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王嫁到》 签售书会 四处闪耀的镁光灯啪啪不停,半盛着红酒的玻璃杯交相碰撞,笑声涌动着人潮,会场上正在演奏的是音调欢快的森林狂想曲,这本该是人人欢喜的宴会。(..info) 坐在主席台靠边位置的考古系博士艾晓棠却难见喜色,两片800度的超大厚镜片也纷纷表示对她眼中的重重失落无能为力。她的视线一直定格在主席台前摆放的那摞书籍上,深蓝的封面,身着异族服饰的男子,上面用一行端正的楷书写着元代帝王初探几个滚边黑字。(..info无弹窗广告) 不是第一次却是最严重的一次,她对这样的场面讨厌到了极点。 这本该是一场严谨签名售书会,书中所载正是她和阮霖潜心考古五年的成果。可到场的都是些什么人,a市的名模shelly,新上任的副市长纪宇琛,赞助商章子铭……怎么看怎么都像是新贵名媛交流会,哪儿有一点做学问的样子。 而场上唯一的一个跟学术沾点边的人导师周教授,这位本不在受邀请之列,是她跟阮霖死皮赖脸地求了半天才求过来的周教授,已经在20分钟前因为没有安排他的席位而被气走。(..info) 人群里不知道是哪个妖娆的女人娇媚地笑了一声,隔着千山万水偏就不巧地落入晓棠的耳膜,她烦躁地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下午1点55分。 这该死的阮霖竟然还没有来! 说好下午2点开始签售会,作为主创之一而且口若悬河的阮霖如果不到场,接下来他们奋力争取的半小时展示时间,她自己怎么能单独撑得起这样的场面! 再一次试着拨了阮霖的手机,盲音之后又是那已经听到吐的女声。 “对不起,你所拨的号码……” 嗒地一声,晓棠不耐地挂断手机,抬眼就看到主持人赵景明面带微笑地朝她坐的方向走了过来。 “艾博士,马上开始了,既然阮博士还没到,你就先说着吧!” 言下之意就是你赶紧扯两句你那文绉绉的学术报告,咱们还要用这场子办正事呢! 晓棠回瞪了他一眼,一咬牙就站了起身,虽然她日常表达交际能力一直奔腾在长江中下游水平,但是这种情况她就算丢人也总比不说的好吧! “各位来宾,各位领.导,大家下午好!今天,今天……” 藏在宽大风衣下的手渐渐沁出了汗,晓棠绞尽脑汁回想着以前各种新闻上播放的开会致辞,可惜此时的大脑却比被盗过n次的皇陵还干净。 台下已有人开始发出啧啧声响。 晓棠只觉脑子嗡嗡乱作一团,脱口而出了这么一句话,“今天阳光明媚!” 本来有些小骚.动的人群顿时爆发了惊人的呼声。 这话这么有吸引力?她紧握着麦克风在台上四处张望,企图从人们惊骇不一的表情里找出答案。 砸场之人 shelly的玉臂突然朝着晓棠的方向轻轻一挥,嗲里嗲气地叹道:“真的太像了!” 什么?太像了?晓棠猛然回头时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走出来一个陌生男人,而这个男人跟她出版的书上印的那个元代男子的穿着打扮,几乎一模一样! 麦克风咣当一声掉到了地上! 赵景明何许人也?顶级场控王应变帝。台下的他见到游离于计划之外出现的身着颇具民族风情的男子,当即象征性地跟着惊呼了一声,然后跟众人调侃道:“我们的艾博士非常有敬业精神,为了让大家更了解元代的历史状况,特意为大家准备了元代真人秀。” 语罢还朝晓棠这边投来一个嘉奖性的眼神和good的手势。 演技堪称一流! “哇,这人的头发好真的,一点都不像是假发啊!” “对啊对啊,你看他身上的衣服,比电视剧里的像多了!” 半小时宝贵时间在人们不断的探究惊叹和指指点点中悄然溜走了,男人似乎还跟他们说了些什么,晓棠没有留意去听。她自始至终目瞪口呆地站在男人身边风中凌乱地理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他是阮霖特意安排的惊喜?不可能,阮霖不会干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难道他是教授请来的暖场嘉宾?这一看就是个砸场子的,何况教授才刚走。 难道他是这本书的超热心读者?拉倒吧,晓棠还没有自恋到这个地步。现在市面流行的不是那些花里胡哨的戏说历史,就是各种不靠谱的野史奇闻。不然,她卖个纯历史研究的书何至于沦落到跟别人挤一个场子的地步。 “感谢今天艾博士的积极介绍,大家如果对艾博士的书有兴趣,欢迎到各大书店购买或者到官网订购!” 待到赵景明笑嘻嘻地说完了客套话,晓棠才轰然醒悟,结束了啊! 什么?居然就这样结束了,她准备了那么久的签售会,就这样被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搞砸了!? 在遍地都是兰博基尼跟法拉利的停车场里,晓棠在一个角落艰难地找到了自己那部雪铁龙c2,把拎着的包包甩在后座,晓棠踏上了归家的征程。 路面今天有些诡异,竟然没有堵车,反光镜里却可以清楚地看到开着车的晓棠时不时在弯唇冷笑。 车不堵,人心堵。 阮霖多半是临时外出做考古活动,可把她害成这副模样!最好他一辈子玩躲猫猫别让她联系上,不然,哼哼! 正在敲着自己的小算盘的晓棠,全然不知有个社会公害已经悄悄地靠近了她。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a市三环外的一处偏僻的小公寓,晓棠跳下车准备上楼。 惊悚的一幕恰好就在这时发生了。 穿越的王 明媚的阳光下骤然蹦出了一团黑糊糊的东西,跳动着印刻在车身上,像足了恐怖片里的样子,晓棠登时吓得汗毛直立,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大白天的不会真的见鬼了吧? 少顷,隐约有个白皙光滑的手从后面拍了她一下。 晓棠战栗着回头之后彻底被激怒了,竟然又是那个一身怪装的男人。 不过她一直自诩素养颇高,小区这么多人看着肯定不能骂些粗话出来。 “真巧啊,这位大哥!”晓棠皮笑肉不笑地搭了句讪。 “不巧,本王乃是乘汝之马车而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晓棠听罢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这哥们真够入戏的。 “我说这位大哥,你是哪个制片组的!” 男子本来不甚和煦的面容一瞬间更阴沉了些:“什么只骗猪?本王堂堂一个王爷,何须低贱到去骗猪?” “哈,你再说一次?” “本王堂堂一个王爷,何须低贱到去骗猪?”男子薄唇轻颤,俊眉已拧成了一团。 本王?王爷!作为一名资深考古系博士,晓棠从不相信虐心小言写的那些穿越小说,于是她又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才算勉强接受了这么坑的一件事情发生在了她的身上。 凭借着丰厚的历史知识和千篇一律的户籍调查模式,晓棠在10分钟之内基本上摸清了正悠闲地躺在她家那窄到不行的破沙发上的男人,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中文名:孛儿只斤?拖雷英文名:tuolei 性别:男国籍:大蒙古国(蒙古帝国)今部分疆域为中国版图。 职业:散户王爷,政治家跟军事一说有待考证家庭住址:大都,旧称北平今称北京。 看着男子嗑瓜子时的优雅姿势,随遇而安到不行,晓棠有些无奈地望了望天花板。 诶,等等,拖雷,一条很重要的史实忽然闪现在晓棠的脑海,正史记载这位王爷年少有为却因暴毙身亡而痛失皇位,关于他的死因是她跟阮霖的考古书上都无法解答的千古迷案。 再看向拖雷的时候晓棠眼中露出一丝诡异的精光,问史料问文献还不如从本人身上找答案呢是吧! 某女比较恭敬地凑了上去:“能告诉我你怎么来的吗!” 男子微微蹙眉,一本正经地说道:“尔应尊称本王为王爷!” 晓棠沉下脸静默了一会儿才说道,“王爷,请告诉奴婢您是怎么来的。” 男子非但没有脸色少霁反而深蹙了眉,“本王没让你自称奴婢。” 素来脾气不好的晓棠本着为科学奉献的精神,忍住了怒:“那,王爷,请告诉我您是怎么来的。” 男子满意地点点头,“如你所言,本王是穿来的。” “啥?” 拖雷摇了摇瓜子包,空了。有些不悦地说道:“本王一穿好朝服就看见了你。” 这不等于在说她偷窥他换衣服!晓棠刚想跳起来反驳些什么,有些异样的铃声忽然就响了起来。 谁比谁大 我的西门大官人啊你在哪里,日日夜夜我呼唤你! 乍一听这铃声晓棠就懵了,这个调皮捣蛋的楠楠什么时候又偷走她的手机换了铃声。 匆忙地按了接听键,晓棠把账记在了阮霖身上,父子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喂,棠棠啊,今天的签售会进行得怎么样啊?”电话那端是阮妈妈慈祥的声音。 “额,妈,挺好的。” “你就整天知道忙工作,都31的人了,怎么还不知道想成家的事情,让你爸跟我怎么放得下心!” 又来了又来了,晓棠只得拿出些陈词搪塞:“妈,我的事情自己有分寸,您别操心了好不好!” 那边明显地听到了叹气声,“每次说你就这样,我看阮霖那孩子就挺好的,虽然带了个儿子,可是对你还不错……” “知道了,我正忙着清洗一件新出土的文物,先挂了啊妈。”说完就跟晓棠被鬼缠身似的迅速按了红色按钮。 一直在旁边光明正大偷听的某王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他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晓棠:“你才31啊?” “……” 男人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自言自语地说道:“还是比本王大了一岁。.info[]” 短暂的沉默,晓棠咬牙切齿地看向拖雷,笑得满目狰狞:“尊敬的拖雷王爷,历史记载您出生于公元1193年,现在是公元2014年,也就是说今年的您已经821的高寿了。请问到底,谁!比!谁!大!”最后四个字,晓棠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 “年纪那么大,脾气又那么坏。怪不得没男人敢要你。”男子含笑伸了个懒腰,甚为惬意。 “我!你!”晓棠大约已经愤怒到了暴起揍人的地步了。虽然在公寓里不会有人看见她动手,她到底还是忍下了,因为肯定打不过,何况她还要指望人家透露些惊天秘密不是。 平生不太会巴结人的晓棠挠头半天,最终蹩脚地挤出了一句讨好人的话:“王爷阅女无数,你的太太一定是个很温婉的女子吧。” “啥叫太太?” “额,就是你的媳妇,不对,应该说是你的嫡福晋,也不对,你的大妃。”今天晓棠除了人际交流打了结,连历史常识都开始打结了。而这一切全是拜面前的这位仁兄所赐! 晓棠积怨颇深地偷瞄了拖雷一眼,暗自忍下了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恩,至少比你听话多了。”陷入美好回忆的拖雷说罢蓦地把眼神投在了晓棠身上,“你若是想给本王当宠妃,本王绝对不要。” “你!”晓棠瞬间觉得自己那一点点小自恋在这男人面前什么都不是了。“我们这里流行着一个比你年轻很多很多岁的人说过的一句话。王爷要不要听?” 一世一双 小女人一丝得意,一丝奸诈的诡笑不经意间勾起了他不常出没的好奇心,他很是配合着痞痞地看向她:“哦?说来听听。.info[]” “一生一世一双人。” 毫无意外地看到了男子片刻的失神,对自己引经据典的成功性表示了二十万分的满意之后,晓棠接着慷慨激昂地说道:“因此王爷如果想要纳奴婢为妃妾,奴婢宁死不从!” “如此甚好!” 晓棠再次陷入了迷茫,“什么甚好?” “先前本王还怕你被拒绝之后,悲痛万分以至于做出些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既然你那么怕死,肯定不会做傻事了。” 晓棠已经连发脾气的心都没有了。这时,男子慵懒的声音再度响起。 “本王饿了,给本王弄些吃食过来!” “自己去厨房找吃的做。” “不会。” “冰箱里有零食,自己去拿。” “哪里有病象?” “什么是令史?” “……” 再说下去,估计可以去续写十万个为什么了吧。 晓棠无奈起身在冰箱里翻出一包快过期的康师傅,丢到锅里煮了一会就端了出来。 应该是饿极了的缘故,拖雷吃的速度很快,悬在半空的黄色的面条配着他一身黄橙的蒙古朝服,整个凌乱不堪的小客厅一瞬间被大片的暖色系占据。 晓棠静静地支肘欣赏着对面男子毫不粗野的吃相,不知怎的就想到了温馨这个词。 他居然还能熟练地用筷子,到底是皇家出身的呵! 最后一条面吞进肚子之后,某王今天第二次眉心紧皱:“无怪你嫁不出去!” 晓棠刚刚转晴的脸立刻就阴了,“嫌弃我做的东西难吃就不要吃!” 拖雷随手拿起桌上的抹布就擦起了嘴,一边还不忘悠悠说道:“如此美味的东西,还给夫君准备这么少,若是本王的宠妃,立刻休掉!” 哈哈,他以为抹布是餐巾吗?面前这位饱尝过无数山珍的王爷居然还说她平时嗤之以鼻的方便面好吃,看到男子这副滑稽的样子,晓棠刚刚涌起的一腔怒火莫名地就熄了。 身旁女子忽悲忽喜的变化让某王波澜不惊的脸上勾起了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她大概没有弄明白那句话的要旨吧?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的她,颇有意思。 叮咚!叮咚!一阵阵清脆的门铃声响起,伴随着一把稚嫩的童声。 “娘亲,赶紧给我开门啊!” 晓棠听罢就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开门一把搂住站在门外的小男孩,脸上展着着愉悦欣喜的笑:“乖儿子,你怎么来了啊!” 被禁锢在怀里的小男孩看起来不大高兴,有些愤懑地埋怨:“娘亲,老爸又失踪了你知道吗?” 好吃的菜 “别跟我提你爸,今天老.娘被他害惨了!”一提起阮霖,晓棠就气不打一处来。.info[] 小家伙看到晓棠凶神恶煞的样子立刻噤声,懦懦地蹭了蹭她的袖子,“我爸今天放学没来接我,他是不是又跟了临时的考古队出去?” “应该是吧,反正联系不上,估计是在山沟里没信号吧。” 男孩很郑重地点了点头,对于老爸这种不辞而别的行径他早就习以为常了,短暂的缄默后,他可怜兮兮地说出了此行的真实目的:“我的好娘亲啊,孩儿饿了!” 后知后觉地看去墙上的挂钟,原来已经六点了,晓棠略微弯腰捏了捏楠楠的小脸:“乖儿子!娘/亲给你做饭去!” 正欲转身,一道已经被他们自动屏蔽了很久的声音不悦地响了起来。 “不是嫁不出去吗,哪儿来的儿子!” 又是拖雷! 晓棠略带显摆性把男孩抱得更紧了些,“反正他就是我嫡亲的亲儿子,你说是吧,乖儿子!” 许是被这个一身怪模怪样装扮的人吓到,楠楠一见到他就不自然地躲在晓棠身后,露出半张小脸也尽带警惕,“娘/亲,他是谁?” 看来不止自己觉得他是恶鬼,晓棠得意地摸了摸楠楠的头:“别怕,只是一个叔叔!” 那边的拖雷显然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摧残,“本王很可怕?” 当惯了高高在上的王爷,是不容许权/威被挑战的。(..info) 晓棠眼见眨眼功夫拖雷脸上堆起来的黑炭已经能烤熟几十斤鸡腿,初步预测捻老虎的胡须的后果相当严重,当即摆出了万分恭敬的姿态。 “王爷请息怒,奴婢先为王爷准备膳食去了!” 说着逃也似的安置了楠楠奔进厨房准备晚饭。 说是厨房,其实只是一个窄到只有一平米的隔间,摆一个煤气灶加一堆油盐酱醋,站一个人,整个厨房就再也容不下别的东西。 手舞足蹈地比划了大半个小时,一顿简单的晚饭算是做好了。 “怎么样,有没有比上次好吃一些?” 对上晓棠充满期待的目光,楠楠吐了吐舌头,“这个嘛,让我想想。” 那尴尬的表情分明就是说娘/亲啊求你别再逼我说谎了。 晓棠白了他一眼,继续大口地扒拉碗里的饭,确实,她这个女人除了学术研究还算过得去,其他地方没有一点女人的样子。 一直在对面默默夹菜吃饭的拖雷却突然开了金口:“较之那个方方面还要美味一些。” 晓棠一嘴的饭差点就喷了出来,第一感觉是这人饿傻了吧?方便面好歹还有个调料包,而这桌上的菜虽然是她的呕心沥血之作,但是吃的真想让人作呕。 某王不理会她快要飞起来的惊愕之情,兀自夹起一块发黑的红烧肉塞到晓棠碗里,“不信你尝尝。” 你去开门 准备起筷夹肉的手抖了下,晓棠只觉眼睛一花,到嘴的肉就飞了。 “真好吃,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红烧肉了。” 顺着颤抖的童声望去,孩子正硬着头皮痛苦嚼肉,一边还摆着手绝口称赞。 这孩子!禁不住会心一笑,晓棠的小失落也就淡了,楠楠从小就没有母亲陪着,她这个假娘又不会照顾人,这些年阮霖一个大男人带着他,确实不好过。 酒足饭饱后,晓棠非常严肃地跟拖雷谈起了现代生活的必备常识。 好在拖雷虽来自古老的朝代但也不算是顶级顽固,除了偶尔会插两句歪言顶两句小嘴,并没有让晓棠炸毛到疯狂的地步,至于此间博士的脾气又被磨练得上了档次自然不在话下。 夜不自觉深了,楠楠耷拉着眼皮被晓棠抱进了卧室。 “对了,这身行头必须改,不然外人见了还以为我拐卖野生动物。”自卧室出来的晓棠看到男人背影时才想起落下的这条。 “怎么改?”男子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啜了口凉白开,索然无味,较之不久前才喝过的奶茶差距甚远,吐出来也不是,不自在地咽了下去。 “头发剪了,衣服换了。” “啪”一声脆响,暴怒的王阖上杯盖。 “从未有人敢命令本王断发易服!” 饶是一个专业的历史系博士,两人之间文化沟壑还是深的让晓棠抓狂。古有割发代首,元人眼中发跟头亦在同一地位,而服饰乃民族之魂,要他更换也过分了些。 从忧思中艰难拔出后的晓棠许久才滞后地发现自己的杯子正被人端在手上,今天已经爆发过多次的怨念再次冒了出来。 “诶,你这人怎么随便乱喝人家杯子里的水。” 男人放下杯子俊眉微挑,“上面又没写是谁的。” 真以为自己贴个穿越的标签就能拿豆包不当干粮了?蒙古帝国那会儿也没有在杯子上刻名写姓来辨别主人这一说吧。 晓棠负手鄙夷地看着他:“敢问王爷在大蒙古国的时候是怎么喝水的?” “婢子直接给送到嘴边。” “……” “为何这般问?是因为你也想送到本王嘴边?” 我,我只想抽你一嘴巴。 不换就不换吧,反正不让他出门也就没人看见了。议题被晓棠自己掐掉后,她转身拿了浴袍进浴室洗漱。 刚脱干净拧开水闸,外面却传来了不小的动静。 “拖雷,你去开一下门。”一边是叮叮地响的门铃,一边是浴室里晓棠焦急的声音。 “不会。”靠在沙发上的某王很自在地换了个平躺的姿势。 晓棠恼极,匆忙关了水就裹着宽大浴袍跑去开门,在猫眼里看到一个端正站着的中年女人,晓棠瞬间就有种被抓奸在屋的感觉。 因为门外的贵妇,正是她的老妈,阮安慈。 委屈自己 又过了一阵,外面的阮安慈也有些急了,她刚才分明看到楼里亮光通明,还是先打个电话问问吧。(..info好看的小说) 刚拿出手机,门又突然开了。 “妈,你怎么有空来了?”晓棠脸上虽是朗朗的笑,呼吸却有些急促。 见到晓棠浴袍上水渍正滴答答地落,还是这副风风火火的样子,阮安慈笑了笑,“陪你爸参加一个晚宴,回来顺道就让赵叔把车子开来了。” 咣当,屋子里发出一声闷响,晓棠愣住了。 “屋里有人?”阮妈妈说着踏了进来。 “没……没有。” 阮妈妈环顾四周,又叹了口气,“每次给你钱都不要,偏委屈自己住在这种鬼地方,夜里连起码的安静都不能保证。” 晓棠给阮安慈沏了杯茶搁在桌上,“妈,住在哪里还不是过日子而已。” 提起过日子,阮安慈出声时不自觉地高了音调,“你还准备这样过多少个31年,你两个哥哥跟你这年纪,孩子都几岁了。” 毕竟还有外人在,晓棠只尴尬地赔笑,“妈,我……” 房里的声音又不合时宜地响了,动静大得连聋子都听得见。 果然,阮妈妈一转身就往房间方向走,“你房里什么东西总在响,我去看看。” 本以为她只是在外面坐坐,这下如果让她知道自己半夜藏个男人在屋里,她这身装扮就算跳到瓦纳西河也洗不清了吧。 “妈,别……”晓棠紧张地跟了上去。 “怎么,难得来一次,看你过得怎样都不行?”阮妈妈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晓棠给堵了回去。 眼看阮妈妈蹬着高跟鞋走到门前,晓棠一颗心就随着踢踏的节奏蹦跳了一路,“妈……里面……” 阮安慈回头瞥了眼微微发抖的晓棠,“知道你宝贝那工作室,反正妈对你考古的玩意儿也没兴趣,不看也罢。” 说着打开了另一面卧室的门。 里面的情景让她皱了眉,“还说没人?” “他也不是外人。”晓棠微微松了口气。 阮妈妈脸上的淡笑冷了,“虽说阮霖是我的远房侄儿,可他的孩子总住在你一个大姑娘家怎么行?!” 晓棠垂了头不吭声,关于阮霖,她也懒得解释些什么。 阮安慈滋味不明地盯着欢快踢被子的楠楠,“准备跟你爸爸怄气到什么时候?” 人总是这么矫情,非要饶一个大圈才肯说出真正目的,晓棠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又得她搬出那些老调子应付了不是? 五分钟过后,晓棠刚关上门,珍藏在工作室里的洛阳铲就被丢了出来,在空中旋转了一个优美的抛物线,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阮安慈滴水未沾的杯子上,顿时,瓷片共水花四溅,晓棠的脸与锅底齐黑。 拖雷!几乎是立刻冲了上去拧开门锁,“你是不是嫌给我添的麻烦还不够多!” 医女晓棠 虽是怒极,晓棠声音不大,楠楠明天还要上学,方才阮安慈和屋子里的各种声响估计都要吵到他了。 想到这里她愤起开灯的动作也轻了下来。 漆黑的工作室一瞬间亮了,里面的景象却让晓棠呆了。 她小心收在工作室里的各种考古用具被他整的一团乱,程度堪比双十一全民疯抢促销商品的境界,更让人恼怒不已的是,她好不容易淘来的青铜纹铭拓片,竟然被他分尸成两半凄凄惨惨地躺在了一地狼藉之中。 吃人的目光找了一圈,不见人,晓棠极力压下怒气,啪地一声关上门,原来躲在了门后。 “怎么回事?”要不是楠楠还在睡觉,她直接就破口大骂了。 “窝起拉来”,他垂下眼帘低声说,“我只是想躲到好点的位置去。” 这次他没有自称本王,大概他也晓得在异世他是寄人篱下的存在,姿态不自觉的低了。 晓棠怔了怔,没有想到他会用母语道歉,发音虽然跟今天的蒙语有些小差别,大概的意思她还是听懂了。 他是高高在上的王,让他说对不起是一件很难的事,即便是他错了。(..info无弹窗广告)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传入鼻息,习惯在墓室里走动的他们,对于这种味道并不陌生。 晓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红色的黏稠正顺着他的破了道口子的袖沿一点点地下滑。 想抖出来的脾气顿时蔫了,“怎么流血了?” “刚才摸到了一把怪异的刀,我就把它丢了出来。” 被锋利的洛阳铲划伤手了是吗? 这是一个他完全不熟悉的世界,如果换做是她穿回古代,别说斗翻整个后宫了,就是自保都成问题。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晓棠转身进卧室里拿了药箱出来,处理伤口也是干他们这行的必修课。 碘酒酒精擦拭过伤口,涂抹上些药粉,然后用消毒棉纱轻轻缠起来。动作一气呵成。 拖雷只是很安静地坐在哪里任他摆弄,晓棠觉得这样的平静有些出奇,他一点也不像楠楠那个淘气包子,恩,他比楠楠可是能惹事多了。 “看不出你还当过医女?!”那边的人有些惊讶地说。 敢情这点包扎技术在他眼里就是太医的水平吗?雷大王,本宫真懒得告诉你,现代的医学有多么发达,开膛破肚都是小儿科了。 “恩,衣服上全是血不能再穿了,我去给你找套新的。” 他抿唇片刻,然后说好。 蹑手蹑脚地拉开柜门,试着找一些阮霖留下来的衬衫和休闲裤,不想背后两只大手突然就环上了她的腰,晓棠差点惊呼出声。 “你干什么?!”晓棠又羞又恼地瞪着拖雷。 “伤口疼。”他在她耳际轻轻呵气,很是委屈地说。 计划成功 还有这样占便宜的人,脸皮原来真可以到处乱丢。 晓棠压低了声音讥讽道:“那点小伤你还怕疼?战场上以一敌百的大将军王,你这玩笑开的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知道她是怕吵醒了床上的人儿,对方的回答也刻意放轻了语气,“你怎么知道本王是将军?” 被戳破了吧,晓棠得意咧起嘴:“在书上研究过。” 哦,拖雷探索性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晓棠一圈,“原来你一直都在研究本王。” “恩,这是我的职业。” 话一出口才满脸黑线地发现被人饶了进去,又急急补充:“不止研究你,还有你的家族。” 男人微微怔住,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看着木讷愚笨,却又无所不知,在草原上如金簪草一般飘零多年的拖雷,第一次感到心头似乎被什么东西牵引住了,他竟生出了想要靠近些小女人的想法。 思索片刻,拖雷抿唇说道,“你研究有偏颇,因为书上都是乱写的。” “什么?” 看着女人惊骇不已的神情,计划成功了第一步,男子凑近了些去闻她颈间黑发的淡淡清香,当然,不久之后他就得知那撩人的香气不过是普通洗发水的味道。只是让他想闻的发丝,却只有她的。 “今天你能读到的史书,大多是父汗命令史官改过的。” 她当然清楚史书所载伪造者甚多,但总不至于假的一点都不剩吧,晓棠狐疑地看了一眼面前可怜巴巴的男子,又回想起他之前的种种劣行,还真不像是一个勇猛杀敌的将军,恩,此则史料有待考证。 男子眼底蕴了笑意,“所以,本王不是将军,是真的疼。”说着又搂紧了些怀里的女人。 晓棠的脸唰地红了个通透,缠在腰上的大手还有四处游走的趋势,让她顾不得思考自己只披了一件浴袍,满心的羞愤都在想着喊疼的这厮哪里来的力气?正当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的时候,一道童声轻轻地飘了过来。 “娘亲,你们在干什么?” 男人停了动作,晓棠慌乱回头,楠楠正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他们,那一瞬,她真觉得自己简直那个好像似乎是在……偷.情。咳咳,被自己无聊的想法呛到以后,晓棠迅速用力挣开了拖雷的怀抱,“楠楠,怎么醒了?” 其实我醒半天了好吧,“我想尿尿,娘/亲。” 若是在两年前,晓棠肯定会屁颠屁颠地领着孩子上厕所,可是她的乖乖阮少楠今年已经6岁了,上小学的年纪还不会尿尿? 她恼怒地问向楠楠,“多大的孩子了,怎么还不会自理?”都争着抢着给她找麻烦是吧。 “我当然会啊,可是你们挡着我的路了。” “……”她跟方才死抱着她不放的某王,可不就是卡在衣柜跟床栏之间仅有的空隙那里。 计划成功(2) 把找出的衣物塞了拖雷一个满怀,晓棠羞窘地拉着他直往外走。 男人好整以暇地跟在她身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眼珠子还时不时朝她浴袍的领口处有意无意地瞄上两眼,那神情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魅惑。 拼命平息满心怒火的晓棠已经分不出多余精力搭理他了,只冷冷地说了一句,“喜欢哪件就穿哪件吧。” 拖雷眼中立刻染上了要被人占尽便宜的嫌弃光晕,话里也不自觉带上了傻子都能听出来的嘲讽,“在你面前?” “谁稀罕看你那白白的长腿,自恋狂。”小声嘀咕了一句。 声细如蚊的哼咛显然是被某些不该听见的人听得一清二楚,他悠闲地坐在沙发上长叹一声,“有些事情不是本王不愿,就不会发生。” “……” 摊上这么一位同时身患装无辜跟恋己癖两种恶疾的病号,晓棠深觉自己以后的人生将会跌入无尽深渊。 以后?不,没有以后了,一旦她查清楚他身上的历史谜案,立刻就把他扫地出门。 见她久久不应,某王又施施然添上一把柴,“若你当真想那个的话,本王可以勉为其难考虑一下。” 揉揉太阳穴,晓棠索性对他选择了无视。“额,我继续去洗澡,你自己换吧。” 浴室里搓澡的晓棠把儿歌里的小毛驴换成了小拖雷,淋着花洒唱了十多次以后心情大好。 不过从浴室出来之后,她刚升起的小嘚瑟又被迫紧急空降了,沙发上的衣服还是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拖雷非常淡定地看着徐徐而来的身影坦然地说,“既然你研究本王那么久,就应该知道,本王是要人服侍着更衣的。” “行行行,我伺候你。”不就是想让我看你脱光的样子吗,现代又不像古代那样矜持,看了又不会长针眼,多少干尸枯尸她都看几百次了,还怕一个活人不成? 晓棠冲上去胡乱脱下他里三层外三层的朝服,抄起衣服堆里的一件长袖衫就往男人身上套,或许是因为力道太大,不小心就连带着卷起了另外一件。 等等,暴露在眼前的那一小块红色的布料是什么?她明明记得自己拿的都是阮霖的衣服,把眼镜取下再戴上,晓棠再一次玄幻了,因为那是……她的内/衣。 “快看,飞机灰过。”她突然盯着窗户方向惊讶地大喊。 某王回过头来迷茫地看着她,“什么是飞机?”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转移注意力的一瞬晓棠已经把那玩意掖到了沙发垫子下面。 于是继续殷勤地说,“王爷,奴婢看错了,咱们继续更衣。” 嗞啦一声,好像是布料撕裂的声音。晓棠绝对有理由相信,作为乐盲的她今天已经快被各种奇葩声响逼至疯狂。 计划成功(3) 再定睛一看面前那人,长袖衬衫一套在他身上就自动缩水成中袖短衫,好几块地方甚至被撑得裂开。(..info无弹窗广告) 晓棠顿悟,阮霖一米七的个子虽不算矮,但这尊神整整比晓棠高了一个头,至少有一米八多,阮霖的衣服根本不合他身,被撑烂也不算稀奇了。 幸好阮霖不在。 没有勇气去想象他的九分休闲裤被穿成七分裤是什么样子,晓棠腹诽一顿阮霖消费劣质商品后,视线落在某王上身露出的大片精壮肌肉上。 平心而论,这片肌肉给她的直观印象有三,第一,白。第二,还是白。第三,简直跟扑了几十层bb霜一样白。 顺着裂开的衣口隐隐还能看到藏在衣下成块的腹肌,这种不病态不矫揉的健美,比美国大片里的肌肉.男可是养眼多了。 由于方才某王的衣服被人扒了个干净,现在的他下身只着一条单薄的亵裤。晓棠也捎带着免费欣赏了人家哭天喊地不让看的白腿,长而有力,肤色纯正,就算不摸也知道比自己的还要滑上三分,晓棠轻轻地咽了口唾沫。(..info无弹窗广告) 男色于她如浮云,尽力不让自己表现出类似其他花痴少女一般的血气喷张,晓棠一本正经地说,“王爷先委屈一晚,明日为你准备新的衣饰。” 这衣服现在穿脱都不是,反正夜里也要脱衣睡觉的,让他将就回自己那身血袍就好。 顶着一身碎布的拖雷无奈摇头:“你们这里的衣饰古怪的紧,本王当真不懂如何穿戴,更何况,本王现在……多有不便。”说着在晓棠眼皮底下轻轻挥动缠着纱布的手。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晓棠是猪也明白对方意欲何为了。 考古多年的晓棠不是满脑守旧思想的人,但是脱陌生男人衣服这事,她干一次也就算了,现在还要做第二次,一直努力克制的火气悄然抬头。 那边光了一半的王正意味深长地瞧着她,俨然就是发生这种事情大家都不想的无辜架势。 默念十遍为学术献身之后,晓棠默默地走上前去继续“更/衣”。 破衣被甩在了地上,本来还谋划着继续施些小内力捣乱的某王不意她竟这般顺从,思量着草率乃兵家大忌,也就不再生什么事端了。 深夜过半,窗外的天空隐隐泛着鱼肚白,躺在床上的晓棠睡得一点都不踏实,满脑子都是那个睡在沙发外面让她神经紊乱一整天的人。 他说自己是蒙古小王爷拖雷,反观他的种种表现,晓棠很实在地对这说法划个大叉。 就算是金庸老爷子虚构的射雕英雄传,起码也多少按着点史书写他善骑射,有谋略,跟郭靖谙达死讲哥们义气,而身边这位除了模样好点,身材正点,几乎再挑出不什么长处。 探索之路 醉梦正酣的楠楠踹了她一下,晓棠无奈翻身侧睡,辗转又想到她最上心的死因问题,他说比自己小一岁,也就是今年整三十,史书所载拖雷薨于不惑之年,这是死早了还是死晚了?又或者是他穿来之后蒙古那边有人替他? **无梦,按生物钟爬起送楠楠上学后,晓棠踏了如何让那位仁兄适应现代生活的探索之路。(..info好看的小说) 转到楼下一家休闲运动鞋专卖店,她灵机一动,停住了步子。 屋内 “醒了?” “恩,床太窄了,睡不着。” 乌黑的熊猫眼让晓棠有些愧疚,屋里就俩房间,除去堆满考古材料的一间,剩下的一间她得跟楠楠挤。厅长的重任就只能交给他了。 “我刚在街上给你买了双这里的鞋子,你试试看怎么样?”头发衣服鞋子三座大山,她打算从最容易处入手。 本来做好准备迎接各种狠招的晓棠,出乎意料地看到他庄严地点了点头。 居然答应了?陷入窃喜的晓棠暂时不懂她慢半拍的思维会带来多严重的后果,只打开盒子恭谨地递上上去。 拖雷只是单手捻起两只休闲鞋边上的长带,面露难色。 “不会系鞋带是吗?我教你。” “不想学。”回答是毫不犹豫的肯定。 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不学拉倒,她也不想蹲在地上跟幼教一样的手把手地教孩子系鞋带。 “那等着,我去给你换不用鞋带的。” 要换还不容易,从楼上到楼下虽然没电梯,也就几分钟的事。 “这个怎么样?” “大了。” “这个呢?” “不喜欢娘娘腔的白。” “那黑色这双如何?” “丑,本王讨厌这个花纹。” “……”耐克的鞋子哪一双没有带勾的图标。 一来二去跑了十多个几分钟,晓棠算是明白了,这厮不过是拿她当猴耍。提着鞋盒子下楼的手不由得紧了紧,遇上这个外来物种之后,忍耐也成了她新增的一项必备技能。 去的时辰有些久,闭目养神的某王舒适地睁开眼,寻思是不是把人给气走了。 门口处突然传来的劈天巨响告诉他,其实是又该费神翻新花样拒绝了。 门是被人一脚踢开的,拖雷错愕间抬眸就看到晓棠两手分别提了两个大袋子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素来淡定的王也捺不住心头的惊悚,中原女子不是裹着小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吗?这位?拖雷搜肠半天,终于找到一个能形容她的词,力能扛鼎。 “我们这里名店的全部新款都在这里,你穿上合脚,不用系鞋带,没带勾的图案,不是白色的不是尖头的不是厚底的……总之,符合你所有的要求,喜欢哪一双自己挑,满意了吗,我的雷大王!” 连城宝玉 一口气说完之后晓棠喝了口水润嗓子,一边不忘死死盯住拖雷,等待着他找出新的拒绝理由。 回答她的是绵绵不断的沉默沉默再沉默。 没话说了吧,没计耍了吧,晓棠乐了,开车跑了那么多家店子的辛苦果然没白费。 过了一会,拖雷耸了耸肩,笑眯眯地看向她,“有一个深刻而又严重的问题,本王考虑多时无果,不知道你能否解答一二?” “什么问题?”晓棠耐心询问。 拖雷笑意加深,“本王合身装束都是蒙古国的风格,若是穿这里的鞋子,就无异于你口中的野生动物,这该如何是好?” “……” 快把牙齿咬碎的晓棠深呼吸三次后,极力保持平静,“拖雷王爷,奴婢知道你因不喜欢这里而想尽办法排斥。[..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是俗话说得好,既来之,则安之。” 说着烦躁地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片递给拖雷,“我的信用卡已经因为给你买鞋子而刷爆,现在我们吃了上顿没下顿,你还顾忌那些虚的东西干什么?” 拖雷满脸疑惑地看着手心那张硬纸,刚想说些什么,晓棠朝着他飞快做了个暂停的手势。(..info好看的小说) “别问我什么是信用卡,也别问为啥会刷/爆,这里刷/爆信用卡的意思就是我欠人家钱,负债累累了,懂了吗?” 拖雷不吭声了,晓棠尽量乐观地想,自己沦落到如此悲催的地步总该能激起某王一点点微小同情心了吧? 那边的王再出声时带着淡淡的不屑口气,“买这么点东西你就负债了?” 已经堆成一座山的东西叫做这么点?晓棠鼻子一酸,“你也知道,住在这种地方的我生活拮据,凭我一个人养活你们这么多吃闲饭的有多不容易,衣食无忧的你能否稍微体谅着点?” 慷慨激昂说这话的时候,晓棠暗自感伤了一番,拖油瓶其实就他一个,为了渲染她悲凉的处境,只能夸大一些了。 拖雷马上敛了玩世不恭的嬉笑,严肃地问道,“孩子他爹呢?” 满心打算好的装可怜被他一绕,就变成了认亲研讨会。 “楠楠只是我好朋友的孩子,我看着他长大,所以他叫我娘亲,其实跟我没有血缘关系。” 急急地说完这话晓棠就后悔了,为什么要跟他解释那么明白?她有没有亲生儿子还需要向他打报/告? 应该是自己眼花的缘故,她好像看到拖雷笑了,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她再也眼花不起来了。 只见拖雷小心从怀里掏出一方青色的小玉连同信用卡一起交回她手里,郑重说道,“这个你拿去当掉,多少能解些燃眉之急。” 室内光线不强,那枚小玉竟能闪烁着耀眼的银光,虽然主攻史料分析这块的晓棠对鉴宝一行了解不多,但也立刻就看出这枚玉石价值不菲,强烈的不安顿时在她心里滋长起来。 连城宝玉(2) 换做是别人,这天上掉下来的便宜肯定是不捡白不捡,捡了不白捡。(..info好看的小说)可是落在晓棠头上就让她无比心虚了。 “额,王爷的贴身之物还是自己留着吧。” “收好。”拖雷不容拒绝地把她的手心合紧。 要不要跟他坦白,根据店家七天无条件退换货的规定,只要她把他挑剩下的鞋子送回去,她透支12块钱这一说也就不存在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这个想法就被她否决了,交锋一次落败一次的她非常清楚,面前这尊神另一优点就是睚眦必报,如果让他知道她利用现代常识欺瞒他,后果…… 清了清嗓音,晓棠神色凝重地把玉拣出来送回拖雷手中,“这东西贵重非凡,当掉着实太可惜了。(..info好看的小说)” 与连城宝玉失之交臂的晓棠多少有些失落,但一想到她与他相识不过短短两日,还不至于被猪油蒙心的晓棠本着打持久战的心态,玉可以徐徐图之,把形象照顾好才是最重要的。 那么穷给东西还不要?拖雷怒了,平日若是赏赐一些首饰奇珍给宠妃姬妾,谁不是争着抢着去夺,这女人居然敢推三阻四地拂他的面子? “这是我父汗送给我的及冠之礼,如果你不想当掉,拿去研究我跟我的家族,也会派上不小的用场。(..info)” 成吉思汗送他的?我滴个乖乖,这话简直就是禁区12码一脚直入球门啊,视线再回到那块玉上,上面刻着一串串不知名的纹饰,是不是还有些特殊的寓意?晓棠顿觉整块玉周身都闪耀着快来拿我的异样奇光。 晓棠装不下去了。 拖雷直勾勾地望进她闪闪发光的杏眼,那里正折射出万丈光芒围绕着他手上的玉跳着奔放的萨满舞。 他自然是不懂什么叫做拜金,但也至少明白,这场送玉拉锯战,最后的赢家还是他。 小女人也会使欲擒故纵了吗?有点意思。 “这玉本王权当你是收下了,不是要求本王断发易服的吗,怎么不继续了?” 语文理解能力不怎么样的晓棠听这话意思好像是在说,他同意了?传说中的福祸相依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她不由得燃起了喜极而泣的念头。 “谢谢王爷的配合,条件允许的话,我一定尽力找到让你回去的办法。” “恩,本王信你。”他随口回应了这么一句,旋即发现自己似乎说错了一些话。靠她回去?那他还是相信他有能力把她骗回去好了。 很不友善的目光掠过时尚杂志封面上的某位韩国型男,拖雷娇嗔,“搞成这样跟个怪物没什么差别。” 反正她不追星,不用管他怎么埋汰男神,晓棠淡淡回了一句,“早跟你说过了,我们这个时代的男人都留短头发。” 他挑眉,“你不也是短发吗?” 男人婆 不就是说她男人婆吗? 没错,她是太懒以至于不修边幅地留了好收拾的齐耳短发,除了衬托皮肤白之外,这一头乌黑青丝不具备其他功效。 可是被拖雷这么说出来,她不淡定了。 晓棠暴起,把杂志书摔在茶几上,连带着整间屋子都跟着抖了抖,“这里男人都是短发,女人的头发可长可短。大辩论家,不跟我耍嘴皮子了行吗?” 拖雷抿唇凝着她,神色严肃。 又生气了?就你是娇滴滴的小王爷,本姑娘还是万人迷的科学家呢!想到这里,晓棠施以一个别指望我道歉,我道歉就不是人的挑衅眼神回望着他。(..info好看的小说) 那边还是沉闷闷的,估计被气到不行了。 就在她以为拖雷的肺已气炸到无语时,他蓦地快步上前揽过她的腰,晓棠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似乎整个人就被他这样带着绕着转圈,从沙发里面一直往沙发外面转。 转着转着晓棠的心就像在高速公路上失控地狂奔一般,既害怕他的手没抓紧导致她出什么不该出的意外,又害怕他的手抓的太牢造成她被吃掉的豆腐太多,既紧张又刺激的感受传遍她的四体百骸,疯了,一定是疯了,这位蒙古来的小王爷是想教她跳奥地利的华尔兹吗? 事实上转了两三圈拖雷就停了下来,晓棠却觉得转了几个世纪一样漫长。 还没来得及站稳的她刚想骂人,腰上的手就像触电一般登时松开。 紧接着一声钝响,晓棠循声望去。 妈呀,整块天花板掉了下来,恰好就落在她方才站的位置。 正准备脱口而出的难听话硬生生地噎了回去,方才他是早就察觉到了吗?那么他一系列的揩油举动,其实是在,救她? “谢谢。”声细如蚊,还有几分道不明的不情愿。 拖雷乐呵呵地看着她那别扭的模样,“别高兴的太早,虽然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但是本王不会接受你的以身相许。” 哪只眼睛看到她高兴了?再这么跟他计较下去,不等她把他身上的谜案调查清楚,晓棠绝对可以先领到英年早逝的学位证书。 在一车鞋盒底下晓棠又找出了一堆衣物,“路上给你买的,自己试穿,再出幺蛾子我就当王爷说话不算话。” 说着转身进了工作室。 把玉小心放在保险柜的锦盒里,晓棠再次满怀虔诚地看了一眼,等等,那块玉,怎么瞅着形状那么像一把钥匙? 晓棠愣住了。 屋外 相比之下,这里的衣服其实更容易穿戴,几下弄好之后,从来没有等女人经历的拖雷开始有些不耐烦了,进去小黑屋一待就是半天,就算避嫌也不用呆那么久吧,又不是没看过,这小女人葫芦里到底想卖什么药? 榨汁开门 轻敲了一下门,静悄悄的没有回应,试着拧开门,发现里面也着了锁。 这里的锁虽然复杂了一点,只要他薄施些内力,打开也不是难事。不过才塌了她家里的墙,再把她的门整坏,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了小女子气得想揍人又不敢动手的情形,拖雷不由得会心一笑,算了吧,来日方长。 “娘亲,开门,我放学回来了。” 那小家伙回来了吗?都折腾一上午了呵,听见他叫娘亲总是有点别扭,拖雷快步走了上去。 门外的孩子见到他也愣了愣,好奇地问,“麻花叔叔,你今天不拍电视剧了吗?” 是指他今天不穿自己的服饰了吗?其实他本来就打算换掉原先那身行头的,蒙古国的朝服怎么能在民间四处张扬,以前到大宋微服他也是一身平民装束,绕这么多个弯,不过是存心想逗她罢了。 “恩,你/娘她在屋里,你能让她出来或是有办法进去吗?” 小家伙在客厅里转了转,明白了男子口中的屋里指的是工作室,无奈地说,“那房间就我爸爸能进去。” 如此说来他一定知道方法了,拖雷轻轻蹲下身子,眼睛眯成一条细缝,“带本王进去,这个归你!” 哇,好漂亮的戒指!楠楠张大了嘴巴,眼睛骨碌碌在上面打转。 又跟那小女人一样,见到值钱东西就双眼放光,这一家子。 险些被收买的楠楠一想又觉得不对劲了,拿了就等于通/敌/叛/国,叛的还是他的亲老爸,麻花叔叔凭什么跟老爸抢娘亲,就凭他头发长了点吗? 嘴角溢出一丝阴险的笑,楠楠把戒指揣在兜里,“麻花叔叔,开门需要一件机器,你跟我来。”说着拉着他往厨房方向走。 在厨房边上的柜子里找出了一台榨汁机,楠楠吃力搬了出来,“诺,只要这个东西会转,门就开了。” 这玩意四四方方的,带着一条长尾巴,还真是没见过呢。 “怎么转?”拖雷不懂。 “这个简单,把插头插在这里,然后把你的麻花辫子解开,放进去就行了。” 听着怎么怪怪的?拖雷狐疑地问道,“离屋子那么远,真能打开吗?” 娘亲说过他很土的,只要自己底气硬一点就不怕骗不到他。楠楠拍拍xiong部,“麻花叔叔,这你就老土了,自动化知道吗,远程操控知道吗?说的就是这个宝贝了!” 真没想到几百年后的世界变成了这样,不谙世事的他居然还要被一个小孩嘲笑讥讽,拖雷犹豫片刻,默默地开始解辫子,另一边的楠楠也使劲把插头按进插板。 把头发放进去之前,拖雷出言警告,“小屁孩,你可别骗本王。” 早就准备按开关的楠楠不耐烦地说,“叔叔放心,楠楠一定能把门打开的!” 话唠先生 工作室昏暗暗的,晓棠正用聚光手电筒观察展板上的青玉,质地细腻坚韧,颜色深绿略有杂质,基本上可以断定它只是一枚普通的“玛钠斯玉”,即一般的碧玉。(..info) 这样的发现无疑让缭绕在她心里的疑团,又多了些。 碧玉为软玉,如此精湛的雕工以及耀眼的光泽,无论如何都不是宋元时期能达到的造诣。 从抽屉里翻出查尔斯滤色镜,晓棠准备再仔细瞧瞧玉石的内部结构。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传来,“娘亲,救命啊!娘亲!” 楠楠回来了?晓棠放下镜子,推门见到却是另一个人,拖雷。 他选了一件百搭白色长款衬衫,配上黑色西装长裤,黑发白肤,白衣黑裤,仅靠这两种颜色支撑的他,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帅到掉渣。 可是稍一抬头,晓棠就看到了他那比拉面还长的脸,他耳侧两缕视为珍宝的长辫,被类似于小刀片一样的东西切割成了一块块,严重抹黑了他邻家少年一般洋溢着的青春活力。 按下心头狂奔不已的窃笑,晓棠明知故问,“楠楠捣的鬼?” “恩。” 他只吐了一个字,微微喘着的粗气,剧烈起伏的胸膛,都在向她暗示他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这样的场面,晓棠忽然觉得自己是在接受斗殴同学的家长上门告状。 象征性地训斥了楠楠几句以息民愤,她认为更有必要提醒一下这孩子,跟他作对的下场有多恐怖,于是转了转脑袋,晓棠撒了个哄孩子的谎,“叔叔跟电视上的大侠一样会武功,你再欺负他,当心他一掌劈死你。” 拖雷浑身一颤,不自在地望了她一眼,倒也没说什么,一定是觉得她这样的骗人的伎俩太过低级了吧,没办法,她也就这个层次。 楠楠的脸上闪过一丝害怕,旋即一纵而逝,紧接着义正言辞地说,“不怕,老师说吃水不忘挖井人,打倒怪兽之后,娘亲会你记得我的吧。” 天真的眼睛一瞬不瞬地围着她,似乎在凛然地跟她陈述着诀别宣言。 “哈哈哈哈,”晓棠终是忍不住失笑出声,抬眸间又瞥见了怒气未消的拖雷,连忙憋住了笑。 为今之计,只好帮他把辫子剪了再去发廊整个潮一点的发型了。 s.k领秀发艺 造型师是个年轻帅气的小伙,但话唠的缺点很要命。 从进门开始他就絮絮叨叨不停,接着妖娆地用中指和食指拈起一把圆梳,两三下把头梳成了三七分,俏媚地轻斥了一句,“先生上一位造型师功力真差,居然给你弄这么过期的风格。” 拖雷沉闷着没有作声。 那小伙以为他没有听清,朝镜子方向捻了个兰花指,加大些个分贝,“你瞧瞧,多好的头发,愣给整成了让子弹飞里面的葛优。” 出门闯祸 拖雷藏在围布下面的双拳紧握,阴森勾唇,“兄台见笑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事/亲能若此,必能成孝子。” 不懂之乎者也的发型师认为自己不能在客人面前丢面子,他当即用拇指很酷地掸了掸额前一撮小黄发,故作惊奇地抛个媚眼过去,“哇哦,难怪亲萌复古风,原来是国学大师耶。” 露骨的妖娆连静坐在一旁看杂志的晓棠都有些作呕,为这位无知的发型师捏了一把冷汗后,晓棠等着欣赏某人惹毛傲娇小王爷的下场。.info[] 很快的,拖雷满脸不耐地使了一记非常凶悍的眼色过去,气场强大如斯,让没话找话的他顿遭雷劈,发型师终于闭嘴抬手专心修剪。 好在这哥们技术还算过关,当拖雷以一头帅气直刘海短发落进在晓棠视野时,在前台付款的她不由得被这清新俊逸的长影晃花了眼,透薄的头发显的拖雷整个脸型棱角分明,层次错落有致的斜刘海,自然乌黑的头发衬托出他双眼中与生俱来的高贵慵懒,忍不住小声赞叹,果然是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啊。.info[] “我们走吧。”不远处的拖雷已经朝着她站的方向翩翩而来,声音低沉又带着俘获众生的磁性,收银的小妹循声也微微侧目,朝晓棠投来妒忌的眼神。 眸光涣散的晓棠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拖雷牵着手直往外走,二十步之外的地方,刺耳的一声尖叫让她猛然清醒。 “唉呀妈呀,谁把我的小刘海给剪没了?” 一听就知是那个小造型师,晓棠震惊地看向拖雷,“是你?” “再不走的话,他们可能会追!” 像是非要印证拖雷的说法一般,晓棠几乎立刻就听到了别跑,给我站住,这类抓贼似的吼叫。 顾不得骂人,她二话不说拉着拖雷直奔停车场开车远遁。她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被人当做过街老鼠一样喊打喊杀的,一出门就惹祸,说的就是这位养尊处优的废物王爷,偏生她的脾气还不能发太多。 一路飞驰到自家楼下,憋着闷气的晓棠看见一道亮丽的风景线静伫在小区安全门前,充满朝气的高挑男子一身大红,戴着橘红的鸭嘴帽,挎着玫红的单肩包,连眼镜都是暗红的镜框,手捧着一大束绽放的红色玫瑰花痴痴地站着,惹来路人频频注视。 而这对于没什么情调的晓棠来说,自然是无聊透顶的。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真二,进不去还不会叫保/安。” 玫瑰花上的精致包装却吸引住了土包子的眼球,拖雷讶然问道,“那个人要做什么?” “送花的。” “为何送?” “我们这里男生如果喜欢一个女孩子,就会送花跟她表达爱意。” 拖雷懒懒地道出他的不屑,“就他?” 三好青年 这么狂拽?晓棠承认那位的五官装扮确实没有面前的这位出彩,人家只是鲜花公司的小送花郎,他犯得着那么直接地鄙视吗?更何况他们两个还跟雕塑一样立在人家旁边。.info[] 果然,一直在希望田野上快乐奔走的送花郎背脊僵了僵,一定是把他们的对话全听进去了。晓棠顿时想插个翅膀直接飞进小区。 送花郎话已经偏过头深深地看着他们了,大街上说人家坏话并不友善,站在当事人旁边说就更不友善了,晓棠迅速道歉,“对不起,我家这位这里有点问题。(..info无弹窗广告)” 说着偷偷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 那人淡淡地恩了一声,倒也没多什么,兴致高昂地回头继续等。 晓棠幡然醒悟,自从遇到拖雷以后,她已经潜移默化地把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假想成他那般斤斤计较难伺候爱挑刺,遇到这么一位脾气好性格好肚量好的三好青年,久违的幸福感喷涌而出。 在用磁卡刷门的一刹,她做了一个善意的提醒。 “先生,你可以直接跟我进来。(..info好看的小说)” 男子朝她投以感激的笑意,“不必了,我太二。” “……” 察言观色是一门极深奥晦涩的人生哲学,在这方面修为不深就会造成花明柳暗掉水沟的不/良后果,比方说刚才那位造型师,比方说晓棠自己。 她怎么就没有留意到自己说人家二的时候,小送花郎的背影早就僵过一次了呢。 拥着一面半绿半红的脸,晓棠鱼刺鲠喉,她总不能跟人再说一次,对不起先生,我这里也有点问题。 于是她只能灰败地揪过拖雷的衣袖往里走,男子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艾小姐,这花是送给你的。” “……” 刚才跟拖雷解释的一长串话弹跳着蹦进晓棠的脑海深处,她原本绿掉的半边脸转成了比另一边更艳的红,拖雷也正以捉摸不透的目光巡视着她。 身为一名及格的工作狂,晓棠非常清楚,她的世界可能会经历唐僧西天取经时遇到的各种劫难,唯独不会有桃花劫。因为她接触的异/性圈子只有周教授的研究所,里面的人不是已婚人士就是类似于阮霖这种心如死灰或者看到她本人之后变得心如死灰的人,晓棠实在是不晓得自己还能引起谁的,爱慕? “谁送的?”晓棠试问出口。 我,回答爽快而果断。 “……” “这位小哥,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恩,艾小姐记性不错。” 晓棠扑通一声掉进了冰窖。 身旁一直默然看热闹的拖雷动了动唇,晓棠马上投以真挚的眼神企图抓住这棵救命稻草,能跟这位冷死人不偿命的兄台在唇舌上一较高下的,恐怕只有他了吧。 三好青年(2) 只见拖雷悠悠地理了理额前的刘海,又微微整理了一下衬衫上的褶子,轻轻掸去肩上的一片落叶,然后很随意地清了清嗓音,一系列的动作速度比慢镜头还要慢上三分,一帧一帧地在某只热锅上的蚂蚁面前有条不紊地播放着。 紧盯着他耍帅半天,晓棠终于明白,男人根本没有开口的意思。残酷的事实再一次证明,把救驾的重任交给拖雷,约等于直接让他通传自己驾崩西去。 晓棠定了定神,“第一次见面,先生为什么送花给我?” 他勾唇反问,“为什么不能?” 未等她想好措辞,男人又抢先一步开口,“花送完了,我该走了。” 第一次享受到送花待遇的她再一次懵了,“慢着,你难道不该说点什么吗?” 男人错愕回头地看着她,表情变化间又好像真的突然想起自己忘记说一些重要的话,立刻摆出了乐呵呵的笑脸。 素不相识的他不会真的要表白吧? 罗曼蒂克情调的电影里大多是帅气的男主单膝下跪,温柔地递上一捧鲜花,深情款款,高贵逼人。而这种情况换到这位三好青年那里,自然是不同了。(..info) “我们的服务宗旨是,花样人生,随时体会,花团锦簇,因你精彩。”说罢男人朝晓棠敬了不甚标准的军礼。 晓棠怒了,帮人送花的你早说清楚会死吗?“我刚才不是问你谁送的吗?” 男子眸色间的笑意渐渐蔓延到空气之中,“艾小姐,这花是由我负责配送,工号09438竭诚为您服务。” 你才是三八,你全家都是三八。晓棠抓起手上的玫瑰花就往那人身上砸去,不想静观其变半天的某王略一抬手,稳稳地接住了整团花束。 藉着这个空当,送花贱男一溜烟地跑没了踪影。 拖雷看了一眼盛放的玫瑰,抽出花上的一张卡片递给晓棠,面带笑意。 对啊,连这老古董都知道卡片上会写赠送人。她接过粉色的卡片一看,清秀的字迹,寥寥五字,“背面有惊喜”。 腹诽一顿送花的跟他的主顾,她本能地把卡片翻到背面,又是五个字,“耍你更有趣。” “……” 把卡片用力撕成粉碎,她顶着一张近乎扭曲的脸注视着拖雷,“王爷,我突然觉得你好正常。” “呵,多谢夸赞,本王是不会给你送花的。” 忽略路人啧啧称奇的围观目光,她领着手捧鲜花的拖雷直奔家门。 楼梯口 小女人摸摸口袋,刮刮提包,一声惊呼,“糟了,好像没带钥匙。” 下一秒,哒哒上楼的高跟鞋伴着熟悉的女声传来,“怎么还是这么不小心。” 晓棠当场就傻眼了,不常造访的她妈,怎么又来了? 花赠何人 “这位是?”阮妈妈有些惊讶地望着拖雷以及他手上的那一大束耀眼的玫瑰。 “我同事。”随意诌的借口也不知道她会不会信,晓棠说话时不自觉地带上一丝紧张。 阮安慈失落地叹了口气,“这是自然,其他男的你不见得认识。” 心里的紧张被尴尬谋/朝/篡/位后,晓棠一不小心就从衣兜里抖出了门锁的钥匙,嗔然道,“妈,当着外人的面能不能给我留点薄面?” 自家女儿难得今天给了她好脸色,阮妈妈心情大好,接着玩笑道,“你爸爸常说,面子得自己挣,不能靠别人给。”刚说出口才想起犯了她的忌讳,再止住已是来不及了。 “棠棠……我。”她一时愧疚得不知所措。 出乎意料地,晓棠没有如往日一般谈父色变,只是没好气地答道,“就知道拿他那套压我。” 说话间母女二人加上电灯泡拖雷都进了屋子,这次的客厅明显比之前整洁了不少,晓棠在心里小得意了一下,幸好她懒得收拾直接把拖雷换剩下的衣服和杂物一股脑地丢进了卧室的床上,当然顺便捎带她那件压在沙发底的小/内,不然老太太又要叨咕不休了。 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难免让阮妈妈有些震惊,她仔细地瞧了瞧面前帅气的小伙,模样周正,眉宇清秀,还真的不太像是倒腾考古的老学究。难道是因为他? “年轻人,你捧着一大把鲜花是想送给谁?”说这话的时候,阮妈妈的眼光在晓棠跟拖雷之间飞快地做着平面圆周运动,意思不言而喻。 作为永远只会给人带来失望的拖雷,当然没有称了她的心,“这是我捡别人不要的。”说罢意味深长地看向晓棠。 张嘴一次被整一次的晓棠闭紧了嘴别过脸去,管他怎么说呢,跟她没关系就行。 而两人亲昵的举动落在阮安慈眼里,则是小两口的打情骂俏。坐在沙发上的三个人以拖雷为话题核心谈了起来,小伙子家住何方,有无亲故之类的话问得晓棠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要是让她的老妈知道某王是穿越而来的,恐怕做梦都会被吓醒了吧? 所幸拖雷同学一涉及到动嘴的事情,思维还是比晓棠快上几个拍子,几次紧要关头都被他打马虎眼给应付了过去。 不过短短一个多小时,阮安慈发现自己竟有些喜欢这个年轻人了。 出门的时候她无意瞥见了玄关处出多出的几双男式鞋子,款式风格跟那个小同事穿的有七八分类似。聪慧如她,一时间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女儿一直做事有分寸,不是真的上心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只是小项又该怎么办呢? 自顾自担忧的阮妈妈不理会晓棠,一个人摇头晃脑地往楼下走去。 惊艳芳菲 有些蹒跚的步履灼伤了晓棠,若不是来这里,她估计都不必上下楼梯吧。 “妈,你慢点!” 刚走没几步的阮安慈听罢又折了回来,即便是保养的再好,密密的鱼尾纹也敌不过岁月的纠缠,不争气地爬满了她整个眼框,心里一阵酸涩,这几年,她甚至都没好好看过她几次。 “棠棠,下周二是你爸六十大寿,说是在家里办,他……”仔细观察着晓棠,见她静了许久都不曾发脾气,阮安慈才接着说道,“他其实也想见见你。” 略一蹙眉,怎么还不放弃给老爷子做说客?不忍拒绝她,晓棠只尽量平静地说,“到时候再说吧。(..info好看的小说)” 这样的局面她似乎早已想到,无力地转身,那样的落寞苍凉让晓棠呼吸一窒,她几乎没有思考就马上补充了一句,“如果有时间的话,我尽量过去。” 关上门后晓棠的心里没来由有些沉重,感觉就像无数的仙人掌扎遍了她全身一样。虽然不痛,但弥漫在全身的麻麻痒痒,很不舒服。 拖雷正站在窗台上轻抚着捡回来的花朵,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子,听到关门声朝晓棠招了招手。 “这花叫什么名字,你看它开的很好。” 家里住了两个小学生真是要人命,“你不会真的没见过玫瑰花吧?” 拖雷真诚地点了点头,“草原上的确没有,在中原住的时候也没见过。” 土包子,晓棠小声骂了一句,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那忧桑的倩影已经摆明了在跟他说,姐姐我心情不好,闲人勿扰。 有外人在也就算了,现在私下都敢给他取各色的外号。这小女人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大约是看在她心情很低落的份上,某王竟破天荒地没有计较,只对着她的背影大声说,“我把它捡回来是因为,这花很适合你。” 前进的脚步怔了一下,身后温润的声音继续说着。 “你的生命少了一些色彩,尤其是如此惊艳的红。” 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会悸动吗?会的。不过在单调忙碌生活面前,她早失去了追求悸动的热情,晓棠扭头,“王爷不必过谦,遇到你之后,我的人生早被你涂抹成五光十色了。” 拖雷只呵呵地傻笑,浅浅的阳光映着他的清晰眉眼,最是迷人,“如此,是本王能力超凡了。” “……” 好话歹话都分不清,王爷,我真服你了,准备去补眠的晓棠头也不回地去了工作室,啪地一声关上门,她要找出那块玉石继续研究,她要靠无限地工作来麻痹自己。 客厅里的某王笑意尽敛,又是第一次,他主动讨好女人居然失败了,莫非他跑到异世谋略也一并下降了?连一个小女人他都吃不准? ps:一般更新在中午,这两天剧情转折,男主即将发威,看文不收的是坏淫。 葵花宝典 今日的晓棠换上一套比平时更正经女式西服,早点是楼下买的小米粥跟包子,抓紧时间大口灌粥的同时,她偶尔也会抬眼品味一下对桌而坐的拖雷。(..info好看的小说) 哗啦啦的喝粥响扰乱了原本静谧而美好的观摩,胡乱搅几下稀粥,晓棠忍不住开口,“楠少,吃饭的时候能斯文点吗?” 楠楠停嘴抗议,“娘亲你家规里没有这条。” 她所谓的家规除了不准进工作室还有哪一条?晓棠满头黑线,“临时补上行不行?” 男孩嘟着小嘴埋怨,“自己还不是那样的。.info[]这叫上梁不正下那个什么。” “你……” 狠狠地赏了正憋笑看戏的某王一记凶色,晓棠抽纸擦嘴,“今天开始我要上班,等于出去劳动养家糊口,你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拖雷自顾自地舀了口粥,“因为刷爆卡的缘故吗?” 还记着这事呐,冷汗直冒的晓棠连忙解释,“不是,之前几天我在休假,这里的人无论男女,都是要工作的。(..info无弹窗广告)” “这倒是进步了,跟我们草原一样,男人打猎,女人放羊。” 王爷,咱不总是用一千年前的眼光看社会了成么?撤了餐桌上的残羹,晓棠郑重地把一本挺有厚度的书交到拖雷手中。 “这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好东西,一是为了给你树立榜样,而是怕你在家无聊。”在心里补上第三条,三是怕你出去惹祸。 拖雷接过书本随意地翻了翻,有些茫然。 “这本书叫做寻秦记,里面写了一位仁兄在穿越之后混得风生水起,对你很有参考价值。” 拖雷更困惑地抬头,“我不……” 懂字还没说出来,晓棠已抢他一步开口,“我知道你又准备搬出来你不识汉字之类的借口,”明净的双目眨了眨,旋即捧出两块大砖头,“放心,这是我为你量身打造的葵花宝典。” 此时站门口的楠楠再一次催促,“娘亲啊,再不走我去学校真要迟到了。” “我先走了,王爷好好品味书上的黄金屋颜如玉哈。”被他周身的寒气吓得心里直发毛,晓棠留下遗言飞也似的逃了。 拖雷叹了口气,抱起两块砖头定睛一看,一本汉蒙词典,一本新华字典。 a市考古研究所 “棠少啊,总算舍得来看我们了。”以逗女汉子为乐的方圆一见到晓棠,马上凑了过去,阴险地笑着,“是不是忙着跟阮大才子滚床单把哥几个给忘记了。” 趁他偏头之际晓棠一把揪住他的耳朵,疼的他不住鬼嚎,“姐姐我刚休假回来,你再管不住嘴巴试试。” “他消失了那么久,你又休假那么多天,这个自然,嘿嘿。”方圆皱眉喊疼还不忘调侃。 晓棠一凛,“你说阮霖,不是跟了所里的考古队出去?” 怒其不争 在所里老中青各层同事面前,方圆说话毫不避忌,“啧啧,人都被你榨干了还装糊涂?” 晓棠红着脸推了他一把,“正经点,自从那天发布会他无故缺席后,我再没见到他了。” 这下方圆也收了嬉笑的调调,“倒真不像他一贯抢着替人死的作风。” “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方圆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嗨,你忘了去年我跟他挖楚国贵族墓葬群的时候,碰到那伙淘沙的要多厉害有多厉害,我都吓得快尿了,那小子还不是双拳敌n手给办了。” 办公室有人没忍住窃笑出声,晓棠顿时无语透顶,能把自己糗事当成头条一样开喇叭大肆宣传的,也只有他了吧。 “我一直联系不上他。” “信号越差的地方挖的东西越好,a市的考古研究所多了去了,他比你还爱钱,一定是接了私活出去。” 话是这么说没错,晓棠总觉得有些怪,“可是……” “可是什么?”一道饱经岁月深度的声音响起。 晓棠错愕偏头,周教授阴着脸立在他们身后,“工作时间是让你们开茶话会的?” 方圆脸色一变,留下一句我还要分析新出土的战国文献。(..info)很不义气地脚底抹油闪了。 晓棠尴尬地看着面前的老人,“导师,我……” 周教授扶了扶眼镜,以怒其不争的惋惜之态说道,“阿棠,你怎么能跟姓方的死小子一样,所里的未来是要靠你们的,担子有多重,任务多艰巨……” 等周教授训示完毕,晓棠颤巍巍地掏出锦盒里的玉,“导师,您能分辨出这块玉的成色吗?” 周教授摸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比了好久,“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软碧玉而已。” “可这是元代的玉啊,做工太精巧了。” “你凭什么断定它来自元代?” 晓棠噎住了,家里住了个元朝人这事要她怎么说? 接着是教授苍白的叹息,“阿棠,休假把你休傻了吗?” 午后的日头火辣辣的,在周教授那边白讨一顿骂后,晓棠独自泡在文献室。 啪地一声,桌上多了份快餐。她茫然抬头,竟是方圆。 “你还敢过来?不怕周教授?” “大姐,教授也是人,也要吃喝拉撒的,你看现在几点了?” 阿,快三点了啊。桌上的盒饭冒着丝丝热气,晓棠由衷称谢,“麻烦你了,方圆。” “阮大才子不在,伊人的膳食问题自然归我方二才子管。” 这孩子真的一夸就会飞。晓棠无力地摇头,“吃饭还被你说成用膳?在我面前就别装王侯将相了。” 不对,膳食?王侯?拖雷!怪不得她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楠楠中午还能在学校混,拖雷根本不会用煤气,在家怎么办? 来不及多想,她立刻抄起提包往楼下奔去。 ps:淘沙的就是盗墓贼,前文提到的金簪草为蒲公英的古称。 她的温柔(1) 方圆朝着那抹急促消失的身影不住嘶吼,“诶,喂,不带这么随地丢弃好人心的啊。(..info无弹窗广告)” 晓棠则直接踩足了油门飞驰回去,三步迈作两步飞上楼梯,胡乱地翻出钥匙开门,手上的钥竟偏爱跟她作对,不听使唤地左抖右抖,折腾好几次才插进门孔。 焦躁着推开门,屋内一室的宁静,窗帘外面毒热浓烈的日光泼撒在茶几上,上面还工整地叠放着她留给拖雷的三本书。一切都跟她走的时候一模一样。(..info无弹窗广告) 踱动步子在厅内转了一圈,没人,卧室,厨房,厕所,每个地方都没有发现他矫健的身姿,上次他不是躲到工作室了吗?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晓棠拧开了那里的门锁。 里面空荡荡的,除了她乱七八糟摆放着的冰冷器材,没有丁点人烟的味道。 完了,大白天的一个活人说没就没了,是被人贩子拐走了吗?按理说他应该没有那么笨,但现在的坏人上门敲诈行骗的手段层出不穷,加上小区那个半吊子水平的治安能力。.info[] 晓棠越想越怕,虽然他本来就是凭空冒出来的,真消失了警察叔叔也不会上门找她录口供,但是,如果他真的不见了,她的一系列未解谜团该怎么办? 可能只是无聊到楼下小区附近转了转,晓棠这样自我安慰着下了楼。 一圈,两圈,三圈,巴掌大的小区,商铺,社区,楼道,每个角落她都转了个遍。那么高大的一个家伙在人堆里根本藏不住,可为什么偏偏就不出现在她眼前? 不行,她要开车到再远的地方找找,车钥匙没带在身上,晓棠拖着疲累不堪的身子上了楼。 屋门洞开!巨大的希望促使着她疾步冲了进去。 又像之前那样饶着小房子转了半天,还是一片空白。这时她才发现,方才恍惚下楼的自己竟紧张得忘记了关门。 瘫软地跌坐在沙发上,跟他相处不多的几日就像电影胶卷一样回放在脑海深处,他的坏心眼,他的孩子气,他的可怜相……还有,晓棠缓缓摊开紧握在手心的碧玉,如此珍贵的玉,她都还没帮他查清楚那是什么来头,玉的主人竟然好意思玩失踪? 楼道里似乎悠悠传来了脚步声,晓棠怔忪着没有回头,她不想再一次品尝失望。 直到敞开的门被人轻轻阖上,不远处有人淡淡开口,“这么早你就回来了?” 惊诧地转过身去,真的是他! 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混蛋,你跑哪里去了?” 拖雷喉头一紧,“我只是到外面随便逛逛。” 这副悠然恣意的清闲无疑伤到了晓棠,“逛你妹啊,老娘找了你几条街知道吗,你个王八蛋。” 怀里的她眼眶红红的,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某王一贯淡然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的温柔(2) 不是没有见过女人哭,他那些莺莺燕燕的宠妃姬妾,哪一个不精于此道?千方百计流出些廉价的金豆,不过是卑贱地为了留他一宿。(..info) 望了望不算绝色的她,拖雷困惑了,没哭比哭了还磨人,他甚至还看出她一直在压抑着伤痛,可为什么那样的隐忍比无数动情的梨花带雨还让他难以自控? 发现自己的举动不大矜持后,晓棠急急地从温暖的怀抱里抽身,一看拖雷还在痴痴地凝着她,面子有些挂不住了,“看我干什么?” “咳,本王在想,女子说粗话会不会有伤风雅?” 被他这么一逗弄,晓棠眉心不曾化尽的愁展成了弯弯的弧,“这里的路比你们大都的路要复杂多了,以后别乱跑!” “不必担心,本王再不济也是个王爷,丢不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还知道自己不济啊!会不会走丢跟你那过期王爷的金字招牌有半毛钱关系!晓棠睨了他一眼,“算了,等下把家里的钥匙给你,只要你能找到回家的路,什么时候愿意出去找骗找坑请自便!” “不用拿。”拖雷不假思索地说,出门之前他早就研究过门锁的构造,若是没把握打开他根本不会贸然行动。 “你还能穿墙进来不成?我可没有闲功夫天天回来帮你收拾烂摊子!” 她的气急败坏落尽拖雷眼里倒有些喜感了,“脾气太坏是宿疾,得好生医治才是。” 这家伙生来就爱跟她拌嘴吗?晓棠刚想炸毛,不合适宜响起的手机铃声再次为拖雷开了路,十多个未接电话显示的全是方圆,她连忙按了接听,“所里有事吗?” 方圆平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诡异,“恩,很大很大的事。” “怎么了?” “教授发飙说你翘班早退。” 晓棠无奈扶额,“你就不会帮我打掩护吗?” “打了,没掩护上,差点牺牲了。” “……” 眼角的余光落在可能没吃饭的拖雷身上,晓棠心一横,“一切等我明天回去再说,家里有些急事要处理。” 挂断电话后晓棠转头,“饭吃了吗?” “没”,沉思片刻的拖雷有些期待看向她,“你是要给我做方方的面?” “行。”难得有人赏识她泡的面,她姑且为知己死上一次,让周教授那些浮云通通靠边站吧。 泡好了面的晓棠又早早地忙活着晚饭,傍晚时分,晓棠迎接到的却是一脸忧思的楠楠。 这个年纪的他根本藏不住事,晓棠捏了捏他耷拉的脸蛋,“你个小屁孩在愁什么?” 楠楠看看她,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拖雷,“爸爸不在,老师要开家长会。” “这算什么,我又不是第一次去顶替你家长了。说吧,什么时候?” “下周二。” 大人大量 父亲的生日宴也在下周二,沉思片刻,晓棠到底不忍拂了孩子眼中的浓浓期待,亲/昵地摸摸孩子的头,“放心,整天被你/娘/啊/娘的喊,天大的事情也没有你大。我一定准时到。” 楠楠兴奋地点头,顷刻间又满是敌意地望向拖雷,“麻花叔叔不准去。” 晓棠有些哭笑不得,“他为什么要去?” 楠楠大约误以为拖雷非去不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不停地甩着小腿在地板上蹭,还一边哭着嚷着说,“我不管,我不管,他就是不准去!” 这孩子撒起泼来真的让人没有办法。上次他使坏剪了拖雷的辫子,人家并没为难他,气不是都出到了小造型师身上吗?女人心海底针,这孩子的心,比海底的针还让人捉摸不透。 断断续续闹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在晓棠一再保证拖雷不去的前提下,才把楠楠从地上拉了起来。 刚还炖着鼻涕泪杂/烩的楠楠起身就变了样,他蹦跶着跳到拖雷跟前,“麻花叔叔,看到没,我/娘/在乎我多一点!” 拖雷微笑着没有作声,偏头时递给晓棠火药味十足的脸色,要吃人的意思不言而喻。 浑身打了一个激灵的晓棠迅速点头哈腰加道歉,“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孩子一般计较。” 我的嫡亲的乖儿子,不给我捅娄子行吗?她这样夹在中间迟早会被挤成方便面渣。 a市第四小学 一早来到课室的晓棠看着分数条子傻了眼,楠楠真不愧是阮霖的好儿子,每一门成绩都榜上有名。 站在讲台上的老师滔滔不绝地点着名,坐在下面的晓棠欲哭无泪地想翻墙。 要是让阮霖知道他儿子被老师照着成绩单后半部分点了那么多次,他肯定又要“家法”恭候了。 临走时扎马尾的年轻女老师叫住了晓棠,语重心长地提醒道,“作为家长应该多花些精力管教孩子,您儿子除了数学成绩倒数第二之外,其他都是倒数第一。” 晓棠无声地叹了口气,这孩子满脑都是鬼点子,靠她“严加”管教,怕是只能应了阮霖那句慈母多败儿。 刚走出学校,一通陌生的号码打了过来。 接下电话的晓棠劈头就听到了严厉的质问,那声音她再熟悉不过,是定居国外的二哥。 “爸的宴会怎么没来?” “谦哥,我这边实在是有事要处理!” 那边的他冷哼一声,明显对这样的说辞很是不屑,也对,在全家人看来,她这个家族的叛/逆者根本不会在乎爸爸的生日。 电话两端都死沉地静默了一阵。 “阿棠,你也知道爸他一直有肺病,他……” 艾之谦哽咽着没有说下去,晓棠只觉全身的弦都绷紧起来,“爸他怎么了?” 坑爹婚约(1) 对面挂断了电话,只剩嘀嘀的盲音。(..info好看的小说) 想拨回去问个清楚,手机却不争气地没电了。 灰蒙蒙的天下起了小雨,稀拉拉的雨点打在飞快行驶的车上,噼里啪啦的声响一下下叩击着晓棠的心,拼命往家赶的她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愧疚,当年不顾全家的反对擅自改专业,留美回国后又拒绝接管家族事业,这样叛逆的她是不是真的错了? 一年多没来的憩园还是那样透着淡淡的宁和,门口的赵叔看到突然出现的晓棠有些意外,“三小姐,你来了?” 顾不得与他多做寒暄,晓棠只身奔向白色的别墅,春天是肺病频发的季节,何况爸爸都一把年纪了…… 疾步上前推开了门,灯光哗然,入目处就是台阶上端着红酒杯的父亲。[..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正跟一名西装笔挺的青年才俊聊着挺欢乐的话题,笑意张扬,岁月的褶痕随着他的频频勾唇在他苍老的脸上开了花,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毫无病态。 不知是不是推门的力道有些大,晓棠刚想转身离去,所有人的目光一霎那间都像利刃一般朝她刺来,这其中自然包括了跟艾爸爸聊得正起兴的那位。.info[] 待到晓棠看清那人的长相,一口狗血就喷了出来! 他从身边侍者的盘子上端起一杯鸡尾酒,在众人微讶的目光下,徐徐朝晓棠走来。 儒雅地把酒递给她,“阿棠,你总算来了!” 这一声阿棠无疑叫的她全身鸡皮疙瘩掉光光,9438,你不是送花的吗,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见晓棠怔怔地杵在原地,他亲昵地为她理了理额前散乱的短发,顺势附耳低声说,“如果不想在场的诸位看笑话,请配合。” 说着温柔地挽住她的胳膊,冲着围观的一大堆宾客笑了笑,“大家先聊,我跟阿棠到别的地方谈。” 脑子一片混乱的晓棠跟着他上了三楼的天台,空气中弥漫着湿漉漉的气息,这样灯火荧荧的夜晚,她却看不清他的表情。 晓棠张嘴想问问情况,而面前这个挺拔的男人给她的全部印象只有9438,在称呼上就犯了难。 最后是他沉沉开口,“我叫项梓潜,恐怕只有你不知道,这场宴会的主角其实是你跟我。” “什么?” “项艾两家一直是世交,我在外面鬼混的这些年,你的名字在我耳边就没断过。” 虽是嘲讽,晓棠也听懂他的意思,这都什么年代了,他们家居然还兴婚约这套是吗? “于是你想说我们其实有婚约在身?” 项梓潜郑重点头,“那天我扮成送花的去找你,其实是想看看你真身,你本人跟照片上差异不大,电脑美化的痕迹不算明显,就是穿衣品味稍有欠缺,还有就是发型比较……” ps:喜欢我家小项的速度站粗来!打滚求收藏啦! 坑爹婚约(2) “说重点。.info[]” 再听他掰下去,晓棠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吐血身亡。 月色下的他眸色淡薄,眼中的一汪清泉是深不见底的寒潭,“想悔这婚约的,不止是你,还有我。” “所以?” “所以你要跟我一起想办法摆平你爸你妈,还有我爸我妈。” 他语中带着自然的坚决果断,仿佛她真的天具神力一般,鸭/梨/山/大的晓棠顿时很泄气地泼了他一身冷水,“你看我像是会出馊主意的料?” “必须不像。(..info)” “那你刚才是在跟我说废话吗?” “当然不是。” “……” 如果说来自异世拖雷同学以不要脸的卖萌精神征服了晓棠每一条脆弱的神经,面前这位本世纪的原装正品则以死淡定的高冷对白让晓棠陷入了无语泪先流的悲催境地。 思索片刻,晓棠觉得应该先发言概括自己凌乱的思绪,“项梓潜是吗?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听你说话之后夏天可以不用开空调?” 他浅浅地勾唇,带着蛊/惑人心的独特力量,“哦?那今年夏天我可以免费住在你家省电费。” “……” 楼下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项梓潜瞳孔翛然缩紧,长臂一伸把晓棠整个纳入怀中,俯身就要吻上她的唇。 没搞清楚状况的她一瞬间大脑短路。 刚好踏进天台的艾之谦脚步一顿,尴尬赔笑,“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项先生跟三妹的好事!”接着迈着轻快的步伐折回。 待到人彻底走远,项梓潜才松了手,差点丧权辱国的晓棠则用力把他推开好远,“你这是要悔/婚/态度吗?!” 他不答,反而抿唇抖了抖身上的灰尘,“跟你混的那个小弟有些城府,你可以去请教他怎么办。” 他是指拖雷吗?晓棠乐了,“你不了解他,他这个人除了惹事什么都不会。” 那人不是第一天跟在她身边了吧?她竟然一点都看不出来,难怪是个人都能骗到她。项梓潜轻蔑地瞥了她一眼,“不好意思,我硕士跟博士修读的都是人际关系心理学。” “……” 某棠狗窝 宴会耽搁不短的时间,晓棠到家已是深夜时分,楠楠早早睡下,拖雷还在伏案挑灯夜/战,看的正是她留给他的寻秦记。 仔细比起双目盯着这位邻家男孩许久,晓棠真的无法想象他是项某人口中那样的心计似井。 “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 “你交给我的任务,得完成才是。”拖雷说罢真的翻开汉蒙词典认真地查了起来,那样的虔诚让晓棠瞬间觉得自己做的事情特别缺德。 怀揣着玛利亚的天地良心,她再次友情提醒,“这不过是打发时间的通俗小说,你没必要为了看它而耽误睡眠。” 私有财产 拖雷捧着字典的手果然顿了顿,却没有出现她意料中的大发雷霆或是其他骇人的报复性举措,只低低地说,“无妨,正好可以边看书边等你。” 虽说晓棠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货色,如此红果果的示好还是让她有些震惊,明明干坏事的,是她。 刻意放柔了语气,“我都回来了,不用再等了,赶紧睡吧。” 他戏谑地望进她真诚的眼,又轻轻勾起唇角刚敛去的弧,“本王若是先睡,就无法同你讨论沙发归属的问题了。” 晓棠干笑,“沙发归谁有什么好讨论的,这屋子里的东西哪一样不是我的?” “是吗?” “当然!” 未解其中深意的晓棠很耐心地解说着,这个跟你们蒙古国又不一样了,那时候讲的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而我们现在每个人的私有财产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拖雷眼梢微抬,“包括你的沙发?” 晓棠非常肯定地回答,“那是自然。” “如此说来,我可以安心地睡在卧室,把沙发归还给你。” “卧室也是我的私有财产,它!” “它怎么?” “它比沙发还要神圣,还要不可侵犯!” “本王只看到你把更神圣不可侵犯的东西跟一个孩子分享了。” 他居然利用自己的小愧疚提出这种无耻要求,还编排得她百口莫辩,被坑怕了的晓棠决定模仿先贤,改走可怜包围无耻,装纯夺取政权的道路。 “你忍心让我一个弱女子睡客厅,你堂堂男子汉睡房间?” 拖雷挑眉,“有何不可?何况你也不是弱女子。” 见过无赖的,也见过损人的,第一次领教无赖跟损人双坑齐下的她无语凝噎,“这是我家,我就是这里的山大王。我让你卷铺盖走人都行,别说让你睡沙发!” 拖雷立马点头称是,“那是自然。” 说着惬意地揉了揉太阳穴,“只是父汗送我那块玉的时候,还特别嘱咐了我一些话……” “什么话?” 拖雷深深地回望了她一眼,“本王最近都没有休息好,记不大清楚了。” “……” “王爷,你去卧室睡吧,记得好~好~休息!” 从卧室里抱了枕头出来,累极了的晓棠一头栽倒在沙发上。 第二天按生物钟醒来的她全身都像散架了一般,这沙发又硬又窄,还真不是人睡的啊喂! 刚准备好了早点,卧室里一大一小都顶着一双乌青锃亮的眼袋子走了出来,眼眶处那抹流畅明快的黝黑线条,比一流的烟熏妆还要逼真许多。 刚想偷着乐的晓棠一个没忍住发出点轻响,立刻被四把锋利的飞刀直直射来。 “不准笑!” “不准笑!” 两人同时咬牙切齿地警告出声。 收拾恶狗 不一样的眉眼,同样的凶恶,仿佛都要将晓棠生吞活剥一般,瞧着两人的逗趣模样,她顿时捧腹乐个不停。[..info超多好看小说] 整个早餐过程都是轻快的,问他们怎么回事,两人都憋着气不肯说。不说晓棠也猜得七八分,这两人本来就是火星撞地球,睡一屋不演哪吒闹海就怪了。 得意地往嘴里送了一口粥,晓棠眼底绽开了花,相信不久的将来,某王会主动申请重新担任厅/长之职。 两人几乎同时狠狠回瞪了她一眼,没来得及把粥吞进肚的她噗的一声,残羹喷了一桌。 愤怒地放下筷子,两人从无声抗议转为出言声讨。 “很好笑吗?” “笑够了没?” 立刻抽出餐巾纸擦嘴擦桌子擦拖雷手臂的晓棠显出一家之主的霸气风范,“你留下看家,你跟我上学!”说着以迅雷不及快车之势携楠楠潜/逃。 再不跑,她是要作死了。 a市研究所 今天守门的保安换了人,但这人换的让晓棠很不安。 “周教授,您怎么一个人站在大门口?” “我是在等你!” 周教授两撇白胡子在风中微微抖动着,“你看看都几点了?上次翘班早退,这次迟到2分钟!” “我错了。(..info)”晓棠无力地垂下头,在教授面前能做的四件事就是低头认错,认错低头。 周教授摇头仰天长叹,“阿棠,你一向是个严谨的人,最近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早恋了?年轻人不能太冲动,知道吗?” “……” 总算明白私下方圆为什么总爱黑他了,顶级“古董”大师的称号,教授您当之无愧。 打足精神准备专心工作的晓棠在接到项某人的电话后,高大上的理想又被磨灭了。 “在干吗?” “在工作。” “你今天的工资我出,我妈要见你。” “凭什么?” 那边冷哼一声,“在婆婆面前不表现差一点,什么时候能解除婚约?” “……” “好,我马上到。” 这是一间装修别致的化妆间,来往的人大多提着各色的服饰行色匆匆。 抱着一堆化妆品盒子走进来的lisa看到梳妆镜前的男人,不由得惊呼道,“雷先生,你这眼睛是怎么了?这个样子怎么上台?” “不小心被家里的狗撞了一下。” lisa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年头家养的狗还这么凶?” “雷先生”咽了口唾沫,“能补妆吗?” lisa点头,“我尽量吧。有句话必须提醒你,干这行的脸蛋就是摇钱树,家里那只恶狗不行就送人养吧。” “无妨,狗恶不外乎是欠收/拾,多磨合就好。” 打着粉底lisa会心一笑,“雷先生说话真是有趣!” 雕琢璞玉 向天集团二十五层 秘书小赵恭敬地递给项梓潜一杯刚煮好的萨尔瓦多。(..info好看的小说) 他悠然靠坐在沙发上,随手端过咖啡浅尝一口,苦涩得不是滋味。 小赵一看老板神色不对,连忙见风摆舵,“项总稍等片刻就好,艾小姐马上就出来。” 不悦地瞥了一眼这无知小儿,“谁说我问她了?我什么时候喝过不加糖的萨尔瓦多?” 失职的小赵擦着额前的汗连连赔罪,“属下给您再换一杯。” 这绝对不能怪他,只在外面玩女人的老板突然带了一个极品回来让人给她化妆打扮,要怪只能怪这场天雷导致他出了乱子。 “不必了。” 项梓潜把热乎乎的咖啡交回给小赵,顿了顿,又问,“要多久?” “5分钟之内就能煮好。” “我问你人要多久出来!” 突遭一记闷锤的小赵差点没吓破胆,“项总别急,我去k姐那里看看。” 说罢颤巍巍接过手上的咖啡,一转身便瞧见迎面走来一个一瘸一拐的女子。 她身穿一件淡青色单肩长裙,齐耳的短发配上纯铂金的三段式耳钻,简约大方又不失贵气。没少帮老板打发美女的小赵竟也微微失神,这跟刚才进去那位,怎么看都像是两个人啊! 正前方的视线被人完全挡住,项梓潜一身晦气地发号施令,“傻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干活去!” 小赵叨米似的点头,快步走向更衣间。 云雾拨开的那一霎,项梓潜眸光微闪,虽然经过精心打扮的她称不得是顶好看的,可这跟之前的那个又有着天壤之别,就像刚被雕琢过的璞玉,这样的结果,太意外了。 晓棠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那神情,啧啧,灰败得比苦瓜还苦。 “这裙子很暴露!” “要么你试试这条!” 晓棠看了看一脸奸笑的项梓潜手中的“另一条”,这是裙子吗?这简直就是一块布好吗? “下楼,上车。” 男人起身拉过她的手,却教人用力挣开。 “怎么?” “我不会穿高跟鞋!” “小赵,给艾小姐找一双平底鞋。高跟的先自己提着,到地方了再换。” 说罢又要来牵晓棠的手,被人躲了过去。 满心不耐地望着不安的晓棠,“又怎么了?” “你确定我是去给自己抹黑吗?”虽然她一直很鄙视穿成这样,但是这样的打扮不是那些贵妇们的最爱吗?她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好像是去加分不是扣分呢? 项梓潜甩过去一张特别臭的脸,“是我了解我妈,还是你了解我妈?”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 磨唧不停的晓棠最终惹恼了项梓潜,“艾小姐,你是不是经常喜欢质疑科学家看人的眼光?” 拜见家长 科学家三个字引起了晓棠极大的共鸣,身为茫茫科海中的一员,她选择放弃追问,“怎么折腾随你,不过出了事你得负责!” 项梓潜转过头来讥讽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大不了我娶你就是!” “……” 车子停在一栋卡其色的圆顶建筑前方,高大的别墅极具欧/洲的贵族情调。 晓棠壮起胆子问起演戏的流程,“到时候在你妈面前要怎么表现?” 项梓潜蹙眉,“发挥你的本色就好。” “……” 一瞬间的失/神,男人已经利落地下了车。(..info好看的小说)换回高跟鞋的晓棠也跟了上去。 通向大门的长径是由凸起的青石板块砌成的,这可难为坏了踩高跷的她,偏生走在前面的那货还好死不死地走的飞快,她只得一路别扭地跟着小跑。 细长的高跟不经意踩在石块间的缝隙上,晓棠险些被绊倒。勉强站稳的她冲着前方的背影骂道,“你走慢点行不行?!” 前面的人依然固我地插着西装裤兜,没有半点停下的意思。(..info好看的小说) 呸,亏得她还曾经给他盖过三好青年的印章,这家伙穿了一身白,比大黑狗还黑。 好半天晓棠才跌跌撞撞地走到门口,几乎在同一时刻,项梓潜按响了自家的门铃。 开门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阿姨,浅色的女佣服洗的发亮,一如她雪白的肤色一般淡雅,名门大户连家里的老妈子都这么有气质。 “这是阿棠。”项梓潜平淡无波地介绍。 阿姨欣喜地打量了她一番,“原来是未来的少夫人!” 晓棠满脸通红地扯出笑容,“阿姨,伯母在家吗?” “少爷,艾小姐,你们先进来,夫人应该马上就回。” 还没来得及迈步的晓棠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已被打横抱起,刚想质问,她听到项梓潜对着女佣翩然一笑,“阿棠的脚崴着了,走路不方便。” 不得不承认,以这样的方式掩盖她不会穿高跟鞋的悲剧是比较明智的,她可不想被他家的女佣先看去了笑话,这张薄薄的老脸,在他母亲面前丢一次已经足够。 热情的阿姨不停地端上各色的水果点心,亲切地让着她多吃。 心里一直擂着小鼓的晓棠只静坐着微笑道谢,满脑子都在打算着等下正主回来了她到底要怎样做才算本色?大口喝酒?大碗吃肉? 不多时那位阿姨惋惜地从房间里走出,“夫人刚来电话,说今晚要到深夜才回。” 绷直了身子的某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坐回在车上的晓棠越想越坑,“你妈不在家,难道下次还要来?!” 摆弄着方向盘的项梓潜微微偏头,露出半张尽是嘲弄的侧脸,“不必,她已经见过你了。” 角色扮演 晓棠一下子全明白了,那天生日宴上来了那么多人,怎么可能没有她的未来婆婆? 发现被人耍得团团转之后难免有些不爽,“你这人是不是太无聊了?明明见过面,还让我特意误工找钉子碰!” “按我说的做,其它事情不必多问。(..info好看的小说)” 她是在问他吗?她明明就是在骂他! 看在他还算有些公德心送她回家的份上……不对,她的车貌似还停在他们公司楼下,她坐他的车回去了,明天要怎么上班! 慌忙冲前面急切摆手,“掉头,我要回去你们公司。” 车子猛然一个急刹停到了路边,“先下车,我有事跟你谈。” 项梓潜点上一支烟,雾气缭绕呛得晓棠直咳嗽。藉着刺鼻的味道他淡漠开口,“刚才那个女佣就是我的母亲。” “……” 这一家子是有多喜欢玩角色扮演啊,儿子装成送鲜花的,母亲扮成端盘子的。 “那刚才……我……” 她刚才表现得那么拘谨,怎么都算称不得是“本色”演出吧。 “今天你表现不错。” 项梓潜说完把平底鞋塞给晓棠,头也不回地上车走了。 杵在原地的晓棠怔怔地看着车子驶出自己的视线,到了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她的钱跟包包等全部家当都落在了他们公司,我天!这大马路离家还有不短的路程,没钱打车的她提着快能扫地的长裙边走边骂,公德心,好青年。啊呸! 在街上走了半天又按了自家门铃半天,晓棠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一定没带钥匙的拖雷不在家,不一定带了钥匙的楠楠至少要到下午才回来。她身上没手机没钱没钥匙,要么一直等到楠楠回来,要么徒步走到项梓潜的公司拿东西…… 一屁股蹲坐在门口,晓棠越想越委屈,上帝已经很不靠谱地为她关上一扇门,同时又比较缺德地为她关上一扇窗,能不能发点善心为她挖个狗洞出来? 上帝自然不会为她挖洞,不过他挺仗义地派了一名挖洞人才过来。 走上高楼的拖雷看到蜷缩在地上的女人,讶于她一身打扮之余,黑瞳里闪过一丝不快,“你做什么去了?” 本着长话短说,短话不说的原则,她指了指紧闭的铁门,“我进不去。” 什么跟什么啊,答非所问,这女人!拖雷看了看门锁,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条细长的铁丝,在门锁孔隙里变戏法似的扭动了几下。 “你又要做什么?” 晓棠疑虑之音未落,门像被施了法一样,开了! 不理会她快要惊呆了的表情,拖雷面目阴沉地拉着她走了进去,“本王早就说过不用带钥匙的。倒是你装扮成这样意欲何为,可否给个说法?” 翻天转变 他还打算兼职警察叔叔审犯人了?晓棠面无表情地关上门,“我干什么你管不着!” 拖雷只是沉默着拿出杯子倒水,相处的这段日子晓棠基本摸清他的脾气,嬉皮笑脸时不一定心里有火,闷着那就肯定是火山喷发的前奏了。 残存的理智不停地呼唤着她快去讨好认错,行动上总是不容易拉得下脸,这时拖雷很应景地制造了一个契机。 起身把杯子递到她面前,晓棠怔了怔接了过去,“谢谢,其实我刚才是出去……” 不等她说完,拖雷又板着脸抢过她的话,“现在本王也不是王爷了,你的行踪不必向本王报备。[..info超多好看小说]” 嘿,脾气还不小,我就是奴性强,我还偏要向你报备了!深吸一口气,晓棠开始人工口述“呆棠奇遇记”。 “家长会刚结束我就听到我哥说爸爸身体不好,等我到家才发现原来是他们故意骗我回去的……” 他托腮坐在那里静静地听着晓棠一直说,任由她从天上骂到地下都没再出声打断,场面有些诡异。 “这就是我近期的悲惨遭遇。”口干舌燥的晓棠说书似的讲完最后一段,抓起手上的杯子一饮而尽,这水准备的太及时了!一下子倒完苦水的她心里莫名舒坦了些。 然而如果让她一直那么舒坦的话,拖雷也就不是她认识的那位坑神了。 他扭了扭脖子活络筋骨,很酷很帅地一句话总结了自己的听后感,“本王真不明白过去的三十多年你是怎么活的!” “……” 一贯认为只要钻研透典籍文献上就对得起人民的她,确实是没把心思放在钻研活人上面,但被人这么犀利地指责出来,视面子如珍宝的晓棠觉得自己好掉脸啊喂! “这些个喽啰杂碎你都对付不来,只能由本王给你指条明路了。” 晓棠一边狂擦成吉思汗一边无奈附和,“王爷有何高见?” “第一,现在双方局势等同,只有你表现得担惊受怕,把柄就先让人拿住了。” 赞同地点点头,那姓项的死小子是吃准了她这一点。 “第二,他一直在要求你配合他,你就不能要求他配合你?为何让他掌控事态发展而你不夺取主动?” 有道理,凭什么她就要围着项梓潜转,她也可以提意见的嘛! “第三,把握主动的最佳手段就是由你定方案,想办法,而不是听他那些不一定奏效的馊主意!” “精辟,太精辟了!”晓棠情不自禁地拍手叫好。 拖雷嘴角蕴了笑,尔后缓缓说道,“还有一点……” 还有?眼珠子都要掉下来的晓棠三观大变,王爷您要不要以这么智慧的翻天转变出现在世人面前? 拖雷轻咳一声,“你再怎么爷们,女子的矜持不能少。” 翻天转变(2) 爷们……矜持……她突然好想把手里的杯子扔过去! “我哪里不矜持了?” “良家妇女会在外人面前穿成这样?” “又不是我要这样穿的!” 拖雷听罢微微眯起眼,讥讽的笑靥绚烂如花,该死,他明明是在取笑自己,为什么她还是觉得他笑起来那么好看呢! 涌起满心不爽的晓棠打算起身走人,拖雷冷不防地止了笑,“你这人好生无趣,一点玩笑都开不得。” 晓棠又无语了好一会儿。 “你说让我自己想主意,我想不出怎么办?” “本王可以帮你,不过你得答应三个要求。” 这就是剥削者的本性,他们只会把话说到一半,然后留下一半等你跳进去。你以为你是赵敏吗?还提什么三个条件。 以瞻仰异类的眼光回望过去,“是不是你还准备说只要我力所能及的,不违背武林侠义之道的,都要答应你是吧!” 这次轮到拖雷无语了。 “真想破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满脑子的怪异想法。” “……” 跟他呆一起不过短短几天,晓棠已经提不起精气神跟这位王吵架了,“有什么条件快说,别废话!” “第一,整个过程你得听我的部署,不准问原因。” “可以。”无非就是嫌她蠢嘛,高人做事懒得解释,她懂。 “第二,必要时候你需要牺牲一定的形象。” “可以。”反正她也没什么形象可言,也不怕掉节操了。 “最后一条,”拖雷顿了顿,乐呵呵地看着她。 “暂时没想好。” 说他狗血他还打死不承认,晓棠递过去非常鄙视的眼神,“反正我只答应跟这件事有关的要求,其他方面的我无能为力!” “没问题,你第一步要做的是抽个时间把那人约出来。” 他说的那人指的是项梓潜吧? “你等着,我手机里有他打过来的号码,马上可以顺着拨回去找他!” 起身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手机,晓棠才记起她的东西全落在项梓潜的公司了。 “我还是直接去他们公司找他吧。” “不必,到时候他自然会送回来给你。” 一看他那离谱淡定相晓棠就急了,“这怎么行,等他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拖雷拧眉,“这么快就忘记答应我的第一条了?” 这时候门铃轻轻响起,开门的那一瞬晓棠懵了,“小赵,怎么是你?” 秘书小赵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她,“艾小姐,这是您落在我们公司的东西,还有您的车子我已经在楼下停好位置了。” 到这个地步晓棠终于相信项梓潜为什么口口声声说,跟你混的那小子有些城府了。 咖啡奇遇 铁门敞开,里面的光景小赵尽收眼底,独居的艾小姐家里貌似还有一位!而且这位的风姿神采还丝毫不亚于自家老板。 送完东西下楼,小赵百思不得其中奥妙,老板眼光独到看上一个相貌平平身材平平智商平平女汉子也就罢了,居然还有另一位青年才俊跟老板秉持相同的眼光。 苍天无眼啊!为什么他那身材好样貌好事业好样样好的亲妹妹留过学还是打着单呢! 手机一到手,晓棠就按照拖雷的指示拨通了项梓潜的电话,简单说明自己的意愿,没想到对面出奇爽快地答应了她的请求,具体定在这周末的上岛咖啡厅。 挂断电话后晓棠侧身问向拖雷,“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安心工作,等待周末。” 这说了跟没说有区别吗?她抑制住脾气虚心请教,“难道我不应该提前做点准备吗?”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装无辜的时候他是无耻的,装高深的时候他就比较无聊了,“能说的稍微具体一点吗?” 拖雷又凝眸呵呵地笑了,冷得她滋生起一排的鸡皮疙瘩,“你这般,倒是让本王想起你应该做的第三条。(..info)” 直觉告诉她那一条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奈何局势所逼,晓棠还是忍下一腔的怒火问了出来,“哪一条?” “请务必时刻谨记你答应过我前两条。” “……” 接下来的几天晓棠的心里颇不宁静,她甚至无暇惊诧为什么再没见到拖雷跟楠楠这对天敌打架,只抱着侥幸心态怔怔地想,不惹事就是极好的。 一想到周日要去见项梓潜,她就觉得身上像压了几十座大山一样喘不过气来,偏偏拖雷还死守着他的妙招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今天上班坐在桌上转笔发呆的她自然又讨到周教授恨铁不成钢似的谆谆教诲,好不容易熬到了周五下班,开着车在街上转悠的晓棠想起这阵子的不幸遭际,不禁仰天长叹泪如雨下。 嘟嘟嘟的一阵狂躁的鸣笛打断了她悲怆的回忆,只听得后面一个司机骂咧咧地说道:“没长眼睛啊,绿灯半天了还不走!” 她慌乱着发动车子引擎前进,指示灯又转成了红色。 “哎,这么下去日子真的没法过了。”连这红绿灯都要来欺负她啊! 上岛咖啡厅 今天的这位客人让侍应生阿兰刷新了她接待奇葩客人的记录。 店里的八卦女王花花偷偷凑了过去,指了指偏僻角落的那个位置,“阿兰,他是不是你今天遇到的那个极品?” 阿兰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当着客人的面不许瞎说!” 嘴上虽是这么说,眼角的好奇余光还是悄悄瞥了过去,待到看清情况,她的嘴巴立刻变成了o字型。 咖啡奇遇(2) 那位先生旁边赫然坐过去了一位肤色偏白的女人,对,她最大的也是唯一的长处就是有点白,平平的五官加上一头没有女人味的短发,还没有自己的样貌看着养眼,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位难缠的先生冲着她的方向不耐地摆手,口中还念念有词,想必在他们之前分神闲聊的时候,那位先生已经叫过她了。 阿兰拿过点餐的单子硬着头皮快步上前,“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服务的吗?” 鉴于她完全无视了晓棠,项梓潜也完全无视了她,兀自用汤匙轻轻搅拌着杯子里咖啡,冲对桌而坐的女人笑了笑,“这家的咖啡没什么水准,你凑合着点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快速环顾四周后,晓棠小声对他说,“我对咖啡不太懂。” “那阿棠平时工作的时候喝什么?” 晓棠觉得直接说白开水实在有些掉档次,索性随意诌了个茶。 项梓潜这时才微微偏头对着阿兰,“给这位小姐来一壶虎跑水沏成的雨前西湖龙井,记得要用要用透明无花的玻璃杯来泡。” “……” 饶是一向待客谦和有礼的阿兰也顶不住他的连番轰炸,“对不起先生,我们这里没有备下你需要的雨前龙井茶类和虎跑水。” 项梓潜没有说话,只是提交了我要给你点二十个差评的脸色过去。 虽说顾客比上帝他爹还金贵,面对这样挑剔的客人,阿兰深知自己不能这么继续被奴役下去,她采取一口标准的官方腔调不卑不亢地说道:“您刚才前后已经要求我们更换了十多杯咖啡,如果我们服务不周你可以提意见,但是请尊重谅解我们的工作。” 项梓潜忽然朗朗地笑了,仿佛他从未发过脾气一般,“那好吧,你们随便沏一壶茶过来吧。” “……” 她怎么就感觉自己被人当猴耍了几遍呢。 一旁冷眼旁边的晓棠也心有戚戚,按照拖雷事先交代下来的话,她现在应该单刀直切话题,让项梓潜到她那憩园大宅里去见见岳父岳母,亲眼目睹了这货整人的能力后,她有些胆怯了。 气氛尴尬而充斥着淡淡的火药味。 最后是项梓潜先表了态,“据我所知,你跟家里的关系并不和善,为什么这次却要答应一场栽到头上的联姻?” “我跟家里只是内部的矛盾,一旦联姻则关系到整个家族的面子,再怎样都不能因我一个人为艾家抹黑。” 项梓潜以果然如我所料的表情满意地点点头。 又紧接着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我们撕毁婚约,外人怎么嘲笑花名在外的我倒是无所谓,但那天宴会上你父亲刚宣布了我们的婚事,没几天就取消掉,艾项两家都会丢进颜面。” 咖啡奇遇(3) 愚笨如晓棠也听出他话里的那点不对劲,这明明就是要推翻两人协议的节奏,“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只能尽力而为。” 尽力你大爷啊尽力!没来得及骂人的晓棠不经意间被两个打扮俏丽、一身杀气的女人给吸引过去了眼球,她们瞪着10厘米的高跟鞋在群众目不斜视的惊诧目光下慢慢地,慢慢地朝着晓棠的方向翩然而来。 先到的一个女人很不客气地拍了一下桌子,“姓项的,你什么时候给我们一个说法!” 晓棠当场就傻眼了,“他们是谁?” 项梓潜就像没有看到她们似的,以玩世不恭的嬉笑答道,“阿棠,这可不像是恋人约会期间该说的话!” 什么时候他们成约会了?整个咖啡厅一下子沸腾了,好事的人都朝着他们这边望了过来,看戏的意思不言而喻。[..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连晓棠自己都很诧异自己还有心情附和他的玩笑,“项先生,你让整个咖啡厅的人围观我们约会,不觉得丢脸吗?” 项梓潜惬意地用双手托着下巴,眨着水灵灵凝着她,“是你约我出来的,再丢脸也丢不到我头上。” “……” 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事都能被他扯到一起,没人能够体会到晓棠现在寒冷如冰的心情,她揉揉眉心,“拜托,谁知道是我约你出来的?” 四周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声音,“我们都知道了。” “……” 横在桌子前的两位美眉互相使了个眼色,由一进门的强势逼人改成了悲情路线,转身朝着围观的群众开始了煽情的痛诉:“各位父老乡亲,我们都是向天集团总经理项梓潜的多年的女朋友,不久前得知了他有婚约的消息,你们知道他是怎么对我们的吗……” 免费观看现代版陈世美跟秦香莲闹剧的晓棠并没有滋生半分的喜悦,无语透顶的她刚提起包准备中途退场,就听到了“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 循声望去是两个抱着高清数码相机的家伙,感情她还这么狗血地把记者给招来了?今天她到底有多背啊!五分钟内从正妻变成小三就不说了,还遭到了狗仔的照顾有加,出名要趁早也不是这样的出法吧! 两名记者的出现使得在女人面前一贯淡然的项梓潜也失了阵脚,他胡乱地提起西装外套拉着晓棠在一片啧啧声中直奔门外。 背后还不停地有拍照的声音,匆匆跟随的脚步声,一把年纪的晓棠第二次享受到了逃难的经历,第一次是跟着拖雷,第二次是因为项梓潜,不对,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拖雷,不是他的馊主意根本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想到这里晓棠提包的手不由得紧了紧,新仇旧恨,拖雷,咱们回家再算! 局外之局 项梓潜这次总算发了一点善心,把西装披在她身上,一路护着她走出了咖啡厅,然而一到车上就原地满血复活的他,显然就比晓棠淡定多了,他哂笑着望向车厢后座惊魂未定的女人,略带显摆地说道,“明天经济版的头条肯定是向天集团少东家在三/流咖啡厅约会艾家千金遭前任女友拦截。[..info超多好看小说]” “……” 若是因为她探出了重要考古发现上了头条,她肯定早就兴奋地跳起来了,可是这样的头条,晓棠愤然道,“骚东家,你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就算了,还把我第一次上头条的机会这样坑去了!” “没事,不是还有我陪着吗?”项梓潜顿了顿,悠然道,“比起某些三线明星不择手段地想歪招上头条,我策划的这场戏码至少有些看头。” “……” 原来都是他事先安排的,这么没节操地一闹,碍于各界压力,她也知道他们的家族联姻恐怕要面临一些危机了,只是回想起刚才自己的狼狈样,她这次的形象是真的掉成渣了。 晓棠哭笑不得,“项梓潜,其实你应该转行当制片人!” 前面的人冷哼一声:“然后请你养的那位小白/脸当男一号?” 怎么又跟拖雷扯上关系了?她的一脸茫然让项梓潜涌起丝丝不耐,“我是该说你天真烂漫还是思想单纯还是没头没脑?” “你!” “你不会到现在还看不出来,这事是他跟我串通好的吧?” “什么?”拖雷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他明明是让她把项梓潜带到家里去,好好地跟父母说说道理,然后随便找些理由糊弄过去就行了。 晓棠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他还会找你,怎么找?他会用手机吗?” 项梓潜脸色一变,烦躁地扯过衬衫上的领带,“你为什么总是以孩子的眼光去看那个叫做雷拓的男人?” 为什么?这让她怎么解释?一个完全没有现代生活能力的古代王爷,她不把他当孩子好生侍候着又应该怎么样?放任他出去惹事生非然后她再收拾烂摊子吗? 见她沉默着没有回答,项梓潜心中恼意更甚,“若不是他事先找我谈过,你以为没有征得你的同意,我会随便叫记者来捣乱?我再怎么不堪,尊重别人的观念还是有。” 晓棠惊诧得再说不出话来。 拖雷摇身变成自己代言人这事确实打击了她一把,她不是不知道人可以藏的很深,只是没有想到这样的人顶着弱/势/群/体的身份住在她家。 眼前项梓潜的情况让她更加茫然了,一路戾气凌然地冲了好几个红灯,好像比自己这个当事人还要生气? 车子逆着呼啸的冷风往前开着,在这风云诡变的城市,她似乎从没看透身边的人。 局外之局(2) 两人一路无言,晓棠也吹了一路的凉风。 直到车窗外熟悉的景致映入眼帘,她才回过神来开口告别,“我先下车回家了。” 回答她的又是久久的死寂。 最后晓棠赌气地要去推车门,他又忽而沙哑着嗓音说,“以后再有事我会直接联系你。” 他这算不算是道歉?在为他这次没有直接联系她而道歉? 晓棠轻轻地笑了,“你们怎么方便就怎么来,不用跟我解释,反正解释了我也听不懂。” 一路小跑着上楼,眼睛竟不争气地有些酸涩了,怒然开门的那一刹,屋子却是静悄悄的。(..info) 又不在家是吧,敢情她憋着一肚子气还没处宣泄了? 晓棠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不停地往肚子里灌白开水,不记得哪位哲人曾经说过,有时候一杯凉白开就能品出人生百味,她现在喝了这么多杯,怎么还是只有一个索然无味! 不知过了多久,门当的一声教人打开了。 跑进来的楠楠泪光闪闪,一把就扑到了晓棠的怀里,“娘亲,我回来了!” “怎么了?” “麻花叔叔又欺负我!”他哭诉的同时还指了指后面跟进来的拖雷。(..info) 晓棠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那种淡漠的表情让他有些意外。 “你也欺负过他,算是扯平了吧。” 晚饭的时候几人各怀心思,场面怪异的有些可怕。 拖雷夹菜的时候到底没忍住,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白天的事情进展的怎么样?” 晓棠又喝了一口白开水,不答反问,“你不是跟项梓潜都计划编排好了吗?进展情况问他不就行了?” 拖雷默然放下筷子,“你在生气?” 平复了一下午心情的她本来没打算跟他吵架,毕竟人家是呼风唤雨的王爷,但是他这样平淡的口气到底是伤了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都不知道,难道我还要很高兴?” 在蒙古国他从来不需要动嘴跟女人解释什么,偏偏他这次还不想让她误会,拖雷耐着性子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你一向爱惜颜面,是不会影响到你生活的前提下,我才同意他这么做的。” 对于完全不在一个点子上的人根本无法沟通,她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那点小毛病是不巧让他看出来了,但是他为什么没有看出来她恼的究竟是什么?连项梓潜都知道她最生气的地方是被人瞒着,而他呢? 晓棠又突然觉得这样的自己太过好笑,她何必要求一个陌生人那么多? 半晌,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谢谢王爷的好意了。” 楠楠愣愣地目睹了这一场争执,刚想暗自偷笑,被拖雷一个眼色递过来顿时吓破了胆,娘啊,他可不想再被麻花叔叔定身了。 局外之局(3) a市研究所 每一个周一都是在无限的被压/迫与反压/迫中开始的,连办公长凳都没坐热的晓棠劈头就接到方圆的新一轮调/戏,“棠少,你看今天报纸没?经济版的头条有点意思!” 上面写什么还用看? 晓棠环顾四周,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方二才子,你是不是唯恐天下不乱?” 她在美国吃了几年的汉堡包,又回国喝了这么几年稀粥,跟那个有钱多金的艾家基本没什么明面上的联系。放眼整个研究所,知道她底细的无外乎方圆,阮霖,周教授三人而已,这次她的事情一旦见报,以后就别想安分过日子了。 晓棠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在方圆眼里就像一只炸毛的凤凰,不对,是母鸡。他当时就低低地笑了,“你急什么,这摄影师拍照的角度太烂,完全看不清楚呢!” 说着含笑把手中的报纸递了过去。 放出来的大图是项梓潜跟当天那两个女人的正面照,一旁的侧图则只有影影绰绰的两张背影,其中一个是穿着白衬衫的项梓潜,而另一个在他怀抱的遮挡下显得非常模糊,加上披在她身上的那件纯色深水鸭蓝西装,几乎连身形都看不真切。(..info无弹窗广告) 不仅如此,晓棠仔细看过文章的大致内容,里面只提到了她是艾家的三小姐,根本没有涉及到名字。 默然放下报纸,她忽然就觉得自己昨天的表现,好像有那么一点点过分了。怪不得拖雷说不会影响到她,怪不得……连这么小的细节都做的滴水不漏,这是多精密的计划下才有的结果? 方圆看她那落差极大面部表情变化不禁感慨连连,“这都没让你出名,真是太可惜了!” 直接把报纸扔回给他,“方二才子,说话小声点是不会掉粉丝的。” 另一边的高层办公室里,小赵抱着厚重的文件夹推门而进,“项总,这是这个月公司的收支情况。” 项梓潜接过简单了扫了几眼就要落笔签字。 小赵友情提醒了一句,“项总,京楚日/报的那笔封/口费,真的要给?” 印象中的老板可不是那种舍得在女人身上花大价钱的人,何况这次的这笔钱大的惊人。 项梓潜眸中掠过一抹深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小赵见势不妙迅速赔罪,他只是黑着脸提笔落款,没再多言。 立在明净的落地窗前,项梓潜闷闷地灌了一口萨瓦尔多,外面的忙碌从来跟他没有关系,可为何加过糖的咖啡还是只有苦味。昨天晚上她气得挂断了她好几次电话,今天看过报纸会释怀了吧? 自嘲地笑了笑,他又是何时开始在意别人的感受了? 有些事他不屑解释,就算雷拓不提,他也会想尽办法屏蔽掉跟她有关的坏消息…… 局外之局(4) 周一的工作真的忙坏了晓棠,除去一大早被方圆揪住调侃的那一会,她再腾不出多余的时间做其他的事情,这其中也包括回去怎么向拖雷同学认错示好的问题上。 一整天对着密密麻麻的考古文献,她已经累的快要吐血身亡。事实上在他们研究所上班是一份很闲的差事,只要不是到现场挖掘文物就不会产生任何紧张感,问题就出在她最近被某些人一直搅得不在状态,工作效率低下导致她落下了一大堆事情。 终于熬到快下班了,偷偷扒饭的晓棠再次被方圆逮住,连揶揄带训斥地说了一顿,“中午给你买的午饭到快下班的时候才吃,棠少,你这是想让我下次捎带着给你买副棺木?” “没看我是真的在忙吗?” 方圆点头,“忙到要身先士卒,死而不已。” 享受果腹之食的晓棠直觉中并没发现今天方圆某些不对劲的地方,只是有些不耐烦地回了他一句,“行了我知道了,现在我饭也吃好了,人也要下班回家了!” 方圆起身挡住了她的去路,“阿棠,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我能有什么,我好好的能吃能喝能睡!” 连自己都能听出内心深处呐喊着的那点心虚,她这样的蹩脚说辞自然没有躲过方圆的法眼。(..info好看的小说) 方圆语中带着几许责备,更多的是无奈,“你工作心不在焉我就不说了,反正工作就是为了糊口,阮霖不在我知道你还要分心照顾他儿子,还有家里的那档子事,我非常能体会你现在的情况。” 他平时很少认真说事情,但是一旦认真绝对是要砍死人的架势。方圆顿了一顿,似乎是在压抑着极大的怒意,好一会儿才听到他厉声开口,“无论如何,你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那一刻晓棠清楚地从他眼里看到一丝沉痛,几分愤恨。记忆中他一向爱嬉笑,爱糊弄,今天的他委实多了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的……戾气? 晓棠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尴尬的场面并没有维持太久,方圆又马上恢复往日讥笑她的调调,“要是阮霖回来到病床上才能找你,我估计就要被凌迟了!” “……” 被他这么三百六十度突然一变,晓棠也跟着咯咯地笑了,“你是不是一分钟不咒我心里就不踏实?” 方圆痞痞扬眉,“你总不能剥夺一个正常人合理的兴趣爱好吧?” “……” 见方圆终于彻底地变回原来的样子,晓棠微微松了一口气,方才的手足无措也消散不少,她拎起包笑道,“现在我可真要回家了,孩子等着我做饭呢!” 已经有一只脚迈出办公室的晓棠不巧听到薄而有力的两个字从遥远的西伯利亚传来,“慢着!” ps:我对天发誓,方圆对棠不是乃们想的那种 我很在意 那道低如提琴的声音她接触时日不长,但已不算陌生,只是让她非常困惑的是,为什么他能够找到这里? 在办公室门口与拖雷迎面碰上,晓棠愣了一愣,今日的他穿着仍是白色的休闲衬衫,简约大气而不显繁杂,称不得是鹤立鸡群,但绝对算得上是英气逼人。 研究所向来经费短缺,那个办公室的门肯定不能建成凯旋门的宽度,不知是不是两人距离过近的缘故,一股化妆品的馨香悠悠袭来。 晓棠先是疑惑地看着他,旋即又明白过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男人最先学会的不过还是泡妞而已。也对,人家可是王爷,在蒙古老早就三妻四妾了。 想到这里晓棠没来由地有些不是滋味,连她自己都没发觉说话的声音有一丝沙哑,“你怎么过来了?” 拖雷颔首,“有事。” 她当然知道是有事了,没事他大老远跑到研究所这种枯燥的地方还是为了散步不成? “有什么事回家说。” 不待拖雷作声,惊呆了的方圆就跳了出来,“棠少,你跟他住在一起?” “……” 这样包含深意的问题真的让人很难回答,说是明显就很掉节操,说不是吧,她又要被坐实欺骗无辜百姓的罪责。(..info好看的小说) “不是。”替她回答的拖雷果敢而又坚定,晓棠不解地看向他,又听得他继续面带微笑地说,“我跟艾小姐只是有些业务上的往来。” 书呆子还会做生意?方圆国字脸的额头上写满了我信你我就不方不圆,哦,不对,不是方圆的高大上字眼。 拖雷无奈地扫过一眼晓棠,那意思她再清楚不过,看吧,连你的同事都不相信你的能力。 “我曾经给过艾小姐一块玉,委托她鉴别真伪。” 方圆不可置否地点点头,显然是真的信了,还不负责任地误导古董盲,“那你就找错人了,她主攻的不是鉴宝这块,这一块在我们院里除了阮霖就数我最在行了。” “那改日我跟艾小姐再请教您,现在我们另有要事,先行告退。”说着推了推懵懵的晓棠。 看着两人并肩而去的背影,方圆总觉得这人说话怪怪的呵,怎么跟古装剧里演的一样半文不白,不中不西的? 上车之前冥想甚久的晓棠还是问了出来,“为什么没承认?” 毕竟还有那么多人没下班,这绝对是一个丢她脸面的大好机会,他也一向乐于看她出丑。 她听到他出奇淡然地说,“女孩子家的名节很重要。” 晓棠微微一笑,“哦,现在我们没有那么看重那玩意。”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样说仿佛在明示她自己很浪/荡不羁的样子。 只见拖雷忽的转过头来对着她,薄唇微颤,“我很在意!” 我很在意(2) 他在意的是所有女孩子的名节,还是她一个人的名节? 有那么几十秒,晓棠觉得自己大脑短路得厉害,他一定不知道自己说这话意味着什么罢?其实她也没摸清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info无弹窗广告) 你看他现在这个鬼样,既不生气,也不高兴,就是那样冷冷的酷酷的,哎,真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半晌晓棠才发现原来自己盯着人家看了不短的时间,于是面目绯红,有些尴尬地换了谈话内容,“你刚才跟方圆说的那块玉我仔细研究过,可能跟你莫名其妙来到这里有关。” 在学术问题上她一向严谨,这本来只是她的猜测,可是她竟没忍住告诉了他,权当是她昨天因为项梓潜的事情冲他发脾气的赔罪礼吧。 至于她为了找相关资料在百忙之中抽时间趴在文献室里这种丢人举措,自然是万万不能提的。 “恩。” 他的回答还是淡淡的,一如他眼角的笑意一般未及眼底。 “本王也是这么认为的。”他静默了好一会儿又说。 “为什么?”他莫名的笃定勾起她的兴趣。 “因为这块玉,是父汗采自天上掉下来的一块巨石。” “……” 对着他的语不惊人死不休,晓棠再次不耐烦了,“王爷,你是给未成年儿童念科幻故事书呢吧!” “你也算儿童?” 感情又绕回到她老这个问题上了?“你不就是比我年轻了一岁吗?拽个什么劲!” “据你所言,本王已经快一千岁了。尊重长者,请注意你的言辞态度。” “……” 不能怒,要隐忍,默念一百遍淡定之后晓棠继续转移话题,“对了,你怎么跑来这里找我的?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怕你真的生气了,所以巴巴地跑来找你解释,这种掉面子的话他如何能说。“这个问题能不能不回答?” “不能。因为我也很在意。” 拖雷眸光闪烁间也一时语塞,他素来沉静镇定,这是统领千军万马多年练出来的本事,而在这种冷不丁出现的温情面前,却只能顿失滔滔。 他们就这样站在停车场上对视着,他凝着她亮晶晶的杏花眼,她瞅着他明晃晃的黑皮鞋,唯一和谐的地方就是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好像又耗了好长一段时间,久到连西下的夕阳都带着晚霞小弟出来视察了,晓棠终于率先回过神来,“上车,不然楠楠真的会饿死在家!” 上下班高峰期不堵的路面只能是个传说,急着往家赶的晓棠无奈抄了近道,坑坑洼洼的泥巴路连她这个掌舵人都快被颠成摇椅了。 车子行至僻静处,几个彪形大汉突然从暗道里窜了出来,晓棠猛地一震,匆忙打了急刹。 盖世神功 即便如此,车子还是失控一般又向前滑行了好一阵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好吧,她承认,这部破车是有必要拉去报废场参团旅游观光一会了。 而如此危险的情形在那凭空冒出来的几人看来竟没有半分的害怕惊惧,他们只是随着车子一路滋啦啦的前行而步伐沉稳地向后退,一副见过大阵仗的样子,待到车子彻底停稳,晓棠终于明白人家要干嘛了。站在车子四周的这几人无论是衣着举止还是行为外貌都痞性十足,一看就跟正常公民有着天壤之别,貌似……是打劫的! 她突然好后悔自己一时贪快走了近路,杵在这又窄又偏僻的鬼地方,跑也跑不了,喊人也喊不到!已经摊上这种倒霉事,现在怨也是没有用了。(..info) 俗话说的好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家不就是出来混口饭要点钱吗?晓棠索性利落地跳下车,准备把身上的钱都交给他们,免得万一惹毛了这几位爷把她那破车给砸没了,她以后就只能靠11路免投币自动公交车上下班了。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电视上放的山贼劫财是这么说的吧?晓棠决定先发制人,抢在他们前面说出自己的开场白。 “几位大哥你们是不是看花眼了,连开这种档次车的人你们也劫得下手?” 几个人哈哈哈地奸/笑起来,当中一人还朗声骂了一句:“臭娘们,小白脸,怪就怪你们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 不是打劫的?她可是堂堂正正的健康向上好青年,怎么可能招惹上这种人?尾随着推开车门的拖雷很合时宜地现身答疑,“他们应该是冲我来的,连累到你了。” “……” 半转身,扭个头,挂乌云,晓棠已经快被气疯,“你翅膀都没长齐就先学会到外面给我惹麻烦了?” “又不是第一次,你急什么?” 是啊,不是“第一次”了啊,原来他也认识到自己从大蒙古国爬到现代社会眨眼那么点的时间,给她招了多少麻烦了啊! 这时其中一个高个男人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把西瓜刀,那白灿灿的刀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不由得让晓棠很是眩晕,她惊恐无力地靠在车门边上,完了完了,今天是要人车财命四大皆空了。 拖雷飞快上前把她稳稳地扶住护在身后,“站在这里别动!” 话音未落,晓棠只见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与前面一大群人,不对,是四五六七八个人厮打起来。 这一脚是不是佛山无影脚?劈头打下的这一拳好像是少林七星拳?慢着,刚才打过去的那招貌似是黯然销hun掌!眼花缭乱地看着拖雷灵活运用各种不知名的招数轻松应付着众人的围攻,晓棠第一次觉得,拖雷的背影,好高大! 盖世神功(2) 起先她有些还紧张,确切说是比较担心某人,见拖雷应付这几个杂碎完全是卓卓有余的高姿态,她一颗七上八下的心也随之放下,就算有路过的也一定以为这是在片场拍打戏了吧?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拖雷这么厉害呢,哈哈……哈?突然袭上心头的一个认知让她笑不下去了。 远处与敌人展开激烈巷战的拖雷飞身踢掉高个手上的西瓜刀,不经意间回眸正撞上了那道崇拜满满的视线,唇角不禁微微一勾。 一个,两个,三个…… 最后一人应声倒下,拖雷淡淡地扫了一眼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哎哟喊疼的众人,举步朝着晓棠走来,跟所有睁眼说瞎话的电视剧台词里一样,他颇为关心地问她,“你没事吧?” “我!有!事!”他听到小女人气势汹汹地回答着,几乎是恨得牙根直痒。[..info超多好看小说] 莫非刚才没注意到她受伤了,拖雷蹙眉,“怎么,身子不舒服吗?” 世界上最苦逼的事情从来不是让人看到你如何出尽洋相,而是在被人看着笑话的同时你还鞍前马后给人送瓜子求围观!晓棠灰败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两个字形容了,长期被捉弄的尴尬和羞愤把她打击得不成人样,也就是到这个地步她才恍然悟人家根本就是身怀盖世神功,她还毫不知情地被耍了几个世纪! 最丢人的是他之前的种种行为早就暗示过她,可惜她迟钝呆笨到这时才发现! 初见的时候要是他不会武功,不对,是轻功,他怎么上的车? 还有那次,她明明记得自己只拿了阮霖的衣服,连带着的小/内,八成是因为他施展了那什么隔空取物吧! 这些都还远远不止,那天家里好好的天花板怎么塌了,不是拜他所赐就有鬼了!亏的她还有那么一点感激过他英雄救美,啊呸! 千万种思绪和往昔的糟糕场景集合汇聚到一起,晓棠表示非常怨念,素净的脸颊也被气得发红发肿!大约她生气到极点就气昏了头,心里明明有一大堆愤恨要倒,到最后只憋出一句很无奈的话,“你不是说你不会武功的吗?” “本王没有。” 还抵赖,晓棠恼怒地翻出千年旧账,“那时候我说你是战场上以一敌百的大将军王,你说那是史书瞎编的,事实摆在眼前你还装蒜?” “什么时候?”拖雷摆出一副我已记太不清的迷茫。 居然还有脸装糊涂,她都替他感到可耻!“就是那天你……你……”雄赳赳说一半晓棠就噎住了,“抱我”这两个字让她怎么说下去? “就是那天你那个什么什么的时候!” 逗得她满脸红扑扑的着实有趣,拖雷暧/昧地笑了笑,“那时候本王也的确没说我不会武功啊,况且这地上就几个人,不成百。” 盖世神功(3) 晓棠仔细把当时的情形在脑海里精确地回放一遍,好像似乎貌似人家真的没有“直接开口”提过自己不会武功! 拖雷撇撇嘴,很是委屈,“明明是本王救了你,你还倒过来恩将仇报地怨我?” 拜托,他这个救人是建立在看了她很多次笑话的前提下好吗?况且今天的事情还是他招来的,这也好意思说出手相救! 原则上晓棠是打算继续跟他理论一番的,不过想到自己在唇舌之战上屡屡败北,到最后辩论之心夭折,说出来的反而是略带关心的话语,“此地不宜久留。先上车吧!” 天知道她只是没力气跟他吵了! “对了,你怎么就招惹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烂人?” 拖雷挠头,“应该是因为去超市买东西没给钱吧。” “……” “只是猜测。”许是见到她满脸的不信,他马上加了解释。 这么烂的理由都能找出来搪塞她,如果他不肯说,自己估计是决计问不出来什么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晓棠还算看得比较开,跟他混到一起之后她就看得更开。 原先沉默的归程上也因刚才的一场意外多了话题,大致以拖雷同学的盖世神功为核心。 “我刚才其实没太看清你那些招数!” 她可是伟大的科学家,怎么说都是见过世面的,以前的考据中在武侠这块一直是盲区,正史是没有记载,古人会不会还真的说不准,因此她只能委婉地表达自己那一点点猎奇的膜拜心理。 果然,人都是喜欢被奉承的,她刚说完就看到反光镜里坐在后座的拖雷噙起一抹自信张扬的弧度,“哪里没看清,本王可以告诉你!” “你能不能飞檐走壁?” “……” “你能不能劈倒小区楼下那排树?” “……” “那点穴定身这种武林小儿科你总该会了吧?” 并不知道现代还有武侠小说这种神器的拖雷搞不懂她哪里来的鬼言怪语,他努力压制住强烈无语之情,“你们所谓的点穴,不过仗着一些脉络药理,在人体的某些部位点过时候,身子发麻或浑身酸软罢了。” “医术,你还精通汉人的中医?” 那一刻他从她眼里看到了真诚的敬仰之情,不可否认,这种发自内心的敬仰让他很是受用。 “父汗甚为仰慕中原文化,是以自小就请了师傅教授汉学精髓。” “你的骑/射功夫是哲别师傅教的?” “你怎么又知道?” 一般情况下晓棠这人不容易嘚瑟,若是换做在很厉害的人面前她有地方赢过人家,那就是另一种腔调了,于是她颇为忘形地继续炫耀,“哈哈哈,我还知道你媳妇叫什么呢!” 拖雷脸色微微一变,“你不恼我了?” 盖世神功(4) 晓棠一怔,“不恼了。” 她向来刀子嘴豆腐心,跟项梓潜的事情他都帮她考虑得那么周到了,这次突来的“打劫”事件虽然因他而起,不过人家很酷地自己解决掉了,并没劳烦她费个什么心。虽说瞒着她自己会武功这事确实有些缺德,不过说开了也就好了,说不定她还能从中搞出些新的史学发现呢! 至于那时不时造访的脂粉味不在她的管辖之内,她又何苦自扰?离他远点就闻不到啦! 见她神色犹疑,拖雷话锋一转,“那便要轮到我恼你了。” “……” 怎么还是跟个小孩子一样,“你既然要恼我,还跟我说话做什么?” “因为我打算靠跟你说话气死你!” “你……” 本是有些紧绷的情绪一下子释放开来,哈哈哈,晓棠失笑,“我以前倒没有发现你是这么有趣的人!” “你以前只顾着帮我收拾烂摊子,哪里有心情欣赏我浑身散发出来的迷人金光?” 如此自恋的说法她也不是第一次听了,晓棠已经修炼至淡然之境,回头冲他笑了笑,“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很有自知之明地知道自己经常惹出一大堆麻烦等着她收拾!后面这句肯定不能说啦,不然肯定要挨批斗了。 误以为人人反应能力都跟她在同一档次的晓棠不知道即便她不说后半句话,正常人都能听的懂她的话外之意,更不用说经常跟高端人士打交道的某王了。 “你又不了解我,如何知晓我是怎样的人?”那语气活像是她犯了极大的过错一样。 晓棠一噎,迅速转移话题,“好奇怪,你现在都不怎么自称本王了?” “恩,你说过的,既来之,则安之吧。” 他话语间饱藏着淡薄冷漠,大约是自己刚才的无心之言又伤了他,以她的生活阅历完全不能理解旧时代的王自尊心有多强,不过她倒是晓得这时候不抓紧时间擦鞋献好,等下又要被好好地愚弄一番了。 “你记性不错!”她讨好似地说。 “凡是你说过的话我大抵都记得。”他语气恳切,又完全不似说笑。 坐在驾驶座上的晓棠实实在在地打了个寒噤,虽然她并没有看到他说这话时的表情,却觉得有一道凌厉的眼神仿佛要将她看穿看透。这世上恐怕没几个人能受得来他这突然间的一冷一热。 两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不知不觉就回到了公寓,天也彻底黑了。 这么晚了,楠楠肯定饿坏了吧? 急急奔向屋子时才发现里面竟然还没开灯,晓棠下意识摸索着开关,按下的那一刻才看清沙发上那娇小的身影,安静得羸弱,心里一时间不知是何滋味。 ps:最近几天颇冷啊,看文的亲冒个泡撒~ 专属记忆 远远就能看见他蜷在角落里熟睡的身姿,圆圆的脸,下巴不尖,跟阮霖有五六分相像的地方。看样子是睡着好一会儿了,也不知道一个人放学回来饿了多久,楠楠一向挑食,学校的饭菜不合胃口,中午在学校凑合的时候他大多吃不饱。她自己做的饭就更不用说了,每次都是因为赏脸才吃的。 晓棠叹了口气,转身进卧室去给他找了一条薄毯盖上,就算现在马上做饭还要好些时候,春季晚上露重,这么小的孩子躺在沙发上怎么行? 被她轻轻抱起的孩子在她怀里换了一个姿势,眼睛刷地一下睁开了,他迷迷糊糊地看了看晓棠跟拖雷,不知道为什么竟嚎啕大哭起来。 细心地理正孩子凌乱的校服衬衫,晓棠柔声问,“是不是饿了?娘亲马上给你做饭,实在不行就叫外卖吧!” 这孩子从小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在外人面前不常使性子,独独喜欢在晓棠面前撒娇,阮霖常说是她过分骄纵孩子才惯得他这样无法无天,那时晓棠只是无言地笑了笑,真正的答案是她无论如何都不忍心在阮霖面前提及的。 因为楠楠很想念妈妈,和她一样。 今天楠楠的情况倒是有些特殊了,晓棠越是说好话,他反而越哭的厉害,扒拉着小手把她推开,却还是一直不停的哭。 晓棠猛地抓住他的小手,温度很高,再伸手探上他的额头,果然,滚烫得惊人,一个不好的认知搅乱了她全部的思绪,孩子发烧了。 把孩子裹好抱进卧室的床上,晓棠立刻翻箱倒柜地找儿童感冒药,好半天才找出上次在医院开剩下的那个小袋子。刚倒好白开水,楠楠突然自己一个人赤脚走了出来,脸上泪痕未干,咕哝咕哝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把他抱回怀里,晓棠侧身贴着耳朵才隐隐听清他说的话。 “娘亲,别丢下我跟爸爸,好不好?” 呼吸一窒,一颗心却再也硬实不下来了,“乖,先吃药!” “爸爸他喜欢你,我也很喜欢你!”她又听到他略带哭腔,喃喃着说。 喜欢?你爸爸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往事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袭上心头,关于阮霖的专属记忆一点一点地回放出来。 她初到研究所工作的时候对他印象不深,只知道那是个比她还热爱历史的工作狂,直到有一天,阮霖满脸尴尬地出现在她的办公桌前,遮遮掩掩地问了她一连串的问题,直接把晓棠问得恼火不已。 那时候她还不知实情,只是很不客气数落了他一顿,“阮先生,问未婚女士这些问题,你不感到唐突吗?” 事后她才从他嘴里得知,那些问题他不放心网上查出来的答案,问亲故旧知又实在开不了口,而她是当时所里唯一一个女博士。 专属记忆(2) 他当时疲惫又无奈的回答字字铿锵,“对不起,艾小姐,是我草率了。(..info)我一个人不太会照顾婴儿……” 结果意外得让晓棠结结实实地汗颜了一把,即便她是才高八斗的女博士,也不代表她会懂得那些繁冗精细的育儿经啊!不过从此正式接触阮霖。 那时他苦涩又彷徨的话语换做是谁,都不忍心不管不顾。 最后是她拉下脸死缠着家里的佣人阿姨问她以前是怎么选购舒适的尿片,用什么奶瓶喂奶比较好,什么牌子的奶粉最合适婴儿发育之类的问题。把人家问得还误以为她是春/心萌动想嫁人了。 然而就算晓棠倾尽全力为阮霖打听,一个大男人处理起这些事也难免手忙脚乱,于是作为他唯一的女同事,晓棠也顺理成章地成为孩子的保姆奶妈加干娘,他们之间的交往也开始逐渐频繁。 除此之外,更多的还有工作,他对史学现象的分析见解独到,判断敏锐结论精准,凡此种种都让晓棠打心里佩服这个只比她高了一届,却在考古的任何一面都远胜于她的师兄。 如果不是他们在晓棠的工作室里通宵研究史料被阮安慈撞见,晓棠大约永远不会知道他就是阮安慈远房侄子的事情,她当时很不解地问他为什么要瞒着,几乎一听到答案晓棠就后悔问了。 她触犯了阮霖的禁忌! 那是她第一次听到他主动提起楠楠的生母,晓棠终其一生都不会忘记他彼时的凉薄,“宛柔是姑姑至交好友的女儿,我怕她知道我认识你,又要请你来当说客劝我出国找她!” 宛柔,真的柔吗?实在难以想象这世上为什么会有这么狠心的妈妈,孩子不到半岁就一个人办了离婚手续出国,美其名曰要好好深造,可连阮霖自己都曾笑着跟她说过,她只是嫌弃当时毫无背景,工资微薄的阮霖不能为她创造出上流社会的生活条件罢了。 事实也果然没出他所料,不久阮安慈就找到晓棠一番长谈,让她要么劝阮霖回头,要么干脆跟了阮霖,总之就是铁了心要推销出去她这个不熟络的远房侄子,可是阮霖时常挂在嘴边的笑意有多苦,她又何尝懂得? 一道沉沉的声音打断了如潮的回忆,拖雷抽出搭在孩子腕上的手,神色凝重,“这孩子病的不轻,必须马上送去医馆才是。” 他口中的医馆就是医院,那个让她深恶痛绝的地方。 晓棠本想反对,看着面色酡红的楠楠却再说不出半个拒绝的字来,顾不上吃饭,她直接带着楠楠开车直抵市中心医院,拖雷再强悍也不可能会开车,抱孩子的重任就交到了他身上。开着车的晓棠只得时不时偏过头去看孩子。 孩子没看出有什么新情况,倒是把拖雷看毛了,“你当本王是泥巴捏的?连个孩子都抱不好?” 专属记忆(3) 又端出王爷的高架子了!尽管他现在吹胡子瞪眼睛的挫败情状滑稽不已,满心焦虑的晓棠自然是笑不出来的,不过被他这么一打岔,她竟摆正了头专心开车,原本高悬的心反而慢慢平静了下来。 两人匆匆迈进医院大堂时已是晚上八点多钟,大堂里里外外滞留的全是病号,封闭的空间里充斥着浓浓的消毒药水味,让人倍感呼吸不畅。 不知是不是嘈杂的人声太过刺耳,早已沉沉睡去的楠楠发出不适的嘤咛,趴在拖雷怀里的他没了平日里调皮捣蛋的生气,苍白的小嘴没有一丝血色,唇瓣上尽是干燥的水泡,病态沉沉。 晓棠只得靠近些拖雷去听他反复呢喃着的话语。 “妈妈……” 一声哽咽的呼唤击中了她心头最柔软的地方,晓棠默然拢了拢披在孩子身上的小毯子,她早就明白孩子为什么一直喊自己娘亲,表面上是因为他们从事考古之职,更深的一层则是妈妈那个位置于他而言,意义太过不同寻常。 挂号排队,急诊排队,好半天才与门诊医生碰面的晓棠还没说话,就被人家一句“先去量量体温”给打发去了诊疗室。.info[] “这里的医馆挺冷的!”一直抱着楠楠的拖雷出声感叹。 瞬息万变的社会里人与人之间的隔膜被他一语道破,晓棠立刻萌生了英雄所见略同的惺惺相惜,“王爷,你的见解颇具哲思。” “过奖,不过是一己浅薄之见罢了。” 虚伪!明明都偷笑了还要死谦虚地装低调,用文绉绉的语言跟他说话这项工程既庞大又耗费脑细胞,尤其是现在她肚子咕噜体能缺乏。晓棠忍着没再作声,只是带他到处转悠着找诊疗室。 “你不认识路?”走了好一会儿某王停下脚步。 “那个,其实……”原谅几乎从不踏足医院的她吧。 “不会也不知道问!”拖雷无奈地拦住一名过路的中年妇女,“请问您知道诊疗室在哪里吗?” “前面直走右转就是了。” “谢谢。” “我真的不是路痴。”晓棠对着转身的拖雷吐舌解释。 “是讨论你的智商重要还是孩子的病重要?” 额,她还是把嘴巴闭紧一点吧。 “你们这些年轻家长都是怎么照顾孩子的,烧成这样才送来?”值班的护士小姐抽出体温计,一脸的不悦。 “不好意思,之前我们没留意。” 估计是工作太忙的缘故,**扭头瞪着他们,“看样子起码烧大半天了,这点常识都没有,一出事又总喜欢赖在我们医院头上!” 牢骚满腹的**还要多说,冷不防瞧见晓棠背后突然出现的那张寒似冰霜的面孔,当场惊得下巴脱臼。 ps:明天放女二,走过路过的给小人加个收吧~ 最初印象 “叶,叶主任,您怎么来了?” “例行查诊!” “可是您早就下班了啊!”晓棠隐约听到护士的小声嘟囔,顿时对面前这位女医生的最初印象相当不错,松松地套了一件洁白大褂子的她身材纤长高挑,一头乌黑的长发被朴素的发卡高高挽起,额前没有刘海显得整个人干净而又利落,一看就是干练型的精英女强。 女医生瞥了一眼拖雷抱着的孩子,“他是什么情况?” “这孩子是刚送来量体温的,没什么大碍,就是耽搁一阵子。” “坐诊值班的医生看过没?” “应,应该没有吧。”护士小姐说完又觉不妥,“今天来看病的人太多,门诊部的几个儿科医生可能忙不过来。” “先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再去想着替别人的过失找借口!” 涉世不深的护士小姐无声低下头,当场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晓棠愣愣地目睹完上司教训下属这种年代大戏才懦懦开口,“叶医生,能不能先替孩子看看?” 叶医生点头,径自招呼晓棠坐在诊疗室的长椅上,掏出随身携带的听筒为楠楠检查心肺,“病历拿过来。” 晓棠没想到她竟答应得如此爽快,手忙脚乱地在包里翻病历。 “怎么没写名字?”叶医生的目光落在病历封面上,微微蹙眉。 反应极慢的晓棠想了好几秒才明白她的意思,“刚挂号的时候新买的,还没来得及填。” “孩子叫什么?几岁了?” “阮少楠。六岁。” 女医生顿了顿,快速用钢笔在病历上写下楠楠的基本信息,继而开始在病历的第一页刷刷刷地画着各种医学专用字符,“这孩子感染了急性肺炎,必须马上住院治疗。” 接着抬头看了一眼拖雷,“孩子的父亲先去住院部签字办手续吧。” 拖雷一定不会愿意当什么便宜老爹,晓棠抢先接过病历,“还是我去吧,我是孩子的母亲。” 叶医生听罢神色一黯,那表情摆明就是说你们一点都不像两口子,换句话说就是你一点都不像孩子的母亲。晓棠不爽了,她跟拖雷之间的距离有这么离谱吗?连个外人都觉得他们不是一家子! 额,事实上也的确不是一家人。呵呵呵呵,被自己无故冒出来的找喷怨念雷倒之后,晓棠也傻眼了,更年期什么的离她还好远啊,自己这是在发哪门子的神经? 见她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叶医生继续冷冷地说,“一个去办手续,另一个留下来看着孩子输液。” “啊?不是应该先划价缴费吗?” “是孩子的病重要还是那些陈年烂规矩重要?”在记录册上誊写病人资料的叶医生停下动作,语中透着丝丝不耐。 ps:上一章的*是小/护/士。 最初印象(2) 见晓棠还是不懂,叶医生又按着性子详尽地解释了一遍,“诊疗室这边有常用的输液药物,先把孩子留下来治疗,到时候住院部那边可以统一划价。(..info无弹窗广告)” 虽然她口气不善,晓棠也听懂了她是真心为了孩子好,没再多言就把站岗大队长拖雷留了下来。 又是漫漫排队路,站了半天长龙的晓棠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已经是九点多快十点了,天啊,她都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楠楠肯定更饿了,先去买吃的。 往医院外面的小卖部的方向走了几步,晓棠又觉得放心不下,还是决定先回去看一看,反正都饿了这么久了,等下跟拖雷回合之后简单先交代几句,回头再去买东西充饥也不迟。[..info超多好看小说] 认过一次路就不会犯二,迅速找到诊疗室的晓棠得意不已,看到前方的拖雷时却不经意地止住脚步。他静静地靠在长凳边上,柔和的目光定定地看着滴答而落的输液管,一身光华惹得周围好几个忙忙碌碌年轻小/护/士时不时探过头去偷瞄,就连扫地的大妈也貌似,咳咳…… 真是个妖孽!到哪里都能惹来一大群粉丝。 刚才同样被叶医生教训的**一见到晓棠过来就像看到了亲人一样,迅速倒戈跟她站到了同一阵线,“我们叶主任是新来的,脾气大了点,您别介意。” 呵呵,您的脾气就不大吗?晓棠只是朝她点点头,算是知道了。 听到谈话声的拖雷侧身看向晓棠,“你终于回来了,我有事出去一下。” 拜托,能不能不要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掉链子?她可是准备买晚饭的,“你去干什么?” “人有三急。” “……” 王爷你的矜/持哪里去了?怎么能在大庭广众的地方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种粗俗的话来,连一旁的小/护/士听到都没忍住掩面失笑,晓棠尴尬之下只能先答应下来,“去吧,早去早回。” 拖雷走了几步又回头冲她微微一笑,“在这里等我。” “好。”如此直白的抛/媚/眼让晓棠顿时红了老脸,她怔怔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楼道里,一颗心也不知何时开始变得七上八下。 时间随着滴答的输液管子一秒一秒地溜走不见,坐得大腿发麻的晓棠有些稳不住了,怎么她都快等成望夫石了人还没回来?方便一下都能方便上半小时,难道掉进厕所里了不成? 正满心烦躁的时候,晓棠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明快的脚步声,在处于嘈杂状态的医院里显得格外清晰,依照着属于他本人特有的节奏朝她坐的位置移动过来,她当然没有小说里的武林高手那样的能力可以听声辨人,不过这样稳的脚步声,她听得出是谁! 这死人,总算知道回来了! ps:本文是一对一无小/三轻松类宠文。目前亲们看到的某些假象,我只能说,真相不远了。请相信偶的笔下不会有那种脑/残女二女三。另祝看文愉快~ 最初印象(3) 怎么去了那么久?她本想着这样质问拖雷,待到看清他手上提着的东西时,晓棠被当场震懵。 他翩然在长桌上放下两袋东西,轻声说,“这是医生嘱咐清粥,等孩子输完液喝的。”滚烫呼呼的还冒着热气,一看就知道是刚做好的。 “这是盒饭,我们两个一人一份。”说这话的时候拖雷低着头没看晓棠,自顾自地解开包装,一个人不客气地拿走其中一份先吃起来。 太意外了,晓棠有些不敢相信,于是睁着眼睛明知故问,“你出去那么久就是为了给我们买吃的?” “不是”否决速度惊人。然后拖雷同学破天荒地呆了一呆,才继续说,“我自己饿,你是顺便。” “哦。”顺便也挺好啊哈哈,省了她一趟路,万一他要是只给自己买了她又要跑一次,“还是要谢谢你,突然对我这么好了我还有点不适应,呵呵呵。” “本王只是以德报怨,这是侠之风范。” 以德报怨这种成语亏他还用的出来,她虐待过他吗?她对他一向很不错的好不?这怎么能成怨?“对了,你哪里来的钱买的?” 拖雷瞥见她不怎么斯文的吃相,无声地笑了笑,“你不是说过,我会隔空取物吗?所以不要钱。” “……” 真当她是傻子啊,这粥明明是按照他的要求当场做的,他怎么隔空去取?不过隔空取毛爷爷倒是有可能的,加之他本来就会开人家门锁。啊!想到这里晓棠一副探知到别人隐私的样子,“怪不得你经常不在家,不会**到去当梁上君子了吧?” “……” 拖雷权当没听见,直接无视掉她那不切实际的想法,继续吩咐事情,“明天早上我有事出去,晚上我值夜,你马上回去睡觉。” “你还想在医院里下手?乖乖,这里可是有摄像头的,手再快也不行。” “……” 怎么办,她是不是说错话了?她好像感觉到某王生气了,而且脸越来越黑。 “大蒙古国也是有律法的,不得偷窃。”他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压下了满腔怒火。 蒙古国的律法后来经过多番修撰汇成元律,这个她当然知道,不过她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他,“你可别打些不该打的主意,牢饭不好吃的!” “你这算不算是在关心我?” “咳,我等这瓶输完了就回去睡觉。”再跟他单独待一起,她可能随时会被他那些突然冒出来的雷言雷语呛死。 “现在不行?”拖雷刚才和霁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输完液要转去病房啊,那些手续很麻烦的。”言下之意就是她不放心想待到手续办齐再走。 “别太高估你的能力,也别太低估别人的能力。”拖雷深深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最初印象(4) 咳,晓棠真被呛到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被招呼着卷铺盖回家睡觉之前,她把楠楠摇醒喂了清粥,这种事总不能让他一个王爷做。 家里的床睡着是挺舒服的,不过第二天一大早她还是放心不下开车赶到医院,躺在病床上的楠楠气色好了不少,相比之下一旁拖雷就糟糕多了,面容憔悴,神情枯槁,本来整齐的衬衫都熬出褶皱。能让人家一个王爷通宵看孩子,她估计也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拖雷抬起疲惫的头伸懒腰时正与她温热的视线迎面碰上,四目相对好几秒才回过神来交代后事,“等下孩子醒了你去给他买些刚煮好清粥,就是医馆后门那家。” “你去哪里?”看他起身作势要走,晓棠不解地问,这时候应该好好休息才是。 “有事。” “可是你**没睡,不头疼吗?” 事实上的确有些晕晕的,拖雷长吁一口气,提起精神,“再怎么头疼都没有听到你说“可是”头疼,好好在这里看孩子就行。” 晓棠还想劝阻,病房门口突然多了一个人,定睛一看才知道是那位让晓棠佩服不已,训人爽辣的女中豪杰,叶医生。.info[] “叶主任,这么早就来查房啊?” 叶医生没答话,只是翻出一堆仪器在楠楠身上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情况还算稳定,只要烧退下来,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昨天我嘱咐的清粥给孩子喂了没?” “喂了。” “病人痊愈后需要长时间忌嘴,生冷油腻的东西不能随便让孩子吃太多。” “知道。” 晓棠发现自己又被华丽丽地无视了,更可恨的是,被叶医生问个不停的拖雷摆出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留下她单独坐镇的时候还挑衅似地朝她笑了笑,那神情基本等于在明地里炫耀他的俘获苍生的本事,让晓棠只得以吃人的目光送他出门。 ** lisa一到化妆间就见到两只乌青的眼睛,鉴于刚过去不久的黑眼圈事件,她马上猜出内情,“雷先生,你家的狗还没送走呢!” “不,他生病了。我昨天忙着照顾他。” lisa嘴角抽了抽,为了照顾一只生病的狗整夜没睡?这明显让人有些接受不能啊,上次明明还被那只恶狗撞伤了的,没几天就对他关怀备至,她忍不住调笑他,“雷先生倒是个心善的人!” “处久了就知道那是一只挺惹人爱的小狗。” 没想到自己反而被他的一本正经逗乐,lisa嗔怨地笑了笑,“那小狗可不可爱我不知道,不过等下让shelly姐知道你又弄成这样,肯定要骂死我!” “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了。” 在相处不长的日子里他一直都这样谦和有礼,lisa看了看手上的粉底盒子,轻轻扬眉。 最初印象(5) 当天晚上拖雷又以“孩子说了明天睡醒想吃家里的某种健康零食”为由把晓棠撵走回家,楠楠大病一场,她这个当娘的貌似都没帮上忙。 “这两天真谢谢您了。”带着楠楠出院前晓棠礼貌地感谢。 “不用谢,医者本职!”叶医生淡淡地看了看已经能在病床旁边捣/蛋的楠楠,转身离去。 如果不是她一直顶着一张冰块脸,负责过度的叶医生可以让晓棠更感激一些,一出院门晓棠开始不负责任地评价医疗行业,“大老远的一天跑几次住院部查诊,做医生这行也不容易啊!” “娘亲,说不定人家不是来看我的。.info[]”好了一大半的楠楠探过头来做了个鬼脸,别有一番深意。 孩子果然是最容易拉拢的生力军,不过是陪了他两个晚上,楠楠就不知何时就变成了某王的忠实粉丝,枉费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把他从小照顾到大,坑,真坑,非常坑! “难不成还是来看他的?”晓棠指着某王不屑地反问。 拖雷没有吭声,不过微微翘上去的半片眼皮算是默认了她的说法。 “自恋!” “不许在别人背后说人坏话。” “我这是当着你的面说。” “当着别人的面就更不能说了,这是你说过的。” 怎么连她自己都不记得她说过这样的话呢?晓棠认真地想了一会,颇感迷茫,“我什么时候说的?” “第一次见项梓潜的时候。” 不知不觉脑子里就被他搅成一团浆糊,初见项梓潜她印象很深刻,他无聊装成一个送花的,可是那时她貌似也没说这话啊,不过项梓潜这个名字倒是让她想到另外一件事,“对了,那件事就这样完了?” “哪件?” “就我跟他的婚约啊!” “没完。” 一直在旁边光明正大偷听的楠楠听到两人的谈话,继续很不合适地插嘴,“娘亲,你妒忌麻花叔叔干什么,你的艳/福也不浅啊!” 咳咳,在孩子面前不应该说这些事的,晓棠连忙打哈哈准备绕过去,“这个问题我们改天再聊。” “不行,今天必须谈个清楚。” 见她迟迟没有反应,拖雷找出不容拒绝的新理由,“你答应过的,一切听从我的安排。” 最近此人颇怪,动不动就喜欢搬出她说过的,她答应过的。晓棠表示很无辜,“我说的话还能清规戒条了,你每一句都记录在笔记本上背?”连她自己都完全不记得啥时候说过那些话了好不? “不要以为人人的记忆力都跟你一样。” 千万不能跟拖雷较真,因为人家只要随便地动动小嘴就能轻而易举地把你给撑死,在他面前处于绝对弱小地位的晓棠只有臣服的份儿,“你说吧,还要做些什么?” 云开月明 拖雷收了头上的乌云,看起来对她这样低至尘埃的屈服相当满意,“你先送他去上学,我们回来再谈!” “……” 楠楠马上朝拖雷做出一个崇拜的手势,不巧被晓棠看见之后,只得在第一时间又气又恼地开车把他塞回学校危害同学。 “其实这几天我一直在跟项梓潜商议,我们必须保证把损失降低到最小才行。”到家之后,逗了她一路的某王终于谈起了正事。 不就是悔个婚吗?搞得好像在谈生意一样的?即便如此,晓棠还是不自觉地追问,“怎么降?” “回去憩园跟你的父亲或者兄弟好好聊聊,让他们把放在向天的股份撤掉吧。.info[]” 居然真的那么狗血地被她猜中跟生意有关,完蛋了,自从接管了这位穿越的王,她不知何时默默地从科学家退步成了神婆,“他们什么时候放的,放了多少股份在向天我一点都不知道,怎么谈?” “项梓潜有跟我提过,大概有8%左右,只要我们把股份撤掉,他就能彻底说服他的母亲退婚,所有负面后果他可以利用媒体做好铺垫,由他一力承担。” “记得项梓潜曾经说过我们两家是世交,既然是常有生意上联系的,为什么他一定要我们撤股才能退婚呢?” “生意场上怎么会有真正的朋友?”她的无知迷茫让拖雷深深地觉得简直在对牛弹琴,耐着性子说,“如果你是一个公司的集团董事,你会愿意有股份落在别人手里一直受制于人?” 晓棠摊手,“我对金融股市这一类的东西完全不懂。” 又用轻蔑的眼神鄙视了一下她,“那你堂堂一个博士生看了几十年的书都学什么去了?” 她竟真的做出很配合的样子去想这个问题,然后一脸认真地说,“勾股定理,三角函数,天干地支,阴阳八卦,额,我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 “你开的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拖雷板起脸,明显有了怒意。 被发现了!晓棠不自在地吐吐舌头,活像犯了过错的小学生。殊不知这样小小的一个举动却在某人心里荡/漾出别样的涟漪。 拖雷叹了口气,转而用柔和的语调跟她解释,“艾项两家祖辈是一起闯出来的,落魄的时候确实曾经定下你跟项梓潜之间的挂名婚约。但是到了父辈一代两家日益显达,关系就淡了。直到十二年前向天因为经营不善差点倒闭,那时候艾家注入了大量资金购买他们被迫卖掉的股权,算是解了向天一时的危难,不过后来向天起死回生他们也因此大赚一笔。本来变卖掉的30%的股权项梓潜这些年逐渐以高价买了回去,剩下的8%艾家却死攥在手里不放,这笔股权就成了项家心里永远的疙瘩。” 云开月明(2) 晓棠承认自己一直有意无意地忽视艾家的存在,但就算她再怎么想置身事外,这些年来艾家各项产业越做越大的消息还是会通过报纸媒体传进她的耳朵。她更清楚如果在金融业没有特殊手腕根本无法长青不倒,想必他们没少利用这8%的股权在向天每次召开的董事会上处处为难。 “可这些家族恩怨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尝试过很多方法想把股权买回去,结果都以失败告终,最后只能靠提出兑现项梓潜跟你之间的婚约碰碰运气。没想到你爸爸竟然答应了,还许诺说如果项梓潜愿意好好待你,就一定会把这8%的股权卖回给他。(..info好看的小说)” 原来如此。 一古脑听完之后,晓棠终于理解项梓潜这人之前的种种矛盾,本以为他只是跟她一样被逼婚才多多少少有些抗拒思想。现在看来,他既然想拿回股权就不得不装出要娶她的架势,还要想尽办法不跟她结婚就能套回来股权,这难度…… “因此所谓的联姻一事不过是为了这8%的股权?” “你现在知道还不算太晚。” 貌似已经有点晚了,不过不可否认的是,拖雷的语文能力比她强了太多,短短几句话就勾勒出上世纪的家族风云,不过这么臭长的恩怨纷争连她都不知道,拖雷一个外来蒙古人又怎会知道? “这些事都是项梓潜告诉你的?” 她之所以这么问是有根据的,因为就在不久的之前他们还曾经一起密谈过怎么卖掉她。 拖雷有些错愕地看着她,显然是没想到她会突然这样问,有些无力地说,“一部分吧。” 这样的情况明眼人一看就觉得那是做贼心虚,上次她差点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这次会不会有情况?晓棠想着还是明哲保身比较靠谱,“我哥哥不一定听我的,我父亲就更不用说,我从小跟他关系就不好。” “那就尽量找你哥哥谈,项梓潜愿意瞒着她母亲把股价出到市场价的1.5倍,如此优厚的待遇对于艾家来说并不吃亏。” “可是……” “都做到这个份上还可是什么?你现在只有一条路走到黑跟他退婚,不然你还打算用全社会的笑声当结婚进行曲?” 这番话用尖酸刻薄这四个字形容恐怕都不为过,晓棠哪里还找得出合适的拒绝理由?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好吧,我尽量试试。” 这话说出来软塌塌的一点底气都没有,拖雷认为她是真的没信心了。于是搬出打气的话来,“如果你从小到大都没有求过他们什么,我想这次他们会答应你的。” “你怎么会觉得我从小到大都没有求过家里人什么?”她惊问。 “我猜的。”拖雷顿了一下,状似漫不经心地说。 云开月明(3) 其实看她那样子还用猜吗?放着家里的大金矿不用,自己跑到荒郊野外过穷日子,还死好强又要面子,这样的她会主动求人?才怪! “好吧,你猜中了!”回答他的是某人满心的挫败。 此事能不能成还是看她自己,拖雷继而宽慰她说,“天下的父母都爱惜自己的孩子,这次的事件如果不是我们事先谈妥,加上你本来跟家里走动不多,一旦见报的确会严重影响到你的日常生活。到这个地步他们还执意让你嫁给项梓潜,无非就是把你往火坑里推。” 天下的父母都爱惜自己的孩子这事情还真不一定,至少放在他们艾家,就一定不是。晓棠抿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淡淡地说,“我回家一趟就是,事先说好,希望不大。” 憩园的三楼是一个开放的天台,白天坐在象牙桌旁可以静静地看书读报,若是沏上一壶茶,有更别样的舒适惬意在。此时围桌而坐的两人却淡泊全无。 “婚可以退,但是股份,绝对不能撤!”艾之谦紧紧地盯着晓棠许久,重重地放下这句话。 “给我理由。”结果在意料之内,艾家向来把金钱和荣誉放在第一的位置,不过她还是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三妹,我知道这次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如果你真的觉得跟项梓潜不适合,那婚想退就退,二哥绝不二话!” “股价可以出到市场价的1.5倍,我们根本……” “几倍都一样,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艾之谦骨子里透出的决绝让本来焦急不已的她不由得情绪激动起来,“如果我告诉你,不撤股份项家就不答应退婚,你还愿不愿意撤?还是你们觉得我根本不是艾家的女儿,所以宁愿牺牲掉我的终身幸福也不愿意放弃一点对你们来说不会有什么损失的股份?” 这样一番落地有声的话语无疑把晓棠的二哥彻底激怒,“项梓潜居然还敢提出这样的要求来骗你?以前倒是小看了,他果然够狠!” 她的二哥艾之谦本是极其俊美的男子,她清楚记得小时候他们不多的嬉戏玩耍中,他总是事事让着自己,那时候她还很自豪地到处炫耀,这就是她的哥哥呵!而在这盛怒之下近乎狰狞的面孔,又是谁? 心里生出了一点酸苦,晓棠诧异自己还能平静地跟他冷到极致的双眼对视,“不要提他怎么样,关键是你打算怎么样!” 艾之谦一怔,语气软了下来,“那天不过是订婚而已,这婚我们如果要退,他们根本管不着!这本来就是他们事先预谋好的圈套,想骗我们把股权交出来罢了!” “好,这样退婚是可以。那媒体呢,那些你们平日最喜欢用来保驾护航的东西会怎么说我们艾家,出尔反尔,亦或是言而无信?” 云开月明(4) 她素来不是那种步步紧逼死揪着一件事不放的人,不过这次她只能豁出去了,莫说她漂泊这么多年都从来没想过婚嫁之事,只要一想到嫁给项梓潜还要在现代社会忍下各种妻妾争斗她就心里犯怵,这样的想法在自己开车来憩园的路上变得更加坚定。(..info无弹窗广告) 回想起来这里时拖雷告诉她的话,他们被骗了,被项梓潜彻头彻尾地骗了!之前所谓的咖啡厅奇遇,根本就是他精心策划的一场骗局。目的就是为了把事情闹大让这场联姻接受整个社会的关注,除了花心还有这样的机心,呵! “所有消息我们都可以压下来!”艾之谦焦躁的口气已经完全失控。 “项家一样可以出钱再顶上去!”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平静中透着凌然,“二哥,既然你知道这是一个陷阱,拉着我一起跳下来这么久才要补救,是不是有些太迟了!?”到了这个地步,她如果还不明白项梓潜的“良苦居心”就真说不过去了,他们现在等于是骑虎难下,如果不答应撤掉股份强硬退婚,项梓潜势必会利用媒体到处中伤他们;如果不退则正如拖雷所言,她要顶着全社会的哂笑跟他结婚,最后艾家还是会兑现承诺把股权卖回给他们。反正他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已经丢过人根本不怕什么,但是这个脸,他丢得起,她却不能,艾家更不能。这后面的一条,她想都不敢想。 艾之谦叹了口气,话语中透着一丝苍凉,“三妹,无论你信是不信,我们当初是真的为你好才同意让你嫁给项梓潜的,他有家世,有相貌,跟你又年纪相当,加上祖辈定下过婚约,怎么看都算是配得上你!谁会想到他……” 谁会想到?话说到这里晓棠突然觉得他们太过可笑,“这件事情你们最初就没有征求过我的同意,现在再来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艾之谦不再与她争论,只是定定地看着她,许久才开口问道,“你是铁了心非要把股权还给姓项的?” “是。”她几乎没有思考就回答出来,现在的他们难道还有别的退路? 艾之谦没有做声,静静地从身侧的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文件,天台上刮起的阵阵微风吹乱那叠薄薄的纸张,他小心整理好之后才推向晓棠,“三妹,这笔股权早就划在你的名下,这是爸爸留给你的嫁妆。你想拿去怎么变卖挥霍,随你!” 啊?怎么会,怎么可能?这笔股权竟然是她的?细细翻开,白纸上“股权转让委托书”几个黑字清晰非常,受让人一栏清楚地写着她的名字,公/章手印一应俱全,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她,这不是作假。 长久以来的认知被全部瓦解,原来真的为她,真的只是为她! “二哥,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云开月明(5) 回答她的是冷意凛凛的轻嗤,“以你那倔强的性子,早说你会接受?” 是啊,那时候的她怎么会接受这样一笔不属于她的钱,即便是在不久之前,她如果知道这个消息也一定会选择拒绝。(..info) 心中划过千百个的念头全部堵在嘴边,晓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谦哥,我……” “不要叫我谦哥,我艾之谦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妹妹?这笔股份在你二十六岁回国那年,爸爸就已经委托律师转到你的名下,本想等你一回家就宣布送你的,而你又做了什么?回国之后一声不吭地就搬到了旧城区,几年来难得回来的一次,还要靠我骗你才肯!” 他的脸上填满了罕见的阴霾,每一句话都像锋利的刀子一般直中要害,逼得她只能疲惫地合上眼睑,“谦哥,很多事情你不明白!” “是,我是不明白,阿姨已经走了那么多年,你到底还放不下什么?!” “不要提我的亲生母亲!” 见到她的眼中突然涌起一霎那的刺骨寒,艾之谦大约也知道自己情急之下说错了话,“好,不提就不提。(..info)那当初你执意违背爸爸的心意出国考古,他被你闹得有多生气你知道吗?他做生意的这些年,谁敢这样给他脸色看?” “你从小就是那样的怪脾气,若不是我拦着,有多少次大哥气的想要揍你? 晓棠一直愣愣地坐在那里听他说话,唇瓣不知道何时被咬的微微发紫。艾之谦原本冷硬的语调也渐渐软了下来,“再多的矛盾也改变不了我们是一家人的事实,就算我们不是一个母亲,我和你大哥从未把你当过外人!” 其实他本不想这么跟她摊牌再伤她一次,她这样的性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是被她气糊涂了才一古脑地说出心里的想法,“我言尽于此,这笔股权你打算怎么处理,自己看着办!”说着直接把文件交到她手上。 不过寥寥几页纸,掂在晓棠的手里却把她压的喘不过气来,凝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半晌,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会把卖掉股权的钱归还给你。” 我会把这笔钱还回去,等到我有资格接受爸爸的心意时再回来取。 这简直就是冥顽不灵!艾之谦刚平复下来的心潮又禁不住波动起来,“三妹,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纵然爸爸以前做过错事,但是虎毒尚不食子,你怎么能一再质疑他对你的心意?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心里的那些恨总该淡了吧!” 晓棠忽而轻轻地笑了,就像小时候死赖着他喊哥哥时那种暖暖的笑,然后一脸沉静地对他说,“谦哥,这次你真的误会了。” 无关过往,只是她跟项梓潜之间,跟艾家之间,需要一个完美的了结,一个拨开重重云雾之后彻底明朗的了结。 前尘过往 在第八次轻轻敲门无人回应后,一向淡然的处事的拖雷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紊乱。 自打这女人回来就二话不说地扎进那什么工作室里面,大半天不吃不喝的说要做什么学术研究,再积极工作也不是泼了命地做吧?何况她这根本就是借考古消愁! 想着想着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开门。 该不该告诉她实情?可是他瞒着噎着她的事情实在太多,只是犹豫了几秒,那不切实际的想法就被他自己就否决掉。有些话轮不到他来讲,有些该他讲的话他又讲不出口。他现在应该做的只是想办法把人骗出来。 “你儿子回来了。” “家里闹贼了,你藏的古董被人拿了。” “打雷了,下雨了,着火了,地/震了。” “再不出来,我直接用铁丝开锁进去了。” 咣当一声,门开了,出来的人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 “不这样你会出来?”他望着她还算有神采的容颜,本来高悬的心也微微放了下来,“是不是今天的事情谈不拢?” 接着又面带微笑地补充了一句,“按理说你哥哥应该会同意的。” 按理说按理说,她向来不笃信风水神佛,但真的很好奇他到底按的是哪门子的理,怎么每次都好巧不巧地按中了。晓棠不答反问,“你觉得呢?我的王爷大人。” “我觉得可能你只是一时接受不了突然出现的某些打击。” “……”完了,她再也不敢质疑他的按理说了。晓棠掩唇打了一个呵欠,“没有,只是刚知道了一些很早就该知道的事情,所以一时脑子发热就做了一个决定。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既然已经定下来了,现在再后悔也晚了不是?” 他在自己的笑容中注射了迷人的麻醉剂,晓棠看了一眼就不幸中招,愣了一会才顶着一张火辣辣的脸对他说,“我…我也不是后悔,就是怕做错。” “何事那么纠结,不妨跟本王说说。” “王爷,跟你说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 他一时未解她诡笑中的玄机,颔首说了一句你问吧。 “你来这里多久了?” 这还是博士吗?记性也太糟了吧,连他来这里多久都不记得了? “个把月吧。”拖雷回答的声音闷闷的,有些失落。 “你都来这里这么久了,还总在我面前端着你那王爷架子?!” 他顿了一顿,继续用朗朗的笑围攻她防守坚固的城池,“本王认为这是你的荣幸。” 啊呸!想听八卦还给自己找借口,晓棠马上用眼神鄙视了他一把,“这是我的不幸不是荣幸!” “我只在你面前这样。”他收了嬉笑,眉宇间染上一抹深沉。 前尘过往(2) 怎么办?晓棠发现自己又心跳加速了,而且咚咚咚咚每一下都跳的特别快,如果不是对这位忽冷忽热的王爷还算有几分熟悉,她肯定要想多了,这么煽情的话怎么看都像热恋青年才会说的。(..info) “我已经把股权卖给项梓潜,回来之前我就去签过字了。” 不自在地转了话题,貌似她在他面前一直只能不停地转话题。 “你卖的?”他那布满疑虑的目光显然不太相信。 “恩,那笔股权爸爸早转到我的名下,跟项梓潜算账的时候我直接傻眼了,长这么大从没见过那么哗啦啦的一大笔钱。”她苦笑。 爱钱,喜欢钱,搜集值钱的东西,貌似是这家人的通病。不过这次他并没有见到她眼中本该出现的欣喜若狂,甚至还有几分不可察的怅然,拖雷点头,“那你算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这话他哪里学来的,本来的确心里沉甸甸的晓棠被这突然冒出来的笑话逗乐了,“噗,现在我又变成贫/下/中/农了,因为我把钱都还回去了。.info[]” “为什么?”他想应该是她骨子里那股傲气作怪,不过还是想听她自己说出来。 为什么?晓棠站在工作室门口想了好一会儿,悠悠说道,“他没有欠我什么,只是欠了我母亲很多。” “你母亲天天跟他生活在一起,他就算想补偿她也不需要给钱。” 虽然他不知道其中因果,不过直觉告诉她,她跟父母之间有一段不好的过往,他一直不喜欢管别人的烂闲事,却不知为何总是着了魔地想了解她的事。 “她不是我的亲生母亲,我的生母已经过世三十一年了。”苦心压抑的怅然再也没忍住,尽数喷薄出来。 拖雷愣住,难怪她跟那天来的那个贵妇之间总有一种淡漠的疏离,他倒不觉得自己唐突说错了什么,有些东西一直压抑在心里只会在角落里越来越溃败腐烂,他不动声色地牵起她的手,两人一起并肩走到沙发边上坐下。顺便递过去一杯刚泡好的清茶。 一掀杯盖,淡淡的芳香就迫不及待地溢满了整个客厅,盈盈缭绕着的茶叶味道莫名让整个人,整颗心都平静下来。 “你会泡茶?”她讶然。 “这里有茶包,直接倒进去白开水就行了。”拖雷满头黑线地回答,并示意她继续。 “我从小不得爸爸的喜欢,我以为是我做的不够哥哥们好,12岁那年我无意中听到他跟妈妈的谈话才知道,原来我亲生母亲早就难产死在医院,跟我一胞所生的弟弟甚至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当时只有我被救活了。” 眼底再也掩不住翻涌的湿意,晓棠微哽地问向身边之人,“你说,我是不是偷了她们的命才活下来的?” 前尘过往(3) 跟着南征北战那么多年,他几乎每天都会目睹各种形式的血流成河,他以为自己早已看得麻木,却在听到这样的生离死别时会不由得震住,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在担忧着她的情况比他意料中的还要糟。[..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素来能言善辩,这次竟出奇地静默了好久,“不,你只是代替他们更好地走下去!” 晓棠摇头,“我的母亲是大家族的天之骄女,她原先的路本来就很好。若不是她不明不白地爱上已经结了婚的爸爸,到最后也不会被外公赶出家门。据说她生我的时候就是因为一个人就医不及时,才会永远地躺在医院里。” “一个人,太冷了。”她恍恍惚惚地又加上一句。 拖雷一时语塞,他忽然想起她在医院里懵懵懂懂的连路都不认识,那时还被他数落了一顿,以她这样的性子,换做是自己生病恐怕连医院的门槛都不会踏进去吧。他很挫败这时的他为什么找不出满意的安慰之词,到最后只能无力地说,“这不能怪你,你外公和爸爸都有责任的。” 她蹙眉,看起来对这样的说法并不认同,“我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外公他们,只知道母亲一过世,他们全家都搬到外地去了,大概因为接受不了这样有辱门楣的事情。至于爸爸,我一直痛恨他冷着脸瞒了我这么多年,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爱过母亲,总之在我从小的认知里,他一点都不爱我。” “所以今天的事情你也很意外吧?” 意外到心疼,当一个人长久构建起来的认知被全部打破,整个世界都会为之轰然倒塌,这种经历,他又何尝没有过。兄弟阋墙,朋友反目,往往到了重要关头才会知道,所幸她比他幸运,重要关头收获的是亲情,而不是背叛。 “恩,我从没想过爸爸居然也会在乎我的感受,会挖空心思留一大笔股份给我。虽然再多的钱也换不回妈妈,但至少说明他在意。” 她平静地转眸看着拖雷,好奇怪,她居然能这样道出长久以来埋进骨髓的心伤,而且淡化了想象中的痛。 她做梦都没想到这样一席话她还会跟人说出来,这些连在阮霖面前都没提过的话。私.生,克母,一直引以为耻的过往被她一一说完之后,晓棠自己也被惊诧到了。 “所以你就把卖股份的钱还给家里,不是不愿意接受,只是一时还没有办法完全心安理得地接受?” 心思被人全部猜中,这种感觉不太美好,晓棠斜睨了他一眼,“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跟项梓潜一样,是搞什么人际关系心理学的。” 提起项梓潜,拖雷眼中划过一瞬的黯然,“本王无所不能,比他专攻一门要厉害得多。” “厉害的多还拉着我一起被他骗干净了?”她轻笑着看他耍赖似的孩子气,摆明了不信。 前尘过往(4) 拖雷原本还算和睦的脸马上变得阴沉起来,酷酷地甩下一句以后你就会明白,打算起身走人。 你看看,你看看,这死人又在她面前装高深了。就算是六根清净的佛也不可能那么快从悲伤里完全拔出来,被他这别扭样子一气,晓棠倒说不出自己是想哭还是想笑了,“你不装会死?” “本王说的是事实,没有装。” 啊呸,本王本王,他敢不敢端着这破架子到街上走一圈试试?还不是只会在她面前装大/爷!换做是别人她早受够了,不对,换做是其他人,不管是谁她都受够了,也不对,应该说除了她之外,谁碰上他都会受够,哎呀,就是她受够他了,她艾晓棠,受够了这位叫做拖雷的外来客户了! 晓棠揉揉太阳穴,抗争之词也随之低了好几个度,“不提他了行不?反正我跟他那事算是善始善终了。” “一直都是你在提的。”他很不客气出言指正。 “……” 貌似项梓潜这三个字还真是她先提出来的,咳,可不可以当她什么都没说?晓棠瞟了一眼某王突然上翘的唇瓣,愤由心生,“我要去做研究了。” 必须加快推进把他打包回去的发展进程,不然她迟早会气成番茄酱,瘫倒在地上的全是心碎的酸和红色的血! 刚出来没多久又要进去? “你每天就喜欢做历史研究,会跟这个社会格格不入的。”他一时情急,开始怒其不争地指出她工作狂热病产生的负面效果。 出人意料的是,晓棠没有像往常一样出言反驳他那“委婉”到是个人都能听出来的讥讽,只是有些怅然地转身看着他,淡淡地说,“我坚持考古不单是因为我喜欢历史,还因为以前依稀听过一个来看我的远房舅舅说,妈妈以前喜欢收藏古董,我只是想离她更近一些。” 没有听到她骂人本来是件好事,拖雷在心里却把自己痛骂了一顿,这次真的是失误,他无心勾起她刚刚沉淀下去的悲苦,“都过去了,你现在这样其实也挺好。” 心念一动,晓棠的唇角不经意间微微弯起,“假惺惺,刚才是怎么损我的?” 他真的不太会安慰人,好在长了一张比较伶俐的嘴,“总泡在学术圈子里就是会跟社会脱节,不过我觉得你的选择很对。” 这种前半句损人后半句夸人的话还是第一次听到,晓棠干笑,“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不是这样我就不会遇到你,欣赏你。还有…… 脑子里自然而然地回想起初遇她的那天,在灯红酒绿的人潮中,他正错愕自己为什么跑到如此怪异的地方,却在万千喧哗中无意瞥见了她,短短的头发,简洁大方的装束,呆愣的表情,在一地凡世俗尘中踏过每个时代都无法避免的浮躁和算计。 前尘过往(5) 不过是不经意中的匆匆一眼,已足够让他记住。 本来他并不相信世上还会有这样纯粹的人,只是他要回去就必须迅速先熟知这块陌生的土地,找个容易伪装自己的人接触将会更方便行事,之后便有了随她上车一探究竟,便有了各种捉弄似的试探,结果却是一次又一次的惊讶,她竟然真的,人如初见。 他不禁要问一问自己,如果他真的找到办法回去,还能像以前一样心无旁骛地做事吗?倘若想尽办法还是回不去,他答应克烈王妃的事情又要怎么办? 一道活泼响亮的铃声打断了他有些纷乱的思绪。 “法海你不懂爱,雷峰塔会掉下来,我们在一起,永远不分离,法海你真的不懂爱……” 颇具喜感的铃声让拖雷迅速平复了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做出失声而笑的样子,“又是楠楠?” 晓棠无奈且认命地摸索着包里的手机,有些尴尬朝他笑了笑,“不是那死小子还会有谁?” 是一串陌生的号码,晓棠犹豫几秒还是接了,“喂,你好,请问你是?”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静,就在她以为是打错了要挂掉电话的时候,又忽而听到对面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info[] “事情已经办妥了。” 怎么是他?晓棠尽力让自己保持得客气一点,“恩,你目的达到了,还来找我做什么?” “一起出来吃个饭吧。” 晓棠冷笑,控制住满腔怒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怎么?还要谢我?” “恩,谢谢你。(..info)” 这一声听上去怪诚恳的谢谢还不如不说,谢她那么蠢,拖雷又那么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然后她们两个一起被人利用成渣? 就在她准备开口拒绝的时候,他又像有心灵感应一样抢在她前面,“现在我在你家楼下,我欠你一个说法。” 电话那端依旧是久久的沉默,他换了落寞的语调,“我今天都等你,你什么时候来,我什么时候走。” 晓棠拿着手机走去拉开阳台上的窗户,果然,银白色的兰博基尼停在不远处的小区门口,跟周遭乱七八糟的街道非常违和。 “我有事要出去一下。”她听到自己的嘴战胜了心,对拖雷表态了。 “项梓潜?” “恩。” 他到底还是没忍住,呵,拖雷起身收拾东西,“我跟你一起去,一个人恐怕应付不来。” “你在家等楠楠放学就好,晚点带他买外卖,项梓潜还能吃了我不成?” ps:克烈王妃,即克烈?唆鲁禾帖尼,拖雷王爷的正室。一个美丽与智慧并存的女政治家,亲们可以把她跟历史上的吕后,孝庄,武则天放在一起,事实上这还是一篇双.处文(身心都是),咳,我不得不承认这是红果果的剧透。 本文的免费章节到此全部结束,作为一名垃圾渣新人,感谢亲们能一路支持我走到现在,如果可以,希望亲们能够一直陪我走下去。我在坑底下热情地接着大家~ 亲们,在大家热情有力的支持下,我的小说正式上架了!感谢你们对我的喜欢和认可,也希望你们能一如既往的支持我、陪伴我,我一定会努力更新,写出更精彩的故事来回报给你们!上架意味着会收取费用,也明白亲们的钱来之不易,所以我根据以往的充值经验给大家推荐几个合算的手机充值方式,让大家的每一分钱都花的值得!我首先推荐的就是“支付宝”,它不仅1元可以兑换100红袖币,用网银充值和支付宝余额就可以直接支付,没有网银的亲也可以通过快捷支付的方式支付呦!真正是各大银行通吃,有无网银皆宜。其次推荐“手机银联快速充值”,它的兑换比例是1元兑换80红袖币,不用卡便可直接充值。如果觉得这两种都很麻烦的话,我还推荐一种最懒人充值方法“绑定手机自动充值”,只要绑定手机号,就会每个月自动为你充值700红袖币,每月只需15元,而且退订也很方便。如果手机充值让你实在头疼的话,那亲们还是回到网页充值吧,甩个链接:就啰嗦这么多,最后感谢亲们收藏、送 那不一样 项梓潜领她来的这家西餐厅还真不是一般的高档,大厅里的每个座位都是独立隔开的,像他这种妇孺皆知的暴发户则直接带着她走向回廊尽头的包厢里。 推开门就看到了金碧辉煌的欧式墙柱,咖啡色的意大利的圆桌,长凳上面垫着舒适的海绵,只是再多的惬意都不能温暖寒如坚冰的项梓潜,一路上他除了上车,下车,跟我来之类的废话,几乎就没开过口。 这么干耗着要到什么时候,赶紧说正事才是。她要是回家太晚睡不好,明天上班肯定又要受训。 “这次怎么没去那什么咖啡厅?”晓棠决定主动发起进攻。 “若不是小地方布置方便,你以为我每次约女人都挑那种档次的?览” 布置方便四个字再次刷新了晓棠的世界观,除了那几个呆愣傻缺的服务员,那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有意为之,她还清楚地记得当时围观的路人有多么脑残,原来都是他事先安排好的。 眉间划过一丝不快,“那是,不大方一点你怎么能骗到女孩子?橹” “你又错了,只要我一天是向天的少东家,自然会有无数女人愿意倒贴过来。” 你是例外,这句话他只在心里给自己说了出来。 “我今天不是来听你讲光荣泡妞史的,有什么话快说。” 这时一个侍应生端着两份刚烤好的鲜嫩牛排走了进来,附上沙拉,果子酒,肉饼,西点等各色小吃。很快整个桌子就被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占据。 一闪而过的黯然在心头划过,他冲晓棠温然一笑,“这里的七分熟牛排做的不错,你尝尝味道。” “你今天约我过来,不会就想跟我一起吃牛排吧?” 项梓潜就像没听到她说话一样,侧身对一旁的侍应生吩咐道,“这位小姐喜欢喝茶,沏一壶你们店里最好的过来。” “先生稍等,我们马上给您送来。”侍应生意味不明地看了晓棠一眼,领命离开。 待到门重新被关上,晓棠也的声音变得急躁起来,“有什么话赶紧说。” “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你怎么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其实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既然你执意不说,那我只好替你说了。” 项梓潜轻轻地搅拌着碗里的素汤,“怎么,从考古改行当侦探了,连我要说什么你都知道?” 晓棠不答,她之前隐隐感知到这盘棋的诡异所在,那些想法在他为她点茶那一刻变得更加坚定,“你不是存心要骗我们家的吧?” 他莞尔,“何以见得?” “如果你存心要骗我们家,为什么事成之后还许以1.5倍的高价收购股份,我虽然不懂金融,但是这样优厚的待遇也让我们家赚足赚够。” 他冷冷一笑,“那是因为我有自己的做事原则,不喜欢赢别人太多。” 汗,这说法,“那在爸爸的六十大寿上你就已经跟我订婚,为什么还要跟我合作拉我下水?如果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你为了把事情闹大,想编排什么样的剧本还不是你说了算,为什么把过错都扛在自己身上?” “这其中你漏掉了最关键的一环,就是我的母亲。她起先一直极力反对我为了股份娶你,我跟你合作就是需要你的顺从和配合,我把你带给母亲看,我跟她说我喜欢你,其实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不跟你结婚又能拿到股份,当时我已经做好两手准备,如果不成,我会真的娶你,我不想让母亲觉得我为了股份才委屈自己。” 如果她的母亲还活在世上,她会不会也这样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怕她难过?晓棠怅然,“这样说来,你一开始本来不怀好意的,后来良心发现才临时改了主意。” 项梓潜仰头灌下半杯果子酒,不再多言,其实他不是良心发现,而是不忍,这样污浊肮脏的地方不该由她这一类的书呆子掺合进来,“我的花心在圈子里早就是公开的秘密,用这个做文章可信度会高一些,让我母亲知道最多也就是摇头叹气一下我自己不够争气。” 再怎么公开也不会到了让全民围观的地步吧,晓棠对他这套说辞很不赞同,“这样一场精心策划好的骗局,除了志在必得的股份,你什么都没捞到。丢了面子还多花了钱。” “对我来说,能够拿回股份就是最大的好处。” 他对那8%的股份有一种很深的执念,深到晓棠完全不能理解的地步,“就为了一点股份,值得吗?” “这话你该去问12年前刚上大学的我,爷爷交到我们手上的基业怎么能够一直落入他人之手?” 拖雷也曾告诉过她一些向天集团的旧事,向天最初没落的原因是因为项梓潜的父亲当年豪赌成性输掉了大半的家业,12年前她还跟家里争执着读什么专业,那时候他顶多也就是大二大三的学生,却要一个人挑起整个企业的重担。 这样的人无论手段多么狠辣,总归是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他身上背负的东西,从来都 tang比别人要多。从另一层面来说,他活的很累,为别人开路,却把自己逼得太紧。 一时间想不出太合适的宽心之词,晓棠试着柔声劝慰道,“别把什么东西都往自己身上抗,太累。” 项梓潜静默了一阵,缓缓说道,“虽然说的不全对,但你总算聪明了一次。” 晓棠尴尬地赔笑,“不是我太聪明,只是我一直不愿意把人想的太糟。” “你这样在外面会吃亏的。” “我一没财,二没色,能吃什么亏?”满不在乎的口气。 “最能打动人心的,向来不是财色那些外物,尤其是在我们这种财色不缺的人面前。” 晓棠一怔,他的暗示她不是不懂,只是刻意装作不懂罢了,母亲的早逝成为她成长路上一道跨不过去的阴影,这么多年她一直不肯涉足爱情,项梓潜就算真的对她有那么一丝一毫的情,恐怕也是因为她跟他那些娇滴滴的美女相比,有一点不一样的味道。新鲜劲头一过,自然就会腻。 “你找我来还有别的什么要说吗?”低头咬了一口牛排,她状似不经意地问。 不动声色地隐去眉宇间的忧伤,他淡笑,“我要说的都被你说完了,只能请你吃一顿好饭了。” 是啊,这么大一桌子菜啊糕点的啊,不抓紧吃掉真的太浪费了,于是晓棠放开肚皮开始与桌上的美味展开了疯狂的较量。 吃着吃着她又想到另一个不明白的地方,“为什么我们家非要拿那些股份跟你过不去呢,他们也是股东,向天经营不善他们也会有亏损的。” “为了你。”他们这么多年从中作梗无非就是想逼着他娶她,其实他原本也打算顺水推舟娶她过门的,只要股权一到手,他有的是离婚的办法,只是现在什么都不一样了。 又是为她?压下心中涌起的那股莫名不安,晓棠装出黯然神伤的样子仰天长叹,“哎,原来我已经剩女剩到塞钱给人家都嫁不出去的地步了!” “不是,因为我漂泊惯了,不习惯有家室羁绊。” 晓棠咬了一大口鸡块,摆手附和,“这话说的太对了!男人一旦娶了老婆就要发愁她的吃吃喝喝,穿衣打扮,何止是羁绊,简直就是一个大麻烦。”说着又笑嘻嘻地往嘴里塞进一块沙拉。 切牛排的刀叉一滞,突然很愤恨她这样的大条,没错,女人就是麻烦,跟她一样的麻烦。他项梓潜就算要娶,也不会娶那些不愿意嫁给他的,心里还有别人的人做妻子。 正在津津有味享受美食的晓棠没有发现对桌而坐的人有什么异样,还时不时调侃他两句,“现在想来你那馊主意其实挺糟的,一个公司领头人的形象多么重要,被那么一群媒体全毁了,还真是挺可惜的。”说完又笑嘻嘻地往嘴里塞了一块苹果沙拉。 “我公司的事情有我自己处理,不劳你费心。” 咳咳,突然冒出来的冷漠差点让晓棠被刚喝进去的肉汤呛到,他这么阴晴不定也不是一两次了,她还是闷头海吃海喝算了。 时光匆匆,一吃两吃就吃了个把小时,鉴于上次他直接把她丢到大街上不管不顾,晓棠很有自知之明地收拾包袱准备自己打车回家。 “外面在下雨,我送你回去吧。” 突来的意外还真是滋润人心的哈,其实这些天她一直处于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好不容易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彻底放松下来的晓棠竟然在项梓潜的车上睡死了过去,也不知道她到底睡了多久,才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到了。” 睁开眼睛就是一片黑暗,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除了耀眼的白炽车灯,小区外面的街道伸手不见五指,“这是怎么回事?” “去问你们小区的保安比较好。” 意识一点点地汇拢之后,晓棠发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就是他们这破小区楼下的路灯,又坏了! 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朝着高楼上家里的方向望了过去,隐隐约约还有些亮光,拖雷肯定还没睡,她貌似已经在车上睡半天了。 而这样不经意间的小举动无疑被某人看的真切,据他手上的资料可知,他们一直住在一起,其实这早就不算什么,小赵不是也撞见过吗?呵呵。 心头略过一阵烦躁,他脱口说出今天憋在心里最想说的话,“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来找我,可以直接到我公司,或者打我电话。” “哪个号码?”她记得他用两个号码找过她,今天这个是完全陌生的。 项梓潜一顿,“之前的那个吧。” 今天这个号码他只打给过她一个人,以后也不用再用。 “哦,我记住了,先谢谢你啊。” “不用谢,这次要是没你我的事情不会办成。” 项梓潜有多久没这么客气地跟她说话了?说实话她一开始对他的印象确实不错,兜兜转转了这么一个大圈,还真是应了她那句,善始善终,好聚好散。 看他站在那里半天都没有要走的 意思,晓棠试探着问他,“你,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刚才我吃得太饱,想在外面多站一会。” 饱?她明明记得结账的时候他面前的那份牛排几乎都没怎么动过吧?一个大男人吃这么点东西就饱了?晓棠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番,身材还算不错,原来男人也跟那些小女生一个样兴节食减肥这一套! 项梓潜点上一支烟,星星萤火捻亮了黑乎乎的街道,“你先上去吧,我马上就走。” 晓棠不自在地点点头,她真的不喜欢跟大烟枪呆在一起,“好吧,我走了,再见。” “再见。” 楼道里的灯居然也好死不死的坏了,摸黑上楼真费事,晓棠一边上楼一边咒骂这鬼地方,等她赚到钱了一定要去住豪宅。 防盗门前面的窗台可以俯瞰整个小区全景,从来没有心情欣赏都市夜景的晓棠家竟鬼使神差地隔着铁栅栏往楼下望了一眼。几十米的高楼之下,人都成了蚂蚁一般大小,有些东西变得更加明朗起来,兰博基尼的车灯已经熄灭,而那些零零闪闪的烟头亮光却尽数穿透她800度的眼镜镜片,愣愣地盯着地上明明碎碎的烟头变得越来越多,晓棠才反应过来要往包里找钥匙开门。 还没翻出来钥匙,门哗啦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 拖雷蹙眉,“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语调中有着浓浓的不悦。 “额,我坐公交车回来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坐过了站,走了很久,所以回来晚了。” 她对天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要说谎的,只是刚好脑海里浮现这么一个谎话,她就很合适宜地拿来派上用场了。 拖雷没有说话,视线落在她干干净净未沾泥土的鞋子上面,外面刚停了雨,她睡过头还走了一路?恐怕是在他的车上睡着的吧。 “他都告诉你了?”尽力保持平静的询问。 “算是吧,晓棠回答的同时滋生些不快,“原来你又早知道了。” “一部分吧。”他眸中隐隐有几分黯然。 “那你为什么还跟我说他是故意要骗我们的?” “是他要我这么跟你说的。” “啊?怎么可能?”晓棠再次迷茫了。 “是他要我告诉你说你被他骗了的,他说既然已经骗了开头,索性连结尾一起骗了。免得以后你还把他当做好人。”可是他今天还会没忍住告诉她,人还真是个奇怪的动物,拖雷怅然一笑,连自己都没发现其中干涩, 我神啊,什么叫免得她还把他当做好人,这世上怎么还会有喜欢在别人眼里当坏人的怪胎? “每次都是我一个人蒙在股里,万一我要是心情不好不卖股权给他,怎么办?” “你不会。”拖雷坚定地瞧着她,仿佛想要从她身上看一个大洞出来,只是话音未落,他便身形一晃,险些歪倒在晓棠怀里。满身的酒气扑面而来。 “你喝酒了?” “楠楠说这里有种酒叫做二锅头,我听着名字有趣就买了一些尝尝味道。” 二锅头,貌似是浓度很高的白酒,她扫过地上几个不小的空瓶子,我天,还喝了这么多,作势要去厨房,“你醉了,我给你弄些醒酒茶,你喝了再说。” 拖雷快速抓住她的手腕,“一点小酒还没有那个能力把本王灌醉。” 果然,夫子有云,每一个喝醉酒的人都喜欢开着个大音响说自己没醉,晓棠只得无奈地依着他说是是是,你没醉。然后被他拉着摇摇晃晃地跌坐在沙发上。 直到手上的力道渐渐松开,晓棠才起身准备给他找解酒的东西。 拖雷又突然坐直了身子,沉沉说道,“你跟他,不适合。” “我跟谁不适合?” “项梓潜。” 直接翻了个白眼过去,婚都退了,现在还说那些适合不适合的鬼话干什么啊?谁要理他在这里发酒疯了! “你知道项梓潜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吗?”他忽而换了凄清的腔调问她。 晓棠摇头,这个她还真不知道,如果非要找出来理由,她想应该就是他本性不坏吧,很多事情只是形势所逼,毕竟商业场又不是慈善圈子,这点体谅她还是有的。 “他对女人向来如此,表面上好像对每一个都有情分,实则谁也不爱,处处留情却从不交付真情,如果他直接对你表现得十分厌恶,戏就不真了,搞不好你还会死缠着他不放搅得他心烦。” “这是他跟我说的理由,你信吗?”他迷离地望着她,目光灼灼。 原来是这样啊,她为什么不信?晓棠继续举出实例论证自己的观点,“就跟你们古代帝王一样,雨露均洒?” “我跟他们不一样的。”他的声音哑哑的,带着醉酒过后特有的磁性。 跟醉汉理论起来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晓棠接过他的话继续笑着说道,“我当然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光绪皇帝再不济还有珍瑾两个妃子跟慈禧太 后那个驼背侄女当皇后,我们这里推行一夫一妻制,万一你要是回不去的话,真的就要在这里只娶一个老婆了此残生。” 拖雷听罢直接站了起来,怒意凌然地把刚才的话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我说了,我跟他们不一样的。” 咳,晓棠这才意识到人家在蒙古好歹是成吉思汗最宠爱的小儿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现在虎落平阳已经够可怜的了,她还往人家伤口上撒盐,戳人家痛处。貌似是有一点不太,正直。 “对……对不起,是我失言了。” 拖雷没有接受她的道歉,反而进一步逼问道,“那你说说,我有哪些地方跟他们不一样的?” 其实就是不一样的衰嘛,有哪个王孙贵族混到他这个地步的,前半生皇权在握,奴役百姓,后半生跑到现代,三观被毁,这种惨剧往文艺了说叫心灵伤痛,事实上比那些死在宫廷斗争之下的王爷亲王阿哥贝勒什么的还要惨上一点,因为落差太大。当然,这些话就算借个水缸给她做胆子,晓棠也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王爷不一样的帅到掉渣,不一样的聪明睿智,不一样的……” 诶诶诶,就算她说错话了他也不用这样吧,靠的她越来越近这是闹哪样,整个身子都快要倾轧在她身上了好不,推开,一定要推开这只醉鬼! 用力把距离拉开的一瞬,两人之间的沟壑吹过一阵凉飕飕的寒风,拖雷好像看上去清醒了一些,只是他幽深的眼睛一瞬不瞬地凝着她,良久,他沙哑着嗓音说,“我现在就告诉你,我跟他们不一样的地方!” 说着捧起她的脸,用滚烫的唇舌准确无误地贴了过去。 以后别叫我王爷 温热的唇瓣还残留着淡淡的酒香,他鼻息间喷薄出来的热气尽数打在她的脸上,他是真的醉了,而且醉的非常离谱! 晓棠使足了劲地想要推开拖雷,却被他腾出来的双手牢牢制在怀里,半点动弹不得。(..info无弹窗广告) 去他大爷的,这可是她的初吻啊!要不是一早知道他后宫佳丽三千,王妃侧妃姬妾什么的一大把,她估计都要以为这孩子是第一次那啥了,完全没有一点章法技巧,她叫艾晓棠不是棒棒糖,整张嘴都快被他覆上来的唇吸麻了好不? 偏偏他又是个练家子,力气大的惊人,她平时的那些引以为傲的挣扎蛮力在他面前,屁都不是!晓棠索性放弃抵抗,任由他忘我地吻着,只要别搞得她因为呼吸不畅被憋死就谢天谢地了览! 不知过了多久,大约等到他终于过瘾,才缓缓地把她放开。 一得空就先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晓棠摸了摸被吮得红肿的唇,狠狠地瞪着一脸满足的某王,“你什么意思?” 拖雷转身翻出桌上的餐巾纸擦了擦嘴,一副很嫌弃的样子,“就是我跟他们不一样的意思。” 人家电视剧上放出来的接吻怎么看都是含情脉脉的,他整的跟个吸血鬼似的,这就是他说的不一样?简直就是神.经?病吧!跟醉汉讲道理本身就是个错误,晓棠无力地扶了扶额,“等下把解酒的茶喝了,你给我马上滚去睡觉!橹” 他乖巧地点点头,说出口的话却十分欠揍,“好,你端来喂我。” 喂他妹的喂!还真把她当奴婢了?晓棠直接把他晾在那里起身煮茶。 厨艺糟糕的晓棠做起醒酒茶来可是一点都不含糊,肉豆蔻,葛花,陈皮,这些解酒必备中医药材家里本来就有,按步骤做好不过是一两刻钟的事情。 其实她能有今天的煮茶成就还是拜阮霖所赐,他能说会道又特别圆滑世故,每次考古考出成绩总会代她出去应酬,然后喝的烂醉跑到她家继续做研究。 第一次他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时候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束手无策,后来就开始百度一下搬点救兵,久而久之,晓棠自然也就学会怎么照顾宿醉之人,说到阮霖,他走了快一个月了吧?这次去的有点久啊,再不回来他儿子都快要在她家做窝了! 当她端着热腾腾的解酒茶出去的时候,某王已经卧倒在沙发上,试着摇了一下他,跟死猪一样躺在那里没动静,眨眼的功夫居然就睡着了? 一早领教过这人的奸诈狡猾,晓棠的第一认知就是他在装睡玩花样,晓棠蹲在沙发旁边开始仔细地观察着某人,他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呼吸均匀而又平稳,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来,蒙古人常年喝羊奶,他又是从小锦衣玉食的小王爷,自然会比一般的中原男人要白上许多。看他的那双白皙的手就知道了,其实不止是手,还有脸,脖子,胳膊,几乎每一寸暴露在空气里的皮肤都是雪白雪白的。 连睡起来的样子都是极好看的,这肯定不是在装。晓棠发现自己不觉中竟看得有些痴了,抬眼看了看搁置在茶几上热乎乎的解酒汤,他这样不省人事的也喝不了吧?她算是白费力气!不过刚好他今天卧倒在沙发上,那么也就意味着她今天可以成功摆脱厅长的职位挤在床上睡了?哈哈哈哈,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简单洗漱过后,披着浴袍出来的晓棠瞟了一眼沙发上熟睡的拖雷,他还穿着白天的常服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毕竟还是一个喝醉酒的需要照顾的人啊!晓棠怔了怔,而后回到卧室拿了他的枕头被子出来替他小心盖好,拉上窗帘的时候她又不由自主地往楼下看了看,还好那些扰得人心乱如麻的烟头已经熄灭不见。不然…… 第二天晓棠按例晨起上班,一走出卧室就看到拖雷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那里,茶几上放着醒酒汤的碗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想起昨天晚上的幕幕画面,脸上泛起一层红晕,她有些尴尬地道出开场白,“你昨天喝醉了。” 拖雷否认的态度非常坚决,“我没醉。”只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罢了。 晓棠觉得她找了一个非常糟糕的开场白,昨天的事情够闹心了,她还提来做什么!难道准备靠自己这张一碰就倒的三寸之舌跟他再理论一会? “没喝醉就没喝醉吧,对了,你什么时候把醒酒汤喝掉的?” 拖雷不答,客厅里忽然响起一段空灵秀美的纯音乐,听起来应该是手机铃声,不过晓棠怎么也不记得自己设过这样的铃声啊?楠楠更不会有这么高的档次! 正兀自想不通透的时候,她看到拖雷悠悠然不知从哪里变了一个手机出来,嗒的一声按了接听,“喂,你好。” 电话那端是一个声音甜美娇嫩的女人,但是因为晓棠跟他隔着一段距离,具体说了什么她完全听不清楚。 “恩,可以,我马上赶过来。” 拖雷挂掉手机,抬眼就瞥见站在原地愣愣的她,又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什么,“我有事,要出去一会。” 一句冷冷淡淡的话让晓棠回过神来,她出言总结自己刚才惊讶 tang不已的原因所在,“你居然还偷了一个手机过来?” 拖雷的脸色马上又变得不大好看了,“不是,我用钱买的。” 用偷这个字形容他这个古人难免有些不雅,晓棠想了一会,决定照顾一下他身为王爷感受,换一套比较委婉的说辞,“王爷,你用窃来的钱买东西称为赃?物,现代是法/治社会,这个比几十块钱的小偷小摸要严重得多,一旦被警察叔叔抓到,肯定是要被判.刑的。” “我如果被抓你就算是包.庇,一样要跟我一起判/刑。” “……” 晓棠承认身为法盲的她对这些法/律条文完全不懂,但是她再不济也不至于到连古代人都说不过的程度吧?!咳,貌似已经说不过了,“总之你用不正当手段搞来的钱买东西就是不行!” 拖雷头上升起一片乌云,“我找到一份工作,这手机是我用自己赚的钱买的,行是不行?” 他能找到工作?晓棠更惊讶了,他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王爷能做什么?文字不通,语言不通,思想老套的外来人士都能找到工作? 她的脸上写满不信,“什么工作?” 他这样的都能找到工作,让现代社会的那些就业无门的大学生们情何以堪! “卖东西。” “……” 不知怎的脑海里就想到拖雷穿着人字拖大裤/衩沿街叫卖的情形,破旧的三轮车上放满各种蔬菜,他一边推着车子一边高声吆喝,在穿梭的人群中被挤得不成样子,凹凸不平的水泥路面还颠落了车上一堆散乱的菜叶……想着想着晓棠就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这样的画面,太喜感了! 看着她那类似于诡计得逞的奸诈样子,肯定是脑子里又放进什么怪东西了。拖雷叹了口气,转身拿过茶几上的纸和笔,刷刷刷写下一串汉字递给晓棠,“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你有事可以找我。” 原以为他应该只会写毛笔字,没想到他用签字笔写的字也一样洋洋洒洒很有秀气,就是让人看着总有些不自在,“壹伍玖叁玖陆陆贰玖伍壹。”这恐怕是她有生之年唯一一次看到不是阿拉伯数字的电话号码了。 晓棠把那张写着“号码”的纸小心收好,问向拖雷,“那你现在是要出去工作?” “算是吧。” “王爷千万要当心啊,外面的世界太复杂了。” 不过是发自内心的善意提醒,却又在无意中把拖雷惹毛,“在你眼里,本王永远都那么没用?” 这孩子最近是吃大火药了吧,这么容易大动肝火?“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王爷对这里不太熟悉,所以凡事小心为上的好。” “以后别叫我王爷!”他滋味不明地看了她半天,冷冷地说。 “为什么?”晓棠迷茫了,她记得清清楚楚,此人一直很强调什么身份尊卑之类的虚名。他刚来的时候可是非常喜欢让她喊他王爷什么的,就在不久的刚才,他不是还自称本王的吗? “因为你这样随时会暴露我的身份!”他丢下这么一句怪怪的话,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他也想回去的 暴!露!身!份!他以为自己在情.报.局工作的吗?就他那身份跑到大街上说有人信才真是有鬼呢。 不过是腹诽了他短短几秒,晓棠就再也听不到他匆匆下楼的脚步声,这速度! 跟往常一样,她解决掉早饭之后送楠楠上学,自己上班,看似一切如平常,不同的是,傍晚的时候她第一次接到拖雷打来的电话。 “晚上我可能回不去了。” “为什么?”几乎没经大脑就直接问了出来橹。 “有事。” 这回答真够言简意赅的,“好吧,那我晚上不做你的饭了。览” 电话那端沉默很久,才说了一个字,恩。 放下电话,晓棠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明明他给她留的号码她从没打过,他怎么又会知道她的号码先打过来呢?算了,这个人本身就是谜一样的存在,想太多伤神。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自从得知拖雷找到一份工作之后,晓棠发现他好像变得忙起来了,可能他之前也会忙,但是她一直没留意,总以为他在四处闲逛罢了。更多的原因是他之前忙的不够明显,现在的他时常会到深夜才回来,又或者像那天一样打个电话交代一下,然后整晚都不会回来,一个电话都没有的情况也是有的。 这在一定程度上便宜了晓棠,因为再也没人跟她讨论沙发归属权的问题了,他经常那么晚回来,卧室什么的自然是先到先得,哈哈! 不过拖雷变忙之后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点让她非常不爽的负面影响,就是他的架子变得更大了。现在他们几乎要隔好几天才能一起吃上一顿饭,而且基本都不会说上几句话,大概是因为他忙得累到就不想说话的地步,更深一层的情况晓棠并没有多想,反正她也忙,不说拉倒,她早过习惯只有一个人的日子。 真正火山爆发的事情发生半个月后的一次晚餐时间,那天拖雷回来的时间特别早,晓棠下班的时候见到他整个人都错愕地站在那里,“你怎么回来了?” 拖雷看起来不怎么高兴,他微微蹙起眉问道,“难道我不能回来?” “能是能,只是我今天下班没买你的菜。” 拖雷的脸色马上变得更黑了,这不怪她好吗?家里冰箱坏了,东西不能买多。最近一连三天他又是没打招呼整夜不回来,她昨天一不小心做多了饭,剩下的都要全部倒掉,多浪费! “你等等,我现在马上去买!”赶在他开口训人之前,晓棠艰难的找出理由一溜烟地闪了。 在厨房里瞎折腾的时候,晓棠时不时会满心忐忑地瞟过去客厅的方向,那厢他跟楠楠一直有说有笑聊得挺欢快,这样的风和日丽让她错误地认为他怒气已消。 “你是根据什么断定是那块玉导致我来这里的?”晚饭进行到一半,他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说到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晓棠自然兴致大涨,“那块玉有太多不寻常的地方,你不是也说过吗,它是铁木真用天上掉下来的一颗陨石做的。” “注意尊卑,你不能直呼大汗其名。”拖雷夹了一条青菜,冷冷地说。 晓棠差点被到嘴的白米饭噎住,是谁几天前才不让喊王爷的?现在又来要求不能说大汗真名真姓的事情!谁做人做到他这样前后矛盾的! “大,大汗给你的这块玉,做工完全超出宋末元初达到的水平,而且它会发出奇异的光芒,质地上乘,想必能力超然,我查过许多的相关文献,玉石中本来就蕴含着极大的原子能量,把你带来是很有可能的。” 拖雷摇头,“这根本不能说明什么。” 让他一个古代人去理解现代这套科学理论无疑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晓棠摆摆手,“反正一般科幻小说,言情小说上写的穿越都有个媒介什么的,你应该也不会例外吧。” 拖雷抿唇看了她好一会儿,晓棠以为他应该多少相信了一点她的话,最后等来的却是他嘲讽似的哂问,“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科学家,从这些通俗读物里衍生的结论有科学依据吗?” 她苦心研究那么多年的领域怎么被人随便质疑?晓棠迅速扒了几口饭,原地满血进入学术争论状态,“当然有!文学作品本身就具有预知未来的功能,机器人最早就是在科幻小说中出现的,现代社会已经根据他们的想象研究出来不少相应的产品。” 拖雷轻轻地嗤笑了一声,“用一个例子就想说明全部情况,那些做研究的都像你这样以偏概全?!” “……” 非要逼着她搬出来那些难懂的长篇大理论是吧,晓棠一清嗓音,正色严谨地道出资深高端的学术内容,“1905年爱因斯坦提出的相对论中就曾经引发过时间膨胀原理讨论,近些年来物理科学家霍金在《时间简史》中也认为时间也有细微的空隙,就是比分子、原子还细小的空间,他们被命名为“虫洞”。未来世界的某一天人类也许能够抓住“虫洞”,将它无限放大,使人类甚至宇宙飞船可以穿越,就像你现在这样的, tang这些都是已经被证实了的科学证据,我不是乱说!” 她说得这么深奥晦涩,作为古人的拖雷就算档次再高也肯定被唬住了吧? 可事实上拖雷偏偏就不是一个一般的古人,他细细地聆听完那些他从未涉足过物理学知识后居然能与她直言辩驳,“这些东西也是猜测和设想的成分居多吧,而且你也说了,他们的设想存在于未来世界。” “……” 晓棠这才真正相信拖雷说的我不一样到底还有哪里不一样的地方,他还有着不一样的辩论能力,这么轻易就把她堵得没话说,晓棠顿时泄气,“其实我也没有什么绝对的把握,毕竟这什么穿越什么的,根据现在的科学技术暂时无法给出太合理的解释。” 心里长吁一口气,还好他们研究所里的人不在场,要是方圆知道她被一个半文盲在学术问题上打压成这样,估计要笑上她好几年。 而拖雷听罢鼻梁上迅速凝聚起来大量的山川沟壑,一片非常失望的样子,晓棠又好心地继续安慰道,“不过我可以再查查那块玉,搞清楚一点总比不查的好,希望还是有的。” 他索性放下筷子,以快能杀死人的眼神说出鄙视她的话,“你就那么肯定地能把我送回去?” 极其不善的口气让晓棠整个人当场愣住,她早就习惯挨他训斥的日子,每次被训斥总能学到点东西,这次她同样得到一个新的认知,他也想回去的,很想很想,所以对她现在的低微的研究水平表示出十二万分的扼腕痛惜。 “这是一片完全陌生的科学领域,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她想了半天才说出这句让人觉得几乎没有希望能回去的话,造成的直接结果就是拖雷连饭都没吃完就摔门而去。 “娘亲,你是不是惹麻花叔叔生气了?”一直在旁边观战的楠楠忍不住懦懦问了出来。 晓棠叹气,“我的乖儿子,你到底看没看清楚,是他冲我发脾气还是我惹他生气?” 楠楠摇头,“麻花叔叔对我很好的啊,他在我面前从不发火,一定是你惹她生气了。” 晓棠简直惊讶无语得想撞墙了,这两人前不久还打的一团乱,这么短的一段时间就串通一气?“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你这么帮着他说话?” “麻花叔叔会教我写数学作业。”楠楠一边说着,一边在眼睛里流露出大量的崇拜因子。 切,小学一年级的数学题谁不会啊,“熊孩子,别忘了,老娘也教过你!” “你教的我就没听懂过!” 他那是没听懂,根本就是不想听好不?“你什么时候长出息知道好好学习了?” “麻花叔叔让我学的。” “……” 说实话,楠楠懂事知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绝对是件大好事,不过她就是觉得很受伤,“他怎么让你好好学习的?” 楠楠的崇拜因子已经从眼睛蔓延到全身各处,“麻花叔叔跟我讲了很多呢,他说爸爸不在,你一个人照顾我会很辛苦的,他还说你眼角的皱纹都因为照顾我变多了呢!” 怎么又有一种被嫌弃苍老的感觉?原先就憋着一肚子火的晓棠更烦躁了,“老娘我已经老到满脸都是皱纹的那个年纪了吗?!” 麻花叔叔很厉害 就算楠楠胆子一贯不小,还是被她这样毫无征兆蹦出来的一声怒吼吓得不轻,他瞪大了天真的眼睛细细地打量着晓棠那张完全没有扑过任何脂粉的素净脸,许久,才长长地哎了一声,“娘亲,我还真没发现你哪里长皱纹啊!麻花叔叔是怎么看到的,太厉害了!” 噗,楠楠能想出来鬼点子再多,到底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晓棠自己躲在角落偷偷地里擦汗,明面上却不忍坏他本该有的纯真,“那是一种叫做夸张的写作表现手法,你的语文老师以后会教你的。.info[]” 楠楠很不情愿地左右摆动着小脑袋,“我现在就想学,数学老师总是罚我抄公式,我要是能看得见她脸上的皱纹,就可以用这个拿来威胁她。” 晓棠没好气地板起脸来,“这又是谁教你的?” 楠楠看情况不对,不敢急着表态,“娘亲,让我想一想。” 用想吗?这种泯灭良.知的事情除了拖雷会教他还有谁会教的出来?!谁能教的出来?! “哦,我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了?”晓棠虽然是以极其平静的口气在追问,但是唇角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翘了上去,看吧,拖雷也不是全能万能的,他也会做为老不尊教坏子孙这种缺德事情! 楠楠小心翼翼看着她,慢慢地说出残酷的真相,“这个是你教我的。” “……” 凭什么,凭什么好的东西就是拖雷教的,她教的东西就一定是坏的?“你个混小子,诚心要气死老娘的是不是?” 楠楠委屈得都要用哭腔说话了,“可是我明明记得就是娘亲在爸爸面前说过的,你还说过做小朋友不能随便乱说谎话的。橹” “……” 这时候除了无声地默默地挽起袖子滚进厨房洗碗,她还能做些别的什么吗? “娘亲,你别走啊,我是跟你开玩笑的,我……我刚说假话了。” 咳,她比楠楠更清楚他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常言有道,正经装得假粉丝会掉一大把!她以前真的当着孩子的面在阮霖面前做过类似于,咳,类似于为老不尊带坏子孙的缺德事情。 具体表现为用不给他带孩子作为要挟克扣阮霖的工资带着楠楠到外面吃大餐,用不给他带孩子作为要挟逼阮霖替她出去应酬,用不给他带孩子作为要挟让阮霖那只贪财鬼无偿帮她鉴定自己新淘来的古董……额,连她自己都不好意思想下去了。 阮霖,阮霖,哎,如果他在这里的话,也不会像她那样在拖雷带来的那块玉面前变的那么的束手无策吧?!他好歹是所里面鉴宝造假第一人! 不过说起鉴宝造假,她又想起所里的第二人,方圆。这人虽然水平比阮霖低了不少,好歹也是个地地道道的千年老二,加上拖雷今天对于她研究过程中的毫无进展表现出极大的不满,她就更加要喊上方圆帮忙了,上次她给周教授看玉的时候为什么忘记给他看看呢,哎,明天应该把玉带给他瞧上一瞧。 拖雷今天被气成那样是铁定要夜/不/归宿了,晚上晓棠窝在工作室随便查一阵子元代帝王墓葬群的相关文献就跟楠楠一起早早地趴到床上去了。 “娘亲,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楠楠的脸上惧意未消,小声地试探着她。 这孩子再皮也是自己的温暖牌小棉袄,晓棠替他小心掖好被角,温和地笑了笑,“没有啊,是娘亲以前没有教好你,还麻烦你麻花叔叔了呢。” 微微送了一口气,楠楠一时得意就忘记跟某人再三约定好不能外传的事情,“恩,麻花叔叔的确是个好叔叔,幸好他跟我保证过不会对你有非分之想,不然我就不能跟他做好朋友了。” 保证不会有非……分……之想!这孩子天生就跟拖雷串通好了要埋地雷让她踩的吧,晓棠极其汗颜地问道,“为什么?” “他要是跟爸爸抢你,那岂不是就成了爸爸的敌人?” 怎么还在纠结这事呢!晓棠无语得连话都不想说了,“你爸爸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娘亲,你不要看爸爸平时特别能说,他其实很那个的,他一定是不敢给你表白!”楠楠认真地看着晓棠,万分笃定地说,那口气简直就等于在暗示我的爸爸只有我最明白,我推销的商品质量绝对放心。 这其中的关系的确挺复杂,晓棠并不打算在孩子面前解释太多,诸如他的亲生母亲当初因为爱慕虚荣抛弃他跟他爸爸,而他爸爸还好死不死犯.贱地放不下过去的隐情,她决计不会在孩子面前提起。 不能吐露实情的晓棠现在又面临一个大难题,她不能解释就只能以尽量安抚的方式顺从他,“你现在还小,长大之后你就会明白的。” 楠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还不忘加上一句,“如果我爸爸真的跟你表白了,你一定要考虑优先接受他。” “……”优先接受,孩子你真以为你娘是万人迷吗?等着被她接收的人还排成长队了不成?这么丢脸的话晓棠自然不会说给楠楠听的,只能无奈地先答应他,他 tang说什么是什么了。还有,晓棠想了想,又加了一条,“赶紧给我睡觉!” 滑溜溜的小腿蹭了过来,那软软的声音最能打动人心,“我要抱着你睡。” 于是晓棠没再多言,任由楠楠抱着进入久违的梦工厂。 a市研究所 “哇,这是不是那天的那个高富帅帅哥手里的玉?” 早就猜到他会这样八卦成性拉着她问东问西,晓棠扯出一个特别僵硬的笑容,“让你看你就看,别的废话不要多问!” 这样的反应在方圆眼里那就是一个活生生的避而不谈变相默认,“棠少,有些话我不得不说说你了,这么快就另结新欢抛弃旧爱,这种做法是不对的。” 一群人是不是都脑子长稻草了,她不就是因为工作和生活上的种种原因跟阮霖走的稍微近了那么一点点,至于一个二个的都误会成这样?以前说说倒是没什么,偏偏今天晓棠就萌是生一种莫名的不爽,尤其是在昨天被拖雷凶过之后,“我跟谁都没有关系!你管那么宽做什么?” 方圆一愣,显然没料到一贯任人随便开玩笑的她会突然变脸,“先放我这里,我晚上回去翻阅一些国外文献库再给你答复。” “现在看不行?”有时候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比人家拖雷一个当事人还急。 方圆听罢故意作出惊恐万分的样子,“大姐,上班时间我哪儿敢干私活,你是想让教授抓住我鞭尸吗?” 晓棠一听觉得也对,转念一想又为难起来,“这玉不是我的,你带回去不太好吧。” 方圆见状一拍胸脯夸下海口,“嗨!像我这种比雷锋还正直的人会贪图你那块破玉不成?” “好吧,不过你要尽快给我。” 方圆镇定地摆摆手,“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在那帅哥面前失了面子。不过我倒是觉得他看上去挺眼熟的,好像在别的地方见过。” 晓棠扶额,这种话她都听过几百几千遍了,“只要是个男的跟我站一起被你看见,你都会觉得他看着很眼熟。” 方圆抿嘴从自己的办公桌底下抽出一份娱乐周刊,笑着递给晓棠,“我好像在这上面见过他呢!” 上班时间不敢干私活却敢看八卦杂志,晓棠已经想不出什么话能鄙视他了,“你一个男科学家还看这些东西?” “英雄不问出身嘛,就算我看过再多的八卦杂志也抹杀不了我高大上的本质!”他大言不惭地回答着,还真的捧起杂志一页页地翻找起来。 拖雷不过是长得帅了一点点,或许的确会跟那些整过几百次的某个明星长得有那么一点点像,不过这里面绝对不会,也不可能有他,晓棠出言制止道,“里面一定没他的,你别浪费时间翻了。” 方圆不以为然,“有没有找过才知道呢!”说着继续左一页右一页地找里面的零零散散的娱乐报道。 哗啦啦的翻页声惹得周遭值班的同事都朝他看了过来,晓棠觉得自己已经彻底被他打败,阮霖曾经说过,他们三个人中只有他活的最是洒脱,果然是洒脱得惊天地,泣鬼神,让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身边的人完全没有发现四面八方的怪异目光,依然沉醉在自己的八卦世界里,视线定格在某一页,方圆眼里冒出一片精光,大声惊呼道,“找到了,在这里,你看!” 看什么看?! “你们又在看什么?”一道饱经沧桑的声音从并不遥远的门口方向传来,蕴含着昭然的怒意。 背对门口而站的晓棠几乎在感知那把声音的同时就傻了眼,“教……教授,来了。” 她听到自己颤抖、害怕、无语地在跟方圆报,报信。 已经全方位目睹周教授凶相的方圆反而比她镇定的多,他藉着她背影的遮挡迅速把手上的娱乐周刊塞到桌子下面,与此同时从里面的隔层里抽出另一本差不多厚度的刊物,笑眯眯地跟缓缓而来的周教授打招呼:“周导早啊,我跟阿棠在研究最新一期的考古学报。” 晓棠刚刚还吊得老高的一颗心迅速平复下来,她刚才一紧张就差点忘记像方圆这样混吃等死的人最有能耐处理看杂志抓包的事情,她也跟着侧过身子冲教授点头问好,“周导,早安。” “不早了。”周教授翘起两片白胡须,一本正经地问道,“你们在研究哪个板块的内容?橹” “我……我们……” 随着周教授越来越靠近自己的铿锵步伐,晓棠又开始变得不安起来,他这架势摆明是要玩近身搜查,万一那本桌子底下的八卦杂志被搜出来…… 方圆因为应对习惯了这种事情,光在面部表情的伪装上比晓棠高了一大截,“周导,我们在研究这一篇,诺,赵国墓碑铭文置县考……” 周教授微微一愣,然后睨了一眼方圆递过来的学术周刊,“这些古籍整理对你们来说应该是老家常了,还有什么地方不懂?” 方圆抬头理了理思路,认真地回答道,“周导有所不知,之前我在分析一批新出土的战国文献,上面提到韩国,魏国,赵国三国交界的许多小郡县名称,在史书中并没有记载,前几天我刚好看到这篇论文中提到那些地名,就拿来跟阿棠再讨论讨论。” 周教授神色不明地点点头,算是勉强相信了,“恩,战国时期尚未像大一统的秦朝那样实施郡县制,确实有不少的地名散佚消亡,你倒是说说,韩赵魏三国中有哪些地名是史籍文献中没有记载的?” 方圆咽了口唾沫,竟真的有板有眼地一一列举出来,“刑县,栾县,兹行……” 于是一场花边杂志抓包大赛无缘无故地演变成为一个正宗地道的学术研讨会。(..info) 果然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能够用这样专业的态度和敏锐的学术眼光应对周教授抓包的,所里方圆只要认了第一,绝对没有人敢认第二! 就在晓棠以为周教授已经完全相信准备拍屁股走人的时候,他竟突然半躬了身子,探着方方正正的脑袋往桌子底下看去,在他轻轻扶稳老花镜的那一刻,晓棠已经对方圆的不暴露失去全部信心,完蛋了!方圆跟她都完蛋了! 周教授看起来心里颇不宁静,他保持着那个半弯腰的姿势好一会儿,才幽幽叹道,“小方,桌子底下的灰条太多了,再怎么忙于工作也要讲究一下个人卫生。” 噗!他竟然没有发现?教授是不是该换一副老花眼镜了?她刚才明明看见他把杂志随手一塞就扔到桌子底下去了,那么大的一本书他居然没有找到? 此时一把年纪的周教授忽然身形一晃,幸好方圆眼尖扶的及时,不然他那把老骨头真的经不起摔。 “小心,周导!” 惊魂未定的周教授奋力抖抖身上的尘埃,不大高兴地说,“我还能说会动,没到尚能饭否的年纪。” “……” 突如其来的小插曲让教授彻底死心挥袖而去,晓棠长吁一口气,问向身边一直处于高度镇定状态的方圆,“你是怎么做到的?” 方圆刚想说话,又忽而想起一些重要的事情,他警惕地扫了一圈周围情况,小声附耳对晓棠说,“学术周刊上面我特意做过书签标记的,之前花了好大的力气分析相关的资料,就是为了防着有今天。” 额头掉下几根黑线,“那你把八卦杂志藏哪儿了?” 方圆得意一笑,从桌子旁边一摞厚厚的文献的最上面拿出一本史学史研究,“他在这里!” 晓棠半信半疑地掀开那本“史学史研究”的封面,咳咳,里面的内容全是方圆刚才看的津津有味的东西。 “那你刚才塞到桌子底下的是什么?” 都说这么直白了还是不懂,方圆也开始怀疑起晓棠的智商,“棠少,怪不得阮大才子总说你脑子不会变通,障眼法都不会吗?我塞到桌子底下的是刚才跟教授讨论的那本,这本就大胆地放在桌上啦,这叫偷梁换柱!” 为了看点八卦杂志连三十六计都用上了,晓棠无语之余还不忘鄙视他一把,“教授整天骂你不务正业,还真没骂错!你说你每天在都干什么?!” “像他那样老学究地天天泡在文献堆里就不累吗?本少这是在享受社/会/主/义美好生活!”方圆义正言辞地为自己的偷懒行为洗刷辩解,更为甚者凑近了些晓棠,脸上尽是拐mai儿童一样的诡诈奸猾,“要不你也别整天搂着文献睡觉了,倒戈到我这 tang一派来让方二才子带你好好享受一下人生?” 还不等她回答,方圆略作思考又继续一脸严肃地说:“不过我发现你最近已经越来越懂得享受生活了,又是翘班又是迟到又是拉我工作时间讨论帅哥的,怎么,是不是桃花劫到了?” 在他这样的臆想成疾面前晓棠真心被堵得忧郁成疾,“你刚才说找到的东西,拿来给我看看。” 只要谈起八卦的东西方圆肯定会投以极大的热情,“呐,就是这篇啦。” 杂志像是被方圆一早就准备好的一样交到晓棠手里,“这个就是咱们a市的名模shelly,你认不认识?” shelly?好像依稀有点印象,她卖书的那天,貌似在那群新贵名媛的交流会上是有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人,晓棠想了想,“是在哪里见过。” 方圆非常欣慰地一拍晓棠肩膀,“好在你不算老土到家,有救有救。那你看看站在她旁边的这个,像不像你认识的那个帅哥?” 晓棠依言捧起杂志定睛一看,图片上的人眼睛深邃,鼻梁高挺,盛装打扮下的他跟拖雷何止是像,简直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这怎么可能?大约是因为这则消息不算火爆,图片本身不大,下面的文字更是寥寥无几,“名模shelly将携旗下艺人出席全国时尚巅峰盛典。” “我不认识他。”晓棠盯着几个小字看了好半天,闷闷地说。 方圆愣了愣,点头称是,“我想也应该是认错,你看人家两个站一起简直就是帅哥美女的完美组合,天造地设呢!” “这是什么时候出的杂志?”晓棠又问。 他仔细地盯着她好一会儿才乐呵呵地说,“没几天吧,这时尚巅峰盛典不是还没举行呢?!不然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的过时?去捧读几年前的八卦头条?” “我就从来不会关心娱乐八卦!”她冷冷地把杂志交回给方圆,径自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上。 以前的上班时间她只要点开公用手提电脑,原因无它,一定是为了翻阅文献库的史籍资料或是到考古论坛上去逛逛帖子。 现在的她脑子里嗡嗡乱乱的全是刚才看到的那张图片和文字,她竟莫名其妙地点开百度搜索,当整洁干净的界面弹跳出现在自己的视野时,晓棠才微微一愣,她要查找什么?战国新出土的文献分析?明代雕花工艺解读?还是魏晋风骨中的道家文化? 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地坐了好半响,晓棠一咬牙,在搜索栏上跨啦跨啦地输入了全国时尚巅峰盛典几个字,轻轻地按下回车键,与之相关联的新闻报道就全部听话地蹦了出来:根据京楚日报的报道,全国时尚巅峰盛典将于五月二十四日在a市西城区的翠湖宾馆隆重举行,庆典当晚汇集近百位明星,名流的璀璨红毯秀上演……当晚的重头戏在于知名模特shelly将会带领她旗下的一大批新老艺人轮番登台演出,顿时让现场星光闪耀。 详尽的报道让她脑海中隐隐出现画面变得异常清晰,shelly高挑的身材配着鲜红色的及地长裙,全身上下都挂着各种夺目灿烂的首饰,男子身着淡蓝色的笔挺西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迷人的贵气,两人手挽着手相携而立,缓缓地走过灯光璀璨的红地毯,留给台下的记者观众一地遐想…… 正文字数3067已够,下为必要的解释说明,不占收费字数。 1置县考,即为关于古今县区划分的安排考证。就是在某一朝代叫xx县的地方,在另一朝代叫什么,今天又叫什么。 2从春秋五霸到战国七雄,中间经历一件重大的历史事件,即为韩赵魏三家分晋,战国时期的这三个国家是紧挨着在一起的,后秦始皇统一六国才出现车同文,书同轨,提出新的郡县制管理地方,后来秦始皇焚书坑儒,大量六国文献消亡,因此在战国时期的韩赵魏三国出现地名待考证的情况是绝对有的。 3尚能饭否?出自苏轼词江城子?密州出猎,典故廉颇老矣,尚能饭否?为《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中记载,廉颇赵国名将,老年不受重用,赵王不知年老的廉颇身体如何,是否能带兵打仗,而在当时考察一个人身体状况的一个很重要指标就是是否能吃饭,就派使者去查看。后面的典故就不说了,本文提到的就是这个意思。就是教授自己认为自己还没老到需要用衡量七十岁廉颇的那套标准。 你这是在妒忌 “你!”只要她口齿稍微伶俐那么一点点,就不会被气成这样还找不出合适的话回击过去,不等晓棠反应过来,宾馆那边却再生事端,本来拥挤的人群里突然自动裂出一条长缝,急救车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赶到现场,车顶的讯号灯折射出耀眼的红光,扰的人心里一阵烦躁,远远地只能看见拖雷抱着shelly穿过密密麻麻的人海,匆忙回头跟尾随的一大群记者的交代几句,便直奔车上。(..info好看的小说) “哎,又是一个娱乐头条啊!”方圆看着迅速跟上去拍照的记者们,一声长叹。 晓棠一直默默地注视着急救车消失缩成一个小圆点再不可寻,才徐徐问道,“那shelly到底是怎么回事,严重到这个地步?” “赵景明刚说她因为误食一定的乙醚才导致昏迷的。” “什么,乙醚?”那是一种医学上已经快淘汰掉的化学麻醉剂,“她一个模特怎么会去吃那些东西?橹” “说你笨你还真够笨的,不是说了她那是误食吗,那种液体无色透明,谁要是丢进去让她吃了你管得着?” “……览” 宾馆外面因为这样突来的变故再次炸开了锅,有些没耐心等不下去的已经开始拂袖退场,有些人却还在苦苦守着传说中的神秘人物,嗡嗡乱作一团。 这样莫名其妙出现的情况把晓棠整个人也搞迷糊,“那什么盛典还继续下去吗?” “刚人家不是说了嘛,让场外的观众耐心等候一会。”方圆真没料到赵景明的话她真的一个字都没听,禁不住揶揄道,“我真不明白就你这分心的能力,当年是怎么杀过重重考试冲进我们研究所里的?” 晓棠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我是走.后门进去的!” 方圆看着她那气鼓鼓的样子,失笑出声,果然,他的话很快就得到应验,宽屏上面重新出现所谓的神秘人物,貌似是一个顶出名的影视歌三栖天王级巨星,只是晓棠的心已完全不在那里。 “我们回去吧!”方圆率先开了口。 “你不看了?” “我本来就是陪你看的,我对那男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晓棠汗颜,顺势张目望了望还在台上卖力又跳又唱的某位天王级人物,“好吧,我先回去。” “你难道要狠心把我一个人抛弃在这里?”方圆看着转身离去的晓棠,幽怨地惊叫道。 大庭广众之下他居然好意思装成弃妇的样子,晓棠再次被方圆的天雷滚滚当场击晕,“你难道不打算打车回去?我开车也只能先回我家啊!” “你好歹让我蹭车蹭到你家吧,多少能省一部分车程!” “你家离我那近?”她那地方可是出了名的贫民区吧,方圆怎么看都不像是在那个片区居住的人。 “很近啊,不堵车的话就个把小时车程而已。” 个把小时车程,而已。话说到这份上了晓棠要是还听不出来他是铁了心要死赖着她那就真的侮.辱猪这种生物了,“那好吧,反正咱们都没吃饭,不如随便买点东西回去做一顿好了。” 方圆脸上闪现喜滋滋的笑意,“这你都知道?棠少,我觉得你应该改名棠半仙!” 前一秒还数落她是猪,后一秒又在这里阿谀讨好,晓棠对他已经无话可说了,“二才子,你不那么世俗行不?” 方圆朗声大笑,“世俗才好啊,清高死得早!” 噗哈哈哈!晓棠也跟着咯咯笑了,两人直接到附近的超市里买了两袋速食水饺作晚饭。.info[]上车的时候方圆执意要当司机师傅,晓棠也只好被压迫到副驾的位置上,路上方圆为了博美人一笑,时不时还会说些小段子逗她,只是她脑子里总有很多画面挥之不去,拖雷现在是不是在医院?乙醚这种化学物质她略有耳闻,如果吸食大量肯定要洗胃的,那他此刻是不是正焦急地等在手术室门外来回踱步?! 好在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并不算太过难熬,两人到家已是晚上九点多。 “娘亲,你怎么才回来?!”楠楠不高兴地朝着开门而入的晓棠抱怨着。 “小区楼下的叔叔带你吃饭了吗?” “其实不用他带都能找到地方吃晚饭!” “行行行,你厉害!没饿着就行!”这孩子就是喜欢被人夸,晓棠在一般情况下都会顺着他。 楠楠满意地点点头,转眼瞧见晓棠后面多出来的一道人影,却顿时撅起了小嘴,“方叔叔,你怎么也来了?” 方圆刚见到楠楠心情还是不错的,毕竟他跟阮霖说不上是生死之交,起码也是要好的哥们。因此跟在后面的他兴奋得连门都没有关就微笑着走上前去,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小脸蛋,“恩,小屁孩子有没有想我?” “没有。”小家伙的头摇的非常干脆,难道想你天天缠着我娘亲? 于是方圆很受伤,自怨自艾地长叹一声,“既然没有想我,方叔叔兜里的巧克力还是自己吃了吧。” “我想你了,非常 tang想!”孩子马上改口,眼睛开始四处搜寻他口中的巧克力在哪里,准备先发现目标,如果坚持不给就实施第二套方案暴起夺走。 看到这样的场景,晓棠也只能跟着呵呵了,“看吧,他跟你一个德行。” 方圆更受伤了,“他又不是我儿子,跟他老爹一个德行才是真!” “不准说我爹地!不然我宁愿不吃你的巧克力了!” “嘿,叔叔给你好吃的还要求着你?我今天就偏偏不给了!” 许是被方圆突然转阴的黑脸吓到,楠楠自动实施第三套搬救兵方案,“娘亲,他欺负我!” 这两人还给不给她安稳日子过了,晓棠瞥了一眼方圆,凤眸微嗔,“你多大了,还跟孩子一般计较?!” “就是,麻花叔叔对我可好了,方叔叔是坏人!”楠楠看准形势跟着附和。 “麻花叔叔?!哈哈哈哈!这说的是哪一位奇葩?” “是我!”门口处传来一道低沉暗哑的声音,方圆起身回头看去,哇的一声惊叫出来。一只脚已经踏进厨房的晓棠也循声探头出来,手上的水饺袋子差点没有拿稳,这会儿肯定还在医院的他,怎么回来了? “咳咳,那个我有急事要处理,先回去了。”方圆马上脚底抹油作势要走。 晓棠当然也看清了拖雷不怎么阳光的脸色,只是她既然敢做东,就肯定没有半途撵走客人的道理,放下饺子袋,她急忙追了出去,“不是说好了要吃完饺子才走的吗?” 方圆笑着看了一眼拖雷,附耳对晓棠说,“既然他来了,我还在这里当什么电灯泡?” “你……”没想到他说的这么直白,也不管他会不会听见。晓棠脸上又是一阵火热。 “那你晚上小心点!”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方圆说着朝她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头也不回地走了。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楼道里,晓棠嘴角扬起一抹温暖的弧度,跟在他一起,更多时候像亲人陪伴在身边一样。 关上门的时候拖雷已经若无其事地跟孩子高兴地做着游戏,她发现自己反而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他了,“怎么回来了?” “难道我不该回来?!”又是老套的开场白。 “我觉得这时候你应该在医院陪着shelly吧。”她低下头,小声嘟囔着。 沙发上的人不再说话,本来不怎么好看的脸色瞬间多出了一点叫做欣喜的东西,他盯着她绞手指头的动作半天,才幽幽笑道,“我认为你这是在妒忌!” “自恋!谁稀罕吃她的醋了?!” 咕噜一声闷响,是谁的肚子在叫?一定不是她!她现在简直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了!这样的声响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委实是丢她面子啊! 拖雷刚刚缓和的脸色马上又变了回去,“你连饭都没吃?” 晓棠只觉得自己的耳根子都是火辣辣的,“额,我去煮饺子,你要不要吃点?” 他黑着脸望了望门口的方向,“我不吃,反正没我的份。” “不吃就算,我一个人吃两份的。”晓棠不屑,自言自语地重新往厨房走。 这样的明目张胆的挑衅大约把拖雷彻底激怒,他直接走上前去堵住了晓棠的去路,“艾大博士,是不是这阵子我经常不在,你长能耐了?” 物物交换才算公平 其实她已经领教过他很多次的语气不善,却从不似最近这几天的频繁程度……晓棠明明知道他又在说气话,而且不知道他气从何来,但是今天心里总有一股莫名的劲头驱使着想要跟他较一较真! “你倒是说说,我长了什么能耐?”她紧跟着质问。[..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根本不是长能耐了,而是变得越来越没用,工作工作常常心不在焉,上班上班天天发呆走神,以前的自己怎么会这样? 本以为她如此嚣张的大不敬会招致某个过期王爷更强一轮的怒火轰炸,没想到他紧抿着唇半晌,眉间的堆砌起来山川反而渐渐移位成平原,扭曲的面部神经开始变换成为另一种亢奋模式览。 “刚才出去的那人姓方?”他声音沉沉,却在不经意中沾染一丝怪调。 咳咳,这扯的是什么跟什么,方圆跟她长能耐敢跟他对吵简直就是八竿子扯不到一块的事情,“对,方圆是姓方,我的同事。” “恩,我见过他。”他忽的笑得明艳起来,“况且除了同事你也不认识其他男的!” “……橹” 原来他脑子里多巴胺的大量增多是因为想起某些让她丢尽颜面的,不愉快的,痛苦回忆!母亲阮安慈第一见到拖雷的时候,也是用这么一句随意的话就把晓棠噎得无地自容,没想到他居然到现在还记得!他自己蹲在墙角记得就算了,居然还要搬出来再刺激她一次! “我去煮饺子吃,饿死人了!”既然每一次都说不过他,她索性先闪为妙! 于接下来拖雷的心情很愉悦,因为又气到她了,楠楠的心情也很愉悦,因为又有人陪他玩了!所以现在只有晓棠一个人怨念地窝在厨房里一边念咒,一边搅拌着锅里的速冻水饺,搅死你!臭拖雷!搅烂你,烂拖雷! *** 当晓棠泪流满面地端着一大碗“饺子”出来自食苦果的时候,拖雷已经不知何时端坐在了餐桌上,楠楠大概被打发去房间里写作业了,一见到她手里的大碗拖雷微微一震,显然比她更加吃惊。 “这是?”他的惊讶有些过分,眼珠子都快要掉了下来。 这下轮到晓棠春风得意了,“不会吧,你连饺子都没见过?”虽是跟他一样吃惊的口气,那潜藏在背后的嘲讽是个人都听得出来。 “当然见过,不过从没见过皮和馅分开煮的。” 咳,原谅她刚才掌勺添水的时候,力道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点吧,“我爱怎么煮是我的自由!你坐在这里碍什么事?” “突然饿了。” 真的好想问他一句,王爷你一天不装蒜会不会死?哪有人前一秒还对那饺子避若蛇蝎,后一秒就死皮赖脸的要跟她抢东西吃的! “那我再去盛一碗给你。” 他果断地摇摇头,拒绝态度非常坚决,“我就想吃你端着的这一碗!” “那我给自己再盛一碗,总行了吧?!” “不行。”拖雷作势瞄了一眼晓棠的碗,“你这碗里的太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 “……” “那你说,要怎么办才行!” “一起吃!” 晓棠一听整个人直接跳了起来,“两个人吃一碗饺子?!你讲点卫生好不好?里面搀的都是口水,多脏!” 拖雷的嘴角抽了抽,真没想到她用这样的理由拒绝,听说这里有一类人患有叫做洁癖的疑难杂症,说的大概也就是跟她差不多的一类人了,“不一起吃也可以,那你需要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info超多好看小说]” 晓棠看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嫌弃,常言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他那没事找茬的死样明显是想给自己下套,“你要问什么?!” “你是不是很在意shelly的事情?” 今天上台之前他特意问过lisa,在自己比较在意的人面前,是不是不应该隐瞒太多?! lisa先是一愣,然后面带微笑地告诉他,当然是的。如果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没有坦诚,那又怎么能够彼此信任?他想了半天觉得也是这么一个道理,他一直是个有秘密的人,以前就是,现在还是,而他既然早已远离风云诡异的朝堂之上,那么是不是也应该稍微放下一点点心防?第一次,他想把这些没必要隐瞒的事情告诉她,主动告诉她。 晓棠就算绞尽脑汁也不会想到拖雷要问的竟然是这样一个问题,呆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说是吧,好像显得她真的那么没有风度居然吃一个陌生人的飞醋,说不是吧,好像自己对这件事又有那么一点点好奇,最后,晓棠想了一个很好的折中办法,不答反问,“你先说说,你为什么把她一个人丢在医院里?” “你确定想要知道?”拖雷脸上涌现诡计得逞的奸诈。 这样的卖关子让晓棠隐隐感觉情况不妙,“不愿意说就算了。” “一点耐性都没有,怎么能做好那些精细的研究工作?” 一提工作她就来气,她混到今天这个地步 tang还不是拜他所赐?他现在倒好意思笑话她了,“行,你慢慢说,我竖直了耳朵听着!” 瞧着她那气鼓鼓的腮帮子着实有趣,拖雷低眉一笑,“我又不是她的什么人,她喜欢躺在哪里睡觉关我什么事?!” 汗!人家都病成那样了,他竟能云淡风轻地说shelly在医院里睡觉,“那你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抱她!” “我没有。” 像触电一样矢口否认在晓棠看来自然是欲盖弥彰,她很快摆出事实依据,“还说没有,我都看见了!” “哈哈,难怪你到现在都没吃饭,原来你跑到现场去看了?”拖雷深藏在心底的笑意再也没有忍住,尽数喷薄出来。 哎,她可以说自己不认识那个说漏嘴的笨猪艾晓棠吗?她马上低头企图让自己发红的双颊不太引人注意,“胡说,我,我在电视上看的直播!” “是吗?”拖雷奸笑得别有意味,“我怎么记得我回头撵记者的时候,好像看见你了呢?” 某人抬头,“笑话!当时人那么多,本姑娘又离你那么远,你能看到才怪?!” 这世上像她这样连中两招的蠢货真心不容易遇到,可偏偏他就是着了魔地喜欢,“恩,我没看到你是我的错,你能看到我就行。”拖雷似笑非笑地瞧着她,眼睛里是一贯少见的柔情。 咳咳,抬头的一瞬她的脸早已变得更红,晓棠已经顾不上遮掩,匆忙间转了话题,“那shelly中毒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前来调查的警方找不到太多证据。” “啊,这都没有查出来?那她不是白受罪了?!” 拖雷轻轻地看了他一眼,“别人的事情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哎,你这人真是冷血,误食乙醚可是要洗胃的,你以为是儿戏呐,好痛苦的知道吗?” 寡言少语的科研分子何时被他训练成这副聒噪样子了,拖雷深深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是她本人不想多做追究的。” 晓棠再次汗颜,“这种骗人的鬼话谁信?哪有受害者不愿意报官的。” 拖雷无语地理了理耳际的黑发,继而解释道,“她一口咬定是自己不小心喝进嘴里的,大概已经猜到是何人所为,她一心要维护那个人,别人又能过问什么?何况抢救及时,也没有对她造成太多具体的伤害。” 看她一怔一怔地坐在那里,拖雷兀自叹了口气,当初若不是为了能在短期之内壮大,好找到回去的办法,这样污浊肮脏的圈子,他又何尝愿意卷入其中。 “做什么总是那么关心别人,自己的事情你又顾得了多少?”不多时,拖雷出言打破沉默。 难得晓棠会觉得他的批判合情合情,遂点头称是道,“恩,你很紧张的那块玉,我拿去给方圆研究了,说不定他能有些新的进展!” “你真把那块玉给他了?” 晓棠并没有觉得他这样的问话有什么不妥,万分肯定地点了点头,“是啊,他鉴宝那块做的还算不错,至少比我要强一点。” “那我也有一样东西要给你。”拖雷说着从身上掏出一张信用卡平放在桌面,“卡里有十万块钱,密码是六个零,算是我这段时间的食宿费。” “……” 就算是五星级宾馆也没这么贵吧,“你中彩票了?干,干嘛突然给我这么多钱?!” 压下心头的微微攒起的不耐,他冷冷地说,“别急着欢喜,物物交换才算公平,我也有东西向你讨要。” -- 正文字数3095,废话不收费。tat原谅我昨天断更了,最近因为要装空调每天都要停电好久,周末这几天会把昨天欠下的3000字补回来,深鞠一躬聊表歉意。 人都会变 就知道他不会那么好心,晓棠没有伸手去接他推过来的卡,“先跟你讲清楚,我手上可没东西能卖十万块钱,就算是工作室珍藏的那些古董,最贵的不过几千。[..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有说过要你等价交换?览” 他刚刚才说的物物交换才算公平,不等价的交换就公平了?真的没力气跟他吵了,“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取回那块玉。” 晓棠再一次被他雷到了,那玉本来就是他自己的东西,他还拿十万块钱换?该不会走猫步闪着腰人也变傻了吧,“呵呵,钱我就不要了,你也没吃掉我多少米饭。但是那块玉玉暂时不能还你,因为我刚拿给方圆做研究去了。” 拖雷没有收回银行卡的意思,只是说话语气骤然之间更沉了些,“谁批准你给他的?钱不要可以,玉必须拿回来。那东西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拿去胡乱摆弄的!” 不是也给她摆弄好久了嘛,方圆比她还专业,凭什么就不让人家摆弄?呸呸呸,不是摆弄,是研究,研究,她怎么能跟他说话一个调调。 “你要是急着用,明天找他拿回来就是!” “我现在就要拿,立刻,马上。” 阴晴不定,装蒜成瘾,爱使性子,今天这死人,不,死王,一天之内,不,短短半小时之内把他全部缺点亮相一次,“你还讲不讲一点道理了,这么晚的天了,我现在难道能飞到他身边拿玉?橹” “总之尽快,你惹出来的问题,就不劳我费心了。”拖雷说完直接优雅地转身离去。 “喂喂喂,你的卡!”晓棠还没来得及放下筷子去追,铁门咣当一声被人阖上,他又一次消失在茫茫黑夜。(..info无弹窗广告) 跑的比兔子还快,就算她拿得回来那块破玉,去哪里还给他嘛! a市研究所 第二天起不来简直就是天经地义!她昨天整夜都在思考拖雷最近怪异到让人无法理解的行径究竟为何,以至于她今天是险险地踩着上班最后一刻进门的。 要先琢磨一下怎么跟方圆说,毕竟研究一半被打断肯定是一件让人不太愉悦的事情,晓棠正埋头冥想的时候,那只舌头特长的曹操竟然火急火燎地不请自来。 她慌忙站起身,“你又来了?我刚好有事找你。” 方圆一脸的喜上眉梢,“我的事肯定比你重要,是一则特大特大的好消息!” 什么芝麻绿豆的小事到他那里都是大事,这些夸张之词晓棠早就听得习惯又顺耳,“什么大~事?方二才子!” “出/版/社那边刚发过来的邮件,说你跟阮霖合写的那本考古书上个月销量大增,读者反映都不错呢,估计很快就会给你打过来销售抽成。” 晓棠一听也跟着被惊悚到了,“不会吧?!时代又变化了吗?现在正统历史又重新兴起来了?” 方圆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人都会变,何况时代?” 是啊,人都会变,就像拖雷,晓棠觉得他最近真的变了许多,她从来没有自信地以为自己能够看透他,但是这样的他却让他越来越捉摸不透了。说他对她好吧,他又经常说她训她摆着一张臭脸,最近直接连面都不照了,说他对她不好吧,他又确实为她做过一些事情。或者他并没有变,这才是真正的他。 大概是因为历史考古一行沉寂太久,方圆在爆料的同时也看到了自己前进的希望,继而感叹道,“那书我也看了,确实是写的还算不错。分为两部是这本书的一大创新之处,一部分是基本史学常识,像讲故事一样写重大历史事件,却不像戏说历史那样胡编乱造,另一部分则附加了许多专业领域的相关考古成果,高端大气又通俗易懂,果然是双剑合璧才有的结果!” 这样的评价是不是有些太过夸大了?方圆想了想,接着补充道,“不过人无完人啊,书上还是有一个缺陷的,就是在阐释拖雷死因的时候,你们花了好几十页还是说的太过官话,没有创新。” “哪,哪个?”兀自失神半天的晓棠听到他嘴巴里好像蹦跳出来过拖雷两个字眼,才朦朦胧胧地回过神来。 一个人自言自语被冷落会让人相当不爽,方圆皱眉,“又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迷?!我刚才说这本书唯一的缺陷就是关于铁木真四子拖雷暴病身亡的千古谜案,你们说的太过官话,没有完整的盖棺定论!” “哦,那部分根本没有相关的考古成果,蒙古人向来是马上打天下,至今为止考古界只发现少量元代贵族墓葬,连皇陵都没有找到,我也只能按元史一类史书记载来分析。” 况且那么大个活人都住在她家一两个月了,她还不是连个屁都没从人家身上挖到。 方圆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拍了拍晓棠的肩膀,“不用说我也知道那部分纯文献分析,非专业人士根本没兴趣看的,肯定多半是你写的。” 又被歧视了!晓棠翻了个白眼过去,“你这不是废话吗,所里就我一个人是专研元代历史的,换你写得出来?” “其实我 tang不明白,你一个女孩子学历史本来就奇怪了,按理说应该对魏晋隋唐那种才子风骨极强的历史阶段感兴趣才是,为什么偏偏喜欢研究游牧民族,元朝短短一百多年的历史骗了你一辈子的时间!” 本来还心情不大美好的晓棠脸刷的一下红了,“因为这一块研究的人少,竞争力比较,比较低,所以……” “所以好找工作是吧,哈哈哈,棠少,你……” “不准笑!知道你搞得那什么春秋战国够热门了,嘚瑟个什么劲!” 被戳中痛处的方圆一下子又转成了哭丧脸,“哎,不好过啊,每年都有春秋战国时期的墓葬出土,写文物鉴定写的手都要残了!还不如老阮那样的通才,什么活动想参加就去打个酱油,不想去可以直接装死!” “诶,对了,他走了有一两个月了吧,怎么还没回来呢?” 晓棠一怔,“这个问题我也奇怪,到现在我还是一直联系不上他。” 方圆对阮霖这种出现过很多次的做法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不过还是忍不住会抱怨,“当初老婆跑了还没长教训,为了工作连儿子都不要了!” 所里围观的目光越来越多了,方圆每次都有这么大的本事!晓棠颇为头疼地问,“方圆,我能不能先跟你说个事。” “怎么,昨天帅哥哥拒绝你了?” “什么跟什么啊!我,我跟本什么都还没说好不?” 这对方圆来说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棠少,你居然扭扭捏捏的到现在都没说?!” “你,你小点声行不行?” 方圆扫了一眼周围同事的窃笑,才稍微收敛一点自己的人工大喇叭,压低声音说,“女追男隔重纱,你以前那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本事换到他那里连一层纱都捅不破了?” 听他这么东拉西扯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尽头啊,而且总揪着这些个话题让她丢脸,晓棠干脆单刀直入,“方圆,你把那块玉拿回来行不行?” 方圆先是一愣,而后很认真地盯着她,面带惋惜地说,“嗨,你怎么不早说!我捣鼓半天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昨天才送去省博物馆找鉴宝专业的同学给看看。” “……” “那你什么时候拿能回来?” 方圆唇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最快也要过几天吧,再说,玉在你手里不是还能多勾.搭勾.搭人家?!” 勾.搭!她真的很想告诉方圆,某王就是因为这块玉才那别扭地跟她闹情绪的! 因为方圆也是出于好意,晓棠没办法责怪什么,只能默默地给拖雷打了生平第一次电话说明情况,拖雷一直静静地在听她汇报,半晌才说了一句话。 “你就是为了这点事来找我的?!”典型的大忙人口气。 “……” “不是你说的让我尽快?!” “我说的其他东西你没记着,就记着这些无足轻重的事情!”然后直接挂掉电话,多一个字的废话都不让她说。 *** 晚上晓棠把楠楠哄睡之后自己转身去了工作室,白天的事情多少有些刺激到她,也可以说是鼓励,她想更多地查一查关于拖雷的资料,可惜天公不太作美,夜半时分窗外本应是灯火莹莹的夜景,却突然下起了暴雨,豆大的雨点透过敞开的窗子飞溅进来。 晓棠只得先起身前去关好窗户,回头时却发现屋子里不知何时窜进来一个高大的黑影。 一点小伤 身形高大,身材匀称。其实不用细看就知道那人是拖雷,晓棠还是结结实实地被他吓了一跳,白天不是一副很忙的架势,怎么三更半夜就突然就跟个鬼一样的跑过来了?要不是她早就知道家里的门对他来说形同虚设,肯定要以为倒霉到碰上入室抢.劫的之类的坏人。 目光从他被水珠粘贴成线条的黑发上缓缓而落,手臂上的一片殷红让晓棠惊讶得捂住嘴巴,“你怎么搞得,伤成这样?览” 拖雷说话的声音有些低哑,却带着骨子里的淡然,“一点小伤罢了。” 全身被淋得没有一个地方是干的,手臂上的血迹如泼墨一般洒在衬衫上面,而且衣服上大块大块的红斑还有继续蔓延的趋势,这叫做一点小伤? 那时候被洛阳铲划了个小口子都咿咿呀呀地喊疼半天,今天却流了这么多血,而且这样的情形已非首次,那天她跟他一起从研究所回来的时候也碰上了几个疑似地痞混混的人物,晓棠还没傻到认为这接二连三的事故都是巧合,“你不过来这里短短两个多月,到底是得罪到什么厉害角色了?” 又是短暂的沉默,显然他对于这个问题完全不想回答,也不打算回答。 他是可以无休无止地耗着,可她又怎么能任由他继续浑身是血地站在这里,“你伤的很严重,必须马上到医院处理伤口!” “现在是半夜,医生早下班了。”他的语气依然凉薄,仿佛说的事情跟他毫无关系。 “有值夜班的急诊医生,我们现在就去!” 他缓缓放开晓棠伸过来的手,有些无力地叹了口气,“我现在怎么也算是公众人物,如果去医院,你预备让那些狗仔把医院的门槛踏破?!橹” 原来是因为这个?!可是伤口那么深,必须要经过专业的处理才行,晓棠紧跟着反对说,“不行,马上到夏天了,这么深的伤口不好好消毒是会发炎的,我们这里所说的发炎就是……” “你这是在关心我?”他不耐地打断,虽是询问,语气中的笃定比疑问却要多上许多。.info[] 怎么还有这精力来计较关心不关心的问题,换做是路人甲伤成这样她也不会坐视不管!晓棠有些恼怒地倪了一眼他苍白的脸色,“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说废话?” 他眉目一沉,字字铿锵,“这不是废话。” “那,那你流了这么多血,要怎么办?”真受不了他这可怕的冷静,她都已经完全慌得不知所措了,他怎么还是这副无关紧要的样子。 “把你之前给我上药的那个箱子拿过来。”他盯着她局促不安的样子,轻声开口吩咐。 那个小箱子里面只有一些应急的伤药和家用纱布,怎么能处理这么大的血窟窿?晓棠刚想张嘴反对,抬头间与他深邃的双眼四目相对,他的眼睛里虽藏不住失血过多的病态奄奄,却不失王者威严。晓棠知道自己肯定拗不过他,只得手忙脚乱地把药箱翻出来,等她提着药箱走进在工作室里想给他上药的时候,两个人又一次争执起来。 “我自己来,你出去。” “你会?” 以前他不是对她那点小小的包扎技术都惊叹得不行,他好歹也是个衣食无忧的王爷,就算略懂中医药理,也不至于连包扎这种下人才做的事情还会自己亲自动手吧?! “我为什么不会?你出去!” “我不走,伤在手上,你一个人单手怎么包扎?” “真是啰嗦又麻烦!”她听到他低低地咒了一句,并且快步朝她的方向走近,原以为他终于打算改口,谁知他只是朝她肩膀上某个地方轻轻一按,晓棠顿觉一阵酸麻袭遍全身。 怎么回事?她忽然变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你!你做什么了?!” 拖雷不答,径自单手提起药箱,转身关上工作室的房门朝客厅走去,晓棠只觉四肢酸软,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入目处就是地板上未干的血渍,心也跟着拧紧起来。 身上就像被人一下子抽空力气一般,她总算明白这就是传说中的点穴,这个他倒是没有骗她!虽不像武侠小说说的那样能够让人整个人完全动弹不得,确实如他所言,点过之后四肢酸软无力跟被定身没什么两样,最初楠楠那死小子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恐怕也是因为这招吧! 许是他用的力道不大,瘫软了几分钟晓棠已经勉强能够站起来,待到她疾步走回客厅时,拖雷刚好收拾完毕,她急忙地看向他受伤的手臂,那里缠绕着白色的绷带,跟他的气色是一样的颜色。 晓棠几乎是立刻冲上去要解开他手上的绷带结,“你有没有用酒精消过毒的?伤药会不会上错?” 拖雷歪过头去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手,“你别管。” 很多现代学常识他根本不懂,晓棠这次不依不饶了,“我今天还非要管一管了!”说着就要冲上去使劲地扯绷带。 刀口那里还是火辣辣的疼,一动就更疼,她本来就是天具蛮力的大女人,在不伤着她的前提下,避开并不容易。拖雷 tang转了几次都没躲过,只得无奈且恼怒地说,“死不了,你再乱动我就真不客气了!” 晓棠一听燃烧在身上的火气更盛了几分,“怎么,你还想点我穴不成?你点我一次就管用几分钟,除非你点了之后立刻跑路,不然我今天看不到就不会罢休!” 拖雷不再固执,只是淡淡地说,“真是拿你没办法,你看了会害怕的!” 啊?竟然是为这个,她哪有他想的那么娇弱?晓棠轻轻抓住他不再四处躲闪的手,小心翼翼地拆上面的纱布。 绷带其实打的很整齐,真想不到他一只手是怎么做到的,当最后一层染血纱布被轻轻撕下,眼前的景象让晓棠懵了,刀口不大,但是很深,肯定早伤到筋骨,看着那道长长的口子,平日里自诩胆大的晓棠也禁不住心头一颤,涂抹酒精的手也跟着微微发抖。 看到她那极力隐忍的样子,拖雷低低一叹,“早说了你会害怕的。” “你不是很能打的吗?怎么还伤成这样!” 拖雷盯着她有些泛红的眼眶,没好气地说,“换做是你,一个人去打十多个试试?”他是打车过来的路上被截住的,若不是为了护着不相干的哥先走,他也不至于替他挡住这一刀。 十多个人!他居然赤手空拳地跟十多个人搏斗?晓棠眉宇间尽是惊诧,更多的是不安,“到底是谁总跟你过不去?!” 回答她的是一贯清冷的划清界限,“这件事很复杂,你不要卷进来。” 他的秘密越来越多了,而且在她面前一直瞒得滴水不漏,不知道为什么,晓棠就是觉得这样的他很气人,“你以为我愿意卷进来?你住在我家,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插个翅膀也铁定跑不掉!” 拖雷一怔,直接干脆利落地起身,“那我现在走就是!” “你!”晓棠已经气的语无伦次了,本来满腹的担忧能被他气成这样也算是他的本事,“堂堂一个用兵如神的大将军居然连气话都分不清!情商这么低出去怎么混?!” “那是我的事,不要你干涉。”拖雷说着又要往门外走。 看着他马上要再次消失的高大背影,晓棠鼻子一酸,最近这些日子他们每次见面都是以这样的不欢而散收场,好像彼此都有很多话要说,却每次都只留下了争吵,一定要如此无休止地耗着才能过日子? “拖雷,你给我站住!” 许是这样黯然的声音多少撩起他不常出没的同情心,他竟真的听话地转过身来,“做什么?” “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她看着他还算平静的脸,鼓足勇气问道。 “没有。”拖雷先是沉默,然后很不客气地矢口否认。 任谁听到这样的话都会受挫,晓棠也不例外,只是想到白天方圆劝她的那些长篇大论,第一次表白就被人用轻飘飘的两个字拒绝掉?这实在不是她的行事风格,她壮哉大棠少还怕他一个小男子不成?死就死吧! “可是我有一点点喜欢你了。”晓棠很认真地看着她,懦懦地说出压抑在心里很多天的话。 拖雷终于淡淡地笑了,有些戏谑地瞧了她一眼,“一点点是几点?” 最好离他远点 还是风尘仆仆地飞车一路赶回憩园,只是此时晓棠的心情已经跟过去完全不同,以前只是心底那句不管怎么样,他到底是我爸爸在支撑着她回去,现在却是深深的自责,从上次项梓潜的事情了结之后她就不曾回过家里,自己到底在胡乱忙些什么?览! 一踏进大厅晓棠就碰到刚刚做完诊疗的年轻医生邵清贺,他的父亲当了艾家一辈子的私人医生,前些年退休之后就把工作交接到他的手上。多年离家在外晓棠对他并不熟悉,只依稀记得小时候他跟着老邵医生到她家玩过几次。那时他小小的连人都没长开,确实不似现在这般飘逸俊朗。 “我爸爸的情况怎样?”顾不得彼此间陌生,晓棠急急问道。 邵医生先是微微一愣,看了她几秒才耐心为她解释,“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年纪大的人患上肺炎这一类的病,都是不好根治的。” “那有没有什么好的调理办法?” 邵清贺跟着叹了口气,“三小姐想必也应该清楚,艾董那个身体只有他自己能救,药物只能维持一段时间。” 爸爸是工作狂这点家里几乎无人不知,外面的人都以为大企业大家族世界的钱跟捡来的一样好赚,其实他们付出的艰辛往往比一般工作多上许多。这也是她最后把股份钱还回去的一则重要原因,她不能常伴父母身侧已算不孝,爸爸的血汗钱怎么还能花得下手? 见惯了病房里的生离死别,要宽慰每一位病人家属也是他的义务之一,虽然跟她不熟,邵清贺还是依照惯例安慰晓棠几句,“艾董的意志力一直很强,只要稍加注意,也不是没有完全控制的希望。” 晓棠朝他投以感激的眼神,想了一会又突然问他,“邵医生,如果人失血过多的话,应该用什么东西补补身子?” 邵清贺脸色刷的一下变红了,静默了好一会儿才窘迫地回答说,“三小姐,那个的话最好多喝点红糖水……” 噗,晓棠哭笑不得,“不是那个……是受伤流血。橹” 艰难地从尴尬中拔出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要看伤在哪里。” “就是,就是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见到邵清贺的眼光嗖的一下落在她的手臂四周打探,晓棠又紧跟着补充道,“不是我受伤,是我一个朋友。” 原来如此,邵清贺沉吟片刻才表态,“这样吧,我在市中心医院的骨外科就职,如果三小姐方便的话,把您的朋友带去给我看看。” 接过他交到手心的名片,晓棠由衷道谢,还笑着添上自己一点小要求,“以后别叫我三小姐,这都什么年代了,你我的地位是平等的。” 晓棠说罢转身奔向二楼主卧,留下某个人在怔怔地站在原地遐想连篇,这样温雅舒心的笑容,他有多久没不曾见到? *** 卧室里父亲刚刚睡下,晓棠没有进去打扰,只站在外面隔着门缝端望着他熟睡的容颜,小时候他对自己一直不算和蔼可亲,总好过现在…… “随我来书房吧。”艾之谦不知何时已来到书房门口。 她非常清楚爸爸的病不是在装,他却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她商量,于是一声不吭地跟着他沉稳有力的步伐行至书房。 艾之谦从抽屉底下抽出一张字条递给晓棠,“这是阿姨在w市的公墓地址,我们费了好大力气才找到。如果你有时间到w市的话,可以过去拜祭一下。”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正面坦率地提起她的亲生母亲,晓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谦哥,你们,为什么……” 艾之谦目光炯炯地看着她,“其实这次我从国外回来,就是为了正式接管家族企业,爸爸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好。他曾经说过,以后想跟阿姨葬在一起。” “妈妈和大哥不在意?”其实她从来没有恨过阮安慈,甚至还有几分愧疚,毕竟是她和她的母亲扰乱他们原本正常的家庭生活,记忆以来阮安慈一直待她如亲生,现在她过世的母亲还要跟爸爸同穴而眠,留她一人…… 艾之谦温然一笑,他比她虚长的几岁并非白活,上一辈的事情他或许也像她那样怨过恨过,到了如今却早已学会淡然包容,“他活着的时候已经跟妈一起生活几十年,死后也应该对阿姨做些补偿,何况这是老人家的意愿,我们做小辈的应该尽力达成才是。” “所以,那笔钱你要不要拿回去?”他接着试探着问。 晓棠一怔,眉眼间淡淡的疏离表露无遗,“先放你那里吧。” 这丫头怎么就是一个死性子,“这么多年爸爸早已想通,你天生不喜参与商场争斗,把股份留给你不过就是为了让你更好地过自己喜欢的生活。他最想见到的无非就是有个人陪着你一起到老!” 想起楼下那位诊治完毕久久不曾离去且热情过度的邵医生,晓棠长吁一口气才轻声叹道,“谦哥,我的事情我自有主张!” 原以为他自会收放有度,不再多言规劝,没想到艾之谦却忽然冷着脸话锋一转,“听说你 tang最近跟一个叫雷拓的刚出道模特走的很近?” 他说的雷拓就是拖雷,这让她觉得相当不好,才送走项梓潜没多久,又弄来一个邵医生,现在又来管她跟拖雷的事情,“你调查我?”晓棠的言语中带着些许不受控制的怒意。 艾之谦的语气也跟着冷沉下来,“难道二哥在你心里永远都是这么的肮脏.龌/龊?这些事情都是妈说的,她之前去你家的时候碰见过他!” 阮安慈的确曾经碰见过她跟拖雷一起的时候,当时并没有引起他们多大注意,估计是最近拖雷突然火起来才让他们注意到这件事,一提起拖雷她就是会情绪激动,晓棠的思绪混乱极了,过了半晌才用抱歉的口吻说,“对不起,谦哥……我……” “说这些有什么用?二哥只是为你好罢了!有句话你不想听也要听,最好离他远点!” 晓棠刚想与之争论,艾之谦的怒其不争的声音又再度响起,“你喜欢做研究家里人现在都不拦着你了,那个圈子有多污浊肮脏你难道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卷进去不可?!” 她怎么会不知道那种灯红酒绿的社交圈子是怎么样的,只是她更愿意相信里面总有人并非如此,尤其是拖雷。真的不想因为任何人跟家里再起冲突,晓棠只得先唯唯诺诺地应承下来,“二哥今天说的话,我会记在心上。不过有些事你真的想多了,我跟他之间,没到你们想的那个地步!” 这丫头的倔脾气谁能管得?不知道能不能听进去,反正现在他多费唇舌也是没什么用处,见她收拾着东西已有去意,艾之谦只得放软了口气,“外面要下雨变天的样子,不如留在这里住一晚吧。” “开车不耽误多少时间。”晓棠的反对速度惊人。 艾之谦只得无奈地长叹一声,“你这不知跟谁学的倔脾气,什么时候能改着点!” *** 当晓棠提起包包走到憩园门外时,才发现黑幕一样的天空真的闷闷的想下雨了,果然被他说中,瓢泼一样的大雨很快下了起来,下雨天开车的确不太方便。 把弄着方向盘的晓棠被这突来的暴雨搅得更加心绪不宁起来,爸爸的病情,妈妈的公墓,拖雷的伤患,二哥的忠告,一件件事情全部叠加在一起,让她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与无措。 就在她分神之际,原本空无一人的路面上突然蹦出一个摇晃走路的人,匆忙停下车子的晓棠定睛一看,竟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大雨天的不会撞到人了吧?她急忙拉开车门下车查探,地上没有人,却在马路中央赫然发现好几个彪形大汉! 天啊!他们几个在大雨中还把她包围起来,有白色的光亮在她高度镜片面前一闪而过,晃的她眼睛一阵眩目,是刀!几个持刀恶徒自然不会跟她多说废话,只是骂了一句要怪就怪你招惹上了不该招惹的人,便挥舞起刀棒朝她迫近。 拖雷早上就说过让她不要随便出门的,她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二哥刚才让她留在家里过夜,她也严词拒绝了,所以现在不管这些人是什么来路,从他们浑身散发出来的凶光可以清楚地知道,她只能站着等死了! 怪异神秘的n角关系 豆子一般大小雨点一滴一滴砸在她身上,凝固在这一点的时间让晓棠的大脑一片空白,所剩下的大约只是某人时不时涌起的嫌弃训斥,“不要以为人人的记忆力都跟你一样。” “别太高估你的能力,也别太低估别人的能力!” “……” 可惜她已再没机会听到览。 千钧一发之际,不知从哪条巷子开过来一辆劳斯莱斯,似乎是拼了命一样地朝着包围着她的几个人飞驰而来,而且丝毫没有闪避退让的意思。 随着车子的距离拉近,原本不当一回事的几个人也侧头望了过去。 “这疯子不要命了,快闪开!”其中一人惊叫道。 借着这个空当,劳斯莱斯已经在晓棠面前急刹停好,车上的人冲她一声大喝,“快上车!橹” 这种紧要关头晓棠哪有时间多作他想,只是轻轻一愣,整个人已经被车上突来伸过来的大手拽进车厢。 *** 不知过了多久,晓棠的心情才稍微平静下来,刚才的画面还像噩梦一样回放在脑海深处,让她不由得呼吸一阵急促。 “感觉好点了吗?”驾驶座上的人突然扭头问她。 除了全身被淋湿透之外,她已经基本脱离生命危险,懂得知足的晓棠莞尔一笑,“好多了,谢谢你。” 说实话,她坐了很久也无法明白为什么是他出手相救?赵景明给她留下的全部印象大约只有电视台上出现的精明世故圆滑,估计见到路上有人摔倒都不见得会去扶,她真的很难理解为什么他恰好会出现在这样的场合插手她的事情?! “你一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对方果然是察言观色的高手,不等晓棠询问出声,已经先一步说出她的困惑所在。(..info) “如果不是为了shelly,我是不会管这种无聊闲事的!” 竟然是因为shelly,那个名模?这种事情能跟她有什么关系?晓棠看着他认真诚恳的样子又不似在说谎,实在大为不解,“你……” “没错,我喜欢她。非常喜欢。”赵景明把车子停在路口,旋即无奈地笑了笑,“想不到这样的话,我却只能在你面前提及。”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少了在荧幕上见到的那种自信张扬,此刻的他充其量只是一个情场失意的落寞者,如阮霖一般,或者比他更甚。晓棠平静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竟一时间忘记要刨根问底shelly跟这件事的关系,“如果你愿意说,我想我应该会是个不赖的听众!” 赵景明有些不快,就凭她这傻样?若是换做从前,a市乃至全国知名的名嘴主持赵景明肯定连出声拒绝都觉得费劲,今天却有些意外了,尤其是他在医院里听到那么一大堆不该听到的话,他忽然真的想跟人分享一下压抑在心中多年的苦闷。 “你相信娱乐圈里会有爱情吗?”他对着外面的风景说了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晓棠觉得他应该在问自己。 晓棠想了想,轻声说道,“每个人都有爱与被爱的权利。不管她身在何方,从事什么样的工作。” 赵景明无声地叹了口气,“可惜她却不是这样想的。” 晓棠默然,他说的她应该是shelly吧?阮霖曾经跟她说过,只有在提到自己最在意的人才会表现出来藏得最深的情绪,可惜到现在她才真正明白,想了半天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最后晓棠只得无力地说,“或许她是有些难言之隐。(..info无弹窗广告)” 若是一个人苦心付出多年却比不得后来居上陌生人,恐怕她就不会说得如此轻巧,“很多东西你不明白。” 又是这句,他们那娱乐圈不就是水深了点,还不至于这么消极吧!人要是自己想活好那就铁定能跟个祸害一样千年不倒,就像她跟拖雷一样,那货在古代没死成跑到现代危害一方,她这不是刚从死亡边缘长跑回来? 咳咳,为了不让他继续扩散负能量,晓棠岔开话题,“对了,拖,雷拓呢?”他既然提到shelly,肯定也会知道拖雷在哪里,直觉告诉她这件事肯定跟拖雷脱不了干系,遇见他之后她真的什么下限都没有了。 回答她的是一声冷笑,“他现在自顾不暇,哪有功夫管你的死活?” 自顾不暇?晓棠不自觉心跳快了几拍,“他出什么事情了?” 他敏锐地察觉出晓棠颤抖的声音中的一丝紧张,接着平淡地说,“不,只是忙着在医院照顾佳人。” 浓浓的醋味,满满的怨恨。晓棠要是听不出这其中怪异神秘的n角关系就真的蠢到天上去了,若不是拖雷跟他解释过,她早就认定他跟shelly的关系不一般了。哎,谁又想到这中间还会有个赵景明,她一时尴尬,沉默着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赵景明却是先她一步开口,“你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额,就在三环以外的xx路xx街。”利落报完地址的晓棠看到他的嘴角狠狠地抽了抽,他们这种层次的人估计从来不会去 tang那种贫民窟吧?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也跟着小了几个度,“很远的,我还是自己回去吧。” “又碰到那些人怎么办?下一次我可不能保证自己一定在场。” “你知道他们是谁?”她这么说是有依据的,大晚上的如果说他开车路过怎么可能就刚好路过到这种地方,而且他之前也说是为了shelly才这样,其中关系恐怕不是一两句话那么简单。 而他眸光闪烁,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沉默半响才说,“我劝你最好还是搬回艾家大宅住。” 晓棠变得更加惊讶了,“你怎么知道我跟艾家……?” 赵景明好像听到了一个极大的笑话,冷哼一声道,“莫说你父亲是a市的风云人物,就连你大哥艾之敬,二哥艾之谦都给我们省电视台捐了不知道多少,不然就凭你一个默默无闻的小研究所博士,会有主办方愿意给你清出来场子来卖那什么考古书?” “……” *** 赵景明一意坚持要送她回家,晓棠只好满腹疑惑地被迫接受,下车时还不忘一连道了很多句谢。 走到小区楼下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只是晓棠想到一件更糟糕的事情,完蛋了!她在外面胡搅蛮缠一整天,楠楠这会儿还在家里饭都没吃!自从遇到拖雷,她这日子一天天地过成什么质量了! 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到家里,屋子里白炽灯开的亮闪闪的,就是多了一个人,拖雷! 不过让晓棠觉得奇怪的是,怎么看上去比自己见到他还要,激动?!比方说在门口看到她就冲上来把她扯到屋里,比方说二话不说把她按到沙发上就把唇贴到她嘴上去…… 好一阵缺氧过后,晓棠感觉很不爽,尤其是在刚刚听说他跟shelly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之后更加不爽,“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这是女友义务。” 呸,占便宜的还有理有据了?“你不是说要考验,没经过考验就不算!” “考验期更要好好表现。”他的声音依旧无波无澜,在晓棠听来就有一种莫名的惊喜,可她不知道的是,那种惊喜叫做失而复得。 还没等晓棠无语完毕,拖雷已经先质问道,“你去哪里了?” “没去哪里,就是回家了一趟。”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就像打了一场很久很久的硬仗,“我给你打了很多个电话,还以为……” 不管他跟shelly的关系到底到了哪一步,他心里至少有一点自己的位置吧?晓棠有些不忍,“手机调成了静音,我,我没看到。”瞥见他顷刻间黑沉下来的脸色,她又弱弱地补充上一句,“我,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下次如果再玩失踪,就不帮管你那熊孩子了。” “楠楠?你带他吃饭了?”对于有人帮她解决掉楠楠这个大麻烦,晓棠很是满意。 亏她还笑得出来,拖雷没好气地说,“早哄睡了,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她依言看了看手表,果然十一点半了。晓棠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那个,今天的事情麻烦你了。” 确实很麻烦,却是前所未有的在意使然,拖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早了,你先休息。” “等等!”晓棠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小手段 “有什么事就问,那么紧张做什么?” 晓棠红着脸噎了一下,“那群人有没有继续难为你?” 拖雷原本不怎么好看的脸色瞬间绽开了花,说话的姿态也变得有些得意起来,“光天化日,他们胆子还没有大到那个地步。” “咳,我看他们胆子已经够大了。” 印象中她还没有怕事到这种地步吧?敏锐地捕捉到其中的一丝异样后,拖雷开始严刑逼供。 “为何这样说?橹” “因为今天我碰到了。呵呵,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伙人。” “什么?你再说一次!” 眼见他的目光顷刻间变得沉冷森寒,好像万分急切地想要从她身上盯出一个大洞,晓棠被他瞪得着实有些毛骨悚然,愣了一会才弱弱地解释,“也没什么了,就是从我家回来的时候碰到一伙人想教训我,后来就碰见了电视台里的那个什么赵景明。他就把我送回来了。” 连赵景明也搀和进来了?看来他已经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难怪今天shelly会在医院故意地找出各种工作上的事情绊住他,难怪她跟赵景明之间经常看起来步调一致又若即若离,原来他之前的怀疑一直都是错的。 shelly这女人实在可怕,原以为她不过是处在圈子里身不由己,现在看来他和赵景明还有那个什么章先生,所有人都被她一个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怎么不说话了?赵景明你也很熟?” 回过神来的拖雷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将她从头到脚细细地观察了一遍,“伤着那里没有?” “没事,我好得很,一拳能打死三头牛!” “恩?现在不在我面前乔装弱女子了?” 乔装……弱女子。(..info)他们之间的谈话一定要这样么?每次在她快要沉浸在他给的温柔宠溺里时,他就会给她毫不留情地给她插上一把讥诮的刀! “你!” “我什么?”拖雷瞥见她微微涨红的脸,唇边的笑意愈发深邃。 太丢脸了!晓棠咬咬牙,决定这次死都要扳回一局,“我哥说要我离你远点,真没说错,你这个人光靠一张臭嘴就能杀死一群人!” “你哥今天找你就是为了说这个?” “……” 晓棠真想咬自己舌头了,她这一激动就把大实话往外兜的笨猪性格什么时候能够改改?“不是的,就是我爸爸这次真的生病了。我主要是回去看他,然后其他的只是顺便提了提。” 真的两个字咬得特别重,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终究是他对这个陌生的世界还不够熟悉,终究是他低估了很多事情,她那样富裕的家庭,本身就是一堵透风的墙,凭借他一己之力能掩盖住多少? “你哥哥要是不喜欢,我走就是了!” 一放下这句话,高大的身躯又有了转身消失的迹象,晓棠彻底怒了。 “喂,你这人怎么翻脸跟翻书一样的,每次三句不合就扭头走人!我哥是我哥,我是我。他怎么看你关我什么事!你知不知道现在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你……” 然后,那个该死的小王爷一转身就直接抱着她履行女友义务去了。 再然后,听到动静的楠楠抱着枕头摇摇晃晃地走出来,脆脆的童声响起,“娘亲,你们又在干什么?” 原本紧紧相拥的两个人霎时间被迫停了所有的动作。 晓棠尴尬地用粉拳锤了一下身边的高大伟岸的男人,“他是怎么出来的!?” 某人当然心情大好,还刻意压低了声音,“是谁刚才吼得那么大声?” “这破屋子的隔音效果太差能怨我!?” *** shelly重新出现他在面前的时候,拖雷正在训练房做压腿运动,堪堪一个回头,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艳丽的唇彩和厚重的脂粉重新占据她的外表。 “黎姐出院了?!” “恩。是的。” “身体还好吧?” “恩,很好。” “这几天黎姐要注意休息才是。” 结束了短短的对话,拖雷把shelly晾在一边,侧过身子继续压腿。 shelly心底略过一丝晦暗,如果不是那些私家侦探给她发过来了大量的照片,她还真的不敢相信面前这个面相温和却淡漠疏远,跟照片上那个对着别的女人笑意张扬轻松搞怪的男人是同一个人。 她咽了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无名火,“你就没有一些话想要问我?” 拖雷转过头来,声音比之前更淡薄了几分,“黎姐想说的话,自然会说。” “中毒的事情,你全知道了?” 他刚才看她的眼神中有几分轻蔑,几分嘲讽,她不敢笃定他是否已经完全知情,但以这个男人的聪明才智却是绝对不可能完全蒙在鼓里的。

他蓦地低低笑了,“那黎姐觉得我应该知道吗?” 看来他真的已经知道了! shelly在他面前点起一根女士香烟来掩饰自己的慌乱和烦躁,“你刚出道,对这个圈子了解不多,这不过是些宣传造势的小手段罢了。” 是啊,当时那位天王巨星是压轴登场。他们两个模特无论表现得多么出色,都不可能抢占他的风头,他们竞争的背后关系到环宇和慈乐两大娱乐公司之间的暗斗,因此只有靠一些特殊的新闻博取媒体关注。 她黎敏茹恰恰想到了这点,自己为自己准备了颇有些伤害力却不至死的乙醚吞了下去,还装作一副特别委屈和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他当众抱着她就医,继而成功地勾起一直死捧她的a市巨富章先生的怜香惜玉和嫉恨之心。 “黎姐随便使出来的一个小手段就颇有回报,章先生为你做的两件事效率不错!” shelly脸色一变,“你到底知道了多少?” 那位章先生之前不是已经找过他很多次麻烦了么?只是这一次终于有幸伤到他罢了,不,不只是他,他还差一点伤了晓棠,若不是赵景明良心发现及时阻止,后果不堪设想……至于另一件事,她肯定已经柔柔弱弱地把下毒的黑锅丢给那位天王的公司。 一石二鸟,一箭双雕,一个女人的手段比他们那些勾心斗角的男人还要狠辣! 拖雷真不愿意继续点破下去,“你的目的都已达到,就不要在伤者面前炫耀了。” “你受伤了?”shelly的眼中布满了不可思议。 怎么回事?她明明算好的不会影响到他,环宇跟慈乐的之间的明争暗斗,她能帮他们争一条新闻已是极限。 “收起你的同情心,我不需要。” 显然对方已经有所误会。他以为她把他当枪使,利用完了一脚踹开? “不,不是的。你听我说……” shelly话音未落已经被拖雷先一步沉声打断,“黎姐,下次演戏拜托不要喊上我。如果真要让我配合,麻烦给我安排难度系数相对低一些的角色。” “还有,千万不要伤害到我的朋友!” 朋友?就那个戴眼镜的女书呆子?她还没有来得及质问他们之间只是朋友那么简单,他便先给她下了禁令。 她费了这么大的心思主要目的还不是为了他!她告诉章先生事情很有可能是一直看雷拓不顺眼,处处刁难他的总公司周副总干的,当然,她把自己跟雷拓的境遇互换了一下,在章先生面前装的非常可怜! 事情又怎么会发展到周副总辞职,他也受伤的地步? shelly动了动唇舌还要解释,拖雷已经冷冷地换了块地方压腿,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 她做尽一切还不是为了给他拔掉周副总这颗眼中钉! 虽然只是相处了短短的几个月时间,他的性子她自认还算又几分了解,待人谦和,温润如水,喜怒不形于色。 现在的他成了什么样子? 为了一个女人在她面前这样狂傲,什么都没有问清楚就给她乱下罪名,好,很好! “你不愿意听我解释没有关系,不过你可别忘了是谁把你一手栽培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丢下这句话,shelly毫无意外地看到他微微僵直的身体,满意地笑了笑,重重地阖上训练房的大门,扬长而去。 我要搬出去 很快雷拓就来到了她的专属休息室,“黎姐,我们谈谈吧。(..info好看的小说)” shelly看到他一贯俊逸的脸上还残留着刚才压腿时留下来的汗珠,连汗都顾不上擦就匆忙赶了过来?那真是在意极了。 这样的结果她非常满意,莫说她手上还有他想要的东西,单凭可以呆在星光熠熠的娱乐圈这一条,谁不喜欢?谁不心动? 他对她回复了原有的耐心,静静地听她讲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说的都是真的?览” “千真万确!” 说这话的时候shelly还是有一点心虚的,刚才有几个重要的细节她故意略去不说,比方说她还向章先生略微表达了一下对某位女博士的不满之意,比方说她也不知道赵景明为什么能够恰巧救到那个书呆子橹。 也不知道自己愣了多久,她抬头就看到拖雷正用捉摸不透的眼神回视着她,于是马上在慌乱间转了话题。 “你的伤厉害么?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雷拓脸上原本的冷凝瞬间融化开来,马上换回平时若有若无的笑意,“没什么大碍,对不起黎姐,刚才是我误会你了。” “这些日子你的照拂我其实一直记在心上,谢谢。” 不知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她好像看到了雷拓眉宇间的笑意竟比以往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浓烈。 心念一动,她凑近了些身旁一直跟她保持和谐距离的男子,唇边的笑容也变得妖娆起来,“那在你心里,我跟那个戴眼镜的女人,谁的分量重一些?” *** 下班提着包包开门的晓棠有些懵,已经俨然进化成大忙人状态的拖雷竟比她先一步到家。 “今天这么早回来?” “恩,因为我要搬出去住!” 搬出去?!晓棠觉得自己下巴都要惊的掉下来了,“你说什么?” 拖雷恋恋不舍地打量她好一阵才一本正经地说,“这边离市中心太远,我赶去公司并不顺路。整天睡在沙发影响睡眠质量,而且被其他人知道我跟你住在一起,对你的名节也不好。还有见客也不太方便,所以,我想搬出去了。” 她不过是随口问问,要不要这么官话地跟她解释一大长串?居然连名节什么的都扯了出来,第一天赖在这里不走的时候怎么没见他这么顾全大局? 晓棠觉得又好气又想笑,“你这是在向上级领导汇报调职理由?” “恩,那尊敬的领导可以批准属下的请求吗?” 他的视线灼热非常,晓棠被看的很不自在,随意四处乱瞄一下,竟发现小小的客厅不知何时赫然多出一个特别大的黑色皮箱,貌似是装东西用的。 这间屋子里剩下的东西无非就是她最初给他买的几套衣服和鞋子,都不是什么特别帅气的款式,牌子跟档次就更不必说,现在的他每天穿过多少顶级服饰走秀,那些应急产品早看不上了吧? “带这么大一个箱子过来干什么?” “当然是用来收拾东西的。不然你以为?” “呵呵,我以为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过来,你也知道我穷。” 拖雷挑眉,“不是刚给了你十万,这么快就花完了?” 他看到晓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敏感地认为发生了一些不太美好的事情,紧张地追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要不要这么一惊一乍,大惊小怪?!晓棠只能万分无语地告诉他惨痛的真相,“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毕竟家里根本没有什么东西让你带。(..info好看的小说)” 拖雷长长地叹了口气,高悬的心才稍微放松下来,“艾大博士,你的智商真的越来越让人看不到希望。” *** 这世上没几个人能像他们两个这样把离别饭吃得这么欢脱,一旁的楠楠默默地忍受着两人的打情骂俏,并且不停地告诉自己,麻花叔叔马上要搬出去了,这是最后一次,才克制住了掀桌的冲动。 两人都很有默契地不再提搬家的原因,他不说,她便不问。 临走的时候,拖雷用那个大箱子卷走了屋子里跟他一切有关的东西,并且非常委屈,“今天是我最后一天跟你没名没分地住在一起了。” 没名没分?!还真是个一只守旧到不行的千年老古董,“恩,你想表达什么?” “我需要在合适的场合落实一下名分。” 说着便毫无征兆朝着她的眼睛轻轻地亲了下去…… 真是太太太无耻了!“我发现你最近特别喜欢强吻搞偷袭,是不是最近言情小说看多了?” “领导你冤枉我了,只是因为我的唇瓣一见到你就有点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晓棠真心被他这些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肉麻兮兮恶心到了,“那你什么时候打算让我转正?” 她是说转正式的女朋友?还惦记这事?当时他不过是随便说着玩,以为他随便抓 tang着一个女人就会对人家又亲又抱么? 看她挺认真的样子,拖雷起了继续捉弄的心思,“因为领导经常对我吆五喝六导致属下很没有安全感,是以转正一事要无限期押后考虑。” “那你的领导会恶性循环加重对你吆五喝六的程度。” “那我也只能被迫地增加在合适场合落实名分的次数了。” “……” 拖雷又赖着她跟个老妈子似的交代好一会儿才有要走的打算,明明伤兵是他自己,他还东拉西扯说了一堆要她一切小心,自己要学会照顾自己的烂话,就在拖雷终于要迈出大门时,他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的玉何时能拿回来?” “方圆一直赖着不给我,你再等几天吧,几天就好,过几天我一定找他拿回来。” “再不还来,我去揍他!” “我们生活在法.制社会,你稍微注意收敛一下自己粗暴的武艺会死?” “死倒不会,就是会疯。” 晓棠彻底败了,最后她用最灿烂的笑容目送他走下台阶,他用最诚恳的目光告诉她,他会一路顺风。 洗完澡回到床上晓棠才彻底放松下来,装了这么久还真是有点累,刚才他一直在刻意地营造出一种欢乐的氛围,她也只能配合着把戏演下去。跟这些心沉似井的人呆久了,她也多少学会隐藏自己的心思,真是悲哀! “麻花叔叔真的以后都不来了吗?”床上的楠楠带着深深的期待问她。 “你又不喜欢他了?” 楠楠飞快地摇摇头,“只是觉得麻花叔叔最近变了很多。” 明明说了不跟他抢娘亲的,言而无信! 晓棠顿时汗颜了,连孩子都发现了?这个谜一样的男人最近的表现的确也让她变得更加困惑。 为什么好端端的他会突然提出自己搬出去?为什么那块玉他早就许诺送她现在又非要急着拿回去?为什么这几天每次跟他亲近,赵景明跟哥哥的话都会像魔咒一样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好像全跟他有关呢!最近她也时常在想,身边的拖雷还是真的拖雷吗? 除了开始在她面前装装样子把自己弄得特别柔弱之外,他通医术,懂汉字,会武功,有谋略,能吃苦,似乎跟她一直从史书上以为的拖雷王爷又不太像了。 再怎么说也是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王吧,怎么会表现得越来越接地气了? 她好像就这样迷迷糊糊地搂着楠楠睡过去了,梦里她看到了拖雷,他告诉她,她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有他自己本人才是真实的。 晓棠点头表示相信,两人就很愉快地一起出去吃饭了,拖雷点了很多她平时喜欢吃的菜和糕点,晓棠吃得不亦乐乎,然后吃着吃着就…… 醒了,哎,真是意犹未尽! 因为晓棠晚上睡觉都是摘掉眼镜睡的,所以她一睁开眼睛只能看到朦胧的世界,外面的阳光好像猛烈得有点不太对劲,她飞快地拿起床边的眼镜戴上,顺便下意识地拿起桌边的闹钟。 恩,差五分到九点,什么?居然快九点了? 于是拖雷走后的第一天,他们一大一小就因为忘记设闹钟而双双迟到了?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晓棠的神色极其难看,一边还不忘用力地摇晃着身旁睡得比猪还死的楠楠。 上次迟了两分钟都被数落成渣,这次迟了整整一个多小时,她几乎都能立刻想象到周教授守在大门外吃人的表情,太可怕了! 一直都是关心你的其中之一 怀着一颗七下八下的心战战兢兢地赶到研究所,晓棠很意外地发现没有想象中的翻天覆地,跟方圆一打听才知道教授大人一早就去省里开会了。(..info)哈哈哈,真乃天助我也! 他们的工作环境一直比较自由,所以不像正规企业那样有打卡制度,一般情况下只要不被起得特别早的所长周教授抓到就算安全。 “对了方圆,你把那块玉还我。” “再过阵子吧。览” 看得出方圆不太愿意,晓棠也跟着纳闷了,东西又不是他的,他在那儿激动什么! 现在夹在中间两边不是人的是她!她都快被某人催得无地自容了,“不是已经研究了好些日子了,研究不出来问题的话就先还给我吧,玉的主人急着要。” “我同学说那块玉有问题。” “啊?真的有玄机?橹” 这则爆炸性新闻一下子撩起了她的学术兴趣,她研究了那么久都没有进展,这次一定要好好请教。 方圆认真地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过了一会才犹犹豫豫地说了出来,“恩,这块玉虽然看上去确实是硬度较厚的“玛钠斯玉”,其实还有另外一种成分。” 晓棠摇头,“另外一种成分?这不可能。我明明仔细窝在工作室里用仪器检验过的,一般的玉石成分就那么几种。” “额,就是,就是用最新的的仪器分析过,那种物质应该不是地球上的东西。” …… “你不信?” …… “我们家在很多年以前就出过这样的事情,只是太外公跟太外婆一直讳莫如深,不肯跟后辈提及罢了。” …… “我说的话就那么难让你相信?!” 晓棠花了半分钟时间捂着肚子憋住笑意,才慢吞吞地问向方圆,“告诉我你是不是在自导自演卫斯理一类的科幻片?” 那又想笑又欠扁又扭曲的面部表情显然彻底把方圆惹毛,“你不信是吧,好,那你先告诉我他是从哪里来的?!” “怎么还问玉从哪里来的,不就是他给我的嘛。” “别跟我装糊涂,我问你玉佩的主人是从哪里来的?!” 什么?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拖雷身份的?晓棠马上收了嬉笑的心思,仔仔细细地观察着他的每一个表情,试图从他少见的阴翳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你是听到什么风吹草动了?” 方圆看她的眼神有一股淡淡的心痛和失望,“我什么都没有听到!我也什么都还不知道!问这个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他本身来历不明你都可以相信,那为什么你就不能信一信我说的话?你认识他多久,我又跟你一起多久了,何况我们还是……” “还是什么?” “还是一起并肩作战多年的好战友!” 不知道就好!晓棠终于放下一块心头大石,拖雷说过让她一定要保守秘密的,而且他的身份这么特殊,万一被其他人发现了,咳,她可不想被人看成异类跟怪胎。 抬头瞥见方圆脸上浮现了难得一见的孤寂冷傲,晓棠又有些于心不忍,“方圆,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方圆没有答话,只是疲惫地合上眼睑,半晌才开口,“你愿意跟阮师兄一起还是跟他一起,从来都是你的自由。但是请不要无视别人对你的好和关心。” “我方圆,一直都是关心你的其中之一。” 说罢从上衣的衣兜里翻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盒子,递了过去。 *** 傍晚君悦大酒店的十四楼,晓棠四下张望了半天,确定没人跟踪之后才鬼鬼祟祟地敲响了地址上对应的门牌。 开门的人见到她时脸上写满了惊讶,“你怎么过来了?” 晓棠瞬间被他这样的略带质疑的开场白整尴尬了,“你给我地址不就是让我过来的?怎么,不欢迎我大驾光临?” 拖雷看起来心情非常愉悦,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待她进来之后顺势把门紧紧地带上,脸上尽是嘲讽的笑意,“一天都等不得?还好我现在还不算太红,不然肯定要被狗仔抓到了。” 要不要随时随地都这么自恋! “我只是给你送玉的!”晓棠红着脸把盒子塞到他手上。 拖雷打开盒子看到了完整无损的玉,满意地点点头,“就你这办事效率还能要回来,真是难为你了。” “别提了,为了要你这块破玉我还被人骂了一顿。” “他敢骂你?” “没,没有。就是,就是人家研究到一半被你打岔非要拿回来肯定不怎么高兴!这是人之常情。” 拖雷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不过还是臭臭的,“以后他要是再敢骂你……” “你又想去揍人家了?” “注意你的用词,不是想想而已,是直接过去。” 噗!晓棠心里顿时变得暖和起来, tang嘴上还是说着不饶人的硬话,“你真的太粗暴了。” “其实方圆人挺好的,他也是热心想帮我把那块玉的底细查的仔细一点才会拖了这么久,不能怪他。”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方圆一直推说玉在他同学那里却一直藏在自己身上研究,还跟她说了那么一大堆无论怎样都让人难以相信的鬼话,真搞不懂这群人是怎么想的,一个两个都是一身秘密。 拖雷静静地看着套房边上的窗帘,若有所思,“关系这么好,他应该就是你们这里说的男闺蜜吧?” 这思维是不是有点太跨越了,她怎么有一种完全跟不上节奏的感觉,“呵呵,算……算是吧。” “那个叫阮霖的也是?” “额,应,应该是吧。” 晓棠发现这个话题没办法继续下去了,她交际圈子里的雄性动物本来就少,再这么被他一个个地审问下去,他们通通要被迫变成她的男闺蜜了。 “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哈。” “慢着!” “还有什么……” 事字还没有说出来,人已经被快步而上的他扳回了身体,浓郁的清新气息一瞬间近在迟尺,大约是喷了非常名贵的香水,晓棠的鼻尖痒痒的,麻麻的,他的身上还带着一股不造作独特的芳香,一下子让她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你,你要干什么?” “吻你。” 他的回答言简意赅,身体力行的速度也快得惊人,不一会儿晓棠就被整的七上八下喘不过气来。 最后她顶着不得不一张红红的脸灿灿然留下一句,我真的要走了,再晚就没办法搭车回去了!然后快步出门逃之夭夭。 拖雷怔怔地站在原地,唇边的笑意一寸寸冷下来。 *** 第二天早上拖雷有任务,按计划应该要拍一整天的平面广告,中午他却因接到了lisa的通知说shelly有要紧的事找而不得不折回公司。 推门而入的时候,shelly正在自己的休息室吞云吐雾,他那个时代自然没有香烟这种东西,他来这里也偶然被带着试过一次,那种感觉真的太糟了。 shelly见到他先是一愣,旋即把手上半根烟捻灭扔进烟灰缸里,她敲了敲办公桌,语气森然,“这件事,你最好给我一个交代。” 桌子上随意地摆放着一些照片,拍的正是昨天晚上他跟她在酒店发生的事情,看来他当时没有猜错,昨天晚上窗帘后面的确有人。 “你答应我的事情就是这样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 shelly的质问很不客气,更有一股莫名的火气,“作为刚刚出道的艺人,你的公众形象该怎么包装,还需要我提醒吗?” “对不起黎姐。是我疏忽了。” “这次是我给你压下来了,不过请你给我记清楚,永远没有下次!” *** lisa看到他这么快就跟个没事人一样回到场地,神情稍有不安,一边补粉还一边忧心忡忡地提醒着拖雷,“雷先生,你又何必去惹shelly姐不高兴。” 拖雷苦笑,“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lisa叹了一口气,继续打理着拖雷耳后的头发,“可她毕竟没少提拔过你啊,还帮你收拾了这次的烂摊子。” “是吗?这烂摊子是黎姐替我收拾的,还是她亲自替我揽上门的?” 抛弃整个世界 lisa不自在地停了手上的动作,有些尴尬地打着圆场,“雷先生听谁瞎说呢,shelly姐一向对你特别照顾,怎么会给你找麻烦?!” 拖雷没有说话,只是看她的眼神再也不复往日的温润和煦,变得冷冽清寒。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lisa沉默着低下头,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这些日子来shelly姐,她,她一直对你不一般。览” “可是我对她没那个意思。” 他的回答完全没有任何迟疑,lisa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悲悯,高兴的是shelly姐那么优秀,他却还没有心仪于她,而这段日子的相处以来她比谁都清楚他的个性,如果他对shelly姐没有,对她,就更不会有。 “这个圈子里的人都是逢场作戏,玩玩而已。你又何必一定要跟她较真。” 拖雷笑得很随意,“也对,那你现在去帮我转告给她,那天在酒店我早知道她派人跟踪我了,所以我也就故意在她派来盯梢的人面前,逢场作戏了一次。” lisa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是怎么猜到是她告诉shelly的? 没错,她现在这份工作是shelly姐给的,八年前她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学历资格的化妆爱好者,只是靠着自己到处学的三流化妆技术在饰品店里打散工,是shelly出钱让她到国外进修才会有今天的lisa橹。 其实她早看出来shelly对这位新来的雷先生不一般!模特这个职业她虽不算彻底了解也还算多少懂一些内行,很少有人年近三十才入圈,虽然他看上去真的没有三十岁,能够在短时间之内大红大紫就更加少得可怜,他自然是少见的出色,但若不是颇有资历的shelly从中斡旋…… 所以她开始不定期地把他们之间闲谈内容告诉shelly,shelly当然非常高兴地接纳了她的汇报,她知道那些消息对shelly来说,自然有用。 见lisa陷入了久久的沉思,拖雷知道自己的猜测已经得到落实,“枉我一直把你当做朋友,什么事情都跟你分享,你就这样把我们之间的谈话一字不漏地转达给她?” “lisa,算我错信了你。” 那声音是一副极其若有若无的口气,却飘渺旷远地一下下撞击着她的心灵,让lisa呼吸一窒,既然从来就没有得到过,她也不妨彻底撕破脸皮。 “听说那个女的也不是很漂亮,你就为了她彻底跟shelly姐闹翻,抛弃所有你辛辛苦苦才打拼下来的东西,值得么?” 是的,辛辛苦苦,她只是一名化妆师,但是他付出的努力,她从来都看得到,密密麻麻的汗珠,重复千百遍的走位,这需要多大的努力才能做到?她不是瞎子! 拖雷看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鄙夷,“就算为她抛弃整个世界又怎样,她会对我的秘密守口如瓶,她会让我觉得可以信任,只此一条就比你们好上千百倍!” 像是一点都不想跟她再废唇舌一样,拖雷起身快步迈出化妆间,“今天的谈话你还可以继续一字不漏地告诉shelly,我不在意。” lisa听罢浑身一震,抓住椅子上的扶手才没有跌倒,头像是被重物敲击过一样,顿时乱作一团。 *** “怎么又突然过来了?不是才说过最近不方便么?” 晓棠看着在沙发上坐得笔直的拖雷,又是惊喜又是想笑,他还真的跟个大孩子一样,说过的话一点都不值钱,前几天才跟她打电话说过最近要接受一个专访,要拍很多平面广告,可能短期都没时间找她,才过了多久又一声不响地跑了过来。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他微笑着上前接过晓棠手上的菜和包包,动作娴熟自然得像是等惯了她下班一样的,惹得晓棠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没个正经!” 她作势推了他一把。 他也不管不顾,继续欺身而上,长臂一伸索性将她整个人拥入怀里。 “再给我一段时间好好考虑一下,很短就好。” 耳边是他一贯低沉悦耳的声音,却在不经意间染上一丝无奈。 意识到他应该在说些非常重要的事情,晓棠紧张着追问道,“考虑什么?” “考虑让你转正的事情。” “……” 看到她脸上浮现的淡淡红晕,拖雷笑了,“明天我要出差到外地,大概要一个多星期才会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她用力挣脱了他的怀抱,“电话里不是交代过很多很多次了嘛,你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再重复一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快说!” 他想了想,还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轻轻地点点头,“恩,没有其他事了。” 晓棠觉得自己真要破功了,她隐隐感觉到他有事瞒着她,而且他也想过把这件事告诉他。可是每次都是这样话到 tang一半又生生地吞回去,简直就是气死人的节奏! 心里略过一阵烦躁,“今天你如果不把你藏着掖着的那些破事全部告诉我,你就不需要考虑让我转正的事情了。” “你什么意思?”拖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她看着他半晌,才咬牙把心里憋着的话说了出来,“你一直有事瞒我,我从来没有问你那是什么,我觉得我在你面前已经足够坦诚,但是你呢?两个人在一起需要的是信任,可是你对我却从来没有半句实话。” 这种感觉真的糟透了,她可以默默喜欢他永远不被接受,但是真的受不了他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他在她面前隐藏的东西,甚至比外人还要多。 她在逼他,也在逼自己。这段时间她其实想了很多,他们之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哥哥的反对,他的事业,他的家庭还有他的来历,如果他真的完全没有把她放在心上,那么她也不要这样庸人自扰下去,索性一心一意地继续搞她的科研,尽快想办法帮他回去就是! “是吗?你对我足够坦诚?”他的语气已经在须臾间凌厉了不少。 看吧,果然被她猜中了,好像他们前一刻他们之间真的很亲近,后一刻还不如一个路人甲,他在她面前一样竖起全部心防,平时他们之间再多的亲近都是假的,只要说错一句话,他就会露出王爷的本性给她甩脸色!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的黑眸寒似坚冰,凝着她半晌才悠悠说道,“是不是现在特别后悔当初没有接受项梓潜却选择了我?” 他们都好多个月没有联系过了吧?他怎么会突然扯到项梓潜的,晓棠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没办法跟他继续沟通下去,“你非要冤枉我,我也无话可说。” 拖雷忽的想起自己前不久才对lisa说过的话,就算为她抛弃整个世界又怎样,她会让我觉得可以信任! 现在看来自己简直就是自打嘴巴,“你们分别的那天明明是他送你回家的,你却告诉我是你坐公车回来的。这就是你所说的绝对坦诚?” “你……”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也喜欢你!” *** “最近这一两个月雷拓成哑巴了?你就给我汇报这么一点?” 面对shelly的质问,lisa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好多,支支吾吾地回答说,“最近……最近雷先生的档期比较多,在哪里都很忙。他到外地出差的时候也不是我跟班化妆的,所以我跟他接触的机会也不多。” shelly啜了口烟,不屑地瞥了她一眼,“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接着自顾自继续说道,“也没听到他跟那个眼镜妹还有什么交集,你说他是不是又有什么新对象了?” “这个倒还真没听说。” lisa说罢安慰又继续shelly说,“怕什么,您不是一直拿捏住他的想要的东西呢!” “这事还轮不到你多话,下去吧。” “等等。” shelly用探究性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错愕回头的lisa,“以前是你主动找我告诉他的消息,现在是我要你告诉我,其实没什么不一样的。” lisa面带微笑,“这是自然。” “所以我不管他给你喝了什么迷魂汤,该说的话现在不说,修理一个小小的化妆师,我的办法多得是。” 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任谁听得出她对她已经到了威胁的地步,是真的爱到极点了么?可惜那人的心从来不在她身上,更不在她们身上,lisa突然觉得自己也不是孤独的一个人了,呵。 其实她原本并不想瞒着shelly什么,她对她一直心存感激,只因为这些日子来他除了公务一句话都不会跟她多讲,想必早就恨死她了。 至于那天他们决裂的话她始终没有勇气告诉shelly,她也后来也留意到他跟shelly之间的关系趋于缓和,常常一起出席活动,可能之前只是说的气话而已,可能那天他只是情绪激动了而已,她常常要这样安慰自己,才能说服自己把所有事情全部放下览。 “shelly姐你误会了,我真的完全不知道。你跟雷先生其实挺合适的,如果真的在一起了,也算是模特界的一段佳话。” shelly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里有一丝玩味,“你真是这样想才好。” lisa顿时被梗的无言以对。 休息室突然有一个年纪轻轻的小生走上前来,“黎姐,这是您的快递。” shelly显然没有料到这时候会有人闯入,顷刻间脸色变得铁青,“小吴,是谁批准你进来的?” “对不起黎姐,我,我刚才敲过门了。橹” 目光随意地扫过他手上的薄薄的快递件,shelly不禁怒意横生。 “我最近根本没有在网上消费过什么东西,哪儿会有什么快递,多半是骗子广告或者粉丝礼品一类的东西,这也值得你亲自送到我面前?!” 他刚入职不久,自然对公司状况不算熟悉。只知道shelly作为一线名模在人前一向赔笑居多,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盛怒的她,小吴心里毛毛的,连正常的解释也变得磕磕碰碰,“可是,送东西的,送东西的人说特别急。” “他说急你就信?脑子整天都装着什么?!” shelly一边说一边不悦地接过包裹准备当场拆开证明自己刚才的猜测,瞥见快递件下面的发件人一栏却当即变了脸色。 “这东西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小吴还是有些不在状态,结结巴巴地回答着,“刚……刚刚。” “你们都出去吧。” 兀自失神很久的lisa一愣,才反应过来shelly说的你们也有她,那份快递里面是什么东西?shelly姐竟如此的重视,难道那就是他说的…… 一想到这里,lisa整个人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离开带上门锁的时候忍不住偷偷地往那份快递包上瞧了几眼。 *** 晓棠一个人躺在床上已经好久了,她几乎可以感觉到午后的阳光缓缓地照耀进来,可是却眼皮上像是有千斤重,一点都睁不开。早上她送完楠楠回来就觉得不对劲,如果没猜错的话,她现在肯定是发烧了。 已经跟他整整一个月没有见面了。 那天他们不欢而散,本以为他们之间是要彻底完了,谁知道半夜他又打过来电话急着道歉。 “对不起,刚才是我鲁莽了,我……我真的不是有意要说你的不是。” 这样的低声下气,他又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本来还憋着一肚子火的晓棠怎么还恼怒得起来。 上次跟她说对不起已经是很久之间的事了,何况她自己也有错,因为太怕失去搞得太紧张急躁不是? 半夜本来是很困的时间,两人第二天都要起早,他却又跟她云里雾里地说了一大通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们中原人有句话叫做关心则乱,从前我总是不信,现在总算有点明白了。我能有信心敌得过战场上的千军万马,却奈何不了一个武功全无的你,因为我是真的在意。” “我的事情很复杂,暂时不告诉你只是一时半会怕你接受不来,你又不像我,什么磨难都经历过了。” 晓棠只是低头认真地听着不发话,一颗心也渐渐柔软下来,最后他说,“你也知道,我对哄女孩子一直没有什么经验。” 电话那端的晓棠终于搭了一句话,“恩,从来都是女人倒贴进你怀里,你怎么需要浪费时间哄她们?” “哄你不算浪费时间。”他一字一句认真地回答着。 晓棠又不得不沉默了,都说人有千面,一冷一热,时而柔情,时而刻薄,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正如她本以为晚上聊了那么久他们算是握手言和了,可是从那天以后他们就再也没见面,他们中间又好像无形中竖起了一道冰墙。 他偶尔还会打电话过来,问问她最近的情况,说说自己的要忙的事情,只是其余的话不会多说,甚至连关心的话也没有一句就直接挂掉。 他说自己忙,她也愿意相信他忙,可她更清楚知道忙成这样只是借口。以前不也忙么?还不是可以偶尔见见,现在他不过是想尽办法躲着她罢了。 这些日子她在电视上常常看到他跟 tangshelly出双入对地参加各种活动。 这些日子她一个人每天窝在研究所搞史料分析,直到今天累得被迫请假。 是的,她被迫请假了,被方圆揪着勒令回家休息,并且二话不说替她跟周教授请了三天的假期。 许是因为脑袋昏昏沉沉的缘故,头重得越来越厉害,晓棠索性直接坐直了身子下床穿鞋换衣服,整天窝在家里也不是办法,她又从来不去医院,只能先下楼买点感冒药撑一撑。 不知是不是病到老眼昏花的地步,晓棠隐约看到有个戴墨镜的人站在楼下,一看到她出现在楼梯口就马上迎了过来。 好像是在等她?可是这人她完全不认识啊? 墨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加上头疼欲裂,他的影像在她面前模模糊糊,努力地睁大了眼睛想要看个清楚,却还是勉强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她在心里比了比这样的身形,反正一定不是拖雷。 愣着愣着那人已经徐徐行至她面前,“艾小姐,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 这声音?竟是赵景明! 他胆子倒也大,怎么说也算是主持界的红人,竟不怕那些记者狗仔,大摇大摆地等在这里。 “我今天来只是想跟你谈一些事情,我们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晓棠想了想,“那就去我家吧。” 于是晓棠只得重新拖着沉重的身体继续往楼上走,铁门推开,里面乱七八糟的景象着实让赵景明惊讶了一把。 “若是换做别人恐怕都不会相信你是a市赫赫有名的艾家人。” 晓棠直接啪的一声关上了门,“如果赵先生今天是想来看我笑话的,那么现在就请回吧。” 赵景明一怔,今天的她太锋利了,就像一个全身是刺的小刺猬处处扎人,他温和一笑,道出自己此行真实目的,“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你,雷先生跟黎小姐已经成为圈子里默认的荧幕情侣了。” “这个事情其实从很早之前就有苗头了,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结识雷先生的,只是在你那天新书发布会之后,雷先生就开始跟黎小姐有交集。如果我没有记错,那天黎小姐已经很诚恳地邀请他加入模特界。其实雷先生能有今天的成就,也少不得黎小姐的帮助和提拔。” “说来也算是他们之间有缘,雷先生其实是一个非常有才情的人,若不是被黎小姐发现,也不会这么快获得成功。” 没有过多地关注他为什么一口一个雷先生,黎小姐地刻意划清界限,晓棠一直安静地听他说着,好像在听一个绵绵长长的故事,自始至终没有发言。 不知过了多久,晓棠淡然地抿了一口杯子里的茶水,是初遇某人那天晚上他喝过的那个杯子,是某人替他倒过水的那个杯子。 “赵先生说完了吗?” 赵景明不意她会这样的冷淡,细细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良久才做出结论,“你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那她应该是什么样的反应?跟林妹妹一样一边听一边默默地掩面垂泪?还是冲进他们公司找他说个清楚,顺便拉来一大堆记者媒体什么的求围观? “如果说完,我想赵先生可以走了。” 这下赵景明更惊讶了,“难道你不打算做些什么?” 与我无关 面前这位艾小姐的反应,实在让他太过意外了。 她的两个哥哥他自然是打过交道的,他们性子沉静,心思缜密,商场上一旦吃了亏必定是睚眦必报,而她呢? 连他都不甘心shelly平白无故被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抢走,她可是有财力、有势力的艾家人啊,怎么会对自己心爱的人移情别恋完全无动于衷? “我很感激你那天救了我,只是你今天说的这些事情,与我无关!” 赵景明顿时噎住了,那次他之所以赶上救她,其实是在病房外偶然间听到了shelly跟章先生的对话,他向来知晓shelly的性子,她不会平白无故地讨厌一个人,能让她突然讨厌一个毫不相干的女博士,原因恐怕只有那个叫雷拓的人了。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shelly继续这样犯错下去,所以他偷偷地跟着章先生的手下门赶了过去,在恰当的时机开着车子冲了出来救了她,也救了shelly橹。 “艾小姐其实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到这个地步赵景明还不愿意轻易放弃,为那一点点的可能。 晓棠冷笑,“是我请你出去,还是你自己出去?赵先生自己选一个吧。” 接着她重重地阖上屋子的大门,眼眶中有湿热的液体缓缓流下,晓棠用力咬了咬唇,原本便有些苍白的唇更是血色全无。 艾晓棠,收起你那不值钱的眼泪,要有多傻多蠢才会为了这种人这种事掉眼泪! 她一遍一遍地提醒着自己,脸上的潮湿却不受控地变得越来越多,真是丢脸透了!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晓棠起身重新回到床上找了个舒服位置躺好,沉沉地睡了过去。 *** 傍晚才刚下飞机的拖雷感觉并不美好,他这次在外地出差整整十天都没有接到那个女人的任何电话。想想也是,只要不是天塌下来的事情,她就从来就不会主动给他打个电话,他每次可耻的期待总是会换来无边的失望,这次亦然。 于是他重新打开手机,手指在键盘上摸索了半天,还是点了那个最熟悉的号码。 一阵忙音。 大忙人现在连下班时间都不接电话了?拖雷莫名地涌起一阵恼怒,直接把行李丢给一边的工作人员,一句话也没交代就在机场拦了一辆空的计程车坐了上去。 的士司机是个热情过度的中年大叔,一边开车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跟拖雷闲聊,大多数情况拖雷都是冷脸相对,他一个人沉浸其中却颇有乐趣。 “这位小哥看着眼熟啊,好像跟哪个明星长得有点像呢!”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 的士司机吃瘪了,他还没说他像谁呢,他急着撇清什么啊。 一到地点拖雷就直接甩了张大钞给他,不等他找零就快步离开了,望着那道高大傲慢的背影渐渐远去,的哥长叹一声,真是个风一样的男子! 没几步就爬上高楼的拖雷生生地杵在了门外,即便是没有钥匙,这扇门他也能来去自如,现在他却突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进去,换一个角度来看,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近乡情怯吧? 站在外面的他能清楚地看到屋子里的亮光,现在的她应该又在给孩子忙乎晚饭吧,哎,她那糟糕的厨艺,坑害了一位又一位无辜的客人。 一个没忍住轻笑出声。 屋子里的人听到响动走了过来,拖雷屏住呼吸等待着脚步声的靠近,不知道为什么竟有一些小小的期待,等下她看到他会是什么样的?大吃一惊还是欣喜若狂? 一声低低的惊呼很快地把他拉回现实。[..info超多好看小说] “啊,麻花叔叔你可来了!” 小家伙脸上的求助意味他看的真切,这熊孩子见到他不是要吃要喝,就是让他帮忙解决各种麻烦,想想那个溺爱孩子的慈母也不会为难他什么,这次肯定又是前者居多。 拖雷笑着蹲下身子,“叔叔刚下飞机,还没来得及给你买好东西吃,要下次才行了。” “你,你去看看娘亲吧,她好像生病了。” 什么?生病了?她不是一个挺能抗的一个人么?身子骨壮的不行,认识她这么久连个喷嚏都不打,怎么会生病? 在卧室里他竟真的见到了病恹恹的她,手探过去那一刻,恼恨跟心疼已经不甚分明,她的额头滚烫惊人。怪不得不接电话,原来你就是这么在家照顾自己的?! 他直接把昏睡中的她整个人拽了起来。 梦中的她还没有完全清醒,不怎么高兴地嗔道,“你干嘛?” “带你去医院。” “不去。” 她直接推开他,重新倒在了枕头上。 拖雷耐着性子轻轻地把她抱直坐好,“起来。” 谁都没想到刻意放软的态度会引起晓棠更深的抵触,她使了狠劲用力把他推得一个趔趄,大声地呵斥道,“你谁啊,怎么这么烦人!老娘说了不去就是不去,哪里轮得到你来管 tang我!” 深沉的目光落在她病中仍然倔强的小脸上,眉头紧锁,终是拗不过她,拖雷叹了口气,起身飞奔下楼。 *** 睡梦正酣的晓棠觉得自己朦朦胧胧地好像看到拖雷了,而且看到他之后好像头也没那么疼了,她望了望头上的天花板,光明正大地骂了一句自己真没出息!然后准备继续闭上眼享受与周公约会的美好时光。 下一秒温润的声音传来,“药力还没过,你再接着睡会儿。” 隔了几秒他又接着说,“病了就别逞强,这也不算没出息。” 晓棠揉揉眼睛,彻底醒了,“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 …… 窗外的天空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喉咙干涩得厉害,她却没来由有些想笑,“现在几点了?你路过了一夜?” 他此时的脾气变得出奇的好,也不与她争执什么,只是点头笑了笑,“先不要管我,你好好休息就是,有我守着,不用怕。” 守着?他就一直这样守在床边整整一夜? 晓棠挣扎着想要起身,胳膊胡乱抓了半天也使不起来劲,她是怎么变成这副人魔鬼样了,一点用都没有!晓棠环顾四周,不安地问向他,“楠楠呢?” “他早吃过晚饭了。怕被你传染暂时睡在沙发上,你是不是也饿了,厨房还有粥,要不要喝点?” 他的眼睛里有藏不住的困倦和懈怠,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一样。只是全身都散发着淡淡的柔和,这样温柔的他,她几乎很少遇到过,不,确切来说应该是从来没有。 如果没有发生白天赵景明的事情,她肯定要天真地以为他是眼巴巴地来找她示好了,你看,今天的他多温柔,多体贴,对她多照顾。 可惜这世上永远没有如果,晓棠闭了眼不再说话,她既贪溺这样的温柔,又迷茫着不知如何是好。 要她继续放任他这样一脚踏两船下去,她做不到!要她狠下心跟他说再见,她可悲地发现现在的她,更做不到! 许是见她的表情太过不自然,拖雷有些担忧地继续问东问西,“是不是头还很疼?医生开药的时候说这种退烧药隔四个小时才能吃一次,你要真不舒服就只能先躺会儿了。” 医生开药?他竟亲自跑了一趟医院?原以为他大概只是到楼下的药店随便给她买了点感冒药罢了,晓棠觉得自己彻底被扰乱了。 “我很好,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可以吗?” 拖雷居然破天荒地点了点头,“那好,我马上出去。你自己休息。” 躺在卧室里的晓棠睡意全无,她现在明明很清醒,脑子里却成了一团乱麻,怎么理都不顺。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外面依稀传来浅浅的对话声,她隐隐约约听到一阵响动,接着便是蹑手蹑脚的关门声,屋子里重新恢复一片寂静,再听不到半点声响。 后知后觉地看向窗外,天已大亮,今天不是周末,在早晨出门,感情他这是要去送楠楠上学? 晓棠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这是什么情况,他现在可是公众人物,怎么敢公然带着个孩子出现在大街上?莫说让媒体们撞见,就算让路人看见又会如何猜想?真是太没分寸了! 越想越烦,晓棠艰难地支撑起身子下床奔向客厅,一不留神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ps:正文字数3040已够,废话不收费。因为要坐6号早上的火车去外地实习,所以5号忙着收拾东西到晚上12点才更文~只好连夜直接码了2章,5号6号的一起看~大家对不住了~ 你不能去 地板上面一片冰凉,晓棠顿时疼得呲牙咧嘴,膝盖上传来隐隐的痛楚,应该是擦破皮了,她艰难地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这次真的没人来扶她了! 只是刚一起身,怎么就抬头看到了某王盛怒的面容呢览? 无暇多思他为什么还在这里,晓棠只是明白,这才是真正的他!没有半点帮忙的架势,只是环臂倚在门口,似在哂笑着她狼狈不堪的一举一动。 两人这样对视许久,他才缓缓发问,声音里透着与生俱来的慵懒和高贵,更有几分凉薄,“把自己弄成这样,你到底想要什么?” 居然还好意思质问她?那她刚才撑着病下床时的慌张失态他也一定看的清清楚楚了,就是等着看她出洋相是吧。刚刚她还沉浸在他昨天的万般好,她甚至会想自己对他那么冷淡是不是做错了,没想到今天…… 晓棠深吸了口气,“你管不着!” 他虽是笑,声音却在骤然间低至极点,“我为什么管不着?” “我刚才在外面问楠楠能不能自己上学。我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是怕吵醒你。我进来是想看看你好些了没有?这些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为什么你总要误会,有什么做的不好你说还不行?” “我……” 他是含着金汤勺长大的王爷,她比谁都清楚让他低声下气到这个地步,有多难橹。 难道真的是她错了?她误会他了?有那么一刻晓棠真想忘掉全部不开心的事情,不顾一切地跟他一起。 可赵景明的话就像噩梦一样塞满了她整个意识,她看得出来他很喜欢shelly,所以断然不会在她面前捏造这种无聊的事实,何况晓棠自己更有眼睛看,就算平时甚少关注八卦娱乐,她也知道他们…… 心里一团乱,有些话晓棠没有想清楚就冲口而出,“我,我就不喜欢你的工作,不喜欢你天天当空中飞人,一天到晚连个人都看不到!这点不好你能改吗?” “这个暂时不能。” “做不到就不要跟我说话!” 谅解,坦诚,这就是书上说的两个人之间的相处之道? 拖雷苦苦忍着的愤怒再也忍不下去了,他真的不想对她发脾气,有些事情他真的不能告诉她,就因为这一点必要的保留,他就得不到她的一点谅解? “我说过了,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沉下心来处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那些事情你根本不明白,又有什么资格对我说三道四!” 对!她没资格!晓棠直接大步越过他打开铁门,“那你走,继续摔门而去,走的远远的!” 临走之前拖雷瞥了她一眼,既困倦又无奈,“艾晓棠,我真不知道你在折腾什么!” *** 隔天晓棠就拖着疲惫的身子提前上班,不料正赶上所里开会,全部跟考古相关的工作人员都要集中到一起,晓棠只得头重脚轻地跟上人员有些稀少的大部队。 周教授坐在临时会议室的正中央,神色凝重,目测中心气压偏低,估计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是要克扣工资了?还是要裁减人员了?还是…… 就在晓棠微微愣神之际,只听见周教授扯着喉咙一板一眼地说,“今天我主要跟大家讲两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全场一片鸦雀无声,都屏着呼吸等待这位脾气古怪的领导训话。 “第一,所里的主力阮霖正式成为失踪人口,考古行业变得越来越危险艰巨。” 晓棠默了,她真对这样的开场白彻底无语了。 阮霖外出几个月这样的事情之前也是常有,不过这次确实古怪得太厉害,只是他这样当真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确定不是扰乱人心?好歹他也是考古的路上不见的吧!刚听方圆说昨天所里跟警方报了案,人家警方还没有说什么,教授就抢在警察叔叔前面先跳出来盖棺定论,是不是有点太不厚道了! 周教授会议的内容还在继续,“第二件事情更加重要,前几天我去省里开会,最近刚刚在a市边界发掘了一座朝代未知的地下墓室,规模很大,价值也很高。” “省里非常重视这次挖掘工作,所以需要抽调人手跟我一起从事这项重大的挖掘工程,你们谁来?” 底下人还是一片静默,前脚才说有人考古考失踪了,后脚就接着说要人去考古,这个关头正常人谁敢主动请缨去啊! 周教授看到在场诸位的表现无声地叹了口气,“那你们私下先讨论一下谁去合适吧。” 接着就是乱哄哄的一阵讨论,晓棠孤零零地坐在会议桌旁没有插言,直到被方圆用胳膊肘推了一下。 “想什么呢,魂都飞走了。” 对上他热切的目光,晓棠生怕被看穿什么,急忙胡乱掩饰起来,“没,没什么。” “身体好些了没,我看你脸色不好,要不要再休几天?” 晓棠勉强地扯出一个还算灿烂的笑容,“我一点事情都没有。壮得跟 tang头牛一样。” 方圆狂汗,“我说大姐啊,你能不这么粗犷吗?” 咳咳声传来,热烈的讨论戛然而止。周教授环顾四周,看着会议室的人大多低下头摸不着北的样子,神情有些失落,“大家讨论了半天,还是没有一点结果吗?” 会议室里的一众人都绷紧了神经,却还是没人敢站出来发言。 忽然有人站了起来,“我去吧。” 接着有一人紧跟着站起来反对,“你不能去。” 场面有些混乱了,四处惊诧的目光都嗖嗖地落在那两人身上,正是方圆跟晓棠。 周教授擦了擦眼镜上的浮尘,再看向站得突兀的两人,“阿棠啊,你不是前几天才病了吗?” 面对周围人的不解和惊叹,晓棠表现得非常淡定,“周导放心,我就早就好了,可以去。” “恩,很好。为了科研就该有这样的大无畏精神。”周教授兴奋得一拍桌子,一锤定音,“大家应该多向这些年轻的后辈学习一下,多有拼劲儿!” *** 墓葬地处a市与w市交界处,晓棠被特别批准了两天假期回家准备,也顺带可以提前下班,刚收拾好东西的她就被人一把扯住了手臂。 “那里四面环山,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 这个她倒是真的不知道,晓棠故做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那里的地形?原来你去过?” 来人显然对这样的插科打诨毫无兴趣,“你完全可以不用去的,现场考古你根本没有什么经验!” 晓棠不以为意地朝方圆笑了笑,“跟团去现场考古一直是我的梦想,加上这又是a市跟w市百年罕见的一大盛事,能够跟教授一起亲临现场,多少年都找不到。” 方圆一听更恼了,“这些根本不是问题的重点好不好?!你是不是被人家拒绝了,怎么会做出这么没脑子的决定!” 她专心投入到工作里面换一个环境就叫做没脑子?真是可笑! “方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方圆冷哼一声,“是什么样你心里最清楚!你嘴巴都长到哪里去了,连一个人都吃不透?!” 回到家百无聊赖,晓棠索性开了电视,一看是娱乐频道,她马上涌起几分不快,最近因为他,她开电视都只看娱乐频道了吗? 心中一阵气恼,晓棠本想扭头直接关掉,待到她看清了电视上播放的内容,一颗心慌乱到了极致。 此时电话铃响起,是拖雷,她本想直接挂掉,最后还是接了起来,她想她需要跟他交代清楚。 “方圆刚才跟我说,你要外出考古?” 方圆这个卖队友一百年的大嘴巴,他是怎么找到人家这个大忙人的!晓棠怨愤之余又想到了刚才电视上看到的东西,心头的烈火又盛了些,这个时候还有时间来管她,他还真是有闲情逸致! “开你的发布会慢慢澄清去吧,还来找我做什么?你不怕绯闻多得你百口莫辩吗?” 对面是应付胡搅蛮缠一样的口气,“你什么时候学得这样刻薄?” “跟你学的。” “你不能去。” 呵,又是一个这么说的,晓棠没有回答。 电话那端的拖雷又咬牙一字一句地重复着,“你不能去。就算是要躲我也不能去,我听说考古现场都是很危险的。” 到处都是他 危险么?好像是有那么一点,修建在地下的墓室因为年代久远可能随时会崩塌,如果是几千年都没有开封过的墓室,那就更危险了,因为一般都会有毒气,而且贵族墓室的主人为了保护墓室不被破坏,机关暗器之类的东西也会有的览。(..info) 但是只要跟他比起来,也不算危险了。 对晓棠来说,现在最危险的人一定是他,随时随地都能用一个轻微细小的动作慢慢地吞噬她的心,然后又在不经意间把她推进地狱,万劫不复。 “躲你?”晓棠噗嗤了一下,继而笑意吟吟地问他,“你凭什么自信地认为我会一直在乎你?!” “我不是……” 拖雷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被晓棠先一步打断,“还是你觉得我跟你那些嫔妃一样,一定要使尽一切手段来博取你的注意?讨你的欢心?不好意思,现代社会男女平等,早没有你这一套了。” 拖雷静默了,隔了好半晌才说,“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声音中饱含着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痛心疾首和浓浓的失望。 恩,没错,她没有他想象中的对他处处迁就什么事情都能容忍,也没有他预料中的死缠烂打,无论他怎么对她,她还能一如既往地赖下去,她让他失望了! “这你就不用花心思探究了,安心开你的发布会慢慢解释去吧!” “你看到电视了?”拖雷一瞬间变得惊讶起来,但又马上快速坚决地否定掉自己的猜测,“不可能,你不是不喜欢看那些东西的吗?橹” 喜好是会改的。为了某些人改。她现在一点都不想提起那些可悲的过去,因为每一个细节都太过丢脸。 见晓棠久久不答,拖雷原本低沉的声音中夹杂着罕见的急躁,“我只问一句,你到底信不信我!” 她只信她看到的,听到的。 如果哥哥的话她可以当做耳旁风,赵景明的话她可以当做没听过,那么她自己看到的呢?刚刚还在电视上看到的呢? 刚刚播报的一条关于他的娱乐新闻,上面曝光了大量他跟女人约会见面和搂搂抱抱照片,照片里面的女主角有很多,虽然只是一些模糊的背影,但是各种味道各种风格的都有,当然不会少了她,重要的是还有其他人,很多很多人。 那边shelly甚至还在电视上深情款款地替他向记者言明后天早上就会召开记者发布会,替他澄清这些谣言,相信一定会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 晓棠忽然觉得他们做的戏都太过没有价值,原来不止有shelly,也不止有她,还有许许多多需要解释的连名字都说不上的人。 拖雷,这些全部的东西加在一起,还让我怎么信你? 许是见晓棠久久没有回应,拖雷大概对她最后一丝的耐性也全部用尽,直接挂了电话。 *** 第二天晓棠一大早坐上了开往w市的列车。 原则上她要到明天才需要跟教授和他最后钦点的两个入室弟子一起乘车抵达a市与w市的交界地带,可她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明天记者发布会上的他,她只能先一步逃离这个地方。于是晓棠昨晚连夜跟教授打了一通电话说明情况,早上二话不说就提着一个大行李箱子抢先踏上行程。 一路上风景不错,她却完全没有心思去欣赏,只知道w市市区内有她亲生母亲的公墓,不妨去先去看一看。(..info好看的小说) 按照二哥之前给的地址,晓棠中途转了好几次车,直到了下午时分才辗转找到地方,公墓周围环境很好,绿树葱葱,尤其是妈妈的墓前非常干净,似是经常有人特别来打扫过。 在公墓旁边扫了一圈都没有看到附近有弟弟单独的公墓,晓棠倒也没有放在心上,她连夭折的弟弟叫什么都不清楚,大约是跟妈妈合葬在一起了。 在那张年轻貌美的旧照片前面放下一束花,晓棠直接坐在了墓碑旁边,“妈妈,女儿来看你了。” 其实做女儿她一直是失败的,跟爸爸关系紧张,妈妈这边她也到了今天才有机会来祭拜。 母亲全名方淮芝,是那种一听名字就知道一定是名门闺秀的气质型美女,看着旧照片上面优雅大气的面容,晓棠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好像自己没有遗传到多少。 听说方家以前也是a市赫赫有名的大户人家,现在举家搬迁到了w市却失去了踪迹,大概是为了跟艾家彻底撇清关系吧。如果她要是知道外公家的住处,不管当年他做过什么,能去看一看他也是好的。 毕竟她真的太需要亲情了。 晓棠在墓前静静地坐着想了不少事情,偶尔会跟妈妈说上两句闲话,都是报喜不报忧的多,直到天快黑透才准备悻悻离去。 起身的时候,因为坐的太久脚下一麻,晓棠一个趔趄差点碰到了墓碑最上面的板子上,幸好扶稳了一旁的大树才不至于跌倒。 抬眼就看到了跟她刚才她放在墓前一样的鲜花,只是位置变成了公墓后面一个和隐秘 tang的地方,妈妈的公墓后面竟还有一束花? 按理说她本不应该察看送花的人是谁,但一想到跟母亲家里失去联系这么多年,这或许是重要的亲戚也说不准,晓棠直接走了过去。 应该是上午的时候才刚刚放下,花朵上面居然还有水珠,抽出花束旁边的小卡片,上面有一行工整的小字,“献给我最亲爱的母亲,方。” 献给母亲!直觉告诉她应该是放错地方了,母亲当年未婚先嫁,只有她一个女儿,弟弟不是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吗?怎么还会有其他人喊她母亲,一定是放错了,正常的花都直接摆在公墓前面,有几个人会放在公墓后面的。 可那个显眼到不行的方字,又明明告诉他不像是放错,方,是名还是姓? 如果是名,那也真的极有可能是放错了。张方,李方什么的,根本跟他们家没有任何关系。可如果是姓呢?“方”说明是随了母亲的姓氏,一个大胆的猜测涌上心头,难道弟弟尚在人世? 晓棠反复地察看着卡片上的字,字迹凌厉,落笔有力,确实是男生所写。他会是谁呢?如果弟弟尚在人世,应该也跟自己一般大了吧,记忆中方圆的字倒是跟这小卡片上的笔迹有几分相像,刚刚激动了不到半分钟,答案就被晓棠自己掐掉了,单凭一个姓又能说明什么? 赵景明跟项梓潜家的秘书小赵还不是同姓,可人家不过是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罢了。 *** 回到落塌的酒店已经很晚了,晓棠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向二哥求证,“谦哥,你真的确定我弟弟不在人世了吗?” 艾之谦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弟弟是谁,给她的答案自然也是肯定的,“阿棠,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都过去几十年的事情了,怎么还会有错?” 是啊,几十年了,怎么可能因为一束花会就有所转机? 默然放下电话,晓棠心里马上筑起一道深墙,真的很堵,发现弟弟可能尚在人世的这个消息让她既兴奋更有些不安,哥哥那么笃定,她却还是抱着一线生机,如果方圆就是她弟弟,该有多好。 无意识中打开了电视机,随意调了几个台,都是播着同一档无聊的节目,晓棠换了好多次台,才找到一个满意的访谈节目。标题叫做不一样创新之路,看起来挺有意思的。 只是刚看了开场白她就能想继续换台的冲动了!故事的主角为什么就是他呢?那个她一点都不想看到的人。 模特这一行能有什么要创新的?不就是穿各种衣服到处晃荡么?耍耍酷,装装帅,前人留下来的规矩根本没有任何需要创新的地方! 虽是满心的不屑与方反感,晓棠却在腹诽的同时放下了遥控器,专心致志地看了下去,除了对他个人关于模特的的体验进行了大篇幅的报道和阐释,画面逐渐切换到了群众印象一栏。 “很多服饰的搭配都是他现场想出来的,连我们这里一流的造型设计师都愿意听他的意见。”某个经常跟他班的现场工作人员带着毫不掩饰的钦佩之情如是说。 那一刻晓棠真切地明白到了什么叫做阴魂不散!自己提出来考古完全是为了散心,她现在心情糟透了,哪有什么专心精力做事。可是某人的各种好处跟优秀却偏偏比陈年老酒的香味还要能飘。 为什么到处都是他!到处都有他! 心软病 “是谁让你安排明天举行发布会的?” 面对浑身洋溢着暴风骤雨的雷先生,胆怯的小吴真想找块豆腐墙撞了,最近他到底是招谁惹谁了,前几天才被笑脸对人的shelly姐训了一顿,现在又被温和待人的雷先生吼叫成渣,估计他试用期刚过去没几个月,马上就能有机会收到辞退函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shelly恰好踩着高跟鞋迎面走了过来,视线虽然落在小吴身上,却是对着雷先生讲的,“我让他通知的,有什么问题吗?” 雷先生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接着对shelly说,“我们借一步说话。” 看着他们相携而去的背影,小吴抱着文件的双手不住地哆嗦橹。 在shelly的休息室里,拖雷的态度稍有缓和,“明天的发布会我不能去。” 连澄清的机会都不要了,还是为了那个女人?shelly努力地维持着自己残存的镇静,“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览” “这几天我没空。” 没空?这样的理由还真拙劣得可以,“有什么事情比你的工作,你的饭碗还要重要?” “我真的没空。” “行,那你说,什么时候你才有空!” “过几天吧。” “过几天是几天?” “三天之后。” shelly冷笑一声,直接把用语音器把外面的小吴喊了进来,“你出去打个通告,就说发布会延期三天举行,正好能为马上来临的的国际时尚周宣传造势。” *** 周教授一行人在次日清早也赶到了w市与a市郊区的一个小旅店,荒郊野外的住宿条件非常糟糕,但不怎么美好的居住环境并没有影响周教授的科研动力,让他心烦的反而是另外一件事。 他们足足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提前一天出发的小跟班,致使周教授一看到轻轻松松提着一点东西出现在旅店门口的晓棠,脸上就迅速笼罩起大量的雾霾,“阿棠,你怎么才到?” 晓棠只能无力地吐吐舌头,“我,我昨天临时出了点状况,有事耽搁了。” 她才不敢告诉教授自己昨晚因为通宵失眠,搞到今天一觉睡到12点才醒。不然肯定要被教授说死。 周教授撑开老眼昏花的眼睛盯着她半天,也仿佛瞧出来了点门道,“看起来你气色不佳,难道是旧疾复发了?” 旧疾复发…… 教授您的用词能不能不要这么高大上了?她不就是感冒没好干净昨天晚上又在酒店吹空调踢了被子,所以一不小心又着了点凉,说得她好像得了什么绝症一样! 晓棠只得用力吸了吸快要流出来的鼻涕,“周导我好得很,一点事都没有。” “那就好。”周教授笑得云淡风轻,额头上的褶子也跟着他的微笑缩成一团,似乎比得逞了一项重大的阴谋还要兴奋,“那明天我们两个人先下去墓室底看看吧。” 两……个……人。晓棠有些欲哭无泪了,她可从来没有亲临现场去地下墓室的任何经验吧,教授随行的那些人都有实际操作的经历,为什么偏偏抓住她跟他单独去!是要整死她的节奏吗? 为了迎接第二天的死到临头,晓棠八点就守在旅馆外面,反而是一贯不迟到的周教授一早不见踪影,大有临阵脱逃的架势。 一直等到九点半才远远地看到教授朝她优哉游哉地走了过来,一身运动服的打扮,似乎还是刚刚健身回来,晓棠当时就懵了,“周导,我们今天不去墓室吗?” 周教授挑衅似地看着她弯了唇角,“昨天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晓棠觉得自己真要给他跪了,平时一板一眼的周教授居然会给她开玩笑,开就开吧,居然还能平静地笑呵呵地看着她出丑。 这边周教授还蹙起了眉,以一副完全不理解的姿态看着她脸上写明了的懵懵懂懂,“你忘记啦?每次考古前都是先要开会先论证一下挖掘方案的。” ……拜托她是第一次跟团考古好么?“周导我……” 说话间周教授已经领着她在旅馆外面的一片还算干净的空地坐下,“怎么,你还不服气?我的脾气这么古怪,我老伴还不是忍了我这么多年!” 教授你终于意识到自己脾气古怪这个严峻的问题了!但是你把自家老伴搬出来是想表达什么? 教授的每日一训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只是这次少了平时的古板和刻薄,多了些意味深长,“阿棠啊,年轻人之间闹个矛盾也是常有的事情,你不能因为人家犯了一次错就不理人了吧?” 晓棠感觉自己完全被他跳来跳去的思维扰乱了,“周导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教授朝她鬼鬼一笑,似乎已经窥探到她身上的所有秘密一般,“昨天方圆非缠着要跟过来,我没有同意,所里没个精英坐阵怎么行?” 那是自然,方圆要是真跟过来了,他们家楠楠可没人照顾了呢!不过教授这口气貌似有 tang什么地方误会了吧,“周导,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等晓棠解释完,教授接着抢过她的话叨叨个不停,“不管是不是因为小方,我知道你这次跟我出来只是为了散心,看得出来你精神不好,心情更不好,但是凡事都要给别人留点余地不是,一味地龟缩在自己的世界也不是办法!” 留点余地……貌似她已经挂了某人两天的电话了,这次她反复地告诉自己一定要铁了心把事情做绝,可一听完教授说话晓棠忽然就有那么一点点愧疚了,其实她也不过是想找个机会一个人静上一静,“我明白了周导,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发掘古墓呢?” “带的人手早够用了,这次你只负责跟着我们吃吃喝喝,好好地长见识就行。” 吃吃喝喝……晓棠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自己原来是备胎的事实。 下午果然是开会,a市跟w市的专家级人物都聚集到一起,关于墓室怎样发掘的问题一直论证到晚上还没有定下确切的方案,说是第二天一早还要再仔细地讨论一下,周教授诚不欺她! 半夜躺在窄小的旅店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晓棠拿出手机看了下,未接电话足足有一百多通,有二十多个是方圆打来的,剩下的都是那个人,该死的心软病又发作了,不过是晾了他短短两天,晓棠就已经深切地感受到自己心里的那股强烈的于心不忍。 已经两点多了,他一定歇下了。现在拨回去太晚,还是等明天吧。 明天自然是继续开会,一忙起来她就忘记了打给拖雷的事情,等到晚上想起来要打回去的时候,人家竟然关机了,晓棠只好再次作罢。 到第三天持挖掘工作正式开始,现场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工作人员跟专家教授,晓棠趁没人留意往下面“啊”地喊了一下,回音很长,于是殷勤地跑过来跟坐在一旁乘凉的周教授禀报,“周导,我看那墓穴挺深的啊。” 清楚目睹她整个过程的周教授看起来非常无语,“回音测试过了是20.3米,你人工测的不准。” 此时此刻她真的好像一个被嫌弃的文盲,早知道来之前找方圆做足功课了! 眼看教授身边的人一个两个穿好特制的老鼠衣坐着篮子车缓缓地滑了下去,晓棠也作势穿好工作服要坐进车里,却被周教授挡在前面,“阿棠你留在上面吧,墓室太深,下面的氧气可能会有些短缺。” 就算再没有工作经验也不能一个人留在上面当缩头乌龟吧,于是晓棠没有多想就背着洛阳铲跟着周教授一起坐进了篮子车。 “你这孩子,老师的话都不听了?” 晓棠只是笑了笑,“周导,我就想借这个机会试一试。” 随着周教授满意的一声叹息,看吧,这才是我带的徒弟。篮子开始下放得越来越深,无边的黑暗也紧跟着袭来,为了保护墓室不被破坏,工作人员不敢做太多改造,就连篮子车也是经过多方论证才临时搭建的,灯,自然是没有的。 很快到达了墓室底部,周教授一晃就靠着头上的led灯看清晓棠脸上紧绷的表情,顿时忍不住窃笑起来,“现在怕了还是能赶紧回去的。” 言下之意就是等过会儿走进墓穴久了,想溜都溜不成了! 正文字数已够,废话不占章不收费~作者有话要说,有剧要透,啊啊啊,今天终于写到大纲设定的地方了,从明天就开始逐个解答之前埋下来的各种伏笔,误会什么的会一个接一个慢慢解除~话说乃们看粗来多少伏笔了咩~ 输不起 他的思维是怎么跳跃到这里的?卖东西不就是个幌子吗!现在还来提这些干什么?晓棠晕了,“恩,然后呢?” “然后你就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了,你难道愿意天天看着我在台上出卖色.相?!”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卖东西。 “不,还是不要了。” 晓棠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略微低着头,便有着天生小女子的娇羞。拖雷原先最坚固的地方忽然就软了下来,心头裂开一个大洞被幸福填满,他扬眉做出一个很绅士的请的姿势,“尊敬的艾小姐要不要现在乖乖地跟我回家?刀” 切!一说到这晓棠马上底气十足了,没好气地哼道,“拜托,那是我家好不好?” “就你那破地方也叫家?恍” “我那地方怎么就不就算家!?” 瞧见晓棠马上撅起来的小嘴,拖雷只是轻手抚起她的脸,“我为你准备了一个我们自己的家。” 自己的家,为你。不用说也清楚了他的意思,他买了一套房子,为她。 眼眶彻底湿润了,晓棠第一次主动把手凑了过去牢牢地握紧了他略带薄茧的指腹,“哟,你还真不怕那些记者?” 几个记者又算得什么,他让他们拍个够就是,既然不在那个圈子呆了,其实什么都没有必要继续在乎,一笑置之多了,谁还会管这些? 他索性避过她的问题,接着笑意沉沉地告诉她,“在中心市区,我带你去。”说着顺势揽住晓棠的腰。 晓棠一怔,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到底还是没忍着推开他,只是微微有些局促地跟着他的步伐往大厅外面走去。 外面发布会现场仍是一片嘈杂,采访的记者竟还没有退去?晓棠不解探头地看向人群中央,是面色酡红的shelly。 这些记者都是混迹多年的江湖好手,提问起来专找那些敏感的地方,就算是脑子反应再快的人也有招架不住的时候,何况是刚刚目睹别人幸福甜蜜的shelly,偏偏这群记者今天在拖雷那里得了大甜头还不死心,非要不依不饶地追着她问个不停。 “shelly小姐,请问您对自己的合作伙伴寻得佳偶有什么看法呢?” “shelly小姐,请问您之前跟记者坦白的公开恋情又是怎么一回事?” “没错,之前外界普遍猜测你跟lento是不一般的情侣关系,现在他已经公开恋情,请问您的真命天子又是谁呢?” 被人群簇拥着的shelly变得越来越不安,平时应用自如的一张巧嘴好像一瞬间失灵了一样,理智告诉她应该迅速澄清现在各种不利于自己的传闻,原先的她可以找到很多理由。可现在她却像吃了哑巴药一样,支吾半天都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 人群外围的晓棠看到这样的情况还是会觉得有些不自在。 现在的她肯定不会继续误会拖雷跟那个shelly有什么异样关系,可是shelly对他的一往情深他还是多少猜到了一点,于是用力推了推一旁若无其事的拖雷,“你真的不要帮一下她?” 拖雷颔首一笑,“自然会有命中注定的人帮。” 晓棠顿时丈二和尚了,她堂堂一个大俗人,怎么也听不出来禅宗大师雷先生的话外之意,只是微微一愣神,shelly那边被记者炮轰的程度又更激烈了些。(..info好看的小说) “shelly小姐,你不会是有意欺瞒我们的吧?” “是啊,请问你刻意制造这样的假绯闻意欲何为?” “听说是要为下周的国际时尚周宣传造势,能给我们一个肯定的说法么?” shelly觉得自己彻底要乱得不知所措了,如果承认那就无异于自己吃了一个大大的哑巴亏,从此个人形象也会一落千丈。过去的日子里她暧昧绯闻一大堆,可从不把朦胧搞得真实,更不会在公共场合发表言论。 如果不承认呢?难道要她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提起自己那可笑的过去? 大概是看她许久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一个没什么耐心的记者做出结论,“原来shelly小姐所谓的恋情不过是子虚乌有。” 全场一片附和之言,灯光下可以看见shelly越来越无助的眼神。 “我是她的交往对象!” 顺着那道突然出现的坚毅声音看去,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正站在大波记者的旁边,只要稍微留意一眼,就能看到他剪裁得体的西装和乌黑锃亮的皮鞋,就连一条小小的领带都光芒四射得让人挪不开半点视线。 虽然他并不是环宇旗下的艺人,但他的知名度丝毫不亚于shelly和lento,发布会现场再一次沸腾起来。 “赵先生您的意思是?”尤有记者不敢相信想要试问确认一下。 “没错,是我,赵景明,即将成为shelly小姐的另一半。” 不等惊讶到极点的记者们反应过来,赵景明已经稳稳地牵 tang住shelly的手和她一起站在台前,shelly刚才还爬满脸上的慌张无措竟马上消失不见起来,俊男美女一直是光彩夺目照耀人心的群众焦点,他们也成功地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球。 台下晓棠看得傻眼了,再望向身旁一脸得意的拖雷,好像一瞬间全部明白了始末,“你跟他是不是早就达成什么不.良协议了?” 某人嘴角上挂着的阴险得意更加明显了,“危机公关一下,你不会怪我的吧?” 大团圆的结局真是最好不过了,可从头到尾这死人做的真是太绝,一边背地里撮合人家小两口,一边还不忘把媳妇耍的团团转,呸!谁是他媳妇了! “你个死腹黑!”晓棠忍不住笑着骂了一句。 *** 那之后拖雷就开始忙着建设自己的新公司,两人还是像从前一样聚少离多,只是心结已解开,自然没有了往日的各种猜忌。 一周后拖雷突然打电话让晓棠陪他送一趟客户的飞机,接到电话的晓棠其实也完全不懂其中内情,他的那间破公司到现在为止她就知道是个卖股票的,其余的一概不知。 不过虽然不太明白原因,自家老公,不,男朋友大人提出来的要求,她怎么都不会拒绝的,所以晓棠很乖地按照约定时间挎着小包等在楼下了。 一到机场她再次糊涂了,拖雷的客户竟然是他们?赵景明跟shelly? 拖雷拉着懵懵懂懂的她再次笑着迎了上去,shelly见到他们,不,确切的说是见到拖雷的第一句话是这么说的,“你要的东西在城东那家福源典当铺里,领取方式你应该知道。” 拖雷眸光微闪,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诚恳地道了一句谢。 shelly的回答却没有多少客气,“一报还一报,我黎敏茹从不喜欢亏欠别人的东西。” 气氛一开始便有些尴尬了,拖雷笑着问向一旁的赵景明,“国外的移民和签证都已经批下来了?” 赵景明一直静静地看着现场的局面,唇角微勾,“恩,是的。我们都觉得还是快点好些。” 一开始见到shelly晓棠还是有些犯怵的,毕竟她们过去怎么说也算是假想情敌,没想到shelly反而很大方地主动拉着她去一边聊天,留下两个大男人在交流各自的心得体验。 望着玻璃窗外人来人往的车辆,拖雷率先开口,“章先生的事情,我揽在身上便是。” “多谢雷先生。” “家中还有其他人放心不下吗?” 这个男人果真厉害到了一定的境界,怪不得小黎会……只是短短地落寞了几秒钟,赵景明迅速地回过神来,“还有一个同胞弟弟尚在国内,怕是姓章的会以后找他麻烦。” “烦请你把他姓名住址和联系方式留下来给我,若他有难,我一定全力相助。” 这一声谢谢真的是发自内心的道谢,比刚才要诚恳的多,“谢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要不是那天你及时帮了小棠一把,现在她都不知道要怎么样?” 中原的习俗他知道的不少,印象最深的一条便是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若不是赵景明那天的出手相救。 他偷偷地瞥了一眼跟shelly乐呵呵攀谈着的晓棠,至今他都仍是觉得心有余悸,任何一点失去的可能他都赌不起,更不敢输。 可以更幸福 “别客气,那不算什么。”赵景明看了一眼腕表,含笑说道,“我们差不多要登机了!” 拖雷微笑着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不该戳破的事情,他也不想多言。 接着便看到赵景明面带微笑地朝shelly招了招手,那边的晓棠也恋恋不舍地走了过来,远远还能看到背对着他们的赵景明低声跟shlly耳语了几句,shelly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平和的视线落在他们两个身上,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 之前一直担心这样用尽手段促成他们不一定是对的,现在看到他们能够如此修成正果,拖雷低低一叹,或许真的是他多心了丕。 最后拖雷和晓棠一起目送着赵景明和shelly进行登机检查。 看着他们相携而去的身影,晓棠不经意地开始一日三次的黯然神伤,“shelly其实人也挺好的,你过去都不跟我说清楚的。” 拖雷叹了口气,这傻丫头还是那副老样子,人家几句话就把她给骗了?他伸手宠溺地点了一下她的鼻子,“要我怎么跟你说,说我其实喜欢她比喜欢你多一点?” “你敢!”她恼怒地嗔了他一眼婕。 拖雷不说话,只是低头带着她直奔机场外面,现在他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今天在机场只是为了确认了情况,或许比他想的还要糟上许多。 许是发现他神色中隐隐透着一些凝重,一向觉得他脾气古怪的晓棠晓棠有些犯怵了,她不安地试探着问,“怎么,这么点小事你还生气了?” 他的神色马上缓和过来,低眉一笑,“当然不敢,老婆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老婆……大人,晓棠欲哭无泪,在这种情况下被人调戏实在是有点不太和谐,作势推了推身边的人,“喂,说真的,有没有觉得他们好幸福啊!” 某人长臂一勾揽她入怀,“你可以比他们更幸福。” *** 最近爆炸性娱乐新闻真的特别多,先是豪门私生女跟向天集团少东家解除婚约的事情闹出来一个第三者,传的沸沸扬扬。紧跟着是项梓潜突然站出来公开出面解释澄清,说他当初订婚本来就是看上了艾家的某个产业,众人一片哗然。然后环宇公司两大签约模特相继解约,一个弃影从商,另一个跟着知名主持人赵景明一起定居国外。 今天早上周教授又去省里开学术研讨会了,晓棠又有事外出办公也没有了唠嗑对象,爱看八卦杂志的方圆觉得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可以好好利用一下,关注几条时下最新的娱乐大事件。 想到这里他不禁心情大好,因为最关键的是可以光明正大地在桌子上看。 他一个人正看得入迷,桌子啪地发出一声脆响,震得方圆心神一晃。 恼怒地抬起头,他看到一张眼睛大大的娃娃脸,模样也算是周正,只是学生妹气息十足,看不出年纪。她正捧着喝了一半的橙汁,张嘴倒是一点都不客气,“喂,大帅哥,我找人。” 这厢方圆正看得起劲,哪里顾得上什么找人不找人的,“小妹妹,你去问外面的保安叔叔。” 撂下这么一句敷衍的话,方圆继续低头看杂志。 女孩就直接凑了头过来看,一边跟着他一起看的津津有味,一边还不忘继续细细地品头论足,“啧啧啧,严琦上个月不是才跟孙艺馨闹绯闻了吗?” 真是聒噪!方圆扭头看了她一眼,不但没理她,还把凳子往里面挪了挪。 “这个这个,她不是那谁谁谁的女人呢,怎么又跟宇飞搞上了?” “这么旧的新闻帅哥你都不知道?你比新闻还凹凸!” 懒得跟这种小孩子一般计较,方圆只得无奈地调了几个位置,那女孩一点都不怯生,反而越缠着越紧,好像早就跟他认识了八百年的一样。 身旁的小女子兴致勃勃,方圆却顿时觉得看什么杂志的兴趣都没有了,最后他直接揉揉头疼的眉心,收好最后一点少爷脾气耐心问道,“小姐,请问你到底有什么事?” “找人啊!我早说了的。” “找人请到外面询问保安,我们这里是办公室,不负责接待找人。” 那女孩子也察觉到方圆脸上浓浓的不悦,登时就不乐意了,圆圆的脸蛋拉得老长,“我管你谁负责接待呢,反正我要找的人就在你这,你是这里的人,就得负责给我找!” 方圆深吸一口气,已经丧失掉最后的耐性,“这位小姐,能先告诉我是谁让你进来的?” 其实他更想问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奇葩,一点素质都没有?! “别以为你长得帅就能把人当狗看,你管我哪里来的,我就是要你这人。” …… 方圆像是遭雷劈了一样,蹦的一下侧身望了一眼这叽叽喳喳得让他头疼的人,顿时发现这位小姐不但性格有问题,连脑子也有问题了。 那女孩却在与他四目相对时,唰的一下脸就红了,慌忙摆手解释道 tang,“不是不是,我说我就是要在你这的人。” 方圆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这模样,倒是跟他那老姐有几分像,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其实比谁都既害羞又木讷。 只是稍微往那一想,方圆脸上一锅子的黑灰就马上褪去了不少,“请问小姐你到底要找谁?” “哎呀,帅哥总算让我说我要找谁了!” “我跟你说啊,我要找的那个人啊,其实在你们这挺有名的,我一说你就肯定知道。” “她啊,就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早上吃饭晚上喝粥,有房有车有酒有肉……” “说重点。” 那姑娘用察看古董一样的表情察看着他,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惊诧,“哟,脾气还挺横的啊!我还以为关注八卦的帅哥都是娘炮呢!” 方圆直接想撞墙了,“这位小姐,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什么叫做礼貌和尊重!” 那姑娘好像也压抑了很久的样子,再也憋不住一拍桌子道,“你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空长了一张小白脸,说翻就翻!” “我就喜欢翻你的脸,怎么的?” “你!你!你!” “小若,你怎么来了?” 一道微惊的声音响起,正在争执的两人蓦地回过头来,皆是微微一愣,先是方圆认出了完全变了样子的晓棠,接着是那个与他一直吵架的姑娘。 “姐,你怎么来了?” “棠大姐,是你?” 一身俏丽装扮的晓棠自然嘚瑟的紧,“怎么,几年不见,就认不得小爷我了?” 那姑娘一冲上去就往晓棠肩膀上使劲儿拍,笑着道,“认当然是认得,就是没有想到你这书呆子也喜欢打扮了?” 晓棠懊恼地直摇头,“没办法啊,为了你姐夫。” 一边的方圆彻底风中凌乱了,“阿棠,你认识她?” 回答她的答案是肯定的,“方圆,这是我国外留学认识的好闺蜜。” “你好,我叫赵至若。”那姑娘说罢巧笑倩兮地伸出手。 方圆甩出一张特别臭的脸过去,被晓棠狠狠地使了一记眼色才极其不友善地伸出两根手指跟她勉强地握了握手。 “我叫方圆。” 赵至若一听惊讶到了极点,“方圆?天圆地方?你家算命的?” 方圆真觉得自己什么素养都要飞到九霄云外去了,本想选择低头沉默,后来觉得对上这种人连沉默都会变得很尴尬了,他索性拿着杂志书拍屁股走人了。 赵至若冲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句,“切,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当人家小弟还这么拽。” 看着两人这副别扭模样,晓棠又想爆笑又要苦苦忍着,恩,她正愁没有办法从某人身上挖出来些证据,现在算是找到一把钥匙了。 “万能无敌的中国好闺蜜,帮我一个忙行不行?” 赵至若很配合地附耳过来,“快说。” “你说什么?让我去套那个叫方圆的话,问问他是哪里人,查查他祖宗三代?” 晓棠连忙捂住她那张大嘴,“小声点,小声点。你要闹得人尽皆知才行?!” 赵至若无奈地摊手道,“你跟他同事那么多年,这种事情,你肯定比我更清楚,而且真要知道详细的为什么不去找私家侦探啊?姐大,我跟你一样只是个学历史的,不搞社会侦查。” 殊不知我已情深至此(shelly番外 ) 化妆间里lisa刚刚给我上完粉底,门口的小吴突然就走进来跟我说有个陌生人找我,我一贯有些架子不喜欢见生人,当时也没多想抬手就要拒绝。 小吴是个新来的,胆子挺大,见我有些不耐烦,还不识抬举地继续说道,“那位先生长得很好看,他说是你要找他的。” 我倒是没少见过这样的胡说八道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忽然来了兴致,“那你让他进来吧。” 当那高大伟岸的身躯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本来漫步目的的眼睛忽然就有了方向,竟然是他?不同于初见那天的奇怪装饰,今天的他穿了一身很正式的西服,黑如墨,白如画,那一刻忽的就想起李太白口中的谪仙人淌。 讶于他会突然出现的同时,我跟他开始细细攀谈起来。 我不是什么星探,这个男人的来历我更是完全不知,那天在某个女书呆子的卖书会上,确切地说我还真的不记得她叫什么名字,好像姓艾,还有一个男的姓阮的,貌似连人都没来。 他说他叫雷拓,名字不算特别。我们聊的不错,干这一行这么多年,我竟第一次有了一种很强的意识,他会在这这一行干的风生水起。 最后我问他要身份证办理一些相关的手续椋。 他说没有。 看他那样子起码也有二十好几了吧,怎么可能会没有身份证? 我笑了,“先生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他很认真地告诉我,不是。 后来他给我的解释是,他自小在深山老林里长大,我听得头疼了,怎么会有这种山里人? 于是给他办身份证的任务就交到了我的手上,最后我不得不想到了赵景明,第一时间就想到他这个坏习惯其实我已经改了不少。(..info好看的小说) 然而这次是个例外,他常年在电视台工作,认识的圈子人比我多很多,算是我熟人圈子里人脉最广的人了。当然除去某些不正经的人,比方说,章子铭。 自从上次我们吵架之后,我已经很久没跟他联系了。我难得打电话给她竟然是为了别人,他会生气也早在我的意料之中,“景明,这次的事情真的很重要,当我求你了。” “你求过我的事情还少?”电话那端是他不屑的轻嗤。 “景明,你就发发善心帮帮我嘛,就一次。”看半天都没有说动他,我只好照旧耍赖起来,只会在他面前才有的耍赖。 “阿黎,我希望听到的一直都不是你求我之后的谢谢。” “结婚的事情我真的做不到,做我这一行如果结了婚,还要怎么继续下去?” 我屏住了呼吸,“今天的事情是我唐突了。对不起。” 就在我以为他肯定不会答应的时候,电话那端又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线,“给我几天时间,到时候我办好了给你送去。” 他这样说无非就是他借机想见我一面。其实我比谁都清楚这样私下见面其实对我不好,如果让狗仔队抓到了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不过这次我没有理由拒绝,因为我知道这已经是他最大的妥协。 我犹豫半天,说了句好。 那端的他显然有些失落,淡淡地说,“那到时候见吧。” 他有挂断电话的趋势,我莫名地有些慌乱起来,“景明,其实我一直都明白你的心意,我对你也是有感觉的,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我这辈子说过的谎话连我自己都数不清了。小时候是因为家里穷,不得不到处装可怜骗吃骗喝,后来进了娱乐圈,既要适当地装装清高跟那些富商们保持一定的距离,又要偶尔玩玩会儿若即若离。 以前我每次在他面前说谎他都信了,刚才我明明没有说谎,但是他已经不再相信。 “阿黎,这些事以后再说吧。” 电话忽地滴答一声挂断,我的心底略过一阵烦躁。 *** 自此之后景明对我不冷不热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默默关心,还是一如既往的默默爱护,却变得冷淡如冰,我隐隐感觉到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然而我跟那个叫雷拓的陌生人的交集渐渐多了,我以自己的名义为他在公司请来了上好的训练师,我原以为他高大训练起来手脚不会灵活,没想到他学东西倒是快得厉害,丝毫不输给那些有多年经验的老手。 那天训练场上他满身都是汗水,我远远地看着,不自觉地端了一杯水递了过去。 他很客气地伸手要接,温热汗涔涔的掌心与我冰冷的十指触碰到了一起。那一刻我对他从最初的欣赏多了一种莫名的情愫。 我投在他身上的注意力不知不觉变多了起来,不同于赵景明,他身上多了一种儒士的优雅,一种澄澈的随和。很久之后我才知道那只是他的表象,可当时已经情不自禁地着迷。 多了关注就会多了调查。 他越来越火,我也开始到处寻找跟他有关的消息,很快我就发现了他背后的那个女人 tang,戴着眼镜,傻傻的,呆呆的。 正好章子铭对我的纠缠让我既心烦又不敢拒绝,思索之下我自认为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好办法,借章先生的手腕帮我给那女的一点颜色。 很快机会就来了,我在一次晚展上做了些手脚,自己吞进肚子里了些乙醚,分寸拿捏得正好,那场戏我演的很成功。 虽然药性很烈,我还是清楚地感知到雷拓抱着我的温暖,那些感觉恍若幸福。 事后我躺在病床上面容憔悴,一个一个地告诉章先生,那些可能会害我的人,周副总,某富商,自然不会少了那个女的。 这些惯用的小手段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这次正好一石二鸟。既收拾了那女的,又帮了我一个大忙,解决了许许多多不必要的纠缠。 只是没有想到会影响到他。 是我低估了章先生的能力,就算我表现再怎么不介意雷拓,他还是看出来了,我甚至都不知道章先生已经背地里为难了他那么久,可是这些他都不在意。 他说,“千万不要伤害到我的朋友!” 他在意的只是那个女人,只有那个女人。 我当时就恼火了,“你不愿意听我解释没有关系,不过你可别忘了是谁把你一手栽培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丢下这句话,我毫无意外地看到他微微僵直的身体,当时的我非常得意,以为他总算还是会念些旧情,就算不念旧情也会念着我能给他的利益,男人么,不都是这样的? 后来想到这样的场景时,我才知道或许他从来就没有在意过我,而我却全不自知。 那时我更加坚定了奋力要抓紧的情绪,那一阵子的我几近疯狂。 变本加厉地从lisa那里套要他的消息,甚至找了私家侦探跟踪他,什么办法都用尽了,他跟那个女人之间也渐渐变得淡薄起来,我经常可以得知他们吵架的消息。 有一次赵景明巴巴地来劝过我一些话,他大概是知道了我陷害那女博士的消息,言辞很痛心疾首,我一句也没有听进去,一笑置之。 我继续肆无忌惮地跟他出席在各种场合和活动,他也从不推辞拒绝,灯红酒绿的红地毯上,我挽着他的胳膊,有一种从所未有的满足。 偶尔我也会想到章先生,心里多少会涌起一丝害怕,不过马上就消失掉了,他于我而言是毒药,我宁愿为了他在刀尖上跳舞。 让我终于被迫从自己编造的虚假世界里跳出来的,是一堆照片。我最感谢的是那位侦探先生,最恨的依旧是他。 当我看到他推门而入的时候,桌子上随意地摆放着一些照片,拍的正是昨天晚上他跟她在酒店发生的事情。 “作为刚刚出道的艺人,你的公众形象该怎么包装,还需要我提醒吗?” “这次是我给你压下来了,不过请你给我记清楚,永远没有下次!” 我的意思很直白,摆明了我刚刚帮他渡过了一场大劫难,其实那些照片只有我跟侦探看过,我却可怜地希望能够用这些东西可以挽留住他。 他的反应也如我所料一般顺从,除了道歉就是道谢。刚开始我还会生出一些满意,当一个人静静地泡在屋子里喝咖啡的时候,我却莫名地有些悲哀。 这就是那些吟咏风月的诗人墨客口中的情深至此? 辩护人 晓棠虽然得到了许诺,想想又觉不太放心,又接着问,“你真的有把握找到那个可以最负盛名的律师团队一较高下的人吗?” 都说好了还要再提,拖雷不乐意地答道,“你担心什么,我参与过组织起草元律,这些律法一类的知识我知道谁懂,一定能帮你找到最适合的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哇,你这么全才!”晓棠完全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看他的眼神也像欣赏一个无所不能的大神一样。 “那是自然。俨” 被夸赞得飘飘然拖雷说罢噙起一抹自信的笑意,拥着怀里的人进入梦乡。 *** 一觉醒来晓棠的头晕晕的,床边的人早已不在,宿醉的感觉的确不怎么美好,倒是想起要去阮霖家一趟。 楠楠跟着搬过来之后,拖雷曾经请人一次性挪过她跟楠楠的东西,最近她都几乎很少去那里了。现在那什么叶闹着要夺回孩子的抚养权,于情于理她都该去阮霖家里一趟,说不定能找出来些有力的证据,让叶宛柔败诉也不一定稔。 久无人居的房子难免会生出蜘蛛网一类的东西,屋子里凌乱不堪,东西被翻过的痕迹非常明显,这一切的迹象明显地告诉她,有贼来过? 按理说阮霖是圈子里人尽皆知的铁公鸡,根本不会舍得花什么大价钱去装修房子,打点家里,怎么说都不应该会有失窃的情况。 翻着翻着,一张字条赫然出现在办公室的书桌上,晓棠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 眨眼就到了开庭的时间,传闻拖雷今天推掉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来陪她,只是这样的劳师动众似乎也没有让晓棠放下心来,她颇为不安地环视四周的情况,“怎么还不见律师来呢?” “已经来了。” 晓棠张目四望了几个来回,“我怎么没看见?” 不止没看见他们的律师,她还好死不死地看见对面聚拢的一群人全是叶宛柔请来的律师团队,而他们只有孤零零的两个人,光在气场上就输掉人家一大截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拖雷自在地揽着晓棠,“我就是。” “你是什么?” “我就是等下出庭辩护的人啊。” “……” 他的眉目间满是得意的神采,“怎么了,我是不是很厉害?” “……” 晓棠脸上的表情绝对比吃了苍蝇还难看,拖雷还自顾自地阐述着自己的宏图大业,“之前没告诉你就是想给留个惊喜。” 王爷,你确定这是惊喜不是惊吓吗?晓棠已经紧张得语无顾忌了,“你,你可是古人啊亲,你知不知道我们这里的法律条文有多具体多宽泛?你怎么能说得过a市最负盛名的名嘴律师,不是,最负盛名的名嘴律师团队。” 他特别悠然地浅笑道,“我研究过。” “你怎么能这样?!”早知道就不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简直要被他气死了,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距离开庭只剩下半小时不到了,他这次真的是把自己坑好了,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临时拉一个凑数都来不及。 许是察觉出她的担忧的事情,拖雷学着她长叹一声,“已经这样了,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机会,死马当作活马医?” “你!”晓棠觉得自己一定是吃饱撑得慌才会没事老夸他! 你看看,你看看,她不过是嘴贱夸了他一句你懂的真多啊,连元律都是你组织起草的。人家就直接唱起兼职律师这一出了。要是她再嘴贱一点夸一下他学开车挺快,他是不是都能嘚瑟到上天开飞机,不,开火箭了?! 怎么办,怎么办,楠楠的抚养权是多大的一件事,如果他们今天输掉了这场官司,她怎么能跟阮霖交代。 “好,你说你要当律师,你有行业资格证吗?” “没有,不过我可以当你的辩护人,只是没有资格申请调用一些资料罢了。” “只是……罢了。”有他这么云淡风轻地说话的吗?晓棠觉得自己简直就要被气晕过去。 这时叶宛柔悠然地朝他们走了过来,言语中尽是挑衅,“看来艾小姐准备得挺充分的。” 完全是一副趾高气扬的炫耀口气燃起了晓棠的斗志,再没出息也不能没打仗就先倒在对手前面,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了,“那是自然,叶女士,我们不久就可以见真章了!” “那样最好。”叶宛柔掩嘴哂笑,“就怕艾小姐连走进去的勇气都没有。” 呸,我马上就走进去给你看! 晓棠瞪了她一眼,拉着拖雷直接奔向法院正门,悄悄地问他“你有多少胜算?” “几乎没有。” “……” 晓棠不想跟他谈下去了,旋即又听到拖雷补充说,“没办法,找了很多家律师事务所,对方一听对手就不想接了,有些初生牛犊倒是愿意接,我却不放心他们了。” 其实拖雷就算不说晓棠也猜到了几分,一定是她安逸的生活过的太久,依赖他的时间也太久,才会搞到这样习惯成自然,她有些无奈地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拖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悠悠说道,“她是孩子法律意义上的监护人。而你最多算是养母,第一和孩子没有任何亲缘关系,第二和阮霖没有夫妻关系,从法律上讲你也不算是孩子合法的监护人。” 听他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专业术语还真是有板有眼,晓棠反而愈发担心了,“照你这么说就是我们一定要败诉,万一孩子真被她给带到国外了藏起来了,我怎么跟阮霖交代啊。” 拖雷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道,“放心,一切有我在。” 晓棠稍微心安下来,跟着他硬着头皮走进了法院。 *** “我的当事人在阮霖先生不在的情况下,一直含辛茹苦地抚养着孩子,两者之间的亲情血浓于水。不是母子却胜似母子。现在叶女士突然出现要带走孩子,并没有顾及到孩子阮少楠的个人意向。”拖雷在法庭上一字一句地陈述着诉求,气场强大得让坐在一旁的晓棠也有些惊讶。 “阮少楠作为被监护人的实际年龄不足9岁,他的个人意向不具备法律效应。” 对方律师也不是吃素的,时刻准备好最有利的辩词据理力争,晓棠可以清楚地看到与之对桌而坐的叶宛柔脸上嘲讽的眼神。 a市最著名的律师团队果然名不虚传,晓棠清楚地感知到他们咄咄逼人的气势,“而且艾女士与阮霖先生并非合法夫妻,她根本不具备阮少楠的监护权。” 争执了许久的拖雷终于没有其他话可以再说。这时法官的眼神看了过来,“被告还有什么话要说?” 晓棠只觉得心尖蓦地跳快了一步,难道真要把孩子还给她了吗? “关于艾女士不具备合法监护权这点,我的确无话可说。但是叶女士也未必就适合抚养孩子,据我所知,叶女士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倾向,这是她在美国的就医记录和诊断报告。我恳请法官大人允许书记员播放呈堂证供。” 此语一出,现场一片哗然,叶宛柔的情绪忽然之间也变得特别激动,“这些资料你从哪里来的?” 这些证据一看就知道不是伪造,不过就算是法盲一只,晓棠也明白这些资料来的蹊跷。美国她也呆过好几年,医生对于病人资料有绝对的保密,尤其是精神一类的疾病。 而目前的情况容不得她多想,只听得拖雷非常自信地继续陈述道,“我的当事人并没有要求必须要获得孩子的抚养权,只是要求延迟处理此案,等阮霖先生回来之后再做定夺,何错之有?” 对方的律师也霍地一下站了起来,“阮霖先生早已失踪,等他回来就是明显的拖延时间。” 拖雷有条不紊地继续反驳道,“《民法通则》第20条规定,公民下落不明满二年的,利害关系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他为失踪人。现在阮霖先生失去联系还不到一年,失踪这个词可不能乱用。” 对方一时气恼,却也无可奈何。 这次的案子最终以押后审理为结,在法院门口晓棠看到叶宛柔走了过来,没有之前的嚣张跋扈,脸色却不算好看,“艾小姐,我们不妨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正文字数已够,废话不占章~故事进行到这里,大家也猜得出它快要到尾声了。前些日子时间一直不稳定,造成的断更情况以及给大家带来的阅读不畅表示歉意满满的,目测大约还有个3——5天的内容,会一口气连着写完,情节不够地方写应该会有加更,哦不对,是补更。结局什么的很快了。最后感谢您的阅读,明天见! 我也有一笔钱要给你 晓棠不知道她是出于什么心态来和她谈谈的,却几乎丝毫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她,有些事情她也正好想要跟她说,“那就挑个就近的地点吧。..info” 叶宛柔也似乎没有料到她会答应得如此爽快,她盯着晓棠看了片刻,想要从她身上看出来些什么,只是晓棠的脸上一片宁静,叶宛柔最后只得无奈地说,“那就法院后门的茗香人间吧。” 这时拖雷担忧的眼神看了过来,晓棠侧过脸轻轻放开他牵着自己的手臂,微微一笑道,“我自己去就好。” 拖雷眉间略过一丝的担忧,他先是打量了一会儿叶宛柔,才略带担忧地说,“我不放心。俨” 晓棠朝他投以让人心安的眼神,她想叶宛柔再怎么厉害,也还没那个胆子吃了她。 拖雷不再多说什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就提着公文包独自一人离开了法院,一路上他想了很多,阮霖,阮霖,似乎他已经不能彻底忽视掉这个人了。以前他不在乎晓棠的时候并不觉得阮霖是什么大不了的人,一旦在乎了,就无形中觉得他项密密麻麻的针刺在人的胸口,影响人的呼吸。 而在茗香人间的高级茶座上,对桌而坐的两人虽然都沉默着没有做声,但紧张的气氛却可想而知。女人之间的战场,向来可怕至极。 最后还是晓棠沉不住气先开了口,“叶女士舍得从金光闪闪的国外回来,还真是一件让人意外的事情。稔” 叶宛柔一怔,完全没有料到她是这样的锋芒毕露,据她雇佣的私家侦探所查,面前这位书卷气极浓的女人是一个没什么心计,等于说是没什么头脑的人,而现在的她开场白就如此犀利见血,扎得她一时间百口莫辩。 这种人一旦穿上铠甲与你刀剑相碰,说明一定是在乎极了,阮霖,我倒不知道这过去的五年多,你这么长本事了?让一个这样的人对你死心塌地? 叶宛柔侧头望了一眼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神思渐渐拢回,“艾小姐自己也曾留美数年,又何必嘲讽别人追逐梦想的权利。(.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连她去美国留过学她都知道,晓棠不是傻子,不用想也知道她肯定派人查过,她不屑地笑了笑,“叶女士资金雄厚,查的倒是仔细。” “过奖,不过是因为我从不打没把握的仗罢了。” 晓棠抿了一口新沏好的碧螺春,常言道春茶苦秋茶涩,这夏天的茶倒是品不出来什么滋味,更不能让人静下心来,“这次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这是有多大的恨意,才能驱使她说出这么难听话来。再这般跟她谈下去,气氛将会比法庭上更剑拔弩张。叶宛柔决定单刀切入正题,她直接翻出一沓支票,龙飞凤舞地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推至晓棠杯前,“100万,够不够让你放弃楠楠的抚养权?” 晓棠沉默了许久才悠悠说道,“叶女士这是打算撤掉官司,私了吗?” 那一刻她清楚地看对对桌而坐的女子眼里满是鄙夷,叶宛柔有些尴尬,“艾小姐如果嫌少的话?我可以再加30万。” “如果我还是嫌少呢?”晓棠定定的看着她,莞尔一笑。 叶宛柔微怔,三言两语就撕下对方的庐山真面目让她感到极大的可耻,阮霖,这就是你看上的女人,爱财爱到了这个地步?130万买一个跟她不相干孩子的抚养权她居然还嫌少,简直就是狮子开大口。 可是那是她分别五年的孩子啊,看了她半天,语气到底是软了下来,“想要多少钱,你开个价吧,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的,我都会尽量满足你。” 晓棠冷冷一笑,“真是不巧,我今天也正好有一笔钱要给你。” 说罢直接把一个小本子递了过去。 红色的小本子她并不陌生,那是他们结婚之后阮霖带着他去办的,那时候信用卡储蓄卡早就大规模投入市场了,他还非要拉着她去办存折,说是证在人在。可这东西又怎么会在这女人手里? “这是什么?”叶宛柔虽在心里紧张到了极致,仍装作不温不火的样子问道。 “阮霖的存折。”对方已经猜到却还装傻,这样的一脸置身事外的茫然无疑让晓棠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怒意悄然抬头,她努力控制着自己沉怒的声音,“密码是你们的结婚纪念日,这是他省吃俭用,一笔一笔存进去的。” 看着叶宛柔显然不太相信的眼神,晓棠难免变得更加气愤了,“你知不道时刻跟盗墓贼搏命是一件多危险的事情?” “我……” “你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呢?叶女士,那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在美国享受着上流社会金光闪闪的都市生活。” “叶女士,如果你想弥补楠楠这五年缺失的母爱,我们家的大门时刻朝你敞开,但是你如果想趁着阮霖不在带着孩子远走高飞,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无论你花多少钱都别指望能够让我放弃抚养权,孩子无价,别用那些臭钱把他变轻了。” 留下这么一席话,晓棠提起包头也不回的走出茗香人间,独留叶宛柔一人怔在茶座上,半晌无言。 阮霖,要是你回来了?会不会怪我?我实在看不下去,这就是你苦苦等待的人? 看见拖雷的时候,晓棠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的,有那么一刻,拖雷觉得她是在黯然神伤,这种感觉一但猜到了就更让他难受,“怎么?她欺负你了?” 晓棠无力地赔笑,“你当人人都跟你一样,以欺负我为乐?” 拖雷呵呵地干笑了几声,揽着她快速地离开了法院。 不久,晓棠接到了法院传票,叶宛柔撤诉。算是告一段落了。 这天晓棠在家看报纸,版面上面讲的正是男女双方因为离婚分割财产一事惹出来的命案纠纷,晓棠不免就想到了叶宛柔,她问向一旁专心看文件的拖雷,“那天我把她训了一顿,你说她是不是真的在意阮霖?” 又是阮霖,拖雷愈发觉得这个人的存在是个威胁,他几乎没有多想就沉声答道,“我又没有见过阮霖,我怎么知道他值不值得人在意?” 再听不出来他话里的意思,她就白跟他混了这么久了,“你吃醋了?” 拖雷不悦的声音响起,“你是我的女人,难道还不让我吃醋了?” 晓棠噗的一下笑了出来,“你吃醋的样子特别可爱,哈哈哈哈哈!” “……” 拖雷的脸上渡了一层红晕,有些傲娇地扭过头不再理他,这时晓棠又继续说道,“改天我还要去找一下叶宛柔,毕竟她是孩子的亲生母亲。” 拖雷在文件上签字的手顿了一顿,“你想去就去吧,不过有一条,得饶人处且饶人,人家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 “知道了,你看我像是那种会难为人的人吗?”晓棠仍然笑意吟吟地看着他,并没有发现这其中的不妥之处。 “那我们结婚吧。”拖雷跟着说道。 晓棠懵了。 这样的求婚好突然,虽然拖雷早就给了她订婚戒指,可是晓棠心里有道坎过不去,孤儿寡母,她又何尝不知道,在遥远的那个朝代,他也丢下了一群的孤儿寡母。 晓棠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懦懦地说,“你最近怎么都不张罗回去的事情了?” 拖雷何等聪明,从她有些躲闪的言辞中立马发现不对劲的地方,“给我一个理由。” 兀自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晓棠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怒气沉沉的一声喝问打乱了思绪,“理由?什么理由。” “不愿意嫁给我的理由。” 他凌厉的目光仿佛在一瞬间就能轻易将人看穿,直觉告诉晓棠在这样的他面前,她无法欺骗,也不愿意欺骗,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说的婉转一些,“我只是觉得,你家那边也有很多孤儿寡母,我不想占了别人丈夫。” 拖雷的眼神中没有什么波澜,只是冷哼一声,语气却忽然间变得轻蔑起来,“说到底,你不过是在乎我那些曾经的三妻四妾。” 晓棠一时无言,接着拖雷又继续说道,“怎么,婚戒收了?官司帮你打赢了,现在利用完了你就把我一脚踢开了?艾大博士,你该不会以为就算是街上随便拉过来的一个路人,我都会不计得失地为她做尽一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