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乐田园之秀才遇着兵》 001秀才始归家生波(一) 田小花精神抖擞的背着一捆干柴,双胞胎弟弟田有田,喜滋滋的捏着一只大肥灰兔,背后也是一捆高出头顶的干柴,跟在田小花身后:“姐,今天咱们回来的晚了,娘又要骂人了。” 田小花毫不在意的撇撇嘴,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出去放风,她才不介意呢,看了看天上斜挂着的,还依旧白花花的太阳:“管她呢,反正娘总有话说,还是老规矩,说漏了嘴,小心我揍你!” 田有田嘻嘻傻笑两声:“知道了,挨骂我顶在前面,反正我个子比你大,天塌下来弟弟给你撑着。” 田小花头也不回,只是郁闷的叹了口气:“哟,还得瑟上了。”要是我以前,以前那么高,还能被你个小屁孩鄙视?遗憾的想了把当年172的海拔,两人再没有说话,大热天的,口干舌燥! 刚走进村口,就发现今天明显气氛不对呀,以往到这个时候,村口的老槐树下总聚着一群人,七大姑八大姨,老叔爷老太奶搬着小板凳或者就蹲在地上,要么随意的坐在那边已经被磨的光亮的石头上侃大山。今天居然光溜溜的一个人都没有。 田有田往前大跨一步,和姐姐田小花并排走,抹了把汗:“发生什么事了?一个人都没有?” “谁知道,怕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吧。”天知道,这小山村从她田小花到来两年多,就发生过一次大事,就是村里集体养的那头牛丢了,村长号召大家出去找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难道老牛又丢了?”很显然,她这个傻弟弟有田也和她想到了一处。一转头,那头老牛正在村头最边上的大丫家门口的枣树上系着呢,一双牛眼瞪了瞪姐弟俩,就低下头继续嚼着干草。 不是牛丢了?小花倒真有点好奇了,什么大事啊? “小花姐,小花姐。”这不,解惑的人来了,是大丫,正从屋边的干草垛后钻出来,手里还抓着两个鸡蛋,肯定是她家的鸡,不好好在鸡窝下蛋,又跑干草垛里去了。 “小花姐,村里出大事了。”大丫晃了晃手里的鸡蛋,神秘兮兮的道。 “什么大事啊?”小花转向大丫,还真有点好奇啊。有田也一脸新奇的看着大丫。 “嘻嘻,真大事,还是跟你有关的。”大丫眨了眨眼,还卖起了关子。 “大丫,跟我姐有关的什么事啊?” “老何家那个跑了十年的秀才回来了!”大丫不过十五岁,到底藏不住事情,还没来得及追问呢,就倒豆子似的把知道的全说了:“何秀才是今早从镇上回来的,还带了个五岁的小女娃,一到村里就跪在何大娘坟前,跪到晌午,还是老王叔看见了去喊了何大叔,这才发现是何秀才,刚认了亲,何大叔就脱了鞋,拿鞋板子就手抽了何秀才一顿,村里人都去看热闹了。刚才,镇上江大户家里就来人了,现在在何秀才家里闹呢,要不是要看着大黄我也要去看的,来了两辆马车呢,要不说这城里人就跟咱们不同,那马车好气派!” 不过田小花听的一头雾水,田有田听的一脸茫然:“何秀才…江大户…马车…这跟我姐有啥关系啊?” 大丫朝傻乎乎的俩姐弟翻了个白眼,充分的表达了“你们俩是笨蛋”的信息,才道:“何秀才是和小花姐订了亲的呀!” 这下,轮到田小花傻眼了:嘎......原来是这个私奔的秀才回来了呀。 002秀才始归家生波(二) 刚放下东西,一人灌了小半瓢水,就要去看热闹呢,门口田老爹和老娘田蒋氏就进门了。 “爹,娘,咋就回来了?”有田眼底抑制不住的好奇:“何秀才真的回来了?” 蒋氏一巴掌拍在他背上,脸色的表情很不好,像谁欠她钱要不回来似的,说出的话更是像火药桶似的嘶嘶的冒着火气:“可不是那个挨千刀的回来了,耽误我小花几年。”说着看了眼小花,难得的没有在意她头上的草屑,衣服上的泥巴和裤腿上划的一个大口子。 “这作死的秀才,哪里有读书人的样子,真是不要脸,还以为他死在外面了呢,没想到还真回来了,也真是老天有眼,现在让他成了鳏夫,丢了秀才名头。”蒋氏虽然泼辣,但是小花还是第一次听见她这么骂人呢。 眼看就要没完没了呢,还好田老爹及时打断了:“好了,你这老娘们就别在骂骂咧咧了,刚才还没骂够还是咋地?渴不死你。” 有田一听,狗腿的往厨房去,把刚灌在陶壶里的水倒了两碗,田老爹和蒋氏端起碗,一昂脖子,咕嘟两声就喝了个干净,看来确实渴着了,蒋氏又自己拿过壶连倒了两碗,知道壶里见底才算喝好了。 小花和有田在蒋氏旁边的条凳上坐好,等着蒋氏讲八卦呢,田老爹一挥手:“还不去做饭,今天拔了一天草,累死我这把老骨头了!” 蒋氏酝酿的半天的情绪被打断,忍住没有发火,起身就往厨房去了,小花忙跟着蒋氏进去,时间确实不早了,疯玩了大半天,山上的毛桃子根本不顶饿,早就饿了。 厨房里放着削了一半皮的丝瓜,还有四根泡在水盆里的茄子和一把辣椒,一把空心菜还没有来得及理,就摆在地上,另外还有四五根野篙笆,这就是今天的晚饭了,看来这老俩口是除草回来听说了何秀才的事情,急急忙忙就赶着过去了。 蒋氏利落的把那丝瓜刨了皮,辣椒、茄子也从水里捞了出来,就去生火了,舀了一瓢水倒进了锅里,米早就下了锅,这急急忙忙的,还真是蒋氏干的出来的。 往灶里加了火,正要切菜呢,才发现菜刀不见了,蒋氏脸色有些难看,冲着外面喊了句:“他爹咱家的刀还在何家门口呢!” 正在洗空心菜的田小花实在忍不住,咧开嘴笑了,想到蒋氏心急火燎的拿了菜刀要去砍人的样子,就忍不住啊!屋外正拿着柴刀处理兔子的田有田捂着肚子笑的差点没气,田老爹瞪了他一眼:“还不快去拿回来,等着晚上喝西北风啊!” 田有田笑够了,捂着肚子一溜烟跑没了影。 “还笑,你个死丫头,快点菜洗了,免得点灯吃饭,又费油。”蒋氏瞪了小花一眼,就专心的烧火去了,想是觉得好笑,也笑了两声。 “娘,往后别拿菜刀出去了。” “你这死丫头,还管起老娘的闲事了。”蒋氏啐了一声,起来把锅铲在锅里翻了几下。就着灶里的火光,田小花看着蒋氏绷着的脸上明显的皱纹,散落的头发,消瘦的身影有些心酸和感动。 蒋氏这个娘,田小花早就真心实意的认了。 003秀才始归家生波(三) 蒋氏虽然泼辣,丝毫不温柔,和小花穿越以前的妈妈完全不同,嘴里对子女也是骂骂咧咧的,把田满囤,也就是小花爹,也常常指手画脚,骂的狗血淋头,但是她还是一个合格的娘,合格的主妇,对子女疼爱、护短,对老公也照顾的尽心尽力,家务从来不让田老爹沾手,什么点做什么事情,总是安排的井井有条的,当然今天是个例外。 小花爹田满囤虽然平时看着老实巴交,又固执,但是对子女也是疼爱的,小花前世没有父亲,不懂父爱,等穿越到了田家,对父爱还是深有体会的。不然今天,也不会纵容蒋氏拿菜刀冲出门的事情了。 锅里的米饭正冒着热气,蒋氏用火钳从灶膛里夹出两根柴,小火闷着,田有田一阵风似的跑进来,放下菜刀,跟小花挤在一起,就要伸进菜盆里洗手。 小花眼疾手快的给了那双黑乎乎的手一巴掌,拿了个竹筲箕把菜捞出来沥着,有田哀叫一声:“姐,你的手也太重了,难怪兔子被你一巴掌就拍死了。” “吃完饭再跟你们算账,又跑到山里去,把老娘的话当耳边风。”蒋氏一边炒菜一边恶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 小花瞪了有田一眼,耀武扬威的在他面前挥了挥拳头。.info[]有田吐了吐舌头,赶紧转移话题:“姐,我去拿菜刀的时候看见何秀才了。” 蒋氏哼了一声,有田继续道:“长的倒是人模人样的,白白净净,看着比以前好像更俊了一些,比我还高一头呢。” “以前,以前你才多大,现在多大,说起来就气,自己私奔不要脸,也不先给退了婚,都十九了,生生被拖成老姑娘了。都怪你那该死的爹,犟的像牛,非要劳什子的退婚书,不然就我闺女的长相,身段…..” “十九怎么就是老姑娘了….”小花嘀咕一声,后面的话被蒋氏瞪回肚子里,十九正是花样年华,刚好不算早恋好么。当然这句她是没胆子说了,穿越前她都二十了,恋爱都没谈,队长二十五也没嫁人,指导员都三十了,也没人说老姑娘嘛。算起来自己还捡了几年青春呢,穿来时才十七,不过这田小花的身体发育的真是好,这小山坡比以前的飞机场雄伟了不是一星半点。 “还有呢?说话了没?”小花对这个素未谋面,却又天天听见蒋氏咒骂的人,真是异常的好奇啊。还好没跟他解除婚约,不然自己恐怕一穿来就要早婚,这人正好替她背了个骂名,这个时代能够有勇气求真爱,拐走富家千金私奔,啧啧,好佩服!田小花虽然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灵魂,她摸摸下巴,也不敢私奔,不然也不会在村里乖乖的当两年村姑,毫无作为。 “没说啥,我就说找菜刀,他进屋就拿给我了,问我是不是田家的。” “没了?” “没了。” “对了,姐,何秀才说明天上咱们家呢。”有田附耳过来小声道。 “是吗?”明天就能见到真身了呀。瞅了眼蒋氏,要不要藏刀啊,不然恐怕要见血,小花默默的想。 “还叨叨啥,吃饭!”蒋氏一声吼,姐弟俩飞快的端菜拿碗筷。 004小花听八卦生厌(一) 第二天一早,吃了早饭,田老爹和蒋氏扛着锄头去了地里,朝廷新发的棉花种子,这已经五月天了,眼看要开花了,一定要好好伺候,还指着有个好收成,交了税,省点粮食,免得拿谷麦交税,更是心疼。 田小花的任务和所有的到了年龄又未嫁的村姑一样,洗衣服,喂鸡,做饭,打扫房间,再管好家门口的二分菜地。 等爹娘和弟弟都出门了,田小花也端了个木盆,木盆里是一家四口的脏衣服,拿了棒槌,抓了把皂角出门。 远远的就看见穿过村子的那条绿水河边三三两两的聚着正洗衣服的小媳妇和大姑娘。正说着什么,气氛很是热烈,田小花笑了笑,这好不容易来了个八卦,不得聊上大半个月恐怕是不消停了。(..info好看的小说) 小花刚走进,就被两个小姑娘叫住,一个是昨天遇见的大丫,一个是何苗,何苗才十五岁,已经出落的很是水灵,小花来之前正活灵活现的展示何秀才的风采呢。 “小花姐,快过来,这里有位置呢。” 小花笑笑,就挨着何苗蹲下来,拿出衣服在水里摆了摆,洒上皂角粉,开始揉搓起来,这皂角粉一点泡沫都没有,总觉得洗不干净,过了两年多还是不能适应,以前在部队上,洗衣服总是抓一大把洗衣粉,放在盆子里,脚踩上几下,揉几把就好了,现在搓了还得拿棒槌在石头上捶,也不知道干净不干净,哎。 “苗苗,你快说,后来怎么样了?”一个小媳妇催促道。田小花收了思绪,也竖起耳朵听起来,传奇人物何秀才啊。再一想,何苗也姓何,和何秀才好像是本家,难怪会知道的多了。 何苗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的道:“后来那江大户家就走了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我大山哥还是嘴皮子利索,读书人就是不一样啊,江大户家的那个夫人说要给大山哥恢复秀才的名头呢。”大山,应该就是何秀才的小名吧! “真的啊?秀才不是被取消了吗,她说恢复就恢复啊?” “那可不,也不知道大山哥到底说了什么,那位江夫人脸色都变了。哎,不过那江夫人说了,廪生的资格是要不回来了,不过要个附生还是可以的,朝廷不给口粮。我大山哥以前可是廪生,一个县只有20人才能有的资格啊,每月都拿朝廷的米粮的。”何苗虽然带着遗憾的口气说着,但是语气中还是不乏与有荣焉啊。 “哎,能够拿个秀才资格也不错啦,这赋税可不就免了,我可是听说过秀才见到官老爷都是不用跪的。” “昨天我婆婆还说,早先何秀才刚中秀才的时候,咱们大湾村十里八乡的地主老爷都来送了礼的,热闹的很,咱们村还请了人来舞狮子。” “那可不,大湾村都百年了才出这么一个秀才呢,隔壁几个村里也才周家湾那有个秀才,吴家湾有个举人老爷,咱们村可算有个秀才了!” 七嘴八舌的交流中,大家手上也快,何苗早就洗完了衣裳,就蹲在一边东说一句西说一句,大丫胳膊碰了碰小花,小声道:“小花姐,何秀才这下又是秀才了,我来的早,听说好几个嫂子要给他介绍续弦哩。” “哦。就冲着能够免赋税,估计他也能娶到好媳妇。”小花用力拧着手上的一间蓝底白花的衣裳,随意的道。就算她不觉得秀才有什么,就冲着众人对秀才的激动和兴奋,也看出来了,秀才在农村,尤其他们大湾村,那就是明星般的存在啊。 “小花啊,你好像还和何秀才订了亲的吧!”旁边一个嫂子耳朵尖,一听大丫的话,马上道,脸上闪着喜悦的八卦的光芒。 005小花听八卦生厌(二) 这下好了,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的聚集在小花身上了,淡定的把衣服狠狠的捶打了几下,看着冒出的黑水流进绿水河里,很快散去了,才道:“那婚约都这么久了,何秀才早就娶妻生子了,不作数。[..info超多好看小说]” “怎么能不作数呢,还没解除婚约呢,再说何秀才和江大户家的那个小姐,那是私奔,又没有正式的成亲,才不作数。” “是啊,小花,你爹娘咋说的呢?” “要我说,这秀才也是自作自受,放着咱好好的小花不要,非要贴那江小姐,名声都坏了。” “小花,咱可不能就这么便宜何秀才。” 看着一个个亮晶晶的眼睛,小花默默的叹了口气:“那是,不能便宜他。” “哎哟,这下你娘该放心了,何秀才一回来可以解除婚约了,小花这样的人不要也罢,婶子给你说个更好的。” “……” 说着说着,兴奋的妇人们才不管还有几个未出嫁的小姑娘,兴致勃勃的开始介绍东村西村的适龄青年来,说的大丫、何苗是一阵脸红耳赤,忙不迭的抱着盆跑了。 小花倒是衣服洗完了,可是被拉着走不了,隔壁的吴大娘正口沫横飞的劝她呢:“小花啊,大娘是看着你长大的,这何秀才小时候我也是见过的,人呢,不坏,就是长歪了,何大嫂一天不看着他就飘忽了,亏得何大嫂死的早,不然也得气死,不好好在家里守孝,作出这样的事,不过,他自己这些年恐怕也不好过,现在他回来了,昨天认错也实诚,说是跑到外面也过了三年才成的亲,给何大嫂守了孝的,现在看着还行,咱先看看,要是好呢,也算个人选,好歹秀才娘子也是村里头一份。(..info)” 小花啼笑皆非的点了点头:“晓得了,大娘。” “哎哟,跟你说也不顶事,回头我找你娘说,昨天夜里,我还听见你娘骂他呢,你娘啊这是急狠了,以前她可是最喜欢秀才的……” “……” 好容易脱了身,小花端着盆,觉得热闹虽有趣,但是自己就是主角的感觉真不怎么好,好歹她天生脸皮厚神经粗,不然得羞死。 一回家,看着门口的人影,得,还没完呢,不是大丫和何苗又是谁? 看来还得继续叨叨这个大八卦了。 在两个小丫头贼兮兮的笑容中,小花端着盆,开了门,淡定的晒在门口的绳子上,又进屋抓了把糙米,在门口的菜园里扯了两把老丝瓜藤剁了喂鸡,这两个丫头也不管,跟进跟出的。 “小花姐,你觉得我大山哥人咋样?” “不咋样,读书人能干出这事。” “他已经知道错了,昨天我大伯揍了他一顿,他就跪着都不吭气。” “何大叔揍他了呀?” “那可不,可惨了,大伯从笤帚里抽了根竹子就抽了一顿,大壮哥和大强哥把他拉起来的时候膝盖都流血了,衣服也破了,我婶子说身上都是血道子。” “啧……” “何大叔真狠。” “哎,我爹说这也不能怪我大伯,大山哥父母都没了,大伯把他当儿子似的照看,可不是伤心了么。” “也是。” 两人一来一往的念叨起来的时候,小花已经打扫完房间,除完了菜地里的杂草。对何秀才也有了相当的了解,只是对他的印象又好奇变成糟糕了,跟着寡母长大,好不容易眼看苦尽甘来,母亲常年积劳成疾,没有享一天福就去了,还不安分,少年得志就如此不知好歹,还勾搭富家小姐私奔! 006棉花田中首邂逅(一) 中午,做好了饭,打了一陶水壶的水,仔细的放在篮子里,田小花挽着篮子去给爹娘、弟弟送饭。村里的田地统一都在村尾,沿着绿水河两岸都是田,有大湾村的,也有邻近的吴家湾的,田小花家算是住的靠近村头的,要去送饭,几乎要走过整个村子。 大湾村是个不算小也不算太大的村子,两面环山,这山几乎看不到头,大湾村这一段叫做龟峰山,龟峰山应该是龟山山脉的一小段,听田老爹说这龟山方圆100多公里。山脚下有一大块平底,一条绿水河从远处的龟山那头流过来,蜿蜿蜒蜒的,过了村尾,向西而去,在白花花的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村里的房屋就建在绿水河与龟峰山之间,都是坐北朝南,也算错落有致。前前后后大概有七八十户人家,据说都是百多年前太祖年间的时候,从赣州往建昌迁的人,路过这里,也不想走了,陆陆续续停留下来,就成了一个村子,村里姓氏繁杂,不像别的村,都是以主要姓氏为名字的,这不刚穿过了田家聚集区,就是吴家的四五间房子,沿着村里的小路往前走,安安静静的,这个时候,大人几乎都在田头,小孩就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远远的河边有孩童的嬉闹声。 这种生活其实还是不错的。 经过何家门口,何家大伯的篱笆院子门倒是开的,何大伯母的声音很是利落的传来,凑着头往夹缝后头看了看,那是关了十年门的何秀才家的土屋,有些破败的大门还是紧闭着,看不出什么人气,这几年村里的房子基本都新修了,大都是砖木混土结构的,也有泥培的,但是不多,那种茅草房除了龟峰山上有一两处打猎的时候用来歇歇脚的,田小花还真没有见过,何秀才家的这个土屋,还真的显得有些凄惨。 隔了两三间屋子是何苗家,也是小花二姐荷花的婆家,何苗正是二姐的小姑子,二姐大着肚子也不便出门,这会正在屋门口做小衣裳,小花笑盈盈的就进去了,端出一碗兔子肉,这是昨天抓的兔子:“二姐,我来了,快点尝尝这兔子肉,这可是我自己做的。” 二姐荷花性子柔和,见到小花很是温柔的笑了:“好,我尝尝咱家小花的手艺。”说着就进屋从桌子上捡了双筷子,夹了一块,又拿出快帕子擦了擦小花满额头的汗。 小花嘻嘻笑了两声:“二姐,我还有去给爹娘送饭呢,先走了啊。” 荷花敲了敲她的头:“快去快回,别晒的像泥猴字似的,大姑娘家的…..” 小花虚躲了两下就往外跑了。 旱地靠山,地势也高些,顶着大太阳到了自家田头,棉花已经有快一人高了,蒋氏个子矮,几乎就在棉花田里看不见影子了,田老爹和有田一人露出一个黑乎乎的脑袋和同样黝黑的脖颈。 一家人在树荫下吃了饭,就随意在树底下眯会,小花说要去田里看看,爹娘说不动她,由得她去,蒋氏摘下头上的斗笠强行按在她头上,又摸出个大汗巾子,都是汗味,一把捂住她的脸,在脑后打了个结:“别晒黑了,当心嫁不出去。” 反抗无效,在有田嘻嘻笑的傻脸下,她一扭头就钻了进去。跑远了些,掏出随身带的剪刀,偷偷摸摸的对着一根棉杆,“咔嚓”一声就剪掉了顶端。 “哪里来的小贼,做这等害庄稼的事!”耳边一声清冷的声音响起,小花做贼似的,手一抖,剪刀掉到地上,差点扎到脚。 007棉花田中首邂逅(二) 只“哼”了一声,捡起剪刀,继续,“咔嚓咔嚓”,分分钟,就咔嚓掉了一排棉花的叶枝顶,一会爹娘醒了,肯定是不让她剪掉枝顶的,反正这一头的杂草他们已经拔过了,这两天是不会过来的,放心大胆的剪掉。 “哎,我说你这妇人,光天化日之下……”那人却不放过她,穿过几根棉花地,过来就要抓她。 “别坏了我家的棉花,你这书呆子!”见那人一身洗的发白的粗布衫子,白色的面庞上吧嗒吧嗒的滴着汗,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还多管闲事,小花就有些恼怒:“站着别动!” 这人不是何秀才又是谁?这村里的人,小花大部分还是熟悉的,长的比女人还白的,真是第一次见,再看他拿锄头四不像的样子,光滑的手,文绉绉的话,又在何家大伯的田里,要猜出来,实在不难。(..info无弹窗广告) 此时何秀才一张脸又红又白的,拿着锄头的手有些发颤,嘴里只嚷嚷着:“粗鄙,不识好歹….”云云。 小花懒得搭理他,继续剪,眼看这人又要说什么,恨不得扑过来拯救弱小棉花的样子,只好不耐烦的道了一句:“棉桃要摘顶,不知道别瞎嚷嚷。”果然,何秀才闭嘴了,瞪了她一眼,继续除草。 这棉花在大湾村,甚至是青山镇,麻城县都是第一次摘种,要不是小花极力鼓动,大讲特讲朝廷奖励种植新作物,税收低了一些,又胡诌了几句在镇上听人说这新物种耐旱,又好收成,更不耽误种一季红薯,当然红薯也是今年新推广的物种,田老爹这才下定了决心,拿出两亩旱地来,像伺候亲爹一样上了心,虽然朝廷也大致讲了些怎么种,但是到底还是没种过不放心。 当然田小花只负责鼓动,种地什么的,她都是跟田老爹和蒋氏学的,自己一个女特种兵,哪里知道什么种田的学问,隐约记得队里的商敏家里是农村的,一次任务路过一个棉花地的时候,她提了一句,棉花六月要打顶,因为分队穿过棉田损坏了一两根,她顺手给人摘了一排顶叶,至于为什么要打顶,她哪里知道原理? 小花估摸着阳历的六月和现在的阴历五月时间应该差不多,她昨天早上还来看过,棉花确实长的不怎么强壮,枝叶也多,就决定去摘掉顶枝,实在是她说服不了田老爹,一听要掐他的苗,差点火冒三丈,只好出此下策。 等她刷刷刷的捡了大半,那秀才的身影早就不知道被甩到哪里去了,听见田老爹的声音,忙藏了剪刀在怀里,“小花啊,快过来,还剩下一点,咱们拔完了就家去,我和你娘去那边,你和有田就在这,别瞎跑,弄完了去树底下歇歇!”田老爹交代了一声就走了。 小花吁了口气,又掏出剪刀来。有田贼兮兮的凑过来:“姐,你说剪掉顶叶真的就会长壮吗?” 小花心里当然不知道,但是还是万分肯定的点点头:“别废话,你拔草,我把这些都剪了,免得这边矮,爹眼尖一下就能看的出来,我剪掉的那些,你也和草一起挪边去。” “姐,那边也有人在剪枝。”有田耳朵毒,伸手一指,小花看过去,果然,隔壁何大伯家的田里有一小段的棉花也矮了一截。 008棉花田中首邂逅(三) “哦,是何秀才吧,刚被他瞧见了。”小花不在意的继续手上的动作。 “要是真毁了,别害了别人啊。” 小花一巴掌拍下来,有田唉唉叫两声:“姐,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根本没底气,要是咱们自己的坏一点就坏一点,坏了别人的……” 恼羞成怒:“你就这么不相信你姐姐!” 有田还是不放心,委委屈屈的瞪了她一眼:“不行,我得去跟何秀才说一声去,别瞎糟践庄稼。”说完,生怕小花拉着他,一溜烟就顺着田垄跑了,隐隐的传来了说话声,小花抹了把额头的汗,也不敢拿下汗巾,这棉花枝子碰到脸还真不是好受的啊。 又剪了一阵,身后传来脚步声:“姐,大山哥说剪了枝肯定能长壮,咱们快点剪吧!” “哼!才几句话称呼的变了,你姐姐我说的你就不信,一个外人说的你还信,滚边去,别挡路,看了你心烦!” “姐~” “还撒娇,小心我拍死你,快把草往边挪挪。” “嗯!” “……” “那书呆说啥了,你这么信他?”还是有点好奇啊。 “哦,大山哥说别的地方的果树也都要砍掉一些枝干才能长的好,棉花也是这个道理。” “哦。” “大山哥还说,棉花从西边传过来的,叫什么窝什么汗国的,南边靠海的地方也有,咱们这还是第一次种呢,大山哥说不叫棉花呢,西边都说叫白叠子。” “哦。” “白叠子以后可以用来做被子,就不用盖麻毯了,大山哥说见过白叠子做的被子呢。” “……” 一边聊天一边干活,速度还是很快的,刚两个时辰,她就快手快脚的做完了今天的任务,再看向何秀才那边,速度虽然不及自己,也不算慢,也快完工了,这样也好,总之免得爹娘一对比何家的,发现矮了这么多,岂不是要吐血? 扯下汗巾,灌了一大口水,躺在树荫下,半眯着眼,看那个唠叨的弟弟锄草,耳边是各种虫鸣鸟叫的,偶尔一阵清风吹来,昏昏欲睡啊。在自己脸上揉搓了一阵,清醒了些,不行,太懒惰了!往山上去,靠近山脚那有棵野桃树,这个时节,到了桃子熟的季节了,熟门熟路的找到那株野桃树,树顶端果然还挂着不少呢,低一些的倒是被摘完了,四下看看,哪有人影,“哧溜”一声就上了树,摘了十几个放在衣兜里,一手扯着裙摆,十分潇洒的跳下来。 “嘻嘻。” “胡闹!” 两声同时传来,顺着声音,就看到自个弟弟和秀才两人站在一旁,一个笑嘻嘻,一个是一脸不赞同的神色,正看着她呢。 “有田,过来吃桃。” “姐,你胆子可真大,这树很高啊,你还摘的树顶的。” “回去不许跟娘说,不然……”这有啥,这高度跳下了都摔倒,就不要混了,回去队长知道了估计得抽我。不过有个人这么捧场,还是很高兴滴!嘻嘻…… “知道啦!”有田说着,接过一个桃子,就手就扔给何秀才,又拿了一个在自己身上蹭了蹭给了小花,最后才拿了一个“咯吱咯吱”的吃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这里,姐,你说咱这是不是就是别人说的心有灵犀啊?” “桃子都堵不住你的嘴。” “大山哥,咱们龟峰山上的野桃味道咋样?甜吧?” 何秀才被点了名,淡淡的吐出一个字:“嗯”,说完咬了一口,动作倒有几分乡下孩子的随性,只是瞥向小花的眼神,让她万分不爽,带着几分嫌弃和不赞成。 回敬了一个鄙视的眼神,莫名其妙!小花很快就解决了一个桃子。 感谢昨天收藏的亲们,偶会再接再厉滴,小花打滚求收藏啊 009绿水河畔相分歧(一) 三人一人干掉几个桃子,就拿了工具往村里走,穿过一片水田,满田的水稻已经长的很有气势了,能看出再过不久就是一片金色沉甸甸的海洋。难怪老听人说“湖广熟,天下足”呢,这句话还是某天从青山镇上的告示中看到的,从此就开始流传下来了。大湾村应该是在湖广某处山区。看来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了,前天蒋氏还说呢,今年这水稻亩产有四石是没问题的,乐观一点看,可能会有五石,一石大概就是六十多公斤,产多少算多,她田小花不清楚,但是看蒋氏和田老爹开心的笑容,应该是不少了,据说以往才两三石呢。 田小花像个喜获丰收的老农似的,喜笑颜开,无忧无虑的日子呀…… 后面的何秀才看她一会弯腰摸摸稻穗,一会扯掉田埂上的狗尾巴草,还直接含在嘴里,草根部戳在眼皮上,弄的像只花猫,蹦蹦跳跳的,只觉得没个正行,这般粗鲁的女子,还真是少见,虽说乡村的女孩不想大家闺秀那般足不出户,规矩也松散些,但是在外人面前,能松成这样的,也是开了眼界。 压抑住心中想要训斥几句的念头,想到她不屑的神色又忍住了,罢了罢了,不与女子计较。[..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惜了这女子长的倒是俏丽,刚摇摇头,就见她“嗖”的一声冲了出去 一旁田有田也是拼命的往前跑,前方隐隐有孩童的哭泣之声。 等何秀才走近的时候,田小花已经“噗通”一声跳下了水,一个蒙扎下水,很快湿漉漉的拖着一个人影往岸上划了,老实说他速度应该不慢,但这女子更像一只兔子,跑的飞快,见她露了头,何秀才把手中的锄头伸了出去,田小花抓住那锄头,往岸上爬。有田已经跑进村叫那个赤脚贾大夫去了。 落水的是村里的一个小男娃子,叫泥鳅的,才七八岁的,现在牙关咬的紧紧的,闭着眼,一动不动,田小花屈着一边膝盖,让他趴在自己大腿上,头朝下,就开始按压他的后背,从泥鳅嘴里吐出来不少水,按了会又把他放在地上,做心肺复苏,泥鳅嘴里咕咕的冒着水,就是不睁眼,小花虽然刚下了水,身上湿漉漉的,但是焦急万分,额头都冒了汗,让何秀才按照她的动作做心肺复苏,自己深吸一口气,就要嘴对嘴的人工呼吸。 刚弯下腰,就被一只白希的手抓住。 何秀才看着女子动作流畅行云流水,不知不觉就听了她的指挥,差点就忽视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她身上都是水,夏日里衣衫本来就单薄,现在完全贴在身上,曲线毕露,不能看的他基本上全看了,饱满的胸部,圆滚滚的臀,纤细的腰肢,虽然只是个形状,只在她弯腰的时候,看到了一丁点胸前细嫩的白肉,就已经让他开始呼吸不畅,满面通红,真是成何体统!正要扭开头,又见她似乎要去亲吻这个男娃,虽然是个娃,但是也是男的,男女七岁不同席,她到底有没有一点廉耻啊! “你要做什么,你说,我来,你!”算了,先救人要紧。 010绿水河畔相分歧(二) 田小花才没有注意他的神色,匆忙的交代了动作要领,继续去心肺复苏,按了几下,秀才憋着一口气,黑着脸,总算看到泥鳅呛出了几口水,咳嗽起来,醒了! 刚松了一口气,就有杂乱的脚步声靠近了,刚才围观的娃子们有几个腿快的叫了泥鳅的家人来,田小花站起来,身上一重,一件洗的发白的粗布衫子已经披在自己身上了。(..info无弹窗广告) 秀才皱着眉,瞪着眼看着自己:“你还要不要脸面啊!” 田小花讶异的看着他,纳尼,刚看你这厮无比配合,还想夸你几句,没听错吧! “男女大防你懂不懂啊,光天化日之下,这跟赤条条的有什么区别!” “闭嘴!管你屁事啊!都是群毛孩子,防你妹啊,脸面还能比过一条命啊!” “你这女子……” 一群人的到来打断了秀才正要出口的长篇大论,想着光着膀子对着一群孩子还行,现在就要走近几个娘们,还是不妥,于是闭了嘴,瞪了田小花一眼:“还不走,打算湿哒哒的给谁看啊,没看见前面一群大老爷们!” 田小花低头一看自己,还真他娘的曲线玲珑啊,果然不像以前平板,心中稍稍满意,怒火也少了一分,再说的确不好给人看,看到的除了这个酸秀才,就是几个毛孩子,还啥啥都不知道呢,不甚要紧,赶紧裹紧了衣服,有田带着赤脚大夫,两个毛孩子身后跟着一老一少两个夫人哭哭啼啼的来了:“我的泥鳅啊,你要有什么事情,娘(嬷嬷)也不活……” 还没哭完呢,就见泥鳅正直着身子咳呢,哭声一僵,还是泥鳅这会看到家人“呜哇”一声就哭起来了。.info[] “刚灌了水,再哭嗓子就哑了。”秀才皱着眉,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才和田小花一前一后走出了人群。 “泥鳅,乖,别哭了。” “大夫,你看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所有的声音被抛在了身后,田小花一步一个水印,看着前面光着膀子的秀才,虽然白,但是也不是白斩鸡,似乎还有点肌肉,不像穿着衣服看着的那么瘦,只是背上青红交错的几条印子,有的似乎破了皮,看着有些凄惨,看来老何叔是真心实意的打了他,可不因十年没见的侄子突然跑回来喜疯了头,有点可惜刚才没注意看前面,不然说不定有腹肌。 “非礼勿视,你这女子,不知道不能盯着男子的身体瞧吗?好没羞臊!”秀才只觉得被人盯得发毛,尤其一个女人热辣辣的盯着光溜溜不着寸缕的男人后背,这男人还是自己,只觉得恼怒的很!女子难道不应该都是羞羞答答,欲语还休,犹抱琵琶,哪有她这样直勾勾的。别问他为什么没回头就知道,他就是知道,只觉得后背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似乎就要长毒疮,这女子的眼睛就是发射毒疮的暗器。 “嗤……”小花只觉得好笑,来了两年才见到真正酸腐秀才。 “凡为女子,先学立身,立身之法,惟务清贞,清则身洁,贞则身荣,行莫回头,语莫掀唇,坐莫动膝,立莫摇裙,喜莫大笑,怒莫高声,内外各处,男女异群,莫窥外壁,莫出外庭,出必掩面,窥必藏形,男非眷属,莫与通名,女非善淑,莫与相亲,立身端正,方可为人!” “我可不可以揍你?”怒!干嘛,欺负我不懂古文啊! “普通人打秀才,要惩戒二十板子,另罚砖修学府!此外,我朝还没有女子揍男子的例子!律法上没……” “是吗?”说着握紧拳头,加快两步,就要揍下去,既然没有女打男秀才的律法,那还客气毛线! 011议亲事秀才妥协(一) 直到到了家,洗了澡,换了衣服,又把衣服洗了,对着那件粗布男子长衫发呆,田小花还没有想清楚,自己明明又快又准又狠,怎么会没打到呢?何秀才难道真的有后背长眼? 一拳落空,紧跟着的一脚也没有绊倒他,丝毫没有发挥到作用,捡了块石子扔他都没扔中,哼! 当然一路不消停,她手不停,臭书呆嘴不休,哪里注意到两人衣冠不整几乎穿过了一个村子,是多么惹人闲话啊?村里人来来回的打量和逗趣都被忽视了。 哀嚎一声,捂脸。 要是有朝一日回去,队长肯定会骂死她,最近实在是没有找到机会锻炼锻炼啊,懒惰了,身手变差了,连个弱书生都偷袭数次不成,想着想着郁悴的只想撞墙,撞完了墙有恨不得瞬间奔到龟峰山上去锻炼一番,找回点自信,要么冒出个打家劫舍的飞贼,大干一场,试试身手是不是真的如此不堪。(..info好看的小说) 直到有田回来了,说泥鳅已经没事了,她才回过神来,准备做晚饭。挥了挥手,驱走神色**又怪异,挤眉弄眼的有田,心不在焉的去准备晚饭。 再说何秀才光着膀子回到家,对着女儿一脸的天真无邪:“爹,奶奶让我问你衣服哪去了。天气热也不能光膀子在外面走,村里还有不少大姑娘小媳妇呢。”他只觉得太阳穴一阵抽疼,手脚都不自在了,暗骂道:“真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想到路上还真的有大姑娘见到自己捂脸跑掉的样子,羞羞涩涩,和那田小花直勾勾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可见这村子里的女子并不都是不知羞耻的,如此甚好!想着想着倒是一时愁一时欣慰一时有觉得羞愤,像被田小花侮辱了,又被别人围观,最后各种感觉变成两个字:难堪。 最终这一天何秀才也没有去小花家里,说好的道歉呢?全都忘记了,旧愁未解,倒有了新不满。 到了傍晚,全村都知道田小花今天救了泥鳅,等泥鳅爹娘感恩戴德的离开之后,蒋氏脸一垮,抬手就给了田小花胳膊两巴掌:“你这丫头不知死活,前年落水差点淹死你,你忘记了?还敢跳下水去,要不是何秀才今天拿了锄头拉你,你要哭死你老娘啊!” 听着蒋氏的咆哮,想起那因为落水才穿越的,田小花心里一紧,又撇撇嘴,嘀咕:“不是何秀才,我也能自己爬上岸,我早就会游泳了,好么。” “你说什么!” “没啥,没啥,多亏了秀才啊……”口不对心,的确不能让蒋氏知道她会游水,不然又要追根究底,难道说半夜去外面学的?有田教的?都免不了一顿揍,还是顺驴下坡,嘴上吃点亏算了。 挨了两巴掌,蒋氏咆哮几嗓子,田老爹唠叨了一番,有田委屈了一顿,这事在田小花这就此揭过。 吃过晚饭,何福贵家难得的点着油灯,全家到齐,开会。 “听说你今天看了满囤家小闺女的身子?”大伯何福贵今年五十挂零,一脸精干严厉,黝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其他的表情,语气说的是轻飘飘的,但是相当肯定,内容直击要点。 012议亲事秀才妥协(二) 何秀才白脸一红,垂头,呐呐无言,好像是看了,但也不能说看了…… “可不是,今天大山光着膀子走了整个村子,那衣服还批在小花身上呢。(..info无弹窗广告)”伯母文氏脸和身体都是圆圆的,一脸的福气相,嘴巴子相当利索,一开口就指出了重点,还给了证据。秀才低下的头只能更低了,这是事实,无法反驳。 “小花是个好姑娘,都等了这么些年,端端的年纪拖大了。”大堂嫂吴氏就这灯光纳鞋底,针在头发上划拉两下,头也没抬。 “可不是,大山,咱家可不能再对不起别人了。这些年好不容易大家伙忘记了些……”大堂哥何强搓了搓手,长的和何福贵又七八分相似,就是老实了些,没有他爹的精干。 “小花长相好,身段也不错,今天你也见着了,肯定好生养吧?嘻嘻……”小堂嫂小文氏一句话出来,原本沉默的何秀才,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还来不及否定呢,小堂哥何壮大大咧咧道:“婚约还没解呢,那江氏没敬过咱家祖宗,死了也没进咱家祖坟,完全就可以不作数。”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江氏都去了好些年了,小爱是个女娃,年纪也小不能没有娘。(..info)” “就是,小花是咱看着长大的,这孩子不错,能干。” “咱不能再做那让人戳脊梁骨的事情。” “满囤媳妇虽然泼辣,自个不咋地,教的几个闺女我看都不错,荷花和你那弟媳妇都处的好,桃花姐妹几个也都是孝顺的。” “爹,这回不管蒋大婶说啥,咱也得忍着。先把小花抬回来再说,谁让咱家理亏了。” “……” 最后何福贵决定快刀斩乱麻,择日不如撞日,明天就找媒婆上门提亲!何秀才憋的老脸通红,几乎内伤,一句完整的语言都未发出,嗯嗯啊啊几声,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算是妥协了,暗暗宽慰自己:“为后也,非为色也。” 都到这份上了,不同意的话,分分钟就会被口水淹死,而且,貌似的确自己理亏了,占了人家姑娘便宜,大丈夫敢作敢当,而且还是有过婚约的,既然决定回来,迟早得面对这个问题,现在不过快刀斩乱麻。 只是一想到要娶这样粗鄙的女子,都说娶妻娶贤,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自认当得起谦谦君子,只是这田小花,哪里有半点淑女的样子?爬树下水,还有那一双大脚,不懂男女大防,言语粗暴,对男子动手,不能写,不能读,跟她说话像是对牛弹琴,女戒都不懂…..何秀才心疼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一边觉得自己这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想当初……一直以为自己娶妻会娶那她样温柔娴淑,琴棋书画都精通的聪慧女子为妻,罢了罢了,倾其一生,都求之不得,娶谁又有什么区别呢?但是另一边,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这女子健美的身段,俏丽的脸,她甚至还想偷袭自己……想想,似乎这坨牛粪也不是完全不可取,以后好好**一番,如此野性,想必是极为难驯…… 013遭逼婚小花无奈(一) 何秀才一晚上左思右想,反复的劝慰自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田小花当然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了牛粪,一晚上睡的很香。 何福贵是个彻底的行动派,说干就干,刚吃完早饭,蒋氏拉着田老爹正要去找何秀才解除婚约,才刚走到院子口,他就带着十里八乡有名的媒婆上了门。这媒婆给田家四个出嫁了的姑娘保过媒,田老爹和蒋氏当然只好迎进门先,然后田小花被轰出去洗衣服去了。 进了门何福贵开门见山,无所畏惧,直截了当表达了两个观点:一、解除婚约不行,田小花进何家门尽量多出聘礼,二、含蓄的表示小花被看光了,何秀才也得负责。 蒋氏的脸色变了几次,田老爹平板着一张老脸,最后还算是平淡的收了场。这天蒋氏先是报怨了几句,随后又沉默了一番,门也不出了。 很快,何秀才要娶田小花的消息像春风吹过的草皮一样,爬满的整个大湾村,不知道是何秀才新八卦王的号召力,还是田小花实在太老了,太哀怨了,分分钟成口水中心。言而总之,及其热闹。 也是,人家这也算是履行婚约,旁人没什么可说的,有人说田小花熬成了老姑娘总算得偿所愿,也有说找了个没有秀才功名的不检点秀才,一进门当后妈没啥好炫耀的。 不管怎么样,趁着全家到齐,老田家也开了个短会。出会代表,田老爹、蒋氏、有田,四个姐姐,到场三个姐夫,以及没有啥发言权的田小花。 老爹田满堂率先发言:“这是我和老何订好的亲,既然大山来求,肯定要答应,我们家不做那违约之事。” 老娘蒋氏紧跟而上:“听说他秀才功名马上要恢复,以后就不要交税收,还能教书,跟着也吃不了苦,就是这人不知道现在长正了没有?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他是吃了亏的,年纪大些,能疼人,闺女随娘,我倒不担心小花当不了家。” 大姐桃花二十六岁,长的很丰满,抱着一个三岁小丫头,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家里还有个两个男娃,大的都九岁了,小的也七岁,两个都在周家湾的学堂里,大姐夫周顺有事没来,就大姐抱着个小的,风急火燎的从隔壁的周家湾跑过来:“秀才长的还行,就是拖着一个小女娃,我们小花一过去就要当后娘,这也不好。” 田小花忙不迭的点头赞成:大姐说的有道理! 二姐荷花,二十四岁,长得高挑白净,五官在几个姐妹中是最好的,只是性子柔和,不像大姐那么爽利,面色有些苍白,应该是硕大的肚子造成的,才五个月的肚子看着像快要爆掉的皮球,小花有些担心她这么跑来不会有事么,荷花出嫁六年好不容易才有了这胎,要不是嫁在同村,蒋氏坐镇,不定惹出多少幺蛾子。二姐夫何武小心翼翼的扶着她,环着肚子,看的老娘一阵满意,二姐想了想才发话:“小花,爹娘说的都在理,秀才读过书,知理,肯定会对你好。” “知理就会对我好,这什么神逻辑啊,他知礼还拐了别人千金小姐呢。”刚嘀咕完,蒋氏一巴掌派过来,小花龇牙咧嘴,众人视而不见。“老娘,我到底是不是你亲身的!”内心默默自己补上,不是啊不是! 014遭逼婚小花无奈(二) “当然是,老娘怀胎十月,生下你这个不省心的,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就你事多!” 田小花来的时候,三姐桂花也出嫁了,现在也不过二十二岁,桂花最像蒋氏,看着桂花挑挑眉:“小花,我跟你说,这秀才虽然看着弱不禁风的,但是也有点好,你嫁过去没婆婆,自己当家,三姐夫瞪了她一眼,瞪什么瞪,就是这个理,自古婆媳是天敌……” 蒋氏:“桂花,你再瞎咧咧老娘一巴掌呼死你,东升啊,你别在意,这丫头就是口无遮拦的,她心不坏,你知道的。” 三姐夫张东升咧嘴笑道:“娘,她我还不知道,石头两岁了,还是说话不过心。(..info好看的小说)” 蒋氏:“你知道就好,桂花嫁给你也是她的福气。” 这边桂花掐了老公一把,三姐夫张东升马上龇牙咧嘴的,看小花冲着他笑呢,又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四姐夫顾全:“这何秀才就是看着弱鸡似的,看样子种地不行,打猎更不行,四体不勤,再说小花还小,嫁过去就当后娘哪行呢!” 这话说到小花心坎里了,可不是,弱鸡一只。小花冲着五大三粗的四姐夫竖起大拇指:“这才是亲姐夫啊!”必须三十二个赞呐! 四姐梅花:“小妹,爹娘和姐姐们说的多有理,你姐夫说的也对。”这就是个没主见的姐,总说废话,只比小花大一岁,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可见小花十九不嫁,在这时代可不是老姑娘了。 东升故作难受的看着小花,三姐荷花马上骂她没良心,还道:“那些糕点果子都喂了白眼狼。” 小花只好讪笑两声:“三姐夫也好。”刚说完,看二姐夫何武正看着自个呢,火速纠正道:“二姐夫也不错,我家的姐夫都不错,嘻嘻。”这才想到何秀才和二姐夫好像还是本家呢,到底隔了几代就不清楚了。 弟弟田有田要说话:“姐,他要是给你气受,我给你出头,你可以在他家随便威风,何秀才我还是打的过的。” 顾全呵呵一笑,一巴掌拍在有田身上,拍的他挤眉弄眼的:“你小子,是个好小伙,等小花定亲了,姐夫给你说个好姑娘。” 说的众人哈哈大笑,尤其蒋氏总算是觉得松了口气,有种人生大事即将完成的愉悦,似乎骂了十年的秀才瞬间从歪瓜裂枣变成了上好的大贡枣。 七嘴八舌的讨论了一番,有同意的有反对的,闹闹哄哄一番之后,最后拍板:“虽然何秀才年轻走错了路,但是娃娃亲没有解除,现在人家来提亲,也不能不答应,不能违约,让人拿话柄,综合条件也不错,聘礼就拿出不少,到底是个秀才,以后能教书,生计不愁,看现在的样子也知情达理,不会对媳妇不好。他女儿人小,也不记事,好好养几年就养熟了,再说小花年纪大也不好说亲,条件更好的也没有。” 田小花观点:“这人…不想嫁。” 无人反应,只有三姐桂花瞥了她一眼,眼神莫名其妙的让她觉得有点毛骨悚然之感。 果然,最后散会之时,桂花笑呵呵的悄声道:“花啊,等了这几年总算等到人了,幸好他媳妇也死了,还是个没拜过祖宗的媳妇,她留的那孩也不算正经嫡亲,姐没看错你,一天就把秀才搞定了,本事!你说你以后可不许光溜溜的走整个村子。” “噗……”田小花吐血而亡。 015拒亲事小兵想策(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订亲的缘故,田桂花那个口出狂言的流言最终没有延续,瞬间被两人要订亲的消息铺的一丝不漏的。她身上像被烙上了“秀才媳妇”的烙印,有奚落的,有诚心替小花这个老姑娘高兴的,什么守得云开见月明,各种都有。 在家吵了蒋氏几天,蒋氏烦不胜烦:“哪个闺女不嫁人?这些年我都要愁死了,刚开始来说亲的,还有那条件好些的,一来你爹死活不同意,非要等秀才的解婚书,二来别人也不乐意等,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后来再来的那些那个不是歪瓜裂枣的,娘心里着急啊,现在秀才回来了,和前面那几个比比,可不是好一大截么,现在还看到他下下地,捣鼓庄稼,可见不算太歪。就知足吧你!” 逃婚?闯荡?小花没这么蠢,没钱,没文书,没户籍,这两年她还真是一毛钱没赚,一毛钱没攒,穷的是一个铜板都没有,又没有啥生存技能,难道进山当白毛女?实在没兴趣。何况爹娘貌似对秀才满意的很啊,似乎秀才不是那个天天被骂的“该杀千刀的歪货”了。 她老娘天天虎视眈眈不让她出门了,要是敢跑,田小花相信蒋氏绝对能做出来打断她的腿,给她脖子上拴根绳子的事。只能呆在家里跟着备嫁妆。 一连几天之后,田小花就歇了让她爹娘拒绝的心思,现在看来只能从秀才入手,反正他对自己的印象不怎么好,要是再出点啥事……他说不定自己就跑了,但是,这样也就名声毁了,伤敌八百,自毁一千,不行,不行…… 悄无声息的推开房间的窗户,灵巧的一个翻身,已经轻飘飘的落在了自己的院子里,银白色的月光把院子照的透亮,屋子四周的虫鸣声和不远处的龟峰山上传来“咕咕”的猫头鹰的声音都听的一清二楚,即便村里没有一丝灯火,也完全看的清路,走在静谧的夏夜里,小花突然觉得像回到了多年以前,她还是一个刚入伍的普通小兵,有一天也是这样亮堂的夏夜,送走了久病的妈妈最后一程,回了部队蹲在厕所门口,对着月光哭呢。一转眼,她还是当初的年纪,突然心头生出一抹怅然,甚至不知道这样冒冒失失的出门来到底是想去干什么,找秀才说自己不愿意?还是只是睡不着想出来走走? 走着走着还真到了何秀才家门口,土屋还是那个土屋,只是那扇破败的门板已经焕然一新了,原本陈旧的窗框也换了新的,还挂了一幅竹帘,屋顶上应该是重新铺了新瓦,原来从屋顶耷拉下来的一截藤蔓不见了,茅草也不见了,看起来生机勃勃的样子。 田小花站在门口,看着那竹帘,想着何秀才指着她说:“你这女子,好不知羞耻,光天化日之下……”的样子就觉得可笑,暗想,现在可不是光天化日,满天的月光,光天化日之下不能做的事情,不知道现在能不能做。 那要做什么呢,怎么做呢?蹲在窗户下思索半响,脑袋一团浆糊,最后恨恨的想:“哼,反正我就不嫁你,你反正也看不上我这不知羞耻的样子,一点读书人的傲骨都没有,人家说让你娶你就上门提亲啊,真不是男人!” 越想越觉得气,直想把秀才喊出来大骂一通,捡了块小石头,“啪嗒”一声砸在竹帘上。 屋内何秀才睁着眼,老早就醒了,竹帘是把足片用麻绳绑起来的,一片片拼凑的,每片之间还有小拇指宽的缝隙呢,本来还有两扇木头窗户,他嫌天热也没关上,月光透过这缝隙洒进来,外面那倒人影当然清晰的落在他眼里。等看清楚身形,认出来人,他只想跳出去狠狠的训诫一下这个女子,什么是女人,什么是女戒,什么是男女大防,但是看着她在门口来来回回,站起来蹲下去,侧耳倾听还能听到她小声的骂自己,要退婚什么的。突然他就打定主意,死不出去,看她难道真敢闯进门来? 最后小花没有闯门,精力过剩,烦不甚烦,一路往龟峰山去了,就当午夜拉练。 016拒亲事小兵想策(二) 再说田小花烦闷的往龟峰山而来,刚出村尾,就看见远远的来了个人影,夜色中只见这人身段瘦长,穿着一件宽大的袍子,手上拿着一个竹竿,边走边“哟呵哟呵”的嚷嚷。 “陈三皮,大半夜的你鬼吼鬼叫个什么劲,吓人啊你!” 这人走进了些,田小花这才看清他的脸,虽然不至于尖嘴猴腮,但总觉得比上次见面还要更瘦了些。透过乱糟糟的头发,看到一双黑的发亮的眼睛,有些渗人,这不是大湾村的泼皮陈三皮又是谁:“哟,是小花啊!” “呸!你个泼皮无赖,姐的名字是你随便乱叫的!”小花晃了晃拳头:“怎么想再试试姐的拳头?”怎好今天不爽,拿你练练手也不错。 “哎哟,我的好姐姐,怕了你了,算你厉害,你是这个,老大!”陈三皮舔着一张小脸,伸出一个夸张的大拇指:“弟弟哪敢不服你啊,打不过,我不跟你打!” “算你小子识相,这么晚你在这里瞎晃悠啥?说,从哪里来?不会又去偷鸡摸狗了吧?”田小花疑惑的上下打量他,不怪她这么想,别看这小子年纪小,到底多大小花不知,只知道他看着不过十七八岁,又瘦的跟猴子似的,可是贼精贼精的,偷鸡摸狗的事情可没少做,偏偏又脸皮厚,被抓到了也不嫌丢脸,任由那妇人骂的狗血喷头,也笑嘻嘻的不以为意,后来被田小花揍了几回,这才不再大湾村闹事,又换了别的地方,不过田小花就守着大湾村的一亩三分地,别的地方可管不着了,有言在先,别被我抓住,什么都好说。听说这厮已经名头响遍了十里八乡…… 说起来大湾村多是勤劳本分的农人,就算有那个两三个刁钻的,也不过是嘴皮子厉害,这陈三皮倒是个异类,当然他也不是大湾村土生土长的,听说是前两开封黄河决口受了灾,一个人逃到大湾村来的,来的时候倒是比田小花早个把月。村里人看他可怜就让他在龟峰山脚下的山神庙里暂住,哪知道这家伙就是个无赖泼皮,但是请神容易送神难,轰不走也没办法,好在除了刚来的那几个月闹点事,后来也安生了,又经常几个月不再大湾村露面,也没得人再惹他。 就不知道陈三皮是他的本名呢还是大家谁给取的,反正就这么叫开了。 “哎哟,姐姐,我哪敢呐!自从这大湾村有了你,你就比山神还管用,小弟我哪里能掀起什么风浪,这不刚从外面回来,听说咱们村多了新住户,我去拜访拜访嘛,好歹我和他都是外乡人不是?” 田小花盯着那张无辜的脸,看着他眨巴眨巴眼,一挥手:“闪远点,凑这么近,臭死了。” 陈三皮讪讪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最近没闹事?” “没有。” “那你吃啥喝啥?饿得跟狼似的,今天吃饭没,不然咱俩上山走走?” 陈三皮垂着头,头发也是乱糟糟的,这会风一吹遮住了眼睛,他潇洒的一甩头发,掩饰中眼中的一抹笑意:“我陈三皮是谁,哪能弄不到一口饭吃,呵呵。”说着把胸脯拍的震天响,田小花都怀疑是不是要自己敲断肋骨。 “你这小子,有手有脚,也不去找个正经事做,见天的瞎晃荡。” “晓得了,就我这样的,别人还不敢要呢,嘻嘻,姐,听说你要嫁人了?恭喜恭喜啊!姐姐,你可总算要嫁出去了,这嫁了人可不能半夜瞎晃悠了,哎哟,姐姐,你以后可没这么行动自由了,等你那秀才相公好好训诫一番,咱也跟着沾点光不是,你这时不时出来溜达,我和二狗子,三胖子都不敢出来,都要被别村的几个混子嬉笑了,哪有当混子当的这么惨的……” 017拒亲事小兵想策(三) “哎哟……我的姐姐,你这…下手轻点!”陈三皮嬉皮笑脸瞬间变成唉唉叫,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就是自己找揍,生的欠揍。 田小花下手可没节制,一圈下去,只觉得手指骨咯得生疼,罢了,真怀疑这小子会不会饿死了,心里有气又有些不忍,恻隐之心人皆有之嘛。 “罢了,你这厮就是不长记性,打了也记不住。你不去山上,我可先去了,不跟你这瞎扯淡。”说着田小花就烦躁的摆摆手,要往龟峰山去。 陈三皮乐的咧开了嘴:“不送,姐姐好走!”还朝她挥挥手,好一副姐弟好的情形,不过瞬间,田小花回过头,又走过来,阴测测的道:“你要去找何秀才?” 陈三皮头皮发麻,还一步没往前迈出呢,就缩回了脚:“那不是拜访相亲吗,我去看看何秀才是不是从开封来的,也打听打听那边情况。” “真的?” “比珍珠还真啊,姐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不是看何秀才一个弱书生,想去讹诈他吧?” “哎哟,姐姐,你这还没进门呢,就替他着想了,我哪敢打你相公的主意呢。” “没什么你不敢的……”说着说着,田小花突然乐了,一巴掌拍到陈三皮肩膀上,笑的陈三皮嘴角直抽:“姐姐,咱好好说话,行不。(..info好看的小说)” “行,怎么不行,你去找何秀才吧,给他带句话,要是不退婚的话,给我小心点。” “就这?” “就这。不然……”迎上田小花打量的目光,陈三皮吓了一跳,忙道:“好姐姐,你可放过我吧!不是我不自信,你就是抓我顶包,何秀才也不信呐。” “呸!想到哪里去了,我又不是老眼昏花要你顶个屁的包,你给我听好了,你就跟他说,我得罪了你,额,血海深仇,他又要娶我,你就天天找他麻烦,缠着他不放。” 陈三皮眼皮跳了跳,目光微闪,但是背着月光,田小花哪里注意到这个,这会她正喜滋滋的哥俩好似的拍着陈三皮的肩膀,也不嫌弃他又脏又臭了:“三皮啊,就你那无赖劲,我是相信你办的好这事的。” “………”这女人真是疯了,找无赖去威胁未婚夫,陈三皮一哆嗦,随口应下,见鬼似的跑远了,惹得村里的狗一顿乱吠。 田小花看着他逃也似的背影也不介意,这也是没办法,自己爹娘铁了心要嫁老闺女,这秀才嘛,她根本才见过一面好嘛!必须得自己争取争取,总之不能盲婚哑嫁,还啥啥不了解啊,万一以后天天闹腾,还不如当老姑娘。 想到这,这想想秀才这么酸腐,自己和个破皮无赖牵扯不清的,这婚事算是黄了。 于是心满意足的回家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切如常,第三天,没啥大事,第四天,坐不住了,田小花趁着天黑摸上了山神庙,又在村里晃悠了一圈,哪里还有那陈三皮的踪影,不死心,又去了躺周家湾,逮到那个三胖子。 “我都几天没见到陈三皮了,不知道他死到哪里去了。” 卧槽,陈三皮失踪了,没有完成任务,居然敢跑了,田小花怒了。 018训准妻书生回话(一) 田小花一连找了几天没找到陈三皮,最后也只好作罢,思来想去,有让弟弟田有田,去找何秀才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意见。(..info好看的小说) 为什么自己不去?因为白天无法出门,传说中的未婚夫妻不得婚前见面,这一定理被蒋氏贯彻执行的很彻底。 晚上去?又怕吵醒左邻右舍,引起什么误会,徒增麻烦。 写信?如果有只笔有多余的张纸可以写信的话(唯一的一张纸她让有田写了张退婚书,郑重其事的签了自己的大名,实在是自己的字像狗爬,不能见人),她也不会忍着有田古怪的神色,找有田传话了。(..info无弹窗广告)直接趁着晚上丢进他家里那也是小菜一碟,现在不得已,只好找了向来言听计从的二十四孝弟弟代为办理。 无论如何,在家里无法表达,必须要让这个当事人知道,我田小花不愿意嫁给你,你自己想想怎么退亲。极尽能动之以理,晓之以情之话,希望最后可以达到一致意见,得出满意的结果。 田小花的话总结出来就是三点:一、你都私奔过啊,那都是性情中人,我可还没有初恋呢,不想茫茫然嫁人了,这种心情你应该能够理解的,这绝对不是报复你私奔不顾我的死活;二、你和你老婆情深意重,不能不为她守身如玉,这样玷污你的爱情,对我也不公平,是吧?是吧?我田小花虽然不是大家闺秀,但是也要独一无二的感情,你个二手男,规格不符合。 三、你看我这样,我肯定当不好后妈的,会虐待你女儿滴,你要对女儿负责,重新考虑考虑,我肯定不是一个好对象,知道吧?总之都是为你着想,识好歹就退了。当然作为补偿,他必须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退亲,不能妨碍田小花再嫁的名声。 至于退婚书什么的,何秀才只要签个字,盖个章就算完事了。 忐忑不安的在家等结果,不想这么早嫁人啊,我才十九啊十九啊。 总算有田回来,也带来秀才的三句话:一、你送的信(退婚书)我已经撕掉,主要是怕被人知道私相授受,有辱你的名声!但是还是要警告你一句:夫者天也,天固不可逃,夫固不可离也!二、男非眷属,莫与通名,鉴于咱们关系不一般,就算了,以后不能再这样了;三、有什么事情婚后再说。 等有田苦着脸,文绉绉的背完了,暗叹:考秀才确实不易,这几句话背的舌头打卷,好在及时退了学,认得几个字就罢了,真要考秀才学这些可不折磨死人! 田小花绝倒,有种无言以对,对牛弹琴的感觉,只觉得泪流满面,完全无法沟通啊,酸秀才啊酸秀才,臭书呆呀臭书呆,算你狠啊算你狠! “姐,大山哥有东西要我带给你。他说反正以后一家人,先拿来给你用也行。这可不算私相授受。” 田小花稍稍打起精神,虽然心里不觉得酸秀才会给她什么好东西,但是还是有一些好奇的。 019训准妻书生回话(二) 田有田从怀里拿出一本书,弄的神秘兮兮的,神色揶揄的递给田小花,书是蓝色的书皮,看着还很新,不算很厚,还是本线装书,这时候线装书已经很普及了,但是价格可不便宜,纸张也是上好的白纸,比较起来那退婚书的黄色纸就是纸中的qq,而这本书用的字至少是奥迪a6。.info[] “我跟大山哥说你学过一些字,所以他让我给你本书看。” “哦!” “说让你好好读读,这本书不错!” “嗯。” 接过书,随意的翻了翻,居然还是带插画的,眉头一挑:哟呵,难道这么早就有漫画?额……也不太像啊,再翻看了两页,果然每页几乎都有画,都是黑白的,但是画的很不错嘛! 莫名其妙啊,干嘛拿本书给人家,还有字,文绉绉的,看不懂!不想看! 关上书才看见扉页上写着一行苍劲有力的小楷,字迹工整,方方正正,像某人一样迂腐无趣,看不出有什么风骨:“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是谓妇德。”落款写着:君安于弘治五年春赠爱女何思爱。 都是繁体,田小花以前所在小分队请来一个香港的教练,被这个酷帅的女教练整整折磨了一年半,残酷训练之余,还和队友们轮流分担了丫鬟一样的打杂工作,替她处理一些日常私事,因此受她的影响,田小花还是能够看懂一些常见的繁体字的,来了这里,有田之前上过几年学,她也是跟着学着认识一些字的。(..info) 撇撇嘴:“呸,还妇德!还真是这酸秀才的风格。”只是落款的君安,难道是秀才的字?他不是叫何晋,小名大山的么,据说那些读书人,都是字、号、名一大堆,纠结,让人傻傻分不清。 呃……弘治五年,那就是去年的了,历史、年份神马的,一直不是田小花的强项,哪里知道是明朝的哪个皇帝年号?知道是明朝还是因为大湾村说是洪武年间才形成的,洪武,太祖她还是知道哒!朱元璋嘛,现在距离朱元璋也过了百年了。对于一个对明朝的印象只停留在东厂、西厂、锦衣卫,郑和下西洋和朱元璋、崇祯、陈圆圆、吴三桂的人来说,是什么年份、什么是弘治年间根本不重要,而且大湾村住的这么偏僻,谁当皇帝也不管咱的事。 算了,也不纠结着落款了。 呀!原来她女儿叫思爱呀!这书可能是酸秀才送给他女儿的吧! “还有别的话说吗?” “没了,哦,对了,姐,大山哥说让你最近晚上别出门。” “我晚上都在家里睡觉,哪里……出门了啊。是吧。”这几个意思?陈三皮去找他了,所以让我别出门?总不至于知道我晚上出过门吧…? 转眼这本书被压在枕头底下,很快被遗忘了,还是有田隔了几天突然提醒她,这书要还回去的,才一顿乱找,又翻出来。 果然是书非借不能读啊,要催还,田小花这回决定仔细看看。 这才发现应该是本女子启蒙读物!居然送她女子启蒙书,囧了,我田小花有这么差劲嘛! 这图画:晕!这是女戒?还是女训?亦或者女子洗脑三从四德故事会?以前没看过,不代表她不知道她没有听说过! 再看到旁边写的这几句话,气炸了:“妇不贤,则无以事夫,妇不事夫,则义理堕阙。” “敬顺之道,妇人之大礼也。” “好一个行己有耻、不道恶语、不好戏笑!” ========故事背景设置在明朝,当然有很多bug,考据党勿纠结,这只是个故事=====下午还有更新,感谢收藏,(*^__^*) 020征夏税恢复功名 不管田小花怎么闹腾,日子还是订下来了,原本他们这种小时候定过亲的,再成亲过程应该还是简单的,应该是为了弥补,何秀才家的手续弄的相当繁琐。在经历了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之后,已经过了一个月多了,最后只剩下迎娶,迎娶就定在秋收之后的某个据说是黄道吉日的日子。不管愿不愿意,反正这些罗里吧嗦没什么必要的过场都走了一遍,两人算是正式订了亲。 无法改变这一事实,田小花默默的转变了思路:就算是结了婚,不说可以离婚,至少还是可以压住何秀才,就不信凭自己的身手会不能让何秀才乖乖听话? 这天,田小花家的棉花已经到了可以收获的时候了,棉杆粗壮,枝叶绿油油的,也算顺风顺水的度过了,没有长虫,没有生病,真是一个好年成。 忙忙碌碌的日子过的很快,转眼到了要交夏税的日子。 大湾村每年田税收两次,夏税和秋税,夏税收麦子,秋税收米,按照田亩征收,每亩三斗三合五勺,十勺为一合,十合为一斗,十斗为一石,按照一石一百二十斤,一斗十二斤,亩交粮大概四十多斤,按照今年的年成,夏税不算高,据说这个皇帝已经减免过赋税了。而且田税可以不用交粮食,交银钱代替,但是今年新种了棉花,不能折银子,须上交上好的棉花,按收成三十取一,这些好的棉籽以供推广使用,此一政策也算是利国利民。 田小花家里今年匀出两亩地种的棉花,麦子才三亩地,今年春天有些干旱,麦子收成不算太好,但是秋收的水稻有指望,这回交了税日子不算难过。也亏得这两年风调雨顺,田小花的村姑生涯还算顺当,尤其四个姐姐先后出嫁之后,家里也渐渐有了存粮。 每年的田税都是户长统一收了,交里长,里长再往上层层递交,大明朝每一百一十户设一里长,每十户另设一户长,大湾村本不止百户,按说自成一里不成问题,但是多数人家为了避户税,还是不分家,因而只有七八十户,不足里,和隔壁的周家湾和了两里,里长按照交的税多少来定,一个大湾村,连个里长都没有,这说明大湾村没啥大地主,想想也是,地主也得经历个三五代人才能形成气候,百年大湾村都是移民,基础一样,大家都半斤八两,稍稍好些的人家也就好那么一点而已。周家湾倒是有两个里长了。从田小花到了大湾村历经几次税收都差不多,没什么大事,只是今夏,多了个何秀才,略略有些不同。 征夏税这天一早,就有一辆马车悄悄的进了村,本没有引起太大的动静,但是收税的时候,何福贵一把拿出一张县衙的文书,据说何秀才就此复了名,是江大户一早送来的,在衙门有备案的(何秀才私奔初被江家告了,剥夺了功名的)。有了秀才名头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夏税免了不少,由于以往何福贵家照顾寡嫂(何秀才之母),并没有分开立户,家里有了秀才,因此何福贵今年田税就少了一大半了!而且还能免去家中两人的人头税,这消息一下子就炸开了锅,有人少交玩特殊,就有人眼红。 接着就传出何家加大聘礼,把本该交的税收全部加到原本在农村就算得上丰厚的聘礼中来等着秋收了迎娶田家小花。 在大湾村这个小村里,秀才免税,巨额聘礼,一石激起千层浪,似乎大家都忘记了曾经何秀才是他们口中“伤风败俗”、“书读到狗肚子”的人,虽然秀才刚回村的时候大家都默默接受了他,但是也有那些不乐意的,现在这些不乐意通通灰飞烟灭,连小花都成了羡慕的对象。 只是这种羡慕到了夏收第三天,因为一阵噼里啪啦的炮仗声和一座新坟,瞬间转为同情怜悯。 021立新坟改娶填房 蒋氏在家里发了一顿火,风风火火的和何秀才的伯母何文氏大吵了一架,出了气,还趁机要何家签了不少条约:聘礼加厚一层,礼节一应做全,明媒正娶的来,礼节一律一丝不苟的做全做好。 不管怎么样,好好的闺女从正室变填房,蒋氏心里难受的像猫抓,恨不得毁了亲,另寻了好人再嫁闺女。但是很显然,这是不现实的,不说田小花年龄大了,再嫁多半也是填房,剩下几个没娶的倒是歪瓜裂枣,自己都不忍心看,再说这世道女子名声重要,虽然乡下地方不像城里小姐那样重声名规矩,裹小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如果就这样毁了亲,也算完了。何况大家对何秀才给前妻江氏立衣冠冢,葬在祖坟这件事褒贬不一,有说他重情义的,也有说不懂规矩的,坟都立了,她还能去扒掉不成,就算只是衣冠冢她也不能去。 这真是造孽哟,等等等,拖拖拖,弄到现在的境况,蒋氏气不过,黑脸对着田满囤几天:“他要是不回来,你让我闺女等到死啊!你这个老东西,你缺心眼你。(..info)” 这话可算是及其的大逆不道了,田满囤只闷着头不说话。 一直到红薯种下地,蒋氏的脸色都没好过,她只能阴着脸安慰小花:“人都死了计较有屁用,好好过日子是正经,以后就让何大山和那堆烂衣服埋一起!”。 田老爹本来话不多,一时之间更为沉默。弟弟田有田嚷嚷着要去和何秀才干架,出去之后就黑着脸回来了,此前那个“大山哥”的称呼许久不曾出现过。 二姐荷花就嫁在本村,专程来安慰她:“小花啊,填房虽然不好听,但是你和大山好好处,他不会亏待你,咱们何必和死人计较,以后你俩过日子,可不比那江氏和大山处过的时间长,日子久了,他自然知道你的好。” 三姐桂花从张家湾心急火燎的赶来,语气和蒋氏差不多,只是不像蒋氏说的那么沉闷:“你以前还说人死灯灭,就当灯灭吧,死都死了,和谁葬一起谁知道,过这几十年,等你死了,估计你的性子也不乐意和秀才同穴,就让他烦那个江氏去。”路过吴家湾,还给带了四姐家的话:“最近你姐夫上了山,家里没人,还要晒粮食,得有人看着,忙了这段在来看你,在家里不要闹,你姐夫说过日子紧要,别的都是虚的,人心都是肉长的,何秀才还能不知道你的好。” 大姐桃花也传来了口信:忙着夏收婆婆累病了,身边离不了人,改天回娘家来。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田小花这才知道,原来填房不仅不好听,也不能在挂掉之后和老公同葬,老公还是得和原配埋一起。 就算在乡下,除非娘家过不下去,要么聘礼极高,不然也少有人家做填房继室的。古人重名,女子重名声,不能和丈夫合葬,说明你死了,在原配面前也只是个三,小妾!大唐朝还有男子和填房感情好的死后合葬的先例,这明朝根本不可能了,这就是规矩! 想到和秀才生扯在一起,死了还要纠缠,田小花就觉得一阵鸡皮疙瘩四起。于是,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我才不在意呢。姐,你们别担心。这秀才我根本不想嫁,葬不合葬根本不打紧。” 好说歹说,田桂花还是不相信:“你这死丫头,心里难受别硬撑着,事已至此,不然我叫你姐夫去揍他一顿,给你出出气!” 好不容易送走了两个上门来的姐姐,田小花舒了一口气。 却不想老姑奶许田氏带信来训了蒋氏一顿,什么咱们老田家的闺女是嫁不出去还是怎么了,巴巴的过去当个填房,你蒋氏就是眼皮子浅,被那几样劳什子聘礼扎花了眼,掉在钱眼里去了,黑心肠的女人。 最后许田氏要求蒋氏送小花来青山镇,由许田氏给她说个好人家,什么秀才不要也罢。 ----------------------------------------- 求收藏,求加入书架,求围观,求推荐和评价 ----------------------------------------- 【剧场】 千行:怎么没人围观和收藏呢,愁。 秀才:嗤! 千行:你嗤什么你。 千行:你......没人围观说明你没魅力,你嘚瑟毛线,露肉都没人看你! 秀才:我一穷酸秀才,有屁魅力,和那些上层人士争辉无异于萤火对明月。 千行:你这语气有点酸呐,要不......让你一秒变王爷,你觉得怎么样? 秀才:⊙﹏⊙b汗,自立自重,不可跟人脚迹。你有点自信会死啊! 千行:我哪有不自信,你才不自信...那要怎么办! 秀才:欲速则不达,夫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千行:闭嘴!......我自己吆喝,求收藏啦,求推荐啦,这位看官,别走啊,呀,你你你,别只围观不收藏啊,来收藏吧,收藏一下嘛。 秀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自在人都这么难。小花,有人吵我!关门,放狗! 022知旧事姐弟访亲 田小花这才知道原来家里不止有隔了些的伯伯,还有个亲老姑奶奶,是田满囤的姑姑,可不就是老姑奶奶么,这老姑奶奶因为和蒋氏闹矛盾,所以多年不曾往来,只是田满囤逢年过节瞒着家里人悄悄的送个礼,在家不敢提一句,蒋氏更是不愿意提起,所以小花居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门亲戚。(..info) 这位田家仅幸存的一个亲近长辈---许田氏,小时候跟着自己父母、哥哥、叔父到了大湾村,可不就是极为亲近的,家里的长辈陆续去了,许田氏也嫁给了青山镇的一个货郎,这货郎也有几分手段,慢慢竟开了个铺子,也算是个掌柜,小有家财了,许田氏自己过的好,当然也不忘记同甘共苦过的哥哥和哥哥唯一的儿子田满囤。哥嫂都去了,蒋氏也没能给田家添个男丁,许田氏愁啊,没少惹出幺蛾子来,甚至连给田满囤说个妾的心思都生了,可不是戳蒋氏的心窝子,蒋氏哪能待见她。 再说蒋氏一连生四个闺女,最后才一胎得了小花和有田,也算苦尽甘来,要不是性子泼辣能忍,要是像林妹妹那样的,估计早郁郁而亡了,不说许田氏生乱子,就村里的八婆们口水也没断过。 等好不容易得了男丁,蒋氏也伤了身子,许田氏当然不乐意了,又惹了一出,彻底恼了蒋氏,从此许田氏就上了田家的黑名单,蒋氏还真拿了把笤帚打的许田氏一起上门的那个姑娘哭爹喊娘的,她不能打长辈,还不能教训个啥啥不沾亲,非法上门来的姑娘?这下可不扫了许田氏的脸面,田满囤得了儿子也是心满意足,再说蒋氏作为媳妇还是不错的,也就由得她闹,许田氏伤了脸面,伤了心,也不再上门,要不是田满囤这些年走动,慢慢关系恢复了,也不能有今天这一出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看她就是老毛病犯了,不出幺蛾子浑身不舒坦!”蒋氏愤愤的道。 田满囤说着好话,面上有些为难:“到底是咱姑,心地是好的,还不都是为咱们想。”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年做的好事,要不是敬着她是长辈,我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沉默半响,田满囤才叹了口气:“你都知道啦……别和老人一般计较。” 蒋氏委屈的双眼通红:“谁跟她计较了,你就把我想成这等人,我蒋翠兰为人怎么样,你不知道,我是那等不孝顺的人?要不是她欺人太甚,我能这样。” 田满囤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嘟嘟囔囔的:“我知道你是好的,咱姑她…我不同意,她也什么都没做吗不是…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到老…咱俩不吵架,成不?” 蒋氏瞪了他一眼,也不说话了。倒是看的田小花两眼亮晶晶的,想不到老爹出马,一个顶俩,拿下蒋氏这么泼辣的不在话下啊。 最后蒋氏还是决定,既然姑奶奶已经服了软,主动要求送小花过去探探亲,她也不是那等不明理的人,于是,大手一挥,让有田和小花一起去趟青山镇,估摸着这位姑奶奶还是想见见田家唯一的男孙有田。反正最近庄稼种下了地,也不忙,小花也快出门子,以后再去走娘家亲戚也难。 田小花当然无所谓,反正能出去耍耍,也不错哒!何况她只去过两次青山镇,真心觉得想去啊。 023临出村父女陈情(一) 这天吃了早饭,收拾了几件衣服,拿了蒋氏准备的探亲礼---两只鸡,一大袋去了棉籽的棉花,还有一篓子鸡蛋,出了门,田小花和田有田像两只出笼的鸟,要不是蒋氏和田满囤在院子门口远远的看着,早就跳起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想起临出门,蒋氏悄悄的叮嘱道:“小花,你是订了亲的,在外面可不兴在家这样不规矩,你那姑奶奶又喜欢挑刺,对咯,她要真给你看相别的人家,你可不能答应,好女不二嫁,咱们和何秀才已经订了亲的,别落人话柄。”田小花有点哭笑不得。 田小花背着几件衣服,提着鸡蛋,其余的都挂在有田身上,两只鸡还在扑腾,一袋子棉花被蒋氏做了个大包袱背在背上,从后面看就像个巨大的驼背,惹的小花花枝乱颤的嘻嘻笑。 到了村口,老田家的屋子早被遮挡住看不见了,两人这才欢快起来。这会子村里人要么没出门,要么去了村尾的田里,村口哪有什么人,就是在地上打滚也没人看见。 没想到刚出村,迎面走来一个瘦长的人影,还牵着一个小娃娃。不是何秀才又是谁,他身边的女娃不过四五岁的样子,长得倒是白胖可爱,肉嘟嘟的,头上抓了两个丫髻,眼睛黑亮的像山里的葡萄,透着水灵,小嘴红嘟嘟的,何秀才握着她的一直手,身高差距过大,小女娃粉色的袖子到了肘部,露出半截青葱一样柔嫩的手臂,很是可爱。 看到田小花和田有田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来,很萌很可爱啊,田小花按捺住想要掐一把小女娃包子脸的冲动,迎上何秀才的招呼,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实在没话说,搞不好又是一顿训诫。 有田轻哼一声,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扭过头看都不看何秀才一眼,倒是惹的小花有些想笑,这弟弟有时候还真是暖心呐,田有田读过几年书,实在没那天分,自己先放弃了,但是崇拜读书人,现在何秀才几乎是村里最有文化的人了,当然不算隐藏实力的大学肄业生应招入伍的田小花同学,虽然蒋氏天天骂何秀才,但是田有田还是很佩服他的,不然也不会那么快就原谅他,一口一个大山哥叫的亲热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现在舍偶像讨好亲姐的行为,田小花看的很满意。她本就对何秀才算不上有太大意见,现在被有田弄的一高兴,面色也好了几分,还带了几分笑意。 何秀才眼睛四处乱瞄,田小花乐了:“没人看见,别担心私相授受。” 何秀才脸色有点讪讪:“我带着小爱在村里认认路。” “哦!”想着不远处山背后那片坟头,心里有些明白。 “要出门啊?” “嗯。” “那你就这样也不捂面……”看到田小花不耐烦的脸,他顿了下,还是说完了:“莫出外庭,出必掩面。” “又不是江家那样的大家闺秀,哪里这么多规矩!”这是有田说的。 何秀才脸色有些不好,谁不知道江家小姐大家闺秀,莫出外庭,出必掩面,还不是私奔了,这时候提江家小姐,可不正是啪啪的打脸么。 -------- 【剧场---打脸】 秀才:小花,伦家都说打人不打脸,你到底有无休养啊,这都唔知。 小花:没办法,现在大家都只喜欢看啪啪打脸的戏码。再说,你的脸私奔的时候就丢完了,无脸可打啊。 秀才: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说人非,何况夫为天,你这是不守妇德,我可以休掉的! 小花:那正好,我才不要嫁给你这个穷酸!我要王爷!我要皇上!我要首辅大人!最不济小侯爷世子也行啊!千行你这个无良作者,我堂堂一介女特种兵战斗力十足,应该配个古代总裁,这个秀才弱鸡算怎么回事啊,没看头,我抗议!我应该逆袭成女神,斗歼妃,抓小妾,称霸深宅大院,帮老公坐稳江山,改写历史,创造神话,最差也要穿成富婆,要么就一统江湖,接受众人膜拜!为毛我要窝在山沟沟里,一无所成,还要嫁给穷酸秀才啊….. 千行:我的文我做主,只能陈三皮和秀才二选一。 千行摸下巴:说不定改成赖皮遇上兵,赖皮一秒变皇上,收藏会多点嘎,还更多围观。 秀才:娘子,你就从了我吧,好歹我也是村级名人,镇级红人……也算是明星啊,哈哈。 小花:…… 024临出村父女陈情(二) “我以后会对你好的,你放心,虽然是填房,但是我保证……”哪壶不开提哪壶,田有田眼看要怒了,何秀才忙道:“我不能不答应,她一个女子声名已经受损了,不过一个衣冠冢,若是这都做不到,何谈君子。(..info无弹窗广告)” “是啊,娘,我爹真的是君子哦,真的,他肯定会对你好的,就让他对你最好吧,我排第二就好了,奶奶说娘最好了,肯定不会跟爹生气的,以后小爱会让你和爹合葬的。” “噗……咯”田小花差点没自己呛死自己。有种要笑笑不出来的感觉,这小娃娃,知道啥啊,估计都是何伯娘教她说的,嘴角抽动半天,只喊出两个字:“小爱……”要说啥自己也不知道,不准喊娘,还是不准合葬?这是个难题!再看何秀才也是一脸尴尬加吃惊,看来他也是不知情的。 一旁的田有田倒是乐了,扭着头,肩膀不断的颤抖。 “娘,你快点回我和爹家吧,我好想你,在京城的时候想,在叔叔家的时候也想你,在马车上也再想你,爹说你去了远处,我找不到,可是大湾村一点都不远,我总算找到你了,要是早知道娘在这,我早就来大湾村了。”小爱腼腆的脸上露出一抹坚定,像是作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把甩开她爹何秀才的手,扑过来抱着小花的腿,眼泪嗒吧嗒吧的掉了下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info无弹窗广告) 田小花虽然没有听懂,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只是僵住不动,不知道拿这个小包子怎么办。 田有田也扭过头来一脸茫然。两人不约而同的看着何秀才,他才略略有些不知所措的道:“我也不知道,小爱她从小没见过她娘,肯定是大伯娘说你就是,她当了真。” 额,这样啊。小爱抬起头,哭的满脸眼泪鼻涕,可怜巴巴又满含期待的看着自己,看的田小花心里一软,小时候她也爱哭,怕妈妈伤心只是偷偷的哭,但是每次哭过之后,妈妈都会知道,抱着她一顿乱亲,然后她就会开心了。要不要也亲一下她?田小花纠结了,这小脸脏兮兮的,自己以前应该没这么脏吧?额……可能吧?可是每次妈妈亲我的时候都要说:“来,先洗把脸,哭的像只花猫。” 现在换了个角色,田小花看着无处下嘴的包子脸,囧了,难道真要么么哒一下?几经思虑,最后在小爱欣喜的目光下,她伸出僵硬的胳膊,放下那篮子还挎在胳膊上的鸡蛋,轻轻地,尽量慈爱的捏了捏小包子脸。幸好小爱满足的很,又笑出了一串鼻涕泡泡。可怜的田小花同志,完全没有经验的傻掉了,而已经石化,一脸茫然无知的田有田小地弟是完全指望不上的。 何秀才踌躇了一下,硬着头皮靠了过来:“小爱,乖,过来,爹帮你擦擦脸。”见小丫头完全不乐意动,似乎抱大腿抱的更紧了些,他继续道:“不然脏兮兮的把娘吓跑了。” 这下,小爱马上松了手,有些紧张的看着田小花,田小花扯出一个笑容来,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是接着何秀才的话:“小爱,别担心,娘不会跑的。”直到何秀才目光幽深的看着自己,才回过神来,首度,脸有些发红:“呀!有人来了!” 025探亲戚徒生闲气(一) 何秀才环顾四周,空旷的山野上,哪里有人影?再看着田小花飞奔而去,惊慌失措的身影,啼笑皆非,这女子动作如此不美,莽莽撞撞的,但是,有点……有趣。眼看女儿又要瘪嘴了,只好蹲下身轻哄:“你娘有事要忙,等秋天收了庄稼,就会一直住咱们家了。”这才稳住了小爱,父女俩结束了晨起的锻炼往村里去了。 田小花走的飞快,身后有田“哼哧哼哧”的跟上,走了老远才喊了声:“姐。”又傻呵呵的笑了。田小花有些恼怒,觉得自己有点傻,用了这么老的一个梗,“呀,有人来了!”真是蠢爆了! 一路无话,想着心事走的飞快,大湾村到青山镇有二十里,两人都是平日里野惯了的,靠着两条腿,刚到晌午,也就到了。(..info好看的小说) 青山镇不大,也不算小,就这镇里据说也有快五百户了,镇东多富户占地一半,不过四五十户,镇西多是小商户,也有种地为生的农民,却是人口稠密,可见这人以群分是自古皆有的,许家就在镇西,小有家财,在镇西还置了几亩地。 七弯八拐的找到了“许家财杂货店”,在门口刚张望了一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个七八岁的男娃,长得敦实的很,看着虎头虎脑的,一身青衣长衫,挂着一个深色的挎包,这打扮应该是从学堂里出来的。正要进门呢,被这男娃叫住了:“哎,你们别挡路,边去!” 有田瞬间就怒了,这么宽的门,哪里就挡了你,小花略略挑眉,算了,以前这种孩见的多了,也不算太过分,拉住有田,往旁边挪了挪,让他先进去了,看来是老姑奶奶家的孙子?重孙子? 男娃一进门,就出来个年轻汉子,长得瘦瘦的,圆脸,一脸精明相:“小虎子回来了,快,你娘做好了午饭,快进去,吃完饭快响歇。.info[]” 那男娃却不太耐烦的道:“爹,不兴再叫我虎子,我现在叫许德文。”“晓得了,晓得了,德文,德文快去吃饭。” 汉子忙哄着,男娃进了门,汉子这才注意到跟进来的小花俩姐弟,提着这么多东西,看样子不像是来买东西的,小花还没来得及开口呢,这汉子就想明白了:“是田家表妹表弟吧?” 田小花犹豫了会,才想明白这表妹表弟的身份,这真是表了三千里啊,忙点了点头。那汉子就咧嘴笑了:“快进来,太奶早上就在念叨呢,还不知道你吗来不来呢,想不到这就到了。” 两人很快被迎进了门,背着东西就去见了老姑奶奶,许田氏长得白白胖胖,精神也很好,说话中气十足的,看来是在家里过的不错,这样子看着心情应该也不错,虽然骂了蒋氏几句不孝顺,但是很快就结束了话头,欢喜的拉着两姐弟问长问短,小花仔细的说了一通棉花的用途,老姑奶奶笑着收了,带着认了亲戚,然后一家人开始吃饭。 吃了饭小花,总算弄清楚了这一门四代同堂的人:许田氏的老公许老头早年就过世了,那会蒋氏还没和许田氏闹翻呢,许田氏生了两个儿子一个闺女,两个儿子早分了家,这铺子是老大家的,老二在南街也有一家杂货铺,这会两兄弟结伴出门打货去了,没有三五天回不来。许田氏是跟着大儿子许家财过,许家财有两子两女,进门见到的那个汉子正是长子许家财的大儿子许吉,还有个的叫做许祥,没成亲,在县学,平时不回来,今天刚好月休,估计晚点就会回来了,听说学业很好,很有希望今年秋天中童生,明年考中秀才也不是难的,还有两个闺女一个十一岁,一个十三岁,还未到出嫁的年龄,都去了那个嫁到县里的姑姑家。现在家里除了这个重孙子许德文,又叫小虎子的就是许吉的儿子,家里就剩下许田氏,长媳许王氏,孙子媳妇许周氏。 这还只是老大一家的,就弄的田小花有点头昏脑涨的。 026探亲戚徒生闲气(二) 走亲戚呀,这感觉还真有点新鲜,田小花前世没有亲戚,只和妈妈相依为命,妈妈莫名其妙当了小三,死活不打掉肚子里的田小花,也不敢回娘家,也躲着那个无缘见面的老爸,哪里有亲戚可走?到了老田家,走的亲戚就是四个姐姐家,跟自己家似的也没有走亲戚的感觉。[..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回算是过了一把瘾。 三个女人一台戏,何况是三代婆媳,饭间扯了些老田家的往事,叨叨了田满囤蒋氏的现状,就是些家长里短,虽然也有些暗藏玄机的对话,但是田小花神经粗,会装不懂,也算和谐的吃完了饭。有田和表哥许吉、表侄子小虎子三人一起吃的。 饭后,老姑奶奶要去休息,表婶子和表嫂各有各的忙,安排了田小花姐弟的住处,有田和那个没见面的许祥住,也亏得两个表妹出了门,不然小花也没地方住。这许家虽然有铺子,也只是小户人家,一家人也住的紧巴巴的。 田小花一项精力旺盛,这会换了环境,也睡不着午觉,就拉着有田出去逛一逛,打发下时间,姐弟俩跟表哥交代了一声,一溜烟就跑出去了。 虽然明朝对女子苛刻,尤其待嫁姑娘出门极为艰难,但是这里地处山区,移民不少,到底民风开放了些,至少镇西走动的年轻女子就不少,裹小脚的都没见到过。虽然是到了下晌,架不住人多,也是相当热闹的,各色商铺应有尽有,俩人出门的时候蒋氏狠狠心一人抓了一把铜钱,这会也很是不经花,田小花就是个手漏的,完全攒不住钱,有田那份也被她祸祸了不少。等到了许家财杂货铺都快要吃晚饭了,蹦蹦跳跳的到了门口,瞬间装模作样的稳重起来,收了嬉皮笑脸才往里走。 “站住!” 应声而定,上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是抽条的时候,长得瘦瘦长长,脸盘方正,浓眉大眼,如果不是此时眼中的嫌弃甚浓的话,也算俊朗小少年一枚。 “干嘛?”有田语气也不好,比身子壮,这厮是比不过有田的,也不怕他。 “你们是我奶奶家的亲戚?”少年挑着眉问道。 奶奶家?这么一说,就明白了,估计是许家那个在县学的准秀才许祥。 “你是许祥表弟?” “谁是你表弟啊,别乱攀亲戚,我表弟那都在县里呢。” “哦!”姐弟俩对视一眼,极为默契的转过身,朝着杂货铺子去了。不是亲戚谁搭理你。 许祥跟着进来,脸色掩饰不住的嫌弃,小花和有田也不理睬他,和表哥许吉打了招呼进了门,至于许吉和许祥说了什么,两人完全不在意,反正这次走亲戚不过是全了老爹的心,自己趁机放放风罢了。 到了后院还不到吃晚饭的时候,许王氏和许周氏正在忙,小花要帮忙,两人一番推拒,她也就不强求了,坐在院子里的一棵桂花树下和有田大眼瞪小眼。 “喂!你叫田小花?你,田有田?”许祥从杂货铺的后门进了院子言语之中不乏轻视。 对这种人,姐弟采取漠视的政策,什么人像占你便宜似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还读书人,要中秀才的,我“嗤….” “啧啧,你们这名字还真是俗气,也只有你这样的粗俗人配那不要脸的何秀才刚好。” ======【剧场---小花改名】====== 蒋氏:四个姐姐,老大桃花,老二荷花,老三桂花,老四梅花,得,全乎了,最后这个闺女,就叫小花吧。 --------------此为背景---------- 小花:太难听了,我不要,我要改名,要不叫田薇(这就是小花以前的名字),蔷薇也是花。 蒋氏:还嫌弃老娘娶的名字不好,小花有啥不好?筋角拉子、老来红、老鸦嘴、马头兰也都是花,你说你喜欢哪个? 小花嘴角抽搐:一朵不认识。听起来这么……沁人心血啊! 田有田:上次夫子说桔花高洁,要不,姐你就叫桔花吧! 蒋氏:我看也行,生的时候大冬天的,没想到桔花,光想着梅花给了老四了。 小花内伤:桔花……残!叫这?毋宁死!我就叫小花吧!名字是爹娘给的,我很满意。 自此,田薇,灭;田小花,生。 027探亲戚徒生闲气(三) “你的也不多好!” “总比你的好,小花,哈哈,我看野花差不多,有田?哈哈哈,你们到我家来做什么?” “哼!”有田也有些怒气,这许祥比他年纪小,自己又是客人,本不该跟他一般见识,勉强忍住。[..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听说你们还有四个姐姐,都叫什么花来着?”许祥不以为意,继续笑道。 田小花闻言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只是小声说了句:“什么狗屁读书人。” 许祥闻言一滞,随即不以为意的笑了:“你们这样的土包子哪里见过真正的读书人。” “我们就是土包子,麻烦你这个读书人不要自降身价来跟我们说话,还有,我不是倒你家来打秋风借钱或是沾便宜,不要一副欠你钱的样子。”忍无可忍,怎么就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又怕在不远处的厨房做饭的许周氏和许王氏听见,只好压低了声音,但是语气也相当不好。田小花就是天生的火药桶性子,和以前的妈妈完全不像,似乎她本就该是蒋氏的闺女,从进门开始就想胖揍许祥一顿。 这话说的夹棍夹棒的,许祥气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只哼了一声,有田继续道:“就是,谁也不欠你,你要担心吃了你家的饭,一会付你钱,还有我和我姐拿来的礼物,就不用回礼了。还读书人呢,如此小心眼,我姐夫再不要脸也是个秀才,像你这样的,考秀才,我看也难,不去好好读书,再这里欺负人,连我们村的赖皮都比你好。(..info)” 说着姐弟两个相视而笑,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我呸,就你那秀才姐夫,不说还不是你姐夫呢,就算是,也不是个能入流的,读书人的败类,我们青山镇已经传遍了,你那不知廉耻的秀才姐夫还好意思再秀才功名,要是我,直接撞墙死了算了,好歹全了书生的傲气。摇尾乞怜苟活于世算什么!” “那也比你强,我姐夫好歹十五岁就中了秀才,听说你都十八了,连个童生都没考上。”反唇相讥谁不会,说完,扭过头,盯着地上数蚂蚁,再不看许祥一眼,田小花也盯着地上,蚂蚁打架比这清高少年好看多了。 想不到何秀才十年前少年成名,十年后又一次红了,啧啧…… 许祥之所以这么生气,还这会骂起何秀才来也是毫不嘴软,这里面还真有一番典故。 原来今天中午休了课,几个学子聚在一起闲聊,这不就聊到了最近的大热门少年得志的秀才何晋,几人或褒或贬的说了何晋几句,许祥最是看不惯何秀才这样的人,为啥?才子佳人本是一段佳话,但是他不去求取也就罢了,还拐了女子私奔,这样的人,许祥才看不起,若是有真才学,诚心恳求,那江大户看着他的前途也会把女儿下嫁的。说的是几个学子纷纷点头赞成。 但是县学有个学子唤作孟咏,家世、才学都比许祥高,平日里两人就互相看不顺眼,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这学子偏与他作对,对何晋一顿赞扬,反倒说许祥天真不谙世事,穷才子和佳人的故事不过是话本你骗人的把戏罢了,梁山伯与祝英台就是前例,何秀才不顾声名,为情出走,如此性情中人,虽不应提倡,但是也不能如此贬斥。此言一出,又有不少人随声附和。 争锋相对一番,闹了个面红耳赤,各自散去不提,从县里做牛车回到青山镇,就听说家里来了个表姐,正是何秀才的未婚妻,许祥出门买了纸笔回来在路上就看田小花和田有田嬉闹,更是觉得世风日下,道德败坏,才有了恶言相向,怎么看都不顺眼,从名字到言行举止,通通嫌弃。 倒还真不是田家姐弟想的那般。但是这般缘故二人又如何能知呢,徒生了一番闲气居然是因为何秀才。 028毁相亲有田发威(一) 无论如何,田小花和弟弟有田对这许祥彻底没了好感,十八岁在大明朝已经能够娶妻生子,更何况还是个读书人,如此不懂礼貌,端的让人厌恶。 有了这么不愉快的经历,还有个这么让人厌恶的人,两人决定明天就回去,到了第二天耐不住许田氏死活拉着,拖到了中午,许田氏留饭,二人没法,只勉强同意吃了这顿再走,回去家里田里事情还多,否则,蒋氏和田老爹忙了一天连口热饭都没得吃。许田氏面上满意两人的孝顺,留客也是极为诚心,主要是中午安排了活动,要是主角走了,还唱什么戏。 中午这顿饭依旧是男女分桌,田小花这一桌还是和之前一样三婆媳加小花,男客这桌,除了许吉、许祥两兄弟加上许小虎这个小娃,并有田,还有一个是许吉做生意认识的秦公子,说是刚好路过青山镇,就来拜访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田小花这吃的是风平浪静,表婶子许王氏说了些这秦公子的事。 秦公子本名秦行远,家中经商,读过几年书,人脑袋瓜子灵活,接手他爹的生意做的也算风生水起,秦行远家里算是许家财杂货铺的供货商,生意要比许家大些,在麻城县也算中产之家,现在还置了不少田产,家中只这一独子,另有一姐远嫁,母丧父倒是前几年纳了一个小妾,生了个小女儿,但到底不是正经婆婆,说到这,许王氏提了句:“要是哪家女子嫁过去没得婆婆当家,自己做主。”言语之中几多羡慕,田小花都听出来了,惹的许田氏老脸拉的老长,连连咳嗽,倒是许周氏端茶倒水、抚背揉胸的很是殷勤,自古婆媳为天敌此话不假,天敌的天敌就是朋友也有几分道理。田小花拔了一筷子饭,只当做没看见。 这边气氛尚能维持平和,男客那边倒是闹上了,田有田一拳砸在桌子上,杯盘碰撞,怒气冲冲的站起来,到了院子里,对着女客这边喊了声:“姐,咱走吧,这家人没安好心。” 田小花忙站起来,就见那三婆媳已经黑了脸,老姑奶奶颤抖着手未语泪先流,许王氏拉着脸看着门口,许周氏垂着头看不出表情。 “有田呐,你这狠心的娃,老姑奶奶不安好心?跟你那刻薄娘一样,喂不熟的白眼狼……” 田小花出了门,就见有田梗着脖子不说话,脸色难看,大表哥许吉正抓着他的一只袖子陪着笑脸,其他人倒是没有出屋子。 “咋了,有田?”小花还是头回见有田发火,想着恐怕有大事,莫不是那许祥说了什么又恼了,有田生性憨厚朴实,实心眼,少有发火的时候,也不怪小花这么想,她压根没想过有田会主动招惹别人。 “姐,咱走吧。”许吉拉扯半晌,有田甩开了袖子,终于脱身,才对小花道,言语之中不想多谈。 “那行,我去给老姑奶奶说声,你跟着去道个歉。” 有田也不犟了,闷着头就跟在小花身后,进了门,老姑奶奶哼了一声,拧着头也不看他,另外那对婆媳也不出声,静悄悄的,小花还没开口呢,有田“噗通”一声跪下,小花听那声音都替他膝盖疼,真是个实诚的傻孩子。 “砰砰砰”的又实在的磕了三个头,才终于说了声:“老姑奶奶,有田冒犯了。”说完拉着小花就要走,小花忙朝目瞪口呆,一脸不可置信的老姑奶奶说了声:“下回再来看老姑奶奶。”就被拉了出去。 两人拿了早就收拾好的包袱就往外走,一路头也不回,有田沉着脸,小花逗他也不搭理。直到快出青山镇,身后突然来了辆马车,枣红大马,马车四房罩着深青色并流花暗纹罩布,一侧开了个小窗,赶车的人在姐弟俩身边停了下来,是一个年轻公子哥,一身藏青色的袍衫,其制为大襟、右衽、宽袖,下长过膝,和小花在大湾村看见的农人穿的全然不一样,农村以方便为主,都是窄袖,长不及大腿,那何秀才也穿长衫,但腰间会随意扎条布腰带,看着也很利落。 公子从马上跳下来,才发现他身材魁梧,肤色微黑,看着结实的很,乍一看只觉得憨直,再仔细一瞧一双刀锋眉添了不少阳刚之气,眼睛炯炯有神,透着精明。 029毁相亲有田发威(二) 她在打量这公子哥的时候,这公子哥也在打量田小花,肤色虽然不是很白,但是蜜色似乎更适合她,大眼睛滴溜溜的极其灵动,小巧的鼻子,樱桃小嘴微微嘟起,是个俏皮的*,算不上绝色,但玲珑有致的身段让她加分不少。 “哼!”旁边有田瞪了那公子一眼,哼了一声,拉着小花便走。 “两位,请留步。”那公子连连跟上。 “干什么?秦行远!”有田声音中有着防备。 哦,原来这就是饭桌上被讨论的那个秦行远。 “有田兄弟,别生气,今天是我唐突了,不知道家中有女客。”秦行远倒是一弯腰行了个大礼。 小花倒是不知道什么情况,只是迷茫的看着有田,有田神色稍稍缓和了些:“你不知道便罢了,我不是生你的气,你现在巴巴的跑来做什么!” “今天冒犯了两位,我虽不知情,但到底因我而起,要是不道歉,我心难安。” 听他说的不似作伪,有田忙道:“好,我知道了,秦公子,我姐弟二人还要赶路,就此别过。”说着,扭身就走,看样子不欲与他再有牵扯,田小花被弟弟一拉忙转过身跟着往前走,转身的时候正巧马车窗子上的帘子被来开,露出一张白希的小脸,和小花对了个正着。 “哎……”秦行远本打算马车送送二位,但是看他二人走的坚决,心里也明白,叹了口气,也不再坚持,上了马车,车上的帘子里传来一个轻扬的女声:“阿远,启程吧!” “嗯。” 话落,马车“嘚嘚嘚”的继续前行,路过田有田姐弟,两人瞟了一眼,迅速别开眼去,秦行远只是笑笑,马车很快就超过他们,消失在官道上看不见了。(..info好看的小说) 再说田有田和田小花两人发狠似的往家里赶,晒的是头昏眼花的,这时候赶路真是自虐,也没了说话的心情,又绕上了龟山的小路,打算从这里穿到龟峰山,总算找了块树荫歇口气。 “姐,今天的事回去别跟娘说吧。免得她又生气。”良久,有田闷闷的开口。 “什么事?” 沉默了一会,有田才道:“今天那秦行远是给你安排相亲呢。” 原来如此!早得过蒋氏的警告,小花倒不觉得讶异,放在现在,许田氏这作为也不算坏事,只是在对女子及其严苛的明朝,即便还是在稍稍开放的山城,给已经订了亲的女子相亲确实是让人诟病的,难怪蒋氏总说许田氏不着调。想到蒋氏当着自己悄悄的数落许田氏,小花就有些好笑,今天看了许田氏的作为,想蒋氏说她的那些话“脑袋都是浆糊,一辈子没在调上,越老越糊涂”还真是有些……呵呵,不过她并不生气,反而觉得许田氏有些可爱。 有田见小花不说话,还怕她生气呢,正想着怎么安慰一番,却又见她笑了,顿时有些恼:“姐,你已经订了亲的,可别再做这种傻事。那老姑奶奶实在不安好心,这不是让人捡话柄么,毁你名声。何况我觉得大山…何秀才也不错,虽然是续弦,但是也比那秦家好,姐你是不知道,那秦行远家别看不是大门户,关系复杂着呢,还有,那个什么表哥许吉,也不过是想借着咱们八竿子远的亲戚攀上他家而已。” “哦?还有这事?”田小花挑挑眉。 “可不是,是许小虎亲口说的,要不是他家的姑姑都年纪小了些,秦公子哪轮得上咱们,再说他还有表姑也到了婚配年纪,秦公子还是老姑奶奶非要先看相姐姐的。”有田说着气鼓鼓的,咬牙切齿的样子让小花看了好笑,只安慰有田道:“你跟个小孩子家家计较啥,好自己闷着生气,不是都没成么,别气了。” “要不是他爹娘跟他说,他一个小孩子懂啥,这家人都不是好人,咱们以后别来往了。” “好好好,不来往了。” 两人又歇了会,才往家里去,对此事一字不提。只是每次蒋氏偶尔提起老姑奶奶家的,有田就闷着头一言不发,不仅田老爹让他去送节礼也死活不去,老姑奶奶再来信说给有田相看哪家的好姑娘,好说歹说他也不见,此是后话暂且不说。 再说两人下了龟峰山的后山,超过这条小路眼看就能到家了,却看见路边听着一辆马车,这马车上坐着的人不是秦行远又是谁? 030路遇冠冢百般味(一) 这龟峰山的后山,是大湾村的一片坟地,凉爽的山风吹来,路边山林中的树木哗哗作响,很是凉快,在山林中走了一阵郁闷之气也消减了不少,再看见秦行远,有田也没了之前的火气。秦行远见着他俩,还点点头,笑了笑,眼神之中似乎有些意外。 “咦,你怎么在这里?早知道你要到我们村,就坐你的马车了。”田小花话音一落,就看见有田不认同的看着自己,随意笑了笑,就听见秦行远道:“来看望一位朋友。” “哦!大湾村还没有我不认识的,找不到路我带你去。” 还真是热心的姑娘,秦行远笑了,扬起胳膊,宽大的袖子甩出一条好看的弧线,笑容温和,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也让有些犀利的眉眼少了棱角,他指了指田小花身后,道:“不用了,已经找到了。” 田小花疑惑的回头,身后是坟地。 原来如此。 “咦,姐,这不是何秀才家的新坟么?”有田突然道。 “哦?”田小花侧过身,果然看见,青翠的树影之中有个新坟,这就是何秀才给江氏修的衣冠冢,据说江氏被葬在了他乡,何秀才在外这些年很是落魄,江氏也只是草草下葬,这会估计连坟头都找不到了,这里也就只能弄个衣冠冢。在大湾村甚至十里八乡,这衣冠冢也能算是极其豪华的。坟外围还修了一个石栏杆,看着倒像是个院子似的,贴着挽联,这栏杆的一边还挂了一盏灯笼,小花知道这习俗是指给死去的人指路。 坟前站着一个穿白衣的女人,一袭白衣,在山风中衣袂飘飘,水袖细腰黑发,还是个身姿卓越的女人。小花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在秦行远马车中见到的女人。 这女人应该是听见了说话声,回头来看,这才让田小花姐弟清楚的见着了她的长相,约莫二十四五,在女子白的几乎透明的脸上一双杏眼水汪汪的,有些发红,一双小嘴渗着血丝,三庭五眼很是符合中国人对“红颜薄命”的定义,再一副压抑的抽泣,弱不禁风的身姿,很是有些林黛玉的味道,真是我见尤怜,看着这女人,田小花觉得自己女汉子的内心几乎生出一股保护欲,更遑论男人了。看来这秦行远早就有了心上人,有田还真是白对着他发了顿火。 这女人往这边看了一眼,又回过头去,盯着前面的新坟,有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传来,给这山林的寂静凭添了几分哀伤之气。 “走吧。”小花率先前进,看来是江家的亲戚,就不知道是什么人。 “你们是江氏的亲戚?”有田是冲着秦行远问的,秦行远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并未搭话,视线落在坟前的女子身上。 “你们拜祭完了早点离开吧,天色晚了,山上可不安全,马车走夜路,也不方便。”有田摸了摸头,估计和田小花想到了一处,对秦行远有些示好的意味。 秦行远微微点头,就见那白衣女子已经转过头往这边走来,状似不经意的看了眼田小花,田小花却觉得这眼神似哀怨,似同情,莫名其妙说不清楚,却让人没来由心生一股烦躁。 032为避税收几多愁(一) 031路遇冠冢百般味(二) “既然都来了,你不去看看?”白衣女子走过田小花身边的时候突然顿住脚步,轻飘飘的说道。又见田小花似乎有些懵懂的样子,女子倒是认真的看着她:“我听说你马上要嫁给何秀才,真是恭喜你了,不过,这也算你第一次拜见正室,不说去祭拜,难道也不应该去看一眼,告知一声么?” 田小花莫名其妙的看着她:“要告知也是何秀才的事情吧,再说我又没过门,你是她哪门子的亲戚,就先来摆架子了?” 白衣女子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只是一脸哀伤的回看了眼那衣冠冢,戚戚哀哀的走向那马车,对秦行远说了句:“阿远,走吧。” 秦行远放下一个小脚凳,这女子三寸金莲踏上那脚凳,就进了马车,放下帘子,再没出过声。 秦行远朝田小花姐弟拱了拱手,一扬鞭,马车就上了路。 田小花看着那马车消失的方向,心里还是有些烦闷,真是莫名其妙的女人。 “姐,咱们也走吧。”有田拉了拉田小花的袖子,她回过神来,两人就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田小花突然回过头来,望了望树林之中的新坟,突然想到何秀才挂了也会躺在这里陪江氏,那自己呢,也会被葬在这何家祖坟里,是在他们旁边,还是远远的? 突然田小花觉得心情更不好了,又似乎有些羡慕何秀才和江氏,虽然私奔的行为不可取,但是田小花却真的从未觉得他们哪里错了,蒋氏骂何秀才,她也听了这么几年,却不觉得他有大错,他错在没有提前和田小花解除婚约,耽误她几年而已,蒋氏骂何秀才,却没有骂过江氏,只是在这坟起了之后说了句:“真是死了也给我儿添乱。” 田小花现在似乎有些明白蒋氏,但又不知道对不对,也许蒋氏也不觉得江氏错了,这世上女子本就比男子对感情,对爱情多了期盼和幻想,也许蒋氏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她才不骂而且理解同为女人的江氏吧? 田小花暗暗的想,为什么我就不能谈一次正经的恋爱,找个喜爱的男人嫁了?我又何尝没有期待?虽然前世妈妈受到过情伤,但是告诉自己的都是爱情的美好,身为女子,谁又会不期待?何秀才早就是别人的良人了,还会是自己的么,想起那酸腐秀才,心头只替自己觉得一阵酸涩委屈。 甩开这种思绪,田小花心情复杂的进了村,刚到村头,就看见大丫苦着脸坐在枣树下发呆,身前一个大盆中放着一盆野菜,并一把菜刀,菜还没来得及剁,她倒是一会叹气,一会抹泪。 “大丫,你哭啥呢。”田小花示意有田先回家去,对于这个自己交情不错的小姑娘,田小花还是很有好感的,这会岂会不闻不问。 大丫抽抽搭搭一阵,才断断续续的说了,原来大丫的弟弟眼看着年岁大了,到了收丁税的年纪,家里就要多一笔开销,今天周家湾的里长又来大湾村通知,要那些没分家立户,有些人家都早就隔了两、三辈人,分了门户,但是上报的户籍还是一户。当然,这也是有缘故的,户口税是根据人口数和财产数等标准划分等级,分别缴纳数额不等的赋税,但如果几家合为一户,即使缴纳最高等级的户口税也是划得来的。现在里长要求分户,收秋税的时候就要落实到位,大湾村毫无疑问的,会有很多人家要愁了,这里面就包含了田小花家。 田小花前世还是个忠心爱国,奉公守法的好公民,到了这,还开始为要怎么逃shui来担忧了,所以说,时也,势也。 回到家,却见到何秀才从家里出来,一家人正满面感激的相送到门口。 032为避税收几多愁(一) 何秀才看着有些呆头呆脑,明显情绪不佳的田小花,皱了皱眉,本要绕过她,直接回家,却又鬼使神差的说了句:“好好在家里备嫁,为人夫,挡万难,为家忙都是应该的,其余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说完,赶紧的走了。 田小花看着他的背影还没能回过神来。 “姐,咱们家的田都挂在大山哥名下了,可以省好多赋税,大山哥说还是咱家自己种,他也不要租子,你瞧,还写了契约哩。”有田见小花回来,忙上前说道,神色还喜滋滋的,很显然,他再一次被何秀才收服了。 “哦!”原来是这事,难怪老娘蒋氏喜的跟什么似的,家里五亩旱地,三亩水田,秀才功名可以免去五成的田税,分了户籍,单独立户,田地挂在何秀才名下成了雇农,户等变低了,人丁税也低了,而且秀才说的不要租子……这么一算的确是省了很大一笔钱了。 可是……这何秀才会不会这么好心啊,还有他一个读书人,不求为国分忧,履行责任,反倒主动逃避赋税,享受权利,这真是…… 田小花心里嘀咕了一句,看着这张契约,又想起刚才他离开的时候似乎是说了“为人夫,挡万难”,想到这里,又觉得百般滋味在心头,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楚是甜是喜还是其他的什么了。 为人妻……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蒋氏已经开始拘着小花不再让她出门了,连洗衣服要去河边都是蒋氏自己动手,她只需要在家中好好的备嫁就行了。 备嫁,最清闲的人就是准新娘田小花。 闲了几天之后,大丫和何苗结伴前来找她。 “小花姐,你帮我们求求何秀才吧,咱家的地就挂在他名下行不,我爹娘说给租子。”大丫一进门如是说,说着眼泪嗒吧嗒吧的掉下来了:“小花姐,我爹说家里负担太重,何秀才死活不肯收地,只好把我嫁出去,现在张家湾的那个病秧子张大宝家里给的聘礼最多,我娘说要把我嫁过去了,可是我真的不想嫁给他,那人我去我外家见过的,他说一句整话都要喘两口气,走路都得人抚着,小花姐,你帮帮我吧。呜呜……” 一边何苗听着大丫的话,也是红了眼眶,只呐呐吐出三个字:“小花姐……”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大丫家的情况小花是知道一些的,大丫爹李老头打小就没了父母,孤家寡人一个,到了三十多了才娶上她娘张氏,生了大丫姐弟三个,两个弟弟,一个十三,一个才五岁,家里本身就底子不好,穷,算是大湾村里的极贫户,也没主劳力,李老头年纪渐大,村里别人像他这年纪都开始抱着孙子了,他还得养家,儿子又小,张氏要忙活家里,也顾不上地,再有老夫少妻,也心疼媳妇,张氏很少下地,就靠他一个半老头这日子怎么过的好? 李老头老实巴交的只知道干活,张氏又重男轻女的严重,大丫十五岁就已经是家里的主要劳力了,下地干活洗衣做饭的都是很利索,又勤快,又孝顺,心疼爹,心疼娘,心疼弟弟,就是最不疼自己,任劳任怨的,干的多吃的少穿的差。田小花不认识这人,但是大丫这么说了,这人估计都活不多久,这种卖女儿的事情,张氏也是做的出来的,张氏有时候心里不爽气的时候,还拿大丫出气,她也是默默忍着,小花就听见多次张氏骂大丫“赔钱货,浪费米粮”云云。 田小花默默的叹一口气,她有时候真怀疑这李大丫在这样的生活环境之下,怎么还能保持了这几分少女的活泼,要她田小花,不定什么时候就爆发了呢。 “何秀才收了地,你娘就不把你嫁张大宝了?” “我娘说,小花姐家何秀才就不要租子,咱们和何秀才一个村,他收了地,也不会多收租子,日子过得去,也就慢慢给我找个好人家,不嫁那张大宝。”大丫说着,又哭了起来,“可是都去找了何秀才几回,他死活都不收了……隔壁周家湾的周秀才都收了半个村子的田地了,小花姐……你帮我求求何秀才吧!” *****刚刚发现上一章的内容显示不出来,晕死,正在处理中*****不好意思啊,重新修改放在这章开头了 033为避税收几多愁(二) 在明朝,秀才免缴丁税,另可免家中两人的丁税,又可减免田赋,虽然只是减免,还限制了亩数上限,但是到底也比普通的白丁好得多,因此如果村里有了秀才,很多人家都会主动要求把田地挂在秀才名下,做佃户,以期减少赋税,又从农户降了等级,又可以减人丁税。不少秀才顾念同村之宜,收取的租子比地主家又会少很多,这也算是互惠互利。 既然早有先例,何秀才为什么死活不答应,尤其何苗家和他也算是本家,虽然隔了些,但是正如何苗转述的她爹的话“一笔写不出两个何字”,他连本家都拒绝的很彻底,听说何大伯也劝了他多次,让他收田,可惜人家就是一言不发,死活不答应。[..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丫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来找田小花,想着何秀才主动收了田小花家的田,还是只收了这一家,希望小花可以说的上话。 送走了大丫和何苗,小花也犯了难。 莫说她和何秀才没说过几回话,就算是熟悉了,她也不好开口,总觉得有种劝行贿的感觉。她田小花受的教育那就是忠于祖国,忠于人民,逃税这事,简直就是大罪,还主动逃,带头逃,劝逃……虽然国不是那个国,但是做起来,还是觉得有点别扭。另一方面很多地主就是这么发的家,这些佃户现在见着是好,到了以后可没给佃户子孙活路,租子总是会长的,但是现在大家哪里会看的了这么远,都是只顾着眼前,那杨白劳和黄世仁的故事唱了几十年,田小花还是知道些的。可是如果不是过不下去了,谁又愿意把自家的地主动献给别人呢,哎! 大丫哭的凄惨兮兮的,田小花也不希望她嫁给那个快死的张大宝,也想帮帮她。 真是难办啊,又纠结,又矛盾。 这还是田小花到了大明朝第一次这么为难,头两年过得可见是太平顺了,没有麻烦,也就没有威武过,窝在顺顺当当的山沟沟里,也没有坎坷的人生际遇,没有极品亲戚,不需要替父母出头,吃得饱穿得暖,也不需要额外奋斗,甚至关于婚事,稍稍折腾一下就放弃了,任由父母包办,居然没多少反抗…她真是懒惰了,要不要投入这时代这么彻底啊。 最后,她还是决定走一遭,不管怎么样,把大丫的状况说清楚,能帮就帮,不能帮,她……也不知道咋办,现在她还不是秀才娘子,也没啥立场责怪何秀才,私心里想,何秀才也没做错啥,别人不想收地有何错,不过听见有田回来说,一些人背后称他为“书呆子”,“读书读傻了,送上门来的好处都不要”这些话,田小花心里隐隐还是有些不舒服。 田满囤的堂兄家里倒是过的下去,就是和田满囤把户籍分立了,日子也不算太难,本没指望把地给何秀才,但看见田满囤家里这一来省了不少米粮,就琢磨着上了心,想着假意把田地挂在田满囤这,再挂在秀才名下,自己也捡个好处,也来小花家里闹腾了几回。 蒋氏得了何秀才的好处,心里只觉得这女婿千好万好没一处不好,又见何秀才不肯收别家,虽然她心里觉得还是收了好,但是秀才不愿意,只收了自家,她心里也高兴,这真是一种矛盾又满足的奇特心理。这样自然也不骂秀才了,不愿意给他添麻烦了,一听小花要出门找秀才,就拉下了脸:“别说订了亲两人直到成亲,都不能再见面,就是能见,你也不准去给他添麻烦,大山不收地自然有他的道理,男人家的事情,你莫多管。” 一句话,堵了田小花光明正大找上门的路。 035准夫妻因地吵架(二) 田小花压住心里的不满,继续好言相劝:“如果只是举手之劳,就能挽救一个人的人生,难道也不能帮一把吗?何况还是同村,你也不想看见她这么惨的,对吧?” 何秀才总算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这世上需要帮助的人何其多,我哪里顾得上,别人惨不惨,我不在乎。(..info无弹窗广告)”再说土地这东西…..率土之滨莫非王土,只消一句话,官府说拿就能拿走,藏不了,带不走,要是离开大湾村,还是累赘。 “别人是别人,可是大丫,你认识啊,明明是件小事,你一句话就可以解决的……” “我为什么要?” “你……” “难道我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你当然可以拒绝,但是你难道一点恻隐之心都没有嘛,你不是读书人吗,知礼吗?学的是孔孟儒家之道,难道他们都不教你一个‘仁’字?”田小花越说越是气闷,怎么,说的还不够清楚啊,那是一个少女的一生啊,都不能一句话顺便帮帮忙吗! “如果只是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而且你现在跟我商量,还名不正言不顺。”何秀才说完这句,转身就让村里走,“天快黑了,你也赶紧回吧!” “你站住!我怎么就名不正言不顺了啊,我现在可是你的未婚妻,怎么不顺了,哼!你怎么这么无情啊,眼睁睁的看着少女跳火坑还无动于衷!”田小花气的跳脚,对着何秀才的背影一顿咆哮,可惜何秀才昂首挺胸的往前走,头也没有回一个,更是伴着夜风吹来几个字:“各人生死各人了,管人闲事受人磨,是非闲杂莫劳心……其余诸事与我何干!” 话音落,只听得一声闷哼,何秀才缓缓倒地。(..info) 田小花收回手,有点疼,看来劲使的有点大了。可是这个人真的是气死人了,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是这么冷酷无情,气死他了,又不是要他变身奥凸曼去打小怪兽拯救地球,也不过是要他倾家荡产,耗尽家财救济万民,不过一句话的事,再说自己也有好处,又这么难答应吗? 真是……哼,还不是落在我田小花手上。 ***** 眼看就要到山脚之下,秦行远摸了把额头的汗,这龟山真是层峦叠嶂,翻来翻去真是累死人了,为了抄近路,居然迷了路,眼看天色将黑,牵着马总算找到一条路,七弯八拐的绕下山来,隐约能看见有村庄,这才心里一喜,转眼又被前面的人影吓了一跳,把马上的缰绳顺手系在旁边的一棵大树之上,悄悄的跟着那人影的路线,拐了个弯,猫着身子躲在树后,就见一个一棵树上用树藤倒挂着一个男子。 这里已经靠近村庄,不远处便是村里农户的庄稼,难道这里还有人打劫? 只是,刚才抱着这个男人的人呢? 秦行远四下看看,就见这树上有个人影,应该是在系树藤,枝繁叶茂,天色昏暗,此人的身影只是若隐若现,不好贸然出去救人,他只是注视这一切,不管怎么样,人是要救的,坏人是要惩罚的,他秦行远虽然不至于武功盖世,但是行商在外最恨这种小贼,正义之心存在,见一个抓一个,见两个抓一双,非得让他们牢底坐穿! 待树上那人终于潇洒的跳下来,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了看还不甚明亮的半月。心道:“难道真是世风日下至此?可是…他不算走遍全国也是走过南,闯过北,自诩有几分见识,这…” =====今天还会有更新,此章感谢昨天收藏的亲们,收藏越多,评论推荐越多,更新也会越多滴(*^__^*)===== 036莽姑娘生怨戏夫(一) 田小花从树上跳了下来,看着倒掉着的何秀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脸:“醒了?” 何秀才被倒掉在树上,满脸涨得通红,怒气冲冲,额头上青筋爆出,居然…居然,一辈子都没有被人如此对待过,还是个女子,哪里还有半点男儿威风,这个田小花,真是欠教训:“田小花,你这女子心思怎么如此歹毒,果真是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二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你赶紧把我放下来!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嗤…口气不小啊,现在是谁可以不客气,哼,你个死秀才,不过一句话的事情,你这么倔强做什么!答应了不就万事大吉,你说,你答应的话,我就放了你怎么样?” “想都别想,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受妇人摆布,你快点放我下来,你这样哪里有半点为人妻子的样子!”羞煞我也,何秀才两臂朝下,胡乱的挣扎几下,想要爬起来,可惜腰腹力量不够,不过虚做几下,完全没有任何效果,堪堪上身提了三十度罢了。(..info无弹窗广告)(..info好看的小说) 果真弱爆了。 何秀才只能看到田小花腰腹之下,见不到她的脸,突然见她蹲下来笑嘻嘻的看着自己,刚刚折腾一番,额头早就冒出了汗,现在更是红的像要滴血:“你看什么看!非礼勿视,赶紧放我下来尚且有商量的余地,你要是挂着我……” “嘻嘻,何秀才你也太弱了,你看看,啧啧,有能耐你自己够得到脚踝,只要碰到我就放了你,如何?”田小花半弯着腰,见他红到耳朵根,心里觉得有种莫名的块感,嗯,就是很爽,哼,谁让你天天嘲笑我,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让你拿那些狗屁的三从四德来来约束我! “你…你….” “我怎么样啊,嘻嘻,哼,是不是光天化日之下,不能这样不能那样啊。”田小花笑得格外灿烂,让何晋顿时觉得鸡皮疙瘩四起,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就见两只咸猪手在自己腰上捏了一把,旋即伸向大腿处,力道不大,配上一副女流mang的脸孔,何秀才的鼻子都气歪了,“你…你…”说不出一句整话,只觉得被那双咸猪手碰过的地方火烧一般,从一个地方烧到了全身,脑袋里顿时轰的一声,空空如也,无法思考。 田小花本是想威胁一下这个臭秀才,看他嘴硬到几时,又不是让他杀人放火,做好事嘛。不知怎么的就想到这厮总是一副老公的样子,每次见面都管东管西,见啥啥不对,处处挑刺,她田小花可不是人人都可以指手画脚的!不是强者,哼~ 看他那酸腐模样,这戏弄的心思倒是临时起意,可不是真的天生流mang啊。再说这也不算啥,不过掐了他两把,又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就看他差点脑淤血,不会吧……? 脑淤血的不只是何晋,还有藏在不远处的秦行远。还在震惊当中,就听田小花继续调侃道:“秀才,你说,反正咱俩不久要成亲,我现在把你怎么了,又会怎么啊?” 秀才一张脸红的熟透了,双臂无力的垂下,脑袋有些短路,刚刚恢复了些,又被她这一句话打回原形,似乎脸上都开始冒烟了,大颗的汗滴落下,衣衫都湿透了。 037莽姑娘生怨戏夫(二) 田小花又伸出手在何晋脸上轻轻拍了两下,何晋感到面上一阵冰凉,这才找回点神智,又听那蛮女语气似乎有些焦急:“秀才,秀才,你不会晕了吧,你醒醒。我又不会真的把你怎么样,你瞧,你还衣衫齐整吧,你不会觉得受辱咬舌自尽吧?”还真有些担心,听说读书人都无比清高不可侵犯,不然,极有可能分分钟自裁。 何晋内心哀叹一声,呐呐道:“你这女人脑袋里都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心里却不断咆哮,今天他居然被还没过门的媳妇调xi了,她简直就是个女流mang,实在是让人大开眼界!田小花,你等着,夫纲不振何以为人! 当然此时这些话他是不敢说的,不然还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来。(..info无弹窗广告) 田小花摇摇头:“唉!看你这样子也在倒吊下去问题要大条了,何秀才,不然你就答应我算了,好不好?这可是做好事还能留名。” “不……”倒立太久,脑袋容易冲血,天色已晚,月亮逐渐升高,明晃晃的随着他的摇晃,觉得朦朦胧胧的,看不甚清晰,晚风吹过,脚上的树藤上方的枝叶沙沙作响,只能苦中作乐的想,这个角度看景色倒是别有一番滋味,这夜晚看树底,只觉得像一把巨大的伞,比夜色更浓的墨色,像一幅水墨画。 “这么嘴硬啊。你还想吊着?” “不要。”尽量稳住身形,不让自己晃动,省的头晕。 “那我先走,让你冷静的想想?” 这还了得,这可是夜晚,还是在山脚,龟峰山的晚上也是危险的:“你先放我下来!” “听说倒立更能冷静。” 哪里来的歪理啊!动之以理无效,晓之以情:“我是你夫婿!” “名不正言不顺,这还是你说的….既然你还这么精力十足,让你冷静一下,好好想想。我先到去解决一下人生大事,很快回来啊,你赶紧想啊。”田小花心急火燎的跑了,浪费太多时间,差点活人被尿憋死。 “田小花……” ***** 眼见田小花消失在夜幕之下,已经有些四肢僵硬的秦行远从树丛中出来,双腿一阵酸麻,他离的不近不远,虽然不能听清楚这对男女的对话,但是其行为还是看得很清楚的,女子*男人,这女人还是有过两面之缘的田小花,目瞪口呆之余,大家同为男人,对这样不敬男人的女子,虽然不至于有同仇敌忾之感,但是总替那被倒掉着的男人觉得有些屈辱,又有些…啼笑皆非的不真实感。 这是个大胆得令人发指,让人不可置信的女子,但是又是很有趣。 秦行远本着行侠仗义的精神将看到他之后激动地语无伦次的何秀才放了下来,就见他躺在地上长舒了一口气,之后便是静默,一声不吭,正当秦行远觉得他是不是被挂傻了的时候,他开口了,语气淡然透着疏离防备:“多谢相救,何某一项不喜欠人情,但是,你救我也不过是让我少被吊在这里一刻钟,这一刻钟也是人情,你可以提一个要求,在我的承受范围内必定相报。” 这是个可怜得屈指可数,让人无比同情的男人,但是又是如此讨厌。 038受教训小花禁足(一) 秦行远淡漠地看了眼何秀才,想要说出的话全部咽进了肚子里,兀自活动了下自己有些发麻的四肢,再不看何秀才一眼,随后,牵了自己的马,沿着小路走了。 何晋看着一人一马的背影,耸耸肩,随意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扭了几下脖子,甩了甩手臂,也赶紧往家里去。 秦行远刚绕过村里的红薯地,就看见一个人影迎面快步而来,不是田小花又是谁,秦行远再正面看到她,却只觉得好笑,心里那点对何秀才的同情全部消失殆尽了,这样的男人就是欠教训。 “咦?”显然,田小花没想到这个钟点还能碰到人。 秦行远倒是主动迎上来,十分憨厚的笑了笑,只是眸子里闪着强行压抑住的笑意,牵动嘴角,显得神色极为诡异,右手紧紧的握着缰绳,才忍住没有发出声音来。 田小花疑惑的打量他几眼,才认出来这个人:“秦行远?” “这天都黑了,你怎么来这里,你一个姑娘家的很不安全,我可是亲眼看到山上有土匪的!” 田小花看着这人怪异的神色,有看了看不远处已经呈墨色的龟峰山,才道:“不可能,我可是对这龟峰山熟悉的很,什么时候出了土匪,我怎么会不知道?” 秦行远坚定的点了点头:“是真的!还是一个彪悍的女匪,我看见她轻松地扛起一个男人,还把他吊在树上打,喏,就是山脚那棵,看到没?那棵榕树。(..info好看的小说)你是不知道,那个男人叫的多么凄惨,这声音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渗的慌……我正要赶着去青山镇报官呢!” 田小花:“……” 秦行远故作看不见田小花的神情,凑近一步,就着月光,隐隐约约能看见她忽闪忽闪的长睫毛,才道:“你不会是吓着了吧?你别怕,我送你回去。” 田小花看着突然靠近的一长脸,只觉得满头黑线,这厮是在调侃自己?她面无表情,只是把手指关节握的嘎吱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秦行远哈哈一笑,完全没有一丝的憨直,田小花只觉得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揶揄。见他越笑越张狂,捂着肚子几乎就要直不起腰来,心知今天的鲁莽之举定是完全被他看了去,松开手指,轻哼一声:“我们闹着玩关你屁事!”,扭过身子就要绕过他,继续往前走,可怜的何秀才还挂在树上呢。 一转身就看见何秀才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不由得松了口气,看来还是好手好脚,身后是笑的夸张的秦行远,身前是被自己折磨的苦主何晋,田小花觉得有些囧,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合适呢,只是习惯性的摸了摸头发,视线扫过何晋,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移开。今天好像的确实鲁莽了,会不会打击到何晋的自信心,改变了他的人生观啊,啊啊啊…有些忐忑。 “啊…..何秀才,你来了,呵呵,你的脚疼不疼啊…额,我正要去放你下来,想不到你自己就下来了……”对着那张像被熨斗熨过的板成块的脸,田小花不知道自己说的啥,说着说着就没话说了。 何晋瞪了她一眼,扯了扯衣襟,无视那道张狂的笑声,才轻飘飘的道:“男女授受不亲,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赶紧回去!” 田小花还站在原地目瞪口呆之时,何秀才早已经拂袖而去,秦行远总算是不笑了,咳嗽了几声,意味深长的看了看田小花,牵着马也尾随何秀才而去。 眼见两人走远,她才回过神来,心想,这事就算了了?还以为至少要再叨叨自己几句啊。 039受教训小花禁足(二) 快步跟上,到了村头,秦行远的身影过了绿水桥往吴家湾的方向去了,田小花很快赶上何秀才,越看越不对劲啊,这家伙的家已经走过了,他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目不斜视的继续往前走,在田小花忐忑的目光中,何秀才进了田小花家的院子。 正坐在院子里纳凉的田蒋氏看到何秀才进来,忙站起来:“大山,这么晚过来,是有事?”田满囤也站起来,田有田憨笑两声。 何晋一本正经的道:“婶子,我是看亲事就要临近了,想问问小花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准备的?白天没时间就趁着这个时候过来瞧瞧,对了,小花在家吗?” 田小花蹑手蹑脚的跟在何晋身后,隐藏在自己篱笆院子边上,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面,听到他这话,脸一黑:这家伙真是…… 刚站直了身子,打算从院子侧面翻进去,就听蒋氏道:“在啊,小花今天睡的早,你要有话,我去叫她起来。(..info)”话一落,有田有些慌张,搓了搓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就麻烦婶子了。按说成亲之前不便见面,但是,这都是准备以后家里用的东西,怕不合她的心意。”何晋说着,还不好意思的伸出手,不知所措的抚了下头,微微侧着的脸正对上田小花,装作没看见似的,突然眨了眨眼,转过身来:“咦,小花,你这是从哪里来?”。 田小花:……. 蒋氏一听,疑惑的往这边看过来,果然见到田小花正怒视何秀才,张牙舞爪的样子被定格。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蒋氏怒了,后果很严重。忍着火把何晋送走之后,田小花的苦日子到了-----彻底的禁足,还美其名曰:闺中备嫁,甚至晚上蒋氏都要跟她一起睡,洗衣服,蒋氏亲自动手去绿水河边。 田小花闷闷的待在家里,除了缝制自己的盖头,还得给何秀才缝制一身衣服,做一双鞋,算是新婚礼物,也是十里八乡的规矩。好在普通农家不实行什么绣花,只消实用即可,否则,真是要了小命了。 自从那次之后,何秀才倒是很久没再出现过,就连中秋他来送节礼,蒋氏都将田小花圈在房里没让出门,得知大丫最终还是和张家湾的那个病秧子张大宝订了亲,田小花也不想搭理他。有田也总是忙的不见踪影,这期间小爱倒是来的频繁,隔几天这小丫头就偷偷的来,跟前跟后,对着田小花傻乐,慢慢的次数多了,田小花也琢磨出点育儿心得,对小爱只消抱抱她,捏捏脸她就乐很久,蹲在一边看田小花做饭都笑呵呵的,要是亲她一口,小丫头就欢呼雀跃了,小爱玩的开心,每回都是何文氏接回去,两人生离死别似的拉拉扯扯一番,才得以清静。 有回在院子里收衣服,正撞见何秀才在院子门口徘徊,小花也不搭理他,只盯着那厮,倒是把他吓了一大跳,瞬间满面涨红,嘴里连连念叨着:“失礼、失礼。”眼睛都不敢往田小花这看,那样子像个呆瓜。暗想,何秀才这样迂腐居然能够豪迈的私奔,简直不敢想象! 田小花看着那件已经成型的衣服,觉得自己才是个傻瓜,又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何必守这里的规矩,要是不知道倒也罢了,现在知道何秀才和自己是不会有什么儿女情长的,已经经历过一回,还会稀罕么?最终,也不知道什么心理驱使,将那件长衫剪成了短衫,后来短衫又剪成了短袖。多出来的布,拼接着给有田做了条大裤衩,弄的有田一阵感动,得了小花的嘱咐也不敢穿,就怕蒋氏知道,给何秀才这短袖的确不太像样子。 040送添妆学子撒气(一) 整个八月至九月中旬都是农忙时节,从农忙结束到种冬麦还有半个月的时间,田小花的婚礼就在这个时节,迎亲日定在九月二十。.info[] 田小花待在家里闲闲的度过了八月,九月转眼就过去一半,虽然家里总是忙的只剩下她一个,但是因为时不时有小爱的陪伴,再加上偶尔半夜出去放个风,日子不算难捱,田小花就觉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做,从老姑娘到待嫁到备嫁,再到出嫁,这四个月过的简直飞快。 老田家在九月中旬结束了秋收,粮食收进了家里,这几天村里也弥漫着收获的喜悦,田小花迎来了迎亲前最重要的日子------添妆日。 老田家的亲戚、蒋氏娘家,本家的,还有村子里与他们交好的,凡是收到了田家发出的喜饼的人家都要来给新娘子送礼,俗称添妆,这些礼物田小花是要带到婆家去的,这天蒋氏还要忙着备酒席招待,是嫁女之前最重要的仪式,也是田小花作为姑娘最后一个仪式。 作为新嫁娘田小花只需要在房间里坐着,等着来添妆的人进来叙几句闲话,收了礼物即可,总算这天田小花可以见人了。屋子里小媳妇、大姑娘围坐了不少,与田小花交好的大丫和何苗也在,只是看大丫有些闷,也不怎么说话,田小花心里也不好受,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倒是大丫见到小花惭愧的神色,倒是先笑了,只是说了句:“小花,我娘说人各有命,这就是我的命,我认。(..info)”语气中竟然没有一丝的不满不甘和报怨。 一席话说的大家都沉默了,大丫的亲事村里谁人不知?有骂李老头和张氏的,有同情大丫的,也有骂何秀才见死不救的,还很是争论了一番,现在大丫这话…说的屋里的几个女人有的还红了眼眶,命,在这个时代,就是让你忍耐的唯一借口。 田小花也楞了一下,她想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是受过现代社会教育的,却也这么认命。说嫁便嫁,她甚至为自己找了很多的理由,年纪小,对外面的社会恐惧?不想离开大湾村?还是听蒋氏讲了太多的女子出格的下场?最直接的就是江氏,私奔出走,客死他乡?还是自己在这个时代的大锅中,是温水中的青蛙,渐渐的也就转变了?还是因为何秀才?因为小爱?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这愣神的当口,屋外却一阵的喧哗,热热闹闹的像两个世界,男女之间的两个世界。 “哟!姑奶奶来了。”外面传来蒋氏爽气的声音,随即听到一个男子清亮的声音:“这地方可真难找!”然后就是有田的声音:“原来是准秀才来了,我们大湾村真是有光了啊。”原来是许祥也来了。 有田说完就是蒋氏训他的声音,随后蒋氏带着老姑奶奶许田氏进了门,后面还跟着她孙媳妇许周氏,许祥在门口打了个照面,都是一屋子小媳妇大姑娘,他不能进来的,他这一露头,倒是惹的几个姑娘缩头缩脑的想看又不好意思,借着喝水或者用手帕拭喊悄悄地打量他,有的还红了脸,那嫁了人的倒是大大方方的看过去,很快又挪开视线。 田小花看见许祥皱着眉斜着眼扫了眼屋内,也朝他翻了个白眼,就不知道这家伙来干嘛?刚和老姑奶奶、许周氏打完招呼,再看过去,就见他消失在门口,被田老爹拉走了。 041送添妆学子撒气(二) “姑奶奶,玉兰(许周氏名字)你们和小花说会话,我出去招呼一下。”蒋氏让许田氏挨着田小花坐下,又安置好许周氏就匆匆出了门,今天家里人来人往的,许田氏也不挑理,屋子里这些媳妇姑娘们见田家的长辈来了,也纷纷出去了。许田氏拿出一个银镯子就手就套在小花手腕上,看得许周氏眼睛一闪。许周氏送上的是一幅鸳鸯戏水的枕头面,还替许王氏带了礼---两个绸子包袱皮并一朵簪花。 不说许田氏今天好言好语的和田小花唠叨,并教导一回:“以后成了家,家里大事得男人做主,身为女子不要瞎嚷嚷,家有贤妻夫不遭横祸这是有道理的。”田小花撇撇嘴,许田氏也不在意,继续道:“但是为人妻子也不能太没有主见,该攒的私房还得攒,女人有本事有私房这腰杆子才硬,要当得起家,这事上可不能犯糊涂。” “娘家再亲,也是泼出去的水,要靠的还只是自个男人,生我者,我生者,再亲不能陪你一辈子,陪着你的只能是自己男人。” “这男人也要看紧了,也不能放养,你虽然是个填房,但好歹是个秀才娘子,以后可不能丢了田家的脸面。” “你家里长辈少,就你娘,她知道啥?那几个本家的伯娘也都不上台面,糊涂着呢,你记着我说的这话,以后差不了。” 这话说的田小花一会不屑,一会惊奇,一会受教,一会黑线的,倒是许周氏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田小花觉得老姑奶奶果然是活了几十年,虽然是个乡下女人,但是说教起来一套一套的,有的话她听起来觉得很有些道理,归根结底,这也是个泼辣有主见的主。暗暗鄙视了下自己果真是那只窝囊的温水中的青蛙。 ****** 再说许祥,在田小花家待了一会,就悄悄的出了门,他今天来可不是来添妆的,而是来会一会这传说中的少年得志的何秀才。他倒要当面骂骂何晋,既然有才学何愁找不到真千金,至于私奔吗?既然私奔了又为何回来,丢尽读书人的脸面?什么性情中人,分明就是无知且不知廉耻! 他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有个可笑的缘故,这段时间许祥在县学过的很是不爽,县学中对于何秀才的讨论并未终止,那孟咏更是过分,自从那日争论过后,就一副教训的脸孔说许祥“不谙世事,天真无知”,就此称他“许天真”,又仗着家世好,吆喝着同窗都这么喊他,可不气煞人也!反抗无效又不能堵住众人的嘴,他对那事情争端源头的何晋真是恨的咬牙切齿。知道奶奶要来给何晋的媳妇添妆,说什么都要跟着来。 许祥出了门没头没脑走远了些,就想找人打探何晋家在何处,刚巧就见有个村姑挽着个篮子从一个篱笆院子里出来,看样子正要出门,许祥这会哪里顾得上男女之防,快走几步,就叫住那村姑,有模有样的行了个礼才道:“打扰姑娘,我初到贵村,想找何晋何秀才,不知道姑娘能否指个路?” 那村姑满面通红,垂着头都不敢看许祥,只呐呐的说了些什么,许祥没有听见,又见她指了个方向,追问了一句,这女子才撞着胆子抬起头来,声音也大了些:“往前走,过三间屋,再往后走第一间就是。” 许祥这才看清楚这女子长得倒是清秀,水汪汪的大眼,此时满面羞红看着自己,倒是增添了几分娇羞,再一看她一手挽着篮子,一手揪着垂在前胸的大辫子,那手微微有些发抖,又见那大辫子上的一朵绢花,只觉得俗不可耐,不禁眉头一皱,心道:“乡下女子就是小家子气。”也不欲与她多话,道了个谢便走了。 042送添妆学子撒气(三) 这女子看着许祥离去的背影咬了咬嘴唇,良久,才挽着篮子推开院子门,家去了。原来正是十五岁的何苗,她哪里是要出门,分明是看着许祥在门口徘徊,这才生了心思出来,这村里多是农夫,除了自己本家的那个秀才哥,均粗俗的很,总是挽着个裤腿子,一腿泥巴,说着话张口边哈哈大笑,要么就像自家的亲哥哥,只知道种地,围着家里那几亩地团团转,要么就是和大嫂做做家事,没有一点浪漫。就田家那个田有田,长得壮的跟头牛似的,晒的乌漆漆的,上学几年就认识几个字,笑的憨兮兮的,就这,爹娘还说是良配。.info[] 在何苗看来哪里及得上镇上的公子哥,但是家里就这条件,什么公子不公子的,她也宵想不了,今天在小花家看到许祥,顿时觉得眼前一亮,这许祥长得瘦长,五官端正,向来端着读书人的架子,在小花看来是假清高,落在何苗眼中却是风骨,正所谓是各花入各眼,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这许祥的情况她也知道一些,跟自己也不算是天差地别,争取一下,不是没有可能,何苗偷偷摸摸瞧了一眼,就心扑腾扑腾狂跳,上了心。 ****** 秋风送爽,金桂飘香,何家的篱笆院子里就有一棵金桂树,正直晌午,阳光洒在树上,在地上落下一地细碎而斑驳的影子,此时小院子里静谧的像是时间静止了,何晋正惬意地坐在一个大竹椅子上,神色淡然,悠闲的拿着一本书,不时摇头,点头,显然看书看得很投入,左手边的矮几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紫砂壶,在农家这真是极其奢侈的,还有一个同色的茶杯,里面就剩下半杯残茶。(..info好看的小说)何晋拿起茶壶正要自斟一杯,就见虚掩着的院子门被推开,一个人影在张望,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对方问道:“你是何晋?” 何晋点点头,就见那个年轻人推门进来,神色瞬间变得很不善:“你是读过圣贤书,孔孟之道,君子取之有道,你为何拐了江家小姐私奔?” 何晋眉头微皱,仔细看这年轻人,还是没有丝毫印象,放在茶盏上的手还没有动作,这年轻人又说话了:“你身为一个秀才,居然作出这样的事情来,你还有脸面回来?这不是丢天下人读书人的脸面吗?” 见这年纪约十八岁的少年说的义愤填膺,口沫横飞的,一根食指几乎要碰到自己的脸,何晋面色不变,等他终于说完,瞪着自己一脸质问,何晋不去看那双近在眼前的手,自顾自的看起书来,轻飘飘的道:“你也是个秀才?” 这少年许祥,原本一脸大义凌然的脸瞬间涨红:“何晋,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你连这个都做不到,妄为读书人!我虽然还不是…但是极度不耻你这种行为!” 何晋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好歹我是秀才,你嘛…”说着,就手将茶杯中的茶水倒在自己手上浸湿,在脸上抹了抹,再把手上的水往旁边一甩,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盯着那书,淡淡然道:“等你成了秀才再来质问我,我再回答你!” 043到吉日田家嫁女(一) 邻近出嫁田小花的婚前综合症终于来了。没精神跟蒋氏作对了,安安分分待在家里料理家务,倒是弄的蒋氏心神不宁的找田满囤叨叨了几回,几次探问田有田也得不到有用的信息,只当是闺女大了,要出嫁了,有了心思,蒋氏养了五个闺女,自诩经验还是丰富的,哪个闺女出门子前不这么来一回?如此几回问不出什么也就不在意了,由的她去。 嫁衣由大姐桃花做好已经送来,二姐荷花顶着大肚子帮她做了一套枕头被套,三姐桂花做了三套,四姐梅花给买了四季的衣裳,又亲自给她做了四双鞋子,蒋氏陆陆续续的也备了不少嫁妆,何秀才给的聘礼多,她性子要强,怕别人说卖女儿,所以嫁妆十分丰厚。.info[] 九月十九,出嫁的前一日。 不同于以往,这晚田小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身边的蒋氏开始打呼噜了,已是初秋末,入夜微凉,她从**上起来,对着房间发了会呆,又轻手轻脚的从窗户翻出去,月光如练,清寒的白光照的路上的人影显得孤寂无比,她出了村,往那片笼罩黑色的龟峰山而去,就像初来此地的时候,焦虑不安的时候一样,龟峰山总能给她以安抚,她一个人静静的在这里释放自己的情绪,第二天就可以像个没事人一样,像明朝湖广府麻城县青山镇大湾村那个小村姑田小花一样,活的好好的,审时度势,适应环境这是田小花的特征,有时候她觉得自己过于谨慎,想蹦跶一番又不敢,很没志气。 这是深夜,她没有在山上乱窜,只是坐在山脚的那株野桃树下,把自己沉在月光里,缩成一个团,耳边是呼呼的风声从树枝穿过的声音,几声的虫鸣,不知名的鸟啼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已当空,偶尔钻进几片薄云之中,忽明忽暗的夜色下,她昂起小脸,沐浴着初入深秋的深夜里微凉的夜色,站起来,深吸了一口带着粮食收获时节特有的微甜空气,在树下虎虎生风的打了一套拳,披散着的长发在空中飞舞,要是真有人看见肯定会以为见着了鬼,打完了拳,又对着空旷的原野大吼大叫了两声,才不管这声音会不会吓坏别人。 然后,田小花还是田小花,大湾村里的小村姑一枚,有父母姐姐弟弟,还会有一个新家,一路飞奔的往村里去了,步伐轻快了不少。 夜,静谧如水。偶尔一阵清风吹来,增添几分声响。 良久一阵轻微的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接下来是清朗的一声叹息。 “还真是粗鲁啊,半夜鬼吼鬼叫,看来那本书还真没读,浪费….啧啧…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我看难…” 轻飘飘的声音从树后传来,像是又来了一阵微风,一个修长的人影站在树下,看着不远处的村庄,和已经消失的人影的方向,徐徐叹出一口气:“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做呢……古人云,男以强为贵,女以弱为美,看来任道重远啊,呵……呵……至少以后不会发闲了。”听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旁边又串出一个瘦削的身影,发出呵呵两声,又蹦出三个带着笑意的字:“恭喜啊!” ====先申明,wuli秀才xi不会变王爷、皇上、侯爷、世子以及各种可以歪歪到的角==== 044到吉日田家嫁女(二) 弘治六年九月二十。 癸丑年,癸亥月,己卯日。 宜:嫁娶、祭祀、祈福、求嗣、开光、出行解除、出火、出行、拆卸、进人、入宅、移徙、安**、栽种、动土、修造、纳畜。 田小花看了看那张据说是黄道吉日介绍的黄纸,心道:“恐怕今天没什么是不适宜的。” 没办法,丑时三刻鸡刚叫两声,就被巴拉起**,沐浴更衣之后进行所谓的成人礼---开脸,其实她觉得自己脸上本没啥小毫毛,但是还是被大姐手上的那一根细麻线拉扯的生疼,大姐手劲大,心又狠,原本因为半夜才睡还迷糊的脑神经迅速归位,疼的眼冒泪花,最好笑的是大姐还一脸正色的念着所谓《开脸歌》:“左弹一线生贵子,右弹一线产娇男,一边三线弹得稳,小姐胎胎产麒麟。(..info)眉毛扯得弯月样,状元榜眼探花郎……”捣鼓完了脸,眉、鬓角也是要修整,吱吱哇哇叫唤了一阵,第一顿折磨结束了。 然后是梳头,化妆,被打扮的像个花猴子,这些步骤还分别配了所谓的歌,小花暗叹:“古人还真是有才啊,自己在现代活了二十多年,一首没作过呢。现在还记得的歌也就只有‘我就是董存瑞,我就是黄继光’之类的几首,那还是因为唱了几年的缘故,就不知道姐姐们怎么记住这一长窜。” 又像个木偶似的被盖上盖头,在**上坐等,旁边刚好坐着行动不便的二姐荷花,跟门神似的,田小花刚刚要活动一下,就被她一把拉下,絮絮叨叨转达蒋氏的话。 吹拉弹唱,锣鼓喧天,土鞭炮噼里啪啦的响。 何秀才从头到尾也被打扮的红彤彤的,从田家院子到田小花的闺房这段路,他真是走的极为艰难,一道道的关卡让他觉得无比艰辛,先不说田家老俩口拉着脸,作为新姑爷的他磕头那是不可少的礼节,就不知道哪个黑手趁乱按着他的头,磕的他头昏眼花,恍惚之间只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大胡子脸,这厮还冲自己挤眉弄眼,炫了炫拳头,露出一口白牙,莽夫一个! 此莽夫就是田小花的四姐夫猎户出身的顾全,早就想找机会会会这何秀才,可惜何晋这厮鲜少出门,贸然找上门去找茬又不合适,今天可是找到机会了。 随后何秀才又被一个一脸精明的男子拉拉扯扯数次,掐了数回,他肯定现在胳膊都青了,那家伙却一脸正经,目光都没有瞟他一个,一直扭着头和田小花的三姐桂花说话,神情专注,任是谁都想不到这厮一肚子坏水,趁乱偷袭!这不是三姐夫张东升又是谁,好好的小姨子变成填房,说好的出气,现在只是小小戏弄一把,算不得什么。 倒是旁边那个长得有些憨厚的汉子冲着自己咧开嘴笑了笑,他也冲着这人点点头,就见田桃花拍了拍旁边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的小脑袋,这男孩盯着他打量半天,脆生生的道:“这就是五姨夫,你们知道怎么做了吧!” 何晋心中暗想,要是那本家的何武也在,就不知道会怎么对付自己,不及多想,七嘴八舌,吱吱哇哇,一群毛孩子围着他闹的头昏脑涨,两耳发麻,恨不得逃走,洒了一把红包之后才千难万险的到了他的小新娘门口,衣服早就歪了,头上的发带也有些凌乱,形容狼狈,下面才是最难的一关,哎! 045到吉日田家嫁女(三) 到了门口,外面院子里的人都围着,倒是清静了,硬着头皮上前敲门,开门的小丫头露出一条隙缝,看了他一眼,是大丫,又迅速的把门关上:“给红包,我们满意了才能进!”。 大丫倒是一脸坦然,看向何秀才也无怨无恨无怒,不过是按照习俗来。 说完就见那门缝底下塞进来几个红包,大丫捏了捏,还算满意,一边的堂伯伯家的几个大姑娘倒是闹腾了一番,又得了几个红包才放了行。 何秀才送了口气,最后这关貌似比前面的好过些,过三关斩六将之后,小花拜别了又哭又笑的父母,终于要出门子了。 弟弟田有田虽然有五个姐姐,但这还是第二次尽弟弟的义务,把姐姐背着从闺房到院子里交给何秀才,前面几个姐姐要么年龄差的多了,等四姐出嫁的时候年龄太小,自己也太小,像逗趣似的背着四姐,记不得感想了,这次嘛…因此很是兴奋。 田小花趴在他背上,近在耳边是这个傻弟弟憨厚的笑声,心情无比复杂,有伤感,有紧张和不舍,脑子里满是这两年多来在这个家里的情景,眼睛一阵酸涩,耳边突然传来有田的声音:“姐,你嫁在咱们村,隔的近,我以后会常常去看你,接你回来!”在这喧哗之中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让田小花心里暖暖的,忐忑不安也放下不少。 从闺房到院子中间,这短短的距离,田小花往日里不过十几步,今天却觉得这段路很长,等她终于双脚踩在地上,却又觉得这距离格外的短,有种踩在棉花团上的不踏实感,又有种周围的喧嚣都不再,只剩下自己的紧张感。(..info) 突然周围一阵嬉笑鼓噪之声,围观的人群似乎更激动了:“哇!何秀才要抱媳妇咯~”这是一个孩童的叫嚷之声,田小花脑子空空无法思考。 就有一只手伸过来揽着她的腰,让她腰上一阵轻颤,接着就见一只大红色的袖袍出现在盖头底下,她见到了一只白希的手腕,一阵天旋地转,她横卧在一个陌生的怀抱之中,觉得仰面朝天像个傻瓜,盖头被风吹动,她略略挪动身子,朝着这个胸膛,透过不甚密实的盖头布,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别乱动。”他低头凑在田小花耳边说。 田小花感觉身下抱着自己的双手微颤,心里也是一阵紧张,这厮不会抱不动自己吧,虽然自己不重,但是实在是他太弱。所有的忐忑和不舍全部消失,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的背后和双腿处那双胳膊。 就觉得身下的手一松,田小花暗咒一声:抱不动你就别逞强! 田小花是个身体的行动本能比脑子反应还要快的人,眼见就要摔倒,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已经一个鲤鱼翻身,妥妥的站在了地上,这下心里踏实了。 刚落地却听见四周哄笑一片,满眼见的都是人。有的笑嘻嘻的看着自己,那是村里的孩童,还有几个熟悉的脸孔,有的错愕的看着自己,那是几个姐姐和大部分亲朋好友,有的黑着脸看着自己,那是还挂着泪的老娘蒋氏,有的脸色木然僵硬呆,这是老爹田满囤,只有弟弟有田是背对着自己,从背影看,那动作像是在抹泪,还以为他一点不伤心呢。 田小花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由于动作太大,头顶那个盖头,早就不在头上了,头上的花冠的一尾流苏,正歪在自己的鼻子上。 小心翼翼的拨开脸上的流苏,只觉得头上一阵叮当脆响,那些珠花什么的一阵轻颤,就怕把脸上的脂粉抹的东一块西一块。 然后,耳边传来一个低沉克制的声音:“你这个女人…”有些咬牙切齿。 田小花侧身,正好看见从头红到尾的何秀才----脸也是红的----将一块红布从头上扯下来,可不就是她那块盖头嘛! 046到吉日田家嫁女(四) 何晋的脸色由红转青,迅速的将那块布盖在她头上,深呼吸几口气,平息了下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的心情,再度将田小花抱起,田小花还要挣扎,嘴里嘟嘟囔囔:“你这个弱鸡,又抱不动,别逞强,要是再摔我……” 四周再度鼓噪起来,喇叭声、鼓声齐鸣,田小花再度启程出门了,只是不知道是有意无意,这盖头将她整个脸都遮住,还是仰面朝天躺在何秀才怀里,稍一动作,何秀才平板无波澜的声音传来:“再动一下,我把你抛出去,你信不信,肯定比你动作快!”陌生的气息让她的耳朵一阵的发痒,再嘀咕一句:“要是再不稳,我肯定不能任你摔!” 不过几步距离,出了院子门,直到田小花被放在一头毛驴背上,抓着绳子坐稳了,蒋氏才松了一口气,哪里还有哭嫁的心情啊,根本哭不出来啊,四周也都很欢乐,蒋氏想着规矩,还没哭呢,又有些发愁的,脸色变了几变,眼见那毛驴被何秀才给签着走远了,跟在后面看热闹的人群把自个闺女的身影遮得看不见了,心里才有些发堵。 再说田小花,路上什么别的心情都没有了,一路上都在跟头毛驴作斗争,早就知道农村迎亲哪里来的轿子坐,新娘脚不能沾地,驴算是必需品,虽然两家离的不远,但是想着那何晋能抱到院子里估计已经是极限,驴就驴吧,哎! 可是侧着身子坐在光溜溜的驴背上,实在是有些不舒服,又担心滑下来,又担心这驴子突然跑起来,又觉得颠簸得屁股疼,怎么坐都不舒服,稍稍调整姿势,这坐骑就扭动一下灰突突的身体,以前又没有驾驴的经验,又忘记提前问问几个姐姐,真是失策。 快到何秀才家里,耳边热闹嬉笑的声音又传来,田小花虽然隔着红盖头,还是感觉到无数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好像自己就是个枪靶子的感觉真是不好受啊,想到要被何秀才再抱一次,就觉得一阵心慌,好在这段路这家伙发挥很好,手不抖,妥妥的把她放在了屋内。 随后在喧嚣声中进行最重要的仪式---拜堂。 何家坐在正首的是何福贵和文氏,也算是何晋正儿八经的长辈。 好在这一场拜堂大戏没有出什么乱子,顺顺当当的完成,没有谁撞了谁的头,谁踩了谁的脚,两人拉着大红绸子的两端,何晋一脸郑重,田小花小心翼翼却又说不出的心情沉重。 被送入洞房,又在房间被何苗几个笑闹了一阵,小花憋着半天没有说话,任由别人打趣一番,听见她们总算出去了,门被关上,她刚松了口气,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小心翼翼的摸进房来,看见那个一身喜庆红的身影,小脸露出一个满足的笑来,歪着头,扭着身子就往盖头底下看。 田小花不期然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不是小爱又是谁。 小爱一见到小花就嘻嘻笑了,趴在她腿上,歪着身子,很是可爱,糯糯的嗓音让小花之前被闹腾的烦躁羞涩消散不少,伸出手,熟门熟路的捏了捏她的脸,就看见小爱露出小米牙。 因为头上的凤冠钗环支起一个像篷子一样的空间,红盖头并非完全贴在脸上,两人在盖头之下毫无压力和困难的面对面,眼对眼,要不是三姐拧着她的耳朵,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自己掀开盖头,不然…… 这话还有典故,女子出嫁就像重新投了一回胎,在娘家做姑娘的时候,那是前一世,出嫁为人妻子,便是后一世,因新娘旧身份的丧失和新身份的开始,容易被邪魔乘虚侵入。为了把新娘从旧身份、旧生活中分离出来,盖头便成了一种象征性的措施,之所以要由丈夫来掀开,自己不行,按照田桂花煞有介事的说法:“他便替你挡了那入侵的邪魔。” 至于真相什么的,田桂花暗暗撇撇嘴,这俩人早就见过面了,又不像那些盲婚哑嫁的,怕男方见到女方的长相,当场毁婚,只要没过门,都可以不作数,要是带回了家,只要不犯“七出”那都是男家媳妇,盖头什么的…… 田小花虽然心里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但是还是乖乖的等着那来替她挡邪的人。 求收藏,感谢玉玦和悠然的长评,感动ing 047进洞房夫妻看相(一) 何秀才二度小登科,虽然说他归村时间不长,又闹出收地那样的事情,多少不得人心,但是这样的喜庆日子,老何家又惯会做人,相好的人家还是很多的,再说了,到底是个秀才。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何晋还是被灌下不少酒,尤其是本家的何武,看着平时闷不做声,没想到喝起酒来倒是毫不犹豫,酒胆不小,可惜酒量太小。 田小花在房间等了半天,见二姐荷花又在男方家出现,这两头忙的,高高隆起的肚子,田小花都觉得心惊胆战的。 田荷花给小花盛了饭菜,这算是小花今天第一顿,g上那些枣子,桂圆,花生神马的根本不顶饿,全部吃光了还是觉得没饱,闻到饭香就恨不得掀了盖头饱餐一顿,可惜… 最后就在盖头底下解决了一顿,顺带喂了小爱不少,这小丫头刚才给自己剥了很多花生,又去屋外帮忙拿东西,带自己上厕所,跑前跑后的,劳苦功高,现在田小花蒙着盖头也可以把她喂的饱饱的,看得荷花直叹:“我们小花真的长大了,有了做娘的样子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说着摸着自己已经九个月的肚子,满脸温柔。 等二姐荷花带着小爱离开了,田小花打了个饱嗝,把榻上的花生壳用袖子挥了挥走,才四仰八叉的躺下,翻滚了一下,好在这新**打的够大,不然,今年的新棉花做的被子就有八张,新婚之夜这些被子是嫁妆又必须要摆在g上,到三天回门后才能收拾好放进箱笼,可能不够地方滚啊。 吹了吹脸上的红盖头,这块红布也不能影响什么,哈!又迅速的爬起来,悉悉索索在大g中间横了条被子,把枕头分放在被子两侧,说起来今天的枕头真是…硬啊。着实不习惯,可是前一晚蒋氏千叮咛万嘱咐洞房之夜要用这个枕头的,罢了。 岂知刚收拾**铺,咦?这是…… 又是一本线装小蓝皮书,何秀才这厮还真是有钱啊,这本枕边书看着还很新,封面上干干净净啥也没写。田小花掀开盖头的一角,随便翻了两页,才看几列字,那要骂何秀才的话完全忘记了,边看边对照自己。 嗯,古代房中嗯嗯术的择偶需求,眉清、目秀、唇红,齿白。 一字眉的女人,太过羞答答,不能得到男人的欢心;两边的眉毛相系的女人,会神经质,除了八字眉外,只有眉毛丛生的女人才最喜欢阴阳交接之道,使男人如醉如痴,这种女人的眉叫做“眉清”; 瞳偏向上方,会使媚眼儿也会令男人逍魂,这种女人称为“目秀”,瞳偏向下方的上三白眼的女人,则会使男人身体衰弱和生病; 口唇血红,或者口唇紫色的女人都不健康,只有红色的口唇,称为“唇红”; 齿白的女人,可谓阳气饱满,齿与肾的关系很深,牙齿不好的人,常因病弱而不能过度,额……! 这古人就这么不正经啊,田小花羞涩了,这都有这么多说法,果真是大开眼界了,话说以前都没听说过还有这么多说法啊,不对,不对,以前的队友明倩最喜欢看一些乱七八糟的书,貌似还真听说过一些,嗯…和这书上有些倒是很像啊。 鼻子在相学上又称作土星,土地又滋养万物,因此便代表生殖功能,因此……想到这,田小花邪恶的笑了。 何晋有些晕乎乎的推门而入,见到盖头一角露出的嘴角,瞬间哆嗦了一下,田小花麻溜的放下盖头,规规矩矩的坐好。 ====舔着脸求一下收藏===== 048进洞房夫妻看相(二) 何晋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新娘子不是规规矩矩双手叠合,放在膝盖上坐在**上么,一张脸也被盖头遮的严严实实。(..info无弹窗广告)虽然喝了不少酒,但是头脑还是清醒的,就是喝酒上脸罢了,又送客时吹了吹院子里的冷风,倒是清醒了不少的,只怕这小娘子又闹了什么。 洞房花烛夜能干什么? 何晋唇角勾起,脑海中就是那天在绿水河畔看到的小花的模样,衣服湿哒哒的贴在身上,身姿毕现,还有那该死的泼皮陈三皮说的:“你瞅瞅这书上写的,我跟你说,我们小花完全符合啊,你小子走运了!”想着想着,一张喝酒上头的老脸又红了几分,印着烛火、大红的**帐被褥,满眼的红,只觉得满脸火辣辣的,暗暗自我宽慰几句:“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再说这还是正儿八经第一次洞房。 田小花左等右等,哪里知道新郎官正在做心理建设,只道他迟迟不来,等着长蘑菇呢,正要开口催促,就见眼前一亮,盖头被掀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满面通红,唇角微勾,眼神晶亮的像狼一样的男人。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鼻梁,田小花鬼使神差般的,不由自主的盯着那鼻子,以前只觉得何晋长得过于白净俊秀,这仔细一瞧,他的鼻子挺而直,像刀刻般,给人一种坚毅的感觉,但是此时很红,显得有些滑稽,也就像一棵红萝卜般的坚毅吧。 看着她扯开嘴角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何晋看着那笑容,脑海中却浮现“阳气饱满”这四个字来。“咔嚓”一声踩到地上的桂圆壳,这才回过神来,两人还算和谐的喝完了交杯酒,又走完了全部的仪式,眼看要步入最主要的环节。 田小花笑嘻嘻的拿出一本书来,满脸揶揄之色:“想不到你这个色书生,平时人五人六的,这样的书都看。” 何晋一瞧,可不是前几天陈三皮送的那本书嘛,那会这新**田家刚送来,自己就睡这**,书是搁在枕头下的,居然被发现了,大丈夫敢作敢为,于是轻轻咳嗽了一声,算是认下了,只是有些不自在的道:“咱们睡觉吧!” 田小花往**里边挪了挪,何晋看着那泾渭分明的一**被子,有些懵然。 “你睡外面,我睡里边,井水不犯河水,不然…有你好受的!”新任妻子握了握拳头,很是威风。 “你……” “怎么,难道你觉得能打的过我?” “……” “那就睡吧!” 说着,小花把那软木枕头往里挪了挪,这枕头倒是光滑,打磨的一点倒刺也没有,倒头睡下,面朝里侧。 何晋有些呆,这就是洞房花烛夜?一点睡意也没有,再看一边的女子已经发出细微的鼾声,什么握雨携云,倒凤颠鸾、相偎相抱,尤云殢雨、又早是云收雨开,也不肯鸾分凤拆、恩情满调云弄雨,契相合似水如鱼,今天看来是什么也不用想了。 又听那小娘子突然一声呓语:“臭秀才…酸秀才,色书生…一边去…”这姑娘,还好做梦念叨的是自己,不禁又有些好笑,最后长叹一声,脱衣上**,整理了一下那枕头,不是自己平日里那个,肯定也睡不着,这么硬梆梆的,真的能枕么,再仔细一看,一张好不容易恢复常色的俊颜又红了。 049进洞房夫妻看相(三) 不说何秀才看着那枕头全无睡意,睡前几页书必不可少,罢了,看书。 睡的正香的田小花一个翻身,突然“啊!”的一声大叫,一个激灵迅速的起身,就手拿起那个方方正正的枕头当武器,就要打那袭击自己的人,枕头倒是被甩到一边了,可是人呢…额,在等下,拿着本书,正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呢。 田小花脸一红,又叫了起来,真是气死人了,“该死的!” 何晋啼笑皆非的看着自己的新任妻子一边气鼓鼓的揪掉粘在里衣上的苍耳,一边骂骂咧咧,最后还瞪了自己一眼,这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他还不知道怎么**上还长苍耳呢,这苍耳喙坚硬,锥形,上端略呈镰刀状,外面有疏生具钩状的刺,刺极细而直,很显然不应该出现在**上。 了然于心,他轻笑一声:“我睡相很好,你不需要如此防备……而且,我会等着你心甘情愿,不会强迫你,放心。” 田小花看他笑的眼眸亮晶晶的,明显带着揶揄,气鼓鼓的将**上的苍耳摔在地上:“我是怕我睡相差,用来提醒自己的,哼!”话落,就听他笑了,喉结上下滚动,看得田小花更是气闷,这算不算自作孽,不可活? “你说话算不算数?” “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除非你自愿!”何晋笑的很是开心,真是,咳… “君子,君子又没有法律效应!又不是什么免检产品!窈窕淑女君子好裘,说明君子好se,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说明君子记仇,君子动口不动手,说明君子懒惰,好se、记仇、懒惰,我才不信君子呢!” 何晋笑声一噎:“那你这么强悍…我是说,额…厉害,我可打不过你,你总该相信你自己吧?” 田小花盯着他的脸,那张笑歪的脸有些可恶,要不要一拳打正它。[..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何晋敛住笑声,看了看外面的月色,月已当空,时间不早,到点睡觉了,弯腰捡起那个枕头,神色奇怪的递给田小花,田小花悻悻的接过来,随后,双目圆睁,两人齐齐神色怪异地看着那枕头上的小人图,秀才咽了咽口水,眼神明亮,田小花面色发红,一把夺过来放在**上,火速躺下,暗暗的想:嗤…古人这么开放啊!画在枕头上,这还真是奇思妙想,自个老娘还真是个奇葩,那何秀才都有个孩子了,还不懂这个,什么非要枕这个枕头,都是借口。 何秀才也躺下来,小花感觉到身后的人似乎气息不稳,一哆嗦,不是吧,弱书生要变狼? 眼一眯,心念一转,想也别想!想起何秀才的弱门,必须下点狠招,顿时又有了主意,忙又窜起来,盯着他的脸:“看你鼻子不小,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你脱了我来验货,看着话到底是真是假!” 何晋眼睛亮的像狼,手哆哆嗦嗦,脸色瞬间从头发红到脚,只吐出一个字:“你!”说完转过身子,面朝外面,再不吭一声,默默睡觉,心里启动自我修复功能,我大明朝的女子已经彪悍如斯了。 田小花扳回一局,贼兮兮的笑了,胸脯一挺:“怎样?呵呵,小样,跟姐斗?” 所以说,如果脸皮没有厚到一公尺,别和女流mang斗。 ====后面还有更新=====求收藏,加入书架,推荐,评论,样样都缺===== 050新娘子认熟亲戚 洞房夜,田小花安稳的入睡了,梦中这个酸腐秀才相公居然一把越过三八线,一路攻城略地,捏着自己的耳朵,训话:“妻子柔弱为美,贤淑温柔为美,听从丈夫天经地义。(..info无弹窗广告)” 田小花怒了,已经隔了三八线,互不侵犯条约也签订,三八线代表着什么?代表领土、公平、尊重、自尊以及男女授受不亲!这家伙平日里不是最喜欢把“男女授受不亲”挂在嘴上嘛! 第二天一早,田小花起**的时候,何晋早就起了,新**的外侧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背子,抱着被子睡的有些茫然,满眼红彤彤的,这摆设…呃,这才想起已经出嫁了。 刚爬起来,收拾好自己正要出门,就看见何晋,这家伙正拿着个鸡蛋敷眼睛,一见到小花,轻轻的哼了一声,别开头就往外走,田小花回以一个哼字,哼,比别扭,谁不会啊。 跟着何晋,两人很快就到了何家唯一正儿八经的长辈叔父何福贵家,认早就认识的亲戚。 老何家就在何晋家正门前方,一大早就摆好了迎接新媳妇的架势,全家总动员,都正襟危坐在堂屋内,正首主位是何福贵,何文氏,左下首是何强和媳妇吴氏,吴氏旁边站着三个娃娃,一个七八岁的男娃长得虎头虎脑的,跟他爹一样结实,叫做小牛,稍小些的还一脸迷糊,打了个哈欠,是小马,另一个五岁的女娃,女娃一身红衣穿的很是喜气,依旧是两个抓髻,大眼睛滴溜溜的盯着门口,正是小爱。 右下首是何壮和小文氏,小文氏抱着三岁的闺女妞妞,正在怀中像个小虫一样拱来拱去,苹果般小脸及其可爱。 何晋垂着头进屋,田小花落后一步,两人一进门,就见小爱眼睛一亮,嘻嘻笑了起来,对着小花招着小手,甜甜的叫了一声:“娘!”,小花也冲着小家伙笑了一下,小家伙自发的靠近过来,就见小马对自己做了个鬼脸。 何晋等她向前,两人并排,又一起给老何家的全体人员行礼,都是熟人,气氛倒是不冷清。何文氏一脸的心满意足,人生圆满了,自己侄子就这么撇下订好的亲跑了,自家的老头子又最是倔强好强,何况小花拖到了十九岁,田家那个小子也到十九了还没结婚,见到田家,总有种愧疚感,蒋氏时不时刺几句也就默默的忍了,小花不嫁,自家就一直亏欠,这两年她倒是没少给小花介绍各色小伙子。现在可不就是圆满了么。 “大山,你这眼睛怎么回事啊,都肿了,这年轻人真是…”小文氏一出口就知有没有,“小花啊,咱们大山不错吧,昨天有没有欺负你?”说着还冲着小花挤眉弄眼的,妞妞一见也不乱拱了,瞬间视线全部集中在何晋脸上。 看得何晋一阵不自在,众人倒是一脸“我们懂得”的神色:脸上青红交错,可想而知新婚之夜的疯狂。 田小花无聊的度过羞涩的半天,送出礼物若干,收获打趣无数,何家这些个老熟人一夕之间变成了亲戚长辈。 在老何家吃过了午饭,自此以后就要自己开伙了,下半天,新鲜出炉的一家三口大眼瞪小眼,还算和谐,除了新娘子做饭很粗狂,不仅切菜力气大,剁得菜板上菜肉乱飞,“嘭嘭嘭”的响,吓得秀才小心肝一抖一抖的,小手乱颤,书都拿不住,和面更是力气相当大,一拳拳打在那面团上,“啪啪啪”的响,跟揍人似的。 晚上,小爱又被何文氏抱走,屋内只剩下小夫妻,新娘小花突然想到,自己那个秀才老公貌似一天除了看书,什么事情也没做啊!那手白嫩的比自己好了太多!这是个问题!! 051顶梁柱分担家务 于是觉也不睡了,来商讨家务分配大事。 小花看了眼灯下看书的某男,阴测测的道:“何秀才,除了看书,你的手还干啥?” 何晋抬起头,有些懵然:“还需要做什么?” 小花白了他一眼:“当然,需要了,难道所有的家务事都要我做吗!我嫁人干什么,在家里还没这么多事呢,哼,还不如不嫁!” “你没有嫁过来之前,我也不需要做这些。难不成你嫁来了我还要负责家事?”何晋瞥了她一眼,理所当然的道,看小花脸色不好,又继续苦口婆心的道:“这些琐碎的事情不都是女子做的嘛,堂堂男儿志在四方,岂能做这些,再说,君子远包厨。”说完,低下头,继续看手上的书卷,神情淡然,就像讨论天气一样的随意。 小花靠在*头上,听他说完就想发火,语气不善:“好,这些我都做了,你做什么?又没有见你走四方,行大志!难道你就在家里两手不沾阳春水,你当大家闺秀呢?” 眼见她就要从*上一跃而起,何晋放下书本,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兴味,又迅速的散去了,看吧,这热闹不断啊,于是连忙安抚:“我当然要种地啊。地里的活我会负责。” 听他这么一说,小花想想,在家里地里的事情也多半都是田老爹负责,蒋氏从旁辅助,但是除了这些,也没看田老爹闲着啊,像现在正是农闲的时候,还修补家里的屋顶,猪圈呢,又想:“我也要种地,还要做家务,那岂不是我做的比你多?” 何晋看她一会沉思一会愤怒,好容易才敛住了笑意,一摊手:“那你说我还要干什么?” 小花暗暗的在心里罗列了一下田老爹和蒋氏在家里做的事情,很快的就分出脏、累、苦三等,清了清嗓子,尽量平和了下有些浮躁的心情,才正色道:“我是要合理分配家务,你手无缚鸡之力,要适当锻炼,不然种地的时候也会很累,要平时就多锻炼懂么,而且家里的顶梁柱是你,你难道不该干大头?”说完一脸期待的看着何晋。(..info) 果然何晋不负期待一听说“顶梁柱”三个字眼睛一亮,点点头:“好,你说吧。” 小花掰着手指开始算了起来:“这样早上你先劈要用的柴,再去河里挑两担水,然后再下地,现在是农闲时候,不需要下地,也不能坐吃山空,总要找点事情做吧,你呢又没啥特长,就跟我老爹一样修修屋顶、窗户,整理猪圈和菜地,菜地要不时施肥和整理杂草,晚上再挑两担水洗澡用,天气好的话要晒粮食和被褥,咋样,不多吧?” 何晋点点头:“是不多……但是咱们家没有猪圈,也没有菜地,屋顶和窗户都是好好的,也不需要修理。”看着小花变黑的脸,何晋咳嗽一声掩住声音中的笑:“另外……咱们家没有柴,难道我要上山砍柴?” 小花:“除了挑水,你什么都不需要做?” 何晋没有说话,但是神情很欠揍,两手一摊,这个动作意味着:事实如此,我也没办法。 小花从*上下来,拖了把椅子跟何晋面对面,神色严肃又愤怒:“那你拿什么养家糊口?难道我们一辈子在大伯家里啃老,你给大伯家的那些银子总有吃完的一天,咱们怎么办….不对,你哪来二十两银子,还剩多少?难道你是发财了回来的?” ======文文就是就是家长里短,夫妻柴米油盐的故事,也许大家觉得有些无聊才不收的吧......需要你们给点信心,后面有大事件发生,我想说现在是一个埋伏笔的过程,如果有喜欢的亲,请加入书架收藏吧,如果有意见,请给点评论吧===== 052小媳妇首当新家(一) 不怪小花这么想,别的她可能不清楚,但是一两银子可以购买质量中等的大米二石,一石是一百二十斤,换算成现代一斤差不多的东北大米三块五,一百二十斤就是四百二,二石就是八百四,二十两就是快两万了啊! 这家伙一出手就是两万,自己当新兵的时候两年都没有攒两万。 何晋不慌不忙站起来,走到*边,在*头的柜子上摸出一个木头匣子的道:“这二十两就是最后的银子了,其余的都给了聘礼,咱们屋里就剩下家具和你那些嫁妆了。” 小花接过来,打开一看,顿时心里泪流成河:爹、娘,我要回家,都说高门嫁女,这秀才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就这点碎银子…. 何晋默默的汗了一把:“钱都给了聘礼了。” 小花神色一变,想起老娘给的压箱底银子,忙奔到柜子前面,翻出个布包,掂了掂,心里有了底,转过头来,对着何晋又是一幅晚娘脸孔:“你别以为我爹娘贪你的聘礼,哼,你心里想什么以为我不知道!”等打开那布包一瞅,又乐了,见何晋凑过来看,一把挥开他:“这些都是我的嫁妆,你一个读书人不会想占我的嫁妆吧?” 何晋一脸受到屈辱的模样,扭过身子,就坐在桌前,拿出纸笔,刷刷刷的写了起来,保证书:保证不用田小花的嫁妆一分一文。(..info无弹窗广告)还煞有介事的画押了。 田小花默默接过来,看了眼心情复杂的骂了那厮几句,又收在那个空荡荡的木匣子里了。突然又大叫一声:“啊!不行,咱们要挣钱,你这个家伙,不会是把钱都拿来买了这些面子货吧!”上上下下又打量了何晋一番,见他被吓了一跳的样子,更是不满“真是气死我了,你这样败家,看来……这个家只能我来当!” “哪里有女子当家的道理?不行!”何晋坚决的反对,两人对视,这会他倒是不觉得尴尬了,事关男人的尊严,岂能妥协。 “就你?”小花眼神跟扫描仪似的再次上下打量何晋,突然就想起了老姑奶奶许田氏说的:“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天生就是好账房,何况何晋还是有前科的人,这个家就算不能当全部也得当一半。”于是一拍桌子:“男人哪里懂管钱的事情,你一个酸腐秀才,一天到晚沉在书里,根本不懂。” 何晋毫不退缩:“你没来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小花一瞪眼:“那好,你有多少钱,怎么安排的,说给我听听。” 何晋眼神缩了缩,不自在的挪动了下身体:“……” 小花打蛇随棍上:“你看小爱的衣服都小了,看看她的裤子,这是九分裤?再看看家里,这套茶具,有必要么,又没见你煮茶,浪费!还有厨房那套不和谐的餐具,哪里有人用银汤勺?对了,那把筷子,都什么材质的?还有你这把破扇子,现在已经秋天了还要扇风?当摆设啊还是充门面?秀才呀秀才,你,要不要买点夜光杯喝酒用?你这个败家子!我看你在外面二十年的积蓄估计都被你买了这些面子货了,怕别人嫌你在外面混的不好啊,虚荣!”越说越气愤,这是嫁了个什么货啊!这么死要面子,关门过日子可不是这样的! 连珠带棒的说完就听那该死的秀才目光空洞,实则视线落在小花起伏不定的胸脯上,呐呐道:“夜光杯当然好了……” 053小媳妇首当新家(二) 小花一瞪眼,何晋所有的声音被吞了回去,咽了咽口水,尽力挪开视线,室内一阵安静。.info[]实在是头疼的很啊,真是气死人了。过了一会,小花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深呼吸几口气,心情缓和了些,才道:“那你以前怎么维持生计,能收入多少?”心里暗暗计算十年,二十两,一年二两银子也可以糊口了。 瞪了半天,何晋一言不发,垂头丧气的模样,看的小花只想拍他一巴掌,最讨厌就是那种问话半天,对方一句话都不说的了。 “不说也行,以后我是当家人,明天咱们进山砍柴,再用这最后一丁点碎银子猪一头小猪,你找人修个猪圈!跟着你只出不进早晚我跟你要喝西北风。”说完,田小花利落的收好自己的财产并那张保证书,爬*,仰面躺在*上,再次深呼吸,现在这个家还是赤贫呢!瞅了眼还在发呆的何晋,又补上几句:“还要在院子里开一块菜地。” 何晋回过神,吹灭了灯,也默默的爬上自己的领地,刚拉上被子,就听身边的人继续道:“大伯帮忙种的地也收回来了,还得翻土呢,你就跟着我爹做,他怎么做你跟着弄。”何晋一转头,就看见暗夜中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正瞪着自己,不自觉地扯了扯嘴角笑了,眼神晶亮,可惜小花兀自说话,哪里注意到枕边人的模样,再说黑灯瞎火的,现在也没心情,正发愁呢。 “你赶紧把菜地开出来,这段时间就交给你打理,反正现在地里也没什么事情。” “不行,菜地开在院子里又要浇粪,臭烘烘的,我还怎么在院子里看书啊。” “你在房间里看!现在天气变冷了,到外面看冻不死你。” “那也很臭啊……房间里也能闻到!” “你自己就主导了五谷轮回,还嫌臭,吃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嫌弃。”这是起初蒋氏说小花的,这会她哪里记得自己也曾报怨过院子前面的那小片菜地呢,不过这不妨碍她用这句话来教育何秀才,说起来很是顺溜。 “……”好像有点道理,可是,听起来怎么这么恶心呢。 “就这么说定了,等明天回门了就先开菜地,再打听哪里可以抱个小猪回来。哎呀!家里的柴也不够,你之前又不存,过几天天气更冷了!不行,还要要进山捡柴!哎呀,事情真多!”田小花越想越觉得繁琐,真是的,以前怎么不觉得有这么多事情要做呢,果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成为小媳妇的第一天就深深的被困扰了,在被子里左右翻了两下,像条毛毛虫似的扭来扭去,看的何晋一阵新奇和好笑。 “那是先捡柴还是先开地呢?”何晋默默的听了一阵,才小声的提出问题。 田小花总算不折腾了,扭过头来,跟他面对面,黑暗之中白了他一眼:“生怕我不够烦的,这有什么好问的,你开菜地,我捡柴,不矛盾!以后在发现有遗漏的事情以后再随时调整!” “不行,你怎么能一个人进山捡柴呢,我跟你一起,就这样,快点睡觉!”何晋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小花还要说什么,就听见一阵轻微的鼾声,暗自腹诽了一阵:这家伙一天到晚什么也没做都能秒睡,果真是没心没肺睡的香呢! 拢了拢身上的被子,也闭上了眼睛。 【小剧场之回门后夜话】 秀才:娘子,今天岳母做的红烧大公鸡和雀儿粥的味道真不错啊! 小花:嗯。 秀才:古人有云‘接阴将众,继以蜚虫,春雀员骀,兴彼鸣雄,鸣雄有精,诚能扶此......’ 小花:打住,说人话! 秀才:我是说…打鸣的公鸡能补阳气... 小花:(⊙o⊙)哦! 秀才:还有啊,宋朝《太平圣惠方》上有记载,以麻雀、粳米配以覆盆子和菟丝子的汁水一起熬粥可益精气,强阳道。 小花:噗...... 秀才:你看...岳母大人之命不可违。 小花:啊?你还真是会扯啊!你能耐...还说君子,果然是骗子,你!过来,就用我手上这根木尺给你量量尺寸。说着,拿木尺在另一只手心里轻轻敲打。 室内只有木尺和掌心相接时的啪啪响声。 秀才:......我去看书了。 小花:一马驾一鞍,一女驾一男,嫁,驾?凌驾!还驾驭不了你…… 【剧终...请期待下集】 特以此剧场感谢bishia3、yu木shk、洛小样三位的评论,后面会又加更,(*^__^*)嘻嘻…… 054酸秀才进山找骂(两章 合) 这天一早,田小花当家作主的时刻终于来了,几乎等不及天亮就醒了,折腾一番做了早饭,一家人吃饱喝足,随后按照小花原来的计划,何晋进山砍柴,她在家里留守找人修猪圈,开菜园子。 临出门就遇到了问题。 “我从没有进过山,找不到路。” 小花暗暗腹诽几句,任命的道:“要我陪你?” “如此甚好!” “可是家里没有人照顾,再说分头行动也比较有效率啊,不是我说你,出去几年连家里的路都不记得了……小爱又交给大伯母家里,他们今天也很忙啊!” 何晋闷头不说话,小爱在一旁笑的眼睛亮晶晶的:“爹,娘,不用担心我,我就在家里哪都不去,你们锁门好了。” 何晋一听,弯下腰来平视小爱的包子脸:“一个人在家没问题吗?” 见小爱点点头,何晋站直了身,颠颠的要去拿钥匙锁门,小花怒了,一巴掌抡过来拍在何晋胳膊上,何晋一缩,就听到一声怒吼:“哪能把孩子锁家里!你就是这么照顾人的?”看他那样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小花大手一挥,很快定了下步走向:“小爱一起去!走不动了,让你爹背,反正他也需要锻炼!” 小爱喜滋滋的,小嘴都咧开了:“好,娘,我跟你们一起进山。.info[]”说着母女两个手牵着手往前走,留下身后的何晋呆头呆脑的善后兼背工具。 进山的路途很顺畅,这是被村人踩惯了的,早就形成了一条小路,而且别以为古人愚昧,其实他们很是注重生态平衡的,虽然这个时候并没有生态平衡的说法,就说砍柴,大湾村的人都只会先捡掉在地上的树枝,要么就是那些粗壮老树的枝桠,不会集中在一处砍,也不会伐幼苗小树,沿路走来已经捡了不少了。再往稍微远些的地方走,砍一些粗枝才行,不然地上捡的枯柴烧不了几天。 小花走了半天,没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一回头,就见他一脸淡然跟在后面,背后背着一个大背篓,手上一捆枯枝,步履轻便,比想象中的好太多,见小花回头,脸上就挂了淡淡的笑容,看得小花心里突了一下,险些漏掉一拍,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中,他整个人似乎带着淡淡的金边,盘得一丝不苟的黑发,白希的俊容,眼神柔和,鼻翼坚毅,看着…………有些帅啊。(..info) 迅速的回过头来,暗暗自我鄙视了一下花痴行为。不过前一刻还觉得何晋这厮不错,分分钟自我扭转观点。 “娘子,这都是刺,要这么干什么用?”何晋一见小花弯腰捡地上的长满刺的小球,一马当先的上前来,边捡边问。 小花白了他一眼:“吃过栗子吗?” 何晋疑惑的盯着手上丑兮兮还带刺的一团看了一会,才放进背篓里:“原来这是栗子啊!” 小花继续带着女儿捡落在地上的,心里却不以为然,原来这厮真的是五谷不分啊,这板栗大湾村谁不知道啊,到了这个时节,都会上山来摘,山下那些早都被摘干净了,要不是今天走的远了些,哪里还有呢!果然书呆子什么的最无用了。当然此时她全然忘记了自己以前也只知道炒熟的板栗的样子,半斤八两啦。 然后在何晋目瞪口呆的眼神中,迅速的爬上树,看着小爱万分捧场的鼓掌,对着树下的人粲然一笑,看得何晋心惊肉跳:“娘子,你小心啊!” 小花站在一根粗壮的树丫上,一手握着树干,一手麻利的拿着根树枝将板栗戳下。树底下父女二人将掉在地上的果子装进背篓里,小花看背篓已经满了一半,这才从树上潇洒的跳下来,看得何晋墨瞳一缩。 随后小花又轻车熟路的带着父女两人往这附近的一颗柿子树而去,进山嘛,可不能只捡柴,要她来捡柴还真是大材小用。 “娘子,这个还没有熟啊!硬邦邦的啊。” 所以说,有的人,你要分分钟体谅他八百次,才有继续说下去的可能。 小花深呼吸:“放一放就好了!” “我说呢,怎么和买的不一样呢!” 田小花觉得对着何晋只需要眼白就够了,“你到底是不是大湾村长大的啊!这里三岁的孩童都知道的事情,你不知道?百无一用是书生……” “……” 田小花的嘴巴比手更忙,“何晋这家伙比女儿小爱更烦人……”刚说完就看见小爱鼓着嘴看着自己,额……一不小心伤害了女儿的玻璃心,赶紧安抚。 “娘子……” “闭嘴,手上快点,就这么点挖完了早点回去!” “我这是不耻下问,不想你再说我五谷不分。” 貌似有点道理啊,小花看了他一眼,耐着性子:“这是荠荠菜!你这个家伙,真是气死我了,什么都不知道,要不知道你的底细还以为你是哪个大家少爷呢。” “好了,你自己带着小爱挖,我去那边看看有什么好东西没。”交待完毕,严词拒绝掉何晋的跟随请求,捏捏小包子脸,小花拍拍身上的灰尘,就往树林中去,撒欢的时候到了,欧耶! 上山来怎么不好好耍耍呢,嘻嘻:“当祖国召唤的时候,挺起胸膛站排头,我就是董存瑞,我就是黄继光,奋勇争当突击手,把光荣写在军旗上,战火青春最*,英雄的战友们前进吧!为祖国去战斗,为祖国去战斗,为祖国去战斗……嘎,山鸡,今天算你倒霉了!”捡起一块石头,嗖的一声,果然宝刀未老啊,“我就是董存瑞,我就是黄继光!”边唱边弯腰捡起来,看看这只晕倒的鸡,捏住两个翅膀继续欢腾。 此时不练手更待何时。 身后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弹出两个毛茸茸的脑袋:“爹,你看……” 何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爱忙可爱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何晋盯着前面那道玲珑人影,目光幽深,嘴角却不自觉的勾起了。 055留喜好新夫撒娇 这几天总算把家里的事情收拾好了,一大早,田小花早早就起*了,挑着昨天傍晚趁着何晋在门口开地时的整理的东西就往外走,一出门正好遇上从外面散步回来的何晋,一缕发丝贴在前额,有些潮,已是秋天,露气山村的露气还是很重,小花也是这几天才得知每天何晋都要早早出门溜达一圈。要不是今天有事情,她说不定也要跟着去,晨练嘛,也只有何秀才这样闲的蛋疼的人才会去做,农人哪里有这么多的闲功夫,要是农闲的时候还不如早上偷个懒呢。 何晋看着小花挑着的担子一愣,表情有些呆滞:“这是什么东西,这么眼熟呢!” “嗯,都是家里找出来的,当然眼熟了。” “要干什么去?” 小花挑起担子,掂了掂,还好,不算太重:“趁着今天去集市,把家里用不着的东西卖了。” 何晋一哆嗦:“什么?” 小花努努嘴:“这些用不着,拿去卖掉或者当了,节约空间还额外多点收入。” 何晋脸色大变,凑过去看着框子里的东西,顺手拿起一样,嘴角直抽:“这个扇子我有用,茶具我也有用,我的砚台!我的宣纸…还有这块卷抽…这些狼毫笔,全部都有用啊,怎么用不着!” 小花放下扁担,双手环胸,扫了继续一脸痛惜的盯着箩筐中的东西的何晋。 何晋站起来,理直气壮,声音有些大:“都不能卖!” 小花一言不发,挑着担子就走。哪知这弱秀才居然扑上来要夺过担子,“走开,别怪我不客气了!不能助长你的穷酸毛病,根本用不着的东西,穷的叮当响还这么奢侈。” 何晋死死抓住那扁担,面色发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愧的,突然像是变得硬气了,声音低沉:“你站住,这些东西一件都不能卖!” 小花突然被震住,想不到这厮……疑惑的上下打量一番,就见他面色微沉,眼神清冽,突然清冷的气势消失,面上挂了一层笑。 “你去卖,我就去买回来。” 小花:“……” 所以说不怕无赖,就怕有文化的无赖,想不到一个秀才无赖起来气势惊人。 一番拉拉扯扯,小花气鼓鼓的道:“由奢入俭难我知道,我会帮你的。” 何晋寸步不让:“这些真的有用,这就是我的命根子,留下来好不好,我会出去好好挣钱真的,以后家里你当家,你说什么就什么,就是不能动这些东西。” 居然撒娇?田小花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探究的盯着那张陪着笑的脸,何晋继续加深笑容迎上,眼神之中一片坚定。 这些东西难道是江氏买的才这么宝贝?由不得她不这么想。 “你们小俩口干啥呢,这么早要赶集去啊?”何文氏从厨房窗户探出头来,已经看这俩口子拉扯半天了,这才突然笑着出声。 何晋也连忙松开手,冲着何文氏傻笑了两声:“是啊,大伯母。” 小花手一松,终于也放下那根扁担,只是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056赶集 市小妻存疑(两章 合) 今天,附近几个村里有共同的集市。 因为青山镇毕竟离的太远,虽然有官道,但是也多山路,进镇还是不方便,自从吴家湾出了个举人老爷之后,也慢慢发展起来,成为十里八乡的中心,每隔上五天就会有个集市,虽然不如青山镇繁华,但是胜在方便,每到赶集日那也是相当热闹的。 小花今天要去的就是吴家湾集市,家里的东西整理过了,虽然嫁妆不少,但是财迷油盐还是需要置办的,何晋以前都是在何大伯家吃饭,现在自己做,总不能再找大伯母借油盐酱醋。 何晋跟手跟脚,小爱可怜巴巴,又是全家一起出行。 好在吴家湾不远,即便拖家带口,不过小半个时辰也就到了,很快的买齐了要买的东西,正要走,又被何晋拉住,想不到这人毛病这么多,看到书本就走不动路,小花拉着女儿,无聊的看他左挑右拣,拿着书不撒手,打了个招呼,先去外面逛逛。 两母女顺着人群往前走,这临时的集市也不过百米,转眼从头逛到了尾,街尾就是吴举人家的老宅,吴家宅子看着倒是气派,五十米长的大院子,朱色大门上挂着“吴宅”两个字,古色古香的青砖大瓦,门廊上还有一层琉璃瓦,这琉璃瓦价格昂贵,铺的不多,但是也够让人羡慕了。 大明朝的举人有资格做官,但并不是都能做官,这个吴举人就没有做官,即使如此也一跃成为吴家湾首富,家中良田数百亩,租户过百,又经过子孙两代的发展,几乎吴家湾这一片的地都是他名下的,吴家在青山镇就有不少铺子,小花的三姐夫张东升就在吴家的一个米铺里做掌柜,因此还是有些了解的。 小爱也有些饿了,两人就在这最边上的一个豆腐脑摊子坐下来,一人一碗,吃的很欢,小花看到小爱满脸的汁水一阵好笑,没办法,她最近真是耐性母性增长了不少,用手绢轻柔的擦去小爱脸上的汁水,转头的瞬间,就见对面不远处的吴宅大门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个女人并一个小丫鬟。 隔的不算远,能够很清晰的看到这女人的长相,五官精致,面色白希,身段婀娜,田小花定睛一看,却是那天在秦行远马车上的女人,女人出门就被扶上了一辆马车,深青色并流花暗纹罩布,枣色大马,马车“嘚嘚”的跑远了。 小花疑惑了一下,这还真像第一回看见秦行远驾的那辆马车,不过若是这个女子的话,倒也不稀奇。不怪她记得这么熟,主要是这地方难得出现马车,何况她受过记忆训练,自然记得了。 “哟,这人呐就是争不过命,所以说投胎的时候要睁大眼睛。”同桌的一位大娘也瞟了眼那辆在农村看来极为奢华的马车,吞下一大口豆花。 “兰香婶你这又是说的什么话啊!”另一边一个年轻的小嫂子插话了。 “我说什么,还不是说我家里那个不争气的闺女春桃,整日里指望嫁到青山镇上去,这镇上哪里看的上我们小门小户,又不是像吴举人家这样的门户,瞧瞧人家不过是个外孙女,出门这排场气派的跟什么似的。”这大娘说着瞅了眼一边低头不语的年轻姑娘,想必这女子就是春桃了。 “兰香婶你这可别瞎胡说,吴家就一个姑奶奶,一个外孙女,就是早些年跟着大湾村那何秀才私奔了的江家小姐,听说江家小姐早就死在外头了,哪里再出来个外孙女。” 小花拭干净小爱的脸,手上一顿,心里一惊,该死的何晋……要是让我填房变小三,看我不阉了你!连忙竖起耳朵,假装喝豆花。 兰香婶一听,倒是楞了下,声音压低了些:“秋生家那个杏儿在吴举人家伺候老夫人的,亲耳听见那个小姐和那吴老夫人抱在一起哭,还喊外祖母的,这哪会出错。” 见成功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兰香婶说的更起劲了:“我看弄不好,那江氏根本没死。” 一个妇人压低了声音道:“这话可不能乱说,大湾村何家都给江氏修了坟,很是气派,这女子我听说是吴老夫人认的干外孙,和江家小姐同龄,又是好友,这回来看江氏的坟,顺便来吴举人家走动走动的,哪里知道就对了吴老夫人的脾性,收了干孙,不过说起来,这个小姐和江家小姐长的倒是有几分相似。” “所以说,这也是要缘分的。” 众人一阵附和,点点头,又听了兰香婶道:“春桃,你这死丫头,要是有能耐也被收了干外孙女,那你娘我,倾家荡产也给你置办个好嫁妆让你嫁到镇上去。” 引来一阵哄笑,很快话题就谈到哪家的嫁妆丰厚,哪家的姑娘求亲的人多,嫁得好。 小花发了会呆,回过神来,就见小爱圆溜溜的大眼笑嘻嘻的看着自己,这丫头总是喜欢看着她。小花笑着摸了摸她的脸,再一看小爱早就喝完了一碗豆花,自己的还剩下大半呢。 再回到那家书铺子,何晋已经选好了书,一脸喜滋滋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小花看他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眼前会浮现那个在吴宅门口看见的女人,心里像卡了一根刺不上不下,时不时会刺一下。 从吴家湾回来,小花找了个由头绕去后山,去江氏的坟前,按照道理来说,早在进门的第二天,她就应该来的,但是似乎大家都忘记了这回事,现在也算是补上,谁让她只是个填房呢。 到了江氏的坟前,却见那片石地打扫的很是干净,尤其现在是秋天,山上树木多,落叶掉的到处都是,但是这里却干干净净,还有没有烧尽的黄纸,灰烬还带着余温,很显然有人来过了。 心中一动,小花飞快的往山下通往官道的分叉路奔去,只能看见一辆深青色并流花暗纹罩布的马车疾驰而去,是秦家的马车,已经走远了。 小花牵着女儿站在坟前,何晋跟在身后,小爱一派天真的指着石碑上的几个字道:“娘,我认识这些字,这个是我的名字,何思爱。” 小花点点头,她知道,在哪里看过呢…拍拍脑袋,额,那本女戒故事会。 只见这石碑上写着:“爱妻何门江氏心巧之灵位”还涂着红色的油漆,被灰突突的石碑映衬的格外鲜亮,右下角上一行小字书:“麻城何晋季礼携爱女何思爱泣立于弘治六年(癸丑)七(己未)月二十五(甲申)日庚午”。 原来江氏闺名唤作心巧。 从小爱的名字就应该知道的…啧啧…… 原来“麻城何晋季礼携爱女何思爱泣立”会让人心生…羡慕,原来何秀才和江心巧还真是鹣鲽情深。 突然“何晋季礼”四个字闪过脑海,按照古人的习惯前面是名,后面的是字,可是……“君安于弘治五年春赠爱女何思爱”… 057秀才避走寡妇门(一) 田小花回过头来,心情复杂的上下打量何晋,只见他盯着前方,目光幽深,神色淡然,却一动不动的,明显的,这家伙居然在发呆,难道是在回忆和江心巧的美好往事么。小花突然有点心酸的想,自己这辈子怕是也不会有这样美好的爱情了吧? 张了张嘴,却喊出两个字:“君安。” 何晋回过神来,冲她淡然一笑,田小花眼神一闪,就听他道:“你以后就这么称呼我,娘子。” 田小花指着石碑上的字问:“那这又是什么名堂,除了名、字、号什么的,还有哪些乱七八糟的名字?” 何晋唇角笑纹扩大,笑出声来,不明所以的小爱也跟着笑了起来,她只知道刚才爹娘都好像不开心,现在爹笑了,娘眼睛也是弯弯的,所以她也跟着开心,跟着笑。 “你就叫我君安,别的嘛,就像你说的,都是乱七八糟的名堂,季礼是镇上的夫子取的字,出了青山镇再没有用过了。” “哼。”田小花别扭的扭过头去,最后看着江氏的衣冠冢,“回家!” 何晋笑笑,也跟着她身后而去,再也没有看那坟头一眼,只是眼中闪着兴味,摸了摸光秃秃的下巴,暗道:有些意思。 下山,走不了多远就能看到大湾村,这算是在大湾村最西面的地方,房屋不如村里东边住的密集,稀稀拉拉的只看见五六间房屋,而且这五六间屋子里都也才住了三户,其余的几户都搬到东边去了。 这一片最是靠近坟地,原本住的人家不少,听说近十年来这西边的人家多遭遇不幸,不少小媳妇、大老爷们正值青壮年就病逝,或者意外亡故,传言这里风水不好,也就都陆陆续续的找了别的地基搬走了,剩下的一户是家里实在困窘,出不起那闲钱搬的,一户是破罐子破摔浑不怕的,还有一户是家中一直顺当不信邪的。 小花也不信这些,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就说原本住在这的,有个叫邱大力的,听说是洞房花烛夜喝多了酒,当天晚上洞房后突然死了,有个小媳妇本来身体就不好,生完孩子,坐月子时病逝,有个中年妇人上山捡柴被毒蛇咬死......不外乎就是这些,可是架不住众人以讹传讹,就导致这村西异常的冷清。 下山的小路尽头一侧正是一户人家,家中就只剩下一个年轻小gua妇、六岁的男娃子并年岁已高的婆婆,这正是那邱大力的家,在路上就远远看见邱gua妇在屋旁不远的池塘里挑水,这是村里人共有的鱼塘,两个池塘中间只一条小路隔开,等到腊月村人们会轮流放了池塘的水来挖莲藕,这时节只能看见满堂的残荷,显得有些冷清。 小花和邱gua妇说不上熟,也就是见面点个头,打个招呼的交情,但是私心里她是佩服她的,有人说她洞房夜就克死了丈夫,还*就怀孕,可见风评多差,可是她生生忍了六七年,伺候挑刺的婆母,养大了儿子,听说现在那婆婆也绕过弯来,被她收服了,一家虽然只剩老弱妇孺,但是也算和美,过的下去,都靠她一人扛着。 这样的女人......的确有些本事。 小花正要去和邱gua妇打个招呼,却被身旁的何晋一把拉住:“走这边!” 何晋一脸神色不耐,看那邱gua妇身影时的神色就跟猛兽似的,不由分说一把抱起小爱,一手抓着小花的胳膊就往旁边的草丛中绕过去了。 这草丛中多年没有人走过,哪里有什么路,而且要从这里绕,得多走不少的路! 小花回头看了眼,邱gua妇正挑满了水,直起腰来,也往这边看过来,担着水走了。 058秀才避走寡妇门(二) 这架势,要说没什么,田小花是怎么都不信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于是第二天大早,趁着小爱还没起*,她拿了一个篮子,给何晋一个:“咱们去摘点桔子吧。”昨天从那草丛中穿行回家,看见那几棵野桔子树,桔子都已经熟了。 何晋欣然应允,两人眼看就要靠近邱gua妇家。 “走这边!”何晋再次不由分说,拉着小花开始绕道。 等摘完了桔子...“从这里走。” 绝对有问题啊,这种情况必须及时遏制。 “秀才,你有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情?” 何晋一愣,哪里知道自己媳妇已经心思转了数个弯,各种狗血情节在脑子里齐飞,已经以为自己和邱gua妇展开了一段艳色是非,一手提一个篮子:“什么叫对不起你?” 小花琢磨开了,这种事情又没有直接证据,万一冤枉他也不好,于是小心翼翼的开始东扯西拉:“偷藏私房钱?” 何晋一瞪眼:“大丈夫说到做到,你莫要瞧不起人!我说了交给你就都交给你了,自己可没有留一钱银子。(..info无弹窗广告)”说着眸色更深,似乎有些愤怒。 “偷懒?” 何晋暴怒:“哼,天天在你眼皮底下,你这妇人莫要小人之心妒君子之腹!” 小花“切”了一声:“君子又小气,又*又懒,君子还光动口不动手呢,可不是懒!” 何晋瞥了她一眼,一脸受辱的委屈模样。 “那..和别的女子不清不楚?” 何晋一噎:“你...” 小花顿时怒了:“难道真有?你说,你是不是和邱gua妇有什么?” 何晋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你...不要血口喷人!” 小花怒不可遏,原本这家伙心中藏着一个江心巧,可以理解成重情重义,她这个妻子做的已经很憋屈了,现在还和个gua妇不清不楚,这就是人品有问题:“还要狡辩,你为什么每次和我走他们门口都绕路走?你说!” 何晋不理她,拎着两个篮子就往前走,走出了两步,才道:“哼!大丈夫顶天立地,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从来不做亏心事,不过人孰无过,我也不知道有无做错过,但你为人妻子,却整日里疑神疑鬼,疑心易生暗鬼...” 小花快步追上:“站住!那你往这边走,走给我看,我就相信你!” 何晋一甩袖子继续前行。拉拉扯扯的两人刚一拐弯,就看见正前方不远处的邱gua妇瞪着眼看着呢。 邱gua妇一手牵着六岁的儿子邱天赐,一手挽着个篮子,正往这边来,看样子也是来摘桔子的吧,这几棵桔子树长的地方荒凉,又离着坟堆不远,加上这里被称为是风水不好的地方,来的人是极少的。 就见何晋脸色一僵,顿时黑了,眸子里还有火气,小花也顿住脚步,忘记了还扯着何晋的袖子。倒是邱gua妇神色自若的走过来,对着两人点点头,又摇了摇邱天赐的小手:“天赐,来给叔叔、娘娘打招呼。”(备注niang一声,非二声,与阿姨类似) 小天赐抬起头来,脆生生的喊了两声,何晋面无表情,小花冲着他笑笑,天赐也笑了,何晋又抬脚往前走,小花忙跟上,走不两步,听见身后的邱gua妇道:“何秀才,你考虑好了没,再折腾时间就到了,我等不了那么久。” 【剧场---秀才的首次反抗】 小花:看什么呢? 秀才:大明律。 小花:哦! 秀才:娘子,为夫看见一条法令想和你探讨一下。 小花:说吧,不要文绉绉! 秀才:娘子,说起来,你还经常诱导我犯罪啊! 小花:╭(╯^╰)╮ 秀才:呐,大明律上有这样一个例子,有一男子在路旁小解,恰好被一妇女撞见,此男子却不回避,这女子觉得受了奇耻大辱,回家后就上吊死了。我朝法律明确规定致使被调xi妇女羞愤自尽的,要判处“绞监候”。 小花: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秀才:你经常让我脱衣服...给你看,可有此事?这就是诱导我耍流mang! 小花:这么严重?我几时让你脱衣服了...额,好像有...要是那女子不羞愤自尽,就不算犯罪了吧? 秀才:嗯,有道理。那...我脱了你别羞愤。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059秀才避走寡妇门(三) 何晋脸色铁青,小花面露狐疑,一把掐上他的胳膊,使劲一拧:“这像是没什么?”一挽袖子,回过头来,见邱*已经往前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于是冲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句:“邱嫂子,你说何晋做了什么,我帮你做主!” 邱寡妇听到小花的话,转过头来,朝她一笑,挥手:“没什么大事,就是我想让何秀才给我家天赐启蒙,他说要考虑考虑,你问秀才就知道了!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你可别多心呐。”说着转身就走了,身形很快消失在雾气弥漫的树丛之中,隐隐传来天赐和邱寡妇的说笑声。 何晋面色并没有好一点,板着脸,往前走了。 就这事?小花挠挠头,这事他脸黑成这样?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快步跟上,扯着何晋的袖子:“何晋,你说,就这事吗?没别的?” “你希望有别的?” “我怎么会希望有别的。” “哼!以后少理她,近墨者黑!” 等回家小爱刚好醒来,做了早饭,一家人吃完,太阳也出来了,秋天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一家人在院子里的菜地里忙活,一人挖土,一人放菜籽,一人浇水,很是和谐。 一分地分成两厢,萝卜、白菜各半,田小花直起身来,何晋从袖子里拿出一块手绢,凑过来给小花擦了擦额上的尘土,小花一呆,就见何晋放大的脸,两人隔的如此之近,呼吸相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想不到这家伙,光天化日之下...何况还有个小灯泡,不过此时小灯泡正蹲在地上玩泥巴玩的专心。 “有人在吗?”突然院子门口传来一个声音,小花瞬间回神。 何晋收了手绢,往院门走。 一开门却是个小厮打扮的少年,见到何晋,打了个揖:“这是何秀才家吗?”见何晋点头,回过头朝身后喊了声:“少爷,找到了!” 小厮身后有辆马车,从上面跳下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笑道:“何秀才?” 何晋看了眼这主仆两人,没有让进门的意思,那少年也不在意:“在下麻城孟咏,敬仰何秀才才高八斗,文采斐然,特来拜会。想请何秀才到家中给我弟弟当先生。”孟咏说完,笑着看着何晋,面上一派自信笃定。 何晋面无表情:“不去。” 孟咏面色一僵,正要说话,看见走过来的田小花。 小花给小爱收拾干净了,见何晋在门口这么久不进来,于是过来:“谁来了?” “过路人!”何晋说着正要关门,却被孟咏顶住。 扬着笑脸对小花道:“是何夫人吧,在下孟咏,仰慕何秀才的才学,来请去我家当先生。” “是吗?” “我刚才已经拒绝了。” “何夫人...你看这...” 小花看向何晋,啧啧...真是想不到啊,这家伙都这名声了居然还有人找他当先生?不过他不乐意,小花也不会强迫:“他拒绝了。” 何晋正要关门,又被一把推开,是邱寡妇,挤开孟咏,冲着何晋和小花笑盈盈道:“何秀才已经答应了给我家天赐当先生,又怎么会去麻城县,再说人家刚刚新婚,你这个人让人家小两口分开,真是不地道。” 话落就见何晋脸彻底黑了。 【剧场-小花教女】 小爱:爹,娘跟我说爹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还跟我说‘父爱如山’,我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孝顺你! 秀才:真乖,你娘这次说的有道理! 小爱:爹,你今天下地辛苦了,娘让我给你唱首歌。 秀才:小爱要唱什么呢? 小爱:世上只有娘亲好! 秀才:…… 060受纠缠秀才收徒(一) 邱寡妇可不管何晋脸黑不黑,就往院子里挤,眼看就要撞上何晋的胳膊,何晋跟避瘟神似的闪开了,可不给她漏了空子,刚退后一步,就见她已经站在院子里,院门大开,那孟咏和小厮也尾随进来了。 小花看何晋的样子,心里突然就松了口气,看来这家伙和邱寡妇应该真的没啥*,这避之不及的样子...真是让人莞尔啊。想不到除了自己,何晋还有被吓成这样的人,不禁对邱寡妇刮目相看。 邱寡妇守寡七年,也只有二十四五岁,身材高挑纤细,穿一身灰色麻布褂子,显得有些老气,面容姣好,就是有些黑,一双丹凤眼尤其出彩灵动,她一瞪眼,小花就想起《龙门客栈》中的金镶玉,要是她不是寡妇,生活滋润一些,肯定更有风情。 “我说你这小公子,凡事有先来后到,何秀才已经答应了我家天赐,你还赖着不走?读书人讲究言而有信,他是不会跟你走的!” 孟咏一笑:“那不一定,我孟家给的聘金多,而且,何秀才可以带着妻儿同往。”那小厮也跟着不断附和。 “我不会教,也不会做教书先生,你们赶紧走!”何晋有些烦。 “何秀才,此言差矣,孟子有云,君子有三乐,这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就为一乐。为人师表乃是人生三大乐趣之一,何乐而不为?何况作为养家糊口的手段,有何不可,大丈夫养妻子儿女天经地义,你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当教书先生可不是正好。” 感情今天又碰到个书生,等孟咏说完,小花暗自吐吐舌,眼睛看向何晋,书生对书生啊,那些酸腐语句,可不是你一人会说的。 “君子不会强人所难。”何晋说完就往屋里走,顺便抓走还在看热闹的小花:“该准备午饭了,娘子!” 留下孟咏和邱寡妇面面相觑。 孟咏还是走了,她却不肯走,就在院子里站着,等小花吃了饭出来,她勉强笑了笑,小花就看向在堂屋摇椅上躺着假寐的何晋,何晋半眯着眼看了她一眼,扭头继续睡,这家伙还真是...本想去劝走邱寡妇,又于心不忍,这一踌躇全部落在邱寡妇的眼里。 她朝着小花走来,面上严肃,还不等小花开口,就道:“小花妹子,是嫂子错了,不该对何秀才动歪心。” 见小花面上一凝,连忙道:“妹子,你别误会,是我太急着想要何秀才给天赐开蒙了,你是知道的,咱们大湾村没有学堂,要上学还得去周家湾,吴家湾,这两家的学堂我都是去打听过的,收费贵不说,那夫子也是眼高于顶,都是我命硬、克夫、不详,可是这不关天赐的事啊,他们也不肯收天赐,这样的人能教出什么好学生来,我不求天赐能当官,只求能明白事理,识几个字就行,我家里没个男人,这娃娃没有一天爹,该知道的道理,我一个妇道人家,也教不了他什么......”邱寡妇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哽咽:“妹子,嫂子就一个心愿,那束缚就按照学堂的规矩交,你帮帮我吧!” 061受纠缠秀才收徒(二) 眼见她都要掉泪了,小花慌了手脚,邱寡妇这话说的倒是实情,许是想到伤心事,一哭就停不下来了,抽抽搭搭的,眼光却不时看着何晋。 “妹子,嫂子错了,不该逼何秀才,不该用名声来威胁他,说他要是不答应我就造谣说他...非礼我。” 等邱寡妇说完,小花只剩下目瞪口呆:好剽悍的嫂子,这都想得到。 何晋假寐不下去了,爬起来,面红耳赤的,瞪着邱寡妇,嘴角直抽,却说不出话来。 那邱寡妇倒像是下了狠心,抹了泪,看着何晋:“何秀才,我王冬梅认准了的事情,无论如何都要办到,今天你答应,咱们就行拜师礼,一应礼节齐全,你要是不答应,我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何晋还是那副将要抽风的样子,小花直接僵住了。 这...这...这...果真是,威武霸气。 “小花妹子,你别怪嫂子,这些年嫂子要是不强硬这日子就没法过下去了。” 小花总算回过神来,崇拜的看了眼邱寡妇,想不到让何晋就范还能这么做啊,哪像自己还要吊着他折磨一顿,他也没有答应啊,这家伙就是个心肠硬的... 正想着何晋会怎么绝情的拒绝呢,想不到他居然说:“你明天带天赐来吧,每天上午、下午各一个时辰。”邱*面上一喜,一个“谢”字还没说出口,就听他又补了一句:“你就不要再来了,我不想再看见你!拜师也不必了!” 邱寡妇的喜色僵在脸上,何晋已经面无表情的回了屋。 所以说,狗改不了吃屎,何秀才是不会突然变好的,答应教天赐谁知道他是抽了哪门子的风。 很显然邱寡妇也这么想,她赶紧退下手上银镯子:“这算是束缚了,以后的我再拿来。”说完,把镯子塞在小花手里,一溜烟跑了。 剩下小花一人呆立了一会,才躺在刚才何晋躺过的摇椅上,默默反思,自己是不是用错了方法,说几句这家伙就顶嘴,一件事都没答应过? 又或许,只是何晋想起年幼时候寡母带着求学的情形,有所触动? 屋内的何晋躺在*上,翻看了两页书,就睡去了,而小花苦苦思索着御夫之策。 等睡完午觉,一睁眼就见小爱正巴巴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着自己醒来,看着这模样,小花顿觉得母爱泛滥啊,母爱这东西,还真不需要天生。 邱寡妇已经将儿子给送来了,这速度,生怕何晋会反悔似的,何晋已经在最边上那间被收拾出来的小杂货房里开始授课了。 陪着女儿玩耍了会,就听见有人敲门,小花打开门,是一脸正色的三姐夫和鼻孔看人的许祥,身后不远处是跑得气喘吁吁的弟弟有田。 在前面的三姐夫张东升和表弟许祥异口同声的开口:“何秀才呢?” 一人是有些沉闷,夹着火气,另一人却是有些气急败坏。 小花还来不及开口,有田满头大汗的跑近了,上气不接下气:“姐,快,跟我走!出大事了!” 062阻纳妾替姐出头(一) 有田话落就伸出手来拉小花,和三姐夫连招呼都不及打,就往外跑,小花快速跟小爱说了句:“娘有事先出去,小爱乖乖的啊!”话音未落就被拉跑了。 张东升也收敛了情绪,忙跟着往外跑。 何晋听到动静出来,把天赐带出门,那邱寡妇就在拐角处等着。又抱了小爱,正要出门,就见许祥一脸傻样的站在门口,早就不见小花几人的踪影。 何晋锁了门,决定还是先去小花娘家瞧瞧,许祥跟着粗声粗气的问:“何秀才,是不是有个叫孟咏的来找你了?”见何晋不说话,继续道:“你不说我也知道,哼,早上我看见他家的马车往这里来了,你不会是答应了要去给他家当先生吧?” 何晋闻言才抬了抬眼皮,瞥了他一眼,许祥很是恼怒:“我跟你说,你可别去,那孟咏平时最喜欢嘚瑟,你要是去了,他更会在我面前炫耀了,别说你现在还是我八竿子勉强打的到的表姐夫...这不是丢人么,你别以为孟咏这家伙安什么好心...你这么看我干什么,我只是告诉你真相,信不信由你...那个孟咏不过是想让你这个败坏了名声的秀才,去现身说法,劝劝他那个不成材的弟弟!” 何晋继续大步往前走,才走不多远,隐隐听见何武家的院子里传出小花的声音,于是转了个弯,拐了进去,果不其然。[..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个孟咏是我的同窗,他弟弟孟鸣极为纨绔,天天嚷着要娶秦家小姐,说家里不答应就要带着这小姐私奔,那个孟咏就是想让你去给他那弟弟看看,私奔没有什么好下场。” 小爱见许祥说个没完,被何晋抱得高高的,听到“先生”二字,插话:“嗯,我爹爹就是先生。” 许祥面上一沉,何晋兀自往一旁的院子去了,他一跺脚转身走了。 何武家的院子门大开,何晋快速的进去,就见正对着院子门口的大屋里站着好些人,他那个小妻子,正义愤填膺的站在一边,气鼓鼓的瞪着何武。 何晋浓眉一皱,还真是鲁莽,袖子都挽起来了。 “娘!” “小花!” 田小花哪里听到有人喊呢,此时她正万分气愤的看着那个闷声不吭的二姐夫何武,恨不得一拳揍死他。 二姐荷花在今天上午,顺利生产了两个双胞胎女婴,荷花成亲多年首度有孕,婆家本就多有怨言,她那婆婆就何武一个儿子,要不是蒋氏泼辣又在一个村子里,怕闹起来难看,何武从中拦着,荷花又孝顺,早就闹开了. 等了六年盼的孙子,结果只两女孩,自然心里不高兴,就跟儿子念叨要给纳个妾,荷花年纪也大了,再怀孕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荷花一下就生两个闺女,要真随她娘生五个,到猴年马月才能抱孙子? 这话刚好被上门来看闺女的蒋氏听见,蒋氏的泼辣是全村出了名的,在村里妇人之中算是翘楚,这不就闹起来了。 063阻纳妾替姐出头(二) 有田提着几只母鸡并一篓子鸡蛋,跟蒋氏一起过来,一见这架势不对,放下东西就来喊住的近的小花。 可惜小花虽然不笨,但也是个相信武力见真章的货。 荷花这个二姐虽然她来的时候已经出嫁了,但是对她还是很好的,两家隔的又近,每次回娘家都对她这个小妹好的很,娘骂她,还替她打掩护呢,什么好吃的也不偏着弟弟,就算不是她姐姐,总之她看不惯这种三妻四妾的男人。 田小花看着何武闷声不吭,更是恼怒,急的要跳脚,却被人拉住。 一转头却是何晋,正不赞同的看着她,小爱在何晋怀里,扭着身子笑盈盈的看着。(..info) 小花放下胳膊,甩开何晋,就听他叹了口气道:“女不知礼,强梁言语。不识尊卑,不能针指。” “这个时候你就不要讲古。我就知道你肯定是袒护他啦,说什么女不知礼,还不是袒护他三妻四妾。” “有理不在声高,语言既过,纵恣必作,纵恣既作,则侮夫之心生矣...你这大吼大叫是为人妻子的态度吗!” “我大吼大叫,还不是你,男人是不是都要三妻四妾才安心啊...” “.....” 眼看这边两人越扯越远,由来劝架变成吵家,再变成内讧。 另一边田老爹也是听说荷花生了,心急火燎的赶来了。 一进门就听见何武娘拉着蒋氏在哭诉:“亲家母,你说我这个当婆婆的还要做的咋样,荷花怀了孕,我哪天不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这生产,我也是跟着熬了大半宿,你看看我这眼睛,现在还有血丝呢,想着她要生了,我连夜就宰了两只还下蛋的母鸡,你说我这婆婆当的…我可是掏心掏肺把荷花当亲闺女疼啊,多少人家能做到我这样?不是我自夸,就咱们这青山镇,能有几个我这样的婆婆!” 张东升跟在蒋氏身后,像个保镖,可能是刚才好不容易劝开火力全开的丈母娘,对着这些妇人,即便是圆滑到做掌柜游刃有余,此时面上神情也有些尴尬。 蒋氏面无表情的任由何武娘拉着手:“亲家母做的对。” 何武娘:“有亲家母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蒋氏:“亲家母,话都到这份上了,我这当娘的就替我闺女问一句,荷花这个媳妇可对你这婆婆有不敬?可没有做到媳妇的本分?” 何武娘摇头,蒋氏看了眼正和田满堂对坐的何武爹:“那我闺女可犯了七出?” 何武娘还没开口,蒋氏马上道:“你别跟我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闺女嫁到你家才几年就得了两,这年纪轻轻,以后还能不生儿子?” 何武娘撇撇嘴,蒋氏眉毛一跳,就要发火。 小花和何晋吵了半天,这会还没吵完呢,接到自个爹的眼色,忙拽着老娘的胳膊,对着何武娘也没好气:“婶娘,生男生女跟吵架似的,一个巴掌拍不响,也要你儿子有能耐,说不定就是纳妾了也没儿…” 何晋扶额,拉着脸:“小花!” 064阻纳妾替姐出头(三) 小花看何晋和何武爹娘齐齐变黑的三张脸,以及自个爹也一副要抽风的样子,咽下要说的话,却接到老娘一个赞赏的眼神。 何晋警告的盯着小花:“不要逞口舌之快,让你二姐还要不要做人媳妇了!” 小花眼珠一转,换个策略:“婶娘,你说哪有这样的人家,媳妇刚生完,婆婆就闹着要给儿子纳妾的?不说我姐姐,婶娘,你也是有女儿的,你想想,小苗,她还嫁不嫁,以后她婆婆要是也这样,你心里好受?” 看何武娘神色略有松动,身旁的何晋也松了一口气,小花打蛇随棍上:“婶娘,原本我这个小辈不该对您说这样的话,我给您陪个不是,还有我娘,她就是担心我姐,我姐现在刚生完,身体都没康复呢,就听说姐夫要纳妾,这要是搁谁身上都受不了啊,你说,是不是这个理?早晚我姐姐会给您生十个八个大孙子!” 何武娘听小花一说心里舒坦了点,又见门口闺女何苗那个小脑袋,想到要是有人这么对我闺女,我肯定也要拼命的,这么一想,又觉得好像做的有点过分,再说媳妇以后还有的生,多生几胎总能有孙子。 田小弟嘀咕:“什么女人肯定能生儿子啊,婶娘,你也给我相一个呗!” 何武娘神色有些讪讪,蒋氏虽然还是不舒服,脸色也不像刚才那么黑了。 小花给老弟一个赞,就瞟见何晋盯着自己,一副担心自己对长辈有什么不轨,就要扑上来阻拦的样子。 朝他翻了个白眼,心想:我也是长在红旗下的文明小青年,起码的尊老爱幼还是懂的!这件事的根源根本不是何武娘,而是那个二姐夫何武,要揍也揍他! 何晋好像看穿了她的想法,无奈的摇了摇头。 田老爹和何武爹都是老实人,极力的缓和气氛,小花又瞪了何武一眼,张东升忙道:“小花,你先去看看你姐姐,还有两个小外甥女,其余的交给姐夫,给你办的妥妥的!你说你一个小姨子,哪能指着姐夫呢,快走快走。” 小花想想也是,跟老娘说了声,就抱着小爱,熟门熟路的往里屋去了,留下何晋和张东升面面相觑,张东升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去拉着何武说话去了。 何晋摸摸鼻子,跟在他身后,这又是哪里得罪了这个连襟兄? 有田本来插不上话,又见形势缓和了,正盯着地上自己刚抓来的两只母鸡在扑腾呢,见几个姐夫往院子里去了,连忙跟上。 就听何武道:“这可真是冤死我了,我不会纳妾,我娘也就是报怨几句。” 有田刚刚面上一缓,心想,这姐夫还不错,要是真拿着这个由头纳妾,休妻,看我揍不死他。 张东升板着脸,哼了一声,看了看何武又看了看何晋,出口却是:“何晋,你要是欺负小花,我这个做姐夫的可绕不了你!” “别以为你做了什么没人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何晋面上一僵,眼眸微闪,有田脸色又是一沉。 065探二姐小花教女 田小花抱着小爱,丫头挣扎几下,要自己走,她也就乐得轻松,就着这机会,也不管这么小的娃能不能听得懂,开始教育:“小爱啊,以后千万不能找花心的男人,要是你相公以后纳妾,就让他变成太监,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info[]” 小爱眨眨眼,表情萌化了:“娘,什么样的人不花心呢?” 囧了一下,闺女,你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深刻,都说人心隔肚皮啊,哪里能看出来好不好,花不花心?就说这二姐夫何武,看着老实巴交的,想了想:“不花心呢,就是对你好的,特别特别的好,还只对你一个人好,对别的女人都不看一眼的。” 小爱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她才五岁,明白什么了? “就是像木叔叔,总说别人都很丑,但是木叔叔有说我可爱漂亮呢!对我也好,给我买漂亮衣服和好吃的,我以后就嫁给木叔叔。” 何武家在大湾村算过的不错,有前屋、天井和后院,穿过天井,就到了荷花的房间,此时房门虚掩,有说话声传来。 小爱捏了捏小花的手,仰起头糯糯的道:“娘,你说好不好?” 小花一门心思都集中在屋内的谈话上,哪注意女儿说的什么,随口敷衍了句,让小丫头笑眯了眼。 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爱迅速的用胖乎乎的手捂住了嘴,大眼睛眨呀眨,小花冲她笑笑,把耳朵贴在门上。 “嫂子,说好了要帮我的!可是现在呢,我刚在门口都看见他了,他还是不认识我!” 荷花有些无奈:“小苗,你先别急嘛!” “我怎么可能不急,娘都说了到年底就给我说人家,我不要。” “你跟许祥见过几次,怎么就...” “我不管,嫂子,反正我不想嫁给泥腿子,你知道我的,我...” 突然传来婴儿的啼哭,然后就是哄孩子的声音。 小花敲了敲门,推门而入,顺手关上了门,室内一股若隐若现的血腥气夹着奶腥味,何苗正背对着自己坐在g边,荷花正在给孩子喂奶,一边还躺着个小婴儿。 她扫了眼何苗,就朝姐姐笑嘻嘻的道:“我来看看我两个小外甥女。” 小爱还没有得到命令,还捂着自己的嘴呢,看的荷花一阵发笑。 小花忙摸摸女儿的头,柔声道:“好了小爱,放下手来吧。” 小爱这才放下了手,大口吸气,然后眼睛也不眨的盯着那个睁不开眼睛的小奶娃。 三大三小同处一室,闲扯了几句,就听何苗道:“小花姐,今天许祥是不是到你们家里去了呀?” “是找秀才的,就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呢。” “小花姐,许祥他说亲了没啊?” 小花扭过头,正视她,“噗嗤”一笑:“小苗,你这丫头不会是惷心萌动了吧!” 就见何苗面色一红:“小花姐,你才出嫁几天就变这么坏了!” 小花刚要说什么,就听见门外有田气急败坏的声音:“姐...我有事跟你说,那个该死的何晋...” 066何晋答疑误入套 小花走了出来,顺手把门带上,不一会门又被拉开,小爱探出一个小脑袋,也跟着出来了。 有田挠挠头,面上难看:“那个江氏没死,三姐夫说都看见她了。” 小花脑袋一阵迷糊:江氏? 有田一跺脚:“何秀才之前的媳妇!那个死了的江氏!”说着还看了看小爱。 小爱昂着头喊了声:“舅舅。”倒是让有田有些不好意思。 “她没死?” “死了。”何晋穿过天井走过来,面色淡然,可笑的是有个熊猫眼。 “可是姐夫说...” “他看错了。”这句话何晋是盯着小花说的,眼神深邃如星海,“他还是十年前见过,现在哪里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真的吗?”小花盯着他的眼睛,有种被漩涡拉进去的感觉。 “是不是真的,我还能不知道吗?” 小花脑海中突然浮现那天坟前看见的白衣女子,疑惑的看了看何晋,却见他神情坚定又自然,可是,三姐夫这人稳重又腹黑,不至于看到个疑似的人,就专程赶过来,看他那黑沉的脸,是来给自己出头的。 “三姐夫呢?” “他要赶回青山镇去,先走了。” 何晋说完,屋内传来荷花的声音:“有田,到底是什么事?” 有田看了眼何晋,到底还是被说动了,看他那个熊猫眼又有些不好意思,忙道:“二姐,没事,你好好养着,我去让姐夫过来把小外甥女抱出来给我瞧瞧。”说着冲小花笑笑就往外冲,差点撞上正要进门的何武。 何武此时面色好多了,小花一见到他,还是板着个脸,何武无可奈何的笑了笑,也不多话,推门进去看媳妇了。 屋内传来何武的说话声,小花蹑手蹑脚的凑过去,小爱也跟着,刚听何武起了个头:“荷花,我不会纳妾的…” 一大一小很快被何晋拉住:“非礼勿听。” 再到何家堂屋,蒋氏和何武娘都已经坐下了,不再那么针锋相对,也没有说话,屋内就何武爹和田老爹的声音。 何晋抱起小爱,朝几个人打了招呼,领着妻女就家去了。 “江心巧什么时候去世的呀?”路上,小花问。 “弘治二年二月。” “她是不是很美?瓜子脸,眼睛很大,水汪汪的,像随时会哭出来?还有眼角有一颗胭脂痣?” 何晋偏着头看过来,小爱也看过来,两颗脑袋并在一起,看起来很q,小花盯着他的脸,眼睛都不眨。 “你听谁说的?” “我打听的。” “你知道的还很多。” “到底是不是?” “是!” “她眼角上真的有胭脂痣啊?胭脂痣又叫美人痣,不都应该长在眉心吗,长在眼角那岂不是泪痣很爱哭?”小花笑着打哈哈。 “是。”言简意赅,何晋开了门进去。 “左边还是右边啊?”握拳,“快说快说,我听说长在左边呢,就一辈子是苦命,长在右边却是有福气的!” 垂眸,“左边!” 小花杏眼一眯,心中像堵了块石头。 067夫妻夜话首谈情(一) 入夜,田小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反复琢磨何晋那些话,乱糟糟的理不出头绪。 “怎么了?”何晋的声音在黑暗中有些沙哑,打了个哈欠,被小花吵醒。 “君安...你是不是有很多事情瞒着我?”小花转过身来,黑暗中看不清楚他的脸,只能感觉到淡淡的呼吸和他身上的味道,心里满满的浮躁只想找到一个出口释放,再说她本来就不是藏的住话的人,再这么下去迟早得憋死:“有的事情不能告诉我吗?” 等了半响,没有听见说话,小花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正要翻过身子,朝着里侧,肩膀却被攫住。 何晋按下她,两人面对面,隔的很近,她甚至想象得到他墨色的眸子深沉的样子,果不其然,他叹息一声:“娘子,我并非想骗你,而是怕你像别人那样看我。别人怎么看我,我不在意,但是你不同,你是我娘子,我希望在你心中是不一样的,你慢慢的了解我,也给我机会,好不好?” 他的声音极淡,不像平时的清朗,有一丝沙哑和叹息,又像是请求。 小花心中像有一只兔子乱撞,“好。”她不是纠结的人,这段时间的相处,至少她并不反感他,心中稍稍安定了些,慢慢了解也行。 话音刚落,他无声的笑了,眼眸在黑暗中闪过一抹流光。 刚感觉到一丝压迫感袭来,接着唇上一阵麻痒,小花觉得脑子瞬间有些空。 何晋吻上她的唇,舌尖描绘她的唇形,像是在吃一只樱桃,小心翼翼,又迫不及待。 突然舌头被咬住,然后身上一重,小花已经裹着被子压在他身上,粗鲁的咬住了他,他停止了动作,有些失笑。 唇舌相贴,随小花发挥,她先是一阵探索,学着他的样子舔着他的唇,何晋微微张开嘴,诱导她一步一步的加深,慢慢的两人呼吸加重,良久,小花从他身上翻下来,刚滚向内侧就听见何晋的轻笑。 “你笑什么,很好笑?”有些恼怒,对于一个灵魂已经二十多岁,还没有谈恋爱,没有初吻的人来说,这就是赤果果的嘲笑! “我只是想到一句话,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歌咏之,咏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人之大欲,人之情爱也许只能如此表达了。娘子,我很高兴。” “君安,有些话我早就想跟你说的,我不喜欢遮遮掩掩,就是最近事情太多,才拖拖拉拉到现在...我是个超想谈恋爱的人,超想,超想,也许你要说我不知羞耻...你并不是一个好的恋爱对象,我又嫁给你了,就先跟你谈,也算近水楼台先得月吧!有个人跟我说过,要确定跟一个男人有没有可能,最直接的就是扑倒他,看看感觉,这样才能快刀斩乱麻,免得浪费时间。” 听完,何晋满头黑线,咬牙切齿半响:“那你刚才感觉怎么样?” 068夫妻夜话首谈情(二) “就那样。” “哪样?要不要再温习一下?来吧...”说着张开四肢。 小花推开他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拢了拢背子,脸皮火烧一样,想不到这个家伙看着人模人样的... 何晋凑过来,被小花一巴掌贴到脸上推开。要来硬的?谁怕谁啊! 何晋一只胳膊撑着身子,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会,又躺下来,默默叹息,良辰美景,就应该行尽巫阳云又雨,这个小媳妇总有本事煞风景。 “娘子,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欲就是要,圣人都说了这是人之大欲,没什么好害羞的,再说了,娘子刚刚还希望为夫坦诚相见,坦,袒也,无需遮掩,身体力行,由表及里,咱们表里都没有坦诚以待,现在...” “住嘴!”有没有节操啊,以前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男女大防是他挂嘴上,现在简直就是文字流.氓,什么圣人的话都是围绕耍流.氓。(..info无弹窗广告) 何晋无声的笑了,戏弄自己媳妇天经地义,这感觉还真是不错,默默的给自己鼓气,要是再被你一句“脱衣服给我看”给吓到,我就自己撞死算了,要真脱了,估计你也不敢看。 小花想了想,一把掀开被子,气势汹汹的起**点灯,室内大亮,一回头,正好看见何晋翘高的嘴角。 小样,长了能耐了! 何晋只见自己媳妇突然笑了一声,虎虎生风的朝自己走过来,一把掀开自己的被子,然后一双手张牙舞爪的向自己袭来,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她,如此彪悍...心中猛生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的手探上了自己的脸,然后下巴被抬高:“这张小白脸长的真不错。” 逡巡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何晋突然脸一红,心跳不受控制,只觉得满室寂静,只有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响。 那双手从额头滑过鼻端,又从下巴一路往下,何晋喉头一滑,见她要来扯自己的衣服,口中还念念有词:“你不是嚷嚷着要坦诚相对吗,我现在让你坦,你离开大湾村这么久,对相邻都不了解,就从袒胸露体开始。” 何晋连忙闪开视线,行由心动,等推开了自己媳妇,他又开始后悔了。他就不信小花会这么做,但是受不住言语刺激,空有色心而无色胆,悔之晚矣! 小花拍了拍双手,挑着眉看着他:“安生了?” 何晋有些羞愤,羞自己,愤色胆太小,一脸怨念的躺下,默默总结经验,下次…下次一定要振夫纲! 小花这才灭了灯,利落的爬上**。 良久,还是忍不住问:“何晋!要是江心巧没有死,让我变成妾,我不揍死你!” 何晋正沉浸在自己的懊恼之中,听见这话,顿时清醒了。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这就好。” 正要闭眼睡觉,又听到一句阴测测的话:“何晋,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群太监上qing楼!你要是纳妾…嘿嘿嘿。我娘说要是我被休回去让我找个歪脖子树自我了结,以后只能我休你。” 069解疑惑小花进镇 直到二姐家两个宝宝的洗三礼,都没有见到三姐夫,才知道他有事出镇了。 何晋家又忙了起来。一亩水田,三亩旱地,都是何晋娘一辈子的积蓄置办的,以往是何大伯在照看,自何晋成亲这地也就还了回来,还给种了一亩油菜,剩下的两亩旱地空着。 何大伯早就来嘱咐了何晋,种一亩冬麦,湖广地区以大米为主,面食吃的少,不需要种太多,还空着一亩种蚕豆还能增地力。 一大早,何晋就跟着何大伯下地去了,田小花喂了从邱嫂子家买来的小猪,就锁了门,把小爱交给何文氏,又去找村长家里借了驴子就往青山镇赶。.info[] 三姐说过,三姐夫会昨天回青山镇。有疑问,她要证实。那个死何晋一提到江心巧就低头不语。 小毛驴“嘚嘚嘚”跑,虽然颠簸,又怕掉下来,这个她新婚时的坐骑,还是很快带着她进了镇,拐到镇东,张东升在吴举人家的一个米铺子里当掌柜。 此时张东升正在铺子里周旋,一转头看到牵着毛驴的小花,忙招呼了进来,又让到铺子后面的一个院子里,差了伙计去买糕点。(..info无弹窗广告) 张东升这人为人幽默风趣,又惯会做人,和田桂花成亲四年,和老田家早就打成了一片,对小花跟亲妹妹似的,小花也是很喜欢这个姐夫的,吃到的什么好东西,基本都是这个姐夫买的,现在姐夫要买糕点,她自然不会拒绝了,何况家里何晋这个败家子撒钱撒的家里穷的叮当响,从成亲到现在这些天,都没见小爱有什么零嘴吃。 想起何晋就一阵憋屈,这该死的家伙! 张东升一看见小花的神色就知道她来干什么了,果然,这个丫头憋不住话:“姐夫,你是不是真的看见江心巧了?” “也许是我认错了人,我见到那江氏的时候还是十年前呢,不过前些天见到那个女子和她真有几分相似。” “是不是穿着白衣服,小脸,很瘦,看着愁容满面的?”小花急切的问。 张东升神色有些严峻,看了小花一眼,点点头:“她从我铺子门口走过去,看的不太仔细,跟你说的差不多,跟她在一起的有个长的不错,看着有点憨厚的男人。” 小花心里“咯噔”一下,已经锁定了姐夫说的就是秦行远和随行的那个女人。 就在这时,门外来了个大客户,小二过来找掌柜,张东升让她别胡思乱想,小花心神不定的点点头,跟着张东升出来了,到了铺子里,看到那个大客户,两人对视一眼,还真是想到曹操,曹操就到。 这位大客户正是秦行远。 秦行远看到小花,没有一丝讶异,眼中浮现一抹笑意,显得真诚无比:“小花姑娘。” 田小花满头黑线,花姑娘?! 张东升不知道这人竟然和小花认识,这会脑子里已经转了数圈了,看来小花和那个长的像江氏的女人也是认识! 【可以加书架了么,已经快8w了】 070谈生意故弄玄虚 张东升扬着笑迎上前去和秦行远打招呼。(..info) 又对小花道:“小花,这位公子你认识?” 小花此时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忙拉回思绪:“姐夫,这个是麻城县的秦公子,以前在老姑奶奶家见过的,秦公子,这位是我三姐夫,叫他张掌柜就好。” 秦行远点点头,张东升则是在心里默默的打量这个人,两人一番寒暄,秦行远透露了来意,原来他在青山镇东盘下了一个酒楼,需要稳定的供货商供应大米,左挑右选的选了这家福来米铺。[..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两人的生意经小花听不下去,但是她要找秦行远确认一些事情,所以安静的坐在一边吃糕点。 突然听见秦行远问:“听说这家的东家姓吴?” 张东升眼睛闪过一抹精光,忙道:“是啊,是吴家湾的吴举人家里”。 小花也放下了糕点,竖起了耳朵。 秦行远低头看着各式大米,继续漫不经心的问道:“听说吴举人家里和青山镇上江老爷家是亲家?” 张东升扫了眼小花,继续道:“想不到秦公子知道的还很清楚。(..info好看的小说)” 秦行远抄起一捧大米,让其从指缝中慢慢的滑下:“米色精白,迎光半透,颗粒饱满均匀,表面光滑,米香浓郁,张掌柜,果真是好米…我来青山镇要立足,自然要先弄清楚有哪些大户了,这江大户算是青山镇的首富,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还请张掌柜多多提点才是啊!” “论提点不敢当,不过这青山镇我从学徒开始,到现在也待了有小十年,秦公子要打听的事情不敢说全部知道,六七成还是能知道的。” 秦行远接过张东升递过来的布巾擦了擦手,面上露出一抹喜色:“那就先谢过张掌柜了。” “秦公子多礼。” “嗯,这批大米不错,张掌柜看能不能尽快送到贵祥楼,我现在还有些事情就先走一步。”秦行远说着拱了拱手,张东升忙应下。 这边小花也站了起来,秦行远道:“小花姑娘,在下正要去吴家湾,要不要顺带送你一程?” 张东升正要说话,小花连忙应下,跟着这个秦行远不怕打听不出来。 张东升暗自摇头,要说这个小姨子,活泼可爱,为人聪敏,很是讨人喜欢,就是一点,这男女大防观念一点没有,再说这事,让他这个当姐夫的男人来处理不是好的多?偏偏她又倔强,只得打包了桌上的糕点并一包没有开封的,又牵了毛驴给她,由得她去了,但少不得要唠叨几句,嘱咐一番。 秦行远的马车就在不远处,小花牵着毛驴跟过来,一前一后的走,就听秦行远道:“听说小花姑娘已经出嫁了,恭喜啊!” 小花嘴角一抽,这个‘花姑娘’还真是听的不顺耳啊! 秦行远走在前面,眼里闪过一抹流光:“小花姑娘的夫婿就是青山镇无人不知的秀才何晋吧!” 【求收藏,加入书架就好了】 071秦公子暴大消息 小花闪过一抹尴尬,这个何晋,非要这么红么,真是好事不出屋,坏事传千里,她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跟着火了,这个秦行远县城来的都知道的这么清楚,还是道:“是。” 秦行远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一张朴实的脸,声音却突然低沉下来:“你知道你相公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小花一愣:“他...就是个酸秀才。” 秦行远认真的道:“你应该知道何晋以前有个妻子。” 小花点点头:“江心巧。”再看了眼何晋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眼里闪过她看不明白的复杂,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她还活着吗?是不是?” 秦行远突然一笑:“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聪明的多嘛!” 小花听到这回答,突然心中猛的一跳,问:“你认识江心巧,对吧!你见过她?何晋说她在弘治二年二月就去世了!” 秦行远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是吗?也许对于何晋,江心巧的确在弘治二年就死了...这对夫妻还真是可笑啊。” 小花见他笑容古怪,又像愤怒,握了握拳头,心里七上八下:“秦行远,你有什么话就直说,这样算怎么回事,你叫我出来不就是要告诉我吗!现在甭打哑谜。” 秦行远收了笑容,语气又平淡了:“江心巧你也见过了,不过现在她可不叫江心巧,而叫张鑫。” “那天去祭拜江心巧的那个穿白衣服的女人?” “聪明!”秦行远说完打了个响指,转过头去,继续往前走。 小花愕然,呆了一会才道:“她自己祭拜自己?为什么?还有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啊?” 秦行远跳上了马车,却不急着赶车,盯着小花道:“凭什么?就凭你开始怀疑了不是吗?不然你也不会听到吴举人和江家就这么紧张。” 小花沉默了,深呼吸几口气,渐渐冷静了下来,她只是遇到事情会憋不住会偶尔暴走,但是很快就能控制住情绪,然后大脑正常思考:“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秦行远靠在马车上,嗤笑了一声:“如果我跟你说,江心巧在弘治二年四月成了我爹的小妾,你说我有没有可能知道她的身份?” “江心巧是你爹的小妾?我还以为是你的…”还没说完,就被秦行远瞪了一眼。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多的巧合?她张鑫刚好是江心巧的故交,刚好是吴举人的外孙女,刚好又和江心巧长得像?刚好又和吴老夫人投缘?” 小花见他眼里闪过一抹嘲讽,嘴角勾起,明显是在讽刺,不像是开玩笑,再说谁拿这个开玩笑啊! 正要开口,秦行远突然凑过来,轻声道:“田小花,张鑫这个月开始,每隔几天都会拿一大笔银子给一个神秘人,你猜这个神秘人会是谁呢?” 小花杏眼一凝,心里只划过一个念头:这个人不可能是何晋。 何晋只是个酸腐秀才罢了,他胆子那么小,甚至不经逗弄,怎么会...她不信! 【求收藏!加入书架很简单咩!】 剧透: 【剧场---公鸡的故事】内涵参考【053章回门后夜话】 秀才:小爱,来吃块鸡腿肉。 小花:小爱,不能吃,这是专门给你爹治病用的。 小爱:爹生病了吗?吃了公鸡就能好吗? 小花:你看你爹半夜老要起夜,你都不需要,所以你爹吃,咱们都不能吃。 秀才:…… 小花:这可不是娘舍不得啊,你外婆说我们吃了会长胡子的!男人吃了才行。 小爱:我去问大伯奶。 秀才:… 072大黄牛惹庄稼债 田小花差点把手上的糕点捏成渣,盯着秦行远:“江家怎么会要何晋给没死的闺女立坟,这说不过去。(..info)” 秦行远嗤笑一声:“这有什么不可以,再说江家十年前丢了一次人,十年后,再丢不起了!”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小花这句话已经说的很是低沉压抑了。 “还能为什么,你觉得我秦家的钱是大风吹来的,养一个妾还得保养她的小白脸全家?” 小花突然想起何晋那两箩筐的奢侈品,他的扇子、砚台、狼毫笔,还有那些贵的要死的书和纸…心中突然像被砸了一块石头,闷闷的、钝炖的。 “我问你,江心巧,不,张鑫左眼角有胭脂痣吗?” “没有。”秦行远虽然对这个问题有些诧异,但是还是坚定的给了答案。 “哦!”小花心里暗暗笑了下自己,什么胭脂痣不过是自己瞎说的,还真会有么,那都可以摆个摊子算卦了。 “既然大家都想查清楚,那就碰个头吧!”秦行远一跃上了马车,“要不要送你回去?” “秦行远,你已经这么确定你说的张鑫就是江心巧,那你直接跟她当面对质就好了,何必绕这么大的圈子?” “我自然有我的理由。” “我自己可以回去!”小花说着调转头,脚步无比沉重。 “有消息到贵祥楼给我捎个信。” 回到大湾村,先去还了村长家的毛驴,又送了一大担草料,回家已经是晌午,门还是锁着的,何晋还没回来,前面何大伯家却闹哄哄的,扰的人不得安生,小爱还在何大伯家呢。 等到了何大伯家门口,发现院子里站着几个人,都是生面孔,何家一屋子本该去地里干活的男人全部都在,不止何晋,何大伯,两个堂兄弟一样的神色严峻,有田居然也在这里,面有愁色。小文氏从堂屋后的帘子下探出头来,又缩了回去。 小花进门来,门口那几个人还在嚷嚷,要赔钱之类的话。那几人见小花进来,就没好气的让她边去,男人谈话,哪里有女人参与的道理。 何晋朝她招了招手,有田对她挤出一抹苦笑,她拍了拍有田的头,站在何晋身后了,那些人见这除了脸色难看,到底是别人的地盘,也不再多说。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何大伯借了村里的牛,用完了牛,打算干完活了去还,哪里知道就出了问题,大黄被系在树上,不知道怎么绳子就松开了,何家人这会又去了稍远点的何晋的那亩地里,这会功夫,大黄把隔壁大丫爹种的油菜吃了大半!还是有田去地里的时候发现的。 问题是大丫爹已经把地给了周家湾的周秀才家里,成了租户,每年种什么都是周秀才家里发种子,现在一下子被吃了精光,周秀才是这片地的所有人,听到消息自然不乐意了,这就闹上门来。 还有件可笑的事情,罪魁祸首大黄,被周秀才发现怀了崽,说这是他家公牛的种。 总而言之一句话,要赔钱,数量还不少。 【求收藏,加入书架】 073何晋担下还债责 要求赔偿的数额有十两之多。 周秀才给的的理由是,这油菜是从江城带过来的稀有品种,比一般的油菜早收一到两个月,补种别的可以,但是损失很大。 关于牛的事情--离大湾村最近的就是周家湾,就周秀才家有头公牛,照周秀才是说法:“就跟夫妻和离一个道理,这牛崽子哪有归女人的?”不想给牛,那就给钱了。 小花听见差点没有笑喷了。 但一看别人都愁眉苦脸的,颇为认同的样子,忍住了笑。 何大伯愁苦的表示认账,但是拿不出十两银子。(..info无弹窗广告) 何晋低着头,小花看不出他的神情,周秀才口沫横飞了半天,看何大伯一脸苦瓜相,转向何晋:“何晋,该怎么办,拿出个章法来!” 何晋抬起头来,表情淡淡的,甩出几个字:“后天会送银子过去。” 周秀才这才不知声了,带着几个族人离去。 “大山,这事...” 何大伯还要说什么,被何晋阻止了:“大伯,这事交给我吧,我来想办法,强子哥也别太自责,不关你的事。” 何强一脸苦恼,勉强道:“要是我把绳子系紧点...” 何晋一抬手,不让他再继续下去:“要不是你们去帮我...这么说来源头还是在我,我应该要担起责任的。”说着还看看小花,小花没出声,心中却猛的一跳:何晋哪里还有钱,难不成秦行远说的都是真的,他会去找那个张鑫要钱?他和张鑫真的对秦家有什么不轨企图吗? 小花想着心事,有田跟她说:“姐,别急,大不了咱们把你说的姐夫的扇子什么的卖了。”她都没心思听。 心事重重的回到家,何晋没再纠结钱的事情,只是问小花:“上午哪里去了。” 这时候怎么能够说实话,于是小花道:“有点事情去了趟镇上。”也不算撒谎,怕何晋又追着问,又道:“钱的事情打算怎么办?”其实她更想问的是:“江心巧是不是在秦家,你们是不是图谋别人的钱?”忍了又忍,总算忍住了,好吧,她就是个憋不住话的人。 “你不用担心,我去找朋友帮忙。”似乎怕小花不信,又道:“我在青山镇认识不少朋友,还有同窗,总有办法,你不要担心。” 被这么一打岔,他也没有继续追问,小花却没有轻松多少,有些复杂的看着何晋,真的不相信这个酸腐秀才,整日里把君子挂在嘴上的人,会有什么龌龊心思。 何晋进了屋,没有看见小花欲言又止的样子。 而小花,怕自己一个忍耐不住就会脱口问他,他要是有心隐瞒的话,就别想知道真相了,拼命的找事情来转移注意力,在厨房整出了一桌子菜,吃了饭之后,总是让何晋看不着人影,一会劈材,一会浇菜,一会挑水的,最后又背着篓子带着小爱跑出去找有田。 何晋悠闲的想:自己的娘子好像太能干了点,今天本该他的家务都被做完了。 074秀才冒雨夜外出(一) 晚上,因为教女的事情,何晋总算见到了小妻子。(..info) 自从小花公然反对何晋教导小爱的方法之后,两人就杠上了,今天本来小花不打算跟他争,巴不得早些去睡觉,免得忍不住不该问的都问出口。 哪知道,何晋这家伙居然主动道:“今天,你来讲吧。” 想起他坚持要讲《女戒》、《女论语》、《二十四孝》,两人苦争一番的情景,小花讶异的多看了他两眼。 他倒好,挥一挥衣袖,一身轻松的回去睡觉去了。 小花撇撇嘴,和小爱母女两个闹成一团,闹了好久,才安静下来,开始讲课,当然故事什么的,实在是记起来的不多,要是给何晋挑刺,她还是很能的,何晋不讲的时候,她也想不起来。 于是就教诗歌,或者纯粹的识字,何晋还有不少的书,可以做教材。 总算小爱睡着了,她差不多也要睡着了,身子一歪,搂着女儿软乎乎的身子进入梦乡。 猛然惊醒,下雨了,窗外“哗哗”的雨声,一场秋雨一场寒,小花拢了拢背子,身手抱住肉呼呼的一团,温暖舒服的轻哼了一声,这才发觉,房间内的蜡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灭了,被子上面又搭了一层毛毯,眼睛一闭,正要入眠,突然听见屋外有异动,接着是开门的声音。 难道有小偷?小花轻手轻脚的爬起来,靠在门边,拉开一条隙缝,堂屋内黑漆漆的看不清楚,隐约有个人影晃动,然后堂屋大门被关上,接着那人推开了她和何晋的房门。 小花屏住呼吸,这蟊贼是外乡人吧!我田小花的家里也敢闯!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摸了把扫帚当武器,往那房间靠近,门居然没有关,就不知道何晋在房间里被怎么样了! 在门口停顿了一会,没有听见异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就怕别人门后偷袭,稍一思索,一脚踹开门,先发制人,那贼进去时间够久,搞不好秀才都没命了。 “嘭”的一声,门被打开,小花往*上看去,何晋惊愕的坐起来,张了张嘴露出一口白牙,在黑夜中很是晃眼。 “有人进来了!”小花一边挥舞着扫帚,一边摸索打火折子。 “哧”的一声,室内亮了起来,房间里除了自己和何晋哪里还有别的人影,窗户也是好好的关上的。 何晋目瞪口呆的看着小花打开柜子,抽屉,门后,甚至爬到*底下一阵扫荡。这才回过神来:“我刚才去了趟茅房。” 小花满头黑线,这乌龙出的,看看何晋又有些不满:“你这家伙半夜三更往外跑,要吓死人啊,说,半夜出去几次了?” 何晋满头黑线,躺下翻了个身,面朝里面不搭理她,哼,这是问的什么话啊,分明就是说他... 被吵醒的小花气性很大:“你说你怎么半夜老要上厕所?不会有什么隐疾吧…”说着,放下扫帚,才发觉自己的里衣早就敞开了,露出一大片肌肤来。 何晋猛地转过神来,瞪着小花,眼神泛着幽光,小花看着那渗人的目光缩了缩,听得他道:“还不快到*上来!” 075秀才冒雨夜外出(二) 小花正想反驳一句,吼我?不要命了! 见他平板的像是被熨斗熨过的神情,眼神恐怖,再说穿成这样确实有些冷,于是难得顺从的爬上g。 何晋躺在外侧,一眨不眨地盯着小花,可惜这个小媳妇动作太利索,没看到什么,内心遗憾的叹了口气,等她盖好被子,才爬起来吹灭了蜡烛,摸索着回*。忍了又忍,终于忍无可忍,伸出手,拢紧了自己的被子,翻过身,面朝外呼了口气。为什么别人都是软香在怀,他却要一个人孤零零的入睡,到现在还没那个泼皮嘲笑!想到陈三皮那张猴脸,就一阵气闷! 身后小花被他那眼神看的一阵紧张,见他翻过身去,压迫感顿减,刚长舒一口气,被子里伸过来一只手,正想给他一巴掌,又听他道:“我们都成亲了,娘子,我不勉强你,你得给我机会。(..info无弹窗广告)不然,嫁给我干嘛?再说按照你的说法,我们现在还在恋爱吧!” 小花一愣神,手被握住,心中一跳,抽了抽手,没有抽出来,默了。 “娘子...”何晋握紧了小花的手,翻过身来,黑暗中小花看不清楚他的神情,感官反而格外的敏感,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热量,他的呼吸,他手上因为常年握笔在中指上留下的薄茧,他摩挲自己的手心带来的酥麻,还有被紧盯着的迫人感都分外清晰。(..info好看的小说) 良久见他不再有动作,原本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折腾了一天太累了,慢慢就睡着了。剩下何晋翻来覆去的满怀怨念。 第二天一早起*,何晋还在熟睡,小花轻手轻脚的下*,就见一条泥浆脚印从房间到堂屋,门口也有,院子里铺的是石屑,上面也有脚印,直到院门口。 而堂屋门背后挂着的雨伞也还是湿的! 小花一时气急,去摇醒何晋:“你给我起来!昨天晚上你哪里去了!” 何晋睡的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见到小花凑近的脸,“啪嗒”一声凑上前亲了一口。 小花气急败坏:“你给我起来!你晚上死到哪里去了!” 何晋拍拍头:“娘子,我昨天被你折磨够呛,一晚上没睡好...” “说!你半夜出去当*贼?还是偷鸡摸狗?” “我...”何晋正要说话,屋外传来一阵拍门声并叫嚷:“快点开门,小花姐,是我呀!” 小花听这声音,瞪了何晋一眼,只好按下话头,疑惑的前去开门,门外站着的居然是几个月没见的陈三皮! 陈三皮一见小花舔着脸:“姐,恭喜恭喜啊,想不到我一回来就听说你嫁人了,你说你嫁了人都不出门了,见上一面还真是难呐!要不是昨天晚上碰到何秀才,跟他说起来,我哪敢来打搅你啊!哎哟,你看你气色多好,哎呀,再看看何秀才...” 小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何晋已经穿好衣服出来了,就倚在门边,一身青衣,同色腰带,很是利落。 “你看他满脸土色,眼圈发黑、浮肿,明显就是被你吸干了,大姐头,你果然厉害,我听说那些书生都是面上正经,背地里一肚子坏水的...” 076泼皮首登门解惑 陈三皮越说越起劲,小花一巴掌拍在他身上:“口无遮拦!”说着转过身:“进来再说。(..info)” 陈三皮冲着何晋咧咧嘴,挑挑眉,见何晋目色一凝,摸摸鼻子,讪讪的笑笑,跟在何晋身后进门了。 陈三皮仍旧是那身脏兮兮的大袍子,头发用一个藤草绑着,倒是有一多半都披散开,遮住大半张脸脸上好像多了些肉,看着没那么渗人。 “你小子最近看来混的不错啊!吃什么了,都长肥了。” “贴秋膘,嘻嘻,不然到了冬天可不得冻死啊。”陈三皮坐没个坐相,在椅子上扭来扭曲,跟屁股上长了刺似的。 何晋敛眸不语,倒是陈三皮三两句话后就看向何晋,神色有些不自然。 “你们怎么认识的?”小花率先发难,闻到了歼情的味道,这两个人有古怪! “额...大姐大,你真的要我说啊?”陈三皮神情纠结,有些难办。 何晋倒是淡然的倒了一杯水,慢慢的喝下,又看小花一脸“必须告诉我”的神情,算了,本着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的心态:“那不是你让我来找他的嘛。” “好了,你们两个怎么会有话说的,我看何晋和谁都说不上话,居然能跟你昨天干什么去了?” “嘎...姐,怎么说话呢,好像我陈三皮是狗都嫌似的,我跟你说我和你家这个秀才那是相逢恨晚,酒逢知己千杯少。(..info)昨天晚上嘛,我和秀才关系这么好,他知道我住的那个山神庙漏雨,天气又冷,就去给我送了棉被。” 小花有些狐疑的看着何晋,不是她多疑,这人怎么可能这么善良!天降红雨? “饭可以乱吃,话别乱说。”何晋总算说话了:“陈三皮明明是你到我家里来偷东西被我逮到。” 话未落小花脸色一变,揪着陈三皮的耳朵:“你这家伙,胆子不小啊,偷到我家里来!” “哟哟哟,疼,疼,疼,我哪有!我哪里敢来啊?” “你昨天来偷鸡蛋,你说我娘子心善,给你鸡蛋都是可以的,是不是?我怕我娘子对半夜外出产生误会,让你来说清楚,凭我一个秀才,拿了帖子去衙门,逮你还是能够做到的,何况你这样为祸乡里,大家早就厌烦你了...”何晋慢吞吞的说完,眼神扫了眼陈三皮,杯盏在手心转了一圈,神色平静。 陈三皮暗暗叫苦,这大爷真是难伺候,为他上山下海、为奴为婢的,居然这么说我,果然还是高估了这位大爷的良知。这边大姐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还揪住耳朵不放,也不好得罪,早知道今天就不上门了,纯粹是自己找抽,清官难断家务事,巴巴往跟前凑,再有这事,让他自个露馅去,我是死也不会再来了,对!不仅不来,还要绕着走! 打定了注意,这次就当倒霉:“啊...是是是,我活该,我是来道歉的!小花姐,快放手放手,我耳朵都要拧掉了!怕了你们了。” “揪你几下算便宜你...”话还没有说完,小爱从房间叫了声“娘”,小花忙放下陈三皮,这家伙突然跳起来,一溜烟往外跑了。 077疑行踪初现端倪(一) 陈三皮一口气跑到村口,这才低着头猫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气。 大丫端着装满脏衣服的木盆,看见陈三皮,赶紧扭头,路就这一条,也就这么点宽,不得不从他身边过,于是别扭的偏着头走。 陈三皮歇的差不多了,直起身来,看见个小姑娘避他像瘟神似的,原本他是不理会别人也不稀得睁眼看人的,但是今天被那两夫妻折腾了一番,一口闷气默默忍下了,心中不爽,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冲着她“哟~哟~”的叫了两声。 大丫红着脸,飞快的跑了。 陈三皮“哈哈”大笑了几声,却也不敢做的太过分,要是那些古板女子因此一根绳子自我了结了,那就是徒增罪孽了。(..info好看的小说)看了看那落荒而逃的小身板,轻笑两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花收拾好了女儿,一家人吃过了早饭,忍了半天总算憋住了话,随后何大伯上门,拿过来二两银子,有田也拿来一把铜钱,小花默默的算了算,凑齐了。 还债的问题被摆上台面。 姐弟俩相视一眼,提出商量了好久的对策:“不能变卖你那些宝贝?” 何晋脸一黑,没有商量的余地,有田手上握着的卖了一盒狼毫笔的银子就没敢拿出来,看了看小花,小花示意他稍安勿躁。 何晋出门,小花心中一跳,也要跟着去,正好这时候何苗来找她一起去看看大丫,大丫很快就要成亲了,今天要去送添妆,说起大丫的亲事,小花就心里发堵,无法拒绝的,幽怨的看了眼何晋,这家伙头也不回的走了。 等小花从大丫家回来,又把小爱交给何文氏,找了个由头,一头扎进龟峰山,抄了小路飞快的往镇上赶,心中忐忑不安,像是去抓歼的小媳妇,暗暗的想:这是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只要何晋不是去找张鑫拿钱,自己是要去证明何晋不是秦行远说的那么卑鄙,全部都是秦行远瞎猜,什么张鑫就是江心巧,何晋和江心巧勾结,都是秦行远的被害妄想症。 心中有事,脚步走的飞快,几乎要创下自己拉练的最快纪录,进了青山镇刚到下晌,直奔贵祥楼,秦行远不在,但应该是吩咐过店里的掌柜了,掌柜热心的把小花迎进门,又派了伙计去请秦行远。 小花等了一刻钟,秦行远匆匆而来,面色不怎么好看:“快走,张鑫出门了! 小花心中有些慌,两人脚步如飞地赶到秦行远说的娘娘庙,分头去找,刚进娘娘庙,还没进大殿就见到了何晋,小花面色大变,恨不得扑上去,揍死那厮,又怕叫他发现自己跟踪,坏了计划,再说抓歼抓双,拿贼拿脏,也许只是巧合,或者这家伙来娘娘庙看朋友? 握紧了拳头,躲在一个参天古树之后,看着何晋的身影消失,小花大脑发胀,心中突突直跳,到了送子观音殿,大殿内这个钟点倒是没有什么人,突然见到张鑫神色慌张的从后殿的帘子后出来,小花瞬间怒火从心头烧起,脑子里闪过三个字:狗男女! 078疑行踪初现端倪(二) 小花跟着张鑫出来,突然被身后窜出来的男人撞了一下,这男人身材清瘦,一袭白色长衫,头上裹着方巾,正儿八经的书生打扮。 小花后退一步,让他先走,待看清那男人的长相,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没听说何晋有兄弟啊! 这人年纪和何晋相仿,也就是三四分相像,但气质极为相似,就连走路的姿势都有几分相似。 这男人刚离开,秦行远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很显然他也见到了刚才的情形,两人快速的跟上。 出了娘娘庙,早就不见何晋的踪影,倒是见到张鑫的轿子,旁边还有个小丫头跟着正给一群乞丐发铜板。(..info好看的小说) 突然袖子被一双脏兮兮的手抓住了,小花一回头,居然是陈三皮! “小花姐,你来这干啥来了!” 小花疑惑的来回打量他:“陈三皮,你现在改做乞丐了?” 陈三皮嬉皮笑脸的样子:“现在兄弟多了,没办法,多个身份多条路嘛,娘娘庙里好心人多。小花姐你怎么一个人跑这里来了,哦,我知道了…”说着露出一个贼兮兮的笑容:“我看见秀才前脚刚走,你就出现了,是不是怕秀才在外面偷吃啊?” 小花眼神一闪,亮晶晶的盯着他。.info[] 陈三皮拍了拍胸脯:“小花姐,我跟你保证,要是看见何秀才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我肯定马上跟你说,绝对不会让他再长歪了!” “他来这里你见着了?来做什么来了?” 陈三皮指了指拐角,那有个人再卖字画的:“看到没,那个人,刚才看见何秀才和他说话呢,应该是来找他的,那人就住在娘娘庙里,平时卖字画为生。” 小花心里一松,“那个书生见过没?”说着指了指那个正在书画摊子前打量的男人。 陈三皮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被头发遮住的眼底划过一抹深思,摇摇头:“没注意过。” 眼见那人要走,小花顾不得和陈三皮说什么,赶紧跟上,倒是身后的秦行远多看了陈三皮几眼,陈三皮对他龇牙咧嘴的笑了笑:“大爷,行行好,给点银子呗!” 秦行远摸出一个碎银子扔给他,他笑嘻嘻的接下,看着小花和秦行远走远,脸上笑容敛去,掂了掂那银子的分量,突然又笑了,看来一会要去何秀才家等着,搞不好有好戏看,黑心秀才碰到田家*...啧啧。 听了陈三皮的话,小花心里放松多了,更愿相信何晋是来找那个卖字画的人借钱的。只是这个书生,直觉这个人跟何晋脱不了关系,难道也是何晋的债主? 这书生像是心情极好,一路上是很悠闲,左看看,右逛逛,还买了脂粉头钗,也是,他这个年纪肯定早有妻室。 时间不早了,赶回家估计都要天黑了,既然何晋和那个张鑫没啥,就不打算浪费时间再跟着那个书生了,以后找陈三皮跟着就结了嘛。 刚打算跟秦行远打个招呼先回家去,就见这书生进了路边一间小赌坊。 079跟相似大闹赌坊 两人对视一眼,尾随而入。 小花还是第一次进这古代的赌坊,这间赌坊不大,这个时候人也并不多,“开大”、“开小”的声音此起彼伏,很快就找到了那个书生。 此时他双眼放光,盯着赌桌,全神贯注的模样像个瘾君子,小花心内不齿,居然会觉得这人和何晋相似,呸,完全不像啊,何晋就只会对着他那些宝贝书流口水,当然偶尔晚上会呈现这种神态...还是有些像。 秦行远见小花有些发呆,也注视着那人:“想不想验证张鑫就是江心巧?找那个人问问,他们应该是有些关系的。” 小花瞥了他一眼,他继续道:“不是我以貌取人,你看他的打扮和气度,再看看,他刚才一出手就是二两银子。” 小花不是没有疑惑,也对,问问他认不认识何晋也好,免得存疑,虽然她相信世上人千千万,有相似的没啥,但是相似还从同一个地方出来,要说没有关系,可信度有点低。 两人上前,秦行远拍了拍那书生的肩膀,正好,赌盘揭开,那书生一拍桌子,很有气势:“娘的,居然是小!别搭爷身上,这把,爷还是买大!” 说着拨开秦行远的手,秦行远又按住他的肩膀,那人终于不耐烦的回过头来,待看到秦行远的脸,突然闪过一抹慌张,很快就镇定下来:“干什么!别妨碍爷的兴致!” 秦行远一把将他拖出来:“兄台,只是有事请教,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 那书生闪过一抹恼怒,挣扎两下:“松开,有话说话,快点!” 秦行远松开手,他扯了扯身上的长衫,突然退了秦行远一把,往外就跑,秦行远迅速的追上,那人后退过程中,见到小花,突然抓起一把椅子甩向那边赌的正酣的人群。 “哐当”一声,赌场炸开了锅。 “哪个不要命的到赌场闹事,阿三,把门关上,不给点教训,当爷们是摆设!”一声粗狂的声音响起,小花心一提:卧槽,这事闹的! 赌场门口的人听到命令,迅速的关上门,瞬间室内乱了套。 那书生趁乱喊了声:“是秦家少爷来捣乱!就是他们!” 秦行远面无表情,四下都是人,早不知道那厮躲到那个角落里了。 可以确定,这人肯定和张鑫认识的,不然怎么会知道他的身份?他来青山镇也才最近的事情。但是和何晋的关系?就不确定了,张鑫的身份绝对不会出错的。 不及多想,秦行远很快就被团团围住,念在相识之谊,虽说这家伙让自己胡乱怀疑了一把何晋,但是...太久不动,容易生锈。 小花不由分说,一个飞踢揣上了迎面过来的大汉,那大汉哪里想到这个乡里土妞这突然一击,脸上被踹了个脚印,要说刚才只是平淡的要教训闹事的人,现在就是怒不可遏,被个娘们踢脸,传出去不用活了! 秦行远自顾不暇,多半的人都围着他,分身无术,也只能默默的替小花捏把汗,见她几个回旋,翻身,上踢,过肩摔,打的不亦乐乎,暗暗心惊,想不到,这女子...生猛! 080忽明忽暗达协议 秦行远是个练家子,常年经商在外,身手是从小的功底加上不少实战经验,应付几个小赌坊请来的混混不再话下。 小花则是很久没有实练,有些兴奋。 打的赌坊内桌椅崩裂,杯盏纷飞的。那书生趁着打手们都往秦行远和小花身边凑,门边无人守护,打开门跑了出去,这门一开,不少人就往门边涌。 不说小花虎虎生风,秦行远虽然仍在上风,但是双拳难敌四手,这里的打手少说也有二三十人,算上被踹到的,也还有十几个,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 他们无非是求财,自己可还是要在青山镇混的,被那书生一嚷嚷,暴露了身份,迟早会被这些混混盯上,那生意就是白费了!于是掏出一把银子,并一张银票,往上一抛:“这里的损失算我的!” 趁那些人捡银子的瞬间,拉着小花就往外跑,顺便留下一句话:“改日再来赔罪!” 等捡了银子起来,哪里还有两人人影。 秦行远拉着小花出了门,两人又是一阵奔跑,见身后没有人跟来,才慢下脚步。 小花这一仗打的酣畅淋漓,这才注意到,胳膊还被秦行远拉着,秦行远放开手,有些不好意思。又见她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闪闪的很是兴奋,面上有些不自在。 “可惜了,让他跑了。” 小花此时则是在想:还是得经常活动活动,找人实练,这才过瘾。哪里会想到尴尬不尴尬的问题,听他这么说,才发觉居然忘记了最初的目的是找人,尽想着打架了,顿时也觉得有些可惜。 “你真的确定张鑫就是江心巧?” 秦行远点点头,掏出来一个布包:“她每个月十五都会在灵隐寺祈福,这些都是她挂在祈愿树上的,就怕你不信,我特意拿来的!” 小花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约莫有七八个愿望卡,上面写着“有漏皆苦,浮生难逃,弟子愿祈来生当牛做马,求大慈大悲观音菩萨保佑我儿一生顺遂!”、“祈求菩萨可怜吾女自幼无母恋爱,让其身体康泰”... 除了这些卡,还有一张符,上书“弘治二年正月十四戌时一刻,名思爱,小字娉”这些字迹出自同一人,看到“思爱”二字,小花就信了,顿觉脑袋里一片空白。 秦行远看她神色,心生一股怜悯。隐隐有些后悔,不该让她牵扯进来,等何晋假面具撕破了,最无辜的就是田小花。论起倒霉,自家也就是赔点银子出去,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田小花以后...但是想到有人把自己当猴耍…必须要付出代价,就算田小花无关又怎么样,谁让她嫁了个这样的人。 “这个书生认识你!你知道他是谁?”田小花突然出口,神色已经不复刚才那般,很是冷静。 秦行远摇摇头:“我也奇怪...” 小花发泄了一番,此时很是冷静,只是淡淡的道:“我不信何晋会是你说的那种人,也不能因为你一面之词给何晋定罪…我会找个时间带何晋来青山镇。” 081怒娘子有气难发 事情说清楚了,小花转身往家里赶。 秦行远看着她直挺挺的背影,悠悠叹出一口气,这个世界上除了父亲和姐姐,要说他最在意的,那就是银子,现在他却分不清楚,自己心情沉重是因为今天莫名其妙赔了银子,还是因为对这女子的怜悯? 回来的路程感觉比去的时候漫长的多,秋日的白昼似乎短了许多,小花快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路上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依旧是从龟峰山的后山下来,再路过江心巧的坟头,只觉得讽刺,想到那个江心巧过来哭坟就一阵心烦! 等到了村里,天色完全暗下来了,村里的路上已经很少见到走动的人,小花身上已经湿透了,直接往娘家而来,还没到门口,就看见何晋似乎是刚从老田家出来,四目相对,何晋脸上凝重的神色一松,目光温润如水,小花则是双目喷火,似乎要将身上的湿衣服烤干。 “娘子,你看你,衣服都湿了,咱们快点回家,换身衣服,你去哪里了,为夫到处找都没有找到,还以为你回娘家了,你出门前好歹先跟我说一声啊,以后出门让我陪你啊!丈夫丈夫,一丈之内才是丈夫啊!” “我知道女莫出门庭,出必掩面嘛!”小花讥讽一句。 何晋皱皱眉:“娘子,你不会是发烧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小花不理睬他,白了一眼,正要绕过他,却被他攫住手腕,挣扎两下,他握的越紧:“放开我!何晋!” 何晋面色一凝,小花只会在生气的时候喊他“何晋”,一般时候她都是喊自己“君安”的。(..info) “先回去!” “放手!” “不迎而自归,你是想让你爹娘担心?” 小花一愣,又差点忘记了,这里是明朝,回个娘家还要娘家来接,要么就是相公相陪,自嘲的笑笑,早知道会这样...多想无益,何晋,你等着,早晚揭了你的面具! 等到了家,小爱已经穿上了棉袄,圆滚滚的扑过来,被何晋半路截住:“你娘身上都是湿的,让她先洗澡换衣服好不好?” 小爱懂事的点点头,小花勉强朝她笑笑。 小花只觉得浑身疲惫不堪,有如虚脱,跑了大半天,差点累死,又想起何晋这伪君子,恼怒万分,这个骗子!还说让自己慢慢了解他,给他机会,这样的人,可恨可气!岂知刚从澡盆起来,一阵眩晕。 “娘子,你洗好了没,天气太冷,小心着凉。”门外传来何晋的声音。 懒得搭理他,小花缓了缓,从盆里起来,门被敲的震天响,不理,继续穿衣服,“嘭”的一声,门被撞开,有完没完啊! 小花愤怒的回头,对上何晋目瞪口呆的脸。 “干什么!烦不烦,非礼勿视不懂啊!” 何晋回过神来,眼神艰难的移到小花脸上,俊脸一红,不是他自夸,他娘子身段真是好啊,挂在她身上的肚兜堪堪遮住胸前的隆起,但实在有些煞风景。 【剧场-逼供】 小花:何晋,你是不是和江心巧有什么勾结,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秀才:冤枉啊,娘子! 小花: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说你今天去娘娘庙干什么去了!难道你的朋友是和尚!你找和尚借香火钱? 秀才:不是…我,有苦衷的,反正不是你说的那么不堪。 小花:既然你这么嘴硬,看我满清十大酷刑! 秀才:酷刑?娘子我觉得…看得见摸不着才是最大的酷刑! 小花:自古最色是书生,果然! 082寻时机一探究竟 这天晚上小花发烧了,从来到这里两年多,还是第一回生病。(..info好看的小说)当然,若非如此,可能还真憋不住,要把那何晋暴打一顿,严刑逼供! 一项活蹦乱跳的娘子突然衣冠不整的在自己面前跌倒,何晋也被吓的半死。 父女俩一起守着,小爱终于熬不住,趴在*边睡了,何晋安顿好女儿,看着小花泛着红晕的脸,浓眉紧锁,她居然又跑到山里去了,说她两句还顶嘴!这个小媳妇还真是不管教不成器啊,妻不贤,夫之惰。训妻任务艰难呐! 熬了药喂小花喝下,等她出了一身汗,又帮她换了身衣服,一晚上何晋几乎没合眼,见小花终于降了温,面色正常了,这才歪在一边迷迷糊糊的睡了。(..info) 小花睁开眼,天已经大亮,除了四肢有些酸软,头已经不晕了,刚一翻身,旁边和衣躺着的何晋就睁开了眼,俊眸中满是血丝,眼底很大的黑眼圈,想到他有很多事情瞒着自己,却又守着*,长这么大,还是第一回有男人这么对自己,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你醒了,头还晕不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何晋盯着她,声音有些沙哑。 “没有...”小花摇摇头:“就是有些口渴”。 何晋连忙爬起来倒了杯水递过来,小花接过杯子,水还是温热的,这家伙*没睡? 看他这般鞍前马后、关怀备至,伸手不打笑脸人,想要爆发的狠话和脾气就被这么压下了,最多板着脸少说话。 就这样熬过了两天,等小花身体恢复,又到了她的生日,何晋送了本精装版的《女戒》,还说是本打算等小爱年纪大些了,送给小爱的,现在就送给小花,以后的再给小爱补上。 小花差点没气死,哪天非得去把他那一架子书统统烧掉,看他再从哪里摸出来这种洗脑书! 总之,对这个礼物是相当不满,她要求去青山镇重新买,还得自己挑,别的时候可以省,现在,人争一炷香,“好歹是确定恋爱关系后的第一次过生日,必须要满意的礼物!” 何晋无法,一家人只得赶往青山镇。 等到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了,路过贵祥楼,小花笑米米的看着人满为患的大堂:“去这里吃法,今天我请客!这家人多,应该好吃!” 也是他们运气好,居然还有最后一张空桌,小花兴致勃勃的坐下点了菜,把小爱揽在怀里,两人剥着开胃菜--南瓜子,何晋则是坐在对面,笑米米的看着她们,剥完了再数,满了十颗一把塞进嘴里,等着上菜的空档,又来了一些人,看位置满了,悻悻地走了。 当然也有特列。 “请问,在下可否拼个桌?” 何晋偏过头来,这人正是秦行远,小花瞟了这边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剥南瓜子。 “没有空位!”何晋果断拒绝。 “如果没有认错的话,我记得阁下还欠在下一刻钟的人情!”秦行远微微一笑,看着何晋,面上闪过一丝愉悦。 083相试探若有所得(一) 何晋“哼”了一声,扭过头,算是默认了,瞪了眼小花。 小花耸耸肩:这关我什么事情啊,我也不知道你们有什么矛盾啊,再说你出门前反复叨叨,要听你的,这不都做到了嘛,谁让你欠人人情的! 秦行远自行点了菜,端着茶杯喝的悠然自得。 何晋接过女儿递过来的瓜子,一把塞进嘴里,目不斜视。 “阿远,原来你在这啊!”突然一袭白衣的女子飘然而来,更衬得她肤白胜雪,面色恬静,带着淡淡的笑容,超尘脱俗。 是张鑫。.info[] 她还真的来了!这秦行远还真有办法! 小花一动不动的注视着何晋的神色,他神色淡然,看都没有往这边看一眼。 秦行远朝何晋道:“不介意再加个人吧!”也不等回答,冲张鑫道:“坐吧!” 张鑫占了最后那方空位。 “何兄,这位是...”秦行远要说的话被打断。 “阿远,那些不相干的人就不必要介绍了。”张鑫淡淡的说完,扫了眼何晋,面色不改,再看看乱哄哄的大堂,眼底划过一丝嫌弃,眼尾扫到小花和小爱,面色开始有些不大自然:“何家娘子?” 小花点点头,不知道怎么称呼她,就不说话了。 正好上菜了,张鑫也不说话,小花却知道了她有些紧张,她一只手垂下,拇指不停地摩挲着衣摆,视线围着小爱打转。 秦行远借着喝水举杯的动作,也注视着何晋,却见他一副淡淡然的样子,他十分确定何晋看到了张鑫,但是只一眼,就闪开了视线,这种避开,绝对不是出于惊慌,只能说何晋是一个读书守礼的人。 何晋眼中平淡无波,静静的给妻女夹菜。 小花疑惑的看着张鑫,她的神情不像是作假,摆明了就是不认识何晋啊!但是认出了自己就开始不自在,而何晋明显不像认得张鑫的样子。 “听闻何兄离家十载,想必去过不少地方。”秦行远开口打断了诡异气氛。 “嗯。”何晋哼了一声算作回答。 “说起来咱们也算是沾亲带故,这位正是家父四年前纳的张姨娘,张姨娘是何兄亡妻江氏闺中好友,结拜的姐妹,又是吴琮山吴举人收的干孙女。” 小花筷子上还夹着鱼,忘记了放进嘴里,何晋抬起头,给小爱夹了一筷子鸡蛋:“比你娘做的好吃,多吃点。” 随后扫了张鑫一眼,笑了:“原来这位是亡妻的闺中姐妹,倒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要是这样,秦公子是不是得称呼我一声叔叔?” 秦行远眼角一抽,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张鑫扯了扯嘴角,这才正眼看了看何晋,朝着何晋微微点了点头,突然镇定了下来:“原来这位就是何秀才,人才果然出众,也难怪我那妹妹死活要跟着你出走了,可怜我那妹妹,竟然这么早就去了...”说着还挤出几滴泪来。 084相试探若有所得(二) 小花活了两世,都没有见过这么婉约的美人,哭都是一种风姿,当然电视上看到的不算。 刚把鱼放进嘴里,就见何晋注视着自己,眸子深沉无边,散发出无形的压力,小花一噎,差点被一根鱼刺卡到! 何晋拿了只小勺舀了一勺鸡蛋羹,伸到她嘴边,眼神紧紧的盯着她,小花只得咽下。 他的表现实在是正常不过. 倒是那张鑫...她满脸慈爱的给小爱布菜,小爱和这她倒真有几分相似,表现的也很像江心巧的闺蜜身份,除了最初的不自在,后来倒是很恰当。 看了眼秦行远,却见他一脸严肃,只是闷头吃饭。 小花几度想要说话,都被何晋打断:“食不言!小心又卡到。” 小爱左右看看,拿了自己的小勺子,挺直小身板,规规矩矩的吃饭,再不歪在小花身上了,看来爹这是生气了呀! 默默的用餐完,直到张鑫和秦行远离开。 出了贵祥楼,张鑫的丫鬟终于拿着一盒糕点找来了。 秦行远唇角勾起,带着嘲讽的笑。 “阿远,这是我让春花去买的青山镇最好的糕点了,你刚才都没有吃多少,要不要尝尝?” 秦行远眼中闪过一抹不耐:“张姨娘可是跟我爹一起出门的?” 张鑫还要说的话被咽下,神色一顿,脸上也没有了刚才的开心:“老爷说要去看旧友,我就自己出来逛逛,想不到遇见你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吗?”秦行远轻笑一声,“姨娘身娇肉贵,还是回别院呆着吧,我还有事,先行一步!”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 张鑫根本就不是秦行远认定的江心巧?那秦行远的那些证据哪里来的?小花迷茫了! 何晋莫名其妙的很生气,身子紧绷,散发淡淡的疏离气息,一靠近他,他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歪嘴斜眼轻哼连连。 小花碰了碰他的胳膊,被他一把捏住手,甩都甩不开,路上也不说话,直到到了家,才松开手,那只手都麻了,还一手的汗,不过心中倒是像掉了块大石头,管那个张鑫是谁,反正何晋不可能和她一起打秦家的主意,就算她真是江心巧,她也嫁人了。 天色将晚,再提起礼物,这家伙声音依旧硬邦邦的:“吃饭的时候,你和那个姓秦的眉来眼去,当我没看见?娘子,按照你的说法,咱们两个这可是在谈恋爱,我要是三妻四妾就变成太监,你说,你这朵出墙红杏我该怎么处置呢!” 小花满头黑线:“眉来眼去?没有啊!我看的都是你这张脸!” 何晋对着女儿温和的笑笑:“小爱,乖乖去睡觉,现在爹有话要单独和你娘说啊。” 小爱看看何晋,又看看挤出笑脸的小花,点点头,打了个呵欠,乖乖的去睡觉了。 何晋关上门,唇角一勾:“娘子,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呢?” 085色书生露真本色(一) 何晋说着居然开始慢慢的脱衣服。 “等等!你和那个江心巧?” 见小花恨不得用眼神把自己戳出一个洞来,何晋顿住手,叹了口气:“娘子,你知道你晚上喜欢说梦话吗?” 小花黑线:“我要是知道,那还是梦话吗?” 何晋笑笑:“娘子,有天你在梦里说‘要是被我发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花瞅了他一眼:“那又怎么样?” 何晋握住她的手:“所以为夫很害怕,说出来,你会揍我!” 秀眉一凝。 “你看,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这样了。” “说吧,我不发火!” “前天,我听你跟小爱说‘女人要当一本书,不能让别人一翻开就全部都看懂了,要慢慢来’。” “嗯哼!” “为夫觉得男人呢,也要当本书,不能让人一次就看明白了!” 小花眼看要跳起来,何晋再次叹息:“我就说吧,你会暴跳如雷!” 深呼吸,冷静!“不会!” “要不我们交换秘密吧?你说一个我就说一个?”何晋一脸兴味。 小花瞪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你,哪有这么多的秘密!”脑子里开始转动开了,秘密啊秘密,除了那个最大的秘密,好像也没别的了,哇咧,我居然没有秘密!脸色顿时难看了。 把她的神色收入眼底,何晋眼中溢出笑意:“怎么样?不然,发挥你侦察兵的本领自己查?” 也对,有什么我查不到的,别的不说,侦查线索什么的,还是可以做的...陡然眼睛睁大:“什么侦察兵,呸,你说什么!” “娘子,你很喜欢说梦话!”俊逸的眸子流光闪闪:“要不交换最大的秘密吧?” 小花一僵,眼帘微垂,眼珠一转:“婚前,我想让陈三皮来找你麻烦,让你主动退亲。” 何晋面色不变:“我知道啊,这不算秘密…” 看小花斜睨自己,一脸不善,忙道:“其实我早就认识你了,所以才会来大湾村。” 见小花神色呆傻,心道:若是说了是听陈三皮说了,觉得好奇才来,会不会挨揍? 小花心中甜丝丝,哪里注意到他话中用的是‘会来’,而不是‘回来’! “有时候我真的很气你,看你这么弱又下不去手,怕你说我恃强凌弱。” 何晋满头黑线,你这想法都摆在明面上的好么,哪里算秘密,迫于威压,还是道:“我不认识那个江心巧!” 虽然早就看出来如此,但是突然听说还是有些发怔:“那个坟…” “这也是个秘密!” “你真的不说?” “为夫是想让你慢慢挖掘我的好,而不是一股脑全部说了,我记得娘子教导有田,‘什么都摆在脸上的男人最没劲了,得让人姑娘觉得神秘’!” 小花吐血,阴森森的看着他。 何晋压抑着笑意迎视:“期待娘子来挖宝,为夫…全身都是宝!” 086色书生露真本色(二) 何晋说着,老脸一红,故作镇定的开始脱衣服。 衣服脱的极慢,只是满头浆糊的小花觉得居然行云流水,很有看头,要问的话统统抛到了脑后。 看来明倩果然没骗我,这家伙鼻梁高蜓,下面某处也...吞了吞口水:“你这色秀才,赶紧穿上!” 何晋灼热的视线盯着她,慢吞吞的道:“你说要看的,为夫这是满足你的愿望。”随即露出一抹像了然:“娘子不敢?” 小花豪气冲天:“谁说我不敢!不过我先说好,只是看看,你不能变禽兽!” 何晋意味不明的点头。 两人都是脸红的要滴血的样子。 小花咽了咽口水,心如擂鼓。 何晋暗想,难怪诗云,一梦云兼雨,几度降神仙,还没做什么,就已经如此这般,如果真的那什么…想着想着热血沸腾,身体有了明显变化,脑袋里“嗡”的一声,眼神炙热,气息不稳。 小花顿觉有些呼吸困难,捂着脑袋:“我头好晕!”说着就倒在*上,面朝内侧装死。 何晋差点被她气死,凑过去碰了碰她,无反应,摸摸脸,没反应,挠痒?统统没反应。(..info好看的小说) 小花打定主意彻底装死。何晋忍住笑意,逗弄了半天,见她眉头直跳,嘴巴气鼓鼓的,心中大爽,脸皮什么的的确不能太看中! 第二天,一大早起*,小花看着何晋的脸发了会呆。 这天一看到何晋,她的眼神就赶紧挪开,跟做贼似的,看着小爱疑惑的目光,小花脸红红的,偏偏那色书生面色无异,还偶尔给她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然后自己脸红耳朵红。 想起他昨天晚上跟自己说的:“娘子,为夫绝对不是要刻意隐瞒你,你慢慢的了解我不好么?别管别人怎么说我,从头慢慢了解我,认识我,好不好?” 慢慢了解?这是他第二次这么说了。 小花心中轻松了不少,但是生活却不能轻松一天,补种了大丫家的地,从邱寡妇家买了头小猪回来,又趁着天气好进了几次山,柴火堆满了厨房一角。 新妇小花觉得今年的秋天好像特别的忙! 好在何晋还算配合,除了教天赐的两个时辰,别的时候也没偷懒,任劳任怨的。 除了时不时的偷瞄自己,时不时兀自脸红。 还能不能正眼看人了,偷偷摸摸像什么样子!看得小花心里发毛又面红耳赤。 很快大丫的婚礼就到了,这天大丫是被一个大公鸡迎进门的,那个张大宝,根本连来迎娶的力气都没有了,小花一阵心里发堵,一连几天对着何晋都没有好脸色。 何晋倒是识趣,也不主动来招惹,虽不招惹,但是不管是在劈柴也好,看书也好,吃饭也好,总是时不时有些无奈和委屈的看着她。 若不搭理他,他就一直盯着小花看。 若是白他一眼,他反而笑笑,真是个无聊的呆瓜! 087色书生露真本色(三) 大湾村的秋天很短,一转眼已是寒冬。 小花最近折腾何晋,让他去何大伯家来来回回的担了水回来洗衣服。 最近看他表现不错,今天就主动拿了脏衣服到河边。 刚靠近河边,就听见几个妇人聊的热火朝天。 “这何秀才还读书人呢,真是辱没祖先。” “寡妇门前是非多,非要往前凑,还有这邱寡妇,早就听说她不正经,都不是好货。” “就是,王冬梅老去何秀才家那附近的巷子转悠,哎,我听说,何秀才以前就是靠会几个字勾搭上江家小姐。.info[]他这是熟门熟路啊!” “可不是,那邱寡妇就喜欢读书人,以前就往吴家湾学堂那凑,真是屎壳郎,哪里有屎往哪里钻!” 何晋怎么样关他们什么事啊,秀才什么样我不清楚么。 但这些人又都是长辈,骂骂不得,只是板着脸走到河边,把那盆在石头上磕的震天响,“啪”的一声,木盆的底生生被敲出一个洞来。 那些婆婆妈妈一见到小花,开始为她打抱不平,小花拉着脸不说话,只埋着头把那衣服用棒槌死命的槌,洗完匆匆的走了。 何晋正在院子里的菜地里锄草,见她气呼呼的回来,凑过来:“娘子?” 小花不说话,径自晒衣服。 何晋一抬头,看见在院门口站着一脸讪讪的邱寡妇,眉头一皱。 邱寡妇在河边看见小花,也听了那些闲话,心里不是滋味,悄悄的跟来了,现在被何晋发现,苦着脸走了。 何晋关了院门,面上却挂着淡淡的笑意:“娘子,你是因为别人传我闲话生气?” 小花继续晒衣服,何晋看那木盆底下的一个大洞,心中一跳。 “娘子,要是别人的闲话,你还这么生气吗?” 小花手一抖,衣服上的水溅了何晋一脸,他随手一抹:“看来娘子很关心我嘛!” 何晋笑的很畅快:“娘子如此介意,我只能不再教天赐了。” 小花一听,凉飕飕的道:“教,为什么不教啊!身正不怕影子斜。” “可是别人不知道我身正啊。娘子,为夫最重声名,本就不佳,现在又扯上这些乱起八糟的事…” 小花盯着何晋:“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故意让闲话传起来的?” 何晋一顿:“娘子,你怎么这么说呢?” “我观察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这家伙最是懒、色、小气!邱嫂子威胁你,你能甘心?” 何晋面色一黑:“娘子,原来为夫在你心中就这样。” “远的不说,有田就说了你一句,你就坑他挑了两大缸水,三姐夫来的那天,喂给小爱的那口汤,小爱都吐出来了,后来我尝了尝,还真不知道原来我糖和盐都分不清,还有,是谁让小爱去拔四姐夫的胡须的…” 某人脸更黑。 “我警告你,教天赐是你亲口答应的,你要是耍诈…”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088雪天迎客话书生 刚进腊月,就下了一场雪。 四姐夫顾全来给岳家送腊肉,又拿了些给小花。 小花有四个姐夫,最喜欢的就是张东升和顾全,三姐夫精明,四姐夫豪爽,小花和这两个姐夫,也最能谈得来,尤其顾全大大咧咧的,最对小花的胃口。 用何晋的话说,顾全这人就是“鲁莽,说话不经过思考,想什么说什么”。 顾全是外来户,靠着一手打猎的本事在吴家湾落了脚,一脸络腮胡子几乎遮住半张脸,他很宝贝他的胡须:“就是这把胡须吸引你四姐的,男人的魅力,懂么?” 小花只能表示满头黑线,想不到四姐有这癖好! 顾全一见到何晋就没好脸色,他这态度和张东升倒是不谋而合。(..info无弹窗广告) 顾全拍掉身上的雪花,又跺了跺脚,对正在收拾腊兔子的小花道:“这些脏活累活,就得男人去干,你四姐老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不然嫁人干嘛?” 何晋面色如常,慢吞吞的给自己倒了杯茶。 顾全把他那杯端到自己面前,挑挑眉:“小花,这家伙一直这么懒?” 何晋也冲小花挤眉弄眼。 他扫了一早上的屋顶,又除了院子里的雪,算起来也不算懒了,只好转移话题:“姐夫,给有田说的那个吴家姑娘可回话了?” 顾全喝了口热水,神色有些愤怒:“那个吴贵家的闺女你姐姐看走了眼,不要也罢!上回我在山里救回来的那个书生沈泽,和吴家闺女传了不少闲话!现在的读书人,真是没脸没皮,圣贤书里难道不教礼义廉耻?” 何晋垂着头,被顾全白了一眼,兀自把玩着茶盏。 “四姐不是说那个吴秀儿本分的很嘛,这怎么回事?” “总之,再让你姐给有田物色别家的,哎!要找你四姐这么好的就难了。” 小花虽然听这话无数次了,还是忍不住想笑。 果然...顾全喜滋滋的道:“梅花贤惠又漂亮,做的一手好菜,女红也好,还真没见过能比的上她的,又会心疼人...” 小花心中暗笑:四姐夫粗狂,说起四姐的好来却没完没了,这才是良配吧!真是羡慕啊,看了眼何晋,何晋也正好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如水,看的小花心头一颤,面皮发烧,何晋一笑,很是得意。 顾全说完,一口干掉了茶水。 何晋眼角直抽:牛嚼牡丹就是如此了。 “再来一杯!这茶不错,就那些读书人喜欢穷讲究。” 小花又给顾全倒了一杯,顾全笑嘻嘻的冲何晋挑挑眉。 “不知道是不是这坏胚子都长的相像,那沈泽和何晋倒是有几分相似。” 这姐夫,三两句话就要刺何晋一次已经成了习惯,不是嫌他太弱就是太懒,太酸腐,小花跟着笑笑,姐夫为她撑腰,不能不给面子。 何晋一项少理会他,这次倒是问了句:“这沈泽是什么时候在山里被发现的?” 089神秘书生频相闻 顾全不搭理,小花拉了拉他的袖子,他才颇为不耐的道:“你们刚成亲没多久,说是遇到了山贼,身上被打的没块好皮肉,也就剩下那张脸还勉强能看。(..info)现在倒是好了,又嫖又赌的...”最后总结:和何晋越看越像! 看顾全说的万般肯定,小花突然想到了那个在娘娘庙遇见的书生。 “姐夫,那个沈泽是不是一副书生打扮,头戴方巾,皮肤很白,个子和君安差不多,老是去青山镇赌钱?” “你见过沈泽?” 何晋也看着小花,小花点点头。 “那就错不了,这厮好像得罪了什么人,被打伤了,消停了几天。租的吴贵家的屋子,乱七八糟的!”顾全说着眼底露出一抹不屑:“他整天里游手好闲的!” 说着又借着这个话头,刺了何晋一顿,才被有田叫走了。 等顾全一走,小花就问:“你老实说,是不是认识沈泽?” 何晋眼神闪了一下:“是认识。但是就我所知,沈泽不是这么无良的人。” 见小花狐疑,又补充了一句:“我认识的沈泽品性俱佳,有真才实学。(..info好看的小说)” 如果是那次在赌坊见到的那人,小花还真难相信他“品性俱佳”。 “你们是什么关系?” “只是认识而已!” “是吗?” “真的,娘子,这个人又不会影响你对我的认识...” 正要再说什么,天赐已经到了,何晋得开始上课了。 天赐悄悄和小花打了个眼色,小花了然。 邱嫂子也真是,何晋说不让进来就真的从来不进来。不会又是拿了东西送过来吧。 虽然何晋对邱寡妇的态度没变化,但她倒是真心实意的感激何晋的,尤其之前的那拨流言蜚语之后,见何晋还是照教不误,伺候,但凡家里有什么好吃的、新鲜的,她总是送来。 等小花出来,果真见到邱寡妇在拐角,拢着双手哈了口气,又搓了搓:“小花,何秀才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小花一愣:“没吧?他天天跟大家闺秀似的足不出户的。”不过他这人性格不好,得罪人还真不好说。 邱寡妇又凑近了些,再左右看看,确定四下无人,才道:“我跟你说了,你别怕啊,也别太担心,我这些天送天赐过来,看见有个人在你家附近鬼鬼祟祟的,都看见两回了,有天在鱼塘那,还见那人和这附近的几个混子说笑,你让秀才最近别出门,我总觉得这人不怀好意。” “嫂子,你看清楚那人的长相没?”小花还真有些跃跃欲试,要真这附近的二流子无赖过来,让她练练手也不错。 “这人还很警觉,总是躲躲闪闪的,脸倒是没看清楚,看着很瘦,白,哦,我有回远远的看见,不像那些二流子,说话声音斯斯文文的,哦,对了,头上戴着方巾,看着像个书生。” 又是书生么! 090憨厚有田首相亲 这天何晋给邱天赐上完课,听着院子里的嬉笑,脸上洋溢着笑意,戴上针脚粗放、造型可笑的兔毛帽子,到院子里,给小花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又给小爱扫下帽子上的雪,两张小脸一样红扑扑,忍不住想咬一口,咬了大的咬小的。 “再晚就迟了,吴家湾那家人应该到了。” 今天是有田相亲的日子。确切的说,是女方父母来看相男方的日子,有田昨天就来通知了,让何晋今天带着小花回去。 癞痢头儿子自家好,这话在弟弟身上也适用。 作为一个晚辈,弟弟的亲事,她也没机会说上话,只能干坐着,和何晋大眼瞪小眼,等着一会吃饭。 看着女方娘一脸嫌弃的样子,心头窝火,被何晋按住。 听那妇人道:“不是我自夸,我家春桃,样子好,身段好,家的门槛都被那提亲的人踩烂了,那青山镇来的公子哥也不少,以前麻城县那个胡半仙说春桃是少奶奶命...” 蒋氏拉着脸:“我们有田,读过书,下地上山都是好手,又孝顺,春桃是听那吴媒婆说的天上地下一枝花,今天你们来,也是有了计较的,咱家就这条件,不敢说殷实人家,至少吃穿不愁,嫁到庄稼户,操持家务事是本分。” 小花松了口气,自己老娘还是战斗力爆棚。 田老爹和吴老头干坐着,插不上嘴。 有田垂着头坐在一边,被人评头论足,不知道是尴尬,还是生气,耳朵都是红的。 小花看了眼自个弟弟,哼,不是她自吹自擂,他这弟弟绝对是最好的弟弟,身材好,个子高,长得不差,被她培养这两年,大男人思想不多,这是那何晋都拍马难及的。 才发了会呆,就见蒋氏已经站起来了:“高门嫁女,低门娶媳,咱家就这条件,春桃不赖,我们不高攀,吴家妹子,老姐姐我这里就希望春桃以后找个少奶奶的肥缺,现在天色还早,你们赶早回还能吃午饭!” 小花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老娘,揉了揉耳朵。 那妇人脸色发黑站起来,被一边的吴老头扶住:“春桃娘...” “蒋翠兰,你别以为我徐兰香好欺负,你们这家,我呸,就是倾家荡产来求,我也不会把闺女嫁你们,看你儿子那德行,天生的泥腿子,还敢宵想我闺女!” 蒋氏也不理会她。 等吴家两夫妻空着肚子离开,蒋氏才嘀咕了句:“人都来了,还嘴硬,我呸,娶媳看丈母娘,这吴春桃要是像她娘,不把我儿压得死死的。” 小花拍拍有田的肩膀:“我弟弟是个好的,别听兰香婶瞎说。” 有田黯然的脸上扯出一抹笑。 何晋看看蒋氏,再看看小花,“娶媳看丈母娘”,不知道自个媳妇发展成蒋氏这样还需多久?这么一想就顿觉前途堪虞,下一秒,胳膊被掐住,又被使劲一拧差点叫出声来。 091小秀才神勇护妻 回家的路上,四下无人,何晋悄悄的探出手来,握住近在咫尺的暖呼呼的小手,被小花一巴掌扇开:“干什么!快点走,还得去把小爱从伯母家接回来呢!” 何晋舔着脸凑过来:“娘子,路上又没有人看见,为夫的手真的好冷啊!” 小花翻了个白眼,趁着这机会,何晋又伸出手一把握住,自己的娘子哪里有不让牵手的道理,再说娘子的手好暖和啊。(..info好看的小说) 小花被那沁人的冰冷冻的缩了缩,还是由他握紧了手,一个大男人,手这么冷,真是无语,只听说过女人宫寒会冷手冷脚,这厮每天都冰冷成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君安,你是不是穿的太少了,手这么冷?” 何晋眼神闪了下,有兀自看路,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雪地里:“不少了,为夫就是怕冬天,娘子还好有你啊!” 小花看他冻得畏畏缩缩的样子,心中猛地一酸:“你在外的十年吃了很多苦吧?” 何晋没有抬头,语气如常,只是淡淡道:“男子汉大丈夫吃点苦又算的什么?何况我只是畏寒,娘子哪里就算得上吃苦呢?” “君安,在外的十年你到底去哪了?” “娘子,你又来探听为夫的秘密了!”何晋一笑手握紧了些,突然隐隐觉得有危险袭来,身子僵硬,握着小花的手死紧。[..info超多好看小说] 算了!这厮真谨慎,小花撇撇嘴。 目光往旁边一瞥,差点吓一大跳,一头黑乎乎的野猪,呼啸着朝他们冲了过来! 龟峰山上有野猪,但是还从来没有伤过人,更别提说进村了! 只见黑影体型健壮,四肢短粗,两颗长长的獠牙,看着很是狰狞! 这野猪冲过来的速度太快,小花刚回过神,整个人就被推了出去,倒在厚厚的雪地上,再看过去,何晋已经倒在地上,那野猪的一颗獠牙,刺在他胳膊上,鲜血很快渗出来,在雪地上煞是扎眼。 何晋正一手抓着野猪另一颗獠牙,半仰在地上,面色苍白。 小花连忙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眼光四周一扫,没有什么趁手的东西可以当做武器,但是也顾不得什么了,看何晋的样子也撑不住了,握了握拳头,深吸一口气,一脚踢在野猪屁股上,野猪腹背受敌,却并未回头攻击身后的人,反而往前用力一拱,小花吓了心跳差点一停,只听得何晋闷哼一声。 她脑子里一片浆糊,伸出手从背后抓住那头野猪,一头野猪大概两百斤,背上的鬃毛又粗又硬,扎得生生疼,她咬咬牙扑上去,抱着那头猪,往后使劲一拉,獠牙从何晋的胳膊上拔了出来,愤怒的猪突然没头没脑的、不分方向一阵疯狂的抖动奔跑,小花贴在它背上,一股难闻的味道充斥着口鼻。 眼见它要撞到树上,小花凑准了时机,一跃而起,抓住了一根树枝,树枝“咔嚓”一声响,摇摇欲坠,那头猪在树下一顿乱撞! 092女汉子霸气侧漏 小花一使劲,掰断了树枝,轻巧落地,那野猪又朝着她冲了过来! 将断枝的一端对着那头野猪,小花在它冲过来的瞬间错身,对准它唯一柔软的腹部,用力一刺,一声惨叫,它又直直的冲过来,那根断枝又被冲断了,然后野猪倒地,挣扎了几下,不动了,暗红的血喷了她一身。 小花丢掉手中的断木,赶紧去扶起何晋,他胳膊上不断的有鲜血涌出,浸湿了衣袍,染了小花一手的血,他抓住小花的手,更是冰冷的可怕,小花一把扯下长衣摆,迅速的缠住何晋流血的地方,一把抱起何晋,就往家里飞奔。(..info无弹窗广告) 何晋满头黑线,这个女人真是……将自己打横抱起,让人看见了还要不要活啊! “我只是胳膊受伤,不是走不动路!”几乎咬牙切齿。 小花低头看了他一眼,健步如飞:“你走的太慢了!那野猪獠牙上不知道有什么脏东西,你的伤口需要赶紧处理,现在别说我!” 说完,一阵疾奔。 索性大雪纷飞,大湾村路上几乎看不到人影,但是被小花和何晋这一闹,还真有那探头探脑出来看的,看到何晋面无血色,再看看地上已经没气的野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有几个热心的赶紧去喊大夫。 何晋闭上眼,恨不得自己真的晕了才好,尤其路上碰到本家的何苗,古怪的视线一直尾随着自己,什么是羞愤,这就是羞愤! 终于到了家,被放在*上,袖子被粗暴的撕破了,何晋嘴角抽搐,觉得这角色对调了,在他的构想当中,应该是自己打横抱起小娘子,然后勇猛的扯掉她的衣服….英勇无敌! 想象很美好,现实超骨感! “嘶…”何晋眉头紧皱,好疼! 小花看到那伤口,还好,不是很深,消毒止血之后应该很快就好了。 见他似乎疼的牙齿打架,白了他一眼,就这点小伤,至于么! 秀才被侮辱了,冷着脸不说话了。 从暖瓶里倒了开水,浸湿了毛巾,一点一点的擦拭伤口四周,想了想又去厨房搬来一坛子酒,倒在碗里,沾了酒按在伤口上,何晋大叫一声,大夫正好进门。 声音戛然而止,贾大夫一脸正色,几乎要怀疑田小花弑夫。 快步走进来,凑过来一看:“这样处理很好!” 又瞅了眼何晋,摇摇头。 何晋双目一闭,让他死吧,以后还能有尊严么! “看他流了不少血,多给他补补血,这几天好好养着吧,没什么大问题。”贾大夫说完,就走了。 小花松了口气,这会功夫已经惊动了老何家,何伯母抱着小爱风急火燎的赶来,见到何晋瞪着滴溜溜的大眼睛,看起来精神不错,才松了口气,听小花说了下情况,这才放下心来,嘀咕了句:“大山还是跟以前一样,胆子小又怕疼。” 093大英雄羞坐月子 何文氏说完,回家去了,马上又回来,居然拿来一包红糖:“红糖补血!这还是你二嫂子匀出来的,她有时候女人病肚子疼,失血多,喝了这个管用!” “是吗?”小花看着何晋哭笑不得的神色,俯下身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好好养着,你娘子我会好好伺候你做月子的!” 小爱不懂坐月子,但是也趴在*沿上,认真的点头:“对,伺候爹坐月子!” 何晋面色一阵白一阵红,小花无视他的神色,和女儿一起打趣了他几句,帮他掖了掖被角。(..info) 门外又有客到,原来夫妻二人闹出这样的动静,有不少人家来看望下据说被野猪伤的很严重的何晋。 大湾村人情和睦,村人大多相处的不错,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何况这村里人不像别的村整个村都是同宗的族亲,相处起来反而格外的亲近。 小花看了何晋一眼,带上门就出去招呼村邻了。 等最后田老爹、蒋氏和有田离开,小花看着满桌子的鸡蛋、糖、几小块腊肉,还有刚才村长带人把那头野猪给宰了,分了一大块肉过来,都是给英勇的何秀才补身体的。 总之,大家就认定了这猪是何晋杀的就对了,为村里除了一害,他一跃成了英雄。 晚上,小花悉心的帮何晋擦了身,弄得他一阵心痒难耐,看自己娘子一本正经,真的只是擦身,又觉得自己像个禽.兽。 “君安,今天要不是你及时推开我的话,恐怕就轮到我躺在g上了。”小花深吸一口气,心中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何晋眸色幽深:“你是我娘子,为人夫者挡万难。” 小花也深深的看着他:“想不到你反应还挺快的,那天在绿水河畔的时候,我用石头丢你,你也都躲开了,君安……” “哦!”何晋眼神闪了闪,有些不自在。 “我刚才那个算是个秘密,用来交换你的。我就想知道为什么你能够躲开,还有今天,那头野猪横冲直撞的,我都没反应过来,你却…嗯哼,我要问什么,你懂的。” 何晋“哼唧”了一声:“娘子你摸摸看,我是不是发烧了,肯定是我的伤口恶化了,娘子,我好疼……” 小花深吸一口气:“今天不说清楚,我跟你没完!说好了要交换秘密的,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言而无信!” 何晋小身板一僵,面色胀红。 “娘子能不能换个问题啊?” “这个你都不说,以后你就什么也别说了,最好不要跟我说话了!” 娘子河东狮吼,何晋小心肝一抖,想了想,才小声开口:“娘子,我要是说了,你不会笑话我吧?” 小花眼睛一眯:“不说拉倒。” 咬咬牙,何晋弱弱的道:“我就是...反应,额,感觉比常人敏感一点点,感觉到危险会最快的速度避开。” 094小女子迫近真相 这是什么屁话,小脑袋想了想,眼睛想锥子似的盯着何晋:“你真的不会功夫?不是跟我装?” 何晋面色发红,有些不好意思:“不会。[..info超多好看小说]要是会的话,今天肯定是一出英雄救美了。”想起今天的经历,何晋面上难看,住了嘴。 小花疑惑的扫视他的脸:“你这是胆小吧!什么对危险感应敏感…” 话落果然,何晋不出声了,可怜兮兮的道:“为夫这是谨慎。” 小花失笑。妈蛋,这是嫁了个什么奇葩,原本以为他是武林高手的说。 这天晚上何晋羞涩的背朝小花,任凭她怎么戳他的背都不肯回头,折腾一天,小花也困了,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这天,小花一早起来,刚打开院子门,还真看见自家院子旁的巷子口,有个人影在晃动,看到那人头顶一抹方巾,小花心中就明白了,这肯定是邱嫂子说的那人。 那道白色身影一闪,不见了。 还来偷窥我家,呸,今天要是追不上你,我就回去撞豆腐! 不及多想,拔腿就追,身后的何晋牵着小爱出来,伸出的胳膊僵在空中,一个女子也不怕遇到危险。(..info无弹窗广告)话未出口,已经见不到人影了。总是这么莽撞,唉! 雪地上有很清晰的脚印,小花侦察兵出身,这点追踪技能还是有的,不多远就看到那抹白色的身影,眼见那道人影进了龟峰山,小花加快脚步跟上。 突然前方又出现一个人影,藏青色劲装,袖口领口都是滚着金线,倒是没有其余的装饰,一张看着无比真诚的脸,温润的眸子闪着利光。 是秦行远。 小花一愣,那秦行远只是点点头,都没有说话,跟着那白色的人影而去。 一路追到了山神庙,脚印消失,秦行远率先推开山神庙的大门,小花跟上,从山神庙的神像后面传来一阵呜咽之声,秦行远顿住脚步,伸出手做了个“停”的动作,小花停住,神像后面的动作越发的大了,喘息声、娇吟声清晰传到耳朵,小花面红耳赤,妈蛋,这么冷的天,荒郊野外的,也不怕会冻住。这山神庙是陈三皮的落脚点,他又死到哪里去了,居然任人在这里苟且? 秦行远面色铁青,一张和蔼可亲的脸极度扭曲,拳头紧握,青筋爆出,浑身散发着腾腾怒气,小花站在他旁边,想不注意到他的异状都难。 扯了扯他的袖子,他微微偏过头,小花朝他使了个眼色,退到门外,那么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她是不介意在电视上看,但是直播?口味太重。 秦行远很快就跟了出来,脸色还是不怎么好。 “你怎么来了?”小花小声的问。 秦行远又看了眼门口:“我是跟着张鑫来的。” 小花一愣,额…这有钱人家还真是混乱!他爹的小妾在这里面…拿他家的钱养小相公,难怪他这么生气了,嘎…我是不是无意间发现了什么… 095大湾村现陌生人,小花悄跟踪探秘 秦行远一双眸子幽光闪闪,声音清冷夹着火气:“你怎么也来了?” 这火气不是针对自己,田小花耸耸肩,视线投向那山神庙:“有人在我家门口鬼鬼祟祟的,我跟着他来的。” 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小花无奈的看着龟峰山的雪景,心中默默数数。 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出口问道:“你不进去抓歼?刚好可以当面戳穿他们的阴谋。” 秦行远盯着前面的树枝不语,眼神晦暗不明。 两相静默,良久,直到里面的声音小了,小花快步走向神像之后。 神像之后只有一个女人,光溜溜的侧身躺在一堆稻草上,一手撑着胳膊,媚眼如波,。 张鑫见到是小花,脸色都变了,惊呼一声,慌忙坐起来,拿起旁边的衣物就往身上遮掩。 秦行远正要往前一步,被小花伸出胳膊挡住:“她没穿衣服,你等等。” 秦行远面上一黑,什么真诚朴实憨厚统统不见了,小花能够听见他的拳头握的“咯噔”响。 “那个书生呢?”小花扫了一眼张鑫的身体,也不怎么样嘛,瘦巴巴的。 张鑫慌忙将衣服裹在身上,露出胳膊上的青紫。 门外又是一阵脚步声,一身白衣的男人领着个小丫鬟气喘吁吁的进来。 “就是这里…” 那男人一看室内的情形,话未出口,顿时僵住了,眼珠一转,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看来秦少爷的艳福不浅,口味还很多样!” 秦行远身形一闪,已经攫住了那人的肩膀,只听“咔嚓”一声,这个男人被踹到在地,骨头发出一声脆响,他额上本就有汗水,此时更是冷汗涔涔,却硬是没有哼出一声。 “怎么,秦少爷的好事被撞破了,恼羞成怒?”那男人倒抽一口冷气,却仰着头,满脸揶揄的笑意。 这时,那丫鬟已经发现了神像后的张鑫,惊呼一声:“姨娘,这是…”话没说完,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就是悉悉索索的帮着张鑫穿衣服。 小花错愕的看着眼前的狗血事件,虽然这个书生满嘴喷粪,貌似秦行远和这个男人的仇恨比较大,她之所以跟踪,只是因为这人老在门前鬼鬼祟祟。要说深仇大恨么,倒没有。等秦行远问完,她倒是想问问这人和何晋的关系。 她还不想介入别人的家务事中,于是一言不发的往门口走,刚到门口就看见何晋正满头是汗,气喘吁吁的找了来,胳膊上还缠着绷带。 远远的看见小花就招了招手:“娘子,你说你一个女人,冒冒失失的…这荒郊野岭的,你就往这冲…” 那个被秦行远压制住的男人听见这声音,突然神色一变,再没有刚才的嚣张气焰,而是缩着头,不说话了。 何晋走近了,见小花一脸古怪,随后看见了一脸怒容的秦行远,脸沉了下来:“娘子,你不会是跟着这个家伙一起…” 小花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地上趴伏着的男人:“就是这个人,不知道在咱们家门口干什么。” 何晋越过小花,看着地上的人,那人半张脸贴在地上,半张脸被已经歪掉的方巾盖住了大半,何晋半弯着腰,揭开那方巾,打量这人,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就消失了,这人视线闪过一抹慌乱,只盯着前方的地面,不敢再动。 何晋直起身来:“看来是个不入流的小毛贼。” 视线在庙内扫了一圈,看到露出大半个身子的张鑫,挪开视线,原本幽深的眸子更是深邃了几分,突然轻嗤了一声。 张鑫见到何晋,倒是多看了他了几眼,之后落在那书生身上,眼里闪过一抹怨毒。 “大侄子,这个贼人看来和你渊源不浅呐。” 秦行远自然是感觉到了身下的人从何晋进来之后的不同,他似乎很怕何晋? 听见何晋这么称呼自己,秦行远身子一抖,一脚踩到那书生的手,他闷哼一声,却一动不动。 “娘子,要是咱们抓了他去见官的话,又没有证据,恐怕官府也不会管。” 小花摊摊手:“那怎么办?这人看着也不像好人…” “要不咱们私下审审?”何晋说着用脚踢了踢那书生的腿。 那书生突然大叫一声:“秦公子,你和你爹的小妾搞在一起,还真是孝顺呐,现在被我抓住,还有那丫鬟春花为证,你就等着…” 这话彻底惹怒了秦行远,拳头雨点似的落在那人身上。 “何兄,这人嘴巴不干净,今天这个人秦某一定要带走。”秦行远恨恨的道。 何晋轻笑一声:“老实说,我并不赞成动用私行。” “就当秦某欠你一个人情。” 何晋不再说什么,只是打量了一下地上趴着的人,皱了皱鼻子,再看向小花:“娘子?” 小花看着那进气少出气多的人,总不能因为偷窥,把他打死,虽然他对何晋的态度有些异常,但何晋这厮,非得拿秘密来跟自己交换,肯定是不会主动交代的,至少现在还没有办法让他主动交代,想起来有些挫败! 见小花的神情,何晋就明白了:“那我们回家?这里乱七八糟的,娘子,免得污了你的眼。” 等何晋一走,那书生明显放松了,又挂了一幅无所谓的笑容。 “你到底是什么人?和她有什么关系?”秦行远说着,看了眼张鑫。 那书生一笑:“什么关系,你不是心里很明白吗?” 秦行远握了握拳头,怒极反笑:“我倒要看看拔掉你满嘴的牙,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那人满不在乎的道:“如果你不担心你爹秦海做的那些丑事人尽皆知的话,请随意。” 秦行远举起的拳头一僵。 那人挣扎两下:“挪开你的手,要是我今天死了,我保证秦海的臭名第二天人尽皆知!” 秦行远手一松,他已经直起身来,半靠在墙上喘气,手臂一横抹掉脸色的血迹,正对着张鑫坐着。 张鑫看到他,身体一阵颤抖,深吸一口气,压住那股惧意,抬了抬下巴,瞪了他一眼:“你以后威胁不了我了。”再转向秦行远:“阿远,你听我说,我是被威胁的,他…拿你爹的事情威胁我,所以我才…我也没办法…我真的好怕,幸好你来了……” 秦行远一脸嫌恶的推开她的手,力气太大,张鑫倒在地上,那书生则是轻蔑的一笑,别开头去,像是看她一眼都脏了眼睛。 “你想怎么样?”秦行远皱着眉,面色铁青,咬牙切齿。 那书生一笑:“给我一万两,我离开青山镇,哦,不,离开麻城县,再不回来,这个交易怎么样?” “你倒是狮子大开口。” “秦公子,你说你们父子的名声重要,还是银子重要,刚才春花可是亲眼见到你和她…她还光溜溜的吧?加上这个筹码会不会让你付银子爽快点?”书生朝张鑫挑了挑眉,又看了眼半个身子都缩在神像后的春花。 “春花,如果秦公子不听话的话,咱们也不必顾及什么了…” 满室安静的可怕,张鑫也不哭了,一副即将晕厥的样子,“呼呼”的风声吹着窗棱上破败的窗纸。 良久,秦行远抬头,面无表情:“我答应你。”见那人露出一抹得逞的笑,一双大眼骤然聚满了杀气:“如果你敢靠近湖广府一步,我保证你会死的很惨!” “成交!” “你到青山镇口等着!” 说完这句,秦行远大步走了,丫鬟春花和那书生对视一眼,扶起张鑫,也往外走。 这书生眼中闪过一抹狠戾: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是十年来他得出的唯一结论。又冲着门口喊了句:“三天!别忘了!”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 回家途中,小花揪着何晋的胳膊:“那沈泽不是跟你认识吗,你就见死不救,由得他被人打?呸,这就是你说的好人?” 何晋目光微沉,总是找不到他的人,想不到居然是混到秦家的内宅去了,几年不见倒是长了本事。 这人看来是不能留了。 “喂!听见没有,你又打算装聋作哑?”小花愤怒的手上用力,何晋低呼一声。 已经到了门口,何伯母探出头来:“大山,你们都跑哪里去了,怎么家里门也没锁,还都不在呢。” 小花要说的话吞回了肚子。 何文氏上上下下看了她一眼,看得她心底发毛,这伯母的眼神也太诡异了。 蒋氏本是来看看何晋胳膊上的伤好了没,刚到门口,就听见何文氏的声音:“小花啊,你和大山年纪也都不小了,这都成亲三个月了吧,怎么肚子还没有动静?” 小花无语,何文氏又叹了口气:“小花,伯母这是心里着急啊,大山眼看都二十六了,就小爱一个闺女,你也二十了...我听说周家湾那个大夫...” 蒋氏一听心里就不舒服,这文氏,什么意思啊,之前十年也没见她这么着急,现在急个屁啊,于是门也不进了,掉头气冲冲的就走。 蒋氏这大半辈子都在跟生孩子、生儿子较劲,以前最恨别人说她尽生闺女,现在最厌恶别人说她闺女不能生。先有荷花的事情在前,现在又是这个何家,她还真跟何家反冲。 傍晚,蒋氏领来三个老头,一进门就嚷嚷:“大山,快出来,你伯母说你十年才得了一个闺女,我从张家湾、周家湾、吴家湾都找了大夫来给你瞧瞧!” 蒋氏这一嗓子,把住在前头,正做饭的何文氏都嚷来了,何文氏一听脸就拉长了,她是做过稳婆的,一看就知道小花没经人事,估摸着这丫头不让大山碰,这才拐弯抹角说了几句,哪知道正好被蒋氏听见。 何晋看见三个神色怪异的老头,脸都青了,瞪了小花一眼:给我等着,今天晚上洞房花烛夜,谁也别想阻止我! 小花看着老娘,啼笑皆非,估摸着马上大湾村又有话头了,想想就恨不得挖个坑先跳下去。 不过,这三大夫还真派上了用场,少一个都不行。 这三个老大夫忍着笑,跟着蒋氏进了何家小院,何晋板着脸不语。 蒋氏虎视眈眈,盯着那最走在前头的老头,示意他赶紧给何晋诊脉,何晋眼睛一瞪,那老头反倒笑了:“精神饱满,面色红润,眼睛明亮,呼吸均匀,不用诊脉了,没问题。” 刚说完,一个人影冲了过来,差点把站在最后面的,正低头闷笑的老头撞歪了:“大夫,快跟我走,找的急死我了,咱们村那个贾大夫去了镇里,去周家湾有听说大夫被翠兰婶子请走,找了一圈,可算是找到你了。真是要命了!” 来的人是邱嫂子,此时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 邱嫂子说着也顾不得何晋不待见自己,仔细一看还站着张家湾、吴家湾的两个大夫呢,沉重的脸色稍稍好看了点:“可巧了你们都在这,真是阿弥托福,不然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办,这下大丫有救了。” 邱嫂子说着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劳烦几位跟我走一趟,大丫那丫头想不开,去寻死,好不容易救下来了,现在还没醒呢,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救人的人也晕了没醒,真是急死我了。” 院子里的几个人一听,弄出人命了,这还了得! 赶紧让开路,让那三个老大夫跟着邱嫂子出去,小花不放心,也跟着,顺嘴问了句:“是谁救的大丫?” 邱嫂子叹了口气:“是咱们村那个泼皮陈三皮,他现在还晕着呢,也没醒,我看他倒是伤的最重的。” 原本没打算出门的何晋闻言,神色微变,也跟着小花他们,锁了门就往外走,小花走在前面,哪里注意到这家伙的神色,倒是何文氏嘀咕了句,家里正煮着饭,先回去了,大山这人一直对村里人都是冷冷清清的,这回倒是奇了怪。 等到了邱嫂子家,正好三个病人,三个大夫。 除了大丫和陈三皮,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看着也才二十出头,英武不凡的样子,可惜被邱嫂子捆的严严实实的绑在椅子上,后脑勺上有干涸的血渍,脸色估计因为出了血的缘故有些苍白,身上的衣服一侧被磨烂了,像是被在地上拖着走了一段不短的距离。此时虽然是昏迷但是浓眉紧锁,看起来很痛苦。 趁着大夫们诊断的空档,小花弄清楚了事情经过。 原来,大丫跑到后山来,找了棵歪脖子树上吊,正好陈三皮和这个陌生的男人打架打到这里,陈三皮一见有人寻死,赶紧的往这赶,因此也就被后面的人给偷袭一脚踹到后背心,正巧又被来林子里抓鸟雀的天赐和邱嫂子看见,陈三皮去救大丫,邱*捡了块石头,就手往这陌生人脑袋扔来,这男人也没想到有人偷袭,好巧不巧的砸晕了他。 再说陈三皮好不容易垫着石头,抱着大丫的腿,把她从那绳子上解救下来,却一时体力不支被她压倒,就晕了。 之后,邱嫂子用大丫上吊的绳子把那个陌生人五花大绑,又怕把他们放在雪地里时间久了会冻坏了,叫了附近的几个人来,把这三人弄到自家,才心急火燎的去找大夫。 小花先去看了大丫,她面色苍白,脖子上有条狰狞的血痕,看着触目惊心,这么冷的天她就穿着一件单衣,牙关咬得紧紧的,盖着厚被子都瑟瑟发抖,额头上却冒着虚汗,额头有些发烫,还没有清醒的迹象,大夫说是收了寒,加上郁结于心,看起来很是凶险。 蒋氏已经去通知大丫娘家人了,但现在她家也没来个人,去喊人的蒋氏也没回来。 张家湾那个大夫给大丫诊了脉,叹了口气,摇摇头,吓得小花心头一震,就听那老大夫道:“唉,这姑娘也是命苦!她是嫁到张大宝家的那个新媳妇吧?” 小花点点头,又听他喃喃几句:“真是作孽哟!” 然后就再不肯说了,一番追问之下才得知,那张大宝半月前就死了,先前他病的下不了*,大丫衣不解带的伺候着,还得伺候公婆和小姑子、小叔子,等张大宝死了,这婆家人把一切因由都怪在大丫身上,说她克亲,克死了自己的丈夫,顿顿挨骂挨打不说,等张大宝刚下葬就把她休了,说是没有一儿半女的,还得养个闲人,浪费米粮,还怕被大丫给克死。 那老大夫又说了句:“听说她回了娘家,本以为会好过些,想不到居然去寻死,这么冷的天,路上都少有人走,莫说龟峰山后山了,那本就是一片坟地,哪里会有人路过,她这是铁了心要死啊!” 小花心中一颤,看着*上大丫还带着稚嫩的脸,想起她挂着淡笑说:“这是我的命,我认!”的情形,这才过了多久,她就遭遇这样的磨难,小花两世为人,还真是头一回碰见这样的父母亲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 但是那张大宝死了也好,大丫还年轻,找个好人家也好。 刚这么一想,蒋氏回来了,而大丫家一个人都没过来,蒋氏脸色沉郁:“大丫这个娃...唉!也是命苦!” 蒋氏一上来先叹气,小花焦急的看着她,蒋氏才慢慢说了,大丫回大湾村都十多天了,天天闷在家里也没出门,大家这才没人知道她被休回来了。张氏天天骂骂咧咧,怪她克夫,不然张大宝家怎么会休了她?回来又多了一张吃饭的嘴,大丫也闷着头默不作声,吃得少,干得多。 蒋氏去的时候,张氏还在骂大丫怎么有脸回娘家,不去死了算了,克完了夫家克娘家。大丫爹李老头愁苦着一张脸躺在*上,听说大丫上吊,也是闷声不吭。她那两个弟弟,早就该懂事了,也是只顾着自己玩,根本没有人搭嘴要来看看大丫,更不用说接她回去了。 这其中还有一件事,村里的牛大黄怀了崽,也不能再干活了,还需要细心看护,张氏去找村长争取,这牛就给大丫爹李老头照看,一个冬天给三百文看护钱。怀了崽的牛脾气不太好,今天大丫爹给它喂草料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发了狂,一只犄角顶在李老头大腿上了,这还是他跑的快,才受了伤不至于丧命,流了点血,要养一阵子。 张氏心情不好,又拿大丫作伐子,说她命硬,她没回来的时候这牛都好好的,怎么就今天发狂?大丫这才心灰意冷,找了跟绳子出了门,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蒋氏又叹了口气,邱嫂子和小花对视一眼,也不知道说什么,邱嫂子也是苦命人,一进门就死了丈夫,此时恐怕是想到了自己,看着大丫哭了一场。 小花只觉得心中堵得慌,大丫才十五岁,在现代那还在上中学。 轻轻的带上门出来,见何晋在陈三皮躺着的木板前,脸色不怎么好看。那两个大夫处理完已经走了,这会天色已经不早了,总不能让几个老大夫大晚上的往回赶,要复诊,只能等明天一早了。 陈三皮脸色白卡卡的,身上盖着一*旧被子,露出绑着绷带的肩膀,隐隐可见血迹。他的头发被拨到脑后,露出一张年轻稚嫩的脸孔,小花这才第一次看清楚陈三皮的脸,以往那头乱糟糟的头发总是遮住了一大半,这么一看才发现陈三皮长得不错,收拾收拾也是个好看的少年郎,眉眼秀气,嘴唇略厚,很是孩子气。 “他怎么了?” 何晋抬起头,看了眼小花,见她眼角隐隐有泪迹,揽过她,食指指腹轻柔的帮她擦了擦,才道:“他没什么事,就是后背出了点血,养几天就好了。” 邱嫂子在门口看了眼,赶紧为他们带上门,退了出去。 小花看向一旁被绑在椅子上还在昏迷的那人:“是他伤的?” 何晋点点头:“应该是。” “看他那样子,这衣服也不像是陈三皮这样的二流子,怎么陈三皮会惹上他啊!这人气势不凡,陈三皮这家伙怎么连这种人都惹,胆子还真大,就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人,不然谁会下死手打啊!”小花低喃一声,从他怀中出来,围着那人打量。 何晋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抿着唇不言语。 突然见小花在那人身上一阵摸索,脸色黑了几分:“娘子,男女有别,你要干什么,为夫来做就好!” 小花手一顿,从他怀中摸出来一个钱袋,在手上掂了掂,分量不轻,正要再探进去,被何晋抓住了手:“我来。” 见他面色冷凝,似乎自己再有动作就要发飙的样子,小花住了手,得,反正只是想确定下这人的身份罢了。 何晋又摸索半天,只从他靴子里摸出一把匕首。这匕首倒是精致,闪着寒光。 小花打量了一番,一无所获,不免有些失望。再看那人耷拉着脑袋,露出的半截脖子上有道浅浅的伤疤,像是被牙齿咬的。正要凑过去看,被何晋一把拉开。 就这时,这个男人缓缓抬起头,狠戾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射向小花。 小花吓了一跳,这男人的视线已经落在何晋身上,眼底闪过一抹讶异。 何晋目光流转,两视线有没有撞出火花,小花不知道,但是这眼神,至少这两人应该是相识的。 再看过去,何晋已经恢复了正常,这个男人又闭上了眼睛,呼吸轻缓,突然放松了下来。 小花掐了何晋的胳膊,恨不得扭下一块肉来,何晋倒吸一口冷气,嘴角直抽,她这娘子虽然没有男女大防的观念,为人又鲁莽,但是很聪明,估计不知道还有多久她能发现自己的底细?何晋突然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被她发现了,还能像现在这样么?这还真是一种奇特的矛盾心态,就像是猎人,既期待遇见猛兽带来的效益,又害怕会被反噬。 天色已晚,大丫昏迷不醒不能移动,陈三皮伤势颇重,这个陌生男人虽然已经醒来了,看起来精神颇好,要走完全没问题,但是来历不明,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 没办法,只得把他们先弄走。 趁着小花和邱嫂子去厨房给大丫熬药的功夫,何晋和那人对坐,眼中警告意味甚明。 “丁彦诚,我要是放开你,你不会对我动手吧?”何晋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五花大绑的男人,神色严峻,刻意压低了声音。 那男人嗤笑一声才道:“你和我丁彦诚打交道也不是一两次了,我可不想得罪了财神爷!” 何晋这才替他解开了绳索,丁彦诚站起来活动了下已经发麻的四肢,就听身后的人道:“这次的经历很爽吧,哈哈,想不到你如此不济,一个女人就能把你敲晕了,看来以前都是高估你了,你这身手,收费可不能再那么高了,不知道消息传出去,会不会被笑掉大牙!” 丁彦诚后背一僵,阴着脸回头:“等你有命传出去再笑也不迟。” 何晋笑了几声,视线转向*上的人,又暗沉下来:“这是我的人,你也要下狠手?” 丁彦诚一顿,又了然的笑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想不到财神爷连这样的乞丐都收入麾下了,不过这回倒是真有个买卖要和你做。” 何晋眼睛微眯:“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你是聪明人,应该清楚,主动找我做买卖?丁彦诚,今天我救了你,你觉得你的命得算多少银子?” 丁彦诚想到今天的窝囊事,握紧拳头,室内一阵关节嘎吱脆响。 小花推门而入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这个男人居然欺负她相公!怎么,会把关节弄响了不起啊?何晋虽然毛病多多,但是也挂着她相公的名头,归她罩! 小花进门甩上门,就是冲着那黑色的背影一脚。 丁彦诚此时正在晃神,也没有感应到进来的人有什么内力,根本没有放在心上,更没有料到乡野村妇如此大力气,动作如此迅猛,等到反应过来,已经迟了,小花是一个行动快于大脑的人,往往是刚有想法,行动已经出去了,脚风凌厉。那丁彦诚虽然迅速做出回应,往旁边一歪,但是还是被扫到腰腹,直挺挺的往前扑倒。 何晋目瞪口呆之际,身体已经迎了上去,接住小花,被压了个结实,倒在*上又压到了身下的陈三皮,陈三皮在昏迷之中痛苦的*出声。 她娘子的行动他无从预料,但是丁彦诚这厮是不是故意压倒自己,还真不好说。 哀叹一声自己的老胳膊腿,正要推开丁彦诚,他已经先闪开了。 小花双手握拳,呈进攻姿势:“你这个男人还真是找死啊,敢揍我相公,要先问问我!” 丁彦诚面色冷凝,眼神如炬,小花精神高度集中,这不是个好对付的对手,她感觉到对方散发的肃杀与怒气。 何晋从*上爬起来,顾不得来看陈三皮是不是伤上加伤,拉住了丁彦诚的手臂,正对着小花:“娘子,不要鲁莽,这位是我的旧相识。” 小花没有松懈,倒是那男人听到何晋的话,看了小花几眼,依旧面色冷酷,只是嘴角几不可见的勾了勾:“一个酸腐秀才,一个冲动村姑,倒是绝配。” 何晋不以为意,轻飘飘的道:“多谢夸赞,记得补上贺礼!” 丁彦诚不再说话,小花见他们的互动,也放松下来。 邱嫂子在外面敲门:“小花,陈三皮的药我也熬好了,趁热给他喝下。” 小花开了门,药碗被何晋接过去,拦住小花要喂药的动作,顺便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小花不甘示弱:你这厮生活这么混乱,还敢警告我。 但是也不纠缠,站在一边打量丁彦诚。 丁彦诚双手环抱在胸前,直挺挺的由得她打量。 何晋察觉到这方的异状,抽空瞪了丁彦诚一眼:直直地注视这他娘子,成何体统!再看小花目光中的探究,手缩了缩,不知道被发现会不会直接踹死自己?他可没有丁彦诚的身板,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一脚? 喂完了药,天已经黑了,但是地上堆满厚厚的雪,勉强能够看清楚路。 从邱嫂子家出来,何晋背着陈三皮,面色不怎么好,他居然会背这个臭小子?真是没天理,但是他要是不背,他娘子正跃跃欲试。 小花暗暗的想:丁彦诚出了门就很快消失在后山,这么冷的天不知道他会不会冻死在外面? 想起邱嫂子盯着丁彦诚时的一脸戒备,又担心这家伙回不回折返回来欺负孤儿寡母,何晋看出她的心思:“他不是这样的人,放心!”说着背着陈三皮率先往家里赶,一边走一边报怨,陈三皮这家伙臭烘烘的,脏兮兮的真是恶心啊。 到了家,小爱早被何文氏带走了,安顿好陈三皮,小花去何大伯家看了眼,小爱已经睡着了,就留在何文氏那,反正今天晚上,她得和何晋好好的“讨论讨论”! 等回到家,何晋去洗澡了,小花在灯下正襟危坐,心中已经把何晋复杂的生活想了几百种可能,琢磨了一番,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何晋在外十年,认识的人五花八门,包含那个有身手的男人不足奇怪,认识那个和他三分相像的书生沈泽也不足奇怪,说不定何晋这厮就是个大坏蛋,所以那个沈泽才会那么怕他。 她认为丁彦诚和沈泽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何晋却说这两都不坏,哼,也许他和他们一样的人?平时装的倒是挺像! 等何晋磨磨蹭蹭的洗了半个时辰才出来,边走边闻自己身上还有没有陈三皮身上传给自己的臭味,一进门,就被一本书砸中了脑袋,这是一本很厚的书,砸的他头昏眼花之际看见自己娘子手上还拿着几本,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 “娘子...”瑟缩出声。 “嗖”又飞来一本,险险躲开,“嗖嗖嗖”几声之后,脸、胳膊、腿都被砸到了。 小花这才住了手,何晋一脸委屈:“娘子,为夫又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啊?” 小花疑惑的上下打量他,刚才的动作还算灵活,也只能成为灵活而已,四肢僵硬,跳起来后脚步落地沉重,不像是习武之人,虽然她在古代只见过一个习武的人,就是刚才那个被何晋称为“丁彦诚”的人,她就注意到出了邱嫂子家之后,他脚步轻盈,在雪地上只留下一个极淡的脚印,不像自己和何晋,踩进雪里拔不出来。 如果何晋习武的话,慌乱之中脚步都这么沉重...难道他真的不会武功?就像他说的,纯粹因为对危险的敏感性强? 小花扶额倒在g上,说不出的失望。 何晋捡起地上的书,拍了拍上面的尘土,一阵心疼。 看见这小娘子神色不定,就暗暗捏了把汗,恐怕真的隐瞒不了多久了。 ***** 半夜小花惊醒,突然听见住在隔壁的陈三皮的痛苦*,胳膊往旁边一伸,空的!何晋这厮居然半夜出去了!压抑着怒气,小花连忙穿好衣服,下g,穿了鞋,举着油灯去看陈三皮,他面色通红,体温高的吓人,一直说着胡话,小花慌忙找来毛巾和水,弄湿毛巾搭在他额头上,体温这么高,不会脑子烧出毛病来吧! 想起何晋用剩下的酒,忙去找来用帕子沾了酒,给陈三皮的脸、脖子四肢都擦过了,咬咬牙,又脱了他的上衣,避开他肩膀上的绷带,给他胸前也擦上了酒,酒精降温,应该会有些作用,看着一条白色的帕子变成了黑色,小花十分的无语,嫌弃的看了眼陈三皮,这到底是多久没有洗澡了!不知道他用过的被子和枕头还能不要啊! 突然被他抓住了手:“娘...娘...别离开小波,娘...我好想你...” 小花神色一敛,对着他叹了口气,别看他平时嘻嘻哈哈的,也有脆弱的时候。 好不容易拨开他的手,又觉得这家伙有些可怜,年纪轻轻的,孤苦伶仃,相比较,自己还真算幸运的,可能是老天觉得她可怜,又给了她一个完整的家,疼爱自己的爹娘。 帕子也毁了,洗了洗,又在酒中泡了泡才拧干了搭在他额头上,帮他捂了捂被子。 略坐了一会,想起何晋不在屋里,又要跳脚! 迅速的披上一件大棉袄,锁了院门,门外一条长长的脚印,晚上又下了雪,白天的印迹都被掩盖了,倒真只有一排脚印,顺着这脚印一直跟到了龟峰山。 不远处的山神庙中隐隐有火光透出,小花深吸一口气,看着那道火光,何晋你搞什么鬼! 白天就觉得何晋和那个书生之间的互动不正常,现在就露出马脚了,哼!那个书生沈泽,怎么看都不是好东西! 小花悄悄的靠近山神庙,趴在窗边,透过镂空的窗棱看清楚了室内的情形,屋内哪里还有那个沈泽的身影,倒是丁彦诚和何晋正围着火堆对坐,只能看见两人的侧脸,隔得远了些,听不清楚他们说的什么,不过两人的神色都很严肃,随后何晋递给丁彦诚一张纸。 丁彦诚扯了扯嘴角接过了那张纸,面上看起来很是满意,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收进其中。 眼见何晋站了起来,小花快步走到门口,再晚点,又什么都问不出来了,她倒要看看何晋搞什么鬼。 突然,迎面飞来一根带着火花的木棍,小花迅速的一个翻身,落地稍稍有些狼狈,那抹火花落在一边,点燃了地上的枯草。 小花赶紧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何晋已经冲了过来,关切的上下其手,一脸严肃的看她身上有没有受伤,帮她摘下头上的一根枯草,拢了拢鬓角:“这么冷的天,你出来做什么,这个丁彦诚出手又没有轻重,这样冒冒失失……” 小花瞪了他一眼:“你也知道天冷,你跑出来做什么,一会回去跟你算账!” 说完,看向丁彦诚,面上虽然镇定,实则心中大惊,这特么就是武功么!武功啊!本以为只在小说中的,想不到还真有。 丁彦诚出手快、准、狠一根木棍都能如此气势凌厉,是不是高手不知道,至少比自己的跆拳道黑带五段和散打搏击术厉害的不止一星半点。 丁彦诚眯着眼假寐,不理会小花的注视。 何晋仔细察看了一阵,见小花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回过头瞪了丁彦诚一眼:“以后你要伤人先给我看清楚了,要是伤到她……” 丁彦诚打断他的话,语气冰冷:“我要是有心伤人,她现在就应该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何晋墨色的眸子幽深,闪过一丝怒气,偏过头,见自家娘子直直的盯着丁彦诚,心中气不打一出来,男女有别,男女有别,要说多少次她才能记住啊,莫说在家女不见外客,出门更不能盯着别的男人发呆失神吧! 心中气恼,拖着小花就往外走,临走瞪了眼丁彦诚,真看不出来这家伙有什么魅力啊,一张棺材脸,一颗邪恶心,相由心生,绝对是比不上自己啊。 瞪也是白瞪,丁彦诚根本没睁开眼,待他们出了门,一挥手,那门居然就自己合上了,已经要燃起的稻草也瞬间被扑灭了。 门自动合上,看的小花又一阵惊奇,内力,这绝对是内力啊! 想不到武功、内功真的存在,要是流传下去,啧啧...想想一群人不用坐车,在空中飞来飞去的情景都觉得有趣。 田小花最是佩服厉害的人,佩服强者,此时心中激动的无以形容,恨不得回去推开门拜丁彦诚为师,可惜,被何晋拉得死紧,何晋压抑了怒气,甩出*:“你乖乖跟我回去,我就回答你的问题。” 小花犹豫了一会,见他黑了脸,算了武功不是一天练成的,那丁彦诚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还得再谋划。何晋这家伙隐瞒的事情,再弄不清楚自己估计要憋成内伤。 不过他平时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呢,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他板着脸,咬牙切齿的赌咒发誓。 虽然疑惑,他怎么突然转了性,但小花还是心满意足了。 于是两人往家里赶,天黑路滑,也顾不得说话。 到了家,陈三皮房间的油灯还点着,想起他情况不好,小花拉着何晋先来查看他的状况。 陈三皮面上的红晕褪了些,双目紧闭,呼吸不像之前那么乱,看着应该是好了一些,何晋凑上前看到陈三皮额头上的毛巾,看了眼小花,待看清楚他居然没有穿上衣,脸色瞬间乌黑如锅底。 小花站在一边,顿觉得低气压,等何晋回过头来,那眼神,想在看给他带了绿帽子的妻子,满眼愤怒。 “他怎么样了?” “死不了!”何晋阴沉沉的开口,突然攫住小花的手臂,小花眼前一晃,已经被打横抱起。脸正对着他起伏不定的胸膛,身下的手臂紧紧的抱着自己,灼热的气息喷在脸上,何晋很生气。 今天绝对不是黄道吉日,先是被那个臭书生恶心了一把,接着丈母娘领着三个大夫一番羞辱,现在又被丁彦诚的消息震惊了一把,现在自个娘子又频频对别的男人“不轨”,当着他的面给她带绿帽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但是,今天是何晋小秀才小登科的日子,必须是个黄道吉日,他愤怒的决定:今天一定要洞房!谁也不能阻止! 小花挣扎了几下,不明所以,何晋将她扔在*上,旋即欺身向前,将他压在身下,深沉的眸子先是盯着她像是在喷火,接着像在打量装了盘的佳肴,亮的可怕,喉结滚动,然后伸出手,不由分说的开始脱小花的衣服。 小花盯着何晋的脸,心如擂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心知肚明,作为一个老姑娘,还是从现代社会来的,她如何不知?又紧张又有些期待,看着面前放大的脸,竟觉得有些呼吸不畅了,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她想自己应该是喜欢何晋的吧,感觉这种东西真是玄妙,第一次吻,她就想把他扑倒化成母狼。 现在被他双腿压住了身体,墨色的眸子像是深海中的珍珠散发着迷离朦胧的光泽,小花从他眼中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爱情来的时候就是荷尔蒙分泌旺盛,没有道理可言,即便他又酸又腐,看着像弱鸡。 她像沉入沼泽,被一点一点的吞没,何晋趁机将她剥的精光,然后是自己,心满意足的叹息一声,旋即,吻上她的唇,不若以往的浅尝辄止,此时的何晋着魔似的让小花没有办法思考。 096好事未成吐真情,情缘已到被质问 何晋心中激荡,人生五大喜,洞房花烛夜之喜居首是有道理的,什么‘蕊嫩花房无限好’,什么‘且向五云深处住,锦衾绣幌从容,蓬莱人少到,芸雨事难穷’,这滋味若非亲身体会,都是空谈,搂着怀中的妻子,正欲行好事,突然未上锁的房门上一阵拍门声,有人敲门,门扉发出“吱呀”一声,应声而开。(..info好看的小说) 油灯微弱的火苗微微一跳,何晋满腔蓄势待发的热情戛然而止。 “出大事了!”房门外是陈三皮急切的声音,透着几分虚弱。 何晋眸子一敛,怒气腾腾,僵住身子搂着怀中的人,神情挣扎两下,最终理智获胜,迅速的将小花用被子包住。 直起身来,披上了衣服,下*,走到门口,压低了怒气:“到底什么事情?” 这声音阴沉沉的像地狱传来的,最好陈三皮给他一个满意的交代,不然... 陈三皮半夜降了温,从昏迷中醒来,脑子里装着大事,再也躺不下去,看房间里点着灯,这才知道原来被何晋救了回来,什么也顾不得了,*着上身就先来汇报,哪里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又怎么会想到此时色书生正在变狼的过程中差最后一步? 幸亏他没有探头进来看,不然何晋绝对会让他死的很惨。 现在他哪里想到这些,只是急促又虚弱的道:“这次在江南损失很大,我们被盯住了。我好不容易逃回来的,一路上都没有发现有人跟踪,到了大湾村才发现有人混进来了,你要小心。我怀疑他是冲着你来的。” 说完觉得身上凉飕飕的,才发现原来自己没穿衣服,又见何晋冰冷的目光注视着自己,还以为是他觉得自己无能,正要为自己解释几句,视线落在何晋双腿不正常的形状上,心中一颤,恨不得撞死,暗暗安慰自己,情有可原。转念之间已经心理建设了一番,话已带到,眼睛一闭,身子后仰。 “嘭”的一声倒地,暗暗咒了一声:这青砖地真是又冷又硬,那个蠢货要用这个铺地!面上却没有一丝表情,像死人一样。 何晋一言不发,伸出脚踢了他的大腿一下,丝毫不解气,正要再行凶,身后传来小花的声音:“君安,怎么了,是不是陈三皮昏倒了?你把他弄到*上去吧。”说着悉悉索索的要起来查看。 何晋一回头,正好看到她不着寸缕的身段,目光灼灼:“你去躺着,我来!” 说完,迅速的带上房门,嘀咕了句:“看我怎么收拾你!” 陈三皮心中一阵不好的预感,内心呼喊着小花出来瞧一眼也好啊,可惜,小花红着脸,裹在被子里,像只蚕蛹,心中正羞涩紧张百感交集,哪里听到他心的呼唤? 何晋拖住陈三皮的一条腿就往隔壁房间走,陈三皮心中哀嚎一声,嘴里发出痛苦的*,何晋动作一顿,视线落在他脸上,然后继续拖。 等陈三皮被折腾到*上,已经真的快晕了,幸亏两间房是挨着的,拖行的路途不远。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好么,犯得着么,反正是自己媳妇,什么时候都行,少了一次半次的,至于么! 何晋关了门,给他上了锁,满室黑暗,他才舒出一口气,慢慢的疲惫睡去。 何晋进了房间,插上门栓,看着*上纠结扭曲的身形,再接再厉。 这会时间,小花已经从迷糊中清醒过来了。等何晋光溜溜的爬到被子里,她按住他的手:“先回答问题,等我满意再说。” 何晋嘴一瘪,这个该死的陈三皮,什么时候不能说,非要阻我好事! 看小花一脸坚决,悠悠的吐出一口闷气,才道:“我说了,你不能生气。” 小花点点头:“除非你杀人犯火,作歼犯科,十恶不赦,或者和其他女子不清不楚,不然我绝对不生气。”怎么样够大度吧,别的都能忍。 本以为何晋会把握机会,一吐为快,有问必答,岂知,他居然身体一僵,面有难色。 这么低的要求都做不到,小花也黑了脸,拉开两人的距离,正色道:“十恶不赦了?还是和别人不清不楚了?” 藏在被子里的手握成了拳,只等着何晋的回答,要是不满意就扑上前,揍他一顿。 何晋一脸正色:“娘子,你所认为的大歼大恶、作歼犯科是什么?” 小花收住拳头:“为非作歹,触犯法令。” 何晋注视着她的脸,良久,才道:“娘子对法又有多少了解?” 小花一怔,要是让她说二十一世纪的法,她当然能够头头是道,但是如果是大明朝弘治年间的法?鬼才知道,她敢说大湾村就没人知道,官就是法,这是有回田老爹说过的话。 何晋继续道:“自古官字两张口,官就是法,上下挥霍无度,便掠之于民,民变在即,既掠之于商,这便是为官之道,法之道,娘子...”何晋的神色突然凝重起来,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此时心中有多紧张:“娘子,若是触犯法令的事情,为夫的确做过。” 小花略略动了动,被他按住双肩:“听我说完,娘子,我虽然做过触犯法令的事情,但是杀人放火却不曾,你我相识时日不断,相信对于我,你心中自有评判,你告诉我,你看到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花感受到按着自己肩头的手有些颤抖,心中突然放松下来,扯出一抹笑意:“你嘛,是个酸腐秀才,整天的君子、圣人挂在嘴上,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心肠又硬...”越说何晋脸色越难看,抓着她肩膀的手劲加大,小花挣扎了下,他松开手,又把她拉进怀里,虽然隔着衣服相贴,但是心却安定了很多。 “还有,你这家伙小气的很,有仇必报又败家,连谋生的手段都没有。” “还有呢?” “你的缺点一箩筐,罄竹难书!” “还有?” “你说话的声音很好听,身材也不错,长得尚可,马马虎虎。” “在娘子眼里,为夫连一个优点也没有吗?”何晋苦着脸,可怜巴巴的道。 小花故作苦恼的思索起来,何晋突然低下头,抬起她的下巴,用力的吻上,不再只是一个吻,伴随着轻咬,气喘吁吁的放开她,小花嘴巴红艳艳的,火辣辣的一阵发麻。 “还有你的亲吻技巧也不怎么样。” 何晋闻言双目喷火,低下头来就要自我证明。 小花把他推开,双手拢着他的脸:“君安,你缺点这么多,我肯定是脑子不正常,要么就是荷尔蒙分泌异常才会喜欢你,明明我是喜欢身手不凡的*,偏偏你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 何晋本来听到“喜欢”二字,心里一喜,哪里管其他的话,喜色尚未散去,又被“*”几个字弄得十分郁悴。 “你对家人好,能承担责任,这是我最喜欢的一点,为人虽然冷清但是知礼,虽然有时候矫枉过正,能够对我爹娘尽力是照顾,对何大伯和堂哥他们也好,一个人把小爱教养的也很好,你是个好女婿,好侄儿,好父亲,值得托付...有时候我嫌你酸腐,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淡然,你却可以,上次野猪突袭,你能够率先考虑我,我真的很感动。” “我老娘说了,要是我被休回去,就找个歪脖子树自我了结了,别回去丢人,所以你要是休了我,我肯定先结果了你,哎,这辈子就这样了,你这是先入为主,近水楼台,我没得选了,就你了!” 跟有的人说话,要经得住打击,拥有无比宽容的心态,每分钟原谅她一千次,才得以继续。 何晋听着她的声音,心情起伏不定,一会像被抛上了云端,一会又被扯下谷底,但不知道怎么觉得心中一暖。虽然这个小女人每句话中都要刺她一下,但是他就是觉得心中暖呼呼的,原本空荡荡的心被塞满了。 “我肯定会是一个好丈夫,如果你一直是我的娘子的话。”他把头支在她肩头,凑在她耳边轻吟。 “嗯,你能够尊重我这一点就不错。” “不止这些,我还会爱...”说着他再次探下头来。 夜深沉,红绡帐暖,有什么比听自己的女人剖析对自己的感情更动人的呢? 有人说,日久生情实乃人之常情,小花深以为然,又觉得有些遗憾,没有大起大伏,天崩地裂,生死相依就到了今天的好感。 难道她太缺恋爱?还是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这么巧何晋就是他那个坑?可是这个坑原来长过一个萝卜,不,现在还在呢,一个坑里俩萝卜?呸,想得美! 暗暗唾弃了自己一把,拉回正题。 “该你了。” 何晋回过神,旖旎之情全消,严正以待。 “必须说实话!” “嗯!” “你认识那个沈泽?” 点头。 “你和他有勾当?” 脸色垮了一下,还是点头。 深呼吸:“他为什么怕你?” 摊手:“他做了亏心事。” “你去找丁彦诚做什么,还有陈三皮和你在做什么事情,什么江南的?” 何晋见她嘟着嘴,早就心痒难捱:“等会再说好不好?”说完就吻上那张小嘴,这样问下去要问道猴年马月! 小花挣扎两下,被他按住手:“今天谁也不能阻止我!娘子!” 小花也就不动了,任由他上下其手...是不可能的。 “等等,别想浑水摸鱼,今天必须说清楚!不然你到厨房去睡!” 何晋一哆嗦,眼里闪过一抹犹豫,看着小花柔和的神色,又放松下来,总会被她知道,既然在她心中有我,想必是不会太过苛责我的吧?叹息一声才道:“娘子,我的确有事情瞒着你,这些事情还真的见不得光,如果被官府查到,恐怕要身首异处了。” 小花赫然瞪大眼,说不讶异是不可能的,张了张嘴,却问的是:“你真的杀人放火了?” 何晋轻笑了一声:“你也太看得起你相公了,不过就是做些朝廷禁止的买卖罢了。” “武器?毒品?” 不怪小花这么问,她心目中禁止买卖的除了毒品武器,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到别的。 “私盐。” 何晋说完,直直的看着小花,小花顿觉松了口气,不是害人性命的东西就行,看着他幽深的墨眸,“私盐?” 何晋见她神色舒缓了些,才继续道:“嗯,私盐,娘子,害怕么?私盐贩子被抓住,后果相当严重,太祖时候就有法令规定,贩私盐达到十斤就能就地正法,此外还可能被剥皮,重者,夷十族。” 小花身子一僵:这么严重! 神色复杂的看着何晋,真看不出来这个家伙,说他胆子小吧,他还做这种犯法的事! “你是明知故犯?” 何晋把枕头靠在*头,半靠在枕头上,将小花轻轻的拉到怀中,小花仰着头,盯着他,“你熟悉律法,明知道是危险,还有铤而走险?”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娘子,官盐是二两银子一斤,私盐一两到一两五钱,要是你你会买哪种?” 小花一愣?要是我?她还真的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这实在是...人之常情,肯定会选便宜的,但是长期的道德观念教育她,这是犯法的! 小花略一犹豫,何晋注视着她细微的神情,手臂一横,将她贴得更紧。 “娘子,无论如何,你已经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为夫贩售的数量还不少,足够夷十族了。(..info好看的小说)当然,如果你去告发我,等我被砍头了,你还是可以改嫁的!” 话虽如此说,但是收紧的双臂,让小花几乎无法思考。 太特么震惊了好么。是谁,不久前才窝囊的表示“感觉到危险会最快的速度避开”,胆小的让人不齿,现在又跟你说起走私,说的云淡风轻,理所当然的。 “陈三皮帮你贩盐?那个沈泽是不是也跟你合伙,要么就是他黑吃黑,你才怕他?” 小花沉浸在自己的震惊之中,不久才穿上的衣服被何晋一拉一扯,已经微微敞开,露出光洁圆润的肩头,何晋在她肩膀上啜吻了一口,又像是发狠,不停的轻咬。 小花感觉到肩膀的丝丝疼痛,才回过神来,就见这厮正咬着自己的肩膀,一巴掌推开他的头,对上一双深沉的眼。 妈蛋,得重新考察。想不到这家伙潜水这么深了。 “睡觉,别烦我,让我想想。” 何晋眸子一暗,到底她还是怕自己么,到底还是自己奢求了吗? “你这个人深藏不漏的,我要重新考虑对你的看法,刚才说的那些统统不算数!真看不出来啊,何晋,你这个人胆大包天,我说,你那些所谓的谨慎,不会就是在逃亡和躲躲藏藏中养成的吧!这是习惯成自然啊你!啊啊啊啊...我田小花这是交了个什么男人啊,这么坑人,搞不好哪天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 越想越气,恨恨的给了何晋一拳。 何晋捂着肚子哀嚎一声,咧开的嘴角却是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重新考虑,就是说还有机会,她并没有一脚踹开自己。 田小花还在脑子里琢磨买走私便宜货,还是高价正版货的时候,又听何晋心情颇为愉悦的道:“娘子,你现在可在我的十族之内,要是你现在不去举报我,天一亮可能官差就找上门来了,到时候想走都走不掉了!” 小花翻了个身,看着他不知死活的一脸笑意,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值得开心的!真是被你害死了!” “娘子,丁彦诚是个捕快,就是来抓我的,陈三皮要说的也是这件事,你相公被官府盯上了!” 小花身子一僵,下一瞬间已经跳下*了。 “那你还躺着做什么!要不咱们连夜把那丁彦诚干掉算了,不能坐以待毙!” 何晋张口结舌的看着自己威武不凡的妻子,旋即失笑,好吧,她就是这样的人,第一反应永远是鲁莽,然后才会静下心来想对策。 这几乎是她的下意识行为,这么多回了,他应该要习惯的。 赶紧下*来,抓住小花正穿衣服的手:“娘子,先睡觉,明天再说,丁彦诚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你就安心睡觉,可好?” 小花看着眼前何晋赤条条的身体,小脸一红,眼睛不断乱瞟,身材还不错,摸到和看到还真是不一样啊,娇嗔一声:“你快到*上去,这个流.氓!” 何晋马上反应过来,顿时满面通红,又羞又臊,慌不迭的*,拉上被子,见自己娘子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既不好意思又得意。 小花红着脸爬到*上:“说,丁彦诚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这个丁彦诚,我以前就认识,只要给钱,一切都好说,他不会抓我,也不会泄露消息。” 小花了然,有对策就好说,想不到那丁彦诚冷着一张脸,居然还是个捕快,还是个贪财的捕快。 现在冷静了会,想到为了自保要去杀人灭口,就觉得不好意思。哇咧咧,人民好保卫怎么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都怪何晋,惹这些麻烦,让她品质都下滑了。 侧着身子想事情,何晋探手探脚的贴过来。 “这么说,你还有很多私房钱咯?”小花很快想起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自己忽略了。 “你这么为财拼命,想必利润很是可观,说说看,有多少家财?” 何晋双手正搭在小花的腰间,被她一问,暗暗的想,私盐利润极高,不然怎么有人会不要命的去贩售?最少也是三倍的利润,最多则可达到十几倍,这次在嘉兴的盐出了问题,损失不少,但是应该还剩下不少,具体数目他也不清楚,又没有天天数的习惯。 “娘子,这个我也没有清点过,不过我的就是你的。” 对于这个答案小花不甚满意。 “我嫁给一个罪犯已经风险很高了好么,你得让我觉得值得冒风险,说,多少钱,在哪里,统统拿来!” 何晋油走的双手被抓住,四目相对,明显不在一个频道上,何晋是满腔欲念,小花满腹筹谋。 无可奈何,妻子气场比较强大:“都在钱庄里,我身边真的没有银子了。娘子我的东西可以任你处置,这还不行么,你看,你悄悄的卖了我的狼毫笔,我不也没吱声么,话说你卖了多少银子啊?至少值五十两啊!” 小花一噎,有些脸红心虚,当贼被抓了,更气愤的是那盒笔她只卖了八两银子。 咳咳,比起何晋做的事情,她那简直就是毛毛雨不值得一晒,瞬间理直气壮了:“哼,你一盒笔都这么值钱,就给我二十两当聘礼,难道我还不如小半盒笔!?” “我都是你的了,还计较这些做什么。”舔着脸再次贴上,乱拱一番后发现,自己的小娘子已经睡着了。 何晋悻悻的叹口气,怎么洞房就这么难呢! *** 第二天一大早,何晋就起了*,精神不好,脸色也很臭。 陈三皮迷迷糊糊的到后半夜才眯着,此时正睡得香。何晋看到他露出来的肩头,就想到昨天小花给这厮擦身子,恨得牙痒痒,小花都没有给自己擦过呢,这张娃娃脸用来骗谁呢,都二十多了好么,看起来还像十五六岁,没有一点男儿气真的好意思活着么。 也许是危险意识颇高,陈三皮突然睁开眼,看见何晋一张愤恨的脸,大哥至于么,都一晚上过去了,难道欲求不满找我撒气? 顾不得后背上还有伤,陈三皮哆哆嗦嗦的爬起来:“我先走了啊!” *** 小花起*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小爱正趴在*头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小花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发现自己胳膊是光溜溜的,额...睡前明明穿了衣服的呀,该死的何晋! 等羞红脸拿过一旁的衣服,发现衣服下面有个木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几张纸,算是这年头的存折---财神钱庄的存根。 就不知道这是个什么钱庄?仔细看了看上面的信息,小花再一次被惊倒。 不管怎么看,何晋这家伙就是个破落户,房屋虽然翻新了,但是在村里基本也算是垫底,不说那少得可怜的四亩中下等的地,就他这个人,一天到晚的“圣人云,子曰”就是个穷酸秀才,想不到他能有这些家当! 至少买上一百亩良田是不成问题的吧?至少可以不用过的这么惨兮兮的,说起来,昨天晚上又下了场雪,屋顶还没扫呢,不知道晚上会不会被压垮? 看着眼前的钱,心里很快谋划了一下取了银子先盖房,再买地,然后让他收手不干,两人安分的待在大湾村种田。 一想到这些银子是怎么来的,小花就一阵心惊肉跳,赶紧收好了盒子。 看见小爱,才想到江心巧的问题还没有问清楚呢,怎么她就改了嫁?怎么她田小花就是原配?还有小爱,乱七八糟的... 等收拾妥当出房间,何晋不在家,陈三皮居然也不在。 想起昨天和邱嫂子约好了要去过去照看下大丫,邱嫂子昨天照看了大半夜,白天自己过去尽尽心,现在要先把大丫身体养好,之后再看是先揍死张大宝家,还是先揍大丫娘家。 小爱瘪着嘴要跟着,无法,只好带上她,昨天才被何伯母敲打了一顿孩子的事情,老娘又闹出那么一出,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去啊。果断感激天气不好,才没有人出来围观,闲扯八卦。 出了门往村西走,路上的积雪已经超过了鞋面,出门的人少了,尤其西面在龟峰山后山,更是人烟稀少,远远的却看见两个人影,其中那个大个子还很熟悉。 这不是她那憨弟弟有田么,居然和一个姑娘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约会? 小花瞬间八卦指数爆棚,背着小爱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走得飞快。 有田也看到了小花,面上有些难堪,红着脸挠挠头:“姐。” 小花点点头,疑惑的看着有田对面的姑娘,好像是有些熟悉,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再哪里见过。 “有田,你在这干嘛,要见人家姑娘也不必在路上啊,快领回家去,在外面这风吹的多冷啊。” 身后的小爱配合的吸吸鼻子:“是啊,舅舅,外面冷呢!” 有田还没说话,那姑娘倒是开口了,语气不善:“你们家和我吴春桃无缘,我可消受不了。” 小花“咦”了一声:“吴春桃?就是上次和你相亲的那个姑娘啊?” 有田尴尬的点点头,那姑娘也朝小花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小爱笑嘻嘻的打量这个傻舅舅,又看看那个姑娘,糯糯的道:“我爹说‘无缘’就是不能见面了,像爹和木叔叔就是无缘,所以再也没有见过,舅舅你和这个娘娘不正在见面嘛,怎么会无缘呢。” 小花“噗嗤”一笑,这闺女知道的还不少。 吴春桃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声音小了些,还是站的笔直:“田有田,你今天给我说清楚,我吴春桃到底是哪里不好了?” “有田这是怎么了?” 有田垂着头,一副不知所措的傻样,小花暗叹一声,天生的傻,后天有她这姐姐教都教不会,平时没发现,一看见女娃娃就傻不愣登的,话都说不全,无药可救。 小花一问,吴春桃倒是嘴快:“你说清楚,咱们八字也合了,就差正式订亲,你为什么又去相看别家姑娘,我吴春桃可不是你想欺负就欺负,说相亲就相亲,相完了就退,你欺负人呢!” 这么一说小花就明白了,老实说,她倒不是对吴春桃有意见,实在是她娘那天鼻孔看人,让人不爽,此时也不迁怒,见有田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于是道:“春桃姑娘,到底是什么缘故,你没有问问你娘?” 吴春桃脸色一白,想起自己娘的做派...跺了跺脚,道:“田有田,我今天就要你一句话,你说吧,除了我娘,我还哪里不好,对,以前我是想嫁到青山镇上去,人往高处走,我这也没错吧,后来我表姐给我说了你,你先是死活不见就罢了,后来既然见了,不满意你当时就说,何必等到后来!你要是不中意我...我吴春桃也不是死皮赖脸的人。” 毕竟是未婚姑娘,说起最后这句话来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有田脸红的要滴血,忙道:“春桃...我不是...我对你没有不满意,我很满意的!我是因为...不喜欢我老姑奶奶那家人,所以我大表嫂要给我相看姑娘,我自然是不乐意了,要是知道是你的话...我肯定会去的。”越说越小声,头快要贴到胸前了。 最后只剩下喃喃之音:“是你娘说你是当少奶奶的命,那天你又没来...我就想肯定你也不满意了,这才没拦着我娘,你来找我,我就已经...后悔了。” 小花听得一阵惊奇,她出嫁后到底错过了神马好戏! 原来吴春桃是许周氏的表妹,有田不喜欢许家人,那家人介绍的姑娘,他不接受可以理解。但是...显然他们有别的小花不知道的情况!她的双胞胎弟弟有情况,她居然一直被蒙在鼓里! 吴春桃这才面色缓和了些,瞅着有田:“我没来,那是我身子不舒服,之前你胆子不小,那天你怎么不去问我?怎么不去跟我说!” “我...我...”有田结结巴巴,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看的小花母女两个目不转睛。 “舅舅,我娘说跟人说话要看着别人的眼睛,不然不礼貌哦!” 小爱突然出声,有田“啊”了一声,脸更红了。 那吴春桃突然笑出声来:“对,田有田,我是不是很难看,你才不敢看我的!” 有田赫然抬起头:“不是的!春桃...你很好看,最好看。” “咳咳。”小花表示,这真的是无心的,她只是听到有田这话,笑的时候吸了一口冷风。 有田看了眼姐姐:“我姐姐也最好看。” “啊,哈哈。”弟弟你可以不用顾忌到我,小花忍不住扭过头,正好对上小爱双眼弯弯。 “我娘最好看了。” 虽然作为一盏超级大灯泡,小花表示很对不起弟弟,搞不好这是他第一回对姑娘动心,但是偏偏要当着自己的姐姐对人家姑娘告白。 有田表示很为难,但也没有赶走小花的意思,是他考虑不周,哪里能够和姑娘单独见面呢,要是被别人看见了,让春桃怎么做人呢!因此心中是感激小花的到来的。 当然小花内心充满了八卦因子,哪里想到这些所谓的“男女大防”,要是何晋知道的话,估计又得感叹训妻无方了。 “比那吴秀儿呢?”吴春桃虽然脸红,但是却抬着头,看着有田,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手还揪着衣襟,有些紧张。 “哪个吴秀儿?”有田傻里吧唧的问了句,突然又想起来,忙结结巴巴道:“我都没有见过她,哪里会知道。” “那你四姐给你说她,你就答应了。” “最后不是没答应么。”有田飞快的抬起头,看了眼吴春桃,又迅速低下头去,盯着自己的脚尖。 “要是她答应呢,不要那个书生,答应你呢,你还会不会...” 小情侣吵架什么的其实最无趣了,小花笑着撇撇嘴,看他们这没完没了的架势,心里直着急,现在她倒是对吴春桃有些好感了,胆子够肥,居然上门来问,够直接,虽然可能把他弟弟压得死死的,但是看来两人之间火花四溅的,绝对是互相看对了眼,她倒不介意当一次穿针引线的红娘。 “春桃姑娘,你说我们有田再去提亲的话,你能答应么?你娘肯定是看不上有田的,你能越过你娘为自己的亲事做主?” 吴春桃秀眉微皱,片刻就抬头挺胸,直视小花,眼神坚定:“有田喊你姐,我也跟着喊一声姐,姐,我吴春桃今天就把话放在这,要是田有田一心待我,我就能为我的亲事做主,非他不嫁,我娘总不会不顾我的死活。” “哦!”小花心中佩服她的豪气,还要为弟弟争取更多保证,他这傻弟弟...哎,不提也罢! “但是我弟弟就这么憨厚老实,你要做少奶奶,跟着他肯定是不行的,就你这长相,嫁给青山镇的中等人家也是可能的...” “姐,我知道我以前一心要嫁到镇上,你们都笑我山鸡想变凤凰,今天我把话放在这,从那天在青山镇碰到有田,他帮了我的大忙,我就没了那心思,他这样憨,也没什么不好,一辈子当个泥腿子,我也绝对不嫌弃!” 小花笑眯了眼,有田都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看着吴春桃,一脸的感动:“春桃,我会一心对你的,后来我姐姐们给我说的几家姑娘,我都拒绝了,你等着我去找媒婆提亲。” 第一次当红娘很成功,小花喜歪歪了。 后面那什么难搞的丈母娘,难搞的老娘,都是有田自己的问题了,小花深情的拍了下有田的肩膀:“弟弟,姐姐就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作为姐姐,田小花觉得做得很到位。 但是她彻底的忽略了一个问题,这种谈情说爱的场景,这种风格豪迈的女追男,让正在学习、模仿之中的小爱看见,真的合适么? 等到某天,小爱一脸豪迈的当着她的面跟弟媳吴春桃似的,对着一个不像有田这么憨厚而是一脸狡诈的男人,发表爱情宣言的时候,何晋那张黑漆漆的脸,差点中风的神情,以及冤枉她,都怪她教坏了女儿,那被冤枉又心疼女儿,又得面对那个男人一脸喜色的嘚瑟的滋味还真是...逍魂呐!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时的小花背着女儿,兴致勃勃的等吴春桃离开,就拉着有田让他讲八卦。 简言之就是四个字---英雄救美。 真是毫无新意,话说某天吴春桃遭遇无妄之灾,几个从赌坊出来的混混横冲直撞的,这群人撞倒了春桃反倒气势汹汹,春桃扭了脚,只能自认倒霉,想不到从赌坊内出来个人,倒是熟人,就是借居吴家湾的那个沈泽,只是他风评不佳,凑过来扶起春桃,春桃不想搭理他,两人就起了言语冲突,哪知道这沈泽突然发疯,把好不容易站稳的春桃又一把推倒在地,还口出恶言,讥讽她山里的癞蛤蟆,还想嫁给镇上的有钱人,春桃又羞又气的时候,有田英雄出场。 “说起来那个沈泽,和姐夫还真有些像,我忘记说给你听了。” 弟弟有了心上人,忘记一些事情,小花表示理解,暗忖,这个沈泽好像无处不在,最近她对家附近都盯得严实,倒是没发现有人窥视的迹象。但是这个人的问题已经到了一定要弄清楚的时候了。 该死的何晋!这都认识的一些什么人啊! 097苦大丫终解心结,臭书生故弄玄虚 到了邱嫂子家,大丫已经醒了,只是脸色苍白,没有血色,一言不发盯着屋顶。 大丫家,现在还没有一个人过来看她。 邱嫂子端着一碗米粥,无奈的叹息一声:“大丫,该说的嫂子都已经说过了,命是自己的,你自己不珍惜,谁还珍惜你。这世上幸福的都一样,不幸的千万种,不就是说你克亲么,你偏要活着,看看下一个会克死谁!” 小花进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幅景象,轻轻的把女儿放下来。 “小花,你来了,你跟她说说话,这碗粥我已经热过几遍了,她就是不肯吃,我先去给她煎药,这里你看着。”邱嫂子把碗递给小花,就出去了,带上了门。 满室安静,大丫睁开眼看了眼小花,翻了个身,面朝里:“小花姐,你别劝我了,我活着就是害人了。” 小花又怜她又怒其不争,恨不得一拳把她打醒,看她那可怜巴巴,奄奄一息的样子,还是偃旗息鼓了,沉默了半响,等冷静了些才开口:“我不劝你,命是你自己的,你要死,别死在邱嫂子家里,她被人说克亲这么多年,连天赐要去上学,都没有夫子收,你要是实在邱嫂子家,才是又害苦她了。” 大丫身子不断的抽动,压抑的哭泣声传来,小花盯着她抖动的后背,握了握拳头:“大丫,你现在要是死了,也换不清债,不管你是不是自己求死,反正陈三皮救了你一命,你反而把他压晕了,现在他身子还不好,昨天晚上发烧,不知道有没有烧坏脑子,他要是有什么不好了,都是你害的。” 对于一个没有求生意志的人,还能怎么办? 小花说完就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果然大丫后背僵住了。 “可怜的陈三皮,真是无妄之灾,本来是出于好心,结果要求死的人死不了,不想死的人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小爱从进门后一直没有说话,小孩子心思是最为敏感的,他们能够感觉到氛围的压抑沉闷,能够感受到大丫的难受。 等小花说完话,之后沉默不语,她才慢慢考过来:“娘,大丫娘娘是在哭吗?她是不是很难受?” 小花点头,又看了看*上的侧影,才对小爱道:“大丫娘娘的娘不要她了,所以她很伤心。”不知道这样直接戳大丫的伤疤会不会太过残忍,但是这就是现实,她必须要认清楚,以后才不会为这样残酷的现实所累。 小爱苦着脸,眨巴眨巴眼,一把抱住小花,突然哭了起来,眼泪鼻涕擦了她一身:“娘,没有找到你的时候,我也很伤心,很难过,木叔叔跟我说,我会遇见很多人,有很多人会代替娘来爱我的。娘要是不好的话,让我也不要她!可是,娘...呜呜,娘你不是故意不要我的对不对?呜呜...我的娘是最好的娘,我要娘...” 小花无奈又心疼的抱着圆滚滚的小肉团,大的没劝住,小的又哭了,真是一个头两个大。那该死的江心巧,可见给小爱带来多少沉重的心理阴影。还好小爱不知道真相。 谁能告诉她现在该怎么办! 她是不笨,但是她承认了,好么,她也不是很聪明! 劝了半天,哭声不止,倒是引来了邱嫂子,邱嫂子急的直跺脚,小花抱着女儿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安抚了半天,小丫头才慢慢不哭了,还抽抽搭搭的,大眼睛里蓄着眼泪,要掉不掉的,看着很是可怜。 她终于不哭了,大丫倒是哭了起来,不是压抑的低泣,而是放声大哭,小花揉了揉太阳穴,见小爱泪眼婆娑的看着自己,她刮了刮她的小鼻头。 过去和邱嫂子一起把大丫从被子里拉出来,不然她要闷死自己。 “哭出来就好了。大丫,嫂子能体会你的心情,这人呐,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了。” 小花拍了拍大丫的背:“就是,大丫,你还有事情没有做完,你起码要看着被你压晕的陈三皮康复吧?” 两人宽慰了半天,小爱这小家伙也凑过来:“大丫娘娘,你娘亲不会不要你,她是有苦衷的,就像我娘一样,你看我找到她了,她也要我。” 小花拉开那个小肉团,这么重压在大丫身上,还不得跟陈三皮似的被压晕了呀。 良久,室内只有大丫的哭声,突然她坐起来,哭声戛然而止,眼眶通红,她横着手臂擦了一把泪,声音中有浓浓的鼻音:“邱嫂子,小花姐,你们别担心我了,我不会再寻死,你们说的都是为我好,我知道,我命硬,死不了,我死了一回,也再不欠我爹娘的,他们给我一条命,但是把我卖给张大宝,那几箱子的聘礼,我也算还清了...我欠陈三皮的,我以后还给他!” 邱嫂子一拍巴掌:“大丫,你这么想就对了,这人呐,得找个盼头,以后你为自己活,这么死了多划不来!” 小花也松了一口气,一把揽过大丫的肩膀:“大丫,我就怕你绕不过弯来,我不是说风凉话,这样未必不是好事,人家说福祸相依,那张大宝家把你休回来,以后你婚嫁跟他家就不相干了,还有你爹娘,你想想你在家里过的日子,挨打挨骂不说...算了,那个酸秀才老说子不言母过,他们是长辈,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我都没有见过你这样孝顺的女儿,他们不要你,是他们的损失,你也不要他们,你自由了!” “小花姐,你也别因为我再骂何秀才了,就算他当初收了地,我爹娘也会看中张家的嫁妆把我嫁过去的。” “好,我听你的,你也得听我一句,好日子都是自己争取的!” 大丫趴在小花怀中,再抬起头来目光已经坚定了,没有刚才的死气沉沉,这就是大丫让小花佩服的地方,她太坚韧,太为别人着想,这样又让人有些心疼。 这会功夫邱嫂子去厨房端了药碗过来,大丫接过来,吹了吹,就一口气干掉了。 见六只眼睛都关切的盯着自己,心中背负了很久的大石,像是突然掉到地上,只觉得浑身轻松,想到在小爱面前哭,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info[] 放下碗,倒在*上,蒙着被子睡觉。 小花见她神色放松了,呼吸均匀,慢慢的睡着了,才退出房间,长舒一口气。 又问了邱嫂子,那丁彦诚没有来找茬,这才放下心来。邱嫂子被问起来,神色有些古怪,被小花打量几眼,越发慌乱,就怕小花要追问,让她赶紧抱着哭累了睡着了的小爱家去,免得着凉,小花虽然有些诧异,但是想着有的是机会追问,就将此事抛之脑后了。 那丁彦诚应该不至于会和一个弱女子过不去,再说当时形势紧迫,也不怪邱嫂子将他当成是坏蛋砸晕。一个捕快,被一个弱女子砸晕,这事传出去,还真是好笑呢。 等回到家,何晋还没有回来,见小爱睡的熟,小花趁着这个时间跑了趟山神庙,里面空无一人,那对柴火也早就没有了温度,丁彦诚应该早就走了,陈三皮也没有回来过。 那个死人何晋,不知道去了哪里,也不交代一声,等小花一路腹诽到家,何晋也正好走到门口。 冲着小花就是一笑:“娘子,我回来了。” 小花一瞪眼:“哼,去哪里也不交代一声。”说着率先进门,不看他一眼。 何晋今天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往大白天,她哼他一句,他绝对是扭开头,兀自忙活,今天倒是奇了怪了,反而贴上前来:“是我错了,娘子,你就原谅我吧,我不是看你睡的熟吗?” 小花甩开他巴上来的手:“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你说的,还不自觉?” 何晋不仅不放,反而又握紧了些,脸色微红:“这是在室内,又没有人看见,再说了,就算有人看见,那也是闺房情趣。” 小花:“......” 神也是他,鬼也是他。嘴巴没他厉害,他又像一块牛皮糖似的甩不掉,只好由得他了。不过这厮手冰凉,真的不是借自己取暖么? 小花瞪了眼何晋,看她一脸满足的神情,又不忍心骂他了,罢了,男女朋友,牵牵手算什么,比这更亲密的事情他们都做了。 何晋将她的神色看在眼底,及时总结:有时候耍点无赖还是必要的,昨天晚上她娘子都跟她告白了,嘿嘿,今天晚上...必须要比昨天进一步,要不是那个陈三皮坏我好事...正想入非非,顿觉面上一疼。 小花揪住那已经通红的脸皮“大白天,想什么呢?想得面红耳赤的。我问你陈三皮哪里去了?” 何晋轻轻咳嗽了两声,稳住心神,覆上那只揪着自己的手,一阵摩挲:“娘子,你管他做什么呀,怎么我觉得你关心他比我还多!” 这是在控诉么,小花瞪大眼看着他,手背被他弄的麻麻的,直冒鸡皮疙瘩,连忙拿开,甩了甩,这家伙,突然这么煽情的动作是要闹哪样! “你这是吃哪门子的醋啊!恻隐之心人皆有之,你懂不懂!他人呢?” “娘子,你昨天还帮他擦身子了,但是你从来没有帮我擦过!我还是你相公呢,按你说的,咱们还在谈恋爱呢,难道你就不能帮我擦一擦么?!” “何晋!我发现你越来越向小爱靠拢了,幼稚!等你病了,我也帮你!” 何晋突然笑了:“好,娘子,我等着。” 随后,何晋老实交代了去向,那丁彦诚已经走了,他去探消息去了,只要丁彦诚守口如瓶的话就不会有问题了。 见他说的笃定,小花这才放下心来。趁着何晋给邱天赐上课,小爱还在睡,去做午饭。 何家小院里的大白菜被雪覆盖住了,拨开雪露出来一个圆胖胖的被捆好的大白菜,翠绿对上雪白,很是可爱,何晋不爱吃这个,今天非要弄白菜宴---水煮大白菜,白菜烧腊肉,还有泡的酸白菜,白菜粉条,白菜鸡蛋汤。 定好今天的菜谱,想到何晋这家伙皱着眉头嫌弃的戳着碗里的饭的样子,就想笑。谁让他口齿那么伶俐的,哼。 刚砍完一颗直起身来,一偏头,笑容凝固在脸上,一双眼睛透过篱笆院子的空隙正在往里看,被小花捕捉了个正着,一对上小花的视线,就匆忙跑了,外面有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有人在院子外面偷看! 小花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人肯定是沈泽。 于是,也顾不得那颗白菜了,飞快的打开院子门,果然见到,围着泥巴墙外有一串脚印,看了看脚印的方向,小花奋起直追,这次落在我的手中,哼哼,就算你是何晋口中的好人也没用! 下雪天很好的保留了脚印,小花不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方向,一路跟着前面那个白色的人影跑到了绿水桥。 绿水河上的绿水桥,一边是大湾村,一边是吴家湾。 想不到这厮脚步还挺快,看着到了桥头,小花一个飞扑按住了他。 “放开,你这女子光天化日之下扑倒男子...”这句话莫名戳中小花的笑点,想起何晋也总说“光天化日之下如何如何”,唇角稍弯。 “小娘子,莫不是你相公不济事?你真这么着急的话,在下也不介意...” 下一秒已经震怒一拳揍在他脸上。 那人话还没说完,左脸被胖揍了一拳,唇角冒出血丝,忍不住痛呼出声。 “看你人模狗样的,果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光骂人难以解恨,又是一拳,仍旧是落在脸上。其实近距离一看,根本不像她家里那个色秀才嘛!所以,动起拳头来毫不手软,没有心理负担。 “说,你为什么在我家门外鬼鬼祟祟的,有什么企图?” 见这人侧着身子还要挣扎,小花一手按住他的上身,双腿压住他的腿,让他无法动弹,还空着一只手,可以揍人。 “哎~哎~住手,你这母夜叉,快点放开我!要是有人看见,你跳黄河都洗不清了,如此不知检点!快放开我,我的胳膊...啊...” “哼,被人看见?就你这贼模贼样都不怕人看见,我田小花会怕!”说着手上加重力道,听到关节“咯吱”一声脆响。 身下的人一身哀嚎:“救命!来人呐~” 田小花捏了一大团雪,就塞进他嘴里,那人连连咳嗽,却没有办法挣脱,舌头被冻得发麻,再也喊不出声音来。 小花稍稍放轻了一些,老实说,这人鬼鬼祟祟的,她怀疑这人是不是知道了何晋的秘密,难道是准备找证据了举报么,而且何晋也说了,是认识他的。 “你别再嚷嚷,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放开你。” 他这次学乖了,眼角的眼泪都出来了,眼中滑过一抹怨毒,但是还是点了点头,慢慢的吐出口中的雪团。 “你叫沈泽?” 他先是摇头,随后点头,眼神晦暗不明。 “你又摇头,又点头是什么意思?”目光如炬盯着那张轮廓有些熟悉的脸,恨不得拿目光把他戳穿。 这次毫不犹豫的点头。 “你认识何晋?” 点头。 “那你肯定认识江心巧咯?” 沈泽盯着田小花的脸,闪过一丝莫名情绪,缓缓点头。 “是你每个月都找江心巧拿钱吧?她为什么要给你?你们是什么关系?” 这下,沈泽不动了,小花手上一使劲,他痛呼了一声,奋力吐出嘴里剩下的一小团雪。 “说!” 那沈泽突然笑了起来,声音阴郁:“如果我不说,你会怎么处置我?杀了我?还是囚禁起来?” 田小花盯着他的脸,看他眼中闪过一抹讥笑:“哈哈,你一个乡野粗妇又能耐我何?今天要么你就打死我,要么咱们就这么耗着。” 说着他放松身体,挣扎两下平躺在雪地上,闭着眼,一脸大义凌然的样子。 “听说你以前遇见过山贼?” 沈泽一动不动。 小花也不扭着他了,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的脸:“能够从山贼手中逃脱的确有几分能耐。” 沈泽眼皮动了动,睁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就不信你敢杀人!再说...咱们俩无冤无仇吧!” “是无冤无仇,你为什么偷窥我家,你打的什么主意?如果你不出言不逊,我也不会这么对你,咱们俩说不定还能好好聊聊。我也只想知道你图谋什么!” 沈泽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抹了抹唇角的血迹,双手敷在身后,挺直了脊梁,突然道:“这两拳算是我欠你的,现在已经还清了。” 098摸石过河对脾性,李代桃僵好手段 见小花有些错愕的神情,他突然一笑,面色古怪:“记住我今天这话,回去问你相公还来得及。既然今天被你抓住了,那他肯定也会知道,顺便给我带一句话,想杀我?咱们就鱼死网破,一起洗干净脖子等着被砍吧!我能回来,就不是以前那么傻,等着被欺负的!让我封口多的是办法,比如银子,让你相公准备十万两,今天晚上之前送到娘娘庙,别耍花样!” 等小花回过神来,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哪里还有人影,只看到一串脚印往吴家湾的方向去了,而她也没有了追的心思。 小花焦躁的回到家,何晋已经授完了课,何家小院里安安静静的。 何晋见小花回来,忙迎上来,可惜自家娘子一脸古怪的看着他。 “娘子…” “我刚才碰见沈泽了。”小花一边说着,一边打量何晋的神色,见他只是轻蹙了下眉头:“哦?” “他跟我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他说他欠我的,还有让你准备十万两,天黑之前送到娘娘庙,他说他已经不是那么好欺负了,你要杀他,就等着鱼死网破吧!” 何晋面上一凝,幽深的眸子里出现一丝嘲讽,唇角微扬,似笑非笑:“想不到,几年不见,当初愤世嫉俗的人,倒是长了手段了,娘子,你别担心,这件事情,为夫会处理好。” “是吗?那我岂不是乐得轻松,什么都不用做了,混吃等死就好。”小花双手环绕在胸前,有些自嘲的道,这种什么都要猜来猜去的心情万分不爽。恨不得一拳打扁他! “身为女子,出嫁从夫,举凡大事,自然由为人夫者操持了。” “哦!” 何晋见小花面色不对,伸出手来,正要靠近她的脸,她头一偏扭开了,拳头紧了紧,何晋右手僵在半空:“娘子…你怎么了?” “何晋,我们是第一天认识吗?”小花盯着他的眼睛,沉声问道,心中突生一股很沉重的无力感,已经这样了,他还是要事事隐瞒?吊着他打一顿又如何,自己不是都尝试过了么,他不想开口的,怎么都不会说。这么一想顿时泄了气。 “我…” 何晋还要说些什么,被小花挥手打断:“算了,你还是想好了要不要说,还是说几成真相吧,你有权利隐瞒你的秘密,是我太不自量力了,以为跟你相处了这几个月,会让你对我略有不同,至少真诚以待,现在…还真是异想天开了,跟你这样的古人谈情说爱,我还真是脑子进水了,同*共枕的又如何,哼,除了这个我们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交情了,何晋,我什么都不会问了,爱说不说都由你,我去做饭了,就当住在你这给你的房钱,在哪里住不是住呢……” 何晋越听脸色越黑,攫住了她的手腕,小花身子僵硬,目光盯着厨房。 何晋用力的让她朝向自己,她咬着下唇,杏眼中的无力和厌弃让何晋心头一慌,下一秒,薄唇覆上樱桃小嘴,用力啃咬,小花一动不动,也不回应,睁着眼看着他,何晋心慌意乱,揽得更紧了,叹息一声,转为柔情,慢慢的舔吮她咬着牙关紧闭的贝齿。 呼吸相杂,愈发沉重,感觉到手下的柔软娇躯不再那么紧绷,何晋略略放松了一些,正要再接再厉,被一阵轻咳打断。 “咳咳…”何文氏一张老脸胀红,又不得不打断自己侄儿,大山看着性子稳重守礼,想不到,这大白天的,还是在院子里,院子门都没关…还好门口走的人少,不过,看两人这腻歪劲,怎么还没突破那成窗户纸,又联想到蒋氏三天两头的往这送公鸡,还有小爱问自己的话…一双眼睛看着何晋就发着幽光,难道真是大侄子不行? 不说何文氏这百转千回的,何晋被打断,瞬间脸色爆红,几欲滴血,又见何文氏上上下下的打量自己,眼底满是探究和不解,尴尬的要死,又看见何文氏身后跟着的秦行远,瞬间脸色更难看了。 小花比何晋好不到哪里去,就是脸色没他那么红而已,推开他的胳膊,他反而越箍越紧,抬头白他一眼,刚好看到他光洁的下巴,推脱不开,只好踩了他的脚,何晋吃痛,低下头警告的一瞥,胳膊却未有放松的迹象。 “大山呐,你们这样伯母我就放心了…哎哟,瞧我差点忘记了正事,这位公子说是有事找你,都来了半天了,你说说你们…” 说着面带揶揄的看了眼何晋,“罢了,这人我也带来了,锅里还闷着饭呢,你们来不及做,带小爱到我那去吃,哎,小爱呢,让她来陪我做饭说说话,你们小两口哪里有心思带娃娃。” 何晋不自在的咳了咳,点点头。这才微微松了手,小花赶紧推开他,到小爱房间来,里面空无一人,喊了两声“小爱”,也无人应答,这下慌了神。 冲到院子里来,语气焦急:“小爱不在房里!” 何晋红着的脸开始凝重,眼中闪过一抹很戾,转瞬即逝。 “小爱从来不会乱跑的…”小花急的跺脚,“我去伯母家看看!”说着,人影一晃已经消失在院内。 何伯母也慌了,也顾不得什么,跑到何晋家前前后后找了一通,风风火火的出来:“大山,这…小爱呢,是不是去她舅舅家了?这个蒋翠兰接走人都不说一声,不行,我去瞧瞧。”说着丰满的身子迈着利索的步子走了。 何文氏刚走,小花又窜了进来,都快急疯了:“小爱怎么会不见了呢,会不会出去找我了,不行,我去看看…”又要往外走,被神色严峻的何晋拉住。 “我可能知道令千金在哪。”从进门到现在一直被忽视的秦行远突然出声,看着何晋,真诚的脸上倒是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一双眼睛总让人觉得带着笑意,看着倒是亲切。 何晋还没出声,小花一动,正要窜上前,被何晋抱住,脸上满满的不赞成。 小花哪里顾得上这些,手一挥:“秦公子,你若知情的话,请告知,田小花先谢过了。” 秦行远看了眼小花,视线还是落在何晋身上,突然意味难明的一笑:“何兄恐怕也猜到了吧?” 何晋面无表情,迎上小花探究的视线,终是叹了口气:“先别急,他不过是求财,不会伤害小爱的。” “这倒是真的,小花姑娘,何晋的掌上明珠不会有事。(..info好看的小说)”秦行远目光闪过一抹精光,眼尾扫了眼何晋,露出几分探究。 小花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不明所以,但见何晋说的笃定,也略略放心,只是他们打什么哑谜,难道自己的智商已经到了捉急的地步了吗! 想到何晋什么都不说,情绪怏怏。 三人刚落座,有田的声音就咋咋呼呼的在院子里响起,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姐,小爱不见了?” 估计是何文氏刚到田家,有田就跑来了,这速度,还真是惊人。 见小花点点头,他急得上蹿下跳的:“那可怎么办?没听说咱们这有拍花子啊…姐,你先别急,我再去村里找一找,最近咱们村没有陌生人来,应该不会有事的,小爱说不定是去哪家玩去了,说不定去了邱嫂子家。我这就去看看…” 有田说完,就要出门,一偏头,这才注意到秦行远:“秦公子?你怎么在我姐姐家,我姐姐早就嫁人了…你来找她做什么?” 秦行远摸摸鼻子,这田有田说的,好像自己有什么企图似的,不过企图….想到探到的消息,他莫名其妙的笑了:“我是来找何秀才的。” 有田是实在人,见秦行远冲自己笑,也跟着笑笑。 这边何晋看了看小花,又看看秦行远,牵着小花的手不放,又握紧了些。 “有田,回去就跟娘说小爱去玩了,已经找回来了,让他们别跟着急。”小花顾不得何晋的莫名其妙,跟有田交代了一句。 既然小爱正儿八经的爹都这么淡定,她这个后妈跟着着什么急,说不定这又是不能所的秘密。 见何晋也朝自己点头,有田这才走了。 又打发走了去而复返的何文氏。 这才有心情接待头回登门的秦行远,这么一折腾,小花做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娘子…为夫有些饿了…” 小花看了那个背着客人不甚规矩的人,“这是要借故打发我走吧,何晋?本姑娘说了不探听你的秘密就不会探听。” “娘子,我保证会什么都告诉你,不过为夫现在真的是饿了。” 小花压抑住满心的不满离开,对上秦行远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白了他一眼。 秦行远不以为意的笑笑:“小花姑娘真是有趣。” 这样的互动落在何晋眼中就是“打情骂俏”,尤其听着“姑娘”两个字还真是不爽,配上秦行远这厮的神情,更让人恼火!今天晚上就让你不再是姑娘!何晋默默的想。 等小花心神不宁的端着不算午饭,因为时间太晚,也不算晚饭,因为太早,饭菜上桌的时候,何晋就黑了脸,看着小花眼中的担忧,他又说不出撒娇抱怨的话来。 无声的戳了戳主食---白菜饼,没有招呼秦行远上桌的意思,这个不请而来的客人倒是毫不在意,自发的忽略两个主人的疏慢,拿了筷子,看着一桌八盘白菜全宴,除了白菜梆子炒腊肉,水煮白菜,泡白菜,白菜粉条,还有白菜鱼丸子汤,蒸鸡蛋中都有白菜逍魂的身影,此外还有个白菜香菇,白菜叶肉卷! “小花姑娘真是费心了,在下真是荣幸之至,想不到能吃到这么别开生面的菜色。”说着夹了一个肉卷塞进嘴里,满脸的心满意足。 小花面无表情的摆了饭,一言不发地就往厨房去,刚一转身,腰身上多了两只胳膊,对上一双黑亮的眸子:“娘子,不要跟我生气了好不好?我保证吃完饭,我们接了小爱回来,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部告诉你。” “对不起,我什么也不想知道。”平淡的说完,偏开头看着厨房。 何晋眸色更沉,只是灼灼的盯着她的脸,一筹莫展。 “咳咳…”秦行远舀了一勺汤,似乎被呛到了,咳的脸红脖子粗的。 小花回过神来,挪开他的手,何晋没有勉强,看着她去了厨房,转过头来看秦行远装模作样的小动作有些不爽:“不请自来,不留自留。” 秦行远掀了掀眼皮:“这里你是不是主人还不好说,何况,我以为我们刚才已经达成了协议,不过一顿饭,用不着这么小气吧!” 何晋“嗤”了一声:“容我提醒你,田小花早就是我的妻子,出于礼节,我不希望‘小花姑娘’这个称呼再度出现。” “是不是还难说,我猜的没错的话,阁下的婚书上并非阁下本尊的名讳,试问小花姑娘又怎么会是你的妻子?婚书上的人没有跟她拜过堂,拜过堂的人又没有婚书,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说,若是我提供更好的食宿,不知道小花姑娘愿不愿意跟着我呢。” 秦行远嘴角噙笑,挑衅之意明显。 何晋拿着筷子的手一顿,面色黑如锅底,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笑面狐狸是么,你可以试试。” 秦行远一口菜还含在嘴里,脸上的笑意不见,能叫出自己商场上的绰号的,没有几个,他行事隐晦,可是这个冒牌秀才居然知道!果真有几分手段,难怪那个书生对着自己趾高气扬,对他却胆寒的很。 两人对视一眼,火花四溅,又各自偏开头,吃饭! 小花胡乱的拨了几口饭,女儿不在身边,还真有些不适应,听堂屋里静悄悄的,再也按捺不住,从厨房出来,这两人还在吃饭,一个苦大仇深,一个若有所思。 何晋看着小花出来,顿时眼神明亮:“娘子…” 小花不搭理他,径自看向秦行远:“秦公子,你真的知道小爱在哪里?你确定她是安全的?” 秦行远扫了何晋,眉头一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这厮不顺眼:“这得问何兄。” 何晋被忽视被本就恼火,虽然自己理亏,此时更是醋意大发,偏偏小花也是故意要气死他:“秦公子,你有所不知,我看你们相谈甚欢,说起来真是惭愧,恐怕我对我相公的了解还不如你多,只好问你了…” 秦行远看了看何晋黑着的脸,却没有高兴起来,这是小夫妻吵架,拿自己当出头鸟?也不可能让他们如意,于是敛去笑意:“小花姑娘将夫妻之间的事情说与在下,并不妥当,不过,何兄,在下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说,”也不等何晋回答,继续道:“夫妻之间贵乎坦诚,若是对亲密如妻都不敢真面目相待,那也…” “据我所知,你并未娶妻,这夫妻之道倒是说的头头是道,我和娘子就不劳你教导了。” 何晋打断他的话,阴着脸,拉过小花,凑在她耳边道:“娘子…你这就是冤枉为夫了,你现在这样对我,真不如让你揍一顿出出气,娘子,为夫现在很不开心,娘子是你自己没有问嘛,你想想,昨天晚上是不是你忘记问沈泽的事情了?”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小花耳朵上,小巧的耳垂发红,小花面颊微赧。 看得何晋一阵心猿意马,要不是有人在此,他…也不管这是白天,光天化日之下了,想到昨夜被阻断的好事,脸色也有些发红。 两人说了几句悄悄话倒是闹了个面红耳赤。 秦行远虽然没有婚娶,但是男女之事却是知道的,现在心中直腹诽不断:果然,自古最色是书生啊!还有客人在呢,你个*!又见小花面带红霞,心中莫名有些烦躁。 “娘子…为夫肚子都没有填饱,你还生为夫的气么。我跟你保证,小爱不会有事的,我们这就去寻她,见了面有什么你想知道的,再问我好不好?” 小花杏眼闪过一抹狡黠:冷暴力居然有效!?还是多看别的男人几眼,这家伙就主动交代?哈哈!这算是找到了方法?虽然还不如揍他一顿来的实在。原来这家伙好这一口?想想又觉得有些好笑,臭何晋,居然吃醋,嘻嘻。 何晋再温言软语几句,小花点点头,吃软不吃硬,尤其见不得这家伙都二十五六岁的人了,还撒娇,只能败给他了,不得不说,何晋对小花的脾性,也是摸清楚了。 小花见好还得追求利益最大化,语气软了下来:“一定要我问你才说?你就不能知道的都说出来,非得让我猜来猜去!” “这不怕你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嘛…”何晋嘀嘀咕咕。 “你说什么?” “没什么,娘子,咱们出发?” “好!” “秦行远,主人都要走了,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一听到何晋的声音,秦行远就有些怒,生意场上谁不知道笑面狐狸,最出名的就是脾气好,但是,现在要加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何晋,不,这个假何晋得不在场,天知道他是谁?想到动用了一切手段都查不到这家伙的真实身份,就有些气恼,常年不变的笑容也有些歪了! 眼不见,心不烦,秦行远率先走在前头,却是往龟峰山而去。 一路上,何晋有些心神不定:“娘子,昨天晚上你说的‘喜欢’为夫的话可不能说话不算话,不会因为为夫的身份变化而有改变,对吧?” 小花白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你从一个穷酸书生变成重犯,我也没变吧?难不成你还有什么大案在手?是采.花.贼?” “除了这一点,娘子别的都能接受?” “那也不好说,看具体情况来定吧!” 何晋眼神闪了闪,再接再厉:“娘子…为夫不纳妾的话,你不会休夫的,对不对?” “看情况吧…” “娘子…” 被问毛了:“要么现在交代,要么等会该到的都到齐了再交代,自己选!现在说的话,罪责减少一成。” “娘子,要是减两成的话,我现在就说。” 果然是牙尖嘴利啊,说句话都讨价还价的! 话落,前方传来一个凉凉的声音:“到了,就是这里。” 秦行远头也没回,刚说完,从树上跳下来两个人影:“秦公子,就在前面那个山洞里,他那几个帮手已经被处理了,不过我劝你们还是等等再进去。” “哦?” 另一个黑衣人抱了抱拳,才道:“吴家湾那个*刚进去没多久。” 秦行远“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原地等待。 见小花有些迫不及待的,看了看不远处树丛掩盖住的山洞:“跟在山神庙的情形差不多吧,你还要去?” 小花脚步一僵,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在,何晋小脑袋瓜一转,又怒了,恶狠狠的瞪了眼秦行远,再瞪了瞪自家娘子,差点忘记了自己现在在娘子这可是惯犯,被小花一个白眼,“娘子,非礼勿视,这等事,你要听要看,也只能跟为夫一起,夫妻一体,这……” 小花:“感情什么圣人语录都是能曲解的吧?”你的节操呢?读书人! 何晋还要说什么,秦行远压低了声音:“要是想被他们发现,你们就继续打情骂俏吧!” 于是,山林恢复了安静。 终于,等到一个陌生的少女挽着篮子,垂着头红着脸出来,几人迅速躲在树丛后。等她走远了,留下那两人继续在树上蹲守,才向那山洞逼近。 洞内的人听到动静,迅速起身,伸手往边上一捞,挡在身前,见到进洞的三人,面色难看至极。 小花看着沈泽挡在前面的小小人影,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不是小爱又是谁! 而且,小爱此时双目紧闭,就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沈泽,你还是不是人啊!这么小的孩子你也下的了手?有什么事你冲着大人来呀!”小花气愤的嚷嚷完,沈泽神色莫名的笑了,身边的何晋倒是嘴角抽了抽。 秦行远双手环兄,一个一个来,等他们的问题解决了,说不定自己的问题都不需要解决。 “想不到你们居然找到这里来!门口那几个人想必也被你们解决了吧,看来你们是没打算给钱了!”沈泽突然目露凶光,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匕首,架在小爱的脖子上。 小花衡量了一下距离和救出小爱不然她受伤的可能性,可惜了没有枪,不然只要找好伏击点,一枪爆头,绝对没问题。 “你不打算说话?这可是你养了三年的女儿,你很疼爱她吧?想不到你这么狠心的人,居然也会有情,哈哈,说起来可笑,要不是你逼死我,我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沈泽,都是你害苦了我!我已经打算拿钱走人了,你居然还买凶杀我,要不是我跑的快,恐怕早就成了一具尸体了!” 小花一愣,转向何晋,见他面色凝重,墨色的眸子中酝酿着风暴,闪过的暴戾之气,让小花心头一颤,有些陌生。 何晋握住了她的手,目光却注视着小爱脖子上的匕首。 “沈泽啊沈泽,我为你出生入死,甚至还被那些人抓走,我这都是无妄之灾!都是替你顶了,难道给我一点补偿不应该吗?你还是人么!你自己贪生怕死,违反朝廷律法,贩售私盐,又不敢亲自出面,还不都是我何晋,替你出面,我冒着风险,哪里点银子难道不应该么!” “要不是你,我会这么惨?!江心巧那个践人,她抛夫弃女,二嫁本就该沉塘的!我找到了她,让她乖乖听话,就是因为你!你帮着她一起隐瞒了她的身份,是你们一起让我变得不是何晋,没人相信我,她也不受我的控制了,是你占了我的身份,让我变成现在这样子!” 小花迷茫了一下,眼前的人面目狰狞,双目通红,一见到自己的相公就疯狂了,他明显是怕他。听他颠三倒四的疯狂之语,下意识的头转向身边的男人,见他面无表情,握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紧,终于叹了口气,看向小花。 “我沈君安可不是吓大的,要不是我,你早就冻死街头了,还能好好的活着,现在威胁我?” 见小花眼中的陌生,他心头一抽,隐隐的疼,勉强露出一抹笑容来:“娘子,现在为夫觉得赤条条的露在你面前了,什么秘密都没有了。你还对为夫有探究的*么?我一直都是你的君安,我是什么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只是我,是你的相公。”说着紧握的手,换成十指相扣。 说不清楚是什么心情,小花心中既有谜底揭开的豁然开朗但又没有特别的意外,又有一股莫名的气闷。 他居然不是何晋。只有这么解释一切就合理了。 何晋是眼前这个疯狂的人,她一直以为的沈泽才是真正的何晋,难怪...难怪他那天挨了两拳,说是欠她的,欠她几年的光阴和背信弃义违背婚约。 还有他,她的相公,他说,沈泽是个好人,呸,不管是面前的真小人,还是她身边的伪君子,谁是好人? 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感觉到他的手心微微出汗,他看着自己眼中是恳求。沈泽,字君安,一直以来他都在骗人!烦躁的心率加快。 一旁的秦行远却毫无意外之色,只是在听到“贩售私盐”几个字时,眼皮动了动,除此之外,一直都是看戏状态。 何晋手上的匕首抵着小爱的脖子,神色疯狂,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小爱此时是昏迷的,没有见到这癫狂的一幕。 “如果你不给我银子,我不保证我作出什么来!你难道忍心看着她,小爱,啊,看着小爱死?你也太狠心了,她还不值得十万两银子?” 小花看着小爱身体扭动了一下,谢天谢地她还没有醒! 这么小的孩子,这样的举动会造成很大的心理负面影响。 “虎毒不食子,何晋,你还真是可笑,拿自己亲身女儿的命来威胁我?你凭什么!” 听着耳边沈君安低沉的声音,里面满满的揶揄,小花心中划过一抹疑惑,瞬间又了然了,嫁给他这么久,他对小爱如何,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凭什么?沈泽,我观察你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不是很在乎小爱么,对她疼爱有加?你自己也是心狠手辣,凭什么说我,咱们俩光头别笑和尚,半斤八两,再说我这还都是跟你学的!我帮过你,现在你还不是恨不得我真的死了!” 看着小爱发出一阵呓语,沈君安手心攒紧,十指相扣,掌心相对,小花感觉到他掌心沁出了汗,心跟着一提,垂下头,悄悄的打量四周,看有什么可以当做武器的。算得上宽敞的洞穴,何晋面前的地上燃着火堆,洞口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就摆着枯柴。 “那不过是以为你为了我卖命,还你个人情罢了,现在你既然回来了,你女儿还给你!咱们就算两清了!” “两清?你倒是想得美!我差点命都没了,你知道那些人多恐怖吗,我既然活着回来,就得惜命,你若不给我钱,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还有你,秦行远,不想你们家的丑事暴露就乖乖拿出银子,我保证,即使你们弄死了我,只要我没有出麻城县,你们的事情都搂不住!” 说完他疯狂的大笑起来,甚至笑出眼泪来:“沈泽,你不是一直很谨慎吗?找替身替你露面,冒风险,今天,你也比不过我何晋,我呸,你有什么,不过就是钱比我多,论才学我何晋十五岁中秀才禀生,你到二十才不过一个秀才附生,论胆识,哈哈…你这个缩头乌龟,要不是我替你卖命两年,你敢露面吗,我给你挣了多少你心里没数?我早就还了你的救命之恩了!你哪点比得上我!就是命比我好一点而已!” 沈君安不理会他,只是盯着那把匕首,嘴角挂着一丝苦笑,小声叨叨道:“娘子,这个家伙比我自己交代的要清楚多了,不过是他求我我才帮他的,再说为夫也是个秀才啊。” 小花倒是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这么谨慎…不过想不到的是真正的何晋居然是这样的样子,这就是田小花的未婚夫,无限失望,再看看一旁的君安,这一对比,突然生出一种“幸亏是他”的感慨,要是真嫁给这个人,小花摇摇头,幸好…… 秦行远若有所思的看了沈泽几眼。 “你等着吧,我如果收不到钱,衙门的人就会来抓你了,以你贩卖私盐的数量,斩首十次都够了。你不是喜欢我这个身份吗,那好,我也不跟你计较了,你要你就拿去,还有这个闺女,都给你!” “我答应你,你放了小爱,她是你亲生女儿,何晋,容我提醒你,你当初为她取这个名字的意义!” “这又有什么用!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江心巧都不要她,凭什么我要!不过,现在看来也不错,你是要她吧?千金难买心头好,你买你的秘密,我附赠个女儿给你!” 说着,掂了掂小爱的重量,那把匕首看着危险无比:“怎么样?这交易不错吧,我这闺女,长得像江心巧,从小就是美人胚子,以后你留着自己用或者别的什么都不算亏!” 小花听到这里,简直怒不可遏,是可忍孰不可忍!这还是人吗?是说的人话吗? 被握着的手轻轻的挣扎几下,沈君安明显猜出了她的想法,不认同的加大手劲捏了捏,小花瞪了他一眼,眼底坚决,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放?她又要暴走,悄然放开,小花慢慢的往那堆枯柴挪了挪。 沉浸在疯狂中的何晋哪里注意到这些小动作,倒是秦行远眼底滑过一抹异样,注视着小花。 小花抓住时机,趁着何晋偏头,一个侧踢,一根枯木迅速的飞出,砸到他肩头,手一抖,小爱从他手中滑落,等小花再飞身扑过去接的时候,顺势踹了他一脚,眼前利光一闪,何晋闷哼一声,身子一歪,手中的匕首落地,随后他“哄”的一声倒在地上,身边不远出的火堆在这股劲风下“噗”的一声,火势加大,枯柴“哧哧”的燃烧着。 抱着小爱在地上翻滚了半圈,突然听到一声尖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拿着把菜刀朝自己砍来,抱着小爱,来不及避开,小花暗道一声不妙,只能瞬间调整好姿势,希望可以给那女人一脚,争取时间。 “嘭”的一声,接着是一声闷哼,沈泽扑过来挡在身前,那个女人,确切的说,是刚才和那个真何晋在这洞穴中苟且的吴家女,那把菜刀,落在沈泽肩膀上。 与此同时,小花一脚踹到她的肚子,她远远的落在了洞口,“啪”的一声重重着地,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赶到洞口的那两个黑衣人一见,漆黑的眸子闪过恼怒,就听秦行远轻飘飘的道:“尾款作罢!” 这两人“哼”了一声,看清洞内的情形,也大致猜到了经过,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 小花将怀中的小爱放在一边,这厢秦行远过来扶起沈泽,他肩头咕咕的冒着血,脸色瞬间惨白。 他有多怕痛,小花很清楚,此时,看着他顿时血色的薄唇,小花突然涌起一阵心慌,不知道这把菜刀上有没有细菌,这么多血,那个女人跟疯了似的看过来,肯定伤口很深,他会不会破伤风…… 搀住以前叫何晋,现在是沈泽的男人,小花的手都在颤抖,他明明痛的要死,偏偏还在安慰她:“伤口应该不深,只是为夫太怕痛,娘子,别担心…” “你这个笨蛋,我难道不能踢开她吗,你为什么要扑过来逞英雄啊!你这个臭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我哪里需要你添乱…”小花声音发颤,手腕被他的手握紧,对上他的眸子,缓缓吐出一口气,这辈子算是栽在这个色书生手上了,活了两辈子,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保护过,虽然觉得他这么做很蠢,但是心里不由自主的溢满柔情。 “娘子,为夫不骗你了,真的好疼…”说完,他冷汗涔涔。 扶他靠在洞壁上,血很快将他的一只袖子浸湿了,小花翻看那个破开的口子,衣服穿得很厚,都被刀锋划破了,露出血肉模糊的肩头。 眼前晃过一个黑影,秦行远递过来一个小瓷瓶:“可以止血。” 小花接过来,完全没有任何犹豫和怀疑的,咬开那个小木塞,就要往沈泽肩头倒。 “娘子,你就这么信任这个秦行远?万一他要害我呢?” 小花手上的动作一僵,这是吃醋呢还是精神呢! “不信就还给我!”秦行远沉声说完,伸出手。 小花看看手上的瓷瓶,再看看秦行远一脸坦然,低下头:“别任性,不止血会死人的,这次可不是像上次那个小伤口!何况这么远,我也不能保证马上抱你回家找大夫!” 沈泽苍白的脸黑了,没有反抗,任由小花将那药粉倒在伤口上,小花刚碰到他,他就惊呼一声,抽气连连,像在被凌迟,不过这药粉止血效果倒是不赖,果然慢慢止血了。 “我就说秦行远没安好心……”惊呼之余不忘报怨几句。 秦行远凉凉的道:“你还是男人么,男子汉大丈夫怕疼怕成这样,真是可笑啊,这药粉我可是用过的…” 沈泽果然声音小了些,只是一脸委屈和疼的受不了的表情看着小花。 帮他处理完伤口,拉上衣服,小花恨不得能够变一根棒棒糖来安慰一下他。 处理完大人,回过头来还有小爱,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秦行远已经将小爱放在枯草上了:“她没事,只是普通的秘药,明天就能醒了。” 小花这才放下心来,头一偏,看到一张惊愕的脸,何晋脖子上插一把飞刀,最后的狂笑被定格,瞪大眼,目光透着不敢相信,脖子上的血“汩汩”流出,被飞刀正中动脉,他死了! 小花懵了一下,当时满心里都是沈泽,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何晋死了!死人没什么可怕,小花以前拯救人质不是没有杀死过人,但是那已经是两年多前的事情了,她几乎忘记了厮杀,此时一个人,就这么死在她面前了。 “我并不知道你会出手,这完全是意外,本打算刺他的胳膊的,谁知道他突然……” 秦行远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这样的人渣难道不该死吗? 还是下意识的出口了,小花脸上并没有害怕,只是有一瞬间的错愕。 她身边的沈泽,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眼睛如鹰隼般犀利,忽然划过一抹诡异的笑意。被秦行远看了个正着! 小花走到门口,探了探那个女子的鼻息,还有气。 “这是吴家湾吴贵家的闺女。”秦行远淡淡的道。 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应该在哪里听说过。 哦!想起来了,是四姐梅花打算给有田相亲的那个姑娘,难怪四姐夫说这姑娘不检点。只是她之前已经走了为什么拿着把菜刀又折返了? “她怎么处置,她应该看到了。”小花沉着的问,对着那年轻的少女拧着眉。 “娘子,你就别操心这么多了,人又不是我们杀的,是秦行远,他自然会处理好的。”沈泽虚弱的道,“娘子咱们回家吧!”说完抚着洞壁站起来。 小花点点头,不是她不负责啊,实在是以前也没有善后处理尸体的经验,再者,对于这个差点变成她弟妹的女人,她还真没有办法,秦行远好歹是大户,交给他处理,肯定比自己处理的好啊! 于是忙背着女儿,他顺势手搭在小花的肩头。 见这一家三口无情无义的抛下自己离开,秦行远一声叹息。 099骚包劲敌找上门,天真小女挑夫婿 转眼已到岁末,鱼塘里放了水,挖了莲藕,分了鱼,接下来打豆腐、打年糕、备年货,年味越来越浓了。 小花现在不愁银子,但是心情并未轻松多少,真正的何晋死了,只留下一个女儿,小花每次见到小爱,都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只能更加怜惜她。 听说吴家湾的吴贵的闺女莫名其妙的疯了,正好龟峰山那边的山村里,有个老光棍娶不到媳妇,凑了聘礼,吴贵就把疯女儿半卖半送了,小花听闻更是难受。 沈泽养伤养了这么久,也好得差不多了。 隐瞒的好,这件事倒是没有掀起什么风波。 看那个沈泽当他的何晋当得还是不亦乐乎,对老何家一家子都很是细心周到,小花也是如此,两人倒是心照不宣。 避开何晋那个话题不谈,生活还算美好,如果不是小花总是那副打量探究的目光扫视自己的话,沈泽会更爽一些。 可是自从一切揭开,她虽然照顾的一丝不苟,但是就是很少说话,已经十多天了。 大丫拐了两个弯来帮沈泽劝和,她是来给二手的苦主陈三皮当说客,陈三皮若不是被沈泽烦的受不了了,也不会找大丫帮忙。 说起大丫和陈三皮,来这两人的发展也很是令人啼笑皆非。 这两人一传统的女人,一泼皮无赖,相反,陈三皮更怕大丫一些,别看陈三皮平日里没有正形,满嘴胡咧咧,但是遇到认死理要报恩的大丫,也是没办法,躲不掉,赶不走。 大丫不知道个中详情,哪里劝和得到点子上,其实小花和沈泽,也不算是矛盾,那何晋之死,她倒是没有多少纠结,她只是突然觉得这厮太过陌生了,即便他看着还和以前一样,尽管每天他都会说:“我还是以前那个君安,哪里都没有变!”但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不是他变了,是自己变了。 尤其他给自己挡刀,这点更让她烦扰,每次看他都会有些心慌,只好避开不搭理了。 大丫倒是被小花套了不少话。 “陈三皮这家伙脏兮兮的,长的又瘦,像猴子一样,难看死了。” 大丫忍了忍,还是道:“丑是丑了点,但是他人好。” 哟,这是有故事的节奏吗? “他一天到晚每个正经事情做,偷鸡摸狗的。” “小花姐,他不是跟何秀才一起在外做生意嘛,怎么算没有正经事呢?” “这种秘密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小花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大丫倒是一脸的坦然,岂止是坦然,根本就是年龄太小,什么都不懂啊,肯定是被陈三皮瞎忽悠了。 小花叹了口气,无力的瞅了她几眼,罢了,红娘不是这么好当的! 沈泽在门口探头探脑,想进来又怕小花生气,大丫眼尖,看见他,草草结束了谈话,就告辞走了。 沈泽磨磨唧唧的进来,一脸小心翼翼:“娘子...你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都这么多天了...” 小花白了他一眼:“你说呢?” 沈泽见她今天多了个表情,心中一喜,不由分说的贴过来,挨着她坐下,扯了扯她的袖子,头靠在她肩膀上:“娘子...你这几天都不看我一眼,为夫心里好难受。” 小花对撒娇什么的最没有办法,被他戳中死穴:“你确定我是你娘?你是小爱的哥哥?我不跟你说话,是需要冷静冷静,怕忍不住会一拳揍扁你!” 沈泽满头黑线,总算坐直了:“娘子,趁着年前雪融化得差不多了,咱们去青山镇打年货,顺便散散心好不好?” 女人嘛,最喜欢逛街买东西,花点银子出去就心情爽了,沈泽还是很清楚这一点的。 见小花点点头,他一伸手,招呼在门扉上露出一个毛茸茸小脑袋瓜的小爱:“小爱,你看,你娘答应了,咱们去镇上吃好吃的,你娘这几天天天做大白菜全席,爹真的好命苦。” 小花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舒出一口气,沈泽牵住了她的手。 说走就走,三人迎着冬日的暖阳到晌午时分终于到了青山镇。 青山镇上人来人往,喜气洋洋的,红灯笼,红色的对联,红色的年画,鞭炮,吆喝声不断,前面不远处就围着一群人,是一群年轻的学子在比试写对联,一家三口从旁边走过,正好许祥从人群中挤出来,面色不善。 见到这一家子人,更是懒得招呼一声,甩甩袖子就往走了。 小花和沈泽对视一眼,他这又是怎么了? 刚要离开,就听见人群中一个人道:“这许祥,总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似得,谁都看不上,也不知道到底是凭什么清高,真是令人厌恶的紧。” “就别提他了,他家里总是吹嘘今年他肯定中秀才,结果呢,连个童生都没考过,哎,我听说还想高攀麻城秦家小姐,被秦家下人给轰出来了。” 众人一阵哄笑。 “走吧!”小花率先离开,对许祥这个亲戚还真没有什么观感。 不过想不到学子们都这么八卦,还以为古人在外会矜持一些呢,身边这个沈泽,也是个秀才,在外倒是一派正经,进了门就原形毕露... 这货天天君子挂嘴上,其实是个伪君子,这么一想,白了他一眼,沈泽莫名其妙,这人来人往的又不能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买了不少东西,路过一处铁匠铺子,小花想到要去买把菜刀,等开春了家里的农具也需要买一些,就先去了铁匠铺子,沈泽抱着小爱跟着。到了铁匠铺才放她下来。 正在敲打的铁匠师傅是个大块头,这么冷的天,就*着上身,额头冒着汗,黝黑的皮肤,精壮的一身疙瘩肉,小花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个胡铁匠,应该不超过三十岁,为人很是爽朗,说几句就听见他哈哈大笑声。 倒是沈泽很是不爽,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像个漏了气的轮胎,鼻子不断的往外出气,牵着小花的手死活不放,捏的死紧,时不时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但是训妻应当在室内,这出门在外的,也不好直接教训她。 两个都不善农事的人,在铺子里像模像样的挑选了一番,给了定钱,待回过神来,一看,不得了,小爱不见了! 问了铺子里的伙计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 这下晃了神,这铁匠铺就在街面上,街上都是人,哪里有小爱的身影! 沈泽也是紧拧着眉头,这次不同于上回。 两人在人群中找了一番,问遍了人也没有丝毫踪迹,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眼看日已西斜,冬天白天短,就要天黑了,人群也慢慢变少了。 “如果小爱不见了,我真的没有办法再面对何大伯了,小爱是他们的亲侄孙,是何晋唯一的孩子......” 沈泽沉默不语,心中疑惑,这不像是一般的拐卖孩童的人做的,小爱一直在铁匠铺,她一向听话,不可能没有说一声就跑出去,铁匠铺门口还站着个小学徒,就、是大湾村的,大家都认识,进门的时候,还打过招呼,这学徒也不会看见别人抱走小爱而不吭一声。 最有可能的是,小爱自己跑出去的,但是什么人会让她自己跑出去呢? 沈泽隐隐知道了,只是还不能确定。 天色将晚,他紧紧握着小花的手:“别急,先跟我去一个地方,也许会有消息。” 小花任由他拉着,两人很快到了娘娘庙,沈泽直接就去找娘娘庙门口聚集的几个乞丐问情况。 “最近青山镇来的陌生人多不多?有没有一个姓木,很是臭美的一个男人?这人长得人模狗样,衣食住行都是最好的......” 虽然有些疑惑,但是小花此时也没有问什么,何晋不是何晋,再有什么她也淡定了! 这群乞丐面面相觑,其中一个马脸瘦长的乞丐被推举为代表答话了:“大爷,你这说的这么不清不楚的,要找人还真是麻烦,不过嘛,算你运气好,刚好前几天有个娘娘腔来找我们打探过消息,倒是看着很富贵。” 沈泽眼神一亮:“这个娘娘腔不是湖广府的口音,喜欢拿把扇子,衣服上还有绣花?” 这乞丐点点头:“不错!” 说着上下打量了一下沈泽,“还真是巧了,他向我们打探有没有一个姓沈的书生,一身寒酸样,就是发带有些值钱,流光闪闪的,走路小心谨慎跟做贼似的,偷偷摸摸,一开口就咬文嚼字,引经据典,一见女子就面色发红......我看,和你很像啊!” 另一个乞丐插话道:“哎,刚才我还看见他呢,抱着个女娃娃...” “是不是四五岁,肉嘟嘟的?” 见那乞丐点点头,小花紧绷的心情突然放松了。 沈泽默了,原本板着的一张脸,顿时黑如锅底。 那乞丐不以为意,继续道:“说起来,那家伙出手大方,说了找到人,卖个消息给他,就值一百两!阿三,你快去找人,咱们拿钱!” 那被唤作阿三的是个圆脸矮胖的乞儿,苦着脸道:“侯哥,你又忘了,三皮哥可专门交代过,谁打听那个酸书生的下落都不能说的!他才一个月没来,不然等他回来......” 那马脸一听,拍了下脑袋:“好像是说过...”又转向沈泽,脸上堆着笑:“失礼失礼,公子,咱们有眼不识泰山,可不能得罪你,不然陈三皮又得找我拼命。得嘞,那个娘娘腔还在青山镇,经常见到他在美人坊出没。” 沈泽二话不多说,摸了个银锭子就抛给了那乞丐,拉着小花就往镇东跑。 等到了镇东,天已经全黑了,沈泽反而不着急了,小花无语的看着他,不知道究竟有多少秘密? 沈泽被看的头皮发麻:“娘子,不是我不告诉你,是你前段时间都不怎么搭理我,我不是没机会说嘛。” “随你,爱说不说。”小花甩开袖子,找了间客栈,跟着店小二径自上楼,沈泽吩咐人送晚饭上楼,摸摸鼻子,小心翼翼的跟上。 “娘子,不找小爱了吗?” “不知道有什么隐情,贸然上门不好吧!说不定还是你的老相识...” 沈泽脸色黑了黑:“娘子,我都说给你听,还不行吗,别生气,别生气,我最受不了你不理我,跟我冷战了...”沈泽舔着脸过来,三言两语在小二饭菜送来之前,已经交代完毕了。 第二天一早,小两口不慌不忙的继续逛街,打年货。只是要去那铁匠铺,沈泽死活不让,板着一张脸,让小花在门口等,自己进去,还有话说:“那个胡铁匠衣冠不整,袒胸露体的,你一个女子怎么能去?” 小花在外面等着,似乎听见了小爱的声音,循声望去,果不其然,铁匠铺对面一家点心铺子的二楼,临窗探出的那个小脑袋不是她,又是谁? “娘!”小爱喊了一声,旁边跟着探出一张男人的脸,面如冠玉,额头饱满,一双桃花眼,电力十足,薄唇性感的往上一勾,露出一个笑容来,也冲小花挥了挥手。 “果然是你!”身后沈泽拿着两把锄头和两把菜刀出来,站在小花身后,也看见了那个男人,面色深沉,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小花挑挑眉,道:“这就是那个木皎月?” 沈泽点点头,小爱就叫了他一声:“爹,木叔叔也在这里哦,快上来!” 木皎月似笑非笑的看着沈泽:“君安,想不到你窝在这里,可叫我好找。” 沈泽扫了他一眼,低下头,空出一只手来,牵着小花:“娘子,咱们走吧,小爱和木皎月关系好的很,咱们也好过过二人世界。” 小花笑了笑,昨晚听说了这个木皎月的事情,还真是很奇葩,算了看小爱开心的很,身上的衣服都换了新的,还是上好的料子做的,头上的两个丫髻上的缎带看着也价值不菲,还有两颗小珍珠,看来这个木皎月果真对小爱很不错嘛。 冲小爱挥了挥手,就被沈泽一拉,走了,小爱瘪着嘴,就要哭出来,顺便一把扑进木皎月怀里,鼻涕眼泪都擦在他身上了,木皎月看着身上的口水鼻涕,眼角抽了抽,嘴巴一瘪,也好想哭:“小爱,你那爹真是不负责任,要不咱们不要他了!我跟你说,你不去找他,让他担心,会来找你的!” 小爱“呜呜”的哭:“我娘也不要我了,她明明说我可以嫁给木叔叔的,只要木叔叔对我好,呜呜,不然让他变太监...呜呜,娘不要我了,她不喜欢我了....” 木皎月听的一阵发晕,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真怀疑把这丫头拐来到底是对还是错啊,啧....额,这衣服被她弄的好恶心。 “木叔叔,你带我去找我爹娘好不好,我喜欢木叔叔,但是我也好想娘,娘也是经常回去看舅舅和外婆的,我也要回去!” 木皎月看着这张眼泪婆娑,毫无美感的包子脸,一阵无语,这丫头从昨天到现在一次都没有提她爹,但是提起她那个娘亲就没完没了的,本以为这回算是赢了沈泽一次,至少小爱看见自己多开心呐,完全忘记了他爹... 现在嘛,脸上浮起一阵兴味:“走,我带你去找你娘!不过,我得先回去换件衣服啊!” 沈泽和小花付了房钱,收拾了东西,又买了辆驴车,就往大湾村而去。 “君安,咱们把小爱就这么丢给那个木皎月没问题吗?” 沈泽揽过她的肩头,按在自己怀里:“没问题,那个木皎月,为了证明自己比我更厉害,照看小爱很有一手,以前总想拐走小爱的,你就放心吧,不过我要是不去接小爱回来,他过不了两天就会送小爱回来的,别担心了,嗯?” “这就好。” “小爱在旁边,咱们俩很多事情做起来都不方便....” 小花翻了个白眼,不自觉的脸红了。 沈泽的下颚摩挲这她的头顶,有些痒,小花被按在他怀中,没有看见这厮通红的脸,和贼兮兮的笑容。 策划了一路,刚进家门,沈泽一把关上院子门,迅速的关了堂屋的大门:“娘子,咱们现在可没有冷战了吧,你也原谅我了对不对?” 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这家伙正在生什么心思:“嗯。” “而且你经常偷偷的瞧我,你也对我…喜爱的很吧?” “那...”不待小花搭话,沈泽就红着脸一把捉住了小花的手:“娘子,我看今天就是良辰吉日,现在就是吉时...我们...”话未落,已经贴了上来,小花轻叹一声:怎么有这样的伪君子,还光天化日之下呢! 唇舌相碰,沈泽心中激荡,越发抱得死紧,恨不得将她揉进怀里,良久,小花轻推了一下,不小心碰到他的肩膀,他轻呼一声,两人才分开,大口喘气,沈泽墨色的眸子幽深的像一口不见底的深潭,满满的欲念,这会倒是忘了脸红,低喃一声:“娘子...” 小花气息不紊,小嘴鲜艳欲滴,目光透着迷离,沈泽再也忍不住,打横抱起,什么君子之风,孔夫子说的对,未见好德如*者也,自己也不算出格! 头脑一热,抱着小花进房,脚往后一踢关了房门,将小花轻轻放在*上。 情之所至,小花自然是知道会发生什么,现在好像没有什么阻碍和疑惑了,她心中一动,小脸微红,伸出手搭在沈泽的后腰之上,受到鼓励的某人,越发柔情似水,眼神亮的骇人:“娘子,我...来了...”低下头轻吻慢吮,伸出手解开小花的腰带,再来是自己的衣服... 室内的温度慢慢爬高。 “嘭嘭嘭”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响,沈泽低声咒了一句:“别管旁人了,就当咱们不在家。” 小花羞涩的点点头。 可是门外的人可不这么想,把门敲得震天响,还伴随着小爱的哭声,沈泽气恼的从小花身上爬下来,他对木皎月太了解,这厮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何况他还不想惊动何大伯一家子,让那个木皎月瞎咧咧。 “这个该死的木皎月......” 两人七手八脚的,赶紧穿上衣服,虽然面色都发红,发丝凌乱,但是此时也顾不得了。赶紧打开门。 小爱率先扑倒小花怀中,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木皎月双臂环在胸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人,四周还有来看热闹的小孩,估计是跟着木皎月这辆拉风的马车来的。 何伯母都从窗户里探出头来了:“大山呐,这是谁啊?” 沈泽忙解释了句:“伯母这是我在外面认识的朋友。” 木皎月顺着沈泽的视线看过去,露出一抹灿烂的笑来,朝着何伯母点点头,头回看到这么俊朗的贵公子,何伯母老娘微红:“是大山的朋友啊,大山,可得好好招待,晚间到伯母这来吃饭啊!” 沈泽应付了句,何伯母就关上了窗户,还得做饭呢,这风呼呼的吹,灶膛的火都差点灭咯。 木皎月挑挑眉,也跟着进了门,赶马的小厮左右看看,还是将马车牵进了院子,顺便关了门,主要是怕一会自家的公子发神经被人看见,作为小厮,也是脸上无光啊,依照他对自家少爷的了解,以及多次的经验来看,再加上足足一年没有见过沈泽发泄出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来。 进了院子,他就将马车赶到墙角,缩在马车上,也不进这屋子了,真怕看了公子*行径太多,会被他杀人灭口啊!还是降低存在感好了。 木皎月嫌弃的扫了眼这简陋的屋子,看着朱红色的椅子,皱皱眉,伸出食指在上面摸了一下,没有灰尘,勉强能够坐:“小四!把我的坐垫拿过来!” 被唤作“小四”的小厮,拢在袖子里的手伸出来,快速的套上了一副手套,然后拿了坐垫,茶杯,茶壶,茶叶一并放在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随后瞅了眼马车上那个颤动的麻袋,思考了一秒钟,算了,这个等会再拿,现在拿出去不够惊喜。 果然,托盘被放到桌上,就看到自家少爷满意的神情。 然后在屋子女主人愕然的注视下,默默垂头退场,等出了门,坐到马车上,才吁出一口气,对着那个麻袋发呆。 屋内,沈泽拍了拍自己娘子的肩膀:“娘子,他这个人就是这么矫情,还好,他马上就会走了,你稍稍忍耐一会。” 木皎月眼角抽搐了下:“君安,好久不见,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茶水都不奉上?” 沈泽意味分明的看了看他的托盘,意思不言而喻。 木皎月弯下腰,对小爱招招手,小爱被小花一阵安抚,已经不哭了,这会两边看看,噙着泪水,看木皎月笑的这么和蔼可亲,还是迈着小短腿过来了。 木皎月道:“小爱,把你爹的茶叶拿些出来,我教你辨辨什么才是真正的好茶!” 小爱屁颠屁颠的往房间去,被沈泽半路拦截:“小爱,这个木皎月就是外人,你听个外人的话?爹是怎么教你的?” 小爱抽了抽鼻子,看向小花:“可是娘说的,爹娘再亲都不能陪小爱一辈子,只有小爱的相公才能陪小爱长长久久,所以,相公才是最亲的。” 沈泽的第一反应是僵硬,第二反应是激动,第三反应是满头黑线。 看看自己娘子,再看看女儿,神色怪异:“小爱,这个人怎么又不是你的相公,就是爹的仇人,以后看到他要朝他吐口水,知道吗?” 小花满头黑线的看着沈泽,再一次刷新了对他的认识,这是他说的话? 那木皎月觉得脑子不够用了,难道这一年的时间,他已经开始听不懂人话了? 小爱看了眼呆滞的木皎月有一丝嫌弃:“木叔叔看起来好呆,好蠢,不过娘说的,找夫婿要找不花心的,不花心的就是只对我一个女人好的,对别人都不好,我看木叔叔就是这样的不花心的人,所以我要找木叔叔做相公!” 小爱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相当坚定,表达的虽然不是十分清晰,但是大致意思在座的三个成年人都听明白了。 小花满头黑线:女人,她才五岁,她也叫女人? 沈泽像是生吞了一个鸡蛋,神情诡异。 木皎月果然如小爱说的那般很蠢很呆,不敢置信的做了个平时死都不会做的,有损形象的动作:揉了揉耳朵! “所以,我要给相公木叔叔拿茶叶,听他的!” 说完,推开了像是被定住的沈泽的胳膊,一颠一颠的去拿茶叶了。 沈泽率先回过神来:“娘子...我就知道不能把小爱让你教!” 小花回过神来:“哼!” 木皎月还在呆滞之中,直到小爱的手搭上他的膝盖才回神,突然大笑一声:“哈哈,沈泽,我赢了,你服不服!你瞧瞧你辛辛苦苦养的女儿,现在是我木皎月的人了!” 小花像看神经病似的看了他一眼:“君安,他不会是疯了吧,他多大了,咱们小爱多大?老牛吃嫩草真是不要脸!” 沈泽还没有开口,木皎月差点跳起来:“这位...姑…小娘子,我还没有给你正式自我介绍吧,在下木皎月,字皓然,年二十有五,还不到吃嫩草的年纪,倒是有很多老牛想吃我这嫩草。”说着露出一抹骚包的笑来。 小花白了他一眼:“你现在是在认丈母娘?” 木皎月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沈泽轻笑:“娘子,这个女婿,为夫看不上怎么办呢?” “你没听过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吗,我倒是觉得不错,你不也说了吗,他出身好,当过官,还是自己考上的举人,虽然古田县一闹起来,他这个县太爷就先跑路了,胆子有点小,差点被朝廷纠责,但是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在咱们跟前吗,说明他家里还是有些势力的,又会挣钱,你看他,品味也不俗!” 沈泽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磕磕巴巴道:“娘子...言之..有理,为夫再仔细看看...除了有点娘娘腔,倒是没有什么大毛病了。” 木皎月看着笑的抱成一团的两人,满头黑线,低下头正对上小爱亮晶晶的眸子和肉嘟嘟的包子脸,想到这是自己娘子,还在流鼻涕的阶段,顿时黑了脸,沉声道:“沈君安,你够了没有!” 两人好容易止住了笑,和木皎月相对而坐,屋里安静了下来。 木皎月打量着小花,这扫视了一下这屋子,果然是穷山恶水多刁民,这个女人嘴巴还真厉害。以前都是沈泽被自己说的抬不起头来,一年不见,他居然多了个帮手。哼! 桃花眼流光一闪:“君安,咱们一年多未见,我还真是想你啊,你不知道,每次想起你我都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尤记得那年黔州府的商会上惊鸿一瞥...” 小花僵硬了:这厮是在*自己相公,当我是死的么。 在看沈泽脸色黑的发亮,他还在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于是惊讶的道:“木公子不仅名字听起来雌雄难辨,想不到原来你爱慕我家君安,我倒是不介意,不过我和君安已经拜堂了,你就只能勉强做小,怎么办,小爱,你木叔叔要嫁给你爹,当后娘了,那你就不能嫁给他了!” 木皎月一口茶水喷出来,小爱趴在他膝头,撇撇嘴:“木叔叔你好脏,喝茶还到处喷!” 木皎月面红耳赤,想不到乡野女子果然彪悍,这种话都能随便说出口,算你狠。 又见沈泽握着小花的手,想不到这厮平日里不近女色,酸腐得紧,现在这情况,啧啧。心里建设完,从袖子里摸出条手绢擦了擦手,又替小爱擦了擦头发上的水。 “君安,你说你怎么窝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了,不过再厉害,我也能找到你,这世上果然最了解你的人是我啊!” 小花楞了下,沈泽的脸色有些难看,沉声道:“你是怎么找到的?” 木皎月一笑:“这一年我是忙的分不开身,不然早就找到你了,你沈氏的生意,隐藏的再深,我也可以找到,哈哈,听说还有一路人马也在找你,还是本人技高一筹啊,啊,差点忘记了!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沈泽握着小花的手紧了紧,小花看见他脸色沉了下来,还有人在找他? “所以说咱们俩就是有缘分呐,要不然我怎么会到湖广府来探个亲就得到了你的消息呢?喂喂喂,你别紧张,别人不一定能找到,你别跟老鼠似得,稍有动静就跑路行不?我追的也很辛苦的,你说你跑就跑吧,生意到处做,我可是发过誓的,一定要你的生意到哪里我的铺子就开到哪,只是想不到你居然改了风格,怎么走乡土路线,铁匠铺子你也有兴趣呢?” 小花看了沈泽一眼:妈蛋,还是没有全部交代! 可惜此时沈泽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没有分点注意力给小花,小花掐了他的手心一把。 那木皎月冲着门口大喊一声:“小四!把爷准备的那个礼物抗上来!” 小爱仰着小脑袋问:“木叔叔是什么礼物?” 木皎月神秘兮兮的笑道:“大礼,要不是这礼物,我还找不到你们呢!” 等小四“哼哧哼哧”的扛着个麻袋走进来,小花还真有点好奇,沈泽目光沉凝。 “嘭”的一声麻袋落地,袋子里一阵乱动,还有可疑的“哼唧”声。 小四视而不见,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匕首,将帮着麻袋口的绳子割断,然后垂首,默默的退了出去。 “君安,快去,迎接你的礼物吧!这回我可是帮了你的大忙了,快,好好想想怎么报答我!” 小花心中“咯噔”一下,生怕沈泽这家伙还有什么大事没有告诉自己!再探究,她非剥了他的皮!名字、身份没有一丁点是真的,要耍人也不是这样的! 这里面分明就是个人,还是个女人! 沈泽不动神色的靠近那个麻袋,一把扯下袋口,露出一个白衣服的女人,发丝散乱,面色苍白,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塞着布条。 沈泽一见她,面色沉了几分。 小花“啊”了一声:“是你,你怎么被抓来了!” 居然是张鑫! 沈泽的眼神“嗖”的一下看向木皎月:“你想干什么?” 100假好心实添麻烦,伪憨直对真无赖 木皎月把他们的神色收入眼底,总算是为自己出了口气,心情大好。 “我不想怎么样啊,我不是帮你个大忙吗?你说你都用了人家的身份了,喏,这是他媳妇,也该被你接收的,怎么样,我这是成人之美吧?好歹还是个美人呢!和你那小媳妇比,可是各有风味,这下可以享齐人之福了,哈哈!” 说完还悠闲的喝了一口茶,顺便给小爱也喂了一口。 小爱眨了下眼睛:“木叔叔,这是谁呀,为什么要把她送给爹爹?” 张鑫面上闪过一抹难堪,偏开头去,也不知声了。 木皎月微微一笑:“这是...” 沈泽眸子一闪,声音冰冷:“娘子,我们把他丢出去吧!” 小花看了看木皎月,再看看张鑫,这个木皎月空有一副妖孽的皮囊,心肠太坏了,把张鑫弄来是要做什么,纯粹添乱啊! 小花摩拳擦掌,对女儿道:“小爱,来,过来玩,你木叔叔太坏了,你要嫁给他娘不反对,现在娘也是他的娘,要教训教训他。现在拿他练练手。”说完把小爱抱过来交给沈泽。 沈泽让小爱自己去何伯母那吃饭,小孩子可不能听,不能看接下来的事情,而且,他也不打算让小爱知道张鑫的身份,这个张鑫也没有资格!话说她现在盯着小爱是怎么回事! 小爱乖乖听话的走了,小花双手的指关节捏得“咔咔”响。 木皎月大叫一声:“小四!” 小四毫无声息的就进来了,步幅极为诡异轻盈,又是一个会武功的么? 哇咧,完全没有穿越女的任何金手指和优势,小花有些忧伤。 小四依旧低垂着头,打女人?这不是侮辱人吗,我小四从不打女人,于是垂着手,站在木皎月前面,一动不动,小花迅速的一个回旋踢,小四颤抖了一下,闪开,差点扫到木皎月。 倒是对这个村妇刮目相看。 几个回合下来,不主动出击,只是躲闪,小花突然袭向站在一边看戏的木皎月,小四连忙扑上去抵挡,小花趁机抓住他的胳膊,迅速的一个过肩摔,小四腾空跃起,有些狼狈,但是小花也没有得逞,遗憾的拍了拍手,算了,这个人她是打不过的,幸亏他还有道德心,不是真跟自己拼命。 木皎月愤愤的道:“沈泽,想不到你居然靠女人保护,还有你这个女人果然和沈泽这个坏蛋蛇鼠一窝,狼狈为歼!居然想打爷的脸!” 小花退回到一边:“你把她弄来,想做什么?”说着指了指还在支支吾吾的张鑫。 “他不说,我来说吧!” 秦行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冲着小花微微一笑:“小花姑娘,想不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 沈泽微微侧身,挡在两人之间,小花纳闷的看了他一眼,见到他眼中的警告:“男女有别!” 小花指了指木皎月,一脸疑问。 “他是娘娘腔!女的!” 此言一出,小花倒是笑了。 木皎月恨恨道:“沈泽,你居然敢这么说爷,爷跟你拼了!” 秦行远嘴角噙笑的看着他们:“你们要死要活,我不管,不过这个女人我得带回去,何秀才,哦,不沈秀才,这个你没有意见吧!” “请便!” 木皎月扑向沈泽被身边的小厮抓住:“少爷,稍安勿躁,别忘了主要目的。” 木皎月定住:“对,差点忘记了。” 那张鑫见到秦行远,呜咽之声更大了,水汪汪的眼不停的眨呀眨,极为可怜。 秦行远解开她身上的绳索,她身子一软,就靠向秦行远,秦行远眼底闪过一抹不耐,伸出胳膊撑住了她。 “阿远...” 秦行远低喝了声:“现在别说话!” 张鑫闭上了嘴,眼泪潺潺。 “哟,真是母子情深呐!今天居然还能看到一幅好戏,这个女人还真是厉害呀,难怪你看不上我们沈泽,他也是相貌堂堂,虽然不及我,但是也还能看。沈泽,你输给秦行远和他爹秦海了,有没有不爽啊?我好心要帮你出出气的,你不买账,真是不识好歹!” “你闭上你的嘴,我一会跟你算账,现在,秦行远把这个女人带走!” “沈泽,你别蠢了,这个女人说你杀了人,正计划去告发你,这样她的身份才万无一失,你要是放走她,后患无穷,你要是死了,我再到哪里去找对手,生活还有什么乐趣!” 沈泽目色阴沉,眼底划过一抹狠戾,看向秦行远:“这是真的?” 秦行远道:“以后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保证!” “只有死人才能永远的闭嘴。”沈泽这句话是对着张鑫说的,张鑫哆嗦了一下,避开了视线。 秦行远神色淡淡:“这次是我的疏忽。不过木皎月,你这样也不算光明磊落。” 木皎月:“这又怎么样,重点是我赢了,你个笑面狐狸,跟我抢地盘?没门!” 沈泽默默的看着两人争论,一来一往,不过是生意争斗的那点龌蹉事。找到对方的弱点,一举击破,倒真是木皎月的手法,只是想不到,江心巧这个女人居然会是秦家父子的弱点?她还真有手段! 小花看了看张鑫,他们还没有打算找她的麻烦,她倒是准备先下手为强? 这真的是和何晋抛弃一切私奔的女人么?曾经她还很佩服她,羡慕她,现在她和何晋早就物是人非,甚至何晋死前还在诅咒她,咒骂她。 张鑫迎着小花的目光,毫不躲闪,大眼睛里闪过一抹不屑,她江心巧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和怜悯,她所有的一切好或者坏,都是自己争取来的,想什么就去做什么,有什么错?只是运气差了点而已! 四目相对,小花率先挪开视线,再怎么要死要活的感情都会被生活磨蚀干净,她和沈泽,又能走多远呢? 似乎感应到她的想法,沈泽握了握她的手,她总是精力十足,手不论什么时候都是暖呼呼的,和自己的微凉不同,让他留恋和依恋。 小花心中的闷气消散了不少,何必和别人比呢,她和江心巧不同,沈泽和何晋也不一样! “喂!沈泽,我可是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现在我跟别人吵架,你还在一边和你那小娘子眉来眼去,不过来帮忙?” 沈泽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与我无关!你抓不抓这个女人对我也没有什么影响!难道秦狐狸连自家的内宅都管不住吗,那也不用在湖广混了。” 秦行远笑笑:“沈兄看得起。” 木皎月桃花眼微挑:“湖广这迟早是爷我的天下,秦行远你别忘了,你可是有把柄在我手上,这个女人可是什么都告诉我了,哎哟,真是笑死人了....” 秦行远的视线扫过张鑫,张鑫咬着下唇,道:“阿远,他逼我的,他手段多,我害怕...”说着垂下头,低泣:“我错了,我应该宁死都不说的...” 秦行远倒是沉得住气,面色不变,还是一副温和的样子:“木皎月,你可以试试,我保证你不能活着离开湖广,不,是不能离开青山镇。” 木皎月俊颜上露出一抹轻蔑的神色:“哟,看来有人恼羞成怒了,既然做了就别怕人说啊,还没有我木皎月去不了,走不得的地方!” “这里可不是你们施展拳脚的地方,又杀要打出了大湾村再说!”沈泽说完,他们倒是不再口舌之争了,只是眼刀相对,一来一往,颇为好笑。 一个是假老实,一个是真无赖,孰胜孰负还真不好说。 “这是最后一次,秦行远你记住,兔子急了能咬人,这个女人这次你可以带走,别再出现再我面前!” 话落,木皎月哈哈大笑:“沈泽,你是兔子?你特么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喂,秦狐狸我跟你说,可能不到青山镇,你们就会被人追杀哦,看在你们家这么多笑话,让我开心的份上,我跟你说,沈泽这厮最是谨慎小心,要是明知道是个祸根,他说会放过,这都是骗你的!他绝对会赶尽杀绝的!杀不掉的,他就跑的比兔子还快。你这样的么,绝对杀得死!” 话落,沈泽瞪了他一眼。 秦行远若有所思,突然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今天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不过,我给你一个消息,就当还你人情吧!”说完,温润的眸子直视沈泽:“这个消息绝对抵得过这个人情。” “兴王朱佑杬明年将就番湖广安陆州,现在已有不少人马在安陆州兴修王府…”说着看着沈泽,透出一抹探究:“江湖传闻湖广有周庄沈氏后人的踪迹,沈氏一族发家靠的是一个聚宝盆,兴王觊觎这只聚宝盆,打着修建王府的名头,实则是寻找沈氏后人。” 说完双眼褶褶生辉的看着沈泽,沈泽依旧是一贯的淡然。 101道传闻难分虚实,爆旧事话旧情人 不淡定的反而是木皎月:“秦狐狸,你说的可是沈万三的后人,传闻当年沈万三才能成为天下首富,更因此成为应天府的半个主人,虽然沈氏百余年来抄家数次,早就不复当年的辉煌,但是…地下活动依旧不断,更有沈氏后人号称‘财神爷’,坐拥天下半数的钱财。” 秦行远颔首,看着沈泽道:“据传言,沈氏最后的这位‘财神爷’极有可能在我们安陆州,现在麻城县也多了不少的生面孔都是在找他的下落!” 木皎月又咋呼起来:“我说,你怀疑我们面前胆小怕事,酸腐到极点,生活在穷乡僻壤中的沈泽就是‘财神爷’?切!” 桃花眼中露出一抹戏谑:“从弘治初年,哦,不从成化末年我就认识沈泽这厮,他呢,有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你可别乱给他加帽子,让爷我又得劳心劳力的打败他!一个沈泽就让我几乎跑遍全国了,据说这个神出鬼没的‘财神爷’除了拥有天下至宝聚宝盆,经商能力更是与生俱来的,从小到锅碗瓢盆,大至私盐买卖,官铁运营,海路交易都又涉足……” 小花抬起头看着身边的人,他却低下头来,冲她笑笑,还是像平日里那样呆呆傻傻,倒是看不出来有什么厉害的。 没有倾国倾城,祸国殃民,长相不如木皎月,幽默不及秦行远,可爱比不过小爱,无赖程度被陈三皮甩了几条街,甚至被村里的邱嫂子堵到门口说不出话来,才学不比何晋十五岁成为秀才,论腹黑小心眼,恐怕还不如三姐夫张东升,身手极差,被吊起来,引体向上不到二十度,被四姐夫完败,酒量不及二姐夫何武…… 不是她贬低自己相公,好像除了引经据典,色心不死之外…… 这么一比较,好失落! 见他笑的没有风云失色,看吧,就是有田都比他有特色。 “沈泽你难道真有我们不知道的一面?你这厮竟然隐藏的这么深?说吧,你真的有个什么聚宝盆?”木皎月上下打量一番,再摇摇头,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流光溢彩的眼眸中却闪过一抹精光。 “说够了没有!”沈泽喝止住他,对秦行远一笑,带着讥讽:“就这个消息想买我的人情?秦公子你真是太好笑了…这样吧,你这个后娘自己带回去,若是再有下一次…那个何晋到底是死在谁手,你心里清楚,至于欠我的人情,改日自然回来讨回!” 秦行远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面上淡然无波,两双视线相对,没有任何火花,他颔首,带着张鑫离开。 越是狡猾的人,越是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 这个沈泽……来日方长! 木皎月在他们背后蹦跶了一番,沈泽沉声问道:“说说看,你这次抓了张鑫想做什么?” 说着将已经放凉的茶水倒掉,又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拉着小花一起坐下,将茶推倒她面前。 “想戳穿我的身份?用张鑫威胁我?承认你比我厉害?” 夫妻二人,都盯着木皎月,木皎月不慌不忙的道:“你想的太多了,本少爷是这么无聊的人嘛,这对我有什么好处,不过…你要是承认我比你厉害的话,就最好了!快点立下字据,让我带回黔州,那里的几个老东西当初居然说你比我厉害,本少爷就让他们瞧瞧,时至今日,谁比谁强!” 沈泽揶揄道:“你还敢回去?一县之长官,管理失职,弄得平民暴动,自己倒是率先跑了,你不怕回去他们撕了你?” 小花跟看戏似的,喝了茶,有些遗憾没有瓜子嗑一嗑,他们谈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表示完全不懂,居然还有暴动,还有县令率先逃跑,就他?木皎月是县令?戳瞎她的眼睛吧,这么幼稚的人是县令,感觉朝廷快要完蛋了,好在大湾村是山沟沟里,应该乱不到这里来吧… “哼,谁能奈我何,这个狗屁县令,我早就不想干了,再说现如今朝廷大军至黔州,那些苗民起义军不堪一击,乜富架也好意思称‘顺王’?早几个月前就听说他连同他那几个不成材的儿子都被咔嚓掉了!” “额,我有个疑问,问问你啊,木皎月,不是说当今皇帝贤明,勤俭,万事以民生为重,怎么还有暴动呢,是不是你这个县令贪赃枉法,闹腾的啊?”小花插了句嘴。 木皎月差点暴跳起来:“怎么可能!你也太小瞧我了,我木皎月要钱不会自己挣啊!那时苗族土司权力过大,朝廷派人去分一下权力,自然触及他们的利益,算了,跟你个乡野村妇也说不清楚!” 小花了然的点点头,原来如此。 木皎月烦躁的挥了挥手,沈泽脸色一沉:“木皎月,你小瞧我娘子?” 木皎月白了他一眼,眼波流转,桃花眼一挑,继续道:“你不懂可以问问沈泽,这厮还不清楚,早几年他在黔州如鱼得水,和那个苗人土司乜富架关系不知道多好,差点成了乜家的女婿。” 小花一口茶水不及咽下,呛得连连咳嗽,沈泽忙帮她抚背,趁着小花不注意,警告的看了眼木皎月,又连忙解释道:“娘子,你别听他瞎说。” 木皎月一听,肯定是不干了,对身边垂着头,尽量减少存在感的小四道:“小四,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当初沈泽和那乜青禾,都要有婚约了,苗人土司乜富架大宴宾客,黔州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我当初还跟你打赌了,是吧,我就说……” “啪”的一声,沈泽将小花未喝完的半盏残茶泼向木皎月,被小四眼疾手快,伸出一掌挡住。 木皎月恶心的抹了抹溅到脸上的一滴茶汁:“沈泽,你这是气急败坏了!哼,敢做不敢当!你又一次让我见到了真正的胆小鬼,当初因为乜富架拉拢你不成,又怕得罪苗人,就灰溜溜的逃出黔州,连心上人都不要了,你敢说,那个乜青禾不是你的心上人?” 小花止了咳,看沈泽阴沉的脸逐渐恢复平静,双手握着小花的双肩:“娘子,为夫心里可只有你一个!” 小花故作不在意的挥挥手:“谁没个往事,初恋*什么的!”心中免不了有些心酸,那个江心巧是自己摆了个乌龙,但是这个乜青禾,又是什么人?看沈泽的脸色就知道木皎月没有说谎,妈蛋,她田小花就不能成为别人的初恋? 此言一出,沈泽越发的面色难看,抓着她肩头的手一紧,小花抬头,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他注视着自己,像是要看到她心里去。 就是这个眼神,讨厌死了,小花想挪开,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住,是啊,他这个便宜相公,不是最美最有才学,不幽默,但是相处的久了,没有天崩地裂的感情,却慢慢的对他生出情愫来。 木皎月忽视情意绵绵的两人,继续道:“哎,小四,果然是你赢了,你说他俩难成,我还不信,现在看沈泽移情别恋的样子,恐怕吧乜青禾脱光光了丢在他面前他都不会多看了,要我说呢,这乜青禾,是黔州第一美人,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性子最是柔和,娶妻娶这样的倒是完美啊……” 小四垂着头,跟睡着了一般,一动不动,不言不语,眼帘垂下。 木皎月可不管,继续叨叨乜青禾的好。末了,感叹一句:“哎,这样的美人,真是可惜了,被那个自以为是的乜富架给害惨了,有这样的爹,听说,乜富架被杀头之后,她也不知所终,倒是有人跟我说,好像被卖到哪里去了。” 无限扼腕的声音被一个娇憨声打断。 “爹,娘,木叔叔,我回来啦!” 小爱迈着小短腿,蹭蹭蹭的往屋里冲。 边跑边宣布:“刚才大伯奶说木叔叔长的好漂亮呢,小爱以后要嫁给木叔叔,可是大伯奶又说他年纪大了,等我长大,他都老了,不合适,呜呜……” 沈泽:…… 小花:闺女,你……果然比你娘有气势! 木皎月脸色一白,什么惋惜统统抛到九霄云外去了,音量拔高又激动:“我年纪大,我老了?小爱,你听我说,等你长大,十四五岁,还有十年,那时我也才三十五岁啊,怎么能算年纪大,不过是大二十岁而已!” 说完,还嫌说服力不够有力,伸出食指,戳了戳一边装死的小四:“小四,本少爷还很年轻吧,是吧?一条皱纹都没有对不对!你看沈泽,笑起来眼角都有纹路,本少爷就没有,是不是?” 小爱仰起头:“木叔叔真的不老啊,我觉得大伯奶和大爷爷才老了,头发都白了……” 木皎月挫败的瘫倒在椅子上,他真的这么无聊到跟个小屁孩较真? 无力的挥挥手:“君安,快点立个字据,这种烂地方,一股子臭味,我可不想再呆了!” 说完,像是为了配合他,院子里猪圈中的大白猪“哼哼哧哧”了两声。 木皎月嫌恶的在鼻子前挥了挥手,对小四道:“快把我的文房四宝拿来。” 小四手一翻,跟变戏法似的,手中就多了纸笔,正好堂屋里有沈泽管用的砚台和墨汁。 “写吧,今天我可是帮你解决了个麻烦。” 沈泽冲他一笑,眼中闪过一抹光彩,虽然不及木皎月的妖治,却有一种恬淡的气质,只是捕捉到他眼神的木皎月,心中警铃大作:“你可别耍什么花招,可不是我逼你的哦!” 沈泽点头,提笔挥毫,白纸上落下三个大字:“我认输!” 写完,自发的从桌子边的一方小抽屉中拿出个印章盖上,吹了吹就交给木皎月。 木皎月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来:“哈哈,小四,谁说我不如沈泽的,爷就把这张纸贴在他家门楣上,还有我爹,我看他还拿什么话说!以前他天天夸奖沈泽说他头脑比我灵活,我就不是经商的材料,哼!” 哼唧完,木皎月一扭身,就往外走。 “这茶杯茶叶都送给你们吧!” 小花暗想,这木皎月还真是闲的蛋疼啊,还有沈泽,不就是一张纸么,犯得着跟他死杠着? “差点忘了说了,君安,我才不信你看着旧*遇难会见死不救呢!你也别太担心,我会把她给你送来的!” 说完,冲着小爱飞吻了一个,上了马车,一声长嘶,马车已经出了院子,飞快的走远了,引得不少人侧目和鸡飞狗跳。 何文氏探出头来嘀咕了句:“还没吃饭呢,就走了?不过这公子也忒不靠谱,估摸着孩子都该跟小爱一般大了,还想老牛吃嫩草娶我们小爱!” 身后的沈泽咬牙切齿:“你敢!” 可惜,被马蹄声盖住了。 耳力奇佳的小四,没有这么无聊的转达,只是掏了掏耳朵,不知道自家少爷和沈泽的恩怨算不算是了结了?一年到头到处跑,他又当保姆又当保镖,全年无休,也是很累的! 车上,木皎月靠在软枕上,手指关节敲打着身下的小榻,捻起一杯香茗,眼神闪过一抹兴味。 “小四,让全国一千八百家美人坊,动用全部的人手,帮我查沈君安的大小事情!从他出生起,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 若他真是沈万三的后人,传闻中的‘财神爷’,那倒真有些意思…… 小四一边驾车,一边应了一声,右手放在唇边,发出一声奇异的哨声,很快一只通体碧绿,却又和鸽子长得一样的鸟儿落在他肩膀上,接过木皎月递上的纸条,轻轻捻成一条线,塞在这鸟儿腿上绑着的一根极细的足管内。 翠鸟拍了拍翅膀,很快消失在天际。 102夫妻房事扰亲朋,沈泽含冤苦难言 木皎月总算走了。(..info好看的小说) 清静了,安慰好了一脸不舍的女儿,小花体会到了“女生外向”的真谛。 默默的想了想自己的所作所为,好像的确是出嫁后就鲜少回去看爹娘了,忏悔了一番。 沈泽倒是在一边无比殷勤,实则心中很没底,别看他这小娘子不声不响,但是心里是有成算的。 果然,等到小爱哭累了,睡着了,小花盯着沈泽似笑非笑,杏眼闪着利光,看得沈泽头皮发麻,隐隐有被凌迟之感。 小花冲他勾勾手指,他眼神缩了缩,硬着头皮靠近:“娘子……” “没有秘密了哦?赤条条的哦?什么都没有隐藏了哦?”小花连续“哦”了三次,沈泽的身子就抖了三次。 “你骗骗秦行远和木皎月还行,要骗我?火候还不够!”小花一手轻轻的敲击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在他耳朵上。 沈泽低呼一声,却不敢挣扎,再挣扎肯定得拧起来了。 只是嘟囔了一句:“娘子,你不也有秘密嘛。” 小花嘴角一勾,手上发力。 “我没有否认,但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骗我!这在本质上是不同的!” 沈泽“嘶~”了一声。 小花阴测测的道:“还有什么青禾的,郎才女貌,羡煞旁人,温柔可人…是不是?” 沈泽心头一喜,娘子这是吃醋了,总是自己吃醋多没劲。 面上却不显,苦着脸叹了口气:“娘子,那个乜青禾再美那也是昨日东流水,我心里只有眼前人,当然,若是眼前人能够温柔一点点的话就好了…” 小花双眼一眯,手却松了力气,再不看沈泽一眼,兀自离了座,整理起买回来的年货。 沈泽跟前跟后,心中却不得劲,等终于确认了小花是不搭理他了,才可怜巴巴的抽了抽鼻子:“娘子……” 两人磨磨唧唧中随便吃完了饭,门口传来三姐桂花的声音。 “小花,花啊,你这丫头,你姐姐我大老远来看你,你赶紧的,来开门!” 小花赶紧甩开沈泽扯着袖子不放的手,巴巴的去开门,差点和田桂花撞了个满怀。 “三姐,你怎么来了!” 有段日子没见了,田桂花还是一脸泼辣劲。 “这不,你姐夫铺子过年歇业了,买了点东西,给你送点来。” 田桂花边说边往里面走,看见沈泽,神色诡异的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看的沈泽头皮发麻,只是干笑了一下,在她们身后关了院门。 田桂花放下手上的东西,沈泽刚好走到门口,就听她问小花:“听娘说,你们还看上大夫了?” 小花一脸茫然:“啥?” 沈泽倒是突然面色漆黑,尴尬的咳嗽两声。 可惜田桂花是谁?除了她老娘,还真没有怕的,一项口无遮拦惯了的,继续道:“就别掩饰了,娘都到我们村去请了张大夫了,是大山的问题?” 小花满头黑线的看了眼沈泽。 沈泽面色一黑,一眼瞪过来,无限怨念。 田桂花才不管两人之间的眉来眼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拍了拍小花的手:“小花啊,别心急,这都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你们不才成亲没几个月吗,慢慢来,孩子这事啊,得看缘分,越急越不行,就说我们村那个张大成以前大夫也是说他没法生,不行……” 小花一跺脚,恨不得捂住田桂花的嘴,沈泽默默的退出门去,再呆下去,他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了。 小花打断她:“姐,你别听别人瞎说,没有的事!” 田桂花斜睨了她一眼,又看沈泽往门口走,赶紧叫住:“大山呐,这没什么,姐不笑话你,这不是跟你们想办法来了嘛,来,看看姐给你们带来什么好东西。”说着就站起来,桌上的那个篮子,是她刚拿过来的。 “你三姐夫听说了,好不容易才找人买来的这个……”田桂花一边神秘兮兮的打开盒子,一边凑过来给小花看,“来瞧瞧,这东西可难得……” 小花凑过去,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血?” “这可是鹿血,不容易弄的,跟大全子也说了,以后在山上猎了鹿,鹿血给你们留着。” 沈泽看着那食盒里一碗鲜红的血,嘴角抽了抽,面色发红。 大全子,就是小花那个四姐夫顾全,他暗自深吸一口气,以后还能不能愉快的做人了!看来不赶紧生个娃娃出来,他在几个连襟中都要抬不起头来了! “我跟你们说,这个可是新鲜的,你姐夫刚弄来,我就马上送来了,来,赶紧喝了!” 田桂花说着,冲沈泽连连招手。 沈泽几乎是挪着步子靠近,视线从小花身上转到那鹿血上。 “大山,你就别磨磨唧唧的了,真不知道是不是这性格造成的,你看你三姐夫虽然看着瘦不拉几的,但是我跟你说,做事那是一把好手,那利落劲真是,这才是汉子,够爷们,你……” 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落在沈泽身上,沈泽面色由红转白,再到深红,胸中气血翻腾,差点被气死。 小花呐呐的张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倒是田桂花推了她一把:“赶紧的,去拿一只碗过来,这鹿血可不能一次喝太多,今天先喝一碗,明天看看效果!剩下的明天喝!” 小花就这样被推走了,不顾沈泽幽怨的目光。 等他回来的时候,田桂花倒是没说话了,沈泽则是垂着脑袋,脖颈都是红的。 递上一碗鹿血,沈泽一脸深沉,目光深邃晶亮,那眼神差不多能吃人了,趁着接碗的时候,握住小花的手指,指尖一抹冰凉让小花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讪笑了两声:“君安,这是姐姐、姐夫的心意……” 今天要是不把这碗鹿血给喝了,恐怕田桂花是不会走的了,这是个没什么自觉性的姐姐。 沈泽一昂头,以壮士断腕的决绝将那碗鹿血喝了个底朝天,同时在心中默默的发誓,今天…就是今天…天塌下来也别想阻止他了! 小花被他那眼神一瞧,面色微赧,太赤果果了啊有木有! 田桂花将两人的神色瞧在眼里,又开始展示她带来的礼物:“这是你姐夫在镇上买的牛鞭,还有这药材,鹿茸……” “怎么样,姐姐这回这些东西都能派上大用场了吧……” 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田桂花没走,另一个张东升也来了。 上上下下,明目张胆的盯着沈泽瞧,视线重点落在某个地方:“小花啊,这个……” 张东升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泽打断了! 这两夫妻有完没完!平时这张东升连敲带打的说话也就罢了,这回事关尊严,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碗鹿血的作用,沈泽总觉得心中烦躁,火气直冒。 张东升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眼神中透着揶揄。 话未说完,就被沈泽拖了出去:“你够了啊!就算你我是连襟,你也没要这资格管我们的家务事吧!” 张东升双臂抱胸,靠在门扉:“那江心巧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只是你待小花不好,惹的我媳妇跟着操心,那就怪不得我了!” 沈泽目光冷凝:“谁说我对小花不好!” 张东升面上闪过一丝戏谑:“要是好的话,我那小姨子现在还能不让你碰…可见你这人的确不怎么样!” 沈泽一噎,白眼一翻,心中暗道:这事旁人都知道,为什么,这都是些什么人呐,为什么他们会知道?他还能不能有点隐私了? 其实这事说起来,根源还是在何文氏,除了她,谁还能注意到这事? 蒋氏那天一赌气带来三个大夫,闹得沸沸扬扬的给女婿瞧病,何文氏差点没给气死,怕蒋氏又弄出什么乱子来,赶紧的去跟蒋氏说了这其中的情况。 蒋氏虽然护短,但是自己闺女的脾气还是摸得清楚的,这两年来,小花这个丫头对来相亲的人都十分的反感,那些歪瓜裂枣的,她也没当回事,后来大山回来,恐怕她是被逼着嫁了心里还不舒服呢。她这闺女大大咧咧,打架是好手,那大山一个弱秀才,怎么是她的对手,她不准,大山又打不过…不过,男人嘛,旁边躺着个鲜活的小媳妇,哪个不是色中饿鬼,这大山不动……蒋氏就把这事自己琢磨了一番。 本来想找个机会给小花说说,这嫁了人,成了夫妻,这样就是小花的不对了。 但是哪有管东管西,管到女婿房事上的,她这丈母娘的脸还要不要了? 就把这事给搁下了,把家里的大公鸡倒是隔三差五的炖了,送的殷勤。 何文氏一大早又去跟蒋氏嘀咕了一番,蒋氏这才跑到药材铺去,正好被张东升遇见了,张东升那是练成了精的,三两句话就把事情从蒋氏嘴里套出来了。 他倒是花了本钱的。 小花和田桂花在屋里大眼瞪小眼,听多年婚龄的三姐大谈御夫之术,口沫横飞。 沈泽面红耳赤,感情他俩的闺房之事还惊动了不少人! 所以,当大姐夫周顺提着篮子进门的时候,沈泽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明显被气狠了,这事,能怪他?连这个号称最老实的大姐夫都欺上门来了? 周顺是个老实人,见他这两连襟神色古怪,摸了摸头,压抑住一脸喜色。 103五好之家喜添丁,拐弯亲戚乱姻缘 周顺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才道:“你们都在这呢!” 话落,张东升嘻嘻一笑:“大姐夫,你今天怎么也来了,难不成这事你都知道了。” 周顺不及做出反应,沈泽已经黑了脸,要是这篮子里还是跟那啥有关的,他一定将他们都轰走! 周顺将目光挪到一边:这两人好可怕! 才咧了咧嘴,笑道:“哦!桃花今早生了个大胖小子,我过来送红鸡蛋。” 张东升忙道:“那恭喜大姐夫,喜添丁了!” 沈泽实在没那心情,面色好不容易调整了下,才干巴巴的道:“恭喜,恭喜啊……” 张东升一巴掌拍在沈泽的肩膀上:“大山,你也别急,有病就慢慢治,孩子总会有的!” 沈泽脸一垮,就看到周顺尴尬的笑脸。 这边小花和桂花已经听到声响出来了,小花接过周顺手上的篮子,道:“大姐今天就生了?不是说要等到年后嘛?” 田桂花在一边道:“生孩子这事,哪里说的准日子的,姐夫,我大姐现在怎么样?身体没事吧?” 周顺连连点头:“母子平安!” 桂花笑呵呵的道:“那就好,哎~我现在跟你一起回去,看看她,这个小子倒是会挑时候,正赶上过年呢,他就来凑热闹。” 一边说着,一边招呼张东升:“东西都送到了,咱们这就走吧,从周家湾走,去瞧瞧大姐。” 小花将篮子放好,也跟了出来:“君安,我也要去周家湾,走吧,一起!” 小爱揉着眼睛就出来了:“娘,你们要去哪里?我也要去!” 小花蹲下身,帮她整理好衣服:“好,走,咱们去看小表弟!”再帮她带上帽子,顺便捏捏脸。 小爱笑着扑倒在她怀里:“娘,你也给我生个小地弟吧!” 小花无言,沈泽面色不自在。 田桂花倒是笑了:“小爱呀,这得问问你爹!” “噗……”沈泽躺着中枪,默默无语,率先出门。 周顺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听的一头雾水,和张东升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小花带着牵着小爱,回屋拿了包红糖,落了锁。 出了门,拐了个弯,就碰见荷花和何武。 一行人跟着周顺往周家湾来。 路上沈泽抱着小爱,脸色很臭。 好死不死,刚进周家湾,在村口就碰到那个周林。 周林看着小花,笑的一脸得意,“哼”了一声,搂着他那新纳进门的小妾,像只骄傲的孔雀,扬长而过。 沈泽顺着小花的视线,看看周林,看看那花枝招展的女子,再看看自己娘子,脸色不善,一把牵住小花的手:“好好走路,别到处乱看。” 小花视线从周林旁边那女子身上收了回来,嘀咕了句:“想不到还真有女子给那厮做妾。(..info)” “这就是以前的歪瓜裂枣?”沈泽沉声问道。 小花点点头,就感觉握着自己的手用力收紧,瞟了他一眼,至于么,这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小心眼,于是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沈泽面色紧绷,不加理会,心中却暗自恼怒,想不到自己娘子,居然用起圣人之言来反驳自己了。 一路无话,顺利到达周顺家。 大姐桃花已经醒来,靠在*头,身后垫着两个软枕,一旁的摇篮里一个小婴儿正闭着眼睛睡的熟,刚出生的小孩都是邹巴巴的,周顺却像是宝贝似的,一脸得意。 桃花的婆婆周吴氏,先端着碗鸡汤进门递给桃花,又忙着招呼他们几个,忙的不亦乐乎,周顺的兄弟周立去了周吴氏娘家送红鸡蛋,周立媳妇在厨下帮忙。 周家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五好之家,周父和善,母慈子孝,兄弟有爱,妯娌和睦,子孙满堂。 一屋子半大孩子跑来跑去,闹的沈泽有些头疼,到现在也没分清楚谁叫大兴,谁叫大盛,但是却眼露羡慕,多少年了,他的生活都没有这么热闹过,还是三年前沈泽被抓,他带走了小爱,才不至于形单影只。 现在,身边有了小花,不至于每天家里都清清静静。 桃花屋里,男人不能进来,小花姐妹几个闹成一团,小花笑呵呵的任由三个姐姐打趣。 几个人正在说话,屋外传来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还有周吴氏的招呼声:“英子来了啊,你嫂子正在屋里呢,你去看看她吧。” 周英是周顺未出五服的妹子,周秀才的闺女。 长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是个腼腆的小姑娘,看着不过十四岁,进门见到荷花她们,还有些不好意思,一一打过招呼之后,就专心的看着眼前的小奶娃。 桂花口没遮拦,口味重,说的话那周英也插不上嘴。 不一会,又来了一拨给周家贺喜的,可见这家人平日里倒是邻里和睦的。 桂花见周英不说话,就开始拉着她开始问起话来,无非就是许了人家没有,是哪家的,人才怎么样啊之类的,小花看人家姑娘脸色都红的要滴血的样子,拿这个三姐十分无语,桃花倒是从中缓和了几句。 “英子,听说你爹在镇上给你物色了个人家?还是个读书郎?” 周英垂着头,几乎要贴到胸口,含含糊糊的说了几个字。 正这时,屋外一阵喧闹,像是有人在吵架。 荷花一听外面的声音,忙站起来,往外走,神色讶异:“小苗怎么来了?” 何苗? 小花侧耳一听,还真是何苗! 让小爱乖乖的在大姐屋里呆着,然后也连忙跟了出去,就见一圈人围在周顺家隔壁的院子门口,何武早在听见自家妹子的声音就出来了,一手拉着何苗的一只胳膊,面色难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周顺家隔壁正是周秀才家,在周家湾算得上是头一份,何苗喊着让周英出来之类的话。 小花跟着荷花挤进人群,何苗一见到荷花,就指着她道:“田荷花,你说话不算话,说了要帮我的……” 荷花性子温软,平日里大声说话都没有过,何况是和人吵嘴?此时面色一红,说不出话来。 何武脸一黑:“小苗,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嫂子!你看看你这样子,是好女孩的行径吗,你还要不要脸,跑到别人家门口来闹,还对你嫂子直呼其名?” 何苗看了眼荷花,蹲在地上,头埋在膝盖上,开始“呜呜”的哭了起来。 “你现在跟我先回家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的!”何武面上闪过一抹恼怒,对何苗这个妹子真是又怒又怜。 现在她这样子被人传了闲话,以后还怎么嫁人! 拉了她一把,谁知道,越拉她越哭的厉害。 在周秀才家门口哭,周秀才肯定不乐意了,周秀才媳妇已经探头探脑的看了几回了,这会看到在人群中的周英,忙招呼了一声:“英子,你快进来,可别学坏了,女孩家家的,这真是成何体统!” 何苗一听到周英的名字,也不哭了,手臂一横,抹了把眼泪,鼻头通红的看着周英,上上下下的打量:“你就是周英?就是你跟我抢祥子哥?” 何苗此言一出,周英脸红到脖子根,围观的人一阵喧哗! 何武不由分说,抓着何苗就往人群外走,何苗使劲的甩开,想不到她力气这么大,竟然被她挣开了。 周英无措的站在人群中,见到何苗怨恨的眼神说不出话来。 还是荷花反应快,忙上前去抓住了何苗:“小苗,有什么事,进屋再说。” 周秀才媳妇脸色也不好看,好好的一个闺女,平白无故的被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泼妇给乱咬一通,这不是毁名声么! 连忙将院子门打开,板着脸:“进来说吧!” 周英这才像找到了方向,忙进了屋,何苗、荷花和何武也进来了。 田桂花拉着小花也往里挤,被拦在门外。 桂花报怨了句:“这老何家真是,那何苗小小年纪,就这么指着嫂子说话,谁要是娶了她回去,还不得倒八辈子血霉!” 小花面色沉了沉,没有说话。 看何苗这样子,再想起那次何苗说的…难道真和许祥有关? 头一偏,正好看到许祥面无表情的站在人群中。 他感觉到小花的视线,也转过来,看了一眼,又偏开头,跟着散开的人群往外走。 “许祥!”小花喊了一声。 许祥站住,不耐烦的回过头:“干什么?” 小花走近,抓着他一把拖住往周顺家院子里来,沈泽、张东升几个面面相觑,看小花面色不善,赶紧关了院门。 沈泽走到小花身后来,就听小花问道:“我干什么你不知道?你说,是不是你带着小苗来的?你想干什么?” 许祥轻蔑的一笑:“是我带她来的又怎么样,这个村姑,傻兮兮的。” 小花语塞,何苗这行径在现代不算什么,但是这里是大明朝!对女子有多苛刻许祥不知道啊,还教唆她过来闹? 深呼吸一口气,尽量平和了下心情,身后沈泽抚着她的后背,连连道:“别冲动,别冲动,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你带她到这里来闹什么,你不知道这样一个女孩子的名声都毁了?” “又不是我求她来的,是她自己要来,怪谁?”许祥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看得小花双目喷火。 被沈泽一把抱住。 院子门口有人轻敲了几下,周顺呆呆的去开了门,是何武和荷花、何苗。 何苗见到许祥,面上一喜:“祥子哥?” 许祥面色不变,何武面色阴沉,荷花面上也很难看。 “祥子哥,周秀才当场把你和周英的亲事退了,这下你放心了吧!”何苗要凑过来,被何武拉住,何武目光如刀,看向许祥。 “许祥你这小子,也还意思称读过圣贤书?就你这样,撺掇小苗来帮你退亲,也别想小苗嫁给你,男子汉大丈夫,自己的事情都不能搞定,要个女娃娃帮忙!” 许祥轻“哼”了一声:“那好,你管好你妹妹,反正我也没打算娶他,她一个蠢笨村姑,我岂会看得上眼!” 何苗眼眶一红:“祥子哥……你答应过我的……” “我答应过你什么?我什么都没有答应,都是你自作多情,我看不上周英,就能看得上你?她好歹还有个秀才爹呢,像你这样主动送上门的女子,谁会看得上?” 何苗一听,顿时面色惨白,哇哇大哭起来,这哭声吵醒了桃花刚生下的宝宝,也跟着哭起来,院子里还有玩耍的孩子,一时鸡飞狗跳的。 何武这人,平时话不多,看着老实,但是毕竟和周顺的真老实不同,此时看到妹妹受辱,大步过来,冲着许祥面门就是几拳,许祥一个读书人,怎么能够跟常年劳作的何武比,三两下就被打翻在地,鼻子流出血来。 他胳膊一横,看到那抹血迹,咧了咧嘴,轻飘飘的道:“何苗,你以后可别再来找我了!这几拳,就当还你帮我退亲!” 说完,站起来,何武又要冲上来,被荷花拉住,他恨恨的作罢,又恨铁不成钢的拉起何苗:“现在也好,你看清楚这个读书人的真面目,什么读书人能这么不知廉耻,以后可得死心了。” 何苗还是呜呜的哭。 荷花向周顺歉意的笑了笑,又进屋和桃花说了几句,才出来,拉着何武的胳膊:“现在你也别说小苗,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吵的姐姐、姐夫都没得安生。” 何武歉疚的向周顺道歉,周顺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实人不知道怎么安慰人,虽然看得一知半解的,但是多多少少也猜出了一些,这时候好像说什么都不对。 周顺扫了眼那个许祥,一身月牙白的长衫沾了灰尘,长得倒是端正,就是心思不好。 而小花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瞪了眼许祥,十足的厌恶,想不到他真是越来越恶劣了,这种玩弄小姑娘感情的人,实在是让人厌恶。 话说许祥,自从考秀才落了榜,受过不少讥讽,再加上求亲不成,心情烦躁,更是听到别人说他,就觉得别人在讥笑他,和别人打过几回架之后,反而看开了,随便你怎么说,都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因为希望越高,失望越大,许家人看出他不对劲,想着先给他结一门亲,定定心性,说不定就好了,谁知道,他对那个什么周秀才的闺女根本瞧不上,心中觉得只有县城那秦家小姐才是真正好,反抗了几回,许田氏强悍,他拗不过,只觉得家里人都这么瞧不起他,让他配个村姑,更是心生不忿了! 现在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就往院子门口去,看了门,脚步不停地就往外走。 何武一把拖起何苗,恨铁不成钢的半拉着她走,荷花连忙跟上。 小花和三姐对视一眼,这叫个什么事哦! 倒是周顺娘说了句:“泰成哪里会这么容易放过那小子哟,他这人就是吃不得亏,上回听说大湾村的牛怀了崽,他都说是他们家的公牛的崽子,还去要了钱,这回没有谈个条件就这么放了,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说到周秀才要牛崽子钱的事,小花看了看沈泽,两人相视一笑。 周顺爹嘀咕了句:“鬼知道他最近在搞什么,不知道从哪来了几个人,在找什么东西,就在他家里落脚,这几天弄得神秘兮兮的,说找到了一辈子吃喝不愁,他一门心思都在那东西上,恐怕连亲闺女叫什么都不知道了!还管得了这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周顺道:“爹,反正咱们别参合,我看见那几个人天天在这村里转悠,晌午还有个人问我咱们村最近有没有来个姓沈的外乡人!逢人便问,还拿着铲子在后山到处挖,我看也不是做什么正经事。” 周顺说完,小花心中一突,下意识的看了眼身边的沈泽,却见他神色淡然,眼中平静,一副毫不在意,只是听闲话的模样。 想到秦行远说的事情,难不成……秦行远还真猜错了? 沈泽煞有介事的道:“听说前段时间,吴家湾倒是有个姓沈的书生,就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人,还是四姐夫从山上救回来的,听说那书生遭了山贼,被打的浑身都是伤。说起来咱们这十里八乡沈姓人家还真没有听说过。” 周顺爹“呔”了一声:“是没听说过,泰成都要魔障了,算了,劝他也不会听,谁他去吧。” 众人也都是当成闲话听听就过了,只是小花一个劲的盯着沈泽瞧,倒是惹的桂花不停的用暧昧的眼神盯着她看。 104倒霉大侠不敌鸡,村妇也有威武时 等从大姐夫周顺家出来,和三姐、三姐夫告了别,两人刚走到周家湾村口,还真遇见几个人,手上提溜着麻袋,只是那麻袋一角被戳破,露出钉耙的尖端,看起来鬼鬼祟祟的样子。 那个周林赫然就在这几个人中,看见小花盯着自己,狠狠的瞪了一眼:“看什么看!” 还要说什么,被其中一个人一拉,住了嘴,赶紧走了。 “他们在找什么?”小花收回视线,看了看沈泽,问。 沈泽往那几人的背影看了眼:“谁知道呢?” “你说到底是什么东西,会让这几个人都年关了还不回家团聚呢?” “可能是什么宝藏?” 小花斜睨了他一眼:“你真不知道?” 沈泽忽而一笑:“娘子,你希望我知道?” 小花无语了,无趣的挥了挥手:“算了!”哎,她刚才才想起来,在三姐去她家里之前,她还在因为他的隐瞒而生气,现在,妈蛋,自己也太没有原则了吧,说好的冷战呢,居然无形中就破了功。 有些懊恼的加快了脚步,沈泽落后了一小步,抱着的小爱扯了扯他的发丝:“爹,你又让娘生气了。” 沈泽笑了笑:“小爱啊,你长大后就懂了,夫妻之间呢,光有感情是不够的,有时候需要点情趣。” 小爱歪着脑袋,眨巴眨巴眼,似懂非懂:“这样就会有宝宝吗?” 沈泽面上一僵,有完没完了。 “刚才我问大姨,大姨说只要是相爱的夫妻很快就会有宝宝的!爹,你和娘相爱吗?是不是很快就有宝宝了?” 沈泽暗暗咬牙切齿,点头:“是,很快就有宝宝了。”说完盯着前面那个精神抖擞的身影,眼中闪过一抹幽光,像是点起一把火焰,要是再不能,他要不要自戕了算了。 小爱冲着前头小花的背影喊了声:“娘,等等我们!” 沈泽加快了脚步。 入夜。 清冷的天空没有一颗星光,天空阴沉沉的。 一个黑色的人影轻飘飘的落在何家小院里,定住听了会,四周没有动静,这才有节奏的轻轻叩了叩窗户。 榻上,沈泽突然睁开眼,刚动了动,准备要起身,就被两条腿缠住了腰,小花翻过身,两只胳膊趁机将他环抱住。 沈泽心中一荡,女人心,海底针,这小娘子刚睡的时候跟自己生气,背对着自己大半夜,现在临到有事,她就开始如此这般了,以前睡相没这么差啊。 笑了笑,正要挣脱她的钳制,小花赫然睁开眼,她也醒了,确切的说,她是一直等着,等着沈泽在今晚露馅。 以往,沈泽这厮总是想方设法的不让自己睡,东摸摸,西碰碰,非得弄到自己发火了才安身,哼一声,朝着外侧睡去,今天他倒是听话,居然乖乖的自己睡了。 就知道会有问题,果不其然! 窗户上又响起几声轻叩,小花四肢缠着沈泽,声音中有些沙哑,眼中闪过一抹戏谑,凑在他耳边轻声道:“你不出去看看?” 沈泽四肢一僵,动了两下,越发被锢的紧了,眼神逐渐幽暗,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手抚上她的背,热血沸腾,顿觉一股热流从下腹窜起,某处蠢蠢欲动。.info[] 窗外又响起两声。 小花轻笑:“快出去瞧瞧。” 炙热的气息落在沈泽耳边,他浑身一颤,手滑到她放在自己腰间的大腿上,盯着小花,眼神亮的像空中最闪的星子:“若是外面一直响个不停,你会不会一直这样缠着我?” 小花眼中闪过一抹流光:“会。” 沈泽长舒一口气,温润的手突然覆上她的翘臀:“那就好,别放开……” 说着利落的翻身,将小花压在身下,低喃了一句:“别放开我……”旋即,声音融化在一个深吻里。 小花叹息一声,放松身体,任由他不断的加深这个吻,那双大手就像是羽毛一样,从身上拂过,不由得一阵轻颤,明明她一直比他烫,此时却觉得这跟羽毛像是点了把火,触到哪里,哪里就一阵灼烧,觉得自己像是大湾村地上覆盖的雪,而他则是冬日的暖阳,自己就快要融化了。 窗户上一声稍大的声响,让两人回过神来,气踹嘘嘘。 “真的不去?也许是大事,还是和今天那几个人有关的事情…..” 话未说完,温润的唇又覆了上来,声音粗噶低沉的可怕:“没有什么比我的洞房花烛夜更重要……” 待终于放开她的唇,迫人的目光攫住了她,像是盯着猎物的狼。 “今天没有什么能够阻止我!” 宣誓完毕,一阵悉悉索索的脱衣服的声音,紧跟着,隐隐*脚晃动。 窗外的人恼怒的敲了一下窗子,依旧是没人出来,他耳朵贴在窗棱上细听,男人的粗喘,和木*晃动的声音,还听到一声女子的娇呼,和男人不停轻哄声中夹着…… 听墙角的男人,脸色在黑暗里黑得更加彻底,这个该死的沈泽,绝壁要加价,诅咒完了屋里正在行好事的男人,头一次,觉得听力太好也不是好事,耳边两人肢体纠缠,那个该死的男人猴急的亲吻和动作都让他听得一清二楚!诅咒你不行! 去你娘的,让爷年前赶来,累的更条狗似的,赚你那点辛苦费容易么,现在还冒着严寒在外面听他红绡帐暖,春波荡漾? 男人停顿片刻,看来今天是见不到人了,一个起落,恨恨的消失在何家院子里。 屋内,这种时候,谁会注意到外面的人还在不在呢? 本来只是想给沈泽这厮添乱,想不到,还真是乱了,小花发丝凌乱,手揪着沈泽劲瘦的胳膊,看着他居高临下的对着自己,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灼灼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突然心中一颤,下一秒,用力一推,沈泽低呼一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 已经天翻地转了,现在由她居高临下,顿时心里平衡了…… 沈泽露出一抹似愉悦又似生气,还夹着怒气和放松,极为古怪。 完了……他的人生第一次啊! 居然这就完了! 心中受挫,怪起在门口捣乱的人来,什么天大的事情一定要现在说啊~ 抓住女人的腰,低吼了一句:“别动……” 为了再展雄风,也为了证明自己,沈泽陷入了疯狂模式。 夜正长。 今夜的确很长,丁彦诚在大湾村一阵疾奔,往龟峰山而去,那里有个山神庙,今晚就在那里栖身吧,这大晚上的,再去青山镇太累了。 本打算找到沈泽,在他家里将就一晚,现在肯定是不行了。 一路飞奔到山神庙,丁彦诚傻了眼,这…这…这山神庙什么时候换了门楣? 尼玛这门上居然连对子都贴上了!窗户上也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纸,透出昏黄的光,本打算一脚踹开门,直接进去的,隐隐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忍了忍,还是随便在窗户上戳了个小洞,透过这点孔隙,看到里面哪里还有庙的痕迹!正对着门口,他记得原本应该是个山神像,现在那神像被一个布幔罩住了,只露出一个头来,这布幔上居然还绣了花,那些蜘蛛网、杂草什么的也被清理的干干净净,神像前放着一张八仙桌。 错愕的眼神眯了眯,想不到这庙这么一收拾还能住人! 桌上燃着灯,一男一女相对而坐。 男的正是那日他追捕的乞丐陈三皮,只是此时他收拾的妥帖,露出一张娃娃脸来,要不是记忆深刻,声音没变,他差点没认出来。 “三皮哥,你救了我的命,我李大丫早就没有亲人了,他们都当我死了,我也当他们…死了,我的命就是你的,我只求能够照顾你,伺候你,帮你洗衣做饭,能够有个地方住,饿不死就行了。” “大妹子,你不嫌弃的话,我陈三皮,不,陈波愿意跟你结拜为兄妹,照顾你,直到你找到个好婆家,不过,你这样不明不白的跟我住在这山神庙里算个什么样子啊!马上要过年了,你还是回家去吧!” 大丫抿了抿唇,垂头不语:“三皮哥,我是嫁过一回,死过一次的人,我不想再嫁人了,你就让我留在你身边行不行,你愿意认我做妹子,是我李大丫的福气,我知道你跟着何秀才做生意,见过大世面,是我高攀了……” 丁彦诚听到这里,暗叹了一声倒霉,唯一这住的地方没有,难道今晚冒着严寒在树上过夜? 正要离开,好歹寻个屋檐柴房也好,却见那陈三皮神色暗了暗,轻叹一声:“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份上了,大丫妹子,我就实话告诉你吧,你要反悔还来得及,免得哪天被我连累了。” 大丫抬起头,陈三皮目光盯着那烛火:“其实我本名陈波,浙江府嘉兴人,我父陈辅原为嘉兴百户,弘治元年父亲盗贩私盐为利,事发被革官,但…招集亡命无赖,攻陷了府城,占据府库,开狱放囚,抢得军器,在城中大掠一番,后来逃入太湖。闹到朝廷派兵来围剿,父亲被杀,我历经艰难才逃出生天,现在我还是朝廷要犯……你要是害怕的话,现在就走,就当刚才那话我没有说过!” 大丫脸上闪过一抹错愕,她只是个村姑,嘉兴在哪里她都不知道,什么百户、府库、太湖的她都不知道,也不懂,但是她听明白了,陈三皮的爹犯了法被杀。 大丫盯着陈三皮在灯下,忽明忽暗的脸,心中却没有一丝害怕,比起自己的爹娘,婆婆那嫌恶的眼神,陈三皮的娃娃脸着实要和善的多。而且他看向自己有些怜惜。 她轻笑一声,第一次敢这么直视他的眼睛:“三皮哥,你爹犯了错,又不是你,那会你才多大?根本不关你的事,你只是和我一样命苦,不对,我还克夫克亲呢,你要是成了我哥哥,你就不怕我被我克死?” 陈三皮神色松了松,长吁一口气:“今天山神给我陈波做个见证,我陈波发誓,待李大丫有如亲妹……” 丁彦诚看着陈三皮,冷峻的眉眼中划过一抹了然:原来如此!我就说沈泽那厮怎么无缘无故突然做起私盐买卖,原来是收了那贼官陈辅的儿子,他倒是捡了个现成的便宜,那陈辅好不容易弄到的路子,就这么被他得到手了……哼,他钱来的倒是轻巧,这会得趁机提提价! 又看了眼那屋内,两人似模似样的对着山神磕起头来。 浓眉微蹙,转过身,再往山下而去,记得山下那好像有几间空屋,对付一晚再说。 山下,村西。 丁彦诚总算探到有两个破败的屋子没人住,但是残桓一片,最终找了个柴房落脚。 这个冬天还真是冷啊,平日独来独往惯了不觉得什么,此时对着一室清冷,丁彦诚心中有些失落了,这大晚上的,有人暖香在怀,有人兄妹情深,独独自己,孤苦伶仃! 倒在一堆稻草上,折腾半宿,等听到一声鸡叫,才觉得困意袭来,身子一歪,睡着之前,迷迷糊糊的想:就眯半个时辰就走…… “咯咯哒,咯咯哒……”一声鸡叫在耳边乍响,丁彦诚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冷眸对上一只鸡屁股。 一只芦花母鸡正在卖力的叫着,在他眼前来回踱步,丁彦诚坐起来,一只圆溜溜还夹着热气的鸡蛋滚到他刚刚起来形成的一个凹陷处。 原本冷峻的五官,有些发黑。 感情这只母鸡居然靠着他下了一个蛋! 但是此时,不知死活的母鸡还在不停的叫着。 突然门扉微动,丁彦诚身子一僵,已经从门外进来一个窈窕的身影。 王冬梅,也就是邱寡妇,推门而入,跺了跺脚,两手拢在一起,哈了口气,边推门边嘀咕:“大花今天又下蛋了呀,一会给你剁点好吃的,看来圈在这柴房里暖和了,冬天也能下蛋的……” 话未落,看到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一双锐利如刀锋的眸子,吓了一大跳,惊呼了一声,又是这个人! 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冬梅,怎么了,捡个鸡蛋要这么久,别饿着了我的乖孙…”眼见声音越来越近,丁彦诚几乎可以猜到一个老态,拄着拐杖,蹒跚的往这边来。 王冬梅“啊”了一声,眼神还看着面前的男人,嘴上却道:“娘,你别进来了,里面乱七八糟的也没收拾,我马上出来。”要是被她婆婆看见家里居然藏着个男人,那真是跳到绿水河都洗不清了! 门外的老太嘟囔了一句:“你快点,我灶膛里还生着火呢!”说完就颤颤巍巍的走远了。 王冬梅顿时面色一变:“你这个蟊贼,还有胆子再来?”说着冲向门口抽出了一根木棍,横在身前。 丁彦诚冷眼微眯,薄唇一动,声音冰冷:“蟊贼?就你们这家贫如洗的,有什么能够入眼的!” 虽然他说的是事实,但是他头顶上还沾着稻草,手上拿着那个鸡蛋,自己的芦花鸡在他脚边轻啄……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王冬梅抓着那根木棍就扑上来,这几年家里就没太平过,寡妇门前是非不断,她早就练成了一幅铁胆,和狠劲,若不是如此,孤儿寡母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怎么生存? 丁彦诚动都没动,眼皮都不曾眨一下,直到那根木棍扫到眼前,他才略略偏过身体,却没想到王冬梅一脚直击要地! 丁彦诚眼里闪过一抹厉色,还真狠! 想不到这女人居然声东击西? 虽然他不打女人,尤其还是个弱女子,但是也不代表,他就多心善! 他恼恨的抓住那木棍,往前一扯,王冬梅刚踹了他一脚,虽然没有直接踹到,但是也扫到了裤管,此时被他往前一拉,站立不稳,向前扑倒,扑倒的同时,右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头上拔下来的发钗,狠狠的往丁彦诚身上刺过去。 丁彦诚哪里知道这个女人这么多鬼心眼?他是个不喜欢别人靠近的人,见这个女人朝自己扑过来,连忙再推开那根木棍,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嗤~”的一声,伴随着发钗刺进肉里的声音,王冬梅倒在了地上。 丁彦诚胳膊上多了根金属,黑色的袖子已经有些潮湿,血顺着钗子的尖端冒了出来,滴在地上,他脸上山雨欲来,手中那棵鸡蛋“啪”的一声在他手中碎了。 锐利的眸子像要将她千刀万剐似的,盯着王冬梅,她不禁缩了缩,一阵颤抖。 那只芦花鸡被这两人打闹惊吓到,满屋子乱蹦,从这个柴堆蹦到那个稻草堆上,慌不择路的跳到满身是黑色的丁彦诚身上。 丁彦诚胳膊一僵,虽然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气势,但是着实有些可笑。 105逢花钱秀才吃瘪,新开春年景堪忧 小花打量着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自家院子里的丁彦诚,眼中闪过一抹光彩。(..info无弹窗广告) 难道,昨天晚上就是这个大侠来找君安的吗? 沈泽清了清嗓子,成功的拉回自家娘子的视线。只是眼神太过幽深专注,让小花脸色微微发红,看这厮旋即转变成有些警告的神色,小花耸耸肩,安静的坐在一边。 丁彦诚面色阴沉沉的,像是谁欠了他几百万两,头上还有一根枯草,胳膊上隐约还能看到一片污渍,只是那颜色白里透着花灰……和大湾村里那些家里养的鸡的,地上的颜色差不多,小花不由得多看了他的胳膊几眼,哪里的鸡这么嚣张,人丁彦诚可是有功夫的。 丁彦诚不着痕迹的将那片污渍掩住,眼中闪过一抹嫌恶。他会告诉别人这是那只芦花鸡在他胳膊上拉了一坨屎么! 想起来差点吐出一口老血,这里一只鸡,一个女人都能随便欺负他了? 甩掉这些不愉快的记忆,他沉声开口:“你要传的消息都传出去了,现在湖广府可是沸沸扬扬的,江湖上也有很多人蠢蠢欲动,恐怕到了年后会更加热闹。” 沈泽嘴角勾起一抹笑,但是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想他们肯定也得到消息了,说不定现在已经到了青山镇。”丁彦诚说完,面上闪过一抹兴味:“要不是有公务在身,我倒真想见识见识这个传说中的组织……不过此时,是不是该先把欠我的银子给结了?” 话锋一转,看着沈泽,眸子里迸发出一抹冷光,几乎将周围的空气冻结:“你耽误了我一晚上,加价一万两!” 沈泽耳朵悄悄泛红,像是被抓歼了似的,闪过一丝不自在,但是一谈起生意,面色有凝重起来:“你这一晚上的价格也太贵了!” 丁彦诚突然涌起一股怒意,声音更冷:“看来你是希望我每天晚上都来打断你的好事!” 沈泽一噎,面色涨红,咳了咳,视线看向小花,却突然闪过一抹愉悦,还有些得意,面色好看了些:“一万两就一万两。” 丁彦诚“哼”了一声。 沈泽扯了扯在一边看戏加揣摩演员心理的小花:“娘子……”说着牵起她的手就往屋里拽! “干什么?” “娘子,为夫欠了丁彦诚两万两……” 小花挑挑眉:“找我拿钱?” 沈泽点点头,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要是被人知道他堂堂大男人,不能当家作主,岂不是羞煞人也! “两万两是干什么用了?” “就是传个消息。” “什么消息这么贵?” 见沈泽一脸吞吞吐吐的样子,小花就恨不得暴打他一顿。 “娘子……” “不说清楚不给!” 沈泽无声的扯了扯她的袖子,面上带着祈求。 不说两人在屋里磨磨唧唧。(..info好看的小说) 屋外丁彦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哼,这两人以为在房间里他就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了?想不到堂堂生意场上的财神爷,居然连个女人都降不住! 此时他几乎忘记了刚才他就是被一个女人并一只母鸡给虐了。 直到习惯性的双手环胸,碰到胳膊上那个伤口,传来丝丝疼痛,记忆涌进脑海,要不是他们……于是冷冷的道:“沈泽,你不是付不起钱吧?要不我……” 屋内,沈泽可怜巴巴的拉着小花的手,小花不为所动。 “不说清楚不给。” 沈泽突然抓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一阵轻咬舔吻。 小花手上一阵酥麻,想不到这厮这么恶心,又不是小狗! 沈泽越舔越带劲,甩不开,小花羞红。 丁彦诚满脸鄙夷:他到底有没有点自尊了!这种声音是随便让人听见的吗? 于是冷着脸道:“沈泽,你还是个男人吗?” 这一声终于惊动了房内的人,小花恼怒,君安是不是男人,需要外面这个人来质疑嘛。 “好了,好了!给你!”一脸不爽的去拿了那个藏的很严实的柜子,抽出银票,沈泽凑过去亲了她一口,才出了门。 丁彦诚拿了银票,一秒钟都不想多留。 沈泽送他到门外,站在门口依依惜别,弄的丁彦诚一脸莫名,不仅眼中闪着困惑,身体紧绷,时时防备,这厮可不是什么好货,睚眦必报,现在突然心生后悔,刚才不该逞口舌之快! 等沈泽终于拍上他的肩膀,给他牵来一头驴给他代步的时候,他更是谨慎到了极点,目光在沈泽面上逡巡,咬咬牙,拿出一张百两银票:“算了,就当补偿刚才说话得罪了你!现在可以走了吧?” 沈泽面上闪过一丝笑意:“真是太客气了!”话虽然如此说,但是还是接过银票,当着他的面放在鞋底。 拍了拍驴屁股:“也不能让你吃亏!” 丁彦诚转过身,他总算放开了手:“告辞!” “咚”的一声,当他全身放松,正要飞身而起的时候,那头驴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一个后踢,差点断了他的子孙根。 丁彦诚看着沈泽推开数步远的身子,冷酷的脸上,愤怒异常:“沈泽,你这厮非要如此吗~!” 沈泽双手负在身后:“你也别和这驴子计较,我哪知道他不愿意跟着你啊!” 丁彦诚只是看了他一眼,飞身离去。 沈泽目光闪过一抹得意,看看那驴子,第一次觉得他脾气暴躁也不算太坏。 等他一走,小花正襟危坐,神色严肃,手关节敲击着桌面:“你搞什么鬼?” 沈泽关上门:“娘子,小爱要起*了吧,为夫好饿啊,早饭还没吃呢!” 小花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娘子,昨天晚上耗费的体力太多了,真的好饿!” “你是沈万三的后人!” 小花突然说话,沈泽吓了一大跳,不承认也不否认。 “你让丁彦诚散播什么消息?是那个聚宝盆的消息?”小花说着眼前一亮,聚宝盆啊!传说沈万三的聚宝盆,放什么东西进去都能变成两倍啊! 她倒是真的想见识见识。 沈泽墨色的眸子漆黑,娘子你听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吗?” 小花从喜悦中恢复过来,有这么一个宝贝在手,怎么可能不被人觊觎呢! “所以,娘子,这个东西如果没有绝对的能力,以后千万别提好吗?他只能带来无尽的灾难!” 见他面上凝重,闪过忧伤,小花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沈泽缓缓的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面上,叹了一口气。 “我去做饭吧!”握住他冰凉的手指,这么冷冰冰?小花皱了皱眉,不忍心看他眉眼间的哀伤,既然他没有准备好全部告诉她,她可以等。 “我陪你!”趁着她起身的空档,沈泽将露出的一角银票用脚趾往里戳了戳,站起身来,才松了口气。 骤然发现这也是种乐趣,不比赚钱的块感少。 眼中布满了笑意,成功转移视线。 “是你想让我陪吧?” “那还不是都一样。” “我看你是看上了灶膛前可以烤火这点好处!说什么君子远包厨呢!” “娘子,尽信书不如无书,尽信圣人言无趣!” 小花瞟了他一眼,真是神也是你鬼也是你! ***** 此起彼伏的鞭炮声迎来了新年。 串门子,走亲戚,焚香祭祖,这一年划下句号。 祥和的大湾村,和以往的春节一样,静谧和谐,每年的这个时候总会多几对姻缘,乍起一汪春水,总有些八卦新鲜出炉,哪家的闺女嫁的好,哪家的小伙和他订亲的姑娘十分般配,哪家是被退了亲的,足够磨牙到开春。 这一个春节,小花没有见到何苗,总会有这些调皮的孩子,让大家多几分娱乐性,即便这些人家再低调,也是躲不开。 大丫和陈三皮也惹来几句闲话,但是毕竟大丫是娘家人不要了的,陈三皮就是个混子,也没人敢当面说。 有田再去吴家湾春桃家,又被春桃娘虎着脸给赶了出来,叨叨的口水声,让有田这个春节都没有怎么出门。 这就是家长里短。 地上的积雪刚融化,柳条率先抽出了绿芽,春天来了。 每年春播是最让人头疼的时候,吃不穷,穿不穷,计划不到一辈子穷,开春种植安排不好,一年的收入就没有保障。 沈泽和小花是两个门外汉,只需要跟着两家的长辈来安排了。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沈泽摇头晃脑。 小花白了他一眼:“尽信书不如无书!你个笨蛋,谁不知道,起码要到四月末才能种谷子呢!真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沈泽脸红了一下:“娘子,五谷不分我承认,但是四体不勤,这个指控,为夫不认,为夫晚上那么努力的耕耘,你不能一句话就抹了我的辛劳啊!” 小花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找了几个麻袋,放在驴车上,今天得去买点好的粮种和菜籽。 一回头,听见沈泽嘀咕了句:“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看来为夫还得努力啊!” “啪”的一声胳膊上挨了一巴掌。 小花咬牙切齿:“你个色胚!” 沈泽面色虽红,但是一脸得意,看来娘子不是表现出来的那么彪悍么,只要不要脸,生擒娘子不是问题! 那驴突然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地上厮磨出两条印子来。 说起这头驴也真是奇葩,别人都不让碰,不然万分暴躁,但是小花碰就可以。 沈泽离它远了些,赶紧进屋去拿了垫子垫在车上。 驴子拖着小夫妻两个,一路颠簸,往青山镇上去。 已经过了元宵节,青山镇的年味散去了,各色铺子也开了门。 直接杀到张东升当掌柜的店铺去,买粮种这种事情每年都是找他,今年也不例外,除了买自家的,还得给娘家,老何家都弄点新鲜品种回去。 张东升看了眼面色红润的沈泽,眸子里闪过一抹精光,沈泽冲他挑挑眉,无限得意,看谁还笑话他的房事! “姐夫,今年有什么新的粮种?弄个四亩地的。”小花进门就笑嘻嘻的,张东升也冲她笑笑,忙安排人端茶倒水。 “除了去年的棉籽,今年还真有个新鲜的,数量还不少,今年要的人不多。” “哦?”小花眼前一亮,好歹比这些古人多了几百年的见识,说不定有认识的。 “给你留了不少,走去后院说!”张东升交代了下店铺里的小二,就领着二人去了后院。 后院的库房里,堆着一个个的麻袋,他爬上去,搬下来最上面的那个麻袋,沈泽在下面接着,手一抖,被张东升一脸鄙夷。 墨色的眸子眯了眯,这厮绝壁是故意的,这个麻袋起码有好几十斤了。 里面硬邦邦的。 麻袋落地,现出里面红色的还夹着泥土的红薯! “就是这些番薯,从海外弄回来的,现在虽然海禁,但是总有人冒险出海,是番邦的作物,至于怎么种我也不知道,听说这个东西不挑地力,好养活,收成还好,要真是这么好,今年说不定就不难熬了。” 张东升说完,露出一抹深思:“小花,试着种种!” 小花盯着这些红薯,有些头疼,她哪里会种,她吃红薯都很少,薯片倒是多,但是听说那薯片是土豆做的……畅想了一下薯片嘎嘣脆的口感,吞了吞口水,挠挠头:“我也不会啊。” 张东升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小花,今年可能粮价要涨了,现在多存点粮食。” 小花不解的看着他,他神色凝重:“你可能还不知道,以往这个时候买粮种的人多,今年到现在都没有人问,据说是这附近不少的地都被人租赁去了,给的银钱还很高,就租这一季,很多人都冲着这银两不种地了。我听说邻县也有这样的事情,现在咱们这也只是刚开始。” 说着叹了口气:“土地是农民的根本,这些人就是只看到眼前的银子,还有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争相租咱们的地,什么都不种!” 小花愕然,的确,要是大家都不种地的话,吃什么! 她只顾着看盯着张东升,忽略了身边的沈泽,面上也只是淡然:“只租一季,会影响这么大吗?” “这是为什么啊,什么人这么无聊,租了又不种?” “你们这些个读书人,秀才,真是,两耳不知窗外事,去年年成好,棉花收成好,朝廷现在又大力推广,今年看吧,等这一季过了,肯定大家都争相种棉,误了春播,又跟风,要是再遇到年成差一点的话,肯定会出乱子,而且据说苏浙一带今年气候异常,冬日暖的不像话,现在开了春,没有一滴雨,已经出现干旱之兆……” “大旱之后必有大涝,江浙和咱们湖广比邻,到时候……”沈泽沉声接下话头,面上也出现凝重。 小花听明白了,就像是蝴蝶的翅膀,牵一发而动全身。 以前她没有为粮食不够而担忧过,但是来这里两年,深刻的认识到,这里农业不行,工业没有,水利设备不全,一旦天灾或水患,就会造成大批的流民,就像陈三皮,他就说过是黄河决口流落而来。粮食才是根本,其重要性是在二十一世纪无法体会之重。 这么一想,心中略略有些紧张。 “是啊!”张东升看了眼沈泽,面上没有嘲讽,极为郑重的道:“别人咱们管不了,说也没人听,小花,回去给爹娘说,可别不在意这一季的粮食,地千万别租给别人,给多少钱都别干,还有这番薯,在山下开点荒地,种种看,收多少算多少。” 小花和沈泽对视一眼,凝重的点头。 “不知道和那些人有没有关系。”张东升又嘀咕了句,“年前咱们在周家湾不是还听说有人住在周秀才家里么,神秘兮兮的,大姐夫家的三娃子洗三,我还在周家湾看见几个人在龟峰山脚下挖呢,不知道挖什么,许是他们租地,挖完了荒地现在要租地……现在我们村也来了些人,你姐姐晚上都不敢一个人在家,我最近也不敢在铺子里过夜了,哎,真是闹得人头疼。” 小花心中一紧,面上一僵,不自觉看向沈泽。 沈泽冲她笑笑,揽住她的肩头,眸子像深海的漩涡,看不清楚,但是面上却没有波澜。 “要不咱们买地吧?”小花突然道,“要是买下那些地,都种上,就不会出现那些事情吧?” 张东升笑道:“咱们小花还真是心善,不过这地也不是说买就能买的,就算有银子,别人也不一定会卖,再说事情恐怕也没有姐夫说的那么严重,我就是在你面前随便说说罢了。” 106高价租掀大风波,怀才妻知夫有谋 小花看着沈泽,她断定沈泽肯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在怀疑什么。 她和他都知道,那些事情不是随便说说,更不是无风起浪。 但是他只是波澜不惊,对张东升道:“姐夫,你可把小花吓坏了,哪里就这么严重呢,朝廷自然有法子应对,咱们这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呢。” 张东升白了他一眼,喟叹了句:“还以为我们小花胆子大呢,这么不经吓,上回姐夫跟你说江心巧可能没死都不见你吓成这样……不过,那也是我多虑了,上回那个女人,是麻城秦家的姨娘,管她是不是那江心巧,都跟小花没关系了。” “是吧?何晋?”张东升意味深长的看着沈泽,沈泽面上不变,语气无比肯定:“江心巧已经死了,小花是我明媒正娶的妻。” 小花一直都知道,她的丈夫,是个撒谎不会脸红,只有脑子里黄色漫布才会脸红的家伙。 他总是可以在假装的那个身份里游刃有余,弄的跟真的似的。再提到江心巧,小花释然了。这个人跟他们没关系。 回大湾村的时候,小小驴车上堆满了红薯,这些是用来做粮种的。 还有两大麻袋的大米,这些可以吃够三个月。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现在没什么关系,我记得我的婚书上写的夫婿名字是何晋。” 直到车跑出青山镇很远了,小花突然冒出一句话来,差点让正在欣赏田园*的沈泽一头栽倒在扯下。 他面色大变,拉住了小花握着缰绳的手:“不许胡说!” 小花目视前方,淡淡的道:“不能否认,这是事实,要不是刚才姐夫提起,我都差点忘记了,咱们名不正言不顺,除非,这辈子,你都打算当何晋。” 沈泽拧眉,抓着她的手,已经是春天,大地回暖,他的手却还是微微发凉。 他唇角紧抿,倔强却又无奈:“你喜欢大湾村,我就一辈子留在这里,一辈子叫何晋。反正现在他也死了,你要么是寡妇,要么跟着为夫享福,自己选。” 小毛驴在前面撒欢的跑,她扯着缰绳,路上人不多,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不会是一辈子的何晋,大湾村这个小地方,怎么可能留的住财神爷呢,也许你一个消息,就会闹得天下大乱……” 还要说什么,却被他捂住了嘴,冰凉的手触到脸上的皮肤,她闭嘴,咬住了他的手。她田小花不聪明,没有奇遇,没有天大的特长,没有远大的志向,在这世上就是个普通的村妇,就算前世是特种兵,也无法让她的穿越人生多少几抹传奇。 但是,这不代表她笨! 牙齿用力,他一动不动,看着她的眼神温润如水。 她恨恨的松开牙,他放下手来。 “不知道你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她说完,避开像锥子一般的眼神,看向前方。 良久,被他揽入怀,他的脸埋上她的颈窝处:“你是我的娘子这是真的,你是我唯一的妻子,这也是真的,名字真的有这么重要吗,娘子要是介意,我马上去重新做个婚书。” 小花暗忖:自己也算是个冒牌货,冒牌对冒牌,还真是...... 一路清寒,只有驴车的声音打破路上的宁静,相偎的两道身影融进这田园*,十分的和谐。 只有当事人心中清楚,这种和谐之下的暗潮汹涌。 每当要敞开心胸接受他的一切的时候,他总会给她一些惊吓。是要锻炼她心脏的强悍度吗? 不需要言明,因为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不语,她不问。(..info) 回到村,村里热闹非凡,但是热闹不是在田野上,而是村口那块空地上,几乎全村的人都聚集在那里了。 等小花的驴车进了村,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有田刚从田里过来,裤脚上还沾着泥土,看到小花,连忙跑过来:“姐,这回有大事了,好像是要通知大家租田给人的事情。” 小花微楞,很快就明白了,三姐夫张东升说的那件事,果然波及到了大湾村。 她压抑住想要偏头看沈泽的冲动:“你跟爹娘说,可别犯傻!” 有田点点头:“这你就放心吧,咱爹是什么人呐,要是一天不下地,他一天都不舒坦!” 小花一想到田满囤每到农闲时候,都要折腾自己菜地,或者去田里溜达几圈,略略放了心:“可是听说租地的费用高的很,就三四个月,一亩地就一两银子。” 有田摸摸头:“就不知道这租地的人什么心思,哎…”还要说什么,被村长打断了。 “你先过去,我去把车给栓在树上。”小花吩咐了句,也不管沈泽,就赶了驴车在大丫娘家门口停住了。这里有棵枣树,将缰绳绑在树上,车上的东西倒是不担心有人拿。 刚要往回赶,大丫家的门“吱嘎”一声开了。 张氏抚着大丫爹李老头,一瘸一拐的出来。 虽然不喜他们对大丫的所作所为,但是基本的礼数还得有,何况这段时间没有看到李老头,他像是又苍老了几岁,小花还是冲他们打了个招呼:“李大叔,婶子。” 张氏冲她笑笑,脸上的褶子比蒋氏还多,看着看着又有些心酸。 可恨之人总有可怜之处啊! “大叔,腿伤好些没?” 李老头没搭话,他本来就是不善言辞的人,和小花还真没有说过几句话。 张氏接道:“好什么啊好,年纪大了,一把老骨头,哪里经得住被牛这么一撞啊,真不知道是倒了什么霉,好端端的一头牛,说发狂就发狂,都是那个克亲的货……” 说起这个倒是打开了张氏讲话的水龙头,眼看有收不住的架势,何况小花本来只是没话找个话说,想不到张氏就扯到大丫身上,看看前面人群中并未看见大丫的身影,她忙道:“婶子,前面说租地的事情呢,我就先过去瞧瞧啊……” 小花说完,赶紧走了。 身后张氏嘀咕了句:“咱们的地给了那周秀才,好好的一地油菜,他都等不及,非要全挖了,这浪费庄稼,这个不怕遭天谴的货……” 等走进人群,被沈泽牵住手,他盯着那个草垛子,神色淡然,装,继续装,你丫就是个装货。 小花抖抖手,反被捏的更紧。 “好了,现在,大家想要租地出去呢,就到我这里报个名,最多租三个月,一亩地一两银子!”村长站在草垛子上说了一声,又低下头看看旁边的男人,那男人身前摆着张长条桌,上面放着笔墨纸砚。 见那男人点点头,村长又道:“现在就可以报名了,这边有契约,盖了手印就成!” 话落,人群炸开了锅,就是一年忙到头,三亩肥地,交完了税也挣不来三两啊!现在才三个月就给三两,怎么算都划算。 有人直接就去找村长报名去了。 有田凑过来:“姐,这价格确实划算呢!” 小花则是注视着村长旁边那个人,居然是之前来求过亲的歪瓜裂枣之吴靖平!穿的倒是人模人样的,拿了纸笔,正襟危坐。(..info无弹窗广告) 沈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见到那个一身书生气的男人,问道:“娘子认识此人?” 小花点点头:“吴家湾那个吴靖平嘛!” 有田道:“想不到他之前寒酸成那样,现在一拾掇还人模人样的。” “是啊,这厮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看样子这是发达了?”小花说完,就见沈泽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轻哼了一声,“不小心把你也说在你面了啊。” 沈泽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老是盯着男子看是不礼貌的!” “出门肌肤相贴也是不礼貌的!”说着手抬高了些。 有田在一边轻笑了一声。 “这是做什么,租了地,不种,问都不能问一句?”何福贵的声音传来,小花和沈泽对视一眼,挤到前面去了。 “大伯,你要把地租出去?”沈泽沉声问,都忘记了大庭广众还牵着自己的媳妇。 倒是几个看热闹的嘀咕:“这小俩口,看这热乎劲,只怕很快就该添个娃娃了。” 何文氏已经忘记了正事,看小花面色红润,眼角含情,又瞧了瞧她的站姿和走路的样子,心中喜滋滋了,可不是要抱侄孙了吗! 何富贵站在条桌前,村长对面,一脸严肃:“明发,你得说明白了,咱这地租出去是做什么用的,过了三个月咱们是要收回来的,可不能不明不白的。” 村长“嗒”了一声:“我说何老哥,你只管拿了银子不就得了,这地不种,还顺便养地了,只赚不赔,你家里十二亩地,是不是都租出去,还有大山的,租不租?” 说着转向沈泽,沈泽一笑:“租,为什么不租!” 小花瞪大眼,扯了扯他的衣袖。 三姐夫都交代过了,他这又是玩的哪一出? “一年之计在于春,错过了这一季的产出,影响收成,以后买米粮也不定就是现在这个价格,要是米价涨了……”小花是说给何大伯听的。 “这倒不怕,咱们家里多的是劳力,这几个月到镇上找个活计还是不成问题的。”何大伯眼里闪着精光,可见已经想好了,心里有了成算,对这租地的价格也是很满意,只是出于庄稼人对地的珍视,才问问这地是租出去做什么用的。 “这别人都租了,就剩下的几户不租,想必这幕后金主也会想办法毁了庄稼的吧?”沈泽神色冷然,淡淡的道。 小花倒是没有想到这一成,恐怕这么高的租金,也没有人会不租吧? 村长目光闪了闪:“那哪能呢!大山,你可别瞎说,这可是都签了契书的,自愿啊,都是自愿,要是不愿意的呢,也不勉强。” 那吴靖平给几户先报名的人家立了字据,正好看到小花和沈泽牵着的手,听到小花要阻止的话,不屑的道:“这大事哪有女人说话的余地,何秀才,你连自己媳妇都降不住,还真是够丢人的,不过田小花你这粗妇,什么都不懂,就别嚷嚷了!” 小花怒了,沈泽更怒,她的娘子,岂有让外人说的道理。 不过还没有等他开口,有田已经抓住了吴靖平的衣襟,拳头落在了他的肚子上:“你这厮,我看是不打不成器,狗嘴吐不出象牙来,你懂个屁,累死媳妇,五谷不分的货!我姐姐说的就是正理,一年之计在于春,春播不安排好,影响一年的生计,这三个月还不知道你们怎么折腾咱着地呢!” 吴靖平痛呼一声,连连骂道:“你这个莽夫,赶紧放开我!不然我可去报官了啊!” “你去,你去报官,我陪着你去,顺便告有人强行租地!”有田说着又给了他两拳,被村长拉开。 “你这粗鄙莽夫,难怪春桃娘看不上你……” 吴靖平话没说完,又被揍了几下,这春桃可是有田的软肋,有田脸都黑了,打得那吴靖平“嗷嗷”直叫唤。 哎,有田才二十,居然被叫成了老光棍,春桃娘那边还得琢磨琢磨。 小花一边叹气,一边拍了拍有田的背,“好了,有田,被狗咬了你还非得冲上去咬狗一口啊,算了。”有田这才松开。 “吴靖平是吗?闲谈莫论他人非,你是个读书人,也该知道这个道理,何况何某的媳妇就不劳烦你教导了,有本事回去教自己媳妇。”沈泽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事情当然不可能就这么完了。 他看了吴靖平一眼,又转开视线:“明发叔,咱们龟峰山这段有没有被人挖过?那被挖了地方,可以租吧?” 村长赵明发愣了愣:“咋?大山你要租这山地?这可不是什么好地,长不出庄稼来,太贫了,以前你大伯也整过,不信,你问问他,种那种地,就是瞎子点蜡白费!” 何富贵也道:“大山,这山地可不好整治啊!” 沈泽不为所动:“就说能不能租吧?反正也是被人刨了的,还省了我一道力气,咱们的田地不得不租,那些被刨过的,明发叔就给个准话吧!” 赵明发点点头:“行,这事一会再说,我先把这边给理清了,这些山地,你要买都行。” 小花弄明白了沈泽的意思。 她是知道以前很多贫困山区,唯一的作物就是红薯,也就是说红薯是可以种在山地上的,就是沈泽怎么知道这么多,又一想,如果他真是那个所有生意都涉及的财神爷的话,那就不难理解了,海运,倒卖,向来是最能够挣钱的,搞不好这些红薯都是他的人从海外弄来的。 越看越觉得不相信,他实在是不像有这气质的人,那木皎月说的话,她还是更相信,又酸腐,又胆小…… 正神游太虚呢,有田问道:“姐夫,你怎么知道咱们龟峰山山下的地被挖了?” “哦,今天去镇上听人说的,上次在周家湾也见着了,有几个人拿着铲子,镐子到处挖,听说镇上的铁匠铺子生意都好了很多。” 小花又打量了沈泽一眼,上次那家铁匠铺,木皎月说就是这厮开的。 他到底玩的什么把戏?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好了,签字了!明发叔,一会我去找你说说山地的事啊!” 村长应了一声:“那行!” 说完,沈泽就牵着小花出了人群,凑在她耳边:“娘子,就算你心仪为夫,也别在大庭广众之下,盯着为夫猛瞧啊,为夫会不好意思的。” 说完,把她的手放在他心口,果然,心如擂鼓,砰砰乱跳。 再看他,从脸到脖子根满满泛起了红晕。 “你!”小花无言的看了看天空:“满脑子都是什么东西啊你!” 有田说得先去地里跟田老爹和蒋氏说一声,沈泽拉着他在一边嘀咕了几句,小花去牵驴车,等回来,有田已经走了。 “你到底搞什么鬼?” “没什么啊,娘子,你就是响的太多了,这地咱们要是不租,反而有鬼了,得租,你要是担心,为夫一会就去租几亩山地给你种番薯。” “你怎么知道山地能种番薯呢!” “书上写的!” “是吗,不是说这番薯是海外来的吗?你看的番邦的书?” 沈泽一噎:“娘子,你能不这么聪明吗?” “哼!”小花赶着驴,进了院子,小爱还在前面何大伯家,和小马,妞妞闹成一团,在屋里都能听见他们的嬉闹声。 “说吧,那些人到处满山遍野的挖,是在挖什么?”一手拎起一个麻袋,小花面色如常,气息平稳,看得沈泽呆了一下。 “肯定是挖值钱的东西吧!”他状似不确定的说。 “你让丁彦诚说聚宝盆在湖广?”小花将一麻袋的红薯搬进了屋,身后沈泽拖着另一袋,步幅蹒跚。 小花叹了口气,接过来。 “说吧,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吃惊了。” 沈泽这次倒是点头:“嗯!” “为什么?” “引出一些人。” “要做什么?” “报仇。” 再次拎起一袋,沈泽嘴角抽了抽:“娘子,为夫来搬吧,哪能…” 小花轻飘飘的道:“我也就这点能耐,哪能跟你比呢,君安。” 沈泽咬着牙,也扛起一袋,“哎哟”了一声,差点栽倒,小花顺势从前面接住了他。 毫无意外,沈泽面色发红:“娘子,你这么有才,又聪明,身手也好,怎么能妄自菲薄呢!这怀才和怀孕是一样的,都得时间久了才能看的出来,为夫陪着你这几个月,已经看的很清楚了,娘子怀才,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怀孕…所以我...” 小花一推,放下手上的麻袋:“大仇还是小仇?你这家伙,一点小仇都会记在心里……” 这次沈泽没有马上说话,面色虽然还是淡淡的红晕,但是明显整个人情绪都不怎么好了。 “算了,你要做就做吧!”最后,小花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还是呆立在那里,直到小花捏住他的手,一如既往的冰冷,心中一缩,唉!他心中总是藏着很多事情,自己这个小铲子,不知道多久才能挖完。 说起挖,还不知道龟峰山被挖成什么样子了,得找个时间去瞧瞧。 中午吃过饭,小爱刚去睡了午睡。 何大伯就上了门了:“大山,你这孩子,怎么说都不听呢,这山地,可不好伺候,不说用水难,不好引水,这杂草反复长,也不好锄草啊!” “大伯,那是你现在没有去龟峰山下看看,那地都被翻了个遍,哪里还需要咱们锄草啊,肯定锄断了根,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小花坐在一边,默默无语的看着这家伙,每当他黯然的时候,自己想问的话就问不出口,最后被他糊弄过去,真是被他吃的死死的。 现在他又摇身一变,扮演何晋扮演的很真实。 何大伯摇着头走了,连沈泽邀请他一起在山地上种番薯都拒绝了。 他是个老庄稼把式,观念根深蒂固了,说不动,直嘟囔还不如去镇上找个事情做实在,不过沈泽说了一番这粮价可能会涨,他倒是听进去了,说马上就去镇上买三个月的口粮粮屯起来。 “要不咱们把那龟峰山别人刨过的田地买下来?”小花静坐良久,道。 沈泽摇摇头:“不需要,咱们只要租一段时间就好了,田地这些带也带不走,不用买。” “租多麻烦啊,反正你有钱又有至宝聚宝盆。”小花不赞成,为毛不买地,不做大地主,做个小地主也行啊。 沈泽一脸坚决:“不买地!” “哼,你的银子也是我的吧?我为什么不能买地?” “娘子,什么都可以买,就是别买地,你听我的!” 107沈泽身世始坦白,岳父倔强不租地 小花盯着他,一眨不眨:“你是不是有别的打算?还是根本没有打算在大湾村长久的待下去对不对?我就知道,你说的就没有一句是真的!” 沈泽被她的激动吓了一跳,面色也沉重下来:“娘子,你真的觉得我对你都是假的吗?” “那你什么话都不跟我说,我肯定会乱想啊,胡思乱想是女人的权利,何况你总是弄的神秘兮兮的,我想不乱想都难!”小花说着又暴躁了。(..info好看的小说) 沈泽不出声,盯着她,深邃的眸子像是带着无限的哀伤,像是风暴前的深海。 又来了! 小花蓦的心中涌起一股心疼,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对方,良久,室内只有两颗心跳同样的频率。 沈泽站起来,走过来,蹲下身来,将头搁在她的膝盖上,手环住她的纤腰,深深的叹息。 小花的手不由自主的抚上他的发丝,虽然心中有点想扯下一把来,却自发的控制了力道。 “娘子……”他靠在她腿上,声音里透出一股让小花想去撞墙的软弱感和无力感。 虽然这个酸秀才总是让她觉得弱爆了,但是他露出这种无措,还是第一次。 “嗯。”她不自觉的放缓了语调,配合他。 她自然是不知道自己此时有多柔情如水。 但是沈泽感受到了,他闭了闭眼,享受自家娘子难得的柔情,才慢慢的道:“娘子,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小花有一下每一下的把玩他的发丝:“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要说了。我不是非知道不可,只是,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会很茫然,何况,你终究不是这里的人,要是哪天你要走了……” 他双臂一紧:“我不走,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就算离开,也会带着你!我不是想瞒着你,只是我担心你要是知道了会怎么看我。” “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她低下头,看着他的脸,那里似乎有扶不平的愁绪。 “湖州沈富,人称万三,万三者,万户之中三秀,所以又称三秀,世人皆传,沈万三获得了一只聚宝盆,不管将什么东西放在盆内,都能变成珍宝,因此发家,坐拥大明一半的钱财,他支持过平江张士诚的大周政权,为大明的开国皇帝朱元璋造筑了南京城墙,耗巨资建应天府筑都城三分之一,还为朝廷犒军…” 沈泽声音低缓,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小花听得专注,这是他的根,他的故事。 “但是不久,他被朱元璋发配到云南,后来孙沈至、沈庄又为田赋坐了牢,沈庄死于狱中,又过了几年,其曾孙德全六人并女婿顾学文一家,近八十余人全都被杀头,没收田地,可谓是满门抄斩了。” 小花手中一紧,关于沈万三的传说,她也听说过。 手扯到他的头发,他却像没有知觉,声音低沉:“不到五十年抄家六次,沈氏连同旁支,几乎殆尽了。” “娘子,你知道吗?先祖沈万三,好广辟田宅,资巨方万,田产遍于天下,被称为‘地王’,但是他在黔州小山屯故去之时却有遗言‘沈氏子孙若得存活,不可置地’。” 小花心中是难以言说的压抑,以往,沈万三只是历史或电视剧中的传奇,等真的置身于历史,有种不真实的荒诞感,但是见这个男人,趴在自己腿上,眼中是空洞的迷离,她却想到,他这样的家世,是怎么存活下来的呢,他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沈氏还有别的后人吗? “难怪你当初不收地,现在不买地,就是因为这样吗?” “是啊,土地不能带走,若是抄家,有多少,抄走多少。所以,不要也罢……在大湾村娶到你,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事情,娘子,我想把我的一切都告诉你,但是有些事情,我想自己都忘掉,所以才不说,我不是有心瞒你。” “我知道,以后不问了,不想记住的咱们就都忘掉!” 沈泽抬起头,眼睛闪过一抹光亮:“好!” “腿不麻吗?”小花噙着笑问他,他这才动了动苦着脸,小心翼翼的直起身来,被小花按在一边的椅子上,吱哇乱叫了几声,那抹忧愁好像也散去了。 “娘子,我的腿麻了…啊啊,不能动…” 对上可怜巴巴的眼神,小花无可奈何的变成相公他妈,帮他揉腿,他叫唤了几声后又舒服的直哼哼。 “娘子,你知道吗,之所以我能够活下来,是因为当初先祖在汤和、沐英的帮助下,随着他们的大军,才到了小山屯,小山屯,呵…哎哟,娘子,你轻点,好像有很多蚂蚁在咬我…” “你被蚂蚁咬过吗,像蚂蚁咬,说的跟真的似的…”说归说,小花还是放轻了力道。(..info无弹窗广告) 沈泽没有说话,让小花心中一跳,不会是真的吧? 她小心翼翼的问道:“后来呢?” 他抖了抖腿,那抹不明的情绪顿时消失了,这才道:“后来,就从小山屯发家了,直到四年前黔州乜富架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居然要造反,所以我就跑了出来。” “不是说去年才反的嘛?四年前这么早,你就收到消息了,信息很灵通嘛!”小花似笑非笑,沈泽心中顾不得哀怨了。 “那个乜青禾,跟我早就没有关系了,再说我一直陪着你,以后恐怕也不会见到她的,娘子你能吃醋为夫还是很高兴的。” “我吃醋了吗?” “你有!” “有就有吧~切,谁没个往事!” “那我去把龟峰山脚下租几亩地,咱们种番薯吧!娘子,你放心,就算别人都饿死了,为夫也不会让你饿死的,而且这番薯虽然是我找人带进来的,但是还真没有种过,这次为夫让你见识见识,我也不是五谷不分的!” 沈泽摩拳擦掌:“这次真是一石二鸟啊,你瞧,这龟峰山的地都不用耕了,肯定被人掘了个满山,娘子,你喜欢什么花,为夫去山上撒上种子,到时候,漫山遍野都是,你说好不好?” 小花头往后仰,跺了跺脚:“难道那个什么盆真的被你埋在地下了?” “那是自然。” “就是为了引来仇人?我看仇人没来,闲的蛋疼的倒是来了不少,闹得十里八乡不得平静,居然包了这里的地,掘地三尺,还真是…要是造成米粮涨价,我看你……” “娘子,你就不要想太多了,以后有的忙,他们也是时候来了!不过蛋疼?什么蛋?” “他们?很多人?” 沈泽眉头微挑:“是啊,很多人。” “蛋,你管它什么蛋呢!” 沈泽暧昧的笑了:“我懂了!” 他好像对某些事情具有天生的高强领悟力。小花忽视他的神情:“君安,咱们打个商量,那个聚宝盆是什么样子的?我也去挖一挖,我找到了算我的吧?” “好,你找到了,就是你的,反正你也是我的。” 小花无言的出门:“我去娘家看看,我老爹那个驴脾气,恐怕不会租地出去的,我担心有人捣乱。” “那我去找村长了再去找你,记住,不要冲动,稳重,嗯。”沈泽连连嘱咐,两人分道扬镳。 一路上都是听见村里人讨论着把地租出去的事情,像是捡到宝似的,讨论的口沫横飞。 小花到家的时候,隔壁的吴大娘还在田家院子门口和蒋氏说话:“我说,翠兰呐,这算是多大的好事,就三个月,这么多银钱,就是一年咱们也挣不回来呀,你们家满囤拿就是心实,这脑袋绕不过弯来,大山不都租出去了吗……” 小花对吴大娘打了个招呼,看看蒋氏面上也不太自在,吴大娘也不多说了,端着一盆衣裳走了。 “娘…”小花笑嘻嘻的迎上去。 蒋氏由她挽住了胳膊,边走边道:“你这个爹呀,真是顽固,谁说都不听,这地就是他的命根子!” “爹!” 田满囤正板着脸坐在堂屋里,见小花进来有些没好气的道:“你和大山怎么回事,跟那些眼皮子浅的一样,你三姐夫还说了,别看这眼前这点小利,伺候土地才是正经,你们居然还先把地租出去了!” 小花笑笑,被蒋氏白了一眼:“什么时候都笑的出来,要气死那个倔老头啊。” “爹,怎么没看见有田呢?” “他说有事出去一趟,自从和那个春桃闹成这样,就总是闷声不响的。” 小花垂眸,这还真是个问题,不知道要是生米煮成熟饭了会不会就成了,脑子里正在默默盘算,已经传来了有田的声音:“爹、娘,我回来了!” 见到小花,又叫了声:“姐姐。” 小花收回思绪,她弟弟这么帅,完全和老光棍扯不上关系好么!一定要帮有田娶回春桃,兵行险招…… “爹,我刚去了趟吴家湾,听说吴家湾有个不肯租地的人家,昨天晚上不知道被人弄到哪去了,现在都没回来,大家都在说要不要报官呢。” “还有这事?”这手段,赶得上强拆了。 “那后来呢?”田老爹一脸沉着的问。 “说是大后天就能回来了!听说租地的那个人家,先祖就是咱们湖广府的,就是不知道在哪,但是当初他家先人在地上埋了个什么东西,就是想回来找祖籍,这才想租地,地上到处挖呢,也不是非要租三个月,就是人手不够,挨家挨户掘土,三个月把咱们这块翻个遍,翻完没找到就能继续种地了。” “那现在先挖那个不肯租地的?” “姐,你可真聪明,听说是把他们带到湖广府去了,等他们自己摸回来,人家把他家地里都摸了个遍。” “真是为了找东西?费这么大劲,花这么多钱,还真是…”蒋氏嘟囔了句。 田老爹的神色也松了些,就怕别人在地里捣蛋。 “就这事,爹,你是要收了银子租给别人呢,还是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你送走,再尽快翻咱家的地,但是不给银钱,咱们还得自己凑路费回来。” 有田一本正经的问完,小花“噗嗤”一声乐了。 她笑嘻嘻的道:“有田,这个问题还真是难选,咱们被送到湖广府,正好可以见见世面,就是这路费有点冤,路上还得吃喝吧?但是不耽误春播,要是不去呢,人家真耗着咱们的地三个月,得浪费一季收成。” 蒋氏忍着笑,巴拉了一下小花的胳膊:“就你这丫头知道的多!” 田老爹缓缓的道:“这有什么好选的,去瞅瞅他们挖多深,咱们帮着尽快挖了,地也租,他们不早点挖咱的,咱自己挖!” 田满囤话落,小花又笑了,老觉得这爹倔强又实在,想不到…啧啧,谁说实在人都笨的。 “那行,咱们还得继续忙春播了,可惜今年大黄怀了崽子,要下崽都到六月份了,不能耕地,这要是靠咱们犁田得到什么时候哦。”蒋氏说完,有些忧愁。 面朝黄土背朝天,这真的是大湾村庄稼户的真实写照。 “要不我们去买头牛吧?”小花道,反正沈泽有钱。 “你这丫头,现在还是这么大手大脚,买牛,那一头牛十两银子,你当这银子都是捡来的?你和大山种地都不行,大山之前名声不好,又没人请他当先生,要是有了孩子,花钱的地方多着呢,都给我攒着!” 蒋氏拍了她胳膊一巴掌,小花撇撇嘴:“爹,要是咱家地里挖出盆子来,你可留着。” “要真有盆那早就烂了,又不是金银做的,你嫁妆里老娘给你置办了四个盆,都被你折了?” 小花赶紧摇头:“就折了一个!” “这才几天你就折了一个,这辈子长着呢,都嫁了人还这么不知轻重,亏得你嫁了人了。” 蒋氏嘀咕完,小花满头黑线。 正说着,沈泽来了。 108十里八乡闲春播,神秘宝藏闹沸扬 “都办完了?”小花问他。(..info) “嗯,爹,娘,今天我和小花去三姐夫那拿了些新鲜物种,说是在山地都能种的,抗旱,我租了咱们村龟峰山那一片的山地,咱们就在山地上春播也一样。” 田老爹一听,眼睛一亮:“有这么好的东西?是什么?收成怎么样啊?不会跟那棉花似的吧,咱们还是得种口粮。” 沈泽笑笑:“从海外来的,收成好着呢,能当饭吃,明天先去山地看看情况,再育苗吧。” “那行,大山,你可比以前稳重了不少!” 田老爹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面色还很愉悦,他这几个女婿,个个都不错,这个最小的女婿嘛,以前还有些担心吃不了苦,当不得家,现在看来...嗯,还是不错,以前的亲事没有订错。 “那行,家里没人,我们就先回去了啊,爹,那地还是租出去吧,今年有这新粮种,短不了粮食。” 田老爹点头:“我晓得了。” 小花跟着沈泽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连连嘱咐:“爹,有田,要是挖到盆了可得给我留着啊!” 说完,蒋氏连连赶她赶紧走,又嘱咐沈泽:“大山,忙完这阵,娘去镇上给你们打个铁盆,我就看小花怎么再折了,挖出盆来,亏你敢想,等你生了娃,老娘送洗三礼也给你准备盆!” 小花满头黑线,暗忖:“打铁盆,也是跟他做生意,花钱从他那买再送他?”不知道是这家伙太狡猾,还是我们大湾村的人太淳朴,她这娘,丈母娘看女婿倒是越来越满意了。 沈泽瞅了她一眼,被她理直气壮的瞪了回去,小声嘀咕:“说好了挖到了算我的。” 看着沈泽黑亮的眸子闪过一抹笑意,小花眼神定住:“看样子不再咱家地里了?” 沈泽笑而不语。 “难道不在农田里?” “娘子,别人找到了我也得拿回来,你要是找到了,就算你的。” ***** 田小花有段时间没有来龟峰山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再来已经不是因为焦虑,那段无措的时光已经越来越远了。 再次站在山脚,看着面目全非的龟峰山,有种说不出的心情。 龟峰山上的树倒是都还在,只是树下,像是被满山开荒,到处都是新翻的泥土,泥土的清香是有,但是草都没有一根。 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幸的是他们租下来的山地,不需要再翻,就连那些难以根除,反复生长的杂草都可能不成问题了。 不幸的是,不知道山上的树还活不活的成,虽然是树要皮,但是树也要根,看着榕树下那个大坑,小花目光悠远。 沈泽悠然一叹:“别担心,这些树木要是活不成,我们再洒上别的种子,建昌有种花叫映山红,又叫杜鹃,听说种类繁多,颜色绚丽,你想想到时候要是我们这龟山上都是杜鹃树,到了春天也是很美的。” 小花没有看他,都是这家伙惹出来的麻烦,他还好意思说! 毁山容易,要是再恢复还不知道要多少年,甚至山上的鸟兽,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这些寻宝的人还真是舍得下功夫! “他们不会挖到深山中去吧?”要是连打猎的地方都没有了,龟峰山还是那个给她乐趣的龟峰山吗? “不会。”沈泽语气肯定。 小花这才看向他,他回视过来:“如果他们真这么蠢的话,我也没办法。” 哎,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还真不知道那个盆盆会激发多少人的神经,让他们做出什么事情来。 “要不,你把盆拿出来,咱们在里面放上大米,那还要种什么地啊!” 沈泽笑问:“娘子,你真的相信这世上,会有聚宝盆这样的东西?什么放在里面都能变成珍宝?” “难道没有?”小花目露讶异:“没有的话,怎么会有人趋之若鹜的来呢,怎么会没有?”她不能接受! “别动你那小脑袋了,当然有!”沈泽回过头:“爹娘都来了,别发呆了,看看这块地怎么规划,好歹弄出个田埂和水渠来,春来雨水多。” 话落,有田已经冲着他们招手了:“姐、大山哥!” 田老爹和蒋氏扛着锄头,一前一后的跟上来,看到这片山地倒是没有多少吃惊。 田老爹这人就是个等不住的,恐怕昨天听了沈泽的话,就坐不住来看了,果然,他一走近,就说道:“大山,这地我看了,前前后后也有四五亩了,开出来几条沟,日后好排水,这番薯怎么种,你给我说说,间隔多远?” 沈泽还不及搭话,蒋氏道:“这些人真是,这地挖的,咱们得规整规整,这边这坑这么大,要不找几个挖井人来悄悄,看能不能在哪挖口井,养几年这地也能养肥。” “就是,这山上乱哄哄的,我看也没有野兽敢下山来了。”有田看着龟峰山,脸上有些失望。 “好的,爹,娘,我一会就让人来看看能不能打口井。”沈泽一边应下,田老爹已经开始找了个地开始将土往几个深坑中拢了。 一家人忙道日头升高,小花回去做饭,再回来送饭。 回村的路上,几个婶娘、嫂子端着木盆应该是刚从河边回来,还在兴奋的说着什么。 见到小花,有个嫂子忙拉着小花道:“小花,你们把那山地租了下来了?那都是被人挖过了,要那地做什么?” 另一个婶娘也压低了声音:“就是,就是,我听说咱们这片地里有宝藏,那些人都在挖呢,被挖过的,肯定没有。” “我听说吴家湾的吴举人都把那要租出去的地收回来,自己挖了,他们家那么大一片,搞不好,要是挖到那就发财了,还在乎那点租子。” “我听说这宝藏,吃一辈子,不,三辈子都吃不完,指不定在谁家地里呢!” “……” 小花目瞪口呆,满面错愕:“婶子,你们这都听谁说的?还宝藏呢,咱们这大湾村建成同工就一百多年,来来往往的都是移民,谁有这么多钱埋在地下啊!”这尼玛还真是道听途说害死人啊。 “这十里八乡估摸着都传遍了啊,吴举人那家里已经在招短工了,每天就是挖挖土,隔三尺远挖一个坑,挖一仗,这挖一亩地就给二钱银子!” “这要不是真有宝贝,他们哪会让地闲下来不种地,捣腾这些,这呀,我看错不了!” “也是,这在哪还说不定呢,咱们大湾村来来往往的移民多的很,也有那些大户迁到建昌去的,这路上指不定还真有那些埋着宝的,哎哟,可不跟你们说了,我得回去在院子里先翻翻,那地里,反正租了,签了字据,得,我都耕了这么多年,也没挖到过一个铜板,也不可惜……” 说着,一群人慢慢的都散了,剩下小花一人风中凌乱了。 宝藏的诱惑真是无法估量,这传来传去居然传成这个样子了。 她甩甩头,这玩笑开大了!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别该来的没来,原本平静的村子却乱了套。大家一心掘土找宝贝,荒了土地,那就是沈泽的罪过了! 刚回到家,就看见大堂嫂吴氏和小堂嫂小文氏,正偷偷摸摸的在屋后挖土,吴氏还在沟里呢,只露出小半个头,小文氏正在将土铲到一边。 小花扶额,然后慢慢的走过去:“嫂子,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吴氏和小文氏被吓了一大跳,看见是小花,吴氏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头发,小文氏则是拍了拍胸脯,拉着小花道:“小花,你不知道,咱爹说这一片当初打地基的时候都挖过了,就这两家屋子中间这个小巷子没挖过。” “哦……”小花无言了,自家屋前已经多了一条沟。 这沈泽真是祸祸人不浅。 “小花,你还真别说,我和大嫂挖了这半天,还真挖出来几个铜板,说不准,这宝藏还真在咱们家地底下。”小文氏一边说,一边指着地上已经生锈的几枚铜板,小花凑过去仔细辨认了一番,依稀可以看出上面是“永乐通宝”几个字。 小文氏说的一脸喜色,吴氏笑道:“现在大家都在屋前屋后挖呢,小花,你看要不要也找找。” “就是说不定咱就住在财宝堆上。”小文氏搓了搓手,又继续拿了铁锹开始挖了。 “嫂子,你们说要是真是宝藏,那肯定是有很多,咱们这点地也不够埋的呀,肯定不可能在这,应该是在空地多的位置吧。”小花越过那条沟,无奈的道。 小爱听到她的声音跑了出来,手上捏着一条蚯蚓,喜滋滋的献宝:“娘,你看,我和小马,小牛哥一起挖到的地龙,可以喂鸡的哟。” 蚯蚓在大湾村也叫做地龙。 小花觉得头皮麻了一下,好容易忍住了,才偏开头去。 果然身后又探出几个脏兮兮的小身影。 “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吴氏停下动作,小文氏伸手将她拉了上来。 “那咱们这不是白忙活一早上,还不如去秀花样呢!” 小花笑了笑,对小爱道:“快去把这地龙给扔了,洗赶紧手,来陪娘做饭。” 说完才转过头:“两个好嫂子,你们就别跟着别人瞎闹了,宝藏这没影的事,还折腾的死去活来,你们来瞅瞅我昨天去镇上买的番薯,那是以前没有的品种,留下一多半做种,你看在菜园子里种点也好,剩下的咱们先尝尝鲜。” 吴氏拍了拍身上的土:“那行,我先回去换个衣服,洗了手再来。” 小文氏长叹了一声,有些失望,嘟囔了句:“不知道哪家能挖出来,哎哟,这挖土挖的地龙到处都是,还得把这土给盖回去,壮哥他们又去了吴家湾,可累死我这把老腰了。” “嫂子,大伯他们都去吴家湾挖土去了?”小花看着小爱把地龙丢在一边了,赶紧挪开视线,问道。 “那可不,吴家湾比镇上可近多了,工钱也不低,娘刚去送饭去了。” “哦!” 开门进屋,捡出几个红薯来,要让他们种,得先让他们尝尝鲜,这红薯够大,一刨皮汁水流到手上粘糊糊的,但是味道真香。 放在米饭上一起蒸几个,另外丢了几个小的在灶膛里,和小爱吃过饭,装好饭菜正要出门去送饭,大丫突然来了。 跑的满头是汗:“小花姐,不好了,有人要去拆山神庙,三皮哥跟他们快打起来了!” “啊?这是怎么回事?”刚问出口,小花就想明白了,可能是要在山神庙寻宝了。 “你下山的时候看见秀才和有田没?” “见着了,我给他们说了声,他们说去看看,我就来找你了,那个三胖子,二嘎子之前和三皮哥称兄道弟的,现在一脸凶样,看着要打起来,小花姐,要是山神庙被拆了,我就真的没地方落脚了……”大丫说着眼眶都红了。 小花冲着前面何大伯家喊了声:“嫂子,我现在有点事赶着出门,你帮我看下小爱,家里门我就不锁了,桌上放着红薯我都蒸好了….” 小文氏探出头应了声:“得了,晓得了,都听见了,你赶紧去,一会你哥回来,我让他们也赶去悄悄!” 小花挎着篮子,拔腿就跑。 这秀才,跑去凑什么热闹,又怕痛又胆小的,那些挖宝的人,可都是带着铁锹的,可别出什么事情了。 心急如焚的赶到山脚下,蒋氏和田老爹还在地里,把装着饭食的篮子放下,说了声让他们先吃,就跑上山去了,把大丫远远的甩在身后。 等到了山神庙,乱哄哄的围着一圈人,人群中传出一个响亮的声音:“谁要是敢拆这庙,老子跟你们拼了,反正我陈三皮烂命一条!” 小花奋力挤进去,山神庙门口正站着沈泽、有田和陈三皮,陈三皮长出了不少肉的脸上满面阴沉,明明一张娃娃脸,却散发出戾气。 沈泽面色也不怎么好,双手负在身后,冷冷的注视着人群。 有田面色凝重,手上握着一把锄头,看起来有些好笑。 “陈三皮,这山神庙又不是你的,凭什么你说不让挖就不让挖啊,吴举人是咱们这的首富,这新的山神庙他家里出了大头,这个旧的本来就该拆掉的,凭白多让你住了两年,你别得寸进尺!” “就是,就是!你个外来户,还真是给脸不要脸啊,咱们肯让你住那是仁慈,也没收你的租子,不让你住,那也是应该的!” 人群闹哄哄的一阵讨伐。 突然从山神庙里走出个人来:“你们看,这山神庙肯定就是宝藏的所在!这是在庙里找到的!陈三皮这厮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银子!” 那人说着,双手举高,里面赫然就是两个银元宝! 这下人群炸开了锅! 那人站在陈三皮身边,看了他一眼:“你找到了宝藏?我可跟你说这龟峰山上的东西跟你这个外来户可没什么关系!” 陈三皮脸色阴沉的很,声音里透着一股狠戾,咬牙切齿的道:“你敢翻爷爷我的东西?” 那人比陈三皮的身形整个大了一圈,但是却被他看得心头一寒,听说陈三皮这厮,极为狠辣,在青山镇上还领着一大帮乞丐…… 一听说找到了宝藏,也不管真假,这些人就往庙里挤,有田拿着锄头在身前猛挥一通:“这山神庙盖起来也就几十年的事,当时地基挖的多深,什么都没有挖出来,怎么可能会有宝藏?这两个元宝,就是三皮的,你们随便拿东西,这叫擅闯民宅,不问自取是为贼,要是告官的话,够做几年牢了!” 现在人群激动,都被那两个银元宝迷了眼,哪里听的进去!小花看看要挤进去,不伤人是不可能的了,只好绕到山神庙后门,从那里进了庙,庙里原本被大丫收拾的齐整的东西已经被翻的乱七八糟,柜子里的东西也都被扫到地下,还有个人正趴在榻上翻着,想必也是从这后门进来的。 小花一见这人,深吸一口气,一把从后面提起他脖子后的衣领子,将他甩在地上。 这人哀嚎一声,竟然是一张熟悉的脸----吴靖平! 小花二话不说,将他拖出门,扔在地上。 见庙里突然又冒出来两个人,人群稍稍安静了下来,小花虎着脸,一脚踢在吴靖平的侧腰上,他身体被这股劲踢的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在地上留下一道痕迹。 这一脚让大家暂时安静了下来,早就听说大湾村,有个田家女力气过人…人群中的三胖子是认识小花的,也曾过过手,现在缩着脑袋不语,其余的人见这货之前闹的最凶,现在这样子,也都不出声了。 这吴靖平痛呼了一声,身子一翻,又露出来一个元宝,滚到地上。 “现在还说不是找到了宝藏,陈三皮,这钱你哪里来的!要是不说清楚,我们可要去报官了,就你,一辈子也挣不来这些钱!” “我…”吴靖平还在唉唉叫:“你这个臭婆娘!”现在也不管什么读书人的身份了,脸上满是愤怒,口不择言的骂起来。 沈泽从小花一出现,注意力就放在她身上,现在见这倒在地上,跟死狗似的男人骂自己娘子,眼神一眯,透出一抹厉色。 小花不以为意,向来她是信奉“拳头才是硬道理”,被骂两句不痛不痒,拍了拍手,一脸嫌恶,都是读书人,怎么就差这么多呢:“这银子也不会是你的吧,你就算没有任何功名在身,也该知道,偷窃可是要坐牢的!” “谁说不是我的!” “就你…啧啧,你十辈子也挣不来这些钱,你们说三皮没本事挣这些,你们谁有这本事?你们又不是跟着三皮做事的,怎么就知道他没这个能耐?今天不管拆不拆,先把这两个元宝,不,三个元宝交出来,吴靖平,你这个人就算是找到宝藏也变不了贵人,贱就是贱,偷了还理直气壮,还真是鸡犬升天,穿了衣服就以为自己是个人了。” “你这个泼妇!人前哪有你说话的道理,你莫……” 沈泽眸子漆黑,面上闪过怒色,他的娘子,岂有让别人教导的道理,当他是死的吗?可惜,英雄总是没有用武之地。他还没有开口,就见自家娘子暴躁了。 “闭嘴吧,你会几句*前明月光,粒粒皆辛苦,举头望明月,更上一层楼,就当自己是大学问家了!”小花上前,捡起那个元宝,吴靖平哼了一声,面上冒出冷汗,那一脚被踹的不轻。 说完又冲那个手上拿着元宝的男人伸出手:“拿来!” 那男人看了她一眼,嗤笑了一声。 沈泽忙靠过来,站在小花身边,不小心踩到地上吴靖平的手。 吴靖平痛嚎了一嗓子,沈泽不动声色,脚后跟在地上撵了一下,继续稳稳的踩住。 那男人人高马大的,显然不把小花放在眼里:“你个臭娘们,管起爷们的事情来了,还是你爷们太弱,让你这悍妇出头?” 说完上下打量了沈泽一番,沈泽漠然不语。 “就你们这样的人家,可见实在是没有什么规矩,还求娶我家春桃,别做梦了,田有田,你要是再来我家里,别怪我打断你的腿!” 啊?神马情况? “大勇哥,这就是两码子事,本来就是你们不对,现在三皮还住在这里,你们就到把人家的东西一通乱翻,这就是你说的规矩?” 哦!原来是吴春桃的哥哥吴大勇! 这下,不会得罪了有田的大舅哥吧,小花眼神闪了闪,呸,自己又没错,见到贼就该见一次揍一次!何况这个吴靖平,本来就让人不齿! 109有田亲事再生波,春桃毁亲传辣名 有田不疾不徐,继续道:“再说我姐姐也没有说错,那个吴靖平本来就没本事,现在东西都偷上了,还乱咬人,你别说他不是偷的,我都看见了,他拿的那两个元宝和你这个元宝成色分量都是一样的,再说这厮你也知道,他不可能有这么多银子!分明就是偷的!” 吴大勇哼了一声:“就算是他偷的,你能保证不是陈三皮偷的?不是他挖出来宝藏占为己有?这山神庙本来就是吴家湾出了多半的钱修建的,难道我们不该有份?” 陈三皮在啐了一口:“我看你们都是脑子不清楚,混不吝的,这山神庙是谁建的,还不就是附近几个村的工匠,就算是有宝藏也被挖的差不多了!” 二嘎子在人群中说了句:“听我爷说,这山神庙的地基浅着呢,他们就没有往深里挖,这片山头,以前是个大地主的,这山神庙可是个风水宝地,保不齐……” 被陈三皮一瞪,他躲在三胖子身后,不吱声了。 陈三皮甩甩袖子:“得,你们不信这个邪,今天我还真不跟你们辩了,要挖,成,这是你们建的,但是爷爷我虽然是外来的,也不是谁要欺负就能上来欺负的!谁翻了老子的东西,现在去,给我收拾好,要是少了一个子儿,爷爷我今天就跟你们拼了这条命,收拾好了,我立马搬走!至于这元宝从哪里来,跟你们可没有关系,你家里谁戴了王八蛋绿帽子也跟爷爷我说说,爷爷今天就告诉你这银子的来向!” 大家伙看了看吴大勇,他也瞧了瞧这两锭元宝,下方刻着“弘治年印”,他面上闪过一抹不自在,递给陈三皮:“老弟,这银子算是老哥我对不住了,的确是弘治年间印的,不是挖出来的,翻了你的东西,我去给你收拾,你说了搬,可别不算数!” 陈三皮接过银子:“那是自然!” 吴大勇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看来他在吴家湾还是有些名气:“先别吵吵,这银子的确是陈兄弟的,底下有当今皇帝的年号,等收拾好了,一会咱们拆了庙再挖,大家伙,也趁机休息一下!” 说完,他就转身进了山神庙,走过有田身边,瞧了有田一眼,没有说话。 有田昂首挺胸,小花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的支持:弟弟,你木有错!要是因为今天,他们再拒绝你求娶春桃,那是他们的损失!天下第一的好弟弟,哪里去找! 沈泽则是说了句:“有田,好样的,你姐姐可没有做错,对于那些披着人皮的鸡犬就是该揍,连这点是非都没有,这样的人家,也没有什么规矩。天下好姑娘多的是!” 就见那吴大勇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进了庙了。 有田面上有些不自在,到底还是没有出声。 小花是知道自家弟弟的心思的,扯了扯沈泽的衣襟。 沈泽一见小花的神色,就心中了然了。 那吴靖平还被踩着脚,抽了半天没抽出来,已经趴在地上,捂着腰际轻声的哼哼了。 等那群人都散开,自找了空地,或坐或蹲下,开始闲扯,才看见大丫从后面缩头缩脑的出来,见到陈三皮,觉得自己好像太胆小了些,没有能跟他们一起站在人前,又有些不好意思,陈三皮朝她招了招手:“大丫,过来!” 她才垂着头,忙跑了过来。 沈泽总算移动了贵脚,吴靖平得到解脱,那手已经破了皮,看起来惨不忍睹。 “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陈三皮接过小花递上的银子,在空中抛了抛:“反正有银子在哪都一样,我带大丫先去青山镇上住几天,以后的事情再说吧!” 沈泽点点头,没有多话。 陈三皮转向大丫,语气柔和了些:“大丫,一会把咱们的东西收拾收拾,你看看哪些是你要用的,带上,那些用不着的,咱们就不要了!” 大丫头几乎要垂到胸前了,呐呐的道:“咱们这真的要搬走啊?好不容易才收拾好的……”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陈三皮笑道:“还是你舍不得大湾村,想回去你家里…不一定非得跟着我走。” 大丫突然抬起头来:“三皮哥,我跟着你,你别丢下我!”说完,赶紧进了屋:“我这就去收拾!”生怕陈三皮反悔似的。 陈三皮眼中闪过一抹笑意,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转过头来,正好对上小花促狭的眼神,他挑挑眉,嘻嘻笑了两声。 “三皮,大丫可是个好姑娘。” 陈三皮嘟囔了句:“这我当然知道了…不过,小花姐,你可别给我把她吓跑了!” 陈三皮这么说,小花就心中明白了:“你小子,不错!有田,这方面你得跟三皮学学!这娶媳妇也是要有技巧的!” 有田脸一红,嘿嘿笑了两声:“三皮哥…” 陈三皮倒是没有任何不好意思,拍了拍有田的肩膀:“你小子,还是太嫩了点,得跟你姐姐、姐夫多学学!” “跟我姐学啥啊,我姐可是十九才出嫁的。”有田茫茫然道。 陈三皮呵呵一笑,挤眉弄眼的看了眼小花,才压低了声音:“我可是听说你姐姐跳到绿水河,让秀才生米做成熟饭…懂了吧?” 小花一听面上都黑了,一脚踢过来,陈三皮灵巧的闪开,看了眼还在茫然状态的有田,有些恨铁不成钢,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是不能领悟,这真是亲姐弟吗,要是有田有小花的一半机灵,这婚事恐怕早就成了。 他一边躲闪,一边小声的道:“其实,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姐夫才是真的技高一筹,我跟你说,这追媳妇呢,首先你得天天在她眼前晃,时不时给个眼神,混个脸熟,接着你得引起人姑娘的注意啊,随便什么法子,让她注意就好,不过不能太下流就是了,训她也好,逗她也好,都是法子…” 他身子一歪,躲开一个利爪,继续围着山神庙的柱子打转,嘴上却不停。.info[] 小花听着听着,总觉得不对劲,余光看到沈泽嘴角翘了翘,一双黑亮的眸子看着小花生龙活虎的样子,露出一抹*溺,追杀陈三皮的脚步变慢了。 陈三皮越发的说的带劲:“再者,还得抓住机会表达下心仪,送个小礼物什么的,这礼物得印象深刻的,要么对她的心意,要么逆她的心意,还得时不时关心关心,让她觉得对她是不一样的,这个,就更有学问了。” 有田听的一知半解,但是他是个好学的娃:“什么学问?” “说你笨你还真是笨,爱屋及乌啊,从她身边的人,家人入手,比如她的父母兄弟,先打动了家人,接下来就容易多了,不过,有田,我看你这个大舅哥,可不是好对付的,你呀,比起他差远了,人家可不像你这么好说动的。” “我怎么好说动,哼,要讨好我,也是不容易的!” “算了,看你这么笨,再教你一招,让你姐姐帮你,去找那个吴春桃,我跟你说,让身边的人去接近她,让她更了解你,这也是个办法,就像当初小爱,多机灵,帮着她爹……” 小花停下脚步,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陈三皮这是拐弯抹角的说沈泽呢,沈泽这家伙还真是… 但是她心中一甜,眼中带笑,不小心踩到吴靖平,这才发现大庭广众呢,这一番眉来眼去,沈泽心中暗爽,耳朵发红,这陈三皮,可等着。 吴靖平连连被陈三皮踩到,已经哼哼的力气都没有了,不过就是拿了锭银子嘛,再说已经还了,那吴大勇也拿了,怎么就是只有他受这些罪,那吴大勇可什么损失都没有。 陈三皮打了个哆嗦,这还是在帮你老人家促进感情好么,这么阴森恐怖的看着我做什么! ***** 陈三皮带着大丫去了青山镇,大丫娘张氏在村口骂了小半个时辰,无非就是不知羞耻的死丫头,已经跟他们家没关系了,她死在外头最好,就是不死,他们也不会要她了云云。 山神庙当天就拆了。这些人连夜到处挖,当然毫无所获。 这天租的那几亩地里,也把土都培好了,田满囤还拖了一板车的猪粪倒在地里。 家里的红薯一多半被埋到了菜地里,等着出苗,出完苗,将蔓子剪成五寸长左右,一节节的插到山地里,洒水施肥,就算完工。 这段期间,有田倒是谨遵陈三皮的教诲,往吴家湾跑的勤快。 不过好像收效甚微,若是被发现,总是被吴大勇轰出来。想必是那天他也听到了陈三皮的话,还给了有田一句警告:“别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手段用在我妹子身上!” 有田是个执着的,越挫越勇。 直到这天,传来春桃订亲的消息。他才慌了手脚,找不到陈三皮出谋划策,放弃小花这个狗头军师,再加上他那天回去一琢磨,总算发现了陈三皮话里的玄机,巴着沈泽不放。 小花遗憾的想着那个”生米煮成熟饭”最简单粗暴的招数没有使出来。 沈泽的建议是,按兵不动,现在得看看春桃的态度。 等大家口口相传,吴家湾那个吴春桃就是个泼妇,现在在要订亲的男方家闹着呢,反正是春播停了,都奔走相告的看热闹。 再加上本来十里八乡多半的劳力都在吴举人家里打零工,看热闹的人说是人山人海,倒也不算夸张。 等小花拉着沈泽,跟着有田赶到的时候,就听春桃娘死命的抱着春桃往屋外拉。 三人好不容易挤到最前头,就听见春桃娘在报怨:“你这个疯丫头,你这是糊了心,保新少爷有什么不好!是吴举人本家的三老爷的外孙,在镇上有宅子、铺子的,你老子娘好不容易给你攀上这个好亲,现在全被你给毁了啊!” 春桃嫂子头发都有些蓬松了,按着春桃的胳膊,气的脸都是红的:“娘,回去再说,还嫌不够丢人呢!” 春桃娘一脸的怒色,止不住的道:“丢人,怎么不丢人,我看这死丫头是甭想嫁出去了,指望你哥哥嫂子养你一辈子老姑娘呢,好好的一门亲,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说着气不过,在春桃胳膊上掐了一把。 春桃面上也有些红,有田要冲出去,被沈泽一把拉住:“你现在去,就是毁她的名声,先等等。” 有田这才不动了,神色慌乱的看着春桃。 春桃往这边一看,也见到了他,整了整衣服,冲他使了个眼色,稍安勿躁,有田拳头都捏紧了。 看来这姑娘心中有成算,只是这个剧烈的毁亲方式,得让十里八乡嚼舌头,嚼上一阵子了。 小花暗暗瞅了眼沈泽,当初也是想冲上门毁亲的,是什么原因让自己没有实施呢,要是有春桃这样的决心…… 正盯着他的侧脸发呆,突然沈泽回过头来,小花的心,砰砰乱跳,赶紧移开视线,沈泽悄悄的握住了她的小手,好在大家都盯着春桃母女几个,倒是没有人注意,他近来这种亲密的行为越来越顺手,但是脸红的毛病却改不掉。 听着人群中的议论声才知道,原来据说那个吴举人三爷爷的外孙唐保新,难得来一回吴家湾,刚好就看到了春桃,春桃的长相姣好,带着辣味,和自家嫂子说话,一嗔一怒被那个唐保新看见了,这才有了求亲去做续弦的。这唐保新家境自然不比吴举人,但是也是不错了。 今早唐保新来提亲,还在吴举人的三爷爷家里还没走呢,春桃就打上门来了。 本来她这样直接找上门,就是不合礼数,再说这事是她爹娘同意了的,吴举人自己是个读书人,家中的这些亲戚没有成就超过他的,但是这礼数倒是像模像样做的周全,现在被打上门来毁亲,可不就是毁了脸面,所以黑着脸毁了亲,然后让家里的仆从去找了春桃的爹娘,这仆从一路鬼吼鬼叫的去,可不就惊动了大家伙! 春桃娘这下看到围观的人,老脸板成一块砖,一言不语了,一家人默默的回家,吴举人三老爷家又出来个人骂骂咧咧了一通,才关了门,门口的人群散去。 有田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于是三人又往春桃家去。 这事换个角度想也不是坏事,名声什么的,总比不上一生的幸福。 春桃现在一闹,这泼辣名声算是传出去了,找人家就会难些,要是再有那些捕风捉影的一传,要是再弄出个春桃和哪个男人私定终身,这才拒了唐家少爷的亲,那她可就真嫁不出去了。 春桃嫁不出去,对有田来说还真不是坏事,不知道他急个什么劲。 小花和沈泽倒是一派悠闲。 等他们到春桃家的时候,院门紧闭,里面隐隐有说话声,是春桃娘在发火呢! 有田拍门拍了半天,可算门被打开了,门内是春桃嫂子,脸色不好:“又是你,你来干什么?看笑话的?” 春桃嫂子还要说什么,被人打断,吴大勇面无表情的出现在面前:“进来再说!” 三人进了屋,有田被吴大勇瞪了一眼,按捺住,没有急着冲上前,这还真是不同人不同命啊,同样是舅子,有田这个小舅子当得很和善,吴大勇这个大舅哥把他压得死死的。 小花现在倒不担心春桃不嫁给有田了,就是担心这个愣头愣脑的弟弟被这家人给吃定了,哎! 刚进门就听到春桃娘的声音:“你说那个保新少爷,年岁不大,也就三十,家境好,你一进门就有人伺候,他虽然是续弦,但是之前那个死了的婆娘也就只有一个闺女,只要你生了儿子,那就是正经的少奶奶,又不用干活……” 春桃闷声闷气说了句:“他这么好,谁爱嫁谁嫁,反正我不嫁,娘你要是这么中意,你去嫁算了!” 小花憋的脸通红,扭过头,捂住了嘴,忍住了,才没笑出声来,她这个准弟媳,可比自己有魄力多了,让她娘去嫁…当她爹是什么!哈哈! 这下像是捅了马蜂窝:“你个死丫头,再给我胡说八道……” 春桃娘话没说完,她爹又发飙了:“闺女,你说说,这是当闺女的说的话吗!” “你是不是非要嫁给大湾村,田家那小子?” 春桃娘白了眼站在门口的有田,不阴不阳的说了句:“你进了门,你那婆婆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别到时候回来哭爹喊娘的!” 春桃也看到了有田,直勾勾的看得有田脸都红了,总算没有低下头。 “真不知道这田家愣小子有什么好的!”春桃娘嘀咕了句,偏过头,看到屋里那张刚被那个愣小子修补过的桌子,还有院子里堆满的一堆柴火,声音哑火了。 这时吴大勇在门口说了句:“进来吧!” 有田傻兮兮的进了门,小花和沈泽也跟着进来了。 110顾全保媒一顶俩,连襟过招一比一 “说吧,你真心娶我们春桃?”吴勇坐在他爹旁边,沉声开口,这架势,像是在相看女婿,哪里是相看妹婿的。 有田连忙点头加保证,不知道心里想过多少遍了,说起来倒是顺溜的很:“我是真心的,大勇哥,婶娘…叔,嫂子,你们放心把春桃交给我,我保证不会让她受委屈的,我田有田虽然不如那唐保新那样能给春桃少奶奶一样的日子,但是我肯定能让她过的舒心,我娘她就是嘴巴厉害,心里软着呢,她是真心喜欢春桃的,这个你们也不用担心,我娘还说春桃长得好,肯定好生养,手也巧,上回她做的糍粑,我们村里都没有谁做的出这水准….” 看有田啪啦啪啦说起来头头是道的,这哪里楞了! 春桃娘则是白了春桃一眼,可能这糍粑是她偷偷送给有田的。 春桃看着有田,脸微微发红,目光如缓缓流动的溪水。 有田被她瞧的脸越来越红,还算是口齿伶俐的把话说完了。 说完,满室无声,小花悄悄的点了个赞,沈泽淡笑不语。 春桃爹沉默了会:“我看这事,就这样吧!” 吴大勇大手一挥:“便宜你小子了!”说完瞪了有田一眼。 有田嘿嘿两声。 门外又传来敲门声,伴着一个豪迈的声音:“大勇,快给我开门!” 小花听到这声音心中一喜,今天有田这个婚事应该成了。 吴大勇看了看三个站在屋里的人,去开门了。 “哈哈哈!”未见人,先闻其声,是四姐夫顾全! “叔,婶子,哟,都在这呢。”顾全说着,对小花和有田挤眉弄眼的。 小花一看还是姐夫厉害! 手上居然抓着一对大雁!还是活的! “雍雍鸣雁,旭日始旦。士如归妻,迨冰未泮。” 大雁若失配偶,终生不再成双!大雁算是最高的提亲物了。 想想沈泽当时求娶的时候都没有送过大雁呢! 沈泽像是知道她想什么似的,忙凑在她耳边道:“以后给你补上!” 声音很小,还是惹来顾全的侧目,其实即便他什么也不做、不说,顾全也得白他一眼,这已经成了习惯了。 幸好今天大家都是客,不好太过,还有要紧事要办呢。 “全哥,你来这是干什么来了?”吴大勇问道。 顾全呵呵笑了一声,才道:“你小子,这是明知故问,咱们废话不多说,婶子,叔,有田呢是我小舅子,他什么人品我最清楚,这段时间,想必你们也都很清楚了,他是个实在人,以后不会亏待春桃,这春桃呢,也跟我自个妹子似的,我到吴家湾还多亏了你们一家子的照顾,我也希望春桃找个好人家,可巧了,他俩看对了眼!” 说着又是一笑,春桃娘又白了春桃一眼,嘀咕了句:“这死丫头!” “婶子,这是好事,我那老丈母娘,这会也知道了春桃的心思,她非有田不嫁,有田非她不娶,这过日子,可不是富足就好,得看一个舒心,这才是最重要的,你们瞧瞧,我顾全别的大本事没有,和梅花虽然不富裕,但是快活,这梅花温柔贤淑……” 眼看又要长篇大论了,吴大勇翻了个白眼,他媳妇捂着嘴嘻嘻笑。 小花扯了扯顾全的衣袖:“姐夫,说正事!” 顾全不好意思的咳了咳:“哎,说正事。” “叔,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春桃爹道:“全子,你小子当起媒人来倒是不逊色,不比那孙婆子差!” 顾全咧着嘴笑了:“得了,今天为了我这妹子和大舅子我就豁出去了。” 春桃娘也笑了:“全子,你也不是外人,我就是担心这蒋翠兰……” “我那丈母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护短,您呐把心放在肚子里,这会丈母娘也来了,就在我家里呢,催着我送来这两只雁!这好媳妇可不能错过了!其他的礼节咱们该怎么来还是怎么来!” 顾全说完,递上雁。 这两只大雁用红绳绑在一起,还扎了朵大红花,很是喜气,应该是四姐梅花的杰作。 春桃爹娘对视了一眼,吴大勇也不说话了。 最后她嫂子说了句:“反正咱们春桃算是名声毁了,也只能嫁给这小子了!”说完,收了大雁,春桃垂下头,这才开始娇羞起来。 于是,平时老吴家最没有发言权的嫂子一板定音,春桃的亲事这算是应下了。 把个有田感动的连连道谢,跟嫂子保证会对她小姑子好,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小花把头缩在沈泽身后,笑的合不拢嘴。 吴大勇拍了他一巴掌,他才住了嘴,摸摸头,时不时瞅一眼春桃,自个傻乐。 这事就这么定了。 从头到尾,小花一语未发,沈泽倒是跟她说了句悄悄话。 顾全见事情办成了,拍拍手,一脸喜气:“这下可算是完成了丈母娘的托付,不然我都不好意思再去大湾村了,不,回家,我那丈母娘还在呢,指不定会怎么着啊。” 一语又惹的大家哈哈大笑,气氛融洽了不少。 有田的亲事就此敲定,见那对小*眉来眼去的,春桃嫂子拉着春桃进了内室。 订亲之后可不能在私下见面了。 顾全也就不多呆了,家里还有丈母娘在等着回话呢,于是,小花和沈泽跟着他出来。有田老实的留在吴家帮着劈柴、端水。 “四姐夫,想不到你口才顶呱呱的,可以改行当媒婆了。”小花笑嘻嘻的道。 顾全乱糟糟的胡子抖了抖,咧了咧嘴。 沈泽轻道:“《史记?平原君虞卿列传》记载,平原君与楚平王会谈,两人从早晨一直谈到中午,还未谈出结果。十九个门客十分焦急,毛遂便自告奋勇,以三寸不烂之舌,强于百万之师。” 小花瞅了他一眼,哟呵,这家伙还知道拍马屁了,看来是想和姐夫搞好关系?冲他做了个鬼脸。 沈泽轻轻一笑,冲她眨了眨眼,实则是心中在想,现在可算是名副其实的连襟了,不介意释放点好感,买点人心。 可惜,顾全就是个莽汉子,哪里会听的懂,听见沈泽说了一串,就只听见”三寸不烂之舌”几个字,这是在说我长舌?长舌妇? 顿时炸了毛! 一双眼睛圆溜溜瞪的像铜铃,面色恐怖。 小花楞了下,沈泽已经呆住了,无辜的脸上闪过一抹了然,粗人就是粗人,跟他说这些无异于对牛弹琴,这次算是失策了! 要不是顾全一手已经推开了自家的院子门,自家院子里媳妇和丈母娘已经迎了上来,恐怕不能这么善了。 沈泽跟在后面,摸了摸小花的小手,一脸委屈,小花”噗嗤”笑出声来,小声道:“要卖弄学问,也得分时机和对象的。” 沈泽哼哼了两声,用力握住她的手,跟进院子。 顾全是个外来的猎户,但是为人勤快又豪爽大方,在吴家湾还算是吃得开的,凭着他一身打猎的本事赢来了这身身家、立足之地,还有媳妇和两个儿子。 门刚一打开,院子里闹哄哄的,一个一岁,一个两岁多点,两个娃娃走都走不稳当,已经在院子里追鸡撵鸭了,一院子鸡飞狗跳。 蒋氏跟在一岁的小宝身后,梅花满头是汗的逮住了两岁的大宝。 顾全顿时满身的怒气散去,挂着大大的笑脸迎上:“大宝,你又闹你娘,看我不揍你!” 大宝一见,顿时乖了,任由梅花保住,拿着布巾给拭擦背后的汗,小脸垂下,盯着自己的脚尖。 小宝身子一歪,落在顾全手上,他一把将小儿子抱起来,逗得小宝呵呵笑。 “大宝、小宝,看看谁来了!”小花从沈泽身后探出头来。 大宝眼睛一亮,脆生生的叫了声:“小姨姨!” 沈泽又用力的捏了捏小花的手,她指了指沈泽:“这位是小姨父哦,大宝也是要打招呼的。” “姨父是小姨姨的男人吗?” 小花笑容僵了僵,梅花轻轻拍了一下大宝的屁股:“小孩子家的,别瞎说,快点喊人!”。 大宝扭了几下身子,歪了歪,靠在梅花身上,又看了看顾全,才道:“可是爹爹说,只有男人都应该是爹那样的,小姨父看着比爹爹白,又瘦,才不是男人呢。” 沈泽嘴角抽了抽,看了眼顾全,顾全白了他一眼,看着自己的大儿子满脸赞赏。 小花看了眼沈泽,他明明气的要冒烟了,见小花一笑,一个冷眼过来,凑在她耳边轻道:“晚上再让你看看是不是男人。” 小花甩开他的手,挽住蒋氏,蒋氏看顾全手上的大雁送了出去就知道这事情算是成了。没有看见自己的傻儿子,嘀咕了句:“有了媳妇忘了娘的东西。” 小花和梅花两个安抚老娘的怒火,三个人一起进了厨房,院子里只剩下沈泽、顾全三父子。 沈泽面色还是不太好,冲大宝招招手:“来,大宝,乖,过来姨父这,姨父给你好玩的。” 大宝迈着小短腿过来,伸出小手,沈泽从兜里摸出一块糖来,这还是小爱放到他这里的,今天来的及,没打算走亲戚,哪里带了礼物。 大宝虽然不太满意这个礼物,但是还是伸出小爪子接了过来。 沈泽继续和颜悦色的道:“大宝,还不叫姨父吗?” 顾全在一边哼了哼,大宝会错了意,以为是说他没礼貌了,虽然心中对姨父和男人的概念还有些质疑,但是还是叫了声:“姨父!” 沈泽满意的笑了,眼角的余光扫了眼顾全,又继续道:“大宝,你说桌子有没有腿?” 大宝歪着头看了看院子里那张桌子,点点头:“当然有腿。” “那它为什么不走呢?”沈泽笑笑,面色和善的像春风,就此开启了大宝的质疑人生。 “所以不是所有的腿都能动,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跟你爹似的,知道了吗?”说完,摸了摸他的头,心情愉悦了。 大宝一脸的迷茫,看了看那张桌子,看了看自己的腿,仰着头看着沈泽。 沈泽眨眨眼:“自己去玩,嗯。” 说完,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指望这个连襟让自己坐,那是不可能的了。 大宝跑到自己爹身边,扯着顾全的裤子:“爹,为什么桌子有腿,它不能动呢?” 顾全拧着眉,纠结的看了看他,在瞪了眼一脸春风的沈泽。 “嗯,去问你小姨姨,你不是喜欢跟她玩吗?” 大宝总算被支走了。 顾全哼了一声,没有再看他。 只是苦了小花,每个孩子的脑袋里绝对都有十万个为什么! 吃完饭回家,刚被四姐梅花和四姐夫顾全送到家门口,从门口走过一群兴高采烈的人,人人脸上洋溢着喜气。顾全问了句:“怎么了,这是?大军,你们捡到宝了?” 一个年轻人扭过头来,道:“可不是吗,全子哥,你是没来,就你那两亩地也被耙拉了,啥也没有,今天在吴举人家的地头,还真的耙出了宝贝了!” “唉,你就别卖关子了,跟你捡到宝贝似的,咱们还是安心挣那俩工钱得了。快走,把东西送到吴举人家去!” “不就是一个破木盆吗,我家里的洗脚盆都比这个新,你们还真当宝贝了!” 听着人群七嘴八舌的,那叫做大军的年轻人,可不管旁人插嘴,努了努嘴:“喏,就是那个木盆,见着没,这个就是今天刚挖出来的,吴举人可是说过了,但凡挖到东西的,都有额外的奖励,你说,全子哥,这木盆难不成真是个宝贝?” 顾全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不以为意,笑呵呵的走远了。 小花盯着那最头上,被人像宝贝似的抬着的木盆,真是好奇的要死啊,就那么一个破木盆,外面的桐油都没有涂一层,看着木头的质量也不咋样,难道真是那个聚宝盆? 等人群走远了,才收回视线,看到身边的沈泽面色如常,目光中划过一抹深思。 111老田家银盆生财,狡秀才见机起价 小花扯了扯他的袖子,沈泽低头一笑:“娘子,咱们回家吧!” “是那个盆吗?”小花轻声问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沈泽笑意略僵,却没有答话,一双浓眉微蹙。 倒是一边的顾全嘀咕了句:“都疯了这是,捡个木盆当宝贝。这是多了朵花还是怎么地!”说着对着小花挥了挥手:“路上注意着点,挖宝的多着呢,生人也多,要是见到不对呢,自个带着娘先走,可别被某些人给连累了啊!” 沈泽叹了口气,无奈的拉着小花,罢了,以后还是和这位爷远着点,有的人可能天生就气场不合,不能强求。 蒋氏今天儿子娶媳妇的事情算是解决了一半,心头去了一块大石,虽然对儿子的态度不甚满意,但是也还算心情愉悦,儿女可不就是自己前世欠下的债吗?没儿子的时候想生个儿子,等生了儿子期望他有出息,等他长大了又盘着他成亲,成了亲带孙子,一辈子就这么忙忙碌碌的没有头,但是这不就是日子么。 有田还有些乐的找不着北,面上满是喜色,心不在焉的差点掉进坑里。 “你要娶我的时候也这么傻乐呵吗?”小花回头看了眼这个憨弟弟,扭过头来对沈泽道。 沈泽一脸正色:“那肯定不是啊,为夫虽然盼着洞房花烛,但是想想你也不容易驯服,所以虽然开心,但是多少有些忐忑,我可不想新婚当天被你挂在树上欺凌。士可杀,不可辱,可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啧啧,没劲,这就叫辱了?驯服?哼,看谁驯服谁呢。我还觉得你这家伙酸腐的紧,很没趣呢。” 沈泽看了看四周,蒋氏闷着头在前头走,恨不得长了翅膀飞回去跟田满囤报喜,哪里有心思注意他们,身后的有田,咧着一张嘴,喜不自禁,也没有分心,四下再没有其他人,不算是在外训妻,于是板正小花的肩膀:“娘子,自古夫为妻纲,当面训子,背后训妻,为夫可曾当着别人训过你这个蛮妻?以后你也不能当面冲撞为夫,当然背地里,榻上还是可以的。” 小花白了他一眼,看他耳朵慢慢涌现红晕,敲了敲自己的头,默默无言,没得救了。 过了绿水桥,刚到大湾村,又听见一阵喧哗,像是要炸开了锅。 “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又挖出东西来了?”小花看着人群的方向,一脸好奇:“走,咱们去瞧瞧!” 蒋氏嘟囔几句,也往前冲,等有田回过神来,只听见前面乱糟糟的,哪里还有老娘和姐姐、姐夫的踪影,忙收了心,赶紧往家里去。 小花几个跟着热闹的声音走,越走越奇怪,直到进了老田家的院子。 院子里站着满满的人,这阵嘈杂就是从这院子里传出来的。 “哟,老田叔,这回可发达了,瞧着沉的,是真银子吧?” “满囤兄弟,不是说你那地都挖过了吗,怎么还有这个啊!” “得了,咱们也去那刨过的地里再去找找看,这银盆,看着怪沉的,得值多少钱啊!” “……” 小花挤进人群,蒋氏在身后吼了一嗓子:“都让让,这是干什么来了,现在不忙着去挖宝了!” 隔壁吴大娘站在人群中,看见蒋氏,忙拉住她,满脸羡慕的道:“翠兰呐,这回你这是走运了,你家满囤挖了个宝盆出来!” 把蒋氏说的一愣。 小花挤到前面,就见田老爹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个银闪闪的盆,约莫是平常装衣服的盆的一半大小,看着倒是分量十足,就不知道这盆是不是真的银子做的,不然也还真算得上一个宝贝了。 “爹,这是哪里来的?”小花问道。 田满囤一见是小花,身后还跟着沈泽和蒋氏,面上也有些喜色,喜气之余闪过一丝讶异,道:“还不是那片山地,我琢磨着这泥巴虽然被人挖过了,但是土太板结了,今天你们都不在,我就去把那土松一松,哪里知道真是奇了怪了,之前明明没有啊,怎么就突然刨出一个盆来!” 田满囤说着,左右看看那个盆,面上又变得凝重了:“这天上降横财未必是好事,这盆可能会惹一些麻烦来…” 沈泽蹲下来看着那个小银盆,伸出手摸了摸,是银子的质地,里面的也是纯银,并未参杂其他便宜的东西,只是在已经翻过的地里找到,这事,很显然有蹊跷,到底是谁这么大手笔埋在那的,又要做什么呢? 沈泽面上闪过一丝冷笑,一瞬即逝,就算真的是谁打什么主意,这回必然叫他插着一杠子,走不出去! 他站起来,面色如常,附和着田满囤的话:“爹,你们最近可要当点心,这到处都在传言,地上有什么宝贝,这还是头一回从地里挖出值钱的东西来,恐怕咱们会被人盯上。” 田满囤和蒋氏一愣,面上也是凝重,他们都是淳朴的人,没有生害人的心思,但是也知道,就他们这身份,要是真得了宝藏,那也是一身麻烦,田满囤脸上露出一抹为难。 蒋氏敲了敲那个银盆,声音浑厚中带着脆响,是银的,假不了,但是这点银两对寻常庄稼户来说是个值钱的,放在那地主也不算是个啥,这也能称得上是宝贝? 小花一直打量着沈泽的神色,见他看这盆的时候,面色凝重,这个盆,难道也不是? 有田好不容易挤进来,看见地上那个银光闪闪的东西倒是愣了下,才吐出一个字,就被四周的羡慕声淹没了。 有说田满囤和蒋氏胆小的,有建议他们拿去卖掉的,有羡慕的,更有人默默的退出人群,想着大湾村能够挖出来,保不齐自家地头也有,顾不得天色将晚的,就拿了锄头去地里,激动的心情藏也藏不住! 沈泽其实是想根据这个银盆找出幕后之人,但是他这个女婿,好不容易才得了岳父、丈母娘的认可,这个时候要是开口要这个盆,就算是买这个盆,恐怕也会引来非议。 小花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心里一琢磨,也猜了个五六分,于是道:“爹,娘,这个银盆,我瞧着最多也就是银子做的,值些钱,要说是宝贝,那不至于,但是架不住外人会这么想,不若将这个盆先让我保管一晚上,我倒是要看看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人敢打注意,明天一早咱们拿去当了算了!” 蒋氏瞅了她一眼:“你别以为你那点猴戏能够顶个啥用,我看,现在就拿去买了得了!” 沈泽眼神闪了闪,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 人群让开一条路来。 “哟,吴举人来了!” “可不是吴家湾的吴老爷嘛,呃,不是说他家的短工也挖出来一个盆嘛!” “我听说是挖了一个……” 走在正中间的居然是吴家湾的吴举人吴琮山! 这种大地主,田小花还是头一回见,五六十岁的年纪,一身青灰色长儒衫,须发灰花,面上矍铄,眼神严厉,看着刻板的很。 田满囤站直了身子,看着吴琮山,一脸尊敬,乡里人对读书人向来是尊敬的,而且吴举人虽然是地主,但是倒是没有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来,其余的人见吴举人进来,也都住了嘴,围观的人很多,但是难得的安静了下来。 吴举人迈着倒八字步,走近田满囤,视线扫了眼地上那个银色的盆,露出一抹精光,沉声道:“这个就是刚挖出来的?” 田满囤点点头。 沈泽看着吴举人,突然露出一抹笑来,他又改了主意,摆明了是有人放在自己的地头里…我偏偏不如你的意! “娘,你刚才不是说卖掉这个银盆嘛?反正咱们要这个也没有用。”沈泽微微垂着头,轻咳了一声。 蒋氏还沉浸在十里八村最有才学的人到自家来的激动中,总算思绪被拉了回来,小声嘟囔了句:“可不是嘛,咱们要着个还不如银子实在。” 果然,话音刚落,吴举人面上一喜:“你们真的要卖这个盆?” 田满囤听吴举人这么问,也明白了,这就是想要买呢,他是一家之主,于是道:“吴老爷要是看得上,出个价钱,要是合理的话,就卖了!” 有田摸了摸头,还没有弄清楚状况。 沈泽一见鱼已经上了钩,面上挂着淡笑,被小花一眼扫过来,又摸了摸鼻子,微微垂下头,他猜测不管怎么着,吴举人的出价也不会低于这个盆的含银量。 吴举人掂了掂这盆的重量,道:“这个也就只有五十两重,我出一百两,你看…” 一百两! 人群中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老田家这次可要发财了! 田满囤和蒋氏面上闪过一丝笑意,显然对这个价格是很满意的,刚要开口说话,就被沈泽出声打断了:“吴老爷,这个盆虽然只有五十两,但是这可是从地底下挖出来的…” 吴举人视线转到沈泽,微微颔首,等着他的下文。 沈泽声音压低了些:“我听说,传闻咱们湖广府出现了聚宝盆,若是这个盆是聚宝盆的话,你想一百两银子买走,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吴举人面上闪过一抹讶然,随即掩去,定定的看着沈泽:“不知道何秀才是从哪里听来的?老夫可没有听说我这个传闻。” 沈泽笑笑,笑意盎然的模样,像是真的很开心:“吴老爷要是没有听说的话,怎么会高价收这个盆呢。” 语气是轻飘飘的,话中的分量确实十足,周围的人群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是看沈泽笑的开怀,想必是对一百两满意的。 四周聊的是口沫横飞。 吴举人环视了一圈,目光紧了紧,也不想太多人知道,正色道:“真有这样的好东西,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沈泽不以为意,冲着他点点头:“这等至宝,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又岂能知道呢,不过既然有这样的传闻,恐怕未必空穴来风,再说吴老爷不是都已经相信了嘛,不然…” 吴举人面上闪过一抹不快,打断沈泽:“三百两,再不能比这个高了。” 沈泽也不多话,笑了笑,看着田满囤和蒋氏。 田满囤和蒋氏已经被这两人一来一往的话,弄的一头雾水,就这么几句,就涨了两百两! 两人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吴举人回过头来对身后的管家示意,那管家是个机灵的,让田满囤进了屋,才掏出来三张银票递给他。 见到银票上的面额,田满囤手都有些哆嗦了,他这一辈子可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这个吴老爷居然三百两银子买了一个五十两重的盆,这么一想,又觉得占了别人的便宜。 他刚张了张嘴,想说给的太多了,那管家却生怕他反悔,赶紧拿随身携带的出纸笔,就手就在那桌子上写了张字据:卖定离手,以后这个盆和田满囤家没有任何关系,属于吴家所有! 边写还边道:“以后这盆可就和你们没关系了啊,三百两可不是个小树目了!” 田满囤把话咽进肚子里,捏着银票的手,还有些颤抖。 等出了门,外面的人正直着脖子往里面看呢,沈泽和吴举人面对面的站着,都没有说话,直到那管家说了声:“老爷,都办好了。” 吴举人的视线才从沈泽身上移开,说了一个字:“回!” 走了两步又顿住脚:“何秀才,有的话可不能瞎说,不然造谣生事后果也是严重的。” 沈泽一笑:“这是自然。” 跟着的管家、仆从一行人就风风火火的走了,田家刚挖出来的盆卖掉了,没有热闹可看,大家伙也慢慢散去了。 小花看着激动的爹娘和弟弟,说了几句话,就和沈泽回家去。 一路上还真看见不少在屋前屋后挖的,摇摇头,不赞成的看了眼沈泽:“最近,咱们村的路,都因为你弄的乱七八糟的,你说那个银盆是不是你放的?” 112有盆出世乱人心,道秘组织有仇怨 沈泽摇摇头:“不是我,娘子,为夫只想用这个消息引出那个仇家来,现在看来,这是反被别人拉进了局里,就不知道这人想做什么,哪里不好埋,偏偏选在咱们家的地里,这件事恐怕……是不是那个仇家所为,倒是不好判断了。” 话还没说完,刚走到老何家的门口,就听见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伴着一阵哭声和叹气声,两人对视一眼,忙往那虚掩着的院子而来,推门而入,院子里小文氏正在哭得哗哗的,上气不接下气,她面前放着一个破碎的瓷盆,上面还沾满了泥巴! 围着小文氏的是老何家的一家子人,对着那个瓷盆碎片长吁短叹,满面憾色。 沈泽面上有些难看,这事实在是太不对劲了,但是又不是他们的风格,到底是谁呢,做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他一脸正色的上前:“大伯,这是怎么了?都围着这个瓷片做什么?” 何富贵直起身来,神色也不大好,摇摇头:“刚才从咱们家院子的地上挖到个白瓷盆,被你嫂子一不小心,一锹下去给掘碎了,可惜、可惜啊!” 小花目光一凝,怎么老何家也挖出了盆来? 小爱从老何家出来,面上有些委屈,撅了撅嘴:“娘,咱们家的大白跑了出来,还冲到这里来了,都弄坏了大伯奶种的白菜!” 小花摸了摸她的头,她贴在小花腿上蹭了两下,身上脏兮兮的,小花也由着她了,用她娘的话说,就是“你自己都是个不着调的,还有资格说小爱?”。 沈泽身子微僵,蹲下身来查看院子里动土的痕迹,道:“怎么在院子里挖呢?好好的这菜地都给刨了,大伯,别费那些心思了,这什么宝藏,宝盆的都是别人瞎说的,这你也信!” 何富贵叹了口气,还有些遗憾:“罢了,没那富贵命,不做富贵梦,你们赶紧家去瞧瞧,你那院子恐怕得重新修整修整,你们家那大白猪不知道怎么跑出猪圈,把篱笆给撞歪了,又跑到我这院子里的菜地来,一顿乱拱,把好好的菜地都毁了,你嫂子就说,反正也毁了,咱们挖挖看……” 小花和沈泽听到这,忙招呼了一声,让小爱先留在老何家,然后赶紧往家里去。 这一看,还真是吓一跳,一半的院子都给毁了,罪魁祸首大白正在猪圈里趴着呢,被何大伯给赶了回来,院子里的菜地算是毁了。(..info无弹窗广告) 小花无奈的看了眼沈泽,沈泽目光微冷,这些东西倒是其次,就怕有人和他作对,怎么可能好端端的猪突然越过猪圈,还跑出来,毁了大伯家的地! 最奇怪的是,大伯家里居然也挖出来一个盆子! 到现在为止一共有了三个盆出现了,沈泽目光中寒光点点。 索性除了院子和菜地别的倒是没有损坏的太严重,整理整理也能继续住。 更诡异的是,小花翻菜地的时候被她翻出来一个铜盆,看着这个铜盆,她真是…啼笑皆非,若是真的有个幕后黑手,她觉得,这黑手也太可爱了!这是在逗人玩么!他到底是要干什么! 入夜。 沈泽静坐窗前,面前那本书一页未翻开,小花洗了澡,给小爱讲了故事哄她睡着了,沈泽还是那个姿势坐着,神色凝重。 她叹息一声,本想由着他去,看他那样子恐怕又是四肢冰冷,按照他说的,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还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打了热水,轻轻的将他的鞋子脱掉,又把那双冰的死人的脚放在水中,觉得自己很有贤妻娘母的本质。 任何女人,还是女孩的时候,都会对能否成为一个好妻子,好母亲抱有怀疑和不安,但是,如果这个男人是你心爱的男人的话,这些就都不成问题了。 甚至当你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你就会去为他着想了。 沈泽发出舒服的叹息,面上之前的一层冰寒顿时融化,眼底是快要满出来的柔情,看着小花蹲下身来,他抚了抚她的发丝,声音有些沙哑:“娘子……” 小花直起身来,应了一声:“躺下再想,坐着你也不嫌冷,你这手冷成这样…君安,我问过贾大夫,他说男人四肢发冷是体虚肾亏、气血亏,今天大伯母去镇上,我让他带了…” 话未落,沈泽一激动,差点踩翻了脚下的木盆,声音也有些气急败坏:“娘子,我该怎么说你才好!” 盯着小花的小脸,喉头滑动两下:“看来你是认准了为夫体虚肾亏…” 说着,脚已经从木盆中拿了出来,随便套在鞋子里,小花身子一歪,已经被他抱在怀中。 体虚肾亏什么的就是沈泽的硬伤,被蒋氏逼着吃了数只公鸡,何文氏也不甘示弱,家里现在除了一只打鸣的公鸡,差不多都进了他一人的肚子,其他人看都不看一眼,小爱捂着嘴,生怕吃了会长胡子! 现在又说他肾亏? 是可忍,孰不可忍! 大步走向*榻,将小花扔在*上,开始豪迈的扯自己的衣服,什么见鬼的聚宝盆也顾不得去想了。(..info好看的小说) 幸亏*铺得厚实,小花坐起来,按住他的手,不赞成的摇头。 “娘子,今天第三天了…” “‘君子之道,五日一御’,多了不好。何况你还是个君子,别……” “不准再说那四个字!为夫根本就没有毛病,这是幼时留下的病根……孔子也说过‘未见好德如*者也’圣人如此,何况我辈,所以,娘子….” 他说得理直气壮,脱得无比豪迈,只是脸皮微微发红。 小花还要说什么,沈泽已经栖身按下来了。 小花:⊙﹏⊙b汗,神也是你鬼也是你,孔子要是知道你找他的漏洞是为了…这个,他也要气死了。 等运动完,沈泽额头冒出细汗,这会手脚倒是温暖起来了,抱着怀中的人,在她额头印上一吻,心满意足吁了一口气。 “君安,不然我们把房子推了重新盖吧?反正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人手,除了到处挖,大家没什么事做。” 沈泽长舒一口气,身心舒畅:“娘子,要是这又何必呢,为夫觉得现在这么住着就很好,只要一转身就能看见你,空荡荡的不好。” 小花扯了扯他胸前的两颗红粒子,听到一声轻呼:“君安,你是不是矫枉过正了?这是日常必需品,又不是说以后不住了,难道你没打算待在这?还是…你怕又有人没收?” 说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被他一把按到胸前,用下巴顶着他的头顶,小花挣扎两下,他愈发锢的紧了,看不清楚他的神情,张开嘴,咬了一口。 沈泽轻颤两下,呼吸有些不稳:“娘子,这些不能搬走的,咱们就别弄的太好了,都是为他人做嫁衣裳,何况…” 再要说什么,被掐住了腰,眸子里流光微闪。 “娘子,你还觉得为夫那个…什么吗?以后这种事可别跟旁人说,还有为夫也不需要吃药。” 小花轻扭了两下,突然破被而出,手放在他脖子上:“快说,到底谁是你才仇人?” 沈泽一笑,被压着喉头,声音有些可笑:“咳咳…娘子,为夫快不能呼吸了…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小花松了手,沈泽一把按住她,不让她乱动,才道:“为夫也不清楚…” 话落,身下的人一阵愤怒,又要爬起来,他咂咂嘴,忙安抚:“娘子,我这不是还没有说完嘛,是因为这些人太神秘,所以我并不清楚他们的底细,这么多年,也只知道是一个叫做‘晓’的组织,专门收罗世间至宝,也包括了沈家的聚宝盆,他们总是神出鬼没,没人知道他们再哪,有多少人,也许就在你的身边,正悄悄的看着,只等着时机一到,就来夺宝,唯一知道的是被‘晓’组织盯上的很少能够逃脱,除非交出宝贝,要说逃出来的,只有何晋一个。”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低沉了些,双手无意识的在小花后背轻抚,她巴着他的胳膊,盯着他光洁的下巴。心中震惊,居然还有这样的组织?那何晋……难怪他好像说过,替沈泽挡了灾,她还以为说的是牢狱之灾,毕竟何晋帮着他贩卖私盐,若是官府抓的话,说不定都砍了头了,原来竟是被‘晓’组织抓了! “沈家百年来受到朝廷的追捕,行事极为低调谨慎,更有祖训不得买房置地和权贵相交,就是怕暴露行踪,正是因此也多次躲过了锦衣卫的追踪,但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晓’组织,神出鬼没,我们沈家本来剩下的人就不多了,被他们这一番追捕,到如今……” 沈泽声音有些颤抖,顿了顿,将小花压入自己怀中,才道:“到如今只剩下我一人了,娘子…整整五年,只有我一人。” 小花在他怀中拱了拱头,道:“现在还有我,我也有你。” 沈泽轻轻嗯了一声:“是啊,我还有娘子,娘子,我准备了五年,躲了他们五年,现在我想要做个了结了!” “所以你就用聚宝盆引他们出来?” 沈泽点点头,眼神盯着头顶的帐子,目光悠远。 “都这么久了,他们真这么厉害,怎么还没有来?难道是放弃聚宝盆了?” “不会。”沈泽坚定的道,“如果现在这么容易放弃的话,当初也不会大力费时的追捕了,何况他们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搜罗宝贝,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他们会来吗?” “会,肯定会。” “那我们要做什么?会不会连累别人,毕竟大湾村其他人是无辜的。”小花说着,伸出胳膊支起身子,将头搁在他的胸膛上看着他。 沈泽低下头,亲了一口,才道:“等。不会连累旁人,他们只针对有宝贝的人,旁人倒是不会波及,也许他们正是发现了何晋的真实身份,才放了他的。” “接下来呢?等来了呢,要怎么办?双手交出聚宝盆?话说,真的有聚宝盆吗?这个盆真的这么神奇?你把它藏在哪里的?安全吗?”小花激动的问出一长串来。 沈泽眸子又深又黑,忽而一闪动,就像一道道闪电,仿佛带着唰唰的声音,小花知道他必然是对这个叫做‘晓’的组织含有很深的怨念,居然有这样杀人夺宝的组织,太恶劣了! 但是最终他只是道:“聚宝盆自然是不能交出去的,等他们来了,也到了我沈家讨回公道的时候了,娘子你只要陪着我就好,为夫,绝对不会让你陷入危险之中,这个盆自然是安全的。” “不能告诉我吗,怎么做?不然心里没底!”小花报怨了句。 “不能,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来了,要是说出来…” “那你小点声,凑过来,总可以了吧?” 沈泽对着小花凑过来的小巧圆润的耳垂,轻轻的啃咬,才小声说了句什么。 小花惊呼一声:“怎么是这样…你们还真是死脑筋呢,值得吗……” 后面的话被吞下腹。 小花迷迷糊糊间只听见,他囫囵的声音,断断续续、支离破碎的在耳边响起:“我等不及了…只好拉着你跟我一起了,陪我…过这段最难的时光…陪我..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夜深沉,春正浓。 第二日一早起来,不只是大湾村,整个青山镇都沸腾了,到处都是‘盆’的传说和盆的踪迹,几乎每个村子都会挖出来一些盆,木制的,铁的,铜的,银的,瓷盆,各种大小,各种材质,恐怕有几打了,尤其是大湾村,更是挖出来不少。 整个村子折腾不休。 青山镇沸腾了! 大湾村沸腾了! 整个湖广府都在*之间喧嚣热闹起来了! 113聪明人捣蛋生财,豪迈女赏男出格 大湾村多了不少陌生人,连走街串户的货郎都多了,那些层出不穷的盆盆一面世就掀起一股旋风,大湾村这个春天太热闹了! 等大湾村的土地被翻了个遍,才算消停下来,进入迟了一个多月的农忙。(..info好看的小说) 小花对这些来来往往的陌生人倒是盯得紧,只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那个所谓的‘晓’组织依旧没有露出丝毫迹象来。 托这些陌生人的福,知道了不少讯息,上回秦行远说的兴王朱佑杬就番湖广安陆州,这件事倒是在即将到来的四月要成真了。 往年三月末的大湾村已经是桃花遍地的时节了,拜那聚宝盆的余波所致,今年龟峰山上的野桃树,死了不少,仅剩下的几株,花不成林,总觉得没有以往美,让小花有些遗憾,去山上都得提防着哪里突然冒出一个大坑来。 更是听顾全报怨过几回,猎物没有逮到,还差点掉进那大坑中成了猎物,看来还是有些人 那些像是*之间被挖出来的盆,并没有给自家带来什么好处,那吴举人也收购了一些,但是并不能将所有的都收了,毕竟买盆也是有风险的! 也不知道他收购是个什么标准? 只是慢慢这股风潮在大湾村的村民这里也就淡了下来,而那些大规模挖土寻宝的人,并没有因此而减少,渴望意外的横财,在任何时代都一样。 只是凭白让老田家得了三百两的好处,一跃成为大湾村的首富。 田满囤是个实在人,一心只会些庄稼事,倒是没有被那些钱砸晕,依旧是按照之前的计划,将自家的田地和租地的人一起尽快的深翻了一遍,除了误了些许的农时,倒是没有太大的损失。 有道是天道酬勤,田满囤带着有田和蒋氏,将那深翻了的地补种上了水稻。 和大部分的父亲一样,这些钱,都是留给子女的,女儿已经出嫁,没人分二十两,正好一百两分完,剩下的自然是儿子的,这一点大家都没有异议。 春播还得继续,红薯已经发了芽,找了个晴天被移植到了山地里,浇上水,等着夏天的收获。 等这些都做完了,晚春播才算完了,但是农家永远没有闲事。 院子里的菜地又被整理了出来,房子还是那个房子,没有翻新,也没有重建,陈三皮从青山镇上来何家的时候,正在下雨,偶尔下这么大的雨倒是难得,大湾村的春天一项是春雨绵绵,当然此时何家的屋里也是春雨绵绵,听着屋内的桌子上的瓷盘里叮叮当当的声音,小花叹了口气,等着沈泽,沈泽耸耸肩,一脸闲适的模样看的小花更是郁闷。.info[] 什么是葛朗台,什么是严监生,这个就是,明明有钱,号称财神爷,偏偏住的这么破败,隐藏的这么深,真的会被那个‘晓’组织找到吗,不是要引他们来么,引了半天自己还藏的这么深! 陈三皮抹了把滴在鼻子上的雨水,眼皮抽了抽:“嘉兴的事情已经处理了,被吞了的是没有办法追回来了,黄金贵说他会处理,我就回来了!” “哦!那就交给他处理吧!”沈泽意兴阑珊的说完,喝了口茶:“这次拿来的龙井味道不怎么样啊!雨前龙井,不至于这么糟糕,现在正是新茶出来的时候,你怎么…” 话没说完,倒是惹得陈三皮连连报怨:“你是不知道啊,江南干旱的不成样子了,这点茶叶还是花了不少钱才保下来的茶树上的,皇上都没得喝,你还挑!” 沈泽眸子一闪,轻声说了句:“当今皇上本来就勤俭节约,喝不喝无所谓。” 陈三皮无所谓的将脚掰上来,放在椅子上,实在是地上一滩水,屋顶还老滴水,总是溅在他的新鞋子上,那可是大丫熬了几个晚上才做好的,这么淋坏了,他好心疼,这可是这么多年第一回有人给他做鞋子呢。 他喝了口茶咂咂嘴:“老大,最近那聚宝盆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你都不好奇吗?我听说大湾村就挖出来不少盆啊!” 沈泽低头惬意的闻了闻茶香:“子虚乌有的事情,我从来不关注。” 小花坐在沈泽的一侧,听他这么说,看了他一眼,还真是能装啊,也不多话,兀自撵了块点心,自己一块,再喂小爱一口,母女俩个吃的很欢快,小花却竖着耳朵听着沈泽和陈三皮的对话。 陈三皮嘻嘻一笑:“老大,这你就错了,可能还真不是子虚乌有,至少别人都信了呀!说起来,老大,你这件事就做的不好,你不知道,有人借着聚宝盆的东风可是赚了个满盆钵呢!” “哦?怎么赚的?” 陈三皮说着眼睛一亮:“你说怎么有这么聪明的人呢,咱们苦哈哈的挣那点辛苦钱,冒着生命的危险,别人脑袋一歪,就财源滚滚……” “说重点!” “哦!老大,那个美人坊你听过没?就是什么都卖,胭脂水粉,梳子头花,笔墨纸砚的….”陈三皮说的口沫横飞的,眼神不住的往沈泽瞟过来,那小眼神就像再问:“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沈泽白了他一眼:“哦,听说过,很有名的铺子嘛~” “老大,你说别人这铺子多有面子啊!” 说完讪笑两声,忙改口:“但是架不住咱们的买卖利润丰厚啊,是吧?” 沈泽一瞪眼,陈三皮忙道:“现在全国各地的美人坊最近都在卖了一本叫做《聚宝盆的用法》的书,包装精美,价格不菲,听说买的人还不少,你是不知道,现在可不止湖广,在江南我都听说有人挖出盆来了,那美人坊可是赚大发了!要不是咱们青山镇镇子太小,恐怕也有卖那本书的,说起来还真是奇怪,美人坊都是在县府开的,不知道怎么开到青山镇来……” 沈泽手上拿着茶盏,视线盯着里面旋转的茶叶,眼神里流光闪动:果然是这个家伙。.info[] 小花咳嗽了两声,差点被一块绿豆糕呛死:居然有这么有头脑的人,自己怎么没有想到,只顾着看盆盆的热闹去了,没想到啊,没想到! “美人坊?听起来有些熟悉啊!”小花喝了口沈泽递过来的茶水,才道。 沈泽淡淡的道:“是木皎月的。” “哦!原来是他呀,这家伙还真是会添乱啊,不过他真是太有才了!你说那几打盆……” 沈泽嘴角抽动了两下,这还真是那家伙的风格,自己居然把他给忽略了,看来木皎月可能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了,不然不会这么针对自己,光在大湾村就埋了这么多东西! 自己居然还毫无所觉,果真是饱暖思yin欲,居安不思危啊,最近是松懈了! “老大,瞧瞧,是不是很聪明?”陈三皮在怀里摸了半天,摸出一本书来,递给沈泽。 被小花一把夺过来,定睛一瞧:聚宝盆的用法! 翻开还带着清香的书,第一页赫然画着一个盆状物!繁体的小楷,书:“明初沈万三微时,见渔翁持青蛙百余,将事锉剞,以镪买之,纵于池中。嗣后喧鸣达旦,贴耳不能寐,晨往驱之,见蛙俱环踞一瓦盆,异之,将归以为浣手器。万三妻偶遗一银钗于盆中,银钗盈满,不可数计,以钱银试之亦如是,由是财雄天下。” 小花翻了翻白眼,还真有人相信这个? 等她一翻开,翻着翻着,看着看着,就推翻了自己的质疑,连她自己几乎都相信了! 这本书还真是详尽,盆的大小,摆放位置,如何放钱财林林总总二三十个类目,写的详详细细。 小花边看边念:“聚宝盆五行属土,盆子大小随意,盆子可圆可方…..摆放的方位不可正对门口,其他的…..一定要有盖子,平时要把盖子盖上,不能让光线直接从外面照进去。可在盆子的四周围上一些鹅卵石,增强聚宝盆的地气。” 沈泽一边听着一边指关节轻轻瞧着桌面。 “在盆身上,以金色的漆写上‘为善最乐’四字,晚上作息之前,把金钱投入聚宝盆内,再好好地把盖子盖上,每个晚上都如此,金钱数目可随心所欲,丰俭由人……这说法还真是随便。”小花合上书,就这些内容,也不过二十页纸,纸的厚度适中,隐隐能够看到金线,泛着一股清香,倒真是大手笔。 “这本书可是值一百两银子!” 陈三皮说完,小花惊叫出声:“就这本书?一百两?抢钱还差不多!你花一百两买的?” 陈三皮摊摊手:“你以为可以去美人坊偷和抢啊!当然只能掏银子买了。” 小花嘀咕了一句:“你还真是舍得。” 陈三皮笑笑:“我也整了个盆放在家里,说起来最近财运真的好很多啊,这本我已经记下来了,就送给你们了!” 沈泽接过那本书翻了翻,神色凝重,被木皎月这么一闹,会生出什么变数还真是难说,这个该死的家伙! “这就是生意经,要么敢别人不敢做的,以勇取胜,要么想旁人想不到的,出奇制胜。”陈三皮感叹了一声,挥挥手:“我可得回去了,再不走就天黑了!” 小花嘀咕了句:“我只知道,狭路相逢勇者胜,这书就是坑人啊!”说完,给小爱擦了擦嘴上的糕点屑,捏了捏她的脸:“小爱,你相公还真是聪明呢,这个点子都想得到,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沈泽握着书的手紧了紧,听到小爱道:“是呀,是呀,娘,小爱的相公肯定会很厉害,娘说的什么马配什么马鞍,小爱是千里马,肯定要配镶了宝玉的马鞍,木叔叔身上就有好多宝石。” 沈泽手上那本精装书被捏的邹巴巴的,面上僵硬,闪过一抹无奈,看着小花,无言以对,只是叹了一口气。 又听小花道:“就是这个道理,男人嘛,嘴唇又肉才厚道,下巴有肉更听话,鼻头有肉有欲有财,耳朵有肉能长寿,肩膀有肉能依靠,双腿要肉可靠,屁股有肉顾家,他那颗心,当然也要是肉造的,闺女,这马鞍还得再观察观察。” 小爱乖巧的点点头:“知道了,娘。” 沈泽面上由愕然转为乌黑,黑如锅底,深不可测的眸子里闪着金刚钻的光辉,锐利无比:“观察?观察什么?对一个男人仔细观察?你还是很有心得啊,说的很有道理!看嘴唇,看下巴,看鼻头,看耳朵,看肩膀,看双腿,看屁股,嗯?” 小花见他风雨欲来的面色,不由得眼神缩了缩,太犀利了有没有!这明明没有做什么,被他说的怎么听起来像出墙了,被抓歼? 不由得挺了挺胸脯,扬着小脸:“我这不是在教导女儿嘛,不要这么在意嘛!”说着抓住他的胳膊,摇了摇。 沈泽胳膊僵硬,声音低沉,面无表情:“是吗?教她怎么看男人?你要不要先看看为夫,这里,那里有没有肉啊,是不是可靠厚道有欲有才?” 小花干笑了两声,手上紧了紧,抓得他袖子都皱了,这都要吃醋,心中不免有些开心,马上道:“我相公自然是可靠厚道,有欲有才的!” “是吗?” “是啊!” “你恐怕没有看仔细,必须再仔细看看。”说完,眼角的余光看到他闺女正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面色稍缓:“小爱,自己乖乖的去大伯奶家里吃晚饭,爹晚上去接你。” 小爱吸了吸鼻子,还是乖巧的点点头:“好,爹,我去找小马玩。”说完还好奇的盯着爹娘的脸看了看,一颠一颠的出了门。 小花不赞成的看了沈泽一眼,甩开他的胳膊,被他顺势一拉,拉到怀中:“现在仔细看看为夫!” 114一语道出几捧料,一笑笑惹一身骚 谁说四月芳菲尽,最美人间四月天。 转眼到了有田订亲的日子,过了这个月,接下来是一直要忙碌到九月了。 小花包揽了去买聘礼的任务,除了给女方家的聘金、一担五十公斤的聘饼之外,按照礼节还应该包括:香炮镯金、三牲、茶叶、布帛,以及给女方的金银首饰。 这天和沈泽一起进了镇,按照田满囤的指示,大部分的东西先紧着到老姑奶奶家的铺子里来买,要是没有的再去别家找,都是亲戚,自然得先照顾照顾。 等着小驴子车到了镇上的时候,还不到晌午,两人先去了趟娘娘庙,原来这里还是沈泽这个狡猾的家伙收集情报的地方,这几天陈三皮没来,他也没有得到什么消息。 二人到的时候,陈三皮正坐在一把掉了漆的椅子上,靠着椅背在太阳下打盹。 四周散着几个乞丐,正在闲话。 小花本打算逗弄一下这家伙,被沈泽一个白眼给制止了:“男女授受不亲!” 于是只好任由他一脚踹在椅子上,那个短了一条腿的椅子一歪,陈三皮惊呼一声,忙围过来一个小乞儿:“三皮哥,怎么了?这两人是不是来找茬?” 陈三皮挥挥手,那小乞儿退了下去,看的小花一呆一愣的,想不到陈三皮这家伙还挺有范,只是这身皮相一收拾,还真没有乞丐的模样,和之前简直就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呀。 陈三皮揉了揉眼睛:“哟,原来是您二位呢,这里人多,要不咱们去后堂说话?” 小花跟着往里走,拐了一个弯,这娘娘庙后面还真有个院子,三人正要进门,从院子里出来个书生,四个字概括:肤白貌美!再仔细一瞧,这书生倒是生了一副好皮相,男女皆宜的长相,神色之间自有一股冷然,却又不像是不近人情,相反,他眉目柔和,唇边一抹淡笑,却有一股疏离之气,不似沈泽的淡然,也不比木皎月的妖魅,比之秦行远多了份超脱,比之何晋多了仙气,都是读书人,气质却有很大的不同。 见到陈三皮笑着打了个招呼,又看见沈泽和小花,眼神闪了闪,点点头,看着有些腼腆,月牙白的长衫穿在他身上,给人一种飘然若仙的感觉。 小花想起来了,这是上回在娘娘庙前面摆摊卖字画的那个人,之前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现在一眼就让她认出来了。 “既然在这里碰到了,就别走了,阿贵,进来把江南的事情给我说说。”沈泽瞟了他一眼,也不避着小花了,见小花的视线跟胶水似的粘着他人,又让他心情有些不好了。 “别乱看。”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才让某女成功收住了视线。 陈三皮走在最后,关了院门。 小花环顾了一圈,很朴素的小院子,空气中还飘散着淡淡的香烛的味道。 “阿贵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沈泽率先出声。 小花好奇的看了眼那个书生,阿贵?阿贵?这么仙人一样的人叫这么俗气的名字?这个名字实在是太毁人了! 那书生尾随进了屋:“昨天晚上刚到的,嘉兴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虽然这次赔了银子,但是那边张麻子也保证了,以后绝对没有别的人再进嘉兴贩盐,只有咱们一家!” 沈泽目色微凝,沉思片刻,便点点头:“如此也好。” “最近有没有可疑的人到青山镇来?”这句是问陈三皮的。 陈三皮神色也很严肃:“没有,也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最近兴王迁入安陆州,整个州界都防守的很是严密,就算是有人,恐怕也不敢兴风作浪。” 沈泽点点头。 陈三皮沉思片刻又道:“老大,上次你让我盯着秦家,那秦行远倒是有些动作。” 沈泽冲他扬扬下巴:“说说看。” 陈三皮忽而一笑,在他们对面坐下来:“我说了,你可别迁怒我。” 沈泽面色不变,视线扫过来,陈三皮忙收敛了嬉笑,一本正经的道:“三月二十,秦行远作为麻城县商会之首去了湖广府,参会的还有商界奇才木皎月,此二人在酒席上相谈甚欢,之后此二人被兴王朱佑杬亲自接待,秦行远献给兴王美姬两名,精装《聚宝盆的用法》一本,木皎月献美男两名,极品雨前龙井一盒。”陈三皮说到这,咳了咳:“老大,他那雨前龙井哪里来的,我可不知道啊!”说着视线瞟向那个叫阿贵的书生。 阿贵微微垂着头:“是我给的。” “哦。”沈泽淡淡的吐出一个字,听不出什么情绪。 小花看了他一眼,现在这个模样倒真有气势,可惜,她对这家伙太过了解了,别开视线,看着阿贵,阿贵感受到她的视线,看过来,眼神迅速的挪开,闪过一抹心虚。 让小花越发狐疑,但是他就是低垂着头,再也不肯抬起来。 沈泽捏了捏小花的手:“你继续,阿贵的事情等会再说。” “三月二十一,秦行远在湖广府的归宁寺和一名美人衣冠不整出现在后厢房,引得路人围观,造成归宁寺拥堵一个时辰。” “咳咳…说重点。”沈泽面上还是无表情,但是小花被他捏着手,感受到这厮的拇指指腹一直摩挲着自己的掌心,麻酥酥的,甩又甩不开。 “据说,那名美人是他爹的妾室张鑫。” “哦。” 陈三皮看到沈泽不规矩的手,眼角抽了抽,见小花这位大姐头吃瘪的模样,心中默念: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啊,老大的春天终于来了么。 被沈泽一瞪眼,忙挪开了视线,目不斜视:“三月二十五日,秦行远去了美人坊,撞破了木皎月和他的小厮的歼情,现在湖广府都在传木皎月好男色,因而多年未娶,还有……”陈三皮吞了吞口水,看了眼沈泽,梗着脖子道:“传闻…几年前在黔州,木皎月就有一个姓沈的相好,两人你追我赶这么多年,感情甚笃,这位…姓沈的公子当年在黔州商界昙花一现,和木皎月两情相悦,甘愿退居幕后,其实他才是美人坊的真正老板。” 陈三皮说完,连忙退到阿贵身后,探出个头来,盯着面前两张完全不同神情的脸,一个是小花一脸啼笑皆非,捂着肚子,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一个是沈泽,面色发黑,眸子里闪着怒气,像是要冒出烟来,胳膊似乎都有些颤抖。 “老大,这个可不是我说的,我只是将传言描述给你听听而已,其实我觉得,这就是秦行远和那个木皎月私人恩怨,二人斗法,真是无端端的扯上旁人,哎哟……” 躲过了沈泽的眼刀,陈三皮脸上乍现一抹笑来:“老大,我可是听说,这位姓沈的小官…额,这是外界的称呼,你别迁怒我,嗯,咳咳,这位姓沈的公子当初更是为了木皎月抛弃如花似玉的未婚妻,不见踪影,可见…沈木二人,情深意重,情比金坚,情……” “闭嘴!”沈泽一拍桌子,陈三皮捂住了嘴。 站在陈三皮身前的阿贵低垂的头,微微动了动。 “有事说事,这些乱七八糟的就没有必要说了。(..info无弹窗广告)”沈泽语气阴沉的开口。 陈三皮捂着嘴抽动了半天,才止住了,脸和脖子都憋成了红色,声音里还有些发颤:“老大,秦行远这一手还真是厉害,他这是堵住了木皎月的嘴,他家里那点丑事,以后就算木皎月爆出来,也可以说成是木皎月怀恨在心,故意为之。” 小花听得一头雾水,这其中肯定还有她不知道的缘故:“什么丑事?” 陈三皮最快的道:“大姐头,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还不就是秦行远他爹秦海好男……” “陈三皮,你是自己把嘴巴闭上还是让阿贵给你把嘴缝上?” 小花听陈三皮说了一半,被沈泽制止,但是心中有些明白了,盯着陈三皮道:“好男风?” 陈三皮躲开她的视线不予理会。 小花愈发确定了:“好男风是不是,我就猜肯定是,想不到啊……” 沈泽听到“好男风”几个字,面色着实不好看,轻声咳了咳。 小花尚在听闻八卦的兴奋当中:“君安,好男风又怎么样呢,以前蔡康永可是说过,我只是爱上了一个人,刚好他是个男人而已。” 沈泽低声问:“谁是蔡康永?” “额…”小花回过神来,不理会他的问题,岔开话题:“你说,你是不是也是爱上了一个男人,为他抛弃了未婚妻?” 她面上只有笑意,显然是不信这些传闻的,只是想借机揶揄一把那个心肝胆肺都是黑的沈泽而已,他天天跟禽兽似的,也在春天里性致勃勃,折腾的她累死累活的… 其实也只是想探问沈泽那个前任未婚妻而已。 女人对丈夫的前任总是有种莫名执着的想要了解的冲动。 沈泽哼了一声,冲陈三皮道:“可还有话说?” 陈三皮摇了摇头。 “阿贵,现在到你了,说说江南那边的情况。”沈泽说完,对上小花的白眼,见她面上闪过失望,沈泽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这种g溺的小动作,又让她稍稍安静下来。 阿贵抬起头来,正待说话,突然门口传来敲门声,伴随着一道轻柔的女声:“阿贵,是你回来了吗?” 阿贵面上一僵,小花明显感觉到沈泽手上的动作一凝,视线飘向门口。 小花也灼灼的盯着门口,只有陈三皮挠挠头,有些不知所以:“阿贵,你还带了个女人回来?你这小子,出外办差还来了段*?” 说完,一脸暧昧的笑了,又觉得屋内气氛不太对,赶紧止住了,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女子,一个温婉柔美如水的女子,一袭湖蓝色的对襟水袖褙子,同色的百褶素淡长裙,只是站在那里就像一泓清水,顾盼生资,美目生辉,眸子里像有星星流动,见到屋内的阿贵,鹅蛋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会显得不庄重,也不会不礼貌。 有彼佳人,婷婷而立,宛若美玉。 待看到阿贵身后的人,那笑容僵住,但是很快恢复自然,走进房间里,袅袅而来:“君安,你在这里?” 目光里骤然乍现出喜色,但是举止却规矩守礼,这个女人就是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一颦一笑都带着风情,不只是陈三皮看呆了,小花也有些呆,俗话说,没有吃过猪肉,还没有见过猪跑么。 感觉到身边的人身子陡然一僵,再看过去,他已经露出了一抹犹如春风般的笑容来,小花看着他的侧脸,有些呆了,再看看那个女子已经近在眼前,沈泽最初的那股激动掩去,言笑晏晏:“青禾~” 她就是青禾,乜青禾,小花刚才还在想要打听和了解的沈泽前任。 现在看见沈泽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心中像是被塞满了棉花,有些闷,有些窒,有些不爽,却只是一动不动,任由沈泽的手还抓着她的,感觉到他激动的轻颤。 阿贵这才松了一口气,道:“这个就是我想说的,在江南碰到了乜小姐,遇到了一些麻烦,所以找了木皎月帮忙,他索要了一盒极品龙井。” 沈泽点点头:“我知道了。”转向乜青禾,又是笑道:“青禾,你家里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安心的留在这里,我沈泽必定会护你周全。” 他一说完,乜青禾已经红了眼眶,举起手上的帕子,轻轻的按了按眼角,才一福身:“失礼了,君安,我只是……想起了家人,心中不安。” 沈泽松开小花的手,想要伸向乜青禾,突然顿住,看向小花,眼中闪过一抹似尴尬似歉意的神色,才道:“小花,我给你介绍,这位…就是乜青禾,乜小姐。” 小花手中的拳头握了握,又松开了,他现在连‘娘子’都不愿意叫了吗? 但是不可否认,对着乜青禾这样,像是从清泉中出来的仙子,她还真特么的涌起一股自卑感,这是从未有过的! 她浑身僵硬的点点头,脑袋一片空白。 沈泽冲乜青禾笑道:“青禾,这位是我的夫人。” 乜青禾一愣,还有些哽咽的语气道:“君安,你成亲了?”说着又冲小花福了福身:“沈夫人。” 沈泽道:“是啊,成亲了,你……世事无常,你节哀,在我这里,你不需要客气,当是自己家里就好了。” 乜青禾柔柔的道了谢,满室静悄悄的。 小花的视线都不知道落在哪里,陈三皮也不傻,虽然对沈泽的前事不了解,但是他可是个人精,早就看出来不对劲了,这会看看沈泽,看看小花,再看看那个像仙子一般的女子,忙道:“你们久未见面,肯定有很多话说,我就先出去了,不打扰你们,我去给你们烧水,这里还有一盒不错的碧螺春呢。” 说完就要出去。 小花忙叫住他:“陈三皮,你哪里会泡茶,还是我去烧水吧,你带我到厨房就成。” 沈泽冲她点点头:“辛苦你了,娘子,我有些话想跟青禾说。” 小花点点头,几乎像是逃一般的从房间里出来。 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是何家媳妇,何娘子,她算是哪门子的沈夫人?那个乜青禾这一声称呼,像是一根针戳在她心上,让她难受的想逃,尤其沈泽见到她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她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哎,哎~小花姐,厨房在这边,那边是出去的门。”陈三皮在身后叫住她。 小花脚步不停:“你不是要去烧水么,你自己去,我又不是这个地方的主人,我凭什么烧水。” 陈三皮追上来,腆着笑脸:“小花姐,你这是吃醋了?” 小花豪爽的点头:“是又怎么样!你没有看到他刚才看见那个乜青禾,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么,笑的那叫一个灿烂,那叫一个深情,那…哼,以为自己是唐伯虎和秋香呢,见一面还三笑留情?我才不在这里给他们烧水呢,我先走了,他们要是问起,你就说我去了姑奶奶家里…要是不问就算了!” 小花说完,就往门口走,陈三皮在她身后嘀咕:“什么唐伯虎和秋香,唐伯虎我倒是认识,秋香就没有听说了,没听说他娶了个叫秋香的姑娘啊!” 小花一听,顿住了脚,阴着脸回过头来:“你说什么?” 陈三皮道:“我说唐寅那厮穷困潦倒,前几年父母、妻子、妹妹相继去世,家境衰败,他媳妇徐氏刚刚也死了,哪里有姑娘会马上嫁给他,性格又不好……” 小花小嘴微张,眼中的火气无形中就散了,连热气都没有,像是被浇了一瓢凉水,感觉后背似乎飘来一阵阴风,历史中的人物,在她心中早就死透透的人,陈三皮居然说认识? “你说的唐寅,是唐伯虎,江南四大才子之一,书画一绝?” 陈三皮讶然的看了她一眼:“小花姐,你不是都没有出过青山镇嘛,怎么知道这个人的?他还算聪明吧,马马虎虎,十六岁考中了苏州的秀才,还不如人何晋呢,十五岁就中了秀才,你说这些少年得志的人,是不是都性格不怎么好啊?命也不好!到现在也不过是个秀才!” 小花可不管他的问题,脑袋里“轰”的一声,这才有点置身历史的不真实感。 她阴沉沉的问:“你跟他关系很好?” 陈三皮被她这神情、语调给吓了一大跳,还是点点头:“是啊,那会我外婆家在苏州….我从小就认识他了。” 突然想到什么,小花抓住他的胳膊:“他现在在苏州?多大?” 陈三皮不由得抽了抽嘴角,甩了甩胳膊:“小花姐,你还是先放开我,不然要是被老大发现你我这样拉拉扯扯的,我可就要倒霉了。” 小花才顾不得这些呢,撇撇嘴:“他现在哪有这个闲工夫管这鸡毛蒜皮的事情呢,忙着和那乜小姐叙旧呢,你快点告诉我,不然我不放!” 陈三皮苦着脸,紧张的回头看了看,还好,那门还关着呢,赶紧道:“他现在二十有五,和我一样大,自然是在苏州了,在吴趋坊巷口临街的一座小楼中,以丹青自娱,靠卖文鬻画为生。这下说的够清楚了吧,你快点松开手。” 小花激动了,反而抓的更紧了:“你去,找他拿一副《百美图》,拿一本诗集,还要留名的,我就放开你!” “额……这个,小花姐,你认识唐寅?” 小花点点头:“我最佩服的人就是他,你说我认不认识!让你做你就去做,不然我就一直扯着你!” 陈三皮苦笑连连:“好,好,好,等我去江南就去找他,好了吧!” “等等,你说他卖字画为生,把他的全部都给我买下来!” 陈三皮哀叹一声:“小花姐,这就难了,他那个人,性格古怪,画的虽然多,都留着自己孤芳自赏去了,我去买不一定卖啊,再说现在不知道他走什么运,只要他卖话,就被别人高价收走了……你是不知道啊,现在那个金主,还给他送了个桃花庵的宅子,都被他给拒绝了,这你就知道他有多古怪了吧!” 小花面上喜色未散:“不然你带我去看看他也行啊!” 唐寅是她现代的妈妈最喜欢的,妈妈是做古文献修复的,就曾经修复过唐寅的《百美图》,现在居然穿越来明朝,还和唐寅一个时代,若是可以的话,她真的希望拿到《百美图》,也算是一个念想了,若是好好保存,历史长河总会把这幅画送到妈妈的手中,这么一想,还真是很奇妙的事情。 “好好好,你先放开我,哎哟,捏到肉了,很疼的,姐姐!”陈三皮一声痛呼,身后的门“吱嘎”一声开了。 115遇旧情敌乍春水,追心头好扰家宁 小花此时满心都沉浸在听闻唐伯虎的喜悦之中,哪里还注意到对面的沈泽呢。 沈泽噙着笑打开门,看着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笑容僵在唇边。 他刚一出来,陈三皮就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一股冷风吹来。偏偏被小花扯住了胳膊,无法转身,其实他也不敢转身。 直到沈泽咳嗽了两声,小花才抬起头来,面上的喜色还未消散。 见到沈泽,和他身后亭亭玉立的乜青禾,面上就沉了下来。 沈泽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了小花的胳膊,几乎咬牙切齿:“女子要恪守妇德,你这样和男子随意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小花甩了甩他的胳膊,他捏的更紧。 “我就是学不会这些妇德,你认识我的时候就知道我是这个样子了,现在倒是生气了,哦~我知道了,你是看着身后规规矩矩的女子典范,又开始嫌弃我了吧?” 她承认她就是在吃醋:“还规矩呢!你一个男人和一个未婚女子独处一室,那是规矩吗?这又是哪门子的规矩,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沈泽眸子沉了沉,越发的黑亮了,抿了抿唇却没有出声。 “我这样随便见男人,就是不守妇德,那你的青禾呢,她随便见你,是不是你不守夫德?”小花嘲弄的看了他一眼,无比挑衅。 陈三皮被两人夹在中间,面上正一派纠结,听到小花这话忍俊不禁,“噗嗤”笑了:“小花姐……哪里有什么夫德啊!啊?哈哈,哎哟,我忍不住了。”说完他捂着肚子,嘴角直抽,见沈泽冷眉冷眼的看着自己,又不敢太放肆了。 小花白了他一眼,又转过头,瞪着沈泽:“就是有夫德,我田小花的男人也要守夫德!凭什么我就要守妇德,不准这个,不准那个,但是他就没有约束?”说完,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胸膛。 沈泽面色缓了缓,对她的行径挑挑眉,道:“夫者,妻之君、妻之亲、妻之师也,君为首…” “你现在是要跟我讨论妇德吗?当面训妻?还是…” 沈泽一把将她拉到怀中:“娘子,不要吃醋了,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为夫的品性你还不信吗?再说,为夫还真怕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群太监上青楼呢。” 小花气息稳了稳,不说话,只是怒视他,他唇角勾起,有些笑意,刮了刮她的鼻头:“出门在外得给为夫一些面子吧?” 小花嘀咕了句:“你要让我吃醋,我就让你吃苦!” 沈泽正对着大门口,将小花揽在怀中,身后的人看不清他的神色,也听不清他们说话,但是见到这两人大白天,还在门外就搂搂抱抱的,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黄金贵看着乜青禾一脸悲伤的模样,默默无语,转开了视线。 小花正朝着门内,倒是把乜青禾的神色看了个正着。 她没有避开,也没有故意向她示威。 这是她的夫婿,她光明正大,就算是现在扒了他的衣服裤子,那也是她的自由。但是挑衅太过幼稚了。她只是平静的看了她一眼,就挪开了视线,盯着让她不爽的沈泽,目光中冒着火气,在他宛若春水的眸色里,又熄灭了,双手抵着他的胸膛。 “我只是单纯的叙叙旧,真的,娘子,虽然以前我以为青禾这样的女子是适合我的,但是现在我有了你!” 陈三皮看着他们俩,一眨不眨的,心中暗暗的对两人势均力敌的状况竖起来大拇指,虽然想笑,此时也只能忍住,若是破坏了这气氛,他可担待不起。(..info无弹窗广告) 憋得一张老脸通红,这猛话也只有小花姐敢喊敢说,这酸话也只有酸秀才说得出来,要是他陈三皮,才不废这么多话呢,直接扑上去撂倒才是正经,有时候得威猛着来。 刚思忖完,门口的大丫,红着脸咳了咳,见拥在一起对峙的两人,赶紧挪开视线,专注的盯着陈三皮:“三皮哥,午饭都弄好了,你怎么还不回去吃呢。” 说完赶紧低下了头,生怕长针眼。 沈泽和小花被这一打断,沈泽面上微微发红,减低了几分气势,对大丫,他不能像对陈三皮那般吼骂,只是略略松开小花,扫了眼陈三皮。 陈三皮胆战心惊,一把牵着大丫,撒丫子往外跑。 “陈三皮,你别忘了我说的事情!记得去找唐伯虎!” 陈三皮远远的应了一声,转了个弯,没了影。 沈泽拉住她:“你找男人?” 小花点点头,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见他脸色铁青,平板的像是被熨斗推过:“这人是谁?” 小花张了张嘴,脸上扬起笑容,气势是绝对不能输的。 乜青禾已经款款的走过来了,冲他们盈盈一拜:“君安,沈夫人。”再抬起头,面上已是一派端庄。 沈泽扯了扯已经弄皱的衣衫,警告的瞪了小花一眼,才冲乜青禾正色道:“青禾,你怎么出来了?阿贵,你好好照顾乜小姐,我还有点事情要去做,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拽着小花就往外走,乜青禾笑了笑,点点头,乖巧的回了房。 沈泽拖着小花上了门口的驴车,小毛驴拉着两人往许家财杂货店来。 沈泽板着个脸:“你就不能安分点?” 小花专注的盯着驴屁股:“我要是安分,像那个青禾小姐一样,你还能喜欢我?” 沈泽一噎,竟然无言以对。 靠近她坐好:“还在吃醋?” 小花哼了一声,沈泽轻笑,然后才缓缓道:“青禾确实比你安分的多。” 小花视线看向一边,不搭理他。 他兀自说着:“她温柔娴淑,尊重父兄,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虽然是苗族人,但是对汉人的东西,很有造诣,尤其一手古琴弹得出神入化,他父亲乜富架虽然是都匀苗族酋长,但原为明朝初大将军蓝廷玉属下战将乜吕的后裔,她是按照汉人闺阁千金养大的。” 小花支着耳朵,身体僵硬,默默不语。 沈泽继续道:“乜富架反抗朝廷已经被斩首,青禾她的家人也都不再了,只剩下她一个人艰难万苦的逃了出来,又没有亲人,她从小养在深闺,在这世道如何能生存呢,娘子,你说为夫,出于少年时的交情,帮帮她,有没有错?” 小花不语,沈泽轻叹一声:“我知道你肯定是想说我对人冷情,以前都不肯帮人,要不是和乜青禾的前缘,我也不会帮对不对?” 小花白了他一眼:“难道不是吗?” 沈泽拍了拍她拉着缰绳的手:“她…以前我倒是想过娶这样知书达理的妻子。” 话一落,小花抽出了手,又被他重新抓回来,沈泽面上是淡淡的笑意:“因为我觉得,妻子就应该是青禾那般,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不过嘛,适合的不一定就是喜欢的。” 小花支着的耳朵动了动,又听他继续道:“几年前在黔州,她帮过我的忙,要不是她恐怕我也逃不出黔州了。” “哦?”小花总算转过来,看着他。 沈泽眸光一闪,乍现出一丝恼恨:“娘子,说起来,这是为夫第一次上当了。在那之前我一直隐在黔州,有天突然官府找上门来,逃跑的时候正好遇到了青禾的轿子,她助我躲过了一劫,后来…你也大概猜的到。” 感觉到胳膊上被扭的生疼,他“嘶”了一声,只是颇为好笑的看了眼小花:“我要是今天不说清楚,以后看来都不得清静了。” 叹了口气:“再后来有一天,乜富架说是朝廷欺人太甚,对他们苗人压榨得狠了,暗示我出钱给他养兵,我们沈家好不容易摆脱朝廷,我怎么可能会搀和进这种事情呢,但是青禾也来求我……后来,我查到原来那天追捕我的关闭,和青禾的出现都是乜富架那个老头安排的,我在黔州商会上就被他盯上了。” 小花盯着他一眨不眨:“你还真是见了美人就昏了头了,美人计都看不出来。” 沈泽自嘲的笑了笑:“娘子,为夫那时候不是年轻气盛吗?但是青禾是无辜的,她后来也帮着我从黔州逃了出来,也算是帮了我的忙,不管怎么说,让她那样的女子违逆父亲,已经难得了。” 小花撇撇嘴,心里的酸味冒泡:“看来她对你倒是假戏真做啊,用情很深,为了你都违逆父母之命,啧啧…沈公子,你还真是人不*枉少年啊……” 沈泽看见她唧唧歪歪的样子,颇为愉悦:“那可不,可惜后来一朵好花插在了牛粪上。” 小花白了他一眼:“我才是小花,你是牛粪!” 沈泽停下驴子车,率先跳下来,接住小花,小花哼了一声,抚着他的手下车。 许家财杂货铺店里,一个人都没有,等沈泽将车停在门口,系在门前的一个石柱子上,才一起进门,听得后院传来说话声。 两人往后院走。 院子里,许吉正拿着鸡毛掸子,追着那许德文满院子跑,许德文一边哭,一边往他娘许周氏身边躲,周氏板着脸将他搂进怀里。 许吉骂骂咧咧道:“让这个小兔崽子出来,看我不打死他,现在就不听话,就是以后读了书,那也是个白眼狼,老子也不指望享你的福了,你明天就别去学堂了……” 周氏抱着儿子,眼泪也出来了:“这可是你的亲儿子,你就下得去手,你看看这脸上都被打出印子来了…” 老姑奶奶许田氏“哼”了一声:“不打不成材,不教不成器,子不孝,父之惰,给我打。” 说完她瞪了眼站在一边的儿媳妇王氏:“都是你这个婆娘,慈母多败儿,我怎么说的,啊?你就不听,我好好一个孙子,被你教成这样,现在好,学人家离家出走,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等着阿财休了你!” 王氏脸色苍白,双拳握得发白,却不敢言语,只是怯怯的看了眼坐在一边的丈夫许家财,又被他一瞪,脚步虚晃了一下,几乎站不稳,哆哆嗦嗦却只说了一个字:“我……”就眼泪潺潺。 这边许吉得了奶奶的指示,虽然眼中划过一抹心疼,但是手上却不敢停:“玉兰(周氏名字),你让开,今天就让我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孝子,他凭什么放走许祥这小子,没得让他在外面去丢人,有样学样,以后这样,还不如现在打死了了事!” 周氏不躲开,生生挨了一下,突然大叫一声:“好啊,你个许吉,今天惹事的是你弟弟,可不是咱儿子,你拿他撒什么气,他年纪小,经不住小叔说,放了他出来,你不去追他回来,就会在这里打媳妇儿子,算什么男人!” 说完双眼通红的看着许吉,那许吉也不是真的想打老婆儿子,不过是做做样子,被媳妇这么一嗓子吼来,面色也不好看,凭什么惹祸的是许祥,受罪的得是自家? 扔了那鸡毛掸子,面上阴晴不定。 许家财没有说话,老姑奶奶可就坐不住了:“你们…你们都反了,啊,你们存了心要气死我是不是,一个祥子就这么被你们毁了哇,现在又要毁了我重孙子?他都九岁的人了,不知道个轻重?他那小叔,这家里没人跟他说不能放?好歹不听……吉子,今天你要是不打,等着被他气死!” 许吉顿了顿,还是捡起那根鸡毛掸子。 周氏给许德文使了个眼色,许德文哭哭啼啼的拔腿往外跑,许吉也不是真心实意的追他,让他转了个弯出门,正好和刚进门的小花撞了个满怀。 小花赶紧让开一步,一把揪住他,这小子扑腾了两下,动弹不得:“快放开我,你这个粗妇,放手!男女授受不亲,你抓着我,还要不要脸了。” 小花面上一黑,把他抓过来,对着屁股就给了两下:“我可是你的长辈,你这小子这是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吗?授受不亲?读了几天书,就学了这几句了吧,啊?” 许德文还要说什么,许吉已经追了上来,见到这情形,面上缓了缓:“原来是表妹和妹夫来了。”说完对着后院喊了句:“奶奶,小花表妹来了!” 小花狐疑的松开手,几时她来许家,有这待遇了,这是要举家欢迎的节奏啊。 许德文趁着小花愣神的功夫掰开她的手,往外跑了。 许吉也不追了,放下鸡毛掸子,对着小花和沈泽一笑:“今天怎么有闲工夫进镇来了。” “有田要订亲了,我来买点订亲的东西,表哥,你有什么好货,可得给我算便宜点,都给我拿一些,我去给老姑奶奶问个好。” 许吉笑了笑:“行,前天奶奶还在念叨有田呢,这都要订亲了,是哪家的姑娘?这些天太忙了,都没工夫去大湾村看看。” 小花撇撇嘴,这些面子话这个表哥倒是张口就来,好像什么时候去过大湾村似的。 沈泽忙说了句:“我们先去看看老姑奶奶。”拉着小花就走了。 两人进了院子,才发现这家子倒是都在,只是气氛怪怪的,那王氏一见他们进来,竟然照面都不打一个,垂着头进了屋子,许家财和许田氏脸色也都不怎么好,一一问了好,说了些场面子话,小花和沈泽就退了出去,许田氏也没有心情跟她念叨了。 许家财随后跟了出来,面上缓和了些,许家财是个看着老实巴巴的人,肤色黝黑,想必是常年在外奔波晒的,长相和许吉有四分像是,只是不如他看着灵活,精神不太好,显得有些憔悴。 “小花,最近,叔这里也忙,没得空去看看你爹娘,这个聘礼的事情呢,你放心,你表哥肯定会给你们办的妥妥的。”说完又转向许吉:“吉子,给你表弟添上两朵的珠花,也算是咱们尽尽心,春桃也是你的表妹,这两家结了亲,可是好事。” 说着摆摆手:“我去你叔那看看。”就出了门了。 许吉一边忙前忙后的选东西,一边说道:“哟,有田说的姑娘是玉兰的表妹春桃?这可是门好亲事,春桃我是见过的,这姑娘不错。” 小花看他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也没话找话道:“表哥,我娘前天还说许祥年纪也到了,要不要说个好人家?上回那周家闺女周英,我瞧着倒是个好的,只是……” 这一语可是戳到了许吉的话匣子,他叹了口气:“祥子啊,去年功名没考上,越发的不听话了,年前给说了那周泰成的闺女,被他给搅和了,又跟你们大湾村那个何苗牵扯不断的,那小姑娘还来咱们店里闹了一回。”说着看了看沈泽,笑笑:“妹夫,你别介意啊,我知道何苗跟你是本家,可是这小姑娘,不是我要说,还真是没规矩,哪里有追男人追到家里来的,闹得人尽皆知的,以后自己也讨不着好不是。” 沈泽笑笑,没有接话,他也不在意。 小花倒是想起来,年前何苗被她娘关在家里了,她就在家里闹,闹得二姐那两个双胞胎闺女天天吓得哇哇大哭,这小姑子说也说不得,只得忍着,后来不知怎么的,何苗就不哭不闹了,安静了下来。但是何苗这事闹得人尽皆知,只是被宝藏的事情压了下来,何武一家也不好意思串门子,关着门过起了日子,最近在村里几乎都看不见这家人。 “祥子也是,跟她一个德行,现在从家里跑了,说是去麻城县找那秦家小姐,那秦家小姐也是他能攀的上的,也真是…人家那是嫁给王爷荣华富贵的命。” 小花倒是有些好奇了:“秦家小姐?是秦行远家里的吗?” 许吉一边拨算盘一边道:“是那个秦行远的本家堂妹,听说她家生意做得大,算得上是麻城县的首富了,那这样人家的闺女…啧啧…” 许吉抬起头:“东西都按照咱们这的礼节装好了,要红绸子做喜帕喜袍的,出了门往左走,那家布点的就不错,别的倒是没有什么了,很多货都是从江南来的,今年江南大旱,年成不好,东西出的少,价钱都贵了,一共是五两三钱银子。” 小花点点头,反正也没有打算还价,就算许吉虚报了,田满囤也授意了,就是来给老姑奶奶做生意,被赚点就赚点吧。 爽快的付了钱,倒是弄得许吉有些不好意思,又多送了一根簪花。 两人和许吉告了别,又去扯了红布头,去银楼买了一对银镯子。 路过美人坊,沈泽去了对面那铁匠铺子,按照蒋氏的要求买一个铁盆,小花则进了美人坊。 听到陈三皮说的那段,她对美人坊还真有些好奇,在大明朝做成了连锁店,这木皎月还真有头脑。 青山镇的这家美人坊店面极大,是临街的五个店铺打通了连成的,卖的多是胭脂水粉、珠宝首饰、香茗、笔墨这些福贵东西,一进店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里面人不多,只有那边一个伙计在招呼一位小姐,这小姐身后跟着两个丫鬟。 小花在东凑凑西看看,过来一个伙计,迎着笑脸就过来了,看清楚她的脸,笑容僵着了,愣了会神,才咳嗽了声,慢慢走近了,面上闪过一丝纠结:“这位小娘子,本店今天要打烊了,不好意思啊。” 小花一愣,顿时脸上闪过怒色,还没来得及说话,角落里那位小姐却回过头来:“现在天色尚早,你们就要关门了?” 那伙计面上闪过一丝纠结,像是做了个大的决定,一咬牙:“秦小姐,您可以慢慢选,慢慢看,只是这位小娘子,我们掌柜的发了话了,不能卖东西给她也不能让她进门,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吗?” 116一念执着一场空,千般考量终有失 此话一出,小花愤怒了:“呸,你们这是区别对待啊,就这态度,我看也好景不长!” 小花抱怨完,那位小姐对那伙计道:“既然说了要打烊,那咱们走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桃香,挑的东西都不要了。” 小花顿时对这位长相明艳的小姐升起一股好感来。 这小姐冲她笑笑,点点头,就率先离开。 “哎~秦小姐,您看,这…”那伙计一脸纠结,但是佳人还是没有回头,走了。 小花瞪了那个伙计一眼:“是不是木皎月吩咐的?他怎么说的,打开门做生意就这态度,下回他要是出现帮我跟他说一句,丈母娘等着他来奉茶呢!” 直说的那伙计目瞪口呆,她一挥手说完气鼓鼓的出来了。 身后这俩伙计对视一眼,心道:难怪掌柜的说决不能让这姑娘和她男人进门了,都是不好惹的主,不知道怎么得罪自家老板了,哎! 小花到门口正好那个秦小姐要上马车,小花上前打了个招呼。 秦小姐笑笑:“不必多礼,本来这里就没有我看上的。” 说完,上了马车,小花听到她那丫鬟嘀咕了句:“小姐,刚才那个蝴蝶簪,美人坊每个铺子只有一只,麻城县的那个早就卖出去了…” 马车离开了,小花到对门的铁匠铺,沈泽从里面出来,面色不大好看。 “怎么了?”小花凑过来问。 “事情出了点变故,那些人正在倾力找人,恐怕在找到人之前,都不会来了。” 小花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见到他握紧的拳头,很快回过神来,他说的肯定是‘晓’组织。 “找什么人比要宝藏还重要的。”小花眉目也凝重起来,就是见不得他皱眉的样子:“既然他们不来,咱们就再好好谋划一番,做好万全的准备。” 沈泽墨色的眸子里,寒光闪闪,很快隐去,叹了一口气:“走吧,先去一趟娘娘庙。” 小花“嗯”了一声上了驴子车,回头看看这个铁匠铺,有种做特工的感觉。 “你从铁匠铺得到的消息?” 沈泽盯着前方,思绪还没有收回来,淡淡的道:“是啊,我朝的矿禁政策,除金银外,虽然已经开放民间,但是铁、钢这些还是不易得到,铁匠铺子自然有门道,查到这些消息也费了很大的劲,却足足晚了两年,原本这两年来搜捕变得松了些,我还以为他们查不到我的下落,竟然是别人这两年根本就没有找聚宝盆,而是在找人,还倾巢而出,我还真是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人,值得他们倾巢而出,以前顶多一队人马就让人疲于奔命了。” 沈泽说完,眼里闪过一抹失落,叹了口气:“娘子…只他们大张旗鼓的找人,我却在两年后才好不容易探知…你知道这种挫败感吗?” “那他们要真这么神通广大,不至于找个人找这么久还没有找到,术业有专攻嘛,也许他们擅长追踪,但是你也擅长做生意呀。”小花一边宽慰他,一边驶向娘娘庙去。 想到去娘娘庙就有些不爽:“你打算怎么安置乜(nie四声)青禾呢?” 沈泽收回思绪:“让她就留在镇上吧,免得我娘子天天打翻了醋坛子。” 沈泽说完,就见到小花勾起的唇角,也笑了笑,罢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他不介意再等等。 驴车一路过来还算畅通,岂知快要到娘娘庙反而堵在了路上,前面被围堵成一锅粥,根本没办法穿过去。 小花跳下马车:“我去瞧瞧怎么回事。” 沈泽认命的留下来看着车上的东西,这敞口的驴车,车上的东西一目了然,哎,要不是怕被人揭穿了身份,还真是想换一辆马车。 小花走到人群中,只见闹哄哄的一片,她扯了扯旁边一个中年妇人,问道:“大娘,这是怎么了?我们这赶着出镇呢,这路都给堵了。” “我看你一时半会是走不成了,前面听说不知道哪里穿出来的一个后生,被马车撞了,死活不走呢。” “马车主人不赔钱?” “不是,听说车上是位大家小姐,给了银子了,那后生就是不走,啧啧…看来是想讹钱呐。”大娘说完又继续扭开头,看着前面人的后脑勺,似乎就能看到发生的事情似的。 小花挤不进去,好不容易退了出来,冲沈泽摊摊手:“没办法,堵死了,看能不能绕道吧。” 沈泽摇摇头:“绕道只能绕小巷子,咱们这个车可过不去。” 两人只好坐在驴车上干等着。 不多时,从身后方来了辆马车,跑得飞快。 “吁~”的一声在身边停了下来,车轱辘在地上划出一条长长的刻痕,马儿一个响鼻,让小花的小毛驴也不甘示弱的前蹄在地上刨了刨。 从车上跳下来个熟人:秦行远!他身后还跟着个黑衣男人,一脸生人勿扰的神色。 见到小花和沈泽,秦行远停下脚步,点点头,他身后的男人只是扫了他们一眼,转开了视线。 沈泽面上不好看,每次见到秦行远都没有好事,每次看到他和小花打招呼,就有种想要暴打他的冲动。 可是这次秦行远匆匆招呼过后,就往那人群看去,紧跟着又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秦行远马车后居然跟着一大群的官兵! 自古百姓就怕官,更怕兵,不待那个打头的官兵说话,自发的让出一条道来,有人退出了人群,走了,喧哗声也渐渐小了。 小花这才看到人群的正中间站着一男一女,男人背对着小花,看不清楚长相,那个女人,是刚刚才遇见的那个秦小姐的丫鬟桃香! 看来马车上的人是秦小姐了,那这个男人…… 这回小花没有凑过去,也没有机会凑过去了。 那一队官兵有二十来人,顺着人群让出的通道就进去了,秦行远尾随其后,很快那个男人被拉开,抛在一边,又被两个兵拳打脚踢了一顿,人群鸦雀无声,小花隐约听见,一个官兵恶狠狠的道:“你什么东西……都敢宵想,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只听得两声痛呼,然后官兵们跟来的时候一样匆忙,秦行远和其中一人说了些什么,抱了抱拳,那官兵便和那辆马车迅速的往前走了。 秦行远退回来了,上前来和小花打招呼,小花点点头:“秦公子。” 沈泽偏着头哼了一声:“娘子,时间不早了,咱们走吧,一会都错过了中饭。” 秦行远笑道:“不如在下做东,请二位一顿饭,也算是还了当初拼桌的人情。” “不必,我们还有事情,就不打扰了。”沈泽说完,看着小花。 出门在外,没得惹不必要的麻烦,小花也知道沈泽不待见官府中人,现在秦行远居然带着官府的人,她冲秦行远道了谢,上了驴车,小毛驴就往前跑了。 二人经过那个被打的男人身边,他正在吼骂那些围观的人:“看什么看,滚!” 小花侧着头看过去,是许祥!刚才许吉不是说他去了麻城县追着那秦小姐去了吗,又出现在这里?刚才那个秦小姐,就是秦行远那个有钱的本家堂妹了。 “看什么看!”许祥见小花盯着自己,恼怒万分,脸色又气又羞,看到沈泽,青青紫紫的脸上,目光阴晴不定,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一瘸一拐的走了。 看着他颓然的背影,小花摇了摇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个清高骄傲的少年郎,时隔不久,居然成了现在的模样,果然有种病,叫破罐子破摔。 但是想想这许祥每次见到自己都是一副死样子,本想劝两句的话就吞了回去。年少不吃亏,老大徒伤悲,受点磨难有助于成长。 秦行远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笑,转身上了马车。 “这个男人有些眼熟,你认识?”秦行远身后的男人声音硬邦邦的,透着寒气。 秦行远点点头,面上依旧是那副神色,眼底却划过一抹精光:“是青山镇最出名的秀才。” 那男人看着驴车消失的方向,凝眉。 等到了娘娘庙,黄金贵已经备好了饭菜,想必是之前沈泽交代过的吧。 小花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坐在自己另一边的乜青禾,这个座位还真是好,是谁这么安排的,让她和乜青禾摆在一起,仪态、吃相、坐相对比起来还真是千差万别。 她也患了那个叫破罐子破摔的病,越发吃的豪迈起来。 沈泽掏出帕子看了她一眼,摇摇头,却给她擦了擦嘴。 乜青禾神色微僵,垂下头来。 一顿饭吃下来,小花心中百转千回,她也只是个平凡女子,和天下所有女人一样,可以不吃饭,但是不会不吃醋,尤其那么重规矩的酸秀才,居然破例和未婚女子一桌吃饭。只能说乜青禾是不同的,怎能不让她心有芥蒂? 吃完饭,小花坐在院子里等着沈泽给黄金贵交代事情。 乜青禾主动靠近过来:“沈夫人。” 小花冲她点点头,看她那温温婉婉的样子,都不好意思说重话了:“你有事?” 乜青禾顿了顿,显然没有想到小花寒暄一下都不会,一上来就直入主题的。 她笑了笑,是那种让人很舒服的样子,不会像小花在电视里看过的小三那么尖锐傲慢,或者博取同情、可怜巴巴,这倒让小花想起了她前世的妈妈,妈妈对她直言不讳,自己就是个小三,但是不想再继续下去,所以避开了。 乜青禾的笑容让她神色缓和了些。 “没什么,只是谢谢你同意让君安收留我。”乜青禾在她一侧的石凳子上坐下来,轻轻的道。 “哦,不客气。”小花干巴巴的说完,两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良久,清风吹拂过院子里的柳条,柔和的让人有些发困,又听见乜青禾说道:“这次阿贵没有经过你们的同意就带我回来,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会。”言简意赅。 “你就不用安慰我了,我都知道…这大半年我父亲出了事情之后,我一直漂泊在外,对人情世故,不是一窍不通,原本有几个世伯,也有订了亲的世兄,都避我如蛇蝎,就像他们说的,没有举报我,把我交到官府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乜青禾轻叹了一声,恐怕也没有指望小花会有所回应,只是目视前方,眼神有些空洞,继续道:“后来我被人卖到江南醉红楼,你不知道,那些人的手段真的很多…我没有办法……” 小花看着她的侧脸,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要绝望的时候碰到了阿贵,我求他,他高价买了我,还找了木皎月才让醉红楼的人放了人…” 她叹了口气,扭过头来,看着小花:“我这样的女子,如果没有了家族的庇护,还真的什么都不算呢,什么都不会,所以…明知道可能会给你们夫妻造成困扰,我还是厚着脸皮留下来了。” 小花回视她:“不会,我们夫妻的感情很好,你可以放心留下。” 乜青禾笑道:“是吗?那我就放心了。” 小花心中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暗忖:这乜青禾倒是有自知之明,坦诚的让人不能厌恶起来,她神色也是坦荡荡,倒是让她自嘲了下自己的小气。 之后,两人再没有说话,直到沈泽出来,院子的大门突然被敲的震天响。 黄金贵目光冷凝,走到门口,虚掩一条缝隙,门被推开:“是我。” 露出陈三皮焦急得满头大汗的脸。 他一进门,双手撑着膝盖上,半弯着腰,气喘吁吁:“快走,危险了,前面有官兵在找你!”说着指了指沈泽。 黄金贵面上冷然:“怎么回事?” 陈三皮连连摆手,边说边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滴滑下,还是四月天,天气微凉,他后背的衣服都汗湿了:“赶紧走,以后再说,他们要找的那人肯定是你,被猴子听见了,应该已经到了东街了。” 黄金贵目色一凝,声音里都透着狠劲:“公子,你们从后门走,剩下的交给我,我引开他们。” 这神色让小花心中一寒,无法将他和那个腼腆的书生重合起来。 沈泽亦不多言,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刚要牵着小花走,看到小花身边的乜青禾,微微愣了愣,眸子里闪过一抹暗沉:“青禾也跟着我们一起走,阿贵,你甩开他们之后就来跟我们汇合,路上我会给你留记号。” 小花站起来:“这……” 此时不是多话的时候,虽然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还是听从安排吧。 沈泽拉着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对陈三皮道:“你盯紧点,这次怎么没有征兆,还有回大湾村跟有田说我们有事在镇上待几天,让家里别担心,小爱那...” 陈三皮还喘着粗气,对他们挥挥手:“知道了。” 小花侧着身子回头冲他说了句:“我的那车东西,别忘了送回去,还有我的毛驴……” 话未落,已经看不见人了。 从这小院子的后门出去就是娘娘庙后山的树林,沈泽牵着小花走在前面,后面乜青禾提着裙角跟上,一双小脚走路磕磕巴巴的,终于扑倒在地,眼里泛着泪花,咬着下唇,却没有叫出声来。 小花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停了,回过头来,看见乜青禾踉踉跄跄的爬起来,有些狼狈,她衣服上的锦带被缠在一根小树枝上,百褶的裙子原本飘逸若蝶,此时沾上了大块的污渍,丹凤眼中泫然若泣,楚楚可怜。 沈泽见小花不动,回过头来,看到乜青禾的样子,问道:“怎么了?”却不曾伸出手扶她一把。 小花满意了,于是大方的对乜青禾伸出手:“我牵着你。” 乜青禾看着她,没有犹豫,也伸出了手来。 沈泽转过头,拉着小花的手紧了紧:“走吧,出了这个树林,会有人接应。” “谁?”小花问道。 沈泽一边拨开挡在前面的杂草,一边道:“见到就知道了。” 小花白了他一眼:“德性,每次都卖关子。” 沈泽没有回头,专注的盯着前面的路:“阿贵肯定会安排好的,我现在也不知道是谁。” 小花也不再说话,一手被沈泽握住,一手牵着沈泽的旧*,想想觉得自己真是好笑,但是余光看到乜青禾面上可怜巴巴的神情,又只能硬着头皮发扬风格,牵着她吧。 等三人终于穿过这树林,林子外面果然停着一辆马车,外面看起来很是普通,也就是青山镇,一般的富足之家用的起的。 马车旁边是一个大汉,正凝视着他们这边,手中一条马鞭,看着极有气势,而且很是熟悉,小花眼前一亮:“哟,原来是你啊!” 117你酿壶陈年老醋,我奉碗新做酸汤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居然是胡铁匠。(..info无弹窗广告) 胡铁匠看见他们,迎上来,神色郑重:“快走。” 又冲着小花笑了笑,看见乜青禾像是没有看见一般,直接忽略了。 “这是要去哪里?” 沈泽率先上了马车,然后拉着小花上来,小花看看乜青禾一脸无措的脸,叹了口气,拉了她一把。 等她终于跌跌撞撞的爬上马车,胡铁匠已经显出一抹不耐了,皱了皱眉,一扬马鞭,马儿便轻快的跑了起来。 沈泽在马车外跟胡铁匠说话,小花爬进车厢内,青布罩着的车厢内三面都是软榻,两个角落里是两个小桌子,放着水囊和干粮,这是要长期逃亡的节奏吗? 乜青禾坐在榻上喘气,面色有些发白。 小花撩开帘子看着飞速的往后倒退的山林,探出头去,吹了吹风。 被沈泽拉了回来。 “这…咱们要去哪里,这是怎么回事,你不会还有没有交代清楚的吧?”小花一阵质问,沈泽神色严肃,对面的乜青禾倒是讶异的看了眼小花。 “可能意外暴露了,具体的情况现在还不知道,既然能够查到这来,恐怕大湾村,咱们还是一时半会别回去的好,既然是官兵的话,我们不回去,也不会连累到旁人。等阿贵的消息吧。” 小花脸上闪过一抹忧色,家里的事情还没有交代清楚,不过,来了两年多,还没有出过青山镇,也许这回倒是个机会出去看看。 “不会有事的,相信我。”沈泽严肃的道。 小花点点头:“会不会是碰到秦行远的时候被人认出来了?”她第一次见官兵也就是中午的时候。 沈泽凝眉,只是拇指的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也有可能,娘子,辛苦你了,咱们去麻城,到了那再好好探查一番,这件事一定会很快解决的,你放心,家里的事情也都安排好了。” 小花点点头:“好。” 马车突然一个急刹车,三人都往后倒,小花坐在最里面,任由沈泽扑了个满怀,他们对面的乜青禾,没人支撑,倒在车尾,马车突然又一个转弯,乜青禾刚踉踉跄跄的坐直,身子又一歪,往前扑倒,正好歪在沈泽的腿上,和他的大腿根来了个亲密的接触。 沈泽身子僵直,马车总算是平稳了,前方传来胡铁匠的声音:“路不好走,几位坐稳了。” 乜青禾红着脸站了起来,又在对面坐好,眼神慌乱,小花将沈泽撑了起来,差点被他给压死,也没有见到他们之间的暧昧气氛,但是看乜青禾神色,眼神紧了紧。 沈泽回过神来:“娘子,你有没有撞到?” 小花摇摇头,又听沈泽问乜青禾:“你刚才有没有摔伤?” 乜青禾抬起头来,眸子里泪光点点,轻轻摇头:“没有。” 这哪里是没有的样子,分明就是有! 沈泽看了看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见乜青禾欲言又止的样子,小花眯了眯眼,冷眼旁观。 之后的路虽然颠簸,颠的人七晕八素的,小花也没有了看风景的兴致,直到日暮低垂,才上了官道,一路坦途,绕过了龟山进入麻城县城。 春日苦短,月挂枝头,马车总算是在一个小院子前停了下来。 小花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这比拉练一整天都还要累,再看看乜青禾脚步虚浮、面色苍白的样子,恐怕也是累坏了。 “明杰,一会去探一探消息。[..info超多好看小说]”沈泽这会倒是精神比小花还好,从马车上下来,扶了一把小花,又搀住差点倒地的乜青禾。 胡铁匠,胡明杰应了一声,赶着马车,将缰绳系在院子一角的一颗大枣树下。 从屋里迎出来两个人:“公子,已经备好了饭菜和洗澡水。” 小花拖着感觉要散架的身体进屋,突然听到身后“嘭”的一声,回过头,就见乜青禾压着沈泽,倒在地上,只能看见两人的头顶,累了一天,揣度了一天,她冷冷的看着乜青禾,转念一想,耐着性子过来,扶起她,又放缓了脸色:“你没事吧?” 乜青禾尴尬的神色不似作假,就着小花的力道爬起来,跌跌撞撞几下,居然扑倒在小花身上,小花稳住身子,她苍白的一笑:“对不起,沈夫人,我实在是有些难受。” 小花不语,再看沈泽已经爬起来了,脸上意味难明。 她搀着乜青禾坐到饭桌前,在看她腿都有些发抖,看来是自己多想了。 沈泽拍了拍身上的土,面无表情的坐下来。 一顿饭吃得无比沉闷。 饭后,小花泡了脚,倒头就睡,沈泽却在外间和胡明杰探讨什么,直到小花迷迷糊糊的睡去,都没有见他回来。 第二天一早,不见沈泽,倒是胡明杰在院子里“哼哼哈嘿”的打拳,小花倚在门扉上看着他的拳法,身子一跃,一拳朝他背后袭去,胡明杰神色一怔,身体的反应更快,往另一边一歪,躲过了,面上一笑,脚步连连后退,躲过小花凌厉的拳风,小花一个横踢,他利落的翻身,两人的拳头交织在一起。 胡明杰这个人一点没有怜香惜玉的精神,丝毫不退让,小花偏头躲过一拳,右弓部冲拳,右转身外格,后转身下截,右上步冲拳,招招使出了全力,胡明杰也不松懈,一来一往,倒是打的酣畅淋漓。 突然胡明杰收了拳头,小花已经打出的拳收回,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胡明杰大笑一声:“好,利落,想不到你身手不错啊,从哪里学的?” 小花眼神闪了闪:“我就是乡野粗妇,常年上山打猎,自己琢磨的。” 胡明杰点点头,像是相信了:“不错,不错,有力有巧,倒是好的路数。” 小花横臂抹掉额头上的汗水:“承让,承让。” 胡明杰视线穿过小花的肩膀,定住,冲着小花身后一笑,又转过头来,露出一口大白牙:“说实话,我就是不喜欢这磨磨唧唧,娘们兮兮的人,你很是对我的胃口,有时间咱们再切磋切磋。”说完,还十分爷们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看胡明杰对自己这态度……不知道是该喜呢,至少算是多了个朋友,还是该忧呢?自己是个男人? 胡明杰忽视她的纠结,对着门口道:“还不进来,磨磨唧唧,那是娘们做的事,在这一点上,你还真不如你这小媳妇。” 小花回过头,就看见沈泽站在院子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了,面色僵硬,眼神黑亮又平静,头发上还带着潮气,有一缕发丝粘在额头上,他应该是早就出门了,带了一身雾水回来。 “你回来了?去哪里了这么一大早的。”小花嘟囔两句,“还不进来,把你的衣服换了,都是露水。” 沈泽默然不语,走了进来,等站到小花身边,一把攫住她的手腕:“跟我进去换衣服!”说着就往屋里走。 小花默默被他拉着,一大早的酸味很冲啊,只是看着他的神色,又有些拿不准了,难道是事情出了什么变故? 不管怎么问,他都是黑着一张脸,无比哀怨的看着她,像是被带了绿帽子的小男人。 小花心中晒笑,看着他白希的皮肤,精瘦的身躯,摇摇头,一脸嫌弃的样子终于惹得沈泽栖身上来,握紧拳头,咬牙切齿的展现他小的可怜的肱二头肌。 小花一握拳,撸起袖子,霸气侧漏,从胳膊上就能直接秒了他,沈泽看了一眼,默然了,扭过身子,总算穿上了衣服。 等换好了衣服出来,桌子上已经摆上了早饭,乜青禾也出来了,胡明杰不见了踪影。 吃过饭,沈泽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胡明杰叫了出去,临走,胡明杰扫了眼乜青禾,对小花道:“多想点娘们做的事,你这么爷们,小心你家汉子怕了你。” 小花脸一黑,他大笑两声,又道:“对付女人,得用男人的方式,自古都是男人降服女人,你这么聪明应该想的到的,哈哈,看好你。” 说完不负责任的率先离开,沈泽看着胡明杰的背影,再看看小花,有些阴郁,瞪了她一眼:“不许惹事,等我回来。”说完大步离去。 留下小花和乜青禾大眼对小眼。 小花盯着乜青禾,比没人搭理她还让她难受,乜青禾被这专注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如坐针毡,终于,她站起来:“沈夫人,我先进去休息了。”说完,脚步有些慌乱的往她的房间走去,迅速的合上了门。 小花手肘撑在桌子上,心中一派纠结:男人的方式征服女人? 胡明杰这是打的什么哑谜,他以前是认识乜青禾的吧?这是给自己暗示? 她好歹是个女人好吧!怎么会男人的方式……倒是沈泽的方式她有些明白。 视线落在乜青禾的房门上,忽明忽暗,突然灵光一闪,站了起来。 118糊涂小花中暗招,热心明杰传对策 小花站在乜青禾门口,伸出的手还没有落在门上,门突然开了。 乜青禾从屋里出来,看到小花,面上露出一抹笑容:“沈夫人。” 小花放下手来,就听她继续道:“我们到外面坐坐吧,就我们两人,聊聊天也好。” “嗯。”小花说完,转身一手一把椅子搬到院子里。 仰面靠在椅背上,很没有坐相,反观乜青禾就淑女的多,她也不在意。想到胡明杰临走之前的话,她扭了两下又不动了,阳光晒在身上暖暖的,根本不想动,要是这个时候有个男人来端茶倒水的倒是不错。 正在胡思乱想,听乜青禾轻声道:“我记得那年也是这个时候,不过黔州的春天和湖广的有些相同,也是经常细雨霏霏,满目绿色,雨水比这里要足的多,像这样的暖阳真的不多,来的晚,走的也快…” 小花撑着身子看了她一眼,她目光悠远,还真是聊天的节奏。 “那天,天正下着小雨,四月初一,我去庙里上香回来,他就突然掀开我的轿帘钻了进来,吓了我一跳,然后就被捂住了嘴,我那些轿夫和丫头都不敢吭声了……” 小花半眯着眼,算是搞明白了,原来是要讲他们的过去,她有种想听又不想听的纠结。 “他最会吹笛子,声音清脆,跟他的人一样,笛声在山谷里回响,看着天上的风筝…可惜,这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乜青禾说完,神色有些沉醉,又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乜小姐,你还想嫁给他吗?”小花坐直了身子问道。 乜青禾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神色怔忡了一会,又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沈夫人,我知道这样说你肯定会不高兴,但是我是不喜欢撒谎的人。像君安那样的男人,什么女人会不想嫁呢。”最后这句几近呢喃。 小花侧着身子看着她的脸,然后又躺了下来,不言不语。 “你生气了?”乜青禾轻声问道。 小花手枕在头后,淡淡的道:“没有,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你这么多年都还记得她,但是他现在是我的夫婿,有的人注定了有缘无分,要是能够保留心底那点美好的记忆,就最完美了,说不定这辈子还是个念想。” 乜青禾轻道:“是吗?” 她看着小花,面上恬淡,小花还真有点佩服她,不知道怎么修炼出来的这样端庄不可侵犯的气质。 “你知道君安是什么身份吗,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属于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安心守在一个人身边呢?”乜青禾突然神秘兮兮的道,声音本来就小,现在越发的小了:“他们沈家现在人丁单薄,你与他成亲半载,现在还没有有孕,你觉得他可能守着你一个人,而不为家族考虑?” 小花“噗嗤”一声笑了,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忙坐直了,咳嗽了两下,缓了缓,看着乜青禾淡然的脸,又笑了:“原来沈泽的作用就是当种马,我明白了,但是天生我材必有用,可不是生孩子专用的。”说完看着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她眨眨眼:“乜小姐,你是在向我宣战吗?” 乜青禾轻笑:“我可以为了君安去死,你能吗?” 小花这下真是乐不可支了,盯着她的脸,有些好奇她脑袋里究竟想的什么,闲的蛋疼来跟她比死? “你觉得可笑吗?” 小花直接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她。 乜青禾也不恼怒,而是十分认真的看着小花:“五年前,我帮他逃离了黔州,五年后,缘分又让我们走到了一起,而且,我感觉的到,君安没有变,他对我也没有变,难道你没有察觉吗?” 小花点点头:“察觉到了,你果然是不同的。”这是穿越到明朝遇到小三了啊,尤其这小三让人啼笑皆非,怎么这么可爱呢,我都不忍心揍你了。 “你觉得你这样的身份配的上他那样的人吗?” 小花耸耸肩:“你这样的逃犯就配的上?在我看来沈泽也就是个酸秀才罢了。” 乜青禾怜悯的看了她一眼,阳光洒在她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整个人无比祥和:“看来他对你并不信任,我认识的沈君安自信从容,书画一绝……” 小花津津有味的听着乜青禾的描述,有种听故事的感觉,无法把那个她形容的沈君安和自己认识的沈泽联系起来。 “他们家族本朝开国以来修建了应天府,凭着一个聚宝盆…”说着捂住嘴,又看看小花,那神色就像是不小心爆出了什么不能爆的料。 小花不以为意,她爱装就让她装吧。 见小花不理会,乜青禾悠悠的叹了口气也不说话了,两人就在院子里晒太阳。 等沈泽和胡明杰回来的时候,小花已经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恍惚间,听见沈泽跟乜青禾在说话:“我这个娘子为人大大咧咧的,两年前生了一次大病起来还在村里发了一次疯,现在已经收敛多了…你不知道,她还说自己以前做过女兵,咱们大明朝哪里有女兵呢,女官都没有呢….所以,青禾她要是说了什么让你伤心了,你别介意啊,她有口无心的,有时候会词不达意。” 小花扭了扭脖子,还有些僵硬,听到这话,顿觉怒从心起,她刚一动,沈泽就回过头来了,乜青禾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沈泽冲她一笑:“娘子,可睡好了?本打算抱你进去的,可是你死活不依,一靠近你就拳打脚踢的…” “我说了什么让乜小姐伤心了?”小花脸色不好看,声音有些阴沉。 沈泽一笑:“娘子,没什么,你是不是听岔了?” 小花沉着脸:“是吗?”然后看了眼乜青禾。 乜青禾正好也抬起头来,眼中还闪着泪光,面上十分无辜,对沈泽摇摇头:“君安,你别怪沈夫人,是我误会了,我没有听清楚。” 小花阴测测的看着她,这下用脚趾头,都猜得到肯定是这个女人说了什么了,对上这样的脸,她有种无力感,不是说相由心生吗?为什么乜青禾目光清澈,她不光跟沈泽解释,还冲小花道歉。 见小花还是一脸不善,乜青禾抿着唇,突然跪倒在地:“沈夫人,是我误会了你,你今天要是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了。” 沈泽朝小花看过来,小花盯着乜青禾,突然嘲讽的笑了:“那行,你跪着吧,我还真不知道我哪句梦话刺痛了你,让你突然变成这样…” 说完,也不看沈泽,转身就往屋内去,还真是低估了乜青禾,想不到这个女人这么无耻,她恼怒的踢了一脚那桌子。 还有沈泽,他说的是什么话,什么以前发疯…那不是刚来的时候,不适应,不能接受才一时行为过激了吗,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拿出来扯! 她是气乜青禾,却并不放在心中,但是沈泽的态度,问都没有问她,就帮她道歉?呸。先前他刻意和乜青禾保持距离,原来都是骗人的。 她倒在*上,沈泽进门来,她转过身朝着内侧,一声不吭。 沈泽兀自脱了鞋子,也爬*来,从身后抱着她,悠悠的叹了口气:“娘子,别生气,我是怀疑乜青禾接近我们目的不纯,所以才稳住她的。” 小花身子一僵:“有什么不纯的,让你居然在老相好面前说我这不好,那不好。” 沈泽将下巴支在她的肩头:“我已经查到了她去年之所以能够从黔州逃脱,是有个神秘人相救,本来已经被关进了死牢,但被人救了出来,跟着乜富架一起死的是个冒牌货。” 小花一动不动,沈泽又道:“还有突然冒出来的官兵,我怀疑就是她引来的,所以得先稳住她才行。” “哼!” 沈泽不以为意,轻笑了一声,揽着她的腰沉沉的睡去了。 等他呼吸均匀了,小花才转过身来,看见他眼底的青色,抬起手来想抚上那张脸,又放了下来。 “沈泽,沈君安,你最好别骗我…你要是…看我怎么收拾你!”她松开手,小声嘀咕了一声,翻身下*来,给他掖好了被角,才轻手轻脚的出了门,而她身后的沈泽在门合上的一瞬间,睁开眼来,墨色的眸子里风起云涌,意味难明,被子里的拳头握得死紧。 小花从屋内出来,乜青禾已经不在院子里了,想必是被沈泽劝了进屋。胡明杰正好从外面回来,对小花一笑:“怎么样?想清楚了没?看你四肢发达,应该不需要怎么思考啊,平时就这么大大咧咧的。” 小花无语的哼了一声,惹得胡明杰大笑。 乜青禾听到声音跑了出来,面色急切,冲着小花诚恳的道歉:“沈夫人,对不住了,我胡说让君安误会了你。” 小花打量了她一眼,不太想跟她说话:“说完了?” 乜青禾神色微僵,也顾不得胡明杰在场,道:“对,我承认我是对君安有非分之想,所以才会如此,但是…我知道你们感情好,他跟我也说的很清楚了,我自然不会自讨没趣,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小花讶异的挑挑眉:“这么快就放弃了?看来是他的魅力不够,不足以让你为之努力了,你不是都能够为他死吗,这么快就忘记了?” 乜青禾面上闪过一丝难堪:“他拒绝我了,我自然不会再做纠缠,何况要是他赶我走,我就真的没有去处了,若是他对我有意,我怎么可能放弃,今天我说的话绝不反悔,不然…” “嗤~”胡明杰轻嗤了一声,乜青禾未说完的话也说不出来了,转身离去。 剩下小花有些莫名其妙。 胡明杰看她纠结的模样,笑道:“看你这小脑袋是猜不出来了,我跟你说,这乜青禾,我在黔州的时候就认识她了,这个女子嘛…今天我就给你学那长舌妇人叨一叨。” 见他这个肌肉男露出一脸八卦的神采还夹着嫌恶,小花凑了过来,对胡明杰,她印象并不差。 “你说她墙头草也好,没有主见也成,在某些人眼中就是贤惠也罢,总之这个女人是有奶就是娘…这么说可能你觉得有点糙,但是就是这样,谁对她好,她都不拒绝,谁说的都听,都觉得有道理,一转眼,旁人再对她说几句,对她好点,她就忘记了。所以我跟你说,有的女人就是需要有人对她好,谁对她好,她就听谁的,懂了吧?” 小花茫然的摇摇头:“不懂!” 胡明杰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她一眼:“早上还觉得你爷们,想不到这么蠢笨,难怪会被沈泽耍的团团转了,你只要对乜青禾好点,我保证她对你跟对亲娘一样,你就是跟她说沈泽是大尾巴狼,她肯定也是信的,还会缠着他?这样说懂了吧?” 小花一知半解:“我还需要消化消化…你是说让我对乜青禾好?” 胡明杰点点头。 “对宵想自己丈夫的女人好,我是不是脑袋发烧了?” 胡明杰摇摇头,就要走开,又被她拉住:“这样她不会爱上我吧?” 胡明杰张大嘴,瞪大眼:“现在我确定你是个女人了,女人的脑袋果然是不可理喻的,你说你脑子是怎么长的?”说着伸出手,在她头上敲了敲,小花没有防备他突然出手,两声闷响传来,头顶一痛。 又听胡明杰道:“果然是一半面粉,一半水,一晃动,满脑子都成了浆糊了…我就跟你分析分析,乜青禾这个女人很没有安全感和自信,为人也很自私从来不顾别人,只管自己,又需要别人对她的肯定和呵护,你若从这方面着手,把她从情敌变成好友,她对你死心塌地的,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119夜游遭围计中计,沈泽透话局中局 小花揉了揉头顶:“可是我不需要她死心塌地……再说她不是帮着君安从黔州逃出来了吗,还是违背父亲的意愿,她…” 还要说什么,胡明杰已经摇着头走开了,边走边道:“那是沈泽骗她回去准备聘礼,她才帮着沈泽离开的,你以为…” “喂,你等等,我为什么要讨好她,我直接打跑不就得了!”小花冲着他的背影说了句。 胡明杰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像看一个傻子,充满的怜悯,然后转过头,走了。 小花扭动了下脖子,消化了会胡明杰的话,要不,姑且试试? 吃午饭的时候沈泽才起*,一脸没有睡好的神色,眼圈还是暗暗发黑。 乜青禾倒是真的和沈泽保持距离,座位离的他老远,沈泽还意味深长的看了小花一眼,小花盯着乜青禾,有些不明所以,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见她这态度,好像确实不再染指沈泽了。 胡明杰给了小花一个“你懂得”的眼神,小花白了他一眼,耐着性子夹了一块鸡肉给乜青禾,乜青禾一愣,抬起头来,一脸的感激,连声道谢,倒是让小花有些无所适从之感,一抬头看到胡明杰似笑非笑的神色。 这顿饭在胡明杰的连连示意之下,小花极尽女主人的好客姿态,对乜青禾多有关照。 而沈泽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对饭桌上的一切视而不见。 饭后,沈泽道:“娘子,青山镇如今已经安全了,咱们很快就能够回去了,好不容易来一次麻城县,要不要出去逛逛?” 小花欣然应允,又看看乜青禾可怜巴巴的神色,在胡明杰的暗示之下,只好也带着她一起了。 麻城县比青山镇大不少,虽然是个山城,但是由于是湖广、赣州、江淮三地的交界处,往来客商云集,非常热闹,古朴的街道,亲切的乡音,叫卖声此起彼伏,期间胡明杰有事走开了一会。 乜青禾路上倒是安分,除了实在是走不动路,主动要求找了个茶馆坐了坐,倒是没有出幺蛾子来,真像她说的那样和沈泽保持距离,似乎是为了让小花放心,总是跟她黏在一起。 对于逛街,不管是什么时代,总是女人热衷的事情,小花和乜青禾有几回还对同一件物品产生共鸣,感觉关系融洽了不少。 沈泽一直默默的跟在后面,有几次小花回过头来,看到他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若是再盯着他看,他就会露出揶揄的神色来,举起手中买的各色糕饼或是配饰,小花白他一眼,他就笑笑。(..info无弹窗广告) 三人直到逛到日暮西垂,直到胡明杰不耐烦的回来,小花还有些意犹未尽。 天色渐黑,穿城而过的河面上,亮起一盏盏的灯火,这碧波河属于长江的支流,河面上往来的船只不断,这灯火犹如一条长龙,看不到头尾,沈泽看小花激动的样子,包了一条船,四人上了船,晚饭就在船上解决。 小河悠悠,碧水涟涟,船只顺着河水不停的轻轻摇晃,小花扶着乜青禾上了船,乜青禾冲她感激的笑笑,这半天感情倒是突飞猛进了,小花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吃过饭,小花和乜青禾在船头看着夜空下的麻城县,远处黑压压的山像是一幅水墨画,今天虽然没有明月,但是这河上数不清的灯火就像点点星光,夜风吹来,带来隔壁船上的饭菜香,还有路过船只散发的酒香。 小花展开手臂,长舒了一口气,乜青禾静默的看着远处,面上恬静。 突然,水波微动,小船跟着晃动了起来,几条黑色的人影像是一只只巨大的老鸹,在河面上踏着一条条的船只,点水而来,落在船尾。 船舱中的胡明杰和沈泽迅速的出来,这会功夫,船尾已经落了七八条人影,小船突然负重,船身剧烈的摇晃起来,在水中打着旋,乜青禾站立不稳,抓住了船上的栏杆,小花飞快的靠近沈泽,见他眼中闪过一抹暗沉。 胡明杰也是一脸的严肃:“哪路的英雄,是不是找错了人?” 船尾为首的那人举起右手打了个手势,身后六条人影手中长剑的利光一闪,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了。 一个低沉犹如鬼魅的声音传来:“把东西交出来,就放你们离开!” 小花看看身侧的沈泽,沈泽轻笑一声:“难道你们以为我会把东西随身携带?” 那人面上蒙着一层黑巾,露出一双眼睛泛着寒光:“那就留下你的妻子和旧*,你回去拿来换,一手交货,一手放人!” 话落,胡明杰不耐的说了句:“要打便打,谁胜谁负还不清楚呢,说这些屁话!”说完,他已经一拳朝着身边最近的黑衣人面门袭去,两条人影教缠在一起。 这些黑衣人的伸手不错,又有兵器在手,想逃脱还真不是容易的。 沈泽身姿挺拔,暮色下身上散发着肃冷的气息。 那为首的黑衣人扫了眼胡明杰那边,又转过身来,其他几个黑衣人也是一动不动,就像没有看见一般。 “就凭他一人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你是自己主动接受条件呢,还是等着被逼着接受,我数三下,要是缺了胳膊断了腿,最后还是得交出来,就划不来了。” 乜青禾听到这阴沉的声音,跌跌撞撞的靠近小花,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身体还在轻颤,声音里泛着哭音:“不要!我跟沈泽早就没有关系了,你们抓了我威胁不了他!我不要断手断脚。” 小花被她抓着胳膊,听她说完,面上一寒:“你…”要说的话顿时咽下,如果真是沈泽说的那样,就是她引来的这些黑衣人的话,那这些人是官府的人? 小花甩开胳膊,乜青禾抬起泛着泪光的脸:“你们别怪我,我好怕疼的,我不想死,不想断手断脚,何况我已经跟沈泽没有关系了,没必要为了他而受这份罪。” “你早上才说愿意为他去死,现在事到临头就怕了?” 乜青禾只是摇头,身体不断的颤抖,完全看不出作假的成分。 那为首的黑衣人看了看她们,冷冷的吐出一个字:“一!” 沈泽只是淡淡的看了乜青禾一眼,声音不复平日的清朗,像是被千年的冰雪冻住了,没有一丝温度:“成蹇,拉下面罩透透气吧,别捂着了。” 那黑衣人闻言微微一愣,扯下了面罩。 是那天和秦行远站在一起的人! “财神爷果然名不虚传,不到一天就查到了我的身份。” “废话少说,我只想知道这是你自己要的呢,还是替你上头办事呢?”沈泽目光微动,声音发寒。 “这有什么区别吗?” “自然是有,你是锦衣卫,若是交给你的主子,我沈泽就是拼的一死,人毁盆毁,也不会交出来的,若是你自取,为了我的性命,我倒是乐意。” 黑衣人面上闪过一丝了然:“自取!” 沈泽忽而一笑,笑容不达眼底:“有你这样欺上瞒下的属下,不知道那皇位上的人要是知道会作何感想呢?” 黑衣人鹰眸一眯,沈泽突然冲着前方,面无表情的喊了一声:“丁彦诚,你听见了吧,你上位的时候来了,再不出来,机会溜走,可别怪我。” 话落,船顶上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影,双手将一柄剑环在胸前,夜风吹开他前额的一缕发丝,露出一双犹如利刃般的眸子,冷酷的面上闪过一抹笑来。 果然是丁彦诚。 那黑衣人一见到丁彦诚,目光一紧:“你使诈?” 沈泽笑笑:“彼此彼此。” 说话的功夫,丁彦诚已经飘然落在船上,长剑在手,一边和黑衣人打在一处,一边冷冷的道:“成蹇,这回算你运气好,碰到的是我,我肯定会让你留个全尸。” 成蹇不言不语,手中招数凌厉,他身后的黑衣人看看丁彦诚,看看成蹇,却不知道该朝哪方动手,都是头,一个一把手,一个二当家,现在他们争位置,只是苦了他们这些卒子,那个赵龙倒是解脱了,被胡明杰一个回旋踢撂倒,在地上闷哼了一声,有个黑衣人一见,赶紧上前补上,和胡明杰打在一起。 “你们还不动手!其他的等拿到东西再说,今天不能放过沈泽。”成蹇森寒的道,躲过丁彦诚的剑锋,但是额上落下一丝头发来,他目光像是一柄剑,丁彦诚更是毫不松懈,招招肃杀。 “丁彦诚,你收了沈泽多少好处,居然联合外人挑起锦衣卫内讧?”成蹇跃身,突然向后急转剑尖刺向丁彦诚的胸膛。 金属碰撞的声音传来,丁彦诚转攻为守:“总比你这个欺上瞒下的好,居然想私吞聚宝盆,你这样的人没资格做统领!” 余下的黑衣人面面相觑,没办法,只好围攻胡明杰,这群人中唯一能够打的也就只有胡明杰,擒住了他,沈泽也就手到擒来了,这又是在船上,离两边的陆地都有些距离,和隔壁的船只也越来越远了,还怕他们飞了不成! 小花被沈泽拉到一边,乜青禾也跟着过来,三人倒是像成了局外人,默默无语的盯着打在一起的人。 “我若是欺上瞒下,你丁彦诚也没有多好,你以为我不知道,年前你到过青山镇两次,若说你没有发现沈泽的踪迹,我是不信的,你知情不报!”成蹇和丁彦诚两人打成一团,只能看见兵器闪过的银光裹着两条黑影,金属的碰撞声不断的响起,两人打架的时候,还能不时互斥几句,可见不分上下。 胡明杰终于忍不住一声吼:“田小花,你还不赶紧过来,等着老子被砍死了,你们也别想逃。” 小花握拳就要上前,沈泽拉住她的袖子,摇摇头:“都在预料之中,明杰不会有危险,你别过去,伤了碰了就不好了。” 话落,胡明杰一声痛呼,被一剑划破了袖口,不知道伤的怎么样了。 沈泽看着河面,目光闪过一抹快得让人抓不到的流光,终于对小花点点头,道:“打不过就逃。” 小花很快加入了战局。 她身后的乜青禾看着她矫捷灵敏的身姿,不知道怎么就将一个冲向她的黑衣人来了个过肩摔,眼里闪过惊叹,就听沈泽道:“我这娘子啊…身手很不错,和那些有功夫底子的又不同,你说这叫什么?” 乜青禾看着小花的眸子微闪,面上划过一抹异样,落在沈泽眼底,他继续道:“她也是两年前突然就会的,像是睡了一觉起来,整个人都变了,身手也好了,她并不是看着的这么鲁莽,也非常的聪明,你不会是她的对手,若是惹了她,有后果我可不敢保证。” 乜青禾没有出声,视线紧跟着小花,见她半跪在地,身体后仰成一个诡异的弧度,躲开两柄左右夹击的剑,乜青禾眼睛里闪过一抹亮光。 此时小花躲过剑锋,和胡明杰背靠背,一人对付三人,还真有些吃力,她的跆拳道和搏击术凭的只是巧劲和敏捷以及自身的反应,那些黑衣人摸不清楚她的功夫路数,再加上对她的轻视,才会在开始的时候着了道,若是再打下去肯定会落入下乘。 乜青禾声音微微颤抖:“你不去帮她?” 沈泽视线从乜青禾身上挪开,对着小花道:“娘子,过来,让胡明杰一人去打,你别被他给骗了,现在你应该打够了吧,你要是受了伤,那副唐寅的《百美图》,为夫就不给你了。” 小花一听,连忙说了句:“就来!”一边白了胡明杰一眼:“你这厮也忒狡猾了吧,原本以为你是个可信的人,居然骗我来打架,你自己招呼,我先撤了。” 话落,身子一歪躲过一击,突然整个人被人从身后揪住了衣领,身子一高,失去了平衡,眼角的余光中,她发现自己被胡明杰抬手一扔,抛出打斗圈,呈抛物线下落。 120倔强女兵现本色,禽兽秀才遭教训 小花低咒了一句,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沈泽看着她飞过来的身子,神色紧张,乜青禾自己都要缩成一团了,有个黑衣人冲着她飞起的身子扑了过来。 哀怨了一声,着地的瞬间,只是碰到了沈泽的一根手指,她在船板上顺势滚了一圈,略略减少了冲撞的力道,虽然被抛的也不高,但是后背还是有些疼。 刚落地,听到乜青禾一声尖叫,还没有坐起来,就听见“噗通”两声水声,什么东西掉在水里了。 这时,又一柄利剑冲着自己刺来,小花往边上一滚,险险的躲开了,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顾不得疼痛,抓住那朝自己迎面而来的手腕,侧着头避开剑刃,借着那黑衣人的力道,往前一拉,屏住呼吸,一个用力,将他甩在身后的船板上,带起船身晃动。趁着黑衣人没有爬起来,连连发动攻击,双拳如雨点般的落在对方的腹部、胸膛上,直到那人再也爬不起来,在地上扭动了几下,也死不了人。 胡明杰分神往这边看了一眼,神色一敛,手中招式更加凌厉,力敌余下的五人,让他们居然没有分身出来的机会。 小花站起来,这一瞬间感觉像是回到了以前执勤的时候,眼中只有一个目标:将对方撂倒! 她看看船上,哪里还有沈泽和乜青禾的影子?倒是水中扑腾着的人,不是他们又是谁。 乜青禾的头在水中沉沉浮浮,间断的说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救…我!我..不会…游…” 她身后,沈泽露出脖子以上的部分,胳膊穿过她的腋下,横在她胸前,带着挣扎不休的她往船边靠近。 四周本来靠近的船,听到了这边刀剑的声音,都远远的躲开了,除了这艘小船上随着打斗而忽明忽暗的灯火,再无其他。昏暗之中看不清沈泽的神色,只能看到他也是在水中沉浮,拖着一个人,有些吃力,尤其乜青禾还在不断的挣扎,更是增添了不少阻力。 小花四下看看,其他人都打成一团,她进了船舱,总算找到了一柄船桨,慌忙出来,沈泽已经渐渐的靠近了,就着昏黄的灯光,看到他面色苍白如纸,被乜青禾扑腾的手抓散了头发,黑发垂了下来,小花伸出船桨,急切的道:“快点抓住,我拉你们上来。” 沈泽抬起眼皮看到是小花,松了一口气:“娘子,先把她拉上去,她刚才喝了不少水。”小花把船桨伸向沈泽:“她现在哪里还听得到我们说话,你快点抓住,我拉得动你们!” 沈泽刚要伸出手,成蹇英突然冒出来,轻飘飘的跃向水面,一脚踩在了乜青禾的身上,乜青禾已经失去了意识,双手死死的抓着沈泽的胳膊不放,被成蹇英的这股力道一踩,整个人拉着沈泽往下沉去。 沈泽勉强稳住了,呛了两口水,小花心急如焚,却又没有办法,她可没有轻功水上漂的功夫,那成蹇英他也够不着,回头再去看丁彦诚,却发现他居然受了伤,以剑撑在地上,支着身子,垂着头,看不出神色,只见他脚下有一小滩血。 成蹇英道:“沈泽,现在你可逃不掉了!” 沈泽大口的吸了口气,将乜青禾拉出水面来,成蹇英盯着他的动作,却也不阻止,反而身子一挪,站在了船舷上,注视着他们,沈泽已经耗费了不少的体力,四月天,还是有点冷,尤其他是个非常怕冷的人,恐怕他也坚持不了多久了,这就是成蹇英的打算,将他困在水中,就不信他不妥协。 小花拿着船桨的手一僵,很快的抽回来,袭向成蹇英,成蹇英手中剑花飞舞,小花咬着牙,左躲右闪,只想拖会时间,等到沈泽上岸来,或者那丁彦诚恢复过来。 沈泽摇了摇已经不动了的乜青禾,神色一暗,从她身后按住她的腹部,用力挤压,乜青禾吐出几口水来,他在用力一拍她的后背,她呛出几口水,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见到自己还在水中,又激动了。 沈泽凑在她耳边大声的道:“别动,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如此说了三遍,乜青禾才不折腾了,身子发颤,转过身,抱着沈泽不住的哆嗦。 船上,银光一闪,小花侧翻,觉得胳膊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她已经尽了全力了,却还是没有躲开,顾不得看胳膊上的伤口,她迅速的向左侧一翻身,利剑再次袭来,她将船桨扔下,握紧拳头,眼中闪着坚韧的光,即使成了田小花,懒惫了这两年,骨子里,她还是是不服输的女兵,尤其面对厮杀的时候,狭路相逢勇者胜! 成蹇英眼神微沉,感觉的到这个女人突然浑身的气势都变了,她分明就不是自己的对手,但是却一脸的坚定,眼中闪着锐光,像一匹发狂的狼,盯着自己,随时准备反扑。 成蹇英摇摇头,他可没有不和女人动手的规矩!手起,剑像流星一样迅速的击向目标,他不想浪费时间! 小花“啊!”的叫了一声,不避着那剑,反而迎上去,到剑端已经接近身体,才蓦地侧过身,锋利的剑刃从前胸扫了过去,衣服被剑气划了一道口子,她浑不在意,一个左弓步,双手迅猛的握住了成蹇英拿着剑的胳膊。 这时击剑人的精神都集中在剑上,往前刺时力道很大,这是小花唯一的机会,她不敢大意,借力使力,将成蹇英往前一拉,他略向前倾,右腿膝盖抬起,狠狠的顶在成蹇英身上,同时左手肘快速的往下劈下。 还是沾了招数奇特的光,成蹇英没料到她有这一招,等反应过来,小花的膝盖已经顶到了他的命根,接下来后背心又招到了重击,他闷哼了一声,想不到这小娘们力道这么重! 成蹇英忍着痛,没有倒下,手腕一翻,剑已经换了手,毫不犹豫的自下而上朝小花要害刺来,小花身子后仰,腿往前滑,攀着他的胳膊,仰面滑走。 成蹇英左手力道毕竟不如右手,又被她突袭得手,动作不如之前的快速凌厉,而小花却是不要命的,以命相搏,反而占了上风,她抓住成蹇英的右臂不放,顺着他的动作,转了个圈。成蹇英面上闪过一丝嗜血的光,用力一甩,小花被甩了出去,倒在船板上,喘着粗气。 等他再次冲小花攻上来的时候,总算被及时赶到的丁彦诚剑锋挑开。小花松了口气,胡明杰已经处理了那几个黑衣人,上前来扶起她,看到她狼狈不堪的模样,略略心惊,刚才小花和成蹇英的命搏,他是看在眼底的,只是被最后那黑衣人缠住了,脱不开身,都替她吓得半死,想不到她居然一击得手,看得出来成蹇英受创不轻。 丁彦诚虽然也受了伤,但是缓了这么会,对付一个已经力不从心,忍着剧痛的成蹇英倒是不难,成蹇英看大势已去,带来的人已经都躺在地上不动了,那胡明杰要是再过来的话,自己今天就算是交代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连连后退躲开丁彦诚的剑,退到船舷处,突然跃起,像一只展翅的蝙蝠,往后准确的踩到水中相拥的两人,借了一把力,迅速的窜到朝这边驶来的一艘船上,几个起落,已经不见了踪影。 小花拿起被自己抛下的船桨,看到水中拥在一起的两人,面上难看。 沈泽好不容易稳住身子,拖着乜青禾往前移动了几寸,见小花脱了险,也没有受伤,松了一口气,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冰冷的水中,正对着小花,黑发披在肩上,怀中抱着乜青禾,手轻轻拍打这她的背部,乜青禾的下巴搁在沈泽的肩膀上。 两人就像是交颈的鸳鸯,极为*。 自己在船上搏命,他们倒是在水中安稳*,小花此时顿觉用光了力气,胳膊微微的颤抖,紧抿着唇,看着水中的人。 沈泽环抱着乜青禾朝船的方向游来,看到小花正看着自己,面上露出一抹笑意来,船上丁彦诚、胡明杰两人都只是扫了眼水中的人,就避开了视线,乜青禾浑身浸湿了,露出美好的曲线来。 沈泽正对着光线,小花看到那双黑的发亮的眸子看着自己,她心中微寒,仅仅因为自己浸湿了衣衫,她就才成了他的妻,现在他们二人肌肤相贴…以酸秀才的酸腐,她难道要多个姐妹? 轻颤的手握着船桨紧了紧,很想再拍向那两人,给他们一顿竹笋炒肉的滋味尝尝,却在沈泽的注视下,舒出一口气,将船桨递向乜青禾,轻轻碰了碰她的后背:“我拉你上来吧,乜小姐。” 乜青禾转过头来,面无血色,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她和沈泽的举止不妥,抓着船桨,牙齿上下打颤,哆哆嗦嗦的朝她一笑:“谢谢…你。” 这还真只是个纯粹的道谢。 “不用客气,大家都是一家人。”她尽量平和的道。 然后用力将乜青禾拉起来,胳膊上的伤口咕咕的冒着血,已经染红了衣衫。 乜青禾踉踉跄跄的爬上来,跌坐在船板上。 “船舱里有下午才买的衣服,你进去换吧!”小花平板的说完,乜青禾哆嗦的站起来,冲她一笑,就进去了。 小花没有功夫去琢磨到底乜青禾是真傻还是装傻,她只是看着水中的人,心中的邪火“嗞嗞”的往外冒,手紧了紧,冲着越来越近的人,一阵乱打。 沈泽痛呼了两声,抱着头:“娘子,你这又是怎么了,为夫…” 小花不理会,手上不停,沈泽躲远了些:“娘子,为夫泡了这么久的水也很冷啊!” 小花阴测测的道:“是吗?我看你们抱在一起互相取暖,很是温暖啊,怎么会冷呢!” 沈泽眸光一闪:“娘子,你误会了,若非为夫稳住她,恐怕现在我已经葬身鱼腹了。” “是吗?我看你水性很好啊,你就在水里泡着吧!泡完了上岸来正好娶一房新媳妇!” 沈泽身子一僵,盯着她的眼睛:“娘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泽,你也是个秀才,读过书知礼仪,套一句你说的话‘人之所以异于*者几希’,美人在怀,也不指望你能够和禽兽有什么区别,反正都被你摸了摸了,看也看了,你占了便宜,你的君子之风总要让你负起责任来。” 沈泽面上一僵,微微发黑:“娘子,你真以为为夫是禽兽?我怎么可能…” “你就不要侮辱禽兽了,至少我吃过你的亏,可从来没有吃过禽兽的亏!”小花说完,冷着脸,转过身去进了船舱,她的衣服也破了,手臂还在滴血,临走,将那船桨也带走了。 留下水里的沈泽面上发青。 岸上的丁彦诚、胡明杰面面相觑,忽然相视而笑,胡明杰指着水中的沈泽,笑的直不起腰来:“沈泽,你这个禽兽,啊哈哈,笑死我了。” 丁彦诚没有胡明杰那么大胆,只是背对着沈泽,肩膀抖了几下,说了句:“成蹇英的事情算是解决了,把我的辛苦费存在钱庄里,我自己去取。” 说完,头也不回的掠身而去,他是吃过亏的,虽然很疲惫,但是若是现在不走,见了沈泽落魄的熊样,等他报复起来…所以他忍着身上的痛,飞快的走了。 河面上洒下一串豪迈的笑声,胡明杰乐不可支。 沈泽在水中拍打了几下,接住对面的大船上丢下来的绳子,被拉了上去。 大船上,黄金贵神情凝重,见沈泽冻得发抖的样子,急切的话语吞回,忙给他披上了毯子,倒了热水,等他换了身衣服,稍稍缓过来,才道:“公子,我来晚了,路上碰到些麻烦。” 见沈泽没有什么表情,他又继续道:“已经都解决了,公子,成蹇英的事,我怀疑和木皎月有关,几年前成蹇英是黔州古田县的小捕快,他和木皎月早就认识,现在在锦衣卫就负责追查聚宝盆的消息,我怀疑这都是木皎月惹的事,他最近一直在查你的身份,前几天他就和成蹇英在湖广府见过面,这次…他肯定脱不了关系。” 沈泽目光冷凝,面上还有些苍白,点点头。 黄金贵面上神色不善,握了握拳头:“成蹇英的事不会再有第二次。” 沈泽不语,喝完了茶水,才觉得像是活过来了:“青山镇还有锦衣卫的人在吗?” 黄金贵摇摇头:“没有,已经都走了,这次他们只是偶然出现在青山镇,秦家有个女儿被兴王看上,这次是跟着秦行远来青山镇接秦家小姐的。” “秦行远这个人干不干净?” 黄金贵秀气的眉毛微微皱了皱:“这个还真不好说,他表面上还真只是个商人,这次受到朱朱佑杬的赏识,才被召见,秦家那个小姐正好被几个追求者弄得烦不胜烦,藏在他的马车里被带进王府,后来被朱佑杬看上,这其中还没有发现什么猫腻。” 沈泽点点头:“乜青禾你查查最近跟她接触过的人,山不来找我,我就去找山。” 黄金贵应下。 沈泽这才缓缓的吸了一口气,走出船舱,站在船头上,此时大船已经挨着那小船停了下来,胡明杰还站在船头,见沈泽出来,又忍不住笑了。 沈泽瞪了他一眼,见小花出来,他又变了脸色,挂上一抹讨好的笑容来:“娘子……” 小花看了看他,再看看那艘大船,以及站在沈泽身后的黄金贵,心中了然。 身后乜青禾也跟着出来了,手上还拿着一条带血的布条,走到小花身边,轻道:“你受伤了?让我给你包扎一下。” 小花讶然的看着她,这个女人给她满满的无力感,总是一副无辜的神色,让人很是下不去重手,除了今天上午她对自己的挑衅之外,都很正常,尤其是她那笑容,总让她想起妈妈。 沈泽一听,顿时神色紧张起来:“娘子,你受了伤?” 小花无所谓的对乜青禾摆摆手:“我没事。”却不理会沈泽,任他在那边船上急的跳脚,还是黄金贵忍了忍,终于将他家公子抱起,放在小船上,才算清静了。 胡明杰一跃到大船,冲着小花挤眉弄眼。 沈泽攫住小花的手腕,目色深沉:“让我看看伤口,不然我不放心。” 小花面上冷然:“不用,你还是先看看乜小姐吧,她呛了水,不知道有没有后遗症。” 沈泽盯着她一眨不眨,也不松手,深邃的眼神是要融化她的冷凝:“娘子…让我看看好不好,我是真的很担心你。” 小花轻哼了一声,乜青禾连忙过来道:“沈夫人,包扎什么的我都会,我帮你吧。” 听着她急切的示好,小花很有些不耐烦,正想拒绝,沈泽却道:“娘子,青禾的确会些包扎技巧,让她帮你吧。” 一句话又挑起了小花的火气。 121左右相试探无果,四两拨千斤气闷 小花有点弄不明白了,当乜青禾轻柔的帮她上药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问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乜青禾手上顿了顿,然后才轻柔的用那一块纱布给她裹上,打了一个漂亮的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色,让人看不清楚。 没有直接回答小花的话,却淡淡的问道:“沈夫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田依云这个名字?” 小花楞了一下,脑子有些懵:“田依云?” 乜青禾抬起头来,面上有一抹笑意,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小花点点头:“我知道这个名字,不过天下之大,同名同姓的人何其多,我想我认识的这个人,肯定不是你说的。” 乜青禾笑道:“这倒未必,那你听过田…”话未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沈泽已经掀开帘子进来了,乜青禾眼神闪了闪,又恢复了那副温婉的模样,刚才目光中的一抹精光,像是错觉一般。 小花一头雾水,看了看乜青禾,暂且搁下了,以后多的是机会问,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 见到沈泽又有些没好气。 乜青禾对沈泽道:“君安,你夫人没有大碍,注意伤口可别碰到水就成。”说完,笑笑就出去了,把这方狭小的空间让给小花和沈泽夫妻二人。 沈泽盯着她的背影,等她放下了门帘才转过来:“我看看。”说着不由分说的将小花还没有来得及穿上的衣服又解开了,带看到胸前的白布条上沁出的血色,眸子里闪过心疼,又看了看她胳膊上绑着的布条,轻轻的印下一吻,声音低沉的有些沙哑:“娘子…疼不疼?” 小花“嗯”了一声,见他的样子,心里一软,摇摇头:“不疼。” 沈泽不再说话,默默的帮她拉上衣服,头枕在她的腿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良久,他突然道:“因为是你,所以才会娶,是别人,就算脱光光被我看了,我也不会娶。” 小花身子放松了些,才道:“为什么?” 沈泽摇摇头:“以后你总会知道的,娘子,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你一定要相信,在我沈泽心中,你是不能取代的。” 小花心中甜丝丝的,感觉小船悠悠让她像是要飘起来了。 第二天还是按照既定的行程回青山镇。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走的慢的多,许是因为心境不同,看乜青禾感觉也有些变化,这个女人总是在偷偷的打量自己,若是迎视她的目光她就温柔的笑笑,虽然不至于特意的讨好自己,却比之前好接近的多,时不时还会说上几句话。 沈泽和胡明杰坐在马车外,车内只剩下小花和乜青禾。 小花没有招惹她,她倒是主动找话说了:“沈夫人,我能不能跟着你去大湾村?我一个人不想待在青山镇,阿贵又不在,那个胡明杰对我有敌意,所以……” “回去没地方安置你,家里的房子小,你实在要去,除了厨房没有地方安置你。”小花实际的说道,让个旧*跟着去,除非她脑残! 乜青禾嘴瘪了瘪,闪过一丝委屈,小花转开视线,我特么又不是男人,跟我撒娇有什么用。 “住厨房我也愿意,我只是不想一个人呆着,沈夫人你还是不相信我是不是?” 小花瞟了她一眼,闪过一丝不耐,但是很快视线定住了,落在她胸前的一个小的挂坠上,这个挂坠没什么奇特,不过是琉璃珠子用红色的丝线缠绕成一个奇特的造型,怪就怪在这个造型上,似猫不是猫,一个大肚子,圆脑袋,以及没有手指只有个圆拳头的手,那个琉璃珠子就是它的大肚子。 乜青禾看到小花僵滞的神色,眸子里闪过一抹光彩,面上却不显,状似不经意的将那个吊坠塞进了衣服了,嘟囔了一句:“这马车还真是颠簸啊。” 小花看她面上自然,心中却惊涛骇浪,叮当猫?为什么她会编这种东西? 她刚要问什么,却被乜青禾打断了:“沈夫人,我真的不会给你惹事的,而且我也不占地方。”说完无辜的眨眨眼,满面委屈。 小花还在震惊当中,张目结舌半天:“你…能不能把那个吊坠借我看看?” 乜青禾有些为难的道:“这个是我敬重的长辈送给我的,我答应了她不能随便给人看,沈夫人,你看…对不起了。” “我能够问问是什么人送的吗?”小花吞了吞口水,心里突然有些紧张。 乜青禾面有难色的摇摇头:“我答应了她不能跟别人说她的事情,所以,不能说。” 小花有些失望,心里突然塞塞的,视线转向窗外。 没道理只有她一人能够穿越,也许还真有别人,她忍不住又看向乜青禾的胸前,那个叮当猫…难道也是与自己同时期的人做的吗?她是真的好奇了。 乜青禾冲小花一笑,小花又转开了,对于自己是怎么穿越成田小花的,还真是没有印象,那段刚到大明朝时鸡飞狗跳的日子,现在想来有些遥远了。 “沈夫人,听说你想找《百美图》?” 乜青禾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小花回过神来,探究的打量她的神色,却一无所获。她点点头:“是啊,我还以为君安找到了呢,原来是骗我的。” 乜青禾只是“哦”了一声,就垂下了头,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假寐。 小花又些气结,这个女人,挑起自己的好奇心之后就急刹车,一个字不肯透露了,摸不准她到底什么来路和打算,小花也没有贸然的打扰她,而是端详着她。 不得不说乜青禾是个很有味道的女人,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是端庄贤淑的样子,闭着眼睛微微上翘的唇角和眼尾又显得这个女人有些坚韧。也许,她并不是表现出来的那么软弱无能,仔细想想,她和江心巧的那种娇滴滴有很大的区别,她也许都是装的? 但是,为什么呢? 为了接近沈泽,得到沈泽?但是自从那天她说了不会再染指沈泽开始,她就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一点,连个眼神都没有瞟向过沈泽的方向,还开始避嫌,说什么她未婚女子不宜和男子共车,将沈泽赶到了车外…… 小花闭着眼仔细的回想她这反转的态度到底是怎么发生了。 那天自己在院子里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然后听见沈泽在说话,从沈泽的言语之中,明显就是乜青禾搬弄了是非,然后,醒来就面对乜青禾的道歉,她甚至还主动的承认对沈泽有不轨,保证以后不会……今天早上她还当着沈泽的面对自己保证,在水中那样,绝对不会找沈泽负责人,只是感激沈泽救她。 那就是沈泽的话有不对,小花仔细想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还有她一直相信一个人在危险的时候会表现出真性情来,乜青禾在水中那个样子不像作假,如果她是装的,那她也太可怕了。 又绕回了原点,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她真的是朝廷的人,为聚宝盆来,那就应该贴近沈泽,而不是现在这样…… 视线定在那张光洁无瑕的脸上,拍了拍脑袋,也靠在马车壁上了。 进青山镇的时候刚过晌午,马车依旧停在娘娘庙前,胡明杰半路下了车,回了铁匠铺。 陈三皮在马车靠近的时候就过来了。 小花从马车上跳下来,乜青禾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小花面无表情的扶着她下车,这个千金小姐才粲然一笑:“谢谢你了,沈夫人,我真是羡慕你的身手,我从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上下马车这样的事情都得要人帮忙。” 小花没有出声,她继续道:“我还真是想看看大湾村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才能够养出沈夫人这样的妙人来。” 小花松开她的胳膊,就听沈泽在前面,头也没回,淡淡的道:“你若是想去,就去吧,青山镇这边还真抽不出人来伺候你。” 小花的视线在他们之间打转,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乜青禾又抓住了小花的手:“既然这样,那就叨扰沈夫人了,你放心,我绝对不要人伺候,只是若是我一个人待在这里,还真有些害怕,你们夫妻对我这么好,我也不是不知恩图报的人,更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说完,拉着小花的手,无限亲密的进了屋,绕过沈泽身边,见他朝自己点点头。他不可能没发现乜青禾的异常吧? 小花心中揣度她到底图谋什么,也就静观其变了。 乜青禾去收拾东西,小花在院子里查看她买的那一驴车东西,陈三皮还没有来得及送回大湾村去,但是已经去给田家,何家送了信了。沈泽和陈三皮在屋内说话。 乜青禾出来院子里,见到小花,笑了笑,打了个招呼:“沈夫人。” 小花放下手中的东西,瞅了她一眼:“在大湾村你就别这么称呼我了,我想你应该也看得出来,君安他并不希望别人都知道他的身份。” 乜青禾顺从的点点头:“是我疏忽了,那以后我可以叫你小花吗?” “你随意吧。”小花整理了一遍,又想了想没有遗漏的,这才起身去给小毛驴喂了把草料。 这毛驴也是个坏脾气,幸亏以前有和部队的军犬相处的经验,这才把它降的服服帖帖的。 乜青禾刚要靠近,这驴子突然一蹬后腿,乜青禾吓了一跳,惊慌失措中,居然跌坐在地,面上苍白。 小花把她扶起来,她身子发软的靠在小花身上,样子像是吓的不轻。 那驴子得意的“欧--啊--欧啊”叫了两声。 乜青禾面上一白,就听小花道:“入黔之驴技穷,乜小姐你来自黔州,应该知道驴子不过就是生的威猛,其实没有什么本事,外强中干,怎么会怕驴子?” 乜青禾拍了拍胸口:“小花你这话说的,我倒有些惭愧了,我也就像这黔州的驴子,没有什么本事,这一生命运不济,幸亏遇到了你和君安,不然…”说着神色哀戚起来。 被她这么一四两拨千斤,小花的确有些气闷了。 碰到个不装就会死星人,她真的没办法了。 “娘子,东西都备好了吗,咱们回家去吧。”沈泽从屋内出来,身后跟着笑嘻嘻的陈三皮。 小花扶着被驴子吓得虚弱的乜青禾,应了一声,陈三皮冲着自己挤眉弄眼,小花白了他一眼,他越发笑的起劲了,突然从怀中拿出个盒子来:“小花姐,接住!” 话落,见他胳膊一挥,那东西就冲着自己飞来,快若流星。 小花正要伸手接住,却在见到那盒子飞向乜青禾面门,突然心念一转,手一松,站着不动了,乜青禾也一动不动。 “啪”的一声,小花的手几乎挨到了乜青禾的鼻子,才堪堪接住了那个盒子,这盒子还不轻,不然乜青禾恐怕会被砸出血来。 小花看了看乜青禾,她神色僵硬。 小花对陈三皮道:“你搞什么鬼!有这么砸人的吗?” 陈三皮嬉皮笑脸的道:“小花姐,你先别吼我,看看里面的东西,保证你心花朵朵开。” 小花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放开乜青禾,任由她靠在自己身上,才打开那盒子,盒子里面是一张纸。 陈三皮在一边道:“快看看,这可是老大最近心烦的睡不着、吃不好的事情,现在我陈三皮不负众望,给解决了吧,小花姐,你也不用担心夫婿被拐跑了,这下板上钉钉了,嘻嘻。” 小花拿出那张纸,打开来一看,居然是一张婚书,再看那婚书上的两个名字,她心中一惊,手上一抖,抬头看向沈泽,见他冲自己微微一笑。 这...他怎么会知道!? 122逢蠢人不治不行,遇高手真假难分 那薄薄的一纸婚书上,赫然写着‘田薇’! 田薇! 小花有些激动的看着沈泽,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名字会被沈泽知道,他怎么会知道的? 沈泽唇角翘了翘,眼睛里闪烁着光芒,这时候,他看着你,便是整个世界。 视线的交织,忘了眨眼的双眸,让彼此忘记了四周还有两个不相干的人,这一瞬间,小花有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她田薇嫁人了,不是田小花,而是那个女兵田薇,嫁给了大明王朝弘治年的沈泽。 “结婚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男人陪着你不离不弃。” 这是明倩那个悲春伤秋的女人,在某个训练的筋疲力尽的午夜说的,但是此时,这纸婚书却让她感觉到了幸福,虽然其中还参杂着困惑,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 再怎么粗鲁大气的女人,面对一往情深,总有变成绕指柔的时候。 田小花,不,田薇亦如此。 爱情本来就是很俗又千篇一律的事情,当它来临的时候,再怎么高大上的人,也甘愿俗气。 陈三皮感觉鸡皮疙瘩四起,他哆嗦了一下,注意到乜青禾垂着头瞥了一眼那张纸,再没有抬头。 陈三皮面上闪过一丝笑意:“老大…你们要不等会再回,先进去办事?” 沈泽收回了视线,面上的笑还没有消失,挂在一抹红晕,淡淡的道:“还有什么事?” “就是为国添丁添口的事,你看,你好歹是个秀才,也不需要缴纳丁税,以后有两个儿子的话都不需要缴纳丁税了。”陈三皮不三不四的说完,对着小花挤眉弄眼。 沈泽无语的挥了挥手:“行了,我们先走了!你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 陈三皮讪讪的笑了两声。 乜青禾再抬头,面上又那副端庄的容颜。 小花收回视线,有什么事情还是得夫妻夜话时说。 三人一驴上了路,还没到村口,后面传来一阵马蹄声,很快一辆马车已经超过了他们,马车上的人回过头来,放慢了车速,对着他们笑了一声,是周林! 只听周林道:“田小花,老远就看见你们了,你那个秀才相公给你找了个妹子回来伺候你呢,还是等着你伺候呢,我说什么来着,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嘛,都说妻不如妾,你说你好好的妾不当,当这个受气的妻,跟着我……” 话还没有说完,“啪”的一声,一个尺子正好打在了那人脸上。 却是乜青禾,随手在车上抓了个东西就扔了出去,这还是买布买的多,那布店的老板送的。 乜青禾神色冷凝,手上已经抓住了一卷红布,眼看就要扔出去了,被小花按住了,打人可不能以自己付代价为前提的! 那周林痛呼了一声,将砸在自己脸上的尺子握在手中,看着乜青禾双眼喷火,一扬手,那尺子又飞来回来:“你个臭娘们,不过是个小小的妾,就学人家正妻的威风了!” 乜青禾手一伸稳稳的接住,往前一甩,这下周林有了防备,见她又要砸过来,往一边偏了偏,这根尺子还是砸在了他的后腰上,然后滚到了地上,周林捂着腰,恶狠狠的回过头来,正要破口大骂,小花弯下腰就手一捞,将那根尺子捡了起来。.info[] “周林,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了。” 手中的缰绳微微一抽,那小毛驴就加快了速度,眼看要靠近马车,周林面上发黑,看到沈泽那阴沉沉的眼神,虽然不言不语,但是那眼神,像是个冰窟窿,让他手上微微一抖。 他毕竟是个秀才,就算是比自己穷点,但是士农工商,秀才也算是入了‘士’了,而自己属于最末等的‘商’,这田小花打人什么的,不是没有做过,就听说前两年她还一时发疯,从大湾村村头到村尾,把那村里的狗都差点折磨疯了,要不是看在她有几分姿色,他当时也不相信这些传闻,当初才会生了纳她为妾的心思,后来被她揍了一回,这才是真信了。 要是被她揍了,传出去,被人耻笑不说,还…… 这么一想,他扬起鞭子往那马屁股上狠狠的一抽,放了句狠话:“好男不跟女斗,田小花,你就等着受罪去吧!” “呸!周林,你要是再胡说八道,见你一回我揍你一回,你还别不信,好男不跟女斗,好狗还不乱咬人呢!” 周林还在骂骂咧咧,小花再拍了拍那驴屁股,小毛驴“嘚嘚嘚”的越发跑的欢快起来。 “周林,你等着啊,今天姑奶奶不拔了你满嘴烂牙,治治你这胡言乱语的毛病,你还真是改不了了!” 小毛驴撒欢的跑,竟然离那马车越来越近,周林心中一紧,闭了嘴,狠狠的抽了一鞭子,马儿也加速跑了起来。 小花一边握紧了缰绳追赶,一边道:“虽然说被狗咬了,不能反咬狗一口,但是不出出气,我心里邪火发不出来!” 周林额头上都冒出汗来了,马鞭一下一下的抽在马身上“啪啪”响。他就是个嘴巴子利索,外强中干的人,一时嘴快,本打算揶揄田小花替自己出出气的,当初被田小花这个疯子一棒槌打的胳膊脱臼,后腰到现在一到雨天就酸痛难忍,想打打不过,又顾忌何晋的秀才身份,想不到现在倒是捅到了马蜂窝,后悔没有让店里的小伙计今天搭自己的顺风车回村,不然好歹也有个帮手。 一马车,一驴车在路上飙起车速来了,那毛驴也是个搞笑的货,看旁边那马车一阵阵的加速,它也跟着疯起来,速度飞快,驴车毕竟比不得马车,底盘低,又没有车棚子可以缓缓,三人被颠簸的七晕八素的。 乜青禾脸都白了,倒是没有了刚才的气势,沈泽状况也不好,抓着小花的胳膊,看着那撒欢的驴屁股,啼笑皆非。 “嘭”的一声,车上的东西掉到路上了,小花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拉住缰绳,这驴子刚开始还不乐意,死紧的往前冲,被小花狠狠的拉住,给了它一下,它才消停了。 周林趁着这功夫往前飞快的跑了。 小花舒出一口气,无可奈何的下车去捡东西,现在车上三人,就她看着精神抖擞的,不归她捡归谁捡。 好在掉下来的只是红纸,没破没烂,拍掉灰尘也就是了。 再次启程,只得放慢了速度,让他们两人缓缓神。 沈泽叹了口气,幽怨的看了眼小花:“娘子,我怎么觉得你和那周林渊源很深啊,他虽然说话难听,但是却是在帮你说话,抱不平呢。” 小花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这人是个什么思路逻辑? “你和我也很有渊源啊,看来我昨天那顿棒打落水狗不够狠,以至于某人马上就忘记了,都不出来帮我说话,还专门气我啊!” 沈泽挪开视线,摸了摸鼻子,算了,认输。 乜青禾道:“小花,你放心我乜青禾是绝对不会当妾,也不会跟你抢君安的,你就放心吧!虽然我们以前关系不错,但是旧情如流水,早就一去不复返了。” 小花看了看她,见她一脸郑重,差点就要赌咒发誓了,于是道:“好,我相信你,但不是因为你不跟我抢,我想你也抢不走,能够被抢走的不要也罢!” 沈泽连忙道:“娘子…你瞧瞧你,难道为夫就不值得你争取一下吗?” 小花盯着他,沈泽觉得后背生凉,赶紧笑了笑,道:“到时候为夫已经变成上青\楼的太监,嘿嘿,娘子是吧?” 小花“哼”了一声,就听乜青禾笑道:“小花倒是爽气的人,我倒是真羡慕你了,敢这般行事说话。” 小花没有说话,道路开始崎岖起来,她专心的赶车。 驴车回村倒是没有引起什么轰动,清明节前后,种瓜种豆,多数人家都不再执着于找宝藏,而是去忙活荒废了一月的农田。 只是总有人看见驴车上多了个貌美的女人,引起一阵围观,七嘴八舌的,开始热闹起来。 乜青禾许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形,垂着头都不敢抬起来。 小花一寻思就知道了,肯定是那周林先回来传了几句闲话,这个蠢货,吃一堑长一智,就是学不乖。 驴车走进何家门口,早有何文氏牵着小爱站在门口等着了,何文氏一见到乜青禾就先变了脸色:“大山,你从哪里带回来的狐媚子,你们这才成亲多久,你是要让人戳我们老何家的脊梁骨啊,等着你大伯回来又要揍你!” 乜青禾愣了愣,一时之间摸不准这妇人口中的狐媚子是不是自己,待看到那嫌恶的眼神,才确定了,忙站起来,记着小花之前给她说的话,沈泽现在叫何晋,福了福身,这才道:“大娘,你误会了,我只是小花的朋友,而不是你想的那样。” 何文氏面上僵了一下,讪讪的笑了笑,冲小花道:“小花啊,你这朋友真是俊呐,我这不知道听那个没脸没皮的传了几句闲话,还以为大山欺负了你呢!” 小花笑了:“伯娘你这是心疼我,我知道,你放心,就秀才这鸡仔似的身子,也欺负不了我。” 话落,身子面上一黑,何文氏这下是真的忧虑了,原本大山要纳妾的话,她也就是骂骂他,大不了把那个不三不四的女子赶走就是了,要是大山被小花压得死死的,这可不是比纳妾更严重吗! 何文氏面上的讪笑僵住了,乜青禾捂着嘴笑了:“大娘,小花和秀才两情相悦,甜蜜的不得了,你呀就别被她吓到了。” 何文氏这才面色缓了缓,嗔怪的看了眼小花,见她呆头呆脑的摸了摸头,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又冲乜青禾不好意思的笑了,刚刚才骂人家‘狐媚子’呢! 乜青禾倒是不以为意,看向小爱滴溜溜盯着自己乱转的大眼睛,笑了笑。 小花干笑了两声,小爱就扑了过来:“娘,爹要是花心一个坑里种两个萝卜,我就帮你拔出来一个扔掉!” 小爱稚气的小脸一本正经的说完,旁人是听得一头雾水,沈泽却听明白了,心中暗暗的道,以后小爱的教育必须亲自抓起来,不然这个闺女眼看越长越歪了。 小花一把将她抱起来,亲了亲脸:“小爱真乖,走咱们先把东西送去给舅舅再回家。” 小爱点点头,指着一边道:“娘,舅舅已经来了。” 小花头一偏,果然看到有田气势汹汹的朝这边奔来,身后不远处还跟着蒋氏和田满囤,隔了老远都能够听见他们的喘气声了。 小花扶额,这个周林,看她不去打歪他的嘴! 有田气喘吁吁的过来,狠狠的瞪了眼沈泽,撸起袖子,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和有所动作,就被一名陌生的女子拦住,这女子冲他盈盈一拜:“你就是小花的弟弟吧,我是她的一个朋友,听说你要成亲,来不及准备贺礼,这个是我的一个长辈所赠,现在就将它转赠于你,也算是我和她的一点心意。” 有田傻不愣登的呆住了,忘记了自己是来找姐夫算账的,敢纳妾,他一定把他打成猪头! 小花盯着乜青禾递给有田的那个挂饰,眼神闪了闪,不解的看着乜青禾,自己找她要来看看,她都不给,现在却送给有田,明明她们俩虽然不至于敌视,但是说朋友还真是谈不上。 乜青禾却专注的看着有田,一副他要是不接下,就一直伸着手。 蒋氏和田满囤赶到的时候就看见一个漂亮女人正盯着自己儿子,正要发火,被何文氏给拉住了,何文氏悄声说了句:“咱们都弄错了,这是小花的朋友,可不是大山要纳妾,不知道是哪个嘴碎的瞎咧咧!” 蒋氏抹了把汗,手上还握着锄头,一听说了这事,就马不停蹄的从地里赶回来了。 田满囤嘀咕了句:“还是隔壁老吴家的去地里跟我说的,好像是那个周林传的。这歪货,就不安好心,指着人人都跟他似的不着调。” 见乜青禾面上温和又坚定,非给不可,有田看了看小花,小花说了句:“收着吧。” 有田这才收下了,有些不好意思。 乜青禾转身冲蒋氏和田满囤行了个大礼,倒是把他们两人唬了一跳。 小花不解的看着她,古怪,十分古怪,她干嘛弄得像是自己的亲人似的,而且,听听乜青禾说的这话:“大娘,大叔,谢谢你们把小花养大,我才能得到她这个朋友。” 这是一个过气情敌该说的话吗?不知道的还当时她是她田小花亲娘,来找蒋氏和田满囤道谢来的呢。 小花被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再看乜青禾的眼神都变了。 沈泽却像是没有听见乜青禾的话,正在和何文氏说话,无非就是些去镇上买了哪些东西,何文氏问有什么新鲜事,沈泽正温和的说着什么。 蒋氏连忙伸出手扶起乜青禾,手上的锄头倒在地上,差点砸到有田的脚,有田连忙往后跳了一步,这场面够乱的。 蒋氏是个极为护短的人,虽然乜青禾姿态做足了,但是她心里还惦念着女婿带回来一个漂亮姑娘,还是问了句:“这位姑娘,你真的不是大山纳的妾?”但是语气就温和了很多。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姿态放的那么低了,她也不好咄咄逼人。 乜青禾轻笑着摇了摇头,无限亲密的看了眼小花:“大娘,你真的误会了,我和小花是好姐妹,断然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小花鸡皮疙瘩一抖,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蒋氏狐疑的看了小花一眼。 小花只好赶紧点点头,消了爹娘的疑虑再说,至于和乜青禾的事情,她总会问清楚,就不信撬不开她的嘴! 蒋氏这才放心下来,拍了拍乜青禾的手:“小花能认识你这样的好姑娘是她的福气,你们怎么结识的,我怎么没有听小花说起过呢。” 小花一阵无语,乜青禾已经柔柔的开始编起了故事来。 有田看着手中的挂饰,挠了挠头,不明所以,见乜青禾一副柔和的样子,又看看地上的锄头,闷闷的说了句:“那个周林真不是好东西,乱传闲话,差点冲撞了人。” 小花眼神一眯,一抬头,看见何苗瞪着眼睛看着这边,荷花跟在她身后,面上焦急。 “二姐,你怎么来了?”小花招呼了一声,荷花视线看看面色苍白的何苗,心里叹息了一声,只是摇了摇头,并未说话。 123傻姑娘执念成痴,醋坛子酝酿发怒 “小苗。”何文氏见何苗出来,忙看过去,何苗被她爹娘关了这么久,过了年,还是头回见她出来,都是本家,见她闹成这样,真是对何苗又是气又是怜。 何苗抿着嘴不吱声,冲着这边走来,干巴巴的说了句:“我爹娘说那些读书人花花肠子最多,总会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我肯定是守不住的,我不信。”何苗的语气突然有些激动,瞪大眼睛,渗人的目光看向沈泽,夹着怨愤:“娘说大山哥也要纳妾了,读书人最好左拥右抱,我来看看,大山哥也是读书人,会不会真的也要纳妾了!” 说完一步一步缓缓的走近沈泽,目光不善。 小花看着她瘦削的小脸,泛着寒光的眸子,眼中闪过一抹深思,再看向二姐,荷花只是摇摇头,眼中闪过心疼。 荷花快步走到何苗身后,抓住了她的胳膊:“小苗,你大山哥好着呢,你别听人瞎说,他读书知礼…” 荷花说到这语气一塞,忙闭了嘴,恨不得自己给自己一巴掌,哪壶不开提哪壶! 何苗更激动了,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嫂子,你也说了读书知礼,我怎么就不能嫁给读书人?” 何苗甩开荷花的手,继续走到沈泽面前,荷花一个踉跄,被小花扶住了。 “大山哥,你是要纳妾了吗?我是没有读过书,但是我想这人的心应该都是一样的,为什么就是有人知书知礼,却贪婪无比,吃着碗里瞧着锅里……”何苗直视着沈泽走过来,一脸质问,显然已经有些痴狂了。 以前的何苗天真浪漫,不谙世事,但是经历了许祥这一出,闹了闹了,哭也哭了,许祥偏偏也是个执拗的人,不肯将就,一心想着秦家小姐。事情闹开后,世俗对男人总是宽容些,对女子却有太多的苛刻,何苗又被流言蜚语一顿轰炸,好的亲事是不用想了,还被几个渣男提亲给磕碜了一番,就成了如今的样子。 小花放开荷花的肩膀,过来拉住了何苗,看到她那哀怨的神色略略心惊,不过才被许祥耍了一把,就成这样了? 何苗没有等到沈泽的回答,只是转向小花,摇摇头,神色戚哀,语带哽咽的道:“小花姐…”说着就哭了起来。 何文氏一见这情形,赶紧去关了院门。 “真是造孽哟!好端端的一个闺女弄成这样。”拍了拍大腿,又看到田满囤一脸的不好意思的样子,才想起来,那个害得苗苗变成这个样子的罪魁祸首还和田家沾亲带故的,于是吞了后话。 何苗这一出,倒是让蒋氏住了口,看到何苗只觉得一阵头疼,心里把那许祥骂了个半死。 小花拍了拍何苗的后背,却只有一声轻叹,不知道怎么劝她的好,荷花在身后看着,也不禁红了眼眶。 何苗哭了一阵,被随后赶来的何武娘,和荷花带了回去。 漫漫人生路,总要错几步,小花看着何苗的背影,希望这个小姑娘能够快点振作起来。 有田拖走了那一驴车的东西,欢喜的回家去了。 小花抱着女儿,沈泽打头,乜青禾与小花比肩而行。 小爱看着乜青禾眼睛一眨不眨,终于忍不住歪着小脑袋问:“娘,今天家里多了人了,我跟你睡,让爹和她去睡,好不好。” 小花手一抖,沈泽后背一僵,乜青禾捂着嘴笑出声来:“小爱是吧?你去跟你爹睡,我跟你娘一起睡就成,你要是把你爹让给我,你就会多个后娘了。” 小爱瞪了她一眼,忙转过头,抱着小花的脖子:“我不要后娘!” 小花拍了拍她的胳膊,差点被她给锢死了。 看了看乜青禾,乜青禾笑着转开了视线。 等进了屋,好说歹说才让小爱纠结的点头,松开了手,沈泽一把抱过她:“你就和爹睡,爹好好教教你,有的话不能乱说。” 到日暮时分,大湾村炊烟袅袅,邱嫂子却在这个时候来了,带着邱天赐,进来见到乜青禾,面上一冷,看到沈泽神色也没有缓过来。 邱天赐停了这几天课,带了作业来给沈泽看,也该继续上课了。 一面是和自己关系颇好的小花,一边是儿子的老师,邱嫂子本来想要来验证传闻是否属实的话闷在心里,说不出来,咽不下去,很是难受。 最后把天赐留下,让沈泽检查下作业,又拉着小花出了门,那乜青禾不识趣的也跟着出来,邱嫂子看着她没好气。 当着她的面就问:“小花,你怎么能让秀才作出这样的事情来,还带了个女人回来?这以后有什么打算。” 小花看了看乜青禾,乜青禾轻笑摇头:“大姐,你弄错了,我不是秀才带回来的,是小花带回来的,你该担心的是秀才以后什么打算。” 邱嫂子听得一头雾水,小花已经被乜青禾弄得没有耐心了,摆摆手:“邱嫂子,你别听别人瞎传,这女人要当秀才的小妾是不可能的。” 邱嫂子看着小花的神色,觉得肯定是秀才和这女子有了猫腻,压低了声音道:“是不是秀才见你这几个月没有怀孕,才…” 小花无奈的叹了口气:“嫂子,你真是想多了,他要是真的敢,我就敢让他断子绝孙。” 邱嫂子“呸”了一声,又看了看乜青禾,心中评估了一番,这女子瘦不拉几,风一吹都得被吹走,胸和屁股没有几两肉,也不是好生养的,哪里比得上小花的身段,这才略略放心了:“你这丫头,别胡说,这不是咒自己吗?” 小花悻悻的笑了声,邱嫂子才岔开了话题:“明天村里种藕种,你早点过来,路过我家门口喊一声,我给你拿点东西。” “是什么?”小花问道。 邱嫂子神秘的摇摇头:“等明天就知道了,急什么。” 说完,邱天赐已经出来了,沈泽跟在后面,邱嫂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就挪开了视线,带着天赐回家去了。 这天晚上,乜青禾占了小爱的*,小爱挤在沈泽和小花中间十分兴奋,到半夜才睡去,沈泽刚探出一只手来摸到小花的腿,就被她挥开了:“屋里还有人呢!” 沈泽郁闷了,翻了个身,唉声叹气。 “你觉得乜青禾到底是什么主意?我怎么觉得她太古怪了,不正常。”小花嘀咕了句。 沈泽睁着眼睛,黑亮的眸子在夜色中闪了闪:“是不正常,娘子她要是接近你,你先别抗拒她。” 小花应了声,心中越发的好奇了,乜青禾是不是朝廷的人,她不在意,但是那个机器猫的吊坠,还有她对田满囤和蒋氏的态度,这才是让她不安的重点。 第二天,大湾村西面的两口水塘里都要种上莲藕,先把一口池塘的水引到一边,在干了塘的这边把藕种斜着栽到水塘里就成。说起来简单,但是这塘里都是淤泥,不说现在才四月还有些冷,就是天气热,在淤泥里行走也是很难的。 这是村里大家共同的池塘,就得共同来干活,每家都得出一个劳力。 沈泽看着满是淤泥的塘底,唇角抽搐,在看看四周已经有人挽起了裤腿,下了塘,不自觉的发抖,这该有多冷啊。 一阵风吹来,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虽然吃过不少苦,但是淤泥塘里种莲藕还真是没有过,并且不想尝试。 四下看看,老何家,两个堂哥还在吴举人家当短工,地里到处挖没空来,只有何大伯一个劳力,老田家,有田正在挽起裤管,跃跃欲试,他那老丈人倒是扛着锄头过来瞧了瞧,就拐了个弯,要去看那几亩地的红薯,再说他也不敢指使老丈人呐! 小花带着乜青禾和小爱,去了邱嫂子家,现在还没过来,让自己媳妇下水,露出白花花的腿给别人看,这事他干不出来。 沈泽正在忧郁,被何武拍了一下肩膀:“还磨叽什么,走吧,咱们两家分的塘在一处,一起下去,一会要是有蚂蟥什么的,还能互相照看着点。” 沈泽一颤:“还有蚂蟥啊?” 何武一边脱鞋,一边扫了他一眼:“蚂蟥你都吓成这样,又不疼,就是失点血,有些痒,甩走就是了。” 沈泽顿时面色发白,头皮发麻,但是眼见岸上的人越来越少了,只得硬着头皮,颤颤巍巍的脱了鞋子,撩起裤子,将长衫的下摆系在腰间,一咬牙踩入淤泥里。 事情比想象中的顺利的多,虽然步覆维艰,小腿肚冻得发紫,稍微一有哪里痒他就低下头去检查一番有没有遭到蚂蟥的袭击。 这小心翼翼、胆战心惊的模样,幸亏是何武厚道沉默,只是古怪的看了他几眼,要是换了旁人,早就咋呼开了。 人多力量大,一口两亩地的池塘,也不过到中午就干的差不多了,剩下另一口是其他几户人家的,他们不用再来了。 沈泽做的磕磕绊绊,何武和何大伯虽然看得连连摇头,还是帮了两把,倒也顺利,虽然丢了人,慢了一些,还好只是小范围的,秀才么,能够做成这样大家可以理解。 沈泽从泥塘中爬出来,倒像是个泥人,反观何武和何大伯,除了胳膊个腿上的泥浆,身上一两点泥印子,倒是干干净净的。有田早就洗干净了手脚,正在穿鞋袜,冲着另一口塘指了指:“姐夫,你们去那边洗洗吧,现在人都要走光了,不挤了。” 沈泽眼皮动了动,看着一池浑水,再看看自己这腿泥,总不能这样穿进鞋里。 何武和何大伯已经过去洗脚了,沈泽才提溜着鞋子慢吞吞的过来,远远的看见小花抱着小爱和乜青禾走了过来,他四下看看,已经没了衣冠不整,露腿、露大腿的男人,这才松了口气,冲着她们招招手。 小花三人和何大伯、何武、有田打过招呼,他们笑笑就先走了,池塘边只剩下小花一家人,有些空荡荡的。 沈泽正仔细又小心的一点点撩起池中的水冲着脚上、腿上的泥。 小花过来,看得她眼皮一抽,大姑娘绣花估计都比他粗鲁。 乜青禾倒是笑道:“想不到君安也会下塘做这种事情。” 沈泽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吱声,她立在塘边,目光中闪过一抹探究,转瞬即逝。 小爱从小花怀中下来,手中捏着一根像小圆萝蔔的东西,晃晃悠悠的甩来甩去,小脑袋也跟着那小圆萝蔔转动,突然视线定住,糯糯的道:“爹,你屁股后面的衣服上有一条虫虫,好丑哦!”手一指,手上的那棵小圆萝蔔滚到地上,停在沈泽的脚边。 沈泽定睛一看脚边圆滚滚的东西,他是不熟悉作物粮食药材,但是看的书多,这东西,他还真认识,补肾益气,固本壮\阳、提高生育能力的良药,还是他从海外带回国的,叫做玛卡的东西。 眸子里闪过一抹愤怒,小爱还伸着手指着他,再想到那条蚂蟥,身子一僵,又不敢动了,哆哆嗦嗦的喊了声:“娘子……” 小爱迈着小短腿过来捡起那个小圆萝蔔,宝贝兮兮的捧在怀里,献宝似的在沈泽面前晃了晃:“爹,这个是邱婶子给的哦,说有了这个,小爱马上就有弟弟了。”说完又扯了扯他湿哒哒的衣服:“爹,我们回去吧,我来帮你把虫虫捏下来。”说完就伸出手,可惜人小身子短。 小花忙阻止道:“小爱,娘来,你边上去。” 沈泽此时面上又是愤怒又是害怕,也不理会小爱,又喊了一声:“娘子…” 小花看向他身后,果然有一条虫,还是条蚂蟥,不知道怎么搭在衣服上,还在慢慢的蠕动。 “你别动,我给你拿下来。”小花说着正要上前,刚听沈泽颤抖的说了声:“好~” 突然身边的乜青禾跳了起来,惊骇的大叫了一声:“水蛭!” 脚下一滑,正好撞在沈泽身上,沈泽本来就浑身僵硬、紧张,被乜青禾这么惊恐的一叫,下得脚底跟着打滑,小花迅速抱着小爱,往边上挪了挪,听见一声水声,身上也被溅上了几滴水,带着一股子泥土的气息。 这两人又一起扑入了水中。 小花和小爱看着水中扑腾的两人,张着嘴,莫名其妙,不过就是一条蚂蟥,至于么? 而且这池塘虽然现在有两口池塘的水,但是其实并不深,绝对不会超过他们的胸前,只要站直了,自己走上来就是了,看着两人一阵乱挣扎,小花让小爱走远了些,才过来,见到水中的两人拉拉扯扯,越扑越远的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站起来,水不深!”小花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说了句。 可惜这两人都在惊慌之中都没有听见,乜青禾前一次也是如此,小花倒是没有多少吃惊,这就是个让人惊奇的女人,至于沈泽,恐怕是被那条蚂蟥吓的。 不知道是有多脆弱的心,才让一个大男人在不足自己身高的水中扑腾的水花四溅,吓得都喊出来了:“救命!” 小花叹了口气,随手捡起一根树枝,伸了出去:“接着,我拉你们上来。” 可惜两人挣扎的太厉害,哪里听的见! 小花用树枝戳了戳沈泽,沈泽才慌乱的看过来,刚要伸出手,小花突然手一挪,树枝递给了乜青禾。 不是她心狠,实在是觉得这么浅的水,弄成这样有些难看,何况沈泽已经站直了身子,水刚到他的胸口,但是乜青禾就不同了,她已经呛了几口池塘里混着泥浆的水,看起来好不凄惨,她要是呛死了,那自己也许会针对死了个老乡,乜青禾就算不是和她来自同一个地方,肯定也知道什么。 乜青禾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握住那树枝,总算清醒了一些,往岸边慢慢的走过来了。 沈泽站在水中,面色发青,看着小花专心的拉着乜青禾上来,都没有看他一眼,此时哪里计较自己怎么没有呛水了,那条蚂蟥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了。 乜青禾总算爬了上来,吐出两口水,面色发白,嘴唇哆哆嗦嗦的,牙齿上下打架。 小花再看沈泽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眸子里忽明忽暗的闪着点点利光,瘪着嘴,委委屈屈的看着小花。 “还不上来,等着着凉呢!” 沈泽不做声,但是总算是动了动,已经触到岸边了,看着小花,又冷冷的说了句:“生病了正好,等着娘子给我擦洗身子!” 这神色和话语完全是两个意思。 小花抓住他的手腕,一用力,将他从水中跟拔萝卜似的,拔了出来。 一到岸上,才看见他浑身抖得厉害,手冰冷刺骨。 “我背着你先回去换衣服吧。”小花说着,就要蹲下身来,沈泽哆哆嗦嗦的“哼”了一声,让他再做这么丢人的事情,毋宁死! 小花直起身,看着他别扭发青的脸色,就要将他拦腰抱起,沈泽似乎早就料到了他有这一出,连连后退了几步,突然大吼了一声:“田小花,你这个笨蛋!这个女人是你相公的旧相好,她拖着我下水,还抱着我,你起码应该捡起一块石头砸她,而不是不顾你相公先拉她起来!别的女人抱着你相公,你就给她一块石头!砸死了人,我给你兜着!” 吼完,头上的水正好顺着他的额头、鼻端滑落在唇上。 沈泽也是气的口不择言了,说完,还喘着粗气,四周寂寂无声。 小爱瞪着眼看着她爹气急败坏的样子,又见他脸上一条条灰色的水痕,有的脏水都流到嘴里了,却浑然不觉的样子,有些嫌弃:好脏。 乜青禾抱着身子打了个冷颤,接着打了个喷嚏,破坏了平静,但是没人在意,乜青禾看了看面前的两人,眼帘微垂。 小花眨眨眼,感觉和他的脑回路明显长的不一样。 但是见他难得一次发火,听他说的那话,虽然是胆子肥了,吼自己,但是心中却止不住的高兴。 沈泽气呼呼的瞪着她,腿上还沾着泥浆,头上挂着水草,衣服黏糊糊的贴在身上,绝对是最狼狈的时候,小花却觉得这个样子的沈泽看着好顺眼!她毫不嫌弃的手握住他的,脸上甜丝丝的,难得的开始道歉了:“好了,我错了,你别着凉了,先回去换身衣服再说好不好?” 这话像是春风化雨般的浇灭了沈泽的怒气,眸子里虽然还有余怒,但是面上却缓和多了。 “我看看那条蚂蟥还在不在,帮你拿开。”小花话落,完全破坏了气氛,沈泽又一次僵住,小花转到他身后,背后只有一片浑浊的水印。 “好了,这下可以走了吧。” 话落,不等沈泽有什么反应,迅速的将他甩在肩膀上。又跟小爱招呼了一声:“带着个娘娘去天赐家换身衣服再回家。” 小爱刚点头,小花就大步流星的走了。 沈泽被她像个麻袋似的扛在肩膀上,又不忍心打她两下,这样会不会太娘们了,但是心中的确很郁悴,刚动了动,扭了扭,就被小花拍了一下屁股。 “现在没有抱着吧,不用不好意思了。”说完,往家里狂奔。 沈泽只见路边的树不断的倒退,水滴到眼睛里,眼有些花,被倒着,头也有些晕,什么都不好了。听着她细微的喘息声,脑袋里也像是在‘嗡嗡’的发响。 但是在污泥中忙活了半天,的确是累了,四肢酸软。 虽然这样没有男子汉自尊,他还是弱弱的在想:还是抱着舒服,这样太难受了。 -------------- 题外话:不在收费字数内,正文内容已经超过了六千。可能有的亲觉得现在看不到小花特种女兵的风采,表急,某二千尽量每天多多更新,很快就能看见小花发威了,好想大家多多留言啊~ 124风水宝地疑玄机,阴雨连绵生灾患 乜青禾回来的时候面色不是很好看,淡淡的打了个招呼就回了房,到吃晚饭的时候,虽然不至于生龙活虎,但是精神也好多了,对沈泽视而不见,对小花倒是还不错。 小花今天心里开心,连带着看乜青禾也觉得比以往要顺眼的多,只是不论她明里暗里,还是拐弯抹角的打探,乜青禾总是能够岔开,绝口不提,只是盯着她眼波流转,她差点就对着她喊了一声‘妈’,想想又觉得太离谱,悻悻的忍住了。 乜青禾来到大湾村半个月,大湾村里对她的传言,总算是清静了下来,她也和以往整日的窝在家里不同,但凡她在家里,沈泽就会避开,现在她不时出去走走,在村里逛逛,小花和沈泽见面的时候才多了起来。 说起来都是泪,自从那日沈泽在池塘边大怒发火一通咆哮之后,乜青禾就像是跟他默默的杠上了,明知道自己出现沈泽会避开,她偏偏一天到晚的巴着小花,每次都拿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勾的小花好奇的心中像是有猫爪子在挠,总是在关键时刻,她就突然闭嘴,怎么都不提。 沈泽看着昔日的旧相好几乎成了自己的情敌,这个狗血剧情的逆转,让他很是不满,他的情敌居然是个女人! 胡明杰对乜青禾的评价是‘没有安全感,需要别人对她好,有人对她好,她就听谁的,没有主见’,虽然小花当初不信,但是现在这倒是印证了一点。沈泽说的太绝情,断了乜青禾的念想,这才另找上对她有所求的小花,但是小花知道,乜青禾绝对不是看起来的这么简单。 乜青禾的到来,没有引来朝廷的人马,倒是引得附近十里八乡已婚想纳妾的,未婚适龄的男人们趋之如骛的明里暗里的来打听她情况,她倒是笑得云淡风轻,分外端庄。 小花看着面前手中把玩着一颗小石子的乜青禾,说了一串鬼话:“假如你有一个哆拉a梦,你最想要得到什么呢?” 乜青禾抬起头来,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又盯着那颗小石子:“不知道你说什么,多什么梦?” 小花无语的注视着她,她被盯得久了,也抬起头来回视,然后笑了:“小花,听说这个何秀才,有个妻子,她才是小爱亲娘对不对?要不你带我去看看她的坟吧!” 小花疑惑的看着她,她只是一笑:“既然都来了,打扰别人这么久,总要去祭拜一下不是?” 虽然明知道她肯定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要去,小花还是带着她去了龟峰山后山那片坟地。 清明节过去没多久,地上还散着黄色的纸片,即使是山上的树木已经开始发芽,点点新绿,还能看到不少的野花,但是这里还是显得萧索,细雨靡靡之中,偶尔传来一两声的鸟鸣,安静的有些可怕。 山野小路狭窄又湿滑,乜青禾走在小花后面,手中撑着油纸伞,环顾四周,轻声道:“那些寻宝的人倒是没有挖这里。” 说着深吸了一口气,悠悠的吐出来,才道:“大湾村还真是不错,这个地方倒是山清水秀的,还真有可能会有宝藏,要我说,这后山虽然是坟地,山主人丁水主财,但是处于两山环抱,后靠的山高,左右山低,像个太师椅,前方亦有山,距离远,入穴看明堂,不会挡住财运,真是个好地方。” 小花道:“你还会看风水?” 说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青山绿水间,的确是个好地方,站在这半山腰俯瞰整个村庄,就像是一幅水墨画,不远处的绿水河因为这段时日来连绵不断的雨水,河面拓宽了不少,看起来有些奔腾的气势,邻近绿水河是附近两个村子的水田,大湾村种植两季的水稻,今春因为寻宝耽误了时候,到现在也才刚进入穗分化期,透着一片新绿,水田里都积满了水,有几个农人穿着蓑衣,带着斗笠在地里不断的往外舀水。 乜青禾轻笑道:“风水我不会看,不过是在书上看到几句罢了,不过但凡风水宝地,总会让人觉得舒服,呼吸顺畅,神清气爽,就说这里,站在这往山下看,风景独好,视野开阔,青山碧水环绕,所谓风水,藏风聚水,水动风生,风生水起,越说越觉得这是个好地方。” 小花没有出声,走在前面,不多时就到了那个相对来说豪华的多的墓地:“就是这里了。” 小花说完就侧过身,让乜青禾先过,江心巧的坟地,她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既然知道她未死,连做做样子,小花都不愿意了。 不过坟头上还是干干净净的,除了一堆被淋湿了的纸灰留下一滩黑色的印记,还有燃了一半的蜡烛,看来有人来打扫了,记得清明节的时候来给何家的先祖扫墓,都没人来给这个坟头烧纸。.info[] 小花最先想到的就是江心巧自己,这么一想又觉得可笑,她还时不时来自己祭奠自己? 乜青禾一袭青绿色的长裙立在坟头,几乎跟周围的草木融为一体,一脸的严肃,先是盯着那碑上的字,接着又看向那铺满了青砖坟头,若有所思。 “这个墓地是君安刚到大湾村的时候就修的吗?” 小花也盯着碑身,心中突然涌出一个念头,他们那些人到处挖都没有挖到,但是这里是村里人的祖坟所在,还没有人来挖过,当然他们也都自觉的忽视了这个地方,也许…这里真的是最可能的地方,还有江心巧这个墓地……沈泽说过,这就是个秘密。 杏眼微动,回过神来发现乜青禾正看着自己。 视线相对,她尽量平静的道:“是啊,那会他刚来,江家人就来要求必须让他家的女儿正式入何家的祖坟。” 乜青禾转过头来,又扫了一眼那坟头,才转开了视线:“能够埋在这里也不错。” 小花瞥开了视线,看着背后的树林,听到乜青禾说:“咱们回去吧!”才跟在她身后离开。 回到家,沈泽正好送了天赐出门,见到小花一笑:“娘子,你们去哪里了?” “去看江心巧。” 沈泽面色如常,“哦”了一声,牵着她的手进了门,乜青禾跟在后面。 不知道这两人以前到底是不是真爱,现在又是谁在装?居然能够互相漠视到底。 进了屋,沈泽道:“娘子,给有田写的请帖已经都写好了,我看这小子,恨不得明天立刻就娶媳妇,还有半个月都等不得了。” 小花看了他一眼,又看看乜青禾:“人生四大喜事,总是值得期待的,你经历过两次订亲应该明白的。” 乜青禾一笑:“看来小花还是对我不放心呢。” 她说着看了看沈泽,一脸平静的道:“说起来,我和君安的那次订亲,还真是…幸好没成,你不知道他有多小气,我爹不过是找他要点小钱,他就满脸不高兴,最后让我帮他逃出黔州,一个有钱的男人,但是不愿意为我花钱……”说着说着就戚戚哀哀起来了。 问不下去,探不出来,唯一确定的是她是乜青禾,是跟沈泽订过亲的乜青禾。 正说着有田就冒着雨来了,可见真是不能念叨啊,说曹操,曹操就到。 有田摘掉身上的斗笠和蓑衣,面上带着焦急:“姐,不好了,爹被困在吴家湾了,咱们绿水河上的那石桥都被水给漫过了,一点影子都不见,早上爹说去吴家湾的集市买些菜籽回来,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我去一看那石桥这半天功夫被水淹了。” 有田一说完,小花也急了,现在都要天黑了,虽然说吴家湾有四姐夫在,不会没地方去在外面淋雨挨饿,但是田老爹是个在别人家坐不住的人,要是贸然过河,出了危险就遭了。刚才在后山还说这河水奔腾,原来是涨水了。 沈泽忙稳住小花,生怕她一急起来就暴走:“娘子,先别着急,这水涨恐怕是上游的人放了闸,这时候找不着桥,也不能盲目的去找人,水流太急,可不能莽撞。” 小花一边点头,一边去门后面拿了伞,想了想又拿了家里的两根绳子,沈泽知道劝不住,也拿了伞,跟着小花姐弟就出了门。 到了河边一看,被吓了一大跳,绿水河几乎加宽了几乎一倍,以前才十五米,现在起码有三十米宽了,看着很有浩浩荡荡的趋势,水流的很急,宽阔的河面上什么也没有,要不是认识桥头那两棵树,还真不知道这曾经有座桥。 河对岸还真有几个人影在岸边打转,有个人看见小花他们,挥了挥手,隔着河,喊了声:“有田,小花!”是四姐夫顾全,小花冲那边挥了挥手,顾全旁边那个人也摘了斗笠挥了挥,就是田老爹。 小花定睛一看,除了四姐夫和老爹,还有几个同村的人。 “听说江南从上一年秋末开始到今年春都没有下一滴雨,从四月开始,大雨跟瓢泼似的往下倒,已经淹了不少地方,咱们这绿水河也涨水这么快,肯定是上游那个镇子泄洪呢,这遭天谴的货,也不早通知一声。”村长赵明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河边,对着这河水愁眉不展。 “要是再涨点,咱们大湾村也都得遭洪了,今年这一季粮食怕是要黄了。”说着,他冲着河对岸吼了一嗓子:“大彪,你个兔崽子可别没头没脑的过河,你要是被水冲走了,你让老子下半辈子靠谁去!” 有个披着蓑衣的汉子听到这一声吼,立马退后了两步,冲这边大声喊了句:“爹,你就别瞎操心了,我保证给你养老,我这水性你还信不过?我再不回去梅香该急了,这稳婆我好不容易找来了,要是没个稳婆我也不放心不是!” 原来是村长的儿子赵大彪,他身后还真跟着一个妇人,那妇人正要往回走,被他拉住了,急切的在说着什么。 赵明发在岸边急的团团转,地上已经被他这么来来回回的走,踩得泥泞一片。 有田在一边宽慰着:“明发叔,你先去找何婶子去瞧瞧,我娘说她以前是做过稳婆的,现在就算是手生了,也有个照应。” 赵明发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都忘记了,那文氏以前可不是做过稳婆,不管了,我先回去找人。”说着就往回走,又回过头来跟有田嘱咐了句:“有田,你们也先别急,可别莽莽撞撞的下水,等我家里的事情安排好了,我找几个水性好的后生来再做打算。” 交代完就匆匆走了,有田看着这河面,一张朴实的脸上眉头紧锁,肯定可以夹得死苍蝇,哀叹了一声:“姐,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 小花正打量着河两岸的情况,心里默默的计算着怎么带着田老爹过来,被有田这一打断,瞅了他一眼:“怎么了?” “你说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涨水泄洪,这桥也淹了,到时候要是淹了地,三姐夫说的粮价要涨肯定会发生,这天下大事咱就不操心了,家里备了米粮倒是不担心,就是…春桃家可在河对岸呢,又没有别的地方过来,要绕道的话,那太远了,得从那头彭家湖过,那都十里地呢…你说要是成亲的话会不会赶不上吉时啊?” 有田越说声音越小,小花还是听见了,拍了拍他的胳膊,无声的安慰,这骚年,好不容易找到个媳妇,又担心误了吉时,果真是天大地大娶媳妇最大。 沈泽在和河那边的田满囤说话,让他今晚就在四姐夫家里住一宿,明天这水面降了再回,田满囤死犟着盯着那河面,不肯回。 沈泽转过头来就听见小花跟有田说:“有田,去,把咱们家门上那两个铁环卸下来,拿来,先把咱爹弄回来再说,你那春桃,等会姐再给你想办法。” 125绿水河上露一手,水患来袭忧心重 小花说完,有田拔腿就跑,她又在后面喊了句:“把我家里门后面挂着的那卷钢丝拿来,再搬个木箱子来!” “锤子!钉子!都别忘了!木箱子要大的!”小花又喊了一嗓子。 有田应了一声跑远了。 “娘子,你不会是想做‘悬度’吧?”沈泽问。 “悬度?什么悬度?我是想做个索道,划过去,把人接回来再说。”小花边说边打量着河宽,河面附近可以当做支架的地方,倒是有现成的老树,比现做一个支架倒是要省事又安全的多。 “听说西南山区,有不少河流渡口利用竹索或藤索渡河,称为‘笮’,也称为‘悬度’。” 沈泽一边解释,眸子里浮现一抹光亮,也有些期待,虽然在书中见到过‘悬度’的图画和制作,但是到底没有亲自验证过,若是能够大批量的制作,作为富人们玩乐的工具应该不错。 世人传言,财神爷赚天下百姓的钱,大到屋舍、珠宝、骏马,小至针线、簸箕,但是归根结底,穷苦百姓的钱能有多少?有钱人才是大主顾,有钱人吃穿不愁,就图玩个新鲜。 要是小花知道沈泽此时的想法,绝对要给他三十二个赞,高空滑索在现代那也是流行的! 不过此时小花只是默默计算着河面与树的距离,树木的高度,怎么控制倾斜度,单向还是双向索道呢,现在天色已晚,来不及做的太复杂。 做一个滑索不难,要她自己,一根麻绳两头一牵,用个铜环就能来回了,说起来,已经有很久没有玩过高空滑索了,上次在山上偷偷的玩了一回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但是现在这个滑索自然不能太高,也不能太接近水面,这水还在涨… 等有田回来的时候,发现小花夫妻俩个都盯着水面目光灼灼,面上泛着喜悦的光芒,倒是让他疑惑了一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花率先回过神来。 丈量了一下这绳索的长度,双滑道也够了,只是虽然是钢丝,但是和现代标准的滑道钢丝还是有些差距的,首先这纯度就不够,韧性和张力肯定也不能和现代工艺相比,承载索直径不小于十二毫米… 想了想,将这一股钢丝让沈泽和有田裹成两股,要是能够三股四股就最好了,可是这样的话长度又不够,倒是还剩下几个小截的,若是拼凑连接在一起,危险系数又会增加。 这点钢丝还是前段时间天天下雨,屋顶漏水的不成样子,沈泽才去从铁匠铺子里拿回来的,将屋梁重新加固了一番,又在瓦片下垫了一层油纸,剩下的一些。 小花则是冲着顾全喊了嗓子,让他回去搬个梯子。 顾全虽然有疑惑,还是照做了,嘱咐了田老爹几句就走了。 小花则是将大木箱子检查了一遍,要说对大明朝什么最满意,小花绝对会说是木匠。 为什么呢?大明朝的木器可都是实打实的原木料做的,工艺细致,一张桌子用一辈子都不会坏,那木箱子打的连缝隙都看不出来,放在水里完全不漏水,要不是水流太急,直接都能拿它当小船用了。 在木箱子四个角分别钻好了洞,将小截钢丝穿入,做成一个家家户户都有的掉筐样式,两端各有一根钢丝吊着,顶端和一个铜环连在一起,分别穿在那两根长钢丝上。 对岸,顾全已经搬着梯子回来了,小花将带来的麻绳绑在两根钢丝的一段,麻绳的另一端绑了一块小石头,捏着那块石头,掂了掂,用力的甩出去,这三十米的距离,她还是有信心能够丢出去的。 顾全捡了石头,拖着绳子,按照小花的指示,将两根钢丝的一端分别系在了两颗树上,这头,小花也让有田将两根钢丝分别牢牢的系在两颗树上,这树离的是近了些,按照标准,双轨的滑道距离要一米最为合适,但是现在也没有办法了,庆幸的是也有八十厘米。 小花拖着那个木箱子,看了看这个简易的索道,大致上是符合标准的,缓冲装置可以让活人代替嘛。 在沈泽和有田亮晶晶的眼神中正要跨进那个木箱子,被这两人一人一边拉住了胳膊。 “娘子,危险!” “姐,让我去吧!” 小花对他们摇摇头,这两个古人,都是从来没有玩过这个的,真遇到什么事情也不好应付,而且这种无动力索道,她过去了,还得再次调高那边的高度,保证有十度左右的高差,十度,她眼睛一瞄就能判断出来,换了他俩行么! 小花滑行的倒是顺畅,三十米的河宽,她很快就到了对岸,刚从木箱子里出来,吓得田满囤连连说她,胆子肥,顾全倒是一脸兴奋的看着那木箱子,被小花支使着去调高度,还一脸不乐意。 赵大彪和另外两个去吴家湾赶集的村人也看着那钢索,跃跃欲试。 小花自己是不怕,但是这钢索没有安全措施是事实,此时又不敢说的太严重,让他们都不敢坐,只能等过去了再强调危险性吧。 其实也是她过分担心,钢在明朝价格昂贵,谁能够像沈泽这样一拿一大捆?普通百姓想要做这个谈何容易,除非他们不怕死换别的材料。 为了安全起见,这滑索一次是坐一个人,赵大彪一马当先,媳妇要生产了,早就记得抓耳挠腮的,又怕那稳婆跑了,说了不少好话,又让小花千万留住稳婆,才上了木箱子,妥妥的过去了,麻烦的是两边需要不断的调整高度,把顾全和有田累的满头是汗。 第二个是那稳婆,其余的人都过去了,最后是田老爹。 田老爹有些紧张,还是硬着头皮上了箱子,箱子被小花一推,听见田老爹一声惊呼,这还是头一回见田老爹这么紧张,让小花和顾全一阵闷笑,正好梅花过来,一见她爹坐在木箱子“嗖”的一声就去了对岸,吓得连连拍胸脯。 “梅花,小花整出来的这东西看着不错,要不咱们俩也一起试试?”顾全哈哈一笑,目光炯炯的盯着梅花:“你别怕,就算有什么闪失,我水性好,能护着你。” 梅花嗔了他一眼,他又说了句:“好不好?” 小花别开脸去,见沈泽爬进那箱子,扶额,这厮,不是一直最为胆小谨慎的吗,一条蚂蟥都能吓成那样,一时玩心大气,冲着他喊了一嗓子:“河里好多的蚂蟥!” 沈泽身子一僵,远远了冲着她摇摇头,还是好奇心战胜了,坐着木箱子过来,下来的时候神采奕奕。 最终,是小花和沈泽一同回去的,两人被束缚在一个箱子里,三十米,还不到一分钟就到了,只能听见风声,心跳声,呼吸声,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小花头埋在他怀中,所谓的双宿双飞是不是就是如此? 春风暖,春雨醉,情方浓。 梅花和顾全来回了一趟,才收了钢索和工具,收拾的时候,赵明发正好带着人回来,蒋氏也来了,一个是来看水势,一个是来找铜环的。 蒋氏去地里舀水忙活了半天,一回家,发现家里的锁被人卸下了,连门上的铜环都不见了,正要骂人呢,赵大彪急急忙忙的从门口经过,一见老田家的门,就明白了,连忙解释了一遍,就匆匆的走了,蒋氏就怕这两个小的胆子大出什么事情来,在去的路上碰到了腿脚发软,面色还有些苍白的田满囤,听田满囤一说,这几个不知死活的还在那河边来来回回的趟着玩,不肯回来,顿时又怕又气,马不停蹄的就来了。 见到他们已经收了绳子,对岸的顾全和梅花冲着这边招了招手,就往回走了,这才放下心来,一巴掌拍在小花背上:“你这丫头又胆大包天,要是出了事,再掉进河里,你让你老娘还过不过了…” 说着眼圈都红了,小花缩了缩,又忙挂着笑脸安慰了一番,有田神色一正,也不敢说笑了,刚刚他还笑嘻嘻的说:“明天让春桃也来玩玩,春桃胆子大,要是迎亲那天水还没有降,我就和春桃用这个好了。” 有田也想到了两年前小花落水差点溺死的事情来,面上有了愧色。 沈泽深深的看着小花,眼中划过一抹幽光。 赵明发带来的几个人,沿着河岸上走了走,其中一个就道:“明发叔,我听说江南那边水势大的很,这雨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扬子江都涨了不少,咱们这绿水河虽然小,算是扬子江的支流吧,这涨水恐怕一时半会也不会停。” 另一个老头道:“现在水面距离岸上不到一丈,大湾村这一百年都没有这么大的水,张家湾比咱们这地势低,听说已经漫道屋里了。明发得想个办法啊!咱们可不比别的村,本来底子就薄,要是被水一冲,多少年都挣不回来了。” 赵明发忧心忡忡:“那行,我回村去说一说,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只是这堤岸也不是说能修就修的,现在到处都在修河堤,咱们也请不到人呐!” ------- 中午还会有一更,求订阅,求冒泡 126话防洪策有底气,谈取儿名有依据 赵明发说完,跺跺脚,看了看阴沉沉的天色,又对那个老头道:“德平叔,你见识多,以前修过堤岸,你说说该咋弄,我去找人手。” 徐德平年过七旬,人生七十古来稀,算是大湾村的宝贝,虽然瘦巴巴的,但是精神不错,气色尚佳,背着手看着湍急的绿水河,面上一片肃然,听着赵明发的话,过了半响他才转过身来摇摇头:“以前修堤岸,那是黄河决口,那是别的地方堵塞了河道才导致决口,疏通河道那水自然就小了,主要倒不是修堤坝,再说这一时半会的赶不出个堤坝来。” 赵明发面上揪成一团,才道:“人多力量大,我去召集大家一起商讨商讨,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德平叔,您老就跟我一起回走吧。” 赵明发说完,徐德平叹了口气,也转过身,看见沈泽和小花几个,说了句:“你们几个娃子,也别在水边玩了,走走,都去说说怎么办吧。” 蒋氏帮着他们收拾了一番,大家伙就跟在赵明发身后往家里去了。 小花悄悄的问沈泽:“君安,你说这水患怎么治理?” 沈泽墨色的眸子闪着点点幽光:“水患的办法倒是有,就是得花钱了。” 小花白了他一眼,这个家伙! 沈泽不以为意,补充了句:“借着天灾大兴人祸才是最可怕的,娘子,你就别操心这些了,听说朝廷有个工部,这治水、防洪可都是别人大展雄风,捞功绩的时候,你就别添乱了。” 徐德平突然转过头来,面上严肃:“何晋,你这小子,可别乱说话,读书这十年没有长进,还念叨起官场来。”说完,目光如炬的看着沈泽,直到他低下头去,才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了。 原来沈泽刚才的话被他听了去,这一大把年纪的,耳朵倒是好使。 小花悄悄的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了声音道:“瞧见没有,不懂别瞎说,嘻嘻,术业有专攻,你说你个书呆子,念了那么多的书,就想不到一个好办法来露露脸,不然大家这辈子都用老眼光看你。” 沈泽抬起头来,看了眼小花:“术业有专攻,好,娘子,你这么说,定是有什么好主意了?” 小花撇撇嘴,有些得意:“那是当然,我虽然没有你看的书多,但是懂的可不一定比你少,书呆子什么的,最无趣了。” 沈泽目光闪过笑意,面上露出一抹让人看不懂的深意来,看的小花毛骨悚然:“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沈泽扬扬下巴:“你倒是说说,为夫瞧瞧娘子的好手段。” 小花神色严肃起来,缓缓道:“洪涝灾害的防治无非就是分流或者是堵水,说道分流,咱们大湾村倒是有不少的池塘,现在还在用的就只有村西那两口大的,若是能够分流,以后将这些池塘都用起来,倒是一个办法,另外绿水河边倒是可以挖出来几口塘,总能起到些作用。挖出来的泥巴也可以用来堵水。” 沈泽眸子微闪:“继续。” “挡水的办法除了建大堤之外,也可以将泥沙装入麻袋中,沿着河岸加高,绿水河边土质松软,必须用泥土夯实,并且隔一段距离打入深木桩来做支撑桩,若是有支撑板和挡水防渗的油布的话,速度会更快,若是上游能够段时间内闭闸门,用支撑板和支撑装加上防渗油布作为暂时抢险用,倒是便捷快速。” “要是能够一分流,二挡水,这倒是个办法。”徐德平不知道什么时候放慢了脚步,等小花说完,他就插了句嘴,赞赏的看着小花:“以前开封那边防堵,也是用的泥沙石块,只是水势太猛,很快就冲开了,作用有限,但是绿水河的水流就小得多,倒是可以一试,你这女娃娃倒是聪明。” 蒋氏一听忙道:“徐叔,您老就别听她胡咧咧,她最远就去过青山镇,能知道什么,别让她一搅和误了事。”说完嗔了小花一眼:“你知道啥,别瞎说啊。” 小花耸耸肩,我怎么不知道,我就是知道。但是这话没胆子说出来,闷在心里,冲着沈泽做了个鬼脸。 徐德平沉思了一会就道:“明发,咱们就这么办吧,分三拨人,一拨连夜挖几条水渠,通道池塘里,一拨去把那池塘加深,直到见水就停,各家各户的麻袋都收过来,装土,这第三拨人去沿着河岸给马上,对咯,还得隔三五丈打个木桩。” 走在前面的赵明发一拍大腿:“行!就咱们村可不行,我去找吴家湾、周家湾的都说说,不然他们淹了水,咱们也得跟着遭殃。” 徐德平点点头,他就大步流星的走了。 其余几人各自回家不提。.info[] 小花和沈泽到了家,天已经都黑了下来,乜青禾和小爱玩在一处,场面倒是和谐,见到他俩进来,都扬起头来,异口同声的道:“饿了。” 小花拍了拍脑门,厨房就在那里,米粮、菜都放在那里,只能等着我做吗! 这话到底没说,她敢打包票,只要说出来,那乜青禾就能够哭给她看。 入夜,村里的锣声就响了起来。 这是村长召集大家伙商量事情的节奏。 乜青禾早早的洗洗睡了,对这锣声置若罔闻,也不嫌吵,房间里灯都没有点亮,只是含含糊糊的说了声:“你们要是出门,让小爱在我这来睡吧。” 小花见小爱睡的正熟,就拒绝了。 二人穿了蓑衣,带着斗笠就往村长家里来,不大的堂屋里已经站满了人。 昏黄的油灯中只见一张张忧愁的脸,屋里已经炸开了锅,男女老少几乎都来了。 堂屋后面隐隐传来压抑的*,一个高大的人影在过道里走来走去,这沉重的步伐,窃窃私语的声音都盖不住,赵家的儿媳妇正好这时候生产。 赵明发一看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拍了拍手,大家安静下来,一脸严肃的道:“绿水河水上涨,大家伙都见着了,再涨下去恐怕都得成灾了,现在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上游那开闸的也没有消息说要闭闸,咱们得自己打算了。” 话落,就有人七嘴八舌道:“明发叔,我看咱们还是去山上躲躲算逑,这点家当被水冲了就冲了,不是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嘛。” “我说安娃子,你这个混球,什么这点家当冲了就冲了,这可是你爹地里刨了大半辈子挣来的,你再花上一辈子能不能挣的回。” “伯清,那你说这该怎么办,这么大的水,这雨还没停呢,这水涨的速度,到明天,咱们都泡水里了。” “好了,都别吵吵了,我已经和隔壁的几个村子都说好了,咱们连夜把河岸搭高,再把那几个废池子给挖深些,今天晚上大家就辛苦点,明早我再去镇上问问情况。”赵明发的脸在油灯下忽明忽暗,闪着坚定的光芒。 大家听到他的话果然就安定了下来,在这个都是异姓人的村里,能够当村长这么多年,赵明发的威信还是很大的。 赵明发没有给大家缓口气的时间,继续沉稳的道:“好了,现在分三队,安娃子,你小子话多,你带着大楠、昌盛和长水,再吴家的,去把离河最近的池塘给我挖深了,挖到见水。挖出来的土鹏子,你和长星、长亮,仲山去挨家挨户收麻袋,装进麻袋里,伯清你带着你家里几个兄弟,跟田家的、何家的一起去岸边打桩子,等麻袋到了都码在岸边压实了。” 点到名的这些已经开始呼朋引伴起来,胡明发看着村里的这些妇人,又道:“得,你们各回各家,把麻袋拿来,在从河边挖一条水渠挖到那池塘边上去,年纪大的就在家里看着娃子,别出来了,夜里天黑路滑,摔了碰了更不得了。” 胡明发说完看了看坐在一边的徐德平,恭敬的问了声:“德平叔,你看这样安排还有没有疏漏的?还有补充的么?” 徐德平摇摇头:“就这样吧,再有补充的再说。”说着挥了挥手:“大家伙都紧着点时候的吧。” 屋内的人往屋外散去,沈泽和小花跟着人群往外走,碰到了有田和何强、何壮。 何强、何壮两兄弟这段时间都在吴家湾吴举人那地里挖土,早出晚归的,有段时间没见了,看着精神倒是不错,见到沈泽,何强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山,一会你就跟着我,你这小身板儿别给人撞坑里了。”说完哈哈大笑。 何壮拍了拍另一边,笑道:“大山,听说你前阵被蚂蟥吓的不轻啊。” 沈泽微垂着头,在背光处看不清他的神色,没有吱声,又被嘲笑了,小花满头黑线,和何强、何壮比起来,君安是瘦多了,感觉确实弱爆了,但是她对这么个弱人...嘻嘻。 蒋氏打了个招呼就风急火燎的跟田老爹,往家里去拿麻袋了,有田跟着何强、何壮去各家各户收木头,每户都会有一些木材放着的,现在去砍费时了些,要是到了万不得已,木头不够用,也只能去山上砍了。 几人刚走出院子,听到身后的屋里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伴随着何文氏带着喜悦的声音:“大彪,你这愣子,这产房是你能进的,去,把灶台上你娘熬的那碗鸡汤端来!” 这雨夜里的新生婴儿的声音,让还未走远的众人沉重的心,略略活泛了起来。 几个年轻人凑在一处,还能说几句笑话。 那个安娃子叫做吴安,正是老田家的邻居吴家大娘的幺儿,是个最会叨叨又乐天的主,只愁苦了一会,这会他一扫之前的沉闷,脚步轻快,笑道:“大彪家的这娃娃倒是会挑时候,我看就叫水生得了。” 一语带动了气氛,大家边走边讨论起娃娃的名字来,这个说叫‘雨生’,那个坚持叫‘建堤’,有的说叫‘得力’,讨论的不可开交,小花和沈泽走在人群中,默默的听着他们的话,心里也没那么沉重了。 直到到了家,还没有听他们讨论出个所以然来。这几个还真是,孩子爹都没有发话,他们倒是讨论的如火如荼,咸吃萝卜淡操心。 沈泽牵着她的手,突然说了句:“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就叫沈焱,金木水火土,从先祖万山开始按照这个顺序,一代代排下来的,我的这个泽字,取的就是水积聚之大成。” 小花一听脸微红:“想的倒是远,等生出来再说吧,按你这取名字的思路来,你爹没有给你取名‘淼’?” 沈泽面上沉了沉,只是捏了捏她的手,声音有些低沉:“这个名字已经有人叫了…” 小花感受到他的低落,心中一颤,莫不是也被那个‘晓’组织……她并不想探知他的一切,只要他愿意说,她就愿意听,任由他冰冷的手握住自己,想安慰他的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两人默默的走进了院子,沈泽换了话题,语气稍稍轻松了些:“第二个孩子就叫沈炎。” 小花打开门,存心想转个话题,让他别这样,于是嘀咕了句:“第三个是不是叫沈火?再有第四个就没有名字了。” 沈泽跟着进门,打着了火折子,点燃了蜡烛,才轻笑道:“如果娘子愿意生,为夫自然取的出名字来。” 小花看了他一脸促狭的样子,转开视线:“赶紧找麻袋和木桩子!把那钢丝也带着吧,兴许用的上。” 两人在家里搜罗了一番,乜青禾和小爱都没有醒的迹象,锁了门,才扛着东西出了门,这会雨倒是越下越大了,越是靠近绿水河,那“哗哗”的水流声越来越大,已经有人先到了,现场有些嘈杂,两人神色严肃起来,也没了说笑的心情。 127小儿郑重道责任,众人齐心夜挡水 绿水河边,河水比天黑时又高出了不少,有田他们已经都各就各位了,按照赵明发的指示在打桩子,木料东拼西凑了一番远远不够,但是此时也没有办法了,只能桩子间距离的远些,度过今晚了,等明日再加固。 赵明发看见小花和沈泽过来忙拉着他们,大声的道:“大山,你力气活不行,但是人聪明,你看看这里这桩子和麻袋该怎么码起来,在这边给大家伙说说,我去池塘那边看看他们干的怎么样了。小花,你看看这水渠该怎么挖,挖多深,这从河边到池塘也有几百丈远了,那边人都来了,你给大家说说,今天晚上咱们飚着干,不管怎么着,都得把这水给挡住了。” 沈泽和小花点点头,赵明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身影很快就没入了雨幕之中。 沈泽嘱咐了小花一声,让她遇事先冷静,就往河边去,听见小花在身后吼了一嗓子:“你注意着点,别太靠近水边,要是太冷了就回去再穿件衣服再过来!” 沈泽没有回头,也大喊了一声:“知道了!”嘴角却翘了起来,他的这个娘子啊,若是细心起来也是很温柔的嘛。 黑暗中有人陆陆续续的来,蒋氏和几个妇人提来了马灯,灯光虽然暗,但是挂在邻近的树枝上,也增加了些许光明,铁锹也都自己带来了。 小花年纪小说话不顶事,就给蒋氏说了说,由蒋氏来安排,隔着三米一个人,每人就这一亩三分地,尽量往深了挖,但是又不能影响日后走路,也就是半米宽的水渠。 邱嫂子也来了,拖着两根木头,只戴着个斗笠,身后跟着小天赐,穿着蓑衣,手上拖着一把铁锹,并几个麻袋,他们住的要远,来的也晚一些。 邱嫂子刚把那木头拖过来,小花就瞧见了,喊了一声,有田忙跑过来接过了木头。 “嫂子你把天赐带来做什么。”小花看着天赐小小的人穿着件大蓑衣,几乎拖到地上,看着有些心酸,还只是个小孩子啊。 天赐字正腔圆的道:“先生教过保家卫国,匹夫有责。”说完就拎着麻袋跟着邱嫂子身后往前去。 小花笑了一声:“还匹夫呢,你就是个小萝卜头。” 天赐停下脚步,一脸正色:“非也,匹夫包含这天下的所有百姓,天赐年纪虽小,难道不能称之为一名百姓?既然是百姓那就有责任出力了,禽兽都还知道尽责任,养育幼崽,反哺老母,我当然更知道尽责了,不然就是禽兽不如了。” 脆生生的声音在雨幕之中郑重其事的传来,真是有些好笑,蒋氏挨着小花,也听到了,笑出声来了,隔壁的吴大娘笑的都岔了气,被天赐左右一瞪,越发忍不住了,压抑的气氛顿时好了许多。 小花抹了把汗:“好吧,小匹夫,说不过你了。”说完小声嘀咕了句:“君安不知道会不会把天赐教呆了,这么小就一本正经的。” 刚嘀咕完,天赐不满的道:“匹夫就是匹夫,哪里还分什么大小!人只有男女之分,真正的成大事者不分老少!” 小花这下真的忍不住笑出声来了,看着天赐气鼓鼓的小脸蛋,道:“好了,知道了,天赐,你就是个大男子汉!” 说完,天赐才满意的往前走了,很快传来邱嫂子高兴的声音:“天赐,你说的真好,跟着先生好好的学。” 天赐又说了句什么,母子俩的对话,引得沿路的妇人一阵的打趣。 小花抬起头,看向河边,沈泽正扶着一根木桩,有田拿着大锤一下一下的敲着,只能看见他的侧影,灯光昏暗,看不到他的神色。 小花对着那侧影无声的笑了笑,几乎能够想象他现在肯定是神情集中,薄唇紧抿,眉眼郑重。这个男人他就是一个责任感重的人,所以才能这样教导天赐,虽然平时从来不说,但是小花知道,他对何家有亏欠,尽量的在弥补,对田家,他也是异常尽心,虽然当初答应教导天赐是无奈的,但是只要答应了,他就是一丝不苟,对自己和小爱,那就更没的说了。 再次抬起头来,看见沈泽正往这边看过来,心中突然一暖,空出一只手来,朝他挥了挥,看见他远远的点了点头,又各自忙碌起来。 直到天色发白,雨势总算是小了,小花的衣服早就湿透了,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一条沟渠也挖完了,赵明发来回在雨中奔走,四处查看进度,又在那边挖了会池塘,直到两口大池塘挖好了,又领着人将泥土塞进麻袋里,来来回回的搬,没有一人回家去,体力不支的,像是大丫爹几个都撑了一晚,就连那些在家里的老婆婆,都在半夜送了一次烙饼和开水。 绿水河边已经堆起了半米高的装满了泥土的麻袋,听说那头和周家湾的连在一起了。 几个村互相通了气,等到一声锣响,铲开了绿水河和水渠之间的最后一点阻碍,水像是骤然找到了出口,一瞬间就填满了沟渠,哗哗的往池塘而去,两口占地一亩多的大池塘很快便满了。 几个汉子又吆喝着把缺口堵上了。 水平面稍稍低了一些,已经让大家欢呼雀跃了,远远的能够听见河对岸的吴家湾,邻近的周家湾里人群的欢呼声。 在河边喝了一碗热水,赵明发站在人群中,神色十分严肃,看着有些疲惫,声音沙哑的道:“大家今天先回去休息,按照刚才说的,分两批,休息好了,一批去伐些木材,一批把我们村里的几口池塘加深加宽,我去镇上打听打听这到底怎么回事,这回麻袋我估摸着不够用,我去多买些回来,钱我先垫上,回头大家再均摊上。” 交代完,挥了挥手,大家也没有意见,各自回家。 辛苦了一个晚上,小花还真是有些疲惫了,但是精神还好,比这种活动强度大的,以前都没少做,这两年虽然懒了些,但是到底还是有底子的。 沈泽就不同了,脸色很不好,嘴唇都有些发白,小花主动牵他的手,果不其然,冷冰冰的,像没有温度,再看他虽然穿了蓑衣,但是后腿的地方还是湿了,贴在身上。 搓了搓他的手,小花有些心疼:“不是说了让你回去加一件衣服吗,不听话,冻成这样真是活该。” 有田扶着蒋氏,田满囤跟在后面,一听见小花的话,三人齐齐看向沈泽的脸,果然脸色很差,忙嘱咐小花赶紧带他回去,喝点姜汤去去寒。 何武搀着荷花,荷花也像是去了半条命,蒋氏又叨叨了几句,众人都往家里赶。 沈泽瘪瘪嘴,有气无力的喊了声:“娘子……我不是看你们都没有回嘛。” 小花嗔了他一眼:“你这身子又不像别人那么强壮,何必要硬撑,真不知道你这脑子怎么长的,昨天自己还说不能抢了朝廷官员的功劳,现在又在这里这么拼是为什么。” 沈泽委委屈屈的道:“还不是因为娘子…” 虽然答案很明显,但是这么被说出来,小花还是不禁心中一暖,握紧了他的手,几乎是半拖半拉的才把他带回了家。 家里的门还是锁着的,小花开了门,摘下斗笠,又给沈泽去了蓑衣,这才去烧水,必须得洗个澡,沈泽身子还在哆嗦着,拉着他在厨下烤火顺便给自己添柴,忙活了一番,两人洗完澡,换了干净衣服,一身清爽了,锅里闷着的粥也熟了。 小爱已经醒来了,揉了揉眼睛自己穿好了衣服,糯糯的道:“娘,你们晚上怎么都不在呀,我昨晚听见家里的老鼠的动静了,好怕哦!” “老鼠你都怕,娘是怎么教你的。” 小爱脸上还有些委屈:“可是,我一个人真的很怕,喊爹娘,你们又不应我。” 小花揉了揉她的脑袋,又安慰了几句,才算是哄好了女儿,给她梳洗好了,一家人上了桌,乜青禾还没有起*。 小花心中生疑,乜青禾最是守礼的,虽然到了农家,稍稍放松了些,但是闺秀的那一套,还是带来了不少,从来没有起得这么晚过。 想到昨天去绿水河边之前的事情,她突然站起来,把沈泽吓了一跳,也顾不得找沈泽确认了,连忙冲到乜青禾的房门口,叩了两声,门内很快传来乜青禾虚弱的声音:“进来。” 小花这才放松了一些,乜青禾还在,若是聚宝盆得手了的话,肯定就走了。 推门而入,乜青禾裹着被子躺在*上,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像是去忙活了一晚上的模样,一脸的憔悴,一双眼睛也无精打采的,打了一个呵欠,才虚弱的道:“小花,我好像发烧了,好难受。” 小花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再摸了摸自己的,果然是有些发烫,低头的一瞬间,看见*前的地上一双宝蓝色绣蝶的绣花鞋,鞋尖上一圈被浸湿了的水印。 128沈泽献策蔫儿坏,小花行事低调来 眼眸扫过鞋面,落在乜青禾的面上。 乜青禾眼帘微垂,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睛,面上泛着潮红,咳了两声,强打着精神道:“昨天晚上我觉得有些口渴,起*找水喝,堂屋里的水都喝完了,在厨房门口摔了一跤,衣服也湿了、脏了,恐怕是半夜出去着了凉,现在也不想吃饭,你们先吃别管我。” 说完又垂下头,只露出额前的刘海,呼吸也有些沉重。 小花目光瞥向*边的椅子上,果然她那件青绿色的长裙上有一大团的污渍,像是摔跤导致的,这鞋子上的水渍也就顺理成章的解释了。 “你先休息,我去找个大夫来给你瞧瞧,喝两幅药就好了。”小花说完就出去了。 乜青禾躺在*上裹着被子一动未动。 “她怎么了?”沈泽问了句。 小花道:“好像是生病了,一会去找贾大夫来瞧瞧再说吧。” 沈泽点点头,见小花还看着自己,端着碗筷的手一抖:“娘子,赶紧吃饭吧,忙活了一晚上了都,吃晚饭你好好休息,我去请大夫。” 小花在他对面坐下来,开始吃饭,一会再问吧。 吃晚饭,小爱在屋里写字,沈泽去请大夫了,昨天贾大夫也是忙活了整宿,现在精神也不怎么样,听说有人病了,还是来了。 给乜青禾把了脉,开了药,还真是着了凉。 小花去熬药的时候把沈泽也拉上了:“君安,你老实告诉我,后山的那个衣冠冢有没有问题?” 沈泽不解的看着她:“怎么了?” 小花盯着他的神色,想从他面上看出什么来,可惜一无所获,倒是把沈泽看得面色微微发红:“娘子……” 小花白了他一眼,将药倒进罐子里,放在炉火上:“昨天,乜青禾在江心巧的衣冠冢旁边说了一些奇怪的话,我想你是不是把聚宝盆藏在那衣冠冢里。” 说完,沈泽轻笑出声:“娘子,你这个猜想倒是大胆,说起来这倒是个好地方,你说我当初怎么没有想到呢。” 这么说,就是不在那坟边了? 小花弹了弹衣服上的炉灰:“你先去睡觉吧,一会我给她熬了药再睡。” 沈泽摇摇头:“为夫是这种只顾自己的人嘛,我等你。”说完黑漆漆的眸子里像是碎了一地的星光,璀璨生辉:“娘子……”眉目含情,唇角泛笑,荡起惷心一颗。 小花顿觉后背一麻,鸡皮疙瘩四起,拍开他的手:“你要留着就留着吧,这么肉麻兮兮的。” 沈泽揽住她的腰,深吸了一口气,凑在她耳边道:“事情很快就要结束了,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小花一僵:“怎么就快要结束了,你说清楚。难道那些人已经来了?” 沈泽没有说话,微凉的下巴触碰着她的脖颈,炙热的气息落在她耳边,有些痒。 “娘子,你要记住,不管我做了什么,但是最终都是想好好的和你过日子。” 小花好不容易转过身来,正视着沈泽:“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你说乜青禾可能是朝廷的人,但是现在也没有人来…我想知道,你既然把我扯进了这趟浑水中,就不能让我一无所知…像个傻瓜一样!” 沈泽轻笑了一声:“很快你就知道了,你只要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不希望你看见我这些不见光的手段。” 小花撇撇嘴:“不见光?能够有多不见光?无非就是打打杀杀的事。” 沈泽没有回答,炉子上的药咕咕的翻腾着,冒着热气,屋内满是一股苦涩的药味。 何文氏抱走了小爱,让他们能够好好休息到大中午,直到做好了饭菜送来,二人才悠悠的起来,乜青禾还在睡觉,小花看了看炉子上的粥,闷了这半天已经熟透了,给乜青禾送去,见她脸上的红晕褪去了不少才放下心来。 对于乜青禾,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是相处这段时间,没有察觉到她的恶意,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不小心了? 吃晚饭才感觉像是活了过来,这会倒是没有下雨,阳光若隐若现的,让人心情也跟着好了些。 很快一声锣响,村长回来了! 小花和沈泽忙出门,往村长家里去。 刚靠近赵明发家的院子,就听见一阵激动的喧哗声,两人对视一眼,情况有些不妙,果然找到人群中的有田才知道,原来真的是上游开闸泄洪了,为了保住安陆州,毕竟那是兴王府邸的所在,开闸的事情还是能够理解,这种事情小花也见过不少,为了保住大城市,泄洪到一些小地方,也是无奈之举,但是事前都不知会一声,就有点太过了。 “上游的闸门还是继续开着,什么时候关也没有个说法,姐,我去河边看了看,那水又涨了,幸亏咱们堆高了一些,不然现在都淹了,不过要照着这速度,这点高度很快也就漫上来了。”有田忧心的道。 小花神色肃然,难不成最后还得往山上跑?这狗屁的朝廷也太坑爹了! “我上午绕道彭家湖去看了春桃,她也是一宿没睡,他们村比我们还要严重些,大湾村地势高些呢,路上倒是看到不少村落都跟咱们村一样,开始拦水了。” 小花一看他裤腿上都沾着泥浆,虽然有些精神不好,但是到底年轻,看着气色还行,就是有些忧色。 她这弟弟还真是个痴*啊,就是这时代没有电话,自己的弟弟自己疼,她拍了拍有田的胳膊:“要是大水一日不褪去,你还天天这么跑过去看春桃,那不得累死啊,昨天一晚上没睡觉,这一上午也就只够你个来回!” 有田挠挠头,笑了声:“姐,不是还有你那头小毛驴嘛,也不累。我跟春桃说好了,以后她就到河边等着我就行,不看一眼,我不放心。” 小花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贼笑了两声,却故意嘟囔了句:“没规矩,还不看一眼不放心呢,隔这么远,能看到个啥?”把个有田说的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才放过了他。 不过心里倒是琢磨着要是有个望远镜就好了。 “娘子,要不要搬到县里去,不然咱们去州府?”沈泽的话,拉回了小花的思绪。 哎!那麻袋装泥沙来堵水不过是一时的权宜之计,若是一直如此下去,谁能扛得住! 她看看身边的蒋氏和田满囤,都是愁苦着脸,一晚上像是老了好几岁,若是搬走的话,倒是安全了,只是蒋氏和田满囤肯定舍不得这里,再说也不好解释哪里来的钱,若是让人知道沈泽不是真正的何秀才,肯定引发轩然大波,这个山村得不平静了。 小花摇摇头,沈泽也就不再说话了,静静的站在人群中。 人群中也是一片骂声、叹气声,有些人都已经开始哭上了,尤其是大丫娘张氏,张家湾地势最低,已经淹了水,今早她娘家人连夜跑来投奔她,本来家里就不好过,又突然多了人,更是难捱,现在几乎是半靠在李老头身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等大家发泄够了,声音渐小,赵明发才沉着脸,道:“好了,大家伙也别埋怨了,日子还得过,朝廷管不了咱们这小村小庙,咱们还是得靠自己救自己,麻袋我已经买回来了,现在附近的村子几乎都在买麻袋,最近也是买不到了,填上这些估摸着能够挡一阵。” 人群中没有人说话,只有断断续续的几声抽泣。 “和几个村的村长,里长都商量过了,咱们分出些人手来,绿水河再往前去二十里的老乌嘴,是个拐角,水道也细,咱们也把那水道加宽点,爱流到哪里流到哪里去。” 赵明发说完,沈泽和小花眼前一亮,看着这个乡下汉子,这倒是条好路子,果然,世界上只有想不通的人,没有走不通的路! 沈泽眸子里闪过一抹流光,唇角已经勾起来了,略略提高了音量:“过了老乌嘴,隔五里地有条举水河,在麻城县境内的唤作南支河,正是豫州境内的举水河正源,举水河水道宽,容水量大,而且豫州现在防洪举措做的好,工部侍郎刘大夏,人称‘弘治三君子’之一,正在那治理黄河,咱们把那五里地给打通了,让水也分出去,留给有本事的人去治理才是正途。” 赵明发一听,看了眼沈泽,目光一敛,沉思起来。 他身边坐在椅子上的徐德平掀了掀眼皮,视线落在沈泽脸上,又垂了下来:“明发,就这么干吧,让水流到那有人管的地方去。” 赵明发点点头,舒了口气,他还巴不得呢,他只想保住大湾村,就担心德平叔反对,毕竟这事也又敝处。 沈泽迎视着赵明发打量和深究的视线,他既然敢来,既然敢说了,就肯定做好了完全的准备,那何富贵都没能分出真伪来,何况是赵明发? 小花挨着沈泽,感觉到赵明发的视线,又看沈泽一脸镇定,安下心来。 赵明发在何晋小时候,常常夸赞何晋,他入学、考秀才的时候都给了不少帮助,跑腿、拜师、考试前找乡绅举荐……要是单靠何晋娘一个寡妇是不能成事的,他算是对何晋很了解的人,还真担心他看出什么破绽来。 赵明发又看了看沈泽,总算挪开了视线,大山这小子,倒是蔫儿坏,三岁看老,以前还真是看走了眼,咋会觉得他老实文弱呢,他又怎么可能知道吃货是个冒牌的呢,不过真货也不多好,总归他还是看走了眼。 很多人家还没有明白沈泽的意思,但是听赵明发一说:“把绿水河和举水河连在一起,咱们也算是过了这一劫,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他们又略略安心了些,只要自家这点家当不受影响,谁会考虑那么多。 赵明发忧心了一天一宿,又这半天没睡,此时眼袋浮肿,面色不佳,头发也是散乱的,摆了摆手:“按照先前说的,大家伙各自散了,吃了饭就开始吧,晚饭各家出点米粮,邱大娘几个人负责做饭烧水,不把这麻袋都堆上,我看大家也不安心,伯清、有田找上八个后生,跟着我去老乌嘴,那有个坡挡了道,咱们还得把那坡给挪了,都吃饱了,甩开膀子干。” 说完,他双手背后一负,往屋里去了。 人群很快就散开了,任道重远,吃饱了休息好了才有力气。 小花和沈泽并肩走,有田在小花左手边,小花道:“有田,你回去吃了饭还是眯一会,不然一会还要挪那个什么坡的,哪有这精力。” 有田嘿嘿一笑:“姐,你就放心吧,我要是累了,会找时间休息的。” 小花白了他一眼:“你这个老实鬼,我就不信会有偷懒的时候。看看安子哥,人家那多机灵。” 有田傻笑了两声,转开了话题:“姐,那南坡好多石头,咱们之前还去过,你还说这石头都有用的呢,咱们做的那个土鞭炮在河里炸鱼还是不错的,要不要我给你捡几块回来?等水退了,咱们再去炸上一炸,现在这水大,肯定鱼多。” 小花突然想起来,面上露出一抹喜色:“原来那地方就是老乌嘴啊!一会我跟你一起去,那石头的确有用处。我得多捡些回来,你就不用再效仿‘愚公移坡’这么麻烦了,要是加大威力的话……” 南坡她的确去过,哪里有好多的硝石,村里贾大夫就常常去那捡硝石,还碰到过呢,硝石可是好东西,贾大夫说硝石是药材,不过她只用来做过威力大些的鞭炮,用来在水中炸鱼专用的,从来不敢整出太大的动静,就怕被有心人知道了惹来麻烦,到今天有田还认为那只是个鞭炮,汗! 看到自家娘子唇边那笑容敛去,眸子里浮现一抹纠结,沈泽捏了捏她的手:“娘子,你要是想做什么就去做,为夫给你兜着。” 129可怜可恨无奈何,天时地利人难和 还没到家门口,看见大丫贼头贼脑的在院子外面,挨着墙角往这边看,小花绕到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吓了一大跳。 拍了拍胸脯回过头来,不好意思的叫了声:“小花姐。” “怎么不进去,屋里有人,陈三皮呢,就你一个?” 大丫眼神缩了缩:“三皮哥没有来,我自己偷偷跑回来的,我听说张家湾淹水了,我外家……” 大丫还没有说完,小花就明白了,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看你爹了吗?他昨天晚上忙活了一晚上,估计是累狠了,精神看着不好,就跟在我们后面呢。” 小花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了一声咒骂:“你这个死丫头,我说怎么我们这么倒霉,原来是你回来了,你还有脸回来啊!给我滚的远远的,回来是想克死我们啊!” 大丫神色一暗,身子都有些哆嗦了,脸色苍白却说不出话来,眼里隐隐泛着泪花,却没有流下来。 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了,小花皱着眉回过头来,果然是张氏,她搀着李老头,一只胳膊指着大丫,眼神里满是怨愤。 张氏见到大丫,像是满心的不满和压力找到了释放的出口,松开扶着李老头的手,大步的走过来,哪里还有刚才在村长家的院子里哭的死去活来的模样,眼见她凶狠的走过来,伸出胳膊,大丫往小花身边躲了躲。 小花一把按下了张氏的胳膊,张氏说的口沫横飞:“要不是你,你外家会被水淹了,咱们家会这么倒霉….” 小花厌恶的叹了口气:“婶子,淹水的事情,村长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是上游开闸的原因,上游的水是因为江南水患,大丫哪里有这个本事克到江南去?她是孝顺回来看你们…” 张氏黑着脸,打断小花的话:“我不要她回来看,她别让我看见,别克我,我就阿弥陀佛,谢天谢地了!” 大丫瑟缩了一下,从怀里掏出来一个荷包,倒出来两锭碎银子,哆哆嗦嗦的将银子递给张氏,连大气都不敢出,眸子里满是哀求。 张氏眼睛一亮,正要接过那银子,却被一颗石子打在手上:“哎哟!”了一声,收回了手。 “你怕她克死你,就不怕她拿来的银子克死你?这银子她在身上揣了很久了,满是晦气!” 陈三皮板着脸从小巷子里过来,一脸的阴沉,瞪了大丫一眼,大丫脸上的害怕和战战兢兢迅速消失了,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容。 陈三皮‘哼’了一声,别开头,转向张氏,眼神透着寒光。 张氏也就是在家里横,在外面尤其是面对陈三皮这样的无赖泼皮,也是怕的,不由得退后了一步,又见大丫讪讪的将银子收了回去,一脸的不甘:“我闺女拿银子孝顺我,你个泼皮管不着!” 陈三皮“嘿嘿”一笑,皮动肉不动,还真有些骇人。(..info无弹窗广告) 沈泽拉着小花退到一边,小花也确实没有立场来管张氏,何况她还是个长辈,孝道重于山,这时代可不能违逆,但是陈三皮出面就不同了,一来,他本就不是正经人,不干正经事也没人敢说他,二来,大丫被他训的服服帖帖的,他这心思昭然若揭,他揽过这活儿最是合适不过。 陈三皮上前一步,盯得张氏脚步打颤:“她被赶出家门的时候可是一个铜板都没有,也没有拿过娘家一个子儿,相反还被你们换了不菲的彩礼,早就两清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还能在从地上把水吸出来不成!” 张氏梗着脖子道:“我生她养她,她做这点事都做不得了,自古女子哪里有不嫁人的道理,张家给的彩礼高,自然是嫁给张家了,这彩礼本就是给娘家的,人家可不是看着她,有心求娶才给的!” 陈三皮面上乌黑一片,声音更冷了几分:“难不成张家是看着你家里才给的彩礼?说是彩礼也就是卖了女儿了!既然卖了,就跟你们没有关系了,哪里还有拿她的钱的道理?” 张氏张了张嘴,却无从辩驳,但是又不甘心到手的鸭子飞了,啐了一口唾沫,道:“养爹娘天经地义,她就是卖了,也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怎么就拿不得。” 陈三皮盯着她,却没有再说话,良久,直到张氏都要退却了,李老爹哆哆嗦嗦的喊了声:“大丫…” 陈三皮转过头看了眼大丫,见她眼中集聚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像蚊子嗡嗡的声音喊了声:“爹…” 喊完,又看了眼陈三皮,眼中有些哀求。 陈三皮叹了口气,对她说了句:“回去再跟你算账!好在你这回还知道躲。” 大丫面上一喜,忙递上银子给张氏,张氏恨恨的接过去,又瞪了她一眼,再看看陈三皮,嘴皮动了动,眼神闪了闪,终究是没有说话,扶着李老头走了,李老头脚步蹒跚,抹了把泪,看了看大丫,也只是喊了声:“丫啊….” 大丫已经泪流满面,陈三皮别开头去。 直到张氏和李老头穿过巷子看不到了,大丫才转过头来,面上一片怅然,还挂着泪痕,见到陈三皮面色不怎么好,她泪眼婆娑的道:“三皮哥…我爹他好像突然老了很多…”哽咽的声音,让陈三皮想训她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变成无声的叹息。 可恨的人,也有可怜之处。 大丫说完垂着头,默默的掉泪,小花拉了拉她的手,这种事不知道怎么安慰。 沈泽看了看陈三皮,脸色严肃起来:“进去再说。” 陈三皮低声道:“我还带了个人来。” 沈泽眸光一闪,陈三皮冲着院子角招了招手,还真有个人站在那,一身灰色的衣袍,垂着头,须发花白,走路生风。(..info好看的小说) 小花和大丫好奇的看了这人几眼,看此人的面相应该不超过四十岁,说三十岁也是可能的,但是却须发花白。 这人一双细长的眸子像是一道闪电,夹着冷光看过来,却有种特别的味道。 “李…”沈泽刚吐出一个字,就被那人打断。 他沉声道:“贫道法号广安子,喊我广安即可。” 沈泽眸子里闪过一抹幽光,点点头,推开了院门:“进来吧!” “你怎么来了?”沈泽轻声问道。 广安子依旧是那副低沉的嗓子,唇边一抹淡淡的嘲讽,道:“如今江南水患,百姓求助无门,自然只能求道问佛了。” 陈三皮接话道:“难不成请你来止雨的,我只听过求雨,这…” 广安子瞅了他一眼:“祈雨和阻止下雨,又有何分别,还不都是一番糊弄。”这番话,他倒是说的无比顺畅,面色都不变。 小花来大明两年,还是第一次见道士,还是个奇怪的道士,看着他手中空空如也,不像以前看的电视剧上,道士总会拿个拂尘。 这广安子视线都没有看向小花,倒是像知道她在看什么,还知道她在想什么,沉声说了句:“不是拿着拂尘就是道士!” 小花一噎,这么个性,啧啧。 说话间,几人已经进了屋。 小爱还在何伯母家里,乜青禾还在房间里,小花推开门缝看了看,她还没有醒。 对着三个各异的男人,大丫有些局促,扯了扯小花的手:“小花姐,要不我去河边看看情况吧?” 小花虽然想留下来听听到底是要谈什么?尤其上午沈泽还说该来的要来的,但是看大丫这样,内心呜呼一声,幽怨的看了看沈泽,再看看陈三皮,真怀疑是陈三皮故意让大丫带走自己的,好谋划他们见不得人的勾当。 小花拍了拍大丫的手:“这样吧,你先陪我去烙几个饼,一会都是要干体力活,多吃点才有力气。” 大丫点点头:“好。” 两人进了厨房,小花支着耳朵,可惜什么也听不见,借口拿芝麻,拿糖块,拿腊肉来来回回几趟,每次看到沈泽似笑非笑,其他二人都顿住不再言语的情形,就恨的牙痒痒,最后只得作罢。 等她烙饼结束,他们的谈话也结束了。 小花端着盆出来,正好陈三皮准备叫大丫一起离开,那道士则是正扯着衣服上的褶皱,小花这才注意到,他衣服上几乎没有折子,虽然大湾村的地上,经过这几天的雨,有些泥泞,但是他衣服上居然一个泥点子也没有,就连脚上的鞋子也是干干净净的。 突然想到那个硝石的事情……古代的道士可都是个中高手,炼个丹药都能捣鼓出火药,现在手上差些材料… “这位…道长。”小花琢磨了一番才算是想到了一个称呼,再看到广安子唇边的讽笑时,呵呵了两声。 “有事?”广安子看了小花一眼,又冲沈泽扬了扬眉。 小花也看了眼沈泽,就知道这个性道士不是自己搞的定的,扯了扯沈泽的袖子:“君安,我想要做个东西,有些材料还得劳烦道长了。” 沈泽目露疑惑,那广安子倒是先出口,语带调笑道:“难不成也是找我炼丹药的?” 小花转向他:“道长倒是好眼力,这都看得出来。” 广安子‘嗤’了一声:“我身上都是丹药味,难不成你还找我治水不成,肯定就是求药了,不过要是求孕子方就不必了。” 小花顿时面色一红,这人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啊,但是有求于人,该有的姿态她还是有的,轻轻咳嗽了一声:“自然不是求这个,我只是想求道长弄些硫磺。” 广安子这才面色变了变有些讶异:“你要硫磺做什么?”说着上下看了看她,道:“硫磺内服倒是可以补火助阳通便,外用燥湿止痒,不过你现在都不宜服用。” 小花哪里听得出他的言外之意,只是道:“并不是用来服用的,我另有他用。” 广安子眸光点点,在她脸上逡巡了一番。 沈泽在一旁倒是听出来了:“孙思邈所著《丹经内伏硫磺法》中曾记载,将硝石、硫磺、雄黄和松脂、油脂、木炭等材料不断地混合、煅烧,可以制成的黑火药,元末陈规做火铳,只要的材料也是这黑火药…娘子,你不会是想借助这个来将南坡给毁掉吧。” 小花叹服的看了看自己的男人,虽然心中略略有些不爽,每次有点成绩和小聪明,都被这厮化于无形,嘟囔了句:“就你聪明能卖弄,真不知道你是读了多少书。” 沈泽将她的神色看在眼底,笑道:“古人的智慧是无穷的,只有站在古人的肩膀上才能有更大的成就,娘子,你说对不对?” 小花偏着头看着他,一时脑抽,怀疑这家伙和自己是老乡?她最近真是被乜青禾弄糊涂了,见沈泽面色无益,才伸出一个大拇指:“君安,你说的好,我佩服你。” 沈泽笑出声来:“能够得娘子一句佩服,为夫三生有幸。”话锋一转,对一只脚已经跨出门外的广安子道:“若是有硫磺的话,尽早送些来,李兄,我保证,我这娘子会给你惊喜。” 广安子脚步不停,伸出一只手随意的挥了挥,已经大步的走了。 小花有些失望,所以说,她最不喜欢那些脾气古怪的人了。 沈泽道:“放心,他自然会给你送来。” “真的?”小花还是有些不放心,上次她好不容易才弄到一点硫磺,这会需要的量大,可不是做个鞭炮的事情,当然这种古老的配方虽然经过改造,也别期待有多好,她还记得培训时,教官说过火药配方的黄金比例是,硝,百分之七十五,硫磺百分之十,木炭百分之十五,索性要的硫磺并不是最多的。 沈泽看着广安子离开的方向道:“这是自然,李广他这个人就是如此,我保证不出一天肯定给你送来。” 大丫被陈三皮从厨房里叫了出来,两人挥一挥衣袖走了。 沈泽和小花也抓紧时间,带上了工具就去了绿水河边,来的晚了些,河边上已经热火朝天的干开了,等了一会赵明发见人来的差不多了,吼了一嗓子带着八个后生就往老乌嘴而去,这一路基本上都是泥巴路,下过雨,路上一片泥泞,驴车基本都不能走,只能靠着两条腿走过去。 小花赶着驴车跟着队伍走,有田跟她并肩而行,小毛驴身后的板车不时现在泥泞里,让着小畜生十分的焦虑,暴躁无比,一会猛的跑,一会拖不动,倒是让这一行人瞧了不少笑话,路上又陆续碰到了隔壁几个村子的人,大家一路说说话倒是走的不算累。 人群中就小花一个女人带着一头可笑的驴子,自从小花说了那番防水抗洪的对策,倒是叫赵明发刮目相看,路上几个人说她“一个女人跟着瞎凑什么热闹?”都被赵明发不客气的顶了回去。 “不是我自吹,就你们这些兔崽子,几个比得过我们大湾村的小花,打架是把好手,干活毫不含糊,脑子也机灵,就你,二嘎子,三胖子,你说,你们服不服?要不再比划比划,输给一个女娃子,你们还真是给爷们长脸。” 赵明发说完,小花满头黑线,这真的是夸赞自己么? 二十里地,到了老乌嘴,已经有来的早的人开始干活了,甩着膀子,一撅头一撅头的凿,照这样干下去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凿完? 这南坡,说是坡还真不假,不算高,可能是多年的水流冲积,又是个拐点,水流带着泥沙在这里日积月累的堆积形成的,只是临着龟山,山上滚下来不少的石块,前段时间还有人在这挖宝,石头掉了比去年她来看到的好像更多了一些。 小花看着南坡背后的龟山,层峦叠嶂,看不到边,这边的山头还没有好好的探过,肯定和大湾村靠着的龟峰山不同。 这天然硝石主要见于碱土地区的干燥土壤中,矿泉和洞穴壁上,由富含硝酸钾的水常年浸润生成。这里有不少的硝石,这山里肯定有岩洞,但是石块怎么会滚落到这里她就百思不得其解了。 来的人已经都开始忙活起来,小花捡了一驴车的硝石,心中想着,将这些透明或白色晶体磨细了溶于水,加热搅拌,直至饱和溶解,过滤,冷却,析出晶体,长型结晶体层就是硝酸钾,再加上硫磺和木炭,调配好比例,要炸开这个坡应该不难,而且现在草木潮湿也不会引起火灾….只是不好解释这些东西的来处,要是朝廷知道有人私做武器,恐怕逮到一个砍一个。 想到这个小花惆怅了,金手指不是随便就能开的。 130巧避锋芒炸南坡,惊闻秘密中暗招 赵明发挑着一担土从小花身边过,终于忍不住说了句:“你这丫头,这又是再做什么?难不成再整个大炮仗丢池塘里?这回你可别捣蛋啊,那绿水河边这回可别扔,好不容易搭起来的泥沙袋呢!” 小花满头黑线:“叔,我就这么不靠谱呢,我会往那绿水河里扔吗?你也太小瞧人了!我不是看你们挖的辛苦,想想办法嘛,咱们这村里会做炮仗的不少,安子哥就会,你让他去想想,怎么加大点威力,埋在南坡,‘嘭’的一声爆开,这土不就松了嘛!” 这是小花思来想去的结果,虽然沈泽说他兜着,但是这事可大可小,他本就是是非人,再车上点是非,引人注目了可能功亏一篑。(..info无弹窗广告) 吴大娘家的安子哥,以前在镇上给人当学徒,就学过做炮仗,有时候过年过节也会做点。 赵明发一听,是这个理,放下担子,一拍大腿,冲着那边人群喊了一嗓子:“安娃子,你给我过来,你个蠢蛋,别低着头在那刨土了,利索点!” 吴安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被骂了也不生气,笑着道:“咋了,叔,你这是骂了我心里舒坦,我由你骂。” 赵明发看着他没好气的道:“你个蠢货,不是会做炮仗吗,怎么不想想怎么省事,做个大点的炮仗埋在土里,把南坡的土轰开。” 吴安瞪大眼,一拍脑门:“瞧我,这回事我笨了。”又低着头看小花笑着看着自己,“你这小丫头,早想到了不早跟我说,我还说你拖个驴车来碍手碍脚的干嘛来了呢!原来是这事,等着看安子哥的笑话吧你!你个促狭丫头!” 赵明发瞪了他一眼,打断他的话:“好了,别瞎费时间了,赶紧的,给小花把这车东西运回去,该怎么弄叫上大山琢磨琢磨,他人聪明,三人计长。” 说完一挥手:“赶紧走!今天晚上给我做好了!” 吴安做了个鬼脸:“小花,咱们走吧,我来赶车!”话落,不等小花回答,就伸出手去拉毛驴的缰绳,小毛驴暴躁了一个时辰,这会才安静了点,被他这个陌生人一拉一扯,火了,蹄子刨着地上的泥巴,突然腿一掀。 吴安差点摔了个大咧咧,踉跄着扑倒在赵明发后背上,才稳住了:“哟呵,你个犟驴,差点踢死爷爷我了!” 赵明发好笑的说了句:“你还真是个驴祖宗。” 这句把吴安也逗乐了。 小花顺了顺驴毛,才赶着车走了,吴安跟上。 路上两人讨论了下具体细节,小花状似不经意的将自己的意见透了出来。 果然,吴安上了钩:“你这法子,我倒是没有弄过,不过听起来能行,换个竹筒子是比纸装的多些,我还寻思呢,要是做个大炮仗,这里面的东西重了,外面要是还是纸做壳肯定撑不住,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难怪城里人叫炮仗为炮竹呢,这没有竹子,能叫炮竹么。” 说着说着,他还自行想象了起来。 小花暗笑了一声,又听他道:“不过小花,炮仗里头也是硝,要用厨房里的泥土最好,这石头的碾碎了得多费功夫啊,还有这配比,以往我做的炮仗那都是两份硝,三分炭,一分硫磺,要是换个配比,可能会威力大,不过哥哥我可就不会了。” 小花趁机拍了拍马腿:“安子哥,你这么聪明咱们就慢慢试试呗,这炭不就是发出点火光吗,可以少点,这硫磺和硝石是什么作用我倒是不清楚,安子哥你给我说说吧。” 吴安顿时眉飞色舞的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也是听那些老师傅说的,‘硫磺放少了是竖药,硫磺放多了是横药’其实放不放倒是没差,就是帮着点火,没有硫磺点火起来麻烦点。这硝石呢……” 小花一副受教了的样子,连连颔首:“还是安子哥厉害。” 吴安得意的笑了笑:“以后好好学着点吧。” 小花点点头。 说着话,回去的路倒是很快,路过绿水河,看到沈泽正双手捏着一个麻袋的两头,歪歪扭扭的走着,小花冲他挥了挥手,他手一抖,差点往前栽倒。 小花无语的想,他是没栽倒,自己倒是栽倒在这个弱鸡手中了。 麻溜的赶着驴车过来,和负责照看这里情况的徐德平说了情况,就赶紧往吴大娘家去。实在是被徐德平一双锐利的老眼看的有些心虚。 生怕他看出来这东西是自己捣鼓出来的,那就真是不好解释了,她一个从未出过青山镇的村姑,能够知道这些,怕是别人得怀疑她鬼上身。 徐德平家里倒是有不少竹子,徐家是篾匠,这竹子能少的了么,正好还是干燥的,叫了人去他家里搬到吴安那去。 吴安做过炮仗,又受到小花一番暗地指点,准备工作做起来毫不含糊。 到天黑的时候,广安子还真的遣人送来了一大包的硫磺。这还真是个怪人。 此时忙的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小花倒是没有多想广安子这人,怪人到处有,只是她碰到的有些多而已。 到了配比例的时候,小花找了个由头,吴安就屁颠的跑出去了,再回来,小花和沈泽已经快手快脚的都混合好了,正往沈泽截好的竹筒里迅速的装着火药粉,两人配合的极为默契,一人装,一人在插上一根引线,再封上盖子,这引线做的有些长,怕不好打火,还在外面过了一层油纸,就怕被打湿了。 吴大娘给做的鸡蛋面条,小花伸了个懒腰,看沈泽连日来的劳累,此时举着筷子的手都有些发抖,有些心疼:“君安,一会你回去休息吧,我想那边肯定都堆好了泥沙袋,我送完这些去老乌嘴就回来,不然明天恐怕水就淹上来了。” 沈泽摇摇头,有些有气无力的道:“我没事,我跟着你一起去看看这个大炮竹的威力。” 知道说他肯定不会听,小花也就由的他了,吃完了面,吴安一脸的兴奋,连连催着赶紧走,小花有些不放心小爱,家里还有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乜青禾呢,她说了声,让他们略等等,回去看一眼,就风风火火的回了家,小爱跟着何文氏已经吃过了饭,就在老何家睡下了,乜青禾也吃了何文氏送来的饭,精神看着好了些。 小花正要出门,被她拉住:“小花,我要跟你说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你听好,这话我只说一遍,我白天一直不清醒是因为中了一种毒。” 见小花目露讶异,她继续道:“我去了江心巧的坟头,那里果然有古怪,你先别说话,等我说完,你再决定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小花果然闭上了嘴,心突然跳的很快,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她有预感,乜青禾说的绝对会是一颗重磅炸弹! 乜青禾神色有些冷然,和平时温婉的样子差了太多,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她? “你别怕,你别反驳,也别不信,我送给你弟弟的那个挂饰就是最好的证据,这就是她亲手编的,还有你说的唐寅的那副《百美图》根本就没有画出来,那天沈泽一说你要找《百美图》我就已经确认肯定是你了,我观察了你几天,你别跟我说你不是。” 乜青禾一口气说完,小花有些目瞪口呆,心中乍喜,谁能告诉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脑袋里“嗡嗡”作响,脱口而出:“她在哪?” 乜青禾说了那么多的话,可能真像她说的余毒未清,精神不太好,有些气弱的道:“跟我走,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她,见到她你自然全部明白了。我跟你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到了路上再慢慢说吧,运气好的话,在路上就能见到她了,我早就把你在这里的消息透了出去。” 说着就攫住了小花的手腕,小花回过神来,克制住狂跳的心,有些语无伦次的道:“等等,你…你说的我也不能全部当真,何况你这人真假难分,我在大湾村的事情结了再跟你去找人。” 灯光下,乜青禾脸色有些苍白:“这里已经不安全,我不希望你被牵扯进聚宝盆的风波中,沈泽他能不能护住你很难说。” “我自己可以保护自己。” 乜青禾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你别傻了,就凭你现在连敌人在哪里都不知道,你以为你们说的古人就比你蠢笨多少。” 小花被她这话说得一滞,面色有些僵硬:“总之现在什么都没有交代,绿水河也快要漫到村子里来了,我不能突然走掉!我是很想见她,但是也不急于一时,就等我一个晚上,明早我就去看看,你要是赶时间,你先走,我随后跟上。” 乜青禾神色不变,眼里闪过一抹忧色,很快的镇定下来,抿了抿唇:“不知道时间来不来得及……好,我就等你一晚,明早就出发。我身体也没有恢复…” 小花点点头,心像是被跑到了九霄云外,激动的忘乎所以,脚步都有些漂浮了,天哪,不敢想象!是的,她信了乜青禾的话,她说的理由她没道理不信,而且她期待这是真的。 赶到吴家,吴安早就坐不住了,三人摸着夜路就往老乌嘴去,也不知道这么低端的火药能够有多大的效果,一股脑所有的都带上了,三人坐在驴车上吴安手中拎着一个走马灯,微弱的灯光,只能看清楚眼前半米内的路,庆幸的是晚上没有下雨,时隐时现的月亮不时的探个头出来,增添了一抹亮光。 小花心情激动连沈泽跟她说话都没有听见,直到他揽住她的腰,才回过神来,感觉到他身体的寒意,拍了拍头,太激动了以至于说好的给他带件衣服都忘记了,虽然已经是五月,夏初时节,吴安穿着件单衣,额头都在冒汗,沈泽穿的不算少,还是冻成这样……有些愧疚的看了他一眼,环住了他的腰。 沈泽被她的温度一暖,面上浮现一抹笑意,只是不甚明亮的灯光下,眼里却森寒点点,看着一片漆黑的前方。 等到了老乌嘴,已经是半夜了。 南坡已经被?掉了一小块,看来赵明发并没有让大家信任他们的‘大炮仗’,估计他自己也没指望会有多大的效果。 小花看着面前的土坡,希望车上的东西能够争点气! 有田见她下车,忙过来:“姐,就是这东西啊?跟上次做的不一样,更大些呢。” 小花笑笑:“这都是安子哥的主意,你以后跟着学着点。” 有田呵呵笑着点头。 “走吧,把东西埋在土里,这根线牵出来,隔上七八丈埋一个,一会一起点燃。”小花说完,有田已经招呼来几个人,说清楚了,大家迅速的行动起来,不理会那些泼凉水的人。 埋好了,没剩下几个,沈泽拿出火折子,有田接过去,清了场,让大家都躲远一些,有那胆小的,都跑了一里地了,胆子大的,不相信的就站在那看,被赵明发一撅头把打在屁股上,总算是在大石头后面蹲了下来。 小花将驴车远远的牵开了,看着前面,吴安和有田手上各拿着一个点着的树枝,一人捏了一半的引线,点燃,然后迅速的退回来,这引线做的足够的长,他们两人跑的又快,刚靠近小花附近,就听见身后一声巨响,土石乱飞,空气中陡然弥漫着火药味。 小花喊了声“趴下!”,同时按倒了沈泽,有田和吴安也应声趴在地上,迅速的爬到了一块大石的后面。身后的小毛驴被这一声巨大的声响吓了一大跳,惊慌的叫了一嗓子,就没头没脑的跑了,小花一个没留神,小毛驴已经消失在暗夜里了。 连续的几声爆响之后,又等了一阵,才有人从地上起来,一身泥泞,一头灰土,狼狈不堪。 小花将沈泽从地上拉起来,检查了一番没有什么不正常的,也对,就这火力,放以前来说,不值一哂,应该不至于造成什么大的伤害。 “君安,听的到我说话吗?”她轻声的问了句。 沈泽点点头,面上还算镇定。 小花松了口气,放开他,又将有田扯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土,左右看看,除了脸色有些呆,别的都正常。 原本那几个不信的,此时目光都呆滞了,有个人突然大叫一声:“我的娘!这炮仗太猛了,吴安你小子能啊!” 然后就是一阵嬉笑声,吴安也被吓的有点懵,听人一夸赞又活了过来:“那可不,看你小子以后还敢不敢在我面前耍横。” 赵明发从吴安身后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别给我四五不着六的,这玩意儿可不能再做了,要不是怕淹了咱们这一片,我也不会让你用这,大家伙都把嘴巴闭紧点,就咱们这些人,谁他娘的要是传出去,惹了祸子,看老子不灭了他!我们大湾村是穷村,反正咱们什么也没有,就是有条命,谁要是添了乱子,哼!” 赵明发这话说的狠了,他是个心里明白事的人,本没想到这炮仗这么猛,现在也被这架势吓了一跳,脑子里快速一转,已经抓住了要害。 其他的几个村长也明白过来,这事情往大了说,那严重了去了,跟着赵明发又警告了一番,总之,这事大家都有责任,出了问题,谁都跑不掉。 带来的这些后生被这几个响声本就吓得心惊肉跳,眼前一个土坡现在去了一大半,听着哗哗的水声,说不出是喜是怕,又被这么严厉的一番警告,都连连保证说出去就是乌龟王八蛋!随后闭了嘴,原本百十来人的队伍,顿时静悄悄的。 赵明发这才板着脸,硬邦邦的道:“好了,过去瞧瞧,这水是不是都通了。” 有田看看赵明发,看看小花,面上也一阵的震惊,听到赵明华这话才算回过神来:“该通了吧,咱们挖的那条水渠不深,但是地势高,总能往下游流的。” 赵明发点点头,有个中年汉子拍了拍他的肩头,往后招呼了一声:“走吧,各位爷们,去瞧瞧,我听这水声,对着呢,流的大。” 就着几盏马灯的光,循声看去,只能看到白花花的水,闪着点点银光,水流很快。 “通了!明发叔,你看这水位!”黑暗中看不到是谁喊了一声。 远远的听见有欢呼声传来,应该是最近的村子有人发现水位下降了。 小花面上一喜,一回头,听见有人喊了一声,“薇儿!” 怀疑自己听错了,屏息凝视再听过去,又喊了一声,声音中透着急切,她疑惑的四下看看,到处都是黑重重的。 众人都盯着那河水,满心的激动,谁也没有听见这个声音,小花刚扯了扯沈泽的袖子,只觉得背心突然被一股大力往前一推。 月亮羞答答的从云层中探出头来,地上多了光华,她看到沈泽面上闪过惊慌,听见那个急切的女声越来越近,有田惶恐的大喊了一声,她却没有办法站稳脚步,突如其来的眩晕感袭来,扯掉了沈泽的一角衣袖,然后,直直的倒入了奔腾的流水中,顿时失去了知觉。 131受害人下落不明,肇事者怒气冲天 田小花就这样消失在大家眼前了,甚至落水时的声音都被水声给覆盖住了,只觉得水浪溅起,只是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沈泽肝胆欲裂,半弯着腰,盯着水面整个人懵了,看着被扯了一小截的袖子,已经没办法思考了,全凭本能,顾不得脱衣服,他就往水里走,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影死死的拖住了他。 有田一把拖了鞋袜并外衫就往水里跳,被赵明发抓住了,对上有田骇人的眼,赵明发心中都颤了一下,老实巴交的有田也有这么吓人的时候。 赵明发递给有田一把绳子,哑着嗓子道:“绑在腰上,我拉着你。” 有田连忙接过绳子在腰上扎牢了,迅速的下了水,就顺着下游游去,赵明发和两个人拽着绳子跟着往下油走。 百十来号人,一见这情形,也纷纷去找,有几个顺着路就往下游去了,准备在那拦截,有和田家关系密切的,诸如吴安也是在腰上缠了绳子,就下了水,和有田错开了一些距离,顺着水往下油走。 陈三皮看着已经傻了的沈泽,拍了拍他的肩膀。沈泽赫然抬起头来,就着月光,陈三皮看到那双眸子里一片通红,面上僵硬的像一块石头,他还没有来得及出声,沈泽突然站起来,已经往下游奔去。 陈三皮跺了跺脚,暗咒了一句什么,也连忙跟上,这水流这么大,就怕老大什么安全措施都不做就跟着下水,黑暗中他脚步倒是极快。 沈泽一路往下游去,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说着要冷静,冷静,估摸着跑的差不多了,他甚至超过了有田几个,把人群也甩在了身后。 赵明发看着他的模样,也腾不出手来了,又见陈三皮跟着沈泽身后,略略放下心来,也就顾不得想陈三皮怎么突然冒出来了,不过陈三皮这厮在大湾村本就常常神出鬼没的,他冲着陈三皮的背影吼了句:“陈三皮,别让他做傻事。” 陈三皮也不知道谁在跟自己说话,应了一声,追着沈泽就消失在黑暗中。 沈泽估摸着这距离也差不多了,正要下水,突然一个黑影落在他身边,他也无所觉,直到被那人攫住了肩膀,胡明杰一把扯下面罩:“怎么了?” 沈泽没有回答,只是面色阴沉的可怕,看了眼胡明杰,顿时回过神俩,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人呢?来的是谁?抓住活的!” 胡明杰看着他的模样,眸子里闪过一丝担心:“我找了几个高手来,不会有问题,只来了个女人,他们的头目并没有出现。” 刚说完,陈三皮已经到了,看到胡明杰点点头,眼里闪过担忧,突然一把抱住沈泽的腰:“老大,你别忘记了你还有大仇未报!”说完,转身跳入了水中,水哗哗的冲过来,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沈泽脚步一顿,目光盯着水面,像是一柄利刃,声音却有些颤抖:“抓住那个女人,她既然知道小花的名字,肯定也是个重要人物,还有乜青禾,别让她跑了。鱼上了钩,鱼饵也别放了!” 胡明杰眼神闪了闪:“我先去了大湾村,乜青禾已经不见了。” 沈泽面上一寒。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呼:“有田,你先上来,缓口气,下游有人堵着,肯定没事,小花是个什么人你还不清楚…”赵明发摇了摇头,看着水中沉沉浮浮的几个人,心中像堵了一块石头,本来水患解了,皆大欢喜,谁知道突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接着,是一声叹息,一切归于平静,只有水声不知疲倦的响着。 胡明杰面上一愣:“小花掉在水里了?” 沈泽没有回答,但是这神色,无异于答案了。 “怎么回事?” 沈泽双拳握紧,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了:“我看见了一个黑影一晃就不见了,不知道是哪方人马,应该是被人推下水的!” 胡明杰张了张嘴,看着沈泽的神色,面上也有些复杂:“你放心这个人,一定不会放过他,不管是谁的人。我当初就说了这么用小花来引人上钩,肯定是有风险的…”话说了一半,却闭了嘴。 沈泽亦不再说话,一路顺着水流狂奔,新开出来的沟渠很浅,小花若是被冲到哪里,她那么聪明肯定能够脱险。 有田已经从水中起来了,腿没在水中,脸上满是惊慌,目光在这并不算太宽的沟渠中逡巡,手上还拿着一截树枝,不停的在水中探索着,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嘴里不停的重复着一句话:“怎么会没有,怎么会没有……” 岸上的人也傻眼了,好端端的一个人不知道被冲去了哪里,再往前不远,进入举水河,那河水就大了,找人更不容易。(..info) 吴安又沿着原路往回走找了一遍,还是没有。 本来这沟渠是大家最后的希望,现在希望落空,直到走到了尽头,看着面前浩荡的举水河面,有田又要扎下水,赵明发不由分说的,连同几个后生将他扯出了水面。 赵明发一脸沉着:“有田,举水河咱们没有来过,这水深水浅也说不准,这两ri你又没有休息好,又是大晚上,光线也不好…” 有田突然大吼了一声:“我姐姐还没有找到呢!”吼完,嚎啕大哭了起来,二十岁的人,在这个时代,早就是成年人了,有些同龄人孩子都几个了,一个男人哭成这样,岸上的人都静悄悄的,有田犟起来像头驴,不肯上岸来,卯足了劲的往前趟,赵明发也不肯松开绳子,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有田哭着哭着,看着腰间的绳子,突然不哭了,撕扯着绳子。 赵明发一看他要犯傻,这怎么了得,看样子小花被找到已经无望了,田家这个男丁要是再折自己手里了,自己就是死也没法交代了。 正要说话,看见陈三皮已经游到了有田身后,往他后脑勺用力劈下,有田正解着绳子,没有防备,身子一软,被陈三皮接住,赵明发拉着绳子,总算将他给拖了上岸。 沈泽也呆呆的看着那水渠,看着陈三皮湿漉漉的,含着歉意看着自己,突然退出人群,从身上掏出来一个什么东西,凑在嘴边,发出一声低频的声响,前面的人无所觉,但是已经栖息的鸟儿却被惊起。 暗影重重的树丛中顿时热闹了起来,很快沈泽周围落下几个人,均是一袭黑衣,黑巾遮面。 “下河找人,一百万两白银,要是活人两百万两。”他淡淡的,却又无比清晰的说完,黑衣人面面相觑,然后一闪,已经全部都消失了,就像没有人来过一样,沈泽看着他们轻盈的落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甚至水面都没有起一丝波澜,也没有惊动岸上聚着的人群。 赵明发看着已经昏迷的有田,拍了拍他的脸,叹了口气,视线又转向举水河,神色一暗,沉默半响,无人出声,良久,他才挥了挥手:“都散了吧。” 其他村的人已经跟着找人找了这么久,估摸着这水势大,肯定已经没救了,摇着头叹着气也就走了。 最后剩下几个本村的,除了已经昏迷的有田,其他人相互看看,打不定主意,虽然觉得无望,但是就这么走了,总有些于心不忍。 赵明发蹲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是看着水面出神。 “叔,要不再去找找吧。”终于伯清忍不住说了句。 也有几个跟着附和的:“咱们水性好,再找一里地说不定就找到了呢。” 赵明发只是低声说了句:“你们我也都不能折了哇……”说着垂着头,不再说话。 吴安拧了拧身上的水,平日里总是笑盈盈的脸上也有些发灰,看了看有田和陈三皮:“最后找一里地,不找我心里难安,肯定能找到,总不能把小花一个人留在这里。我回去我娘也得打死我。” 见赵明发不吱声,吴安将绳子往他手里一塞,就下了水,陈三皮解下了有田身上的绳子也跟着下水了。 月光下,赵明发看着有田苍白的脸,舒了一口气,抓紧了绳子,脚步也有些虚浮了。 一里、两里、三里…… 直到天色发白,再也没有力气了,吴安和陈三皮才从水中起来,半截身子还泡在水里,就这么靠在岸边,闭着眼睛打盹,已经是筋疲力尽了。 赵明发也坐在他们身边,绳子绑在他的手腕上,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却没有睡意。其他人都已经散了,沈泽也不见了踪影,他整个人像是老了好几岁,要是何晋这小子也下了水,这可真是作孽哟! 有田醒过来,待看清楚身处的环境,突然跳了起来,赵明发掀了掀眼皮,有田一见,顿时大骇:“我姐姐……” 赵明发摇摇头:“一晚上了……” 有田抿了抿唇,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神气,脚步都有些踉跄,抽泣了半响,他突然又站了起来,抹了把泪:“叔,我不能让我姐姐一个人留在这里,我总要…带她回家。” 赵明发听他这么说,心中也明白,有田这是不抱希望了,但是总要让人入土为安不是? 他看看宽广的水面,再看看有田,无声的叹息。 ***** 沈泽一双眼睛也熬的通红,但是不掩其中的戾气。 冷冰冰的扫视着被一举擒下的两男一女,视线定在那个女人的脸上,面上却没有表情。 这个女人看着不过三十岁,算得上是清秀,一双眸子看着倒是沉静如水。 他还没有开口,这个女人打量了他之后,倒是先说话了:“是你用薇儿引我们来的吧。”声音清冷,像是冬日的溪流,虽然纤细,但是凛冽。 她说的无比肯定,突然视线一凝:“你能够知道薇儿的身份,肯定是她极为亲密的人,她人呢?” 沈泽目光一寒,抿了抿唇,眼皮不停的跳动,那几个黑衣人现在还没有回来,没有任何小花的消息,突然心中涌起一股烦躁。 他恶狠狠的瞪着那个女人:“你和钟鼎铭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大张旗鼓的帮你找我娘子…?”一个‘子’字没有说完,他转了口风:“为什么钟鼎铭会找田薇,还有你,你和田薇是什么关系?你从实道来,我会让你见到你想见的人!” 那女子目光中闪过期待,面上也略略放松了一些:“你既然知道她的身份,肯定对我,对老钟的身份做过一些猜想吧?” 老钟?堂堂‘晓’组织的头领被她说的这么轻描淡写,这两人的关系肯定不简单。 沈泽没有答话,她继续道:“你就是那个想方设法引老钟出来的沈君安吧,居然被你先找到了薇儿,这还真是纠结呢。你和老钟有什么深仇大恨,我管不着,但是这些都跟我,跟薇儿没有关系,你这回利用她,目的达成了,接下来再利用我引老钟来,对不对?” 沈泽眸子里闪过一抹冷厉:“很聪明。” 女子淡然的看着他,呼出一口气来:“好了,不管你做什么打算,先让我见见薇儿和青禾吧!只要薇儿在这我也不会逃,至于这两位……” 她努努嘴,冲着另外两个跟她一起的黑衣人,又转过头来:“他们只是小喽啰,死活老钟倒是不会在意,跟你们的仇怨也没有关系,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沈泽目光闪了闪,也没有回答,这女人也不在意,继续道:“让他们回去给老钟送信吧,事情总要有个了结,要不是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也不会拖到现在。” 沈泽看了眼身后的胡明杰,胡明杰点点头,带着那两人就出去了,只是送信,肯定不会这么容易。 132谋前事无巧不成,论因果五内俱崩 屋内只剩下沈泽和那个女人。 女人无奈的叹息一声:“薇儿是我的女儿,我是她的娘……至于老钟,我算是他的小妾吧?” 沈泽虽然早就做过多种猜想,但是此时还是被吓了一大跳,注视着那个女人,眸光点点厉色。 当初得知‘晓’组织派出全部的人手在找一个女人,他就做过一番打探。 也是机缘巧合,陈三皮刚好落脚在大湾村,将刚清醒之初,小花的反常情况当做笑谈讲给他听,当时只是一笑了之,哪里有这么糊涂的人,不认爹娘,成天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性情大变,鬼上身了一般,后来小花被跳大神,喝符水、驱鬼折腾了一遍之后,就冷静下来了,开始适应这个时代和村落,悄悄的蹦跶,好巧不巧就被陈三皮撞见过几回。 沈泽觉得可疑,这女子和‘晓’组织要找的人倒是相似,让陈三皮继续观察,后来确定了,他用了何晋的身份回来。 最初就是打算利用小花引出‘晓’组织,他能够花高价搜集到想要的讯息,却无法找到‘晓’组织的落脚地。 随后故意透露出聚宝盆的信息,果不其然,乜青禾就出现了,接着他又不经意的向乜青禾透露了小花的特征,让她生疑,看着她将消息传出去,本以为钟鼎铭会亲自出现,难道还是砝码不够? 迎视他炯炯的目光,女人田依云蹙眉:“难道我还有什么没有交代?”这话像是问他又像是在自语。 沈泽回过神来,从她面上看不到一丝和小花相似的地方。 突然想到什么,薄唇轻启:“听说‘晓’组织搜罗了天下至宝,其中就有一个叫做移魂幡的宝贝,传闻是昔日殷商闻太师用来讨伐姜子牙的…” 田依云面上闪过一抹讶异:“你倒是个聪明人。(..info无弹窗广告)老钟这回算是遇到对手了。” 沈泽盯着她,目光流转,小花也是这么被招来的吧? 揉了揉额角,他闭了闭眼,转过身出去了。 田依云叹息一声,室内安静,她也缓缓的闭上了眼,为了找小花,她连夜赶来也极为困乏了,至少听那个男人的语气,小花是在这里无疑了。 沈泽推门出来,胡明杰正守在门口,这个重新被改造过的山神庙,早已面目全非,不复当日的模样了,吴家湾的人为了挖宝拆了庙,底下也挖下去很深,倒是给他省了不少事,直接建了一个地下室,从面上看这里只不过是一片废墟。 “有人来吗?”沈泽突然出声问,胡明杰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他问的应该是找小花的那些人。摇了摇头,盯着下山的路,恐怕这回小花是凶多吉少了。 沈泽脚步虚晃了一下,面上顿时白如纸,冰凉的手指发颤,那个会给他暖手的人,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吗?心口蓦的一疼,眸子更幽深了几分。 “查到那人了没?” 胡明杰这回很快反应过来:“我昨天一直追到青山镇上,那个黑衣人在城内晃了一圈,在镇东消失了,没有抓到人,不过只要他是在青山镇上,肯定不会让他跑了。”说完面上闪过一抹恼恨,跑了几十里地,却连个人都没有抓住。 “乜青禾呢?”沈泽问了句。 胡明杰摇摇头:“还没有消息。” 沈泽抿了抿有些发白的唇,视线看着山下:“派人继续找,这次谁给我使绊子……” 胡明杰也看着远处,这回太急着报仇了,恐怕是忽略了什么,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蝉是不是被那还不明身份的黄雀给抓走了,还不能确定。 “看来这回是有人跟我杠上了。”沈泽轻飘飘的声音像是从远处传来,说完,他突然捂着心口,吐出一口血来,面色发青,然后一头栽倒在地。 幸亏胡明杰眼疾手快的抓住了他的胳膊,看到他衣袖上的断口,又看他这模样,深沉的眸子闪过一派阴霾。 沈泽骤然睁开眼,看到熟悉的*帐子,外面天色阴沉,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时辰,头昏脑涨,嗓子发紧,他连忙爬起来,穿了鞋子就往屋外走,小花,他的娘子还没有找到,也许门外已经有消息了。 刚打开房门,就听见外面有说话声。 胡明杰精壮的身子几乎堵住了大门,听到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来,见到沈泽,手中的拳头篡紧,嘴唇抿了抿,神色一暗,没有说话,一挥手,外面的人已经走了。 沈泽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黝黑的拳头缝里露出一角意料,暗青色的袖口,能够看到上面绣着流云样式的暗纹,他微垂下头,看到自己缺了一角的衣袖,心像是被人用力的揪住。 沉闷的窒息感陡然袭来,他靠着门框几乎站立不稳,急切的想说点什么,想问点什么,喉头一甜,血已经从唇角流出。 胡明杰大步走过来,扶住他,拧着眉,却一言不发。 总算换过劲来了,沈泽骨节分明的手抓住胡明杰的胳膊,面上沉静,眸子却像是没有焦点,他一个字一个字的道:“带我去见她!” 胡明杰这才道:“人还没有找到。” 沈泽像是没有听见,哑着嗓子:“带我去见她!” 胡明杰看他这个样子,揽住了他的腰,一跃而起,几个起落,已经到了村外,一声呼哨,一匹枣红色的马从树林中出来,抱着已经面白如纸的沈泽上了马,直奔老乌嘴。 老乌嘴此时已经变了模样,宽广的水面一路奔腾,原本的南坡已经找不到踪迹,空气中似乎还有淡淡的火药味。 不少人聚集在这里,指指点点的看着水面。 此时,不过是刚天亮,附近的村民昨夜听到几声巨响,又见水位下降了,都过来瞧瞧热闹。 蒋氏和田满囤也是忙活到大半夜,有田没有回来,他们也睡不安稳,一大早上听从老乌嘴回村的人说出了事,问起来,他们又支支吾吾的不说话,见有田没回来,蒋氏就觉得心中不安,右眼皮狂跳。 两人早饭都顾不得吃,就往老乌嘴来。 找了一段没找见人,有人说他们去了举水河,一脸同情的给指了路,蒋氏和田满囤越往前走越不安,两人互相搀扶着,不知道滑倒了多少次,衣衫上沾满了泥浆,很是狼狈。 直到看到赵明发在岸边坐着才觉得松了口气。 赵明发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心中堵着块石头压得他说不出话来。 “明发,有田呢,咋一晚上没回呢?”初夏的晨风吹乱了蒋氏的鬓发,她焦急的看着胡明发,双手都掐住了田满囤的胳膊,却毫无所觉。 田满囤一张脸上也满是焦急。 话落,水面上突然冒出一个脑袋来,赵明发回过头看着水面,水上的人转过头来,正是有田,原本黝黑的脸庞此时苍白无比,身心的疲惫让他像是*之间瘦了一大圈,一双眼睛显得又大又黑亮,有些渗人。 有田僵硬的脸看到爹娘,嘴角抽动了下,爬上岸来。 蒋氏和田满囤见到有田心中稍安,刚喊了他一声,就见他嘴一瘪,无声的哭了起来,蒋氏哆哆嗦嗦的上前:“怎么了,有田?” 有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找不到姐姐,此时见到爹娘,只觉得满腔的悲伤像是找到了出口。 蒋氏和田满囤对视一眼,有田哭到说不出话来。 河面上陆续露出两个人来,是陈三皮和吴安。 沈泽和胡明杰到的时候就看到哭成一团的田家三人,他从马上下来,踉踉跄跄的往前走,唇边还隐隐有未干涸的血迹。 他走过蒋氏和有田身边,没有说话,走到刚上岸的陈三皮身边,也像是没有看到,只是看着那边水面,浑身如坠冰窟,像是又回到那一年被人丢进鄱阳湖中,四面来的水蛭贴在他身上,冰冷深入骨髓。 从此他就是个没有温度的人,胡明杰笑话他是被水蛭吸取了精魂,只是一句行尸走肉,才一年四季浑身冰冷,李广说他是惊吓过度,简言之就是吓傻了,嘲笑着要给他收魂,送给他一打符咒。 只有一个人,拥着他,给他温暖,让他不用在每个夜里冰冷的像块石头。 他的温度没有了,他的光和火被这片水给带走了。 说不出是悔还是恨,他平静的看着水面,想着为什么要让绿水河的水冲进举水河里? 他想起来了,举水河是黄河的支流,豫州黄河段总是堵塞,朝廷派来不少人整治,现在正治理水患的副都御史刘大夏,弘治二年去了广西,雷霆手腕处理田州泗城土官岑猛谋反一事,那时他正好在广西,刘大夏一网打尽,毁了他和岑猛的协定,让他损失不少。 他突然笑出声来,就为了这么一点点损失,他提议引水至举水河给刘大夏添点麻烦!哈哈…居然只是为了这么点小事。 他笑着笑着就咳嗽了起来,眸子里死灰一片。 133找娘子旧疾缠身,失幺女全家惨然 沈泽想起了小花说的:“君子最是小气,说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十年都还记得呢!” 还真被她说对了,因为自己的小气害死了带给他快乐的爱人。(..info无弹窗广告)他半弯着腰,笑的眼泪的出来了。 岸上的人都被他毛骨悚然的笑,笑得毫毛都竖起来了,秀才魔障了,这是几个还清醒着的人的想法。 除了哭的不省人事的蒋氏和有田,以及陷入呆滞状态的田满囤,其余四人面面相觑。 陈三皮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站起来,走到沈泽身边,他已经陷入了癫狂的状态了,好像除了笑,已经不知道做什么好了,散发着浓重的悲伤。 陈三皮心跟着一颤,看见咕咕的血从他唇角涌出来,暗道一声‘不好!’。 他冲胡明杰招了招手,胡明杰大步的过来,面上一凝,手刀落下,沈泽的笑声戛然而止,身子缓缓的软了下来,面上的神色似怨似悔,又像是恨是怒,显得诡异无比,让人心惊,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沈泽,陈三皮环住他身子的手不禁哆嗦了下,将他移交给胡明杰。 赵明发和吴安早就被沈泽的样子给吓傻了,见他终于闭上了眼睛,心中略略松了口气,看到那边悲恸的一家三口,心中又沉重了起来,蹲在岸边,一言不发。 陈三皮和胡明杰看了看已经人事不知的沈泽,再看看那边有田,想要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再让沈泽这样下去也许他就这么交代了,胡明杰跟陈三皮说了句什么,陈三皮点点头,骑着胡明杰的马就走了。 胡明杰看着面前的河水,想起和小花唯一的交集,还是怂恿小花去和乜青禾接近,居然只是想让乜青禾更确定她的身份,这个姑娘傻呵呵的,自以为聪明……他垂下头来看着沈泽苍白如鬼的脸,最难过的应该是他吧? 正要带沈泽离开,突然急冲冲的过来几个人,直接冲到田满囤的面前:“爹,小花……” 顾全一开口,田满囤像是突然醒了过来,无声的老泪纵横。 桂花姐妹四个早就哭成一团了。 张东升看了看举水河,抿抿唇,无声的叹息,心中酸涩,别开了视线,却又看到胡明杰背着沈泽,他和胡明杰两人都是在青山镇开铺子的,早就相识,却不知晓,原来胡明杰和他的那个连襟竟然也是熟识。 他强忍住悲恸,朝他们走过去,青山镇有不少传闻是关于这个胡铁匠的,有人说他以前曾落草为寇,后来朝廷剿匪了,没了出路才以打铁为生,这些市井传言,张东升不置可否,只是胡明杰的铁器来源并非官家,这一点却是青山镇大户人家都知晓的,盐铁大半都是官家控制,民间很少能得到资源,冲着这一点,胡明杰也算是个人物了,少有人敢招惹他,只是不知道这样的人,这通身的气势,怎么会留在青山镇这个小镇上。 而看胡明杰和‘何晋’的样子,想来他们的关系应该是极为密切。 他就一直觉得这个何晋又些阴阳怪气的。 “他…何晋没事吧?”张东升上前问,黑爠爠的眸子看着胡明杰。 胡明杰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这时沈泽的身子突然往旁边歪了歪,张东升看到他唇上的血色,心中大惊:“这是怎么回事!” 就算平日里两人不对盘,也不过是借着敲打,免得他以为自己是个秀才,就飘飘然看不起小花,但此时看见他几乎奄奄一息的模样,也有些担心了。 胡明杰道:“还不知道,他恐怕是伤心过度了。” 张东升说不出是个什么心情,这个秀才对小花,想不到如此的情深,想到小花,面上又暗了下来。 “带他去看看大夫吧,麻烦你了,现在我恐怕走不开。”张东升说完,胡明杰点点头就大步离开了。 桂花冲到河边来,冲着奔腾的河水喊道:“小花,你这个死丫头,你快给我滚出来,早就说了让你离河远一点,你偏偏不听,现在你是要剜我们的心呐!”说完,就‘呜呜’的哭了起来,张东升将她揽在怀里,眸子里水光点点。 顾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们身边,看着河水,面上沉着,声音低沉:“小花这丫头机灵,有田说她水性好着呢,指不定从哪里就上了岸。” 他说这话也不知道是自我安慰还是安慰别人,有没有人回应,他也不在意了,盯着河面半响,才偏着头转向张东升:“先把爹娘送回去吧,我看娘的状况不太好。” 张东升点点头,扶着桂花的肩膀,帮她抹了眼泪,又揽着她的肩才转过身来。 周顺和桃花已经拉着田满囤起来了,荷花、梅花红着眼将蒋氏搀扶起来,蒋氏的精神很不好了,嘴角抽动,只剩下无声的呜咽,眼睛盯着举水河,不肯挪开。 何武背着有田,总不能让他一直在河边潮湿的泥土上躺着,有田连着两晚上没有休息了,又是悲伤过度,在水中找了大半宿,此时已经没有意识了,浑身滚烫,脸色也红彤彤的,起了高热了。 赵明发和吴安见他们总算是动了,对望了一眼,也爬了起来。 天色越发的阴沉起来,随着人群的走远,河岸上更是凄惶无比,举水河岸草木丛生,临着的山头也是龟山一脉,这一处的山头唤作狮子峰,狮子峰顾名思义,因山峰形如蹲狮而得名,海拔不高,在崇山之中最矮,却又崖壁峭绝,沉闷的狮子峰无声的注视着流水。雷声、雨声伴随着水声,像是演奏一曲悲戚的挽歌。 举水河往下油走还有身影在水中沉浮,有几艘小船顺水而下,船上的人不停的用一根长长的竹竿在水中拨拉着,毕竟,找到尸体,也还有一百万两的银子可赚呢。(..info无弹窗广告) 回到大湾村,小花被水冲走的消息已经传遍了,老田家还剩下的三口人,一夕之间全部病倒,蒋氏最为严重,别看她平日里利索的很,看着健康,此时却半边身子都不能动了,嘴角有口水滴了下来,话都说不清楚了,只是一双眼睛肿的像核桃,嘴唇不断的抖动,断断续续的说着:“小...花...我的...儿啊!你让我...白发...送黑...怎么活啊!” 她躺在*上,虽然半边身子不能动,却让桃花将她翻过身来,对着门口。 桃花抹了把泪,照着做了,蒋氏她这是听进去了顾全的话。 “小花水性好着呢,肯定从哪里自己爬上来了,累了一宿倒在哪里睡着了,肯定能回来。” 要不是顾全说这话,蒋氏可能还浑浑噩噩的不会清醒,那呜呜咽咽的哭声,又招来姐妹几个不少眼泪。 张东升和桂花在照看有田,有田混混沌沌的说着胡话,又让桂花在他*头哭了一回。 田满囤最安静,却也最让人担心,在河边他就不言不语,回来之后还是那呆呆傻傻的样子,让他吃他就吃,让他喝他也喝,就是不出声。 一家子全部倒下了。 姐妹几个人商量了就轮着来照看,还得打起精神,隐住悲伤,来应付上门来慰问的乡邻,这段时日,田家几个女婿倒是当起了大半个家。 小花的身后事,谁都不敢开口提,蒋氏天天瞪着眼看着门口,白天只要不下雨,就让人抬她到院子里,田满囤不言语搬着椅子坐在她身边,晚上天黑了才回房,还不让关院门。 第三天的晚上,田满囤在睡梦中突然大叫了一声,这才哭出来,又让已经心惊肉跳的桂花哭了大半夜,见田满囤知道哭了,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第四天,春桃娘和吴大勇来田家看望,有田已经醒来了,只是情绪低落,两人又是一番宽慰。 沈泽被胡明杰带走了,一直没有回来过,张东升去老何家问,听说是去了镇上,村里的贾大夫对沈泽的毛病无能为力,说是忧伤过度,引发旧疾,何文氏愁着脸说完了,看着小爱皱着鼻头问爹娘的事情就头大,又不敢跟她说实话。 直到第七天,四姐妹又聚在了老田家,七天了,大湾村水患的问题解决了,陆陆续续也有不少人去举水河帮着打捞,却一直没有消息,也不过是尽尽心,让自己好过点罢了,七天了,大家都对田小花还活着不抱希望了,入土为安,不找到尸体怎么能安,这才是最让人心酸的。 每天蒋氏都含含糊糊的问上几遍:“第几天了,小花…找到没?” 桂花都是那句:“还没呢,她肯定跑哪里野去了,也不怕家里人操心,等她回来我狠狠的训她一顿。” 现在蒋氏又开口了,却是:“我的小花啊…这回…真真…走了。”模模糊糊的说完,也不哭了,倒是冷静了下来,歪着的嘴里流出涎水。 桃花忍着泪给她擦干净了,她这个娘啊,平日里最爱干净,衣服总是干干净净,头发永远一丝不苟,现在病成了这个样子,这个家,就剩下有田,这以后啊...唉!那天春桃娘来看了看家里的情况,想到她那神色,只差没有挑明了说了,桃花就忍不住心酸发堵,看看愣愣的弟弟,眼里又噙满了泪。 田满囤看了看老伴,处了这么多年,怎么会不明白她的意思? 缓缓的对蒋氏点点头,这才道:“第七天了,给小花烧点纸钱、衣裳,该怎么办,顺子,你们几个去镇上看看大山,看他怎么样了,商量商量小花的事,不能总拖着,让她到了地下也不得安生呢。” 说完,一室静默,有田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扭过头去,只有肩膀不停的抖动。 良久,周顺才点点头,说了句:“我这就去镇上。”站起来就走,张东升拍了拍顾全和何武的肩膀,也跟上来。 两人借了赵明发家的驴车这才往青山镇来,直接去了铁匠铺,胡明杰的小徒弟给指了路,又找到娘娘庙这的一处院子来,正好见到胡明杰从院子里走出来,他身后还跟着个书生,正是黄金贵。 胡明杰是认识张东升的,主动迎上来:“来找秀才的?” 张东升点点头,胡明杰也不多话,带着他们就进了屋,满室的药味,张东升和周顺走到*边一看,*上的人正是沈泽,一张脸没有血色,唇边有些残存的药汁,在睡梦中都是浓眉紧锁,不得安稳。 张东升看着心中略略不忍,退出了屋,胡明杰这才道:“以前他吃过不少苦,留下了旧疾,这回碰上这事,引发旧疾,这几天一直没有清醒过来,找了大夫来看了,灌了几天的药,今天天亮的时候还醒过一回。” 周顺在一边叹了口气:“病去如抽丝,唉…” 胡明杰算着日子,这七天也不好过,见张东升和周顺就明白了他们的来意,沉声问道:“为了小花的事来的?” 周顺道:“这都七天了,总要让小花走的安心些……” 胡明杰皱着眉,没有说话,倒是沉默的跟在他们身后的黄金贵说了句:“河里已经都捞过一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公…秀才早上说的。” 张东升看了黄金贵一眼,他比周顺多了不少的心眼,见胡明杰和秀才的关系亲近,这书生肯定也是秀才亲近之人,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成亲那天也没有见过他俩,好像这胡明杰也跟秀才出现的时候差不多,这书生倒是个面生的,只是这气度... 刚才他听的分明,这书生说的“河里都捞过了一遍”,先不说举水河到底流到哪里,都捞过一遍这口气,也太大了些,但是他却相信了,他没有多打听一句,心中却已经生疑。 前天顾全还说在河面上看到不少的船只,在找什么,问他们也不说话,难道这些都是秀才找来的人?这可是不少的一笔费用。 张东升看了看那虚掩着的房门,看来他的这个小连襟并不是看着的老实啊。 周顺简单的多,听黄金贵这么一说,他忙问:“秀才是个什么意思,还这么晾着?” 黄金贵道:“找不到人,她就可能活着,既然有可能活着还需要入土为安么。” 周顺一愣,张东升看着黄金贵的神色,又看了眼胡明杰,突然觉得心中的沉闷之气散去不少,看他说的坚定,也许真的还有希望也不一定,心中有了计较,神色也好了些,于是道:“总归小花是嫁给了他何晋的,是何家的人,我们作为她的娘家人再着急也不能代为操办,既然你们……” 话未落,门“吱嘎”一声从里打开了,沈泽晃晃悠悠的站在门口,声音急促又虚弱:“娘子…有消息了吗?” 话落,看清楚院子里的人,面上暗了下来,一片死灰,靠在门上喘气,似乎从*上到门口这段距离,已经用光了力气,他垂下头来,狠狠的捶打了两下门框。 黄金贵忙上前去扶住他,简单的解释了两句周顺和张东升到来的意图,沈泽喘着气,扶着黄金贵的胳膊,才勉强往院子里走来,走到张东升和周顺面前,坚定的道:“小花还没有死,我娘子肯定活…着,不准立坟,谁要是立了…我…咳咳…”说着就咳了起来,嘴角隐隐又有血迹。 黄金贵伸出手在他身上点了一下,他身子一软,闭上了眼。 张东升和周顺看的心惊不已,听说是旧疾心里倒是没有多想,想不到竟然这般严重! 张东升看着沈泽,面上复杂,夹着关切,问:“他不会有事吧?” 黄金贵听他这么问,瞪了他一眼,将沈泽抱进了房,胡明杰道:“已经找了大夫,命是保住了,只要不再发生什么变故,不会有大碍。” 张东升和这才放下心来。 周顺道:“这就好。”这倒是真心实意的,他本就是个老好人,对于沈泽,又是连襟,比旁人自然要看的亲近些。 二人也不多问,知道了沈泽的意思就往回走,一路无话,回到老田家,张东升说了沈泽的意思,众人这才觉得松了口气,这样就会觉得小花是真的还活着。 张东升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见沈泽时的情形,也没有理出个头绪来。 这件事既然何家已经给了结论,田家也出于自我安慰的心理也不多提,田家不提,倒是有人提了,这个人就是田满囤那个本家的大哥田满堂。 这段时间村里一阵挖宝,一阵防洪的,忙的不可开交,倒是团结的很,一片祥和,只是这水患的问题是暂时解决了,地里的水这两天也泄完了,一闲下来倒是出了乱子。 134衣冠冢闹鬼不宁,山神庙抓鬼不安 问题的根源就在村里唯一的宝贝牛大黄,大黄这两天刚产下牛崽子,这可是村里的宝贝,当初就说好了,这钱呢都是何家当初出的,这小牛还是归村里,但是这照顾大黄母子就村里轮着来,何家就不用管了,等大黄恢复了,用牛的时候,还是按照以前的规矩来。(..info无弹窗广告) 照顾刚下崽子的牛和崽牛说麻烦也麻烦,说不麻烦也不算麻烦,就是比平日里细心些,不过就是几把青草的事。 但是有人特殊就有人不乐意了,这头一个不乐意的就是田满堂。 田满堂带着三个儿子都在吴举人家当短工,田满堂的婆娘想着自己有三个媳妇,这照顾牛崽子的事哪里轮得到自己? 这三个媳妇也是,一个说要带娃,一个说忙家事,一个说怀了孕不好接触这畜生,总之就是三个和尚没水喝的故事,谁都不肯照顾那牛,推来推去,田满堂发了一顿邪火。 田满堂家的就说:“那何福贵家里那么多口子人,用牛的时候不比别人少,凭什么他们就不需要照顾牛?这事没道理。” 田满堂又想起今天去吴家湾挖土的时候,何富贵和他那俩儿子就比自家同样的三口人多拿了工钱,心里正一阵不服气呢,又听自个婆娘这么一说,牵着牛、闷着头就往何富贵家来。 田满堂来势汹汹,田满堂家的不好相与,何文氏也不是个怕事的主,最近家里这么多的事,已经挠心挠肝了,田满堂家的这分明就是故意找事,她也顾不得什么了,两人就吵了起来。 这扯来扯去扯远了,一个就说:“我侄女去了,你们这些黑心肝的都不给立个坟头,前头那江氏还给立了个衣冠冢呢,这回倒是舍不得银子了,是瞧不起我们田家还是怎么的!” 另一个就说:“人家亲爹娘都没有管,你个都快出五服的,多嘴多舌!” 吵得凶了,差点动起手来,何富贵是个严肃的人,认为和娘们吵架不成体统,丢人现眼,所以板着脸和田满堂掰扯:“谁说小花死了,这人都没找到,大山也还躺在*上下不来….” 但是田满堂是个混不吝的,他那几个儿子也不是听得进理的人,不然田满囤家里也不至于和他们这家人不亲近,在这个村里,怎么说都只有他们两家是本家。 田满堂家的一恼怒,就指挥刚从吴家湾回来的两儿子:“有旺,有兴,有盛,老何家这是作践我们田家呢,你叔一家子都病倒在*上,现在被他们欺上门来,不肯给小花盖个坟,这不是打咱们家的脸么,都是姓田的,你叔家现在没个顶事的,咱们得给他撑起门面来,凭什么那个私奔的狐媚子都能有个衣冠冢,我们小花虽说是填房,临了,总得有个栖身地啊!你们去,不让小花入土为安,也别让那个狐媚子爬到小花头上,凭什么她就能有个地睡啊!” 田满堂家的这话一说出来,两个儿子就往后山跑,除了懒的动的有旺,人群顿时安静下来,看热闹的,制造热闹的都不说话了。 拔人家坟头这事搁在哪个时候都是要被戳脊梁骨的,不管江氏是什么身份,生前做了什么,但是死者为大,入土为安,何况是在何家的祖坟里,那就是何家承认的媳妇。 田满堂家的说话不过脑子,旁人可听的真真的,都被吓了一跳,待大家都盯着她,何文氏也不吱声了,何福贵一张老脸铁青,田满堂家的这才反应过来说了什么,可是这么一会功夫,她家那两个儿子早跑没了影。 何富贵使了个眼色,何强、何壮也伴着脸往山里跑去了。 后山郁郁葱葱,雨后山林像是被洗过一般,透着清新。(..info好看的小说) 都是常年在山里、地里劳作的庄稼汉,熟门熟路就摸到了这片坟头,江心巧的衣冠冢修的豪华,很好找,有兴兄弟二人直接就冲着这片地而来,一到坟边,差点没被吓个半死。 已经落成快一年的坟地由于保护的好,经过雨水的冲洗倒是很干净,只是青砖盖着的坟堆赫然被掀开了一个大洞,透过这个洞能够看到里面阴森森的狭小空间,有盛胆子大,凑过去一看,只觉得一股阴风传来,后背生凉。 “啊!”的大叫了一声,兄弟二人相视一眼,连忙跟鬼赶似的就往山下跑。 路上正好碰到何强、何壮两兄弟,话都说不清楚了,只觉得舌头打结,双腿打颤,拼命的跑了。 何强、何壮看着他们的背影,听他们异口同声,凄厉无比的一声“有鬼啊!”,神色一敛。 鬼神之事向来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管生前做对做错,死后阎王自有一番评论,活着的人都得心存敬重。 两人看着头顶呼啸的一阵山风,眼神微闪,再不敢继续往前走了,又不好意思往回走。 只得在原地等了一阵,已经听到山下传来的一大群人声,想是那田有兴两兄弟已经跑到村里吵吵了一番,这才引得人来。 二人胆子壮了一些,又一想觉得太过胆小了,再抬头看看那上山的小路,没想,却看到个人往山下来,心陡然一提,等那人身影近了,听到那不着调的曲子,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来是陈三皮。 陈三皮看到何强、何壮站在这,眼神闪了闪,又扬着笑脸过来:“二位,这是干什么呢,不去挖宝,改当山神了?还是守着你何家的祖坟?” 何强啐了他一口,才道:“这么晚你还在这山上,天都快黑了,装鬼吓人呢?” 何壮盯着陈三皮,沉声道:“老实说,是不是你在江氏坟头上装神弄鬼的?” 陈三皮抖了抖宽大的袍子,神色一正:“怎么?那坟头还有啥情况?” 说起来,这还真不关陈三皮的事,他是来给山神庙地下室的那个女人送饭菜来的,怕被人瞧见,还专门绕道,从这里走,想着人烟稀少,想不到还遇到了这事。 一听江氏坟头有问题,他虽然有些心惊,但是也没有多少意外,从乜青禾到了大湾村,江氏的坟头就不可能有什么蹊跷,不过是有些人想的太多了。 看来这大湾村混来了外地人呢。 何强、何壮见他的惊讶不是作伪,这才作罢。 “你去山上干啥去了?不是说都搬到镇上了吗?”何壮一脸探究。 陈三皮嘻嘻哈哈两声,才道:“这龟峰山可是我的老家,我回个家又怎么了。” 何强道:“你小子可别惹事啊,这几天在吴家湾挖土,我可是听说龟峰山最近不太平,怎么哪里不太平哪就有你呢。” 陈三皮不以为意的挥挥手,也没将何强的话放在心上,掉转头就往江氏的坟头去,何强、何壮忙跟上。 众人赶到的时候,陈三皮和何强、何壮已经准备下山了。 江心巧的坟头上却没有异样,就连有兴,有盛说的那个大洞,也不翼而飞,甚至找不到痕迹,那青砖就码在土堆上,上面薄薄滑滑的一层青苔,毫无异状。 何家松了口气,把田满堂家的倒是吓得不清,越发的心存敬畏,田满堂家的回到家当晚就大病了一场。 这事田满囤一家也有耳闻,只是没心思去管。 入夜,凉风习习,已有不知疲倦的青蛙开始呱呱叫的不听,四月种下的藕种,此时冒出细嫩的小荷叶,王冬梅手中拿着一柄镰刀踏入夜色中,一弯半月洒下的光华已经足够看路了,她心里噗通噗通的狂跳不断,但是仍旧装着胆子往山上走。 今天白天,她去山上打柴的时候就在山神庙小憩了一会,听见一阵“嘭、嘭、嘭”的声音,四下打量却什么也没有发现,但是仔细一听又能听到细微的呼救声,她就是那大胆又不怕鬼的,要真是有鬼,她王冬梅这么硬的命,出生时丧父,洞房时丧夫,她倒是要看看能不能克死一只鬼!琢磨着时间来不及了,得赶回家做晚饭,她冲着那声响来源地喊了声:“一会自会回来找你!”那声音才算是停歇了。 人人都说她命硬,煞气重,虽然心中狂跳,手有些发抖,但是若不弄清楚被旁人听去了,又来一阵传闻说村西风水不好,婆婆再说要搬家的话,不知道得费她多少口水才能劝得住。 屏住呼吸,她蹑手蹑脚的走到山神庙的废墟前,低声说了句:“这里好歹请过山神,我王冬梅身正不怕影子歪,一辈子没坐过亏心事,真有鬼我就抓出去给大家瞧瞧,也算是我这命硬的人给大家造福了,为我儿天赐积功德。” 念叨完,就举着镰刀在白天有声响的那地方敲了敲,一声声的闷响在夜空中格外的清晰,敲了一阵却没有回应,她抿了抿唇,环顾四周,只觉得树影瞳瞳,月光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斑驳的影子,越看越害怕,忙收回了视线,大声道:“有人吗,我下晌答应了来找你的!” 只听到风吹过树枝,发出一阵“沙沙”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良久,她站起来,一回头,身后一个黑色的人影正环臂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 晚上还有一更~~~祝大家伙节日快乐,么么~~~ 135小寡妇持家有道,落难人困境难逃 王冬梅胆子再大,这会也被吓的不轻,但是长久以来她被压抑惯了,倒是没有叫出声来,只是倒抽一口冷气,心口剧烈的起伏,目光惊疑不定,待看到地上那人的影子才呼出一口气。(..info无弹窗广告) 丁彦诚双臂环胸,就这么直直的看着王冬梅,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色,摇曳的树影落在他的脸上,模模糊糊看到一双剑眉入鬓,眉底一片阴影。 “胆子倒是很肥。”平淡的语调响起,王冬梅才回过神来,原来是他。 她突然放下心来,才发现握着镰刀的手上满手心的汗,湿哒哒的,略略松了松拳头,看了他一眼,才挺直了身子往回走,没有和他说话的打算,她和这样的人根本不是一路人,没有什么可说的。 丁彦诚不以为意,直到她错身而过,他依旧是那个姿势,又说了句:“以后晚上就别来这里送死,这种地方可不是你能来的。” 王冬梅脚步一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正好撞进那双深沉的眸子里,忙转过来,还是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丁彦诚盯着她僵直的背影,眉头皱了皱:“喂,你…寡妇,走这边!” 王冬梅这下停下了脚步,面上有些恼怒,‘嗖’的转过身来:“我爱走哪边走哪边,碍着你什么事了!” 丁彦诚看着瞪着自己的那双愤怒的细长眸子,眉头像是打了几个结,难得他这么不喜言词,而且首度多管闲事的做了回好事,结果,碰到狗咬吕洞宾。 他冷着嗓子道:“行,你走吧,不碍着我。” 王冬梅几乎是脱口而出:“你说走这边就走这边啊,我非要换一边!”说完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以往她可不是不能忍的,不然不知道要和别人吵多少架,恨恨的瞪了眼这个黑衣黑眉黑眼的男人,她还是换了一条路。 丁彦诚看着她的背影,脸色像是一块铁板,刚往与她相反的方向迈出一步,脚下一软,一声恶心的“呱!”让他顿时一跃而起,等跃出几丈远才满面惊恐的回过头来,看到地上那个灰黑一团的物体,又冲着他“呱呱”叫了两声,面上一凝,隐隐有些发白,暗咒了一声:“该死的癞蛤蟆!”很快转过头,迅速的消失在原地。 王冬梅走了不远,发现身上的火折子掉了,又折了回来,正好看到他迅速消失的身影,低笑了两声,又看到地上那只蛤蟆,面上一喜:“哟,原来还能碰到这宝贝。”伸手灵巧的一抓,这蛤蟆就落入了她手中,被顺手扔进了从身上摸出来的一个袋子里:“不知道附近还有没有,卖到镇上的药铺去,价格可不低呢。” 说着也顾不得害怕了,一双眸子像是聚了光,四处瞅着,凝神听着,围着山神庙扫荡了一遍,看着鼓囊囊的袋子,面有喜色,不算是一无所获啊,今天这四只也有一斤多了呢。 说完还掂了掂,才喜滋滋的往山下去。路过小池塘听见满塘的青蛙啼声,心里琢磨开了,青蛙虽然小,到底也是肉,天赐正在长身子,婆婆年纪大了,家里难得见点荤腥,最近粮食肉菜也涨了价,这青蛙以前没少吃,今年水多好像青蛙更多了,明儿准备了布兜晚上再来抓一些吧。 山下另一边,丁彦诚翻身上马:“沈泽还是半死不活?” 陈三皮赶着马车,回望了一眼马车上还在昏迷的女人,眸子一暗,才道:“好多了,有李广在,不会有事……找不到人就是好消息。” “现在还没有消息?财可通神,看来这次倒是碰到了对手了。” 马儿飞快的夜幕下奔驰,夜风吹过他的发丝,像是黑色的缎带在飞舞,丁彦诚原本冷峻的五官,此时更是凝重,黑道白道都查不出消息来,如果被人救走,这十天了应该也有消息了,如果是觊觎沈泽手中的宝贝,那现在也该送信来了,但是田小花,就像是扔进水中的石子,没有半点音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陈三皮一张娃娃脸是也是一派严肃,老大对手不少,一个个排查过来,已经没剩下几人了,这次叫了丁彦诚回来,居然也探不到消息,锦衣卫都弄不到的消息…… 一马,一马车飞快的离开大湾村,无声的消失在暮色下。 举水河,狮子山。 不过两百来米高的山峰,却是极宽,在暮色中更是像极了一头卧狮,崖壁峭绝,大大小小的岩洞分布在这睡狮的狮子头处,又被重重树影给遮得严严实实。 洞穴内哗哗的水声,此起彼伏,从声音判断有从高处落下的,还有暗河。 一个矫捷的人影就这头顶一孔月光的光芒,四处打量这个洞穴,月光照在她身上,在地上形成一道婀娜的影子,美好的曲线一展无余,只是发丝有些凌乱。此女正是多日不见的小花。 当日小花落水之时眩晕感袭来,掉入水中后便失去了意识,本以为自己死定了,想不到醒来却在一处岩洞中,洞内昏暗,她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只是凭着模模糊糊的估算,恐怕得有十多天了,想到自己失踪十多天,家里不知道该有多着急,都这么多天了,他们找不到自己,说不定自个跟那江心巧一样,都拥有了一处衣冠冢,这下倒是好了,以前还羡慕她呢。 没有百万年是不能形成这么鬼斧神工的岩洞的,月光正照在一处石笋上,这石笋每一千年才长一厘米,现在已经比人还高了,但是她却无心观赏这几百万年的大自然成果,这种石笋这些天她已经见过不少了,比这根还长的也不是没见过。 只是不知道现在到底是在哪个山头,她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才醒来,又被带了多远?现在是个什么地界都不清楚,这种感觉相当的让人无措! 身后传来一个细微的脚步,小花身子一僵,双拳紧了紧,已经在这个岩洞里这么多天了,都还没有走出去,这里绝对是有出口的,不然那些给自己送饭的人是从哪里进来的? 再次看了看上方月光的方向,难道是这?只是空旷的岩洞洞顶的一个小孔,沿着光溜溜的岩壁根本不可能爬上去! 身后的脚步越来越近,却并不匆忙,这个人就是算准了她不可能逃出去吧!这么一想更是心烦,岩洞内大洞套着小洞、缝隙,迷宫一般的布局,再加上这么久没有外面的消息,已经让她有些焦虑了。 索性停下脚步等着那人靠近。 果然身后站着一尊石像一样的男人,不言不语,所有的对白都是靠眼神完成,小花以眼神表达怒意。见这人没有回应,她第一百次问起同样的一个问题:“为什么把我弄到这里来,你是谁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一言不发,眸子微微下垂,小花挫败的叹了口气,自暴自弃的踹了一脚脚边的钟乳石,又道:“明知道我跑不出去,你还跟着干什么,让我自己随便逛逛。” 说完也没指望对方会回答,跺了跺脚,继续往前方探险。 身后火光一闪,男人点燃了一根蜡烛,小花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这行为无非是在说:“你倒是跑啊,给你点灯助你一程,你也跑不掉。” 岩壁越走越湿滑,地面的青苔也多了、厚了,水流的声音越来越大,小花心中暗喜,顺着流水走,肯定会有出口。只是身后那条甩不掉的尾巴,恐怕得花些功夫啊,打不过也跑不掉,这种感觉真是太不爽了。 前面是一条窄逼的小缝隙,她打量了一下这缝隙的宽度,若是侧着身子,勉强能够过去,又看了看这个男人的身形,心中有了计较。 回过头,伸出手:“蜡烛给我,我要穿过这条缝。”她理所当然的道,和这人相处这么久,基本上他还是好相处的,并没有对自己有什么恶行。 男人的视线在她和那条缝隙间打转,最后摇摇头,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钟乳石,像是摘笋子似的轻轻一掰,那钟乳石应声而断,小花张着嘴看着他,这根钟乳石起码也有两根指头的粗细,就这么被掰断了! 不理会她的目瞪口呆,男人绕过她,将手中的一截钟乳石往那缝隙另一端一扔,石笋贴着岩壁往下滚动,良久,才听见落地的声音,小花面上一黑,前面居然是个空心的!要是不怕死的穿过去,恐怕得摔成肉饼啊! 回头看着那个男人,男人一动不动,让她又有些气恼。 凝神听了会,判断了水声传来的方向,选定了方位,继续前行,空气越来越潮湿,一侧的通道中隐隐还有风吹来,就是前面了,小花心中一喜,加快了步伐,身后的人也不动声色的跟上。 穿过一条狭长的通道,通道顶端的水珠滴在她手上,干干涩涩的,这种带有碱性的水还真是伤皮肤啊。 从通道中穿过来,果然就是这里了! 136逃出岩洞一把泪,山野找路满身伤 果不其然,就着昏黄的烛光,看到眼前一条水帘,约莫有两米来宽,透明的水帘在烛光的掩映下显得美轮美奂,给单调的乳白色岩洞增加了一层婉约,蒙上了面纱,水流不大,但是很是连贯,地上果然就见到一条河,但凡是溶洞,多半都会有暗河。 光线找不到这条河,显得黑森森的,像是一条黑色的发带,沿着岩壁一直延伸到看不到的地方。 岩洞里面的河流很少有闭塞的,一般都会有个出口通往外界,尤其这水帘不止息,若是没有出口,恐怕这溶洞都得被水淹了,小花盯着这条河,眸子生辉,也许也是其中的出口之一。 只是看到了这一出口,却不知道究竟有多长,水流又通往何处? 身后的男人一动不动,像是举着拉住的钟乳石,小花靠近这条河,感受到有风从那黑暗的地方传来,这岩洞中的陈腐气息似乎也淡了一些。 她曾是特种部队的狙击手,对于判断风速自然不是问题,此时的风速大概是一点八米每秒,若是能够知晓外面的风声,扣除空气阻力的消耗,和暗河的出口面积造成的变速……这些一计算,倒是不难估算出长度。 可惜……什么都不知道,一切只能是空谈。 突然有些意兴阑珊了,她转过头对身后的跟屁虫道:“回吧!” 男人机械的转身带路,小花跟在身后,默默的记着路线,事情若到了万不得已,就算是游,也得游出去! 以前她是解救人质的子弟兵,现在倒是成了别人刀俎下的鱼肉! 她还真是乌鸦嘴,万不得已的时刻在第二天的中午就来了! 至于之所以判断是中午,因为她刚好肚子饿了,而且送饭的人也来了。 送饭的也是个男人,和看守她的人差不多,也是贯彻沉默是金的原则,只是今天吃完了饭,小花说要去方便,等回来的时候,正好听见送饭的男人在说:“主子说要把她带走,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了。” 看守的男子点点头。 小花躲在岩缝里,目光流转,用她来对付君安么?收网?这两人是朝廷的?还是那个神秘的‘晓’组织的? 不管怎么样,自己觉得不能太过被动! 一动不动的又听了会,听到那人报怨了句:“今天真是倒霉,外面风雨大作的,风太大了!” 小花暗暗的想了想,大湾村往年的风速也不过两米每秒,最大就算它三米好了,还有出口处的面积,按照一般的溶洞规则来看,也不难估算,虽然这样的算法有些粗糙,但是,此时已经不能再等了! 悄声的退了出去,幸亏身上带着火折子和蜡烛,说起来这是在是因为上厕所怕黑,而且这个溶洞黑森森有些骇人,不知道哪里就是个大洞,要是一脚踩空了……那个看守的男人倒是爽快的给了她蜡烛和火折子。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她闭着眼数着步子,七弯八拐之后,感觉到吹面而来的水汽,算算时间,恐怕那两人也该生疑了,于是毫不犹豫的往那水汽浓郁的地方跑去,听到身后有些空旷的回音,糟糕,他们已经追上来了,暗暗吸了口气,屏住呼吸,退到那一处夹缝之中,黑暗给了她很好的掩护,昨日那个看守的男人已经给她证明过夹缝之后没有路,也不会想到她居然这么大胆。 很快,听到两个脚步声从身边走过了,竟然是直接冲着那暗河的方位而去的,看来这个男人倒是聪明,恐怕昨夜就看出了她的心思。 小花大气不敢喘,后背贴在湿哒哒的岩壁上,已经被浸湿了,有些冷,手心却冒出汗来,凝着神,很快又听见他们折返了回来,其中一个声音在报怨:“这次要是让她跑了,咱们俩都吃不了兜着走了,等死吧,那位爷看不是看着的那么和善。走,去河边逮住她!” 报怨声很快消失了,小花又等了等,直到只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空气中再无其他的气息,只有碳酸岩体和隐藏了多年不见天日的腐陈,才小心翼翼的探出身来。 不是她不想跟在这两人身后,从正常点的出口出去,实在是打不过,只能躲了。 从这两人的话来看,这暗河还真是一个出口,而且这出口并非人力不能出去的,心中略略有了底也心安了些。 只是,如果这两人在暗河的出口处等她的话,她更不能现在出去了,想到这复杂的溶洞中只有自己一个人,还真有些害怕,要是自己隐身在这个溶洞中,他们要找恐怕也难,但是如此也不是长久之计,洞中没有实物,这里的水碱性太强也不能喝。 为了保存体力,也省点蜡烛,小花双手环着肩头,闭着眼睛坐在一出小洞中,张着耳朵听着洞中的动静,整个空间安静的可怕,水滴在地上都能够听见回声,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睁开眼,又闭了闭,如此几个回合,隐隐适应了洞中的光线,凭着记忆中的路线,找到那个能够看到月光的小洞中。 今天的月色很亮,月光如流水,像是一个聚光灯打在头顶,隐隐驱走了身体的寒冷,搓了搓手,从送饭到现在,已经过了很久了,找他的人难道还是守在暗河的出口处么?心中略略计算了下可能要游水的距离,有了底气,不管了,出去不一定死,留在这肯定会死!拼了! 不再犹豫,她转身,很快的找到了暗河,水流的不算缓慢,这个速度……眸子里闪过一抹坚决,她抿了抿唇,这么点含了微碱性的水不会致命。 拖下鞋子,拿在手上,把蜡烛和火折子都放在鞋子里裹好了,才伸出脚探进水中,冰冷的水让她稍稍瑟缩了下,突然想起以前训练的时候,大冬天,教官说得扑进泥浆水中都得扑,现在还真是过得太轻松了。 不再拖泥带水,迅速的沉身下水,适应了下这个温度,顺着水流往前,在黑暗中摸着墙壁缓缓而行,突然一阵异响,原来是惊动了水上方洞顶上倒吊着的蝙蝠,心u中一松,有蝙蝠就有出口,将身子大半没入水中,等着那群蝙蝠浩浩荡荡的飞出去,她也加快了速度,就怕碰到分叉口再走了冤枉路。 蝙蝠数量很多,虽然在昏暗中看不清楚,但是声响很大,奋力挥动着胳膊也不再抗拒水流的速度,一时之间倒是被冲出了很远,知道前面隐隐有光亮传来,心中一喜,手上生风,越来越近,看到那如练的水流像是在前方突然断了线,小花心中一顿,放缓速度已经来不及了。 原来这水竟然是一方瀑布! 听着不远处哗哗的流水声,这高度还不算低,咬咬牙,暗咒了声倒霉,伸出手要抓住岩壁,却手一滑,水流的更快了。 就这月色看清楚离自己最近的有根小树枝,也顾不得这树枝能不能承受起自己的重量了,将鞋子往胸前一塞,伸出手揪住了那根树枝。 岂料树枝上满是小小的刺,松不得,咬牙捏紧了,速度总算是缓了下来。就着这树枝,小花缓缓的往岸边靠近,说是岸,还不如说是悬崖来的合适。再往前一寸就得随着流水跌入底下了。 顾不得往下看,也顾不得手中一紧鲜血淋漓,额头上冒出细汗,身子歪成一个诡异的弧度,下半身几乎被水冲出一个三十度的弧度,而手总算是接触到了湿润的泥土,指头扣进了泥中,这处泥土太过松软,但是多少缓解了小树枝的承受力,稳住了身子,这才环顾四周,这树枝原来是崖边的一株大树的分支,已经被自己扯出了一个很大的弧度,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低头再看水从自己身子上滑过,强大的水流冲刷着皮肤略略有些疼痛,身下是一条长的不见底的流水带,放开树枝,手往前延伸,看看有没有可以借力的东西,突然手中一软,她抬头,看到一个蒙着面的人影! 只是此时自己不上不下的被卡在半空,上不能上,下不能下,多了半天,还是被人逮了个正着,那蒙面人倒是不言语,伸出手,抓住她,像是拔萝卜一样,将她拔了出来,解除了困境。 直到双脚踩在泥土上,才长长的舒出一口气,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要不要太美好了! 怀中的鞋子早就湿透了,但是总比赤足踩在满是碎石子和荆棘的地上要强,身上湿哒哒的,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流水了。 “走吧,带我去见你的主子吧!”休息够了小花才叹了一口气道,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 黑面人总算动了动,迈出了脚步,小花跟在他身后,看着月色下的山林,满目都是树木的黑影,透过重重树枝的缝隙,隐隐能够看到远处的山峰,倒是比自己脚下这一山头高出了许多,回头看去也是山,浓黑的山在夜色中有些骇人,又有些熟悉。 难道还是在龟山里? 黑衣人头也没有回,这般的自信笃定她逃不掉了,小花看着山林,嘴角却露出一抹笑来,就算是不熟悉这个山头,但是大山绝对困不住她。溶洞求生她不懂,但是荒山… 心念一动,脚步一顿,她迅速的往旁边的树丛中一钻,树丛中居然有个野兔子窝,这群兔子被惊动了,悉悉索索的就跑了。 暗道一声天助我也!往身边的老树上迅速的无声的攀上去,听着树下的人追着那野兔的方向去了,才悄无声息的爬上高处的枝丫,隐身在这枝干之中,看着头顶的天空,皎洁的月光洒在脸上,心中升起几分静谧之感。 直到夜风吹干了她的衣服,身下的树林再无动静,才觉得疲惫不堪,强忍着睁开沉重的眼皮,仔细检查了一遍这四周和树枝是否有隐藏的危险,闻了闻身上一股夹着着岩洞中熏出来的气息,这气味倒是能够驱走不少虫子,但是也可能吸引来敌人,只希望这个高度够高了,身下浓密的树丛多少能够隔绝一些气息。 迷迷糊糊的竟然睡了过去,再度醒来是饿醒的,阳光晒在眼皮上,强烈的光线让她闭了闭眼,这么多天的不见天日,这夏初的清晨阳光已经很烈了,却让她一阵欣喜。环顾四面,那远处的青山既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由于坐在树顶,她清楚的看到原来这个山头竟然是个孤山,和旁边的山林都是隔绝的。想要在山里穿来穿去,从别的山头下山,这个想法要落空了。 叹了口气,仔细看了看身下的情况,没有人影,就手折断一根树枝,丢在地上,地上的落叶太厚,竟然没有声响,也没有人冒出来。又等了片刻,直到再一次饥饿感袭来,才滑下树干,果然树下没人。 但是小花不敢大意,既然这人大费周折的将她带来,拘在这岩洞中,从岩洞中出来,也不曾绑着她,恐怕是真的认准了她不可能逃脱。 打了个喷嚏,就算暗处真有双眼睛盯着,她也要奋力戳瞎他的双目,本姑娘一出山野求生都不会?那头二十年岂不是白混了? 这么一想反而放开了些手脚,这两年她靠着山生活,对山里很是熟悉了,再加上以前的训练,活着走出去绝对不是问题,熟门熟路的逮到一只山鸡,暗自琢磨一下,若是被人看见点了火岂不是白瞎了,又被抓回去,只得作罢,吃了几颗野果子果腹,稍稍有了些力气,才往山下走。 一路无人来追,倒是让她有些讶异,诡异的沉闷更让她对幕后之人多有顾忌。 手中的树枝当做拐杖,一路不算是披荆斩棘也是被树枝划的伤痕累累,山路极为险峻,比起龟峰山不知道要难走多少倍,有的地界几乎是九十度的直角,衣衫破了几个口子,脸上也有几条血痕,一双绣花鞋被水流泡了那么久,又在山野这么一折腾,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面貌,鞋底也磨出一个洞来,走在地上脚上生疼。 ------------ 祝大家节日快乐,假期好吃好喝好睡,么么哒,还有一更,求支持 137重磅消息刺骨痛,意外来客糊涂虫 越是接近山脚,小花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也许那人正在山口等着她自投罗网,出了山,她就能回家了,断然不会这么容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是却一路安稳到了山脚,路上没有遇到一个人影,在山脚下的一处小潭边洗了把脸,清理了一下手上胳膊上的刮痕,挑掉了脚上的血泡,看着前面的流水,压抑住疲劳感,再忍忍,家里有等着她的人。 头有些昏沉,用凉水拍了拍额头,下腹一阵抽痛伴着头晕再次袭来,深呼吸几口气,才再度站起来,一起身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正瞧着自己。 顿时心中一激动,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眸子里亮闪闪的,这回算是得救了。 “你怎么在这里?还弄的这样的狼狈?”秦行远一人一马立在水潭对面,正看着她,见她上下狼狈不堪,皱了皱眉。 小花心中欣喜,她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岩洞中太过湿寒受了潮气,还是月事将至,抵抗力太差了。 其实她的模样比自己想象的远远要狼狈的多,秦行远沿着小潭走过来,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上有三条刮痕,虽然已经清洗处理过了,但是还是露出一抹血色来,上面还沾着一团灰白色的什么东西,映衬着小脸更是看着骇人,头发上沾着泥巴、草屑,还有辨不出来的不明物,胳膊上,左边大半截袖子几乎都掉了,露出胳膊上猩红的伤口,伤口皱巴巴的,泛着白,想必是受了伤又在水里泡了很久,还有她脚上衣襟也磨破了,裤腿上从大腿根处开始一片红色,正在流血,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不知道是疲惫到了极致没有了知觉还是这点疼已经不算什么了? 凑近了才看见脸上竟然是一团蜘蛛丝,秦行远目光微凝:“脸上沾了东西。(..info好看的小说)” 小花一笑,大眼睛在这幅病容下更像是大了一圈,有些渗人:“这是蜘蛛丝,止血用的,很有效果,蜘蛛网的丝是由异蛋白组成的,留在人体也能为人体所自行吸收,就不知道会不会留疤了。”说着抽了抽鼻子,又打了一个喷嚏。 秦行远刚走近,正好接住她缓缓倒地的身体。 “秦行远,见到你实在是太好了。”小花兴奋的说完,只觉得力气像是被抽空了,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手中触碰到的高温让秦行远脸上有些铁青,在看看怀中的人,抬起头来,温润的脸对着眼前的狮子山,眸子里闪过一抹冷光,是这张柔和的脸看着有些凛冽,多了几分犀利。 他抱起怀中的人,看到手中沾上的鲜血,再看看她的裤管,敦厚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也许比看到的更为严重。 烛光摇曳,薄纱轻动,一室暗香,*上的人眼皮微动,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失了血色的唇抿了抿,终于睁开了眼睛,大脑有片刻的短路。 大眼睛迷茫的环视陌生的房间,雕花大木*,暗红色的梨花木小几上放着香炉,空气中浮动着令人安心的檀香,八角琉璃灯,室内不会太暗也至于亮堂的晃眼。 正在打量,突然门被推开,进来一个小丫头,见她醒来了,也不多话,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过来,只说了句:“喝药吧。” 小花接过碗,还有些迷糊,见那小丫头又朝自己说了一遍:“喝药。” 她眸子闪了闪,将这碗药喝下,从喉头苦到心,令人作呕,眩晕感再度袭来,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真的生病了。 她刚躺下,那丫头收了碗就出去了,只留给她一个模糊的背影。 困倦感很快袭来,小花昏昏沉沉的再度睡去。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阳光普照,鸟鸣声声脆,花香阵阵袭。 刚坐起来,恍惚记得和昨夜看到的摆设有些不同,这屋子虽然也不错,透着质朴,但是那张梨花木的矮几和琉璃灯却不见踪影,屋内多了个大书架子。 小花揉了揉眼睛,下*来,头微昏沉,记得昏倒前见到的人是秦行远,和他虽然交集不多,但是直觉认为秦行远这人应该不是坏人。 突然下腹像是有一股热流涌出,小花面上一僵,这是大姨妈来了?就说怎么这么容易累呢。 也不好在别人家乱翻找月事带,苦着脸刚要开门,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才靠着桌子稳住了。 眼前是个中年妇人。 这妇人见她下*来,一声惊呼:“你刚小产怎么下*了!” 小花被她的呼声吓了一跳,再听到这话,面上一凝,小产?! 手不自觉的抚上腹部,面色发白,她是小产了,她什么时候怀孕的自己都不知道,脑袋一片肿胀,想了想不知今夕是何夕,大姨妈的日期也不知道过了没有,好像是炸南坡的那天是大姨妈期,还有一阵经前综合症的…… 那妇人放下手中的药碗,扶她坐下来,见她脸色苍白,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道:“你先喝药吧,掉的孩子不过才月余,还不成人形,没有精魂,喝了药好好休息几天就好了,不会太伤身子。” 小花手撑着额头,脑子里乱哄哄的,听不清楚她说的什么,只见她的嘴唇一张一合,一阵天旋地转,她又晕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发暗,室内烛台上的蜡烛已经亮了起来,小花盯着那烛光,面无表情,眸子有些空洞,不知道盯了多久了,她就这么一动不动,脑子里一个声音不停的喊着:“你的孩子掉了!” 嗡嗡的响个不停,她好想大叫一声,却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来。 她缓缓闭上了双眼,想要去回忆些什么,却发现关于失去的这胚胎的一切都是空白的。她的孩子掉了,悄悄的来,又莫名其妙的走了,没有一点痕迹,如果没有人告诉她,她只会以为生理周期又过了一回。眼睛微涩,她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肚子里曾经孕育过一个孩子。 眼前突然浮现沈泽那张脸,他抚着她的肚子,轻轻的说:“什么时候来个孩儿,给你爹洗刷冤屈,正正名呢。” 鼻腔一酸,想到沈泽,他一直想要个孩子,她如何不知呢,不管是为了向她的家人姐夫们证明什么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一直都想要个孩子,终于半年多了,孩子来了,却莫名又没了,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河里找自己呢? 还有乜青禾,才刚刚告诉自己妈妈还活着的消息,和自己一样到了这里的消息,如果没有自己逞能想出来这些馊主意,也许她还能喜滋滋的当娘也见到自己的娘。 这些天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微微一动,身下血流不断,和以往每个月的那几天倒是没有多少差别。 心中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塞塞的,闷闷的,呼吸有些不畅。 爬起来,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家,去见她的君安,去见她的妈妈。 刚穿上鞋子,镂空只是贴着一层纸的窗户上出现一个男人的影子,她一伸手打开门,屋外一阵花香伴着夜风扑入,头脑略略清醒了些。 屋外的男人很显然被吓了一跳,鬼鬼祟祟的身形一僵,面上惶恐,微微颤抖,待看清楚是她,骤然瞪大了眼睛:“田小花,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被水冲走了吗?”说着迅速的压低了声音。 小花面无表情的脸上,秀眉微微一动:“许祥?”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自己是被秦行远救了,这里总归应该是秦家的产业吧? 许祥突然把她往屋内一推,然后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见小花一双大眼睛正瞪着自己,他忙压低了声音:“别出声,让我先躲躲。”说着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小花靠在门上看着他,无意去问他什么,但是见到他双手发抖,还是有些好奇,只是此时她心中一片乱麻,也没有打探的心思。 很快,门口传来一阵喧哗,纷沓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快去找,大小姐可是兴王府的人,可别再让这等登徒子给坏了名声,找到人给我死里打!” 声音越来越近,许祥转过头来,面色紧张的看着小花,小花朝*下指了指,许祥蹑手蹑脚的爬到了*下。 “这间就不要打扰了,里面是公子带回来的贵客,可不能怠慢,说是生了重病,要是被我们惊扰了,可得罪不起!” 小花正要爬回*上躺好,听到这声音动作顿住,*下,许祥长舒了一口气。 又过了一阵,喧哗声过去,室内安静下来,许祥才从*底下爬出来,许是确认自己安全了,面色好了一些,胆子也大了,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水一口气喝下,才道:“你不是掉进了河里吗?前几天还听说要立个衣冠冢的……” 138讨厌鬼急中有智,狠辣人深藏不漏 小花看着许祥,这个糊涂虫这一出又是为了秦小姐,等着被打死算了。那这里还真是秦家? 没有回答许祥的问题,一来她实在没有心情,二则,她也不知道答案。 究竟是谁将她推下水,又将她带到山上的,她一无所知。 她只是看着许祥,淡淡的道:“你混进来就是为了见秦小姐?现在打算怎么出去?” 许祥脸一白,原本带着淡淡傲气的眉眼此时只有一片慌乱,端着杯子的手竟然有些哆嗦。 “我…我…一定要将心里话跟秦姑娘说清楚,不然我这辈子都难安。” 许祥说完,小花倒是难得的正眼看了他一眼,打量的他头皮发麻,梗着脖子,却不敢太大声,道:“情之所动,你自然是不懂的,就算我拼不过王爷,但是也要让她知道,我对她是一片真心。” 小花呼了一口气,淡淡的道:“嗯。” 刚说完,突然门外传来一个脚步声,许祥面上坚毅的神色消失,有些难堪,当着小花的面又爬到了*下。 小花躺回*上,视线飘向门口,门上出现一道人影,很快敲门声响起:“小花姑娘…” 原来是秦行远,松了口气,就感觉*下的人一阵颤抖,这里的*,*板很低,许祥几乎是贴着*板的,所以他一动,小花就感觉很明显。 她应了一声,探下头看向*底,许祥冲她连连摆手,眼里透着惊恐,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 这么胆小还潜进来做什么! 小花刚收回视线,就听秦行远在门外道:“你醒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小花冲着屋外回了一声:“已经好多了,多谢秦公子。” “不需客气,既然你醒了,我让人给你送点粥过来,今天太晚了,我明日再来看你。”秦行远说完,果然转过身,走了。 小花盯着烛火,就听许祥颤抖的声音传来:“田小花,你别和秦行远走的太近,若是不想死的话,还是赶紧离开。别看他长的和善,那都是装的,我亲眼看见他捏着一个人的脖子,直到把那人…掐死了!” 小花感觉到他抖如筛糠的动作,眸子微冷,活生生的将人掐死? 许祥没有等小花有所回应,继续道:“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怕….他…那眼神,看了我现在心都是寒的…” 说着说着他又说不下去了,声音里压抑着恐惧,又像是捂住了自己的嘴。 许祥不似作假,也没有必要作假,当初可是在许家认识秦行远的,那会秦行远还是许家人口中最好的良人,现在许祥对他怕成这样… 小花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为什么秦行远会出现在山脚下?会不会他就是那个黑衣人所说的,‘不似看着那般和善的主子’? 心中一慌,那他将自己弄来这里,难道也是为了威胁沈泽,可是作为人质,自己的待遇也太好了点。 “田小花,你有办法没有?咱们必须尽早离开!秦行远要是知道我看见了他杀人,他不会放过我的。”许祥说完,敲了敲*板。 小花‘嗯’了一声。 他才深呼吸几口气,慢慢安静下来。 很快门被轻叩了两下,进来的正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妇人。 妇人见她醒着,客套了句:“你醒了,现在可觉得身子好些了?昨天你来的时候还发着高烧,又逢小产,情况严重着呢,恢复的倒是不错。” 又提起伤心事,小花神色暗了暗,问道:“大夫有说是怎么回事吗,我的孩子…怎么会…” 那妇人利落的将托盘上的碗碟摆在桌子上,才端了个碗递给她,一股浓郁的药味传来,小花接过碗,一饮而尽,从喉头苦到心,黑色的药汁散发的热气蒸得她的眼睛微询,瞬间便蒙上了一层薄雾。 妇人接过空碗,又端给她一碗粥,里面加了红枣,透着甜香,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吃东西了,闻到这股香味,顿觉腹中空荡荡的。 等她开始吃起来,那妇人才道:“唉,这孩子都是缘分,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你也别放在心上,这怀孕初期最是危险,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若是再等上两个月成了形,那会小产才是要命,现在只是伤点元气,补补就回来了。” 小花放下手中的调羹,看着那妇人,她继续道:“大夫说应该是你受了寒,寒气太重,才会这样,以后可得注意点。” 小花点点头,盯着粥碗,心中一阵后悔,若不是自己乱跑,若不是非要逃脱,被那黑衣人带走,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事了。 强忍住眼中的酸涩,道:“多亏了你们公子救了我,不然恐怕我自己都丢了命了。等明天天亮了再好好向他道谢,这位嫂子,能不能请你们公子帮我给我的家人传个话,我想他们肯定担心死我了,也好让他们来接我回去。” 那妇人一听连连摇头摆手:“我们卖身为奴的,哪里能够随便出去呢。” 小花一见她这神色,就知道此路不通了,于是便换了个话题:“嫂子,我和秦家小姐,就是那个要嫁给兴王的小姐,倒是有一面之缘,听说她要嫁人了,你看我身上又没有带什么值钱的东西,能不能给我传个话,说声恭喜也好。” 妇人道:“你呀,就好生养着,这可跟做小月子差不多了,养好了转身就能再怀上一个,要是落下了病根,那可严重了。我们那堂小姐不住这个园子,那香园一直都是锁着的,门口都是王府派来的守卫和嬷嬷,说是教规矩的,严着呢,旁人都不许进去。” “嫂子,秦家小姐嫁到王府,那秦府也算是皇亲了,听说都是你们公子被兴王看上,这才有机会见到秦小姐……” 那妇人面上有得意之色:“那可不,我们公子在麻城县那可是无人能比肩的,得兴王器重那可不是人人都有着荣幸的……” 说完就不肯再多说一句,小花将碗递给她,基本上算是白扯了几句,没有一句有用的信息。 “好了,你继续养着,我还得去前头帮忙,今天在别院这边宴请客人呢,这边人手不够,那香园的人也出来帮个手,我还得去厨房看着。”说完便急冲冲的走了。 “哎……”小花正想问问请的是谁,门已经关上了。 基本上最后这句才有点用处。 等那妇人带上门,门外一片清净,许祥才从*下爬出来,身上站着灰尘,发丝有些蓬松了,看着有些狼狈。 顾不得弹掉身上的灰尘,他忙道:“田小花,若是秦行远今天宴客,咱们倒是走运了,说不定能趁着他们忙乱混出去。” 小花看了看他,手揉了揉脸,叹了一口气:“许祥,你到底看到了什么,给我说说,然后我们再想想办法,我现在也没有力气走。” 许祥坐在椅子上,垂着头,脸色惊恐,慢慢的开始讲起来:“今天天一黑我就跟着给秦家送菜的马车,混了进来,打听到了秦小姐的住在香园,我只是想跟她说上几句话,何必要嫁给兴王做个没有名分的侍妾,商贾之家地位又低,怎么会有出头之日,我许祥……” 许祥说着抬起头,见小花正盯着自己,面色闪过一抹难堪,自己这点丢人的事,都被田小花给见过了。 顿了顿继续道:“想不到香园守卫森严,我好不容易才看见她出来散步,将事先备好的纸条裹着石头刚扔进去,就被人发现了,许是纸条被一个恶婆子看见,里面突然出来一群守卫,我慌不择路,跑到一处假山的孔隙里躲了起来,没想到侍卫倒是没有追来,倒是来了两个人。” 许祥说到这吞了吞口水,双手握着长衫的衣摆,青筋爆出,抿了抿唇,深呼吸一口气,才道:“来的是秦行远和一个男人,这男人身形高大,看着也很壮硕,我离他们离的不远,本以为见到秦行远,他能够帮我说几句话,避开那些侍卫的追捕,想不到,我正要出去的时候,看见他突然伸出手掐住那个男人的脖子,面色狰狞,那男人还要挣扎,被他一用力,我只听到一声骨头被扭断的脆响……” 许祥说着还心有余悸,手哆嗦着摸着自己的脖子,像是要确定有没有断,目光惊恐,声音极低:“那么强壮的一个男人,他一下子就扭断了别人的脖子……我躲在假山中不敢动,呼吸都不敢用力,直到有人来跟他汇报说园子里创了外人进来,他走了,我又等了会才敢出来”。 说完,惊疑不定的看着小花:“田小花,你说现在该怎么做?我看见他杀了人了,他肯定不会放过我!我只是想跟秦小姐表明心迹,我……” 小花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面上虽然平静,心中早就恍如惊涛拍岸,若许祥所言非虚…看他这样子,肯定不会拿这件事情撒谎了,秦行远绝非看着的那么和善。 “现在天色已经黑了,他招待客人,无暇分身,咱们赶紧走吧,那送菜的马车肯定已经走了,但是不是还有客人吗,秦家别院建的这么偏僻,那些客人肯定也是马车来的,我们若是趁着暮色,混进他们的随从里,也是个办法。”许祥说完,一双眸子急切的盯着小花,倒是有些商量的意思在里面了。 小花看了他一眼,想不到居然还和许祥这个讨厌鬼这么有商有量的交流。 虽然浑身乏力,她还是点点头:“许祥,我身体状况不好,可能会拖累你,那个秦行远既然把我救回来,可能一时半会也不会我怎么样,一会你要是能跑就自己跑吧,咱们怎么说也是亲戚一场,那个秦小姐,你就别再念着了,别把自个的小命给折腾没了,我想你肯定跟秦小姐表白过吧,那天在青山镇的集市上,那么长的时间什么话都够你说的了。” 小花说完,穿上了鞋子,再看许祥他面色微赧,有些不自在。 小花也不等他的回应,下*来,脚步有些虚软,许祥看了看她这样子,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过来扶住了她的胳膊,嘀咕了句:“圣人明鉴,学生这不是轻浮,实在是事出有因。” 若不是时候不对,小花真想大笑两声,见识过的几个学子、秀才,倒是都有着共同的毛病。 顾不得追究,她稳住了身形,才道:“这样不行,还是分开走,你跟在我后面,秦行远暂时不会把我怎么样。你见着机会就自己先走,要是出去了记得去我家里送个信。” 说完,深呼吸一口气,捏了捏拳头,揉了揉把脸,才迈出了步子。 许祥神色不定,低垂着头跟着她出了门,然后贴着墙壁,鬼鬼祟祟、蹑手蹑脚的跟上。 小花不需要像他这么谨慎,毕竟她和秦行远虽然说不上很深的交情,但是对他的印象还不错,而且他也没有跟自己摊牌。她虽然步覆有些飘,但是还能忍住。 门外就正对着一方池塘,已经铺满了小荷叶,空气很是清新,夜风中吹来一阵食物的香气,细听了一阵喧嚣传来的方向,抬眼望去,墨色中可以看到几缕昏黄的光线,丹楹刻桷,层台累榭,隐隐可见檐角像是一个个弯钩,随着微风,廊下的摇铃轻动,发出阵阵清脆的声响,倒是添了几分情趣。 一路上倒是没有见到几个人,也许正像那妇人说的,今日人手不够,都去打下手了。 越走光线越亮了起来,嘈杂声也更清晰可闻,杯盘交错,伴着丝竹之声、男人的说笑声,隐隐看到不断的有人端着托盘往院子里去,小花将身形没入了夜色中,许祥亦步亦趋跟着,也藏在一片矮丛中。 两人就这院子里透出来的光线打量四周,果真还停着几辆马车,马车旁边却空无一人,这赶马车的车夫许是也去用餐去了。 这倒是个机会,若是身体还能忍受,随便攀上一辆车的车底,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小花看了看身边的许祥弱不禁风的样子,恐怕也是没力气撑着自己的身体的。 不由得叹了口气,百无一用是书生,这话还真是没有说错。 打了个手势,猫着腰凑近这排马车的最尾端,这一两看着倒是最为朴素的,和前头几辆暴露的奢华完全不同不同,说不定这是随行的下人的车? “过来…” 小花正围着这辆马车打转,看有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突然听见许祥压低的声音,冲自己招手。 小花忙过去,许祥朝着前方一出光亮处努了努嘴:“那个送菜的车又来了,天助我也!” 灯光映衬的他的眼睛发亮,面上也露出了笑意,伸手一指:“看到没,那人往下搬菜的那个竹篓子,要是藏在里面……” 他没有说完,小花已经听明白了,的确是个好办法。问题是这送菜的人正将最后两个篓子放在马车上,已经准备要走了。 许祥一急,已经迈出了步子,见小花面色苍白,拉住了她的袖子:“发什么傻。” 小花忙忍住那股眩晕感,脚步飘忽的跟上,这一番动作下来,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车、马、人都在转动。 马车还没有启动,许祥有些笨拙的爬了两次,总算才站住了脚,也亏得那个车夫有些糊涂,都没有发现异常,许祥几乎是趴在马车上,朝着车下的小花伸出手,小花刚碰到他的指尖,马车动了,她一个踉跄,往前栽倒,正好马车轱辘声掩盖住了她摔倒在地的声音。 车上的许祥焦急的看着她,小花冲他摆了摆手,该说的都说完了,许祥瞪了她一眼,神色有几许担忧,最终还是将竹篓扣在了自己头上,车子一离开,小花就暴露在灯下。 “什么人在那?”一个女声传来。 小花就地往旁边滚了一圈,隐在黑暗中,半天爬不起来,实在是头晕难忍,只想闷头睡一觉,等略缓了缓,刚爬起来,突然前方灯光大亮,门敞开了,从院子门口出来一群人。 小花赶紧弯着腰,朝那马车靠近,等马车一走,恐怕她再也没有机会了。 秦行远就站在最前方,和一个男人说着什么,这男人背对着小花,只能看到他一袭水滑光亮的月白外衫,在灯下泛着莹润的色泽,腰间锦带流光溢彩,绿的像是一潭池水,墨发高束,一根碧玉簪子别住,他一扬手,拇指上的扳指,几乎亮瞎了小花的眼眸。 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但见秦行远一张温润的脸上挂着浅笑,眸子里闪过精光,双手负在身后,小花快速的往前挪动,已经绕道了秦行远的身后,看到他的双手握拳又松开,如此重复了三次,和他的面色倒是截然不同。他们正处于光线之下,小花又刻意的观察秦行远,这些倒是被她看了个正着。 如此,她越发断定秦行远的不简单,至少绝对不是她所认为的温良无害。 待看清楚秦行远对面的男人,小花心中一喜。 139遭盘查一场虚惊,遇故旧敌友难分 在众多的马车中环视了一圈,小花蹑手蹑脚的上了那辆最为豪华的马车,马车外观罩着豌豆青色的帘子,帘子上的暗纹若隐若现,说不出的贵气,这匹通体黑色的马打了个响鼻,踢了踢前腿,小花忍着身子的不适,尽量放轻动作,上了马车,那马儿往前动了一步,一番动作,险些引来旁人的围观。[..info超多好看小说] 果然如她所想的那般,这马车里面也是极尽奢侈,车顶竟然是一颗夜明珠,发出莹润的光泽,整个车厢一片亮堂。但是隔着一层布帘,外面却不见半点光亮透出去,木皎月这厮还真是有钱呢! 车厢内三面都是矮榻,尾端两个角是放着小桌,桌上杯盏糕点俱全,也不怕道路颠簸给呛死,小花咕噜了声,伸出手碰了碰这茶盏,茶盏却丝毫不动,用了些力气才拿起来,原来茶盏底端沾着一块磁石,这小桌的桌面竟然是玄铁做成了,倒是巧思。 喝了茶,看了看这矮榻,顺从心意躺下,又盖上锦被,骤然想起,木皎月也分不清是忠是歼,那会在麻阳县那个成蹇英和他关系不明…倒是把这事给忘记了,这里的人,似乎人人都带着一张面具,忠歼难辨,敌友难分。 真是该死!正准备下马车,钻在车底躲过去,出了秦家别院,再做打算,说话的声音却近了。 正要撩起帘子的手顿住,眼波一转,小心翼翼的钻在矮榻之下,贴着车底的木板虽然不如榻上舒服,但是比车底下还是好了很多,手臂一伸,抓了个小抱枕垫在腰间,才觉得舒服了一些,这满榻都是锦枕,少一两个应该是没关系。 “秦狐狸,你还真是客气了,这就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你就别再推迟了,我木皎月送出去的东西可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再说这只是一点回礼不成敬意。” “在下本来是想不能夺人所好…既然皎月兄说的这么恳切,虽然我用不着,还是收下吧,多谢皎月兄割爱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阵清风吹动,车帘微动,卷起一角,小花躺在榻底正好看见秦行远淡淡然的模样,一手搭在木皎月的肩头,微厚的唇向上弯起,看着极为开心受用。 他身后站着四个男人,身上的衣服倒是鲜艳:红橙绿蓝,看不到脸,只能看到脖子上凸起的喉结,和白希的双手,男子的手都比自己的光滑细腻不知多少。 木皎月依旧是背对着自己,小花看着他的背影,他突然一侧身,小花突然觉得心底一寒,刚才似乎捕捉到了他的视线,只是快得分不清楚,到底他发现了自己没有? “你这贼狐狸,这么客气,你自己用不着,可以送给令尊,令尊想必是正中下怀的。”木皎月说着,侧着身子拍了拍秦行远的肩膀,说完哈哈一笑:“小四,咱们是时候离开了,还不快点备马车。” 小四鼻子抽了抽,垂首:“公子爷,马车已经都备好了,送红、橙、蓝、绿来的马车…” “小六这王八羔子一见到酒,就喝的停不下来,现在人呢,喝死了没有,找到他赶车!爷的车可都是花了大价钱的,可不能随便送人!” 话落,小花看到秦行远面上无波,宽大的衣袖下双拳微曲。 木皎月说完,转过身,撩起帘子就上了马车,卷起一阵香风,夹着淡淡的脂粉味和酒味,小花忍住打喷嚏的冲动,那木皎月虽然只是视线一晃便离开了,但是心中涌起一阵不安。 小四应了一声,直接伸出脚一踢,马车微微晃动,车底传来一个“哼哼”声。 随后帘子全部落下,自成一个空间。 木皎月像是没长骨头似的靠在正对着帘子的那个榻子上,一双黑色为底金线滚边的鞋子就落在了小花眼前,她皱了皱鼻子,原本就蜷缩的身体,更是一动不敢动。.info[] “小四,让他清醒清醒,可别糟践爷的马!”木皎月慵懒的说了句,话落,就听到车外一声惊叫。 “小六醒了,真的醒了,公子爷。” 木皎月淡淡的“嗯”了一声,“走吧!” 马车启动,贴着车底感觉得身子一震,似乎车轮轧上了石块,颠簸的当头,那帘子微晃,看到秦行远盯着马车,幽深的眸子里寒光点点,面上的神色却并未改变。 车外不是个好相与的,车内…… 看不清木皎月的神色,只能看到他的袖口和一双长腿,两只臭脚,能够听见他淡淡的呼吸,也许他没有发现自己? 车行不久,又停下了。 木皎月声音中带着股睡意:“小四,怎么了?” “公子爷,秦家别院里有兴王府的侍卫,说是有yin贼混了进来,在出口处盘查呢,咱们前头还有几辆送货来的车,快了。” 木皎月“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小花心中一紧,张着耳朵想听清外面的声音,这么说,许祥还没走?还困在这?心中有些急,虽然对许祥没有多少好感,但是他若是被人抓住,下场肯定不会太好的,这该怎么办! 正在思索,马车动了动,小四的声音又传来了:“公子爷,前面过了一辆,还有三辆车,好像有动静了。” 话刚落,外面传来一个声音:“这可是木公子的马车?” 外面小四应了声,就听那声音继续道:“木公子是贵客,请从这边先过。” 小花刚放松了些,毕竟现在可没有这本事去救许祥,若是他够机灵找个地方躲过这阵风头,再找机会出去……正在琢磨,就听木皎月懒洋洋的声音再起:“我可不想坏了规矩,毕竟这事事关兴王,免得你们抓不到贼,日后推到我身上,小四,让他们上来瞧瞧,搜一搜。本公子可是一项行得正,坐得直的,不享受这优待。” 木皎月说着坐了起来,总算是收回了脚,白希的手端起一杯茶,杯盖轻轻触碰杯身,发出轻微细响。 小花顾不得诅咒木皎月,心提到嗓子眼。 马车一晃,帘子被撩起来了,眼前出现一个穿着盔甲的男人。 正要庆幸这男人没有弯腰来检查榻底,突然木皎月轻呼了一声:“呀!” 一声闷响,细白瓷的茶杯盖滚到眼前,差点撞到了脸,小花面上一黑,身子紧绷,太过紧张倒是忘记了头晕,双拳握紧,脑子里飞快的旋转,想着对策,一会….要是被发现了,绝对拖着木皎月下手,木皎月….他肯定是故意的! “哎哟,我真是太不小心了,你看…劳烦你,帮我捡一下。” 虽然看不到他的神情,但是肯定是一张极其欠扁的脸! 小花闭了闭眼睛,再认命的一睁开,面前被黑影罩住了,只看到一只黝黑的手正在自己脸的前方摸索,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这杯盖就贴着她的额头,这回是真的死定了。 “哎,算了,别找了,这种掉在地上的杯盏已经脏了,本公子也不要了。” 那手一顿,小花心中一松,还没等突出一口气来,那手已经摸到了她的鼻尖,再要往下探索,小花面上恼怒,一巴掌打在那手上。 “木公子……”那侍卫声音严肃。 木皎月“哈哈”一笑:“什么人,竟然敢躲在本公子的车内,本公子虽然貌若天人,可比日月……” 小花从榻子下钻出来,一脸恼怒,看到木皎月笑的眉目生辉,唇角几乎要飞起来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哟,原来还是个女贼,我就知道,惦记我的女人犹如过江之鲫,不过你这姿色嘛……”木皎月说着轻佻的一笑,眼中闪过一抹灿烂的光芒,目光灼灼的看着小花,一时之间倒真看不出来他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了。 小花半扶着腰,这一番滚爬动作之后,身下血流的多了,她面色苍白,看着倒是多了几分娇态,不似平日里的飒飒英姿。 “木皎月,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居然抛下我独自一人出来*作乐,还把我的几个美侍送给别人,我要是今天不偷偷的跟来,你是不是不打算跟我说了?”小花伸出手,指头几乎戳到木皎月的脸,可惜手指头有些脏,比起木皎月的似乎还要粗几分,少了美感。 木皎月眸子更亮了,似乎对她的回答颇为满意,伸出手按下她的指头:“小娘子何出此言,那些庸脂俗粉哪里比的过你,那几个美侍也不及本公子,本公子自然将你侍候的服服帖帖的。” 小花眼前一黑,木皎月已经站了起来,身体遮住了头顶的夜明珠,靠近她,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小花动了动,竟然挣脱不掉他的桎梏。 那侍卫看的目瞪口呆,等反应过来,一脸古怪,赶紧放下了帘子,帘外听见他道:“走吧,我们要找的是个男人。” 小四没有说话,马车一动,听见那人咕噜了句:“原来木公子男女通吃……” 感觉到身边的人一僵,小花甩开了他的钳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木皎月面上恼色未消,有些咬牙切齿:“秦行远,你给爷等着!” 回过神来看见小花已经半靠在软榻上,眸色转幽。 ------------- 今天还会有一章,o(n_n)o谢谢支持~~~ 140妖美男居心难测,老女婿品性待察 小花靠在车壁上,身子随着车子的颠簸而不断的晃动,半眯着眼,虽然很想睡过去,但是还是强行忍住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秦家别院被抛在车后,但是这里是在哪里,还真是分不清楚,只知道是山路,她无视木皎月,撩开帘子,车外已经挂上了一盏灯笼,车后是另一辆马车,应该是那个叫小六的随从赶着车。 夜空中只听见马车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夜猫的声响。 要是从这里跳车,木皎月肯定找不到她,是能够逃脱,但是山林里的夜晚,尤其自己还是走路都不稳的时候…真要是跳下去…不免就有些踌躇。 这几天叹气比一辈子的叹气还要多。 赶车的小四头的没有回,无视她的举措,只是专注的盯着前面的路。灯笼轻轻的晃动了两下,她握了握拳头,受制于人不如搏条出路,总归这里不是深山,不然马车怎么可能行走? “你不会是想跳车吧?”身后突然传来轻飘飘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小花缓缓的转过头来,见到一张笑的灿烂的脸,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她白了木皎月一眼:“是又怎么样?” 木皎月靠在榻子上,身后的对着五六个抱枕,愉悦的叹了声:“我要是你我就不跳,本公子可是很有君子之风的,不会对你怎么样,再说…”他上上下下的从头到尾的扫视了小花一眼,“虽然身段不错,但是…嗯,别人的盘中菜,本公子从来不吃,而且你这粗手粗脚的样子,我这细皮嫩肉的也经不起你摧残。” 小花无语的翻了翻白眼,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怒。 木皎月不以为意:“本公子和沈泽的眼光可是不同的,他那一身小家子气,倒是和你也般配。” 听她提起沈泽,小花神色一暗。 “哟,原来是某人犯了相思啊,你们还真是郎情妾意呢,他为了你倒在*上一病不起,你……” 木皎月话未落,已经被小花扑倒,来不及躲开,他哀嚎了一声,小花的手肘正好撞到他的肋骨,真是要了小命了,车外的小四依旧是一动不动的看着远方的路,不以为意,倒是车后传来醉鬼小六的嘟囔:“公子爷…公子爷你怎么了,小六来了!小六….”声音越来越小,很快归于平静。 小花顾不得自己爬起来,忙道:“他怎么样了?” 木皎月忙把她推开:“沈泽那厮还没死呢,你先别投怀送抱。” 小花稳住了身子,木皎月见她身子虚弱,面白如纸,站都站不稳的样子,眸子里忽明忽暗:“你放心,他死不了!”这话说的有些愤愤。 沈泽是死不了,而且一张嘴还很利索,思路清晰的很。 木皎月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就差没有去刨了沈家在小山屯的祖坟了,把沈泽查了个底朝天,他名下的产业是不是全部查清楚不知道,但是关于沈泽的身份倒是清楚了。 但是他木皎月是什么人,深思过后,他反而一脸喜气洋洋,喜气洋洋之时倒是没有忘形,先是将自己的美人坊对沈氏人封闭,主要是怕这厮抄袭自己的,传闻沈家各行各业都有涉猎,虽然他没有查到美人坊有什么有潜力的对手,但是也不敢掉以轻心,以前沈泽完全和自己走的不是同一个路子,倒是无所谓,现在么,小心驶得万年船。 其实这完全就是他多虑了。 接着就是马不停蹄的赶到青山镇,为的是奚落沈泽一番,先派人到处埋下不少破烂盆,然后又出了一本书,赚回不少银子,本打算送上一本书来给沈泽,羞辱他一番,哪知道在安陆州耽搁了些时日,和秦行远斗了一回,等赶到的时候,沈泽正躺在*上,病恹恹的样子,他还没有出完气,沈泽怎么能死! 木皎月将早些时候从沈泽这拿的那一纸“我输了”三个邹巴巴的字甩在沈泽脸上,又花了一天*等他醒来,经过这一番折腾,自个的气势已经先减弱了五分,待再看到“我输了”这几个字---被他贴在沈泽的*头上---那上面的印章,赫然是―何晋,想到他拿这张纸糊弄自己,他回到黔州,还被爹嘲笑了一番,散去的愤怒慢慢的集聚了。 “君安呐君安….真是没看出来啊,被你这厮哄骗了这么久,我以为你有多厉害,啧啧….都是祖上荫庇啊,靠着你家里那个盆对不对?只有我爹那个老糊涂才向着别人家的孩子,你白手起家?我呸,我虽然有个爹,跟没有也差不多,这才是凭着真本事!” 一席话说的沈泽晕头转向的,呆呆傻傻的看着他。 木皎月又凑过去:“你说,这才智要是放在你那聚宝盆里会不会也长些出来?看你这模样…..完全不是我的对手,什么财神爷,富可敌国,都是借着外力,你还死不承认。哎,来,这本书送给你,最大可能的发挥宝盆的威力,和我美人坊好好斗上一斗,我倒要看看是个破盆厉害,还是爷我的脑袋厉害,说起来,你看到爷送你的宝盆没有,比之聚宝盆如何?” 他总算是说完了,一口气喝下一杯茶,才瞪着眼等着沈泽回话。 沈泽靠在*头,眨了眨眼,看到那张纸,很快就明白了,原来如此。看着木皎月眼中倒是有些讶异,虽然木皎月缠着自己这么多年,多少对他也有些了解,但是他真的不打聚宝盆的主意?这倒是让他有些诧异。 木皎月见沈泽疑惑的看着自己,哪里有不明白的,顿时像是受了侮辱:“沈泽,你别当爷觊觎你的烂盆,就算是没有聚宝盆也一样可以将你完败,别以为爷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龌龊心思。” 沈泽不声不响的看着他,揣度他的话的真假,不是他有所怀疑,实在是人之劣根性,他是深有体会,人为财死,傲气和聚宝盆的*相比…很难有人能够抗拒。 木皎月不甘示弱,这厮,居然瞧不起他! 直到小爱来喊木皎月吃饭,才从这种诡异的对视中回过神来。 沈泽这才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话:“小爱,你娘说木皎月当你的夫婿是不错的,样子还行,手段勉强,等你出嫁的时候…” 沈泽话还没落,小爱撅着嘴问了句:“娘什么时候会回来呢,爹,那天好多人到家里来说要让娘住在后山…呜呜…”说着小声的呜咽起来。 木皎月满面漆黑的立在一边,插不上话。 自从田满堂家闹开了这事,小爱就不怎么说话了,只是哭,何文氏急的不行,只得将她送到镇上来找沈泽,沈泽病中好不容易才让她听进去了,小花没有死的事情。这会又提及,小爱到底是孩子,虽然平时忍住了,这会在爹躺了两天后醒来,再也忍不住了。 沈泽哄了她一番,面上也是苦涩,已经这么多天了,却一丝消息也没有,他的心慢慢的冷了,也许小花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小爱终于不哭了,沈泽这才转向面色不定的木皎月:“你这个老女婿我认下了,以后注意点品性,那个聚宝盆我会留着给小爱当嫁妆。” 木皎月俊美的脸上嘴也歪了,眼也歪了,大吼一声,用小四的心里话说,就像一只活蹦乱跳的猴子,看着抱在一起,可怜兮兮的父女二人,又下不了手,恨不得把沈泽踹倒在地,踩成渣渣,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最后,终于“不打老弱病残孕”的美德占了上风,他一甩衣袖,恨恨的留下一句:“想托孤?没门!你沈氏一族当成传家宝的东西,我木皎月还没有放在眼里,再说,老子姓木,小爱姓何,跟你有个屁的关系!等你死了让你的盆陪葬,那些盗墓贼肯定日日不休的骚扰你,老子才不当这个冤大头,等你没死,咱们再来算账!” 吐完了脏话,瞪了沈泽一眼,气冲冲的走了。 不过是前几日发生的事情,现在想到沈泽那句话,还让他有炸毛的趋势。 小花看着他阴晴不定的神色,又追问了句:“他怎么了?” 一句话拉回了木皎月的思绪,他身下那个抱枕已经被他给揪的皱巴巴的了。 他沉着脸,恨恨的道:“你放心,他要是死了,我保证那些盗墓贼也得吵的他活过来。” 车外,耳力甚佳的小四暗自摇头,这位公子爷以前是见到沈泽就一秒人变猴,现在一提起他就这么激动,难道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内幕,这男男相惜…唔,我什么也没有发现! 小花一噎,不知道这话做何解,姑且当做君安还是安好的吧。 木皎月看了看小花,神色缓了缓,俊美的面上有些肃冷,细长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幽色,越发看着眉眼如波,眼眸一挑:“你怎么在秦家别院里?你再不出现,沈泽恐怕要找到黄河去了,是不是秦行远这狐狸抓了你?” 141木皎月小气隐瞒,黑衣人坏心引雷 小花凝视着他的神色有些摸不准他究竟是打着什么算盘。(..info无弹窗广告) 木皎月看了她一眼:“你不用这么谨慎,那个什么聚宝盆我还没放在心上,就是他沈泽双手捧着送给我,我都不要!切!~你们都等着瞧,本公子的实力,不需要聚宝盆锦上添花,也只有那些傻帽拿它当个宝。” 见小花还有狐疑之色,他也不多说了,挪开了视线瞪着车顶,脸上闷闷。 “你可以送我回青山镇吗?”小花终于开口打破了沉寂。 木皎月看她半死不活的样子,皱了皱眉,说了句:“你再不回去,估计沈泽都熬不到他生辰了。” 这一语,又让小花的心揪了起来:“他到底怎么了?” 木皎月看她焦急的神色,忽而一笑,没道理他木皎月被沈泽羞辱一番,说什么女婿,被占便宜,不能从她媳妇身上讨点好处来,借刀杀人什么的还是手到擒来的。 于是敛了笑意,一脸正色,道:“旧疾复发。”说完一副痛彻心扉的样子。 “旧疾?”见小花果然面色更难看,他点点头。 “乜青禾你知道吧?” 小花点点头。 “弘治元年九月,乜富架找沈泽要银子,他本来是要带着乜青禾一起私奔的,你知道吗?” 小花狐疑的摇摇头。 “后来被乜富架追赶上来,为了保护乜青禾,他被那些蛮人抓住,丢进鄱阳湖。”木皎月一本正经的说着,还摇摇头:“哎,你不知道有多惨呢,嘶~只是听说我都觉得惨,那水中到处都是水蛭,被泡在水中一天*,直到乜青禾为了救他,自己跟着乜富架回去,又瞒着乜富架悄悄的放了他,说起来他们真是两情相悦啊,可惜了郎才女貌,这一身旧疾就是当日水中染上的,从此体寒无比。” 说完看着小花,小花神色沉重,她怎么会不知道木皎月存心误导她,可是这话中有几分真假,他…到底受过什么罪?想到他即便是在暖阳之下也是一片冰冷的手,以及冬日里,像是没有温度的身体,心中一抽,他一直否认自己身体有毛病,却怎么都捂不热的体质,也许木皎月的话里还是有几分真实。 眸子里氲氤一片,像是蒙了一层雾气,再抬头,她苍白的冲他一笑:“木皎月,你别骗人了,鄱阳湖可不在黔州。” 木皎月一愣,旋即拍了拍脑袋,居然忘记了这事,这段故事半真半假的拼凑起来的,想不到被她一语抓到了漏洞,他有些讶异的看着小花:“据我所知,你最远就去过麻城县,还是前段时日和沈泽一起,鄱阳湖不在黔州你怎么知道?” 小花靠在车壁上:“别当人人都是笨蛋!” 说着想起在麻城县的事情,又问道:“那成蹇英是不是你派来抢宝盆的,说的大义凛然,伪君子,说一套做一套,听说那成蹇英可是你的老下属。”这些都是胡明杰告诉她的,这些人都擅长说瞎话。 木皎月面上一冷,眸子里闪过一丝怒意,又忍住了:“本公子说了不会就不会,这事不必跟你解释。” 话说到这,车厢内的气氛陡然就冷了下来,都不再说话了。 车外,小四垂着的头微微动了动,成蹇英……居然给咱们公子穿小鞋,你等着,一会公子要是因为这个,回去吼我,摔东西,别让我逮到你,我也是有脾气的! 道路平坦了一些,小花掀开帘子隐隐可以看到不远处的灯火,有人烟了呢。 “这是什么地界?”她问了问小四。 小四头都没有抬起来,闷声道:“麻城县,临着豫州界面。” “这附近有没有一座山,约莫两百来米,额…也就是六十丈左右吧,极为险峻难攀的山,很陡峭的,几乎是直着的,山上多石……” 小花话未落,身后倒是传来木皎月的声音:“有,狮子山。” 小花退回到车内:“狮子山上是不是有个大岩洞,很是隐秘?” 木皎月拧着眉看着她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 “狮子山和举水河又多远?” 木皎月看了她一眼,道:“狮子山下就是举水河。”突然神色一敛,继续道:“正对着南坡。” 小花明白了,舒了口气,那天看到的山肯定就是龟峰山,只不过换了个角度,就显得有些陌生了,她没有被带走带远,居然就在举水河边,那幕后之人到底要做什么?疲惫的闭上眼,脑子里昏昏沉沉。 木皎月突然道:“难怪找不到你,这举水河和你们大湾村那条小沟都被翻遍了,你被带到狮子山去了,看来这回沈泽遇到对手了啊。” 小花对于木皎月能够猜出来毫不意外,这点智慧都没有,哪里有这么自恋自信的木皎月。 这件事就是冲着沈泽来的?大费周折的把自己弄走,但是现在还是没有理清头绪来。 “公子爷,现在县城的门已经关了,是去别馆还是就近找个客栈?”车外传来小四平板的不闻一丝音调起伏的声音,就跟他的人一样。 小花有些期待的看着木皎月,木皎月眼尾扫过来,轻飘飘的道:“小四,直接去青山镇。” 小花心中一喜,神色也放松了些,对他的好感值顿时上升了。 木皎月轻哼了一声,靠着车壁打盹。 倦意袭来,小花这才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醒来的时候应该能够看到君安了吧? 一路无话,小四在车外揣摩了半天自家公子的心思,最后作罢,人和猴的思维果然是不一样的,只是苦了小六,咕噜了几句路不对,还是晕头转向的多跑了十几里路,从车上就栽下来三回。 马车到青山镇的时候已经是夜半时分了,庆幸这个小镇没有所谓的门禁,除了镇东的富户们修了个门,有门禁,其他地方倒是没有阻碍。 夏日的夜里露气很重,围着灯笼看到一层层的水雾。 “公子爷,美人坊在镇东,回不去了。” 车一进城,小四就赶紧的报备路况。 木皎月嫌恶的皱了皱眉,这女人一路上居然还打鼾了,吵的他头昏脑涨,恨不得把她丢出车外去。其实这也不能怪小花,本来她就是受了凉的,鼻子微堵,睡的迷迷糊糊的,也很不舒服。 “直接去找沈泽,爷给他这么大的礼,还不值当他招呼我一晚?”话落,马车直接左拐,去了镇西。 车到娘娘庙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淡淡的月光,小四自发的去敲门,“叩叩”的敲门声,在夜晚听的很清晰。 黄金贵出来开门,待看清半夜扰民的人,俊秀的眉毛拧成了一条直线,不知道我们公子正生病么,大半夜的。 他脸色不好,探出头来的木皎月脸色更不好,从车上下来,对车内还在呼呼大睡,毫无睡姿的女人视若无睹,这一家子人,没少吃他们嘴上的亏,这只当是个小惩戒吧! 不管怎么样,这里有空房间,木皎月有厚脸皮,头一回,他也不去吵醒沈泽了,乖乖的住进了黄金贵安排的房间,只字未提。 小四赶着马车进了院子,看着木皎月潇洒的背影,略一思索,将两根缰绳都系在院子里的一颗树下,就进了屋。 两辆车内,不同的人,睡姿倒是相差不多,小花抱着一方软枕,榻子又小,睡的虽然不舒服,但是也没有醒来的迹象,另一边的小六,车厢不比小花这边的精致,他倒在车板上睡得正香。 正睡得迷迷糊糊间,小花突然听到一声惊雷,腿一伸,从矮榻上滚到了马车上,昏昏沉沉的起身,又撞到了车顶,这下算是彻底的醒来了。 再看看车内,木皎月早就不见了人影,撩开帘子往外看,入眼的首先是那棵金桂树,尼玛把她系在树下,还是雷雨夜里,也太不把人当人看了,待看清楚周遭的环境,才恍然,这里可不就是娘娘庙,心中欢呼一声,正要伸出去的腿再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后顿住,缓缓的放下了车帘。 又是一道闪电下来,感觉到车顶的树枝颤动,骤然而来的光线将四周照的透亮。 她隐在帘子后,目光透过车帘与车壁间的一丝隙缝往外看,这个黑色的人影手一挥,四面又落下不少人,皆是一声黑衣,黑巾蒙着头,蒙着面。 心中一惊,手上握着帘子的手紧了紧。 天色又暗了下来。 很快正对着车的那间屋子亮起了灯。透过白色的窗户纸,看到里面的人披着衣服静立在门口,发丝还是那么一丝不苟的盘在头上,手中正拿着一根蜡烛。 随后,一个极淡的声音响起:“既然来了,进来吧!” 伫立在院子中正对着门口的黑衣人微微一顿,摆了摆手,其余的黑衣人散开去,不知道隐藏在哪个角落里了。 “吱嘎”两道门几乎是同时开了,黄金贵和胡明杰从门内走出,屋内连灯都不及点上,暗暗的,一声惊雷乍响,接着又是一道白光划破天空。 小花盯着黑衣人的背影,看的出来这是个男人,年纪应该不轻了,头发已经花白。 胡明杰和黄金贵皆是衣衫齐整,想必这两人肯定是没有脱衣服的,这么说,他们都知道今晚会有黑衣人来? 那黑衣人哈哈一笑,声音响若洪钟,乍起的雷声都没有掩盖住这笑声,让小花有些吃惊了,胡明杰和黄金贵的面色倒是极为难看。 沈泽的门从里面打开,透出的亮光让小花清楚的看到了他的脸,原本就瘦的人现在脸像是小了一圈,精神也很不好,看着很是憔悴,一双黑亮的眸子,深沉无边,他的视线似乎往马车这里看过来。 双腿微颤,小花差点撩开了帘子,跳下车去,扑入他怀中。 黄金贵对他说了句什么,沈泽视线挪开,盯着那黑衣人的脸,目光顿时森寒起来,像是一把钢刀,泛着厉色。 小花忍了忍,还是罢了,他肯定是有要事要谈,自己且先等等? 这么一想,又坐下来。 黄金贵和胡明杰站在门边,像两个门神,神色冷然,一动不动,大雨倾盆而下,夹着这雷声和闪电。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花抱着软枕觉得有些冷,马儿开始不安分起来,有些暴躁,用力的扯着系在树上的缰绳,她一手巴着车壁,刚稳住了身形,突然那马一声长嘶,不要命的往前跑,马车剧烈的晃动。另一辆马车好像也遭遇到了同样的事情,马儿长嘶不断,身后的金桂树不停的晃动。 两匹马的嘶叫的确让人听的郁闷,但是黄金贵和胡明杰依旧是一动不动,对发狂的马车视而不见,只是驻守在门口。而木皎月和小四,像是已经睡死了过去,客房的门始终没有打开过。 刚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马车已经动了起来,只听“嘭”的一声过后,“吱嘎”一响,一根枝桠落在地上。 这声嘭响让小花耳朵都有些发麻,地面微颤,马车在院子里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开始不要命的跑了起来,伴着马儿的嘶叫声,给不平静的雨夜增添了几分凄厉。 马车剧烈的晃动,空气中涌动着不安分的气流,突然车子一顿,小花面上冷静,在又一道雷声在头顶炸开,声音落下的瞬间,她咬着牙身形一跃,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差点撞到了院墙,滚入了黑暗中,浑身都疼,地面潮湿还有积水,这么一来衣服也湿了。 避着光,倒是没有人看到她出了马车。 好不容易爬起来,看到那发了疯的马后蹄子落在一个坑中,这个坑,应该是刚才那声惊雷劈下所致的。马儿整个身子几乎直立了,还在地面的前蹄不断的刨土,却被困住不能动弹,而已经被毁去了一半的马车半个车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细细长长的铁棒!此时车上还冒着烟,很快被雨水浇灭了。 还有一辆马车马还被困在树下,马蹄一个劲的瞪着地上的土,而马车的顶端居然也有一根铁棒! 神色一正,就是这根铁棒在吸引雷电,只是木皎月的这辆豪华的马车上何时多了这个完全不搭调的铁棒,她竟然一无所觉。 很显然木皎月这个骚包自然是不会自己做这些毁了他的车。 若是不打雷闪电,这根铁棒完全没有作用,除了增添几分怪异之外。 若是打雷闪电……这人到底安的什么心,存心让她被劈死,还是让马被吓的发疯? 突然雷声再此落下,伴着这厢破碎的声响,一个人影敏捷的从车上跃下,就像是本来就是车厢的一部分,和那破碎的布帘一起,只是一晃,便落在了小花身边。 黄金贵和胡明杰依旧是一动不动,门内的人也没有出来看看,四面可能还埋伏着的黑衣人亦没有现身。 小花看着面前长相普通的没有任何特色的年轻人,那人也正看着她,两人都没有说话,视线又不约而同的转向那辆已经被毁去的马车,这声爆炸的声响成功的让马儿得到了解放,它一声长嘶,竟然往围墙撞去,一击不成,又换了个方向,看来受到的惊吓不轻。 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那马儿已经嘶叫了一声倒地。 小花偏过头看着那年轻人,他身上还有淡淡的酒味,应该就是木皎月口中的小六。 小六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认真的盯着被困在坑中的马,眸子里闪过兴味,双手在腰间摸索了一番,摸出来一个葫芦,就手打开塞子,一股烈酒的味道传来。 到底不起的马终于引起了门口两尊门神的注意,两道视线飘来,但是并没有过来看看的打算。 小六正仰着脖子灌酒,一手举着葫芦,一手将小花一拉,贴着墙壁,躲开了,他垂下头,见小花一脸讶异,兀自塞上盖子。 “嗖嗖嗖”的三声细响,三把寒森森的飞刀落在刚才他们站着的地方。 小花心中一惊,目光一凝,那些黑衣人果然还在!这些人还真是该死,看来来者不善啊!这车顶上的铁棒多半也是他们所为了。 视线落在刚才被甩出来的车厢残肢上,看着两块小几上面的磁铁,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轻手轻脚的将磁铁捡起来,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诡异的笑容。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等着接招吧。可不是只有铁棒才能到点的,磁石的磁场不仅可以引来电流,更能产生电流,若是发挥到最大的威力...... 这段时日所受的窝囊气已经积攒到了沸点,再不爆发,她觉得可能要被气的爆体了,她田小花不是软面团,谁想捏都能来捏一捏的。 身边的小六悠远的目光聚过来,冲她扬了扬下巴。 142小花雷雨中斗智,秀才暗地里谋仇 小花拿起手中的磁铁,这磁铁因为是嵌在马车内的小几之中,大小很大,四四方方,重量也不算轻,这样的茶几有两个,现在这两块磁铁都在她手中,将两块磁铁相互靠近了一次,弄清楚了两极。 更庆幸的是当初这磁铁是被凿穿了用绳子固定在车厢内的,这绳子现在还穿在磁铁上的小孔中。 指了指那根铁棒,又看向小六。 小六摇了摇头。 要出去拿回那根铁棒不是容易的事情,毕竟暗处有黑手。 小花思索了一番,递给小六一块磁铁,小六疑惑的看了看她,小花指了指那根铁棒,又指了指这块磁铁。 小六目光一亮,已经出手了,那块磁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了出去,牢牢地粘在铁棒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很快,那方又落下来几个飞镖。 绳子的一端被小六握在手中,他用力一扯,这铁棒也跟着磁铁一起动了,小六手上一颤,铁棒上已经又多了几根飞镖。小花放轻步伐,又有大雨制造的声响以及暴躁的马的嘶吼声,倒是可以掩盖住脚步声,迅速的将手中的磁铁放的远远的,然后快速的回来,等铁棒越来越近,示意小六松手,原本冲着她们而来的铁棒突然转了方向,冲着另一端而去。 除了这铁棒,还有阵阵银光,“啪啪啪”的脆响声如雨点一般被磁铁吸附住或是落在了地上。 两人对视一眼,小六一扫之前眼中的轻慢,神色冷凝,一张平凡的脸上闪过一抹戾气。 别人都要将自己置之死地了,谁还能高兴的起来? 此时他自觉地将磁铁,铁棒和飞镖都拿了回来,以眼神询问小花:怎么做? 小花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此时已经快要天亮了,光线亮了些,灰色的云朵低沉沉的堆叠在一起,偶尔一声闷响,她扯着嘴角一笑,苍白如鬼的脸上像是泛着光泽。 就让我们来玩玩富兰克林放风筝引雷电的游戏吧!风筝自然是没有的,但是手中这些材料已经足够了! 你们爱藏身在墙头或是贴着墙面么,那好,也让你们尝尝雷电的力量。 将两块磁铁上的绳子都绑在铁棒上,怕绳子不够湿润,又在雨水中浸湿,只需要将磁铁的极性调为一致,同性相斥,很快那块磁铁已经到了远处,都不需要自己动手去放,计算了一下距离,将铁棒贴着墙面放下底端置于水中,拉直绳子,另一块磁铁放在了另一边,三点两线,几乎覆盖了这一片的墙面。 这墙壁是花岗岩和青砖混合的,花岗岩中有大量的矿物金属元素,按照刚才他们在马车中装了这两根铁棒引雷的威力来看的话,这根铁棒了不起,应该能够将贴着墙面的人一网打尽了。 现在找了个阴暗的角落,默默的注视着天空,小六则是注视着铁棒,静静的等待。 云层滚动,轰隆隆的声音由远及近,“轰”的一声,似乎要将大地炸开一个口子,铁棒上开始出现蓝色的细火花,小花眼睛一亮,就知道这跟铁棒不简单,肯定有古怪,不然放在这么低的地方都能引来雷电。 一道闪电劈下来,隐隐看见绳索上若隐若现的光芒,电力在油走,接触到那块靠在墙上的磁铁--- 接着听到几声闷哼声。小六的耳力比小花强多了,他甚至听到了几声诅咒声。 通过墙面转移电量,威力已经小了很多,若是这磁铁或者铁棍直接接触人体,下场可能就和那马车一样了,只是到底还有多少威力,小花就不知道了,这些都只是基本的理论知识,还真的没有尝试过。[..info超多好看小说] “嘭”的一声,似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笑意。 暗处有多少人不得而知,但是这回总算是搬回了一局,刚才被雷电追击的有多惨,现在就有多爽,无声的咧了咧嘴。 院子里突然落下了一个黑衣人,小六毫不犹豫的将他们之前投掷过来的飞镖投了出去,银光闪烁之间,这人左躲右闪,有些狼狈,但是也被他发现了两人的藏身之地。 两相对视,都不敢大意。 小六双手一番,手中居然多了一把长剑来,剑身轻盈,亮色飘舞,在空气中晃荡出一阵轻微的“呼呼”声。 看着莫名打斗在一起的人,小花顿觉疲惫万分,不知道还有没有危险也不敢贸然出去,万一中个飞镖什么的,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无力的叹了口气,明明就隔着一道门,竟然不能相见。再一次看向门口的黄金贵和胡明杰,眼底闪过一抹恼怒。 外面的冒着雨打斗不休,守门人一动不动,屋内的蜡烛一直没有灭。 寒冷袭来,有些支撑不住。 终于有门打开了,首先探出木皎月的脸,他美目一扬:“这天气变的还真快!小四,爷的马……”说着一脸惊讶的看着还在坑中挣扎,但是已经没了多少力气的马。 小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神出鬼没的应了声,然后只见他伸出脚在地上一跺,那马居然就弹高了些,然后顺利的脱困了,只是已经疲惫不堪,卧在地上也不再动了。 木皎月这才看向小花:“你还不过来?” 话落,黄金贵和胡明杰的两道视线也随之而来,看到小花却不像木皎月那般轻松,亦不是愉悦或者惊讶,反而眸子里闪过担忧之色,这古古怪怪的神色,小花却没有注意到,她无精打采的看向墙头,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打了个冷颤。 小四眼神闪了闪,木皎月笑道:“小四,可还有活口?” 小四摇摇头,看着小花,眼神有些古怪。 木皎月看着小六还和那黑衣人还打在一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冲小四使了个眼色,小四脚下生风,很快加入了战局。 小花心中疑惑,自己可是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也没有见到木皎月这厮出门,他此时还是昨夜见他时的那身衣服,光洁如新,亦不像是淋过雨的样子,看来暗中有不少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有了木皎月的保证,她才放心出来。 正这时,关闭了许久的门扉打开,‘吱嘎’一声,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门扉。 沈泽有些憔悴又像是轻松的面容出现在大家面前。他一袭月白长衫,衣服有些宽大,被风一吹,衣袍翻飞,淡淡然的站在门口,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墨色的眸子环视一圈,这个不是战场却像大战过后的院子,看到一身脏兮兮,面色苍白的小花,视线定住,闪过一抹不安。 最终这不安被欣喜取代,小四和小六制服了那个黑衣人,小六的软剑割破了那人的脖子,沈泽视而不见,奔向小花,小花面上一笑,已经疲惫的倒在他怀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倒在一个并不算温暖的怀抱中,手被握住,却一阵安心,看着他略带忧愁的眸子,想起那个没缘分的孩子,心中一紧,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听见屋内传来一声惊呼,一个女人的声音:“老钟!”然后是一个苍老的咳嗽声,夹着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雨声中听不太真切。 小花被沈泽抱在怀中,视线被遮住,只见沈泽面上稍慌,眸子微闪,竟是有些心虚,他的神色让她心中升起一股不安,虽然这两个声音都是自己不熟悉的,但是却隐隐觉得沈泽背着自己做了什么。 “里面是谁?是之前进去的那个黑衣人?” 沈泽神色微僵,面上发白,还是点点头。 “是什么人?” 沈泽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她,轻轻将她抱在怀中,以往总是热的像火炉一样的身体,此时却带着丝丝凉意,比自己的还要冷,沈泽一慌,就要抱着她往院子外走。 “君安…里面是谁?”小花又问了一遍,却被他抱的更紧,脚步也更快。 其余的人都不出声,静默的看着他们,除了偶尔疲惫的马发出一阵喷气声。 还没到门口,突然从房间里,冲出来一个女人。 沈泽脚步一顿,只是冷冷的道:“事已两清,你可以走了。” 小花被他按在怀中,看不清身后的情形,只听见那女人虽然细声细气,但是却异常坚决的道:“如果这是你要的,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老钟他欠你几条命,现在他也活不了多久,死前…还要饱受折磨,但是我女儿和青禾却是无辜的,你放了她们!” 沈泽垂下头看着怀中的小花,小花僵住,对上他深邃的看不清情绪的眸子,心中一紧,视线从他脸上,缓缓的挪向他身后。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一张清雅柔美的脸,一个冷然坚决的神色。 她不认识这个女人,也不熟悉这神色,但是看到她看向自己,四目相对,竟然有些紧张。 143知前事多少离奇,逢死别万般情愁 “薇儿……”那个女人突然颤抖的叫了一声,吐出两个字,柔和的眉眼满是期待,莹莹的眸色中沁出脉脉柔情,这熟悉的眼神,让小花如遭雷击。 乜青禾的话在脑海中响起,眸子里虽然满满的不可置信,却试探着叫了一声:“妈……”声音百转千回。 那女人闻之一笑,竟然流出泪来:“薇儿,总算是找到你了。” 沈泽抱着小花的身子,收拢怀抱,盯着她,身子微颤。 “君安,这是我妈…我娘,我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楚,你先放我下来。” 沈泽胳膊一紧,声音低沉:“娘子,你的爹娘在大湾村,你的姐姐们和弟弟都等着你回去,你不见了这么多天,你娘她忧伤过度,卧*不起,你弟弟田有田在河水中找了你一天*,病了很久,现在还没有痊愈,因为你娘的卧*,可能有田的婚事会再发生变化,家里一团乱,大湾村那里才是你的爹娘。” 他说完,小花身子微僵,再看向那女人,有些不知所措,难道真的是她脑子抽了? 那女人只是瞧着她,恬淡的神色和前世的妈妈极像,她伸出手,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来,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挂饰,确是丝线编成的一个米老鼠,凝视着小花朝她走来,语气淡淡的道:“看看这个可是你最喜欢的?” 小花怔住不动,沈泽看着她的面色,目光逐渐深沉。 “看看这个,可是唐寅的墨宝?唐寅的书法渊源于赵孟頫和李北海,用笔秀润缜密,刚粟结合,意态端庄潇洒,在规整中具清润之姿,这是早期的字迹,不若他中晚年时期的丰润细腻,收放有度。”说着摸出一张纸来,白纸上有很深的折痕的,应该是看过很多遍了。 “薇儿,妈妈以前研究唐寅,修复他的字画,你耳濡目染,自然是也对他有些了解的,本想看看真正的《四美图》,可惜此时他还未做此画,不然亦可以对比我修补的和原画有多少差别了……” 小花在沈泽怀中俨然已经石化了一般,话已经说到这里了,她怎么还能不信? 田依云却仍在继续,一步一步的走近小花,目光中透着淡然,缓缓的语调,像是在讲一个古老的故事,所有的人都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明白她们身份的只有沈泽,一知半解的黄金贵和胡明杰,完全不知情的木皎月主仆,皆是一脸茫然。 “你从小就好动,大学的时候说要入伍,我也答应了你,后来我的身体莫名其妙的越来越差,功能衰退,现在出现在这里,都是你父亲做的,他…我跟你说过,我是个第三者,后来怕你外公外婆不能容下你,所以和娘家人也断了联系,其实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你父亲的身份,他是个古人…。” 田依云温婉一笑:“薇儿,现在我们都做了一次时空旅行,所以关于你爹…你应该是可以理解的吧。” 小花茫然的点头,心中震惊不已,说起‘爹’她脑海中首先浮现的就是田满囤,想不到她还真有个亲爹,而且是个古人…那自己呢,半古人? 田依云已经走近了,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发鬓,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里闪过心疼。 对于小花,这情形是有些诡异的,她的亲妈,返老还童成了三十岁,而且面貌大变样,她自己也变了,总有种怪异的感觉,但是并没有抗拒她的轻抚。她完全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当时我几乎以为自己有幻想症,机缘巧合和你父亲相识,后来他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我不敢和任何人说起他,也不敢告诉你…谁会相信这世上真的有时空隧道呢……” 小花被沈泽禁锢在怀中不能动弹,田依云只是淡然的看了沈泽一眼,低叹了一声:“真不知道他费尽心机将你我弄来,到底是不是对的……” 沈泽还是维持着之前的神色,一动不动,像是没有见到田依云一般。 “妈……”小花低低的叫了一声,感觉说不出的怪异。 田依云微微一笑,和以前一般:“总算回来了。跟我去见见你爹,也许是最后一面了。” 小花才被前一波重磅炸弹炸的没有恢复,这会又听见她淡淡的说出这句话来,心情犹如在暴风中的海面,一会被扬起,一会被拍到底端,已经不会思考了,说出的话,全部凭本能:“我爹?他在哪?” 田依云道:“就在那间屋子里,他虽然没有养育你,但是到底给了你生命,而且为了找到你我,他早就耗空了身体,苦苦撑着,就是为了看看你,总算是来得及完成他的心愿了。” 小花动了动,有些无措的冲沈泽道:“君安,听起来有点复杂,但是现在陪我去看看我爹,我想见见他。” 沈泽面无表情的脸上这才动了动,薄唇微颤,却未发一言,只是抱着她,转过身,朝那间屋子走去。 田依云走在他身侧,面上终于有些黯然了。 三人进屋后,门合上了,留下屋外的几人面面相觑,木皎月看了眼黄金贵:“难道一晚上的时间,本公子变蠢了?”说着摇摇头,问小四:“小四,你说说那个女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小四微垂着头,平平的道:“‘晓’组织现在的当家,是沈泽的岳丈。” 木皎月“嘶”了一声,目光转向小六,小六赶紧挪开了视线,他又看向胡明杰,胡明杰阳刚的脸上一脸深思,对上木皎月的脸,‘哼’了一声,又转开了视线,看着那匹饱受折磨的马出神。 黄金贵则是干脆离开,走到院子门口,打开门往外看了看,路面干净,看不出有过厮杀,淡淡的血腥味已经被雨水冲刷的差不多了,除了院子里还有一个黑衣人尸体之外,一切正常。 屋内。 已经不足一厘米的蜡烛,给昏暗的空间增添了些许光明,摇摇晃晃的让人有些心烦,沈泽目光微沉,坐在一边闭着眼,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钟鼎铭半靠在田依云怀中,苍白憔悴的神色一片安详,看着眼前的女子,露出一抹笑意:“薇儿,为父…终于见到你了。” 说完已是上气不接下气,一声咳嗽,吐出一口鲜血来,但是他神色却是轻松愉悦的。 小花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比田满囤还要苍老的男人,起码年过六旬,一身黑衣,身材保持的极好,没有丝毫走形,胸前插着一把刀,身上多处还冒着血,田依云捂住他最为严重的伤口,面上不悲不喜,男人却极为欢喜,从五官之中依稀可见他年轻时的风采,想必是极为俊美的。 “薇儿……” 听见他颤抖又欣喜的叫着自己的名字,她突然心中一酸,喉头像是被一块硬块卡住,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到底是我钟鼎铭的种,爹等到你们,也算是心满意足了,和你娘前前后后还能相守了两年多,再无遗憾了。” 他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这句话,血从他的嘴角滴落在田依云揽着他的手上,玉指微微颤抖,从进门到现在,田依云一直是垂着头的,此时她突然抬起头来,冲小花道:“薇儿,叫他一声爹,让他安心的走吧。” 钟鼎铭扯着嘴角一笑,更多的血涌了出来,他目光发亮,映衬的脸色也像是泛着光泽:“知我者莫过于你了,云儿,我无憾了,无憾了……若是能够早点找到你,别说十年寿命,就是二十年三十年,我也甘愿,换来这两年,值了。” 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小花吐出一个字:“爹……” 钟鼎铭愉悦的笑了,抬起手来抓住了她的手:“我钟鼎铭的女儿,哈哈……” 笑声定格,面色凝固,手中一松,小花呆呆的看着他。 直到田依云在他耳边轻声呢喃一句:“路上走好,若是有黄泉路,记得等着我,以后咱们别再错了时空了……” 小花看看他,再看看田依云,错愕、迷茫、莫名的悲伤、一起席卷而来,她半跪在地上,双眼空洞,这个人是她的爹,一共就跟她说过及个字,还来不及认识,就是死别… 最后的蜡烛燃烧殆尽,屋内昏暗下来,只有他惨白的脸,以及身下暗红色的血液十分的清晰。 听着田依云轻轻浅浅的说话声,近在耳边,又像从天边传来。 “我一直没有跟你说,用你二十年的寿命换我们母女过来,这个主意其实我也是赞成的,虽然这两年多没少骂你,但是我心里是欢喜的,只是你半死不活的躺在*上的样子,让我不喜罢了,现在倒是好,让我该怎么办呢,钟鼎铭你果真是一肚子坏水啊,就是我这辈子的克星,好不容易忘记了,你又把我生生的拉来,伺候你个半老头子,终于看顺眼了,你又走了……” 悠远的钟声传来,是娘娘庙里晨钟响起来了。 雷声、雨声、钟声交织在一起,一阵天旋地转,她身子一软,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144生死劫最是伤人,爱恨情岂非磨人 沈泽看着小花身子一歪,发现她的不对劲,肝胆俱裂,几乎是一把扑过来将她抱起来,哪里还能平静? 田依云亦抬起小脸,沉如死水的眸子闪过一抹惊慌:“薇儿……” 见小花一动不动,她目光一紧,看着怀中已经没有温度的男人,轻轻的将他放下,刚站起来,腿上麻木,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沈泽恍若未见,焦急的抱着小花往外走。 “你又想干什么!他和你的仇已经结了,你亲口说的,这身上五个伤口,一刀还你一条命,他死了,你还不肯放过我们吗?我女儿她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忍心!” 田依云扶着桌角稳住了身形,语气急切又愤怒,从被抓来当人质,从被沈泽绑在房间的暗处,亲眼看着钟鼎铭因为救她而自戕,再到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她心如止水,他死,自己绝不独活,因果报应,杀人偿命,钟鼎越看的清楚,她自然也不怨,因此不悲不怒,但是唯一的女儿有什么错? 沈泽脚步一顿,并没有回头,清冷的声音道:“我说过了,就绝对会算数,她是你的女儿,也是我的妻子。”说完大步的往外走了。 田依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早就看出来她的女儿和沈泽的关系不简单,想不到已经是夫妻了,丈夫利用妻子来引出仇家….薇儿若是知道这其中的缘故,该有多伤心! 看着地上僵直的身影,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凡是有因才有果,钟鼎铭……”说不下去,她摇了摇头,“我该怎么做?我又怎么放心把薇儿留给那样的男人?送她回去是不是会更好?回去了只当是一场梦,会更好么…我拼的一命也要拿到…送她回。” 屋外的人看着沈泽抱着昏迷不醒的小花出来,见他神色晦暗,一脸阴沉堪比天上的乌云,黄金贵和胡明杰相识一眼,又看向沈泽,沈泽沉着脸往另一间屋子而去,道:“让李广过来一趟。” 黄金贵神色一正,已经消失在原地,之间院门轻晃,哪里还有人影。 木皎月袖子一甩,背在身后:“小六,你家爷忙活了一晚上没睡,早饭都没有吃上,你就先喝上了?” 小六拿着瓶塞的手一僵,面上瞬间挂上了一幅傻笑:“公子,小的这就去给你准备好。”说完麻溜的冒着雨跑出院门了。 “木皎月,你是在哪里找到她的?”沈泽并没有回头,语气低沉,怎么能不沉,他抱着小花,几乎感觉不到她的体温,往日温暖的人儿,此时却一片冰冷,唇色发白,面上死气沉沉的,心中升起的狂躁像是一只猛兽不断的撞击着他的心,他的四肢百骸,却找不到出口。 木皎月推门的手停住,回过头来,面上滑过深思:“秦家别院。” 他也没有想到会在那碰到田小花,更没想到一时好心来青山镇,居然碰到沈泽密谋对付‘晓’组织的老大钟鼎铭,更没有想到堂堂钟鼎铭居然就这么死了,竟然只是为了一个女人,在沈泽面前自己戳了自己五个窟窿。这些如果都不够惊人的话,还又更特么离奇的,沈泽的仇家就是他自己的岳丈。 被惊的天雷滚滚,现在还在默默的怀疑自己的智商,此时又想起秦行远,若是谁跟他说秦行远是皇帝,他都信了。 沈泽双眸几乎眯成一条直线,进了屋,后脚一抬,将门关上,轻柔的把小花放在*上,解开她湿哒哒的衣服,她脸上两道刮痕已经让他看得心头微堵,看到她胳膊上、腿上、青青紫紫一大片,擦伤、刮伤无数,此时已经暴怒于心,心疼的帮她换了身干爽的衣服,才盯着她的脸出神。[..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秦行远么?还是他自己害的她如此死气沉沉的躺在这? 心中一口沉闷之气,不知道怎么散出来,小花肯定会知道是自己用她做饵,杀了她的生父,若是她不知,他有心隐瞒,倒是能将她留在身边,若是…他该怎么办?……暴戾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无力,他一拳打在*沿上,闷响声让守在门口的胡明杰叹息了一声。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在他看来沈泽做的根本没错,五条人命,只用钟鼎铭一人偿还,这买卖还是他亏了。真不知秀才这么纠结是为什么,他想不明白,也就不再去想了,等这里的事情了了,换了秀才救命之恩,还是回连城山自在逍遥。 摇了摇头,不期然看见这边敞开的门内,田依云总算是动了,她缓缓的蹲下来,轻声道:“等我将薇儿安顿后,再等等我好不好,二十年都等了,不差这一会,是不是?钟鼎铭,你要是再娶妻了,我绝对不会给你机会了。” 胡明杰耳力甚佳,这点声音旁人听不见,他却听的一清二楚,别说二十年,就是一个月天天对着同一个女人也会让人生厌,这钟鼎铭也是奇怪,算得上是一代传奇,居然死去的这么窝囊,为了个女人……胡明杰撇撇嘴,好奇的看着田依云,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够让钟鼎铭为她去死,这女人居然对着他的尸体面无一丝悲痛。要是换做是他胡明杰,别说不会为了个女人不要命,要是丢了命,对方还哭一声都没有,恐怕死了也得吐血三斗。 敞开的门口吹来一阵清风,地上灰白的头发随风吹动,田依云小心翼翼的把指腹穿过钟鼎铭的发丝,一缕一缕,她的动作很是缓慢,像是怕弄疼了人,都梳理好了,又温柔的给他束起来,再细心的缠上发带,掏出帕子,认真细致的擦掉他嘴上的血渍,像是在举行一场严肃的仪式。又听田依云呢喃了声:“好了,我先带你走,这地上都是灰土,你肯定是不喜的,还有你这身衣服脏成这样了,不难受吗?” 胡明杰看着她淡然的神色,听着这话,觉得这场面有些渗人,尸身上的血窟窿,五刀皆是要害,钟鼎铭绝对已经死了,她对着这具尸体,却像那人还活着一般。 田依云说着就站起来,纤细的身躯将一身黑衣的男人的尸体拖到椅子上,然后蹲下来,将他一把背起,虽然很是吃力,但是勉强也能走动,她又轻笑了一声:“瞧你,居然这么瘦了,你肯定是背不动我了,这回换我了,说起来伺候你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背你呢,这回你享福了。” 身后的人自然不会回答她,她咬了咬下唇,迈开步子往外走去,院子里,胡明杰盯着她的身影没有出声阻拦,她偏过头,对他淡淡的说了句:“等我安顿好了他,会回来。” 胡明杰呆立,不知道怎么搭话,她也不介意,转过头就往外而去,消失在雨幕之中。 一旁隐在屋檐下暗处的小四,头都没有抬起过。 木皎月立在窗前,看着这一幕,突然后背生凉,鸡皮疙瘩四起。 房中沈泽坐在*边,盯着*上的人,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一切都结束了,他却没有大仇得报的心喜,只觉得心中沉甸甸的,若说以前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心中,现在巨石虽然被撬走了,却留下一个大坑,有无形的力量还按着他的心,让他依旧无法开怀。(..info无弹窗广告) 钟鼎铭死了,短时间内‘晓’组织内不会再有人这么疯狂的追着聚宝盆不放了,就是组织内讧都够他们斗上很久了。 自从钟鼎铭开始为了一个女人疯狂不已,‘晓’组织已经出现裂痕,再加上这两年钟鼎铭身体不济,内部争斗更剧烈,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在昨夜全身而退,钟鼎铭的那些死士也不是吃素的,现在伤亡几何,他也没有心思去管了。 从此,再也没有人见识过聚宝盆的力量,他若有心隐瞒身份,他相信,聚宝盆的传说再过十年、二十年,也就淡去了。谁会守着一个传说不放? 该是松口气的时候了,可是他却笑不出来。 他一动不动,良久,才回过神来,转身看向*上苍白虚弱的人,面上闪过一抹戾气,眸光森寒。 门突然被推开,一身宽大道袍的人一脸不忿的进来,脚步如风,满身的湿气,灰白的头发贴在脸上,他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雨水,才道:“又怎么了?你要是再淋雨或是下水旧疾再犯,神仙都救不了了,想死也别折腾我。”来的人正是道士广安子。 沈泽忙站起来:“李广,我娘子她…病了。”语气嘶哑的不像话,倒是让李广住了话头,放下手中湿漉漉的雨伞,抬起头来,看到*上的女人,神色微微一愣,再看看沈泽一脸的苍白,又看看*上的人,二话不说,伸出手去给小花把脉,神色越敛越紧,轻轻摇了摇头,看得沈泽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在沈泽问出口之前,他就沉声道:“小产后元气受损,这段时间跟你一样,受了凉,养几天就能好了。” 话落,沈泽面上短暂的愕然之后,由白转青,像是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小产?” 李广点头:“刚刚一个多月。” 沈泽突然一拳打在*沿上,已经红肿的手,在这次重击过后,终于流出血来。 李广狭长的眸子眯了眯,突然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来:“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自残倒是做的顺手,沈泽,懦夫才会如此。” 沈泽置若罔闻,李广也不在意,走到桌前,提笔潇洒的写着药方,花白的发丝和广袖大袍齐齐飞舞,飘然欲飞,只是神色就不那么超凡脱俗了。 “公子,张东升来了。”黄金贵站在门口,轻叩了下门扉,李广正好放下笔,将药方一甩,那张薄薄的纸片就落在黄金贵的手中。沈泽一动不动,张东升天天都来他这打探消息,早就见怪不怪了。何况此时他一颗心已经被那‘早产’二字塞满了,震惊、愤怒、怒气还夹着一丝悔恨,让他胸腔发胀,起伏不定。 张东升站在黄金贵身后,看到*上隐隐躺着个人,眼睛一亮。 “按照这个抓药,喝上一个月,再等上三个月,保证再来一个娃娃。”李广说完,又偏着头对沈泽道:“我看你砸在*沿力道不小,想必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若是再有事,可别指望我了,该还清的我已经还清了,沈泽,咱们两不相欠,现在我报了恩,要去找那些欠了我的人了,湖广之地进入夏日雨水会减少,我也不必留在这里祈祷雨停了,沈泽,咱们就此别过了,后会无期吧!” 说完,转身就朝门口走去,拿了油纸伞,撑开,从黄金贵和张东升旁边擦肩而过。 “死生,命也,其有夜旦之常,天也,哈哈哈……”长叹一声,灰色的衣角,花白的头发在空中飘动,转了个弯不见了,只有那一声笑声像还在持续。 “公子,我去的时候,李广因为开坛祈祷听雨有功,被宣进京面圣。”黄金贵说完,沈泽才一脸晦暗的点点头,却没有说什么,该说的早就说过了,何况李广也不是随便能够被说动的人,该报的仇,豁出去命他也不会在乎的。 这一别倒真是后会无期,只是沈泽怎么也不会想到,李广这个人,会如此的决绝,当然这是后话了。 黄金贵拿着那药方看了看,道了句:“我去抓药。”就又出去了。 张东升在门口就见到了*上的人影,也听到了李广那番话,心中一阵激动,大石落地,果然小花还活着! 他大步的进门来,也顾不得何为礼数了。更没有关心沈泽怎么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朋友。 “小花……”他喊了声,掩饰不住心中的激动。 待看见小花的狼狈,面上浮现担忧:“她怎么了?” 沈泽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小花:“刚才你也听见了。” 要是换做平时,张东升肯定得跟他对呛一番,但是此时却哑火了,他的确听到了,此时回过味来,却还是高兴的,至少人回来了不是吗? “你好好照顾小花,我回一趟大湾村给家里说说。”张东升说着也不等沈泽回答,急急忙忙的就出了门了,等到了门口,想起还有话未说完,又刹住了脚步:“昨天下晌有你们村的人来米铺,说你家里的驴子找着了,还有小爱有人照顾,你就好好养着吧,家里也有人看着。” 沈泽掀了掀眼皮,却没有回头,只是说了句:“谢谢。”仅两个字像是用尽了力气。 张东升眸子微闪,扶着门框,看着他的背影,问道:“何晋,不管你是不是何晋,又或者叫别的什么名字,你娶了小花,明媒正娶的,就是我张东升的连襟,你做什么我们不管,别把小花牵连进去了。” 说完,沈泽没有回头,张东升亦没有再做停留,很快就消失在门口了。 满室寂静,湿润的空气涌动,沈泽唇角牵动,眸子里竟然有几分迷茫之色:“娘子……我真的做错了么,所以才会受到这样的惩罚吗?甚至要失去我们的孩子……娘子,你会怪我吗?” 声音低沉,犹如自语,回答他的只有雨打在屋顶上的‘嗒嗒’声。 张东升去米铺交代了一声,套上店里的马车,拿了顶斗笠,有些迫不及待的往大湾村去,家里阴沉颓然了这么久,蒋氏和田满囤两个老的都精神不济,有田身体是好了,但是天天往举水河边去,现在该是要雨过天晴了吧! 马车转了个弯,看到迎面而来一辆马车停在江家门口。 他放缓了速度,从马车上下来一位白衣女子,江家老夫人身边的婆子亲自打着伞迎了出来,笑的一张老脸像是舒展开来的桔花。 这白衣女子,正是张鑫,也是江心巧。 张东升见过几次,一次是吴举人六十寿辰的时候,最近的一次是去吴举人家汇报收成的时候,他私底下亦打探过,张鑫就是江心巧这个结论,并不是太难得出,毕竟认识江家小姐的人可不少,总会有马脚露出来。 江心巧还活着,有了个女儿,却和大湾村的何秀才两不来往,张东升不是没有推敲过这其中的原由,而他前天送小爱回大湾村的时候,也试探过张鑫一次,她对小爱的感情不像是假的,张东升刻意提到何晋,她亦神色正常,不是恨也不是怨,的确像是对着个陌生人。 更让他觉得蹊跷的是何晋的怪异之处,张东升这段时间就住在青山镇上,每天都会过来问问有没有找到小花的下落,自然被他发现了很多古怪之处,更是被他听见一个妖魅的男人一边大骂一边从他在娘娘庙的宅子里出来,这被骂的人名字竟然是沈泽,这宅子里,胡明杰、还有那个白脸皮的书生黄金贵,他都是知道名字的,这怎么能不生疑? 张东升将这话闷在心中,反反复复的思虑的几遍,心中有了底,这才忍不住问出来了。 等江心巧进了江宅,张东升压了压头上的斗笠,一扬鞭子,马车往镇外疾驰而去。 江心巧白衣如雪,面色却不怎么好看,那迎她的婆子看她这样,心底里是瞧不上她的,私奔在先,改嫁在后,呸! 但是面上却不显,嘴里更是关切的问道:“小姐怎么冒着雨就回来了,这天气,虽说已经是夏日了,但是淋了雨还是得防着着凉。” 江心巧脚步不停,亦没有回答这婆子的话,只是问了句:“我爹、娘可都在家里?” 那婆子垂着头翻了个白眼,却依旧好声好气的回答道:“老爷不在,去了麻城县呢,想必是跟小姐走岔了路,夫人刚起来,昨儿还念叨着小姐呢…”老爷不在家,才敢接你回来瞧瞧,要是在的话,指不定会将你沉塘了。 后面这句这婆子可不敢说出来。 说话间,江心巧熟门熟路的就找到了江夫人的房间,一进门,委委屈屈、哭哭啼啼的说了句:“娘,你可得给我想想办法啊,这秦家,一屋子都不是好人,女儿……” 江夫人朝丫鬟使了个眼色,这丫鬟忙退了出去,将门带上了。 江心巧这才又抽抽搭搭的道:“女儿这辈子可不能就这么毁了,娘,那秦行远是个没有眼色的负心汉,我这么待他他却不为所动,还以为他和他那肮脏的爹一样,想不到这几日还在外面藏了个女人,娘,你得帮帮我!” 江夫人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还是说话这么不过大脑。万一被谁听见了,我看你还要不要做人了!” 江心巧嘟了嘟嘴,露出几分娇态来:“娘,我这不是着急了吗?天天让我跟着那个老鬼,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江夫人道:“现在知道受不了了,当初你怎么就嫁了?”话是如此说,心中难免为女儿担心和不值,俏生生的一个闺女,这辈子怎么总是所遇非人! 江心巧挽着江夫人的胳膊,轻声嘀咕了句:“女儿这不是走投无路了吗,当初…娘,我该怎么办?” 江夫人叹了口气:“要我说,直接跟你爹说,给你拨一处院子,回家里来最是安生,那秦家也别回去了。” 江心巧撅着嘴:“娘,女儿大好的年华,你让我就一个人孤寂老去,这和让女儿常伴孤灯有什么分别,你和爹一样,都不要我了,是不是?现在你们都在,也许还有女儿的立足之地,要是他ri你们不在了,兄嫂可能容得下我,到时候我又该如何。” 江夫人默默无语。 江心巧又道:“现在就有另一条路在女儿面前,女儿岂能不争取一番就放弃,娘,这次女儿绝对不会认错了良人,只是你得帮帮我,女儿能求的也只有你了。” 她一撒娇,江夫人终究是软下心来:“你说,娘听听。” 145庭院深深深几许,春心漾漾漾不休 江心巧这才露出个笑脸来:“娘,还是你最好了…女儿这回一定要谋一条出路来!”说着眸子里闪过一抹坚决。(..info无弹窗广告) “娘,那秦行远你是见过的,人品如何,你心中只有判断,女儿对他…” 见江夫人瞪了她一眼,她扭捏了一下,才正色道:“女儿估摸着他是顾忌我的身份,毕竟…明义上还是他父亲的姨娘,不过娘,我怀疑秦海根本不是他爹,要是戳穿了这点,身份自然不是问题,还有秦行远不知道从哪里带回来一个女人,藏在秦家一出宅院中,我们若是……如此这般,秦海那我倒是有办法让他说出真相来,这个女人就交给娘处置了。” 江夫人说打底也不过是个小镇内宅妇人,平日里遇事也就是些内宅琐事,哪里见过这般阵仗,心中难免有些忐忑:“若是这样行事,不成的话,女儿你……” 江心巧打断了江夫人的话:“娘,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 江夫人还要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被对女儿的关切之心给盖过了。 江家母女的话无人得知,不过她们说讨论的秦行远此时却正在秦家别院里,怒气冲冲。只是他向来是以温和示人,此时即便心中憋的快要内伤,面上却不显,只是平日里总是微微向上翘起的唇角,此时抿成了一条直线,手中把玩着一个杯盏,神色不定。 “少爷,奴婢去给那姑娘送药,哪知道房间里竟然会没了人……”一个中年妇人跪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虽然少爷并未出声责怪,但是一直见惯了他的小脸,此时他板着脸,叫人心中惴惴。 秦行远坐着一言不发,直到他身边的小厮进门来道:“少爷,*铺没有温度,恐怕昨夜就离开了。” 秦行远这才抬起头来:“昨天晚上不是满院子里查潜入府来的yin贼吗?人可抓到了?” 那小厮稍稍一顿,这才缓缓道:“没有,不过…昨夜出府的车辆都查过了,没有发现,这人肯定还在府中。” 秦行远眸子微沉,面上却不显,只是屋内的气氛更为压抑,那妇人垂着头,动都不敢动一下,秦行远深呼吸了几口气,才摆摆手:“知道了,你们先退下去吧,既然没有找到人,继续给我找!” 那妇人忙爬起来,顾不得腿软,赶紧退出门去,那小厮躬了躬身,正要退下,秦行远的声音又响起:“昨天,木皎月的马车可查仔细了?” 小厮早就猜到少爷会问这个问题,幸亏去门口问那几个守卫的时候,多问了句,此时心中镇定,道:“木公子的马车是查过了的,守门的说本来是不打算查的,可是木公子坚持要查,没有什么特别。”想了想,还是道:“不过,那守门的说,木公子倒是艳福不浅,车上还藏着个美娇娘,两人在车上都…做那等事。” 小厮说着,脑海中描绘出那画面,脸都红了。 秦行远倒是眼皮动了动,岂会如此巧合?放下手中的杯盏,食指轻轻叩着桌面,发出一阵有节奏的闷响。 若是木皎月带走了田小花,说不定此时已经和沈泽碰头了,只是…自己什么时候露出了马脚来,竟然让田小花逃了?少了一颗棋子在手……事情会稍稍有些变化,但是,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影响他的势在必得,少了个田小花,还有…… 很快就琢磨了一圈,他挥了挥手:“下去吧!” 那小厮这才毕恭毕敬的出去了,走到了门外,才松了一口气,后背都湿透了,想不明白,明明是温和的少爷,从头到尾没有斥责他们一个字,心中却紧张万分,这差事还真不好办。 和迎面来的侍卫错身而过,小厮可没胆子过问这侍卫找公子干啥,这可是兴王府派来准备迎亲的护卫。 那侍卫在门口站定,也没有进门,这才冲着屋内道:“秦公子,兴王府的迎亲队伍明日一早便到,队伍休整一日,后日就离开了,还得有劳府中准备上五十人的住所。” 秦行远回过神来,站起来,双手负背,缓缓走到门边,眸子里闪着笑意:“秦某知道了,张护卫请安心。” 这护卫说了句:“多谢!”别转身离去。 他身后的秦行远依旧站在原处,看着他的背影,面上挂着淡笑,等那人转了个弯看不见了,这才眸子一沉,进了屋。 秦家别院一角的一个暗黑的房间里,两个人影趴在一堆柴火后面,一动不动,直到屋外的脚步声远去,再无半点声息,才稍稍动了动胳膊。 “过去那边点,你压着我的腿了。” “嘶…我的腿麻了。” “许祥,我们还要在这里藏多久?” “我哪里知道,不怕死的话你现在就可以出去。” “你…要不是我救了你,你这个yin贼,现在已经被咔嚓了。” “孟鸣,咱们就是半斤对八两,要不是我拉你进来,你也被咔嚓了……” 原来这两人正是许祥和孟鸣,孟鸣是许祥同窗兼死对头孟咏的弟弟,趁着昨日自己的小厮给秦家别院送菜来,混上了车,也是打着和许祥一样的心思,可惜没有找到机会爬下车。 许祥爬到车上盖上竹篓的时候,他正在另一边的竹篓下,两人透过竹篓的空隙,对了个脸贴脸,惊愕之后互相便明白了,马车在出秦宅的时候遇到查人,许祥怕被逮住,趁着那侍卫查木皎月马车的时候,悄悄的下了车,孟鸣也跟着下来,两人便趁着天黑,摸到这偏僻的柴房,隐匿其中了。 两人一来一往,窸窸窣窣,压低声音说的兴起,突然传来“咕噜”一声。 孟鸣无声的笑了笑:“饿了吧,还好我昨天来的时候吃过饭了。” 许祥“哼”了一声,别开头,透过门缝看着屋外。 这两人总算安静下来。眼看外面的大雨不停,从昨夜到现在一口水未喝,一粒米未下肚,许祥又忍不住了,再次凑到门口,外面倒是芳草丛生,看着绿油油的,隐隐传来食物的香气,更是馋的他吞了几口唾沫,腹中越发饥饿了。(..info好看的小说) “孟鸣,你家里今天还会来送菜吗?”许祥小声的问道。 “我哪里知道,今天好像…应该会送吧,我听说秦小姐马上要出阁了,那些迎亲的人总要招待吧?”孟鸣不确定的道。 许祥“切”了一声,嘀咕:“不过是去做侍妾,哪里有这么大的排场。” 孟鸣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白了许祥一眼:“说你土包子,你还不承认,难怪我哥说,你这个人读书迂腐的很,说好听是稚子心性,说难听就是蠢。” 见许祥对自己怒目而视,孟鸣不以为意道:“你以为秦小姐这样的美人是嫁给一般人家呢?那个可是王爷,就算是侍妾,也比一般百姓家强几百倍,就你这样的….要是我孟家正妻,说不定还有的一比。” 许祥面上红白交杂,极为难看,道:“你也就是个二世祖,还是个次子,一辈子被你孟咏压着死死的,我看…比我好不得多少。” 孟鸣面上一白,气呼呼的也不说话了。 突然外面传来细微的说话声,两人这才又赶紧轻手轻脚的,藏在柴堆后面了。 屋外是两个女人在说话。 “美兰,你进去看到人了没?”一个不耐烦的女人道。 “看是看到了,只是她不出声,我哪里知道?”是另一个颇为无奈的声音。 “你不会忘记张姨娘的交代了吧,别忘了你收了银子,还有你妹妹的卖身契可是捏在张姨娘手里的。”这句就有些颐指气使了。 “我知道,可是我也只是个送饭的,我怎么有这本事把人带出来,再说现在别院里可都是王府的侍卫…好姐姐,你再宽限我几日,我肯定将那个狐媚子带出来,不过….腊梅姐,少爷这几天都没有来看过她,会不会是咱们弄错了?”女子问的小心翼翼,声音也压低了些。 腊梅“哼”了一声:“别自作聪明,那天你也是看见过的,我跟你说办好了这件事,不止是张姨娘那,就是大小姐,也不会亏待了你,别说你不知道大小姐的手段。” “我知道了。” “你过来,我跟你说,你只消…..这般做,可明白了?” “好了好了,赶紧走,东西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轻微的脚步声之后,一切又安静了下来。 孟鸣推了推许祥的胳膊,眼里闪着亮光:“喂,许祥,你听见了没有,香园原来还有个密道……” 许祥还在消化刚才听见的话,有些怔忡,他比孟鸣年长两岁,经过的事情也多些,何况这段时日受尽了冷嘲热讽,自然想的也多了些。 秦家小姐……他现在怀疑自己这般到底是不是对的,要是真的为了这样的秦家小姐丢了一条命又是否值得? “等会咱们就按照她们刚才说的去试试,如何?总要试试吧,你倒是说句话啊,许祥……” 孟鸣说着,伸出手在许祥眼前晃了晃,许祥面上有些烦躁,总算是回过神来,还是点点头。 “刚才门口那丫头可是说了,这个时辰人少,都在忙活,那边是不会有人去的,我们现在就去吧。我反正是等不及了。” 许祥跟着孟鸣爬起来,心中烦躁,还是蹑手蹑脚的出了门,看着地上几个湿湿的脚印,想必就是那两个丫鬟留下的,先去那密道潜伏下来也好。 两人小心翼翼,四处张望、探查了一番,总算是找到了那个丫头口中说的九寿铺首门环,看到这门环,孟鸣是面上一喜,许祥则是微微不安,略有忐忑,想要退却,却见孟鸣已经去拨动了那机关。 轻轻的一声响动后,门边的一块巨石移开,孟鸣已经不由分说的钻了进去,许祥也跟着进去了,两人一进去,这石块又自动的合上了。 拾阶而下,密道内并不算黑,墙壁上还点燃着火把,一路畅通无阻,若无意外,这密道的一端可就是直接通往香园,秦小姐住的闺房了。 许祥看着孟鸣一脸兴奋,说不出是什么心情,一个闺阁小姐的房间居然有个密道通往他处,这意味着什么?许祥并没有孟鸣那么激动。 他惴惴不安的往前走,前面隐隐有说话声传来,听得并不算清晰,他拉住孟鸣,放缓了脚步,才贴近了出口。 说话的正是秦小姐,两人一左一右将耳朵贴在出口上。 “你是说张鑫那个践人已经去了青山镇了?” “是。” “等她回来,让她来做,咱们正好捡个现成的便宜。”清冷的声音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 之后安静了片刻。 密道中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虽然看不清楚外面的情形,但是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谁不知道秦小姐最是温婉贤淑,才貌双全,这样的话,若非亲眼听见,谁会信呢。 孟鸣刚要有动作,却被许祥捂住了嘴。 密道外又传来说话声,基本上都是秦小姐在说,一个低沉的女音,时不时的附和两句。 “那个女人怎么样了?”秦小姐问。 “她昨天就醒了,今天秦少爷并没有去兰园看她,但是嘱咐了厨房,给她送去上好的血燕补身子。” “哐当、啪、哐…”的几声剧烈的脆响之后,传来秦小姐咬牙切齿的声音:“他对这个女子倒是上心,还安排在我隔壁,这是存心的想要让我堵心!几时给我送过东西,现在嫌我碍事,巴巴的把我送出去,眼睛都不带眨的!” 似乎还是不解恨,又传来“嘭”的一声,可能是椅子倒地了。 “哼!他倒是护着这女子都不让我见,怕我会伤害人家?呸,秦行远,你且等着,看我怎么收拾她,想让我去给那个老东西当妾,我不会李代桃僵么!” 秦小姐说完,一个略苍老的声音响起:“小姐,可别再闹了,小心外面的守卫听见了…” 秦小姐哼了一声,却也不再多言了。 良久又听那苍老的声音道:“小姐,你放心,那王爷当时也就是匆匆一眼,根本没有看清楚你的长相,就是那女子…我听说何小姐倒是气质相似,这么好的事情轮到她,她欣喜都来不及了。” “哼,相似?” “不,不,瞧老奴这张嘴,小姐仙人之姿,又岂是旁人可比的,她也就是个东施效颦…” “好了,薛嬷嬷,这女子若不是有几分姿色,怎么会被他瞧中?还是你给我说的,是他亲自从外面接回来,又抱进屋子里的呢,好一个俏生生的睡美人,她怎么不一睡不醒,直接死了算了。” 薛嬷嬷吞了吞口水,想说,这女子是被秦少爷扛进宅子的,可是扛和抱…区别到底多大,也说不清楚了,于是作罢,垂着头立在一边。 “去,把那上好的血燕里再加点东西,让她继续睡着。” 薛嬷嬷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许祥和孟鸣面面相觑,此时已经过了最初的震惊,只剩下目瞪口呆,孟鸣打了个哆嗦,后背生凉,鸡皮疙瘩四起,张了张嘴,被许祥眼疾手快的捂住了。 拉着他往回走,迅速的退出了密道,钻进一旁的草丛中,两人才齐齐松了口气,此时雨已经止住了,清新的空气顿时涌入心肺,许祥才觉得那股郁闷之气消散了一些。 “你…我…”孟鸣磕磕巴巴话都说不完整了,抹了把脸,才道:“现在该怎么办?” 许祥郁郁的咕噜了句:“我怎么知道?还是想办法出去吧!” 孟咏点点头:“今天必须出去,不然明日护卫多了,更是走不掉了。” 许祥心烦意乱的点点头,环顾四周,哪里知道方向呢。 “不然,我们去找秦小姐要对付的那个姑娘,要是我们救了她,她说不定会帮我们。”孟咏提议道。 见许祥不吱声,他又道:“现在门口的守卫又多,想出去可难,这姑娘既然能够让秦小姐都气成那样,说不定,她真的会有办法,咱们只是要她帮忙想个办法送我们出去,可是救了她一命,她肯定会答应的。” 许祥点点头,也别无办法了,只好冒险试试吧。 兰园就临着香园,倒是不难找,守卫主要集中在未来的贵人秦小姐所住的香园,两人顺利的潜伏到兰园门口,虽然这里守卫不像香园那么严密,但是也杵着几个人。 两人围着围墙打转,就是找不到方法,突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循声望去,见到一角的墙壁上一块青砖松动,在墙面上露出一个小洞来。 两人朝那小洞悄悄的望进去,对上一双清丽的眸子,墙内的女人眨了眨眼睛,后退了一步,看得许祥和孟鸣一惊,赶紧往旁边躲去,听那女子轻呼了一声:“哎,别走啊!” ------- 过渡章节,大家表急,可以猜猜这个女人的身份和作用,么么哒~ 146一物降一物缘分,一女驾一男歪理 张东升驱车往大湾村来,刚进村,看见王冬梅正背着一大篓子青草从河边走来,头上虽然戴着斗笠,但是衣服已经半湿了。 王冬梅看到他和善的笑了笑,张东升也点点头,正要驾车离开,王冬梅问道:“张兄弟,你从镇上来的,何秀才他身体好点了没?有没有小花的信呢?” 张东升停下车来,才道:“秀才好多了,小花也找着了……” 王冬梅一脸喜色,顾不得正下着大雨,连忙放下身后的一篓子青草,连连念叨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这下好了,人找着了就行,她没事吧…?” 张东升点头,笑笑:“我先回去送个信,家里还不知道呢。” 王冬梅冲他挥挥手,说了句:“你回去镇上给秀才说,他家那驴子我这几天都帮着看着,长的好着呢……” 说完,看着那马车笑了笑,又背着篓子往家里去。 路过何家门口,何福贵正从地里回来,老田家一下子都倒了,何晋也不在,山下那几亩地,何福贵就去看着,小爱也跟着何文氏,一家子也是沉闷的很。 王冬梅站在门口冲着院子里的何福贵喊了声:“叔,刚才看见小花她姐夫,从镇里回来,说找着小花了,人没事,秀才也好多了……” 何富贵正在清洗满是泥巴的腿肚子,听到王冬梅的话,猛的回过头来,眼睛瞪大,激动不已,裤腿卷的高高的,还沾着泥巴,一只鞋子都顾不得穿,忙冲到院子门口:“这是真的?” 王冬梅点点头,门边又冲出来几个人影,何文氏一把按住王冬梅的肩膀,激动地口沫横飞:“小花找着了?” 王冬梅任由她按着,肯定的说了句:“是,婶子要是不放心,去镇上瞧瞧,我回去抓只老母鸡,你帮我带去看看小花,我这家里家外的都是事也走不开。” 何文氏这才放下心来,王冬梅在村里的地位颇为尴尬,平时和大家来往的并不多,但是从来不乱嚼话头,何文氏已经完全相信了,一拍大腿就往屋里去:“你说的这是,我赶紧去镇上看看,我的这个心呐,这几日被弄得七上八下的,像是几个水桶在打转……” 说着,人已经进了屋,王冬梅笑笑,她心里也高兴,好人就该有好报,小花对她好,她领情,也希望她好好的,跟何富贵道了个别,就往家里去。 看了看天色,还是乌压压的,但是大雨已经转小了,细密的雨落在身上还是有些寒意,她将篓子往身上拖了拖高,大步往村西来。 远远的看见那两口面积几乎扩大了一倍的池塘上满满的荷叶,迎风晃动,舒了口气,心情也愉悦了些。 突然一个黑影落在荷叶上,恍若一只蜻蜓,居然在荷叶上方定住不动,王冬梅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伸出手揉了揉,待松开手,又多了一个人,也是一身黑衣,也是立在荷叶上,墨发飞舞,说不出的诡异。 其中一人目光往她这方向飘来一眼,王冬梅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居然又是那个江湖人! 她看着那两团黑影打斗成一团,黑色、银色教缠在一起,都用上家伙了,这些该死的人!她赶紧收回了视线,背着篓子,急冲冲的往家里去,赶紧关上了院门。 正在厨房忙活的邱婆婆,听到她弄的这么大的动静,颤颤巍巍的走到门口:“怎么了,这是,这么大的脾气?一大早的谁又惹你了?” 王冬梅“唔”了一声,这几天婆媳二人相依为命,带着幼子生活,虽然不再像最初的那般天天恶语相向,但是也绝对不会多亲密,邱婆婆至少近年来,骂她‘扫把星’的次数少多了,王冬梅也不在意那么多了,现在儿子才是她的生活重心,反正不管怎么样,在婆婆心中,她都是那个克死了她儿子的凶手。 将篓子从背上取下来,摘下斗笠,她道:“娘,一会别出门,外面路滑。” 邱婆婆拄着拐杖又往灶口走,边走边道:“家里的水用完了,天赐拎着桶出去了,这老半天都没有回来,你去….” 话还没说完,王冬梅脸色惨白:“天赐去挑水了?他去哪了?” 邱婆婆好容易扶着椅子坐下来:“挑个水能怎么了,这么大的孩子,做点家事给你分担一下,也是应该的,我儿大牛,这么大的时候……” 邱婆婆白了她一眼,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王冬梅已经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转身又去门后拿了把锄头,家里没有水井,住的离荷塘近,一直都是在挑塘里的水的,若是天赐去了荷塘…想到这她心急如焚,顾不得回答婆婆的话,手中的锄头紧了紧,急冲冲的就往外走。 出门绕过那两棵大树,荷塘已经近在眼前了,那两个黑色的影子还打在一起,隐隐还是能听见“铿铿锵锵”的金属碰撞声,路上泥泞,她深一脚浅一脚,也顾不得鞋子沾了一脚的泥。 越走越近,心越提越高,那打架的人不知道是没看见她,还是根本不以为意,王冬梅硬着头皮走到平常挑水的地方,果然天赐就蹲在这里的一个大石头上,正看着那打得热火朝天的人,一脸的好奇和惊叹,那木桶飘在水面上,飘出去一段距离了,被一株荷叶挡住了,不断的随着晃动的水波荡漾着。 王冬梅松了一口气,瞪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在看看打的忘我的人,估摸了一下这距离,伸出锄头,将水桶勾了回来,这水桶里有一直青蛙,被她这番动作吓了一跳,后腿一蹬,已经跃在了半空中,又被这附近的剑气一甩,偏了方向,没有落在荷叶上,而是落在了一个人的头顶上。 “呱!” 原本还像是黏在一起的两人瞬间分开了,丁彦诚看着对方头顶的‘秘密武器’,眼神一眯,原本的凌厉之中更添了几分诡异,手中的长剑紧了紧。 成蹇英面色冷肃,头歪了歪,那只青蛙竟然越发巴着他的头发不撒手,一边防着丁彦诚偷袭,一边还要处置这只该死的青蛙,他脸色顿时比天空中乌压压的云层还要黑几分,一手执剑,一手往头顶探去,一把捏住。 “呱呱嘎--”的一声之后,“噗通”一声响,决定了青蛙的命运。 丁彦诚眸子闪了闪,身子歪了歪,有些头皮发麻的看着一个绿色的影子落水,发端隐隐好像还有一股恶心的气味!顿时怒极! 这个成蹇英真是卑鄙无耻之极,居然用青蛙当武器来攻击他,幸亏他闪的快! 再看四周,那对母子已经不见了踪影,丁彦诚迅速的凝住心神,全神贯注的迎上成蹇英的一击。 “成蹇英,你找死!”丁彦诚躲过一剑,一边反击一边心有余悸,愤愤不平,他丁彦诚这辈子最爱钱,这一点,江湖上黑道白道谁不知道,最怕四脚的青蛙和蛤蟆,这一点,知道的人…几乎没有。 但是成蹇英和他虽然不对盘,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厮观察力惊人,若是被他发现自己的这个弱点……不管是什么原因,今天他非死不可! “丁彦诚…沈泽到底给了你多少钱?你居然连聚宝盆都不放在心上,如此为他卖命?”成蹇英一个飞身侧转,手中的长剑在水面轻轻一点,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刺过来。 丁彦诚腾在半空,剑舞银蛇,像是活了一般,追着对方的剑,缠住不放:“你这辈子都得不到的钱!成蹇英,以前看你虽然也让人厌恶,但是还不至于下作到以孩童当做人质。” 成蹇英眉头紧皱,连连后退,却是答非所问:“丁彦诚,谁不知道沈泽宝贝这个女童,若是你我练手,何愁宝物不得手?有了它,咱们也不需要刀口舔血,聚宝盆生财绝对不止沈泽给你的这些。” 丁彦诚不再多言,手中的剑越发凌厉,直冲着成蹇英的要害之处刺去,皆是杀招!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个道理,他懒得和成蹇英废话,收了一万两银子保护沈泽要保护的人,这买卖,他已经满意了。就算今天成蹇英不来这,他总有一天也会将他杀了去领悬赏,成蹇英贪图聚宝盆,已经惹的上面不满意,早就从锦衣卫除了名了。 至于上面是何人,他不想知道,也不好奇,只是不明白,那天成蹇英去找沈泽,跟着的人全部被杀,自己还来不及将情况上报,就接到了捕杀成蹇英的命令。 刀口舔血,只知道做什么就好,不必知道为什么! 两百招已过,终于被他发现了对方的一处破绽,心中振奋,目光中亮光闪闪,这是猎手对于猎物即将入笼的兴奋。 突然身边水花一震,激起强大的水柱,“轰”的一声巨响,还来不及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水浪拍到他脸上,他眼前一黑,一口丹田之气卸出,身子失去了重心往下坠去。 丁彦诚这实在是无妄之灾。 岸边,王冬梅看着陈三皮,再看看已经落水的男人:“这可是两条人命,陈三皮,你说就是炸炸鱼还成的炮仗,现在…怎么办?” 陈三皮耸了耸肩膀:“我怎么知道,谁让他们在咱们村里作恶,就是都不小心被炸死了,那都是为民除害。” 话虽然是如此说,但是他也不是真的敢把丁彦诚炸死,不然很多事情,就凭自己,那搞不定啊。 目光盯着荷叶下方,听到水声,这才松了一口气。 丁彦诚湿哒哒的从层层荷叶中钻出来,脸色难看的紧,不过看到水中飘着的成蹇英,心中好受了些,只是还要处理这人,又有些心烦。 等他看到那个不怕死的寡妇,脸色更臭了,每次遇见她都会倒霉,真是中了邪了! 王冬梅看到他想要杀人的目光,本来有些愧疚的,现在已经烟消云散,要不是陈三皮从他们家里毛驴车上拿来的那个大炮仗,恐怕这男人都被另外那人给砍死了,现在倒是横了起来。 若是丁彦诚知道她这样的想法,只怕得吐出一口老血来。 不过此时,他是不知道的,他只是臭着脸爬上岸来。 “那个人不会是死了吧?”王冬梅小心翼翼的问,她虽然克死过人,但是杀人还不曾。 陈三皮垂着眸子:“怎么可能,这也就是声响大点,怎么炸的死人,也就炸死鱼还差不多,好了,嫂子,你先去忙吧,别让天赐往外跑,这雨天的,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坏人到村里来。” 王冬梅一听,也是这个理,虽然还有疑惑,但是都不敌自己儿子重要,刚才他见了那打打杀杀的一幕,恐怕吓坏了,迈着步子就急急的回家了。 等她走远了,陈三皮才道:“这边看紧点,最近,恐怕有些人要动作了,要是人手不够的话……” 丁彦诚拧眉不语,只是目光冷森森的看着陈三皮,陈三皮翻了翻白眼,对他也不客气,自从上回被这厮一脚踹伤了,对他的观感就不怎么好,何况还是朝廷的人,就更没好气了:“这次来的人,比想象中的更难对付,我会在暗处安置些人手配合你。”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去。走出两步又顿住了脚:“这些藕种可是老大冒着危险种下的,你把那里面的人给处理了,别污染了荷塘。” 丁彦诚“哼”了一声,双足一跃,轻飘飘的踩在水面上,一把抓住成蹇英的尸体,甩到岸上来,看着他几乎面目全非的模样,脸上更是难看,刚才若是稍微有偏差,自己就是这样子了,陈三皮是不是故意的很难说啊。 锦衣卫火器营里的黑火药都比不上他们刚才用的这个‘大炮竹’,目光逡巡,在水面上找到一个竹片的残骸。 再看看成蹇英的尸体,静默了一会,目光中闪过一丝怅然,他们这样的人,不是杀人,就是被人杀,今天轮到成蹇英,说不定哪一日就轮到自己了,将那具尸体扛起,扎进了山里。 到傍晚的时候,总算是雨停了,湛蓝的天空露出一抹阳光来,娘娘庙里多了几个一会哭一会笑的女客,给菩萨磕了头,捐了香油钱,蒋氏虽然半侧身子不能动,但是也是心意十足的点了香。 一行人又回到了娘娘庙后的小宅子里。 睡了一天,小花总算是醒了,看着头顶的白色的纱帐,阳光从门缝中流泄进来,有些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之感。 坐在*前的男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像是要把她刻进心里去。 见到她睁开眼睛,总算是动了动,静默太久没有喝水,也没有说话,两片薄唇干巴巴的黏在一起,声音嘶哑:“娘子……” 小花眨了眨眼,面上还有些茫然:“君安,这…”说着动了动,刚坐起来,就被沈泽一把抱住了。 “别动,让我再抱一抱就好,一会就好。”他将脸埋进她的脖颈之间,直到熟悉的温度传来,感觉到有力的心跳,一种失而复得的心绪才袭来。 虽然李广说没事了,又找了大夫,也说只要休息休息就没有大碍,但是,他却从来没有像这半天一样煎熬过,每一刻钟都如坐针毡,他在害怕,恐惧,知道她不会有事,但是却忍不住心底的恐慌,这种恐慌压的他透不过气来,越抱越紧,他恨不得把小花融进自己的身体里,共一个心脏,就不用担心不知道她想什么了。 婚后大半年的朝夕相对,他自以为将她的心思摸得透透的,她再怎么也不会翻出自己的手心,此时这种自信已经全然瓦解了。 “君安…”小花挣扎了两下:“你…我快要被你闷死了。” 说不出的娇嗔,他总算松了松胳膊,鼻端却用力往下拱了拱。 “好了,别闹……我有事问你…”话未说完屋外适时的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有人敲门,沈泽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有些不甘愿的去开门。 门口浩浩荡荡的正是田家的所有人,四个姐姐、姐夫、弟弟、田满囤和蒋氏,还有何文氏和何吴氏,其他的人得在家里、地里守着来不了。 蒋氏一见到小花,嘴角抽抽,说不出一句整话来,小花下来*,抱着蒋氏,心中酸胀难忍,几个姐姐围着她,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放了,荷花只是哭,桃花手搭在小花身上,桂花和梅花则是扶着蒋氏,眼含热泪,又哭又笑。 沈泽立在一边,对上张东升探究的神色,面上淡淡,他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何晋的身份,要不要也无所谓,只是心中却生出一股失落来,若他真的是何晋,该有多好? 张东升又看向那边哭成团的女人们,挪开了视线,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还能说什么呢?看着眼前的男人神形颓废,眼窝深陷,狼狈不堪的模样,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顾全拍了拍双眼通红的有田,又看看差点哭的背过气去的媳妇,叹了口气,一扭头,见到泰山大人也是老泪众横,暗自抹泪,周顺和何武正在一边劝着。 哭的差不多了,何文氏说了句:“好了,都别哭了,这是好事,小花大难归来,必有后福,总算是回来了,不然我看大山,这身子也得熬残了,都别哭了,梅花,桂花,你们姐几个,赶紧将你娘扶起来,这地上多湿寒呢。” 渐渐的收了声,才能好好说话。 大家倒是都心有灵犀的没有提小花遇到了什么事情,就是怕她再想起来心里有阴影,此时见她虽然精神有些不济,但是也是活生生的在面前,略略安心。 沈泽把大夫的话重复了一遍,坐在这一屋子人中间,却有些孤寂之感,头一次,觉得这骗来的幸福和家人都是不属于自己的。他目光一直追随着小花,她被爹娘、姐姐拥在怀中,她拍了拍有田的肩头,脸上泛着笑意,他也跟着一喜,她被几个姐姐、姐夫打趣,撅着嘴,他看着心中涌起满满的说不出来的满足,原来不知不觉,他爱上了这种有家人,有亲人的感觉,即便是顾全和张东升待他不怎么友好,此时他见着也觉得他们好像是比平时看着顺眼了些。 只是这些毕竟…都不是他的,他也只是个外人。 何文氏和小花说了几句闲话,一扭头就看到自家的大侄子,垂着眸子,默默坐在一边看着小花,眸子里满满的落寞。 她只当是他忧心孩子的事,为小花身子担忧,说了句:“好了,大山,你也别太忧心,孩子这事都是缘分,这生孩子生动了来的也就快了,你呀,这段时间好好的给小花补补身子,这都不是事。” 她这话一落,众人的视线落在沈泽身上,他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一抬头,就见到张东升正看着自己,尽管面上淡定,心中却略略心虚。 桃花说了句:“婶子说的是,你们小俩口可别把这事放在心上。” 你一嘴我一嘴的说了起来,这气氛就活跃了些。 桂花撇撇嘴,暗中掐了小花一把:“你这死丫头,以后可别去河边,跟着瞎闹,再有下次,我肯定打断你的腿。还有你,何晋,你说你一个秀才,连个媳妇都看不住,没本事让他待在家里,到处跑成什么样子?说什么夫是天出头,得拿出点威风来。”说完白了沈泽一眼。 张东升将沈泽的神色收入眼底,却面色如常,笑道:“媳妇,现在你倒是会说夫是天出头了,在家里怎么说的,一女驾一男,驾还得是驾马车的那个驾,夫就是你指哪打哪,不听媳妇言,吃亏在眼前,现在怎么改了话了,这可不行,在咱们家里,也得换成你刚才说的那样。” 张东升说完,桂花脸顿时像是煮熟的虾子,红透了,嗔了他一眼,这种话都拿出来说嘴,还让不让人愉快的教训妹妹了!没听说过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但是此时却不能当面说的。 蒋氏虽然中风了,口齿不清,但是有只胳膊还是能动的,拍了她一巴掌,意思很明显,什么话呢,你就瞎咧咧,你老娘在家里是这么教你的吗? 桂花“哎哎”了两声,又瞪了张东升一眼:我跟你没完,等回去了收拾你! 张东升不以为意的笑笑,转过头对着小花就道:“小花,姐夫这可是血泪教训跟你说句真心话,有时候,这男人不训不成材,对自家的男人就得用点手段,驾驭的死死的,别让他翻出浪花来,你看你家的秀才,就是好这一口的,以后看紧点。” 沈泽看向张东升,面上露出一抹笑来,他这是暗示自己,还是他妹婿? 当着人家长辈的面,鼓动自家的妹子教训妹婿,何文氏心里想着,这张东升,都说他和十里八乡的人打交道,最是嘴甜死人不偿命,多少难缠的妇人,都被她夸的忘形,现在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给人心中添堵,但是见沈泽面色却比刚才好了些,心中暗叹,这下大山可是被老田家吃的死死的了。 顾全哼哧了一声,瞪着眼看着张东升:“人各有志,青菜萝卜各有所好,想不到三姐夫你好辣椒,可别想的人人都和你一样。”说着见梅花正忙着用手绢给蒋氏擦嘴,他就爱梅花这样温柔娴淑的,男主外,女主内,在家他乐意被梅花管着,不随便乱扔袜子,不当着孩子们的面…咳咳…出了门,梅花全部都听自己的,这滋味也受用的很。 何武跟着附和了几句,和自家的‘萝卜白菜’对视一眼,面上浮出笑意,以夫为天,他肯定为荷花撑起一片天,让她安安稳稳的。 周顺则是在一边干笑了两声,心中想着,当着老丈母娘和泰山大人和几个妹子说这个真的合适吗?都说他这三妹夫聪明,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还是桃花好,他们相敬如宾,没有你压制我,我压制你,有商有量的,这样最好,最舒心了。 张东升笑笑,不置可否,对上桂花飞过来的几个眼刀,又见田满囤巴巴的充当蒋氏的翻译在教训自个媳妇。心中一喜,目光意味深长,冲着桂花点点头,显然十分满意,这小娘们,最近越发的泼辣了,跟着学了几个字,还跟自己玩起了文字游戏,不管管她,她尾巴要翘上上天了。 在驯与被驯的路上,这滋味,你们这些人哪里懂这情趣? 想起桂花说的那句“张东升,你给我想清楚了在说,以夫为天,嗯,夫是出头的天,天是夫缩颈,你是要当出头的天呢,还是缩头乌龟?”这句倒是难为他思虑了半宿,被这刚识了几个字的娘们难住了,至此以后‘以夫为天’这几个字,在张家,他再也没说出口过。嘿嘿,现在借着岳父岳母驯了她一顿,也算是扳回了一局。 气氛顿时热络起来,当然,除了,此时还是孤家寡人,且婚事遇到了障碍的有田立在一边一脸颓丧。 小花看向沈泽,心中滋味难明,这几天的经历就像是一场梦,既残忍又离奇。 迎上她复杂的目光,沈泽心中一滞,像是飘在空中的落叶,骨节分明的手微颤。 147自揭伤疤痛心扉,以牙还牙狠伎俩 清冷的月色洒在天地间,万物皆像蒙上了一层薄纱。 这是个宁静的夜晚,远远的传来虫鸣蛙鸣声,送走了老田家的人,木皎月早已不告而别,娘娘庙笼在一片暮色之下,静谧又祥和,淡淡的香火味,更添了几分宁静。 大*上小花面朝里侧而睡,闭着眼睛,心中却不得宁静,是的,除了疑惑、伤心、惊骇、彷徨之外,还夹着这说不清的意味,最终只能用三个字来形容---不宁静。 这种不宁静,让她整个人都宁静下来,没有暴躁,没有冲动,而是安安静静的躺在*上,像是睡着了一般,呼吸均匀、平缓,若不是无比熟悉的人,肯定不会发现她此时肩膀僵硬,绷直,一动不动。 月光倾泻,屋内朦朦胧胧的,既不会太亮,也不会太暗,纱帐偶尔轻缓的飘动,透着旖旎,但是帐中人就没柔和了。 沈泽看着她的背影,对着那一头青丝,心中同样的不宁,只是更多的是担忧,他静默良久,终于往里侧挪了挪身体,越靠越近,小花并没有像以往那般抱着他,给他暖身,反而更加的僵硬了,他眸子里闪过一片暗沉,他继续靠近,终于贴到那具温热的身体,伸出手,环住她的腰,将她锢在怀中,双腿弯曲,亦贴着她的,下巴往前拱了拱,找到那个熟悉的最舒适的角度,两个人贴在一起,像是连体婴儿。 小花没有动,僵硬了许久的后背,却终于放松下来,任由他抱住自己,耳边是他淡淡的呼吸声,既熟悉又陌生。 “在生我的气吗?”沈泽犹豫半宿,抱着终于柔软下来的人,突然有了勇气,终于出声了,声音中无比落寞。 小花没有回答,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生气,若是以为喜爱的男人,只是处心积虑的接近自己,然后利用自己去伤害自己的家人,她应该是生气的吧? 可是她……不知道,所以没有回答。 沈泽也不像是等着她的回答,传递来的热量涌入四肢百骸,他双臂收紧,却微微颤抖,继续平缓的道:“我谋划了好多年,才算实现了当初的誓言,娘子,若是你问我有没有后悔过,我唯一后悔的就是这件事被你知道了。” 小花身子微动,依旧默不作声。 沈泽叹息了一声:“我亲人的五条人命,以及今天我残破的身体,娘子,你说,我咬了钟鼎铭的命…算不算残忍?” “你这么问我算不算残忍?”心突然揪紧,到底忍不住,她冷声问道。 沈泽将她翻过身来,她挣扎了两下,想到‘残破’二字,到底不忍心对他动粗,翻过身来,两两相望,撞进他恍若浩瀚的深海般的眸子里,看着他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从二十年前,‘晓’组织开始大力追击沈家后人,目的就是为了聚宝盆,原本‘晓’收罗天下至宝,对聚宝盆并不太热衷,关于聚宝盆的传说是有,但是到底没有人亲眼目睹过,二十年间,我的父母,兄姐,叔父一个个的为了那个盆丧命,而罪魁祸首就是钟鼎铭……”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声音悠远起来,只是手上用力握住了她的。(..info无弹窗广告) “我还记得五年前,沈家已经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当初在黔州,因为乜富架的事情,不确定他到底知不知情,还是决定离开,等离开黔州后,我更加小心谨慎了,还是被‘晓’组织追踪到,这次因为我是最后知晓聚宝盆下落的人,所以他们换了策略,并没有打算弄死我,但是为了得到,也算是无所不用其极了,那天应该是霜降,地上有些白,我被人丢进潘阳湖中,正要入冬的时候,娘子你见过即将要冬眠的水蛭吗?” 听着他低沉略带嘶哑的声音,心中突然一抽,木皎月说过的,倒是大同小异。 “还得亏了木皎月,那时候他从黔州一直咬着我不放,跟到徽州来……” 小花动了动,他目光有些空洞,脸上一片茫然,这还是第一次在这个男人脸上看到这样的神色,一直以来他好像都是一副从容淡泊的样子,你会觉得天塌下来他都是不怕的。 沈泽继续道:“定然不是只有这个手段,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娘子,你说是不是人心中一旦有了贪恋,什么都能做的出来?他想要聚宝盆,我只是守着家里的祖训,人在盆在…都说聚宝盆可以生财,投进去的银两会变出满满一盆来….活了快三十年,我却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祖父教我爹,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想要比旁人得到的多,就得付出的多,风险也多,富贵险中求,我们沈家,从来就不缺胆量,若是真有这样的聚宝盆,家里何至于有人丧生海外?” 小花不由自主的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冰冷从指尖传来,让她不禁打了个冷颤,他却依旧无所觉,沉浸在回忆的梦魇之中。 “还有一种方法,可以抽出人的血液,这种体温缓缓流失的感觉….冷彻骨…” “别说了。”小花碰了碰他的胳膊,沈泽动了动,垂下眸子看着她。 “不要再说了!”小花盯着墨色的眸子,又说了一遍,手抚上他的唇际,触到一片温润,心才略略安定了些。 “别再说了。”她又说了一遍,突然有些害怕。 每一次都是这样,他慢慢的在自己面前掀开面纱,掀一层让自己惊骇一回,等到哪一天,真的已经全部揭开了,她却不忍心了,像是看着他在自己面前一层一层的揭掉伤疤。 早就知道他怕冷畏寒,捂不热的体质,此时她却连知道因由都不敢了。 沈泽抚着她的发丝,将她按在自己胸前:“你不想听,我就不说了。” 小花有些慌乱的点头,听到他的心跳声,才慢慢的平静下来,手还上了他的腰,感觉到他一阵轻颤,听得耳边一声喟叹:“你会因此而不要我吗?” 因此?这个‘此’指的什么,双方心知肚明。(..info好看的小说) 小花只是往他怀中钻了钻,没有回答,她…不想不要他,但是不知道怎么办,妈妈离开了,胡明杰说她还会回来的,她想,她不能不顾及妈妈的感受,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们两个人不属于此,妈妈比她还要更难受吧?至少…她还有田家的一家子亲人,而妈妈呢?又想到那个只见过一次面的钟鼎铭,这是她的生父啊! 沈泽没有说话,一下一下轻抚她的后背,明眸中万般思绪,最后却被坚决掩盖,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放手,他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争取来的,无论如何,她,沈泽势在必得。 还有那个伤害她的幕后之人…想到他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沈泽心口发堵,掉了一个孩子,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他比别人想象的更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以前娘常常说:“孩子是娘的心头肉。”所以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她为了保护自己,甘愿赴死,娘的最后一句话是:“等你有了孩子,就会明白当爹娘的心情。”他想,他迫不及待的想要一个和她的孩子。 这该是有多难受,看着她这么脆弱的样子,大手小心的抚上她的腹部,触到一阵冰冷,心中也跟着一阵寒凉,他凑在她耳边,心痛无比,像是和谁在赌气一般,道:“娘子,很快我们会再有一个孩子。” 小花在他怀中轻轻的抽泣,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此时只有哭能够宣泄她的心情。大手在腹部轻柔的抚摸,呼吸交织,眼角的眼泪也被抹去了,抬起湿漉漉的眸子,嘴巴被一阵温凉覆上。 从浅尝辄止,逐渐的加深,极尽温柔,极尽*,她可以哭来宣泄,这是沈泽的宣泄方式,没有谁比谁更轻松一点,她可以悲伤,但是作为始作俑者的自己呢? 屋顶上一个黑色的人影像是一只大鸟,几个起落,就落在了院内,他浑身湿透,透着一股陈腐的气息,扯掉湿哒哒的面巾,顾不得换身衣服,他轻轻叩了叩门。 沈泽原本紧闭的眸子睁开,松开怀中的人,起身下*,帮她掖好了被角,随意披了件衣服才打开门。 “怎么样?” “找到了这个,还有咱们都只顾着往下游找,想不到别人早就拦了网,兜着人就去了上游。”说着黑衣人胡明杰,放下手中的东西,竟然是一个网兜。 “往上游不过三丈的地方还有个木桩子,只是当时被水给盖过了,现在水退了些,已经露出来了。也找到了那个溶洞,可能只是暂时落脚躲过咱们的搜捕之地,是不是还有别的用处,现在倒是没有什么发现,不过里面倒是别有洞天。” 沈泽双手负在身后,眯着眸子,点点头。 ***** 月上枝头,流泻一地芳华,黑漆漆的草丛中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许祥,你醒醒,时间到了…” “嘶~~我知道了,你别掐我!” 两人鬼鬼祟祟的从草丛中出来,身上脏兮兮的,一脸狼狈,但是两双眼睛却黑亮黑亮的,轻手轻脚的走到围墙边,轻轻的叩了几下院墙,静默了一阵,依旧寂寂无声。 “那个女人不会是骗人的吧,这么久还没有出来。”孟鸣小声的问道。 许祥心里也摸不准,焦躁的道:“我怎么会知道,再等等,这个时候….搞不好她已经被那碗血燕给弄晕了。” 孟鸣皱了皱鼻子:“不会这么蠢吧,我们都跟她说了啊!” 两人相顾无言,又靠着墙壁等了等,总算透过墙上的小洞听到里面传来极其细微的脚步声,两人神色一震,盯着那个小洞,直到那抹娉婷的人影进入眼帘,才松了一口气。 孟鸣忍不住抱怨了句:“你怎么才来!”,说完看到那道袅袅身影,温润的视线又将满腔抱怨吞回肚子里,只是语气仍然有些幽怨:“我们都等了好久了。” 女子扯了扯嘴角,看着这两张稚嫩的脸,笑笑,并没有纠缠这个问题,道:“明天一早会有很多侍卫住进来,到时候行事更不方便,这个你们拿着…”说着从孔洞中递出一个荷包。 许祥接过来捏了捏,女子继续道:“从你们发现的那个密道里进到秦小姐的房间中,把这个吹进去,等上一刻钟再出去,把秦小姐带出来,这个应该不难吧……香囊中有一张纸,把纸放在她的梳妆台前。” 孟鸣眨了眨眼:“这是什么?” 女子轻柔一笑,眸子中却闪过一抹凌厉:“这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不过我这里面的药粉可比那血燕中的厉害多了….”说着视线在他二人面上逡巡:“你们不会下不去手吧?在看过来秦沁儿那么多隐密之后?” 她面上虽然有笑意,但是却让许祥和孟鸣不由的心中一阵紧张,好像只要他俩说的答案她不满意的话…后背一寒,两人慌忙摇头:“你放心,绝对不会!” “就是,想不到她竟然是这样的人呢!”孟鸣也连连表忠诚。 女子点点头,十分满意:“这就好,记得将秦小姐带到这个地方来,我一会在这等你们。” 两人连连点头,很多想问的话都没来得及问清楚,女子已经转身,留给他们一个婀娜的背影。 “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都是你提的馊主意,找这个女人,我看她也不是好惹的主!” 孟鸣缩了缩脖子,撇撇嘴却不再多说,两人探头探脑,趁着月色,摸进那个密道中,这是第三次来了,自然是熟门熟路,第二次是替这个女人,趁着秦小姐出香园的时候,从她房中偷了一张她写的字。 进入密道,里面静悄悄的智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两人这才松了口气,从荷包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张纸来,打开,就着地道中的火把,看到纸上的字,面面相觑,赶紧收起来,一言不发的往前走。 字倒是好字,只是这里面的内容…让两个风华正茂的年轻小伙看了都觉得羞于启齿。 这纸条若是被人看见,恐怕秦小姐和堂兄弟秦行远都不需要做人了! 不过,堂姐弟之间…这….再想起秦小姐的天人之姿和秦行远的温润朗宇,两人只觉得心头涌起一阵恶寒,这事要不是两人在密道中听见了,谁又能得知呢,本以为是天上的皎月,想不到只是塘中的烂泥。 两人的心情都不怎么好了,索性都闷着头往前走,到了洞口,许祥谨慎的将从荷包中拿出来的纸包打开,将洞口的木板稍稍抬起一条隙缝,往缝口吹了一口气,赶紧关上了门。 静默的等了一刻钟,许祥深呼吸一口气,推开了木板。 想不到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自己心仪的女子,居然是这样的情况下,还是和孟鸣这个情敌一起! 两人心中忐忑又惆怅的,将*上只着肚兜的女子捞出来,许祥面红耳赤的给她套上了外衫,胡乱的系上了锦带,这个过程中,秦小姐始终是一动不动,真是昏迷了,外间守夜的那个丫鬟也睡的很死,应该也是这药粉的缘故吧。 想到这又有些担心,会不会吹入的过多了?刚才担心会达不到效果,他可是鼓着腮帮子,将全部的粉末都吹了进来的! 两人顺利的将秦小姐弄进了密道,又从密道钻出来,带到那个围墙边,墙内,果然已经有人等着了。只是除了那个女人,还有个侍卫! 许祥和孟鸣吓了一大跳,看那女人云淡风轻的样子,那侍卫虽然模样凶狠,但是也没有动作,稍稍心安,小声的问那女子:“现在怎么办?” “现在已经没你们的事了,张护卫会送你们出去。”女子淡淡的说着,多余的话都没有,转身就走,临走,冲着他们露出个古怪的神色,似笑非笑,像是调侃,又像是警告,让人毛骨悚然。 许祥连忙保证:“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 孟鸣也跟着点头,那女子转过身,进了房间。 那个被称为张护卫的男人寒着一张脸出来,将秦小姐抱进了兰园,很快又出来了:“走!” 许祥和孟鸣连忙跟上,七弯八拐的走到一处角落。 孟鸣瑟缩了两下,扯了扯许祥的袖子:“他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 许祥也有些紧张,没有出声,走在前头的张护卫突然回过头来,阴影中看不清他的神色,两人还来不及有什么反应,突然被他一手一只抓起,像是抓沙袋般的,身子顿时失去了重心,被人抛高,刚“啊”了一个字,想到现在的处境,又闭了嘴,等反应过来,已经被甩出墙外,落在一堆湿泥上。 一脚正落在水洼中,看看高大的围墙,和黑重重的树影,心有余悸。 148说谅解谈何容易,有危机暗潮涌动 “为什么?”古颜一走进521客房的门,沈宏的声音就已经传来。 “咦?沈总裁怎么在这?”卫皓丝毫没有感觉气氛的紧张,无知地开口。后者没有理会卫皓的问话,眼睛直直地盯着一脸淡漠的古颜,“没必要。”她说话时没有看沈宏。之前她或许还抱着破镜重圆的幻想,但自从经历了那一晚,她就完全死心了。就算是面对一个陌生人在你面前胃病复发,你也不可能无动于衷,更何况是合法妻子。那么这样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不爱她。 “你们认识?”就在沈宏气得摔门离开的时候,卫皓才明白过来。 “不熟。.info[]” 混杂的空气中弥漫着烟酒的味道,音乐开到最大,几乎要震聋人的耳朵,男女都在舞池里疯狂的扭动自己的腰肢和臀部,打扮冷艳的女子嘻嘻哈哈的混在男人堆里面玩,用轻佻的语言挑逗着那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男子。女人妩媚的缩在男人的怀抱里面唧唧我我,男人一边喝酒,一边和女人鬼混。这里是城市夜生活最精彩的地方,酒吧。 昏暗的灯光下,调酒师轻轻地摇摆着身体,极其优雅地调配着一杯五彩的鸡尾酒。身着西装的男子坐在吧台边一杯接一杯往肚子里灌酒。 “哟!我们的沈大公子竟然也有寂寞的时候,需要小妹我找几个妞来么。”骆晓梦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不怪她落井下石趁人之危,她实在是气不过。 沈宏看了眼骆晓梦,继续喝酒。 “说吧,找我什么事。” “告诉我,她的事。”或许是酒喝多的原因,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呵!”骆晓梦忍不住嘲讽,“我是不是该替小颜高兴一下,他前夫竟然为了她在酒吧买醉呢。” “告诉我,她的事。”他没有理会骆晓梦的语气,只是一味地重复这句话。他不明白明明离婚是她提的,为什么全世界好像都认为是他的错。 “你找错人了。”或许是被沈宏的语气吓到了,骆晓梦不再调侃,“说起来我也对不起小颜,没什么资格做她的姐妹。三年前她最伤心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不是我们这些所谓的朋友。他应该知道,但我想他不会告诉你。” 沈宏听到这话,放下手中的酒杯。“是谁?” “郑英奇。当年蔡美远在韩国,许仙重伤昏迷,而我和依霖其实一开始也在埋怨小颜。我不知道那段日子她发生了什么,反正最后她就一声不响地消失了。” 看着沈宏若有所思的样子,骆晓梦继续道:“你明明对小颜有情,结婚时就算是作为伴娘的我也深深感觉到你们俩的幸福。为什么婚后你的态度就变了?我了解小颜,她爱你,我更清楚地知道小颜是顶着多大的压力嫁给你。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我想小颜比谁都想撑下去,让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看着你们有多幸福。如果你觉得她和你离婚是为了钱的话,那么我替她觉得可悲。你想想吧郑英奇他什么都比你强,为甚么小颜要嫁给你?趁现在还不算太晚,破镜重圆不是没有希望,你好好想想吧,我不希望你后悔。” 骆晓梦走后,沈宏仍是坐在吧台边喝酒。''为什么婚后你的态度就变了?''他也想知道为甚么。是不是处的,对他来说真的这么重要?沈宏扪心自问,仍然想不出一个所以然。 149懒小妞也有大用,傻姑娘突生妙招 入夜,月明星稀,圆月时不时躲进黑沉沉的云层之中,忽明忽暗。 白天也是躺着,现在有些睡不着觉,腰间酸胀,沈泽有一下每一下的给小花按摩着腰腹,屋内静谧安详,但是空气中浮动的火药味让人无法忽视。 刚天黑的时候,这个小院里就多了个老汉,沉着脸一言不发的跟着陈三皮进了屋,关上门,到现在都没有出来,然后满院的火药味虽然被香火气遮盖住了些,到底还是掩盖不住。 “隔壁那个老头是什么人?”小花趴在枕头上,迷迷糊糊的问。 沈泽手上不停,道:“是锦衣卫火器营里的一个匠人。” 小花半眯着眼,室内随着烛光的摇曳忽明忽暗:“嗯……这是准备要做什么?” “防身而已,娘子,为夫可不是杀人恶魔,不过有些人若是撞上门来的话,你不能不让我反击吧?” 小花撑起身子,睁开眼,扭过头,只看到他头顶浓密的黑发:“我不想让家人有事。” 沈泽抬起头来,面上郑重:“这是自然。” 小花点点头,不再说话,有些纷争永远也理不清楚,至于那个‘撞上门来的人’,她心中隐隐有数。 虽然没打算多问,但是沈泽却真的不打算瞒她,反而道开了:“我给他看了你做的黑火药。” “哦。”小花淡淡的道,这配比,是晚清时候的,自然是比这个时候的要高端的多。 沈泽趴下身子来,目光和她平视:“他说这个配比很是精良,若是能够再加写碎石的话,威力会更大,而且爆破之时会形成二次伤害。” 小花眨了眨眼:“哦!” “娘子,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小花缩了缩脖子:“你不是都知道了么,要解释什么?” 沈泽眸子里泛着亮光,突然一把将她按住:“不管你来自哪里,总之,我在哪,你在哪!不,你在哪,我在哪!” “那不是都一样嘛!” 沈泽在她背上咬下一口:“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语气中居然满是撒娇,咬完了仰面躺在*上,伸手将她一捞,按在自己胸前。 “叩叩”突然门扉上响起两声轻响,沈泽咕噜了句,还是起身,套上了衣服,打开一条小缝:“何事?” “有个东西想请夫人看看能否改进。(..info无弹窗广告)”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沈泽接过他手中的物件,左右翻看了一下。 小花还趴在*上,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只是怎么也没有把‘夫人’二字和自己联系起来,直到沈泽说完话,进屋来,递给她一个熟悉的物件:“娘子,认识这个么?” 小花撑起上半身,接过来,认识,怎么不认识,这是一个最原始的望远镜,说是望远镜,其实是一个小型圆柱铜管装置,内部结构非常粗糙,特别是透镜质量较差,镜面奥凸不平,长度大约有十厘米,她打量了一番,就失去了兴趣,扔在一边了,一点好奇都没有。 她就不是那种好奇心十足的人,不然也不至于在大湾村沉寂两年,毫无建树,默默无闻,让钟鼎铭找她都无从找起,要不是陈三皮误打误撞进了大湾村,她正好醒来,恐怕和她妈妈也是见不着了的。 沈泽见她这模样,收起这小铜管:“怎么样,娘子见多识广,可否给为夫说说?” 小花冲他翻了个白眼:“不如你这个书呆看书多,你倒是说说这东西何用?” 沈泽摊摊手,爬*来:“能不能改进改进?娘子以后你出主意,为夫扩大生意,妇唱夫随是不是很美好?” 小花见他说的不似玩笑,也正色道:“改造自然是可以,可惜我不会做玻璃,人又懒,话说,里面那个镜面是什么做成的?” 沈泽听她这没头没脑的话,微微一怔,很快就反应过来,那个透明的东西,可不就是镜面么,于是道:“水晶,材质好的水晶,清透度会更高。” 和这一提就透的人交流起来果然毫无障碍,小花眼睛一亮,坐起来:“这个望远镜若是镜面搭配合适,绝对可以发挥比这更大的作用,现在这个么,我不能判断它能够看多远,倒是改造后,起码比人眼多看五倍以上吧?” 五倍只是个保守的说法,以前就听不对的小百科说过最早的望远镜在十七世纪出现,就是能够看到五倍远的地方。虽然没有专门的材料,但是伽利略望远镜就是用水晶打磨的,既然他都可以,自己怎么会不行?更别说再精密的望远镜她都是见过的,拆过了,构造是极为熟悉的。 沈泽再次将她拉下来,盖上被子:“现在,先睡觉,等明日我找来水晶再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语毕,环着她的腰,紧紧的禁锢在自己怀中。 听她嘟囔了一句:“真是把我当暖手袋呢。” 下巴磨蹭了下她的额头:“睡觉!”面上却满是笑意,心中那些对夫妻隔阂的忧虑已经放下大半。临睡着前,还迷迷糊糊的想,不枉他趁她睡着的时候,跑到娘娘庙烧香拜佛念经,虽然以前不信这些,但是…也许那老和尚也不全然是唬人的,也是,三人行,必有我师,那和尚一大把年纪,总是多吃了些米粮,知道的多些也是可能的。 *无话。小花又一次睡到天光大亮,醒来的时候沈泽已经不在身边,屋外传来说话声,其中那个清清朗朗的不是他又是谁。 伸了个懒腰,身上一凉,虽然已经是夏日,但是这大清早的,还是有些微凉,尤其上身光秃秃的时候,这个色胚!要不是下身还在流血,大夫连连嘱咐过一个月内不能同房…..脱光自己的上衣又是怎么回事。 左右看了一圈,衣服不在*上,不在椅子上,面颊染上红霞:“君安,你这个流氓…”没办法只得下*找衣服,这柜子里有他早就备好的衣服,样式都是和这里一般姑娘家穿的一样,但是料子都是顶好的,穿了这几身衣服之后,她几乎不想再穿以前的衣服,这差距可不是纯棉和尼龙的差距这么点。 正要套上外衣,沈泽推门进来,见到她露出的肩头,红色的肚兜衬得蜜色的肌肤光洁诱人,眸子闪过幽光,面上微微发红。 小花白了他一眼,垂着头看看自己的身材,至少比以前的好多了,就是担心某个地方扛不住地心引力,现在看他这神色,应该还是美的吧? 故意挺了挺胸脯,就听见一声吞口水的声音,自家那个色夫婿已经面色绯红,喉结上下滚动,视而不见的穿上衣服,沈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盯着她眼都不眨,虽然这事是自己起的头,但是被这么如狼似虎的盯着,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一件衣服穿的室内温度上升,两人面红耳赤,还是屋外传来声响才回过神来。 “娘子,小苗今天来镇上买绣线,来看看你,我让她进来跟你说话,你好生养着,我去给你端早饭,穿好衣服就到*上去躺着…嗯…为了沈炎。” 说着慌忙推门出去了,小花楞了下,心中一酸,他曾说过,第一个孩子叫沈焱,现在…他比自己对这个失去的孩子更加在乎的吧。 乖乖的漱口洗脸,躺到*上,何苗推门进来。 “小花姐……” 多日不见,这丫头倒是开朗了些,面上不再是以前那般死沉。 “小苗,过来坐!” 何苗也不扭捏,就在*沿上坐下来,两人说了几句闲话,何苗虽不如以前那般好动,但是比起先前倒是心宽了些,为了不刺激她,小花也捡着好话说,连玩笑都不开,甚至也绝口不提许祥,说起来,她差点忘记了,这个骚年,是不是已经从秦家别院出来了? 说着说着,何苗盯着小花的胸前直瞧着,小花被盯得毛了,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嗔怪道:“看什么,你个小丫头,别往不该瞧的地方瞧!” 何苗是个未出嫁的大姑娘,虽然先前为了许祥撒泼闹了几回,被小花这一说,羞红了脸,羞答答扭捏了一番,又凑过来,小声道:“小花姐,你就不担心那地方会…嗯…我看我娘,不仅干巴巴的,几乎都要垂到腰间了。” 话落,小脸红的要滴血,又握握拳头,像是宣誓一般:“我不要变成那样!” 小花微微呆滞,看看何苗,才十几岁,是不是想的太长远了些?不过么这倒是个问题,和万有引力定律作斗争,的确很困难的。 正在游神中,又听何苗道:“小花姐,我说出来,你可别小花我。” 小花点点头:“我怎么会笑话你,我佩服你还差不多,来说说。” 何苗见她一脸揶揄,哼了哼,但是到底这话憋的久了,大丫又不在村里,自己闹成那样,村里说的上话的都没人了,声音又压低了些:“小花姐,你见过咱们镇上带着孩子的妇人么,在路上走的那些?” 小花点点头:“见过啊,小苗你别卖关子!” 何苗几乎凑在她耳边:“我看她们都是将娃娃背在背后,你见过那绑带没有?就是这样…交叉在胸前的?” 小花点点头:“这有什么奇怪的…路上多的是啊,绑带么……”说着说着,眼睛一眯,意味深长:“你想?” 何苗脖子根都是红的,但是眼睛却亮晶晶的:“我见她们用了绑带的,嫂子在家也用过的,某些位置会比较…突出。嗯…” 小花目瞪口呆,完全不能小觑古代人的智慧,她一个现代人,想着怎么适应这里,平日里笨手笨脚的,也没有想过怎么提升下自己的生活品质,现在倒是被一个小丫头领了先!虽然何苗说的一知半解的,恐怕她心中也没有想好到底怎么做,但是自己可是见过,用过的。 此时小花心中惊讶、自我鄙视,外加赞叹,一时错综复杂交织在一起,无比深情的喊了一声:“小苗……” 何苗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四起。 “你绝对是个聪明能干又有创造力的好姑娘啊!” 何苗被一阵打趣,和小花交流了一阵,嘀嘀咕咕的表示:“等做好了,先给你送上一件来!” 小花毫不客气的接受了,又闲扯了几句,笑闹了一阵。 屋外,一阵喧哗。 两人止住了笑,何苗道:“小花姐,我出去瞧瞧去。”正要拉开门,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何苗手臂一僵,面上的笑容凝固了。 屋外的院内,许祥和孟鸣两个被胡明杰一人一手扯着后衣领子正在训话:“你们两个小屁孩,在那里鬼鬼祟祟做什么?说是谁派来的?” 许祥先是弯着腰咳嗽了几番,又直着脖子,满面通红的道:“关你什么事,你这样无缘无故的抓住我们,我要去衙门告你,殴打秀才可是要被罚二十板子的,我虽然不是秀才,但是也是童生了!起码也要罚十板子!” 语气虽然有些虚弱,但是面上的神色却镇定。 胡明杰嘿嘿一笑,还未及开口,那孟鸣便道:“咦?许祥?你什么时候中了童生了,我明明听说你童生试都没有通过!” 许祥面上更红了:“你不要瞎说,我有没有通过童生试,我自己自然知道的,你们都是些狗眼看人低的人!还有孟鸣,现在我郑重的告诉你,我真的过了童生试!”说到最后,声音拔高,到底是被折磨了两日,中气不足:“我过了童生试!” 孟鸣摆了摆手:“过了就过了呗!我哥哥也过了,还考中了秀才,在麻城县,名列九十九名!” 孟鸣一脸喜气的说完,许祥哼了一声,别开头去,总算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冲胡明杰道:“你这个莽夫,快点放了我们!” 他嚷嚷完,孟鸣也跟着叫唤起来。 150两少年各有个性,小女子自有估量 他们的动静不算小,屋内,小花自然也是听见了,有些担忧的看着何苗,就怕她又生出什么心思来,在这里要是惹出了什么乱子来,那可就不好了。(..info好看的小说) 何苗停下了脚步,也不开门了,拉着脸退回屋来,又默默的坐在*边,脸上浮现一抹落寞来,要哭不哭的样子,看的小花忧心不已,谁说的少女怀春总是诗?此时面对这何苗一脸湿意,而非诗意,小花无声的叹息,拍了拍她的胳膊。 若是相爱,再大的问题也不算问题,若是不爱,做的再多也不过是自己感动自己,旁人还嫌烦呢。 “小花姐,你说我这是不是很丢人?我出门少,但是我知道村里,还有隔壁村的都笑话我呢,我只是喜欢读书人有错吗?”何苗垂着头,哽咽的问道。 小花摇摇头,这一动作给了她不少勇气,她抬起头来:“今天我来的路上还有人指指点点的,我好几次都想回家算了,但是大哥说别人越说我越是不能躲开,若是一直躲,他们会一直说,可是我没有躲,他们还是说,大哥都跟人吵架了,怕我心情不好,让我来这里,自己一个人去买东西去了。” 小花无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谁人背后不说人呢,小苗,二姐夫说的是对的,管他们呢,若是再有人说你,你就去听听他们说的啥!” 何苗点点头,泪光闪闪的眸子里透出一抹坚决来。 虽然这几句闲话在小花看来完全算不得什么,但是在这里,足够对一位少女产生很大的影响了,首先亲事就是一个大问题,老姑奶奶说过“女子嫁人就是重新投胎一次”,亲事决定了一个女人很大的一部分人生,这还是很有道理的。 她自己倒是重新投了一次胎,嫁给沈泽……若是抛开那些残酷的真相,还是当初那个快乐的小村姑,那该多好,想着想着,自己也有些怅然。对与错继续深究下去,日子都不必过了。 何苗默默的趴在小花腿上,两人默默的想着心事。 屋外胡明杰举着孟鸣和许祥,任由他两个跟甲壳虫似的挣扎了半响,直到释放完最后力量的两个少年,筋疲力尽了,再也不出声了,才放下他们,斜着眼看着他们半蹲在地上喘气。 “说,去秦家别院干什么了?”胡明杰双手环胸,一派悠闲,听他们傻呵呵的扯了一通,感情这就是两个酸腐学子,危险临头了还有功夫打嘴仗,倒是让他不知道是佩服他们的豁达,危急关头如此可笑镇定呢,还是嘲笑他们愚蠢了。 等气息渐渐平息了,许祥和孟鸣对视一眼,这才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尤其是许祥,见过了秦行远的手段之后,整个人就处于绷紧状态,除非踩到他的罩门---考秀才,不然也不至于分出神来和孟鸣争论了一番了。 这个大个子可不像秦行远那般文质彬彬的,兴许更可怕,昨天被那个张护卫从秦家别院扔出来之后,两人就往县城走,孟鸣家在县城,路上为了缓解紧张,都是不停的说话,两人难兄难弟的,倒是生出几分情谊来,还没等到县城,刚才秦家别院在的那个山间出来,就被人用麻袋罩住了,带到这来,早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许祥从小在青山镇长大,若是稍稍镇定些也不至于看不出来这里是娘娘庙了。 他又饿又惊又怕,此时已经筋疲力尽了,就算是能逃跑,也没力气跑了。不免就有些悲观之气。无意识的挥了挥手:“随便你要杀要剐吧,反正我是跑不动了……” 孟鸣也跟着点头。 胡明杰挑眉,一张脸板着,看着更添了几分煞气:“哟呵,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倒是有气节啊!不说,那把你们交给秦家别院里的来迎亲的护卫,就说你们两个小贼觊觎秦小姐的美色,欲行不轨,那护卫可是兴王府的,听说手段多着呢!” 胡明杰其实也就是逗逗这两小只,想不到半真半假的,居然还被他蒙了个八九不离十,许祥和孟鸣两个吓的脸都白了,孟鸣哼哼了两声:“什么觊觎美色,那秦小姐,送给我,我也不要了!” 许祥跟着连连点头,心思,这秦小姐现在指不定被那个女人怎么着了呢,现在想来以往的一腔热血,像是一场滑稽的梦,自己还整出这么多事来,想到此真是懊恼万分:“就是,那秦家小姐如此不知廉耻,和那秦…谁,牵扯不清的,我们才不会看上她呢!” 孟鸣接话道:“就是!说不定张护卫和那个女人已经把她……”说不下去,孟鸣垂下头来,许祥扯了扯他的胳膊,眼神示意他别乱说。 胡明杰是什么人,传闻当过草莽的,这话也不是空穴来风,虽然不是草莽,但大抵也差不多了,听他们这一番话下来,脑袋里已经转了数圈了,一抬眼,看到沈泽正在一边屋里,透过窗户看着这边,一脸正色的模样,就知道他也是听见了。 心思一动,也不再捉弄他们,正色道:“好了,都说吧,发生了什么?说清楚了,就能够回去了。” 许祥和孟鸣互相看了看,从房间内出来的陈三皮一脸狠戾的道:“快点,一人一个,谁说的不对,还是对不上,等着被送进大牢!” 许祥被陈三皮带走,这是小花家的亲戚,他倒是有些印象的,但是下气手来毫不手软。 就拖到何苗和小花屋子的窗户下,存心要让何苗对读书人不要心存幻想,说起何苗好好的一个小姑娘被这厮捣腾成这样…其实也是为了满足最近被沈泽逼迫的太紧,完全没有时间去做一个泼皮该做的事情,找点乐子缓解下。 只是想不到许祥这厮,嘴巴还很硬气,被陈三皮一番连*带揍的,都不肯说,虽然脸白如纸,害怕的神色挡都挡不住,惨叫声几乎就要引来隔壁的和尚围观念经帮着超度,但是就是不说,陈三皮心中一面暗咒一面倒是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看着弱不禁风的样子……被打成这样还是不说,倒是颇有木皎月前几次来为了下老大的面子说的老大的惨状。 这么一想……手上也就更加卖力了。 窗外杀猪般的嚎叫,让何苗想静静的避开都不行了,也顾不得烦闷黯然了,在房间内走来走去,心神不定的压低了声音,将陈三皮骂了个狗血淋头,倒是让小花忍俊不禁,又不好当着何苗的面明目张胆的笑,捂着被子,笑的嘴角都抽了。 这许祥啊,倒是让她放下一桩心事,他若是真的回不来,到底是亲戚,不得心安呢! 想不到他还能这么硬气,笑够了,听着外面的声音,陈三皮这是要往死了揍啊,突然外面的声音一顿,何苗刚把耳朵贴在窗户上,陡然一声惨叫,让她吓了一大跳,忙退开了一步,撅着嘴,想开门出去看看,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小花冲她招了招手:“过来,小苗,他这么惨的模样要是被你看见了,多不好意思,以后看着你估计更得躲的远远的了。” 何苗转身,磨磨唧唧的靠过来,不吱声了,两人静静的听着外面许祥越来越高的声音,不知道怎么,小花想起那会刚见到沈泽的时候,他也是挨了一顿揍,叫的鬼哭狼嚎的…原来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有了很多的往事了,许祥最是惨烈的时候,小花抿着唇角笑了。 何苗在心中嘀咕了句:“小花姐还真是残忍。”捂着耳朵,心烦意乱,这厮嚎的跟什么似的,哪里有半点男子汉气概?但是转念一想,他这么不经打,以后…随便他娶了什么人,但凡比自己厉害些的,都能揍的他哭爹喊娘的….女儿心思百转千回,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另一边,孟鸣倒是快速的全部都交待了,人命才是最珍贵的,人都死了,气节也没用,难道真像那个文天祥一般,气节有什么用?哥哥说的对,做人呢,就得能屈能伸,好汉还不吃眼前亏呢,那个女子能不能找到自己还另说了,怎么找自己报仇呢,对付了眼前的事情再说吧,这许祥叫的这么凄惨,他汗毛根都跟着竖起来了。 于是,事无巨细,知道的一股脑倒了出来,不知道的,还做了一番猜测和联想:“我猜那个女人肯定是和张护卫有勾结,秦小姐本来想让她嫁到王府去的,可惜,偷鸡不成蚀把米,那张护卫还是兴王府的人呢,秦小姐以后成了他的主子,也不知道他怎地这么大胆,你说,是不是张护卫也瞧上了她,就算是发生了什么,她到来王府也不敢乱说的,说出来还做不做人了?” 胡明杰也算是走过南,闯过北的了,被孟鸣的配合弄的啼笑皆非,嘴角直抽,孟鸣最后煞有介事的做了总结:“那些说书的给说的话本子里都是这么演的。” ------ 题外话:推荐篇女强种田文:《农门财女,金牌养生师》,作者:红苕尖尖,亲们可以去踩踩哦~ 151穿越女毫无特长,秦家宅有点秽乱 为新剧选角的事,古颜总是杭州横店两地跑。作为编剧的她,首选赛和总决赛一首一尾必须在场。首选赛能办的这么成功,也是意料之中。 “cheers!!”简约雅致的包厢内,坐着得却是一群不简单的人物。 “我得单独再敬一杯,为我们最出息的古人。喝!”蔡美拿着酒杯,豪放地说。 “为我们的重逢。”古颜拿着酒杯示意一下,随后一口喝下。 一旁的礼珉略有所思地打量着古颜,他想不到那个在小美口中的古人会是剧作家alisa。[..info超多好看小说]眼前的女人虽然笑意盈盈,给人的感觉却是清冷孤傲。 “蔡美,我也敬你一杯。有情人终成眷属!”蔡美眼神在郑英奇和古颜二人身上油走一番,笑着喝完杯中的酒。这次的‘接风宴’很顺利,期间古颜只对李珉说了两个字,惜福。 第二日,古颜就带着蔡美返回横店了。走时,她承诺这次的男主角定是李珉。不怪古颜的偏帮,这就是现实。关系永远是实力最关键的一部分。 回到熟悉的故乡,蔡美先选择去了医院。 病房内很安静,只留心电图嘀嘀嘀的声响。数日不见,古颜觉得病床上的女孩更显消瘦。蔡美嘴唇抖动神情悲伤,眼泪一直往下掉。 “大仙...大仙...臭美来了...大仙...臭美不要李珉了,臭美回来了。古人也是,古人不要沈宏了。你醒醒啊,这么多年了,别再让蒋云开折磨你,别让我们看不起你。我知道你能听见我说话。你醒来啊,醒来啊...” 古颜不忍再看哭成泪人的蔡美,转过身去,一滴眼泪滑落。只是古颜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的瞬间,病床上的女孩眼角也留下了一滴清泪。 最后,蔡美决定留在医院。她说,小颜我和你一样有家回不了,就让我留着照顾大仙吧。回到酒店,古颜倒头就睡。这些日子,忙得每个消停,也难怪这么累。 “死女人,杭州回来不知道来看看大爷。知不知道老子想你了。”卫皓边说边进门,走到房间,看见熟睡的古颜,他说话明显已经底气不足了。“算了,原谅你这一次。”说着,手温柔地抚摸着古颜的脸。 “爸...妈...”女子眼角流下一滴泪。 坐在床边的卫皓心脏像是被敲中般,他见过野蛮无理的古颜,见过才情洋溢的古颜,见过清冷孤傲的古颜,见过放声大哭的古颜,就是没讲过脆弱无助的古颜。这一刻,他突然觉得三年的相处,自己从未了解她一点。他早该想到的,回到从小长大的故乡,她见过了朋友,却独独没有这最亲的家人。 卫皓突然心疼起这个年长自己几岁的女人,好奇她到底受了多少苦和泪。 ---------------------------------------------------------- 磨叽的情节将要结束,本文马上进入小高嘲。 152家长里短别滋味,明枪暗箭不胜防 “可查到这些人的身份?”沈泽沉声问道,目光如剑,闪过森寒,心中有个猜测,原来竟是打的这个主意?觊觎他沈家财富的人不少,查他沈泽的亦不在少数,下场最终都只有一个。 黄金贵面色也不太好:“是我先前太过疏忽了,被人钻了空子。” “不关你的事,有人处心积虑,早有预谋,引我们出来,一时不察,无需自责。”沈泽目光注视着远处,唇角一勾,他沈泽从来不会做缩头乌龟,主动出击才是他的强项。 黄金贵颔首退下:“我知道怎么做了,公子。” 沈泽回房,见到小花一脸呆滞,捏了捏她的脸,面上的戾气消散了一些。 小花回过神来:“加油,君安。” 倒是把个沈泽弄的一头雾水,等琢磨了一番她这话的含义,见她面色并无异常,才放下心来,如果可以他不愿意让她看见这些背地里的伎俩,只是,这似乎不太可能,从他们最初的相遇,原本就是一个局不是么。 以后,以后绝对会给她一个安稳的天地。沈泽心中暗暗发誓。 小花则是在想,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懒惫了这么久,也不指望突然变成女强,但是至少,不会给他扯后腿吧。 这么一想,绞尽脑汁的,开始折腾夜间送钢制模型来的胡明杰。 谁让他是个不错的铁匠呢,瞧这望远镜的外观被他做的多精细!尺寸几乎分毫不差,撞上那对目镜,调整好距离,夜间虽然不好看看效果---看星子是别指望了,这到底也只是个初等的望远镜。 然后拉着胡明杰比比划划了一番,别的不做,先来做个指甲刀总行吧,实在是用不惯这锉刀和剪刀,以前也用,也嫌烦,但是从没想过改进改进,现在多少也有些长进,看着胡明杰满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她也不在意,心道,等做出来,肯定会流行,只是却忘了在这时代,金属本就昂贵,尤其是铜,价格可不菲,一般人家还是用锉刀吧。 比划了一番,画出一张四不像,有找那个老匠人润色了一下,总算有了些形状。 除了这个,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自己可以借用的,四爪铁钩?在就有了,据闻明朝锦衣卫的冷兵器那是相当厉害的,不想班门弄斧,只得作罢,除非她呢个作出火铳来秒了他们,但是枪的构造她是很清楚,但是有些太过精密的部件,做出来也很难啊,还是老老实实的等到明末出现火铳吧! 见她这么积极,沈泽倒连连嘱咐,不可太过操心,休养期间,身体不可劳累,头脑更不可劳累。 稍晚些时候,邱嫂子打听到她的住处,寻来了,说是捕捉了不少蛤蟆,卖到药铺子去了,带了一篓子鸡蛋给小花补补身子,一路走着来青山镇,自家的小毛驴还养在邱嫂子家,她都没有使唤过一次。 等沈泽退出房去了,邱嫂子才凑在他耳边道:“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跟你家这个有关,那个黑脸男人,总在咱们村里。” “黑脸男人?”小花想了想,她认识的黑脸的男人,好像只有丁彦诚一个。 “上次被嫂子打破头的那个?”想起来就有些好笑,堂堂锦衣卫,被个妇人给打晕了。 邱嫂子点点头,脸上扬起笑意:“那可不,我跟你说,我发现我王冬梅别的本事没有,专门克他的,都说我克人,现在我真是信了。” 见她神色无异样,说的坦然,小花松了口气,八卦的问了句:“怎么了?怎么克他了?” 邱嫂子一笑,面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神色,想到这两天去抓青蛙,那男人不远不近的跟着,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那青蛙,又嫌弃又害怕的样子就好像,堂堂八尺男儿,这么胆小,真是太好笑了。(..info无弹窗广告) 跟他说话他还不理,昨天夜里,自个不小心手一抖,那青蛙从网兜中滑出去了,可把他吓的那劲,啧啧……那可怜样。 在龟峰山山神庙密道中睡觉的丁彦诚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这地下室太冷了,还是得弄条毛毯啊! 小花扯了扯邱嫂子的袖子,她才敛住了笑意,想想这话要是说给别人知道,灭了那男人的威风,好像也不大好,对着小花目光灼灼的眸子,她不自在的咳了咳,赶紧转换了话题。 “上次我给你的那个小小圆萝蔔,前几天看着小爱拿着在玩,我给你带来了,这东西,可得尽快吃,等你过了这个小月子,就能派上用场了。” 说着从脚下的篓子里,果然就拿出那个已经有些干瘪的圆萝蔔,小花嘴角一抽,沈泽一手端着糖水,一手正放在门边上,动作顿了顿,心中哀嚎一声,他还真是过不去这个坎了,为啥谁谁谁都觉得是他不行? 无比幽怨的将糖水递给小花,给她一个“你懂我,是吧?”的yin荡眼神,小花慌忙垂下头,将那碗糖水一饮而尽,斜着眼将空碗递给他。 邱嫂子犹豫了一番,还是道:“我来的时候正好见着有田订亲的那家,听有田喊那个叫什么兰香婶的,和他们家大儿一起去了你娘家。” 小花一听就有些急,这春桃娘,真是…… 邱嫂子拍了拍她的手:“别担心,你四姐夫可是跟着的,家里不怕镇不住场子,再说,有田是个好小伙,错过这家,还有下个更好的,就是你娘啊,这一辈子好强的,这事不定心里多难受呢。”见小花有些担忧,她道:“你也别忧心,过去了这个坎,以后就和顺了,这过日子哪里没个波浪。” 小花想起蒋氏,又是一阵酸涩,这个娘,真是…….这么急躁,平时瞧着比田老爹利索结实,生病都少,这一急就中风了,要是哪天她知道自己不是她闺女,不知道作何想。暗暗打定主意,绝对不能让她知晓,亲妈回来也不能让她们见面。 沈泽默默的听她们家长里短了半天,邱嫂子要回去了,他忙拿了药材,交代了一番,这是给蒋氏的,至于他那个大舅子,找个好姑娘倒是容易,就是难找心头好,另外他也想见见这个叫做春桃的姑娘到底对有田有几分情谊,关于有田,倒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再说上回那个顾全,不是说的顶呱呱的么,这媒人还是他呢,看他怎么自打嘴巴,想到这,他恨不得找个人回去偷偷听了对话,回来讲给自己听。 若是被人知道他堂堂财神爷,居然变得这么八卦,尤其对这种家长里短,还是渴望自己连襟吃瘪的行为,传出去,不能愉快的做人了,自己无声的笑了笑。 眼睛一眯,见到从门外进来的张东升。 忙收敛了笑意。 “你,过来。”张东升一进门就不太客气,冲着他伸手一指,像是指示他店里的小厮。 沈泽不愉快了,还是走了过去:“何事?” 张东升冷着脸,在院子的一角,打量着沈泽:“除了江心巧,还有多少人知晓你的身份?” 沈泽一愣,张东升又追问了句:“小花可知道?” 张东升虽然只是个小镇掌柜,但是为人相当狡猾,他这人说话少有直截了当的时候,总是绕了数个圈,你自己感觉没说什么,他却知道了不少。 沈泽对他有些了解,也不跟他拐弯抹角,他这么问,自然有他的道理。 于是点点头,道:“娘子早就知晓了。” 轮到张东升楞了下,这小姨子….还娘家都瞒的死死的。 他眉头一皱,也不跟他东拉西扯了,盯着沈泽,一脸探究:“今天衙门里贴了告示,说是发现了一具尸体,经过验证就是大湾村的秀才何晋,现在恐怕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不多久,就会传回大湾村!” 沈泽面上无波,眸底黑沉,他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这…是秦行远,他想干什么?再让自己暴露一回实力,还是让官府来抓人?还是‘晓’组织里其他的人…?打自己个措手不及?就凭借身份这个问题? 张东升见他这模样,一时倒是吃不准到底这厮是不是杀了何晋的凶手? 沈泽将他的神色收入眼底,沉声道:“我不瞒你,这事非我所为,而且这个何晋死了都半年了。” 张东升面上狐疑,沈泽继续道:“我娘子也是知情的。我并未瞒着她。” 张东升不语,心中却是相信的,这个连襟弟虽然看着高深莫测,但是…他相信小花,自然也信任他了。 陈三皮突然从外面推门冲进来:“老大……”待看到张东升也在,面上稍顿。 张东升什么想法,沈泽没工夫去揣度了,冲陈三皮道:“说。” 情势紧急,也顾不得了,陈三皮扫了眼张东升,很快的移开了视线。 “不知道什么人捣鬼,衙门里一面派人去了大湾村找何家来认尸,一边有人冲着咱们来了,说是有人举报了,杀人者就是假冒的何秀才,我已经让人拦着那群衙役了,拖不得多少时间,摆明了这回是冲着咱们而来的,我问了阿光,说是衙门之前并无风声,他们是突然接到命令,他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老大,要不要先避一避?” 沈泽回头,看到小花探出头来,他转过身,冲她安抚的笑笑,还未及开口,门外脚步纷沓。 “大湾村何晋何在?”衙役已经到了门口了。 153呈物证阴差阳错,有人证谎话连篇 “为什么?”古颜一走进521客房的门,沈宏的声音就已经传来。 “咦?沈总裁怎么在这?”卫皓丝毫没有感觉气氛的紧张,无知地开口。后者没有理会卫皓的问话,眼睛直直地盯着一脸淡漠的古颜,“没必要。”她说话时没有看沈宏。之前她或许还抱着破镜重圆的幻想,但自从经历了那一晚,她就完全死心了。就算是面对一个陌生人在你面前胃病复发,你也不可能无动于衷,更何况是合法妻子。那么这样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不爱她。 “你们认识?”就在沈宏气得摔门离开的时候,卫皓才明白过来。 “不熟。” 混杂的空气中弥漫着烟酒的味道,音乐开到最大,几乎要震聋人的耳朵,男女都在舞池里疯狂的扭动自己的腰肢和臀部,打扮冷艳的女子嘻嘻哈哈的混在男人堆里面玩,用轻佻的语言挑逗着那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男子。女人妩媚的缩在男人的怀抱里面唧唧我我,男人一边喝酒,一边和女人鬼混。这里是城市夜生活最精彩的地方,酒吧。 昏暗的灯光下,调酒师轻轻地摇摆着身体,极其优雅地调配着一杯五彩的鸡尾酒。身着西装的男子坐在吧台边一杯接一杯往肚子里灌酒。 “哟!我们的沈大公子竟然也有寂寞的时候,需要小妹我找几个妞来么。”骆晓梦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不怪她落井下石趁人之危,她实在是气不过。 沈宏看了眼骆晓梦,继续喝酒。 “说吧,找我什么事。” “告诉我,她的事。”或许是酒喝多的原因,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呵!”骆晓梦忍不住嘲讽,“我是不是该替小颜高兴一下,他前夫竟然为了她在酒吧买醉呢。” “告诉我,她的事。”他没有理会骆晓梦的语气,只是一味地重复这句话。他不明白明明离婚是她提的,为什么全世界好像都认为是他的错。 “你找错人了。”或许是被沈宏的语气吓到了,骆晓梦不再调侃,“说起来我也对不起小颜,没什么资格做她的姐妹。三年前她最伤心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不是我们这些所谓的朋友。他应该知道,但我想他不会告诉你。” 沈宏听到这话,放下手中的酒杯。“是谁?” “郑英奇。当年蔡美远在韩国,许仙重伤昏迷,而我和依霖其实一开始也在埋怨小颜。我不知道那段日子她发生了什么,反正最后她就一声不响地消失了。” 看着沈宏若有所思的样子,骆晓梦继续道:“你明明对小颜有情,结婚时就算是作为伴娘的我也深深感觉到你们俩的幸福。为什么婚后你的态度就变了?我了解小颜,她爱你,我更清楚地知道小颜是顶着多大的压力嫁给你。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我想小颜比谁都想撑下去,让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看着你们有多幸福。如果你觉得她和你离婚是为了钱的话,那么我替她觉得可悲。你想想吧郑英奇他什么都比你强,为甚么小颜要嫁给你?趁现在还不算太晚,破镜重圆不是没有希望,你好好想想吧,我不希望你后悔。” 骆晓梦走后,沈宏仍是坐在吧台边喝酒。''为什么婚后你的态度就变了?''他也想知道为甚么。是不是处的,对他来说真的这么重要?沈宏扪心自问,仍然想不出一个所以然。 154真与假巧舌如簧,亲不亲自有杆称 欧阳克眼睛一亮,心神震荡,不再理会拖雷,笑语吟吟:“我欧阳公子是何等人,一言既出,又岂有反悔之理?只不过,他可以走,华筝姑娘你还是留下来……” “好。(..info)” 程灵素早料到他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只不过这样也好,只她一人还能和欧阳克周旋一下,寻找脱身之机,多了个拖雷,难免心里还有顾忌,因此不等他再胡说出什么来,就直接截口答应下来。 欧阳克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快,哈哈一笑:“这样才对嘛,少了个碍事惹眼的,我们才能好好聊一聊。” 程灵素不理他,背过身去,从怀里取出包着蓝花的巾帕,稍稍在空中抖了抖,扎在拖雷迸裂的虎口处,又将那两朵蓝花放回怀中。然后简单将情况和拖雷一说,要他先行回去。 拖雷脸色铁青,退后了两步,霍地一下拔起插在脚边的单刀,双眼盯着欧阳克的方向手起刀落,在自己身前虚空狠狠一劈:“你武功高明,我不是你对手。但我今日以铁木真汗之子的名义向草原天神立誓,待我诛尽暗害我父之徒,定要与你一决胜负!为我妹子报仇,也叫你看看什么才是草原上的英雄儿女!” 同是蒙古部落首领的儿子,拖雷待人谦和,义气极重,不似都史那般一味的目中无人,然而他内心的骄傲却一点也不比都史少。他是铁木真最喜爱的儿子,深知铁木真的心胸的抱负,他要帮助父亲将青天所有覆盖的地方,都变作蒙古人的牧场! 为了这个目标,他自幼就在军中历练,从未耽搁一天,岂知多年的苦练,落入敌手不说,今日却无法将前来相救的妹子平安带回去!拖雷心知程灵素说得不错,自己此时应以铁木真的安危为重,应尽快回去调动兵马接应被暗算的父亲,可是一想到自家妹子被人要被人强行扣留在这里,心头的耻辱噎得他连呼吸都几乎要滞住。(..info无弹窗广告) 蒙古人最讲信诺,更何况是对草原上人人信奉的天神所立下的誓言。拖雷明知自己武艺不敌还斩钉截铁地立下此誓,神色虔诚凛然,一番话说得豪情冲天,虽不是武道高手,久历兵营的一副肩骨上却自有一股和铁木真一模一样的王者之气,纵横睥睨,连没听懂具体内容的欧阳克也不禁暗暗心惊。 程灵素心头一暖,身体里那独属于铁木真女儿的热血仿佛也感受到了拖雷的不甘和决心,激流般的涌上来,激得她眼眶也跟着隐隐发热。不动声色的侧过身,拦在欧阳克可能出手的方向,轻声道:“快走罢,快回去,我自有办法脱身。” 拖雷点点头,又走上两步,展开双臂将她抱了一抱,再不看欧阳克一眼,转身往营门的方向跑去。 路上遇到几个留守的兵士见到他从营内跑了出来,想要上前阻拦,都被他一刀一个,砍翻在地。 直到亲眼看到拖雷在营地边上夺了马匹,一路奔出远去,程灵素才放下心来,轻声叹了口气。 上一世,她师父毒手药王用毒做药,治病救人,可偏偏深信报应轮回之说,以至晚年皈依佛门,修性养心,终达无嗔无喜之境。程灵素是他晚年时收得的小弟子,深受熏陶,这一番世道轮回,明明已经身死,却还是将她送来此处,她不得不相信,或许冥冥之中,还有其他用意。 她原本不愈与这个世上的人和事过多牵扯,甚至一直想着寻个机缘远远地逃开,回到洞庭湖畔,去看看数百年后的白马寺,如今是个什么模样?再开个小小的医馆,治病救人,守着前一世对那个人的思念和深情以渡一生爱我无需承诺全文阅读。却没想到自己此生借了铁木真女儿的身份,又怎可能不卷入蒙古部落的斗争之中?铁木真现在就是她的父亲,无论这个父亲是否将她视作拉拢其他部落的手段,他都是她在草原上最大的屏障。 更何况,一旦铁木真有难,那她生活了十年的蒙古部落也会跟着蒙难,真心照顾她,抚养她长大的母亲和兄长,还有那些日日所见所处的族人都会跟着蒙难,十年相处,她又岂能袖手旁观? 想到这里,程灵素又是幽幽一叹。 见程灵素一直望着拖雷离开的方向出神,还不断叹息,欧阳克下巴微抬,不禁冷笑:“怎么,就那么舍不得?” 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程灵素皱了皱眉,拉回神思,冲口而出:“我担心我哥哥,难道不应该么?” “哦?他是你哥哥?”欧阳克眉一抬,眼角的喜意一闪而逝,“那……再先前那个小子才是你的情郎?” “你胡说什……”程灵素猛然一顿,反应过来,“你说郭靖?你之前就在……我们才来你就知道了?” “不是你们,是你!你一来,我就知道了。”欧阳克颇为得意,显然很乐意见到她这个反应。 程灵素虽然远远地就下了马,但他内力精深,耳力又岂是那些寻常的蒙古兵士能比?几乎是在程灵素潜入大营的同时就发现了她,正要露面之时,却见到马钰出手将她和郭靖都带了出去。 当年他的叔父欧阳峰曾在全真教手中吃过个大亏,因此西毒一脉对于全真教的道士心里总存着几分愤恨和忌惮。欧阳克认出了马钰一身道袍,想到叔父往日的告诫,便打消了现身的注意。反而隐在暗处,看着他们一来一回地几番对答。 本以为程灵素会劝说马钰一起闯营救人,他不知马钰是全真教的掌教,只想着到时候营中除了千万兵马之外,还有完颜洪烈带着的数名武林好手,足以能将马钰缠住,没准还能趁机将他除去,让全真教少一个坐镇的高手。却没想到这道士非但没有闯营,居然还带着郭靖一同离开了,却将程灵素一人留在此处。 程灵素此时渐渐理出头绪来:“完颜洪烈秘密来到这里,应该就是想趁机挑拨桑昆和我爹爹为难,让蒙古部落互相争斗不休,他大金国才能没有北方的祸患。” 欧阳克对于这种争斗全无兴趣,只是见程灵素说得认真,便顺势点头,又赞了一句:“举一反三,当真是聪明得紧。” 伸手捋了一下被风吹散的发丝,程灵素目光犹如草原上清冽的斡难河水:“你是完颜洪烈的人,却放走郭靖回去向报讯示警,现在又放走拖雷回去调兵,就不怕坏了他的大计么?” 欧阳克哈哈一笑,手一探,轻轻点在她的下颚上:“怕?他的计谋与我何干?若能博得美人一笑,这又算得什么?” 程灵素非但没笑,反而眉头微蹙,脚下退了半步,避开那柄轻薄地勾向她下巴的折扇,伸手一探,“啪”的一下正好将那玄黑色的扇头握在手心里。只觉得一阵冰凉透过手心的肌肤直刺入骨,激得她几乎立刻就要放脱手,这才发觉他这把扇子的扇骨竟是玄铁所铸,寒冷似冰。 “怎么?喜欢这把扇子么?”欧阳克状似无意地手腕一抖,拨开程灵素的手,收回折扇。又刷的一下抖开,在身前轻摇,“你若看上了别的,送你也无妨,只这把扇子……”他略一沉吟,忽的又轻笑,“你要是喜欢,只要你从此寸步不离地跟着我,自然也就能时时看见……” 作者有话要说:我说克克童鞋,人灵素妹子不就是看上你把扇子么,这都舍不得送人~好小气咩~ 欧阳克【抱着扇子跳脚】:那可是我爹……咳咳……叔父送我的…… 155破僵局意外频生,主沉浮技高一筹 这是一场空前盛大的开机仪式,在横店这个小城镇显得特别地突兀。(..info好看的小说)无数媒体记者粉丝把纸醉金迷酒店围得水泄不通。举着卫皓,李珉,alisa牌子的粉丝占大多数。尽管天气已经慢慢转热,但是粉丝的热情依旧高涨。 “啊――――” “卫皓卫皓卫皓...” “李珉李珉李珉...” “alisaalisaalisa...” 粉丝突然bao发出激动的呼声,闪光灯快门键也不停地交错响起。等了半天的主角终于来了 除却男一号是韩国当红明星李珉外,女一号是以为普普通通毫无名气之人。(..info好看的小说)不过她也是今天最受羡慕嫉妒的人,或许她在前一刻还默默无闻,但是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必然光芒万丈。为什么?因为她成了著名剧作家alisa在中国大陆首部戏的女一号。那个令无数国际女星抢破头也抢不到的角色。 “各位媒体记者朋友,欢迎大家来参加《很重要的人》alisa首部以励志为主题剧作的开机仪式。现在我们欢迎这部剧的两位主演,以及赞助商郑氏企业少董郑英奇和我们的alisa一起为新剧剪彩。”助理蓝若对于这种话早就驾轻就熟。(..info) “啪啪啪啪――――――” 掌声过后,四个人一同上前一步,举起剪刀,同时剪下红绳。 “alisa,请问你对这部戏有什么期待。” “请问您为何要想找一个韩国人来饰演剧中的男一号?” “请问...” tryroad,takehome...就在这时,熟悉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记者的问话。 “哈喽!”在蓝若的帮助下,走出记者堆。 “哈你妈个头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虽然带有病态,但是一如既往的嚣张。古颜拿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话好。 “喂!古人,你该不会兴奋地晕过去了吧。”电话那头再次传来调笑声,才让古颜回过神来。 “你丫的给我好好呆在那里等我!”古颜挂了电话,马上跑去酒店的底下车库,不理会面面相觑的记者。当然也有不少反应快的记者早就抓拍下了古颜接电话时的画面。如果不出意外,明天的娱乐头条将会是“神秘电话引得alisa口bao粗口,丢下演员赞助商匆匆离开”。 古颜把车速提到最快,快速往医院赶。来不及注意,后面有一辆车子紧紧地跟着她。 沈宏看见古颜车子停在医院门口,心中的疑惑瞬间解开了。两人毕竟曾朝夕相处过两年,有些事他不说,但都看在眼里。 “死丫头,你还舍得醒来啊。”古颜一走进病房,就看见大仙、臭美、晓梦、1四人在调笑,感情她是最后一个赶来的。 “丫丫丫!你看看lv包包,香奈儿裙子,我们的古人大发了我当然要醒来敲上几笔啊。” “呼――”古颜呼出一口气让自己淡定,“算了,你今天死而复生,我不计较。” “哈哈,哈哈!!”看着一本正经的古颜,姐妹们地忍不住笑了起来。时隔三年,她们五姐妹也终于真正聚在了一起。 靠在病房门口的古颜听到房内的笑声后,轻轻离开了。和来的时候一样,没人知道。 156三个女人一台戏,一个传说不当真 何家人已经走了,田老爹看着何福贵的模样,也有些不放心,也跟着一起走了,再说还得赶紧回去,阻止有田真的把全村人都弄来,心中落下一块大石,回去的时候,面上那忧心之色也散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 对于何福贵的异样,小花亦看在眼底,何大伯他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但是却一直未说,他这样的人,向来是诚实的……这样的打击,对他无疑是巨大的,但是他还得闷在心中,小花看着他鬓角松散下来的银发,叹了口气,看到沈泽深邃的眸子,对于何大伯,他也是觉得亏欠的。 现在还留在屋里的,也就只有小花、沈泽和胡明杰,还有关在房间,再未出来的那个老匠人,也不知道他离开了没有,此时看见江心巧出现在门口,小花没有多少意外,其余两人均是面色如常,果真是之前就商量好了的。 小花撅着嘴看了眼沈泽,他眼神闪了闪,露出抹浅笑,牵着她的手,用拇指搓了搓她的掌心,有些撒娇的意思。 倒是跟上来的许祥瞪大眼,看见江心巧跟见了鬼似的,连连发问:“你不会真的是江家小姐吧?你不是死了么?难怪之前听说有人见过你,我还不信呢,你居然诈死?这是为什么?还有你和他...”说着指了指沈泽。 本来按照他的性子,他是不会这么直接问的,实在是太过惊讶了,时常挂在嘴边的读书人的风范,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等问完了,看到江心巧手中捏着一方巾帕,在下颚处挥动,一脸厌烦和嫌弃的,他才面色微微发红,结结巴巴道:“失礼…失礼了,你不想回答……就,就算了,当我...没,没问。” 江心巧将头扭向一边,他无趣的讪笑了声,就转向小花,又挺直脊背,一脸正色,带着怒气,道:“田小花,你不能骗人,刚才你明明说了一枚十两,还有,你摔坏了我的玉佩!言而无信是为贼!” 沈泽疑惑的看了眼小花,小花“呵呵”两声,清了清嗓子,才道:“用的上的才十两!后来那些小石子都没有派上用场,你可不能强买强卖,你的玉佩我没说不赔你,但是你自己也说了,两百两,抹掉零头,这玉佩就在零头里,被你抹去了,现在也不欠你什么!” 许祥面色涨红,被她说的云里雾里,自己好像确实说过“两百两就行了,抹掉零头”之类的话,这么说那玉佩真的被算在零头里抹掉了,君子言出必行,不能食言,后面的石子她的确也没有用上,这么一来,难道自己一个铜板都没有,反而折了一块玉佩?虽然那玉佩确实不值十两,但是也不是随便被风刮来的。(..info好看的小说) 一时僵住,满脸懊恼,恨恨的瞪着小花,说不出话来。 小花笑着摇摇头,这个才是真正的酸腐书呆子,逗起来倒是有些意思。 沈泽听了她一句就听出了意思来,笑容浅浅看着她双眸发亮的样子,前面有再多的糟心事等着,现在心中也觉得亮堂了。 “我赶时间!”江心巧率先不耐烦了,扫了眼沈泽,意思很明显。 小花也不再和许祥纠缠下去,笑道:“会还给你的,改日再来找他。”说着指了指胡明杰。 胡明杰大眼一瞪,许祥吞了吞口水:“冤有头债有主,我就找你。”说着一转身,赶紧大步走了。 几人这才进了院子,江心巧也不进屋,就站在院子里,淡淡的道:“如今我算是身败名裂了……” 开场白还未说完,胡明杰在一旁讽道:“你早就身败名裂了!现在才意识到,晚了点。” 江心巧微微一滞,并未搭理他,继续道:“之前咱们就说好了的,你会信守承诺吧?” 沈泽点点头:“自然,按照之前说的,会给你一个新的户籍和身份,爱去哪里就去哪里,一个有着大量财富的遗孀,应该不会愁嫁。” 江心巧面上一缓:“如此甚好。” 沈泽使了个眼色,胡明杰就进了屋,很快就出来了,手中拿着一个包袱。 江心巧接了过去,查看了一番,彻底松了口气,面色好看多了,眼帘微微掀动,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定才道:“我的事情你肯定都清楚,看在咱们这么良好的合作关系上,我也不豁出去,跟你说一句,那个女人不简单,我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本来,应该是她出现在秦海那个老杂碎榻上的,结果却是秦沁儿,虽然她是死有余辜,也不算冤枉。”说着她眸子里闪过一抹恨意。 深呼吸一口气,才继续道:“而我拜她所赐,也彻底和秦家结了仇,这次她明显是针对你来的,若是有天你们对上,希望你不要留情!” 说完,她转身而去,最后抚着门框,眼中有些湿润:“我的女儿,麻烦你了,别和她说起我,就当没我这个人。”这话她是对着小花说的,不等小花的回答,她就捂着嘴跑了。 娘娘庙门口一辆朴素的马车,白色的身影,钻进车帐,车很快就不见了。 胡明杰笑道:“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个江心巧也不是好货,还说起别人来,说起来,听说江家被人赶出去一个婆子,两个丫头,都是跟着江心巧去了秦家别院的,我看她恐怕是要陷害别人不成,反被利用,最后秦沁儿成了炮灰,她成了过街老鼠…” 笑完,他斜睨了眼沈泽:“和你有关的这几个女人,可都是狠角色,哈哈,一个江心巧,私奔,抛夫弃女,隐姓埋名的改嫁做妾,还是嫁给秦海那样的人,在秦家后院生波,鸡犬不宁的,和个名义上的儿子牵扯不断…这比话本还更曲折离奇,说起来也是一出好戏。” 沈泽白了他一眼,他挑挑眉,浓眉就像是两条虫子,不断抖动,显得有些滑稽。 “再说说那个乜青禾,我说,你就没有想过江心巧刚才说的女人是谁?” 小花听的兴致勃勃,沈泽面上无波。 “依我看,肯定是乜青禾,这女子最会演戏,最后把旁人都耍了,听说那秦家小姐本是打算让她李代桃僵加进王府,那江心巧以为她是秦行远的心头好,也是除之后快,估计这女子若是傻一点,要么就进了花轿,要么就进了秦海的怀里,哪一条都是死路,现在倒好,她另辟蹊径,让秦家丑闻暴露了,害她的一个远走异乡,一个身败名裂。还真是好手段!” 说完“啧啧”两声,小花毫不怀疑,要是乜青禾在这,他肯定伸出一个大拇指,给上三十二个赞! 是乜青禾?虽然早就觉得她不简单,但是她怎么跟秦家扯上关系?还针对君安而来?小花敛眉,想到她是认识自己的妈妈的……若是这样的话,倒是说的过去,也许这才只是个开始。 “至于你,和别人比起来,真心是有些弱了。”胡明杰说着,垂下眼皮,半眯着眼,居高临下的看了眼小花。 小花被他打断了思绪,翻了翻白眼,不置可否,若是她深陷后宅,说不得早被别人秒杀成渣渣。想到自己的无能,无限挫败!自己似乎穿越而来,除了这个苦逼的孽债之外,确实没有值得骄傲的了。 沈泽揉了揉她的头顶,她抬起眸子看着他光洁的脸,嘟了嘟嘴。 “胡明杰,他佩服你的紧,我的娘子,旁人怎么比得上?别听他瞎说,我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和旁人不相干,不相关。” 小花点点头:“嗯!”稍稍心情好了些,女人啊!就是喜欢听甜言蜜语。 胡明杰笑了笑,“也只有傻女人才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语。” 沈泽淡淡的回了句:“只有吃不到葡萄才说葡萄酸,有本事,把手中的东西留下!” 胡明杰笑声一噎,手中握着望远镜紧了紧,“哼”了一声,“我走了!”说完,身形一晃,迅速的消失了。 “若真的是乜青禾…怎么办?”小花低声问了一句。 沈泽面上一片坚毅,他听明白了小花的意思,乜青禾不会无缘无故的针对他,就算是因为聚宝盆,当初也没有这般针锋相对,她来…多半是因为钟鼎铭之死,她寻仇来了,或者是受了田依云的指示,或许她在‘晓’组织内还有特殊身份。 “我不会放开你,不管是谁来,都不会放开。”他坚定的道,注视着小花,“我不会伤害你的亲人。” 小花刚叹息一声,看着他身后残阳如血,红红黄黄的光,透出几分旖旎之色,暮鼓沉闷的响起来,不能让她的心宁静下来,她有些不安,不知道妈妈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妈妈和君安,似乎没有好好相处的可能,而夹在中间的自己,该怎么办? 叹息未完,被他搂紧了,有力的胳臂将她按进怀中,一切尽在不言中。 突然,沈泽将她拉进了屋,不是他们的房间,而是厨房,一手牵着她,一手叩开了灶台里侧,发出闷闷的响声,里面是空心的! 小花注视这他的动作,他什么都没有说,她却心跳加快,直觉他即将要拿出来的东西肯定是极为重要的。 沈泽打开暗格,一个小巧的盆状物就落在了眼前。 小花瞳眸一紧,声音有些颤抖:“这是……” 沈泽点点头:“聚宝盆。” 说着,他一脸正色,将盆从暗格中拿了出来,看来盆虽然瞧着厚实,看不出材质,但是却并不笨重,沈泽一手拿着它,毫无压力。 小花盯着这个似盆非盆,通体黑的透亮的物件,传说至宝,有片刻的呆滞。 “这是什么做的?”她说完,才觉得自己嗓子沙哑,竟然有些紧张,见到人间极品宝贝,以为只是传说的聚宝盆,她心中有些敬畏。 说着,伸出手,抚上那盆体,只觉得指尖一阵酥麻,像是被触电了一般,电力不强,但是足够让她心中一抽,她赶紧收回了手,拇指和食指交错的搓了搓,才觉得那异样之感,消散了些,面上惊疑不定,视线却像是被定住了,移不开。 沈泽将她的神色和反应收入眼底,眸色沉了沉,心中涌出一股浓浓的不安,让他握着小花的手微微颤抖,另一只手上握着盆边缘,不由自主的紧了紧。 他接触盆身没有任何的反应,以前不曾有过,现在也很正常,但是她却如此反常,看来钟鼎铭说的是真的了……也对,钟鼎铭,他没必要欺骗自己… 小花松开他的手,被他捏的有些发麻,手背上被捏出了几条红红白白的指印,迅速的将胳膊上的银镯子退了下来,放进盆中,发出一声闷响。 她目光灼灼的盯着那镯子,觉得心似乎要跳出胸腔了,这是传闻中的至宝,放进去财物,就会变出满满一盆来…她虽然不信,但是却有几分期待,瞪大眼,一眨不眨,等待着奇迹发生,而奇迹,真的在五秒后发生了---黑色上的那圈银色,呈现出诡异的银光,下一瞬,那镯子突然不见了! 黑森森的盆内空荡荡的,像是一张大嘴,将银镯子吞噬了去,又像是乌云满布的天空,黑沉沉的,看的久了,让人觉得有些压抑,有些心慌。 她眨了眨眼,又揉了揉,黑沉沉的盆地,还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简直不可置信,聚宝盆,聚宝盆,不聚宝,反而吞噬? 她刚要伸出手去摸一摸,确认一番,这盆地是不是有什么海绵体之类的东西? 沈泽却迅速在她碰上之前,将那盆狠狠的甩在了地上。 “咚!”声音沉闷,盆体完好无损的在地上滚了一圈,盆口朝下,没有任何东西从里面落下来。 157追因果难觅源头,苦红尘难逃牵绊 小花看了看沈泽:“君安?” 沈泽却突然拿起一边的柴刀,发狠似的往那聚宝盆砍去,“哐哐”两声响,那盆体毫无损伤,小花吓了一大跳,忙拉住他的胳膊,“君安!” 沈泽抬眸,看着她,无比郑重,一字一顿的道:“不要碰它!” 小花讶然,疑惑的看着他,他又朝那聚宝盆砍去,最后挫败的停了手,额头已经冒出汗来。 小花不明所以,只觉得他突然疯狂起来,似乎无比的愤怒,不知道是什么促动了他,刚要靠近他,便被他拦住,他突然大吼一声:“不准靠近它!” 小花僵住,有些莫名其妙,脸色一下垮了下来,他是担心自己觊觎这个所谓的至宝么? 沈泽似乎也被自己突发的生气吓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低了声音道:“娘子,别碰它好不好?” 她不再多言,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跟自己强调别碰他的盆,她走就好了,她刚转过身,就被他攫住了手腕,那黑黢黢的眸子满是无力和挫败。 “我不是故意冲你发火,娘子,我只是怕,你会像刚才那个银镯子一般,突然不见了。” “我又不会跳进盆里,怎么会不见?何况你也说了,不准我碰它,我自然不会去碰,现在为了实现承诺,我最好远远的离开,免得在这里阻拦你发疯。”她气呼呼的说着,甩开他的手,就要退出厨房。 沈泽却不放,突然道:“你知道为什么钟鼎铭死活都要找聚宝盆么?” 小花脚步一顿,侧着头,却也不接话。 沈泽继续道:“我碰到这个盆的时候不会有任何感觉,和拿着别的东西一般,但是你不同。” 小花这才转过头来,一脸迷茫:“你是什么意思?说清楚。” 沈泽放下手中的柴刀,神色复杂:“钟鼎铭他说他找聚宝盆是为了去找你,和你娘。” 见小花一脸呆滞,他苦笑道:“我也希望这是我胡说八道,但是钟鼎铭死之前应该没有必要骗我,而且,你娘也是知道的,这个聚宝盆并没有传闻中的那般聚宝的能耐,但是却有其他的作用。” 小花听着,手被他狠狠捏住。 “钟鼎铭…娘子,我现在没法给他其他的称呼,他…他说二十三年前,他当时……”沈泽目光飘远,想到当日钟鼎铭说的情形,心脏猛的一缩。 那日--- 钟鼎铭被引来之后,沈泽就问了他,何苦非要追寻聚宝盆的下落? 他对‘晓’组织做过一番调查,千百年来,这个组织都以收集天下至宝为目标,所拥有的宝物数不胜数,以前也有‘晓’组织成员追查过沈家人,但是都没有钟鼎铭的疯狂,‘晓’组织只寻宝不结仇,能善了绝不交恶,虽然为了得到宝贝手段层出不穷,但是也是逼得别人主动交出,一代不交等着下一代,总会找到突破口,到钟鼎铭的时候,对别的宝贝也是这个原则,唯独….为了聚宝盆不惜杀害沈家五条人命。 而钟鼎铭的答案是:“我钟鼎铭这一生,为人唯一有违良心的事情就是为了聚宝盆而杀人,但是,这件事情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这一回答,让沈泽痛恨难当,钟鼎铭杀他沈家五口人,却不悔?他以田依云的命相要挟,钟鼎铭哈哈一笑,就手拔出身上的匕首,就给了自己一刺:“沈泽,我杀了你亲人,现在我将自己的命留在这里,你满意否?我只求你当过我妻女,她们毫不知情,亦从来没有伤害过你…” 沈泽道:“冤有头债有主,你若是死了,我自然不会牵连旁人。” 钟鼎铭面上释然,又是一刺:“第二刀,一条命一刀,我钟鼎铭赚了。” “我这一生四十余载,二十年的时间都在寻找聚宝盆的下落,沈泽,你没有见过聚宝盆的作用,但是我见过……二十年前,经由聚宝盆我见到了此生挚爱,但是仅仅半载的幸福时光,之后我与她们二十多年未曾相见…也许你不信,但是聚宝盆的另一面却有一个时空,我因缘巧合得以去那半年,回来的时候却只有我孤零零一人,我岂能甘心?” “这就是原因,我要找到聚宝盆,通往另一个时空,寻回她---”说着,钟鼎铭咳出一口血来,冲着沈泽身后的田依云招手:“云儿,我不悔,这辈子寻到了你,也算是了结了我的心愿。” 说着他又冲自己刺下一刀,田依云冲僵直的沈泽怒吼:“放开我,沈泽!他已经来了,你还要怎么样,他现在还能威胁到你么!放开我!” 沈泽茫然的解开了田依云的绳索,待他消化完钟鼎铭的话,他已经落下了第四刀。 “沈泽,我快要还完了吧?还差一刀,从此不再相欠…我不靠你沈家的聚宝盆,一样做到了,现在我命不久矣,你利用了我的妻女,我不怪你,凡事有因才有果,我让你刺一刀,求你一件事,可好?” 他冲自己刺下第五刀,却露出一抹笑意,未等沈泽的回答,便道:“你放心,我不会想着独占你的聚宝盆,只是借用片刻,若是我死了,求你…将我的妻女送走,就用你的聚宝盆…我不再这个世界上,却将她们强留在这里,我心有不忍,将她们…送走吧,片刻,只消片刻,我知道你常常会帮陷入绝境的人,现在钟鼎铭就在绝处了…求你,帮我送走…” 心高气傲的钟鼎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钟鼎铭,倒在地上,求他送走妻女,送去别的时空,他的女儿是自己的娘子啊! 沈泽一语不发,田依云抱住钟鼎铭,让他倒在自己的怀中,喃喃低语,只有一句话:“我不走,你用了二十年时间寻找,用二十年寿命换得我们一家三口的团聚,钟鼎铭,我就在这里守着你,在你为我准备的家里,我哪都不去……” 钟鼎铭面上露出笑容,柔和的像是要化出水来,却依旧冲着沈泽道:“她们不属于这里,我强行用阳寿改变天命,已经是有违天道,若是有什么需要承受的我能一人承受就好,可是我怕…云儿,我不在了,还会发生什么,我心难安……” 沈泽说完,小花已经惊呆了。 穿越时空…… 凡事有因才有果,若非一次聚宝盆发力让钟鼎铭意外跨越时空结识她的妈妈,就不会在他莫名其妙被带回来之后,死咬住沈家不放,也不会有沈家的五条无辜人命枉死,最终却是她只见过一次面的生父耗寿命来启用移魂幡改天道,将她和妈妈带来,又因为寻找自己,才给力沈泽利用自己的机会…… 听起来匪夷所思,她脊背生凉,却相信了。 她的存在是聚宝盆带给父亲的奇幻之旅,她的穿越又是父亲有违天道,自减阳寿才求来的,而父亲杀沈家人只为了去和她与妈妈团聚,沈泽又利用自己来报仇…… 脑袋嗡嗡作响,这些就像是一个死结,找不到因。 水眸像是被蒙上了雾气,总是看不清楚前面的人,这一次听说起钟鼎铭,她心酸难忍,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生父,让她的心像是被狠狠的揪起,这个男人的好与坏,她不知道,但是,以前二十多年对父亲的渴望有了实体,对父亲的诅咒消失不见,他这样的人,才不是她少不经事时写在日记中的诅咒那般,让这个不负责任,只顾生却不养的男人早点死掉! 原来她曾经无数次诅咒父亲的时候,他在焦心怎么找到她和妈妈,她将父亲这个名词抹杀的时候,他自损二十年的阳寿,只为了一家团圆,为了找到自己,他最终自戕…… 他和田满囤不一样,却又都有一样的父爱。 沈泽怔怔的看着她,心脏猛的一缩,第一次觉得问题棘手的让他无措。 小花碰到聚宝盆会和自己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是不是说,这个盆会将她送走,这就是回归天理正途?若是可以,他也愿意用二十年的寿命来换取和她的相守!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如此厌恶这个所谓的聚宝盆!不同于以往的厌恶,年少轻狂时,每每听闻传言,他们沈家的财富皆来自聚宝盆,他就恨!他的每一个铜板都是自己一手打拼出来的,承受旁人难以承受的风险,富贵险中求。后来又为了守护聚宝盆,失去了父母,两位兄长和姐姐,他就更恨,碍于祖训,只得将这所谓的宝贝好好的守着、护着。 现在他厌恶,这个旁人眼中的至宝已经成为他的烫手山芋,它也许随时会带走他的娘子,他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幸福和温暖。他是不是也得走上钟鼎铭的老路?二十年寻妻,二十年逆天而行? 第一次他有些茫然了。 厨房里一阵沉闷的冷寂,他突然想到若是将聚宝盆炸毁,是不是小花就没有回去的通道,只能留下? 158奇葩死敌拒宝盆,倒霉大侠待沉塘 沈泽突然松开她的手,端起那个盆,就往外走,小花怔怔的看着他急冲冲的背影,也追了出来。 “娘子,你别过来!”沈泽回过头来惊恐的道,小花依言停下了脚步。 沈泽匆匆往外奔去,刚到院门口,撞到了一个人---木皎月。 木皎月刚从马车上下来,一身冰蓝色广袖上好丝绸衣袍,银色镂空木槿花纹镶边,腰系玉带,头上是羊脂玉的发簪,手持象牙的折扇,扇面刚打开,就被沈泽给撞歪了。“啪”的一声,扇子落在地上。 “你……”木皎月刚要发火,看到是沈泽,还是一脸的慌张,顿时怒意全消,他自诩是对沈泽最了解的人,却还是第一次见到沈泽这家伙慌张的模样,惊慌失措的样子像是天都要塌下来一般。 桃花眼往上一挑,透出阵阵笑意,本来他来就是为了某个值得他兴奋的理由,想找沈泽分享炫耀一番的,现在生生按捺住,开始‘关心’起旧友来:“君安,这般匆忙是要去哪里?” 沈泽迅速的敛去了神色,哪里还有半分惊慌,一脸深沉的模样:“木皎月?你又来做什么?” 木皎月被他这丝毫不见友好热情的话语,噎了一下,身后的小四牵着马车,充当背景,心中暗忖,公子岂止是又来,还是打算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的,现在看沈泽的神色,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先去通知一下,给公子把别院收拾出来? “我这不是关心你,来瞧瞧你吗?咦,这是…?”他说着,视线落在那黑漆漆的小盆上,眸子里闪过一抹晶亮。 沈泽扫了他和他身后的马车一眼,突然将那黑盆塞到木皎月手中:“你我多年好友,我好像从来没有送过你礼物,今日这个就赠予你吧,木皎月,若不是看在小爱的面子上,我也舍不得将这传家宝给你。.info[]” 木皎月被他一语说的木木登登的,还没来得及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怀中已经被塞了一个黑盆,盆地脏兮兮的,袍子上顿时便沾了灰尘,他嫌恶的推拒过去,沈泽却闪身躲过了。 “这就先当做我给小爱的嫁妆吧!” 说完,他双手负于背后,轻松了很多,转身往又回了院子,心思,这也不算是违了祖训,至少小爱是他名义上的女儿,再给木皎月立法三章,好好的将这聚宝盆传承下去…… 木皎月哪里知道他已经心思百转千回了,“哐当”一声将这黑盆扔在地上,“小四,给爷拿件干净的衣衫出来,这盆子脏兮兮的,爷的衣衫都弄脏了。” 小四的目光盯在那个地上打转的黑盆上,知道盆子转了几圈停下来,他才挪开了视线,头一回放弃了一贯秉持的“沉默是金”的原则,沉声道:“公子爷,这可是沈氏出品的盆…还是先进了院子再说吧。” 木皎月正嫌恶的盯着胸口处的尘土,此时缓缓的抬起头来,“先进去再说!” 院内,沈泽已经将小花赶进了屋,小月子这才几日,最好是躺着休息,不可伤神,小花正靠在*头发呆,沈泽正要去去给她熬药,木皎月连人带马车进来了。 那个盆被小四拿在手中。 沈泽带上了房门,就见木皎月冲他扬扬眉:“君安,你这是什么意思?送礼送个破盆子,我木皎月是什么人,还差这点盆子?喏,礼尚往来,今日我也回礼吧。小四,送上礼物。” 小四垂着头,手中拿着沾了灰的象牙折扇,正是被沈泽撞在地上的那把。 沈泽唇角一勾:“我便当做是女婿送的礼吧!” 小四手一抖,差点这折扇又掉到地上,木皎月嘴角抽搐:“你!你这厮好没道理!” 沈泽沉声道:“我也实话告诉你,木皎月,这个黑盆,如你所想,正是我沈家的传家之宝,当日我就说过,将他赠予你,作为我女儿的嫁妆,现在你回礼也回了,咱们可得约法三章,其一,你不可纳妾,乖乖的等小爱长大,其二,你不得将此盆转赠……” “你给我闭嘴!”木皎月一声吼,风度全无,稍稍缓了缓,扯了扯衣摆上看不见的褶皱,才道:“你说什么就什么啊!别说我看不是这盆,就是你免费送给我,我也不要,还有那个小奶娃,做我木家的媳妇,沈泽,你耍本公子呢!” 说着想起小爱眼泪潺潺,鼻涕口水的样子,就不由的眼皮抽筋。 沈泽目光炯炯的看着他,沈氏聚宝盆多少人想要都要不到手,木皎月是真心还是假意? 木皎月说着,视线挪到那盆上,语气松了松,怒气还未散去,添了好奇,桃花眼精光闪闪:“不过见识见识聚宝盆的威力倒是可以的。” “小四。” 刚招呼一声,小四便将手中的折扇放进了黑盆中。 沈泽扫了一眼便转身进了厨房,有些厌烦,从小到大他不知道扔过多少回东西了,从来没有任何异样发生。 他刚往炉子里添上了炭火,木皎月就怏怏的进来:“这真的是聚宝盆?” 沈泽点点头,继续往罐子里添水,早就料到了他会有这样的反应。除了刚才见到小花的镯子被吞噬,他从未见过这个所谓的聚宝盆发挥任何作用。 小四将那聚宝盆放在灶台上,旋即挪开了视线。 木皎月道:“就为了这么个破盆闹的湖广不宁的?我说,还不如我打造的那些金盆、银盆呢,就是瓷盆都比这个好看呢,作为传家宝?沈泽,你确定你先祖不是跟你开玩笑?” 沈泽没有搭话,扇着炉火,木皎月倒是很有说话的兴致,撇开聚宝盆不谈,他来找沈泽不就是为了说话么! “你听说了没有?秦家的烂事?真是笑死我了,这秦行远,我倒是高看了他,跟我斗?家里的事情都没有解决,现在够他焦头烂额的了,你说趁乱吞了他的生意,可好?” 沈泽抬眸,木皎月满脸兴奋之色掩都掩不住。 他挥了挥手:“你已经晚了,我出手了,保证连渣都不剩,沈泽,咱们好好的比试一下吧!”这句话他说的倒是正经。 沈泽垂下头,继续扇炉火,没有吱声。 木皎月就此住下,扬言,除非沈泽同意,不然就不走了。 他不是第一次来,每次都是被沈泽三言两语堵的说不出话来,但是性子倒是极为坚韧,越挫越勇,倒是给小花略有些不安的坐小月子的生涯添了几分乐趣。 除此之外,好似真的风平浪静。 直到这天天刚亮,邱嫂子家的天赐突然跌跌撞撞的来敲门,打破了这种宁静。 天赐一进门就跪在地上,冲着沈泽磕头:“先生,你救救我娘吧,救救我娘吧!” 八岁的娃娃,平日里总是学着沈泽,开口闭口的圣人云,稳重的过了头,现在哭起来,倒是有几分孩童的稚气。 “嬷嬷说娘不守妇道,要将她沉塘了去!”天赐说完,小花吓了一跳,沈泽敛眉。 原来,昨夜邱嫂子被她婆婆抓到她和一个陌生男子同处一室,虽然邱嫂子喊冤,但是被抓了现行,那邱婆婆岂能听的进去,冷着脸,迈着颤巍巍的步子,就去了村长家里,这事闹的人尽皆知。 邱天赐说:“娘是为了救人,不是不守妇道,先生,书上的道理我都懂的,男女七岁不同席,可是也说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先生,这两种情况碰在一处该怎么办?我娘正好给那人包扎伤口,这算是衣冠不整么?难道因为造七级浮屠就要被沉塘么?” 沈泽眉头紧锁,安抚了邱天赐,让他稍等。 陈三皮也匆匆赶来了,才知道,这被邱嫂子救下的男人是丁彦诚。 陈三皮道:“老大,丁彦诚前几日失了联系,我刚从大湾村回来,悄悄去看过他,伤势颇重,但是现在和邱寡妇被关在赵明发家的柴房里,说是天明等着沉塘。这事闹腾的,这厮…哈哈,还真是够倒霉的,居然被抓歼,笑死我了,一代大侠被沉塘死,也算是独辟蹊径,死得其所了。” 沈泽瞪了他一眼,他忙敛住了神色:“老大,你放心,我一定将他救出来,但是不能闹得大湾村人心惶惶的,我看还是从水中救吧?神不知鬼不觉。” 陈三皮说着嘴巴差点咧到耳朵根,丁彦诚仗着功夫好,总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现在也犯到我手上了,哈哈,自此以后,我陈三皮转眼成了他的救命恩人。 沈泽沉声道:“他受伤了,可查到是什么人所为?” 说到这个,陈三皮脸上的笑意敛去了:“昨日青山镇多了不少陌生人,都是有功夫底子的,我让人去跟着,被他们甩脱了,还死了两个兄弟,行事手法倒是像上面来的人,丁彦诚的伤口我仔细察看过,是锦衣卫的手笔,只是他们直接冲着大湾村而去,先前我们是一丝消息都没有收到,不管是冲着我们来的,还是针对丁彦诚的,肯定都是有备而来,我在村里查探了一番,也没有查到踪迹。” 159异世女几分愁绪,娘娘庙三方聚首 ?沈泽神色凝重,陈三皮也正经起来,不再嬉皮笑脸。 “丁彦诚交给你,不能让他有事,最好也别惊动大湾村的人。”沈泽交代了一声,陈三皮赶紧应下,心中已经有了主意,这事并不难办,难的就是邱寡妇一起就出来,之后怎么办,不管怎么说,邱寡妇曾经救过他的命,丁彦诚算是他的合作盟友。 陈三皮正要出去,邱天赐突然窜出来,眨巴着大眼睛,面上坚定:“我也要去。我保护娘!” 沈泽点点头,摸了摸邱天赐的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邱天赐抿着唇,一脸倔强,他也不需交代什么了,当初之所以收下邱天赐,正是看中了他这一脸的倔强,记忆中,也有这样一个男孩,糯糯的喊自己“哥哥”,收回思绪,他淡淡的道:“去吧!” 邱天赐认认真真的鞠了一躬,陈三皮带着邱天赐就走了。 院内,木皎月躺在树下的太师椅上,伸手可及的地方放着一张小茶几,茶几上一套上好的紫砂茶具,茶香弥漫,他摇着折扇,好不惬意。 一边的小炉子上,一个茶壶里,水已经煮沸了,热气腾腾的,翻滚着泡泡,他就在这不断翻滚的泡泡声中半眯着眼,不时啜一口茶。 等沈泽出来,他象征性的问上一句:“怎么样,想好了没有?君安,要是不答应我可是死赖着不走了,你看到我的诚意了没?”问完,冲他扬了扬手中的紫砂杯,然后又躺下来,等着沈泽拒绝。 沈泽走到他太师椅旁,居高临下:“好啊!” 木皎月陡然睁大眼,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你说真的?” “当然!”沈泽说着,自己倒了一杯,闻了闻茶香,才一饮而尽。 木皎月已经站起来了:“不行,你得立字据,你这家伙,最是狡猾,这次一定要立字据!” 沈泽无语,眸子里却闪过笑意,点点头。 木皎月惊叫一声,就一阵风似的跑进了房间,迅速的备齐了笔墨,亲自拟定了字据的内容。 沈泽扫了一眼,签上大名,这次也不匡他了,直接按上了手印,才道:“就比将秦家生意收入囊中吧,让他再无翻身的机会。” 轻飘飘的说完,木皎月贼兮兮的笑了,收起字据:“你输定了!为了公平起见,我就先走了!”说完,不等招呼小四,小四麻溜的收拾好了一马车行李,发觉还有些东西不能带走,木皎月豪气的一挥手:“留在这,我会回来的!” 送走木皎月,沈泽神色并未好多少,现在两面受敌,只希望木皎月去给秦行远添添乱。 ‘晓’组织和锦衣卫不会有牵扯,那锦衣卫找来,多半和秦行远是脱不了关系的,一来就冲着大湾村而去……他还有这心思,得让他忙道没有心思! 沈泽眸光点点寒,见小花立在窗边看着自己,心绪顿时收回,回过头冲她一笑:“娘子,莫担心,都会好好的。” 小花冲他招招手,不知道为什么,从得知聚宝盆真正的功用开始,她就有种心神不宁,好像总有一天自己会从这里离开,她有些害怕回去了。 沈泽忙大步走过来:“娘子……” 小花面色不太好,这几日连连做噩梦都没有休息好,沈泽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正常,这才略略放心:“再去睡会好不好,邱寡妇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相信我,嗯?” 小花点点头,头一次觉得大湾村也不美好了,她在此生活了两年,这样的事情也听说过一些,但是却还是头一回有身边认识相好的人遇到这样的事情,一时还是不能接受。邱婆婆老迈,邱天赐年岁还小,她一心要将善待自己九载的媳妇沉塘,不管是从人情还是客观实际来说,她都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邱婆婆难道不知道自己媳妇死了,孙子和她还会有活路么?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她又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呢,但是还是做出这么让人心寒的举动来。 小花忐忑不安的把这件自己不能接受的事情,和聚宝盆的功能联系了起来,君安说过,他触碰聚宝盆没有任何的特殊,只有自己,甚至是自己戴过的镯子,她不属于这里,她不能接受这里的沉塘私行,她甚至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只是一抹幽魂! 沈泽将她扶到*上,看到她面色苍白,心中也不安,等她闭上眼睛,呼吸均匀了,他赶紧去了木皎月的房间,木皎月没有带走聚宝盆,看到那个黑森森的盆体,他目光沉重,将聚宝盆就收在了这个房间里,想想又觉得还是不够远,忙招来黄金贵,耳语一番,黄金贵领命而去。 不一会,黄金贵就回来了,还带来一个消息,说是秦家小姐身体不康,身患重疾,去算了命,说是娘娘庙里灵气最盛,要到此间来养病。 娘娘庙之所以叫做娘娘庙,相传是源自洪武年间,马皇后去世之后,朱元璋思之发妻的种种好处,以马皇后之画像为蓝本建了成千上百的菩萨石像,散发到各地庙宇,青山镇的这间庙以前叫什么,已经没人知道了,从洪武至今百余年,附近的人都称之为‘娘娘庙’。 说起来,秦家人将秦沁儿送来娘娘庙来,说是养病,恐怕也是放弃了这个女儿了,不好明目张胆的将实情告知兴王,只得找了这个法子,秦沁儿和自己的大伯在一张*上醒来,声名全毁,虽然秦家竭力隐瞒,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说沈泽和木皎月就已经知晓了,就是秦沁儿突然抱不了兴王府这棵大树,也足够很多人猜测原因了,虽然未猜到实情,但是也未必就好听多少。 秦沁儿是从娘娘庙的侧门进的门,但是这消息还是像春风吹过草皮一般,顿时轰动了!黄金贵想不知道都难!其实再过上一回,这消息也能传到娘娘庙后面的这个小院子来了。 有不少觊觎秦沁儿美色的纨绔,从麻城县跟到青山镇来,在这附近打探可有卖房子的人家,就问道沈泽门前来了,接二连三,废了不少口舌才赶走这些无聊的人。 不一会又有人来敲门,黄金贵冷着脸去开门,看到门外的人,一愣,杵在门口,僵住了。 沈泽就坐在木皎月的位置上,看清屋外的人,面上神色僵硬:“让她们进来吧!” 屋外是两个女人---田依云和乜青禾,这是沈泽最不想见的两个人,她们身后一辆朴素的马车,车夫并未将马车牵进院子里来,而是等在门外。 气氛顿时有些冷凝。沈泽将她们让在树下的桌前坐下,手指尖微微颤抖:“我娘子,他才刚刚睡下,有什么话你们就说吧。” 屋内,纱帐里,小花睡的不甚安稳,身上的薄被已经被汗水濡湿了,她独自走在一片黑漆漆的迷雾之中,像是走不到尽头,突然前面出现一片亮光,她忙奔上前去,眼前一片悬崖峭壁,她紧急顿住脚步,身后突然冒出一身武装的明倩,拍了拍她的肩膀:“跳吧,这次演习,咱们任务多时间紧,就几天不见,变得这么磨磨唧唧,田薇,田薇,咦,你怎么长变了……” 明倩不断的喊她,声音越来越远,她一会是田薇,一会是田小花,自己都分不清楚了,身后有个人喊她:“田小花,你是田小花,我的娘子!”面前明倩推搡着她:“田薇!快跳!”她分不清楚,好着急,突然,明倩推了她一把,她呼呼往下坠,发现自己又成了田小花,身上没有穿戴跳伞装备…… “啊!”她突然坐了起来,从梦中惊醒,满头都是汗,睁开眼,沈泽正惊慌的抱着她的肩头,镂空繁复雕花纹的窗子里,穿进来几缕阳光,他身后满室明媚,纱帐微动,还好,她还在这里,还是田小花。 她长舒了一口气,就听沈泽道:“娘子,你做噩梦了?” 他瞳眸里映出自己惶惶不安的脸,她摇摇头,不知道算不算噩梦,这不是第一次了,从看到聚宝盆开始,她接二连三的做着一会是田薇,一会是田小花的梦,她已经不想回去了。 沈泽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别怕。”其实他心中更怕,但是他只能用这样的话来安慰小花,也安慰自己。 紧闭的门扉上传来两声轻响。 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薇儿,你醒了么?” 小花的身子骤然僵住了。 沈泽摸了摸她的额头,刚出了汗,还泛着湿意,额头冰凉,沈泽皱了皱眉,起身从一边的洗脸架上拿了条半干的毛巾,给她擦了擦后背,又把外衫递给她,轻声道:“该来的人来了,娘子,我们去见见吧,陪我一起面对好不好?” 他淡淡的一笑,带着淡淡的祈求,眉宇间,还有几分不确定。 160夹中间小花难做,诫人性不止黑白 ?小花看着他这可怜模样点点头:“好!”以前老姑奶奶说的‘夫妻一体’,她喜欢上沈泽,也感觉到他对自己的感情,一边是自己的妈妈,一边是老公,她被架在中间,有种站错了位置,生错了性别的感觉,难道不应该是让老公夹着婆婆和自己中间么?怎么轮到她总是这么悲催。 她深吸了一口气,冲他笑笑,揉了揉脸,有了些精神,又在他脸上搓了搓,沈泽这回倒是任由她不规不矩的搓弄了一番,两人相视而笑,“走吧!” 看见他肩膀紧绷,走路同手同脚脚的模样,小花忍不住心中酸涩,还是笑了笑:“放心吧,我娘…她是很大度的,既然我爹都已经释怀了,她也不会找你寻仇。再说你胆子那么肥,现在倒是缩了。” 沈泽不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他是为何如此紧张,她心知肚明。 从*边到门口短短的距离,沈泽心思百转千回,小花万般心绪。 拉开门,看到乜青禾一脸合宜得体的笑容,田依云虽然面色不怎么好,但是也不算太差。 小花上次和田依云匆匆一别,现在再见,心中虽然激动,但是见着这完全不是记忆中的模样的亲妈,还是有些别扭,想向以前放假回家那般,冲上前去给她个熊抱,又有些不好意思,毕竟,眼前的田依云只有三十出头,而且面貌完全不是记忆中的样子,虽然相信她的身份,但是做到全然不介意,小花表示,到底还是有些难度。 田依云也打量着她的‘新’女儿,面色不太好,精神看着还行,五官娇俏,身段姣好,虽然没有以前薇儿的影子,眼神里还是多少能看出来一些的,她几乎可以想象,此时这个叫做田小花的姑娘,心中正一边翻着白眼,一边想着自己上辈子的模样吧?见了踌躇不前,欲言又止的模样,田依云不由得心中叹了口气。 “还不过来?准备让你妈站在太阳底下晾着?”田依云最终还是先开了口,也知道母女二人这番奇遇,长相都变了,总要有个适应过程,她比小花来的早两年多,知晓事情的真相,适应程度倒是好的多。 小花这才舔着脸笑了笑,上前去挽着她的胳膊,摇了摇,小声的叫了句:“妈。”说完,又撅着嘴:“你变的这么年轻,我实在是叫不出口啊!” 田依云嗔了她一眼,胳膊一伸,将她抱在怀中,小花顺势搂住了她的脖子,两人个头差不多,倒是抱的和手。 母女二人都是百感交集,但是都是硬性子,少有哭的时候,只是都红了眼眶。这事搁在谁身上,那都是天方夜谭,不可思议,尤其是对小花来说,她一直以为妈妈死了,现在不仅没死,反而……两人无声的抱成一团,那久违的熟悉和亲密又回来了。 小花揽着田依云的脖子,没去看她的脸,像小时候那般撒娇撒的自然。 田依云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叹息。 另一边沈泽看着抱着的母女,面色如常,很快移开了视线。乜青禾也看着她们,脸上带着笑意,沈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这个乜青禾,哪里有半点他记忆中的样子,才隔了五年,以前举止有礼,柔情款款的女子,已经陌生如斯,只能从她笑容浅浅的神色中看出一分昔日的模样,她倒是变化大的让人吃惊。 乜青禾也看着他,再一笑,又有些陌生,无声的点点头,像是怕打扰了小花和田依云的静谧美好氛围。 “好了,找个地方,陪妈妈好好说说话,这两年,妈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倒是过的快活。”田依云终于松开了手。 小花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她虽然也常常想起妈妈,但是也不是每天和无时无刻,的确配得上‘小没良心的’这个称呼,但是还是弱弱的为自己辩解了两句:“妈,我不是以为你不在了么,那会你走了,我在医院里,手足无措,还是别人说要找殡仪馆……” 说的田依云眼眶一红:“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母女好不容易见面了,以后有的是机会,你给我好好说说,现在跟妈妈走好不好?” 刚认了亲,田依云就开口要带小花走,小花面上微微一愣,偏头就看见沈泽黑的发亮的眸子,她忙拉过沈泽:“妈,我嫁人了,嫁给他,沈泽,你叫他君安就好,沈泽,你…这是我娘。” 田依云扫了他一眼没有吭声,沈泽亦是淡淡,一动不动。 小花不知道,在她醒来之前,他们已经有过一次不愉快的对话,一个要带走小花,一个不放,几乎算得上是吵架了,最后田依云道:“你杀了老钟,他不自愿的,我也不怪你,就当是他偿命了,但是我的女儿,你对不起她在先,我不可能让她留在这里继续被你欺负。” 沈泽无言以对,怎么对?他的确是利用小花在先,若不是他将小花拉进这场复仇的计划中,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也不会就这么没了。 谈话不欢而散,此时田依云再次提及,还是当着小花的面,沈泽心中有些慌。 被介绍的两人都一脸冷淡,小花有些讪讪的笑了两声,就被沈泽握住了手,他无声的看着田依云。 “妈,我舍不得你,你还活着我心里高兴的要疯了,这几日想起来都觉得不敢相信,总怕自己是有臆想症,以后我就可以像以前说好的那般,我嫁到哪,就带你到哪,你可以帮我带孩子,我陪你逛公园……” 小花说着,田依云面上神色舒缓了些,目光也暖了:“好。但是我…” 她话未说完,小花正色道:“妈,我不想瞒你,我喜欢君安,我舍不得他,我也不想离开…”看见田依云脸色微变,她长吸一口气,继续道:“妈,我现在很苦恼,你告诉我该怎么做?我跟着他,就会觉得对不起你和爸爸,我要是离开他,我舍不得。” 说完她目光盈盈的看着田依云。 田依云视线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眸子微沉:“薇儿,妈妈什么时候都没有干涉过你的决定,但是这件事情,妈妈不得不说上一说,你从小虽然没有爸爸,但是我也没有让你吃过什么苦头,后来你说要入伍,我也由得你去了,在部队那几年你也过的简单,都是听指令行事,是不是?” 小花点点头。 田依云继续道:“所以你总是将人想的单纯,不是好人就是坏人,一刀切,薇儿,现在你也看到了这世界上的人哪里有这么分明的好和坏?那些灰色地带的人最是复杂,你根本不能应付,沈泽他就是这个灰色地带的人,他可以在一开始处心积虑的接近你,你能断定他现在说的就是真话?” 小花正要辩解,被田依云打断:“你先莫急,听我说完。”她看了眼沈泽,目光平淡没有波澜,没有恨,没有怨,也没有怒,只是就事论事:“他骗你的时日比他跟你真心相待,坦白的时日还要长吧?是也不是?” 小花一僵,在田依云突然变得严厉的神色下,像是回到小时候捣蛋被抓的时候,点点头,他身边的沈泽握着她的手一紧,她也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看着田依云凝重的神色。 田依云对她的坦诚很显然是满意的:“那你凭什么告诉我,他现在说的就是真的?你喜欢他,他就真的喜欢你的?你怎么断定?薇儿,要说理性,我们从概率统计学的角度来看,他欺骗你的概率比起对你坦诚的概率大的多,尤其那些坦诚还是到了你不得不知道的情况下,是不是?” 小花僵硬的点头。 “说感性,他说他喜欢你,我问问你,他为你做过什么?爱可不是挂在嘴上的。你先别急着回答我,好好想想,他为你做过些什么?做的那些事情是不是纯粹的只是喜欢你才做的,而不是出于旁的目的,薇儿,爱情应该是美好的,你们的起点就是带着目的的。” 田依云目光灼灼的看着小花,小花左右看看,现在她妈妈又回来了,是真的回来了,还是小时候那个严厉、喜欢说教的妈妈,她总是一套一套的,让自己似乎无从辩驳。 她看看沈泽,见他深沉的眸子里平静的像是一汪湖水,她看着看着,静下心来,暗暗的回想。 君安爱我,我也相信他说的,他为我做过什么呢,往大了说,那次被野猪袭击,他挡在身前,还有何晋那次,他替自己挡下一刀,就说最近的,自己失踪那几日,他悲伤过度,旧疾复发,还有他们一起生活近一年了,他为人细心,又有责任,虽然不擅农事,还是尽力去做,帮自己洗头发,嘴上虽然说着“君子远包厨”,但是这几日总是厨房跑,以前也给自己煮过粥,还给田老爹出主意,帮老田家减免田租…… 这么一想,她又安心了。 找到了反驳妈妈的理由,再说以前妈妈也说过,找个好男人嫁了,好男人就是有责任心,有孝心,有爱心,这些君安都有,爱情一定是需要做什么吗?那些平时淡淡的家长里短,说不上是做了什么,那也不能算什么也没做过。 她组织了一番语言,刚起了个头,就被乜青禾打断了。 161有劲敌声东击西,常谨慎密道逃离 乜青禾似笑非笑的神色,让沈泽有些不安,这个女人,以前对她的了解全然被推翻,现在同样一张脸孔,却摸不准她的做事套路了。 乜青禾淡淡的道了一句:“昔日,君安也曾为我送花送书送温情,对月谈心谈诗词歌赋,人生哲学也是有的。” 小花顿时无声无息了,莫名其妙的被戳中笑点,又觉得心中有些酸涩,她倒是学过不少诗词歌赋,但是还真没有和沈泽讨论过,送花没有,书倒是送过,还是自己生辰送过一本《女戒》。 “我说这些,不是要让你吃醋的。”乜青禾冲着小花微微一笑,“我只是想告诉你,这只是男人惯常的手段罢了,于沈泽而言,做任何事都是有目的的。” 乜青禾说完,田依云见小花神色略暗,道:“你可分得清他那句是真话?真话背后可有目的?” 小花不语,沈泽不辩解。气氛一时冷了下来。 正这时,黄金贵从院外进来,凑到沈泽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沈泽面色一凝,竟透着几分戾气,给黄金贵交代了几句,黄金贵便退去了,沈泽这才道:“这些都缓一缓,现在锦衣卫的人上门了,娘子,你,我是不会放你离开的,所以,咱们只能一起面对了!” 见他说的无比严肃郑重,恐怕事情真的是严重了,小花也顾不得之前的胡思乱想,点点头。 田依云叹了口气,却不再多言,乜青禾眸光微沉,锦衣卫?挑这个时候上门?恐怕也不是全然冲着沈泽而来的,。 很快,胡明杰和黄金贵一起回来了,面上肃冷,胡明杰周身甚至带着杀气,一进门便道:“这就是他的底牌?想不到竟然是锦衣卫,恐怕秦家小姐进青山镇只是个幌子,他们倒是大大剌剌的跟进来了,如今爷爷见一个杀一个,正好给死去的弟兄报仇!” 黄金贵跟在他身后敛眉,只是向来看着腼腆的脸上也戾气颇重。 “一晚的时间我们在湖广府的路子全部被截断了,恐怕他们要的不仅仅只是聚宝盆,还有公子的生意线。是我大意了,之前跟着的人居然只是他们故布疑阵,就是等着我们加强防卫的时候暴露出来。” 沈泽默然不语,虽然对秦行远早有防备,但是想不到,他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狡猾,现在这一招,声东击西,倒是使计使的不错,十多年经营的生意线路,既繁复又互相牵连,他能够找出来在湖广府的这一段,很快也能顺藤摸瓜将其他的也拉出来。 还真是个难题呢! 乜青禾听了胡、黄二人的话,也很快的反应过来了,先前自己以为是给秦行远出了个难题,恐怕是钻进他的圈套了!顿时心中窝火,面上难看。 看了沈泽一眼,心中迅速的分析了一下形势。 一阵轻响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胡明杰和黄金贵已经快手快脚的从那个一直紧闭着房门的屋里拿了几个满满当当的麻袋出来。空气里满满的硫磺和硝石的味道,眸子一亮。 沈泽看着田依云,道:“若是不想被连累,从后门走,有条密道,直接通往龟山,从山上再要逃出去就容易多了。” 田依云沉声道:“我带薇儿一起走。” 沈泽抿了抿唇,眼帘微垂,片刻抬起头来,却越发握紧小花的手,冲田依云道:“我只怕你会带她去我找不到的地方,所以….”说着他摇摇头:“娘子得跟着我,我才能放心。” 田依云倒是有这个打算,想借用聚宝盆的力量将小花送走,被沈泽戳穿了,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只是看向小花:“薇儿,你的意思?” 小花目光坚定:“妈,你先走,之前没有商量完的,咱们之后再说,我肯定不会有事的。” 她这么一说,田依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也是过来人,虽然还有些不满,但是看到沈泽一脸的坚定,再说现在只她和青禾二人前来,并未带上护卫,就是强行带走薇儿都是不能的。 于是也不做逗留,这时,从屋内走出一个老汉,正是沈泽之前说的那个火器营的老匠人,难道他一直藏身在这,从未离开? 他声音有些低哑,冲田依云和乜青禾道:“跟我走。”说着,率先又进了那屋子,田依云和乜青禾赶紧跟上来了。到了门口,小花才看见,这屋内一张矮榻,这榻子被掀开了,露出一条黑森森的洞口来。 里面居然有个密道! 沈泽这家伙!果真是极不老实的。 沈泽倒不是故意瞒着他,只是他向来在危机中长大,自然谨慎些,每个住处若是没有个逃生之路,总是不安心的,这挖密道,已经成了习惯,既然是习惯,他哪里会一一像小花交代? 沈泽跟田依云说了句:“放心,我不会私自带她走,必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很快就会和你们汇合,等把这里最后的事情处理完,我会将她安安全全的带给你。” 田依云不言语,她不会武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只会增加累赘而已,只是拍了拍小花的肩膀,转身和乜青禾离去,那老汉背了一个沉甸甸的麻袋率先进了密道,乜青禾和田依云跟上,好看的:。 等他们一走,沈泽立即牵着小花进屋,在屋内一番搜寻,整理了些东西,都是他惯常贴身带着的,小花也收了几件衣物,将胡明杰给自己的望远镜和一把匕首一起带在身上了。 院外传来一阵粗鲁急切的敲门声,胡明杰在窗外冲他们做了个先走的手势,黄金贵已经移至门后,手就放在门扉上。 沈泽和小花迅速出了门,进了那间有密道的屋子。 沈泽突然想起来,又去了先前木皎月住的客房,将那聚宝盆用衣物包裹了,一把塞进了行李里。这才冲胡明杰挥了挥手,指了指那些已经半空麻袋,有一半已经放到了门口,或围着屋子放了,引线就在黄金贵和胡明杰手中。 胡明杰点头,唇角一抹嗜血的笑容,看的小花心惊,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和锦衣卫有血海深仇,此时一脸的兴奋之色,此时也不是好奇的时候,看他们凝重的神色也知道事情多严重。 她和沈泽进了密道,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沈泽从怀中摸出一颗夜明珠,眼前顿时有了亮光,顾不得打量这密道,小花被沈泽牵着,他掌心都出了汗了,两人往前一阵疾行,沈泽才略略放缓了脚步,问:“娘子,你身子还能受得住吗?” 夜明珠的莹光照这一方小天地,他下颚紧绷,眸色暗沉,脸上像是结了一层霜。 小花道:“你放心,进了密道我就穿上了这件厚衫,无碍。”说着,面上又有些忧心:“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胡明杰和黄金贵可会有危险?他们怎么还没下来?” 沈泽牵着她继续前行,低垂着头带路,语气倒是平缓镇定:“不会有事,他们跟着我这么些年,这样的时候也是遇见过的,何况这次,咱们还有黑火药在手。” 他话音刚落,突然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响声,震的人双耳发麻。小花心中一惊,就听见了一声巨大的“轰隆”声,像是房屋倒塌了,又像是密道塌了?他们已经沿着密道跑了这么许久,密道内壁不断的颤动,顶端还掉下来一些泥土。 两人脚步一顿,小花看向沈泽,从刚才院内那情形,就已经猜到了胡明杰和黄金贵定是要将这屋子全部毁掉,堵住密道口的。 沈泽面上凝重,但只是略有停顿,就道:“我们赶紧出去,不知道这密道能不能承受着黑火药的威力。” 他说完,两人再次疾行,已经能够感受到隐隐有冷风吹来,又是接二连三的声响。每响一次,小花心中就一阵紧张,像是回到部队上,断后的队友未到,她岂能安心,这胡明杰和黄金贵和沈泽的关系,虽然瞧着这两人都听沈泽的,但是跟着他多年,早就不仅仅只是朋友那般简单了,他虽然不说,脚步越发迈的飞快,只能听见有些沉闷的呼吸声。 他手紧紧的握着自己,微微的发颤,小花闷头跟上。 沈泽偶尔侧过头看看她的脸色是否正常,担心她太累,又担心后面的危险,只得时疾时缓,也不敢耽搁,这还是头一回,他逃亡的路上有人陪伴,以前也是留着黄金贵和胡明杰断后,他不会武艺,只得先走,每次走在这样的密道中,他都是紧张又害怕的,前路黑沉,身后是那些因自己刻意施恩,而留着帮助自己的人,这样的心境,走一次,悲一次,孤苦一次,走着走着,多年来已经成了习惯。 这次有小花在侧,虽然恼恨自己思虑不周,让她跟着受苦了,但是,头一回,他竟然觉得周身涌起暖意,总算不在一个人了。 前方已经能看见丝丝亮光,走了这么半天,已经满身是汗,两人停下来,小花俯耳,贴在地面上,只能听见一阵“嗡嗡”的响声,再无其他,又听了一阵,隐隐似乎传来几声闷响,不禁心中一喜,有脚步声,就不知道追上来的是不是他们。 162夫妻同心共对敌,秦狐狠辣始露底 沈泽神色倒是没有松快,反而越发凝重,看了看一片黑沉,隐隐能看见一丝光亮的前方,道:“我们先出去。” 小花见他神色不定,也开始担心起来,若是追来的不是胡明杰和黄金贵,而是……她心情微沉,两人不再说,赶紧加快了脚步。 刚到密道门口,沈泽又拉住了她,小花依言行事,两人放轻了步子,沈泽从身上摸出一把匕首,轻轻的在密道壁上敲了敲,应该是之前约定好的暗号。 还来不及感叹沈泽行事缜密,就见他神色大变,而密道外顿时出现了嘈杂的脚步声,小花心中一紧,握紧了沈泽的手,神色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沈泽突然拉着她往回走,走了约莫半刻钟,又在这密道壁上一阵摸索,眼前看似完好的石壁突然打开,原来这里还有一个出口。 沈泽不及解释,小花也不多问,等他们进了这处岔路,那石门又自发的合上了。 石门内也是狭长的通道,恐怕是通往其他出口的,只是这里面有一个大麻袋,是刚才带着田依云和乜青禾走的那个老汉留下的,一袋子黑火药。不用说,肯定是给沈泽留着防范万一的,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顺利逃脱了。 不及多想,小花拎起那袋黑火药就走,多少可以抵挡一阵的。 两人静静的走了一阵,沈泽顿住了脚步,仔细听了听,外面安安静静的,这才小心翼翼的掀开了挡在前面的草垛子,先爬了出去,又接了那个麻袋,最后把小花也拉了出来。 外面暮色沉沉,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只剩下一抹血红和黄色交织,像是被打翻了的颜料挂在天幕。 小花环顾四周,这里是在半山腰,钻出来的这处草垛正邻着一潭水,只有窄窄的一条小道,只能供一人侧身通过,确实极为隐秘。 能够做这密道的,的确是思维缜密。沈泽瞪等小花出来,摘掉了她头上才草屑,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上了山道。进了山林,就算是有追兵也是不易轻易追踪到的。龟山蜿蜒绵长,山峰一座连着一座,只要到了别的峰头,再找个地方下山,倒不是难事。 走了不多久,就见到一条小路,说是小路也不尽然,只是有踩踏的痕迹,比之他处的草木茂盛,这里略显光秃些,这是深山,除了猎户一般不会有人前来,既然有路,那就多半是老猎户踩出来的。小花示意跟着这痕迹走,但凡是老猎户在深山之中晚上总会找落脚之处,也就是山洞,现在天色已晚,他们跟着这若隐若现的痕迹走,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沈泽背着那个麻袋走在前面,小花殿后,若是她都能够发现的痕迹,那些以追踪见长的锦衣卫肯定也能发现,她将被他们踩得歪斜的草木扶起来,尽量做到恢复原貌。 天色全黑,一轮皎月挂在天幕,月色明亮,星子暗淡无光,夜里的山林不时有鸟啼和兽吼,小花在山里串了一阵,故布疑阵,就是怕别人追踪而来,然后提着一只死透了的山鸡进了半个时辰前找到的一处山洞,她之前的判断没有错,这的确是猎人落脚之处,虽然简陋,但是地上铺了稻草,还有不少干柴,甚至还找到了一个罐子,里面装了一小包的盐巴和一些米。 为了避免山鸡血暴露行踪,她将这鸡在水边处理干净了,鸡毛也都掩埋了,这山里别的没有水倒是到处都是,不时就能见到溪流。 她回来的时候,沈泽也已经回来了,还把洞口也布置了一番,增加了隐蔽性,洞内还有他备好的水和柴。 火堆也燃了起来,小花在洞外看了看,看不到一丝光亮,这才放心进洞了,见她回来,沈泽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脸上满是愧疚,小花满不在乎的举了举手中白花花的鸡。利落的抹了盐,穿在一根木棍里,放在火上烤。 沈泽挨着她坐着,看着眼前明明灭灭的火堆,明明是在危机的时候,他却并不觉得难捱,两人都没有说话,洞内很快就弥散着烤肉的香味,吃了饭,沈泽用那个陶罐烧了水,简单的擦洗之后,他将稻草堆铺好了,又将小花带的衣物铺了两层,让她去休息,这一番折腾下来,小花确实也有些累了,虽然沈泽没有明说,只看他的神色,小花就知道,这次的问题恐怕比想象中的更加严重,从在密道口听见那嘈杂的脚步声,他的眉头就未舒展过,就算是对着自己,也是勉强露出笑意宽心罢了。 她不知道沈泽的损失多少,无从安慰,沈泽对着火堆发了会呆,过来搂着她和衣躺下。在她耳边轻声道:“下了山,我自有安排,娘子不要太担心,生意是死的,人是活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我懂得的。” 小花明知道他是宽慰自己,但是自从小产之后,身体没有恢复到原来,困倦袭来,也只是揽住他的腰,沉沉睡去。 等她再度醒来,天色已大亮,沈泽听到动静,从洞外进来,看他的神色,竟是一晚上没有合眼,眼睛里泛着血丝。 洞内火上的陶罐里正煮着粥,吃了早饭,沈泽神色越发的凝重了。 这才跟她说了事情:“娘子,这次可能比我想象中的更加严重,对手将我的底细和路数倒是摸的清晰,本来应该来和我们接头的人都没有来。” 小花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见他的神情,又一阵心疼:“我们会出去的,在山林里倒是难不倒我,大不了我跟着你在山上当野人吧。”本是想让他听见放松下心情,想不到他神色更是严峻。 两人刚收拾了东西准备出洞,突然洞外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小花姑娘,你可在里面?” 小花手上的动作一顿,竟然是秦行远!这么快他便找来了么。 沈泽神色不定,视线落在墙边的引线上,洞外放着他早就埋下的黑火药,但是若是此时引爆的话,岩壁垮塌,他们被埋在洞内的可能性也很大,他沈泽千辛万苦活到今日,可不是等着和谁同归于尽的。 小花不接话,洞外,秦行远继续道:“小花姑娘,你别被沈泽这逮人给骗了,他处心积虑,罪行滔天,但是祸不及妻儿,你是无辜的,我并不想伤害你……” 听见那清清朗朗的声音,小花心中一阵烦躁,只想戳瞎自己的双眼,当初看走眼了,不,就没有看对过一个人。 小花气鼓鼓的捡了个还没有完全熄灭的柴禾,视线转到洞口的引线上,为了防止有人闯进来,昨天晚上沈泽就摆了几个黑火药在隐蔽处,现在要是引爆的话,就是怕山洞垮塌,敌人死了不要紧,自己也同归于尽就真是划不来了。 她将带着火星的柴禾递给沈泽,瞧瞧的行至洞口,在洞口的一处草木遮掩下,拿出望远镜,洞外秦行远一身黑衣劲装,双手负在背后,神色冷峻,以往觉得温和的五官,此时尽显凌厉之气,最是敦厚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身后是二十多个黑衣人,手中的利箭对着洞口,均是面上带着肃杀,只等秦行远一声令下便要放箭了。 秦行远没有听到回答,也不动怒,视线盯着洞口的方向,小花在望远镜中盯着他,双眸喷火,以前虽然也没有跟他有多好的交情,但是也好歹共桌吃过饭吧,还一起闹过赌场,他若是锦衣卫,那之前在青山镇的袭击也是他所为吧?这人每次小花姑娘,小花姑娘叫的热切,心肠倒是歹毒。 秦行远的视线直直的看过来,她毫不退宿的瞪回去。看见秦行远嘴角微微翘起,那老实的模样当真是骗人不浅。秦行远也看见她了。 他继续开口了,这次却是冲着沈泽而来的:“沈兄,我也是奉命行事,虽然对沈兄很是佩服,奈何沈兄多次触犯了朝廷的律法,再者,沈兄财富敌国,又不肯为朝廷所用,也是我大明的一大威胁,事情走到今日,实在是非秦某所愿,沈兄,你现在的生意线,我已经掌握了不少,顺藤摸瓜,全部摸出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你也没有多少筹码了,若是你肯降服朝廷,秦某倒是愿意代为转达,日后你我共同为朝廷为国家出力,成为真正的朋友,岂不妙哉?” 他说完,沈泽突然咧开嘴笑了,只是眼中并未笑意,倒是有些苍凉的意味:“从沈家被抄家起,沈家就不可能为现在的朝廷办事,秦行远你以为谋了我这些生意线去,就能取代我的生意,我沈泽要是连这点防备都没有,也不用混了,若是我不出现,所有的生意线也都会成为废品,自动毁去,我沈家的基业即便是毁去,也不会给朝廷一丝的便宜。” 秦行远眼神微眯,透出浓浓戾气,小花收了望远镜,对上沈泽深邃的眸子,这眸子里像是装了天空最亮的星子,他想什么小花心中明白,她突然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原本只是蜻蜓点水,被他按住后脑勺,用力啄了一下,才放开。 163终分离两情难守,跨时空寻寻觅觅 小花接过他手中的火源,直接点了一个黑火药,大力的扔了出去,同时对方倒是也心有灵犀的朝这边扔来黑火药。 “嘭、嘭”的两声巨响,沈泽迅速的将小花压在身下,等巨响过去,他身上落了满身的灰土。 耳朵里“嗡、嗡”的响,小花看看洞内还剩下的黑火药,目光一冷,今天就算是在这里交代了,也不能让对方好过! 她迅速的起身,看了看沈泽,突然一笑:“君安,我妈妈问我的那些话,我现在回答你,我相信你对我的感情,若是你真是骗我的,就一直骗下去吧!谎话说多了,你自己都会信了。” 沈泽揽住她的肩,神色郑重,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两人各自拿了黑火药,若是再晚点,等那边的火力攻进来,引爆了这洞内的,那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小花对这原始的交火表示毫无压力,奋力将黑火药投掷出去,等着听着爆香即可,只是这种被人瓮中捉鳖的感觉很是难受,那些锦衣卫可以撤退,他们则是退无可退。 不知何时沈泽早就止住了动作,在小花奋力对敌的时候,他从行李中拿出那个黑盆,手有些颤抖,前一刻他还在担心这聚宝盆会将小花带走,现在,他却想着亲手送她离开。回归天命,回到她惯熟的那个世界。 良久,外面一阵喧嚣爆响,他却觉得静悄悄的,看和小花的身姿,终是扯出一抹苦笑。和她一起死自己?她何其无辜,不应该被自己欺骗之后再被牵连。 很快他心中便有了主意,若是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总要为她谋一条生路的。 等黑火药都投完了,只剩下门口的那些,小花才停了下来,面上竟然也带了肃杀之气:“君安,趁着他们不敢靠近,我们赶紧走吧!” 沈泽点头,手上拿了东西,就和小花从洞口钻了出去,黑火药爆炸炸起的尘土还未散去,四面灰蒙蒙的,的确看不真切,而且秦行远那边的黑火药明显不敌自己手中的,他们引爆第一颗黑火药之后便再也没有动作。 一钻出来,小花就点燃了身后埋在门口的黑火药,然后两人拼命的往一边的树林中钻去。 身后的连连爆响之后,这山洞终于是顶不住,垮塌了。 两人跑了一阵,很快便听到了脚步声,秦行远居然这么快就追上来了!本以为他至少会挖开那洞口进去瞧瞧究竟的,想不到…… 小花在山林之中速度倒是飞快,荆棘丛中开路也是一把好手,身后的锦衣卫速度更是飞快,毕竟是有真本事的,眼看距离越来越近,突然,沈泽一声闷哼,脚步一顿,落后了一步,他低声喊了句:“娘子。” 小花本就一边关注着前面的路,一边留意他能不能跟上,迅速的回头,就见一个包袱朝自己飞来,下意识的接住了,下一瞬,沈泽已经被人扣住了肩膀。 小花双目一敛,空着的手摸了摸身上的匕首,就算对方人多,武力指数高,但是她总要搏一搏的,刚捏住那匕首,却见沈泽冲自己摇头,面上一副淡淡然的模样,她看着他肩头渗出来的点点血迹,抿着唇一语不发,不退不走,看着这些人也不挣扎了。 秦行远随后赶到,面上露出一抹笑容,但是眸底却一片清寒,无限怜悯的看着沈泽肩头的殷红:“沈兄这是何必呢,咱们早点谈妥了,也免受些皮肉之苦了。”说着他伸出手,从沈泽肩前拔下那只箭,竟是活活的将从身后射进他肩膀中的箭,从前面拔了出来,沈泽面色顿时煞白。 他是多么怕疼的人,第一回见面的时候被何大伯一顿竹条子抽都叫成那般,现在确实咬着下唇一声不吭。 小花紧紧的抱着他丢过来的包袱,刚要冲上前去,就被人扣住了。 沈泽冲她一笑:“娘子,无事。” 接着转向秦行远,淡淡的道:“她是无辜的,秦行远。” 秦行远笑盈盈的点头:“我知道啊,沈兄。”这般笑模样竟和之前毫无区别,看着笑意温暖,小花却觉得心中发寒。 “沈兄若是能够好好的和我合作,你也是无辜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往沈泽肩头的伤口处重重的捶下一拳,顿时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衫,看着触目惊心。 小花忍不住惊呼出声:“君安!” 沈泽依旧是冲她摇头。 对秦行远笑道:“合作,怎么不合作,秦行远,你放过我娘子,我什么都答应你!” 秦行远往小花这看来,眸底清寒,像是带了冰:“若是没有她在手,你会屈服吗?沈兄,我可是听说昔日钟鼎铭为了对付你,什么手段都使出来了。”说着语气陡然一冷,冲小花身后的两个人道:“带她过来,让我瞧瞧沈兄是多么情深意重。” 小花倒也不挣扎,自发的走了过来,就被秦行远长臂一勾揽了过去,紧紧的禁锢住,她挣扎了几下,不得动弹。刚要伸出脚去袭击身后的秦行远,却被他突然在身后一点,动作僵住了,身前还挂着那个包袱,动作有些可笑。 沈泽眸子一紧,却突然一笑,也不再看那秦行远,往前走了两步。 “你还要干什么?沈兄?”秦行远挑眉道。 沈泽摇摇头:“现在你们还怕我会跑了么?秦行远,我娘子最是好动,你点住她,她难受了,我可是什么都不会给你的。” 秦行远低下头,看见小花愤怒的脸,呵呵一笑,身手一点,小花动了动,刚要动作,沈泽冲她摇头:“娘子,不可鲁莽,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秦行远道:“沈兄看来是看清楚了形势。”一边说着,一边避开了小花的脚的袭击。 小花恼怒:“君安,大不了我们一起死了,何必受这人的窝囊气!” 沈泽冲她摇摇头,苍白的脸上,两颗黑曜石般的眸子深深的注视着她,像是要将她看进心里去。嘴上却说着不相干的话:“秦行远,你不是一直想看聚宝盆么,就在我娘子那个包袱里。” 秦行远眸子一闪,单手扯下了小花挂在胸前的包袱,里面果真一个盆,他面上闪过一抹惊喜,手一挥,裹着聚宝盆的衣物落在地上。那黑乎乎的盆呈现在大家面前。 秦行远扫了眼沈泽,沈泽微微一笑:“你想看聚宝盆的威力么,你过来,我使给你看。”见秦行远面有疑虑,他讥讽道:“难道现在你还担心我会遁地离开?” 秦行远果真就一手拿着盆一手禁锢住小花,递给了沈泽。 沈泽二话不说,将身上的玉佩取下,扔了进去,他身后的锦衣卫黑衣人也是个个瞪大眼睛瞧着,这个可是传说中的东西,难得一见,谁不好奇呢。 可惜,这玉佩只是静静的躺在盆中,一动不动,既没有像传闻中说的变多,也不像小花之前的那个镯子一般消失不见。 秦行远神色难看:“沈泽,这个时候了你别耍花招,别忘了田小花还在我们手中,说着他放在小花脖子上的手收紧了一分。” 沈泽眸中闪过怒意,语气却淡淡:“我何必骗你,你想看,我自然会让你看了。”肩头的血还在流着,他气息又弱了几分,血从袖子里,顺着胳膊流出来,流到手上,又滴进了盆地,殷红的血,在盆体上划出一道血痕,最后聚集在盆地那个最低的位置。 他说着冲秦行远道:“你拿好,我再拿个东西出来就可以了。” 秦行远身手将这盆拿着,就放在小花身前的地方。 小花注视着沈泽的动作,突然她明白他的打算了,杏眼瞪大,冲他摇头。 沈泽温柔一笑:“娘子,两情若是久长时,岂在朝朝暮暮。”他眼底柔的像是要冒出水来,这一眼深情,让秦行远不明所以,他一分神,小花迅速摸索到身上的匕首,往后用力一刺,听到衣料被划烂的声音。 秦行远一声闷哼,她正要回头,突然手中刺空,下一瞬,她被拉入了无边的黑暗里。 最后一瞬见到的是沈泽舒展的笑颜,苍白如纸的脸上满是不舍,却透着喜色。就算自己不乐意,他依旧坚持将她送走了,用如此诡异的方式。 三个月后。 湖北,麻城,青山镇。 四月,漫山遍野的杜鹃花将龟峰山妆点的异常美丽,空气中都是花香沉浮,满眼艳丽的色彩,吸引来游人如织。 田小花,不,如今她叫做田薇,顶着田小花面容的田薇,穿着休闲迷彩裤,一件迷彩卫衣,一头黑发盘起来塞进一定鸭舌帽中,身后也是军绿色的背包,走在风景如画,但是和记忆中截然不同的龟峰山上,心中一酸,已经落下泪来。 幸亏之前的证件、还有家里的房子都在,再好不容易回到家中,见到自己的遗照,那种诡异之感是无法描述的,幸亏是明倩来给家里打扫卫生,要是换了别人,肯定得报警将她抓起来,明倩是个极为感性的人,信科学,但是也信这些乱七八糟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核对了一番之后就相信了她,两人哭了一场,聊了一整晚,在明倩的帮助下,她办了新的身份,总算是解决了黑户的问题,重新站住了脚。 这里怎么会是龟峰山,她记得的那个龟峰山,没有这么多的人,没有这么多的花!没有这么市侩的景点。 她默默的避开人群和规划的山路,却往山林中走去。无比烦闷的看着面貌全非的龟峰山,终于忍不住对着漫山的花海,吼叫了两声。 君安,老娘蒋氏,田老爹,大姐,二姐,三姐,四姐,几个姐夫,有田,还有妈妈,大丫,何苗,这些面孔一个个在她脑海中闪过,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尤其是君安,被秦行远那个小人抓住,他又不肯和朝廷屈服,想到他会不会已经死了,心中就阵阵抽痛,他曾经说过,等别人挖了宝,就当做翻了山地了,到时候种上漫山的杜鹃花,现在倒是有漫山杜鹃了,可是心中却无比难受。 还有田家爹娘,若是得知她不见了,不知道他们会哭成什么样子,娘本来就中风了,现在哪里还受得了这刺激呢!还有有田不知道有没有娶到春桃,何苗还欠自己一件*呢,邱嫂子有没有被救出来,千万别被沉塘了啊! 走着走着,终于身边静悄悄的了,也不知道走到哪里来了,举目望去,满眼皆是陌生,原本熟识的龟峰山也变成自己不认识的样子,周围不见人影,不远处倒是有一条盘山公路,远远的可以看见山下的几间房屋。 她忍不住蹲下来,抱着膝盖嚎啕大哭,她能怎么办,该怎么办,对于她来说,那些至亲之人都成为了历史,但是历史洪流中怎么会有这些小人物的踪影,这些人和事终究只是成为她午夜梦回时的牵绊,日日折磨的她的心如油煎。 不知道哭了多久,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口哨声:“喂,美女,哭什么呢,这么伤心?要不要去兜兜风?” 她站起来,横臂抹掉了脸上的泪,恨恨的回头,她不过是想安安静静的哭一会都不行吗!这人真是烦人,流里流气的更是让人厌恶,冲姐姐我吹口哨,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一个男人穿着件皮夹克,正靠在一辆摩托车上,见她回过头来,他长腿一迈,跨坐上摩托车,一阵“笃笃笃”的马达声传来,男人冲她招了招手。 她握紧了拳头,冲到那边的盘山公路上,正要将这男人狂揍一顿,待看清楚他的脸,顿时僵住,男人冲她挑挑眉,唇角若隐若现的微笑:“走,兜风!” 她怏怏的放下拳头,满脸的疑惑,却最终上了这摩托车的后座,男人自发的拉过她的手揽住自己的腰:“坐稳了!摔了可没人要你了!” 摩托车风驰电掣般的冲了出去。 ------------ ps:不在收费字数内,不喜可忽略,文文到这里快要到尾声了,哎,原本构思的好好的故事,有点被写残了的感觉,无论如何,感谢坚持看完的亲,后面还有章节,内容不多了,千行的第一本文文,就要画上句号了,新文已经开了《重生之妻不如偷》全然不同的故事,快4字了,自我感觉比秀才写的好一些,舔着脸呼喊一嗓子,求收藏! 164重返大湾喜团圆,上天遁地爱相守 ? 龟峰山南麓,半山腰的一个小树林中。 小花迅速摸索到身上的匕首,往后用力一刺,衣料被划烂的声音传来,紧跟着是秦行远一声闷哼,她正要回头,突然手中刺空,下一瞬,她被拉入了无边的黑暗里。 沈泽笑颜舒展,肩头的血衬得面白如纸,然后怒极的秦行远在呆滞了片刻之后,将怒气发泄在沈泽身上,拳打脚踢,闷响不断,直到他再也忍受不住,一口鲜血从唇边留下,倒地不起…… “娘子,娘子…你醒醒!”耳畔传来焦急的声音,似乎有人在推她,她沉浸在黑暗中看着沈泽到底,却无能为力。 小花突然睁开眼,额头上冷汗涔涔,身上的睡衣都已经湿透了,对上一双关切的眸子,她左右看看,发现是那个曾经无比熟悉,现在竟然有些陌生的小家,松了一口气。 沈泽一脸担忧,抚摸着她的额头,将汗湿的刘海拨到一边,轻叹了一声。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年了,她还是经常噩梦连连。 将她揽在怀中,还能感觉到她的身体轻颤不已,小花顺势搂紧他的腰身,脸在他胸膛上蹭了蹭,感觉到一阵温热的气息,才长舒了一口气。每次掉进梦魇里醒来都像是一次生离死别。她再也不想经历一次这样的离别了! 沈泽抚着她的后背,轻喃道:“娘子,我再也不会送你走了,再也不会走了……”他也再也不想经历一次。 两年前,那天送走了小花,秦行远被小花临走时的那一刺,划破了衣衫,胸前也留下了一道血痕,但是伤势却并不严重,的确,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让人讶异震惊,秦行远讶异之后,对沈泽也没了耐性,他免不得受一阵皮肉之苦,只是透过秦行远被撕破的衣衫,看到他身上的疤痕之后,他反而一脸喜色。 直到胡明杰和黄金贵赶来,他才倒地,虽然伤重,但是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生意垮了可以再重新开始,若是以此换来一个他亲弟的消息,以及亲弟手段高明的认知,沈泽圆满了。 休整的一个月里,他也没闲着,不是急着忙生意的恢复,而是用尽全部的心力,断了秦行远全部的后路,让他在朝廷混不下去,在湖广府无法立足,透了秦家的所有老底,他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让秦行远过不下去…并且自动找上门来! 之后的形势发展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秦行远一跃成为沈泽失散多年的弟弟,认亲的过程虽然多有波折,但是在证据面前,这结果却是美好的,两人虽然对这番厮杀唏嘘不已,再相见多少难免尴尬,沈泽倒是心无芥蒂,被自己的亲弟逼迫的走投无路,不算丢脸,难以接受的是秦行远,他从小和家人失散,被秦海收养,幼时便展现出来极佳的生意天分,同时他又是有野心的,为了扩充秦家的生意,他主动靠上兴王这棵大树,自此卷入朝堂,多年来就是以找到沈家的聚宝盆以及沈家所有的财路为目标。 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杀到自己的兄长,震惊也好,悔恨、痛苦也罢,都摆脱不掉铁证如山,自己的后路全部被沈泽断了,于是他接受了沈泽的安排,为了弥补自己的错误,以及对兄长造成的伤害,他以最快的速度改头换面,以沈泓的身份,重整旗鼓,整顿起了沈家的生意。 沈泽则自从有了弟弟,这弟弟倒是一个深藏不露,心思缜密的狐狸,他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于是专心寻找小花的下落来,更是少不得要求助与田依云,只有她知晓当初的钟鼎铭是如何去了那异世。 打动田依云自然是费了不少的功夫,莫说田依云本来就打着让小花远离他的主意。 等他试验多次终于成功了,顾不得对异世的茫然无措,开始找人,他能留下的时间有限,幸而运气不算太差,他在这个陌生的时空待了三个月,在还未被带回去之前,总算找到了小花。在和小花在龟峰山的第一次相见,不到一个时辰,他被聚宝盆的力量强行带回,还未向小花交代一声就“嗖”的一声不见了,再次相见是在隔了一个月后。 当他再次出现在龟峰山时,杜鹃花已经快要谢了,小花依旧是在当初见面的那个山坡,看着起伏的青山,见到他再次出现,几乎是喜极而泣,一个大活人在眼前突然不见,更不知何时才会出现,她就是心脏抗压力强大也是承受不住这样的惊吓的。 沈泽在被捶打了一番之后,老老实实的说明了实情。 聚宝盆之所以是宝,原来竟是这样用的,只是这样来来回回也是极为风险的,不知道会被送到什么地方,不知道是不是会错了时空,他是可以在异世待上一阵,但是每次时间有限又会被强行召回,并不是每次都能够顺利的找到小花所在的空间。 直到第三次的时候,他在征得沈泓,也就是秦行远的同意之后,以奉上聚宝盆的代价,加之乜青禾从中周旋,才换取了借‘晓’组织移魂幡一用,走上了当初钟鼎铭的老路,以十年阳寿换取一人归来,许是聚宝盆的作用,又或许是小花的肉身本身就是弘治年间,大湾村的人,被召回的不仅仅只是魂魄。 她整个人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沈泽正因元气大伤而在休养,不到三十年岁,却已生了华发,一切都像当初钟鼎铭的模样,大丫和陈三皮陪伴在侧,见到小花都是红了眼眶。 田依云终于放下了心中的怨气,只能感叹一句:“人间自是有情痴。”罢了。她这一生拥有过,她的女儿也遇到了同样的男人,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小花再回到大湾村的时候,距离被沈泽送走已经是两年之后了。 她在村口嚎啕大哭,没人知道她多想回来,在回来后,看见沈泽那一脸病容,她又多么心痛。 两年了总算是回来了,大湾村还是当初的大湾村,人和事都是记忆中的亲切,由于她不在,沈泽也未回来过,村民只道是他们俩去了外地,只有张东升是知内情的,其余人不知这其中的缘故,见他们回来,都是极为亲切。 正好碰到何苗回娘家,这丫头一见她倒是多了几分爽利,昔日娇羞的模样不见了,把孩子往许祥怀里一塞,挥挥手,赶到一边去了,抓着她嘀咕了一番她的新式肚兜在铺子里卖的不错,又忙打包票给小花送上最时兴的样子。 进了村和何苗分开之后,小花和沈泽直接去了老田家。 小花刚回家,就被活动尚未完全恢复的蒋氏,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骂着骂着,见她哭了,蒋氏才恨恨的作罢,忙不迭的支使田老爹去发请帖,这是迫不及待的要娶儿媳妇了。 只是因为最喜欢的姐姐不在家,有田的亲事直拖到现在,只是订了亲,还未娶春桃过门,春桃是个泼辣的姑娘,又和顾全比邻住着,到底还是压着,没让春桃爹娘将女儿嫁出去。 其实也不过是刚到现世的法定结婚年龄罢了,但是已经成了村人口中的大龄光棍。 有田一脸喜气,但是不妨碍他叨叨姐姐和最小的姐夫,见沈泽比两年前沧桑得多,他又有些于心不忍,只道是:“以后大山哥不会种地,包给弟弟了,起码种红薯和棉花他是一把好手!” 几个姐姐、姐夫再见自有一番兴奋激动不需再提。 老何家,沈泽带着小花跪在何大伯面前的时候,何大伯倒是神色冷然,“哼”了一声:“大山,你这个不省心的娃啊,你这不言语一声,就抛下我们到外面两年不回?你是跑上了瘾了!你这个心狼的东西,再跑,老子代替你爹打断你的腿!说不得你两句,你就家也不回了!”这就是默认了沈泽的身份了。 几个堂哥堂嫂一番轰炸之后,又有些讪讪,一问之下才知,原来是小爱早就被那个“长的女里女气的公子哥带走了。”这是何二嫂的原话。 “他说你们给他交代的,小爱天天苦着要找爹娘,我们这也是没法子。”何伯母有些不好意思。 原来是给木皎月带走了,这下沈泽放了心,这两年他…对小爱疏忽了。 这才是回来的第一晚,小花还是坐着那个两年不散去的噩梦,即便沈泽说过秦行远是她的弟弟,不会再伤害他,她总是心中不安定,尤其沈泽的身体经过几次重创,又为了将她带回来,太过劳心劳力,比之前更是清瘦,她怎能不难受! 沈泽安慰了她一番,心中却想着,要尽快给弟弟去一封信,他这次去了海外,有黄金贵陪着,又有丁彦诚和王冬梅在暹罗接待和照应着,应该不会有事,要不要先去封信给丁彦诚问问情况? 唔…还是算了,算算日子,他也应该回来了,让他回来见见小花,也让小花能够安安心,秦行远不会再伤害他了,他这个弟弟满心的愧疚,他只要病怏怏的站在他面前,他再累,再不愿意,都得咬着牙将沈家打点好,有他在,自己总算可以闲下来了。这日子不要太美好了啊! “娘子,睡吧,明日一早,有田成亲,你还要忙一天呢!”沈泽在她耳边低语,“若是睡不着,为夫…找点事做打发下时间,可好?” 小花“哼哼”了两声,这个娘喂,真是迫不及待的,她这才刚回来,第二日就安排有田成亲,不知道是有多着急,想到这,心中的烦闷似乎被驱散了一些,身上一凉,温润才唇袭上她的耳朵,她顿时一阵轻颤。 沈泽唧唧歪歪、含混不清的道:“娘子…第一胎还是…叫沈焱吧….要不为夫觉得名字不够用啊!” 小花搂住了他的脖颈,低喃道:“好。”想起从江南回来的时候,那个老大夫的交代,脸微微发红,推了推正忙的热火朝天的男人:“大夫说你身子劳损过度,此时…不可太频繁了,这才第三日……” 沈泽身子一僵,真是不解风情,旋即,越发卖力:“娘子,这是第三ri你都记得这么清楚,可是有不满?为夫这就给你,都给你!” 小花噤声,由得他去吧,这男人虽然只有二十七岁,减去十年的寿,三十多,这活动量…应该不算太过吧?想起那大夫说的“五日一御”,心中也不能肯定了,偏偏他自尊心又强,尤其在这事和生孩子的事情上无比执着,今日许是被几个姐夫打趣了,不过生孩子的事…现在也该抓紧了。 “啊…”忍不住轻吟出声,抓紧了沈泽的胳膊,就听见他一阵贼笑:“娘子,这时候不准分心。” 小花脸一红,幸亏没有点蜡烛,只有皎洁的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沈泽也看不清她通红的脸色。 看到她亮晶晶的眸子,沈泽又笑了两声,狠狠的吻上她的嘴,她一发狠,想着到底不能让他太累,今日就自己来吧。 沈泽被她一翻身压在身下,身子被她两条腿夹住,动弹不得,嘟着嘴一脸不满,赌气似的偏着头看向窗户,任她怎么捉弄都不肯看她,身子僵硬的像是一根木头。 气着气着,那火气就无声无息的散去了,他经不住小花舔着他胸前的两点,手自发的握住了她的腰身,被女人骑在身上,这事,沈泽气闷的想…这次就由得她吧,难得她有翻身做主的时候,不自觉的,身下忍不住往上动作起来,额头也冒出了汗,其实…这样也不错,他迷迷糊糊的想着,粗喘不已。 这个女人,他这辈子算是被她吃定了。 165木皎月篇:谁祸了谁的年华,谁中了谁的迷局 ? 黔州,古田。 古色古香的大宅院里,阳光流泻,窗前的青纱帐随着夏风轻轻摇曳,挡住了阳光的炽烈,徒留一地旖旎。 窗前的摇椅上,木皎月啜了一口茶,无比悠闲,正要闭上眼打个盹,小四鬼哭狼嚎的声音传来:“公子,救命啊!” 木皎月还未放下茶盏的手一抖,热水洒在手上,差点跳起来! 这个小四,越发的不稳重了,之前还以为他比小六沉稳,这两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刚站起来,小四已经火烧屁股的冲了进来,身姿无比轻盈的绕着他跑了个圈,最后很没出息的躲在他身后,探头探脑的盯着门口。 木皎月嫌恶的瞪了他一眼,还拉着他衣摆的小四,对此视而不见,就是不撒手。 一阵急促的脚步和粗喘传来,很快一个圆圆滚滚的小女孩出现在门口,丫髻上的小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阵阵脆响。 “小四哥哥,你跑的真快,等等我呀!我要……”话未说完,女娃娃瞪大了眼,看着木皎月似笑非笑的神情,顿时立正、站好,手上一松,野丫头一秒变闺秀,被她拉起的裙摆邹巴巴的落下来,遮住了一双小巧绣花鞋。 女娃娃何思爱不好意思的垂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脸蛋红红的,额头上有汗珠滴下来,声音顿时有些底气不足:“木叔叔…” 木皎月“嗯”了一声:“之前咱们都说好的,你忘记了?” 摇头。 “你现在这样子是苏嬷嬷教你的?追着男子满院子跑?”再次发问,声音里满是不赞成。 木皎月身后的小四忙跟着点头,木皎月扭头扫了他一眼,他挣扎了一番,还是放下了手中的衣摆,讨好的扯了扯,只是丝质的布料被他一番揉搓,越发不成样子了,木皎月眼角抽了抽,小四讪讪的放下手,垂着头,眼角却顶着面前被训斥的女娃。 女娃抬眸状似不经意的扫了他一眼,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突然眨了一下,小四忙垂眸,心中暗暗叫苦,一世英名,毁在这个六岁的女娃手中了! “你可知错了?” “嗯。” “‘嗯’?是什么意思?” “我错了。” “现在该怎么做?” “我回去跟苏嬷嬷学规矩。”这话何思爱说的很是顺口,面色平静,丝毫不做抵抗,可见是说了多次,已经习惯了,这话就是犯错后的宝典,每次只要一出口,必定无事。 只是这次…情况有些不同。 木皎月轻轻咳了咳,没说好也没有说不好,更没让人将她送回去的意思。反而兀自坐下来,继续品茶。 小爱立在一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左看看又看看,又不好太过明显了,视线在木皎月和小四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木皎月故作不见,小四不敢再见。 等了半刻钟,实在是忍不住了,她开口了。 “木叔叔…” 木皎月眯着眼,“嗯”了一声。 “我知道我是寄人篱下,你只是可怜我没人照料,我又不是你府上的小姐…”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哭着哭着,从抽抽搭搭变成了嚎啕大哭。 这突然变了节奏,木皎月脑仁都疼了:“小爱…” 小爱继续哭诉:“我知道你不会娶我的,我不嫁你了还不行吗,你就是要让我明白这一点,你直接说就行了,还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你也太狡猾了,呜呜。” 木皎月嘴角抽搐,这妮子,还想着嫁给他,他到底是有多吃香才能够吸引着半大奶娃娃? 还不等他说话,小爱继续道:“牛粪终归是牛粪,上锅蒸了也不会变成香饽饽,你们看我就像看牛粪……” 木皎月满头黑线,和小四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等着他的还在后头。 “我小婶婶还说呢,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可见鲜花和牛粪是正配对的,你就算是花,也不是配得上我的花,你是这个花心的男人,前天和蓉蓉姑娘游园,昨天和刘家小姐勾勾搭搭,大前天和宋家那个小姨子打情骂俏,还有古敏敏的姐姐….我才不要你了呢,幸亏不是我夫婿,不然我还得阉了你,脏了手,现在别的不说了…我要回家去,我要小四哥哥送。” 一口气说完,木皎月黑了脸,小四更是大气不敢喘。 小爱瞪着眼,倔强的看着木皎月。 木皎月咬牙切齿,回头看着小四:“谁在小爱面前嚼舌根了呢?” 小四缩头缩脑,像只鹌鹑,尽量降低存在感。 “你别冲着小四哥哥吼,哼,仗势欺人,小四哥哥,木叔叔太坏了,老是吼你,你跟我回大湾村,我爹娘不会吼你,以后你教我功夫,我罩着你。” 木皎月见这两人完全不搭理自己,更是脸黑:“好好的女孩儿家家,学什么功夫,粗手粗脚的。” 小爱这才扫了他一眼,转眼又挪开了视线,要去扯小四的胳膊,手一伸,从袖子里掉出来一把匕首,她面上一慌,想要捡起来,可惜,木皎月手更快一步。 “你哪来的这个?” 小爱“哼”了一声,颇有些誓死不答的意味,警告的看了眼小四。 小四脸红了红,在四目之下,终究是扛不住,主动向木皎月投降。 “公子,她这是要绝了小四的后啊…”一语未说完,无比哀婉的开头,被木皎月一瞪,小四也顾不得不好意思了。很是流畅的全说了:“小爱说公子这么花心,为了不祸害更多的人,决定要把公子…阉掉,这样就不能随便勾搭别的姑娘了。” 木皎月脸色很沉。 小四吞了吞口水:“不知道哪个丫头跟她说要是下手不当会死人,小爱这才要先练练手,公子….事先我是不知道的,不然我也不会答应小爱,带她去看朱大给公猪阉割了。哪知道,她要找我看看…” 越说越不好意思,他一个大男人都说不出口了,脸红的像要滴血了。 不过木皎月已经懂了,他一挥手,小四“嗖”的一声就从窗户出去了,眨眼便没了踪影。 小爱盯着窗户喊了声:“小四哥哥,你教我功夫我就不拿你练手了!” 木皎月重重的咳了一声,小爱顿时住了嘴,还有些不甘心的样子。 屋内一大一小两相对峙。 “你要学功夫做什么?” “我看朱大叔给那公猪阉割,它嚎的那么惨,我不忍心阉你了,但是什么都不做,心里又不服气…等我学了功夫…”话锋一转,“我干嘛要跟你说。” 木皎月一时语塞,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好,最终只是道:“女孩子别把这么粗鄙的话挂在嘴上。” 小爱道:“男人也不能一直做粗鄙的事情,我娘说和很多女人拉拉扯扯的男人都是贱男人…”狐疑的目光在木皎月脸上逡巡:“木叔叔,你以前也不这样啊,现在难道是为了让我死心?” 木皎月心中万马奔腾,他究竟是不是疯了,跟个奶娃娃较真?这娃娃真的六岁?她怎么能这么犀利!无力的拍了拍小爱的头,小爱嫌弃的躲开了,让他的手僵在半空。 “你这只手和蓉蓉姑娘牵过…”那嫌弃的眼神,让木皎月觉得自己手上是不是生疮了。 沉吟半响,他道:“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送,小四哥哥送我就好,他从来不和女子拉拉扯扯,是干干净净的,你…”小短指头指了指他的胸前:“刘家小姐趴过,脏!”又不满的看了看他的胳膊:“敏敏的姐姐摸过了。腿,刘家小姐坐过了,那个花娘也坐过,头发被宋家的小姨子摸过…”总之,你全身都脏了。 木皎月呆在原地,在小爱的眼神下,竟然有些心虚,他一个大男人,做这些事情都被观摩了?还看的如此细致?顿时心中恶寒,鸡皮疙瘩四起:“小爱…” “别喊我,你这个花心脏鬼,你的嘴巴也被那个成念念吃过了!我才不为了你学那些破规矩了呢!也不要你送,我只要小四哥哥,他比你好多了!”说完,拔腿就跑。 木皎月张了张嘴,有些挫败的看着她跑出了院子,头都没有回一次,比起以前每次送她走时的一步三回头,这反差不是一般的大。 “难道我真的脏成这样….避之不及?”木皎月疑惑的上下看了看自己。 院外池塘边的假山下的一个小洞里,两个人窃窃私语。 “这一招真的有用?” “等着吧,小爱,我们家公子,最了解他的就是哥哥我了,越是嫌弃他反而越想征服。就说你爹的事……” “小六哥你太厉害了。” 小六接过小爱送过来的酒灌了一口:“还是老爷的酒好,他居然肯给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小六嘀咕了句,小爱贼兮兮的笑了,她会告诉小六哥这酒是她出卖了小六哥和芸香姐姐,小四才帮她找回木老爷的那只逃跑的鹦鹉,换来的么!小四哥哥那么正经的人,居然喜欢听八卦,啧啧,这个秘密,被她知晓了,该怎么破,哈哈。 “哼!”一个重重的鼻音传来,两人一抬头就看见小四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站在假山上看着他们。 小六不禁有些心虚,他可是让小爱拿着刀追着小四,要阉了他的。小四神色不定的看着小六,心里想着芸香那个丫头,柔柔弱弱,细声细气的看上了小六?这不科学!他到底哪里不如小六了,怎么没有姑娘对他示好?这木家大宅里的小情侣,老情侣的底细他可是都摸遍了,就是不知道自己差在哪里! 小爱看了看这两人,冲小四挥了挥手中的匕首,小四赶紧跑了。 小六揉了揉眼睛,看着小爱的神色,她只有六岁?顿时心中涌起不安,也匆匆走了。 这件小事在小四和小六心中都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但是从这一天开始,木家那个比女人还美的木公子木皎月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一边嫌恶小爱年纪小,一边却因为她嫌弃自己,而将她拘在身边,嫌我脏,偏偏拘着你!从此一大一小杠上了。 不知道是谁拘着谁,从小爱十六岁开始,老男人木皎月踏上了漫漫拐妻路。 求亲?他可没打算向沈泽低头,叫他一声岳父,不然,这辈子他还要不要做人了! 没办法,只好想着去拐小爱和沈泽脱离父女关系,本就不是亲父女,他做起这事来毫不手软。何况三十七岁的沈泽倒是有五个儿子,就是没有个闺女,唯一的闺女小爱,被他管着,这些年少有在身边的时候,就让他一辈子都享受不到贴心小棉袄,求之不得的痛苦滋味吧! 谁叫自家的老太爷总是叨叨他不如沈泽会做生意,连生孩子都落在他后面,沈泽有无子,这个他承认,但是做生意输了?呸!现在那沈泽除了种地还会什么,都是那沈泓在跟自己斗好么,木家老太爷咬着他比不上沈泽这一点不放,他郁悴的吐一口老血,暗暗发誓,不拐到小爱誓不罢休,不让沈泽一辈子没个女儿遗憾终身誓不罢休!以后生一打闺女去把沈泽的儿子们迷的团团转,不把沈家搅得翻天覆地,誓不罢休! 木皎月一连许了三个愿望,想的有点远了。 木家老太爷在院子里看着面前脸色精彩纷呈的儿子,暗暗叹气,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两人倒是心有灵犀的想到了一处---养个女儿祸祸对手。不过木皎月想的是以后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木老爷实际的多,心想,这个沈泽就是有本事,养了个闺女把自个儿子弄得神魂颠倒,辛辛苦苦养了这么多年不说,现在身份都要低人一等了。沈家这小子,这一手,真是够狠的,什么都不做,就让自己跟着降了身份。 两人同时叹了一口气,一个是满脸斗志满满,一个是十分伤感。 ---- 咳咳,本文番外中,推荐下新文《重生之妻不如偷》正在如火如荼的上演,求支持~ 166秦行远篇:两禽相悦坑定你,夫妻相斗不手软 弘治十三年,夏末。 刚才还是晴空万里,残阳如血,烟波浩渺的海上美景,转眼间就是乌云压顶,黑沉沉的天色让人心情越发沉闷。 秦行远,不,应该是叫沈泓,沈家二公子,一手握着船拦,另一只手中的望远镜放下来,看着不远处,在浪花中沉沉浮浮的一艘青灰色的船,面露忧色。 “二公子,风暴要来了,下舱去吧,这里危险。”一位老船工沉着脸,看看天色,这种天气,四周也没有港湾或是小岛可供躲避,虽然这‘财神号’在大明是首屈一指,结实稳固,武器装备也强悍,月前得知能够到‘财神号’上来工作,他也是欣喜的,这船在海上很是出名,遇到海盗也是不怕的,但是海上最狠的,哪里是海盗? “眼下这风暴恐怕要持续一整夜。”船工面色平静,以前不是没有遇到过风暴,心中已经有了对策,就怕这公子哥第一次遇见这大风大浪,还是加了句:“公子不用太过担忧,船上都是老水手,这样的风暴瞧着可怕,但是咱们的船可以避过的。”说着视线顺着沈泓的目光,飘向远处那艘如风中落叶的船。至于那艘船能不能顶过去,他就不得而知了。 难道公子在担心那船?在船上一连待了一个月,要是还不知道那艘如影随形的船有古怪,不,确切的说,是二公子和那艘船上的人,有古怪… 船工见沈泓神色不定,想起自己看见的以及听船上的人谈起的八卦和打赌的事情,越发相信这公子…咳咳,正在组织一下语言,劝说沈泓,这样的风浪中,他们只能自救,要是救别人的话…难。 还未及开口,沈泓沉声道:“前方二十里之外应该有个小岛,咱们去暂避躲过风暴,还有…”说着他语气一顿,有些阴郁和无奈:“给那艘船发个信号,告知他们我们的计划。” 船工还要说什么,见沈泓转身往船舱去了,只得咽下未完的话,这沈二公子,看着好相处,却说一不二,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出过海了,对这里的地势相当熟悉,他说有岛屿,那肯定有了,这一路上,靠着沈二公子,他们避开了不少危险。 相处这么久,还是有些了解他的船工只得照办。取了令旗朝那青灰色飘摇不定的船挥舞,开始打旗语了。 船上一名小哥从望远镜中见着了旗语,顿时面上一喜,冲身后一脸压抑之色的白衣公子道:“前方二十里有小岛,乜少爷,咱们这一劫可过了。” 没错,这位白衣飘飘,面容姣好,秀秀气气、斯斯文文的公子,正是乜青禾。 乜青禾沉着脸,点头,许是得知可以度过风暴了,脸色好看了些,有对那小哥说了几句话,这小哥面上微微一滞,眼角抽搐,嘀咕了句:“这样真的好么。” 被乜青禾一瞪,只得乖乖照办,谁让他有把柄落在这个沈二夫人手中呢,不然…也不至于好好的‘财神号’不坐,和这满船的沈家船员一起被揪过来驾驶这个小船出海,真是找死,得罪了二公子不说,还自己也得冒着生命危险,伤不起啊伤不起! 他们夫妻斗法,苦的是他们这些小卒子。他们夫妻俩一赌气,雷公雷婆也跟着闹革命,原本安好的海面,风雨大作,风够大,云够黑,惨惨淡淡的。哎! 小哥在晃动的船头,冒着生命危险,苦着脸,心中暗骂,这两只禽兽!折腾的我…奈何形势比人强,只得挥动旗子,阴沉沉的天幕像是一个巨大的锅盖,他足下的小船就是锅中沸水里翻滚的饺子,无比戚戚哀哀,勉强传达了乜青禾的旨意,赶紧进了船舱,要是被二公子发现是他传的…心中咯噔一下。 那船工瞧见了这旗语,赶紧往船舱去了,沈泓正盯着手中的海域图,面色镇定,似乎不是在颠簸的船舱中,身形都未晃动一下。 船工跌跌撞撞的进来:“二公子,对面发旗语了。” 沈泓这才抬起头来,略厚的唇吐出一个字,面上表情淡淡:“说!” 船工却心中一凛,暗暗组织语言,抹了把面上的雨水,抚着门框站好了,一本正经的道:“那边说…这事不算完,沈泓,你这个臭东西,你抢了我的东西,我这辈子跟你死磕,你别想被原谅,要是不交出来的话…” 话说到这,船工脸色微微发红,心中暗自可惜,这沈二公子虽不是绝顶的俊美,但是是个断袖,这怎么不让人扼腕!想起和那几个船工打赌的事,只叹自己倒霉。 蜡烛摇曳的凶残,马灯里忽明忽暗,勉强照亮沈泓桌前那一方小空间,哪里照得到他的脸色,他不自在的咳了咳,才继续平平板板,语速急促的道:“我有的是法子跟你死磕,你那姓张的姨娘和姓秦的堂妹可是对你虎视眈眈!你这块老鼠肉,这两只*的猫馋了这么久,不知道会怎么扑过来呢!” 说完,船工头都没有抬,不去看沈泓黑沉沉堪比天色的脸,忙不迭跑了,边跑还边喊:“宋三,赵武,你们赶紧的把帆给卸了,马六你赶紧带几个人,四处检查可有渗水的,张大,你…” 沈泓一人在船舱内,阴着脸也没人看见,心中怒火更炽,这该死的‘晓’组织,难道人都死绝了吗?要一个女人来出头?不过就是使了点小手段将大哥给了‘晓’组织的聚宝盆拿回来罢了,本来就是他沈家的东西,他毫不心虚,但是…身边有个‘晓’组织的人,还真是让人郁闷,为这个,乜青禾天天跟他闹,从家里闹到外面,从外面闹到了海上,将他出海惯用的船员统统拐了去,留给自己一条空船! 恨恨的握紧了拳头,面前浮现那个不听话的小妻子的脸,沈泓面色更难看了,现在还闹,非要闹的在海上丢了命?这女人,果真是不能对她好的,稍稍好一点,她就蹬鼻子上脸。 除了怒,沈泓心中还有满满的悔。当初是那只眼睛瞎了,或者是全瞎了,才会看中她,瞧着温温婉婉的脸,竟然是只母夜叉,这时大哥语重心长的话又浮现在脑海里,“弟啊,你这个媳妇不简单呐!” 被人念叨着,远在大湾村悠哉的看书品茶的沈泽突然打了个喷嚏,沈家小炎炎还是满地爬的年纪,巴着他的裤管爬上他的膝盖,另一只肉肉的爪子还抓着一个黑色的小盆,沈泽一见,顿时眼角一抽,大儿子的小身子从门后探了出来。 “爹,这个盆到底是二叔送的还是二婶送的啊,他们家还真是小气,二婶过来送一遍,二叔又送来一遍。”说着沈焱黑曜石般的眼睛盯着沈泽一眨不眨。 沈泽面不改色:“是啊,你叔叔真小气,这是你婶婶送的。快带弟弟去洗澡,早点睡觉。” 沈焱“嘿嘿”笑了两声,被沈泽挑着眉轰出去了,连带着那个小奶娃和黑盆也一并扔到门外。 小花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进门来,听见他们的对话,嗔了眼沈泽,沈泽关上了门,就听自家娘子问:“为了一个这么丑的盆子把自家弟弟卖给乜青禾了?” 沈泽不语,心里想的却是,自己这个半道上认回来的弟弟,虽然有血缘关系,但是也不能忽视他曾经对自己娘子的觊觎之心,就算现在没有了,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就让乜青禾去缠着他,最是好不过了,乜青禾这个女子,狡猾多端的,让他俩去斗。 自发的接过小花手中的布巾,站在她身后,帮她擦干头发,沈泽做起来很是顺手,全然没有将任劳任怨的弟弟卖掉的亏心感。 “那天,青禾来找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小花突然道。 沈泽“嗯”了一声,本来就没打算瞒着她,听见就听见了。 “她说可以把聚宝盆还给你,但是沈泓以后是她的,你不能阻拦。”小花继续道,半靠在椅子上,任由沈泽伺候。 “可是我拒绝了。”沈泽淡淡的开口,唇角却勾起来了,“我怎么能因为一个盆子不要弟弟呢,泓弟也是听见了的。” 小花发笑,就是因为沈泓听见了,才更打定了将沈家聚宝盆从‘晓’组织弄回来的决心。一来二去,沈泓和乜青禾走到了一起,那个聚宝盆也果真被他弄到手了。 到底是他弄来的,还是乜青禾送来的,还真是说不清楚了啊! 沈泽本来是在擦头发的,只是手不由自主的从头发上就到了脖子上,再往下…… 这边一室旖旎,门口小大哥沈焱捂住了弟弟的眼睛和嘴巴,被弄了一手的口水,他也不在意,小大人似的嘀咕了两句:“少儿不宜,咱们爹就是这么一个色胚…还在椅子上呢,就等不及了,弟弟,我们走吧!” 门内的人是听不见了,只有那个坚实的太师椅,“吱吱吱”的响起来很有节奏。 要是此时在风浪中的沈泓知道自己在搏命,恬不知耻的将自己卖掉的大哥,正在红烛灯下快活,肯定吐血了。 但是…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暗暗后悔,没有听大哥的话,这么个不听话的女人,他怎么就偏偏娶回来了呢! 哼,婚前人模人样的闺秀,婚后原形毕露了吧!本是要解决江心巧和秦沁儿的,一转眼这两人居然不见了踪影,原来是被她妻子弄走了,现在反过来用这两人恶心他,沈二爷吐一口老血,她到底是不是女人,懂不懂吃醋啊! 秦狐狸已死,现在的沈二爷只有更狡诈,却被乜青禾这个女人接二连三的坑了,愤怒之下,沈二爷又狠不下心肠来不管她。 郁悴的一圈砸在桌子上,马灯也跟他作对,大风暴都没有让它从廊柱上掉下来,偏偏他一拳,就“嘭”的一声掉在地上,一个大浪打过来,船身往一侧翻去,沈二爷抓着被他揍了一拳的桌子,这一卷浪头过去,船被掀起老高,又重重的跌落下来,一如沈二爷跌宕起伏的心,不知道她那艘虾米小船能不能抗得过这巨浪,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想到此,沈二爷心神不定,忙跑出了船舱,船头被一个浪头打过来,淋了一身水,几个船工正不断的用盆子、桶往外舀水,这船再坚固,也经不住这么接二连三的往上泼的水。 一声雷响,紧跟着,天空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无比狰狞,顾不得船面都是水,又滑又湿,沈二爷板着脸,一手抓住桅杆,一手将望远镜的镜面在身上蹭了蹭,抹掉了上面的水,就着闪电的白光,往船后看去。 这一看,看的他心神俱裂,那青灰色的小船被一个巨浪卷起,转眼不见了踪影,巨浪落下,雷响,桅杆上那盏马灯明明灭灭的,看不清楚周遭的环境,大海像是正在咆哮的雄狮,只听“嘭”的一声,闪电在头顶撕开天幕,他心中一凛,再看过去,那艘小船又露出了踪影,被这个巨浪卷得离自己更近了一些。 沈二爷冲着越来越近,看着摇摇欲碎的小船,咆哮:“乜青禾,你这个死女人,抓住桅杆,别乱动,等着爷过来救…收拾你!” 这咆哮声在雷雨和巨浪翻滚的海面很快被吞没了,乜青禾却听见了,她眼中泛出笑意,罢了,他找来秦沁儿和张鑫的事情,姑且听他解释吧,最不济,这两人已经落在自己手中…依言抱住了桅杆,乖巧的一动不动。 沈二爷在自己身上绑了跟长长的麻绳,一端系在桅杆上,又嘱咐了一个船工盯着,这才足尖一点,在船头微微一顿,毫不犹豫的往船外而去。 乜青禾巴在桅杆上,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他的声音在昏暗中,即便有闪电光,看着也不甚清晰,她艰难的看见他从浪花中狼狈的钻出来,面上一喜,眸子里亮晶晶的,这是她的男人….. 沈二爷被海水折腾的够呛,总算是爬上了这小船,冷冷的看着桅杆上的女人,海水、雨水早就将她浑身淋的湿透了,姣好的身段若隐若现,他看着更是火冒三丈,足下一跃,长臂一捞,将她搂进了怀中,二话不说,一巴掌打在那挺翘的娇臀上,这是实打实的巴掌,毫不手软,“啪”的一声,让躲在暗处,或在船头忙着往外舀水的船员身子微僵,啊!会不会长睁眼?啊!二公子白天还和二夫人打情骂俏,现在就能给她一巴掌,他们这些‘背叛’了二公子,投奔二夫人的人下场会怎么样? 有些茫然的二夫人还没有了解是怎么回事,又被打了一巴掌。“啪”,还不及反应,她已经被人用绳子绑住了手脚,腰间也系上了一条,另一端被绑在那个臭着脸的男人身上。下一刻,她身子一轻,男人抱着她的腰,跳入海中。 她被护在怀中,还是能感觉到海水的冰冷,凶猛,砸在身上、脸上一阵阵的疼,一手环着她的男人面无表情,看也不看她一眼,奋力往‘财神号’划去。 乜青禾轻叹一声,脸上却是掩不住的笑意。 这个狐狸…还好意思叫这名字,她实在是不想打击他了,她那艘青灰色的小船可是特别加固打造的,制作工艺、材料比之‘财神号’毫不逊色,这点风浪还是能够躲过的,这个讯息,嗯,还是瞒着吧,难得他以为自己占了上风。 不过,这两巴掌的账,该算的还是得算…… 她乜青禾从来不是温婉不谙世事的大家小姐,乜家满门被斩,她这个被‘顺王’领养,什么都不懂,只会哭,唯一逃出生天的‘可怜’女人,不仅是摆脱了乜家的钳制,将这一家子奇葩送上了死路,也算是为亲生爹娘报了仇了。 忍,是她的拿手好戏,何况只消忍到她的夫君将她安全的带到‘财神号’上,这捆绑之苦,总也要让他也尝尝滋味才是,不然怎么说是‘夫妻一体’呢! 这一晚,注定了不是风平浪静,对沈二爷来说,也注定是个难以忘记的夜晚,毕竟被自家妻子脱的不着寸缕,绑在案桌上这事……有人一辈子也难得碰上一次。 十日后,一大一小两艘船靠近泉州码头。船上的小夫妻早就避开人群,换了马车,一路车行,奔赴京师。 车内,气氛沉闷,斗来斗去的两人此时都是一言不发,乜青禾轻轻的握了握沈泓的手,被他一把抓住。 最终,她只是任由沈泓将头埋在自己胸前,无声的安慰他。 朝中之事,她知之不多,但是每每李广的消息传来,沈泓总要抑郁一阵,她不蠢,自然知道沈泓和李广肯定是有牵连的,想不到,她相公竟然还存了这个心思,沈家衰败,多半是因皇室的贪婪和狠辣,他这是要为先人报仇呢。 这么大的计划绝对不是两三年就能完成的,她暗想,许是沈泽早就开始谋划了,沈家这两兄弟,一个看着云淡风轻,一个看着真诚老实,心还都很毒,不过…她就喜欢沈泓这样子,她乜青禾睚眦必报,他相公不如此,怎么和自己一丘之貉呢! 今日,刚一下船,就听说了皇帝重振政事,李广被疏远,前几天,因建亭触犯岁忌,克死了皇帝的小公主,李广畏罪自杀了。得知这个讯息,沈泓就一直处于低压状态中。 这李广,乜青禾也是费心打探过的,这个白毛道士竟然也是个狠绝人,本是大家公子,其家族因被诬告而满门抄斩,他被沈泽所救,心爱之人被迫入宫暴亡,他一夕白头,弘治七年江南水患,他开坛停雨有功被招入宫中,不惜成为阉人,潜伏宫中,以养身符箓引诱帝王,取得信任之后…… 这些皇家糟心事…在乜青禾看来难保不和李广有关系,从沈泓接替沈泽开始做沈家生意以来,难保不和自家相公有关系。 现在李广突然死了….哎!就算牵连到自家相公,她乜青禾也不是吃素的!她暗暗握拳,温润的眸子闪过利光。 马车突然一顿,车夫的声音就传来了:“公子,陈三皮来了。” 沈泓掀开车帘,果然看见陈三皮已经跃上了马车,一见沈泓,他就道:“等你们多时了,带句话过来,李广的尸体已经被老大派人安葬了,以后的事情别再管,现在改道回。” 陈三皮说完,也不管沈泓的反应,转过身去了。马车转了个弯,扬起一地灰尘。 沈泓看了看身边的女人,面上柔和了下来,大哥的心思他岂会不懂!怀中还揣着他派人在码头交给自己的信,上面只有一句话:前尘已了。除了这封信,还让陈三皮半路拦截… 虽然瞒着大哥和李广搭上了线,现在李广事发,肯定牵连甚广,想不到大哥暗中就帮他解决了,李广和大哥到底算不算至交好友,他不清楚,大哥能够冒着危险将他的尸体从宫中弄出来…关系肯定不一般,李广之死,自己也有责任,大哥虽然没有责怪自己,但是想到此,他心中有些怅然,说不清是什么心情。 前尘已了,大哥现在生活恬淡,有妻有子,他放下了,自己也有了妻子,将来会有几个孩子,他也会学着放下。 思及此,沈泓深情款款的看着乜青禾,乜青禾则是垂着头暗暗想着心事,看到沈泓怀中冒出的一角信封,顿时脸色一沉,眼疾手快的抽了出来。很快就明白了,原来有报复心的是自家相公。以前在她看来,最小气的莫过于沈泽,现在…恐怕得改观了,她相公比沈泽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小气。 不过这又怎么样!她乜青禾也是个小气人! 沈泓一时不察,被她抽走了信,眸中的柔情顿时烟消云散了,咬牙切齿:“乜青禾!你偷看我的私信?!” 乜青禾毫不示弱:“你还偷走了我们组织的聚宝盆呢!以后你所有的私人物品,包括你,都是我的!我想看就看,除非,你把聚宝盆还给我!” “休想!本就是我们沈家的!” 车内的低压顿时被争斗取代。车内从斗嘴到‘斗嘴’,气温节节高,车外,陈三皮翻了个白眼,扯着嗓子开始嚎唱起来,不然被人听见车厢内丢人的声音,他和旁边的老实车夫情何以堪! 沈家果然专门出禽兽。光天化日的!陈三皮边唱边想。 ------ 最后的题外话:到这里就真的完结了,感谢大家一路的支持,千行新文也开了,《重生之妻不如偷》,求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