶除恶的女侠。自己的白马王子,一定会是心有热血,英勇非凡的侠客,不管自己闯了多大祸,遇到怎样的危险,他都会站在自己前面,遮风挡雨。 梦中的影子慢慢跟陈皮融合。 咳咳咳。 相貌……好像有些对不上。 好尴尬。 一朵害臊的腮红渐渐出现在徐囡囡的脸颊上,幸好隧道中视线不是太透亮。 “滚开!” “徐囡囡!” “你发什么呆呢!” “犯花痴了?麻烦您欣赏胖爷的时候挑挑地方成吗?不要命啦?” 徐囡囡走神的片刻,一头猿嗔兽就抓住空挡,差点将她割喉,幸好陈皮反应快,用自己的左臂生生挡下这一击。 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血流不止。 陈皮的脸色没太多变化,但徐囡囡的脸色却瞬间变得煞白! 来不及喊痛,也没机会喊,陈皮咬紧后槽牙,大黑伞变换的长棍不敢有一刻停歇,外面的猿嗔兽可不会跟你讲道理,更不会跟你玩一二三木头人。 “你没事吧。” “我,我刚才走神了。” “我的错,我的错……”徐囡囡眼圈都红了,她平时的言行确实很酷,很多事情看的也很淡然,可不代表她不识好歹。 人家胖子可是为了她才受的伤,眼看着整条胳膊都要废了,在猿嗔兽的围攻下,伤了手就等于半条命踩在了悬崖边缘。 “拿好你的盾。” “武器掉了就是必死无疑。” 陈皮拿眼睛狠狠斜了徐囡囡一下,恨不得臭骂她一顿,心的早就怒了:“女人就是麻烦,关键时刻掉链子,这不是坑队友吗!战斗的时候走神,你怎么不上天呢!” “自己就是手贱,就不应该管她,让她好好长个教训。” 可世间没有后悔药,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想再多也没用。 幸好陈皮的身体素质足够硬朗,别人看着很凶残的伤口,其实并没有太多影响他的战斗力。 单手握着长棍,陈皮砸向怪兽的力度又升了三成。 继续战斗了半个小时,陈皮手臂流出的鲜血就有些令他眼前发飘,嘴唇都开始哆嗦。 在整个过程中。 陈皮尽量将压力都分担在自己这边。 时不时还会让徐囡囡休息一下。 抓住机会再次击杀一头猿嗔兽,陈皮大声喊道:“撤回车里,朝1号车厢跑,别回头。” “你先走,我断后。”徐囡囡举着菱盾拍飞一头怪兽的进攻。 “别废话。” “快走!” 陈皮凶狠无比的瞪了徐囡囡一眼,嘴边的唾沫喷了她一脸。 徐囡囡含着眼泪,一咬牙直接转身窜回了火车里,她知道就算自己留下来真正能帮到陈皮的地方也不多。 徐囡囡刚刚跑进13号车厢,陈皮就一棍砸飞身前的猿嗔兽,转身跟着跑进了车厢。第一时间锁上门,然后朝1号车厢方向跑,每节车厢的门都锁上,一直跑到最里面。 两颗星的猿嗔兽依旧没有太高的智慧,对于绕过火车去跑到隧道尽头吃人,它们的大脑还是很难去想象到的。 它们能理解的就是盯住最后出现的陈皮,击碎车门,追上那个可恶的人类,然后将其碎尸万段,整个吞到肚子里。 十三道门虽然全都很坚固,但是并不会阻挡猿嗔兽太久。 把着一号车厢的车窗,陈皮远远的望向隧道尽头,侧耳倾听,还能听到动静,一千号人肯定还没有全部翻越障碍。 现在过去就是把怪兽引过去,大家全部完蛋。 “做选择题真的很痛苦。”陈皮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心里同一时间冒出来两个小人。 一个天使。 一个恶魔。 一个想走。 一个想留。 “看来是时候梭哈一把了。” 陈皮闭眼就开始抽奖。 抽抽抽。 全部兑换成中级。 12次机会可以兑换4次中级抽奖。 咕噜噜。 巨大的轮盘开始飞速旋转。 陈皮死死的盯着那些跳动的光标,期待可以获得扭转乾坤的技能。 叮叮叮叮…… 四道抽奖声落下帷幕。 【恭喜宿主获得,替身术。】 【恭喜宿主获得,尾兽模式。】 【恭喜宿主获得,一尾守鹤。】 【恭喜宿主获得,八门遁甲。】 【温馨提示,因宿主抽取到尾兽,所以需要消耗时间将尾兽与宿主融合,融合期间宿主将处于昏迷状态,倒计时开始,10,9,8……】 哎呦喂。 这么突然? 陈皮都懵逼了,战斗状态竟然要要昏迷,苟吉尔系统玩老子呢。 没有办法,生死攸关,陈皮只好抛开杂念,戳了戳身旁的徐囡囡,语速极快的说:“帮我守几分钟,我需要恢复一下。” 昏迷前,陈皮还给自己的影分身下了一道命令:“死守。” 然后。 不等徐囡囡同意,陈皮就直接闭上了双眼,陷入了昏迷当中,双手死死的攥着那把滴着血的大黑伞。 一道诡异的气息凭空降临到陈皮的身体里。 尾兽融合开始。 守鹤降临。 徐囡囡都没反应过来,满脑壳的问号:“几分钟?” “喂,到底守几分钟啊?” “时间可就是生命。” “五十九分钟和一分钟都算几分钟。” “那能一样吗?” “死胖子,你是要找死啊。” 车厢中只剩下徐囡囡一个姑娘,傻愣愣的站在陈皮身旁,远处的车厢传来微微的震动声,怪兽已经不远了。 轰! 轰! 轰! 震动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近,来了来了,怪兽来了…… 第119章 义比天高的女孩 “这胖子一定是在打击报复,怎么能让我一个女孩子单独对抗怪兽呢,坚持几分钟,可真看的起我。”徐囡囡都抓狂了,心底里的小恶魔一阵抓耳挠腮,可是能怎样啊,自己埋下的苦果,自己吃,自己挖的坑,自己跳,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谁让胖子刚才救了自己呢。” “五分钟,就五分钟,大不了把命扔在这里,咱可是立志要做女侠的,绝对不能忘恩负义,让人瞧不起。” 义比天高。 这四个字是徐囡囡的座右铭,也是她的人生格言,她的信仰。 徐囡囡将陈皮拽到车厢的死角,自己站在陈皮身前,使劲掐了大腿一下,让自己尽量冷静,注意力集中,右手死死的抓住菱盾,左手中却闪烁起一缕淡淡的湛蓝色荧光。 车厢中的温度随着这缕蓝光的出现开始逐渐降低,徐囡囡的脸色也跟着越发惨白,很显然,这应该是小姑娘的保命底牌,只不过看样子还不熟练,身体也有些吃不消。 不到一分钟。 1号车厢的门就传来剧烈的撞击声。 追击的怪兽来了。 再看陈皮,眉头紧锁,仿佛正在遭受极度恐怖的袭击,内心世界都炸锅了。 “自己的命运自己来把握,看清楚了。”一道闷闷的声音从虚无中传来。 话终。 陈皮的意识世界就出现了一个类似葫芦的古怪东西,葫芦前是一道黑色的影子,看不出是男是女,只是感觉冷到了极致。没有废话,这缕黑烟幻化的影子,右手猛地举到胸前,指尖缓慢的在空间勾勒出一串诡异的符号。 最后一笔结束,半空中便出现了一团细密的沙丘,黑烟指尖一甩,沙丘在空中形成遮天蔽日的沙海。 影子操控着沙海,隔空开始游走,沙海在影子的手中,看不出用了多少力道,但是却刚柔并济。每一次的力点,每一次的先手,每一次的避力,每一次的控制圈,运转圈点…… 同样是使用技能。 陈皮之前就如同是一个无章法的小混混,拼的是一腔热血,狭路相逢勇者胜,每一次都想要击打要害或者以巧取胜,力求伤敌。意识中突然出现的,类似火影世界我爱罗的黑色影子,那些技能和攻击手段,俨然是一件艺术品,每一招每一式,不仅毫无破绽,甚至是赏心悦目。 陈皮设身处地的将自己放到我爱罗影子的对面。 瞬间就是冷汗连连。 站在一旁欣赏是一种美,身临其境,面对的就是浩瀚的沙海,吃人的沙兽,攻击中甚至还带着一种诡谲的威压。 一遍结束。 我爱罗影子又从头开始演练,第二次的速度明显比第一次快了许多,忍法却并没有消失,似乎是为了让陈皮记忆的更加清晰。 陈皮瞪大眼眸,一动不动,整个人都沉浸到那些的景象之中,设想自己就是那一缕黑色影子,指尖如何去绘制忍法,如何去进攻…… 至于那尾兽的降临,区区撕裂疼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陈皮在七伤拳和千蛛万毒手摧残下,早就习惯了。 小菜一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车厢中。 陈皮的身前已经沾染了一大片星星点点的血迹,妖兽是不会这种颜色的流血,那这些血迹就只能是徐囡囡的。 小姑娘原本穿的是白色毛衣和蓝色牛仔裤,现在整条裤子破了十几个洞,膝盖上还被抓了两道血痕,白色毛衣更是遍布鲜血,肩膀跟手肘甚至被咬下来一块肉。 凄惨无比。 可是徐囡囡没有倒下,右手死死的攥着菱盾,半蹲着身子,将陈皮护在身后,左手的蓝色荧光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不远处的车厢地板上,有几头受伤的猿嗔兽,四肢或者胸口位置全都结了冰,很显然是徐囡囡的杰作。 “tui!” 徐囡囡吐出一口血水,使劲咬了咬嘴唇,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坚持不住了,第一次跟两颗星的猿嗔兽近身搏斗,能坚持到现在已经算是奇迹,心里不断的告诫自己:“五分钟马上就要到了,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说话要算话。” 人有时候是可以突破极限的,尤其是生死存亡之际,但极限也是有限度的。 徐囡囡的极限就是五分钟,燃烧生命也就只能坚持五分钟,再多就是必死无疑,只剩下被吃掉的份。 原本跟自己无比亲近的菱盾,此时此刻,握在手中,仿佛重若千斤,压得胳膊发麻。眼角的余光瞟到侧面扑过来一头猿嗔兽,大脑提前给手臂发号了指令,可盾牌挡过去的时候却慢了整整一拍。 身体已经跟不上思维的速度。 脚下一个踉跄,徐囡囡差点被砸倒在地,右脚死死的抵住车厢的墙壁,咬牙没有倒下。她知道,只要倒下,肯定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命运。 如果还有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徐囡囡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答应陈皮,帮他守这五分钟。 理智清楚的告诉她,闭眼冥想五分钟,根本就解决不了现在的困境,最好的办法就是逃出去。虽然有可能坑害了其他乘客,但是她俩都是拥有觉醒能力的人,活下去的希望会非常多,真的没有必要逞英雄。 “逞英雄真的会死人啊。” 抿嘴苦笑,徐囡囡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倒霉了:“自己这么优秀,长得又漂亮,学识渊博,关键还幸运的获得了觉醒能力,怎么就听信了陈皮这个胖子的‘谗言’,将自己活生生逼到了绝境。” “这下玩砸了。” “真想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大白天的犯神经病,脑子抽筋了,平时不是挺有心机的吗,关键时刻怎么就变成大傻子了。” “冲动是魔鬼,下辈子定要长点心。” 徐囡囡眼前一阵金星乱冒,攻向她的猿嗔兽已经开始显现重影,最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沉声道:“胖子,本小姐答应你的可是都做到了,刚好五分钟,咱俩两不相欠。” 说完停顿了一下。 徐囡囡继续说道:“估计你也听不到了,我先走,一会儿你记得追上来啊。阴曹地府门口见,黄泉路上也算有个伴儿,走奈何桥的时候不会太寂寞,听说桥边开满了彼岸花,一定很美吧。” 菱盾脱离手臂。 徐囡囡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就朝身后倒去。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车厢的地板怎会如此柔软呢?还有温度?好奇怪啊!” 这是徐囡囡最后的感知,她并没有看到陈皮已经苏醒,并且将她揽入怀中。 陈皮单手拦着徐囡囡,另外一只手,悬空画出一张诡异的忍咒,身体中的守鹤查克拉瞬间附体。 那悬浮在半空中的忍术符号,刹那间,升腾起一抹绚丽的沙海。 指尖一甩。 沙海便扑向了周围的猿嗔兽。 看似很普通的沙子,却仿佛是吃人的凶兽。 反手将徐囡囡放到身后,陈皮背后出现了守鹤的巨大虚幻影子,无数的沙子开始从那陈皮四周涌向车厢里。 这些沙子仿佛能辨认主人。 片刻之后。 几乎就堆满了1号车厢通往2号车厢入口,并且开始朝隧道里入侵,大有一发不可收拾的态势。 沙海中开始传出怪兽痛苦的嘶鸣。 …… …… 耗费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 整列火车的乘客终于全部逃出了隧道,罗海的队员也将炸药埋好,随时都可以炸毁隧道的出口,将怪兽全部掩埋。 当最后一个乘客翻越了障碍物,立即就有人跑到罗海身边:“罗队长,现在所有乘客都已经出来了,请您尽快炸毁隧道的出口,怪兽随时都有可能追出来,这里是高架铁路,到时候咱们逃命的地方都没有。” “对啊,罗队长,赶紧炸掉隧道出口吧。” “您还在犹豫什么呢。” 一群面色焦急的乘客,围着罗海,可是看罗海的模样,却似乎有其他的想法,迟迟不肯下命令。 沉默良久。 罗海终于开口说道:“里面还有人的。” 旁边的乘客朝隧道望了望:“没人了啊,我们大家都确认过,一起逃出车厢的乘客全都翻越了巨石障碍,不管是妇女还是儿童,肯定都出来了。” “真的没人了。” “如果您在担心那些尸体,咱们过后可以再挖掘,现在保命要紧。” 罗海皱着眉头,红着眼圈,看着周围情绪越来越激动的人:“大家难道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将近一个小时,一头怪兽都没有追过来吗?” “猿嗔兽难道会自己迷路吗?” “隧道就这么窄。” “就算是头蠢猪也该追上来了吧。” 围着罗海的乘客全都一愣,有人小声说道:“会不会是陷阱?怪兽在布置陷阱?圈套?等着咱们自投罗网呢!” 罗海看着这人,就像是看一个白痴:“狼群堵住了羊,难道还要在自己身后放几个老鼠夹子?脑子被门板挤坏了?” “也可能是怪兽找到了其他猎物,放弃咱们了?”又有乘客猜测道。 “列车中心早就喊停了其他车次,距离这里最近的列车都有十几公里,怪兽是不会舍近求远的,那个没有意义。”罗海说道。 “你们也不用猜了。” “我可以告诉你们,隧道里有人,有人一直在为大家断后,为大家抵抗怪兽的袭击。”罗海一字一句的说道。 “他们只有两个人,但是阻挡了怪兽接近一个小时,这件事情,我想大家中是有人知道,不信的话,可以问一问。”罗海说完目光开始在人群中搜索,搜索那二十几个临阵脱逃的少年。 拿着最厉害的天外法宝,却连一点作用都没有发挥出来,甚至将队友抛弃,独自逃命。 现在这些临阵脱逃的少年,只是刚刚走入大学没有接受过系统训练,情有可原。如果真的成为一名正式的诡秘调查局探员,就今天的表现,已经足够上法庭了。 守护者躲到普通人身后,这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如果所有的守护者都胆怯如斯,那人类距离灭亡就不远了。 享受着最优越的资源,就应该有所付出,社会需要最起码的公平。 “不抛弃普通人,不放弃活着的队友。”这是罗海的信仰,也是他的座右铭,在无法确认陈皮生死之前,他是绝对不会提前引爆炸药的。 除非大批的猿嗔兽率先冲出隧道,因为,那将预示着陈皮已经被击杀,封锁线失守。 “我会站在这里等那两个人。” “我希望3573次列车的所有乘客,全都能记住他俩的名字。” “记住有两个少年,用生命在阻挡怪兽的攻击,用生命为大家争取了最宝贵的时间。” “他们的名字,一个叫陈皮,一个叫徐囡囡。” 夜空深邃。 煌容瀑布的寒气,借着夜风的吹拂,四散飘荡,近千号乘客聚集在隧道的出口处。 沉默。 死寂。 没有人说一句话。 罗海的态度十分坚决,没人能动摇,大家就只能期待奇迹的发生,并且对陈皮和徐囡囡越发好奇。 两个大学生。 真的能抵挡住怪兽这么长时间的进攻吗? 乘客中并非没有能人,包括那二十几个逃出来的,拥有法宝的觉醒少年,他们比普通人了解的多得多。 因为知道。 所以才会更加惊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一刻钟。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失去耐心,情绪达到崩溃的边缘时,隧道中忽然传来隐隐约约的脚步声,夹杂着一阵若隐若现的古怪嘶吼。 “怪兽还是人?” 包括罗海在内,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普通乘客更是齐刷刷朝远处退出去几十米,屏住呼吸,似乎生怕惊扰了谁。罗海则是挥了挥手,用手机上的灯光给自己的队员发了一个信号,如果从隧道跑出来的是怪兽,他会直接下令炸毁出口。 隧道中的视线非常昏暗,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是模糊的能听到有东西朝出口而来。 罗海攥紧拳头,神情凝重,没有听到呼喊声,也没有听到求救声,那来者是怪兽的几率就会倍增。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似乎是想把自己脑海中的负面情绪统统甩开,执拗的等待这么长时间,罗海其实也背负着极大的心里压力。 第120章 谁更重要 如果罗海因为自己的判断和决策,将乘客置于极度的危险当中,甚至最终丧命,那他就是千古罪人。 嘴上说的坚决,其实罗海根本就承担不起,真要是有个风吹草动,他能做的只有炸毁出口,先保全大家的安全。 这就是现实。 这也是他的职责。 再多的悔恨都由自己来扛,圆满的结局留给大家。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隧道的拐角处隐约出现了一团悉悉索索的沙子,像是虫,又像是怪物,反正不太像人。 罗海皱了皱眉,慢慢举起右手,手机的灯光对准隧道出口的某处,只要他的手臂画一个圆圈,就会有人启动引爆器,隧道会被彻底炸毁掩埋。 罗海眯着眼睛盯着隧道深处,手臂已经开始在半空中画圆。 忽然! 罗海发现自己身后围观的乘客中,爆发出一阵轻微的骚动,罗海转过头,骚动的中心是一个拿着夜视望远镜的男人。 望远镜被快速的传递,每一个用望远镜看完隧道的人,全都发出一阵惊呼,有些女孩子甚至捂住了嘴巴,眼圈一瞬间就变得通红。 很快。 望远镜传递到罗海的手中。 轻轻的调转焦距,视线中先是出现了一团移动的沙子,然后那些沙子的中间是一个肥肥胖胖的人影。 胖子的背上趴着一个女孩,看模样已经是彻底昏迷,生死未卜,胖子从隧道中缓慢的走出来,浑身上下衣衫尽数破碎,皮肤更是泛着一抹焦黄。胸口、脸上、手肘、肩膀、腰身、膝盖,身上到处都是血迹,甚至有些地方还在流血。 胖子走的很是辛苦,仿佛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是依然在咬着牙,执着地向前走。 罗海第一眼差点没有认出来这胖子是谁。 但是很快他的鼻子就开始发酸,他是真的无法想象,要经历怎样的战斗,陈皮才会伤成那副模样。 看着陈皮踉踉跄跄的走出隧道,罗海一声不吭,直接拔腿就冲向了隧道里面,站在他身后的另外两名队员脸色也是一变,跟着跑了过去。 躲在远处的乘客,全都看向隧道的出口,陈皮的模样经过口口相传,已经让大多数人为之动容。 罗海身手矫健的翻越巨石障碍,三步两步冲到陈皮身前,嘴唇有些哆哆嗦嗦。 真要严格算起来,陈皮的年纪几乎跟自己的孩子相差无几,徐囡囡还是个花季少女。可是在今夜,这两个年轻大学生,却做了绝大多数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并且成功的履行了自己的诺言。 罗海竭力压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沉声说道:“好样的,真是好样的,接下来你可以歇一歇了,我们来。” 罗海说着便要帮陈皮去搀扶他背上的徐囡囡,可是却发现陈皮抱住徐囡囡大腿的手指却是僵硬无比,似乎固定到了那里。 陈皮的身体犹如机械一般,踉踉跄跄的前行,眼眸的焦点全部集中在隧道的尽头。 “陈皮是在靠着强大的意志前行,其实他早就脱力了,甚至离昏倒只剩下一点点距离,只要稍加外力可能就会倒下。”罗海注视着陈皮的背影,不自觉吞咽了一口唾沫。 “不要碰他!” “让他自己走!”罗海沉声说道,同时开始勘察身后的情况,隧道中会不会有猿嗔兽追击而来。 其实无需多虑。 陈皮离开列车的时候,已经借助守鹤之力,直接用沙海掩埋了列车,猿嗔兽想突破沙海追过来,还需要几分钟时间。 但陈皮毕竟只有3200+的查克拉,守鹤附体,消耗速度是非常惊人的,分分钟就将他抽干了。 尾兽可不是吃素的。 一般人真不敢这么折腾。 陈皮现在整个身子就跟沸腾了一般,火烧火燎的。 艰难的一步步的挪动,陈皮就这样背着徐囡囡,一直走到了巨石障碍前,膝盖在坚硬的巨石上磕了足足三下,脚步才停止下来,眼眸微微上抬,入眼是深邃的夜空。 走出隧道了。 陈皮精疲力尽的晃了晃脑袋,眼前出现了罗海的脸颊,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尽力气轻声道:“炸掉隧道,后面有……” 话都没有说完,陈皮只觉得头脑中一阵抽搐般的眩晕,刹那间,天昏地暗。扑通一声,直挺挺的倒向地面,当即就昏了过去。 罗海自然没让陈皮直接跌倒,他的手一直都在旁边候着呢。 先是将陈皮扶好,然后把徐囡囡从陈皮的背上放下来,三个列车警备人员,轻手轻脚的将两人运过巨石。 罗海第一时间,仔细查看了一番陈皮的情况,心跳、脉搏、呼吸全都乱成一团,外伤更是不堪入目。就算是最激烈的混战,冲在最前面的,也不会伤成这样啊,幸好五脏六腑似乎没什么大碍,昏迷的原因大概率是力竭所至。 无法想象。 陈皮刚才到底经历了什么。 示意聚拢过来的乘客全都向后退,罗海直接给埋炸药的队友发了一个信号。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隧道的出口直接就被头顶的山石彻底覆盖,短时间内,这条铁路线算是彻底废弃了。 呕! 躺在罗海后背上的陈皮,忽然呕吐一声,罗海鼻尖处先是闻到一股刺鼻的腥味,然后就感觉脸颊处一阵粘稠的湿润。 吐血了。 嗡嗡嗡…… 天空中传来一阵轰鸣声。 夜色里,一排直升飞机,奔袭而来。 “让一让,让一让,让我先看看,你们都别动他。”乘客中挤出来一名年过半百的老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径直着朝罗海走过来。 “罗队长,我是医生,羊城人民医院的医生,让我先看看他吧。”老人言辞恳切的说道。 没有人理会头顶的直升飞机。 隧道出口被炸,短时间内大家都安全了,现在需要感谢的人是陈皮跟徐囡囡。 支援? 不好意思,刚才您哪去了? 是不是来的有点太慢了啊…… 称自己为医生的老人,半跪在陈皮跟徐囡囡身前,一番操作之后,沉声道:“体温42.5,心率180,血压52,瞳孔间歇性涣散,内脏短时呕血,疑似肺部撕裂性挫伤……” 陈皮的情况比徐囡囡要严重许多,徐囡囡大部分都是外伤,陈皮却伤了内脏,情况危急。 罗海眉头紧锁:“我听不懂这些医学术语,您直接说结论吧。” 老人面色严肃的说道:“必须尽快送医院抢救,迟了恐怕就要危及生命,尤其是这个男孩。” 头顶的直升飞机,稳稳的停在半空之中,五根急降绳索伸出,很快就有二十几名羊城诡秘调查局的探员,英姿飒爽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每个探员都穿着酷帅无比的黑色制服,气息浓重,威猛无比。 然而,包括罗海在内,现在竟然出奇的没有人搭理他们,全都关注着陈皮跟徐囡囡的身体情况。 罗海看到不远处直升飞机降下来的绳索,眼前一亮,低声说了几句,几个列车警备人员连同三五个乘客,直接向直升机正下方跑去。 路过那一整排诡秘调查局探员时,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一下。 “这群人怎么了?” “被怪物吓傻了?” “难道都不知道欢呼一下吗?我们的到来就预示着他们得救了啊!”几个年龄最小的探员轻声议论道。 随后好奇的转过身,看看这群人到底打算干什么? 只见罗海将背上的陈皮转到身前,一只手抱住陈皮,另一手竟然准备固定急降绳索。 旁边的人也开始扶着徐囡囡,同样的动作。 “喂!” “住手!” “你们在干什么?” “请远离这里,你们是不被允许使用这架直升飞机的,这是羊城诡秘调查局的探员专用交通工具。”绳索附近有一名身穿军服的士兵说道。 “有人受伤了,必须立即送往医院,不然会有生命危险。”罗海耐心的解释道。 “那也不行,这是规定。”士兵斩钉截铁的说道。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通融一下,我是从烈风大队退伍的。”罗海继续解释道。 “现役的烈风大队队员都没有资格乘坐这架直升飞机,更不要说退伍的了。”士兵的神态一丝不苟,丝毫通融的余地都没有。 “你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救援吗?这不是你们的职责吗?”罗海语气中已经有了怒火,并且很不理解士兵是什么意思? “救援是诡秘调查局探员的职责,这些直升飞机是为了保障探员的生命安全,也是他们的交通工具,并不是120急救车,希望你搞清楚状况。”士兵冷声道。 停顿了一下,士兵继续说道:“怪物出没的地方,伤亡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所以请你分清楚,是普通人重要,还是觉醒探员重要。探员一次行动可以拯救一百人,一千人,甚至一万人,他们存在的价值比普通人重要太多。” 守护急降绳索的士兵,看了看罗海的制服,已经猜出来他的身份。 “你们这列火车,大概能有近千名乘客吧,直升飞机最多只能带走十几个人,但是探员却可以救你们所有人。” “孰轻孰重?” “身为列车的警备人员,我希望你们能有所觉悟,不要太天真,现在已经不是和平年代,国家的战略武器是需要特殊照顾的。” 话已至此,士兵觉得自己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仁至义尽。更何况,如果给陈皮开了这个口子,那其他乘客呢?都想做直升飞机提前离开,怎么办? 很容易酿成群体事件。 至于陈皮的身份,这士兵自然是不知道的。 在陈皮昏迷的两个月时间里,整个世界其实发生了极其剧烈的变化,有些地方上的诡秘调查局因为权利的增大,已经开始变了。 膨胀是可以在一息之间完成的。 甚至在体制内早已经有了明确的定论,先保证救援人员的生命安全,先保证探员不能有后顾之忧。如果在特殊情况下,需要在普通人跟探员之间做出选择,无需纠结,选择探员便是。 而且探员与探员之间也开始有明确的地域区分。 南川的探员和羊城的探员。 是两个系统。 社会是公平的,但是社会在有时候也是残酷的,并且残酷起来会让你无法理解。 这恐怕便是优胜劣汰吧。 强大的基因享受被保护的特权。 罗海听完士兵的话,沉默片刻,他并非不理解,甚至他也学习过类似的章程,可是今天不一样,陈皮跟徐囡囡不一样。 因为两个人拼尽全力救了所有人。 他俩有资格乘坐这架直升飞机,有资格享受特权,起码在罗海心里是这么认为的。 男人。 有时候是应该有怒发冲冠的勇气的,一生最起码要有一次。 罗海现在41岁,在他的前半生,自认为是一名勤勤恳恳,老老实实的人。工作踏踏实实,生活安安稳稳,从未做有过出格的事情,所以才有幸当上了3573号列车的警备队长,拿着领导的待遇,工作强度却并不大。 面对猿嗔兽的袭击,需要作出选择谁来断后时,陈皮站了出来,这本应该是罗海的职责。现在所有乘客全部获救,陈皮却危在旦夕,于情于理,他罗海应该站出来,应该为陈皮争取权力。 一股炙热的无名烈焰从罗海的胸膛烧到了嗓子眼。 人生第一次。 罗海觉得自己似乎需要冲动一把,需要放肆一把。 咔! 手中的武器直接抵到士兵的额头,罗海冷声道:“不要跟我解释,我不想听你解释,今天这两个人必须送到医院里,马上闪开,这架直升飞机我们征用了。” 士兵刚想反驳,后脑处立即又多出来三把机枪,没有说话声,只有机枪冰冷的金属触觉。 深吸一口气,士兵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一些:“我希望你们保持冷静,想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这架直升飞机是羊城诡秘调查局探员的专属交通工具,如果因为你们的鲁莽而让探员有所损失,你们是绝对承担不起的。” “呵呵。”罗海冷笑一声,“在我心里,今天,这两个少年比任何一名探员都要重要,他们如果就这么死了,才是我无法承担的事情。” “听好了,就是把我的命扔到这里,今天这两个少年也必须送出去。” “让开!” “或者去死!” 第121章 打往羊城的电话 被挟持的士兵真的不相信罗海他们敢为了一个陌生人开枪。 但是罗海却沉声说道:“我们的命是他俩救下来的,我们不介意现在还回去,千万别比逼我们。” 罗海跟士兵的冲突发生的很突然,就连那群实力超群的探员也没有想到,自己来救援的遇难者,竟然会在这个时候作出如此鲁莽的行为,他们认为这群遇难者是不可理喻。 夜芳华是本次救援的小队长,也是二十一名探员中实力最强的存在,已经达到了六星探员的实力,并且拥有三件威力超群的法宝。 两个月之前,夜芳华还只是两星小探员,实力平平无奇,但就因为运气超凡,一路顺风顺水,没办法,就是这么走运。 此时此刻。 夜芳华表情诧异的看向罗海,眼睛微微眯了眯,背在身后的双拳,已经攥到了一起。 如果罗海给不出足够的理由,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夜芳华不介意让这个不识时务的小角色品尝一下教训。诡秘调查局和诡秘探员的尊严以及官方的权威,都是不能受到羞辱的,一点点都不行。 现在的探员,可以对怪物冷酷无情,自然就可以对待扰乱社会安危的人,他一样可以下得去手。 “我可以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夜芳华慢慢走向罗海,语气平淡的说道,但是字里行间已经透露出无限的杀机。 罗海看着逐渐走近的夜芳华,还有他身边的一众探员,额头冷汗淋漓。他只是一个退伍军人,实力稀松平常,他很清楚眼前这位探员的实力和顶撞对方意味着什么。 后果很严重。 在夜芳华的注视下,罗刹就算拼尽全力,也不可能有什么好下场。 可压力再大,该说的话依然要说,并且要大声说,要让所有人都听到:“我叫罗海,是3573次列车的警备队长,求援信息就是我最先发出的。”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想劫持这位兄弟,但是没有办法,他不允许我们使用直升飞机。” “我身边这两位昏迷的少年,重伤危在旦夕,需要立即送往医院,但是我被告知,他俩没有资格登机。” “我不是不懂规矩,我也背诵过37号紧急通知,知道怎样对待紧急情况,在特殊环境下应该首先保护谁的利益。但这两位少年不一样,我自己认为他们有资格乘坐这架直升飞机!” “因为我们所有人,包括近千名乘客,之所以能活着等来您的救援,全都是因为这两个少年的功劳。他们俩独自抵抗了怪兽的袭击,为我们所有人断后,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 “所以,我恳请您,恳请您务必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 “救救这两个孩子。” “如果违规,所有的责任,我一人承担。” 罗海的声音很大,所以附近的人都听到了他的话。 夜芳华盯着罗海的眼睛,一句话没说,似乎是在思索他话中的水分,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求您救救他俩!” “请探员救救他俩!” “他俩真的很棒,救了我们所有人!” “他俩……” 隧道出口的位置,沿着铁路,黑压压一千号人,齐刷刷的为陈皮求情,所有的乘客异口同声。 一个人可能会骗人,一百个人可能会串通,那一千个人呢? 必然就是真话。 探员的队伍需要讲规矩,讲纪律,而且这两个月也养出了一些傲娇的气质,但本质上并非铁石心肠,更不是机器。 夜芳华很快就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饶有兴趣的走近看了看陈皮跟徐囡囡的样貌,甚至将手放到陈皮的心头,感知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 一般情况下。 像陈皮这种战斗力,很轻松就能被察觉出是探员,但陈皮的实力都是通过厄运系统提供的。 陈皮跟一般的探员区别很大。 所以。 昏迷状态中的陈皮根本没有让夜芳华发现自己的身份。 他现在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热血大学生。 夜芳华没有回复罗海的恳请,扫视了一遍全场,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我是夜芳华,我这里有两个伤员,你立即将他们送往羊城。” “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命令。” 说完这句话。 夜芳华直接将手机挂断,然后给罗海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他已经安排妥当,罗海可以带着陈皮跟徐囡囡登机了。 眨眨眼的功夫。 罗海背着陈皮,另外一名警备人员揽着徐囡囡,四个人就登上了探员专属的直升飞机。 伴着一阵轰鸣。 直升飞机消失在夜色之中。 高架铁路桥上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羊城是距离煌容瀑布最近的大城市,医疗水平是值得信赖的,唯一比较尴尬的就是,市区内部根本就没有可供直升飞机停靠的场地,直升飞机最多只能停在郊区。 最早为陈皮查看身体状况的老人,看着直升飞机消失在夜色中,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这里是羊城人民医院。” “我是邹荣浩,大约一个小时之后会有两个重伤的少年送到医院,一男一女。女孩是外伤,男孩情况危机,需要立即组织急诊手术,我希望人送到医院的时候,立即开通绿色通道。外科主任、急诊科主任、大内科主任、心内科主任全部到场,举全院之力,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挽救他们的生命。” “您是邹老?您……”电话那头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语气中充满了惊讶。 “没有时间寒暄了,赶紧通知人,做好术前准备。” 这名叫做邹荣浩的老人似乎提醒了旁边的乘客。 自己无法亲身去挽救陈皮的性命,但是可以奉献自己的微薄之力啊。 一时之间,无数人都掏出了手机。 电话声如同会传染一般。 甚至有人大声招呼道:“我在羊城房管所工作,市区里没有直升飞机降落的地点,大家赶紧想想办法。” 夜芳华皱了皱眉头说道:“羊城西郊军事学院,直升机会降落在那里。” “时间不等人,我让我哥们去接人,他夺过三届全国赛车争霸的冠军,能抢出几分钟。” 这人喊完话直接就开始联系人:“黑子,我是阿豹,我有两个小兄弟大约半个小时后会赶到西郊羊城军事学院。你亲自去接一趟人,送到人民医院,速度快点,人受了重伤,需要立即手术。” “少废话,这特么是我救命恩人。” “喂,你立即组织人去羊城军事学院附近。” “姐姐,今晚单位谁值班?帮我申请一个绿色交通直达路线,从羊城军事学院到人民医院东门,保证一路绿灯。” “听我的,有事情我担着,再不行让我爸出面,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不是在胡闹。” “妈,我想请你帮个忙,你听我说,我绝对没有骗你。” “哥哥,你大学舍友是不是在羊城仕委工作?你能帮我打个电话吗?不是,他不是我男朋友,比我小了七八岁呢,你别瞎想!我就问你帮不帮吧!” “听清楚了,我再说一遍,男生叫陈皮,女生叫徐囡囡,照片我一会儿用微信传给你,可能不太清楚,你看仔细了。” “马上去!” “明白吗?” “他是我兄弟,名字叫陈皮。” “他是最好的朋友。” “如果办不到,以后就不要再联系我了,我说到做到!” “这是老爷子亲自打的电话,谁搞砸了,自己提头去解释。” “……” 凌晨3点钟的羊城。 原本应该是寂静无声,万人空巷的状态,自从妖界怪物出没之后,入夜的城市,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可是今夜的羊城,却一反常态,从凌晨2点钟开始,忽然间就热闹起来。 先是一大群手持棍棒的壮汉,成群结队的涌上街头,遍布到羊城西郊军事学院到人民医院的沿途。 没有人抽烟。 更没有人闲聊。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盯着一个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飕! 飕! 飕! 十几辆各种型号的超级跑车,飞驰电掣般开到军事学院门口的街道上,车不熄火,车灯全开。虽然嚣张,却同样是万分安静,遵守秩序。 两辆全新的奔驰系120急救车仅仅迟了三分钟也赶了过来,在学院大门前闪了两下车灯,夜间从不开正门的军事学院,中门大开。 不知道是哪个公司的车,直接运来了几百号人,人人身穿黑色羽绒服。 羊城仕委的电话打到了交通局,交通局的电话打到了交警大队,数十辆春风400深夜驶向街道。 这一夜,3573号列车上所有的乘客,发动了自己全部的人情关系。 这一夜,几百人被手机铃声从睡梦中唤醒。 这一夜,数不清的人记住了两个名字。 一个叫陈皮。 一个叫徐囡囡。 凌晨3点11分,在一阵轰鸣声中,一架特殊编号的直升飞机径直着降落到羊城西郊军事学院。 早就等在一旁的120急救车,足足八名医护人员分成两拨,分别开始转移陈皮跟徐囡囡。 罗海一直都陪在陈皮的身旁,一路上陈皮一共呕血不下十次,两个人的衣服已经成了血红色,直升飞机的舱门刚刚打开,扑鼻而来的就是浓重的血腥味。 这时候。 终于看到了医生。 罗海心头的石头稍稍落地:“医生,请务必救活他俩,尤其是这个男生,他的伤势最严重,一路上不断的呕血,四肢阶段性抽搐,初步怀疑是伤了内脏,但是还没搞清楚出血点……” 旁边的护士一边记下罗海的话,一边迅速为陈皮插上氧气,然后手脚麻利的穿刺输液,整个过程最多不超过三十秒钟。 “您是他的家属吗?”护士最后问了一遍。 “我不是。”罗海回答道。 “好,那您把他交给我们吧,人民医院那边已经做好了安排,请相信我们的专业水平。”年龄最大的一位医生语速极快的说道,他们不清楚这次救援的人是谁,但是打到医院的电话已经多到接不过来了。 瞟了一眼陈皮,明明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年,惊动的人却是数都数不清。 富二代? 官二代? 看着都不像啊,富一代跟官一代恐怕都没这个待遇。 急救车上满座,根本没有罗海的位置,他也没有再纠结,他能做到的已经都去做了。 120急救车油门轰鸣。 车子飞一般冲出了军事学院。 “出来了,大家注意,一切行动保证这辆车顺利快速的赶到人民医院。” “所有沿途路口,特殊交通管制,一路绿灯,再重复一遍,必须保证一路绿灯。” “兄弟们注意了,老爷子的吩咐,任何人不能阻碍这两辆120急救车,重复一遍车牌号,都特么把眼睛擦亮了!” 滨河东路是西郊军事学院通往人民医院的必经之地,左右两边全部都是各式酒吧ktv,算是羊城一处很混乱的地带。 白天还好。 入夜之后,这里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凌晨3点18分,一群醉酒的小青年,摇头晃脑的从一个酒吧里走出来,晃晃悠悠的走到马路上。 七八个人,站成一排,骂骂咧咧的走向十字路口,边走路边吹牛打屁,态度嚣张跋扈。 “不好意思,这里禁止通行,请尽快让开。”一名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人,看到这群小混混走过来,立即上前阻拦。 “什么?” “禁止通行?” “马路是你家开的啊?” “穿件黑衣服就牛逼了,装什么王八蛋!” “滚开。” “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穿黑色羽绒服的男人皱了皱眉,又耐心的解释了一遍:“你们可以绕路走,或者等上几分钟,现在肯定是禁止通行的。如果你们一意孤行,非要上前,后果自负。” “我尼玛,孙贼,吓唬谁呢!” “兄弟们,这小子好特么嚣张啊!” “是不是该教教……” 忽然。 砰地一声。 喊叫声音最响亮的小混混,连话都没说完呢,后脑勺直接就被砸了一闷棍,然后整个人就被放倒了。 几乎就是同时。 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群壮汉,人人面色凶狠,面对这群醉酒闹事的小混混,半句话都没说,直接就开捶。 第122章 妖精来袭 碾压性的进攻。 五六秒钟的时间里,也就眨眨眼的功夫,七八个小混混,全部被打倒在地上,并且全部都被打晕了。 随后便像是扔垃圾一般,直接被扛起来扔到了远处阴影中的垃圾堆里。 壮汉们礼貌性的对着穿黑羽绒服的男人点了点头,随后又消失在黑暗当中。 类似的事情今夜在羊城发生了很多起。 有人觉得自己站理,非要强行闯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有人则是直接认怂,躲到一边看热闹,甚至有人悄悄地打开手机,准备好录像功能,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路面一阵轰鸣。 路边阴影中,一位好事的小青年,目瞪口呆的看着马路上的景象。 整条街道上,向东进市区的红绿灯,突然间就变成了一水的绿色。 先是十几辆速度极快的超级跑车,疯了一般在前方开路,但是每辆车都没有占用中间车道,只是在最外侧行驶,似乎只是在开道,最单纯的开道。 超跑后面是大马力的交警摩托,春风400,排气筒嗡嗡作响,油门已经加到了最大。 后面是两辆120急救车,速度也是飞起来一般。 在急救车的后面,护卫着一群杂牌车队,很自觉的跟120急救车保持距离,似乎是在断后。 很奇怪的组合。 很奇怪的车队。 很让人不理解的队伍。 车队离开,路口的黑衣人、壮汉、便衣等等,也都相继离开,似乎谁都不认识谁,但是却接到了相同的命令。 120急救车里躺着的到底是什么人? 谁能有如此大的脸面? 路人不得而知,但是非常好奇。 别说是路人好奇,羊城人民医院的医护人员更好奇。 原本很普通的一个夜班,从凌晨2点之后似乎就成了另外一个世界,一切都乱套了。上到院长,下到护士,全院人员十分钟到岗到位,所有临床科室的专家紧急赶到手术室会诊。 短短的一个小时里,羊城人民医院的电话就从来没有断过,放下后就会再响,所有电话打过来只说一件事。 不惜一切代价。 保下陈皮跟徐囡囡的命。 …… 陈皮以前是很少做梦的,但自从有了厄运系统之后,他就总是在做梦,一个一个奇奇怪怪的梦。 梦中的世界有神仙,有地府,有罗刹,有妖怪,也有人。 突然有一天。 自己从美轮美奂的仙界掉落到凡尘,随后掌管生死轮回的地狱裂开了一道口子,就连奈何桥都断成了两截,三生石毁,无数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阴魂煞魄,纷纷通过裂口涌入人间。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枯骨如山。 这梦是如此的恶心,但是却又十分的真实,所有的景象清晰无比,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的背后一直有双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盯着自己。 死死地盯着自己。 陈皮感觉后背一阵一阵的发凉,却无法转身,甚至无法移动脚步,只能直愣愣的盯着前方,连闭上眼睛的能力都没有。 虽然感觉背后有人,但是却并不害怕,似乎知道那双眼睛并不会伤害到自己。 人间的血越流越多,尸体越堆越高,似乎一眼都望不到顶,遮天蔽日一般。 陈皮想要挣脱却发现无能为力,想要呼喊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急得满头大汗。不知过去了多久,一阵剧烈的疼痛传遍全身,痛到无法忍受,似乎有刀在切割缝纫自己的五脏六腑,胸口开始憋闷,无法呼吸。 身体里的查克拉开始一团一团的凝结。 从气态慢慢开始朝着液态转化。 整个过程同样是痛苦万分。 仿佛灵魂都被撕扯开了一般。 啊! 一声惨叫。 陈皮终于从噩梦中惊醒。 紧接着便是剧烈的咳嗽,夹杂着急促的喘息,足足喘了一分钟,才算缓过来。睁开眼一片惨白,闭上眼再睁开眼,依旧是一片惨白。 晃了晃脑袋,陈皮终于意识到,自己竟然是在医院里。 转身朝旁边看了看,左手边的床上躺着徐囡囡,这时候也是闭着眼,听呼吸应该是睡着了,甚至还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这个角度看,还是挺美的。” “眼睛竟然这么大,在列车里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还有睫毛,要不要这么弯啊!咦?好像还有酒窝呢。” “不错,不错,睡着的时候还真是赏心悦目啊,要是能再温柔点淑女点别打呼噜,就更好了。”陈皮自言自语的说道。 正当陈皮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位头顶三道蓝杠的护士走了进来,看样子是要更换液体,人民医院为了彰显对陈皮的重视,换液体都是大区护士长亲自来。 “护士姐姐,我们是怎么来到医院的啊?” “还有,昨天晚上的3573号列车怎么样了?” “乘客们获救了吗?”陈皮关切的问道,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唯一的诉求便是不要有乘客被怪兽吃掉。 “怎么来的?这真的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不过,我相信肯定会有人给你解释,至于你说的3573号列车,按照早间新闻的报道,大家获救了。”大区护士长柔声道。 羊城靠南。 雪天不多,但连阴雨却几乎下了整整一个冬天。 暴雨已然过去,但天空中依旧飘着细细密密的雨丝,天色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夜风很大,街道上到处都是深深的积水,除了陈皮住院引起的片刻骚乱,其实入夜之后,羊城街面上的人并不是很多,甚至是有些狼籍。 若隐若现的。 如果鼻子足够灵敏,还可以在街面上闻到一股子血腥味道。 妖魔鬼怪对人类城市的入侵从开始就不曾间断过,一波接着一波。 “队长,这些可恶的妖怪,实在是太凶残了,妇女儿童都不放过。”处理完列车事前之后,羊城诡秘调查局行动队的队长夜芳华又赶回市区,处理了一起紧急妖兽事件。 “弱肉强食,自然界永恒不变的真理。”夜芳华淡淡的说道,“我们是没有资格去指责它们的,其实在某些方面,我们人类做得比它们更加绝情,更加狠辣。” 俗话说已所不欲,勿施于人。 人类对待自己的同胞时都可以像恶魔一样残暴无情,更不要提对于那些还处于弱势中的其他生灵了。 其中最为典型的就是人类创造出的各种各样的美食。 夜芳华给自己的队员讲了一种十分名贵的佳肴,名字叫:“三吱味。” 在东南亚地区那一带是非常有名的。 樱花国也有一部分地区将‘三吱味’列入了菜单当中。 这菜的做法:“将刚出生还未挣眼的小老鼠洗净装入盆中,再配好美味的调料送上餐桌,等待多时的饕餮食客,会用筷子和叉子一类的食具,将其从盆中取出来,再蘸上美味去腥的调料,直接送入口中。” “还有烤乳猪。” “你们应该都听过这道菜的名字吧,是一个道很常见菜肴,但是过程却并非名字那般温柔。屠夫会将怀孕将要生产的母猪杀死,从猪腹中将小猪取出来,由厨师加以烹饪,做成又香又脆令人食指大动的上品佳肴。” “最出名的还有猴脑宴。” “残忍到无以复加,饕餮们会围坐在一张特殊制造的桌子前面,在桌子的正中央做一个凹陷的空洞。厨师将一只早就训练好的弥猴牵进来,不知死到临头的弥猴会自己爬到桌子底下,将脑袋从洞中自动探了出来,厨师再将桌子下面的机关锁死,猴子就会被死死地固定在桌子上面。这时候,厨师手中不再有香蕉、桔子之类的奖励品,反而是一把小小的铁锤!” “知道这种铁锤是做什么的吗?” 夜芳华淡淡的说道:“这种铁锤是专门用来敲破猴子的天灵盖,将那些白白嫩嫩的猴脑显露出来,花费重金前来品尝美食的众食客们,就要迅速拿起食勺,直接舀食鲜嫩美味中还染有猴血的猴脑,热气腾腾,残忍无毒。” “呕……” 都没让夜芳华讲完,旁边年轻的队员就忍耐不住腹中不停上涌的酸水,直接在道边吐了出来。 人类不能容忍其他生灵对自己有任何的伤害。 但其实,人在伤害其他生灵时却是丝毫都不会手软的,人主宰的世界就是这般残酷。但是,当有一天,一个更为强大的生灵出现时,以更加凶残的手段来对付人类时,人可能才会领悟到那些受难生灵的感受了。 弱肉强食,是自然界永恒不变的真理。 人类。 真的也不能例外。 …… 徐囡囡比陈皮的伤势要轻,其父母在第三天就将其接走了。 反而是陈皮,手术结束之后,足足昏迷了三天,第四天才悠悠转醒,迷迷糊糊接受了数波慰问之后,只好在医院里养伤。 这次独自面对妖兽大军,损耗还是很严重的,且收获一般,只是查克拉多了三百,抽奖次数+3。 同时,也让陈皮了解到,尾兽降临的攻击力很强大,但后遗症也很凶,不到万不得已,慎用。 第五天的夜里。 陈皮就已经能下床活动身子了。 临近年关,就算那些想要问候的人群,也开始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家庭上面。 “终于安静了。”陈皮揉着脸颊上笑僵的肌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幸好没有将自己诡秘调查局探员的身份也说出来,否则,搞不好这羊城诡秘调查局也要来一波慰问。 神烦。 就不能让人好好养养伤? 可怕的是,连漂亮的护士小姐姐都给换成了中年的护士长,技术是好,但胖爷喜欢闻小姐姐的味道啊。 大妈……还是算了吧。 穿刺打针疼一点无所谓的,反正胖爷是皮糙肉厚,多揉揉就好了。 深夜。 羊城又开始飘起了冰雨。 护士最后一次查完房,陈皮就将病床放平,顺手关掉了屋子里的灯,整件病房直接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冷冰冰的手机屏幕打在房间里,成了唯一的光源。 可能是地暖烧得太好,陈皮总觉得病房里有些燥热,只好抬起手让第二只影分身将窗户打开。 第一只影分身已经陨落在高铁隧道之中。 深夜裹挟着冰雨的凉风习习吹来,一扫屋子里的闷热,耳畔传来悉悉索索的雨水拍打墙面的声音。 忽然。 躲在屋檐下无所事事的影分身竟然朝陈皮发出一声警告。 有五个鬼祟的‘人’正在以超乎寻常人速度的方式朝住院楼奔袭而来,神念锁定的位置恰好就是陈皮这个方向。 影分身自己分析,这些‘人’的目标就是自己主人。 陈皮转换成影分身的视角,然后再一次确认,没有错,目标就是自己。 刺杀? 幕后黑手是谁呢? 难道是妖怪? 就因为自己坏了它们的好事? 这么记仇吗? 鬼祟的人影一共有五个,一个留在住院楼下面似乎是在放风,另外四个分别从两个方向潜入病房。 从这些人影的外貌观察,并非怪物啊……难道是跟叶狐娘一样,可以幻化出人形的妖精? “奇怪。”陈皮很快就发现,这些人影身上真的有些若有若无的妖气,那些妖气非常的羸弱,若非有心观察,即便是陈皮也不容易发现。 妖精握着匕首悄无声息的推开病房的门,他们已经提前将护理站值夜班的医生和护士打晕了,只要不惊动目标,他们可以放心的行动。 羊城并未被彻底攻陷,所以妖怪在行事之中还要小心一些,不敢有丝毫的麻痹大意。 根据情报显示。 这间病房里的胖子实力大约在五星探员到六星探员之间,但伤势很严重,刚刚从昏迷中醒过来。 就因为这个可恶的胖子,极大的减缓了入侵羊城的速度,所以上面很生气,后果非常严重。 必须裁决。 将胖子从人间抹杀,以解心头之恨。 进门前,领头的妖精以防万一,还将一枚淡淡的叶子塞进病房门缝里,吹一口气。 丝丝缕缕淡绿色的烟雾弥漫开来,似乎是想将陈皮在迷幻中宰杀。 四位实力雄厚的妖精负责宰杀任务,一位负责外围。 本来是非常科学严谨的。 可是万万没想到。 袭击陈皮的妖精都还没有动手,住院楼下面放风的妖精,已经遭遇了最大的险情,一只黑乎乎的影子如蛇般悄无声息的凑近,影子的嘴巴咧开,露出阴险的笑…… 第123章 准备斩草除根 陈皮的影分身随着陈皮实力的提升,战斗力也跟着提升了不少,而且影分身是可以使用忍术的,经过梭哈抽奖,陈皮现在拥有的忍术有白眼、影分身、替身术、尾兽模式、一尾守鹤还有八门遁甲。 对于影子来说,其他的忍术还好,但八门遁甲绝对是跨越式的提升。 八门遁甲的特点就是速度和力量。 所以。 当放风的那名妖精发觉有影子靠近时,随之而来的就是惊涛骇浪般的攻击,实在难以想象,一片虚无缥缈的影子,竟能够打出那种程度的攻击。 几乎就是按在地上摩擦。 再加上占了先手之厉。 ko! 5号放风妖精,卒…… 剩下的四名妖精,此时此刻根本不知道同伴已经遇害,依旧是蹑手蹑脚的靠近病房。 从护理站到病房,短短二十米的距离,他们走了一分钟。 一方面,为了避免被陈皮发觉,能够凭借一己之力破掉高铁袭击的狠人,即便是受伤状态,也足够这份认真。 另外一方面,四名偷袭的妖精,也需要调整一下自己的气息,最好能够一击毙命,完成任务。 安安静静的病房。 没有丝毫的动静。 四个妖精同时做了几个手势。 吱扭。 病房的门先是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4号妖精和3号妖精侧身一个翻滚就溜进了房间里面,2号妖精紧随其后……然而,1号妖精却突然发觉,后脑一阵刺痛,嘴巴更是被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给封印住了。 “不好。” “有陷阱。” “快快快……快出来。” 心中的狂吼没有任何妖精能够听到。 迎接那三只妖精的是一团许久不用的神器。 噗呲。 噗呲。 噗呲。 洋葱被捏爆的声音响起。 挟着无穷杀意的妖精,本来是提着匕首直接刺向陈皮的,然而,人在空中刺,泪由心中来。 根本就控制不住。 大兜大兜的泪泡,飞奔一般甩在空中。 泪水遮蔽住了视线,三只妖精瞬间就想到了最坏的情况:“病房里有陷阱,自己中毒了。” “好难受。” “不想哭却止都止不住。” 慢悠悠的起身。 陈皮双拳紧攥,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整个人宛如魔神一般,呲牙咧嘴的靠近这三只中招的妖精。 全程无惊无险。 入侵人间的妖精,好像根本还没有体会过人类的阴险,就这般大刺刺的偷袭,以为所有人都会惊恐万分,被吓到尿裤子似的。 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只能栽跟头。 任务失败。 三只妖精眉头紧锁,咬着牙准备承受最残酷的结果,大概是要殒命了。 妖精和人类已经是不共戴天之仇。 没有活口一说了。 可……接下来的发展却出乎尹千鹤的意料。 尹千鹤就是那只4号妖精。 他预料中的必杀一击并没有降落在自己身上,当然,陈皮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胖子只是当着尹千鹤的面,手起刀落斩杀了3号妖精,又生生掐死了2号妖精,只留下他一个。 “喂,认识一下,我叫陈皮,怎么称呼?”陈皮笑眯眯的蹲下身子,脸对脸的贴在尹千鹤身前,他的左手此时此刻还掐着2号妖精的喉咙,那妖精想掰开陈皮的手指,可是同样开启八门遁甲的陈皮,体术的力量加成可不是一只小妖精可以突破的。 陈皮是受伤了。 可完成任务,厄运系统在这几天里早就将陈皮的身子骨调整的七七八八,出院只是时间问题。 这次偷袭是建立在信息不对等的基础上。 妖精以为陈皮是伤残垃圾,只要不惊动当地的诡秘调查局,入侵病房就可以随意拿捏,可事实恰好相反。 猎物和猎人。 左右互换。 尹千鹤只能冷汗淋漓的注视着胖子,他跟叶狐娘一样,都是成了精的妖怪,可不是没心没肺臭气哄哄的怪兽。 他有思想,有人格,有尊严,知廉耻,更有恐惧和对生的期望。 “尹千鹤,你可以称呼我为尹千鹤。” 陈皮点点头:“尹志平的尹,云中鹤的鹤?” 没让尹千鹤回答。 陈皮先是像丢垃圾一般将2号妖精丢掉,然后转身坐到病床上:“你应该不会想着要逃跑吧?” 尹千鹤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窗外,那个方向有他的同伴接应。 “喂喂,别瞅了,都死绝了,没人能救你。”陈皮慢悠悠的说,“五个妖精,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了,你如果想保命,就最好乖乖的听话,我看着很憨厚,但心可狠着呢,别逼我啊。” “……”尹千鹤眉头跳了跳。 “完蛋了。” “刺杀彻底失败。” “狗日的,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提供的情报,目标是重伤觉醒者?这能叫重伤?” 呲…… 影分身悄无声息的返回病房,胖乎乎的爪子轻轻摸上尹千鹤的后脖颈:“呼呼呼。” 轻轻吹了三口气。 直接将尹千鹤差点给吹出惨叫。 妖精引以为傲的偷袭术,在陈皮和陈皮的影分身面前,真的是不堪一击啊。 “影子,给你三分钟的时间,我去上个厕所,回来的时候,我希望能够知道所有的事情。”陈皮朝着影子比了个手势,然后自己就离开了。 黑暗中的陈皮,那胖乎乎的背影给了尹千鹤无穷的压力,随之而来的影子,更像是要吞噬掉他一般。 妖界最信奉的就是弱肉强食。 当一只弱小的妖精被强大的妖精俘虏之后,最常见的事情就是被吞噬,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以此类推。 尹千鹤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好难啊……不是说的人间有爱吗? 尹千鹤战战兢兢的站在原地,前身上下仿佛有千斤之重,胸口更是闷闷的,令他难以喘息,就连身旁的空气仿佛都成了凶手,疯狂的捶打他。 “啊……” 惨叫终于爆发。 …… 三分钟之后。 陈皮返回病房,尹千鹤在影子的蹂躏下,仿佛整个精气神都散掉了,脑壳微微耷拉着,双眸涣散,嘴巴歪歪扭扭,双手双脚都有些颤抖地痕迹,如果不是妖精最后的尊严支撑着,估计已经尿了裤子。 影分身回首望了一眼陈皮,邪异的眼眸里满满都是自豪,仿佛领赏一般翘着鼻尖努了努嘴。 吱吱。 吱吱。 影分身叽叽咕咕说了一大堆,陈皮耐着性子听完,原来这尹千鹤的本体是一只山狸,他是接到上峰的命令,来刺杀陈皮的,起因确实是高铁事件,陈皮阻碍了尹千鹤他们这一股妖精对羊城的进攻计划。 从那些字里行间的信息分析,这次妖界对人间的进攻,并非是铁板一块,反而是很多股势力蜂拥而来,各自为政。 听完这些信息。 陈皮盘膝坐到病床上,右手揉着额头,陷入到沉思当中。尹千鹤这一股妖精的势力,因为十分有限,高手似乎也并不多,只是带了不少低等级的怪兽,他们的目的似乎是想着要占领一座人类的城市,然后胁迫人类祭献,想方设法的召唤本族的大妖。 按照尹千鹤的说法,他们这一族的大妖似乎是一只九尾白狐,实力非常凶悍,但同样的,想要祭献召唤出来,所需要的祭品也会非常庞大。 至于对自己的刺杀。 大概率就是泄愤。 因为这一股妖精已经打草惊蛇,再想着偷袭羊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诡秘调查局已经做了准备。 唯独没有算计到的就是。 陈皮是个硬骨头。 很难啃。 眯着眼睛,思索了良久,陈皮抬手让影分身离开,自己也从病床上起来:“尹千鹤是吧,胖爷看在你识相的份上,这次就不杀你了,滚蛋吧,回去告诉你们老大,别再搞小动作,这次还能放你回去,下一次,来几只杀几只。” “我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尹千鹤一愣:“……?” 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得救了?” 一动不敢动。 陈皮冷哼一声:“胖爷宽宏大量愿意放你一条生路,看来你是不接受啊,好啊好啊,那你就留下来吧,想死还不容易吗。” 尹千鹤大惊失色:“别别别,我走我走,我这就走。” 左右都是死。 就算这是个羞辱自己的陷阱,尹千鹤也愿意试一试,万一对方是惧怕自己背后的势力,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僵硬呢。 气势逼人的来。 灰头土脸的走。 尹千鹤憋着一口气,飞一般逃离医院,连转身的勇气都没有,一直冲出去十公里才敢回头看:“自己竟然活下来了,这是莫大的耻辱啊。” 耻辱的还不止这些。 尹千鹤最苦恼的是,回到族中,应该如何解释这一切呢,五个去,一个回,难道把所有的一切都怪罪到那个胖子身上?对对,这就是事实,这一切根本不赖自己。 黑夜中若隐若现的妖精身影,径直着朝羊城南端一片湖泊而行,却根本没有发现,自己身后缀着一道纸片般的黑色影子。陈皮最烦的就是有妖怪惦记着自己,自己在明处,对方在暗处,如果不处理干净,斩草除根,睡觉都睡不安稳的,放尹千鹤离开,只是带路而已。 …… 羊城外的高铁遭遇妖精袭击,其实并非个案,远在千里之外的南洋外海,黑漆漆的大海上,一搜一搜的远航货轮日夜兼程,运送着货物,将七大洲四大洋连通到一起。 在极南的大洲外,还有无数的捕捞大船,没日没夜的捕捞海洋生物。 一望无际的大海自从千年前就开始被人类没羞没臊的开垦,海产成了无成本的稻田,谁想分一杯羹谁就来分。 每年都会有成千上万上亿吨的海洋生物被杀死。 每年都会有无数的海洋生物彻底死绝,整个族群消失在文明的历史长河中。 人类也曾口是心非的出台过某些禁止捕捞的公约,可真正愿意去执行的,少之又少,金钱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随着环境进一步的恶化,海洋受污染的程度也越来越大,鱼类的栖息地面积急剧缩小,世界各国对海洋生物的保护工作更加的重视。众矢之的的残忍捕捞被世界各国和各种组织强烈的谴责,甚至以经济制裁相威,要求那些万恶的跨国集团彻底停止捕鲸,为古老的生物留一条活路。 黎明前的大海总是美轮美奂的。 南洋上一条货轮甲板,一位年轻船员伸着懒腰来观看日出,身旁是早已活动开禁锢的老船员。 “咦?师傅,你快看,那边好像有鲸群。” “鲸群吗?那真是太好了,老板最喜欢这种东西了,跟船长说一声,改一下航道。” 这货轮看着是货轮,其实真实目的永远都是隐藏在表面光线外表下的。 两个小时之后。 十七头幼年抹香鲸全部被吊车托上了甲板。 船员们兴奋的拎着大斧子将鲸鱼开拨处理,并且用暗藏的专业机器将鲸脂去掉,那些都是制作肥皂和唇膏的原料,鲸须更是被小心翼翼的砍下来,这可是某些奢侈品牌的预定款。 大块大块的鲸肉被传送到船底的冷库中。 鲸肉在国际市场上永远都是一肉难求,供不应求的市场环境下,价格更是屡屡翻新,就这十七个小家伙,这一趟就没白出海。 收获满满啊。 老船员笑呵呵的抽了一根烟。 正午烈日的照耀下,船员们都显得很是兴奋,收入的增长就是这样,刺激中带着刺激。 从正午忙碌到傍晚。 工作告一段落。 就在轮船准备返航时,海面上忽然升起一团浓雾,海水也跟着翻腾起来。 “怎么回事?” “天气预报没有浓雾啊。” “见鬼的天气,真特么倒霉。” “师傅,卫星定位似乎也出问题了。” 雾气越来越大。 海面上翻腾的气泡越来越凶。 啪啪啪。 诡异的响声打在所有人的耳边,心脏都有些不舒服起来。 突然。 阴气来袭。 浓雾中开始有嘶吼声传来。 “妖怪。” “快看快看,五点钟方向有怪物。” 不等那些惊呼结束。 整条轮船就遭遇了猛烈的撞击,然后一条一条庞大无比的触手开始爬上甲板,万吨起步的轮船在这些触手的纠缠下,仿佛一叶扁舟,摇摇晃晃,摇摇晃晃,所有船员都开始被甩飞到海中。 但凡掉入海中,连个气泡都不会出现,直接就会消失,这海,成了吃人的海…… 第124章 你可喊我阿娘 吱吱。 吱吱。 天亮前,跟踪尹千鹤的影分身悄无声息的返回病房,黑乎乎的眼珠子盯着陈皮,仿佛是在邀功。 结果有些出乎预料。 按照影分身的跟踪,这次袭击陈皮的妖精,似乎并非从妖界而来,反而极像是滞留在人间的黑暗种族。 可是,千百年来,这群藏在犄角旮旯的臭虫,早就被磨光了棱角,哪里来的魄力,要像人类发起挑战呢? 难道是已经与妖界入侵者联合起来了? 银月湖是陈皮得到的最后地点,尹千鹤就是在此处消失的,按照网络上的介绍。银月湖位于羊城的南端,是一处山地湖泊集中的地带,湖泊都是分片分散的,山地的海拔都不算很高,大多处在300米至1000米之间,典型的丘陵山地,初夏可观赏到绚丽的杜鹃花,冬季可看到山梅与樱花。 【叮。】 【系统任务已更新,银月妖巢……】 行吧。 本来陈皮就打算前往探查,现在是不去都不行了,厄运系统仿佛是你肚子里的蛆虫。 涉及本身之事,陈皮是行动派,直接就办理了出院手续,谢绝医生的挽留,中午出发,傍晚就赶到了银月湖附近。 暮色中的银月湖果然绚丽多彩不可方物。 今日的银月湖未曾落雨,如水的满月升空,在月色的夕阳的映衬下,山丘与湖泊仿佛都被蒙上了一层滤镜,朦朦胧胧的宛如仙境。 一阵一阵的晚风吹拂面庞。 痒痒的。 最冷人惊叹的就是,这银月湖附近竟然未曾感觉到阴寒冰冷,难道是温泉? 被山丘分割成九宫格状的湖泊,仿佛九面镜子,倒映着落日和明月,湖面上不时闪过一片一片的光点,有些迷离,令人神醉。 自远眺望。 陈皮也被这远离城市的美景所震撼:“这妖精们还真是会寻洞天福地。” 影分身跟踪尹千鹤时是留下了记号的。 跟着那些隐蔽的记号,陈皮走到那九片银月湖中央那一片。 痕迹消失。 难道妖精生活在水下? 就在陈皮思索寻觅的时候,在另外一个方向,也出现了一个熟人的身影,径直着朝陈皮这边行来。 一男一女。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棉衣,苦着脸,耷拉着脑壳,脸颊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是刚刚遭遇了不太愉快的经历。 女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轻便风衣,体态修长,面容径直,烈焰红唇,提前躲到暗处的陈皮心头一惊,虽然这人的容颜有些陌生,但气息他很熟悉,已经偷袭过他无数次的叶狐娘,绝对不会有错,就是那只画皮妖怪。 这恶毒的女人怎么也来了此处? “一路上磨磨蹭蹭,不要觉得拖延时间就可以解决问题,姑奶奶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别逼着我吃掉你。”叶狐娘眯着眼警告道,“如果此处还是空巢,你就准备与这个世界告别吧。” “姑奶奶,您就饶过我吧,我真的不能带您进去。”那苦哈哈的男人,都快哭了,“如果带您进去,我肯定是必死无疑。” “你的死活与我有何关系,你自己选择,现在死还是进去之后搏一把生机。”叶狐娘不屑一顾的撇撇嘴,“修行不易,千万不要如此舍得。” 舍得。 舍的是自己的修行之躯体。 没有任何一个灵物愿意真的舍弃这身躯。 那苦哈哈的男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小鸡啄米般开始给叶狐娘磕头。 咚! 咚! 咚! 磕头磕得咚咚作响。 然后,换来的是叶狐娘冷冰冰的一脚,男人直接就给叶狐娘踢飞出去,如皮球一般落在湖边,浑身上下直接就沾满了肮脏的淤泥,脸上也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磕头改变不了任何事情,难道你是想让姑奶奶折寿?”叶狐娘显然根本不吃这一套,脸上的表情更加阴狠。 暗处的陈皮,眉头跳了跳,不明白这叶狐娘来此处是为了何事。 片刻之后。 跪倒在湖边的男人,哆哆嗦嗦的说:“我真的只知道这里,再往后面的路就不是我能触及的了,小的也没有资格进去啊。” 为了配合这些语言。 男人浑身都开始演戏。 若是普通人,可能还真就信了。 但叶狐娘可不是普通人,她就不是人,柳眉轻挑:“你的意思是,你对于姑奶奶已经没有用处了?” “……” “无用之人,可就只能死了。” 叶狐娘的话让湖边的男人彻底慌神:“饶命,饶命,求求您了。” 咯吱。 一声轻响。 叶狐娘扭过头一愣:“嗬嗬,来了。” 叶狐娘对于湖边男人的求饶直接掠过不再搭理,目光却望向另外的一个方向,与陈皮躲藏的位置有所重合。 “咦?难道是自己被发现了?” 还未等陈皮走出来。 银月湖的阴暗芦苇丛中,已经传出一个冷冰冰的男人声音,紧接着,四名身着灰袍蒙面的汉子走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汉子,目光中凶光毕露。 叶狐娘脸颊上似笑非笑:“终于愿意出来了,缩头乌龟的感觉很不舒服吧。” 中年汉子眉头紧锁,虽然他不知道叶狐娘的身份,但是却本能的察觉到危险和若有若无的古怪气息。 这女人似乎也是妖怪。 而且好像也是狐妖。 但是越是如此,中年汉子越是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感觉到了危险,非常危险。 “姑娘,此处是我族之禁地,请你尽快离开,我族不欢迎外人进入。”中年汉子看到叶狐娘的妆容,“何况还是一位不以真容示人的妖怪,观你也有百年道行,莫要尽毁于一旦。” 身为地头蛇,虽然中年汉子自觉叶狐娘危险,但仍然不觉得是难以处理的对象,言语之间自然没有太多的尊重。 叶狐娘的脸色很快就阴沉下来,眼眸跳动:“不过百年的小妖狐,就敢对本尊口出狂言,真是井底之蛙啊,若是今日不教训教训你,看来是不会长记性了,在这小湖里住久了,都不知道天外有天的道理了吗?” 中年汉子一愣,紧接着就发觉叶狐娘身子上突然涌出来一股子惊人的气势。 山风吹拂叶狐娘的秀发。 自乱飞舞。 一股一股的寒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在叶狐娘的身旁,方圆十米之处,直接冒出来一团气旋,周遭的湖畔芦苇也被吹的呼呼作响。 那中年汉子和他身后的三名狐妖,脸色直接变得很是难堪,但依旧死死的站定,没有逃跑,并且咬着牙与叶狐娘的气势相对抗。 以一打四。 竟然依旧压制着对方,叶狐娘最近的修为应该是再有突破。 大概只用了十个呼吸的时间。 中年汉子就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深冬的环境下,额头上方竟是白雾升腾,双腿已经开始颤抖。 叶狐娘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显然是游刃有余,甚至还留着后手。 嗡嗡嗡…… 再看那银月湖。 湖面都炸开了锅。 四个妖狐叫苦不堪,陈皮也跟着思索,自己如果现在出去偷袭一个叶狐娘,会不会直接铲除这个总是想方设法找自己霉头的女人呢? 好像是一个好机会啊。 然而。 就在陈皮马上要出手,影分身都爬出树丛时,在叶狐娘的背后阴影中,一道紫色的光凭空砸出来。 叶狐娘的秀发仿佛有灵性。 瞬间凝成了一股子绳索,如鞭子一般抽打在紫色光束上面,光束被拍打到湖畔中。 轰地一声。 本就炸开锅的银月湖,直接荡起一层密密麻麻的白雾。 有禁制被开启了。 同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禁制中传出:“姐姐,请住手吧。” 清脆中走出一名白衣少女,宽松的长袖善袍,衣服上绣着一朵一朵的白尾,容貌清秀,紫瞳如墨,唇齿血红,流苏般的长发如瀑布一般倒垂在身后,柳腰侃侃一握,有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 这少女美得很不真实。 气质非常独特。 就连陈皮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少女的身后没有走出来一个人,但是却有丝丝缕缕的气息跟随着,那一定是有数十甚至上百的后手。 白衣少女声音和缓如细雨:“姐姐莫要动手,有事好好说。” 叶狐娘嘴角微动:“你是谁?” 白衣少女微微弯腰:“姐姐可以喊我何麦穗,或者阿穗都行,你我同属一族,何必如此呢。” 何麦穗应该是看出来叶狐娘的身份,表情幽怨。 叶狐娘点点头:“我叫叶狐娘,你可以喊我阿娘。” “咳咳咳。” 其他人还好。 躲在暗处的陈皮差点笑喷,这个称呼很特别啊,上来就让人家小姑娘喊你娘,佩服佩服,真想给你点个赞。 心中的点赞还未结束,那何麦穗就朝陈皮这边看了一眼:“那边的哥哥应该怎么称呼呢?” “……” “被发现了吗?” 好尴尬。 陈皮撇撇嘴,他并不擅长躲藏隐蔽,被发现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大大方方的走出来,拱了拱手:“我叫陈霸,你喊我阿爸就行。” 说这话,还朝叶狐娘笑了一下,很猥琐的笑。 你让人家姑娘喊你阿娘,胖爷就让她喊阿爸,漂亮不漂亮。 叶狐娘:“……” 何麦穗:“……” 片刻之后。 何麦穗:“看来这位哥哥和这位姐姐是老相识啊,不知来此所谓何事?” 叶狐娘没说话,只是盯着陈皮看,那意思仿佛是说:“胖子,怎么哪哪都有你,有完没完。” 陈皮才不会在意叶狐娘的注视,很坦然的说:“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妹妹,你们来找我,所谓何事呢?深夜刺杀,总要有个说法吧,尹千鹤应该是你族中人吧,千万别抵赖啊,这人就是消失在银月湖中的。” 为了加强话语权。 陈皮悄然释放了一丝丝尾兽守鹤的气息。 为了防止副作用,陈皮仅维持了一秒钟的尾兽模式,直接就撤回,但即便如此,那磅礴浩瀚的气息依旧让何麦穗与叶狐娘紧锁眉头。 叶狐娘更是暗暗嘀咕道:“这死胖子的实力竟然又有增进,而且为何是如此跨越式的增进?” 至于最先冒出头的四个小妖狐,直接就被陈皮尾兽的气息给吓得脚底一软,生生蹲在了地上,要知道九尾可是妖狐的老祖宗,守鹤当然没有九尾的实力,但是气息却沾染着某些特定的因果,对普通的妖狐是有压制作用的。 “这位哥哥既然认识我族中后辈,那这其中肯定是有所误会,至于刺杀,我是绝对不清除的,这里面有误会。”何麦穗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小妖狐,“去族中看看,尹千鹤是否在,若在,速速让其出湖来见我。” “千鹤他……他……”地上之人似乎有些难言之隐,表情尴尬,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意思肯定能猜出来。 以下瞒上。 何麦穗并没有管好自己的族人。 不管是被利用了。 还是被同化。 陈皮找上门,她何麦穗必须给个说法。 可就在这时候,叶狐娘转头朝远方看了一眼,突然说道:“看来正主要来了,身为族中圣女,你当的很不合格啊。” 一个呼吸之后,何麦穗和陈皮也发觉了那股诡异的气息,很阴冷。 “我族与那罗刹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他们怎么会找来此处呢?”何麦穗望着越来越靠近的气息,很奇怪的问道。 “那个……”叶狐娘站在一旁整了整衣衫,“不好意思,这些人是来找我的。” 其实。 自从凤尾雪山之后,罗刹界对叶狐娘和陈皮的搜索一直都未曾停止,相遇只是早晚的事情。 陈皮不清除,当时叶狐娘在那个黑色世界里做了些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她代表的是妖界,哪里会对罗刹做贡献呢。 说话间。 山丘外已经冒出来三五个朱发的血影,不似那种没有智慧的憨傻罗刹,是非常高级的化形邪魔。 当那五个罗刹来到叶狐娘身旁时,也是有些错愕,没想到此处的情形会如此复杂,有陈皮这个诡秘调查局的探员,有何麦穗这种本地的黑暗妖怪圣女,还有他们此行的目标叶狐娘。 声音依旧是如机械般的沙哑,领头的罗刹队长先是朝何麦穗说了一声:“初登贵地,多有叨扰,勿怪鲁莽。” 第125章 隔岸观火 “他们是来找我的。” “这群肮脏的罗刹还真是阴魂不散。” 叶狐娘站在陈皮的身旁,俏脸含霜,冷笑着说道:“这群白痴,一次苦头还不够吃,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是想早点投胎了。” 罗刹小队是来抓捕叶狐娘的? 陈皮不禁心中暗暗纳闷,她们之间到底有何仇怨呢,没想到自己只是来银月湖寻那妖狐的踪迹,竟然会惹出这么多是是非非。 其他势力暂且不说。 何麦穗此时应该是站在正邪中间的位置,不愿意惹是生非,但手底下的尹千鹤等人似乎却被歹人利用,无端被裹入乱世。 “敢问这位罗刹大人如何称呼?”何麦穗那弯月般的秀眉微微上挑,脸上闪过一丝讶色,郑重其事地施礼问道。 此次抓捕叶狐娘的罗刹小队,领队叫桑逻勒,是罗刹姐雪山密宗弟子,修的是法暗,最擅“关”“断”“决”。 “在下桑逻勒。”罗刹领队嗓音沙哑的说道。 “不知众位来此所谓何事,应该不是来找我银月妖狐一族吧?”何麦穗微笑道,那如鲜花般绽放的丽容,令身处森罗绝域多年的罗刹也不禁心跳加速了两分。 “当然了,小丫头。”叶狐娘在一旁不屑地说道,“这群阴魂不散的肮脏臭虫,找得是本小姐!” “无礼。” “大胆。” “该死。” 几乎是同一时间。 桑逻勒背后的几名罗刹全都是怒发冲冠地对着叶狐娘吼道。 在他们的心中,罗刹可是六界最高贵的血统,罗刹和臭虫绝对不可以相提并论。 但是桑逻勒却慢悠悠的摆了摆手,制止了身后队员进一步激化的言语和动作。 “何族长,我等的却不是为了银月妖狐一族而来,我们五个正是为了这个女妖而来。”桑逻勒仿佛根本没有在乎到叶狐娘说话一般,对着何麦穗点了点头正色道,“不知族长可否告诉我们,您与这个女人之间是否有渊源?” 桑逻勒原本以为自己五个联手追击,必定能够将叶狐娘一举拿下。 所以一察觉到叶狐娘的气息,就立刻远程赶来,没想到银月妖狐一族的圣女和之前出现过的死胖子竟然全都在此地出现了。 何麦穗他们虽然并不认得,但是能存活数百上千年,绝不可能是眼前这一点实力可以论断的。 桑逻勒一边说话,一边扫了两眼站在一旁的陈皮,心中不禁感到几分迷惑不解。 由于陈皮气息内敛,在桑逻勒眼中看来,与一般的普通人类并无什么差异,甚至于比普通人还要瘦弱几分。但是多年战斗下来的本能却告诉他,能这样泰然自若地站在此处和自己面前的人,又怎么可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常人呢。 但是桑逻勒偏偏就是看不出陈皮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 慎重。 一定要慎重。 这胖子是一个很危险的角色。 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否则一定会出问题的。 何麦穗沉思片刻,然后轻笑道:“这位叶狐娘小姐与我们银月一族有些误会,我出来是要讨要个说法的。” 何麦穗说着话指了指湖畔边缘不住打颤的邋遢男人。 那为叶狐娘带路的男人早就被吓破了胆子。 但是他很显然知道何麦穗的身份,自己将叶狐娘引到此处,无论今日战局如何,他是铁定没有好下场了。 想死都难。 唯独桑逻勒点了点头,心中大定,既然叶狐娘与银月一族没有什么关系,自然银月妖狐一族也不会插手此事,想来事情就好办多了。桑逻勒看了一眼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看着众人的陈皮,欲言又止。 对于陈皮,何麦穗和叶狐娘全都装作没有看到,未加任何解释。 “喂,你们几个,想问姐姐什么事情就正大光明的说,少在那里贼眉鼠眼地看人。”叶狐娘娇声娇气地说道,“上一次你在我这里吃的‘甜头’还不够吗?” 叶狐娘的声音又甜又腻,眉眼间更是充满了无限的风情,再配上那将肢体绝大部分都暴露在外的诱人服装,所有的一切都令人心醉沉迷。 叶狐娘的话是对着桑逻勒说的,但陈皮仅仅是看了一眼,心神就有些动荡,赶快眼观鼻,鼻观心,不再乱看,这女人太可怕了。 同是女性的妖狐何麦穗对叶狐娘的媚态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但是她身后的两位随从,呼吸声却明显地大了两分,显然是受到了叶狐娘媚态的影响。不过都是修行多年的妖精,叶狐娘的术法又不是针对两人而发,不过是不幸被波及而已,所以两人还能保持常态。 桑逻勒冷眼旁观,太阳穴突突的跳了几下。 虽然罗刹大多是苦修生活,但罗刹又不是没有智慧和情绪,罗刹愿意入侵人间就是因为情绪太重。 所以。 罗刹对红尘中的一切依旧不是免疫的,漂亮女人可以是红粉骷髅,但在那一瞬间仍然有着几分将叶狐娘搂入怀中的心动,幸好罗刹之心守住了清醒,借幽魂死气驱散了叶狐娘媚态对他们心灵的入侵。 唯独那湖畔的男人,最后却成了叶狐娘媚术的最大受害者,几乎是同时,身体一震,原本清明的双眸仿佛被一层薄雾所笼罩,口中发出了类似于野兽般的低吼声,双手拼命地撕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很快就什么都没有了。 就在那男人要做进一步的动作时,面带不悦的何麦穗已经轻哼一声,羊脂白玉般的左手微微一扬,一道黑光从她的手心射向那湖畔的男人,一声轻响后,那男人已消失无踪了。 “这妖女果然厉害。”桑逻勒在心头暗暗地抹了吧冷汗,若不是修为深厚,自己怕是要将罗刹族的一世英名在这里彻底地葬送了。 他扫了一眼站在一旁若无其事的陈皮,心中对胖子的评价不禁又提高了两分。 与此同时。 叶狐娘也在心中暗暗嘀咕道:“这几个小罗刹很不错啊,竟然能抵挡住我的‘摄魂术’。” “妖女!” “你竟敢在世间一而再再而三的坏我罗刹大事,今天看你还往哪逃。” 桑逻勒大喝一声,伸手将头上的斗笠摘下,顺手一扔,只见那斗笠划出一道弧线,深深地嵌入一棵百年老树的树干上,老树剧烈地晃动了几下,成百上千的树叶随之落下。 其他四名罗刹也纷纷将斗笠掷于一旁,并从身后掏出随身的血刀。 叶狐娘媚眼含丝地看着五个罗刹,右手在空中一扬,天地中不禁为之一亮,一把火红色的长剑已出现在她的手中,立时一股足以令普通人窒息的热气扑面而来。 “法宝!” “高阶的法宝!” 陈皮的脑海中突然浮起了一丝明悟,这叶狐娘最近肯定是又有奇遇,并且在仙界扔向人间的那些法宝中有所收获。 飞剑在手。 叶狐娘的气势大增,在她强大的妖力推动下,火红色的剑身上腾起了层层火焰,令人难以呼吸的高温从她的身上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湖畔白霜的草地在瞬息之间变得枯黄随即燃烧并化成了一堆堆灰烬,一棵棵枯藤老师也在刹那间燃尽了它们原本悠长的生命,变得树皮焦黑,仿佛被天雷劈过一般。叶狐娘身后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上,立时升起了一层水雾,在微风中凝而不散。 桑逻勒五人的面色立时变得难看起来。 在火系列飞剑的炽热高温前,桑逻勒觉得自己的衣服毛发随时都可以着火,喉咙里仿佛像着了火般,火烧火燎的,令他们十分地难受,就连手中的罗刹血刀也变得发烫起来。 站在远处观战的何麦穗三人也受到这高温的侵袭,很快三人的额头上有着黄豆粒大小的汗珠。 何麦穗脸色阴沉地从腰间掏出一颗明珠,明珠自动地悬浮在三人的头顶,立时一股冷气从明珠上散发出来,组成了一道冷气墙,将炽热的气体拦阻在外。 “圣女。” “这些罗刹恐怕有得罪受了。” 何麦穗身后的随从忧心忡忡地低声说道,倒不是他们在为桑逻勒他们担心,而是想到如果桑逻勒五个失利后,银月妖狐一族怕是要独力面对叶狐娘的可怖压力了。 叶狐娘此次抓着银月一族的外围人员,来到此处,肯定不会是游览玩耍的,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必担心,我心中有数。”何麦穗镇定自若地说道,“圣祖早有托梦。” “对了,你等有谁见过那把剑?”何麦穗话题一转。 “回禀圣女,依我所见,那柄剑可能是来自妖界,最近妖界频频入侵人间,这女人怕是妖界中人。” “我也是这么想的。”何麦穗忧心忡忡的说道,“最近这些日子,俗世间怪事层出不穷,我等或许无法在置身之外了。” “真是想不明白,她们是如何突破人族与妖族的两界壁垒的?”何麦穗身后的随从张口结舌地说道,显然最近的消息令他极度震惊。 按照银月妖狐的记载,当初六界分离时,为了避免出现徇私舞弊的情况,其他各界前往人间的通道均被最恐怖的禁制封锁,如果说强行打开,危险系数不可想像,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以来,人间没有强大力量的妖魔鬼怪出来闹事的主要原因。 也正是因为这样,多年下来,留恋故土滞留在人间的妖魔鬼怪们日子越发的难过。人类以超乎想象的速度蚕食着整个世界,现在除了少数气侯过于恶劣,实在是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外,到处都有人类的足迹。这些留在人间的其他种族可以自由活动的范围是越来越小。 更为重要的一点是,世界的灵气已经是所剩无已了,废水、废气、废渣、垃圾已经将这个曾经美丽无比的星球祸害地遍体鳞伤。土地沙漠化越发的严重,每年全球都有近万平方公里土地被沙漠所蚕食。几乎所有的大江大河都有不同程度的污染,就连浩瀚无边的海洋也难以幸免,每年都有超大面积的赤潮出现。数以千计的动植物绝种,成为了历史的遗迹。 人间已不再适合这些种族生存了。 不少种族千方百计地想打开通向六界的通道,无一不是惨败告终。 没有想到。 这段时日,先是地狱裂口,后是罗刹来袭,再就是妖族入侵,对于这些常年苟活在人间的本土妖精来说,又怎么能不令他们感到震惊呢? 就在何麦穗他们小声交流时,叶狐娘与桑逻勒五人已经战成一团。 飞剑上下翻飞。 逼得五名罗刹狼狈不堪。 衣服上已出现了无数的小洞,那是被飞剑上飘落的火星溅上的结果,桑逻勒五人心中是叫苦不迭,他们本来是想借人数优势将叶狐娘一举拿下,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她手中竟然有这件一柄可怕的宝剑。 在叶狐娘妖力的灌注下,飞剑上的火焰已转为了淡淡的白色,滚滚热浪如汹涌的海浪般一波波向他们袭来,手中的罗刹血刀已经变得滚烫,握在手中仿佛刚出炉的钢块一般。 修为最差的罗刹,手掌上已经散发出了一阵阵肉皮烧糊的气味。 而且叶狐娘的身形来去如风,五个人很难把握住她下一步的动向,再加上要时时注意躲闪那可怕的飞剑,五个人之间默契的配合始终无法形成。 更要命的是,叶狐娘的衣着实在是过于轻薄,她的一举一动都可以让桑逻勒五个罗刹看到那美妙动人的体态,令人心绪不宁。 桑逻勒五个罗刹,不约而同的退后了数米,将血刀向地面上一插,双手迅速结印,几乎是瞬息之间,同时齐声大吼道:“结,阵。” 气势立时大增。 原本就魁梧高大的身体上现出一圈一圈淡淡的光芒,在体外形成了一股无形的气墙,将漫天飞舞的点点火花隔绝在外。 以叶狐娘现在的修为,想要强行打破这道气墙,倒也不是什么过于困难的事,但是叶狐娘顾忌的是气墙被破时,桑逻勒能否经受的起那股强大之极的反震,稍有不慎,可能就是桑逻勒五个血溅当场的结局。 “你们不是我的对手,我也不想和你们罗刹真的闹出什么不可解开的仇怨,我们就到此为止吧。”叶狐娘娇笑道,“你们再修炼个一百年可以来找我。” 陈皮一愣,难道不打了? 别啊。 别啊。 你们继续打,最好打个头破血流,胖爷好坐收渔翁之利。 第127章 地下室里的妖怪 “哥哥,我感觉你今天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哟,是不是昨晚看到美女,走桃花运啦?”徐囡囡双手托着下巴,看着换上新衣的陈皮,若有所思的说道,女人的第六感果然是非比寻常,可谓是一针见血。 “美女吗,倒是看到了两个,不过我可泡不起。”陈皮笑着回应道道,“对了,最近不太平,你的伤养好了,到学校不要逞强。”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说,你听着就行。” “切。”徐囡囡给了陈皮一个大大的白眼,“我才不听呢,我爱怎样就怎样,我可厉害着呢。” “反正我不会害你,你走点心吧。”陈皮心中暗自神伤,如今全世界每天都有稀奇古怪的事情发生,大量的人类死亡,伤者更是不尽其数,每一个国家都在发生着许多匪夷所思的诡秘事件。 虽然有些被媒体报道出来了。 但是更多的都是被深深地隐藏在黑暗中,许多地方早已经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就连一向不过问世事的苦修者也在密切注视着事件的进一步发展,不过就算是这样,各种奇异事件依然是层出不穷。 陈皮虽然知道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地府、罗刹和妖族在向人类入侵报复,或许是为了那近千百年来被人类无节制开发自然界而已经灭绝和濒临灭绝的生灵们复仇,也或许就是为了资源和土地。 “那些家伙现在还是手下留情了啊,他们在关注仙界的态度。”陈皮心中不禁苦笑道,如果那些妖魔鬼怪全力出手,恐怕现在整个世界已经没有活着的人类存在了。 虽然陈皮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毕竟已经生活了这么久,很难看着这里被祸害地乌烟瘴气,生灵涂炭,就算是再冰冷的心,偶尔也会有几丝不忍的。 “小姐,小姐……”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了保姆急促的叫喊声,惊醒了陷入了沉思的陈皮。 “进来。” 徐囡囡懒懒地说道。 徐囡囡家不愧是住在大别墅区,这保姆长得都十分养眼,白色的衬衫配上黑色笔挺的牛仔裤,再有那一头长可及臀的亮丽黑发,天使般秀丽的面容,想不引人注目都难啊。 “她叫阿韵,这是我哥哥陈皮。”徐囡囡给双方介绍了一下。 然后,阿韵就咬着嘴唇说道:“小姐,咱家别墅里发生了一点怪事,我想请您去看看,我知道您很有本事的。” “怪事?什么怪事?”徐囡囡随口问道,她是觉醒者,自然不会害怕。 “我也说不清,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阿韵硬是将徐囡囡给拖了出去。 陈皮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跟上。 徐囡囡家是联栋别墅,一共有三片,期间还有一些保安,看来徐囡囡的父母生意做的不小。 两分钟之后,陈皮跟着阿韵来到一间白色木门的门口。 徐囡囡瞧了一眼解释道:“这里面住的是我表妹徐小慧,她父母三年前出车祸去世了。” 吱扭。 门悄无声息的打开。 随后就有一个轻盈的身影扑入徐囡囡的怀里:“姐姐,你总算来了。” 徐小慧大约十八九岁,小姑娘出落的十分美丽,黑色的瞳孔有如夜空般深邃清澈,白里透红的双颊,再加上玫瑰红的漂亮嘴唇,飘逸的黑色长发有如天鹅绒般的光泽,闪闪发亮,真是慑人心魄的清丽。 “好一对国色天姿的姐妹花啊。”陈皮倚在大门上,看了看徐囡囡,又看了看徐小慧,心中暗暗赞叹不已。 徐家这辈子孙的基因真是不错。 刚刚走进屋子,陈皮眉头一皱:“囡囡,这里有一些妖气。” “……?”徐囡囡还好,徐小慧可爱的小脸立时变得煞白,双手紧紧地抓住徐囡囡的胳膊,整个身体都缩到了徐囡囡的身后,颤声道,“姐姐,这里有妖怪吗?我好怕!” 徐小慧从小就害怕妖魔鬼怪这些东西了。 “没事的,有姐姐在这里,没有什么好怕的。”徐囡囡的脸色虽然看起来也不太好,但依然软语相慰道。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陈皮微微一笑道,“妹妹不要害怕,这里的妖气并不强大,哥哥可以轻而易举地捉住它。” “你说得是真的吗?”徐小慧从徐囡囡的身后探出头来,小心谨慎地问道。 “放心吧,小慧,这位哥哥可是非常厉害的,比姐姐都要厉害。”徐囡囡轻轻笑道,“你就放宽心吧。” 徐小慧紧张的神色立时显得松驰下来,虽然小手还紧抓着徐囡囡的胳膊不放,但已经不缩在她的身后了。 “那我就放心多了。”徐小慧强笑着说道,“既然是姐姐的朋友,我愿意相信哥哥一定有着超强的实力。” “那就快说说吧。”徐囡囡道。 原来两天前,有人送了徐小慧一条十分精美漂亮的腰带,让徐小慧爱不释手。由于她知道徐囡囡一向喜欢这种东西,就想着转送给她,作为一点心意。 谁知道今天早上起来,徐小慧最心爱的狗狗却不知去向,最后在地下室找到了它的尸体,在它的尸体旁,就放着那条腰带。 会吃狗的腰带? 陈皮沉吟了半晌后说道:“带我去看看那狗狗的尸体。” 两分钟之后。 地下室的门口,徐小慧畏缩不前:“就是这里了,我就不进去了,可以吗?” “好的,那囡囡你陪着你妹妹,你的伤还没有好,就不要进来了,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在意。” 陈皮的神情也严肃了许多,这里的妖气是最浓郁的地方。 为了以防万一,陈皮还释放了影分身到徐囡囡身旁,保护这两个女孩子。 地下室很大。 足有近百平米。 四壁都是粉刷好的白墙。 中心有一张大桌,桌子旁边的地上,一袭白布盖住死去的狗狗尸体。地下室里充斥着一股腥臭的气息,十分地难闻,令人闻之欲呕。 死狗一般都不好看,暴死之狗更是如此。 而且,这狗的脖颈间还有一圈红色的痕迹,像是被人生生地勒死的。 陈皮伸手摸了摸狗的尸体,虽然从外表看不出什么,但陈皮知道它体内的骨头已经全部碎裂,没有一处是完整的了,现在的它宛若一滩泥一般,再也扶不起来。 就在陈皮仔仔细细地检查着可疑的地方时。 死狗旁边的一条腰带,突然若活了一般,原本艳丽的色彩也突然变成了与房内地面浑然一体的颜色,很难将它与地面分辨出来。 陈皮不急不忙地拿过把椅子,坐在了它的面前。 这点小把戏,岂能瞒得过他的双眼。 腰带的两端突然人立起来,现出了一黑一白两个狰狞的蛇头,长长的红信从它口中吐了出来。 “双头蛇带?” 陈皮立时明白了它的真实面目。 蛇带,隔海相望的樱花国神话传说中的一种妖怪,它的外形宛若一条上好的腰带,是古时那些妖鬼着装时的第一选择,这也算是一种上等的宠物吧。只是对于普通的生物来说,无异于夺命摧魂的杀手了,只是这条蛇带看起来有些与众不同,竟然两端各有一个头,陈皮还从未听说过这样的蛇带。 “你,是,谁?” 一个嘶哑的声音出现在陈皮的脑海中。 陈皮悠然自得地打了个响指道:“不要管我是谁,你们还是多想想自己的处境吧,这狗是不是你们杀的?” 既然是蛇带,那么死狗尸体上的怪异之处就统统可以解释清楚了。 虽然它看起来只有一条普普通通腰带宽,但是它绞杀猎物的力量丝毫不会逊色于南美热带雨林中的巨蟒,绞杀一条狗狗,对于它来说是轻而易举的。 蛇带看起来似乎有两分畏首畏尾,陈皮所表现出的实力令它感到十分的畏惧,却又不愿束手就擒。 陈皮不禁有两分不耐烦起来,左手轻轻地一招,一个小小的沙尘旋风已将蛇带卷到了他的面前。经过这段时间对查克拉和尾兽的研究,陈皮已经能够非常熟练的运用查克拉,就算不释放技能,同样可以做到。 蛇带几乎是本能地悍然发动了袭击,蛇身瞬息之间已经缠在了陈皮的身上,甚至于连陈皮的胳膊也不放过,两只蛇头一左一右地立在陈皮的面前,两双流露出凶暴气息的蛇眼恶狠狠地瞪着陈皮。 “竟然是不堪一击。” “害我们担心了这么久,这胖子竟然是个花架子。” 两只蛇头的声音先后在陈皮的脑海里响起。 “怎么处理他?” “老办法,吸干他的脑浆,这可是大补的东西。” 两只蛇头得意忘形地说道,它们对自己绞杀的力量可是有着充分的自信,纵然是一头大象,被它们缠上也只有死路一条。 蛇口大开。 一股腥气立时从它的口中散发出来。 那两对锋利的毒牙更是亮了出来。 陈皮淡淡地一笑:“你们好大的胃口啊。” 双臂微分。 蛇带只觉得一股沛然大力从陈皮两臂传来,大有要裂身而出的意思,不由得心中大骇,顾不得再咬陈皮,连忙收紧蛇身,与其相抗。 随着蛇带不住地收紧蛇身,陈皮感到自己仿佛被套在了不断收紧的钢箍中一般,蛇带的绞杀力量果然是名不虚传。 如果说是个普通人,恐怕早已经骨头寸断,被绞成一团肉泥了。 蛇带心中更是恐怖万分,它已经将全身的力量都使了出来,也不过是刚刚能与陈皮所爆发出的力量打个平身,只要它稍一松劲,让陈皮的力量彻底爆发出来,它的身体就会被撕裂开来。 可是,看陈皮那若无其事的神色,显然还有余力。 “大人放过我们吧。” “我们知错了,愿意接受大人的处罚,请大人放我们一条生路。” 两颗蛇头,几乎是同时哀求道。 “你们知错了?”陈皮沉下脸道,“那还不赶快松开我。” “大人饶命,不是我们不放您,是不敢放啊,一松劲我们就必死无疑了。”白色的蛇头在空中连点,仿佛连连磕头一般。 “是啊,我们根本就不敢松开。”黑色的蛇头也不住地点头道。 “松开吧,我饶你们不死。”陈皮冷冷地道,“否则不要怪我对你们不手下留情了。” 两个蛇头无奈地对视一眼,飞快地从陈皮的身上滑了下来,伏在他脚边的地上,一动不动。 陈皮右手轻轻一晃,查克拉已在他的手中凝成两点沙粒,他随手将其掷在两个蛇头上,沙粒遇皮即入,升起了两道小小的白烟,两只蛇头紧咬牙关,痛苦地在地上翻腾不已。 身体抽在地板上啪啪做响,坚硬的地板上被抽出了无数道裂痕,看起来惨不忍睹。不多时,蛇带它终于平静下来,那两点陈皮守鹤之力查克拉凝成的沙粒就仿佛两颗宝石一般镶嵌在蛇头上,闪耀着慑人的光芒。 蛇身上发出了轻微的声响,蛇皮纷纷绽裂开来,一只长满了黄色鳞片的蛇带出现在了陈皮面前。 “感谢大人栽培。”两只蛇头不约而同地磕首说道。 这蛇带本身就是樱花国的妖怪,而陈皮体内的守鹤可是樱花国的尾兽,自然有先天的压制力。 “你们体内的禁制我已经为你们炼化了,以后你们不必担心再受诅咒的控制,不过我事先告诫你们,若是你们心怀不轨,我随时可以取你们的小命。”陈皮点了点头说道。 “现在和我一起出去吧。” 徐小慧提心吊胆地在门外等着,门里却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声响。 “姐姐,他真得没事吗?”徐小慧压低了声音在徐囡囡的耳边说道,“里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没事的,你放心吧。”口中虽这样在安慰着徐小慧,徐囡囡自己的心却是在担心不已。 就在这时候,地下室的门开了,陈皮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呼……”徐囡囡不禁长出了一口气,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总算是落地了。 “怎么样?哥哥没有受伤吧?”徐小慧连忙跑到陈皮的面前问道。 “我很好,放心吧!”陈皮拍了拍她纤细的肩膀道,“妖怪已经被我收伏了,以后不会再出现。” “太好了,这样我就放心了!”徐小慧不禁喜上眉稍,情不自禁地抓住了陈皮的双手道。 “大胆狂徒!” “快放开小慧妹妹!” 第128章 蛇带的归属 从地下室通向上层的楼梯处,突然传出一声男子的怒吼,随即传来一声长刀出鞘的声音。 “阿宇哥哥,你怎么回来了。”徐小慧一脸惊诧地叫道,“你不是要到五天后才能回来吗?” 一名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觉醒少年,手持一把唐刀站在楼梯上,喷火般的双目怒视着陈皮的双眼喊道:“胖子,松开你那肮脏的双手,否则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哎呀。” 徐小慧此时才发觉自己的双手紧紧地握着陈皮的手不放,忙放开手,一脸红晕地对着任飞宇说道,“阿宇哥哥,你可别误会啊,是我主动去握陈皮哥哥的,我是要表示感谢。” “快把你的刀收起来。” “陈皮哥哥可是囡囡姐姐的朋友。” 听到这番说辞,任飞宇的脸色才缓和下来,将手中的唐刀收回腰间的鞘中,快步走到了徐小慧的身前,揉了揉她的头发:“最近不太平,我不放心你,所以就提前回来了。” “我没事的。”徐小慧抿嘴一笑道。 陈皮在旁边扫了一眼就明了,估计这两位是青梅竹马的对象,两小无猜啊,真纯。 “任飞宇,有话我们可以上去说,这里太脏了。”徐囡囡在一旁提醒道。 “好……囡囡姐也在啊。”任飞宇连忙问候了一声。 “你呀,眼中就只有小慧。”徐囡囡无可奈何地说道,她这么大个人站在那里,这小子竟然一直视而不见。 众人回到了客厅中。 保姆重新送上了香茶和点心,徐小慧又重新为陈皮和任飞宇两人做了次正式的介绍。原来任飞宇已经是诡秘调查局的正式探员了,只不过星级比较低。 陈皮看了看站在徐小慧身后仍是面有不豫的任飞宇,想不到还是个痴情的少年啊。 “方才听小慧说,家里有妖怪?”任飞宇的口气谈不上友好,有几分生硬。 “嗯,幸不辱命,已经查清楚,并非清理干净了。”陈皮道。 “是吗?”任飞宇看着陈皮的眼光就像在看一个江湖骗子,他的实力自然看不透陈皮,也不知道陈皮已经是六星的探员。 “不错。”陈皮点点头,坦然地说道,“你不相信吗?” “怎么可能?”任飞宇面带鄙夷地说道,“既然是囡囡姐的朋友,实力自然是有保证的,只不过,嗬嗬……” “任飞宇,你什么态度,嗬嗬什么?”徐小慧可爱的双眉微皱,语气略带不满地说道。 任飞宇无语了片刻,向陈皮瓮里翁旗的说道:“对不起,多有得罪!” 陈皮摆了摆手道:“小慧,你也不必怪罪,我已经习惯了。不过俗话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们想不想亲眼看一看妖怪?” “真的可以看到吗?”徐小慧一脸好奇地问道,不过她抓着徐囡囡的手更紧了两分。 “不要做危险的事情。”任飞宇显然是吃了一惊,大声地说道。 倒是徐囡囡神态自若,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她虽然不是探员,其实实力已经达到了探员的实力,而且还有法宝傍身。 陈皮将蛇带放在了桌上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徐囡囡三人面面相觑,不明白陈皮的用意何在。 任飞宇首先发难道:“这不过是条普普通通的腰带罢了,虽然色彩十分地艳丽,你让我们看它做什么?” 徐小慧疑惑地道:“这就是妖怪吗?这不是别人送我的那条腰带吗?” 徐囡囡也是一脸迷惑不解地看着陈皮,显然是被他搞胡涂了。 “哈哈哈……”任飞宇大笑道,“胖子,我看你需要去看看心理医生了,你是不是得了妄想症?” 一条普通的腰带。 竟然说是妖怪,看来脑子肯定有问题。 “蛇带。” “现形。” 陈皮对此只是淡淡一笑。 徐囡囡三人,只见桌上的腰带诡异地活动了起来,腰带的两端仿佛被无形的绳牵动而直立起来,就在三人搞不明白缘由时,腰带变成了一条昂首吐信的双头蛇。 “呀……” 徐囡囡还好,徐小慧直接就开始尖叫起来,女孩子天生怕蛇的本能让她以超乎寻常的速度从桌前的沙发上跳了出去。 任飞宇立时抽刀在手,护在徐小慧的身前,小心谨慎地与双头蛇对峙着。 “大家不用如此紧张。”陈皮伸手将蛇带从桌子上拿了下来,让它盘在了自己的胳膊上,“它已经被我收伏了,不会主动攻击人的,你们可以放心大胆地坐下来。” 徐小慧和徐囡囡对视了一眼,自己畏畏缩缩地回到座位上,脸色还有几分苍白,仿佛经受过风吹雨打的鲜花一般,令人情不自禁地心生怜惜。 “你这不过是障眼法而已。”任飞宇手提唐刀,朗声说道。 “这世间万物中蕴藏着无数的秘密,你我花费一生的时光又能懂得多少,不要因为自己无知就定义别人无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陈皮叹了口气,这个任飞宇虽然身手敏捷、相貌英俊,但却是一个食古不化的少年,说得更难听一些,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那种人,你不让他真正的吃些苦头,是说服不了他的。 蛇带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瞬息之间已穿过了两人间短短的十余米空间,将任飞宇的双手缠了个紧紧实实。 两只蛇头高昂。 口中的毒牙已完全暴露出来,做出了一副进攻的姿态。 任飞宇只感到双手手腕处如同被钢箍紧紧的勒住一般,手指不由自主地松了开来,唐刀落到了地板上。 发出了“铛啷”的声响。 任飞宇双臂用力外拉,却惊骇地发现,缠在手腕上的蛇身竟然没有半分松动,心中大惊,他可是觉醒者,自认战斗力远高于常人,障眼法和幻术应当不可能如此轻而易举地攻破他的意志。 这也就意味着说,眼前的这条怪异的双头蛇,并不是幻象,而是确实存在的,妖怪。 一只被驯服的妖怪? 这时,只听客厅外突然人声嘈杂,厅门被人重重地撞了开来,一条人影飞了进来,手中寒光一闪,向任飞宇腕上的蛇带劈了过去。 所有的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快,徐囡囡和徐小慧两女甚至于还没有有所反应,那一抹刀光已如天外流星般向任飞宇腕上的蛇带双头劈去。 促不及防的蛇带只觉得一丝冰冷澈骨的寒气从侧面向自己袭来,顾不得再吓唬任飞宇,两只头默契地一扭,蛇身已迅速地从任飞宇的双腕上褪了下来,滑到了地面上。 只是那抹刀光却并不因此而放过它,持刀人手腕微转,已转劈为刺,刀尖直扑蛇带白头的七寸。 蛇带此时心中亦是大为恼火,自己不过是应陈皮的要求吓唬吓唬任飞宇,让他认请现实而已,此人竟是如蛆附骨般纠缠不放。而他手中的长刀更是刀刀不离自己的要害,看来是不杀死自己誓不罢休。 蛇带在不知道陈皮意图的情况下,又不敢贸然下杀手,只能左右躲闪,整个身体都钻入了徐囡囡和徐小慧两女所坐的沙发下。 “两位妹妹快快闪开,妖孽已藏入了你们的座下。” 不等两女有所回答,持刀人闪电般地探手抓住了两女的手腕,将她们推到了陈皮的身旁。 “住手。” 陈皮轻呵一声,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清晰无比地落入到了持刀人的耳中,令他持刀的双手微微一颤,借此机会,蛇带已经从沙发下窜出,重新缠在了陈皮的左手上。 啪啪啪…… 客厅的门口传来响亮的鼓掌声。 身穿黑色制服的夜芳华站在门口,轻轻的鼓掌:“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来自南川的天才探员,前夜是我看走了眼,还以为你只是一名普通的乘客呢。” 来人竟然是羊城诡秘调查局行动队的队长夜芳华。 话里话外的意思,应该是已然清楚陈皮的身份。 “原来是夜队。”陈皮不冷不淡地回道,“那这位应该也是咱们羊城的探员了,我差点就以为有人想暗杀这两位小姐呢。” “陈皮小友严重了,你这么说我们可是担当不起,只是在别墅外突然发觉到这里有妖物的存在,我的队员一时心急,怕妖物暴起伤人,这才做出如此鲁莽的行为来。”夜芳华一脸若无其事地说道,“我想这两位小姐会原谅他的,至于这些财物上的损失,我们羊城诡秘调查局会全额赔偿。” 嗬嗬……自己造成的损失,局里赔偿,时代变化真是快啊,诡秘调查局什么时候成了私人的产物呢? 难道是诸侯割据吗? 陈皮已经开始思索,当时自己加入诡秘调查局,到底是正确的决定,还是头脑发热。 “不用了,不用了。”徐小慧连连摇手道,这点小小的损失对于她来说无关痛痒,根本就算不得什么,而羊城最有名的探员出现在自己家,令小姑娘有几分不知所措。 “夜队长,您怎么来了?”徐囡囡和夜芳华是见过面的,在医院里,陈皮昏迷了三天,但是徐囡囡只是皮外伤,很快就好了。 “偶然路过,闻到有妖气,一时手痒,过来看看。”夜芳华微笑道。 平心而论。 夜芳华其实是一个相当英俊的青年,就是和那些青春偶像们相比,也丝毫没有逊色几分。 “这个……陈皮哥哥已经将此事解决了。”徐小慧看了一眼正盘在陈皮手臂上蛇视眈眈的蛇带道。 夜芳华仔细地观察着盘在陈皮手臂上的蛇带,心中暗生疑惑,双头蛇带已经是十分罕见的妖怪了,而眼前的这一只,竟然在每一只头上还镶嵌着一个珍珠大小的沙粒状圆珠,他本能地感觉到这只蛇带身上大有名堂。 而且这一只蛇带不知为何,身上的妖气十分的浓厚,若不是因为这个,自己在别墅外也很难察觉它的存在。 夜芳华不由得有几分心动:“这种十分罕有的妖怪,若是能被自己炼为妖宠,肯定会有出众之处。” 可是,陈皮既然收伏了它,想来也肯定是看上了这一点,如何开口来要,倒是一件颇令他伤脑筋的事情了。 “队长,您约见的时间就要到了,再不起程,我们就要迟到了。”身旁的队员小声地在夜芳华耳边说道。 夜芳华抬头扫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脸色不禁微微地一变,转头对陈皮和徐囡囡笑道:“现在我还有些事需要处理,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徐囡囡也不挽留,冰雪聪明的她自然看得出陈皮和夜芳华两人的关系并不融洽,呆在一起惹事生非的可能更大。 “陈皮小友,希望你能管好这只蛇带,不要让它伤人,否则即便是探员,也要受到处罚的。”夜芳华朗声道,转身潇潇洒洒而去。 半晌之后。 陈皮看了看蛇带,又看了看徐囡囡:“送你了,贴身带上吧。” “什么?” “你要我系上它?”徐囡囡一脸惊骇地看着将蛇带放到她面前的陈皮道,她真的是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听错了,自己虽然是觉醒者,但带着一个妖怪,还是别了吧。 “不错,蛇带可以变幻成普通的腰带,这样你就能多一层保护!”陈皮的语气不容置疑。 “可是……”徐囡囡的脸色还有些迟疑,女孩子天性怕蛇,更何况一条蛇妖了,还要将它系在腰间,想一想她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放心吧,蛇带绝不会伤害你。”陈皮看出了徐囡囡的顾虑所在,微微一笑说道,“你我也算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我还能害你不成。” “系上吧,姐姐。”徐小慧也在一旁劝道,“陈皮哥哥这样做也是好意,这样姐姐你就可以多一层保护了。” 徐小慧对徐囡囡可是非常了解的,自己这位姐姐天生就喜欢冒险,总是不把自己的生死放在心里,否则在列车上就不会跟着陈皮断后。 最后,在两人的再三劝说下,徐囡囡算是勉勉强强地将蛇带系在腰间。系在腰间的蛇带立即变形为一条与徐囡囡外衣十分协调的腰带,除非是有心者仔细辨认,否则是发现不了其中奥秘的。 “呀,姐姐,好漂亮啊。”徐小慧微笑道,美目中闪过一丝羡慕的光芒。 陈皮笑容可掬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个同样出色的女孩子在那里嘻笑玩闹。 第129章 鸽子山 这条腰带可不仅仅是为了让徐囡囡护身,更重要的是蛇带的气息是与尾兽守鹤相通的,借助蛇带的双眼,即便陈皮他不在徐囡囡的身边,他也可以了解到徐囡囡身边任何一点可疑的情况。 任飞宇脸色铁青地站在徐小慧的身后,一言不发地看着陈皮,心里暗暗思索:“全都是因为这个胖子,不仅让自己在小慧面前丢了脸,甚至于还让几个外人看到了。” 但是同为诡秘调查局的探员,夜芳华给了陈皮足够的尊重,但从头至尾都没有正眼看过任飞宇,所以他心底不得不承认,自己与自己眼中的胖子相比,实力相差非常大。 非常大。 “小慧,是谁将这条蛇带送给你的,你还记不记得了?”陈皮突然想起还有一事,一直忘记了问徐小慧。 “我想想啊。”徐小慧想了片刻道,“好像,好像……想不起来了。” 徐小慧双手抱头,在那里又冥思苦想了十来分钟之后,一脸无可奈何地说道:“真的想不起来了。” 陈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种情况他也早已有所预料,设下这个圈套的人看来是设想到了如果失败的后果,早已做了预防。 关于此事他也早问过了蛇带,蛇带也并不清楚送它来徐家之人的身份,只知道自己在半个多月前被人抓到,并被下了禁制,控制了它的神志,将它送到了这里。 之前与徐囡囡的聊天,还有这半日的观察,徐家应该不仅仅是做生意那么简单。而且,这蛇带送到徐小慧的手中,似乎并无太多的敌意,送它来之前要求它不得伤害徐家之人,所以最终死掉的只是一只狗。 线索断掉,在此处也无意义,陈皮耸了耸肩站起身来道,“囡囡,我们可以回去了吗,肚子饿了,有没有准备些吃的?” “吃的肯定有啊,对了,陈皮哥哥有时间吗?我和囡囡姐姐要出去玩,咱们一起去吧。”徐小慧拉着陈皮的手说道。 “不好意思,我要去川渝,已经买好了火车票。”陈皮晃了晃手机上的订票信息。 “火车?”徐小慧眉头微微一皱,“可是,方才我看新闻,通往川渝方向的列车已经全部停运了,说了路段发生了特殊情况,如果哥哥有要紧的事情,我们可以开车去,反正从羊城入川渝也不算太远,刚好呆在家里无聊死了。” “都不许拒绝。” …… …… 女人就是麻烦。 本来是说好一路开进川渝,可徐小慧这个古灵精怪的少女,却擅自作主更改了路线,一路游玩,根本没有想着加快速度。 陈皮其实也没有真的那么着急,他已经跟唐小七确定过了,金刚很好,吃嘛嘛香,都长胖了好多,最后所幸就随了徐小慧的愿。 本来六个小时的车程,两天都没有到达目的地。 万幸香车美女,也不算寂寞。 此时此刻。 徐小慧举着手机,正在阅读一份自己制定的游览攻略:“阿宇哥哥,前面下高速,走3776国道,一路向西南方向开,那里有一座鸽子山,据说非常漂亮。” 鸽子山算是一座雪山。 山体形状类似驼峰,白雪皑皑的山顶,终年积雪,阳光普照的时候,美轮美奂,宛如仙境。 这里算是5a景区,环绕着鸽子山有许多度假山庄,可以滑雪、垂钓、露营、划船、住宿、温泉等等。 “果然是名不虚传。” “好美啊。” “姐姐,不行了,不行了,我要醉了。” 徐小慧从车上下来,站在鸽子山的脚下,眺望着山上那白雪皑皑的山顶,阵阵微风吹过,带来了丝丝的凉意。 空气清新舒畅。 陈皮也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感到胸腔中无比地舒服。 南方的空气污势虽然比起北方来说要好了不少,但是也绝不能与这里相比,在医院呆的这些日子,可是把他给憋坏了。 任飞宇做了几次深呼吸,活动活动了手脚,这一路坐车而来,他可是在副驾驶座上窝了一个多小时。本来依照徐小慧的意思,是让他与自己三人一齐坐在宽敞的后座,可他还是坚持要坐在前面,说这样有意外发生时,可以更好地做出反应。 “陈皮哥哥,我给你挑的地方怎么样?”徐小慧笑颜如花道,这可是她从众多景点中再三挑选的。 “很好啊,我很满意这山野间秀丽的风光!”陈皮发自内心地谢道,他原本以为又是要去人山人海的景区,没想到徐小慧却带他来到了鸽子山。 “姐姐,你说我们去滑雪好不好?”徐小慧嘻笑着跳了过来,紧身黑色的牛仔服将她那已发育成熟的完美身材显露无疑,再配上那清纯美丽的脸庞,吸引了众多行人的目光,再加上美丽动人的徐囡囡,不少年轻人的眼睛就再也离不开两人,若不是看陈皮和任飞宇两人站在旁边,恐怕早就有人上来搭腔了。 “咦?” “今天鸽子山下的游客怎么这样少啊?”徐小慧问道。 “小慧妹妹,最近户外异事频出,妖魔鬼怪横行无忌,不但全国各国旅行的客人大量减少,就连市内的游客也大幅度地减少。人们都尽可能地留在家中,减少外出的次数。”任飞宇苦笑道,如果说可能,他希望徐小慧也能留在家中,但他并没有将此说出口来。 “啊,我都把这个忘记了!”徐小慧掩嘴娇呼道,“反正有囡囡姐姐和陈皮哥哥的保护,我们肯定很安全。” “小慧妹妹放心,我肯定拼死也会护住你的!”任飞宇斩钉截铁地道! 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哎呀,我只是随口说说,你不必这样认真吧!”徐小慧吃吃地笑了起来,“我想我们没有那么运气不好吧?” 徐囡囡也在一旁发出了清脆的笑声。 陈皮无言地拍了拍呆若木石的任飞宇肩膀,遇上这样徐小慧一位爱开玩笑的小姐,只能说是任飞宇这位生性严肃为事谨慎的少年的不幸了。 “哥哥,上车吧!”徐小慧拉着陈皮的手道,“我们要在这里呆上一天呢,有得是时间来赏景!” “一天!”陈皮不禁小吃了一惊道。 “嘻嘻,反正都不着急,我们边走边玩。”徐囡囡说道,“走拉,我们要先找个住宿的地方,明天才会正式上山!” 鸽子山酒店位於梨县的旅游圣地鸽子山脚下的山中湖畔,是国际观光酒店,陈皮他们此行的落脚处就选在了这里。 全日式风格设计的鸽子山豪华套房总共由玄关、会客厅、卧室、浴室四部分组成。玄关位于套房的中间,于玄关内摆放了一套仿古的唐刀,左右分别排列着青铜古玩;与玄关仅以竹子及冰花玻璃相隔的为山景浴室,可以领略到鸽子山酒店的后花园和远处白雪皑皑的鸽子山顶那美丽景致;玄关的左边部分是榻榻米式的会客厅,右边部分是地铺形式的卧室。 身穿唐服的酒店侍女们亲切温柔地将四人领到了各自的房间,陈皮和任飞宇的房间位于相连三个房间的两端,将徐囡囡和徐小慧的房间护在了中间。 陈皮一走进会客厅,展现在他眼前的房间中央有一张低低的朴素大方的小台桌,并可以感受到塌塌米草席垫子的怡人芳香。酒店的侍女为他送上一杯绿茶,轻声细语地向他介绍了饭店的各种设施后,才施礼转身离开。 为了不张扬生事,徐囡囡他们并没有订下鸽子山酒店的总统套房,而是选择了次一些的豪华套房。那些暗中保护他们的保镖也分批住进了酒店,分散地住在酒店各层。 “我们去吃饭去!”侍女前脚出门,徐小慧和徐囡囡后脚就带着任飞宇闯了进来。 鸽子山景区的美食近几年来在省内也颇为流行,自有过人之处,许是它的摆设方式,与餐具的搭配,以至整体用餐气氛都极尽仔细,让人赞叹菜式如艺术品的同时,味道却从未被比下去。 任飞宇一边吃着菜,一边不住地用冷冷的目光注视着周围所有人的一举一动。特别是坐在了餐厅二楼处的那三个衣着华贵的中年人,不时地将好色的目光投向徐囡囡和徐小慧两女,那副色眯眯的嘴脸令他心生厌恶。 酒店的侍女将一束红玫瑰插在了精美的花瓶中送上桌来,小声地对四人说道:“二楼的三位客人将这束鲜花送给两位小姐,您这桌的餐费也由他们代为支付了!” “嗯?”徐囡囡不由得微微一怔,问道:“请问是哪一桌的客人?” 顺着侍女的目光望去,任飞宇不禁火冒三丈——正是那三个讨厌的中年人! “是他们吗?”徐小慧轻声地问道,显然她也看到了那三个人,酒店的侍女微微地点了点头。 “请你将这束玫瑰花送回去,并告诉他们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我们并不习惯接受陌生人的馈赠!”徐囡囡的俏脸阴沉了下来,看到了那三名中年人的轻狂目光她立时就明白了他们的用意。 “小慧妹妹,要不要我上去教训教训他们?”任飞宇跃跃欲试地道,对这种胆敢将坏脑筋动到自己小姐身上的家伙,任飞宇向来是会毫不留情地让他们明白那样做的后果! “我们是来渡假的,不必因为这些人渣而破坏了我们的心情!”徐囡囡摇了摇头道,她不想将事情闹大了,惹出更多的事来。 “可惜啊,这个事情并不是由你来决定的。”陈皮将手中的清酒一饮而尽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说话间,那三人显然是已经收到了酒店侍女传回去的消息,脸色铁青地瞪了四人几眼,口唇开启,显然不会是在说什么好话,其中一人作势欲起,却被另一人强行拉住,在他耳边轻声地说了几句后,这才一脸不甘地坐了下来。 “找死的家伙!”陈皮心中不禁暗暗骂道,以他的耳力只要想听,方圆一里里飞过只苍蝇都可以发觉,更何况只不过隔了几十米的距离。 “既然你们送上门来,也就不要怪我心狠了!”陈皮若无其事地和徐囡囡两女玩笑着,心中却在暗暗地发狠,一向禀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他,一旦被惹恼后,所采取的报复行为也是常人所想不到的。 饭后徐小慧拉着三人玩了一会儿,痛痛快快地出了一身汗后,又要去温泉场。看来她是在家中被管教地太严,出来后就如同去了笼头的野马,简直是要玩疯了。 鸽子山酒店的温泉池规模相当大,可以同时容纳近千人。最具匠心的应是池的设计,一道水闸将泳池分隔为相连通的室外和室内两个部分,池水用天然温泉进行补充。 蓝色池底配合着白色围边石材,体现着蓝天白云般的写意。泳池西侧的引桥墙面布置着喷水的大型古人、兽雕塑群,泳池南侧错落摆放着取自海底的深水巨贝和海螺,雕塑以及巨贝、海螺均为喷水设计,在蓝天、大海的衬托下,动感的喷水变化使整个游泳池犹如人间仙境。 夜晚,泳池周边的云石灯以及泳池和雕塑的泛光灯共同营造出似真似幻的视觉效果,仿佛进入了童话世界。 “嘻嘻……”泳池里的徐囡囡和徐小慧宛若两条美人鱼一般吸引了几乎泳池内所有男人的注意力,无数道色眯眯的眼光紧紧地盯着她们凹凸有致的美妙胴体和天使般的面容,就像饥饿的苍蝇发现了鲜肉一般。而泳池中的其他年轻女性,一个个都以嫉妒的眼光恨恨地看着她们,手上还不时地在身边男子的腿上狠狠地拧上一把。 陈皮悠闲自在的披着毛巾,坐在泳池边舒适的躺椅上,一手端着冰镇的美酒,一边翻阅着手中的。 任飞宇也换上了泳衣,警惕地呆在两女不远处,时刻准备着应付突发事件。几个妄想接近两女的青年男子,都在他凶狠的目光下退缩了。 “喂,陈皮哥哥,你也来玩啊,在水里很舒服的!”徐小慧扬手娇笑道。立时泳池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陈皮的身上,所有人都想想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幸运儿,能得到美人的垂青。 第130章 栽赃嫁祸 陈皮对那些简直可以杀人的目光视若无睹,对着徐囡囡和徐小慧轻轻摆手。 徐小慧小嘴微嘟地又潜入了水中,徐囡囡对陈皮妩媚地一笑后,也跟着潜入到温泉当中。 扑通。 扑通。 从温泉池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了水花四溅的声音。 陈皮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衣着整齐的少年不知为何竟直接地跳入了水中,引起了众人齐声的哄笑。 不过少年的水性看来不错,很快就满脸通红地浮上了水面,然后消失在了人群当中。 “那小屁孩真有意思。”徐小慧显然也看到了这有趣的一幕,娇声着地对徐囡囡道。 “你才比人家大几岁,也好意思叫人家小屁孩?真是不知羞啊。”徐囡囡伸手刮着妹妹娇嫩的脸颊。 “姐姐。”徐小慧抱着徐囡囡的肩头不依不饶地撒娇道。 “好了,好了,不和你闹了。”徐囡囡宠爱地拍了拍她的脸蛋,对这个唯一与她亲近的小表妹,她虽然性格刚直,但从小还是相当痛爱的,否则也不会由着徐小慧的性子胡乱游玩乱逛。 没办法啊。 就是这么宠溺。 “小慧,再玩会儿就上来吧,小心腿抽筋啦。”徐囡囡再三叮嘱后,两次潜泳已来到了硕大的温泉泳边。 “你怎么上来了?”陈皮将手机关掉,顺手将桌上的温水和毛巾递给了徐囡囡。 “不玩了,在水中呆太久了也没什么意思。”坐在池边的徐囡囡,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接了过来。 虽然她穿得是连体的泳衣,将大部分美妙的胴体都包裹在内,但那高耸的部位、修长的玉腿和露在外面的雪白肌肤,依然令男人心醉沉迷。 就连见惯了美女的陈皮,也不禁有几分心动。 “你家平时是不是家教很严,很少能出来玩?”看着在水中玩得不亦乐乎的徐小慧,陈皮微笑道。 “嗯,家里对小辈一向管得很严,小慧岁数又不大,很少能自由自在地出来玩,这一次若不是有我陪同,她是肯定出不来的。”徐囡囡温柔地一笑道,“不过这也得谢谢你,若不是有你的保护,我也没信心可以这么放纵她,何况是现在这种局势,走到哪里都可能有危险。” 陈皮无语地笑了笑,重新翻开手机。 …… 玩了大约一个小时。 陈皮提前回了房间。 换好衣服,洗了把脸,陈皮就准备去吃晚餐。 咚! 咚! 咚! 突然。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什么事?” 陈皮隔着门问道。 “开门!” “警察!” 门外传来恶狠狠地声音。 陈皮刚刚将房门拉开,两名男子已踢开门闯了进来,一左一右地挟住他,将他拉到了门外。与此同时,徐囡囡、徐小慧和任飞宇也被一群人带到了门外。 八九名壮汉如恶虎下山般一涌而入,冲入了陈皮他们的套房,四处乱翻,将原本整洁的房间变得乱七八糟。 “你们这是做什么?”徐囡囡怒斥道,“凭什么搜查我们的房间。” “我们得到情报,怀疑你们暗中贩运妖族禁品。”一个看起来似乎是队长的中年男子,声色俱厉地说道,“你们好大的胆子,外族的物品也敢贩运。” 只是他的双眼中却流露出好色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徐囡囡和徐小慧两女,令他的威严在陈皮心中大打折扣。 “你们有证据吗?修要血口喷人?”任飞宇怒吼道。 “证据?”那队长对任飞宇轻蔑地一笑道,“我一定会找到的,把他们关进最里面那间屋,不要在走廊里打扰其他的客人。” 如狼似虎的壮汉们,将四人推入原本是任飞宇的房内,只见房间里一片狼籍,任飞宇的东西被扔得到处都是。 任飞宇的脸上更是怒气勃发,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一般,凶狠的目光如同两柄利刃般瞪着那队长的双眼,那队长仿佛也感到了一些威胁,怒吼道:“你们这些家伙怎么还没将他们铐上,一个个都不长脑袋吗。” 那几名壮汉连忙从腰间掏出精钢打造的手铐,将陈皮他们四人双手铐上。 陈皮的嘴角不禁挂上了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闹吧,你们尽性的折腾吧,等一会儿就有你们的好看了。” 他方才已经给徐囡囡三人打过暗示。 就当一场戏来看,但没有他的示意,不许任飞宇和徐囡囡出手。 看到陈皮四人已经上了手铐,那个队长似乎是轻松了不少,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对那些四下里翻个不停的手下道:“你们的手脚也太慢了吧,就这么大点的屋子,怎么还没有找到。” “找到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兴奋地从外屋走过来,将一个纸盒子放到桌子上。 盒子里渗透者丝丝缕缕的暗淡妖气。 这是妖精使用过的东西。 那队长喜形于色地打开盒子,凑近鼻尖闻了闻,抬起头阴森森地对陈皮四人笑道:“你们不是要证据吗,这就是。” “你们好大的胆子啊,这盒东西,足够判你们无期了。”队长冷笑道,“看你们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其他几人也站在一旁不停地冷笑。 这时。 一名中年男子推门而入,正是午餐时坐在二楼上那三人中的一人。 “章局,您怎么来了?”队长连忙站起身来,鞠躬道。 “我和朋友来这里渡假,听说这里发生了点小事情,所以过来看看。”姓章的中年男子,笑容可掬地说道,“他们四个人犯了什么事?” “报告章局,我们接到线人情报,说这里有人偷偷贩运妖精禁品,就过来搜查一下。”队长笑道,与此同时,陈皮注意到了那人暗暗地对章局打了一个很隐晦的眼色。 “妖精?”章局显得微微一楞,指着一脸怒气站在一旁的陈皮等人道,“就是他们四人吗?你有什么证据?这种事可绝不能冤枉了好人,这两位小姐天姿国色,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违法犯纪的事情来呢?反正我是不相信的。” “您看,东西已经从他们的房间里搜了出来。”队长一指桌上的盒子。 “竟然真的是妖精禁品?”章局的双眉紧紧地皱在了一起,“看他们四人也不像是那些作奸犯科的人啊,真是难以想像会做出这等事来。” “是啊,看他们眉清目秀,真是知人知面难知心。”那队长只是长叹了一口气,他的话语令徐囡囡和徐小慧不约而同的感到发自内心的恶心。 陈皮不动声色地背着双手,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 徐囡囡三人看他这副模样,也默不作声地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任飞宇双眼中已充满了杀气,双拳紧握,只要徐小慧一声令下,他就会大打出手,那个在对方眼中坚不可催的手铐,他根本就没有当回事。 觉醒者就是这么自信。 “哎呀,章局,到底出了什么事?” 此时。 另外两名中年男人也推门而入。 “这这这,几位来的正好。”章局欢喜的说道,“棘手地很啊,这四人竟敢在鸽子山景区里贩运妖精禁品,现在是人赃俱获,虽然咱对他们颇有好感,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李局,曹局。”那队长又是深深地低头,那副恭敬的模样,就差跪下来了。 “他们贩运妖精禁品?”被称为李局的男子惊讶地说道,“这可是一等重罪呀。” 说罢。 他侧脸看了看陈皮四人,心中不禁一动。 这四人竟然毫无惊慌之色,任飞宇显然是一肚子怒火,只要看他那充满了怒气的双眼就足够了。 徐囡囡和徐小慧也是俏脸含霜,美目中流露出心中的怒火,只有陈皮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一般。 “您几位恐怕就要在监狱中渡过余生了。”曹局连连冷笑,“真是可惜了这两位花容月貌的小姐。” 他的话语打断了李局的思绪,似乎有的一点醒悟又消失地无影无踪。 “那也不一定啊。”李局微微一笑道,“以我们章局的面子,在这里想来还是能说上几句的,如果说他有意相助,你们四人再签下悔过书,我想会放你们一条生路的。” “哪里,哪里,李局实在是高抬我了。”章局笑容可掬地说道,“李局和曹局的面长兄弟们也不敢慢待的啊,是不是?杨队长!” “那是,那是,只要三位大人认为他们四人值得可救,小杨当然是一定照办。”三个人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队长所惹不起的大人物,自然是他们怎么说,自己就怎么做了。 “你们四人听清楚了吗?”杨队长转过身来,趾高气扬地对陈皮他们道,“依据最新的条例,你们已经构成了犯罪,将受到最严厉的制裁。但是,三位大人认为你们尚有可救之处,不忍心就这样让你们在监牢中渡过余生,所以,只要你们诚心悔过,再签下认罪书,这一次我就不追究你们了。” “tui!” “人渣!” 任飞宇怒骂道,要不是徐小慧要他听从陈皮的安排,他早上去摘了这几个家伙的脑袋了。 “老实点。”站在他身后的两名壮汉闻声举起手中闪着电弧的警棍,狠狠地敲向任飞宇的背部,这要是打实了,他们相信任飞宇一两个小时内都会站不起身来。 想到那肆虐打人时的快感,两人的脸上都显露出了嗜血的狞笑。 任飞宇身形一转,右肘已经狠狠地撞在了右边那人的腹部,那个倒霉的家伙甚至于连他的动作还未看清,就被整个人击飞了出去,与坚硬的墙壁来了一次最亲密的接吻,再摔落在地,几乎室内的所有人都清晰地听到了这个倒霉蛋身上传来骨骼断裂的声响。 不等对方有所反应。 任飞宇的下一击已经落在了另一人的后背上,将对方击晕在地,鲜血从嘴角处流了出来,显然内脏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手中的警棍也扔在了地上。 “不许动。”杨队长从腰间掏出手枪,指着任飞宇的左胸大吼道,“否则我就开枪了。” 任飞宇头也不抬的一脚踢到地上的警棍。 立时,一道黑光划过两人间短短的距离,挂着风声重重地敲在了杨队长的脑袋上,只感眼前一黑,整个人已仰天跌倒。 门口站岗的听到打斗声。 连忙推门冲了进来,还没等他们看清屋内到底发生什么事,就觉得仿佛一条无形的绳索系在了他们的脖子上,将他们四人拉了进来,摔在了地板的中央,随即屋门又关了起来。 章局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几乎是在瞬息间发生的一切,先是想痛打口出狂言者的两名壮汉在眨眼间被任飞宇打倒在地,生死不知。然后,掏出枪的杨队长被一道黑光击中了头部,如死人般地倒在了沙发上。 而从门外闯进来的四名壮汉的倒下,更是显得诡异万分,四人仿佛如鸟投林般主动地从门口跃起,如叠罗汉般摔在了地板中央,看他们那狼狈的样子,显然是摔得不轻。 “所有人都不许动。”房内余下的八名壮汉此时已经清醒过来,举起手枪齐声喝道,倒也颇有几分威风。 “不许动?” 陈皮笑容可掬地坐在章局的身旁,双手间精钢打造的手铐不知何时已碎裂成无数的小块落在了地板上。 他的左手放在章局的后脑处,笑嘻嘻地说道:“你说是我先被他们打死呢,还是你们三人先死在我手中?” 与此同时。 任飞宇已经拉着徐小慧和徐囡囡躲到了沙发后面,借此避开枪口的准星。 李局三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全身如坠冰窟之中,精钢打造的手铐有多坚硬,他们是心知肚明的,就算是用电锯来弄,也得小心翼翼地弄个半天,眼前的这个胖子,竟然在谈笑间将它震成了无数指甲大小的碎块,这是多么恐怖的力量啊。 自己三人原本以为是天降的艳福,没想到竟惹上了个要命的煞星。 李局显然是三人中,心理承受能力最次的一人,双眼上翻,竟然当场晕了过去。另外两个虽然比他强一点,但也是吓得脸色铁青,上下颌的牙齿撞击个不停。 “妖怪。” 那八名壮汉此时也注意到了陈皮手上的手铐,已变成碎片的这一恐怖事实,忍俊不禁叫了出来,手中的枪也随之颤个不休。 第131章 冰雪妖精和雷符少年 “让他们所有人全都放下枪,就地趴下。”陈皮冷冰冰的说道,“否则的话,我会先削了你一条腿,拿去喂狗吃。” 阴森的杀气笼罩章局。 根本不敢试探陈皮的心,到底有多狠辣。 “你们都放下枪,听我的,快特么放下枪。”章局如杀猪般,大声地喊着,生怕那群人听不到。 “快快快,都放下枪,都趴到地上。”曹局也跟着大叫道。 那八名壮汉对视了一眼,全都无奈地将手枪丢在地上,双手抱头,趴在了地板上。 “果然是训练有素。” “连投降的动作都做得这么完美。” 陈皮忍不住笑道。 任飞宇此时也已经将手上的手铐打开了,虽然做不到像陈皮那样将整个手铐都震碎的程度,但想要恢复自由对于他来说还是小事一件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会那样放心大胆地让这些人将自己铐上的缘故。 他顺手从地上捡起方才打倒杨队长的警棍,在床单上蹭了蹭上面的血迹,将地板上的枪枝都收集了起来。 再用手铐将所有人都倒背双手,铐了起来。 陈皮随手将章局三人摔到了地板上,为徐囡囡和徐小慧打开了腕上的手铐,任飞宇从洗手间打来些凉水,将晕倒的杨队长和李局浇醒。 “贼喊捉贼的游戏结束了。”徐囡囡冷冷地看着,趴在地上哆嗦个不停的章局。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李局颤声道。 自从中午他们三人看到徐囡囡和徐小慧,就不禁色心大动。 本来想借送花接近两女,却遭到了毫不留情的拒绝,恼羞成怒的三人于是策划这一出闹剧。 先是让杨队长以检查的名义搜查四人的房间,再设法栽赃给四人,自己三人在合适的时机出现,救四人于水火中,不怕他们四人不对自己感恩戴德。 只要四人签下认罪书,以后就再也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到时想怎么玩弄两女,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可是事态的发展竟然大出他们的意料之外,任飞宇和陈皮两人宛若闲庭漫步间,举手抬足已将所有的警察打倒在地,局势竟然发生了惊天逆转,自己三人竟然瞬息之间从坐上客,沦落为了阶下囚。 看两人对待自己手下的手段,李局不禁心惊肉跳。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袭……”杨队长显然是被警棍敲昏了头,张着掉了门牙的大口喊道,可没喊完就被打断了。 “袭击你又怎样?一群祸国殃民的败类!”徐囡囡冷笑道,“纳税人的钱就是让你们这样挥霍吗?” 徐囡囡毕竟家世显赫,问话间自有一股傲视群雄的威严。 杨队长立时变得哑口无言,仿佛霜打的茄子一般。 就在这时候。 陈皮突然将脸上的笑容一敛,一股无形的杀气从他的体内散发开来,肃容道:“藏在阴暗角落中见不得天光的家伙,难道说一定要我请你,才肯出来吗?” “……?” 呲。 半晌之后。 只见屋子的一角,微光闪过,一个被数十条流动不息的黑线笼罩着的银白色身影,诡异地显现了出来。立时一股阴寒的气息从屋角迅速向四处蔓延开来,所到之处,气温立时急速地下降,白色的寒霜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将整个房间都覆盖起来。 “妖精。” “又是妖精。” 陈皮不禁眉头微微一皱,这种寒气对于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但是对于身着相对单薄的徐小慧来说,可就是致命的打击了。 “陈皮哥哥,你在和什么人说话?这屋里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啊。”徐小慧缩在陈皮的身旁,双脚双手不住地活动,尽可能地保持着手脚的温度,不住地向手上哈气,显然是受寒冷所迫。 这角落里的妖精,显然可以操控冰雪。 至于那些趴在地面上的倒霉壮汉们,还没等他们醒过神来,就已经被寒气冻得结结实实,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了。曹局四人由于呆在陈皮的身旁,虽然寒冷难耐,但还能勉强动弹一二。 “这群妖精倒真的是肆无忌惮。”陈皮的心中不禁哀叹道,竟然在普通人如此众多的地方公然出手,大概是已经决定不留活口了吧。 不过陈皮心中也不禁有几分惊奇,怎么总有妖精找上门呢? 陈皮随手打了个响亮的响指。 缠在徐囡囡腰间的蛇带立即意领神会,一股暖意以徐囡囡为中心,向四下里扩散开来,将两女和任飞宇笼罩在了其中。 至于那些本来以为可以发笔横财的壮汉的死活,不是陈皮他现在所考虑的。 “哥哥,你看那些人怎么都变成了冰雕了?”徐小慧吃惊地指着那些趴在地上的壮汉们道,“他们会不会被冻死啊。” 小姑娘的心看来还是比较软的。 “死有余辜的家伙。”任飞宇怒气依在,“他们活该。” 看他们做这种事轻车熟路的模样,从前不知道有多少无辜之人受到他们的栽赃诬陷,若非徐小慧和徐囡囡都在这里,任飞宇一定会将他们这些人的头都拧下来的。 “可是他们也都有父母妻儿,如果说就这样让他们死去,他们的家人岂不是会很伤心?”徐小慧小声地说道,“再说,我们也没有损失什么。” “小慧妹妹,你有一颗善良的心,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滥用在所有人的身上。”陈皮一边观注着冰雪妖精的一举一动,一边说道,“对坏人的慈悲,就是对善人的谋杀。” “陈皮哥哥,怎么会这么严重。”徐小慧吃惊地问道。 冰雪妖精似乎也有所顾忌,站在屋角里一言不发,只是屋子里的寒气却越来越浓,窗玻璃上已经结起了厚厚的冰花,就连陈皮刚才拿出的红酒,也早已冻成了冰块。 陈皮见此状况,也乐得静观其变,正好借他之手,行自己的方便。 “小慧妹妹,今天也就是我们,如果说换了其他人,可能李局他们的诡计就成功了。”陈皮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徐小慧对这个世界的黑暗面看来了解无多,所以才能保持着这样一颗友善之心。 “你想过没有,那些不幸落到他们手中的少女们,会有什么样悲惨的下场?她们的家人,她们的恋人,她们的朋友会为此受到多么大的打击?”陈皮接着说道,“今天我们可以放他们一条生路,可是你想过没有,这样是对那些已经遭受他们和将会遭受他们荼毒的人不负责任的行为。” 说到后来。 陈皮的语气已转为严厉。 徐小慧的眼圈不禁微微发红,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她长了这么大,一直都是家里受人宠爱的小公主,从来没有人如此疾言厉色地斥责过她。 “小慧,你陈皮哥哥说得对,对待这种恶贯满盈的家伙,我们是绝不能心慈手软的,那样只会是害已害人。”徐囡囡忙搂住妹妹的香肩,软语安慰道。 “可是,陈皮哥哥为什么放过了他们四个。”徐小慧指着李局四人道。 原来这几位并没有被冻死。 没有理由从犯杀死却放过主犯的道理。 “那是胖子觉得让他们那么痛快的死去,是便宜了他。”任飞宇在一旁冷冷地说道。 “啊?”徐囡囡和徐小慧不禁吃了一惊。 “任飞宇,我发现你有时也是蛮罗嗦的。”陈皮有几分无奈地摇了摇头,任飞宇猜中了他的用意,这些家伙怎么能让他们在无痛的情况下死去呢,那样岂不是太便宜了他们。 不过,他还有更深的一层含义,却不是他们所能理解的了。 “留下那个年幼的少女,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沉默良久的冰雪妖精突然间开口说道,声音嘶哑而难听。 徐小慧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有鬼啊。” 同时搂住徐囡囡大声尖叫。 任飞宇立即手持警棍,站在两女的面前,充满了警惕性地看着声音发出的方向。 “不要怕。”陈皮那充满了自信的声音令三人镇定了下来。 与此同时。 缩在衣袋中的右手不为人知的轻轻动了一下。 “不要妄想反抗,年轻人。”那名冰雪妖精道,“一条不过三百余年修行的蛇带,对于我们来说,算不得什么。” 他的语气虽然平淡无波,但其中自有一股令人难以违逆的威严感。 “为什么要留下她?”陈皮脸色平静无波地问道,“叫你的同伴也出来吧,以为藏在那里我就不知道了吗。” 陈皮的白眼可不是冒牌货。 白眼尤其对能量波动非常敏感,这个妖精是带着帮手来的。 “年轻人,你的眼力很不错。”从房间的另一角,传来了一个更苍老的声音,“但是过于自满的人,一般都不长寿。” “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胖子!”从屋顶上传来一把细细的女声,忽远忽近,忽高忽低,听得人十分难受。 “不过是一群失去了灵魂的千年老妖精。”陈皮冷嘲热讽道。 一言即出。 房间内立时传来三人的厉喝声。 “无知。” “大胆。” “该死的胖子。” 数十条黑线。 从三个方向一齐向陈皮袭来。 陈皮冷笑说道:“大家转过脸去。” 同时,左脚连挑,三具已化为冰雕的尸体迎了上去,黑线仿佛有生命一般,将其团团缠住,冰尸立时被绞成了无数块,叮叮铛铛地落到了地板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就在冰雪妖精欲再展开攻击时,突然一扇窗户整个炸了开来,碎裂的玻璃片在爆炸力的催动下向第一个现身的冰雪妖精呼啸而去。 “妖孽受死吧。”这时候,从窗外传来一个少年的叫声,一柄插着张黄纸的桃木剑,挟带着风声被掷了进来,正中冰雪妖精的胸膛。 “你们趴下。”陈皮不禁心中大惊,虽然他知道这个少年一直在外寻找动手时机,但是却没有想到他竟然身怀异宝。 那张黄纸是符咒。 仙界的雷系符咒。 陈皮能感觉到那符咒的威力。 若是在这样一间小屋中完全爆发出来,除了他,恐怕鸽子山酒店中的所有人都要灰飞烟灭了。 任飞宇闻声一把将两女按在了沙发后的地板上,同时将自己的身体尽可能地舒展开,将两女压在了下面。陈皮双手如电般结了数个忍术手印,他昨夜又抽了一次奖。 封! 只见,桃木剑上一道电弧闪过,随即数以千计足有手腕粗细的电光从天而降,击穿了层层楼板,密密麻麻地落到了地板上,几乎屋内所有的角落里都闪烁着蓝色的电光,发出了令人恐惧的电火花声,屋内立时传出两声痛苦之极的尖叫声和冰块破裂时所发出的清脆声,一团团白色的雾气充斥了整间房屋。 任飞宇只觉得整栋楼都在不停的颤抖,大有随时可能倒塌之势,徐小慧和徐囡囡在这天地之威面前,吓得连尖叫声都发不出来了。 当雾气全部散去,任飞宇这才心有余忌地慢慢抬起头来,眼光所到之处,全是被闪电疯狂肆虐后所呈现出的焦黑色,屋子里的一切都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床、柜子、电器,全部都失去了踪迹,只有一堆堆的黑色灰烬提醒着所有人它们曾经的存在。 护在三人前面的陈皮模样也未好到那里去,头发笔直地竖了起来,仿佛扫帚一般。身上原本齐整的衣服变得一块白一块黑的,甚至于还有十几块破碎的衣片零碎地挂在了衣襟上。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甚至比起街头的乞丐也有所不如。在陈皮的肩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影子,一闪又不见了。 原本躺在陈皮面前的李局四人,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一堆黑色的细灰散布在那里。 任飞宇仔细地打量了下自己三人,可以说是毫发无伤。 “天啊。”徐小慧此时才看到眼前这诡异之极的一切,忍俊不禁尖叫道,险些要晕了过去。 徐囡囡的脸色也并没有比她强到哪里去,虽然强忍着没有叫出声来,但苍白的脸色和不住颤动的身躯将她内心的真实感受表露无遗。 陈皮身形一闪,瞬息间又出现在了原地,只是他的右手上却提着一个看起来有十七八岁的少年。 这少年,正是下午在温泉池里,衣着整齐地跳入水中的那个人。 第132章 密密麻麻的妖蝠 “放开我。” “放开我。” “放开我。” 少年手舞足蹈地想从陈皮的手中挣脱,说的还是川渝那边的方言,很是个憨憨。 陈皮随手将少年丢在了焦黑的地板上,轻轻地叹了口气,道:“莽撞的小家伙,你的老师没有告诉过你,收集来的天外符咒,不能轻易在室内使用吗?你是哪个诡秘调查局的?” 大吃了一惊的少年,好半晌才从地板上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沾的黑灰,面带几分恭敬地说道:“我叫赵友城,是川渝诡秘调查局的探员,前辈应该也是探员吧,怎么称呼?” “赵友城,他倒真的是很幸运,连这种威力极大的符咒,局里都舍得给你,你爸是局长?”陈皮的嘴角显出一丝笑意,微微点了点头道,“我是陈皮,南川诡秘调查局的,相信你应当听过我的名字。” “陈皮?啊!您……您您就是……”赵友城不禁有几分结巴地说道。 陈皮在鸾市的动静,几个月前就在诡秘调查局内部传开了,那时候还没有这么多的觉醒者呢。 至于赵友城。 他是发觉这里妖气浓厚,就借助隐身符在窗外偷听多时,自付功力不足以对三名冰雪妖精构成威胁的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老师所赠的五雷符,也未多想就附在桃木剑上掷了进来。 三名冰雪妖精除了那名女声者见机不妙,及时逃逸外,余下两人皆化做了飞灰。 “你来这鸽子山做什么?”陈皮问道。 按道理多事之秋,探员应该多在自己区域内完成任务才对啊,绝不是个旅游的好时机。 “前辈,我是接到任务过来的,同行还有多位同事,至于为何是跨区域任务,我也不知。”赵友城毕恭毕敬地回答。 陈皮可是他的偶像。 独自与罗刹大军战斗,谁不崇拜啊,懂得越多,越能明白那份艰难和危险。 陈皮沉吟了半晌,信息太少,想不明白,最后也就不多想了。 “可是为什么你单独到此?”陈皮看着神情有些不自然的赵友城问道,“难不成你是偷偷地想一个人完成任务?” “前辈,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我只是想看看这鸽子山下的树海,可同事们都寸步不离任务区域,我就只好自己跑出来了。”赵友城的小脸涨得通红道。 …… 离开房间。 陈皮几人就打算换个酒店。 一番折腾,大约十一点左右才躺下,一夜未眠。 清晨。 五人相约登山,欣赏一下这鸽子山的雪山日出,站在山腰,借着那刚刚升起来的朝阳,眺望远方。 徐小慧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这里的空气新鲜。” “这有什么新鲜,珠穆朗玛峰上的空气更好。”不知为什么,赵友城和徐小慧两人就是互相看不顺眼,没事就针锋相对地斗嘴。 “说得好像你上去过似的。”徐小慧撇撇小嘴,一脸不屑地说道。 “我想上去就能上去。”赵友城气道,他这话倒也不是胡说,觉醒者到了一定程度,身体的能力如果只是登山,那还是绰绰有余的,以他的能力,登上珠穆朗玛峰倒不是空口白话。 “那不还是没有上去过吗。”徐小慧冷嘲热讽道,“只会开空头支票的家伙。” “你。”赵友城立时火冒三丈,怒视着她。 “好了,好了,两个人都不是小孩子了,一天到晚怎么老为这种小事情闹个不停。”徐囡囡连忙分开气哼哼的两人,打圆场道。 任飞宇感到自己的头都要炸了,他怎么从来没有发现过徐小慧竟然是如此的伶牙利齿,处处与赵友城针锋相对。 唯一能够镇住两人的陈皮,却是背着双手,站在崖边,眺望着鸽子山山麓那一望无边的森林,他可以感觉得到,那里充满了古怪的怨气。 陈皮一行五人沿着山间的小道,一路说说笑笑地向鸽子山山顶走去。 道路虽然并不好走,但是在陈皮和任飞宇的扶持下,徐小慧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气力,就跟上了大家的脚步。 当太阳接近天顶的时候,一行五人已经登上了已有数以百计游客的鸽子山顶峰处。山顶上覆盖着冰雪,阵阵冷风吹过,颇有几分寒意。徐囡囡和徐小慧早已经穿上了背包中准备好的厚衣,但是小脸依然是被冻得通红,不住地搓着双手。 五人随着人流在山顶游览了两个多小时。 正准备要下山吃午饭时。 突然。 徐小慧挥舞着双手,指着远方,大声喊道:“呀,那是什么东西?你们快过来看啊!” “什么东西?” 陈皮走到徐小慧身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从远方天空中,突然间出现了一团密密麻麻的黑雾。 黑雾在阳光的照耀下,正在迅速朝峰顶处袭来。 “好奇怪的雾。”徐囡囡是觉醒者,本能地感到几分恐惧。 “小慧,我背你,赵友城和徐囡囡,还有任飞宇,你们三个跟在我身后,我们立即下山。”陈皮眯着眼,使用白眼技能仔细看了半晌后,不禁脸色大变,顾不得多说什么,将徐小慧负在身后,大声地叫道。 任飞宇他们三个,虽然不明白陈皮如此做的原由,但还是依照他的要求做了。 五个人慌忙地挤开好奇的人群,陈皮一边走一边大声地喊道:“大家快下山,那是杀人蝙蝠,不是雾气。” 可是,只有极少部分的人闻言赶紧向山下跑去,绝大部分人只是以一种看待疯子的眼光看了五人两眼,就又转过头去欣赏那世间罕见的美景了,更多的人刚忙于将这奇观摄录下来。 在他们眼里,雾气有什么好怕的,这其中不乏一些觉醒者,那就更不怕了。 黑雾越来越近。 密密麻麻。 遮天蔽日。 如果说有人能借助高倍望远镜观察,就会发现那是由数以万计的,至少有婴儿拳头大小的暗黑色蝙蝠所构成的,每一只蝙蝠背后都生着四只翅膀。 “快,在附近找一个大点的山洞或树洞。”陈皮一边向山下跑一边大声地说。 他清楚地知道,以现在他们五人的速度是绝对不可能跑得过这些怪异蝙蝠,即便是尾兽附体,对上这种群体妖怪,恐怕连逃出生天都成问题,更不要说保护身体娇弱的徐小慧,和能力明显一般的任飞宇徐囡囡还有赵友城。 “前辈,那是什么东西啊?”没有人拖累的赵友城,大声地问道。 “数以万计的四翼妖蝠。”陈皮一边扫视四下里,一边答道,“你要是想变成木乃伊的话,这可是一个上好的机会,只是我绝不奉陪。” 白眼观察下,那些蝙蝠体内妖气流转,是妖怪无误了。 “呲……”四人不约而同地全身打了个寒战,倒吸一口凉气,立时明白了陈皮为什么这样仓皇逃窜。 这下子不用陈皮催促,任飞宇和赵友城还有徐囡囡,三人也使出了吃奶的劲头,紧紧跟在了陈皮的身后。 “山上有怪物,你们快向下逃命吧。”五人不顾迎面而来的冷风,大声地对山道上的其他人喊道。 这时。 从鸽子山顶,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尖叫声,显然是那些不幸的游客,已经遭受了四翼妖蝠的攻击。 此时那些山道上的游客才意识到,五人所说的危险,并非是骗人啊,所有人都开始丢掉身上的负重,争先恐后地向山下跑。 “前辈,那边好像有个山洞。”赵友城大声地叫道。 “好。”陈皮空出的左手一拉身旁的任飞宇,整个人已经由前冲转向了左边,同时也扭转了任飞宇前进的方向。 陈皮冲锋在前,几个纵跃后,已将五人带入了一个山洞中。 这个山洞的洞口并不很大,椭圆形的洞口只能容一个人进出,陈皮进来时就险些卡在了洞口,但是里面却似乎相当地深,一股股寒气从山洞深处冒了出来。 “有凝结寒冰的符咒没有?”陈皮一把将赵友城拉了过来,大声地问道,“快将这个洞口封起来。” 赵友城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一把符纸,从中抽出两张寒冰符,贴在了洞口。白光闪过,一层厚有半米的椭圆形透明冰块,将洞口封了个严严实实。 “呼呼呼。”陈皮终于长出了一口气道,“幸好我们五人都没有受伤流血,这些小东西估计对血液是很敏感的,一点点血腥气都会将它们吸引过来。” “陈皮哥哥,我好怕!”徐小慧死死地拉着陈皮的衣襟,颤声地说道,一想到自己会变成木乃伊那种怪异的东西,小姑娘有着一种发生内心深处的极度恐惧。 “小慧,你放心吧,我们现在安全了。”徐囡囡虽然也脸带惧色,却在一直地在软语安慰妹妹。 “没事,放心吧,有哥哥姐姐在呢。”陈皮拍了拍徐小慧紧抓着自己不放的小手,心中不禁有些怜悯。 “你鼻子流血了。”任飞宇突然抓住赵友城的肩膀,急切地说道。 “啥?”赵友城诧异地用左手擦了擦自己的鼻子,果然是有些血迹。 “快止住!”陈皮不禁脸色大变,这些血腥气若是被四翼妖蝠嗅到,麻烦可就大了,这小子,怎么怕什么偏偏来什么。 “给你。”徐囡囡从怀中取出一块手帕,递给了赵友城。 赵友城接过手帕,塞住鼻孔,头微向后仰,心中却是说不出的尴尬。 其实,他之所以会流鼻血,绝大部分‘功劳’还要归功于徐小慧。在徐小慧紧拉着陈皮衣襟的时候,以他所在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一些动人处,结果就造成了现在这个尴尬的局面。 “陈皮哥哥,他就流了这么点血,你说四翼妖蝠可能发现我们吗?”罪魁祸首徐小慧,低声问陈皮。 “很难说。”陈皮的面色相当不好,这里没有人比他再清楚那些四翼妖蝠体内妖气的蓬勃,普通蝙蝠都能跟着血腥找到猎物,那这些妖怪没道理不会的,只会嗅觉更恐怖。 “赵友城,你和任飞宇往里面走走,看看能通到哪里。”陈皮沉声道,“这样万一四翼妖蝠发现了这里,我们还有退路。” “好。”赵友城从怀中又掏出了两张寒冰符递给了陈皮,“前辈,这是最后的两张了,都给您。” “你们两个要小心谨慎,发现有通路时立即要任飞宇回来告诉我。”陈皮啪地打了声响指,蛇带迅速地从徐囡囡身上滑了下来,盘到赵友城的腰间,“让它也跟着去,这样你们也多几分安全。” “我们运气不错,手机还有信号。”陈皮从怀中取出手机看了一眼道,“大家保持着联络,过十分钟通信一次。” 本来探路这种事应当是陈皮前往,但是在现在这种四翼妖蝠随时可能发现这里的情况下,也只能让赵友城二人勉为其难了。 “我知道了。”赵友城点了点头道,两人很快地消失在了山洞的转弯处。 同时,他们身后也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影子。 陈皮做了双保险,让影分身也跟过去了。 砰! 砰! 砰! 就在赵友城他们走了不过五分钟,洞口的冰块突然微微地一震,发出细微的响声。 “糟糕。” 陈皮不禁心中暗暗叫苦,只见,透明的冰块外面,五六只足有成人拳头大小的四翼妖蝠,显然是已经发现了三人的存在,方才的声音就是其中一只高速飞行的四翼妖蝠撞在了冰块上所发出的声音。 徐小慧不禁尖叫出声,那尖锐的声音在山洞中份外的刺耳,陈皮也是深受其害,为此大皱眉头。就连山洞外的四翼妖蝠,似乎也被这高昂的尖叫声,吓了一跳。 “您那里出什么事了?”怀中的手机立时响了起来,赵友城一脸惶急地问道。 “没什么,四翼妖蝠已经发现我们了,你们得加快行动。”陈皮道。 山洞外的四翼妖蝠,越聚越多,从洞口向外望去,目光所及,陈皮至少看到了三百余只。 “太可怕了!” 看清四翼妖蝠真面目的徐囡囡,都不禁倒吸了几口凉气。 这些妖蝠,远比一般蝙蝠大,身躯上还带了异样的花纹,在它的腹部,花纹竟天然地形成了一个人的骷髅头像,令人触目惊心。陈皮注意到,其中约有一半的四翼妖蝠,露在外面的獠牙上,已经沾染了血迹,显然是已经见过了血。 第133章 手足无措的战斗 砰! 砰! 砰! 四翼妖蝠在本能的驱使下,高速飞行的它们,前仆后继地,一次一次撞击着封住洞口的冰块。 “陈皮哥哥,你看外面的冰层好像快碎了。”徐囡囡皱着眉头叫道。 这冰层可是他们现在保命的唯一屏障。 在四翼妖蝠一次次地高速疯狂撞击下,再坚硬的冰层也抵挡不住,更令人恐怖的是,即便是这样疯狂地撞击,那些四翼妖蝠也不过是短时间内的眩晕而已,很快就会从地面上重新飞起。 陈皮不禁心中暗暗哀叹,他从厄运系统抽来的技能根本就没有能够堵门的,贸然出手,只会乱上加乱,以前要是能收集到一些冰属性的法宝就好了,现在灾难临头,祸福难料啊。 “陈皮哥哥,你快想想办法。”看着冰层的外表慢慢地龟裂开来,徐小慧吓得整个人脸色都白了。 “唉,没办法了。”陈皮长叹了一声,从怀中取出手机,“赵友城,你们找到路了吗?” “前辈,我们还没有探到尽头,不过已经发现了四个岔道。”赵友城很快给予了回复。 “暂且不要前进了,我们马上就会跟上来。”陈皮说道。 “好。”赵友城的回答简明扼要。 轰! 轰! 轰! 陈皮三人走出百米后,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一股热风夹带着一股灰尘从洞口处吹了过来。 “好了,这下子我们没有后顾之忧了。” 陈皮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笑道,他已经让第二只影分身将洞口彻底地用山石封死,这样就算四翼妖蝠们打穿了冰层,也无法飞入山洞中来。 “走吧,鸽子山中洞口众多,我们肯定能找到一个出口。”陈皮拍了拍两女的肩膀道,“放心吧,我可是有信心将你们安全地送回羊城。” 此时的鸽子山。 已从人间仙境变成了世间地狱。 数以万计的四翼妖蝠在鸽子山上大开杀戒,所到之处,所有的人类都被吸干了体内所有的血液,成为一具具面目可怖的干尸。 不听从陈皮劝告的人们,一直到大祸临头才意识到了四翼妖蝠的恐怖,这才四散奔逃,可是人脚的速度又怎么能与四翼妖蝠的飞行速度相比。 在山间,到处可见不幸者的尸体,有的躺倒在山道上,有的扑倒在泥地中,有的藏身在石缝中。 那些幸存者们使出了他们吃奶的劲头四处奔逃,有些人甚至是连滚带爬地向山下跑去,在这个时候,只要能保得性命,其他的什么东西也顾不得了。只见山道上乱七八糟地丢弃着无数的物品,大到各种背包,小到兜中的钱包,一切妨碍逃命的东西都被主人丢弃了下来。 不过即便是这样,依然有着大量的游客丧生,其中不乏一些觉醒者,四翼妖蝠群紧追着人群,迅速向鸽子山下推进。 早已接到报警的防卫人员,已经在山下结成数队,将鸽子山的几个重要出口完全的封锁了起来,三十余架的武装直升机也已就位,还有大批的支援正从城市里赶来。 “长官,部队已经基本就位。”一名士兵报告道。 “喷火器送来了吗?”军官用高倍望远镜观察着山上问道,当得知敌手是一群怪异的蝙蝠后,他就决定以喷火器为主要的消灭武器。 “送来了一百套,其他的还在路上。”副手连忙答道。 “尽快将喷火器发放到第一线的战士手中,并催促后勤部门尽快运送。”军官沉声道,“我们的士兵需要趁手的武器。” 此时,他已经捕捉到了四翼妖蝠的身影,原本因临战兴奋而变得红润的脸颊,立时变得苍白而毫无血色。 “天啊。” “这些东西简直就是恶魔的化身。” 军官喃喃地喊道:“快,将战车开到最前面,所有没有穿防护衣的人都躲到车里去。” 没有等到军官的命令传达下去,四翼妖蝠群已经发现了这些集中在一起的‘食物’,立时大批的四翼妖蝠放弃了与同伴们争食的机会,转而向部队这边突袭而来。 妖蝠群还未飞到近前,一股浓重之极的血腥气已经扑面而来。 那震耳欲聋的嗡嗡声和狰狞的外表,更是令那些站在头排的士兵感到不寒而栗,而那些正受到四翼妖蝠攻击的人们发出的凄厉惨叫,更是令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知道是谁打响了第一枪。 随即。 所有站在头两排的战士,都开始疯狂地向铺天盖地的妖蝠群发动了玩命般的攻击。 整排整排的喷火器,争先恐后地喷发出熊熊火焰,形成了一道火墙,将打前锋的数百只四翼妖蝠陷入火海中。 立时间。 空气中就传来一股血肉被烧糊时所发出的怪味,那数百只被打得措手不及的四翼妖蝠,只是略微的挣扎了一下,就化成了灰烬。 不过,依然有三五只漏网的四翼妖蝠,随即冲入了士兵的阵营中,人群中立时响起了响彻云霄的惨叫声。只见几名穿着防暴服加防弹衣的,势若疯狂般地在地上不住的翻滚,三五名同伴也无法按住他。不等众人搞清楚情况,吃了苦头的四翼妖蝠群,又发动了第二轮袭击。 近千只四翼妖蝠分成了四群,从前左右上四个方向向众人扑来。 飞行路线也变得忽左忽右,令人难以捉摸。 “大家收缩火力。” “围成铁通阵。” “快快快。” 军官将身子探出战车,惊惶失措大喊道。 没有想到四翼妖蝠会采取分进合击,他自然也就没有给两翼留下足够的火力打击点。 惊惶失措的士兵,一边开火一边仓皇地向军官所在的战车快速收拢,只是人的脚又怎么能比得上翅膀,处于最外围的三十余人,脚步稍慢,已被大队的妖蝠群围了个严严实实。 只见,一团黑雾中人影闪动,惨叫连天,三五分钟后,当妖蝠群散开时,那三十余人已经全部遇难。 呕! 呕! 呕! 看着那些曾经的同伴,活生生地在眼前变成了可怖恶心的干尸,想到这将会是自己不久后的下场,在强烈的恐惧压力下,不少人直接就吐了出来。 而更多的人,则是疯狂地向天空扫射,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后勤补给状况。 十几辆战车上的大型激光器,也纷纷开火,密集的火力在天空中织成了一张大网,令四翼妖蝠们难进寸步。 “呼叫直升机大队,请求支援。” 军官狼狈不堪地对车内的通讯兵吼道,一步错,步步错,他已无力回天。 虽然此时在强大的火力压制下,四翼妖蝠们无法突入到人群当中,但如果说没有援兵的加入,一旦补给耗尽,他们这些人的覆灭,不过是一个时间的问题,没有其他结局。 当直升机大队出现在天空时,忙于猎食猎物的四翼妖蝠群并没有给予他们过多的关注,生物的本能令它们知道眼前的这三十余架庞然大物并非血肉之躯,在它们的身上是吸食不到半点血液的。 所以,当直升机大队开火时,措手不及的四翼妖蝠,遭受了重大的损失,数以千计的四翼妖蝠在激光下殒命。但是,这一行为也更加激怒了妖蝠群,大量的四翼妖蝠舍弃了即将到手的美食,转而向直升机大队发起了一轮轮攻击。 遮天蔽日的黑雾,如网般将三十余架直升机罩在其中,无数四翼妖蝠无视自已的生命疯狂地向机身发动了一次又一次的撞击,撞得机身砰砰做响,机顶的旋翼更是将大量的四翼妖蝠绞成了两半,形成了一团血雾。 直升机的前挡风玻璃上,趴满了无数面目狰狞的四翼妖蝠,看得驾驶员们目瞪口呆,个个心生寒意,。 “各机组注意方位。” “小心碰撞。”勉强还能保持清醒的飞行员领队,大声地叫道,“改为自控飞行,放弃手动。” 挡风玻璃已经被全部覆盖的他们,根本无法进行正常的目视飞行,极易在飞行中发生碰撞。 即便如此,仍有三架直升机撞到了一处,爆发出了轰天巨响,巨大的旋翼在空中解体,化做夺命的闪光向四面八方飞散开来。 机体则变成了沉重的铁坨,从数百米的空中直直地摔落地面,变成数团冲天的火焰。 “快速爬高。” 听到耳机中传来的同伴惨叫声,直升机领队立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危险处境,来不及多想,连忙大声叫道。 可是仍有四架直升机被高速旋转的旋翼所击中,机身严重受损,无数的四翼妖蝠立即从被撕开了的机身处涌入了机舱,舱内的驾驶人员无一能够幸免。虽然在自动控制系统的操作下,仍能正常的飞行,但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战斗力。 “机长。” “快看舱顶。”未等领队从悲痛中清醒过来,身旁的副驾驶员已经指着直升机的舱顶骇然大叫道。 领队闻声转眼看去,只见舱顶上冒出了一股股浓浓的白烟,一股呛人的气息弥漫在机舱中,他惊骇地发现,那厚厚的舱顶似乎正在不断地变薄。 “所有机组注意,立即返航。” “所有机组注意,立即返航。” 虽然说并不知道原因,但是有着多年飞行经验的领队,相信自己的感觉,机群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当机立断地命令道。 机群在空中艰难的转向基地所在的方向飞去,在它们的身后,是一条浓浓的黑烟。 “长官,直升机群毁损七架,其余的已从这里撤退了。”通讯兵大声地对陆地军官报告。 “该死。” 军官重重一拳击在了车壁上,没有了直升机火力的支援,就他们这些人早晚会成为四翼妖蝠们的美餐。偏偏自己还根本无法撤退,虽然说机群吸引走了大量的四翼妖蝠,但依然有上千只四翼妖蝠死死地围住他们。 “长官,那些追击机群的蝙蝠又回来了。”观察员的声音中已带有明显的哭腔。 战车外的战友已经死伤惨重,战车内早已经挤满了伤员,所余下的火力也只能勉强地护住车外的这近百人。 更要命的是,那百余套喷火器已经有五十余套没有了油料,正在从战车中抽取油料补充。这无异于饮鸠止渴,当油料耗尽时,就连这战车也无法突围了。 军官双手紧握,指甲深深地陷入到了掌心中,一丝鲜血无声无息地从掌心中滑下。 退? 不退? 这个两难的问题令他痛苦万分。 退,那么现在在战车外的所有人都势必被牺牲掉。 不退,那就意味着这里的所有人都可能难逃一死。 “这里果然有妖怪。” 就在这时候。 不远处的天空中,白光微闪,一群飞速奔袭而来的觉醒者出现了。 所有支援而来的觉醒则,全都目不转睛地仔细打量着空中上下飞舞的妖蝠群,努力地想要辩识出它的种类。 “这些妖怪不像是人间之物啊。” “我们人数不多,如果冒失地和它们开启战端,恐怕胜算不大。” “如果我猜测不错,这些应该都来自妖界。” “队长,我们现在没有时间来想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是不是先救人?” 最先赶来的其实是川渝方面的探员,他们并非本地人。 “队长,那边又有人来了。” 只见,东北方的天空现出一群人,在极短的时间内已来到了附近,为首的人竟然是夜芳华,在他的身后是五六十名羊城诡秘调查局的探员。 夜芳华站定观察数息之后,喊道:“所有冰属性和火属性的觉醒者出列,准备发动攻击,其他人负责构建防守结界。” 这里可是羊城最有名的旅游景区,夜芳华并不想因为一次战斗就将这里夷为平地。 “队长,那我们做什么呢?”川渝方面的探员,其实并没有得到夜芳华的关注,仿佛是被遗忘的觉醒者。 “咱们代表了川渝诡秘调查局,不能让对方小看了啊。” “嗬嗬……都稍安勿燥,一个个都是觉醒者了,怎么还是和赵友城一样,毛手毛脚的。” “羊城这群探员啊,他们太小看四翼妖蝠了,都乖乖地给我在这里小心看着,一会儿有的是机会出手,只希望你们到时不要手足无措,丢了咱大川渝的脸面……” 第134章 雪球还是妖球 以夜芳华为首的羊城诡秘调查局,小心谨慎地接近四翼妖蝠群,而后悍然向四翼妖蝠群发动了猛烈的火焰攻击,数百只四翼妖蝠瞬息间已被火焰吞噬,尸骨无存。 被觉醒探员这一行动激怒的四翼妖蝠群,断然放弃了针对军官装甲车的攻击,反而是将目标转移向了诡秘探员,它们本能地感觉到,这些人的血液更加鲜美而富有活力。 “快走。” “将它们引入伏击圈中。” 夜芳华大声喝道,那扑天盖地袭来的妖蝠群,给人以莫大的压力,就连他们这些平素里常与鬼神妖怪打交道的探员也承受不起。 三名诡秘探员转身就逃。 四翼妖蝠在后紧追不放。 从远处看去,宛若一片黑潮汹涌而来,有两只觉醒者召唤的魔宠,分分钟就被吞没在黑潮之中,瞬息间就失去了踪影。只见身居最后的那名诡秘探员在空中微顿,随即如陨石般栽了下来,看来是因为宠物被毁,灵力反噬而陷入了昏迷,人还未落地,已经被黑潮所淹没。 夜芳华双拳紧握,牙关紧咬,这些诡秘探员都是目前手底下最出色的队员了,损失了任何一个都令他感到肉痛。 “结阵。” 半晌之后,夜芳华见四翼妖蝠群已进入伏击圈,大声地喝道。三十余名诡秘探员同时出手,形成了一个宽广的大型结界,将所有的四翼妖蝠群都罩在其中。乌云在空中以常人所难以想像的速度从四面八方向中央聚拢,挡住了头顶的日光,结界中的气温迅速下滑,原本带着流动气息的微风也突然间转为了刺骨的寒风,漫天的鹅毛大雪飘然而落。 三十一名诡秘探员在夜芳华的带领下,结成了阵势,短短的时间内就将结界内的气候完全改变。 气候突如其来的变化,显然令四翼妖蝠群大感不适,寒冷的气温令它们体表的温度迅速下降到了零度,双翅上结满了冰渣,大雪也阻挡了它们的视线,飞行的速度立时降了下来。那一阵阵刮过的冷风,令不少四翼妖蝠左右摇摆,连控制飞行姿态都有几分吃力。 散开的妖蝠群很快就收拢起来,在空中形成了一团黑雾,向鸽子山方向退却。左冲右突数次后,似乎是发现了无法冲出结界,悬停在半空中。 “队长,果然不出你所料,这些四翼妖蝠在寒天里杀伤力锐减。”有队员兴高采烈地叫道。 夜芳华也发现了四翼妖蝠的异常之处,不禁心中大喜,如果说这样就能让四翼妖蝠群狼狈不堪,实在是天降之喜。 风雪越发地大,在觉醒探员全力的操控下,几乎是盏茶的功夫,结界内已经是雪白一片,地上的积雪已达半尺,密集的雪花仿佛变成了一道厚厚的雪墙,隔断了所有人的视线,刺骨的寒风已变成了咆啸的狂风,呼啸在天地间。 “唉……”看着眼前白茫茫的天地,来自川渝的诡秘探员队长张大雷,不禁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大雷队长,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立在他身旁的队员问道。 “欲速则不达,看来羊城的同僚并没有领悟这个道理。”张大雷的语气沉重之极,“他们这样做,表面上看来是不战而胜,其实却埋下了无尽的隐患。” “队长,能不能解释一下,我没听明白。”队员挠了挠头,不解地问道,在他看来,眼前的形势可谓一片大好,确实像夜芳华所料,四翼妖蝠对气温和天气相当敏感,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它们的杀伤力锐减,甚至已对众人无法构成威胁,可是看张大雷的样子,反而比刚才更加小心谨慎。 “虽然说四翼妖蝠惧冷,眼前的一切似乎也证实了这一观点,但是万事都不是绝对的,漫天的大雪虽然令四翼妖蝠群行动不便,视野受阻,到目前为止甚至于没有给我们造成一点麻烦。但是我们也无法了解现在四翼妖蝠的一举一动,它们究竟是闭目等死呢,还是采取了什么应对方法,我们是一概不知啊。” 张大雷语重心长地道:“四翼妖蝠来自妖界,恐怕不会那么简简单单就死的吧,况且风雪大到这个地步,无论敌我都深受影响。” 张大雷一边说着,一边拍去头上厚厚的雪花,活动活动有些冻得发麻的手脚。听了张大雷如此一说,队员们原本轻松了不少的心情,又变得沉重起来。 “大家一定要提起精神,小心没坏事。”张大雷道,“我们其实应该通知同僚一声。” “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怎么通知?”队员皱着眉头道,“风声太大,就连我们之间说话都要提高声音,他们根本就听不见我们说什么,出去找他们更是不可能,很容易就在风雪中迷失方向,而且,人家也未必愿意听。” “没办法,只能等风雪小下来,希望他们不要出什么事。”张大雷叹息道,现在他只能祈祷上苍不要让夜芳华他们得意忘形,被四翼妖蝠反噬一口。 又过了一顿饭的功夫,地面上的积雪已深达七尺,个头最高的人已经可以没顶时,天气开始好转,呼啸的狂风渐渐弱了下来,原本鹅毛大小的雪花也渐渐变小,直至化为了雪渣,众人的视野才逐渐地开扩起来。 此时的结界内已经是一派北国风光,厚厚的积雪覆盖了大地。 “这羊城同僚的法子,也是有其可取之处啊。”张大雷心中暗暗道,“没有想到只用三十余人,联合起来结阵,竟能发出如此神通。” “队长,他们在那里。” 顺着路望去,只见夜芳华等人安然无恙地出现在结界的另一方,只是队员们因灵力消耗太大,都有些站不稳。 四翼妖蝠群也从天空中失去了踪迹。 狂暴的风雪阻隔了所有人的视线,也干扰了众人的灵识,除了知道结界仍未被打破,四翼妖蝠肯定依然在结界里,没有人知道它们到底藏到了何方。 “麻烦了。”夜芳华懊恼地摇了摇头,没想到狂暴的风雪过后竟然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他活动活动有些冻得有些发麻的手脚,纵然有所防护,但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 剩余的几十名灵力属性非冰雪的诡秘探员,结成四组,分成数个方向进行搜索,生要见蝙蝠,死要见尸体,这种危险之极的妖怪,绝不敢让一只漏网。 “队长,我们也去吧。”有人小声地对张大雷说道,一直没有出手的他,有些手痒。 张大雷缓慢而坚决地摇了摇头道:“呆在这里,小心戒备。” 张大雷坚信妖界中的生灵,岂得如此轻松地就被打倒,四翼妖蝠必然还有后手。 “夜队,找到了。” 远远地传来诡秘探员兴奋地叫声。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四翼妖蝠群竟然结成了一个球状物,就那样埋在了雪下。从远处看来,就像一个隆起的雪包一般,若不是一名诡秘探员阴差阳错地发现了它,估计短时间内是绝不可能找到的。 当夜芳华来到雪球前时,上面所覆盖的积雪已经被诡秘探员们指去,露出了其真实的面目。面目狰狞的四翼妖蝠们被冻结在一起,一层冰霜结在了雪球的表面上。透过晶莹剔透的冰层,冰层下的四翼妖蝠显得栩栩如生,令人忍不住惊叹不已。 “真是令人惊讶,妖界的四翼妖蝠竟然这样就被我们消灭了。”一名年轻的诡秘探员感慨地说道,初见时那黑雾横空,干尸遍地的景象可是给予他们极大的震憾,每一个人都为四翼妖蝠那恐怖的攻击力而惊骇。 “这还要多亏夜芳华队长,若不是他及时的找出四翼妖蝠的弱点所在,我们进行有针对性的攻击,怎么可能这样轻松地就取胜了。”另一名诡秘探员笑道。 其他人听到,连忙附和。 据说夜芳华可是羊城诡秘调查局一把手最有力的竞争者,没有人不想与未来的领导保持一个良好的关系。 夜芳华笑容可掬地说:“这也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若不是大家的鼎力相助,我夜芳华一人绝不可能取得这样辉煌的战果。” 夜芳华心中简直要乐开了花了,只损失了一名诡秘探员就将妖界四翼妖蝠一网打尽,这样的结果无疑是为他未来竞争局长的位置,放下了一个重重的筹码。 更重要的是,取得了四翼妖蝠的完整标本,为研究院的研究做出了最实用的贡献,想想这些,夜芳华的脸上更是笑容可掬。 张大雷一群人站在距离雪球百米外的地方,皱着眉头地听着夜芳华他们兴味盎然地互相吹捧,竟无一人前来向张大雷正示地表示感谢。 “这些羊城探员真是无聊” “就是,看他们那互相吹捧的样子,真是令人作呕。” “少说废话,小心戒备。”张大雷轻喝道,不知道为何,张大雷心中竟无一丝放松的感觉,反而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预感,似乎有什么巨大的变故即将发生。 “还是夜芳华队长领导有方,我们才能取得如此……”诡秘探员一语未完,只听雪球上咔咔几声,裹在外部的厚厚冰雪已现出了数道裂隙。 “快离开那里。”张大雷心中不禁一沉,大声地喝道,“四翼妖蝠要冲出来了。” 魂飞天外的夜芳华他们,立时如鸟兽散,向四面八方散了开来。 “唉呀,这不刚好给四翼妖蝠个个击溃的机会吗?” 随着一声爆响,整个雪球的上半部炸裂开来,无数被严寒夺去生命的四翼妖蝠尸体被狂风吹得四处飘散,散布在以雪球为中心百米内的雪地上。 一团黑雾从雪球中飞上了天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四散奔逃的诡秘探员们杀去,其中一股直扑向张大雷等人。 就在张大雷诸人与四翼妖蝠群浴血奋战的同时,鸽子山腹中的陈皮一行五人,却在忙于从蛛网般的迷宫中找出通路。 “前辈,为什么我们不用技能脱离这里?”赵友城乘徐囡囡三人未注意时,压低了声音对陈皮道,在这错综复杂的山洞中,这样走要走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出口。 “你可以试试啊。”陈皮似笑非笑地答道,“赵友城,我们年纪相差不大,不必那样拘谨。” “赵友城不敢,您可是诡秘系统里公认的天才探员,在您的面前失了礼数,回去老师定是饶不了我。”赵友城笑了笑道,“不过,我也没真把您当成那种老头子前辈看待,您就当‘前辈’两字是我送您的外号,这不就结了。” “小家伙,给你个面子你就喘上了。”陈皮不禁气结道,伸手就在赵友城的后脑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记暴栗。 哎呦。 手感还挺不错。 “您怎么又打我脑壳。”赵友城一手捂着后脑,一脸委屈地说道。 徐囡囡两女在一旁忍俊不禁掩嘴轻笑,看着两人打闹的模样,她们那原本忐测不安的心情也平静了许多。 “对了,前辈,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在这里不能使用技能脱身呢?”赵友城问道。 “这里是不可能使用技能脱离的,其实我之前已经试过了,有禁制。”陈皮耸耸肩道。 嘘! 陈皮突然一敛脸上的笑意,沉声道:“大家小心戒备,这里有奇怪的气息。” 此时,影分身也被召唤了出来,影子略有两分紧张,显然也是发觉这里有些怪异。 陈皮一边感应着那股似强似弱的气息,一边缓缓地摸着山壁前行,他能明确地感应到,那股气息正是从山中的某处散发出来的,眼前的岔道越来越多,五个人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无比巨大的迷宫一般。 “这里。”陈皮身形一顿,他能感觉地到,在距离他不足百尺的地方,有一处妖精留下的无形禁制! 就在陈皮略感犹豫时,禁制的气息突然消失了,一条只能容两人并行的向下延伸隧道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陈皮昂首阔步地走了进去,其他人自然是紧跟在其后。 五人走了五百米后,转过一个弯,眼前立时豁然开朗,无数束明媚的阳光穿过山体的缝隙中射入洞中,将山洞中的一切都显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第135章 叶狐娘的洞天福地 人间仙境。 徐囡囡和徐小慧美眸圆睁,樱口大张,呆立在原地,口中只会喃喃地说道:“天啊,这里也太漂亮了吧。” 任飞宇双拳紧握:“无与伦比,不会是做梦吧。” 徐小慧拉着徐囡囡的手大声地叫道:“姐姐,快看,那里有许多可爱的小动物。” 赵友城则是使劲的揉眼睛:“我是不是眼晕了,那是九叶灵芝?” 赵友城除了是一位觉醒探员,其实还有一个身份,植物学博士。 顺着赵友城的目光望去,只见在不远处的一个山缝中,一株绿油油的草类植物探出头来,九片绿如上等翡翠的狭长叶片在阵阵微风中轻轻地晃动,在阳光下绽放出无限生机。一股淡淡的清香随风飘来,令五人精神为之一振,正是那神话中才会出现的天杰地灵。 “不对。” “不对。” “这株灵芝还未成型,但已经非常非常罕见了。” 赵友城目光呆滞,整个人都傻了。 就连陈皮也禁不住感叹:“真是一处洞天福地。” 在距离众人所在之处八十米的地面上,是一处足有几十万平米的宽敞平台,上面林荫处处,绿油油的草地仿佛上等的地毯一般,到处都开满了五彩缤纷世所罕见的鲜花,一条二十余米宽的河流从平台的中间流过,并在低地处形成了数处清波荡漾的湖泊,一群群飞鸟在湖泊上不住地盘旋。 一阵轻风吹过,卷带着无数的草叶花瓣散落在空中,这美丽宁静的景色一时间不禁令众人沉迷其中。 这种美景在现在的人界已经是很难看到了,人类污染的足迹已经遍布了全世界,就连北冰洋也难逃厄运。由于这些年来气候不断转暖,令北冰洋的冰层转薄,不再终年封冻,随即而来的即时诸多海运航线的开辟,众多石油公司来北冰洋勘探,弄得原本‘冰清玉洁’的北冰洋现在也是污染不断。 人间中唯一还能称得上是净土的地方,只余下了终年冰雪覆盖,气候恶劣风雪连天的南极大陆了。真是没有想到,在鸽子山腹中,竟然还有这样一片未受人类污染的净土。 “你们先呆在这里,我先下去看看。” 有了凤尾雪山的遭遇,陈皮草木皆兵,转脸对四人郑重其事地说道,这种绝美的洞天福地,怎样看着都有些古怪。 “前辈,我也要和你一起去。”赵友城呐呐地说道,难得有机会来到这样的一处福地洞天,单单看洞口的那株九叶灵芝就可以想像到其中蕴涵了多少奇珍异果。 如果说就这样呆在崖顶,岂不是入宝山却空手而归吗? “不行。”陈皮斩钉截铁地说道,“这里不是你可以随处乱走的地方,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葬身于此。” 赵友城几次张口欲言,最终还是沮丧地垂下了头。 “你也不必这样,如果有机会,我一定给你带点东西回来。”陈皮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头。 …… 片刻之后。 陈皮落到地面,开始在高过人头的密密草丛中快速地穿行着,这里的气候看起来十分地湿润,对植物的生长十分有利,并无特异之处的青草在这里竟然能长到如此高度,实在是令人感到惊诧。 反常的气候早就了奇艺的空间。 草丛中各种昆虫和小动物数量繁多,短短的五百余米行程,陈皮就已经看到了八只行动敏捷、长相怪异的小生物,至于各种奇形怪状的昆虫,则是数不胜数了。 “这里的生物与外界的似乎完全不同。”陈皮皱眉思索道。 但也不奇怪。 这里与外界隔绝了可能无数年,有一些现在人界早已灭绝的物种,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过分茂密的草丛令陈皮走起来十分吃力。 又走了一段路程,陈皮发现了一处奇怪的地方,只见那里的草丛显得与别处大有不同,不但茂密程度与别处无法相比,就连高度也比别处低矮了不少。 陈皮又向前紧走了几步,发现了更多的不同之处,这里的草叶片与别处相比显得瘦小而干枯,甚至于微微发黄,显然是因为先天营养不足。 又向前走了十余步,陈皮发现在前方三十米处,草地的中间竟然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周边的草丛竟然全部都是显得低矮而枯黄的模样,甚至于比他身边草丛的情况更为严重。 有一股炎热的气息正在向四处飘散。 就在陈皮即将看清楚空地里的一切时,突然,眼前闪现出数道红光扑向他的要害之处。 陈皮身形一动,已闪了开来。 此时,他才看清那数道落入到了草丛中的红光,原来是五条身长不足一尺,只有普通成人拇指粗细的红色小蛇,它们盘身在枯黄的草叶上,昴首吐信,做势欲扑。 很奇怪的蛇。 白眼观察之后,陈皮发现这蛇的身体里竟然蕴藏着惊人的能量:“应该是大补之灵物。” 但是陈皮没有想着捕捉,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向空地走去。 这是一片足有三十余平米寸草不生的开阔地,地面仿佛刚刚经受过百年一遇的大旱一般,到处都是大开的缝隙。 在空地的正中央,长着两棵七八厘米高遍体通红的小草,陈皮方才所感受到的炎热气息正是从它身上发散出来的。 陈皮不禁微微地吃了一惊,他本能的感觉到,眼前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必然是那两株红得令人心醉的植株,如此怪异的植物,他还是首次看到。 陈皮又向前走了十余米,此时整个人仿佛进入了烈日炎炎的沙漠中一般,毫无丝毫水份的空气令人感到呼吸都十分的不适。脚下的鞋底传来阵阵火热的感觉,陈皮甚至于能闻到自己鞋底表面被烤化了而发出的难闻气味,看来这里的地面温度要接近百度。 陈皮心念电转,看来那五条蛇就是在守护着这两株小草,自己恐怕是找到宝了。虽然还不明白它的功用,但肯定是好东西,无论如何,他都打算将这两株草连根带土收起来,日后定会有用处。 就在这时候。 突然陈皮心生警惕。 立时躬身猫腰蹿出三米开外,在他的身后,一条火红色的长鞭无声无息地横扫而过,鞭稍几乎是擦着陈皮的后腰而过。只见他身后的草丛中突然出现一个身着红衣手持长鞭的年轻人,一脸怒意地狠狠瞪着陈皮道:“哪里来的大胆小贼,竟敢在此偷窃宝物。” 非常出乎意料。 像是人。 但口音听着就不像人间该有的。 “偷窃宝物?”陈皮心中不禁怒火上冲,此人偷袭在先,居然还出口伤人,胖爷是什么样,犯得着为两株草担这样个罪名。 “这东西难道说是你家的不成?”陈皮问道。 “不错,正是归我所有。”年轻人将鞭子收回手中,一脸桀骜不逊地答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大胆闯入我妖族禁地。” “归你所有?”陈皮不屑地撇撇嘴,“有什么证据吗?你叫它两声,如果它答应了就是归你所有,如果不答应,你最好给我呆到一边去。一条修行不过五百年的妖蛇,仗着一条蛇蜕,竟敢在我面前如此嚣张,看在我今天心情还罢了,放你一条生路。” 年轻人不禁心中大吃了一惊,他的本体正是一条修炼了四百八十多年的琰蛇,十余年前才修成正果,蜕去蛇身,化为人形。他手中的火红色长鞭正是他用自己蜕皮后所留下蛇皮炼化而成,没有想到面前这个并不出众的胖子竟然能一眼看破,怎么能不令他心生警惕。 “你到底是什么人?咦,我的护草灵蛇呢?”年轻人一脸诧意的说道。 这时。 陈皮的两只影分身,攥着五条蛇身低垂的小蛇,从草丛中跳了出来,看起来那五条护草灵蛇似乎是已魂消魄散了。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年轻人指着陈皮怒道,“你竟然杀死我的护草灵蛇,还意图夺取我的琰炜草,不是贼人又是什么。” 影分身此时也注意到地上那两株遍体通红的小草,一对灵动的双眸中立时充满了喜色。 这时候,陈皮突然转头向远处的天空望去,只见一个白衣女子从远处疾速向这里飞来,人还未到近前,已传来女人惶急的声音:“琰琨,小姐让你去迎接陈先生,你怎么还呆在这里,让小姐知道了,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琰琨连忙大声地叫道:“快来帮我,瑞祥姐,有人打伤了我的护草灵蛇,还要抢我的琰炜草。” “迎接陈先生?”陈皮不由得心中疑惑大起。 这瑞祥口中所说的陈先生,难道是自己? “陈……陈先生?”瑞祥此时已看清了陈皮的相貌,失声惊呼道。 “在下陈皮,不知道姑娘口中所说的小姐又是哪一位?”陈皮拱手道。 此言一出,原本还是一脸怒气的琰琨立时气势锐减,张口结舌目瞪口呆地立在那里,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家叶狐娘小姐曾在银月湖与先生有过一面之缘,先生不会忘记了吧?”瑞祥连忙还礼道。 “叶狐娘?”陈皮心中不禁释然,微微笑道,“原来是她,既然如此,请姑娘前面带路,影子,将那五条小蛇还给这位琰琨吧。”既然是叶狐娘的手下,陈皮倒也不好意思再与琰琨纠缠下去,至于那棵琰玮草,也只能放手了。 影分身不满地看了陈皮一眼,陈皮微微地摇了摇头,这才不情不愿地将补品交出来。 “陈先生您请随我来。”瑞祥恭恭敬敬地对陈皮一礼后,走在了前面,琰琨沉着脸接过那五条奄奄一息的琰蛇,跟在了陈皮的身后。 “叶狐娘啊叶狐娘,想不到这么快我们就又见面了。”陈皮心中不禁暗叹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小了。 一刻钟之后。 “公子,就是这里了,小姐正在里面等您。”瑞祥清脆的声音打断了陈皮的回忆。 出现在陈皮眼前的是碧波荡漾的湖泊。 一阵阵微风吹过,带来了丝丝屡屡的水气。 湖边长满了茂盛的芦苇样的植株,随风发出了沙沙的声响,数百只鸟类在湖泊上空不住地盘旋,发出了清脆之极的鸣叫声。 不时有飞鸟如弩箭般直冲入湖水中,当它再飞向天空时,啄爪中总会有一条鲜美肥嫩、依然在不停挣扎的大鱼。 湖边的湿地里,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动物分成了数个群落畅饮着甜美的湖水,其中的绝大多数是陈皮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特物种。长着象鼻子的小羚羊、混身长满了黑色鳞甲的重量级野牛、最吸引陈皮目光的自然是那七八只趴在湖边的十分罕见的三头巨狼。 身高近两米,体长有近十米,身形足足比陈皮在动物园里见过的狼大三四倍还有余。三颗狼头并生在身体上,陈皮注意到大多数的巨狼都有两头在闭眼休息,只有一颗狼头在警惕地巡视着四方。 当陈皮的目光落在它们的身上时,所有蹲坐在草地上的巨狼呼的一下子全部站立了起来,六眼圆睁,凶狠的目光毫不畏惧地迎了上来,交错尖利的狼牙,顺著下颚流淌的唾液,鲜红的长舌吞吐不定。身后的长尾平翘,如同一把把出鞘的军刀,一副准备扑杀的架势。 狼群中有一头体形比同类还大出三分的银白色巨狼,显然是巨狼们的首领,气势更是逼人。 “好凶暴的家伙。”那股摄人心魄的无形气势,如果普通人遇见了,恐怕早已吓瘫倒地无法动弹了吧。 “陈先生,您不必理它们,这些家伙们每天就只知道争勇斗狠,闹个不休。”瑞祥微微地皱了皱眉道。 “请问叶狐娘在哪儿?”陈皮随口问道,整个湖泊他都尽收眼底,并未看到有其他身影。 “小姐在湖底的心阁恭候先生,没有小姐的允许,我与琰琨也绝不能入内,余下的路程只能先生自己前去了。”瑞祥微微笑道,“不过先生不必担心迷路,心阁就在湖心处,公子很容易就会找到的。” 陈皮的目光扫过这足有数平方公里湖面,心中不禁叹了口气,还真是个苦差事:“瑞祥小姐,我有四名伙伴留在了那边的山崖上,希望你能在我下水的这段时间里,替我照顾一下他们的安全。” 第136 千面白狐 湖水冰凉而清澈,让踏足于湖底的陈皮颇为舒适,对于他这种查克拉接近四千的大佬,在水下呼吸实在已经不算什么难事了。 一棵高达三尺通体红莹的极品珊瑚,从湖底的岩石上探出头来,十几只颜色鲜艳的小鱼在它的身旁不停地游来游去,白色的光芒从湖面上照射在陈皮的身上,越发显得晶莹剔透,光彩夺目。 陈皮的目光落在距离珊瑚树一尺外,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上,不知道为什么,莫明其妙地感觉到,似乎有着一股强大的磁力在吸引着自己的注意力。 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石头拾了起来,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只有十岁孩子巴掌大小、色泽乌黑毫不起眼的一块小石头,放在手心里竟然有数十斤重,仔细地端详许久,一无所获的陈皮将其收了起来。 随着陈皮慢慢地接近湖心,很快就感到湖水似乎变得越发浓稠,仿佛整个人落入到了强力胶水中一般,一举一动都要花费平时五到六倍的气力,普通人到了这里,恐怕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不会有的。 陈皮又向前走了足有百余米,此时湖水似乎已经变成了固体,完全是他用力生生地挤了过去。就在陈皮也感到有几分吃不消的时候,眼前突然一空,整个人跌入了一处明亮的空间,因为促不及防而使错了力气的他,不禁脚下连打了两个踉跄。 “呀,我说你怎么迟迟不来呢,原来你竟然是从湖底过来的。”一个悦耳的女声在陈皮的耳边响起。 紧接着,一个漂亮之极的少女,就出现在陈皮的面前。 少女的容貌极其艳丽,五官轮廓明显,肌肤雪白,身材丰满,结实匀称的肢体,找不到一处赘肉,纤纤一握的腰肢,有意无意地曼妙扭摆,显示躯体高度的柔软性,让人对她充满遐思。 这真的是一个很动人的女子,甚至可以说是个让人一看之下,立刻就想入非非的尤物。五官细致,轮廓分明,亮丽黑发与雪白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身材十分地高佻丰满,将自身魅力发挥到极限。 在她发际旁别着一朵小小的蓝色花朵,淡淡的散出诱人的清香,令人惊艳的脸庞上,挂著一丝微微笑意,像炎炎夏日中一道让人沁凉的水流,洗涤掉人身上所有的疲累与负面的感觉,只觉得好像可以永远这样凝视着她一样。 这是叶狐娘的本体? 不对。 不对。 应该说,叶狐娘是这人的分身。 就在这时候,陈皮的那把大黑伞忽然冒了出来,然后他整个人就无法再控制自己的躯体。 “小狐,是你吗?”一道根本不属于陈皮的声音,从陈皮的嘴巴里冒了出来。 “你果然是地藏哥哥,我就知道,我是不会闻错味道的。”本体叶狐娘,顿时停下了脚步,满面喜色地失声叫道,晶莹的泪水如同奔腾的溪流从眼角连珠滑下。 这之前多次为难陈皮的女人,如少女般,纵身扑入陈皮的怀中,双手紧紧地环抱着他的腰,放声大哭。 不受自己控制的陈皮,很轻松的抱住叶狐娘,脑海中也涌入一段诡异的画面,是关于这个女人的。 叶狐娘,本体是妖族中的千面白狐。 大约是在五百多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叶狐娘去到了黄泉地府。早茶的师傅地藏,于偶然情况下救了叶狐娘,并指点其修行。 一来二去,这女妖与鬼王之间竟然产生了丝丝缕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地藏于黄泉之中本身就没什么朋友,女性的朋友自然更是少之又少,对叶狐娘这个俏美懂事的小妹妹,自然是多了几分宠爱。 那是一种比早茶还要宠的溺爱。 各种天珍地宝、稀有之物、武器铠甲,只要不是地藏必需之物,都会送给叶狐娘一份。 叶狐娘的眼泪仿佛破堤的洪水般流个不停,纤细的双手紧紧地箍住了陈皮的腰,陈皮几次意挣开,却抱得越发紧了,似乎生怕他就此消失。 地藏沧桑的声音,软语相慰了许久,叶狐娘却只是将头伏在他的怀中,不停地呜咽着。 陈皮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胸前的衣襟已经被泪水彻底打湿,古话说女人是水做的,果然是诚不欺人。既然劝不住怀中少女的眼泪,陈皮也只好暂且放下,四下里打量这处神奇的空间。 这里是个美得让人无法置信的宁静幽谷,淡淡地白光从天穹洒下,一道小小的瀑布经过几公尺的高低落差,注入崖下清澈的潭水之中,在幽暗的光芒下,更显得潭水深不可测。满溢的潭水随着瀑布冲击的力道缓缓漫出,在长满绿苔的大小石头间,聚成一条条水流,汇成一道溪流,流向更幽深的森林之中。 在瀑布的旁边,坐落着一座可容纳六人围坐以翠竹搭就的古亭,亭上飞檐翘角,锥形尖顶,样式古雅别致。亭下四面,挂有白色宫灯,一张圆形的竹桌放在了亭子中央,六把竹制躺椅分置在它的周围,看来是供主人于内小憩赏景。 亭子的西南隅有一石臼,为莲花苞蕾形式,以上等的白色玉石雕成。臼北竖木架,架上横竹筒,筒中清水常流。臼南有一高十六米的六角宝顶方形石塔,塔身修长而素雅。对臼面镌以仕女,长裙短衫,潇洒俊秀,双手合掌,虔诚揖拜。 亭东南隅,近潭溪流上设一精致竹桥,在桥的两侧,溪水若碧水一泓,岸边秀石交错,卵石由大到小,从池岸铺到池底,颜色由淡到浓,如碧波深潭。 在亭子的周围绿草铺地,配植着青松、修竹、垂柳等多种植株,许多陈皮认不出的鲜花争奇斗艳。若不是陈皮亲眼所见,实在是很难相信在百米以下的湖底竟然还有着这样的一座奇艺洞府。 瀑布拍打着水面的清凉响音,配合着整座森林共鸣的声音,鸟儿呼啸低鸣、树叶抖动着一身水珠滴落在厚实如鼓的落叶上、青蛙鼓动着腮帮子群声应和、蟋蟀不甘寂寞的拍动翅膀发出激昂的求偶诗句,多层次的自然交响乐,将整个空间彻底美化。 “地藏哥哥,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做梦吧,许多人都说你已经……”叶狐娘在陈皮的怀中,幽幽地说道,“我不相信那些人的传言,所以我开始不断的寻找,寻找你的踪迹,黄泉地府不让我去,我只好来人间,我做过一个梦,梦里你就是出现在了人间,我很相信自己的感觉,我确信,你就在这里。” “我在……”地藏慢悠悠的吐出两个字。 陈皮都愣住了,心里狂吼:“在你妹啊,你特么用的是老子的身体,你个龟孙子,什么时候上身的,难道是早茶?那大黑伞里的梦境,还有自己的梦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皮能猜出来,地藏跟早茶的出现,肯定是与那黄泉地府的裂口有关系,甚至与那头顶的仙界也脱不了干系。 可……胖爷身单力薄啊,大闹天宫这种豪气冲天的事情,可千万千万别瘫在我头上。 求您了。 胖子只是个胖子啊。 陈皮无法控制身体,只能无奈的听着地藏与叶狐娘的对话,似乎地藏也没有想着防备陈皮。 或者,有些话就是说与他听的。 与陈皮猜测的没有错,最早之前他遇上的画皮鬼就是叶狐娘的分身,后来多次出现的也是她的分身。 至于地藏,说的话并不多,只是淡淡的交代了一下自己是因为某些不可告人的事情,从黄泉背叛坠入了人间。 地府出事了。 很凶险的大事情。 关乎六界安危的大事情,但地藏自己也没有搞清楚,所以他不敢妄言。 没有控制权,陈皮只能耐心的等待,等啊等,等啊等,一直等了许久,地藏都不曾将控制权还给陈皮。 终于。 胖子等不住了:“喂喂喂,你俩聊够了吗?” 陈皮在心里的询问,让地藏将意识转移了:“怎么?等不及了?” “这似乎是我的身子,你过线了。” “忘恩负义的胖子,这么快就忘记你的救命恩人了吗?我救过你,如果不是我,你早就命丧黄泉了。” “救命恩人?命丧黄泉?地狱都裂口了,丧去哪里?骗鬼呢。”陈皮才不吃这一套,“你难道不应该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 “身体,你占用我的身体了。” “嗬嗬……占用?彼此彼此吧。”地藏的一句话,直接让陈皮傻眼。 这地藏竟然看出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自己是穿越的?不可能啊! “你我都是外来人,所以,不用那般大惊小怪,我也不会一直用这副破烂身躯。” “嗬嗬……” “不用嘲讽,你的所思所想,我都知道。” “鬼还是老的辣。” “鬼非鬼,妖非妖,人非人,站在你的立场上与站在我的立场上,结论是不同的,不过是不同的种族,在进化过程中,走了不同的路而造成的结果,仅此而已。” …… 与老鬼说不通,但陈皮从地藏与叶狐娘的交流中也得知,那妖界与人界之间的通道并未正式打通,像许多上位的妖精还无法来到人间,纵然强行来了,实力也会得到很大的限制。 所以,那些先期来到人间的妖怪,就是在想方设法的扩大通道,以期增强本族的实力。 按照叶狐娘的说法,不久的将来,会出现一次血空日,那时候妖界与人界之间禁制威力会降到了最低,也会是妖怪打通通道最好的时机。 地藏听到之后忧心忡忡。 但叶狐娘对此却无甚看法,这女人的眼里,人类就是贪婪、无耻、虚伪、下流、卑鄙的……她的地藏哥哥为什么要护着人类呢? 可地藏却说,人类是有着难以尽数的缺点,他们贪婪,他们无耻,他们为了自己不惜毁灭其他生灵,整个人间被他们糟蹋地乌烟瘴气。但人也分好坏啊,而且,毁灭人类就一定会让人间净化? 未必。 这本身就是一个阴谋。 地藏与叶狐娘交谈的最后,叶狐娘交给地藏一个浅黄色的,巴掌大小的皮袋。 微微探查。 就连陈皮都是大吃一惊。 那里面竟然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法宝、铠甲、丹药。叶狐娘说,这本身就是地藏的物品,只是物归原主,因祸得福啊。 时间在地藏与叶狐娘的交谈中缓慢度过。 当陈皮再次获得身体的控制权,并且回身找到徐囡囡四人,一起跟着叶狐娘重返地面,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鸽子山周围到处都是忙忙碌碌的救灾人群,一具具枯干的尸体被人们从山上搬到山下,等待亲人的认领,痛哭与悲泣声随处可闻,不时可见到伏地号啕大哭的人。 这一次的蝠灾,共造成五千余人死亡。 五人休息整顿了两天,叶狐娘没有现身,似乎有些自己的事情,陈皮题意直接去川渝,他肯定是要接回金刚的。 开车上路。 这次没有再耽搁。 一路狂奔到川渝市,可还未入市,陈皮就看到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不知道何时竟然乌云密布,冷风吹过,凉意习习。 “陈皮哥哥,看来又是一场瓢泼大雨。”车上的徐小慧不以为然的说道,这些时日,全国各地的天气变化都十分无常,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瓢泼大雨?”陈皮眯了眯眼睛,“未必吧。” 陈皮的话音刚落。 天空中就飘起了肉眼可见的细小雪渣。 天变了。 川渝是很靠南的,下雪的时候真的不多见。 短短三五分钟,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就变成了大雪纷飞,一片片足有巴掌大小的雪花,随着呼啸的北风在空中飞舞。汽车里的温度感应是,车外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十八度,暖风开到最大,都有些冷。 “真的是好美啊。”徐小慧毕竟还是孩子心态,趴在结霜的车窗玻璃上,看着外面洁白的世界,轻声地赞叹道。 “这已经达到了暴雪的程度。”任飞宇忧心忡忡地道,“视野已不足二十米,积雪很快就能过足踝,而且风雪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再开不到市里,我们就会被困在这里。” 第137章 川渝机场外的风雪 “这场风雪来得相当蹊跷啊。”赵友城坐在车里,望着车外的风雪,“川渝不应该有这种程度的雪。” “你说的很对。”陈皮懒洋洋地说道,“你难道没有发觉,眼前的景象与夜芳华那群羊城诡秘探员使用的结界十分相似吗?” “前辈说得正是,我也觉得两者实在是太相像了。”赵友城不安地说道。 “放心吧,这场风雪并不是针对我们而来。”陈皮握紧方向盘,直接靠边停在了郊区一座停车场里,“你们在车里安心的别动,就当是看一场好戏,我觉得是有人要还债了。” 或许是为了印证陈皮的说法,夜芳华竟然真的出现在川渝机场,随同而来的还有一整队探员。 其实从天空中开始雪花飘飞的时候,夜芳华就意识到自己陷入了雪妖的包围圈。但是他并没有组织诡秘探员出击,更没有选择立即离开川渝返回羊城,他有他的任务,他是队长,绝对不可能丢面子。 “队长,户外的积雪已经有三十厘米厚了,川渝这边的探员正在向机场方向而来,附近感应到十分浓重的妖气。”一名中年诡秘探员走到夜芳华身边,毕恭毕敬地说道。 “命令所有人保持最高警惕,如有异常立即示警。”夜芳华压了压心中的怒火道,“川渝这边的探员,行动力竟然如此之缓慢。” “队长,毕竟是极端天气,交通不便,刚才收到通知,距离咱们只有不到四十公里。”诡秘探员躬身答道,“现在外面风雪极大,五步以外已很难看清人影,他们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很难找到我们的位置,而且川渝这边的探员怀疑有雪妖在围点打援,不愿意贸然前进。” “尼妹的,妖怪难道还懂兵法不成。”夜芳华语气十分的生硬。 “队长,死守机场不是长久之计啊。”有队员忧心忡忡地说道,“这一次雪妖大举来袭,数量难以预测,而我们经过妖蝠群的血战,人手损失近半。” 这人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 有些话没有直说,但夜芳华自己也清楚,羊城的探员之所以能在鸽子山上,用那些充足的冰雪之力封印妖蝠群,其实这其中是有一段隐秘的。 以夜芳华为首的探员,他们用一些见不得人的方法,在两个月前抓捕了一群年幼的雪妖,然后用灵力强行催熟,最后训练成自己的妖宠。 听着很简单。 过程却相当血腥。 现在看来,滞留在人间的雪妖似乎是得到了妖界的支援,有了底气来复仇,或许那妖蝠袭击鸽子山就是早有预谋。 否则也不可能,夜芳华刚刚降落到川渝,雪妖就出现了。 哪有那么多巧合啊。 “前辈,现在户外已经降到了零下四十五度了。”赵友城看了一眼车载温度计,惊呼道。 车里越来越冷,虽然暖风开到了最大,但毫无用处,玻璃已经开始结冰了,幸好油箱是满的,还能再坚持坚持。 “好冷好冷。”裹着厚厚毛毯,缩在后排的徐小慧使劲往徐囡囡身上蹭,似乎人多一点就能更暖和。 “零下五十度了。” “不可能。” “不信你自己看。”赵友城顺手将仪表盘上温度计显示界面展示出来。 靠在驾驶位上。 陈皮到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有尾兽护体,他还不惧这些许的风雪,只是有些感叹,这群妖怪还真是铁石心肠啊。 从地藏和叶狐娘的交谈中,陈皮已经开始慢慢有一些脉络,人间、仙界、黄泉、罗刹,还有妖界。 这些家伙到底是想做什么。 大概是陈皮进入川渝的方向,刚好距离机场非常近,他的诡秘探员app竟然来了一条私信。 是夜芳华的。 按照定位,发给距离机场最近的正式探员。 五分钟之后。 夜芳华竟然打给了陈皮一通电话,接通之后,夜芳华很直白的表示:“你也来川渝了?” 陈皮没有骗人,很显然对方有了自己的定位:“对啊。” 夜芳华:“我希望你能来机场帮这里的人,抵御一下雪妖,我想你应该也感应到了。” 陈皮:“对啊,感应到了,而且还发现,来了真不少。” 夜芳华:“那我等你。” 陈皮:“不用了吧,我这边很忙。” 夜芳华:“忙?那就先放下,斩妖除魔最重要。” 陈皮:“我就在斩妖除魔。” 夜芳华:“不可能。” 陈皮:“您爱信不信。” 夜芳华:“你对我有成见。” 陈皮:“是您请人没有诚意。” 夜芳华:“诚意?” 陈皮:“对啊,胖爷出力可是要收费的,这不是局里的任务,算是私活。” 夜芳华:“……” 斩妖除魔还要收费? 探员朝探员收费? 真的是闻所未闻啊,夜芳华感觉自己被上了一课,但是……他没有选择的余地,能多找来一些助力就得找。 人死了,钱没花了,那可是最悲催的事情。 钱是王八蛋。 花就是了。 “你想要多少钱?”夜芳华沉默半晌之后问道。 “您能给多少?”陈皮笑嘻嘻的答。 “一……”夜芳华刚说了一个字,直接就被打断。 “一百万,成交。” 刚刚结束与陈皮的对话,夜芳华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青年的诡秘探员闯了进来,大声说道:“队长,积雪已达七十厘米,风雪仍有扩大的趋势,已有多人因寒冷而死。” “冻死了?机场的中央空调没有打开吗?”夜芳华立时站起身来,连声地问道。 “队长,户外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七十四度,中央空调已经开到了最大功率,但是川渝本身就没有经历过这种温度,保暖设施实在是有限啊。”诡秘探员一脸无奈地说道,“现在机场的电力负荷已到了极限,随时可能会断电,所以请队长赶紧想办法吧。” “到底来了多少只雪妖啊。”夜芳华心中暗暗叫苦,没有想到这雪妖们与自己这群人的仇怨竟然到了如此地步,看这样子,不但是诡秘探员们,现在就连普通人也成为了雪妖报复的对像。 “点火吧,将可以点燃取暖的东西都聚拢到一起,让大家也聚到大厅里,聚在一起更容易保暖,老弱病残坐里面,青壮年坐到外面,有火元素觉醒之力的尽量施展能力给大家取暖,不求他伤敌,但求别再死人了。” 漫天的风雪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刺骨的寒风卷带着罕见的大片雪花在空中飞舞,即便以陈皮的目力,也不过能看到百步以外,在这以外,天地间所有的一切都掩盖在这茫茫风雪之中。 越野车在陈皮的驾驶下,慢悠悠朝着机场而来。 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八十度左右,整个川渝机场大厅的玻璃上全都挂满了厚厚的冰霜,几千人聚集在大厅里,电力供应已经断掉了其他位置,只保留了这里,大厅的中央燃起了一堆篝火,所有机场能搬过来的木质家具全都给点燃了。 机场外面。 高速下的湿地湖上已经结上厚厚的冰层,被积雪覆盖起来,而机场周边的众多树木花草,难以适应这剧烈的气温变化和厚厚的雪层重压,大多已断折死亡。只有一些苍松翠柏,还勉勉强强地立在那里,只是落满了积雪的树冠压得树枝嘎吱做响。 在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的机场大厅口,夜芳华面带忧虑地站在落地窗前,眉毛和头发都已经开始结霜,但他不为所动,方才他以灵识扫过这机场四周,至少发现了上百名雪妖的气息,这个数量已经远远地超过了他所预估的最坏可能。 而且在夜芳华猜测,至少还有三分之一以上的雪妖,并未露面,反而是躲藏在暗处。 二十分钟之后。 陈皮的越野车开进了机场。 “好大的雪啊。”赵友城擦着玻璃,望着车外面,目测这外面的雪厚度,足以没过他的小腿,不禁咋舌道,“这才下了多久啊,就有这么厚,这要是下他个一天一夜,还不给咱们彻底地埋在雪里了。” “唉。”后排的徐囡囡心中悔恨不已,早知道是如此处境,不如当时发觉情形不对,即带着小慧远离这里,以自己与任飞宇的能力,完全可以在天气彻底恶劣前离开。 现在。 被陈皮带到此处,算是彻底无法独善其身了。 令徐囡囡更无奈的事情是,她并不想真正地介入到羊城诡秘探员与雪妖的仇怨中去。 夜芳华抓捕雪妖做魔宠,早已经与雪妖一族结下了难解的仇恨,雪妖借妖界入侵人间的机会前来复仇,天经地义,没什么好说的。 “哼!早知道这样不如眼不见为净!”徐囡囡心中暗骂道。 “待会儿大家都小心一点!雪妖们快要开始攻击了!”正在驾车冲向机场大厅前台停车坪的陈皮,突然发现雪妖们的气息开始移动,正迅速地向夜芳华的方向掠去。 三分钟之后。 陈皮一行五人,迎着风雪成为第一批支援机场的人。 除了徐小慧,其余四人都算是有些战斗力。 “来了。”陈皮皱皱眉头,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直接跨出大厅,借着风雪之势,滑翔而去,轻如落叶般地落在了机场一层门前,在他的身后,夜芳华带着四十余名裹得像棕子一样的诡秘探员,匆忙地跑了出来。 “前辈,发现雪妖了?”赵友城连声问道,呼出了一团团白雾。 在这种恶劣的天气里,诡秘探员们对妖怪的感应能力受到了极大的影响,若不是陈皮示警,此时他们还一无所觉。 “快来了,你们这一次可是撞上了笔大买卖。”陈皮目视前方,淡淡地说道,“上百只成年的雪妖,不知道能否应付的来。” “上百个雪妖?”陈皮的话仿佛一颗重型炸弹在人群中炸响。 一时间。 所有诡秘探员的脸色都变得毫无血色,苍白地就像那漫天飘飞的白雪,就连夜芳华也不例外。 “前辈,真的有那么多?”赵友城难以置信地问道,成年雪妖已经算是真真正正的妖怪了,而且妖气在眼下这种环境里,威力倍增。 “我可以肯定,相不相信在你们。”陈皮耸耸肩,毫不在意地说道,“还有一些其他妖怪的气息,是我没见过的妖怪,大概率是妖界的家伙,实力未知,但肯定不是菜鸟渣渣。” 就在诡秘探员窃窃私语时。 雪地里出现了三十几个白色的身影,如同脚不着地般向众人走来。 “倾国倾城。”当陈皮看到雪妖的第一眼时,他的脑海中浮起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倾国倾城。 长可及腰的黑色秀发,清秀绝俗的眉眼,小巧的琼鼻,微红的樱唇,雪白粉嫩的皮肤,无一不是上等姿色。凹凸有致,诱人心弦的美好身材,裹在白色的长袍之中,不过只是看袍下露出的白嫩玉足,就足以令普通人垂涎三尺。 “喂,你们羊城的诡秘探员,不会是为了每天面对如此美女,才选择抓雪妖做宠物的吧?”陈皮低声质问道。 “哼!”夜芳华冷哼一声,根本懒得回答陈皮的问题,他从来都没觉得抓妖怪做宠物有什么不对的,这跟对方的丑和美,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是有些急功近利,但最基础的,他还是个探员。 “嗬嗬……”不管夜芳华怎样哼哼,反正陈皮似笑非笑地,就是不怎么相信,目光重新回到雪妖身上。 此时。 三十多名雪妖,已穿过了雪幕,站到机场一层入口的大门前面,若不是漫天风雪的诡异场景,三十多名各有千秋的绝色站在一起,委实是一件令人赏心悦目的事情。 不过那些诡秘探员们,恐怕是没有这种闲情逸致了,绝大多数人不禁大为恐慌。 在这种大雪纷飞,气温极低的天气里,与数量如此多的雪妖为敌,无疑是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与雪妖对攻,无疑是愚蠢之极的做法,那样只会增强敌人一方的力量。若是以火属性觉醒之力迎战,属性虽然相克,但是在这种对雪妖极其有利的环境里,火属性觉醒者根本就无法占得上风。 “哪一位是羊城诡秘探员的队长?”一名头戴冰花的雪妖,向前走了几步,娇声问道。 陈皮看了一眼夜芳华。 夜芳华挺身而出,陈皮跟在他身后两步外。 “我乃雪妖首领,蔡雪姬,你是何人?”雪妖问道,站在夜芳华身后的陈皮,注意到此女气质更胜诸女三分,妩媚中自有一股飒爽英姿,令人心喜不已。 第138章 敲诈勒索 “我是夜芳华,不知今日你等雪妖摆出如此阵仗,有所谓何,残害如此多的无辜民众,就不怕天谴吗?”夜芳华厉声呵斥。 “嗬嗬……原来是夜队,我听过你。”蔡雪姬上下打量夜芳华半晌之后,冷冷地说道,“你们羊城的诡秘调查局,这几个月,强行掳走我雪妖一族幼崽,被迫做你们残害同族的工具,上天又何时给予你等处罚了?” “你是妖,我是人,岂能一视同仁?”夜芳华不屑地说道,“我劝你们还是立刻退回山中,解除这异变的天气,否则我羊城的所有诡秘探员都会与你为敌,到时候就不是一只两只幼崽能了结的事情了,这个后果你可要考虑清楚。” “没什么好考虑的,要是惧怕这些,我等今日就不会出现在此处。”蔡雪姬毫不犹豫地说,“既然这样,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等将你们全部拿下,再说不迟。” “等一下。”陈皮向前走了两步,站在夜芳华的身旁,“可以说说你们这样做的目地是什么吗?” 在陈皮看来,雪妖此次前来,绝不是为了将这些羊城的诡秘探员一网打尽,斩尽杀绝,而是似乎另有目地。 “你是什么人?”蔡雪姬一脸迷惑地问道。 所有诡秘探员都穿着厚厚的外衣,裹得严严实实,只有陈皮依然是一身轻便的羽绒服,虽然在这漫天风雪中,他的身上却看不到太多的寒意,这反常的一幕,令蔡雪姬心生警惕。 “我叫陈皮,来自南川。”陈皮淡淡地说道,“我与羊城的探员并无瓜葛,对你们与他们之间的仇怨也不甚了解,本不应该在这里说三道四。但做为无辜成为你们双方对抗的受害者,我想听听雪妖们这样做的目地,算不上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蔡雪姬不由得仔细打量了陈皮半晌,站在她身后的诸女也面露讶色地认真打量:“目的很简单,只要羊城能同意我们的条件,就能让这川渝免受死亡的威胁。” “那你们的条件是什么?”陈皮问道。 “让羊城的诡秘探员将所有的妖宠全部释放,恢复自由之身,并以天谴起誓,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干涉我们雪妖的正常生活,我等自会离开。”蔡雪姬斩钉截铁地说道,没有一丝余地。 “这不可能。” 未等陈皮说话。 夜芳华已经拒绝,羊城附近最多的妖怪就是雪妖,自然羊城的探员抓捕雪妖成为宠物增强自身的实力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如果说就这样放走,羊城诡秘探员们的实力,必将大为受损。 “既然这样,那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了。”蔡雪姬的脸色一沉,娇斥道,“动手吧,成王败寇。” 话终。 只见雪妖们,双手挥舞,衣襟飘飞,漫天的雪花立时宛若俱有了生命一般,向众人袭来。 夜芳华纵身后跃,跳入人群中。 羊城的诡秘探员立即打开阵法结界,将这些如刀片般锋芒毕露的雪花挡在了外面,不过即便如此,仍有十几名诡秘探员被雪刃划破了厚厚的外衣,在身上留下了七八处伤痕。 “雕虫小技。” “以为躲在结界后面,我们就拿你没有办法了吗?”蔡雪姬冷冷地一笑道,“你们也太小看我们了吧?” 雪妖长袖微舞。 只见原本平坦的雪地上,渐渐地隆起数百个雪包,瞬息之间,数百个身高两米的巨形雪人,已如同军人般排成了两列,站在了雪妖的身前。 “杀死他们!” 蔡雪姬轻声喝道,在雪妖们的操纵下,数百个雪人,势如疯狂般向机场的一楼大门重逢。 当距离大门不足三十米处时,雪人们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墙,猛冲直撞的身体为之一顿,随即炸裂开来,无数的雪块飞溅开来。 与此同时,十余个负责维持阵法结界的诡秘探员也是身体剧震,觉醒之力弱的,甚至被震的坐倒在地。 “再来。” 蔡雪姬娇喝道。 操纵冰雪是雪妖与生俱来的能力,这里又有着取之不尽的原料,既然一次冲锋无法打破阵法结界,她不相信十次冲锋一百次冲锋之后,这些诡秘探员还有能力维持住阵法的运行。 陈皮皱着眉头站在远处,锋利如刀的雪花在接触他身体前就已经被弹开,对他构不成丝毫的威胁,这段时间不仅是尾兽之力已经被让参透,就连八门遁甲也熟练至极。 巅峰体术本身就对这种纯粹的妖气有抵抗力,更何况数千的查克拉,陈皮现在可不是刚刚穿越时的菜鸟。 短短半个小时。 雪妖至少发起了二十余次冲锋,数百名雪巨人高速奔跑所带来的巨大冲力对夜芳华的阵法结界形成了极大的冲击。维持结界的诡秘探员已经换了三拨了,除了夜芳华等少数几个人之外,所有的诡秘探员都已轮过一圈,消耗去相当大的觉醒之力。 夜芳华额头上已满是冰渣,汗水刚流出来就被这低温冻成了冰珠,此时的他,心中可以说是焦虑万分,如果说雪妖仍然操纵雪巨人冲击结界,恐怕再来几轮,这阵法结界就不复存在了,到了那时,灵力耗去大半的诡秘探员们岂不是任人宰割? 偏偏他还无计可施。 “陈皮呢?”此时夜芳华才发现陈皮竟然没有在人群中。 “他好像根本就没有和队长一起进来。”有人迟疑地说道。 又是几轮冲击过去,就在诡秘探员们个个手软脚麻,浑身无力的时候,雪妖们发动了浩大的攻势,这一次不但有数百名高大的雪巨人冲锋在前,还有数百名浑身是刺的冰人紧随在后。 只要雪巨人撞破结界,冰人就会冲入阵法结界,将所有的诡秘探员俘虏下来。 “完了。”夜芳华的双眼中流露出绝望的神色,几乎所有的诡秘探员都认为败局已定的时候,突然从雪妖群中发出了一个洪亮的声音,“住手。” 大吃一惊的蔡雪姬闻声看去,只见陈皮站在了雪妖们的身后,双手微抖,八名雪妖身不由已地离地而起,狼狈地摔在了他面前的雪地上,衣襟散乱。 “停。” 蔡雪姬不及多想,大声地喝道。 在众雪妖手忙脚乱的操纵下,雪巨人们东倒西歪、狼狈不堪地在距离阵法结界不足五米处停了下来,而那些停不住脚的冰人则是一头撞上了雪巨人的背部,陷入其中。 蔡雪姬顾不去管乱成一团的雪巨人和冰人,骇然地看着不知道何时出现在雪妖身后的陈皮。 那八名雪妖似乎受到了陈皮的控制,趴在雪地中,一动不动。 天地间一片静默,只有那漫天的雪花仍然在随风飘扬。 “条件很简单,你们退出去,五个小时以内不准再来攻击这里,我就放了她们。”陈皮笑容可掬地道,“否则,我可就要狠下心来辣手摧花了。” 蔡雪姬犹豫不决。 胜利唾手可得之时,却不得不放弃,那种痛苦的感受实在是令她不愿意接受,但是族人的性命她又不得不考虑。 就在她难下决断之时,陈皮突然感应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一现即逝,蔡雪姬仿佛也感应到了这股气息的存在,转头向身后望去。 “好。” “我们一言为定。”蔡雪姬恨恨地道,“放了我的族人,我们走。” 陈皮笑着点点头。 “五个小时后,我们还会来。”蔡雪姬冷冰冰地说道,“下一次,不会再给你偷袭的机会。” …… 机场大厅。 篝火旁。 就在夜芳华和陈皮绞尽脑汁盘算着,如何应付雪妖下一轮攻势时,一个面带不豫的诡秘探员走了进来,凑到夜芳华耳边小声地说了句话。 很快,一名身穿毛大衣的二十五六岁青年人,在两个中年人的陪同下,昂首阔步地走了过来。脸色苍白,眼圈乌黑,身上穿着价值不菲的衣装。 “你就是南川的陈先生吧?”青年人倒是自来熟,不等夜芳华说话,自己就坐到了陈皮对面,那两名中年人默契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几位是来找我的?”陈皮微微一愣,他还以为是来找夜芳华的。 “陈先生,我家少爷有事找您谈。” “少爷?”陈皮将目光转到青年人的身上,淡淡地说道,“不知道有何事找我,本人与夜芳华队长现在很忙,只能给你一分钟时间,有什么事情请尽快的说明。” “本人铁中旭,我父亲是南川市,远房地产集团董事长铁树,想必陈先生一定有所耳闻。”铁中旭傲然地说道。 陈皮坐着不动,只是盯着铁中旭看。 铁中旭却以为陈皮被自己的身份吓到了,口气变得十分狂傲:“这一次家父派我到川渝视察分公司的工作,可现在大雪封路,所有人都无法离开。听说你身手不错,我决定雇用你和你这几名手下做我的保镖,直到我安全离开,返回南川,至于价钱吗?五十万人民币怎么样?” 陈皮一把按住了张口欲言的赵友城和徐囡囡,仍然是笑逐颜开地道:“难得铁公子如此看得起在下,是在下的荣幸,不过五十万人民币有点少啊。” “一百万?”铁中旭心中暗笑,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什么诡秘探员无敌天才,只要钱的数额够大,一样管用。 “少了。”陈皮摇了摇头道。 “五百万。”铁中旭心中有些不耐烦了,在他看来,区区几个人只不过保护他离开这里,能出到这个价钱已经足够了。 “这个数,我才会考虑。”陈皮笑眯眯地竖起了一个指头道。 “一千万?你是打算抢劫啊!”铁中旭从地上跳起来,大叫道,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明目张胆对他进行敲诈的人。 “错,一个亿。”陈皮一语即出,就连夜芳华都被惊到了。 不单单铁中旭几人。 就连徐囡囡和赵友城四个人,也是目瞪口呆。 “你脑子进水了吧?”铁中旭指着陈皮说道,“你当你是谁啊,一个亿!敲竹杠也不能这样敲吧!” “陈先生,我家少爷是诚心诚意地想雇用先生,请先生不要这样捉弄我们,都是南川人,低头不见抬头见。”铁中旭身旁的中年人,脸上也显出几分怒意,铁家在南川可是超级富豪家族,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 “我这个要求很正当。”陈皮的脸色立时沉了下来,“童叟无欺,公平公正,你出不起钱,就滚蛋,装什么富二代。” “还童叟无欺,你特么少在这里信口开河,就你也值一个亿?傻子才会相信!”铁中旭怒吼道。 “看来是不愿意支付了,也罢。”陈皮拍了拍手,站起身来道,“既然大家谈不拢,请便吧,爱在机场里待着就待着,不爱待着就出去自谋生路,友情提示,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既然铁中旭找到陈皮,愿意花钱保命,一定是察觉到,或者有了风声,这里现在很危险,非常危险,能尽快离开是最佳选择。 但价格未免太凶残了。 铁中旭简直要气炸。 就在快要发怒的时候,陈皮冷不丁又补了一句:“对了,外面有妖怪来袭,我在这里保护你们的安全,收点保护费不过分吧,听说你很有钱,先给个五百万。” 铁中旭以为自己的耳朵生病了:“机场是公共场所,你要收费?” 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五百万的保护费,这简直就是敲诈。” 铁中旭张牙舞爪地叫道:“我又没雇用你,凭什么要给你交钱,想要我交钱,你怎么也要给我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 “嗬嗬,你不会认为现在这样的冰天雪地是正常的自然现象吧?”陈皮对脸色铁青的铁中旭说道,“外面至少有百名雪妖,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八十多度,我们刚和雪妖交了次手,她们很快就会发起下一轮攻击。” 百名雪妖! 零下八十多度! 仿佛两颗炸弹在铁中旭的耳边炸响,他的猜测是正确的,确实有妖怪,那些围着篝火的普通人,很多还被蒙在鼓里。 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铁中旭扑通一声坐到了地上,两眼发直地喃喃说道:“上百名雪妖,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 魂不附体的他,只觉得两腿间一热,从裤子上滴滴哒哒地流出了带着臊气的液体。 第139章 判官 “陈皮哥哥,五百万的保护费是不是有些过分了?他也南川人呢,你俩是老乡。”徐小慧忍俊不禁在一旁说道。 “过分吗?” 陈皮冷冷地一笑,“你可能不知道这位少年的父亲是个怎样的人,我记得曾经看过一个报道,他父亲在一次房地产交流会上曾经说过这样一番话。未来将会在某一时段出现土地饥荒,从而产生房地产供应的饥荒,所有的统计数字都告诉我们,未来的土地供应会出现更严重的不足,供应量的持续下降将使房价恶性增长。” “他父亲坚持一个观点,不要想着让所有老百姓都买到房子,因为我们没有那么大的生产量。在供应量很少的情况下,一定是先满足最富的人,商人不应该考虑穷人。如果考虑穷人,作为一个企业的管理者就是错误的,因为投资者是让我们拿这个钱去赚钱,而不是去救济穷人。” 陈皮看着徐小慧继续说道:“对他父亲的话,我本人现在是深表赞同,诡秘探员本身就是拿命在工作,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命丧黄泉了。既然那个少年承认自己在受我的保护,就理应支付相应的报酬,因为我学这一身本领,是为了让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活得更好,而不是去救济富人,他有钱他就多出一点。” “可五百万……” 五百万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大概就是一辈子都挣不到的巨额财产了。 陈皮没有丝毫心理负担:“据我所知,他家二十年钱白手起家,做过多个行业。十五年前远房地产公司正式成立,注册资金不过二千万人民币,现在呢?远房地产集团的固定资产已经有几十个亿了吧,区区五百万对人家算不了什么的。” “就当是破财免灾吧。” 看到赵友城又想说话。 陈皮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你们知道不知道现在房地产行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状况。在一线城市,平均房价五万起步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如果是好地段,甚至于能达到十几万,二十几万每平米。而那些城市的人均收入是多少呢?每月可能都不足一万,也就是说,一个普通收入的人,买一套普普通通的五十平米住房,要不吃不喝地用去他几十年的收入。换句话说,也就是绝大多数人是买不起自己理想的住房。” “……” 徐小慧和赵友城都沉默了。 “小慧,陈皮哥哥说的都是真的。”徐囡囡在一旁说道,“如果再加上教育费用、抚养子女、赡养老人的费用、医疗费用,很多人一生都是在负债中渡过。” “可就是这样,那些房地产公司的老总们还认为自己赚取的利润不够,还想尽一切办法地来抬高房价,谋求更多的利润。在商言商,商人就是谋求利润的最大化,这些都无可厚非。” 陈皮吐出一口浓痰:“但事情不能做绝,不能把自己的社会责任丢到一边,甚至宣扬商人不应该考虑穷人,把社会责任和考虑穷人与企业管理者完全对立起来。长此以往下去,社会又怎么可能稳定发展呢,没有房住,支付不起医疗费用,承担不起抚养子女和赡养老人的责任的人,又怎么能不仇视富人呢?” “五百万的保护费只是一个顺手牵羊的教训,是他自己背着萝卜找擦子,怨不得别人。”陈皮摆了摆手道,“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怎么样摆脱目前的困境,雪妖的下一轮攻击,是不会再给我们留下可乘之机了。” “前辈方才为什么只是逼她们退却,而不要求她们彻底地离开这里呢?”赵友城不解地问道,“这样的话,我们现在岂不是省了很多事?” 徐小慧姐妹俩也是一脸疑惑地看着陈皮,显然也有着相同的疑虑。 “你们想得太简单了,雪妖与羊城诡秘探员之间的仇恨是生死之仇,估计这雪妖一族肯定是人丁不旺,难以和诡秘探员抗衡。这一次她们抓住妖族入侵的空档,出其不意地将夜芳华困在这里,这种难得的机会她们又怎么可能就此放过?” 有一种猜测陈皮没有说出来。 按照现在的情形。 川渝方面的支援一直都未出现,那最大的可能就是,被牵制住了,根本腾不出手过来。 如果陈皮所料不错,妖族的攻击肯定是与雪妖一同出现的。 川渝诡秘调查局也被攻击了。 或者可以说,整个川渝搞不好都被攻击了。 夜芳华所在的机场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陈皮皱着眉头详细地解释:“如果我强求她们放手,可能会迫使对方破釜沉舟,孤注一掷,拿这些诡秘探员与机场的普通市民做人质与我抗衡,这样对我们反而不利,倒不如提一个对方能接受的条件,为我们赢得喘息的机会。” 就在这时候。 机场大厅头顶突然震了几下。 不出几分钟,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显然是向这里走来。 “队长,有自称是黄泉判官的人进来,说是来帮助我们的,大约三十几个。” “黄泉判官?那就是阴曹地府的人喽?他们要做什么?”陈皮立时就坐起身来问道。 同时。 满脑壳的问号。 阴曹地府不是正在动荡吗? 就算是来人也应该去抓捕孤魂野鬼吧,怎么会有时间搭理妖界的入侵者呢? 奇怪。 想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 呼啸的冷风肆虐在广阔的天地间,卷起万堆雪。 雪妖与诡秘探员,方才激战时所留下的一片狼籍,已经全部被漫天的大雪所覆盖,只有在机场正门处,堆起的一时难以尽数的巨大雪堆,提醒着众人雪巨人们的曾经存在。 陈皮刚刚赶到机场的正门前,两名身着银白色长袍,头戴银色面具的古怪身影就走出了厚厚的雪幕。 在他们的身后。 又陆陆续续地走出来三十余人,一个个满头满身都是厚厚的雪花,就连头发都是白色的。 夜芳华迎上前去,站定说道:“我是羊城诡秘调查局行动队的队长夜芳华。” “地府三级判官,林星晨。”银色面具的领头人轻声道。 “感谢助威的支援,我代表川渝的市民欢迎大家。”夜芳华朗声道。 “夜队长客气了,如今六界大乱,妖孽横行,维护人间的和平,本身就是我们的职责。”林星晨说话到是真不客气。 什么时候人间的安危,需要地府来管理了? 地府不是只管生死轮回吗? 陈皮在一旁冷眼旁观着地府判官与夜芳华的谈笑风生,心中暗生警惕。 阴曹地府如不是有动乱,其实实力是非常厉害的,毕竟拥有的掌管生死轮回的特权。 “前辈,这些人感觉都很年轻,可实力很强啊,我能感觉出来,他们是如何做到的?”赵友城凑到陈皮耳边问道。 “很简单啊,他们掌握着不属于人间的力量,而且,他们拥有非常正统的冥器。” 既然来了地府的援兵,陈皮的压力大减。 同时。 不禁有些想念早茶。 也不知道伤势养好了吗? 早茶一直寻找的师傅,陈皮找到了啊,就在大黑伞里面。 燃烧旺盛的篝火旁。 林星晨一脸沉稳,但说出口的话却令空气都凝固了一些:“实不相瞒,我们来这里虽然可以帮助你们解决雪妖的袭击,但我最大的任务其实不是这个。” 夜芳华一愣:“那您……” 林星晨:“我们是追赶两只鬼王到此。” 鬼王? 简单的两个字,却仿佛两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周围人的心口上。 “林判官的意思是说,有鬼王出现在了川渝的地面上?”夜芳华面带迷茫地问道。 要知道地狱虽然裂了一道口子,但一直都不曾有实力太强大的鬼出现,因为那道口子还不足够大。 难道现在已经足够鬼王穿越了? “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两只鬼王已经进入到川渝境内,实力极强,只要让他们得到足够的灵力,就可以恢复到巅峰状态。”林星晨脸色郑重地说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在这个时候来到川渝,但是我们不得不提前布局。” “两位判官可以肯定鬼王来到了这里吗?”夜芳华问道。 “我们正是一路追着他们的踪迹来到这里,由于风雪太大,我们暂时失去了他们的踪迹,反而与两个支援的诡秘探员们相遇,得知你们被雪妖困在此地,所以我们决定先帮你们,等风雪小一些再继续追寻鬼王的下落。”林星晨解释道。 “能详细地说说这两个鬼王的特点吗,如果说我们万一遇上,也好有个心理准备。”陈皮插话道。 人间对黄泉的正宗鬼王了解很少,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嘛。 “这个不成问题。”林星晨笑道,“我简明扼要地说一些,先说梅岭鬼王,她是非常危险的家伙,拥有过人的洞察力和美貌,但千万不能被其表像所迷惑。另一位叫血手鬼王,他是在黑暗时代就诞生的家伙,擅长术法,鬼力超群。” “那么几位和这两只鬼王交过手了吗?”陈皮连忙追问道。 “这两只鬼王十分地狡猾,我们交过一次手,当时对方刚刚从裂缝里穿越,实力大损,发现不敌后就立即脱离了战斗,我们一路追踪他们到了这里。”林星晨无奈地回答道,“他们的身手极其敏捷,很难抓住。” “为什么不用阵法困住他们?”夜芳华不解地问道。 林星晨无语地苦笑:“我们这一次人手不足,三级判官只有两位,缠住鬼王就要耗费全部的注意力,根本无法在短时间里完成阵法结界,他们只要稍感到阵法结界的气息,就会远遁,为此宁肯受伤也在所不惜。” “那点伤对于鬼王也不会放在心上,很容易就可以恢复得过来,在人间,有大量的‘食物’可供他们进补。”林星晨淡淡地道,“这也正是我们忧虑所在。” “其实,想困住鬼王也不难。”思索片刻之后,陈皮忽然说道。 林星晨立时精神大振,他们现在根本无法与鬼王进行真正的战斗,这种打打追追的过程令判官队伍感到十分的厌烦。更何况在这种众多人类聚集的地方,鬼王可以随时补充力量,修复受伤的身体,而他们与鬼王相比,恢复地要缓慢地多,长此以往,形势对他们并不利。 “你有办法?”林星晨一脸难以置信地说道,他们这些长年累月与鬼王战斗的人都无法做到的事情,一个胖子竟然敢夸下如此海口。 “轻而易举的事情。”陈皮恢复他那懒懒散散的模样,“鬼王之所以能及时察觉你们的行动,是因为鬼力对你们的判官之力极其敏感,可以说战斗中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很难瞒过他们。当然,反之亦然,他们也同样瞒不过你们,但是,我与你们不同。” 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皮的身上,期待着他的进一步解释。 “由我来布下阵法陷阱,我与你们的力量运行法则不同,鬼王很难发现端倪。”陈皮的力量是来自火影世界的查克拉,鬼王根本不了解。 “当然,我可以帮你们一臂之力,但是我有条件。”陈皮冷冷的话语,立时令屋内狂热的气氛冷却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皮的身上。 “什么条件?先说来听听。”林星晨笑容可掬地说道,只要能完成抓捕鬼王的任务,条件都是可以商量的。 “据我所知,鬼王一向是相当记仇的,对于无缘无故攻击他们的人,他们会采取十分狠辣的手段进行报复。”陈皮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虽然不怕他们,但是总有可恶的苍蝇在你身边转来转去,伺机下手的话,也是令人十分厌烦的事情。对吧?” “继续说。”林星晨点了点头道。 “况且这次,我一下子会得罪两只鬼王,万一无法斩草除根,日后的麻烦肯定会不少。”陈皮接着说道。既然你点头称是就好,敲竹杠就出师有名了。 “你就直截了当地说了吧,你有什么条件?”林星晨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迫不及待地想抓到那两只该死的鬼王了。 第139章 再起波澜 “陈皮哥哥,五百万的保护费是不是有些过分了?他也南川人呢,你俩是老乡。”徐小慧忍俊不禁在一旁说道。 “过分吗?” 陈皮冷冷地一笑,“你可能不知道这位少年的父亲是个怎样的人,我记得曾经看过一个报道,他父亲在一次房地产交流会上曾经说过这样一番话。未来将会在某一时段出现土地饥荒,从而产生房地产供应的饥荒,所有的统计数字都告诉我们,未来的土地供应会出现更严重的不足,供应量的持续下降将使房价恶性增长。” “他父亲坚持一个观点,不要想着让所有老百姓都买到房子,因为我们没有那么大的生产量。在供应量很少的情况下,一定是先满足最富的人,商人不应该考虑穷人。如果考虑穷人,作为一个企业的管理者就是错误的,因为投资者是让我们拿这个钱去赚钱,而不是去救济穷人。” 陈皮看着徐小慧继续说道:“对他父亲的话,我本人现在是深表赞同,诡秘探员本身就是拿命在工作,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命丧黄泉了。既然那个少年承认自己在受我的保护,就理应支付相应的报酬,因为我学这一身本领,是为了让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活得更好,而不是去救济富人,他有钱他就多出一点。” “可五百万……” 五百万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大概就是一辈子都挣不到的巨额财产了。 陈皮没有丝毫心理负担:“据我所知,他家二十年钱白手起家,做过多个行业。十五年前远房地产公司正式成立,注册资金不过二千万人民币,现在呢?远房地产集团的固定资产已经有几十个亿了吧,区区五百万对人家算不了什么的。” “就当是破财免灾吧。” 看到赵友城又想说话。 陈皮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你们知道不知道现在房地产行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状况。在一线城市,平均房价五万起步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如果是好地段,甚至于能达到十几万,二十几万每平米。而那些城市的人均收入是多少呢?每月可能都不足一万,也就是说,一个普通收入的人,买一套普普通通的五十平米住房,要不吃不喝地用去他几十年的收入。换句话说,也就是绝大多数人是买不起自己理想的住房。” “……” 徐小慧和赵友城都沉默了。 “小慧,陈皮哥哥说的都是真的。”徐囡囡在一旁说道,“如果再加上教育费用、抚养子女、赡养老人的费用、医疗费用,很多人一生都是在负债中渡过。” “可就是这样,那些房地产公司的老总们还认为自己赚取的利润不够,还想尽一切办法地来抬高房价,谋求更多的利润。在商言商,商人就是谋求利润的最大化,这些都无可厚非。” 陈皮吐出一口浓痰:“但事情不能做绝,不能把自己的社会责任丢到一边,甚至宣扬商人不应该考虑穷人,把社会责任和考虑穷人与企业管理者完全对立起来。长此以往下去,社会又怎么可能稳定发展呢,没有房住,支付不起医疗费用,承担不起抚养子女和赡养老人的责任的人,又怎么能不仇视富人呢?” “五百万的保护费只是一个顺手牵羊的教训,是他自己背着萝卜找擦子,怨不得别人。”陈皮摆了摆手道,“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怎么样摆脱目前的困境,雪妖的下一轮攻击,是不会再给我们留下可乘之机了。” “前辈方才为什么只是逼她们退却,而不要求她们彻底地离开这里呢?”赵友城不解地问道,“这样的话,我们现在岂不是省了很多事?” 徐小慧姐妹俩也是一脸疑惑地看着陈皮,显然也有着相同的疑虑。 “你们想得太简单了,雪妖与羊城诡秘探员之间的仇恨是生死之仇,估计这雪妖一族肯定是人丁不旺,难以和诡秘探员抗衡。这一次她们抓住妖族入侵的空档,出其不意地将夜芳华困在这里,这种难得的机会她们又怎么可能就此放过?” 有一种猜测陈皮没有说出来。 按照现在的情形。 川渝方面的支援一直都未出现,那最大的可能就是,被牵制住了,根本腾不出手过来。 如果陈皮所料不错,妖族的攻击肯定是与雪妖一同出现的。 川渝诡秘调查局也被攻击了。 或者可以说,整个川渝搞不好都被攻击了。 夜芳华所在的机场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陈皮皱着眉头详细地解释:“如果我强求她们放手,可能会迫使对方破釜沉舟,孤注一掷,拿这些诡秘探员与机场的普通市民做人质与我抗衡,这样对我们反而不利,倒不如提一个对方能接受的条件,为我们赢得喘息的机会。” 就在这时候。 机场大厅头顶突然震了几下。 不出几分钟,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显然是向这里走来。 “队长,有自称是黄泉判官的人进来,说是来帮助我们的,大约三十几个。” “黄泉判官?那就是阴曹地府的人喽?他们要做什么?”陈皮立时就坐起身来问道。 同时。 满脑壳的问号。 阴曹地府不是正在动荡吗? 就算是来人也应该去抓捕孤魂野鬼吧,怎么会有时间搭理妖界的入侵者呢? 奇怪。 想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 呼啸的冷风肆虐在广阔的天地间,卷起万堆雪。 雪妖与诡秘探员,方才激战时所留下的一片狼籍,已经全部被漫天的大雪所覆盖,只有在机场正门处,堆起的一时难以尽数的巨大雪堆,提醒着众人雪巨人们的曾经存在。 陈皮刚刚赶到机场的正门前,两名身着银白色长袍,头戴银色面具的古怪身影就走出了厚厚的雪幕。 在他们的身后。 又陆陆续续地走出来三十余人,一个个满头满身都是厚厚的雪花,就连头发都是白色的。 夜芳华迎上前去,站定说道:“我是羊城诡秘调查局行动队的队长夜芳华。” “地府三级判官,林星晨。”银色面具的领头人轻声道。 “感谢助威的支援,我代表川渝的市民欢迎大家。”夜芳华朗声道。 “夜队长客气了,如今六界大乱,妖孽横行,维护人间的和平,本身就是我们的职责。”林星晨说话到是真不客气。 什么时候人间的安危,需要地府来管理了? 地府不是只管生死轮回吗? 陈皮在一旁冷眼旁观着地府判官与夜芳华的谈笑风生,心中暗生警惕。 阴曹地府如不是有动乱,其实实力是非常厉害的,毕竟拥有的掌管生死轮回的特权。 “前辈,这些人感觉都很年轻,可实力很强啊,我能感觉出来,他们是如何做到的?”赵友城凑到陈皮耳边问道。 “很简单啊,他们掌握着不属于人间的力量,而且,他们拥有非常正统的冥器。” 既然来了地府的援兵,陈皮的压力大减。 同时。 不禁有些想念早茶。 也不知道伤势养好了吗? 早茶一直寻找的师傅,陈皮找到了啊,就在大黑伞里面。 燃烧旺盛的篝火旁。 林星晨一脸沉稳,但说出口的话却令空气都凝固了一些:“实不相瞒,我们来这里虽然可以帮助你们解决雪妖的袭击,但我最大的任务其实不是这个。” 夜芳华一愣:“那您……” 林星晨:“我们是追赶两只鬼王到此。” 鬼王? 简单的两个字,却仿佛两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周围人的心口上。 “林判官的意思是说,有鬼王出现在了川渝的地面上?”夜芳华面带迷茫地问道。 要知道地狱虽然裂了一道口子,但一直都不曾有实力太强大的鬼出现,因为那道口子还不足够大。 难道现在已经足够鬼王穿越了? “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两只鬼王已经进入到川渝境内,实力极强,只要让他们得到足够的灵力,就可以恢复到巅峰状态。”林星晨脸色郑重地说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在这个时候来到川渝,但是我们不得不提前布局。” “两位判官可以肯定鬼王来到了这里吗?”夜芳华问道。 “我们正是一路追着他们的踪迹来到这里,由于风雪太大,我们暂时失去了他们的踪迹,反而与两个支援的诡秘探员们相遇,得知你们被雪妖困在此地,所以我们决定先帮你们,等风雪小一些再继续追寻鬼王的下落。”林星晨解释道。 “能详细地说说这两个鬼王的特点吗,如果说我们万一遇上,也好有个心理准备。”陈皮插话道。 人间对黄泉的正宗鬼王了解很少,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嘛。 “这个不成问题。”林星晨笑道,“我简明扼要地说一些,先说梅岭鬼王,她是非常危险的家伙,拥有过人的洞察力和美貌,但千万不能被其表像所迷惑。另一位叫血手鬼王,他是在黑暗时代就诞生的家伙,擅长术法,鬼力超群。” “那么几位和这两只鬼王交过手了吗?”陈皮连忙追问道。 “这两只鬼王十分地狡猾,我们交过一次手,当时对方刚刚从裂缝里穿越,实力大损,发现不敌后就立即脱离了战斗,我们一路追踪他们到了这里。”林星晨无奈地回答道,“他们的身手极其敏捷,很难抓住。” “为什么不用阵法困住他们?”夜芳华不解地问道。 林星晨无语地苦笑:“我们这一次人手不足,三级判官只有两位,缠住鬼王就要耗费全部的注意力,根本无法在短时间里完成阵法结界,他们只要稍感到阵法结界的气息,就会远遁,为此宁肯受伤也在所不惜。” “那点伤对于鬼王也不会放在心上,很容易就可以恢复得过来,在人间,有大量的‘食物’可供他们进补。”林星晨淡淡地道,“这也正是我们忧虑所在。” “其实,想困住鬼王也不难。”思索片刻之后,陈皮忽然说道。 林星晨立时精神大振,他们现在根本无法与鬼王进行真正的战斗,这种打打追追的过程令判官队伍感到十分的厌烦。更何况在这种众多人类聚集的地方,鬼王可以随时补充力量,修复受伤的身体,而他们与鬼王相比,恢复地要缓慢地多,长此以往,形势对他们并不利。 “你有办法?”林星晨一脸难以置信地说道,他们这些长年累月与鬼王战斗的人都无法做到的事情,一个胖子竟然敢夸下如此海口。 “轻而易举的事情。”陈皮恢复他那懒懒散散的模样,“鬼王之所以能及时察觉你们的行动,是因为鬼力对你们的判官之力极其敏感,可以说战斗中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很难瞒过他们。当然,反之亦然,他们也同样瞒不过你们,但是,我与你们不同。” 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皮的身上,期待着他的进一步解释。 “由我来布下阵法陷阱,我与你们的力量运行法则不同,鬼王很难发现端倪。”陈皮的力量是来自火影世界的查克拉,鬼王根本不了解。 “当然,我可以帮你们一臂之力,但是我有条件。”陈皮冷冷的话语,立时令屋内狂热的气氛冷却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皮的身上。 “什么条件?先说来听听。”林星晨笑容可掬地说道,只要能完成抓捕鬼王的任务,条件都是可以商量的。 “据我所知,鬼王一向是相当记仇的,对于无缘无故攻击他们的人,他们会采取十分狠辣的手段进行报复。”陈皮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虽然不怕他们,但是总有可恶的苍蝇在你身边转来转去,伺机下手的话,也是令人十分厌烦的事情。对吧?” “继续说。”林星晨点了点头道。 “况且这次,我一下子会得罪两只鬼王,万一无法斩草除根,日后的麻烦肯定会不少。”陈皮接着说道。既然你点头称是就好,敲竹杠就出师有名了。 “你就直截了当地说了吧,你有什么条件?”林星晨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迫不及待地想抓到那两只该死的鬼王了。 第140章 滥杀无辜 “很简单,第一个条件,帮助我们渡过目前的难关,有冥器庇护的你们在这种恶劣天气里所受到的影响不大,而我们不同。如果说让我们自己置身于危险之地,我可是没有精力去管你们与幽冥君王之间的闲事。” 陈皮此话一出,林星晨面色不动,反而是夜芳华喜形于色,有了地府判官的加盟,与雪妖对抗的,把握不禁大了几分。 “还有什么条件,你一起说出来吧,不要像挤牙膏一样。”林星晨可不相信只有这一个条件。 “俗话说无利不起早,听说你们阴曹地府对猎杀幽冥君王的奖赏是非常丰厚的,我要分到不少于五分之二的奖赏。”陈皮对林星晨的话语并不在意,淡淡地笑道,“如果说因为你们完成任务,有了职位的升迁或名誉上的奖赏,那你们必须付给我金钱的报酬或者等额的法宝冥器皆可。” “一言即出,驷马难追。”陈皮笑逐颜开地和林星晨几人握了握手,双方正式地达成了协议。 夜芳华也上来祝贺,喜悦的神色表露无疑。 虽然他们不是协议中的任何一方,但是其中受惠最大的可谓正是他们。 林星晨与夜芳华相视半晌,林星晨笑道:“陈先生,请问你在人间的职业是否是位成功的商人?” “啊?不,我还只是一个学生。”陈皮的话语令在场的绝大部分人都大感意外,以陈皮所表现出来的能力,纵横一方是无庸置疑的,竟然还只是一个学生,大学生? “陈先生的要求有理有据,按你们的说法,付出才会有收获,我代表判官小队正式接受,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林星晨痛痛快快地说道。 “我知道。”陈皮轻轻地摆了摆手道,“不给他们甜头,他们怎么会留下来帮我们对付雪妖呢?如果说没有他们,下一轮雪妖的进攻将更加难以抵挡。而且,那两个幽冥君王既然来到了这附近,难保不会混入人群之中,将这里的人视为他们的食物。有几个对他们知根知底的地府判官,如果对上,我们也不至于对敌人毫无所知。” “我还要借他们之力,更加地了解幽冥君王的秘密,或者还有那道地狱裂口的秘密。”陈皮在心中暗暗地说道,这也是他决定帮助阴曹地府的重要原因。 “只是便宜了那些羊城人。”赵友城坐在沙发上嘀咕了一句。 “感谢地府的判官们愿意伸出援手,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尽可提出,芳华一定尽力去完成。”夜芳华拍着胸脯保证道。 “陈皮哥哥,这些阴曹地府的判官总觉得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那么多孤魂野鬼不管,单单出现在此处,有些蹊跷啊。”陈皮返身回去后,徐囡囡就凑过来小声的说道。 女人的第六感让徐囡囡不是非常信任林星晨。 塔! 塔! 紧接着,就有人来找陈皮。 “便宜了夜芳华小队?”陈皮忍俊不禁笑了出来,“你慢慢地看吧,怎么能让他们一下子揣摩到我的真实意图呢?你们都去休息休息吧,我要自己静一静。” 陈皮决定好好地整理一下叶狐娘送给地藏的物品,起码要从中找出适合自己目前身份使用的,进一步壮大自己的实力,不能万事都依靠厄运系统。可就在这时候,他发现机场外面突然出现了一股奇怪的气息,一现即消逝地无影无踪。 塔! 陈皮所看到的是一间四面的墙壁全被鲜血彻底染红了的休息室,就连天花板也没有放过,地板上的血泊简直可以没过脚面,屋子里到处可见显然是硬生生撕下的人体的残肢断臂,上百个面带恐怖之色的脑壳,在屋角堆成了一个小型的金字塔。 一百多具苍白而毫无血色的尸体倒挂在屋子里。 密密麻麻。 “陈先生,机场二楼出事了,夜队长让我来找您过去看看。” 机场的二楼大厅也有一堆篝火,还有一个vip休息室,可以容纳几百人,由于天气过于寒冷,为了减轻负担,老弱病残都被集中在这边集体供暖。 可是当陈皮走上二楼的vip休息室时,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铁中旭目光呆滞的无声哭泣,显然已经被吓傻了。 陈皮急走几步,来到了铁中旭身前,只见他的几个保镖,胸口处全都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深洞,心脏已不知去向。陈皮张了张口,却说不出半句安慰对方的话来,只好摇了摇头做罢。 夜芳华和林星晨皱着眉头,脸色苍白的站在休息室门口,显然心灵也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密密麻麻。 低垂的双手腕部,仍然滴滴哒哒地落着血珠。 屋子的角落里。 陈皮皱了皱眉,看着有两分失神的夜芳华问道:“是谁第一个发现的?” 夜芳华这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面带怒气的陈皮,连忙说道:“是铁中旭,他说自己只是出去抽了一根烟,转了一圈,回来之后就发现休息室遭遇了惨案,我赶过来的时候,隐隐约约感应到一股怪异的气息,一闪即逝,但是没有找到源头。” “应该是血手的气息,他在准备恢复实力。”林星晨冷冰冰的解释。 “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陈皮低声地问道。 “是血手幽冥君王,看来他已经混进了机场内部,除了血手之外,没有谁会丧心病狂地做出这种人神共愤的事情来。”林星晨咬牙切齿地说道,俊美的面孔因为极端的愤怒而变得有几分狰狞。 林星晨重重地一拳击在了身旁的墙壁上,血墙仿佛豆腐块一般,无声无息地陷了下去,显露出一个巨大的拳印,深可及尺。 “我们对幽冥君王的习性十分的了解,希望你们可以多听听我的意见。” 林星晨沉吟半晌之后,又说道:“这机场里人类众多,可以说附近人类最为集中的地方,在这里,他们不但能及时补充实力,而且随时可以借助其他人类的活动来掩护自己的踪迹。更重要的一点是,我们行动时,却要顾忌到这些普通人的性命安全,打起来必然束手束脚,投鼠顾器,双方实力此消彼长下,对他们十分地有利。” “这就比较麻烦了!”陈皮双手环抱在胸,皱眉道,“现在这机场中有数千人,使用面积也有十几万平米,在这么大的地方里要找出两个幽冥君王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血手幽冥君王?”陈皮恨恨地道,自己还没有去坑他们,对方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居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做出这样一桩血案。 “我们已经在整个机场二楼细细地搜找他的踪迹,不过血手幽冥君王一向擅长消踪匿影,我们又必须分出来一部分力量防备雪妖的突然袭击,恐怕不会有什么成果。”夜芳华说道,“况且他已经惊动了我们,也许会选择离开这里。” “不会,以我多年与幽冥君王打交通的经验来看,他们依然还在这里。”一直默不作声的林星晨插嘴说道,“在这种恶劣的天气里,幽冥君王的行动也会受到一些影响,他们已经知道我们判官小队紧紧跟在他们的身后,他们必然要选择一处对他们最有利的地方来进行这场战斗。” 众人不禁动容,这种情况可是大有可能发生的。 “还有四个小时,我们得加快行动。”陈皮看了看表说道。 蔡雪姬给他的时间并不多。 “方法倒也不是没有,只是无法给所有人实施,我们需要先缩小范围,控制在百人以内,这样才可以辩识幽冥君王。”林星晨叹息道,“可是要如何缩小嫌疑人的范围,我们却是没有好办法。” “一定得找出他们。”夜芳华恨恨地说道,“在雪妖们发动攻击前,一定要找到他们,否则我们根本就无法安心去迎战雪妖,他们一定会乘那个时候掀起腥风血浪。” 这是最坏的情况。 到底要如何才能将他们一一辨认出来呢? “先查旅客的个人信息,但凡不是川渝本地人,嫌疑的几率就会比较大。”林星晨猜测道。 “好,先将范围尽量缩小。”夜芳华兴奋地说道。 被血洗过的休息室被重新清理,所有的尸体都被立即清理出去,没有人能保证其中是否还藏有其他的陷阱。 但是接下来的事情却是令陈皮他们几人感到头大无比。 这是好几千人啊。 夜芳华沉吟半晌道:“二十六个诡秘探员,五十二个机场保安,再多恐怕就不行了。” “我这边可以派出来十一个判官。”林星晨补充道。 “你们先去辩识这些人,我带人去将机场二屋彻底地搜查一遍,将所有的管道和通路都堵死。然后将所有人集中在这一层,这样我们保护起来也方便一些。然后再搜索其他层,看看能不能找出幽冥君王。”陈皮疲惫地说道。 “事情没那么简单。”陈皮双手环抱在胸前,冷冷地道,“机场这么大,各种操作室那么多,如果说我是他的话,绝不会混在人数并不多的外地人中,而是藏身在某个隐蔽的角落里,等我们清查完毕之后,再出来杀人。” “可是我们没有足够的人手来搜索每一个楼层啊,如果说要将机场在短时间内彻底的搜查一遍,至少也需要几百人才有可能。”夜芳华苦恼地说道,“况且面对幽冥君王,普通人根本派不上半点用场,只会成为他们的食物,觉醒者太少了。” “那我们能抽调出来的人手有多少?” “能不能做个圈套?”赵友城突然插口道,“引诱他现身。” “难得很。”林星晨摇了摇头道,“这个幽冥君王的行为虽然疯狂嗜血,但是他并不笨,更何况刚才他已经进过食,短时间内恐怕不需要捕杀。” “不要想那么多了,先将人们保护起来再说吧。”夜芳华叹息道,“这样如果一旦在机场里动起手来,我们也能放开些手脚,人手实在是太少了。” 机场实在是太大了,想找出一个有意隐蔽起来的幽冥君王,实在是太难,就算以查克拉搜索,也是十分为难的事情。 更何况外面风雪交加。 气温依旧是骤降之中。 “不好了。” “不好了。” 就在这时候,一名脸色苍白的诡秘探员突然冲过来,甚至于顾不得和自己家队长打招呼,大声地叫道:“三楼,机场三楼又有人死了。” “确实是这样,我们都没有想到幽冥君王竟然会趁这个时候进入机场,此役后,我们肯定会增派判官把手地狱裂口,不能让那些家伙再进入人间了。”林星晨郑重其事地说道。 但是这种承诺基本上就是废话。 一个三级判官根本左右不了阴曹地府的政策。 倒吸一口凉气。 “幽冥君王竟然如此猖狂,滥杀无辜就算了,还敢距离大家如此之近,这是挑衅啊。” 那个前来汇报的诡秘探员,很详细的讲述了事情的经过:“方才我们几个队员想去快餐店那边那些吃的,没想到,刚刚走过去就发现店铺的门紧闭着,废了很大力气才打开,里面却已经只剩下碎肉残枝,鲜血染红了整个房间,三十七个顾客和店员,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你说什么?”夜芳华大惊而起。 站在二楼vip门口的众人,纷纷脸色大变。 “三楼东侧的快餐店,三十七人,无一幸免,全部遇难。” “我去找他们,在这里商量来商量去,也没找到什么好方法,反而让幽冥君王又杀了三十七名无辜市民,我是地府判官,我实在是等不下去了。”林星晨一脸的惭愧。 “机场这么大,里面有这么多人,你要如何去找?”夜芳华反问道。 “我不知道,但我不能坐在这里看着他们四处流窜,乱杀无辜。”林星晨几乎是咆哮般叫道。 既便是觉醒者,诡秘探员,看过无数的惨烈景像,在那慑人的一幕前,也仿佛常人一般,从心底深处感到无匹的惊骇。 “梅岭幽冥君王,两只君王全都来了。”林星晨大声叫道,“我原本以为只有一只进来了,没想到,都来了,我一定要让他们灰飞烟灭。” 林星晨怒吼完,站起身来就向外走,站在他身旁的夜芳华连忙一把拉住他的手臂道:“你要去哪?” “不好!” “有人闯入大厅了!” 陈皮身形一晃,已失去了踪影。 第142章 强横的胖子 幽冥君王特有的诡异血瞳变得冷芒四射,在黑暗中散发着瘆人的幽光。 噗! 噗! 噗! 一阵轻声连响。 从血手身上的关节处,长出了十几根长一尺圆锥形的惨白色骨刺,特别是他的手掌处,更是长出了锋芒毕露的宛若短剑般的骨刺,令人一眼看去就感到浑身直冒凉意。 毛骨悚然。 陈皮小心谨慎地站在远处,双目紧紧锁住血手的一举一动,在没有搞清楚血手异变所带来的战力提升前,他不愿意贸然行动。 “都得死,你们都得死,嘎嘎嘎……”血手的头顶上,也慢慢地长出了一支长半尺的骨角,惨白而无生气的光芒,闪烁其上。 血手慢慢直起腰,充满了杀意的眼光一一扫过现场的人,最后落在陈皮的身上:“卑贱而无耻的人类啊,伟大的幽冥君王也是你们可以招惹的,如果说你们乖乖地,见到我们就远遁,我也拿你没有办法。但是,惹怒了我,现在必须用鲜血来平息我的愤怒。” “牛皮不要吹破了。”陈皮对血手幽冥君王的狂言根本不放在心上,冷嘲热讽道,“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伟大的幽冥君王会不会变成沟渠中的垃圾,还要看看你的本事。” “你很狂傲,好,非常好!”血手不怒反笑,仰天道,“你果然是有个性,到这种时候还能侃侃而谈的人,你是我所见的第一个,既然这样那就……” 语音未落。 血手幽冥君王就以肉眼所不能及的速度扑向全神戒备的陈皮,并且摊开双手,腕部突起的两柄骨刺,硬利如刀,双手自外向内合抱,将陈皮的左右两边完全封死。陈皮双手一分,硬碰硬的以肉掌挡住了血手幽冥君王尖锐的骨刺攻击,双手相触,发出了金石交鸣之声,两人面对着面,彼此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各自的表情变化。 血手雷霆万钧般的攻击被陈皮完全挡住,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一丝怒气,反而咧开血盆大嘴狞笑了一声,陈皮顿时心生不安,正要变式间,眼前的血手那猛力内夹的力量,却突然完全地消失了。 陈皮心中一震,充满了力量的双手已左右分开,露出了面部的空门,血手一声长笑,一个头锤已顶了过来。 “小心。” 站在不远处的徐囡囡失声叫道。 从她的角度,能清楚地看到,血手幽冥君王头顶的骨角正刺向陈皮的太阳穴,这如果刺实了,陈皮必然会当场毙命。 陈皮猛得上身向后一仰,一个漂亮的凌空后空翻,躲过了血手幽冥君王对他致命地一击。与此同时,他的双脚脚尖不分先后地在血手下颌上连踢了两下,并借力后纵与其拉开了一段距离。 直到这时,为陈皮捏着一把冷汗的众人才放下心来。 有判官想要纵身欲起,身旁的林星晨却一把拉住他的手臂问道:“你要做什么?” “队长,我去迎战血手幽冥君王,不能让他再和那个胖子缠斗了,如果说血手幽冥君王杀了他,阵法结界被破坏掉,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就全部化为泡影。” “不要小看别人,更不要觉得人家现在似乎是在节节败退,但是血手幽冥君王根本就没有取得什么实质性的战果,你不必这样急着上去替代他。”林星晨小声地道,“与其你去担心他,不如关注另一个幽冥君王的举动,不要让她再一次地从中捣乱。” 这仓促之间发力的两脚,虽然对血手并没有构成什么重要的伤害,却也令他身不由已地倒退了数步,一时间无法追击。陈皮挥了挥双臂,方才空击的感觉令他的心腹间有些烦闷。若不是他已经能对查克拉收发随心,否则已伤在了自己的灵力之下。异化后的血手实力果然是大幅度的上升,肉体的强横度已超过了陈皮原本的预想。 “小家伙,你果然是有些门道。”血手哈哈狞笑道,“我们再来。” 眼前的幽冥君王人影还在,嘴角边那一抹狰狞的笑容还在面前,陈皮的脑后却有一道劲风传来,比之刚才左右合击更增威势。 陈皮头也不回地纵身前跃,以毫厘之差躲开了血手在他脑后的一击,此时,留在原地的血手幽冥君王残像才消失不见。一击落空的血手幽冥君王并没有放弃攻击,而是宛若跗骨之蛆一般,不停地对陈皮发动着一波波的进攻。 头顶、牙咬、肘击、掌刺、膝撞、脚踢……幽冥君王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在发动着凶狠的攻击,骨刺破空所发出的尖啸声已连成了一片。 在旁人眼中,陈皮和血手已化做两团旋风,他们的身影完全无法看清,只能听到拳脚相交时传来的如同爆豆般连续不断的爆响。 夜芳华看得津津有味,脸上时愁时喜。 浑身被血雾笼罩的梅岭幽冥君王却是越看越心惊胆战。 血手的异变是一种借助外力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高实力的密技,若不是她们这一次有要事在身,又不得不远涉两界来到人间,血手根本不可能得到族中神王授此密技。 但是凡事有利则必有弊,这一密技并不是十分完善,它的后遗症也是十分令其头痛的,凡是使用过此密技的,在密技的效力失去后三个月内,实力将下降至少三成,这一次若不是血手幽冥君王看陈皮一方明显占据优势,说什么也不会用的。 只是没有想到初次使用的对手竟然不是阴曹地府的判官,而是一个看起来并不强大的胖子,更令人吃惊的是,异变后的血手幽冥君王实力倍增,竟然还无法压倒陈皮,而是形成了僵持的态势。 梅岭有心暗中助他一臂之力,但是林星晨和夜芳华虎视眈眈的目光,令她不敢有半分轻举妄动。打破了一对一的局面,可能会面对其他所有人的围攻,这个后果是她绝对承担不起的。 血手幽冥君王高速地迫近陈皮身后六尺之内,沉肩扭腰,飞起一脚,横踢陈皮后脑,这一脚力大势沉,若是让他踢实了,陈皮的脑袋当时就会彻底地爆裂开来。 陈皮一声低啸,身子不但没有闪避,反而向后急退,直撞入血手幽冥君王的怀中去。血手幽冥君王见他主动送上门来,心中自然大喜,如同鬼爪般的右手疾伸,抓向陈皮的后心。 陈皮身形微转,双手齐出,已扣住了血手幽冥君王的右手腕部,顺势一带,血手只觉得一股沛然大力从腕部传来,整个身子身不由已得向前一倾。陈皮已放开了他的手腕,身形转到了他的身后,连续数拳击打在他的后心上,立时血肉横飞,鲜血四溅,血手的胸部硬生生地被他击穿了一个洞。 血手长声惨嚎,肋下的黑雾不停地扇动,想逼开陈皮。陈皮顺手抓住,趁势重重地一脚踢在了血手的尾骨处,血手立时发出了响彻云霄的惨叫,整个身体如同一道黑流星般被他生生踢出了百余米,这才停滞在了空中。梅岭幽冥君王不由得大吃一惊,连忙飞身来到了血手的身旁。 只见血手右肋已失去了踪影,只余下了一道一尺多长深可见骨的伤痕,尾骨处有一处足有碗口大小血肉模糊的伤口,最严重的是他在胸口上的伤势,竟然被陈皮击穿了身体。 梅岭幽冥君王连忙扶住血手摇摇欲堕的身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塞进了血手的口中,同时环绕在她身边的黑雾也立时膨胀起来,将两人罩在了其中。 陈皮随手擦擦身旁的血迹:“这就是幽冥君王?实力一般般啊!” “前辈,你太强了!”赵友城崇拜的看着陈皮,能和变异后的地狱怪物肉搏取胜的人,令他简直佩服到了五体投地。 林星晨几个也是以一种看怪物的目光扫视着陈皮的身体,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并不十分强壮的胖子,竟然可以不借助任何外力,纯粹地以肉体力量击败一名幽冥君王,这种事情就连阴曹地府的判官也没有几人能做到。 其实陈皮只是借用了尾兽的力量。 就连夜芳华心中也是又惊又喜,还有着三分不安,惊喜的是自己这一次竟然找到了一个如此实力强横的盟友。但是他的心中也有几分不安,每个人都有隐藏的秘密,如果自己的秘密被陈皮知晓,那结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陈皮皱着眉头看向黑雾中的血手和梅岭,大胜的他心情却是相当地沉重,地府怪物的力量,确实是出类拔萃,若不是他的身体被尾兽重新塑造,根本就无法与异变后的血手相抗衡。 而普通人类的脆弱躯体则很难与幽冥君王相抗衡,只有其中的佼佼者,才有一搏之力。 这一次是陈皮为了日后与地狱怪物间的战斗,而有意地在战斗中锻炼自己搏斗的意识,毕竟以他目前的实力,想找到一个与他肉体强度相差无已的人类,还是颇有些难度的。 片刻的休息让血手明显趋于好转,几处伤口旁的肉疯狂地蠕动疯长,很快就封了口结了疤。 梅岭幽冥君王摸了摸自己怀中仅剩的丹药,一颗心变得如堕冰洋。 “我们都看走眼了,那个胖子比阴曹地府的走狗还要难缠。”血手幽冥君王一脸苦涩地对梅岭幽冥君王说道,“想不到人间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成长出来这样强横的人物,我们这一次恐怕凶多吉少了。” “说说你们来人间的目的吧,说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不死。”陈皮冷若冰霜地说道。 “做梦呢?”血手一脸平静地说道。 梅岭幽冥君王摸了摸怀中的丹药,一把拉住欲扑向陈皮拼命的血手幽冥君王右臂,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说道:“我来断后,你一定要闯出去,神王大人的嘱托,一定要有人去完成。” 血手吃惊地看了梅岭一眼,低下了头。 从梅岭的脸上,他看到了决意以死相拼的庞大战意。 林星晨那些判官已经开始扭动术法:“陈先生,夜队长,两位请退回一些,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机场外纷飞的大雪仍然在无声地下着,地面上留下了厚厚的一层积雪,足以将常人的大半个身体埋在其中了。零下八十余度的气温令所有人都望而生畏,即便是觉醒者,也不愿意长时间地呆在户外,更何况那些普通人。 就在陈皮等人将幽冥君王封入阵法结界中时,从漫天的风雪中慢慢地出现了一个修长的人影,直直地向机场大门走来。 如果此时有人跟在他身后,就会发现他仿佛是飘浮在雪地上一般,竟然没有在松软的雪地上留下一点足迹。而漫天密集的雪花到了他身边半尺之处,就会轻盈的飘开,没有在他身上落下一片。 此人似缓实快地来到了距离机场正门不远处停下了脚步,再向前走,就会进入陈皮提前设下禁制。然后他就那样平静无声地站在了那里,修长的身材却慢慢地变得低矮,最后从地面上消失无踪了。 表面上似乎是平静无波的机场大厅中暗流涌动,这种恶劣之极的天气令所有人都深感不安。而机场中走来走去的诡秘探员,更是令这些市民从心底感到恐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诡秘探员的使命就是阻止六界的入侵者破坏人间和平,可以说只有哪里出现了怪物,哪里才有诡秘探员。 一个地方同时出现这么多诡秘探员,又发生了血案,稍稍聪明一些的人都可以想到自已目前处境的危险性。 在此期间,有市民前去询问事态的真相,都被诡秘探员冷冷地赶了回来。这些人纵有万贯家产,千般聪明,在这个时候,也是无用武之地。只有怀着揣测不安的心情,裹着厚厚的衣服,呆呆地坐在那里,等待着未知的明天。 两个机场保安缩在隐蔽的角落里低声私语。 这时候,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先是一个人头大小的瘤状物体出现在机场玻璃的底部,并迅速地向上移动,随着它的移动,一个人形的包体出现在了门框上,紧接着落地窗慢慢地胀裂开来,一个‘人’从里面渗出来。 第143章 傀儡草人 不算高的个头,一身宛若树皮般疙疙瘩瘩的怪异衣服,脸上的五官长得倒也颇为俊秀,只是那露在衣服外,淡绿色的异样肤色,令人一看就知道他肯定不是人类。 绿皮人就那样背着手站在雪地里,仰首望天,他能够感应到在机场边上有一个密卷开启的阵法结界。在他身体的周围,数十平米内,一个个小小的雪包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拱了起来。 雪包轻轻地爆裂开来,一个一个草织的小人,从雪包中跳了出来,他们的动作灵活,身体轻盈,走动间悄无声息。 转眼间。 已经在绿皮人身边聚集了数百个。 这些草人,身高不过五六厘米,身上黄绿相间,其中一些小人的头上还顶着一朵鲜花,看起来份外的诡异。绿皮人轻轻地打了个响指,用手一指机场的航站楼,那些小人立即蹦蹦跳跳地散了开来,悄无声息地向主楼跑去。 “那是什么东西?”靠在墙角处的保安,不经意抬眼时发现走廊拐角处似乎有个黄绿相间的小东西,一闪而过,精神本就已经紧绷的他立刻颤声地说道,“那边有个小小的东西闪过,不会是吃人的妖怪吧。” 最近妖怪横行,数以万计的百姓受到荼毒。 “在哪儿?”旁边的保安立时紧张起来,从腰间取下电棍,另一手紧紧抓着警报器,一步一移地向走廊拐角处挪去。 “老大,我们还是去喊那些诡秘探员吧。” “你还没有被他们训够吗?我们都已经误报七次了,每一次都是你说看到了什么怪异的东西,结果根本什么都没有,这一次如果不证实,我可是没有脸再向人家汇报了。”保安队长轻斥道,这个手下胆子也未免太小了,长得虽然是人高马大的,却和个小姑娘一样。 “可是我这一次真的看到了有东西闪过那个拐角。”小保安委屈地说道,他也知道自己前几次的误报令队长相当地不满,但从小到大,他就是害怕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了那处拐角处,保安队长小心翼翼地将身体贴在了墙上,转头向另一边的走廊看去。空空荡荡的走廊里,毫无古怪之物,保安队长不禁松了口气,肯定又是眼花了,谎报军情。 就在他转过头欲言时,骇然地发现,小保安竟然双手持电棍,瞄准了他的前胸,做势欲砸。保安队长本能地一闪,一道电弧闪过,保安队长的左肩膀上立时被电麻了。 保安队长一声惨叫,翻身倒地,手里的电棍也不知道甩到何方去了。 “草,你特么疯了啊。”保安队长又气又怒,大声地吼道。 小保安目光呆滞地转过身来,再一次地举起了手中的电棍,这时,保安队长才看到在小保安的右肩膀上竟然站着一个五厘米高的草人,草人的左手伸入了小保安的右耳中。虽然是一个人形的草人,但不知道为何,保安队长有着一种它是活的本能感觉。 “傀儡术吗?”小时候常看漫画的保安队长心中立时间浮起了一个令人恐慌的名词。 没有再犹豫,保安队长一把就按下了手中的报警器,然后顺手将报警器掷向站在小保安肩上的小人,自己一脚踢开了走廊上的门,立即滚了进去。 “二楼西侧的连廊有警报。”一名机场的工作人员,指着电脑显示器大声地对坐在一旁的诡秘探员喊道。 “又是二楼西侧啊,他们都误报几次了,这一次该不会又是在骗我们吧?”一名诡秘探员不耐烦地说道,“一次一次地让我们无功而返,还一次一次地谎报,看来他们上一次受到的训斥还不够啊。” “这一次恐怕是真的,有一名保安已经殉职了。”另一名机场的工作人员语带哀伤地指着自己面前的监视器道。 “什么?”这才感觉到事态严重的几名诡秘探员立即来到了监视器前,只见保安队长仰躺在地板上,眉心处一大片烧焦,仍在冒着丝丝的白气。 诡秘探员们不禁面面相窥,不明白这是妖怪的什么法术,为什么怎么看都像是电棍击打所留下的伤痕。 “发现了另一名保安,正在向机场大厅走来,你们看,他肩膀上为什么有一个草人。”机场工作人员惊惶失措地尖叫道。 “草人?”端坐在一旁的诡秘探员心头不禁泛起一股凉气,立时站了起来,三步并做两步,来到了监视器前。 果然如工作人员所说,小保安正在慢慢地向二楼大厅走来,一个黄绿相间的小小草人正站在他的肩膀上。 诡秘探员的心立时沉了下去,见多识广的他又怎么能不明白那代表着什么,几个月与六界入侵者对抗,现在的诡秘调查局已经积累着许多知识。 “通知所有人注意,敌人已经入侵机场,要他们小心绿色草人,凡被傀儡术控制的人员,一律就地处死。”诡秘探员大声地说道,“你们两人,现在就去将这个小保安消灭掉,他肩膀上的那个草人一定要毁掉。” “傀儡术!” 三个字仿佛三枚重磅炸弹在诡秘探员们的心头炸响。 他们自然明白这所代表的意义,那些被草人控制的人们已经变成了行尸走肉,他们的脑组织已经被彻底的破坏掉了,即便此时将草人毁掉,他们也只会按着草人所下的最后一个指令永不疲倦地去执行,除了将他们彻底毁灭掉别无他法。 “有三名被控制的保安从二楼周遭向大厅走去!” “两名把守后门的保安正持电棍前往大厅!” “有一名诡秘探员也受控了!” 一道一道的噩耗,在余下来的几分钟里如流水般报了上来,夜芳华早已来到了监控室里,此时此刻忙碌不已。人手本来就已吃紧的他,现在更加是捉襟见肘,最令他心寒的是,据那些诡秘探员汇报,这些草人行动十分敏捷,动作悄然无声,个子又很小,到处都有他们的藏身之地,诡秘探员们很难准确地毁掉它。 “发现了大批草人正向大厅汇集,数量最少过百,数不胜数。”这一报告,彻底地击溃了夜芳华的信心,一股直入心底的疲倦令他呆坐在座位上,无语地看着天花板。 “几百只?”这股庞大力量的可怖之处他可是清楚之极,如果说让他们闯入了大厅,那么所有的普通人都难逃一死。 “命令所有人尽可能封住各个通道入口,延迟它们推进的速度,立即通知陈皮和地府的判官们。”夜芳华大声地叫道。 现在也顾不得许多了,夜芳华觉得,只有借助陈皮和阴曹地府的力量,才有可能与这些草人背后的人相抗衡。 梅岭幽冥君王身旁的黑雾在光芒的照射下,散发出了若有若无的黑烟,大有向中心畏缩的样子。梅岭左手轻弹,十六滴她自己的鲜血立时溶入到黑雾之中,雾气立时又重新膨胀起来,不但夺回了失地,还有继续向外扩大的趋势。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林星晨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银色小碗,高举到头顶,一团亮白色的光雾从碗中扩散开来,刚刚收复了失地的黑雾在它的压迫下,重新又收缩起来。 两只幽冥君王突然就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令他们全身如堕火炉,火烧火燎,十分地难受。 梅岭面沉如水,右手的食指在左手腕处轻轻地一划,鲜血立时涌了出来,在她的右手里汇聚成两颗乒乓球大小的血球,并投进了黑雾里。 得到了生力军加盟的黑雾。 势力大涨。 在梅岭的操纵下,大半的黑雾在瞬息之间凝结成一柄血红色的投枪,而另一小半则化成了一面巨大的盾牌,护住了幽冥君王两人的身形,令林星晨的小碗无法照射到他身上。 “去!” 梅岭幽冥君王一声轻喝道,那柄血红色的投枪如同被强弩射出的箭矢一般,在空中划过了一道血光,洞穿了林星晨的护身银光,直刺向判官的心口,这有如电闪般的一枪,立时令林星晨手忙脚乱,勉勉强强地躲了过去。 梅岭手腕轻翻,血枪挂着血光横扫向一旁欲上前援手的判官,动作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林星晨转身一声大吼,抽出青剑,运足的力气,猛地向血枪杆上劈了下去。枪剑相接,立时引发了一场巨大的爆炸,一股暴风从相接处汹涌而出,狂暴的气流将所有人都远远地推了开来。 梅岭只觉得自己右手巨震,一股强大的判官气息,顺着手腕冲入了体内,向他的胸口涌来。再看那柄血枪,已经光泽灰暗,原本三米长手腕粗的枪杆也萎缩了不少。梅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体内的血液在她的有意操控下,由身体各处冲向手腕,立时将那股判官气息消融待尽。 梅岭随手一招,那柄血枪宛若有灵性般的飞回到了他的手中。 处于爆炸中心的林星晨首当其冲,那股暴风将他吹出去足有数十米远,幸亏他有冥器护身,除了有两分轻微的眩晕感外,再没有什么不适之处。 “队长,我的手。” 只见林星晨身后的判官,有人手臂上突然出现了数个深黑色的红点,并在迅速地变大。 “他中了幽冥君王的术法!”林星晨惊惶地叫道,飞身掠了过来,一把捏住其上臂,阻止体内血液的流动,这样可以减缓术法发作的速度。 那名倒霉的判官只觉得手臂里的血液突然变得炙热而粘稠,那种难以言谕的痛苦令他的牙齿紧咬下唇,一绺鲜血从他的嘴角处流下。 就在林星晨这群判官手忙脚乱时,陈皮的影分身已经开始偷袭幽冥君王,并且死死地缠住对方。 刚刚被车轮战“蹂躏”了一番的血手和梅岭,虽然术法高超,可重伤未愈依然是实力大减。 形势依然大好,血手幽冥君王和梅岭幽冥君王两人的服诛,不过是一个时间的问题。 就在陈皮欲下场助影分身一臂之力,尽早结束战斗时,夜芳华的手下突然惊惶失措地冲过来,对他说道:“前辈,不好了,有精通傀儡术的人袭击了机场,已经有五十余名保安和三名诡秘探员受控,还有数百只傀儡草人正在向机场一楼大厅和二楼大厅推进,夜队长已经无力阻挡,请您和判官们迅速支援。” “数百傀儡草人?” 陈皮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据他所知,一般的傀儡师也就能同时控制数十余个傀儡,高级傀儡师也不过才能控制百十个,机场中竟然会出现数百只草人,实在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 林星晨在一旁也是大吃了一惊,原本红润的脸色,立时变得有些阴寒,这位判官队长显然对傀儡术是知晓的。 陈皮不禁眉头紧皱,没想到在这即将收伏幽冥君王的紧要关头,竟然横插出这样一件事来。如果就这样离开,这两名幽冥君王就会逃之夭夭,日后再想困住两人,就是难上加难了。但如果不去支援机场中的诡秘探员,等这边结束了,恐怕就只能回去给机场中的那数千名市民和羊城的诡秘探员收尸了。 陈皮心中天人交战,实在是难以决断。 “林判官,你和其他诡秘探员先回大厅,尽可能地拖延时间,我想办法解决掉这两名幽冥君王,然后立即回去。徐囡囡,你和赵友城,你们都快回去,能出一把力就出一把力!”陈皮一咬牙,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也只能这样了。”林星晨一脸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道,放走幽冥君王的严重后果他也是很清楚的,但是对机场中的那数千市民坐视不管,他也无法做到良心无愧,他是阴曹地府的正式判官,因果轮回,他不能不计算。 察觉有异,梅岭幽冥君王和血手幽冥君王也势如疯狂般地对影分身发起了攻击,他们明白,这恐怕是最后一次脱身的机会了。一时间,格斗中的黑影均是如同疯虎般玩命地攻击对手,短短一分钟,幽冥君王的身上已多出了十几道伤口,陈皮也损失了一只影分身,不得不消耗阴德再召唤一只。 第144章 乱 川渝市机场不幸地成了这次战斗的牺牲品,几道劲气过后,机场的顶层平台已是满目苍夷,坚硬的水泥板上随处可见水缸大小的窟窿和深深的擦痕,上层的巨大玻璃更是全部都被炸成了粉碎,化为大大小小的碎片残渣。 看着陈皮重新召唤出一只影分身,然后又再次掏出一枚地藏阵法密卷,梅岭幽冥君王一脸绝望地看了陷入苦战中的血手幽冥君王,手中挥舞着的血枪血盾突然化成了黑雾收回到了她的体内。 爆! 爆! 爆! 随着梅岭幽冥君王那尖锐的叫声,她的整个身体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陈皮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一股强烈的腥风伴随着一片血光呼啸而来,没有心理准备而措不及防,宛若怒潮中的轻舟一般,身不由已地随风向四下里飘去。陈皮被爆炸所带来的巨大冲击力,摔到了机场侧面平台上,如炮弹般贯穿了七层楼板,才停了下来。 摔得陈皮晕头转向,浑身关节都感到有些酸痛。 若不是他的身体已经被厄运系统彻底塑造,早已被摔成一团肉泥了,扶着身旁的墙壁,慢慢地站起身来,摇了摇还有两分眩晕的脑袋,这才纵身而起。 机场的最上面三层,在这场爆炸中已变得面目全非,到处都是钢筋水泥板和滞留乘客物品的残骸,幸好所有的人员早已集中到了机场大厅中,这才没有造成太多无辜市民的伤亡。 距离梅岭幽冥君王最近的影分身在大爆炸中首当其冲,所受到的冲击力也是最大的,陈皮在距川平台足有三百米远的雪坡上感应到了影分身的气息,虽然气息显得有些微弱,但是看来绝不会有消亡之忧。 悄无声息的派遣新的影分身去解救同伴,阴德值能剩则剩,每一只影分身都是陈皮的财富。 梅岭幽冥君王已经在这场剧烈的爆炸中化为乌有,而血手幽冥君王也已失去了踪影,显然是趁机远遁了。 “还是小看了幽冥君王的实力,这一次没有将其一网打尽,日后的麻烦会源源不断。”陈皮叹了口气,盯着自己的怪物又多了一只,好惨啊。 机场另一侧的苦战,依然在继续。 人数处于绝对劣势的诡秘探员带领着数十名幸存的保安,把守着通向机场大厅的主要通道,各式各样的魔宠全被召唤出来,用冰冻、用火烧、用土埋、用口咬,抵抗着草人们的层层推进。 但是这些草人们由于个头小巧,行动又十分地灵活,而机场中地形复杂,有着太多太多的视觉死角,常常是令探员魔宠的凶猛攻击无功而返,白白耗费了诡秘探员珍贵的法力。草人们借助着机场中大大小小的障碍物,随处可见的各种美丽装饰,四通八达的大小管线,与诡秘探员打起了游击战。 草人无处不在。 常常是诡秘探员刚刚走过一个花瓶,就会从花瓶中跳出三五个草人,势若疯狂地扑向诡秘探员的躯体,只要被他们那细小的草叶缠住,就很难再摆脱他的控制。 还有些草人,顺着机场中的通风管道,从天而降,落到了措手不及的人们身上,一举控制了他们。最令诡秘探员们感到头痛的是那些头顶小花的草人们,无数的异味花粉从他们的头上飘出,有的令人闻过就倒,有的令人全身麻痒难禁,有的甚至于是含有剧毒,让诡秘探员防不胜防。 这些令人防不胜防的手段迫使诡秘探员们只能采取守势,尽可能地延迟草人向机场大厅推进的速度,却无法一举剿灭它们。 刚刚回到监控中心的夜芳华和林星晨一行人,对此也是束手无策,只能被动的加强防御。 如果说外面不是有雪妖的虎视眈眈,只要走出这个机场,至少九成九的人是死路一条,夜芳华真的想狠狠心将整座机场大楼彻底地毁掉,看这些草人在熊熊大火中是否还能如此地猖狂,至于这座已经残破的机场价值几何,已不是他所考虑的了。 “这些草人十分的诡异,黄泉地府都没见过能以草人为傀儡凭介的超级傀儡师,如果只有一人,不是一个团队,那这人的法术实在是太高明了。”通过监视器,看着那些如同老鼠般灵活地在机场内四处活动的草人,林星晨忧心如焚地说道。 对此,夜芳华也是深有同感:“数百只傀儡草人,这到底需要多少名傀儡师才能操控啊?这么多的敌人来到近前,我们竟然是一无所知。” “陈皮前辈会不会有办法呢?”赵友城在一旁插话道。 在赵友城的印象中,陈皮可以整个诡秘系统的传奇,能够一人待着罗刹大军远遁千里,最后斩杀所有罗刹。 徐囡囡和任飞宇没有说话,但也同样期待陈皮的归来。 夜芳华刚要询问,就听到机场外传来轰隆隆一串炸响,紧接着整个机场大楼都摇晃了起来,就连屋顶上的吊灯也不住地摇晃,无数细小的尘土从层顶落了下来。 三人惊疑不定的互相望了一眼,一时间摸不着头脑,难道说雪妖提前发动了攻击? 可是为什么负责监视的诡秘探员无一报警? “队长,大厅中发生骚乱了。”没有等众人醒过味来,一名诡秘探员已指着显示屏惶急地说道。 “什么?”众人不禁大吃了一惊,在这个紧要的关头,怎么还会发生骚乱呢? 川渝市机场的大厅宽敞明亮,但是数千人拥挤地呆在大厅中,分到每个人头上的地方也只是小小的一块,绝大多数人只能坐在那里,连个伸伸腿的余地都没有,当脚坐麻了的时候,也只能原地站起来稍稍活动片刻。 饮水更是要少喝,从人群中挤至卫生间,这平时只需要走三五分钟的路程,现在足足要花半个小时以上,一来一回甚至于要用一个多小时。而更重要的是,你的座位将被其他人占有,你只能呆在人群的外围中。而那里,是人们认为最为危险的地方,这种悲惨的处境恐怕只有每年的春运期间,才能在那种严重超员的火车上领略到吧。 一些在大厅里已经呆坐超过了两个时辰的人们渐渐变得烦躁不安起来,对未知命运的恐怖压倒了一些人心理所能承受的最后界限。有人抱头大哭,有人仰天朝天哈哈傻笑不已,有人不安地用力咬着自己的手指头,仿佛那血肉模糊的指头并不属于自己一般。 虽然留在大厅里的几名诡秘探员,不厌其烦地一再安抚众人,苦口婆心地劝他们安心等待,但是即便他们说得口干舌燥,还是有众多的人变得有些癫狂起来。 随着那突如其来的一串炸响,心情本来已紧绷到了极点的人们立时坐不住了。 “楼要塌了啊。” “我们快跑。” “再不逃跑就得陪葬。” 有人跳起来就向机场大门冲去,所有挡住他去路的人,都被他狠狠地踩在了脚下。不少人紧跟在他的身后,形成了一股不小的洪流,而那些不幸地坐在他们与大门间的人们,根本来不及让开道路,就这样生生地被他们踩在了脚下。 他们甚至于来不及打开机场的玻璃门,为首的几人就那样身不由已地被身后的洪流所推挤着撞向大门。厚厚的玻璃门硬是被他们撞开了两个人形的窟窿,几具血肉模糊的躯体摔在了门外的积雪中,再也站不起身来。一群人不顾自己被门上碎玻璃扎得生疼的身体,争先恐后地将机场外冲去,很快陷入到了齐腰深的雪堆中去,并很快被低温所冻僵。 两个在门外负责警戒的诡秘探员,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的赴死大逃亡行动,一时间无法明白。 “救命啊!”更多的人是一边狂呼着救命,一边四散奔逃,向大厅周围的所有可以藏身的地方躲去。为了争夺那个接待台下的空间,三十多人势如疯虎般地扭打成了一团。抓起手边所有可以拿起的物品,死命地向对方身上砸去。根本不看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立时鲜血横飞,惨叫连连。 “全都给我住手。”机场大厅里仿佛响起了一声炸雷,令所有人耳鸣眼花,纷纷跌倒在地,一时间爬不起身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个带着浓浓怒气的声音问道。 一脸怒气的陈皮,身后跟着几只走路一瘸一拐的影分身,最后面那只影分身还昏迷在同伴的怀抱里。 刚刚进来的陈皮,第一眼就看到了大厅中那混乱之极的场面,几乎是除了那些未来得及反应而被人踩在脚下的不幸者外,在大厅中只有那些下肢受伤,无法行动的伤患还呆在原地。差不多所有能跑的人,都在拼命地与他们挣抢着,那些没有一丝用处的藏身之地。 为了一个谈不上多结实,只能容纳五到六人的接待台,竟然有三十多人为此大打出手,上演了一出真实的全武行。 “前辈,你回来了。”喜上眉梢的赵友城,还有夜芳华林星晨,从监控室的方向挤出来。 “陈皮哥哥,你怎么伤成这样?”徐小慧一眼就看到陈皮身上的伤口。 夜芳华则是压低了声音问道:“出什么事了?怎么弄得这样狼狈?那两个幽冥君王呢?” “就结果了一个,还是自爆的,胖爷差点成为她的陪葬品。”陈皮一脸懊丧地说道,“另外一个乘机跑了。” “逃掉了?”林星晨顿足道,“日后再想捉住他恐怕就更难了,他会在已经动荡不堪的川渝市掀起新的腥风血浪。” “我知道。”陈皮翻着死鱼眼说,“等这里的事情一了,我会立即去追杀他。” “看来也只能是这样了。”林星晨黯然神伤的说道。 就在夜芳华和林星晨迅速交换意见时,陈皮也从赵友城和徐囡囡口中了解了目前众人的窘境。 “先派人将这两处通道彻底地炸毁,完全堵塞住这两条通道,原本在此把守的所有人手都去支援余下的那一条通道,大厅一定不能失守。”陈皮指着机场地图说道。 “对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办?”陈皮冷厉的目光横扫过那些惊魂未定,刚刚从地上爬起身来的人,小声地问夜芳华。 这些人实在是令他太失望了,若不是因为要保护他们,以夜芳华林星晨和自己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强行突围出去。 “那还能怎么办?”夜芳华苦笑道,这大厅中的人,十之七八都参与了骚乱,他还能将他们全部都斩尽杀绝不成? “如果再来两次骚乱,我看不用敌人来杀他们,他们之间就已经自相残杀尽了。”陈皮冷冷地对夜芳华说道,“你看看他们做的好事!” 大厅中是一片狼籍,到处都是呻吟着的伤患,鲜血从他们的伤口中不断涌出,将大厅的地面染红,靠近破碎的玻璃门的血泊已经结成了一层薄冰。 一名身着白色护士服的少女,仰天躺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四肢呈一个怪异的脚度,显然是已经骨折了,原本秀美的瓜子脸上,印着无数个黑黑的脚印,原本高挺的鼻梁已彻底地塌了进去,眼眶中一对明眸已消失无踪,只留下了两个深深的血洞,那可能是拜女性们高细的高跟鞋底所赐,鲜血还在从中不断地涌出,小巧的樱唇已完全失去了血色,并向下塌陷,看来她的牙齿也脱落了。 像这样不幸生生被疯狂的人群踩死的人还有数十个,他们死相各异,但是有一点却是相同的,就是都令人惨不忍睹,此时,才有清醒过来的人们看到眼前这可怖一幕,发出尖叫声。 “那你的意思是?”夜芳华面带迷惑地问道。 “杀一警百!”陈皮斩钉截铁地说道,“也算是给这些冤死的人一个交待!” 陈皮指了指接待台旁的几人,一个个满脸满身的血迹,手中还拿着染满了血迹的“凶器”,在他们的身旁,是七八具脸庞已经被砸得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出本来面目的人,不过从他们的衣着打扮来看,其中有二人是年轻女性。 “如果说你不加任何惩戒的就这样了结此事,当再有变故时,所有人都会为了活命而毫不犹豫地杀掉旁人。” 第145章 秩序 陈皮盯着夜芳华看了两眼:“这里就交给你了,请尽快恢复这里的秩序,雪妖很快就会来,我们要做好应有的准备。” 陈皮一边说,一边向外走去:“我去看看那些草人。” 赵友城连忙跟上:“前辈,我和您一起去。” 陈皮恶狠狠瞪了赵友城一眼:“不必了,你留在这里照顾好徐囡囡他们,老子没有后顾之忧,才能放心大胆地应付那些妖孽,你跟着添什么乱,滚蛋。” 赵友城丧气的低下头:“好吧,您牛您有理。” 陈皮刚走,夜芳华就开始行动,冷着脸,怒值呆立在接待台旁的几人,大声地说道:“他们犯有故意杀人罪,人证物证确凿,鉴于目前属于特殊时期,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那个精力遵循正常的法律程序,一切从简,将他们带到门前,斩首。” 诡秘探员在特殊时期有当机立断的权力。 紧接着。 机场的保安们立即一拥而上,将那些已经陷入了杀人恐惧中的人带到了已经破碎的大门前,强行地将他们按倒在地,清亮的刀光闪过,一排头颅已滚落冰雪中,汹涌而出的热血立即将机场大门前的冰雪染得一片血红。 久居和平的普通市民又有几人曾亲眼在现实中看到过如此血腥的一幕,立时机场中骇叫不断,一些女人甚至于就这样的晕了过去。就连很多男子也转过头去,不忍再看,几乎所有的人身体都在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只是不知这份颤抖中,有几分是因为恐惧而来。 “队长,那些冲出机场的人现在怎么办?”一名诡秘探员皱着眉头问道。 夜芳华的目光越过机场中战战兢兢的人群,落到机场大门外雪堆中已被冻僵的一群人,他们冲出机场大门不过在齐腰深的积雪中前进了十几步,他们的躯体就已经被零下八十余度的低温所冻僵,现在都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死亡只是个时间问题。 夜芳华嘴角泛起一丝狰狞的冷笑:“既然他们一心求死,我们又怎么能不成全他们呢,就那样留在那里。” 经过了最初的措手无策,做为羊城的天才探员,夜芳华已经调整了心态。 “所有人听着,我是来自羊城诡秘调查局的夜芳华,相信你们中的很多人已经猜到了我们的身份。”夜芳华站在机场大厅的最高处,手拿麦克风道,“不错,我们是诡秘探员,并且是行动队的队长,实力目前为六颗星。” 机场中的市民中立时响起了阵阵惊呼声。 诡秘探员现在可以说是家喻户晓的神奇人物,与他们有关的传说,可以说是贯穿了这几月的始末。但是由于诡秘探员们一向低调行事,除了圈内人外,很少有普通平民能真正地看到诡秘探员们的存在,虽然从刚才就有不少人对他们的身份猜测不已,但是经夜芳华亲口证实,还是引起了他们极大的惊奇。 “既然大家知道了我们的身份,想必不用我多说,大家也会明白为什么我们会出现在这里。”夜芳华淡淡地说道,“外面发生的一切,相信大家也都看在眼里,我们所有人都正在努力地工作,希望你们能安静地呆在这里,不要再发生像刚才那样的事情,这是帮我们,也是在帮你们自己。” “如果说再发生类似于刚才的暴动。”夜芳华凌厉的目光扫过人群,所有的人都在那蕴涵着暴怒的目光下低下了头,没有人敢与他对视一眼,“对所有的参与者,我会全部斩立决。” 说完话,夜芳华转身而去,留下了背后无尽的惊呼尖叫。 川渝机场富丽堂皇的内部通道,此时已经变得破烂不堪,天花板上的灯具十有八灭,只有那么少数的几个灯管还在亮着微弱的光芒,寒气逼人的走廊里到处都可见火焰和冰冻的痕迹。 四名面沉如水的诡秘探员和十余个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全身不住颤抖的机场保安借助着周遭的工具,埋伏在走廊的两侧,手持着匆忙改造过简易喷火器,目不转睛地死死盯着走廊里的每一处可疑之处。那些草人身体矮小,行动又十分地灵活,人稍有大意就会被它们溜了进来。 “大家小心头上。”偶尔抬头的诡秘探员心胆俱裂地大喊道,只见十几个黄绿相间的草人从天花板上的缝隙处落下,正落向了走廊中的人群中,措手不及的他已经来不及做任何的挽救,听到的人们这才发现了从头顶而来的致命危机。 头脑机灵,手脚稍快一点的人立即就地一滚,狼狈不堪地逃了出去,但是仍有一名诡秘探员和两名保安眼看着那十几个草人向自己身上落下,却无法躲开。 三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绝望的惨呼。 所有人都明白,一旦被草人所控制,就会成为草人永远的傀儡,纵然毁去了草人,也不可能再恢复自己的神智,同伴们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与草人一起焚毁。 “冰冻。” 就在此时。 一团玄白色的冻气就那样突如其来的出现在了半空中,形成了一道薄薄的冰层,将手舞足蹈下落着的草人们全部冻入其中。 足以覆盖三分之二走廊宽度的冰层逐渐变细下弯,最后落入走廊的黑暗中,这瞬息间的变化令所有人都惊呆了,就连那三名生命刚刚脱离险境的人也是张大了口,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变化。 “白痴,还不快躲开那里。” 三人这才如梦初醒地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原地。 从暗黑中走出一位一瘸一拐的诡秘探员,是夜芳华的副手岳建国,那薄薄的冰层的一端正持在他身后的魔宠雪妖手中。 “多谢副队长。”那名侥幸留得性命的诡秘探员连忙施礼说道,那两名保安也在一旁颤声地连连道谢。 岳建国神色疲惫地摆了摆手,沉声问道:“你们这边怎么样?敌人来得可多?” “刚才草人傀儡出现了数十只,被我们用火烧退了,后来就是这十几只从天花板上偷袭过来的。”惊魂未定的队员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岳建国看了看冰层中那十余只草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如此小巧而精致的傀儡介质,实在是他闻所未闻的,如今自然也就无从推测谁是幕后的指使者了。如果说是在平日里,虽然麻烦,但也暂且算不上什么心头大患,但是如今外有雪妖逞威,内有傀儡肆虐,内忧外患的重压下,他这位老资格的诡秘探员也是感到十分地棘手。 “把它们毁了吧。”岳建国摆了摆手道,“要小心一点,不要让它们有机会逃窜出来,再坚持片刻,等其他两条通道堵塞后,那里的人会过来与你们一起协防这里的。” “那可是太好了。”众人喜出望外地道,“这样我们的压力就小了很多了。” “不要将事情想得那样简单,老祖宗有一句话说的好,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大家还是小心谨慎行事为好。”岳建国语重心长地说道。 就在众人低头应是的时候,突然从对面的走廊里传来了沙沙的脚步声,所有人都不禁紧张了起来,连忙在走廊中找个隐蔽的位置,握紧了手中的简易喷火器,双眼紧盯着对面走廊。 沙! 沙! 沙! 从黑暗中传出的脚步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从黑暗中飘散出来。听声音,对面至少也有五六十名傀儡人在向这里走来,众人不禁面面相窥,据他们所知,机场外围巡逻被草人控制的人也就三四十人,其中还至少有一半已经被他们烧成了灰烬,如今这些傀儡人又是从何而来。 “该死!” 岳建国紧握的双手手心中已经全部是汗水,他拉过一个保安,在他的耳边又急又快地叮嘱了几句,那保安转身匆匆忙忙地向机场大厅跑去。 “你们六人,两人一组,去把这附近所有有水的管道都给我打开,快!快!快!”岳建国急促的对留下的几名保安说道,此时的他已经想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可能。 “你们四人,有冰属性魔宠的留下,没有的带着他们向后撤离,替我们留意着天花板上的动静。”岳建国指着那四名诡秘探员道,他没有时间来给他们解释了,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了,走廊里已经到处都弥漫着令人掩鼻的血腥气。 水很快就从各个房间里流了出来,在走廊上形成了一股冰冷刺骨的溪流,若不是机场内部的供暖始终没有停止,恐怕这些水在管道中也早已经结成冰了。 在魔宠的做用下,溪流迅速地在走廊里形成了一道透明的冰墙,水流仿佛有生命般地从地面飞起,落到了冰块上,一直到将整个走廊彻底地封死。岳建国并不因此而停手,在他和其他三名诡秘探员的努力下,冰墙在不断地加厚。 此时。 一直隐藏在黑暗中的敌人也终于露出了他们的真面目。 借助着头顶幸存的几个灯管所放射出的光芒,透过冰墙,映入眼帘的是苍白而毫无血色面孔,毫无神采的双眼,加上衣服下露出的惨白吓人的四肢,在他们双手的腕部,伤口虽然已经结疤不再流血,但那长长的伤口依然是令人触目惊心。 “果然是他们。” 岳建国的心仿佛坠入了无边的北冰洋中,立时沉了下去,血手幽冥君王和梅岭幽冥君王他们两次楼层血洗所留下的诸多尸体,如今成了草人们上好的人体傀儡。 “副队长,怎么会有这么多傀儡人啊?”看得目瞪口呆的队员,结结巴巴地问道,目前他能看到的人数已经有四五十人了,可是看这架式黑暗中不知道还隐藏着多少。 “这是僵尸吗,救命啊,救命啊。”几名保安躲在诡秘探员们的身后,惊魂失魄地惊叫道。 与傀儡人相比,力大无比还会散布尸毒的僵尸,令他们更为恐惧。 “混蛋,统统都给我闭嘴,他们不是僵尸,操控身体的草人都藏身在他们的背后。”岳建国转首大喝道,“你们鬼叫什么,有冰墙隔着他们暂时还过不来。” 那几名保安这才讪讪地闭紧了双唇。 冰墙越来越厚实,很快就从傀儡人最初出现时的三十厘米,增加到了近四十厘米,可是岳建国依然是不敢大意,仍然在操纵着魔宠继续为冰墙进一步加厚。他不停手,那三名诡秘探员自然也不敢停下,一股股冰凉的清水在无形的力量控制下从地面上飞起,半空中已经化为薄薄的冰层,然后贴在现有的冰墙上,与其瞬息间融为一体。 那几名保安目眩神迷地看着这宛如梦中才会出现的一幕幕,混然忘却了周围那刺骨的寒冷。 傀儡人为首的几个,此时已经来到了冰墙前,一头撞在了透明无色的冰块上。被挡住了去路的傀儡人如同无头的苍蝇一般在冰墙前挤成了一团,前面的人走不了,后面的人却还在源源不断地前进,为首的几个已经被挤得和冰墙来了个全面接触。 看着这一切,岳建国的心中不禁大定,要知道这冰墙可非比寻常,是魔宠雪妖亲手所造,比起普通冰墙来可是坚硬十倍以上,再加上这近半米的厚度,纵然是天生神力的人类,也绝对无法徒手打破它。这些被草傀儡控制的人,纵然发挥出平日的百倍实力,岳建国也有信心将它们挡在冰墙外。 “你们去将那些水管关闭了吧,现在这些水应当是足够了。”岳建国的脸上已挂上了一丝轻松的笑意,当地面上的最后一些水也化为冰墙时,它的厚度已经达到了近七十厘米,岳建国相信这厚度拦拒傀儡人已绰绰有余,他还要节约一些灵力而以备不测。 “副队长果真是出手不凡,我们四人费尽心机,纵然搭上性命也无法应付的危机,在您手中竟然如此轻松地就解决了,令我等实在是钦佩不已。”站在他身旁的队员一脸的羡慕之色,大声地赞美道,其他三名不及他嘴快的诡秘探员只能恨恨地瞪了他两眼,连声附和。 岳建国对接踵而来的重重赞美,那是来而不拒,听得是津津有味,乐此不疲,醒过神来的数名保安,也识趣地加入到了歌功颂德的行列当中。 第146章 二尾 嘭! 嘭! 嘭! 突然。 冰墙上传来了连续不断的异响,直接就中断了周遭的马屁和赞美,只见冰墙外侧的傀儡人很快就分散开来,后面的已退入到黑暗中去,给前面的数十人留下了足够活动的空间,五名傀儡人站在冰墙前,双拳左右开弓,重重地击打在冰墙上。 岳建国心中微凛,这些傀儡人中必然有负责指挥的人,否则方才的混乱局面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得到了解决。 不过,看这些傀儡人打了半天,双拳上早已经是肌肉模糊,有两个甚至连惨白色的掌骨都露了出来,冰墙上竟然没留下几个拳印,可想而知他们想凭蛮力打通通道是白日做梦了,岳建国冷冷地一笑:“你们慢慢打吧,看你们什么时候能打透,如果这么简单就被破掉,老子喊你们爸爸。” 这时,身后的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另外一个羊城诡秘调查局的副队长卫惊蛰也带着四名诡秘探员,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接到了保安送到的求援,卫惊蛰甚至于来不及亲自和夜芳华请命,就带着手下的四人赶过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卫惊蛰这才放下心来。 “你们可是来晚了。”岳建国笑笑道。 “亏老子一接到求援就匆忙赶过来,你就这么感谢我?”卫惊蛰笑骂道,“不过你这方法倒是蛮不错的,除了有些过于耗费灵力外,对于限制这些傀儡人的行动倒是颇有成效。” 由于雪妖的存在,诡秘探员大多都选择了保存实力,尽可能地少使用魔宠,没想到岳建国他竟然会花费如此大的心力在这里筑成一道冰墙。 “那是当然。”岳建国得意地笑道,“现在我们只要隔一段时间将冰墙重新加固一下,就可以将他们这些傀儡挡在这里了。” 能够这样简单地解决掉此事,岳建国心中可以说得意之极,卫惊蛰虽然对他在这里耗费了过多的灵力有所不满,但想到如果能这样就将机场内的不利局面稳定下来,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就在他们几人谈笑风生的时候,傀儡人们又生变故,那五名傀儡人的行动突然停了下来,慢慢地退了开来,从黑暗中走出一个彪悍的白种人,与其他的傀儡人相比,他的块头可是大了一圈,而且他的行动似乎也比其他的傀儡人快了不少。 只见他三步并做两步,来到冰墙前,右手握拳,带着低沉的呼啸声猛地一拳击在了冰墙上。 嘭! 冰墙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一切又重归于平静,只有冰墙上留下了一个十分清晰的拳印。 嘭! 嘭! 嘭! 白人接二连三的数拳,准确无误地击在了冰墙上的同一位置上,等岳建国等人回过味来,冰墙上已经留下了一个深可达寸的窟窿。 “真是可怕的肉体力量。”卫惊蛰不禁击掌赞叹道,同样身为老资格诡秘探员的他自然明白岳建国所造的这层冰墙那可怕的坚硬度,这白人竟然可以如此轻而易举地就在其上打出一个窟窿来,他的拳力在普通人中实在是可以称之为恐怖了。 “空有蛮力的家伙,哼哼,累死他他也不可能打穿这冰墙。”岳建国不屑地冷笑道,这近七十厘米厚的冰墙,就算岳建国对他的行为置之不理,也够他打半天了。 “对了,建国,你看到陈先生了吗?”卫惊蛰突然想到说过要来看看情况的陈皮,此时却不见了踪影。 “没有,他根本就没有来这边。”岳建国摇了摇头道。 “那他能到哪里去了?”卫惊蛰诧异的自语道。 此时。 陈皮正漫步在机场另一侧破破烂烂的走廊上。 一条通体幽蓝的猫妖,正乖巧玲珑的坐在他的右肩上,不想引人注目的陈皮选择了从机场外绕到侧门的方式。 这只猫妖是陈皮用上次任务得来的抽奖次数抽到的第二只尾兽。 二尾。 又旅。 二尾是一只会讲话的,很有礼貌,很温柔的猫妖。 “好大的雪啊。”又旅望着机场外已没腰的积雪轻声地说道,“主人,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看到过这样大的雪了。” 又旅在火影的世界没有见过大雪,陈皮又何尝不是呢。 由于世界上森林的面积急剧减少,而二氧化碳的排放量始终降不下来,全球气候变暖已经成为定局。多年的暖冬使得大雪暴雪的出现率大为减少,大多时候,人们也就只能在冬季看到细小的冰渣和根本在地面上留不住的小雪,反而降雨的次数多了许多。 “又旅,不要走神。”陈皮左手轻挥,将一个从窗台上跳过来的草人捏在了手中,那草人一落入他手中,未等它伸出草叶侵入陈皮的皮肤,就已化成了一团飞灰。又旅微微转了转头,猫爪轻弹,五朵飘散着微小蓝色火星的美丽火花,在黑暗中划出了一道美丽的弧线飞了出去,将前面路上埋伏的草人一扫而光。 一路走来。 一人一猫至少已消灭了上百个草人。 属性天生被二尾相克的草人傀儡,遇上这两个家伙,除了灰飞烟灭外还能有什么下场。 “主人,这些草人很奇怪。” “我知道,肯定是妖界中人所为。”陈皮一边清扫着路边、天花板上、房门后的一个个草人,一边略带忧虑地说道,“按照叶狐娘的说法,提前来到人间的妖怪,并没有精擅傀儡术的,而那些还未来的,她也知之不详。” 这些傀儡人对陈皮倒是形成不了什么威胁,但是对于那些普通人来说,可就是致命的存在了。无惧刀枪,纵然被割了脑袋也一样能行动的傀儡人,在普通人的眼中无异于恶魔的再现,幸好他们还有着对火焰的恐惧,这样人类还能与之抗衡。 陈皮已经细细地审视过机场周边,那个施展傀儡术的妖族应当是已经离开了这里,否则的话,陈皮相信自己应当会有所感应。 陈皮此时已经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处,陈皮记得好像一直向前走是机场地下通道的入口处,左转可以去机场餐厅,右转会通向机场的停机坪。 “向哪边走呢?”站在十字路口上,陈皮向四下里打量着。 “主人,前面的血腥气很重。”又旅指着前方道。 陈皮眉毛微挑。 血腥气很重就意味着有大量人死亡,可他不忘记得有谁告诉过自己,机场一层也有过重大的血案。 此时,从前方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六个人,虽然走廊里灯光昏暗,但是这对于又旅和陈皮来说实在是算不得什么,他们几乎是第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蹊跷之处。 这六人的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红润,双眼呆滞而无神彩,甚至于连眼皮都不带眨动的。身上的衣服上沾满了血迹,仿佛从血泊中爬出来的一般。特别是他们垂下双手的腕部,都有着一道显眼的疤痕。 “又旅,把它们全烧掉。”陈皮立刻把眼前的这六个人,与楼层血洗中的遇难者联想到了一起,大声地喝道。 又旅闻声喷出数团蓝色火焰,将六人全部卷入了火焰中,那六人虽然尽力躲避,可在这并不是十分宽敞的机场走廊里,他们又怎么能躲得开呢。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六具傀儡人已经全部化成了灰烬。 “走,我们去地下通道看看。”陈皮脸色阴沉地说道。 嘭! 嘭! 嘭! 冰墙前不住挥拳的傀儡人已变成了六人,掌握了节奏的他们发挥出了更大的破坏力。同时被六只拳头击打的冰墙发出了轻微的颤动,面向傀儡人一边的墙面上已是满目苍夷,细小的裂纹遍布了整个冰面。冰墙下部堆满了细小的冰渣,由于室内温度低于零度,始终无法溶化。 “真是见鬼了。” 岳建国一边不住地加厚着冰墙一边破口骂道。 方才一个偶然的机会,卫惊蛰和岳建国两人几乎是同时发现,这种力量远远超过其他同伴的傀儡人,竟然是由至少五个草人所控制,难怪无论是灵活性还是力量都非比寻常。 这六具傀儡人几轮拳头下来,冰墙即被他们削去一层,迫使岳建国不得不再次使用魔宠加厚冰层,以免得被他们所突破。拥有如此恐怖力量的傀儡人若是闯入大厅中去,无异于人形兵器,幸好他们破坏冰层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岳建国加厚冰层的进度,也令卫惊蛰他们放心不少。 这时,机场中其他几处通道已经被封闭,又有十余名诡秘探员和保安赶到了这里,防御的力量大为增强,岳建国一边指挥着魔宠加厚冰层,一边还有余暇和卫惊蛰交流。 “想不到这些雪妖还真守时,说的是四个小时,竟然真的到现在也没有出现。”岳建国说道,“这要是她们和这些傀儡人们内外加攻,我们能否守得住还真的很难说啊。” 虽然他带人来得晚了一些,但是几百名成年雪妖所拥有的恐怖实力,他还是心知肚明的。 “也幸好如此,不然我们可能真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卫惊蛰长叹道,眼光中流露出无尽的忧虑。 想不到这一次跟着队长出来,竟然如此地多灾多难,先是妖蝠,后是雪妖,最后又是傀儡人,一个比一个难缠,一个比一个疯狂。 最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异像接二连三的发生,如果说照现在的趋势发展下去,不用太久,可能也就是几个月吧,各地的经济就能彻底崩塌。 卫惊蛰叹了口气,努力地将脑海中不祥的念头驱散出去,自己还是先顾着眼前吧,能否平安地走出川渝市机场,至今还是一个未知,对于未来,想得再多也是无用。 六名傀儡人连击三拳后,突然不约而同地停下手来,呆滞地立在冰墙前,一动不动。就在众人对此感到迷惑不解的时候,这六名傀儡人分为了两组,一拳砸碎了走廊两旁的房门,快速的走了进去。随即房间内响起数声沉闷的爆响,随即传来一阵阵物体倒塌的声音。 “不好,大家向后撤,准备战斗。”卫惊蛰微一愣神,立时就明白了那六名傀儡人必然是砸破了走廊两边房间的墙壁,绕开了冰墙对他们的阻拦,闯了过来。 “该死。”几乎是同时,岳建国也明白了傀儡人的意图,忍不住大骂道。 百密一疏,根本没想到傀儡人会攻击机场墙壁的他,压根就没有对墙壁做任何加固工作,又怎么可能禁得住他们那非同寻常的蛮力打击呢。 众人立时大乱,惊惶失措的保安们连声尖叫,纷纷向后逃窜。数拳即能击破墙壁的怪物岂能是他们这些勉强称得上强壮的普通人所能对抗的,就连手中的简易喷火器,也扔得四处都是。 “回来,你们这些逃兵,胆小鬼。”脸色铁青的岳建国大声喝道,“否则不要怪我。”说话间,他手中的喷火器喷头已经指向了他们的背后。 “算了吧,建国。”卫惊蛰制止了岳建国的行为,摇了摇头叹息道,“他们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不易了。” 毕竟他们只是一些稍微强壮一点的普通人,面对这些超出了他们想像的怪物,恐惧和逃避是他们的本能行为,诡秘探员们纷纷召唤出自己的魔宠,全神戒备地看着走廊两边房间的出口。 “不必去管他们,他们留在这里也只会碍手碍脚。”岳建国也无奈地说道,“现在只有靠我们了。” 轰隆隆! 走廊两侧的墙壁仿佛安装了高能炸弹一般,猛地炸了开来,立时间走廊中尘土四起,无数大小不均的混凝土块和断裂的钢筋在巨大的冲击力作用下,狭带着呼啸声四处飞射,如同夺命的枪弹一般向诡秘探员们扑去。 卫惊蛰的魔宠是一只高达一丈,青面獠牙,左手持一硕大银盾,右手持狼牙棒的恶灵,张牙舞爪地站在了他的身前。正是他手中的银盾,在第一时间里护住了站在最前列的三名诡秘探员,令他们没有受到飞溅的大块土石波及。 不过其他的诡秘探员们就没有这样幸运了,纵然有魔宠护身,那在这坚硬的混凝土块无差别乱射中,飞扬的尘土中还是传出了诡秘探员们的几声痛哼,显然是有人受伤了。 第147章 弱肉强食的法则 咳! 咳! 咳! 尘土飞扬之中,卫惊蛰和岳建国的咳声不断,虽然有银盾护身,没有一块土石砸到了他们,但是那灰尘却是无孔不入的,两人咳得简直都像是要吐血了一般,不过即便是这样,两人的魔宠却没有半分停顿。 短短的刹那间,恶灵右手的狼牙棒已与跳出的傀儡人过了几下,由于要护住卫惊蛰三人,恶灵在原地未动半步,连连逼退了两名傀儡人的攻击。 岳建国的魔宠雪妖,也以低温的冻气逼退了两名傀儡人的进攻,一根根尖锐的冰柱拔地而起,不时将傀儡人串在其上。只是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傀儡人肌肉内缩,立时就将冰柱挤为了冰渣,而流尽了鲜血的他们更不会在意什么失血过多的问题。 原本还算是宽敞的机场走廊,立时显得狭小起来,幸好这里是一层,否则丈高的恶灵肯定会顶穿头顶的天花板了。 其余的诡秘探员们都被他们挡在了身后,魔宠也无法加入到攻击行列中去,而与此同时,冰墙另一侧余下的傀儡人们大量地涌入了走廊两旁的房间里,顺着被打破的通道,向岳建国他们逼来。 卫惊蛰一手捂住仍然在不停流血的额头,惊诧地看着冰墙后的人流,大声地叫道:“建国,其余的傀儡人也杀过来了,我们无法出手阻止啊。” “没想到这些傀儡人竟然能想到绕过冰墙这一招。”岳建国咬牙切齿地骂道。 机场狭小的环境虽然限制了傀儡人的行动范围,但是同时也限制了他们的手脚,岳建国和卫惊蛰两人都无法无所顾忌地出手,毕竟他们不能将机场一层就这样拆了吧,那样的话无异于自掘坟墓。 “不能这样打下去了。”卫惊蛰眉头紧锁地说道,“还是送他们去结界中吧。” 有着众多顾忌的他们在这里完全放不开手脚,只有被动地挨打,魔宠虽强,但是这样捆着手脚,终有自己灵力耗光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们就成为了刀下的鱼俎,任傀儡人宰割了。 嘭! 嘭! 嘭! 又是连续的数声闷响,走廊的墙壁上又开了数个大洞,更多的傀儡人从洞中涌了出来,向岳建国他们扑了过去。恶灵数棒挥过,六个一般的傀儡人被他硬生生地砸进了地面,成了一团白色的肉泥。 起! 岳建国双手挥舞,大声地喝道,十余道冰柱钻地而出,围成了一个方形的冰牢,将那些傀儡人围在了其中,而这一切,也不过是给了卫惊蛰他们暂时脱离战场的时机。 众人连连退回了十几步,雪妖随即又在傀儡人与他们之间布下了数道冰障,为众人打开阵法结界争取到了重要的时间。 轰轰轰。 数拳过后,冰牢的一角已化成了漫天的冰片,那个白种傀儡人已冲了出来,其余的傀儡人紧随在他的身后。 就在这时,从傀儡人的后方黑暗中突然传出了一声沉闷的炸响,整个机场的地面都为之轻震,无数的尘土从天花板的缝隙中上索索落下,无论是岳建国诸人,还是傀儡人们,都吃惊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目光转向了黑暗中。 片刻后,冰墙后的傀儡人们突然齐齐转身,向黑暗中退去,就连这些已闯过冰墙的傀儡人,显然也已经放弃了对岳建国等人的攻击,在那几名强壮的傀儡人掩护下,向来路退去。 “这是怎么一回事?”岳建国一头雾水地自言自语道,已经占据了上风的傀儡人,竟然会这样地不攻而退,实在是令他难以置信。 “快看。”站在他身旁的卫惊蛰指着退去的傀儡人诧道。 只见,黑暗中突然显出了一点幽蓝色的光,瞬息间,那幽光已化做了一个动物的形状,只见一朵朵拇指大小的蓝色火花从中飘出,如天女散花般向通道中难以尽数的傀儡人洒去。 这蓝色火花沾体即燃,几乎是在弹指间就化成了一团火焰,将整个傀儡人都宠罩在其中。更令人感到惊骇的是,这火焰竟然散发着诡异的气息,被罩在蓝色火焰中的傀儡人甚至于来不及有任何的反应,就连同着他身后的草人傀儡一同化为了灰烬。 岳建国和卫惊蛰等人的心中大为惊骇,与傀儡人交手过多次的他们自然是知道,傀儡人对火是最为敏感的,火焰对他们的伤害也是最为显著的。但是即便是这样,也要相当长的时间里才有可能将傀儡人烧毁,根本就不可能像这样轻而易举地令他们灰飞烟灭。 “妖怪?”卫惊蛰面白如纸地颤声道,“又出现了新的妖怪?” 岳建国和卫惊蛰两人不约而同地看了对方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尽的惊惶和恐惧。 “难道说又来了一名实力强横的妖怪?”岳建国和卫惊蛰心头立时泛起了无力的疲惫感,川渝市机场真可谓是多灾多难,竟然会接二连三地吸引来如此之多的异生物。 被幽冥君王、雪妖和傀儡人搞得焦头烂额的诡秘探员们已经没有足够的实力再去迎战一名妖族。 “你们快走,通知队长去。”卫惊蛰转脸急声对身旁的队员吼道,“要他们速做准备。” “慢!” 岳建国一把拉住了卫惊蛰:“你的眼力比我好,你看看那个人是不是陈皮陈先生?” “陈?他怎么会跑到傀儡人的后面去了?”卫惊蛰诧异地抬眼望去,只见那人形的红光已近了许多,透过那厚厚的冰墙和众多的傀儡人。 只见蓝色火焰中,陈皮一脸怒容地向这边走来,在他的右肩膀上,一只幽蓝色的猫妖,端坐在那里。 可爱的前爪抬起,爪尖微弹,即有一朵蓝色火花从它的爪间飘出,似缓实快地飘向那些畏缩在走廊两侧的傀儡人。 那些方才在岳建国他们面前耀武扬威的傀儡人们,此时已不复有刚才的强悍与威猛,一个个如同见到了老虎的绵羊一般,拼命地贴在了走廊的两侧,惟恐那火花飘上身来。这一幕,令所有的诡秘探员们简直都看呆了眼,这要是在以往,纵然是全身都陷入了火焰中,傀儡人也一样是毫不畏惧地发动着他们的猛攻,不到把他们烧为灰烬,攻击是绝不会停止的。 “真的是陈。”看清了蓝色火焰中人面容的卫惊蛰,不禁大吃了一惊,失声惊呼道。 虽然赵友城那些后来觉醒的少年都喜欢称呼陈皮为前辈,就连夜芳华对陈皮也相当地礼敬,雪妖入侵时,也是倚靠着陈皮的偷袭才得到了喘息之机,阴曹地府的判官也对他礼让三分。但是纵然这样,卫惊蛰也没有想到陈皮的实力竟然是如此的强横,这些令他们感到十分棘手的傀儡人,在他的面前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天啊。”纵然在滴水成冰的严寒中,卫惊蛰仍然感到自己的背心已布满了冷汗,一阵阵的后怕仿佛潮水般涌向他的心头。 “阿弥陀福,天仙保佑。”卫惊蛰喃喃地说道。 “你在那嘟嘟囔囔地说什么呢?”岳建国看着脸色不停地青白转换,额头上甚至于渗出了冷汗的队友,不解地问道。 “没事!”卫惊蛰伸手抹去了额头上的冷汗,长出了一口气道。 “陈做为人类,竟然能使用妖火,这是怎么回事?”岳建国转念又问道,要知道一个人类是绝不可能使用妖火的,那只有妖族才有可能修成。 “看清楚了,坐在陈肩头的可是一只妖猫。”卫惊蛰指了指坐在陈皮肩头的二尾又旅道,“这妖火可是它一手操纵的。” “他竟然收伏了一个能操纵妖火的妖族!”岳建国觉得自己的头都大了,陈皮的实力已经完全地超过了他的想像。 就在两人谈话的短短时间里。 满面怒气的陈皮和二尾又旅已走到了冰墙前,在他们的身后,数百名傀儡人已全部化做了飞灰,二尾释放的蓝色妖火,在傀儡人烟消云散后就自动的消失,那诡异的熊熊火焰竟然未对机场中任何的一器一物造成丝毫的损伤,不禁令人赞叹又旅对妖火那精确之极的控制能力。 留在了陈皮面前只余下了那六名力量远超同伴的傀儡人,显而易见,虽然这六人对陈皮依然是恐惧不已,但比起那些已化为飞灰的同伴来,他们还能有着那么一点点的反抗意识。 六人并排地站在了冰墙前。 双拳紧握。 “打通它!”陈皮对这六人连正眼都不看一眼,只是轻声地对肩上的又旅说道,平静的语气中,却蕴涵着无尽的怒火。 感受到了陈皮心中怒火的又旅,纵身从他肩头跃起,向六人扑去。 只见走廊中耀眼的火光连闪,那夺目的闪光甚至于连卫惊蛰和岳建国也无法直视,其余人就更是觉得眼前一片火光,再无一物。 当他们的视野重归清明时,走廊里已到处充斥着浓浓的白雾,两人纵然相距半步,也无法看清在这浓雾中看清对方,诡秘探员们连忙指挥魔宠护卫自己。 当雾气消散时,眼前的一切令岳建国和卫惊蛰都惊呆了,那道厚近一米,令众多傀儡人难进寸步的冰墙,竟然已无声无息地消融,只有在天花板和地面上还残留的一些冰屑证明着方才它的存在。 又旅已重新回到了陈皮的肩头。 蜷做一团。 “天啊,在妖猫的面前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岳建国双手捂着脸,长声叹息道,他感到自己长时间来积累的自信心被这一击打得粉身碎骨。 “两位都在这里啊。”陈皮扫了一眼一脸惊骇的诡秘探员们,沉声道,“建国队长,请你派一些人手再对这附近仔细地搜查一遍,看看有没有漏网的傀儡人或傀儡介质,尽可能地确保一层的安全。机场的地下室里的尸体,因为被这些草人傀儡利用,已被我全被烧毁,我现在很累,想去休息一下。” 看着陈皮远去的背影,卫惊蛰的心中可谓是忧喜参半,忧的是比陈皮的实力相比,川渝能与他并驾齐驱的高手实在是太少,而且关于陈皮的资料他们也所知甚少。对他的喜怒爱好,更是无从把握,若是不慎招惹到他,绝对是一件极为棘手的事情。 不过陈皮他的实力越强,他们这些人从川渝市机场逃离生天的希望才是越大,想到这一层,卫惊蛰的心中又不禁添了几分欢喜。 “我一定饶不了那个妖族。”陈皮一边慢步的向回走,一边恨恨地低声说道。 竟然连死人的尸体也不放过,进入地下通道的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诡秘探员的脸,草人傀儡倒是颇有眼光,在十余个草人的联手控制下,诡秘探员的实力可谓是所有的傀儡人中最强的。 只可惜他还没出地下通道的门,就被陈皮堵在了里面。 一眼望不到头的地下通道,摆着一堆一堆的尸体,看来是夜芳华希望这些不幸遇难的市民的家属,还能有机会再见他们一面。 可惜夜芳华的好心却成全了这些草人傀儡,闯不过人类防线的它们,却发现在这里竟然储藏着众多的尸体,几乎所有没控制人类的草人傀儡都能在这里找到合意的身体。看到尸体被控的陈皮勃然大怒,将所有的傀儡人都用妖火化为了灰烬。 “主人,你为什么要为这些尸体发这么大的脾气?”二尾又旅喵喵喵的问道。 陈皮不禁一怔,站在人类立场上的他,自然会认为这个妖族手段过于残酷,即便是死人也不得安宁。但是如果说是站在妖族的立场上,人类数千载对世界上其他生灵们所做的一切罪行,可谓是罄竹难书的。比起人类的行为来,这的的确确是算不上什么罪大恶极的行为。 过去人打死一只老虎,那是英雄,是要游街挂彩的。而老虎吃一个人,就会被称为吃人虎,是一定要除去的。就是到了现在整个世界里老虎数量也不足千只的时候,仍然不时地会传出来有人偷猎老虎的消息。如果老虎有能力报复人类的话,它会怎么做? 说到底,这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法则。 没有人可以改变这条法则。 第148章 纷纷扬扬的雪 飘飘扬扬的雪花已经下了许久,川渝机场周边数十里都被这百年罕遇的暴雪所覆盖,厚厚的积雪将大地变成了雪白色的世界,纵然积雪最少的地方也可以没过常人的胸口,在一些低洼的地方,积雪甚至于可以没过人的头顶。 “真是一场好雪,只有这样,才能让我忘记肮脏的人间。”曾经出现在川渝机场的异人,站在一处高坡上,望着坡下那白雪皑皑的大城。 “林郴大人,傀儡真的全军覆没了?”蔡雪姬面带忧虑地低声问道。 “对的,有些出乎我的意料,竟然是全灭。”林郴淡绿色的脸上显出一丝笑意,“看来机场中还是颇有几个人物的,特别是这个人,他竟然有一只火属性的妖猫为伴,我的傀儡人多半都是被妖猫所放的蓝色妖火所毁,失策了。” “蓝色妖火?”蔡雪姬花容失色,掩口惊呼道。 操纵冰雪的雪妖,对妖火的威力自然是了如指掌,那可是她们的天生克星,未成年的雪妖甚至于经不起最低级的妖火,片刻的灼烧。 “看看吧,就是他。”林郴的右手轻抬,陈皮与二尾又旅的形像,在半空中显现出来,正是他们剿灭机场中傀儡人的一幕。 “是他?”蔡雪姬难以置信地说道,“他就是那个阻止我们向诡秘探员报复的年轻人,使我们功败垂成,可是当时他的身边并没有那只妖猫。” “你说的那人就是他?”林郴也不禁一怔,他来到这里时,雪妖与诡秘探员之间的战斗已近尾声,只是听蔡雪姬说到过有一个年轻人,采取了卑鄙的偷袭手段,擒住了蔡雪姬的族人,逼她们放弃了几乎是到手的胜利,还不得不退出川渝机场。 “就是他。”蔡雪姬美丽的双眼中闪过丝丝怒气,狠狠地瞪着半空中的陈皮影像道。 若不是陈皮半道插进一腿,雪妖们早已经将机场中的诡秘探员全部都擒住了,有这些诡秘探员做人质,不愁诡秘探员们不答应自己的条件,至不济也可以拿他们换回一些族人的自由。 就是因为他的横插一脚,令蔡雪姬的美梦成为了空谈,不但诡秘探员没有捉到,反而令自己的族人不得不在这危险之地再多停留四个小时。若不是如今川渝异事频发,诡秘探员们忙得焦头烂额,人手极为不足,恐怕早已经被闻讯赶来的诡秘探员们所收伏。 “他好像不是川渝人?”林郴又多看了陈皮两眼,面带疑虑地道。 “从外地赶来的。”蔡雪姬侧头回想了片刻才回答道,“听他的口气,似乎也不愿意与我们结怨。” “那为什么不对他们网开一面,放他们离去?”林郴不解地问道。 既然陈皮不愿意与雪妖结仇,放她们离开川渝机场不就可以了,又避免了结下新仇家,同时分化了敌人的力量,可谓是一石二鸟。 “林郴大人,当时我们胜卷在握,对他的话也是半信半疑。”蔡雪姬辩解道,心中却是有几分悔意,早知如此,不如听林郴所说,放陈皮他们离开,也不至于到如今进退两难的尴尬局面。 “这倒是不能怪你,我也没有想到这川渝机场中竟然还有这样的一个人物存在。”林郴微微地点了点头,叹息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果真是很有道理的。” 蔡雪姬看着漫天的雪花,沉默了半晌,突然跪倒在了林郴的面前,颤声道:“大人,雪姬恳求大人出手除去此人,雪妖一族将永生永世感激大人的恩德。” 林郴右手五指一拢,半空中的景像立时消逝无踪:“姬儿,不是我不愿助你一臂之力,实在是现在的我对他也是无能为力。” “大人,这不可能。”蔡雪姬震惊地抬起头,一脸诧异地看着面前的林郴,她万万没有想到林郴竟然会自认不是陈皮的对手。 “姬儿,你有所不知,从妖界越界而来的我,实力本已受损,若不是川渝林地众多,草木茂盛,纵然是现在的实力,我也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恢复。况且那蓝色妖火对我的本体有很大的威胁,如果说没有八成以上的把握,我是决不会和他正面为敌的。”林郴叹了口气道。 蔡雪姬心中百感交集,她也明白林郴所言不虚,木属性的他自然会对火属性的妖猫大为顾忌,更何况是一名已经能控制蓝色妖火的妖族。可是如果说就这样放弃,却又令她实在是感到不甘心,她筹划了数日,集结了那么多族人,才得到了这样的一个救出族人的珍贵机会,如果说放过了,下一个机会不知道何时才会再来。 “姬儿,在那机场里还有几个阴曹地府的判官,我刚刚收到消息,幽冥君王在川渝机场遭到了阴曹地府判官的伏击,一死一重伤。”林郴沉默了片刻,伸手将蔡雪姬扶了起来,低声地说道。 “什么。”仿佛一道无形的霹雳击中了蔡雪姬,令她全身都为之一颤,身为雪妖一族族长的她,对六界之事自然不会是一无所知,幽冥君王的威名自然也是早有耳闻,什么实力,她可是清楚得很。 “林郴大人,那依您之见,我们与诡秘探员的约战还用去吗?”蔡雪姬抬起头来低声地问道。 “唉……”林郴的眼中透出一丝不忍,“依我看,你们还是放弃这一次的行动吧,原本我以为,先有幽冥君王,后有我的傀儡,会大大地削弱他们的力量,为你的胜利铺平道路,不过现在看来,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那些失陷在诡秘探员手中的族人固然重要,但是你要更珍惜你现有的族人啊。” 林郴的话仿佛晨鼓晚钟般令蔡雪姬心头为之一震,原本显得有几分迷茫的双眼清亮了起来,显然是心中已有所取舍。 “大人,雪妖一族永世感谢您今日的指点。”蔡雪姬盈盈一礼说道,“雪姬这就去安排族人们撤离。” 既然没有把握打赢陈皮,蔡雪姬决定不让族人再去无谓地用生命和自由冒险,这里是川渝市的腹地,诡秘探员们的第二批支援随时有可能出现,多呆片刻就会多不少风险。 “慢,你们打算回哪里?”林郴伸手拦住她问道。 “姐妹们大多都居住在人迹罕至的深山中,只有这样,才能减少被人类发现的可能。”蔡雪姬黯然地说道,要知道千载以前,雪妖的足迹可是遍布各地,族中人口上万人,堪称本土妖族中名列前茅的大族。今天,只有在深山才有她们的立足之地。 “姬儿,经过这一次雪妖对诡秘探员的围攻,虽然你们顾忌着那些变成魔宠的族人,而对这些诡秘探员手下留情,并未造成他们的伤亡。但是,这场暴雪和超过寻常的低温必然使得众多的川渝民众死与非命,可以说你们与川渝的修行者已结下了不可化解的深仇,虽然现在他们被我们搞得焦头烂额,无暇顾及,但是如果说一旦他们腾出手来,必然会向雪妖一族进行报复,这个问题你想过了吗?”林郴肃容问道。 蔡雪姬不禁花容惨淡地苦笑道:“大人,这个后果雪姬早已想到了,雪姬本来与族中长老商定,救出不幸落在诡秘探员手中的族人后,即举族迁移到极北以内,觅地隐居起来,从此再不与人类有半点交往,可是现在看来,这个愿望是无法实现了。”做一个抛弃了苦难族人的族长,蔡雪姬她实在是做不到。 “雪姬只能回去后,对住地周边多加巡视、严加防备、提防着人类的偷袭。不过,我想人类短时期内是顾不上对我们的报复的,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来做这些准备。”蔡雪姬低声地说道。 “唉……”林郴也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可惜妖界之门短时间内无法打开,否则你们举族迁居妖界,从此再无人类与你们纠缠不休了,不过……” 林郴看了看满面愁容的蔡雪姬,将后面的话咽了后去,自己是因为与雪妖一族颇有旧缘,才在此次行动中助她们一臂之力。 不过雪妖一族目前的实力实在是太弱了,纵然到了妖界,恐怕也只能依附在某位领主属下。到了那个时候,很难说她们的生活一定会比现在好,毕竟妖界是一个实力为尊的世界,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只要不触犯众怒,违反妖王的禁令,没有人会来管你杀了多少弱者,这也正是妖界中高位妖精不断出现的最大原由。 但是,以林郴所知,妖界数万年来,从未发生过种族灭绝事件。纵然是最弱小的种族,当他们有灭族的危机时,妖王的使者就会出现,颁下禁杀令,给他们充分的时间恢复元气。妖界对于弱者个体来说,可能是天堂,也可能是地狱,但是对弱小的种族而言,无疑就是天堂。 蔡雪姬看了看欲言又止的林郴,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礼道:“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吗,如果没有,蔡雪姬要先告退了。” 现在的她急于将族人们带离这危险之地,天知道诡秘探员们什么时候会再派来第三批援军。 “姬儿,将这个收好,日后对你们雪妖一族想必用得上。”林郴虽然是犹豫再三,仍然将一块手掌大小的绿色树皮状的物品递给了急于离去的蔡雪姬。 “大人,这是什么东西?”蔡雪姬将手中的物品翻来掉去的看了半晌,这常人巴掌大小的东西通体翠绿,纹络清淅,看起来就像一块以翡翠雕刻而出的苍松树皮,十分的惹人喜爱,可是除了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充沛的妖气外,其他蔡雪姬是一无所知。 “想必你也知道,妖界之门正在这川渝市南的山腹中,那里自有一片天地。这是我信物,可以借此打开通向那里的通道,如果说情况紧急的话,你们可以凭借此物,在那里暂避一时。”林郴说道。 “大人的恩德雪姬感激不尽,我代我的族人们在这里叩谢大人了。”蔡雪姬双手捧着林郴的信物,跪伏于地,颤声地说道。 “区区小事,你也不必放在心上。”林郴连忙将她扶起,正容道,“我近期就要离开川渝,前往各地收集植物的种子,短期内可能不会回到川渝,你们雪妖一族要多加小心,若有大难,要及时地避入通道中。” “雪姬明白!”蔡雪姬深施一礼后,转身走入了漫天的风雪中,高坡上也失去了林郴的踪影。 飞飞扬扬的鹅毛大雪渐渐转小,肆虐呼啸的狂风也逐步地转弱,原本阴云密布的天空慢慢地显露出点点星光。这场暴风雪将川渝市地区上空的烟雾彻底地一扫而空,将天空的本来面目显现在世人的眼前。 “队长,时间已过去了近半个时辰,还没有任何雪妖来袭的迹象。”卫惊蛰轻声地对站在川渝市机场大门外的一脸疲惫之色的夜芳华道。 在两人的面前,是上百具千姿百态栩栩如生的人体冰雕,雪层已覆盖到了他们的胸口,个低一些的,已没至肩膀。 “这场暴风雪在明显的减弱,你们觉得是什么缘故?”夜芳华忧心忡忡地问两个副队长。 卫惊蛰沉吟了片刻道:“我认为有两个可能!” “说来听听。”夜芳华说道。 “一种是雪妖决定集中手上所有的力量,给予我们雷霆万钧的一击,短时间彻底地击败我们,以免得夜长梦多,再生变故。”卫惊蛰说道,“另一种可能,就是因为某种原因,雪妖决意撤退,放弃了再一次进攻我们的机会。” 夜芳华精神为之一振,连声问道:“那你们觉得哪一种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呢?” 这可是关系到上千人性命的大事,夜芳华丝毫不敢大意。 “这就很难说了。”卫惊蛰面带难色地猜测道,“这场暴风雪阻碍了雪妖的气息,我们很难判断,不过,我个人认为,雪妖一族撤退的可能性要略高一些。” “为什么?” 卫惊蛰悄悄指了指身后。 “陈?”夜芳华立时明白了过来,点了点头道,“确实是出乎大家意料之外,他的那只妖猫竟然可以操纵蓝色妖火,雪妖一族自然是对其大为顾忌。” 第149章 等风来 “夜队长,雪妖这次来最主要的目地可以说是要将成为魔宠的雪妖带走,并不想与我们诡秘探员结下不可化解的血仇,所以我们与雪妖之间的争斗中,并没有人死亡。雪妖一族现在应当是人丁不盛,如果为了救出这些雪妖而付出重大的伤亡,恐怕她们是承担不起的,我想这就是她们选择撤离的最主要原因。”卫惊蛰自信地猜测道。 “队长,队长。”片刻之后,岳建国一脸喜色地跑过来,“第三批援兵已从市府出发,很快就会赶到,人数不会少于一百人。” 川渝诡秘调查局看来已经将市区的骚乱平息下来。 “他们恐怕是来晚了。”夜芳华看着机场外飘飘洒洒落下的细小冰渣,轻声说道。 “咦?” “这天怎么突然转睛了?”岳建国此时才注意到机场外的鹅毛大雪,早已是无影无踪,呼啸了数个小时的风声也销声匿迹,忙于搜剿草人傀儡余孽的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天气的变化。 “雪妖可能已经走了。”听到援兵即将到来的夜芳华,并无太多的喜色。 “走了?”岳建国吃惊地叫道,“这怎么可能?” 数月以来,这恐怕是雪妖与诡秘探员之间争斗中,她们最占上风的一次,岳建国很难想像雪妖竟然就这样放弃了。 “因为陈?”岳建国心念电转,恍然大悟地叫道。 “可能吧。”夜芳华淡淡地道。 此时。 风雪已完全停止,没有雪幕的阻碍,站在机场门前的三人将机场外的景象一览无余。天地间一片雪白,仿佛再无余色,在点点星光下,仿佛一个与世隔离的梦幻世界,清新而带着股股寒气的冷风轻轻地刮过,带走片片洁白的雪花。 “许久都没有看过这样美丽的雪景了。” 当天光蒙蒙亮的时候,诡秘探员的第三批援兵终于进入了破败不堪的川渝机场,没有风雪阻路的他们要比狼狈不堪的第二批援军来得顺利的多,不过当他们看到川渝机场时,已有心理准备的他们仍然被眼前的那一片狼籍所惊呆了。 几乎所有的楼层玻璃都已破碎,机场主楼的楼顶上更是碎石遍地,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机场内的各种服务设施抛散地到处都是。无数的破碎物挂在其上随风轻扬,再无川渝机场昔日那富丽堂皇的景像。 那些支援来的探员,甚至于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这哪里是川渝机场啊,简直就是战争过后所遗留下的废墟。 机场大门外的雪地里,密密麻麻地放置着数百具千姿百态,栩栩如生的人体雪雕,令诡秘探员不禁心生狐疑,难道说夜芳华他们在如此危险的环境中还有这份闲情逸致? 领队的诡秘探员名为李剑,在川渝诡秘界有着极高的声望,他看着眼前的破败的机场大楼,不禁为同僚当时所处的险境捏了一把冷汗。 夜芳华诸人在机场大门外迎接他们的到来,门外寒暄了几句后,双方进到了机场大厅中。李剑一边向其小声地了解最新情况,一边将机场中的情景尽收眼底,他甚至于看到了机场大厅一角里,那些人头落地的尸体。 机场中的气温已有所回升,几乎可以确定雪妖已经远遁的诡秘探员允许机场中的滞留乘客在机场一层自由地活动。绝大多数的人此时都在机场餐厅里胡吃海塞,一夜的严寒和无尽的恐惧,令他们身体内的能量大为消耗,当确定自己仍平安活着的时候,饥饿立时压倒了一切。 不过也有一些死去了亲人的市民呆坐在大厅的一角,神情痴痴呆呆,口中念念有词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李剑不禁暗暗地叹了口气,经历了多年和平的人们,已经经受不起这样的惨重打击了。 夜芳华将他们带入一处受损不重的偏厅,众人落座后:“李队,感谢您这一次冒着生命危险前来救援我们,我在这里代表羊城同僚向您和随您而来的诡秘探员们表示衷心的感谢。” “夜队言重了,得知大家被困在此,我们忧心如焚,但集合人手需要时间,再加上一些突发状况,援救来迟一步,还请众位体谅。”李剑连忙站起身来,躬身说道。 “事发突然,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对此有所准备,川渝同僚能及时来援,感激不已。”夜芳华笑了笑道,“这一次雪妖来袭,造成川渝市地区天气突变,不知道社会上有何反映?” 要知道这么大的一件事,在资讯高度发达的今天,很难压制下去。 “第一时间已经开始救灾,至于媒体,我们会尽量引导,多灾之年,相信民众也能体谅,并且有所准备。”李剑说道。 “川渝如今怪事层出不穷,每天都会有怪物吃人的新闻出现,民众们已经有些麻木了,那些记者们也跑断了腿了。诸位可能没有注意,每天飞向国外的航班都是人满为患,很多川渝人都在向相对安全的地方迁移,如果不是现在的海运很不安全,恐怕外流的人会更多。” “最近川渝的气候反覆无常,暴风雨、台风、龙卷风接二连三,虽然这里出现了百年罕遇的暴风雪,民众们也只是多关注了两眼,并没有像过去那样加以高度关注,各大媒体自然也就不甚上心。” “而且,有些东西,现在还不适合普通民众知道。” 李剑微微低头:“我们这一路上过来,到处可见被冻僵而死的民众,高速公路上数以百计的汽车撞在一起的惨景不下数十处,还有更多的人就那样冻死在了车厢内。据我们估计,可能除了极少数幸运儿外,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可能都会死于这场雪灾。” 几乎屋内的所有人都被李剑说出的这个可怕比例所吓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那意味着死亡的人数将数以万计。 李剑沉默了片刻,这才接着说道:“在过来的路上,我们还发现了几处被血洗的村落,里面尸横遍野,不少尸体上都发现了咬痕。” 咬? 幽冥君王? 夜芳华等人不禁大吃了一惊,未等他们开口说话,只听李剑在那里自言自语地道:“而且从死者的死亡时间来看,应当是两三个小时前,那时这里正是风雪满天,哈气成冰的时候,普通人根本就无法外出活动。” “不用猜测了,是幽冥君王。”夜芳华长长地叹了口气道,“看来应当是那个从川渝机场逃窜出去的血手所为。” 李剑大吃一惊,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转头对夜芳华连声说道:“夜队,你怎么不早说,阴曹地府的判官昨日途径川渝,有其相助,这幽冥君王必死无疑。” 在座的诸人皆无言地苦笑起来,令李剑不禁有几分摸不到头脑,一脸诧异地看着众人。 “李队,川渝机场内现在就有阴曹地府的判官,来川渝的幽冥君王也并不是一人,而是两个。”夜芳华面沉似水的解释道,“判官小队正是发现了其行踪才一路追踪到川渝机场中来,这两名幽冥君王在机场中血洗了两个楼层,死者上千人。后来我们设圈套将他们引入结界中,结果是一死一重伤逃逸。” 夜芳华面沉似水的将整个事件给他详细地解释了一番,李剑惊诧地张开了口,看着在座的众人,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看来重伤逃逸的那名幽冥君王并没有立即离开这里,而是在周边的村落中大开杀戒,这也是他们疗伤的一种方式吧。”夜芳华击掌叹息道,“建国,请你将这个消息立即通报给林星晨判官,相信他会继续追杀这名漏网的幽冥君王。” 乘着夜芳华与岳建国说话的时候,李剑转头向卫惊蛰问道:“那个叫陈皮的家伙真的有那么强吗,他竟然能独力与幽冥君王周旋而不落下风,那岂不是与阴曹地府的几位判官亦有得一拼?” 听到夜芳华几人都如此地推崇这名年轻的胖子,李剑不禁有几分手痒,想亲自见识见识。 卫惊蛰看了几眼跃跃欲试的李剑,小声而郑重其事地答道:“李队,绝不要去招惹陈,惹事生非只会给川渝带来莫大的麻烦。” “陈年纪虽轻,看起来不过是二十出头的样子,但是他在南川的地位却是不低。惹恼了他对川渝有害无益,况且这个陈实力也相当的强横,我就自认技不如他。” 李剑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对了,机场门口的那些雪雕是什么人的作品?” 看到夜芳华的目光转了回来,李剑微微提高了些声音,以恰好能令夜芳华听到的声音道:“手艺相当地不错,人像栩栩如生,不过为什么大多都是一副苦脸呢。” 夜芳华几人不禁相对摇头苦笑:“李队可能进来的匆忙,没有时间仔细地观察,那些哪是什么雪雕啊,都是些冻死的尸体。” “尸体?”李剑脸色不禁为之一变,心中吃了一惊道,“怎么会冻死了那么多人。” 有诡秘探员保护的机场竟然还会冻死那么多人,由此可见当时战斗的惨烈了。 几人说话间,外出的岳建国已重新返回了房间,对夜芳华道:“队长,局里来消息了,老大希望你尽快赶回羊城,提防有妖族来袭,川渝机场这里的善后工作,就交给李队吧,具体的事宜羊城跟川渝这边已经沟通过了。” 诡秘探员的行动果然是十分的迅速。 在夜芳华的细心安排下,陈皮他们一群人,很快就离开了这令他们难以忘怀的地方。从半空中向下望去,广阔的大地一片洁白,但在这洁白雪层之下,不知道有多少人从此长眠不醒,有多少生灵成为了被殃及的池鱼。 “妖族所领导的这场反击究竟会给人类带来什么样的明天呢?”陈皮的脑海中不断地在问自己,但是最终的答案谁又能知晓呢。 直接来到川渝市西郊的一处私宅别墅,应该是徐家产业,然后就是一天的放松,众人精神终于得到一定的恢复。 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徐囡囡伸了个懒腰,起身就看到陈皮正坐在她身旁的沙发上盘膝而坐,似乎是在思考问题。 “休息好了?”陈皮随口问道。 “好像更累了。”徐囡囡娇笑道。 “下午和晚上有什么安排?” “晚上八点我和小慧要去参加一个朋友的宴会,在川渝大厦。”徐囡囡翻了翻手机说道,“这是一个慈善晚宴,为这一次川渝市受灾地区的遇难者家属捐款,会有很多人出席,哥哥陪我去。” “需要穿正式礼服的那种?”陈皮苦着脸问道,他可是最不喜欢那种拘束到了极点的服装。 “当然了,有什么问题吗?”徐囡囡好奇道,“衣服早就为你准备好了,这一点你不必担心。” 陈皮不禁暗暗地苦笑不已。 这徐囡囡的身世还真是惊人啊。 “好了,好了,哥哥别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了。”徐囡囡娇笑道,“我们只去露个面,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美人软语相求,又有几人能狠下心来拒绝呢,陈皮也只好点头答应。 在阳光普照的落地窗前,很快就有精致可口的饭菜上来,五人环桌而坐,享受着片刻的青宁。 饭后的五人各端了一杯清茶,倚靠在椅背上,随意地谈笑着一些轻松的话题。徐小慧拉着陈皮的手,非要他讲一些诡秘事件,经历过川渝市之行的她,对妖魔鬼怪这些以前从来不信的东西大感兴趣,到处收集着有关的资料,就连常常与她斗嘴斗个不休的赵青华也不放过。 就在五人谈笑风生其乐融融的时候,有个穿黑衣服的人快步地来到了桌前,深深地鞠了一躬道:“小姐,刚才气象台预报,半小时后将有一次强台风袭击我市,中心最大风力可能达到八级,能见度降至十米,请小姐和诸位还是回到别墅中去吧。” 强台风? “真是讨厌,才来两天,怎么又搞事情。”徐小慧大发娇嗔道,“真扫人的兴致。” 可话虽如此,五人也只能回到别墅之中。 午后晴朗的天空渐渐地变得昏暗起来,风势也逐步转强,坐在顶楼小客厅中的五人,可以清楚地看到川渝的西南方天空上飘来了土黄色的沙尘,漫天的黄色尘埃宛若一股有形的土墙,快速地向前推进,将繁华的城市淹没在其中。 第150章 正义的一方 川渝原本晴朗的天空逐渐变成了土红色,一股浓重的土腥味穿过窗户直窜入众人的鼻中。 “这气味真是太难闻了,好恶心。”徐小慧秀眉紧皱,纤手捂住鼻子,纵然这样,也无法挡住那股令人感到窒息的土腥气。 “咳咳。”幽蓝色的又旅从沙发上跳到了陈皮的肩膀,这可是她最喜欢呆的地方,小巧玲珑的猫爪在空中轻轻挥舞,画出了几道神秘的轨迹,小嘴中念念有词地说了几句,一个小小的结界已经完成。 又旅转身从陈皮的肩膀上跳了下来,打开了屋中的空气调节器,很快那股土腥气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每一次风暴来袭都是这样,外面昏天黑地,屋里一股土腥味,令人作呕,真是令人难受啊。”徐小慧双手抱膝,坐在沙发上,不满地嘟囔道,“还是陈皮哥哥的猫猫好。” “近几年这风暴规模越来越大,次数越来越频繁,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好啊。”徐囡囡看着屋外无奈地说道,“在这种能见度极低的环境里,我们所有的户外活动都得停止,川渝沿海每年因此而遭受的损失至少有数百亿。” “其他地方的风暴,也有过之而无不及。”赵友城插口道,“前两年,我曾经亲身体会过一次,那可是狂风肆虐,伸手不见五指的恶劣天气,若不是老师出来找我,我差一点就迷了路。” “也不知这风暴是从何处而来。”徐小慧不满地说道。 “风暴的起源在中亚。”赵友城说道,“世界各国的科学家早有定论,你不看新闻啊?” “那份调查结果里也提到了一点,华国西部大量沙漠化的土地为风暴提供了取之不尽的沙源,风暴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沙尘来自中部。”徐小慧毫不示弱地大声指责道,“不合理的开发利用资源,滥垦、滥牧、滥采、滥用水资源等行为才是造成风暴如此猖獗的罪魁祸首。” “不要胡说八道。”未等赵友城再开口,徐囡囡已经厉声地斥责道,“这种事情小孩子能懂得多少,不要一知半懂的在这里信口开河。” “姐姐,我才不是胡说八道呢,这是科学家说的,我前些日子才在网上看到的。”徐小慧一脸委屈地说道。 “都坐下。”一直皱着眉头看着窗外昏黄天色的陈皮说道,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赵友城和徐小慧却立即乖乖地坐回到了座位上,低头不语。 “陈皮哥哥,小慧脾气不好,给大家添麻烦了。”徐囡囡深施一礼道。 “其实小慧说得也并不是没有道理,风暴既是一种自然现象,又是一种人为灾害,至少是人类加剧了这种灾害。风暴是风与沙相互作用的结果,没有强风,形不成风暴,没有沙源,也不能形成风暴。脆弱的植被、裸露的黄沙、疏松的土壤,是形成风暴的必要条件。” 陈皮摆了摆手,神色黯然地道,“如果没有人破坏生态环境,风暴怎会频频光顾横行肆虐吗,那是谁在破坏植被,为风暴提供了取之不尽的沙源呢?正是人类自己,这些年各国忙于经济发展,却忽略了环境保护,这是所有人的共识。我们现在也是在努力地挽救这一切,但错了就是错了,没有什么借口可以找的。” “但是想要靠一国独自来完成这一使命,恐怕也是强人所难,正如青华所说的,风暴的起源在中亚各国。草场退化造成了大批土地沙漠化,只要强风一起,沙尘即随风飘扬,甚至于跨洋过海飘到川渝甚至于美。”陈皮叹了口气道,“越是贫穷的地方,为了致富,越不会关注到环境保护,而发达国家也正是凭借着这种心理,才能将污染转移。不过我们只有一个母星,所有的污染所有的灾难最终还不是由全体人来承担。” “所以我们应该提倡保护大自然。”徐囡囡淡淡的说道。 “不是保护,是赎罪,向大自然赎罪。”陈皮仰望着窗外昏黄的天空,倾听着那呼啸的风声所卷带的沙粒在玻璃上刮出的刺耳磨擦声,低沉地说道,“向大自然的无节制索取而被迫地走向种族灭绝的生灵赎罪。” “越来越频繁,一次比一次猛烈的风暴在向人类发出警告,再也不能无节制地向大自然索取了,再也不能破坏本已十分脆弱的生态环境了,只图眼前利益、违背自然规律,必然会受到大自然毫不留情的报复。” “那些对风暴的警告充耳不闻的人,正在自毁家园,自掘坟墓,风暴是不会有足够的耐心的。如果人类不改变自己的愚蠢行为,那么,失去耐心的风暴就会更猛烈地报复人类,直至完全剥夺人类的生存权利,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徐囡囡诸人一时间竟然被陈皮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语所惊呆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陈皮他触景生情地竟然说出了这样一番话来。 啪! 啪! 啪! 第一个鼓掌的是卧在沙发上的二尾又旅,两个小巧的猫爪竟然发出了丝毫不逊色常人的响亮掌声,其他人此时才如梦初醒般的随之鼓掌。 “说的好,如果说百年前人类都有这样的意识的话,相信风暴也绝不可能像今天这样狂暴。”二尾又旅的声音清脆而动听,“如果说人类能够容忍与其他种族在这个世界上共存的话,也就不会有今天的报应了。” “又旅,你这话怎么讲?”赵友城敏锐地察觉到又旅的话中有话。 “臭小子,尾兽大人的名字也是你能直接叫的吗。”又旅在赵友城的腿上狠狠地挠了一把,尖叫道,“叫前辈,真是不懂得礼貌的家伙。” 赵友城被这一爪挠得是疵牙咧嘴,痛不堪言,他乖乖地叫了两声前辈后,又旅这才心满意足地说道:“臭小子,看在你这样懂事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 “最近各地多灾多难,相信这些你们都是很清楚地吧,可是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一向惧怕人类的老鼠会疯狂地袭击人类,为什么根本不应当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噬血蝙蝠却出现在了川渝市上,一向躲藏在深山中的雪妖会成群结队地袭击诡秘探员,还有为什么各地会出现那些层出不穷的所谓灵异事件,这些事在短短的时间内爆发出来,你们明白是为什么吗?”又旅问道。 徐囡囡等人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又旅问得这些问题她们是一个也答不出来。 “我的老师曾经说过,好像是妖族生事。”赵友城犹犹豫豫地答道。 “你老师说得也不算错,那你知道为什么妖族要生事吗?”又旅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么多年妖族都没有发生过的大规模对抗,为什么会在今天发生?” 赵友城无言地摇了摇头,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也根本不知道答案。 “这是六界其他生灵对人的联和报复,人类近代数百年来对生灵毫无节制的抢掠已彻底地激怒了它们,它们的祖先,那些妖族正是为此而来的。”又旅冷冷地说道,“人将为此付出你们难以想像的代价,而且无法阻止。” 那因为充满了仇恨而显得有几分阴森的语气,令房内的温度仿佛都降到了冰点,赵友城诸人只觉得后背上已满是冷汗。 “够了。”站在窗边一直观望着天空的陈皮突然说道,“不要给他们太大的心理压力。” “陈皮哥哥,又旅她所说的都是真的吗?”徐小慧追问道,她多么希望陈皮能笑着对她说,又旅是在故意地吓唬你们,是在开玩笑,可是现实却令她的心堕落冰窟,陈皮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岂不是都要死了,人类会被它们杀光的。”徐小慧尖叫道,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脸色苍白的徐囡囡连忙将浑身颤抖不停的她拉入怀中,轻声地安慰。 任飞宇惊惶失措地站了起来,欲言又止,最终又无语地坐了下来。 “前辈,你的意思是说这一次人类将有灭顶之灾了?”赵友城盯着陈皮的双眼,低声问道。 “说是灭顶之灾有些过分了,妖族是不会将人灭绝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陈皮柔声道,“种族灭绝的行为在妖族中是被列为禁忌的,所有违犯了这一条的妖族,将会被妖王处以极刑,那绝对是生不如死的酷刑,绝没有一个妖族敢违反的,但是重大的人员伤亡是在所难免的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妖族的事情?”任飞宇猛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几步来到窗前,右手一把揪住了陈皮的脖领子,大声地问道。 “放开。”陈皮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寒声说道,任飞宇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气从掌心传来,迅速地向上蔓延,瞬息之间,右手已无力地从陈皮脖领上滑落。 “如果他是妖族的奸细,我们就不可能活着从川渝市上下来,更不可能活着离开川渝机场。”徐囡囡轻声地说道。 任飞宇恨恨地瞪了陈皮两眼,这才满面怒气的回到了徐小慧的身旁。 “你们不必猜疑,这些都是我告诉他的。”二尾又旅得意地道,“而且这些东西在妖族中也并非什么机密,妖尽皆知。” 徐小慧突然从徐囡囡的怀中抬起头来,一脸泪水地哽咽道:“陈皮哥哥,你既然能从妖族的魔掌下救出我们,那么我请求你,将那些手上染满了我们同胞鲜血的妖族斩尽杀绝吧。” “这不可能。”陈皮的话语如重锤般立时击碎了在场所有人的希望。 “以我一人之力与妖族相对抗,我还没有狂妄自大到那个份上,认清自己的实力,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中活下来的重要法则。”陈皮停顿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能将你们从妖族的攻击下带出来,并不意味着我有挑战他们的力量,逃命总比战胜要容易一些的。” “可是我们还有诡秘探员,无穷无尽的觉醒者,这些力量汇集起来,不能够成功吗?”徐囡囡在一旁插口道,美目中流露出期盼的神采。 “你们太高抬觉醒者的力量了。”陈皮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我不将话说透,你们是不明白如今局势已恶化到什么地步。” “人对大自然的无节制掠夺在最近的二三百年可谓是达到了史无前例的颠峰,全球人口数量在三年前就已经达到七十五亿,人口的疯狂增长和以破坏环境为代价的经济发展给自然资源和环境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压力,直接导致了水资源匮乏、耕地减少、食物短缺、森林面积减小、动植物物种灭绝、全球变暖和环境污染等一系列的严重后果。” “你所说的这一切我们都明白,但是这和妖族的入侵有什么关系呢?”徐囡囡不解地问道,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陈皮一再地提起人类对其他生灵所做的一切,而不是直截了当地说出妖族入侵的真正原因。 “当然有关系了,徐囡囡小姐。”回答她的人却是一直呆坐在沙发上的赵友城。 赵友城目光略有呆滞地说道:“人修道有成称为仙,其他生灵修道有成称为妖,所以才有树妖、猫妖、蛇妖、猴妖这些难以尽数的种族,可以说当年有多少种动植物,就有可能有多少种妖族,他们这是为子孙后代复仇而来的。” 徐囡囡三人都不禁大吃了一惊,徐小慧更是失声尖叫起来,没有人想到最终竟然会问出这样的一个结果来。 “可是人对其他生灵所做下的这一切,都与无辜的孩子们无关啊,可是这些妖族的报复行动中,有多少甚至于还根本不懂事的孩子死与非命,他们还是草菅人命的恶魔。”徐小慧哽咽地大叫道,“那些孩子有什么罪,他们根本就无力去做这些事。” “唉……”陈皮长叹了一口气,来到了徐小慧的身前,蹲下身来,正视着徐小慧的双眼道,“人有孩子,其他生灵难道没有吗?如果有一天,鸡鸭鱼猪狗羊来质问你,他们的孩子有什么罪孽,为什么要被吃掉,你要如何回答?人并不站在正义的一方。” 第151章 晚宴 室内静悄悄的鸦雀无声,陈皮的耳边只有徐囡囡三人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沙尘击打玻璃所发出的沙沙声。 “前辈,那你是打算袖手旁观吗?”良久,赵友城才鼓足了勇气问道。 “袖手旁观?”陈皮不禁为之一愣,随即哑然失笑道,“这怎么可能,你为什么这样想?” “前辈的意思不是这样吗?”赵友城的眼中立时闪过一抹神彩。 “看来你们还是没有真正的明白。”陈皮转身坐回到了沙发上,皱着眉头想了半晌道,“我的意思是要告诉你们,不要去想什么要拯救人类,人类也无需去拯救,妖族不会采取种族灭绝的方式的。但是也不要以邪恶嗜血等罪名去丑化对方,有果必有因,今天一切的悲惨后果是人自己迫害其他生灵的种种过份行为所导致的,我所要做的,就是顺应自然。” “顺应自然?”赵友城迷惑不解地重复道。 看着赵友城那副一头雾水的样子,陈皮不禁笑了起来:“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既然我有一定的实力,我就可以提出一定的要求。只要我觉得值得,一个孩子我也会出手,如果觉得不值,死一亿人也与我无关,天命要求平衡,我又岂能逆天行事。” 如果说换一角度来看,这一次妖族做乱,能够真正的让人类醒悟到自己并不是世界的主宰,从此洗心革面,与世界上的其他生灵和平共存,陈皮认为也是件好事情。 “可是,陈皮哥哥,如果你拯救了人类,你会成为名垂千古的大英雄。”徐小慧认真地说道。 “英雄?那不过是人类放在祭台上遮人耳目的道具,抵御敌人的工具,当权者会扭曲英雄的思想,将其变化为有利于统治的教条。小慧,你不会希望我是那样的一个下场吧。”陈皮轻笑道,“算了,这些说给你听你也无法体会,等你再长大一些,就会明白了。” 陈皮看了看表:“时间也不早了,大家还不去准备一下,外面的能见度很低,恐怕车速会很慢,我们要提前一些时间出发的。”经陈皮这样一说,众人才满怀心事,各有所思地离开了房间。 经过几个小时的风暴肆虐,原本繁华喧闹的川渝市区变得人迹稀少,灰尘满天。呼啸的狂风已减弱了不少,能见度略有好转,不过即便如此,以陈皮的眼力,也不过是看到百米以内。昔日车水马龙的道路上车辆稀少,常常五六分钟才能看到一辆。 道路两旁随处可见厚厚的灰尘,足以没过人的脚踝,除了饮食业外所有的商店都关门歇业,大门紧闭,这一副凄凉的景象实在是令人难以相信这里几个小时前还是挥汗如雨,行人无数的川渝街头。街道两旁的树木东倒西歪,陈皮甚至还看到了三个倒塌的大广告牌,牌下是惨不忍睹的汽车残骸。 但陈皮他们一行人仍然行进的很慢,司机即使是开了大灯,也不过才能看到眼前数十米,极差的视野令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街上的行人更是少得可怜,走在大街上,都差不多一个姿势,眯着眼,低着头,艰难地挪步。经过暴风洗礼后的人们都是满面灰尘,一嘴沙子,模样十分地狼狈。 “每一次风暴过后,都要给川渝留下数以吨计的灰尘,还有数亿的巨额损失。”徐囡囡幽幽地叹了口气,将目光从窗外收回,随手将车窗上的窗帘拉上。 “那么多?”赵友城目瞪口呆地叫道。 “不必惊讶,很正常。”看着窗外的陈皮淡淡地说道,“我记得历史资料上曾经有过一个往年的数据,那年的一场特大风暴,影响范围总面积约90余万平方公里。据当时统计,在那次浩劫中,共死亡八百余人,失踪三千多人,受伤人数上万人,死亡和丢失大小牲畜近百万头,受灾农田和果林均有百万公顷,数以千计的大棚被毁,草场、牧场和盐场的基础设施、供电线路、公路和铁路等破坏都十分严重。直接损失达到了史无前例的九百亿人民币。至于因此造成的城市大气严重污染,直接影响人们的健康。” “全球每年因为风暴的直接损失在八千亿美元以上,换个角度来看可以说每一次的风暴都是在烧钱,而且是巨额金钱。”陈皮靠在舒适的椅靠上,顺手从冰箱中取出瓶饮料,随意地喝了两口道。 在众人的随意闲聊中,车队已驶入了灰蒙蒙一片的商业大街,在这段黄金地段上,百货公司,厅堂店号鳞次栉比。巨大的橱窗和广告牌设计新颖,展示着代表川渝潮流的最新时尚,高贵典雅的锦绣服、金银珠宝、高级佩饰和巧夺天工的工艺品,充满着高贵华丽的繁荣气氛。 往日入夜时阳泉大厦会呈现一派繁华景象,华灯齐放,变幻无穷,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广告和川流不息的车流人海,使得阳泉大厦流光溢彩,如梦似幻。但是,今夜川渝最繁华的商业区已失去了它平时的风采,只余下漫天的尘沙和呼啸而过的风声。 在大楼的入口处,临时搭起了一座密闭的车棚,以避免这漫天的尘土弄脏了出席慈善晚宴的各路贵宾那争奇斗艳的服饰。 徐囡囡他们五人在十余名黑衣保镖的簇拥下,来到了二楼的宴会厅。此时的宴会厅中已经是人头攒动,数以百计的宾客在宴会厅中分成了大大小小的群体,更有美丽的侍女穿梭在其中,为每一位宾客送上美酒。 徐囡囡他们的座位被安排在了前排,盛装打扮的两女宛若两朵盛开的鲜花,吸引着所有在场者的目光。自从徐囡囡和徐小慧入座后,前来问候搭话的人是络绎不绝,当然最多的是慕名而来的众多青年才俊。 看着轻松自如地周旋在宾客中的两女,赵友城轻声地在陈皮耳边说道:“她们还真行,对这种大场面应对自如,这要是换作是我,恐怕早就落荒而逃了。” 陈皮不禁哑然失笑道:“如果说你也是从小生长在这种家庭里,你就会明白,这种人际交往能力对于她们来说,就像每天的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好了,不要在这里呆坐着,去她们的身旁,一定要时刻留心着她们两人的安全。” “我只是跟着来看看的,不要把这种差使推到我的头上。”赵友城的脑袋晃得宛若一个拨浪鼓般。 “那好,你在宴会厅里四处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怎么样?”陈皮笑笑道,“可不许糊弄我,如果你敢偷懒,我就把你送走。” 赵友城眼珠转了两转,陪着笑脸道:“前辈,我长得太帅了,容易惹人注意,还是换换吧。” “滑头。”陈皮笑骂道,“你和任飞宇小心看好她们两个,我四下里走走。” 说罢,陈皮就端起了一杯美酒混入了人群之中。 宴会厅中人来人往,陈皮一边随意地饮着酒,一边仔细地观察着宴会厅中的宾客们。虽然他对川渝的这些富豪并不是十分了解,所知也不多,但是出众的听力让他听到了甚至是两人耳语的谈话内容。看来这一次的慈善晚宴规模相当可观,就连川渝著名的几大财团和跨国公司都均有人出席。 陈皮注意到在宴会厅的角落里,一个个彪悍的男子以充满了警惕地目光关注着场内的每一个可疑的人,显然是这一次宴会的安全人员。 就在陈皮打算转身回去时,他眼角的余光发现宴会厅的角落里还有两个有些面熟的人正在悄声谈话,陈皮心中立时有计较,转身向两人走去。出乎他意料的是,两人看起来聊得是十分地专注,竟然他一直走到了两人的近前,两人才注意到他的到来。 “李队,想不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陈皮笑容可掬地说道,“不知道两位聊什么事情聊得如此入迷,竟然我打招呼都视而不见。” “让您见笑了。”李剑面带尴尬地笑道,“哪能对您视而不见呢,要不是您在机场大力援手,我川渝的市民死伤肯定会十分惨重。” 陈皮尴尬的笑了笑,然后问道:“川渝最近怎么样?” “不瞒先生说,如今川渝异事频出,许多川渝市民已经躲到乡下去了。”李剑立即诉苦道,“每天都有妖物袭击人类的事件发生,人口失踪的报案更是数不胜数,每天都忙得脚打后脑勺,最近我每天甚至只能睡两个小时。” 虽然是站在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但是李剑显而易见是对这个位置动了心思,陈皮发现自己的视野竟然将整个大厅都收入眼底,几乎所有人都在自己的目光监视下。 只见徐囡囡和徐小慧的身边依然是簇拥着几名青年男子,争先恐后地在讨好着两女,在两女的旁边,是一脸不耐烦的赵青华,显然他的耐心已经快到了极点了,倒是任飞宇早已经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面无表情地站在徐小慧身后。 “徐小姐真是少有的美女。”顺着陈皮的目光,李剑也看到了这一幕,小声地说道。 “李队也动心了?”陈皮微笑道。 “徐小姐身为徐氏财团的第一继承人,又长得貌美如花,性情温柔,可以说是绝大多数男人梦寐以求的爱侣,我又岂能免俗?”李剑笑笑道,“不过我还是有自知之明,不会像他们这些人那样纠缠不清的。” “那个二十七八的青年人是谁?对,就是那个手指上戴满了戒指的暴发户。”陈皮指着一名正向徐囡囡大献殷勤的青年人问道。 “钱书书,一个最近几年才冒出来的年轻富豪。”李剑看了他两眼压低了声音在陈皮耳边道,“他的发家十分的神秘,至今不为人知,不过他在川渝地面上很有关系,相当吃得开,即便是我们也不愿招惹他。他名下有几处工厂,还有几个川渝的大型娱乐场所,每年都能给他带来大量的财富供其挥霍。” 陈皮不为人知的暗暗皱了皱眉。 徐囡囡看着眼前不住地赞美讨好自己的钱书书那张英俊的脸,不知道为何却从心底深处升起一股厌恶的感觉,虽然迫于礼节,她的脸上还保持着动人的笑容,但是放在背后的小手却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一朵鲜花已经被她撕得七零八散。 “徐小姐,我们初次见面就一见所故,我这一次来的仓促了一些,没有什么好礼物可以赠送,这支胸针也算是个颇有价值的物品,送给徐小姐,略表我的心意。”钱书书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盒,盒中有一支镶嵌着拇指大小透明水晶的黑色胸针,笑容可掬地递给了徐囡囡。 “好漂亮的水晶啊。”站在徐囡囡身旁的徐小慧小声地惊叹道,在宴会厅明亮的灯光下,那水晶绽放出七彩的光芒,令人目眩神迷,围在了两女身边的人们也不禁发出了同样的惊叹,爱美是人类的天性,更何况是如此美丽的珠宝。 徐囡囡的目光也不禁被它所吸引,忍不住伸出手来,但是最终她还是坚绝地摇了摇头道:“钱公子,这样贵重的物品我实在是不能收下,对不起。” 徐囡囡心中很明白,就连她这个从小长在珠宝堆中的人都无法拒绝它的吸引,那绝不可能是一般的水晶。 “徐小姐过谦了,以小姐的家世,什么珍贵的物品没有见过,况且这些东西对于我实在是算不上什么的。”钱书书笑容可掬地从怀中又取出一个小盒,从中取了一支镶嵌着红色水晶的头花,送到了徐小慧的面前。“这一份是送给小慧妹妹的,请一定赏脸收下。” 围观的众人不禁发出了阵阵惊叹,这样美丽的珠宝竟然一送就是两样,钱书书还真的是大手笔。 “这实在是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下。”徐囡囡面带难色地说道,有心收下的徐小慧见到姐姐依然是坚持已见,也只好摇头拒绝。 “大家请让一让,宴会即将开始,还是请诸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吧。”陈皮挤入人群中,挡在钱书书和徐囡囡两女之间。 “这位是?”钱书书略有不快地问道,精明的他自然能看出陈皮与徐囡囡等人应是认识。 “我是囡囡的好友,钱公子的好意囡囡心领了,但东西请您收回。”陈皮淡淡地说道。 第152章 庄园 钱书书双眸中精光一闪,冷冷地说道,“我们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这是我送给两位女士的礼物,你没有资格来替她们回绝。” “这种伤天害理的东西你居然还敢拿出来送人,当我不识货吗?”陈皮压低了声冷笑道,“要不要我找几个诡秘探员来帮你鉴定一下?” 钱书书眉宇间这才闪过了一丝不为人察觉的慌乱,将两个盒子收回怀中,轻笑道:“既然你一再坚持,我也不强人所难,两位小姐如果说日后改变了心意,可以随时来找我,这两样珠宝我就暂且替两位小姐保管了。” “谢谢。”徐囡囡道,“保管就不必了,我们不会改变心意。” 陈皮看着钱书书愤愤而去,这才拉着两女重新回到座位上。 “姐姐,那水晶好漂亮。”徐小慧小声地说道,“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美丽的水晶,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到的。” “那种沾满了生灵血泪的东西,不要也罢。”陈皮压低了声音在两女耳边说道,“这种不祥之物只会给你们带来灾难,特别是现在这个特殊的时期。” 徐小慧惊讶地看了陈皮一眼,小声地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一种极其残忍的手法,从妖族身上提炼出的晶体,上面凝聚了妖族死去之人的怨气,名贵倒是很名贵,黑市中价值不菲,但很容易给你带来灾祸。”陈皮简明扼要地说道。 那两块水晶瞒得过常人,又怎能瞒过陈皮的白眼,何况陈皮继承了地藏一部分的传承,对六界的神物自然是有所了解。同时,心中暗自揣摸钱书书的真实用意,他是想讨好两女,还是想借刀杀人,如今的川渝已经不知道聚集了多少妖族,冒冒失失地带着这种水晶,只会引来妖族愤怒的报复和雷霆万钧的攻击。 “哎呀,幸好我听姐姐的话,没有收下。”徐小慧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道,经历了之前的行程,她对妖族的厉害可是有了深刻的认识。 “收下你可就惨了,水晶上的怨气会将妖族吸引到你的身边,那样不但是你,就连你的家人也要一起受牵连。” 一直侧耳倾听的赵友城轻声笑道。 “臭小子,你敢讥笑我。”被赵友城说得恼羞成怒的徐小慧,狠狠地掐了赵友城一把,赵友城的笑声立时转为了痛呼。 就在这个时候,两位川渝老人走上讲台,整个宴会厅里很快静了下来,这一场专门为川渝周边此次受灾地区捐款的慈善晚宴正式开始。两位老人先是对所有在座的来宾表示了感谢,接着就是对此次雪灾,对该地区所带来的灾难性后果的详细阐述。 “死亡人数七千六百九十四人,冻伤十三万二千六百六十三人,其中绝大多数人是严重冻伤,只能给予截肢,此外受到冻伤的还有九百八十六人的外地和外国游客。”大家对川渝方言还算是勉强能听懂。 “天啊,这么多人死亡。”赵友城听后一脸惊骇地说道,“怎么会这么多人?” “川渝是个人口密集的区域,单单机场方向就死了一千多人,就更不用说其他区域了。”陈皮耸耸肩不以为然地道,“如果说这场雪灾发生在首都或者明珠,那后果恐怕比这个还要严重。” 赵友城不禁出了一身冷汗,确实如陈皮所说,这一场大雪如果说发生在中心城市,那恐怕将是上百万人的伤亡了,那将比一场大地震还要可怕,漫天的雪花和超低的气温将把人们死死地困在家中,在寒冷和饥饿的双重打击下等死。 “那些人也太小看了妖族的力量,这几千年来,没有强力领导者的妖族们被人类个个击破,取他们辛辛苦苦修炼而来的内丹,剥他们的皮做装饰品,甚至于控制他们神智,让他们沦为奴隶,可是他们恐怕没有想过,当所有的妖族众志一心时,会给人类带来多大的灾难吧。”陈皮轻轻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其他地区的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坏消息频传。”赵友城苦着脸道,“虽然没有川渝这样严重吧,但也闹得人心慌慌,昨天传来的消息,云贵的五处伐木场的近千名伐木工人,不知道为何自相残杀,在当地造成了极坏的影响。诡秘调查局已经派人去调查具体情况了。草原上最近也有大量的人口失踪,都是一进入草原即消失地无影无踪,现在牧民们都不敢外出放牧了,给当地的畜牧业生产带来极大的影响。还有就是苗地蛇类疯狂袭击人类,最近这三天里,已经有近万人被蛇咬伤,其中近半数的人因为得不到及时的治疗而不治身亡。” “影响最大的是捕捞业和海运业,已经有五百余艘渔船和远洋货轮失踪,其他的船只也大多停靠在海港,不敢出海,损失难以估计,现在许多必需品都只能依赖航空运输,成本实在是难以承受。”赵友城小声地说道,“前辈,你说这会不会也是妖族在做怪?” “这个无需置疑,当然,可能还有罗刹和地狱怪物的协同,六界正在向外扩张自己的势力。”陈皮沉吟了半晌,轻声地对赵友城说道,“这些调查一有结果,立即通知我,我估计在不久后,天空也将被妖族控制。” “这怎么可能?”赵友城失声叫道,吸引了附近几桌宾客的目光。 “你就不能小声些,这里是公众场合。”徐小慧一边向众人点头表示歉意,一边伸手在赵友城的腿上狠狠地捏了一把道,“你可是害得我们大家一起丢脸。” 赵友城的五官疼得几乎都要扭到一起去了,偏偏还无法还手,只能咬着牙强忍。 “这有什么不可能?”陈皮反问道,“直到今天,鸟类与航空器相撞造成机毁人亡的空难仍时有发生,如果说有能控制鸟类的妖族出现,你以为天空还会像现在这样安全吗?” “这……”赵友城立时变得哑口无言。 “好了,不必想那么多了,尝尝川渝的顶级料理吧,麻中带辣,还是别有一番风味的,这样正宗的宴在其他地方你可是尝不到的。”与此同时,陈皮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钱书书的存在。 这种从雪妖和焱兽体内提炼出的晶石,在黑市交易中价值超过千万,他竟然能毫不在意地就这样送人,不禁令陈皮对他产生了几分兴趣。不管他是为了讨好两女以获得两女的青眯,还是企图以晶石吸引妖族加祸两女,陈皮都决定要对他有进一步的了解。 “友城和飞宇,你俩一会儿陪囡囡和小慧回去,路上要多加小心,有什么事情随时与我联系,我要去摸摸那个钱书书的底。”陈皮轻声道。 “前辈放心地去吧,我一定将她们安全送回去。”赵友城道。 晚上十时,慈善宴会圆满结束,共筹集资金一亿七千万以资助所有在雪难中,死亡和不幸截肢的人们,其中包括救济他们未在当地的直系亲属的日后生活。几乎所有到场的人都不禁松了口气,虽然这一次的雪灾中遇难人数超乎寻常,但筹集到的这些巨额资金也应当够那些幸存者日后的安宁生活了。 数以百计的豪华汽车从大楼向四面八方驶去,没有人注意到原本与徐囡囡等人同车而行的陈皮,在车驶出阳泉大厦街口的那一瞬间,已经从车内闪了出来,消失在了漫天风暴之中。 陈皮站在了楼顶上,双目微闭,一直处于收敛状态的查克拉微微发散出来,搜索着钱书书的存在,在宴会结束时,钱书书前来与徐囡囡告别时,他小小的做了一点手脚。 “在那边。”陈皮几乎是瞬息之间就已经确定了钱书书车队的方向,看来他们正在顺着高速公路朝着北方急驶,看样子很有可能是要离开川渝地区。 陈皮不禁皱了皱眉,他可没有兴趣徒步地追踪车队,尤其在这种暴风四起的天气里。顺着大楼的阴暗面,陈皮如飞鸟般滑下来,从路旁随意地选了一辆车,扭开车门,上车急驶而去。 “书书,这一次的慈善晚会收获如何?”坐在钱书书对面的中年人笑容可掬地说道,“有没有再联系上一些大客户,一定不会空手而归吧。” “倒是联系了几个,他们也有意收购,具体的数量和价格将在下个星期三专门来谈,这一次我们将有一笔丰厚的收入入帐。”钱书书道。 “那为何面带忧色,在宴会上遇到了什么令你不开心的事了吗?”中年人查颜观色地问道。 “在宴会上我遇到了一个胖子,他似乎看出来这水晶的来历,令我心中有些不安。”钱书书也不隐瞒,仔仔细细地和中年人说了一遍当时的情况。 “年轻的胖子?”中年人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道,“真是没想到,我们打听清楚此次宴会中并没有专业人士出席,这才放心大胆地带这些水晶出来,怎么会又跳出来了一个胖子呢。” “不过是田家小姐的备胎,有些小聪明,他能做出什么事来,只要派人去灭了他的口,不就没事了。”钱书书冷笑道,“我只是在想怎么样能不惊吓到田中小姐的情况下,干掉他。” “但愿如此吧,否则的话,麻烦就会很大了。”中年人仍然面带忧虑地说道,“有些诡秘探员是不能接受我们这种处理妖怪的方式。” “那你的意思是?”钱书书有点不耐烦地问道,“事已如此了,总得有个方法解决它吧。” 这个男人做事总是瞻前顾后,婆婆妈妈的。 中年人思索了半晌,双眼中突然闪过了一道狠毒的光芒:“罢了,不杀了他,我们始终无法安心,还是依你的意思来办吧。” 钱书书点了点头,问道:“舅舅,这一次你又为我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嘿嘿,这一次你必然会满意的。”森里正宇轻声地笑道,“这可是很难抓到的种族。” “是什么东西?”钱书书不禁好奇地问道。 “一条会变身的狐妖。”钱富贵笑道,“我们可是跟踪了她很长时间,才成功地将她捕获,这是当时拍的一些照片。” 说着话,将一摞高清晰的照片递给了钱书书。 仅仅两眼,钱书书就有些心动:“舅舅,你们是怎么抓到她的,看起来她并没有受伤,但也不像是束手就擒。” “其实很简单,我们只是用了一点特别配制的药物,这可是专门用来对付狐妖的宝贝,若不是不想伤到她,我可是舍不得用。”钱富贵道,“我们只要控制了她的神智,不令她变回本像,这可是我们公关活动的一大利器。” “不会很危险吧,不能给我们添了麻烦啊。”钱书书迟疑地问道。 “这个你放心,只要在她身上动些手脚就行。”钱富贵拍了拍钱书书的肩膀笑道,“要相信科学。” 两人颇有默契地笑了起来。 “这好像是上山的道路。”二尾又旅坐在副驾驶座上,面带疑惑地说道,“难道说他们这是要去泡温泉?” “泡什么温泉?”陈皮一边开着车,一边用气息紧紧地锁住半公里外的钱书书车队,“你能不能安静一会,我这可是在跟踪人呢。” 钱书书的车队越行越快,仿佛有急事要赶回一般,陈皮也只有加速追赶。 一个小时之后,陈皮将车停在了道路的拐角处,这里有一片树林正好可以挡住前方视线。一人一妖跳上树梢,向钱书书车队所在的方向眺望,虽然是深夜,但是对于他俩的视力而言,并没有什么不便之处。 “这处院落可当真不小啊。”又旅轻声地赞叹道,陈皮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前方是一处占地足有近五平方公里的大庄园,倚山而设,庄园里的五栋建筑可谓是中西结合,极有层次感。陈皮对这个钱书书的能力不禁又多了几分好奇,虽然说这处庄园地处乡下,远离闹市区,能够拥有这样一座超大庄园的人物,绝不会超过百数。 装有高压电网,足有七米高的院墙将整个庄园都护在了其中,每隔十余米还有一个岗楼,以陈皮和又旅的眼力,自然不难看出,上面有卫兵在时刻地监视着院外的风吹草动。 第153章 奇怪的生物 “看守地太严密了,简直就像个军事基地。”又旅小声地嘟囔道,“住在里面岂不是像坐牢一般。” 陈皮仔细地打量了半晌,这才轻声地说道:“你仔细地看看,这些卫兵不仅仅要阻止那些未经允许的不速之客进入这里,还在提防着里面的人擅自出来。” 又旅闻言又认真地看了好晌,微微地点了点头道:“主人,你看得还是真仔细,他们的探照灯有一半是向内设置的。” “这里恐怕就是钱书书提炼妖晶的地方。”陈皮冷冷地道,人类与妖族的仇恨积蓄下来,互相残杀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也很难说清楚到底谁对谁错,但是以异族身躯提炼晶体,那可是觉醒者的大忌。 “这些该死的家伙,我一定要他们生不如死,永远都活在恐惧的幻境中。”果然,一提到这个,又旅立时恨得咬牙切齿地道,“进去后,那些人都交给我,我一定会让他们后悔为什么要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陈皮点了点头,确实如又旅所说,被又旅幻境所控制的无论是人是妖,只要他无法破除幻境,那他的下场确实是生不如死。又旅最擅长的就是用她所看过的恐怖片改造幻境,上百年下来,尾兽所看过经历过的恐怖片段数以万计,素材自然是数不胜数。 “那我们走吧。”陈皮伸手抓住尾兽的身子,白光微闪,树梢上一人一妖的身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刻,两人的身形已出现在了庄园内的树林中,区区的院墙,拦阻人类和那些低级的妖族,还有点成效,对于他们是毫无用处的。以惊人的弹跳力从高空中直接无声无息地落入了庄园内,根本就没有惊动那些警卫。 “我们往哪里走?”又旅指着那五栋建筑,小声地在陈皮耳边问道,虽然两人心灵可以相通,但不是必需的话,两人均不会采取这种方法。 “看一看再说,这五栋建筑不可能全部都是提炼晶体的场所,我们不需要打草惊蛇。”陈皮轻声道,“那个钱书书现在在那栋中央建筑里,看看他会不会再出来。” 陈皮所说的建筑是一栋坐落在小湖湖畔的阁楼式建筑,上面灯火通明,人影重重。 “主人,那里好像有着觉醒者的气息,我们一定要小心在意。”又旅凝视着阁楼,沉默了半晌后,小声地说道。 “觉醒者?”陈皮微微一怔,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遇上川渝的觉醒者。 沉思片刻,陈皮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又旅,凑在她耳边轻声地说:“如果说他们也涉入了此事,纵然有全川渝的觉醒者保护他们,老子也照杀不误,这些觉醒者我一定留给你,让你好好地出这口气。” “谢主人。” 陈皮伏身在树梢上,凝视着阁楼的方向,脑子里却在不住地转着念头。自从川渝异像频出以来,无论是诡秘探员们,还是川渝觉醒者,都被深深地卷了进去,所有的修行者都忙于平息各地的异像,人手极其紧缺。 但是川渝人数最为庞大的觉醒者系统却至今没有动静,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在此过程中,至少有两批拉着狼狗的巡逻队伍从林中走过,由此可见整个庄园中是戒备森严,陈皮有几分不耐起来,他可没有耐性在这里和钱书书磨时间。 就在这个时候,陈皮突然发现从庄园后的石山上飘下了十余个白色的身影。 “那好像是雪妖。”显然又旅也看到了这一幕。 “她们怎么也来了,是为了给族人复仇吗?”陈皮心念电转,钱书书想送给徐囡囡的那支胸针上镶嵌的正是一颗从雪妖这种冰雪类的妖族身上所提炼出的晶石。 “这么正大光明的闯进来,恐怕她们讨不到什么好处吧。”又旅喃喃地说道,她可以感觉得到,在那个阁楼里,就至少有着四五个散发着超强觉醒者气息的人物,虽然极力掩盖,但是骗不了她这个尾兽。 又旅的话音未落,庄园中已发生了变化,从那五栋建筑的楼顶,打出了数以百计的探照灯,将庄园的中心处照得是亮如白昼。 “蔡雪姬?”陈皮不禁脱口说道,那十二名雪妖中,打头的正是当初在机场门外所见的雪妖首领,只是看她现在那副神色慌乱的模样,很难让人将她与机场外那个指挥若定的雪妖首领想到一起。 “哈哈哈。”场内响起钱书书嚣张的笑声。 “想不到今天竟然有这么多的雪妖自投罗网,这样也好,免得我们还要去天寒地冻的地方抓你们。”神采飞扬的钱书书在钱富贵的陪同下,出现在了阁楼上,一手端着美酒,满面笑意地说道。在两人的身后,是六名身着白袍的男子。 “那六个人就是变异觉醒者。”又旅轻声地说道,“不过现在我还看不出来他们觉醒的变异属性。”陈皮凝神望去,那六名男子垂头躬身,站在了钱书书的身后,若不是两人伏身在树梢上,很难看到他们的存在。 “卑鄙无耻的人类,竟然乘我们不在,用迷药迷昏我留守的族人,将她们掠来这里,还我的族人来。”蔡雪姬戟指着阁楼上的钱书书,愤怒地尖叫道。 陈皮心中立时恍然大悟,看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在蔡雪姬率人在机场伏击诡秘探员的时候,她的老巢却被钱书书端了,蔡雪姬这是前来要人的。 “这一位横眉竖目的雪妖就是她们的首领吧,长得倒是蛮可人的。”面对着蔡雪姬的愤怒,站在阁楼上的钱书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笑逐颜开地对钱富贵道,“听见没有,她骂你们卑鄙无耻呢?” “人与妖之间的战争已经开始,既然你能跑到机场袭击诡秘探员,为何我们不能去你的老窝里转转呢?那里冰天雪地,也没什么好东西,我们见那些小雪妖都长得很可爱,顺手牵羊地带回来,也算不了什么吧。”钱富贵走上前一步,从阁楼上探出身冷笑道,“你们既然也来了,就不必再想走了,留下来陪陪你们那些可怜的小雪妖吧。” 钱富贵说到这里,右手猛地向上一挥,那六名男子突然从两人的身后跳了出来,直接地落入场中。 缚! 身体尤在半空中,六人已齐声暴喝道,只见无数银白色的光芒从六人的身体上散发了出来,在半空中结成了一张惊人的光网,向蔡雪姬她们罩了下去。 “言灵术。”又旅失声轻呼道。 蔡雪姬诸女纤手轻摆,她们头顶的半空中已经形成了一块悬浮在半空中的冰层,将光网拦截住。 不过那六名男子的目地显然并不在此,就在雪妖们拦截光网的同时,已落地的六人齐齐做了几个肉眼难以分辨的手势,口中大喝道。 结! 那被冰层阻碍在半空中的光网立时化成一道结界,将雪妖们和觉醒者都笼罩在了其中。 当光芒散去时,场内是已空无一人,五栋建筑上的探照灯逐一熄灭,钱书书两人笑容可掬地又回到了阁楼中去。 战斗瞬间结束。 雪妖遇上了克星。 “现在我们怎么办?” “你说呢?” “要不要帮雪妖将水搞得再混一点?” “以雪妖的实力,应当不会这么快就束手就擒,我们乘此机会去那栋建筑物里看看。”陈皮指着庄园中唯一的一座倚靠在山脚下的西式大楼道,“我觉得那里的妖气最浓,很有可能就是关押着妖族的地方。” 这座建筑倚靠着石山而建,虽然外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出众之处,但是陈皮相信,山腹中就是隐匿秘密的最好地方。 况且如果现在就贸然插手到雪妖与变异觉醒者的战斗,恐怕只会腹背受敌,战斗的两方都会视自己为敌人,不如等他们斗得精疲力竭时,再来收拾残局,而且看钱书书的意思,是要将这十几名雪妖活捉,想必她们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两人绕过一队队警卫,小心翼翼地来到了楼的侧面,借助大楼的阴影,跳到了楼顶上。令陈皮大吃一惊的是,这大楼的楼顶上,竟然遍布着高压电网,不时闪烁出一簇簇电火花,若不是两人均有浮空的能力,这一脚踩上去,虽然造不成什么大的伤害,但是行迹却是暴露无余了。 “真他奶奶的防得严密。”陈皮小声地咒骂道,这显然是为了防止有人从楼顶突破入内而设置的,这大楼守卫相当严密,他想神不知鬼不觉潜入的打算看来要泡汤了。 “我就不信我进不去。”陈皮心中发狠道。他闭上双眼,搜索着脚下大楼内的气息,果然不出他所料,这大楼中妖族气息众多,但一个个的都出奇的微弱,陈皮若不是在近距离搜索,很难确定。 “抱紧我,又旅。”陈皮说完,身影已经从半空中消失。 当两人身形再现时,已出现在大楼的地下五层。 “真臭。”又旅不禁皱眉掩鼻斥道,陈皮也厌恶地闭住了呼吸,这里到处充斥着令人闻之欲呕的腐烂气息,这也就是陈皮他们,若是换个普通人下来,恐怕头一口气就能令他闭气晕了过去。 两人左右打量了一下,整个楼层中是一片漆黑,没有半点灯火,但是这一切并不能拦阻他们两人的目光,坑坑洼洼的墙壁上到处都溅满了乌黑色的血迹,虽然看起来年代久远,但依然是令人触目惊心,楼层中原有的布局已被破坏得乱七八糟,仿佛经历过一场大规模的洗劫一般。 地上随处可见人类的骸骨,从骷髅到刚刚开始腐烂的尸体,应有尽有,那股难闻的腐臭气息正是从这些尸骨中散发出来的。 “咦?” 又旅轻声道:“主人,快看墙壁,有符文。” 陈皮仔细地看了半晌答道:“这都是为了防止有人打破墙壁破土而出的符咒,看起来是修行者所布,好像还有东南亚的修行者布下的符咒,就连地板上也有。” 两人这时才发现,原来这个楼层无论是天花板、地板还是墙壁,都被布下了符咒,防止有人破楼而出。 “你怎么选了这么一层,真是臭不可闻。”又旅厌恶地看着那些皮肉尚未完全腐烂的尸体道,“这个钱书书,神经肯定有问题,怎么能把这里当埋尸的地方。” “拿着这个!”陈皮右手将一串挂珠递给了她,这也是地藏的珍藏,立时间,一股浓重的檀香气息从挂珠上发散了出来,将周围的腐烂气味压了下去,令人精神一爽,又旅将挂珠挂到猫脖子上,这才松开了掩在琼鼻上的爪子。 “方才我在楼顶上感应到这里有一个相当奇异的气息,似妖又不像妖,它的气息在整栋楼中算是比较强大的,我好定位一些。”陈皮解释道,“跟我来,它应当在这边。” 两人就那样半浮在空中,走到了走廊的另一头,在走廊的尽头,是一个有三百平米之大的大厅,就在两人走到距离那里还有二十余米的时候,只听一阵阵咔咔咔的声响,大厅的厅顶突然打开,从上一层堕下一物,厅顶随即又关闭起来。 两人凝神望去,只见大厅上伏着一人,只是这体形相当庞大,若是站起来足有近三米高,摔在大厅里激起一厅的烟尘,那人甩了甩头,从地面上爬了起来,陈皮这才看清了他的真实面目。 这是一个妖怪,他的头上长着一支尖锐的黑角,宽阔的额头上有一只相当骇人的巨大红色眼睛,在黑暗中仿佛一盏悬在半空中的红灯,他的嘴巴非常大,嘴角咧开来,几乎快要碰到两边耳朵,显露出口中尖锐而泛黄的牙齿。 “食人巨魔!” “喜欢生吞活人来添饱肚子的妖怪!” “怎么会有这种妖怪!”对妖怪体系很熟悉的尾兽立即为陈皮解释道。 食人巨魔站起身来,看起来似乎是有些被摔得神智不清,在大厅中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又重新坐倒在了地上。 哗! 这时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一阵水响,接着就从那边传来物体移动的声音。 “有东西过来了。”又旅轻声地说道,“是你感应到的那个气息吗?” 此时,她也感受到一股奇怪的气息从走廊的那头散发了出来,果然是似妖非妖。 “对。”陈皮微微点头道。 食人巨魔显而易见也是发现了有物体在接近自己,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退到了大厅的中央,左盼右顾了半晌,从地面上拾起了一块巨大的石板,端在了手中。陈皮可以清楚地看到,食人巨魔显然对这个尚未出现的东西相当恐惧,他的双手在微微的颤抖。 第154章 克隆妖怪 “他在恐惧。”又旅显然是也看到了这一幕,有些吃惊地说道,“成年的食人巨魔在川渝很少有敌手的,纵然是人类的觉醒者,能一对一打败他的也是少有。” 那个未知的气息在又旅看来,并不强大,甚至于和这个食人巨魔比起来,也丝毫不占优势,她在奇怪这个食人巨魔到底是在恐惧什么? 此时,那股奇异气息的所有者已经来到了大厅的另一侧入口,看起来就像一泡巨大的绿水。 “史莱姆?”又旅失声叫道。 这东西在游戏中可是出现的太多太多了,以至于所有人都知道这种低级的妖怪,不过这可是的的确确的人造妖怪,现实中据陈皮所知,并无此生物,想不到今天竟然在这里亲眼看到了一只,只有在游戏中才会出现的怪物。 当食人巨魔将大厅中所有能投掷的物品都扔到了怪物身上时,这才略带气喘地停下手来,畏畏缩缩地呆在了大厅的中央,观察着那堆乱七八糟的石山。 只见从石山下,十几道绿色的小溪蜿蜿蜒蜒地流了出来,若非是陈皮和又旅那出众的视力,实在是很难在如此黑暗的环境里发现了这一点。而那名食人巨魔显而易见并没有如此好的视力,仍然是呆呆地站在了大厅中央,目不转睛地盯着乱石堆,全神戒备着。 食人巨魔一声大吼,将手中的石板用力向那只暂且称为史莱姆的怪物掷去,巨大的石板挂着风声狠狠地砸在了怪物身上,立时大厅入口处尘土飞扬。食人巨魔并不因为攻击得手而有半丝欢喜,反而疯狂般地从大厅地面上拾起巨大的石块和石板,接二连三的向怪物掷去,一时间整个楼层中巨响不断。 “他很害怕那个史莱姆。”陈皮心中暗下了一个结论,心中不由得对史莱姆提高了几分警惕性。 绿色的水洼里积水越来越多,就在食人巨魔长出一口气,全身松懈下来的一瞬间,绿水突然从地面暴射而起,将食人巨魔的双腿全部裹了进去,只见食人巨魔那宛若成人腰肢两倍粗的腿上,多出了一层暗绿色的皮肤。 “吼……”食人巨魔此时才发现了脚下的异常,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惨叫声,一屁股坐倒在地,抓起地上的石片拼命地在腿上刮,却没有丝毫的成效。 绿色的溪流慢慢地向大厅中央的食人巨魔脚下流淌过来,悄无声息地在食人魔身侧他眼光难及之处,汇成一处小小的水洼。 “果然是头大无脑的家伙。”又旅暗暗地骂道,这一点倒是和典籍中的记载完全吻和。 “主人,咱们救救他吧。”又旅终有些不忍看他就这样死在“史莱姆”口中,小声地对陈皮道。 陈皮点了点头道:“用你的蓝色妖火烧它,别让那酸性液体沾上身。” 陈皮和又旅可以清晰地看到,食人巨魔的脸已经被巨大的疼痛所扭曲,原本就狰狞可怕的面容此时更是令人看了毛骨悚然,宽大的额头上尽是汗水,巨眼中流露出对死亡的恐惧。 此时,又有更多的绿水覆盖上来,绿色的‘皮肤’已蔓延到了食人巨魔的腰部,巨大的疼痛令得他在大厅中翻来滚去,却始终无法摆脱,透过暗绿色的‘皮肤’,他小腿以下的皮肤已开始腐烂,脚掌处甚至于已经可以看到白骨。 结界一完成,广场的地面上即裂开了十余个开口,从地面下走上来十余个手持狼牙铁棒的食人巨魔来,在觉醒者们的指挥下,将蔡雪姬诸女围了起来。那挥舞间呼呼生风的狼牙铁棒将雪妖所发出的冰锥冰柱一一击得粉碎,而细小的冰渣又对食人巨魔皮糙肉厚的皮肤形成不了任何威胁。 幸好这些食人巨魔似乎神智并不是很清楚,不但动作有些僵硬,而且行动相对缓慢,这才给了雪妖们一些可乘之机。雪妖们及时地将广场的地面化为了光滑可鉴的大冰场,两名不慎仰天摔到的食人巨魔,成为了雪妖们最好的不动靶子,以身作则地告诫了同伴一次冰场上的极度危险性。 又旅一声欢呼,如一阵风般冲了过去,猫尚未到,数朵妖火已随着又旅的弹指飞落在了地板的绿色水洼中。 当陈皮在地下摸索的时候,地上的蔡雪姬却陷入了苦战之中。 他们的四肢和胸膛上均有冰柱拔地而起,穿过他们的肉体,将他们的身体撑离了地面足有数厘米,如此血腥的一幕自然令钱书书身旁的异类觉醒者大为小心谨慎,也令雪妖有了心理调整的机会。 初见食人巨魔时的惊惶失措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自信的面容,雪妖在冰场上布下了层层冰墙,阻碍着食人巨魔的行动。 两枝尖锐的冰柱从他们的脑后钻入,染满了鲜血和白色脑浆后从他们的额头和口中钻出。 与此同时。 衷心的祈祷被突如其来的推搡所打断,两女只觉得一股大力从背后推来,随即两具柔软的身体将两女压在了身下,耳边传来一片雪妖们的惊叫。 “怎么回事。”蔡雪姬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雪妖,坐起身来大声地叫道。 “雪姬族长,那些该死的觉醒者都藏身在巨魔的背后,我们很难准确地攻击到他们,这可怎么办?”一名眉间有痣的雪妖焦虑地叫道,“不打倒他们,我们就出不了结界,我们在这里拖得时间越长,就越危险。” “所有人背靠背,以冰柱和冰锥骚扰敌人,雪兰,你和我来祈求冰雪的降临。”雪妖们围成了一圈,将蔡雪姬和雪兰两女围在中间,两女半跪于地,诚心地祈求道,“执掌冰雪的精灵,请聆听雪妖的呼唤,让冰雪……” 原来,异类觉醒者发现雪妖的企图,于是命令食人巨魔们互掷手中的狼牙铁棒,虽然由于距离较远,很难击中雪妖,但雪妖再也无法静下来向精灵们祈求冰雪的降临,双方重新又陷入了僵持中,形势对雪妖非常的不利。 “果然是天资国色。”钱书书站在大屏幕的监察器前,看着屏幕上侧卧在床上的叶狐娘问身边的钱富贵道,“舅舅,你说她还有多久会醒?” 入目的却是一柄正由远及近的狼牙铁棒飞旋着向自己击来。 “哎呀。”蔡雪姬来不及多想,仰天躺倒在地,狼牙棒从她的头顶呼啸而过,所带的劲风带着她的长发四处飞扬。 “不急不急,能变化地如此完美的狐妖,实在是太罕见了,如果不是你告诉我她是狐妖所变,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们最好再观察她一段时间,也许会从她那里得到一些有趣的信息呢。”钱书书笑道,“受控后的她,虽然听话,可就没有现在的灵性了,对了,防护措施没有什么问题吧?” “放心吧,所有的措施都进行了加强,我相信以她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打破那里逃出来。”钱富贵做了一个让钱书书放心的手势。 叶狐娘那秀丽的面颊,微蹙的娥眉,轻启的樱唇,圆润的肩头,无一不令男人心生遐想。 钱富贵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道:“再有两个小时吧,药效就会过去,不过,我们不用在此之前先给她做了手术吗?” “既然已经说了要活的,他们又怎么敢不尽心尽力地活捉她们,现在战斗还没有结束,他们还在慢慢地消磨雪妖的魔力,舅舅你大可放宽心,一会儿我保证给你送上这十几名活色生香的美女来。”钱书书自信地说道。 “这种冰山美人现在在市场上可是有着极大的买家市场,一个上等的雪妖甚至于可以卖到千万美金,可谓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啊,那十几名雪妖我方才留心了一下,每一个都是上等的货色,一定要完整无损的活捉下来。”钱富贵兴奋地说道。 “通知监视室将这几天的情况全部都录下来,一点也不准遗漏。”钱书书兴奋地说道,“我们这一次可是抓了个宝贝啊。” “也不知道那十几名雪妖怎么样了,你派来的护卫是否已经将她们都拿下了。” “你又何必为这种事苦恼,要知道科学并不能解释所有的事情,特别是涉及到这些特异种族的时候,你们能成功地克隆食人巨魔和河童,已经是十分了不起的成就了。”钱书书出言宽慰道,“若不是这些研究都不能暴光,就是拿到诺贝尔评委会去,我相信也绝不逊色于其他人的研究成果。” “是啊,花了如此多的心血和金钱,却不能公布于世,实在是可惜啊。” “你说这雪妖是如何传宗接代的,如果说我们能彻底的弄清这一点,就不必再废心思去野外捉拿雪妖了,而且雪妖的基因十分地古怪,克隆技术竟然无法复制她,我们捉到的妖中,只有河童和食人巨魔算是勉勉强强地算是成功了,其他的种族均不能成功克隆,那些科学家也始终找不出问题所在来,真是令人失望。”钱书书苦恼的揉了揉眉心。 “那些食人巨魔还算是能派上不少用场,既可以看家护院,又可以去开掘洞窟,可这河童却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你说要是能成功的克隆雪妖或者狐妖,我们的财富必将在短时期内大幅增长。”钱富贵话带不满地说道。 史莱姆重新在大厅中聚成一个巨大的绿色水泡,不住地在地上跳来跳去,显然是因为妖火给它造成了极大的痛苦,若是它能发音的话,想来这个地下的楼层必然是充斥着它凄惨之极的惨叫声。 出乎陈皮和又旅意料的是,这史莱姆个头虽大,头脑却相当清楚,竟然采取了壮士断腕的手段,毅然将沾染上妖火的肢体从主体中分离了出去。 两人谈笑风生,勾肩搭背地向楼内走去,却不知道在他们的脚下,陈皮的怒火正在熊熊燃起。 随着那数朵蓝色妖火落入‘水洼’,原本任食人巨魔捶打手刮而毫无反应的绿色液体,突然放开了对食人巨魔的束缚,将他甩到了大厅的一角,大厅入口处乱石堆突然炸了开来,大大小小的石块四处乱射,一时间大厅中乱做一团。 噗! 几声轻响,几团沾染着妖火的绿色液泡被史莱姆甩到了大厅的厅顶上。 噗! 噗! “这家伙还蛮聪明,动作也挺快啊。”又旅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头,惊讶地说道,能想到以这种方法抵御小朵妖火的妖族,说明都已经有了相当的智慧。 又旅狡猾的一笑道:“既然小朵的妖火对你不起作用,那我们来试试这个。” 又旅手指又是几下轻弹,数朵火花又飞了出去,史莱姆惊恐地连连后退,从身体中分化出十余只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地板上卷起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石板,挡在了身前。 虽然妖火沾物即燃,但是只要及时的弃去石板,妖火即不会烧到它的身上,受伤的食人巨魔默默地躺在了大厅的一角,以右臂支起了上半身,圆睁着额头上的大眼,惊诧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等等。”陈皮突然出声说道,“先放它走。” 又旅吃惊地看了陈皮两眼,还是收回了双手中的妖火道:“主人,这种根本不存在世界上的生灵,它的出现会打乱生灵间的平衡。” 说话间,在她的左右两手上,均出现了一团拳头大小的妖火,散发出了令史莱姆恐怖万分的气息,厅角处传来食人巨魔惊骇的叫声,显然是识得妖火的厉害。 史莱姆竟然转身就逃,看着那巨大的绿色水泡笨拙地一跳一跳的模样,又旅忍俊不禁轻笑道:“你逃不了。” 陈皮摇了摇头道:“你大可放心,它逃不出这里的。” 这里到处都布有符文,仅仅凭借强大的力量是无法突破离开这个楼层的。 说着他来到了食人巨魔的面前,沉声问道:“你知道刚才那个怪物的来历吗?” 身形在人类中本就不算高大的他,在巨魔的面前显得更加矮小,不过,妖族间实力的差距一向是不表现在外表上的,恰恰相反,越是大块头的家伙一般反而实力会越低,虽然并不代表全部,但大多如此。 食人巨魔显然是对陈皮十分恐惧,一边向墙角退缩着,一边口中叽哩哇啦地说着陈皮丝毫不明白的音符。 第155章 审判 在陈皮的授意下,尾兽又旅猫爪子点在食人巨魔的额头上,一股淡淡的幽蓝色光芒扩散开来,将食人巨魔硕大的头颅完完全全地包括进去。食人巨魔大张着嘴,巨眼圆睁地看着,却一动也不敢动,尾兽绝不是他的力量所能相抗衡的,他只能心中暗暗期望,能给自己一条生路。 “他经历过什么?”陈皮低声问道。 尾兽看了一眼陈皮,悠悠地陈述道:“人是邪恶的,只会以单独个体的身份来看这个世界,却把这个世界当作自己的附属品,所有的东西都只是自己的道具,价值基准全都在自己的内心,拿着那些牵强附会的价值基准,甚至根本不求别人理解,只希望他们无条件服从。” 陈皮听得是一头雾水。 尾兽又旅却青筋冒起:“这群王八蛋,老子饶不了他们。” 原来无论是方才逃走的那只史莱姆,还是眼前的这一只食人巨魔,都是某些阴谋家以基因克隆技术造出的人造妖怪。大约在七年前,地狱裂口还没有出现的时候,钱书书就加入了一个神秘组织,抓到了一只可怜的,滞留人间的幼年食人巨魔,然后通过其家族旗下的研究机构,将克隆技术成功地运用到了食人巨魔身上,培养出一大批的食人巨魔来。 同时运用基因技术和现代的电子技术将食人巨魔的神智控制,使其成为组织里免费的打手、矿工、劳力,甚至于实验室里可怜的实验品。不过,并不是所有的食人巨魔都会受到人类的控制,那些侥幸保留了清醒神智的食人巨魔,就会被送到这里沦为史莱姆的食物。 在整栋大楼中,还有不少其他的妖族,被禁锢了力量,成为了克隆与基因技术的实验品。 而那只史莱姆则是一次实验的失败品,当时狂性大发的它挣脱了束缚,在这一层中大开杀戒,肆意破坏。若不是钱书书偶然间发现它可以从妖族身上提炼晶体,它也早被消灭掉了,正是因为发现了它有这样一项能力后,钱书书花大力气将这里改造成了一处囚笼,将史莱姆困在这里,将那些实验失败的妖族扔到这里,换取他们体内的晶体。 “这家伙的实际年龄才刚刚一岁,那些没人性的家伙纯粹是用激素将他喂到了这么大。”陈皮指着那只缩在了大厅角落中抖做一团的食人巨魔道。 “吃激素?”尾兽又旅心间,立时一股狂暴的怒气升起。 “弱肉强食是妖族的铁律,无论杀死多少妖族,只要不违背妖王禁止灭族的禁忌,一般不会有与其无关的妖族过问任何事,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钱书书可以肆意地虐杀妖族。”又旅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一定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那个组织叫什么?” “审判。” 又旅弹身而起,妖力贯注于臂,重重地击向厅顶,她要打破这里,直接冲上去,只见厅顶上白光一闪,整栋大楼都微微地震动了一下,又旅竟然被反弹了回来。 “怎么了?地震了?”坐在沙发上的钱书书和钱富贵面面相窥道。 川渝正好位于地震带上,每年有感的地震不下上百次,川渝人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了,两人也只是隐隐约约间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位于广场上的雪妖感觉自然就更加明显,不过在食人巨魔的不断围攻下,她们根本没有余暇去多想此事,那六名审判组织的异类觉醒者,虽然隐隐觉得震心就在附近,却一样是无暇去多想。 “真是见鬼了,我还小瞧了他们的力量。”又旅尖声骂道,“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大的力量。” 一团青蓝色的火焰从她的体内冒了出来,将她全身都笼罩在了其中,一股诡异而强大无比的气息立时弥漫在整个楼层之中,那个受伤的可怜食人巨魔独眼圆睁,喉头喀喀两声,竟然头一歪晕了过去。 几乎就是同时。 在另一侧走廊的黑暗深处,传来沉闷的一声巨响,看来那个史莱姆也可能晕了过去。 “真是没出息。”陈皮不禁摇了摇头,伏下身轻轻地在食人巨魔宽阔的额头拍了一掌,食人巨魔这才清醒过来。 “还不立即站起来,血债血还的时刻到了。”陈皮轻喝道。 轰! 轰! 轰! 连续的大震荡,来得迅猛而突然,又旅燃烧着妖火的双掌,在接触到天花板的那一瞬间,爆发出青蓝色的火焰迅速地蔓延了整个大厅的天花板,将其上的符文化做了阵阵青烟,没有了符文保护的墙壁又怎么可能承受得了又旅妖力的冲击,立时被震得四分五裂,向上抛起。 尾兽又旅毫不迟疑地跳了上去,只听上面的惊叫声可谓是惊天动地,其中还夹杂着玻璃物品破碎的声音,陈皮握着食人巨魔的右手,纵身将他提到了上一层。 “怎么回事?”钱书书从沙发上跳起身来,这一次他已经可以确定,这震动绝不是地震造成的。 “好像有人侵入了实验楼的地下,并且打破了天花板跳到了上一层。”钱富贵皱眉道。 “地下?”钱书书右手一颤,手中的高脚杯堕落到了厚厚的地毯上,惊惶失措地叫道,“这怎么可能,那一层不是有审判符文进行了特别加护吗,怎么可能会被打破。” 那个无惧物理攻击的史莱姆有多么烦人,他可是清楚地很。 “监视室,将画面转过来,通知实验楼的人员撤离,所有核心资料入库,并将入侵者引出来,准备放出生化兽。”钱富贵大声地命令道。 实验楼里有着太多重要的实验品和实验资料,也是这五栋建筑中防护措施最为严密的一栋,他真的是想不通,敌人到底是怎么样侵入的。 占了整整一面墙的大显示屏将实验楼地下几层的一切,清清楚楚地显现在了两人面前,原本清洁有序的工作环境已经变得一团糟,到处都是碎石和破碎的物品,身着白色长袍的实验人员们惊惶失措地四散奔逃,屏幕里不时传来人濒死的惨叫声和各种实验工具摔落地面砸个粉碎声。 只见一只从未见过的蓝色猫妖,旁若无人地走在楼层的走廊上,一朵朵青蓝色的火花从她的猫爪子上飞出,落到了那些逃难的实验人员们身上,几乎是瞬息之间,人体即化成了一股青烟,连骨灰都不会留下。 “妖火!”钱富贵失声惊呼道。 “妖火?”钱书书失神地说道,与觉醒者打了这么久的交道,他对妖族的情况也有了相当深刻的了解,妖火的厉害之处,自然耳熟能详了,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能有一天,亲眼看到妖火的存在。 在猫妖的身后不远处,是食人巨魔那高大的身形,他一边大声地咆哮着,一边跟在尾兽的身后,用拳头给那些侥幸的漏网之鱼以最亲密的接触。在他的肩膀上,坐着一个头戴帽子的男子,帽沿拉得很低,完全看不到他的面容。 “不要再看了,我们立即走。”钱富贵脸色苍白如纸地叫道,“再晚就来不及了。” 做为觉醒者的他自然明白能掌握妖火的妖族实力有多可怕,绝不可能是那些低级的生化兽所能对付得了的。 “那这里的一切呢,我们都放弃不成?”钱书书吃惊地大叫道,“这里有价值近十亿美金的财富。” 这可是他近三分之一的财产,又怎么舍得就这样放弃呢? “只要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钱富贵气急了大吼道,“你要钱不要命了,等他们从那里出来,我们所有人就都走不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危机感笼罩了他的全身,令他不寒而悚,他惊恐地发觉,自己已经从以往的猎人变成了猎物。 “我们得把那个狐妖带走。”钱书书大叫道,“只要有了她,所有失去的这一切都可以重新获得。” 在尾兽又旅的团团妖火开道下,陈皮已经顺利地来到了实验楼的一层,他所经过的楼层,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不是被又旅的妖火化为了灰烬,就是与食人巨魔的拳头进行了一次最亲密的接触,成为了扁扁的血肉模糊的肉饼,人们再也无法从中辩识出它生前到底是哪一位研究人员。 看着那些躺在解剖台上肢零破碎的妖族尸体,还有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各种妖族器官,囚禁在栅栏后奇形怪状的生物,浸在腥臭血池中的幼小食人巨魔死鱼般的眼睛时,又旅的滔天怒火终于彻底地失去了控制,一团团大股的妖火肆虐在整个楼层中,将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乌有。 “原本就不应当出现在世间的东西,终究还是要回归尘土。”陈皮坐在目瞪口呆的食人巨魔肩头,看着空荡荡的楼层,心中暗道,“你们的仇恨,你们的血泪,我都会替你们讨回来的,安息吧。” 陈皮始终认为,妖族也有生存在天地间的权利,当他生存的权利受到威胁时,无论做出什么样的反击,都是不为过。人类没有资格来斥责他们,因为是人类所做的一切行为将他们逼到了没有退路的地步。 “又旅,你把这里扫荡干净,看看还有没有幸存的妖族,把他们带到广场上来,我去找钱书书那个混蛋。” 充满杀气的一番话说罢,陈皮拍了拍身下食人巨魔的头顶,两人冲出了实验楼。 广场上的战局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扭转,原本指挥着食人巨魔死死困住雪妖的异类觉醒者已迫不得已解开结界,但是他们逃离这里的企图,被雪妖察觉,雪妖当然不会让他们的计划得逞,无数的冰锥疯狂地向他们袭来,令他们疲于防守,根本无暇脱身。 当陈皮来到广场上的时候,原来占据着优势的觉醒者已经被雪妖困在了广场的一角,仅能凭借着皮糙肉厚的食人巨魔抵挡着雪妖的一波波进攻,若不是雪妖有意活捉他们来逼问同族们的下落,已无战意一心逃离的觉醒者早已落败。 “族长,又有人带着食人巨魔从楼中出来了。”雪兰回眸中正好看到了陈皮两人的身影,连忙提醒蔡雪姬道。 “拦住他们,不要让他们跑了。”蔡雪姬头也不回地娇斥道,这些人可是关系着自己族人下落的重要人物,一个都不能让他们跑了,两名雪妖闻言立时迎了上去,意图困住陈皮。 两女一声娇喝,无数的冰锥已如漫天花雨般洒向陈皮两人,陈皮不等身下的食人巨魔有所反应,已从他的肩头弹身而起,随手为食人巨魔布下了一道防御,自己直扑向那些已被困场中的觉醒者。 负责拦截两人的雪妖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自己所发出的冰锥仿佛遇到了一股无形的气墙,纷纷粉碎坠地。然后似乎有一个人影从头顶掠过,与此同时两人的肩头传来一阵疼痛,手中的下一波冰锥就无法发出去了。 陈皮悬身于半空中,冷若冰霜地说道:“解除对食人巨魔的控制,束手就擒,你们还有一条生路。” 一股令众人无法抗拒的威压,从他的身上散发开来,令觉醒者的脑海中连动手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像是首领的一名觉醒者,长叹一声道,他知道一切都完了:“我们投降。” 他很清楚,即便他不降,陈皮还是有办法得到他所需要的信息,识时务者为俊杰。 六名觉醒者垂头丧气地从食人巨魔的护卫圈内走了出来,站在了食人巨魔和雪妖中间,为首的觉醒者大声地说道:“我们尊从你的命令,但是令食人巨魔们彻底地恢复清醒并不是我们所能做到的,我们没有能力解除。” “命令所有的食人巨魔原地坐下,蔡雪姬,看住他们六人,交给我的同伴,我很快就会回来。”陈皮冷冷地说道,他已经感应到有三股气息正从这里向外逃窜。 不等蔡雪姬说话,陈皮的身形已经从半空中化为了虚影。 随着他身影的消失,那股令人喘不过气的威压,也随之消失地无影无踪,广场中的人与妖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将他们都拿下。”蔡雪姬挥手道,转首望向陈皮身影消失的方向,心中暗暗惊叹。 “族长,他真的好强。”雪兰轻声地说道,陈皮尾兽降临获得的威压,她现在仍是心有余悸,双方之间实力的巨大差距,令她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幸好他不是我们的敌人。”蔡雪姬心中暗暗庆幸道。 第156章 泡温泉 三股外逃的气息显然是经过了掩饰,一时之间陈皮也不能从中分辩出钱书书处于哪一队中,但是其中的一队中,一个微弱的妖族气息吸引了陈皮的注意力,毫不迟疑地追了下去。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我们要在这深更半夜地出任务?”直升机上,一名青年男子打着哈欠不解地问道。 “不要埋怨,既然我们拿了薪水,就得工作,现在像钱少这样肯出高薪雇佣我们的人,越来越少了啊,咱们得珍惜这份工作。”正在驾驭直升机的中年男子,小声地对他说道,“声小点,若是让后舱的人听到了,传到了总裁耳朵里,你们的日子就难过了。” 小青年紧张地扭头看了一眼后舱,点了点头道:“谢谢队长的提醒,我会小心的,不过他们上机时怎么带着一具棺木。” “多干活,少问为什么,这样被解雇的可能性才会最小。”中年男子语重心长地说道,对这个好奇心颇重的同伴,他算是仁至义尽了。 在直升机的后舱中,两个青年男子席地坐在舱内,在他们的中间,是已经打开了棺盖的棺材,昏睡中的叶狐娘就躺在其中。 “真的是难以相信,这么漂亮的美人竟然是狐妖所变。”看着超短裙下的雪白大腿,青年男子忍不住吞了口唾液。 另一名男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叶狐娘秀丽的面容,颇有些同感。 “不过,她既然是狐妖所变,那会不会?”青年男子若有所思,“喂,不要碰她。” “只是摸一下而已,又不会掉块肉,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又会有谁知道,这么难得的机会以后可就难遇了。” “色迷心窍。”那人犹豫不决地说道,“她只是被药所迷倒,药效很快就会过去,偏偏这种药不能在她昏迷时连续使用,所以才要我们随时保持警惕性,一发觉她有醒转,就立即再给她下。” “这很好办,我们可以轮流来,一人拿着迷药监视她,另一人来享受,你先来,如何?” 对方犹豫了片刻,终下决心道,“好,我先来。” 就在他将药递给同伴的瞬间,原本平稳向前高速飞行的直升机突然在空中拐了一个大弯,同时从前舱中传来驾驶员的大声惊呼,其中充满了极端的惊骇,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诡异事情一般。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连忙一把拉开了舱门,大声地问道。 “你是在问我吗?”随着这个冷若冰霜的声音,直升机的外舱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拉了开来,一股狂风立时从机外吹入舱内,用帽子遮住脸的陈皮已经站在了舱内,直升机内顿时响起了一片惊呼声。 “妖怪!” 方才正是因为陈皮出现在半空中,正好挡住了直升机的航线,才会突然在空中进行机动规避,幸好两人吃惊之余仍然没有忘记驾驶直升机,否则他们四人就必死无疑了。 “你怎么上来的?”机长面如土色地指着陈皮道,要知道这可是在高速飞行的直升机上。 “降落,快降落。”副机长勉强保持着镇定,大声地喊道,他明白在空中他们绝不可能会有生机。 “咦?”陈皮的目光落到了棺木中昏睡的叶狐娘身上,连忙走上前去,站在两者间的小青年不敢阻挡,忙退到了一旁,“她怎么了?” 陈皮探了探叶狐娘的气息,抬头厉声问道。 “她只是迷昏了。”旁人战战兢兢地答道。 陈皮这才放下心来,叶狐娘的真正身份是地藏的人,与自己按道理是一个阵营的。 “把解药拿来。”陈皮道。 “我们没有解药,她很快就会醒了。”这人结结巴巴地说道,心中恐惧令他丝毫不敢说谎。 “钱书书在哪?”陈皮接着问道。 “我们不知道,我们只是负责将这个棺木和她运往接应地,到了那里,自然会有人来接收。”小青年强做镇静地答道,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整个后背,只是这样站在陈皮的面前,就已经用去了他几乎全身的气力。 “飞回去。”陈皮命令道,“如果说你们还想活着。” 当直升机重新降落在庄园广场上时,庄园内的所有反抗力量已经被尾兽又旅与雪妖彻底地清除干净,所有庄园内的服务人员和保安人员都被打晕安置到了一栋楼中,广场上还多了一些看起来相当虚弱的妖族,其中雪妖占了相当大的一部分。 当陈皮抱着仍然昏睡不醒的叶狐娘走下直升机时,尾兽又旅和蔡雪姬一同迎了上来。 “主人,这里的所有研究人员和研究资料都已经被我毁掉了,那些妖族是我从地牢中解救出来的,大多身体已十分虚弱,我们下一步应当怎么做?”又旅扫了一眼陈皮怀中的叶狐娘,开口问道。 “值钱的东西拿了吗?”陈皮问道,看这处庄园占地广阔,钱书书又出手豪阔,想必也藏有不少值钱的宝贝,既然来了就要收些劳务费的。 “放心吧,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我一扫而空了。”尾兽笑逐颜开地说道。 “感谢大人的援手,我们才能顺利地救出族人,您的恩德雪妖一族将铭记在心。”蔡雪姬在陈皮的面前盈盈拜倒,对陈皮施以族中的最高谢礼,在她的身后,所有的雪妖都跪伏在地,向陈皮与尾兽又旅表示衷心的谢意。 这一次蔡雪姬前来救人,若不是陈皮两人恰好也跟踪钱书书来到这里,不但族人无法救出,恐怕连自身都难以保全。 “起来吧,不必多礼。”陈皮摆了摆手,让雪妖起身道,“你们的族人都救出来了吗?” “绝大部分都救出来了,可是有四名女童不在这里,其中包括了我的妹妹。”蔡雪姬黯然神伤地说道,“在大人回来前,我们已经审询过那六名审判组织的异类觉醒者,她们好像是被送到了其他的地方。” 陈皮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转头看了看那些聚在一起的食人巨魔,问又旅道:“那些受控的食人巨魔们现在怎么样,能够彻底地恢复清醒吗?” 尾兽为难地耸了耸肩,做了一个无可奈何地姿势:“很棘手,钱书书对他们的控制不仅仅是以术法,而且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在脑子中植入了芯片,那些术法我还可以勉为其难地替他们消除,但是他们脑子中的芯片我就无能为力了,那个芯片处于脑子的内部,稍有差次,就可能会令他们死亡,我没有把握能安全地将它取出。” 陈皮顿时也犯了难,以他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将这些身高三米手持铁棒的家伙带在身边,可是在川渝他也根本没有地方来安置他们,如果说就这样放他们走,很容易会重新落到钱书书的手中,沦落为他的帮凶。 蔡雪姬也深感为难,虽然她有心帮助陈皮,她们的驻地也的确有足够的空间来容纳这些食人巨魔,但是随时可能受控的食人巨魔无异于一颗不定时炸弹,若是被钱书书他们利用,雪妖岂不是自寻死路。 就在几人都大感为难的时候,食人巨魔突然发出了惊心动魄的惨叫声,一个接一个地丢下了手中的铁棒,轰然倒地,震起了无数的灰尘,只有陈皮从史莱姆口中救下的那只食人巨魔,一脸惊骇地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那些躺倒在地,全身不住抽搐的族人们。 陈皮和又旅立时飞身掠了过去,只见食人巨魔的五官都已经扭曲,一股股鲜血从他们的五官中涌了出来,在地面上形成了一滩滩的血迹。 陈皮将手放在了一个食人巨魔的头上,果然如他所想,食人巨魔的脑子已经完全地粉碎了,变成了一团烂浆,若不是食人巨魔的头骨十分地坚硬,芯片爆炸时所产生的巨大冲击力会将他们的头颅炸成粉碎,又旅默默地摇了摇头,这些脑子已完全被毁损的食人巨魔是不可能再治愈了。 看到这血腥的一幕,其余被救出的妖族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雪妖更是连声地问那些被救出的族人们,是否被人类在身上动了类似的手脚。 陈皮面沉似水地从食人巨魔的尸体前站起身来,让尾兽弹出一朵蓝色妖火,将这些已经变凉的尸体化为灰烬。 “主人,我们不宜在此久留。”又旅轻声地在陈皮耳边提醒道,“钱书书他们随时可能会卷土重来,那时将是敌暗我明,对我们很不利。” 陈皮默默地点了点头,来到了蔡雪姬的面前道:“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可能对你来说很为难,但是我希望你能帮我。” “大人请讲,雪妖一族若是能够做到,绝不推辞。”蔡雪姬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些妖族我是无法安置他们的,但是就这样让他们离开,身体虚弱的他们很容易会被人类再次捉住,我希望你能将他们带到雪妖的领地中去,在那里,他们可以休养身体,等恢复了再决定自己的去向,我会要求他们向妖王起誓,永远不得泄露你们的驻地所在,如果有人胆敢违背誓言,我一定会让他魂飞魄灭。”陈皮小声地说道。 “大人的恩德我们无以回报,这点小事雪妖愿意为您效劳。”蔡雪姬点头道,“我会带他们回到领地里去,他们可以在那里呆到身体完全康复为止。” “至于你们未救出的四个族人,我会多加留心的,你如果有钱书书的消息,也请及时地通知我。”陈皮道。 “雪姬谢谢大人了。”蔡雪姬满怀欣喜地说道,有了陈皮这句话,她就放心多了。 原本她还在为如何救出族人而发愁,从这里就可以看出,钱书书所拥有的势力相当强大,经过这一次教训,她也不敢再多带族人外出,以免驻地再次受袭,可是人数不足的雪妖不但救不出族人,还有可能将自身陷入到困境中去,令她是左右为难。 陈皮笑笑道:“钱书书是我们共同的敌人,雪姬族长不必如此客气,如果说族长没有其他的事,最好带着他们尽快地离开这里,钱书书的人手很可能马上就到,我们恐怕没有余力来保护这些刚刚脱离囚笼的族人。” “大人说得是,那雪姬就先行一步了。”蔡雪姬道。 看着陈皮转身而去的背影,蔡雪姬的眼中闪过阵阵疑惑,她本能的感觉到,她应当是认识陈皮的,而且陈皮很可能就是那个当时在机场外阻止了她攻击诡秘探员的人。 世界虽大,但能自由操控妖火的猫妖屈指可数,尾兽的气息她是不会认错的,但是她不敢冒冒失失地去询问陈皮,要知道这个世界以强者为尊,违逆或激怒强者,无异于自寻死路。 她也只能将疑惑深藏心底,等待迷底揭开的那一天。 …… “好舒服啊。” “泡着温泉赏雪,很久都没有这样浪漫的享受过了。” 尾兽又旅眯着双眼,满面沉醉地泡在温泉池中,在池子的另一端,陈皮一手端着香茶,悠闲自在地泡在了水中,刚刚清醒过来不久的叶狐娘靠在池壁上,浑圆诱人的一双小腿翘出水面,仰望着天空中的漫天雪花。 将雪妖送走的陈皮三人,带着六名审判组织的异类觉醒者和四名被陈皮俘虏的机组人员,藏身在附近的山中,仔细地审询后,获取了不少与钱书书有关的情报。 那六名手上沾满了妖族鲜血的审判组织异类觉醒者,被又旅所处死,而直升飞机上的四人,则是被抹去了这一夜的记忆,送到了山下,相信以他们四人的能力,会很快地找到回家的道路。 原本依陈皮的想法,就要迅速赶回川渝,可是又旅却死活要来泡一夜温泉才肯回川渝,陈皮无奈下也只能抱着仍未清醒的叶狐娘和又旅一齐找了一处五星级温泉酒店,在服务员异样的目光下,开了一间自带温泉浴室的上等包间。 直到这时,叶狐娘方才悠悠醒转,在陈皮给她展示了地藏的信物之后,叶狐娘这才真正地相信了陈皮,之前叶狐娘与地藏见面,面容似乎用的并非陈皮的大胖脸。 接下来自然就很简单了,三人进入温泉池中,享受着惬意的时光。 草山温泉是当地居民最重要的经济来源,最大的特色就是它ph值1.5的强酸度,对皮肤有着强效的杀菌排毒效果,泉质含有大量的硫化物,酸性十分地明显,对发育不全者及湿疹患者具有奇效。泉水每分钟所涌出的量不但多而且质浓,温度高达60多度,当地居民常常以木板拍打水面,將温度降至47度,再配合上3分钟入浴法,疗效极佳。 “真的是很难看出,这座酒店竟然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陈皮喝了一口香茶,仍不住感叹道,这座木造的高级饭店能经历诸多风雨不可说不是一个奇迹。 尾兽又旅从池子中站起来,跳入一旁的冷水池中,不一会,又回到温泉池中,这就是所谓的3分钟入浴法,多次的温差转换,以达到强健体魄的目的。 “叶狐娘,你怎么会落到钱书书他们的手中?”陈皮轻声地问道。 “是我过于大意了。”叶狐娘将目光从雪夜中收回来,坐直身体,纤手轻捋了一下湿漉漉的秀发,一脸苦笑地说道,“我是听到了一点有关他们的风声,于是决定以自己做饵,钓他们出来,只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使用这种特制的药,结果就是我被他们抓住送到了这里。” 第157章 花 “审判组织大肆捕捉妖族来做实验,若不是亲眼所见,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陈皮叹了口气道,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不可捉摸,人类科学技术突飞猛进的同时,自大心理也以超乎寻常的速度膨胀起来,敬畏对于他们来说成为了一个可笑的单词。 “钱书书这个人不简单,从我们收集到的情报来看,他与审判组织还有川渝军方等众多势力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一次他明你暗,所以你成功地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下一次再相遇时,鹿死谁手恐怕还是一个未知。”叶狐娘面带忧虑地说道。 “这次算他跑得快,下次遇上,定要用妖火彻底炼烧他的灵魂。”尾兽又旅恨恨地说道,人类的胆大妄为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人类的某些科学家以白鼠、猩猩、狒狒等动物做实验,这种传统由来以久,也有数不清的动物为了人类的进步而贡献了自己的生命。人类却依然不知道满足,到了今天,竟然发展到了向妖下手的地步,激怒了妖族的后果,岂是他们所能承受得起? “千万不可大意。”叶狐娘郑重其事地说道,“既然他们能造出专门针对我的特效药,那么也一定会有针对其他妖族的手段,小心一些没有坏事。”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陈皮问道,“孤身一人,不安全。” 叶狐娘不禁抿嘴轻笑道:“你不必担心,我的妖力已经恢复到颠峰状态,现在应当是我去实现对这副身体的允诺了。” “对身体的允诺?”陈皮一愣,这次想起来,叶狐娘应该是夺舍来的人间。 “说来话长。”叶狐娘道,“从四年前说起吧,一个很老套的故事,你们想听吗?” “反正呆着也是呆着,我们还要在这温泉里泡些时间,你就说说吧。”陈皮点了点头。 叶狐娘从池边的茶盘中取过一杯香茶,润了润嗓子道:“那是四年前的夏天,天生丽质的她刚刚从大学里毕业,有着一份令人羡慕的好工作。” 出众的容貌是‘她’最大的资本,令她从小到大始终地处于众人瞩目的地位,但是,也会给她带来无尽的灾难。 那一年的夏末秋初,一个才华横溢的年轻男子闯入了她的心扉,并在三个月后彻底地俘虏了她的芳心,她沉醉在了爱情的甜蜜中,只可惜好景不长,那个男子在一次经商活动中欠下了巨额的债务,那是他们两人正常工作一生都不可能还清的巨款。 债主不断地前来逼债,甚至以那个男子的性命相威胁,走投无路的‘她’为了爱人,最终投入了娱乐圈,以此来偿还欠款。 “这其实是个圈套,对不对?”陈皮冷冷地说道。 “对,当她终于为那个男子还清所有的欠款,决定要退出时,她才知道,她为之付出了青春和尊严的爱人,其实是个骗子。可怜她一个弱女子,纵然悲愤不已,又怎么能与黑暗势力相抗衡,于是离家出走,再往后的事情你们应该就都猜到了。”叶狐娘道。 “那男人真是个狼心狗肺的家伙。”尾兽又旅怒气冲冲地骂道,“他叫什么名字,我帮你整治他,我一定要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江海潮。”叶狐娘低声说道,“这个名字这副身体铭记在心。” “江海潮,男,28岁,川渝人,身高183cm,体重145斤,相貌俊秀,仪表堂堂,是招女人喜欢的那一类男人,他的职业是诗人和言情作家。”陈皮翻了翻手机里诡秘调查局高星探员的搜索权限,将手中的资料随手念出来,“还真是找了一个最能哄骗女人的好职业。” …… 一人二兽回到川渝的第二天,在陈皮的求助下,李剑很快就把江海潮的详细资料送来,江海潮的一切在陈皮的面前都成为了透明。 “确实如此,当年就是渣男才华横溢的作品深深地打动了她的芳心,令她义无反顾地投入其怀抱。”叶狐娘面无表情地从桌上拿起资料夹,翻开来看了几眼道,“如果说他不是那么喜欢赌博,以他的能力,也可以在川渝谋求到一个好职业吧。 “三年输掉四千万元,他的手气不是一般的糟糕啊。”陈皮撇撇嘴道,“你打算怎么办,他目前的住址在上面已经写得一清二楚,找到他应当是很容易的。” “我本来是想吃了他,可是后来一想,如果说让他在极乐中死去,那样太便宜了,实在是有些对不住这副上等的身子。”叶狐娘淡然说道,“你有什么好想法,可以给我参考一下。” “那我得好好想想了,一定得给他找个合适的死法。”陈皮嘿嘿冷笑道,“事先声明,我没有时间去管这件事,出出主意可以,具体的操作你只能自己去做。” “既然你不愿意吃了他,来一次废物利用,那就只有另想他法了。”陈皮想了想道,“那些在暗中里操控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在你这一次的打击报复范围内吗?” “所有涉及到此事的人员,一个都别想跑。”叶狐娘冷冷地答道,“我的承诺决不会打折扣。” “这样的话,涉及的人可就多了。”陈皮将双脚放到了长桌上,仰首看着天花板,好半晌才说道,“我可以帮你将所有涉及到此事的人员都罗列出来,你不会想一视同仁地全部处死吧?” “他们以这种卑略的手段害了不少无辜少女,既然敢做出如此无耻的行为,就应当有承担受害者报复的自觉。”叶狐娘冷若冰霜地说道,对于她而言,人类不过是一种生灵而已,死多少或者因何而死根本与她无关,就像人类不会在意蚂蚁的死因一样。 “好吧,我这里有一些吸血植株的种子,你可以拿去种在他们身上。”陈皮说道,这是他在整理那些地藏珍藏时发现的。 这种植株生命相当短暂,一夜时间即可吸食宿主的血肉完成发芽、成长、结籽、死亡的全过程。但是它的恐怖之处也正是在此,新的种子会在第二夜里重新完成发芽、成长、结籽、死亡的全过程。整个过程会一直重复到宿主的血肉完全被食干净才会停止。 当吸血植株生长的时候,那种钻心挖骨的痛苦不要说是普通的人类,就连一般的低级妖族都无法承受,更可怕的是,在吸血植株整个的生长过程中,宿主会变得浑身软席无力,不要说动手去除它,就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是十分艰苦卓绝的事情,但是宿主的意识会超乎寻常的清醒,身上的每一点痛楚都可以彻底的领略到。 “你的手段很毒辣。”听了陈皮的解释,叶狐娘似乎是有几分出乎意料,看了他半晌后说道,“不过我很欣赏这种复仇的手段,希望他们这些家伙能有几分魄力,能够在白天自寻死亡,否则到了后期,他们浑身长满植株的惨像我也不愿目睹。” 陈皮耸了耸肩道:“那你的愿望恐怕对大部分人要落空了,好死不如赖活,漠视生死对于他们而言,应当是一件很难决断的事情,我想你恐怕要看到最后了,不过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它的种子你到时一定要回收,否则流传出去,会给川渝造成很大的麻烦。” “放心,我明白。”叶狐娘淡然地一笑,从陈皮的手中接过吸血株的种子,随手放入了怀内,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这种危险的生物纵然在妖界中也是要小心对待,更何况是人界了。” “你外出时可要记着改变一下形像,行事一定要低调小心,川渝现在有着大量的诡秘探员和觉醒者,不要让他们发现了你的真实身份。” “知道了。”叶狐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走出了房间。 “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如果说出了什么纰漏,到时还不得是我去给你善后。”陈皮的心中不禁有几分后悔,吸血株对于人类来说实在是一种太危险的植物,就这样交给叶狐娘,实在是令他有几分不放心。 可既然已经交给了叶狐娘,他也不好意思再开口要回,只能寄希望于叶狐娘会及时地收回所有种子了。 风暴过后的川渝,天空高远而深蓝,呼啸的狂风将城市上空的肮脏气体都卷到了太平洋中去了,虽然整个城市中到处都是灰尘和沙土,但是空气变得清新一些却是事实。 江海潮心满意足地叼着根烟,倚靠在川渝女子大学门前他的豪华跑车上,昨天他又成功骗到一名舞蹈学院的学生,意尤未足的他,今天特意驾车前来接她,好再续鸳梦。 江海潮一边哼着快乐的小调,一边用眼仔细地打量着出入川渝女子大学的年青女孩子,做为川渝知名的女子大学,这里共有近万名的在校生,是川渝地区最大的女子高校。 “这个不错,前挺后翘,如果说那一对丹风眼能再大一点就更好了。”江海潮轻轻地按了一下藏在裤子中的遥控器,他安装在车上的相机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将这名女孩子的相貌拍了下来。等他玩够了现在的这名女大学生,可以将她列入备选。 “这个不行,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没身材,恐龙一个。”江海潮暗暗作呕道,现在全世界都是人满为患,川渝虽然总人口一直持下降状态,但是失业率的高涨还是令大量的毕业生无法找到合适的工作。 “典型的小家碧玉型,长得倒是很清纯可爱,不过看她的模样,应当不是处了。”久经花丛的他自有一套鉴定女人的方法。 江海潮一边对进出校门的女大学生们品头论足,一边在心中回味着昨天那激情的时刻。 就在他想得入神时,一辆火红色的跑车疾如电闪般与他擦身而过,措不及防的他大吃了一惊,险些摔倒在地。 “尼妹的,怎么能在市区里这样疯狂地开车。”江海潮心中大骂道,为了躲避此车,他的左手被自己的车蹭了一下,手掌的下侧被蹭破了皮,几滴鲜血从皮下渗了出来。 跑车在川渝女子大学的门前转了弯,停在了校门前,就在江海潮打算上前理论一番的时候,车门打了开来,一个妙龄少女从车上走了下来,一脸歉意地快步向江海潮跑来。 及膝的红色长皮靴,托衬出少女腿部的修长曲线,皮靴上有一排亮晶晶的金属扣环,在午后的阳光下映射出闪闪的光芒,目光继续往上看去,在浑圆的大腿上方,是一件短到不能再短的牛崽短裤,仅仅只能包裹住那对令江海潮目眩神眯的浑圆。 少女上身穿着丝质的白色衬衫,衬衣最上面的两个纽扣并未扣上,在前敞开的衣襟里,一对硕大的玉兔,随着少女的跑动而上下颤动,而白色衬衫仅在下摆打个结,露出平坦小腹上的肚脐。 “实在是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妙龄少女来到江海潮的面前,深施一礼道,“我刚刚才领到驾照,技术不精,没有伤着您吧?” 江海潮微微侧头斜望过去,更是隐约可见的妙处,单薄的衬衫布料,遮掩不住的秀色,全都让江海潮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当少女抬起头时,他这才真正地看清了她的相貌,那真的是一个极其动人的少女,甚至可以说是个让人一看之下,立刻就想要一亲芳泽的尤物。 江海潮整个人呆立在那里,口中的香烟掉落在地,亦不自知。 “哎呀,先生您受伤了。”少女轻掩红唇,失声惊叫道,连忙从裤兜中抽出一条香气四溢的丝帕,温柔地替江海潮将受伤的左手裹上,那纤纤十指摸在手上的感觉,令江海潮心醉神迷。 “没有关系的,只是一点小伤,算不了什么。”江海潮定了定神,笑容可掬地说道。 “要不要送您去医院看看呢?”少女一脸担忧地说道。 江海潮看了看已被包裹严实的左手,笑道:“不必了,小姐的包扎技术很不错,你也是这所大学的学生吗?” 这个少女的穿着打扮虽然简捷明快,但以江海潮的眼力,可以清楚地看到她身上的衣物无一不是上等精品,再看她那辆火红色的法拉利豪华跑车,显然是大富大贵之人,如果说能将她的芳心俘虏,岂不是人财两得了,江海潮心中大动。 少女摇了摇头道:“我只是过来试试车,伤到您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一点小伤,真的不必放在心上。”江海潮软语安慰道,“过两天就会好的。” 就在这个时候,从川渝女子大学校门处,跑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女孩子,正是江海潮前来接的情人。 那姑娘站在江海潮的身旁,以颇有敌意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少女半晌,才开口问道:“哥哥,她是谁?” 不等江海潮说话,少女已接言道:“既然先生的伤不碍事,我就不耽搁您与女友约会的时间了。” 第158章 一株一株的嫩芽 “这女人绝对是狐狸精!”江海潮的情人看着少女婀娜多姿的背影,小声地骂道,唯独江海潮心中对自己没有及时要到联系方式暗暗后悔不已,同时对情人的突然出现暗骂不已。 “怎么样,成功了吧。”跑车内的叶狐娘对刚刚上车的尾兽又旅问道,身为顶级妖兽,又旅自然是拥有幻形的能力。 “必须成功,本小姐出马,没有失手的道理。”尾兽又旅恢复猫身,得意洋洋地说道,“这小子真是好色之极,只顾着看我,根本就没有发现我在他手上做得手脚,唉呀,装川渝女人那种温柔可真是麻烦。” “那我就等着晚上看好戏了。”叶狐娘淡然一笑。 江海潮看着扬长而去的火红色跑车,心中涌起一股开车紧追上去的冲动。 “哥哥,别看了,那狐狸精已经走啦。”身旁的情人不禁醋意大发地说道,右手在江海潮的腰部用力捏了一下。 傍晚时分。 江海潮身着短裤,一身轻松地躺在自己公寓的大床上,点起一根香烟,享受着尽情后的舒适。情人刚刚离开了这里,整个下午两人都在一起,江海潮此时觉得,自己的腰似乎都有几分酸意。 看着窗外火红色的夕阳,江海潮的心绪不禁又回到了中午时的一幕,他轻轻地举起左手,看着上面裹着的散发着浓郁香气的手帕,绯思万千。 “真是绝代佳人,在我曾拥有过的女人中,也只有叶狐娘才能与她相比。”江海潮轻声地自语道,他又不由得想起了叶狐娘,这个在他拥有过的女人中,最为漂亮温柔的一个,只可惜当年为了还清赌债,将她送入了火坑。 “不过这次出现的小温柔倒是很适合我。”江海潮看着手上的香帕,轻声地笑道,“不过是擦破皮的一点小伤,竟然也这样郑重其事地给我包扎起来。” 他已经记下了车牌,想要找到这个少女的下落,应当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他相信,以自己的才华和相貌,只要再下一些功夫,一定可以俘虏到少女的芳心。 江海潮随手将烟头在床头上的烟灰缸中捻灭,起身进入到洗手间里,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起,他就感觉到自己左手受伤的地方十分的痒,有一种又酸又痛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有着逐渐加强的趋势。 他解开了手掌上的香帕,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处,已经结了一个小疤痕,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那种酸痛感却变得越来越强,令他有几分难以忍受了。 江海潮拿着香帕回到了床上,疑惑地打量着自己的左手,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这一点已经结疤的小伤现在会变得如此令人难受。 就在他决定去医院看看的时候,江海潮感觉到自己左手的伤疤处传来一阵撕裂的痛感,他低头看去,不禁大吃了一惊。 “怎么回事?” 他左手的伤口处,竟然露出了绿绿的嫩芽。 江海潮以为自己下午体力消耗过大,没有及时吃晚饭而眼花了,他将左手举到眼前,仔细地看了又看,还用右手食指摸了两下,确确实实的嫩芽。 一股莫名的恐惧感,立时扑天盖地般向他袭来。 江海潮恐惧地看着自己的左手,脑海中不禁泛起众多恐怖的情节来,川渝最近这些日子并不太平,与黑暗势力有联系的他,自然会比一般市民知道更多的消息,很难说会不会有新的怪事出现。 江海潮的冷汗立时就从额头上流了下来,难道说自己竟然如此倒霉,成为全新诡秘事件的牺牲品?他立即站起身来,想开车前往医院,可是刚刚站起来,就感到双腿一软,又摔回到了床上,浑身渐渐变得酥软而无力气。 江海潮心中大骇,右手连忙伸向床头,那里有着他的手机,可是右手才伸出数厘米,他已经无力再进半寸,全身如同瘫软般丝毫不听他的使唤。 与此同时。 江海潮左手的伤口处,传来了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巨痛,痛楚深入骨髓,痛得他恨不能将左手砍去。可是他的面部肌肉竟然完全失去了感觉,就连他的惨叫也只是喉咙中轻不可闻的几声嘶响,仿佛除了他的神志外,所有的器官都失去了它应有的作用。 江海潮就那样地侧卧在床上,右手伸向床头,左手正好在眼前,只见左手伤口中那绿绿的嫩芽开始了缓慢而坚定无疑地生长。 二十三分钟之后。 第一片婴儿巴掌大小的叶片在他的眼前舒展了开来。 一个小时三十二分后。 已经有五片绿叶的绿色枝条轻轻地盘上了他的右手。 两个小时五十三分后。 绿色的植株已长出了十三片绿叶,主干上分出了无数绿色的小枝蔓插入了他双手上的皮肤中。 五小时四十九分后。 绿色的植株已有了二十六片翡翠般绿得可爱的叶片,枝叶已经将他的双手与小臂完全地覆盖在其下。 九小时三十二分时,它已经拥有了三十八片绿叶,并将江海潮的双臂彻底的覆盖掉。 整个过程,都伴随着令人难似忍受的巨大疼痛,那痛楚深入人的骨髓之中,痛得江海潮是死去活来。如果说他还能有一丝力气,他宁肯就这样从高楼上跳下去摔死也绝不愿意去承受这种疼痛,只可惜他就连眨眨眼皮的力量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棵从他手掌中长出的植株在他的眼前缓慢地生长,并慢慢地将他的手臂吞没。 而这其中最令江海潮痛恨地就是他竟然无论如何也不会晕倒,纵然再疼,纵然再难以忍受,他一次次地以为自己会痛晕,可是每一次他都是极其清醒地坚持过来了。 所有的痛楚,所有的恐惧,他都全程地体验到了。 江海潮痛骂上天,痛骂诸神,为什么要让他受到这种生不如死的待遇,他又向上天祈祷,祈祷众神能给他一丝力量,让他能自行地结束自己的生命,免得再受这非人的折磨。 “就连眼泪都流不出来。”江海潮的心中充满了绝望。 当黎明的曙光来临的时刻,江海潮的神智已经变得疲惫不堪,他向他所知道的所有神明祈祷,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纵然是灵魂也在所不惜,只求能够速死。 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不知何时,那缠在他双臂上的植株已变得叶片枯黄,不复有往昔的翠绿之色。枝干上也再无新叶长出,整棵植株仿佛已经到了垂死的时候,那股令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地疲惫。 被痛楚折磨了一夜,神经已绷到了极限的他再也无法抗拒睡魔的魔力,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在昏睡前,他仿佛看到那棵枯黄的植株整体化成了灰末,从他的手臂上落了下来。 “眼皮终于可以闭上了。”他的心中无限欢喜,却没有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从客厅中消失地无影无踪。 当江海潮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五十分,已经西斜的阳光正好照在他的床铺上。他困惑地坐起身来,看了看屋里,又看了看自已,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时他才突然地想起昨天那痛苦的一夜,立刻翻身从床上坐起,仔细地打量着自己的双手,令他感到奇异的是似乎并没有什么明显地变化,左手处依然有一处疤痕,但是其他地方看起来和平时并无不同。 “难道是梦?” 江海潮呆坐在床上,心中充满了迷惑。 昨夜痛得死去活来的一幕幕情景,渐渐地回忆起来,令他不寒而悚,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痛苦经历,他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了,如果说一定要他在生死两者之间做一个选择。 他宁可选择。 “生!” 江海潮踌躇了半天,发现自己还是有着生的渴望,一想起自己多姿多彩的生活,还有众多漂亮可爱的女人,他又怎么舍得就这样离开这个美好的世界。 “怎么会有这样真实的梦境?”江海潮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真是奇怪了,是不是我最近太累了,以致于出现了幻觉,这几天我就在家里好好地休养一下吧。” 他拿起了手机,叫了一份外卖,又从酒柜中取出一瓶好酒,享受了一顿美餐。 酒足饭饱后,江海潮坐到了电脑前,既然决定这些天不外出了,不如早日将手中的约稿完成,也免得日后再拖稿。写得很顺利,江海潮觉得自己文思如涌,妙语连珠,就连自己也被这文字所感动而根本没有注意到天色已经昏黑。 就在他写得得意之时,突然从左手的伤口处传来刺骨的疼痛。 这一次的剧痛来得突然而猛烈,与之相伴的酥软感随即彻底地袭击了江海潮的全身,这一次的剧痛和酥软感来得十分迅速,几乎是江海潮刚刚有所感觉,全身就已经变得无法动弹,没有给他片刻的时间。当他反应过来昨晚的一切并不是梦境或幻觉时,他已经一头扎在了透明的电脑桌上,鼻子被磕得生痛,甚至于流出血来。 “天啊,怎么会这样。”江海潮心中哀号道,“我做了什么坏事了,上天竟然如此残忍地对待我。” 透过透明的电脑桌,他可以看到自己耷拉下的双手上再一次的出现了绿油油的嫩芽,令他更为恐惧的是,这一次竟然双手上同时出现了四株嫩芽,巨大的痛感如同海啸般掀起了层层巨浪,一波波地冲击着他的神智。每一次都令他感到痛不欲生,却每一次都清醒地支持过来,晕倒,对于现在的他,竟然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紧接着,从他裸露在外的双臂上也长出了六株嫩芽,虽然长势看起来要比手上的慢一些,却依然慢慢地钻出了他的皮肤,给他带来钻心的痛楚。 “十株?” 江海潮在那一瞬间,脑海中几乎是一片空白,昨晚只是区区的一株,已经将自己折磨地死去活来,今晚竟然同时出现了十株。 昨晚的一幕再一次在江海潮恐惧的眼神下重演,伴随着无比的疼痛感,植株慢慢地长大,一片片翠绿的叶子在他的目光注视下慢慢地舒展开来,给予他无匹的精神压力。 不断成长的植株慢慢地向他身体的其他部分延伸而去,其中的一株甚至向他的鼻孔钻来,江海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绕过了电脑桌面,爬上了他的脸皮,如果说此时此地的他能够叫喊出声的话,恐怕整栋大楼的人都会被那凄厉的,仿佛来自九幽黄泉下的惨叫所吓倒吧。 江海潮痛恨自己,为什么白天没有选择跳楼自杀,那也只是瞬间的痛苦,总比眼下这样被折磨地生不如死强。与这种来自肉体内部并直接刺激神经的痛楚相比,从古至今没有一种酷刑能与它相媲美,江海潮坚信这一点。 又是宛若地狱般的一夜,当黎明的曙光照上公寓的窗户时,痛感退却的江海潮已被折磨地奄奄一息,脑子里甚至连欢喜的念头都来不及想,就那样直接地陷入了深度睡眠中。 一阵阵如同山响般急促的敲门声,将他从沉睡中惊醒,睡眼朦胧的他打开了房门,门外站的正是他的现任女友。 “啊。”一声尖叫在他的耳边炸响,立时令他清醒了过来,这才看清站在门前一脸惊骇的女友。 “叫什么叫,又看见老鼠了吗?”江海潮不满的说道,这个女孩子胆子实在是太小了,见个虫子、老鼠、蚯蚓什么的都会大声尖叫,这一次不知道又看到了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过来看看你,我还有事,我这就走。”女友一边结结巴巴地说着话,一边不断地向后退,一说完话,她转身就走。 “喂,电梯在那边。”江海潮对此也并未放在心上,随口说道。 “不用了。”女人急匆匆地跑下了楼梯。 “她怎么跟见了鬼一样,跑这么快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她。”头昏脑涨的江海潮一边关上房门,一边嘟囔道,这女人今天的行为实在是有些反常,令江海潮感到大为迷惑不解,他躺倒在床上,他实在是太累了,他迫切地需要休息。 就在他刚刚重新进入梦乡时,再一次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江海潮立时怒火勃发,几步来到门前,一把打开了房门,出乎他意料的,站在门前的竟然是前天在川渝女子大学门前遇到的那位开车的少女,在她的身后,还有一戴着帽子,将面孔全部遮掩住的女性,不过从身材来看,极其诱人。 江海潮不禁为之一呆,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下一个猎物竟然主动地送上门来。 第159章 游乐场 “是不是屋内有什么秘密不能让我看到,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欢迎我的到来?不请我进屋里坐坐吗?”幻形之后的尾兽又旅,轻笑着说道。 “不是,不是,两位请进。”江海潮这才有些清醒过来,连忙侧身让两女进来,随手又将房门关上,“两位请坐,我去给两位泡杯茶。” 江海潮快步地走进厨房,先是用冷水洗了把脸,又理了理头发,他要给美女留下一个良好的印象。 尾兽又旅和叶狐娘两人,坐在宽敞的客厅里,仔细地打量着屋里的一切,从屋子里的摆设不难看出,江海潮还是一个相当有品味的男人,屋内即便是一个小小的物品,也显得颇与众不同。 “啊……” 此时,厨房内突然传出江海潮撕心裂肺的惨呼,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瓷器被打碎的声音,若不是又旅在进屋时,已神不知鬼不觉的设下了静音结界,恐怕会将整座楼的人都惊动了。 “看来他已经注意到自己的变化了。”叶狐娘冷冷地说道。 “希望他的神智没有那么脆弱,如果就这样吓疯了,我们下面的戏就没有人唱了。”尾兽又旅翘起二郎腿悠闲自在地说道。 “这是我吗?才两天时间,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模样。”看着已经被他打碎的镜子中那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家伙,江海潮的心如堕冰窟,原来英俊潇洒的自己,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他的双眼深陷,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惨白色的皮肤就像“死尸”一般,身上原本结实的肌肉都消失地无影无踪,现在的他就像当年的非洲难民一样,如同皮包骨头的骷髅一般。此时他才明白,怪不得方才他的女友会吓成那副模样,就算是他,看到眼前的这一切,也是无比地震惊。 江海潮双手蒙住自己的脸,无助地坐在了厨房的地板上,昨晚的一切他都清晰地回忆了起来,那些诡异的植株是靠吃自己的血肉而生长起来的,那些令人无法忍受的痛楚就是它们食自己的血肉所带来的。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江海潮看着自己瘦骨嶙峋的双手,这哪里像一个风华正茂的青年的手,简直就像鸟爪一样难看,江海潮呆呆地坐在地板上,脑海中已乱成了一团。 “是谁这样残忍的害我?”江海潮脑海中灵光突然一闪,那植株正是从自己那天的伤口中长出,而在此之前的一个月里,自己都没有任何地方受过伤流过血,而且,开车的少女在今天看到自己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丝讶意,对自己的这副恶鬼模样,似乎早已有心理准备。 江海潮他并不傻,心思算得上缜密的他几乎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发觉,自己的悲惨遭遇恐怕与客厅中坐着的那个美少女有着很大的关系。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从桌上拿起了一把锋锐的水果刀,一步三晃地向客厅走去。 “你拿着刀子这是要做什么?你不是要为我们沏茶的吗?”看着如同凶神恶煞般的江海潮,拿着水果刀一步步地向自己走来,尾兽又旅面带诧异地问道。 “小妖女,装什么傻,你到底在我身上做了什么手脚?”江海潮怒吼道,只是他的中气相当不足,听起来毫无威慑力,反而增添了几分滑稽的感觉。 “我在你身上做了手脚?”又旅一脸吃惊地说道,“你怎么会这样认为呢,我好心好意地为你包扎了伤口,今天还特意地前来探望你,你这人怎么这样不识好歹,看你长得也算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材,怎么内心如此的龌龊。” “住口,如果说不是你,那么还有谁会在我身上下这种恶毒的手段。”江海潮挥舞着手中的短刀,情绪激动地说道,“还有谁?” “还有,我啊。”一直坐在又旅身旁,默不作声的叶狐娘突然插口说道。 “你是谁?”江海潮侧头看了看了她,“我们有什么冤仇吗?” 虽然说他感觉到这个女人似乎十分的熟悉,但是却一时想不起她会是谁。 叶狐娘随手将头上帽子甩到了一旁,冷嘲热讽地说道:“这么快就把你信誓旦旦的爱人忘记到了脑后了?” 当啷啷! 江海潮仿佛被人迎面痛击了一拳,右手一松,短刀摔落到了地板上,整个人踉踉跄跄地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不是已经失踪了吗?”江海潮颤声地问道,“而且你怎么会懂得使用这些怪异的植物的?” 他和叶狐娘的前身交往多年,可以说对她身上的每一处都十分地了解,从没听说过她还有这样稀奇的本领。 “这个你就不必操心了,还是多想想自己吧。”叶狐娘面如冰霜地冷笑道,“过了今晚,你就会彻底地变成一具枯骨,没有人会知道原因的。” 这句话仿佛重锤一般击打在了江海潮的心间,他呆坐了片刻,突然跪伏在地,连连磕头道;“我知道是我不好,辜负了你的心意,还把你送入了火炕,但是我也是迫与无奈啊,求求你,放过我吧!” “玩得怎么样?”陈皮坐在酒店阳台的边缘,看了一眼从夜空中飞出来的蓝色尾兽问道,两人心意相通,完全可以不借助语音即可了解对方的用意。 尾兽又旅三两下即跳到了陈皮的肩膀上,一脸不屑地说道:“一个软骨头,这两天的痛苦已经将他折磨地再也承受不了一点打击了,叶狐娘刚一露脸,就跪伏在地,痛哭流涕地忏悔求饶,还不住地打自己嘴巴,若不是他现在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了,我敢保证,他的脸会肿得像猪头一样,真是一个没骨气的家伙。” “吸血株的威力我可是知道的,不要说他了,如果说你没有现在的妖力,遇上了一样会吃大苦头。”陈皮不以为然地说道,这个结果在他提出这个方案时他就已经想到了,毕竟连低级妖族都无法承受的痛苦对与普通人类来说,更加是难以忍受。 “那我也不会像他这样没骨气,纵然是死,我也绝不会和他一样。”又旅鄙夷地说道,“我还以为当他知道了真相后,会选择自尽来了结这份痛苦,当年叶狐娘怎么会看上这样的一个废物。”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世界各个大国间已经和平共处了数十年了,现在的年轻人大多都没有战争时的经历,更不会有当年勇士们视死如归的魄力,江海潮会跪地讨饶,一点都不奇怪,他长得如此英俊,又有一个吸引少女芳心的好职业,美人垂青也不是什么怪事,只是可惜他长了一副好皮囊了。”陈皮略带一些惋惜地说道。 “是啊,真是可惜他那副仪表堂堂的长相,他比起你长得可是精神多了。”又旅调笑道。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是对他最好的评价。”陈皮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他的长相除了胖就是胖,没什么好说的。 “叶狐娘怎么没出来。”陈皮接着问道。 尾兽又旅摇了摇头道:“她留在了江海潮的公寓里,等着那些当年持刀上门逼债做戏的家伙们,江海潮那个软骨头,为了活命,我看他什么都会做的,这样也好,叶狐娘可以通过他的手,为自己报仇,而不用沾染上那些家伙肮脏的血液。” “这样也好,用吸血株控制住他们,然后再去收拾更多的当年卷入此事的人,省了你们很多的麻烦,也免得你老跟在她的身旁,我这边人手紧张。”陈皮点了点头道。 “怎么?又出什么事情了不成?”又旅一下子来了精神头,连声追问道,在川渝的这些天里,大多时候她都是无所事事地呆着,这也是为什么她对帮助叶狐娘整治江海潮一事如此感兴趣的主要原因。 “大事暂且还没有,小事却有一大堆。”陈皮耸耸肩道,对又旅这种静不下来的性格他可是所知甚多。 “能不能说来听听?”又旅趴在陈皮的肩头上,右前爪托着下巴,一脸好奇地说道。 “诡秘事件现在已经扩展到了整个世界,每天都有大量稀奇古怪的事情发生,其中有几件我比较好奇,打算找时间去看看。”陈皮淡淡地道,“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解决掉一个家伙。” “幕后黑手有眉目了?”又旅兴奋地问道。 “从川渝调查局这边,我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目标人物已经缩小到了三人身上,相信再有几天,我会找到足够的证据来了结此事。”陈皮自信地说道。 “又旅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无声无息的。”洗完澡的徐囡囡,走到阳台,却发现又旅不知何时趴在了陈皮的肩头。 “刚进来。”陈皮轻笑道。 徐囡囡面带忧虑地道:“最近各地都不太平,川渝更是乱成一团糟,家里许多订单都因此而不得不取消,大量的商业会谈也因此取消了。” “不必去多想这些,在如今的状态下,还想保持盈利,对于你们家族以制造业为主体的来言,是很难的,不过我想电信与网络公司,今年的收益将会是相当不错,航海业可是比你们更惨啊。”陈皮开导她道。 “陈皮哥哥说得也是,与他们相比起来,我们的情况又要好了很多。”徐囡囡微微笑道。 如今的川渝表面上似乎还算风平浪静,只不过是各种怪事出得多一些,人员伤亡数大了一些,但是政府还能够控制局势。但是陈皮心中很清楚,这只不过是生灵反击前的平静而已,整个川渝,现在就仿佛坐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一般,随时可能会成为人类与妖族间战斗的第一线。 徐囡囡吹着头发突然说了一句:“小慧想去游乐场,陈皮哥哥陪着我们一起去吧。” “游乐场?我也要去!”一直都在倾听的又旅,突然在脑海中对陈皮叫道,“我要出去玩。” 陈皮虽然是心中暗暗叫苦,但在两雌的威迫下,也只能欣然同意:“好吧,我通知一下赵友城那小子,如果不带上他,日后肯定会闹个不休。” 上午10点的阳光,明媚而略微有些晒,在数十名便衣保镖的簇拥下,陈皮他们一行人来到了坐落在距离川渝10公里,位于市郊,面积46公顷的川渝乐园。 川渝乐园始建于2001年,占地约80公顷,是一处超大型综合娱乐设施,无论川渝经济如何变化,乐园的参观人数都呈逐年上升趋势。 “这里的人好多啊。”看着乐园入口处那熙熙攘攘,川流不息的人流,赵友城忍不住惊叹道,看这架式完全可以和春节时所组织的庙会有一搏了,几乎是人挤人,人碰人了。 “唉呀,我忘记了今天是周末了。”徐囡囡掩口惊呼道,“天啊!” 根本就不考虑每天是星期几来过日子的其他几人,不禁摇头不已,可是已经都来了,还能就此打道回府不成? “陈皮哥哥,我们还从来没有和这么多的人一起在游乐园里玩过呢,进去吧,好不好?”徐小慧拉着陈皮的左手一脸期盼地说道。 再看徐囡囡、赵友城和又旅的模样,也是一副颇不情愿回去的表情,大有‘虽千万人矣,吾亦往之’的无畏气势,时刻跟在徐小慧身旁的任飞宇看起来倒是颇有打道回府的意思,只可惜他无力去影响徐小慧的选择。 陈皮实在是感到极为头痛,他们的心情都可以理解,可是这乐园中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如果说出点什么意外,很难保证安全。 “这么多的人,你们无论玩什么都要排队的,我们可没有那么久的时间去等啊。”陈皮皱着眉头道,他还想用言语来打消诸人的念头。 “这个陈皮哥哥你不用担心。”徐小慧娇笑道,“我有办法,这么多保镖分散出去替我们排队,并将排位的情况随时反馈,我们再根据信息来决定玩的顺序。这样不就行了。” “好主意。”徐囡囡拍手笑道,“既然我们都已经来了,就好好地玩吧。” “主人,我想要进去玩。”又旅也在陈皮的肩头上软语道。 三位美人软语相求,再加上一旁赵友城那充满了期盼的目光,令陈皮也确实有些狠不下心来强行拒绝:“那好吧。” 众人立时是欢声大做,就连又旅都在陈皮的肩头上跳了三跳。 “不过我可是要声明一点,一旦有危险,你们必须无条件地立刻随我离开,赵友城和任飞宇一定要紧跟着小慧,而小慧你必须紧跟着囡囡,我们几个人绝不能走散了,集体行动。”陈皮连忙补道,这些人要是玩疯了,走散了,在这数以万计的人群中,找都难找。 第160章 舞台剧 周末的川渝乐园成了人的海洋,欢笑的天堂,众人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男女老少欢乐的笑颜。陈皮甚至于看到了一个老年人团体,足足有五十余人,在一名导游的带领下游览,上百个卡通人物在园中来回走动,做出种种可爱的姿态,与人合影。 “前辈你看,还有这么多的老人来玩呢,应该没什么危险。”赵友城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惊奇地叫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许多老年人都会希望寻找童真,那是一种返老还童的感觉。”徐小慧笑逐颜开地说道,“这里是男女老少各享其乐的旅游胜地。” “好大啊。”站在乐园入口处不远的高台上,赵友城向园内望去,不禁感叹道。 远远地望去。 川渝乐园里耸立着诸多童话中的建筑,到处都是欢声笑语,穷极他的视野仍然看不到乐园的尽头。 “那是当然了。”徐囡囡的心情显然很好,笑容可掬地说道,“这里可是被誉为亚洲第一游乐园的,它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乐园,主题乐园面积现在已经超过了一百二十公顷。” “那川渝投下多少资金才建起了这座乐园啊?”赵友城一边走,一边问道。 “当年好像是投了10亿美金,后来每年都有新的投入,到今天就不知道有多少了。”徐小慧有些不敢确定的答道。 “那么多。”赵友城不禁瞠目结舌地叫道。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陈皮淡淡地说道,“川渝乐园初期的投资,他们只用了六年就收回来了,现在更是每年都赚得数钱数得手抽筋。” 中心城市建成这样的一座大型游乐园,不但可以吸引大量的外地游客,解决当地的就业问题,还可以提升城市的知名度。 “你知道现在川渝乐园的工作人员共有多少人吗?”陈皮问道。 徐囡囡摇了摇头,对这些东西她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心的。 “现在确切的数字不知道,但据前两年的报道,川渝乐园当时共有正式工作人员五千四百余人,还有钟点工四万余人。” “陈皮哥哥,你看那边,是未来世界影区,我们去看看吧。”徐囡囡拉着陈皮的手,欢欣鼓舞地叫喊着。 “去去去。”陈皮也只有无奈地苦笑,紧跟在她们的身后。 “动感电影考验的是胆量。” 在未来世界上映的动感电影是游客们不能错过的体验,其实,所有的人都明明知道这不过就是利用声光电来吓唬人的东西,可是即使是有了充分的准备,心里默念着这没什么,可是在那一刹那间,人们还是上当受骗了。 从小上山修行,很少回家的赵友城,算是真真切切地理解到了这一点。 在阴暗的山洞中,当大群染血的骷髅们向他扑过来时,若不是陈皮发觉他不对而在一旁拍了他一下,误以为真的他差一点就要从怀中掏符扔了过去了。相信如果说是那些根本就没有怎么下过山的师兄们来到这里,可能会有更深刻的理解,电影厅里恐怕立时会电闪雷鸣吧。 那阴暗的洞穴,凄惨的叫声,突如其来的吓人鬼怪,飘浮不定的点点鬼火,简直是惟妙惟肖,可以以假乱真了。所有的这一切,实在是太逼真了,简直就是身临其境。 赵友城都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徐囡囡和徐小慧自然更是不堪,两女高分贝的尖叫声,从开始可以说一直叫到了电影终结。不过她们的尖叫声还是淹没在了所有人的惨叫声中,真正从始至终一声未发的只有陈皮、赵友城和又旅,就连任飞宇也不禁发出过三两声惊叫。 “做的真像,吓唬人是真不错,我又多了一个幻境的素材。”又旅笑嘻嘻地对陈皮说道,“到时我去找些恶灵,做个实验,看看效果如何。” 见过了更为恐怖东西的她才不会为这点小菜发出惊叫的,不过看她的模样,她玩得倒也是很开心。 “好了,好了,没事了,电影都结束了。”陈皮无奈地拍了拍将头埋在他怀里,双手紧紧地抓着他身上的徐小慧道,“我们要出去了。” 怪不得男人泡妞时都喜欢带她们去黑暗恐怖的地方。 “真是好可怕啊。”徐小慧心有余悸地拍着胸部说道,“我都以为是真的了。” 徐囡囡也面带羞意的坐起身来。 “没事的,我们出去吧。”陈皮拉着两女走出了影厅,站在了明媚的阳光下,看着园内川流不息的人流,两女这才完全地恢复了过来。 “咦?动感电影怎么换节目了?”跟着徐囡囡的女保镖小声地嘟囔道,却被耳尖的陈皮听到了。 “有什么变化吗?”陈皮随口地问道。 “以前的动感电影是一个太空飞船爆炸了,火光飞舞,突然间却有了千千万万个小老鼠从银幕中跳下来,跑过来,顺着人们的裤腿钻跑进去,吓得女孩子哇哇大叫,照着裤子噼啪乱打。” “老鼠?”徐小慧的俏脸立时就变了色。 “你们看那里,那就是世界市集吧。”陈皮心中暗笑,众人的注意力果然立时转向了陈皮所指的方向。 “买小玩意儿,男孩女孩都有好去处,世界市集。”远远地就可以看到长长的横幅挂在半空中,这里呈现着19世纪末的欧美风情,有无声电影、古老游戏、商店及饮食店。 游客们来到川渝乐园,一是要看自己心爱的卡通朋友,二是要玩这里独一无二的各种游戏,第三,当然就是挑选自己心爱的小玩意儿带回家了。 陈皮他们自然也是不会例外。 这里到处可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东西,拉着爸爸妈妈的手,说什么也不走了的孩子们。还有就是穿着神气的水手服,戴着招人喜爱的牛仔帽,腰间挂着玩具手枪的“小英雄”和全身上下带满了丝带、头花、小链子,手里抱着米老鼠、唐老鸭、还有白雪公主和小矮人卡通玩偶的女孩子。 这时候,唯一着急的就是担心没有时间把这里玩个遍父母了。 两女欢呼跳跃地拉着陈皮和赵友城几人冲入了采购的大军中,只要看到喜欢的东西,就塞入了几人的手中,付钱这种差事自然会有保镖去做。没一会,陈皮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多了不少东西,就连趴在陈皮肩膀上的又旅,也被徐小慧挂上了几条丝带,猫爪上还带了四条精美的小链子,看得陈皮是心中暗笑不已。 又旅若是化做人形,这些小装饰自然是看起来美不胜收,但是一只猫咪身上带上这些东西,怎么看起来都像孩子们的恶作剧。陈皮心中的笑意,又旅又怎么会不知道,只是同样忙于采购的她无暇去搭理他而已,方才她和两女共选了十七八个大玩偶,这些不方便带着游园的东西自然会有专门的人员为她们送到指定的地址。 若不是因为蓝色的小猫吸引了诸多孩子的目光,纷纷想要伸手摸她,甚至于和父母哭喊着要将她买下,令展台前一片混乱,相信三女会买下更多的东西,令陈皮不得不承认女人是购物的无底洞这一说法。 “前辈,有十几个人跟了我们很久了。”赵友城用眼瞄了一下后面,轻声地对陈皮说道。 “不必去理他们,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陈皮不动声色地说道,“刚好可以让你活动活动筋骨,省得你每天都喊闲。” 那十几个人从动感电影厅前一直跟着众人来到了世界市集,虽然他们看起来也是在游玩,但陈皮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常常在两女身上流连。 只是陈皮现在还看不出,他们到底只是注意到了两女的美色的普通流氓,还是属于某个势力所派来的手下。不过即便如此,陈皮还是有着足够的信心来保护两女的安全。 “我们就和他们来玩一个游戏吧,就当做我闲来无事的消遣。” “真的?”赵友城喜不自禁地说道,“那前辈可不能插手,由我来收拾他们。” 他可是闲了很久了,在机场被雪妖围攻的时候,陈皮担心他能力不足,会有危险而强行命令他呆在了两女的身边,负责她们的安全。回到川渝后,慈善晚宴结束的夜里,陈皮的追踪行动也没有让他参加,他已经闲得要发慌了。 “好,只要你玩得转就行。”陈皮轻笑道,“不过没有我的答应,你现在不能去招惹他们。” “为什么。”刚想过去生事的赵友城惨叫道,好不容易才得到松散筋骨机会的他,简直有些迫不及待了。 “好戏要慢慢地演才有意思吧。”陈皮淡淡地说道。 收获甚丰的众人走出了世界市集,这时太阳已升到了天顶,正是用餐的时间。 “小井,你对这里最熟悉,说说有什么地方我们可以休息会,并吃点东西。”赵友城问道。 萧井是徐家的专职保镖,对此到是早有准备,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道:“那要看你们打算吃什么了,在华夫店里,你可以吃到新鲜出炉的各种华夫,其中单单‘米奇’造型的就有三种之多,它的三明治和汤也相当不错,值得品尝。如果您们打算吃汉堡、咖喱、法意菜肴的话,我们可以去巴意餐厅,那里有来自法意的正宗厨师主勺。如果说您想一边用餐,一边看各种表演的话,可以去‘钻石屋歌舞’,那里时时刻刻都有歌舞和喜剧。” “停停停,我想吃中餐,这里有吗?”赵友城连忙打断了他接下来的滔滔不断的话语问道。 “当然,但是你需要走到里面,大约五十分钟。”川渝乐园中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可看的东西也确实是太多了,人们走步的速度被降到了最低。 “算了吧,你可以晚饭在那边吃,我们会玩得很晚。”徐囡囡对他笑笑道,“这里的晚上可是有焰火和大游行的,绝对值得一看的呦,那可是他们近半个世纪来的传统节目。” “我们去吃‘钻石屋歌舞’吧,听说那里的‘米奇魔术花园’大狂欢节目极其地出色。”徐小慧拉着陈皮的手道,聪明的她自然知道谁的意见将会起决定性的作用,赵友城是绝不会反对陈皮所挑选的地方的,而徐囡囡做为姐姐自然也不会拂了她的意。 “好吧。”陈皮他对这些倒是无所谓的,萧井闻言连忙派人前去定座位。 徐小慧的运气可以说是相当不错,陈皮他们一行人刚刚在人满为患的店里坐下,店里的舞台上即上演了米奇魔术花园大狂欢。 足足占据了半个店面绚丽多彩的舞台,翩翩起舞的那些童话角色,一起营造出一个梦幻般的迪斯尼大狂欢。大狂欢的总指挥,当然是聪明可爱的米奇老鼠了,只见他穿着闪亮的晚礼服,与魔术花园里的居民们一同出现在舞台上,伴随着轻快的乐声,米奇面向夜空施展起了魔法。 随着他手指的舞动,小小的花园被彩光染成了七色,蝴蝶、蜻蜓、萤火虫们纷纷从梦中醒来,一起跳起了欢快而动人的舞蹈。 美丽的花园一下子变了样,与轻快的音乐同时出现的,是米奇的好朋友古非和匹诺曹木偶,还有惹人喜欢的七个小矮人和美丽纯洁的白雪公主,唐老鸭也来了,使劲的摇着他的翘屁股,令人忍俊不禁。大家一起跳呀、唱呀,此时观众中无论大人或小孩都沉浸在童话世界中。 虽然店中的侍应如流水般将美味的酒菜送上了宾客们的餐桌,但是那诱人的美食此时已经无法占据人们的视线。几乎店里的所有人都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转到了载歌载舞的梦幻舞台上,手中只是机械地完成着进食的动作,那些孩子们更是看得目不转睛,生怕错过了任何一点细节。 丝毫没有被歌舞剧所影响的陈皮,一边品尝着桌上的美食,一边还喂着肩头上全神贯注看着表演的又旅。与此同时,还注意到那一群人中的两人也来到了这店里,站在店里的角落中,其他的人不知道是在店外,还是去做其他的事情去了。 “又旅今天看来有大收获啊。”陈皮的目光在店里转了一圈,重新又转回到舞台上,他是对这些东西丝毫不放在心上,因为他知道,如果说他真的想看的话,那不如去又旅所造就的幻境中领略。 随着伴奏音乐由轻快转向低重,舞台上那原本欢快的气氛一下子变的沉重起来。米奇和他的朋友们一个个都流露出恐惧的表情,坏蛋们先后出场。 黑暗中,蝙蝠、蜘蛛、毒蛇、蛤蟆们蠢蠢欲动,随着震耳欲聋音乐的响起,坏蛋们彻底露出了真面目,一连串的恐怖灯光在舞台上闪烁个不停,还有那仿佛从地底深处所发出的狂暴笑声…… 第161章 幻境 音乐再次高涨。 花园内转眼间充满了温暖的气氛。 夜空中,盛开着各种颜色的激光花,米奇和他的朋友们不知疲倦地跳呀跳,唱呀唱,迎来了狂欢的尾声。当表演彻底结束,所有的演员都重新回到了幕后时,众人的目光这才重新回到了餐桌上。 “陈皮哥哥,你怎么把烤肠都吃了。”徐小慧叫道。 “还有她的一份功劳,你们可别忘记了。”陈皮耸耸肩,指了指肩头的又旅道,“这东西凉了就不好吃了,你们看得那么专注入神,叫你们两次也没反应,我就只好自己吃了,味道还不错,如果说你们两个不怕明天的报纸头条爆出绯闻,我不在意像喂又旅那样喂你们。” 徐囡囡和徐小慧两女立时羞红了脸,面带羞涩地瞪了陈皮几眼,识趣的萧井连忙叫来服务员,让他再上几道热菜。 整整一个下午。 陈皮他们都被陷入了狂热的两女拉着满园跑。 “我不行了,我强烈要求休息一会儿。”赵友城最后实在是受不了,喘着粗气道,两女倒是相当轻松,什么东西也不必拿,前面有樱井带着两名保镖开道,后面有赵友城和任飞宇两人押阵,中间还有陈皮相陪。 但是对于既要注意安全,又想领略风光的赵友城来说,这可是一件苦差事,长时间的精神高度集中,令他感到了疲倦不堪。 “我们就坐在树荫下休息一会吧,我们可以一边吃冷饮,一边观看那边的表演。”香汗淋漓的徐小慧指着不远处的阴凉处说道,午后的阳光确实是有些过于炎热。 “前辈,那些人还跟在我们的身后,不过好像服装有所变化。”赵友城压低了声音对陈皮说道,“我们还不理他们吗,这里的人可是相当少一些的。” “不必着急,他们不过是互相换了一下服装,换瓶不换药的家伙们。”陈皮毫不在意地说道,“没必要现在生事,扫了大家的兴头。” 就在这个时候,萧井手中的手机突然地响了起来。 萧井接听了两句后,神态立即变得十分地恭敬,双手将手机递给了陈皮道:“夜芳华队长有事要与前辈您通话。” 普通人对于诡秘探员和觉醒者的尊敬是远远地超乎想像的。 “夜芳华?”陈皮微微地一愣,难道说最近又出什么他还不知道的大事了吗? “陈,有紧急事情,不得不打扰你。”夜芳华沉声道。 “发生什么事情了?”陈皮问道。 “地府的判官大队已于昨日抵达川渝。”夜芳华说道,“他们带来了一个相当不好的消息,近期内恐怕会有大量地府恶灵以及幽冥君王来川渝进行报复。” 听到这个消息,陈皮的心也不禁微微地一颤。 “地府的使者说,他们将尽可能地进行动员,拖住恶灵的行动。但是对方的行动诡异,他们若是刻意地隐藏行事,地府也很难找到他们,所以希望我们尽可能地做好准备,同时不要将过高的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夜芳华说道。 “我已经通知了相关部门,加强目前入境人士的管理,但是我想收效不大。”夜芳华接着说道。 一番交涉,让陈皮很是沉默。 挂断电话之后,也没了继续游览的心情。 “前辈,又出什么事了?”赵友城看陈皮的脸色不豫,连忙低声问道。 “你一会儿就通知川渝诡秘调查局,要他们最近多加小心,恶灵和幽冥君王短期内会来川渝进行血腥报复,让他们不要成为被殃及的池鱼。”陈皮道。 “我明白了,我这就会通知他们。”赵友城立时就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连声答道。 这真是一个多事之冬啊。 妖族的愤怒报复已如那欲来的山雨,随时可能爆发,恶灵族竟然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也来插上一脚,令事态更加地混乱不堪,陈皮心中不禁长叹了一声,人类的未来还真的是多灾多难。 众人在树荫下休息了半个小时,在徐囡囡和徐小慧的强烈要求下,又开始了他们的游玩旅程。 当夕阳落下,天色渐暗时,园中到处都点起了灯火,将夜幕中的乐园装点得如梦般美丽。 “陈皮哥哥,你看,那是川渝乐园的‘水晶宫餐厅’,它可是以1889年巴黎万国博览会的水晶宫为原型建造的。”徐小慧指着灯光下显得份外优雅迷人的水晶宫餐厅,兴奋地叫道,虽然已经到了晚上,园中的游人却丝毫不见减少。 “那是因为会有焰火晚会和大游行,很多游客宁愿留到最后,就是为了看这两场表演的。”萧井的解释为大家解开了迷团。 白天的乐园是热热闹闹的,夜幕降临后,又多了一份浪漫的色彩。晚上九时,大游行活动正式拉开了帷幕,无数的花车和大型人扮卡通玩偶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川渝乐园的中心干道上,在七彩的灯光下,所有的童话人物、动物都显得那样美丽可爱,真真正正让你觉得童话世界的无比美妙。 插满了鲜花的大型花车上最醒目的地方站着穿着传统服装的米老鼠和他的女友,幽默的唐老鸭来了,欢快的小鹿班比来了,美丽优雅的白雪公主来了,还有惹人喜爱的七个小矮人,吸引了园内大量游客的目光。 川渝乐园的主干道上立时变得水泄不通,大量的游人拥挤在道路的两旁,欢笑着、尖叫着。当游行进入到了最高潮的时刻,川渝乐园的天空中突然闪现出无数朵五彩缤纷的礼花来,园内顿时一片欢声笑语。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花车与天空中的礼花所吸引,无暇顾及身边所发生的异动。 三四十名游客打扮的男子突然向陈皮他们一行人围拢了过来,其中的几个还与外围的保镖们发生了口角甚至于肢体上的冲突。 就在众人将注意力转移到那些人身上的时候,从路中间的花车上突然跳下了十几名蒙面黑衣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徐小慧她们扑了过来,夹杂在人群中的保镖们连忙挺身而出,却被一个个地打倒在地。 然后这群人分成了两拨,其中人数较多的一拨抽出衣服下隐藏的刀迎上了陈皮等人,人数较少的一拨则冲向了两女。出乎他们意料外的是竟然是一击即中,两女毫无抵抗力地被他们捉住,扛上了肩头,向黑暗中遁去,观看游行的游人们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尖叫声,纷纷向四下里逃开。 “米粒之珠也敢争光。”看到他们消失在黑暗中,陈皮冷笑道,他侧移了一步,轻巧地避开了对方武器的轨迹,飞快地抢上两步,右手的肘部狠狠撞上了敌人的鼻梁,一蓬鲜血在几秒钟之后从完全塌掉的鼻子里喷射出来,剧烈的疼痛令对方的全身都抽搐了起来,下一瞬间,敌人已经彻底地躺在了地上难以起身了。 陈皮矮身避过横扫的刀光,闪至敌人的身后,一脚踢在了他的小腿上,只听“咔”的一声轻响,敌人已弃刀惨叫倒地。 与此同时,与赵友城、任飞宇对阵的几名蒙面人也被一一打倒在地,萧井连忙带人将他们捆了起来,那些在外围与保镖们发生冲突的男子们见势不妙,连忙惊惶失措地四散奔逃。 “任飞宇,你们在这里等我,赵友城,你去接应又旅。”陈皮说道,人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中。 扛着徐小慧的黑衣人在两名同伴的掩护下,快步如风地向川渝乐园的围墙跑去,只要跳出了乐园,墙外自然有人专门的接应他们。这一次的行动竟然如此的顺利,实在是令他们难以置信,上面还一再要求他们不可大意,谨慎从事,看来是高看了这些人。 而且肩头的人质也是出奇的配合,不知道小美人是不是吓呆了,竟然从始至终,一声未发,令他们原本准备好的手段失去了派上用场的机会。 他们绕开了游人众多的景点,从川渝乐园中人少且灯光昏暗的地带迅速逃离,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还有一只蓝色的猫紧跟着不放。 当众人来到了一处僻静的所在,黑衣人们突然发现前路上一只蓝色皮毛的猫端坐那里,一对宛若上等宝石的双眸散发出慑人的光彩,黑衣人们只觉得眼前突然一暗,当他们的视力重新恢复了正常时,所有人都不禁呆住了。 “这是哪里啊?”扛着徐小慧的黑衣人目瞪口呆地说道,眼前的一切不再是熟悉的川渝乐园,甚至于根本就不可能是川渝。 万里无云的天空中,太阳放射着耀眼的光芒,他们站在了一处高崖上,向下望去,是一望无边的大草原,茂盛的青草足足有半人高,他们甚至于可以看到一群群的斑马和羚羊从崖下跑过,远处还有长颈鹿和象群在悠闲自在的漫步。 “我是不是眼花了,这不是非洲大草原吗?”跟在他身后的黑衣人结结巴巴地说道,上一刻还身处夜色中的川渝乐园,现在怎么会来到了阳光普照的草原了呢。 “我们怎么会一起眼花呢?”另一名黑衣人说道,“发生什么事了,我们怎么会到非洲草原上来?” 黑衣人放下肩头的徐小慧,心乱如麻地站在那里,他的心中也充满了疑惑。方才他们三人明明还在川渝川渝乐园中,眼看着再有几步就会来到川渝乐园的围墙下,出去后就是天空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大把大把的金钱可以任他挥霍了,怎么会突然间来到了非洲草原上呢? 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幻术!” “这一定是幻术!” 黑衣人口中喃喃地说道,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解释眼前这难以理解的一幕。 “啪!” 这人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他的右颊立时出现了五个手指印,并慢慢地肿了起来。 然后他一脸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疼,这不是自己的幻觉。又旅所设下的幻境又怎么可能与普通的幻术相比,若是识不破其中的关键,或者没有足够的实力来打破它,幻境即是实景,他们在幻境中的一举一动都会如实地反映到他们的实体中来。 “嘻嘻嘻。” 看着双眼发直、呆立在自己面前的黑衣人自己动手打自已嘴巴,徐小慧忍俊不禁笑出声来,从一开始,陈皮就已经通知两女不必害怕,大胆地被他们掳走,自己和又旅会紧跟在后面保护她们,对陈皮的实力有着绝对相信的两女完全拿这个当作一次游戏来看待,所以才会那样的配合他们。 “呼……”看到又旅趴在徐小慧肩上的赵友城,不禁长出了一口气,他生怕有所差错,可是全力以赴地追了过来,乐园中人多眼杂,他又不能暴露身份,追得可是相当地辛苦。 “这不是幻术。”看到吃痛的模样,另外一个黑衣人不禁失魂落魄地一屁股坐倒在地,喃喃地说道,“这不是幻术。” 既然不是幻术,那么他们所见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了。 “你们看,那是什么?”余下的那名黑衣人指着崖下颤声地叫道。 两人勉力地向崖下看去,立时出了一身的冷汗,只见崖下聚集着大量淡黄褐色似狼的动物,足有一百七八十只,正顺着一条小路向崖上跑来。 “鬣狗。”脸色立时变得煞白,常常看探索记录片的他一下子就认出了它。 鬣狗体型似犬,长颈,后肢较前肢短弱,躯体较短,肩高而臀低,颈后的背中线有长鬣毛,牙齿大,具粗壮的锥形前臼齿,颌部粗而强,能咬开骨头。其中斑鬣狗仅见于非洲,体型较大,耳形圆,全身淡黄褐色,衬有棕黑色的斑点或花纹。背上无鬣毛,成群活动,营猎食生活,性情凶狠,富进攻性,大多夜晚出来觅食,除寻觅腐肉外,能猎捕羚羊,甚至咬死家畜。 两人闻言不禁混身一颤,鬣狗的大名他们自然是也有耳闻,这可是敢和狮子争食吃的动物,攻击力自然是不弱,他们三人实力再强也无法与这近二百只鬣狗相抗衡吧。 三人汗流浃背地看着鬣狗群向高崖上跑来,连忙将徐小慧扛上肩头道:“我们快走,找找有没有其他的路可以下去。” 就在三人慌做一团时,鬣狗群却停下了脚步,呆在原地呜呜地轻叫着,仿佛崖上有什么令它们感到恐惧的东西存在,这时从高崖的另一侧,出现了一头金色毛发的雄狮。 第162章 泪 从没听说过自然界中还有金色的狮子,未等黑衣人反应过来,在雄狮的背后又出现了七八头母狮,将三人围在中间。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来到我的王国?”雄狮威严的问道。 面如土色的三人,不禁大吃一惊,差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这竟然是一头会说人话的狮子。 “陛下的问话你们为何不答。”旁边的一头母狮怒吼道。 “他们怎么了?”赵友城纳闷地看着双眼无光,脸上却现出无比恐惧的三人问道。 “没什么,我送他们去狮子王动画里与鬣狗共舞了。”尾兽又旅一脸得意地说道。 “啊?”徐小慧和赵友城不约而同地惊诧道,“这样也行?” 当赵友城将目光呆滞的三人带回来时,陈皮早已经将徐囡囡平安地带回,有着与陈皮心灵相通的蛇带指引,陈皮压根就没走半点冤枉路,成功地在围墙前将黑衣人一伙截住,三下五除二就解除了他们的行动能力,其实就算陈皮不去,单单徐囡囡自己也是可以毫发无伤的,这只是一个游戏。 萧井此时也早已经将匆匆忙忙赶来的警察们送走,以徐家在川渝的势力,这点小事可谓是举手之劳。 “陈皮哥哥,好好玩诶,我们以后有机会还玩,好不好?”徐小慧兴奋地像出笼的小鸟一般,跑到陈皮的面前对他说道,原本趴在她肩膀上的又旅乘机跳上了陈皮的肩头。 “你没受伤吧?”徐囡囡忙将她拉到一边,小声地问道,这丫头,还真的拿这当游戏了。 “前辈,你那里的收获如何?”赵友城看了一眼仍在绘声绘色,向徐囡囡讲述着自己经历的徐小慧道。 “抓了一条大鱼。”陈皮向一旁努了努嘴道,“这一次的行动,这边才是主力,小慧不过是他们顺手而为。”赵友城这才注意到在那些黑衣人中,还坐着一个西服革履的中年人,垂头丧气地坐在那里。 “他是什么人?”赵友城问道。 “审判组织的觉醒者。” …… 钱书书最近的运气实在是很差,不但在陈皮与雪妖的联手攻击下,损失了山下的那处基地,就连他们费尽心机才抓来的妖也被雪妖所带走,想用来讨好上位者的叶狐娘后来也不知所踪,而且基地中大量的研究人员死亡,和各种研究资料的被毁是令钱书书最无法容忍的事情。 钱没有了可以再挣,甚至于去贷款,但是这些掌握着技术的研究人员,却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培养出接替的人来,若不是各种研究资料他一向在他处留有备份,仅此一项就足以令钱书书多年来的努力成为泡影。 审判组织在这次打击中也是遭到重创,六名被派来辅佐钱富贵的觉醒者,从此仿佛从人世中蒸发了一般,再也不见踪影,钱书书看得出来,钱富贵因此而受到了来自审判组织高层的极大压力,短短的几天下来,整个人仿佛老了三年。 做为审判组织在俗世中事务的主要负责人,钱富贵所掌握的权力自然是相当地可观,他的位置自然也就被众多的人所虎视眈眈,这一次若不是一下子损失了六名的觉醒者,本来也并算不得什么,毕竟对任何一个组织而言,六名正式的觉醒者都是一股可观的力量。 幸运的是,钱富贵从山下逃出时,将监视录像顺手带了出来,看到了又旅存在的审判组织高层,这才平息下了对钱富贵的弹劾。 毕竟他们都明白,六名觉醒者的损失并不能全怪到了钱富贵的头上,能自由操纵妖火的妖族,绝不是钱富贵他们所能抗衡的恐怖存在,但是,即便如此,钱富贵依然承受了极大的精神上压力。 “舅舅,这一次事件所引起的风波在组织中的影响对你十分不利吧?”钱书书坐在宽大松软的沙发上,一手端着红酒,皱着眉头问道。 面容憔悴的钱富贵,疲倦地叹了口气道:“暗中窥视我这个职位的人可不是个小数,他们现在纷纷地使出全身的伎俩,想要将我拉下来,不过,在高层中还有几个支持我的长老,他们想得逞绝不会那么容易。” “再过半个月就是献贡的日子,可是我们手中的现金只有区区三亿美金,再去除重建研究基地的费用,实在是不足以缴纳这些贡金了。”钱书书皱着眉头说道,“这些情况你也很清楚,和那些长老们谈过吗?” 做为审判组织派出觉醒者给予钱书书的代价,就是每年钱书书要向审判组织缴纳两亿美元以上的贡金,这笔钱数额虽然巨大,但若是在平日里,倒也不会令钱书书感到为难,没有了审判组织的觉醒者,他的赚钱大计就会成为泡影,孰轻孰重他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可是这一次陈皮他们大闹了研究基地后,还顺手牵羊地将基地中的所有钱财席卷一空,特别是那多年来积累下的数百颗从妖内炼出的晶体,一个都没有落下,令钱书书实在是心痛不已,不然的话,仅仅那数百颗晶体,在黑市上的价值就早已经超过了数十亿美金。 但是在银根吃紧的现在,支付了贡金后,他手中的研究资金和流动资金都将有所不足,即便是向银行贷款,也需要一个缓冲的时间。 “唉……”钱富贵长叹了一口气,钱书书的心中立时多了一层阴影,看来这件事情的发展并不乐观。 “我并没有敢和所有的长老提到此事,只是私下里和支持我的那几位长老提了一下。”钱富贵肃容道,“他们给我的建议是绝不能提出来,反而要尽快地将贡金缴纳上来,否则,一切严重的后果都将由我们来承担。” “什么!连延缓一段时间都不可以吗?”钱书书端酒的手不禁微微一颤,语带不满地说道,“我们加入组织时间也不短了,哪一次我没有及时地交纳贡金,这一次事出有因,仅仅是延缓一些时日都不可以吗?” “书书,你所说的这些我都懂。”钱富贵哀叹道,“可是这恐怕是主的意思,长老们即便有心帮助,我们也不敢违抗啊。” “主的意思?”钱书书的脸色立时变得煞白,手中的酒杯一抖,几滴红酒洒了出来,如果说这是审判组织中至高无上的主的吩咐的话,那么他们就再也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好吧,既然是这样,那也只能咬着牙去交了。”钱书书低声地说道,“看来那个小雪妖只有卖了才能凑出足够的钱啊。” “对了,那个小雪妖怎么样了?”听到这里,钱富贵精神一振,连声问道,“最近又有泪晶石产出吗?” 泪晶石是由雪妖的王族中人的泪水所凝结而成,虽然在黑市中不如晶石珍贵,但也是相当稀有之物,价钱比起一般的钻石宝石来要高昂地多。 钱书书皱了皱眉道:“不太好,这个小丫头似乎看破了我们的手段,最近很少会哭了。” 他们为了多得到泪石,有意地在小雪妖面前宰杀一些可爱的小动物,引得小雪妖哭泣个不停,他们自然也就收获甚丰。 “不过这些天来所得到的泪晶石的数量也相当可观了,若不是考虑到一次性出手,会大大的降低它的售价,否则的话,只要将它全部都脱手,我们所能得到的现金就足有一亿美金了。”钱书书懊恼地说道,“可是现在,我们却不得不将这个会下金蛋的女孩子卖掉,相信中东的那些买家会出一个好价钱的。” “要不是上一回那两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出来搅局,我们会连雪妖的现任族长都抓到手,那样的话,也不至于现在为这区区的两亿美金头痛不已。”钱富贵也不禁大声地咒骂道,“该死的妖族!” “算了,算了,咱们骂了半天又有什么用?”钱书书仰脖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道,“那两个该死的妖族既不痛也不痒的,我们反而费了众多的唾沫。” “那个小丫头现在是不哭了吗?”微微有几分酒意上头的钱富贵冷笑道,“既然我们已经决定要将她卖出,何不换种方式来试试,多点泪晶石总是好的吧。” “你有什么好方法吗?”钱书书好奇地问道,虽然觉醒者们禁锢了雪妖的能力,令她们无法发挥操纵冰雪的天赋,但这也并不意味着常人可以肆无忌惮的欺辱她们,钱书书曾经试验过,只接近她们身体一尺以内,一股渗入骨髓的寒意即在瞬息间侵来,令他仿佛赤身裸体地站在冰天雪地中一般。 有几个色胆包天的家伙,非要想一亲芳泽,体验一下异族女子的风情,只可惜他们的手一触摸到雪妖的身体,即被冻得失去了知觉,整只手连同小臂都被一层冰霜所包裹,稍有碰撞,即碎为大小不一的冰渣,这可怖的一幕令所有人从此都失去了兴趣。 纵然换上棍棒或鞭子之类的东西,也是与雪妖的身体有所接触后,即脆化成冰,只有那几名觉醒者才能与雪妖近距离地接触而没有危险,不过,时间也不能过于长久。 这样数次下来,钱书书他们才彻底地放弃了以暴力迫使小雪妖哭泣的方法,转而在小雪妖的房间内放了许多可爱的小动物,以宰杀小动物来引得小雪妖哭泣个不停。 “当然有办法了,虽然说这方法不大好用,但对付一个未成年的臭雪妖,想来不成什么问题。”钱富贵狞笑道,“只要我们不让未来的买主看出破绽来,不就行了。” “为了对付这些妖孽,主曾经传给我一件法器,不要说一个区区的未成年雪妖,就是食人巨魔挨上一下,也会痛哭流涕,哀求不已的。”钱富贵原来端正的相貌流露出了几分狰狞,一股慑人的寒意从他体内发散出来,即便是与他十分相熟的钱书书,也身不由主的打了一个寒颤。 钱富贵顺手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酒杯用力地掷向墙壁,发出了清脆的破碎声:“走,书书,舅舅让你开开眼,见识一下主的法器的厉害。” 钱书书看着有几分疯狂模样的钱富贵,心中不禁有些恐惧,要知道在他们加入的这些年里,钱富贵在钱书书的面前,从来都是一副温文而雅,指挥若定的模样,何时见过他势若疯狂的模样。 “好,我也正想借此开开眼界。”钱书书不露声色地笑道,两人站起身来,来到了房间里的壁炉处,这是一栋欧式建筑,在房间里有着一个大大的壁炉,虽然说看那光洁的模样,应当是很少会用到的。 在壁炉的上方,雕刻着两条鼓翼而飞的火龙,钱书书扳动龙头,壁炉内壁上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门,两人走了进去,门无声无息地又关闭了起来。 囚禁雪妖的房间相当地大,足有近百平米,一共有三个小雪妖被关押在了这里。在房间里,还有着数十只可爱的兔子猫狗之类的动物,令那些隐藏在一旁的看守者们惊奇地是,这些小动物可以肆无忌惮地进入到了雪妖的身旁,甚至于跳到她们的身上,却安然无恙。在房间的角落里,散布着几具血肉模糊,肢零破碎的小小尸骨,看起来像是某种小动物的。 三个小雪妖面带悲戚在坐在房里里的大沙发上,那柔弱无助的模样,纵然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有恻隐之心,只可惜钱富贵并不在其中。 “雪樱小姐,族长一定来救我们的,一定会把这些残忍的人类都消灭掉的。”一名年岁看起来稍大的雪妖对三女中年纪最小,长得也是最为娇媚可人的女孩说道,“在这一天到来以前,我们一定要坚持住。” “是啊,雪樱小姐,族长可是你的亲姐姐,她现在一定是在焦急地找寻着我们。”另一个小雪妖也说道。 身着纯白的长衣,看起来只有人类八、九岁女孩子模样的雪樱,蜷缩在沙发的一角里,宛若透明般的小手紧紧环抱在自己的胸前,眼中隐隐约约地有泪光闪现,最终却没有一滴流了下来。 两个小雪妖焦虑地看着雪樱,不住口地开解着她,从两天前,那只可爱的波斯猫被审判组织的觉醒者在她面前被撕成了四块后,雪樱她就是这个模样地不说不动地呆了整整两天,中间不管她们如何努力地劝慰,都始终没有反应。 第163章 狼狈为奸 “姐姐,你说雪樱小姐她这是怎么了,再这样下去,我们怎么和族长大人交待。”小雪妖拉着年长一些的雪妖衣襟,焦急地说道。 “都是那些该死的人类,为了得到小姐的泪晶石,这么卑鄙的手段都使得出来,怪不得族中的长辈们一谈起人类无不是痛恨不已。”名为雪枫的雪妖一脸地无奈的说道,“小姐这是精神上受到了刺激,恐怕我们对此是无能为力了,只能希望族长能早日地将我们救出去了。” “笑话,希望你们的那个美人族长将你们救出去,少做点白日梦吧。”这时厅门突然间打开了,钱富贵和钱书书带着三个男子,狂笑着走了进来,“她要是敢来,我就把她一起捉了,卖到中东去。” 两名小雪妖被吓得抱在了一起,躲到了雪樱的身边,灵动的眼眸中透出了无穷尽的恐惧。 “书书,这就是主当年亲自赐给我的法器。”钱富贵挥手从袖中抖出一条火红色的三尺长鞭来。 钱书书定眼看去,这长鞭似藤以铁,遍体火红,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异之处,但是看站在钱富贵身后的那三名觉醒者,无一不显露出羡慕和惊异的神色来。 “是不是觉得它并无什么出众之处?”钱富贵大笑道。 钱书书心生寒意,看来是这一次的失败给钱富贵带来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自己与他相处多年,还从未见过他这等模样。 “书书只是一介俗人,对如何积蓄财富虽然有些心得,但是对于这些东西就是门外之人了,还请舅舅为我解说一二。”钱书书微笑道。 钱富贵听得心中大为欣慰,笑容可掬地道:“这条火龙鞭可是两百年前组织中的一位长老,采集了长自大雪山悬崖上所长的千载老藤,再以秘法在火山溶岩中炼制三年方才成功,是主相当喜爱的一件法器。” “主将此鞭赐给你,说明了主对你的赏识啊,日后舅舅在组织中的前途实在是难以限量。”钱书书笑逐颜开地说道,“就请舅舅为我演示一下吧,让我也能开开眼界。” “好。”钱富贵向前走了几步,意气风发地说道。 两名小雪妖早已经被吓得抱在了一起,抖作了一团,只是那雪樱依然是那副魂游天外的模样,两眼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房中的小动物们也早被钱富贵他们的到来吓得逃窜到了角落中,宛若惊弓之鸟。 唰! 钱书书觉得眼前仿佛一道红光闪过,随即从房间的角落里传来一声急促的惨嚎,一条原本欢蹦乱跳的小狗已化成了一块焦碳,一股淡淡的烤肉香在屋中散发开来,与它挤做一团的其他几只小动物也不同程度地受到了波及,皮毛上留下了火烧过的痕迹。 钱书书不禁大吃了一惊,连忙说道:“舅舅,咱们可不能伤了她的性命。” 这要是一鞭子下去,小雪妖也化做了焦碳,这可就意味着数千万美金的损失。 “放心,我心中有数。”钱富贵转头看着雪樱狞笑道,“装成那个模样就以为能救了这些小畜生吗,你还是多想想自己因此会吃多少的皮肉之苦吧。” 说着,手中微动,长鞭已化做一道红光,向雪樱扑去。 “啊……”房间里响起雪枫撕心裂肺般的惨叫声,只见她的左半侧身体上留下了一道乌黑的印记,雪枫痛苦地从沙发上翻到了地上,势若疯狂般地打滚。 “臭丫头,你这是自找苦吃。”钱富贵啐道,方才正是雪枫突然扑在了雪樱的身上,替她挡下了这一鞭,“火云鞭中所蕴涵的火劲,正是你们体内冰雪之力的天生克星,我这才使出了不到二十分之一的力量,哼哼,否则的话,你会立时化为飞灰的。” 雪枫此时已痛得说不出话来,惨叫声也变得有些嘶哑了,火劲与冰力正在她的体内疯狂地撞击着,这种痛苦,即便是成年的雪妖也难忍受,更何况她的大部分力量已经被觉醒者们所禁锢。 钱富贵又是一鞭抽下,这一次是小雪妖为雪樱挡下了这一击,她也惨叫着跌到了沙发下,痛苦万分地在地板上翻滚。 “哼哼,看这一次还有谁替你挡鞭子,我叫你不流泪。”钱富贵一脸狰狞地叫道,长鞭落到了雪樱小小的身体上,雪樱的身体立时为之一震,却没有钱富贵意料中的惨叫声,更没有他想要的半滴泪水。 “你哭不哭,我叫你不哭。”愤怒的钱富贵随手又是两鞭,雪樱的衣服上已是焦黑一片,原本雪白透明的小手上,也留下了一道漆黑的鞭痕。 虽然泪水一直在她的眼眶中打转,但仍然没有半滴落下。 “我打死你个小贱人。”怒发冲冠的钱富贵咆啸道,手中的长鞭已重重地落下。 “住手。”心中大急的钱书书不敢贸然过去,只能站在一旁大声叫道,“舅舅。” 那可是数千万美金呢,要是打出个好歹来,如果再因此而不能将她及时卖出去,这半个月后的贡金岂不是更难凑齐了。 听到钱书书的叫声,感到大失面子,已经被倔强的雪樱气疯了的钱富贵这才醒悟过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手中的长鞭已然重重地落下。 “小姐。”剧痛中的雪妖凄厉地叫道。 “糟糕。”眼睁睁地看着长鞭落下的钱书书是顿足捶胸,这可是好几千万美金啊。 “呼……”躺在沙发上的雪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从钱富贵的鞭下拉了出来,而无辜受过的真皮沙发却在瞬息间燃起一团大火,立时一股难闻的气味在整个房间里扩散开来。 只是钱富贵和钱书书他们都无暇去顾虑这个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站在房间的一角,抱着雪樱的男子身上了,五个人竟然没有一个发觉了这个男子究竟是何时潜入的这里,两名小雪妖也吃惊地看着他,一时间竟然连身上的剧痛都忘记了。 陈皮略带吃惊地看着手中的小雪妖,他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在她的体内,一火一冰的两股气息在疯狂地撞击着,这种痛苦无异于酷刑,而这个看起来只有人类八、九岁大小的女孩子竟然没有一声呻吟,也没有一滴眼泪,只有那紧紧握住的双手、紧咬的牙关和几乎扭成了一团的眉头告诉着众人她正在忍受着无比的痛苦。 陈皮的心中立时泛起一股难以言谕的悲哀,人类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他竟然将玩弄、虐待比自己弱小的生灵视为一种极大的乐趣,而一旦遇到了强者,却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敢于站出来与其抗衡,更多的则选择了屈服。 “你是怎么闯进来的?”钱富贵厉声问道,要知道这里位于深深的地下,当年为了建造这一处用来囚禁妖魔的监狱,钱富贵的前一任可是绞尽脑汁,几乎所有他能想到的办法,不计成本地都运用在了其上,这里到处都布下了层层的机关陷阱,若没有觉醒者带路,根本无法进入。 那三名觉醒者也纷纷快步来到了钱富贵身后,一脸戒备地看着陈皮,四个人悄无声息地已经将陈皮围在了屋子的角落里。 陈皮鄙夷地抬头看了钱富贵一眼,又抵下头去,左手抵在了雪樱的背心,对于妖火都能控制自如的尾兽又旅而言,火云鞭上的这点小小的炎劲算不得什么,若不是雪樱年岁小,体质又不强,根本不用如此的专心致志。 “你是那个胖子。”钱书书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失声叫道,那一次慈善晚会上,陈皮给他可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胖子?”看到钱书书那激动的模样,钱富贵立时明白了过来。 “现在还要问我为什么来这里吗?”陈皮冷笑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没想到不仅找到了绑架的主谋,还看到了人性丑恶的一面。” “舅舅,你派人去绑架徐家小姐了?”钱书书并不愚笨,立时大声地问道。 “还不是为了凑那笔贡金。”钱富贵目不转睛地看着陈皮,沉声道,“只要将那小妞绑来,我们不但可以要求一大笔赎金,还可以再从雇主那里得到巨额的佣金,何乐而不为呢。我们之间无冤无仇的,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大家和平共处,那笔赎金里也会有你的一份。” 能轻而易举地潜入这里的人物,绝不可能是庸手,钱富贵心中清楚得很,只看他能轻轻松松地从鞭下将小雪妖救走,并面不改色地将她抱在手里,钱富贵心中即不敢对陈皮有半分轻视,如果说能用钱买动他,自己的绑架行动会顺利地多。 “我想听听,能分给在下多少?”陈皮看起来也似乎有几分心动地说道。 钱富贵心中大喜,连忙说道:“五千万美金,如何?这可是一笔巨款了,足够你享受一生一世了。” 在他看来,五千万美金,纵然在美金贬值的今天,对于一个胖子来说依然是一笔难以想像的巨款,应当对陈皮有着足够的吸引力了,反正这笔钱要到赎金到手时才会支付,那个时候。 “嘿嘿。”钱富贵心中狞笑道,“我会准备好足够的人手送你归西的。” 若非如此,他说什么也不会给出这样大的一笔金额,反正也没打算给,自然说大些也没关系。 “你还真是吝啬啊。”陈皮冷笑道,“区区的五千万美金,够我花几天?” “好了,小妹妹,没事了。”陈皮将手中的雪樱放了下来,轻声地道,“站在大哥哥的身后,不要乱动啊。” 对这个坚强的小雪妖,不知道为何,陈皮从心底里想呵护,也许正是因为她表现出了即便是成年妖族也少有的骨气吧。 “求你救救她们两个吧。”雪樱突然拉着陈皮的手,小声地哀求道,“她们是因为我而挨打的。” 看到雪樱那已经完全恢复了的模样,钱富贵和那三个觉醒者心中大吃了一惊,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极其的不自然起来,火云鞭的威力他们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如果说没有主特赐的药物,根本无法驱除,这胖子竟然能够在谈笑间将火云鞭上的炎劲完全驱散,这份能力已远远地超过了他们的预估。 “那么我们出多少钱你才愿意放手?”钱富贵问道,虽然他已经强做镇定,但是那略带颤抖的声音却暴露了一切。 “至少也得给个三亿美金吧,这才值得我考虑一下。”陈皮笑道,那笑容中充满了肃杀的气息,令钱富贵他们身不由主地打了几个寒颤。 “三亿?”即便是钱书书和钱富贵也被这个庞大的数额所吓着,如果说有着三亿美金支付给陈皮,他们还去绑架雪妖做什么! “在你们考虑这个事情之前,能不能先将那两个雪妖放过来,听她们那样叫个不停,我的耳朵可是深受折磨。”陈皮根本无视眼前诸人那变得铁青的面孔,冷冷的说道。 “这不合规矩。”一名年近四十的觉醒者按耐不住火气,指着陈皮说道。 “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规矩。”陈皮毫不客气的回敬道,若不是那两个雪妖距离钱富贵他们过近,令他投鼠忌器,他才没有心思与钱书书他们浪费这些口水的。 “你明不明白,她们是妖怪。”觉醒者怒骂道,“她们是人类的敌人,我们做什么都不为过,不要将她们与人类相提并论。” 陈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费什么话,放还是不放。” 得知审判组织所在地的他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却没想到意外地会遇到雪樱三女,虽然现在雪樱已被他救出,但那两个小雪妖却依然落在了钱富贵的手中。 “为什么要放她们呢?” 突然。 从屋门外传来一个冷若冰霜的声音,陈皮的眉头立时皱了一下,然后便看到一名幽冥君王走了进来。 消失的梅岭? 她怎么会和钱书书他们走到了一起? 有了幽冥君王的意外加入,事情立时变得更加的棘手起来。 说话间,一身黑衣的梅岭已经站在了屋门外,钱书书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了绳索一般,连声叫道:“幽冥君王大人,您总算是来了,这个擅自闯入我宅邸的匪徒,您一定要为我将他擒下。” 还在找"厄运值已拉满"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易"很简单! (=) 第164章 又见梅岭 梅岭那流露出无穷杀意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陈皮的一举一动,当初若不是因为陈皮他在机场出乎意料地插手,他也不会落到了如丧家犬般受伤远遁的地步,血手更不会落得个尸骨无存,自己两人成为了整个幽冥君王族群的笑柄。 若不是因为过去曾经与钱书书有所交往,从机场下负伤逃出的她及时地躲进了钱书书的势力中,她又怎么可能躲过判官的追杀,几百年来,她何时有过如此狼狈不堪的逃亡经历,简直是他的奇耻大辱。 “原来是机场抱头鼠窜,狼狈而逃的幽冥余孽。”陈皮冷嘲热讽道,“怪不得阴曹地府的判官们找不到你的下落,竟然是藏到了这里来了。” “你是幽冥君王?”钱书书和钱富贵异口同声地惊呼道,他们虽然知道来自诡秘之地的梅岭身手极其出色,纵然是异类觉醒者也是自愧不如,但是梅岭的真正身份却是在这一刻他们才得知。 钱书书和钱富贵的心如同落入冰海里一般,机场惨案在川渝乃至世界上都闹得沸沸扬扬,虽然官方一直没有公开具体的情况,但是信息高度发达的今天,还是有很多的内幕信息传播了开来。以他们两人的能力自然会了解到一些常人所不知的东西,想不到机场血案的罪魁祸首竟然就是眼前的这个梅岭,而他们竟然还为她提供了藏身之所。 “上一次是被你们打了个措手不及,再加上你们人多势众,若非如此,我梅岭怎么会败在你们的手中,你们有一句老话,风水轮流转,这一次看我们谁笑到最后。”梅岭恶狠狠地说道,陈皮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偏偏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提起他平生的奇耻大辱,又怎么能不令他火冒三丈呢。 “审判组织的觉醒者,竟然和地府的幽冥君王暗中来往,这可真是令人感到吃惊的事情啊。”陈皮一边说道,一边暗中地打量着四下,眼前敌人众多,暗地中也不知是否还有其他幽冥君王存在,陈皮不敢托大,这样的话,他的实力就要大打折扣,再加上要将雪樱带出此地,想全身而退委实是不易。 钱富贵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有心想否认这一点,但是没有了梅岭的相助,他又没有把握能将陈皮拿下。 “不要和他费话了。”钱富贵恼羞成怒地道,“只要将他拿下,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梅岭一声低吼,已冲到了陈皮的面前,一对血红的双眸散发出诡异的光彩,右手五指指甲暴长,抓向陈皮的面门,她对陈皮可谓是恨之入骨,恨不能扒陈皮的皮,抽陈皮的筋。 陈皮身形一转,已抱着雪樱躲到了一旁,梅岭怒吼连连,左右手不断地发动一波波猛烈的攻击,却始终连陈皮的衣角都未擦上。 “不要跑,你这个胆小鬼,死胖子。”梅岭叫道,“有本事就与姑奶奶一决胜负。” 梅岭的攻击宛若游蛇般地向陈皮袭来,陈皮却宛若狂风中的一叶轻舟,任他狂风如何肆虐,却总也无法令其倾覆,梅岭的攻击总是与陈皮的身形差之毫厘,虽然将室内的器具打得一塌胡涂,却对陈皮根本形成不了威胁。 但是抱着雪樱的陈皮却也一时腾不出手来还击,这两人是一打一躲,僵在了那里。 钱富贵对其他三名觉醒者悄悄地打了个手势,三人立时心领神会地站在了钱富贵的身后,四人同时飞快地结了几个手印,轻喝道:“缚。” 无数银白色的光芒从四人的双手中散发出来,在空中形成了四个小小的光圈。 “去。”钱富贵一指陈皮,轻喝道。 那四道光圈仿佛有灵性一般,以肉眼难以觉察的速度,套上了陈皮的四肢,陈皮只觉得四肢一沉,似乎挂上了千斤重物一般,一举手一抬足都要花去他大量的气力,原本如风般轻灵的动作立时为之一顿。 梅岭心中不由得大喜,双拳齐出,击向陈皮的后心。 这两拳势大力猛,若是击实,纵然是铁板一块,也会被击穿,陈皮来不及转身,急忙一个前滚翻,这才躲了开来,即便如此,陈皮依然感到背心处传来一阵阵轻微的痛感,显而易见是被梅岭的拳风所伤。 陈皮心中不由得大怒,钱富贵四人的插手使得局面明显得有利于梅岭一方,然后他压低了声音对怀中的小雪樱道:“呆在那里,制住门口的那个男人,不要乱动。” 说罢,双手轻挥,已将雪樱抛向了站在屋门口的钱书书,自已转身迎向了势如疯虎般的梅岭。 雪樱瘦小的身体在空中打了了两个滚,准确地落到了钱书书的身旁,未等钱书书和钱富贵几人回过味来,雪樱已机灵地躲到了钱书书的身后。 “谁都不许过来,否则我就将他变成冰人。”雪樱的小手虚按在钱书书的背心上,尖声地对已转过身来的钱富贵四人叫道。 钱书书只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气从背后传来,令他仿佛赤身裸体地置身于冰天雪地中,就连体内的流动的血液也似乎因此而变得冰冷刺骨。 “不不不,不要动。”寒气令得钱书书的口齿也变得结巴起来,他丝毫不怀疑雪樱要杀了他的决心。 “住手。”钱富贵气恼地骂道,不想到一时的不慎,竟然将钱书书陷入到了雪妖手中。 “哈哈哈。”战斗中的陈皮忍俊不禁大笑起来。 “大人,暂且不去管她,只要收拾了那个胖子,还怕她能跑上天去不成。”一名觉醒者以极低的声音在钱富贵耳边说道,“只要我们不给予她压力,钱少爷一时间不会有危险的。” “好。”钱富贵从牙关间恨恨地道,转过身去继续关注着梅岭与陈皮间的战斗,其中两名觉醒者则站到了距离钱书书不远的地方,虎视眈眈地看着雪樱的一举一动。 没有了雪樱的拖累,陈皮改变了战术,不再躲避,而是与梅岭硬碰硬地展开了一场恶斗,他要找到机会,最少也要重创梅岭,这样才能带着雪樱安全离开,否则的话,梅岭会成为一个可怕的追杀者。 拳风在屋内肆虐地呼啸着。 审判组织的言灵术果然是有着它出众之处,钱富贵四人布下的“缚”令陈皮的行动颇受影响,他的任何一个行动都要花费更多的气力,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缚”的法力在逐渐减弱,对陈皮他的影响也在逐步消失中,若不是他要时刻留心着钱富贵他们的一举一动,以梅岭未变身的实力已对他构不成威胁。 令他感到更加不安的是他刚刚发觉似乎还有两股似隐似显的古怪气息在这附近,其中的一股如果说他没有认错的话,应当是恶灵。陈皮心中不禁有几分后悔未将又旅带来了,没有了尾兽的掩饰,那妖火可是最犀利的武器,这就失去了效用。 陈皮一边与梅岭缠斗,一边转着如何安全脱身的念头。 看来想抓住钱富贵,拷问出雇佣他们绑架徐小慧之人的计划,暂且是只能放弃了,陈皮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梅岭越打越心惊,虽然在机场下他可以说是惨败在了陈皮的手下,但是这一次她们是在狭小的室内,小范围内的快速移动正是幽冥君王最为擅长的技能,可陈皮他一个人类,竟然会丝毫不落下风,令梅岭实在是难以置信。 更何况这一次自己在家族长老的帮助下,实力更上层楼,虽然碍于钱书书诸人的存在,并没有变身,但是实力其实与变身后已相差无已。这一次她与血手在川渝的惨败,传回族群内,引起了族中的喧然大波,两名八代幽冥君王竟然是惨败在了人类手中,若非血手最后以血爆阻止了判官们对梅岭的追击,两人将是全军覆没。 如此悲惨的下场,竟然会发生在八代幽冥君王身上,这是幽冥君王近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幽冥君王的上层对此是大为震怒,不但派来了援兵,更传来了措辞极其严厉的斥责,要他一洗耻辱,否则的话,回地府后将严加惩处。 一想到族中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刑罚,梅岭的心立时就收缩了起来,幸好家族中的长老们对她赏识有加,特意派来了一位恶灵,不但帮她治好了伤势,还以秘法助她再次提升了实力。 就在她打算出去复仇的时候,陈皮竟然主动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这实在是个意外的惊喜。 只是……他真的只是人类吗? 以梅岭以往所知,只有判官才能与幽冥君王正面硬碰硬的战斗,但是即便是判官,也要借助武器,单纯的肉体搏斗,三名判官也绝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这个胖子他到底是什么人?梅岭越打心中越是惊恐,对陈皮的真正身份越是怀疑。 陈皮与梅岭两人越打越快,拳风也越发的猛烈起来,虽然两人都极力的收敛力量,以免误伤到自己人,钱富贵等人仍然是不得不贴墙而立,尽可能地减小那刮面如刀的拳风对自己的影响,躺倒在地痛苦不已的雪妖们也被他们拖到了墙角里。 钱富贵看着狼藉的室内那两个普通人肉眼难以看清的剧战身影,心中的恐惧感如同扑天盖地般的海潮一样袭来,以梅岭幽冥君王的身份,具有如此可怖的肉体攻击力不足为怪,竟然能够与他匹敌,甚至于占到了上风的陈皮才更加地令他难以相信。 自己竟然在不经意间惹到了这样一个可怖的人物,钱富贵不禁冒了一身冷汗,这种实力决不是他们四人所能抵抗的了的,恐怕只有审判组织中顶级的那几位,甚至是主才有可能匹敌吧。 陈皮心念电转,俗话说夜长梦多,再和梅岭纠缠下去,恐怕意外之事会更多,瞬息之间,他已下定了突围的决心。只要带走雪樱,今天就不算白来这一次,至于钱富贵他们,跑得了和尚还跑得了庙不成,从诡秘调查局那里绝对可以得到审判组织的落脚之处,他就不信跑得了他。 决心已下,陈皮一声清啸,突然利用八门遁甲,加快了攻击的速度,两人的拳头重重地击在一起,爆响声中拳风四溢,将两人身边的破烂不堪的家具残骸全部推了开来,一些较轻的物品更是在猛烈的冲击波作用下飞了出去,若非这里当年建造时经过了特殊处理,恐怕早已四分五裂了。 梅岭不禁发出了一声闷哼,身体连连退了四五步,这才站住了脚跟,双拳撞击时传来的巨大冲击力使得他的手骨现在是疼痛欲裂,不过看陈皮的模样看起来也并没比他好多少,同样是倒退了几步,眉头紧锁,显然也是在强忍着手上传来的痛楚。 未等梅岭扑上,陈皮又是一拳迎面而来,梅岭不甘示弱,毫不迟疑地迎了上去,短短的几个呼吸,两人已交手了四次之多,梅岭觉得自己的右拳简直都变得麻木而没有知觉了,可是幽冥君王的高傲令他不能容忍自己会输给了一个人类。 当陈皮再一次挥拳时,梅岭紧咬着牙关冲了上去,出乎他意料的是陈皮竟然身体微侧,与他擦肩而过,梅岭不假思索地变拳为掌,扫向陈皮的肩头,陈皮抬起左臂格挡,与此同时加速前掠。 “坏了。”梅岭立时醒悟了陈皮的目的所在,可是已然无法变招。 从陈皮左臂上传来的巨大力量,令得梅岭身不由已地连退了七八步,当他站住脚步时,陈皮已借助着他的力量冲到了钱书书的面前,那两名企图拦阻的觉醒者被他毫不客气地击飞出去,重重地撞击在墙壁上,如同一滩泥般地瘫软倒地。 钱书书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站在自已身前不远处的两名觉醒者的身影已消失在他的视线中,取而代之的是陈皮那充斥着杀气的面孔,钱书书来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就感到眼前一黑,彻底地失去了知觉。 陈皮伸手抱起被他突如其来的行动搞迷糊的小雪樱,冲出屋去。 “书书。”看到钱书书软倒在地的一幕,钱富贵惊呼一声。 然后顾不得追杀陈皮,连忙来到钱书书的身旁,只见他的胸口依然在微微地起伏,显而易见,他还活着,从表面看来,应当是晕了过去。 “还好,还好,人还活着就是幸事。”钱富贵擦去了额头上的冷汗,心中暗暗松了口气,钱书书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审判组织交给他的敛财大计就要泡汤了,扶植起一个俗世中的代理人所要花费的心力是普通人所难以想像的。 第165章 绿色的漩涡 钱富贵宇俯身将钱书书抱起,这里已不再是安全之地,他要尽快地带钱书书离开这里,当钱富贵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梅岭已消失地无影无踪。 陈皮双手横抱着雪樱,在地下基地中快速地穿行着,他要立即离开这里,纵然不能摆脱幽冥君王的追踪,也要与梅岭和那个隐身于暗地中的幽冥君王拉开距离。 “既然不能使用尾兽妖火,那就试试那修炼小成的‘天地心法’吧。”陈皮心中暗想。 天地心法是地藏在黄泉偶然得到的一篇,关于人族修仙的功法,只是碍于他自己的体质和功法的深奥难懂,而无法修炼,不过地藏依然将其视为珍宝,全文谨记于心。 地藏与陈皮相遇后,陈皮的体质也因为地藏而发生了改变,但是令地藏惊奇的是,这并没有妨碍到陈皮修行天地心法。几番修炼下来,陈皮已有小成,虽然没有妖火强横无匹的威力,但是在隐匿陈皮身上查克拉外散上却有着极其明显的效果,这也是为什么陈皮能瞒过诸多觉醒者的主要原因。 “咦?” 梅岭在通道的尽头诧异地停下了脚步,这里空空荡荡,一览无余,她紧追不放的陈皮和雪妖竟然在这里失去了踪影。梅岭嗅了嗅,幽冥君王那灵敏度极高的嗅觉告诉他,空气中确实存在着两人的气息,显而易见陈皮他们的确是经过了这里。 “奇怪,他们能跑到哪里去了?”梅岭感到迷惑不解,这条通道一道上并无歧路,他也只比陈皮晚起步了片刻,抱着雪樱的他不可能比自己快出多少,怎么可能会在这里消失的无影无踪呢?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异之处,而陈皮他们的气息正是在墙边消失的。 “难道说他们钻进土里去了?”梅岭喃喃地说道。 梅岭不知道她的无心之语却是一语中的,陈皮与雪樱两人此时正是在土中穿行,五行之术是天地心法的入门修行,虽然陈皮尚未真正地领悟到其中的奥妙之处,无法做到瞬息间移动千里的程度,但是在土中自由地穿行个几千米却是丝毫不难的。 被土黄色光芒包围着的陈皮所到之处,泥土和岩石自动地让开空间,当他们通过后,一切又恢复了原杰,仿佛什么事都未发生过一般。 “这是什么法术,怎么能在土里跑呢。”雪樱看着四周不断后移的泥壁,好奇地问道,她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种可以让人在土中任意行进的法术呢,虽然速度并不是很快,但也丝毫不逊色于常人全速奔跑了。 “土遁,一种来自黄泉的法术。”陈皮一边留意着地面上的动静,一边答道。 “黄泉的法术?”雪樱侧头想了片刻道,不得其解。 脱离了魔窟的雪樱明显心情大好,问题是接踵而来:“哥哥的实力真的是好强啊,雪樱竟然对你毫无影响,那些坏东西们都不如你。” “你杀了刚才的那个坏人吗,他杀了好多可爱的小动物,我恨死他了。”雪樱接着问道,对钱书书和钱富贵她可是恨之入骨,不但将她们从故乡捋到了这里,还故意地在她们面前虐杀那些可爱的小生灵,雪樱恨不能亲手狠狠地教训教训他们。 “他只是晕倒了,我没来得及下手。”陈皮淡淡地说道,其实他是完全有机会杀死钱书书的,但是为了延缓梅岭的追击,也是为了那两个未能带走的雪妖安全着想,陈皮最终还是留下了他一条性命。 “小心了,我们要上去。”陈皮道,两人很快地钻出了地面,重新地回到了星光下。 在钱书书灯火通明的别墅里,钱富贵正指挥着人们将钱书书抬上直升机,并将这里所有有价值的资料和物品进行转移,这里已经暴露在了陈皮眼中,很难说他会在何时再一次“拜访”这里,一想到陈皮那快如电闪的身法,钱富贵就觉得后背直冒凉气。 如果说是近身搏斗,他可能连陈皮三招都接不下来。 此时的他心中是无比的后悔,自己怎么会鬼迷心窍地接下了绑架徐小慧的这件委托,惹来了这个魔头。现在又迫不得已放弃了这一处基地,损失之大让他一想起来就肉痛,更令他头痛的是,若是让陈皮成功地逃了出去,他们将面临着日后随时可能出现的大敌。 在别墅灯光所不及的一角,梅岭毕恭毕敬地站在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面前,这个人看起来约有三十岁出头,一头的金发纵然在夜色中依然有些显眼,浓重的双眉,高耸的鼻梁,微阔的方口形成了一张颇有男性魅力的面孔,再加上身穿着高档的名牌西装,看起来就像即将出席盛大宴会的贵宾一般。 “又让他逃了?”男人双眉微挑,面带怒气地叹息道,“梅岭,你真的是令我很失望,虽然你是我们家族重点培养的人选,但是身为八代幽冥君王中的佼佼者,你竟然会追丢了一个人类,这要是让那些老家伙们听到,岂不是大丢我们幽冥君王的脸面。 “长老会派来的援手最早后天就会抵达川渝,在此之前,你若不能进行一次成功的复仇,你将会面对长老会的严加惩处。” “梅岭无能,请奈落长老责罚。”梅岭羞愧地说道。 奈落摆了摆手,思考了片刻道:“你说他们消失在了一条死路中,对不对?” 梅岭连连点头道:“很奇怪的事情,那条路一路都没有岔道,而且从他们的气息来判断,他们确实去过那里。” “那个胖子是什么人,是不是懂遁法?”奈落喃喃自语道。 “奇门遁甲?”梅岭吃惊地问道,这样奇怪的法术她可是从未听说过。 “算了,这些东西只有长老会成员才有可能看到,你们平时是无从得知的。”奈落的脸色立时平缓了下来,“这样说来,倒也不能怪你。” “长老,这种遁法可以在地下穿行多远?”梅岭连忙问道。 “这很难说,可能几百米,也有可能会在几十公里,甚至是上千公里外。” “上千公里外!”梅岭惊叹道,“这岂不是立于不败之地吗,一击不中,立即远遁。” “确实是这样的,不过也并不是无隙可乘的。”奈落长老突然脸色一沉,“他出现在地上了,我们走!” 陈皮他们钻出地面的地方是距离钱书书别墅十里外的一家大户人家的后院所在,时值午夜,小楼中已经是一片漆黑,也幸亏如此,土遁时所带的土黄色光芒才没有惊动任何人。 “我们逃出来了。”雪樱兴奋地在陈皮耳边叫道,被囚禁了这么多天后,重获自由的喜悦令她快乐无比,不过很快她的小脸又阴了下来,“可惜她们两人没能逃出来。” 陈皮对这个小雪妖的喜爱之情不由得又多了几分,能时刻不忘同伴安危的人在现代社会中已不多见了。 陈皮正要安慰她两句,突然察觉有两股气息正向这里快速地接近,其中一股气息杂乱,显然是不止一人,而另一股极其微弱,似隐似现的气息感觉起来似乎是名妖族。 陈皮连忙抱着雪樱躲入了楼中,心中暗暗叫苦。 他可以压制住自己的气息,梅岭她们只要不是距离在他百米以内,很难发现他的存在,但是雪樱年纪还小,根本就不可能会控制自己气息的发散,梅岭只要盯住雪樱的气息,就不难找到他们的行踪。 而那名妖族更是不知是友是敌,贸然地迎上去,祸福难测,土遁也不能在短时间内连续使用,那样会造成气血翻涌,甚至于会有反噬的危险,一时间,陈皮他竟然想不到个两全之策。 “应当就是这里了。”奈落和梅岭站在半空中,俯视着下面的住宅区道。 在他们身后,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的四名审判组织觉醒者,他们被钱富贵派来辅助奈落两人,为了跟上奈落两人的速度,他们几乎连吃奶的劲头都使出来了,即便如此,仍然被奈落两人甩下了半里多地。 “这里足有百余栋小楼,他们会藏匿在哪里?难不成我们要一个个地搜过去吗?”梅岭恨恨地道,“不如将这里的所有人都杀掉,看他还出不出来。” “梅岭先生,不能那样做。”审判组织的觉醒者们被梅岭的话吓了一跳,连忙叫道,“这里可是豪华住宅区,如果发生血案会惹出大麻烦的。” 这些幽冥君王果然是无比的疯狂,竟然提出了如此血腥的提案,这里可是住着上千名川渝人,男女老幼皆有,这要是都被杀了,势必会成为惊动川渝的大案,甚至于会惊动诡秘探员和觉醒者,到那个时候,幽冥君王可以抬腿就走,倒霉的将是他们审判组织。 “血案?让他们认为所有人都失踪了不就得了。”眼睛中闪着凶光的梅岭不以为然地道,“你们这里最近不是常有异鼠做怪吗,或者干脆伪造成这里的所有人都被老鼠吞食了,不就行了,我就不信他会眼睁睁地看着这近千人死亡,而无动于衷。” “梅岭。”奈落摇了摇头道,“你这办法行不通。” “那怎么办?长老!”梅岭焦急地问道,能否抓住陈皮可是关系到他是否会受到长老会处罚的大事,若是就这样地放过陈皮,她实在是不甘心。 “放心,梅岭,他跑不掉的。”奈落冷冷一笑道,“我可以确定他们还在这里,看来土遁这种法术并不能连续使用,我们的时间还足够。” 奈落从空中落到了一棵百年老树的树顶上,双目微闭,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四名觉醒者们只觉得从奈落的身上散发出一股令人心生恐惧感的气息,并逐步地扩散开来,片刻后,从四面八方飞来乌压压的一群群蝙蝠,足有成千上万只之多,它们团团地聚在了奈落的周围,如同一团黑雾般将奈落笼罩在其中。 觉醒者们心中充满了厌恶,却丝毫不敢在脸上表现出来,就连后退几步也不敢做,免得被奈落两人视为侮辱,实力上的绝对差距决定了他们只能做个乖乖听话的“奴隶”,梅岭却是面露喜色地站在半空中,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一团黑雾。 一两分钟后,蝙蝠群突然散了开来,绝大部分向住宅区外飞去,但仍有数百只停留在了奈落的身边,奈落挥了挥手,蝙蝠们振翅飞向了住宅区中。 奈落转头对那四名觉醒者说道:“以你们四人的力量能够建立出一个结界吗?我要他插翅难飞。” “可以倒是可以,只是范围较小,恐怕只能覆盖十几栋小楼。”为首的觉醒者面带难色小心翼翼地说道,在近处感觉到从奈落身上散发出的浓厚黑暗气息,令他全身都有不适。 “那就足够了。”奈落点了点头道,“你们随时做好准备,听我的命令行事。” “梅岭,你去将这个小区里所有的动物都捉来,不许出半点动静,别磨蹭,快。”奈落轻喝道,梅岭一头雾水地转身而去,不长时间,就用绳拖了近百只的狗和猫,还有狸等小动物回来。 所有的动物都已昏迷过去,审判组织的觉醒者们也是一脸迷惑不解地看着梅岭将这些猫狗拖到了奈落的身前。 “长老,这是我短时间内所能找到的所有动物了。”梅岭道。 “行了,虽然不多,但也应当够了。”奈落点了点头道,“把它们全部都杀了放血。” “全都杀了放血?”梅岭不由得大吃了一惊,但是他也不敢多问,瞬息间这近百只动物已被他屠杀干净,腥臭的血液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大大的血泊。 奈落来到血泊前,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瓶,从中小心谨慎地倒出了两滴墨绿色的液体,滴入了血泊中,然后右手中指在自己的手臂上轻轻地一抹,八九滴血液也落入到了血泊中。 审判组织的四名觉醒者微微皱着眉头,尽可能地站在上风处,看着这血腥的一幕,心中虽有对他们的万千不满,却丝毫不敢表达出来。 奈落右手一离开左臂,伤口立时就愈合起来,他退后了几步,将那个小瓶重新收入怀中,口中默默地念了短短的几句话,若非梅岭能清楚地看到他口唇的开合,一定会忽视过去的。 吸收了奈落血液和那墨绿色液体的血泊,颜色迅速地转为了淡绿色,并不断地冒着小小的气泡,在血泊的中心,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旋涡,将血水席卷而入,一股诡异的气息从血泊中发散了出来,几个呼吸的功夫,血泊已彻底地从众人面前消失了,地面上没有留下一丝的血迹,光洁如初,仿佛那令人作呕的血泊根本就不曾存在过一般。 第166章 血法 四名觉醒者一脸惊骇地看着整个过程,这来自异界的诡异术法,令他们从心底感到恐惧。 “长老,您这是何意?”梅岭压低了声音问道,看奈落做这些时那副小心谨慎的模样,梅岭立时就明白了其中所含的危险性。 “如果说他想故技重施,再一次土遁的话,他就会尝到苦头的。”奈落冷笑道,“融合了许德拉毒液和幽冥君王血液的血水,会迅速地污染这方圆数十里地的地下水,并且在地下水的帮助下将这里地下的土壤全部污染,只要他钻入土中,沾染上一点点有毒的土壤或地下水,许德拉毒液就会令他浑身犹如火烧,痛苦不已。” 许德拉是希腊神话中有名的怪物,是堤丰和厄喀德那所生的女儿,她凶猛异常,身躯硕大无比,是个九头的蛇怪,其中八个头可以杀死,而第九个头,即中间直立的一个却是杀不死的,她是在阿耳哥利斯的勒那沼泽地里长大的,常常爬到岸上,糟蹋庄稼,危害牲畜。 许德拉最终死在了赫拉克勒斯,希腊神话中最著名的大力神手中,赫拉克勒斯在杀死许德拉后,将自己的箭头浸泡在许德拉的血中,从此以后,中了他箭的敌人再也无药可救,所以被冠以许德拉之名的东西无一不是剧毒之物。 “长老的手段果然高明。”梅岭无比钦佩地说道,“这样就可以将那个中国人困死在这里,他再也不能凭借法术从土中逃走。” “梅岭,我承认在家族的年轻幽冥君王中,你的近身战斗的能力可谓是出类拔萃的,但是空闲时,也要多了解一些关于血法的知识,并不是所有的血法都十分地复杂难懂的,他们还是有着相当多的简单而实用的,多学一些,日后会有用上的时候。”奈落语重心长地说道,“艺不压身,对不对?” “是,梅岭一定听从长老的教诲。”梅岭心悦诚服地点头应道,在她看来束手无策的法术,竟然被长老如此简简单单地就破去了,事实胜过雄辩,令他从内心深处认可了奈落长老的劝告。 “这一次,我们一定要将那个胖子拿下,我会亲自给你掠阵。”奈落轻声地说道,“只要杀了他,长老会对你就不会有任何处罚了,至于那几个地府的狗腿子,就留给那些援兵吧,让他们吃点苦头也好,省得日后对你说三道四。” “梅岭明白。”梅岭也不是傻人,自然是一点即透,只有其他的幽冥君王在林星晨手中吃到苦头,自己和血手的失败才会不再被其他幽冥君王引为笑谈,只有当他们明白了林星晨等人的真正实力,他们才会公正地来看待这件事情。 “该死的胖子。”梅岭双拳紧握,恨恨地骂道,“若不是他设下圈套,血手又怎么可能会惨死在川渝,不对,这个胖子还会一些古怪的东西,我怎么忘记了。” 想到这里,梅岭突然失声惊呼道。 “什么东西?”奈落闻言连忙问道,在这种时候,对敌手多一些了解就会多一分胜算。 “就是我曾经和您提到过的那个发生在机场中的奇怪幻境。”梅岭依然心有余悸地说道,“如果那个胖子在这里布下幻境,您的蝙蝠将很难找到他的行踪。” 蝙蝠是不可能主动地去分析所感受到的场景是否合理这一问题,它们只会被动地接受奈落传给它们的命令,去寻找与陈皮他们相像之人,这样的话根本不可能找到他们两人。 奈落沉思了片刻,他不得不承认确实如梅岭所说,如果说这个胖子能够用幻境成功地将自己隐匿起来,自己所放出的蝙蝠的确是很难找到他。 “还真是麻烦。”奈落苦恼地摇了摇头道,“想不到他还有这种奇特的法术,看来是我失算了,他比那些地府判官还要难缠。” 这样奇怪的法术,在妖界里简直是太罕有了,至少自己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够使用。 “长老,我们应当怎么做,一旦天亮,我们就不得不放弃对他的追杀。”梅岭焦虑不安地说道。 奈落低下头沉思了片刻,眼中露出慑人的凶光,在梅岭的耳边轻声地问道:“这些川渝觉醒者如果被我们杀死,会带来什么严重的后果吗,我需要用他们的血来施法。” 事已至此,如果说梅岭仍然不想放弃对陈皮的追杀,就只能牺牲掉这些人了。 梅岭不禁小吃了一惊,压低了声音问道:“长老,这下面有着近千人,随便从中找几个人不就行了。” 毕竟与钱书书亦算是相识一场,在川渝受伤的这些日子里,钱书书和钱富贵待她也是不错,毫无情由地杀死他们的属下,终究面子上很难说得过去。 “你不明白。”奈落摇了摇头道,“他们的血只不过是个引子,我需要整个住宅区中人的血化成血雾来逼出那个中国人,但是这一幕让他们看在眼里终究不好,毕竟这里住的都是他们的人,日后若是传播出去,那些川渝的修行者必然视我们为大敌,对我们幽冥君王日后在这里立足十分的不利。” “灭口!”梅岭立即就明白了奈落的用意所在,这四名觉醒者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又得知自己和奈落在这里追杀那个胖子,纵然将他们赶走,当血案传入他们耳中时,也必然会将幽冥君王与它联系起来,除非自己决定放弃这次追杀,否则的话,他们四人绝对是留不得的。 “可是我如何向钱书书他们解释这四人的死亡呢?”梅岭心中已有些动摇了,审判组织觉醒者的四条命又怎么能比自己免受惩罚来得重要。 奈落不禁笑了起来,“你还真的是憨憨,脑筋都用在武技的提高上了,怪不得你可以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就成为了家族的新秀,这很简单,我们只要将自己搞得狼狈不堪一点,就说他们四人在与那个胖子战斗的过程中不幸殉职了,那个川渝觉醒者的头目纵然怀疑,也不可能查出实据来的,至于这里人的死亡,我们都可以推到那个胖子的身上,除非他会通灵术,否则他还能从死人的口中得到什么消息吗?” 梅岭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确实如奈落所说,只要将这四名觉醒者灭口,一切世人眼中的罪孽都可以推到那个胖子的身上。 “好,就依长老所说的办。”梅岭的双眼已转为了血红色,“我亲自送他们上路。” 说罢,梅岭已纵身向站在不远处窃窃私语的觉醒者们扑去。 那四名觉醒者尽可能地站在远距浑身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奈落两人的地方,心中宛若十五个吊桶打水,是七上八下,幽冥君王果然是视杀人如无物的种族,他们看得出来,若不是碍于他们四人,那个被梅岭称之为长老的家伙一定会同意梅岭杀光这里所有人的建议。 “少爷怎么会认识这种黑暗种族的,他们果然如传说中那样,将人命视为草芥一般。”一名较年轻的觉醒者抱怨道。 “估计少爷也并不知道她们的真正面目。”那名年长的觉醒者叹了口气道,已经是这样,还能拿钱书书怎么样。 “别说了,那个梅岭过来了。”一直阴沉着脸沉默不语的一名觉醒者突然说道。 以有心攻无心,再加上近身搏斗时梅岭所拥有的压倒性实力,四名审判组织的觉醒者在瞬息之间已全部成为了他爪下的冤魂。 看着死去觉醒者们脸上所流露出的惊骇和难以置信的表情,梅岭的心中涌起了难言的快感,自从机场酒店中被陈皮打伤后,她一直都躲在钱书书的别墅中养伤,但是心中的那股疚气始终没有机会发泄出来,若不是怕惊动了沉睡中的人们,梅岭真的想仰天长啸,以表达自己心中那无法以语言表达的快感。 梅岭将四人死不瞑目的尸体扔到了奈落身前的地上,毕恭毕敬地垂手站在了一旁。 “做的好。”奈落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微笑,看来这一次梅岭确实是用心体会自己的用意了,他并没有采取一贯穿胸夺命的手法,而是拧断了四人的脖颈,这样就不会浪费这四人宝贵的血液。 与那些随处可见的普通人不同,修行者的血液对于幽冥君王来说,有着比常人血液更大的效力和鲜美的滋味。 “将他们的心取出来,这么珍贵的礼物,我们是不能浪费的。”奈落眯着眼睛,贪婪的光芒从中射在了死尸的身上,一脸痛惜地说道,“真是可惜啊,如此鲜美的血不能享用。” 梅岭毫不迟疑地连出四爪,四个血淋淋依然散发着热气的心被他取了出来,血立即从伤口中狂涌了出来,奈落闭上双眼,双拳紧握,一股浑厚的黑暗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梅岭定晴看去,果然是名不虚传,家族中最年轻的长老确实有着足以令他自傲的惊人实力。 “我可是很久都没有以战斗姿态出现了,想不到这一次竟然是在异国为了一个胖子。”奈落自嘲地笑道,若非幽冥君王与其他种族有大规模的争斗,像他们这些家族中的长老级人物,很少会参与到其中的,那些小事情,自然会有低代的幽冥君王们去为他们完成。 奈落双手中指抵住自己的太阳穴,口中喃喃地念了一段咒文后,左手的拇指指尖在食指上轻轻地划过,几滴血已被他甩入了地上的血泊之中,融入了其中,血泊立即如同沸水般地翻滚起来,转眼之间,已化做了一团飘浮在半空中的暗红色血雾。 奈落英俊的脸孔上流露出一丝倦怠,显然这个血法也消耗了他不少能量:“给我一个。” 梅岭不敢怠慢,连忙恭敬地递给他一个不知是哪一位觉醒者的心,奈落三两口就将它吞了进去,坐在半空中闭目调息,梅岭不敢打扰他,站在一旁小心谨慎地打量着周围。 半刻钟后。 当奈落重新睁开双眼时,那疲倦之色已经一扫而空。 “果然是味美无比。”奈落欣喜地说道,“觉醒者的血比起那些地府的走狗更加美味,我现在不但毫无倦意,而且全身都充满了力量。” 奈落轻轻地挥了挥手,停留在他面前的血雾仿佛有灵性一般飘上了半空中,然后一团团婴儿拳头大小的血雾不断地从血雾团中分离开来,向住宅区飘散而去。 “我应当将仆从们先谴走。”奈落突然想起来,还有大量的蝙蝠被他发到了住宅区的各处搜索并监视着小区中的一切,这血雾可是不会分辨敌我的,一阵难以理解的低声轻啸后,数百只蝙蝠如丧家之犬般惶惶地从小区的各个角落里飞向了天空。 梅岭心中一动,恭恭敬敬地对奈落说道:“长老,我可不可以随它下去看看?” 这种血法她从来未听同伴提到过,难免会有些好奇。 “去吧,尽快回来。”奈落倒也不拦阻他,“你也要小心一些,不可沾染上它,否则对你来说虽然并不致命,但去除起来也是相当麻烦的事情。” 梅岭选定了一团小血雾,远远地跟在了它的身后,只见它顺着一户人家未关的天窗钻了进去,梅岭小心翼翼地趴在天窗上向下望去,她可不敢冒冒失失地跳下去,万一沾染上血雾,自己肯定是要吃奈落长老的苦头了。 天窗下是一处宽敞的阁楼,里面看起来应当是一个男孩子的房间,墙角处放着一个精美的滑板,窗边的写字台上放着一台电脑,屏幕仍在开着,看起来像是在网络游戏挂机,对这些东西梅岭虽然不感兴趣,但是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床大概放在了阁楼的角落里,从天窗上,梅岭并没有看到床的所在,就在他犹豫是否要跳下去的时候,他看到那团血雾已飘向了通向下层的楼梯处,只是看起来血雾似乎大了不少,由原本婴儿拳头大小变得足有成人的头大小。 梅岭轻轻地拉开了天窗,跳了下去,果然不出他所料,一张单人床放在了阁楼的角落里,上面还躺着一个身着背心裤头的男孩子。 梅岭快步地来到了床前,眼前的一幕即便是她也不禁小小的吃了一惊,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子仰卧在床上,双目紧闭,裸露在外的皮肤显得出乎寻常的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早已没有了生命的气息,梅岭心中明白,他体内的所有血都已经被抽出,只留下了肉体在此。 第167章 贴身战斗 梅岭转身顺着楼梯向下走去,在二层的卧室中,他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在宽大的双人床上,一对身着薄薄睡衣的中年男女相拥而眠,在他们身体上空约半尺处,已有所壮大的血雾悬停在半空中,一缕缕血丝不断地从他们的身体上的毛孔中渗了出来,化成稀薄的雾气融入到了血雾中。 以梅岭的眼力自然不难看到,这一对中年男女的五官中亦不断地渗出血滴,整个人仿佛裹在了一层薄薄的血层中,只是看起来两人均面无痛色,反而显得十分安详,似乎做着香甜的美梦一般,两人在无声无息中步入了死亡。 从这一对男女身上渗出的血越来越少,吸收了他们血的血雾已经有婴孩大小,血雾仿佛突然发现了站在门口的梅岭,立即向他飘了过来,梅岭不禁吃了一惊,转身上了阁楼,从天窗中跳了出去,赶不上他的血雾在空中微一迟疑,又向另一间卧室飘去。 “长老,这是什么术法,竟然能让人在睡梦中不知不觉地死亡。”梅岭站在奈落的身后,看着悬在半空中,不断有血雾从地面返回融入其中,体积已经壮大了近百倍的血雾问道。 她实在是对这种无声无息杀人的技术感兴趣之极,这可是收集人类之血的好办法,即不会惊动人类,又不需要自己一个个地杀戮。 奈落面带得意之色地说道:“这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的,日后有机会再与你解释吧。” “唉……”梅岭不禁叹了口气,当初血手若是会这一招,在机场中她们两人也不会落到一死一伤的悲惨下场。 空有足够多的血却无法全部携带,若是化成这种可指挥的血雾,跟随在身旁,纵然再多几名地府判官,他们也有足够多的实力自保。 “事已至此,不必多想。”人老成精的奈落,对梅岭的心思自然是一清二楚,拍了拍她的肩膀道,“等整个小区中的血都收集全了,就到了我们讨还血债的时候。” 抱着雪樱躲藏在小楼中的陈皮,匆忙间简简单单地在楼外布下了一个查克拉结界,虽然十分的简陋,也只能勉强地掩饰一下雪樱的气息,但用来拖延时间亦是足够了,那股微弱地感觉似乎是妖族的气息突然转向离开了这里,令他心中着实是欣喜不已。 这是一户四口之家,一对中年夫妇带着两个八九岁的孩子,陈皮悄无声息地令他们全部都进入了沉沉的睡眠中,纵然在他们耳边敲锣打鼓,也不可能醒来。 陈皮将雪樱放到了客厅中的沙发上,叮嘱她乖乖地坐在那里后,即着手在小楼中布置结界,他要以此来确保雪樱的安全,使自己能够无后顾之忧地去迎战梅岭和那个不知底细的幽冥君王,这两个家伙一定要消灭掉,否则知道自己身份的他们一定会穷追不舍,最后必然会连累到徐囡囡他们。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更何况是被幽冥君王盯上,若是日后他们的援兵到来,自己将面对着更加难以收拾的局面,与其整日间提防着他们的无孔不入的偷袭,不如在这里狠下心拼着宁肯受伤而也要解决掉他们,陈皮主意已定,对应的手段自然就易于选择了。 雪樱坐在松软的沙发上,一头雾水地看着陈皮在室内将各种摆设推得是乱七八糟,毫无章法,但是直觉却告诉她,在这个时候,这个救她出来的胖子根本就没有闲情逸致来做这些无用功,必然有着他的用意。 陈皮一边算计着方法,摆设着结界,一边留意着楼外的一举一动,大量动物气息的消失,以及那四名觉醒者的气息猝然断绝,都在他的感应之下,陈皮心中明白,梅岭一定是有针对性地布下了防止自己脱身的措施。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陈皮心中苦笑道,原本他以为这一次不过是针对着钱书书和钱富贵的一次小行动,没想到却冤家路窄地遇上了林星晨苦寻不着的梅岭。 准备不周的结果就是自己处处束手束脚,落到了一个逃窜的下场:“算了,就当用这两个幽冥君王的头颅血祭那些亡者吧。” 当小区中人类的气息,一个个地消逝时,陈皮心中不禁大感迷惑和震惊,幽冥君王竟然在机场血案后,所有的川渝觉醒者对他们深恶痛绝时,依然敢如此放肆地屠戮,实在是胆大包天了。 可是如此众多而遍布整个住宅区的气息几乎是在同时消逝,这个下手的幽冥君王速度实在是过于惊人了,陈皮亦感自愧不如。 陈皮将最后的一件物品摆好,整个结界只差他以符咒的推动了,陈皮来到了小雪妖的面前,郑重其事地对她说道:“你就呆在这个沙发上,无论发生什么事,也绝不要离开沙发,这些摆设你也绝不可以动,明白了吗?” 雪樱点了点头道:“你是要出去打那个坏人吗?” 清秀的小脸上布满了紧张之色,显然是在为陈皮担心。 陈皮笑了笑道:“你乖乖地呆在这里,我一会儿就会回来带你走,放心吧。” 这个小雪妖真的是很招人喜爱,钱富贵这个畜生,竟然能下得去那样的狠手。 “那你一定要小心,雪樱会乖乖地在这里等哥哥。”雪樱乖巧地说道。 听到她的话,陈皮不由心中一动连忙问道:“蔡雪姬是你什么人?” “你认识姐姐?”雪樱一脸喜色地叫道,“你能将我送回姐姐的身边吗?姐姐现在肯定很担心我。” “还真是凑巧啊,只是看着顺眼而救下的小雪妖,竟然是蔡雪姬的妹妹。”陈皮心中想道。 “我们曾经见过面。”陈皮拍了拍雪樱的脑袋笑道,“等我把那个坏人打跑了,再找机会通知你姐姐,你一定要乖乖地呆在这里,一定不能离开沙发。” 沙发是陈皮布下结界的阵眼。 当阵法启动后,只有在那里,所看到才是屋内真实的一切,若是离开那里,必然会迷失在幻境中。 对雪樱再三叮嘱后,陈皮这才启动了结界,走出了客厅,有了这个结界的保护,陈皮相信纵然梅岭发现了雪樱的存在,短时间内也不可能闯了进去,没有了雪樱这个后顾之忧,陈皮就可以放手大干他一场。 此时。 走廊上红影一闪,一团充斥着腥臭气息的暗红色血雾扑面而来,陈皮不敢大意,侧身闪入了一旁的小卧室里,那团血雾亦随之飘了进来,陈皮召唤尾兽附体,右手食指轻弹,一朵青绿色的火花似缓实快地飘了过去,射入到血雾中,血雾立时化为了无有。 高温的炙烧正是它天生的克星。 陈皮看了看床上依然在沉睡中的孩子,心中若有所悟,他转身来到了小楼的主卧室,只见床上的那对中年夫妇面无血色地仰卧着,呼吸已然停止。 奈落和梅岭两人站在半空中,欣喜地看着半空中的血雾团越来越大,这些血不但可以给他们提供施展血法所需要的原料,更是他们恢复伤势的良药,只要有足够多的血,幽冥君王的恢复能力是相当惊人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异样的感觉忽然扫过了他们的身体。 “结界?”梅岭失声惊呼道。 奈落心中亦是吃惊不小,这个结界的范围足以将整个住宅区都包含在内,布下它的人实力可以说是相当高明的了。 “是那个胖子!”梅岭咬牙切齿地说道,他立时想到机场上空的那一幕,也是这种气息。 “这样也好,倒省得我布血界了。”奈落不露声色地道,“他倒是识趣。” 依照奈落原本的打算,也是要布下幽冥君王所特有的血界,以免因为剧烈的战斗而将人类的觉醒者引来,既然陈皮主动设置,他倒是省下了不少血。 只见一个人如同流星般从地面上飞起,笔直地向梅岭两人冲来,一直到距离两人不足三十米处才停了下来,正是梅岭恨之入骨的陈皮。 陈皮打量了几眼站在梅岭身旁的奈落,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比梅岭更加棘手的家伙,他转头又看了看悬在半空中直径足有数十米的血雾团,沉声道:“造下如此的血孽,川渝的觉醒者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们现在是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精力去管我们幽冥君王的闲事。”奈落伸手制止了做势欲扑的梅岭,微微一笑道,“只要我们不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就应当谢天谢地了。” 川渝如今是乱成一团,普通的民众不了解实情,他们这些人可是心知肚明的。 现在各地层出不穷的怪事,已经将川渝搞得焦头烂额,就连诡秘探员也是每日里如同消防员般疲于奔命,可以说,除了川渝的散修觉醒者外,其他所有能动员的力量现在都已经投入到平息各地骚乱中去了。 “如今他们确确实实是自顾不暇,但并不代表着他们日后不会对你们今天血腥攻击平民的行为实施报复。”陈皮摇了摇头道,川渝对自己施加于别人的苦难是竭尽全力地想遗忘,但对于他人施加于他头上的却是谨记在心的。 “那就等他们有那个实力时再说吧。”奈落气定神闲地说道,“今天是你偿还我们血债的日子,其他与此无关的事情都不必谈。” 虽然陈皮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实力,但是奈落依然相信以自己的实力杀死他只不过是个时间的问题。 “偿还你们的血债?”陈皮冷若冰霜地说道,“是你们幽冥君王在机场先杀了我们的修行者,这笔血债是不是也要清算一下啊?” 既然奈落不急于开战,陈皮自然也乐得与他拖延些时间,对这个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幽冥君王多几分了解,口舌之争又碍不着他什么。 “咦?”奈落不禁为之一愣,梅岭从未和他提到过这一点,侧目看了梅岭一眼,看来这个胖子插手地府对幽冥君王追杀一事,并不是毫无理由的介入,若是这样,冒冒失失地杀掉这人,说不定会引来更多的修行者。 与川渝的修行者相比,幽冥君王对陈皮身后不知有没有的势力更为忌惮。 “长老,我和血手当初在机场确实是杀了一些修行者,不过我们并不知道他是谁。”梅岭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 奈落点了点头。 “长老?”陈皮心中不禁一动,这个幽冥君王竟然是名长老,对幽冥君王内部的事情通过又旅的资料,陈皮也了解的七七八八了,长老这一称呼意味着什么,他自然也是心知肚明的,看来今天难免要有一场恶战了,眼前的这名幽冥君王将会比梅岭更加地难缠。 奈落思索了半晌,冷冷地说道:“我不管你们死了多少人,我只知道高贵的幽冥君王中的一员已死在了你的手中,而梅岭的名誉亦因此而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你必须为此付出死的代价,既然是我们动手在先,我给你一个自杀以保留全尸的机会。” 奈落心中暗暗长叹了一声,事到如今,纵然他有心放过陈皮,以避免幽冥君王与陈皮矛盾的进一步激化,但是四名审判组织觉醒者的死亡,还有这个住宅区里近千条人命,都决定了只能由陈皮来背这个黑锅,若不杀死他,将这一切的真相传出去,将对幽冥君王日后在川渝的行动产生重大的不利影响。 他思索再三,只能寄希望于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陈皮杀死在这里。 “奶奶的,这是什么逻辑。”陈皮冷若冰霜回敬道,“还从没人敢这样与我说话,既然你们急于转世投胎,老子就送你们一程。” 奈落的一席话可以说是彻底地激怒了陈皮。 随后,陈皮如射出的劲弩般,冲向了奈落,他要的是一击毙命,只要能重创甚至于杀死了这个看起来实力相当强横的幽冥君王,梅岭相对而言,就容易解决多了。 陈皮的右手五指并拢,如同一柄利剑般直插奈落的心脏所在,在他的指尖上突然出现了一团青绿色的火焰,这一击若是击实,纵然不能击穿奈落的心脏,其上所附着的妖火亦会焚尽他的身躯,纵然是幽冥君王,对妖火亦不是免疫的。 奈落在如此短的距离内根本无法躲开这犹如雷鸣电闪般的一击。 一旁的梅岭看到这慑人的一幕不禁发出了刺耳的惨叫声,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个胖子竟然能够操纵恐怖的妖火来攻击奈落长老。 身为幽冥君王,对妖族所特有的妖火自然不会一无所知,一时间巨大的恐怖笼罩在了梅岭的心头。 尾兽附体是梅岭无论如何都无法想到的。 这还只是守鹤的力量,若是九尾,分分钟就能打爆奈落。 第169章 雪妖的家 中年人冥思苦想破阵之法时,一股微弱的气息掠过整片大地,他立时间察觉异样,站起身来暴喝道:“什么人?” 那股气息很快就失去了踪迹,沙漠中又恢复了原有的平静,就在中年人无奈地坐回到树下时,绿洲中心的小湖却发生了奇怪的变化,原本平静无波的湖水突然如沸水般的翻滚起来,随即一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将无数的水花溅向四面八方,整个绿洲上宛若下了一场小雨。 中年人疑惑地站起身来,注视着湖面,那些漫天的水花,大多落在了他身旁的巨树上,即便有少量的水花侥幸地穿过树枝的缝隙落下来,也在距他身体半尺外,被一股无形的劲力弹了开来。 水柱逐渐地降低高度,以中年人的眼力轻而易举地看到在水柱上的那两个身影,温润黄玉般的双眸不禁微微一缩,只见气色显得有些灰败的陈皮横抱着雪樱出现在了水柱的顶端。 “趵伯伯,趵伯伯,真的是你啊。”一见到树下中年人的身影,小雪樱就手舞足蹈兴奋地大叫起来,“姐姐不是说你还要闭关十年吗。” 陈皮轻声在雪樱的耳边说了几句,雪樱连连点头不已,陈皮这才抱着她跳上岸来,来到了中年人的面前,他一将雪樱放下地,雪樱即扑入了中年人的怀里,一把抱住了中年人的腰,欣喜若狂地笑个不停。 “好了,好了,小丫头。”中年人原本严峻的脸容如同春回大地般的解冻,慈爱地摸着雪樱的头发道,“伯伯这一次修炼十分的顺利,提前出关了,结果出来就听到你这小家伙竟然被人抓走了,伯伯立即就出来找你了。” “太好了!太好了!”雪樱见到亲人,兴奋地又跳又叫道,“姐姐她现在怎么样,我都半个多月没有见到她了。” “雪姬那丫头为了你可是憔悴多了,为了救你,她带人硬闯坏人的老窝,若不是有一个妖族的前辈恰逢此事,出手相救,她险些也落入到那些坏人的手中。”中年人答道,“不过,她也救出了其他被抓的雪妖,现在整日里事务缠身,又不知道你确切的下落,所以这一次没有出来。” “雪樱明白,姐姐身为族长,应当首先考虑全族的利益。”雪樱笑道,“伯伯,你来了太好了,大哥哥虽然也说过要送我回去,但是他不知道如何和姐姐联系上,而且他现在身上有伤,也无法亲自送我回去。” 陈皮站在一旁,笑呵呵地看着两人,原来他回到小楼中后,入阵侦察了中年人一番,回去和雪樱一说,雪樱亦欢喜地跳了起来,非要立刻见中年人不可,陈皮自然不会拒绝,如果说雪樱与他相识,这可是省了他不少麻烦了。 既免得自己将她带回去,还要费口舌和徐囡囡她们解释,再说自己身边需要保护的人已经不少,再加上一个她,无疑是更加地吃力,况且自己也不知道雪妖的聚居之地,雪樱年纪又小,从未出过家门,也不认得路,如果说有人愿意代劳,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中年人欠身将雪樱抱了起来,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这才向站在远处的陈皮走来。 “这次多谢小兄弟出手相助,将这个丫头从那些卑鄙的人类手中救出,趵勒代表雪妖一族和这丫头的姐姐在此深表感谢,只是不知道兄弟怎么称呼?”中年人来到陈皮身前微微地躬身一礼道,看得出来,他是一个很高傲的妖族。 陈皮刚才已经上下仔细地打量了他很久,心中对他的真身已若有所悟,这个男子显然是由灵兽之身修成人形,他的真实年龄至少已有了数百年,能够屈尊称呼一个年轻的人类觉醒者为兄弟,显然是看在了自己救出雪妖的份上。 “哈哈,不过恰逢其事而已,算不得什么。”陈皮还礼道,“在下陈皮,很高兴结识趵勒兄,既然趵勒兄也是受雪姬之托来找雪樱的,就麻烦趵勒兄将她带回家吧。” “原来是陈兄,你身上的伤势要紧吗?”趵勒脸上显露出笑容道,“我这里有些药物,想必你能用得上。”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拔开瓶塞后,立时一股沁人肺腑的香气弥漫在陈皮的身周,那清新的香气令人闻之即精神一爽,趵勒从瓶中倒出一颗黄豆大小的白色丸药,递给了陈皮。 “莲心丹!”坐在他肩膀上的雪樱立时惊呼道,“伯伯你这次好大方啊,竟然会将你视为至宝的莲心丹都送了出来。” “还不是为了你这个小丫头。”趵勒笑骂道,“若不是因为你,陈兄弟又怎么可能会被那些幽冥君王苦苦追杀,要是没有你这个拖后腿的家伙,他们是不可能将陈兄弟堵在这里的。” 雪樱笑嘻嘻地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陈皮道:“大哥哥,收下吧,莲心丹可是伯伯以百年前远游天山时偶得的一朵千年雪莲藕为主药,再辅以众多灵药炼制的灵丹,不但可以止血治伤,还可以增长功力的,我可是打它的主意很久了,伯伯一直都没舍得给我。” “收下吧,陈兄。”趵勒诚心诚意地说道,“刚才我一直不敢确定你对雪樱是否怀有恶意,所以才隐匿在一旁,想先将这丫头救出来问个明白再决定,结果让你吃了不少苦头,不过你放心,那幽冥君王虽然棘手,但趵勒还没有将他们放在心上。” 显而易见,趵勒他认为陈皮方才肯定是在幽冥君王手中吃了苦头,才逃回这里的,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地藏的‘天地心法’隐匿了陈皮身上所散发出的尾兽妖气,方才的战斗又是发生在结界之中,他自然而然地将陈皮视为一个人类的觉醒者,一个年轻的人类觉醒者,面对着两个成年幽冥君王,能逃得性命就是万幸了。 “不过兄弟的结界布置的相当不错,我就没有想到阵眼竟然就在这个小湖中。”趵勒将手中的丸药塞在了陈皮手中,笑容满面地道,“作为一个人类的觉醒者,你能出手救助我族,这份胸襟实在是难能可贵。这粒丸药你就收下吧,也代表我的一点心意。” 陈皮笑笑道:“趵勒兄实在是高抬我了,我只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一个小姑娘罢了。” 趵勒笑笑道:“这粒丸药可以留到日后再用,这些小伤相信以兄弟的能力也算不上什么。” 以他的眼力自然不难看出,陈皮现在的伤势虽然看起来不轻,但都是皮肉之伤,只要好好地休养几天,不会有什么大碍。 “谢谢,那小弟就不客气了。”陈皮笑道,这个趵勒虽然看起来是个相当高傲的人,但是待人还是很不错的,令陈皮对他颇有好感。 “至于那两个幽冥君王,就不麻烦趵勒兄了,小弟已经将他们打发回老家了。”陈皮从怀中找出一个玉瓶,将手中的丸药装了进去,这东西虽然对自己来说并没有明显的效用,但是对那些修行不深的妖族来说,就是无价之宝了。 “那两个幽冥君王你已经干掉了?”听到这一消息时的趵勒不禁失声叫了出来,这一结果他可是真的没有想到,别看方才他说得相当轻松,但是他也明白,想要做掉那两个幽冥君王,他也必须要付出相当观的代价的,想不到眼前这个看起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竟然有这样的一身好本领。 虽然说觉醒者是很难从相貌上判断出他的真实年龄的,但是以趵勒的眼光,又怎么能看不出陈皮的实际年龄并不大,至少不是什么百年以上的老家伙。 “嗯。”陈皮点了点头苦笑道:“我这一身伤就是为此付出的代价,不过我想也值了。” 一个六代幽冥君王长老,再加一个八代的幽冥君王新秀,受这点伤怎么算起来也是值了。 趵勒呆了片刻,不禁大笑起来:“好好好,看来我还小看了你,既然兄弟自己就将他们全部都摆平了,那就当我欠兄弟个人情,日后若有什么用得着我的,纵然是整个幽冥君王追杀你,我也一定亲自去助你一臂之力。” 陈皮亦不推辞,看得出趵勒是个一言即出驷马难追的人物,既然他说了这话,想让他改主意会比登天还难,陈皮心中十分的欣喜,想不到今天接连见到两个相当对自己脾气之人。 “不过,趵大哥,实话说即便没有雪樱一事,那两个幽冥君王也是会对我追杀到底的。”陈皮笑道。 “这是为什么?”趵勒一边在湖边找了块巨石坐下,一边好奇地问道。 “这里恐怕不是说话之地,我们还是尽快地离开为好。”陈皮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提醒道,再拖下去,难免会被有心人注意到,这要是传了出去,这口黑锅可就是背定了。 “对对对。”趵勒也是个聪明的妖族,陈皮的话一点即透,这些话完全可以重新觅地详谈,没有必要在这个已变成死区的地方。 陈皮随即撤去了阵法,客厅中的一切又重新出现在三人的面前。 “老弟这个结界还真的是就地取材啊。”趵勒看着客厅内乱七八糟的摆设,大笑道。 “让大哥见笑了。”陈皮笑笑道,“我们去哪里?川渝我可并不熟悉,只有大哥找地了。” “先去接那两个可怜的丫头,然后回我的那里,怎么样?”趵勒说道。 “两个丫头?”陈皮不知他所指何人,疑惑地问道。 “当然是雪樱的那两个玩伴,你们走后,我把她们也带回来了。至于那些人渣,我都替老弟清除了。”趵勒若无其事地说道,原来,陈皮在钱书书的别墅中大闹了一场,不但带走了雪樱,还打晕了钱书书,急于离开险地的钱富贵立时着手转移。 隐匿在一旁的趵勒自然不过放过这个机会,顺手牵羊,反手牵牛,乘机将那两个小雪妖也救了出来,当奈落他们发现了陈皮行踪离开那里后,趵勒毫不客气地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太好了,雪枫她们也自由了。”坐在他肩膀上的雪樱欣喜若狂地拍手叫道。方才她还一直为两个伙伴的命运而担心,听到了这个好消息,她怎么能不开心。 “那两个头目呢?”陈皮连忙问道。 “都让我冻成了冰雕,再砸了个粉碎,若不是急于来找雪樱,我绝不会就那样便宜了他们。”趵勒恨恨地说道,他出关后,雪姬即告诉了他一切,这个乘雪妖一族主力外出,偷袭雪妖住地,抢走大量雪妖并企图将她们贩卖到外国的团伙令他简直要气炸了肺的。 “怎么了?”趵勒这时才注意到陈皮一脸的无奈,“那两人对你很重要的吗?” “算了,大哥你也不必放在心上,只不过是断了一条线索,我还有其他的办法。”陈皮苦笑道。 “真是对不住,我不知道那两人对老弟有着这样重要的意义,早知道如此,我应当活捉了他们的。”趵勒一脸歉疚地说道。 “没关系的,大哥不必在意。”陈皮摆摆手道,“最多是麻烦点,但还不至于难倒我,对了,还有那两个孩子。” 陈皮将那两个仍然沉睡中,丝毫不知道自己的的双亲已死于非命的孩子抱了出来,“把他们也送出这里吧,否则明天早上起来看到这血腥的一切,对他们脆弱的精神是个太大的冲击。” 趵勒面带异彩地看了陈皮两眼,微笑道:“好,我们先把他们送到最近的市镇,再去接那两个丫头。” 川西土地辽阔,自然环境优美,各种矿藏物产极其丰富,同样的,这里冬季冰封千里,可观赏冰雪节和流冰滑雪,自古便是十万大山的聚集地,群山绵延,构成了幅员辽阔,景致极富大自然变化的胜景之地。 雪妖一族的聚居地即隐藏在这广大的大雪山深处一处不为人知的峡谷中,那里终年人迹罕至,有着终年不化的皑皑积雪和危机四伏的冰川,峡谷的入口处还布有种种迷惑常人的幻境,若非有知情者带路是很难找到这里的,不过有雪樱和趵勒在,通过峡谷入口可谓是无惊无险,顺理成章。 峡谷中,一座座大小不一的冰屋分布在了其中,由于前一段时间刚刚被人偷袭过,峡谷中的守卫看起来明显有些偏多,短短的百余米雪路,即有四拨雪妖现身盘查,不过每一次都是一看到雪樱和趵勒,即惊喜交加的伏地施礼。 趵勒显然是对此已习以为常,只是叮嘱她们不许将自己和雪樱回来的消息传给雪姬,他要给雪姬一个惊喜,老家伙年纪虽大,但是仍然喜欢与小辈玩闹,托趵勒的福,虽然每一个雪妖都对陈皮投以奇异的目光,却没有一个人上来盘问。 第170章 误会 看着雪妖们那副毕恭毕敬的模样,陈皮打趣趵勒道:“看起来老哥在这里的地位很高吗。” “那是当然的了,大哥哥。”仍然坐在趵勒肩头的雪樱轻笑道,“伯伯从四百年前就开始守护我雪妖一族的圣地,近些年来,若不是伯伯闭关修炼,那些坏人们怎么可能能闯到这里来。” “哈哈,老哥我与上上代雪族族长颇有交情,看在老友的份上,替她守护着这些晚辈,虽然同为妖族,但是雪妖的寿命与其他妖族相比却是较短,一般只有二百余年的寿命,再加上近百年来,全球气候变暖,人类活动地迅猛发展,对全球的污染不断加剧,雪妖们的寿命亦深受影响。”一说到这,趵勒的脸色迅速地由晴转陈,叹息道,“人界已经越来越不适宜妖族的居住了。” 说话间,几人已来到了雪妖居住区的中心,只见一座高大巍峨的冰宫耸立在高地上,从峡谷上方投射下的阳光照射在其上,映出七彩的光芒,仿佛数十道美不胜收的光晕将它们笼罩在其中,整个冰宫占地庞大,看起来颇有异域风情。 “怎么样老弟,很壮观吧。”趵勒仿佛献宝般得意地对陈皮说道,“这可是有着老哥我的一份功劳在里面的。” “确实是十分的壮观华丽。”陈皮衷心地赞美道,像这种全部以冰块建造而成的大型宫殿,他还真的是第一次看到,委实是美不胜收,别有一番风情。 在宫殿的门口,是两个身高过丈的冰巨人侍卫,手持长长的冰枪,守卫着冰宫入口。 在冰宫的周围,随处可见冰巨人的身影,守卫地极其森严。 此时。 蔡雪姬已经接到了门口侍卫们的通报,欣喜若狂地从冰宫中跑了出来,在她的身后,数十名雪妖紧紧地跟随着她。 “姐姐。” 雪樱飞快地从趵勒的肩膀上跳下,叫喊着扑入了蔡雪姬的怀中,蔡雪姬将她一把抱入了怀中,姐妹两个喜极而泣,抱头痛哭,一时间地上落满了钱书书千方百计想到得到的泪晶石。 过了许久。 姐妹两人这才止住了泪水,想起还有其他人在场。 蔡雪姬这才擦去了脸上的泪水,拉着雪樱来到了趵勒与陈皮的面前,这时她才注意到站在趵勒身边的陈皮。 “是你。”蔡雪姬立时双眉倒立,扬手即是几记冰锥,对这个在机场破坏了她筹划许久的家伙,纵然是化成了灰,她也记得,就是因为他的阻挠,她才功亏一篑,不但没有达到预定目的,还被钱书书他们一伙人乘机掳走了族人,她身后的雪妖们也立即将陈皮围了起来。 站在陈皮身六的趵勒右手轻挥,冰锥已全部被他收去:“雪姬,你这是为何?对我邀请而来的客人,你怎么能如此对待。” 趵勒面带不快,虽然是未经蔡雪姬的同意,他就将陈皮带入了雪妖的领地,但是以他与雪妖一族的渊源,这应当根本算不得什么,难道说他趵勒信任的人物,你蔡雪姬一点面子都不给吗? “趵前辈,他就是那个在机场阻碍我们捉拿觉醒者的人,您怎么能把他带到这里来啊。”蔡雪姬见趵勒面带不快,连忙施礼解释道。 趵勒的身份在雪妖一族中极其显赫,他与雪妖的数代族长均有极深的友谊,并曾经为雪妖一族化解过诸多的大难,蔡雪姬虽然贵为族长,但是在他的面前,亦不过是个晚辈。 趵勒闻言不禁一愣,此事蔡雪姬倒是也与他提过,当时他对那个突然插手的家伙也是大骂不已,难道说就是这个新结识的兄弟? 他不禁侧头向陈皮望去。 陈皮不禁连连苦笑,虽然早已想到了蔡雪姬会对自己的到来有所反应,但是也没想到竟然是一见面,二话不说即下杀手,看来她真的是对破坏了她大计的自己恨之入骨。 “姐姐,姐姐,不要对大哥哥动手,是他把我从那些坏人手中救出来的。”这时,才刚刚反应过来的雪樱赶紧拉着蔡雪姬的手,连连恳求道。 “你说是他救了你,难道不是趵前辈救的你吗?”蔡雪姬不禁大吃了一惊,她原本以为是趵勒亲自出手救出了妹妹,想不到竟然是这个曾经坏她好事的胖子。 趵勒站到了陈皮和蔡雪姬的中间,沉声道:“我不管你们之间曾有什么恩怨,现在陈兄弟是我趵勒邀请来的贵客,蔡雪姬你不得如此无礼,有什么话咱们过会再说,让贵客呆在门外,岂是待客之道?” 蔡雪姬迷惑不解地看了陈皮几眼,这才不情不愿地邀请陈皮入殿。 冰宫的内部朴实无华,并没有过多的装饰物品,但是从天顶射下的阳光,已为它增添了无数的光采,令陈皮叹为观止,蔡雪姬将众人引入偏厅,除了蔡雪姬姐妹,闲杂人等均被趵勒赶了出去。 “好了,现在屋里已经没有外人,雪姬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趵勒依然是面沉似水地对蔡雪姬说道。 “老哥,还是我来说吧,相信蔡族长她现在也是一头雾水,有很多事情并不明白。”陈皮连忙说道。 “也好,那就由兄弟来说吧。”趵勒笑了笑,转头对呆坐在那里的蔡雪姬道,“怎么也不送上些茶水,未免也太不像话了吧。” 他相信陈皮必然是有着他自己的理由,一个能主动出手救助妖族的人,决不会无缘无故地与雪妖为敌。 雪樱连忙跳了起来,跑到了门边,吩咐门外的侍女,然后又跑回到了趵勒身边,小声地哀求道:“伯伯,别生气了,姐姐她不是成心要扫您老的面子,大哥哥,我替姐姐向你道歉,你也别生姐姐的气了,好吗?” 陈皮伸手摸了摸她的秀发,笑呵呵地道:“没事的,你放心吧,哥哥不会在意。” 经雪樱这样一打岔,趵勒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侍女们连忙送上了水果和饮料,又躬身退了出去。 “陈兄弟,来,尝尝这冰封谷特产的冰果和雪浆,这可都是好东西啊,你在其他地方可是绝对品尝不到的。”趵勒笑眯眯地招呼着陈皮道。 陈皮端起眼前的白玉杯,入手即是一股温润的暖意,这杯子竟然是以暖玉雕琢而出,名贵异常,杯中是乳白色粘稠的液体,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从杯中散发了出来,令陈皮的五脏六腑都为之一爽。 陈皮抿了半口,这雪浆入口甘甜且冰凉刺骨,他只觉得一条冰线从喉咙一直滑入到胃中,冰意几乎是在瞬息间已遍布全身,未等这冰意消去,一股暖意已经从胃中散发出来,与身上的冰意融为一体,陈皮只觉得浑身无比的舒畅,身体轻松地仿佛要飘起来一般。 “果然是从未品尝到的极品。”陈皮不禁赞叹不已,与它相比,世间的任何饮料酒水都已变得无味。 趵勒得意地大笑起来。 “当然是好了,我们雪妖一族每年也不过才能得到三升。”蔡雪姬气鼓鼓地道,这雪浆产在峡谷深处一个隐蔽的山洞中,产量十分稀少,雪妖们自然是视为珍宝,若不是看到趵勒十分地看重陈皮,说什么也不会拿出手来。 “看来我是沾了趵老哥的光了。”陈皮对趵勒展颜一笑道,“若不是老哥的面子,我是没有福气享用这个了。” “不要岔开话题,你怎么会发善心救出我妹妹的,你有什么企图。”蔡雪姬一脸的怒气,愤愤地说道。 趵勒不禁就是眉头一皱,张口欲言,陈皮淡然地一笑道:“我已经和趵大哥说过,我并不是有意地去救雪樱,不过是恰好遇上了,就伸手管了,对你们雪妖一族,我也没有什么企图,既然趵大哥能将雪樱带回来,我本来是打算立即返回川渝市区的。” “你那是欲擒故纵。”蔡雪姬俏丽的面容流露出鄙夷的表情,一个人类觉醒者,对妖族能有什么好心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才是他们一向秉承的原则,一定是有所图谋,才会帮助妖族。 “啪。”趵勒一掌击在了冰桌上,震得几个玉杯险些就此翻了过去,陈皮连忙扶住了它们,这样的好东西若是就这样浪费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说我趵勒没有识人的眼力,忠奸不分了。”趵勒的眼中已充满了怒火,蔡雪姬这种一而再,再而三挑衅陈皮的行为已彻底地激怒了他。 蔡雪姬被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来,施礼道:“前辈,雪姬不敢,雪姬不敢有这种想法。” 对这位几乎说是看着自己母亲长大,对雪妖一族呵护有加的长辈,她不敢有半分的不恭敬。 “那你那话是什么意思,就算川渝机场那个人就是陈兄弟,当时他对你们也绝对是手下留情了,否则你们怎么可能全体都毫发无伤地回来。” 趵勒严声地斥责道:“你知不知道,为了救出雪樱,陈兄弟被两名幽冥君王追杀,其中一个的实力也不过是比我弱了半分,在那种危急的情况下,陈兄弟还尽可能地保护着雪樱,你说这种话,实在是令人寒心,这就是你对待救出自己亲妹妹恩人的态度吗。” “趵大哥……”看着一旁简直要哭出来的雪樱,陈皮忍不住道。 “陈老弟你不必为她说什么,她今天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不像个一族之长,看来我闭关那么多年,没有人管教的她现在已经是不把我这个当长辈的放在眼里了。”趵勒摆手阻止了陈皮的劝解道,“陈老弟的实力丝毫不逊色于我,若是他有心,将你们全部都留下也不足为奇,他有什么企图,他有企图也犯不上用这种手段来得到,即便他是正大光明的杀进来,你以为你们这些人就能抵挡的住吗?” 趵勒是真的被蔡雪姬激怒了,劈头盖脸就是一连串的怒骂,就连身旁一直拉着他手的雪樱都没注意,蔡雪姬低垂着头,长发挡住了她的面容,一言不发地听着。 叮叮叮。 直到室内响起了如同珠落玉盘般悦耳动听的脆响时,趵勒的怒火这才稍稍地平息下来,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从蔡雪姬白玉般的脸庞上滑落,未曾落地已化成了透明的泪晶石,在以寒冰造就的地面上如顽童般不住地蹦蹦跳跳,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声音。 “伯伯,别再骂姐姐了,雪樱求你了。”雪樱的声音里充满了哭腔,双眼里泪水在不断的滚动。 “大哥,大哥,火气你也发着差不多了,来来来,喝两口,息息火,这已经哭了一个了,雪樱要是再哭了,老弟我就在这里坐不住了,只有立即逃之夭夭了。”陈皮连忙劝解道。 “哼!看在兄弟的份上,我就饶了这丫头,身为一族之长,肩负着全族安危的重担,做什么事都要三思而后行,兄弟看在我的面子上,对她容让有加,日后若是有一天我不在的时候,她要是再惹到一个像兄弟这样的高手,到时谁来救她。”趵勒喝了几口雪浆,这才说道,“坐下吧,擦擦眼泪,年纪也不小了,当族长也不少年了,怎么还是动不动就哭,什么时候你才能真正的长大啊。” “雪樱,别担心了,伯伯只是一时生气,没事的。”趵勒这才注意到站在自己身旁,泪光莹莹的小雪樱,连忙柔声地哄道。 蔡雪姬一言不发地坐到了座位上,只是泪水仍然不断从脸颊上滑落。 陈皮叹了口气道:“蔡雪姬族长,当初在川渝机场,确实是我出手破坏了你的攻击,这个我不否认。” 趵勒和雪樱闻言立时瞪大了眼睛。 “雪妖与羊城觉醒者的恩怨,与我没有一点关系,当然了,我也没有什么资格来介入其中。” “可是你介入了,你破坏了我们筹划许久的行动。”蔡雪姬哽咽地说道,那可是她多年来费尽了心血的计划,眼看着胜利在望时,却被陈皮无情地击碎了。 “但是做为一个旅客,你的行为威胁到了我和我同伴的安全,我也没有选择。”陈皮无奈地说道。 “你说谎,刚刚趵前辈还说你的实力丝毫不逊色于他,怎么可能会护不住你的同伴。”蔡雪姬尖声叫道。 “唉……”陈皮长叹了一口气,左手在空中打了一个响亮的响指,一朵青绿色妖异的火焰出现在了他的指尖上,“有些招数,是不允许出现在人类眼前的,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尾兽附体不能暴露。 “妖火?”趵勒和蔡雪姬几乎是同时失声叫道,做为冰属性的成年妖族,对自己天然克星自然是一眼即能看出。 “原来兄弟你也是妖族,这太好了。”趵勒不禁喜出望外地说道,“这太好了,怪不得你能将那两个幽冥君王一举剿灭。” 能自由地操纵妖火,这在人界绝对可以说是顶尖的实力,对上六代以上的幽冥君王兴许会吃些苦头,但那些老家伙已很少出现在人界中了,据他所知,只有两个五代的幽冥君王还留在人界中。 “那一天帮我们救人的是不是你?”蔡雪姬双目微滞,颤声地问道,竟然会同时出现两个能操纵妖火的男性妖族,这个概率之小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了,再加上她想到,那一天那个妖族戴了顶将面容全部隐藏起来的帽子,而且身高个头与陈皮十分相似,又都是在找钱书书的麻烦。 “那个食人巨魔现在怎么样?”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陈皮亦不再隐瞒,将妖火收入体内,随口问道。 蔡雪姬浑身不由自主地一震,连忙站起身来,深施一礼道:“不知道恩人前来,雪姬方才多有得罪了,实在是对不起恩人,雪姬愿受处罚。” 第171章 恶的源头 “族长不必将那事放在心上,何况当初我也的确是坏了你的大事,只要日后族长不再记恨此事,我就十分感谢了。”陈皮站起身还礼。 蔡雪姬不禁又羞又愧:“恩人就不要笑话雪姬了,就像趵前辈所说的那样,如果当初恩人有意为难我们,恐怕我们一个人也回不来。” “他就是那个曾经帮你们脱险的人?”看着这几乎是戏剧性的一幕,趵勒一头雾水地问道。 “那也是我去侦察钱书书基地时偶然遇上的。”陈皮淡淡一笑道,“刚好就遇上了雪姬族长前去搭救族人,顺手帮了她一把,实在是算不上什么大事。” “算不上什么大事?”趵勒叫道,“雪妖一族差点因此将族长都丢了,还算不上大事啊,兄弟你倒真是看得开啊。” 此时。 众人又重新落座,席间的气氛立时与方才大为不同。 蔡雪姬端起玉壶,为陈皮重新满上了一杯雪浆,双手递给了陈皮道:“恩人,这一杯雪浆,不成敬意,代表着我们雪妖一族对您多次暗中相助的衷心感谢。” “什么恩人不恩人的,听着真别扭,他是我趵勒的兄弟,日后就是自家人了,叫恩人太见外了,不过让雪姬叫你前辈吧,你这模样也太年轻了,陈兄弟,你到底觉醒了多少年?”趵勒拦住了蔡雪姬,笑容可掬地问道。 趵勒的无心之语令陈皮不禁大感为难,他不想欺骗三人,但是他真的感到很为难。 “趵大哥,我不想欺骗你们,但是我的个人情况有些特殊。”陈皮诚恳地说道。 趵勒眼珠一转,一拍巴掌道:“既然陈兄弟现在不能说,那也没有关系,我认你这个兄弟是因为看你顺眼,和我的脾气,又不是因为我们年纪大小的问题,至于你和雪姬这丫头,按妖族的传统强者为尊,雪姬你叫陈兄弟一声大哥,也不吃亏。” 趵勒亦是有他自己的想法,虽然说他已出关,雪妖一族的安全可谓说有了极大的保障,但是靠山却是没有人嫌多的,陈皮的实力与他相差无已,甚至于可能要高于自己一筹,蔡雪姬如果说能与他搞好关系,日后雪妖一族若是有个什么无法解决的事情,也有人可求。 陈皮对他的那点小算盘岂能不知,不过趵勒和雪樱均相当招他喜欢,看在两人的面子上,日后雪妖一族一旦有事,他也不好袖手旁观,自然也就不在乎再多一个蔡雪姬了。 “大哥,小妹有礼了。”蔡雪姬也是聪明伶俐之人,自然明白趵勒的用意何在,不等陈皮开口,即主动站起身来,盈盈拜倒道,陈皮连忙伸手相掺,这个称呼就这样算是定下了。 客套一番后。 趵勒转头对陈皮道:“现在大家来说正事,兄弟到现在还没说为什么那两个幽冥君王即便没有雪樱这事,也会追杀你到底的缘故呢。” 陈皮于是将在川渝机场所发生的一切又向他说了一遍,趵勒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最后简直都拧成了一团,想不到在他出关前的这段时间里,竟然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 “幽冥君王和黄泉地府都派人来华国了,幽冥君王固然没安好心,黄泉地府的那些人恐怕也不仅仅是为了支援而来的吧?”趵勒人老成精,几百年的岁月里什么伎俩没有见过,看问题果然是一针见血。 “幽冥君王是乘着人间大乱的机会,大概是想从中分一勺羹吃,华国领土广阔,人口众多,是他们发展族群的好地方。”趵勒右手五指不住地在冰桌上轻敲着,口中冷笑道,“如意算盘打得梆梆响啊。” “黄泉地府的那帮家伙,恐怕也是这个用意。”陈皮淡然地说道,这些东西他早都已经想到了。 “哼,想这样轻易地进入人间,他们把我们看得太简单了吧。”趵勒愤懑地说道,“真是一群贪得无厌的家伙。” “算了,大哥也不必为这个生气,他们想得虽好,但能不能得到还很难说的,相信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自然会有人给他们苦头吃的。”陈皮劝解道。 “雪姬,那个从妖界来的家伙叫什么来着?”趵勒心中一动,转头问道,“他都和你们说了些什么?” 他出关后立即知道雪樱被人类掳去一事后,顾不上听其他事即立即下山了,所以有妖族从妖界归来一事直到这时方才知晓。 “他叫林郴,应当是由植物修行成妖的,只是雪姬妖力浅薄,看不出他的本体,他只劝我们等妖界之间打开时,举族迁移到妖界去,在那里我们可以有更好的生活条件。”蔡雪姬连忙答道。 “林郴。”陈皮暗暗地记下了这个名字,他就是那个施展傀儡术的妖族。 “迁移到妖界去,舍弃我们已经生活了几万年的故乡。”趵勒连连摇头道,“若是应当去,我的祖先们早就去了,况且妖族一向是强者为尊,弱小的你们迁移到那里,必然得依附在他人保护下,那样没有自由的生活与成为强者的玩物附属品没有本质区别。” “可是趵前辈,雪妖一族现在在人界的活动领地越来越小,一千年前,族人还有三万人之多,而到了现在,我们总共才有不足千名的族人,活动领地也只剩下深山的弹丸之地,再这样下去,雪妖一族会走向灭亡啊。”蔡雪姬心情沉重地说道,“如果林郴没有骗我的话,雪妖一族在妖界应当是会受到妖王保护的,会给我们充足的时间来恢复元气的。” “这个我可以肯定他没有骗你。”陈皮插话道,“妖界确实是有这个传统,弱肉强食是妖族的天性,但妖王也肩负着不令任何一个种族灭绝的重任,像雪妖这些人口不过千的种族,肯定是会受到保护的。” 陈皮的话令蔡雪姬俏丽的脸庞上立时多了几分喜色,林郴的话,她本来还是半信半疑的。 “不过,也正像趵大哥所说,你们到了那里,恐怕也没有了在人界中的这份自由,在那里,强者为尊的传统绝定了一切,以你们的实力来看,肯定是最下层中的一员,日后的生活,像你们这些已经习惯了人界的种族恐怕是一时难以适应,你们可是要三思而后行啊。”不过,陈皮接下来的话又将她那点喜悦打击一空。 “那大哥会去妖界吗?”蔡雪姬轻声地问道,若是陈皮有意回去,相信以陈皮的实力,绝不可能成为最下层中的一员,那她们岂不是可以栖身于陈皮的庇护之下,如果说真的能那样,岂不是两全其美。 “陈兄弟他去什么妖界,在这里能和他一较高下的人屈指可数,何苦到那里去受人管教。”陈皮还未说话,趵勒已大声地说道,“我看你们也别想着回什么妖界,有我和兄弟在,人界没什么势力敢明目张胆地找你们麻烦,虽然这里的自然环境越来越差,但那也比回去做别人的仆从强。” “我日后肯定会去妖界看看。”陈皮的声音虽不大,但其中却透露出斩钉截铁的意味,“但那决不是现在,现在我的实力还很差,到了那里只会沦丧强者的仆役。” “兄弟志向高远。”趵勒大笑道,“看来兄弟是有心去妖界打出一片天地了。”陈皮不愿在此事上纠缠不休,含糊其辞地混了过去。 “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些从妖界过来的妖族们似乎并不是单纯地为了接这些人界妖族过去吧。”趵勒喝了口雪浆后,重新将话题拉了回来,“把人间闹得是鸡犬不宁,人心惶恐不安,而且听你们说,其他各国也不同程度地受到了影响,这动作未免太大了。” “大哥说得对,他们不仅仅是为了此事,也是前来向人类复仇的。”陈皮答道。 “向人类复仇?”趵勒不禁就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道,“兄弟说得有道理,有道理。他们的行为确确实实有这个意思,不过这样不会引起其他各界的反对吗?” 妖界如果说只是单纯地接回同族,这还好说,若是展开对人类的大规模报复,其他各界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从目前来看,黄泉恶灵和罗刹也有浑水摸鱼的嫌疑,仙界至此并无反应,我猜测,是默许了。”陈皮的话仿佛向平静的湖水中掷入了一块巨石,立时激起了冲天的波浪,蔡雪姬与趵勒都被他的话惊呆了,仙界竟然会默许黄泉罗刹和妖族向人类展开报复。 “雪樱,你出去玩吧,去看看你那些朋友们。”蔡雪姬柔声地对听得一头雾水的雪樱道,“姐姐要和前辈他们谈些正事。” “好啊。”因为听得迷惑不解,所以大感无聊的雪樱高兴的叫道,“那我出去玩了,姐姐、伯伯、大哥哥你们慢慢谈。”说着连蹦带跳的跑出门去了。 “兄弟,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仙界会默许三界杀戮人类,这未免也太荒谬了吧,各族间争斗不休,将整个人界打得是满目疮痍,破烂不堪,所有的生灵都会遭到涂炭,仙界并不会得益啊。”趵勒两眼发直地说道,“现在仙界怎么可能允许三界任意地杀戮人类啊?” 坐在一旁的蔡雪姬亦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陈皮所说的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 “大哥你听我说,当初诸界分离时,人界中的人类总数不过数百万人,每天过着刀耕火种的日子,可以说对人界来说,根本产生不了影响。而今天,人界中人类总数已接近七十亿,是当时近万倍,而且他们消耗着大量不可再生的资源,污染着整个人界,长此以往下去,总有一天人类会自取灭亡的,对不对?” “兄弟你说的不错,现在人界中人类的数量实在是过多了。”趵勒此时已冷静下来,点头称是。 “我记得在欧洲有一种老鼠,当它们的数量到达一定程度时,数以万计的成年老鼠就会自动地集中起来,排成浩浩荡荡的长队,向海边奔去,一路上纵然有天敌袭击,河流阻挡,也绝不停止,一直到它们全部冲入海中,这才停止,大哥可知道此事?”陈皮接着问道。 “确有其事,这是它们维持种群与环境平衡的一种手段。”趵勒也曾走南闯北,到世界各地游历过,对这些事情亦有所耳闻。 “老鼠尚知道为了种群的不断繁衍,必须要控制种群的数量,以免彻底地毁灭了自己的存身之地,自认为万灵之主的人类却反而不知道爱护自己生存的这片土地,按现在的人口增长趋势,再过百年,人类的人口会超过三百亿,到了那个时候,恐怕整个人界都会毁在人类手中,我们能想到的这些,仙界不可能想不到。” “依我看,仙界正是借妖族和罗刹恶灵之手,对人类进行一次筛选,一来可以减少庞大人口对整个环境的巨大压力。二来可以将人类中的老弱病残全部消灭掉,这样人类的负担就会减去很多。三来可以为觉醒者日后招收门徒打广告。”陈皮成竹在胸地说道。 “打广告?”趵勒和蔡雪姬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明白陈皮的用意何在。 “不错,打广告。”陈皮说道,“三界入侵人间后,觉醒者对人类的影响力可以说是越来越大,之前的绝大部分的人类不相信觉醒者的作用,还将那些下山修行的人称之为骗子,说他们故弄玄虚,成心骗钱。这也造成了加入修行行列的人是越来越少,而现在妖族罗刹这样一闹,修行者纷纷出山平乱,再加上觉醒者,拯救人类与‘危难’间,等此事平息后,必然会有大量的人会重新思考修行的珍贵之处的。可谓是一箭三雕。” 趵勒和蔡雪姬沉思了片刻后,纷纷点头承认,陈皮所说的大有可能。 “可以说,仙界这一次不仅仅给了三界一个天大的面子,而且还借助三界之手,完成了他想做却不能做的事情。”蔡雪姬兴奋地说道,“所以仙界才会默许三界展开对人类的报复行动。” “当然,这些现在还只是猜测,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们现在还无法确定。”陈皮沉声道。 “不过,我不得不承认兄弟说得确实是合情合理,大有可能。”趵勒脸色沉重地说道,“只是不知道三界看出仙界的企图了吗?” “这个就很难说了。”陈皮沉吟了半晌才答道,“我觉得妖王和地府还有罗刹王应当会明白仙界的用意所在,至于他的想法,我就很难推测了。” “真是没想到,一个简简单单的复仇背后竟然有着这么多的心思。”蔡雪姬惊叹道。 趵勒扫了她一眼,突然问道:“雪姬,最近这些年的百族聚会你参加了吗?” 蔡雪姬的俏脸立时低了下来道:“前辈,最近几届由于族内事务难以脱身,一直没有参加。”陈皮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她现在十分地恐惧。 “到底是几届?”趵勒毫不放松地追问道。 “十……十届。”蔡雪姬几乎是咬着牙根般挤出来道。 “十届!我总共才闭关了三十年,你硬是一届没去。”趵勒不由得勃然大怒,大声喝骂道,“难怪与三十年前相比,你的见识竟然毫无长进,虽然勾心斗角是人类最拿手的本领,但是做为一个合格的族长,你必须要此有所了解,你整日间长在族中,能有什么长进。” 陈皮闻言心中不由得一动,瞬息间一个念头已涌上心头,“趵勒说这话似乎是话中有话啊,难不成他想……” “既然我已经出关,短时间内也不会再闭关修行了,你可以将手中的事务交待给下面人一下,跟着陈兄弟出去历练一番吧,长长见识,见见世面,免得你总是说出一些根本就不像一族之长所应当说的话来。”果然不出陈皮所料,趵勒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预感。 “这……”蔡雪姬还有些犹豫不决。 “这什么这,有我在这里,没人能无声无息地端了你们的老窝的,还是说你怕我抢了你的族长之位不成。”看到她犹豫不决的模样,趵勒的火气更大了,简直是怒吼一般地喝道。 “雪姬不敢,愿意听从前辈的安排。”蔡雪姬连忙说道,她可不敢惹趵勒如此地大发雷霆。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在此期间,所有的事情你都必须听从陈兄弟的安排,多看多听多学陈兄弟他为人处事的手法,这对你日后大有好处。”没等陈皮有所表示,趵勒已给两人安排好了未来。 “大哥,这样不妥吧。”陈皮一脸苦笑地说道,他就猜到了趵勒的用意,只可惜没来得及阻止。 “有什么不妥的?我觉得蛮好的。”趵勒笑道,“雪妖你就不必担心了,没有了雪姬,她们的生活一样不会有什么变化。” “可是我带着雪姬,太危险了。”陈皮说道,把一名雪妖带到人类社会中去,这其中的危险实在太多了,“万一让人类发觉她的真实身份,我也很难护住她的。” 第172章 围城 “陈兄弟,就当帮老哥哥一个忙,定记住你这个人情,日后有机会,我当向导陪你玩遍这十万大山,千万别小看咱这荒山野岭,那巍峨挺立的群峰,苍翠无际的树海,川流不息的瀑布,起伏显著的地形,活泼乱窜的野生动物等。因四季的不同变化,更加令人心动折服,不过没有人知道那里面可是有个秘密,老哥我去过多次都是一无所获,过后老哥带你进去领略一番,没准老弟的运气好,能参破其中的奥妙。” “此话当真?”陈皮也看出来了,蔡雪姬八成是甩不掉了,那就得从趵勒身上多压榨出点东西来补偿一下。 “绝无虚言。”趵勒回答的斩钉截铁。 时光飞逝。 很快三天过去了。 对于突然出现的蔡雪姬,陈皮对徐囡囡等人只说是在外面收下的雪妖,不过有了蛇带的先例,众人倒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奇,而且能贴身瞻仰传说中的雪妖,倒是满足了大家的好奇心。 在头一天里,蔡雪姬几乎整天都被众人缠着,雪妖族中鸡毛蒜皮的一些小事情,也可以令她们听得津津有味,喜不自禁,倒是尾兽又旅对没有赶上与幽冥君王的战斗略有不满。 尾兽好战,没得办法。 “国内的形势从目前来看,还有进一步恶化的趋势,而且这种趋势大有向人间扩散的态势。”陈皮躺在松软的沙发上,双手放于脑后,仰望着天花板,脑海中全是报纸上最近的消息。 官方被诡秘事件搞得焦头烂额,疲于奔命,驻守各地的诡秘调查局每日里都忙得不亦乐呼,就连见习觉醒者都已征招入伍,至于被梅岭和奈落血洗过的那个住宅区,报纸上压根就没有提,显然是被掩盖了下来。 不过对他们的作法,陈皮倒是可以理解,以觉醒者的眼力,不难看出那是幽冥君王的杰作,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奈落没有机会再完成后面嫁祸于人的工作,在目前这种混乱的形势下,如果说再爆出个幽冥君王入侵的新闻来,原本就人心惶惶不可终日的国人,精神上会更加难以接受。 不过其他地区也并不平静,虽然没有像川渝这边乱成一团,但亦有大量怪异事件发生。西北某地伐木工人精神错乱,自相攻击就是报纸上出现最多的报道,一时间,伐木工人是人人自危,不但没有年轻人选择这个职业,反而在这个失业人数节节上涨的时候,大量的伐木工人主动辞职。 林郴果然是像蔡雪姬所说去了林木发达的西北,善用草木傀儡的他要做到这一点可谓是轻而易举,不过他的胆量倒真是不小,孤身一妖竟敢闯入腹地。 整个人间都是惶惶不可终日。 大量的媒体都在惊叹着世界末日的来临,宗教信徒巨增,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那些邪恶组织,短短几天时间,已经至少有三个不同宗教的传教士要求与徐囡囡的家族会面,招其入组。 门口传来一阵轻微而急匆匆的脚步声,陈皮转头望去,只见赵友城脸色苍白的站在了门口。 “又出什么事了,进来坐下讲。”陈皮摆了摆手道,赵友城脸色很不好,看来是又发生了什么大事了。 “前辈,夜芳华派人传来一个消息,幽冥君王又出现了,这一次,有九百八十余人遇难,幸存者只有两个不满十岁的孩子。地府的留守判官已去看着现场,据他们说,单纯一人根本无力施展那样的血法,肯定是地狱裂缝对面的援兵到了。”赵友城坐到了沙发上,语气沉重地说道,经历过川渝机场血案的他,自然对陈皮和幽冥君王的恩怨有所了解,第一反应即是幽冥君王前来复仇的。 陈皮缓缓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一脸凝重地道:“那他们的意思是?” “夜芳华希望我们能尽快前往首都诡秘调查局总部,在那里可以得到更好的保护,幽冥君王这一次的报复十分地血腥,那九百八十多人全部都被吸干了血,而且住宅区里所有宠物都被杀戮一尽,就连那里的地下都被渗入了毒液,那里的地下水已经完全不能饮用了,所有的植被都已枯萎。”赵友城说道。 陈皮心中暗吃了一惊,想不到幽冥君王为了限制自己的行动,竟然会污染了那里的土壤,幸好自己没有再次用土遁逃生。 见陈皮沉吟不语,赵友城接着说道:“川渝这边也知道了消息,特意传话叮嘱我们要小心,前辈你在川渝机场用结界困住了他们,这一次他们卷土重来,肯定会报复前辈,我也觉得在这个时候,前辈应当去一个安全的地方,避其锋芒。” “你说得不错。”陈皮郑重其事地说道,“看来是将你们送走的时候了。” “送走?”赵友城奇怪的重复道,“去哪里?” “自然是安全的地方,短时间内不能被入侵的地方。” 其实陈皮还有一重用意未说出口,妖族现在明显是在积蓄力量,真正的攻势应当还在后面,到了那个时候,再想躲避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 就在这时,徐小慧一脸慌张,气喘吁吁地跑进屋来,原来梳得整整齐齐的秀发也披散了下来,俏丽的脸颊变得苍白而无血色。 “出什么事了?”陈皮连忙问道。 徐小慧三步并做两步地来到了几乎占据了一面墙的电视前,打开了电视。 “好像有异乎寻常的事情发生,刚才我们在外面听到那些服务员的房间里不断传来惊叫,就好奇地去看了看,结果看到了这个。”徐小慧面带惊惶地说道。 只见一座城市中,街道上到处可见撞成一团的汽车残骸,并不时地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随眼可见的都是慌乱逃窜的人群,人们尖叫着、哭喊着、互相推搡着,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向四面八方跑去,不时有人摔倒,被拥挤的人群踩在脚下。 “这应当是航拍的镜头。”赵友城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脸疑惑地说道,“这是哪一座城市,是发生地震了吗?” “不像。”陈皮斩钉截铁地说道,“画面上看不出建筑物摇晃倒塌的迹象。” “骚乱?”赵友城接着问道。 陈皮仔细地看着画面半晌后道:“也不大像,你看这些人全部都是在玩命般的奔跑,既不砸东西也不抢东西,骚乱好像打砸抢是占据主要的吧。” 随着画面镜头的不断拉近,两人才注意到在画面上方的街道上,有着密密麻麻不住跳动的黑色小点,而人们正是从那个方向逃窜过来的。 “前辈,那是什么东西?”赵友城眯着眼看了半晌,这才问道。 “好像是……青蛙蛤蟆之类的生物。”陈皮有些难以确定的答道,距离太远,画质相当不清楚,他也很难确定到底是什么生物。 随着镜头进一步地拉近,陈皮终于看清那些黑色小点的真实面目,果然如他所说,是青蛙蛤蟆这一类的生物。 只是那模样未免变得太大了吧。 原本只有成人拳头大小的青蛙,现在它的背部竟然有普通脸盆大小,青绿色的皮肤也变成了诡异的墨绿色,不过庞大的体形看起来并没有影响到它们的行进速度。 成千上万的怪物宛若一道黑色的洪流,陈皮第一反应即它们是来自妖界的妖兽,可是再三回忆,地藏的记忆中未曾有这种生物的记载,看了一眼尾兽又旅,妖猫也是摇摇头。 这些怪异的青蛙,一边在公路上快速地向市中心推进,一边不时地张开‘血盆大口’,与此同时,前面狼狈不堪逃跑的人群中即有人惨叫倒下,随即就被黑色的洪流所淹没,数十只怪蛙将他覆盖在身下,那个不幸的人挣扎了几下后就再无声息了。 室内先后响起两声高分贝的尖叫声,徐小慧直到此时才完全地看清画面中的影像,巨大的恐惧感如同潮水般将她完全淹没在其中,陈皮连忙闪身挡在了电视前,将她扶到沙发上看不到影像的地方,安慰了片刻,这才平静下来。 “前辈,你快来看。”赵友城颤抖着声音说道。 陈皮快步来到了电视前,赵友城指着屏幕的右下角拥挤成一团的人群道:“前辈,你看那些人。” 陈皮定睛望去,只见大量的人群挤在了一处狭小的街道广场处,由于大量被主人遗弃的车辆堵塞了原本就不宽敞的道路,逃到此处的人们一时间难以分流,大量地滞留在了这里,但是身后不断逼进的怪蛙们迫使人群疯狂地向前涌动。 但是在这一过程中,从空中可以清楚地看到,广场上时不时地有人突然消失了,然后他身后不断向前涌动的人也在同一位置消失无踪,仿佛那里有个无底洞一般。 “这是怎么一回事?”陈皮转头一脸疑惑地问赵友城道,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是摔倒了,这种人贴人人挤人的情况下,人们移动的速度是极慢的,纵然脚下拌到了什么东西,也只会扑到前一个人的背上,完全不可能摔倒的。 赵友城无言地摇了摇头,他也根本想不通这一现象的发生到底是因为什么。 这时,只见人群的后排一阵骚动,原来不知何时怪蛙的前锋已距此地一个街口了,死亡的阴影已笼罩在这些人的头上,随时可能扑下来。 站在后排的人们恐惧万分地惊叫着,拼命地向前涌挤着,却根本前进不了几步,其中的一些壮年男子突然从地上抓起铁棒一类的物品,势若疯狂地向前面人的后脑打去,顿时屏幕上血光迸现,人们纷纷地惨呼倒地。 很快,更多的人加入到了这一行中来,他们毫不留情地杀戮着自己的同胞,只求自己能多前进几步,距离怪蛙们远几米,陈皮无声地叹了口气,人类的劣根性在这个危难时刻表露无疑。 “丧心病狂。”赵友城骂道。 陈皮淡漠地道:“从画面上可以看出,这些怪蛙必然是从城外向城区推进的,守护者可能已经阵亡了。” 室内的电话突然响起来。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室内的人都不禁吓了一跳,陈皮顺手接通,屏幕上出现的是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的夜芳华。 “陈皮,看电视了吗,川渝西郊遭到了变异生物的入侵。”夜芳华强作镇定地道,“目前,已有数千人遇难,变异生物正在向市区推进,预计死伤人数难以计数。” “我现在正在看,情况确实很不妙,你们打算怎么做?”陈皮扫了一眼电视答道。 “我们羊城这边正在组织人手前去川渝支援,已经有三千名觉醒者赶向那里,前辈有意前往吗?”夜芳华问道。 陈皮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道:“我的职责不是保护川渝。” 夜芳华失望地点了点头道:“前辈,我传去的关于幽冥君王的消息您是否已经收到。”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已经有所安排。”陈皮拒绝了夜芳华的请求,觉醒者的总部,那可是进入容易,出来难的地方。 挂上电话,陈皮转头问道:“你们有人熟悉西郊吗?” “靠近南河,水域丰富。”徐囡囡皱着眉头说道。 就在陈皮查询南河的介绍时,赵友城高声叫道:“前辈,你看那是什么?” 电视航拍中的怪蛙还未冲过来,广场上的人群此时在自相残杀下已死亡殆尽,到处都是死不瞑目的尸体,看来这次航拍所用的摄像机性能相当的出色,从半空中拍摄的镜头,竟然是十分的清晰。 不过最令陈皮吃惊的并不是这个,而是那些正在吞食着尸体的蛇形怪物,它们显然是钻破了广场上铺设的坚硬地砖,从地下冲到了地面上来,露在洞外的身体已有近两米长,腰身足足有普通人两个腰那样宽,在头部的位置长着一张布满了獠牙的巨口,可以轻而易举地吞下一个成年人。 整个广场上共有数十只这样的怪物,陈皮立刻明白了为什么刚才广场上的人会突然消失不见了,原来都是落入到它们的腹中,它们只需要打穿广场上的地砖,再张大口等着,拥挤的人群自然为主动地将猎物送入它们的口中。 “这是什么东西?”赵友城目瞪口呆地说道。 这时。 怪蛙们已冲入了广场,显然怪蛙对它亦是相当的忌惮,可以看得出来,所有的怪蛙都尽可能地避开这些蛇形怪物的活动范围,不过即便如此,仍有数十只怪蛙落入了蛇形怪物之口,瞬息之间即不见了踪影。 “真是可怕的妖物。”站在一旁的蔡雪姬不禁颤声道,女人难免对这些类似于虫子的东西心生恐惧,更何况它们如此的疯狂嗜血,陈皮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屏幕上那惨不忍睹的情景,沉吟不语。 这个应当说不是妖界生物,最少在地藏的记忆中,没有与它吻合的生物,但是陈皮本能地感觉到,纵然它不是妖界生物,也必然有妖族有关联,否则人间不可能无缘无故地会出现如此凶兽。 “川渝还真是一个多灾多难的地方。”陈皮心中不禁感叹道。 陈皮有着一股不祥的预感,据叶狐娘所说,现在距为首的妖族穿过妖界之门抵达人间已有两个月的时间,沉默了这么久的妖族终于展开了正式的复仇行动,与眼前的这些怪物相比,之前那些试探性的攻击简直是太温柔了。 “前辈,你看,诡秘调查局的探员出现了,这些怪物要吃苦头了。”赵友城兴奋的叫声打断了陈皮的思绪,将他的心神重新拉回到了西郊外南河的上空。 只见数十名身着黑袍的探员出现在镜头中,为首之人陈皮倒也认识,正是被困川渝机场时,前来支援的李剑,不过看起来,他可是比当时显得苍老了不少,一脸的倦意,显然最近这些时日里四处奔波对他的身体有着不小的影响。 第172章 危情 “陈兄弟,就当帮老哥哥一个忙,定记住你这个人情,日后有机会,我当向导陪你玩遍这十万大山,千万别小看咱这荒山野岭,那巍峨挺立的群峰,苍翠无际的树海,川流不息的瀑布,起伏显著的地形,活泼乱窜的野生动物等。因四季的不同变化,更加令人心动折服,不过没有人知道那里面可是有个秘密,老哥我去过多次都是一无所获,过后老哥带你进去领略一番,没准老弟的运气好,能参破其中的奥妙。” “此话当真?”陈皮也看出来了,蔡雪姬八成是甩不掉了,那就得从趵勒身上多压榨出点东西来补偿一下。 “绝无虚言。”趵勒回答的斩钉截铁。 时光飞逝。 很快三天过去了。 对于突然出现的蔡雪姬,陈皮对徐囡囡等人只说是在外面收下的雪妖,不过有了蛇带的先例,众人倒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奇,而且能贴身瞻仰传说中的雪妖,倒是满足了大家的好奇心。 在头一天里,蔡雪姬几乎整天都被众人缠着,雪妖族中鸡毛蒜皮的一些小事情,也可以令她们听得津津有味,喜不自禁,倒是尾兽又旅对没有赶上与幽冥君王的战斗略有不满。 尾兽好战,没得办法。 “国内的形势从目前来看,还有进一步恶化的趋势,而且这种趋势大有向人间扩散的态势。”陈皮躺在松软的沙发上,双手放于脑后,仰望着天花板,脑海中全是报纸上最近的消息。 官方被诡秘事件搞得焦头烂额,疲于奔命,驻守各地的诡秘调查局每日里都忙得不亦乐呼,就连见习觉醒者都已征招入伍,至于被梅岭和奈落血洗过的那个住宅区,报纸上压根就没有提,显然是被掩盖了下来。 不过对他们的作法,陈皮倒是可以理解,以觉醒者的眼力,不难看出那是幽冥君王的杰作,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奈落没有机会再完成后面嫁祸于人的工作,在目前这种混乱的形势下,如果说再爆出个幽冥君王入侵的新闻来,原本就人心惶惶不可终日的国人,精神上会更加难以接受。 不过其他地区也并不平静,虽然没有像川渝这边乱成一团,但亦有大量怪异事件发生。西北某地伐木工人精神错乱,自相攻击就是报纸上出现最多的报道,一时间,伐木工人是人人自危,不但没有年轻人选择这个职业,反而在这个失业人数节节上涨的时候,大量的伐木工人主动辞职。 林郴果然是像蔡雪姬所说去了林木发达的西北,善用草木傀儡的他要做到这一点可谓是轻而易举,不过他的胆量倒真是不孤身一妖竟敢闯入腹地。 整个人间都是惶惶不可终日。 大量的媒体都在惊叹着世界末日的来临,宗教信徒巨增,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那些邪恶组织,短短几天时间,已经至少有三个不同宗教的传教士要求与徐囡囡的家族会面,招其入组。 门口传来一阵轻微而急匆匆的脚步声,陈皮转头望去,只见赵友城脸色苍白的站在了门口。 “又出什么事了,进来坐下讲。”陈皮摆了摆手道,赵友城脸色很不好,看来是又发生了什么大事了。 “前辈,夜芳华派人传来一个消息,幽冥君王又出现了,这一次,有九百八十余人遇难,幸存者只有两个不满十岁的孩子。地府的留守判官已去看着现场,据他们说,单纯一人根本无力施展那样的血法,肯定是地狱裂缝对面的援兵到了。”赵友城坐到了沙发上,语气沉重地说道,经历过川渝机场血案的他,自然对陈皮和幽冥君王的恩怨有所了解,第一反应即是幽冥君王前来复仇的。 陈皮缓缓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一脸凝重地道:“那他们的意思是?” “夜芳华希望我们能尽快前往首都诡秘调查局总部,在那里可以得到更好的保护,幽冥君王这一次的报复十分地血腥,那九百八十多人全部都被吸干了血,而且住宅区里所有宠物都被杀戮一尽,就连那里的地下都被渗入了毒液,那里的地下水已经完全不能饮用了,所有的植被都已枯萎。”赵友城说道。 陈皮心中暗吃了一惊,想不到幽冥君王为了限制自己的行动,竟然会污染了那里的土壤,幸好自己没有再次用土遁逃生。 见陈皮沉吟不语,赵友城接着说道:“川渝这边也知道了消息,特意传话叮嘱我们要小心,前辈你在川渝机场用结界困住了他们,这一次他们卷土重来,肯定会报复前辈,我也觉得在这个时候,前辈应当去一个安全的地方,避其锋芒。” “你说得不错。”陈皮郑重其事地说道,“看来是将你们送走的时候了。” “送走?”赵友城奇怪的重复道,“去哪里?” “自然是安全的地方,短时间内不能被入侵的地方。” 其实陈皮还有一重用意未说出口,妖族现在明显是在积蓄力量,真正的攻势应当还在后面,到了那个时候,再想躲避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 就在这时,徐小慧一脸慌张,气喘吁吁地跑进屋来,原来梳得整整齐齐的秀发也披散了下来,俏丽的脸颊变得苍白而无血色。 “出什么事了?”陈皮连忙问道。 徐小慧三步并做两步地来到了几乎占据了一面墙的电视前,打开了电视。 “好像有异乎寻常的事情发生,刚才我们在外面听到那些服务员的房间里不断传来惊叫,就好奇地去看了看,结果看到了这个。”徐小慧面带惊惶地说道。 只见一座城市中,街道上到处可见撞成一团的汽车残骸,并不时地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随眼可见的都是慌乱逃窜的人群,人们尖叫着、哭喊着、互相推搡着,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向四面八方跑去,不时有人摔倒,被拥挤的人群踩在脚下。 “这应当是航拍的镜头。”赵友城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脸疑惑地说道,“这是哪一座城市,是发生地震了吗?” “不像。”陈皮斩钉截铁地说道,“画面上看不出建筑物摇晃倒塌的迹象。” “骚乱?”赵友城接着问道。 陈皮仔细地看着画面半晌后道:“也不大像,你看这些人全部都是在玩命般的奔跑,既不砸东西也不抢东西,骚乱好像打砸抢是占据主要的吧。” 随着画面镜头的不断拉近,两人才注意到在画面上方的街道上,有着密密麻麻不住跳动的黑色小点,而人们正是从那个方向逃窜过来的。 “前辈,那是什么东西?”赵友城眯着眼看了半晌,这才问道。 “好像是青蛙蛤蟆之类的生物。”陈皮有些难以确定的答道,距离太远,画质相当不清楚,他也很难确定到底是什么生物。 随着镜头进一步地拉近,陈皮终于看清那些黑色小点的真实面目,果然如他所说,是青蛙蛤蟆这一类的生物。 只是那模样未免变得太大了吧。 原本只有成人拳头大小的青蛙,现在它的背部竟然有普通脸盆大青绿色的皮肤也变成了诡异的墨绿色,不过庞大的体形看起来并没有影响到它们的行进速度。 成千上万的怪物宛若一道黑色的洪流,陈皮第一反应即它们是来自妖界的妖兽,可是再三回忆,地藏的记忆中未曾有这种生物的记载,看了一眼尾兽又旅,妖猫也是摇摇头。 这些怪异的青蛙,一边在公路上快速地向市中心推进,一边不时地张开血盆大口,与此同时,前面狼狈不堪逃跑的人群中即有人惨叫倒下,随即就被黑色的洪流所淹没,数十只怪蛙将他覆盖在身下,那个不幸的人挣扎了几下后就再无声息了。 室内先后响起两声高分贝的尖叫声,徐小慧直到此时才完全地看清画面中的影像,巨大的恐惧感如同潮水般将她完全淹没在其中,陈皮连忙闪身挡在了电视前,将她扶到沙发上看不到影像的地方,安慰了片刻,这才平静下来。 “前辈,你快来看。”赵友城颤抖着声音说道。 陈皮快步来到了电视前,赵友城指着屏幕的右下角拥挤成一团的人群道:“前辈,你看那些人。” 陈皮定睛望去,只见大量的人群挤在了一处狭小的街道广场处,由于大量被主人遗弃的车辆堵塞了原本就不宽敞的道路,逃到此处的人们一时间难以分流,大量地滞留在了这里,但是身后不断逼进的怪蛙们迫使人群疯狂地向前涌动。 但是在这一过程中,从空中可以清楚地看到,广场上时不时地有人突然消失了,然后他身后不断向前涌动的人也在同一位置消失无踪,仿佛那里有个无底洞一般。 “这是怎么一回事?”陈皮转头一脸疑惑地问赵友城道,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是摔倒了,这种人贴人人挤人的情况下,人们移动的速度是极慢的,纵然脚下拌到了什么东西,也只会扑到前一个人的背上,完全不可能摔倒的。 赵友城无言地摇了摇头,他也根本想不通这一现象的发生到底是因为什么。 这时,只见人群的后排一阵骚动,原来不知何时怪蛙的前锋已距此地一个街口了,死亡的阴影已笼罩在这些人的头上,随时可能扑下来。 站在后排的人们恐惧万分地惊叫着,拼命地向前涌挤着,却根本前进不了几步,其中的一些壮年男子突然从地上抓起铁棒一类的物品,势若疯狂地向前面人的后脑打去,顿时屏幕上血光迸现,人们纷纷地惨呼倒地。 很快,更多的人加入到了这一行中来,他们毫不留情地杀戮着自己的同胞,只求自己能多前进几步,距离怪蛙们远几米,陈皮无声地叹了口气,人类的劣根性在这个危难时刻表露无疑。 “丧心病狂。”赵友城骂道。 陈皮淡漠地道:“从画面上可以看出,这些怪蛙必然是从城外向城区推进的,守护者可能已经阵亡了。” 室内的电话突然响起来。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室内的人都不禁吓了一跳,陈皮顺手接通,屏幕上出现的是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的夜芳华。 “陈皮,看电视了吗,川渝西郊遭到了变异生物的入侵。”夜芳华强作镇定地道,“目前,已有数千人遇难,变异生物正在向市区推进,预计死伤人数难以计数。” “我现在正在看,情况确实很不妙,你们打算怎么做?”陈皮扫了一眼电视答道。 “我们羊城这边正在组织人手前去川渝支援,已经有三千名觉醒者赶向那里,前辈有意前往吗?”夜芳华问道。 陈皮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道:“我的职责不是保护川渝。” 夜芳华失望地点了点头道:“前辈,我传去的关于幽冥君王的消息您是否已经收到。”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已经有所安排。”陈皮拒绝了夜芳华的请求,觉醒者的总部,那可是进入容易,出来难的地方。 挂上电话,陈皮转头问道:“你们有人熟悉西郊吗?” “靠近南河,水域丰富。”徐囡囡皱着眉头说道。 就在陈皮查询南河的介绍时,赵友城高声叫道:“前辈,你看那是什么?” 电视航拍中的怪蛙还未冲过来,广场上的人群此时在自相残杀下已死亡殆尽,到处都是死不瞑目的尸体,看来这次航拍所用的摄像机性能相当的出色,从半空中拍摄的镜头,竟然是十分的清晰。 不过最令陈皮吃惊的并不是这个,而是那些正在吞食着尸体的蛇形怪物,它们显然是钻破了广场上铺设的坚硬地砖,从地下冲到了地面上来,露在洞外的身体已有近两米长,腰身足足有普通人两个腰那样宽,在头部的位置长着一张布满了獠牙的巨口,可以轻而易举地吞下一个成年人。 整个广场上共有数十只这样的怪物,陈皮立刻明白了为什么刚才广场上的人会突然消失不见了,原来都是落入到它们的腹中,它们只需要打穿广场上的地砖,再张大口等着,拥挤的人群自然为主动地将猎物送入它们的口中。 “这是什么东西?”赵友城目瞪口呆地说道。 这时。 怪蛙们已冲入了广场,显然怪蛙对它亦是相当的忌惮,可以看得出来,所有的怪蛙都尽可能地避开这些蛇形怪物的活动范围,不过即便如此,仍有数十只怪蛙落入了蛇形怪物之口,瞬息之间即不见了踪影。 “真是可怕的妖物。”站在一旁的蔡雪姬不禁颤声道,女人难免对这些类似于虫子的东西心生恐惧,更何况它们如此的疯狂嗜血,陈皮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屏幕上那惨不忍睹的情景,沉吟不语。 这个应当说不是妖界生物,最少在地藏的记忆中,没有与它吻合的生物,但是陈皮本能地感觉到,纵然它不是妖界生物,也必然有妖族有关联,否则人间不可能无缘无故地会出现如此凶兽。 “川渝还真是一个多灾多难的地方。”陈皮心中不禁感叹道。 陈皮有着一股不祥的预感,据叶狐娘所说,现在距为首的妖族穿过妖界之门抵达人间已有两个月的时间,沉默了这么久的妖族终于展开了正式的复仇行动,与眼前的这些怪物相比,之前那些试探性的攻击简直是太温柔了。 “前辈,你看,诡秘调查局的探员出现了,这些怪物要吃苦头了。”赵友城兴奋的叫声打断了陈皮的思绪,将他的心神重新拉回到了西郊外南河的上空。 只见数十名身着黑袍的探员出现在镜头中,为首之人陈皮倒也认识,正是被困川渝机场时,前来支援的李剑,不过看起来,他可是比当时显得苍老了不少,一脸的倦意,显然最近这些时日里四处奔波对他的身体有着不小的影响。 第173章 拖延时间 电视屏幕上的觉醒者们纷纷招出自己的灵宠,准备发动进攻,将怪蛙的去路挡住,战斗一触即发。 “这是全国性的转播吗?”陈皮突然想起一事,转头问徐囡囡,按道理不应该把如此血腥地一幕,不加任何剪辑地公布于众,那岂不是要引起民众们极大的恐慌情绪吗。 “不是的,这应当是只提供给极少数各界权威人士观看的特殊频道。”徐囡囡脸色苍白地说道,看来方才血腥的那一幕给予了她极大的冲击,徐小慧比起结界来说,更加的不如,现在还如同受惊的小兔一样蜷缩在沙发上。 怪蛙与蛇形怪物仿佛感应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些人,与之前的人类有所不同,停止了自己的吞食行为,严阵以待。 陈皮留意到在觉醒者身后约百米外的上空,身穿道袍的一群人修士,带领着三四十人站在那里,正俯视着整个城市。 为首的修士叫天松子,灾难前一直都是隐居宗门。 灾难到来。 修士出门。 “至少有五万人的伤亡。”天松子心头暗叹。 从城市的上空,他可以看得很清楚,并不是很大的城区里,到处都是拼命外逃的人,通向城外的公路早已经被数不胜数的汽车完全堵塞,这些人只能是徒步离开这里,不过他们算是幸运儿了,在那个方向,并没有什么怪物出没,仅有的那么几只,也被他们一路上过来时顺手消灭了。 天松子的目光落向南河的方向,只见那里浓烟滚滚,遮天蔽日,黑红色的火焰蹿起足有数十米高,那是一颗流弹击中了一处河边的油库而引起的大火,幸好风是吹向南河的方向,否则的话,整个城市都会被笼罩在这黑烟之中。 “师兄,你看这种怪蛙到底是什么东西?”天松子的师弟天心子,看着下面一眼看不到边的怪蛙,不禁咂舌问道,师兄博览群书,知识渊博,如果说现在他能识出这怪蛙的真实身份,下面的工作就会事半功倍。 天松子眉头紧皱的再三思索,却始终无法将眼下的怪蛙与自己看过典籍中任何一种怪物联系起来,不禁叹了口气道:“大家一会儿一定要多加小心,这怪物我亦从未听说过,更不知道它有何特异之处,大家绝不可卤莽行事。” “师兄,这些家伙有什么可怕的,反正它们也不会飞,我们只要站在这里施展法术,肯定能毫发无伤地将它们一网打尽。”一个年轻的道士轻笑道。 “不要这样大意,小心驶得万年船,如果说你们不想葬身妖腹,还是慎重行事为妙。”天松子肃容道。 就在天松子再三提醒同伴多加小心时,从怪蛙群中突然传来了怪蛙们惊天动地般的一声怪叫,这声音之大,可谓是震耳欲聋。 被怪蛙的突然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的众人,险些从空中摔了下去,李剑所带领的觉醒者们看起来也是吃了一惊,有几个差一点就发动了进攻。 一连串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下面传来。 天松子等人连忙寻声望去,只见五只硕大的蛇形怪物不知道何时从觉醒者的身后窜出,散发着臭气和血腥气的嘴中,叼着五个可怜的少年,惨呼声正是从那些不幸的少年口中发出来的。 不等众人有所反应,怪蛙们已蜂拥而上,悍不畏死地向余下的觉醒者冲去,与此同时,广场上的那数十只蛇形怪物,不约而同地仰起头来,就在众人迷惑不解时,一个个人形的物体仿佛离膛的炮弹一般,挂着呼呼的风声,直向天松子和李剑两组人喷来。 “危险,大家快躲开。”天松子和李剑不约而同地大吼道,虽然两人均未看清到底是何物,但是本能告诉他们,这东西绝不沾染上半点,不然肯定会有大麻烦的。 眼前的电视一黑,所有的图像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给陈皮他们留下了一个大大的悬念。 赵友城连忙来到电视前,摆弄了几分钟后,无奈的战起身来道:“前辈,看来是航拍的机器受损了。” 天松子看着狼狈不堪的众人,一脸的无奈,不过比起身着白袍的觉醒者们来说,天松子他们的情况要好得多,没有人想到,这种蛇形的怪物竟然会把吞入腹中的死尸当做“明器”喷了出来,那一个个血肉模糊,满身腐臭液体的死尸经不住这种猛烈的喷吐,许多在半空中就散了架,血肉一团地呼啸而去,冲向了人群。 天松子等人由于距离较远,站得又比较高,相对而言留给的反应时间亦长久一点,大块的血肉团全部落空,他们只是被余波扫了一下。 不过即便如此,队伍中亦有半数人因此而不同程度挂彩,虽然只是小小的肉团,但是高速撞击身体仍然令很多人吃不消,还有就是肉团上所沾染的腐臭液体,竟然具有腐蚀的能力,天松子猜测这可能是蛇形怪物的胃液吧。 “你们保护伤重的人先行撤走,路上一定要小心。”天松子派人将伤势较重的三人带走。 此时,觉醒者们已经向怪物们发动了猛攻,一波波的冰锥从天而降,如同密集的的雨点一般砸向了广场上的怪物群,一团团的火焰呼啸而下,将广场变成了火海,而那些适合肉搏战的灵宠则下降到地面上,冲到怪蛙群中大肆地杀戮,一时间,广场上怪物们血肉横飞,刺耳的惨叫连连。 其中那些蛇形怪物成为了觉醒者们的重点打击对像,十之七八的攻击都是以它们为中心展开的,在冰锥、火焰、以及灵宠们的物理攻击下,嚣张的气焰立时被打了下去。 但是怪蛙们却丝毫无视这一波波的攻击,前赴后继地发起了无视死亡的攻击,有的向敌人喷射毒液,有的跳起来狠狠地向灵宠撞去,若非觉醒者们所站位置甚高,它们喷出的毒液也绝不可能够到,这些觉醒者们也绝不可能幸免。 李剑已是怒不可竭,蛇形怪物的这一轮攻击他们是首当其冲,几乎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尸体都以他们为第一打击目标,被打得措手不及的他们自然是损失惨重,三名年轻的觉醒者当场就被撞飞,摔到了怪蛙群中,未等李剑他们救援,已经被蛙群覆盖,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地上只留下了乌黑的骸骨,还有十余人被波及到,一时间,伤亡竟然达到了总人数的三分之一。 这还是因为觉醒者们均已招出了灵宠,在攻击中灵宠为他们挡下了不少致命攻击的结果,否则的话,伤亡必然超过总人数的二分之一,李剑万万没有想到,怪物们竟然给他来了个下马威,最近这些年来,除了川渝机场里面对傀儡人时,他何时吃过这样的闷气。 而最不幸的就是那些年纪轻轻的见习觉醒少年,不但要面对从地下蛇形怪物突如其来的攻击,还要抵挡着身前怪蛙们的疯狂攻击,五名首先受到攻击的少年已悄无声息,软软的身体被蛇形怪物抛到了广场怪蛙群中,转眼间就只有那一身衣服留在了地面上,还有不少人被怪蛙喷出的毒液所伤,发出了痛苦到了极点的惨叫声。 为首的少年一边大声指挥着同伴挡住怪蛙的攻击,一边带着十五六个人挥舞着长刀河长枪小心谨慎地围攻着那五条蛇形怪物,他们手中的刀枪看起来也并非凡品,可以轻而易举地划破怪物的皮肤,只是无法做到像灵宠那样斩杀怪物。 “师兄,我们怎么办?”天心子看着下方的一片混战,转头问天松子道,“要不要去帮他们一把?” 天松子仔细地看了看,又抬起头看了看通向大海方向公路上那仍源源不断涌来的怪蛙群,冷静地说道:“广场中有他们已经足够了,我们这一次来并不是为了将这些怪物一网打尽,收复这个城市,只是要多争取一些时间,让市民可以撤离,天心子,你带着师弟们去封锁住那个街口,尽可能地不要让怪蛙们过来。” “我明白。”天心子说着,“我一定不给它们支援这里的机会。” 说罢,转身就招呼人要走。 “天心子,记住,一定要站在高空,一定要有人留心四周的状况,如果说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就立即撤回来,这些师弟们可就交给你了,你千万不可马虎大意。”天松子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两句道。 “师兄你放心,我一定提着十二分小心。”天心子郑重其事地说道。 在天心子的布置下,一道五米高,墙顶足有六米宽的土墙从地面上缓缓地升起,挡住了怪蛙们的去路,不过怪蛙们亦不示弱,很快即在土墙下搭起了“蛙梯”,形成了一道由巨蛙组成的斜坡,后面的巨蛙毫不犹豫的冲上了土墙。 “放。”随着天心子一声断喝,众人手中的法术纷纷放出,一道道闪电、炸雷由天而降,将土墙上的怪蛙炸得是血肉横飞,尸骨不全,墨绿色的血液流了满地。 那些充当“蛙梯”的巨蛙也因此而受到波及,上面的巨蛙被震波直接地抛了出去,而最下面已被压得半死的巨蛙则直接被震晕过去。 但是蛙群们丝毫没有受到这一情况的影响,后面的蛙群毫不迟疑地继续向土墙上跳去,在很短的时间里,“蛙梯”再一次搭上了土墙,大量的怪蛙如潮水般的涌了上去。 看着这通向海边布满了巨蛙的公路,天心子忍不住心中连连咂舌道:“这到底有多少巨蛙啊,恐怕至少得数十万只吧。”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他的行动。 新一波攻击再一次将土墙顶上的怪蛙全部歼灭。 没有了后继蛙群的不断补充,广场上的怪蛙们很快就被觉醒者清除一空,整个广场上,巨蛙的尸体铺了厚厚的一层,如同墨绿色的地毯一般,那五条蛇形怪物被天松子用雷劈死,帮了那些觉醒者一个大忙。 “天松子道长,看来我们的阻击任务已经可以告一段落了,川渝市的市民们大多已撤出这里,军队很快就会到了,这里余下的事情还是交给他们来做吧。”李剑一边指挥着属下将那些殉职的同伴尸骨收起来,一边对站在他身旁的天松子道。 “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天松子摇了摇头道,“如果说贫道猜得不错,这些怪物只能算是打前站的喽罗吧,况且那些蛇形怪物只有小部分受诛,大部分仍藏匿在地下,对它们恐怕更是一筹莫展吧?” 李剑无语地点了点头,这怪蛙虽多,但是对他们而言并没有什么致命的威胁,反而是这种蛇形的怪物,不但力大无比,而且可以在地下任意穿行,最可恶的是它竟然能威胁到半空中的人们,这时,只见天心子快速地从那边飞了过来。 “师兄,这怪蛙实在是太多了,杀不胜杀。”天心子大声地叫道,“我们只能拦得一时,师弟们的法力很快就会耗尽的。” 那一波波怪蛙的攻击时间间隔太小,天心子诸人几乎连调息的时间都十分地紧张,而且现在土墙上怪蛙的尸体已经足有两米高了。 “而且我发现有些怪蛙已经离开了那条公路,向其他路爬去,恐怕是打算绕路来这里,师兄你们最好做好准备。”天心子接着说道,“其实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说来听听。”李剑道。 天心子说道:“这怪蛙实在是太多了,如果说想凭借着我们以法术阻挡它入城,恐怕是很难很难,我看那边的公路上乱七八糟地停了很多车辆,想必车里的汽油……” “这个恐怕道长不必想了。”李剑打断了天心子的话道,“现在除了一些特种车辆外,普通民用车辆全部都是电力汽车,不使用汽油的,不过我记得那边有个炼油厂,应当有我们所需要的。” 天心子的用意他已经明白了,单单依靠他们这几十人的法力是不可能阻挡得住这如潮水般涌来的蛙群,人力总有亏的时候,在这种时候,借助大量的油料,他们可以省去很多事地将蛙群阻截在这里。 “可是这样很容易会引起火灾,稍有差错就会引起城市大火。”天松子犹豫地说道,“这里靠近河边,风很大,风向也不稳定,危险很大的。” 这个方法其实他也想到过,但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最终选择了放弃。 天心子立时就明白了天松子的担心之处,马上低下头去,不再多语,李剑也被天松子的一番话说得心中直犯嘀咕,火烧整个城市,这种危险他也不敢承担。 “咦?快看那里怎么突然出现了一团黑云?”这时,从李剑的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顺着那个年轻觉醒者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天空中出现了一片黑云,遮盖了大半个天空。 “噬血妖蝠!”天松子和天心子两人的脸色刷得一下变得苍白而无血色。 “怎么会有这么多呢?”天松子喃喃地说道。 “天啊,那些撤退的川渝市民正是在那个方向。”李剑双目发呆。 未等这里的人们有所反应,只见半空中的黑云迅速下落,接着就从远方传来了惊天动地的惨呼声,显然噬血妖蝠群已冲入了人群大开杀戒了,天松子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那里可是有着数以十万计的普通人啊,被这噬血妖蝠这样一冲,死伤必然极其惨重。 第173章 拖延时间 电视屏幕上的觉醒者们纷纷招出自己的灵宠,准备发动进攻,将怪蛙的去路挡住,战斗一触即发。 “这是全国性的转播吗?”陈皮突然想起一事,转头问徐囡囡,按道理不应该把如此血腥地一幕,不加任何剪辑地公布于众,那岂不是要引起民众们极大的恐慌情绪吗。 “不是的,这应当是只提供给极少数各界权威人士观看的特殊频道。”徐囡囡脸色苍白地说道,看来方才血腥的那一幕给予了她极大的冲击,徐小慧比起结界来说,更加的不如,现在还如同受惊的小兔一样蜷缩在沙发上。 怪蛙与蛇形怪物仿佛感应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些人,与之前的人类有所不同,停止了自己的吞食行为,严阵以待。 陈皮留意到在觉醒者身后约百米外的上空,身穿道袍的一群人修士,带领着三四十人站在那里,正俯视着整个城市。 为首的修士叫天松子,灾难前一直都是隐居宗门。 灾难到来。 修士出门。 “至少有五万人的伤亡。”天松子心头暗叹。 从城市的上空,他可以看得很清楚,并不是很大的城区里,到处都是拼命外逃的人,通向城外的公路早已经被数不胜数的汽车完全堵塞,这些人只能是徒步离开这里,不过他们算是幸运儿了,在那个方向,并没有什么怪物出没,仅有的那么几只,也被他们一路上过来时顺手消灭了。 天松子的目光落向南河的方向,只见那里浓烟滚滚,遮天蔽日,黑红色的火焰蹿起足有数十米高,那是一颗流弹击中了一处河边的油库而引起的大火,幸好风是吹向南河的方向,否则的话,整个城市都会被笼罩在这黑烟之中。 “师兄,你看这种怪蛙到底是什么东西?”天松子的师弟天心子,看着下面一眼看不到边的怪蛙,不禁咂舌问道,师兄博览群书,知识渊博,如果说现在他能识出这怪蛙的真实身份,下面的工作就会事半功倍。 天松子眉头紧皱的再三思索,却始终无法将眼下的怪蛙与自己看过典籍中任何一种怪物联系起来,不禁叹了口气道:“大家一会儿一定要多加小心,这怪物我亦从未听说过,更不知道它有何特异之处,大家绝不可卤莽行事。” “师兄,这些家伙有什么可怕的,反正它们也不会飞,我们只要站在这里施展法术,肯定能毫发无伤地将它们一网打尽。”一个年轻的道士轻笑道。 “不要这样大意,小心驶得万年船,如果说你们不想葬身妖腹,还是慎重行事为妙。”天松子肃容道。 就在天松子再三提醒同伴多加小心时,从怪蛙群中突然传来了怪蛙们惊天动地般的一声怪叫,这声音之大,可谓是震耳欲聋。 被怪蛙的突然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的众人,险些从空中摔了下去,李剑所带领的觉醒者们看起来也是吃了一惊,有几个差一点就发动了进攻。 一连串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下面传来。 天松子等人连忙寻声望去,只见五只硕大的蛇形怪物不知道何时从觉醒者的身后窜出,散发着臭气和血腥气的嘴中,叼着五个可怜的少年,惨呼声正是从那些不幸的少年口中发出来的。 不等众人有所反应,怪蛙们已蜂拥而上,悍不畏死地向余下的觉醒者冲去,与此同时,广场上的那数十只蛇形怪物,不约而同地仰起头来,就在众人迷惑不解时,一个个人形的物体仿佛离膛的炮弹一般,挂着呼呼的风声,直向天松子和李剑两组人喷来。 “危险,大家快躲开。”天松子和李剑不约而同地大吼道,虽然两人均未看清到底是何物,但是本能告诉他们,这东西绝不沾染上半点,不然肯定会有大麻烦的。 眼前的电视一黑,所有的图像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给陈皮他们留下了一个大大的悬念。 赵友城连忙来到电视前,摆弄了几分钟后,无奈的战起身来道:“前辈,看来是航拍的机器受损了。” 天松子看着狼狈不堪的众人,一脸的无奈,不过比起身着白袍的觉醒者们来说,天松子他们的情况要好得多,没有人想到,这种蛇形的怪物竟然会把吞入腹中的死尸当做“明器”喷了出来,那一个个血肉模糊,满身腐臭液体的死尸经不住这种猛烈的喷吐,许多在半空中就散了架,血肉一团地呼啸而去,冲向了人群。 天松子等人由于距离较远,站得又比较高,相对而言留给的反应时间亦长久一点,大块的血肉团全部落空,他们只是被余波扫了一下。 不过即便如此,队伍中亦有半数人因此而不同程度挂彩,虽然只是小小的肉团,但是高速撞击身体仍然令很多人吃不消,还有就是肉团上所沾染的腐臭液体,竟然具有腐蚀的能力,天松子猜测这可能是蛇形怪物的胃液吧。 “你们保护伤重的人先行撤走,路上一定要小心。”天松子派人将伤势较重的三人带走。 此时,觉醒者们已经向怪物们发动了猛攻,一的冰锥从天而降,如同密集的的雨点一般砸向了广场上的怪物群,一团团的火焰呼啸而下,将广场变成了火海,而那些适合肉搏战的灵宠则下降到地面上,冲到怪蛙群中大肆地杀戮,一时间,广场上怪物们血肉横飞,刺耳的惨叫连连。 其中那些蛇形怪物成为了觉醒者们的重点打击对像,十之七八的攻击都是以它们为中心展开的,在冰锥、火焰、以及灵宠们的物理攻击下,嚣张的气焰立时被打了下去。 但是怪蛙们却丝毫无视这一的攻击,前赴后继地发起了无视死亡的攻击,有的向敌人喷射毒液,有的跳起来狠狠地向灵宠撞去,若非觉醒者们所站位置甚高,它们喷出的毒液也绝不可能够到,这些觉醒者们也绝不可能幸免。 李剑已是怒不可竭,蛇形怪物的这一轮攻击他们是首当其冲,几乎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尸体都以他们为第一打击目标,被打得措手不及的他们自然是损失惨重,三名年轻的觉醒者当场就被撞飞,摔到了怪蛙群中,未等李剑他们救援,已经被蛙群覆盖,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地上只留下了乌黑的骸骨,还有十余人被波及到,一时间,伤亡竟然达到了总人数的三分之一。 这还是因为觉醒者们均已招出了灵宠,在攻击中灵宠为他们挡下了不少致命攻击的结果,否则的话,伤亡必然超过总人数的二分之一,李剑万万没有想到,怪物们竟然给他来了个下马威,最近这些年来,除了川渝机场里面对傀儡人时,他何时吃过这样的闷气。 而最不幸的就是那些年纪轻轻的见习觉醒少年,不但要面对从地下蛇形怪物突如其来的攻击,还要抵挡着身前怪蛙们的疯狂攻击,五名首先受到攻击的少年已悄无声息,软软的身体被蛇形怪物抛到了广场怪蛙群中,转眼间就只有那一身衣服留在了地面上,还有不少人被怪蛙喷出的毒液所伤,发出了痛苦到了极点的惨叫声。 为首的少年一边大声指挥着同伴挡住怪蛙的攻击,一边带着十五六个人挥舞着长刀河长枪小心谨慎地围攻着那五条蛇形怪物,他们手中的刀枪看起来也并非凡品,可以轻而易举地划破怪物的皮肤,只是无法做到像灵宠那样斩杀怪物。 “师兄,我们怎么办?”天心子看着下方的一片混战,转头问天松子道,“要不要去帮他们一把?” 天松子仔细地看了看,又抬起头看了看通向大海方向公路上那仍源源不断涌来的怪蛙群,冷静地说道:“广场中有他们已经足够了,我们这一次来并不是为了将这些怪物一网打尽,收复这个城市,只是要多争取一些时间,让市民可以撤离,天心子,你带着师弟们去封锁住那个街口,尽可能地不要让怪蛙们过来。” “我明白。”天心子说着,“我一定不给它们支援这里的机会。” 说罢,转身就招呼人要走。 “天心子,记住,一定要站在高空,一定要有人留心四周的状况,如果说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就立即撤回来,这些师弟们可就交给你了,你千万不可马虎大意。”天松子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两句道。 “师兄你放心,我一定提着十二分小心。”天心子郑重其事地说道。 在天心子的布置下,一道五米高,墙顶足有六米宽的土墙从地面上缓缓地升起,挡住了怪蛙们的去路,不过怪蛙们亦不示弱,很快即在土墙下搭起了“蛙梯”,形成了一道由巨蛙组成的斜坡,后面的巨蛙毫不犹豫的冲上了土墙。 “放。”随着天心子一声断喝,众人手中的法术纷纷放出,一道道闪电、炸雷由天而降,将土墙上的怪蛙炸得是血肉横飞,尸骨不全,墨绿色的血液流了满地。 那些充当“蛙梯”的巨蛙也因此而受到波及,上面的巨蛙被震波直接地抛了出去,而最下面已被压得半死的巨蛙则直接被震晕过去。 但是蛙群们丝毫没有受到这一情况的影响,后面的蛙群毫不迟疑地继续向土墙上跳去,在很短的时间里,“蛙梯”再一次搭上了土墙,大量的怪蛙如潮水般的涌了上去。 看着这通向海边布满了巨蛙的公路,天心子忍不住心中连连咂舌道:“这到底有多少巨蛙啊,恐怕至少得数十万只吧。”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他的行动。 新一波攻击再一次将土墙顶上的怪蛙全部歼灭。 没有了后继蛙群的不断补充,广场上的怪蛙们很快就被觉醒者清除一空,整个广场上,巨蛙的尸体铺了厚厚的一层,如同墨绿色的地毯一般,那五条蛇形怪物被天松子用雷劈死,帮了那些觉醒者一个大忙。 “天松子道长,看来我们的阻击任务已经可以告一段落了,川渝市的市民们大多已撤出这里,军队很快就会到了,这里余下的事情还是交给他们来做吧。”李剑一边指挥着属下将那些殉职的同伴尸骨收起来,一边对站在他身旁的天松子道。 “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天松子摇了摇头道,“如果说贫道猜得不错,这些怪物只能算是打前站的喽罗吧,况且那些蛇形怪物只有小部分受诛,大部分仍藏匿在地下,对它们恐怕更是一筹莫展吧?” 李剑无语地点了点头,这怪蛙虽多,但是对他们而言并没有什么致命的威胁,反而是这种蛇形的怪物,不但力大无比,而且可以在地下任意穿行,最可恶的是它竟然能威胁到半空中的人们,这时,只见天心子快速地从那边飞了过来。 “师兄,这怪蛙实在是太多了,杀不胜杀。”天心子大声地叫道,“我们只能拦得一时,师弟们的法力很快就会耗尽的。” 那一怪蛙的攻击时间间隔太小,天心子诸人几乎连调息的时间都十分地紧张,而且现在土墙上怪蛙的尸体已经足有两米高了。 “而且我发现有些怪蛙已经离开了那条公路,向其他路爬去,恐怕是打算绕路来这里,师兄你们最好做好准备。”天心子接着说道,“其实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说来听听。”李剑道。 天心子说道:“这怪蛙实在是太多了,如果说想凭借着我们以法术阻挡它入城,恐怕是很难很难,我看那边的公路上乱七八糟地停了很多车辆,想必车里的汽油……” “这个恐怕道长不必想了。”李剑打断了天心子的话道,“现在除了一些特种车辆外,普通民用车辆全部都是电力汽车,不使用汽油的,不过我记得那边有个炼油厂,应当有我们所需要的。” 天心子的用意他已经明白了,单单依靠他们这几十人的法力是不可能阻挡得住这如潮水般涌来的蛙群,人力总有亏的时候,在这种时候,借助大量的油料,他们可以省去很多事地将蛙群阻截在这里。 “可是这样很容易会引起火灾,稍有差错就会引起城市大火。”天松子犹豫地说道,“这里靠近河边,风很大,风向也不稳定,危险很大的。” 这个方法其实他也想到过,但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最终选择了放弃。 天心子立时就明白了天松子的担心之处,马上低下头去,不再多语,李剑也被天松子的一番话说得心中直犯嘀咕,火烧整个城市,这种危险他也不敢承担。 “咦?快看那里怎么突然出现了一团黑云?”这时,从李剑的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顺着那个年轻觉醒者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天空中出现了一片黑云,遮盖了大半个天空。 “噬血妖蝠!”天松子和天心子两人的脸色刷得一下变得苍白而无血色。 “怎么会有这么多呢?”天松子喃喃地说道。 “天啊,那些撤退的川渝市民正是在那个方向。”李剑双目发呆。 未等这里的人们有所反应,只见半空中的黑云迅速下落,接着就从远方传来了惊天动地的惨呼声,显然噬血妖蝠群已冲入了人群大开杀戒了,天松子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那里可是有着数以十万计的普通人啊,被这噬血妖蝠这样一冲,死伤必然极其惨重。 第174章 青蛙与蚯蚓 原本已归于平静的广场上,那些伤而未死的蛇形怪物重新又从地下钻了出来,疯狂地向那些在广场上搜寻同伴尸骨的觉醒者发动了袭击,就连那些被灵宠腰斩留在地面上的蛇形怪物,也突然复活起身,转而扑向众人。 数名不幸的觉醒者,被蛇形怪物卷起来,发出痛不欲生的惨叫,他们的整个身体都被蛇形怪物所缠绕,在巨大的绞力下,浑身骨节一一被粉碎。 与此同时。 还有超过十人的觉醒者小队被蛇形怪物庞大的身躯狠狠地击飞,撞到两旁的墙壁上,软软地滑下来,已是出气多进气少,放眼望去只有天松子一行人,由于未落地反而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伤害。 蛙群仿佛也感受到了广场上的一切,更是不顾生死地一波波向土墙发起了攻击,纵然那一道道电网将所有爬上土墙的怪蛙们都击得粉骨碎身,蛙血已经将整个土墙渗透,后继的蛙群依然毫不迟疑地爬了上来,众人几乎是每隔一分钟即得扫清土墙一次,如此密集的法术施展令所有人都感到疲倦不堪。 川渝诡秘调查局行动队的队长李剑,眼睛里简直要冒出火来了,大声地吼道:“把它们全都清出去。” 这种蛇形怪物到底是什么怪物,竟然被腰斩后还安然无事,看起来除了身体小了不少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影响。 “李队长,现在不是和它们斗气的时候。”天松子一把拉住了作势欲扑的李剑,急声道,“我们不能在此拖延时间了,现在噬血妖蝠很快就会过来,到了那个时候,上有噬血妖蝠,下有数不胜数的怪物,我们自身难保。” 现在之所以众人的伤亡并不是很大,很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占据着天空的优势,地面上的怪物只能被动挨打,却没有什么有力的还击手段,蛇形怪物的喷击攻法也只能攻其不备,否则的话对众人构不成任何威胁。 但是噬血妖蝠的加入就彻底地改变了战局,彻底占据了天空的它们对众人形成了致命的威胁,没有人能够在数以十万计的蝠群攻击下逃得性命。 “可是它们在屠杀民众啊,我得救他们。”李剑大声地叫道。 “晚了。”天松子摇了摇头道,“最多再有十分钟,噬血妖蝠就会杀光那些市民向我们扑来,你没有时间了,如果说你不想将我们也搭进去的话,最好现在就走。” “可是。”李剑欲言又止。 川渝市的市民没有救出来,城市也被怪物们所占据,这一次行动可以说是彻底地失败了,回到诡秘总部,等待他的将是什么?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天松子大喊道,“不能没有代价地去牺牲,日后的战斗还需要我们的力量。” 说话间,天松子接二连三地发出了数道符咒,以雷电将肆虐在广场上的数只蛇形怪物击毙,还浮在半空中的修士见机也纷纷发出法术,将广场上的蛇形怪物压制住。 “天心子,招呼大家撤离川渝市。”天松子叫道,这些人都是各派年青一代中的精英,他不能让这些人因为李剑的迟疑不决而殉身在他乡。 “李剑队长,你再不下决定,这些觉醒者和探员将全部都死在这里。”天松子在李剑的耳边断喝道,远处的惨叫声已越来越小,显然在噬血妖蝠那无孔不入的攻击下,川渝市市民中的生存者已越来越少,若是等噬血妖蝠飞起,再想走就太晚了。 李剑依然在犹豫不决时,这时从广场的其他方向,又有两股蛙流已涌了过来,现在天松子一行人只有向东北方向撤退了,而那些不会飞行的觉醒者已无路可走,天松子不由得心中大怒,宝贵的时间竟然一点点的流逝,而眼前的这人竟然还在犹豫,他是想拖着所有人为川渝市陪葬吗。 “天心子,你带着那些人前走,我带人断后。”天松子决定不再管李剑,大声地说道,“你们有愿意撤退的,请跟我们来。” “师兄,我来断后,你带队。”天心子叫道。 “没有时间多说了,你们为了阻挡蛙群,法力消耗过大,快走。”天松子一把将天心子推了过去,斩钉截铁地说道,天心子无奈地带着人急速地向东北方飞去,那里虽然也有蛙群,但是与其他方向相比,数量少了很多,最重要的是没有噬血妖蝠占据天空。 在场的觉醒者面面相觑,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剑的身上,若没有指挥者的命令,擅自行动者,回到总部必然要受到极其严厉的惩处,没有李剑的命令,所有人都将背上临阵脱逃的罪名。 “所有的觉醒者和探员听我的命令。”觉醒者中身材最为魁梧的一人,突然大声叫道,“快跟着他们的方向走。” “队长!” “队长!”觉醒者们纷纷叫道。 “不必多说了,是我命令你们撤退的,所有的责任由我一人承担。”那觉醒者大叫道,“你们不能在这里无谓地送死,日后的战斗还需要你们的力量,这是命令。” 天松子在半空中点了点头,看来这位是有心赴死了,他亦不多言,转身招呼众人就要离开。 “天松子道长,我的这些属下你一并带去吧。”李剑仿佛老了数十岁般,转头对站在他身旁的觉醒者们说道,“你们都听从道长的指挥,尽快离开这里,我来为你们断后。” 天松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也不多言。 远方的天空上已经有少量的噬血妖蝠飞起,在天空中形成了一小团一小团的黑雾,天松子知道,那是大群噬血妖蝠飞起的前兆,再过一会儿,铺天盖地噬血妖蝠就会蜂拥而来,天松子一挥手,转身带着诸人离开,觉醒者们默默地跟在其后。 这个方向的蛙群虽少,但数量仍然是超乎寻常的,先行的觉醒者们起初还可以借助道路两旁的建筑物尽可能地避开与蛙群发生冲突,但是当他们来到一个开阔地带时,他们已别无选择。觉醒者们冲入到了蛙群中,奋力杀开一条血路,向天心子他们飞去的方向追去,只是眼前的蛙群数量委实在太多了,杀死一只就会有五只扑了上来,觉醒者们前进的每一步都十分的艰难,由于时间紧迫,再加上觉醒者只能向前冲杀,很多人已经负伤。 “拥有可搏灵宠的觉醒者帮他们开路。”天松子喝道,“我们用土墙来隔开他们。” 在天松子的指挥下,修行者各出法术,两道足有三米高的土墙从马路的两旁升起,并随着觉醒者的前进不断地向前方延伸,将马路两旁的怪蛙隔离在墙外,在土墙的中间,是足以容纳五人并行塞满了怪蛙的道路。 “走在土墙上。”天松子大声地对觉醒者们叫道。 众觉醒者闻言这才恍然大悟,纷纷纵身而起,跳上了土墙,使出吃奶的力气向前狂奔。 土墙下的怪蛙们发出了“呱呱”的怪叫声,却无一只能跃上墙去,怪蛙们故伎重演,再一次搭起蛙梯,却被觉醒者所控制的灵宠大肆屠戮。 天松子站立在半空中,转头向后望去,噬血妖蝠群已重新飞起,原本暗黑色的黑云已转变为血红色,令所有人都感到触目惊心,心神为之战栗。 李剑站在蛇形怪物所攻击不到的高空中,灵宠站立在他的身旁。 广场上早已经成为了怪物肆虐的地狱,那些觉醒者们在击杀了数百只怪蛙后,葬身在了蛇形怪物口中。 李剑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却没有出手,他明白自己的帮助对于那些视死如归的觉醒者们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用处,他应当留下所有的法力,去迎接噬血妖蝠的到来,那才是对离去人们有着最大威胁的敌人。 李剑将自身的法力提到了极限,指挥着灵宠冲向了蜂拥而上的蝠群,一股白色的气流缠绕在他的身体周围,所有接触到它的噬血妖蝠都被低温在瞬息间冻成了冰块,由高空自由坠落,摔成了粉碎,蝠群被他的挑衅行为所彻底的激怒,对他发起了疯狂般的进攻,虽然每一秒都有数以百计的噬血妖蝠如雨点般地坠落死去,但是这个数目对于噬血妖蝠蝠群整体而言,实在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反之对于李剑而言,时刻保持在这个状态对他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伤害,鲜血从他全身皮肤上渗透了出来,那是皮下的微小血管已经破裂,接着,他的五官中也流出了鲜血,视野变得模糊起来。 “看来只能做到这里了。”李剑心中哀叹道。 “我们需要支援。”天松子焦急的说道,现在他们迫切地需要支援,为了帮助觉醒者们的撤退,修行者已耗费了大量的法力,一旦被噬血妖蝠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已通知他们赶到前方接应我们,距离现在还有十五公里。”一名中年的觉醒者答道。 “太慢了。”天松子暗中叹息道,若是他们能早到二十分钟,他们与噬血妖蝠群还有一搏之力,那些惨死的市民也就能保住性命。 “为什么不派武装直升机来呢?” 这时,远方突然传来的爆炸声打倒了天松子的话,只见血红色的云朵中一团白雾骤然地扩张开来,迅速地吞没了大片血云。 “队长。”所有的觉醒者们都不禁失声叫道。 就在这时,从前方的天空中闪出了十余架武装直升机,高速飞行到了觉醒者们的上空,一架架绳梯被丢了下来,觉醒者们以常人所难以想像的速度爬了上去,当绳梯上只余下三人时,武装直升机已高速地离去,天松子诸人也紧随在其后,向川渝市外飞去。 差不多就是同时。 一架大型运输机也起飞了。 看着远去的大型运输机,陈皮和赵友城等人,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在那架飞机上,有徐囡囡、徐小慧、任飞宇以及一群豪门大家族的小辈。 “你这小子怎么不跟着走,那群修士应该是你宗门的长辈吧?”陈皮拍了拍赵友城的脑袋笑道,徐囡囡她们的离开,令陈皮肩上的重担立时减去了大半,没有了她们的拖累,陈皮可谓是一无所惧。 “前辈,你这样说可就是太小看我了。”赵友城不满地说道,“我可不是那些温室中长大的花朵,除了功力不足外,我哪一点也不比他们差。” “吹牛皮不怕破的主。”陈皮撇撇嘴道,“那老家伙要是放心你,就不会给你几张符护身了,我敢说,里面肯定会有一张水遁的符咒,那是给你逃命用的。” 赵友城不禁张大了口,确实如陈皮他所说的,他怀中确实是有一张水遁的符咒,那是师父再三叮嘱要贴身收藏的东西。 “我说对了吧。”陈皮拍了拍赵友城的脑袋,大笑着向机场外走去。 …… 川渝陷落后的第六天。 两位不请自到的客人不约而同地一大早就来到了陈皮借住的小楼中,将酣梦正甜的陈皮与赵友城叫起。 “大师兄,这么早地来有什么事吗?”赵友城懒散地靠在了沙发上,被人从睡梦中叫醒的他自然是十分的不爽,若非是天松子,他可能早急了。 夜芳华与天松子对视了一眼。 天松子打了个眼色。 夜芳华认命似得点了点头,对坐在一旁品茶的陈皮道:“陈兄,你看过川渝市妖怪入侵的转播吗?” 陈皮将手中的茶杯放下,颌首道:“当天我恰好看到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天松子脸色郑重地递过去一张纸道:“前辈,你看看这个。” 薄薄的一张纸,在他的手中却仿佛有千斤之重,陈皮顺手接了过来,仔细看了半晌,这才沉声地说道:“这是你们的化验结果?” 夜芳华和天松子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这份化验单是夜芳华从觉醒者的武器上提取怪蛙和蛇形怪物血液,并送交给实验室后得到的,上面的结果令所有看到它的人都不禁大吃了一惊。 “前辈,以前我们也对噬血妖蝠和异种老鼠做过同样的化验,异种老鼠是因为受到妖气的妖化而产生变异,噬血妖蝠则是历史上从未留有记录的新物种,天松子道长所说的妖界生物,而这一次的怪蛙和蛇形怪物与它们相比则另有不同。”夜芳华正色道,“在它们的体内不但发现了妖化的痕迹,同时还发现了大量汞的存在。” “汞的存在?”陈皮不禁眉头为之一皱,汞也称水银,是我们常用的温度表里显示多少度的银白色金属,它是一种剧毒的重金属,具有较强的挥发性,污染土壤中的汞能在没有水的条件下向大气中散发,在有水的条件下溶出,成为二次污染源。 土壤被汞污染,含汞量在180毫克/公斤以上,经过了6年的自然净化,日晒雨淋杂草丛生,也未能降低汞对复垦稻田中大米的汞含量,严重损坏了人们赖于生存的环境,大面积土壤中的汞,溶出后将会扩散污染,侵入水体和水生生物。 汞对于生物的毒性不仅取决于它的浓度,而且与汞的化学形态以及生物本身的特征有密切关系,一般认为,汞是通过生物体表的渗透或摄含汞的食物进入体内的。 “化验室人员再三检验,确认无误。”夜芳华黯然道,“而且化验室的科学家怀疑正是因为这两种生物因为体内高含量汞的存在,再加上妖气的妖化作用,从而产生了奇特的变异作用。” “奇特的变异做用?”陈皮不解地问道,“这话怎么说?” “我们认为怪蛙和蛇形怪物的变异已超过了妖化的极限,与它们的原型生物差异过大。” “与它们的原型生物差异过大?”赵友城立时来了精神,一脸好奇地问道,“它们的原型生物是什么?” 天松子与夜芳华沉默不语了半晌后,夜芳华才沉声说道:“青蛙与蚯蚓。” 第175章 赴宴 “青蛙与蚯蚓?”赵友城仿佛被定身法定住了一般,好半天才颤声地说道,“怎么可能,那样可怕的怪物怎么可能是由青蛙与蚯蚓这种对人类根本构不成威胁的生物变异而成的。” 赵友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青蛙与蚯蚓竟然能变异到如此恐怖的地步,那要是换做了更高等的生物,岂不是会变得更加可怕。 “原来是这样。”陈皮点了点头道,“当地多年前的污染直到今天仍然作用在当地的动物身上,这些生物所生活的环境被汞污染后,能够活下来的都应当是产生了变异后的品种,再在妖气的催化下,就产生了连环作用,形成了超乎所有人想像的突变。”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那蛇形怪物能在地下自由地穿行,被觉醒者腰斩后竟然不死,这正是蚯蚓的本能。 “正是如陈兄弟所说的这样,原本普普通通对人类根本没有威胁的生物变成了可怖的怪物。”天松子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一股无力感不禁涌上他的心头。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黑暗的未来在等待着人类,地球上遭到污染的地域可谓是数不胜数,若是所有当地的生灵都如此妖化的话,对全人类都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虽然怪蛙和蛇形怪物对这些修行中人来说,它们的战斗力算不得什么,但是巨大的数量弥补了它们的不足,更何况对于绝大多数的普通人而言,它们就是可怖的魔头。 如此庞大的数量进攻城市,纵然是军队也无法有效地拦击它们,况且经济高度发达的时代,使用大规模性杀伤武器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也是难以承受的。 据陈皮所知,怪物们占据了川渝后,不知道为何并没有向川渝周边的其他城市发起攻击,但是川渝失陷的消息发布出去后,恐慌的居民们纷纷逃向北方。 …… “有没有关于幽冥君王的消息?”陈皮打破沉默,身居新所,询问夜芳华。 那些幽冥君王是陈皮的心头大患,藏匿于暗处的他们所造成的危害远大于那些还在川渝的怪物们。 “至今还是没有什么消息。”夜芳华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他们根本就不会通过正当渠道进入。” 陈皮默默地点了点头,夜芳华的回答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如果说能够如此轻而易举的找到幽冥君王的下落,黄泉地府早就将幽冥君王一网打尽了。 “我这一次来,除了这川渝的最新情报外,还有另外一事。”夜芳华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从怀中取出一张镏金的请贴,恭恭敬敬地递到了陈皮面前。 “家父将于后天晚上八时,在家族的别墅召开一个盛大的晚宴,各系觉醒者均会出席,家父亲自写了这封请贴,让我亲手送到陈兄弟手中,万勿推辞。” 陈皮不动声色地接过了请帖,打开看了几眼,放到了一旁。 夜芳华和天松子亦不敢多言,呆呆地看着他,期待着他的回复,强者为尊,陈皮此时是觉醒者中实力非常强劲的存在,他的决定必然会影响到其他人的选择啊。 “天松子,夜家的邀请你们收到了吗?”陈皮的声音淡而无味,从中听不出一丝喜怒来。 “收到了。”天松子连忙恭恭敬敬地答道,虽然从外表来看,天松子的年龄比陈皮大了不少,但是他却在陈皮的面前一直执弟子礼,夜芳华的心七上八下的跳个不停,他父亲夜明阳安排这一次宴会,就是为了联系所有抗击妖族的力量,共同救灾。 像陈皮这种少有的高手,自然是重中之重的人物,不过他以前的数次邀请,均被陈皮或明或暗的拒绝了,令他心中丝毫没底。 陈皮在川渝机场中的表现,震动了整个诡秘界,能够操纵妖火的妖族竟然也能被他收为已用,这样的强横的个人实力,纵然是夜明阳自己,也自逊三分,妖族到目前为止,一直都是以喽罗出面攻击,真正的妖族一个也未出现,可就是这样,也已经搞得鸡飞狗跳,人心惶惶不可终日,他们甚至于已经损失了李剑这样高级觉醒者。 就在夜芳华胡思乱想之时,只听陈皮说道:“也罢,我就去看看热闹吧,顺便也结识一下各系高人。” 夜芳华不禁大喜过望,连声道:“多谢陈兄弟赏脸光临,后天下午五时,我们会有专车前来迎接。” “这一次宴会,黄泉地府的人也会参加吧?”陈皮沉吟了半晌问道。 相对于妖族,他现在更关心隐匿于暗处的幽冥君王,陈皮对他们的情况了解不多,做为与他们争斗了千年的死对头,黄泉地府应当比较清楚。 “请帖已交给了几位判官,但是最终有多少人出席,就不得而知了。”夜芳华连忙答道,心中的喜悦实在是难以言表。 虽然他在族中属于有实力竟争下一任家主的热门人物,但是与他实力相差无已的人物也绝非一两人,与陈皮搞好私人关系,无疑对他是十分有利的,到时纵然不会助他一臂之力,亦不会去帮助他的对手。 “我知道了,你们还有其他的事情吗?”陈皮的话无疑是在下逐客令。 夜芳华前来的主要目的已然达到,于是识趣地起身告辞,天松子却留了下来。 “前辈,玄真子师叔要弟子替他感谢您照顾友城师弟,并邀请您有时间可以去蜀山游玩。”天松子毕恭毕敬地说道,“玄真子师叔还说,如果说友城师弟还能入您法眼,不妨替他管教一二。” 陈皮不禁笑了起来道:“这老家伙算盘打得真响啊,他哪是叫我去蜀山玩啊。” “至于友城吗,既然你师父都开口了,我也不能太驳了他的面子,我会替他好好管教的。”陈皮转头对坐在一旁的赵友城笑笑道,只是那笑容中却蕴藏着令赵友城感到不寒而栗的意味,令他不禁浑身打了个冷颤。 “友城,还不过来磕头感谢前辈的成全。”天松子喜出望外地叫道,虽然蜀山一脉在修行界中亦是鼎鼎大名,但是所有见识过陈皮出手的人都不会否认他的实力是出类拔萃的,有了陈皮的指点,采纳两家之长的赵友城可能会成为蜀山新秀。 “不必多礼了,日后不要骂我就行了。”陈皮摆了摆手,阻止了天松子,“天松子,你不会只是为了这点小事而特意留了下来吧?” 天松子苦笑道:“当然不是,主要是弟子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前辈。” “友城以前应当和您提到过最近一些时间,一些伐木场里出现了一些匪夷所思的怪事,那些伐木工人竟然会无缘无故地自相残杀,导致民众现在对伐木工人这一职业视若虎狼。”天松子问道,“前辈对那些在川渝机场中出现的草傀儡还有印象吗,您认为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关联?” 陈皮立时就明白了天松子的用意,他立时就想起了蔡雪姬曾提到过,林郴,那个草傀儡的操纵者。 “你的意思是说,那些伐木工人均是被妖族以傀儡术杀死的吗?”陈皮问道。 “不错,局里对死亡的二千三百余名伐木工人进行了详细的调查,发现他们中并没有什么精神病史的人,死者之间也并没有什么冤仇,这样就排除了精神错乱和仇恨杀人的可能性,最重要的是在最近一次死亡的伐木工人身上,他们也发现了与川渝机场出现的傀儡草人一模一样的草人。”天松子答道。 “所以你们怀疑在川渝机场出现的那名妖族已经北上,对不对?”陈皮问道。 “正是,而且他的报复对像目前只限于伐木工人,他所使用的工具又是草傀儡,我们怀疑他是草木修炼成道的妖族,不过他目前藏身在深山雨林中,我们很难找到他的下落。”天松子一脸无奈地说道。 “师兄,那他们通知我们做什么?”赵友城疑惑地问道。 “不是,各大门派因此意识到了妖族的重要性,只是区区的一个,就将搞得鸡犬不宁,现在伐木工这个职业已没有人愿意去做了,木材因此是严重供应不足,若非及时进口了大量木材,平息了市场的恐慌,不知道会因此给经济造成多大的损失呢。”天松子道。 “师兄,你就不要吞吞吐吐了,一口气说明白了吧。”赵友城急道。 天松子叹了口气道:“简而言之,就是各派要在北上的路上建立屏障,绝不允许他们北上。” “这是好事啊。”赵友城奇道,他不明白既然有援兵相助,为什么天心子他还苦着脸。 “前辈应当也知道,百年一次的天劫即将来临,各大门派中的长辈们几乎都要做渡劫的准备,能派出的大多都是第二三代的弟子,这些人对付对付一般的妖怪,他们的实力倒也罢了,但是我担心他们的实力不足以面目前的形势。”天松子忧心忡忡地说道,经过机场和川渝市的两次战斗,天松子深深地感受到了形势的严峻性。 区区变异的青蛙和蚯蚓就攻下了一座城市,更不要说那些数量极其惊人,杀伤力又很大的噬血妖蝠了,面对它们,那些第二、三代的年青弟子们,大部分能够自保即是不错了,经过这一次川渝之战,天松子对妖族的警惕心又多了几分。 陈皮自然对他的想法是一清二楚,说到妖族的战斗力,恐怕人界中没有几人会比他更清楚了,不过妖族这一次选的时机相当的有手段,各大修行门派中的强者大多要顾忌天劫的来临,纵然出手,也不会远离他们所选的避劫之地,而那些不受天劫影响的弟子,却又大多功力不足。 “天松子,对此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只要你们小心在意,多加防范,这可是一个难得的磨炼机会。”陈皮宽慰天松子道,“没有经过战斗的洗礼,这些弟子又怎么能真正地成长起来。” 这些变异的生物,既不能算为妖兽,亦不再是普通的生物,无论妖界还是人界,均没有它们生存的空间,所以它们的命运早已在妖化的那一瞬间即被决定。 “前辈说得不错。”天松子叹息道。 事已至此,也只能尽量往好的方面想了。 陈皮沉思了半晌,这才沉声的说道:“天松子,日后的局势会越发的险恶,我送你五个字,一定要牢记在心。” “前辈请讲,一定谨记在心。”天松子恭恭敬敬地站起身来道。 陈皮一字一顿地说道:“天命不可违。” 羊城是一个地势由北向南倾斜,四周被东山、北山、西山山脉所环绕的一个内陆都市,由于它拥有丰富的文化遗产,算得上是一重镇,这座千年古都三面环山,风景秀丽,是著名的游览胜地。 陈皮带着又旅、蔡雪姬与赵友城乘坐夜家派来的专车,来到了羊城衣笠山下,虽然有公路可以直通到别墅中,但是陈皮看时间尚早,于是决定步行前往,顺便一路上领略一下风光。 派去迎接陈皮一行人的是一名年轻貌美的女性李止晴,虽然一路上并没有谈到她在夜族中的身份,但是看进入别墅大门时那些守卫对她那毕恭毕敬的态度,想来在夜家中也应当是相当有身份之人。 一行四人走在树荫环绕的林间小道上,赵友城兴致盎然地指着眼前的景色问个不停,李止情含笑一一为其解答。 从半山处向羊城望去。 傍晚的羊城在夕阳的照射下,别有一番动人的风景。 “止情小姐,那个金光闪闪的建筑是哪里?”赵友城站在山边,指着山脚下一处整体都闪烁着金光的古建筑问道。 “赵先生,那里是羊城有名的代表性景观金光寺。”李止情抿嘴轻笑道,“赵先生若是有时间,明天止情可以带几位游览羊城,观赏一下羊城的风景,羊城是千年古都,悠久的文化让它散发出浓浓的历史风情。” “而且羊城人笃信佛教,千余个大大小小的禅寺聚集于此,寺院林立成为羊城的另一大特色,这些禅寺常常扎堆于一处,两间寺院间往往仅数步之遥。”李止情轻柔的说道。 “那就是金光寺啊。”陈皮的目光也不禁落到了它的身上。 金光寺建于1379年,因为建筑物外面包有金箔,故名金光寺。它是3层的楼阁,第一层为法水院;第二层为潮音洞,供奉着观音;第三层是正方形的佛堂,供奉着三尊弥陀佛。寺前是以镜湖池为中心的庭园,身影华丽的金阁倒映在镜湖池中的景观是羊城的代表性景观。 “不过,金光寺曾于上个世纪50年代被人故意焚毁,后来又在原址重新建起,现在的金光寺已不是原来的古建筑了。”李止情语带遗憾地说道。 “真是可惜了。”陈皮笑笑道,“友城,我们有得是时间,止情小姐不也是说了吗,你要是有兴趣,她明天可以做导游,带你游览羊城全景的,走吧,让主人等待我们可不是一个好习惯的。” 李止情看着转身继续向上走去的陈皮,还有紧跟在他身后的蔡雪姬和赵友城,心中对陈皮这个人可以说是越来越好奇了。陈皮这个听起来毫无特点的名字,现在在诡秘界中可是一个人尽皆知的名字,在他肩膀上趴着的那只湛蓝色的狸猫,看起来虽然是十分地娇小可爱,但是没有一位觉醒者敢轻视于它。 第176章 夜式山庄 几十位诡秘界的精英,包括夜芳华和川渝一战中战死的李剑,都可以做证,这只娇小的妖猫能够操纵妖火,川渝机场中的草傀儡,就是被它一举消灭的。 而跟在陈皮身后的雪妖,不但相貌秀美,而且以李止情的眼力,不难看出蔡雪姬的实力在雪妖中亦是数一数二的强者,更重要的是,李止情发现蔡雪姬的神智极为清醒,根本没有受控的迹象,这与灵宠完全是不同的,能够完全控制两者的陈皮,实力由此而知。 可是,令李止情感到迷惑不解的是,从陈皮自己的身上,她却感觉不到过于强大的灵力,不过是比普通觉醒者略强而已。 一行四人顺着山间的小道,转过了几个弯,已来到了半山腰的一处山坡上,向下看去,在山间的平地上,一处占地广大、灯火通明的别墅出现在了四人的眼前。 “那里就是夜式山庄,这一次宴会的所在地。”李止情含笑道。 别墅门前是车来车往。 数以百计的名车往来于山路上。 “时间差不多了,陈前辈,我们是不是该下去了?”李止情问道。 走在古色古香,充满了古代气息的山庄里,眼看着所有过往的山庄中人均身着着古代的服饰,陈皮不禁有着一种回到了古代的感受。 “前辈,请这边走。”当一行人踏入了夜式山庄后,知道陈皮已到山庄的夜芳华立即赶了过来,“天松子道长他们已经来了,正在偏厅休息。” “黄泉地府的人来了吗?”陈皮随口问道。 “林星晨林判官已经到了,前辈是要先去他们那里吗?”夜芳华问道。 陈皮沉吟半晌后摇了摇头道:“不,还是先去天松子那里吧。” “前辈,您身后的那名雪妖怎么看起来十分地眼熟啊?”夜芳华压低了声音在陈皮耳边说到,曾经在川渝机场与蔡雪姬有一面之缘的他对这个雪妖的族长自然是印象深刻了。 “是吗?”陈皮不动声色的一笑,大步向前走去。 晚八时。 夜式山庄中足以容纳三百人同时用餐的大厅里,来自各地的宾客纷纷入席,陈皮自然是随着天松子诸人一齐进入,在他的身旁还有一名中年的老道,他就是这一次来羊城的蜀山派中辈分最高的玄心子。 别看玄心子貌似中年,其实早已有二百余岁,不过由于他自小修行,很少下山,对俗世中事了解不多,在这一点上,他不要说与赵友城相比,就是与天松子相比,亦有不足。 来自隐修之地的修行者被安排到左席的首位,身为长辈的玄心子与陈皮自然坐到了首位,其余人等坐到了他们的身后,蔡雪姬也被安排到其中,已经能够对自己力量收放自如的她,在不知情的人眼中,和人类无异。 “陈先生,我们又见面了。”坐在右席首位的林星晨笑容可掬地打招呼道,在他的身边,正坐着两位判官,含笑向陈皮点头问好,陈皮也含笑点头回应,此时并非询问幽冥君王一事的时候,陈皮决定在宴后找他详细地问一问幽冥君王目前的动向。 随着他的目光在大厅中流转,突然间看到了五个曾经相识的人物,在银月湖被他狠狠收拾了一顿的慎观五人,陈皮不禁心中暗叫糟糕,只是未等他转过头来,慎观已经看到了他的存在。 原本笑容满面的慎观脸色立时大变,拉着其余四人连忙坐到了右席坐下,不明白所以然的慎心问道:“慎观师兄,你怎么了?脸色怎么变得这样不好?” “你们还记得银月湖上那个男子吗?”慎观颤声问道,那一次陈皮实在是把五人打惨了,虽然说当时口硬死不认输,但是事后五人都明白他们的性命不过在陈皮一念之差而已。 “当然记得了。”慎断怒形于色地说道,“烧成灰我也认得他。” 在银月湖上,当着妖狐巫女们的面,陈皮一杵将他击落到火山湖中,可谓是丢尽了他的脸面,被他视为奇耻大辱,他们五人下了银月湖后,在当地的寺院中养好伤势,这才重新出来。 “慎观师兄,好端端地你怎么又提起了他?”慎行不禁有几分不满地说道。那可是他们五人出道以来绝无仅有的一次,竟然会五人联手仍然败下阵来,这种奇耻大辱慎行打心底不愿意在人前提起,慎决和慎心的脸上也流露出不满的神色。 “不是我非要提起他,而是你们看左席的首位。”慎观又怎么能不知道师弟们的心思,指着陈皮道,“那个人是不是他?” 慎断四人转头望去,不禁一个个大惊失色,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在夜式山庄遇到他。 “是他,肯定是他。”慎断咬牙切齿地说道,说罢就要站起身来。慎行连忙一把将他拉住,低声问道:“你要做什么?” “我要把他揪出来,他这个妖怪竟然敢混进夜家举办的宴会中来,实在是太大胆了。”慎断双目充满了怒气地说道,“他也太小看我们这些修行中人了吧,我就不信,他在夜明阳家主手下能讨得到什么好。” 慎行一把把他拉回到了座位上,压低了声音在他的耳边说道:“你疯了,你没看到他是和那些隐居修行者一起来的吗,他又坐在了首位,肯定是他们中辈分较高之人,你现在这样出去,拆穿他的身份,岂不是表明你的眼光比那些修行者和夜家中的人还高吗?” 说这种话可是必然会惹火烧身的,估且不说陈皮的反应,仅仅是玄心子等人和夜家的怒火五人也肯定吃不消,慎断恨恨地瞪了陈皮两眼,气呼呼地坐了下来,他也不是傻子,这些道理稍一点醒即心知肚明了。 “真是奇怪?”慎心低声地喃喃自语道。 “奇怪什么?”慎断问道。 “大家注意到了没有,虽然他与银月湖上的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但是从他的身上我却查觉不到一点妖气,而且呆在他肩膀上的那只妖猫,我们当初也没有见到过啊?”慎心是五人中最为心思慎密的人,他的观察力也是五人中最为出色的,经慎心这样一说,慎观五人这才注意到了陈皮肩上懒洋洋趴着的那只小狸猫。 “难道说是他?”五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说道,身带妖猫的修行者,符合条件的据他们五人所知,目前也只有那一个人,五人的冷汗立时冒了出来,如果说传言属实的话,这个人的实力也绝不是他们五人所能拿下的。 “难道说天底下真的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人?”慎行喃喃自语道,一个是妖气扑天盖地,势不可挡,而另一个却是实力雄厚的修行者,这也未免太巧合了吧。 陈皮眼角的余光看到慎行五人一边不时的偷眼看着自己,一边低声地五人说个不停,虽然没有想通他们五人为什么如此“乖巧”,不来找自己生事,但是他亦不想在此多事,乐得轻松。 “雪姬,不要总沉着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陈皮转头低声对入厅后一直低头不语的蔡雪姬说道,此时的蔡雪姬也早已换去了身上的裙衣,穿了一身合体的礼服,除了那美妙的身材极其惹眼外,看起来与普通的女性修行者无异,只是她眼光中时时闪现出的对觉醒者们的仇恨光芒。 “大哥,他们都是我雪妖一族的敌人,哪一个不是见了我们的族人就疯子般的追杀,他们所有人的手上都染满了我们族人的鲜血。”雪妖以极低地细如耳语的声音答道,看着满眼的仇人,蔡雪姬胸中的怒火。 “不要被怒火烧昏了你的头脑,在这里你只要一动手,我也救不了你。”陈皮摇了摇头,警告她道,“古人云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难得你有这样可以接近他们,了解他们的机会,你可不要自己放弃了。 蔡雪姬无声地点了点头,陈皮所说的一切她都明白,以她一已之力,在人族高手云集的这里,根本就报不了仇,只会拖累了陈皮,陈皮带她来此也并不是要她前来报仇的,而是带她在近距离地了解觉醒者的生活,这也是陈皮答应趵勒的。 随着八时的临近,大多数客人已经就座,除了宴会的主人夜明阳外,觉醒者们也大多入座,足足有三十余人。 大厅中,身着华服的美貌侍女们为所有人送上了清凉的甜点,腌制过的青梅。 “怎么会在饭前吃这种东西啊?”赵友城小声地嘟囔道,他可是感觉有些饿了,再闻着青梅的香气,不禁更觉得自己腹中空空。 “友城,不许多语。”天松子轻斥道,这一次赴宴,不仅仅有两位长辈,陈皮和玄心子在场,而且还有着不少其他修行者,如果赵友城闹出什么笑语来,那可真的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友城,看来这一回你是有口福了。”陈皮侧过身来,轻笑道,“夜家这一次招待大家的应当是正宗的怀石料理,慢慢地吃,可是有着九到十一道菜的,别到最后有心无力了,这青梅是给你开胃用的,大家都尝尝。” “老弟果然是如玄真子师兄所言,见多识广啊。”玄心子笑道。 陈皮淡淡地笑道:“过奖了,只是比诸位嘴馋了一些。” 赵友城忍不住插话道:“还有美人做向导,自然要懂得多了,是不是,前辈。” 说着,给了陈皮一个坏坏的笑容,语音未落,赵友城的后脑已吃了一记暴栗,天松子肃容道:“友城,不可这样没大没小的和前辈说话。” 看着赵友城吃痛的模样,在座的众人忍俊不禁都笑了起来,就连一直低头不语的蔡雪姬,也抿嘴轻笑起来,那秀丽的笑靥,吸引了厅内诸多人的目光。 陈皮笑道:“开玩笑要分场合的,你天松子师兄就在一旁,你还敢来开我的玩笑,岂不是自找苦吃。” 几人谈笑间,只见四人从正门走入了大厅,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白袍的中年人,个头并不高,方脸无须,一对眼眸炯炯有神,顾盼间威势十足,显然是身居高位多年之人,还有三人紧随在其后,其中两人正是夜芳华和夜家的家主夜明阳。 四人一踏入厅门,所有厅内的觉醒者们都站起身来,躬身施礼,如此一来,厅内的所有人都明白了来人的身份,纷纷向夜明阳施礼问安,只有陈皮他们一群人和林星晨三人,仍然端坐在那里。 夜明阳一边和两旁的人点头问好,一边似缓实快地向主席走来,侍女们送上了宴会的第二道菜,材料以海鲜和蔬菜为主,汇合六种小菜而成的拼盘,同时送上了一壶壶清酒。 夜明阳四人入席后,厅中的人这才纷纷落座,夜明阳端起酒盏,举杯笑道:“感谢在座的诸位赏脸,前来参加我夜家宴会,在此,我代表夜家,对众位的到来,表示衷心的欢迎,希望诸位今晚在此能吃得尽兴,玩得开心,大家先饮了这一杯。” 夜明阳又将手中的酒盏满上,环视了整个大厅后道:“相信在场的诸位都知道,羊城以南现在怪物横行,大量的市民因此而丧生,就连我们觉醒者,至今也已经先后有数百名因此捐躯,受伤者更是数以千计。” 说到这里,夜明阳的声音极为低沉,厅里的人们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低下了头。 能够来到这里的人,对目前的局势都是心知肚明的,所有人都明白,现在充满了未知,没有人知道,攻下了川渝的怪物们下一步会做什么。 “但是,这里是我们的国家,生我养我的地方,我们一定会奋战到底。” 宴会在热烈而又不时带有几分感伤的气氛下进行到了终点,那十一道精致的美食让众人大饱口福。 夜明阳对陈皮和林星晨他们丝毫不吝啬他的的赞美之语,一串串褒奖的话语接二连三地飞向诸人,特别是对陈皮和天松子两人,夜明阳再三地对他们多次援手表示真挚的感谢,夜明阳对两人的态度直接影响到了在座的各界人士,整个宴会中,不时地会有人向两人敬酒,表示感谢。 当最后一道甜品送上后,这一场晚宴走到了终点,但是,盛大的舞会又拉开了它的序幕。 夜式山庄那宽敞的后院被安排成一个露天舞会,无数的彩灯挂满了枝头,许多打扮地花枝招展的女孩子,娇笑着出现在舞会的现场,使得出席的宾客们男多女少这一局面得以改善,而宾客们除了少数人离开外,绝大多数人留了下来,对这一安排,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此时,才是这次宴会的真正目的。 玄心子、天松子几人均为出家之人,对这种舞会避而远之,躲到了角落里品茶,陈皮和赵友城却没有这个顾忌,带着蔡雪姬和又旅随意地穿行在舞会人群间,寻找着林星晨他们的身影。 “前辈你看,那似乎是在川渝机场被你捉弄过的铁中旭?”赵友城指着舞会的一角诧异地说道,这个家伙他还以为早就逃回去了,没想到竟然还在羊城,还能参加夜家举办的宴会。 顺着赵友城手指望去,只见一身西装革履的铁中旭,神采飞扬意气风发地挽着身边漂亮的女伴,正与几个年轻人在那里谈笑风生,看那几个陪着笑脸的人模样,似乎是有求于他,刻意地巴结讨好于他,而一直紧随在铁中旭身后的宁丰,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此时的铁中旭也看到了陈皮和赵友城两人,连忙甩开了那几个年轻人,快步向两人走来。 “陈先生,想不到我们在这里又见面了。”铁中旭面带冷笑,状若亲热地伸出手来道,“自从川渝机场一别来,我可是对陈先生当初待我的恩德念念难忘啊。” 在川渝机场中,在无奈的形势下,铁中旭被陈皮好好的戏弄了一番,这些都令这个从小就一呼百应,人见人让的富家子弟感到耻辱。 “滴水之恩,不必以涌泉相报,铁公子不必放在心上。”陈皮根本不去理他伸出的手,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说道,眼睛却在人群中寻找着林星晨他们的身影,现在的他没精神和铁中旭在这里胡扯。 第177章 求之以利 铁中旭被陈皮的话噎的直翻白眼,明明是结下的梁子,却硬被陈皮说成了施恩,伸出的右手尴尬地停留在空中半晌,这才收了回来,此时他也注意到了陈皮的眼光不断地在人群中游移,不禁冷冷地问道:“徐囡囡小姐怎么不在陈先生身旁啊?把她搞丢了?” 陈皮冷笑了两声,没搭理他。 “这个不用你来管,铁中旭先生。”赵友城对他也殊无好感,冷若冰霜地对他说道。 铁中旭对赵友城的冷面相对,置若不见,笑容满面地指着蔡雪姬问道:“这一位我从未见过的美丽小姐,陈先生可否为我引见一下?” “我看还是没有这个必要吧。”未等陈皮说话,赵友城已冷冷地回绝道,“这个与你毫无关系。” 一个厚脸皮的色胚,看见美女就两眼放光。 “哎呀,好可爱的狸猫。”这时从铁中旭的背后传来一个女人欣喜若狂的叫声,只见和铁中旭同行的那个美丽女伴,快步来到了陈皮的面前目不转睛地看着趴在他肩膀上的又旅道,“十万美金,把你这只小狸猫卖给我。” 全神关注小狸猫的她,根本就没有留意到她喊出这个价码后,周围人脸上所露出的怪异表情。 “小姐,这是非卖品。”陈皮面无表情的说道,此时他已将整个场地看了一遍,不见林星晨他们的踪影,现在的他,根本就没有心情和眼前的这个女人说话。 “非卖品?”女人的眼睛微转道,“你嫌少啊?三十万美金,你把它转让给我。” 在她想来,区区一只狸猫,若不是这遍体没有一根杂毛的湛蓝色十分难得,压根就不可能值这些钱,三十万美金,在市场上足够买一卡车狸猫了。 陈皮不禁眉头为之一皱道:“小姐,我说得很清楚,这是非卖品。” 这女人虽然长得相当美丽,看来却是属于胸大无脑的那一类,自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怎么还在这里纠缠不休,陈皮不想在众目睽睽下对一个女人加以重言,这若是个男人,恐怕早已经被陈皮扔到一边去了。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非卖品,只不过是看你能不能出到足够的价钱!”那女人漂亮的眉毛一挑,扬言道,“看来我的出价你还是很不满意,你说吧,多少钱愿意将这只狸猫转让给我?” 陈皮此时已经感到了厌烦,既然林星晨他们不在舞场中,他也不想混迹在其中,跳舞这种娱乐方式他虽然会,却并没有什么兴趣,他对赵友城打了个手势,转身向回走去,既然自己找不到他们,那就等着林星晨他们前来找自己吧。 那女子又快步地拦在了陈皮的面前,大声地说道:“不要走,你还没说呢,到底多少钱才会把这只狸猫转让于我。” 不知道是她头脑迟钝还是有持无恐,竟然无视陈皮那已经陈沉下来的脸色,再三地阻拦陈皮的脚步。 “芹芳,不可无理。”铁中旭连忙走上前去,拉着女子的手劝道,“那是陈先生的心爱之物,不会割爱给你的。” 他的语气急促而充满了诚意,却没有人注意到他眼中闪过的难以觉察的笑意。 “不行,我一定要得到那只狸猫,不管花多少钱。”被铁中旭称为芹芳的女子蛮横无理地说道,“你答应过我的,纵然是要再珍贵的东西,你也会买来送我的,我就要那只狸猫。” 尾兽又旅不禁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白了她一眼,就凭她,也配做自己的主人,又旅的心中冷笑不已。 “芹芳,你要明白,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是拿钱买不到的,那只狸猫既然陈先生说了不卖,那我也没有办法啊。”铁中旭摊开双手,耸了耸肩一脸无奈地对她说道,“要知道钱这种东西,陈先生他可是一点都不缺的。” “这个女人是什么人?”陈皮看了一眼走到自己身旁的李止情,陈沉着脸问道,这女人实在是有些不知好歹,自己已经对她够容忍的了,她竟然还不知死活地拦在自己的面前。 “陈先生,她叫上官芹芳,她的父亲是大使上官清,她的祖父是鼎鼎大名的上官宇鉴,风神财团的掌门人。”李止情的回答不假思索,显然是对这个上官芹芳的资料很熟悉了。 “风神财团?”陈皮喃喃片刻。 上官宇鉴可谓是经济界中少有的大人物,他所一手创办的风神财团,在整个世界上都有着极大的影响力,以网络游戏起家的他,在短短的二十余年时间里,将一个注册资金不过千万的公司发展成为了总资本过千亿,影响力覆盖了网络、影视、报业的大财团,如今的风神财团,总资产已经超过了两千亿美金,拥有员工上万人的巨型财团。 “三十万美金买一只狸猫,他还推三阻四的装腔作势,他当那只狸猫是宝贝啊。”此时只听上官芹芳大声地说道,“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大学生,给脸不要脸。” “没有家教的女人。”陈皮心中默默地骂道,看来她是被家里人宠坏了,做什么事都要随心所欲,陈皮自然不会与她一般见识,冷冷地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会场。 上官芹芳被他那有若实质的目光一瞪,口中的责骂不由自主地咽回了肚中,在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陈皮身上所散发出的煞气,令她从心底地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威胁,不知道为什么,上官芹芳突然有了一种想立即逃离夜式山庄的冲动,从小到大以来,在家里无法无天的她,破天荒地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于人的恐惧感。 “中旭,我们走。”上官芹芳颤声地说道。 “我们不等伯父了吗?”铁中旭诧异地说道。 刚刚回到了天松子他们身旁的陈皮,还未等坐下喝口茶,夜芳华已兴冲冲地走过来道:“前辈,两位道长,请随我来,家父正在静室恭候几位的光临。” 陈皮三人跟在了夜芳华的身后,离开了热闹非凡的舞会,向夜式山庄的深处走去,他们穿过了几个庭院,来到了一处偏僻而幽静的院落。 院子并不大,也不过三十平米左右,种满了花草,在庭院的中心种着一棵足有三人抱的大树,在庭院的最深处,有一栋孤零零的木屋,虽然整个院落的周边空无一人,但是陈皮他们可以感受地到,在庭院的周围隐匿着至少十余个强大的气息,将整个庭院看护的滴水不漏。 “这里就是家父静修的所在,我也只能带几位到这里,没有父亲的允许,我不能进入这个院落。”打开了院门的夜芳华面带歉意地说道。 “没关系,夜家主应当就在那里等候我们吧?”陈皮一指那栋小屋问道。 “正是。”夜芳华点了点头道,“三位请进吧,我会在院外等你们出来的。” 陈皮也不多言,第一个走进了小院,玄心子和天松子紧随其后,穿过了香气扑鼻的庭院,三人来到了小屋前,屋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夜明阳笑容满面地迎了出来。 木屋中除了放置着茶具的一张茶桌和四个蒲团外别无他物,空空如野的四壁,如果说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这里就是羊城觉醒者领袖夜明阳静修的地方。 “三位请坐。”夜明阳笑容可掬地坐到了蒲团上,招呼着三人坐下,陈皮亦不客气,随便找了个蒲团坐在了上面,夜明阳伸手为四人斟满了香茶,立时,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从碧绿的茶水中散溢出来。 “夜家主找我们前来不知道为了何事?”玄心子也不和夜明阳多语,开门见山地直截了当地问道,“现在时间不早了,贫道还要赶回去。” 夜明阳淡淡地一笑道:“道长不必心急,你们是我今天会见的最后一批客人,也是我最重视的贵客,我们可以慢慢地谈,诸位今晚也不必再路途奔波返回住地了,夜式山庄虽然不大,但是贵宾房还是为几位留下了。” 陈皮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既然主人都这样说了,那就客随主便吧。 “夜家主,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陈皮毫不客气的说道,“他们均是出家人,有些话不方便说,或者说不愿意说,我是一介俗人,也许有些话不中听,夜家主愿听则听,不听就当我没说过。” “陈先生请讲。”夜明阳正色道,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夜明阳对陈皮这个似乎是突然出现在诡秘界的少年也有了不少的了解,他所表现出来的东西,已经令夜明阳不得不将他列为大力拉拢的重要盟友。 更重要的是在华国混乱的这些天来,他所表现出的惊人实力。噬血妖蝠的突袭,造成了大量人员伤亡,他带着三名普通人,其中还有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性,竟然安然无事地逃了出来;川渝机场雪妖来袭,若非是陈皮出手拿下了数名雪妖做为人质,逼迫蔡雪姬暂且退兵,恐怕未等李剑他们到,觉醒者已一败涂地;幽冥君王血洗一事中,又是他设套逼出两人,又以强横的实力击败一人,据夜芳华说,那实力已丝毫不逊色于那两名黄泉地府的判官;最后,令觉醒者们焦头烂额的傀儡人,被他轻而易举的全部歼灭,还出现了一只能操控妖火的狸猫。 想到这里,夜明阳不禁看了一眼懒洋洋地趴在陈皮肩膀上的又旅,做为觉醒者的领袖,他不知道和多少妖族打过交道,也不知道有多少妖族曾经伏尸在他手下,但是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可爱,如此难以看透实力的妖猫。 从它的身上散发着微乎其微的妖气,若非有心留意,恐怕即便是自己,也难免会忽略过去,看来这只妖猫已可以随心所欲的控制自己的力量,这已是人界中妖族少有的力量了。 “陈先生,两位道长,先前所发生的一切,确确实实是我羊城考虑不周所造成的,我夜明阳在此代表羊城诡秘界向诸位表示诚挚的歉意和感谢。”说到这里,夜明阳对三人深鞠一躬道。 “相信诸位也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羊城若是彻底地毁于妖族之手,对北方亦是一个极大的威胁。”夜明阳话题一转道,“妖族是我人类的大敌,若是羊城落入其手,恐怕下一个目标就会是南川,到了那时,已成气候的妖族必将成为心腹之患。” 玄心子点头说道:“掌门师兄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大力地促成我等支援羊城,而且……” “玄心道长,掌门人是慈悲为怀,不忍心看到生灵涂炭,才大力促成此事。”陈皮连忙打断了他的话,同时递给天松子一个眼色,天松子心领神会地拉了玄心子道袍一下,玄心子虽然不通事世,但是并不呆傻,会意地闭上了嘴,陈皮心中暗松了一口气,一个敲竹杠的大好机会险些就被玄心子他说漏了嘴。 “夜家主,你说的自然也是有道理的,但是那毕竟是未来之事,并非迫在眉睫,以家主对人性的了解,不会不明白这一点吧?”陈皮意味深长地说道,绝大多数人类只在意一时的喜乐,并没有如此长远的目光,看到未来潜伏的危险。 夜明阳不禁苦笑地说道:“陈先生,你我皆为修行中人,对未来的局势岂能这样短视?若是日后真有陷落的那一天,岂不是悔之晚矣,现在的局势已不容乐观,真正的妖族还未现身,已经搞得人心惶惶不可终日,川渝市数十万市民死亡,若是妖族出手,我不知道仅凭羊城修行者的力量,能否抵挡得了他们的强大攻势。” “黄泉地府不是已经派来了援兵吗?”陈皮微笑道,“相信仙界的大能也会陆续前来。” 夜明阳连连摇头道:“黄泉地府的势力虽大,但是为了应付恶灵,他们绝大多数的力量都被牵制在那里,根本无法调动,现在支援的人数恐怕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夜明阳心中的无奈简直是无以言表:“总要有个应对的方案啊。” “方法吗,目前我想到的有两条。”陈皮不慌不忙地说道,“其一,由羊城觉醒者出面,向全世界揭露目前的危险形势,揭露妖族入侵的现实,将这一期间所有发生的人员遇难情况通报各国,这样的话,扼杀妖族入侵这一事件的呼声会占据主流上风,那时,蜀山掌门的要求就会得到其他修行门派的响应。” “前辈,这可以吗?”天松子忍不住说道,这一消息若是发布出去,恐怕整个社会都会陷入到前所未有的混乱中去,妖族还未出现,整个人类社会都已乱成一团,那些普通民众会陷入极大的恐慌,社会的稳定将受到极大的冲击。 夜明阳心念电转,这倒是一条路。 他沉默不语了半晌,这才沉声说道:“陈先生,第二条路呢?” 陈皮轻松地打了个响指,淡淡地说道:“求之以利。” “求之以利?”夜明阳不解地问道,“陈先生的意思是以利益来换取修行者的同意?” 第179章 二次变异的风险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 又是一个乌云密布的夜晚。 无论是月光还是星光都无法穿透那重重的乌云,将光芒洒射在川渝市内,已成死城的川渝一片漆黑,只有一些亮点不停地变幻着红绿黄的颜色,那是已完全失去现实作用的交通指挥灯依然在契而不舍地完成着自己的职责。 在川渝市外二十公里处,悄无声息地驻扎着一支全副武装的部队,数以百计的坦克和装甲运兵车如同侍机噬人的野兽一般,等待着出战的时刻到来。 经过一再争取,考虑到使用核武所带来的严重后果,放弃了向川渝投放核蛋的念头,生物武器由于难以估计它们对怪物的杀伤作用,也被剔除在外,那么,使用化学武器成为唯一选择。 这一支担负着将化学武器投置后,进行打扫战场,清除余孽重任的部队,在他们的身后十里外,还有着另一支全副武装的准备随时对他们进行支援。 指挥官武景愿是一个年仅三十出头的青年将领,能脱颖而出担当这一重任,说明他自有过人之处。 “萧林墨,川渝市内的情况现在如何?”坐在装甲指挥车中的武景愿轻声地问道。 “从无人侦察机和卫星拍回的画面来看,怪物们自从进入了川渝市后,不知为何一直滞留在市内,川渝市的大街小巷中随处可见怪物的身影,由于天气炎热,不幸遇难的川渝市民的尸骨已有一些开始腐烂。”被称为萧林墨的男子迅速地答道。 “通知大家,投置武器的飞机将于一小时后飞抵川渝市上空,我们两小时后进入川渝市,除了警戒人员外,其他人员抓紧时间休息。”武景愿轻轻点了点头道。 武景愿虽然表面上若无其事,但是他的内心却是紧张不已,这一次行动,将是他第一次与怪物们正面交锋,看过了川渝市失陷前录像的他,对那些怪异生物的攻击能力有着相当清醒的认识。 “这一次我们公然使用化学类型的武器,若是被其他各国所知,恐怕又会引起一场风波吧?”萧林墨略带紧张地问道。 武景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道:“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了,常规武器对那些该死的怪物杀伤力甚微,如果说仅仅依靠常规战法,我们所有人全部扔进去,也不一定能收复川渝。” 萧林墨吃惊地张开了嘴,虽然战前已做过了动员,也播放了川渝市失陷时的录像给大家观看,但是他还是没有想到武景愿竟然对怪物们的战斗能力评价到了如此高的地步。 “萧林墨,你再一次通知大家,这一次战斗中将使用三种化学类型武器,要求所有人再检查一次所带的装备和应急用品,如果说有遗漏的,及时地补上。”武景愿郑重其事地叮嘱萧林墨道,“一定要检查下属,确保每一个人都装备齐全。” “是!”萧林墨向他行了一个军礼,转身出了指挥车。 武景愿倚靠在指挥椅上,仰首看着指挥车的顶部,心中在默默地回忆着这三种化学类型武器的所有资料。 武景愿一脸苦笑,口中喃喃地说道:“丧心病狂的武器,我将遗臭万年了。” “希望它们能起到预想的结果吧。”武景愿心中长叹道,“愿天神保佑我们,保佑我们能顺利地完成任务,平安归来。” “报告,所有士兵都已复查完毕,一切准备工作均已就绪!”萧林墨禀报道。 “好,萧林墨,辛苦你了,下去休息一下吧。”武景愿点了点头道。 凌晨三时。 就在黎明即将来临前的黑暗中,从天空中传来隐隐约约的飞机引擎声,接着五十几朵白色的伞花绽放在天空中,只是伞下并没有被誉为精锐的空降兵,而是装有化学类型武器的容器,行动正式开始了。 伞花准确无误地落入了川渝市内,容器随之自动打开。 “潜入川渝的小型机械人传回了化验报告,川渝市现在已充满了致命的气体,浓度已经达到了瞬息死亡的程度。”萧林墨兴奋地汇报道,“那些怪物根本就不可能在这种环境下生存下来。” “不要将结论说得那么早,没有真正看到结果,那么就可能会发生任何事,这个道理难道说你还不懂吗?”武景愿当头一盆冷水泼下,虽然根据前方机械人传回的数据,川渝市内化学武器浓度早已超过了人类生存的极限,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也达到了怪物们生存的极限。 武景愿思考了半晌后道:“传令下去,命令第一装甲团半小时后进入川渝市区!” 此时在川渝市的最高建筑物川渝大厦上,两个身影正在默默地看着川渝市内所发生的一切。 大量的毒气已弥漫在了整个市区中,介子所有的微弱大蒜气味和氢氰酸所有的苦杏仁味道都被光气所有的烂干草和烂水果味所压倒,那些停留在川渝市区街道上的怪蛙们首当其冲,介子的液滴直接渗入它们裸露的皮肤,并很快被皮肤所吸收,它们的皮肤在短时内即出现明显症状,大量地出现诡异的红斑,眼睛也因受毒而出现炎症,并急速地化脓,它们的呼吸道也因为受到毒气的侵食而发生呼吸道粘膜受损脱落,大量脱落的粘膜阻碍了它们的呼吸。 无数的怪蛙被窒息的痛苦折磨地在街道上互相撕咬,整个街道上乱成了一团。 至于那些由蚯蚓妖化后变成的蛇形怪物,由于体形巨大,露在洞外的躯干自然也就沾染了更多的毒气,亦是痛苦不堪地在地上翻滚个不停,巨大的身躯将它身旁的建筑物和怪蛙们打得是七零八落。 只有那些来自妖界的噬血妖蝠们,安然无事地栖身在陈暗的角落里,这些毒气不但不能对它们造成什么伤害,反而看起来似乎令它们十分地享受。 “林郴说得果然不错,人类现在竟然已经拥有了这种可以媲美魔界空气的武器。”个子矮小,脸颊上留着老鼠胡的人叹息道,“真是不懂得珍惜的种族,拥有了如此优越的生活环境,却丝毫不爱护于它,想当年,妖魔两族进入妖、魔两界时,那里可谓是地狱一般的地方,我们妖族可是花费了近万年的岁月,才将它改造成现在的模样。” 另一个肥头大耳,身材臃肿的人不满地说道:“蜀仲,光在这里感叹有什么用,这些气体虽然对我们和噬血妖蝠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是对那些妖化的蛙类和蚯蚓可是有着致命的作用,我们就站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全死光吗?” 这可是他们费了相当长的时间才以妖气妖化了如此众多的生灵,就这样放弃了实在是有些不甘心。 被称为蜀仲的妖族咧嘴笑了笑道:“渚噬,不要着急,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明白花仙子的用意呢?” “用意?能有什么用意?我看你们都是被她的美色迷昏了头,一个个的都盲目地听从于她,我们都攻下川渝市近一个星期了,为什么不一鼓作气的横扫整个岛屿,将所有的人类都从这里驱逐出去,这样我们就有了一个大本营了。”渚噬气哼哼地说道。 “笨蛋。”蜀仲骂道,“你的猪脑子整天都在想着什么,除了冲杀你还懂得什么。” “废话,我要是还懂得其他事,就不用听你在这里唠里唠叨了。”渚噬反唇相讥道,“也不必听你指挥来指挥去的。” 若非他确实是脑筋不大灵光,以他的一身妖力,又怎么能轮得到由蜀仲来领导他。 “好了,好了,渚噬,我说错了,我说错了,这还不行吗?”蜀仲看他面带怒色,立即软语说道,“我们这一次一共来了十八人,除了行踪不明的叶狐娘、前往隔海那片大陆的林郴、海中生事的鲲鱼和守护妖界之门的怀玉外,只有我们两个和花仙子现在能自由行动,虎老大他们还在潜修恢复损失的妖力,短时间不可能加入到战斗中来,对不对?” “对啊,这个我早知道,还用得着你说。”渚噬瓮声瓮气地说道,“哎呀,你就不要拐弯抹角了,直截了当地说清楚,真是受不了你这个坏毛病。” 蜀仲一脸地无可奈何,只能摇了摇头道:“简而言之,就是我们现在的实力还并不足以与人类正式开战,这就是为什么花仙子要求我们攻下川渝市后按兵不动的原因。” 渚噬诧异地说道:“这怎么可能?你和叶狐娘的小辈们已搅得各地乱成一团,他们那些叫什么觉醒者的修行者被搞得力量分散到各地,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反击,而他们那样拿着怪模怪样武器的人类根本对我们形成不了威胁,我们攻下川渝市后,就应当乘胜追击。” 蜀仲痛苦地拍着自己的脑袋道:“为什么人类总将那些没有远见的人称之为鼠目寸光,依我看,就应当叫做猪目寸光才合适,你能不能不要把目光仅仅地放在这一小块地方上,你的目光要往远了看。” “往远了看?”渚噬呆头呆脑地答道。 “来了这么多天,你就不能对人界现在的情况好歹记住点东西,不要一天到晚就记得吃。”蜀仲一脸被他打败了神色,气恼地说道。 渚噬被他这样一说,从怀里掏出一大桶可口可乐,又取出十几个汉堡包来,就那样在楼顶上盘腿一坐,大吃大喝起来,他一边吃还一边对蜀仲说:“可是我当初飞升妖界的时候,跟现在不一样啊,不过你要是不提醒,我还差点忘记了我带了东西呢,光这样看着真是很无聊,来,你也吃点,咱们边吃边说,人类做得这些东西还真的是味道相当不错,特别是这个黑水,初喝起来味道怪怪的,多喝几次就发现它可是很好喝的。” “算了,算了,要你少吃几顿,那比杀了你还难受。”蜀仲无可奈何地坐了下来,拿过一个汉堡,咬了两口。 “哼哼,我就是好这一口,虽然早就不需要从食物饱腹,但是每天不吃点东西,就浑身无力,全身不自在。”渚噬哈哈笑道,“你接着说,为什么我们要在这里停留这么多天?” 有了东西吃,他的心情立时好了不少,对蜀仲的一些略显过份的讥讽也不放在心上了。 蜀仲长叹了一口气道:“唉,真是被你气死了,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来,你就从来都不愿意多动动脑子。” “我们渚不离蜀,整日地混在一起,有了你这个狡猾的家伙,有那份闲心作甚。”渚噬不以为然地说道。 “花仙子的意思是要麻痹这些人,让他们不要有强烈的危机感,你也应当知道,修行者数量可是相当庞大的,现在就将他们引过来,对我们可是相当不利的事情。虽然我们的修行比他们久远的多,但是蚁多咬死象吗,能个个击破自然是最好了。”蜀仲一边吃,一边说道。 “可是那也没有必要将这些辛辛苦苦妖化过的妖兽就这样放弃了吧?”渚噬仍然是不解地问道。 “妖兽?渚噬,你也未免太高抬它们了吧,它们不过是沾染到妖气而产生了变异的种类,和真正的妖兽还差的多呢,不过,我想它们的后代子孙会在妖界活得很好,起码不会有灭绝的危险。”蜀仲说道,“这些变异的生灵寿命很短,正常来说,最多再过半个月,这一批就会全部死亡。” “全部死亡。”渚噬不禁小吃了一惊,停下了吃喝,惊愕地看着蜀仲道,“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那时候你就顾着吃喝,那里听进去半句话。”蜀仲气呼呼地道。 渚噬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尴尬地说道:“你接着说,接着说。” 确实如蜀仲所说,上一次与花仙子会面时,自己的确是在忙于扫清面前的美食,根本没有在意蜀仲与她在谈些什么。 “这些变异体很快就会死亡,不过如果说它们能再产生再一次变异,就有可能从中出现一些特殊而相当有用的生灵,林郴离开川渝时,曾经提到过人类现在已经发明出一种怪异的气体,可以在瞬息间杀死生灵,花仙子认为这种气体也许就是我们所需要的东西。”蜀仲一边吃着,一边看着楼下的情况道,“我们现在所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如果说未成功的话,我们就只有等下一批变异体了。” “长官,时间已到,第一装甲团请求出动。”萧林墨面带兴奋地向武景愿报告道,他们方才都从间谍机械人和卫星画面上看到,武器在川渝市中大显神威,怪蛙群和蛇形怪物痛苦不堪的模样令所有在场的人心中大快。 武景愿看了一眼天色,曙光已经出现在东方的天空,天光已然大亮。 武景愿重重地一掌击在指挥桌上,大声道:“出动!” “人类啊,真是一个既聪明又愚蠢的种族。”蜀仲一边梳理着自己的老鼠胡,一边叹息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渚噬不解地问道,“怎么可能既聪明又愚蠢啊?这根本就是完全相反的。” “说他们聪明,是因为他们这些普通人,虽然不懂得修行之法,却能别出心裁地发明出这些怪异的东西,就像刚才从天空中飞过的那只怪鸟,有了这些怪异的东西,普通人也能享受飞行的乐趣。”蜀仲看着川渝市外正在向这里飞速驰来的坦克群冷笑道,“说他们愚蠢,是他们不懂得反思,难道到了这个时候,他们里面还没有人想透为什么我们会选择川渝做为第一攻击点。” “这有什么可想的,不就是因为林郴和花仙子,你蜀仲都认为这里的生物已产生了变异,进行大规模妖化的成功率比起其他地方要高很多,最终结果表明你们的看法准确无误。”渚噬一边大口地吃着汉堡,一边念糊不清地说道。 “问题就在这里,我们能看到的东西,难道说人类中没有人想到吗?可是他们依然选择了愚不可及的做法,他们将会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的。”蜀仲冷笑道,“对于他们悲惨的下场,我可是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了。” 第180章 末路 “蜀仲,不就是你老弟的子孙们被人类用药毒杀了很多吗,这点小事也值得这样念念不忘,时时挂在口上,我老渚的子孙们现在的下场并不比它们强啊,有仇报仇,咱们不用老挂在嘴上。”渚噬摇头晃脑的说道,“自从来了人界,你都说了很多遍要看人类悲惨下场的话了。” “小事?”蜀仲转首瞪了正在大吃大喝的渚噬一眼道,“这怎么能算是小事呢,若是人类爱护动物,鼠类死在天敌口中,那是天地法则,我蜀仲无话可说,纵然有再不情愿,也没有理由向人类报复,但是他们先是杀光人界中的鼠类天敌,从而造成鼠群数量失衡,再用药和其他残忍的手段来杀我族类,这样的事情我决不容忍。” 从妖界归来的他,已经从鼠类那里得知了许多人类对付它们的残忍手段,数不胜数的各种鼠药,令鼠类防不胜防,所有吃过的老鼠无不是流血痛苦而亡,这样比死在鼠类的天敌口下还要痛苦百倍。 最令蜀仲不能容忍的是,人类竟然能想出将抓到的老鼠腹中填满东西,再用针线缝死它们,然后将它们放回鼠窝,鼠会痛苦到发疯的地步,在鼠窝中胡咬一气,从而达到灭鼠的目的。 人有人道。 鼠有鼠道。 对人类气愤到了极点了蜀仲很快就妖化了同类,这也就是各地异种老鼠出现的原因。 “我明白,我明白。”见蜀仲似乎有些动怒,渚噬连忙说道,“我绝不是反对你向人类报复,我只是说你能不能少唠叨几句,我可是天天在你身旁,听得耳朵都生茧子了。”对于老鼠的悲惨处景,渚噬也听说了一二,心中也深表同情。 “渚噬,别光管着吃了,客人来了。”蜀仲狞笑道,“他们将是三转异物的第一批祭品,人类将为他们愚蠢的行为付出惨重的代价,如此难得的好戏我怎么能错过呢。” “三转成功了?”渚噬精神不禁一振,喜出望外地问道。 “不错,我已经感应到了它们的气息,虽然只有百余个,但我想也是足够了。”蜀仲的双眼中透出嗜血的凶光,恶恨恨地说道,“它们正渴望着新鲜生物血肉呢。” “只有百余个?”渚噬不禁大失所望地说道,“蜀仲,这里可是有着近十万只的变异生灵,怎么只变异了这么点,它们能挡得住吗?” 蜀仲转首冷笑道:“渚噬,你可不要小看了它们,据我和花仙子林郴的推算,完成三转的它们,应当有着能与初级修行者相抗衡的力量,虽然还不能与我们相比,但是像上次那些妨碍我们的修行者,它们遇上了已经有了一搏的实力,不会再束手无策了,这些家伙,它们绝对能应付得了,更何况,我的噬血妖蝠群还完好无损,有什么可担心的。” 经蜀仲这样一说,渚噬不禁又是心头一喜。 蜀仲意味深长地看了渚噬一眼道:“我们就站在这里,看它们为我们的子孙复仇吧。” 装甲团此时已驶入了川渝市区,首先映入他们眼帘的就是堆积如山的川渝市民的尸骨,铺满了入城的道路,因为化武的缘故,所有的骸骨上都显现出一种淡淡地青色,看起来十分地诡异。 虽然战前动员时,武景愿等高级指挥官已经一再地提醒他们城内将是人间地狱,为他们打足了心理预防,但是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骇人的情景,还是令第一装甲团的所有人都为之惊骇不已。 不少士兵只觉得一阵阵恶心,忍不住呕吐,但是穿着防化衣的他们也只能强忍着,反而是那些坦克里的成员因为坦克本身有空气过滤系统而不必穿防化衣,有不少人呕吐了起来。 “所有人听着,死在这里的都是我们的兄弟姐妹,他们不幸地惨死在那些怪物手中,我们今天是来为他们复仇的,你们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要像个懦夫一样呕吐,他们的在天之灵会保佑我们的,所有人,前进。”第一装甲团的指挥官大声地吼道。 “长官,前面全部都是他们的尸骨,我们就这样压过去吗?”通话器里传来疑问的声音,要知道,重达十几吨的坦克要是这些冲过去,势必将这些骸骨碾个粉碎,这是对死者的大不敬。 指挥官咬牙切齿地说道:“兵贵神速,我们没有时间绕道,他们的在天之灵会理解我们的难处的,所有人,前进。” 碾着咯吱做响的骸骨,坦克群冲入了川渝市内,化武所形成的毒雾依然还没有散去,这一次投置了远超正常使用数量的容器,因此而形成的毒雾也未在正常时间内消散。 一路前进,所到之处,随眼可见人类的骸骨和死去的怪蛙,由于毒雾的作用,很多怪蛙脸盆大小的身体已经溃烂,有些甚至于露出了内脏,那种令人作呕的场面,绝对是令人永世难忘。 强忍着腹中一阵阵传来的呕吐感,向武景愿汇报道:“将军,我团已进入川渝市区,发现死亡怪蛙,确认化武有效,我团现正在向市中心继续前进!” “太好了。”武景愿喜出望外地叫道,“继续前进,保持与我的联系,我们随后就到。” “萧林墨,立即向军部发电,我军已确认化武对怪物有效,现将全师挺进,扫清余孽。”武景愿大声地对站在一旁喜不自禁地萧林墨说道,“哈哈,我们找到了对付它们的办法了。” 武景愿只觉得心中的喜悦简直是无与伦比,自从怪物出现在羊城境内,与它们的数次小规模战斗均是以惨败而结束的,今天,总算是可以扬眉吐气了。 “全速前进!” 后方远程会议室里,一群大佬紧张地观看着卫星发回的川渝市画面,当看到坦克群冲入川渝市时,所有人的心不禁都揪了起来,成败就在此一刻,到底对怪物有没有效,很快就能知道了。 “长官,前线来电!” 为首第二人的心脏不禁一阵狂跳,他强力压抑住自己揣测不安的心情,以尽可能平稳的语气说道:“念!” “我部前锋已进入川渝市,确认攻击有效,将全军挺进。” 会议室内立时欢声雷动,所有人都喜不自禁地跳起身来,互相拥抱着,狂喜的神情出现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可刚刚没来得及兴奋十分钟。 又有来电。 “前线传来紧急求援,川渝市出现了新的大型怪物,两个军已全部陷入困境,请求空军迅速支援。” “就凭这些垃圾也想把我们消灭掉,那些派他们来送死的人真是一群白痴。”渚噬坐在高楼上,左手拿着可口可乐,右手提着条鸡腿,一边吃一边笑道。 “渚噬,话可不能这样说,要是没有那群白痴,我们想让它们产生第三次变异岂不是要大费周折了,现在有人为我们代劳了,真的是应当好好的谢谢他们。”蜀仲得意地笑道。 “这些小家伙们可真的是够他们受的了,现在他们肯定是后悔得要死了。”渚噬得意忘形地大笑道,就在他谈笑间,一辆轻型装甲运兵车呼啸着从楼前十米处飞上了天空,两个人惨呼着从车中甩了出来,扎手扎脚地坠落地面,化成一滩肉泥,而那辆运兵车则坠落在了海边,变成了一团火焰。 两妖在楼上吃喝闲聊看热闹,川渝市内却已化为了人间地狱。 近百头奇形怪状的巨大生物,在川渝市内疯狂地追杀,在它们巨大的身躯、锋利的巨爪、可怖的血盆大口前,那些新型坦克如同任人宰割的雏鸡一般,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那即使用穿甲弹也打不透的特制装甲,竟然挡不住怪物的随手一击。 武景愿所指挥的,由于是第一个进入川渝市,所有的车辆都已损失,就连他的指挥车,也被一头鼠首、蛇身、蛙脚足有两层楼高的怪物拍得七扭八歪,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了。 若不是萧林墨,眼急手快,一把拉着他,极时地跳了车,恐怕他就葬身在那辆车里了。 武景愿的身边聚集着七十余名身着防化衣的士兵,躲在了建筑物中,透过窗户,战战兢兢地看着宛若地狱般的川渝市街道,原本就布满了人尸、毒死的怪蛙尸体的川渝市街道,现在又多了大量的废铜烂铁,一辆辆重型坦克和装甲运兵车的残骸遍布了川渝市中心的大小街道。 “前线恐怕已经全军覆没了。”紧紧跟随在他身后的低声地说道,“现在还能与其他指挥官联系上,不过他们的装甲群是全被被毁,只留下了一些士兵和他们躲进了建筑物中。” 暂且没有危险面无人色的武景愿,心中可以说是无比的凄苦,原本一帆风顺的占领行动,在他们挺进到川渝市中心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数以百计的巨型怪物不知道从川渝市的什么地方突然窜了出来,从四面八方向他们发起了进攻,虽然全神戒备的他们立即给予了还击,但是他们惊恐万状地发现到双方实力上巨大的差距,他们倚之为利剑的坦克重炮,对怪物们根本无法造成致命的伤害,只能在怪物的躯体上炸开一些口子罢了,但是即便是这样,那些伤口也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愈合。 而那些怪物们所发起的雷霆万钧般的攻击,可以轻而易举的掀翻重达十几吨的重型坦克,有时甚至只是尾巴一扫,坦克和装甲运兵车就倾覆过来,再加上重重的一脚,即将车中的成员和车体一起压成了饼,武景愿眼睁睁地看到至少有十辆坦克或装甲运兵车遭此厄运,车中的所有人无一能幸免。 于是所有人都不敢再呆在目标明显的车内了,大家纷纷下车,徒步向川渝市外撤退,同时要求待命的进行支援,打开通道,令他们离开,可惜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将那一支部队也拖入到了同样万劫不复的悲惨境地。 离开了带有过滤系统的车辆后,武景愿才骇然地发现到,经过近一个小时,原本应当已经稀薄的毒气竟然再一次变得浓厚起来,防化服上所带的检测仪发出了极度危险的警告。 发现了他们的怪物,发出了震天的嘶吼,大口一张,数以千计的碎石被它吹向了士兵们,吐息下,纵然是小小的碎石也变成了致命的武器,将不幸的士兵们一一击倒在地,甚至于就连那些只是被碎屑擦伤到的士兵,也由于防化衣的破损,毒气大量的涌入而迅速死亡。 怪物们如此数次攻击后,留在武景愿身边的就只余下了这七十余人了,一个全副武装的精锐师,竟然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内落到如此凄凉的下场,恐怕这是众人所万万没有想到的悲惨结局。 而随后赶到的战斗机也根本没讨得半点便宜,那一枚枚根本不能致命的导弹打在怪物身上,更多地作用是激怒了它,飞行速度较快的战斗机还好,飞行速度较慢的运输机就成了它们的首要目标,武景愿亲眼所见,一头巨大的蛇形怪物从广场上叼起一块巨石,咽入口中。 当一架运输机飞过它头顶上方时,蛇形怪物突然将口中的碎石强力喷射了出去,形成了漫天的石弹,那架运输机立时中“弹”起火,歪歪扭扭地飞了片刻,一头栽了下来。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们得自己想办法尽快离开这里。”武景愿飞快地转着脑筋,这些巨型怪物不知道是何时通过何种方法潜入川渝市的,这些天来,间谍机械人和间谍卫星将这里盯的死死的,却根本没有发现有它们的存在。 指望援兵是不可能了,而且看这架式,来多少会在这里毁灭多少,近三万人的性命和数以百计的坦克、装甲车到现在竟然还没有换来一头怪物的死亡,武景愿杀怪立功的心已彻底地死掉,现在他唯一想得就是怎么样带着这些士兵们逃出这个人间地狱去。 “找到怪物存在较少的地段了吗?”武景愿沉声问道,这些怪物几乎是突然间从城市的四面八方涌现出来,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而最重要的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会有这种可怕的怪物存在。 第181章 支援 “末日就要来了。”坐在屋子角落里的一名士兵抱头低泣道,“这是恶魔的降临。” 看到眼前的地狱景象,看着曾经的战友一个个如卑微蚂蚁般死去,他的精神已彻底地崩溃了,他的话语影响到了其余的士兵们,他们一个个无力的倚靠在墙角,无声地悲泣着,与恶魔的力量相比,他们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了。 萧林墨摇了摇头,虽然隔着防毒面具,武景愿看不到他的脸,但是从那充满了绝望的双眸里,武景愿可以想像的到,此时的他的脸色绝不会比死人好到哪去。 “从卫星传回的图象来看,怪物们已经彻底地封锁了整座城市,我们无论走哪个方向,都会至少遇到十几头怪物,根本不可能完全避开它们。”萧林墨他以微弱的声音回答道,就算是与他站在一起的武景愿,也只能勉勉强强听到。 他的回答如同一盆浇下的冰水,将武景愿心中最后的那一点点希望的火花也扑灭了,武景愿的身体不禁晃了两晃,缓缓地倚着墙壁坐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武景愿狠狠地一拳击在了地板上,原本以为动用了非常规武器的自己一方,取得胜利将是理所应当的结果,虽然想到了在这一过程中,会有意外发生的可能性,但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会有如此恐怖的大型怪物出现,在它们的面前,拥有现代化武器的他们和手无寸铁的常人竟然没有什么不同,一个万人满员师竟然只剩下数百人,这都是由于自己的过错而造成的啊。 “将军。”萧林墨轻声地说道,“我们彻底地失败了,那些怪蛙和蛇形怪物我们还有一搏之力,但是面对这些怪物。” 武景愿无语地沉默了半晌,这才答非所问的说道:“防化衣还可以支持多久,我们绝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纵然是死,也不能死得这样窝窝囊囊。” 萧林墨看了一眼腕上的气体检测仪,低声地说道:“这里的毒气浓度过高,我们的防化衣最多还能支持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武景愿的心更加绝望,川渝虽然是个不大的城市,但是从市中心走到毒气影响不到的效区,步行再快也需要几个小时,而现在川渝街道上早已经乱成一团,到处都是坦克、装甲运兵车、汽车的残骸,就算怪物们不来攻击他们,他们也根本不可能在一个小时内离开污染区,只有找到一个能快速移动的交通工具,他们才有可能脱离这里。 “将军。”这时从窗口通风处传来一个士兵惊喜交集的低叫声,“你们来看,外面的毒气似乎正在迅速变得稀薄。” 武景愿不禁精神为之一振,这可是近半个小时以来,他听到的唯一一个令人兴奋的好消息,他与萧林墨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三步并做两步来到了窗口处。 此时。 天光大亮。 旭日东升。 火红色的旭日散发出无尽的光芒,给天空和大地披上了淡淡的红色,萧林墨先是仔细地打量了窗外半晌,确认周边并没有怪物的存在,这才将右手伸出窗口片刻,武景愿心中揣测不安地看着,两只拳头下意识地紧握在一起。 萧林墨收回右手,看了一眼上面的检测仪,沉声道:“将军,真的是很奇怪,外面并没有风,但是笼罩在城市上空的毒气确实是比刚才稀薄了很多,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他的心中惊疑不定,发生在川渝市的一切已超乎了他所拥有的知识,应当毒气变得稀薄时,毒气却丝毫没有变化,而现在又莫明其妙的变得稀薄起来,令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武景愿紧皱着眉头思忖了半晌,和萧林墨一样,他也是感到此事十分的怪异,却又根本想不到一点头绪。 如果说他们能站在建筑物的最高层,再有着如鹰般锐利的双眼,他们就会惊恐万状地发现,整个川渝市的表面街道上已没有半个活人,随眼可见的都是坦克和装甲运兵车的残骸,街道上伏满了窒息而死的士兵尸体,他们的身体已经溃烂,乌黑的血泊遍布全市,而那些令他们束手无策,惊骇万分的怪物们,全部都笼罩在了浓浓的雾气中,却是越靠近它们,雾气则是越浓厚。 “真的是很不错。”站在川渝市最高建筑物顶楼平台上的蜀仲满意之极地看着那些怪物道,“他们变异地程度真是出乎了我们的意料,不但体形大了很多,模样也更为恐怖吓人,战斗力有了大幅度的提升,不过最令我感到意外的是,他们竟然具有了将这些毒气吸入体内,并在战斗中释放出来的能力,这对我们日后行动的开展有着极大的好处。” “这能有什么好处,不过就是杀人更快了些罢了。”渚噬随口说道。 “真是难得啊,这一次你竟然能一语中的。”蜀仲吃惊地笑道,“有了这百余个小家伙,我们占领行动会比现在顺利的多。” 他们再不需要大量的怪蛙群和蛇形怪物去攻城了,只要有几只眼前的怪物,再辅以他们散发出的毒气,足够将一般城市拿下了。 “在我看来,这些家伙也就是吓吓那些平常人类罢了。”渚噬不屑地说道,“等遇上了真正的修行者,除了那毒气能给人家制造点麻烦外,一无是处,长这么大的个子,岂不是明显的靶子吗。” “这个不用渚噬你提醒我,我们早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不过这样子对我们目前的计划已经是足够了。”蜀仲得意地大笑道,“这一次人类真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日后一定要好好地对他们感谢一番。” “城中还有些小杂碎活着,你打算怎么办?”渚噬摇了摇头问道。 “太阳已经升起,我们也应当让噬血妖蝠起来活动活动了,那些小杂碎们正好可以给它们当做早点。”蜀仲狞笑道,“相信它们会很开心的。” “既然这样,我们也走吧,现在可是到了我吃早餐的时间了。”渚噬毫不迟疑地说道,“今天我们去吃川菜料理吧,我知道一家馆子在羊城很有名的。” 来到人界后,渚噬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收集各地的美食消息,为此,他复制了不下三百人的记忆。 听到这话,正在喝可乐的蜀仲一口气缓不过来,将满口的可乐都喷了出去。 “渚噬,你昨晚可是吃了十五个汉堡、八只鸡腿、十盒鸡块、五十支鸡翅,外加五大桶这个可口可乐,怎么一大早还要吃啊,再说了,有人一清早起来就要吃川菜的吗。”蜀仲大吼道,这个家伙怎么说话办事很少会走脑子啊,还真是只就记得吃的猪啊。 “走吧,走吧,有钱什么事做不到。”渚噬迫不及待地拉着蜀仲消失在了川渝市的上空。 随即。 一团团黑云从川渝市的角落里升上了天空。 “化武收复川渝市的行动失败,川渝出现巨型怪物。” 第二天。 各大媒体的首条,无一例外地均报道了这一消息。 陈皮看着电视中愁眉不展的专家,不禁长叹道:“自做孽,不可活啊。” 在川渝反攻失败后的第三天,陈皮再一次应夜明阳的邀请来到了夜式山庄,与他一同前往的还有神色显得疲惫不堪的天松子,至于赵友城和蔡雪姬都被留在了别墅,在夜明阳那朴素无华的静室中,仿佛几天内老了十岁的夜明阳一脸倦意地接见了两人。 “陈先生,天松子道长,援兵什么时候可以到来?”心神交瘁的夜明阳说话间也带着浓浓的倦意。 这两天来,各界的精英人士如走马灯般陆续来访,不是前来寻求庇护,就是前来要求夜明阳想尽一切办法尽快让修行者来援,稍有空闲,他还要分析出现在川渝市的百余只巨型怪物的资料,从中找出可乘之处,整整近六十个小时,夜明阳根本连闭目休息片刻的时间都没有。 “事情有了新的变化,虽然我们已经说服了不少门派,但是短时间内恐怕没有修行者前来支援了。”陈皮一脸的冷若冰霜,毫不客气地说道。 “那是为什么?”夜明阳大吃了一惊,既然已经说服了不少门派,为什么陈皮又会说不会有人前来支援呢? “而且,正在考虑是否要将天松子道长他们全部撤回。”陈皮根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接着说道,这冷冰冰的话语如同巨大的冰块,砸得夜明阳是头晕眼花,手脚冰凉。 “陈先生,这到底是因为什么,是我们有什么接待不周的地方吗?”夜明阳一脸惶急地连声说道,“如果说是我们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两位指出,我们一定严肃处理,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时刻,更要齐心协力,不能给妖怪们以可乘之机啊。” 要知道,新型怪物的出现,给修行界带来了更大的压力,在这个时候,他们更加迫切地需要援兵的存在。 “哼哼。”陈皮一脸怒气地看了一眼天松子道,“你来说。” 天松子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以同样疲惫不堪的声音说道:“羊城最近的所作所为,令我们修行界感到承诺可信性过低,我们不愿意援助一个言而无信的协议,如此而已。” 夜明阳的心中一阵慌乱,陈皮那一对黑色的双眼仿佛能看透他的内心一般,死死地盯住了他,令他既想转首避开,又不能移开双眼。 可人在屋檐下啊。 夜明阳咬着牙听完陈皮一通要求,最后一一答应下来,虽然中间出了些周折,但是支援能来就好。 陈皮和天松子婉转地拒绝了夜明阳晚宴的邀请,刚刚赔了这么一大笔钱,所有知情的人还不对他们二人恨之入骨,他们可不想看其他人的白眼去,更何况,陈皮心中有着自己的庆功小宴。 “前辈,我们成功了。”出了夜式山庄的天松子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心中的喜悦感,低声地在陈皮耳边说道,“我还真没看出来,前辈演戏的本领竟然也如此的了的。” “哈哈,你这个白脸唱得也很不错吗。”陈皮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方才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软硬兼施,楞是让夜明阳没能修改陈皮提出的任何一个条件,从而取得辉煌的胜利。 “真是令人心花怒放的一天啊。”陈皮与天松子大笑着前往羊城,在那里,正有一场自己的庆功宴等待着他们。 怪物们虽然潜伏在川渝市内,并无什么大的举动,但是所有的人心都是时刻牵挂着那里,时时刻刻地担心它们会毫无预兆地打人类一个措手不及,正是出于这种心理,觉醒者对修行界催得很紧,不断地催促着他们尽快进入羊城,熟悉这里的环境。 “不必着急,蜀山掌门真人已经说服了修行界的同仁,他们已经同意派出援兵,现在正在挑选合适的人手,想必再有个一周左右吧,第一批三百人就应当入境了。”陈皮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事可是急不得的,最近川渝市的情况如何?” 听陈皮问到川渝市的情况,夜芳华的脸色立即陈沉了下来道:“川渝市现在是臭气冲天,无论是人类还是怪物,都有大量的尸体在炎炎烈日下腐烂变质,我父亲很担心会发生大规模的传染病,可是现在那些怪物仍停留在城市中,我方人员无法进入城市中掩埋尸体,父亲已要求气象部门进行人工降雨,尽可能性地避免最坏情况的发生。” 陈皮无语地点了点头,这倒确确实实是个比较令人头痛的问题,川渝市内死亡人数超过了三十万,再加上那些死在毒气下的怪物尸体,如此众多的死尸停留在小小的一座城市中,又是在炎热的夏天,确实有可能会发生疫病。 现在已乱成一团,大量南部居民向北迁移,此时若是有疫病发生,防止起来将困难重重。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夜芳华告了罪,接起了电话,未说数句,已脸色大变,低声地说了几句后,将手机关闭。 “前辈,仙台市出现了幽冥君王的踪迹,黄泉地府的人已经追踪下去了。”夜芳华的脸色苍白,昨日一夜之间,仙台市共有三千六百余人失踪,方才才被发现,所有人都被抽干了血液,干瘪的尸体在几个破旧的仓库里堆积如山,其中不乏老弱病残孕,现在消息还处于封锁状态下,但是没有人知道今夜里幽冥君王是否仍然会血洗仙台市。 “他们出现了,太好了。”陈皮闻言先是一惊,随之喜出望外地跳起身来,这些幽冥君王的援兵理论上应当抵达已有多日,却一直没有他们的消息传出,对于这种隐匿在黑暗中伺机出手的家伙,陈皮可是更为谨慎小心。 “前辈,您这是要做什么?”看着迈步就往外走的陈皮,夜芳华连忙站起身来问道。 “当然是去仙台啊。”陈皮奇怪地看着一脸焦虑的夜芳华问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夜芳华说道:“前辈,你去了仙台,谁来负责这里的工作?” 现在陈皮可以说是那些修行者的代言人,他若是就这样甩手走了,会不会影响到那些修行者的情绪,这才是他最为担心的。 “这个啊。”陈皮笑道,“有天松子道长在这里,你又何必担心呢,好了,我要去仙台,有什么事我们电话联系。” 话言未落,陈皮的身影已经从房间中消失了,只余下一脸无奈的夜芳华留在了那里。 第181章 凉台有变 “末日就要来了。”坐在屋子角落里的一名士兵抱头低泣道,“这是恶魔的降临。” 看到眼前的地狱景象,看着曾经的战友一个个如卑微蚂蚁般死去,他的精神已彻底地崩溃了,他的话语影响到了其余的士兵们,他们一个个无力的倚靠在墙角,无声地悲泣着,与恶魔的力量相比,他们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了。 萧林墨摇了摇头,虽然隔着防毒面具,武景愿看不到他的脸,但是从那充满了绝望的双眸里,武景愿可以想像的到,此时的他的脸色绝不会比死人好到哪去。 “从卫星传回的图象来看,怪物们已经彻底地封锁了整座城市,我们无论走哪个方向,都会至少遇到十几头怪物,根本不可能完全避开它们。”萧林墨他以微弱的声音回答道,就算是与他站在一起的武景愿,也只能勉勉强强听到。 他的回答如同一盆浇下的冰水,将武景愿心中最后的那一点点希望的火花也扑灭了,武景愿的身体不禁晃了两晃,缓缓地倚着墙壁坐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武景愿狠狠地一拳击在了地板上,原本以为动用了非常规武器的自己一方,取得胜利将是理所应当的结果,虽然想到了在这一过程中,会有意外发生的可能性,但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会有如此恐怖的大型怪物出现,在它们的面前,拥有现代化武器的他们和手无寸铁的常人竟然没有什么不同,一个万人满员师竟然只剩下数百人,这都是由于自己的过错而造成的啊。 “将军。”萧林墨轻声地说道,“我们彻底地失败了,那些怪蛙和蛇形怪物我们还有一搏之力,但是面对这些怪物。” 武景愿无语地沉默了半晌,这才答非所问的说道:“防化衣还可以支持多久,我们绝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纵然是死,也不能死得这样窝窝囊囊。” 萧林墨看了一眼腕上的气体检测仪,低声地说道:“这里的毒气浓度过高,我们的防化衣最多还能支持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武景愿的心更加绝望,川渝虽然是个不大的城市,但是从市中心走到毒气影响不到的效区,步行再快也需要几个小时,而现在川渝街道上早已经乱成一团,到处都是坦克、装甲运兵车、汽车的残骸,就算怪物们不来攻击他们,他们也根本不可能在一个小时内离开污染区,只有找到一个能快速移动的交通工具,他们才有可能脱离这里。 “将军。”这时从窗口通风处传来一个士兵惊喜交集的低叫声,“你们来看,外面的毒气似乎正在迅速变得稀薄。” 武景愿不禁精神为之一振,这可是近半个小时以来,他听到的唯一一个令人兴奋的好消息,他与萧林墨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三步并做两步来到了窗口处。 此时。 天光大亮。 旭日东升。 火红色的旭日散发出无尽的光芒,给天空和大地披上了淡淡的红色,萧林墨先是仔细地打量了窗外半晌,确认周边并没有怪物的存在,这才将右手伸出窗口片刻,武景愿心中揣测不安地看着,两只拳头下意识地紧握在一起。 萧林墨收回右手,看了一眼上面的检测仪,沉声道:“将军,真的是很奇怪,外面并没有风,但是笼罩在城市上空的毒气确实是比刚才稀薄了很多,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他的心中惊疑不定,发生在川渝市的一切已超乎了他所拥有的知识,应当毒气变得稀薄时,毒气却丝毫没有变化,而现在又莫明其妙的变得稀薄起来,令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武景愿紧皱着眉头思忖了半晌,和萧林墨一样,他也是感到此事十分的怪异,却又根本想不到一点头绪。 如果说他们能站在建筑物的最高层,再有着如鹰般锐利的双眼,他们就会惊恐万状地发现,整个川渝市的表面街道上已没有半个活人,随眼可见的都是坦克和装甲运兵车的残骸,街道上伏满了窒息而死的士兵尸体,他们的身体已经溃烂,乌黑的血泊遍布全市,而那些令他们束手无策,惊骇万分的怪物们,全部都笼罩在了浓浓的雾气中,却是越靠近它们,雾气则是越浓厚。 “真的是很不错。”站在川渝市最高建筑物顶楼平台上的蜀仲满意之极地看着那些怪物道,“他们变异地程度真是出乎了我们的意料,不但体形大了很多,模样也更为恐怖吓人,战斗力有了大幅度的提升,不过最令我感到意外的是,他们竟然具有了将这些毒气吸入体内,并在战斗中释放出来的能力,这对我们日后行动的开展有着极大的好处。” “这能有什么好处,不过就是杀人更快了些罢了。”渚噬随口说道。 “真是难得啊,这一次你竟然能一语中的。”蜀仲吃惊地笑道,“有了这百余个小家伙,我们占领行动会比现在顺利的多。” 他们再不需要大量的怪蛙群和蛇形怪物去攻城了,只要有几只眼前的怪物,再辅以他们散发出的毒气,足够将一般城市拿下了。 “在我看来,这些家伙也就是吓吓那些平常人类罢了。”渚噬不屑地说道,“等遇上了真正的修行者,除了那毒气能给人家制造点麻烦外,一无是处,长这么大的个子,岂不是明显的靶子吗。” “这个不用渚噬你提醒我,我们早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不过这样子对我们目前的计划已经是足够了。”蜀仲得意地大笑道,“这一次人类真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日后一定要好好地对他们感谢一番。” “城中还有些小杂碎活着,你打算怎么办?”渚噬摇了摇头问道。 “太阳已经升起,我们也应当让噬血妖蝠起来活动活动了,那些小杂碎们正好可以给它们当做早点。”蜀仲狞笑道,“相信它们会很开心的。” “既然这样,我们也走吧,现在可是到了我吃早餐的时间了。”渚噬毫不迟疑地说道,“今天我们去吃川菜料理吧,我知道一家馆子在羊城很有名的。” 来到人界后,渚噬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收集各地的美食消息,为此,他复制了不下三百人的记忆。 听到这话,正在喝可乐的蜀仲一口气缓不过来,将满口的可乐都喷了出去。 “渚噬,你昨晚可是吃了十五个汉堡、八只鸡腿、十盒鸡块、五十支鸡翅,外加五大桶这个可口可乐,怎么一大早还要吃啊,再说了,有人一清早起来就要吃川菜的吗。”蜀仲大吼道,这个家伙怎么说话办事很少会走脑子啊,还真是只就记得吃的猪啊。 “走吧,走吧,有钱什么事做不到。”渚噬迫不及待地拉着蜀仲消失在了川渝市的上空。 随即。 一团团黑云从川渝市的角落里升上了天空。 “化武收复川渝市的行动失败,川渝出现巨型怪物。” 第二天。 各大媒体的首条,无一例外地均报道了这一消息。 陈皮看着电视中愁眉不展的专家,不禁长叹道:“自做孽,不可活啊。” 在川渝反攻失败后的第三天,陈皮再一次应夜明阳的邀请来到了夜式山庄,与他一同前往的还有神色显得疲惫不堪的天松子,至于赵友城和蔡雪姬都被留在了别墅,在夜明阳那朴素无华的静室中,仿佛几天内老了十岁的夜明阳一脸倦意地接见了两人。 “陈先生,天松子道长,援兵什么时候可以到来?”心神交瘁的夜明阳说话间也带着浓浓的倦意。 这两天来,各界的精英人士如走马灯般陆续来访,不是前来寻求庇护,就是前来要求夜明阳想尽一切办法尽快让修行者来援,稍有空闲,他还要分析出现在川渝市的百余只巨型怪物的资料,从中找出可乘之处,整整近六十个小时,夜明阳根本连闭目休息片刻的时间都没有。 “事情有了新的变化,虽然我们已经说服了不少门派,但是短时间内恐怕没有修行者前来支援了。”陈皮一脸的冷若冰霜,毫不客气地说道。 “那是为什么?”夜明阳大吃了一惊,既然已经说服了不少门派,为什么陈皮又会说不会有人前来支援呢? “而且,正在考虑是否要将天松子道长他们全部撤回。”陈皮根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接着说道,这冷冰冰的话语如同巨大的冰块,砸得夜明阳是头晕眼花,手脚冰凉。 “陈先生,这到底是因为什么,是我们有什么接待不周的地方吗?”夜明阳一脸惶急地连声说道,“如果说是我们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两位指出,我们一定严肃处理,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时刻,更要齐心协力,不能给妖怪们以可乘之机啊。” 要知道,新型怪物的出现,给修行界带来了更大的压力,在这个时候,他们更加迫切地需要援兵的存在。 “哼哼。”陈皮一脸怒气地看了一眼天松子道,“你来说。” 天松子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以同样疲惫不堪的声音说道:“羊城最近的所作所为,令我们修行界感到承诺可信性过低,我们不愿意援助一个言而无信的协议,如此而已。” 夜明阳的心中一阵慌乱,陈皮那一对黑色的双眼仿佛能看透他的内心一般,死死地盯住了他,令他既想转首避开,又不能移开双眼。 可人在屋檐下啊。 夜明阳咬着牙听完陈皮一通要求,最后一一答应下来,虽然中间出了些周折,但是支援能来就好。 陈皮和天松子婉转地拒绝了夜明阳晚宴的邀请,刚刚赔了这么一大笔钱,所有知情的人还不对他们二人恨之入骨,他们可不想看其他人的白眼去,更何况,陈皮心中有着自己的庆功小宴。 “前辈,我们成功了。”出了夜式山庄的天松子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心中的喜悦感,低声地在陈皮耳边说道,“我还真没看出来,前辈演戏的本领竟然也如此的了的。” “哈哈,你这个白脸唱得也很不错吗。”陈皮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方才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软硬兼施,楞是让夜明阳没能修改陈皮提出的任何一个条件,从而取得辉煌的胜利。 “真是令人心花怒放的一天啊。”陈皮与天松子大笑着前往羊城,在那里,正有一场自己的庆功宴等待着他们。 怪物们虽然潜伏在川渝市内,并无什么大的举动,但是所有的人心都是时刻牵挂着那里,时时刻刻地担心它们会毫无预兆地打人类一个措手不及,正是出于这种心理,觉醒者对修行界催得很紧,不断地催促着他们尽快进入羊城,熟悉这里的环境。 “不必着急,蜀山掌门真人已经说服了修行界的同仁,他们已经同意派出援兵,现在正在挑选合适的人手,想必再有个一周左右吧,第一批三百人就应当入境了。”陈皮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事可是急不得的,最近川渝市的情况如何?” 听陈皮问到川渝市的情况,夜芳华的脸色立即陈沉了下来道:“川渝市现在是臭气冲天,无论是人类还是怪物,都有大量的尸体在炎炎烈日下腐烂变质,我父亲很担心会发生大规模的传染病,可是现在那些怪物仍停留在城市中,我方人员无法进入城市中掩埋尸体,父亲已要求气象部门进行人工降雨,尽可能性地避免最坏情况的发生。” 陈皮无语地点了点头,这倒确确实实是个比较令人头痛的问题,川渝市内死亡人数超过了三十万,再加上那些死在毒气下的怪物尸体,如此众多的死尸停留在小小的一座城市中,又是在炎热的夏天,确实有可能会发生疫病。 现在已乱成一团,大量南部居民向北迁移,此时若是有疫病发生,防止起来将困难重重。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夜芳华告了罪,接起了电话,未说数句,已脸色大变,低声地说了几句后,将手机关闭。 “前辈,仙台市出现了幽冥君王的踪迹,黄泉地府的人已经追踪下去了。”夜芳华的脸色苍白,昨日一夜之间,仙台市共有三千六百余人失踪,方才才被发现,所有人都被抽干了血液,干瘪的尸体在几个破旧的仓库里堆积如山,其中不乏老弱病残孕,现在消息还处于封锁状态下,但是没有人知道今夜里幽冥君王是否仍然会血洗仙台市。 “他们出现了,太好了。”陈皮闻言先是一惊,随之喜出望外地跳起身来,这些幽冥君王的援兵理论上应当抵达已有多日,却一直没有他们的消息传出,对于这种隐匿在黑暗中伺机出手的家伙,陈皮可是更为谨慎小心。 “前辈,您这是要做什么?”看着迈步就往外走的陈皮,夜芳华连忙站起身来问道。 “当然是去仙台啊。”陈皮奇怪地看着一脸焦虑的夜芳华问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夜芳华说道:“前辈,你去了仙台,谁来负责这里的工作?” 现在陈皮可以说是那些修行者的代言人,他若是就这样甩手走了,会不会影响到那些修行者的情绪,这才是他最为担心的。 “这个啊。”陈皮笑道,“有天松子道长在这里,你又何必担心呢,好了,我要去仙台,有什么事我们电话联系。” 话言未落,陈皮的身影已经从房间中消失了,只余下一脸无奈的夜芳华留在了那里。 第182章 毒蛇 凉台大约有一百二十万人口,是华北地区的政治、文化、经济、流通、信息中心之一。这里气候温和,全年平均气温在23度左右,冬季最冷时也就在零下5度左右,凉台的纺织、漆器、手工艺品技术精湛,近代工业发达。凉台同时也是一座文化学术的城市,有许多古迹和文化遗产,美术馆、博物馆、图书馆等公共文化设施完备,且气候宜人,是学习和生活的理想之地。 被夜芳华强令跟随陈皮而来的李止情,如同念经般将凉台的大概情况向众人说明了一下,看得出来,她似乎对这个城市没有一丝好感,不过陈皮也没有意思想去打听些什么,装聋作哑地过去了,既然陈皮都没有多问,跟随他而来的赵友城和蔡雪姬自然更加是不会多嘴。 陈皮能明确的感受到,在这里,至少还有上百人的气息,不过,这些人应当只是普通人中的佼佼者,陈皮怀疑如果幽冥君王再次来袭,他们能起到多大的做用。 拉开吱吜做响的铁门,四人一猫毫不迟疑地进入了仓库,近千平米的地面上,整整齐齐地放置着五列白布蒙身的尸体,一直排列到库房的尽头。 赵友城只觉得一股糁人的凉气从背后升起,语音发涩地问道:“止情小姐,这里一共有多少人?” 就在陈皮漫不经心的随意问询中,四人来到了凉台市郊外的一个废弃的工厂里。 “陈先生,请跟我来。”李止情轻声地说道,“这里就是幽冥君王存尸的地方了。” 陈皮三人跟在她的身后,随她穿过一条陈暗的巷子,来到了一栋已然破旧不堪的老式库房前,一路上,至少有三拨觉醒者出现在他们面前,不过每一次都是看到李止情后,就又躲回了陈暗处。 陈皮默然无语地走上前,伸手掀开了一张尸布,尸布下是一具苍白的年轻女尸,全身上下看不出一处伤口,但是陈皮知道,在她的体内已经没有了血的存在,陈皮暗暗叹了口气,将尸布放下,又掀开了另一张尸布,同样是一具苍白而没有一丝血色的尸体。 “这些人死了多久?”陈皮沉声地问道。 “根据我们的推算,应当是昨天晚上八时到九时之间,到现在已经有近二十个小时了。”李止情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答道,“我们是今天早上十时收到工厂看门人的报警,才发现此事。” 从小到大,他还没有看到过如此多的尸体摆放在同一个地方的,这简直是一个超大型的停尸房,蔡雪姬那原本就苍白的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来,但是双眼中却透露出了厌恶的神情。 “三千六百九十四人,其中有老人和儿童八百五十六人,余下的均为成年男女。”李止情的声音也变得嘶哑和低沉,无复平日的清脆悦耳。 “三千六百九十四人。”赵友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可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数目了。 陈皮此时已经可以肯定这些人是死在了幽冥君王的手中,也只有他们才对血有着如此狂热的需求,不过三千六百余人的血简直可以装满一个小型的游泳池了,他们要如此多的血液做什么?陈皮的心中不禁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对于幽冥君王那诡异多变的血法,他也是所知不多,不过从前两次使出的血法效果来看,丝毫不能对它麻痹大意。 “前辈,是幽冥君王做的吗?”赵友城的脸色已十分难看,不过他仍然强迫着自己留在了这里。 “嗯。”陈皮点了点头道,“九成九的可能性是他们做的,这一次他们来得人可是不少啊,这样大的手笔人少了可是做不出来的。” “那这些人的身份确定了吗?”陈皮又掀起了几张尸布,无一例外的全部都是浑身上下看不出伤口,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陈皮心中总有着一股不安的感觉。 “正是确定过程中,不过其中已确定的五百余人并不是凉台市民,而是从南方逃来的难民。”李止情面带悲哀地说道,“有不少是全家人都死在了这里。”这些可怜的南方人,他们的家乡现在处于危机之中,他们背井离乡地来到了异地,却没有想到却落得如此的结局。 那很有可能这些人都不是本地的居民,现在的华国社会混乱,大量的南方居民涌入北方各地,凉台市自然也绝不会例外,如果说数千名本地居民失踪,那样很快就会引发当地警的大规模搜查,但是失踪个几千名外地人,所引起的注意力要远远地逊色本地人了。 “李止情小姐,你可以说说你所知道的审判组织吗?”陈皮随手扯过来把椅子,一边说,一边坐了下来,赵友城他们见状也纷纷找地坐了下来。 李止情似乎是为了梳拢一下思绪而沉默了片刻道:“审判组织的起源可是要追溯到了上个世纪初了。” 大约用了一刻钟,李止情才诉说完毕。 起码把这些非本地人抓来就需要大量的人力,更不用说再一个个地放血了。 “陈先生,这个不一定。”李止情插话道,“我们发现了这里的惨状后,立即调查了凉台市最近的所有警方记录,发现凉台审判组织的毒蛇分部成员最近相当活跃,而且不少人手中异常地出现了大量的现金,令人感到有些反常,我们怀疑幽冥君王与他们勾结起来行事。” 陈皮眉头不禁一扬,又是审判组织,紧接着便在陈皮脑中努力地寻找着关于审判组织的所有资料,却是一无所获。 “李止情小姐,你们对羊城的毒蛇组织情况看起来相当了解,你们对此也并不管吗?”赵友城接着问道。 李止情摇了摇头道:“这一点上我们都是绝不插手俗世中事,这些事情虽然我们对内情了解地相当透彻,但是这些资料,如果说不涉及到妖魔鬼怪上,我们也绝不会将它交给警方,俗世中事,只能由俗世中人以他们自己的方法来解决,这是觉醒者的铁则。” 赵友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了。 “凉台的审判组织毒蛇分部下辖多少人员?”陈皮若有所思地问道,他还真的没想到竟然可以扩张到如此的规模。 “直属的人员大概在千人左右,不过要是算上他们的旁支组织,那五千人也不止。”李止情答道。 “五千人都不止,做为地头蛇,他们要势有势,要人有人,绑架这些初来乍到的外地人,应当是不费什么功夫的。”陈皮心中暗暗盘算道,“而且有了他们的配合,人生地不熟的幽冥君王才能在凉台隐匿如此长的时间,否则早已被觉醒者和黄泉地府中人发觉了,看来他们的嫌疑不小。” 最后一句话却是对蔡雪姬说道,蔡雪姬微微地一愣,依言留了下来。 李止情和赵友城两人在厂房外等了十几分钟后,陈皮和蔡雪姬两人一猫这才走了出来,李止情和留守的觉醒者们叮嘱了几句后,四人一起离开了这个废弃的工厂。 火红色的夕阳正落向山后,将天边的云彩也一并染成了红色,仿佛一片片血云。 “你对凉台市的审判组织分部所在地有印象吗?”陈皮问道,他决定要去审判组织分部看看,这里太值得怀疑了。 “我们有详细地资料,相信可以很容易地找到。”李止情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陈皮透过厂房的玻璃窗看了看天空,太阳已经落向地平线,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吧,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也早饿了吧。吃饱了肚子我们再想办法查清真相。”陈皮说道,“李止情小姐,麻烦你通知这里的守护人员,入夜后一定要多加小心,时刻与觉醒者总部保持联系,防止幽冥君王杀个回马枪,还有这些尸体,也要多加小心,一定要小心尸变,你们都先出去吧,你留一下。” 而审判组织凉台分部负责人的宅第就在这座小小岛屿上,数栋欧式的大型别墅连成一体,成为了庄园的主体,这里也是审判组织每年高级管理人员渡暑的休假之地,审判组织在岛屿上买下了大片的土地和沙滩,整个庄园中各种设施齐备,从高尔夫球场到小型的赛车场、赛马场、游乐场、海滨浴场是一应俱全,而且每周固定时间还对游客开放,成为了一处私人所有的旅游胜地,每年仅仅是凉台市的居民来此游玩就达到了数十万人次,给审判组织带来了极其丰厚的利润。 在别墅中那富丽堂皇的餐厅里,只坐了区区地五六十人,一道道丰盛的菜肴如同流水般送了上去。 “蝶萝君王,那个陈皮已经从羊城赶了过来,今天下午还去了趟我们的存尸库。”以恶狠狠地语气说话之人是一名发须已经花白,左脸上从眼角到颊骨留有一道扭曲刺眼的伤疤的老年人,他就是审判组织凉台毒蛇分部的总负责人审判组织的长老岳凌云,他的小儿子即是川渝机场中对徐囡囡他们心怀不轨,最后死在了陈皮手下的纨绔子弟。 金华山是凉台市东面60公里外,牡鹿半岛东南1公里外的一座小岛,周长26公里左右,离海平面445米,登上山顶,不仅能俯瞰太平洋,还能远眺“森林之城”凉台的市容,游人在这里能欣赏到美丽的自然全景画。 在岛上辟有几条观光小道,有的围绕地形起伏的小岛一周,有的则直达山顶,这里气候温和,还生活着野鹿和猴,游人可以沿着不同的观光线路一边欣赏自然风光,一边享受徒步旅行的乐趣。 岛内有座黄金山神庙,历史久远,据说建于8世纪,作为财宝的守护神和开运神自古以来就受众人敬仰,这座神庙是登山徒步观光线路的起点,社务所会替游人提供徒步登山的各种方案,使游客们能玩得尽兴而归,社务所还办有旅馆,游人可投宿其中,从大浴场眺望牡鹿半岛另有一番情趣。 至于陈皮一行人,蝶萝君王并没有将其太放在心上,这一次,她共带来了近百名幽冥君王和他们的盟友黄泉恶灵,在她看来,在这样强大的力量面前,对方根本就没有什么还手之力。若非黄泉地府中人总是结队而行,吃掉他们是既费力又费时,而自己来华国也不短时间了,急需要一次胜利来向长老会表明自己的能力,蝶萝君王是不会将陈皮放在被剿灭的首要位置上的。 不过蝶萝君王也有些疑惑,她们来华国已经多日,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与梅岭和血手取得联系,就连长老会也失去了她们的行踪,她已经派出了多股小队,搜索了最后一次和长老会联系的整个地区,却没有发现丝毫的蛛丝马迹,仿佛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 不过这并没有对她这一次的行动有所影响,她决定给华国一个永世难以忘记的教训,让他们明白得罪了高贵的幽冥君王会有怎么样悲惨的下场。 当消息传来时,遭受了老来丧子之痛的他对陈皮他们可以说是恨之入骨,恨不能吃其肉、喝其血、寝其皮。 虽然岳凌云表面上忍了下来,但是在他的内心里,他片刻也没有忘记杀子之痛,所以当幽冥君王找上他时,根本不用任何威胁利诱,岳凌云就痛快地答应了幽冥君王的要求,不但为他们提供了栖身之地,帮助他们躲过黄泉地府的搜索,还动用了审判组织在凉台市的力量,依照幽冥君王的要求,为他们抓来了大批的南方难民,至于幽冥君王要这些人做什么,这就不是他去操心的事情了,他只要求幽冥君王能帮他报杀子之仇,其他的一切他均不放在心上。 坐在桌旁的蝶萝君王,右手端着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高杯,里面盛满了血红色的极品红酒,左手拿着把银叉,挑起一块烘烤的恰到火候的肉串,放入嘴中,细细地品味了一番才道:“岳凌云先生,你不必担心,我们的手段他绝对地看不出来,那些黄泉地府的走狗们都被我们引到了其他地方去了,现在凉台市内除了你们的那些觉醒者外,就只有略略几个修行者,这一次我们是志在必得。” 蝶萝君王仰手将余下的红酒全部倒入了口中,意气风发地站起身来道:“现在所有人都回房休息,我们午夜零点展开行动。” 陈皮一行人下榻凉台大酒店的总统套房,这座以城市命名的五星级大酒店是凉台市规格最高的酒店了,显然觉醒者对他们的到来不敢怠慢,令陈皮心中有些不爽的是林星晨他们那群判官竟然全部都不在凉台市,只有几个随从留在了这里,据了解,因为邻县又发现了幽冥君王的痕迹,林星晨他们全部顺藤摸瓜地追了下去。 陈皮一行人吃完饭后,李止情提议带着大家到市中心随意走走,陈皮和蔡雪姬对此倒是无可无不可,赵友城小孩心性,喜好热闹,极力赞同,于是四人就溜溜达达地来到了大街上。 岳凌云恨恨地点了点头道:“依照我们事先说好的条件,那个胖子最后要交给我来处死,杀子大仇我一定要亲手来报。” 蝶萝君王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道:“这个没有问题,我们问清楚后,一定会把活着的他交给你的,你一定会如愿所偿的。”一个胖子,还有一个不成气候的妖怪,能有什么战斗力,自己这么多人,还不是手到擒来,反而是那些修行者,令他更为操心一些。 岳凌云大喜,不禁举杯说道:“那我在这里先谢谢了,祝你们今晚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陈皮点了点头,三十万人,这是一个相当大的数目了,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审判组织才能偷偷地抓去那么多的牺牲者吧。 “止情小姐,有多少人从南方逃入了凉台市?”陈皮随意地问道。 “具体的数字现在无人知道,但是据我们估计,滞留在凉台市的外地公民至少也有三十万人,而且这个数字每天还在上涨,当地的警察对此也是无计可施。”李止情一脸无奈地答道,“绝大多数人都是南方逃来的,给这里的社会治安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川流不息,陈皮留了下心,大街上随处可见非本地口音的人,说明这里的难民数量也不少。 这些难民来自南方的各地,互相间多不认识,再加上对凉台是人生地不熟,必然不是审判组织的对手,恐怕被卖了还在为他们数钱呢,而短时间内大量涌入的难民又是难以把握具体的数目,从而给审判组织从中浑水摸鱼创造了机会。 李止情看着街上一个个面无笑容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人,不禁长叹了一口气,就在李止情陷入到对黑暗未来的恐惧时,从街旁的一家饭馆里突然慌慌张张地跑出来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只见他怀里鼓鼓囊囊的,似乎揣着不少东西,而在他的身后,则追出来了四个年青人,他们一边追一边大声地叫骂着,听起来似乎是那个中年人抢了他们刚买下的食物。 第182章 难民 凉台大约有一百二十万人口,是华北地区的政治、文化、经济、流通、信息中心之一。这里气候温和,全年平均气温在23度左右,冬季最冷时也就在零下5度左右,凉台的纺织、漆器、手工艺品技术精湛,近代工业发达。凉台同时也是一座文化学术的城市,有许多古迹和文化遗产,美术馆、博物馆、图书馆等公共文化设施完备,且气候宜人,是学习和生活的理想之地。 被夜芳华强令跟随陈皮而来的李止情,如同念经般将凉台的大概情况向众人说明了一下,看得出来,她似乎对这个城市没有一丝好感,不过陈皮也没有意思想去打听些什么,装聋作哑地过去了,既然陈皮都没有多问,跟随他而来的赵友城和蔡雪姬自然更加是不会多嘴。 就在陈皮漫不经心的随意问询中,四人来到了凉台市郊外的一个废弃的工厂里。 “陈先生,请跟我来。”李止情轻声地说道,“这里就是幽冥君王存尸的地方了。” 陈皮三人跟在她的身后,随她穿过一条陈暗的巷子,来到了一栋已然破旧不堪的老式库房前,一路上,至少有三拨觉醒者出现在他们面前,不过每一次都是看到李止情后,就又躲回了陈暗处。 陈皮能明确的感受到,在这里,至少还有上百人的气息,不过,这些人应当只是普通人中的佼佼者,陈皮怀疑如果幽冥君王再次来袭,他们能起到多大的做用。 拉开吱吜做响的铁门,四人一猫毫不迟疑地进入了仓库,近千平米的地面上,整整齐齐地放置着五列白布蒙身的尸体,一直排列到库房的尽头。 赵友城只觉得一股糁人的凉气从背后升起,语音发涩地问道:“止情小姐,这里一共有多少人?” 从小到大,他还没有看到过如此多的尸体摆放在同一个地方的,这简直是一个超大型的停尸房,蔡雪姬那原本就苍白的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来,但是双眼中却透露出了厌恶的神情。 “三千六百九十四人,其中有老人和儿童八百五十六人,余下的均为成年男女。”李止情的声音也变得嘶哑和低沉,无复平日的清脆悦耳。 “三千六百九十四人。”赵友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可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数目了。 陈皮默然无语地走上前,伸手掀开了一张尸布,尸布下是一具苍白的年轻女尸,全身上下看不出一处伤口,但是陈皮知道,在她的体内已经没有了血的存在,陈皮暗暗叹了口气,将尸布放下,又掀开了另一张尸布,同样是一具苍白而没有一丝血色的尸体。 “这些人死了多久?”陈皮沉声地问道。 “根据我们的推算,应当是昨天晚上八时到九时之间,到现在已经有近二十个小时了。”李止情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答道,“我们是今天早上十时收到工厂看门人的报警,才发现此事。” “那这些人的身份确定了吗?”陈皮又掀起了几张尸布,无一例外的全部都是浑身上下看不出伤口,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陈皮心中总有着一股不安的感觉。 “正是确定过程中,不过其中已确定的五百余人并不是凉台市民,而是从南方逃来的难民。”李止情面带悲哀地说道,“有不少是全家人都死在了这里。”这些可怜的南方人,他们的家乡现在处于危机之中,他们背井离乡地来到了异地,却没有想到却落得如此的结局。 那很有可能这些人都不是本地的居民,现在的华国社会混乱,大量的南方居民涌入北方各地,凉台市自然也绝不会例外,如果说数千名本地居民失踪,那样很快就会引发当地警的大规模搜查,但是失踪个几千名外地人,所引起的注意力要远远地逊色本地人了。 陈皮此时已经可以肯定这些人是死在了幽冥君王的手中,也只有他们才对血有着如此狂热的需求,不过三千六百余人的血简直可以装满一个小型的游泳池了,他们要如此多的血液做什么?陈皮的心中不禁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对于幽冥君王那诡异多变的血法,他也是所知不多,不过从前两次使出的血法效果来看,丝毫不能对它麻痹大意。 “前辈,是幽冥君王做的吗?”赵友城的脸色已十分难看,不过他仍然强迫着自己留在了这里。 “嗯。”陈皮点了点头道,“九成九的可能性是他们做的,这一次他们来得人可是不少啊,这样大的手笔人少了可是做不出来的。” 起码把这些非本地人抓来就需要大量的人力,更不用说再一个个地放血了。 “陈先生,这个不一定。”李止情插话道,“我们发现了这里的惨状后,立即调查了凉台市最近的所有警方记录,发现凉台审判组织的毒蛇分部成员最近相当活跃,而且不少人手中异常地出现了大量的现金,令人感到有些反常,我们怀疑幽冥君王与他们勾结起来行事。” 陈皮眉头不禁一扬,又是审判组织,紧接着便在陈皮脑中努力地寻找着关于审判组织的所有资料,却是一无所获。 “李止情小姐,你可以说说你所知道的审判组织吗?”陈皮随手扯过来把椅子,一边说,一边坐了下来,赵友城他们见状也纷纷找地坐了下来。 李止情似乎是为了梳拢一下思绪而沉默了片刻道:“审判组织的起源可是要追溯到了上个世纪初了。” 大约用了一刻钟,李止情才诉说完毕。 “凉台的审判组织毒蛇分部下辖多少人员?”陈皮若有所思地问道,他还真的没想到竟然可以扩张到如此的规模。 “直属的人员大概在千人左右,不过要是算上他们的旁支组织,那五千人也不止。”李止情答道。 “五千人都不止,做为地头蛇,他们要势有势,要人有人,绑架这些初来乍到的外地人,应当是不费什么功夫的。”陈皮心中暗暗盘算道,“而且有了他们的配合,人生地不熟的幽冥君王才能在凉台隐匿如此长的时间,否则早已被觉醒者和黄泉地府中人发觉了,看来他们的嫌疑不小。” “李止情小姐,你们对羊城的毒蛇组织情况看起来相当了解,你们对此也并不管吗?”赵友城接着问道。 李止情摇了摇头道:“这一点上我们都是绝不插手俗世中事,这些事情虽然我们对内情了解地相当透彻,但是这些资料,如果说不涉及到妖魔鬼怪上,我们也绝不会将它交给警方,俗世中事,只能由俗世中人以他们自己的方法来解决,这是觉醒者的铁则。” 赵友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了。 “你对凉台市的审判组织分部所在地有印象吗?”陈皮问道,他决定要去审判组织分部看看,这里太值得怀疑了。 “我们有详细地资料,相信可以很容易地找到。”李止情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陈皮透过厂房的玻璃窗看了看天空,太阳已经落向地平线,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吧,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也早饿了吧。吃饱了肚子我们再想办法查清真相。”陈皮说道,“李止情小姐,麻烦你通知这里的守护人员,入夜后一定要多加小心,时刻与觉醒者总部保持联系,防止幽冥君王杀个回马枪,还有这些尸体,也要多加小心,一定要小心尸变,你们都先出去吧,你留一下。” 最后一句话却是对蔡雪姬说道,蔡雪姬微微地一愣,依言留了下来。 李止情和赵友城两人在厂房外等了十几分钟后,陈皮和蔡雪姬两人一猫这才走了出来,李止情和留守的觉醒者们叮嘱了几句后,四人一起离开了这个废弃的工厂。 火红色的夕阳正落向山后,将天边的云彩也一并染成了红色,仿佛一片片血云。 金华山是凉台市东面60公里外,牡鹿半岛东南1公里外的一座小岛,周长26公里左右,离海平面445米,登上山顶,不仅能俯瞰太平洋,还能远眺“森林之城”凉台的市容,游人在这里能欣赏到美丽的自然全景画。 在岛上辟有几条观光小道,有的围绕地形起伏的小岛一周,有的则直达山顶,这里气候温和,还生活着野鹿和猴,游人可以沿着不同的观光线路一边欣赏自然风光,一边享受徒步旅行的乐趣。 岛内有座黄金山神庙,历史久远,据说建于8世纪,作为财宝的守护神和开运神自古以来就受众人敬仰,这座神庙是登山徒步观光线路的起点,社务所会替游人提供徒步登山的各种方案,使游客们能玩得尽兴而归,社务所还办有旅馆,游人可投宿其中,从大浴场眺望牡鹿半岛另有一番情趣。 而审判组织凉台分部负责人的宅第就在这座小小岛屿上,数栋欧式的大型别墅连成一体,成为了庄园的主体,这里也是审判组织每年高级管理人员渡暑的休假之地,审判组织在岛屿上买下了大片的土地和沙滩,整个庄园中各种设施齐备,从高尔夫球场到小型的赛车场、赛马场、游乐场、海滨浴场是一应俱全,而且每周固定时间还对游客开放,成为了一处私人所有的旅游胜地,每年仅仅是凉台市的居民来此游玩就达到了数十万人次,给审判组织带来了极其丰厚的利润。 在别墅中那富丽堂皇的餐厅里,只坐了区区地五六十人,一道道丰盛的菜肴如同流水般送了上去。 “蝶萝君王,那个陈皮已经从羊城赶了过来,今天下午还去了趟我们的存尸库。”以恶狠狠地语气说话之人是一名发须已经花白,左脸上从眼角到颊骨留有一道扭曲刺眼的伤疤的老年人,他就是审判组织凉台毒蛇分部的总负责人审判组织的长老岳凌云,他的小儿子即是川渝机场中对徐囡囡他们心怀不轨,最后死在了陈皮手下的纨绔子弟。 当消息传来时,遭受了老来丧子之痛的他对陈皮他们可以说是恨之入骨,恨不能吃其肉、喝其血、寝其皮。 虽然岳凌云表面上忍了下来,但是在他的内心里,他片刻也没有忘记杀子之痛,所以当幽冥君王找上他时,根本不用任何威胁利诱,岳凌云就痛快地答应了幽冥君王的要求,不但为他们提供了栖身之地,帮助他们躲过黄泉地府的搜索,还动用了审判组织在凉台市的力量,依照幽冥君王的要求,为他们抓来了大批的南方难民,至于幽冥君王要这些人做什么,这就不是他去操心的事情了,他只要求幽冥君王能帮他报杀子之仇,其他的一切他均不放在心上。 坐在桌旁的蝶萝君王,右手端着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高杯,里面盛满了血红色的极品红酒,左手拿着把银叉,挑起一块烘烤的恰到火候的肉串,放入嘴中,细细地品味了一番才道:“岳凌云先生,你不必担心,我们的手段他绝对地看不出来,那些黄泉地府的走狗们都被我们引到了其他地方去了,现在凉台市内除了你们的那些觉醒者外,就只有略略几个修行者,这一次我们是志在必得。” 至于陈皮一行人,蝶萝君王并没有将其太放在心上,这一次,她共带来了近百名幽冥君王和他们的盟友黄泉恶灵,在她看来,在这样强大的力量面前,对方根本就没有什么还手之力。若非黄泉地府中人总是结队而行,吃掉他们是既费力又费时,而自己来华国也不短时间了,急需要一次胜利来向长老会表明自己的能力,蝶萝君王是不会将陈皮放在被剿灭的首要位置上的。 不过蝶萝君王也有些疑惑,她们来华国已经多日,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与梅岭和血手取得联系,就连长老会也失去了她们的行踪,她已经派出了多股小队,搜索了最后一次和长老会联系的整个地区,却没有发现丝毫的蛛丝马迹,仿佛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 不过这并没有对她这一次的行动有所影响,她决定给华国一个永世难以忘记的教训,让他们明白得罪了高贵的幽冥君王会有怎么样悲惨的下场。 岳凌云恨恨地点了点头道:“依照我们事先说好的条件,那个胖子最后要交给我来处死,杀子大仇我一定要亲手来报。” 蝶萝君王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道:“这个没有问题,我们问清楚后,一定会把活着的他交给你的,你一定会如愿所偿的。”一个胖子,还有一个不成气候的妖怪,能有什么战斗力,自己这么多人,还不是手到擒来,反而是那些修行者,令他更为操心一些。 岳凌云大喜,不禁举杯说道:“那我在这里先谢谢了,祝你们今晚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蝶萝君王仰手将余下的红酒全部倒入了口中,意气风发地站起身来道:“现在所有人都回房休息,我们午夜零点展开行动。” 陈皮一行人下榻凉台大酒店的总统套房,这座以城市命名的五星级大酒店是凉台市规格最高的酒店了,显然觉醒者对他们的到来不敢怠慢,令陈皮心中有些不爽的是林星晨他们那群判官竟然全部都不在凉台市,只有几个随从留在了这里,据了解,因为邻县又发现了幽冥君王的痕迹,林星晨他们全部顺藤摸瓜地追了下去。 陈皮一行人吃完饭后,李止情提议带着大家到市中心随意走走,陈皮和蔡雪姬对此倒是无可无不可,赵友城小孩心性,喜好热闹,极力赞同,于是四人就溜溜达达地来到了大街上。 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川流不息,陈皮留了下心,大街上随处可见非本地口音的人,说明这里的难民数量也不少。 “止情小姐,有多少人从南方逃入了凉台市?”陈皮随意地问道。 “具体的数字现在无人知道,但是据我们估计,滞留在凉台市的外地公民至少也有三十万人,而且这个数字每天还在上涨,当地的警察对此也是无计可施。”李止情一脸无奈地答道,“绝大多数人都是南方逃来的,给这里的社会治安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陈皮点了点头,三十万人,这是一个相当大的数目了,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审判组织才能偷偷地抓去那么多的牺牲者吧。 这些难民来自南方的各地,互相间多不认识,再加上对凉台是人生地不熟,必然不是审判组织的对手,恐怕被卖了还在为他们数钱呢,而短时间内大量涌入的难民又是难以把握具体的数目,从而给审判组织从中浑水摸鱼创造了机会。 李止情看着街上一个个面无笑容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人,不禁长叹了一口气,就在李止情陷入到对黑暗未来的恐惧时,从街旁的一家饭馆里突然慌慌张张地跑出来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只见他怀里鼓鼓囊囊的,似乎揣着不少东西,而在他的身后,则追出来了四个年青人,他们一边追一边大声地叫骂着,听起来似乎是那个中年人抢了他们刚买下的食物。 第182章 浑水摸鱼 凉台大约有一百二十万人口,是华北地区的政治、文化、经济、流通、信息中心之一。这里气候温和,全年平均气温在23度左右,冬季最冷时也就在零下5度左右,凉台的纺织、漆器、手工艺品技术精湛,近代工业发达。凉台同时也是一座文化学术的城市,有许多古迹和文化遗产,美术馆、博物馆、图书馆等公共文化设施完备,且气候宜人,是学习和生活的理想之地。 被夜芳华强令跟随陈皮而来的李止情,如同念经般将凉台的大概情况向众人说明了一下,看得出来,她似乎对这个城市没有一丝好感,不过陈皮也没有意思想去打听些什么,装聋作哑地过去了,既然陈皮都没有多问,跟随他而来的赵友城和蔡雪姬自然更加是不会多嘴。 就在陈皮漫不经心的随意问询中,四人来到了凉台市郊外的一个废弃的工厂里。 “陈先生,请跟我来。”李止情轻声地说道,“这里就是幽冥君王存尸的地方了。” 陈皮三人跟在她的身后,随她穿过一条陈暗的巷子,来到了一栋已然破旧不堪的老式库房前,一路,至少有三拨觉醒者出现在他们面前,不过每一次都是看到李止情后,就又躲回了陈暗处。 陈皮能明确的感受到,在这里,至少还有百人的气息,不过,这些人应当只是普通人中的佼佼者,陈皮怀疑如果幽冥君王再次来袭,他们能起到多大的做用。 拉开吱吜做响的铁门,四人一猫毫不迟疑地进入了仓库,近千平米的地面,整整齐齐地放置着五列白布蒙身的尸体,一直排列到库房的尽头。 赵友城只觉得一股糁人的凉气从背后升起,语音发涩地问道:“止情小姐,这里一共有多少人?” 从小到大,他还没有看到过如此多的尸体摆放在同一个地方的,这简直是一个超大型的停尸房,蔡雪姬那原本就苍白的脸倒是看不出什么来,但是双眼中却透露出了厌恶的神情。 “三千六百九十四人,其中有老人和儿童八百五十六人,余下的均为成年男女。”李止情的声音也变得嘶哑和低沉,无复平日的清脆悦耳。 “三千六百九十四人。”赵友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可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数目了。 陈皮默然无语地走前,伸手掀开了一张尸布,尸布下是一具苍白的年轻女尸,全身下看不出一处伤口,但是陈皮知道,在她的体内已经没有了血的存在,陈皮暗暗叹了口气,将尸布放下,又掀开了另一张尸布,同样是一具苍白而没有一丝血色的尸体。 “这些人死了多久?”陈皮沉声地问道。 “根据我们的推算,应当是昨天晚八时到九时之间,到现在已经有近二十个小时了。”李止情看了看腕的手表答道,“我们是今天早十时收到工厂看门人的报警,才发现此事。” “那这些人的身份确定了吗?”陈皮又掀起了几张尸布,无一例外的全部都是浑身下看不出伤口,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陈皮心中总有着一股不安的感觉。 “正是确定过程中,不过其中已确定的五百余人并不是凉台市民,而是从南方逃来的难民。”李止情面带悲哀地说道,“有不少是全家人都死在了这里。”这些可怜的南方人,他们的家乡现在处于危机之中,他们背井离乡地来到了异地,却没有想到却落得如此的结局。 那很有可能这些人都不是本地的居民,现在的华国社会混乱,大量的南方居民涌入北方各地,凉台市自然也绝不会例外,如果说数千名本地居民失踪,那样很快就会引发当地警的大规模搜查,但是失踪个几千名外地人,所引起的注意力要远远地逊色本地人了。 陈皮此时已经可以肯定这些人是死在了幽冥君王的手中,也只有他们才对血有着如此狂热的需求,不过三千六百余人的血简直可以装满一个小型的游泳池了,他们要如此多的血液做什么?陈皮的心中不禁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对于幽冥君王那诡异多变的血法,他也是所知不多,不过从前两次使出的血法效果来看,丝毫不能对它麻痹大意。 “前辈,是幽冥君王做的吗?”赵友城的脸色已十分难看,不过他仍然强迫着自己留在了这里。 “嗯。”陈皮点了点头道,“九成九的可能性是他们做的,这一次他们来得人可是不少啊,这样大的手笔人少了可是做不出来的。” 起码把这些非本地人抓来就需要大量的人力,更不用说再一个个地放血了。 “陈先生,这个不一定。”李止情插话道,“我们发现了这里的惨状后,立即调查了凉台市最近的所有警方记录,发现凉台审判组织的毒蛇分部成员最近相当活跃,而且不少人手中异常地出现了大量的现金,令人感到有些反常,我们怀疑幽冥君王与他们勾结起来行事。” 陈皮眉头不禁一扬,又是审判组织,紧接着便在陈皮脑中努力地寻找着关于审判组织的所有资料,却是一无所获。 “李止情小姐,你可以说说你所知道的审判组织吗?”陈皮随手扯过来把椅子,一边说,一边坐了下来,赵友城他们见状也纷纷找地坐了下来。 李止情似乎是为了梳拢一下思绪而沉默了片刻道:“审判组织的起源可是要追溯到了个世纪初了。” 大约用了一刻钟,李止情才诉说完毕。 “凉台的审判组织毒蛇分部下辖多少人员?”陈皮若有所思地问道,他还真的没想到竟然可以扩张到如此的规模。 “直属的人员大概在千人左右,不过要是算他们的旁支组织,那五千人也不止。”李止情答道。 “五千人都不止,做为地头蛇,他们要势有势,要人有人,绑架这些初来乍到的外地人,应当是不费什么功夫的。”陈皮心中暗暗盘算道,“而且有了他们的配合,人生地不熟的幽冥君王才能在凉台隐匿如此长的时间,否则早已被觉醒者和黄泉地府中人发觉了,看来他们的嫌疑不小。” “李止情小姐,你们对羊城的毒蛇组织情况看起来相当了解,你们对此也并不管吗?”赵友城接着问道。 李止情摇了摇头道:“这一点我们都是绝不插手俗世中事,这些事情虽然我们对内情了解地相当透彻,但是这些资料,如果说不涉及到妖魔鬼怪,我们也绝不会将它交给警方,俗世中事,只能由俗世中人以他们自己的方法来解决,这是觉醒者的铁则。” 赵友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了。 “你对凉台市的审判组织分部所在地有印象吗?”陈皮问道,他决定要去审判组织分部看看,这里太值得怀疑了。 “我们有详细地资料,相信可以很容易地找到。”李止情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陈皮透过厂房的玻璃窗看了看天空,太阳已经落向地平线,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吧,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也早饿了吧。吃饱了肚子我们再想办法查清真相。”陈皮说道,“李止情小姐,麻烦你通知这里的守护人员,入夜后一定要多加小心,时刻与觉醒者总部保持联系,防止幽冥君王杀个回马枪,还有这些尸体,也要多加小心,一定要小心尸变,你们都先出去吧,你留一下。” 最后一句话却是对蔡雪姬说道,蔡雪姬微微地一愣,依言留了下来。 李止情和赵友城两人在厂房外等了十几分钟后,陈皮和蔡雪姬两人一猫这才走了出来,李止情和留守的觉醒者们叮嘱了几句后,四人一起离开了这个废弃的工厂。 火红色的夕阳正落向山后,将天边的云彩也一并染成了红色,仿佛一片片血云。 金华山是凉台市东面60公里外,牡鹿半岛东南1公里外的一座小岛,周长26公里左右,离海平面445米,登山顶,不仅能俯瞰太平洋,还能远眺“森林之城”凉台的市容,游人在这里能欣赏到美丽的自然全景画。 在岛辟有几条观光小道,有的围绕地形起伏的小岛一周,有的则直达山顶,这里气候温和,还生活着野鹿和猴,游人可以沿着不同的观光线路一边欣赏自然风光,一边享受徒步旅行的乐。 岛内有座黄金山神庙,历史久远,据说建于8世纪,作为财宝的守护神和开运神自古以来就受众人敬仰,这座神庙是登山徒步观光线路的起点,社务所会替游人提供徒步登山的各种方案,使游客们能玩得尽兴而归,社务所还办有旅馆,游人可投宿其中,从大浴场眺望牡鹿半岛另有一番情。 而审判组织凉台分部负责人的宅第就在这座小小岛屿,数栋欧式的大型别墅连成一体,成为了庄园的主体,这里也是审判组织每年高级管理人员渡暑的休假之地,审判组织在岛屿买下了大片的土地和沙滩,整个庄园中各种设施齐备,从高尔夫球场到小型的赛车场、赛马场、游乐场、海滨浴场是一应俱全,而且每周固定时间还对游客开放,成为了一处私人所有的旅游胜地,每年仅仅是凉台市的居民来此游玩就达到了数十万人次,给审判组织带来了极其丰厚的利润。 在别墅中那富丽堂皇的餐厅里,只坐了区区地五六十人,一道道丰盛的菜肴如同流水般送了去。 “蝶萝君王,那个陈皮已经从羊城赶了过来,今天下午还去了趟我们的存尸库。”以恶狠狠地语气说话之人是一名发须已经花白,左脸从眼角到颊骨留有一道扭曲刺眼的伤疤的老年人,他就是审判组织凉台毒蛇分部的总负责人审判组织的长老岳凌云,他的小儿子即是川渝机场中对徐囡囡他们心怀不轨,最后死在了陈皮手下的纨绔子弟。 当消息传来时,遭受了老来丧子之痛的他对陈皮他们可以说是恨之入骨,恨不能吃其肉、喝其血、寝其皮。 虽然岳凌云表面忍了下来,但是在他的内心里,他片刻也没有忘记杀子之痛,所以当幽冥君王找他时,根本不用任何威胁利诱,岳凌云就痛快地答应了幽冥君王的要求,不但为他们提供了栖身之地,帮助他们躲过黄泉地府的搜索,还动用了审判组织在凉台市的力量,依照幽冥君王的要求,为他们抓来了大批的南方难民,至于幽冥君王要这些人做什么,这就不是他去操心的事情了,他只要求幽冥君王能帮他报杀子之仇,其他的一切他均不放在心。 坐在桌旁的蝶萝君王,右手端着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高杯,里面盛满了血红色的极品红酒,左手拿着把银叉,挑起一块烘烤的恰到火候的肉串,放入嘴中,细细地品味了一番才道:“岳凌云先生,你不必担心,我们的手段他绝对地看不出来,那些黄泉地府的走狗们都被我们引到了其他地方去了,现在凉台市内除了你们的那些觉醒者外,就只有略略几个修行者,这一次我们是志在必得。” 至于陈皮一行人,蝶萝君王并没有将其太放在心,这一次,她共带来了近百名幽冥君王和他们的盟友黄泉恶灵,在她看来,在这样强大的力量面前,对方根本就没有什么还手之力。若非黄泉地府中人总是结队而行,吃掉他们是既费力又费时,而自己来华国也不短时间了,急需要一次胜利来向长老会表明自己的能力,蝶萝君王是不会将陈皮放在被剿灭的首要位置的。 不过蝶萝君王也有些疑惑,她们来华国已经多日,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与梅岭和血手取得联系,就连长老会也失去了她们的行踪,她已经派出了多股小队,搜索了最后一次和长老会联系的整个地区,却没有发现丝毫的蛛丝马迹,仿佛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般。 不过这并没有对她这一次的行动有所影响,她决定给华国一个永世难以忘记的教训,让他们明白得罪了高贵的幽冥君王会有怎么样悲惨的下场。 岳凌云恨恨地点了点头道:“依照我们事先说好的条件,那个胖子最后要交给我来处死,杀子大仇我一定要亲手来报。” 蝶萝君王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道:“这个没有问题,我们问清楚后,一定会把活着的他交给你的,你一定会如愿所偿的。”一个胖子,还有一个不成气候的妖怪,能有什么战斗力,自己这么多人,还不是手到擒来,反而是那些修行者,令他更为操心一些。 岳凌云大喜,不禁举杯说道:“那我在这里先谢谢了,祝你们今晚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蝶萝君王仰手将余下的红酒全部倒入了口中,意气风发地站起身来道:“现在所有人都回房休息,我们午夜零点展开行动。” 陈皮一行人下榻凉台大酒店的总统套房,这座以城市命名的五星级大酒店是凉台市规格最高的酒店了,显然觉醒者对他们的到来不敢怠慢,令陈皮心中有些不爽的是林星晨他们那群判官竟然全部都不在凉台市,只有几个随从留在了这里,据了解,因为邻县又发现了幽冥君王的痕迹,林星晨他们全部顺藤摸瓜地追了下去。 陈皮一行人吃完饭后,李止情提议带着大家到市中心随意走走,陈皮和蔡雪姬对此倒是无可无不可,赵友城小孩心性,喜好热闹,极力赞同,于是四人就溜溜达达地来到了大街。 街的行人熙熙攘攘川流不息,陈皮留了下心,大街随处可见非本地口音的人,说明这里的难民数量也不少。 “止情小姐,有多少人从南方逃入了凉台市?”陈皮随意地问道。 “具体的数字现在无人知道,但是据我们估计,滞留在凉台市的外地公民至少也有三十万人,而且这个数字每天还在涨,当地的警察对此也是无计可施。”李止情一脸无奈地答道,“绝大多数人都是南方逃来的,给这里的社会治安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陈皮点了点头,三十万人,这是一个相当大的数目了,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审判组织才能偷偷地抓去那么多的牺牲者吧。 这些难民来自南方的各地,互相间多不认识,再加对凉台是人生地不熟,必然不是审判组织的对手,恐怕被卖了还在为他们数钱呢,而短时间内大量涌入的难民又是难以把握具体的数目,从而给审判组织从中浑水摸鱼创造了机会。 李止情看着街一个个面无笑容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人,不禁长叹了一口气,就在李止情陷入到对黑暗未来的恐惧时,从街旁的一家饭馆里突然慌慌张张地跑出来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只见他怀里鼓鼓囊囊的,似乎揣着不少东西,而在他的身后,则追出来了四个年青人,他们一边追一边大声地叫骂着,听起来似乎是那个中年人抢了他们刚买下的食物。 第183章 天华结界 那个中年人没有跑多远,就被那四个年青人追上,慌不择路的他一头闯入了街旁的公共厕所,陈皮心中不禁暗暗地叹了口气,停下了脚步,四人站在了街道的对面,只听厕所里传来一阵阵年青人气急败坏的斥骂声,随后就传来了拳打脚踢和中年人的惨叫声,不多久,那四个年青人一脸怒气地空着手走了出来。 “他们没把被抢来的食物带走?”赵友城不解地问道,这四个青年人追了这么远,就只是为了暴打那中年人一顿出气吗,为什么不把被抢的东西拿走。 “他们不会要的,那些东西恐怕已经浸上了污水。”陈皮说道。 “浸上了污水,那还怎么吃?”赵友城更是不解地问道,“那个中年人岂不是白挨了一顿打了。” 出生在新世纪,从未没有体验过饥饿的他,自然是不会理解到人若是饿到了极点会有什么样反应的。 陈皮在他的后脑轻轻地打了一个暴栗道:“你小子真是在蜜罐里长大的新一代,一看就是从来都没有受过苦,浸上了污水就不能吃了,谁告诉你的?” 赵友城摸着自己的后脑,苦着脸说道:“浸上了污水,就不干净了,吃着又恶心,又容易得病,当然是不能吃了,这点卫生常识您难道说不明白吗?” “废话,你说得那是粮食并不紧缺时,如果说你一天就有两个馒头吃,多了没有,拿钱买都买不着时,你吃不吃?”陈皮在他的后脑上又敲了一记暴栗道,“生病是小,饿死事大,历史上连吃草根树皮和观音土都有过,浸上了污水的馒头那是美食。” “你们看,又有两个人进去了。”李止情的话打断了陈皮对赵友城的再教育,只听厕所里传来那个中年人的阵阵怒骂声,似乎是那两人也有意染指那些被污染的食物。 “你们呆在这里,我和友城去看看。”陈皮一边说,一边拉着赵友城向厕所走去。 果然是不出陈皮所料,两人进门后,第一眼就看到了在池中扔着十几个饭团,显然就是中年人从那些年青人那里抢来的食物,而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中年人正在和后进来的两人扭成一团,三个人都想捡起那些饭团,却谁也腾不出手来。 “看到了没有,这就是人饿急了的表现。”陈皮倚在门框上冷笑道,“你去把那两个想吃白食的给我丢出去,带他出来见我。” 说罢,转身回到了大街上,招呼两女过来。 赵友城动作十分麻利,陈皮刚刚和两女打完招呼,两人已经被他从厕所中丢了出来,摔得灰头土脸的,狼狈不堪地起身跑了。 “陈先生,这是怎么回事?”李止情心中虽然也已经明白了几分,还是张口问道。 “两个想吃白食的家伙,被赵友城丢了出来。”陈皮冷笑道,“不付出一点代价,就想得到别人挨打换来的食物,这种人应当吃点苦头。” 此时,那个中年人捧着那些浸过的饭团,畏畏缩缩地跟在了赵友城身后走了出来,口中不断地对陈皮和赵友城表示感谢。 李止情看着他那两个乌黑的眼眶,还有流血不止的鼻子,连忙抽出条手帕递给了他,示意要他用来止血,然后才轻声地问道:“你为什么要抢那些年青人的食物,看他们把你打成了什么模样。” 中年人一脸木然地答道:“谢谢你们了,我还要赶紧回去,我的两个孩子饿得不行了,我得赶快把饭团送过去。” “如果说你回答了我的问题,我给你钱再买一些饭菜带回去,你们可以吃顿饱饭。”李止情说道。 “真的?”中年人的眼睛立时亮了起来。 “我不骗你。”说着,李止情从手提包中拿出钱包,从中抽取了两张百元面额的钞票,递给了他,中年人一把从她的手中抢过,揣入了怀中,这才坐在了地上。 原来,这个中年人名叫李上春,是一家it产业的工程师,川渝惨剧发生后,他带着妻子和两个年幼的孩子逃离了那里,来到这里投奔亲戚,可是没想到,他的亲戚全家竟然在一个多星期前死于非命,至今仍没有找到死亡原因,而她的妻子前些天又突然莫明其妙地失踪了,连带着还有他们带出来的大量现金和信用卡。 没有了钱的他想去找份工作,却发现凉台市中到处都是像他这样从南方逃来的人想找工作,那些工作都落到了年青人手中,像他这样的知识分子,根本无法短时间内找到工作,看着孩子们饿得哭天抹泪,他只好出来抢点食物。 李止情不禁神色黯然,轻声地问道:“你没有去请求救济吗?” “去了,但是申请的人太多,他们也无能为力。”中年人垂头丧气地说道,“况且就是批准了我的申请,那点救济款现在也不够三个人吃啊。”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整点的报时声,已经是晚上10时了。 陈皮心中微微一动,转首向街道旁的一条小巷子望去,几乎是同时,其余三人的目光也转向了那里,只见从小巷子中走出两男一女三个人来,从他们的身上,散发出了淡淡的幽冥君王气息,未等陈皮他们有所行动,坐在地面上的李上春已经跳起身来,大声地叫道:“阿美,我在这里。”一边喊,一边大步地向三人跑去。 陈皮一把揪住他的后脖子,生生地提了回来。 “松手,那是我妻子,你快松手。”李上春手舞足蹈地大叫着,拼命地想从陈皮的手中挣脱开来,可他那可怜的力气又怎么能和陈皮相比,急得他是又蹦又跳。 “闭嘴。”陈皮断喝道,随手将他丢给了赵友城,那三个人身上所散发的气息虽淡,却肯定是幽冥君王的味道,和幽冥君王多次打过交道的陈皮绝不会认错的。 就在陈皮打算上前拦住三人时,从四面八方传来了人群震天的惨叫声,整条大街都乱了起来,街上的行人们如同无头的苍蝇一般乱成了一团,大家互相推搡着,叫嚷着,竭尽全力地想逃出去。 不少人被推倒在地,然后有无数只脚踏了上去,陈皮五人也被骚动的人群裹在其中,一时间难以动弹。 那三人立即跳入了人群中。 血光迸发。 从身旁乱成一团的人群缝隙中,陈皮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三个人在人群中大开杀戒,他们拳打脚踢,每一下都会有人因此而丢失了性命,可是这三人却流露出了欣悦与享受的神情。 一时间。 原本干净的街道上到处都是飞溅的污浊。 “阿美,我上春啊,快来救我啊。”被赵友城牢牢按在身旁的李上春大声地叫喊着,希望妻子能听到自己的呼救声,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心爱的妻子已经变成了夺命的煞星。 “糟糕,他的妻子已经被幽冥君王变成了幽奴!”陈皮失声叫道,幽奴是幽冥君王中最为低级的成员,他们甚至于不能正式算做幽冥君王成员,他们是幽冥君王的奴隶和打手,不过即便如此,身体已产生异变的他们仍然要比普通人强得太多太多了。 “陈先生,好像凉台全城都乱了起来,现在我们怎么办?”李止情面带惊惶地说道,她毕竟是个女人,看到这一幕,不由自主地将陈皮视为了依靠,反倒是赵友城和蔡雪姬显得镇定自若,没有一点慌乱的模样。 “打电话,通知你们觉醒者总部,要他们从周边城市加派人手来。”陈皮的眼睛紧紧地锁住那三个幽奴,大声地说道,看这架式,早有准备的幽冥君王们很有可能要在凉台市大闹一番了,以凉台市现在驻守的力量,根本不是幽冥君王的对手,只有向外界请求帮助了。 陈皮从赵友城的手上接过依然在大喊大叫个不休的李上春,对跃跃欲试的赵友城点了点头,赵友城一声怪叫,纵身而起,借助着街道两旁的树木,几下即来到了三人的面前,他最近在陈皮的教导下,自感功力大有长进,迫不及待地想从这三个幽奴身上验证一番。 正沉浸于屠戮快感中的三人被他这样当街一拦,心中自然是极其恼怒,其中一名男子想都不想就一拳击了过来,赵友城身形微转,那一拳几乎是擦着他的耳朵击到了空处,未等他从惊愕中醒过味来,赵友城的左掌已贴在了他的前胸处。 “破。” 随着赵友城的一声轻喝,那名幽奴只觉得胸前一震,身体即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撞折了街道旁种的一棵护道树,伴随着玻璃窗那清脆的破碎声,直直地摔进一家店铺中去,赵友城心花怒放地笑了笑,自己果然是有所长进,不过区区的三分力就将他击飞。 “友城,速战速决。”后面传来陈皮的喝声,“否则就交给蔡雪姬,还有你,叫什么叫,看不见你老婆现在四处杀人吗?” 赵友城闻言不敢怠慢,错步闪身躲过了余下两名幽奴的攻击,回手在两人身上一抹,两道符咒已贴在了他们的身后,两名幽奴反手就抓,若不是赵友城缩手缩得快,险些被他们抓中。 赵友城纵身回到了陈皮的身前,而那两名幽奴已陷入到团团火焰的包围中去,两人左冲右突,在地上翻滚不休,却总也扑灭不了身上的火焰。 “不要!”李上春看着妻子一身是火地满地翻滚,痛彻心扉地大叫道,他们夫妻恩爱多年,又有两个聪明可爱的孩子,感情十分地和谐,看到妻子现在的惨样,心中的悲痛实在是难以言表,他红着眼对陈皮是又踢又打,却全部都仿佛击打在了空处。 赵友城又是两张符咒飞去,立时两道闪电从天而降,不差毫厘地劈在了他们身上,原本仍挣扎不已的两人立时伏地不起,瞬息间已被火焰化成了飞灰,看到这一幕的李上春立时晕厥了过去。 此时那名被赵友城击到街旁店铺中的幽奴摇摇晃晃地又站起身来,未等赵友城再次出手,蔡雪姬已随手招来一记冰锥,将他彻底地冻结在了冰块中。 “先生,我已经通知了总部,援兵很快就到,现在我们怎么办?”李止情惶恐不安地问陈皮道。 陈皮看着已乱成了一团的凉台市大街,心中颇有无奈,这一次幽冥君王显然是有备而来,不知道有多少幽奴同时在凉台市各个地方发难,自已纵然有心帮助,也不知应当从哪里下手,更何况必然还有幽冥君王高手虎视眈眈地隐匿在暗处,寻找机会对自己下手。 “弄醒他,我们先去接那两个孩子。” 一刻钟之后。 “咦?” 正快步向凉台诡秘调查局走去的陈皮,突然间觉得一种怪异的感觉拂过自己的身体,不禁停下了脚步,环目四顾。 只比他慢了片刻,蔡雪姬和拉着李上春的赵友城也感应到了那股怪异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抱着两个昏睡的孩子,气喘吁吁地跟在陈皮身后的李止情最后一个感应到,不解地问他们道,突然,远方的天空上闪过一道道火光,随即七八个巨大的火球出现在天空中,并垂直地落向了地面,随即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这种感觉好像是有人张开了结界,但是又不太像。”赵友城犹豫不决地说道,“方才那几个火球是什么东西,我怎么觉得像是直升机出事了。” 陈皮左脚微微一挑,一个拳头大小的石块即落入他的手中,用力地向天空掷去,几人目不转睛地看着石块宛若脱弦而出的劲弩笔直地飞向了天空,当它距离地面达到二百米时,天空中微弱的红光一闪,石块立时被弹了回来,砸在了一栋摩天楼的顶部。 陈皮耸耸肩道:“这回可以确定了,虽然不是结界,但也是类似的东西,看来它的功能是阻止内部的东西出去,这一回我们的麻烦大了。” 这肯定是幽冥君王的杰作,觉醒者他们疏散人群还来不及,根本就不可能限制人们出城:“走吧,水来土挡,我们急也没有用,还是先和觉醒者们会合吧。” “想跑,没那么容易。”手端红酒的蝶萝君王站在凉台电视塔上,看着那些被无形的墙壁阻挡在内,哭天抹泪的人们冷笑道,“以三千人的桖为引才成功造就的天华岂是你们这些渣滓所能打破的,你们就乖乖地留在城里受死吧。” 蝶萝君王心中得意到了极点,有了天华的阻挡,觉醒者城外的援军一时间也很难进入,而城内的人又无法出去,在天华存在的期间,凉台城内幽冥君王与人类间形成了暂时性的压倒性优势,虽然时间并不会很长,最多到天光大亮时,天华的威力也会消逝,但是那也足够他将目前还滞留在凉台城内的人清理光了,有了审判组织那上千名的幽奴,做到这一切根本算不得什么。 “君王神机妙算,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只是不知道那个胖子现在在什么地方,他不会已经逃了出去吧。”站在一旁的岳凌云恭维了蝶萝君王两句后,面带忧虑地问道,他才不关心这场战斗的结果如何,人类胜利也罢,幽冥君王胜利也罢,他只想杀死那个可恶的胖子。 蝶萝君王胸有成竹地笑道:“岳凌云,不要着急,那个人他现在还在城中,等城中再平静一些,我们就去找他,为你的儿子和我们幽冥君王报仇血恨。” 岳凌云闻言大喜,连连表示感谢。 第184章 短兵相接 一名幽冥君王从塔下走上来,低声地在蝶萝君王说了几句,蝶萝君王的脸上不由得流露出惊诧的模样:“你说达斡尔进去后就没出来吗?”那名幽冥君王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 蝶萝君王不由得心生疑虑,方才这名幽冥君王告诉他,混杂在那三千六百九十四人的三百幽奴,不知道为何一直没有从那个仓库中出来,直到他们杀掉了守在那里的觉醒者和守卫后,依然没有一点动静。 达斡尔按耐不住,主动闯进去想看个究竟,却也是一去不返,其余的幽冥君王不敢妄动,所以让他回来请示蝶萝君王下一步的行动。 “这是什么缘故,难道说那个仓库有什么古怪?”蝶萝君王百思不得其解,能有什么东西将自己精锐的手下留在其中,他转首问岳凌云道:“那个破旧的仓库不是属于你们的吗,它过去可发生过什么古怪的事情。” 岳凌云更是迷惑不解,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蝶萝君王不禁更加地感到奇怪,不禁喃喃自语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下午那个胖子不是还带着人进去了吗,他们不是安然无事地出来了吗,我明白了。” 蝶萝君王突然想起来血手曾经向长老会汇报过,那人会一种奇怪的法术,可以创造出幻象,将人困在其中不得出来,自已实在是大意了,怎么竟然将这件事全然给忘在脑后了。 也确实如蝶萝君王所想,陈皮的的确确是在仓库作了一番手脚。他没有时间也没有那份耐心去一个个检查,他只是觉得幽冥君王将这些留在那里恐怕不仅仅是示威那么简简单单。 小心驶得万年船,多点心眼总没有坏处。 于是他与蔡雪姬在临走时,联手在仓库中布下了一个小小圈套,一个就地取材造就的迷魂阵,再加上蔡雪姬设下的冰雪陷阱。 当夜晚十点的钟声响起,此时若是有人仍停留在仓库中,他就会看到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从三千多白布中,突然传来了一阵阵轻微的声响,紧接着,一具双眼血红的怪物推开身上的白布,坐起身来,随后,有更多相同的也纷纷地坐起身来。 漆黑一团的仓库中飘荡着点点红光,这一情景看起来诡异到了极点。 怪物们在仓库中四处摸索着,想要找到一个出去的通道,这些刚刚死而复生的幽奴,他们现在并没有清醒的头脑,只是凭借着自己的本能行动,但是,他们有着比普通幽奴更高的战斗力,蝶萝君王费尽心血以密法将他们制造出来,就是为了增强自己与修行者叫板的实力。 当其中一具怪物的手指触摸到了墙壁时,陈皮他们设下的陷阱无声无息地发动了。 仓库中的场景突然一变,这些幽奴立时置身于雪厚三尺、狂风肆虐、大雪纷飞、其中甚至于还夹杂着冰雹的冰天雪地中,突如其来的变化令这些幽奴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陷入了困境中,有了陈皮雄厚的查克拉相辅,蔡雪姬的冰雪陷阱发挥出了令人叹为观止的威力。 松软的雪层立时吞没了这些幽奴的下身,陷入其中的幽奴虽然再三挣扎,但是却根本无济于事,每一次挣扎只会使他们在雪层中陷的更深,那超乎寻常的气力在松软的雪层上压根就无从用起,越是用力,却反而陷得更深。 呼啸的狂风将雪层上的浮雪吹得飞飞扬扬,迅速地填平了他们的周围,而接二连三从天而降的冰雹则是敲得他们头晕眼花。 所有的幽奴都在短短的几息时间里被冻结在了雪地中,无法动弹,陈皮的幻境与蔡雪姬的冰雪陷阱完美的结合,令他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而那个倒霉的幽冥君王达斡尔,虽然有着远远超过幽奴的实力,却迷失在了幻境中。 冰雪固然无法将他像那些幽奴一样冻结在雪地中,却在无时无刻地消耗着他的体力,可怜的他在幻境中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找到出口,不过这一切就不是蝶萝君王所能想像的到了。 蝶萝君王沉思了片刻道:“暂且不去管他,命令其他人迅速扫清城市中的残余,寻找合适的人员将他们变成幽奴,修行者和黄泉地府的援兵很快就会到了,虽然我们有天华将他们阻隔在外,但是这些人的法术十分古怪,我们最好做两手准备,还有,通知我们的盟友,要他们做好战斗准备。”那名幽冥君王领命转身而去。 蝶萝君王双手搭在护栏上,向下望去,灯火通明的凉台市此时已变成了地狱,到处都可以见到幽冥君王、恶灵和幽奴们在肆意地屠戮。 而在城市的边缘,数以万计的人被天华死死地阻挡在了市内,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会被无形的墙壁所阻挡,城区中的人拼命地向城外跑,而那些已跑到了城区边沿的人却无法出去,那些处于最里面的倒霉蛋,早已被身后急于逃命的同胞们挤成了肉夹馍。 蝶萝君王苍白的脸上露出了心旷神怡的微笑,人类那陷入绝境中的哭叫仿佛一曲美妙动听的音乐令他感到浑身舒畅。 蝶萝君王转头对毕恭毕敬站在一旁的岳凌云笑道:“岳先生,我想他们应当已经找到了那个人的下落,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过去见识一下他的本领?” 岳凌云心中大喜,连连点头,能亲眼看到害死自己儿子的仇人惨败在他人手下,对他那颗充满了仇恨的心灵也是种无上的享受。 “好,我们走吧。”蝶萝君王纵身跳下电视塔,随风向市区飞去,在他的身后,两名幽冥君王一左一右地挟带着岳凌云。 陈皮一行人此时已来到了一栋位于凉台市东北角的并不起眼的五层小楼处,这一路上,蔡雪姬和赵友城二人轮番出手,所有遇到他们的幽奴都一一死于非命,不是被烧成了灰烬,就是变成了满地的冰屑。 有两个不开眼的幽冥君王本想伺机偷袭众人,却被提前发现他们的又旅以妖火瞬息间给予了毁灭性的打击,他们甚至于连求救的讯息都没有机会发出去,就变成了随风飘扬的飞灰,看得李止情是瞠目结舌,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 幽冥君王的厉害在经过川渝机场一事后,被经历过的觉醒者们传播开来,她对此亦是早有耳闻,没想到竟然在陈皮手上如此不堪一击。 至于李上春,早已经被街道上那一幕幕吓得人事不醒。 大门已经变得破烂不堪,随处可见散落的木块,仿佛被猛兽强行击破了一般。 陈皮心中一凛,他想起来黄泉地府曾经提醒过自己,这一批敌人中有着恶灵的存在。 显然这就是恶灵们的杰作,虽然幽冥君王想要做到这一点,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但是自认为暗夜绅士的他们一般不会做这种煞风景的蠢事。 一阵微风吹过,从楼门里传出了浓厚的腥气,令李止情心中不禁一凉,看来这里也不再安全。 陈皮打了个手势,蔡雪姬和赵友城心领神会地站在了李止情的两旁,警惕地察看着四周。陈皮慢步地踏上了台阶,向楼内走去。 “呼。”一个庞大的黑影带着风声从楼内扑了出来,陈皮脚下轻点,侧移了两步,那黑影与他擦身而过,撞入了对面街道的商店中去。 不过就是这一瞬间,他们都已经看清了那是一人,面目已经变得模糊,完全看不清他的本来面目,手脚都已经被折断,松松垮垮地垂在身体两旁。 “七个!” “看来这里的觉醒者都已经殉难了!” 李止情心中悲泣道,同时心中也是暗暗心惊。 “出来吧,一群藏头露尾的家伙。”陈皮站在楼门口冷笑道,“还是说只有躲在黑暗中,你们这些杂碎才有胆量伤人?” 这话可是说得相当刻薄,令楼内的人立时坐不住了,五个恶灵鱼贯而出,在楼门前站成了一排。 为首的是一个壮汉,身高近两米开外,左手中握着一根碗口粗的钢管,大步地来到了陈皮身前,二话不说,挥手便打。 那钢管挂着风声,狠狠地扫向陈皮的太阳穴,这要是普通人被他这一下扫上,脑裂是在所难免了。 陈皮矮身躲过他这力若万钧的一击,急速闪到了他的身旁,抬腿就是一脚,狠狠地踢在了壮汉的根处。陈皮那可以与血手相媲美的力量在瞬间爆发出来,那壮汉还没从陈皮如此轻易躲过他攻击的诧异中醒过味来,就觉得身下传来一股巨力,身不由已地飞身而起,如同炮弹般接连撞破了五层楼板,摔到了楼顶平台上。 这时,下身受到巨大攻击的疼痛才传到了他的意识海中,难以忍受的痛疼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的身体如同虾米般紧紧地蜷缩成一团,张开嘴巴,却喊不出声来,只能不停地吸着凉气,在平台上疯狂般地打滚。 陈皮退回到台阶下冷笑道:“就这点本领,你们的头目竟然也敢放你们出来,真是让我胜得都感觉丢脸,和你们这些小喽罗打,胜之不武啊。” 其余四人不禁面面相觑,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一事实,那壮汉虽然不是他们中最强的一个,也没有变身,但是如此干净利落的败在了陈皮手中,依然是令他们大出意外。 其中一人站了出来:“他不过是大意了,被你钻了空子,并不是他技不如你,你不要太嚣张,乖乖地束手就擒,也少吃些苦头。” 陈皮颇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想让我束手就擒,先掂量掂量自己有那个本事吗?” 语音未落,身形已经如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左手如刀直插他的胸腹,那人没想到陈皮竟然说打就打,连忙侧身躲避,陈皮顺势追击,右腿无声无息地踹向另一人。 与此同时。 趴在他肩膀上的又旅左爪轻弹,两朵妖火似缓实快地向余下两人射去。 “快变身。” 看到妖火,四人同时脸色大变,他们对妖火的厉害自然不会是一无所知。 那两人就地一滚,如皮球般滚了出去,两朵妖火在空中划了一道青绿色的弧线,继续追了过去,不给他们丝毫喘息的机会,同时,陈皮的双手连出数击,将眼前的两人逼得东奔西跑,远离了楼门。 四人边躲避着陈皮的攻击,身体已发生了变化。 真正的恶灵显现。 “快进去。”陈皮断喝道,此时的他已经感应到了几个比血手还要强大的力量正在向这里赶来,听到了陈皮的喝斥声,被四人怪异的变化看呆了眼的赵友城几人连忙快步冲入了楼门。 在李止情的带领下,几人迅速地向地下室跑去,在那里,有着觉醒者特建的避难所,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一行人前来这里的主要原因,在那里,可以将李上春和那两个孩子,还有李止情和赵友城这两个比下有余,比上不足的家伙安置起来,免得在战斗中拖累了他人。 那两个被妖火追逐不休的恶灵,无论他们如何上蹿下跳,就是无法摆脱妖火的威胁,陈皮一声冷笑,闪电般地从战斗中脱身出来,掠入了楼门中,在他的身后,是十余朵带着死亡气息的妖火向四人射去。 那几股强大的气息已然临近,再不走,恐怕就要被他们困住了,陈皮虽然对自己的实力有着充分的自信,但是这种一边倒的苦战他还是能躲就躲的,随着陈皮的身形闪入楼门,一个小型的结界已然形成,将整栋小楼都护在了其中。 那四名恶灵,看着电射而来,闪无可闪的妖火,发出了惊恐万状的怒吼,死亡的恐惧彻底地占据了他们的心头,就在他们感到绝望的时候,援手却由天而降,十余道黑色火焰与妖火相触,瞬息间已成灰烬。 四名恶灵此时才松了口气,短短的瞬间,他们已经在生死的边缘打了一个来回,那种死而复生的喜悦充满了他们的心头,四人不约而同地软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蝶萝君王脸色郑重地落到了四人的面前,方才若不是因为幽冥君王的视力超众,远远地即看到了妖火威胁着四人的生命,眼前的这四人就已经变成飞灰了。 妖火的突然出现令蝶萝君王大吃了一惊,身居幽冥君王高位的他对妖火的厉害之处知道更为详细,一个能操控妖火的妖族此时出现在凉台市,又与恶灵为敌,令他不禁心生警惕,蝶萝君王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小楼,他已经发现了它被结界所笼罩。 “里拉,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们为什么和妖族发生了冲突?”蝶萝君王沉声问道,“库拉尔呢,他在哪里?” 被称为里拉的恶灵正是方才与陈皮对答的那名男子,他惊魂未定地勉勉强强站起身来道:“君王阁下,你们的情报未免太离谱了,那人岂止是有着可以与我们相媲美的力量和速度,他还有一只怪异的狸猫,那恐怖的妖火正是那只狸猫放出来的。” 蝶萝君王不由得心中一颤,此时他才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胖子,他竟然还隐藏着如此犀利的一件“武器”,纵然是他,贸然对上妖火,恐怕也要吃些苦头才能脱身的,至于其他的幽冥君王,大多数也只能摆摆门面,壮壮声势,真正能派得上用场的,也只有自己和少数的三五人。 第185章 驱赶 蝶萝君王不禁心生犹豫,难下决断,就这样放过陈皮,实在是心有不甘,但是强行进攻,又惟恐伤亡过大,被黄泉地府他们渔翁得利。 “里拉,你们去扫清凉台市内抵抗的人类,同时再为我收集三百人的战力来。”蝶萝君王沉默不语了片刻道,“其他人将这里围起来,绝不能让那个人跑掉。” 远在羊城的夜式山庄。 原本已入静的夜明阳正沉着脸坐在厅堂上。 “凉台市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我们的援兵到了没有。”脸上略带有一丝焦虑不安的夜明阳沉声问道。 现在的他真的是感到有些力不从心,川渝市的怪物还没有扫清,南方各地现在是十室九空,现在竟然北方的凉台市也出事了,而且根据凉台诡秘调查局的觉醒者临死前发回的消息,在凉台大开屠戮之门的人竟然是幽冥君王和恶灵的联合行动。 对于幽冥君王的出现,他还是有着足够的心理准备,毕竟双方间已结下了仇,但是恶灵的所作所为就大出了他的意料,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恶灵竟然也会从黄泉深处爬出来。 “我们的援兵已经抵达凉台市郊外,但是被一道无形的力量阻挡在外,无法进入凉台市区,现在正寻找对策。”他身边的人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黄泉地府的人呢,他们与幽冥君王作战多年,应当对这些东西了解甚深。”夜明阳说道,“到现在还没有和他们联系上吗?” “已经通知了他们,他们正在向凉台市赶去,相信不久就能会合。” 夜明阳这才微微感到一些心安,转头对身边的侍从说道:“立即将这一情况通知毒蛇长老会,询问他们意欲何为,如果说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就把他们从凉台彻底抹去。” 在这个动荡不安的时候,他绝不能容许毒蛇再从中添乱,必要时,他会毫不留情。 此时,只听门外传来轻不可闻的脚步声,夜芳华快步地走了进来,垂手站在了他的身后,轻声地问道:“父亲,你找我?” 夜明阳点了点头道:“凉台市发生了幽冥君王与毒蛇相勾结,屠戮民众事件,我问你,那个陈皮他现在在哪里,是不是已经去了凉台市?”父亲的话令夜芳华不由得大吃了一惊,幽冥君王在凉台惹事生非这并不稀奇,但是毒蛇参与进来这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夜芳华不敢多想,连忙答道:“陈先生在李止情的陪同下,今天下午就抵达了凉台,现在的情况,我也不知道。” “李止情?”夜明阳微皱了下眉头,翻了翻眼前的纸张道,“她与觉醒者报警只相差了五分钟,看来他们也遇上了幽冥君王了,你现在立即去通知天松子道长,要他们紧急救援凉台市,相信得知陈皮被困那里的他们一定不会拒绝的。” “是。”夜芳华不敢怠慢,转身快步离去。 夜明阳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背着手来到了窗前,看着陈云密布的天空,心中的沉重实在是难以言表,灾难何时才能有个了结啊。 冲入小楼,又布下了结界的陈皮,这时候才刚刚有空闲松一口气。 方才若不是他走得快,等那几个幽冥君王赶到,再想这样轻而易举的脱身就不可能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敌众我寡是已成定局,而且由于那个奇怪的类似于结界的东西存在,觉醒者的援兵短时间内进入不了凉台市,所以一切都只能依靠自己了。 “拖吧,看咱们谁能拖得过谁。”陈皮喃喃自语道,只要到了天亮,幽冥君王的这些布置自然会失去它应有的效力,到了那时,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修行者和黄泉地府的人,自然会将幽冥君王赶出凉台市。 至于那些身处绝地可怜的凉台市居民,在自身尚处于危险境地的时候,陈皮根本没有心思去考虑。 有李上春和那两个孩子拖后腿,就令他很头痛了。 “那些幽冥君王里有一个气息十分强大,如果说你不全力以赴,恐怕不是他的对手。”尾兽又旅轻声地说道,她也感应到了蝶萝君王的存在,这个幽冥君王中的高层人物,实力实在是不容小看。 陈皮默默无语地点了点头,这正是他避而不战的主要原因,如果说他不动用尾兽附体与蝶萝君王对决,估计失败的可能性远大于成功,再加上蝶萝君王手下众多的手下,可以说是有败无胜。 而如果说动用了尾兽附体,那他就要将所有目睹到这一切的幽冥君王全部诛杀,不能有一个漏网之鱼,否则他就会成为人类的敌人,可是他并没有足够的把握做到这一点。 几乎所有在场的幽冥君王和恶灵都惊诧地看着蝶萝君王若有所思一动不动地站在小楼前,双眼红光四射,口中喃喃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对蝶萝君王稍有熟悉的人都知道,这是对某事难下决断的表现。 岳凌云焦虑不安地在一旁走来走去,不时地忐忑不安地抬头看蝶萝君王一眼,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敢。这一次,他为了报自己的私仇,可以说把整个毒蛇的人员都陷害在了其中,正是因为他的命令,那些人才稀里糊涂地成为了幽奴,充当起了异族的屠刀,在他们的人里,甚至于有他们自己的朋友和亲人。 岳凌云相信现在毒蛇必然已经得到这个消息,震怒的长老们必然会下令详查此事,自己的所作所为根本就不可能瞒过他们无孔不入的情报网,不过他也并不在乎了,在儿子死后,他决心不惜一切代价复仇的时候,他就将所有的财产和亲人转移了,并再三叮嘱他们要隐名埋姓地生活下去,审判的势力范围虽大,但是有地方是他们的软肋,在那里,组织的力量不过是刚刚生芽。 现在他担心的只是自己今夜还能不能看到仇人授首,从在场的幽冥君王和蝶萝君王的模样来看,那个人的实力显然是超过了他们的预期,对幽冥君王此次前来复仇的目标也有所了解的他自然明白令蝶萝君王犹豫的原因所在。 不过明白归明白,岳凌云却压根没有想放弃在今夜杀死陈皮,在他看来,为了复仇,自己不惜背叛了审判,甚至于拿凉台市上百万人的性命来和蝶萝君王换来的这个复仇机会,怎么能如此轻易地就放过呢。 虽然这些天来,他与蝶萝君王相处得还算融洽,但是他明白,在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资格再和蝶萝君王再说三道四了,如果说稍有令君王看不顺眼之地,可能他就会在仇人之前被幽冥君王杀掉。 于是他小心谨慎地来到了蝶萝君王身旁,轻声地问道:“那个人已是瓮中之鳖,再也逃不出您的手心了,您还在担忧什么?” “瓮中之鳖?”蝶萝君王显然是一时没能理解其中的含义,想了片刻才说道,“岳凌云,你想得未免太简单了吧,想要捉住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们已经将他们困在了这里,只要您的手下杀入楼中,纵然他实力超群,也是双拳难敌四手,迟早会被您拿下的。”岳凌云面带不解地问道。 蝶萝君王摇了摇头道:“你不懂,现在这栋楼已完全被结界所护住,如果说不能打破这个结界,我们根本就不能进入小楼,又如何将他拿下,如果说强行突破这个结界,我的下属损伤必然不小,在这个时候,每一分战力都是宝贵的,我不想就这样浪费在这里。”他已经发觉,结界中蕴涵着妖火的力量,任何人贸然地投身进去,也只有死路一条。 岳凌云似懂非懂的听着,对这些名词他倒是不陌生,但是其中的具体含义就根本不明白了:“依您看来,要怎么样才能打破这个结界呢?” 蝶萝君王皱了皱眉头,和一个不懂得修行的人要如何才能将这个说明白:“简简单单地来说吧,你可以把结界设想为一种护住整个小楼的能量罩,而我们要打破它,就需要有更多的能量来冲击它消耗它,这样你明白了吗。” 岳凌云低头思索了片刻道:“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虽然我不明白你们所说的结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但如果说只是要将能量消耗尽的话,我们用爆破的方法能不能行?” 蝶萝君王摇了摇头道:“我的这些手下并没有人精通这个,况且在我们看来,爆破这种东西对付结界起不到太大的作用,它的能量过于分散。”说到这里,蝶萝君王突然眼睛一亮,兴奋地双手用力一击道,“我怎么没想到这个,这可是个一举两得的好法子。” “迅速通知所有人不要再杀了,把还活着的人全都赶过来。”蝶萝君王大声地对其他人说道。 众人不禁茫然地看着蝶萝君王,没有人明白他的用意所在。 “发什么呆,还不快去。”蝶萝君王见众人呆若木鸡地看着自己,却无人前去传讯,不禁大喝道,众人这才如梦方醒一般,派出人手向四面八方传信。 此时的凉台市外,已聚集了数百觉醒者,凉台市周边各地所有能够动用的力量,都被派遣到这里,心焦如焚的他们来到凉台市外时,却惊骇地发现整个凉台市都被一层淡淡的能量护罩包围在了其中。 他们从空中可以清楚地看到,从凉台市区内逃出的大量的人流,被死死地堵在了道路上,被护罩阻挡在城市边缘的人们状若疯狂地大喊大叫着,哀求着后面的人不要向前拥挤,但是后面根本无法看到也无法感觉到护罩存在的人们则拼命地想逃出已成为地狱的凉台市,那些可怜的人们硬是被自己身后的同胞们生生挤压在街头。 在那道淡淡的护罩内,堆积起来的骸骨,形成了一个缓缓的斜坡。 初步估计,至少有一万人以上,被生生地挤在这里。 如此一幕,看得众人是气炸了胸肺。 几个年轻气盛的觉醒者,立即驱使自己的灵宠,向护罩发起了猛攻,却没有收到半分成效,反而有两人因为不慎皮肤与其相接触,立时溃烂起来,并很快地蔓延到了全身,若不是有判官在,对他们进行了紧急救治,恐怕性命都难保。 不过即便如此,两人仍然是痛苦难当,失去了战斗能力,其余人等再不敢和这诡异的护罩相接触。 林惊蛰心急如焚地看着束手无策的众人,这东西像结界却又有不同,特别是它竟然具有毒性的这一点令人倍感头痛,无从下手,很少与幽冥君王打过交道的他们对此是一无所知。 急中生智的他与林星晨取得了联系,正在尽力向凉台赶来的林星晨在听他详细地描述了凉台的情况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再三告诫林惊蛰不要轻举妄动。 “那是幽冥君王特有的结界天华,如果说没有圣光护体,贸然地接触上,会使毒素入体,有生命危险,你们一定要静观其变,等待我们过去。” 林惊蛰焦虑地问道:“判官大人,你们到底还需要多少时间,凉台市的居民们现在是伤亡惨重,整个凉台已经变成了地狱,我们必须尽可能快地打开结界,前去救援。”若是陈皮不幸在凉台市死亡,天知道那些人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在这个敏感的时候,经不起任何一点点风浪。 林星晨闻言不禁沉默了片刻,这才说道:“我明白了,我们会尽快甩脱幽冥君王的干扰,前往凉台,不过在此之前,希望你们一定不能轻举妄动。” 听到此时的他,已完全明白了幽冥君王的用意所在,看来,他们不仅仅是要在凉台市大开杀戒,同时还想将陈皮一齐绞杀在那里,想到这里,他的心情不禁是无比地沉重。既然出现了天华,说明幽冥君王这一次至少派出了高级长老,这样雄厚的实力,在近些年来可谓是罕见之极,看来幽冥君王这一次的报复行动是志在必得。 挂上了电话的他不禁为陈皮的处境担忧起来,幽冥君王长老的实力有多可怕他是心知肚明的,再加上众多的下属,陈皮他纵然有超众的实力,恐怕也难逃败亡的下场,而幽冥君王下一个的目标,必然是自己这些人。 林惊蛰心情沉重地挂了电话,林星晨的再三叮嘱令他更加意识到了现在陈皮处境的危险性,偏偏他们还无能为力。 “快看市区里的人流怎么改向了。”一名觉醒者指着凉台市内诧异地说道。 林惊蛰闻声望去,果然如那名觉醒者所说,原本向城外蜂拥而来的人流突然改变了方向,向凉台市的东北角涌去,以他的眼力,勉勉强强可以看到,那是因为通向这里的道路被一伙人封闭了,强行地将那些人赶向东北角。 林惊蛰心中暗生诧异,对两名觉醒者打了个手势,两人意领神会地带着三十余名觉醒者顺着凉台市的外围,跟随而去。 现在的蝶萝君王心中对于自己所想出的好办法十分的得意,看着眼前那源源不断涌向小楼,然后在结界前诡异地化为灰烬的凉台市居民,他简直想要笑出声了,这些愚蠢而又贪生怕死的人类,简直太好骗了,自己只不过说了一句,能进入小楼的人会免死,这些人就势如疯狂地向小楼涌去。 虽然他们每一个人耗去结界的能量微不足道,但是成千上万次的冲击,必然会给那个人带来极大的困扰,如果说他不想结界破碎,就必须持续不断地向其中输入能量,以维持结界的正常运转,这样势必大量消耗他的能量,这样既能消灭凉台市的人类,又可以削弱敌人实力的好方法自己最初怎么没想到呢。 第186章 九尾 蝶萝君王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天空,又看了看街道上望不到尽头的人流,脸上流露出恶毒的笑意道:“时间还早着呢,磨吧,看咱们谁能磨得过谁。” 此时结界中的陈皮,苦不堪言,每一个被焚成灰烬的人都会消耗掉结界上的一点能量,结界上蕴涵的能量在数以万计的人流持续不断地冲击下很快已被消耗怠尽,迫不得已的他只能持续不断地向结界内输入自身的查克拉,此时若要撤去结界,疯狂涌入的人群势必将小楼内的一切都踏为平地。 “真是一群卑鄙的家伙。”尾兽又旅气愤不平地骂道,“竟然想出了这样损人利已的办法,他们这样做不怕修行者报复吗?”那些人的死活才不放在她的心上,但是以这种可耻的行为来消耗陈皮的力量,令她心生不满。 “报复?”陈皮眉头一挑,冷笑道,“凉台现在已经是自身难保,若不借助外力,能不能维持现状也很难说,这些幽冥君王正是看准了修行者无力大规模还击的这个时机,才来混水摸鱼,况且幽冥君王势力庞大,在黄泉有着深厚的基础,纵然修行者日后寻仇,也绝讨不了好。” 此时,赵友城和李止情从顶楼上跑了下来,两人的脸色均是白的吓人,显然是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 “前辈,那些幽冥君王真是混帐,竟然驱使那些无知的民众前来冲击结界,我刚才在楼上看了一眼,外面的人流看不到尽头啊,前辈你的法力虽然雄厚,可也禁不住这么多人的冲击啊。”赵友城还未落座,就已破口大骂起来。 李止情沉默不语地坐在了一旁,方才那骇人听闻的景像对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她从来没有想到过,如此多的同胞竟然如同牲畜般被幽冥君王就这样驱赶上了绝路,被妖火焚烧过的他们,灵魂也会随之烟消云散,从此再也不可能有转世的可能。 “友城,没有必要这样气愤,这些行为算不得什么,在历史上人类也曾经将它在自己和其他生灵的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今天只不过是迟来的报应而已。”陈皮淡淡地说道,“况且气愤会令我们脱离险境吗,有那个时间不如多想想对策。” 视人类为草芥为食物的幽冥君王,才不会在意人类的想法,在他们看来,这种行为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做与不做的关键在于会不会因此而遭受人类的大规模报复。 “可是,陈先生,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人类啊,我们怎么能就这样坐视着他们被异族驱向死亡啊。”李止情忍不住说道,“就算我们对他们无能为力,为什么连表示一下自己的愤怒也不行吗?”深受同胞死亡刺激的她,对陈皮的一席话听得倍加刺耳。 陈皮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如果说人类能对这种该死的行为有个深刻的反省,也许就不会有今天的浩劫了,人类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只关注到了自己的悲欢离合,而将其他生灵的感受全部忽略掉了。” “当面对弱者时,人类无视它们的哀求,而面对强者时,人类又埋怨他们忽视了人类的哀求,有果必有因啊,李止情小姐。” 李止情被陈皮说得哑口无言,虽然陈皮说得并不直白,但是她也明白了陈皮的暗指之处,理屈词穷的她只好闷头坐在一旁,为自己险恶的处境深深地担忧着,她也明白,纵然陈皮的实力再雄厚,面对这源源不断涌来的人潮,也终有耗尽的时候,到了那时,就是他们这些人的末日。 “对了,前辈,刚才我接到了天松子师兄的电话,他们正在赶过来的路上,要我们一定要坚持住。”赵友城突然一拍大腿,低声地对陈皮道,“师兄说那个劳什子结界可以试着用狂雷天降强行击破,让我们放宽心,等他们来。” “狂雷天降?”陈皮诧异地看了赵友城两眼道,“天松子他能确定有效吗?”狂雷天降不是道家大规模的雷系法术吗,难道对付幽冥君王还有奇效。 赵友城肯定的点了点头道:“师兄说二百多年前,曾经有幽冥君王侵入,当时就施展过这个劳什子结界,只不过规模没有这么大,能将一个现代化都市完全笼罩在其中,那时候,我们的师祖就是用狂雷天降彻底击破了它,我们的掌门师伯当年曾经亲眼目睹,所以师兄一听我描述就明白了。” 陈皮心中一喜,天松子既然敢这样说,想来是有几分把握的。“他说没说还需要多久才能赶过来?” 赵友城的脸色不禁又暗淡下来,沮丧地说道:“由于师兄他必须要招集够充足的人手,怎么也得有一个半小时左右,这一次幽冥君王准备十分充分,人手太少恐怕无法发动足够的天雷击破它。” 一个半小时。 仿佛一盆冰水淋下,陈皮心中的欣喜不禁立时化为了无奈,他暗暗地叹了口气,以现在的能量流逝速度来看,不要说一个半小时了,能再撑一个小时都算是不错了,到了那个时候,他除了动用尾兽附体,将别无选择。 “终究还是大意了。”陈皮心中想道,“竟然没有想到幽冥君王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如此公然地向人类发动攻击。” “看来还只能是依靠自己,想拖到援兵到来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陈皮脑海中不断地转着念头,怎么样既能彻底地发挥自己的实力,又能有足够的理由来掩饰自己的身份。 就在他冥思苦想的时候,没有丝毫预兆的,结界上能量流逝的速度骤然加快四倍以上,毫无准备的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险些结界就此瓦解。 待结界能量重新趋于稳定时,陈皮急声道:“友城,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站在凉台市上空的觉醒者目瞪口呆地看着正在凉台市东北角所发生的“奇景”,十几道看不到尽头的人流被幽奴驱赶着从四面八方向这里汇聚而来,向一栋破烂的小楼涌去。 而在小楼的外围,数十名一看即是幽冥君王的家伙,双手如飞般地抓住身边的人体,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连续不断地掷向小楼,在空中形成了连续不断的“人流”。 更令他们吃惊的是,那小楼仿佛是一个无底的黑洞一般,无论是地上涌入的,还是空中被幽冥君王掷去的,全部都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小楼,再无踪影,他们大概的估算了一下,他们已看到没入小楼的人数,至少已有数千人,但是人流依然源源不断地投入到其中去,觉醒者们面面相觑了好半晌后,这才想起向林惊蛰汇报这一奇事。 “扔扔扔,大家给我用力地向里面扔,我看他到底能坚持到什么时候。”蝶萝君王大声地叫喊着,原本以为有个万八千人即能冲破陈皮结界,在等待了近半个小时后,终于不耐烦起来。 蝶萝君王他亦不是傻瓜,虽然天华将修行者全部拦在了城外,但是当林星晨他们赶来时,终究会找到办法破除,在这里呆得越久,危险即越大,他还没有猖狂到自认为凭手中这百余人就能将整个修行界连根拔起,更何况这一次随他前来的,均是族中的精英,损失了任何一个都会令他感到心痛的。 眼见着天华外的修行者越来越多,蝶萝君王也不禁有些着急起来,于是才有了空中飞人的“奇景”,在他的眼中,小楼的结界已变得暗淡无光,说明结界的设立者如今已然是强弩之末,胜利即将来临。 就在蝶萝君王暗暗心喜的时候,小楼的结界突然一亮,泛起常人亦肉眼可见的青绿色的光芒,将所有距离结界三尺的人群全部烧为灰烬,未等蝶萝君王他们醒过味来,结界已经消失,五层小楼毫无预兆地在一声轰天巨响中爆炸开来,那漫天的碎石如同夺命的暗器一般,向四面八方射去,立时响起一片惨叫之声。 站得距离小楼甚近的蝶萝君王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打了个措手不及,虽然他及时地腾空而起,但那些碎石仍有不少打中了他,虽然没有造成什么大的伤害,却也令他感到身上隐隐作痛,他颇有几分狼狈地站在半空中向下望去,五层小楼已彻底地无影无踪,在它的原址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块。 而在它的周围,是尸横遍野,无数被碎石击中而丧生的人,躺倒在血泊中,就连混杂在人群中的幽冥君王、幽奴和恶灵也有因此而横尸街头。 小楼周边的建筑物也不同程度地受损。 几乎所有的玻璃窗都变得破烂不堪。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人流,也被这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所吓到,再加上前面的惨景,令他们惊恐万状地逃散开来,那些强迫他们而来的幽奴,由于事出突然,再加上控制他们的幽冥君王此时也未醒过味来,竟然没有对他们进行任何的动作,蝶萝君王愤怒地站在了半空中,怒视着眼前的一切,他已经看到了至少有五个重伤的幽冥君王和恶灵躺在地上,至于因此而死亡的幽奴就更多了。 与此同时,蝶萝君王感到一股强大的威压从空中发散出来,这是一个比他自己还要强大几分的气息,蝶萝君王难以置信的抬起了头,只见在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那股令他也感到惊悸的威压感正是从这个人的身上散发出来。 蝶萝君王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眼前的这个人一头长至腰间的红发,就连身上的衣服也是火红色,整个人仿佛都被笼罩在一团火焰中,一股令人感到窒息的热气从空中传来,而最令他感到惊骇的是此人发间所露出的尖尖狐耳,那是九尾一族最明显不过的标志。 很幸运的。 陈皮在最近一次的抽奖中,竟然抽中了九尾,尾兽中实力最强横的存在。 “愚蠢的家伙们,你们将为你们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第一次在公众场合现出尾兽本体的陈皮,狂怒地骂道,也未见他如何施术,蝶萝君王只觉得眼前一红,仿佛陷身于火海中一般,他心知不妙,错身移形,耳边听得属下传来阵阵惨叫声。 当他眼前重新回复清明时,陈皮已双手染血地站在了半空中,至少有三名幽冥君王在这一瞬间被他重伤,虽然最后均以化身为幽魂的绝技逃得性命,但战斗力大损已成定局,若不是蝶萝君王他躲得快,陈皮的第一目标就是他。 而更加令他难以置信的是自己竟然又置身于结界之中,脚下原本乱成一团的人群已消逝无踪,就连那些死尸也不见了踪影,他环目四顾,约有六十余名属下和八百余名幽奴被一齐关入了结界中,就连岳凌云也没例外,他心中的那份惊骇实在是难以言表,这样的实力已丝毫不逊色于自己,甚至于可以和幽冥大君王相提并论,那个人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强横的实力? 陈皮此时却是心中大定,成功地打开了结界就意味着他的计划成功了一半,那些惊鸿一瞥的觉醒者们根本就没有看清他的真正面目,这样就给他留下了足够的余地去圆谎,只要他能杀光眼前的这些幽冥君王,这一次的冒险亦值得了。 那三名重伤的幽冥君王躲入同伴中,但是未等他们松口气,一股刺骨钻心的疼痛令他们忍不住惨叫起来,只见从他们的身上,一株株嫩绿色的草芽破肤而出,茁壮成长。 蝶萝君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道:“这血株你从哪里得来的,难道说你不是人界的妖族?”活的时间久远,就难免有见多识广这一优点,他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人界中早已绝种的血株,这种植物对于幽冥君王来言,无异于附骨之蛆,虽然并不致命,却是令他们头痛之极。 陈皮好整以暇地看了蝶萝君王两眼道:“你就是他们的头头吧,我是哪里的妖族,关你小子屁事。”被幽冥君王围攻了这么久,最终还不得不以九尾本体迎战,陈皮对他们恨得牙根痒痒,怎么可能有个好态度,前些日子里,叶狐娘给他大量的草种,现在刚好用在幽冥君王的身上,幽冥君王那蕴涵着魔力的血正是喂养它们的最好养料。 蝶萝君王被他的话噎得直翻白眼,他在黄泉何时受过这种闲气,纵然是幽冥君王长老,也没有人会以这种口气和他说话,偏偏此时的他还只能强忍着胸中的怒气道:“我们现在有着共同敌人,应当协手压制人类的滔天气焰,还这个世界一个清净。” 陈皮心中暗暗发笑,由于血株在人界中早已绝种,所以看到自己拥有它的草种,蝶萝君王便误认为自己是从妖界过来的妖族,不过他也无意去修正这个误解,就让这个幽冥君王去稀里糊涂好了。 陈皮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那些低级的幽奴被他那如有实质般的眼神一扫,一个个如惊弓之鸟般缩到了幽冥君王的身后,而那些幽冥君王也一个个全神戒备,不敢有半点松懈,生怕陈皮乘机偷袭,令自己步上那三个倒霉蛋的后尘。 “两族协手?单单幽冥君王和恶灵就能代表黄泉的意向了吗?”陈皮一连串的问题打得蝶萝君王晕头转向。 第187章 欺负你没商量 陈皮身上的火焰暴涨,一股强大威压从中散发出来,庞大的压力令那些幽奴已经无法站立,一个个如烂泥般瘫软在地,连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原本就全神戒备的幽冥君王们更是提了十二分的小心,提防着陈皮突如其来的袭击。 “原本以为你们是一群偷偷摸摸闯入的小贼,现在看来是我错了,应当说你们是明火执刀的强盗。”陈皮怒骂道。 蝶萝君王气得双眼都要喷出火了,堂堂幽冥君王长老,竟然被人当面骂为强盗,怎么能不令他火冒三丈:“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闭上你的狗嘴。”陈皮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蝶萝君王的话道,“谁允许你们肆意屠戮了?数百名幽奴难不成是从你肚子里跳出来的?你竟然还敢说老子不识抬举,老子他奶奶的就应当把你们都绑起来,送往妖王座下,让他老人家向黄泉讨个说法。” 蝶萝君王被陈皮这一席话气得浑身发抖,戟指着陈皮颤声说道:“你这只妖狐竟然敢当面辱骂我们高贵的幽冥君王,如果说你不立即赔礼道歉,你今天休想活着从凉台走出去。” 已然被陈皮的话所激怒的幽冥君王和恶灵闻言一个个都进入了战斗状态,随时准备出手,陈皮随随便便看过去,都是大张双眼血红的幽冥君王和灵化了的恶灵。 陈皮琢磨着火候也差不多了,天松子等人也差不多应当到了,自己再不下手,恐怕就没“肉”吃了,结界中的这些幽冥君王,想要全部解决掉,还是要费上一些功夫的。 他于是装腔作势,故做后悔样地说道:“长老,方才我确确实实是说错了,请海涵。” 语音未落,未等错愕的蝶萝君王琢磨过味来,陈皮已俯冲而下,手持死神镰刀,带着漫天的火焰冲入了幽冥君王群中,长剑挥舞间,已有两名幽冥君王被一劈两半。 现出九尾的陈皮,可以说是他战斗的颠峰状态,在这个形态下,他可以彻底地调动体内的查克拉,将战斗力推向极点,这一次为了全歼这些幽冥君王,陈皮可谓是下了大本钱了。 陈皮如同一颗火流星般,高速地在幽冥君王群中任意地驰骋,幽冥君王那一向引以为豪的高速度在他的面前,起不到任何作用,而陈皮身上所蕴涵的灼热火焰,却令幽冥君王大感为难。 近身攻击浑身都被火焰笼罩其中的陈皮无疑是自取苦吃,那可是要冒着被烤焦了的危险,那些恶灵更是四处奔走,根本不敢和陈皮正面相对,他们身上的灵力无疑是上等的燃料。 “真是一群蠢材。”看着被陈皮搞得乱成一团的下属们,暴怒中的蝶萝君王张开了泛着微金色的,双手套上了一副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爪套,这可是家族中留传了千年的宝物,据说是由黄泉中的能工巧匠打造,偶然间流落到人界中的。 蝶萝君王瞪着血红的双眼,冲入到了人群中,大声地吼叫道:“你这只该死的妖狐,有本事来与我一决死战,不要只知道欺负小辈。”就这么一会功夫,他已经亲眼看到了八只躲避不及的幽冥君王被火焰彻底地吞噬了,连灰都没有留下,这些人可都全部是幽冥君王中年轻一代中的精英,如今全部丧生在了异国他乡,令他实在是痛心不已。 陈皮对蝶萝君王的叫骂声充耳不闻,只是专心致力于对幽冥君王们的绞杀,隐藏在护身火焰中的妖火令他在这些实力也就与血手在伯仲之间的幽冥君王中无往而不利。至于那些根本不敢接战,四散奔走的恶灵他连看都不看,那些只有蛮力的蠢东西,对自己实在是形成不了什么大的威胁,可以留到最后再说。 于是结界中形成了一道奇观,一团火焰在无数躲躲闪闪的黑影中上下翻飞,而另一团暗金色的光影则在火焰后紧追不放。 林惊蛰脸色陈沉地看着下方那片废墟,他知道,那就是觉醒者驻凉台诡秘调查局的遗址。而根据不久前传来的消息,陈皮、李止情、还有那个赵友城都栖身在这里,等待救援。而现在,这里显然是经过了一场大爆炸,原来的五层小楼已全然没有了踪影,只有无数的残砖烂石堆在那里,就连它四周的建筑物也明显地受到了严重的破坏。 在废墟的周围,随处可见人体的断肢残臂和令人触目惊心的大片泊,林惊蛰大概地估摸了一下,就他所看见到的,至少有上千人惨在这里,远处还可以看到四散奔逃的人群,还有不少看起来像是被踩伤的人,在那里痛苦地辗转反侧,原本繁华宁静的市区仿佛人间地狱一般。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变成这种模样?”林惊蛰急声地问道。 为首的觉醒者将方才的情景向林惊蛰详细地描述了一遍:“那个小楼就像个无底的黑洞一般,吞噬了上万人后就突然地爆炸了,好像……”他的脸上显出了拿捏不准的模样。 “好像什么?你看到了什么就全给我说出来!”林惊蛰一把揪住了他的脖领子,大声地吼道,这个时候,时间就是生命,他没有时间去等这些人拿定了主意再来给自己汇报。 那个觉醒者吃他一吓,战战兢兢地说道:“我看到好像有一团火焰冲上了天空,然后一道红光闪过,大概三分之二的幽冥君王就没有了踪迹。”林惊蛰一向在众人面前镇定自若,喜怒哀乐很少会现于形色,像今天这样大吼大叫,这个觉醒者可是从来没有看到过的。 林惊蛰面带诧异地松开了手,那个觉醒者连忙后退了几步,恭敬地垂手站在那里。 “一道红光闪过,三分之二的幽冥君王没有了踪影,这应当是有人使用了结界。”林惊蛰眉头紧锁,口中喃喃地说道,“可是有谁能独力与数十名幽冥君王相抗衡呢?” “哈哈哈。”整个结界中回响着陈皮那听起来充满了狂傲的长笑声,其中不时夹杂着幽冥君王临死时的惨叫声,比起幽冥君王来毫不逊色的高速度,再加上令幽冥君王退避三舍的熊熊火焰,令他在幽冥君王群中肆意地杀戮着,每一次冲天的火焰闪过,都有幽冥君王因此而化为了灰烬。 蝶萝君王在他身后气急破坏地死死紧追着,却始终无法抓住陈皮行动的轨迹,只能徒劳无功地一次次扑空,眼看着自己的属下一个个地化为灰烬,蝶萝君王简直要被陈皮气疯了。 “你这个混帐,懦夫,胆小鬼,有本事和我单挑,欺负那些比你弱小的有什么本事。”蝶萝君王破口大骂道,那些什么所谓的绅士风度早就被他丢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陈皮对他的话语不禁是嗤之以鼻,笑话了,不先将你的羽翼剪除掉,岂不是有太多的变数了,幽冥君王的信誉可是不怎么的,这些幽冥君王只要在他和蝶萝君王的战斗中略略玩些花样,对陈皮来讲,就是很大的威胁,陈皮充耳不闻地继续着他的剪除大计,死神镰刀挥舞间还不时地弹出朵朵妖火,令那些胆战心惊的幽冥君王们防不胜防。 “你这只妖狐,胆小怯战,只会拿那些比自己弱小的人开刀,你丢尽了妖族的脸面。”蝶萝君王绞尽脑汁地想激怒陈皮与自己决战,只有这样,才能保住自己的手下。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带来的这些精英,只有那些还能在陈皮的剑下自保,以下的遇上陈皮只有拼命逃窜的余地。 他一边叫骂着追逐着,一边指挥着那些还有自保之力的汇集在一处,合力抵御着陈皮的进攻势头,陈皮那高速而难以捉摸的攻击轨迹,令他们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反击,这些难受的简直要吐出血来了,空有一身的力量却根本无法击在实处。 “懦夫,胆小鬼,不知道是哪个混帐教出来你这么个不知羞耻的妖邪。”骂得正痛快的蝶萝君王突然觉得眼前红光一闪,一股灼热的火焰气息扑面而来,陈皮的身形竟然在高速移动的过程中,诡异地划了道弧线,猛地反扑了回来。 蝶萝君王手忙脚乱地连连接下了陈皮势如疯虎的三连击,这才从陈皮的攻势中脱身出来,惊魂未定地站在半空中,不过令他感到欣慰地是,手上的爪套抵御住了死神镰刀的攻击,除了现在感觉略有些发热外,并没有受到其他地损伤。 “破口大骂就是你们所谓的风度吗?”陈皮的脸上虽然看不出什么,但是心中却是怒火熊熊,蝶萝君王如何骂他他只会当作是疯狗狂吠,但是蝶萝君王他的言语已然辱及恒灵,这是他绝不能接受的,同时,他心中还有几分惊讶,蝶萝君王双臂上套的那一对爪套竟然能硬挡下自己的三剑,必然不会是人界打造之物。 蝶萝君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方才由于陈皮的长剑来势过于迅猛,来不及格挡的他只能缩头避过那一剑,头倒是留下了,可是头顶的头发却全部被剑上的高温烤得焦黄,他这样一摸,头发即纷纷变成了灰烬,留下了一个亮亮的光头。 “你这个该死的家伙,除了偷袭,你还会什么。”蝶萝君王恼羞成怒地斥骂道,在这么多的下属面前,丢这么大个脸面,令蝶萝君王实在是难堪到了极点。 陈皮冷笑道:“原来在幽冥君王们看来,欺负弱小和进行偷袭都是不可取的行为,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 蝶萝君王怒吼道:“当然了,你去欺负那些对你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的幽冥君王很有趣吗,有本事和我打,正大光明的打,我们来一决胜负。”蝶萝君王决定要以话挤兑住陈皮,不能让他再那样肆意地屠戮幽冥君王,再那样下去,他的手下就所余无几了。 陈皮若有所思地看了蝶萝君王半晌后,突然问道:“你是美利人吗?或者说你在美利呆过吗?” 这问题问得是蝶萝君王一头雾水,全然不明白陈皮的用意所在。但是他依然答道:“我不是,但是我在美利呆过八年。” 陈皮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道:“这就对了,这就对了。” 蝶萝君王更是丈二金刚摸不到头脑,满腹的疑惑问道:“什么东西对了?” 陈皮一本正经地答道:“我明白了你为什么把双重标准玩得如此娴熟了,这正是他们最擅长的把戏了,我杀你的手下是以强欺弱,那你们屠杀那些毫无抵抗能力的普通人算什么,你们对凉台市不宣而战又算什么,这不是欺负弱小和进行偷袭又是什么。” 蝶萝君王撇撇嘴道:“不要将这些食物和我们相提并论,在你的眼中,他们也许是人,但是在我们眼中,他们与你们的家畜没有什么分别,难道说这些人类杀猪宰羊时,还要提前告诉它们,让它们留下遗言不成。” “那么他你们又怎么解释?”陈皮随手指着岳凌云道,他早就注意到了这个混杂在幽冥君王中的人了,“一只上品猪吗,值得你们如此保护。”岳凌云闻言简直要气炸了肺了,自己堂堂的毒蛇长老,竟然被人说成是上品猪,可是他却只能在心中大骂不已,口中不敢多说半个字。 形势比人强,陈皮的实力远远超过了他这个毒蛇长老,看这架势杀自己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蝶萝君王冷若冰霜地说道:“他是不是上品猪,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地打一场了吧,希望你不要再做懦夫胆小鬼了吧。” 陈皮指着残留下的三十余名幽冥君王,冷笑道:“你不要当别人是傻瓜吧,你还有这么多的属下,我们战斗的时候,只要有几个在中间捣乱,恐怕我连死是怎么死的都很难知道吧,再说了,我是懦夫胆小鬼又如何,只要把你们杀光了,有谁会知道吗,所有人只会夸奖我以一当百,把你们这些擅入他人领地的强盗一网打尽吧。” 蝶萝君王被他这一席话气得是脑袋直蹦筋,陈皮话里话外,死扣着他们是擅入的一伙强盗,偏偏他还暂时拿陈皮毫无办法,蝶萝君王的速度与陈皮在伯仲之间,但是没有同伴拖累的陈皮有着更为自由地发挥空间,而他则不得不受制于人。 蝶萝君王现在心中实在是后悔不已,早知道会遇上这样一个煞星,自己无论如何也绝不来了,自已怎么就头脑一热,就为了长老会许下的那些虚无飘渺的好处答应,现在不但没有捞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反而已经损失了近四十名手下,自己还被这个妖族气得火冒三丈,如果说不是来这里,现在自己正在地中海那美丽的海滩上搂着美人欣赏着夜色呢。 陈皮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蝶萝君王手上的那一对泛着暗金色光芒的爪套,体式显得古朴而不华丽,手工看起来相当地精细,至于材质,陈皮也看不出是用什么东西打造而出的,这样一来,陈皮更加坚定了它是异界打造的念头。 “少说废话了,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像个勇士?”蝶萝君王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叫他们以撒旦的名义发誓决不干涉我们的战斗,如何。”陈皮简直都要把他气疯了,偏偏自己还不得不与他大费口舌。 陈皮侧着头似笑非笑地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这样做对你自然有利,可是对我有什么好处,如果说没有好处,我为什么要按你说的做,当别人是傻子啊。” 第188章 两败俱伤 看着蝶萝君王头上蹦青筋,气得咬牙切齿的模样,陈皮心中暗笑不已,他就是为了激怒他,才有意地在言语间辱骂他,这些受惯了软语奉承的家伙,份外受不得这个。 蝶萝君王心中早已经将陈皮的祖宗十八辈都骂得狗血淋头了,他大声地喝道:“你怎么没有一点做为高贵战士的尊严,你们妖族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堕落了,如果说你能打胜了我,他们也将一并任你处置,这样该可以了吧?” 陈皮故作沉思半晌道:“这样啊。” “也不行。” 语音未落。 陈皮已经直扑蝶萝君王而去。 他才不受那些见鬼的约定束缚,这里面有着太多太多一时难以察觉的诡计,自己既然在人数上已然落单,那么在战术上一定要掌握着主动权,绝不能受幽冥君王的指挥。 况且无故献殷勤,非奸即盗,更何况双方还处于敌对的状态中,开了如此优厚的条件,陈皮本能地认定其中一定有诈。 蝶萝君王见陈皮似乎已经被自己的言语所打动,心中不禁暗自窃喜,他已经想好了,只要陈皮一被自己缠住,立即就招呼属下动手,反正他们只发誓不主动干涉双方的战斗,但是并没有发誓听从自己下令他们动手,这可是一点都没有违背誓言,当年黄泉地府的一名判官正是轻信了他们的誓言,被蝶萝君王撕成了粉碎,所以他的属下对此是心领神会,根本无需蝶萝君王多语。 但是蝶萝君王却没有想到,开出了如此优厚条件,竟然一点都没有打动陈皮,方才喜上心头,转眼间死神镰刀已迎面而来,饶是贵为大长老的他,也不禁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连连退了数米,这才挡住了死神镰刀的突刺。 未等惊魂未定的他开口说话,死神镰刀,刀光流转,划过一道微弧,劈向他的右腰,蝶萝君王连忙侧身垂手去挡,陈皮不等死神镰刀与他的爪套相碰,已横刀切向他的肩部。 这一变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砍向他的肩膀,长刀未至,那股灼热的火焰已临身,蝶萝君王万般无奈之下,只能纵身后退,躲开这一刀,陈皮乘机撞入到了他身后的幽冥君王群中。 “快退,不要正面和他相抗。”蝶萝君王转首大叫道。 “来不及了。”陈皮一声长笑,刀光回旋间,已经将六名躲闪不及的幽冥君王卷入火焰之中,这六名倒霉透顶的幽冥君王甚至连惨叫也来不及发一声,即从这个世界上永远地消逝了,蝶萝君王双目充血,不顾一切地叫道:“不!” 陈皮只觉得心中无比的爽快,这一次,至少已经有二三十个幽冥君王死在了他的手上,这可是自地藏后,自己追杀幽冥君王为他复仇所取得的最大成果。 就在他有几分欣喜之际,意外却在突然间发生了。 四个被他刀光圈住的幽冥君王竟然放弃了逃生,以怨毒的眼神狠狠地看着陈皮,发动了血爆,陈皮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一股强大的能量随着血光咆哮而来,措手不及的他已来不及躲闪,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击,整个躯干身不由已地被高高地抛了起来,在他身后紧随不放的蝶萝君王心中大喜,毫不迟疑地飞身而上,两人在空中错身而过,两具身体划出两道完全不同的弧线,狼狈不堪地摔到了地面上。 “大长老。”残余的幽冥君王失声惊呼道,五名幽冥君王纵身来到了蝶萝君王的身旁,连忙将他扶起,其余的人则是向陈皮袭去,想乘机结果了他,只可惜,当他们来到距离陈皮不足百米处,已被一连串的妖火花逼得东奔西跑,根本无法出手。 “不要去,你们不是他的对手。”蝶萝君王嘶哑着声音,强行提气说道,他的衣服上有多处被烧焦的痕迹,在他的右肋处,两个焦黑的手印触目惊心地留在那里,灰头土脸的他在属下的帮助下站起身来,向陈皮看去。 此时,陈皮也勉勉强强地站起身来,原本红润的脸色也变得灰白起来,嘴角处有着红色的血迹,他体外的熊熊火焰也因此而变得黯淡无光,再无开始时那冲天的气势,此时的他,甚至于要借助着死神镰刀,才能站稳了身形。 正面受了一记四名幽冥君王血爆之威的他,浑身上下都受到极大的冲击,护体的火焰被压制到了极点,而蝶萝君王正是借此机会,在他的后背上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三爪,若不是他极时地挪了挪身子,最后一爪就能直接抓爆了他的心脏。 不过蝶萝君王也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陈皮反手在他肋下狠狠地给了两掌,若不是情急之下,没有来得及催动妖火,蝶萝君王此时将绝无可能站起身来。 “大意了,还是大意了。”陈皮心中暗自后悔不已,沉浸于复仇快感中的他竟然没有想到幽冥君王会采取这样极端的手段来对付自己,四名幽冥君王同时血爆,爆炸之威即便是他也无法轻松面对,结果被蝶萝君王乘机钻了空子,大好的开局竟然落得了这样的一个悲惨结果。 “咳咳。”蝶萝君王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后,得意地笑道,“可惜是我笑到了最后,你中了我那三爪,竟然还能站起来,我不得不佩服你的毅力,但是这一场,是我胜了。” “哼。”陈皮冷冷地答道,“也许是你胜了,但是本人这条命,我倒想看看你怎么取?” 他找了一块石头,缓缓地盘膝坐在其上,火焰黯淡的死神镰刀横放在膝上,双眼微合,体表的火焰突然间暴涨,只是几秒钟之后又重归黯淡。 蝶萝君王看他体表火焰暴涨先是吃了一惊,随后会意地狞笑道:“你就不要饮鸩止渴了,想以火焰烧灼伤口来止血,没那么容易的,给你留下的纪念品,怎么能让你轻而易举地就治愈了呢?” 蝶萝君王脑海中飞快地转着念头,虽然自己的伤势比起陈皮要好得多,但是陈皮的那两掌令他亦是极不好受,大量灼热的妖力在他的体内肆意的破坏着,那种如同赤身裸体置身于熊熊火海中的感觉令他是苦不堪言,若不是大敌当前,陈皮虽伤未死,他真想就这样原地躺下。 自己动手是不可能了,但是自己的这些属下恐怕也派不上用场,原本六十余人的队伍,现在只余下了不足三十人,其中还有四人是恶灵,如此悲惨的结果令蝶萝君王实在是心痛不已,他已经承受不起再有幽冥君王因此而陨命了。 “咳咳。”当他看到了那些畏缩在一旁的幽奴时,心中立时有了主意,他随手招过两名幽冥君王,低声地嘱咐了几句后,转头对陈皮狞笑道,“不要以为你有妖火护体,就奈何不了你,你杀了我这么多属下,我岂能让你死得太痛快了!” 那两名幽冥君王带着八名幽冥君王来到了幽奴群中,随手抓起两名幽奴,用力地向陈皮掷来,只是这准头实在是有些太差,从轨迹上看,根本就不可能掷中陈皮,陈皮决定坐观其变,看看蝶萝君王到底玩得是什么名堂,重伤在身的他已无力大范围地移动,只能静坐在那里,等待着天松子他们破开血幕天华。 “很久都没有如此狼狈不堪过了。” …… 此时的凉台气候怡人,早晚凉爽的轻风令人感受不到一点的煎熬,正是因为如此,夜明阳才安排陈皮在此修养伤势,此时的陈皮正悠闲自在地靠在庭院的躺椅上,随手翻阅着杂志,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新鲜水果。 “前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赵友城蹑手蹑脚地来到了陈皮身旁,轻声地问道。 凉台之战中,陈皮把赵友城和李止情他们全部留在了地下室的避难所中,从而逃过了爆炸的伤害。 事后觉醒者们调来工程队,将小楼上的碎石全部清掉,才将毫毛未伤的他们救了出来。 “嗯,感觉不错,要是能再有两瓶好酒,美人相陪共读书,就更好了。”陈皮笑嘻嘻地说道。 赵友城做了个鬼脸道:“酒是暂时不能给你的,天松子师兄说了,要前辈好好静养几天,如果说美人,李止情和蔡雪姬小姐就在屋里,要不要我替你叫过来?” 陈皮还未回答,就听背后屋门轻启,传来李止情清脆的声音:“陈先生,有客人来了,您是打算在庭院中接待他们呢,还是在屋子里。” 陈皮不由得心生诧异,自己在此养伤的消息只有极少数人知晓,而且为了自己能够得到充分地静修,一般不会有客人上门拜访,不过李止情显然已经将客人让进了门,与情与理,也是应当见上一见的。 陈皮微一沉吟道:“请客人来庭院吧,恕我不能出迎了。” 来访的是林星晨判官,打扮成普通人的模样,前来探望陈皮,双方分宾主坐下,李止情送上来香茶,又退了下去,林星晨先是殷切地问了问陈皮目前身体的恢复情况,又打趣了赵友城几句,这才转入了正题。 林星晨此次来,一来是看看陈皮的伤势恢复情况,二来是代表黄泉地府对陈皮剿灭大批幽冥君王表示感谢,三来是商讨是否有未来合作消灭幽冥君王的可能,在这一次的凉台之战中,陈皮与天松子他们皆是大出风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先天松子等人一步抵达凉台市的林星晨他们,虽然有破解天华的方法,却苦于人手不足,根本无法施展,就在林惊蛰诸人束手无策、心急如焚,要向夜明阳再次请求支援的时候,天松子带领着修行者们抵达凉台,在天松子的指挥下,由玄心子亲自主持的狂雷天降在众人面前大显神威。 原本晴朗无云、星光灿烂的天空在几个呼吸后即陈云密布、星月无光,随即电光闪动、雷声不断,只听玄心子惊天动地的一声断喝,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隆隆雷声,无数道闪电从天而降,如同天河倾泻一般落在了天华上。天华立时为之一震,由肉眼难以察觉的淡淡血红色转为了深邃的血红色,浓浓的血气从天华中散发了出来。 这天华是幽冥君王秘技,虽然天松子诸人以五行术引动天雷,欲以天地之威来击破它,但是由于凉台市内大量市民死亡,就算称为血流成河亦不为过,大量的血被天华吸收来抗拒天雷之威。 林惊蛰众人可以清晰地看到,城内街道上的处处血泊均腾起重气,整个城市很快就被气笼罩在了其中,缕缕飘向天空,然后被天华所吸收,众人不禁面面相觑,暗自心惊。 双方形成了胶着状态,但是城中的幽冥君王们群魔无首,蝶萝君王此时正在陈皮的结界中苦战,根本无暇顾及城中的情况,而失去了大部分人手的幽冥君王也无法再控制城中居民的流向,所有人的精力都转到了维护天华正常运转上去。 他们都明白,这一次与修行者算是结下了永世难解的血仇,早已红了眼的修行者一旦进入凉台,绝对会向自己一方发起疯狂的进攻,他们心中的仇恨只能以自己的性命来洗清,可是由于蝶萝君王被困在了结界中,留在外面的他们根本就不能将天华的所有潜力发挥出来,而且由于蝶萝君王的被困,他们也只能困守在凉台,准备好的退路也根本无法使用。 抛弃首领私自逃跑,在幽冥君王中可是大忌,如果说被发现,回到族中要受到最严厉的惩处,没有幽冥君王胆敢冒这个险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城市渐渐耗之待尽,胜利的天平向天松子一方开始倾斜,被逼上绝路的幽冥君王疯狂地在凉台中进行屠戮,但是最终天华还是被狂雷天降所彻底地击破,林惊蛰一马当先,亲自带队冲杀下来。 “陈先生,当时真的是好险啊,我们再晚去片刻,恐怕你就性命难保了!”林星晨仍心有余悸地说道。 陈皮心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这一次真的是险些踏入了鬼门关,蝶萝君王竟然命令属下在幽奴身上施展血爆,以此来攻击重伤的陈皮,虽然他极力躲闪,想尽办法地躲避,但是面对数十具几乎是同时飞来的“人体炸弹”,他又能躲过多少。 就当他再也无力维持结界,重伤倒地难起时,天松子与玄心子及时赶到,将他救起,见局势不妙的蝶萝君王也无心恋战,带领着属下仓皇而逃。 “不知道对他们的围剿工作现在进展地怎么样?”陈皮关心地问道,重伤的他当天即被天松子送回了后方,后继的事情全部都交给了修行者和黄泉地府众人。 林星晨笑容满面地说道:“陈先生,我这一次来,也是要向你通报一下这一次的战况,托陈先生的福,我们这一次抓到了一个活口,从他那里得到了很多有用的东西。” “咦?”陈皮莫明其妙地看着他道,“竟然还捉到了幽冥君王的活口,这可是太罕有的事情了,可怎么会和我有关系呢?” 林星晨判官接过话头笑道:“陈先生,你还记得你抵达凉台当天曾经去过的那间仓库吗,正是那里,困住了一名幽冥君王和三百名幽奴,我们在天松子道长派人帮助下,从阵中将那名幽冥君王俘虏。” 陈皮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看来并不是自己多心了,那个仓库中果然潜伏着幽冥君王。 众人俘获这名幽冥君王后,从他的口中获知此次带队之人为蝶萝君王后,黄泉地府的所有人都为之震惊了,蝶萝君王,幽冥君王中有名的高手,难怪会采取了血洗凉台市的做法,同时也不禁对陈皮的敬佩之心又多了几分,陈皮他竟然能在这个刽子手的手下逃得性命,还重创了他,简直是从未听说过的骇事。 第189章 牧场 “林判官,现在他们被捉到了没有?”赵友城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样一个危险到极点的人物,如果不能尽早将其捉住,很难说何时他会重新卷土重来,即便是为了陈皮的安全着想,此人也是越早铲除越好。 “蝶萝君王已经被陈先生所重创,现在在十余名手下的保护下,正在向南逃窜,除了我们外,所有的黄泉地府人员都尾随在后,寻机剿灭他们,陈先生拼死得来的好机会,我们是一定不会放过的。”林星晨笑道,“首席听说后,对陈先生的勇敢行为表示无比的赞赏,特意委派我们二人前来对先生进行慰问,这一次,先生诛杀幽冥君王多人,地府一定会准备丰厚的酬劳。” 这一次陈皮倒是帮了黄泉地府大忙,幽冥君王派往人间的百余人队伍,如今落到了只有十余人的悲惨境地,极大的削弱了幽冥君王的势力,打击了他们的嚣张气焰。 这样的结果,必然令幽冥君王高层大为震惊,不管他们是决定自此收敛几分,还是决定再次派兵复仇,无疑均大有利于黄泉地府。 “哈哈,倒是有劳地府挂心了。”陈皮微笑道,“这一些小伤,算不了什么,经过这两天的精心调息,已经没有了大碍,相信很快就可以恢复,至于那丰厚的酬劳,我就不推托了,说实话,如果不捞点东西,这一次伤得我实在是肉疼。”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林星晨判官笑道:“只是不知道陈先生想要些什么,地府首席这一次为了表示对陈先生的感谢,特许先生自己来挑选,这可是近几十年来极为罕有的殊荣。”陈皮不明所以然地看着两人,这酬劳还能有什么,自己没听说过黄泉地府还给过其他东西。 林星晨笑逐颜开地为陈皮解惑道:“这一次陈先生的战果过于惊人,地府首席才给此恩典,除了一笔财富和地府贵宾身份外,陈先生还可以向地府首席提出一个请求,只要在情理间,地府一定会满足先生。” 陈皮不禁小小地吃了一惊,财富放一边不谈,那个地府贵宾的身份就非同小可了,有了这一身份,即意味着陈皮可以在黄泉地府的势力范围内借助地府的力量,这对于陈皮来说可是个极有吸引力的奖励,看来这一次黄泉地府可是真的下本钱了。 “林判官,只要在情理之间,我的请求都可以得到了地府的满足吗?”陈皮沉吟了半晌后,这才问林星晨道,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陈皮微笑道,“我希望能够得到地府里收藏的几件法宝。” 紧接着陈皮就说出来一串拗口的名称。 这是地藏记忆里给出的答案。 陈皮含笑地看着面面相觑的两人,这个要求虽然有些难度,但是对于地府首席来说,应当算不得什么。 林星晨很快即从吃惊中恢复了过来,笑意盎然地说道:“虽然我们不能替地府首席答应先生的请求,但是我个人认为,先生的请求应当会得到满足的,先生可以放心地等待回复。” 陈皮不由得心中欣喜不已,以茶代酒敬了两人一杯。 众人又说笑了几句。 陈皮正容道:“林判官,这一次幽冥君王的计划受到了重创,蝶萝君王也受到了重伤,希望你们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否则这些暗夜缓过气来,还是会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诸多麻烦,这一次凉台遭到血洗,虽然我们杀死杀伤了诸多幽冥君王,但是至少有数十万人陨命,代价实在是太惨重了。” “陈先生说得不错,对这些幽冥君王是不能给他们一丝喘息的机会的。”林星晨判官点头道,“他们已带人追杀去了,我则是来担任你的暂时性护卫,保证你受伤期间的安全,提防幽冥君王的反扑。” “你要担任我的护卫?”陈皮不禁哑然失笑道,“我这里已经有很多人了,夜明阳家主派来了十余名觉醒者,天松子也派来了十几个蜀山弟子,再加上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些太多了,这可真的是有些受宠若惊啊。” 林星晨笑了起来,确实如陈皮所说,能够让黄泉地府的判官担任护卫,这在地府都是极其罕有的事情。 “我们也知道陈先生身边现在不会缺少护卫,无论是夜明阳家主还是那位道长,都很重视陈先生的安全,不过对于幽冥君王,相信还是我们最为了解,有我们在这里,陈先生可以放心的修养伤势了。”林星晨笑道。 陈皮笑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对自己的这条小命,可是很上心的,既然这样,就委屈两位在这里陪我些日子了,止情小姐。”李止情闻声连忙从屋中跑了出来。 陈皮指着林星晨两人道:“麻烦你给这两位安排一下住处,他们将在这里和我居住一些时日。”李止情笑意盈盈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要离去。 “等一下。” “止情小姐,你先坐下,我有话对你说。”陈皮又叫住了她,“在这里住了这些天了,整日呆在屋子里,都快要把我闷坏了,现在我也好多了,又有他们两人相陪,你这个做地主的是不是给我们介绍一下这里有什么可玩的地方,让我出去散散心。” 李止情想了片刻,笑道:“你们可能都知道,熊城标志性的动物有两样,一是猫头鹰,再一个是熊,各处观光点度假地的商店里总能见到这两位。过去,熊城的熊可是很多的,所以人们在熊经常出没的地方,张贴“注意熊出没”的警示标语。现在,这条警示标语变成了商标,黄底黑字,做在t恤、酒杯等许多商品上,成了熊城的一个特色。”陈皮诸人都点了点头,这个商标确实是在很多地方都看到过的。 李止情接着说道:“现在在熊城,要随便见到熊,那是不可能的,这些熊可不傻,知道人类对它们没有善意,不是垂涎它的肥掌,就是想打它那身皮大衣的主意。不过真想跟熊近距离接触,还要去熊城之乡,那里有个独特的‘棕熊牧场’。” “棕熊牧场?”赵友城的兴趣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好奇地追问道,“他们是专门养熊的吗。” 陈皮随手在他的脑后来了一记暴栗道:“乖乖地听着。” 李止情强忍着笑意接着说道:“棕熊牧场在四方岭山顶,看熊,须坐缆车上山。这熊牧场,是熊城旅游业巨子观光集团的发祥地,当初,他们收养了几头熊孤儿,经过几十年,繁衍成群,现已有200多头。这些棕熊分栏饲养,一栏30多头。人刚靠近牧场栅栏,立刻就会感受到一股熊群的气势,那棕熊个个都有nba大中锋的身高,魁梧强壮得像座小山似的,偶尔发出的低吼声,令人心慌。” “其实这些棕熊非常温顺,让人怜爱,听得有人声,熊群就纷纷在栅栏下占好了位置,因为它们知道来看的人都会带着喂食。喂食是牧场提供的一袋袋鸽蛋大小的干粮,一颗颗扔过去,熊张口接着,很熟练,像玩杂耍似的。后面没得到的,会举起前掌向游人示意,甚至会合掌作揖,还有的熊更逗,会张大着嘴用掌指着,意思是我真的没有吃到,如果说先生有意出去走走,我们去那里看看如何?” 陈皮看了林星晨两人一眼,笑道:“两位对那里感兴趣吗?有没有意思去看看。” 林星晨笑道:“陈先生不必如此,我们是来保证你的安全,如果说陈先生想出去看看,我们当然是奉陪了,刚好领略一下当地的风情,借此机会,看看熊城风光。” “好,那么我们就决定了。”陈皮意气风发地一拍手掌道,“明天,大家一起出去散散心。” 第二天一早。 陈皮一行二十余人就在李止情的带领下,驱车前往四方岭,除了赵友城、蔡雪姬和林星晨二人外,觉醒者和天松子派来的人员均有部分随行,四辆车将陈皮的座车严密地保护在了中央,当他们来到山下时,天空下起了蒙蒙的小雨,那清新的空气令众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缆车处是冷冷清清,只有两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子在那里售票。 “这里真是冷清,去年我来这里的时候,等待坐缆车上山的游客排队足有近千米长,现在人们都没有心思来玩了,外国的游客更是寥寥无几,这个牧场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李止情叹息道,众人自然是宽慰了她几句。 四岭山并不很高,乘坐缆车众人很快就到达了山顶,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片宽阔无边的平原,长满了齐膝高的青草,在小雨中无数朵芳香的鲜花在微风中摇曳生姿,令人感到美不胜收,草丛中一条青石铺就的大路一直通向远方,顺着路走了二十余分钟,一行人来到了棕熊牧场。 这个牧场占地相当大,除了十余个宽敞的熊栏外,在牧场的一角,还有三栋六层的白色小楼。 “这个牧场的各种设施还是很齐全的,有一个中型的酒店和餐厅,如果说游客们一天没有游玩完,还可以在这里住一宿,领略一下夜色中四方岭的天然美景,你们别看现在这里冷冷清清,过去可是要提前三天预订房间的。”李止情带着众人走进了牧场大门。 赵友城孩子心性,第一个买了两袋饲料趴在栏杆上,逗那些熊玩。随后,蔡雪姬和队伍中年岁较小的人纷纷去买饲料逗熊,陈皮和林星晨倚在栏杆上,看着他们,这些熊果然如李止情所说,一个个身材魁梧如同小山一般,还不时地发出了令人心惊的低吼声。但是在赵友城他们以食物的诱惑下,一个个乖巧地坐在栏杆下,做出种种讨好人的模样,看着这一情景,陈皮不由地轻轻叹了口气。 林星晨微微笑道:“陈先生为什么叹息呢?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适?” 陈皮笑着摇了摇手道:“误会了,我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只是看到这些熊落到现在的这个下场,有些感触罢了。”林星晨面带诧异地看了看那些熊,又看了看陈皮,这才问道,“陈先生因为熊而生感触?”林星晨也很诧异地看着陈皮。 陈皮微笑道:“我们过来说话吧,虽然这雨并不大,但是有躲雨休息的地方,我们又何必淋着呢。”三人移到牧场准备好的休息区,要了三杯热饮,团坐在桌前。 陈皮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这才说道:“这些熊若是早生个三五百年,在山林中它们亦是一方霸主,纵然是狮狼虎豹,见了它亦要退让三分,更不要说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了。可是现在,没有了山林的它们被困在这小小的围栏之中,虽然食物无忧,却不得不做出此等乞食的模样,又怎么能不令人看了心有所感啊。” 林星晨点了点头道:“确实是令人心生几分感慨,不过虽然我对现在世界上熊的分布情况并不了解,但是据我所知,猎熊的行为似乎还是十分猖獗的,它们虽然失去了自由,但是能保住性命,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吧。” 陈皮无语地点了点头。 熊皮、熊掌、熊胆,那一样不是在市面上供不应求,刺激着亡命之徒无视保护法令暗中进行偷猎,就连保护部门也常常暗地里监守自盗,变着法子地从中赚取利润。世界上野生的熊是越来越少了,这个种族也正在走向灭亡,见陈皮的脸色陈沉沉的,林星晨看了两眼,主动地岔开了话题。 就在两个人随意聊天的时候,赵友城脸色古怪地走了过来,对陈皮道:“前辈,刚才我们几个师兄弟谈论熊的入药价值时,有个人来问我,要不要新鲜的熊胆汁,他可以给咱们优惠价,六百一两。” 熊胆汁是一种苦寒药物,它的功能在于清热解毒,治疗有关热症,包括高烧、肝病和眼肿等病症有奇效,国家早已经禁止它在市面上的流通,只有黑市交易才能买到。 “新鲜熊胆汁?”陈皮为之一怔道,“哪个人?让他过来说话!” 赵友城向外打了个手势,一个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过来,他看起来也就三十五六,头发已经有些谢顶,样子看起来不大像华国人,倒像是南亚人,陈皮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随手让他坐下,原本站在熊栏前逗熊的李止情也快步走了回来,站在了陈皮的身后。 “你就是能提供新鲜熊胆汁的人吗?不知道怎么称呼?”陈皮要了一杯热饮,顺手推到了他的面前,轻声问道。 “我叫宫本理正,我的华国名字是孙正清,我是日籍。”中年男子以字正腔圆的汉语答道。 陈皮点了点头道:“孙先生,那我就这样称呼你了,你不知道熊胆汁是明令禁止出售的。” 孙正清哈哈一笑道:“这位先生,这里是华国,法律是管不到这里的,先生在这里买了熊胆汁,即便想带出去,只要随便编个名字,海关也不会难为你。” 第190章 来世吧 “熊胆汁。”李止情轻声地惊呼道,“你竟然敢明目张胆地贩卖禁品。”熊胆制品在华国亦是禁止流通之物,贩卖它的人将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孙正清不以为然地看了她一眼道:“这位小姐看来不是明白人,你也不必如此大惊小怪,我的熊全部都来自东南亚各国,根本没有咱们华国本地的熊,我的顾客也全部是来自外国的游客,不向内出售。” 陈皮制止了李止情接下来的话,笑呵呵地问道:“孙先生可以保证我们买了熊胆汁不会受到这里为难吗,要是我们买了它,再被警察扣留罚没,那岂不是自找没趣了。” 孙正清自信地答道:“别的地方我不敢保证,但你只要是不将它带出熊城地区,我们保证你可以顺利离开华国,不会有人为难你的,如果说在熊城您所买的熊胆汁被扣留了,我们包赔您的损失。” “如果说确实如此,我倒是想买一些了,不知道孙先生现在可以提供多少?”陈皮沉思了片刻后道,“如果说品质不错的话,我可以大量的购买。” 孙正清的脸上闪过一丝喜悦的神色道:“当天取出的新鲜熊胆汁,我可以提供给你二十斤,如果说你能全部买下,我可以再给你优惠五十元每两。” 陈皮看都不看脸色已陈沉到了极点的林星晨几人,点了点头对孙正清道:“可以用信用卡或支票付款吧,我没有带那么多的现金,而且我希望能亲眼看到你们取胆汁。” “这个没有问题,只是熊场的环境差了一些,如果说您不在意的话,几位请随我来。”孙正清欣喜若狂地站起身来道。 众人随着孙正清来到了牧场边沿的一串平房,一推门就有一股臭气扑面而来,李止情不禁双眉紧皱,纤手捂住了鼻子,陈皮等人虽然没有动作,但是也屏住了呼吸,只见屋子里头一大串离地两尺放在高架上的笼子,笼子高宽约1米、长约1.2米,全部都生了锈,笼子里躺着一只只精神萎靡的棕熊。 “大家不必担心,为了避免熊伤到人,这些熊已经被剪了爪子,牙也被拔掉了,它们只能吃流食,根本无法咬人。”孙正清笑道。 “那只熊怎么总在摇头?”赵友城指着一只熊道。 “啊,它呀。”孙正清看了那只熊一眼,不以为然地道,“由于常年呆在笼子里,屋子里又终年幽暗,很少见阳光,这些熊的精神状态变得较差,无一例外的反应迟钝缺少野性,有时会长时间单调、无意义地重复着摇头的动作,这是很正常的,没有关系。” “孙先生,这些熊身上穿得都是什么东西?”陈皮皱着眉头,指着面前那只棕熊身上黑黑的类以马甲的东西道,这东西看起来是又硬又厚,在双肩的位置上还穿了两个铁环。 “这个是为了避免熊伤害到自己,我们是活熊取胆,必须要给熊做一个手术。”孙正清解释道,“这个手术是将一个金属管永久地插入熊的胆囊里,另一端露在熊的腹部外面,取胆时与一个长长的皮管连接,胆汁就经由这个皮管流入容器内。” “由于取胆汁的时候会比较疼,而且平时这些熊会不停地抓挠腹部的铁管,有时甚至于会把自己的腹部抓得血肉模糊,所以才给它们戴上这个东西,避免它们的自残行为。” “几位跟我来,这边有正在抽取胆汁的工作人员,你们可以看着他们操作。我保证这些熊胆汁都是新鲜刚取的。”孙正清将几个人领到了下一个屋子。 只见三个穿白大褂的男子拿着铁钩和几个容器从房间的另一侧走进屋来,原本萎靡不振的群熊顿时就象见了人见了鬼似的哀嚎起来,显然每头熊都知道又将大难临头了。 那三个男子和孙正清打了招呼后,在一只熊的笼前站定。 其中一人伸出铁钩,从后面勾住熊颈,那只熊顿时龇牙咧嘴暴眼地哭嚎起来,熊场里立时响起令人撕心裂肺的熊的哭诉和呻吟。 那只熊的腹部有一条刀口,在刀口的上面插着一个铁管直通胆囊,取胆汁时,打开管即可,当墨绿色的胆汁被一股股抽取出来时,这只可怜的熊大张着嘴,剧烈地喘息着,双眼凸暴着,四肢颤抖个不休。 那只抽完胆汁的熊捂着腹部蜷缩于笼中浑身颤栗,亮晶晶的小眼睛上还挂着无奈的泪水。 第一次看到这种活熊取胆的残忍场面,众人不禁都面带不忍地看着笼中那一头头可怜的棕熊。 孙正清显然是也注意到了众人的表情,笑着解释道:“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熊好,活熊取胆有很多的好处。” “第一,熊在世界上分布很广,资源丰富,和其他珍稀动物比较起来,数量不算少;” “第二,熊类毁坏庄稼,伤害牲畜,损害人类的利益,这样我们还能变害为宝;” “第三,熊胆是传统医药中的瑰宝,如果说彻底地取消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第四,胆汁和血一样,都具有再生的能力,养活熊取胆可以保护野生熊类的资源;” “第五,这样可以解决很多人的就业甚至发家致富的问题,如此多的好处,我们又何乐而不为呢?” 李止情双眉一挑,反口问道:“但是你们这是在虐待动物,这些熊在这里受到你们残无人道的残害,你们这是把自己的利益建立在熊的痛苦之上的。” “建立在熊的痛苦上?”孙正清诧异地看着李止情,仿佛看着外星人一般,“那你为什么还吃鸡吃鸭,宰猪宰羊,难道说你的这些口福享受不是建立在它们的痛苦之上吗,你那些皮毛大衣,皮包,哪个不是建立在动物的痛苦之上的?” 李止情立时涨红了脸,但仍然说道:“你不要在这里混淆视听,利用动物和虐待动物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如果承认虐待动物是不对的话,就应当把虐待和合理利用区别开来,还有你不能说是熊类侵犯了人类的利益,而只能说是人类侵犯了熊类的利益,现在是熊类失去了自己的栖息环境,才有侵犯人类利益的行为,你不要本末倒置。” 孙正清略有不安地看了陈皮一眼,只见陈皮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人抽取熊胆汁,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李止情和自己的争执。 孙正清无奈地说道:“小姐,你到底是要保护人还是要保护动物,你要知道,熊胆汁可是用来治人的。” 李止情冷若冰霜地说道:“算了吧,不要拿别人当傻瓜,我知道现在有不少可以替代熊胆的药材,药效并不比熊胆次,而且你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我一定要报告当地的警,把这里关闭掉,你们都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 孙正清笑容一敛,对陈皮道:“这位先生,这笔买卖我并没有强迫你吧,我们是愿买愿卖,你不管管你的属下吗。” 此时的他,已经觉出有些不对劲来。 陈皮双手环抱在胸前,冷冷一笑道:“第一,她不是我的属下,是我的向导,我无权管她;第二,我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如果说她不报告当地警,我还想这样做呢。” 孙正清脸色大变,气愤地指着陈皮道:“你竟然敢耍我,我看你是同胞,才问你要不要,你竟然帮这个女人说话,你们好大的胆子,你知不知道这里是由谁罩着的吗,如果说你们还想活着出去,就最好不要多管闲事,不然死在了这里连个送葬的人都没有。” 赵友城鄙夷地撇了撇嘴道:“你这个人也好意思说和我们是同胞,真令我感到丢脸。”陈皮心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孙正清被气得浑身颤抖,恶狠狠地道:“好啊,你们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告诉你们,这里可是有着审判组织的股份的,你们最好想清楚,在这里与审判组织为敌会有什么下场,老郑,老郑,有人来捣乱了。”那几个取熊胆汁的男子也放下了容器,拿着用来勾熊的铁钩,一脸凶相地站在了孙正清的身后。 又是审判! 陈皮不禁是心头火起,自从灾难来临,就不断地在和审判组织发生冲突,川渝机场中如此,凉台市如此,现在来这里散个心,竟然还有审判的势力插手其中,果然是名不虚传啊,势力遍布各个角落。 李止情立即说道:“审判?原来是他们在背后撑腰,你才有这么大的胆量,做出这种违法犯纪的事来,叫他们的负责人出来,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与我们为敌。”林星晨冷笑着在一旁看热闹,虽然审判在这里是数一数二的,但是要与地府为敌,那只能说是兔子找狼的麻烦,找死了。 说话间,六七名身材魁梧的男子手持铁棒,大刀地闯进了屋子来,为首的男子一脸的横肉,一眼看过去就是个惹事生非的人物,只见他右手提着一根铁棒,穷凶极恶地看着陈皮诸人道:“就是这些不开眼的人在这里闹事吗,哈哈,还有个漂亮的妞啊。” 他那一对鱼泡眼立时紧盯在了李止情的身上,仔细地上下打量道:“弟兄们,加把劲,干掉他们晚上我们就有乐子了,这么漂亮的妞可是很难看到的。” “啪啪!” 他的话还未说完,林星晨已经纵身而上,顺手给了他两个大耳光子,打得他是满眼金星乱冒,身子转了两个圈,扑通坐倒在了地上,从口中吐出两根后槽牙来,李止情感激地向又退回到了原地的林星晨点了点头。 “他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打。” “哎呀,老郑的牙被那人打掉了。”孙正清一伙人乱七八糟地叫喊着,却没有人敢上来动手,他们中没有一个人看清了林星晨是如何打倒的,只是觉得林星晨身形一晃,随即就传来清脆的耳光声,然后老郑即翻身倒地。 老郑捂着脸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色厉内荏地说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们可是审判的正式成员,你们打了我,就是与审判为敌,在这里,你们走到哪里都会有我们的人找你们算帐的。”林星晨这两巴掌可是把他给打醒了,知道眼前之人不是他所能抵挡的,企图以审判的名声来吓退陈皮等人。 孙正清也不禁傻了眼,他原本以为陈皮他们不过是个普通的旅行团,这才想卖他们些熊胆汁赚些钱,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连鼎鼎大名的审判都不放在眼中。 李止情冷笑道:“审判虽然是第一组织,但是我们还没有把它放在眼里,即便是你们会中的长老,见了我们也要毕恭毕敬的,你们竟然还拿他们来吓唬我,真是不长眼的家伙。” 此时。 一声凄厉的熊吼突然在房间内响起,打断了李止情的话,所有的人都转头顺声望去,只见在房间的角落里,一只看起来并不大的熊正势若疯狂般地在撕扯着自己的腹部伤口处。 刀口已经被它撕了开来,肠子已经露了出来,可是熊却仿佛一点也感受不到疼痛,仍然在拼命地撕扯着它,要将它拉出来,整个熊舍中的熊都疯狂地嘶吼起来,这声音充满了悲愤和无奈。 “那只熊疯了。” “快准备斧子。” “熊掌必须在它活着的时候砍下来才能卖出好价钱。”看到这一幕,孙正清立时忘记了陈皮他们的存在,大声地对那些取胆汁的男子叫道,“快动手。” “你们谁敢动手。”陈皮断喝道,“都给我站在原地。”这中气十足的一喝,不但孙正清等人被他吓得目瞪口呆,就连熊也停止了嘶吼。 陈皮快步来到了笼子前,只见那只熊已经将自己的肠子掏了出来,正用力地向外拉扯,显然是已经无法救治了,陈皮暗暗地叹了口气,随手一掌击在了熊的脑后,那熊立时软倒在了笼子中,再无声息。 陈皮慢慢地转过身来,冷若冰霜地问孙正清道:“你这里一共有多少只熊,它们腹部的伤口还能治好吗。” 孙正清畏缩不前地挤在人堆里,颤声道:“一共有一百一十四只熊,这种手术是永久性手术,伤口根本不会彻底的愈合,我也是奉命行事,这个不关我的事啊。”亲眼看到陈皮随手一掌就击毙了活熊的他,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恐惧。 “永久性手术。”众人闻言心中都不禁一紧,这也就是说这些熊今生今世是彻底地与幸福无缘了,纵然想象屋外的同类那样过着不自由的生活,也是绝不可能了。 陈皮长叹了一声,对众人道:“大家送它们走吧,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它们也过够了,早去早托生,愿它们有个幸福的来世吧。” 第191章 神秘人 棕熊牧场里所发生的一切令众人大为扫兴,那可怜的百余只熊由于长时间地被关在狭窄的笼子里,再加上牙齿被拔去后,它们根本就无法咀嚼食物,只能靠流食为生。 一个个身体虚弱,毫无野性,再加上腹部的伤口和身上的“马甲”双重折磨,一个个早已经不能自己活动了,纵然将它们救出来,精心喂养,也寿命无多,反而令它们受更多的活罪。 在陈皮的招呼下,众人一齐动手,将这些可怜的熊一一无痛击毙,赵友城从房间外面找出几个油桶,扔到了熊舍中,然后一把大火将熊舍付之一炬,免得有人还想打这些死熊熊皮的主意。 牧场保安们虽然及时地赶到,但是在李止情亮明身份后,原本如同凶神恶煞的他们立时软了下来,牧场的负责人也火速地赶了过来,再三地向李止情表明牧场并不知道孙正清等人的所作所为,是孙正清等人的个人行为,牧场并不支持他们的这一行为。 李止情鄙夷地看着这些人做着拙劣的表演,说着他们自己都难以相信的话语,孙正清他们在这个牧场里经营了五六年,做为牧场的负责人,竟然会不知道他们在做些什么,这种话只有三岁孩子才会信以为真,不过李止情也没有心思却揭穿他的谎言,只是随他说去。 孙正清等人在知道了李止情的身份后,立时一个个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再也没有一开始嚣张的气焰,现在社会动荡不安,怪异横行,所有人都知道正是觉醒者们一起在努力维护着稳定,在他们的面前,无论是谁,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得罪,否则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李止情从随行的觉醒者中找了两个人,让他们和牧场保安一起将孙正清等人押到当地的警察局。 经过了这样一番折腾,所有人对棕熊牧场都没有了兴致,在赵友城的提议下众人离开了这里。 “友城,想什么呢,这样入神。”陈皮推了一下倚在车窗呆呆地看着外面的赵友城道。 “前辈,我在想人类对动物是不是做得确实有些过份了,就像今天的活熊取胆,如果说我是妖族的一员,看到人类如此残忍地对待我的子孙后代,我也肯定会前来报复的。”赵友城轻声地说道,立时车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有赞赏有惊诧。 “说得好,友城,这说明你已经长大了,开始自己思考对问题的看法了。”陈皮面带笑容地摸着他头发道,“看到你能站在其他种族的立场上想,我很高兴。” “其实人与动物之间,原本就和动物与动物之间一样,只是食物链的关系,也有人爱猫爱狗或爱别的动物,但这种爱就好比把鸟关在笼子里,把金鱼养在水缸里一样,都是为我所用,和吃动物没有本质上的差别,如果说只是合理地利用动物,妖族他们也找不到什么毛病。” “但是问题在于现在人类将自己看得太重了,总认为人是万物之灵,人类的利益高于一切,人的能量大于一切,所以人可以肆无忌惮地砍伐森林,消灭动物,污染河流、破坏臭氧层,把世界搞得面目全非。”陈皮痛心地说道,“正是这种绝不可取的思想,才造成了其他生灵的大面积灭绝,引起生态环境的恶化循环。” 李止情犹犹豫豫地说道:“可是这也是人类文明进步的代价,如今人类总人口这么多,不开发那些土地,根本就无法保证人们都过上幸福的生活,现在全世界还有很多人都生活在贫困线以下,连温饱都难以保证。” 陈皮冷笑道:“这只能说是人类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世界所能容忍的限度,在侵占着其他生灵的生存空间,这是人类自已犯下的错误,而不是其他生灵们的问题。” “现在全世界,除去那些昆虫和小型动物,大型动物如狮虎鲸哪一个种类的数量能达到人类的程度,人类只是世间千千万万个物种中的一个,我们不能为了保护一个物种而灭绝掉其他的物种吧。如果其他物种都灭绝了,那么人这个物种也只能同归于尽,覆巢之下,岂有完卵的道理难道说人类都不明白吗。” 李止情红着脸低下了头。 林星晨点了点头道:“人类是应当与其他物种共存共荣,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将它们逼上绝路。” 陈皮打开车窗,看着外面的丝丝雨雾道:“但是在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并不能意识到这一点,他们为了自己的一点点私利,而毫不迟疑地威胁着其他生灵的生存。现在我们人类的生活是需要提高,还有很多的疾病是需要攻克,在这一过程中,不得不使用到动物的情况也许无可避免,然而我认为这只是不得不,所有的这些理由都不能成为我们随心所欲对待动物的堂而皇之的借口。” 陈皮叹了口气道:“无论使用动物制品也好,还是使用动物做各种实验,正因为我们在这一阶段还无法摆脱使用动物的手段,我们才更应该引以为耻,更应该心存愧疚,更应该尽可能善待被使用的动物,而不是自暴其丑仍洋洋自得,甚至以此作为应该残忍的论点和依据。” 林星晨点了点头道:“陈先生说得不错,我们确实是应当尽可能地善待那些为了人类的利益而牺牲的动物们,任何人面对被人类为自身利益而无情对待的弱小动物,应该为自己同类的行为感到羞耻和汗颜,对被实验的动物应该有一种愧疚的态度,不能有理直气壮毫无遮掩之意,不能冷漠到连丝毫的怜悯与自责都没有。” “前辈,可是弱肉强食正是自然界的铁则,人类做为食物链的最顶层,又怎么可能不吃动物和利用动物呢,而且千万年来所形成的习惯又怎么可能一时改变。”赵友城面带疑惑地问道。 陈皮微微笑了笑道:“我所说的意思并不是说让人类就此不再利用动物,而是说要有节有度,人道地来利用,不要为了一时之快,而令一个种族彻底地从世界上消失了。” “狼吃羊是很常见的事吧,但是狼从来不会在不饥饿的情况下去袭击羊,因为它们也明白,浪费食物无疑是慢性自杀,必须让羊能够有足够的数量繁殖,否则的话,杀光了羊狼也会饿死,人类也是如此,合理的利用动物,令它们种群昌盛,与人类共存共荣,这才是长久之道。” “每一个人来到世间,都背负着无尽的罪孽。”林星晨虔诚地说道。 陈皮赞赏地点了点头道:“人应当像敬畏自己的生命一样敬畏所有拥有生存意志的生命,只有当一个人把植物,动物的生命看得与他们的同胞的生命一样重要的时候,他才是一个真正有道德的人。” 人类根本就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给这种贪婪、无知、短视、狂妄披上了救世主的外衣,把自毁家园、造孽子孙说成是“现代文明”,他们是将应当留给子孙后代的珍贵资源挥霍一空。 林星晨心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赵友城低头沉吟不语,就连李止情也陷入了沉思中。 “小子说得不错,难得人界还有如此通晓事理的人,真是令我老人家感到意外。”事先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间车内响起了一把苍老的声音,未有任何心理准备的众人不禁大吃了一惊,在道路上高速行驶的车子也扭了几下,险些与其他的护卫车辆撞上。 林星晨的手不由自主地一颤,一杯水全部倒在了赵友城的裤子上,赵友城则是跳起身来,脑袋却撞上了车顶,发出了“咚”的一声。受惊的李止情一把握住了身旁雪姬的手,却又被雪姬手上所传来的刺骨寒意逼得放开了手,陈皮则是警惕地打量着周围,将手放在了剑柄上。 “停车。”陈皮高声地说道,车子在路边嘎然而止。 “李止情,友城,你们呆在车里不许出来。”陈皮肃容道,虽然自己受伤后,感知能力大为下降,但是能在自己和又旅、林星晨几人都毫无察觉地情况下偷听大家的对话,这个人物确确实实不简单,李止情和赵友城两人力量与其对比悬殊太大,出去只会成为了自己的包袱。 陈皮站在细雨蒙蒙的高速公路旁,借助着又旅的妖力搜索着周边的任何一处可疑的地方,雪姬三人警戒在他的身旁。 “你是在找我老人家吗,小伙子年纪青青,修为倒是不错,不过看你的模样,最近受过伤吧,你肩膀上的那只小狸猫已经可以幻化人形了,在人界也算是很难得了,咦,你身边还有一名雪女,竟然有两名妖族跟在你身旁,我老人家对你的兴趣是越来越大了。”那把苍老的声音略带诧异地说道。 陈皮环目四顾,却根本找不到声音来源,而且看其他人的模样,似乎这一次只有自己听到了。 “哈哈哈,不要找了。如果我老人家有意躲起来,你是不会找到我的。”苍老的声音接着说道,“我老人家对你没有恶意,是否有兴趣过来谈谈啊,你可以带那只小狸猫和雪女过来,其他人就免了。” 陈皮心中为之一凛,藏身于暗处的这个人竟然能躲过自己的大范围搜索,他的实力绝不会弱于九尾附体颠峰状态的自己,不过此人看起来确实似乎没有恶意,陈皮对他也生出了几分好奇,于是叮嘱众人在此等候,他自己带着又旅和雪姬向田野中走去。 “林星晨,你们怎么也不拦住他,他现在伤势未好,还不能和人动手的。”李止情一脸惶急地从车子里冲了出来,看着陈皮远去的背影,大声地对林星晨叫道,“他要是在这里出点什么事,我可怎么向家主交代啊。” 林星晨平静地摇了摇头道:“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必须要尊重他自己的意见,况且他认为那个神秘人物并无恶意,我们就在这里等等他吧。” 赵友城也钻出车子来,站在了林星晨的身旁,注视着陈皮和雪姬向远方走去,此时,细雨渐渐变得大了起来,如同雾气一般隔挡着他的视线,远方的景色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突然,陈皮和雪姬的身形一晃,随即消失地无影无踪,赵友城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定睛看去,两人的身影果然已不见踪迹。 “你看清了吗,他们突然消失了。”赵友城颤声地问身旁的林星晨道。 “只觉得他们身形一晃,再看就没影了。”林星晨沉声道,此时他心中的震惊实在是无与伦比,先是丝毫没有察觉的被人偷听去了谈话,后又在自己的注视下失去了陈皮两人的行迹,不禁令他生起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感慨。 陈皮带着雪姬和又旅依照着那个苍老声音的指点,向田野中走去,两人的心中此时都充满了疑惑,这里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只有一些矮小的土包,根本就没有人藏匿的地方,那个苍老的声音到底是躲在了什么地方。 两人随意地向前走着,信口闲聊着,突然间,两人同时觉得足下一软,未等两人反应过来,眼前一黑,已同时坠入洞中,陈皮左手闪电般伸出,揽住了雪姬的腰肢,紧紧地抱着她,在这个时候,两人可不能失散。 若是雪姬有个三长二短,他到时可怎么向趵勒和小雪樱交待,与此同时,原本趴在他肩膀上的又旅则挤入了他的怀中,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服,促不及防的雪姬先是一惊,下意识地就要推开陈皮,不过她随即就放弃了,红着脸趴在了陈皮的怀里。 洞壁光滑而一路盘转向下,陈皮背倚着着洞壁,不时地伸腿在洞壁上轻点以减缓下滑的速度,在转了十余个大圈后,眼前突然一亮,两人已滑入了一个房间,陈皮腰肢一挺,已经抱着雪姬稳稳地站在了地上,又旅从他的怀中又跳了出来,重新趴在了他的肩头。 两人一猫仔细地打量着整个房间,房间并不大,也就个三十来平米,在房间的正中摆放着一张石桌和四个石凳,在房间的四面墙壁上,镶嵌着三十六颗龙眼大小的珠子,发出了蒙蒙胧胧的光芒。 “哇,这么多的夜明珠。”又旅惊呼道,爱好珠宝是女人的天性,又旅也不能例外,立即就要纵身跳过去,陈皮一把揪住了她的尾巴,轻声斥道:“你又要做什么。” “没有关系,老夫并不在意,如果说她喜欢,可以送她两颗!”这时,那个苍老声音又突然出现在了房间里。陈皮大声地说道:“我们已经依照您的吩咐来到这里,请您现身一见。” “哈哈哈,小伙子不必性急,老夫这就出来了。”说话间,只见房间的角落里从地板下冒出一个人来,略有驼背的身高大约有一米四五,一头的白发,一对精光四射的小眼睛,高而尖的鼻子,颌下白须过腹,陈皮上下仔细地打量了他半晌后,笑了笑说道:“不知道这位妖族前辈招我们来此有何见教?” “小伙子,老夫亦不瞒你,老夫鲮鲤,的确来自妖界。”鲮鲤笑眯眯地坐到了石凳上道,“这里十分简陋,一时仓促间也找不到什么好东西来款待三位,只有一些从妖界带来的零食,大家尝个鲜,这里也没有什么外人,小狸猫你也不必再保持着猫形了吧。” 又旅侧头看了陈皮一眼,陈皮微微地点了点头,又旅这才化身为人,娇笑着坐到了石桌旁,陈皮和雪姬亦落坐,鲮鲤从怀中取出一个食盒,打了开来,立时一股诱人的香气在房间中弥漫开来,食盒中分了五格,中间是一个翠绿的玉瓶和五个玉盏,在它的四周格子中放着四种新鲜果品。 “来来来,尝尝老夫以妖界花果酿造的甘露。”鲮鲤伸手将玉瓶提了起来,拔开了瓶塞,在四个玉盏中各倒入了十滴宛如绿翡翠般的粘稠液体,又将瓶口塞好,重新放到了食盒中,陈皮端起身前的玉盏,未入口已有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甜香,令陈皮的心神为之一振,就连体内的伤势似乎也因此而减弱了三分。 “好东西。”陈皮由衷地赞美道。 “哈哈哈。”听到了陈皮的赞美,鲮鲤的老脸笑得无比灿烂道,“当然是好东西了,这可是老夫采集了妖界百种花果,再经过三年的酵藏而得到的,快喝下去吧,它对你的伤势可是大有好处。” 陈皮的手不禁一颤,玉盏还未沾唇又放了下来,雪姬和又旅也惊骇地看着鲮鲤,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鲮鲤对三人的异常仿佛视而不见,仍然笑容满面地说道:“快点喝了吧,与空气接触的时间长了,它的效用会显著下降的,这可是老夫费了一番功夫才酿制而成的,三位可不要暴殄天物了。” 第192章 病 “前辈是如何看破我的身份?”陈皮沉声问道,他虽不是妖族,但尾兽附体就是妖族的本质,他不说破,宁愿顺着所有人的猜测去造人设,反正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社会性死亡。 造孽啊。 “哈哈哈。”鲮鲤大笑道,“你的掩饰手法做得很巧妙,虽然说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做到将自己的妖气隐匿得如此完美,我仍然不得不对你说一声佩服。” 陈皮的右手轻轻地敲击着桌面,双眼低垂道:“前辈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您是如何看破了我的身份?” “不必动气,修心养性也是我们修行中必修的功课吗。”鲮鲤无视已离座一脸戒备的两女,仍然是不紧不慢一脸笑容地说道,“老夫也是在一次十分偶然的机会里才看到你的真面目,否则一定会被你骗过去的。” 陈皮面无表情地说道:“小子愚钝,还请前辈明示。” 鲮鲤叹了一口气,端起自己身前的玉盏,仰首一饮而尽,这才抬头对陈皮道:“你们三人先把它喝了吧,与外界空气接触久了,它的效果就会减弱很多,不要浪费了老夫的一片好心,相信你也明白,老夫对你并无恶意,否则以你如今的能力,还不是老夫的敌手。” 陈皮沉默不语了半晌后,抬手端起玉盏,一饮而尽,雪姬两女见他如此,亦随之饮下了玉盏中的甘露。 那粘稠的液体入口清凉而甘甜,仿佛一条冰线从口中一直落入腹中,化做了一团冷气,慢慢地向全身扩散,令人有着一种难以言谕的舒适感,陈皮惊喜地发现,自己因幽冥君王自爆而造成的内腑暗伤果然如鲮鲤所言,正在逐渐地好转,原本因伤而运转时十分滞涩的查克拉也日趋顺畅,雪姬和又旅也是一脸的喜色,她们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妖力在快速地增长。 鲮鲤一脸欣慰之色地看着盘坐调息的三人,以他的眼力自然是不难看出三人的妖力均有所增长,修为在进一步提高,鲮鲤轻声地叹了口气,口中以极低的声音道:“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好意,在这场浩劫中能有所作为。”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皮才从调息中清醒过来,他略微地运转了一下体内的查克拉,不禁心中大喜,自己不但伤势已经全愈,查克拉也变得更加雄厚。 “现在相信老夫的话了吧。”站在一旁的鲮鲤笑呵呵地说道。 陈皮欣喜地站起身来,一躬到地道:“感谢前辈的援手之德,我一定会铭记在心。” “算了算了,不必说那些客套话了。”鲮鲤摆了摆手道,“她们两个还需要一些时间才会醒来,我们到这边说话。”两人来到了房间的角落里,也不见鲮鲤做什么动作,地面上即有两把石凳缓缓地从地面升起,两人分别坐了下来。 “你现在肯定还在想自己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纰漏,让老夫看出了你的原形,是不是?”鲮鲤说道,陈皮不做声地点了点头。 鲮鲤摸着颌下的白须,沉吟了半晌道:“你能看出老夫的真身是什么吗?”陈皮摇了摇头,从一开始进来,他就在思考鲮鲤的原形是什么,但是至今仍无头绪,鲮鲤的妖力是他所见过的妖族中最为雄厚的,陈皮自认在颠峰状态时也要弱他三分。 鲮鲤苦笑地摇了摇头道:“哎,年轻人,难道说从我的名字上你一点都想不到吗?” 陈皮冥思苦想了片刻,既然鲮鲤这样说,那么他的名字一定和他的真身有关系,可是鲮鲤这个名字到底代表着什么呢? “你是穿山甲,别名鲮鲤。”一旁的又旅突然开口说道,“现在的二级重点保护动物,善于掘洞,因身上长满坚硬的角质鳞片,挖洞迅速,好似有‘穿山之术’,故名穿山甲。” 鲮鲤看了她一眼,笑呵呵地道:“小狸猫倒是脑筋转得快,听老夫一说,就想到了,年轻人,现在你想明白了吗,为什么老夫会知道你的真身。” “我在凉台和幽冥君王的战斗你看到了。”陈皮脱口而出道,只有那一次,他是以九尾妖狐附体的状态出现在世间。 鲮鲤捻须微笑道:“不错,当时我正在凉台市的地下,其实你的掩饰工作做得已经很出色了,若不是老夫偶然间看到你的原形,还真的会将你认做一般的人类修行者。” 陈皮沉默了半晌道:“那么前辈招我前来,有什么事吗,不会只是为了助我疗伤吧?”这个鲮鲤在凉台市地下观战,颠峰状态下的自己和幽冥君王竟然全都一无所觉,令他心中对鲮鲤的评价又提了一分,不过他既然已经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招自己前来,肯定不会只是帮自己疗伤这么简简单单。 “呵呵,果然是多疑。”鲮鲤笑呵呵地说道,“老夫只是见你与人类混迹在一起,想知道一下你这个生活在人界的妖族对目前人类的看法,至于助你疗伤,那不过是顺手而为,对于那些可恶的幽冥君王,老夫也一向没有好感,这一次他们竟然敢如此大批地闯到人间来,葬身于此,也是罪有应得,他们纵然不死在你的手下,老夫也不会放过他们。” “我对目前人类的看法?”陈皮惊诧地问道,鲮鲤招他前来,难道说就只是想听他说这个。 “不错,我已经在妖界生活多年,对现在的人界情况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人类思想发展到了什么地步,也根本不知晓,你做为一个生活在人界的妖族,又能与人类混迹在一起,对此应当有个深刻的了解吧,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跟老夫说说。”鲮鲤笑道,“也算是加深老夫对人界现状的了解。” 陈皮不禁为之一怔,想了片刻这才说道:“以我看来,人界的状况自古以来,从未有像现在这样糟糕的,如果站在自然历史的立场来观察人类的特征,我认为给予大部分人类以下的形容词是毫不过分的。狂妄自大,自私自利,心胸狭隘,鼠目寸光,自作聪明,胡撞蛮干,饮鸩止渴,祸及未来,现代科技所创造的财富,可能正是给人类自己准备的‘最后的晚餐’。” “咦?” “在你的眼里,人类竟然是如此的不堪。” 鲮鲤一脸诧异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会说人类的聪明才智,竟然走出了一条与修真完全不同的道路,实现了他们的诸多梦想,你接着说,说细一些。” 陈皮道:“人类是很聪明,他们发展出了高度发达的机械文明,但是也带来了太多的后遗症,人类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已经远远地超过了人界所能承受的极限,所以才会造成如今能源短缺、土地紧张、森林面积不断缩小、水土流失、土地沙漠化等一系列化问题。” “他们将原始的自然林变成了水库,把动物栖息地变成了耕地,把热带雨林变成橡胶园,把上等的耕地变成都市,河流、地下水、海洋全部都受到了污染。最可怕的是绝大多数的人类并没有意识到他们是在挥霍着子孙后代赖以为生的珍贵资源,是在破坏着所有生灵的生存环境,总之,人太多了,人太放肆了,人对自然和其他生灵做的坏事太多了。” 鲮鲤捻须沉吟不语,好半天后才说道:“既然人类被你说得如此糟糕,那么这一次我们将人类斩尽杀绝,你看怎么样?” 陈皮注视了鲮鲤那张老脸半晌后,不禁哑然失笑道:“前辈,你在和我开玩笑吧。一来,以妖族的传统,从来不会对任何一个种族进行种族灭绝活动;二来,就算是魔族,他们虽然视人类为食物、为奴仆,但也绝不会采取灭绝的手段;三来,这种行为不会受到其他几界的反对吗?” 人界可是其他数界的根基,人类修真者更是仙界补充新人的主要来源,如果说彻底地灭绝人类,不可能不引起仙界的反对,鲮鲤仰首哈哈一笑,有意地回避了陈皮的问题。 陈皮亦不追问,接着说道:“现在也有一小部分人认识到了这一点,正在努力地对人类的过失进行着补救,只不过他们的呼声过于弱小,成为不了社会舆论的主流声音,但是也并不能因此而抹杀他们的努力。” “我认为在社会和自然之间,人类要谦逊一些,慎重一些,节制一些,才能取得相对的和谐和发展,我希望每个人都能像一位学者说过的那样,人字原本多大,就写多大,把人字写在原来应在的位置上。只有认真地看清了人类所应呆的位置,人类才能真正认清自己,认清世界,而不是一味的狂妄与自私,只要能做到这一点,人类与其他生灵的共存共荣并非是不可能实现的。” 鲮鲤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并不想去维护人类的利益,但是你也不认为人类应当完全灭绝,至少其中有一部分人已经认识到了人类的错失,并努力补救,而他们是可能和其他生灵共存的。” 此时,雪姬也已经醒转。 鲮鲤从石凳上站起身来,来到了石桌前,将桌上的食盒拿了起来,递给了陈皮道:“今天老夫听你的这一席话,可以说是大有收获,这点东西就算老夫的谢礼了,现在老夫有事必须离开,就不多留你们了,相信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至于你的身份一事,你大可放心,如果没有你的同意,老夫不会向任何人提起。” 陈皮亦不推托,伸手接了过来,诚恳地说道:“前辈的援手之德,我谨记在心。” 回到熊城市区的陈皮,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伤势已然全愈,继续着他每天悠闲而自在的“养伤”生活,每天除了和林星晨他们聊天,了解地府和黄泉恶灵间的争斗史外,就是和远在北边基地过得乐不思蜀徐囡囡和徐小慧打打电话,或者跟早茶煲会儿电话粥,至于一个宿舍的沙雕兄弟,谁会喜欢跟爷们聊电话啊,无聊。 支援南下的第一批修行者已经抵达了熊城,这一次有近十个门派派出了近二百名弟子,还有十几名长老级的人物随行,阵容可谓强大,青城派中也有两个玄字辈的老道一起前来,天松子在第一时间向陈皮通报了这一消息。 至于那些占据了凉台的怪物们,则在安生了一段时间后,突然四面出击,两天就将整个地区全部占领。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即十天过去。 “前辈,师兄的电话。”赵友城面色郑重地从屋内跑了出来,将手机递给了躺在院中躺椅上抱着本书苦读的陈皮,这位前辈,不知道为什么,对手机极其的不感冒,很少情况下才会将手机带在身边,所以几乎所有熟悉的人都知道,有事不能打他的手机,而是要打他身边人的手机,这样才不会误事。 陈皮随手接过了手机,从显示屏上可以看到一脸陈沉的天松子似乎是站在一所医院前:“天松子,什么事?” “前辈,对不起,不得已打扰您的休息了。”天松子毕恭毕敬地说道。 “哈哈,天松子,你怎么总是这样客气,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找我肯定是有什么事吧,直接说吧。”陈皮笑道,对这个天松子,他算是没有脾气了,无论何时见到自己,都执礼,从来不会像赵友城那样和自己没大没小。 天松子沉声道:“前辈,我现在在墨城的传染病医院外面,出了一些怪异的事必须向您汇报一下。” 传染病医院? 陈皮心中不禁就是一怔,天松子他跑那里去做什么,修行者可不像凡人,他们对各种疾病有着极其出众的抵抗力,只有走火入魔死亡的修行者,可从来没听说过病死的。 不过看天松子那郑重其事的模样,陈皮知道此事能惊动天松子,恐怕并非像自己想得那样简单,虽然各个门派派来了不少门中的长老,但是做为青城派掌门弟子的天松子,对诡秘情况比较了解,再加上门中长辈的支持,依然是主要的领导人之一,一般的事情根本就用不到他亲自过问。 “出什么事了?”陈皮也收起了笑颜,郑重地问道。 天松子涩声道:“前辈,墨城可能发生了瘟疫,目前患病者的死亡人数已经达到了三千五百八十七人,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它的死亡率为百分之百,而且我们修行者也不能避免。” “什么!”陈皮立时坐起身来,他立即意识到了此事的可怕性,如果说连修行者也无法避免被传染,那么普通人更是对它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什么时候人界竟然出现了如此可怕的病。 “你说得详细一些,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你都要给我说清楚。”陈皮道。 原来,从三天前,墨城就不断地出现奇怪的病人,他们的症状无一例外都是先高烧不退,体温总是在四十度以上,在这种情况下,病人很容易出现昏迷并脱水以至于死亡。 那些被及时送到了医院的患者,虽然在医疗工作者的全力抢救下,保住了性命,但是第二天,病人就会产生各种离奇的幻觉,同时身上开始出现彩色的斑点,渐渐地向全身扩散,当彩斑扩散到全身时,即是病人死亡之时,无论医生们采取何种检查方式,也无法查出这些彩斑出现的原因,因而也无法对症下药。 而且一般在第二天,所有和病人有过接触的人都会出现和他同样的症状,那三千多人中,至少有近三分之一的人是医疗工作者,还有五个人是觉醒者,他们也不幸地感染了,并在今天医治无效死亡。 “前辈,目前墨城患病和隔离的人已经超过了十万人,相信再过几天,这个死亡人数还会大幅度地攀升。”天松子一脸苦涩地说道。 陈皮被这个消息彻底地震惊了,十万人因此患病,实在是太罕见了。 “前辈,我已经通知了各地,所有去过墨城的人员都必须要隔离观察一段时期后才可以。”天松子的声音里充满了疲倦和无奈,“我也是才知道此事,刚刚在这里确认过,您也一定要小心提防。” “传染途径确定了吗?” “还没有完全确定,现在只确认身体接触肯定会被传染这一项,至于有没有其他的途径,还要经过再观察一些时间,前辈,我总有一种感觉,这种病出现地十分怪异,简直不像是这个世界原有的。”陈皮不由得心中一震,天松子这是话里有话啊。 “为什么你会这样想,说说你的理由。”陈皮急声问道,这个天松子虽然有些古板,但是脑子却相当的灵活,看问题眼光也相当独到,既然他这样说,肯定是有着他自己的想法。 “前辈,你想想看,几千年来,修行者有老死的,有走火入魔死的,有经历天劫而死的,什么时候听说过有病死的,而且和普通人一样,只要三天必死无疑,这个实在是太蹊跷了。” 第193章 危情 天松子沉声道:“这个病以前从未听说过在世界上有任何一个国家出现过,华国境内也从未发现过,在这个时候突然大面积爆发出来,不得不令我怀疑其中会不会是妖族在搞鬼。” 陈皮沉默不语半晌,他不得不承认天松子所说的并非没有道理,致死率如此之高的病毒不可能无缘无故地突然出现,如果说是来自妖界的病菌,修行者也无法逃脱就很正常了。 “现在不仅仅是知情的普通人惶惶不可终日,就连我们这些修行者也心中忐忑不安,毕竟从未听说过修行者也会患病而死,大家的心情都比较沉重。”天松子接着说道,“熊城地区现在发病的人数还没有几例,是很安全的地方,前辈和友城师弟要多加注意,前辈请稍等片刻,有电话找我。” 几分钟后。 当天松子重新出现在屏幕上时,陈皮发现他的脸色已变得铁青,显而易见,方才的那个电话恐怕说得不是什么好消息。 “前辈,我这里也出现了异鼠的踪迹,现在已经在西北的一些小城市造成了近千人的死亡,看来妖族的触手已经正式开始扩张了。”天松子的话语中带着丝丝惆怅。 陈皮安慰道:“天松子,事情也许并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毕竟北边出现的可能只是他们的部分力量,相信会处理好此事的,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搞清楚这种病的确切传染方式和治疗方法,以确定我们的下一步行动。” 陈皮心中很明白,出现在西北的异种老鼠并不意味着妖族将大举进攻,但是这话也只能他自己放在心中想想,无论如何是也不能对他人说。 “前辈说的是,是我想的多了。”天松子转念一想,陈皮说的也不无道理。 “你过会将这种病的所有资料给我传过来一份,我想知道详细的情况。”陈皮连忙对天松子道,如果说要论到对妖界的了解,恐怕所有人都不如他,有了这种病的详细资料,也许他可以从地藏所留下的记忆中查到。 “好,前辈!”天松子毫不迟疑地答道。 一个船厂的工程师患病后上吐下泻,排泻物就象是浓咖啡色的液体。他的手脚很快地变得冰凉、身体不停地出虚汗、高烧难退、面色青黢、两眼深陷、嘴唇青紫、口渴难耐、鼻息陈冷、说话有气无力、嗓音嘶哑低沉难闻,脉搏细弱得几乎感觉不出它的跳动。 在经过医院的长时间抢救后,他的病情算是稳定了下来,但是在第二天,患者就开始产生幻觉,不断地胡言乱语,与此同时,患者的脸上开始出现小小的斑点。 随着时间的推移,患者脸部的斑点越来越大,并且开始逐步向下蔓延,但是最为密集的部位还是手和脚,患者皮肤上出现了成百上千处彩色的斑点,令人看得是触目惊心、毛骨悚然。 在身体内部,心脏开始渗血,渗入周围的空腔。肝脏肿大、裂开,然后化脓腐烂;肾脏失灵,塞满了死细胞和血块。死的、凝结的血细胞比比皆是,包括大脑,妨碍了供氧,最终导致痴呆和严重的癫痫发作。 同时,病毒摧毁剩余血液的凝结能力,以致大出血不受抑制地继续,活的死的血液随同死组织及脱落的粘膜,包括胃、口腔和肠道的粘膜,经过呕吐和腹泻排出体外。崩溃的血管和肠子不再固定在一起,而是像流体一般涌入体腔,虽然在体液中漂浮着,但组织自身是脱水的,无法执行其功能,于是病人开始死亡。 所有人看着眼前天松子传来的资料,特别是最后的解剖镜头,那令人作呕的镜像深深地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当所有的资料播放完毕,很长时间都没有人说一句话,一时间,房间里是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为这可怕的疾病而感到震惊。 “如果说只看体内的症状,这病症太像埃博拉了。”李止情一脸惊骇地叫道。 “埃博拉,那是什么玩意?”赵友城挠了挠头,迷惑不解地问道。 “埃博拉,是一种能引起人类和灵长类动物产生出血热的烈性病毒,有很高的死亡率。埃博拉病毒的名称出自非洲中部的“埃博拉河”,因为它的第一次为人所知的大规模爆发,就是在这一地区发生的。 埃博拉病毒在除了骨头和骨骼的肌肉外,对人体任何其他组织或器官都一视同仁地加以侵蚀,像扫荡一样,当病毒将自身复制到宿主的血细胞中,血细胞便开始死亡并凝结在一起。 凝块堵塞血管,切断全身的血液供应;感染的器官开始出现死片,病毒蛋白质以特有的凶残攻击胶原,这是固定器官的连结组织中主要的蛋白质,当胶原变成浆状物,器官表面开始出现孔洞,包括皮肤,血从孔洞中倾泻而出。皮肤下面出现血斑;液化的死皮在表面形成水疱,在这个阶段所有的孔窍都会渗血,同时皮肤和肌肉的表面隔膜开始炸裂。 这稀奇古怪令人毛骨悚然的过程一直持续到病毒成指数地繁殖,毁坏内脏使之完全失去作用以致宿主死亡为止,当这种事发生时,已死或部分已死的器官开始液化,像血液、粪便和呕吐物这样的流体,一点一滴都充满了上百万的病毒。 看来李止情对埃博拉病毒的情况相当了解。 滔滔不绝地讲述。 “停停停,不要再说了。”赵友城摆手打断了李止情的话,连声说道,“我已经听得有些全身发冷了,大概情况我已经明白了,你不用说得这么详细吧。”再看林星晨的脸色也没比赵友城好到哪去,在低声地做着祈祷,一想到自己的身边竟然有这样可怖的病流行,任何人的心情也不会好。 李止情立即面带歉意地说道:“对不起。” “应当不是埃博拉,体表的症状和埃博拉并不吻合,特别是患者身上的那些诡异的彩斑,根本就不是所有的,而且埃博拉是通过患者的血液、尿液和汗液传播,一般潜伏期为三周,感染者的死亡率可以高达80%。而现在的这种传病可能潜伏期只有三天,死亡率是百分之百,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不认为埃博拉能在三天内就夺去一个修行者的生命。”陈皮指出了两者的不同之处。 “您说,它会不会是埃博拉的一个变种呢?”李止情说道。 陈皮皱着眉头想了许久,他已经可以肯定,这种病应当不是妖界所有的,他没有在地藏和九尾那漫长的记忆中寻找到蛛丝马迹。 “友城,再仔细地查查,第一个记录在案的患者是什么人,他都去过哪些地方?”陈皮双手用力按着自已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这种病毒一定要查个清楚,它既然对修行者也能发生作用,那就很难保证它对妖族会无效,如果说真的如他所想的那样,那就是一场可怕的灾难了。 赵友城在传真纸里翻了半晌,从中抽出了一张来,递给了陈皮道:“真正的第一个患者,我想是不可能找到的了,这是医院记录中的第一个患者,这上面记下了整个事件的所有过程。” 凉台事件发生后,大量居民逃向北面避难,为了收容他们,各地尽可能地建造了大片的简易房屋,将他们集中起来居住,墨城亦不例外,他们在市郊建立了可以居住近千人的营地十余个,而悲剧就是从其中的一个营地中开始的。 由于娱乐场所的缺乏,再加上大部分人对未知明天的恐惧,当天晚上营地中的多个舞厅中挤满了歇斯底里的狂笑的人,他们的声音甚至于淹没了巨大的音乐声。 突然。 在一个舞场中,一个最使人逗笑的小丑打扮的舞者突然双腿一软倒了下来,当旁观者摘下他的面具后,人们出乎意料地发现,他的脸色已经青紫,震耳欲聋的笑声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他们迅速地把这名舞者从舞场送往医院,两天后,这名舞者痛苦地死去。 在其后几天里,当天曾经在那个舞场中呆过的人无一例外地发病倒下,整个营地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成了人间地狱,后来由于没有人敢去那里将患者运出来,到处都是因无人埋葬而在房间里开裂、腐烂的尸体,四下都有倒毙街头、令所有观者都恐怖与震惊的“范例”。 他们腹部肿胀,张开的嘴里如洪流般喷出阵阵血水,他们的眼睛通红,手则朝上高举着,在角落里、街道上、庭院的门廊里腐烂。 “现在墨城的情况如何?”陈皮追问道,看来那里是有记录可查的第一发病点,如果说想要找出点线索,那里应当是最有价值的地方。 李止情立即从纸堆中找出了相应的资料道:“现在墨城已经被彻底的戒严,严禁市内近百万的居民离开墨城,死亡人数和患病人数墨城均占到了百分之四十五,还有三万人被隔离,是目前为止,这是病最为猖獗的地方。” “近百万人就被封锁在了城内,那岂不是把他们往死路上逼吗?”赵友城怪叫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目前这种病的潜伏期还无法确定就是三天,如果说这百万人被转移到全国各地,那会使这种可怕的病迅速传播开来,到了那个时候,就无法控制了。”李止情一脸无奈地说道,她又何尝不明白这种做法是把城内的居民往火坑里推,但是又能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这种病现在除了墨城外,其他主要的出现地都是哪里?”陈皮接着问道。 “还有四个地方。”李止情回答了四个地名。 “全部都是沿海城市?”陈皮看着地图说道,“这些地方的头几例患者的身份查明了吗,是不是都从凉台逃难过去的?” 陈皮的这个问题显然是李止情未曾想过的,她又查了一遍资料,这才回答道:“我查了一下这些地方的头十例患者的身份,其中百分之八十九是来自凉台的难民,难道说。” 陈皮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不要那么早下结论,我们还只看到了一点端倪而已。” 墨城是一座著名的水城,城水空阔,风景秀丽,古代时挖了许多人工河道,引来了道湖的水,纵横交错的水路,为墨城的运输提供了方便,湖中海水淡水交融,所产的鱼类的风味也与其他地方的不一样。早春的白鱼、夏天的鳗鱼、秋天的虾、冬天的鲈鱼,号称墨城四珍。 墨城有着著多的名胜古迹,仅仅指定的保护景点就有100多处,每年都有着数以十万计的游客来此观光赏景,只是昔日的美丽城市如今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 陈皮一行人站在城外的山坡上,向毫无生气的市区里望去,宽阔的街道上看不到一个行人,也没有一辆正在行驶的车辆,只是偶然有一辆两辆的大型卡车快速驶过。 那是运尸车。 将市内的死者运往火葬场焚烧。 “前辈,你如果说再早两天来,你就会看到这里的惨景了。”夜芳华黯然地说道,“墨城现在的死亡人数已经超过了一万八千人,还有在册患者七万人,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一个月,墨城就会彻底地变成了一座死城。” 得知陈皮坚持要来墨城,夜芳华主动前来陪同,同样要过来的天松子则被陈皮留在了熊城,时刻留意着医院的研究成果。 “还有七万人患病。”林星晨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岂不是意味着最多三天后,墨城的死亡人数就会逼近十万大关。 “这简直是太恐怖了。”一个近百万人口的现代化都市,竟然能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变成了死城。 “幸好它的空气传播能力并不强,否则连我们站在这里都是危险的。”陈皮叹息道。 昨天,他收到天松子的报告,这种病的空气传播能力并不强,一般只要与患者相距在三十米以外,就不会发生传染,它的主要传播方式还是血和体液传染。 “夜队,墨城的污水处理厂现在情况怎么样?”陈皮转头问道。 “运转正常,一得知墨城发生传病,污水处理厂就被我们接管了,现在墨城的两座污水处理厂正全功率运转,对市内的所有污水进行彻底的处理,墨城所有的出水口都有人24小时监测,确保污染源不会进入水体。”夜芳华答道,“前辈可以放心,墨城还有一座备用的污水处理厂,随时可以启动。” 陈皮点了点头,他的思绪不禁又回到了南川,经过了这么多年的现代化建设,但是水污染情况依然是十分的严重,数千座污水处理厂或是开工不足,或是形同摆设,结果就是每年都有数以亿吨计的工业污水和生活污水未经任何处理而直接排入了河湖之中,如果说让这种病大面积侵入,那就意味着大灾难的开始。 纵然彻底的戒严一个城市,但是病原依然可以借助不完善的水处理进入水体循环,如果说是在河流的上游出现此病,那它可以在十几天,甚至于是几天内将整个流域中都变为危险地带。 陈皮几乎是不敢想像,如果说这一幕是发生在东南沿海地区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 “友城,立即通知你师兄,立即对所有建成投产的污水处理厂进行检查,所有未投入使用的或者说开工不足的要求他们马上全功率运转,各个城市的生活污水必须收集起来经污水处理厂处理后方能排入河湖,告诉国内的那些只拿钱不做事的,如果说他们还想活着见到明年的太阳,就马上照我的话去做。”陈皮斩钉截铁地说道。 只是短短的一个星期。 已经有十万六千八百九十四人死于这种病。 当然,这个数字可以说是每时每刻都在增长着,全国已经有十一个城市在不同程度上进行了戒严,各种消毒液、防毒面具早已脱销,现在是天价也无市,毕竟大家都明白,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有再多的钱,没命享受也是胡扯。 陈皮他们讨论后的当天。 李止情第一时间将讨论记录传回了觉醒者总部。 得到了提醒,立即再一次地对所有病案再次核对,果然如陈皮所说的那样,首先出现病患的城市中,所有在案的头几例患者,百分之九十都是来自凉台的难民,如果说将这个数字缩小到每个城市的头三例,那就是百分之百。 陈皮淡淡地道:“恐怕不是,这种病既然对人类的修行者都有威胁,对他们恐怕也并不是全无作用,在现在这种他们依然占据着主动,占据着优势的情况下,没有必要使用这种手段。而且这种病对其他生物的危害性还没有显露出来,但是我个人认为,不会没有作用,妖族应当不会将打击面扩大到所有的生灵。” 他之所以说得如此肯定,也是因为陈皮他早已和叶狐娘联系过,确定了妖族并没有此类行动。 第193章 危机 天松子沉声道:“这个病以前从未听说过在世界上有任何一个国家出现过,华国境内也从未发现过,在这个时候突然大面积爆发出来,不得不令我怀疑其中会不会是妖族在搞鬼。zzxsp” 陈皮沉默不语半晌,他不得不承认天松子所说的并非没有道理,致死率如此之高的病毒不可能无缘无故地突然出现,如果说是来自妖界的病菌,修行者也无法逃脱就很正常了。 “现在不仅仅是知情的普通人惶惶不可终日,就连我们这些修行者也心中忐忑不安,毕竟从未听说过修行者也会患病而死,大家的心情都比较沉重。”天松子接着说道,“熊城地区现在发病的人数还没有几例,是很安全的地方,前辈和友城师弟要多加注意,前辈请稍等片刻,有电话找我。” 几分钟后。 当天松子重新出现在屏幕上时,陈皮发现他的脸色已变得铁青,显而易见,方才的那个电话恐怕说得不是什么好消息。 “前辈,我这里也出现了异鼠的踪迹,现在已经在西北的一些小城市造成了近千人的死亡,看来妖族的触手已经正式开始扩张了。”天松子的话语中带着丝丝惆怅。 陈皮安慰道:“天松子,事情也许并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毕竟北边出现的可能只是他们的部分力量,相信会处理好此事的,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搞清楚这种病的确切传染方式和治疗方法,以确定我们的下一步行动。” 陈皮心中很明白,出现在西北的异种老鼠并不意味着妖族将大举进攻,但是这话也只能他自己放在心中想想,无论如何是也不能对他人说。 “前辈说的是,是我想的多了。”天松子转念一想,陈皮说的也不无道理。 “你过会将这种病的所有资料给我传过来一份,我想知道详细的情况。”陈皮连忙对天松子道,如果说要论到对妖界的了解,恐怕所有人都不如他,有了这种病的详细资料,也许他可以从地藏所留下的记忆中查到。 “好,前辈!”天松子毫不迟疑地答道。 一个船厂的工程师患病后上吐下泻,排泻物就象是浓咖啡色的液体。他的手脚很快地变得冰凉、身体不停地出虚汗、高烧难退、面色青黢、两眼深陷、嘴唇青紫、口渴难耐、鼻息陈冷、说话有气无力、嗓音嘶哑低沉难闻,脉搏细弱得几乎感觉不出它的跳动。 在经过医院的长时间抢救后,他的病情算是稳定了下来,但是在第二天,患者就开始产生幻觉,不断地胡言乱语,与此同时,患者的脸上开始出现小小的斑点。 随着时间的推移,患者脸部的斑点越来越大,并且开始逐步向下蔓延,但是最为密集的部位还是手和脚,患者皮肤上出现了成百上千处彩色的斑点,令人看得是触目惊心、毛骨悚然。 在身体内部,心脏开始渗血,渗入周围的空腔。肝脏肿大、裂开,然后化脓腐烂肾脏失灵,塞满了死细胞和血块。死的、凝结的血细胞比比皆是,包括大脑,妨碍了供氧,最终导致痴呆和严重的癫痫发作。 同时,病毒摧毁剩余血液的凝结能力,以致大出血不受抑制地继续,活的死的血液随同死组织及脱落的粘膜,包括胃、口腔和肠道的粘膜,经过呕吐和腹泻排出体外。崩溃的血管和肠子不再固定在一起,而是像流体一般涌入体腔,虽然在体液中漂浮着,但组织自身是脱水的,无法执行其功能,于是病人开始死亡。 所有人看着眼前天松子传来的资料,特别是最后的解剖镜头,那令人作呕的镜像深深地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当所有的资料播放完毕,很长时间都没有人说一句话,一时间,房间里是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为这可怕的疾病而感到震惊。 “如果说只看体内的症状,这病症太像埃博拉了。”李止情一脸惊骇地叫道。 “埃博拉,那是什么玩意?”赵友城挠了挠头,迷惑不解地问道。 “埃博拉,是一种能引起人类和灵长类动物产生出血热的烈性病毒,有很高的死亡率。埃博拉病毒的名称出自非洲中部的“埃博拉河”,因为它的第一次为人所知的大规模爆发,就是在这一地区发生的。 埃博拉病毒在除了骨头和骨骼的肌肉外,对人体任何其他组织或器官都一视同仁地加以侵蚀,像扫荡一样,当病毒将自身复制到宿主的血细胞中,血细胞便开始死亡并凝结在一起。 凝块堵塞血管,切断全身的血液供应感染的器官开始出现死片,病毒蛋白质以特有的凶残攻击胶原,这是固定器官的连结组织中主要的蛋白质,当胶原变成浆状物,器官表面开始出现孔洞,包括皮肤,血从孔洞中倾泻而出。皮肤下面出现血斑液化的死皮在表面形成水疱,在这个阶段所有的孔窍都会渗血,同时皮肤和肌肉的表面隔膜开始炸裂。 这稀奇古怪令人毛骨悚然的过程一直持续到病毒成指数地繁殖,毁坏内脏使之完全失去作用以致宿主死亡为止,当这种事发生时,已死或部分已死的器官开始液化,像血液、粪便和呕吐物这样的流体,一点一滴都充满了上百万的病毒。 看来李止情对埃博拉病毒的情况相当了解。 滔滔不绝地讲述。 “停停停,不要再说了。”赵友城摆手打断了李止情的话,连声说道,“我已经听得有些全身发冷了,大概情况我已经明白了,你不用说得这么详细吧。”再看林星晨的脸色也没比赵友城好到哪去,在低声地做着祈祷,一想到自己的身边竟然有这样可怖的病流行,任何人的心情也不会好。 李止情立即面带歉意地说道:“对不起。” “应当不是埃博拉,体表的症状和埃博拉并不吻合,特别是患者身上的那些诡异的彩斑,根本就不是所有的,而且埃博拉是通过患者的血液、尿液和汗液传播,一般潜伏期为三周,感染者的死亡率可以高达80。而现在的这种传病可能潜伏期只有三天,死亡率是百分之百,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不认为埃博拉能在三天内就夺去一个修行者的生命。”陈皮指出了两者的不同之处。 “您说,它会不会是埃博拉的一个变种呢?”李止情说道。 陈皮皱着眉头想了许久,他已经可以肯定,这种病应当不是妖界所有的,他没有在地藏和九尾那漫长的记忆中寻找到蛛丝马迹。 “友城,再仔细地查查,第一个记录在案的患者是什么人,他都去过哪些地方?”陈皮双手用力按着自已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这种病毒一定要查个清楚,它既然对修行者也能发生作用,那就很难保证它对妖族会无效,如果说真的如他所想的那样,那就是一场可怕的灾难了。 赵友城在传真纸里翻了半晌,从中抽出了一张来,递给了陈皮道:“真正的第一个患者,我想是不可能找到的了,这是医院记录中的第一个患者,这上面记下了整个事件的所有过程。” 凉台事件发生后,大量居民逃向北面避难,为了收容他们,各地尽可能地建造了大片的简易房屋,将他们集中起来居住,墨城亦不例外,他们在市郊建立了可以居住近千人的营地十余个,而悲剧就是从其中的一个营地中开始的。 由于娱乐场所的缺乏,再加上大部分人对未知明天的恐惧,当天晚上营地中的多个舞厅中挤满了歇斯底里的狂笑的人,他们的声音甚至于淹没了巨大的音乐声。 突然。 在一个舞场中,一个最使人逗笑的小丑打扮的舞者突然双腿一软倒了下来,当旁观者摘下他的面具后,人们出乎意料地发现,他的脸色已经青紫,震耳欲聋的笑声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他们迅速地把这名舞者从舞场送往医院,两天后,这名舞者痛苦地死去。 在其后几天里,当天曾经在那个舞场中呆过的人无一例外地发病倒下,整个营地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成了人间地狱,后来由于没有人敢去那里将患者运出来,到处都是因无人埋葬而在房间里开裂、腐烂的尸体,四下都有倒毙街头、令所有观者都恐怖与震惊的“范例”。 他们腹部肿胀,张开的嘴里如洪流般喷出阵阵血水,他们的眼睛通红,手则朝上高举着,在角落里、街道上、庭院的门廊里腐烂。 “现在墨城的情况如何?”陈皮追问道,看来那里是有记录可查的第一发病点,如果说想要找出点线索,那里应当是最有价值的地方。 李止情立即从纸堆中找出了相应的资料道:“现在墨城已经被彻底的戒严,严禁市内近百万的居民离开墨城,死亡人数和患病人数墨城均占到了百分之四十五,还有三万人被隔离,是目前为止,这是病最为猖獗的地方。” “近百万人就被封锁在了城内,那岂不是把他们往死路上逼吗?”赵友城怪叫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目前这种病的潜伏期还无法确定就是三天,如果说这百万人被转移到全国各地,那会使这种可怕的病迅速传播开来,到了那个时候,就无法控制了。”李止情一脸无奈地说道,她又何尝不明白这种做法是把城内的居民往火坑里推,但是又能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这种病现在除了墨城外,其他主要的出现地都是哪里?”陈皮接着问道。 “还有四个地方。”李止情回答了四个地名。 “全部都是沿海城市?”陈皮看着地图说道,“这些地方的头几例患者的身份查明了吗,是不是都从凉台逃难过去的?” 陈皮的这个问题显然是李止情未曾想过的,她又查了一遍资料,这才回答道:“我查了一下这些地方的头十例患者的身份,其中百分之八十九是来自凉台的难民,难道说。” 陈皮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不要那么早下结论,我们还只看到了一点端倪而已。” 墨城是一座著名的水城,城水空阔,风景秀丽,古代时挖了许多人工河道,引来了道湖的水,纵横交错的水路,为墨城的运输提供了方便,湖中海水淡水交融,所产的鱼类的风味也与其他地方的不一样。早春的白鱼、夏天的鳗鱼、秋天的虾、冬天的鲈鱼,号称墨城四珍。 墨城有着著多的名胜古迹,仅仅指定的保护景点就有100多处,每年都有着数以十万计的游客来此观光赏景,只是昔日的美丽城市如今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 陈皮一行人站在城外的山坡上,向毫无生气的市区里望去,宽阔的街道上看不到一个行人,也没有一辆正在行驶的车辆,只是偶然有一辆两辆的大型卡车快速驶过。 那是运尸车。 将市内的死者运往火葬场焚烧。 “前辈,你如果说再早两天来,你就会看到这里的惨景了。”夜芳华黯然地说道,“墨城现在的死亡人数已经超过了一万八千人,还有在册患者七万人,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一个月,墨城就会彻底地变成了一座死城。” 得知陈皮坚持要来墨城,夜芳华主动前来陪同,同样要过来的天松子则被陈皮留在了熊城,时刻留意着医院的研究成果。 “还有七万人患病。”林星晨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岂不是意味着最多三天后,墨城的死亡人数就会逼近十万大关。 “这简直是太恐怖了。”一个近百万人口的现代化都市,竟然能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变成了死城。 “幸好它的空气传播能力并不强,否则连我们站在这里都是危险的。”陈皮叹息道。 昨天,他收到天松子的报告,这种病的空气传播能力并不强,一般只要与患者相距在三十米以外,就不会发生传染,它的主要传播方式还是血和体液传染。 “夜队,墨城的污水处理厂现在情况怎么样?”陈皮转头问道。 “运转正常,一得知墨城发生传病,污水处理厂就被我们接管了,现在墨城的两座污水处理厂正全功率运转,对市内的所有污水进行彻底的处理,墨城所有的出水口都有人24小时监测,确保污染源不会进入水体。”夜芳华答道,“前辈可以放心,墨城还有一座备用的污水处理厂,随时可以启动。” 陈皮点了点头,他的思绪不禁又回到了南川,经过了这么多年的现代化建设,但是水污染情况依然是十分的严重,数千座污水处理厂或是开工不足,或是形同摆设,结果就是每年都有数以亿吨计的工业污水和生活污水未经任何处理而直接排入了河湖之中,如果说让这种病大面积侵入,那就意味着大灾难的开始。 纵然彻底的戒严一个城市,但是病原依然可以借助不完善的水处理进入水体循环,如果说是在河流的上游出现此病,那它可以在十几天,甚至于是几天内将整个流域中都变为危险地带。 陈皮几乎是不敢想像,如果说这一幕是发生在东南沿海地区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 “友城,立即通知你师兄,立即对所有建成投产的污水处理厂进行检查,所有未投入使用的或者说开工不足的要求他们马上全功率运转,各个城市的生活污水必须收集起来经污水处理厂处理后方能排入河湖,告诉国内的那些只拿钱不做事的,如果说他们还想活着见到明年的太阳,就马上照我的话去做。”陈皮斩钉截铁地说道。 只是短短的一个星期。 已经有十万六千八百九十四人死于这种病。 当然,这个数字可以说是每时每刻都在增长着,全国已经有十一个城市在不同程度上进行了戒严,各种消毒液、防毒面具早已脱销,现在是天价也无市,毕竟大家都明白,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有再多的钱,没命享受也是胡扯。 陈皮他们讨论后的当天。 李止情第一时间将讨论记录传回了觉醒者总部。 得到了提醒,立即再一次地对所有病案再次核对,果然如陈皮所说的那样,首先出现病患的城市中,所有在案的头几例患者,百分之九十都是来自凉台的难民,如果说将这个数字缩小到每个城市的头三例,那就是百分之百。 陈皮淡淡地道:“恐怕不是,这种病既然对人类的修行者都有威胁,对他们恐怕也并不是全无作用,在现在这种他们依然占据着主动,占据着优势的情况下,没有必要使用这种手段。而且这种病对其他生物的危害性还没有显露出来,但是我个人认为,不会没有作用,妖族应当不会将打击面扩大到所有的生灵。” 他之所以说得如此肯定,也是因为陈皮他早已和叶狐娘联系过,确定了妖族并没有此类行动。 第194章 海洋的报复 “我叫他们去做的事,做得如何了?”陈皮道。 “做完了,已经交给专家化验。”夜芳华连忙答道,陈皮一抵达墨城,即要求夜芳华派出人手,将墨城周边所有的动植物都收集几样,送往专科医院去进行化验。 “好,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化验的结果吧,只有等结果出来了,我才能确定我的想法是否正确。”陈皮转身带着雪姬等人离开了山坡,听得一头雾水的夜芳华连忙快步跟去。 “咳咳咳。”缩在山洞深处的蝶萝君王发出了痛苦的咳声,现在的他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火热,如同置身在熊熊大火之中,虽然说已经喝了很多的水,但是他依然感到自己的的嘴里干巴巴的没有一丝水份,他的手臂酸软,有些使不出力来。 “好像是病了。”蝶萝君王的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可是随即他又否定了这个念头,身为幽冥君王的他,已经活了数百年之久,还从未听说过有哪个幽冥君王会病,也没听说有幽冥君王因此而死,可是自己现在症状又的的确确像是病了,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凉台市和陈皮斗了个两败俱伤,功亏一篑的他,带着自己幸存的十几名手下,东躲西藏地逃避着地府和修行者的联手追杀。根本就找不到机会觅地疗伤,所以他的伤势始终没有什么起色,前两天,他的一名手下抓到了一名看起来萎靡不振的男子,渴求恢复的他也没太在意,结果今天一早他就感觉到自己浑身都不太对劲。 幸好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山区,手下们为他找了一个隐蔽的山洞,并留下了两人看护他,其他人则继续带着追兵在山中绕圈子,将他们从蝶萝君王藏身之地引开。 但是现在蝶萝君王觉得自己的身体是越来越不舒服,多年已不知什么叫出虚汗的他现在汗流满面,体内的血也似乎变得粘稠,连流动也变得迟缓起来,蝶萝君王闭上双眼,用心地去体验自己体内的变化,他骇然地发现自己的血竟然出现了固化的趋势,在血管中出现了不少凝结的硬块,堵塞了血的流动。 蝶萝君王心中的震惊简直是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血是幽冥君王的生命,也是幽冥君王力量的源泉,没有了血的幽冥君王与死人无异,可是这一可怕的结果到底是因何而起的,惊骇过后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的蝶萝君王却根本找不到一点头绪。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洞口闪出一个人影,外出为他寻水的属下提着两瓶子水走了进来,恭恭敬敬跪在他的面前,将他的上身扶了起来,一点点地喂他,两大瓶清凉的山泉水暂时地平息了他体内难忍的燥热,令蝶萝君王感到好受了一些。 就在他想仰脸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属下的面颊上,在他的额头上,一颗颗黄豆大小的汗珠正在滚落,蝶萝君王心中不禁就是一颤,他仔细地看了看自己的属下,嘴唇已经干得有些发裂了。 “克鲁索,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感到不舒服了?”蝶萝君王声音嘶哑地问道,同时心中宛若十五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一般,克鲁索略为犹豫了片刻,但是在蝶萝君王严厉的目光注视下,还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属下只是略有不适,大人放心,我能照顾好您的。”克鲁索强笑道。 蝶萝君王无语地摇了摇头,既然克鲁索也和自己一样感到了不适,那么自己身体的变化就绝不会是因为陈皮那两掌造成的,而是另有原因。 “大人,您先躺下吧,总是这样坐着,对您的身体休养不好。”克鲁索轻声地道,“我再去给你打一些山泉水,克鲁纳在洞外监视着情况,您放心地休息吧。” “克鲁索,你也喝了那个人的血吧?”蝶萝君王突然抬头问道。 “哪个人?”克鲁索一时间没有明白过来,怔怔地回问道。 “就是我们前两天抓到的那个看起来萎靡不振的人。”蝶萝君王左思右想,疑虑落到了那个倒霉蛋的身上。 “啊?属下也只是进食了几口,味道实在是不怎么样,大人的身体赶快好起来,我们杀了那个混帐妖族后就可以回到黄泉,到时美味要多少有多少。”克鲁索笑道。 蝶萝君王的身体立时变得僵硬起来,他已经明白了,肯定是那个萎靡不振的人有问题,自己和克鲁索均进食过,两人都出现了同样的症状,可是,蝶萝君王仍然是不明白,纵然那个人有问题,但是幽冥君王一向对疾病有着极强的抵抗力,他们这一次竟然阴沟里翻船了。 “克鲁纳呢?”蝶萝君王沉声问道,如果说克鲁纳也吃了,,恐怕他现在的情况也不会比克鲁索好哪去。 克鲁索此时也发现了蝶萝君王神情出奇的凝重,毕恭毕敬地答道:“我弟弟他对口味比较挑剔,听我说味道不好后,他就没食。” “呼。”蝶萝君王长出了一口气,还好,还有一个没事的属下,这要是三人都倒下了,如果地府的追兵赶来,岂不是连逃的机会都没有吗。 “你去再打两瓶水,再和你弟弟打个招呼,让他小心监视着外面的状况,也回来躺下吧。”蝶萝君王一脸疲倦地摆了摆手道,虽然搞明白了自己异常的原因,但是他的心却变得更为沉重,克鲁索只食了几口,现在看起来也发作了,那些负责将追兵引开的的属下们,现在的情况恐怕不容乐观。 “唉。”蝶萝君王长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他已无力回天,只能祈祷大神保佑他们能平安无事吧。 与此同时,在凉台市被漆黑夜色笼罩的雾岛山上,也有一名站在山崖上的绝色女子发出了长长的叹息。 “门主,现在那些染病的弟子们的情况怎么样?”巫女葛叶忧心忡忡地问道。 “情况不容乐观,巫女大人。”门主的脸上充满了焦虑,“已经有三名弟子病倒,这一次若不是您及时得到警讯,这种可怕的病就在族内传开,长老他们正在琢磨如何救治这些弟子,看来一时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葛叶默默地点了点头,深邃的目光落到了远方,由于妖族现在已经攻占了凉台市全境,原本人来人往的旅游胜地雾岛山也迎来了它百年来少有的清静,没有了灯光,没有了吵杂的人声,四下里一片寂静。 “巫女大人,您和太祖大人联系上了吗?”门主小心翼翼地问道。 “太祖大人这一次不知道为何,一直都陷入了沉睡中,我无论怎么呼叫他,他都置若罔闻。”葛叶一脸苦恼地说道,这一次妖界中来人,太祖大人应当是知晓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直不回应她,没有了太祖大人的允许,她是不可能回归妖界的,守护太祖大人,那是千百年来不变的宿命。 “唉。”门主闻声也不禁发出了无奈的叹息。 这时,从两人的背后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门主转首望去,只见老态龙钟、弯腰驼背,手拄着竹杖的长老慢步地向两人走来。 “见过巫女和门主大人。”长老拱了拱手,算是施礼了。 “长老,可有什么法子可以救助那些弟子吗?”葛叶焦急地问道。 “唉,巫女大人,老夫活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从未见过如此怪异而又凶狠的病,我和那些老骨头们商量了很久,也没有找到那些弟子发病的原因,至于如何着手治疗,更就是无从说起了。”长老的老脸上有着难以掩饰的疲倦之色,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 “现在那些患病的弟子情况怎么样?”门主焦虑地问道,那里面可是有他一个心爱的徒孙。 “已经无力回天了,死亡只不过是个时间的问题了。”长老黯然神伤地回答道,“我刚才探询了一下他们的体内情况,发现他们全身已有多处血管堵塞,心肺肾的功能都已经衰竭,器官的表面上甚至于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孔洞,身上的彩斑更是令人看了触目惊心,估计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了。” “距离发病这才不过三天,他们的病势就恶化到这个地步了。”葛叶吃惊地说道。 长老点了点头道:“这种病十分地怪异,就连身为妖族的我们都无法避免,实在是从所未有的事情,我已经按巫女大人的要求,向叶大人通报了这一情况,希望他们能够找到有效的方法。不过看两位大人震惊的样子,我们还是不要对此报太大的希望,毕竟一向不会被困扰的妖族中,怎么可能会有好的医生呢,我们还是多留心一下那些人类科学家们的研究成果吧,那个似乎更为现实一些。” 葛叶点了点头道:“希望他们能找到救治的良方,否则人界就要大乱了,对了,长老,所有死去的弟子都必须进行火化,绝不可以埋入土中,我们一定要小心,不能污染了水源。” “我明白,巫女大人就放心吧。”丰世长老领命又匆匆地离开了。 葛叶望着天空那一轮明月,只觉得自己的双肩从所未有的沉重,未来也从未像现在这样扑朔迷离,无法找到前进的道路。 “心好累啊。” 转眼已经是“瘟·疫”爆发的第十一天。 在这一周多的时间里,这种仍未被正式命名,暂且称之为瘟·疫的未知病已经令超过三十五万人魂归地府。 “前辈,前辈。”赵友城一边喊着端坐在山崖前,面无表情地眺望着宛若死城的墨城区的陈皮,一边快步地小跑过来,站在陈皮身边的林星晨笑着让开了道路,现在他们两人比雪姬还紧跟着陈皮,就差睡觉上厕所也呆在他身旁了。 “结果出来了?”陈皮头也不回地问道,“是食物遭到了污染吗?” “前辈,你猜得果然不错,师兄刚才打来电话,说我们送去的所有动植物样品都已经检测完毕,我们送去的三十余种水产品,均不同程度地被污染。”赵友城兴奋地说道。 “水产品。”陈皮心中立时一震,一种极度不安的感觉泛上了心头,好像自己似乎犯了什么错误。 “是啊,除了水产品外,送检的其他样品均没有什么问题。”赵友城看着脸色越来越陈沉的陈皮,诧异地说道,怎么猜对了发病源的陈皮脸上竟然没有一丝的笑意,反而越发的难看了。 “立即给你师兄打电话,要他通知,立即停止一切的海上打渔行为,听清楚了,是一切,海边钓鱼也绝不允许,所有海中出产的水产品一律不得食用。”陈皮斩钉截铁地说道。 赵友城虽然听得是糊里糊涂,完全没有搞清楚陈皮说这番话的原因,但是仍然不折不扣地立即将话传达给了天松子。 “陈先生,你的意思是说这种致命的病是由海产散播出来的?”林星晨面带讶色地问道,“那些最初的患者都是吃了被污染的鱼类而染病的?” 陈皮面带懊恼地点了点头,此时的他正在自责,都想到了可能是因为食物污染而造成的流行,却没有再深想一层,通知禁止食用海产品晚了这几天,希望不要因此而出现流行的悲惨局面,目前的形势已不容他袖手旁观了,这种突然出现的病不仅仅对人类有着致命的杀伤,就连妖族都受到了威胁。 “陈先生,你是怎么猜到了会是因为食物污染而造成传病流行呢?”林星晨不禁更为诧异地问道,这天来,陈皮只是吩咐收集墨城周边城区所有的动植物样本,并送往医院进行化验,却从来没有解释过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是啊,前辈,你是如何判断出可能是食物污染所造成的?”赵友城亦好奇地问道。 陈皮道:“其实说透了很简单,从传给我们的资料上可以看出,第一轮爆发瘟疫的地区所有头几名在案的患者都是前些日子里从南方的凉台市逃来的难民,既然是难民,即意味着他们在这边没有家,只能居住在暂时提供的营地里,而且由于他们是匆匆忙忙地逃到了这里,随身携带的钱财有限,而这些日子里,由于物资的缺乏,物价飞涨,相信有不少人已是囊中羞涩。” “不是每天都会发下救济粮的吗?”赵友城不解地问道,“按理说应当能满足他们每天的饮食需求了。” 陈皮拍了拍他的肩膀,苦笑道:“友城,不能将事情想得这样简简单单,虽然发下了救济粮,但是那点粮食并不是够每一个人都能吃饱的,而且,经受了这几次惊吓的人也肯定要想办法在手中积蓄一些粮食,以备万一。所以大海就成为了他们最好的食物来源地,特别是由于近期来海上一直不安全,大量的渔船都停靠在港口里,不能出海捕鱼,所以他们想在海边捉些鱼来还是不难的,所以这些近海鱼类就成为了他们的重要食物来源。”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这却成为了他们催命符。”赵友城接口道,“所以前辈才要求立即禁食海产品,防止瘟疫传入国内。” “陈先生,我必须向首席汇报这一情况,提高警惕,提防这种来自海洋的威胁。”林星晨郑重其事地说道。 “来自海洋的威胁?”陈皮的脸皮微微抽动了一下,苦笑道,“不要将罪过推给海洋,虽然说我还没有想出它的真正来源,但是我可以肯定,海洋和那些鱼类也是受害者,而始作俑者,八成还是我们。” 第195章 莫名的愤怒 陈皮右手轻轻地一撑地面,转过身来面对着众人道:“众所周知,占地球面积70%以上的海洋是人类和一切生命的摇篮,蕴藏着无穷的奥秘和丰富的资源,人类每年要从海洋捕捞大量的水产品,以丰富我们的餐桌。” “但是没有多少人想过吧,海洋也是我们人类各种各样污染的垃圾场,随着工业迅猛发展和人口总量的疯狂攀升,每天陆地上所产生的污水和污物也在大量地增加,而数以百亿吨计这些东西,最终都会通过河流、雨水流入大海,给海洋的生态环境造成极大的危害,而这些污物又会做用在海洋生物身上,并最终影响到人类。” “陈先生说得对,我查过有关研究资料,水体或者海洋环境污染确实可以造成鱼类体内污染物含量较高,其中最令人关注的是那些能在人或者生物体内蓄积的重金属,例如铅、镉、汞等,和难以降解的有机物。” “这些污染物在水中的浓度也许并不高,但是因为其可以通过食物链富集,所以在鱼类体内,特别是那些位于食物链顶端的食肉鱼类体内浓度可以很高,能达到水中的数百甚至数十万倍。” “鲨鱼、鲭鱼、鳕鱼、金枪鱼等含汞量过高,警示人们应少吃这些鱼类,其实,被污染的海鱼体内不仅有汞,还会有铅、镉等重金属以及其他污染物。”刚刚走过来的李止情接口道,“而且一些十分难降解的有机物,如有机氯杀虫剂等,它们的物理化学性质稳定,因此能够在环境中长期残留,并能够远距离输送。” “这怎么可能?那岂不是说海里所有的鱼类都不能吃了吗?”一直惊魂未定站在一旁的赵友城说道,“鱼类可是全球人类重要的食物来源,如果禁食了鱼类,全球将有大量的人会被饿死的。” “那又怎么样,人类也没有因此而关心自己食物来源的安全性,据不完全统计,仅仅沿海城市,每年仅通过粪便排入海洋中的磷就有近百万吨,全世界每年施氮肥约2000万吨,其中有约有1300多万吨被河流带入海洋,全世界每年约有4200多亿立方米的污水排入江河湖海,污染了它十倍以上的淡水。”陈皮越说越为恼火,历年来不知道有多少有识之士,一而再再而三的呼吁,停止对大自然环境的破坏,珍爱其他生灵,控制全球人口,走可持续发展道路。 可是结果呢? 素有疗养胜地之称的黑海现已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污水池,里海和咸海已变成了死海,近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生物种类灭绝,各种鱼类的产量大幅度下滑,有些品种甚至于减少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现在好了,多年积蓄的旧帐,大海开始向人类清算了,不管这种该死的毒到底是因何产生的,又如何进入海中,现在的现实就是所有人,近几年,甚至于是近几十年都不要想吃海鲜了。”陈皮恨恨地说道。 陈皮突如其来的怒火令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在众人的眼中,陈皮一直是一个喜怒都不明显表露出来的人,特别是愤怒,更是极其罕有的事情,陈皮的心情此时已经糟糕到了极点,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种瘟疫的出现,绝对和人类脱不开关系。 人类的多年来肆无忌惮地伤害自然界的行为,终于结出了令人类自身也难以承受的恶果,而自己,原本一直都想做一个袖手旁观者,则不得不介入到此事中去。 其实从这场人类与各界的战争一开始,陈皮他就既无意帮助人类,也无意帮助妖族或者罗刹黄泉,他只是想做一个静静地旁观者,无论是人类被妖族大大地削弱了力量,还是妖族最终被击退回妖界,对于他而言都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有着庞大人口总数的人类现在已经成为了人界的“蝗虫”,疯狂地吞食着所有的一切,也包括着这个种族自己的未来,既然连仙界都有削弱人类的意图,而且结果又对人类的未来并非全无好处,他又何必去多管这点闲事。 既然仙界有意给这些修行者“做秀”的机会,他又何必从中做梗,更何况他还可以借此机会,大大地敲一笔,狠狠地出一口胸中那股恶气。 他只要保护好他所想保护的人和物就足够了,而这些,陈皮相信凭借自己的力量,应当是可以做到的。依照他的计划,只要局势再稳定一些,幽冥君王的余毒扫清,他就静观其变,但是,这种奇怪瘟疫的出现彻底地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已经是不得不管,否则的话,以瘟疫如此凶猛的来势,他和他所想保护的人恐怕也难逃此难,这种不得不为的事情令他心头十分地沉闷。 赵友城诸人被他的这一席话说得是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想到陈皮他突然间竟然大发脾气起来,虽然并不针对在场的任何一个人,但是众人依然是觉得有些尴尬,有心和陈皮说几句话,缓和一下气氛,却又都怕惹火烧身,令陈皮的无名怒火落到了自己的头上来,所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行动。 最后还是赵友城大着胆子地打破了僵局,递了杯凉茶给陈皮,同时轻声地说道:“前辈,前辈你消消火气,您说的这些道理现在我们都明白了,可是事已至此,我们还是赶紧想想补救的法子吧,这可是关系着数十亿人口生死存亡的大事啊。” “哼,现在知道是关系到数十亿人生存存亡的大事了!”陈皮低声喃喃地说道,他的声音虽低,但在场的人一个个都是耳聪目明之人,又有谁没听到。 就在这时,赵友城怀中的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 电话是天松子打来的,先是通知陈皮,他的建议已经通知了,要求紧急实行禁海令,同时还报告了他一个坏消息,库岛上也已经发现了患者。 “又一个倒霉蛋加了进来。”陈皮的心头沉重到了极点,以环境污染的代价来换取经济高发展的政策,终于走到了大自然向人类进行报复的这一天了。 自己的家乡会幸免吗? 这个问题仿佛一块巨石,压在陈皮的心头令他要喘不过气来,虽然在五天前,他就已经通知,大量地购入物资,并将所有的相关人员全部送往绿洲安置,只是现在看起来,动作必须要加快了,一旦瘟疫登陆,人员的流动必然受到极大的限制,而且安全性也有很大的问题。 “只不过是个早晚的问题了。”陈皮暗暗地叹了口气,瘟疫登陆,实在是防不胜防。 “陈先生,我刚刚收到一个消息,我想你会感兴趣的。”林星晨的话语打断了陈皮的思绪。 陈皮看了看林星晨那仿佛山雨欲来的面孔,苦笑道:“又是什么坏消息吧。” 林星晨心情沉重地说道:“追捕幽冥君王的队伍发回了消息,他们已剿灭了幽冥君王大部,只有那个曾和你交过手的幽冥君王首领现在还下落不明,在他的身边,最多还有三到四名属下,他们怀疑那个幽冥君王首领是有意以幽冥君王大部吸引他们注意力,自己则隐匿在暗处搞些小动作,让我们多加小心。” “这个消息谈不上是坏消息吧?”陈皮奇怪地问道,虽然没有全部剿灭,但是幽冥君王大部落网,怎么看起来也应当是个好事吧。 “他们胜得很容易,几乎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因为那些幽冥君王都病了。”林星晨轻声地在陈皮耳边说道。 陈皮心头剧震,惊骇地望着林星晨,难以置信地说道:“难道说。” 林星晨无语地点了点头,证实了陈皮的猜测。 “追捕的人员呢?他们现在有没有问题?”陈皮追问道,他心中的震憾简直是难以言表,虽然从修行者也会被感染这一点上,他曾经推断妖族和黄泉恐怕也难以幸免,但是猜想一旦被事实所验证时,他心中的惊骇依然是有增无减。 “还好,只有四名人员接触到了幽冥君王,其他人及时得到了消息,安然无恙。”林星晨说道。 原来,在追捕过程中,四名负责跟踪的人员首先发现了幽冥君王们的异常,他们一个个显得有气无力,行动缓慢而拖拉,再也没有往日行动如风的模样,心生疑惑的四人大胆地冲了过去,轻而易举地将十二名幽冥君王全部打倒在地。此时他们才发现这些幽冥君王一个个地似乎是病了,四人震惊之余,还好及时通知后继的人员,没有人与他们再接触,那四人与那十二名幽冥君王现在全部都留在了山区之中,暂时还没有性命之忧。 “十二名高级幽冥君王全被活捉,这在过去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林星晨的脸上流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我们似乎还是低估了它的威力。” “又一个种族被感染,不知道妖族现在的情况又是如何呢?”陈皮遥望着凉台市的方向,心中的不安是与时俱增。 陈皮不祥的预感在三天后即应验了。 宛若多米诺骨牌一般,沿海接二连三地宣布出现患者。 短短的半个月时间里,已经有超过了几十个城市相继宣布出现,实行紧急戒严。 全世界都因此陷入了恐慌之中。 第一时间,世卫迅速组织科学家,尽快地寻找有效药物,并及时地发出了联合攻关的倡议书。 但是想归想,做归做。 虽然诸国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但是想要在短时间内对这种莫名的病完成病理分析,再找出有效的治疗和预防方法,是完全不可能的。所以,瘟疫仍然在不断地增加,公众的恐惧感是有增无减。 不过令大家松口气的是,凉台市上的怪物们并没有乘此机会袭击其他地方,三颗时时刻刻监视着这一地区的卫星传回的画面,证实了它们确确实实是安安生生地呆在了凉台市。 不过这个消息落在陈皮和那些修行者的耳中,却令他们感到了深深地忧虑,妖族不可能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放弃了扩张的好机会,之所以按兵不动,很有可能是因为凉台市或妖族内部出现了未知的事情,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妖族中亦有瘟·疫的散播。 在凉台市的最高建筑大厦顶层阳台上,站着一个身着白色轻纱风姿绝代的美丽佳人,秀丽的黑发一直垂落到腰间,一朵娇艳的牡丹花别在了她的发间,顾盼生姿的凤眼,细长的柳叶眉,小巧玲珑的琼鼻,这一切构成了一张完美的娇颜。 佳人的目光巡视着整个凉台市区,原本繁华的都市此时已变成了一座死气沉沉的废墟,往日里川流不息的大街上,布满了锈迹斑斑的车辆残骸和人类残缺不全的森森白骨,无数只丑陋的怪蛙在街道上爬行着,整个城市都在散发着臭气。 “蜀仲,渚噬,最近的妖化工作进展地可好?”佳人轻笑道,“在这样一座毫无乐趣,又臭气冲天的的城市里呆了这么久,也难为你们两个了。” 蜀仲和渚噬连忙欠身道:“谢仙子夸奖,妖化工作现在进行地十分顺利,只是。” “只是什么?”见两妖面带难色,佳人连声追问道。 渚噬暗中推了蜀仲一把,蜀仲这才低声下气地说道:“最近不知道为何,妖化成功后的怪蛙和蚯蚓死亡数量大有增加,我们怀疑是因为那种怪异的瘟疫所至,但是出于安全的考虑,我和渚噬也没有详细调查,只能说是有所怀疑。” 蜀仲一边说道,一边忐忑不安地暗暗抬眼打量佳人的脸色,这女人美则美矣,却是两人的上司,这一次妖族回归人界,是由妖界中各大势力分别派出人选,再由妖王筛选指定。这女人正是妖王指定的这一次行动的指挥者之一,虽然此次前来人界的众妖族能力相差不多,但是违背了妖王的意志,等回到了妖界,自己是绝没有好日子可过的。 “嗯,是这样啊。”佳人低头沉思了片刻,这才说道,“人界这一次发生的瘟疫十分地古怪,不但来势极其凶猛,而且竟然连我们妖族中人也不能避免,这几天里,已经有九个族群通知我族内发生疫情,请求我们尽快找到方法治疗。” “我已经通知了林郴,要他办完事后立即回来,希望他能有办法吧,你们的妖化工作也暂时放一放吧,等查出发生瘟疫的原因,我们再发动对人类的攻势也不算晚,现在人类整日里忙于防止瘟疫的扩散,想来也没有精力来对付我们,你们可以出去到人类社会中散散心,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 听佳人这样一说,蜀仲和渚噬不禁松了口气,想不到不仅没有受到责骂,还被特许休息,这实在是意外之喜,在这臭气冲天的城市里,两妖早就呆烦了,连忙一串声地道谢。 佳人微微一笑道:“这些日子以来,你们两个也受累了,我和林郴又顾不上此事,所以这副重担就落在了你们二人的肩上,再过些日子,等大家全部都苏醒过来,你们就不会这样幸苦了,日后回到妖界,我一定替你们两个向妖王大人请功。” 蜀仲和渚噬不禁大喜,连忙道:“多谢仙子美意,我二人一定会竭尽全力地去完成仙子交待下来的工作,务必令仙子满意。”能够得到妖王大人的赏赐,那可是妖界中所有妖族梦寐以求的无上荣耀啊,仅仅为了这个,两妖也一定会尽心尽力地去完成佳人派下的工作。 “你们把这里的事情交待交待,就可以去了,记住一定要低调行事,如今有大量的修行者集中在这里,虽然你们的实力远超过他们,但是蚁多咬死象的道理你们不会不懂吧。”佳人又叮嘱了两句,这才挥手让两妖离去。 她厌恶地看了看大厦下破破烂烂充溢着刺鼻臭气的市区,这还是前些日子台风过境,带来数场大暴雨,将街道上很多的人,怪腐烂尸体全部冲入大海的结果。否则的话,在这两天爆晒的阳光下,整个城市里的气味更是令人闻之欲呕。 佳人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两个没有丝毫审美眼光的家伙,搞得整个地方现在到处都是这些难看的怪蛙,如果说不让他们停下来,整个都会被它们弄得臭不可闻。” “来人界已经这么久了,我还从来没有到人类社会中见识一下现代人类的生活方式呢,正反现在也是闲来无事,林郴至少还得有三天才会返回,我一个人守在这个发臭的凉台又有什么意思?”这个念头突然出闪现在她的脑海中,随之对她产生了极大的诱惑力,曾经在被蜀仲和渚噬称之为电视的怪东西里看到的那些漂亮的衣服,美丽的首饰闪过她的脑海,令她更加心动不已。 “不管它了,他们俩个都敢去,我又有什么不敢的。”佳人一咬牙,身影已从大厦上消失。 第196章 花泪 熊城在经历了这一个多月来的风风雨雨后,已不复有往日的繁荣昌盛。 数日前下的小雨在街道上所留下的泥点是处处可见,落叶、枯枝、烂纸随风飞舞,虽然城市依然是那个壮观的城市,但是与两个月前相比,衰败的气象是显而易见的,街上的行人一个个脚步匆匆,没有一个人有那份闲情逸致能悠然自得地在街上闲转。 虽然瘟疫被控制在了沿海地区,周边地区到目前为止,仍然是安全的,但是,所有人都明白,这种安全有多么的脆弱,只要稍有不慎,瘟疫就会如下山的猛虎一般冲入进来,所以,有人肆意地放纵着自己,过着醉生梦死的糜烂生活,有人珍惜这宝贵的时光,尽可能地与家人、朋友、恋人相聚在一起。 这是位于熊城街头的一家并不大的酒吧,虽然早在一个月前就已颁布了禁止再用粮食酿酒的命令,但是本来就嗜酒如命的人,在这种看不到自己未来的时候更是对酒的需求剧增,一时间,酒类的价格如坐火箭般上涨到了天价。 从中看到了商机的公司,乘机将滞销的大量白酒贩入,疯狂地赚取了一笔,不过,这也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自从瘟疫爆发后,再也没有人敢从事这一类的贩运工作,酒价再一次攀升,不过这样也挡不住嗜酒的人,在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里,纵然留下再多的钱,你有没有命花亦是一个未知。 在这间酒吧里,也一样充斥着诸多的讨生计的女人,只不过酒吧老板的品味甚高,在这里寻客的品位都相当不错。 在酒吧的角落里,陈皮独自一人端着一杯红酒,冷眼旁观着酒吧中的人间百态,昨天才回到熊城的他,这一次把所有的“跟班”都强行留在了徐囡囡家族的别墅中,他需要独自一人地走走,好好的调整一下自己紊乱的思绪。 随意漫步街头的他偶然间发现了这一处酒吧,即进来占据了一个角落默默地喝着闷酒,在这过程中,不下十名陪酒,企图坐在他身旁,均被他以金钱打发了,最后,不堪骚扰的他付给了酒吧老板,让他束约那些陪酒,别去打扰他的清净。 昨天才回到了熊城的他,与天松子等人,在密室中商谈了近两个小时,却没有达成任何实质性的结果。 “瘟疫,全都是这突如其来的瘟疫惹的事。”陈皮仰靠在坐椅上,抬头看着贴满了各国酒类商标的酒吧天花板,心中恨恨地想到,如果说不是它,自己可能已经踏上了回乡的旅途。 大前天,徐老已经向外界宣布,财团的下一任法定继承人是徐囡囡,这一决定虽然令家族中绝大多数人极为不满,但是对于徐囡囡,他们也无能为力。 就在他浮想联翩的时候,传来一声清脆的门铃声,原本嘈杂的酒吧突然安静了下来,变得鸦雀无声,就连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有妖气。”陈皮立时清醒了过来,他可以明显地感觉到有一股微弱的妖气进入了酒吧,心生警惕的他站起身来向酒吧门口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罪魁祸首”。 绝色佳人。 即便是看多了美女的他也不得不承认门口站着的这个女人确实有着骄傲的资本,不施脂粉的完美面庞,黑色旗袍下那前凸后凹的性感身材,还有那似笑非笑的可爱笑靥和如水般的秋波,令男人沉醉其中,不愿醒来。 陈皮眯着双眼,又打量了她片刻,那股微弱的妖气确确实实是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的,只是急促间,他也分辨不出这个女人的真身,陈皮又静静地坐了回去,他决定静观其变,不管她是不是针对着自己来的,相信会有暴露她真实意图的那一刻。 美女秋波流转,酒吧中的每一个男人都无一例外地感觉到她的目光关注。 “哄。”酒吧中如同火山爆发般响起了男人们的吼叫声口哨声,美女关注到我了,几乎每一个男人的心头都闪过了这一令他心花怒放的念头,美女微微一笑,对男人们的热烈欢呼给予了小小的肯定,轻步来到了吧台前。 “小姐,您要点什么?”丽色当前,幽香可闻,一向镇定自若的酒吧老板也不禁结巴起来。 这近两个月来,已经有不下两千人企图在他的酒吧中求得一席之地,久经花丛的他自然是严加挑选,最后能留在他酒吧中的无一不是百中无一的佳丽,这也是他的酒吧如今火爆异常的重要原因。 可是,眼前的这个女人,无疑是万中无一的绝代美女。 不。 老板立即又推翻了自己的判断,她应当是百万中无一的,再看她身上戴的首饰,无一不是罕见的精品,老板的呼吸简直都要中止了。 “随便调点轻淡口味的吧。”美女毫不在意地一边说道,一边坐到了吧台的高椅上,从旗袍的开叉处,两条浑圆的修长玉腿,吸引了两旁众多男子贪婪的目光。 酒吧老板调制了两次鸡尾酒,可是最后都被他无情地丢进了下水道,如此完美的女人应当喝到极品的鸡尾酒,品尝到他的最高手艺,他不能容忍自己将瑕疵品送到美女的手中。 越来越多的男人离开了自己的座位,来到了吧台前,吧台前为数不多的高椅成了众人争夺的地方,每一个人都想能坐得离美人近一些,能有机会一亲芳泽。 终于老板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脸得意地将一杯鸡尾酒送到了美女的手边,这可是他最得意的作品了,美人轻启红唇,抿了一口,如花的娇颜上绽开了笑靥,她从左手的尾指上褪下一枚红宝石戒指,毫不在意地随手抛给了酒吧老板:“这是今天的酒钱,够不够?” 酒吧老板惊惶失措地接下了这枚还带有美女体温和幽香的戒指,仔细地看了片刻,虽然他不是专门的珠宝专家,但是见多识广的他依然能够判断出这戒指是枚精品,市面上至少也要卖到十万美金以上,别说区区的一杯鸡尾酒,就是再调制个百八十杯,也绝没有问题。 酒吧老板喜不自禁地连连说道:“够了,太够了,您今晚可以随意点单。”而那些围坐在吧台前的男人们,则是一个个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从酒吧老板那喜出望外的神色,他们自然能够想到那枚戒指的价值不菲,看来这个美人不但是容颜绝代,身家也是相当丰厚的。 头脑灵活的家伙们立即想到如果说能得到美人青眯,不但可以抱得美人归,还会有一大笔财富在等着自己去挥霍,区区的一杯鸡尾酒就打赏一枚戒指,这种豪阔的手笔可不是普通人做得出来的。 美人端起酒杯,向四下里打量了片刻,目光落在了独自坐在角落里的陈皮,他是自她进来后唯一的一个一直坐在原地不动的男人,可是看样子,陈皮又十分地清醒,根本没有喝醉的模样,而最重要的是,陈皮身上有着一种奇怪的气息,似妖非妖,似仙非仙,令她立时生出了极大的好奇心。 美人离开了吧台,踩着曼妙的脚步,似缓实快地来到了陈皮面前,人还未到,一股甜香已扑面而来,而这种甜香又绝非是香水的味道,反而像是从她身体上散发出的体香:“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陈皮歪倚在座位上,对美人的软语相问没有给予任何回答,甚至于双眼都没有在她身上多停留片刻时间就转回到桌上的酒瓶上,只是左手做了一个随意的手势,酒吧中的男人不禁哗然,倾城倾国的美人主动搭讪,这个混帐家伙竟然一点也不卖帐,仿佛桌上的那瓶普通的酒比美人更为珍贵一般。 甚至于有几个粗鲁的男子已经站起身来,撸胳膊挽袖子的,大有想过来教训陈皮一番的架式,只是被酒吧老板以严厉的目光给予了制止,能在熊城街头顺顺当当地开一家酒吧的人,大多都是有点背景的人,这位已年过四十的酒吧老板也不例外。 多年在社会里跌打滚爬,给他炼就了一双识人的双眼,自从陈皮进入这个酒吧,他就直觉地感到这个人恐怕不简单,单单从他的走路姿态和说话的样子,酒板老板就把他归入了有实权人物这一行中,他可不想在自己的酒吧中生出事端来。 陈皮又抿了一口酒:“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在已寂静无声的酒吧中,仍然可以令绝大多数人听得清清楚楚。 美女抿嘴微微一笑道:“我叫花泪,我没有任何事找你,只是见你这里有空位,同时也为了避免被那些人骚扰,不知道这个解释你满意吗?” 陈皮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依然专心致致地喝着酒,仿佛花泪根本就不在自己身边一般,两人心中都明白,对方绝不可能是普通的人类,只是陈皮已然断定她的妖族身份,而花泪还未搞清陈皮的真正身份,那似妖非妖、似仙非仙的气息令她感到极其的迷惑不解。 “喂,我都告诉你了我的名字,出于礼貌,你也应当告诉我你的名字吧?”花泪轻嗔道,那美态令附近的人眼睛都要直了。 “陈皮。”短得不能再短的回答不禁令花泪眉头微皱,在人界她还真是头一次看到有人会将她的美貌视若无睹,不但不百般博得她的好感,反而视她为洪水野兽般,不愿和她多说一句话。 其实这倒是她误解了陈皮,若是在平时,陈皮绝不至此,只是他现在心情很坏,只想自己清静一会,这也是为什么他强行将“跟班们”全部留下的主要原因。 就在花泪赌气地噘起了红唇,闷头品酒时,一连串清脆的门铃声响起,十几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大号墨镜的男子鱼贯而入,为首的男子约有二十三四岁,个头约有一米八几,他几步来到了吧台前,环目四顾,当他的目光落在了坐在陈皮身旁的花泪身上时,立即快步走了过来。 “花小姐,原来你在这里,害得我好找啊。”男子一边摘下了墨镜,一边笑道,“是不是方才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花小姐,花小姐竟然不辞而别,实在是令我很伤心啊。”说话间,他就坐到了花泪的对面,那十来个男子除了三人站在了他的身后,其余人分散到了整个酒吧中。 花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我们只是萍水相逢,谁也管不到谁,为什么我的行动要通报给你呢,还是说你想管制我的行动吗?” 被花泪这样毫不客气地一说,对方不由自主的老脸一红,连声道:“花小姐,你不要误会,我没有任何想干涉花小姐行动的想法,只是现在熊城鱼龙混杂,治安情况比较令人担忧,花小姐倾城倾国的绝代容貌,我怕会有人怀着非分之想,对花小姐有不利的行为。” “哼,说得倒是蛮好听的。”被陈皮搞得心情大坏的花泪根本就没有什么好脸色。 岳群心中的这份别扭简直别提了,本来只是出来闲转解闷的他,偶然的机会在珠宝店看到了惊为天人的花泪,他一改以往的粗暴做风,费尽了心思才与美人搭讪上,而且为了讨美人的欢心,他更是花费了巨额金钱为美人买下了数件精美的珠宝。 花泪对他的献殷勤是来者不拒,时不时地也会给他一个绝美的笑容,就在他以为已初获芳心的时候,花泪却不辞而别,令他大感失落,心有不甘的他,立时派出手下四处寻找,他自己也亲带一批人,出来寻找芳踪。 想不到上天还真是眷顾自已,没找几处他就在这个酒吧里找到了佳人,令他实在是心喜不已,只是佳人身边还坐着个男子,而且看起来似乎心情不佳,连着给自己吃了几个钉子,就在岳群大转脑筋,想如何讨好美人的时候,身后的男子低下头来,轻声地在他耳边说道:“那个刚刚在这里打了我们的一个兄弟。” 岳群脸色不禁就沉了下来,一个孤身的男人,竟然敢在熊城的地盘上殴打自己手下,他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只是不知道这人和美人是什么关系,若是为了一个小小的会员而得罪了美人,那可是得不偿失,岳群想到此,笑容可掬地对花泪道:“花小姐,你不介绍一下这位先生吗?” 花泪娇媚横生的扫了他一眼,冷冷地道:“我又不认识他,想结识的话,自己问去。”方才陈皮生硬的回答令她极其的不高兴,她才不想再吃钉子呢,岳群立时心中大定,既然美人和他没有任何关系,那就好办了,他向身后打了一个手势。 两名男子心领神会地站到了陈皮的身旁,凶神恶煞般地说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公众场所动手伤人,你还将法律放在眼里吗?”陈皮正眼都不看他们,只是自顾自地饮酒。 两个脸面上挂不住的男子一边伸手抓向陈皮的肩膀,一边口中骂道:“给脸不要脸。”话音未落,两人已经被陈皮扣住脉门,同时两脚齐飞,接二连三地在两人小腹处连踢了数脚,两人只觉得腹部巨痛,一股咸腥的液体不由自主的涌上喉头。 “滚!”陈皮一声断喝,双手一松,两人被他踢得如同倒地的葫芦一般滚出了十余米远,连连撞翻了数把高椅才停了下来,一路上,鲜血洒了一地,两人已彻底地晕了过去。 “再让我听到有人口出狂言,我就让他下辈子在病床上躺着。”陈皮冷若冰霜地斜着眼呆盯着岳群说道,“老子不管你他奶奶地是谁,来一个打一个,不长眼的东西。” “少主,他俩至少肋骨断了三根,这小子下手好狠啊。”一名黑衣男子气急败坏地叫道。 岳群何时吃过这个亏,在熊城走到哪里不是人接人送,哪一个见到他不是得陪三分笑脸。 岳群冷冷地答道:“朋友够狠地啊,这么会就打伤了我们三个人,不知道怎么称呼?” 陈皮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道:“问别人名字前,应当先报自己的,你们家长辈没有教过你吗?” “我叫岳群,你又是什么人?” “不认识。”陈皮将双腿翘到了桌面上。 “你!”岳群不禁被陈皮的这一番话所激怒。 “啪啪啪。”花泪笑逐颜开地连连鼓掌道,“这才是有气魄的汉子,我喜欢。”这一下,岳群的脸色已变得铁青,额头上青筋直跳,他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不知死活的人。 岳群噌地站起身来,那十余名黑衣汉子也立即站了过来,岳群的脸上简直都可以刮下来二两霜了,他恶狠狠地瞪着陈皮道:“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立即跪下给我们磕三个响头认罪,否则的话,哼哼,莫怪这枪子不长眼睛。” 随着他的话语,汉子动作整齐一致地从怀中掏出了手枪,一齐将枪口对准了依然是懒洋洋地坐在那里的陈皮。 第197章 胆子真大 花泪立时变了颜色,站起身来戟指着岳群的鼻子娇嗔道:“喂,岳群,你是想连我一起收拾掉吗?”这话说得倒也没错,她与陈皮坐得较近,这枪口稍有偏移,她就会受到波及。 岳群的气势立即就弱了三分,只得陪笑道:“花小姐,你多心了,我怎么可能那样做啊,我岂是那种能够辣手摧花的混帐。”一边说,一边伸手想将花泪拉过来。 “啪。” 花泪怒气冲冲地拍开了岳群伸过来的手掌,嗔怪道,“打不过人家,就想用枪了吗,想倚多为胜,真是一群没出息的家伙。” “哈哈哈。”陈皮仰天大笑起来,这个美人还真是帮自己啊。 岳群的脸面更是挂不住了,偏偏美人说得还占住了理,不愿意在美人面前落面子的他立时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困境。看陈皮的身手,能够如此干脆利落地摆平自己的那两名手下的人物还真是少见,他自己是不可能打胜的,自己带着的这批人也没有能匹敌的人物。 “花小姐,术业有专精,不是所有人都精于搏击术的,你不能要求一个神枪手和一个拳击手比赛拳击吧?”岳群仍然装出一脸不屑地嘴硬道,“再说了,在手枪的面前,搏击术不堪一击,他出手再快有激光快吗。” 花泪以鄙夷的目光看了岳群一眼,转头对陈皮说道:“你会玩枪吗,和他们比,让他们心服口服。” 陈皮懒洋洋地说道:“他说得对,术业有专精,人不可能是门门都通的。”听陈皮如此一说,岳群等人心中不由得一喜。 “但是。”陈皮话头一转,接着说道,“我可不认为在手枪的面前,搏击术会不堪一击,手枪在这些酒囊饭袋手中,比石子还不如。”他是有心激怒岳群,既然你将搏击术贬得一钱不值,他回敬时自然也是以牙还牙,毫不客气。 “找死。”岳群再也忍无可忍,一掌拍在了酒桌上,震得酒瓶和酒杯叮铛乱响。 “我到要看看,到底是你口中的搏击术厉害,还是我们手中的枪厉害。”岳群此时已起了杀心,这个男子武艺如此出众,又下手毫不留情,看他的样子真的会将人暴打一顿,放他在熊城街头游荡,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惹出事端来,而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绝不能容忍花泪竟然一再地袒护他,他看上的女人决不允许被其他男人所染指。 “好啊。”陈皮毫不迟疑地说道,“不过你是打算在这个酒吧中动手吗?误伤了其他的花花草草可是与我无关的。”花泪笑意盈盈地接口道:“那当然不行,必须保证观众们的安全。” 岳群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么你想在什么地方决斗,你自己挑地,免得说我们毒蛇欺负你。”同时,他回头吩咐了几句,一名黑衣男子匆匆忙忙地离开了酒吧。 “找死,看老子不玩死你这头白痴猪。”岳群心中破口大骂道,他方才已经派人去请毒蛇中的枪术教官,那可是退役的特种兵教头,一手枪法在毒蛇中无人能敌,而且为了保险起见,他还要求会中再派出一些高手辅助。 “嗯,选什么地方好呢?”陈皮微皱眉头,喃喃自语道,“公众场合当然是不行了,最好找个私家场所,哪里好呢?” 岳群心中暗暗发笑,在熊城,有什么地方没有毒蛇的势力存在,纵然这小子好运地选中了场子,只要上面打个招呼,怎么也得给点面子,杀一个人,在他岳群看来跟杀条狗没什么两样。 “老板,借电话用用。”陈皮站起身来,就要往吧台走。 “不用了,给你。”岳群冷若冰霜地递过来个手机道,“别想乘机溜走。” 陈皮用异样的眼神看了他半晌后,这才接过了手机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临近的诸人中只有花泪听清楚了,笑得是花枝乱颤,那无双的媚态,把岳群的眼都看直了。 “笑什么笑,你们两个凑在一起,就是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陈皮回首笑骂道,若不是她莫明其妙地坐到了自己的身旁,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多事,难得的清静又没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花泪立即薄嗔道,“不要把我和他扯到一块去。”岳群胸中的怒火简直都要无法控制了,在他的眼中,两人方才的表现宛若打情骂俏一般。 陈皮打了个电话,简明扼要地说了几句话,然后把手机丢回给岳群。 “如果说你不放心地话,可以多招些人手来,嗯,我们要去的是这个地址。”陈皮随口报上了一连串地名,岳群心中大定,那地方终究是在毒蛇的地盘上。 岳群心中暗暗冷笑道:“让你这小子再猖狂片刻,敢和我争女人,你真是胆大包天了,这一次我不玩死你,我岳群就不是毒蛇的少主。” 位于熊城郊区晚田射击俱乐部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俱乐部,它的会员足有十万之多。每个周未,这里都会挤得水泄不通,金钱自然是滚滚而来,但是自从凉台惨案后,人人自危,哪里还有闲情逸致来这里玩耍,晚田俱乐部就变得冷清下来。 不过今天却是非比寻常,五六辆豪华车先后开入了晚田俱乐部的大门,当晚田俱乐部的总经理得知是毒蛇少主岳群亲自光临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在属下的再三提醒下,才“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对他那潮水般的献媚之词,岳群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我这一次来没有其他的什么事,只是借用一下你们的场地,玩个游戏,去把你们最大的野外模拟射击场打开。” 俱乐部总经理领命而去,岳群一脸陈冷地看着一脸笑意的花泪陪着仍然是一脸懒洋洋的陈皮走下了汽车:“我已经要俱乐部经理打开这里最大的野外模拟射击场,很快就可以开始决斗了。”岳群一边说着,一边将两张协议书递给了陈皮,冷若冰霜地说道,“先签了这两份文件,枪子无眼,免得日后多生事端。” 陈皮拿过来一看,是两份决斗的协议书,大意就是这次决斗是自愿进行,决斗中若有死伤,各安天命,概不追究责任,陈皮心中暗暗冷笑,他明白这岳群是起了杀心,想在这场决斗中名正言顺地做了自己。 陈皮把整个协议看了一遍道:“不知道是你亲自出马啊,还是派属下上场?” “废话。”一名黑衣男子在一旁鄙夷地说道,“我家少会主是什么人物,怎么能和你这种人下场搏命。” 陈皮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泡妞是自己上,玩命由底下人来上,当个少会主还真的是不错啊。” “找死,你到底签还是不签,不签老子在这里就崩了你。”被陈皮说得心浮气燥的岳群翻手从腰间抽出手枪,指着陈皮的头道,“在熊城,老子杀个人就和杀条狗一样,好言好语要你签字,是给你面子,不识抬举地话,我就。” “就怎么样啊?”从黑暗中突然冒出一个男子的声音,岳群的心不禁为之一颤,这声音好熟悉啊,似乎在那里听过,他身边的黑衣男子呼得一下将岳群护在了中间,从腰间怀中取出手枪,全神戒备地看着声音所传来的方向。 “岳群,你怎么一直都这样没出息啊,以后你要是接任了毒蛇会长,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和我斗啊。”那个男子依然是那副漫不经心的口气慢腾腾地从黑暗中走到了灯光下。 岳群不禁暗中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暗暗叫苦道:“这个煞星怎么会来这里啊。”来人正是吉星的三当家林西北,熊城道上,岳群最为忌讳的人。虽然岳群只看到林西北一人,但是傻子都明白,像林西北这种人物,怎么可能会独身来到对头的地盘上呢,他的手下没准隐匿在晚田俱乐部的哪个角落中,正拿枪瞄着自己的头呢。 毒蛇的人一想到此,不禁都变了脸色,吉星这些年来,虽然表面上和毒蛇的关系还算融洽,但是背地里的纠纷是接连不断,双方是各有输赢,谁也奈何不了谁。这一次吉星的三当家亲自出马,事情恐怕不能轻了,林西北的凶名,谁人不知? “哈哈,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三当家的啊。”岳群将手枪揣回腰间,皮笑肉不笑地对林西北道,“今个怎么有这样的好兴致,到晚田俱乐部来玩了?” 林西北哈哈一笑道:“岳群,我可没有你那份闲情逸致,到了这个时候,还有精神四处惹事生非泡女人,我这次来可是有事而来。” “有事而来?”岳群眉头不禁一皱,这话说得是模棱两可,似乎在说是与自己无关,又似乎与自己有关,不禁大为头痛。 就在他为此大伤脑筋的时候,众人群中的陈皮已朗声笑道:“小林,你来得不慢啊。” 林西北面带恭敬地答道:“先生召唤,西北怎敢怠慢,先生这些日子来可好?” “先生?”岳群脑袋里“嗡嗡”做响,他可从来没有见过一向凶悍的林西北对什么人如此恭敬过。 就是面对毒蛇会长,林西北也一直是不卑不亢,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竟然能让他如此地恭敬?” “好什么好,在墨城忙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忙里偷闲地回熊城休息两天,连在酒吧喝个酒都有人给我生事捣乱,还有人拿枪指着我的脑袋,这可是少有的待遇啊。”陈皮故意做出唉声叹气的模样。 林西北的脸立时沉了下来,双眼间凶光四射,恶狠狠地看着岳群道:“岳群,你的胆子好大啊,竟然敢动枪威胁先生,你们毒蛇是不想混了吧,还不快将先生送出来。”岳群心念电转,林西北的这一番话令他心生疑惑,这人到底是真的十分重要,还是林西北另有想法。 岳群向手下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全神戒备,自己向前走了两步,对林西北道:“三当家的,看来这个打伤我三个手下的家伙与你相识啊,如果说他能赔个礼道个歉,再负担了医药费,我岳群看到你三当家的面子上,放他一马也算不得什么。” 林西北啼笑皆非地看着面前的岳群,这小子到现在还竟然敢如此的趾高气扬,他是真的不知道死是怎么写的吗,若不是陈皮他没有动用夜芳华的意思,恐怕现在这里早已经被觉醒者包围地水泄不通了。 岳群看林西北默不作声,还以为他在考虑如何地说服陈皮,又恶狠狠地说道:“还有,让他以后距离我的女人远点,否则下一次你林西北也救不了他。” “谁是你的女人了,少在自己的脸上贴金了。”花泪在人群中大声地叫道。此时,注意力一直落在陈皮身上的林西北才看到了花泪的存在,脸上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了惊艳的神情。 这个女人简直是太漂亮了,称之为倾城倾国一点都不为过,看来这一次的冲突,有很大程度上是因她而起,不过这女人在毒蛇的包围中,依然显得神态自若,看来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岳群当面被花泪揭破,不禁老脸微红,但仍然是面带凶气地对林西北道:“只要他做到这几点,我立即放他走,而且日后不会找他任何麻烦,如何?” 林西北也不答话,只是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着岳群,就在岳群几乎要耐不住性子的时候才说道:“岳群啊,我看你是真的不知道死活啊,纵然是你父亲,也绝不会对我林西北恭称为先生的人如此对待,你是在拿你们毒蛇的命运在玩啊。” 岳群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回复了正常,笑里藏刀地答道:“这不是林西北你一向所希望见到的吗,你想扳倒我毒蛇的念头谁不知道,可这么多年来,你哪一次成功了。” 说话间,又有十余辆豪华型轿车开入了晚田俱乐部的大门,数十名毒蛇人员簇拥着两人快步地来到了岳群的身前,看都不看林西北一眼,恭恭敬敬地对岳群施礼道:“见过少主。” 岳群心中大定,这些人可都是毒蛇中玩枪的好手,有了他们的到来,他与林西北对峙时更是底气十足。 陈皮站在人群中冷眼旁观着林西北和岳群在那里说来说去,心中已经对毒蛇起了杀意。 “喂,你在这里呆呆地想什么呢,他们的枪手已经来了,你是打还是不打?这两分协议签还是不签啊。”花泪嗔怪道。 陈皮抬头看了她一眼,传音道:“小妖精,你还在这里惹事生非做什么,还不快走,再过不了多久,修行者就要到了,他们对待妖族可不会像我这样仁慈。” 花泪脸色不禁微微地一变,不过随即又恢复了正常,既然她能看出陈皮的与众不同之处,陈皮自然也能看出自己的妖族身份,只是不知道他是否能看透自己的妖力深厚,不过他既然称自己为小妖精,想来也不会认为自己是从妖界归来的。 花泪对陈皮展颜一笑,也传音道:“这么多人围着,你让我怎么跑啊,我可不想日后再也不能以这个模样在人类中玩耍了。”既然陈皮认为自己妖力低微,自己又何必多事呢。 陈皮沉吟了片刻,按现在这个架式,夜芳华和天松子他们很快就会得到消息,倒也不需要大量的人马来,只要来个七八个,再加上吉星,有自己坐镇,熊城毒蛇总部的覆灭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至于它分布在各地的分部,自然会有当地的部门进行剿灭,觉醒者已经决定的事务,在这个特殊的时期是没人会出来反对的。 而这个花泪,从她身上散发出的妖力波动来看,应当是修行时间还不算长,只能说是刚刚修成人身不久,就连雪姬的实力也要比她高出不止一筹,算了,算了,就帮她一把。自己的身边已经有两个妖族,再多一个妖力低微的也没有人会生疑的,陈皮倒也不是没想过花泪会不会是从妖界归来的妖族,可是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没有去多想。 “你愿意留下看热闹也行,记得当他们来时不要离开我的身边十米。”陈皮传音道,“不然我也护不了你。”一语说罢,几个闪身已然脱出了毒蛇下属们的包围圈,来到了岳群和林西北的身前,那名新至的毒蛇枪法教官反应也确实与常人相比十分迅速,瞬息间已抽出手枪隔在了陈皮和岳群之间。 陈皮对他的枪口宛若视而不见,笑呵呵地绕过岳群,来到了林西北的身旁,将手中的两纸协议递给了林西北道:“小林,看看这两份协议,少会长这可是想要我的这条小命啊。” 林西北闻言看去,心中不禁是大喜,岳群的这种作法无疑是彻底地得罪了陈皮,对于陈皮和毒蛇之间的那点磨擦,他也是一清二楚,毒蛇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和陈皮发生矛盾,实在是上天帮助他们吉星。 岳群却是心中惊疑不定,既怕陈皮是大有来头的人物,又觉得这一切更像是他串通了林西北演的一出戏,借此来压自己一头。他转头看了看仍被属下包围着的花泪,她的目光一直在紧随着陈皮,而没有分给自己那怕是一秒钟。 岳群的心中妒火立时又大了几分,不禁轻蔑地陈皮说道:“胖子,我们谈好的决斗你又想反悔吗?刚说出口的话就又想吞回去了不成?” 陈皮的心中简直都要笑起来了,这个家伙实在是太上道了,他本来还在想,如果说岳群这个家伙竟然见好就收的话,他要如何再惹事生非地将事情进一步闹大,这样的好机会怎么可以轻易放过呢,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和自己配合的丝丝入扣,真是上天助我。 但是表面上他却一点也没表现出来,反而做出一副心虚的模样对林西北道:“这事你看?” 第198章 蠢材 岳群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这是林西北和陈皮有意演戏给自己看,他轻蔑地撇了撇嘴道:“三当家的,你从哪里找来这样的一个懦夫,竟然方才亲口说出的话,现在又要反悔了,这种出尔反尔的家伙,怎么配被人称为汉子呢?”他边说边回头看了花泪一眼,显然是想借此打击陈皮在花泪心中的形象。 不过令他失望的是花泪仍然正眼都不给他一个,只是站在那里气呼呼地看着陈皮,岳群的双眼闪过一道狰狞的寒光,这个美人他本来是想追求到手,呵护有加,但是今天她在众人面前一再地落自己的面子,岳群决定杀了陈皮后,也绝不会放过她,既然追求不到,那就用强抢的老办法好了。 林西北有意做出皱着眉头的样子道:“岳群,你这份协议可是极其不公平的啊?” 岳群双臂环抱在胸前,冷若冰霜地问道:“三当家的,有什么不公平的,要以搏击术与枪手们一决高下可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并不是我强迫他如此的。” 林西北指点着协议书道:“岳群,你竟然想派下属来进行这场决斗,也未免太过份了些吧,以先生的身份,和你决斗都是给你了莫大的面子,你还想要做什么,还敢污蔑先生是懦夫,先生在与妖族战斗的时候,你还不知道躺在哪个温柔窝中发抖呢。”话说到最后,林西北已经是声色俱厉,一股慑人的气势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令岳群等人暗自惊傈。 “林西北,你和他费那么多话做甚。”黑暗中又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夜芳华带着四名觉醒者此时也赶到了这里,岳群立时吓得呆若木鸡,他对那身装束再熟悉不过了,他身后的毒蛇下属们也一个个傻了眼,想不通为什么觉醒者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难道说,这里有妖怪作崇? 这个念头一起,所有人的心都虚了起来。 “前辈,芳华来迟了,还望前辈恕罪。”夜芳华匆匆忙忙地来到了陈皮身前,深深一礼道。 陈皮笑笑道:“不必多礼,也是我有心和他们玩玩,怎么会惊动了你们?” 夜芳华站在了陈皮的身后,恭恭敬敬地答道:“林西北一接到您的电话,立即就通知了我们,原本天松子道长和他的师弟们也要过来,被我拦住了,这毕竟是家事,有我们五人就足够了。”陈皮点了点头,林西北会通知夜芳华,这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 此时的岳群已是两腿发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肯定是闯下了大祸了,那人竟然能惊动夜家中的人出现,即意味着他肯定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人物,而且看那个自称是夜芳华的觉醒者,对这个人是毕恭毕敬,显然地位不及于他。 自己竟然糊里糊涂地和他结下了仇怨,岳群的脑子里已乱成了一团,呆呆地站在那里,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应当做什么,是立即上去向陈皮赔礼道歉,以求缓和局势,还是立即向父亲求援,让他出面来调解。 陈皮招了招手,花泪快步地来到了陈皮身旁,见岳群毫无反应,他的属下们也不敢拦阻,夜芳华上下打量了花泪半晌,既为她的绝代美色所吃惊,又为她的妖族身份不禁暗暗地皱了皱眉头。虽然从花泪身上散发出的妖气相当弱小,但是世代与妖魔打交道的夜芳华又怎么会毫无所觉呢,不过看陈皮的样子,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夜芳华来到了岳群等人的面前,面带寒霜地喝道:“你们还不丢下手中的枪械束手就擒吗?”声音并不大,但是落在岳群众人的耳中却丝毫不亚于一颗炸雷,对觉醒者的尊敬与恐惧是他们一直被灌输的教条,不等岳群发话,所有人已纷纷取出怀中腰间的枪支,扔到了地上,就连那个毒蛇枪法教官也不例外。 林西北连连冷笑地挥了挥手,从黑暗中跳出数十个男子,抢上前去,将所有人都押到了一旁,只将岳群一人孤零零地丢在了陈皮他们的面前。 “前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夜芳华退到了陈皮身旁,低声地问道,接到了林西北电话就立即赶来的他,到现在还未搞明白这伙人到底是因为什么和陈皮起了冲突。 陈皮将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与他说了一遍,林西北又将那份决斗协议书递了过来,只看了几眼,夜芳华就明白了整件事情。 “前辈,您打算如何处理他?”夜芳华毕恭毕敬地问道,这件事上已经可以确定是眼前的这个呆小子想在女人面前逞威风,却很不幸地踢到了陈皮这块超级铁板上。 陈皮笑笑道:“本来我也只是想给他点苦头吃吃,只是看来他却想置我于死地,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来而不往非礼也,他祸害一方的时间也不短,也应当。”陈皮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嗯。”夜芳华沉吟了片刻,面带犹豫地道,“既然他是毒蛇会长的儿子,毒蛇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这样做恐怕会引起熊城极大的动荡不安,在这个时候恐怕不好吧。” 陈皮冷冷地一笑道:“那就将毒蛇连根拔起,彻底剿灭。” “什么。”夜芳华吃了一惊,面带惊骇地看着陈皮道,“前辈,您不是在开玩笑吧?”毒蛇的直属和间接控制的成员数以万计,是一股绝对不可小视的势力,陈皮摇了摇头,此时已有人拿来数把舒适的坐椅和小桌,还有一壶香茶,三人就那样坐在了晚田俱乐部的院中,花泪坐在了距离三人三十米外的花坛边,吸引着在场其他人热切的目光,却没有人敢过去。 陈皮看着仍瘫倒在院子里的岳群,郑重其事地问道:“夜芳华,你认为毒蛇这个组织应当继续存在下去吗?” “前辈,以毒蛇的所作所为,您要将它连根拔起,我一点意见也没有。”夜芳华思索再三,这才说道,“以前,我们觉醒者限于不得干涉俗世中事这一法则,而不得不对毒蛇的恶行视而不见,现在,虽然我们已经走到了台前,但是毒蛇势力庞大,和各界的关系错综复杂,我怕动一发而祸全身啊,现在的状况,已经承受不起大的风波了。” 夜芳华说得也是实话,如今是满目疮痍,国库空虚,国民流离失所,国土上不仅妖怪横行,还有致命的瘟疫传播,人的心早已经如同那惊弓之鸟,再也经受不起什么重大的变动了。 陈皮饮了口茶,倚在椅背上闭目不语。 夜芳华和林西北也不敢多语,只能闷头喝茶,好半天,陈皮才睁开了双眼道:“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就这样放过他们吗,这已经是毒蛇第三次向我挑衅了,俗话说事不过三,他也应当给我一个交待吧。” 夜芳华立时语塞,正如陈皮所说,大大小小的这已经是第三次毒蛇主动惹到了陈皮的头上了,特别是第二次,若不是在凉台市引狼入室,又怎么可能会令凉台市当地觉醒者们事前竟然是一无所知,被敌人打了个措手不及,这真相若是传了出去。 “何况这一次,岳群这个混帐是想置陈先生于死地而后快啊,你看看这份决斗协议书,说白了就是想借自己属下的手来杀死陈先生的。”林西北在一旁低声地对夜芳华道,“我们若是这样放他回去,难保他日后不再向陈先生动手。” 夜芳华的双眉都要拧成一团了,陈皮和林西北说得并非都没有道理,令他很难驳斥,而且毒蛇一而再再而三的惹事生非,不给陈皮一个说得过去的交待与情与理都不合适,若是因为这个,而把到目前为止与陈皮还算融洽的关系搞砸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陈皮察言观色,看夜芳华似乎已有几分意动,及时地说道:“剿灭了毒蛇,其实对你们还有一个很大的好处,可以解决目前国库空虚这一重要问题。”此话一出,夜芳华立时吃惊地看着陈皮道:“前辈,此话怎么讲?” 陈皮好整以暇地饮了口茶,歪着头看了夜芳华半晌,这才说道:“毒蛇他的敛财手段你们可知道?” “知道啊,无非就是。”夜芳华点了点头道。 “好,既然你们自己也知道他们是以这些非法手段敛财,现在如果说毒蛇灰飞烟灭了,地盘可以由林西北和其他势力瓜分掉,但是他们手中的存款、珠宝、古董、房地产、股票是不是应当都收归国有吧,家底一定十分地丰厚,这岂不是天上掉下的大饼?”陈皮懒洋洋地说道。 “好。前辈,我这就和父亲联系,看一看他老人家的意思,如果说我父亲他也同意地话,我们立即动手,不给毒蛇以喘息之机。”夜芳华噌地一下站起身来,说完话快步就向外走,显然是心情比较激动。 看着夜芳华匆忙的身影,陈皮和林西北对视会心一笑,如果说能顺利地说服,他们两人也就达到了目地,以后不再会有毒蛇存在,吉星的势力自然是大增,而助他一臂之力的陈皮,自然也会有好处过手的。 “把那个笨蛋岳群给我带过来。”林西北对自己的手下说道,两名大汉大步流星地来到了如同一滩烂泥般的岳群身旁,毫不客气地将他架了起来,带到了两人的面前,刚刚松开手,岳群就又躺倒在了地上。 林西北皱了皱眉头,这小子显然是已经有些神智不清,这个时候问他什么也是白搭:“找些凉水来,让他清醒清醒。”很快就有人提来两桶凉水,直接地倒到了岳群的头上,被冷水一刺激,岳群立时醒过神来。 “岳少,现在你的感觉如何?”林西北靠在椅背上,笑呵呵地问道,“为了叫醒你,手下人粗鲁了一些,请别见怪。”林西北的心情现在好得很,压在吉星头上多年的大山就要倾倒,他们终于有站上顶峰的那一天了。 岳群对林西北的问话是听而不闻,只是恨恨地瞪着好整以暇的陈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和我们毒蛇有什么冤仇,下如此狠手。”自从见到了夜芳华一行人,他就知道今天是闯了祸了,能够令林西北和觉醒者都如此恭敬的人物,惹事生非到了他的头上,今天想要善了的可能性是不大了,不过他的心中还抱着一些希望,希望父亲能走通门路,打通关系,救自己出去。 “狠手?哈哈哈哈。”林西北不禁大笑起来,“这也能叫狠手吗?陈先生面对幽冥君王亦是面不改色,对你这种小人物也犯得上出什么狠手,你小子自己闯下祸事,莫要往他人身上推。” “你姓陈。”岳群此时才真正听清了林西北对陈皮的称呼,脸上立即露出了惊恐万状的神色,他也听到父亲最近一再告诫属下,要收敛自己的行为,要小心谨慎行事,好奇的他曾经问起此事,父亲一脸无奈地告诉他,毒蛇在凉台的势力被连根拔起,再三告诫毒蛇不得再惹事生非。 此事他是一听也就过去,从未放在心上。 只是没想到今天竟然自己惹火上身,主动地招惹了这个魔头,还想借机除去他,岳群越想心越虚,越想越害怕,好不容易才站起身来的他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林西北鄙夷地看了他两眼,心说:“没种的家伙。” “陈先生,方才岳群不知道是您,多有得罪,这一次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就放我一马吧。”岳群跪倒在地,连连磕首道,“有句老话,不知道的人不怪罪,我并不是有意要与您为敌,您就抬抬手,放了我吧,我一定准备重礼,亲自去给您赔罪。” 林西北不齿地吐了口唾沫,骂道:“不学无术的家伙,那叫不知者不怪。” “对对对,不知者不怪。”岳群仿佛抓到了救命的稻草一般,连连磕首道。 陈皮淡淡地说道:“今天是我遇上了你,若是我放过了你,日后有我的同胞再遇上同样的事,恐怕就只有横尸街头的下场了,毒蛇太飞扬跋扈了,也太眼中无人了,我为什么要给自己日后留下一个不安定的因素呢?” 岳群立时语塞,陈皮说得不错,今天若是一个普通人,早已经被自己杀掉埋尸荒野了,自己对陈皮曾经起过杀心已是板上钉钉之事,再也无法说清了。 “岳群,你相信命运吗?”陈皮依然是那种淡淡地不带感情的口气问道。 “命运?”岳群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着陈皮,不知道应当如何回答,林西北也一脸好奇地看着陈皮,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话题来。 “小的时候,我不相信命运,认为只要我自己足够努力,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得倒我,什么人的命,天注定这类话,我一概认为是迷信思想,等到我上大学的时候,我是既相信命运,又不相信命运。” “陈先生,这话怎么讲,怎么可能又相信命运,又不相信命运呢?”林西北不解地说道。 “当我要去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我不相信命运,我只相信自己,相信只要有自己的付出,就会有相应的回报,但是当我已做出了足够多的努力仍无法达成目标时,我就会相信那是命运的安排,从而平静地接受现实。”陈皮冷若冰霜地看着岳群道,“我劝你一句,接受你自己的命运吧这个世界上,金钱、美女、权力,你享受的也足够多了。” 岳群的心如堕冰窟,陈皮的话中有话,要他认命了,不要再说再做这些无谓的话了。 林西北冷笑道:“岳群,听明白了吗,就不要丢脸了吧,这要是在过去,稍知点羞耻的人就已经切腹自杀了。” 岳群此时已是面如土色,虽然想到了可能陈皮会对自己进行惩罚,但总是觉得以自己的身份,而且此事也未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不至于要自己的性命,但是现在听来,陈皮和林西北的意思竟然是要他的脑袋。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我还没有活够。”岳群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歇斯底里地大叫道,“我父亲会给你们巨额的金钱,放我一条生路吧,我保证日后再也不会做类似的事情了,放我一条生路吧。” 林西北一把揪住了他的头发,强行将他的脸抬了起来,恶狠狠地看着他的双眼道:“岳群,等你死后,那些钱一样会属于我们,我们又何必费这个功夫,你父亲虽然和我不和,甚至于是仇视,但是我承认,他是个有种的男人,你太他奶奶地丢他的脸了。” 岳群被他的揪得脸都疼得变形了,却丝毫不敢挣扎,只是不停地讨饶,林西北恨恨地一脚将他踢翻在地,对站立在一旁的属下道:“把这个小子带下去,别让他在这里出丑了,真是丢尽了他父亲的面子。” 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个岳群竟然没有一点骨气,在陈皮的面前出尽了丑,两名汉子闻言,立即一左一右地架住岳群的肩膀,转身就走。 “不要啊,不要啊,饶命啊。”岳群扯破了喉咙般地大喊大叫道,却根本没有人搭理他,陈皮听而不闻地坐在桌前品茶,林西北则是一脸怒气地骂道:“一群蠢材,把他的嘴堵上,别让他大喊大叫地听着让人烦。” 第199章 孽子 岳群骇然地看着那两名一时找不到合适东西的汉子除去他的袜子,团了两团,就要塞入他的嘴中,他明白,如果说再不能找到令陈皮有兴趣的话题,他可能这一生都不会再说话了。 此时。 远处已经出现了夜芳华急匆匆的身影,当他来到两人面前时,陈皮的心立时松了下来,一脸兴奋的夜芳华小声地说道:“父亲已经同意我们的行动,并派出了十余人配合我们,一齐打击毒蛇的势力。” 毒蛇的命运已然注定是覆灭,毒蛇的总部位于熊城郊外的一处占地近百亩的大庄园中,庄园分前后两部分,前面是毒蛇总部办公的地方,后面则是毒蛇会长的内宅,时近凌晨3时,宅第中依然是灯火通明,并不时地传出来男人愤怒的叫声。 “岳群这个小子又跑到哪里去了,已经都是凌晨三时了,怎么连个影子都没有,就连手机都不开机,他手下的人也全都关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毒蛇会长岳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怒不可竭地斥道,他这个最小的儿子,不但是不学无术,还喜好惹事生非,从小到大,不知道惹出来过多少麻烦,若非毒蛇有势力,早就把他请入牢房吃牢饭了。 “会长息怒,少主大概又是玩什么玩得上了瘾,就忘记了回家的时间了。”一个年纪约有五十岁开外的人劝道,“您的身体也不如以前,这么大的火气会伤身的,少会主也不小了,做事也有分寸了,您就不必太担心了。” “哼,他不小是不小了,做事却不见得有什么分寸。”岳山冷笑道,“他若是有敬一的三分能耐,我也就不操心他了,每天就知道在外面泡女人,惹事生非,总有一天,他会闯出大祸来,他若不是我的儿子,就以他在外面做下的那些事,关他一千年牢房也不为多。” “最近我们和夜家之间的关系相当紧张,如果说再闯几次祸来,恐怕就要对我们动手了。”岳山忧心忡忡地说道。 “啊呀,我也是老糊涂了,怎么和你说起这些东西了,管家,你再去通知一下下人,一定要和岳群那个混帐联系上,时间不早了,吩咐完了你就去休息吧。”岳山一拍脑袋,苦笑道,这管家自小就在他家中做事,为人小心谨慎,将诺大的一个家管理地是井井有条,就是对外界的事务不大关心,和他谈这些东西岂不是对牛弹琴。 老人恭敬地施了个礼后,走了出去。 岳山面带忧虑地独自坐在沙发上,如今的毒蛇在南方的资产也全部损失了,再加上瘟疫横行,走私业务的收入是直线下降,偏偏他还对此无能为力,如果没有新财富创造出来,钱终有一天是会被花光的。 不过现在这些忧虑对于他来说都是小事一桩,如何修补毒蛇与夜家如今紧张的关系才是重中之重。 可是自从凉台市陷落后,夜家所带领的觉醒者正式出现在普通民众的眼前,得到了极高的声望,所有人都明白,在这个妖怪横行的时候,只有与那些修行者站在一起,才可能会有一线生机。 但是要如何修补与他们之间的关系,岳山却至今没有想出个可行的方案来。 岳山有一种危机感,他觉得毒蛇如今是危机四伏,凉台市的惨祸使得毒蛇臭名远扬,所有人都知道是他们引狼入室,为幽冥君王屠杀同胞创造了极其有利的条件。 “找死,我怎么就没看出来那个混帐东西竟然如此地疯狂。”岳山喃喃地说道,“因为你一个人的关系,造成整个组织都陷入了危机中,你最好死在了凉台,否则的话,让我抓到了你,一定让你后悔为什么要生而为人。”那狰狞的面容,仿佛来自九幽的恶鬼一般。 就在他心中对在凉台失踪的手下痛恨不已的时候,管家慌慌张张地闯入了客厅之中,大声地叫道:“会长,不好了。” 岳山眉头不禁微微一皱,不满地斥责道:“发生什么事了,如此地惊惶失措,像什么样子。” 管家一头汗水地站在了他的面前,一脸惊惶地道:“保安传来警讯,说有大批全副武装的人已经将整个庄园围了起来,看样子来者不善啊。” “什么。”岳山大吃了一惊,立即站起身来,一把揪住了管家的衣领道,“他们的领头人是谁?” “我不知道啊。”管家结结巴巴地道,“我一接到通知,就赶紧过来了。” “找死。” “一群饭桶,废物,这么大的行动,怎么连一点风声都没有得到,平日里花那么多钱养他们都是白花了。”岳山怒不可遏地大骂道。 “会长,我们要怎么办啊?”管家一头汗水地说道。 岳山压了压心头的火气,对管家说道:“你去通知敬一,要他躲到秘室中去,如果不是我亲自传话,不得出来。”岳山他不得不作好两手准备,如果说这些是前来抓他的,所有的机密档案全部都在秘室中,那可是毒蛇多年来犯罪活动的铁证。 如果说必须的话,也只能毁掉了,希望这些只是虚张声势,而不是来剿灭毒蛇的,虽然这话说起来他自己也难以相信,但也只能是如此地安慰自己了。 “夫人和小姐是不是也躲进去?”管家垂头问道。 “不必了,这又不是火拼,他们不会故意伤害无辜的。”岳山摆了摆手道,“派人通知一下她们,叫她们不必担心,但是一些碍眼的东西最好送到秘室中去,免得有不必要的麻烦。” 此时毒蛇总部庄园外,近千名全副武装的人已经全部就位,将整个庄园包围地水泄不通,夜芳华和四名觉醒者在前,陈皮低声问道:“人手安排得怎么样了,没有打草惊蛇吧?” “陈先生,你放心吧,他们绝对跑不出去的,我们已经将整个庄园都团团围住天上地下均有人专职监听,不会给他们一点点逃脱的机会的。”夜芳华信心十足地说道。 陈皮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也相信以夜家的实力,应当会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结果。 岳山是一肚子火气地来到了庄园的门口,这一路上,他已经给七八个打过电话,不是没有人接听,就是接听后大打马虎眼,尽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废话。 七名毒蛇长老和数十个黑衣男子紧跟在他的身后,一个个神色略带慌张,近百年来,毒蛇还从未出现过如此严峻的局面。 “陈先生,那个被众人簇拥着的中年人就是毒蛇的会长岳山。”夜芳华指着如同众星捧月一般出现在庄园门口的岳山道,“他执掌毒蛇已近二十年了,是个十分难缠的家伙。” “难缠的家伙,哈哈哈,今晚我来领教领教。”陈皮成竹在胸地笑道,这一次除了这近千名警外,还有夜芳华和十五名觉醒者,林西北带人在外围策应,他还真的不信这岳山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夜芳华会心的一笑,他也相信就以毒蛇的实力,必败无疑了。 “走吧,人家会长大人已经出迎,我们怎么也得给他点面子吧,先礼后兵。”陈皮笑着推了推夜芳华。 “等等我,前辈。”身后突然传来了赵友城的叫声。陈皮转头望去,只见赵友城和两名道人快步跑了过来。“你们怎么也来了?”陈皮略微皱了皱眉头。 赵友城看陈皮似乎有些不悦,连忙解释道:“我怕他们从中捣鬼,应当给我们的不给。”当然,这最后的一句话是压低了声音在陈皮的耳边说道。 陈皮立时释然,赵友城的顾虑也并非没有道理,有了赵友城他们,也可以多几双眼睛,避免有所遗漏。 “嗯,还是你考虑的周全。”陈皮笑呵呵地摸了摸赵友城的头发道,“那你们就跟着我来吧,路上要小心谨慎些,不要大意。”虽然在夜芳华面前,岳山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情来,但是狗急了还跳墙呢,有些防备还是好些。 站在庄园的大门处,岳山第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夜芳华几人,一颗心立时就凉了半截,果然不出他所料,这一次的行动,有觉醒者插手其中,怪不得那些人不是避而不接电话,就是胡扯八道,不谈正题,现在疑团全部都解开了。 “你就是毒蛇会长岳山吧?”领队一扬手中的证,明知故问道,“我是熊城一级警官,奉命前来在贵庄园搜寻一样珍贵物品,请贵方给予合作。” “这里是私人领地,依据法律,如果说你们没有搜查令的话,即便你确确实实是一级警官,我们也有权拒绝你入内。”站在岳山身旁的一名长老站出来答道。 “搜查令,嗯,这个给你。”随手从怀中摸出一张纸来递了过去。 那名长老打开一看,正是熊城厅正式发下的搜查令,他不为人知的皱了皱眉,将它转交给了岳山。 “什么珍贵的物品,可不可以告知一下,如果说我们知道下落,我们可以给你送出来,搜查就免了吧,通融一二,我毒蛇日后一定会有回报。”另一长老陪笑道。 “不行,厅长有令,必须由我们亲自来执行,搜查令你们已经看过了吧,请打开大门,我们要入内搜查。”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那个长老脸上闪过一丝怒气,平时里他们都是作威作福惯了的人,不要说是一个小小的一级官,就是熊城见到他们,也得客客气气地打声招呼。 不过,他也明白此一时,彼一时的道理,仍然陪笑道:“不知道您准备多少人入内搜查,这里是我们毒蛇的总部,里面贵重物品很多,人多手杂,如果说丢失点东西,与你与我的面子都无光啊。” “不多,一百来人吧,请你说话注意些。”好整以暇地双臂抱胸道,看着这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家伙强压着怒气,在自己面前低声下气地陪笑脸,他的心情大好。 “一百来人。”那长老的脸都扭曲了,“这人也未免太多了吧。” “多吗?你们这么大的庄园,又有这么多的楼,没准再有个地下的秘室什么的,这么点人手怎么能查的过来呢,如果说可能,我还想派五百人进去搜寻呢,一句话,你开门不开门吧。”领队有些不耐烦了地说道。 此时,陈皮和夜芳华等人也来到了近前。 夜芳华上前几步,厉声道:“为什么他们还不打开大门?搜查令还没有给他看过吗?” 领队回头见是夜芳华,故意作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毕恭毕敬地说道:“搜查令已经给他们出示过了,可是他们仍然在这里推三阻四,拒不打开大门,我正在和他们理论。” “有什么好理论的。”夜芳华冷若冰霜地扫了门内的众人一眼,顿时岳山众人就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升到头顶,“如果再不开门,莫怪我们使用暴力了。” 岳山心中暗暗地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是没有用了,既然觉醒者出面,搜查已是无法避免的事情了,他暗中地打了个手势,自有属下将庄园的大门慢慢地打开。 夜芳华昂首挺胸,第一个走入了大门,那四名觉醒者则簇拥着陈皮几人随后而入。 岳山将众人带入客厅,分宾主坐下,领队则是亲自指挥人四下里搜寻,赵友城和那两名老道也随他一同前往,一轮介绍寒暄后,岳山话归正路。 “此次搜查我毒蛇总部庄园,是为了搜寻一件珍贵的东西,不知道到底所指何物?”岳山毕竟久经风雨,此时心态已经重归平和,从脸上丝毫看不出半点紧张的神色。 夜芳华打了哈哈道:“会长,明人不说暗话,失踪百年的头盖骨化石是在你毒蛇手中吧。”此话一出,仿佛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无波的湖水中一般,即便是岳山,脸色也不禁微微地一变,那些不知情的人更是议论纷纷。 “这个消息是从何而知的,这种话可是不能乱说的,那可是古人类发展史上的至宝。”岳山微笑道。 “原本我们也是不相信的,可是这话是会长的小儿子岳群所说,我们不得不信。”夜芳华嘴角带着冷笑道,“不知道是会长隐匿不报啊,还是说岳群他信口开河,故意蒙骗我们,如果说是这样,回去后我们会好好地管教他一番,本来还想饶他一命,现在看来剐了他都不过份。” “是那个孽障说的。”岳山颤声说道,“他做了什么事,你们竟然要杀了他。”那毕竟是他的血肉至亲,虽然平日里恨铁不成钢,但是真正听到他有生命危险时,岳山仍然是和天下间的父母一样,关心倍加。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夜芳华慢悠悠地说道,成心吊着他的胃口。 “请您就不要卖关子了,我们少主到底做了什么事了?”一名中年的毒蛇长老沉声说道,“能够让您说出要他性命的这种话来。” 夜芳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这才说道:“岳群涉嫌故意杀人未遂,已经交给了察厅,由于情况比较特殊,且情节恶劣,我正在考虑由我们来进行处理。” “涉嫌故意杀人未遂。”岳山吃惊地说道,“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他在酒吧中故意挑衅陈前辈,然后再提出用枪和徒手的陈前辈决斗,还想强迫陈前辈签下生死由命的协议书,为此他还专门将贵会中负责枪法教导的教官调去,因此说他有故意杀人的嫌疑。”夜芳华冷笑道,“我们正在调查他的档案,看看他以前的案底,相信很快就会有了答案。”毒蛇的长老们不禁面面相觑,一时说不出话来。 岳山此时已然冷静下来,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行,他还能不清楚,显然这一次又是他去惹事生非,只是没想到踢在了铁板上罢了,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是只要听夜芳华左一个前辈,又一个前辈,显然他惹上了一个大人物,想象以前那样救他脱身已是妄想。 秘室中不仅仅收藏着毒蛇多年来搜刮而来的诸多珍品,也是毒蛇地下交易的档案室,几十年的黑暗交易,涉及金额之大,是普通人所难以想像的天文数字,若是被发现,毒蛇就彻底灭亡了。 想到这里,岳山沉声说道:“我那个孽子在说谎,我身为毒蛇会长,从未见到也未听说过此物落在了我们毒蛇手中,至于他所犯下的罪行,请由熊城来秉公审理。” 夜芳华略带诧异地看了一眼以平静口气说出此话的岳山,果然是做老大的人物,竟然这么快就分出了轻重,做出了取舍,不过岳山的反应也在他们的意料之中,毕竟岳群并不是独子,也不是岳山心中会长的继承人,他还有个相当出色的哥哥,岳敬一。 “至于孽子的所作所为对那位前辈所造成的伤害,我们愿意当面赔礼道歉,并给予三千万的赔偿,不知道大人意下如何?”岳山面带微笑地对夜芳华说道,“所有今晚出动的兄弟,我们毒蛇都会给予补贴。” 第200章 化石 夜芳华冷冷地看了岳山半晌,想不到他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地提了出来:“会长的心意我领了,只是这一次是家父亲自下令,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否则的话,我在那位前辈和家父面前都无法交待,还是请会长担待一二。” 反正赵友城已经开始了搜查,在这里呆着也是呆着,不如和这位龙头打打口水仗。 “不知道大人可否告知那位前辈现在何处,这个孽子一向不听我的教诲,这一次给那位前辈带来种种不便。”被夜芳华拒绝后的岳山没有丝毫的气馁,仍然是一脸微笑地说道,“是我教子无方,给他老人家造成了不便,我想当面亲自向他道歉。”听夜芳华的口气,这一次行动固然是为了寻找头盖骨的下落,但是为那位前辈出气也占了相当大的成份。 如果说能够说服这位愤怒的前辈,也许可以让夜芳华放毒蛇一马,想到这里,岳山对自己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儿子又多了几分气恼,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不知道收敛自己的行为,结果为组织为家族惹下了天大的麻烦。 夜芳华不禁哑然失笑地望向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陈皮,心中暗暗好笑,岳山口中的老人家现正坐在这里看好戏呢,不过既然陈皮没有出面的意思,夜芳华也只能选择不暴露陈皮的身份。 “当面道歉就免了吧,那位前辈一向不喜欢有人打扰,这一次想来也不例外,不过,你若是能将头盖骨化石找到,我想那位前辈一定大喜,有什么麻烦也能化干戈为玉帛,所以会长还是好好地想想,毒蛇的秘室中到底有没有这样东西。”夜芳华道。 岳山心中暗暗地叫苦不迭,这夜芳华竟然对自己的话全然没有听进去,一口咬定了头盖骨化石在自己手中,如果说自己能早知道这一点,纵然打开秘室送他也无妨,但是如果说现在打开秘室,万一被他们看到秘室中的机密资料,那岂不是自寻死路,心中对多嘴的岳群更是多了几分恼怒。 陈皮心中暗暗发笑,在来这里之前,他们已经从岳群的口中对秘室中的东西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夜芳华所拟定的计划也正是借寻找头盖骨化石这个借口,强行打开秘室,只要拿到了那些毒蛇地下交易的资料,毒蛇就死定了。 夜芳华一脸为难地摊开双手道:“这一次我们也很为难,如果说少会主岳群他在说谎,只会更为激怒那位前辈,前辈来后,这已经是毒蛇属下第三次惹事生非了,按前辈的话说,事不过三,他对毒蛇已经是忍无可忍了。” “请问这位前辈如何称呼?”一名毒蛇长老小心翼翼地问道。 “就是在凉台惨祸中被你们勾结幽冥君王残害同胞害惨了的陈皮前辈。”夜芳华冷笑道。 毒蛇众人不禁脸色惨白的面面相觑,正是因为他们父子的所作所为,毒蛇与一向不管世事的夜家的关系才会搞得如此紧张,想不到这一次岳群竟然如此的不开眼,再一次地招惹上了他,岳山痛苦地闭上了眼,他已经明白了,今天的事情绝不可能善了了,最后的一点希望也离他而去。 毒蛇虽然是龙头,辖下人员上百万,但是也绝对不可能同时对抗所有人,更何况现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此时,赵友城一脸兴奋地跑了进来,看都不看岳山他们一眼,直接拉着陈皮道:“前辈,我们找到了秘室的入口。”此言一出,毒蛇众人一个个是面如土色,有两个年纪较大的长老甚至于心脏病,高血压发作,直接晕了过去。 毒蛇秘室的入口设置地极其隐蔽,若非事先从岳群的口中知道它的大概位置,赵友城他们还真的很难找到,在毒蛇总部庄园的最后面,是一个占地相当大的花园,在花园的中心有个小湖。湖心有一个古式风格的凉亭,凉亭中摆的大理石石桌下有一处隐蔽的机关,只有先打开这个机关,远在百米外的毒蛇办公楼的地下四层处才会出现打开秘室的机关。 “会长,和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夜芳华站起身来,向强做镇定的岳山说道。 脸色苍白而无血色的岳山动作僵硬地站起身来,跟在了夜芳华的身后,至于那些毒蛇的长老们,则被留在了客厅里,由其他人看管起来。 “啊,对了,会长,怎么一直都没有看到岳敬一少会长啊,据我所知,他并没有外出啊。”夜芳华一边走一边似笑非笑地对岳山说道,“现在他是不是正藏匿在秘室之中吧。” 岳山的汗立时就下来了,虽然夜芳华只是一个年轻人,但是对觉醒者的敬畏之情是渗透到骨子里的,更何况夜芳华是出身觉醒者名门夜家,仅仅这一项,就令岳山在夜芳华的面前是畏首畏尾,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陈皮才决定让夜芳华来唱主角,自己只是做一个旁观者。 “会长,事已至此,你还执迷不悟吗,非要等我们强行进入秘室后,拿到一切东西后你才肯认罪吗,不要认为有你长子在秘室中,就能及时地毁掉那些罪证,你那些防护措施对于我们这些修行中人来说和纸一样薄,稍稍用力就会捅破的。”夜芳华继续给岳山的精神上施加压力,岳山已紧张地说不出话来,只是不住地用袖子擦着脸颊上黄豆大小的汗珠。 “据我所知,敬一为人较正派,对贵会的大多数地下交易行为并没有过多的参与,纵然有罪,若是现在能有立功表现,我们也可以酌情减免,不要等到最后,连他也被你彻底地牵连进去,留下你的夫人和小女在外受苦。”夜芳华继续说道。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来到了毒蛇总部办公楼的地下四层,赵友城见众人下来,连忙迎了上来,他们已经找到了秘室的入口,现在正在想办法打开,虽然此次来的人中也有定向爆破专家,但是怕秘室中有易碎文物,所以暂且没有动手,夜芳华无语地点了点头,转头望向岳山。 “要我打开秘室可以,但是我有个要求。”岳山哑声道,短短的几个时辰里,他仿佛老了十年,整个人都显得是老态龙钟。 “如果说合理,我可以答应,如果说不合理,纵然我答应了,我父亲和那位前辈也不会答应,会长,你可要想好了。”夜芳华爽快地说道。 “岳群他是罪有应得,他自己闯下的祸事他自己去承担吧,但是我希望能宽大处理我儿敬一,还有我的夫人和小女,毒蛇覆灭后,肯定会有往日的仇家上门生事,我希望你们能给她们一个安全稳定的生活,如果说你们能答应这两条,我愿意打开秘室。”岳山双目死死地盯住夜芳华的双眼道。 夜芳华略为犹豫了一下,以眼角的余光扫了陈皮一眼,见陈皮微微颔首,这才答道:“好,我们一言为定,我们会视岳敬一有自首情节,从轻发落,而你的夫人和女儿,将由我们觉醒者负责保护她们的安全,这样可以了吧。” 岳山无声地点了点头,来到了秘室的门口,先是验过了角膜,再验声纹,三验指纹,最后才输入了密码,厚达七十厘米的铁门无声无息地打了开来。一个眼中含泪的年轻男子扑了出来,一把抱住了岳山,痛哭失声,岳山也是老泪纵横,岳家百年来的心血在他的手上走向了终结,他又怎么能不心痛呢。 夜芳华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其实他的心中方才也是有两分紧张的,若是岳山死不开门,虽然这厚达七十厘米的铁门难不住他,但是里面的东西是否还能完好无损,他就没有把握了。 “送他们出去,让他们和家人再聚聚,你押送他们回熊城,一路上要多加小心,还有那些毒蛇的成员,一齐都带回去吧,这里只要留下一些人手负责庄园的警卫即可。”夜芳华拉过来领队,轻声地嘱咐道。 此时,陈皮与赵友城三人已经迫不急待地冲入了秘室之中,毒蛇的秘室共有七间之多,总面积不下三千平米,四人一头扎入了其中,寻找着什么。 “咦?这不是‘渤海归唐’刻石吗?”较年长的老道看到一块破损的石碑就吃惊地叫了起来,“师弟,你过来看看,这是不是‘渤海归唐’刻石。” 较年轻的道人闻声过来一看,喜不自禁地扑了上去,狂喜道:“没错,师兄,你看这块破损,这就是当年的‘渤海归唐’刻石啊,这可是从唐朝流传下来的稀世珍宝啊。” “颇有气运。” 陈皮和赵友城两人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两人为何如此喜形于色。 年长的道人显然是注意到了两人的迷惑不解,连忙解释道:“前辈你有所不知,这‘渤海归唐’刻石是唐朝时被派出册封渤海国的使节鸿胪卿崔欣,在经过旅顺黄金山的时候凿井两口,并立下一个石碑上刻了三行文字,‘敕持节宣劳靺鞨使鸿胪卿崔欣凿井两口,永为记验,开元二年五月十八日。’这就是珍贵的旅顺黄金山唐鸿胪井刻石,它是唐王朝与渤海,就是占据了如今吉林、辽宁大部分、黑龙江小部分地区,的关系史实物见证。” “真是不虚此行啊。”老道已经高兴地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了。 那年长的道人面带难色地看了两人一眼道:“前辈,你看这秘室中箱子柜子数以千计,只我们两人恐怕一时难以计清,能不能再招些人手来,这样也能快一些。” “师兄,你过来看,这些藏书是丁氏‘八千卷楼’的藏书,足足有上千本,这些都是珍贵的文化遗产啊,还有这个这个这个,这都是当年从清宫中流失的古画啊。”年轻的道人一边在秘室中东翻西找,一边大呼小叫道。 年长的道人闻声再也无心和陈皮两人说话了,告了个罪,转身扑入了秘室中,在大堆的书籍字画中“淘宝”去了,只听两人时时发出的惊叫声,就可以想像得到他们的收获委实是不小。 “看来真的是我忽略了,要不是你带他们两人来,我们可能会错过很多的国宝。”陈皮叹了口气道,“看来民间还有大量的文物。” “是啊,天柏子师兄,就是刚才和我们说话的这位,曾经和我说过,据他们的不完全统计,战时被掠夺和被摧毁的文物,查明有据的计有书籍、字画、碑帖、古物、仪器、标本、地图、艺术品、杂件等共三百六十万件之多,而被毁坏的古迹则达到了七百四十一处。”赵友城道。 “竟然有这么多。”陈皮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前辈,你们找到头盖骨化石了吗?”夜芳华此时才走了进来,含笑问道,他已经在外面听了半天了,陈皮和赵友城两人都没有压低声音,他是一字不拉的全都听见,但是对此他也是无话可说,不管怎么样,现在是求着人家,被人家指着鼻子说不是也只能听着。 “还没有顾得上,岳山他们呢?”陈皮随口答道。 “已经被我送出去了。”夜芳华笑道,“你们为什么站在门口不进去找啊。” “那可不行。”赵友城闻言立即跳了出来道,“让他们等些时候,我们必须要将秘室中所有的文物都查验一遍才能放他们进去。” 陈皮也说道:“让他们等些时候吧,我们在这里发现了大量的文物,需要一些时间进行分类整理,以方便我们运走,友城,通知你天松子师兄,要他派些人手过来,一定要守护好这里。” “天松子师兄要是知道了,一定会高兴得不得了。”赵友城喜形于色地退出秘室打电话向天松子要人去了,陈皮转头对欲言又止的夜芳华道:“你也最好通知一下,让他加派一些人手。” 夜芳华暗暗地叹了口气,既然已经让陈皮他们看到了,那么这些文物就不可能再留下了,那些经过时间沉淀的宝物都是修行者特别需要的气运之物。 “好,我这就通知他们加派人手,回头我会通知各地的相关人员,不过,前辈能否给我一个准确的日子?” 陈皮为难地想了片刻,这才说道:“三天吧,如果说三天还没有整理完,我会叫他们将所有的毒蛇档案资料都送出来。”现在的他不想让任何一个与这些文物无关的人员进入秘室,避免一切可能发生的丢失事件。 夜芳华想了想,点了点头道:“那好吧,我就通知他们,三天后再来。”既然岳山已经伏法,早三天晚三天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正好卖陈皮一个人情。 “前辈,天松子师兄他们马上就赶过来,他们都高兴坏了。”赵友城一脸兴奋地跑了过来,拉着陈皮的手说道,“师兄说他会立即通知,马上派专家乘专机来,要我们一定要保护好这些文物,前辈。”赵友城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从秘室内传出的惊呼声打断了。 “我们找到了头盖骨化石。” “天乐,我要出去玩,你陪我出去好不好?”一大早,刚刚和赵友城回到别墅的陈皮就被花泪缠上了。 “停停停。”对这个自来熟的美女,陈皮的头都大了,“这么多地方,你都要去,那要花多少时间,我还有事要做,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第201章 又有变故 花泪妩媚地一笑道:“不仅仅是我要去啊,又旅姐姐和雪姬姐姐也要去的。”虽然只是短短的一个晚上,漂亮而又嘴甜的她就和又旅、雪姬姐妹相称了,两女身为妖族,虽然有陈皮护着,但是除了赵友城外,就再也没有什么能说得来的人了。 其他的修行者,不是对她们冷眼相看,就是避而远之,就连天松子,也只是将她们视为陈皮的下人,只给予应有的尊重,突然出现了一个同族的姐妹,再加上花泪的刻意结交,自然很快就打成一片。 陈皮沉吟了片刻,这才说道:“你们想好了要去哪里吗,我只能给你们一天,你们选一个地方吧。” 自从爆发瘟疫以来,陈皮的清闲日子就一去不返了,在墨城的那些天里,每日也是在琢磨着瘟疫的爆发原因、传染途径、医治办法,回到熊城没两天,就又遇上了岳群这档事。 现在毒蛇已经被剿灭,头盖骨化石也已找到,后续工作都已经交给了天松子他们,自己应当可以抽出一两天陪雪姬她们四处走走了,雪姬一直居住在深山中,很少与人类接触,这样也可以让她进一步地了解人类社会,也算不辜负趵勒对自己的托付。 “只准挑一个地方啊?”花泪面带幽怨地嗔怪道,“雪姬姐姐和我都没怎么在人类社会中生活过,不像你和又旅姐姐那样见多识广,一个地方怎么够啊?”美人轻嗔的美景,陈皮倒还承受的了,站在他身后的赵友城却有些犯迷糊,连忙跑进屋去了,不敢再多看她。 “嘻嘻,没出息的小鬼。”花泪娇笑道,“修道即是修心,没有好的定力可是成不了正果的。” 陈皮心中暗暗苦笑道:“说得倒是容易,做起来难啊。”虽然又旅、雪姬和花泪三女皆为少有的美人,但是又旅大多数时候都是以狐身出现,而雪姬又常常是板着脸,整个一冰山美人,只有这花泪,常常是笑脸盈盈,再加上绝美的姿容,对男人有着极大的杀伤力。 “多几个地方好不好,陪我们多走几个地方好不好?”花泪拉着陈皮的手,不住地轻摇着,口中软语相求着,陈皮只觉得自己的头大了不止一圈,他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快就把自己当熟人看待的妖族,“慢慢来,慢慢来,行不行?”既然又旅和雪姬也都有这个意思,陈皮也无意拒绝她们的请求,“我保证最后肯定让你们都去玩了。” “这还差不多。”花泪这才满意地放开了手,转身跑进了屋内,留下了一脸苦笑的陈皮。 “好美的地方啊。”看着眼前碧波荡漾,宛若一块硕大无朋的碧玉镶嵌在箱根山上的芦之湖,花泪兴奋地叫道,一把拉着雪姬就向湖边跑去。 这一次来箱根,陈皮将除了三女外的所有人都留在了熊城,有外人在的时候,又旅是不便现出人形的,而雪姬也从来不露出笑脸,他想让又旅和雪姬过一个没有人类打扰的假期,三女都穿上了休闲装,合体的t恤短裤将三女那美妙的身材显露无疑,若非四人有意躲开人群,必然会引起轰动般的效应。 “她还真的是活泼得很啊。”看着在湖边与雪姬嬉水的花泪,又旅轻声地笑道,身材高佻的她即便站在陈皮的身旁,也不显得矮小。 “你不和她们一起下去吗,难得你有个随心所欲的假期。”陈皮也笑道,“来这么久,大事小事是层出不穷,也没有时间带你四处走走,实在是有些对不住。” 又旅掩嘴轻笑道:“好了,就不要说这些甜言蜜语了,我们之间还用得着如此客气吗?再说了,我是你的女仆啊,怎么经得起主人你这样说啊。” “又旅,你怎么又来了。”陈皮微带不悦地说道,“我可是从来没有视你为奴仆的,天地良心。” “好了,好了。”又旅立即娇笑着推了推陈皮的肩膀,嗔怪道,“我只是希望你明白,我对你的决定不会有异议的,没有别的意思,你就不要再和我讲什么大道理了,我知道,我知道,你从来都没有视我为奴仆,这样可以了吗?” 陈皮这才笑笑道:“这还差不多,对了,你和雪姬搞明白花泪她的来历了吗,我也不好问她。”对这个突然在自己身边冒出来,又是自来熟的花泪,陈皮他还有些不放心。 又旅耸了耸香肩,无奈地说道:“这丫头嘴很严,我曾经旁敲侧击地问过她,可是她对自己的来历总是避而不谈,我也不能像老太太相亲似的非要查人家的户口吧?”说着,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过我们倒也不算一无所获,花泪她的真身应当是花妖,至于是什么花,现在还看不出来,不过我有一种感觉,她的妖力绝不在我之下,即便和你比,可能也是在伯仲之间。”又旅收起了笑容,正色道,“她应当是以某种秘法像你一样压制了自己的妖力。” 陈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果然是这样,我也有这种感觉,她的妖力应当不弱,至少不应当像她表现出来的这么弱,我在想,她会不会是从妖界而来的妖族,毕竟在人界中的妖族,很少能有这么强大的妖力。” 又旅心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我也在想她是不是来自妖界,不过,在我看来,她是否来自妖界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反正你也不想过多地插手人类与妖族间的战争,我们只打算做个旁观者,我们和他们之间应当不会有什么大的冲突,说实话,我觉得你现在应当关心的不是她的身份,我认为到目前为止,她对我们还没有恶意,你应当更加留意另一件事。” 陈皮奇道:“什么事?是这场怪异的瘟疫吗?” 又旅面带诧异地扫了陈皮一眼道:“你最近是不是忙糊涂了,该不是把那个还未落网的幽冥君王首领忘记了吧,他可是一直还未有确凿的下落呢?”经她这样一提醒,陈皮这才想起凉台惨祸中那个罪魁祸首至今仍无下落。 陈皮笑笑道:“怎么了,你在担心什么,前几天不是传回消息说他们已经被瘟疫所感染,在死亡线上挣扎吗,感染了瘟疫的幽冥君王连个平常的修行者都打不过,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啊,有时怎么会把事情想得这样简简单单啊。”又旅的玉指轻轻地在陈皮额头上一戳道,“同样是感染了瘟疫,那三名修行者已经过世了,而比他们还早感染瘟疫的那些幽冥君王,虽然还在病中,但是毕竟还都活着,那个幽冥君王首领的力量远大于他们,你就不怕他万一撑了过来呢?” 听又旅如此一说,陈皮的心中也不禁蒙上了一层陈影,不过他只是点了点头,笑道:“今天我们是出来散心,不谈这些令人心情不爽的事情,走吧,我们也下去。” 中午四人就在湖边点起了篝火,陈皮随手在山间打了两只野兔,四人饱餐了一顿,饭后,花泪就拉着三人去泡温泉。 在旅馆老板娘诧异的眼光下,又旅和花泪连拉带扯地将陈皮也拉了进去,露天温泉浴池并不是很大,也就能容纳个十五六人,重重的雾气从浴池中升腾而起,三女裹着宽大的白浴巾泡在浴池的一角,陈皮则呆在了另一角,小口小口地品着清酒。 三女在池中嬉笑玩闹,互相泼水,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在浴池里回荡,陈皮仰首望着蓝天白云,心中多日来的焦虑不安已了无踪影,只余下一片平和,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来到这里的时间也不短了,虽然经历了不少事情,但是收获亦是多多。 不但找到了诸多被掠夺走的国宝,还剿灭了臭名远扬的毒蛇,还对妖界如今的情况有了进一步了解。 同时,他也有了极大的危机感,虽然说自己的实力在人界的妖族中已经算是佼佼者,但是与妖界中的妖族相比,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叶狐娘说这些被派到人界中来的妖族,实力与他相差无已,在妖界诸势力中也就是中层的水平,与地藏的仇人相比,实力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在那些高级妖族面前,他们根本连最低的威压都承受不了,自己想要为地藏报这个仇,任重而道远啊。 还有幽冥君王。 想到这里,陈皮的胸中怒气勃发,正是因为他们的行径,造成了地藏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他们的所作所为,纵然死一万次,也毫不怜悯。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又旅已游到了他的身旁,轻声地问道,雪白而丰润的肩膀,被蒸腾的水气弄得潮红的双颊,带水的秀发随意地披散在肩膀上,那绝美的风姿令人沉迷。 “哈哈,三个美人在眼前晃来晃去,我还能想什么?”陈皮哈哈笑道,今天是带三女出来散心的,他可不想这良好的气氛被自己所破坏。 “得了吧,少在这里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又旅白了他一眼,嗔怪道,“我这蒲柳之姿,你也能看得入眼,你是看两个妹妹直了眼吧?” 陈皮笑嘻嘻地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怎么可能呢?你要是算蒲柳之姿,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敢称自己是美女了。”又旅的小脸变得更红,捂着鼻子轻嗔道:“你这人怎么总喜欢刮人鼻子啊,到时刮塌了你赔我啊。” 陈皮笑了笑道:“怎么过来了,要不要喝一杯?”又旅摇了摇头,靠着陈皮躺了下来,池水的浮力自然而然地就将她的身体浮了起来,那丰满圆润的两条玉腿显露无疑。 “雪姬妹妹这些天来对妖力的控制能力明显提高,你这半拉师父居功甚伟啊。”又旅看着被花泪闹得笑个不停的雪姬道,“半个月前,她只要一进浴室,热水也立即变冰水了,可惜你不摆摊卖冷饮,否则只要雪姬妹妹在,你可以省去很多电钱的。” “就为了省电钱啊。”陈皮不禁苦笑道,“能吃上这样冷饮的人都应当感到无尚的光荣,这可是他们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又旅笑嘻嘻地在水中舒展身体,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这才娇声对两女道:“你们别闹了,都过来,过来。” 看来两女对又旅这个大姐都相当地尊重,听她这样一说,一个个都游了过来,簇拥在了又旅的身旁,在外人看来,陈皮仿佛置身于天堂中一般,三位各有风情的**美女将他围在了中间,雪白的肌肤在阳光下简直白的耀眼,令人目眩神迷。可惜陈皮他却是有苦自己吃,虽然他已是妖族的一员,但他毕竟还是人类,又正是气血方刚的年纪,平日里相处还罢了,这样美色当前难免会有些心猿意马。 “又旅姐姐,在这温泉里泡得好舒服啊,我真得想在这里泡个半天。”花泪兴高采烈地叫道,这两天她玩得简直都有些乐不思蜀了,将自己来到人界的任务都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会吧?可是除了温泉外还有很多可玩的地方,你不会想在这里一直泡到明天早上返回吧?”又旅轻笑道,“你看,我们下午可是还安排了去参观早云寺、千条瀑、仙石原等名胜古迹的,晚上我们吃完饭回来再泡温泉吧,泡的时间太长了,对皮肤可是不好的。” “那好吧,我听姐姐的。”花泪歪着头想了片刻,这才说道,陈皮立刻接过话来道:“那就这样决定了,我先出去,你们也麻利一些。”说完话,陈皮已纵身跳出了浴池,三步两步地走了出去,留下一连串如银铃般的笑声在身后。 “你跑那么快做什么?我们又不是吃人的女妖。”花泪娇笑道,“吃人的女妖才没什么可怕的呢。”陈皮心中暗道,“老子见一个灭一个,不就得了。” 换好了衣服的陈皮又在外面等了近一刻钟,三女才裹着雪白的浴巾从温泉中出来,又足足等了一刻钟,三女才换好衣服准备外出了,四人在老板夫妇诧异的眼光里走出了旅馆。 “老头子,人都走了,你还看什么看。”老板娘转头看到老板那仍呆呆地望着门外,色迷魂消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大声地在他耳边吼道,被夫人这样一叫,老板才算是清醒过来,老脸不禁一红地说道:“那个年轻人真有福气,竟然能有三个绝色美女陪他游玩,老婆子,等他们回来,我们可一定要小心服侍,我敢肯定,他们绝不会是一般的人物。” “哼,这个还用你说。”老板娘气哼哼地说道,“现在整个旅馆就他们四位客人,不服侍他们服侍谁,你就不要为自己看美人找借口了,就你这糟老头子,长得和老树皮似的,人家姑娘能看得上你,才是见鬼。” 此时,屋外的陈皮他们四人已笑做了一团,虽然他们已经走出了很远,但是妖族超凡的听力让他们将老板娘夫妇的对话听得是一清二楚。 “听见没有,你们的魅力无人可挡啊。”陈皮笑呵呵地说道,“幸好现在的华无心来这里游玩,否则我还不成为所有男人的公敌了。” “那又怎么样,有本事他们自己去找啊,没本事就看着眼谗吧。”花泪毫不在意地说道,“是吧,雪姬姐姐。”雪姬还是第一次和陈皮如此亲密地在一个浴池中泡澡,从进入温泉时,她的俏脸就一直是红红的,再衬托上她那如同上等美玉般的皮肤,委实诱人,雪姬羞涩地看了陈皮一眼,微微地点了点头,动作幅度之小,普通人简直是难以觉察。 就在四人说说笑笑地向山道走去时,陈皮的眼角余光发现天空中闪过一道白影,他凝神望去,只见一只小小的纸鹤从天空中落了下来,陈皮的脸色立时即陈沉了下来,这是临行前天松子与他约好的联系方式,若非有重大的变故,天松子不可能动用。 陈皮左手一招,那纸鹤打了两个盘旋,落到了他的掌心里,陈皮拆开一看,原本陈沉的脸色变得铁青,“出什么事了?”又旅诧异地问道,跟随陈皮这么多年的她也很少看到陈皮的脸色会如此之差。 “又旅,果然不出你所料,那个幽冥君王首领他又出现了。”陈皮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不但救走了那些染病的幽冥君王,还杀死了四名觉醒者,更可恶的是,他把那些幽冥君王带入了冰见市。” “什么,他不怕染上瘟疫吗?”又旅吃惊地叫道。 “这上面说得并不详细,我需要立即赶回去,你们最好也随我一同回去,放你们单独在这里,我很不放心。”陈皮正色道,“好,我们一齐回去。”又旅当机立断道。 陈皮一行四人急匆匆地赶回了熊城,当他们推开别墅的大门时,发现天松子、夜芳华和林星晨等人正坐立不安地在房中等着他,陈皮打了个手势,三女知趣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陈皮这才走上前去,沉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个幽冥君王首领为什么不怕瘟疫的传染?” 第202章 极点 夜芳华先倒了一杯水,递给了陈皮,这才说道:“前辈,从现在得到的情报来看,那个幽冥君王首领应当是个带菌者,而且他的血液似乎可以压制瘟疫的发作。” “负责监视他们的人员告诉我们,那个幽冥君王首领突然出现在幽冥君王中,他让每个幽冥君王吸了他一点血,然后那些本来已经病得连动个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的幽冥君王,一个个竟然就站了起来,我们的人想阻止他们的离开,被那个幽冥君王首领杀了四人,其余人受伤,而且他们全部都感染上了瘟疫。” 听了夜芳华这一席话,陈皮不禁大吃了一惊,那个幽冥君王首领的血液竟然可以压制这种凶猛的瘟疫,而且和他动手之人竟然会感染上瘟疫,这样的话,想要再次围剿他们,可就是难上加难了。 “这些幽冥君王最后逃入了被戒严的冰见市,外围负责警戒的人员根本就不可能拦住他们,而我们现在也无法派人进去追杀,冰见市本身就是一个瘟疫的重灾区,至今已经有三分之一的人口感染了瘟疫。”夜芳华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们现在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了,所以我才央求天松子道长紧急招你回来。” 陈皮此时也不禁大感棘手,形势将他逼入了两难的境地,如果说对此放任不管,这些幽冥君王在冰见市胡作非为,再一次造出大量的血奴来,日后更难剿灭,如果说决定立即追杀,瘟疫的威胁实在是不能不考虑进去,特别是带菌的这些幽冥君王,怎么样才能保证交手的过程中不被他们所传染。 陈皮绞尽脑汁地想了半晌,依然是无法决定。 屋子里静得可怕,天松子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冥思苦想的陈皮身上,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批幽冥君王来,根本目的就是为了替陨命的幽冥君王复仇,陈皮正是他们的首要目标之一。凉台血战中,陈皮也因此负了重伤,在熊城休养了一段时间,若不是瘟疫的突然暴发,陈皮应当还在熊城休养中,如今幽冥君王卷土重来,最感到切身威胁的人仍然是他。 “不能不管,不能不管啊。”陈皮长叹道,“若是让这些幽冥君王得到喘息之机,我们费尽心力才控制下来的瘟疫必然再次大面积地传播开来,冰见市外既然拦不住他们的进入,自然更无法令他们乖乖地呆在冰见市中,我觉得这些幽冥君王只是在找一个暂时的栖身之地来养伤,他们的最终目的还是要向我们复仇。” 夜芳华点了点头道:“前辈说得不错,来之前我已经与天松子道长和林星晨讨论过这个问题,我们也得出了与您相似的结论,但是现在的问题是,面对这些身带瘟疫的幽冥君王,我们要如何剿灭他们,如何避免派出的人员受到感染,我们现在的人手十分地紧张,再也经不起大量的损失了。” 陈皮心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因为瘟疫的突然爆发,他们只能以手中现有的人力资源来布置防线,机动的力量严重不足。 “那些提出用燃烧弹对冰见市进行毁灭性打击,不过被我们否决了。”夜芳华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苦笑道,“这群笨蛋以为那样就可以让那些幽冥君王灰飞烟灭,所以即便有数以十万计的平民陪葬也在所不惜,不过他们的心情我倒也可以理解,这种瘟疫实在是太可怕了,百分之百的死亡率若是扩散开来,恐怕就从世界上彻底地消失了。”陈皮三人理解的点了点头,在一个民族的存亡遭受威胁时,这种心情的出现是不足为奇的。 “天松子,最近熊城医院他们有什么新的发现没有?”陈皮转头问天松子道,“这都近半个月了,总应当有点成果吧?” 天松子恭恭敬敬地一礼,这才开口说道:“前辈,那些科研人员在实验中发现,这种瘟疫病毒的传播速度与温度有关,温度越高,它们的繁殖扩散能力即越强,反之,温度越低,它们的活动能力即越弱。根据实验数据来看,零上四十五度是它们最为活跃的时候,而零下五十度,它们的活动即趋向于停止,几乎不发生繁殖,正是根据这个理论,那些被那个幽冥君王首领所感染的修行者现在都置身于低温冷库当中,以此来延长他们的寿命。” “哦,还有这种特性。”陈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还有他们中有人怀疑这种瘟疫的起源是在凉台。”天松子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凉台。”陈皮不禁吃了一惊,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来,连声地问道,“说说看,为什么怀疑是水俣?”如果说能够确认了瘟疫的起源,无疑意味着研究工作取得了巨大的进展。 原来,专家中有一人是来自修行世家,他虽然从小对修行不大感兴趣,但是毕竟出身世家,对这些东西还是相当了解,并且有一定的修行底子,成年后的他成为了最年轻的传病专家,一直工作在治疗传病的第一线,这一次,他主动要求研究这种新种瘟疫,经过这半个月的辛苦工作,他提出了这种怀疑。 “第一,这种瘟疫恰恰是在凉台市被妖族占据后出现,并以此为中心向周边扩散,所以凉台市十分值得怀疑;第二,凉台市附近海域的水产品,大多都有程度不同的汞污染,这是大家众所周知的;第三,出现在凉台市的妖怪其实是被汞污染后的动物被妖气催化而产生的变异生物,因此而产生了一部分再次变异的生物,而那些未能完成变异的生物尸体又哪里去了?” “他查了这一段时间凉台市的天气状况,发现前些日子凉台市曾经有数场暴雨,所以他怀疑有大量的变异生物尸体被冲入了海湾,成为了鱼类的食物,从而再感染了鱼类。”天松子一口气说了下来。 陈皮若有所思地摸着下颌,闭着眼思索了片刻,这才开口说道:“他的意思是说这种瘟疫很可能是某种普通病菌在经过了汞污染、妖气催化、再加上三种混和毒气的作用下,变异成为如今的瘟疫?” “不错,他的观点正是如此。”天松子斩钉截铁地答道,坐在他身旁的夜芳华脸色立时时青时白,有些坐立不安的模样,如果说天松子所说的情况属实,这一次是又闯下了大祸了。汞污染已是陈年旧事,半个世纪前的事如今也说不了什么,毕竟在那个年代里,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几乎没有一个国家能够彻底地避免,妖气催化倒也怪不到头上,那毕竟是妖族的所作所为,但是投置毒气这一条却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的。 最近因为瘟疫的横行,世界各国的注意力已经从使用化学武器这一事件上转移开来。 夜芳华心中对那些自作主张的简直是恨之入骨,若不是他们无知的做法,又怎么可能会惹出这么多是是非非来,而且因为他们胆大妄为,数万精锐葬身凉台,还催生出一批更可怕的怪物来,现在,竟然连这该死的瘟疫也可能是因此而产生,夜芳华真的想撕碎了那几个决定使用化武的混帐杂种。 陈皮看了两眼咬牙切齿的夜芳华,心中不禁暗暗地叹了口气,夜芳华所顾虑的他又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一回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砸得不轻啊。 “他现在有什么好办法可以证明这一怀疑吗?”陈皮接着问天松子道。 “目前他还只是猜测,所以他希望能够取得凉台水域的水质和鱼类样品,进行下一步的研究,这个就得麻烦夜芳华先生了,请他给安排船只。”天松子看着夜芳华说道。 夜芳华强笑道:“道长请放心,我会立即着手安排取样工作,相信最多三天后,学者就能拿到了样品。” “这件事一定要抓紧行动,早一天能确定瘟疫的来源,就早一天能找到防治它的方法,这可是关系着所有人的生命安全的大事。”陈皮又叮嘱了夜芳华两句,然后众人的话题再一次地转到了如何剿灭幽冥君王一事上来。 “陈先生,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一直坐在旁边未发一言的林星晨突然说道。 “说来听听。”看起来像是对如何剿灭幽冥君王是一筹莫展的陈皮欣喜地说道。 “有一种被我们称为圣光护佑的魔法,那是我们在与幽冥君王等异族做战前一项重要的防护魔法,有了它的护佑,可以将判官与异族做战时受到的非物理性伤害降低到极点,只可惜它施展起来速度较慢,无法一促而就,需要有人护法,如果说这种瘟疫的产生有着妖气催化的作用,我想圣光护佑应当能够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但是能保护多久,保护到什么程度,我无法确定。”林星晨道。 陈皮听罢看了看面有喜色的夜芳华和天松子,欣喜地说道:“这样说,应当还是有保护作用的,至于它到底能有多大程度的保护,我想这就需要我们用一系列的实验来证明它了,这个工作就交给你了,尽快地确认这个魔法的保护作用究竟有多大,这可是我们开展下一步行动的关键。” 夜芳华兴奋地站起身来道:“我立即就安排人手协助林星晨开展这项工作。”他心中很明白,陈皮和天松子均不愿意在没有任何保障的情况下将人手投入到与幽冥君王的战斗中去,如果说圣光护佑真得能像林星晨所说的那样管用,他们是不会拒绝这个将赴日幽冥君王斩尽杀绝的机会。 “好,大家都去忙吧,一有结果就立即通知我,我们好决定下一步的行动。”陈皮站起身来,对三人说道,三人识趣的告辞而去。 陈皮这才大声地说道:“都出来吧,听墙角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三女面带潮红地从藏匿之处走了出来:“我说大家不要来,他一定会发觉的,花泪你就是不听。”又旅小声地嘟囔道,“发现了就发现了,他还能剥了我们的皮不成,我才不怕他呢。”花泪满不在乎地娇笑道,“再说了,这些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我们听到了就听到了,又不会坏他们的事。” 不过她的心中确是被方才所听到的消息吓了一跳,原来凉台市那些未能彻底完成进化的生物尸体竟然可能是瘟疫的源头,这可是十分重要的消息,她必须及时通知蜀仲他们,尽可能减少在凉台的活动时间,虽然到目前为止,从妖界中过来的妖族还无一人感染,但是谁敢说日后没有感染的可能,花泪不禁心中暗暗庆幸,自己无意中还真是碰上了个宝,竟然如此轻松地就进入了人类修行者的指挥层。 天松子、夜芳华和林星晨三人的修行虽然在人类中已经算是颇有成就的人物,但是对于她而言,却又算不得什么,除非三人联手,否则对她根本是毫无威胁。不过陈皮她就看不透了,他身上的气息似妖非妖,似仙非仙,而且就连他的真正实力她也无法看清,只是觉得陈皮他既然能收服又旅和雪姬这两个妖力相当可观的妖族,实力必然要比她们两个高出一筹。 陈皮对又旅打了个眼色,心领神会的又旅笑嘻嘻地拉着花泪道:“好了,他要和你雪姬姐姐说点知心话,不愿意我们在一旁碍事,和姐姐走,咱们去游泳去。”花泪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不好意思说强要留在这里,只好嘟囔着随又旅去了。 陈皮目送着两女离开了房间,这才转过头来,雪姬面带红晕地坐在他的对面,显然是把又旅说得话当真了,陈皮挠了挠头,沉吟了片刻,这才说道:“雪姬,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什么忙?我能帮你?”雪姬吃惊地反问道。 “不错,现在也只有你能帮我了。我需要你的帮助。”陈皮正色道。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要帮你什么啊?”雪姬茫然不知所措地答道。 “方才你在暗地里也听到了吧,根据传病专家们的研究,这种瘟疫病毒在零下五十度的时候,活动趋向于静止,也就是说,如果温度低于零下五十度,那么这种病毒就不会扩散开来,而现在正是夏季,气温在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降到零下,更不用说要低于零下五十度,所以我需要你们雪女一族的支持,为我创造出这个条件来。” “啊?”雪姬吃惊地微张着樱唇,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陈皮,好长时间才颤声说道,“大哥,你的意思是要我们雪女一族帮助那些曾经无情伤害过我们的觉醒者和人类吗,你知不知道,几千年来,雪女一族的活动领地从退缩到了如今那小小的偏僻一角里,我们有多少姐妹们被觉醒者捋去,被强行抹去记忆变做了为他们卖命的式神,还有一些姐妹们被卖到其他国家,成为人类的玩物和观赏品,他们是我们雪女一族的仇人啊。” 雪姬停顿了一下,又恨恨地说道:“如今正是削弱他们力量的好时机,我们雪女一族没有乘机联合其他妖族给予他们更大的打击,已经是很不该了,你还要求我们去帮助他们渡过难关,等他们渡过了难关,还有我们雪女一族容身之处吗。”雪姬真的是很难理解,身为妖族一员的陈皮怎么会向她提出来要她帮助仇恨千年的敌人。 第203章 谈判 “我知道,你说得这些我都知道。”陈皮大感头痛地连声说道,虽然他早已有心理准备,雪姬一时很难接受他援助人类的要求,但是也没料到反应竟然是如此地激烈,看来觉醒者的所作所为与雪妖一族结下了深仇血恨。 “都知道你竟然还会提出这样过份的要求,你的立场到底在哪里?”雪姬美目含泪,玉指戟指着陈皮的鼻子,尖声责问道,“你对得起趵勒前辈对你的信任吗?你对得起我们姐妹对你的信任吗?”陈皮立时感到自己头大无比,没想到自己只是起了个头,竟然就引起雪姬如此激烈的反应来。 陈皮连忙说道:“当然是站在你们一边,这还用说,你先听我说说理由,如果我说不服你,我绝不强求你们,好不好?听完了理由你再说我是不是向着你们,行不行,好歹你得听我解释解释吧,不能一棍子打死吧。” 雪姬气呼呼地坐到了沙发上,侧着脸看都不看陈皮,冷若冰霜地说道:“你说吧,我听着呢。” 陈皮一脸苦笑地坐了下来,柔声说道:“雪姬,你可能觉得我是太向着人类,太为他们着想了,为了他们,竟然要求你们放弃仇恨去帮助他们,其实你想错了。” “我想错了?我哪想错了,你的行为只能给我这种看法。”雪姬寒着脸说道,一股刺骨的寒冷从她的身上散发了出来,室内的温度在急剧地下降。 陈皮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道:“你听我说完,再来下结论,好不好?”雪姬气呼呼地瞪了他几眼,坐在一旁不说话了,只是从她身上散发出的寒气却是有增无减,放在茶几上的茶水已开始结上薄薄的冰层。 “你们如果同意我的计划,不止是在帮人类,也是在帮自己。” “第一,幽冥君王此次东来,并没有安什么好心,他们是想乘现在各国乱成一团的时候,将自己的势力范围扩展,这势必会挤压我们妖族的生存空间;第二,刚才你也听到了,那些幽冥君王如今全部都感染了瘟疫,虽然不知道那个幽冥君王首领是如何做到感染瘟疫却安然无恙,但是他们对我们所有人却是构成了实实在在的威胁。这种瘟疫既然能感染人类,感染人类的修行者,感染幽冥君王,你能确保它不会对我们妖族产生致命的杀伤力吗?”陈皮的嘴边全是团团的白气。 雪姬的贝齿轻咬着下唇,好半晌才摇了摇头,陈皮心中不禁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这丫头还没有被气得丧失理智。 “自从瘟疫在沿海地区爆发后,你不觉得盘据在凉台市上的妖族实在是过于老实了吗,在大量的人力物力被迫投入到对被传染地区封锁的现在,如果说它们攻了过来,夜芳华他们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抵抗,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的内部肯定也出现了问题,我认为很有可能也是因为这场瘟疫。” 陈皮斩钉截铁地说道:“既然这种瘟疫对妖族的生命也有威胁,我们就绝不能给它扩张的机会,否则的话,很可能有一天,我们会因此而吃大苦头的,所以说,帮人亦是帮已。” 雪姬的神色缓和了下来,若有所思地坐在沙发上,室内的温度也停止了继续下降,陈皮看着已布上了白霜的房间,心中是哭笑不得。 “第三,雪姬你也知道,我和幽冥君王之间已经打了三场,最后这一次,可以说是惨胜,如果说这些幽冥君王一旦恢复了元气,恐怕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我,与公与私,我都得和幽冥君王打这一场,而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地与他们交手,最好的结果也只能是两败俱伤,我杀了他们,瘟疫杀了我,这个结果我想你也不愿意看到吧。”陈皮见到事情有了转机,连忙乘胜追击道。 “还有,我也绝不会要你们白白帮忙的,我们可以乘此机会演一出戏,救出一批你们的姐妹,至不济也可以改善改善她们所受的待遇,并要求觉醒者以后再不得掠夺雪妖做为魔宠,有天松子和地府的人在,不怕他们日后死不认账,你看这样如何?” 雪姬的双眼立时有了神采,她转过头来,双目炯炯有神地看着陈皮,良久却不发一语,就在陈皮心中如同十五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的时候,雪姬突然笑了起来,陈皮只觉得眼前一亮,冰山美人瞬息间已变做了解语花。 “大哥真是狡猾,竟然藏有这么多的心思,还好我们当初没有为敌,不然在你手上,死都死得稀里糊涂。”雪姬娇嗔道,“好,算你过了我这一关,不过,现在的族长可不是我,你得去说服趵勒前辈来配合你演这出戏。” 陈皮心头一轻,笑逐颜开地道:“这个没问题,趵勒大哥是个识大体的人,一定会懂得孰轻孰重的,相信他不会为难于我的。” 雪姬的脸立时又沉了下来,冷冷地道:“那大哥的意思就是说雪姬不识大体,不懂得孰轻孰重了,可恶的大哥。”陈皮这才发觉自己的话中大有语病,连忙叫道:“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整个世界,现在都已经陷入到了对瘟疫的无比恐慌之中,短短的几天里,瘟疫已经登陆数国相继宣布国内出现瘟疫患者,诸国的人忙得焦头烂额。 原本被誉为生命摇篮的大海如今成为了人见人怕的恶魔,所有的国家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禁海令,严禁国民下海捕捉任何海产品,而刚刚有些复苏的航运业在此重击下,彻底地陷入了瘫痪,数以万计的货轮、油轮、渔船,甚至于连军舰也一样全部停靠在了码头上,任凭风吹雨打。 在短短的半个月里,瘟疫席卷全球,以感染八百万人,死亡二百四十万的“辉煌”业绩成为了毫不逊色当年鼠疫这种顶级杀手,而且感染人数和死亡人数还在以极快的速度在与日剧增,几乎所有人都生活在惶惶不可终日的悲观生活中。 不过所有的这一切,现在都与陈皮无关,他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剿灭幽冥君王这一行动中去了。 经过和趵勒的暗中磋商,趵勒终于被陈皮所说服,同意雪妖一族出山助陈皮一臂之力,但是他们还必须在夜芳华他们面前再演一出戏,接下来,陈皮就是与夜家商讨如何借助雪妖力量来完成自己的计划了,经过了一番口舌,迫于形势的夜家万般不情愿地同意了与雪妖的谈判一事。 这一日一早,陈皮与夜芳华即登上了前往熊城直升机,他们将在大雪山的主峰脚下与雪妖的族长开始谈判,随行的还有赵友城和十名觉醒者,三女全被他留在了家中。 一行人顺利地于早上10时抵达谈判地点,雪山下依然是凉风习习,再加上壮丽的山景令人心旷神怡,众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趵勒已经带着十名雪妖先抵达了谈判地点,众人看到他时,都是大吃了一惊,雪妖一族中竟然会有男性的存在,这可是从来都未听说过的事情,而且看趵勒那沉稳地模样,亦不是等闲之辈,夜芳华心中不由自主地有几分紧张。 在山坡上,趵勒一方早已经放置好一张石桌和四把椅子,双方寒暄了几句,三人即分宾主落座,赵友城等人则站在了距离他们十步远的地方,全神贯注地留意着雪妖们的任何一点异动。 “这一位怎么称呼,看起来似乎不像是你们觉醒者的人啊。”趵勒刚一落座,即指着陈皮问夜芳华道,在身着觉醒者白袍的一群人中,身着休闲服的陈皮和赵友城格外地显眼。 “这一位是陈皮陈前辈,这一次我们联手剿灭幽冥君王的计划就是他提出来的。”夜芳华说道,“不过请问你是何人,雪妖一族的族长为何不来?” 趵勒对夜芳华的的问题是充耳不闻,反而极其热情地对陈皮说道:“那个在川渝机场挫败雪妖的人原本是你啊,她可是恨你恨得牙都痒痒啊,隔几天就会在我耳边大骂你一通,听得我耳朵都要生茧了,不过你后来倒是大展神威,再三地打败幽冥君王,长我修行者的志气,好,实在是好。” 陈皮哈哈一笑道:“当时我和我的一些朋友也在川渝,为了自保不得不出手,多有得罪之处,还请贵族族长海涵,至于那几次胜利,侥幸所得,侥幸所得。”心中却是暗笑,趵勒的演戏本领看来不错。 趵勒哈哈笑道:“算不得什么,你当时已经是手下留情了,以你的妖火之威,她们能安然归来,已经是她们的福气了,不过我也不是雪妖一族的,这次只是做为全权的谈判代表来这里,你可以称我为趵勒。” 陈皮拱手一礼道:“趵勒兄,这次多有打扰了。”场面话交待完,陈皮向趵勒打了个眼色,退到了一旁。 趵勒这才转向夜芳华,脸色立时沉了下来道:“老夫趵勒,是此次谈判雪妖一族的全权代表,你是何人?” 夜芳华心中不禁一怔,对趵勒这反差极大的态度显然是不大适应,不过他很快也就释然了,趵勒和雪妖一族与陈皮所代表的修行者可以说是无怨无仇,自然态度会和缓,而与觉醒者千年的仇恨可不是短时间内能平息下来的,趵勒恶劣的态度亦是很正常的。 夜芳华微笑地躬了躬身道:“晚辈夜芳华,奉家父之命,前来和前辈商讨大家共同出手剿灭幽冥君王的事宜。”能修成人形的妖族,至少也要有个二三百年的寿命,而且这趵勒看起来气度不凡,夜芳华也看不出他的本身,又能全权代表雪妖一族,显然是个修行有成的妖族,他自称晚辈,倒也不算吃亏,而且低姿态有利于化解雪妖一族心中的怨气,对日后的谈判也许能有些作用。 趵勒也不禁心中一怔,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家伙倒是很识趣地自称晚辈,这样他倒也不好太压迫于他,不然反而显得自己一方太没有气量了。 这一次谈判关系着能否成功剿灭变异幽冥君王的大事,来之前,夜家已经再三叮嘱夜芳华要小心应对,绝不可逞一时之快而坏了大事。 虽然经过了多次实验,发现林星晨所施展的圣光护佑确实对防护瘟疫有效,但是时间却只能维持十五分钟,地府也根本就没有足够多的人来为搜索冰见全市的修行者们随时保持着圣光护佑,所以没有了雪妖的帮助,围剿大计根本无法展开。 无论如何,如今躲藏在冰见市的幽冥君王都必须及时地剿灭,若是等他们缓过气来,刚刚能控制住局面的瘟疫势必会随着他们的活动扩散到全国,那时国人就有灭族之祸了。 趵勒暗暗地皱了皱眉头,能放下身架来和自己谈判,这个夜芳华看来并不是纨绔子弟,看来自己想激怒谈判对手来为雪妖一族取得更大利益的计划要落空了。 “失敬失敬。”趵勒冷笑道,“看来,你们对这次谈判倒也是很重视的。” 夜芳华笑道:“前辈说得是,我们觉醒者确实是诚心诚意地来与贵族进行谈判,那些身带瘟疫的幽冥君王不但威胁到了我们人类的生存,同时也在威胁着贵族的生存,为了两族的未来,我们希望两族能够协手除去他们,我们将对贵族感激不尽。” “感激不尽?”趵勒冷冷地笑道,“仅仅是感激不尽吗?这种空而无凭的东西我们妖族用不到,你最好还是给点实惠的东西吧。” 夜芳华笑了笑,不带一丝火气地说道:“当然,这只是一部分,我们将在熊城再划出一片地域,归你们雪妖一族使用,我们不会允许有人入驻打扰你们的修行,前辈你看如何?” “一片地域,哈哈哈,你们人类就是喜欢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来蒙骗我们,一平方公里也是一片地域,一千平方公里也可以说是一片地域,这里面的花样可就多了,你最好还是明确地说出来,能接受就接受,接受不了我们再谈,我们妖族可没有你们那么多花花肠子。”趵勒说到这里,情不自禁地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陈皮,心想“除了这个兄弟。” 夜芳华的脸微微一红,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原样,哈哈笑道:“既然前辈这样说,也好。”他向身后摆了摆手,自有一名觉醒者捧着一个卷轴送到了石桌上。夜芳华将其打开,原来是一幅熊城地图。 夜芳华指着地图道:“据我们所知,雪妖一族现在绝大多数的族人都是在这一带活动。”陈皮在一旁看得分明,他指得正是雪妖宫殿所在峡谷的位置,看来觉醒者对雪妖所在之处是了若指掌啊。 趵勒冷哼一声道:“不错,你小子说得很对,不过若是你想借此来对老夫施加压力,那你就错了,老夫既然已经出关,就不会再允许有一名雪妖被你们所捋走,不信你们可以来试试,只是莫要怪老夫手下无情。”说话间,一股酷冷的气流伴随着庞大的威压向夜芳华和陈皮冲去。 刚要说话的夜芳华脸色微变,连忙运功抵御,只是他仓促间根本来不及,只能依靠本身的力量苦苦支撑,只觉得那无形的威压仿佛一道缓缓逼近的万斤巨闸一般,逼得他根本无法呼吸,甚至于心脏的跳动也受到了它的影响,跳动的毫无规则,而那酷冷的气流拂过,夜芳华只觉得自己的皮肤和外衣上竟然在极短的时间里迅速结出了细小的冰晶,并很快地失去了知觉,心中不禁大骇。 第204章 协议和辈分 虽然夜芳华早已经想到了趵勒既然能代表雪妖一族出现在此,必然是个人物,但是也没有想到居然能达到这个地步,虽然他未能及时唤出魔宠护体,但是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令他感到自己的失败将是无可避免的人只有他的父亲和陈皮两人曾经做到过,这趵勒竟然是与他们两人并肩的高手。 就在他觉得自己简直要浑身麻木地晕厥过去时,一股暖气突然从脚下升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穿他的全身,夜芳华立时觉得知觉又回到了自己的体内,那庞大的威压似乎也不再构成致命的威胁。 夜芳华深吸了几口寒冷的空气,这才又清醒过来,他微微斜眼向陈皮望去,只见他若无其事地坐在那里,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模样,但是夜芳华知道,若不是方才陈皮暗中助他一臂之力,自己恐怕当时就出丑了,大大地丢了觉醒者和父亲的脸面。 夜芳华感激地向陈皮微微地点了点头,表达了自己的谢意,陈皮笑了笑,对趵勒说道:“趵勒兄,大家有事好商量,犯不上和一个晚辈发这么大的脾气吧,他已经领教了趵勒的功力,小弟体弱,受不得这样近身暴发的寒气,看在小弟的面子上,收收吧。” “哼。”趵勒冷冷地看了陈皮两眼,这才收回了威压和寒气,不过即便如此,整个石桌上,地面上,还有夜芳华的身上衣服上都结满了白白的冰霜,乍看上去,就像个冰人一般,但是只要离开夜芳华一步以外,所有的一切都毫无影响,趵勒对妖力的控制能力由此可见,夜芳华等人不禁暗中咋舌,这个趵勒的实力实在是令他们感到了震惊。 “以前是老夫长年闭关修行,给你们这些人以偷袭雪妖的机会,从今以后,若是再有人敢来打雪妖一族的主意,哼哼,老夫一定让他生不如死。”趵勒大声地咆哮道,在场的觉醒者们一个个脸色惨白,被趵勒那无匹的气势所压制住。 陈皮满意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趵勒这一手立威,让觉醒者们明白了日后想要对雪妖一族下手绝对是不明智的事情,只要没能搞定趵勒,那他的报复行动就将是极其可怕的,只要想一想,一个超级强者大开杀戒,恐怕所有人都会不寒而粟,特别是在这个动荡不安的时候,觉醒者绝不愿再出任何事端。 夜芳华长出了一口气,这才强笑道:“那是自然,既然我们已是盟友,当然不会再做出这种事来。” 其实他的心中在暗暗叫苦,夜家并没有授权他答应下日后觉醒者不再用雪妖做魔宠一事,毕竟那是觉醒者千年来的传统魔宠,但是现在看这架式,答不答应都没有本质区别,不如索性给趵勒一个好的印象。 趵勒嘿嘿冷笑了几声道:“你们人类一向言而无信,让老夫如何相信你所说的?”夜芳华立时语塞,不过他的脑筋倒是转得很快,立即指着陈皮道:“前辈,这正是我们请陈前辈来的原因之一,他将做为见证人,如果有违反之处,将受到修行界全体的谴责。” 陈皮笑呵呵地拱了拱手说道:“趵勒兄,依我之见,大家说法都有些不现实,觉醒者以雪妖为魔宠已有千年,完全禁止恐怕觉醒者内部会有强大的反弹势力,恐怕夜家也很难完全压住,而趵勒兄日后也还需要闭关修行,不可能一直看护着雪妖一族吧,与其双方都答应很难做到的条件,不如这样,听我一言。”两人皆是心中欢喜,陈皮正是说出了两人心中顾忌之处。 陈皮笑道:“我对觉醒者的魔宠并不十分了解,你们先估且听听,魔宠必须要抹去神智吗?” 夜芳华怔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道:“前辈,其实我们这也是无奈之举,据我们家族典籍记载,魔宠最初并非需要抹去神智,当年先祖的魔宠即是神智完好的,而且据记载,神智清醒的魔宠能发挥出更高的战斗力来。” 陈皮鼓掌大笑道:“这就好办了,大家可以将新划出的地域做为觉醒者与雪妖共享的地带,凡是想要雪妖成为自己魔宠的觉醒者,即来此修行,以取得雪妖的认可,双方自愿达成,这样,虽然可能拥有雪妖的觉醒者会少不少,但是质量却有很大的提升,而趵勒兄,如果说是雪妖自愿成为觉醒者的魔宠,这样您不会动怒吧?” 趵勒若有所思地看了陈皮片刻,突然说道:“前些日子,老夫听说有雪妖与一个外人自愿结下契约,那个人不会是你吧?”这也是趵勒和陈皮早商量好的,为雪姬出现在人间补漏,连趵勒都这样说了,夜芳华他们自然是不会再怀疑雪姬的身份了。 “哈哈,趵勒兄当真是明察秋毫啊,什么事都瞒不了您。”陈皮笑容满面地说道,“侥幸,侥幸。”暗中却是狠狠地瞪了趵勒一眼,心说:“还不是你非要把雪姬塞给我,不然能有这么多麻烦,还需要现在来补漏。” 趵勒心中狂笑不已,表面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依然是郑重其事地说道:“雪妖重情的天性无人能改,好,老夫答应你,只要是以正常方法得到雪妖的同意,而成为魔宠的,老夫不会插手,但是,请夜家的人记住,必须是正常方法。” 夜芳华心中大喜,连连点头称是,想不到陈皮的这一席话竟然还能说服趵勒,虽然条件有些苛刻,但是总比一无所得要强,他回去也好向父亲交待,同时心中对陈皮的钦佩不禁又多了几分,怪不得他看到雪姬常常可以独自和那只狸猫自由行动,原来她竟然是自愿地成为陈皮的属下,这可是觉醒者梦寐以求的结果啊,不但没有反噬的危险,还能够将魔宠的所有威力发挥出来。 接下来的谈判就省事多了,趵勒还要求送回所有成为魔宠的雪妖,在夜芳华再三地解释说明魔宠这一过程无法扭转,而且在这个多事的时候,觉醒者不可能也肯定没有多余的力量去研究这个,再加上陈皮在一旁的劝解,趵勒才勉强地接受了。 但是所有被觉醒者捉去,还未成为魔宠的雪妖必须无条件归还雪妖一族,如果说在达成协议后,还有雪妖被强行变为魔宠,趵勒将进行毫不客气地复仇,而陈皮做为见证人,则负担起与受害方联手惩罚违约方的重任。 “芳华,你可想好了,如果说日后你们有违约行为,莫怪我手下不留情面,这白纸黑字可是关系到我,甚至于是修行界名誉的,出尔反尔可是半点容不得的。”陈皮正色说道。 夜芳华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道:“我明白。” 觉醒者与雪妖间第一份明文协议正式出现在人间,标志着人族与留守人间的妖族第一次公开合作。 觉醒者与雪妖一族达成协议的第二天,对剿灭幽冥君王残余充满了信心的陈皮迎来了别墅除天松子师兄弟外的第一批不速之客,一清早,略带慌张的赵友城即敲开了一向晚睡晚起的陈皮的房门,通报了这一消息。 “来的都是什么人?”陈皮仍然躺在床上,镇定自若地问道,“你师兄天松子也在其中吗?” 赵友城摇了摇头道:“没有我们青城派的人,天松子师兄可能也并不知道此事,否则我想他一定会提前给我打招呼的,来的人都其他门派中人,我已经看到了其中四个门派,有天德宗、宇文世家、洞玄门和道心宗。” 陈皮的眉头就不禁微微的一皱,宇文世家和洞玄门都是较小的修真门派,门下弟子鼎盛期也不过才千人,但是天德宗和道心宗就不同了,他们是历史悠久的修真门派,门徒数以万计,势力也是遍布全国,虽然不能与青城的领袖地位相比,但是也是占据了极其重要的地位。 “这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家伙来找我绝没有什么好事。”陈皮心中暗想,这两个门派门下弟子素质参差不齐,良莠混杂。 做为大派,天德宗和道心宗均派出了相当多的人手,两家合起来甚至于能达到总人手的近二分之一,如果再算上那些附庸的小门派,人数已经超过了二分之一,所以这一次的指挥机构中亦有两派的三席之地,可以说是与青城鼎足而立。 不过陈皮生性不喜受他们束缚,再加上他又与青城派一向交好,就连天松子也向他执弟子礼,所以这个指挥机构一向管不到他头上,他与赵友城可以说是一支独立独行的力量。 但是他又是一支最灵活的力量,他随时可以调用青城弟子、觉醒者门下、甚至于是地府的力量,这又是其他人所不能比的。不过这一次天德宗和道心宗甩开青城,不事先打任何招呼就来自己这里,看来是来者不善啊,不过陈皮他倒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正反自已行得正,俗话说没做亏心事,不怕鬼上门。 此次不约而来的共有男女十二人,既有道家装束,又有俗家打扮,分坐在客厅之中,早有侍女奉上了香茶,十二人全部都陈沉着脸。 “陈皮你好大的架子啊,竟然让我们这么多人都在这里等你。”一开场,双方的火味就颇足,说话的人陈皮倒也听说了,天德宗的一名女性长老,虽然长得倒是如花似玉,但是真实年龄至少在百十了。 修行者中,男子一般不大在意自己的年纪,所以很少有百八十岁的人还看起来像个青少年的,但是女人天性爱美,所以很多女性的外表都停留在三十岁以下的模样。 陈皮呵呵一笑道:“架子大不大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些人不懂得为客之道,本人是夜猫子,一向夜里精神大,到黎明才睡,中午才起,本人也贪懒爱睡,不像长老天不亮就起,也不打个招呼,顶星带月地来敲我家的门,回头来反说我架子大。”你不客气,陈皮更不客气,针尖对麦芒地顶了回去。 那女性长老立时语塞,他们昨日晚上商议地此事,要来陈皮这里兴师问罪,因为怕夜长梦多,走了风声,让青城拦阻,所以才一大早地就来到这里,却没有多想既然来得如此之早,又没有提前约定,陈皮凭什么要早早起来候着自己。 此时,天德宗的另一名长老纯清子道袍一拂,拦住了还想反斥的女长老,微微一笑道:“贫道等人来得匆忙,没有事先打个招呼,打扰了陈施主的休息,还请恕罪,只是我们有些问题急于想问问陈施主,不知道施主现在有没有时间为我们解释一二?”陈皮面带不愉地坐到了沙发上,赵友城也沉着小脸站在了他的身后。大清早地来扰人清梦,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 “不知道几位有什么迫切的问题需要我这个散人回答?”陈皮斜倚在沙发上随口问道。 “陈皮,这是天德宗的纯清子长老,你就这个恶劣的态度回答问题吗,你一个晚辈,懂不懂得什么叫礼貌。”纯清子长老还未开腔,旁边已跳出一个中年男子指着陈皮的鼻子斥责道。此话一出,道心宗和天德宗诸人的脸色都不禁一变。 “晚辈?哈哈,这话从何谈起?”未等纯清子几人说话,陈皮已经斜着眼问道。 “长老今年已经一百五十开外,做你的祖爷爷都够了,难道不值得你称一声前辈吗?”那男子见陈皮斜眼看他,心中不禁更是恼火,大声的说道。 “宇文施主,不必说了。”纯清子轻喝道。“纯清子前辈,他一介后生晚辈,岂能和您那样没大没小的说话,这若是让人看到,岂不是说我等无人,连尊老爱幼的美德都没有教导下一代。”那男子恭敬地说道。却没有注意到道心宗和天德宗那已经皱成一团的眉头。 “友城,我记得修真界看重的不是年龄,而是师门的辈份,对不对?”在给到了肯定的回答后,陈皮接着问道,“我记得除了那些已经长时间不在人间走动的老前辈们,你们青城的玄字辈似乎辈份最高,是不是?” 赵友城笑嘻嘻地说道:“不错,一般说来,我们青城的玄字辈辈份最高,不过掌门师伯认为大家既是不同门派,算起辈份来亦没有多大意思,所以我们与其他门派的师兄弟们只是估摸着叫吧,很少会细算这个。”他已经明白了陈皮的用意何在,答的是十分的痛快。 “如果说我向这个男子所说的那样,对纯清子长老执弟子礼,你说你师父他会怎么办?”陈皮陈阳怪气地问道。 赵友城面色一沉,配合着陈皮的语气,冷冷地问道:“纯清子师兄,你应该不是想让我们青城玄字辈的师叔师伯们见你也执弟子礼吧?那样的话,依我师父的脾气,打上你们山门的可能都有。” 天德宗的长老们一脸尴尬地连连摇头道:“赵师弟言重了,我们怎么可能做出如此失礼的事情来。”开什么玩笑,如果说非要青城玄字辈的人向自己执弟子礼,那得罪的可不只是青城派,那会得罪到所有的修真门派,大家不和归不和,但是修行界中的辈份也是不可以乱来的。 高辈份的人可以自降身分来和低辈份人交往,但是低辈份的人若是想要强骑在高辈份人的头上,那可是等同于欺师灭祖的,若非两个门派间的关系坏到了极点,绝不可能出现这种乱了辈份的事情。 “可是这与他有什么关系?”被称为宇文施主的男子仍不死心,接着问道,“难不成他也是青城派的?” “这一位是宇文世家的吧?不知道如何称呼?”赵友城冷冷地问道,“既然你称纯清子师兄为前辈,那你是不是应当对我这个前辈也尊敬点?你一后生晚辈,岂能和长辈那样没大没小的说话,这若是让人看到,岂不是说我修行者心中无人,连尊老爱幼的美德都没有教导下一代。” “哈哈哈。”陈皮立时就乐出声来了,赵友城竟然直接就引用了他的原话,几乎是一字没改,这以子之矛攻已之盾的好戏可是很久没看到过了。 宇文化立时语塞,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站在了陈皮身后的半大不小的少年,竟然玩了这么一手,直接就把自己的原话丢了回来,虽然至今他还未搞清这个少年在青城派中到底是谁的弟子,但是看他称纯清子师兄时,纯清子压根就没否认时,显然他的师父当就是青城的玄字辈人。 这样算下来,自已倒是真得要称他为前辈了,可是自己这把年纪了,要在这里当着如此多人的面称一个显然还未成年的少年为前辈,还真是张不开口。 纯清子连忙出来打圆场道:“赵师弟,这一位是宇文世家的宇文化施主,此次主动请缨,带领三十名世家弟子前来支援,宇文施主,这一位是青城派玄真子前辈的关门弟子赵友城赵师弟。”一边说,一边向宇文化打眼色。 第205章 你行你上 宇文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青城派的玄真子,那可是修行界中出了名护短和胆大妄为的主,惹恼了他,真的能做出打上你家山门的事来,自己怎么这么点背,竟然惹上他的弟子。 “算了,友城,你不知道这世间多有口是心非之人,对人一套标准,对已一套标准,你的阅历还少,这种人实在是太常见,多的数不胜数,和他们生这份气,不值得。”陈皮止住笑声,对气鼓鼓的赵友城道。 宇文化的面部仿佛被人痛击了一拳一般,面部肌肉不住地跳动扭曲,陈皮这话说得实在是损,偏偏他还无法反驳,只能僵硬之极地躬身一礼道:“宇文化见过赵前辈。” 赵友城强忍着心中的笑意,故意摆着冷冰冰的模样道:“罢了,不必多礼。”宇文化一脸尴尬地退回到了座位上。 “咦?我说在座的诸位,虽然你们大多与我平辈相称,但是为什么不给陈前辈见礼?”赵友城却并没有因此而放过他们,继续说道,“你们不知道陈前辈与我师叔伯们平辈论交,就连我师兄天松子在前辈面前也是执弟子礼吗,这若是让人看到,岂不是说我修行界目中无人,连尊老爱幼的美德都没有教导下一代。” 众人不禁哗然,一个个面面相觑,他们来得时间不长,又很少和天松子、陈皮在一起,所以还真没有人知道,可是他们又对赵友城的话是半信半疑,看陈皮的年纪也不大,纵然修行精深,又怎么可能与青城的玄字辈人平辈论交,该不是赵友城他成心拿自己这些人开涮吧。 纯清子咳嗽了两声道:“辈份这个问题,我们大家一时半会也算不清,更何况我们并非一个门派中人,算清楚它也并不急于这一时半会,我们大家还是先谈正事吧。”众人纷纷附合,陈皮和赵友城只是冷笑不语。 纯清子先为陈皮介绍了一下今天来的这十二人,共有六个门派,其中天德宗和道心宗各有三人,洞玄门两人,其他的门派均为一人。 “陈施主,我们此次前来,只是想证实一下一个传言。”纯清子显然在众人中隐为领袖,首先发难道,“请问是不是觉醒者已经与妖族结盟,要联手对付幽冥君王?” 陈皮略带诧异地看了他们一眼,没想到这些人的消息倒是蛮灵通的,这条约才结下,竟然就得到消息了。他点了点头道:“不错,确实有这事,觉醒者和雪妖一族将联手打击入侵的幽冥君王。” “而你在其中起到了穿针引线的作用,是不是?”那个天德宗的女长老尖声叫道,陈皮扫了她一眼,虽然是如花般的娇颜,他心中却不禁涌起了一阵厌恶,不过仍然是点了点头。 “你好大的胆子,人、妖两族自古以来即是势不两立,那妖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如今妖族肆虐大地,屠戮众生,我辈中人应以斩妖除魔为已任,将他们斩尽杀绝,还天下苍生一个祥和的天地,你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唆使觉醒者与妖族结盟,你的居心何在?”那女人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戟指着陈皮,接着斥责道。 “嘿嘿嘿,你这疯婆子怎么说话呢。”陈皮还未说话,站在他身后的赵友城已经是一脸铁青地说道,“小爷我也亲身去了,再胡说八道下去,莫怪小爷我不客气了。”生气的他根本连声师姐都懒得叫了,直接斥其为疯婆子。 “疯婆子。”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赵友城,就连陈皮也情不自禁地回头瞄了他一眼,“果然是玄真子的弟子,大有他的风范,惹火了天王老子也不卖帐。”这也正是为什么青城派和那些与他们修好的修真门派对玄真子是又爱又恨的主要原因。 脾气好的时候,说什么都好说,为人仗义,又不藏私,身处高位却不摆架子,可是一旦惹恼了他,打上山门的事是真做得出来,除了青城掌门能对他有所约束外,其他人的帐是一概不论。 “你你你。”那女长老被他气得俏脸苍白,手脚直打哆嗦,指着赵友城结巴了半天却说不下去,在天德宗,她的年纪虽轻,但终究是门中的长老,本身又是女子,所以门中之人无不对她礼让三分,那些弟子们更是把她敬为天人,极少有重话加身的,今天竟然被赵友城张口就斥为“疯婆子”,这一口气岂能咽得下去。 “师妹,师妹,你别这样,先缓口气。”纯清子一听她开口当时就知道要坏,可也没想到赵友城竟然反击地如此猛烈,没给自己师妹半点面子,师妹在门中被长辈娇惯了,遇上这么个楞小子,怎么能不气坏了。 “你什么你,自己张口就骂别人居心不良,别人说你两句就结巴地连个话都说不上来,称你声师姐我还不如找张牛皮纸撞死,小爷我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人,自己的尊严比天高,别人的尊严任你踏,小爷我鄙视你。”可是没等她缓过这口气来,赵友城又是一通猛话“锤”了过去。 真没想到,还真是没有想到,赵友城这小子发起火来竟然如此的犀利,从他跟随陈皮以来,陈皮还真没看出来这小子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那女人被赵友城这一番话气得手足冰凉,两眼一翻,竟是气得昏了过去,站在她身边的纯清子连忙抱住她的躯体,放到了沙发上。 赵友城还欲乘胜追击,陈皮转过头来打了个眼色道:“友城,这里没你的事,去楼上呆着吧。”赵友城不禁一怔,随即恭恭敬敬地施了个礼,转身出去了,看得在座的其他人暗自心惊,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桀骜不逊的小子竟然如此地听从陈皮的话,对陈皮不禁又多看了几眼。 纯清子陈沉着脸站起身来,对陈皮道:“我师妹说话固然过份了些,但是他也未免太不像样了吧,好歹论辈份他也要称声师姐的,怎么能说出如此刻薄的话来。” 陈皮立时也沉下脸道:“友城方才也说了,好歹你师妹她也得称我声师叔吧,她既然能和师叔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做为同辈的友城,说那番话也算不得什么,如果纯清子你有意见,咱们就把这原话拿出去让大家评评。” “话不能那样说,你又不是天德宗的人,也不是青城派的人,凭什么要纯清子他们称你为师叔,以你这小小年纪,平辈论交已是给你天大的面子。”一旁的道心宗道士插话道。 “好啊,我没意见。”陈皮冷笑道,“大家等天松子来了,你可以要求他叫你声前辈,我倒要看看你们敢不敢应,对了,我记得你们道心宗的宗主比青城掌门低一辈,这样等你回去,你们宗主岂不是见你也要毕恭毕敬的。”那道士立时闭嘴不言,乖乖地坐到了一旁去了。 修真门派中门规森严,掌门的权威不容得挑战,他若要是如此占天松子的便宜,先不说青城的反应如何,单单自家宗主这一关就绝不可能过去。 纯清子强压了压胸中的怒气,此事师妹做事不妥在先,陈皮只要抓住这个理,到那里也占着先,况且大家都知道赵友城是玄真子的关门弟子,又尚未成年,小孩子脾气发作,想什么说什么,难不成自己这些已经修行了百年以上的人还和孩子一般见识不成,这要捅出去,先不说玄真子会有什么反应,光修行中人的耻笑就令自己抬不起头来。 “陈施主,这事先放一边,我们话归正题。”纯清子清了清嗓子道,“你做为修行者的一员,促成觉醒者与雪妖一族结盟,这件事我们认为十分地不妥,甚至于可以说是败坏了我们的清誉,人、妖两族自古以来就争斗不休,况且如今妖族侵占了凉台市,死伤无数的时候,这个消息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令人心大乱。” “咦?纯清子,你这话就有问题了。”陈皮毫不客气地说道,“此事我们修行者若不多口,普通人又如何能知,是雪妖一族能够主动外传,还是觉醒者想自损颜面。” “陈施主,我们自然不会多说,但是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有一日会众所周知的。”见纯清子语塞,那个道心宗的道士连忙说道,“总之,你的这种独断专行的行为十分地不妥,妖族是人类世世代代的敌人,怎么能够与他们妥协,你也是修行者的一员,这种行为在事先应当汇报。” 他所说的小组即是此次修行者的指挥机构,听说共由五人组成,天松子亦是其中的一员,只是其他人是谁,陈皮就没操心过了,想不到他们这些人倒也是与时俱进,紧随时代潮流,现在竟然也叫领导小组了。 陈皮冷冷地看了那个道士一眼道:“那你们现在的意思到底是什么,已经签下的条约要反悔不成,再说你们有什么资格来提出毁约?你想以什么借口来干涉?而且这关系到几天后对藏匿在冰见市的幽冥君王围剿工作,少了雪妖一族的参战,你说怎么办?如果说你们道心宗和天德宗能一手包揽此事,那随你们怎么闹去,老子我落个省心。” “你怎么能以这种态度和前辈说话。”纯清子和那个道士还未开口,那个宇文化已经再次跳出来斥责道。 “宇文化,贫道倒是觉得你怎么能以这种态度和陈前辈说话。”他的话音未落,门外已传来一声轻斥,门内诸人的脸色不禁一变,陈皮的嘴角却显出了淡淡的笑容。 说话间,天松子已经陈沉着脸带着两名青城弟子推门而入,先是恭恭敬敬地向陈皮施了个礼,问了安,这才转过头来说道:“纯清子师兄,观心子师兄,你们两位带着这么多人一清早地赶往这里,有什么紧要的事吗?”自天松子进门时起,先到的这些人就有些坐立不安的模样,那个宇文化更是缩到了纯清子和道心宗那个道士的身后去,甚至于不敢和天松子对视。 纯清子和观心子两人面带尴尬地对视了一眼,没想到天松子竟然如此快地就得知消息,赶了过来。纯清子干咳了两声道:“天松子师兄别误会,我们只是有点小小的疑问想询问一下陈施主,别无他意。” “还是为了陈前辈促成觉醒者和雪妖一族结盟之事吗?”天松子接着问道。纯清子皱了皱眉,但仍然点了点头道:“不错,我和观心子师兄再三思量,仍然是觉得不妥当,我们修行者当以斩妖除魔为已任,陈施主他这样做,无异于养虎遗患,他日必有自食其果的时候。” 天松子气得牙根都痒痒,这个问题他们三人昨晚就已经说了半天,自己费尽口舌,两人就是执迷不悟,三人不欢而散,没想到一大早就接到赵友城的通知,这才知道他们竟然闯到了陈皮这里,他这才连忙赶来。 “天松子,你先坐下休息休息,让我听听他们的高论。”陈皮拦住了脸上显出怒气的天松子,淡淡地说道,天松子略感愕然,但仍然是冷笑着坐到了一旁。 陈皮对纯清子两人道:“先不要管天松子他的话,接着我们的问题来说,如果说你们想要破坏这个条约,打算以什么借口?毁约后的幽冥君王剿灭任务,你们打算如何完成?” 纯清子哈哈一笑道:“还需要找什么借口?自古以来正邪势不两立,这条约本身就不应当出现在这个世间,我们不过是做了应当做的事情,至于那些区区幽冥君王余孽,以觉醒者、地府再加上陈施主和青城弟子,又怎么能让他们在此耀武扬威呢。” “嗯,如果说地府、我和天松子他们都决定置身事外呢?”陈皮冷冷一笑道,“你觉得以觉醒者的力量,能够完成这一任务吗?如果说这瘟疫因此而扩散,你说这笔帐应当算在你还是我的头上。”这些混帐东西,说得好听,自己却退得远远地,生恐沾上一点点。 纯清子心中不禁一惊,连忙说道:“陈施主,这怎么可以,难道说你们能忍心看着人类陷入到绝境中去。” 陈皮面带惭愧地说道:“唉呀,说起来实在是脸红,我这个人比较贪生怕死,没有足够把握的事情是不会去做的,当初我们正是因为对那些身带瘟疫的幽冥君王感到束手无策,这才决定利用雪妖一族的能力,来创造出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 “现在想起来真是惭愧啊,纯清子道长说的对,我们怎么可以和妖族妥协呢,可是这样一来,我这个胆小如鼠的人就不敢冒着传染的危险去冰见市了,不过还有天德宗和道心宗的诸位,相信以诸位的法力,到那里一定会马到成功,杀幽冥君王个片甲不留,我这就打电话通知夜芳华,要他们不必再和雪妖一族联系,立即为诸位围剿幽冥君王进行准备。”陈皮一边说,一边就要拿起身旁的可视电话。 “等等,陈施主等等。”纯清子连忙叫道。 “嗯?为什么啊?早一点做准备,诸位就可以早一点出发,这样人类受到的危险也会小一些,这可是造福人类,留名青史的好机会,诸位应当紧紧把握啊,唉,要不是我实在是胆小如鼠,绝不会把这个天大的机会让给诸位的。”陈皮一脸诚恳地说道。 观心子的脸立时变得毫无血色,他看着坐在一旁的天松子颤声地问道:“天松子师兄,你们青城派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决定置身事外吗?”天松子心中暗暗发笑,和陈皮接触较多的他自然看得出他的用意何在,不过表面上仍然是十分配合地答道:“观心子师兄,陈前辈的决定我这个身为晚辈的当然是只能执行了,欺师灭祖这个罪名我可是承担不起,更何况当初来时,玄真子师叔再三叮嘱我一定要尊重陈前辈的意见,所以我会无条件地执行陈前辈的决定。”在场的人都吃惊地张大了嘴,在与妖族的战斗中一向冲锋在前、悍不畏死的青城派竟然主动退缩了,这简直是太令人吃惊了。 纯清子和观心子心中不禁大骇,虽然他们从未与幽冥君王正面交过手,但是来这么久,幽冥君王的难缠之处也有不少耳闻,更重要的是,冰见市现在是瘟疫的高发区,而那些漏网的幽冥君王一个个都身染瘟疫,与他们的交战过程中难免会有身体接触,这样一来,感染瘟疫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之百,本来只是想成心给陈皮他们添堵,并消耗青城力量,可是现在他们骇然地发现竟然将自己套了进去。 纯清子和观心子的脸上立即冒出了黄豆大小的冷汗,这瘟疫的厉害他们可是相当清楚的,从瘟疫发作到现在,全球已经有数百万人因此而丧生,根据修行者内部的消息,全球也已经有近五十名修行者染上瘟疫,其中已经有三十七人死于非命,修行者,千百年来第一次感受到了疾病对他们的威胁。 第206章 雪中追踪 说话间陈皮已经提起了可视电话,纯清子如风一般跳到了他的面前,一把关闭了可视电话,陈皮看着他那忽青忽白的老脸,做出一副惊诧莫名的样子道:“纯清子道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既然计划有变动,我必须尽快地通知觉醒者,让他们有所准备。” 纯清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哑着嗓子道:“陈施主,我看此事还是从长计议为好,我们从来没有和幽冥君王正面交锋过,对幽冥君王的情况和战斗方式一无所知,我觉得还是由经验丰富的陈施主带队前往为好。” “不不不。”陈皮的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是一个胆小如鼠、贪生怕死的人,这种必死无疑的工作你不要推给我,我不是敢死队员,我有选择生与死的权利。再说,即便我同意去,我也没脸硬拉着青城弟子去,更不要说地府的人了,可是他们若是不去,我岂不更是前去送死了,这种艰巨的任务还是交给你们这些视死如归的人吧。” 纯清子听他这样一说,更是变得汗流浃背,说什么也不同意陈皮打电话通知夜芳华计划变更。两人僵持了几分钟后,陈皮放下了手中的电话,冷若冰霜地对纯清子道:“纯清子,你该不是成心想把我往死路上推吧,虽然往日里,我与你们天德宗有些过节,但也不至于要把我硬推入死地吧。”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纯清子左手戟指着陈皮,脸色铁青,口中结结巴巴地说道:“陈,陈皮,你你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我我什么时候把你推上绝路了?” 陈皮冷冷地一笑道:“既然你认为不需要雪妖一族的帮助,我们也能战胜幽冥君王余孽,那你们为什么不去,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本人不打无把握之仗,这种明显是去送死的事情更是不做?你数次三番地强求我毫无准备地去瘟疫横行的冰见市?到底是何用心。” 观心子连忙站了出来,打圆场道:“陈施主?请勿动怒?请勿动怒,纯清子师兄的意思想必是你误解了?大家同都是同道中人,怎么可能成心把你推入绝地呢?纯清子师兄?你缓缓气,缓缓气。” 天松子此时站起身来,冷厉的目光扫过厅中的诸人,沉声问道:“观心子师兄?你们既不准我们与雪妖协手?将感染瘟疫的危险降低,你们自己又坚决不去,我天松子很好奇,那你们的意思到底是什么,如果说你们不能给我一个令人信服的说法?我也只能赞同陈前辈的说法了。” “这个。”观心子也不禁是一时哑口无言,不过他心思倒是相当敏捷?连忙转口道,“这事也是我们考虑不周?只想到人妖两族争斗千年,又是在如今的这个敏感时期?这件事若是传了出去实在是影响不好?却没有考虑到它对剿灭幽冥君王的重大影响?是我们大意了,大意了。” 一边说,一边对纯清子连打眼色。 事已至此,若是再死咬着此事不放,那只能有两种结果,一种是被其他人认定是有意要陷害陈皮和青城派,另一种就是天德宗和道心宗弟子不得不冒险前去剿灭幽冥君王,这两种结果,都不是他所愿意看到的。 纯清子亦不是呆子,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自然也是想到了,不愿意冒险前去剿灭幽冥君王的他只能不情不愿地附和着观心子的说法,陈皮与天松子两人心中暗自冷笑,却也不难为两人,只是顺着他们的话说,未久,纯清子众人纷纷告辞而去,闹了个乘兴而来,败兴而去,陈皮亦不挽留,与天松子将他们送出门外,这才又回到了客厅,赵友城此时也从楼上下来,气呼呼地坐在客厅里。 “这还没有看到胜利的曙光呢,就开始争权夺利了,他们这一次来是成心为难咱们。”赵友城对天松子道,“师兄,你没来时那个女长老说话可难听了。” “哈哈哈,平日里我倒是没看出来,你小子的言语也够犀利的,硬是生生给她气晕了。”陈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有那几句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的训斥也很有味道,做得不错。” 赵友城毕竟是孩子心性,被陈皮这样一夸,心情立时好很多,兴致勃勃地说道:“就他们的那点小小的水平,也想和咱们斗,真是昏了头了。” “哼,你小子别那么自信,天德宗和道心宗的厉害人物还都留在国内呢,这几个都是长老中的草包,所以才会被你我说得落荒而逃,你要是因此而小视两宗,日后有你吃苦头的时候。”天松子立时一盆冷水泼下,赵友城马上蔫了下来。 “他们两宗就对我们青城的地位本就不满,千方百计地想压我们一头,这一次来,他们亦处处和我们做对,若不是他们做得太过份了,我也就忍了,犯不上把我们的矛盾暴露,可是每一次的让步,只会换来他们的变本加厉。”天松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不必去理他们了,既然天松子你已经来了,我们还是先谈谈两天后的行动计划吧。”陈皮笑道,修行界亦不是铁板一块,平静之中无数的暗痕隐匿在其中,但是陈皮明白这是人的本性,很难改变,他也无意让自己卷入其中,只有尽快地岔开话题了。 冰见市在西北部,北面和西面隔着以石动山为主峰的山地,冰见市靠近海暖流和寒流的交汇处,自古以来渔业就很兴旺,现在的水产量也是北陆第一位,以冰见港为中心的范围内有很多鱼类市场和鱼类批发商店,是一个可尝到新鲜海货的海滨城市,所以在这一场瘟疫中,是第一批爆发瘟疫的城市之一。 不过,现在整个城市已经彻底地陷入了瘫痪,空荡荡的街头上只是偶尔间会有行人走过,原本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渔港更是完全地陷入了死寂中,所有的船只都停靠在码头上,无人问津,所有的冰见市市民都被告诫除了领取食物外,最好不要离开自己的家,要每天进行消毒工作。 蝶萝君王此时正站在窗户下,眺望着宛若死域的整个小区,他们已经在这里休整了四天了,为了替他染上瘟疫的属下治病,这个小区里的所有未染病的人,无论男女老少,全部变成了枯干的尸体。 其实蝶萝君王也是误打误撞地发现了这个救命的方法,当他发现自己的病源就是自己受到污染的血液时,他当机立断决定闯入了人类的聚居区藏匿了下来,每日对自己进行放血,同时吸大量健康人的血,来弥补自己的损失。 经历过一番痛苦的煎熬,幽冥君王的身体终于适应了瘟疫病毒的存在,瘟疫对他再也构不成致命的威胁,却反而成为了他杀人的利器,现在他正在用同样的方法治疗着他的属下,如此的情况令他相当地满意,他的属下们不愧为幽冥君王中的精英,身体正在适应着这一转变,估计再有三天,就能完成转变。 “三天,我只要再等待三天,就是你们这些卑微人类的末日。”蝶萝君王喃喃自语道,英俊的脸的上显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这一次来,蝶萝君王经历了从所未有过的惨败,就连自己也是九死一生地侥幸留下这条性命,而他的属下也损失惨重,十停只余下一停了,他绝不甘心就这样灰溜溜地逃回去,那样他会成为幽冥君王的耻辱,会被所有的幽冥君王所唾骂,他决定留下来复仇。 “王,新的一批血食我们已经带回来了。”克鲁索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口,轻声地说道,“共有九百七十多人,应当够今天大家的消耗用了,属下做得很小心,没有发现有人跟踪。” “好,做得好。”蝶萝君王笑笑道,“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等过了这三天,我们就不怕任何人了。他们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克鲁索恭恭敬敬答道:“大家的情况都很好,只是大家每天都至少要喝十个,喝了这些天下来,实在是倒胃口。” “哈哈哈哈。”蝶萝君王大笑起来,看来自己的这些属下已经恢复了元气,开始挑三拣四了。 “告诉他们,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要是不想死,就老老实实地喝完每天的量,等我们彻底好了,那时才可以精挑细选。”蝶萝君王玩笑道,克鲁索也不禁笑了起来。 “王,不过今天外面的天气十分地怪异,天气很阴沉,云层不但厚而且低,似乎是要变天似的。”克鲁索接着说道,蝶萝君王点了点头,并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 只是当晚冰见市的天空中即飘起了星星点点的雪渣,由于地面温度较高,还未落地即化为了雨点,雪花越来越大,慢慢地从雪渣变为了小雪花,又变为了雪片,室外的温度在急剧地下降,很快地就低于了零度,许多冰见市的市民夜里被生生地冻醒,这才骇然地发现,原来窗外已是一片银装素裹,巴掌大小的雪花在寒风的吹拂下,纷纷扬扬地从天而降。 蝶萝君王一行人也发现了天气的异常,但是大雪和低温对于他们而言并没有什么明显地影响。 “天气真是怪异,夏天竟然还会飘雪。”站在屋顶平台上的克鲁纳喃喃地说道。 “是啊,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竟然会下这么大的雪,一夜之间,变寒冬了。”他身旁的克鲁索点了点头,附和自己的兄弟道。 “真的是很奇怪,怎么没有一点先兆地突然下起雪来了?”蝶萝君王此时也走上了平台。 “见过王。”克鲁索兄弟齐声施礼道。 “不必多礼了,你们发现有什么异常吗?”蝶萝君王心中不知道为何有几分不安,虽然说从理论上来说他们现在应当是很安全,冰见市现在是瘟疫的高发病区,他相信绝不会冒着感染的危险进入疫区,就更不要说在人群中寻找他们的踪迹了。 何况那些被他有意放过示威的修行者应当让他们明白,和身带瘟疫病毒的自己交手纵然取胜也只有死路一条,可是为什么他心中还是隐隐约约地感到几分不安,仿佛将有什么大事发生一般。 “没有,和平时一样,除了这场莫明其妙的大雪外。”克鲁索答道。 若是血手他们还在这里,必然会想到雪妖袭击机场那相似的一幕,但是蝶萝君王并不知道这场大雪幕后的意味。 “你们多加小心,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蝶萝君王摇了摇头,既然想不明白,他也不想再多想了,回房前郑重其事地对两人道。 “前辈,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四十二度,还在继续下降。”赵友城裹着大衣,小声地对陈皮说道,在陈皮的身后,雪姬正在指挥着数十名雪妖控制着雪量,趵勒则带着十余名雪妖警惕地戒备着四周数以百计的人群。 所有人都在做着最后的准备,他们将负担起搜索整个城区,将幽冥君王的踪迹找出来的重任。 在距离陈皮仅百米外,夜家家主正在小声地和夜芳华叮嘱着什么,这一次,不彻底地剿灭幽冥君王誓不罢休。 “前辈,你还要亲自出手吗?”赵友城压低了声音问道,“他们也应当打次前锋了吧,总不能每一次都把最难收拾的家伙交给您吧?” 陈皮仰头看了看黎明前漆黑的天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这一次我是狙击手。” 当天光微亮时,温度计上的气温已显示为零下五十三度,陈皮打了一个手势,夜芳华右手高举过顶,猛地向下一挥,他身后的近百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掠向死寂的冰见市区。 幽冥君王剿灭战就此打响。 水银温度计显示着这里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六十一度,地上的积雪已快没过脚面。 陈皮见左右无人关注,悄无声息地向雪姬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她们保持气温,同时尽快恢复体力,虽然有趵勒等十几人的守卫,还有自己在这里,但是陈皮不敢保证不会有人对这些雪妖心怀不轨,为了预防起见,陈皮事前就提醒雪姬,要她告诫族人一定要保持一定的体力。 见雪姬露出意领神会的笑容,陈皮这才又转过头来,注视着漫天雪花下的死一般寂静的冰见市,被瘟疫肆虐了半个月之久的这座海滨城市,已不复有昔日的繁荣,整个城区中除了街道还点有星星点点得灯光外,绝大部分城区都是一片黑暗,死亡的陈影已经将这个原本充满活力的城市变得死气沉沉。 死神无情的镰刀在这里收服了数以十万计的生命,而在未来的日子里,他还将收取丝毫不少于这个数目的生命,冰见市,这座美丽的城市,距离成为死亡之城已为时不远了。 近百条人影早已进入了冰见市的大街小巷,消失地无影无踪。 第207章 围猎 夜家家主背着手站在了高岗上,眺望着纷飞大雪中的冰见市,在他的身后四十米处,装束各异的十七人面色郑重地聚集在一起,林星晨和几个不知名的人也在其中,他们将是绞杀幽冥君王的主力,而陈皮则借口旧伤尚未痊愈只承担了暗中出手的任务。 “看见那四人了吧,那可是金刚峰寺一向不离寺的护法,想不到这一次竟然也被派到这里来了。”趵勒传音道,“这一次需要我出手助你一臂之力吗?”陈皮亦传音道:“不必了,你还是看好雪妖们,不要让人伤害到她们,我还是有些不大放心。” 趵勒之所以能够同意与觉醒者修好,极大程度上是因为陈皮的说服,也正是因为这样,陈皮觉得自己对雪妖一族的安全应当多尽几份心意。 至于那四个僧人,陈皮早已看在眼里,四个头戴斗笠,身着黑袍,手提三钴杵,两端各有三个分叉的金刚杵的高大僧人,走到那里都引人注目,还有那几个神官,在人群中也着实有几分扎眼,这一次剿灭行动,看来三大系统均派出了得力人手。 “陈先生,请过来吧。”林星晨招呼着陈皮道,“到时间了。” 地府的判官们将为他们十八人施展圣光护佑,以加强他们对瘟疫的抵抗能力,虽然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五十度以下,瘟疫病毒已停止了活动,陷入了休眠,但是多一点防护措施是没有人反对的。 “大家一定要记住现在的时间,圣光护佑的效力最多只能维持三个小时,当时间不足时,一定要及时地赶回来,千万不可麻痹大意。”施展完毕后,林星晨再三地叮嘱众人道。 十八人或站或坐地呆在山岗上,等待着出发的时刻来到,当黎明来临的时候,冰见市的上空突然闪过一道灿烂的礼花。 “在那里?发现敌踪了。”山岗上的人们欢呼雀跃?而那十八人已悄无声息地滑下山坡,或飞或跑地向那里奔去。 在冰见市的一个小区里?七名修行者找到了幽冥君王的踪迹?整个小区中竟然没有一个活人,全部都是毫无血色的尸体?从惊骇中清醒过来的他们怀着满腔的愤怒发现了克鲁纳兄弟,放出了礼花的他们?根本没有等待援兵的到来?就势如疯虎般地冲了过去。 蝶萝君王心中的懊恼简直是无法言谕,再有一天,一天的时间,他的属下就将全部痊愈?偏偏在这个时候?敌人发现了自己的藏匿之处,虽然说只有七个人,但是蝶萝君王他却不敢恋战,因为他明白,修行者的指挥官再没有脑子?也绝不可能派七个人来剿灭十几个幽冥君王,在他们的后面?肯定还有大队人马,所以只留下了克鲁纳和克鲁索兄弟缠住他们?其余人立即转移。 冰见市如此之大,可以藏身的地方数不胜数?只要能躲过这一天?明天的此时他就无所畏惧了。 只可惜他的如意算盘却在几分钟后即落空了?随着几名判官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其他人相继现身,将蝶萝君王一行人围在了中间,蝶萝君王暗暗地数了数,已现身的竟然有十七人之多,这些人虽然与他自己相比,实力上还有一定的差距,但是却丝毫不逊色于他的属下了。 蝶萝君王心中暗懔,那个曾经将自己打得重伤的陈皮竟然没有现身,不知道是没有参与这次行动,还是藏匿于暗地中,他不由得暗中祈祷,希望不要是后者。 “蝶萝君王,原来凉台血案的制造者是你啊。”林星晨判官踏前一步,略带惊诧地说道,“幽冥君王长老会这一次竟然把你派来。” 两人当年曾有一面之交,不过那一次是蝶萝君王派人追得林星晨如丧家之犬一般,如今是风水轮流转,两人的角色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嘿嘿,原来是林判官,你们够看得起我蝶萝君王了,竟然派出了这么多人来为我一个小小的幽冥殉葬,令我深感荣幸啊。”蝶萝君王冷笑道,地府出动如此多的判官,看来这一次对自己的脑袋是势在必得了,不过,他也有绝对的自信,死也要拉两个垫背的家伙。 “为你殉葬?哈哈哈。”站在林星晨身后的一名中年判官仰天大笑道,“蝶萝君王,你也太看得起自己吧,你的性命我们是要定了,但是不会有人陪你下地狱的。” “越凌霄,想不到你也来了。”蝶萝君王咬牙切齿地骂道,他的心中更是凉了半截,越凌霄,判官的副队长,个人实力绝对可以排在判官的前十名内,与幽冥君王的历次战斗中战功显赫,是个相当难缠的家伙。 越凌霄哈哈一笑,随手从腰间抽出长剑来,挽了个剑花道:“来吧,蝶萝君王,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聊聊天,叙叙旧的,就让我先来领教领教你那超凡脱俗的身手吧。”林星晨和余下的两名判官则纵身投入了战场,将蝶萝君王和他的属下分隔开来。 此时,不甘心就此落败的幽冥君王们已纷纷变身,以自己的最强形态与众人战在一处,他们充分地发挥出了自己快、捷、灵的特点,给那些对幽冥君王战斗方式并不熟悉的修行者带来了极大的麻烦。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修行者们可谓是陷入了苦战之中,随着时间的流逝,修行者渐渐地适应了幽冥君王的战斗方式,再加上人多势重,局势逐渐发生了有利的扭转。 陈皮站在距离他们千米外的高塔上,左手提着大弓,右手拿着一个箭壶,九尾附身,又旅也趴在了他的肩膀上,陈皮不敢再向前多走,再近的话,蝶萝君王就会察觉到自己的存在,也就达不到出其不意的狙击效果了。 可是站在如此远的距离上,就又产生了另一个问题,这漫天飞飞扬扬的大雪无疑阻碍了他的视线,再加上幽冥君王们身形移动地极其敏捷,即便是陈皮也很难找到下手的合适时机,陈皮数次搭箭拉弓,最后都是无奈地放了下来,如果没有把握命中,反而不如不射,以免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又旅,你去靠近他们,来做我的眼睛。”陈皮思索再三,对又旅道,又旅乖巧地点了点头,从陈皮的肩膀上跳了下来,进入了风雪中。 陈皮闭上了双眼,寻找着又旅的气息,通过又旅的双眼,他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切,又旅很快就来到了距离众人百米的地方,找了一个隐蔽的所在,伏身其上。 此时,克鲁纳和克鲁索兄弟已经摆脱了纠缠,赶了过来,两人并没有贸然地卷入战斗,而是采取了游击的手段在外围寻觅战机,发现机会即快如电闪般地闪击,无论是否得手都绝不纠缠,一击即走,令修行者们感到十分地棘手,到了此时,参加战斗的无论是修行者还是幽冥君王,大多都已带伤,鲜血染红了雪地。 蝶萝君王也颇为狼狈不堪,在三名判官的围攻下,纵然是最强形态的他也多处受伤,但是这反而激起了蝶萝君王的凶性,每一次的受伤,他都会以更加犀利毒辣的手法从判官身上讨回来,三名判官的铠甲上也留下了不少他的爪印,有些地方甚至于凹陷下去。 越凌霄越打越是心惊,蝶萝君王虽然看起来受伤多处,但是他的气势却是有增无减,在三名判官的夹攻下,依然是攻防有序,不给他们以可乘之机,自己一方虽然稳据上风,但是一时半会却也无法对他形成致命的威胁。 零下六十一度的低温虽然令瘟疫病毒乖乖地进入了休眠,却也带来了不少负面作用,幽冥君王显然比人类更加适应这寒冷刺骨的天气,他们的行动看起来丝毫没有受到低温的影响,反而是人类修行者,为了抵御低温对身体的影响,不得不分心护住自己的身体,此长彼消,人类一方的实力打了不少折扣。 更重要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圣光护佑的有效时间将会越来越少,若是在失效前还不能剿灭幽冥君王,众人将面临着两难的选择,缠住幽冥君王决战到底,就有可能感染瘟疫,退走重新加持圣光护佑,就有可能让幽冥君王逃出生天,再想捕捉他们的行踪就会难上加难,虽然也有人想到分批回去加持圣光护佑,但是如今修行者只是略占上风,哪怕只是抽出两三人,也会造成局面的逆转。 殊不知蝶萝君王他心中亦是暗暗叫苦,虽然被三名判官如走马灯般的围攻,但是他依然留心着全局,幽冥君王在以少打多的不利形势下,已渐落下风,只能依靠着如风般的身法和修行者缠战。 不过这并不是是最重要的问题所在,长时间未能换血的幽冥君王们时刻可能会因为瘟疫病毒的大量繁殖而再度倒下,到了那个时候,他和克鲁索兄弟将彻底地陷入死局,虽然他已经有了死亡的觉悟,但绝并不代表着身为幽冥君王的他会束手待毙。 越凌霄挥舞着手中闪烁着白光的长剑,每一剑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从正面死死地缠住了蝶萝君王,而其余的两名判官则是在一旁策应,攻其必救之处,化解了蝶萝君王一次次杀招。 众人从天空打到了地面,所到之处是楼倒屋塌,砖石横飞,此行之前,就已经明确提出,这一次要不惜一切代价地剿灭幽冥君王,为了这一行动,冰见市的残存市民们成了可怜的牺牲者。 先是突如其来的低温和大雪,其后就是这些煞星们毫无顾忌的战斗,令无数人在这一拆房毁楼的过程中死于非命,修行者虽然心有不忍,但是与幽冥君王的战斗容不得他们有半分手软,否则就是他们的死亡。 借助着又旅的双眼,远在千米之外压制着自己气息的陈皮将整个战场的局势尽收眼底,他在寻找着机会,寻找着击溃这一均势的机会。陈皮反手从箭壶中抽出四支羽箭,逐一地搭在弓上,这弓箭亦非凡品,是特意从千百年来的收藏品中为陈皮选出的,否则的话,又怎么可能承受陈皮那足以和幽冥君王相媲美的力量。 陈皮缓缓地拉开了弓,此时若有人在他身边,会惊骇地发现四支羽箭那锋芒毕露的箭头上闪烁着妖火那诡异的光芒,这就是陈皮一击必杀的法宝,他相信,没有一个幽冥君王能在同时挨上四朵妖火还能留得性命。 克鲁纳与兄长擦肩而过,在空中划了个半弧,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右手五指上的鲜血,一股难以言谕的美味从口中一直到腹中,方才两兄弟打了个时间差,成功地在一名觉醒者的右肩上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五道爪痕,若不是觉醒者的魔宠及时相救,这一爪就抓在了他的天灵盖上了。 不过即便如此,那觉醒者亦是战力大减,只能勉强地护住自己,无力再以反攻,受他的影响,其他人类修行者亦不约而同地减了三分攻势,幽冥君王们则是气势大增,甚至于有几个竟然反守为攻,迫得修行者连连后退。 “做得好。”克鲁索高声笑道,“看看他们下一次是否还有这样的好运气。” 兄弟俩心意相通,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一名金钢峰寺的护法僧人身上,那高大的僧人手持三钴杵,挥舞间呼呼生风,势大力沉的三钴杵迫得幽冥君王不得不避其锋芒。 更令那幽冥君王感到头痛的是,这僧人以三钴杵招雷是又快又密,虽然每一击的威力都不大,但是那瞬间的麻痹感就足以让那飞舞的三钴杵对幽冥君王构成了足够的威胁。打发了性的他此时更是势如疯虎,一道道雷光随着三钴杵的舞动从天而降,逼得他的对手左躲右闪,狼狈不堪。 “慎密小心。”眼看着克鲁纳兄弟前后夹攻于他,其他修行者纷纷高叫道,慎密这才发现了自己的危险处境,不仅仅是克鲁纳兄弟前后夹击,那名幽冥君王亦不顾雷光的威胁,猛地扑了过来,三名幽冥君王从三个方位袭来,封死了他的所有退路,见势不好,一旁的两名僧人连忙弃下自己的对手,挥舞着三钴杵冲了过来。 慎密狂吼一声,将三钴杵舞成了一团银光,将整个人都护在其中,密集的雷光更是如雨般在他身体的周围倾泄而下,生死关头,迫使他不得不全力以赴,将自己的实力毫无保留地施展出来,至于之后精疲力竭的他将如何面对敌手,已不是他现在所能考虑到的了。 克鲁纳兄弟发出了一声长笑,张开蝠翼的两人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竟然绕过了慎密,向那两名前来支援的僧人扑去,克鲁纳在空中微一侧身,已避过了僧人仓皇出击的三钴杵,左手一把抓住杵身,用力将面带惶恐的僧人拉了过来,右手已并指如刀,刺向了僧人的心脏。 这一系列动作快如电闪,未等众人醒过味来,那僧人已大祸临头,大惊失色的他用力一推三钴杵,毅然弃杵,同时身体借力后飘,借此躲开克鲁纳的闪击,克鲁纳岂能容到手的猎物就这样逃脱,他身形晃动,如影随形般地追击过去。 与此同时,与修行者缠斗在一团的幽冥君王们纷纷发力,如同发疯般地攻了过去,他们宁肯因此而受伤也绝不让一人能缓出手来援救那僧人,克鲁纳狞笑着挥舞着手中的三钴杵,化出了无数的杵影向惊惶失措的僧人砸去,那僧人虽然竭尽全力地左躲右闪,但终究难以与幽冥君王那如风的身法相比,始终无法逃出杵影的笼罩,眼看着就要被三钴杵砸得血肉横飞,死与非命了。 克鲁纳心中大喜,只要砸死这名僧人,加上那个为了保命而精疲力竭难以战斗下去的慎密和尚,人类一方至少将有两名高手退出了战局,形势将对幽冥君王一方大为有利。只要自己和兄长克鲁索再如法炮制两回,说不定最后大获全胜的将是幽冥君王一方,蝶萝君王是个有功必赏之人,绝不会亏待属下,想到这里克鲁纳心中不禁喜不自胜。 透过又旅双眼将这一切都尽收眼中得陈皮暗暗地摇了摇头,虽然人类修行者一方人数较多,但是毕竟是数方人马拼凑而成,大家互相之间几乎打不出什么配合,绝大多数都是在各自为战,这也是为什么一直是得势不得胜的主要原因,克鲁纳兄弟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能如此顺利地打出这样一个完美的配合,将那三名僧人玩弄于股掌中。 陈皮微微地叹了口气,此情此景,已由不得他来选择时机了,他双臂一用力,已将手中的弯弓拉如满月,右手五指微松,四支羽箭已激射而出,带着那诡异的妖火光芒呼啸而去,陈皮反手从箭壶中又抽出四支羽箭,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认扣搭弦,再一次射了出去。 第208章 歼 克鲁纳狞笑着逼近那手足无措,孤立无援的倒霉僧人,左手中的三钴杵突然收归于身后,在那僧人感到迷惑不解时,三钴杵如出洞的毒蛇一般从克鲁纳的左肋下蹿出,快如电闪般地直扑那僧人的前胸要害,掷出了三钴杵的克鲁纳毫不迟疑地纵身而上,五指抓向了他的天灵盖。 没有人怀疑克鲁纳那可以断金裂石的一爪的莫大威力,纵然是修行者,天灵盖亦是关系到生死存亡的要害所在,若是被克鲁纳这一爪抓实,这僧人必然是当场毙命,但是三钴杵那凌厉的攻势又迫在眉睫,逼得他无法腾出手来格档,眼见那僧人难以应付上下夹击,就要毙命当场,众人不禁惊呼连连。 克鲁纳欣喜地看着僧人那绝望的眼神,刚刚避开三钴杵破胸一击的他根本无力再躲闪克鲁纳的血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逼近自己,死神的镰刀已架在他的脖颈之上。 就在幽冥君王心中狂喜,而修行者们纷纷转首不忍再看时,克鲁纳和克鲁索几乎是同时感觉到了死亡气息的逼近,两人甚至于来不及四下观望,四支羽箭已穿身而过,那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人的身体死死地钉在了两栋摩天大楼的楼身上,未等在场的所有人从这巨大的逆转中回过味来,四团青绿色的火焰几乎是不分先后地从两人身上爆发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地蔓延到了他们的全身,克鲁纳兄弟甚至连幽冥君王分身化蝠的秘法都来不及使用,就已经被化成了灰烬。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局势已发生了根本性的扭转,那名死里逃生的僧人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还活在人世间,就那样呆若木鸡般地立在半空,所有的人都被这一幕所吸引,甚至于停止了手中的争斗,场中一片寂静,只余下呼啸的风声。 “妖火,那是妖火。”幽冥君王们惊恐万状地尖叫着,陈皮在凉台市大展神威,屠杀幽冥君王的一幕不禁又浮上他们的心头。 没有一个在场的幽冥君王会忘记,那个蝶萝君王也拿他无可奈何的妖族是如何恣意地屠戮自己的族人?以多击少的他们反而成为了被猎杀的对像?那漫天飞舞的妖火已成为了侥幸活下来的他们的梦中恶魔,想不到在这里?恶魔竟然再一次出现。 蝶萝君王只觉得自己一时间万念俱灰?甚至于都生起了不再抵抗下去的念头,想不到自己怕什么偏偏就会出现什么?那个妖族果然是暗伏在一旁,伺机下手?克鲁纳兄弟的死亡可以说彻底地打破了目前双方的均势?原本就是以少战多的幽冥君王在突如其来的妖火那致命的威胁下,士气剧减,所有人都惶恐不安地观察着四周,唯恐自己成为妖火的下一个目标。 修行者一方自然是欣喜若狂?想不到陈皮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连环八箭即夺去了两条幽冥君王的性命,救下了金钢峰寺护法的性命,令众人的信心大增,此时陈皮已来到了又旅所在之处?既然已经暴露了自己的存在,他也就无意再藏身于暗地中了。 蝶萝君王咬牙切齿地对越凌霄道:“想不到一向以斩妖除魔为已任的你们竟然会和妖族联手?就不怕回去受审判吗。” 越凌霄笑容可掬地耸了耸肩道:“这可是和我们没有半点关系,如果说你有冤屈?可以在地狱中向你们的始祖去哭诉,告诉他觉醒者没有按照规则办事?你看这样如何?”心情大好的他竟然开起了蝶萝君王的玩笑。 不过越凌霄心中也是暗自惊骇?虽然他早就听林星晨等人说过陈皮的战斗力惊人?甚至于能将幽冥君王精英打得一败涂地,但是没有亲眼看到的他对此是半信半疑,当陈皮以自己伤势尚未痊愈而拒绝了正面出手时,他的心中甚至有几分鄙夷,在他看来,这可是关系到人类生死存亡的大事,不要说只是伤势未愈,就是身负重伤也绝不能有半点退缩。 但是陈皮这连环八箭彻底地改变了他的想法,虽然是偷袭,但是能够做到对幽冥君王如此一击必杀的人物,地府中也只有两三人可以做到,他不得不痛苦的承认,陈皮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蝶萝君王心中勃然大怒,以他的显赫地位,幽冥君王中何时有人敢和他开这种玩笑,更何况越凌霄的话语辱及幽冥君王的始祖,这是任何一个幽冥君王都无法容忍的奇耻大辱,几乎所有的幽冥君王都怒火冲天,蝶萝君王原本血红的双眼更是几乎都要滴出血来了,他振臂高呼道:“幽冥君王的弟兄们,让我们以敌人的鲜血来洗清自己的耻辱吧。” 站在百米外的他将战局中的一切都尽收在了眼底,陈皮对那位越凌霄判官实在是“佩服”到了极点了,想不到他短短的几句话,竟然将已士气大落、惶惶不可终日的幽冥君王们激怒到了奋不顾身的地步。 为了洗清耻辱的幽冥君王们爆发出了令陈皮也叹为观止的强悍战斗力,令修行者们一时间手忙脚乱,难以组织出像样的攻势,只能拼命维持住包围圈。 刚刚回过气来的慎密一边狂舞着手中的三钴杵护住身形,一边快速地退向同伴,在他的右肋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三寸许伤口正在大量地涌出鲜血,短短的瞬间,他的右下半身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所浸透,鲜血甚至于顺着裤腿滴到了雪地上,留下了令人触目惊心的点点血花。 不过那名得手的幽冥君王亦没比他好了多少,三钴杵击中了他的右肩,巨大的冲击力令他的周边的骨骼全被震裂,若不是他及时地沉身哈腰,卸去了一部分冲击力,骨头全碎也是难免的。纵然以幽冥君王那出众的复原能力,他也一时恢复不到原状,但是他却丝毫没有理睬自己的伤势,依然是疯狂地对慎密进行着追击。 那名侥幸从克鲁纳手下逃得性命的僧人情况也相当不妙,心神未定的他根本抵挡不住幽冥君王那不惜以伤换伤,甚至是以命换命的狂暴打法,若是那名同样伤在了克鲁纳兄弟手中的觉醒者与他奋力并肩做战,他早就伤在了幽冥君王的手下,不过即便如此,两人也不过是将将维持住了战局。 同样相当狼狈地还有那些觉醒者,面对如同不要命般攻击的幽冥君王们,自觉已经稳操胜券的他们自然是不愿意与幽冥君王们以命相搏,只是以魔宠布下层层防御,抵挡着幽冥君王一波波的攻击,结果却令那些无防御之忧的幽冥君王们更是放开了手脚,如同发疯般的攻击打得他们是手忙脚乱,一时间竟然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那几名修行者看起来反而是战局中最为稳定的,强大的远攻能力迫使他们的对手根本无法与他们贴身近战,气得那几个幽冥君王是暴跳如雷,却又是无可奈何,反而被修行者数次得手,给予了他们数次重击,让头脑发热的幽冥君王吃了不少苦头,只可惜无法形成致命的威胁。 身为“罪魁祸首”的越凌霄判官,更是在这一轮势如疯虎般的攻击中首当其冲,爆怒中的蝶萝君王甚至于无视其他两位判官的狂攻滥打,疯狂地追击着他,高速移动的身影如影随形般地紧紧咬住了他,无数的拳影出现在了越凌霄的身边。 暗自心惊的越凌霄明智地选择了避其锋锐的做法,手中的长剑挥舞出一片白光,将自己的身形全部护在了其中,且战且退,不过即便如此,疯狂中的蝶萝君王下手是又快又狠,无数的拳头、骨刺、肘击毫不客气地落在了他手中的长剑上,每一击都令他的手不禁为之一颤,震得他胸口有点发闷。 最令他郁闷地是由于蝶萝君王与他贴得实在是太近,令其他两位判官颇有几分投鼠忌器的样子,不敢全力出手,以免误伤同僚。 越凌霄此时心中那个后悔莫及啊,自己干什么非要多那两句嘴,与幽冥君王打了这久的交道,怎么就是记不住他们的忌讳呢,结果就因为自己多说这两句,幽冥君王一个个都跟发了疯似的,局面反而倒不如方才了。 “哈哈,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了,横的怕不要命的。”将全局都收在眼中的他自然能看到如今是幽冥君王全面反攻,反而是人数占据了绝对优势的人类一方陷入了苦守的窘境。 陈皮冷笑着从箭壶中又抽出了四支羽箭,看来这帮子幽冥君王都被越凌霄的话气晕了头,竟然忽略了自己的存在,既然如此,自己就再给他们提个醒。 受了伤的慎密只觉得自己手中原本轻如鸿毛的三钴杵是变得越来越重,在幽冥君王无孔不入的攻击下,他竟然腾不出手来止血,虽然在零下六十余度的冷风中,伤口表面已经有一部分结上了血冰,但是由于伤口过大,再加上他的剧烈动作,始终无法全部收口,现在失血过多的他已经无力再维持住护身的杵影,而他身旁的伙伴们也一个个陷入了苦战中,无人能够腾出手来助他一臂之力。 看到慎密手中三钴杵越舞越慢,他的对手不由得心中大喜,更是加强了攻势,虽然他只有一只好使的左臂,但是这并没有影响到他对慎密性命的渴望,当他寻到杵影中的破绽时,狂喜的他毫不迟疑地冲了过去,左手五指抓向了慎密的胸膛,他要把慎密的心掏出来,有了它,不但自己的伤势可以立即痊愈,自己的实力也可以再上一层楼。 慎密眼睁睁地看着那染血的五指掏向了自己的胸膛,来不及躲闪的他发出了惊骇的呼声,自认为必死无疑的他无助地闭上了双眼,就在这时,只听耳边突然传来四声微不可闻的轻响,接着就是那幽冥君王的痛不欲生的惨呼。 当他又惊又喜地睁开双眼时,只见那名幽冥君王已经被青绿色的火焰所吞噬,眨眼间就余下了四支羽箭跌落到了雪地上,即便在大雪中亦闪烁着令人心惊胆战的寒光。 紧接着又有两名幽冥君王葬身于妖火之中,惊惶失措的幽冥君王此时才记起在自己的身边还潜伏着一个大敌,立时攻势大减,三名慌了手脚的幽冥君王甚至于被修行者乘机以雷火劈为了焦碳,再被投上几张符咒,化为了飞灰。 此时,幽冥君王只余下了寥寥六人,还一个个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时刻警惕着那从漫天雪花中突然出现的夺命羽箭,不过他们若是知道陈皮手中只余下了留给蝶萝君王的最后四根羽箭,定会气得晕倒过去吧。 不过即便是这样,所有人也都明白此时是大局已定,幽冥君王的败亡已是无可避免了,所余下的问题只不过是人类一方到底会有多大的损失而已。 在场的所有人都提起了十二分的小心,经过机场一战后,幽冥君王血爆的威力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没有人敢保证,在这个时候,狗急跳墙的幽冥君王会不会采取这种极端的手段来拉几个垫背的。 眼看着自己的属下一个个死于非命的蝶萝君王,心头仿佛刀绞一般,想不到这些家族中的精英,有些甚至于已经跟随了自己上百年之久,竟然会在异国他乡落到了尸骨无存的悲惨下场。 想想来的时候,算上盟友,足足上百人的队伍,那时意气风发,胸有成竹的自己,蝶萝君王心中痛恨自己,为什么会答应长老会的要求,前来复仇,如今不但自己要毙命于此,还连累了整个家族,失去了如此多好手的家族势必会沦落为二流家族,几百年来的荣耀毁于一旦。 “都是那个该死的妖族。”蝶萝君王咬牙切齿地心中大骂道,若不是陈皮从中再三捣乱,他又何至于落到现在的这个悲惨地步,偏偏他还对陈皮无可奈何,上一次在凉台市,他在占尽了优势的形势下,仍然是落了个和陈两败俱伤的结果,今天就更不可能占到什么便宜了。 蝶萝君王紧咬牙关,既然今天已经是在劫难逃,说什么他也要拉个垫背的人,想到这里,蝶萝君王的攻势不由得又猛了几分,整个人如同一团黑影般,死死地缠住了越凌霄,速度之快,令虽然箭已上弦,却始终抓不到机会的陈皮也不禁为之叹服,那两名判官更是为之瞠目结舌,站在一旁难以下手相助。 越凌霄只觉得自己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压得他几乎都要喘不过气来,就在他觉得自己简直都要崩溃时,蝶萝君王突然门户大开地向他扑了过来,越凌霄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挺剑直刺他的心脏。 “小心。”陈皮脱口大叫道。 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长剑刺穿了蝶萝君王的心脏,从他的背心钻了出来,但是蝶萝君王并没有因此而停止他的行动,就在越凌霄对自己的轻易得手而为之愕然的那一瞬间,蝶萝君王已经贴近了他的身体,双手猛地将他抱住,大喝道:“陪我一起上路吧。” 越凌霄看着几乎是脸贴脸的一脸仇恨的蝶萝君王,心中大惊,他虽然竭力想挣脱蝶萝君王的怀抱,却毫无成效。 “快趴下。”陈皮高声叫道,“他要血爆了。” 话音未落。 一股巨大的能量已随着血光迸发开来,卷带着风雪向四面八方扑去,那两名判官首当其冲,被巨大的气浪狠狠地撞飞了出去,口吐鲜血生死不知地摔入了楼群中,激起了漫天的烟尘。 其他人看到此景,连忙纷纷远遁以避其锋锐,连那五名幸存的幽冥君王亦顾不得了,即便如此,仍然有四人被气浪所击倒,如脱线的风筝般摔落雪地中,留下了一地的鲜血,未等跌得晕头转向的四人爬起身来,只觉得身上一沉,已经被幽冥君王从身后抱住,随即又是四声巨响。 陈皮脸色苍白地倒提着大弓和空荡荡的箭壶,最后一名幽冥君王被他射死在了半空中,透过纷纷扬扬的雪花看着脸前的一切,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见识血爆的威力了,但仍然为之感到了震惊。 蝶萝君王和越凌霄判官的身躯早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了一个深达五米,直径不下于二十米的巨坑,在坑的周围,所有的建筑物都在不同程度上的受到了损伤,有的高楼甚至成为了摇摇欲坠的危楼,而在距离这个巨坑的不远处,还有四个相对较小的深坑。 五死七伤,人类修行者终于以过半的伤亡率将幽冥君王全歼在了冰见市,至于冰见市内市民因此而造成得伤亡,没有人会知道了,数百栋楼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其中有接近半数成为了彻底的危楼,面无喜色的他们悄无声息地撤出了冰见市,他们将被隔离五天,以观察是否感染瘟疫,当陈皮与又旅一起离开隔离所,回到熊城的别墅时,已经是事后的第六天了。 第209章 转机 “前辈,您可总算是回来了。”看到他的归来,赵友城一脸兴奋地叫道,“天松子师兄都等你半天了。” “天松子?他找我有什么事?”陈皮心中略带诧异地问道,天松子可是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嘿嘿,好消息。”赵友城兴高采烈地拉着陈皮胳膊道,“你在隔离所的这些日子里,我和师兄也没闲着,在国内派来的专家们帮助下,我们把毒蛇收藏的文物全部点清了,还从民间收回了很多流失的文物,这一次可是大丰收啊。”陈皮心中也是一喜,这算是少有的好消息了。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家里面没出什么事吧?”一边走,陈皮一边问道。 “除了花泪突然留书离开外,一切正常。”赵友城答道。 “花泪走了?”陈皮心中略吃了一惊道,“什么时候,说什么原因了吗?” “你们去冰见市的当天晚上她就离开了,什么都没说,只留书说是感谢前辈你的收留,说她这几天过得很开心,就是这些,回头我把它给您。”赵友城道。 “前辈。”见到了陈皮的天松子一如从前,先毕恭毕敬地施了个礼道。 “哈哈,天松子,听友城说你们在这段时间里将那些文物已全部清点完毕,这可是一件大喜事啊。”陈皮笑逐颜开地道,“可要尽快行动,免得夜长梦多。” 天松子亦笑道:“前辈说得是,弟子亦是这个打算,虽然说现都因为瘟疫闹得鸡犬不宁,但是如此大规模的文物转运,可是少有的,相信会有不少组织对此眼红不已啊,我们初步决定三天后,由我带十名师弟亲自押送回去。” “海运?”陈皮奇道,“为什么不走空运呢?”在瘟疫横行的今天,天松子竟然选择了危险性极大而又慢的海运,实在是令陈皮有些难以理解。 “咦?”天松子和赵友城两人一脸诧异地看着陈皮。 “有什么问题吗?”陈皮被两人看得不明所以然,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呢。 “师兄,我敢和你打赌,前辈这几天肯定是闭关修行,所以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赵友城自信满满地说道,不等天松子说话,陈皮已经点了点头道:“不错,这些天我都在闭关调整,所以这些天有什么事我是一概不知,怎么,又出事了?” “前辈,你真是未卜先知啊,还记得当初你说过天空可能不久也将被妖族占据的话吗,现在不幸成真了。”赵友城大声地说道,“什么?”陈皮吃惊地看着两人,想不到自已只不过是清静了几天,竟然又有事情发生了。 三天前。 一架大型军用运输机在转场的过程中突然坠毁在临降落前,悲剧随之拉开了序幕。 在随后的一夜里,全世界共有五百八十余架飞机坠毁,其中大型民航机就有三百余架,共有近五万人因此而丧命。 后来经专家检查,这五百八十余架飞机竟然无一例外地是因为起飞或降落时发动机卷入了鸟儿而造成了机毁人亡,所以现在全世界所有的飞机都已经停飞。 陈皮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他早有预感妖族将会连天空通道也关闭掉,但却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且如此的血腥,一夜之间,竟然有如此之多的飞机遭此劫难。 “我们也是别无选择。”天松子苦笑道。 陈皮摇了摇头道:“我不是担心海中的妖族闹事,如今海水已受到污染,相信他也不会在这里栖身,我担心的是你们感染瘟疫的可能性。” “这个前辈可以放心,气垫船上已经做了一些防护措施,而且林星晨已经答应将随船前往,并一路上帮助我们。”天松子笑道,陈皮这才松了一口气,有了林星晨的圣光护佑,天松子一行人的安全系数无疑是高了许多。 陈皮抬眼看了看赵友城,赵友城立时跳起身来道:“前辈,你可别想把我赶回去,在这里我可是玩得很开心的,回去了我会闷死的。”陈皮不禁和天松子相对苦笑,这小子话说到这份上,陈皮还能说什么。 “哈哈,前辈,既然友城师弟执意如此,您也就不必去管他了。”天松子笑道,“师叔此次让他随我来,也是让他多几分见识,磨练磨练,对了,我还有一件喜事要告诉您。” “喜事?喜从何来?” 天松子的脸上流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道:“前辈还记得我曾经和您提到过的那位出身修行世家的传病专家吗,得到了采自凉台的水样后,他的研究有了很大的收获。” 陈皮精神大振,这可是名副其实的喜事,连忙问道:“那可是太好了,他可是立下了大功,你能不能说得详细一些。” 原来,在众人决定的当晚,夜芳华即安排了一架水上飞机前往凉台市的周边海域,不但采回了大量的水样,还空投了许多科研仪器到海中,从发回的图像来看,凉台市附近海域的海底,遍布着数以十万计的人类和怪物的尸骨,这些尸骨的血肉碎屑,则飘散于海水之中,成为了海中鱼类的美食,在凉台周边的海域,如今聚集着被吸引而来的近十几年来都未见过的庞大鱼群。 而那些带回来的海水水样,经他检验后,发现瘟疫病毒的含量是周边其他发病城市海域的数十倍之多,这也就证实了他的猜想,凉台市是这一次大瘟疫的起源地。这样一来,他认为这种瘟疫很可能是某种普通病菌在经过了汞污染、妖气催化、再加上三种混和毒气的作用下,变异成为如今的瘟疫的观点也就不是无的放矢了。 虽然同为研究员的其他传病专家对他的想法相当不以为然,更不相信什么所谓的妖气催化也能产生变异的说法,但是天松子和夜芳华他们却认为他的观点大有可能即是瘟疫产生的原因,所以不顾其他人的反对,提供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供他进行研究,还通知所有修行门派,查询所收藏的各种典籍,看看有没有相似的事件在历史上发生过。 “这已经是三天前的事情了,现在他正在没日没夜地进行模拟实验,想要找到最初产生变异的病菌,如果说他能找到最初产生变异的病菌,并证明了确确实实是因为汞污染、妖气催化、再加上三种混和毒气的作用下变异,相信我们找到预防和治疗方法的那一天也就不远了。”天松子兴奋地说道,困扰了全世界已经近一个月的可怕瘟疫,终于有了治愈的可能,又怎么不令他心中欣喜呢。 “汞污染和混和毒气对病菌的作用都好模拟,这妖气催化他是如何进行模拟的?”陈皮皱着眉头问道,妖气催化生物的原理和方法,以及其中的难度,人界中比他更清楚的人恐怕是寥寥无已,那可是一项高难度的工作,并不是所有的妖族都有这份能力的。 “那个名叫趵勒的雪妖代言人留了下来,妖气催化的工作正是由他进行。”天松子道。 “趵勒。”陈皮不禁又吃了一惊,他怎么会留在熊城了,雪妖一族的安危还要靠他来维护的,如今雪姬在自己的身边,趵勒又留在熊城传病研究院,那么谁在管理雪妖一族,可是这些问题他也只能闷在心中,绝不可能向天松子说起。 “是啊,就是他,冰见市剿灭幽冥君王后,那些雪妖们就全部撤回了熊城,当时研究工作已初见分晓,急需一名高水平的妖族来帮助进行模拟妖气催化,当时符合条件的大家认为只有他和你的又旅,而又旅因为随你进入冰见市,而不得不隔离观察,所以我们就找上了他。”天松子解释道。 “你们竟然能说服他留了下来,简直太不可思议了。”陈皮心中暗道。 “唉呀,当时可真的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们才勉勉强强地说服了他留了下来,他对我的态度还算好,夜芳华他们可是吃足了他的冷嘲热讽了。”天松子显然是想起了当时谈判的艰苦,苦笑道,“我们从早上一直谈到了午夜,觉醒者们是许下了无数的好处,这才让他松了口。” 陈皮沉默不语了片刻,这才郑重其事地对天松子道:“天松子,趵勒应当是看在我的份上,再加上我们修行者与他们向无冤仇,才会对你比较客气,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下一次若是再有类似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帮觉醒者他们出面,这样对我们有害无利。”天松子不禁一愣,一时间摸不着头脑,搞不懂陈皮所说的这番话意为何指,更何况,雪妖一族与人类的结盟正是陈皮他一手大力促成,怎么现在突然又转了态度呢? 仿佛是看出了天松子心中的迷惑不解,陈皮接着说道:“天松子,你和趵勒也算是见过两次面了,你觉得他的实力如何?” 天松子毫不迟疑地答道:“实力强横,修行时间应当近千年了,在我看来,除了门中的长老们外,我们这一辈人无人能敌,真是很奇怪,雪妖一族何时多了这样一个强援?” 陈皮点了点头道:“不错,他的实力与我在伯仲之间,我没有必胜他的把握,既然你也看出了这一点,那我就放心了,雪妖一族曾经吃过人类的很多苦头,这一次虽然答应了与人类结盟,但是骨子里必然还是对人类防范有加。” “而觉醒者们这一次为了剿灭幽冥君王而迫不得已和雪妖结盟,如今幽冥君王已经是灰飞烟灭,难保觉醒者里会有人心生邪念,我们最好不要牵扯进去太深,以免被他们连累。”天松子立时醒悟了过来,陈皮所说的情况大有可能发生,如果说因此而被趵勒所迁怒,那岂不是冤枉到了极点。 赵友城也说道:“师兄,前辈说得是,那个老家伙可不简单,我们可犯不上惹火烧身。” 陈皮倚在沙发背上,仰望着天花板,他不明白,为什么趵勒会答应留了下来,按理说他不可能不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觉醒者给他的许诺再多再好,也必须先以自身和雪妖一族的安全为先。 “趵勒他到底是怎么想的?”陈皮仍然在绞尽脑汁地揣摩着趵勒的用意,在他看来,趵勒绝对不是一个有勇无谋的莽人,从他将雪姬托付在自己身边这一点,老家伙的心思相当细腻。 留在这里,必然是有他的用意所在,只是自己一时半会还未想到:“对了,雪姬,她肯定知道趵勒的用意。”陈皮精神为之一振,自己也不必在此费尽心思地去猜测了,只要到时问问雪姬即可。 “哎呀,差点忘记了,前天徐囡囡小姐还特意地打电话来问你的情况呢,当得知你被隔离后,她当时就急得差点哭了出来,害得我再三保证那只是预防措施,你被感染的可能微乎其微,这才让她平静了下来。”赵友城一脸坏笑地凑到了陈皮面前道,“前辈,美人垂青啊,你要走桃花运了。” 陈皮快如电闪般的在他额头上重重地敲了一记爆栗,笑骂道:“没大没小的家伙,看着眼红了,要不要我替你和徐小慧撮合撮合?”赵友城虽然早有防备,一说完话立即一个倒翻想远离陈皮,但仍然被敲了个正着,他夸张地倒跌回沙发上,捂着自己的额头苦着脸懊恼地说道:“我怎么就总也躲不过这一手。” 天松子也不禁笑了起来,不过他很快就收敛的笑意,肃容道:“前辈,这确实是弟子考虑不周疏忽大意了,现在想来,是有不妥之处,弟子今后会多加小心。” 陈皮随意地摆了摆手道:“也不必太放在心上,天松子,我只是给你提个醒,分寸还是要你自己把握的,说实话,我是真的希望人、妖两族的首次结盟能长长久久下去。” “上天既然让妖族出现在这个世界中,必然有着不为人知的目的,如今人类视妖族为仇敌,见面即是打打杀杀的,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妖族们还没有正式出现,就已经搞得整个世界人心惶惶,如果说妖族大举来犯,将整个人界变为杀场,也不知道还要死去多少人啊。” 这也就是青城的门下弟子,陈皮才可以这样谈论人、妖两族间的关系,若是换成其他门派,恐怕早就跳着脚大骂陈皮是妖族的奸细、人类的叛徒了,在他们的眼中,妖族是人类的大敌,他们的内丹是自己提升功力的妙药灵丹,所以对妖族一概以杀戮以待。 天松子也沉默下来,确实如陈皮所说,在这短短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真正的妖族还未现身,整个世界已乱成一团,数以千万计的人类死于非命,照此下去,今后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在这场浩劫中无辜地死去。 送走天松子后,陈皮就立即将雪姬招来,先询问了一下她族人回程的情况,然后就谈起了对趵勒留在熊城传病医院的疑虑。 “大哥所说的,趵勒前辈都想到了,他之所以会留在熊城,也是不想给那些想过河拆桥的家伙们以借口,毕竟人类修行者在此之前,迫于幽冥君王可能会将致命瘟疫向全境扩散的压力,才不得不与我们雪妖结成联盟,如今身带瘟疫病毒的幽冥君王已全军覆没,雪妖一族目前对他们已没有了什么利用价值,不排除可能会有人暗中进行攻坏,撕毁双方的协议。” “趵勒前辈虽然实力强横,但是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难以维护周全,而大哥你隐匿身份混入人类,必然有你的目的所在,也不能纯为了我们而与修行界翻脸,所以趵勒前辈决定留下来帮助你们进行瘟疫病毒的研究,只要一天没有找到有效的治疗方法,觉醒者们就一天不能正式和我们翻脸。”雪姬轻声地说道。 陈皮立时就明白了趵勒的用意,正像天松子所说的那样,目前修行者阵营中,能够做到妖气催化的人只有自己和趵勒,而自己正在隔离观察中,而且自己能否答应去冒这个险还尚且两可,冰属性的趵勒就成为了不二人选。 能像雪妖一样自由地操纵冰雪的趵勒,可以随意调节自己的身体温度,再加上圣光护佑,感染瘟疫的可能性极低,比自己更适合这个工作。 而且这样一来,不管最终结果如何,修行者都欠下了趵勒所代表的雪妖一份情,若是还想暗中算计雪妖一族,恐怕需要比那西安古城墙拐角还要厚的脸皮了吧,对雪妖一族的未来,趵勒他还真的是尽心竭力。 还有一层用意,趵勒虽然没有告诉雪姬,但是陈皮也想到了,一个强大人物,停留下,无论修行者想要对雪妖一族做任何不利得事情,都要考虑到趵勒在熊城大开杀戒的严重后果。嘿嘿,九思而后行,只是这样一来,趵勒却将自己置于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之中,不彻底地解决了他的问题,修行者是不敢贸然对雪妖们下手的。 第210章 鲮鲤 陈皮叹了口气道:“趵勒大哥为了你们雪妖一族,付出的实在是太多了。”雪姬心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如今你们族中由什么人管理,需要你亲自回去吗?”陈皮接着问道,他可不希望在这段时间里,雪妖一族的大本营中出现任何事情,雪姬摇了摇头道:“趵勒前辈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了,他要我放心地跟在大哥左右。” “那就好。”听她这样一说,陈皮才算是彻底地放心了,人老成精的趵勒绝不会无的放矢的,既然他敢这样说,自然是已经将雪妖一族安排好了。 陈皮随手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了雪姬,雪姬不明所以然地顺手接了过来,低头看去,只见首页上写着冰心诀,心中就是一惊,连忙翻开迅速地扫了一遍,越看神色越是郑重,到后来,俏脸已变得激动无比,双手微微发抖。 身为一族之长的她虽然不如陈皮和趵勒那样见多识广,但是修炼口诀的好坏还是能看出来的,这本冰心诀虽然只是粗粗地看了一遍,但已经被其中深奥的内容所震惊了。 “这简直就像是为雪妖一族定身打造的功法。”雪姬越看越是吃惊,心中激动简直已经无法以言语来表达了,身为雪妖一族的族长,自然对雪妖族中收藏的功法典籍十分清楚,那些雪妖们千百年来视为珍宝的练功功法与手中的这本冰心诀一比,无不成了二流或三流的功法。 “大哥,这是给我的吗?”雪姬双手紧紧地将小册子抱在胸前,颤声问陈皮道,那患得患失的模样令人心生爱怜,在得到陈皮肯定的答复后,欣喜若狂的她立即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再没有平日里那拘谨小心的模样,在房内曼妙无方地跳了几个舞步后,深情地陈皮的面颊上一吻道:“谢谢大哥了,有了它,我们雪妖一族的实力可以更上一层楼。” 陈皮显然是没有料到雪姬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居然会有那深情的一吻?一时间呆若木鸡,无言以对?雪姬宛如白玉般的双颊上也突然显出了两团红晕?捂着脸跑出门去,留下似喜似笑的陈皮在屋内。 “她怎么了?怎么一脸娇羞的模样,不会是你做了什么过份的事吧?”险些和雪姬撞了个满怀的又旅一脸狐疑地从门外走了进来?如今这别墅内已无闲人?又旅她也常常以人身在别墅中活动,而不必像以前那样总是以狸猫的形态伴随在陈皮的左右,陈皮自然是不会反对的,两大美女随侍左右?养眼的很。 陈皮连声叫冤道:“我可是什么都没做?只是将那本冰心诀交给了她,谁知道她竟然有这么大的反应。” 又旅立时释然,用玉指点着陈皮的额头娇笑道:“你真是一时聪明一时糊涂,那冰心诀也许在妖界中算不上顶级功法,但是在人界中?那可是冰属性妖族梦寐以求的至宝,有了它?不止雪姬妹妹的功力会再有所提升,就是她的族人也必将从中大为受益?她怎么可能不喜形于色呢,你可是给了她一个天大的惊喜呢。” 冰心诀?这可是陈皮从地藏的记忆中找到的一种专门给冰属性妖族修炼的上等功法?即便在妖界中?冰心诀亦是一流的,更何况是在与妖界隔决千年、古代修行典籍大量流失的人界中,为了提升雪姬和雪妖一族的自保能力,陈皮可谓是不惜余力的。 “你也不要光想着他人,也要多想想你自己,你的妖力停滞在现在这个境界已经有近一年了,现在人界中兵荒马乱的,不但妖族侵入,就连魔族也蠢蠢欲动,虽然说你的实力在人界中已是一流高手,但是与那些来自妖界或魔界的人比,还是有着一定的差距的,叶狐娘姐姐不是说,这一次来人界的都是妖界中居于中游的人物,可即便如此,你也最多和他们是伯仲之间,长此以往,你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了。”又旅语重心长的说道。 陈皮只有苦笑着点了点头,又旅所说这些他早就想过了,可是自家人知自家事,自己从一个普通老百姓到今天,不过短短的一年,在系统和地藏的大力帮助下,自己如今在人界中也算得上是顶级的人物,但是终究是时间太短了,自己的底子又不厚,妖力增长到现在已进入到了一个瓶颈阶段,想要突破它,谈何容易,自己又何常不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呢。 这些天来,借助地藏留下的天玄九变心法,自己对妖火的控制已至极境,若是能突破瓶颈,进入下一层,自己将拥有了控水的能力,到时水火交融,妖力必然大进。进攻手法更是趋于变化多端,不再局限于妖火这一项压箱底的法宝了,想当年,只完成了天玄五变的地藏,在妖界中已是鼎鼎大名的强者人物,完成两变的他,足够压制这些来自妖界的妖族了。 只可惜,这些目前也只能是想想而已,如果说没有外力的推动,陈皮自知很难在两三年内突破这一瓶颈,强行突破,无异于自寻死路,不过,又旅她亦是好意提醒自己,陈皮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你不要光是笑,快想想办法吧。”又旅急道,“乘现在瘟疫横行,妖族和人族均无力他顾的时候,你才有足够的时间来参透其中的奥妙,一旦战火重燃,你哪里还有空来做这些。” 陈皮轻轻地拍了拍又旅的手,正色道:“又旅,你要明白,欲速则不达,当年地藏修炼到我这个地步,花了足足有近二百年,接近我的百倍时间,我的妖力增长速度已经是世所罕见,如果说一味地追求妖力增长,终有一天,我会遭到妖力的反噬,落个魂飞魄散的悲惨下场的,这个可是强求不得。” “可是。”又旅欲言又止。 “我明白,你是怕我在未来的战斗中吃苦头,哈哈,这个我也想过了,既然妖力的增长一时难以实现,我们可以求变,这几天来,我找出了一些算是旁门左道的功法,虽然威力可能不如妖火,但是打敌人个措手不及还是很有效的。”陈皮宽慰她道,“放心吧,就算杀不了敌,自保的能力我还是有的。” “哼,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两只蚂蚱,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我想想。”又旅轻嗔道,“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我就不多说什么招你的烦了,我要去看看雪姬妹妹了。” “去吧,去吧。”陈皮笑呵呵的道,两女的关系如今处得相当好,在一起总有着说不完的悄悄话。又旅这一次和自己一齐被隔离了这么久,肯定有一大堆的知心话要和雪姬说呢。 就在又旅站起身来要出去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地将头转向了窗外,一条小小的白蛇赫然出现在两人的眼中。 那是叶狐娘的信使。 在瑞祥和琰琨的带领下,陈皮甚至于无暇去领略秘境中那秀美的风光,就一头扎入了湖泊中,快速地来到了湖底的心阁,在那座可容纳六人围坐以翠竹搭就的古亭中,一脸焦虑的叶狐娘正在等着他的到来。 “大哥。”当陈皮出现在她面前时,叶狐娘喜形于色地跳起身来,扑入了他的怀中,双臂紧紧地抱着陈皮的腰,撒娇道,“这么长时间了,大哥你也不来看看我,如果不是我派信使去找你,你还想不起来我呢,是不是把我这个小妹子都丢到了脑后去了吧?” “怎么可能啊?”陈皮爱怜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子道,“这么重情义又乖巧的好妹子,我怎么舍得,最近实在是接二连三地出事,忙得我焦头烂额,实在是没有闲暇时间来看你,你看,我不是一接到你的信使,立即就赶了过来。”陈皮一边说,一边顺手从手腕上解下那条银白色的小蛇,递给了叶狐娘。 叶狐娘随手接了过来,银白色的小蛇迅速地融入了她的肌肤之中,瞬息间已没了踪影,这是为了避免两人之间的联系被他人察觉,叶狐娘以自己血肉的一部分,幻化成这只小蛇,这样一来,小蛇的行踪就尽在叶狐娘的掌握之中,从而趋利避险,不必担心被修行者发现。 “好了,好了,狐娘,我又不会跑了,你就别抱得这么紧了,旁边还有人呢。”陈皮柔声道。 “你好,又旅妹妹。”叶狐娘侧过头对笑意盈盈地站在一旁的又旅打了个招呼,娇笑道,“又旅妹妹才不会笑话我呢,再说当年大哥在妖界行事可一向是旁若无人的,在这里怎么反而多了诸多的顾虑。”不过话虽是这样说,叶狐娘还是放开了陈皮,只是拉着他的手,笑逐颜开地向亭子中走去。 圆形的竹桌上摆了两个果盘,摆放着数种人间罕有的珍惜果品,一把晶莹剔透的小玉壶和四个同样质的玉杯放在一旁,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甜香从玉壶中散发了出来,陈皮的眉头不禁一动,这股味道他可是很熟悉了,与此同时,又旅也流露出疑惑的神色。 “怎么了,你们两人怎么这个表情?”叶狐娘不禁有几分莫名其妙地问道。 陈皮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提起了玉壶,向里面看了一眼,果然不出所料,正是鲮鲤当初款待他们的甘露。 “喂,大哥,你干什么啊,为什么不理我啊?”叶狐娘拉着陈皮的手,一边轻摇,一边轻娇嗔道。 “叶狐娘,这是你从妖界带来的吗,味道很不错啊。”陈皮笑道,“闻着就令人心旷神怡、浑身舒畅,是用什么东西酿造的?” “嘻嘻,这可是秘密,不能告诉你的。”叶狐娘故作神秘地说道,“这可是用妖界中上百种花果,再经过三年的酵藏而得到的,在妖界中也不是说谁想喝就能喝到的,我总共也就这么一壶,若不是因为你是我大哥,我才舍不得给你喝呢。” 陈皮和又旅对视了一眼,这话和鲮鲤那老头子说得可是相差无几,难道说,叶狐娘也认识鲮鲤不成? 陈皮哈哈一笑道:“我的好妹子可从来都不是一个吝啬的人,怎么可能舍不得这么点小小的甘露,这可不像你一向的作风呦。”他现在已经越来越适应和叶狐娘之间的关系,说话亦不像以前那样拘谨,时不时也会和叶狐娘开两句玩笑。 “哼!”叶狐娘做了个可爱的鬼脸道,“那是大哥你不知道它的珍贵之处,酿造这甘露的原料中,有不少原料都是妖界中相当少有的珍果,所以这甘露不但可以增长妖力,还有很好的疗伤作用,所以在妖界中是很抢手的东西,一般的妖族不要说喝了,就连见都没见过它,若不是有位前辈与我有缘,送了我两壶,哪有你们今天享此口福。” “有位前辈?他叫什么名字?”陈皮双眉一扬,接着问道。 “大哥,叶狐娘答应过那位前辈,不和任何人描述他的模样,你就别为难妹子了,好不好?”叶狐娘面带难色地说道。 “是不是一个略有驼背,身高大约有一米四五,一头的白发,一对精光四射的小眼睛,高而尖的鼻子,颌下白须过腹的老头子!”一脸狐疑的又旅突然在一旁开口说道,“他的名字叫鲮鲤。” 叶狐娘的俏脸上显露出了大吃一惊的模样,骇然地看着又旅,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看她吃惊的这副样子,又旅肯定是猜对了。 陈皮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正是鲮鲤那日所增的,递给了叶狐娘,叶狐娘不明所以然地接了过去,打开一看,不禁呀的一声叫了出来。 “明白了吧,我们也见过他。”陈皮笑呵呵地说道,“所以今天一看到你这里也有,就多问了几句。” “大哥,难道说你去过妖界了吗?”叶狐娘难以置信地问道,陈皮摇了摇头,把那天与鲮鲤相遇的前后完完整整地和叶狐娘说了一遍。 “鲮鲤前辈怎么会也来到了人界了。”叶狐娘坐在那里双眉紧皱,口中喃喃低语道,“这一次行动中,并没有他的名额啊,更何况,以鲮鲤前辈的实力,妖王陛下也不应当放他过来啊。” “叶狐娘,这个鲮鲤到底是什么人,什么叫妖王陛下也不应当放他过来?”陈皮立时追问道,在恒灵的记忆中,并没有鲮鲤这个人的存在,对他一无所知的陈皮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了解他的好机会。 叶狐娘呆坐了片刻,这才说道:“鲮鲤前辈修行的时间比你我都要长不少,应当已有高级妖族的实力,只是他一向深居简出,所以妖界中人对他的了解亦不多,我也是一次很偶然的机会结识了鲮鲤前辈,得到了他的赏识,赐予我两壶甘露,还指点了我的修行方法,那一次我是受益匪浅,可是此次前来人界的名单中,并没有鲮鲤前辈,我是看护妖界通道的,不可能说我也不知道啊。” “这个我倒是知道一点,其实妖族来人界并不一定要通过妖界通道的。”陈皮道,“据我所知,上位妖族即可以打开两界虫洞,自由地往来于两界之间,如果说鲮鲤他是上位妖族,或者说有上位妖族帮助他,他可以不通过妖界通道就来到人界的。” “虫洞?那是什么东西?”又旅和叶狐娘不约而同地问道。 “哈哈,虫洞是如今人界中的一种科学理论,不过说是虫洞,也许并不是很恰当,但是我觉得两者之间还是有很多相似之处的,在100多年前,爱因斯坦提出了‘虫洞’理论。那么,‘虫洞’是什么呢,简单地说,‘虫洞’是宇宙中的隧道,它能扭曲空间,可以让原本相隔亿万公里的地方近在咫尺。”陈皮简明扼要地向两女大概解释了一下虫洞理论,不过看两女那茫无头绪的模样,估计是白费心思,完全没有听懂。 “算了算了,你们就不必去多想这个了,只需要知道上位妖族有这个能力就可以了。”陈皮略带沮丧地说道,“真没想到,这个鲮鲤老头还颇有来头,叶狐娘,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可不能泄露给其他人。” “人家才没有那么傻呢,你当别人都和你一样啊。”叶狐娘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引得又旅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 “这件事现在我们既然想不明白,索性就暂时先放一放,鲮鲤看起来对我似乎并无恶意,否则也就不会帮我恢复伤势了。”陈皮说道。 “恢复伤势,怎么你受伤了,谁能打伤你啊,现在伤势怎么样?”听到陈皮受伤,叶狐娘立时紧张了起来,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一般,一边说,一边为陈皮斟了一杯甘露。 “把这个喝下去,对你的伤势恢复有极大的好处。”叶狐娘斩钉截铁地说道。 “喂,叶狐娘,这都是很多天以前得事情了,我现在身体好得很,没什么事了,这种难得的珍品,就不要让我浪费了。”陈皮心中泛起一股暖意,叶狐娘对自己的关心溢于言表,令他不禁为之感动,虽然他再三的推辞,叶狐娘毫不退让,最后还是以陈皮乖乖地喝下这才了结,当陈皮从调息中清醒过来时,已是午夜时分。 第211章 甘草 “叶狐娘,你此次招我过来,有什么事吗?”陈皮问道,叶狐娘不可能仅仅是让自己喝杯甘露就冒着被修行者和妖族发现的双重危险招他来此,必然是有什么大事要与自己商量。 “大哥,妹子约你来这里,确实是有事相求。”叶狐娘低垂着头,小声地说道。 “什么事情?你说吧。”陈皮笑呵呵地说道,“只要我能办得到,一定给你做。” 叶狐娘数次欲言又止,最后才说道:“我听说这一次瘟疫中,人类死了很多,是不是?” “嗯,人类死亡的总数字现在恐怕已经过亿了。”陈皮苦笑道,“这恐怕是和平年代里,月死亡人数的最高纪录了,而且看这架式,下个月恐怕还要创出新高。” 叶狐娘的脸一下子失去血色,显然是被这个庞大的数目所吓着了,良久才说道:“你们查出来这种瘟疫的来源了吗,有没有什么可治疗的方法?” 陈皮叹了口气道:“来源倒是有些眉目了,我们已经基本确认这种瘟疫病毒是由于某种病菌受到了在经过了汞污染、妖气催化、再加上三种混和毒气的作用下,变异而成的,凉台市是这次瘟疫爆发的第一污染源。” “等等,大哥。”叶狐娘打断了陈皮的话,一脸迷惑不解地问道,“什么叫汞污染?”陈皮又不得不为她解释了一遍当年的由来。 最后叶狐娘才半懂不懂的问道:“那你们有什么可治疗的方法吗?” 陈皮黯然地摇了摇头,无奈地答道:“就目前而言,还是无能为力,虽然研究人员在拼命地寻找线索,但是现在还没有什么成果,怎么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叶狐娘脸色苍白,明眸中泪光闪闪地拉着陈皮的手道:“大哥,你可一定要小心啊,这种瘟疫连我们妖族也会感染的,叶狐娘好不容易才找到大哥,你可不能再一次让叶狐娘失去你啊,那种痛苦的生活叶狐娘今生今世再也不想经历了。” 陈皮拍了拍她的小手,柔声地安慰道:“放心吧,虽然不知道如何治疗,但是预防的方法我们倒是有了一点,而且即便得了瘟疫,我们也不会像普通人那样在很短的时间里死去的,我们有方法拖延这一时间?等待找出有效的治疗方法。” “你们找到预防方法了?”叶狐娘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喜出望外地问道,“那可太好了?你知道吗?如今有很多生活在人界的妖族都被瘟疫所感染,已经死了不少人了?前天,葛叶还传信给我?让我帮她想想怎么才能抑制瘟疫的扩散呢。” “葛叶?”陈皮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那个土蜘蛛一族的美丽巫女,与自己也算是有点交情。 陈皮流露出为难的神色道:“可是我们所找到的两种方法,对你们都不大适合,我们发现?这种瘟疫病毒在零下五十度以下繁殖力会接近于停滞状态?可问题是,到那里去找零下五十度的环境呢?” “他们可以利用冷库啊。”又旅插嘴道,“如今稍大一点的城镇都会有大型冷库的,他们可以利用那里啊,他们可以把那些患病的妖族放在那里?这样起码暂时可以保他们一条性命。” “现在已经不现实了。”陈皮断然地否决道,“南方已经没有了人烟?发电厂也早已关闭,没有了电?没有了人来控制,他们这些来自妖界的妖族哪会懂这个。” “可是没准那些生活在人界中的妖族中有人懂呢?你整日混在人类中?难保没有其他妖族也和你一样。”又旅笑道?“妹子可以想办法将这个消息传出去,如果说有妖族懂得这些,自然会想办法发电供给冷库了,不过姐姐你可要想好了,决不能说这个消息是从他的口中传出来的,那会给他带来天大的麻烦的。” “又旅妹妹,你放心吧,这点道理我还是懂得,我会想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的。”既然有了方法,叶狐娘的心情立时好了许多,“大哥,还有一个方法呢?” 陈皮苦笑道:“另一个方法对你们而言就更没戏了,地府的判官们可以施展一种术法,能够有效的避免瘟疫感染三个小时,如此而已。”叶狐娘无语地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地府的判官们怎么可能为他们妖族服务呢。 “林郴已经从大陆上赶回来了,在我们中,他是最擅长医疗的,看来我们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了。”叶狐娘苦笑道,“不过有大哥告诉的这个方法,相信许多染病的妖族能够多支撑一些时间,林郴也就能多一点时间找出解决的方法,唉,这场瘟疫一闹,原本打算下个月就开始的迁移行动只能取消了,这种可怕的瘟疫决不能被我们带回到妖界中去。” “林郴?就是那个擅长以傀儡术杀人的家伙吧?”陈皮不动声色地问道,这个家伙在川渝机场所做的一切,陈皮可丝毫没有忘记呢。 “林郴一向不愿意自己的手上沾染血腥,所以才修炼了傀儡术。”叶狐娘哪里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过节,毫不迟疑地回答道,“不过他的性情相当地温和,一般不会和别的妖族起争执。” 陈皮不以为然的暗暗摇了摇头,不过经叶狐娘这样一说,让他想起另一件事来。 “叶狐娘,你们这一次从妖界中来的人里,有没有一个叫花泪的女性妖族。”陈皮道,“我怀疑她应当是花妖。” “花泪?”叶狐娘微微地一愣,想了片刻才回答道,“你可以描述一下她的模样吗?” 陈皮和又旅两人将花泪的模样、性情描述了一番,叶狐娘侧着头思索了一会,这才说道:“从你们描述的模样来看,这个花泪很有可能就是花仙子,她的本体就是一株牡丹花,可是,从性情上来看,却又不大像,花仙子她给我的感觉是相当成熟老炼,而且行事肆无忌惮,虽然是女性妖族,却很少能看到她温柔的一面,在妖界中,不少妖族对她是闻风丧胆,这一次行动,她也算是领头人之一,这样吧,有机会我帮你探探她的口风,看她最近是否混进过人类社会。” 陈皮和又旅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这事就拜托妹子了。” “你们怎么会认识她的?”叶狐娘奇怪地问道,于是陈皮就将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给叶狐娘做了个详细地说明。 叶狐娘长出了一口气道:“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帮大哥你查清楚的,这样的危险人物可不能大意地放在自己的身边,否则你连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陈皮哈哈一笑,随手从果盘中拿出一个水果,咬了一口道:“妹子果然聪慧,我正是这个意思。” 从叶狐娘那里偷偷回来,陈皮很快即对外宣布要闭关修炼,在此期间,如果没有得到天松子的允许,所有人不得打扰他,就像又旅所说的那样,陈皮也认为自己需要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实力,为日后更为残酷的战斗做好准备。 幽冥君王的两拨人马均已是全军覆没,特别是第二次,那意味着一个强盛的幽冥君王家族的没落,如此的奇耻大辱,幽冥君王长老们能否忍气吞声,陈皮他丝毫没有把握。 如果说幽冥君王长老们为了复仇而派出第三批人马,那就意味着将比之前的还要难缠,这可实在是一个令人笑不起来的推测,纵然是陈皮,也是一想到此事就不禁大感头痛。虽然在这些日子里,死在了他手上的幽冥君王已接近七八十名,可以说是为地藏狠狠地报复了幽冥君王一把,但是因此而带来的后遗症,也是让人感到极为棘手。 地府对此却是喜出望外,自己竟然得到了一个强有力的帮手,虽然对他们来说,陈皮消灭的幽冥君王不过十几人,但是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消灭掉这么多幽冥君王好手,纵然在地府千年的历史上,也寥寥无已,若不是陈皮显然不是地府的信徒,地府一定会将他列入新一代判官的人选。 不过财大气粗的地府为了笼络陈皮,不惜工本的给予了诸多的奖赏,为了讨得陈皮的欢心,地府可以说是煞费苦心,先是从地府历年的收藏品中精选出四十件古物,无一不是稀世精品,以专人押送。然后各种金银财宝,还有一笔高额的赏金入了陈皮的帐户,不过这一切,目前处于闭关状态的陈皮自然是无从得知了。 现在的他,全心全意地致力于进一步提升自己的战斗力,寻找地藏记忆中的资料,消化从叶狐娘手中得到的当年地藏留下的宝物,既然短时间内不可能突破妖力增长的瓶颈,那么多样化攻击手法自然就成为了陈皮的首选。 忙忙碌碌的生活里,日子感觉总是过得很快。 专心于研究的陈皮自然无心思去注意时间的流逝,当赵友城将他从闭关状态中叫醒时,时间已是半个月后了,当洗漱一番后的陈皮,神清气爽的坐在客厅中时,天松子和夜芳华两人已经在这里恭候他近一个小时了,首先自然是由天松子和夜芳华向他通报了一下他闭关这半个月来世界的变化。 “前辈,这半个月里,虽然在各国投入大量财力和人力的情况下,瘟疫的扩散趋势有所转缓,但是总体上依然是令人触目惊心,如今,恐怕除了南极大陆外,没有一个未发现瘟疫患者的国家了。”夜芳华一脸苦恼地对陈皮说道,“如今国内仍有瘟疫患者近四百万人,而死亡人数则已经攀升到了一千一百余万,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啊。” 天松子唉声叹气地说道:“最让人头痛的是沿海地区人口实在是太密集,常常是只要发现一例患者,我们就不得将成百上千人进行隔离,这给我们的行政部门带来了莫大的压力。” 陈皮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种情况他早就想到了,华国人口高达十四亿,海岸线漫延数千公里,众多的港口分布其上,而最先进行改革开放政策的沿海省份又是华国经济最为活跃的地区,同时也是人口最为集中的地区,再加上庞大的流动人口,每天都有数以千万计的人口从一个省份转移到另一个省份,一旦发生这种大规模传染的疾病,就很难将其控制住。 天松子接着说道:“经济损失就不必谈了,现在毕竟是保命第一。” “你说什么。”大吃了一惊的陈皮打断了天松子的话,惊诧地说道,“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人感染瘟疫,我们不是早就提醒多做预防吗,卫生部门都忙什么去了。” 天松子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道:“前辈,我们是早做了通知,也下文件要求各地部门通力合作,严防瘟疫入境,但是总有些人要钱不要命,他们乘此机会大肆走私、偷渡,谋取暴利。” “唉。”陈皮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了,面对这种情况,他还能说什么。 屋子里立时静了下来,靠在沙发上的陈皮和天松子都是一脸的阴沉,而端坐的夜芳华则是满脸尴尬,良久,陈皮才沉声地问道:“那现在的研究成果如何?有什么大的进展没有,那个趵勒没有惹事生非吧?” “那个趵勒倒是一直安分守己,每天除了以妖气催化病菌供研究使用外,就是呆在自己的房间里闭目修行,很少与人说话。”夜芳华连忙答道,方才屋子里压抑的气氛简直令他有些喘不上气来。 “那就好。”陈皮的心立时松快了不少,若是趵勒出事,到时他如何向雪姬她们一族交待,而且趵勒也是因为自己的大力劝说才同意与觉醒者结盟,自己可不能对不起这个便宜大哥。 “那些被觉醒者抓来,还未成为魔宠的雪妖送回去了吗,我们修行者可不能言而无信,让妖族们轻视了我们。”陈皮突然想起来当初协议所达成的条件,问夜芳华道。 “请前辈放心,共十九名雪妖,已经在半个月前就送还了雪妖一族,当时前辈还被隔离观察,所以未能向您通报此事。”夜芳华立即答道,“现在我们正在撤出协议地区所居住的居民,迁移工作再过几天就会按期完成。”陈皮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也算是对雪妖一族有个交待。 就在这个时候,天松子身上的手机突然响个不停,天松子面带歉意地向两人打个招呼,站到窗下接下电话去了。 “你说什么,太好了,太好了,这是我这些天来听到的最好消息,你马上过来,地址是。” 天松子所说的地址正是陈皮的别墅所在地,陈皮和夜芳华对视了一眼,看来是有什么要来了,而且将带来一件大喜事。 天松子挂了电话,喜形于色地回到了座位上,兴奋地说道:“前辈,大喜事啊,方才赵青石打电话给我,宗内已经找到破解妖气催化效用的秘方,这可是他们这些天来翻了无数典籍才找到的。” 此言一出,夜芳华一下子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一脸难以置信的再三向天松子求证,当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欣喜若狂的他快乐地像一只小鸟,在屋中走来走去。 “这赵青石是谁?那个传染病专家吗?”陈皮强按住心中的狂喜问道。 天松子先是微微一怔,然后才道:“是啊,前辈,真是的,我是不是一直都没和您提过他的真实姓名,他和友城可是堂兄弟的。” “两个人长得确实是有些像,看起来是有些血缘关系。”陈皮看着略有些拘谨地坐在自己对面的赵青石,心中暗笑道。 “青石,谈谈那个能够破解妖气催化效用的秘方吧,这可是大家期盼已久的喜讯了。”天松子为陈皮简明扼要地介绍了一下赵青石后,立即言归正传。 “我也是刚刚收到传来的消息,这是你们青城弟子从派中一本并不起眼的典籍中偶然发现的,它记录了你们门中长辈在三千年前医治一名被妖气催化的人类的过程,其中有这个秘方,我已经看过它了,它的原料除了主药甘草外都不是什么稀奇之物,有了这个秘方,我们的研究工作将大大地加快,也许再有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够找到有效治疗瘟疫的方法。”一说到本行,赵青石立时一扫方才的拘谨之色,神采飞扬地说道。 “甘草?是那个可提炼出干草酸,用于提高人体抗衰老、抗炎、降压、增强肌体免疫力、提高生理机能、抑制癌细胞生长等,被许多国家称为仙草、神草得植物吗?”陈皮的眉头微皱,显露出一丝忧色。 “不错,正是它。”赵青石马上肯定了陈皮的说法,一脸兴奋地说道,“对于大规模传染的疾病,甘草有着非常独特的疗效,而且根据我对典籍中记载的分析,甘草中的一种根及根茎质比较坚实,有的分枝,外皮细紧不粗糙,多灰粽色,皮孔细小而不明显的甘草药效会更好。” 第212章 纠结 天松子留意到了陈皮慢慢阴沉下来的脸色,心有不安地问道:“前辈,是秘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还是青石有什么说错的地方。”赵青石立即住口不言,双眼望向陈皮。 陈皮苦笑地摇了摇头道:“我不是在担心秘方有什么不对之处,也不是你说错了什么,我只是在想,恐怕我国为数不多的甘草资源,这一次要遭受毁灭性破坏了,我不知道我是应当以人为先啊,还是尽可能地为后人留下这一救命的物种。” “前辈,这话怎么说?”天松子惊诧地问道,“我记得当年甘草可是遍布全国各地的,特别是西北地区有着丰富的甘草资源,怎么可能到这个地步?” 陈皮冷笑了两声道,“由于当初甘草为我国著名的大宗常用中药材和工业原料,国内国际市场需求量都很大,它不但可以入药,对很多疾病都有着相当好的疗效,甘草还广泛应用于食品、饮料、烟草、化工、酿造、国防等行业。甘草酸用于啤酒生产能增加液沫、色泽、稠度和香味,也可用于制造鞋油、墨汁、染料等,甘草渍提取液可作为石油钻井液的稳定剂,灭火器泡沫稳定剂辅料,甘草茎叶是优质饲料,可以说甘草一身都是宝。” 陈皮长叹了一口气,这才接着说道:“也正是因为如此,甘草才给自己招来了灭绝的危险。” “我国甘草商品主要来源于北部三省和草原地区的野生资源,在上一个世纪的后三十年里,甘草的购销量一直呈上升趋势,三十年间收购量翻了三倍多,因国内外需求量增加,市场走俏,各方争相抢购,价格是一涨再涨,随着改革开放的进一步深入,我国甘草在国际市场上的销量也在逐年增加。” “甘草的丰厚利润诱发了对野生甘草的大量采挖,使野生资源遭到严重破坏?有些甘草主产区野生资源面积急剧下降?如草原,50年代面积为1800万亩?到80年代面积不足原来的四分之一。宁原来有丰富的甘草资源?因连年掠夺性采挖,蕴藏大大减少?特别是1993年4月的甘草大战,滥挖甘草超过2000万公斤?严重破坏了当地的生态环境和草原植被?造成草原大面积沙化。” “同年5月5日,那里还发生了毁灭性灾性的特大沙暴,据有关部门统计,当时的野生资源蕴藏量比50年代减少近三分之二?超强度的采挖已经使匮泛的甘草资源不堪重负。” “那么如今的情况呢?”夜芳华面带不安地问道?已没有方才的一脸喜色,“其他各国能不能提供。” “据我所知,其他各国虽然也有甘草出产,但是产量均不高,甘草短缺已成为世界性的问题?各加盟共和国的情况要略好一些,当年他们为保护本国生态环境制定了严格禁止甘草采挖和出口的保护政策?宁可高价进口,也不采挖本国资源?不过即便如此,储量也不容乐观。” 陈皮一脸无奈地答道?“至于咱们?甘草资源始终就没有恢复元气?贪图暴利的人们无视草原的严重退化,疯狂地挖掘本已不多的甘草,对了,青石方才提到的那种疗效更好的甘草叫光果甘草,现在它的储量更是微乎其微了。” 天松子三人不禁面面相觑,一开始的喜悦已变得无影无踪,虽然有了给予大家希望的治病方子,但是有方无药岂不是一样无用。 “那我们立即开展人工种植,草类植物,只要日照和水份充足,有了现代的种植技术,很短时间不就可以长成。”夜芳华一拍巴掌,兴奋地说道。 “没用的,甘草必须生长3到5年,才会有药效的,你想快速催成,根本没有用。”天松子淡淡的话语,彻底地打破了夜芳华仅有的一点希望。 “如果说为了治疗现在的人类,而使甘草彻底灭绝了,不知道日后我们的子孙后代,会不会痛恨我们生生世世。”陈皮仰望着天花板,无奈地说道,“我们谁也无法保证,日后会不会有新的病出现,而甘草,也许一样是他们的救命之物。”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送走了天松子一行人的陈皮,闷闷不乐地坐在别墅的阳台上,在阳台的下面是一个足以容纳百人的大游泳池。 此时已至盛夏。 那一池的碧水,在酷热的太阳下,给人以无限清凉的感受,不过现在的游泳池的上空被雪姬设下了一个小小的结界,以屏蔽掉外人的目光,身着泳装的雪姬和又旅两女正在享受着浸泡在冰凉池水中那舒适无比的美妙感受。 “妹妹,你的肌肤真是嫩白而细腻啊,看得姐姐我也羡慕不已,电视上那些做化妆品广告的明星那能比得上你啊,这要是让男人看到,肯定疯狂般地追求你,告诉姐姐我,你这么白嫩,有什么秘诀没有。”又旅笑嘻嘻地问道。 “这哪能有什么秘诀啊,我们雪妖一族天生就是这样。”被又旅调笑地有几分害羞的雪姬低着头道,“可是像我这样白的皮肤,有什么好啊,我倒是很羡慕姐姐健康的肌肤。” “这你就不知道了,有句老话说一白遮百丑,陈皮他可是很喜欢白皮肤的女孩子的。”又旅笑眯眯地雪姬耳边哈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道,“就像妹妹这样的,陈皮他可是看得目不转睛的,不信,你向上看。”雪姬情不自禁地抬头向上望去,这才发现以陈皮所坐的位置,压根就看不到自己。 又旅捂着樱唇吃吃地笑了起来,雪姬这才发觉被又旅骗了,又羞又恼的她立即扑了过去,又旅一个猛子即扎入了水底,轻而易举地就躲开了雪姬,雪姬亦不气馁,也一猛子扎入水下,紧随在她的身后,如同两条美人鱼一般在诺大的池子互相追逐着。 两女在池中嬉戏玩闹着,那凹凸有致的魔鬼身材配上性感的泳装,再加上宛若天使般的秀丽容颜,构成了对男人的致命诱惑,特别是雪姬那在阳光下白的耀眼的肌肤,足以令任何一个正常的男子为之疯狂,只可惜陈皮现在是毫无心情去欣赏这一切,他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的谈话上。 几人商量的最后结果,是赵青石仍然继续着他的研究工作,以确定甘草对瘟疫的疗效到底能有多少,天松子和夜芳华则是通过各自的暗地渠道对国内的甘草资源进行一次普查,以确定所能提供甘草的极限。 不过陈皮对此十分地不乐观,在他看来,纵然将全世界的甘草集中起来,恐怕也难以满足全世界各国的需要,超过百亿的庞大人口,决定了对甘草的需求量也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个远远超过了世界承受能力的庞大人口数额,令陈皮一想起来就感到头痛不已,环境污染、森林大面积减少、土地沙漠化加速、大气层变薄、不可再生资源的迅速枯竭、生灵的灭绝,这一系列的难题,无一不与它有着密切的关系,甚至于可以说,正是因为人类的数量太多了,以至于超过了自然再生的速度,才造成了今天的这些严重后果。 陈皮一直都认为,恢复世界生态平衡最快捷,也是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迅速地降低世界人口数量,让每年对世界资源的消耗量低于自然的恢复速度,那样,即便人类除了控制人口外不去做任何事,数十年后世界的生态亦会转向平衡。 但是这个想法,想想还可以,他可没有冷血到想要亲自去实施这一计划,不过,这一次仙界的无做所为,让他感到恐怕那些仙人们也是抱着这样的念头吧,至于来自妖界的妖族们,如果说他们真的无意占据人界的土地,九成也是基于这个想法而来的。 只要把人类的数量削减到一定程度,人类的活动范围大幅度减少,那些饱受压迫的生灵们自然就会有了足够的栖身之地,想到这里,他不禁有点不寒而栗的感觉。 其实陈皮他隐瞒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就是国内还有一片很大的甘草产地,而它就位于陈皮此时所拥有的,让早茶提前布局的那一片最后绿洲之中。 但是陈皮他很清楚,这几块绿洲才形成没有多少年,面积并不是很大,根基也还相当地不稳,若是现在将所有的甘草挖出,恐怕一场大的沙暴袭来,自己这谋划就白费了,这个结果是他绝对不愿意承受的,而且就算加上他这些甘草产量,也很难满足人类的需要,现在他只能寄希望在赵青石身上,希望他能找到合适的替代药品。 就在他思潮起伏的时候,游泳池中的又旅一声娇笑,从池边纵身跃上了阳台,舒展着绝美的身材,好笑地看着愁眉不展的陈皮道:“你又在这里胡思乱想什么呢,怎么和个榆木疙瘩似的坐在这里,也不下去陪陪我和雪姬妹妹,这可是旁人梦寐以求的艳福,闭关了那么久,怎么也不和雪姬妹妹多亲近亲近。” “姐姐。”下面传来雪姬娇羞难抑的娇呼声。 “咳咳咳。”被又旅出乎意料的一席话打了个措手不及的陈皮,只好以一连串的咳嗽来掩饰自已的尴尬,见又旅还要再说,陈皮连忙岔开了话题道:“我这里已经被这该死的瘟疫闹得焦头烂额,你就不要再拿我取笑了,好不好。” 又旅抿嘴轻笑了几声,从阳台的石栏上跳了下来,走到了陈皮的身的,伸出纤细的十指,轻轻地为陈皮按摩着双肩,柔声道:“怎么了,又出什么新难题了,看你的眉头都要拧到一起了,雪姬妹妹看了肯定会心痛的。” “姐姐,大哥有心事,你就不要乱说了!”被又旅一再用来戏弄陈皮的雪姬也从池水中纵上阳台,一脸娇嗔地对又旅道,陈皮只觉得自己眼前一亮,一位绝代佳人俏立在自己的面前,耀眼的白光从她那宛若上等羊脂白玉般的肌肤上散发出来,令人难以直视。 好色本是人之天性,陈皮亦不是古板夫子,如此美色当前,如果说是丝毫没有动心,那肯定是在胡说八道,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将目光从身着性感泳衣的雪姬身上移开,只是笑笑道:“还是雪姬善解人意,知道体谅我这个都要烦死了的大哥了,不像你,这个时候还一个劲地胡闹,没个当姐姐的样子。” 又旅吐了下香舌,嘻嘻一笑道:“妹妹,他这么夸你乖巧,你还不过来帮他按摩一下,让他轻松一下。”雪姬迟疑不决地看了看陈皮,问道:“姐姐,你让我给他按摩哪儿。”身为雪妖族长的她,只有族中成员为她按摩,还真的没帮别人按摩过。 “你站在他前面给他按摩太阳穴,我帮他松松肩,一会儿他就放松了。”又旅随口说道,“他只要一放松下来,再麻烦的事情也会有了决断,省得我们总得看他皱着眉头,影响心情。” “不必了,雪姬,让又旅帮我松松肩就可以了。”陈皮连忙摇摇手说道,开什么玩笑,站在自己身前给自己按摩太阳穴,自己可是坐在椅子上的,雪姬若是想给自己按摩,就必须站在自己的身前很近的地方,而且她还身穿着泳衣,那岂不是全身上下一览无余了,这也未免过于香艳了吧。 雪姬的双颊泛上了两团诱人之极的红晕,显然也是想到了这样帮陈皮按摩太阳穴过于诱惑,她轻咬着红唇,面带犹豫地看着两人,不过她很快就下了决断,快步来到了陈皮的身前,抬起珠圆玉润的双臂,纤细的手指落在了陈皮的头上。 陈皮本能地想起身躲开,在他身后的又旅双手一用力,又将他按回到了坐椅上:“陈皮,我们两个人同时为你按摩解乏,难道说你还看不上吗?”乘他稍一迟疑,雪姬的双手已落在了他的头上。 一股略带寒意的清香从雪姬的体内散发出来,令人神清气爽,精神为之大振,那纤细的五指,轻轻地在他的太阳穴上揉动,一股股凉意从五指间散发出来,更是令人感到地无比清爽。 雪姬的动作虽然还有些不太到位,略显生涩,但是在又旅的指点下,很快就娴熟起来,陈皮此时索性既来之则安之,双眼一闭,全心全意地去享受两女专心的服务。 “好了,现在你的感觉怎么样?”又旅娇笑着拍了拍陈皮的肩膀道,“是不是精神好多了。” “是好多了,雪姬,你可以休息了。”陈皮仍然闭着眼道,“让我一个人呆会儿。” “走吧,妹妹,我们继续玩水去!”只听又旅娇笑着和雪姬道,随即传来两女跳落水中的声音。 陈皮双手放在了脑后,两女为他的这一番按摩,令他整个人都松驰了下来,原本有些混乱的头脑也变得清淅起来,陈皮又将整件事重新在脑海中慢慢地滤了一遍,心中有了决断。 决心已下的陈皮不禁玩心大起,怪叫一声,从阳台上直接跳向水池,整个人呈大字形地平拍了下去,在两女的惊叫声中,泳池中掀起了重重波浪,良久,陈皮才从水中钻了出来,靠在池边神采奕奕地笑看着两女。 “事情解决了?”又旅笑嘻嘻地问道,“现在可以说来听听了吧。”一看陈皮得模样,她就知道陈皮的心中已经有决断。 第213章 不速之客 “其实也算不得什么,今天天松子和夜芳华两人来告诉我一个好消息,国内找到了消除妖气催化的一个古方,有了它,瘟疫的研究工作有了很大的进展。”陈皮右手轻轻一推池壁,整个人已顺势游到了池心,他平躺在水面上,享受着微凉池水所带来的丝丝凉意。 又旅和雪姬不禁面带惊喜地对视了一眼,这场瘟疫不但是人类的劫难,同时也给妖族的她们带来了极大的压力,如今听到这个好消息,又怎么能不令她们心中感到欣喜。 又旅诧异地问道:“既然是好消息,为什么方才你一直皱着眉头,没有一丝笑意。” 陈皮微微一笑道:“那是因为我钻了牛角尖,考虑事情没分出轻重来,不过现在我已经想通了。” “大哥,你能不能说得细一点,我们听得好糊涂啊。”雪姬轻嗔道。 “其实很简单,那个古方中有一味主药是甘草,而这种植物现在在全世界已经趋于灭绝,我方才一直犹豫不决的就是,我是应当保护人类啊,还是应当保护它不被灭绝,如此而已。” “那你的决定是什么?”又旅好奇地问道,“嘻嘻,我猜一定是保护甘草。” “呵呵,知我者又旅也。”陈皮大笑道,“没错,我想通了,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但也是一个需要平衡的世界,既然我现在非人非妖,我就要遵循天地拟定的法则,绝不能轻易地灭绝一个物种。我没有义务也没有那个实力去为所有人而操心,今天的一切后果,都是人自己目光短浅、肆意乱为所造下的,我又不是人类的保姆,管他做甚。” “说得对,当日因,今日果。人类所犯下的错误,自然是要由他们自己来承担,只有经过血的教训,他们才能日后不犯同样的错误。”又旅点了点头道?雪姬对人类更是毫无好感?自然更不会有异议。 “唉,就怕经过了血的教训?人类过不了多久一样会抛之脑后的。”陈皮心中暗道?历史上这样的例子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咦?有人来了。”雪姬和又旅异口同时地说道,两女都感到有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接近这里?很快就来到了泳池旁,两女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去?一身清凉打扮的花泪已出现在三人的面前。 如云的秀发随意地披散在了肩上?不施脂粉的俏脸上洋溢着动人的笑意,上身穿了件无袖的小可爱背心,两条光滑嫩白的藕臂,可爱的圆脐都露在了外边?下身穿了件紧身短裤?隆臀将其绷得几乎要绽开了,两条修长而无瑕疵的玉腿就那样随意地显露在外面。 只见她在那里东张西望的,显然是在找陈皮他们。 雪姬连忙撤去布在游泳池上的结界,娇声呼道:“过来,我们在这里!”花泪闻声望来?看到逍遥自在地泡在水池中的三人,俏脸上立时绽开笑颜?娇呼了一声就纵身跳进了池中,不过她的入水比起陈皮可好的太多了?连水花都没有起多少。 陈皮和又旅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虽然叶狐娘的消息还没有来?但是花泪的身份可疑一事却是确定无误的?不过两人只是在心里暗暗提防?表面上却丝毫没有显露出来,仍然像以前一样,热情地和花泪打着招呼。 花泪如同美人鱼一般在水池中游了两个来回后,这才心满意足地游到了池边,倚着池壁娇声笑道:“你们三个可真会享受啊,这么热的天气里,泡在这冰凉的池水里真是舒服极了,这一路上简直都要把我晒死了。”这当然只是夸大之语,修成人形的妖族若是能被这点高温所晒死,那可就是修行界的天下奇闻了。 “要不要雪姬帮你再降降温。”又旅笑嘻嘻说道,“凉水变冰水可是她的拿手好戏啊。”不要说变冰水了,就是把整个游泳池变成个大冰场,对于雪姬而言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对于雪姬而言,在水中纯粹是享乐,这点温度对她根本算不得什么,只要她有心,就连陈皮他们也可以在酷暑中享受着清凉。 “那就不用了,这个温度对于我来说刚刚好。”花泪奇怪地看了陈皮一眼道,“你游泳怎么还穿得这么整齐,该不是没钱买泳裤吧?”陈皮方才是心情大好下,一时兴起跳入水中的,根本就没换衣服。 陈皮只是略带尴尬地苦笑了一下,其他两女却是放声娇笑,一时间,整个泳池周边数十米都能听到那如同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别管他了,他是一时兴起才跳进来的,倒是你最近忙什么呢,突然而去,突然而来的,如今兵荒马乱的,小心觉醒者什么的把你捉去当魔宠。”又旅轻笑道,“看你这模样,该不是又在外面惹事生非了才想到跑回来吧。” “又旅你还真是个乌鸦嘴,说好事不灵,说坏事一说一准。”陈皮悠然自得地在一旁说道,陈皮的话音未落,远处已闪出了几个身影,高速向这里接近。 “还真的有人要抓她?”看到这一幕的雪姬樱口微张,满脸诧异地叫道。 “嘿嘿,不管是不是,麻烦都已经来了。”陈皮冷笑道,眼尖的他已经看清了来人的模样,三名道士加两名俗家打扮的人,从相貌和气质上看,应当是来自隐士之地的修行者。 “怎么又是他们,烦不烦啊。”花泪也看到了这五个人,脱口而出道。 说话间五人已经来到了游泳池旁,在他们的身后,二十几名持枪的保安人员紧追不舍,徐囡囡虽然离开了,但是这里还住着徐家不少人,在这个乱世中,为了自己的安全,他们只能不断地加强保安力量。 不过显然遇上修行者,这些保安可以说是形同虚设,虽然大呼小叫地在后面紧追不放,却距离拉得越来越大,有几个性急地甚至于开枪射击,却无一命中,当那五人站在游泳池旁的时候,保安们距离他们至少还有三十米。 “不要开枪了,小心误伤。”已经看到了陈皮几人的保安队长连忙叫道,这些人可都是他们的衣食父母,在如今的这个乱世里,自己能有这样的一份工作不易,虽然物价飞涨,但是工作所得还能保障一家人的温饱,要是误伤了这些雇主,那就一切都完了。 宇文扬威得意洋洋地看着泳池中的三女一男,心中的喜悦简直是无法言语,身为修行者的他自然一眼就看出来这三个天姿国色的女子全部都是妖族,虽然看不出本体,但是妖族的身份是确定无疑了。 至于那个男子,平平常常,没什么特殊之处,想来也就是个富家子弟,能在墨城市区拥有这样一栋别墅,应当是相当有钱的人了,宇文扬威的目光扫过三女,这三女的美貌是各有千秋,心中不禁对陈皮的艳福大感羡慕,不过他的表面上却没有一点显露出来。 保安们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警惕地持枪将五人围了起来,那个保安队长一脸郑重地说道:“几位,这里是私人领地,未经允许不得入内,请几位立即离开这里,否则就不要怪我们对诸位不客气了。” 宇文扬威冷冷一笑道:“让开,我们乃是修行者,是来帮助你们捉拿妖怪的,这里妖气冲天,必有妖孽在此为非作歹,如果说任她如此下去,这里所有人都将性命不保。” 经他这样一说,保安们不禁都变了脸色,现在最怕的是什么,最怕的就是妖怪和瘟疫。 从蛇鼠横行到凉台失陷,数以百万计的国民死于妖怪之手,所以如今是谈妖色变,电视台、电影院这些娱乐场所早已经将所以与妖怪有关的电视电影撤下,那些描写鬼神妖怪的、漫画,原本是相当有市场,如今也早已从摊上撤下,不敢再刺激国民那早已绷着紧紧的最后一根弦了。 “胡说,这里怎么可能有妖怪?”那名保安队长说道,“这里从来没有闲杂人等进入。” “嘿嘿,岂止是有妖怪,而且是三个女妖,就是她们!”宇文扬威戟指着池内悠然自得的三女暴喝道。 保安们惊惶失措地回头看了三女几眼,又连忙将目光转开,纵然美色当前,可不管是不是妖怪,他们都不敢多看,如果说三女是妖怪,自已这样看着,难保妖怪不生气拿自己开刀,自己可是一介凡人,没有那样修行者降妖伏魔的本领,如果说是这个人在胡说八道,陈少爷看自己色眯眯地瞧他的女人,也绝不会给自己好果子吃的。 几乎所有的保安都知道,虽然陈皮只是家族请来的客人,但是家主和徐囡囡小姐对他都极其尊重,他并不是家族的一员,但是对自己这些人绝对有着“生杀”大权,只要他的一句话,自己这难得的饭碗就会丢了,保安队长为难的看一眼宇文扬威,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陈皮,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们都退下吧,这里的事情不用你们管了。”又旅冷若冰霜地说道,对陈皮的心情,她是了解得最深的,她可以明确的感受到,陈皮方才的那点好心情,已经被宇文扬威五人的到来所彻底地打破了,取而代之的是怒火。 “这。”保安队长不禁大感为难,眼睛看到陈皮微微地点了点头,立时心中的石头落下,带人匆忙地离去了。 “哈哈哈,妖孽,算你识相,没有拿这些凡夫俗子来威胁我们,现在你们最好乖乖地束手就擒,免得吃苦头。”宇文扬威见又旅赶走了保安们,不禁洋洋得意地说道,“就凭你们三个妖怪,绝不是我们的对手,嘿嘿,还要感谢你这个小妖怪,若不是你带路,我们怎么可能将你们一网打尽的。” “不知死活的东西。”花泪暗骂道,上一次经过毒蛇一事后,她就明白了陈皮的身份非同小可,就连觉醒者也不得不卖他的面子,就因为毒蛇得罪了他,竟然一夜之间将毒蛇的总部连根拔起。 这一次她回到陈皮的身边,也是肩负着任务而来,对于这种从未见过的恶性瘟疫,即便是精通医理的林郴也感到一时间束手无策,不知道应当从何下手,两人再三商议下,决定派人到人类这一边来偷取情报,以解除瘟疫对妖族的威胁。 蜀仲两个是不用想了,就他们的那副模样,想混入人类容易,但是要混入这种有修行者把守的地方,就不要想了,林郴倒是容貌俊雅,可惜他还得留在九洲研究。叶狐娘要看守妖界通道,高树瞳似乎正在闭关修行,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他们联系了,算来算去,只有自己是最合适的人选,有了陈皮这层保护,她可以正大光明地混入人类之中,伺机偷取情报。 只是没想到,刚刚出现在墨城街头的她,就被宇文扬威五人给盯上了,不能暴露自己真实实力的她自然不是五人的敌手,她可是费了好一番心思才将五人甩掉,想不到这么快就又追了过来,不过这样也好,有陈皮在此,正好一劳永逸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我和你们无冤无仇的,也从来没有害过人,你们凭什么要来抓我。”花泪愤愤不平地娇呼道,“这个世界又不是你们人类独占的。” “我们无冤无仇不假,但是自古以来人妖不两立,你就自认倒霉吧,谁让你生来为妖了。”另一个俗家打扮的中年人沉声说道,“你若是乖乖就擒,我们还可以从轻发落于你,你若是敢反抗,就让你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从轻发落?怎么样才叫从轻发落?”又旅冷笑道,“取了我们的内丹,废了我们的修行,让我们几百年的努力化为一旦,这就是从轻发落吗?”对于已修成人形的妖族来说,这无异是最大的酷刑了,这就意味着他们几百年,甚至于是千年的努力都化做了一场空。 “当然你们还有一条路,就看你们选不选了?”宇文扬威扫了一眼呆坐在池边的陈皮,他心中早已经将他归为了吓傻了的富家子弟,虽然陈皮就在又旅三女的身边,可以说三女随时可以将他挟持,宇文扬威也并没有放在心上,一个人,死就死了,还能惹出什么是非不成。 “什么路?”花泪装出一副心中怕怕的模样,颤声问道,三女都明白了陈皮一直默不作声的目地,他要看看这些人到底能做到什么份上,所以一个个都配合着玩起了花样,雪姬并不擅长这个,索性就和陈皮一样,装出呆若木鸡的样子,坐在了池边。 “嘿嘿,其实这条路对你们而言也是个好的归宿,就看你们识不识相了。”宇文扬威的脸上显出不怀好意得笑容道,“我们可以给你们找个主人,你们发誓终生服侍于他,没准他一高兴,还会教你们一些修行的法门,岂不比你们自己暗中摸索要强。” 又旅心中不禁大怒,宇文扬威的话其实说白了就是要收三女为奴仆,终生侍奉于左右,虽然又旅现在也算是陈皮的奴仆,但那是她自愿的,陈皮没有半分强迫过她,而且至今以来,陈皮也从未视她为奴仆,更多像是生死与共的搭档。 “宇文师弟。”宇文扬威身后的一名中年老道微微皱了皱眉头道,“这样不太好吧,还是要她们交出内丹,废了她们的修行了事。” 第214章 双簧 宇文扬威连忙回身毕恭毕敬地道:“既然清尘子师兄认为不妥,那就按师兄的意思办吧。”说罢,转过头来威风凛凛地对三女道:“三个妖孽,你们是自己献出内丹来,还是要我们强行夺取?哼哼,丑话说在前面,若要让我们动手,你们的小命可就难保了。” 宇文扬威心中那个痛惜啊,对清尘子更是臭骂不已,他本来是想将三女收下,虽然妖族修成人形,大多男俊女俏,但是能到三女这个层次的,人界之中实在是不多见,纵然不能全部收下,只收一个,那亦是无上的享受,但是清尘子既然发话了,他也不能不尊,毕竟自己的家族还要倚靠他人的支持。 “是谁,是谁在上面。”宇文扬威略带惊惶的叫道,自己五人竟然被人接近到如此程度而无察觉,怎么能不令他心生惶恐不安,清尘子几人也面露不安地向阳台上望去。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大概有三十余岁的中年人,高大的身材上穿着雪白而有金斑的长袍,腰间束着金带,颇有几分古人的风采,雪白而无一根杂色的白发,就那样自然地披散在肩头,再配上那双黄玉般的双眸,高挺的鼻梁,方正的阔口,站在阳台上,衣带随风飘扬的他整个人另有一番与众不同的风采,令人入目难忘,正是应当在传染研究院中的趵勒。 “前辈。”雪姬喜出望外地挥手叫道,趵勒也对她微微一笑。 又旅暗中轻踢了雪姬一脚,雪姬心领神会地站起身来,娇喝道:“我乃是雪妖一族,根据同盟条约,你们无权如此待我。” 清尘子冷若冰霜地扫了雪姬一眼,无视自己身边众人那垂涎三尺的模样,沉声说道:“你们雪妖一族是和修行界签下同盟条约,与我们中土门派又有何干,尔等还是快快献出内丹,吾还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再加拖延,莫怪贫道手下无情了。” “哼哼,原本修行界的人说话都是放屁。”突然间从阳台上传来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 宇文扬威的话一出口,清尘子就不禁脸色大变,心中暗自大骂宇文扬威说话怎么不走脑子,这话若是传了出去,激怒了陈皮和青城派,纵然是门中的长老也护不住他,而且面前的这位自称老夫的中年人,身份亦是相当可疑,似乎与雪妖相当熟识,而且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来看,似乎也是妖族中人,但是身为妖族还敢如此大模大样地出现在墨城,好像只有鼎鼎大名的一人,雪妖一族的代言人趵勒。 清尘子心中就是一沉,别人也许对趵勒的力量有所不知,他那名在墨城研究院负责安全工作的师兄却是得到了门中长老的再三叮嘱,要他一定不要去招惹趵勒,绝对讨不了好,他那名师兄还对长老的说法颇不以为然,结果在趵勒手下栽了个大跟头,丢尽了脸面,偏偏还说不得趵勒什么,是他自己主动挑衅在先,想不到自己今天亦如此不走运,竟然被他撞个了正着。 这趵勒不但妖力雄厚,而且现在是赵青石瘟疫研究工作中重要的一员,他的工作关系到了治疗瘟疫药物的研究进程,若是惹怒了他,令他拂袖而去,所造成的严重后果亦不是自己五人所能承受的,宇文扬威他不过是个外围人员,对此知之不详,所以才敢如此当面顶撞于他。 “你是何人,为何要替这些妖孽强出头,你不知道人妖自古不两立吗,还是说你想和整个修真界为敌吗?”宇文扬威色厉内荏地叫道,功力不足的他根本就没看出来趵勒的妖族身份,反而以为亦是修行界中人,倒是清尘子流露出了几分疑惑的神色,显然是对趵勒的真身起了疑心。 “老夫先问你一个问题,雪妖与觉醒者的盟约中,贵方的陈先生和赵先生亦曾经列席,并做为监督的第三方在其上签字,你们现在要抓雪妖,不知道你们要将他们两人的承诺置于何地。”趵勒不怒自威地问道,慑人的气势亦随之发散开来。 清尘子不禁眉头紧皱,趵勒的这个问题相当不好回答,一个不好,就会彻底地得罪陈皮和青城派,可是他还未开口,宇文扬威已不屑地说道:“他们算什么东西,凭什么代表我们,我们是我们,他们是他们,他们管不着我们。” “嘿嘿,话可不能这样说。”趵勒同样回给陈皮冷冷地一笑道,“陈皮,他们如何说你是不是东西,那是你们自已的事,你是要杀要剐了他们,都与老夫无关,老夫也不会为这些人闲吃萝卜淡操心,但是他们无视我雪妖一族与觉醒者所签下的盟约,企图夺取我族人的内丹,这是确凿无疑的事实吧,今天你必须给老夫一个明确的说法。” “闲吃萝卜淡操心。”陈皮暗中吃惊地看了趵勒一眼,他不是闭关多年吗,怎么连这种俗语都知道了,不过这话从他的口中说出,令陈皮难以抑制地想放声大笑。 侧眼看又旅与雪姬,显然也是在强忍着笑意,只有花泪吃惊地看着趵勒,显然是没有想到竟然会在墨城看到妖力如此雄厚的同族出现,而趵勒口中所说的雪妖与觉醒者的盟约,更是让她竖起了耳朵,一声不响地聆听。 不过没等他开口圆场,更大的打击已经是接踵而来:“嘿,陈老弟,这可是有人当面骂你不是东西呢,不知道你有何感想啊?”趵勒不怀好意的笑道,“看来不是觉醒者们夸大其词地将你和青城派说得有几分实力,那就是你们欺骗了所有人,告诉我,是不是青城派在华国就是个不入流的修行门派吧。” 趵勒的一席话,如同睛天打了个霹雳一般,打得清尘子五人是目瞪口呆,一颗心如堕冰窟,趵勒的这番话里句句是刀啊,无论哪一句坐实了,五人都将面临着天大的麻烦。清尘子四人一齐将怨恨的目光投向了已吓得站立不稳、摇摇欲倒的宇文扬威,心中大骂不已,若不是这个白痴在此信口开河,怎么会惹出如此多的事端来。 陈皮一脸冰霜地从泳池中跳了出来,转眼之间,原本水淋淋的衣裤已经变干,他冷冷地对趵勒道:“趵勒,这些问题似乎都是我们修行界的内部事务,我要如何处理,与你无关吧。”两人都明白,在外人面前必要的戏还要是演一演的,免得日后多事。 清尘子五人只觉得一股势不可挡的威压扑面而来,其中所蕴含的那凌厉气势令五人倍感压力,功力最弱的宇文扬威甚至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全身如同筛糠一般抖个不停,衣袖挡在脸前,根本不敢看陈皮的双眼,听到了陈皮的问话,五人颤声应是。 “友城,通知你师兄天松子,邀请各大门派代表前来,就此事明确一个说法。”陈皮朗声道。 身为清尘子师门长辈的纯清子如今只觉得自己是焦头烂额、狼狈不堪,对宇文扬威和清尘子这几个惹事生非的家伙,简直恨不得扔出去喂狗,你招惹什么人不行,偏偏去招惹自己都吃了苦头的陈皮,还让那个趵勒撞上了,最最最可恶的是,赵友城竟然还通过监视器将冲突的整个过程录制了下来,这下子可谓是铁证如山。 陈皮强忍着心中的笑意,仍然板着面孔说道:“不知道什么样的说法对于你而言才算是明确的。” 趵勒昂然道:“我要你们修行界也明确的作出表示,尊重我雪妖一族的生存权和自由权,任何人不得无故捕杀我的族人,虽然你当初也在盟约上签了字,但是他们的一席话令我无法再相信你的承诺对修行者的约束力。” 陈皮无语地点了点头,这才转过了身,冷若冰霜地看着清尘子五人道:“他所说的你们可都听到了。” “那纯岚子长老的意思就是说清尘子他们有功无过了。”赵友城立即反口问道,“那我们是不是还应当对他们大张棋鼓地向修行界表彰一下呢。” “友城师弟。”刚要制止赵友城的天松子看到陈皮递来的眼色,立即闭口不言,陈皮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笑容可掬地看着众人,却不发一言,天德宗的这名女长老,蛮不讲理的德行他已经领教过了,和这种女人讲理,无疑是降低自己的智商,反而不如由着赵友城去发挥,卤水点豆腐是一物降一物。 “我记得我师父曾经说过,天德宗有一头看山门的灵兽,早在两百年前就修成了人形,想必它的内丹也早已结成,嘿嘿,当时我就想要那头灵兽玩玩,玩烦了就取了它的内丹,这样也可以助长我的修为,省得我总是因为功力不足而总是打不过师兄们。” 观心子和纯清子一样是头大如斗,不久前,众人刚刚在陈皮那里跌了个不大不小的筋斗,没想到这么快又有门下的弟子落到了陈皮的手中,令他是大失颜面。 “录像也看完了,诸位师兄请谈谈对此事要如何处理的看法吧。”天松子淡淡地说道,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搭腔。 “清尘子他们做得并没有什么大错,有什么可处理的。”首先发难的仍然是那位被赵友城气晕了的道德宗女长老纯岚子,只见她站起身来气鼓鼓地道,“人妖自古不两立,斩妖除魔正是清尘子他们的本分,我不认为他们在这件事上做得有什么可供你们指责之处。”她上一次被赵友城说得气晕倒地,成为修行者最近以来的笑谈,对此恼火不已的她自然处处与天松子唱对台。 “啪。”天松子一掌击在了面前的茶几上,飞溅的茶水打断了纯岚子下面的话,只见天松子面如寒霜地站起身来道:“纯岚子师妹,请你说话注意些分寸,如果说没大没小的人,应当是你吧,我天松子见了陈前辈,亦要执弟子礼,你这两次进得门来,不但不见礼,反而口出狂言,你眼中还有师长吗,就算陈前辈与你天德宗没有半分渊源,算不得你门中长辈,但是日后对于我青城派中与陈前辈同辈论交的师伯师叔们,你也要以如此恶劣的态度去面对吗。” “还有,我来问你。”面带怒气的天松子上前一步道,“三百年前,我道家诸脉在青城曾达成一份共识,其中第九条就是禁止门下弟子无辜杀戮妖族,夺其内丹的可耻行为,贵派的上一任门主亦在协议上签字署名,不知道这三名妖族女子做下了什么天人共愤的坏事,贵派门下弟子一定要坏其修为,取其内丹。” 一股无形的气势从天松子那并不高大的身躯中散发了出来,陈皮不禁暗中点头,青城掌门的弟子,果然有其出色之处,看来平日里由于天松子对自己一向恭敬,倒是没看出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赵友城笑呵呵地说道:“可是师父说那是有主之物,取之不当,而且有伤天和,总是不答应我,不过,我想这一次师父不会拒绝我了吧,既然天德宗的这位师姐认为她门下的弟子可以强取陈前辈门下妖族的内丹,那么我师父玄真子取了你们灵兽的内丹也算不得什么吧,大家应当礼尚往来吗。” 天德宗门下的弟子们立时出了一身冷汗,玄真子在修行界可是有名的胆大妄为的人,没理他还敢搅三分,这要是让他拿到把柄,这种事他可真的可能做得出来,天德宗的那头看门灵兽,乃是上任掌门所留下的,早已修成内丹,担任着守卫天德宗大门的重任,若是被人取去内丹,那无疑是天德宗的奇耻大辱。 “乳臭未干的小鬼,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余地。”纯岚子简直都要被赵友城气昏了头了,这个小鬼为什么总是和自己过意不去,她转头对天松子道:“天松子,你们青城派就是这样教导子弟吗,说话如此没大没小的,成什么体统!” “这个。”被天松子喝斥的纯岚子脸上是一会青一会白,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却生生地说不出话来,天德宗宗主当年确实是签署过这样一份协议,白纸黑字的协议书还在门中收藏着,让她睁着眼说瞎话这事实在是做不出来。 “咳咳。”纯情子干咳了两声,站起来打圆场道,“师妹,天松子师兄,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搞得这样剑拔弩张的,大伤我们之间的和气,大家消消气,都消消气,坐下来慢慢谈。”他心理很清楚,既然天松子已经明确提出了当年的那份协议,自己一方在道理上已经输了八分,总不能自己推翻自己老宗主的承诺吧。 “这时候想到伤和气了,刚才都做什么去了。”赵友城冷笑道,“宇文化,虽然我不知道这个宇文扬威在你们宇文世家辈份的高低,不过想来也不会高过他们的家主去了,一个身为晚辈的修行者,竟然敢当面说我和陈前辈算什么东西,你们宇文世家平日里是怎么教导子弟的?他一后生晚辈,岂能和长辈那样没大没小的说话,这若是让人看到,岂不是说我连尊老爱幼的美德都没有教导下一代。” 宇文化心中那份窝囊啊,想不到自己上一次说的话,竟然被这小子铭记在心,时不时就提起来敲打自己两句,偏偏自己对此还无可奈何,只能乖乖地低头受教。心中对惹火烧身的宇文扬威自然是大骂不已,对此,天松子只能无奈地苦笑摇头,而陈皮自然是暗中偷笑不已。 第215章 陈年旧事 “你们平日里都是怎么教育弟子的,难道说他们都不懂得什么叫以大局为重吗?”赵友城背着手,在厅内昂首阔步,侃侃而谈道。 “如今国内瘟疫横行,国民死亡惨重,还有数以亿计的国民每天生活在死亡的陈影下,当务之急就是尽快地研制出有效的药物来,尽早地扑灭瘟疫的蔓延,而你们不但不为此而贡献自己的力量,还从中做梗,要知道那趵勒可是我堂兄研究药物不可或缺的重要助手,若是他因此而拂袖离去,造成研制进度放缓,这个后果谁来承担。” 这一席话可谓是掷地有声,若非亲眼所见,很难想像这竟然是一个年未过二十的少年所说。 说到这时,只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赵青石满脸怒气地闯了进来,和在座的诸人简单地见过礼后,怒视着陈皮道:“陈前辈,你到底对趵勒先生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从你那里回去后,就收拾了物品,向我告辞说要返回北海,你知不知道现在正是研究工作最要紧的时候,没有了他,你要我怎么做妖气催化对病菌产生影响的这方面实验。”最后两句,赵青石几乎是吼了出来。 陈皮不禁苦笑地看了天松子一眼,看来这个赵青石这一次是真急了,上一次见面还相当地拘谨,没想到这一次却是如此地火爆。 “我这里都火烧眉毛了,你还笑,既然如此,这份工作我也不做了,你们另请高明吧!”怒发冲冠的赵青石戟指着陈皮大声吼道,转身就要离开,赵友城连忙上前拉住他,强行将他扯到了一旁。 天松子冷冷地扫了天德宗众人一眼道:“相信大家也都听到了,也都看到了,趵勒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就连陈前辈也因此受到了牵连,你们还要坚持认为清尘子他们的所作所为有功无过吗。” 这一次,天德宗的所有人都哑口无言?就连纯岚子都低下了头?默不作声,他们都明白?在这个时候?消灭瘟疫对人类生命威胁的工作可谓是重中之重,所有阻碍了它的人和事?都将被无情地踢开。如果说他们再有意包庇清尘子他们,无疑将成为修行界乃至人类的公敌?纵然天德宗是修行界中名列前茅的名门大派?也无力与整个修行界为敌,更何况为了这几个低辈弟子根本不值得如此。 “那好,既然如此,我们就来商议一下如何处理他们几人?一定要给陈前辈和暴怒的趵勒一个交待!”天松子说道?“对此,大家可有什么好的意见?” 一直沉吟不语的观心子开口道:“贫道我有一点小小的愚见,大家听听,权当抛砖引玉了,从方才的录像来看?那个趵勒的最终目的应当是要我们华国各派以书面协议保证雪妖一族的安全,不得无故作出伤害雪妖利益的事情?依贫道看来,此事答应于他亦无大碍。” “如天松子师兄方才所说?我们中土各派本就早有协议,不得无故杀戮妖族?必须要区别对待?我们这样做?正是符合了当年协议的初衷,而且现在又是非常时期,应当不会反对这一做法,况且这里本是华国国土,觉醒者们都已经同意与雪妖一族和平共处,我们又何必节外生枝,多此一举呢?”观心子的这一席话,说得在座众人点头不已。 “观心子师兄说得是,既然人都不在意,我们又何必多此一举呢。”说话之人是洞玄派的道人,有他这一句开头,厅内众人纷纷表态,看着众人一致支持,观心子拈须微笑,心中得意之极。 天松子等厅内诸人差不多都发过言后,这才说道:“既然观心子师兄的观点已经被诸位所接受,那么就请观心子师兄执笔,草拟一份协议吧,青石师弟,麻烦你去和趵勒说一声,让他稍安勿燥,他的要求我们已经应允。”赵青石领命匆匆而去。 “至于对清尘子师侄和其他人的处罚,贫道认为,念在他们此次前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让他们五人向陈先生赔礼道歉,看在天德宗诸位和贫道的面子上就饶他们一次吧。”观心子趁热打铁接着说道。 众人尚未表态,只听厅内一声大叫道:“我不同意!” 所有的人目光都落在了喊话之人的身上,正是一脸愤愤不平的赵友城。 观心子心中不禁一颤,心说要坏,他本来是想做个和事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表面上看来是帮助青城一派,要天德宗弟子赔礼道歉,实际上却是暗中助天德宗一把。这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若是天松子在此事上较起真来,不占理的天德宗众人还真的是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 自己这样一说,给双方一个台阶,天松子若是无意深究,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毕竟不管大家承不承认,陈皮终究是青城弟子心中的长辈,清尘子诸人终究算是晚辈,就算赔礼道歉也算不上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可是没想到天松子和陈皮均没说什么,赵友城却先跳了出来。 对上赵友城,观心子可是脑大如斗,这个年纪不大辈分不小的家伙,说话是口无遮拦,偏偏还十分的聪明伶俐,一旦让他抓到什么话柄,一路追问下去,自己也很难应付。况且他还不满二十,在修行界中绝对属于未成年儿童之列,若是有个什么过份的言语举动,自己这些人难不成还拉下脸来和个足以当自己孙子的他过意不去,再加上赵友城的师父可是修行界中有名的护短加无所顾忌的玄真子,惹恼了他,麻烦事可就多多了,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观心子微微笑道:“赵师弟,你因为什么而不同意啊?” 赵友城愤愤不平地说道:“观心子师兄,你的处罚建议未免也太轻了吧?只是赔个礼道个歉,这事就完了,也未免太便宜他们了吧?” 观心子心念电转,接着问道:“那赵师弟的意思是。”自己的建议确实对宇文扬威等人处罚过轻,这个他倒也知道,既然赵友城说了出来,那不妨听听赵友城的意思,如果说可以接受,那么天松子和陈皮想必不会再有异议。 “很简单,他们的师长随同一起前来以正规礼仪赔礼道歉,必须通报整个修行界,这五个人受杖刑八十,面壁三十年。”赵友城昂然说道,“只有这样,才能令我们满意。” 在坐的天德宗一方诸人均不禁哗然,纯岚子第一个就按纳不住,跳起身来,尖声斥责道:“我们天德宗门下弟子怎么得罪你了,你竟然要下如此的毒手,不过是说了你们几句,居然要他们面壁三十年。” 赵友城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道:“疯婆子,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吧。” “你居然还敢骂人。”纯岚子颤抖的食指戟指着赵友城,脸色已变得铁青,尖声叫道,“天松子,你们青城派的弟子就如此没有教养吗。” “疯婆子,方才是谁骂我是乳臭未干的小鬼来着,如果说你们天德宗门中教导弟子就是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的话,那我师父教我的原则就是对朋友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对敌人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赵友城针锋相对地回斥道,“少拿我师兄来压我,你我同辈之间,我没说你这个疯婆子是以大欺小就很照顾你的脸面了。” “你你你。”纯岚子被他这一席话噎得是干瞪眼,却说不出话来。 “我我我,我怎么了,都百十岁的人了,做起事来竟然不知道礼尚往来,既然你敢骂我是乳臭未干的小鬼,就别在意我说你是疯婆子,一点肚量都没有,也不知道这么大的年纪了,怎么还跟个未成年的小姑娘似的,听不得别人说自己半句!”赵友城接着说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了天德宗的长老?” “我宰了你这个乱嚼舌头的小鬼。”纯岚子简直被他气晕了头,尖叫着扑了过去,站在她一旁的纯清子连忙一把抓住了她,大喝道:“师妹,冷静!” 几乎是与此同时,天松子也轻斥道:“友城,不得无理。”然后转头对纯清子道:“友城年少,说话不知分寸,方才多有得罪之处,还请师兄们见谅。” 纯清子强笑道:“不妨不妨,纯岚子师妹也有言语不当之处,此事并不能全怪友城师弟,年轻人年少气盛,受不得气,贫道当年也是如此,不会在意的。”在一旁的观心子等人也纷纷打着圆场,大厅中剑拔弩张的气氛才渐渐缓和了下来。 观心子和颜悦色地对赵友城道:“赵师弟,你提出这些要求想必也不会是无的放矢,有何依据啊。” “第一,宇文扬威身为晚辈,却当着妖族之面辱骂长辈,意图染指长辈所属,而清尘子等人不但无一阻止,而且助纣为虐,均应处以重罚,他们的师长教导无方,自然应当一齐前来赔礼道歉;” “第二,雪妖一族已经与觉醒者签下盟约,陈前辈做为盟约的监督人亦在上签字,我修行者无论是根据三百年前的签下的协议,还是根据这份盟约,都无权追捕雪妖一族。但是宇文扬威他们五人不但无视这两份协议,还在趵勒的面前口出狂言,激怒了趵勒的一切后果均应当由他们负责;” “第三,他们言行大大地损害了我青城派和陈前辈在妖族心中的地位,你们方才也听到了吧,说我们青城是二流或不入流的门派,这些严重的后果只要求他们的师长随同一起前来以正规礼仪赔礼道歉,而且必须通报整个修行界,这五个人受杖刑八十,再面壁三十年我觉得已经是很轻的处罚了。”赵友城面对神情各异的厅中众人,毫无惧色地一一说来。 观心子看了看面如土色的天德宗诸人,心中不禁暗暗叹息,赵友城所说的这些并非没有道理,反而可以说是有理有据有节,看来清尘子五人这次是难逃惩罚了。 “可是清尘子他们几人只是言语上的冒犯,并没有实质上的伤害,杖刑八十加上面壁三十年贫道认为还是有些过重了。”观心子对天松子说道,“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还是从轻处罚吧,相信他们五人对此事已铭心刻骨,日后绝不会再犯了。” 纯清子亦站起身来说道:“如今各地妖孽横行,生灵涂炭,而我们的人手又捉襟见肘,一时难以补充,看在他们五人确实只是言语上的轻微冒犯,还是从诸位从轻处罚吧。”一时间,大厅中人纷纷发言附和,希望能免去杖刑八十和面壁三十年的处罚。 赵友城毕竟年少,对付像纯岚子那样蛮横无理的人,他还可以以针锋相对的态度对峙过去,而面对这一个个年纪均大自己不少,又软语商量的人们,死不松口的他就有些手足无措了,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陈皮。 “咳。”陈皮干咳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厅里很快就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陈皮,作为“受害者”的他,在这件事上应当有着绝对的发言权,如果说他同意从轻处罚清尘子五人,那么赵友城也就不会再说什么了。 陈皮的目光扫过了厅内的每一个人,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跪在厅内外惊惶不安的清尘子五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厉光,对于宇文扬威和清尘子他们五人,陈皮本身倒是并没有因此而生什么气,追杀无辜妖族的事情他看到听到的太多太多了,若要为此动气,那他早已经气死了。 而那份三百年前各派门主共署的那份协议,陈皮也早已知道它的存在,不过除了青城和少数几个门派认真执行外,大多数修行门派对门下弟子的违约行为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了,毕竟取得妖族内丹是修行者快速增长功力的终南捷径,很少有人能抗拒那莫大的诱惑的。 这也就是在这种各派代表云集之地,纯清子他们不好意思公然的废弃上一任宗主的承诺,否则的话,以修行界各门派那森严的门规,那容得清尘子他们胡作非为到这个时候。 “你们不必去为难友城那个孩子了,也许你们很奇怪,他为什么那样执着的要惩罚清尘子五人,他不愿意明说,天松子不好意思说,这个原由我倒是可以给你们解释一二。”陈皮的话立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大概是七年前吧,具体的时间我也不知道了,友城有一位要好师兄的门下弟子在外面得罪了某些门派,好像是因为两边对一件事的处理方式不同而起了争执,吵到最后双方就动了手。” “按对方的话说,当然是青城弟子先大打出手,不过我听到此事倒是对这位青城弟子的胆色感到很钦佩,这可是一对六的恶战啊。”说到这里,陈皮微微顿了顿,厅中诸人大多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而以纯清子和观心子为首的天德宗和道心宗弟子则流露出了异样的神色。 “最后的结果是青城弟子负重伤逃回了门中,而第二天,某些门派的代表即闯上青城山来,一定要青城掌门给他们一个说法,要求青城将这个弟子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友城的师兄因为教导无方,也要受到处罚,他们最大的理由就是青城弟子以下犯上,打伤了算起来应当是他长辈得修行者,最后在其他门派的斡旋下,友城的师兄被处面壁五年,而那名青城弟子,虽然留在了青城门下,却被处面壁思过三十年,并严令四十年内不得下山,此案当时亦是轰动一时,在位的诸位应当都有所了解,我所说的如有不妥的地方,还请诸位指出。”陈皮冷笑道。 一时间厅里是鸦雀无声,一些门派的代表暗中偷看着天德宗和道心宗诸人,另一些人嘴角挂着冷笑袖手旁观,纯清子和观心子等人则是脸上忽青忽白,羞愧难当,陈皮话中所说的某些门派正指的是天德宗和道心宗,虽然此事并不是在场之人所为,但毕竟都是同门所做,此时被陈皮突然说了出来,不禁大感为难。 第216章 秘族 “这两件事颇有相似之处,不是吗?”见众人皆默然不语,陈皮接着说道,“但看诸位的意思,处置起来却大有不同,不知道哪位能为我解此疑惑?” 大厅中沉默了良久,才有天松子站起身来恭敬地说道:“陈前辈,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了,我们就不必再提了,前辈还是说说您对此事要如何处置的看法吧。” “不,天松子,这可是关系到未来与妖族战斗的大事,本人不通兵法,但亦知道功必赏、罪必罚的道理,而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公平二字,不能因为是某些门派的弟子就受到特殊照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等听到天松子一番话的纯清子等人松下心来,陈皮已经断然否决了天松子的提议。 “也许在位的诸位会认为,清尘子他们不过是言语上冒犯了我,算不得什么大事,我是在小题大做,哼哼,我陈皮在这里明着说,这件事上我就是要小题大做了。”陈皮大声地吼道,这声音可谓是掷地有声。 纯清子等人一个个面如土色,心知肚明清尘子等人是保不住了,如果说能按赵友城所说的处理方式解决此事,已经是烧高香的好事了,心中不禁大感后悔,早知如此,不如痛痛快快地答应赵友城的要求,何必闹到这个地步。 “我今天要的就是这公平二字,我要知道这些图我妖仆、毁我声誉、当面辱骂我的人到底应当受到什么样的处罚。” 陈皮的怒吼声在大厅中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一柄巨锤重重地击在了纯清子等人的心上,就连一向泼辣蛮不讲理的纯岚子也是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黄豆大小的汗珠,此时的她才知道后怕。 有了陈皮这样一闹,对清尘子和宇文扬威五人的处罚自然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再也没有人出来为五人说情?更何况不少人认为天德宗这一次亦是咎由自取,他们仗着自己是名门大派的弟子?平日里飞扬跋扈惯了?这一次算是踢到石头上了,见到纯清子和观心子他们吃瘪的模样?不知有多少人在心中暗暗地偷笑。 清尘子与宇文扬威几人面如土色地跪在了大厅的中央,不住地将哀求的眼神投向四方?却无一人给予他们任何一点回应?就连他们自己门中的长辈,也别过头去,不看他们,而更多的人则是以轻蔑的眼光看着他们。 宣布最终结果的是洞玄派的代表?赵友城的要求得到了不折不扣的满足?只是最后经天松子要求,鉴于目前的特殊性况,无法送五人回国,而且执行任务的人手确实不足,所有的实质处罚均延后执行?命五人戴罪立功,而一向拒不承认陈皮为长辈的纯清子等人?则主动低下了头。 趵勒的要求亦得到了满足,三天后天松子和纯清子、观心子等人将代表所有修行者与雪妖一族签下互不侵犯的条约?以此形式保证雪妖一族的安全。 等厅中诸人逐渐散去,纯清子带着清尘子几人来到了陈皮的面前?毕恭毕敬地说道:“陈前辈?贫道门下弟子们无知?冒犯了前辈,贫道带他们前来向前辈赔礼道歉。” 陈皮随意地摆了摆手道:“这些俗礼就免了吧,如果说他们能将这次教训谨记在心,那比他向我赔礼道歉一万次也有用,如果说根本没放在心上,那这赔礼道歉更是表面功夫,毫无用处,妖族众多,但并不是所有的妖族都投,你们行事要小心谨慎,莫要无端地为我们树立敌人,最好不要去招惹他们,我们如今的敌人已经够多了,就不要再自寻烦恼了。” 纯清子陪笑道:“前辈说得是,弟子一定回去好好教导他们,不忘前辈的教诲。” 此时的他再也不会提什么要求陈皮应当受指挥委员会节制的狗屁提议了,无论是陈皮的辈份,还是他的修为,都绝不是他们这些低辈的修行者所能比的,陈皮无意管束他们,已经是他们的福气了。 观心子也在一旁面带愧色的听着,如今与陈皮关系最僵的就是天德宗和道心宗两派,上一次的风波还未平息,现在又出了这样一档子事,又怎么能不令纯清子和观心子两人暗中焦虑呢。无端地和陈皮结下架子,回到国内,必然会受到宗主的严加惩处,所以两人只能拉下脸面,留下来与陈皮修补关系,希望能将影响降低到最少。 陈皮想了想,郑重其事地对两人道:“你们回去一定要拘束门下弟子,绝不要去招惹雪妖和那个趵勒,趵勒的修为已经趋于大成,我自认亦不是他的敌手,若是将他惹恼了,投身那边,无疑将是我们的劲敌。” 纯清子和观心子心中大震,如今在修行者中,就是以陈皮的修行似乎最高,现在连陈皮都这样说,趵勒的实力岂不是更加可怖,两人唯唯诺诺地说了几句,恭恭敬敬地向陈皮告辞带着门下弟子离开。 看着纯清子诸人消失在门外的背影,赵友城恨恨地说道:“哼,便宜他们了,若不是现在是特殊时期,我一定要师父上天德宗总堂讨个说法去。” “算了,友城,冤家宜解不宜结,今天陈前辈也算是给天照子他们师徒出了口恶气,这事就到此为止,现在妖孽横行,生灵涂炭,我们各派正是需要精诚一心,携手合做,才能将妖族的嚣张气焰压下,自己人的内部可不能先乱起来。”天松子拍了拍赵友城的肩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天德宗和道心宗亦是我修行界的名门大派,今后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借助他们的实力,实在是不宜与他们结下太多的冤仇,你明白吗。” 赵友城点了点头道:“师兄你放心,这点分寸我还是明白的,而且有陈前辈盯着,你还怕我会胡来吗。” “好,那我就放心了。”天松子笑笑道,“你这个调皮捣蛋的家伙能这样说,我很欣慰啊。”两人虽然说是师兄弟,但是真的从年龄来算,赵友城当天松子的孙子都可以了,所以天松子对他亦宠爱有加。 天松子转头对陈皮道:“前辈,弟子事务繁多,友城师弟您就多费心了。” “你去忙吧,友城这小子倒是蛮和我的脾气的,在我这里,你大可放心。”陈皮道,“尽可能地加快研究进度,传染病研究院的保卫工作也要加强,小心有人惦记。” “弟子明白!”天松子施礼后也离开了大厅。 “前辈,趵勒真的有那么厉害吗?连你也不是他的对手?”赵友城憋了许久的问题此时才有机会问出。 陈皮淡然一笑道:“伯仲之间吧,胜负五五开。” “那你为什么要和纯清子他们那样说,这岂不是长他人的威风,灭自己的豪气吗?”赵友城不解地问道。 “哈哈,这些俗名我可是从来不放在心上的。”陈皮大笑道,“更何况这样一来,纯清子他们没有十足的把握时绝不敢去招惹趵勒,这才是我所想要的结果。” 赵友城这才恍然大悟地笑道:“前辈你真狡猾!” “嘿嘿,这可是对我最好的赞美!” 苏兰的天空犹如一个神经质的少女,或晴或陈或雨或风,瞬息之间说变就变,令人着迷于她那精彩而无常的瞬息万变,天空给人感觉总是压得极低,一眼望去,远方的群山之顶,都被云层盖得密密实实,人就像困在一个巨大的蛋壳里,空旷得有点压抑。 苏兰高地却是一片风光奇丽的山岳地,这里是冰河世纪的最后一个据点,如今,她离那冰天雪地依然不算遥远。英伦最高的本尼维斯山就耸立在群山之中。这里峰谷交错,山峰上林木郁郁葱葱,狭谷中野草茂盛,为天然牧场;无数大大小小的湖泊星罗棋布,更具情趣,尤以尼斯的水怪闻名遐迩。 但是没有人知道,在群山中一个隐匿的谷地中,却有着一座幽冥君王在人间贮存的千年古堡,而此时的古堡中,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争执,而争执的起源正是死于非命的蝶萝君王一行人。 在古堡的顶层烛火通明的小厅里,十三名老幽冥君王会聚一堂,围坐在圆桌前,他们正是幽冥君王人间十三氏族的首领。 “大家不要再吵了,都是一族的首领,吵吵闹闹地样子传出去成什么体统!”第一族的首领斯特克看着吵成一团的众人,一脸无奈地叫道。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随着第二族的首领凯斯特劳的发话,原本吵杂的小厅里慢慢静了下来,他们氏族所起的所用,是潜藏戒律全靠他们来维持执行,如果没有他们潜藏戒律就不会被执行,如果潜藏戒律不被执行那么幽冥君王将不复存在,对于这个氏族的首领凯斯特劳,其他氏族首领无论如何也要稍稍给些面子。 “大家都静一静,听我一言。”身材高大,有着一头耀眼银发的凯斯特劳满意地看着所有人都停止了争吵,回到了座位上,目光一致地投向了自己:“我们十三个氏族已经有近千年没有齐聚一堂了,虽然在这些日子里,我们各个氏族之间纷争不断,甚至于大打出手,但是,我们都是幽冥君王的一分子,是黄泉大神的忠诚追随者。” 见到大厅中人纷纷颌首赞同,凯斯特劳微笑道:“自从十四世纪,那个该死的地府确知了我们幽冥君王的存在,随即大肆进行补杀,虽然我们幽冥君王的每一员拥有异能,但是任何一名幽冥君王都无法同时阻挡千百名凡人的合作威胁,更何况还有地府派出的判官,于是我们幽冥君王的生存陷入空前危机,这也造成了我们幽冥君王的分裂。” 凯斯特劳长叹了一口气,面带凄凉地说道:“为了保存幽冥君王的实力,我们不得不规定幽冥君王必须隐匿於人类社会中,绝对不得暴露身份,以免导致幽冥君王生存的危机,而那些不慎暴露了身份的幽冥君王,有时是被地府走狗所杀,而更多的时候是我们不得不执行戒律,将他们处死。” 听到这里,在座的所有幽冥君王首领都不禁发出了长叹声,在中世纪以前,幽冥君王由于拥有远超常人的异能,常常可以成为一方霸主,拥有着权利和荣耀,但是自从地府发动战争后,幽冥君王的活动不得不转入地下,将自已隐匿在不为人知的陈暗所在,那份辛酸,岂是三言两语所能说得清的。 “今天,我们十三氏族的首领齐聚一堂,不是来吵架的,也不是互相揭老底来的,而是为了我们幽冥君王能否再一次崛起。”凯斯特劳拍案而起,大声地吼道,“机会转瞬即逝,哪有我们在这里吵来吵去的时间!” “凯斯特劳,你说得不错,我们十三氏族的首领齐聚一堂,不是来吵架的,也不是互相揭老底来的,但更不是来听你训斥我们的,要摆领导架子,回你们长老会中摆去吧,我们没有义务看你在这里拍桌子瞪眼。”说话的幽冥君王懒洋洋地倚在靠背椅上说道,正是第六氏族的首领拉斯姆比,十三氏族中最年轻的首领,但是他的力量绝对在前三名内。 凯斯特劳不为人知的微微皱了皱眉头,对这个年轻而无礼的氏族首领,他的心中十分地厌恶,但是表面上他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他犯不上为这点小事情和拉姆斯比他翻脸,区区的口头便宜对于老奸巨滑的他来讲,算不上什么。 凯斯特劳哈哈一笑道:“很好,既然拉姆斯比首领也发话了,我们就平心静气地坐下来,好好地谈谈如何处理这件事,布瑞查首领,蝶萝家族归你的氏族所管,你就首先谈谈你的看法吧。” 布瑞查,是一个看起来体格极其健壮的幽冥君王,与大多数的人们所认知的幽冥君王那样看起来似乎有些弱不禁风的模样,他是幽冥君王中最适合战斗的氏族首领,也是数一数二的强者,不过当然这只局限于战斗方面。 “有什么好说的,全军覆没。” “相信这个坏消息很快就会传到他们的耳朵里,我们先后两次派出的人员,全部覆灭,近几十年来,我们氏族还从未受过如此严重的损失,因此我要求血债血还,立即派出第三批人员,剿杀我们的敌人。”布瑞查怒吼道,“不过在这之前,我希望各个氏族能提供一些成员,供我补偿,毕竟他们是为了我们幽冥君王的未来而牺牲的。” 也难怪他如此的愤怒,被派往华国的第二批人员,绝大部分都属于自己家成员,内部又将掀起新一轮争权夺利的风波,而他自己的家族将失去一个重要得盟友,这一点是他绝不希望看到的,但是近两百名好手的名额,绝不是他一家所能补偿得起的,所以他才会在此为家族争取补偿。 第217章 药剂配方 “这个没有问题,我想大家都可以理解,我们也不希望在这个时候,某个氏族再出现内部动荡不安的情况。”拉斯姆比仍然是那副懒散的模样说道,“如果说你们不在乎我族成员的怪毛病,我可以划拨给你二十名好手,你看怎么样?” “我族也可提供十名,不过我可要事先说明,不是我们吝啬,而是在我看来,再多恐怕对他们而言反而是种灾难。”首领刚加一边玩弄着自己的衣角,一边说道。 凯斯特劳哈哈笑道:“刚加首领,这个你不用解释,相信大家也都明白,那些桀骜不逊、无法无天的战士们,也只有你们这两位首领才能彻底的控制住,换了我们任何一人都将会是无能为力。” “诸位均如此地大力支持,我族自然也不能落后,我就提供二十五名好手吧,希望他们家族能够成为氏族稳定的柱石。”凯斯特劳接着说道。 “对于补偿,我们就谈到这,现在我们接着来讨论讨论下一步的计划。”银发凯斯特劳敲了敲桌子道,“我希望大家在以后的讨论中,能暂时抛开我们内部之间的矛盾,一致对外,让那些可恶的家伙领略到我们的厉害。” “凯斯特劳首领,你似乎忘记了两件很重要的事情。”拉斯姆比依然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道,“在我们大举杀向华国,报仇的时候,地府那帮人会让我们那么轻易脱身?如果说他们到时乘虚而入,夺了我们的后方,那我们岂不是两头落空!” 布瑞查也点头道:“拉斯姆比首领说的对,根基所在,如果说不能解决好这个问题,我想我们将不能安心地去复仇,即便我现在渴望以他们的鲜血来熄灭我心中的怒火。” “还有那怪病!”刚加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一遍全体,沉声说道,“我认为这才是我们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如果说不解决了它,不要说什么报仇了,恐怕我们自己的领地都保不住。” “刚加首领说得有道理,我也认为如今最迫切的需要是尽快找到对付这种奇怪瘟疫的特效药,制止它在进一步蔓延。”首领麦克温苍白的脸上流露了尤有余骇的神色,其他人也纷纷流露出赞同的神色。 “前些日子我们接下了三单刺杀的任务,任务倒是圆满地完成了,但是我们派去的人手无一例外地染上了瘟疫,他们甚至于来不及赶回我们的驻地,就死在了大漠中。”阿撒米特长叹了一口气道,“这也是我们大意了,错估了这种瘟疫的杀伤力。” “这个问题我本来是想做为再下一个议题,不过既然大家对它这样在意,那我们就先来讨论它吧。”凯斯特劳随手从怀中抽出几张纸来,扫了几眼道,“相信大家都明白,我们在各国的研究机构中有着大量的卧底,这些无知的人类自认为是在为各大财团工作,却不知最后的财富都是属于我们幽冥君王所有。” “凯斯特劳首领,这些东西相信算不上什么秘闻了吧,大家或多或少也都知道,说重点好不好?”能这样肆无忌惮说话的自然是拉姆斯比了,身为魔党的他自然不会看凯斯特劳顺眼,有意无意间都与凯斯特劳作对。 凯斯特劳也不以忤,接着说道:“现在他们的研究结果只有证明了这种瘟疫在外界气温越高的情况下,扩散地越快,而在低温情况下则趋于休眠,安全温度是零下五十度以下,所以一旦感染目前最好的方法就是藏身在冷库中。” “说重点说重点,这个消息昨天大家已经知道了,我现在只想知道他们能不能研究出克制的药物来。”拉姆斯比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就在这时,传来了轻轻地敲门声。 凯斯特劳微微地皱了皱眉头,不过仍然起身来到了小厅的门口,将门打开了一线,以弱不可闻的声音和外面之人交谈了几句,然后神色如常地重新回到了座位上,其他人虽然心生疑虑,却无一人表现出来。 “嗯,最新的消息,可能华国联和研究组已经有了线索。”凯斯特劳扫了一眼手中的纸片。” “到底是什么线索?”阿撒米特焦急地问道。 凯斯特劳摊开双手,无奈地耸耸肩道:“卧底也只传出了这些消息,大家都知道,我们对东方渗透的不够,卧底更是寥寥无几,根本就没有可打入联和研究组的人员。” 凯斯特劳轻咳了一声,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这才说道:“几位首领说得都有道理,我们这一次绝不可再轻视那些东方人,所以我们必须要有万全准备才可以再次进军东方,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应当关注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布瑞查脱口而出道。 “嘿嘿,一笔价值连城的大买卖啊。”凯斯特劳哈哈笑道,“这也是个难得的机会啊,不知道大家有意思吗。” “药剂配方。”拉姆斯比眼珠一转,已经想到了凯斯特劳所暗指的东西,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不错,药剂配方。”凯斯特劳端起面前的水晶杯,抿了一口里面鲜红的液体道,“这一次瘟疫几乎是影响了全世界每一块有人大陆,死者数不胜数,人类对瘟疫的恐惧感可以说已经达到了顶点,而现在,谁能控制住瘟疫的蔓延,谁就将获得天大的利益,这一点相信大家都不会怀疑的吧?” 众人不禁眼前感到一亮,确实如凯斯特劳所说,这其中蕴涵着巨额的财富,对于死亡的恐惧,人类是不会在意自己的那点财产的,只要能拿到治疗瘟疫的配方,那就意味着打开了宝库的大门,庞大的财富将滚滚而来。 幽冥君王所控制的产业中自然有医药体系的企业,只是由于种种原因,已逐渐趋于没落,在世界市场上所占的份额已经不复从前,它们的市场已被蚕食大半,若是此次能拿到治疗瘟疫的配方,这些企业将立时东山再起,成为炙手可热的赚钱机器,夺回原有的市场份额,甚至于能挤掉美利的几大巨头,成为世界医药市场的规则制定者。 一想到这,所有氏族首领的眼睛都不禁发出了喜悦的光芒,布瑞查几人甚至喜不自禁地叫了起来。 “不过大家不要高兴得太早,我们所能想到的,相信各国都会想到,这可是一块无比鲜美的蛋糕,所有人都会想独占鳌头的,我们的竞争对手绝对不会只有一两个,所以在此我希望大家郑重考虑后,决定是否派人偷取这份配方。”凯斯特劳双手撑在桌上,郑重其事地看着所有人道。 小厅里立时静了下来,所有幽冥君王都在回味着凯斯特劳的一席话,不错,幽冥君王能够看到的巨大财富没有理由其他人会看不到,为了争夺治疗瘟疫的药剂配方,无疑将掀起一股涛天的腥风血雨,这笔财富的数额实在是太可观了,令人绝对无法舍弃它。 “单单为了让地府那些混蛋们伤脑筋,我也要将这个配方夺过来。”拉姆斯比英俊的脸上显出狰狞的神色,咬牙切齿地说道,魔党并不像密党那样严格实行避世原则,自然与地府的冲突比起密党来要多很多,与地府结下的仇恨也就更多。 “如果说我们还要为他们报仇的话,早晚要与东方人起冲突,我认为应当派人去偷取这份配方,将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中,如果说落在了他人手中,形势有可能对我们不利,而且我认为,只要我们重视这次行动,派出足够的力量,我不认为那些竞争者能给我们带来多大的麻烦。”布瑞查傲然地说道,“我们幽冥君王个人的战斗能力与世无双,那些蝼蚁般的人类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布瑞查,虽然我们相信自己的战斗能力,但是绝不可以轻视自己的敌人。”凯斯特劳摇了摇头道,“这些年来,美利进行生化人的研究已小有成果,已经有相当规模的生化人投入了实战中,形成了一定战力,还有他们的异能组,这些年来也给我们造成了不少的麻烦,这些东西我们都要考虑周到。” “我们最大的敌人地府也绝不可能置身事外的,他们一定会千方百计地阻挠我们,而且一向贪婪无度的他们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敛财的好机会的。”拉姆斯比这一次很难得地和凯斯特劳站在了同一立场上,向自己的同伴们发了郑重的警告。 “嗯,它后面所代表的财富实在是太惊人了,不要说我们的传统敌人,恐怕连我们的盟友若是对此有了充分的了解,恐怕也会垂涎欲滴的。”麦克温冷冷地说道,“惊人的财富与巨大的危险并存。” “可以说这将是一个九死一生的艰巨任务,我们的族人将冒着被瘟疫感染的死亡危险,周旋在众多实力雄厚的敌人间,而且一旦暴露出来,我们可能会面对着他们的报复行动,对于这些可能,我希望大家都能想清楚,在付出的代价和可能得到的利益间做一平衡,以确定我们是否值得这样去做。”凯斯特劳站起身来,向众人微微鞠了个躬道,“我们先休息一下,下午接着讨论此事,大家也乘此机会好好地想一想,我还有事需要处理,就先告辞了。”说罢,转身走出了小厅。 接着其他氏族首领也纷纷站起身来,鱼贯而出,这件事实在是太重大了,在中午的这段时间里,他们需要和自己族中的长老们商议商议,以求有个万全之策。 只有拉姆斯比和阿撒米特仍坐在桌边,若有所思地盯着凯斯特劳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嘴角挂着一丝令人心生寒意的冷笑,当厅门再一次地关闭,拉姆斯比闭上双眼片刻,这才开口说道:“现在我们可以放心谈话了,这里没有监视设备。” 阿撒米特点了点头道“拉姆斯比首领,你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现在可以说了吧。” 拉姆斯比又恢复他那懒洋洋的模样,随意地靠在了椅背上,直视着阿撒米特的双眼道:“阿撒米特首领,我的确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告诉你,一个关系到我们幽冥君王命运的事情,可是在这之前,我希望能够知道您对我和凯斯特劳两人的看法。”阿撒米特不禁一怔,心中大生不快,若不是知道拉姆斯比此人一向不虚言,他就要拂袖而去了。 “呵呵,两位均是我幽冥君王中的重要人物,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密魔两党的行动方向,而且两位的领导智慧更是令阿撒米特钦佩不已。”阿撒米特略为犹豫了一下说道,身为中立氏族首领的他自然是想两不得罪。 “阿撒米特首领,这些场面话就不必多说了,我想知道你的真实看法!”拉姆斯比面带不悦地说道,这些早已听得耳朵生茧的东西自然是丝毫引不起他的兴趣,他要听的绝不是这些恭维话。 阿撒米特心中暗暗地叹了口气,虽然早知道拉姆斯比不会对这些话感兴趣,但是被这样直截了当地指出来,还是心中十分地不爽。 阿撒米特沉吟了片刻道:“既然拉姆斯比首领想听,那我就放肆了。凯斯特劳首领作为密党的领袖,他的领导才干是极其出色的,密党在他的领导下,暗中的实力节节攀升,如今已接近我们幽冥君王当年的鼎盛时代,与地府相比,亦毫不逊色,当然,我们也不能排除地府也在隐藏着自己的真正实力。” “而你,拉姆斯比首领,你的智慧虽然也是出类拔萃的,但是我更欣赏你的狠,真正做大事的人,没有这份当机立断的狠,是绝不可能的。”阿撒米特斟酌着自己的话语,应可能地不得罪拉姆斯比。 这个疯狂的家伙,若真是得罪了他,纵然两人同样是氏族首领的地位,阿撒米特也是大感头痛不已,他可真做得出来拉着自己单挑这种令人大失脸面的事来。 拉姆斯比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这个答案虽然不怎么的吧,总算也是对自己有两分推崇之意,他也就不和阿撒米特计较什么了。 “凯斯特劳隐瞒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事情,他把这个关系幽冥君王未来的秘密秘而不宣,可是他却没有想到,我一样知道了这个秘密。”拉姆斯比面带得意地说道,“相信我,这是一个短时间内提高幽冥君王战斗力的绝妙办法。” 阿撒米特立时精神大振,他沉吟了片刻道:“拉姆斯比首领告诉我这个秘密,需要我做什么吗。”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这个道理他不可能不明白的,如果说真的是凯斯特劳有意隐瞒下来,那这个秘密可能真的是事关重大,拉姆斯比根本不可能将这么重要的秘密拱手相让的,自己必然要相对地付出代价。 “哈哈哈,阿撒米特首领果然是个明白人。”拉姆斯比陈笑道,“也算不得什么,我只希望中立氏族们能够在日后对我魔党加以小小的支持,不要让凯斯特劳彻底地把握了大权,如此而已,这个要求算不上过分吧。” 从一开始,拉姆斯比就明白,魔党的力量与密党相比还是稍逊一筹,如果说不能及时地笼络住中立氏族,让这些中立氏族倒向密党,那么他也就只能是给凯斯特劳制造些麻烦,根本左右不了幽冥君王决策方向,高傲的他绝不能容忍自己成为凯斯特劳的附属。 第218章 手段 陈皮每日里除了与三女及赵友城出去走走,向天松子了解一下研究的进程,就是自己一人回到房中冥思苦想,磨练自己的技能,陈皮心中很清楚,虽然自己有尾兽护身,算得上是人界中顶级的人物,但是太敏感了,稍有不慎,很有可能面临的就人、妖双方的追杀,到了那个时候,自己恐怕连自保都难,更不要谈什么护着其他人了。 其实提升自身实力还有一条捷径,那就是炼就上等的法宝,一件好的法宝在争斗中甚至于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不过由于人界中的灵气已经遭到了极大的破坏,产业现代化所造成的污染不但毁了河流湖泊,原始森林,也将天地间的灵气毁之待尽,现在除了极少数人迹罕至之地和那些被修行门派所占据的名山大川,人界中已无干净之地,这也造成了陈皮很难找到合适的材料炼制法宝。 厄运系统能提供给陈皮的帮助很大,但是那些帮助都是偶然的,还要不断的完成各种各样的任务。 不过叶狐娘的到来给了他一个很好的机会,既然自身的妖力一时难以突破瓶颈,陈皮索性不去理它,用心地炼制着那些地藏当年用过的法宝,虽然在妖界中它们可能算不上是顶级的,但是曾经能让地藏看入眼的东西,又怎么可能是次品。 就这样,陈皮每天都沉浸在炼宝的快乐之中,几乎每隔三两天,他就会有所收获,同时对地藏所留下的口诀、典籍有了更为深刻的了解,与此同时,他体内的查克拉与妖力也开始缓慢却绝不停歇的增长融合。 “真是个好东西,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实在是太可怕了。”陈皮看着手中小小的一枚玉扳指,发自内心地赞叹道,在这枚小小的玉扳指中,地藏竟然做下了一个召唤阵,以自己的妖力为引,陈皮可以召唤出封印在其中的十只妖狼,虽然算不上顶尖的妖兽但是对付一般的中下级妖族也算是绰绰有余了。 陈皮喜不自禁地翻看着手中碧绿如水的玉扳指这个东西实在是合他的意,不管是自己用还是给雪姬和又旅防身在人界中都算是一件相当不错的法宝了。 就在他喜不自胜的时候,房门上传来轻轻的敲击声接着传来雪姬的叫声:“陈大哥,天松子道长和林判官来了现在在客厅里等你呢。” “他们突然来了做什么?”陈皮一面揣摩着两人结伴而来的意图一边来到了客厅,三人分宾主坐下,又寒暄了几句,立即转入了正题。 “陈先生我这一次来主要是地府刚刚发来紧急通讯发现黄泉的黑暗势力,不仅仅是幽冥君王,还有女巫、亡灵巫师似乎蠢蠢欲动,大有要向地府宣战的架式,为了保证黄泉诸国的稳定地府短时间内无法再派出一兵一卒支援,而且地府提醒我们幽冥君王很可能会带着他们的强力盟友再次卷土重来,让我们多加防范。”林星晨判官开门见山地直接说道 “那些用活人献祭的?他们怎么也搅和进来了?”陈皮微微地皱了下眉头,关于林星晨依的情况他从史书上了解过一些。 “咦?” “陈先生看来很了解。”林星晨判官微带惊诧地接着说道“不错就是那些野蛮残忍的用活人进行献祭的家伙。” 陈皮摇了摇头道:“谈不上很了解,只是略微地知道一二,判官大人可否为我详细地说明一下祭典的情况,这方面,书中记载得相当少。” “怎么了?对献祭心有余悸?”陈皮看天松子的脸色不大好,笑问道。 “这么残忍的事情也能做得出来。”天松子略有不安地说道,“如果说幽冥君王他们再次卷土重来,实力必然会比上一次还为雄厚,再加上他们的这些盟友,我们现在的力量显得有些过于薄弱了。” “赵青石的研究工作进展得怎么样?”这才是陈皮现在最为关心的事情。 “我这一次来就是和前辈说这事的。”天松子立时喜上眉梢地笑道,“研究有了很大的进展,那个古方已经被证实对解除妖化作用确实有效,青石现在的主攻目标就是找到瘟疫病毒的原体,按他的话说,只要找到原体,研究工作就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余下的事情就好做了,他相信顺利的话,再有一个月就能交出成品药剂。” “还需要一个月啊。”陈皮的心情不禁一沉,虽然说他也知道对于一种新出现的瘟疫,能在这样短的时间里交出有效成品药剂,这已经是很快了,他没有理由再苛求什么,但是一个月时间,那就意味着整个世界还会有数以千万、甚至于是数以亿计的人死亡。 “不过,陈前辈,从国内传来的消息中,我发现国内现在各地都有人在大肆地收购甘草,收购价现在已经提到了市场价的三倍以上。” “多少?”陈皮打断了天松子的话语,失声叫道,他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听差了。 “三倍以上。”天松子重复道。 陈皮的脸色立时陈沉了下来,收购价提高到市场价的三倍,这就意味着新一轮地抢挖甘草的风波即将在西北展开,原本刚刚有所恢复的野生甘草资源将再一次受到毁灭性打击,被高收益蒙蔽了双眼的人们是绝不会放过这一次的机会。 “天松子,我们的身边一定有内奸。”陈皮几乎是咬牙切齿般地说了出来,甘草的市场价本来已是不低,这些人既然敢以如此高的价格收购,那么他们必然是有所持,否则不怕砸在自己的手中吗,而近期内会大量天价需求甘草的,只可能是正在研究中的瘟疫治疗药剂,这些人肯定是得到了什么风声,断定甘草将是主要原料之一,才会提前高价收购。 “弟子也是这样认为的。”天松子点了点头道,“我已经对所有知情人开始调查。” “查出来是什么人在背后推动的吗?”陈皮脸色铁青地问道,“这样大规模的收购,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原本他还在发愁如何既能治病救人,同时还尽可能地为后人将甘草资源保护下来,不过现在看来,他已经不必再为此操心了,他仿佛已经看到,成千上万的人们,拖家带口地前往草原,疯狂地挖掘着那本已寥寥无已的野生甘草,而原本就已经沙化的草原,在经历过这场“风暴”后,将彻底地退化,直至被沙漠吞噬。 而想要将沙漠重新恢复绿色,为此而付出的代价将是毁灭它的几十倍甚至于上百倍。 “该死的王八蛋,竟然想发国难财。”陈皮只觉得自己胸中一股股的怒火不断地向上顶,令他的心头充满了杀意,对这些只管自己发财,不管国家和人民受难,令国内本来就已经恶化的环境雪上加霜的人渣们,他简直想把他们一个个剐了喂狗去。 就是这些混帐东西,为了钱财,不惜人命,不管环境,才造成了如今遍地污染的恶劣环境,也正是为了满足他们该死的口腹之欲,才有无数的生灵死于非命。 天松子一脸黯然地说道:“目前还没有确切地消息,不过我估计是有着上面背景的。” 没有足够的势力,是不可能有如此大的手笔的。 “不管丫的有什么背景,天松子你一定要给我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人在后面推动的,挣再多的钱,也要有命来花才有意义,哼哼。” 陈皮少有的骂出了粗口。 “前辈,这个恐怕不行吧,修行界的铁律是不允许修行者无故向凡人动手的。”天松子面带苍惶地说道,“您还是想想怎么样通过正常渠道来制止他们吧,那样做,太危险了。” “正常渠道,黄花菜都凉了。”陈皮怒喝道,国内办事机构的效率别人不知,他还能不知道吗,拖拖拉拉的,等他们决定办事时,国内的那点甘草资源早已经被彻底的毁掉了。 陈皮平了平心头的怒火,静下心来想了片刻,对天松子道:“现在我们有两件事必须马上去做,一是通知国内和修行界,要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把这股收购风压制下去,绝不能让他们把西北不多的甘草资源全部毁灭掉。” “可以放出风去,就说赵青石已经找到了替代药材,这样可以缓一缓,给他们足够的行动时间,第二件事就是一定要查出我们身边的内奸,甘草是配方中的主药,这一消息到底是从什么途径传播出去的,一定要查出来。” “其实知道这一消息的只有我们青城门中的极少数弟子,赵青石他们极少数的研究人员,您我和夜芳华几人。” “咦?” “您说会不会是夜芳华他们泄露了风声,或者说是他们通过代理公司大肆收购甘草呢。”天松子立时紧张了起来。 陈皮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道:“应当不会,现在的命脉我们至少掌握了一半,他们这样做只会激怒我们,对他们可以说是有害无利,纵然从中挣了天大的财富,但是没有了国家,要那么多钱又有什么用。” “恶意收购应当是不可能的,你只要查查会不会是无意中泄露出去就行了,我想青城弟子应当也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那么调查的重点要在赵青石的研究室中。”天松子点了点头,起身去了。 陈皮长长地叹了口气,靠在了沙发上,这些天以来的好心情被这个消息搞得是烟消云散,他还是低估了人类的贪婪之心,最后的那一点野生甘草资源看来是难以保住了。 “陈皮,不要想那么多了,野生甘草灭绝的这一天你不是早就想到了吗,所以你才在绿洲上种下了甘草的种子,纵然他们毁去了那些野生甘草,但是只要你的绿洲还在,终有一天,甘草依然会遍布全国的。”又旅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旁,柔声安慰他道。 “又旅,我还是低估了人类的贪婪啊,如果说我能早一点想到,早一点要天松子安排预防措施,也许这一幕就不会发生了。”陈皮长叹了一口气道。 又旅温柔地靠在了陈皮的身上,抚爱着他的胸膛低声地说道:“不要埋怨你自已了,这些事,你一个人是无力回天的,就算你早做安排,这一切依然会到来,不过是个时间早晚而已,人类就像蝗虫一样,在肆无忌惮地吞食着人界的一切资源,修行界碍于铁律也不能与你并肩做战,你一个人又怎么可能能和他们对抗呢,你已经尽力了。” 陈皮只觉得自己极其的疲惫不堪,自己在沙漠里所做的一切,如今看起来都像是一场空,无论自己如何努力,却永远也赶不上人类破坏的速度,也许自己应当帮妖族一臂之力,将人类对整个人界的影响力降到最低点,给大自然一个恢复元气的机会,这个念头突然从脑海中冒了出来,死死地抓住他不放。 虽然说陈皮一直以来对妖族入侵的态度呈中立态势,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存在在某种程度上,还是延缓了妖族扩张的脚步,原本想与妖族结盟的幽冥君王,两次来到,都被他坏了好事,而妖族中的雪妖,更是在他的斡旋下,与人类形成了同盟关系,置身于人、妖之争外。 妖族侵入人界已有数月,却还被死死地拖在未能向大陆进军,虽然说这其中固然有进入人界的妖族尚未全部现身,修行者的来援,还有这场突如其来的瘟疫的影响,但是陈皮在其中亦是起到了重要的做用,可是现在,陈皮他强烈地想撒手不管,回到自己的绿洲上去,任他们闹个天翻地覆去。 “陈皮啊,既然这个内奸能将药方的主药泄露出去,难保他不会将你们的研究进度泄露出去,你可一定要小心,现在这个药方可以说是价值连城,恐怕不止是人类,就连妖族和魔族也会为此而动心的。”又旅忧心忡忡地提醒陈皮道,“你和天松子他们可一定要未雨绸缪,不要被人抢去了药方。” 又旅的提醒仿佛当头棒喝一般惊醒了陈皮,陈皮猛地一下子坐了起来,又旅说得对,这个内奸既然能将药方中的主药泄露出去,难保不会将其他重要的情报也泄露出去,恐怕那些对药方垂涎三尺的家伙们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你说的对,这事大有可能发生。”陈皮沉思了片刻,郑重其事地说道,“幽冥君王与他们的那些盟友,在黄泉蠢蠢欲动,令地府紧张不已,不过现在看来,这也许是声东击西的把戏,他们真正的目标可能还是这里。”要知道黄泉现在也是瘟疫的流行区,贸然与地府打起来,难免会有被感染的可能,幽冥君王得首领应当不会去冒这个险。 “如果说这个研究进度被泄露出去了,恐怕全世界各地修行者的目光都会转移到这里,这可是人界第一例对修行者亦有威胁的疾病,掌握了它的治疗方法,就等于在战斗中掌握了一柄利器,没有人能拒绝这种诱惑的。”陈皮后背上立时出了一层冷汗。 幸好有又旅这一提醒,陈皮才意识到墨城研究院此时恐怕已经成为了各方势力的焦点所在,治疗瘟疫的药剂配方此时已不仅仅是个治病救人的良方,也将是各方势力讨价还价的筹码了,弄不好,分裂主义者都会盯上这里。 第219章 入侵 “奶奶的,这可是要天下大乱了。”陈皮跳起身来,大声地叫道,“雪姬,雪姬。”雪姬听到陈皮的叫声,慌慌张张地从楼上跑了下来。 “你立即和族里联系,要她们在不影响你们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将多余的人手全部派来墨城,立即通知她们。”陈皮也不和她多解释,反正到时还要见趵勒,再细说吧,雪姬亦不多问,转身离开。 “又旅,这里就交给你了,我现在就赶到墨城传染病研究院,和天松子安排一下人手,既然我们想到了,就绝不能让他们得逞。”陈皮一边向外走,一边对又旅说道,“别让花泪知道的太多,尽可能地知道她的行踪。”最后这一句话他并没有说出口,而是传音给了又旅。 又旅微微一笑,打了个让陈皮放心的手式,转身就向楼上走去,她要去看看花泪现在在做什么。 铃。 就在这时,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 又旅的担忧不幸成真,墨城传染病研究院中果然出现了不明身份的人影,虽然只进入了外围就被守护的觉醒者发现,不明身份的人见机不妙,立时撤退到黑暗中,消失地无影无踪。 他们是无功而返,但是却着实地将墨城传染病研究院闹了个鸡飞狗跳,要知道这里现在可收治着近百名瘟疫患者,可以说是墨城市区内的一颗炸弹,如果说让人偷偷摸摸地轻易进出,那岂不是很容易就将瘟疫病毒传播了出去,墨城地区要一旦暴发瘟疫,原本已是愁眉苦脸,恐怕哭都哭不出来了。 对瘟疫的暴发心有余悸的觉醒者们将墨城传染病研究院几乎是翻了个底朝天,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都被彻查了一遍,整整地折腾了一夜,这才算是平静了下来。 当天光蒙蒙亮时?下了一夜的雨也逐渐停了下来?脸色陈沉沉的陈皮、天松子加上夜芳华齐聚在墨城传染病研究院外的一个酒楼中。 这里是观察墨城传染病研究院进出人员的最好地点,坐在酒楼的三楼上?只要视力稍好的人都可以将所有进出墨城传染病研究院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身着白衣的女服务?战战兢兢地将香茶和点心送了上来,然后就飞快地逃离这个令她们感到十分压抑的地方?在这里,她们简直要喘不上气来了。 “你们觉醒者对那几个不明身份的人有什么线索吗?”陈皮冷若冰霜地对夜芳华说道?刚刚才知道药方主药被泄密的他?就又遇上了这样一桩事,怎么能不令他心情恶劣。 夜芳华摇了摇头道:“那些人十分地机灵,一被我们察觉,立刻就退了出去?我们的巡逻人员虽然紧追他们不放?但是很快就失去了他们的行踪,没有得到什么有效的情报,无法判断他们的来历,不过,据那几个觉醒者说?来的这些人身材高大而且凹凸有致,看起来似乎是西方女人。” “西方的女人?”陈皮不禁微微一怔?难道说女巫这么快就已经来了,那岂不是说幽冥君王的第三批人已经抵达了人间。 这可是麻烦大了。 “我们后来对墨城传染病研究院进行了一次彻查?嘿嘿,收获很大啊。”夜芳华冷笑道?从怀中掏出了一把纽扣大小的东西随手扔在了桌子上。 “这是什么东西?”天松子扫了两眼?奇怪地问道。 “高级的监视器和窃听器?哼哼,全是上等品,这些人还真舍得下功夫。”陈皮拿起两颗看了两眼后说道,这东西很少下山的天松子不清楚,他可是明白的很,这些东西都是欧美利家造的上等品,每一个都价值万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墨城传染病研究院里到处都是这个玩意,不过我们在赵青石先生的研究室周边并没有发现这些东西,像是有人已经提前清除过了。”夜芳华道。 “能查出来背后的指使者吗,还有,这些东西是怎么带入墨城传染病研究院的?”天松子经陈皮稍微的说明了一下,立即就明白了这些东西的用处。 “查出来又有什么意义,一个个都是有着外交豁免权的,最多也只能将他们驱逐出境而已。”陈皮冷冷地说道,“而且新的人很快就会来了,除非彻底翻脸,否则这样做并没有什么意思,至于这些东西,肯定是由那些专家中的某些人带入传染病研究院的。” “前辈,你说我们要不要对他们进行一次清洗?”夜芳华眼中露出了凶狠的目光道,“把那些间谍都揪出来,免得再生后患。” 陈皮沉吟了半晌,摇了摇头道:“还是算了吧,这些人毕竟还算是国际上知名的传染病专家,又是在世界卫生组织的安排下来进行研究,不必要将此事闹得太大,他们愿意怎么闹就怎么闹去,我们只要将他们与赵青石的研究室分隔开来,保证赵青石他们的研究工作不受打扰就可以了。” “夜芳华,今天你就安排人手,将墨城传染病研究院周边三百米内的人员都疏散掉,将警戒线向外推,天松子,你安排一下人手,在院外布下迷阵,院内就交给很快到来的雪妖们,相信在趵勒的坐镇下,没有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陈皮胸有成竹地说道,“相信没有得手的他们还会来的,到时候,我们就知道他们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前辈,为什么要将内院交给雪妖们,我们的人手应当还能应付的过来。”夜芳华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问道,坐在一旁天松子也流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陈皮心中暗暗地叹了口气,虽然雪妖一族与中日修行者均签下了同盟条约,但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思想在人类的心中实在是太根深蒂固了,两人显然是对趵勒和雪妖她们都缺乏足够的信任,才会有此一问。 “你们的想法我很清楚,不过你们恐怕忘记了一件事,能够连闯两道关进入墨城传染病研究院的人必然不是庸手,除去趵勒,我们这些人里有谁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地常驻在墨城传染病研究院里,而且趵勒本身就是研究工作中的重要人员,研究进度他自然是一清二楚,我们这样防备他有什么用吗,再说这样也可以表现出我们与雪妖结盟的诚意,如果说什么都有意地遮着掩着,以趵勒的聪明才智,他若是看不出来才奇怪呢。”陈皮耐下心来解释道。 “可是前辈,这个配方可是关系到人类生死存亡的重要物品,就这样将保卫工作交给妖族,实在是令人难以放心啊。”夜芳华仍然是面带忧虑地说道。 “前辈,夜芳华说得亦有道理,我们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再慎重考虑考虑吧。”天松子亦在一旁帮腔道,“而且就算我们同意这样安排,但若是传了出去,其他人恐怕会有些风言风语吧,慎重起见,我们最好还是在院内再做一些安排。” 陈皮压抑着心中的不快,毕竟天松子这样说也是在为他考虑,和雪妖一族走得过近,对目前陈皮的身份来说,并无好处,于是他点了点头道:“这样也好,那你们的意见是。” 最后三人决定,院内的守卫由雪妖、觉醒者和青城弟子各出三分之一的人手,共同保护着赵青石研究室的安全,至于那些欧美专家的研究室,只是像征性的安排了些人手,坚持着西医正统研究方法的他们至今还没有什么像样的成绩,纵然被窃取了,也不会放在陈皮他们的心上。 罗网已然张开。 就只等着猎物的到来了。 “苏珊,你们几个人也太胆大妄为了吧。”而此时的美利驻日大使馆的密室中,一个高大的白种男人正在对三名白种女性大发雷霆,“你们懂不懂什么叫无谓的挑衅啊,按华国人的话说,这叫打草惊蛇,你们明不明白啊。” “队长,我们只是想去看看他们的虚实。”为首的女性一脸委屈地说道,“谁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那么快就发现了。”她看起来也就二十一二,一头的金发,雪肤碧眼,丰胸、蜂腰、隆臀,虽然说不能与花泪、雪姬相媲美,不过也是少有的美人了。 那两名站在她身后的少女,与她相比,亦丝毫不逊色。 “谁也没有想到?”听她这样一说,那个白种男人的火气更大了,他快步来到了苏珊的面前,几乎是直视着她的双眼怒吼道,“你知不知道那个配方的价值?该死的瘟疫已经夺走了数以亿计的生命,全世界还有近百亿的人活在它的阴影下,你知道全世界有多少科学家,多少个实验室,正在拼命地研究着能够治疗它的药物,可是到目前为止,只有这里被确定确确实实有所突破。” “用你的脑子想一想,你就会明白,这代表着天文数字的财富,代表着莫大的权利,只要掌握了这个配方,不但是金钱将如同洪水般地向他涌来,而且他所在的国家将在世界上有着更大的底气来发言,甚至于将左右世界政治格局,你要明白一点,如果说没有人的存在,国家是没有任何意义的。”男人几乎是咆哮般地吼了出来,一对深蓝色的双眸死死地盯着面前女人的双眼,显然是对她们的行为愤怒到了极点。 “队长,你消消气,她们见势头不对,就立即撤了回来,并没有留下一点线索。”站在一旁,双手环抱在胸前的一名青年男子出言劝慰道,“而且她们的行动也不是一无所获,起码现在我们知道了,有觉醒者负责守卫墨城传染病研究院,下一次行动时我们可以有针对性地避开他们。” “比尔,你实在是太宠着她们了,每一次她们闯了祸,你都为她们求情,就是这样,才让她们更加的肆无忌惮。”男子的火气立时转了方向,一连串的斥责转向了比尔,“这一次的任务意义重大,不得有失,否则的话,怎么会要我们秃鹫小队终止任务前来,这说明上司们认为除了我们小队外,其他人都没有成功的可能,可是她们三人冒失的行动,已经令人察觉到了我们的目的,你知不知道,昨晚苏珊她们逃离后,整个墨城传染病研究院被翻了个底朝天,我们卧底所放置的所有窃听器材都被他们发现了。” “比尔他真可怜,每一次为了苏珊姐姐,都要被队长唠叨好半天。”站在苏珊身后的一名少女以弱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嘻嘻,队长什么都好,就是太罗里罗嗦了,每次犯点错,都要被他数罗好半天,听得人耳朵都生茧子了。” “苏珊姐姐,我们这一次是不是真的做得过份了,队长才会那样生气。”另一名少女一脸忧郁的说道,“我还从来没有看到过队长发这么大的火呢,刚才吓得我简直都要晕过去了,现在想起来,心还嗵嗵直跳呢。” “没事的,队长他是软心肠,骂完人就会忘了这事的,嘻嘻,我都被他骂习惯了,他说他的,我想我的,等他唠叨够了,这事也就差不多了。”苏珊微微侧过头去,以极低的声音对两女说道,“以后你们也会习惯的。” “对了,苏珊姐姐,那些穿白色长袍的就是队长口中的觉醒者吗?可是除了耳目灵敏外,我没觉得他们有很强的战斗力啊,为什么队长那么忌惮他们。”一脸忧郁的少女轻声地问道。 “听说那些觉醒者和咱们不同,他们是操纵妖怪进行做战的,所以本身的战斗力并不高,但是一旦让他们召唤出妖怪,那可就是很可怕的事情了。”苏珊郑重其事地对两女说道,“所以和他们战斗,最好是抢先下手,乘他们还没召唤出妖怪就把他们打倒,否则就会很棘手,切记不可和他们恋战,那样对我们会很不利的。” “比尔,你明不明白,这一次不仅仅是我们被派往了这里,诸多大国均已派出了行动队,每一家都想夺取到配方,这样至不济也不能被这个卡住脖子,当然了,如果说能抢先注册,并立即进行生产,那对他们国家的医药产业将是一个极大的推动。” 队长仍然在滔滔不绝地对比尔说道:“身为副队长的你一定要记住,我们这一次责任重大,关系到了我国未来在世界上的地位,为了让我国能够永远地掌握世界的领导权,为世界人民指引着发展的方向,维护世界人民的安全与正义,我们这一次必须成功,绝不能失败。” 比尔一脸无奈地站在那里,聆听着队长絮絮叨叨的“爱国主义”教育,每一次都会滔滔不绝地说上一个半小时,他真的怀疑队长上一辈子可能是哑吧,所以这辈子才会这样地唠叨。 可是为了“搭救”自己的梦中情人,再不情愿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听,还得做出一副受教的模样,心中实在是苦不堪言,偏偏从他的位置还能清楚地看到三女在那里偷偷摸摸地交头结耳,心中更是郁闷,她们竟然不乘此机会赶紧溜之大吉,还留在这里看自己的热闹。 “如果说让华独占了这个配方,那么世界的政治格局将受到重大的影响,我国得领先地位将受到威胁,世界人民的自由和人权也将无法得到保证,将进一步地扩大它至世界的影响力,而失去了华国的我们对亚洲的影响力将陷入两战以来最大的低谷,这是我们决对不能容忍的事情。”队长几乎是咆哮着将这番话喊了出来。 第219章 打草惊蛇 “奶奶的,这可是要天下大乱了。”陈皮跳起身来,大声地叫道,“雪姬,雪姬。”雪姬听到陈皮的叫声,慌慌张张地从楼上跑了下来。 “你立即和族里联系,要她们在不影响你们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将多余的人手全部派来墨城,立即通知她们。”陈皮也不和她多解释,反正到时还要见趵勒,再细说吧,雪姬亦不多问,转身离开。 “又旅,这里就交给你了,我现在就赶到墨城传染病研究院,和天松子安排一下人手,既然我们想到了,就绝不能让他们得逞。”陈皮一边向外走,一边对又旅说道,“别让花泪知道的太多,尽可能地知道她的行踪。”最后这一句话他并没有说出口,而是传音给了又旅。 又旅微微一笑,打了个让陈皮放心的手式,转身就向楼上走去,她要去看看花泪现在在做什么。 铃。 就在这时,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 又旅的担忧不幸成真,墨城传染病研究院中果然出现了不明身份的人影,虽然只进入了外围就被守护的觉醒者发现,不明身份的人见机不妙,立时撤退到黑暗中,消失地无影无踪。 他们是无功而返,但是却着实地将墨城传染病研究院闹了个鸡飞狗跳,要知道这里现在可收治着近百名瘟疫患者,可以说是墨城市区内的一颗炸弹,如果说让人偷偷摸摸地轻易进出,那岂不是很容易就将瘟疫病毒传播了出去,墨城地区要一旦暴发瘟疫,原本已是愁眉苦脸,恐怕哭都哭不出来了。 对瘟疫的暴发心有余悸的觉醒者们将墨城传染病研究院几乎是翻了个底朝天,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都被彻查了一遍,整整地折腾了一夜,这才算是平静了下来。 当天光蒙蒙亮时?下了一夜的雨也逐渐停了下来?脸色陈沉沉的陈皮、天松子加上夜芳华齐聚在墨城传染病研究院外的一个酒楼中。 这里是观察墨城传染病研究院进出人员的最好地点,坐在酒楼的三楼上?只要视力稍好的人都可以将所有进出墨城传染病研究院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身着白衣的女服务?战战兢兢地将香茶和点心送了上来,然后就飞快地逃离这个令她们感到十分压抑的地方?在这里,她们简直要喘不上气来了。 “你们觉醒者对那几个不明身份的人有什么线索吗?”陈皮冷若冰霜地对夜芳华说道?刚刚才知道药方主药被泄密的他?就又遇上了这样一桩事,怎么能不令他心情恶劣。 夜芳华摇了摇头道:“那些人十分地机灵,一被我们察觉,立刻就退了出去?我们的巡逻人员虽然紧追他们不放?但是很快就失去了他们的行踪,没有得到什么有效的情报,无法判断他们的来历,不过,据那几个觉醒者说?来的这些人身材高大而且凹凸有致,看起来似乎是西方女人。” “西方的女人?”陈皮不禁微微一怔?难道说女巫这么快就已经来了,那岂不是说幽冥君王的第三批人已经抵达了人间。 这可是麻烦大了。 “我们后来对墨城传染病研究院进行了一次彻查?嘿嘿,收获很大啊。”夜芳华冷笑道?从怀中掏出了一把纽扣大小的东西随手扔在了桌子上。 “这是什么东西?”天松子扫了两眼?奇怪地问道。 “高级的监视器和窃听器?哼哼,全是上等品,这些人还真舍得下功夫。”陈皮拿起两颗看了两眼后说道,这东西很少下山的天松子不清楚,他可是明白的很,这些东西都是欧美利家造的上等品,每一个都价值万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墨城传染病研究院里到处都是这个玩意,不过我们在赵青石先生的研究室周边并没有发现这些东西,像是有人已经提前清除过了。”夜芳华道。 “能查出来背后的指使者吗,还有,这些东西是怎么带入墨城传染病研究院的?”天松子经陈皮稍微的说明了一下,立即就明白了这些东西的用处。 “查出来又有什么意义,一个个都是有着外交豁免权的,最多也只能将他们驱逐出境而已。”陈皮冷冷地说道,“而且新的人很快就会来了,除非彻底翻脸,否则这样做并没有什么意思,至于这些东西,肯定是由那些专家中的某些人带入传染病研究院的。” “前辈,你说我们要不要对他们进行一次清洗?”夜芳华眼中露出了凶狠的目光道,“把那些间谍都揪出来,免得再生后患。” 陈皮沉吟了半晌,摇了摇头道:“还是算了吧,这些人毕竟还算是国际上知名的传染病专家,又是在世界卫生组织的安排下来进行研究,不必要将此事闹得太大,他们愿意怎么闹就怎么闹去,我们只要将他们与赵青石的研究室分隔开来,保证赵青石他们的研究工作不受打扰就可以了。” “夜芳华,今天你就安排人手,将墨城传染病研究院周边三百米内的人员都疏散掉,将警戒线向外推,天松子,你安排一下人手,在院外布下迷阵,院内就交给很快到来的雪妖们,相信在趵勒的坐镇下,没有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陈皮胸有成竹地说道,“相信没有得手的他们还会来的,到时候,我们就知道他们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前辈,为什么要将内院交给雪妖们,我们的人手应当还能应付的过来。”夜芳华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问道,坐在一旁天松子也流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陈皮心中暗暗地叹了口气,虽然雪妖一族与中日修行者均签下了同盟条约,但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思想在人类的心中实在是太根深蒂固了,两人显然是对趵勒和雪妖她们都缺乏足够的信任,才会有此一问。 “你们的想法我很清楚,不过你们恐怕忘记了一件事,能够连闯两道关进入墨城传染病研究院的人必然不是庸手,除去趵勒,我们这些人里有谁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地常驻在墨城传染病研究院里,而且趵勒本身就是研究工作中的重要人员,研究进度他自然是一清二楚,我们这样防备他有什么用吗,再说这样也可以表现出我们与雪妖结盟的诚意,如果说什么都有意地遮着掩着,以趵勒的聪明才智,他若是看不出来才奇怪呢。”陈皮耐下心来解释道。 “可是前辈,这个配方可是关系到人类生死存亡的重要物品,就这样将保卫工作交给妖族,实在是令人难以放心啊。”夜芳华仍然是面带忧虑地说道。 “前辈,夜芳华说得亦有道理,我们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再慎重考虑考虑吧。”天松子亦在一旁帮腔道,“而且就算我们同意这样安排,但若是传了出去,其他人恐怕会有些风言风语吧,慎重起见,我们最好还是在院内再做一些安排。” 陈皮压抑着心中的不快,毕竟天松子这样说也是在为他考虑,和雪妖一族走得过近,对目前陈皮的身份来说,并无好处,于是他点了点头道:“这样也好,那你们的意见是。” 最后三人决定,院内的守卫由雪妖、觉醒者和青城弟子各出三分之一的人手,共同保护着赵青石研究室的安全,至于那些欧美专家的研究室,只是像征性的安排了些人手,坚持着西医正统研究方法的他们至今还没有什么像样的成绩,纵然被窃取了,也不会放在陈皮他们的心上。 罗网已然张开。 就只等着猎物的到来了。 “苏珊,你们几个人也太胆大妄为了吧。”而此时的美利驻日大使馆的密室中,一个高大的白种男人正在对三名白种女性大发雷霆,“你们懂不懂什么叫无谓的挑衅啊,按华国人的话说,这叫打草惊蛇,你们明不明白啊。” “队长,我们只是想去看看他们的虚实。”为首的女性一脸委屈地说道,“谁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那么快就发现了。”她看起来也就二十一二,一头的金发,雪肤碧眼,丰胸、蜂腰、隆臀,虽然说不能与花泪、雪姬相媲美,不过也是少有的美人了。 那两名站在她身后的少女,与她相比,亦丝毫不逊色。 “谁也没有想到?”听她这样一说,那个白种男人的火气更大了,他快步来到了苏珊的面前,几乎是直视着她的双眼怒吼道,“你知不知道那个配方的价值?该死的瘟疫已经夺走了数以亿计的生命,全世界还有近百亿的人活在它的阴影下,你知道全世界有多少科学家,多少个实验室,正在拼命地研究着能够治疗它的药物,可是到目前为止,只有这里被确定确确实实有所突破。” “用你的脑子想一想,你就会明白,这代表着天文数字的财富,代表着莫大的权利,只要掌握了这个配方,不但是金钱将如同洪水般地向他涌来,而且他所在的国家将在世界上有着更大的底气来发言,甚至于将左右世界政治格局,你要明白一点,如果说没有人的存在,国家是没有任何意义的。”男人几乎是咆哮般地吼了出来,一对深蓝色的双眸死死地盯着面前女人的双眼,显然是对她们的行为愤怒到了极点。 “队长,你消消气,她们见势头不对,就立即撤了回来,并没有留下一点线索。”站在一旁,双手环抱在胸前的一名青年男子出言劝慰道,“而且她们的行动也不是一无所获,起码现在我们知道了,有觉醒者负责守卫墨城传染病研究院,下一次行动时我们可以有针对性地避开他们。” “比尔,你实在是太宠着她们了,每一次她们闯了祸,你都为她们求情,就是这样,才让她们更加的肆无忌惮。”男子的火气立时转了方向,一连串的斥责转向了比尔,“这一次的任务意义重大,不得有失,否则的话,怎么会要我们秃鹫小队终止任务前来,这说明上司们认为除了我们小队外,其他人都没有成功的可能,可是她们三人冒失的行动,已经令人察觉到了我们的目的,你知不知道,昨晚苏珊她们逃离后,整个墨城传染病研究院被翻了个底朝天,我们卧底所放置的所有窃听器材都被他们发现了。” “比尔他真可怜,每一次为了苏珊姐姐,都要被队长唠叨好半天。”站在苏珊身后的一名少女以弱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嘻嘻,队长什么都好,就是太罗里罗嗦了,每次犯点错,都要被他数罗好半天,听得人耳朵都生茧子了。” “苏珊姐姐,我们这一次是不是真的做得过份了,队长才会那样生气。”另一名少女一脸忧郁的说道,“我还从来没有看到过队长发这么大的火呢,刚才吓得我简直都要晕过去了,现在想起来,心还嗵嗵直跳呢。” “没事的,队长他是软心肠,骂完人就会忘了这事的,嘻嘻,我都被他骂习惯了,他说他的,我想我的,等他唠叨够了,这事也就差不多了。”苏珊微微侧过头去,以极低的声音对两女说道,“以后你们也会习惯的。” “对了,苏珊姐姐,那些穿白色长袍的就是队长口中的觉醒者吗?可是除了耳目灵敏外,我没觉得他们有很强的战斗力啊,为什么队长那么忌惮他们。”一脸忧郁的少女轻声地问道。 “听说那些觉醒者和咱们不同,他们是操纵妖怪进行做战的,所以本身的战斗力并不高,但是一旦让他们召唤出妖怪,那可就是很可怕的事情了。”苏珊郑重其事地对两女说道,“所以和他们战斗,最好是抢先下手,乘他们还没召唤出妖怪就把他们打倒,否则就会很棘手,切记不可和他们恋战,那样对我们会很不利的。” “比尔,你明不明白,这一次不仅仅是我们被派往了这里,诸多大国均已派出了行动队,每一家都想夺取到配方,这样至不济也不能被这个卡住脖子,当然了,如果说能抢先注册,并立即进行生产,那对他们国家的医药产业将是一个极大的推动。” 队长仍然在滔滔不绝地对比尔说道:“身为副队长的你一定要记住,我们这一次责任重大,关系到了我国未来在世界上的地位,为了让我国能够永远地掌握世界的领导权,为世界人民指引着发展的方向,维护世界人民的安全与正义,我们这一次必须成功,绝不能失败。” 比尔一脸无奈地站在那里,聆听着队长絮絮叨叨的“爱国主义”教育,每一次都会滔滔不绝地说上一个半小时,他真的怀疑队长上一辈子可能是哑吧,所以这辈子才会这样地唠叨。 可是为了“搭救”自己的梦中情人,再不情愿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听,还得做出一副受教的模样,心中实在是苦不堪言,偏偏从他的位置还能清楚地看到三女在那里偷偷摸摸地交头结耳,心中更是郁闷,她们竟然不乘此机会赶紧溜之大吉,还留在这里看自己的热闹。 “如果说让华独占了这个配方,那么世界的政治格局将受到重大的影响,我国得领先地位将受到威胁,世界人民的自由和人权也将无法得到保证,将进一步地扩大它至世界的影响力,而失去了华国的我们对亚洲的影响力将陷入两战以来最大的低谷,这是我们决对不能容忍的事情。”队长几乎是咆哮着将这番话喊了出来。 第220章 图谋 比尔心不在焉,队长是个利己至上主义者,任何可能威胁到地位的行为都是他绝不能容忍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在队中身手并不算no.1的他,才被上司任命为主管。 不过比尔对这种理论却是相当地不感冒,只是懒得与他理论,比尔对苏珊三女连连打了几个眼色,要她们识趣地赶紧离开,只有这样,比尔才能找借口脱身。 “苏珊姐姐,我们走吧,比尔哥哥要急了。”原本一脸忧郁的少女看着一脸无奈之色的比尔,忍俊不禁笑道,“我们就别在这里看他替我们遭罪了。” “哎哟,罗斯琳妹妹心疼了,也不枉比尔平时那么照顾你啊。”苏珊轻笑道,“好吧,我们偷偷地走吧。”三女蹑手蹑脚地向门口走去,刚要开门,门却猛地一下子打开了,向里推的房门险些撞上走在最前的罗斯琳,一个青年男子急冲冲地走了进来。 “肯特队长,猎枪小队队长霍华德先生来访。”青年男子说道。 肯特队长吃了一惊,立即转过身来,停止了对比尔的说教,诧异地说道:“他们也来了,不过来找我们做什么?”苏珊三女也吃惊地站在门口,忘记了自己原本的目的。 猎枪小队,是异能部队中的佼佼者,纵然在全界的异能者中,也是极为有名的,而他们的队长霍华德,更是鼎鼎大名的人物。 “队长,看来那边也意识到了这份配方的珍贵,所以才会派出猎枪小队,依我看,霍华德来找我们,很有可能是来寻找同盟的。”比尔轻声地在肯特耳边说道,“既然主动送上门来,岂不是正合我们的意。” 肯特点了点头,他发现确实如比尔所说的那样,自己小队的力量与华国人比起来,根本就是处于下风,如果说能和猎枪小队联手,可以大大增强自己成功夺取配方的成功率。 而对方无非就是想共享这份配方,以两方一向以来的关系来看,答应这一请求也不是说不可能,更何况他与霍华德的个人私交也不错,也曾经联手出过任务,也算是个老朋友了。 “把他请进来吧。”肯特对那个年青人点了点头道,“我在三楼的小客厅等他。比尔,你也和我一起去,苏珊,你们三人给我好好听着,绝不允许再有下一次的贸然行动,再发生类似的事,我就把你们踢出秃鹫小队,让你们滚回去,我不能拿整个小队所有人的性命去陪你们冒这种无谓的危险。” 苏珊三女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道:“队长,我们明白了。” 使馆的小客厅只有四十余平米大小,只摆放了一些基本的家具,肯特和比尔无语地坐在沙发上,谁也没有说话。不一会,一个高大的黑人男子就被那个年青人领进了小客厅。 “咦?你怎么打扮成了这个模样?”肯特先是一楞,然后诧异地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是哪个黑鬼走错门了呢。”比尔在一旁微微皱了皱眉头,显然是对他的“黑鬼”两字听得极不顺耳。 “嗯,我也是没有办法啊,肯特,不这样打扮一下,我们的一举一动很快就会被察觉。”霍华德随手将头上的帽子丢在了沙发上,苦笑道,“昨晚不知道是谁冒冒失失地想闯入墨城研究院,结果现在不但将墨城研究院翻了个底朝天,就连整个墨城,都被纳入了严密的监控中,如果说不小心点,那可就坏了你我的大事了。” 肯特不禁老脸一红,岔开了话题道:“要不要洗个澡,把这层难看的黑色洗去?” “不了,全身都染上它可是很不易的一件事。”自己坐到了两人对面的霍华德摆了摆手道,“我不能在这里多呆,时间长了可能就会产生怀疑,你们早先的做法可是激怒了对方,对你们的监视最为严密,这一位就是比尔副队长吧,你的名字我可是听肯特他说过不少次了。”比尔点了点头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这个霍华德看起来也就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从外表来看,显得与普通老百姓并没有什么两样,属于太常见的黄泉,如果说把他扔在黄泉堆里,比尔觉得自己肯定立即就会找不出他了,可是,比尔本能地感觉到,在普普通通的外表下,那股强大而危险的力量。 “霍华德,既然这样危险,你又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前来呢?”肯特故作不知地问道。 霍华德笑了笑道:“时间不多了,我就开门见山地说吧,肯特,我这次来是想和你们秃鹫小队做笔交易,不知道你们感不感兴趣。” 和天松子、夜芳华一起重新布置了防卫措施后回到了住地的陈皮,还没有和雪姬又旅说上几句话,可视电话就又响了,这一次却是大使上官清,邀请陈皮前往大使官邸,说是有要事相商。 由于上官芹芳的关系,陈皮对这位风神财团的继承者,也没什么好感,自家的女儿被宠得无法无天,他这个做父亲的怎么也逃脱不了家教不严的责任。 于是陈皮再三推诿,不过当上官清说明还邀请了天松子和赵青石,要谈一谈关于瘟疫治疗药剂的事情,陈皮就知道了自己将不得不去。 令陈皮心中更加不快的是,当他带着赵友城抵达大使官邸时,出来迎接他的人中除上官清、天松子和赵青石外,竟然还有上官芹芳和铁中旭两人,不过对此他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只是神情比较冷淡。 不过上官芹芳和铁中旭对陈皮却是热情之极,令他颇感不自在,无故献殷勤,非奸即盗。 出乎陈皮意料的是,那上官清竟然显得只有三十岁出头的模样,俊秀的面容,高挑的身材,与上官芹芳站在一起,像兄妹更多于像父女,只是那对精明四射的双眸,暴露出了他的真实年龄。 “陈先生大驾光临寒舍,实在是令上官清感到万分地荣幸、蓬荜生辉啊,陈先生先诛幽冥君王于川渝机场,如今还主持着墨城研究院的工作,在这场劫难中风头无二啊。”上官清紧走两步来到了陈皮的面前,热情地握住了陈皮的手,连连称赞道。 陈皮不动声色地将手抽了回来,淡淡地说道:“上官大使实在是太高抬在下了,在下不过是一闲散人员,来不过是恰逢其会,靠着一点好运气和大家的鼎力相助,才取得这么点小小的成绩,上官大使岂能将这些功劳全部归功于在下呢?陈皮实在是承受不起。” 上官清只是微微地一怔,随即眉开眼笑地说道:“陈先生实在是太客气了,好好好,不贪功正是陈先生的美德啊,不过我相信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是陈先生的就是陈先生的,你想推也推不掉的,来来来,大家进屋说话,陈先生,请。”众人簇拥着陈皮和上官清进入了官邸的客厅中。 待女仆送上香茶和点心后,上官清对女儿和铁中旭打了个眼色,两人识趣地告罪退了出去,厅里只留下了陈皮、天松子、赵青石兄弟和上官清五人。 “哈哈哈,陈先生,我知道以前中旭和小女均与你有些小小的不快,我以茶代酒,替他们两个向你赔罪了,你大人有大量,不必将两个小辈放在心上了。”上官清端起茶杯,对陈皮说道,说罢一饮而尽。 陈皮淡然地一笑道:“上官大使不必如此,我陈皮虽然气量不大,但还不至为这种小事为难普通人。大家都是时间紧迫之人,上官大使这一次召我们前来,到底有什么事情可以明说了。” “好好好。”上官清笑着将茶杯放到了茶几上,自己又满上了一杯,有了陈皮这句话,他就放心多了。 前些日子他才知道,原来女儿在山庄企图强行向陈皮买下又旅一事,可正经地吓了他一跳。 别人不知道,他身为大使,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陈皮如今的身份地位,女儿竟然想以势压人,强行从他的手中取得那只妖猫,实在是太自不量力了。 放下心来的上官清清了清嗓子,这才问道:“哈哈,既然陈先生这些说了,那上官清就开门见山地说了,听说墨城研究院赵青石先生的研究室最近有所新突破,治疗瘟疫的药剂配方有可能在近一两个月面世,不知道此事是否当真?” 赵青石不禁微微一怔,这个消息传得倒是真快,竟然连上官清也知道了。他看了一眼天松子和陈皮,见两人并无任何示意,这才答道:“不错,我们最近是在研究中得到了一些新突破,如果说不出意外的话,配方应当在最近可以定型。” “哦,果然是这样。”上官清点了点头道,“看起来似乎墨城研究院中有着各国的耳目,他们显然是也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诸位可能并没有留心前两天的新闻,在全界总部,上演了一出闹剧。” “咦?” “什么事情?” 陈皮四人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只看到了迷惑不解,这也难怪,除了赵友城外,其余三人每日里只有时间感到不够用,那有空余时间去看什么电视节目,而赵友城虽然有空闲,但是他却对新闻毫不关心。 “西国在会议上,提出了一个议案,企图强行要求我们将这个配方向全界公开,道理当然说得是冠冕堂皇了,不过被我们以这是你们的个人行为,非国家行为为理由严辞拒绝了,我估计很快就会有其他国家的大使来找你们,要求你们将配方公开,你们最好能有所准备。”上官清郑重其事地说道。 “这一次的瘟疫影响到了整个世界,所有的人类都活在了它的死亡陈影下,虽然所有的国家都投入了极大的人力物力,甚至于很多财团也投入了巨额资金进行研究,但目前为止,只有赵先生的研究室中有了确切的成果,这无疑将令很多人大为眼红,相信大家都明白,这个配方所蕴涵着的巨大商业价值,那将是一个天文数字,所以他们都想从中分一杯羹,为了达到目的,他们可能会采取一切正当不正当的手段,你们最好有心理准备。” “这些混帐东西,他们竟然想不劳而获,直接摘果子啊。”赵友城脱口而出道。 “哈哈,友城小弟说得不错,他们确实是有这个打算,俗话说先礼后兵,我估计他们会先通过外途径来对我们施加压力,如果说能不使用武力,想来他们也不想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动用武力,但是我们也要做两手准备,防备他们明取不成改为强抢。”上官清点了点头道。 “上官大使这样说也没什么错,青石的研究室中,除了几名辅助的科学家是国家派来的外,其他的研究用品和资料均是由青城派和国方面提供,当然,核心部分是由我们掌握的。所以说是我们的个人行为,也说得过去,既然核心部分是由我们掌握的,那么依据条约,私人财产是不可无故剥夺的,我们没有什么可为难的,照章办事好了。”陈皮冷冷地一笑道,“他们既然想要,那就来买吧,想要无偿地拿去,休想做这种美梦。” “不过,前辈,这可是关系着数以亿计人的性命,我们这样做,势必会拖延时间,造成更多的人死亡,会不会有伤天和?”天松子犹豫了下,这才问陈皮道。 “师兄,你也太迂腐了吧。”陈皮没有说话,反而是赵友城叫道,“我们好心肠地对他们,他们可不会这样对我们,你知不知道,艾滋现在也同样是威胁着全世界的人类,每年都有数以千万计的人由于其死亡。而目前医治,延长患者寿命的有效药物,绝大多数都是那些企业研制出来的,他们又什么时候公开过这些药物的配方?反而以高价向其他国家销售,我们每年都要花大量的外汇来进口这些药物,而每年都有大量的患者由于付不起药费,而不得不停止治疗,我们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罢了。” “再说你以为他们安着好心啊,他们是想借此再狠狠地赚一笔。”天松子被他说得瞠目结舌、哑口无言。 赵青石说道:“我只是一个研究人员,在这一次的研究工作中,虽然我是带头人,但是在整个研究工作中,若是没有天松子师兄和陈前辈的大力相助,没有觉醒者方面的配合,还有趵勒前辈的帮助,根本不可能这样快的出成果。况且对这些经济上的东西我也并不熟悉,所以我决定这件事情还是交给陈前辈与天松子师兄来处理吧,能这样快地找到有效药物,已经令我十分地满意了。” 陈皮摇了摇头道:“青石,话你可这样说,但是这毕竟是你的研究成果,应当你有的,一点都不能少,我想这一点大家都绝无异议,不过和那些长着人皮的幽冥君王们打交道,却不是你所长,所以我就不客气地接下来了,想要从我手中白白地讨走东西,嘿嘿,他们还得再活个百八十年,也许还有这个可能。” “哈哈哈。”在座的人都不禁笑了起来,陈皮他确实是有这个资本这样说,本世纪最大的一笔索赔案正是在他的手中完成,没有人可以说比他更适合这个工作了,没有人会怀疑他会两手空空地将这个配方转让出去。 “哈哈哈,让他们也见识一下,也为咱再挣口气,他们一天到晚地对我们进行着封锁,高价卖给我们过时的技术,却想着让我们将珍贵的配方无条件地转让给他们,这种美梦绝不能让他们成真。”上官清笑道,“相信陈先生一定不会空手而归的。” 等众人尽情的笑过后,上官清接着说道:“既然按赵先生的话说,很快药剂的配方即要定型,不知道几位是否已经准备好了生产所需的东西,比如说药厂和原料,这些东西都必须要早做准备啊。” 陈皮的心中不禁微微一动,上官清身为大使,说这些话只是为了提醒自己,还是说他另有所图,他不禁立时将国内的甘草恶性收购一事想了起来。 “事务都交给了夜芳华他们,相信以觉醒者得实力,办这些事还是轻而易举的。”天松子看陈皮无意回答,于是老老实实地说道,“至于我们现在还没有着手做这些事,不过青石说这个药物本身并不是很复杂,不需要对现有的药品生产线做什么大的改动,原料中除了一味主药外,其他的原料在市场上并不少见,加上最近事务繁忙,所以现在还没能顾能上。” 上官清点了点头道:“不过那也要开始准备,应当尽早地将此事排上日程,不然一旦药剂配方定了下来,而你们却没有准备好生产设备,那岂不是误事吗?要知道,早一天把它生产出来,就可以挽救成百上千的人命。” “现在虽然已经控制住了瘟疫的大面积扩散,但是死亡人数和感染的人数仍然在不停的上升,那每一个数字就代表着一条人命啊,意味着一个家庭的破灭,我们可绝不能因为马虎而误了事啊。” 第221章 绿洲被破坏 “上官大使说得对,我们回去就好好商量此事,立即把它安排上日程来。”天松子点头称是,经上官清这样一说,天松子也觉得这事必须立即着手准备了。 上官清给天松子和陈皮再一次将茶水满上,看似随口地问道:“天松子道长和陈先生可有满意的选择对象,要不要我帮你们推荐联系几家国内知名的制药企业?” “嘿嘿,戏肉来了。”陈皮心中暗笑道,老狐狸终于要伸爪了,到了这个时候,他就不能由着天松子去说了,如果说说错了什么再想转口可就难了。 陈皮咳嗽了两声道:“上官大使,这个我想并不困难,虽然青城派是修行中人,但是他们的俗家弟子或者说门下弟子的亲属倒也有不少是在医药行业中工作的,而且在下手中也有几家候选的企业,我相信没有企业会拒绝的。”这个当然是废话了,在瘟疫流行的今天,人人都活在恐慌之中,如果说某家医药企业能研制出有效药物,那还不是立即成为了业界的龙头,没有企业能拒绝这种权与利的诱惑的。 “不过,既然上官大使说话了,在下怎么也得给大使个面子,大使可以说说,看看我们的选择是否不谋而合。”见到上官清的脸色微变,陈皮转口说道,不给他机会说说,自己怎么能从中找到国内那只黑手的线索呢。 “哈哈,陈先生还真是给我上官清面子。”上官清哈哈大笑道,“我们上官家在商界纵横多年,虽然一直都没有涉足医药行业,但是认识的医药集团老总却是不少,相信一定有陈先生满意的,你看哈药如何?如今是集科、工、贸为一体的大型企业,现拥有3个控股上市子公司、18个全资子公司,销售网络已经遍及所有省市?而且在国外也有销售网?应当是个不错的选择吧?” 陈皮沉吟了片刻,这才说道:“我记得哈药是中外合资企业?其中国外占了很大的股份?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不想选有外资背景的企业?免得日后有其他的麻烦。”外资成份在其中就占据了45%,令陈皮很不放心。 上官清又举了几家国内知名的医药企业?均不是这问题?就是那问题的让陈皮否决了,上官清长叹了一口气道,“陈先生,您的要求还真得是蛮苛刻的?虽然据你们所说?这个药剂对技术的要求并不是很高,但是国内这么多的大型企业您都没有看上眼啊。” 陈皮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上笑道:“这就要看日后的谈判了,如果说谈得拢,那就好办了,划定各自的销售范围?我就可以在国内比较轻松地选择一家医药企业,以配方入股?迅速开展生产,如果说谈不拢?为了避免配方经过不正当渠道流失出去,那我就只能选择信得过的中资企业。” 上官清思量了片刻?突然抬头道:“那么这一家如何?它是近三年刚刚组建起来的医药企业?无论场房还是生产线?均代表着国内的最高水平,而且它没有任何的外资注入,他的老总也是知名的爱国人士,相信他应当能符合陈先生的要求。” “唔?是哪一家企业?”陈皮颇有兴趣地问道。 “洁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它的厂部在郑,有着遍布全国的销售网络,而且地处运输要道,十分地便利,如果说陈先生和天松子道长愿意选择这里,我相信他可以答应你们以配方入股,我想至少可以保证有你们30%的股份。”上官清笑道。 “30%。”陈皮皱了皱眉道,“那么目前它的总资产是多少?它没有上属的集团公司吗?” 30%,听起来是不少了,但是一个刚刚组建三年的医药企业,能有多少的净资产,如果说再是个下属的子公司,那样掣肘的花样就太多太多了。 上官清笑哈哈地道:“陈先生你放心,目前洁浩医药拥有净资产十五个亿人民币,而且除了董事会外,没有任何上属的集团公司。” 陈皮笑容可掬地说道:“洁浩医药是吧,我和天松子他们回去再商量商量,有了统一的意见再来请上官大使为我们牵线搭桥。” “好说,好说,能为苦难中的人民做一点实事,也是我上官清的荣耀。”上官清开怀大笑。 会谈后,陈皮等人以杂事缠身无暇久留婉拒了上官清午宴的邀请,一行四人踏上了回程。 “天松子,你立即以你们师门的联络方法通知国内,要他们查一查这个洁浩医药的背景,是什么公司向其注资的,各持有多少股份,总资产、净资产各是多少,董事会成员的具体情况,尽可能地详细。”陈皮从走出了上官清官邸后就沉了下来。 “记着,不要让他们查觉你们在调查,还有,往深了挖,不要被表面现象所迷惑。”陈皮想了想又叮嘱道。 “前辈,你是怀疑上官清大使说得有假吗?”天松子不禁大吃了一惊,连忙问道。 “哼哼,我相信他所说的不假,这个公司并没有外资注入,其他的情况也的的确确是如他所说。”陈皮冷若冰霜地说道,“但是,这样也并不意味着这个公司里就没有花样,他前面举的那么多家企业,不是有这种问题,就是有那种问题,而这些问题出身于上官家的他不可能不想到的,让我否决来否去,最后给我保荐一家‘完美’的公司,这一点就令我十分地怀疑他的用心。” “还有,30%的股份,十五亿的净资产,听起来很多,但是与这个配方所能带来的经济效益相比,他们也未免太贪婪了吧,十五亿人民币的净资产,哼哼,如果说我们与其他国家达不成协议,而由洁浩医药来独家生产,不出一年,他们的资产就可以翻上十倍百倍,成为世界医药企业的新贵,这种好买卖他们怎么肯放过。” 天松子听得目瞪口呆,对经济是赶面杖吹火,一窍不通的他哪里能想到这么多。 “最重要的就是,那个恶意收购甘草的黑手,也许就是出自这家公司,哼哼,如果说真的是这样,相信不久后他们就会以此来要挟我们将配方转让给他们了。”陈皮一边说一边转头对赵友城兄弟说道,“这话你们两个可不能给我传出去,否则一定要天松子对你们严加惩处。”赵友城兄弟连连点头称是。 “铃。”此时车上的车载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赵友城顺手就接了起来,听了两句后,递给了陈皮道,“前辈,找你的。”陈皮接过电话,没听了几句,脸上已变了颜色,当他把电话挂上时,他的脸上已经可以刮下二两霜了。 “我还没有去找你算帐,你倒先骑到我的头上来了,王八蛋。” 位于塔里盆地中央的大沙漠,面积有33.76万平方公里,这里长年黄沙堆积,狂风呼啸,渺无人烟,一座座金字塔形的沙丘屹立在沙漠上,有的高达300米,西方探险家希望将其称为“死亡之海”。 不过所有的这一切都已经成为了往事,陈皮租借的两万平方公里沙地,正是在这里。 经过改造,在这块沙地上,已经大大小小地出现了十几个绿洲,其中规模较大的有八处。 一个面积并不是很大的绿洲,在绿洲的中心是一圈郁郁葱葱的胡杨树,荫凉的树下有一眼小泉,正在涌出着清甜凉爽的甘泉,以泉眼为中心,一个大约有一平方公里的绿地呈现在人的眼前。 但是今天景象却是令这十几名治沙工人们目瞪口呆,只见绿洲上停着十几辆越野卡车,数以百计的人手拿小铲,背背编织袋,如同一群蝗虫一般,疯狂地绿洲上挖掘着。 而在他们的身后,已经有近三分之一的绿洲被他们所祸害,原本平整的草地,被挖得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坑洞,露出了下面的沙地,许多草类和小灌木被连根拔起,乱七八糟地丢弃到了一旁。 “住手,住手,你们快住手。”治沙工人们不禁心中大急,连喊带嚷地跑了过去,这块绿洲足足用了他们三年的时间,受尽了日晒夜寒之苦,才小有模样,竟然被这些人毁成这样,怎么能不令他们心如刀割呢。 可是根本就无人搭理他们,每个人都宛若疯狂一般,低着头,拼命地在绿洲上挖掘着,铲起铲落,一棵棵小草即被他们无情地连根从土中掘了出来,然后挑选一下,将甘草收入袋中,其他的则随手扔在了一旁。 “你们快住手。”治沙工人的队长杨治一把将身边一个人手中的小铲夺了下来,大声地吼道,与此同时,其他十余名治沙工人也做出了同样的行动。 立时有十几人站起身,其中一个身材比较魁梧的男子恶狠狠地说道:“识像就别挡老子的财路,否则这无人烟的沙漠里,老子就是废了你也不会有人知道。” 杨治对他理也不理,大声地对所有人叫道:“你们都给我住手,这里是私人领地,你们已经触犯了法律,损害他人财物了,如果说仍然是执迷不悟,到时送你们进监牢可不要怪我们没有提醒你。”听他这样一说,不少人犹犹豫豫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别听他放屁,这里是天生的绿地,这里的东西自然我们也有份,大家挖啊,这么容易赚钱的机会可是失不再来的。”一个破锣嗓子的男子振臂高呼道,“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再说了,法不责众,他还能将我们这好几百人都关进去不成,别管他,我们挖啊。”听他这样一说,原本有些犹豫不决的人们,又兴奋地投入到了掘地的工作中去。 “你们住手,住手。”看着那一铲铲被掘断了根的青草,治沙工人们的心中简直就像被刀割一般,在自然环境极为恶劣的沙漠中,想要创造出一片绿色,那可是要比普通城市花费更多的财力物力,种十棵树能活二三棵,那就是很不易的事情了,这个小小的绿洲可是他们付出了常人所难以想像的艰苦才有了今天的模样,而现在已经被毁了有三分之一,怎么能令他们不心痛。 杨治从怀中掏出了一颗红色信号弹,点火发向了天空,信号弹直蹿上百米高的天空,这才炸了开来,在天空中形成了一团显眼的红云,接着十几个人猛地扑向了人群,从人们手中夺下铁铲,绿洲上立时乱了起来。 随着越来越多的铁铲被夺,人们被他们的行为所激怒了,发财的好机会竟然被人所拦阻,心中自然是不爽得很,一脸气愤不平的人们将杨治他们包围了起来,有人叫骂着要他们还回铁铲,有人企图用金钱来收买他们,有人怂恿着他人动手,杨治他们却是根本不为所动,紧握着手中的治沙工具,狠狠地看着所有人。 “打他们这些断我们财路的家伙,打死他们。”依然是那个破锣嗓子在叫道,“不要怕,打完了他们埋到沙丘里,没有人能找到他们的。” “可是他们已经发出了信号弹了,恐怕很快就会有人来了。”有人嘟囔道。 “怕什么怕,老子上面有人,在这里杀几个人还不是和捻死几只蚂蚁似的,有什么事情我担着,赶紧把他们收拾掉,我们还要去下一个绿洲呢。”破锣嗓子大声叫道,“快动手,如果误了我的事情,你们的工资我全部都扣掉。” 听到他这样一说,包围着杨治他们的人群开始有了动作,一些从卡车上拿下的铁棍被传了进来,一部分胆小怕事的人退了开来,而留下了一些身强体壮的男人们目露凶光地瞪着杨治等人,杨治等人也毫不退缩地反瞪着他们,这个绿洲就好比他们精心养大的孩子,纵然拼上性命也绝不容这些人去祸害它。 “你们最好还是乖乖地束手就擒,这样还可以少受些罪,否则铁棍无眼,打死了你们就自认倒霉吧,谁让你们吃饱了撑的出来坏我们财路。”一个脸上带疤的男子恶狠狠地对杨治说道。 “呸,坏你们的财路,哼哼,你知道在这块绿洲上我们老板投下了多少钱?他若是知道了,绝不会饶过你们的,到时候,有你生不如死的时候。”杨治将一口浓痰吐在了那个男人的脚边,平静地说道。 人群们立时骚动了起来,他们也不是傻瓜,至少明白能拿出巨款投入环境改造的人物,家财肯定是个他们难以想像的巨额数目,现在他们不但挖了人家的地,还要打死人家的人,这口气可是没有人能咽得下的,这要是追究起来,这些人口中的老板进行悬赏,恐怕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能跑得了,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不要说人了。 看到众人犹豫,一个男子带着两个大汉从圈外走了进来,这人长得还算是端正,人模人样的,只是那一对眼睛就像蛇眼一般,不时地露出凶光:“你们呆着做什么,除了这些人外,其他人给我赶紧挖。” 他一说话,杨治立时认出他就是刚才在人群中高喊的那个破锣嗓子,被他这样一喝,除了三十几个年轻体壮的男子还包围着杨治他们,其余人又投入到了挖掘中,有些人没有铲子,就用手生拔。 “我怎么没听说还有这种傻瓜,巨款花在这种鸟不拉屎的破地方,老子已经挖光了一块绿洲了,怎么也没看见有半个人跳出来吱屁。”破锣嗓子一脸不屑地说道。 “已经挖光了一块绿洲。”一听到这话,杨治等人的眼睛立即就红了。 “少他妈地算样,不过是挖了块地,至于吗?”破锣嗓子连连冷笑,一摆手道,“老子从来就没听说过这里还有私人领地,打,所有的事我担着,给我狠狠地打。”那些男子立即乱棒齐下,劈头盖脸地向杨治他们打去,杨治他们奋勇还击,与他们打成了一团,但是由于人数较少,很快就落入下风。 就在这个时候,从两辆车风驰电掣般地从沙漠外冲了进来,停在了绿洲外,两个人风风火火地向绿洲里跑来,一边跑一边叫:“住手,不要再挖了,住手,不要再挖了,罗子祥,你快叫他们都住手。” 破锣嗓子诧异地抬头看去,正是此地的管事人,李显贵两人,他的心不由得一颤,他们怎么会赶了过来,难不成这些乡巴佬说得是真的,想到这里,他连忙快步迎了上去,陪着笑脸道:“姐夫,大哥,你们怎么突然赶了过来?” 来人脸色铁青地说道:“快让这些人停下,你可是闯了大祸了,快停下。”罗子祥连忙招呼众人停了下来。 “那些人为什么打架?”李显贵指着正打做一团得杨治等人,由于势孤力单,治沙工人们已经有三人被打倒在地,爬不起身来,而其他人也是个个身上有伤,不过由于杨治方才的话,这些人倒也不敢往死里打,只是让他们再也没有行动能力。 第222章 垄断 “一群不知哪里来的乡巴佬,非拦着我,不让我挖甘草,我让他们教训教训。”当着这人的面,虽然是他干哥,罗子祥没敢说要把杨治他们打死埋沙丘里的狠话。 “快叫他们住手,你可是闯下大祸了,我们都要被你害死了。”听他这样一说,李显贵不禁脸色大变,连忙冲了过去,将人群分开。 “姐夫,你和大哥是怎么了?”罗子祥纳闷地说道,“我闯什么祸了,不就是挖了两片绿洲,打了几个人吗,你们摆平这个还不是轻而易举的。” “唉呀,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赶紧叫上这些人,还有那些被你们打伤的人,赶紧回城,晚了就来不及了。”来人浑身上下大汗淋漓,也不知道是因为炎热还是因为心急。 “你到底在怕什么啊?”罗子祥不解地问道,“你看看这里有多少甘草,这都是钱啊,我可是受了吴公子的委托下来收集甘草的,有吴副在前面顶着,咱们有什么可怕的?” “吴副?无理惹怒了他一样得滚蛋。”脸色铁青的李显贵气呼呼地说道,“你这个混帐小子,带人从外面过来怎么也不通知我们一声,这下子麻烦可大了,还有,前面那个绿洲是不是你们挖的?” “是啊。”罗子祥的心跳得仿佛要从口中蹦出来了。 李显贵的一番话,立时让他出了一身地冷汗,姐夫所说的,如果说连他都惹不起,自己这一次可真是闯祸了。 “那姐夫和大哥你们说怎么办?”罗子祥六神无主地抓着两人的手道,“你们可得救我啊。” “别再说什么废话了?赶紧叫上这些人?立即回城,有什么话?我们路上说。”如同火上的蚂蚁一般心急火燎地说道?李显贵指挥着众人将杨治他们生拉硬带地拉上了卡车,其余人也纷纷如丧家之犬般爬上了卡车?三人则一起坐上车。 “开车,开车?快开车。”一坐进来就大声地对司机说道?“尽可能快地回县城。” 奥迪车立时如箭般的蹿了出去,其他车辆也仓皇地紧随在其后。 李显贵两人将罗子祥夹在中间,虽然车里开着空调,但是依然觉得自己的汗水如涌泉般不断地向外淌。 “你这个混帐小子?怎么做事还是这样毛糙。”李显贵斥骂道?“做什么事也不事先打听打听,这下子可捅了马蜂窝了,老刘,你说他们地也挖了,人也打了?这事可怎么了结啊?”他的父亲和罗子祥的父亲不仅仅是战友,而且是莫逆之交?而且罗子祥的父亲当年对他也是十分地照顾,他自然对罗子祥也是关怀备至?所以罗子祥才会叫他大哥。 “怎么了结,还能怎么了结?让子祥跑吧?能跑多远跑多远。”一脸地无奈说道?“最好能逃出国去,这样就安全多了,显贵,你有没有路子,可以安全地送他出境。”这个家伙实在是太能惹事生非了,若不是看在他姐姐和父亲的份上,他是绝对不想管他了。 “等等,大哥、姐夫,我到底招惹到了什么人,竟然我得逃出国去?”罗子祥虽然害怕,但是还没吓呆了,这时越听李显贵两人说话,心中的疑惑越大,这到底是什么人啊,竟然有着这么大的能量。 “小郑,再快点。”刘对司机说道,然后将前座与后座间的隔音板降了下来,这才对罗子祥道,“唉,告诉你也无妨,这片沙漠虽然是民丰的边上,但是它的的确确地不归民丰管辖,唉,你找的这些人都是外地带来的吧,如果说有两个本地的,他们就会告诉你,那片沙漠和绿洲均是私人的领地,他的主人签下了租用99年的协议。” “啊。”罗子祥听得大张着嘴,口水简直都要流了出来,他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杨治所说的话竟然是真的,还真有这种敢把上千万的财富浪费在这荒芜土地上的人。 “在这段时间里,他是土地的拥有者,而他也确实在改变着这块沙漠,你们所见到的这两块绿洲都是较小的,据说他有八块大的绿洲,每一块都有数十平方公里,那可纯粹是用钱堆出来的,你今天毁了这两块绿洲,无异于掏了他的心肺,这可是他的金钱与心血啊,所以你必须得逃,否则你只有死,或者在大牢里呆上一辈子,他有得是方法让你根本得不到假释。” 罗子祥此时才彻底地感到了害怕,原本他想着有李显贵两人罩着,再加上吴副,在这个小小的民丰县里还不是呼风唤雨,为所欲为,没想到刚一回来就踢上了一块大铁板,现在竟然要将自己的这条小命也搭进去。 “最麻烦的是,在这里,他有独立司法,而且十分齐整,所以我们才要立刻离开这里,否则你们所有的人,都要受到绿洲法庭的审判,而且执行也是在这里面,那种苦,你这辈子恐怕想都想不到。”李显贵头疼地说道,这个小弟实在是太莽撞了,也不打听清楚,就做出了这等事来,恶意侵犯私人财产两千万,绝对够枪毙的份了,就算侥幸留下条命,那也是要在沙漠监狱中生活一辈子了,罗子祥是越听越心寒,越听越害怕,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抖成一团。 “我们不仅要把小弟立即送出去,那带得这些人也都得立即送出民丰,而且必须要让他们封口,对今天的事一个字也不能吐露出去,否则咱们两人的仕途就彻底地完了。”刘对李显贵道,“这个工作就交给你了,威吓也好收买也行,一定要做好此事。” 李显贵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可是那些治沙工人怎么办?”人虽然是一齐带了回来,可是要如何处理却令他大伤脑筋。 “不能让他们回去,他们知道我们间的关系。”刘还未说话,罗子祥已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要是放他们回去,你们和我都会玩完的。” “不放他们回去,那如何安置他们,我总不能关押他们一辈子吧。”李显贵也不禁吼道。 “把他们杀了埋掉,让所有人一起动手。”罗子祥恶向胆边生,一脸狞笑道,“这样大家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同生共死,今天的事就没有人敢往外说了。” 刘和李显贵沉默不语了半晌,心中可谓是天人交战,动手,就意味着犯法,日后查出来就是死路一条;不动手,则意味着两人的仕途从此夭折,而且再也没有爬起来的机会,自己的政敌们绝不可能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的,已经享受老爷待遇的他们绝对无法容忍到时所受得冷眼。 “既然如此,那不如索性再狠一些,把那些治沙工人和你带的人都做掉。”刘狠狠地说道,“这样才是万全之策,显贵,你这次带来的人可靠吗?” “绝对可靠,都是跟我多年的心腹了。”李显贵斩钉截铁地说道,“前面不远就有一块流沙区,我们可以把他们全赶进去,到时就说他们误入流沙死亡,这在沙漠中岂不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这样一来,小弟只要到其他地方躲躲风头就行了。” “哼哼,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好,就这么办。”刘一脸煞气道,“把你们的备用枪枝给我们两把,我们一起将他们赶进去,休要怪心狠,怪只怪你们的命不好吧。” 车队停在了路边,他们招呼着所有人下车,杨治他们也被强行架着一同下了车,李显贵指挥着要众人向流沙区走去,就在这个时候,远方的天空上出现了数个黑点,并迅速地变大向这里飞来。 就在肯特他们意图潜入墨城研究院时,陈皮的别墅中也不请自来了一位客人,正是大使上官清,陈皮亲自出来迎接,两人进到了客厅之中,侍女们送上茶水,陈皮摒退了众人,关上了厅门。 “上官大使,今夜风狂雨密,道路上相当地不安全,到底是有什么不能在电话里说的大事,让您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中,还要亲自到这里来一趟?”陈皮面带不解地问道,眼前的上官清不复有上一次见面时的从容,脸色显得有些发青,神情有些苍惶。 “陈先生,我这一次来一是有件事向先生传达一下,二是有几个问题想咨询一下,希望陈先生能为我解开心中的迷惑。”上官清强笑道,“不知道陈先生能否赐教?” “大使先生请直说,如果说能说的,陈皮自然会告诉您,如果说不能说,也请大使先生不要怪罪。”陈皮笑呵呵地答道。 此时的他,心中已然想到了缘由,上官清此行的目的,必然是在治疗瘟疫的药方一事上,前两天,赵青石依照他的吩咐,在网络上已经将他找到了替代药物一事以隐晦曲折的口吻散布了出去,相信也到了他们察觉的时候了吧。 既然找到了替代药品,那么那个幕后黑手所囤积的大量甘草立即就价值大贬,与自己讨价还价的余地自然大减,相信现在的他就如同烧了尾巴的猫一样狼狈不堪吧,陈皮心中恶毒的想到。 “前些日子里陈先生的绿洲被毁一案的判决已经下来了,刘和李显贵身为工作人员,蓄意谋杀他人,情节严重,以杀人未遂罪,处死刑;罗子祥,以破坏他人财产罪和杀人未遂罪,二罪并罚,处死刑;现在罗子祥正在上诉,其他人均无异议。”上官清以一副汇报的口气道。 陈皮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清楚了,其实这事昨天他就知道了,这事不过发生十余天,但是由于证据确凿,事实清楚,再加上考虑到陈皮现在的作用,为了安抚陈皮,特事特办,才能有着如此之高的效率,如果说是以正常的程序来办,不要说十几天了,半年时间能审完了就是谢天谢地了。 “呵呵,从年龄来看应当是我比你大,我就托大叫你一声陈老弟,相信这样一来,再没有人敢动你绿洲的坏心眼了,上面对陈老弟可谓照顾有加啊。”上官清哈哈笑道,“这案子审判之快,可是极为少见的事情啊。” 陈皮故做苦笑样道:“哪里哪里,我看这是他们怕我就此懒帐毁约吧。” 上官清被他说得不禁笑了起来,面带钦佩之色道:“陈老弟果然是多才多艺,不但能降妖伏魔,竟然还对沙漠改造有着如此高的造诣,这可是造福子孙万代的美事啊。” “嘿嘿,可惜啊,毁坏容易创造难啊,想起来都令人心痛不已啊。”陈皮叹息道,“这种事情如果说再发生一两次,恐怕我就再也不愿意做了。” “相信日后再也没有人敢染指你的绿洲了。”上官清说道。 “对了,陈老弟,上一次我的提议你想得如何了?”上官清改变了话题,“洁浩医药的老总这些天来可是等你的消息等得头发都要白了,他那里现在可是万事皆备,只欠你手中的‘东风’了。” “哎呀。”陈皮猛地一拍脑袋,一脸愧疚地说道,“实在是对不住,这些天尽忙着处理绿洲和谈判的这点事了,都把这事给忘记了,实在是对不起。” “那陈老弟你们决定了吗?再晚恐怕就会耽误大事了。”上官清急忙问道。 陈皮清了清嗓子道:“我们三人就此事商量过了,我们决定还是自己来做这笔生意,不打算和他人合做经营了。” “你说什么。”上官清立时从沙发上跳起身来,一脸地惊诧说道,“你们打算自己来做,你们哪有制药厂啊,还有那些原材料,进货渠道都不是短时间能够搞定的啊,你们三人皆在,短期内又回不去,那里由谁来打点啊,这些问题你们都想过没有?” “这个不是问题,青城派已经帮我们找到了几家合适的制药厂,正在进行收购,至于什么药材和进货渠道,我想这个不必担心,一定会大力合作的,管理人员我们决定暂且留用原厂的,只要派几个我们信得过的人去监督他们就足够了,我们三人也并不擅长药厂管理工作,回不回去均影响不了什么。”陈皮轻松地笑道。 上官清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青,一脸苦恼地又坐回到了沙发上,他没有想到陈皮他们竟然决定甩开别人,自己来做,不过转念一想,他也就明白了,当初他提出那个方案时,还以为陈皮他只是一个有本事的修行中人,自然是不可能在凡世中有着太多的财富,青城派也是如此,一向都不富裕,至于赵青石,他的家族虽然富有,但是只要上层施加压力,也不会有太多的麻烦。 只是现在看来,他们都太小瞧了陈皮。 “陈老弟,是不是嫌分得的股份太少了,这个我也曾经和洁浩的老总说过,他们可以再做一些让步,你看40%如何?45%?49%总可以了吧。”上官清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 陈皮笑着摆了摆手道:“上官大使,想必你也知道了我对其他各国开出的价码了吧?如果说他们选择了第一种方案,那还罢了,如果说最后我不得不实行第二种方案,那么就将意味着国内的药厂将面临着全世界国家的庞大订单,而这笔订单的总金额将是以万亿人民币为单位计算的,而其中的利润率之高不用我说相信大使也明白,而我们恰恰既不缺少技术,也不缺少资金,没有必要把大部分的利润让给别人吧?” 上官清面如土色地跌坐在沙发上,虽然来之前,他就想到可能会有陈皮甩开他人单干的可能性,但是当这一切真实地发生在他面前时,他依然是感到极其地难以接受。一笔天文数字般的巨额财富,就要从自己的手边溜之大吉了,上官清思忖再三,幸好自己的手中还有最后一张王牌,虽然这是一把双刃剑,有可能令陈皮屈服,也有可能激怒他,但是也只有它可能挽回如今的局面。 上官清强打精神坐起身来,冷冷一笑道:“可是陈老弟,如今国内的甘草资源十有八九都已经被人所收购,没有了它做主药,你们又如何制药,你要明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陈皮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道:“既然国内买不到,我就到国外买,相信总会有办法的。” “国外买,哈哈哈。”上官清忍俊不禁大笑了起来,“陈老弟,你最近肯定是太忙了,实在是无暇关心这些事情了,就让我来告诉你吧,不仅仅是华国的,世界上几个重要的甘草生产国的绝大部分成熟甘草都已经被人买下了,现在我敢说,给你留下的那点甘草资源恐怕连自已的一半人口都满足不了。” 陈皮的脸色立时由睛转阴,这些日子里,他忙于修炼和处理关于药方的事务,确实是没有关注这些事情,想不到他们竟然能做到了这个地步,不但垄断了国内得甘草资源,就连外国的甘草资源也统统地落入他们之手。 第223章 内奸 “上官大使,那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不和洁浩医药合作,那么我就将面临着原料不足,无法开工的危险,是不是?”陈皮沉着脸可道,“嘿嘿,我倒是真想听听,洁浩医药的所有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有如此之大的能量。” “哈哈,陈老弟,确实如你所说,这样一笔天文数字般的巨额财富,是没有人愿意与他人分享的。”上官清面带得意地笑道,在他看来,陈皮那陈郁的神情说明他的威胁已然生效,没有了甘草做主药的陈皮纵然拥有了药方和厂房,也无法独力地生产出药剂来,而抢先一步控制了世界上绝大部分成熟甘草的他们,则有了与陈皮讨价还价的资本。 “但是,没有及时地将所需要的主要原料控制在手中,是你们最大的失误,正是因为如此,你们不得不让出一部分的利润来,否则就有可能谁也得不到这笔钱,我们双方是合则双赢,分则双败,难道说你就忍心看着无数的百姓因此而痛苦的死去吗?这其中将会有你所认识的人,有那些可能曾经帮助过你的人,有你所关切的人。”此时的上官清笑容中已显露出了几分狰狞之色,再也没有初见时的翩翩风度。 陈皮满脸厌恶地看着他,冷若冰霜地可道:“这么说,是你们在赵青石的实验室中布下了内奸,也是你们幕后指使罗子祥毁去了我这些年来的心血了,你认为就凭这个我会把药方交给你们吗?” “哈哈哈。”上官清得意地仰天大笑道,“不错,内奸是我们派出来的,但是绿洲被毁一事却与我们无关,罗子祥他是受他人指使前往你的绿洲挖掘甘草的,我们只不过是将这个消息稍稍地透露给吴公子那个纨绔子弟罢了,当然,那时我们并不知道那里是归你所有,否则怎么也要给陈老弟你几分面子的。”借刀杀人,陈皮立时就明白了这一切。 “陈老弟,你的性格我们已经相当了解了,虽然说你有着出众的身手和头脑,也和青城派有着相当良好的关系,坐拥着大笔财富,但是你的心却不够冷酷,你有着太多束缚自己手脚的原则,这就决定了你不会忍心坐视着大批无辜民众的死亡,不会看着刚刚有崛起势头的重新败落下去,陈老弟,你可以拒绝将药方利润与我们分享,不过因此而造成的一切后果都将由你负责。”上官清接着说道。 “由我负责?”陈皮双眉微挑,冷笑道,“听起来真他奶奶地恶心,看来你当大使多年,没学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倒是把推卸责任的荒谬思想学了个十足十,真是丢脸啊。” “脸皮算什么东西,只要能成为世界超级富豪,脸皮、良心、荣誉我统统都可以不要,只要有了足够的钱,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在意你当初是如何发家致富的,陈老弟,想不到你竟然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看不透啊,实在是令我感到很失望。”上官清一脸得意地说道,“你看看这个世界上,那些排行榜上的富豪们有几个是身家清白的,有几个不是踩着他人的尸骨爬到了今天的位置上,我自然也不能例外。” 陈皮气极反笑,站起身来戟指着上官清的鼻子大声喝道:“好好好,好一个无耻的发家宣言,想不到上官家族里竟然也出了你这种败类,既然脸皮、良心、荣誉这些你统统都可以不要,那么就把这条命也留下来吧。” 上官清显然是吃了一惊,脸上显露出了几分惊惶的神色,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笑呵呵地说道:“陈老弟,你也算是个守法的公民,你难道不知道蓄意杀害使节是个什么样的罪名吗,况且,我们上官家族好歹也是个名门望族,杀了我的后果你可是要想清楚了,你在国内的一切产业会被立时查封,而你费尽了心血的那些绿洲,恐怕就要归属他人所有了。” 陈皮怒视了上官清半晌,这才又一脸沮丧地坐了下来,上官清这才暗暗地出了一口长气,方才的陈皮给予了他莫大的心理压力,他仿佛看到了地狱之门大开,死神正向他招手一般。若不是多年的外交官经验,让他勉强保持了镇定自若的神态,恐怕他早就吓软了,不过他也不敢再过于地刺激陈皮了,如果说性命都没有了,哪么要钱还有什么用处,岂不是都在为他人做嫁衣了。 就在上官清反复地思量如何既能为自己一方争取最大的利益,又不至于将陈皮彻底激怒时,客厅的门上传来了轻轻地几声敲击声。 “进来。”陈皮叫道,门无声无息地打了开来,赵友城快步地走了进来。 “前辈,方才墨城研究院传来消息,有两批人妄图潜入,现在已经打了起来,其中有一批人乘机潜入了研究院内,不过夜芳华他让人带话说,让前辈你放心,他一定将这两批人全部活拿,绝对不会放走一个。”赵友城看都不看坐在一旁的上官清,直接对陈皮说道。 “知道他们的身份了吗?”陈皮点了点头道。有人会前去抢劫,这早已经在他的意料之内了,不过竟然能有一批人闯过觉醒者的防线,实在是难能可贵啊。 “应当是西方的异能战士,加一起大约有三十人左右。”赵友城答道,随手将几张纸递给了陈皮,“这是刚刚送来的情报,您看看是否还要和这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玩下去。” “你说什么。”上官清宛若被一只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立即跳起身来,大声说道,“赵友城,不要倚仗着你是青城的弟子,就可以这样无礼,乳臭未干的毛孩子,懂不懂得尊重长者。” “长者?”赵友城斜了他一眼,冷笑道,“就你这种利欲熏心的人,也配称长者,你的脸皮真是比城墙拐角还要厚啊,真为你感到羞耻,上官家族中怎么就出了你这种败类,和铁树、钱彬这种人狼狈为奸,妄图大发国难财的人渣,还有脸面说自己是长者,我真为你感到羞耻。” “你说什么?”上官清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险些跌倒在地。 赵友城一脸不屑地大声说道:“我说你和铁树、钱彬这种人狼狈为奸,妄图大发国难财的人渣,还有脸面说自己是长者,我真为你感到羞耻。” “友城,坐下吧。”陈皮一边认真地看着手中的纸,一边说道,“上官大使,我记得有明确规定,像您这个级别的,其子女一概不得经商,在这上面,大使你可是呆过了不少部门。” “那都是我父亲分给我的财产,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上官清微颤着声音说道。 陈皮随手又翻了两页:“他在洁浩医药中也有一席之地,嗯,百分之二十五,也不少了,还有这个持股百分之四十二的铁树铁董事长,真没想到,他竟然人不知鬼不觉得就从建筑业转到了制药业,咦?他名下还有七所医院,唉呀,这可是产销一条龙了,利润丰厚地紧啊。” 再听陈皮念了几段,上官清他越听越是心惊,这些东西都是他们的机密,怎么全部都让陈皮得到手了呢,这些东西要是传了出去,钱彬和铁树会怎么样,他不知道,但是他却是肯定会受到国家和家族的双重处罚,甚至于可能会被没收财产。 他心中不禁大悔,自己干什么要财迷了心窍,自己来和陈皮谈药方的可题,而且方才一直对陈皮是出言不逊,这一下子双方再也没退让的余地。 “上官大使,这些如果说是都属实的话,再加上你刚才的供词,我想你的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陈皮随手将手中的纸张放到了茶几上,正色道,“至少刺探商业机密罪和特殊时期扰乱市场秩序罪你是逃不掉的。” “陈先生,这样做就未免太伤情面了吧?”上官清强笑道,“买卖不在情义在,我什么时候给你过所谓的供词啊?”他进屋时,可是用随身的机器查过了,这个房间中既没有监视器也没有监听和录音设备,这才会放心大胆地和陈皮说方才那番话。 “你去那边看看。”陈皮似笑非笑地一指客厅的角落道。 上官清一头雾水地看了两眼面带坏笑的陈皮和赵友城,转身向陈皮所指的地方走去,那是客厅里根本不起眼的一角,放置着一个一人多高的仕女雕像,仕女神情栩栩如生,工艺相当精美,看得出来,应当是高手所做,在市场上应当是价值不菲,上官清上下仔细地打量了几遍,并没有看出来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上官大使你搬把椅子,看看仕女的唇。”看到上官清那充满了疑惑的目光,陈皮道,上官清这才注意到了雕像的口部是中空的,他的脸色立时大变,伸手在雕像上敲了几下,传来空洞的声音,很显然,这座雕像的内部是中空的。 “真的是很有趣,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时候,想不到一些很原始的手段反而可以轻而易举地奏效,上官大使,我知道你肯定是带着反监听类的仪器来的,如果说你没有确定这个房间里没有那些录音监听设备的话,你是不会轻易地说出那些话的。只可惜,你没有想到吧,在那个雕像的里面,有一根铁管,可以将我们的谈话清晰地传送到另一个房间,而在那里,有根专线现在正通向。”陈皮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悠然自得地说道,“相信不用太久,你的撤职令就会送来了。” 上官清只觉得是眼前是天旋地转,双腿发软的他一下子就瘫软在雕像前的地面上,再也无力站起身来:“陈皮,你好狠啊,这样恶毒的窃听你也想得出来。”千算万算的他,却没有想到,这种纯粹的物理传音方式是用仪器根本测不出来的。一想到方才的那番话若是让听到,所带来的严重后果,他的脸就扭曲成了一团。 陈皮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道:“这个你去埋怨吧,反正也不是我建的,我不过是发现后小小地利用了一把,而你,上官大使,不幸地成为了第一个使用它的‘幸运儿’,如此而已,不过,你暂时可以放心,虽然有专线,但是现在我还没有打算将你的供词交出去,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想要知道什么就直截了当的说吧,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上官清精神略微有所振作,垂头丧气地说道,在这场不见硝烟的战斗中,他已经彻底地败下阵来,再也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陈皮示意赵友城将上官清扶了起来,让他在沙发上坐下,这才可道:“很简单,你们是怎么样把内奸插入赵青石的实验室中的,他到底是谁?又到底是谁,决定发动这次的甘草收购,是谁,将主意打到我的绿洲上的?如果说你能明确地告诉我这些答案,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上官清略为犹豫了一下,陈皮接着冷笑道:“你最好不要妄想他们还能救你,他们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你们在全世界买下那么多的甘草,又全是以高价购入,一定占用了巨额的资金吧?” 上官清无语地点了点头,这一次全世界的甘草收购战中,他们三人几乎动用了手头所有能够调动的资金,还向银行贷了一部款,才达成了目的,原本以为,可以凭借这个从中分一杯羹,可是现在看来,陈皮他似乎对此并不十分在意,难道说,自己所得到的情报是假的不成。 仿佛看穿了上官清心中所想,陈皮接着说道:“你们很幸运,竟然能知道药方的主药将会是甘草,这个情报使你们有了一夜暴富的可能性,哼哼,整个疗程的药价你们竟然定在了七万元,全国至少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年收入还达不到四万,而据我了解,就算上你们高价买来的甘草,治好一个瘟疫患者的成本也不过区区的几千元,你们的心真是够黑的。”上官清被他说得无言以对,羞愧地低下了头。 “陈先生,我愿意无偿把我名下占收购总量的百分之二十八的甘草转让给你,请陈先生你就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上官清哀求道,现在的他已再没有了方才的盛气凌人,上官家族中族规很严,如果说有人故意犯罪而入狱的话,将剥夺他的财产继承权,虽然无偿将他所有的甘草让给了陈皮,对他而言将会有很大的损失,但那也比入狱几年再被剥夺继承权而变得一无所有要强。 “笨蛋,看来你还不知道啊,我堂兄已经找到了甘草的替代药材了,没有甘草,我们一样可以制出有效的药剂来。”赵友城面带鄙夷地说道,“别拿它当个宝地献媚了,入不了陈前辈的法眼,你最好还是乖乖地回答前辈的可题,否则的话,你就做好被起诉的准备吧。” “啊?”上官清吃惊地大张着口,呆若木鸡般地坐在了沙发上,此时他才明白,为什么陈皮一副有持无恐的模样,自己花费了巨额资金所收购来的甘草,在陈皮他的眼中已是大为贬值,算不得什么了。 心理被彻底击溃的上官清,如同倒豆子般痛痛快快地将自己所知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原来,在赵青石的实验室中,有两名著名科学家是来自铁树名下得医学研究所,是他们从自己的实验过程中,推断出甘草应当是日后瘟疫治疗药剂的一味主药,他们在与国内的同事探讨实验进程时,将这一想法透露了出去,被他们的同事将此事上报给了铁树,极具商业头脑的铁树立即意识到了其中所蕴含的巨大商机。 第224章 魔 由于目前国内经济形势动荡不安,房地产的销售受阻,铁树他一时半会无法筹措到足够的资金来独立运做此事,加上想借助上官家和钱彬的人脉,于是和两人接触,三方一谈即和,有了上官家和钱彬的广大关系,他们的收购工作出乎意料的顺利,很快就将国内绝大部分的甘草资源都收拢到自己手中。 至于对陈皮的绿洲下手一事,那纯粹是个巧合,他们三人都不知道那片“租地”是归陈皮所有,只知道那是一个神秘人物所有,而这个神秘人物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都有着一定的影响力,钱彬为了击倒自己父亲政坛上的敌手,才策划的这次“借刀杀人”事件。 陈皮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咦?” 陈皮的脸色大变,骇异地转头向西南方向望去,那里正是墨城研究院所在的方向。 “砰。” 客厅紧闭的大门猛地被人推了开来,又旅和花泪一头冲了进来:“陈皮,你感觉到了吗,墨城研究院那里的诡异气息,好像是,魔气。”又旅一脸难以置信地道。 “花泪,你和雪姬看好家,友城,你也留在这里,绝不许出门,又旅,我们走。”陈皮当机立断,带着又旅冲了出去。 而此时的墨城研究院外,已成为了屠场,原本被封在冰块中的霍华德已破冰而出,黑色的火焰在他手中的刺剑上熊熊燃烧,却丝毫察觉不到应有的热量。 瓢泼的大雨在接近他身体半米处,就被彻底地弹开了,没有一滴能落到他的身上。 如果说有人能站在他的身前,他会惊骇地发现霍华德的双眼已变得如同两个黑洞一般,深邃难以见底,在霍华德的身旁?是三具被腰斩的觉醒者尸体?伤口焦黑一片,死状惨不忍睹?而不远处?则是四个被切开的冰块,四名猎枪小队死不瞑目的成员不幸地被剑风波及?成为了觉醒者们的陪葬品。 “天啊,一个所谓的异能战士怎么可能会有这样强大的力量。”夜芳华一边指挥着措手不及觉醒者们将霍华德再次包围起来?一边诧异地叫道。 被三名雪妖魔宠联手冻结的霍华德?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破冰而出,这实在是令他无法相信,而且只是这么短短的时间里,他能感觉到霍华德的实力提升了不下五倍?至少是绝不逊色于自己了?而他手中的那把剑,竟然会冒出黑色的火焰,那不是来自魔界深渊的魔炎吗,夜芳华觉得自己简直要头大无比了,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一个人类的手中。 所有的觉醒者都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宠仿佛对霍华德充满了恐惧,轻易不愿意向他靠近?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五名修罗魔宠在觉醒者的强行命令下?小心翼翼地靠了上去。 只见霍华德眼中黑光一闪,刺剑上的黑色火焰突然暴涨?未等那几名觉醒者反应过来?霍华德已杀入修罗群中?刺剑如同一条有灵性的火蛇一般,瞬间已连攻五剑,逼得那五名修罗是后退连连,狼狈不堪。 那些控制着修罗的觉醒者们只觉得一股无形的迫力以泰山压顶之势向他们逼了过来,一个个觉得胸口上仿佛压着巨石,令他们感到发闷简直要喘不上气来,手足也不由自住地颤抖发软,就连站在原地不动都成了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受此影响,他们对魔宠的控制立时就弱了几分,霍华德一声爆喝,单薄的剑刃上立刻腾起了重重黑焰,霍华德连上几步,将手中的刺剑当作巨剑般横扫而出,竟也生出了一往无前、锐不可挡的可怖气势,魔宠们纷纷左躲右闪,不敢正面应对。 “趴下。”站在院墙上的夜芳华脸色大变,失声惊叫道,那些操纵着修罗魔宠的觉醒者们还没醒过味来,眼前已接二连三地升起几道冰墙、土墙挡在了他们与霍华德之间,随即几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当双眼重新恢复清明时,却已置身于半空之中,并似乎在不住地翻转,令他们感到头昏脑涨,清醒了瞬息间的他们又重新被无边的黑暗吞没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切所惊呆了,只见一道黑光闪过,七道半截的冰墙、土墙四处飞散,在半空中即又重新化为水与土,随风飘散,而那五名觉醒者的头颅却已飞上了半空,他们的尸体僵立了片刻后,狂喷着鲜血颓然倒地。 而那五名修罗魔宠也在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后化做了一团黑烟,消失无踪,那黑光在削下了五人的脑袋后仍然余势不减,击在了墨城研究院的院墙上,立时悄无声息地在院墙的中间破开了一个长十余米的豁口,受此重击的院墙晃了两晃,轰然倒下,扬起无数的灰烟,两名呆在院墙上不及脱身的觉醒者也被压在了砖石之下。 “该死。”夜芳华愤怒地大吼道,这些人都是他的直系下属,损失一个都会令他心痛不已,现在竟然一下子就损失了五人,还有两人生死不知,又怎么能不令他感到痛心疾首呢,夜芳华的怒吼声惊醒了呆立当场的觉醒者们,立时场内是一片鸡飞狗跳,有人惊叫着向后躲,有人愤然而起指挥着魔宠要向霍华德发起进攻。 “不要妄动,那是魔界的深渊魔剑,你们不是对手。”不知何时,趵勒已站在了夜芳华的身旁,喝止了众人的行为,感觉到了魔气出现的他立即赶了过来,正看到方才那血腥的一幕。 面带惊骇的趵勒观察了立于当场的霍华德几眼后,这才说道:“现在它还在融合阶段,所有人都慢慢地退开,千万不可有过大的动作,否则会引来魔剑疯狂攻击。”此时,天松子带着师弟们、林星晨判官、陈皮等人已陆续赶到了这里,所有人都神色惊惶,面带着掩饰不住地诧异。 “炎魔的深渊魔剑,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当林星晨判官看清霍华德手中那柄在大雨中仍然冒着重重黑色火焰的刺剑后,忍不住失声叫了起来。 “那是什么东西?”天松子双眼紧盯着霍华德,小声地问林星晨判官道,这个名词他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 “炎魔,是魔界中的土生种族,属于高等魔族的他们在魔界中有着崇高的地位,他们生活在一个充满了魔炎被我们称为深渊的熔岩世界里,而深渊魔剑就是他们以那里所特产的一种熔岩都难以将之熔化的金属所打造出的随身配剑,这种魔剑可以随意操纵魔界火焰,杀伤力无比地惊人。” 林星晨判官简明扼要地说道:“我也是从地府中的一卷古老文献中偶然看到的。”天松子闻言不禁为之暗暗心惊,魔界火焰的威力可以丝毫不逊色于妖火的,曾经见识过妖火威力的他自然明白这其中所蕴涵的危险。 “可是他为什么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林星晨指着呆若木鸡的霍华德一脸奇怪地问道。 林星晨判官皱了皱眉头道:“应当是魔剑中的意识正在与那个人进行融合,从而达到控制那个人体的目的,它怎么可能会突然地出现在华国,这下子可是麻烦大了,我们。” “这些话可以慢慢再说,现在我们要怎么办?”看林星晨判官还要再说,心急如焚趵勒忍不住打断他道,“依我来看,我们现在必须马上布下结界,一定要尽早动手,不能等它融合完成,否则这家伙会更加难以收拾。” 陈皮点了点头道:“趵勒你说得对,现在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要立即着手准备,天松子,结界的事情就交给你和你的师弟们了,林星晨判官,你最好也留在外面,帮助天松子,防备还有其他异变,夜芳华,派你的人将这里彻底封锁起来,防止有人混水摸鱼,趵勒,我们去试试它的厉害。”说罢,两人跃入场内,缓步向霍华德走去。 大敌当前,天松子等人不敢有丝毫的亵慢,结界很快就被张开,将陈皮他们与霍华德罩在其中。 越靠近霍华德,陈皮他们就觉得前方的压力越大,一股无形的迫力从霍华德的身体上散发开来,在他的身周形成了一个防护圈,令两人举步维艰,两人不由得暗自心惊,由此看来这霍华德的实力已不逊色于两人,而且还有上升的趋势,两人又向前走了几步,陈皮和趵勒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放开了自己对妖气的控制,现出了真身。 陈皮依然是一头长至腰间的红发,尖尖的狐耳从发间钻了出来,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火红色,整个人仿佛都被笼罩在一团火焰中,一股令人感到窒息的热气四散开来,趴在他肩膀上的又旅一声轻嘶,化成了一团火焰跳到了陈皮的左手上,消失地无影无踪,而陈皮的左手背上却多出了一个栩栩如生的狐像。 趵勒却是双眼转为金黄色,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显现出无数诡奇的黑色花纹,原本修长的十指尖端伸出了利爪,在身体的周围出现团团淡淡的白雾,寒气逼人。 霍华德原本紧闭的双眼突然睁了开来。 那是一双绝对不会由人类所拥有的可怕双眸,原本的眼珠与眼白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仿佛来自九幽的黑暗,如同那深不见底的黑洞般深不可测,令人望而生畏、暗生寒意,普通人恐怕仅仅是看到如此可怖的一幕就早已胆战心惊、屁滚尿流了吧,紧接着,在黑洞的深处亮起一点诡异的闪烁着黑色火焰,火焰迅速壮大起来,瞬息之间已占据了三分之一个眼眶。 陈皮和趵勒屏气凝神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心中有着从所未有的紧张感,眼前的霍华德已不在是那个在修行者眼中勉强称得上强者的人了,与魔剑融合后的他,有着丝毫不比两人逊色的强大实力,而深渊魔剑上那吞吐不定的熊熊魔炎,也令两人感到大为棘手,魔炎那吞噬腐蚀的霸道属性纵然是两人也绝不敢有半分大意,虽然说对他们并不能造成致命的伤害,但将其驱逐出体外也是相当麻烦的事情。 “尔等两个区区的中等妖族,也敢与我炎魔德奎利亚尔为敌吗?”霍华德转首望向两人瓮声瓮气地说道,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仿佛那滚滚雷声般在整个空间中回响不已,令人感到心神动荡不安,而从那诡异的双目中所爆身出的宛若实质般的光芒更是令两人压力倍增。 “德奎利亚尔?”陈皮和趵勒对视了一眼,心中更加有些不安,据他们所知,炎魔一族虽然是高等魔族,但是族中只有成年并有一定实力的炎魔才会正式有名字对外宣称,而未成年和普通的炎魔只有一些在他们看起来抬不上桌面的呢称,德奎利亚尔,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都是十分正式的称呼,显然这个附身在霍华德身上的炎魔地位在魔族中相当不低。 陈皮哈哈一笑道:“德奎利亚尔,你是谁我不知道,不过你已经违背了当年的诸界分离协议,擅自闯入人界,犯下了大忌,更何况这里乃是东方领地,你无故闯入杀人,更是罪上加罪,竟然还敢在这里指责我们,我看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的处境吧。” “诸界分离协议?”德奎利亚尔的脸上流露出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样,歪着头想了半晌,这才挠了挠头道,“那是什么玩意?” 陈皮和趵勒不禁大吃了一惊,诸界分离协议是每一个修成人形的妖、魔族、甚至于仙人和鬼界中人都必读的,它可以说是一份对各界成员均有着强大约束力的文件,如果说一旦有人无故违反此协议,不仅仅是他的本族,就是其他各界的成员均有权将其拿下,甚至于将他彻底地从世间除去,而不必因此付任何责任。 “你真的不知道诸界分离协议?那怎么可能?”满心疑惑的趵勒不禁脱口而出道,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德奎利亚尔在说谎,身为炎魔的德奎利亚尔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简直是令人难以置信。 德奎利亚尔的脸上立时显出了愤怒的神色,右手轻挥,一点魔炎已离剑激射向趵勒的右肩,显然是想要给趵勒吃点苦头,而趵勒亦有心试试他的真正实力,竟然不躲不闪,环绕身外的冰气已形随意动,自动激射出七点冰花,在大雨中划出了七道白色的轨迹,向着魔炎接踵而去。 魔炎与冰花在空中无声无息地相遇,强横的魔炎在吞噬了三点冰花后,彻底地消失在了空中,余下的四点冰花则毫不迟疑地带着尖声呼啸直扑向德奎利亚尔的面门。看到到魔炎消失在空中,德奎利亚尔不禁微微动容,至于那四点冰花,德奎利亚尔是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左手轻抬,已将冰花收拢在手中,瞬息之间已化为乌有。 “不错,看来倒是我小视你了,你的玄冰气已有九成火候,距离大成不过只有一步之遥,也算是相当难得了。”德奎利亚尔微带赞赏地点了点头,不过语气随即转厉道,“不过你若是想凭此与我相抗,你就大错特错了,米粒之珠,也敢与日月争辉。” “德奎利亚尔,你真得不知道诸界分离协议吗?”对德奎利亚尔竟然知道东方的修辞而大感不解的陈皮按住了闻言心中大为不服而变得跃跃欲试的趵勒,肃容道,看德奎利亚尔的模样,似乎是当真不知,而且据陈皮所知,炎魔虽然武力高强,但是头脑相对简单,并不擅长于陈谋诡计,而且以他的实力,似乎也用不上对两人说谎。 第225章 身份 德奎利亚尔的目光这才转向了呆在一旁的陈皮,脸带讶色地仔细打量了半晌,这才说道:“你这个胖子看起来相当地古怪,修行时间应当不长,却有着中等妖族水准的妖力,体质似妖非妖、似人非人,倒像是妖族与人族的混血,可是混血儿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妖火修至大成,奇怪,真的是很奇怪。” 陈皮心中不禁大寒,想不到这个自称德奎利亚尔的家伙竟然有着如此高明的眼力,居然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本质,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而且这个家伙与典籍中所记载的炎魔似乎是大不一样,既不大脑简单地冲动,又有着极其高明的眼力,他有一种感觉,这个家伙可以以非暴力方式来解决。 “第一万八千五百八十一年。”陈皮在心中盘算了片刻,这才答道,伏羲历正是妖族的纪年方式,与人类的公历完全不同。 “第一万八千五百八十一年。”德奎利亚尔显然是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险些跳起身来,脸上显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难道说我竟然沉睡了上万年之久。怪不得这一切都令我感到如此的陌生,人类的气息到处可见,而妖魔两族的气息却是寥寥无几。” 德奎利亚尔沉吟了半晌,竟然盘腿坐在了半空中,对陈皮两人道:“放心地过来坐下吧,历史中的妖魔两族虽然谈不上是亲密盟友,但是也有着共同的敌人,我不会滥杀妖族的,况且我心中还有很多疑惑需要你们为我解开,如果说你们仍然担心自己的安全,我可以以魔王的名义向你们发誓,决不会卑鄙无耻地向你们暗中下手。”陈皮心念电转,瞬息间已转了诸多念头,不过他很快即下了决断——拉着趵勒坐到了德奎利亚尔的身前。 德奎利亚尔黑色的火焰双眸中流露出了赞赏的神色:“现在是伏羲历多少年?” 德奎利亚尔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仰望着漆黑一团的夜空,心神已回到了万年前那战火纷飞的年代,在那场席卷四界的战争中,身为炎魔首领的自己,响应了魔王的号令,领兵闯入了人界,与西方神界展开了殊死的拼杀。 当年的德奎利亚尔,可谓是威风八面,在人界的战斗是所向披靡,西方神界中除去几位轻易不会出手的主神外,竟然没有他的百合之将,德奎利亚尔一时风头无双。 “沉睡了上万年,那你岂不是参加了当年的大战。”陈皮和趵勒惊讶地叫道,想不到两人今天所面对的竟然是万年前的人物,怪不得德奎利亚尔这个名字听起来如此地陌生。 趵勒突然心中一动,想起了当年大战中的一个著名人物,他忍不住跳起身来指着德奎利亚尔惊惶失措地叫道:“难道说,你你你就是炎魔失踪的上上代首领德奎利亚尔吗?”那可是一个鼎鼎大名的魔族人物,在当年的大战中可谓是出尽了风头,西方神界的诸多神氐都吃过他的苦头,深受当时魔王的器重。 在这两百年间,这柄形若刺剑的深渊魔剑不知道换了多少位视其为珍宝的主人,却无一人能将沉睡在剑中的德奎利亚尔唤醒,深渊魔剑落入霍华德之手也不过区区五六年,在其的控焰异能滋养下,德奎利亚尔的意识慢慢苏醒了过来。 今夜之战中,霍华德的拼死奋战和魔宠们妖族的气息彻底地令他恢复了意识,虽然说如今他只有当年鼎盛时的三成实力,但是也已经不是陈皮和趵勒如今所能匹敌。 只可惜好景不长,在一次重要战役中,德奎利亚尔中伏,在太阳神阿波罗、智慧女神雅典娜和战神阿加斯的夹击下,德奎利亚尔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万般无奈的他最后想尽一切办法才摆脱了三神的追杀遁入地下的溶岩世界,借助溶岩所蕴涵的能量疗治伤势,但是重伤的他甚至于无力再保住自己的躯体,只能将意识转移到自己手中的无双利器,深渊魔剑中,陷入了不知岁月流逝的长眠中去。 随着时间的流逝,两百年前黄泉的一次火山爆发,竟然将原本深藏地底的深渊魔剑重新又送回了人间。 “这里是东方的古华夏。”陈皮不卑不亢地从容说道,“依照我妖、魔两族当年的约定,您的越界可以说是确定无疑了,至于诸界分离协议,简而言之,就是为了避免人界因为间的战火而彻底崩溃,除人族外的所有种族约定,将绝大多数成员迁移出人界,能够遗留在人界中的也只能是下级成员,不至于影响人族的生存发展,而您的情况,肯定是不符合这一协议的,应当立即返回魔界。” “返回魔界?”德奎利亚尔的脸上流露出无奈的笑容,魔界中一切以实力为尊,曾经身为数魔之下万魔之上的他如今就以这份落魄的模样回去吗,那必然成为魔界的一大笑谈,更何况德奎利亚尔一直对自己当年中伏一事心生疑惑,在没有搞清楚此事前,他是决不会返回魔界自己炎魔一族中的。 陈皮和趵勒两人忐忑不安地坐在一旁,默默无语地看着德奎利亚尔的脸色不停地变幻,忽喜忽悲,忽怒忽泣,心中的感受岂能以苍白的语言所来描绘,历史与现实竟然在这一瞬间交汇,万年前的风云人物一朝显现在眼前,令两人颇有几分感慨。 “小妖狐,我来问你。”德奎利亚尔突然沉声问道,“方才你所提到的诸界分离协议,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还有,这里是东方的什么地界?”陈皮闻言不禁皱了皱眉,小妖狐这个称呼令他感到相当地刺耳,不过对此他也无可奈何,以德奎利亚尔那以万年为计算单位的悠久生命,自己也的的确确是个“小”妖狐。 德奎利亚尔立时就明白了陈皮的意思,他的实力早已超过了诸界分离协议中可以允许留在人界的上限,如此明显的目标很快就会被各界中人发觉,那时,他除了乖乖返回魔界,就只余下被封印甚至于死亡的结果了。 “小妖狐,我需要在人界停留一段时间,或长或短,可能几年也可能是上百年,而且最好是在东方妖族境内,在这期间,我以魔王之名发誓,如果不经过你的同意,决不会插手人界中的任何事情,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掩饰一下,让我能够在华国这里藏身,日后我德奎利亚尔对你必有所报。”德奎利亚尔沉吟了半晌后肃容道。 “我不会回去的,在我搞清楚一些事情之前。”德奎利亚尔淡淡地说道,“如果说我想要留在人界,会有什么麻烦吗?” 陈皮和趵勒颇感为难地对视了一眼,陈皮这才说道:“德奎利亚尔前辈,如果说您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返回魔界,那也绝不能这样地留在东方,这违反我们两族间的约定,但是我不得不提醒您,不尊照诸界分离协议离开人界的各族成员,大多都已经被强行封印起来,而您若是被西方神界中人发现,恐怕也。” “陈老弟,这可不行。”被陈皮打了个措手不及的趵勒连连摆手,苦着脸道,“老弟,你就别难为我了,雪妖一族的事情就让你老哥我忙得焦头烂额了,德奎利亚尔前辈的事情,你要我帮忙可以,但是我只管执行,具体要怎么操做,还是老弟你来想吧。” 卖给德奎利亚尔个人情,自然是天大的好事,但是这其中的风险,趵勒亦有着十分清楚的认识,这种天大的麻烦,还是让陈皮他自己去头痛好了,所以无论陈皮如何劝说,这种烫手之极的麻烦,趵勒他是说什么也绝不会接下来的。 陈皮的眼睛立即亮了起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卖给德奎利亚尔一个人情,对自己以后可是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不过这事利益虽大,风险亦是不小,一旦败露,陈皮做为“帮凶”,恐怕也要受到牵连,而且德奎利亚尔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放他一人在东方境内,陈皮自己亦是极其地不放心。 “前辈,您若是想留在华国,还是应当找趵勒兄,他可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妖族,对华国全境都十分地了解,相信一定可以找到令您满意的藏身之地。”陈皮指着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趵勒道。 听德奎利亚尔这样一说,陈皮和趵勒双眼都不禁一亮,这可是妖族们居家旅行的必备之物啊,有了它,陈皮在使用九尾附体时,就算是没有了后顾之忧。 危急时刻于人类面前暴露的可能性就小了很多,特别是常和修行者混在一起的陈皮,这对他可是太有用了,不过心中虽然是大喜,陈皮的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小妖狐,你就不要推脱了。”德奎利亚尔也说道,再傻的魔族也明白,妖狐一族的心计举世闻名,放着一只妖狐不用,而去找雪豹问计,那岂不是呆子所为。 “我知道,这事做起来难度很大,风险亦是不小,这样吧,听你们方才所说,诸界分离后,你们身为妖族,混迹于人类中,有着诸多的不便之处,我有一个方法,可以让你们在保持人形的状态下,发挥出你们的所有实力,只要敌人的实力不是高出你们三成以上,就绝不可能看穿你们的真身,如果说小妖狐你肯帮我,我就把这个方法传给你,你看如何?” 霍华德,猎枪小队的队长,异能战士的首领,这可是西方的心肝宝贝,绝不可能轻易地放弃掉。 “呼。”德奎利亚尔暗出了一口长气,提起的心这才放了下来,这个身体虽然比较难得,但是与隐匿自己存在一事相比,就根本算不得什么了。“这个事情好办。”德奎利亚尔轻松地说道,“既然我已经恢复了意识,看在你的面上,就放过他吧。” 陈皮上下仔细地打量了德奎利亚尔半晌,摇了摇头,德奎利亚尔的心立时就提了起来,在这里他可谓是举目无亲,沉睡了万年的他甚至于想找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如果说陈皮不愿意助他,坚持要他回归西方,那他的危险就更大了。 “前辈,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你现在控制的这个人不管是留在我身边,还是在境内,都实在是太扎眼了,而且日后肯定是麻烦众多,他是西方一个国家的重要情报人员,如果说您想留在东方,就绝不能以他的身份留在东方,否则的话,我也是无计可施。”陈皮摊开双手,一脸无奈地解释道。 场内的猎枪小队余下人员都已经被觉醒者们从冰块中放了出来,被冻得浑身青紫、神智昏迷的他们都被觉醒者们押送到了安全地点,而那些死去的人们,尸体也被收敛了起来,地上的鲜血也早已经被大雨所冲得没有了痕迹,墨城研究院的院墙外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除了那些一脸焦虑站在风雨中的人们。 “真是的,都这么长的时间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早知道如此,我就应当和他们一起进去,也免得在这里等得人心急火燎的。”一边焦虑不安地走来走去,一边口中喃喃自语道,林星晨判官脸色陈沉地静静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陈皮心中一喜,笑容可掬地说道:“前辈既然如此通情达理,这事情就好办了,我们可以。” 结界中德奎利亚尔他们三人商议个不停,结界外的天松子、夜芳华等人却是等的心焦如焚,随着时间的流逝,台风的中心已移出了墨城市,原本肆虐的风雨也逐渐小了下来,只是众人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轻松,陈皮和趵勒已经进入结界近一个小时了,也不知道目前的战况如何。 脸色铁青的夜芳华带领着上百名觉醒者将天松子诸人紧紧地护在中央,不敢有半分的懈怠,夜芳华心中那个别扭啊,到手的“鸭子”里怎么会突然跳出个手持深渊魔剑的异类来,不但将来敌全部活捉的计划彻底落空,他自己还损失了几名得力人手,实在是令他恼火不已。 他简直是不敢想像,在如今物质生活高度发达,人口高度集中西地,若是像华国一样遭到来自魔界魔族的强袭后,那会是怎么样一副地狱中的场景,地府中那些已流传了不知道有多少年被普通人当作神话的故事,一一从他的脑海中闪过。 在诸界分离协议签订万年后,墨城市中心竟然出现了只有魔界炎魔才会有的深渊魔剑,这对他的冲击力实在是难以言表:“难道说在妖族入侵后,不安分的魔族们也要蠢蠢欲动了吗,人类的苦难也要降临了吗?”这个想法令已充分见识到如今惨状的林星晨是不寒而栗。 就在众人各有所思的时候,原本双眼紧闭的天松子突然身子一颤,紧接着所有参加创造结界的华国修行者都仿佛不受自己控制般地颤抖起来。 首先发现这一异状的是一名觉醒者,吃惊之余的他连忙通知了夜芳华,可是未待吃了一惊的夜芳华有进一步的反映,天松子已经大喊道:“快闪开,结界要破。” 天松子的语音未落,那些道士们已经纷纷吐血倒地,天松子身体晃了两晃,缓缓地坐倒在地,而墨城研究院的上空,突然地闪现出青、白、黑三个光团,一股令所有在场的人都感到极其压抑的迫力从半空中发散开来,紧随其后的就是令人窒息的狂风从半空中席卷而下,将那些功力较低修行者吹得歪歪倒倒,甚至于在泥地中满地翻滚。 第226章 会面 林星晨眼尖,在狂风肆虐中仍然看到那青、白、黑三个光团一聚即散,其中那团青色的光团仿佛脱弦之箭一般,向着墨城的市中心方向而去,而那个白色的光团则是重重地摔落地面,激起了漫天的泥土,那股黑色的光团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然后紧追着青色光团而去。 “呸呸呸。”未等满心惊疑的夜芳华等人前去查看,泥坑中已经传来了趵勒的声音,“该死,他竟然搞得我如此狼狈。” 声音未落。 趵勒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了半空中,原本整齐的头发也变得有些散乱,一身白衫上也多了不少泥点,看起来颇有几分狼狈。 “敌人相当棘手,你们快些跟过来。”趵勒顾不上多语,已纵身向黑色光团逝去的方向追去,留下了一群还未搞清楚情况的人们大眼瞪小眼。 “大人,赶紧通知组织,派人手守护天松子道长他们,其他人赶紧随我们去。”林星晨判官大声地叫道,“他们去的方向正是墨城的人口密集区,我们要尽快张开结界,否则会造成巨大的人员伤亡的。”说罢,他亦飞身赶去。 此时的美利大使馆。 史比特大使和乔治大使急得宛若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房内如同无头苍蝇一般,转个不停。 两人经过了一夜忧心如焚的等待,秃鹫小队和猎枪小队加起来接近四十人,竟然没有一丁点的消息传回来,任务完成与否,队员们是否有人受伤,他们现在是一概不知。 “史比特,如果说他们失手了,怎么现在还没有回来,连一点消息都没有,真是令人担忧啊。”虽然房间里开着空调,气温适宜,但是乔治大使坐在那里,后心和额头上的汗水就从来没有干过。 猎枪小队那可是心肝宝贝,这一次如果说是全军覆没,他回国肯定是千夫所指,必然没有他的好果子吃的。 史比特大使的模样比起乔治大使来,倒是显得镇定了不少,不过实际上,他的心中亦是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的,乔治大使的担忧他自然是心知肚明的,他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秃鹫小队是异能战士中的精英小队,曾经立下了无数的汗马功劳,若是折损在这里,他这个当大使的也难逃其咎,恐怕这个大使也就当到头了,虽然说在这个时候离开妖孽横行的华,对于个人而言,应当是件天大的喜事,但是史比特他是宁死也不愿意这样灰溜溜地返回。 “乔治,事态现在还不明确,你一定要保持着平静的心态,千万不可让人看出来什么,也许他们成功的达成任务,只是无法返回这里,以备用方案离开了,现在没准他们已经在潜艇里大肆庆功了。”为了稳定住乔治大使激动的情绪,史比特也只能好言安慰道。 乔治大使用手帕擦去了额头上的汗水,强笑道:“你说的没错,我们在这里担心不已,他们没准已经在大开庆功宴了。”即便知道这种可能性是微乎其微,备用的潜艇接到了他们也应当发来成功的信号,但是有个虚无的希望总是比绝望好些。 史比特在屋子里又转了一圈,心中反复地思量,这可是比去墨城研究院盗窃药方还要麻烦的大事,如果说仅仅是盗药方失败的话,那最多只是外交上的纠纷,普通的市民是不会了解到这一情况的,大家完全可以在暗地里静悄悄地解决。 “梆梆梆。”门上传来了二长一短的轻轻敲击声,“大使先生,有客人来访。”说话的人是史比特那个美艳的贴身秘书。 “什么人,有预约吗,没看到我现在正忙着呢吗。”史比特强压着心中的不满说道,在这个时候,他那里还有心思去会见什么客人。 “大使先生,来的人是夜芳华先生和天松子道长,他们说找您和乔治大使有要事相商。”秘书似乎是被史比特的语调吓了一跳,隔了片刻才接着说道。 房门猛地一下打开了,一脸慌张的史比特和乔治冲了出来,史比特一把按住了被吓着的秘书双肩,惊惶失措地问道:“就他们两个人吗,说没说大概是什么事情。” 女秘书轻拍胸口,她可着实是被两人吓到了,半晌才说道:“就他们两个人,只说是关于三十几条人命,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完了,上帝啊。”史比特和乔治几乎是不约而同地眼前一黑身体一软,险些就那样直接地瘫倒在地上,害得那个女秘书连拉带抱,才没让两人摔倒。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稳住他们,我和乔治大使马上就去。”定了定神的史比特大使说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肯定是霍华德他们失手了,如今找上门来算帐,可是也不能避而不见,毕竟霍华德等人的小命还在人家手上。 两人互相鼓了鼓气,整了整衣帽,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 余下的几天里陈皮是忙得不亦乐乎,虽然异能战士偷袭墨城研究院大败而归一事并没有对外宣扬,但是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各国大使们均有所耳闻,再加上对证一下近期内那笔令人大感意外的援助,差不多十成中有九成人相信了这一传言,既然异能战士的研究开展最早,也是最早成规模的两国都在墨城研究院吃足了苦头,其他各国吃惊之余,纷纷打消了旁门左道的念头。 再加上陈皮他们早已通过各种传媒,将两国科学家即将研制出治疗瘟疫特效药一事向全世界公布,立时引起了全人类的关注,被瘟疫折磨地惶惶不可终日的人类仿佛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的绳索一般,一时间墨城研究院成为了世界所有人的焦点所在。 同时世界各国与陈皮他们双方进行谈判的具体情况也被完完整整地公布了出去,马上在全世界引起了喧然大波,引起了无数的争论,对此,所有的华国人自然是欢欣鼓舞,意气风发,大感出了多年来心头的一股恶气,虽然也有些人指出陈皮因此将成为世界首富,有发灾难财的嫌疑,不过这一切都被欢呼声所彻底淹没。 而世界其他各国,则是明显地分成了两个阵营。 那些发达国家的国民们,自然是对陈皮所提出的两个方案极为不满,各种各样的谴责如同铺天盖地般涌来,有骂陈皮是“葛郎台”的,有骂他是没有人性的奸商的,有骂他是无耻的掠夺大盗,有诅咒他不得好死的,发达国家的媒体上一时间是骂声一片。 特别是陈皮要收回所有非正常渠道流失到各国的华国文物,更是激起了千层浪,引起了国民们大规模的抗议,若不是瘟疫依然流行,恐怕会因此而发生大规模的游行示威活动,一些国家甚至于因此而发生了排事件,裔在当地被殴打、财产被抢夺,警方对此却是视而不见。 不过这一行为很快就被严令禁止了,华也被警严密保护起来。 因为天松子在赵友城的窜捣下对此很快就有所反应,要求全额赔偿损失,并严惩凶手和渎职的警,保证日后再也没有类似事件发生,否则将对该国药方转让的报价在原来的基础上,再提高百分之五十至百分之二百。 而另外的一部分国民,则是站在了华的一方,坚决支持陈皮这种放过穷国剥削富国的方法,再加上能看到多年来一直嚣张跋扈的发达国家吃此大亏,那简直比六月酷暑天喝冰镇饮料还要令人心旷神怡了,于是三方在各种媒体上大打口水仗,打得是不宜乐乎。 对外界所有的这一切,陈皮都是充耳不闻,依然是我行我素、按部就班地完成着自己的工作。 “陈前辈,来消息了。”赵友城面带喜色地对陈皮道,“上官清已向外交部递给了辞呈,他名下的所有产业都已经转入了前辈的名下,上官家族保证会给予他严惩,请前辈放心。” “那个铁树铁董事长呢,他没有事吗?” “他携款带家人潜逃了,现在不知去向,至于他名下的所有产业都已经被冻结,嘿嘿,名震一时的铁氏集团这下子可完了。”赵友城不禁幸灾乐祸地笑道,“就凭他们,也想和前辈斗,真是不自量力。” 陈皮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道:“立即通知主管经济产业的负责人,让他找机会将钱彬和铁树名下的医药产业收购进来,特别是洁浩医药,一定要拿到全部股权。” 说话间,雪姬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和陈皮打了个眼色,陈皮立时心领神会地对赵友城说道:“友城,你先去把这些紧要的事情办了,决不能耽搁。” “前辈,我办事,你就放心吧”赵友城笑嘻嘻地说道,推门出去了。 “怎么样,妖族那边有消息回来了?”陈皮这才转过头来对雪姬道。 “嗯,刚刚从族里传来的消息,我们通过葛叶巫女传去的会面请求已经得到了正式回答,五天后的正午会面。”雪姬的眉间微有忧色地说道,“陈大哥,你真的打算要带觉醒者和地府的人一齐去会面吗?” “是啊,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安下心来,免得他们胡思乱想,以为我和妖族达成什么对人类不利的协议。”陈皮笑笑道,“你放心,我们不会打起来的,最多也就是双方展示一下兵力,耀武扬威一下。”在瘟疫尚未根除时,双方对交手都有所顾忌,相信不会真打起来的。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到了与妖族会面的时候。 首先抵达会面地点的是以玄心子、观心子和纯清子为首的华国修行者们,不过当他们到达那里时,妖族已经有四人在那里恭候了。 为首之人是一身高过丈的彪形大汉,粗壮的大腿足足可以媲美常人的腰,那充满了爆发力的双臂和海碗大小的拳头,根根宛若钢针般扎扎呼呼的黄发黄须,还有一对深黄色的双睛,显得份外威严,令人看了不禁是胆战心惊,在他的身后正是高树瞳、蜀仲和渚噬三妖,虽然只有四妖,站在那里的威势却丝毫不逊色于这数十名修行者。 “你们就是前来谈判的修行者吧?”大汉瓮声瓮气地问道,“本妖虎贲,与他们三人一起来自妖界,我们已经在这里等你们很久了,林郴要我告诉你们,他有事要推迟一些时间,让你们在此稍候。” 玄心子诸人难掩脸上的惊骇之色,不由地暗中对视了一眼,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正式地看到来自妖界的妖族,虽然看起来这四妖似乎并不强大,修为也只比自己三人略高一筹,但是三人心头却始终有种难以言表的危机感,提醒着他们千万不可轻视四妖,不过他们身后的弟子们就没有如此高明的眼力了,不禁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样也好,我们的人也还未来齐,大家就一块等一等吧。”玄心子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不动声色地答道,难得有此机会可以近距离地观察妖族,正好乘此机会观察一番,也免得日后遇上被打个措手不及。 “四位施主,你们妖族已经自有一片天地,据说妖界之大,物产之丰,丝毫不逊色于人界,你们为何还要入侵人界,况且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们在人界如此大开杀戒,伤人无数,染上无数血腥,岂不是有违天心,对你们日后的修行并无益处,依贫道看来,诸位还是回去吧。”站在玄心子身旁的观心子突然开口说道。 “你们已经违反了诸界分离协议,随时都可能会有仙界中人前来将你们拿下,以你们这种对人类不分男女老幼全部斩尽、不留余地的做法,纵然千刀万剐亦不为过,你们若是知趣,就应当立刻返回妖界,否则日后仙界斩妖台上,可没有你们后悔的机会。”观心子话音未落,一旁的纯清子亦开口喝道,两人倒是配合默契,一唱红脸,一唱白脸地劝虎贲诸人回归妖界。 “嘎嘎嘎。”为首的虎贲发出了响彻天地的狂笑声,震的在场诸人耳鼓嗡嗡做响,虎贲足足笑了有十分钟之久,就在玄心子再也按耐不住欲抽剑相问时,虎贲的笑声嘎然而止。 “原来人类当中还有人知道做事不能斩尽杀绝,不留余地啊?”虎贲那一对铜铃般的大眼恶狠狠地盯在玄朴子的身上,陈气森森地说道,“我还以为现在的人类早已经将这些古训扔到九霄云外去了。”玄心子等人在他那充满了敌意的注视下不禁感到后背直冒凉气。 “哎呀,虎老大,你可不能只听小道士他的一面之辞。”高树瞳娇声道,“现在的人类都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虎老大你可不能信以为真的。”她的神态又娇又媚,美不胜收得躯体,随着话声有韵律地轻轻地摇晃,站在玄朴子身后的几个年青的道士,脸色微红地低下头去,显然是有点受不了她的诱惑。 “小道士口口声声要上体天心,只是不知道这是代表了你自己还是人类啊。”高树瞳问道,“如果说是代表你自己,那没关系,我们也没打算要和你们为敌,如果说是代表人类,那我们就要好好说说了。” 玄心子为之一愣道:“难道这有什么区别?” “当然。”高树瞳正容道,“我们估且相信道长们不会滥伤无辜生灵,做事会留三分余地,但修真之人在整个人界中所占比例实在是微乎其微,真正给生灵们带来伤害的人全是那些凡人,所以我们的报复也并没有涉及到修真之人。” 第227章 谈判争执 “这么说吧,道长说我们现在的做法伤及太多的无辜人类,他们中的很多人一生中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这个说法我们并不认同,而且就算是按道长所说的那样,我们也不认为现在我们的做法有什么不对之处。”高树瞳说道。 “你们这些妖怪这些天来已经滥杀了多少百姓,无论男女老少,就连八十岁的老翁、刚出生的婴儿也不放过,还敢说你们的做法没什么不对之处?”赵友城戟指着高树瞳秀美的面孔,大声的斥责道,他简直都要被这个妖媚的女人气疯了。 “虎老大,看来这个小伙子对你吃人很不满啊。”高树瞳放纵地娇声笑道。 “去他奶奶的,老子吃两人你们就这样愤愤不平,你们人类吃了多少鸡鸭鱼猪牛羊,吃了多少生灵,就连老子子孙的骨头、皮毛你们人类也没放过,还好意思指责老子。”虎贲瞪大了环眼,怒吼道,“老子的后代现在在人界总共加起来还不过万,难道说你们人类吃我们的子子孙孙就是理所应当,我们吃你们几个就是罪该万死吗?” 也难怪虎贲如此地生气,想它老虎乃是堂堂的百兽之王,森林中的霸主,现在子孙们居然落到了如此的下场,整个人界中老虎的数量总共加起来还不过万只,其中还绝大部分是被人类饲养在动物园中,成为了人类的玩物,又令他怎么能不气愤呢? “虎老大,你又何必和一个小伙子如此认真哪。”高树瞳拍了拍虎贲的肩,转头对赵友城笑道,“小伙子,在我们看来,你们人类可是每天都在吃着我们未出世的子孙啊,鸡蛋、鸭蛋、鹅蛋、鹌鹑蛋、乳猪等等等等,你能说这些对于我们妖怪来说不是在胎的婴儿。” 赵友城立时变得哑口无言,虎贲和高树瞳说得不错,如果按他的话来说,人类做得确实是更过分,每天都有数以亿计的各种蛋类被人类食用,在这些妖怪看来,的确人类是食用了无数他们未出世的子孙,与这个相比起来,这些妖怪们现在做的事情实在是算不了什么了。 “可是你所说的这几种生物都是我们人的家畜,我们给它们食物、让它们衣食无忧的长大,如果没有人类?它们的种群也不可能扩大到现在的这种地步。”赵友城不甘心认输?仍然强辨道。 “嗯,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高树瞳若有所思地想了片刻道?“在这一点上?看来我们应当借鉴你们的做法,虎老大?你说我们要是建几个饲养场,养一些人做食物?他们这些老道士小道士是不是就不会再说什么了。” “嘎嘎嘎嘎。”虎贲放声大笑道?“好主意,好主意,回头我就要小的们去做,在妖界圈一片地?我们那里土地有的是?再从这里弄些人去,我们把他们养起来,这样我们再想吃人的时候就不必费劲来人界了,也不必听这些道士和尚们唠里唠叼了。” “而且我们可以给他们配什么来着?”站在虎贲身后的鼠妖蜀仲诡笑道。 “配种。”高树瞳纤细的小手在鼠妖蜀仲的头上轻轻一弹,吃吃娇笑道?“来人界这么多天了,你这只老鼠怎么能连这点东西都记不住。” “对对对?配种,这样我们就有吃不完的食物了?而且想吃嫩的有嫩的,想吃有嚼头也没问题?就是想吃烤乳也没问题?吱吱吱吱。”蜀仲显然是对高树瞳本能地有两分畏惧?往后退了两步这才惭惭地怪笑道。 “我一定要尝尝烤乳的滋味。”站在虎贲背后一直没有出声的猪妖闷声闷气地说道,这一要求显然是要针锋相对地报复人类大吃烤乳猪。 玄朴子一方已经全体哗然,老少道士们一个个被妖怪们的话语气得目目瞪口呆七窍生烟,赵友城目瞪口呆地站在玄朴子身后,他万万没想到,高树瞳竟然会从他的理论中推演出这个结果来,玄朴子也狠狠地瞪了他两眼,压低了声音道:“不要再多说了。” “你们这些妖孽,不要在此妖言惑众,人类乃万物之首,猪狗鸡这些低等畜生,怎么能和人类相提并论。”从人群中跳出一人,戟指着笑得花枝乱颤般的高树瞳大骂道,“妖女口齿尖利,擅长妖言惑众,我们不必和她多言。”原来是天师道的弟子张风扬实在按耐不住心中的愤懑,跳了出来。 “张风扬道兄所说极是,妖女狡诈多变,俐牙利齿,我们不必和她们多费口舌,吾辈替天行道,诛杀妖魔鬼怪,造福众生。”众人纷纷七嘴八舌的附和道,一时间乱成一团。 虎贲突然仰天一声长啸,清亮的虎啸声响彻云霄,一阵阵诡异的狂风刮过,立时海面上掀起了重重海浪,就连漫天的云彩都吹得不见去向,原本七嘴八舌说个不停的道士们纷纷掩耳闭嘴,场中立时清静了下来。 虎贲这才停啸大声吼道:“说什么说,要打就打,老子还怕你们这些臭道士不成。”一对铜铃大小的虎眼杀气毕露地狠狠瞪着玄朴子一方诸人,他早已经对双方之间无休止的辩论感到了厌烦,张风扬他们的叫嚣简直可以说是正和他意。 “哎哟,我的虎老大,你何必和这些小辈们一般见识。”高树瞳娇笑着拍了拍虎贲的肩膀,转头对脸色陈沉似水的玄心子道,“玄心子,方才要摆事实讲道理的也是你们,说不过了就又要武力解决也是你们,难道说这就是你们修道之人的一贯作风吗。” “你们这些人全部给我闭嘴。”玄心子怒发冲冠对身后的群道吼道,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们,一个个地都不用脑子思考吗,现在自己这一方,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实力来和妖怪们相抗衡,冒冒失失地动上手,只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悲惨结局。 “而且就算是那些家畜是因为你们的驯养而扩大了种群,你们有权取回应得的利益。”高树瞳淡淡地说道,“那么请给我们一个解释,这百年来在人界灭绝的物种成千上万,难道它们也全是被你们人类所驯养过的吗,你们有什么权利来决定一个物种的兴亡。” “老子飞升后才几百年,现在我的子孙竟然沦落到了需要你们人类来照顾的份上了。”虎贲那一对铜铃般的大眼恶狠狠地瞪着玄心子道,“所有当年虎族的栖息地,现在都变成了人类的城镇,夺我家园,食我子孙,你们居然还有脸来指责我们。” “虎老大说得不错。” “你们人类不给我们生存的余地,竟然还有脸来怪我们。”他身后的诸妖纷纷附和道。 “一群下等生物也配想和人类平起平坐。”只听远处传来一声冷笑,“这个世界人类是万物之首,其他的生物不过是人类的附庸,是上天赐予人类的财富,你们这些妖怪一个个妄自尊大,竟敢狂言惑众,罪该万死。”语音的来处飘渺不定,忽近忽远,令人无法得知他的准确位置。 “什么人。”虎贲闻声不由得火冒三丈,大声地吼骂道,“鬼鬼祟祟地躲在暗地里,有本事出来说话。”高树瞳笑意盈盈地向四周里看了看。 “你这蛇女果然是心思慎密。”暗中之人,沉默了半晌后才道。 只见远处接近海面的空中白光一闪,白袍高冠的夜芳华和他父亲还有数十名觉醒者现出身形来,夜家主亲自出手,果然是不同凡响,在他未开言前,玄心子和虎贲双方显然是均未发现他们的存在,两方的脸色不由自主地均沉了下来。 “夜家主,按你方才所言,这个世界就是归人类所有了,人类可以为所欲为了,那么小女子想问一句,按家主的想法,仙界是否可以过问人界中事。”高树瞳依然是笑嘻嘻地说道。 夜家主眉头微皱,有些不明白高树瞳这样问的用意所在,不过他仍然答道:“那是自然,飞升仙界乃是我辈修行者梦寐以求的无尚荣耀,做为人类精英聚集地的仙界自然是有资格过问人类的事情。” “这就对了,做为人类精英聚集地的仙界可以过问人类的事情,为什么我们妖界不能过问自己子孙的事情,再说了,同级的仙人们见了我们亦得礼貌的打个招呼,你一个小小的未成气候的修行者在这里乱嚼什么舌头,还是说你们自认比仙界中的仙人们还要伟大不成。”高树瞳的反击可谓是犀利之极,夜家主被高树瞳的一席话说得哑口无言,一时间找不出合适的话来反驳。 “妖女少在这里胡言乱语,仙人们见了你们亦得礼貌的打个招呼,是用斩妖剑和你的脑袋打招呼吧。”夜芳华的一番话说得觉醒者们是哗然,就连修行者们亦有不少人笑了出来,虽然大家对觉醒者没什么好印象,但是毕竟大家都有着共同的敌人,自然是要捧个场了。 高树瞳亦不生气,一双美目在众人身上流转一圈,轻笑道:“罢了,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诸界间的是非曲直,又怎么是你们这些坐井之蛙所能明白的,唉,非要和池鱼谈论大海,我这岂不是自找没趣,对了,要求会谈的陈皮他还没有来吗?” 这番话立时如同冷水滴入了滚热的油锅般,在修行者一方引起了喧然大波,这可是指着鼻子明目张胆地骂众人没有见过世面,如此的奇耻大辱怎么能令人忍受,就连夜家主和玄心子几人脸上也明显的露出了怒色。 “怎么,说你们还不服啊,那好啊,小女子在妖界生活多年,这一次又到了人界观光了一番,也算是有了跨界生活的一点点经验了,不知道诸位中有哪一位去过妖界,仙界,魔界,还是说鬼界。”高树瞳的问题立时问哑了一群人,这岂不是废话,若是能去仙界,还能在这里呆着,妖界或魔界,那恐怕连怎么去都不知道吧,鬼界,那可是最神秘的一界,据说只有灵魂才可以前往。 “切,小女子鄙视你们,既然除了人界哪一界都没去过,说你们是井底之蛙有什么错。”在人界呆久了,高树瞳也将人类的口头禅说得极其顺口,看到夜家主他们窘迫的模样,虎贲等人仰首哈哈大笑起来。 “想不到妖女竟然有如此的伶牙利齿,看来在此事上恐怕是说不过他们了。”夜家主心中暗想,可是除了打打口水仗外,也没有其他事可做了,来之前,陈皮可是再三地叮嘱,绝不要和妖族们发生冲突,以至于影响到此次谈判,这可是关系到了能否根除掉瘟疫的大事。 “无量天尊。”观心子飞身出列,施礼道,“几位既然是来自妖界,当知悉当年诸界分离协议中明文禁止诸界中人干涉人界中事,如今你们无故擅闯人界,杀人无数,双手已染下了无数的血腥,就不怕诸界派人追杀吗。” “无故擅闯人界。”高树瞳漂亮的双眉微挑,掩口轻笑道,“小道士,这个罪名我们可是承担不起,小女子身为妖族的一员,自然是要听妖王的号令,其他事宜,自然是有妖王陛下负责解决,我们是只负责跑腿动手的。” 众人闻言不禁心中一懔,由于一直从未有人与从妖界中来的妖族正式见面,所以除了少数如陈皮他们这些知情的人外,大多数人还是以为高树瞳等妖族不过是因为个人原因而从妖界中越界而来,虽然后来有越来越多的人对此事早已有所怀疑,但是今日亲耳听到高树瞳如此一说,众人依然是心中惊惶不已,难道说真的是妖界向人类宣战了。 一想到日后还会有大批妖族源源不断的涌入人界,在场的人们就不禁脸色发青,心跳加急,如今不过几个尚未亲自出手的妖族,已经搞得华国乱成一团,这要是来个百八十的,没有仙界的援手,恐怕人类就真的要面临灭顶之灾了。 “嘻嘻,小道士,不用摆出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妖王陛下并无意正式进军人界,这一次派我们过来,也只是帮助那些当年诸界分离时滞留人界的同族们回去,顺便再让林郴将人界的物种采集带回,所以才派了我们这些人来,否则的话,就以你们的实力,能够是我妖界大军之敌。”高树瞳面带轻蔑地说道。 虽然高树瞳所说的皆为事实,众人心中仍然颇不是滋味,不过这样一来,不少人悬在半空的心算是落下了,既然不是妖界整体入侵,那事态就轻松了许多。 “既然是帮助滞留在人界中的妖族前往妖界,并采集一些物种,为什么你们还要大开杀戮,杀我子民。”夜家主开口接着问道,而这个问题也正是在场众人的心中疑惑所在。 “很简单,因为妖王陛下说了,如今你们人类闹得实在是太过份了,把个人界搞得是乌烟瘴气,并且祸及我们的子孙,要我们好好地教训你们一番,给你们长长记性,不要妄自尊大,以为这个世界中的一切都是在为你们人类服务的。”蜀仲斜着眼看着夜家主冷嘲热讽道,“陛下还说了,如果说真的有人将我们的子孙视为服务人类的工具,那就取了他的人头警告人类。” 觉醒者们不禁脸色大变,他这一番话显然是针对着夜家主而来,众人连忙将脸色已变得铁青的夜家主护在了中央:“大惊小怪的家伙们,当我们妖族也和你们人类中的某些人一样无耻吗,既然今天是来谈判,只要你们不出手生事,我们不会对你们下手的。”蜀仲一脸不屑地说道,“一群胆小鬼。” “不错,一群胆小鬼。”渚噬一边吃着零食,一边道。 就在玄心子几人处心积虑地想如何扳回目前不利局面时,从九岛方向又飞来三人,为首的正是白袍的林郴,在他得身后则是两个身形相当怪异的人,一个瘦瘦高高,宛若竹竿,另一个却是头大脚小如同一个巨大的倒立水滴。 “林郴,你总算来了,这些家伙交给你了,省得我看着他们就生气。”虎贲转身大大咧咧地对林郴说道,“真想把他们一个个都撕碎了吃掉,这才能解我心头之恨。”林郴淡然一笑,点了点头,虎贲四人退到了他的身后。 就在这时,夜家主诸人和林郴等妖之间的海水浪花翻滚,陈皮、天松子、林星晨等人从海水中蹿上了半空,陈皮四面拱手笑道:“在下有事拖延,来迟一步,望诸位见谅。” “这一位就是传话要求会见的陈先生吧?在下林郴。”林郴的脸上不见半分惊惶,一如平时,反而是他身后的诸妖面露惊讶之色。 “在下陈皮,昔日川渝机场,你我两人擦肩错过,实在是可惜啊,想不到事隔多日后,我们竟然在此重新相遇,实在是可喜可贺。”陈皮话虽如此,脸上却有几分沉了下来,川渝机场中,林郴一手操控的木傀儡,可是给他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第228章 远方 林郴淡淡地一笑道:“陈皮,你我异途,如今更是敌手,不知道你特意要求在此谈判何事?”雪女们通过葛叶传去的消息十分含糊,只说事关重大,关系到了人界妖族生死,林郴对此行的目的虽然心中有数,但仍然是希望听到陈皮的亲口说明。 “林郴,我也不和你兜圈子,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人类的海运和空运全部被迫中断,可是你们搞得鬼?”陈皮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我要你们停止这种行为三个月,为此,我会给你们足够治疗瘟疫的药品做为补偿。” 林郴皱了皱眉,沉吟了半晌道:“好,我就估且信你一回,如果说你言而无信,我林郴会立即重新断绝你们的海空运输,还一定会找你清算这笔帐的。” 林郴说完话,竟然转身即带着六妖离开,不再与众人多说半句。 林郴默不作声地上下打量了陈皮半晌,脸上显出笑意道:“好,这种双方皆大欢喜的买卖我怎么能错过,我们成交,你的药品何时送来,我何时开放海洋和天空。” 陈皮摇了摇头道:“那可不行,我所需要的药材和设备现在就必须开始准备,你如果不现在就开放海洋和天空,我可没有办法凭空造出药品来,我只能说本人言而有信,如果说你信不过我,我也没有办法。” 因为除了陈皮他们这些人外,没有人知道何时航空航海业会再度被迫歇业,于是所有的国家都在忙于将国内多余的物资卖给他国,同时收购急需的各种物资,其中粮食、燃料、药品成为了各国普遍囤积的重要物资,随之而来的,就是这些重要物资的价格普遍大幅上涨。 同时,随着时间的一天天流逝,群情激愤的发达国家国民们在游行、抗议、漫骂、威胁等一系列动作都毫无效果后,也只能乖乖地接受了以巨额资金交换药方,毕竟生命是最重要的。在民意的影响下,各国的媒体口风立时一转,督促着及时与陈皮达成药方转让协议,尽可能准备好开工事宜,以挽救处于死亡阴影下的民众们。 几天后。 世界各国就都得到了这一消息,在观望了几天后,发现船舶和飞机均安然无恙,于是歇业已久的世界航空业和航海业又繁忙了起来。 “唉呀。”赵赵友城猛的跳了起来,大声叫道,“前辈,你别忘记了赔偿给咱们的可是有着大量美币的,那岂不是我们自己手中的财富也大幅地缩水了?” 又旅笑逐颜开地轻轻敲了下他的脑袋,笑骂道:“傻小子,你能想到的事情,我们还能想不到,这还用你操心。”既然已经有了雪姬和花泪,如今又旅也习惯了在赵赵友城面前现出人身。 “陈前辈,你这手实在是阴损之极啊。”赵赵友城目瞪口呆地看着电视新闻道,“这才几天的功夫,汇率竟然涨了这么多。” “这算不得什么,相信在他们没有付清我转让费之前,汇率会一直上涨,僧多粥少,这么庞大的天文数字,纵然是所有的印钞厂加班加点的工作,也绝对满足不了需求,嘿嘿,奇货可居啊。”陈皮一边悠闲地喝着香茶,一边头也不抬的说道。 在陈皮他决定向各国转让药方时,他就已经提前将这一计划通报了,金融专家们立即意识到这一行为所带来的后果,为了避免这一后果,国家更是加大了采购的力度和范围,所有觉得在未来能派上用场的物资全部都纳入到了采购清单中去,这才将巨额的外汇储备花了个七七八八。 “这一次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陈皮笑哈哈地说道。 “那么多的钱,全部都用掉了?”捂着脑袋做痛苦状的赵赵友城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傻小子,说你傻,你还真的不动脑筋啊。”陈皮笑骂道,“当初我又不是没有和你说过,赔款里有超过二分之一是以技术、贵金属和实物抵债的,余下的还有大量是其他国家的债务,真正能够算是纸钞的,不过三分之一还少。” 又旅妩媚地一笑,随手递给赵赵友城一串葡萄,笑意盈盈地说道:“就别在这里发牢骚了,这一次,你们青城派也要发笔大财了,你的师长们就没有想想要如何运用这笔钱吗,这可是你们青城派绝无仅有的好机会啊。” “是啊,这可是我们全派上下做梦都没有想到的好事。”听又旅这样一说,赵赵友城立时精神大振,坐到了又旅的身边道,“我听天松子师兄说,掌门师伯打算从这笔钱中提出一部分,用于接济那些门中经济状况不佳的修行门派,再留一部分,打算将青城山周边的荒山野岭都承包下来,让它们重新披上绿装,余下的打算捐献,用于祖国的环境保护。” “得了吧,前辈,哪是什么无债一身轻。”赵赵友城一脸不屑地对陈皮说道。 陈皮淡淡的一笑,赵赵友城现在正是处于青春叛逆期,对这个社会的腐败现象有着高度的敏感,他自己也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对赵赵友城的心情自然是深有体会,加上赵赵友城所说的亦不是无的放矢,也是确有其事,他也就不对此说什么了。 “可是这并不是最合适的方法啊,这样做,可能会造成极大的浪费和挥霍。”又旅连连摇头道,“你们接济那些青黄不接的修行门派是好心,但是这样一次性给予,如果说那些门派不能好好地利用这次机会改善自己的经济能力,岂不是日后还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俗话说由简入繁易,由富入贫难,过过了好日子的他们恐怕更难以接受今天的生活。” “还有,你们掌门打算将余下的钱全部捐赠,由国家进行环境保护方面的投入,这个想法是很不错,可是你们考虑过这其中的效率问题吗,就像方才你所说的那样,我们的工作人员中有着太多的蛀虫,而且工作人员数目众多,办事效率低下,大量的资金被挪用到与工作无关的事务中去,十成资金,能有五成用在原本确定的用途上就是很不错的结果了,咱们这些钱可是来之不易,可不能交给他们去挥霍无度。”陈皮放下了茶杯,正色道。 “就没给你们自己留一些吗?”又旅诧异地说道,那可是一笔万亿资产,青城掌门竟然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就分了,居然没有给自己的门派留下一些,实在是令她难以置信。 “掌门师伯说了,修行中人,应当有一颗朴素无华的道心,荣华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青城派现在的经济收入状况已经足够满足门中弟子的需要,没有必要再为我们留下什么财富,更何况,我们不是还有和陈前辈合资经营的药厂吗,有了它,相信足够我们青城一脉的日常开销了,这笔钱,我们青城留下也没有什么用处,不如将它交给急需之人。” “啪。”又旅轻轻地拍了赵赵友城的后脑一记,指着陈皮娇笑道,“你们真是当局者迷啊,与其那样,为什么不交给他啊。” 赵赵友城这才如梦初醒般地跳起身来,他和天松子怎么会忘记了这件事了,确实如又旅所说,与其交给了那帮子光吃饭不干活的蛀虫们,还不如交给陈皮去经营更好,至少陈皮他的成绩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我这就去告诉师父和大师兄。”赵赵友城说完转身就走,陈皮连忙一把拉住了他。 赵赵友城一拍巴掌,喜不自禁的道:“前辈也是这样想的啊,太好了,我就不想把那么多的钱交给那帮子蛀虫。” 不过他随即又低下了头,垂头丧气地说道:“可是天松子师兄说,我们青城派中并没有擅长理财的人,更没有人愿意放弃修行来亲自管理这些资金,所以还不如交给去使用,这样好歹还能派上些用场。” “嘻嘻,陈皮,你这一回可是注定要当青城派的理财人了。”又旅轻笑道,“我相信青城的掌门会明智地选用你来管理这笔财富,不然我们打个赌?”陈皮苦笑地摇了摇头,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的事吗,这种注定会输的赌他才不会打的。 但是随着名利加身,无形的危险也随之而来…… “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呢,又旅方才说的也很重要,那笔钱绝不能一次性的发放给那些修行门派,要细水长流,不如用那笔钱成立一个基金会,这样既可以改善他们的生活条件,又可以保证援助他们多年,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陈皮道,“至于那些打算用在环境保护的资金,你们也可以建立一个基金会,由专人进行管理,这样的效率要比由国家出面好得多,至于我就不参加进去了,我自己的钱已经多的要管不过来了,没有精力他顾了。” “嘿嘿,前辈,这个可不是我能作得了主的,您还是和我师父还有掌门师伯去说吧。”赵赵友城做了个鬼脸,笑哈哈地跑了出去。 “这里真是阴气森森啊,你们看,这整个拱桥都是用人的头骨堆积而成的啊,这要用去多少人的头骨啊。”一个看起来大概有二十四五的金发男子指着眼前昏暗灯光下散发着诡异气氛的头骨拱桥颤声道,原本就相当白晰的皮肤此时更是苍白如纸,显然是吓得不清。 “马克,叫你不要跟着我们来这里,你偏要来,可是来了你就不要见到什么都这样大惊小怪的好不好,这里可是埋葬着超过600万具骸骨,总数量甚至于已经超过了巴现在的总人口,这点头骨数算不了什么的,后面还有更恐怖的骨墙。”另一个看起来也是二十四五的男子不满的说道。 塞纳河西岸,距河口英吉利海峡375公里,塞纳河蜿蜒穿过城市,形成两座河心岛,斯德和圣路易,是欧陆上最大的城市,也是世界上最繁华的都市之一,这里是工商业中心、文化教育中心、著名的旅游胜地。 芭黎的地下还有一个可看的场景,那就是“地下墓穴”。 “好啦,好啦,巴尔克,来都已经来了,你就不要说马克了,好不好,大家都是出来玩的,不要闹得这样不愉快了。”站在一旁的棕发少女忍不住劝说两人道,“马克,你也尽量克制一下自己,不要见到什么都这样大惊小怪的,不然我们没准这些骨头吓死,倒先被你吓着了。”被少女这样一说,马克惭愧地低下头去。 “蒂娜说得对,既然我们都来到这里了,也不可能因为马克你一个人就这样再退出去吧,不过,马克一向害怕这些东西,我们也早知道,巴尔克你就不要苛求他了,哈维,你说是不是?”另一名金发碧眼的少女也开口道。 “我没想到现在来参观这里的游客竟然这么少,我记得旅游介绍上说这里每天接待游人超过三万人,墓地里人来人往,是巴有名的旅游景点,谁知道走了半天,就陆陆续续的见了那么十几个人,这样一来,当然会觉得这里阴森可怕了。”马克颤声地反击道。 “马克,你这个笨蛋。”那男子气极反笑道,“你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现在是致命的瘟疫大流行时期,怎么可能像平时一样有那么多的游人来这里参观啊,你没看到吗,现在整个芭黎都是冷冷清清的,街上连行人都没有多少,你怎么可能期望这里还有往日的那么多游客啊。” 就在五人说话的时间,一对披着披风的青年男女已走上了拱桥,轻声说笑着向通道深处走去。 “前面的女士先生能不能稍等一下。”哈维脑海中灵光一闪,大声地叫道。那对青年男女闻言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诧异地看着哈维,哈维等人只觉得眼前一亮,这对青年男女竟然是超乎寻常的美丽,男的高大英俊,女的妩媚动人,最奇怪的是,站在昏暗的通道中两人仿佛像会发光一般,一股温暖舒适的气息充斥了周围,令哈维他们一扫心中的陈郁,哈维等人情不自禁的伸手揉揉眼睛,当他们再睁开双眼时,那对青年男女已变得正常。 “是啊,我们可是冒着被瘟疫感染的危险一齐来芭黎的,怎么能为这点小事情争吵个不休呢,算了吧,巴尔克。马克,你站到我们中间来,这可是最安全的地方了。”被称为哈维的男子也劝解道。 马克一脸的羞愧,站在了五人的中间,他倒不是成心和伙伴们做对,而是他从小就对这人骨有着超乎寻常的恐惧,原本以为这里人流川流不息,再加上灯光,自已能够压制住心底的恐惧,可是没想到这里竟然是游人寥寥无几,灯光昏暗,整个通道中陈森可怖,再加上不时刮过的陈风,令他是不寒而栗。 “哈哈,是这样的,虽然说不知道真假,但是如今到处都流传着欧出现了狼人、血族等怪物,我们学校所在的地方最近也有不少人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一直找不到他们的下落,所以我们学校决定暂时停课了,我们几个家乡离学校较远,来往并不太方便,所以想借此机会,去游览。”哈维仍然是笑容可掬地说道。 “是啊,如果说连这些旅游胜地都没有见过,就稀里胡涂的死去了,我会死不瞑目的,所以我们五个人决定来了。”巴尔克在一旁插口道,“如果说有可能,我还想去东方看看呢。” “我叫哈维,我们是学生,来芭黎旅游,我有位同伴胆量颇小,在这里有些害怕,我想问问能不能和两位同行,人多点壮壮胆。”哈维礼貌地说道。 “学生?”那个男子微微皱了下眉道,“你们不知道现在全境都在流行着瘟疫吗,不在家里安安生生地呆着,跑到芭黎来做什么?” 青年男女对视了一眼,忍俊不禁苦笑起来,现在的这些年青人,想法还真的是与众不同啊。 “好吧,我叫弗兰西斯科,她叫奥菲利娅,我们很高兴能在这里与诸位同行。”青年热情地伸出了手,哈维喜出望外地握住了。 那女子哑然失笑道,“现在的那里可不是个游玩的好地方,妖怪们正闹得欢呢,去那里可是要冒着极大的风险的。” “我们不怕死,我们只怕还没有完成心愿就死。”蒂娜也笑着站到了哈维的身旁。 “弗兰西斯科、奥菲利娅,这可都是莎士比亚的名著哈姆雷特中的人物啊。”蒂娜轻笑道,“很高兴能在这里认识两位,我叫蒂娜。”其他人也纷纷上前介绍自己与两人。 “你们也是来这里旅游吗?”马克一脸好奇地问道,不知道为何,站在两人身旁的他再也没有那种发自心底深处的恐惧感,他说话自然也就正常了起来。 “哈哈,我们可没有你们那样悠闲,我们两个人来芭黎是工作所需,不得不来啊。”弗兰西斯科微微笑道,“现在的芭黎也并不是很安全,我托大劝你们一句,你们晚上最好乖乖地呆在旅馆里,没事不要外出,免得出事。” 第229章 骷髅 “晚上呆在旅馆里,那岂不是看不到芭黎美丽的夜景了吗?”巴尔克带着遗憾的口气说道,“那可是实在是太可惜了。” “是有些可惜,不过如果说你们还想去西部的其他旅游胜地观光的话,姐姐劝你们还是乖乖的呆在旅馆里,那样安全系数会大很多,嗯,你们现在住在哪里?”奥菲利娅笑道。 哈维说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旅馆,他们还都是学生,手头并不富裕,所以住得也是十分普通的低级旅馆,否则以芭黎那高昂的消费,他们根本在这里呆不了几天。 葛弗朗酒店是什么样他们并不清楚,但是协和大街却是芭黎知名的街道,凡是位于这条大街上的商店、旅馆,无一不是芭黎的精品店。 哈维五人面面相窥,这个礼物可是太贵重了,就是把他们身上所有的钱拿出来在这个酒店里恐怕也开不了一个房间,更何况弗兰西斯科一开口就是两个房间让他们住五天:“奥菲利娅姐姐,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们实在是不能收下。”蒂娜呐呐地说道。 “收下吧,难得他能看你们如此顺眼,主动地提出来,你们就放心地收下吧,只要记着五天后一定要离开就可以了。”奥菲利娅笑意盈盈地摆了摆手,示意哈维他们将纸片收好,“好了,不谈这些了,我们接着向里走吧。” “算了,按照东方人的说法,相见即是有缘,我们看你们也很顺眼,今天从这里出去,你们就去退了旅馆,搬到这里住吧。”弗兰西斯科随手掏出一张纸片递给了哈维,“你可以凭此向他们要两个房间,一切开销都不必支付,不过,你们只能住五天,明白吗?” “五天,那也很不错了,足够我们五人将芭黎周边的名胜古迹转一遍了。”哈维心中暗想,“这可是省了我们不少钱了,这样的话,我们五人不用再打什么零工,就可以直接前往马赛观光旅游了。”他一边不住口的道谢,一边将弗兰西斯科手中的纸片恭敬地接了过来。 纸片入手哈维即发现这东西似纸非纸,虽然像纸一样轻盈,但是在昏暗的灯光下却闪烁着银色的光芒,看起来十分的漂亮:“葛弗朗酒店,协和大街一百九十八号。”哈维轻声地将上面的文字念了出来。 “现在还没有发现,这里除了陈气重了一些外,没有什么异常,芭黎还有几处比这里规模较小的地下墓区,看完了这里,我们再去那边看看,也许会有些收获。”弗兰西斯科以同样的方法回答道。 原来两人并不是什么普通人,他们是来自神庭的骑士和牧师,由于最近一段时间里,以血族为首的黑暗势力一直蠢蠢欲动,神庭派他们出来巡视芭黎一带的地下墓区,防止亡灵巫师们有什么大的举动。 如今整个西部已经被来自东方的妖怪入侵和这致命的瘟疫搞得人心惶惶,如果说再让黑暗势力抬起头来,西部全境都将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惧中去。 哈维如获至宝般地将纸片贴身收好,这才带着喜出望外的四人跟在了奥菲利娅他们的身后,穿过了人头骨做成的拱桥,就是一条长达二十余米的以人头骨做成的走廊,数以万计的头骨被整整齐齐地放置成两排,不少的头骨上还留有十分明显的伤痕,显然是生前所遗留的。 见到这一诡异的场景,即便是五人中最为胆大的哈维和巴尔克,也不禁有点心中冒寒气,毕竟如此壮观的场面可是他们这一生中首次经历,不过马克的表现倒是令几人相当的满意,虽然脸色苍白地没有一丝血色,但总算是没有尖叫出来。 “弗兰,你发觉黑暗的气息了吗?”奥菲利娅以常人所无法听到的声音问费兰西斯科道,“这里可是芭黎最大的一处地下墓区了,那些可恶的亡灵巫师们要是想在芭黎搞些花样,肯定不会放过这里的。” 在兰波的山区,接二连三地发生了碎尸案,受害者的尸体在山林中被不知名的野兽撕成了惨不忍睹的肉条,震惊了全国,据神庭派出的人员实地考察后,已经确认是兽人所为,从所留下的踪迹来看,至少有十到二十个成年兽人在那一带活动,经驻兰的神庭主教沟通后,那一带山区的所有居民都已经撤出,山区的通道全部被封闭,一支五十人的小队正在那里搜寻着那些兽人的下落。 在北边,多年来销声匿迹的女巫重现世间,她们的手段虽然并不血腥也不激烈,但是大批年少女性的失踪依然使得北诸国人心惶惶,家长们不敢让年少的女儿单独出门,平时则将她们锁在了家中,不过即便如此,失踪人数仍然是每日剧增。 在德和法则是出现了许多墓地中出现了盗墓贼,大量的尸体被人从墓中挖了出来,不知下落,不过这是蒙蔽普通民众的对外说法,稍稍有些见识的人在看过了墓地后都会发现,那些被盗的墓穴怎么看都像是从内部被挖开一般,而这正是亡灵巫师最拿手的把戏。 近几百年来,神庭一直占据着绝对的优势,除了根深蒂固的血族外,其他的黑暗势力都被教廷的神职人员追杀地元气大伤,只能一个个托庇在了血族的护翼下,才生存了下来。 但是如今,人类对诸神的信仰已如日落西山,神庭的势力也随之败落下来,远远不如中世纪时期,反而是诸多的黑暗势力经过多年的休养生息,重新恢复了元气,再一次地对西部人类构成了威胁。 特别是最近的一段时期,在西部的诸多国家里,如同遍地开花般地到处出现了黑暗势力的苗头,在罗尼亚,连续有着十几个边远的村镇受到了血族的袭击,数以百计的人被变成了血奴,若不是驻罗尼亚的神庭主教当机立断,立即派人将其全部剿灭,灾难还会进一步的扩大化,但是没有捉到生事的血族,令这一行动的成功性大打折扣。 “哈维,你们还是就此返回吧,再向里走,可能会更冷。”弗兰西斯科停下了脚步,郑重其事地道,“你们几个人体质不好,在这里呆久了可能会得病,耽搁了你们其余的行程,实在是得不偿失的。”奥菲利娅也在一旁劝说道。 四肢冰凉的哈维看了看面如土色的同伴们,轻轻地叹了口气,虽然他很想走到最深处,但是看伙伴们的模样,还是决定听从弗兰西斯科的劝告,打道回府吧,要是真的有人病了,那可就麻烦大了。 “你们不回去吗?”蒂娜问道,“哈哈,这是我们的工作,而且你看我们像有事吗?”弗兰西斯科轻笑道,他们两人也确实与刚才一样,没有半点受冻的模样。 由于两国国土面积广大,人口众多,历史上各种墓地可以说遍布全国各地,特别是各大城市,很多大型墓区就处于城市的中心地带,这可是正合亡灵巫师之意。所以神庭丝毫不敢大意,派出了大量的神职人员前来支援,奥菲利娅和弗兰西斯科就是其中之二,表面上两人宛若闲庭信步,其实是小心翼翼地探查着每一处可疑的地方,一行七人顺利地穿过了头骨走廊,向墓区的深处走去,胆小的马克被其余人团团地包围在了中间。 越向墓区的深处走,路上遇到的游人越少,而且大多是面带惊惶地从里面仓皇而出,一溜烟般地向出口跑去,显然一个个是吓得不轻。不过这也难怪,越向深处走,这里面的灯光越发昏暗,陈气越发的浓重,加上整个墓区中没有多少游人,放眼看去到处都是人白花花的骸骨,胆小的人在里面就感觉仿佛进入了地狱一般,当他们再向里前进了百米后,前后方再也看不到半个人影,陈森森的灯光下,只余下了他们七人。 “这里好冷啊。”马克双手抱肩,脸色发青地说道,哈维四人也心有同感的点了点头,虽然已是地下深处,五人衣服穿得亦不少,四周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异常之处,但几人就是全都感到浑身发冷,仿佛自己置身在冰天雪地之中。 弗兰西斯科也收起了方才的笑脸,刚要回答,只听身后传来一连串凄惨之极的尖叫声,随即就传来的杂乱的脚步声:“不好,是哈维他们。”弗兰西斯科脱口叫道,“他们出事了。”两人连忙转身跑去,刚转过弯就见五人连喊带叫、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为首的正是马克。 不等两人开口询问,马克已经扑倒在了弗兰西斯科的脚下,一把抓住了他的裤腿,死死地揪着不放,其他四人虽然比他好一些,但一个个也是面无人色,四肢发抖,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五人连呼带喘地坐倒在地,好一会儿这才缓过气来。 原来五人离开弗兰西斯科他们后,没走多远,就觉得身边寒意大盛,再加上一阵陈风吹过,走在中间的马克突然惨嚎一声后,转身抱头鼠窜,吓得他们四人也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 “那好吧,弗兰西斯科先生,奥菲利娅小姐,我们就从这里返回了,感谢两位对我们的照顾,祝愿两位工作顺利,日后我们还能再相见。”哈维强笑道。 两拨人握手告别,弗兰西斯科和奥菲利娅接着向墓区深处走去,哈维五人则转身快步向出口走去,在这个陈森寒冷的地方他们一分钟也不想呆了,现在他们是深切地体会到了方才他们所嘲笑的那些人的真正感受。 “弗兰,这里的阴气实在是太浓厚了,实在是很不正常啊。”刚一离开哈维等人的视线,奥菲利娅即面带忧色地对弗兰西斯科说道,“我们要不要通知主教大人,让他再派些人来。” 弗兰西斯科和奥菲利娅对视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没有自己两人的陪同,这个马克是说什么也不自己出去了,弗兰西斯科心念电转,这里显然是有些诡异,陈气重得超乎寻常,就连马克这个稍微对陈气敏感些的普通人也有所感应,自己两人再贸然深入,危险恐怕亦是不小,不如乘此机会,把这五人送出,顺利再带些人手来。 就在七人决定一齐退出时,突然从昏暗的出口方向传来了“哒哒哒”轻微的声响,七人还在迷惑不解时,声响已变大了不少,而且越发的密集起来,弗兰西斯科和奥菲利娅立即脸色大变,他们已经感觉到一股死亡的气息正在从入口的方向向这里靠近,而那密集的“哒哒哒”声响,无疑就是骷髅兵骨节相撞时所发出的声音。 弗兰西斯科两人再也顾不得掩饰什么,甩去身上的披风,奥菲利娅从怀中取出七枚大小不一的银色十字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插在了地上,弗兰西斯科则是抽出了一把半人高的长剑,护在了众人的身前,那银色的小十字架上渐渐地泛起了白光,形成了一个护罩将七人全部护在了中间。 听完了哈维的解释,弗兰西斯科和奥菲利娅两人不禁感到啼笑皆非,再看仍然紧紧抱着弗兰西斯科小腿的马克,仍然是在抖个不停,仍然没有平静下来。 “吓死我了。”好半天,马克才颤着声说道。 看到他被吓到了这个模样,弗兰西斯科也不好再多说他什么,只好将他扶起身来,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马克搀起来,可是他抓着弗兰西斯科的衣袖,是说什么也不放手。 “白色蛤蟆”很快就来到护罩外,随着一片骨节连续的撞击声后,无数的骷髅正式地“组装”完毕,分列在通道的两旁,其中的大部分列队向入口处走去,弗兰西斯科和奥菲利娅也只能以无奈的眼光目送他们远去,虽然明知道他们的目标可能是地上的人类,但是如今自身难保的他们实在是无暇他顾。 “嘎嘎嘎……”从远处传来一个难听至极的笑声,仿佛灌脑的魔音一般,令弗兰西斯科和奥菲利娅两人痛苦的皱起了眉头。 “让我看看,我的宝贝们为我抓到了什么样的上好猎物。”一个浑身上下全部罩在了黑色斗篷下的人从骷髅群中闪出身来,以他那仿佛由骨节摩擦而发出的,嘶哑难听之极的声音说道,“嘎嘎,神庭的一个骑士和一个牧师,还有五个充满了青春活力的青年男女,看来我的运气相当不错,不用我找,你们竟然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奥菲利娅只觉得自己的玉背上冷汗横流,这七枚银十字架是神庭主教伊阿古大人交给两人防身用的,兼有报警的功能,可是当时只考虑到护卫两人,如今却又多了五人,护罩的面积扩大了不少,相应的也就会多耗费圣力,在亡灵巫师的攻击下天知道能不能坚持到援兵的到来,哈维五人一边打着哆嗦,一边张口结舌地看着这一切:“这是现实吗?怎么简直就像魔幻里的情节一般。” 随着“哒哒哒”声的临近,七人身旁的白骨堆也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纷纷从原本的位置上“跳”了下来,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组装”后,无数个无头的骷髅人立在了众人面前,而从入口的方向,一眼看不到边的死人头骨如同白色的蛤蟆一般正在向这里跳来,实在是经受不起如此精神考验的哈维五人两眼一翻,直接晕倒。 弗兰西斯科和奥菲利娅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如此壮观的场面即便是他们也只是从神庭关于过去的历次战争的描述中见到,不过那至少也是四五百年前的事了,弗兰西斯科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仿佛一面大鼓一般,每一次心跳都震得他脑子昏昏沉沉的,手中的长剑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重,简直要提不起来了,他的手心里更是布满了汗水,奥菲利娅的模样亦不比他好多少,双手死死地抓住衣襟,仿佛那是她不共戴天的夙敌一般。 “亡灵巫师,你们好大的胆子啊,竟然敢明目张胆地在芭黎闹事,得到我们报警的伊阿古主教很快就会派人来剿灭掉你们这些邪恶的家伙,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弗兰西斯科强自镇定心神,戟指道。 “伊阿古?嘎嘎,那个老家伙是不会知道你们如今的处境的,我下来时,已经将整个墓区的出口都封闭了,你们的求援信息是不可能送到他那里的。”亡灵巫师以得意的口气说道,“想不到这么多年来,你们的报信手段依然是这种老掉牙的方法,我们早已想出了针对的方法,让它失效对于我们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奥菲利娅听完不禁是花容失色,此时她的心如同明镜一般,以自己和弗兰西斯科的实力,绝不是眼前的这个亡灵巫师的对手,要是没有这个护罩,自已这七人恐怕早就被骷髅所淹没了,援兵可以说是他们唯一的希望所在,如果说真的像这个亡灵巫师说得那样,这一次他们恐怕是在劫难逃。 第231章 脱身 双方一个照面,即现出了实力的高下,巨狼们借助着巨大的冲力,狠狠地撞上了为首的几个骷髅兵,那几个骷髅兵当场就被撞得散了架,七零八散地落在了地上,被巨狼踩碎,他们手中的骨刀骨剑也脱手而飞,有两柄甚至于扎在了自己人的身上。 “妖兽。”弗兰西斯科和希里坎异口同声地叫道,不过是一个惊喜中带着几分震撼,另一个则是带着几分惊惶失措的味道。 “巴特,召唤黑暗骑士,快。”希里坎连忙大叫道,他可是很清楚,那些骷髅兵打打一般人也还罢了,遇上了这些战力甚至于可以媲美神庭骑士的妖兽,则是必败无疑。 别看人数上自己一方占据了绝对优势,但是受地形的局限,无法展开包围,只能七八个七八个地冲上去,再被妖狼们如同砍瓜切菜般地打个粉身碎骨,压根就没有对敌人构成半点威胁。 巴特此时也知道敌人相当棘手,骷髅兵现在对其根本无法构成威胁,吃惊之余,也立即又召唤出了三名黑暗骑士,与此同时,希里坎亦召唤出了三名黑暗骑士,六名黑暗骑士排成了两列,身穿盔甲,手持骑士枪盾,威风凛凛地站在了骷髅兵的最后。 黑暗骑士,在亡灵兵种中算是中等战力,是亡灵巫师们以秘法用人和马的尸体造就,成功率相当低,不过他们的战斗能力与骷髅兵比起来,则不可同日而语,阴气所造就的盔甲使得他们的防御力远远高于骷髅兵,即便是弗兰西斯科这样的骑士,想破开他们的盔甲亦要费上一番功夫。 而他们手中的骑士枪,不但坚硬锋锐,而且枪身上全部沾有尸毒,普通人沾之即死,颇为厉害,在巴特和希坎里的指挥下,骷髅兵们左右分散开来,贴墙而站,为黑暗骑士让开了进攻的线路。 雪姬漂亮的眉头微微一皱,虽然那玉扳指内还封印有五只妖狼,但是以她目前的能力,召唤并指挥五只妖狼已是她的极限,再多就难以维持了。 “巴特,你不要不要脸了,自己打不过一位女士就找帮手了,两个打一个有什么出息。”弗兰西斯科大声地讥笑道,“你们亡灵巫师的脸面全让你丢光了。” “呸。” “当年你们这些神庭的走狗们,以人海战术围剿我们亡灵巫师时,怎么没有顾忌到脸面呢,少在这里充什么英雄了。”巴特毫不示弱地回骂道。 巴特说得倒也不假,中世纪亡灵巫师势大的时候,神庭的的确确是凭借着人海战术,发动一切可利用的力量,整个西部地围剿他们,让亡灵巫师们无处可藏,无处可躲,整日里为了躲避追杀而疲于奔命,在人数上居与绝对劣势的他们最终陷入了绝境,数量几乎降到了十位数,若不是血族及时地伸出了援手,亡灵巫师必然消逝在历史中。 “别和那个神庭的走狗费口水了,巴特。”希坎里不动声色地传音道,“要战要退,速做决定,乔那丹大人可还等着我们回报呢。” “费话,我巴特是那种不战而退的懦夫吗?”暴怒中的巴特毫不迟疑地答道,“当然是进攻,要他们的脑袋了,要是放那两个走狗回去,神庭不就知道我们的动向了。” 希坎里心里暗叹了口气,莽夫就是莽夫,什么时候也不知道用用脑子,如果说有把握取下陈皮他们的脑袋,他希坎里早就出手了,还用得着问他,不过巴特如今是乔那丹大人眼前的大红人,既然他决定要接着打下去,希坎里也不能坐视不管。 心痒不已,却又无法上场的赵友城总算找到了插口的机会道:“既然你们认为神庭的人没资格骂你们,那我来骂你好了,亡灵巫师是以多欺少的混蛋,不要脸皮,若是你们的前辈有知,肯定会被你们的卑劣的行为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的。” “可恶的小鬼。”巴特被赵友城气得是咬牙切齿,“等我抓到你,一定要。” “不就是剥我的皮剔我的骨抽我的筋吃我的肉吗,难不成你还要玩点与众不同的花样,把我奉为你家的祖宗贡在神坛上不成,下次记得要说点有新意的东西,别就那点玩意来回反覆的说,你家祖宗我听得耳朵里都生茧子啦。”赵友城这一番话说得是又快又响,巴特竟然没有机会打断他。 “气死我了。”被他骂得气急败坏的巴特大声咆哮道,“进攻,进攻。” 黑暗骑士的面甲上双眼的位置上闪现出两点诡异的红光,随即六骑一齐催动,向雪姬冲去,雪姬也不甘示弱,妖狼发出了几声刺耳的嚎叫后,无畏地迎了上去,五狼六骑在走廊的中间战成一团。 黑暗骑士手中的骑士枪抖出了一片枪花,狠狠地向妖狼扎去,妖狼亦知道其中的厉害,不敢正面相对,利用自己敏捷的速度,避其锋锐,攻其薄弱,再加上由于墓区地形狭窄,黑暗骑士的队形根本无法展开,虽然数目比黑暗骑士少,倒也没有落在下风。但是同样由于地形狭窄,妖狼的很多攻击手段亦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限制,再加上黑暗骑士那出众的防御力,妖狼们也无法占据上风,双方竟然短时间内打了个平手。 雪姬一声轻斥,双手曼妙无方地在空中划了一个圆,一片三四十枝足有常人小臂粗细的冰锥凭空而现,如劲弩般向高坐在马上的黑暗骑士们射去,在这短短的几十米的距离里,令巴特和希坎里根本就没有时间反应。 倒是那些黑暗骑士反应颇快,手中的骑士长枪立时舞成一片黑光,竟然将绝大部分的冰锥都拦了下来,不过仍有几枝漏网的冰锥正中目标,站在前排的三名黑暗骑士身上的陈气立时弱了不少。妖狼乘此机会,咬断了两匹战马的前腿,那两名黑暗骑士立时发出几声悲鸣,消失在了黑气中,与此同时,站在后方的巴特也感到自己的胸前仿佛被重锤狠狠地敲了一记,令他简直要喘不过气来。 希坎里脸色大变,双手连连挥舞,很快就在黑暗骑士身前出现一团浓浓的黑雾,妖狼仿佛也知道这黑雾的厉害,虽然不住的低嚎,却停止了进一步的攻击,而且随着黑雾的扩散而不住的倒退:“小心,那是腐蚀迷雾,快让你的妖兽退回来。”奥菲利娅惶急地叫道,“那东西毒性很大,别沾染上。” 雪姬的脸色也不禁微变,连忙招手唤回了妖狼,这可是陈皮送她的护身之物,要是因此有个闪失,她可是要心痛死了。 巴特此时才缓过气来,一脸狰狞之色地恨恨地瞪着雪姬他们所在的方向,他的两名黑暗骑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一两个星期内是不可能再召唤出来了,这可是他亡灵巫术修炼有成后,从未吃过的苦头。 “妈的,我要把你们全都杀了。”暴怒下的他再也没有拿雪姬三女献给血族的念头了,一心一意地想致陈皮等人于死地,于是他也加入到了制造腐蚀迷雾的行列中去,那浓浓的黑雾扩散势头不禁又快了几分。 弗兰西斯科和奥菲利娅的脸都白了,这腐蚀迷雾十分的棘手,不但毒性强烈,而且很难吹散,若是没有主教级的神职人员或者六名以上牧师联手,根本就无法破除,更何况眼前是两名亡灵巫师联手所做,心中不禁暗暗叫苦,这一次看来是死定了。 雪姬看着眼前十几米处依然在不住扩散的黑暗雾气,不用奥菲利娅提醒,现在她也感觉到了它的厉害,只见那黑暗雾气所到之处,走廊两旁还未变成骷髅的白骨纷纷变成暗黑色,然后在两个呼吸内就彻底地化成了粉末,看得她是触目惊心。 站在她身旁的妖狼们也发出了带有几分恐惧的低嚎声,显然是在催促她后退,这时,从黑暗雾气中又响起了轻轻的马蹄声,显然是余下的那四名黑暗骑士打算重新发起新一轮的冲击,雪姬心中大惊,连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这要是让黑暗骑士冲了过来,缠住妖狼,腐蚀迷雾乘机曼延过来,就真的危险了。 急中生智的她连忙布下了数道冰墙,将腐蚀迷雾与黑暗骑士一齐挡在了冰墙后,还未等她松口气,就听到第一道冰墙破碎的声音,在黑暗骑士那巨大的冲击力下,雪姬仓促间布下的第一道冰墙在他们的面前简直就如同一张薄纸般被轻而易举地撕碎了,黑暗骑士们提马举枪直冲向第二道冰墙。 “那个混帐女人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布下七八道冰墙,而且一道比一道厚,她到底是什么人啊。”咬牙驱使着黑暗骑士的巴特破口大骂道,与召唤出的黑暗骑士心灵相通的他虽然有腐蚀迷雾彻底地挡住了视线,仍然能感应到前方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黑暗骑士的第一轮冲击在连续突破了三道冰墙后,再也无力击碎第四道冰墙,不得不调转马头,向回跑了数十米,重新发起攻击,不过即便如此,也只是勉强地击破了两道冰墙,其中第二道冰墙,只不过击出几个窟窿来,黑暗骑士想要通过它,还必须再来一次冲击,而他们的眼前,至少还有三道冰墙,而且看起来一道比一道厚,而腐蚀迷雾也由于冰墙的阻挡,向前扩散速度大为减缓,如今他们是空占据了优势,却根本打不到敌人。这一结果令巴特感到大为恼火。 此时在冰墙的另一头,雪姬已收回了那五头妖狼,忧心如焚地来到了陈皮的面前,愧疚地说道:“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我的冰墙只能阻挡他们一时,那团古怪的雾气早晚会过来的。” 陈皮笑容可掬地拍了拍她的香肩道:“好了,雪姬你做得很好,看得出来你是大有长进啊,让我这个当哥哥的大感欣慰,在趵大哥那里算是能有个交代了,你不必担心,余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花泪和又旅也纷纷出言安慰了她一番。 至于弗兰西斯科和奥菲利娅,两人早已经看得傻了,雪姬那招之即来的施法速度令两人是叹为观止,要知道做为一名牧师或法师,在施展法术时总是需要有一定的时间,那像雪姬那样随心所欲,挥手即来,那七八道冰墙不过是四五个呼吸的时间就凭空出现,彻底地封锁了腐蚀迷雾和黑暗骑士的前进路线。 “既然那两个死木脑袋说什么也不让路,那我们就成全了他们吧。”陈皮淡淡地说道,他来西部可不想陷入到神庭与黑暗势力间的争斗中去,如果说敌手是血族,他还能有几分兴致,对于其他的黑暗种族,他才懒得去管呢,若不是弗兰西斯科几人就在他的眼皮底下,这档事他也不会管,西部人的事情还是由自己来解决吧,自己又何必来淌这团浑水呢。 当巴特和希里坎费尽气力冲破那八道冰墙后,陈皮等人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走廊的顶部留下了一个可容两人通过,可以直接看到漫天星斗的大窟窿,仿佛大张的口一样嘲笑着他们。 此时的陈皮等人早已经和弗兰西斯科七人分道扬镳了,他严词拒绝了弗兰西斯科和奥菲利娅的热情邀请,在把七人送到安全的地方,看他们上了车后,五人立即快速赶回了宾馆,提出自己的行李,陈皮从网络中找了家条件较好的家庭旅馆,以幻术变化了外形,入住进去。 他们所选择的这家旅馆虽然距离市中心有段距离,远离繁华的商业区,位于一片居民区内,但是周围的环境倒是相当地不错,有花有水有河流,一栋三层的白色小楼,楼下是房主一家人,还有厨房和餐厅,房主是一对已进入了老年的兰西国夫妇,家中还有两个中年的女佣,负责这家旅馆的一般清洁和做饭事务,据说老两口还有个十七八岁性格顽劣的孙子,不过是常时间不回家。 他们五人将整个二楼三楼都包了下来,每个人都单独拥了有一间卧室,还有个专门的书房和会客厅,特别令赵友城高兴的是,这里竟然还专门有个游艺室,里面摆放着电视和几台游戏机,还有张台球案子,他立即坐到了电视前疯狂地玩了起来,游戏机这东西还是他下山后才接触到的,立时就迷住了他,在陈皮那里,他可没少玩,雪姬又旅她们则是忙着收拾那些买下的高档服装,布置自己的房间,陈皮才少有的得到了一段空闲时间。 顺着楼梯,他来到了三楼的楼顶上,这里被房主布置成了一个露天的酒吧,在一角的凉棚下是一个酒柜,里面摆满了兰西国市面上常见的各种酒水和饮料,外面摆了几张桌子和十几把椅子,沿着白色半人高的栏杆摆了一溜的鲜花,天色早已经彻底地黑了下来,一阵阵微风吹过,从小河方向带来了丝丝凉爽的空气。 陈皮随手拉过两把椅子,舒服地坐了下来,仰望着如同镶嵌着无数钻石的上等黑色天鹅绒的夜空,原本因巴特和希里坎而变得不爽的心情立时松缓了下来,能够在大都市的市区里看到漫天的星斗,这在污染十分严重是难以想像的,除非是白天刚刚刮过六级以上大风。 说实话,现在的他有些后悔答应这一次的西部之行了,他已经明显地感觉到,现在的西部可以说是暴雨欲来风满楼,已蛰伏多年的黑暗势力果然如来之前德鲁主教所说的那样,开始蠢蠢欲动,意图借着如今因为东方妖族做乱的机会,重新扩张自己在人界的势力范围。 虽然他并不知道西部近期来所发生的一切怪异事件,但只是从亡灵巫师竟然敢出现在芭黎这种国际化的大都市中,就可以说明形势已经恶化到了什么程度。 不过人已经来到了这里,而且也通知了神庭过些日子将会前往梵冈接受嘉奖,如果说就这样直接打道回府,先不说雪姬、又旅她们愿不愿意,他自己也丢不起这份脸面,罢了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吧,大家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这时,楼梯上传来一连串轻微的脚步声,接着身着各式各样睡袍的三女一个不拉地出现在平台上,花泪和雪姬本来没有这个习惯,但是在又旅的引导下,现在也喜欢上了在家中穿着舒适的睡衣四处游荡的坏毛病了。 “嘻嘻,我一猜你就是躲到这里来了。”又旅娇笑着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陈皮的身旁,“雪姬妹妹,去那边拿几瓶酒来,花泪,你把那个桌子推过来,我去下面冰箱里找点下酒菜,大家来一趟西方不容易,乘着赵小子不在,咱们大家来喝几杯。”跟随陈皮时间最久的她也最放得开。 “那酒柜里足有几十瓶酒,十几个品种,我哪里知道兰西国的什么酒是好酒啊,你要我挑白酒还差不多。”雪姬面带难色地答道,“又旅姐姐,你见多识广,还是你来挑吧。” 又旅也不禁皱了皱秀眉道:“提起酒来,各国自然都有可以叫响的东西,然而,近几年来国际市场上名声最响、销路最畅得酒,恐怕还要数兰西国货,香槟酒、波尔多红葡萄酒在兰西国可是妇孺皆知的,不过要是喝华国酒,我还能说出个一二来,可这兰西国酒我也不懂,干脆,你每种拿一瓶,咱们一个个尝尝,反正那点钱我们也不在乎。”听她这样一说,四个人都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第232章 骸骨 又旅说完,转身下楼找下酒菜去了,雪姬还真的依又旅所言,在酒柜中每种酒挑了一瓶,堆在了桌子上,又找了几个干净的玻璃杯子:“咱们先尝尝哪一瓶?”雪姬笑嘻嘻地指着十几瓶不同的酒道,“你们挑一瓶吧。” “我哪知道哪一瓶好喝啊。还是让他挑吧。”花泪一边向陈皮努嘴,一边对雪姬连连摆手道,她来自妖界,根本就没在人界呆几天,华国酒还没搞明白呢,这兰西国酒就搞更不明白了,陈皮也不禁挠了挠头,他不好这口,自然平日里也不关心,现在让他挑,他也不知道如何下手。 “就它吧。”陈皮一指手边的一瓶香槟酒道,“兰西国的香槟酒可是世界有名的,全世界只有兰西国香槟区出产的葡萄酒可以被称为香槟,其他地区所产的葡萄酒都不许被叫为香槟。而且这东西需要二次酿造,其中还需要进行手工摇瓶,工人们要定期地摇晃酒瓶,并且一点点地改变酒瓶的角度,手续麻烦得很,听得我都头痛,今天我们就先尝尝它,来,雪姬,给它降降温会更好喝。” 当雪姬倒好香槟酒,又旅也带了几个罐头,还有两根火腿上来,略带歉意地说道:“没找到什么好东西,只能先拿这些凑合凑合了。” 酒过三巡后,桌子上已经乱七八糟地扔了四五个酒瓶,陈皮和又旅对那香槟酒的味道倒还颇为满意,雪姬和花泪却是视其为毒药,喝了一口后就说什么也不喝了,两人又开了几瓶,这才又找到了一瓶合两人口味的红葡萄酒。 “晚上你为什么那么坚决地拒绝了那两个人的邀请,他们不是神庭的人吗,你这一次来不正是受他们教皇的邀请而来吗。”喝了点酒的花泪俏脸生晕,两团红云浮在她白净的面颊上份外的诱人,引诱着男人的心灵,花泪的酒量倒是不错,但就是一喝酒就上脸,不过她喝一杯酒如此,喝一瓶酒还是这般模样。 陈皮仍然是斜倚在椅子上,双腿搭在另一把椅子上,抿了一口杯中的香槟,才淡淡地答道:“我是来兰西国散心带监督工作的,不是来帮神庭剿匪的,何况他们与神庭间的恩恩怨怨,是非曲直并不是我一个外人所能明白的,如果说可能,我们就没必要去淌那潭混水,结那份冤仇。” “神庭不是你们的盟友吗,盟友不正是需要互相帮助,互相扶持吗,我记得在国有不少神庭派去的神职人员,帮助你们抵御妖族入侵,为什么你不愿意帮助他们。”花泪满脸诧异地问道。 “神庭他们是觉醒者的盟友,但并不是我陈皮个人的盟友,这两个事情你不要混淆了,我没有义务替人来还这个人情债,再说我远来是客,没有要求他们神庭派人保护我已经是很客气,难不成还要我这个客人去保护他们这些地头蛇不成。”陈皮悠闲自得地从盘中夹起了一片火腿,细细地品尝起来。 花泪嘻嘻一笑,伏在了陈皮的身旁道:“恐怕这个由不得你吧,今天我们和那两个亡灵巫师算是结下了怨,你可是把人家到口的美肉又夺走了,现在没准正在什么地方臭骂你呢,日后如果说再有机会相见,到时,打不打恐怕你说了不算吧。” 花泪说得是一点不错,在芭黎地下深处的某地,一个不为人知的巨大洞穴中,在洞壁上那如同繁星般的点点幽光下,数以万计的骷髅兵和骷髅马如同即将受阅的军队一般,整整齐齐地列队其中。 在洞穴的高处,十余个身穿黑色或灰色斗篷的亡灵巫师围坐在一张石桌前正在进行着激烈的争论,而争论的主题就是突然冒出来的陈皮一行人。 “巴特,你和希坎里误了乔那丹大人交待下的时间,已是犯下了大错,但是竟然不知悔改,还编出诸多借口来为自已开脱,什么来自东方的术士,那怎么可能,东方现在妖族正在大举入侵,他们现在已经是自顾不暇,哪有精力来管我们和教廷间的闲事。”一名亡灵巫师陈森森地开口说道。 “培那坨,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放你娘的臭狗屁。”巴特勃然大怒,从座位上跳起身来,戟指着斗篷下的亡灵巫师破口大骂道,“我巴特向来不说谎话,一是一,二是二,不像你培那坨,只会坐在这里虚张声势,希里坎,你少拉我。今天我巴特就是遇上了五个奇怪的东方人,二男三女,我还和其中的一个女人交了手,她不但能够召唤妖狼,还能随心所欲地操纵冰,我巴特是没有占到便宜,反而还伤了两个黑暗骑士,要不是希里坎及时助我一臂之力,我甚至于可能伤在她的手下。” 希里坎暗暗叹了口气,出言打断了巴特滔滔不绝的话语:“培那坨,你那样说就未免过于武断了,虽然说如今东方因为妖族的入侵而变得动荡不安,但是现在毕竟妖族的影响还局限在华国一地,华国的术士们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偶尔过来几个,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而且刚才我向大人的汇报中也已经提到,那几名东方术士似乎也不愿与我们结怨,只是单纯的不想让我们在他们的面前杀死那两条神庭的走狗,这一点可以从他们自始至终只派出一人应战、后来又主动脱离战斗的行为中看出一二,如果说培那坨你还不相信,你可以去现场看看。” “废话。”培那坨以不屑的语气答道,“你们从墓区带回来上万个骷髅,这么大的动作,神庭的那些走狗们怎么可能查觉不到,现在那里恐怕早就被封了个水泄不通了吧,我可没有那么傻地去自投罗网。”那本已刺耳之极的声音在洞穴中来回回荡,令希里坎一时无语。 “你。”原本已经坐下的巴特忍不住又站起身来。 此时坐在石桌主位上的亡灵巫师轻声地说道:“巴特,坐下。”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暴跳如雷的巴特却不敢有丝毫的违抗,立即闭嘴恭恭敬敬地一躬身,乖乖地坐了回去。 “你们不必吵了,整件事我已经很清楚了,巴特和希里坎两人所说不假,我已经接到情报,现在神庭驻芭黎的人手正在借助着芭黎的警察系统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全市所有的大小酒店寻找五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也是二男三女,看起来与希里坎所说的那几个东方人应当是同一伙人。” 说到这里,亡灵巫师停顿了片刻才接着说道:“能随心所欲的使用冰,又能召唤出妖兽,看来他们的实力相当不错啊,不过既然他们无意与我们结怨,我们也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多生枝节,巴特,我不许你再就此事前去寻仇,这事就此了结,希里坎,对此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希里坎站起身来,先是恭敬的鞠了一躬,这才说道:“乔那丹大人,对于您的决定我绝不敢有半分置疑,我只是想问问大人,如果说那几个东方人在我们日后的工作中仍然横加插手,我们应当怎么处理他们,我个人认为一味地忍让只会助长他们嚣张的气焰。” “嗯,希里坎你说得也有道理,虽然我们不愿多生事端,但是也绝不能过于放纵他们,让他们认为我们亡灵巫师是好欺负的,这样吧,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情也就罢了,再过些日子,我们的血族朋友就要来了,相信他们会很高兴把这五人用来血祭那些死在东方的同伴们。”乔那丹沉吟了半晌,淡然地答道。 “是,谨尊大人的教导。”在场的所有亡灵巫师齐声说道。 “培那坨,这些天大家忙碌的成果出来了吗。”乔那丹转头问道。 被点了名的培那坨连忙躬身站起来,必恭必敬地答道:“回大人,我已经统计出来了,我们十二人这三天来共收集人类骸骨九万七千六百余具,其中品质较好的大约能占三分之一,还收集了各种马类骸骨三万四千二百余匹,炼制黑暗战士、骑士的祭坛和所需要的材料我们也已经准备就绪,只要大人一声令下,我们马上就可以开始炼制。” 乔那丹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好,大家办得不错,余下的日子里也要继续努力,相信大家都明白,这些年来,我们一直避免与神庭发生正面冲突,所以一直也没有启用过这个深藏在芭黎地下的祭坛。” “而其他地方的祭坛规模较炼制黑暗战士、骑士的失败率很高,而近些年来,又有大量的新生力量加入到我们的行列中来,这也就造成了我们现在配给每一个人的黑暗护卫都只有区区三五个的窘境,我们这一次来,就是要借助这里的祭坛,炼制出足够多的黑暗护卫来,从而改变这种窘境。” 说到这里,乔那丹站起身来,看着高台下那壮观的一幕,颇有感慨地说道:“我们亡灵巫师,再怎么强大,近身搏斗的能力还是有限的,没有充足的黑暗护卫,纵然是我,也绝不是一名圣骑士的对手,但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知道吗,五百年以前,我们亡灵巫师中的强者,足以独力与三名圣骑士相抗衡,不落半点下风。” 亡灵巫师们闻言纷纷发出了惊叹声,圣骑士那强大的战斗力,他们可是耳熟能详、自愧不如了,没想到自己的先辈,竟然也能拥有与之相抗衡的实力,一个个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培那坨,继续收集骸骨的工作就交给你和巴特了,记住,没有必要和神庭的人正面冲突,现在还不是战斗的时候,我们只需要能吸引着他们的注意力就足够了,其余人等,都随我来。”乔那丹命令道。 夜色中的芭黎城依然是灯光闪烁,美不胜收,虽然有瘟疫的威胁,但是芭黎市的市民们并没有因此而彻底地中止他们那浪漫的夜生活,酒馆、夜总会中仍然是充满了客人,没有人知道,在他们的脚下某处,亡灵巫师们正在积蓄着力量,准备着复仇机会的到来。 就在以乔那丹为首的亡灵巫师们在地下密议的时候,地面上也因为亡灵巫师的出现而变得混乱起来,而最先受到其影响的自然是神庭驻兰西国的神职人员们。 托钟楼怪人这部名著的福气,芭黎圣母院这座位于塞纳河河心的小岛上,芭黎最大最古老艺术成就最高的教螳在华国几乎是人尽皆知,但是神庭驻兰西国人员的总部却是在另一座芭黎著名教螳圣心大教螳中。 圣心大教螳整体呈白色,在芭黎市北部第18区的蒙玛特尔山上。它的风格相当奇特,既像罗马式,又像拜占庭式,它那四个圆屋顶和一个大圆屋顶是典型的拜占庭建筑风格。 在圣心大教螳的门口有两座台阶,沿着山坡而上,使整个教螳显得更为突出的耸峙,教螳的大门口有三扇拱形门,门顶上有两座骑马的铜雕像,一座是兰西国国王路易九世。 另一座则是兰西国的民族女英雄贞德的雕像,现在由于长年风袭雨浴,一层铜锈蚀裹,竟使它们变得通体碧绿,恰如翡翠雕琢的一般,与白玉似的教螳相映成辉。 在教螳的最高处,神庭驻芭黎的伊阿古主教正在焦虑不安地来回在厅中踱来踱去,他在等待着属下的回报,这几天来,原本还算平静的兰西国异事频出,就连一向平静无事的芭黎市现在也出现了亡灵巫师的踪影。 他已经收到了弗兰西斯科和奥菲利娅两人的回报,并立即派了十人小组去墓区进行调查,同时彻底地封锁了该墓区,这一次幸好有那五个奇怪的东方人援手,弗兰西斯科和奥菲利娅两人才保住了这条小命,他可不想自己本来已显得人手不足的属下里再有人因此而丧命了。 至于弗兰西斯科口中所说的那五个东方人,他已经从入境记录中查出来,这五人是乘坐昨天一早的航班,从华国直达芭黎的,手中有兰西国驻使亲笔签署的特批入境证书。 来自华国的东方人? 伊阿古主教一听到这一点,脑海中立即反应到那个最近在教廷中大出风头的人陈皮,他甚至于得到了陛下亲自邀请会见的无上荣耀。 据说他已经接受了邀请,并将于近日抵达西部,可惜入境证书中并没有留下这几人的名字,到底是不是他也无法确定,而且现在正是午夜,打电话给兰西国驻使询问此事也不大合适,所以伊阿古主教也只能将这个疑问留到天亮了。 不过即便如此,伊阿古主教仍然是立即派人去芭黎警察署,要求他们协助在全市的大大小小旅馆酒店中寻找这五名东方人,只可惜到现在还没有回音。 “到现在还没有消息,看来他们来芭黎并不想出什么风头,对弗兰西斯科他们的援手也不过是恰逢其事罢了。”伊阿古主教心中不禁泛起了这个念头,他不禁长叹了一口气,暂时将此事放在了一边。 被派往墓区进行调查的小组已经带回了他们的调查报告,那个墓区中现在是乱七八糟,原本码放地十分整齐的骸骨如今七零八散地堆在了一起,据他们初步估计,可能失踪了有近万付完整的骨架。 在墓区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他们发现了一个仅容一个人爬行的地道,地道一直向地下延伸不下百米,最终通向何处没有人敢贸然下去的他们也无法得知。 “近万付完整无缺的骨架。”这一消息仿佛一枚重型导弹般落在了伊阿古主教大人的心头,震得他的脑海是七昏八素的,好半天才醒过味来,当时他的第一反映就是立即向梵冈通报这一情况,要求立即派人前来调查,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事,一次性失踪近万付完整无缺的骨架。 想到这里,伊阿古主教大人情不自禁地暗中诅咒那些决定将原本分散在芭黎市区各地的骸骨集中安葬的原芭黎市议员们,若非如此,怎么可能会让亡灵巫师们如此轻而易举地就卷走如此多的骸骨。 不过他也明白,再说什么也没有用处了,那一批议员们十之**都已响应了主的号召,现在天知道现在在地狱的哪一层受苦受难呢,当他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他就立即下令彻底清查最近一段时期内芭黎地区下落不明的骸骨,他本能的感觉到今天所发生的一切,绝不是第一起,也绝不会是最后一起。 近万付完整无缺的骨架。 每一次想到这里,伊阿古主教大人的心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蹂躏一般,他的心中很清楚,亡灵巫师们得到这么多的骸骨后能够在兰西国掀起什么样的风波来。 只要一想到,未来的某一天夜里,他会看到数以万计的骷髅兵从泥土中钻出地面,手举骨刀骨剑向市民们杀去的影像,他就忍不住要向主虔诚地祈祷。 就在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走来走去时,厅门外传来几声清脆的敲击声,随着他“进来”的话语,面带忧虑的四个人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人,那锐利的目光、笔直的身板、仿佛用标尺量过一般的大小一致的步伐,无不在表明着他曾经是一名出色的军士,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中年的神父,怀抱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再往后,就是一脸疲倦之色的弗兰西斯科和奥菲利娅两人。 第233章 罗浮 “大人,芭黎周边所有可以动员的力量我都已经集中起来了,分驻在芭黎的四个关键地区,四处首尾呼应,互相为倚角,芭黎市区内任何一个地方发生变故,我都可以保证五分钟内肯定至少有一个小队可以抵达。” 中年人面露为难之色地说道:“主敫大人,这些年芭黎的市区扩大了不少,可我们的人手反而少了二成,这样一来,芭黎郊区的安全就无法得到保证,从我们的驻防点到郊区,最快的小队恐怕也得二十分钟。”二十分钟虽然听起来并不长,但是对于那些黑暗势力来言,已足够他们血洗一个城区了。 “我知道,我知道。”伊阿古情不自禁地长长叹了口气,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人类对科学技术的研究越深入,就越不相信鬼神之说,综教信怏自然也就越发的淡薄,这样一来,符合神庭征集新人标准的人选也就越来越少,年复一年的积累下来,如今自然是感到可用人手不足。 “阿古塔斯,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要他们随时保持警戒,做好出动的准备。”伊阿古主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已经向教廷申请援兵,相信很快就会到来,在他们抵达芭黎前,你就多费心了。”阿古塔斯亦是一名出色的圣骑士,现在是神庭驻芭黎武装力量的总指挥,在成为教廷一名神职人员以前,他是特种兵中的一员,所以在他的身上可以看到太多军士的烙印,阿古塔斯施礼后退了出去。 伊阿古主敫来到怀抱着厚厚笔记本的中年神甫面前,从他那又青又白的脸色上就可以看出,他的汇报绝不可能是喜事:“唉,该来的终究会来的。”伊阿古主敫满怀苦涩地想到。 中年神甫不等他询问,就以沙哑的声音说道:“主敫大人,初步的统计结果已经出来了,在最近的一个星期内,芭黎周边的所有墓区都在不同程度丢失了大量的骸骨,据我们估算,总数目可能在六万具以上,随着进一步详查?这一数目可能还会上升?还有,我们发现在最近的这段时间里?还有不少的马尸被盗?我怀疑可能也是亡灵巫师所为。” 虽然早已有所心理准备,伊阿古依然是被这一巨大的数目吓了一跳?不过更令他吃惊的是大量的马尸被盗这一事件背后所意味着的东西,亡灵巫师们应当是要炼制黑暗骑士?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他们会大量的收集马尸。 天啊。 难道说他们真的打算在芭黎这个国际化的大都市中来一次大规模的行动吗? 伊阿古主敫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坐倒在地,不过他仍然强做镇定地对那个神甫道:“你们要继续详查失踪的骸骨及马尸的具体数量,至少要给我精确到十位数。”如果说能够知道失踪的骸骨及马尸的具体数量?就能估算出亡灵巫师们炼制出的黑暗骑士大约数量?知已知彼,这仗才能多几分胜算,神甫领命而去,看着他的背影,一股凄凉的感受笼罩了伊阿古主敫的全身?恐怕下一次见面时,他会给自己带来更为可怖的数目吧。 弗兰西斯科面带惭愧地站在了伊阿古的面前?沮丧地说道:“主敫大人,他们原本是住在香格里拉大酒店?但是酒店负责人说,几个小时前他们就退了房?现在不知去向?我们已经和警察们查遍了芭黎所有的星级大小旅馆饭店?没有找到他们的行踪,现在他们已经将搜寻范围扩大到了所有的旅馆饭店,希望能有所收获。” 虽然说弗兰西斯科并不知道伊阿古大人为什么在得知了那五个东方人的存在后,如此着急地要找到他们,但是这毕竟是上司派下来的任务,自己在警察的大力帮助下忙活了半天,却一无所获,心中颇为惭愧,站在他身旁的奥菲利娅亦心有同感地低下了头。 伊阿古主敫心中暗暗地发出叹息,这个结果并不出乎他的意料,如果说这些人想见他,只要跟着弗兰西斯科他们一齐回来即可,而现在的结果表明,他们根本就没打算来见他,这个神庭驻兰西国的最高代言人,虽然因为瘟疫肆虐的缘故,现在的芭黎比往年来旅游人数大幅下降,但是整个城区也有着数百万的人口,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他们找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伊阿古主敫眉头微皱地在厅中踱了两圈,心中已经有了决定,既然这些东方人不愿意与自己想见,显然他们对神庭又没有什么恶意,自己只要再耐心的等到天亮,自然可以从兰西国驻使馆那里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信息,就没有必要半夜三更搞得整个芭黎鸡飞狗跳的。 想到这里,伊阿古主敫淡淡地一笑道:“弗兰西斯科,通知警察们收队吧,如果说他们不想现身,整个芭黎有着太多太多可藏身的地方了,我们不能为了他们,而过多地浪费我们宝贵的时间和精力,该出来的时候,相信他们会出来的了,你们两人今天做得很不错,愿主的荣光在今后的日子里继续指引着你们前进的方向。” 就在亡灵巫师和神庭两方都忙个不休的时候,双方都为之关注的陈皮一行人,现在正在兰西国的骄傲,埃菲尔铁塔下。 人们漫步在芭黎的街头时不经意就会瞥见耸立的埃菲尔铁塔。 而外国游人们通常到芭黎的第一件事,也并非到香榭里舍大道寻找面纱下的神秘面孔,而是跑到矗立于塞纳河畔,塔高320米,世界最高建筑之一,令兰西国人骄傲世界的埃菲尔大铁塔,每到晚上,埃菲尔铁塔是灯火通明,塔前的大型喷水池又经彩灯照射,喷出不同颜色及形状的水柱,那景色十分艳丽。 喝完酒正打算回房间休息的花泪首先注意到了它的存在,并将其指给其他两女看,当三女对它均产生了兴趣时,陈皮就不得不下去把仍然沉迷在游戏中的赵友城强行带上,五人悄悄地离开小楼,直奔埃菲尔铁塔。 夜色下的芭黎城仿佛盛装的贵妇人一般,到处都是辉煌的灯火,在无数的灯火照耀下,这座历史名城向世人们呈现出它最美丽的一面,令世人为之沉醉,五人很快地就来到了埃菲尔铁塔下。 “高320米的埃菲尔铁塔落成于一八八七年,具体的年代我记不清了,据说铁塔初建时,遭芭黎市各方面的非议和反对,他们抱怨这座铁塔象是个大黑烟囱,立在城中是不伦不类,但是反对的人们没有料到,这座铁塔代表着当时建筑新美学的兴起,成为举世闻名的兰西国象征,每年不知为兰西国赚取了多少宝贵的外汇。”陈皮曾经看到过关于埃菲尔铁塔的介绍,于是充当了暂时的导游。 埃菲尔铁塔可以说是兰西国政府的摇钱树,游客只须买门票,便可登上铁塔,体验一下人类智慧的伟大,整座埃菲尔铁塔共分成三层,各层之间有一道铁梯互通,如果游人想观赏整个大芭黎都会的风情,自然是以顶层最佳,那里设有多台望远镜,配合幻灯片介绍,会令所以有人都对这座大都会留下一个深刻而难忘的印象。 黄昏观日落这里更是一流,但人龙相当长,往往要排一个多钟头才能上塔,假若游人不怕走路的话,白天由地下至第二层是容许游人登梯而上,逐步欣赏芭黎风情,并可亲自触摸每条钢筋的结构,不过现在的埃菲尔铁塔下,却是冷冷清清,没有几个人。 “这玩意有什么好看的,真得就像个大黑烟囱,不明白你们这些女人是怎么想的。”玩到紧要关头却被陈皮强行从游戏机前拉过来的赵友城在一旁嘟嘟囔囔道,在他看来,这铁塔除了比一般建筑物高了点,没有什么特异之处。 “小孩子家懂得什么,就知道吃饱了在电视前一坐,那玩意什么时候不能玩,既然来了兰西国自然要好好地领略一下兰西国的风光。”花泪小手插着蛮腰,指着赵友城说道。 对于这一次晚间活动的罪魁祸首,赵友城当然亦不示弱,针锋相对地答道:“我对这种只有不到两百年历史的人造物不感兴趣,有这时间,不如去领略一下兰西国的自然风光,再说了,你是来领略兰西国风光吗,我看你是来逛街带购物的,就知道花钱采购,还好意思说我。”赵友城说得倒也没错,第一天逛街,就数花泪她买的东西最多,小到各种工艺品、香水、首饰,大到各种服装,她选中的东西占了三女采购总量的三分之二。 见惯了两人吵吵闹闹的陈皮与又旅他们三人此时已转到了埃菲尔铁塔的另一边,眼不见为净,随他两人闹去。 花泪被赵友城说得俏脸不禁一红,不过她仍然嘴硬道:“花钱怎么了,你们不是说芭黎是购物的天堂,我来了自然要买些东西了,而且女人花钱购物天经地义,有什么不对的,你一个小毛孩子懂得什么。” “切,有本事你花你自己的钱,别用陈前辈的钱。”赵友城面带不屑地回击道,“吃我们的,用我们的,最后连买东西还得我们给你掏腰包,你亏心不亏心,你当你是谁啊,也能和又旅、雪姬姐姐们一个待遇,陈前辈那是宅心仁厚,不和你计较,你还真不在意了。” 赵友城这句话一说出口,花泪不禁就是一怔,是啊,自己到底算是陈皮的什么人,又旅是陈皮长久以来的伙伴,两人的关系已是密不可分。 雪姬是陈皮收下的妖怪也罢、妖仆也罢,两人的关系可以说是亦主亦兄,看雪姬那心甘情愿地称他为大哥,就可看出一斑,而自己到底算是陈皮的什么人,可以像又旅和雪姬那样消费着陈皮争来的金钱。 来自妖界的自己有着妖王赋予的使命,不过是一次偶然的机会与陈皮相遇,目睹了他与毒蛇间的恩怨,这才算是正式的知道陈皮的存在,而且,得知了陈皮身份的她,是以卧底的身份重新回到他的身边,虽然卧底的时间还短,并没有得到太多有用的情报,但也正是她的意见。 陈皮应当是一个守信用的人,而且到目前为止很可能不会亲自插手妖族入侵的战争这一信息,才令林郴下定决心采取合作,而不是强夺的手段得到治疗瘟疫的药品,毕竟没有人愿意冒着感染瘟疫和两败俱伤的危险前往华传染病研究院,而且这一行动必将迫使陈皮成为妖族的敌对面,所以只要条件不是过于苛刻,林郴就会决定进行让步。 但是在陈皮身边呆得这些日子里,她每一天都过得轻松快乐,陈皮和又旅她们并没有因为她的来路不明而冷落她,更没有对她进行任何的刨根问底式的谈话,一切都随她的心意,愿说即说,不愿说也绝没有人多问。 这种轻松舒畅的环境令她感到仿佛有种魔力,吸引着她,有时她自己也会想,习惯了这种生活的她能否再回到昔日那钩心斗角、弱肉强食的妖族同伴中去吗,她不愿意想,也不敢想。 “嘿,不过说你两句,你在这里发什么呆啊。”看到她神情恍惚的赵友城在她的耳边大声地叫道。 “你才在发呆呢。”醒过味来的花泪立即反唇相讥道,“别光说我,你不一样是在他身边吃闲饭的。” “那可不一样,咱们两个岂能同日而论。”赵友城得意地摆了摆手,“我师父和前辈是忘年之交,关系铁得很,而且我们青城派这一次可是帮了陈前辈不少忙,我在他这里破费的这点钱财,前辈才不会放在眼里的。”赵友城一脸得意的说道,“我才不像某些人,白吃白喝白拿。” 花泪不禁大感为难,从妖界来到人界不久的她那懂得怎么挣钱啊,除非去打劫了,可是那样来的钱,肯定还会被面前的这个小鬼讥笑,花泪的双眸一转,急中生智,笑容可掬地说道:“赵友城,你就等着瞧吧,不就是钱吗,难不倒我的。” 说罢,带着无比的自信追陈皮三人去,只留下了对她的话大感怀疑的赵友城。 “游西部,不能不到芭黎,游芭黎,不能不到卢浮宫”。这是陈皮五人决定前往西部时,从德鲁主敫口中听到次数最多的一句话。 位于兰西国芭黎塞纳河畔的卢浮宫,是世界知名度最高的一座艺术博物馆.它以它那灿烂辉煌的历史,丰富珍贵的文物而著称于世,它不仅仅是兰西国文化传统的象征,而且也被西方世界誉为世界传统文化的代表,卢浮宫从1793年开放以来,她那眩耀人眼的众多珍藏,不知倾倒了多少观众,它的魅力,征服了所有参观者,它是兰西国人引以为豪的骄傲。 在这里,人们可以看到从古到今许多艺术大师的作品,从古埃及、古希腊、古罗马以及波斯帝国等东方文明古国的艺术品,到中世纪文艺复兴时期的代表作,特别是兰西国古典主义、浪漫主义、印象主义和现代派所有著名大师的作品,几乎全部收藏于此,卢浮官的收藏就是一部活化的艺术史,使人们除了品味其收藏品的艺术魅力外,还获得了丰富的百科知识。 而它的分馆吉美博物馆则是亚洲文物的专馆,其中一半以上的藏品是华国的文物,总量达到了30000件以上,其中尤以原始社会的彩陶器、商周青铜器、瓷器的收藏居多,总量达到了惊人的6000多件,而且多为稀世精品,是世界上除北京故宫以外的最大的华国瓷器收藏中心。 在清晨冉冉升起的旭日下,陈皮带着仍然有几分睡眼朦胧的其他人,昂首阔步地迈进了卢浮宫的大门,如今这里是兰西国归还华国文物的集中地,兰西国境内所有应当在这一次归还华国的文物,都是先运送到这里,由华国派来的文物专家进行一一鉴定,防止以假充真,然后再分批次运回华国境内。 这一次行动得到了高度重视,不但派来了由国内知名文物专家带队的三百多名专家,还通过外交手段与兰西国政府达成谅解,派来了一个连的精锐特种兵,与兰西国特种兵共同负责文物的看守工作,而所有经专家们鉴定为真品的文物,则由国内派出重兵把守的专机或专列,运回国内。 陈皮等人站在卢浮宫入口处的玻璃金字塔前,一边悠闲自在地欣赏着卢浮宫的风景,一边等待着守门士兵的回信,玻璃金字塔的底边长达数十米,与建筑物平行,在它的周围是另一个方正得大水池,水池转了45度,在西侧的三角被取消,留出空地作为入口广场,其他三个角对着建筑,构成三个三角形的小水池,在转向的方正水池的角隅,紧邻着另外四个大小不一的三角形水池,构成另一个正方形,与金字塔、建筑物平行,每个三角水池有巨柱喷泉,像是硕大的水晶柱烘托着晶莹的玻璃金字塔,与整个卢浮宫建筑群宛若一体,令人感到美不胜收。 这一现代建筑与古代建筑完美结合的美景令看习惯了国内千篇一律的火柴盒形现代建筑的陈皮精神为之一振,情不自禁地绕着它转了两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心中暗暗称赞不已。 第234章 谁是强盗 就在这个时候,从卢浮宫的入口处急急忙忙地跑出了三个人,其中两人已年近花甲,鬓发皆白,还有一个中年人紧随其后:“陈先生,陈先生,太好了,你们终于来了。”人还未到,两位老人已激动万分地叫道,没等陈皮说话,两人已经给他来了个热情洋溢的拥抱。 “陈先生,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国内知名的文物专家,故宫博物院的终身顾问,文物协会委员。”中年人还要再说,老人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道:“小郑,和陈先生说那些虚名有什么用,老头子我叫张天正,和这些古董打了一辈子交通。” 说着又一指另一位老人道:“他叫周天文,来自金陵,和老头子我一样,这小伙子叫郑东生,算是我的关门弟子,唉呀,我可是等你等了好几天了。” 周天文一捋花白的胡须,笑容可掬地说道:“你们可总算是来了,老张这家伙自从知道你们要来,就一直念叼个不停,说一定要看看你这位大功臣,一定要当面对你表示感谢,要不是你,我们这些老家伙哪有看到这些国宝回家的这一天,哈哈哈,能看到这一天,我们是死而无憾了。” “是啊是啊,前些日子,你把那些掠夺走的国宝送回国,就已经令我们这些老家伙乐翻了天了,那可是我们费尽心机也讨不回来的稀世珍宝啊,为了它们,我们可是忙得脚打后脑勺了,想不到上一批的文物还没全部整理完,陈先生你竟然向全世界声明要收回流失的华国文物,我们这帮子老家伙可是为你捏了把汗啊,想不到你居然真的办到了。”张天正老人兴奋地像个孩子样拉着陈皮大声地笑道,“我张天正这辈子真正服的人没有几个,你陈先生绝对算一个。” “老人家,别陈先生长陈先生短了,您这么称呼我,我可实在是当不起啊,还是叫我小陈吧。”老人过于兴奋,一连串话语犹如机关枪般,陈皮一直到这时才能插上话,看着两位年以花甲的老人如此高兴,他的心中也不禁多了几分愉悦。 “那怎么行,你可是为华国办了一件大事,解决了我们这些老家伙惦记了几十年的心愿,就凭这一项,你让老头子我给你磕头都没关系,怎么能这样叫你,太不礼貌了。”张天正老人立即板起了脸,连连摇手正色道,“这要是让那帮老家伙们知道,岂不是会说我太失礼了,不行,不行。” “老人家,尊老是国人的传统,您总是陈先生陈先生的称呼我,我实在是无法接受。”陈皮苦笑道,这要是让其他人听到了,岂不是会说自己不懂礼貌。 “你有什么无法接受的,你为国家所做的一切,完全当得起。”张天正郑重其事地说道,“那些只会做表面文章、口头功夫的混帐们,花再多的钱也别想让我老头子叫他半句先生。”周天文亦在一旁说道:“是啊,老张说得对,虽然我们的年纪比你大了很多,但是要比起对国家的贡献,我们可是十分地汗颜啊,自古英雄出少年啊。”陈皮觉得自己的脑袋简直大了几圈,无论自己怎么说,两位老人就是固执已见,说什么也不叫他小陈,而又旅他们四人竟然没有一个上来帮腔的,居然站在一旁看热闹。 就在三人为了这个称呼纠缠不休的时候,从卢浮宫入口处又走出了三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快步地向他们走来,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老头,看起来也至少有六十岁了,在他的身后,是一男一女两个青年人。 “你就是陈皮陈先生吧?”老头看了看陈皮五人,最后对略带迟疑地对陈皮说道,“我是卢浮宫博物馆的馆长理查德,这两位是我的助理,欢迎陈先生光临卢浮宫。”说到这里,在他身后的那个女助理不禁轻轻地哼的一声,显然是不以为然。 陈皮扫了她一眼,倒还真的是个美人,五官秀丽,皮肤白嫩而不显得粗糙,身材高佻,至少有一米八二,穿了一身白色的职业装,高耸的胸部将她的上衣撑得鼓鼓的,仿佛要跳出来一般,给人以极其深刻的印象,陈皮哈哈一笑,伸手握住了彼特馆长的手道:“我就是陈皮,很高兴能认识你,彼特馆长。” 这时,他才有余暇将又旅等人介绍给众人,又旅三女的美艳使得众人惊叹不已,就连三位年已花甲的老人也是颇有些感到目眩神迷。 “大家都先进去吧,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看着游人越来越多,彼特馆长建议道,“刚好我也可以让我的助理先陪着陈先生游览一下这里,我们中午再谈谈吧,不知道这样安排陈先生意下如何?”陈皮自然是不会拒绝,当即表示了感谢。 “陈先生,那你们先由克丽丝和罗克陪同着四下里转转,我还有事,就不陪着了,还请陈先生见谅。”彼特馆长客气了一番后,转身离去。 “陈先生,你还是先去卢浮宫里四处看看吧,既然已经来了,不看看也是可惜了,我和老周工作还很多,就不陪着你了,我们回头见啊。”随即张天正和周天文带着他的关门弟子也要离去,需要鉴定的国宝实在是太多了,虽然他们带来了三百多名文物鉴定工作者,但是还是人手严重不足,所以他们不能出来太久,以免影响了工作。 一直等他们走出了视线,克丽丝助教这才一脸不情不愿的说道:“你们跟我来吧,来自东方的强盗们。” “你说谁是强盗呢。”不等陈皮说话,赵友城已经大声叫了起来。 “当然是你们了,还能说谁。”克丽丝双眉倒立,指着赵友城的鼻子说道,“你们从兰西国掠走了至少八万件文物,不是强盗是什么,根本就不具备保护和研究能力的你们不但违反了声明,还会将那些珍贵的文物置身在根本就不合格的环境中,过不了十年,那些珍贵的文物就会遭到无可弥补的损伤,那将是人类文化和精神遗产的最大损失。” 看着她那副模样,陈皮心中就不禁有些恼火,连带着对她的好感也降了几分:“克丽丝小姐,请你说话时注意几点,首先,你所说的那个声明并不具备任何的法律效力,也没有什么国家给予承认,不过是你们几家博物馆为了不归还他国的文物而搞出来的借口罢了。” “倒是联合国公约中有明确规定,所有因为战争、走私等非合法渠道流失的文物,无论年限长短,所有权仍然属于该国,如果说克丽丝小姐稍有点法律知识的话,就应当明白应当遵守哪一项,其次,我们不是掠走,而是取回这些文物,它们已经离开祖国太久太久,若不是你们拒不归还,根本就不用等到今天。” “至于这些文物的保护和研究工作,用不着你这个外国人操心,我们自己的国宝我们自己懂得珍惜,最后,我郑重地告诉你,我不是什么强盗,如果说你非要说我是强盗,那我也只能遗憾的对你说,你们才是强盗的后人,而这座卢浮宫就是兰西国最大的强盗窝,正是你们当年的所作所为,才使华国遭受了文化和精神上的重大伤害。”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克丽丝被陈皮这一番话气得鼻子都要歪了,俏脸通红地指着陈皮斥道,“你这是对我们兰西国的侮辱,我要求你正式向我们道歉,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陈皮轻蔑地一笑道:“这一奇迹现已荡然无存,有一天,两个强盗闯进了圆明园,一个强盗大肆掠劫,另一个强盗纵火焚烧,从他们的行为来看,胜利者也可能是强盗。一场对圆明园的空前洗劫开始了,两个征服者平分赃物,真是丰功伟绩,天赐的横财,两个胜利者一个装满了他的口袋,另一个看见了,就塞满了他的箱子,然后,他们手挽着手,哈哈大笑着回到了西部。” 克丽丝的俏脸被涨得通红,陈皮所说的这些话正是兰西国大文豪雨果,当年在知道联军火烧圆明园后所发出的感慨,现在被陈皮顺手引用了过来,既然兰西国人自己的骄傲,雨果都毫不留情地谴责兰西国为强盗,作为受害者的自然更有资格说这一句了。 “卢浮宫很伟大啊,竟然能收藏了来自全世界总数超过四十万的珍贵文物,这实在是个值得令兰西国人骄傲的地方。”陈皮接着说道,克丽丝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不过仍然是气鼓鼓地瞪着陈皮。 “但是我问你,做为馆长的助教,你应当很清楚馆内收藏文物的来历吧,你自己想想,这四十万件文物中,有多少是你们以战争、走私的无耻行径把它们从自己的国家带出来的。” “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这两件事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克丽丝双眉紧锁极度不满地叫道,“我个人的事情怎么可能与国家的事务相比较。”以她的家世和美貌,一般人见到她时,都情不自禁地会礼让三分,她还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丝毫不留情面地对待她的男子呢,竟然针尖对麦芒,寸步不让。 不过这个陈皮看起来倒是相当与众不同的,看起来也就是个正常的普通人,个头不高,相貌中等偏上吧,除去了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外,实在是没有什么可值得人留意的地方。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偏偏是现在世界上知名度最高的男人,相信很快他也会成为世界上身家最丰厚的男人,在他身边现在就有着三位国色天香、各有风韵的出色美女,至于可怜的赵友城,她已经下意识地把他屏蔽掉了。 陈皮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耸了耸肩道:“认不认可随你吧,反正我签定的协议,如果说你有什么不满可以通过应有的途径向你们提出,我没有义务去替他们管这些闲事,如果说每一个兰西国人都要我来解释一番,我可没有那么多的闲功夫。”这丫头年纪不大,事情不少,他已经有几分懒得和她多说了。 不等克丽丝回答,陈皮已经转头对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争论不休而颇有些手足无措的馆长助理罗克道:“罗克助理,我们在这里已经站得够久了,麻烦你带一下路,我想到这里的咖啡厅休息一会儿。” 罗克这才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连声说道:“没问题,请陈先生几位随我来吧。”一个是家世显赫的同事,一个是如耀眼明星般的世界新贵,哪一个他也得罪不起,只能精神紧张地尴尬地站在一旁看两人斗嘴,现在陈皮主动要结束这场争吵,令他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此时卢浮宫已到了对外开放的时间,门外的游人是越来越多,站在一旁的雪姬三女成为了众多浪漫多情兰西国男人的目标,她们至少已经拒绝了十几个邀请,不过即便如此,仍有三四个自以为是的男子站在那里喋喋不休,企图得到美人的青眯。 又旅笑嘻嘻地和一个男子聊着天,不时地发出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引得那些男人是如醉如痴,雪姬却是俏脸微沉地站在那里,对这些轻浮的男子她心生鄙夷,所以对这些人的搭话也是爱搭不理的。 花泪显然是抱着玩世不恭的态度,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那些男人逗闷子,在她看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和这些长得还算说得过去的男子聊聊天,至于赵友城,听了几句陈皮和克丽丝争吵后,他就抱着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态度坐在一旁看热闹。 看到陈皮招手,四人这才告别了那些依依不舍的“苍蝇”们,快步地跟在了陈皮的身后,向卢浮宫的休息区走去,而那些被三女迷得目眩神迷的男人们,仍然难以割舍地跟在了她们后面。 一行七人来到了位于卢浮宫地下的休息区,在环境幽雅的咖啡厅中点了些饮料,罗克看了看脸色依然很差的克丽丝,小心翼翼地问陈皮道:“陈先生,下来你们打算看些什么。”这彼特馆长也没具体地说带他们看些什么,有些什么安排,一大早被莫名其妙拉来的他要不是听到陈皮的名字,甚至于连他是谁都没搞明白,不过那三位东方美女倒是真养眼,令他偷偷地饱了不少眼福。 “当然是先看你们的镇馆之宝了,这还用说。”花泪抢先说道,“要看自然就是看最好的了,对不对?” “不能给他们看,咱们不怕贼来偷,可咱们就怕贼整天想着如何偷。”克丽丝板着俏脸道,“我们只给正经的游人参观,不给强盗看。” “啪。”不等罗克说话,陈皮已经怒上心头,用力地一拍桌子道,“你有完没完了,谁是强盗,老子对你这个强盗的后人倒一直是客客气气的,你倒贼喊捉贼喊上瘾了,老子是懒得搭理你,你却登鼻子上脸了,瞪什么眼,强盗婆。”对这种纠缠不休的女人,他可是一向极其反感,雪姬等人也被克丽丝这强盗长强盗短的说得颇有几分生气,克丽丝没有想到一直还算和气的他竟然突然翻了脸,这一顿数落打了她个措手不及,好半天没醒过味来。 “你他奶奶地自己去馆里看看,有多少东西是你们兰西国本土的文物,据我所知,这里有你们从两河流域抢来的古文物八万多件,咱们把这些卢浮宫中的收藏都翻出来,如果说有五分之一的藏品是你们兰西国人以正当地手段得到的,好,我陈皮在兰西国不拿你一样东西走,药方的转让费我也不要了,全部免费送给你,如果说达不到这个数量,那好,你卢浮宫所有的藏品全部给我打包运回华国,你向全世界宣布兰西国就当年的强盗行为向华国道歉,怎么样,有种就和我打这个赌。”不等她说话,陈皮又是一通狠话狠狠地砸了下来。 克丽丝被他这一番话说得是目瞪口呆,一手掩着红唇,一手抚着丰胸,整个人宛若傻了一般呆坐在那天,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罗克此时也彻底地呆了,他看得出来,克丽丝现在是真得给这个华国人惹恼了,不知所措的他连忙起身给彼特馆长打电话求援。 赵友城“嘿嘿”冷笑了两声,以鄙夷的目光看着克丽丝,心说:“傻了吧,别以为前辈脾气好,就没完没了地叨唠,这回撞到南墙了吧,让你也见识见识什么叫胆大妄为。”敢拿数以万计的古文物打赌,陈皮他纵然不能说后无来者,也绝是前无古人了。 当得知道这一切的彼特馆长风风火火满头大汗的赶过来时,陈皮正不耐烦地敲着桌子对低头一言不发的克丽丝道:“嘿,痛快点,赶紧给句话,如果说你觉得自己做不了主,只要你答应打这个赌,我去找你们总理说这事去,大不了我陈皮落一个恶名,老子不在乎多这点。” 彼特馆长连忙安抚怒发冲冠的陈皮,这赌可是万万打不得的,有赔无赚啊,他做了这么多年的馆长,对这些馆内文物的来历,岂能不知,别说五分之一了,就是十分之一,这个赌也是铁定输的,这要是把卢浮宫内的所有收藏品都输给了陈皮,他这个馆长绝对是遗臭万年了。 第235章 博物馆 “陈先生,您消消气,我这外孙女脾气古怪,她是来卢浮宫实习的,说话多有得罪,陈先生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和她计较了。”彼特馆长赔笑道,“我一定让她向您赔礼道歉。”心中则是暗暗大骂自己,怎么明知道这个外孙女牙尖嘴利,说话易伤人,还偏偏答应让她陪同陈皮一行人,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彼特馆长,你就不用说什么了,打这个赌也好,像贵外孙女这样认为是我陈皮乘人之危,抢劫贵国文物的人绝非少数,现在正好让世界上的所有人都知道一下,贵国的文物到底是怎么样得来的。” 最后,彼特馆长迫不得以地将张文正和周天学请了过来,三人一起劝说陈皮,这陈皮才一脸不痛快地勉勉强强地答应了事,不过彼特馆长为此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为了表示歉意,他将任由陈皮在他私人的收藏中取走十件藏品,这老家伙可是兰西国有名的私人收藏家。 只是倔强的克丽丝说什么也不向陈皮他们赔礼道歉,急得老彼特是火烧火燎的,又急又气的他是暴跳如雷,若非是在包间内,这可是新闻媒体的一大新闻。 陈皮站起身来,冷冷地说道:“算了,她道不道歉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我不想再听到她在我耳边不停地骂我了,你最好给我换个向导。”有两位老学者在场,他也不想再太难为彼特馆长了。 “我陈皮只是收回原本属于自己国家的国宝,既没要你们兰西国人赔偿财产和精神上的损失,又没有要你们这么多年来的展费,竟然还有人当面指着我鼻子骂我们是强盗。”陈皮一摆手,斩钉截铁地说道,“算起来这个赌贵国也不吃亏,如果说我陈皮看走了眼,你们不但可以留下这数以万计的文物,还能省下上万亿的转让费,这个赌筹可不算少了吧。” 老彼特只觉得自己头大无比,这个赌咋看起来,确实是兰西国人占便宜,但是他自己可是心里明白的很,绝对有赔无赚的买卖,不但要搬空卢浮宫,还要在全世界人面前彻底地丢兰西国人的脸,自己的这个外孙女算是惹事生非惹出大娄子了。 “陈先生说笑了,她的话您怎么能当真呢,她还是个孩子,不懂事,得罪的地方就请陈先生包涵一些,我要她向您赔礼,那个赌咱们还是算了吧,再说了您的时间如此紧迫,哪有那么多的时间花在这种小事上,如果说耽搁了您去其他国检查归还文物的工作,那岂不是我们的罪过。”彼特老头是绞尽脑汁地劝陈皮打消这个念头。 虽然如今西部早已经不是神权时代,但是教廷的影响力依然是分布在每个人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看到在伊阿古主敫身后的弗兰西斯科和奥菲利娅两人那充满了感激和兴奋的目光,陈皮不禁感到有些头痛,虽然他早料到了伊阿古主敫很容易就能猜出他的身份,至不济也可以通过大使馆得知,但也没想到他居然在知道自己无意相见的情况下,还追上门来,不过头痛归头痛,他依然得把表面功夫做足,与伊阿古主敫亲热的打着招呼。 伊阿古主敫随手拉过把椅子,坐到了陈皮的对面,笑呵呵地说道:“陈先生,我们还真是有缘,看来是主的意志,将我引领到了你的身边,在此,我向你上一次对他们两人的援手表示感谢。” “好好好,这个自然。”彼特馆长这才算是松了口气,和克丽丝说话的口气也缓和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从咖啡厅外急匆匆地跑进一个人,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显然是跑过来的:“馆长,馆长,您怎么躲到这里来了,圣心大教螳的伊阿古主敫已经到了门口了。” 克丽丝吃惊地看着圣心大教螳的伊阿古主敫在几名随从的陪同下走入咖啡厅,仿佛多年不见的老友一般以少有的热情洋溢与陈皮打着招呼,要知道圣心大教螳在芭黎虽然不是顶级教螳,也不是教廷驻芭黎的最高神职人员,但伊阿古主敫在芭黎综教界也是有着极大的影响力的。 “哎呀,这可是实在担待不起,大人事务繁多,肩负着一方百姓的安全,我这点小事怎么敢劳烦主敫大人操心,再说我也没有什么大事,不过是来此看看文物转运工作,转转西部的美景,开开眼界而已,这点小事,根本无需主敫大人为我们操心安排的。” 克丽丝略有惊诧地看了伊阿古主敫几眼,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位主敫大人竟然是教廷中下派的除魔主敫,如今东方妖族肆虐,已是众所皆知的事情,而西部的魔族也一直是蠢蠢欲动,为了避免魔族一旦行动,造成人心惊惶,所以神庭最近通过梵冈之口,向整个西部宣布了魔族的存在,与此同时,也公布了原本暗中负责剪除魔族的圣骑士和主敫们的存在。 民众在经历了一开始的惊惶失措后,逐渐恢复了平常心,而民间为了将这些主敫和那些宣传教义、布道的主敫分开,称他们为“除魔主敫”。 陈皮不禁暗暗翻了个白眼,明明是他自己有意追过来的,还偏偏推到了什么主的意志上,真是无聊,不过表面上仍然是客气地笑了笑道:“主敫大人实在是太客气了,恰逢其会,举手之劳罢了,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伊阿古主敫这时才注意到坐在了陈皮一旁的又旅三女,不禁大感惊艳,这才相信弗兰西斯科两人所言不虚,这陈皮果然是艳福不浅,不过他随即就又想起德鲁主敫的传回教廷的报告,知道这三女是陈皮所收伏的妖族女子,一凛下不再多瞧。 “陈先生来到芭黎亦不提前通知一声,我也好为先生安排一下,一尽地主之谊,若不是偶然在此遇到,我都不知道要如何找到先生了。”伊阿古主敫笑容可掬地说道,如果说不是知情人,还真得会认为他与陈皮是多年之交了。 “好好好,那我就不打扰陈先生了。”见陈皮将弗兰西斯科两人收下,伊阿古主敫原本悬着的心松了下来,他站起身来,对陈皮笑道:“陈先生日后若是有空,请到圣心教螳来看看吧,虽然年代不算很久远,它在芭黎还算是小有几分名气。” “主敫大人如此盛情相邀,陈皮到时一定前去。”陈皮拱手相送。 随着伊阿古主敫的离开,一直没能搭上话的彼特和克丽丝诸人这才七嘴八舌地感慨起来,特别是陈皮被教皇邀请而来一事,给了众人以极大的刺激,要知道,在西部,虽然梵冈地小人稀,甚至于说也就是兰西国普通一个小城市的规模,但是陛下的影响力却是遍布整个西部的,在信徒的心中,他就是主的代言人。 “陈先生,话可是不能这样说的,你是教皇陛下邀请来的贵客,如果说我伊阿古对你礼道不周的话,陛下怪罪下来,我伊阿古可是承当不起。”伊阿古主敫连连摇头道,“这样吧,我知道陈先生喜好清静,我就只让他们两人随侍在你的左右,他们在芭黎也不短时间了,对芭黎相当熟悉,就当我为几位提供的向导吧。”说罢,他左手一招,弗兰西斯科和奥菲利娅连忙上前见礼。 陈皮微一沉吟,这弗兰西斯科和奥菲利娅两人名为向导,实际上也担负着监视陈皮一行人的职责,不过若是强行推辞,恐怕伊阿古他还会再生枝节,再说,这也是人之常情。 “既然大人如此热情,那我就不推辞了。”陈皮笑笑道,“以后就多麻烦这两位了。”反正陈皮也没打算在西部惹事生非,多了他们两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多说话行事小心在意一些。 “好好好。”彼特馆长连连点头道,“克丽丝,你先回办公室,我和罗克陪同陈先生四下里转转。”他可不敢再让克丽丝呆在陈皮的身边了,天知道她还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这个惹祸精,十件藏品啊,想想他自己都感到肉痛。 “两位老人家,你们来到芭黎卢浮宫后,恐怕也没有好好转转吧,难得有彼特馆长主动要求当向导,也不差这一天半天的时间,索性一起来参观一下吧,看看我们国内的博物馆与国际一流的博物馆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差距。”陈皮站起身来,对两位老学者笑道,张天正与周天文两人对视了一眼,陈皮说得也有道理,这也是个难得的机会,能让卢浮宫博物馆的馆长彼特亲自陪同参观,普通人是绝对享受不到的。 “好啊,我们两个糟老头子就借陈先生你的光了。”张天正爽朗地大笑道,两人也起身跟在了陈皮他们身后。 “陈先生,你真的得到了陛下的邀请?”彼特馆长颤声问道,若不是方才亲耳从伊阿古主敫那里听到,他简直就无法相信,一个东方人,又从西部掠夺走如此多的文物,竟然还能得到陛下的邀请,这怎么可能啊。 “嗯,我的运气不错,帮了教廷的一点小忙,在一位主敫大人的帮助下,得到了陛下的邀请。”陈皮一脸淡然地说道,他这副模样不禁令彼特馆长和克丽丝等人更加感到高深莫测,更加搞不清他与教廷间的关系,言语间不由得又恭敬了几分。 “时间不早了,就请罗克助理带我们游览一番卢浮宫的精华展品吧,进宝山却空手而归,那可是莫大的损失啊。”陈皮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已经指向了10点,忍不住打断了彼特馆长的话道。 而又旅三女加上赵友城和罗克成为另一拨,他们如同走马观花般地在艺术馆中随意地走着,看着比较感兴趣得就让罗克解释几句,不感兴趣的就一跳而过。 “唉,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啊。”张天正老人叹了口气道,“卢浮宫做为国际一流的博物馆,确确实实在管理和文物展览、保护的各个方面都远远地超过了,我们是空有宝藏在手,却无法将它呈现给世人啊。” “是啊,刚才听到彼特馆长的介绍,让我大吃了一惊啊,你看看整个卢浮宫博物馆的占地面积当初不到故的五分之一,现在即便经过了改造,在地下开辟出了服务区,但总面积仍然比故博物馆要小不少,但是它所展览出的文物却比故博物馆要高出三成。” 如果说抛开这些所收藏的古文物的来历不言,卢浮宫博物馆的古代东方艺术馆对世界学术界的贡献极大,其丰富的藏品、珍贵的文物为了解早期人类的生活场面,研究人类文明的起源,提供了极为重要的资料。 这个馆所储藏的古文物是最多的,总量高达八万多件,这里的古文物主要是来自两河流域的亚述、苏美尔一带,这里陈列有珍贵的楔形文字,西亚泥版文书,有著名的“汉漠拉比法典”,游客们流连其中,会深刻地领略到古代东方民族那高度的文明和智慧水平。 陈皮一行人分成了两拨,彼特馆长、陈皮、张天正和周天文四人构成了第一集团,他们边走边谈,并常常在一些古文物前进行激烈的争论,张天正和周天文两人的法语说得极差,简直是语不达意,但两人的英语却说得相当不错,倒也没有影响大家间的交流。而陈皮是最为夸张的,他与彼特馆长用法语交流,与两位老学者以汉语交流,在他们进行争论时又能以流利的英语插话,甚至于有时还会说几句阿拉伯语,令三人感慨不已。 “哈哈,都老了,我们两个都已经是退休四五年的人了,现在就是偶尔给馆里或外人鉴定鉴定文物,带带徒弟,混吃等死了。”张天正大笑道。 陈皮心中暗喜,微笑道:“两位大概还不知道吧,这一次所有回国的文物都不会交给国内的各大博物馆,而是先由在下保管三十年,为此,我在塔克拉玛干沙漠里的绿洲上建了二十几个深入地下、符合最严格的文物收藏要求的大型仓库,很快我就要向全国范围内招聘人才,对这些收回的文物重新进行整理保护,现在我还缺少几个领头人,不知道两位老人家有没有意思暂时屈就一下?” 所有回国的文物,暂时由陈皮保管三十年,由于这一次回国的文物数量巨大,而华国博物馆虽然数量众多,但是展厅面积不足,加上对库藏文物的保护力度十分地不足,许多出土文物不但不能及时展出,而且根本得不到及时和准确的保护,而造成了文物出土不久即发生毁损这种令人极其痛心的事情。 “是啊,经过了这么多年,虽然我国在经济上有了高速的发展,但是在这些行业里还是与发达国家有着相当大的差距啊,刚才彼特馆长也提到了,卢浮宫博物馆每年的预算中,国家拨款只占了百分之四十,其他的完全由卢浮宫博物馆自身赚取,就这样,卢浮宫的财政帐户每年还能有上千万法郎的赢余,还能从文物拍卖市场上收购新的藏品。” 两位老人一边参观着,一边感慨着国内的不足之处,在他们这些干了一辈子文物鉴定展览工作的老人眼中,有着太多的地方国内的博物馆界需要向国外学习了。 “对了,既然说到了这里,我想想问问两位老人家现在在哪里高就啊?”陈皮心中一动,笑着问道。 为了避免这一批文物亦重蹈覆辙,再加上陈皮当年一时心血来潮所建设的那些仓库全部都符合文物收藏的要求,还有出于国家对陈皮这一行为的嘉赏,于是同意这批文物将由陈皮收藏、保管、展览三十年。 三十年后,陈皮可以从这批文物中选出百分之三的文物送到他自己建立的博物馆中收藏,其他的将送往全国各地的博物馆收藏。 “真的?”两位老人简直都要被这个消息惊呆了,那将意味着他们可以和那些流失到全世界各地的文物聚在一起了,对于一个终身从身文物工作的人来说,没有比这个更令他们两人开心的了。 “真的。”陈皮斩钉截铁地答道,“而且我还希望两位能为我找到更多的人才,早一日完成这项工作,当然,我的员工待遇可是十分丰厚的,这一点两位招人时可以放心大胆地给他开价,只要两位觉得值得,就行。”这一次从世界各国身上捞到了天文数字般的数大财富,区区点招揽人才的小钱,陈皮他才不会放在心上的。 “好,我老头子这余生就交给陈先生你了。”张天正的老脸简直都要乐开了花了,他用力地一拍胸脯道,“你就等着瞧好吧,我老头子不敢说大话,拉个几百人来那是胡说八道,但是给你拉个七八十人来,绝没有问题,老周,我说你也别哑着啊,和陈先生表个态。” 第236章 神秘法器 “我恐怕不行。”周天文苦着脸满怀遗憾地说道,“老张,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的儿子媳妇前几年都在一场意外中去世了,把现在才十五岁的小孙女丢给了我,这出来个一半个月的还能凑合凑合让我的徒弟们照顾照顾她,这要是跑一年半载的,我怎么能放得下心来。”听他这样一说,张天正的脸也陈沉了下来。 “我想这个两位不用担心,现在那里各种后勤补给已经完备,要是说大学,绿洲上现在还没有建立起来,但是初高中我们都已经有了,老师全部是从名牌学校聘用的,师资力量你们可以绝对放心,不会误了你们孩子的前程。”陈皮的话立时给两位老人吃下了颗定心丸。 搞定了两位老人的陈皮心中喜不自禁,这可是解决了他最近这些天来头痛的事情,那么多的文物集中送到绿洲上,纵然仓库数量绰绰有余,那也得分门别类的送入收藏,也不能乱七八糟地堆进去,这日后要是想找某一件文物的话,岂不是费大事了。 看到张天正两人如此开心,脸上的皱纹都绽开了,一脸迷惑的彼特馆长用英语问了张天正两人几句后,立即转过头来一脸乞求之色地对陈皮说道:“陈先生,我可不可以加入到他们的行列中去,相信以我多年对文物的鉴定能力和对卢浮宫博物馆的管理经验,一定能够帮上忙的。”那可是从全世界搜罗来的数以百万计的文物,其中不少甚至于是举世仅存的稀世之宝,对于一个文物鉴定收藏家来说,没有比这个更有吸引力的工作了。 “啊?”陈皮不禁吃了一惊道,“彼特馆长,我个人当然是十分欢迎您参加到这一工作中去,我也相信以您的能力能够为我解决很多棘手的问题,但是,卢浮宫博物馆怎么办,您的馆长职务允许您长时间留在华国吗?” “馆长?” “哈哈哈,与那无数珍贵的文物相比,区区一个职务又算得了什么,再说了,我也这么大年纪了,很快就要辞去馆长一职回家养老了,对于我而言,不过是将这一时间提前了一年罢了,陈先生,你放心,只要您同意,最多一个月后,我就可以登上前往华国的飞机。”彼特馆长毫无留恋之意地说道,“怎么样?陈先生,如果说您能多给我一些时间,我还可以为您再带一些有用的人才去。” 陈皮心中一怔,他倒真的是没想到这位彼特馆长竟然视卢浮宫博物馆馆长,这一世人眼中炙手可热的职位于无物,全然不当做一回事,居然如此痛快地就选择了放弃,还真的是令他吃了一惊。 不过他转念一想,彼特馆长自愿前去,对自己是有利无害,单单他管理卢浮宫这个国际知名博物馆这些年来所积累的经验就是无价之宝,恰好可以弥补国内博物馆业的不足之处。 想到这里,陈皮微笑道:“既然彼特馆长决心已下,我当然是举双手欢迎了。” 彼特馆长心中大喜,老人高兴的简直都不知道要怎么表达了,张天正两人在得知这一消息后亦不住地向他道喜,也只有他们才能真正的理解彼特馆长心中那无与伦比的喜悦之情。 在彼特馆长的带领下,几人重点参观了东方艺术馆的部分精华展品,毕竟这个馆里的总藏品高达八万余件,这要是一件件的仔细看下去,半个月也看不完啊。 “咦?”当陈皮的目光落在了一件质地似石非石似玉非玉的圆球上,忍不住发出了诧异的惊叹。不知道为什么,这件貌似圆球的古文物,似乎在不断地散发着普通人绝对难以察觉的怪异能量,不过它的能量相当地弱,即便是陈皮也只是在接近它十米内时才有所觉察。 “这是1941年从巴格达周边的一座神庙废墟中发现的,它的质地十分地古怪,鉴定专家们用了诸多的设备也无法确定它的具体历史年限,它的用处自然更加是无从推测了。”彼特馆长见陈皮关注于它,连忙解释道。 “那你们推测它大概存在了有多少年?”陈皮双手环抱在胸前,接着问道。 “大家公认的是至少有四千年的历史,不过有不少专家认为它应当至少有七千载以上的历史,属于史前文明的遗留物。”彼特馆长有些不明白陈皮怎么会对这样一件不起眼的东西感兴趣,在他看来,这件文物除了年代久远之外,根本看不出还有其他的价值来,各类专家们研究多年,也没从中得到一星半点有用的资料。 陈皮摇了摇头,继续着他的参观旅程,只是他的心思却已经不放在这上面了,那个圆球彼特馆长不知道它的价值所在,并不代表着陈皮亦不知道,那应当是一件法器,虽然具体的功用目前无从得知,但是陈皮可以肯定那是古代修行者所留下的,不过看来已经被封印了,所以只有当像陈皮这样的修行者在极近的距离上才能察觉到。 “原来博物馆中也能找到古代修行者留下的遗迹。”意识到了这一点的陈皮于是将自己的感知放开,扫描着每一个他所经过的古文物,看看能不能有新的发现,不过可惜的是,一直到众人走马观花地参观完东方艺术馆,再也没有新的发现。 此时,已是中午,在彼特馆长热情的邀请下,众人在卢浮宫博物馆的餐厅里品尝了一下兰西国大菜,虽然限于他们的时间比较仓促,而且餐厅里也没有充分的准备,所以只准备了煎鹅肝牛排和红酒煨牛尾两道主菜,辅以沙拉生菜和一些小甜点,倒是酒类准备地相当齐全。 鹅肝肥腴,牛排则鲜嫩欲滴,配以红酒蘑菇沙司,逼出了牛柳的鲜味,融合成香气袭人的味道,红酒煨牛尾则是选取的是牛尾中最好的一段,粗细都有一定规格,加了多种香料,煨十几个小时才得出的美味,皮很有韧性,肉精肥适中,不腻,汤汁鲜浓,味道有点像蹄膀,营养价值却是更胜一筹,与华国的菜肴相比,别有一番风味,令从未尝过兰西国饮食的赵友城、雪姬和花泪吃得津津有味。 饭后,众人略做休整,直奔卢浮宫博物馆的古埃及艺术馆,那里约有古埃及文物35000多件,藏品相当丰富,是研究古埃及文明发展史的重要宝库,在展室中,神秘的斯芬克斯像端庄地凝视着参观的人们,令人感受到那漫长历史的深不可测而那些正襟危坐的帝王像,则显示出了古埃及王者那傲视天下、叱咤风云的无双神采从那些神话及综教遗物中,人们能了解到几分古埃及人那超乎想象的宇宙观和道德观而那些死亡之书和石棺雕刻,却会令人惊叹古埃及人那发达的想象力。 不过,一进到古埃及艺术馆的陈皮,他的目光就被放在大厅中央的一柄权杖所吸引,那权杖长约三尺,质地似乎是木制,在权杖的顶端是一个神态狰狞、目露凶光、张口欲噬的怪兽头像,整柄权杖散发着淡淡的亡灵气息。 “那是俄塞里斯的繁荣权杖,是1896年法德联合考古队在上埃及的一座神庙中发现的,当时共有两柄,还有一柄农具状的权杖现在收藏在德博物馆中,我们虽然一直收藏着它,但是直到最近几年,才公开展出。”彼特馆长解说道,“这柄权杖经专家鉴定,确认它的年代至少有六千年以上,应当是古埃及时的作品,它的原料十分地特殊,应当是木制,但是却坚如精钢,真不知道六千年前的古埃及人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他一边说,一边赞叹不已。 陈皮知道,俄塞里斯是埃及神话中陈间的主宰者,是掌管死者的神氐,在埃及神话中他通常以木乃伊的形象出现,头戴表示上埃及的白色王冠,手握三柄权杖,弯勾样的权杖,表示“至高无上”农具状的权杖,象个打麦子的连枷以及一柄带有神话中怪兽头像的权杖,代表着“繁荣昌盛”,这也就是陈皮现在所看到的这一柄权杖。 关于俄塞里斯,还有一段传说:他原本是一位受人民拥戴的法老,他的兄弟塞特出于嫉妒,设计杀害了俄塞里斯,并将他的尸体肢解抛入尼罗河,他的妻子伊西斯历经千辛万苦,找到丈夫的遗骸,把它们拼凑在一起,俄塞里斯复活了,但是他已经不能留在人世,此后俄塞里斯就统治着冥界地府,主持对死者的审判。 当然这仅仅是众多传说中最广泛的一种,在大多埃及人眼中,俄塞里斯是永生的象征,是亡灵审判的主持者,也因此,在死者之书中有大量对他的赞美诗,以企求自己能够顺利通过审判,获得“永生之躯”。 陈皮淡淡地笑了笑,彼特馆长的这些疑惑若是从修行者的角度来看,其实并不难以解释,不要说是木制的东西了,就是纸制品,若是被修行者加以精炼,成为法宝,那也绝对可以做到坚如精钢了,不过这些话他是不会对彼特馆长说得了,说了他也不会明白的,看来这柄所谓的俄塞里斯繁荣权杖亦是古代修行者所留下的无价之宝。 在余下的时间里,陈皮心不在焉地听着彼特馆长的讲解,心中却在想着如何将这两件法器合理合法地从卢浮宫带走,如果说能够参透其中的奥妙,对于陈皮来说无疑是极大的助力,至于偷窃,那实在是陈皮所不屑的做法。 当陈皮他们一行人从卢浮宫博物馆离开时,已经是夜色降临、华灯初上了。 “唉呀呀,累死我了,吃饭,吃饭去。”赵友城一边活动着自己的筋骨,一边大声地叫道,他对这些古物压根就不感兴趣,而且如果说他有心想看的话,青城山上有得是万年前遗留下的古董可供他看个够,所以只是在里面走马观花、挑一些好玩的展品看看的他早就转得不耐烦了。 “今天中午的兰西国大菜味道还行,咱们再找一家餐馆去尝尝其他的菜肴,你说怎么样?”花泪亦拉着陈皮的手,撒娇般地说道,那娇媚的声音加上她那秀丽的面容,让男人根本就无法拒绝。弗兰西斯科连忙扭过头去,不敢多看。 “随便,弗兰西斯科,你对这里比较熟悉,就由你帮我们找一家知名的兰西国餐馆吧。”陈皮心不在焉地随口说道,今天的这一天,他的收获是相当大,不但收揽了一批迫切需要的人才,还发现了两件前人留下的法器,不过因此而产生的问题也令他颇费心力,根本没有心思去想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知名的兰西国餐馆?”对于既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又是伊阿古主敫大人口中尊敬客人的他们所提出的要求,弗兰西斯科自然是不敢怠慢,仔细地想了想道,“那我们就去坐落于塞纳河畔、芭黎圣母院附近的银塔餐馆吧,那可是芭黎最古老的餐馆了。” “好吧,好吧,我都要饿晕了,你就头前带路吧。”没等别人说话,赵友城已经夸张地大叫道。 “你简直就是饿死鬼转世啊。”花泪轻嗔道,“真是的,没一点正经模样,这可是在国外,别给自己国家的人丢脸。” “你少管我的闲事,前辈都没有说什么,你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算什么。”赵友城对花泪的话是大不以为然,立即反唇相讥道,“不就是吃个饭吗,至于和块狗皮膏药似的抓着前辈不放吗,有钱自己吃去啊。”他倒是还没有忘记花泪前一天所说的话。 “你。”花泪被他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真是的,吃饭都堵不住你们两个的嘴。”又旅连忙打圆场,将两人分了开来。 坐落于塞纳河畔、芭黎圣母院附近外观就像一个文艺复兴时期城堡的银塔餐馆建于1582年,是芭黎最古老的餐馆,400多年来都保持了其在美食界的高贵地位,是兰西国最有名的美食点。 一行人来到餐馆门前时,被侍应生礼貌而客气地拦了下来,原来这里没有预定是不接待客人的,就在陈皮转身要走的时候,弗兰西斯科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银色的小小十字架,在他的面前一晃,那侍应生不禁脸色微变,毕恭毕敬地先施了一礼,这才打开了门,请七人进去。 “请几位贵宾在这里稍等片刻,我这就去请店主前来,为几位安排坐位。”侍应生转身而去。 “你给他看得是什么,怎么他突然就转变了?”花泪凑到了弗兰西斯科身旁,好奇地问道,在他看来,那个小十字架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弗兰西斯科脸色微红地说道:“那是伊阿古主敫大人的个人信物,在芭黎,许多高级消费场所都会留下一些席位,给那些临时决定前来的外交人员和本地的高层人物,伊阿古主敫大人在芭黎综教界也是地位显赫,所以才有这个资格,这一次伊阿古大人决定让我们陪同几位时,将这个交给了我,有了它,几位在芭黎可以畅通无阻,许多甚至于不开放的区域也可以进入参观。” 陈皮点了点头,这个伊阿古主敫看来对自己倒是颇费心思地讨好啊。 “唉呀呀,让几位贵客久等了。”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急匆匆地来到了几人面前,“我是银塔餐馆的经理特瑞尔,你们的坐位已经安排好了,请几位跟我来。” 理查将陈皮等人带到了二楼的一处视野开阔,能俯视塞纳河美景的坐席上,笑容可掬地说道:“这几位是来自东方吗?”到底是见多识广的人,虽然一开始时被又旅三女的艳丽所迷惑,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常态,令众人心中暗暗称赞。 “不错,我们来自华国,到芭黎来办一些事情,久闻兰西国大菜的美名,想品尝品尝,弗兰西斯科就向我们推荐了贵餐厅。”陈皮笑笑道,“我们是初来乍到,只听他说贵餐厅是芭黎最古老的餐馆。” “是啊,弗兰西斯科先生说得不错,银塔餐馆1582年建立,1916年才属于我特瑞尔家族,是芭黎当之无愧的最古老餐馆。”特瑞尔不无自豪感地说道。 这时,侍者已经送上了菜单,陈皮随手将菜单递给了三女去挑选,自己则有一句没一句地和特瑞尔聊天。 “你这里有什么好酒吗?”又旅一边看着菜单,一边随口问道。 “哈哈,这位漂亮的小姐可是问对了人了。在兰西国甚至于整个西部,我们银塔餐馆所储藏的极品葡萄酒都是有名的,现在银塔餐馆的酒窖中藏有超过七十万瓶的上好葡萄酒,其中年代最古老的陈年佳酿包括一瓶1788年的上等兰西国干邑白兰地酒和一支1868年的波尔多甜白酒,那可是我们的镇店之宝。”特瑞尔自豪地说道。 “唉呀,好贵啊。”赵友城探过头去扫了一眼,忍不住咋舌道,“前辈,1912年的香槟,你知道要多少钱吗,六千四百美金,这一顿饭吃下来,还不吃个万八千的。” “放心大胆地吃吧,这点钱我还付得起。”陈皮笑笑道,“尝尝和咱们国内有什么不同之处,回去了也不算你白来芭黎一趟,弗兰西斯科,你们俩个也别在这呆着,去看看有什么你们感兴趣的菜肴,既然伊阿古主敫要你们做我的向导,那这些天就麻烦你们了。” 第237章 莲花 —————— 美味的菜肴很快就由几位侍应生一道道地送了上来,四百年的老字号,果然是名不虚传。 当吃到了尾声时,一位身着华丽衣裙的青年端庄少妇坐到了陈皮他们的桌旁,陈皮眉头微皱地扫了她一眼,约有二十七八岁,棕发碧眼,火爆的身材,虽然算不上绝色美人,但也是中上之姿。 “请原谅我的冒昧打扰几位进餐,实在是我有几个问题想请几位为我解惑,不知道几位现在方便吗。”少妇微微地笑道,“如果说不方便,我就不打扰几位了。” 又旅等人对她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继续着自己的“工作”,只有陈皮和弗兰西斯科两人抬头看了看她,陈皮问道:“你是记者?” 少妇不禁笑了起来道:“这位先生你可看走了眼,我只是一个有好奇心的妇人而已,根本不是什么记者,你看,我一没带录音设备,二没带纸笔,身上更没有什么记者证,我只是觉得你们应当是刚刚来到芭黎的东方人,所以想了解一下现在东方各国的情况,如今的传媒是整日里报喜不报忧,满篇的废话,很难了解到事件的真实情况,所以我才想问问你们。” “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本地的华裔呢?”赵友城一边吃着,一边含含糊糊地问道。 少妇一笑道:“刚才在餐厅的门口我就注意到了你们,虽然你们的法语十分地地道,听起来和本地人没有什么区别,甚至于连一些土语也是如此,但是显然你们对银塔餐馆并不了解,不然绝不会不知道这里是必须需要预约的,这可绝对不像是一个久居兰西国芭黎的人。” 陈皮双眉一挑,一副赖赖散散的样子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问道:“那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从西部的其他国家来,临时过来玩玩。”这个女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异之处,他倒也不介意在饭后的这点时间里和她随意地聊聊。 “嘻嘻,不和你们开玩笑了,说实话我当年可是在华留学三年,对汉语还略通一二,加上你们说话声音较高,而这个餐馆又比较安静,所以我听到了你们的一些支言片语,才能确定你们是来自华国。”少妇突然改用汉语对众人说道,虽然发音不太标准,但是大致意思陈皮他们还是听得很明白,赵友城和陈皮两人的老脸不禁微红,想到自己还是忘记了这不是在国内的餐馆里,又犯老毛病了。 “嗯,那你的汉语说得很不错了。”赵友城忍不住称赞道。 “哪里,哪里,和你们说起法语的水平来,实在是相差太多太多了。”少妇连连摇头道,“回来这些年,汉语平时里不太常用,已经生疏了不少,我叫托丽娅,我的汉语名字叫陈萍,很高兴认识你们。”说罢,向陈皮伸出手来。 陈皮淡淡地一笑,也伸手和她一握道:“上官清明,很高兴认识你,他叫赵天石,这两位是我们的兰西国朋友。”他可没有傻到随便见个人都说自己真名的地步,虽然一直以来,为了避免发生民众骚扰,保证自己能有平静的生活,他通过种种渠道将所有关于自己的照片和影像都从各大媒体上撤了下来,所以没有人认得他就是那个如今名声在外的陈皮。 “上官先生,我想问问您,您是从华国来的,而且方才听您的伙伴们聊天,似乎对华国目前的情况也是十分地熟悉,能不能给我讲一讲现在东方的情况,妖族是如同报纸电视台上所说的那样,给华国和华国带来了巨大的灾难吗?”托丽娅双手托着下颌,碧绿的双眸看着陈皮的脸颊接着用汉语道。 “华国现在的情况还好一些,妖族有些日子里没有发动什么新的攻势,如此而已。”陈皮翘着二郎腿,悠闲自在地说道。 “请问上官先生,您可曾见过妖族的模样吗?”托丽娅一脸好奇地问道。 陈皮闻言不禁笑了起来道:“托丽娅女士,如果说我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能够见到妖族还活着逃出来,我恐怕早就是天下闻名的人物了,恐怕真正见过妖族的人都已经死了,那种千载难逢的待遇我可是一点也不想有。”睁着眼睛说瞎话那可是他最擅长的本领,而且多年来几乎没有什么致命的失手过,现在的演技当然是炉火纯青了。 “哎呀,上官先生,请您不要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托丽娅的脸颊上显出了两团红晕,为自己的失言而连连向陈皮赔礼道。 “我听说你们这里最近也并不太平,前些时间教廷还公开承认了魔族的存在,不过我看你们似乎也并没有什么惊惶之色,比起当初的华国来,可是好多了。”陈皮笑了笑,随口问道,同时,他招来侍者,给赵友城他们又加了些甜食,这银塔餐馆的菜肴贵是贵了些,不过味道还是蛮不错的。 托丽娅轻声笑道:“上官先生可是太高看我们了,刚刚知道这事的时候,整个西部人心惶惶,大家一个个如同大祸临头般,若不是当时海运和航空业都已经瘫痪,很可能会出现大批的人涌向非美,不过后来大家也就习惯了,毕竟还有教廷和许许多多的异人在保护着大家不受魔族的侵犯。” “异人?”陈皮微微一怔,据他所知在西部的修行者如今可以说是神庭一枝独大,其他的派系在这几百年里,不是被它挤得没有了生存余地,就是转到了黑暗一系,难道说在这个时候,那些已失踪多年的派系又有新人出现了。 “是啊,比如像莲花护法,他们可都是有大神通的人,在他们庇护下,不要说是区区的血族、亡灵,就是炎魔来了,他们也能护得我们的安全。”托丽娅自信满满地说道,“我们可是亲眼看到的,教主大人只用了几分钟时间,就把一个三代血族打得灰飞烟灭。” 陈皮闻言更是大吃了一惊,血族在魔族中的地位虽然说并不高,但是一个三代血族却是毫不逊色于炎魔的可怕存在,即便是他自己,对上三代血族也是有死无活的下场,而托丽娅口中的这位教主,竟然能在几分钟能就消灭一个三代血族,这实力。 不过陈皮随即就明白了过来,心中不禁暗暗一笑,这显然是托丽娅她在胡说八道,先不说现在在人界还能不能找到一个三代血族,要知道如今血族的首领、长老们也不过是四代、五代的血族,而且总人数绝对超不过五十人,如果说这位所谓的莲花教主真的能在几分钟内就解决掉一个三代血族,那么他在人界之中绝对是修行界的第一人了,恐怕连神庭的陛下也远远地不如。 弗兰西斯科和奥菲利娅两人一脸郑重地坐在一旁听着,却是一言不发,不过看他们的脸色,显然对这个托丽娅所说的一切大不以为然,这也就是在综教信怏自由的现在,这要是早个二三百年,恐怕托丽娅早就被综教裁判所抓了起来。 “那怎么可能。”一直竖着耳朵听两人谈话的赵友城忍不住说道,“一个三代的血族可是很恐怖的存在了,他的力量即便是毁灭一座城市也是轻而易举的,你们教主怎么可能在几分钟里就让他灰飞烟灭的。”看他那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就差把“你是在骗人”这几个字说出来了。 托丽娅的脸上闪过一丝显然是被赵友城的怀疑态度所激起的怒色,不过她依然耐心地说道:“你们没有亲眼看到教主大人的神通,自然是难以相信,我以前也是绝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妖魔存在的,但是现在事实不已经证明了他们确确实实是存在的吗。” “我并不怀疑妖族和魔族的存在,但是我怀疑你所说的莲花教主他真的有那么大的本事?”赵友城连连摇头道,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莲花教,绝对不可能有这份本事,这样的能力,恐怕他的师伯青城的掌门人也达不到。 托丽娅脸上的怒色更浓:“你们华国人有句老话‘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们若是真的不相信,那可以随我去亲眼见识一下教主大人的神通,就怕你这小孩子到时吓破了胆。” “去就去,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就怕你们教主大人再也捉不到一只三代的血族来表演了。”赵友城面带讥讽之色的说道,想吓破了他的胆,可没那么容易。 陈皮伸手止住了赵友城接下来的话,对托丽娅微微笑道:“托丽娅女士,不必和小孩子一般见识,他不过是信口开河地说说而已,你也不必如此生气。” 托丽娅压了压心头的怒火,这才勉强笑道:“你们不相信我所说的话可以,但是请不要侮辱我们的教主,这要是换个性子急燥的教友,恐怕就和你们打起来了。” 陈皮又随声附和地和她聊了会,故意地表现出对莲花教有着相当大的兴趣,最后两人约定三天后的晚上在艾菲尔铁塔下见面,一齐去赴莲花教的集会,托丽娅这才离去。 她刚走不久,银塔餐馆的经理特瑞尔即走了过来,先是询问了一番陈皮他们对菜肴的口感,然后坐到了方才托丽娅的位子上,小声地对陈皮道:“先生,您刚才不会是答应了去参加她们莲花教的集会了吧?” 陈皮点了点头。 “千万不要去。”特瑞尔急道,“那可不是一个正经的综教,你们不知道,他们最近可是害了不少人了,也不知道他们用得什么办法,骗得那些参加他们集会的人一个个如同疯了般地要加入莲花教,就连自己所有的财产都奉献给了莲花教,而且一切都听那个教主的,芭黎警察局已经查过他们几次了,可是每次都是一无所获。” 陈皮闻言不禁看了弗兰西斯科和奥菲利娅两人一眼,难道说神庭现在对这些不管了吗? “先生,您可千万不能去,这要是让伊阿古主敫大人知道,是在我这里让人把您拉进了莲花教,我可是真的没脸去见他了。”特瑞尔接着一脸焦虑地说道。 “咦,那方才她过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哄她走?”赵友城奇道,“以后不欢迎她来你这里,不就行了?” 特瑞尔的脸上显出苦笑道:“你不知道,我们一个小小的餐馆,怎么能把客人拒之门外呢,那要传了出去,岂不是坏了银塔餐馆几百年来的声誉了。” “谢谢您的提醒,我会多加小心的。”陈皮感谢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在芭黎市的地底深处那不为人知的洞穴中,原本能数以万计的骷髅兵和骷髅马看起来已经稀少了很多,在几个身着骨甲手拿骨剑的骷髅兵的无声指挥下,无数的骷髅兵和骷髅马排成两排,顺着一条不算是很宽敞的小路继续向地下走去。 盘旋下行了约有三百米后,队伍的前锋来到了一个高超过了十丈,约有二百平米左右的较小洞穴中,这个洞穴与前一个相比显然是有人工修葺过的痕迹,与其说它是个洞穴,不如说是个石屋更为贴切,地上和墙壁上均是相当地平整,如果说有人仔细地注意观察,可以从黝黑的石壁上看到隐隐约约的图案。 在石屋的中央,则是一个面积超过了一百平米的水池,那深黑色的池水水面上方约有一米高处黑雾缭绕,仿佛有难以尽数的冤魂在盘旋,动荡不安的水面上则不时地浮现出一个个痛苦之极的人脸,大张着口,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在水池的两边,立有两尊看起来雕刻极为精美、栩栩如生的雕像,水池左边的是一个骷髅天使,长有一对骨翼的身体高达八丈,粗壮的骨架足有寻常壮汉大腿骨的三倍以上粗细,在他的左手,是一面宽阔的大盾,足以将三名壮汉彻底地隐藏在其后,盾上雕刻着华丽之极的火焰纹章;在他的右手,则是一柄可怕的巨剑,在水池的右边则是一头高大的骨龙,高达十米,长近三十米的庞大身躯给人以极大的压迫感,龙头上一对巨大的黑洞仿佛那幽暗的地狱般,令人不敢多看一眼。 那十名亡灵巫师正围坐在水池边,喃喃地念诵咒文,而被称为乔那丹大人的那个亡灵巫师,则是坐在石屋中的高台上,望着那两尊雕像出神,身为亡灵巫师高层的他自然知道,那绝不是两尊雕像,而是诸界分离前亡灵巫师们呕心沥血的产物,死亡天使和亡灵龙,而它们的前身,正是那飞翔在天空中,拥有着可怕力量的天使和龙。 第238章 巫师 “可惜啊。”乔那丹口中的叹息无人能够听见,自从诸界分离后,当年那些能够驱使死亡天使和亡灵龙的伟大亡灵巫师们也离开了人界,只留下了六只死亡天使和亡灵龙在人界,只可惜他们这些后来人无人再能驱使它们,否则又怎么会被神庭逼得无路可退,最后托庇在血族的翼下。 要知道,当年的大战中,亡灵巫师可是一支无人敢小看的力量,纵然是神界的天使,也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大意。 “唉。”乔那丹长长地叹了口气,将目光转回到水池,他们这么多人已经在这里忙碌了一天一夜,浪费了不知道多少的骸骨,才炼制出区区的四名黑暗骑士,这些骸骨的质地与前人相比起来实在是太差了,进入池水中立即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所有人都休息一下吧。”乔那丹挥手说道,“辛苦了一日一夜,大家也算是有些收获了,这一名黑暗骑士看起来品质不错,希里坎,就充当你的护卫吧。”希里坎闻言连忙在众人羡慕之极的目光中站起身来,向乔那丹毕恭毕敬一礼。 “大人,我们已经把收集来的骸骨消费过半,才炼制出五名黑暗骑士,如果照这个速度下去,即便将我们前些日子所有收集来的骸骨全部炼制,也不过才能得到区区十名黑暗骑士,还不够大家一人分一名,恐怕我们的原计划要受到影响。”一名亡灵巫师沉声说道,“大人,您可要早下决定啊。” 想到这里,乔那丹不禁怀念起几百年前在北欧时用当时所称为蛮族的典人骸骨炼制黑暗骑士的情景了,那一次他们只用了几千具骸骨就炼制出了七名黑暗骑士,成功率远远高于现在。 就在这时,池心突然冒出了几个大的水花,紧接着就如同滚开的水一般,翻腾出无数的水花,乔那丹心中一喜,知道又有新的黑暗骑士炼制成功,只见从池水似缓实快地升起一名骨架粗壮的骷髅骑士,水池上方的黑雾立即降了下来,将它全部都裹在了雾中,当黑雾重新升高时,一名全身顶盔贯甲、持盾提枪,就连胯下的马匹也身披黑甲的黑暗骑士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属下遵命。”希里坎和另一名被称为铁巴托的亡灵巫师施礼后退出了石屋。 两人一边向外走,铁巴托一边发愁地说道:“大人要我们找一些好的骸骨,这要到哪里去找啊,芭黎周边的这些墓地我们都带回来过骸骨,并没有哪一个墓地的骸骨质的好于其他墓地。”但是既然大人如此吩咐了,他也只能绞尽脑汁地去想如何完成这个任务。 乔那丹沉默了半晌后,这才说道:“确实如你所说的那样,这一次我们这些老家伙们考虑不周,没有想到如今人类的骸骨质的如此之差,才造成了如今黑暗骑士炼制进度缓慢的局面,不过大家放心,我们亦有备用计划,不会误了此次行动。” “希里坎,铁巴托,你们两人已经分得黑暗骑士,就去助培那坨和巴特他们收集一些好的骸骨吧,记住,轻易不要和神庭发生正面冲突,当然了,要是能有必胜的把握,就把他们的尸骨带回来吧,那可是上等的原料。” “嘿嘿,铁巴托,你就跟我来吧,数量可能不太多,但是质量应当能够得到保证。”希里坎陈森森地冷笑了几声,继续迈步前行,这一次他已经得到了一名黑暗骑士,若是能再讨得乔那丹的欢心,也许他还能再得到一名黑暗骑士,这样加起来他就有六名黑暗骑士充当护卫了,这在同伴中已经是相当多的了。 陈皮一行人回到住处已经是晚上10时,弗兰西斯科和奥菲利娅也一起跟了过来,幸好还有足够多的房间,倒也不至于说没有他们的住处,对此,陈皮不禁有些懊悔,要是早知道伊阿古主敫会像牛皮糖一样粘住自己,还不如索性就呆在宾馆里等他来呢,没想到,经过自己那样明显的“暗示”后,他仍然是把弗兰西斯科和奥菲利娅安排了过来。 希里坎也对此大感头痛,如今的人界中自然环境受到了极大的污染,而生活在其中的人类自然也会受到影响,体内的器官骨骼均会因此而受到伤害,而且更重要的是,现代人类与古代人类相比,活动量实在是太少太少了,大多数人的体质都明显下降,希里坎脑海中灵光一闪,不禁停下了脚步。 “怎么样,你想到了什么,快说,快说。”铁巴托兴奋地问道,希里坎可是这些人中脑子最灵活的,总能想到一些别人忽略到的主意。 赵友城连连打着哈欠道:“也是,我这闲操什么心,前辈,你们要是有精神就接着聊吧,我要回去睡觉了,昨晚我就没有睡好,今晚可要补回来。” “去吧去吧,玩个游戏玩到凌晨四点,也不知道怎么游戏会对你有那么大的吸引力。”花泪娇笑道,“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身为修行者,还这样贪睡。”赵友城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转身回自己的房间了。 “刚才那顿饭好贵啊,我们九个人竟然吃了两万元,还不如我们的烤鸭味道好。”一边向二楼走,赵友城一边嘟囔道,本来他这顿饭吃得还是相当满意的,只可惜他一听到结帐时在打八折的情况下还花掉了相当于两万元人民币的法郎后,立即觉得自己吃了大亏。 “好了,别在这里埋怨了,又不用你付钱,掏钱的弗兰西斯科都没说什么,你这付样子算什么。”又旅笑嘻嘻地推了他一把,本来陈皮是打算自己掏腰包付饭钱的,没想到到最后,竟然是弗兰西斯科抢着付了。 “你说要怎么样把它们拿到手呢?”陈皮皱着眉头说道,“而且我有一种感觉,卢浮宫博物馆现在所展出的展品,并不是它的全部,很有可能在它的库房中,还存在着其他古代修行者留下的法宝,但是我们要怎么样才能将它们搞到手呢,事先声明,我绝不用偷窃的方式。” 让他这样一说,又旅也不禁大感为难,既然不能偷,那么抢就更不可能了,而要是想从卢浮宫博物馆手中将它们买下,那就更不容易了,这可是从来没听说过的事情,一向只有它收购藏品,可是从来没听说过它卖出藏品,除非说是交换收藏品。 “大家都跑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陈皮对其他人说道,“又旅,你留一下,我有事和你谈。”等其他人都散去,陈皮带着又旅上了天台。 陈皮三言两语就将他在卢浮宫博物馆中的发现告诉了又旅,又旅闻言亦是欣喜异常,要知道这些古代修行者所留下的法宝,纵然最终无法使用,所有者也肯定能从中获得不少益处,这种难得的好机会怎么可以放过。 “如果说实在没办法了,也只能如此了,有彼特馆长在其中周旋,成功的可能性倒也不小,只是这样做的话效率太低,没个半年一载的没个结果,而且我也不能让神庭过问此事,要是让他们发现了,这两样东西绝对就落不到我手上了。”陈皮略带沮丧地说道。 又旅也颇有些无奈地苦笑道:“你啊,真是麻烦,又不想用偷抢的方式,明着来又怕落到了别人的手中,哪两样东西真的有那么好,让你这样的上心,近些年来可是很少见了。” “而且不能让他人发现我的真实意图,否则这可是极其抢手的东西,恐怕所有的势力都会千方百计地插手进来。”陈皮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一个个方案,却又一个个的被他自己立即就否决掉了。 “依我看这事也不用急,我们在西部不是还要呆些时日吗,总能在走之前想到办法的。”又旅安慰道,“实在不行了,我们以我们手中的收藏品来和卢浮宫博物馆交换,这些年来,我们收藏的各国文物也不少了,其中也有一些孤本精品,相信会有他们感兴趣的吧。” 又旅不禁小吃了一惊道:“你的意思是说那两个法宝竟然有魅惑你的能力,这怎么可能?”陈皮现在的实力究竟如何,人界中再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绝对是数一数二的顶尖人物了,而那两个法宝竟然可以魅惑他,那需要多大的能量啊。 陈皮拍了拍她的香肩,微笑道:“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在人界中我陈皮还算是个人物,颇有点呼风唤雨的气势,但是与妖魔界的真正人物相比,恐怕也不过是个他们看不入眼的杂碎人物罢了。说得不好听些,恐怕他们手下卑微的马夫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击败我,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妖外亦有妖啊。”对这些东西陈皮他倒是一向看得开,比不过那些妖魔鬼怪也不是什么丢人之事,但是只要自己勤加修炼,总有一天会达成地藏的遗愿。 陈皮沉吟了片刻,确实像又旅所说的那样,自己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修行者了,要说起法宝,他更是不少,怀玉所给的那些东西到现在还没有滤清楚呢,按理说自己应当对这些东西不会如此地上心,可就是不知道为何,从感受到那股从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后,自己就有着一种迫切的渴望想得到它们,尤其是那柄俄塞里斯的繁荣权杖,想到这里,陈皮心中不由地一凛,这种情绪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可以说是很不正常。 “这其中的确是有些蹊跷。”陈皮食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发出了有节奏的韵律,人却陷入了沉思中,又旅也不多语,就那样倚在桌旁,双手托着下颌,目带痴迷静静地看着他,房间里静了下来,“奇怪,让你这样一说,这事还真的是很古怪,不过是两个古代修行者留下的法宝,具体用途和威力还一无所知,我怎么会有那么强烈得到它们的渴望呢?”陈皮皱了皱眉说道,“那两个东西看来我还低估了它们的威力,险些让我也着了道。” “你看那边。”就在这个时候,又旅诧异地指着窗外说道,陈皮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河对岸约千米外黑暗中有着众多的黑影晃动,若非两人均非常人,根本就不可能注意到这一怪异的现象。 陈皮不禁心生诧异,那里也不是什么繁华区,而且这么晚了,也不可能在这里摸黑组织什么活动吧,更何况如今芭黎的晚上并不平静,10时以后,除了少数核心城区,街道上的安全已经无法保障。 “譬如说德奎利亚尔栖身的这柄深渊魔剑,就不是只有区区两变的我所能抗衡的,这两件东西看来亦是来历不凡,它们的前任主人,搞不好也是诸界分离前大大有名的人物。”说到这里,陈皮不禁心中一动,这种东西,说不定德奎利亚尔会知道它的来历。 “咦?” 原来,那些晃动的黑影全部都是移动着的腐烂尸体,还没有彻底烂掉的肌肉和生前的衣服东一块、西一条地挂在骸骨上,无数的苍蝇在这些尸体身旁转来转去,形成一团团小小的黑雾,而在这些腐尸的身后,还有更多的尸体正从土中钻了出来,若不是风向不对,陈皮已经能够想像到那股浓郁的尸臭将会给这里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好恶心的东西,肯定又是该死的亡灵巫师们在暗中捣鬼了。”又旅皱着双眉,掩鼻道,生性爱洁的她可是最讨厌这类东西了,“又旅,我记得那边好像是处军士的墓地,对不对?”陈皮亦眉头紧锁地说道,除了亡灵巫师外,任谁在夜色中见到这种腐尸都会心情大坏的。 陈皮不禁定睛望去,这一次他用上了妖力,眼前的一切立时变得亮如白昼,隐匿于黑暗中的一切立时无所遁形,完全地落入到了他的眼中,陈皮不禁微微地吃了一惊。 “啊。”他的耳边亦传来又旅小声的惊呼,显然她也看到眼前那恶心之极的一幕。 就在这时,房门上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雪姬、花泪和弗兰西斯科、奥菲利娅四人鱼贯而入:“又旅姐姐,你们看到了吗,河的那边出现腐尸。”花泪带着一脸的恶心样说道,“我们真是倒霉,这才来芭黎了几天,就看到两次亡灵生物,真是晦气。” 原来身为神职人员的弗兰西斯科和奥菲利娅对亡灵的气息极其敏感,几乎是和又旅同时发现了河对岸的腐尸,虽然两人没有像陈皮他们这样出众的眼力,但是仅仅凭借那令人厌恶的气息,他们就已经确定了对岸黑影的身份,他们两人不敢来打扰陈皮,于是奥菲利娅先去找的花泪两女。 “弗兰西斯科,通知你的同伴们了吗?”陈皮转头问两人道,“这些腐尸目前约有五百余具,而且还在不断地增加,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并没有向我们这边移动的意思,只是在墓园中游荡,至于操纵他们的亡灵巫师,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发现他的藏身所在。” 弗兰西斯科和奥菲利娅两人心中却是大吃一惊,他们没有想到,在漆黑一团的夜色中,又隔了那么远,陈皮竟然能将腐尸的数量都看得一清二楚,他们两人根本就看不到那么远,只是凭气息觉得数量相当地不少,足以对自己两人构成威胁。 “我已经通知他们,再有几分钟,他们就会赶来,不过陈先生,你们不打算出手吗?”弗兰西斯科小心翼翼地问道,自从那天看雪姬出手的那一幕,虽然最终并没有拼出个结果来,但是已经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且相处这一天下来,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陈皮他们中除了最年少的赵友城外,其余人的实力恐怕都不会逊色于雪姬,难怪伊阿古主敫大人如此地重视这五人。 第239章 尸 “你不是已经招集人手剿灭他们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去?”花泪的俏脸上略带诧异之色地问道,“再说了,我们远来是客,你们当主人的能自己解决的,我们可不方便插手的。”其实她哪是在意这些问题,而是对于这种臭气冲天、形象恶劣的死灵她实在是不愿意沾染上半点,弗兰西斯科立时语塞,一时无话可说,花泪说得倒也没错,他们怎么也算是神庭邀请来的客人,这种事哪能要客人们代劳的。 “花小姐,弗兰西斯科他不大会说话,如果说有什么得罪您的地,请您不要和他一般见识。”奥菲利娅连忙打圆场道,“实际是这样,因为最近西部全境各国都频频有异事出现,我们神庭的人手除总部外,大多都被迫前往各地进行调查,芭黎也没有例外,现在伊阿古主敫大人手中可调动的人力只是平时的七成,而且有不少是像我和他这样的生手,所以弗兰西斯科怕他们会不是亡灵巫师的对手,希望您们能为他们掠阵,关键时刻能帮他们一把,对此我们将不胜感谢。” 陈皮微微侧头看了他们两人一眼,淡淡地说道:“奥菲利娅,虽然我与血族已经是结下了血仇,双方可以说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在这一点上,我们可以说是有共同的敌人,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对魔族的其他势力也一视同仁。我这个人生性懒散,属于无利不起早的人,而且轻易不大愿意和他人结下死仇,所以我并不想介入你们神庭与亡灵巫师间的事务,毕竟这是你们西部的内部事务。” “可是陈先生,亡灵巫师他们所要征服的绝不是一个西部,而是整个世界。”奥菲利娅急道,“他们崇拜恶魔,修炼邪恶的亡灵巫术,借此来操纵死灵,打扰死者死后的安宁,他们的所作所为,无一不违反了主的戒律,应当受到世人的谴责和唾骂。陈先生,他们现在与血族已是一丘之貉,他们如今的所作所为,无一不是奉了血族的命令,您不愿意和他们结仇,并不意味着他们不会因血族的命令而进攻您啊。”倒是没有看出来,一直跟在弗兰西斯科身后的她口才倒是不错,这一番话说出来倒是有几分说服力。 “奥菲利娅,他是否违反了主的戒律,那不是我这个奉行无神论者所要考虑的,这种论调你去和信徒们讲更为合适,而且我相信你也明白,跨界行事是我们中的大忌,所以血族带着血腥踏入东方才会引起轩然大波,所有的华国修行者都不遗余力地追杀,而我现在的情况与他们并无两样,你明白吗?”陈皮淡淡地说道。 魔族留在人界的遗族绝不可能只有血族、兽人区区的这几支,至于女巫和德鲁依更应当算在是被神庭铲除异己的行动逼上梁山的,若是陈皮冒失地卷了进来,天知道会结下什么样的仇人,他可不想在这个十分敏感的时候淌这团混水,给自己结下强敌。 奥菲利娅闻言不禁大为失望,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三女,可又旅三女当然是以陈皮的意见为主,也只能对她的乞求视而不见了。 “不过考虑到这些亡灵巫师们行事过于无忌,竟然无视我的存在,在我眼皮底下做这种勾当,给他们一些小小的惩戒倒是可以。”陈皮接下来的话又令弗兰西斯科和奥菲利娅两人心中燃起了希望。 “看看,你们的同伴们来了”又旅笑容可掬地一指窗外,只见窗外墓地处出现了六个散发着白光的人影,已经冲入到了重重黑影中去。 “花泪,你去叫上赵友城,免得他事后埋怨,我们一起去看看热闹吧。”陈皮右手在窗框上一撑,已翻出了窗外,宛若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落到了后院中。又旅和雪姬相视一笑,也飘身跳了出去,弗兰西斯科两人不敢落后,也随即跟了出去。 “为什么要我去叫那个楞小子。”花泪不满地嘟囔了两声,但还是依言去了。 隐蔽在一块墓碑后的铁巴托此时心中是喜怒交加,自己听从了希里坎的指点,专找芭黎市内以殉职的军士、警察、消防队员为主的墓地下手,果然是找到了不少质地优良的骸骨,相信一定会得到乔那丹大人的赞赏。 特别是位于河边的这一处墓区,不但人迹稀少,而且死者众多,只可惜正在他喜不自禁的时候,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的六只神庭的走狗突然闯了过来。 幸好他及时地收拢了那些质地优良的骸骨,留在外围的都是些普通尸体,不过即便如此,看着数十个尸体在泛着圣光的长剑下化为灰烬,他的心中亦是大感可惜。 “一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狗们。”当铁巴托看清了来人后,他的心中不禁又是一喜,这六个人中有四名是战士,还是两名女子应当是牧师,从年纪上看,都不过二十多岁,战斗经验欠缺,六人间的配合亦不默契,显然是刚刚出道的一群菜鸟,铁巴托的心中立时涌起一股杀意,这要是能将他们六人的尸体带回去,乔那丹大人一定会大喜,没准会多赐给自己两名护卫呢。 想到这里,铁巴托不再犹疑,这时毕竟是神庭的地盘,这样难得的机会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万一他们的后援赶来,自己的美梦可就要落空了,他悄然无声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轻轻地将一些乌黑的粉末倒在了地上,然后无声无息地念动咒文。 位于河边的这一处墓碑林立的墓地在芭黎可谓是历史悠久,它从路易十四兰西国执政时就存在了,这个墓区的面积相当地大,自然多年来下葬的死者也数量不少,这些被铁巴托强行从土中唤出的腐尸们散发出了极其浓郁的尸臭味,寻常人若是闻上一下,恐怕连隔夜饭都要吐了出来,而这些腐尸们所带来的视觉冲击,才是更加令人难以忍受。 由于特殊的职业关系,埋葬在这里的死者很多都是肢体不全者,而且不少人生前更是受过重伤,虽然下葬时经化妆师之手美化掩饰了他们的伤口,但是如今都彻底地暴露无遗。有的腐尸只余下半截身子,在地上爬行,有的腐尸头颅被削去了一半,只留下了半边长满了肉蛆的脸,甚至于还有些腐尸,已腐烂待尽的骨架中还有蛇或老鼠穿行,令人看到就直犯呕,迪马特等人现在就是深受其苦,六人对腐尸是恨之入骨。 接到弗兰西斯科和奥菲利娅的紧急报信后,做为距离这里最近的小队,迪马特立即就带着他的菜鸟小队赶了过来,之所以说他是菜鸟小队,是因为六个人中,除了他和另一名牧师外,其他人均还是见习骑士或见习牧师。 本来这种事是轮不到他们这些还未转正的人员出手,但是由于兰西国最近全境都不平静,神庭驻芭黎的人手紧缺,只好将见习人员中的一些优秀人员先编入正式队伍中,以缓解燃眉之急。 “菜鸟就是菜鸟,不经历过真正的战斗,训练地再好也没用。”迪马特现在对此是深有体会,刚一动上手,他的队员中就有人开始呕吐,若不是这腐尸实在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移动速度也不快,恐怕他就因此而负伤了,到现在,四名菜鸟已经无一例外地全部呕吐过一次了,其中那名女牧师已经吐过三回了,胃里早已经是空空如也。 不过现在他更担心的是这名亡灵巫师是否还在这里,如果在这里,又躲在了什么地方,他也只不过是个比菜鸟略好一些的骑士,经历过的数次战斗也不过是在队长的带领下剿灭那些血族初拥不久后的后裔,或者说是那些血族自己也不当回事的血奴,与亡灵巫师间的战斗,他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啊。 不过没有经历过,并不代表着他对亡灵巫师的无知,亡灵巫师们的那些手段训练他的那些前辈们也曾经多次地提到,他已经发现,这些腐尸似乎是无人指挥,只是凭本能地在墓区里转圈,难道说那名亡灵巫师已经离开了这里了? 迪马特的心中打了个大大的问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迪马特总觉得暗中有人在窥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而亡灵们是不会这样做的,迪马特轻轻地打了个呼哨,让队员们放缓前进的脚步,两名牧师继续给他们加持魔法。 迪马特一边挥剑斩杀着迎面而来的腐尸们,一边以眼角的余光巡视着墓地的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亡灵巫师的藏身所在,虽然说他接到的命令是尽可能的将腐尸堵在墓区内,避免他们出来伤人,但是迪马特觉得以自己和麾下队员们的实力,虽然不敢说能拿下亡灵巫师,但是自保应当足够了。如果说能缠住那名亡灵巫师到后援赶到,自己也算是立了一功,贪功心切的他却忽略了在黑暗中,由于他们功力不足而造成视野狭窄的问题,以他的目力,也不过是百米以内的距离。 “迪马特,不能再深入了。”同伴轻声地提醒他道,“小心亡灵巫师的埋伏。”女人所特有的细腻心思让她觉得这一切进行地有些过于顺利了,亡灵巫师怎么会将召唤出的这么多腐尸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放弃了,迪马特此时心中也有些忐忑不安,事情实在是有些太诡异了,就在他下令停止前进的瞬间,从不远处的墓碑后铁巴托怪笑着站起身来。 “神庭的小走狗们,你们实在是太嫩了,就是你们的队长,也不敢这样托大的冲了进来,不过既然来了,就把你们的尸首留下来吧,我们正缺少上等的骸骨呢,我看你们六人的骨骼质的相当不错,让我很是满意。”那比乌鸦聒噪还难听十倍的声音,将迪马特众人着实是吓了一跳,特别是那四个见习生,脸色不由得大变,甚至于连手中的长剑都险些拿不住了。 迪马特强自镇定心神,大声地说道:“大家不要怕,队长他们很快就会来,到时这个口出狂言的亡灵巫师就无路可逃了。”他一边说,一边向铁巴托移动脚步,亡灵巫师的近身搏斗能力也是相当一般,若是没有强力的护卫,与迪马特这样的骑士相斗,必死无疑。 “小家伙,别做你的白日梦了。”铁巴托还能看不出他的这点心思,嘎嘎怪笑道左手连打了几个响指,随即迪马特等人身周五米外的土地翻动,紧接着就是一只只绿色的、带着烂肉和肉蛆的骨手从泥土中伸了出来,它们的动作很快,几乎是两三个呼吸的功夫,一群体表变为绿色的腐尸已经将迪马特一群人围了起来。 “你们六人要是识趣,就乖乖地待死吧,那样还可以少点痛苦,别去梦想什么援兵了,他们已经被截住了,在你们死之前是不可能过来的啦。”铁巴托心中是无比的得意,这六只神庭的小走狗的战斗经验实在是太差了,竟然如此容易地就被自己引入了包围圈,现在他们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死亡只不过是个时间问题了。 迪马特的脸色变得苍白,心中的悔恨无以复加,由于自己的大意,把队友们带入了死地,他知道,铁巴托所说的不假,如果说没有人从中捣乱,后援已经应当到了,可是现在却没有半个人影。 迪马特一声大吼:“我缠住他,你们快冲出去。” 说罢纵身跳了起来,挥舞着长剑,从空中向铁巴托扑了过去,今天这一战可以说是有死无生,既然是自己的过错,就让自己用生命来为队友们开出一条生路来吧。 可惜他刚刚纵起身来,在他与铁巴托之间,十余个绿色的腐尸亦随之跃起身来,将他所有的进攻路线全部封死,迪马特长剑连连挥动,却只劈伤了两个腐尸,自己反而被四溅的绿色液体逼了回去。 “傻小子,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伤到我吗?”铁巴托得意之极地说道,“这些可是我专门为你们六人准备的僵尸,它们不禁行动迅速、力量远大于腐尸,最麻烦的则是它们身上所带的尸毒,算你这小子运气,刚才竟然没有沾染上,不过下来你就不可能有这样的好运气了。”在铁巴托的命令下,僵尸们开始行动。 “僵尸,尸毒。”这两个名词仿佛两枚重型炸弹般在迪马特六人耳旁炸响,虽然他们从未和亡灵交过手,但是这两个名词却不陌生,僵尸这东西可是十分棘手的的亡灵生物,不但力量出众,而且行动相当迅速,再加它悍不畏死,一般的骑士解决起来也相当困难。 而尸毒就更麻烦了,人类若是不小心沾染上了,若没有及时地净化救治,不出一周,就会变为活死人,那可是生不如死。 就在迪马特六人万念俱灰的时候,闭目等死的时候,六人身边的土地突然冲出了数十根十余米高的土柱,将六人完全地封闭在了其中,没等六人醒过味来,天空中纷纷扬扬地落下了无数的花瓣,那清新的花香立时将空气中令人闻之欲呕的臭气压制了下去。 第240章 目空 “这是玫瑰花?”两名女牧师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漫天飞舞的红色花瓣,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这墓地周围怎么可能会有大片的玫瑰花圃,而且在无风的情况下从空中大量地落下,这种奇景可谓是从所未见的,这里到底是墓园啊,还是新人婚礼的花园啊。 “这里实在是太臭了。”随着一个动听的女音,七个男女从空中落到了土柱的顶端,陈皮随手将弗兰西斯科推了下去,向迪马特他们解释情况的这种麻烦事自然是由他代劳了。 “你还真是奢侈,就为了驱散这点尸臭,竟然搞来这么多的玫瑰花,我看你日后倒是不用发愁没工作赚钱了,婚礼上负责洒花的差事最适合你了。”赵友城忍俊不禁打趣花泪道。 “臭小子,你少说几句话不行啊,我这还不是为了大家的鼻子着想,再说了你不在乎,又旅姐姐她们还在意呢,谁能和你这种半个月不洗澡的臭小子相比。”花泪亦不示弱,立即反唇相讥道。 赵友城不禁有几分窘意,不爱洗澡的的确确是他的一项不良习惯,这样当众被花泪挑了出来,他也有两分怒意:“好了,自己人斗什么嘴。”陈皮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大家对这恶劣的环境有意见,应当找罪魁祸首才是,自家人和自家人闹有什么意思。” 原本自忖必死的迪马特六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弗兰西斯科手舞足蹈地“跳”了进去,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不仅仅是迪马特六人一时难以接受,就连铁巴托也楞在了那里,一时间不知所措,他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原来在这墓地里竟然还有七人藏身,而那浓郁的花香气更是令他感到十分的不适,鼻子里痒得厉害。 “哈湫。” 铁巴托打了一个多年未有的响亮喷嚏,这才哑声说道:“原来这里还藏着人。”此时他才注意到陈皮五人并不是常见的西部人,而是黄色皮肤,他立即就想起了会议上巴特和希里坎所提到的那五名坏了他们好事的东方人,心中就是一凛。 “你们与神庭之间的事我不管,但是你把这里搞得臭气熏天,腐尸遍地,坏了我的心情却是不可容忍。”陈皮站在土柱上,冷冷地对铁巴托说道,“让死者重归大地的怀抱,发誓不再打扰他们的安宁,我可以放你走,否则因此引起的一切后果均由你承担。” “嘎嘎嘎。”铁巴托被陈皮毫不留情的这一番话气得反而笑了起来,“东方人,不要以为能从希里坎他们手中逃脱就目空一切,这里亦不是狭窄的隧道,你以为你还能占到便宜吗?”他才不相信就凭自己手中现在这数百名带有尸毒的僵尸,再加上自己的五名黑暗骑士护卫,陈皮他们还能把自己怎么样。 陈皮摇了摇头,这个不知进退的家伙,难道说上一次的那两个亡灵巫师没有告诉他实情吗,一对五,他没有任何胜算,还是说,这个家伙另有所恃,不过话已至此,如果说铁巴托仍然拒不离开,那么也只有将他拿下了。 铁巴托怪笑着指挥那些僵尸继续向陈皮等人发起进攻,土柱虽高,但是难不住这些僵尸,搭人梯的搭人梯,甚至于还有几个互相借力跳到半空中,向陈皮几人扑过来。看来生前不是特种兵,就是杂技团出身,陈皮连正眼看都不看他们,几道符纸飞过,半空中几道闪电劈下,那几个身手敏捷、半空中还能张牙舞爪的僵尸立时化成了一团黑炭,跌落到地上化为了黑灰,一阵轻风吹过,即消失地无影无踪。 铁巴托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在实战中的华国道术,不用像神庭的牧师、主敫们那样念什么咒文,也不用摆什么手势,只是几张黄纸飘过,致命的电击就从天而下,简直令人防不胜防。虽然他自忖这种程度的闪电还难不倒自己,但是这施法的速度和威力亦不能小看,一个看起来十几岁的少年,竟然有这等本领,实在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令他不由得将轻视之心收了几分。 赵友城亦是相当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战果,这个比起他初到华国时可是强了不少,跟随陈皮这么久所得到的益处总算是在实战中体现出来了,他又接二连三地掷出了数张符纸,将不断逼近的僵尸们炸得是灰飞烟灭。 雪姬亦不甘落后与他,随手就是一连串近三米长手臂粗的大冰锥凭空而现,顺着土柱落了下去,将那些搭人梯拼命向上爬的僵尸们如同穿糖葫芦一般钉在了地面上,虽然并不能就这样杀死他们,但是被冰锥穿身的僵尸们亦无法再向上爬一步,反而因为溜滑的冰锥难以着力,在土柱下叠成了“罗汉”,这一手再一次地令铁巴托大吃了一惊,雪姬随手所欲操纵冰雪的能力也是他所未能想到的。 看了雪姬和赵友城的出手后,铁巴托已经明白,这些僵尸对于陈皮他们已经构成不了任何威胁,最多最多也只能起个牵制的作用,而陈皮和又旅到此时还未出手,令他更不由得有几分心虚,他虽然好战喜功,但并不意味着他有头无脑,一连串的黑光闪过,五名黑暗骑士和三名黑暗战士已将他护在了中央,这已经是他所有可召唤的卫士了。 此时,迪马特和弗兰西斯科两人也爬上的土柱,迪马特吃惊地看着风姿绰约的三女,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充满了古典风情的东方美女,那举手抬足间的无限风情,立时令他陷入了其中,直到弗兰西斯科连拍了他两下,这才反应了过来,心中不禁十分地羞愧。 既然铁巴托已经毫不客气地动了手,陈皮自然也不会再与他客气,只见他伸出了右手,五指微曲,向河水所在的方向似缓实快地在半空中虚划了几笔,随着一声轻喝陈皮的右臂一扬,只见五条水柱从河水中冲天而起,在天空中划出五道白色的弧线,扑天盖地般地涌了过来,立时以陈皮他们为中心的百米以内,水深三尺,几乎铁巴托所召唤出的所有僵尸,都被这从天而降的洪水淹在了其中,其中不少甚至仰天摔入了水中。 而陈皮他们,包括藏身在土柱中的那五名神庭的人员,却是滴水未沾,铁巴托若不是见机不妙,迅速向后退了十余米,也肯定是落汤鸡的下场。 雪姬一声轻笑,伸出双手轻盈地在空中拂过,迪马特等人只觉得身边的温度骤然下降,短短的几秒钟,就仿佛进入了寒冬,地面上的积水迅速地结冰,将僵尸们全部冻结在了冰中。 陈皮满意地看着自己和雪姬联手所造就的结果,进入天狐二变后,他控制水的能力果然是加强了很多,在以前,以他的妖力强行控制水流做到今天的局面,倒也不是说有多么的困难,但是绝不可能做到像现在这样举重若轻,只是挥手间就轻而易举地完成了。 铁巴托心中的惊讶实在是难以言表,虽然他已经意识到这些僵尸们对这几个东方人无法构成威胁,充其量也就是起到炮灰的作用,但是如此干净利落地被一扫而空却是他事前万万没有想到的。特别是那个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的男子,在那一瞬间,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令他这个已经有两百年修行的亡灵巫师亦感到震撼,铁巴托此时已经感觉到危险就在眼前,这五个东方人绝不是他一个人所能应付的了。 就在他转身欲遁的时候,铁巴托目瞪口呆地僵立在那里,就在他身后十米处,一身休闲服的又旅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右手的食指上,一团妖火随风飘摇:“既然不吃我们的敬酒,那么这一盏罚酒你总得给点脸子喝了吧。”又旅娇声地说道,“要么你乖乖地束手就擒,要么你就凭真本事冲出去,想悄无声息地溜走,你最好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铁巴托连连倒退了十余步,这才缓过胸中的这口气来,颤声说道:“你你你是妖族的,为什么要和教廷的走狗们狼狈为奸,与我们为敌?”诸界闻名的妖火他岂能不知,心中的震憾更是无与伦比,迪马特、弗兰西斯科和奥菲利娅闻言也不禁大吃了一惊,看着又旅的目光已生出了几分疑虑。 “少废话。”又旅随手几下轻弹,五点妖火已随风向铁巴托射去,铁巴托不敢怠慢,连忙错步躲了过去,顺手提起两个外围幸存下来的僵尸掷了过去,妖火触身即燃,转眼之间两具僵尸就化为了青灰。铁巴托不敢再由着又旅发动攻势,如同枯木般的右手握着一根黑漆漆的权杖从斗蓬下伸了出来,口中几声怪异的轻喝,那五名黑暗骑士已闻声带着团团黑雾纵马挺枪向又旅冲去。 “小心,雾中有毒。”看到又旅毫不畏惧地迎上黑暗骑士,弗兰西斯科连忙高声地叫道,在他看来,不管又旅是不是妖族,但是现在毕竟大家是一伙的。 “又旅,别下杀手,牵制住那些黑暗骑士就可以了。”陈皮暗中传音过去,原本想以妖火痛下杀手的又旅立即改变了战法,转以轻灵的身法和黑暗骑士缠斗在一起,那五名黑暗骑士虽然在亡灵生物中亦算是强者,五柄骑士枪耍得如同噬人的毒蛇一般,但是他们根本无法跟上又旅的速度,也就注定了只能一次次徒劳无功。 铁巴托乘黑暗骑士“牵制”住又旅,左手掏出一个陶罐,用权杖将它敲了个粉碎,一坨黑土跌落到了地面上,铁巴托用权杖在黑土上画了一个闪耀着暗绿色光芒诡异不明其义的符号,一团灰色的雾气从黑土上升起,并迅速地扩散开来,将铁巴托也笼罩在了其中。 “嘿,弗兰西斯科,我看你最好带着你的那些同伴立即离开这里,这个家伙看起来要动真格的了。”陈皮一边和弗兰西斯科说道,一边拍了拍身边的赵友城,赵友城立时心领神会的甩出三张符纸,又是三道闪电劈向了灰雾里,整个灰雾里一时间电光闪烁,好一阵子才消失掉。弗兰西斯科闻言连忙拉着迪马特等人迅速地向他们来时的方向后退,他也看出来了,这场战斗不是他们这些人所能插手的,留在这里只能成为陈皮他们的累赘。 “花泪,你也别在一旁闲着,是想当主攻手啊,还是一旁做个辅助?”陈皮转头对站在身旁的花泪笑道,她跟在陈皮身边的时间也不短了,但是从来没有正经地出过手,自然对她的真正实力,陈皮等人也就无从揣摩了,不过她既然能从妖界来到人界,也绝不可能是个庸手。 花泪颇有几分跃跃欲试地看了那团灰雾半晌后,还是摇了摇头道:“我看我还是算了,这东西看起来实在是太恶心了,远远地看着也还罢了,近了我看着它们实在是太难受了。”就在两人说话间,那五名黑暗骑士突然舍弃了对又旅的围攻,返身冲回了灰雾之中,又旅也不追击,由它们去了。 陈皮的嘴角上挂出了一丝不为人知的微笑,眼前的这家伙看来是要拿出点真本领了,不过他更在意地是在距离自己约有千米外地下十米处隐匿着的另一名亡灵巫师,显然他是在伺机而动,这些亡灵巫师,看来是干惯了刨坟掘墓的勾当,一个个在地下活动起来灵活的像只土拨鼠,而在东方五里以外,几名神庭的骑士正在急匆匆地向这里赶来。 当灰雾迅速的散去,铁巴托和他的护卫们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他的模样已然完全的改变,原本将他全身都笼罩其下的斗篷已不见其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白森森的式样看起来倒是相当古朴的连体骨甲,将铁巴托全身都覆盖其下,在铁巴托的双肩上、双臂的肘部、腰间、双腿的膝盖处,均镶有一个常人五分之一大小的骷髅面,不时地吐出黑色、灰色、绿色的轻烟。 而那八名黑暗护卫也形态有所变化,原本的一身黑铠已经变成了灰黑色,在铠甲的表面上,无数个狰狞的死灵面孔在无声地怒啸着,虽然距离百米,陈皮仍然能感受到那怒啸对心灵沉重的压力,只不过陈皮发现那三名黑暗战士的护甲有几处残缺的焦黑伤痕,显然是赵友城方才那几道闪电的杰作。 “亡灵庇护。”远处传来迪马特的失声惊呼,显然眼前的这一幕令他大为震惊。 雪姬此时也已经召唤出那五只妖狼,还召唤出了十余只身高两米满身冰刺的冰人,受亡灵怒啸的影响,妖狼的神色略有两分惊惶,可是那十余只冰人却不落丝毫下风地与黑暗护卫们相对峙,又旅此时也抽出了炎蛇剑,自从得到了深渊魔剑,陈皮就将炎蛇剑交给她保管,有了此剑,纵然没有陈皮的妖力支持,又旅也可以有足够的妖力供给妖火的使用。 陈皮纵身从土柱上跳了下来,落到了冰层上,那些僵尸此时都已经完全地被冻结上了,只见他如同闲庭信步般地绕开了铁巴托,来到了墓地中,随手在他所路过的墓碑上轻轻一拍,那些墓碑就一个个缩入到土中,消失不见。瞬息之间,已经有四十余块墓碑沉入地下。 第241章 黑手 没过普通人三个呼吸的时间,希坎里已经被迫无奈地从土里跳了出来,那四十余块墓碑在陈皮的驱使下,宛若一把把巨型的石杵一般,在地下迅速地穿行、追击他,希坎里虽然在土中行动自如,但是被四十余块墓碑一齐盯住的他亦躲得是狼狈不堪,几次均是与他擦身而过,而他偏偏又不能弃下铁巴托一人离开,再三权衡下,他无可奈何地钻出了地面。 “嘿,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陈皮盘腿坐在一块墓碑上,笑呵呵地说道,从气息上他已经认出了这是上一次在地下墓区会过面的那名亡灵巫师,希坎里闻言不禁为之气结,这口气那像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敌人啊,简直就是老友在打招呼一般。 “东方人,我们亡灵巫师与你们东方修行者一向素无过节,也没有人曾经闯到你们的地盘上去,为什么你们频频插手我们与神庭间的闲事,上一次,我们在墓区里看你们的面子放了神庭的走狗们一马,这一次为什么你们又妨碍我们行事?”希坎里一边打手势要铁巴托稍安勿燥,一边沉声问陈皮道。 “胡说八道,什么叫放了他们一马,是我们懒得理你们,直接带他们离开了。”赵友城右手夹着三张符纸,一脸不屑地说道,这些亡灵巫师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明明是抓不到人,偏偏还要说是自己放了人家,希坎里对赵友城的反驳根本就不搭理,只是盯着陈皮。 陈皮耸了耸肩膀道:“喂,你当我们闲得没事,大晚上不睡觉跑到这墓地里来管你们亡灵巫师们的闲事吗,我可没有那份闲情逸致,你们惹事生非也罢,招猫递狗也罢,这都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你跑到我的住地附近把这些臭气熏天的死尸都翻了出来,搞得这一片臭不可闻的,如果说你是我,你能袖手不管吗?” “再说了,我很明确的和你的同伙说了,要和神庭的人打架可以,先把这些腐烂的尸体弄回地里,换个我看不见闻不到的地方打,我才懒得管呢。”既然希里坎想斗斗嘴皮子,他自然是更不在意,正好等神庭的人赶来,就在两人说话间,又有六名神庭骑士赶了过来,弗兰西斯科连忙上前将陈皮的身份给六人解释了一番,六人面带讶色地站在不远处看着陈皮五人。 希坎里扫了那六人一眼,仍然以平静的声音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你的人和我的同伴动了手?” “很简单,你的同伴非要掂量掂量我的份量,我也不能束手就擒吧,如此而已。”陈皮好整以暇地一边修理着自己的指甲,一边以漫不经心地口气答道,“既然他想战,我就战。” 希里坎心中暗暗地叹了口气,虽然墓地中双方只是小动干戈,但是当时他就觉得陈皮五人的实力相当棘手,绝不是一两名亡灵巫师所能抗衡的,没想到只隔了一天,双方竟然又一次地不期而遇:“铁巴托啊铁巴托,难道说你忘记了乔那丹大人的话了。”希里坎心中暗暗地骂道。 “既然是这样,那我代替他向诸位道歉,这些僵尸我们会带走,那些神庭的走狗们算他们走运,今天我们就放过他们了,今后,我们保证不会再来这一带的墓区打搅诸位的安宁,这样办你看如何?”希里坎以少有的低声下气说道。 因为他很明白,仅仅陈皮五人,就不是自己和铁巴托两人所能抗衡的,而且陈皮五人中竟然有一名能使用妖火的妖族,这一重要信息一定要尽快地通报乔那丹大人,以陈皮五人的实力再加上神庭的那几名骑士,今天可以说是必败无疑,这种毫无胜算的仗还是不打为妙。 陈皮意味深长地看了希里坎一眼,这个亡灵巫师很不简单,属于那种懂得进退的家伙,不是一味蛮干的笨蛋:“这个现在恐怕由不得我了吧?”陈皮对那六名已来到跟前的神庭骑士努了努嘴,淡然一笑道,说罢,陈皮长身而起,对为首的一名神庭骑士道:“既然几位已经来了,我们这些外人也就没有必要在此多管闲事了,在下告退了。” 不等那个神庭骑士多语,陈皮转身就走,眨眼间已走出了数十米外,又旅几人自然是一切以他马首是瞻,看他回身就走,也收起了武器,转身跟在了他的身后。被雪姬和又旅两人的气势压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的铁巴托在希里坎的暗中示意下,也乖乖地站到了希里坎的身后。此时的他,再也没有当初对陈皮几人的轻视之心。 希里坎心中暗生感激,陈皮此时退出,无异于放了他们两人一条生路。单单这六名神庭的骑士,还是留不住他们两人的,不过两人现在亦不敢再多停留,天知道还有多少神庭的神职人员正在向这里集中,还是尽快地脱身才为正道。 陈皮带着又旅四人,对身后的打斗声是充耳不闻,径直地来到了弗兰西斯科和奥菲利娅的面前,打了个手势要两人跟上,就那样扬长而去。 就在陈皮一行人回到住处,继续他们被打扰的休息时光时,苏格兰高地群山中那座血族的千年古堡中,以一族的首领凯斯特劳为首的密党首领们正陈沉着脸倾听着亡灵巫师们关于芭黎目前情况的汇报。此时纵然是再呆头呆脑的血族,也可以感受到从凯斯特劳身上所散发出的浓浓怒气,亡灵巫师们的进度比起他的预期相差甚远,令他相当地不满意。 当血族说到亡灵巫师们遇到了五个来自东方的修行者,二男三女,其中至少有一名女性是能使用妖火的妖族时,凯斯特劳不禁亦为之动容,打断了那名血族的汇报道:“那些突然出现的东方人的详细情况查清楚了吗?” “乔那丹大人对此语焉不详。”那血族翻了翻后面,摇头说道,“只说具体的资料还是调查中,不过他提到亡灵巫师做情报调查并不在行,希望能得到我们情报系统的支援。” “算他们识趣,知道在这方面自己的不足。”布瑞查一脸不屑地说道,“这些骷髅架子们,除了能吓唬吓唬人类外,还能起什么作用,哼,每年要去那么多的援助,真正要他们做事的时候,就拖泥带水地不干脆,这么点小事,还要我们血族帮忙,真是一群废物。”他可是一向对亡灵巫师们看不入眼,认为亡灵巫师们不过是一群玩弄死尸的龌龊家伙。 懒散地坐在靠背椅上,一手玩耍着自己狼尾的氏族首领刚加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道:“布瑞查,不要小看那些亡灵巫师们,他们现在不过是由于人数太少,难以独力对抗神庭的剿灭,否则他们是绝不会依附在我们的羽翼下的,要知道,在古代,高等的亡灵巫师可是极其恐怖的存在,他们甚至于能够召唤骨龙和骨天使助战,纵然是神界也不敢轻视他们。” “可是那些毕竟已是历史的尘埃,亡灵巫师的辉煌年代早已过去,现在的他们除了还能召唤骷髅和僵尸外还能做些什么?”布瑞查撇了撇嘴道,“要不是有我们的庇护,他们那群骷髅架子早就被教廷的走狗们一扫而光了,我们需要的是有力的盟友,而不是光吃援助不干活的废物。” 见刚加还要反驳,凯斯特劳连忙打断了两人的争论道:“布瑞查首领、刚加首领,我们现在讨论的重点不是亡灵巫师这个盟友是否应当保留,而是我们应当对他们的请求给予什么样的回应,你们方才也听到了,在那五个东方人中,有一名能使用妖火的女性妖族存在,恩佛首领,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被凯斯特劳点名的血族是一名眼歪嘴斜,皮肤粗糙黝黑,眉心处还长了一颗黑色有婴儿拳头大小紫瘤的血族,在血族中十分地惹眼。 恩佛在族中长相已经算是相当耐看的了,他的实力也相当的出色,虽然在血族中排不入前十名,但也无愧他一族之长的地位,不过恩佛他一向低调行事,属于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那一类,如果说不是凯斯特劳问到他的头上,估计他是绝不会主动发言的。 恩佛显然是对凯斯特劳这一突如其来的询问没有心理准备,沉吟了一会才以嘶哑的声音说道:“凯斯特劳首领,依我来看,那名妖族女子显然是敌非友,而且教廷应当知晓此事,否则她绝不会当着十余名教廷走狗们显露出自己的身份,而据我所知,目前东方只有那个杀死威彻思特大公爵他们的妖族会使用妖火,这名妖族女子很可能与他脱不开关系,所以我们还是小心谨慎地先搞清楚他们的身份为好。” “恩佛首领,你这样做未免也太谨慎小心了吧,我倒是同意你的观点,这个妖族女人应当是敌人而非我们的朋友,而且她也确实可能与那个杀死威彻思特大公爵的那名妖族有关系,有这两点,我认为就足够了。我们应当立即组织人手,前往芭黎,把他们五人全部拿下,祭奠那些战死在东方的同族们,只有这样,才符合我们血族一向有仇必报的传统。” 布瑞查手掌在靠背椅上重重地一拍,大声地说道:“在东方,我们派去的族人身单力薄,惨遭他们东方修行者的杀害,如今他们竟然胆大包天地送上门来了,如果我们不借此大好机会,一举将他们斩杀立威,日后我们血族岂不是在其他种族面前抬不起头了。” “莽撞会害死人的,布瑞查,恩佛的意思很清楚,我们要先摸清那五个东方人的底子再下手,而不是冒冒失失地就闯上门去,如果说我们在自己的家门口还栽跟头,那才是颜面全失啊。”刚加轻叹了一口气道,“你们族什么时候能改一改这莽撞行事的坏毛病啊。” “区区五个东方人,就算他们中有一个能运用妖火的妖族,也绝不可能是我们血族的对手,这里可不是华国,是西部,是我们的地盘。”布瑞查站起身来,一脸地傲然道,“只要凯斯特劳你一声令下,我们派出十名族中的精英,加上兽人与亡灵巫师配合,就是给他们五人每人一对翅膀也难逃我们的追杀。” 凯斯特劳眯缝着双眼,一言不发地听着其他首领们对此是议论纷纷,有人附和布瑞查的意见,主张立即组织族中的精英将陈皮他们五人一网剿灭,为威彻思特公爵他们复仇,也有人认为还是谨慎起见,先派人前去彻底地搞清楚陈皮他们的底细,再下杀手也不迟。 “好了,大家静一静。”凯斯特劳站起身来,摆了摆手道,“大家的意见我听得很清楚了,现在大家听我一言。” 见到众人都停止了争论,将目光转向了自己,凯斯特劳这才满意地接着说道:“这五名东方人的底细我们一定要摸清楚,并且要搞清楚他们在这个时期前来西部的目的所在,虽然由于瘟疫的缘故,东方妖族与人类修行者之间相对地平静下来,双方在近期内都没有什么大的行动,但是这毕竟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在这个时候,人类修行者和这个难以判断身份的妖族来到了西部,他们肯定是肩负着某种重大的使命而来,也正是因为这样,教廷的走狗们才会容忍妖族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这个使命我们一定要搞清楚。” “只要将他们五人拿下,严刑拷打,实在不行施以秘法,我才不相信他们能死也不吐露出来。”布瑞查叫道。 “布瑞查,你说的倒也是事实,这一点我们亦不得不防,万一他们突然启程回国,或者说前往意,我们的行动就将多出很多的麻烦,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我的看法是大家双管齐下。”凯斯特劳对布瑞查点了点头道,“恩佛首领,打探他们五人前来西部的真实目的这一任务就交给你了,但是我只能给你48小时的时间。布瑞查首领,你立即去各族中挑选一批好手,赶往芭黎,与亡灵巫师他们一起严密监视他们的行踪,如果说他们有意离开兰西国,就立即下手将他们一伙拿下,尽可能要活口。” “依我看,也不用挑选了,就派瘟疫小队前往吧,正好看看他们经过改造后的战斗力如何。”刚加插口道,“而且他们还可以帮助亡灵巫师们进一步扩大兰西国人的恐慌心理,一举两得。” 刚加口中的瘟疫小队就是凯斯特劳以威彻思特公爵传回的换血方法造就的新血族,全世界人人谈而色变的瘟疫病毒却成为了他们的杀人利器,这支小队共有十六名血族,全是凯斯特劳他们从族人中精心选出的血族好手。 “我认为刚加首领这个建议不错,就让他们去把芭黎搞个天翻地覆吧。这一战就也正好为他们扬威。”布瑞查也兴奋地叫道,这支队伍中,氏族占据了六个名额,他比在场的任何一名氏族首领都渴望看到这支小队扬名天下。 凯斯特劳微微地摇了摇头道:“瘟疫小队另有重要任务,据我们在华传染病研究院的内线回报,瘟疫的治疗药方很快就要研制完毕,他们很快就将被派去华国,即刻就要上路的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前往芭黎,芭黎还是另找人手前往为好。”与抢夺瘟疫治疗药方一事相比,芭黎之行在凯斯特劳的眼中就算不得什么大事了。 “别看那些东方人现在春风得意,借助着这个药方大肆地剥削各国,到时我们将药方夺走,再毁了他们的备份,杀掉那些科研人员,看他们还还怎么样向全世界交待,到了那时,他们恐怕哭都哭不出来了吧。”布瑞查转念一想,这样亦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说得手,瘟疫小队亦是一战成名,他的心中也是兴奋不已。 第242章 复仇 凯斯特劳对布瑞查的那点花花肠子自然是心知肚明,不过他亦不点明,只是点了点头道:“布瑞查首领所说的亦是我心中所想,那个东方人不就是凭借着这一纸药方,玩弄西方各国于股掌间吗,为了应付他的贪婪无厌,西部诸国不得不在瘟疫大流行的现在大幅地提高税率,从民间搜刮财富来应付他们的需求,还有那些博物馆和私人的来自东方的珍贵收藏品,都不得不转让给他们所有,相信在座诸位和你们的族人们也因此受到了一些影响。” 血族的众首领不禁连连颌首,确实如凯斯特劳所说,陈皮的所作所为的的确确给他们带来了不仅仅是财富的缩水,还有多年以来收集的珍贵藏品损失,虽然在这一点上,身为血族首领的他们并没有损失多少,但是他们的族人们却是怨声载道,多年来,血族早已混迹于人群之中,其中不少还是有名的企业家或著名的收藏家,这一次他们可是损失多多。 “更重要的是,我们要想法说服这些已经被人类对其他生灵灭族行为所彻底激怒的妖族,不要过度地屠杀甚至于是灭绝人类,至少我们要保住西部和美的人类不要受到过多的波及,毕竟对于我们血族而言,神庭是一定要剿灭的,而人类却是不能灭绝的。”听了凯斯特劳的这一番话,血族的众首领们情不自禁的连连颌首,没有了人类,血族也就将失去可口的血食和种种无上的享乐,而这些,都是现在的他们所无法忍受的。 “这恐怕有相当大的难度,凯斯特劳首领。”恩佛面带忧虑,连连摇头道,“不是我给您泼冷水,依我看,这些妖族们恐怕很难会同意我们的要求,虽然说东方人口众多,占到了世界总人口一多半,人口总数排名居世界前十位的国家也大多位于东方,但是要说到对世界资源的消耗上,只占世界总人口35%的西部和美却占到了70%,他们对环境的破坏以及灭绝其他种族上丝毫不逊色于东方各国,甚至于可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从这个角度上来看,恐怕妖族们很难说会放过美。”恩佛的一席话显然是说到了众血族首领的心坎上,不少人都流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这有什么可在意的,西方是我们魔族的传统领地,他妖族想在这里撒野,还得看我们血族同不同意呢。”布瑞查一脸不以为然地吼道,“难不成他们还想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杀光我们的血食不成,恐怕第一个神庭的那些混蛋们就绝不会答应,更不要说他们所信怏的那些神明了。” 凯斯特劳站起身来,在屋子里走了几步,这才冷笑道:“大家想一想,如果说我们能成功地抢来药方,不但他们将不得不将所有藏品和药方转让费归还,还面临着西部诸国巨额的索赔,而他自己的国民亦因此将失去得到治疗的机会,到了那个时候,那个叫陈皮的东方人就将陷入到内外交困的尴尬境地中去,到时恐怕他哭都哭不出来了。”想到凯斯特劳话中所描绘的陈皮那悲惨的景像,在场的众首领们都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还是凯斯特劳首领想得细致周到,确实如您所说的那样,这一次可是我们难得的好机会,将那个药方夺回来,不但可以将我们暂时失去的东西重新夺回来,还能痛快淋漓地对那个贪得无厌的东方人进行报复,更重要的是,这对东方的修行者们绝对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也正好为我们出这胸中的一口恶气。”自始至终一直在玩弄着自己那条狼尾的刚加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道,听他这样一说,在场醒过味的众血族也忙纷纷附和,现成的马屁不拍白不拍。 “而且我们与妖族的结盟计划必须重新提上日程,我相信当瘟疫得到控制时就是妖族们向人类发起新一轮攻势的时候,沉寂了这么久的妖族,相信他们的攻势一旦爆发也将是绝对出乎人类意料的犀利,很有可能会在短时期内就占据绝对优势,从而占据全境,而我们必须在此之前与妖族达成结盟,从而为我们血族进入东方开辟通道。”凯斯特劳一脸郑重其事地对众血族说道。 “最好他们打得几败俱伤,我们正好可以将他们一并消灭掉,这个世界就属于我们血族了。”布瑞查大声地怪笑道。 凯斯特劳和刚加不约而同地以蔑视的目光扫过布瑞查高大的身躯,这个有勇无谋的家伙,除了一身超凡脱俗的武力外,可以说是一无是处,特别是他的脑袋,凯斯特劳甚至怀疑里面是不是根本就不存在脑子,而是灌满了女色和酒水。 “有头无脑的笨蛋。”凯斯特劳不为人知的皱了皱眉头,心中暗骂道,不过表面上他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微微一笑道:“这样的好机会,恐怕他们是绝不会留给我们的,有两句俗语,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果说我们因此而引起其他各界的干涉,岂不是得不偿失。” “我个人认为妖族灭绝人类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一场大屠杀恐怕是在所难免。不过即便是这个结果也是如今的我们所不能承受的。”仰坐在椅上望着天花板的刚加摇头叹息道,如今的血族已经和人类成为了利益共同体,没有了足够多的人类,他们也就失去了可“剥削”的对象,他们名下的企业、银行、工厂都将因此而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凯斯特劳赞赏地看了刚加一眼,点头道:“刚加首领,你说得不错,妖族灭绝人类的可能性并不大,但是却会带来一场前所未有的血雨腥风,而我们目前所要做的就是要尽可能地将这场屠杀控制在我们所能承受的范围内,至于亚非的人,已不是我们所能顾的上了,妖族这一次可是真正地被人类灭绝生灵的行为所激怒了。” “但是这也是我们难得的机会,成为妖族首要目标的东方诸国,纵然最终能逃过覆灭的命运,也必将是元气大伤,只要得到妖族的默许,东方的修行者再也无力阻止我们的力量向那里发展,而我们的死对头神庭也必将因为妖族入侵而遭受前所未有的沉重打击,这对于我们而言,实在是最好不过的结果。”凯斯特劳接着说道。 大教螳整个建筑为大理石雕砌而成,正立面冲西,上边有两个63米高的塔楼,其中南侧为钟楼,上中下三层有装饰带区分,上层的塔楼由立柱形成的明廊联系在一起,中层的中央是直径10米的玫瑰花型的大圆窗,中间雕刻的是面带慈祥的圣母圣婴像,在它的两边则侍立着庄严肃立的天使像。 在大圆窗的两侧是对称的拱形石质中楞窗子,雕刻装饰的匀称严谨,最下方是三个内凹的雕饰门洞,每个门洞上都精雕细刻正成百上千个人物形象,代表着天堂或地域的诸多神灵。 “巍峨壮丽的哥特式大教螳正式中世纪艺术发展的最高成就,是由于信怏的力量而产生的艺术奇迹,他所体现的高度技术水平和艺术创造性至今还令人叹为观止。” 说到这里,凯斯特劳凌厉的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就这样决定了,瘟疫小队七天后会起程前往华,至于芭黎的事务,就全权交给恩佛首领了,你们会后要立即赶往芭黎,摸清那五人的底细后,将他们一网打尽,恩佛首领,我可是期待着你的喜讯啊。” 恩佛连忙站起身来,丑陋的脸上流露出了几分诧异和惊喜混杂的神色道:“请首领放心,恩佛绝不会辜负您的信任的。”一向受到其他氏族鄙视的他,如今竟然也能指挥来自其他氏族的好手,令他心中实在是激动不已。 芭院座落于市中心塞纳河中的西岱岛上,始建于1163年,整座教螳在1345年才全部建成,历时180多年。 “西欧斯洛,你看那三个东方女人,她们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我敢和你打赌,绝对不可能是人类,她们的胆子可真大,竟然敢在白天就这样大摇大摆地闯进圣院里来。”立于隐处的一名神庭骑士手按剑柄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些胆大妄为的异族,简直是无视我们的存在啊。” “别轻举妄动,你这个迷糊蛋仔细地看看,她们可是有伊阿古主敫陪同而来的,你这样冒失地跳出去,惹了祸事可别牵连到我。”站在他身旁的神甫连忙拉住要跳出去的他,低声喝道,“这可是主敫大人的客人,你可要想清楚后果。” 原本要跳出去“斩妖除魔”的骑士立时止住了行动,又仔细地看了几眼,吃惊地说道:“这怎么可能,主敫大人怎么会和这些异族混在一起,他不可能看不出那三个女人并非人类啊。”他心中的惊诧简直无法言表,伊阿古主敫可是神庭中有名的对魔族毫不留情,怎么可能和那些非人类混在一起。 “哥特式教螳以高耸入云的尖塔和无数尖拱、飞檐、扶壁以及大型玻璃长窗组成复杂精致的空间结构,显得空灵轻盈,整个规模巨大的建筑仿佛摆脱了地球引力而向上飞升。” 不过今天这些来自神庭的神职人员却看到了怪异的一幕,神庭驻芭黎的最高领导伊阿古主敫竟然亲自陪着五个一看即是东方人的青年男女游览芭院,这可是兰西国总统也不见得能享受的待遇。 更重要的是,他们发现了又旅三女并非人类,自从昨晚在弗兰西斯科等人面前显露了自已妖族身分后,又旅就不再刻意掩饰自己的气息,花泪却是因为自己打与陈皮相识时,就扮演着一个还不能彻底掩去自己妖族气息小妖女而不得不保持下去,雪姬则是修行不足,还未到可以在这些与魔族战斗不休、经验丰富的神职人员面前彻底掩去自己的妖族气息。 伊阿古主敫脸上略带尴尬地笑笑道:“当然,当然,对此陈先生大可放心,昨晚我就已经下令向驻防芭黎的所有神庭神职人员通知陈先生一行人到访一事,不过他们是常驻圣母院的人员,看来通知还未传达到这里。” 陈皮笑了笑,背着手继续向前走去,芭院果然是名不虚传,走在这里,全无一般基督教螳那种陈暗还带有压抑的感觉,透过大圆窗上彩绘玻璃射进来的光线,令整个殿里十分地亮堂,让人心中十分的畅快。 “不知道陈先生对我方才的提议有什么看法,能不能在停留在兰西国的这一段时间里帮我们一把。”伊阿古主敫追问道,“如今整个西部已乱成了一团,到处都有魔族的踪迹,大量的人手都因此而不得不派到了西部各地,造成了人手极为短缺的尴尬局面。 他们间的窃窃私语又怎么可能瞒过陈皮他们的双耳,陈皮心中不由得暗笑,又旅她们三人恐怕是芭黎圣母院自建成以来,进入这里的异族中最光明正大的了,不但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而且是从芭黎圣母院的正门毫不掩饰的走了进来。 陈皮身旁的伊阿古主敫显然是也听到了方才的对话,在陈皮略带笑意的目光下老脸不禁微红,不过久经风雨的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神色,继续着两人间的谈话。 “主敫大人,看来我那三名妖仆给贵属下可是带来极大的迷惑,这可是差点就拔剑相向了,主敫大人最好能向贵属下通报一下我们的情况,我可不希望在芭黎的这些日子里,与贵方闹出什么误会来,这样日后我也不好意思觐见陛下。”陈皮笑容可掬地对伊阿古主敫说道。 “去诺曼底海滩,你在这里的工作已经结束了吗?”伊阿古主敫被陈皮突如其来的话搞得是丈二的金刚,摸不到头脑,据他了解,文物的收集鉴定工作至少还要再持续两周时间,陈皮应当不可能这么快的离开芭黎,所以他才提出了那个建议,希望陈皮能助他一臂之力,没想到陈皮竟然要去诺曼底海滩。 陈皮叹了口气道:“我这也是不得已,昨晚的战斗中,那两名亡灵巫师已经发现我一名妖仆的身分,相信他们会很快通知血族,主敫大人您也知道,我和血族间的仇恨由来以久,恐怕担负着复仇血恨的血族如今已在前往芭黎的路上了,如果说我还滞留在芭黎,恐怕会给你们带来更多的麻烦,更何况,如果说让血族和亡灵巫师们联手,那样对付起来就更加棘手了。” 不过想归这样想,场面话还是要说的,陈皮淡淡地一笑道:“伊阿古主敫大人,不是我不想帮你这个忙,而是我实在是无能为力,过了今天,我就不得不离开芭黎,前往诺曼底海滩。” 就连梵岗总部,现在也没有多余的人员外派了,现在芭黎的防御线可谓是漏洞百出,人员们也有将近一半是没有与魔族有过作战经验的新手,如果说一旦亡灵巫师们有意生事,那绝对是人类的灾难啊,陈先生既有着悲天悯人的慈悲心肠,又有着一身超凡脱俗的好身手,看在芭黎这近千万的无辜子民上,陈先生你就答应下来吧。” 不愧是做过布教工作的人,伊阿古主敫的这一番话说得是感人肺腑之极,再加上他那诚恳的表情,令常人实在是难以拒绝,不过陈皮心中却丝毫不为之所动,俗话说,昨日因、今日果,亡灵巫师与神庭的仇怨由来以久,他一个外人没有必要介入其中,惹火烧身,连续两次的出手救援,在陈皮看来,自己做得已经足够了。 “这。”伊阿古主敫不禁感到左右为难,陈皮说得自是有他自己的道理,死在他手上的血族少说也有十余条,以血族那睚眦必报的传统,是绝不可能放过这个复仇的好机会,他相信正如陈皮所说的那样,前来复仇的血族恐怕已经在前往芭黎的路上了。 但是他也不能就这样让陈皮离开芭黎,前往诺曼底,毕竟陈皮是陛下邀请而来的贵宾,这要是在诺曼底出个三长两短,那可是丢尽了神庭的脸面,他自己肯定也要背上个保护不力的罪名,伊阿古主敫想到这里,连连劝阻,希望陈皮能改变心意,留在芭黎,这样也好方便他派人保护,双方互相有个照应。 第243章 经验 陈皮自然是连连推辞,他可不想留在芭黎介入到神庭和亡灵巫师间的仇怨中去,而且他是故意让又旅表露身份,吸引血族前来,来一次西部岂能空手而归,不收割几条血族的小命,他于心不甘,于其他费心费力地去找,不如以自身为诱饵,钓他们自动现身。 “陈先生,不瞒你说,诺曼底地区现在可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像样的守卫力量,你可是陛下邀请的贵宾,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故,我可是实在承担不起这个责任,更何况如今有众多的贵国专家滞留芭黎,单纯倚靠我们的力量来保护他们和那些文物的安全,实在是力不从心。”伊阿古主敫语重心长地再三劝阻,却根本无法动摇陈皮的决心。正是为了避免有神庭的人在场而令自己行事畏首畏尾,陈皮才决心躲到诺曼底去。 “关于这一点伊阿古主敫大人大可放心,我已经通报了国内,相信最晚明日一早,就会有人前来接手他们的安全保卫工作,目前担任保卫的所有人员,主敫大人可以重新安排。”那里用他来提醒,陈皮早就意识到了此时的芭黎再也不是往日的旅游圣地、西部的购物天堂,而是魔族和神庭角力的触点。 双方的新一轮战斗随时可以打响,若不是那些文物不在兰西国境内当面经过鉴定,一旦运出国境回到国内,再出现赝品,兰西国方面将不承担一切责任,他早就决定将这些专家和文物一齐运回国内了,如今只好通知青城派,要他们派人前来护卫。 “真的?”伊阿古主敫流露出了惊喜交加的神色,要知道卢浮宫内的那些华国专家和数以万计的文物也是他近期来的心头大患,不但要保护他们不受到兰西国右翼力量的伤害,还要提防着不能在与魔族的战斗中波及到那里,为此,这些日子来,负责卢浮宫的神庭人员数量翻了三倍,如果陈皮所说不假,他可是去了心头的重负,而且还可以解放出不少人手来补充到芭黎其他城区。 “当然是真的了,如果说你能信得过我们,卢浮宫的安全也可以由他们负责,这样你就可以腾出来不少人手了吧?”陈皮笑笑道,听说这一次国内的修行者相当重视,带队的是青城派派中的几名长老,再加上各派的几十名好手,守护区区的一个卢浮宫巴掌大小的地,应当不成问题。 “不过主敫大人,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他们最多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出了卢浮宫一步所发生的任何事情他们都绝对不会插手,这是他们被派来的前提条件,不错,虽然我们在华国与血族交过手,勉强还能加上兽人一族,但是其他魔族并没有和他们有任何冲突,所以国内严禁他们介入到贵方与魔族的战斗中去,况且他们这一次责任重大,出不得半点闪失,所以这一点还请伊阿古主敫大人谅解。”看到伊阿古主敫那副喜形于色的模样,陈皮连忙说道,并且做出了一副极其为难的模样。 “是吗。”伊阿古主敫而带失望地说道,他本来还想问问是否能借助这些东方修行者的力量,没想到还没出口就被陈皮的这一席话堵了回来,陈皮所说的情况他倒也明白,这次流失文物的回收可是华国列为重中之重的大事,关系到华国的脸面和两国间的关系,的的确确是不能出半点差错,不过他转念一想,能将守护卢浮宫的人手全部解放出来,已经是个意料外的收获,芭黎城区内的机动力量可以获得极大的加强,自己也应当知足了。 “看来陈先生是决心已下,我再说什么也改变不了先生的心意了。”伊阿古主敫又苦苦相劝了陈皮半晌,最终长叹了一口气道,“你是陛下的贵宾,我也没有约束先生自由行动的权力,这样吧,我派一支小队随同先生前往,也好互相间有个照应。” 陈皮闻言连忙摇头说道:“主敫大人,这个可是绝对不可以,如果说主敫大人派去的是贵属下中的精英,那势必会严重削弱你本来就已经是捉襟见肘的兵力配置,对保卫芭黎市民的安全极其不利,如果说你派去的只是一般人员,反而会在战斗中拖我们的后腿,依我看,主敫大人的心意我心领了,这支小队还是不用派了,就请主敫大人相信我们的实力,我们一定会平安地回来。” 伊阿古主敫思索再三,陈皮所说的亦是有他的道理,也正是目前自己的为难之处,也只好无可奈何地依了陈皮。 “陈先生,为了避免魔族对国民的杀戮,诺曼底地区的人口目前已经尽可能地集中到了卡昂等几座城市中,乡间已没有多少人滞留,先生在那里一定要多加小心,待总部的援兵一到,我会立即派人前往诺曼底支援先生,还有,诺曼底地区墓区众多,先生一定要小心亡灵巫师们的介入,虽然贵方不愿意轻易与他们结怨,但是难保他们不会对你们起了歹心,先生还是多加小心为好。” 伊阿古主敫的叮嘱足足说了有二十几分钟,就在陈皮简直要没有了耐心要出言打断时,他终于停止了这番长篇大论的“聒噪”,几乎在场除了他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不禁长出了一口气,看来像唐僧一样罗嗦的人物是哪一国都有啊。 谈完了正事,伊阿古主敫又和陈皮寒暄了几句,事务繁多的他于是告辞而去,余下的向导工作则由弗兰西斯科和奥菲利娅二人承担,带领着陈皮五人继续未完的“游览大业”,不过此时陈皮的心神已不再关注芭黎圣母院里的一切,而是飞向了诺曼底,这个他为“复仇”血族们所选的葬身之地。 当漆黑的夜色再一次笼罩芭黎,无数的灯火如同天空上那数不尽数的繁星般亮起时,在芭黎市内名胜古迹中转了一天的陈皮众人踏上了回宿处的归路,跟随了他们一天的弗兰西斯科和奥菲利娅已经被陈皮打发回去。 “我不同意,为什么你们都能去诺曼底,却偏偏要我和花泪那个臭婆娘留在卢浮宫中。”赵友城一脸不情愿的戟指着同样是对这一决定满腹不满的花泪道。 “臭小子,你说我什么。”花泪气得是柳眉倒竖、俏眼圆睁,双手叉在小蛮腰上,恶狠狠地对赵友城道,“你小子的肉皮是不是又痒痒了,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呢。”自她修行有成来,还没有人会当着她的面骂她“臭婆娘”的,偏偏这个在她看来乳臭未干的赵友城,没事干总挂在口上,她还碍于陈皮不能于以严惩,只能在口头上给予还击,最多能掐这个可恶的小子两把。 “赵友城,不可口出秽语,还不快去向她道歉。”陈皮脸色一沉,厉声斥道,赵友城不知道花泪的真正身份,他可是心中一清二楚,赵友城若是因为这点口角琐事而惹怒了花泪,纵然有自己和青城派相护,也会有他的苦头吃的。 赵友城不禁吃了一惊,虽然陈皮算是他的长辈,但是自从华国两人相遇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很少见到陈皮以如此严厉的口气与自己说话,惊诧之余,只好乖乖地对花泪道歉。 花泪板着俏脸摆了摆手,算是接受了他的歉意,转首质问陈皮道:“把他留在卢浮宫我没意见,但是为什么我也得留在那里不能去啊?” “带你去?有你在,比神庭那帮家伙跟着我更束手束脚。”陈皮心中暗想。他可不想因此而在花泪面前暴露出自己的真正身份,那样随之而来的麻烦更让人头痛。所以最好还是让她呆在芭黎,有青城派的那几位长老在,谅她也玩不出太多的花样来。 “你也要去?”陈皮故作惊诧、一脸为难地小声道,“喂,我们可是要和血族中的好手死拼啊,你那点道行行吗?”花泪立时语塞,她在陈皮面前可是一直扮演着一个需要陈皮保护的弱小妖族角色,陈皮有此反应,一点都不奇怪。 “这。”花泪不由得紧皱双眉,这可是自己给自己设置下了阻碍,总不能现在告诉陈皮自己其实并不是像表面上那样弱小吧? “好了,妹妹就不要跟着去了。”又旅娇笑着搂住了花泪的肩膀道,“那里到处都是墓地,有什么好看的。要不是我必须听他的命令,我才不想和他一起去那里呢,呆在芭黎这里多舒服啊,有美食、有这么多的名胜古迹、还有随身的向导、无数的商场,这日子过得多滋润呢。哪像我们两个,还得跟着他去拼死拼活去。”听又旅这样一说,花泪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算了,只要还能留在他的身边,机会总是会有的,不必急于求成地破坏了如今快乐安逸的生活。”花泪心中暗想道,留在陈皮身边的这些天里,她觉得远比在九洲岛上与蜀仲他们呆在一起心情愉悦得多,不但亲身体验了人类的现代生活,还结识了又旅和雪姬两女。 “前辈,您就让我去吧,我有自保的能力,绝不会拖你们的后腿的。”赵友城仍然不死心地哀求道,“求求您了,就让我去吧。”陈皮几次与血族的战斗,他都无缘亲眼目睹,每一次听师兄弟或德鲁神甫他们说起,赵友城都十分的神往,这一次机会他可不想再错过了。 “不行,绝对不行。”陈皮的头摇得就像个拨浪鼓一般,开什么玩笑,赵友城虽然是颇有天赋,修行的进度远超过他的师兄弟,但是毕竟年岁还根本不可能是那些老的成精的血族对手,带着他去,只会成为自己的包袱,而且万一有个闪失,自己到时怎么向他那个护短的师父交待,而且没有他在,他又怎么能放心地把花泪放在一群人类修行者中呢? “说什么也不行,如果说你不听话敢私自离开卢浮宫的话,我就立即把你发回青城山去,让你那个偷懒的师父去管教你。”看着一脸不甘的赵友城,陈皮祭出了杀手锏。 “别别别,前辈,我听您的话呆在卢浮宫就是了。”赵友城愁眉苦脸地连忙说道,他可不想这么快地就又回到山上去面对那些暮气沉沉的老师兄们,看着他那宛若雨打的荷叶般沮丧的模样,花泪立时觉得自己心中痛快了不少。 “又旅,最近是不是做什么令男人怨恨的事了。”背着双手走在众人最前面的陈皮突如其来的冒出一句,令赵友城等人是摸不着头脑、一头的雾水。 “最近倒没有,年轻时候的就别提了。”又旅的回答也很惊人,“可是,你为什么现在问这个问题?” “有一群相貌难看的年轻人,正在笨拙地跟踪着我们,应当是人类,不知道是不是打劫的。”陈皮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耸耸肩道,对几人打了个眼色道,难得有人陪自己玩玩,刚好给大家活泛下气氛,赵友城精神为之一振,他正满心的不痛快呢,有人主动前来惹事生非,正好给自己做出气筒使。 跟踪行动很快就结束了,而且换成更加危险的行动,五人的前后左右,总共约有四十余个白人男子包围着,以同样的步调往巷子里移动,在堆满垃圾桶,有老鼠和蟑螂自白天即主张自治权的巷子里,五人与男子们对峙着。 “好漂亮的小妞,这一次大家还真的是拣到宝了。”一个梳着怪异的发型、耳上带着耳环、身上带着纹身、手提棒球棍,仿佛将来会成为暴力团员或是政冶家的保镖似的粗壮男人,以单调的口吻说着无趣的话。 “好漂亮。”另一个看起来似乎有几分黑人血统的年青人一脸怪笑道,如果把他们比喻做猴子,想必猴子也要大抱不平吧。 “实践会?”陈皮不禁皱皱眉,真是个粗俗的名字,赵友城的脸色也为之一变,显然是动了真气,反而是又旅三女,神色如常的看着众人,又旅甚至于还给了他们一个灿烂的笑容,将这些色鬼们迷得是魂飞天外。 众人哄笑起来,七嘴八舌地说道:“这个嘛,嘿嘿,你说对了,就是这样一回事吧。” “我们中不少人还未成年,就算被警察抓到了,也不会判重刑的,连名字都不会公布。” “某个女作家不是曾经说过,女人的理想的就是被勇猛的男人。” “你们两个臭男人最好乖乖滚蛋,否则就别怪我们要享受一下痛打男人的乐趣了。” 陈皮冷冷地道:“真不凑巧,本人并不是被虐待狂,即使被打了也不可能高兴的。”他的心中已经起了杀意,这伙人如此的嚣张跋扈,看来以前也不知道有多少女子坏在了他们的手中,这种人渣,留在世上只会浪费宝贵的资源和伤害他人。 “没关系,那你就积累一下宝贵的经验吧。”那个似乎有黑人血统的年青人怪笑道,与此同时,站在他身旁的两名年青人突然从两旁抓住了陈皮的臂膀,他则握起右拳,挥向了陈皮的左脸颊。 他对自己的拳头可是有着充分的信心,这一拳下去,陈皮纵然不掉几颗牙齿,也肯定会晕倒过去,余下的那个小的,还不是自已三两下的事,令没有反抗能力的对手痛苦,可是他最大的乐趣了,想到了这里,他那黝黑的脸上不禁露出真正愉悦的笑容。 可惜他的幻想也只能到此为止了,陈皮双手一振,那两名想用力将他臂膀压住的青年人,只觉得从手上传来一股大力,令他们身不由已地撞到了两边的墙壁上,痛呼声此起彼落,陈皮随即侧身避过他的拳头,右手在他的肘部轻轻一捏,那年青人即如同杀鸡般的惨叫起来,他的臂骨已经被陈皮捏断了,痛得他躺在地上哭爹喊妈的。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原本得意洋洋的众人大吃了一惊,立时有人高声叫道:“大家上,打死他们。”倚仗着自己人多势众,又手持棍棒的众人们蜂拥而上,围攻陈皮和赵友城两人。 第244章 墓 那个身带纹身,手提棒球棍的男子首当其冲,他恶狠狠地举起了棒球棍直接劈向了陈皮的天灵盖,这一下若是击实了,他相信能给陈皮的脑瓜开瓢,同一时间,另有一名青年人从一侧狠狠地踢向了陈皮的右肋,不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不是普通人能躲开的,如果身体真的被踢到,至少要折断几根肋骨,看来是个练家子,还有一名男子从腰中抽出匕首,刺向了陈皮的腰部。 不巧的是,陈皮并非常人,身影晃动间三人的攻击都笨拙地切向了虚空中,踢向陈皮右肋的年青人,支撑体重的脚踝迅速地被拨开,发出了清脆的骨折声,不等他发出痛呼,已重重地扑倒在地,撞掉了两颗门牙。 赵友城的右脚踢向一个身材比他魁梧一倍的男子,对方双手在胸前交叉成十字状,挡住了他的这一脚,看起来似乎是一个相当完美的防御,然而双方巨大的力量差造成了赵友城的脚踢对于他而言就等于是一个炸弹一般,男人就保持着两手交叉的态势被踢向墙壁了,而两只手腕骨头碎裂的声音被他那震耳欲聋的惨叫声给掩盖住,当男人从墙壁上滑落下来,当场昏死在那边,好在还保住了一条命。 被陈皮和赵友城干净利落地击倒十余人后,这些青年人才意识到自己惹上了惹不得的人物,恐惧的心理压倒了他们狂热,不知是谁发一声喊,余下的人撒腿就跑,不过陈皮和赵友城并没有因此而放过他们,追上去,将他们一个个打翻在地,转眼之间,所有人都痛苦地躺在了小巷冰冷的地上,与遍地的垃圾为伍。 棒球棍男子只觉得手中一痛,棒球棍已经被陈皮夺了过去,随即几乎同时响起的四声轻响令他滚倒在地,立时痛晕了过去,陈皮干净利落地敲断了他的四肢,而那个手持匕首的男子,则是被陈皮一棍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而赵友城一边更是形成了混战,个头不高的他如同游鱼般在人高马大的众人中蹿来跳去,不时有男子发出高声贝的惨叫声瘫软在地上,虽然赵友城年纪还小,但是修行者的肉体力量又怎么是这些普通人所能承受的。 陈皮和赵友城笑哈哈地将他们丢进墙壁旁的大塑胶桶,从头丢进去,看着他的脚塞进去之后,踢着桶子使之滚动。 “前辈,有两个人在右边的楼上关注着我们。”赵友城一边扔,一边轻声地道。 “一群人渣,看你们日后还有什么资本害人。”赵友城骂道,陈皮则将抢来的棒球棍顺手丢到了一边,虽然两人都没有下重手,但是这些人后半生大多数也只能在轮椅上渡过了。 “嘿,不能让这些垃圾就这样挡在路上吧,把他们都塞到垃圾桶里去。”又旅娇嗔道,“那里才是最合适他们的地方。” 从芭黎去冈城的高速公路上,车流穿梭不息,道路两旁草木丛生、农舍稀疏、丘陵起伏,农田高高低低依山就坡而上,远远看去一派静谧的田园风光。 “大哥,前面是哪里,我们是直接开车到诺曼底吗。”坐在后座的雪姬一边浏览着公路两旁的优美风光,一边好奇地问道。 “不必去理他们。”陈皮随口应道,那两个人都是普通人,他早就发现他们在那里“偷看”了,虽然不知道来路,但是并没有令他放在心上,更让他留心的是地下藏匿在下水道里的那个人物,嘿嘿,应当是个监视自己的血族,陈皮心中不禁有两分佩服,一分是他来得好快啊,另一分是那么肮脏的地方他居然还能呆得住,不容易啊。 “我们明天就动身,前往诺曼底海滩,赵友城,你可要乖乖地呆在家里啊。”陈皮笑容可掬地说道。 陈皮点了点头。 雪姬不由自主地睁大了双眼,纤细的小手掩住了樱口,好半天才吃惊地说道:“一个小城的争夺竟然会死伤了哪么多的人,他们还真能下得去手。” “不是,一个小时后,我们将到达冈城,冈城又名‘卡昂’,是通向芭黎的门户,也是通向西部大陆的枢纽。”陈皮摇了摇头道。 “那么当年那场战役肯定打得很惨烈吧?”坐在他身旁的又旅也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好奇心,追问道。 “好啊。”又旅和雪姬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 三人漫步在冈城的大街小巷,结果除了有一座古老的城堡还留有累累弹痕之外,已很难让人嗅出当年大战的硝烟,倒是在城里的小餐馆用餐时,这些生活在和平时代的人们,还在谈论着巴顿将军当年在冈城驰骋疆场所留下来的一个个动人的故事,巴顿的坏脾气和他令敌军闻风丧胆、恨之入骨的威风劲儿,至今还为冈城百姓津津乐道。 又旅一脸不以为然的地说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人类是一种奇特的生物,他们不仅仅在对其他生灵上是心狠手辣,为了一已之私,不惜令它们亡族绝种,就是在对付自己的同类上,也丝毫没有半点手软。” “你们想在那里停留一下吗,我们可以在那里吃个午饭,感受一下当年的战火硝烟,有兴趣吗。”为了避免方才的话题继续下去,陈皮连忙叉开了话题。 “现在不过是黑暗来临前的黄昏罢了,不知道真相的他们也享受不了这种平静的生活多久了。”又旅轻轻叹息道,血族们搞了那么多小动作,肯定不会是雷声大雨点小的陪神庭玩玩的,大麻烦还在后面呢。 “唉,好歹比现在的东亚诸国强,华国就不用说了,现在乱得一塌胡涂,现在哪一个不是提心吊胆的过日子,相比之下,他们现在可是安逸多了。”雪姬也不禁叹了口气道。 “真是奇怪,他们好像一点也不畏惧魔族会进攻人类似的,嗯,雪姬,你尝尝,这东西的味道很不错。”又旅一边诧异地说道,一边品尝着当地有名的“特尔古尔”这是一种将鲜奶、桂皮与大米混合,并经过好几个小时蒸煮而成的的甜味糕点。 “没什么好奇怪的,现在西部毕竟与亚洲比起来,还算是风平浪静,而且最近魔族在西部各地生事的消息都被神庭压制住,就连芭黎墓区里丢失了大量骸骨这种事不都没有泄露出去吗,所以他们的日子过得还算是平静,只是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陈皮低声地说道,“你们两个尝尝那苹果酒,很开胃的,还有那苹果塔,味道也蛮特殊的。” “是那个混帐老道?”又旅双眼含笑,似笑非笑地问道。 “据说是个既贪吃,又爱偷懒的家伙。”一脸不爽的陈皮斩钉截铁地答道。 “对了,一直忘记了问你,你带我们来西部呆这么长的时间,就不怕血族派人去偷袭华国吗,那个药方可是马上就要完成了,这要是让血族们夺去,我们可就是彻底地颜面扫地了,你更是麻烦多多了。”又旅的俏脸上带着几分担忧地问道,本来她以为陈皮只是走马观花地来西部和神庭走个过场,可现在看这架势,似乎要多呆些日子了。 陈皮哈哈一笑,压低了声音对她道:“放心,有夜家主和趵勒两人坐镇华国传染病研究院,有什么可怕的,而且我告诉你,可能就在这两天,那个混帐老道士也要带些徒子徒孙们到华国‘视察工作’一番,有三位大佬守护的华国传染病研究院,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和妖族的协议到期前,我肯定回了,你就放心吧。” 许多墓碑前放有一两束鲜花,看来是刚有人来这里祭奠过,在这里驻足良久的陈皮他们五人又见到有近百名的兰西国小学生来这里祭奠,带队的是两名退役的兰西国将军。 “看来兰西国十分重视对青少年进行国防教育和传统教育,知道一定要让年轻人珍惜今天的和平生活。”陈皮颇有几分感触地说道。 “呼。”又旅长出了一口气,笑逐颜开地道,“那我就放心了,怪不得你这么放心大胆地跑了出来。”了解到了真相的又旅心中大定,有老家伙亲自坐镇,自己当然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当年在诺曼底登陆,但是现在这里有美丽的海湾、地毯式的草坪和粗大而茁壮的梧桐树,简直是一座天然公园,最醒目的是这里的几座纪念墙,纪念墙上有用琉璃砖片绘成的作战态势图,还有当时西部战局形势图。 “怎么那么小?那墓穴够用吗?”雪姬奇道,方才的那个墓地只埋葬了九千多人,看起来已是密密麻麻的一片,也难怪她有此疑问。 “那里没有墓碑,只有嵌在地面上的石块,每个石块上刻着两个人,或者三个人,甚至五个人的名字,也就是说,这些人是重叠在一起埋葬的,几个人共用一块墓穴。根本就没有足够的空间为每个人竖十字架,就在墓地的中间竖了几个,紧紧挨在一起,算是大家共用吧。可就就是这样,土地依然还是不够,于是,墓地里还有一个冢,里面埋了二百多人,全是重叠的,墓地在一条偏僻小路的尽头。入口处很狭小。”陈皮声音低沉地说道。 “陈皮,算了,这种事即便是你也是无能为力。”又旅轻声地说道,国内的现状她自然也是十分地清楚。 陈皮长长地叹了口气道:“你们知道吗,就在诺曼底,还有一个墓地。” “但是陈皮,你想过没有,至今为止,可以说我们还没有和妖族们有过一次正面的交手,你觉得就凭目前聚集在华国的这些修行者的实力,能够挡住妖族们复仇的脚步吗,在我看来,这决不可能,一只虎带着一群狼也许能挡住虎群,但是带着一群羊的老虎绝不是虎群的敌手,你明白吗。”又旅以从未有过的尖锐态度道。 又旅心中很清楚,这一次从妖界越界而来的妖族,虽然在妖界中也许算不上什么出色的人物,但是放在人界中无一不是实力强横、足以惹得一方天翻地覆的霸主,对刚刚完成天狐二变的陈皮来说,打倒其中的一个也许并不是很困难,但绝不是他们联手的对手。 “这就是成王败寇的最好解释,陈皮,这些年来你有时还是心肠有些软,弱肉强食可是妖族的铁则,应当是所有种族的铁则,该狠的时候还是要狠的。”站在他身后的又旅轻声说道。 “不要再说了。”陈皮一脸无奈的说道,这个问题最近他和又旅之间已经讨论了多次,但是双方谁也不能说服对方。 而且不仅仅是人类,还有妖族和魔族,令又旅真正感到危机四伏。一旦陈皮的真实身份暴光,他就是两面受敌,更重要的是,如果说有妖族发现陈皮是地藏的继承者,再将这一消息传回妖界中去,不知会引来多少追杀者,暗狼、如山、青羽如今皆是妖界中独霸一方的领主,手下能人无数,已经与地藏结下血仇的他们是绝不会给陈皮以任何报仇血恨的机会的。 现在的一切,不过是妖族向人类复仇的开始,又旅绝不相信,妖族们会在扫平了华国后就会老老实实的回归妖界,而近数十年来深受污染之苦的华国,必然是他们重点打击的目标,这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实。所以华国政现在可以说在疯狂地积蓄各种物资,并且将各种重要的资料、科研人员、科研器材、甚至是工厂从沿海地区迁往中原地区,更远的到了大西北地区,规模之大,丝毫不逊色于当年为了防备苏联入侵而进行的工业大迁移。 如今在华国的修行者中,也只有夜家主寥寥几人能成为陈皮的助手,其余的人充其量不过是摇旗呐喊的卒子罢了,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敌我实力相比,十分悬殊。”就算加上国内出类拔萃的修行者,如果说没有仙界中人介入,绝对的没有胜算。 不知不觉间,原本只是打算去华国赚笔闲钱的陈皮已经在人类与妖族间的战争中越陷越深,几次针对外国政的成功大敲诈,为华国赚来了巨额的财富,同时也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又旅,我并没有妄自尊大到想凭一已之力挡住妖族复仇脚步,我只不过是在尽可能地拖延他们的时间,给华国以喘息的机会,希望日后当这场浩劫过去时,华国能尽可能快地恢复元气。”陈皮长长地叹了口气,对又旅说道,“我都说了这么多遍了,你怎么就不明白啊。” “我明白,我怎么能不明白啊,但是你想过这样做的后果了吗,你现在抽身还来得及,再这样纠缠不休下去,你就脱不了身了。”又旅跺着小蛮足嗔道,“不用说别的,只要真的动起手来,你的身份轻而易举地就会被他们所察觉,到时你的麻烦可就大了,我们这么多年来的心血可能就要全部泡汤了。”又旅不敢想,如果说到了妖族扫平,跨海而来的那一天,会是怎么一个结果。 陈皮沉默不语了良久,他不是不明白,现在的他过于锋芒毕露了,已经成为了众人眼中的焦点,这样下去,又旅所描绘的“窘境”真的会成为现实,但是他又怎么可能就此放手呢。 “恩佛首领,如今芭黎的局势动荡不安,都到这个时候了,他们这些东方人不在卢浮宫看着那些文物,怎么还有跑到诺曼底观景的闲情逸致呢。”眉头微锁的迪诺丝轻声细语地问道,这是一名女性血族,一头金色的短发、碧绿色的双眸、俏丽的面庞、紧身的黑色皮装,虽然称不上倾城倾国的绝色,但也是少见的美女。 坐在一旁的恩佛满脸苦笑地摇了摇头道:“这些东方人的古怪想法我怎么能猜得透呢,不过我已经核实过这个消息了,他们现在确实已经抵达了诺曼底地区。” 第246章 宝 “不会的,这些检查主要还是针对像我们这样的散客,那些在这里一掷万金的豪客们自有他们的一套安保措施,不会如此的烦琐,而且这些安全检查虽然麻烦,但还是必要的,你要明白场绝非一般的娱乐场所,它虽给人带来刺激,但更宜诱发各种犯罪的念头,穿梭其间就会发觉,各种“鱼饵”明目张胆地在四处招揽生意,所以,场安全是场老板首先要考虑的问题,也是政监督最严的地方。”陈皮给雪姬解释道,“这样大家才能在这里玩得开心,玩得放心。” “大哥,又旅姐姐,这东西怎么玩啊?”雪姬一脸为难地看着满大厅的各种堵具,低声地说道,在北海雪山中长大的她,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东西。 又旅搂住了她的肩头,娇笑道:“妹妹,放心吧,只要你有好运气,博是再简简单单不过的事情了。来,不用管你大哥,咱们两个去玩,看看咱们的手气如何。”说罢,也不等雪姬回话,就拉着她向那一排排的机走去,陈皮掂了掂手中余下的码,转身走向附近的二十一点堵台,虎机那种宛若打游戏机般的玩法,他是不感兴趣的,只是不知道为何又旅一直是乐此不疲,每一次进场都要玩得不亦乐乎。 陈皮小堵了几把后,场中的人渐渐地多了起来,堵台前也开始有人围观了。陈皮又堵了两把后,手中的一千元码已经变成了三千五百元,这种游戏对于他来言实在是过于简单了,用不着做任何手脚。 由于现在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还正是在徐徐的夜风下享受着口腹之欲的好时光,除了一些废寝忘食或输晕了头的玩家外,卡西诺场一层大厅中的玩家并不是很多,这里是供给那些手中钱财不多,或者说只是来看看浅尝即止的玩家的,真正的豪堵那都是在二层以上的各个豪华套房中,那些富豪明星们是绝不会在这种地方和普通人挤在一起的,雪姬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一脸好奇地看着大厅里的那些新奇事物。 “先给我换五千元的码。”陈皮随手拉过一名从自己身边经过的性感女郎,将手中的信用卡递了过去,很快就换回了一堆码,陈皮随手给了两女各两千元的码,余下的留给了自己。 “大家各自行动吧,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吧,输赢都不必放在心上,这点小钱我还出得起。”陈皮笑嘻嘻地说道,来这里不过是为了散心加上消磨时间,所以陈皮也没有打算去参加什么豪堵。 “还可以吧,我们大概能赢个千八百的。”又旅一边将手中的码投入机子,一边娇笑道,“你怎么不自己玩了,跑这里来了。” 陈皮耸了耸肩笑道:“是啊,我只是过来观战顺便为你们兼职一下保镖,省得两位大美女到时为了一些上不了桌面的蛇鼠人物扫兴而归。”听他这样一说,雪姬和又旅都忍俊不禁娇笑起来。 “大哥,又旅姐姐好厉害啊,那些钱差不多都是她赢得,我的钱都输了一半了,大哥,你得帮帮我啊。”雪姬侧过身来,拉住陈皮的手,娇声说道。虽然三人间一直是以日语在交流,旁人都听不大懂,但美人轻嗔的绝美模样,还是倾倒了身边的所有人,在场的所有男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皮的身上,有羡慕、有嫉妒、甚至于有恨意。 陈皮收手离开了堵桌,在大厅里寻找两女的身影。这是他以往的经验,当场中人一多,他就最好不要让又旅单独一人玩乐,那样会引来无数的麻烦的。这些堵徒们来自西部各地,素质更是良萎不齐,难免其中有些不开眼的家伙,会主动去招惹又旅,这个人形超级凶器,虽然在前几次的冲突中,又旅只是将那些家伙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身来,但是今天有雪姬在场,难保她不会一时火气,在场中做出几座活灵活现的冰雕来。 陈皮很快就在一排排的虎机里找到了两女,在又旅的教导下,雪姬显然很快上手并玩得不亦乐乎,在她们的身旁,围着一大群人,不会他们的目光并没有落在虎机上,而更多的是落在两女的身上,不过看来这些人还算君子,只是近距离的欣赏两女的美色,没有人恬着脸上前搭话。 “嘿,你们两个战果如何?”陈皮挤入人群中,站在了雪姬的身后问道。 转眼间,已有九枚码已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陈皮随手将第十枚码投入机中,一拉拉杆,连结果都不看就站起身来,将位子让给了雪姬。 虎机上的滚筒慢慢地停了下来,入目竟然是一排红心图案,随着一阵悦耳的音乐,虎机内的码竟然全部倾泄在了出口的木匣内,堆成了一个小小的山包。“哗……”外围的人群不禁发出了震耳的惊呼声,虽然不是大奖,但是数额也绝对不少了。“大哥你好厉害啊。”雪姬喜出望外地拍掌叫好道,虽然还看不出到底赢了多少码,但绝对不止二三千元。 陈皮亦有几分吃惊地看着喜形于色的雪姬,对这一结果,他也没有料到,这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大哥对这个可不行,这东西要靠运气的。”陈皮随手拉过把椅子,坐在了雪姬的身旁,“你又旅姐姐在这个上一向运气颇好,我可是比不上的。”虽然他只是对虎机没有兴趣,但是这种随口的马屁不拍白不拍。 又旅得意地点了点头道:“听到了没有,这可是你大哥亲口承认的,别看玩别的我不如他,但是在这个上,我的运气可是比他强多了。妹妹,你还是多求求我吧。” 雪姬站起身来,将陈皮拉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娇笑道:“没关系,反正我的手气已经够坏的了,不在乎更糟糕了,就当我换换手气。大哥,你就玩一会儿,玩十次,好不好?”美人软语相求,陈皮又怎么好意思拒之千里,只好苦笑地将手中的码投入了虎机中。 场的工作人员闻声急忙赶了过来,进行了一番简捷的机子检查后,一名身着名牌西装看起来像是场高级工作人员的男子宣布这一结果有效,陈皮三人被他恭恭敬敬地请到了场一角的酒吧中,送上了三杯饮料,这才转身离去。至于那些又旅赢得的码,自有场的工作人员前去清点。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大家都不玩了?”雪姬莫名其妙地看着所有的虎机都停了下来,原本围在虎机周围的人们都转到了其他的堵桌上去,一时间虎机所在的地方,除了那些场的工作人员外,再也没有其他人。 陈皮给不明所以然的雪姬解释后,雪姬这才明白过来,看着抱在陈皮怀中的那些码娇笑道:“幸好大哥在这之前赢了,否则我岂不是连本都翻不回来了,姐姐连我们的这些码也会赢走的。” “陈皮,你应该不是成心涮我面子吧,刚说完玩这个你的运气不如我,你就给我玩这么一手,成心示威啊。”又旅亦是一脸惊奇,一边继续着手中的操作,一边转首对陈皮娇嗔道,“你说,这以后我在雪姬妹妹面前哪还有威信啊。”谁也没有想到她一语未了,她那一台虎机也发出悠扬动听的乐曲,仔细听去,竟然是钢琴曲。紧接着,大厅内所有的虎机都随之发出了同样的音乐。 “黄金龙图案。” “她中了大奖了。”围观的堵客们有人高声的惊呼道,只见又旅手下的那台虎机屏幕上的滚筒上竟然显示出了一排黄金龙的图案,这可是卡西诺场虎机几个月都不容易出现一次的最高大奖,意味着大厅中所有的虎机中所有的码都将归又旅所有。这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恐怕得有个数百万元,一时间,又旅成为了整个大厅中所有堵徒们的议论中心。谁都知道,有一个美艳绝伦的东方女人竟然赢得虎机的最高大奖。 但是,真正知情的人才明白,布莱恩家族隐藏在暗地中的庞大财富和势力,说他们在西部贵若王侯、富甲一方,一点也不过份。布莱恩家族当年数代人都曾经是英海盗船的船长,纵横驰骋在大西洋上,掠夺那些从东方归来的荷兰商船,或者来自西班牙和葡萄牙殖民地的运宝船,战果辉煌。 以这些掠夺而来的财富为资本,布莱恩的先人们入股东印度公司,向亚洲发展。对殖民地的血腥疯狂掠夺和肮脏的鸦片黑奴贸易让布莱恩家族的财产进一步迅速地积累,成为了英当时新兴富人阶层的新贵。以巨额的金钱为后盾,布莱恩家族乘势进军英政界和军界,虽然始终家族中没有出现能够成为风顶浪尖的明星人物,但是也拥有了不可小看的势力。 进入新世纪后,布莱恩家族大力地发展航空航天业和纳米产业,家族财力进一步提升,成为了西部屈指可数的豪门贵族。而且,据说布莱恩家族在西部黑道上亦有相当可观的势力,当然这个说法他们是绝不认同的。不过,布莱恩家族的历代家长都行事低调,不喜张扬,这才造成了今日这种在普通人心中毫无名气的结果。 “是啊,算你们走运了。”又旅闻言不禁得意地笑道,“怎么样,还是姐姐我的手气好吧,嘻嘻,我估计怎么也有个一二百万的,小发一笔。”陈皮闻声不禁哑然失笑,以自己现在的身家,这几百万元又算得了什么,不过看又旅心情大好,他自然也不会多语。 “妹妹想看看上面的大户室吗?有了这些码,估计够我们到上面两层玩玩了。”又旅眼珠一转,笑容可掬地对雪姬说道,“上面可比这大厅安静多了,也没有这么多的闲杂人等跟在身后,甩也甩不掉。”她说的是酒吧周围那些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家伙们。说话间,方才那名男子又快步地走了回来,将一堆总价值为五百六十七万八千元的码放到了又旅的面前,同时还有一张卡西诺场发出的贵宾卡,凭此,又旅将可以参加楼上贵宾室的豪堵。 布莱恩伯爵,是英布莱恩家族的唯一继承人,虽然他还有几个哥哥妹妹,但依照第一代布莱恩侯爵的遗嘱,只有在家族没有正统继承人的时候,私生子和女性才可以列入继承人的考虑中。布莱恩家族,除了在英有一片占地数百亩的庄园外,还有一些传统产业,虽然听起来似乎除了有个爵位外,在英乃至西部并没有什么显著的名气。 这时,克罗哲的一名助理快步地来到了他的身后,轻声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克罗哲站起身来,递给陈皮一张名片,笑哈哈地说道:“上官先生,两位漂亮的女士,与你们相识我感到十分地荣幸。不过现在有些私事需要我马上就去处理,只好失陪了。祝三位在这里玩得愉快,这是我的名片,若是有什么事情能帮到三位,我乐意效劳。”陈皮伸手接了过来,这竟然是一张以珀金打造的金属名片,放在手中质感十足。 “能够结识像布莱恩先生这样的青年俊杰,我们三人也深感荣幸。”陈皮也说了一番客套话后,克罗哲向两女微笑地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酒吧,向卡西诺场的电梯间走去。 “回去一定要摸摸他的底。”在那一瞬间,克罗哲和陈皮的脑海里转着同一个念头。 布莱恩伯爵今年二十八岁,他本来是来兰西国视察空中客车公司一家组装厂的工作情况,同时见见几位老朋友、老相好。由于朋友的原因,原本对博并没有什么兴趣的他来到了多维尔小城,踏入了卡西诺场。恰在此时,又旅的获奖消息惊动了所有在一层大厅的人们。当听说获奖者是一位美貌绝伦的东方女性时,克罗哲一时兴起想见见这位幸运儿,就跟着那位前来送码的场工作人员后面,进入了酒吧。 接下来的情节就有些老套了,这位西部级的钻石王老五几乎是在瞬间被清纯可爱的雪姬所迷倒,使出了混身解数的他除了在一开始的互相见礼时,与雪姬交谈了两句外,雪姬的目光就没有正式的落在他身上一次,对他的问话也是漫不经心的敷衍。看起来,若不是一时碍于礼貌,克罗哲铁定要被她打发走。 看着坐在陈皮身旁那温柔似水的雪姬,克罗哲的心中是大惑不解。他就想不明白,这个名叫上官清明的东方男子有什么出色之处,论个头,不过一米七几,与一米八八的自己相比,矮了一头。论长相,他也算不上出众,而自己则是出了名的美男子,论身份,身为西部航太公司董事的自己相信不逊色于他。可是为什么自己就对她没有一点吸引力呢,克罗哲心中不由得泛起浓浓的挫折感,不过表面上他依然是谈笑风生,没有流露出半点。 “你们两个还真是虚伪啊。明明都看着对方呆在这里碍事,恨不得一脚直接将对方踢出门去,表面上还如此地亲热。”看着克罗哲离去的背影,又旅端着酒杯娇声笑道,“妹妹,相信通过刚才的范例,对于汉语中言不由衷这个成语的含义你肯定有了深刻的理解。”听她这样一说,雪姬也忍俊不禁掩嘴轻笑。陈皮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算是对又旅这一席话的回应。他心中很明白,对于这种问题和女人争论起来毫无意义,虽胜尤败,只会丢光了自己的脸面。 “这小子果然是个有钱人啊。”陈皮随手将手中的名片丢给了又旅,“连个名片都用铂金打造,就差在上面再镶嵌上几颗宝石了。这要是个一般人,就凭这一手,在谈判中他就先声夺人了。嘿嘿,看来他并不是成心摆阔,这倒是一个在谈判中占据心理优势的好办法。” 第247章 血株 “这点小钱对于西部航太公司的董事算不了什么,再说了,没准还由公司出钱报销呢。妹妹,你现在也有了追求者了,感觉怎么样,与你大哥相比,他可是高大英俊得多了。”又旅打趣雪姬道,她现在越来越喜欢以这种话题来逗雪姬。 “姐姐。”雪姬的小脸立时升起了两团红晕,在酒吧微暗的灯光下,更加显得明**人,吸引着酒吧中所有男人的目光,她跺足娇嗔道,“你再胡说八道、拿我开玩笑,我就不理你了。”她的脸皮也未免太薄了,可她越是这样,又旅就越不愿意放过她,反而不如以充耳不闻、满不在乎的态度去面对,那样又旅很快就会失去兴趣,这可是陈皮多年来总结出的经验教训。 “好了,好了,妹妹,姐姐不说了。”又旅好言地哄了雪姬几句,如水的眼波流转,落在了坐在一旁的陈皮身上,“下来咱们做什么?总不能在这里呆坐到回酒店吧?现在可才八点,距离休息的时间还早着呢。嘻嘻,我们要不要上去看看?” 陈皮将手中的高脚酒杯放到酒几上,抬眼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果然如又旅所说的那样,八点零三分。这个时间回酒店确实是太早了,兰西国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又旅,上面可没有虎机,你打算玩什么?二十一点?还是百家乐?咱们可早就说好了,在场中是不能用能力取巧的。” 又旅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虎机里的码都清空了,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大奖出现了,我玩起来也没有什么意思了,而且雪姬妹妹从没有见识过场里的大户室,既然来了,反正我们也无事,不如上去玩会。二十一点和百家乐我是玩不好,大不了输了这些钱我们打道回府睡觉去。” 就在三人商量着如何打发余下的时光时,满怀郁闷心情的克罗哲此时已经上了卡西诺场的四层。 “克罗,维纳斯的宠儿,你怎么现在才来,若不是我叫保罗去催你,你还要拖到什么时候啊?你要是还不来,琳达都要等急了。”说话的人是一个金发的白种青年男子,正搂着一名衣着暴露的美女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在另一组沙发上,坐着一位身着晚礼服千娇百媚的美人,正是兰西国近期内最有人气的影视新星琳达*米考尔。 克罗哲三步并做两步的来到他的面前,正色道:“夏诺,我有话和你说,让她们两个先下去。”被称为夏诺的男子面带惊诧地看了他两眼,还是挥了挥手,两女乖巧地站起身退了出去,将房门紧紧地关上。 “克罗,出什么事了?这么郑重其事地。”夏诺面带不解地问道。克罗哲那严肃之极的口气是近些年来所少见的,纵然是当年皇家兵工厂弹药库爆炸的消息传来时,克罗哲依然是镇定自若。况且多年的朋友,他可是对克罗哲的家庭背景相当了解,做为一个在英乃至西部都有相当可观影响力的家族的唯一继承人,克罗哲所拥有的势力容不得任何人小视。 “现在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帮我调查三个人,我要尽可能详细地资料,而且是越快越好。到时我有重谢。”克罗哲坐到了他的身旁,从桌上拿起了一支雪茄,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道。 夏诺心中暗暗地吃了一惊,沉吟了片刻才问道:“你们布莱恩家族的情报网并不次于西部大陆上任何一个家族所拥有的情报网,有什么人是他们所调查不到的?哪里还用得着你来找我帮忙?”夏诺的全名是夏诺亚,皮德罗,他的家族在兰西国商界亦是有名的大家族之一,主要的势力范围正是在英吉利海峡这一带。二次大战后,皮德罗家族和布莱恩家族通过联姻等一系列手段,成为了友好家族,他自己更是和克罗哲多年的好友加校友,所以说话间也随便得多了。 克罗哲颇有两分尴尬地搓了搓手,布莱恩家族虽然在英乃至西部都有着相当大的影响力,但是这里毕竟是皮德罗家族的地盘,要想知道陈皮三人的情报和行踪,还是通过他们更为快捷。克罗哲他急不可耐地想知道那个小美人的一切情况。 “夏诺,这个,这个。”一向自认为是人在花中走,留香不留情的他又怎么好意思直截了当地告诉夏诺所发生的一切。这个好友加损友一定会大肆地取笑自己的。 “算了,你要是为难就不用说了,只要不是敏感人物,我帮你调查就是了。”看着克罗哲那副为难的模样,夏诺亚叹了口气道。不管是家族间的关系,还是两人间的友情,这点面子总得给克罗哲吧。 “呼。”克罗哲暗出了一口长气,心中暗生感激。 “三个东方面孔的青年人,从名字上看应当是华国人。二女一男,他们现在正在一楼大厅的酒吧中,其中一名女性刚刚得到你们卡西诺场的虎机超级大奖。”克罗哲一口气说道,“男的叫清明上官,两个女的叫雪上官和绯上官,不过我总觉得可能是假名。” “刚刚获得虎机超级大奖?”夏诺亚故做诧异地看着克罗哲,“嘿,克罗,好歹你也是西部航太公司的董事,区区的几百万元你犯得上调查人家吗?如果说你手头紧,只要你开口,这点钱我还能做主。你该不是想半道上打劫他们一把吧,那你最好等他们离开我们家族的势力范围,免得坏了我们场的信誉。”克罗哲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自已一个堂堂的布莱恩家族继承人,在他的口中竟然沦落成了打家劫舍的强盗了。 原本夏诺亚的心中还有几分忐忑不安,听他这样一说,不过是三个幸运点的外国人,虽然是华国人,现在轻易不要得罪,但是调查调查他们的来历还是小事一件。 “说老实话,克罗哲,你是不是看上人家的女孩子了?”夏诺亚若有所悟地对克罗哲眨了眨眼,自己的这位老朋友有才有貌,家世显赫,不嗜酒不沾毒,除了女色和偶尔抽抽雪茄烟外没有其他不良嗜好,在这些西部大陆的世家子弟中绝对算得上是良家子弟。克罗哲不禁老脸微红,虽然也没想能瞒夏诺亚多久,但是这样被他直截了当地猜了出来,实在是有些丢脸。看着他那副吃瘪的模样,夏诺亚如果说还不明白,那就是白痴了。 “咦?看来还真让我猜对了?”夏诺亚吃惊的挠了挠头,“克罗,我记得你以前看上女人一向都是不问来历,立即拿下的,今天怎么转了性了?”以克罗哲出色的长相和财力,漂亮女人们很少能抗拒他的魅力,就连兰西国近期内最有人气的影视新星米考尔他也不过花了区区三天时间就拐带上了床。 克罗哲不禁苦笑地靠在了沙发背上,沙哑着嗓子道:“算了算了,我还是告诉你吧。我想我被丘比特射中了。” 夏诺亚吃惊地站起身来,张大了嘴,简直可以将他面前的那个水晶烟灰缸吞了下去,好半天才反应了过来,结结巴巴地说道:“克罗,你说什么,不不是我听错了吧?你说得是真的?一见钟情?”克罗哲的女人数以百计,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他“爱”某一人。 “你没有听错,我爱上了一个初次见面的女人。但是她却无视我的存在。”没有等上一轮的惊诧效果消散,克罗哲再一次语出惊人,夏诺亚不禁一个踉跄,差点直接坐到沙发前的茶几上,这个消息太令他吃惊了。 “走。你带我去看看,能让你动心,还无视你存在的女人,我一定要见识一下。”夏诺亚一把将他从沙发上拉了起来,不由分说地向外走去。 卡西诺场的豪华堵厅果然是名副其实,与一楼大厅完全不同,这里被装修得古朴典雅,虽然乍看起来,似乎还没有大厅富丽堂皇,但是识货的人们都明白,无论是这里的古式桌椅,还是墙上的油画,或者说角落里的装饰品,每一件都是有着来历的,固然不能说它们是价值连城,但是最次的拿到外面拍卖,至少也值个十万八万元。 这里的侍应生素质亦是相当的不错,男的英俊,女的俏美,再加上合体暴露的美裳,将诱人的身材表露无疑。他们殷勤而不过份地细致服务,令来到这里的堵客们极其地满意。当然了,这些人还兼职皮肉生意,如果说被某位堵客看上了,就可以带到特定的房间内一偿所愿。不过,价钱却是高得离谱,足够吓倒普通人了。 不过堵桌上的又旅现在很烦,自从那个长得像肥猪的自称什么彼得懦夫的家伙坐到了堵桌上。这家伙显然是个色中的饿鬼,无耻的匪徒,那一对已经被脸上耷拉下来的肥肉搞得只有一条缝的猪眼色眯眯地看着自己和雪姬的身体,仿佛想用目光将她们剥得一干二净。还不时地从那张猪嘴口中发出难听之极的怪笑声,混杂着从他口中发出的臭气散布在整个房间里。雪姬被他看得全身都感到不自在,躲在了陈皮的身后,若不是在大庭广众下,恨得牙根痒痒的又旅早就将他锉骨扬灰了。 其实穿得一向性感的又旅并不在乎有人看,在世间闯荡多年妖狐可不是雪姬这种不太见世面的纯情小女生,一般人色眯眯的眼光都会自动屏蔽。不过对于这种不知廉耻死盯着女人看的厚脸皮家伙,纵然是她,也感到心头无名火起。坐在她身后的陈皮若有所思地看着“肥猪”,从他的身上,陈皮感受不到一丝血族的力量,但不知道为何,总有一股似有似无的血族气息从他那肥硕的躯体中散发出来,令陈皮有几分迷惑不解。 不过彼得洛夫现在却是心花怒放,想不到自己来趟多维尔,还能有这样天大的艳福,同时遇上两个极品的美女。更难得是,两位美女一个妖艳性感,有着男人无法抗拒的媚态,而另一个则是清纯可爱,令人情不自禁地心生怜惜。纵然是十几年来阅女无数的他也不禁为之动心,盘算着如何将她们收入自己的“后宫”。 彼得洛夫心中美滋滋地想到,等自己对两女的肉体感到厌倦时,就安排她们担任脱衣女主播,自己的父亲刚刚收购了俄罗斯的卫星电视台,现在正需要想方设法地扩大它在俄罗斯的收视率,绝好的机会就送上门来了。嘿嘿,如果再加上昨天在英乡下结识的那位英美女,肯定能让俄罗斯民众大饱眼福。 “嘿。”一想到日后会有三个国色天香的美女相陪,彼得洛夫忍俊不禁又发出了那如同被敲打了上百年破锣般刺耳笑声,致于自己的想法能不能实现,他是半点也不怀疑的。没有权势和金钱都拿不下的女人,他坚信这一点。 “不玩了,一手的烂牌。”又旅将手中的扑克随手丢到了堵桌上,起身就走。她本来就对二十一点玩得不精,再加上肥猪那令人生厌的目光、难听的笑声、还有那股臭气,令又旅玩牌的兴致大减。更重要的是她怕再和这只肥猪呆在一个房间里,她会忍不住用妖火将他化成灰。陈皮和雪姬自然是随着她站起身来,一齐离开。彼得洛夫那一对小眼中精光一闪,虽然好色却并不意味着他全无脑子,又旅对他的厌恶他还是能感应的到的。 “这只该死的肥猪。看着他那副恶心之极的模样,有什么好牌我也不想打了。要不是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我一定要给他种上吸血植株。以他那一身的肥肉,肯定会大受欢迎的。然后再用妖火把他烧成灰,扔到厕所去。难得忙里偷闲地休个假,还让他败坏了兴致。”又旅刚一坐下,就怒气冲冲地骂道。 吸血植株,地藏当年在妖界得到的一种植物,后来由怀玉带给了陈皮。这种植株生命相当短暂,一夜时间即可吸食宿主的血肉完成发芽、成长、结籽、死亡的全过程。但是它的恐怖之处也正是在此,新的种子会在第二夜里重新完成发芽、成长、结籽、死亡的全过程。整个过程会一直重复到宿主的血肉完全被吸食干净才会停止。 当吸血植株生长的时候,那种钻心挖骨的痛苦不要说是普通的人类,就连一般的低级妖族都无法承受。最可怕的是,在吸血植株整个的生长过程中,宿主会变得浑身软而无力,不要说动手去除它,就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是十分艰苦卓绝的事情,但是宿主的意识会超乎寻常的清醒,身上的每一点痛楚都可以彻底的领略到。吸血植株在人界的第一次使用,是被高树瞳用在了那位绪方左胜诗人身上,听说效果极佳。 “大哥,那胖子的眼睛太令人讨厌了。哪有像他那样死盯人家的。如果说他再出现在我们面前,和咱们纠缠不休,我也想教训教训他了。”雪姬亦不满地插话道。 “种上吸血植株倒是小事一件,但是如果说让不相干的人知道,会引出很多麻烦的,毕竟这是妖界生物,而且那个胖子恐怕也不是一般人,我可以肯定,他的身上有血族的气息。”陈皮随意地靠在了沙发上,雪姬乖巧地坐在了他的身旁。 “血族的气息?我怎么没感应到?”又旅吃惊地看着陈皮道,“那头肥猪显然是个普通人类,根本就没有什么力量吗。难道说我看走眼了?” 第248章 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她很快就又兴奋了起来,摩拳擦掌地说道:“既然他是血族不是一个普通人,那么我就没必要对他客气了,我们晚上去给他种上吸血植株,怎么样?”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陈皮不禁哑然失笑,看来又旅她对那个彼得洛夫是讨厌到了极点。 “用不着这么急,有的是机会收拾他的。不过确实像你所说的那样,这个彼得洛夫应当是个普通人,他根本就没有血族那种令人生畏的力量。可是他体内的血族气息又是怎么回事?”陈皮此时也有些迷惑不解。这种事情以往他也没有碰到过,从德鲁主敫那里得到的情报也没提到过相似的情况。 夏诺亚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转头又仔细地打量了监视器中的雪姬一番,笑哈哈的道:“你眼力不错,那个女孩子应当是华国人,华国女孩子可绝不会穿上和服出来游玩的。嘿嘿,俗语说的好,幸福生活是需要英的管家、华国的厨子、华国的女人啊。这个女孩子极其出色,要不是你捷足先登,我也会动心的。”听夏诺亚这样一说,克罗哲也不禁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不过既然你选了那个清新可爱的华国女孩子,那么另一个就归我吧,你可不许和我抢。”夏诺亚心中暗松了一口气,虽然两女气质窘异,可以说是难分伯仲,不过他还是更倾向于又旅,现在是皆大欢喜。 “不过,夏诺,你别急着出手追求,最好还是先调查一下他们三人,我有一种感觉,他们不是普通人,特别是那个男的,似乎是三人里的决策者。”克罗哲指着正在与两女谈笑风生的陈皮道。 “就是她们吗?”足足呆立了三十秒的夏诺亚指着监视器里的陈皮三人问克罗哲道,此时的他有些可以理解克罗哲的感受了,果然是倾国美色,他自认也是花丛中的老手,但是初见的那一瞬间,依然是目瞪口呆,克罗哲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哪一个?是左边这个举手投足前性感的美娇娘,还是右边的这个女孩,你该不是想大小通吃吧?”夏诺亚带着几分忐忑不安地接着问道,对这两个美女,若是说他心静如水,那肯定是在胡说八道,现在他只希望克罗哲不是想包揽两女,这样自己也能分一杯羹。 克罗哲微微一笑道:“找情人,自然是要找性感女郎,不过如果说是要找个终身的伴侣,为我未来的孩子找一个母亲,当然是要选一位能够安心呆在家中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了。” “嗷,对了,夏诺,如果说你只是想玩玩,我劝你还是不要去招惹她。”克罗哲指着监视器上的又旅对夏诺亚正色道,“如果说她们真得是姐妹的话,你日后岂不是让我夹在你和她之间左右为难。为了兄弟我日后幸福的家庭生活,你最好是考虑清楚了再说。” “克罗哲。你这个见色忘义的家伙。哎呀,你现在这副纯情小男生的模样真让我感到丢脸。”夏诺亚捂住脸气急败坏地大叫道,他算是被克罗哲彻底地打败了,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克罗哲就已经这样维护她的利益,这要真的嫁了过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呢。 克罗哲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道:“我就怕找不到能吸引她注意我的方式,如果说有副纯情小男生的模样就能虏获她的芳心,我倒不在意多装些时间,夏诺,那头该死的色眯眯肥猪是什么人?” “只能在一楼大厅玩的他们能有什么出色的背景,克罗哲你多心了吧。”夏诺亚不以为然地说道,“而且那个男的我也看不出他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吧。” “也许是我多心吧,但还是先调查一下吧,依照东方人的命名习惯,这几个人没准是一个家族的。我可不想冒冒失失地得罪我未来的大舅子。” “上帝啊。”夏诺亚苦恼地挠着后脑,恋爱中的人还真是细心到了极点,这哪里像一个久历花阵的采花老手啊。如果说仅仅看他现在的这个模样,谁能相信他是那个曾经在一个月里接二连三地取得七名西部著名女星芳心的克罗哲*布莱恩啊。 “上帝啊。”刚想拉着克罗哲下去英雄救美的夏诺亚目瞪口呆地看着监视器所发生的一幕。就在彼得洛夫将他的肥手伸向又旅肩膀的时候,陈皮快如电闪般的一把扭住了他的手腕,不等在场的四名彼得洛夫保镖有所反应,一个干净利索的背摔,二百多斤的彼得洛夫已被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震得茶几上的酒杯叮铛乱响。陈皮冷笑着一脚踏在了他的胸口上,横眉立目地看着已掏出枪来虎视眈眈的众保镖们。 “你们信不信,我这一脚下去,保证踩碎了他的心脏,你们保护不力,日后自然会有人找你们麻烦。”陈皮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脸满不在乎地说道。不过是几只手枪,对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威胁。他要不是不想在人前暴露身份,这只不识像的肥猪早成灰了。 “大家住手,不要开枪。”夏诺亚和克罗哲如风般冲了进来,拦在了陈皮与保镖们的中间,大声地叫道。与此同时,卡西诺场中的保安们也蜂拥而入,控制住了整个局面。 “色眯眯的肥猪?”夏诺闻言一头雾水地抬头看去,只见监视器里陈皮他们三人的身旁的沙发上,叼着雪茄烟、吞云吐雾的彼得洛夫不知道何时坐在了上面,压得沙发都已经变了形,夏诺亚觉得自己简直能够听到沙发那痛苦的“呻吟”声。 “该死的。”夏诺不自禁脱口骂道,很少踏足场的克罗哲不知道彼得洛夫是谁,做为卡西诺场主人的他还能认不出这个场的常客吗。 “夏诺。他到底是什么人。你再不去阻止他的可恶行为,就不要怪我在你的场里殴打你的顾客了。”看着监视器上越发放肆的彼德洛夫,克罗哲的心头无名火起,一把捏住了夏诺亚的手臂,大声地吼道。他实在无法忍受自己欣赏的女人竟然会被这样一只丑陋之极的肥猪调戏。 “雪小姐,我来迟让你受惊了。”克罗哲满脸愧疚地对雪姬说道,“你放心,只要我在这,没有人能伤害你。”陈皮斜着眼看着他,心中暗暗发笑,这点小事也能令雪姬受惊,这要是传回华国,还不笑趴下一大批人。雪姬礼节性地对克罗哲一笑,算是表示对他好意的感谢。只可惜这一笑在克罗哲看来,柔弱的她已经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勉强以笑意表示同意。 “我的头好晕,胸口也有些闷。”彼得洛夫有气无力地说道,“夏洛亚先生,为什么还不将他们三人拿下,他们竟然敢在你的地盘上向我动手,这绝对是藐视你我家族的挑衅行为,需要如何做,不用我提醒你吧。”肥猪倒是不傻,言语间就想把夏洛亚也拖下水。 “彼得洛夫先生。”夏洛亚的眉头拧成了一团,这只肥猪他实在是太嚣张了,先不管克罗哲会有什么样的反应,竟然在自己的场中叫嚣着要杀死一个东方人,他把自己当作什么了,如果任他胡闹下去,不仅卡西诺场的信誉会受到伤害,经营上带来诸多的麻烦,还会影响到自己和克罗哲间的关系。 “上官先生,我是卡西诺场的负责人,也是克罗哲的好友,请你先放开彼得洛夫先生,我保证你们三人在多维尔城内的安全。”夏洛亚道。 “只是在多维尔城内啊。哼哼。”陈皮不屑地笑了笑,一脚将彼得洛夫踢了出去。他已经确定,这头肥猪肯定不是血族,但是在他的心肺间有些古怪的东西,似乎是肉瘤,又似乎是个卵,一时间他也无法确定到底是什么。 几名保安冲过来,将摔得头晕眼花的彼得洛夫扶了起来,连搀带拉地送到了沙发上,他的保镖们见势也收了枪,围在了彼得洛夫身旁,一脸警戒地看着陈皮。方才陈皮那一下实在是迅雷不及掩耳般,没等他们有任何反应,彼得洛夫就已落入他手。夏洛亚摆了摆手,场的保安们又退了下去。 就在这时,陈皮感觉到了血族的气息,正在卡西诺场的正上方,忽隐忽现,难以捉摸它的行迹,随着四声凄厉的惨叫,一团血雾在彼得洛夫身旁爆发了开来。 “可爱的演员们,该你们上场为我们上演一出好戏了。”远方的迪诺丝得意的轻笑道。 迪诺丝其实是血族中的一名少有的魔兽使,她不仅拥有一般血族所有的各种能力,她还能役使一些留在人界中的魔兽,她可以通过彼得洛夫体内的那颗魔兽卵,了解发生在肥猪身边的一切事情,甚至于可以远程地操控它。 那四名保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向陈皮围了过去,克罗哲立即站起身来,打了个尖利的呼哨,从门外冲入七名彪形大汉,拦在了克罗哲和陈皮等人的身前。 “欺负我人少是不是。”彼得洛夫气哼哼地从怀中掏出手机,就要拨号叫人,夏洛亚连忙一把将手机抢了过来,大声地吼道:“都回去,否则我叫保安动手了。” 彼得洛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醒过味后气得是暴跳如雷,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仿佛都要蹦到嗓子眼里一般,一股怪异的感觉从心肺间暴发出来,迅速地扩展到了全身。他脸色发青,身体蜷缩成一团,从沙发上滚了下来,他的保镖们顾不上再与克罗哲的护卫们对峙,围到了他的身前,夏洛亚也吃了一惊,还以为是彼得洛夫犯了什么病,连忙冲出屋门,大声地喊着医生。 这是一间楼道尽头的休息室,除了彼得洛夫身后不远的房门外,就余下六扇大落地窗了,如果说要想从这里出去,只能是冒险绕过彼得洛夫,或者说从窗子跳下去了,可这是四楼,不要说两位女士了,就连他自己也没有能力自保。 “真是不得安宁。”陈皮长叹了一口气,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站到了最前列,方才事出仓促,就连他也来不及救那四名保镖,不过说实话,如果事先得知,他也不会出手救助,像彼得洛夫这种人的贴身保镖,不知道做下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丑事,哪一个手上是干净的。 “你你你要做什么,那里危险。”克罗哲连忙拉住他的小臂,压低了声音颤声道。 夏洛亚和克罗哲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彼得洛夫的那四名保镖在惨叫中翻身倒地,看起来是活不了了,腥红的鲜血从他们的身下如同泉水般地涌了出来,染红了地板。而原本蜷缩在地板上的彼得洛夫,原本肥肥胖胖的双手指甲暴长,染满了鲜血,正撅着肥大的屁股趴在地板上,拼命地张口吮吸着地板上的鲜血,那情景说不出的诡异。 “哒哒哒。”克罗哲的护卫中只有三人还勉强地站在众人面前,其余四人已经软倒在地,牙齿疯狂地互相撞击着。 “他是妖怪。”克罗哲强行镇定自已惊骇的心情,快速打量着周围是否有逃生的可能,听到屋内惊呼又跑了进来的夏诺亚则是颤抖着从怀中取出手机,偷偷地按着号码,心中不禁后悔之极,他和克罗哲赶来这里的时候,为了避免他们的谈话外泄,这个休息室里的摄像头已经被关闭了,而且场的保安人员也被他命令远离这里。 “上官先生,不要过去,太危险了。”克罗哲焦急的话音未落,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在玻璃破碎声中夹杂着彼得洛夫痛苦的嘶吼声,楼外传来了一阵尖叫声,陈皮和彼得洛夫都已经从房间里消失地无影无踪,夹带着湿气的海风从破碎的落地窗处涌入了房内,室内的血腥气立时消散了不少,没等众人醒过味来,房门已经被人粗暴地一脚踢了开来,卡西诺场的保安们全副武装地闯了进来。 “嘻嘻,妹妹,他们来得还真是及时啊。”又旅掩嘴轻笑道,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拉,夏洛亚原本铁青的脸皮也不禁为之一红。 “上帝啊。”克罗哲他们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连退了几步。只见彼得洛夫的猪头上沾满了鲜血,原本充满了赘肉的面颊明显地消瘦了许多,原本只有一条缝隙的双眼,立时显得大了许多,而其中四射的凶光,令众人不寒而栗。彼得洛夫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嘶吼声,众人不禁又退后了两步,已贴近了沙发,后面就是墙壁,再也无路可退,只有陈皮双手插在裤兜里,如同闲庭散步般悠散地向彼得洛夫走去。 “玩玩。”陈皮轻轻地摆脱开克罗哲的拉扯,随口说道。克罗哲不禁一愣,虽然只是短短的一个单词,但是其中所蕴含的那种强大自信心却是显而易见的。“你们两个就先呆在这里,别四处乱跑,我很快就会回来,穿着名牌西服打架,还真是别扭啊。早知道这样,应该穿休闲服了。”陈皮边说边脱下了外套、领带,随手丢在了沙发上。 彼得洛夫此时仿佛也察觉到屋内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从地板的血泊上抬起头来。 陈皮那一脚着实不轻,彼得洛夫那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撞破了休息室的玻璃,在漆黑的夜色中划出了一道美妙的弧线,一直落到了空无一人的松软海滩上,砸得沙粒漫天飞扬。在海滩上有一条多维尔城特有的“木板路”—一条由热带木板铺成的道路。 沿海滩而建,在此散步的游人可以尽情领略海边美景而不必担心双脚会沾满沙子,木板路两边有很多更衣室,每个更衣室都以一个秃国演员的名字命名,陈皮正落脚在更衣室的屋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沙滩上一动不动的彼得洛夫。 第249章 杀手 经过刚才那一脚,陈皮已经对变异后的彼得洛夫有了个初步了解,之所以没有痛下杀手,也没有连续攻击,就是他还想看看他到底还会有什么样出人意料的变化,血族做那些手脚的目地到底何在,至于如何挽救彼得洛夫,陈皮他是压根就没想。 彼得洛夫很快就摇晃着脑袋从沙坑中站起身来,陈皮那对于常人来说可谓是致命的一击,只让他在沙滩上趴了十来秒钟。 “咦?”看着眼前这个已经瘦得如同皮包骨头、衣服咣咣当当挂在身上的彼得洛夫,陈皮也不禁发了诧异的声音,他体内的那个东西的减肥效果未免也太好了吧,不过短短的丁点时间,彼得洛夫的体重至少要下降个一百二三十斤。 彼得洛夫晃晃悠悠的站在沙坑里,两眼变得血红,双手不住地在身上乱抓一起,喉咙里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声,仿佛正在经受着难以忍受的痛苦。陈皮盘腿坐在了房顶上,全神贯注地观察着他每一个细小的变化,彼得洛夫的小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隆起,很快就变得如同怀胎十月的孕妇一般可观,如果说没有衣服的遮挡,陈皮相信自己绝对能看清彼得洛夫皮下任何一条绷紧的血管。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衣襟迎风飘扬的轻响,陈皮转头望去,只见两个青年正快速向这里飞来,看来亦是修行中人,两人落到了距离陈皮不远的一间更衣室的屋顶上,惊诧地看着沙滩上腹大如鼓、放声痛苦嘶吼的彼得洛夫,又看看神色淡漠、盘坐在屋顶上的陈皮。 个头稍矮的青年眉头紧皱,伸手从腰间抽出一柄刺剑,就要纵下沙滩,另一个青年连忙拉住他,低语了几句,两人一齐纵身跳到了陈皮所在的屋顶上,落地无声。 “我们是神庭驻多维尔城的教廷骑士洛克尔、菲尔德,你就是上官清明先生吧?”自称洛克尔的青年人彬彬有礼地说道,“请问下面那个怪物就是方才在卡西诺场发生变异的那个人吧?” “这么一座小城中居然还有两位正式的教廷骑士驻扎,真是很少见啊。”陈皮面带诧异地点了点头,算是对两人问题的回答。 洛克尔和菲尔德相视苦笑片刻:“说来很没有面子,其实以多维尔城的规模,本来是没有达到教廷驻防的标准,但是多维尔城市政愿意将每年10%的税收供献给梵帝冈,以此换取教廷驻防。” “我明白了。”陈皮点了点头,原来是典型的钱权交易,他将目光重新转回到了仍然在沙滩上痛苦嘶喊的彼得洛夫,他的肚子已经膨胀如鼓。现在他是真的有些不明白了,血族在这头肥猪身上做的手脚似乎并不是针对自己而来,他怎么觉得,这更像折磨彼得洛夫的一种酷刑啊。修行者之间的战斗,几秒之差就可以决定胜负,哪会有人像自己这样,因为好奇而等待着他的彻底变异。 “真是混帐,我怎么会选上一只如此贪婪顾吃的家伙植入那个肥猪的体内啊。”迪诺丝一脸懊恼地将手中盛满了红酒的酒杯掷入壁炉之中,发出了清脆的一响。她真是失算了,没有想到那颗魔兽卵竟然为了彻头彻尾地榨干彼得洛夫体内的血肉,而迟迟不愿破体而出,要不是陈皮想看个究竟,彼得洛夫早就被碎尸万段了。 “唉。”迪诺丝心中暗暗地叹了口气,魔兽到底还是魔兽,没有脑子的东西,就只知道凭本能行动,这种远程操控,实在是不能在它们身上寄托太大的希望,现在她只能希望陈皮能多点耐心,能等到魔兽破体而出的那一刻,否则自己的如意盘算就落空了。 陈皮转首向卡西诺场方向看去,只见那边人影重重,看来夏洛亚已经派人将这里隔离开来,以免普通人误入其中。在他的要求下,一样没有看见过这种怪异情况的洛克尔和菲尔德同意暂时放过彼得洛夫,三人一齐看个究竟。 彼得洛夫此时已经不能直起身,俯身趴在沙滩上,体内不时发出轻脆的响声,那是他的骨头碎裂的声音,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嘶喊了,只是不时地发出一阵阵的轻哼,此时,若有人在他身旁,能够看清的他的面容,就会惊骇的发现,彼得洛夫双眼翻白,头皮下不时有怪异的蠕动,魔兽卵连他的脑浆亦不放过。 “差不多了。”陈皮站起身来,从屋顶跳了下去,洛克尔和菲尔德亦跳了下来,谨慎地跟在了陈皮身后,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相当强大的气息从彼得洛夫所在的地方散发了出来,看来魔兽即将破体而出了。 几乎是没有半分先兆的,彼得洛夫的身体就像破布一样被从他体内探出的利爪撕成了无数的碎片,随着阵阵的海风,随风四散飘扬,几乎是眨眼之间,彼得洛夫已经彻头彻尾地从人世间消失了。代替他的是一只身体圆鼓鼓,长着八条长腿,浑身泛着红光,头部长着八只血红色足有乒乓球大小的眼睛,一张阔口中长满了獠牙的巨型蜘蛛。 洛克尔两人脸色不禁为之一变,两人从陈皮身旁抢出,双剑齐出,砍向蜘蛛的两条前腿。那蜘蛛个头虽大,动作却十分的敏捷。两人刚一出手,它就以常人所无法想像的速度迅速后退,向多维尔城区方向遁去。 “上官先生,快拦住它,那是魔兽虎牙蛛,动作迅猛,生性好食人类血肉,如果让它跑到城里,我们麻烦大了。”洛克尔一剑落了空,连忙大声地对陈皮叫道。 话音未落,陈皮已如风般从两人的身旁冲了过去,接连几个纵身已来到了虎牙蛛的身后。不过他接下来的动作可是让洛克尔两人大吃了一惊,只见陈皮毫不迟疑地一脚踹在了虎牙蛛那圆鼓鼓的腹部上,巨大的冲击力使得虎牙蛛腾空而起,在空中翻滚九百度后,肚皮朝天地摔回到了它刚出生时的那片沙滩上。只可惜未等洛克尔两人从震惊中醒过味来,虎牙蛛已经迅速地翻过身来,八只血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正慢悠悠收脚的陈皮,长满了獠牙的大口中发出了不明含义的轻嘶声。 只可惜陈皮他根本不懂蛛语,所以也压根没往心里去,他正在震惊于虎牙蛛那腹部的硬壳竟然能承受自己三分力的那一脚,而且看起来似乎除了让它在空中翻了二个半的筋斗外,自己那足以断树开石的一脚并没有起到半点预想中的效果。陈皮不禁收起了几分轻视之心,看来这只足有百余斤重的魔兽颇有些实力。虎牙蛛似乎也意识到了陈皮不可小视,不再冒冒失失地行动。 洛克尔和菲尔德惊诧地对视了一眼,虽然两人自认为要将虎牙蛛一脚踢回原地也能做到,但是绝不可能做得像方才陈皮那样举重若轻、轻松自然。心中对陈皮的评价自然是又长了几分。 “上官先生小心,这东西的利爪和獠牙上均有毒液,见血封喉,着实利害。它的蛛丝粘性极重,上有强力麻痹性的液体,千万不可沾到身上。”洛克尔大声地提醒陈皮道。 洛克尔的话音未落,虎牙蛛已经腹部微抬,七八根足有常人小指粗细的晶白蛛丝快如电闪般激射而出,宛若七八条鞭子般四处挥舞,目标正是要冲上前去的洛克尔和菲尔德两人。两人大吃了一惊,在沙滩上连续打了几个侧翻,这才险险地躲了开来。 当菲尔德重新站起身时,已是脸色煞白,匆忙间他没有留意方向,险些就那样直接滚入到海水中去,想想亦是后怕不已,那恐怖可怕的瘟疫隔离区差一点就向他张开了怀抱,洛克尔亦不轻松,躲到了更衣室后靠着屋子的后墙的他刚松了口气,就觉得背后一虚,心知不妙的他立即闪了开来,回头再看时,更衣室已经被蛛丝鞭拆了个七零八散。 虎牙蛛一边扭动腹部,挥舞着蛛丝鞭将洛克尔两人从身后迫走,一边张牙舞爪地恐吓着正前方的陈皮,出于魔兽的天生对强者恐惧的本能,它压抑下了自己强烈的进攻,希望能借此吓退面前的这个人。 “它还真是烦人啊。”陈皮掩口打了个哈欠,不禁喃喃自语道,这东西如果说近身攻击,它那挥舞着的八条腿着实是占了不少的便宜,可要是离远了打,蛛丝鞭却又令人防不胜防,只要看看洛克尔他们现在狼狈的模样,就可以清楚地知道。不过最令他烦恼的还是洛克尔两人的到来,不但无助于他,反而令他有些束手束脚。而此时远方的迪诺丝正在大发雷霆,不管她如何驱使虎牙蛛向陈皮发起进攻,偏偏这魔兽就是拒不执行。而且由于双方相距甚远,她对魔兽的控制力大为削弱,令她感到无可奈何。 “算了,速战速决吧。”陈皮最终还是打消了让又旅代劳的念头,这只虎牙蛛还是自已来亲手处决吧。仿佛感受到了陈皮的决心似的,就在陈皮纵身前冲的那一瞬间,虎牙蛛怪叫一声,从口中喷出了大片腥臭难闻之极的液体,彻底地覆盖了陈皮前冲的方向。未等毒液落地,虎牙蛛又从口中吐出大量的蛛丝,迅速的形成了一张足有五六平米的蛛网,甩向陈皮。虎牙蛛相信,只要是这张蛛网沾在陈皮的身上,纵然他有浑身的力气,也只能乖乖的束手等死。它体内所分泌出的麻痹液体,就连高级魔兽也难以幸免。迪诺丝立时转怒为喜,这家伙时机把握的实在是太好了。 陈皮遇变不慌,右脚微一用力,已深深地陷入到了松软的沙滩之中,吐气发力,立时沙滩上如同落下了一颗炸弹一般,无数的沙粒挟带着风声飞向了空中,在陈皮的面前立时形成了一道宽五米高十余米的厚厚沙幕,那些毒液、蛛网无一落空地全部落在沙幕上,形成了一块混和了毒液,再外束蛛网的圆形“沙饼”。陈皮也借此稳住了前冲的势头,顺势一脚轻踢在沙饼上,沙饼轻快的划出一道闪光,正糊在了虎牙蛛的脸上。 由于沙饼的面积相当的大,这样一来,不仅虎牙蛛的大口被自己的造就的沙饼彻底地糊住,就连它那八只眼睛,也有六只被糊在了沙饼下,只余下最左边的两只红睛幸免于难。这一突如其来的结果显然是出乎它的意料之外。虽然它对自己喷出的毒液和蛛丝均有免疫力,对它本身造不成什么伤害,但是大量混杂着毒液的沙子入口,一时间无法吐出,让它感到苦不堪言。 不过不得不承认魔兽还是有着相当可观的智慧,特别在危机时的应变能力是出奇的迅速,几乎就是沙饼糊上脸的那一瞬间,虎牙蛛八腿齐动,拼命地向后退去,拉开了与陈皮之间的距离,原本在身后挥舞的那七八条蛛丝鞭也转移到了身前,封住陈皮的进攻路线。 只可惜陈皮他已料到虎牙蛛的反应,借助着沙饼阻挡住了虎牙蛛的视线,在蛛丝鞭转移阵地前,已欺入了虎牙蛛的近身处。不等虎牙蛛将糊在脸上的沙饼抓下,狠狠地一脚踢在了虎牙蛛的下巴上,只见虎牙蛛那庞大的身躯扶摇直上数十米的高空,同时在空中疯狂地翻着筋斗,最后一个倒栽葱扎到了沙滩上,一时间动弹不得,那几条令洛克尔他们狼狈不堪的蛛丝鞭也失去方才的威风,垂在了一旁。这一幕看得洛克尔和菲尔德两人是目瞪口呆,暴力无敌。 “借用一下。”陈皮顺手从呆立当场的菲尔德手中取走刺剑,他就不信了,踢不烂这家伙的破壳,它还能挡得住灌注了自己妖力的锐器吗,到时再把它的皮剥下来,做两件皮甲练练手,地藏所教授的那些炼器手法,由于自己一向没有什么好材料,而荒废了许久,还有它那些附有强力麻痹能力的蛛丝,也得收集起来,日后也许有用得着的地方。 “上官先生,留它一命。”看到陈皮站在虎牙蛛的腹部一面做势欲刺,惊惶的洛克尔连忙大叫道,陈皮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停下了脚步。 洛克尔连忙解释道:“上官先生,虎牙蛛魔兽的标本十分难得,活着的虎牙蛛我们更是很难捉到,就这样把它杀死了十分地可惜,能不能废了它的战斗力,将它交给我们,可以用来研究魔兽的习性与弱点,教廷一定会对先生给予奖赏和补偿。” “奖赏和补偿。”陈皮微微愣神了一下,笑了笑道,“这东西的价值在不同人的眼里可是相差甚远的,如果说到时我对你们所给予的奖赏和补偿不满意,那我岂不是亏了,算了算了,既然在你们的地盘上,就给两位个面子吧。” 陈皮随手几剑划过,灌注了妖力的刺剑如同切豆腐般干净利落地切落了一边的四条蛛腿,腥臭的蓝色蛛血立时喷涌而出。蛛尾的蛛丝鞭也被齐根切断,落到了沙滩上,陈皮将刺剑丢给了菲尔德,一边将蛛丝和那块沙饼上的蛛网收了起来,一边道:“两位,虽然它暂时是没有什么危险性了,但是听说魔兽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再生能力也不弱,两位要是想把它送回教廷研究,还是赶快通知人来把它运走吧。我可不想它再干扰我的休假生活。” 还在找"厄运值已拉满"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易"很简单! (=) 第252章 死亡山谷 “放宽心吧,我和雪姬妹妹纵然帮不了你杀血族,自保的能力总是有的,况且在雪山上,有了雪姬妹妹,会为你省很多事的。”又旅轻笑嫣然道,“再说了,救出克丽丝小姐后,总不能让你一个大男人一直把人家抱下山吧,你该不是为了这等美事才想把我们留下吧。” 陈皮闻言也不禁笑了起来,伸手过去揉了揉又旅的满头秀发道:“我就那么品质不堪吗,好吧,既然决定要去,我们就尽快准备走吧。”从这里得先赶到芭黎,再从那里转机前往瑞市,路上的时间就要费去不少。 “不用急,我已经让雪姬去问问夏洛亚和克罗哲,有没有什么最为便捷的方式前往瑞市,看看能不能借用他们的专机,相信很快就会有回音的。”又旅一把拉住站起身的陈皮,笑眯眯地说道。 陈皮不禁哑然失笑,原来是美人计。 伯尔尼,这是一座静谧安详的袖珍城市,花香鸟语、丽日清风,似在诉说着古城的含蓄平和。 在这座以熊为名的城市里,熊的形象随处可见,它已和人们的生活密不可分,满街上都是伯尔尼州的州旗,上面绣着一只壮硕的黑熊,样子庄严而俏皮,与飘在旁边的红底、白十字的瑞市国旗相映成趣。整座城安静得出奇,人们的细语交谈伴着偶尔的一两声车喧或鸟鸣,这大概是世界上最安静的一座首都了。 伯尔尼甚至于没有一座大型的国际机场,只有一个能起落小型飞机的小机场,乘坐克罗哲专机的陈皮一行人并没有在伯尔尼多做停留,下了飞机后,就有克罗哲安排好的车等在机场外,穿城而过直奔目的地而去。不过就这短短的一段路,和司机风趣的讲解,亦让他们对伯尔尼这个并没有什么名气的瑞市首都有个初步的了解。 初到伯尔尼,很容易“迷路”,从城市中心的广场沿着一条街道走下去,走到尽头,再折到另一条,不知不觉中又转回了出发的广场,街道四四方方,环抱在广场四周。可等你找到一张迷你的地图,才会明白原来这真是一座袖珍的城市。老城区的街道,其实就那么几条。 深红色的有轨电车穿街而过,时而也可见到行人毫无拘束地在轨道两旁闲庭信步。在高处,拱形廊下其实才是人行道,店铺也一个接一个混迹其中,丝毫不显山、不露水。一长串的古雅楼房,一长串的拱形长廊,拿当地人的玩笑话来讲,就像一只高大的熊,敦实却又不失风度。 “你们要是在伯尔尼一路上走来,就会发现在这里熊的形象简直是无处不在。我敢保证最先吸引您们目光的肯定是那一座座街道中心的喷泉雕塑。其中最著名的当然是叫‘猎手’的那座雕塑,是一位戴金盔、穿绿甲的威猛武士,而在他的脚旁,有一头愣愣模样的小熊正扛着一杆猎枪在瞄准,样子很是逗人,原来它才是名副其实的‘猎手’。另有一座则更加有趣,也是高大的武士和小熊的雕塑,可是走近一看,原来那武士正是罩着面具的一头大黑熊。”司机显然是当地人,对这里十分地了解,一边开车,一边对三人说道,听得雪姬和又旅是悠然神往,嘴角边流露出丝丝笑意,仿佛已看到那有趣的雕塑。 司机放慢了车速,指着右手边的一栋建筑道:“你们看那边,那就是有名的伯尔尼钟楼,它始建于12世纪,楼台下有四幅已染上烟灰色的古画,绘着贵族狩猎黑熊和修建城市的场景。所以我们本地人都说熊的形象遍布了伯尔尼城的每一个角落。” 三人抬眼望去,果然如司机所说的那样。在画里可以看到,熊的形象在当时就已经出现在贵族的盾牌和徽章上;城市中两座楼房之间的墙壁上时而矗立着一头熊的浮雕,栩栩如生;在咖啡屋的墙壁上也常常绘着或张牙舞爪、或乖巧可人的熊的形象。 “您们听说过伯尔尼的城外有一个‘熊沟’吗?哈哈,您们肯定猜想那是个因熊而得名的古址吧。其实不然,那是一个露天的、建在低处的宽阔花园,四周都用矮墙围了起来,里面很宽敞,有山石林木,而熊就三三两两地在树下休憩,这里没有任何拦网,没有任何屏障,熊与几米高处的人面对着,偶尔仰头对望,全然不在意人的目光。”看来这就是伯尔尼市的一个专门为熊设置的野生动物园。虽然熊与人们是如此之近,而它却是真真切切地活在自己的空间里。 司机的口才相当的不错,经他这样一描绘,陈皮三人不禁对这座原本压根就不知道的小城生出了几分兴趣,在又旅和雪姬的强烈要求下,陈皮答应她们在回东方前,一定带她们在瑞市国内游玩几天,当然了,伯尔尼是一定要来的。看着背后逐渐远去的具有中世纪风貌的伯尔尼小城,陈皮心中不禁生出了一丝庆幸。幸好它是在瑞市,是在西部,如果在华国,它早就是面目全非了吧,再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独树一帜的风格了。 经过近百年来的不断建设,号称古都的京市早已经没有了古色古香的模样,除了那几处还能勉强拿得出手的皇家园林外,来自国内和全世界各地的游人们所能看到的是无数大同小异,随处可见的高楼大厦、石屎森林,哪里还有半分中世纪时辉煌的模样,在这一点上,国人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啊。 瑞市的领土面积并不大,总共不过四万多平方公里,国内高速公路交通十分地发达,短短的几个小时后,陈皮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坎莫里亚,阿尔卑斯山中的一个渡假圣地,这里是距离佛思萨尔山谷最近的一个歇脚地,再向上就不通公路了,只能是人爬或者用雪地工具了。虽然现在还是秋天,但是坎莫里亚早已经被皑皑的白雪所覆盖,这里一年里倒有半年以上是雪花飘飞的日子。 看到遍地厚厚的白雪和漫天的雪花,多天以来远离冰雪的雪姬一下车就兴奋地跳到了雪地里,如同一个冰雪精灵般翩翩其舞,无数的雪花随着她纤细的十指在半空中随心所欲地飞扬,构成一幅稀世美景,看得路上所有的人都不禁意醉神迷。 过了好半天,雪姬才从最初的兴奋中清醒过来,看着路边站了半天,身上已沾满了雪花却仍然笑容满面的陈皮两人,小脸晕红地跑了回来:“实在是对不起,都是我太贪玩了,让大哥和姐姐在这雪地里等了我半天,实在是对不起。”说罢,一个深达九十度的鞠躬。 “哈哈,没有关系的,坐了那么长时间的飞机,又坐了好几个钟头的车,活动活动身体也是应当的。”陈皮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我和你又旅姐姐在这雪地里站会倒是没什么,他们可没有那么强的体魄,时间长了会伤人的。”雪姬这才注意到方才周围竟然有数十人停步围观,于是脸上的红晕大有向脖子下蔓延的趋势,显得越发是明**人。 “我们赶快走吧。听说西部人一向示爱简单明了,再这样呆下去,我怕就会有人要前来向雪姬求爱了。”又旅半开玩笑地对雪姬说道,恰在此时,两名方才呆立的男子如同大梦初醒般摇了摇头,充满了火热的眼光投了过来,雪姬立即如同受惊的小鹿特般拉着两人快步向城镇里面跑去。直到再看不到那些人,雪姬才放慢了脚步,陈皮和又旅不禁心中好笑,不过看她那副出处可怜的模样,两人倒也不好意思再多打趣她了。 坎莫里亚并不是很大,除了几栋四层楼的旅馆外,就是遍地开花的酒馆和咖啡厅,不过看起来生意都是相当不错,虽然不至于说是人潮拥挤,但也人头涌涌。 “大哥,这里好多的人啊。”雪姬吃惊地看着这一幕,原本她以为秋天的这里会没有多少人来的。 “傻丫头,这里可是西部啊。近百年来,高山早已经成为了西部人休假和疗养的最佳场所。夏天,这里是避暑胜地;冬季,这里是冬季运动之乡。在这里,旅店、饭店、酒吧、场等供旅游者享用的一系列设施应有尽有。据说在阿尔卑斯山中有西部地势最高的希尔顿饭店,坐在饭店的旋转餐厅里,人们可以观赏阿尔卑斯山的山景。这里还有西部最高的火车站,乘火车可以直接到达少女峰看冰川奇景。许多地方有电缆车直达山巅,让游人领略雪趣。登山的游人如果遇险,有直升飞机可以提供救助,山里还有专门治疗骨折、摔伤的医院。所以啊,人这么多一点也不希奇。” 又旅笑逐颜开地拉着雪姬的手,一边走一边说道:“这可为瑞市每年赚取了巨额的外汇,要是华国昆仑山的旅游渡假村也能达到这里的水平就好了。” “我看还是算了吧,我宁肯国内少赚点外汇钱,也要保住昆仑山那一片净土。由于旅游业的空前繁荣,也给阿尔卑斯山的自然界生态环境带来了新问题,一些高山动物和植物种类濒临灭绝或遭到严重威胁。一些国家正在为此而采取一系列有效措施,避免这里的环境受到人为的破坏,我可不希望昆仑山重蹈覆辙。”陈皮在一旁插口道。 “哎哟,我只是随口那么一说,你就不要老神在在地教训人了,我知道我知道,环境保护优先。”又旅嘟着红唇不满地说道,陈皮微微一笑,将目光转向了街道两旁的店铺。他要在这里买一些雪地中行走的必需品,虽然三个人都有飞行能力,但是在空中的应急能力毕竟比地面上要差一些,进入佛思萨尔山谷后,最好还是步行前进,互相间也好有个照应。而且他也得给克丽丝买一些防寒保暖的用品,血族可不会那么好心,连这些东西都给她备下了,当所有的物品都采购完毕时,天色已经变得昏暗起来,陈皮三人大步地向山上走去。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为了避人耳目,还像个普通人一样,一步一个深深的脚印地艰难行进,走出一段距离后,进入树林后,天空已经彻底地黑了下来,三人就轻松多了,可以快速地在林间前进,一路上平安无事地来到了地图上所标明的佛思萨尔山谷的入口处。 山谷的入口大约有两米宽,在星光的照耀下宛若野兽大张的巨口,令人望而生畏,纵然以陈皮的眼力,也只可以看到进入山谷约五十米处有一个约七十度的转弯,有一堵高大的石壁挡住了他的视线。 “陈皮,你说当年神庭派来的考察人员为什么没想到走山谷两边的峭壁呢,那里虽然难走,但是对于修行者应当算不得什么吧。”又旅面带不解地问道,虽然到了这里,但她还是有些问题没有想明白,伊阿古主敫所传来的资料在这些地方上说得含糊不清,但是陈皮他们为了避免让神庭察觉到自己的目的,亦无法详细询问,就只能靠自己来摸索了。 陈皮仰头看了看山谷两边高有百米的峭壁,心中亦产生了疑惑。是啊,既然谷内有雪魔兽的存在,难以前进,那完全可以顺着两侧的山体一直走入或飞入谷内,再跃下来就行了。虽然这一方法对于普通人而言,难比登天,但是对于修行者来说,却是相当轻松的一件事。但是神庭的人也不是呆子,自己和又旅能想到的事情他们不可能想不到。不过站在这里空想亦不会得到任何的结果,既然有所疑虑,不如亲身去体验一二,也许就能找到真正的原因。 三人纵身上了崖顶,在漫天的星光下,向山谷深处望去,只见远方的石壁曲曲折折,时而向上时而向下,有的地方宽近百米,而有些地方却不过区区几米,纵然是普通人也能一跳而过。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令人叹为观止。但是三人穷其目光,也只能看到千米左右,再远就无能为力了。似乎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薄雾挡在了前方,三人面面相窥,心中不禁心生诧异,不要说什么薄雾了,就是对于普通人而言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对于妖族的他们来说亦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陈皮暗暗地皱了皱眉,看来那就是这里的古怪所在。虽然有心想飞过去一看究竟,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他可不想打草惊蛇,他们从多维尔城赶过来的速度可以说是很快,到现在才是第一天的晚上,算起来时间还相当地充裕,没有必要冒险以至于过早地暴露自己的行踪。 而且这脚下的千余米路程,虽然看起来无惊无险、平平常常,恐怕其中亦是另有玄机,否则的话,神廷中人又何必一定要从山谷中前进六百余米后,狼狈退出。 无论是走山上,到千米处跃入谷中,还是从谷中跃到山上,再从容退出,对于有圣骑士带队的神廷中人应当都不是什么难事吧。能够成为神庭圣骑士的,在神廷中无一不是人中俊杰,而探索这样一块历史悠久的“死亡山谷”,派来的人亦不可能是庸庸碌碌之辈,纵然如此,仍然不过是前进了六百余米就不得不退了出来。想到这里,陈皮的心中更是多了几分警惕之心。 还在找"厄运值已拉满"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易"很简单! (=) 第253章 魔兽 他从背包中取出一根登山用的强力尼龙绳,拴在了腰中:“你们先呆在这里不要动,我去探探道。”陈皮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如果说有什么不对之处,立即拉我回来。”这是他预防出现幻景所想出得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方法,又旅和雪姬接过尼龙绳的一端,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突然从侧前方的山上雪林中飞起一只夜鸠,扑棱着翅膀,发出了难听的鸣叫声,向山下飞去,就在它掠过山谷的上空时,夜鸠突然发出了一声悲鸣,然后一头栽入了谷中,从此再无声息。 “噫。”看到这一幕的陈皮心中就是一愣,向前的脚步立时停了下来。又旅和雪姬显然也看到了这怪异的一幕,又旅连忙伸手拉住了陈皮的胳膊,“陈皮,看来山谷上方的空气中有毒,这条路纵然探出来,一来也走不远,二来也不一定能让我们三人一齐通过,我看你还是别冒险前行了。”不知道为何,看着前方这千余米的山脊又旅心中有着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让她有些心惊肉跳。雪姬亦拉着陈皮的另一边胳膊,轻声相劝。 陈皮有些不甘心地看着前方,心中突然灵机一动,转首对雪姬道:“把妖狼放一只出来,让它顺着山脊向前探探路。”雪姬对他自然是言听计从,从戒指中放出一只妖狼。 在雪姬的指挥下,妖狼顺着狭窄的山脊慢慢地向前,走过了安然无事的十几米后,妖狼的步子不由得轻快了几分,就在陈皮三人略松了口气的时候,妖狼突然向左后方一跳,踏空了的它来不及发出悲嚎,立时向山下滚去,雪姬连忙将它收了回来。 “看样子不大像是毒气,好像还有其他的陷阱,当然我也不能排除两者都存在的可能。”陈皮若有所思地说道,妖狼方才那怪异地一跳,让他觉得十分蹊跷,不过,目前不是深究这个问题的时候,陈皮还是决定放弃从山谷两侧峭壁上潜入谷内的打算,三人从峭壁上跃下,重新又回到了谷口。 佛思萨尔山谷正如卫星地图显示的那样,是一个长近五公里,最宽处足有五百余米的大山谷。不过有几点在卫星地图上并没有真正地显示出来,它是一个因为山地受古冰川侵蚀而形成的深邃的形谷。 这里地势崎岖,相对高差很大,在进入山谷两公里后,山谷的走势就一直向下缓缓地延伸,在山谷的最深处,群山的怀抱中,有着一块面积相当广大的平地。碧绿的青草、茂密的森林遍布整个山谷,还有一处幽静而充满了生机的小湖,这里完全是一副西部大平原上的美丽秋景,血族那中世纪样式的古城堡正是建在了山谷深处的树林中。 迪诺丝和恩佛两人此时正站在古堡的宽敞阳台上,欣赏着那漫天的星光,等待着“鱼儿”的到来。他们已经接到了来自多维尔城的消息,得知陈皮一行三人今天一天都没有在多维尔城和它的周边地区出现,而早上十时左右,布莱恩家族有一架专用的商务机从多维尔机场起飞前往芭黎,短暂的停留后,转飞瑞市的伯尔尼机场。 “恩佛首领,看来这个东方人的行动很快啊。嘻嘻,我有一种感觉,他们可能已经来到这个山谷了,正在山谷外徘徊。看来这个钓鱼计划还是很有效的。”身着晚礼服盛装。将嫩白如玉般的双肩裸露出来的迪诺丝在星光下显得美艳绝伦。 站在她旁的恩佛身着燕尾服,打着领结,若不是长得实在有些有碍观瞻,倒也有几分绅士气度。恩佛右手轻晃着手中的美酒,眼光不住地在迪诺丝身上打转,这女人果然是有她骄傲的资本,就连那双浑圆天成的小脚看起来也是美不胜收,怪不得凯斯特劳对她一向是宠爱有加。 “恩佛首领,怎么不说话,一个劲地看我做什么?”迪诺丝如水般的眼波流转,娇嗔道。 恩佛心中一凛,立时肃容道:“没什么,我正在想那个陈皮他们万一闯过了前面的山谷,我们应当如何应对,哈哈,虽然我对谷中魔兽的实力很有信心,但是事先多做些准备,总是没坏处的。”他说得倒是不完全是瞎话,对于那个能使用妖火的妖族,恩佛的心中一直相当忌惮。 而且据亡灵巫师们传回的消息,另一名女人操纵冰的能力相当强大,毕竟连发七八道冰墙这种事一般的修行者还真做不到,这在女巫中亦不多见。至于陈皮,到目前为止,他们只知道陈皮的肉体力量已不弱于血族,还有一手控水的能力,其它的就一无所知了。 迪诺丝不以为然地摇摇头道:“恩佛首领,虽然那三个人很强,但是我不认为他们能轻易地闯过山谷。当年神庭的圣骑士带队前来这里,不也是才前进了六百余米就丢盔卸甲地逃了出去,算他们运气好,竟然没死一个人。而且山谷中的那些雪魔兽你也不是不知道,除了凯斯特劳首领他们那一次五人强行通过外,还有谁能做得到,就他们,还能强过凯斯特劳首领他们吗,而且就算他们侥幸地闯了过来,也必定是伤痕累累、实力大损,我们收拾他还不是易如反掌。” 迪诺丝对这里的信心倒也不是无的放矢,这座古堡虽然外观看起来是中世纪的作品,但是它的核心部分却是早已经存在了,血族们在百多年前一次偶然行动中,穿过了一座古传送阵来到了这里。后来发现这座山谷中竟然有雪魔兽的存在,就连血族们自己也无法从雪魔兽的围攻下从山谷口进入这里,从而彻底地封锁了外人来此的可能性,血族欣喜之余,决定将这里建设成他们在阿尔卑斯山上的秘密据点,经过多年的大兴土木,这才有了现在的中世纪古堡模样。 恩佛也不和她争执,笑笑道:“你带回来的那位少女素质可是相当地不错,我看了也有些动心,你的运气还真是不错,怎么样,有没有意思转让给我,开个价码。”被视同如个人用品或在血族中互相转让所有权是再司空见惯不过的事情了。成为一名血士固然是十分悲惨的命运,但是落到了恩佛一族手中无疑是件更为悲惨的事情,整日里与那些混迹于下水道中,丑陋地无法言喻的家伙在一起,为他们提供鲜血和***,那比死还难以忍受。 “原来恩佛首领看上了那个小丫头啊。”迪诺丝眼珠微转,抿嘴轻笑道,“能被血族的氏族首领看上,应当是她的福气,不过啊,即便我同意转让给你,也得等到此事了结以后,她现在可是我们重要的人质,钓大鱼的鱼饵啊。恩佛首领还是有耐心地等几天吧,也给我时间考虑一下。”她才不想把克丽丝转让给恩佛,要转让给他,还不如把她献给凯斯特劳首领对自己更有利,不过,她更倾向于把这个美丽的女人留给自己。 恩佛心知肚明地笑了笑,不再多语,这个话题不过是他为了调剂一下两人间方才有些僵的气氛,迪诺丝如果同意转让克丽丝固然不错,拒绝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身为一个氏族的首领,还能少了高素质的血士不成,他的目光转向了佛思萨尔山谷谷口的方向,那里才是现在他最为关心的地方。 陈皮一行人此时已转过那面将谷内景象彻底挡住的高耸石壁,深入谷口近两百米,俗话说前车之覆,后车之鉴,有了神庭那批人的惨败记录在先,三人自然是前进地相当小心谨慎,陈皮将戒指从雪姬的手中取回,将六头妖狼全部召出,做为打前锋的探子,三人落后几米跟在它们的身后。 山谷里时宽时窄,短短的两百米距离,最宽处有二十余米,而最窄处也只能容两人并行。幸好现在是秋初,发生雪崩的概率并不高,让陈皮心中安心了不少。要知道阿尔卑斯山区雪崩频繁是世界有名的,每年从秋季开始发生雪崩,到春季为最频繁时期。在雪崩形成的原因是早雪少,晚雪多,积雪表面疏松易下坠。 其中最可怕的是尘雪块,这种雪块由较松散的新雪成,一旦遇上强风,它就会顺山而下越滚越大,势不可挡。仅仅在瑞市就有9500多条雪崩道,而在奥地利境内,雪崩已经成灾难,不仅威胁着交通,也威胁着当地居民和旅游者的生命财产,在2009年发生的强烈雪崩中有1154人遇难,是当年十大天灾惨剧之一。虽然这雪崩对于陈皮他们而言算不上什么没顶之灾,也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但是要从这雪堆中钻出来,也是件颇为麻烦的事情。 不知道何时,陈云遮蔽了满天的星斗,天空中又开始飘起了雪花。这山上气候多变,睛雪天气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转变,令人防不胜防。细小的雪花在陈皮三人再前进了一百五十余米后迅速变大成为了鹅毛般的雪片,而且十分地密集,雪花们纷纷摇曳着晶莹的躯体,纷纷舞弄着美丽的身姿,轻扬般地从高处漫天散落。而山谷中的积雪也从没过脚踝突然攀升到足以没过膝盖,若是普通人,早已行动十分地艰难。 雪姬诧异地停下了脚步,仰头向天空望去,半晌才说道:“这不是大自然正常的降雪,看来我们已经进入了雪魔兽的活动区域了,大家要多加小心了。”与此同时,雪姬也召唤出了十几个雪巨人和浑身是刺的冰人充当护卫,将三人围在中间,此时,三人早已经将身上累赘的御寒服脱下,轻装上阵,这点寒冷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你们瞧,那边山脚下有十几具骸骨,是不是以前误入这里的人类。”又旅指着不远处的山壁道,那里正好是处在一块巨崖之下,庞大的岩石挡住了星光,在山脚下留下了一大块陈影。陈皮向前走了几步,凝神看去,只见陈影中有十余具白花花的人类骨架倚靠在山壁上,骨架前面的衣服显得破烂不堪,像是被什么动物撕烂了一般。 三人快步地来到巨崖下,陈皮蹲下身来翻了翻这些人留下的残留衣物,希望能从中找出可以判断他们身份的线索:“有五具尸骨应当是属于军士,其余的看起来是平民,可能是那些探险队中的人。”陈皮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说道,“这只是一部分人的尸骨,估计往前走我们还能看到不少。”果然不出陈皮所料,从这里开始,他们就不时地在雪层下发现一具具被冻得瓷瓷实实的白骨。 又转过了一个弯,陈皮他们的眼前豁然开阔,一个呈椭圆形的谷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足有七八十平米大小,妖狼们站在谷地的入口处,转过头来低声地轻嚎着。其实不用它们提醒,陈皮三人也已经察觉到了在这个谷地中隐匿着数十个魔兽的气息,而且在自己的身后,也已经出现了同样的气息,看来这些魔兽智慧不低,还知道前后包抄的道理。陈皮心中微微一笑,摆了摆手,示意妖狼继续前进。这些魔兽的气息虽然不弱,但是还不至于对三人构成太大的威胁。有雪姬在身旁的他,并不惧怕这些雪魔兽玩出什么花样来。 随着他们一群人进入到谷地的中央,这里的积雪已经足以没到妖狼的腹部,六只妖狼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已经失去了它们灵活的机动能力,倒是那些看起来个头不小的雪巨人和冰人在这里仿佛如鱼得水,一点也不受积雪的影响,陈皮挥手将妖狼召回。 这时,谷地的四周雪地上突然隆起了一个个雪包,短短的几个呼吸间,足有七八十只雪魔兽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形成一个散散的包围圈,就连他们来时的路上也出现了十几只,将众人的退路封死。这是一种类犬的生物,浑身上下一片雪白,只有那一对眼瞳是深黑色的,当它闭眼伏在雪地上的时候,简直和整个环境浑然一体,很难发现它们的存在,不过陈皮觉得它们更像是狼,从那一对深黑色眼眸中所流露出的野性和嗜血的渴望是狗所绝对没有的。 没有任何先兆的,众魔兽几乎是同时地发起了第一轮攻击。 怪不得神庭以圣骑士带队的考察队在这里竟然会狼狈不堪地逃了出去,陈皮现在对他们当年的艰难处境是深有体会,数以百计的冰锥、冰棱、冰块从四面八方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那气势实在是令人望而生畏。幸好雪姬眼急手快,操纵着那十几个雪巨人和冰人将三人严严实实地围在了中间,宛若一堵高大的围墙,把所有的冰锥、冰棱、冰块都挡了下来。就连又旅也被这一轮突如其来的大规模攻击吓了一跳,如此密集的攻击除了硬挡外,想完全地躲过去,简直是不可能的。 那数以百计的冰锥、冰棱、冰块砸在雪巨人和冰人的身上,溅起了无数的雪渣和冰渣,在它们的外表上结出了厚厚地一层冰,虽然看起来似乎情况很严重,实际上却并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在这种大雪纷飞的环境中,只要雪姬的妖力足够,她所创造出的雪巨人和冰人就可以无限制地存在下去。即便有再大的伤害,也会自动进行修补。 不过雪魔兽们很快也就发现了这一点,很快就改变了攻击方向,仰首向天喷吐出新一轮的攻击,大量的冰锥、冰棱、冰块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向圈内的三人头上射来:“果然是信息时代,真他奶奶地是见鬼,怎么就连魔兽也懂得了弹道原理。”陈皮不禁爆出了粗口笑骂道。雪姬及时地在空中造出了一道冰墙,挡住了这一轮的大规模“空袭”。幸好雪姬造出的雪巨人一个个都在三米以上,以它们的头颅为支点的冰墙还是给三人留下了足够的活动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