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世界之王》 第1章 俗套的娱乐圈世界 【警告!警告!发现侵入者!】 【启动防御程序,报告主神……】 【5】 【4】 【3】 【2^¥#%……侵入者已消失,接收最高指令】 【消除此次入侵记录】 【消除成功】 【世界载入中……】 【载入成功】 秋亓醒过来的时候,她正漂浮在一片虚空之中,她记得自己在准备抹杀主神时突然被袭击,所收集的世界之源全都破碎,而她也因为反噬,精神体濒临崩溃…… 昏迷之前依稀听到了三千的声音。 如今她却居然还能苏醒过来,肯定是三千救了她,却不知三千付出了多少代价,想到这,秋亓心里一紧,喊道:“三千。” 【秋亓,我在……】 【对不起,我没有发现有人利用我来杀你。】 三千依旧是没有起伏的电子音,可秋亓能够感受到他有多懊悔与难过,【这不能怪你,至少我现在还活着。】 【秋亓,那天你的精神体崩溃后,主神掠夺了大部分的世界之源,我只能利用其中的漏网之鱼去挽救你的精神体,但这些只是杯水车薪,仅仅是减慢了你精神体的崩坏,后来我便带着你漂泊在各个世界躲避主神的追杀,也在等待着你的苏醒,如今已经过去三年了,我的力量已经无法支撑我们到达下一个世界了。】 【秋亓,幸好你终于醒来了。】 听到这些话,秋亓心中五味杂陈,她深知三千这段话的背后有多少酸苦,【我醒了,以后由我来保护你。】 【秋亓……】三千沉默几秒,继续说道【为了躲避主神,我只能带着你离开原有的世界,现在我们已经不在侵略世界了,逃来了攻略世界,你以前的道具也因为那次全部被毁灭了】 这个小空间里霎时间陷入了沉默,秋亓试图勾起嘴角强颜欢笑,最后还是失败了,她一脸费解的问【攻略世界是我想的那个攻略世界吗?】 【是。】 【……】 秋亓想起了那年刚进主神空间,主神给了她两个选择,一是侵略世界获得世界之源,二是攻略世界之子获得世界之源,那个时候她咋说的来着:攻略是不可能攻略的,这辈子也不可能攻略的,要攻略就等下辈子。 然后她就开始了人挡杀人佛挡杀佛踏平各个世界,侵略世界人人称她女魔头,她掠夺了多少法宝神器和世界之源,结果现在全没了,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现在下辈子来了…… 铁骨铮铮秋小亓露出了苦笑。 三千小心翼翼的提醒道【秋亓,别楞了,你再不去,等能量用完,你的精神体就要崩坏了,我们俩就得一起死了。】 【……走吧,活着才有机会把主神那个王八蛋抹杀。】 第24届华曲奖后台。 秋亓穿着黑色高定礼服,礼服紧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她的好身材,凹凸有致,把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这一件短款裙装礼服是她饿了三天才把自己塞进去的,之前休假实在太过放纵自己了,导致事先定好的礼服居然有点小,气的经纪人差点没骂她。 秋亓拿着手卡等待着上台,今天她来担任年度专辑的颁奖人,当然了,这么重要的奖项不止她一个人颁奖,她旁边站着的那个一脸尴尬的人是她的前任男友,也即将和她一起颁奖。 霍柯站在秋亓身旁如站针毡,他怎么也没想到主办方会邀请他们来颁奖,更没想到秋亓居然会答应与他同台,毕竟他们俩是众所周知的「前任」,前几年秋亓这个乐坛新人突然开始追自己,展开了猛烈攻势,秋亓这个人长得漂亮又对他有求必应,霍柯没多久就把持不住从了她,秋亓成了整个娱乐圈都知道的男友狗。 他们谈了三年的恋爱,一度可以说是娱乐圈的模范情侣,当时几乎所有人都以为霍柯这位情场浪子被秋亓拿下了,真的甘愿走进婚姻殿堂了。 结果霍柯用事实证明,他不愿意。 他实在受不了媒体没日没夜的跟拍,也受不了粉丝的催婚,因为家庭的原因,他对婚姻并不信任,甚至有些恐惧走进婚姻殿堂,可每次当他想要分手的时候,他望着秋亓那双眼睛,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霍柯是爱秋亓的,可他更爱自由,最终他们还是分手了,因为霍柯劈腿了,他劈腿了一个样样不如秋亓的娱乐圈小透明,一场酒后乱性让一切都无法挽回了,他如同他父亲一样走上了背叛伴侣的道路。外界都传言两个人分于三年之痒,传言里他们的分手是因为秋亓逼婚,可只有霍柯知道,她从未逼婚自己。 分手以后,秋亓便消失了一整年,一年后当她再次出现在娱乐圈时,她已经不再像以前甜歌天后的模样了,她剪去了长发,穿起了短裙,从清纯无暇变成了妖冶媚行的女歌手。 就像现在站在他身旁的模样,性感、艳丽,熟悉而又陌生。 霍柯曾经看到过许多秋亓的粉丝辱骂他,说他毁掉了曾经那个单纯可爱的秋亓,摧毁了当初的公主,让她脱下华服戴上面具伪装自己,成了无所畏惧的女王。 公主失去了王子,于是选择成为女王。 霍柯现在站在秋亓身旁,才深深感受到了这句话背后是多少泪与恨。曾经最亲密两个人,如今却成了世界上最熟悉的陌生人,从心底深处蔓延的酸楚感覆盖了霍柯全身,甚至让他有些后悔。 后悔自己为什么会糊涂一时。 霍柯这些想法,秋亓统统不知道。 当初她来到这个世界后,费尽心思攻略的攻略霍柯这位世界之子,却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前功尽弃。 女主出现了,一场可笑的酒后乱性让她几年的努力付诸东流,所幸的是这个世界还会有别的世界之子,因为这个世界是一个多男主的娱乐圈文,只是三千的能量太少,无法定位出所有男主,只能按照女主的轨迹来,所以霍柯被攻下后,只能等待女主的下一个目标出现信号,才能确定是谁。 秋亓在等待新的世界之子时,抛弃了曾经为了攻略霍柯做出的所有伪装,彻头彻底放飞自己,不过在外界眼里就变成了因为失恋而性情大变。 说实话,霍柯劈腿,秋亓并不生气,这个教训反而警醒了她,现在已经不再是侵略世界了,不再是谁的武力值高谁就是老大的时候了,攻略世界虽然没有战争,可心灵上的博弈不比打仗轻松。 霍柯的出轨早有迹可循,如果当初不那么急于求成,放任催婚的言论刺激霍柯,那也不会被女主钻了空子。 所以再次见到霍柯,秋亓心中没有爱也没有恨,只提醒自己,一定要吸取经验,努力改进。 他们在这默默无语之时,已经到了出场时间。 “接下来有请最佳国语专辑颁奖人,霍柯、秋亓。” 虽然他俩还没走出去,但是外面主持人话音刚落,就已经被尖叫声覆盖了,特别是在念出秋亓的名字后,尖叫声简直要掀翻屋顶。 毕竟他俩的曾经是众所周知,这次的颁奖礼也是秋亓回归后首次露面,由此会制造出的舆论风暴,秋亓已经预料到了。 一般男女嘉宾一起出场的时候,关系好点的可能会挽着手,关系一般可能就牵着手,霍柯还在纠结要不要主动的时候,秋亓已经迈开步伐出去了,霍柯也只好紧跟上去。 秋亓出场后,场内粉丝的呐喊声更大了,不少男粉丝撕心裂肺的喊着她的名字,当霍柯紧随其后出来后,场内陷入了0.5秒的沉默,然后便是更大的的呐喊,然而这呐喊顿时分成了两派,一派大喊「秋亓」一派大喊「霍柯」,似乎要比谁的声音更大。 两人站定后,秋亓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然后说:“尖叫已经超过5秒了哦,接下来就轮到我们说话了。” 霍柯也赶忙搭腔,“今天我们,要颁发今晚最重要的奖项之一,所以大家要安静的听。” 他俩的粉丝是出了名的水火不容,再不叫停,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阔别歌坛一年,今夜能够见到台上台下的这么多好朋友,心里真的很开心,希望大家还没忘了我。”秋亓照例在开奖之前先寒暄几句。 “不会忘记你的。”霍柯说道:“你是我们永远的公主,也很高兴你回来了。” 霍柯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侧头望着秋亓的脸,认真而又诚恳,又引起一阵粉丝的尖叫。 “你们俩要把颁奖弄成前任聊天大会啊。”主持人赵陶横插一句,“看来分手后还真的可以当朋友,快点颁奖啦。” 秋亓忍不住笑出声,然后拉着立麦说:“谁说是朋友啦,我们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好了,话不多说,请看入围名单。” 话音落后,秋亓身后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此次入围的歌手mv及介绍。 这次华曲奖的最佳专辑大奖的竞争非常激烈,可谓是群雄逐鹿,纵横歌坛多年的老前辈、出道十年的乐团、横空出世的选秀新星等,用句网民的话说,华曲奖逢双数,必有“腥风血雨”,这是一场看不到血与伤的厮杀,可互相拼搏的武器却都是自己用尽心血制作的音乐。 不过秋亓只是一个颁奖嘉宾罢了,她没有半分忐忑,而是认真的看着入围名单,她在这个世界也生活好几年了,大屏幕上的人选她都有过或多或少的接触,三千说世界之子会在这儿出现,但是直到现在还没提示,她猜测或许与这最后一个奖项有关。 大屏幕上播放完介绍后,镜头纷纷扫到入围者的脸上,每个人都做好了表情管理,但是越是完美无瑕的表情,越是暴露了他们忐忑的内心。 给了几秒钟的停顿时间,到了宣布得奖人的时候,霍柯伸手示意秋亓宣布,秋亓见霍柯让自己宣布结果,也没有推辞,果断的揭开了词卡,随着引入眼帘的得奖名字,她耳边出现了等待已久的提示: 【世界之子已出现——】 秋亓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心中暗道:终于等到你了。 秋亓这停顿的两秒钟,还有那灿烂的笑容,让候选者把心都要揪起来了。 老前辈还算稳重,但是其他几个年纪较轻的小辈,表情管理明显有些绷不住了,都露出一点儿紧张忐忑的神情。 第一次参加华曲奖的选秀新星池星野、出道十年的乐团无限社,还有霍柯的小师弟翟安,都紧紧的盯着秋亓的脸庞。 其实这只不过短短几秒钟,可在这几个人的感官中都被无限拉长,他们都在等待秋亓宣布一个结果,等待这一次的付出是否有这个重要的肯定。 秋亓,也终于念出了结果。 得奖的是:—— 第2章 俗套的娱乐圈世界 秋亓望着手中这张轻若鸿毛,却又承载着梦想的重量,仿佛重若千钧的手卡,一字一字的念出结果,“最佳国语专辑,得奖的是——无限社!恭喜你们!” 随着秋亓口中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颁奖现场都陷入粉丝的尖叫声之中,他们疯狂的摇动手中写着【无限社】的手幅,呐喊着尖叫着哭喊着,这是无限社出道的第十年,也是他们集体退伍的首张专辑,是他们坚守初心以音乐向世界证明自己的第十年。 秋亓曾经偶然得知过他们的一些事,比起秋亓顺风顺水的出道爆红,无限社则像是沙漠中生长出的一颗大树,在干涸贫乏的土地中生长出一颗参天大树,就像一个奇迹。 从被所有人不看好到万人演唱会,其中经历过的心酸难耐只有他们和音乐知道。 无限社五个人先是短暂的拥抱,然后一起挨个走上舞台,秋亓拿着奖杯挨个递给他们,直到最后递给主唱——付祁信。 将奖杯递给他们五个人后,秋亓与霍柯便站在一旁,让无限社发表获奖感言。 其实之前秋亓有在跨年演唱会跟他们合作过一次,但是交情不深,和他们都不算很熟,付祁信是世界之子,秋亓有些意料之外,毕竟他们出道十年了,居然是这个拿奖的契机才成为了世界之子。 无限社五个人都轮番发表感言,到了最后付祁信的时候,他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念了一串「广告」,感谢了各种社交平台app的粉丝,引得所有人忍俊不禁,纷纷笑了出来。然后他才扔下了掷地有声的一句话:“从前有个老师说,乐团的时代来了,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足够的能量,现在我想说,乐团的时代真的来了!!!” 这句话落下后,便是粉丝们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最佳专辑颁完后,这场颁奖礼也要进入尾声了,秋亓回后台以后,就回自己的座位上,完全无视了身后的霍柯。 既然已经确定了新的世界之子,那么也没必要和霍柯纠缠不清,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是前任关系,秋亓有看出来霍柯有一点后悔和想要复合的痕迹,但这些都是不可能的了,更何况留着他拖住女主,才是他剩下的价值。 颁奖礼结束后就是华曲奖的庆功宴,所有人欢聚一堂,也不知道是哪个好事者安排的座位,把秋亓和霍柯安排在一起,秋亓心中无所谓,大大方方的坐下了,霍柯看得出来脸色很僵硬,外界不知道他劈腿是因为秋亓给了他最后的情分没有曝光,但是业内人士还是或多或少听到了风言风语,知道他出轨了,霍柯自己当然是了然,所以才这么尴尬。 比较巧合的是,秋亓旁边那一桌就是无限社的成员们,他们的桌上摆放着几个奖杯,五个人正在聊天,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庆功宴正式开始后,几个得奖者轮番上台小唱了一番,把气氛炒到了最高点,大家正嗨的时候,秋亓就看见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女生坐到了霍柯身旁,秋亓定定的盯着那个女生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女主。 这一桌的其他人明显脸上都有些尴尬,虽然知道霍柯劈腿了,但是小三在前任在桌上的时候这么大咧咧的坐过来,还真是令人无语,霍柯的反应就更强烈了,他低声呵斥道:“你来干嘛?” 女主听到这句话明显有些委屈了,用哭腔说:“今天隔壁也在做庆功宴啊,我想到你今天在这儿,就想来找你,我们好几天没见面了。” 秋亓听到这话,脸上维持礼貌的微笑,心里emmm,谁想听你们小情侣说这些话啊。 霍柯听到了女主的话,声音明显小了很多,低声不知道在跟她说什么,此时舞台上正是付祁信在唱歌,因为庆功宴这个酒店的的舞台没有位置放乐器,所以其他四个人便没有上台。 付祁信边唱边下台和大家互动,正好走到无限社这边了,前面的大家是真的很嗨,这边很明显气氛都凝固了,连无限社其他成员都在假嗨,秋亓、霍柯还有女主宁纯三个人一脸假笑,同桌的其他人弱弱的用手挥舞着回应付祁信。这场面实在太尴尬了。 付祁信越过无限社那一桌望过来的时候,正好与秋亓眼神对接,付祁信虽然出道十年了,但是很难得身上还是有少年感,三十来岁了却依旧看起来像二十几岁的男孩子,总是很腼腆的模样,那双眼睛依旧很纯真,这个时候他望着秋亓,一瞬间让秋亓把他现在的模样和几年前看到他时的模样重合了,秋亓心里暗暗想,这个人都不会变老吗,为什么感觉好像从来没有变过。 这时候付祁信突然拿着麦开始走向秋亓这一桌,随着他走来,这边凝固的气氛仿佛都随着他的歌声与步伐被击碎,尴尬与沉默变成漫天的飞屑,他就好像拥有用音乐征服一切的超能力一样,秋亓笃定,如果他是侵略世界的侵略者,一定会所向披靡。 付祁信走过来时刚好唱完了副歌的最后一句,他突然伸着手做了邀请的动作给秋亓,说道:“请问有没有荣幸和公主一起唱歌?” 这句话落下,全场人的焦点都落在他们俩身上,其他人都纷纷猜测付祁信是不是对秋亓有意思,毕竟在霍柯面前邀请秋亓唱歌,也真的是很敢了。 秋亓笑着牵上了付祁信的手,点了点头,付祁信拉起秋亓,两个人牵着手往回走,一起唱完了歌曲最后几句。 麦克风被转交给下一个演唱者,付祁信才松开了秋亓的手。 重新回位子的时候,秋亓在付祁信的带领下若无其事的坐到了无限社这一桌,她背对着霍柯与宁纯。 “我……” “我……” 两个人同时开口,然后望着对方都不禁笑了出来,秋亓望着付祁信的眼睛,说:“谢谢。” 这一句说的既小声又轻柔,仿佛带着不愿承认自己刚刚难过的倔强,仿佛在假装不在意刚刚同桌的尴尬。 其实刚刚付祁信也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看到秋亓孤零零的坐在那儿,她挺直了背,微微抬头,带着女王般的气场,就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疼,或许是因为那一瞬间让他想到了第一次见面第一次合唱时那个甜蜜天真的小女孩,当公主变成了女王,就算她已经成长到足以抵挡外界万千揣测与恶言,也不该这样被背叛者折辱,就好像是她做错了事情一样。 明明不是她的错。 所以付祁信果断的走了过去,带着秋亓逃离。 听到了秋亓的谢谢,付祁信也轻声说,“不用谢。”然后紧接着说:“如果要谢谢,不如当我演唱会的嘉宾。” “好啊!”秋亓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外界纷纷扰扰,吵吵嚷嚷,付祁信望着秋亓带着笑的眼睛,也笑了。 —— 庆功宴结束后,他们便各自回家,却不知道,这些事正在网络上发酵。 秋亓和付祁信的那几分钟互动视频,被网络上成千上万的人转载讨论,这被网友戏称为最强修罗场。 直到后来,网友们才发现自己天真了,这场修罗场应该再加上宁纯。 第3章 俗套的娱乐圈世界 这一次的华曲奖结束后,在网络是却余温未消,对于圈内人士来说,霍柯、秋亓还有宁纯,只是一场尴尬的前任小三碰面罢了,娱乐圈里,有些颁奖礼也曾有过这种情况,只是霍秋恋格外引人注目。 当年蝉联华曲歌王的新时代天王和一个刚出道没多久的同公司的甜心女歌手宣布恋爱,那天所有的媒体标题都是他们俩,几乎是所有人都在唱衰他们的爱情。虽然最后真的被衰到了,但是当年他们恋爱的时候,甜到让不少围观群众都表示狗粮吃饱了。 这场破冰碰面圈内人只是看看便过去了,但是对于吃瓜群众和粉丝们来说,这是一场活久见了。 虽然只分手了一年多,但是当年他们宣布分手后,秋亓就火速付违约金和公司解约,自己成立工作室,连年末的颁奖礼都不参加,整个人消失,奖不拿了,人也不见了,工作室宣布秋亓出国进修,归期不定,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是因为分手了她才逃离这里。 当年粉丝都还纷纷猜测会不会就此退出娱乐圈,后来秋亓虽然透过工作室表示自己还会回来,但是新照片里妖艳妩媚的她已经没有了之前可爱清纯的模样,整个人换了风格。 当时的秋亓还被媒体嘲讽【昔日甜心天后惨被甩,改变风格风骚放荡妄留天王】 在很多人眼里,秋亓和霍柯或许就老死不相往来了,谁能想到他们再次碰面会如此突然,就如同当初分手那么突然一样。 吃瓜群众把付祁信走过来和秋亓牵手的画面跟其他机位里霍柯的表情做了一个拼接,可以明显的看到付祁信和秋亓牵手的时候,霍柯脸色暗淡,网友们纷纷表示【心疼霍柯】,这个话题还冲上了热搜。 他们俩的分手原因从来没有公布过,网友们也不知道霍柯早有宁纯了,只纷纷表示霍柯好可怜,眼看着前女友和别人牵手合唱,于是华曲奖的第二天,付祁信、秋亓还有霍柯三个人轮番上热搜。 原本网友的话题只是调侃他们,结果到了下午的时候,网上的风向已经完全不对了,开始有营销号爆料付祁信和秋亓早就在一起了,秋亓劈腿付祁信才甩了霍柯,爆料人拿一些秋亓之前跟付祁信的合唱视频出来说事,还放一些无实锤的【圈内人士爆料】,最神奇的应该是开始有营销号说自己被勒令删博,这些骚操作很明显带走了一批网友的智商。真的有网友对这些爆料深信不疑,开始辱骂秋亓水性杨花。 秋亓在录音棚吃自己的瓜吃了一下午,她自己都没想到,简简单单的一次互动,网友脑洞这么大,不过还真别说,网友做的几张他们俩的壁纸,挺好看,秋亓默默保存。 营销号泼脏水这些事刚出现苗头的时候,三千就提醒秋亓了,不过秋亓还真没想到女主会这么疯,这种睁眼说瞎话的事也敢买营销号发,虽然这些事很快就能成为现实,但是秋亓可不想让这段即将开始的恋情被泼上这么多脏水,宁纯为了拴住霍柯想干什么她不管,但是要有一丝一毫影响她攻略付祁信,她绝对不会手软。 但是最让她不解的,是宁纯为什么这么做。 下午秋亓的工作室在和无限社的公司通过消息以后,秋亓的工作室便和无限社公司一起发表了律师函,正式起诉造谣的营销号,两封实打实的律师函可算是堵住了营销号的嘴,然后秋亓微博发了一张录音室的图,配字:【阔别一年我在努力练歌中】 这张图一下子转移了粉丝的注意力,纷纷问她是不是要发专辑了。 秋亓发了微博以后就主动打电话给付祁信。 “我……” “我……” 电话一接通,两个人再次同时开口,秋亓忍不住笑了,说:“看来我们很心有灵犀,你有事吗?你先说。” 电话那头的付祁信似乎也笑了,他也不推辞,直接说道:“不好意思,连累你了。” “你哪里有连累我,应该是我连累你才对。” 秋亓这句话让两个人都同时沉默了,空白了一秒钟,她继续说道:“好久没唱歌了,我真的很害怕把你的演唱会弄砸了。” 秋亓很显然想略过网络上的那些事,付祁信也没有继续说什么抱歉的话,他低低地笑了,“你能来已经很荣幸了,你这么努力的练歌,害得我都不敢歇,怕被你的光芒盖过。” “怎么会,你唱歌这么厉害,我可是你的歌迷诶!” 两个人聊了一会,定了秋亓助演的事后,便挂了电话。秋亓之前和付祁信虽然合作过,但是没怎么聊天,没想到他这个人挺有趣。 聊完天后,秋亓在心中暗暗呼唤三千,【女主到底为什么发疯?这么做对她什么好处都没有。】 【能量不够,只能检测到华曲奖结束以后,女主的情绪波动异常。】 【她再有什么异常举动,你就找个方法透露给霍柯,这种烂摊子让他收拾吧。】 秋亓皱了皱眉,【付祁信我势在必行,绝对不能再失败了,不然……】 三千发出微弱的电子音应和。 因为三千能量不够,秋亓还是第一次做事这么捉襟见肘,如果再攻略失败,她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等待第三个人了。 这一次,必须成功。 秋亓和付祁信不回应不承认,公司直接甩律师函的事让这场劈腿风波没几天就平息下去了。网民们喜新厌旧的本能也让他们去追逐下一个时事热点,没人再关心他们到底是真恋假恋,也是事件平息后,无限社的官方账号正式官宣秋亓和无限社的合作。 官博直接发表了一张演唱会的海报,加上一段话【燕京体育馆最后一场演唱会,我们终于等来了公主@秋亓,明晚我们一起狂欢吧~@付祁信@阿吉@木子@辅东@凯丁】 这个微博一发表,秋亓就转发了,配字【敬请期待^^】,她转发后,付祁信也紧跟着转发了,配字是【期待公主!】,合作这件事在小部分人里引起了讨论,但是没有之前那么大的影响力了,毕竟他们俩否认的手段太直接强硬,脱离了绯闻暧昧,一个普通的演唱会合作,只是让粉丝们感叹他俩时隔这么久又合作。 不过出乎秋亓意料的是,霍柯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居然转发了付祁信的微博,这件事相当于帮秋亓的劈腿绯闻做澄清了。 秋亓虽然现在对霍柯没什么感情,但那几年的恋爱,也曾经快乐过,毕竟霍柯是她第一次攻略,虽然一直在扮演一个男友狗,可快乐曾经是真实的,所幸秋亓最大的优点就是快刀斩乱麻,霍柯背叛了她,她便马上收拾好所有感情离开霍柯,及时止损,不再投入感情浪费时间。 霍柯的这条转发,秋亓没有回复也没有问他,没什么必要,也没什么意思。 第4章 俗套的娱乐圈世界 第二天很快就到了,秋亓到体育馆的时候,无限社五个成员已经在排练了,距离他们不远处就有一群媒体在拍摄他们的彩排画面。 秋亓没有靠近,只在舞台边缘看着他们排演走位,付祁信穿着卫衣和牛仔裤,戴着一顶帽子,简单的邻家大男孩打扮。 无限社排演完以后,助理给他们挨个递上毛巾擦汗,秋亓这才上前。 “嗨。”秋亓朝他们挥挥手打招呼,媒体们似乎是注意到这一幕,那边有些躁动,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 付祁信看到秋亓来了,笑着挥挥手回应她,“嗨,你要不要看一下曲谱和歌单。” “ok,你们先休息一下。” 秋亓拿过歌单和曲谱先看,歌曲那天通话的时候就已经定好了,主要是看改编融合的怎么样。 媒体圈那边讨论的声音逐渐变大,然后走过来一个记者,无限社的经纪人过去拦住他,紧接着两个人在讨论着什么。 秋亓这次和无限社合作,没有选自己的任何一首歌,主要是因为她之前的曲风和无限社的风格不太搭,另外就是她现在正是转型之际,如果转头又去扮演甜甜的公主,对她下一张专辑的定位有影响。 “公主,怎么样?还满意吗?”辅东凑过来问道。 “简直完美。”秋亓一脸困扰的说道:“我现在就是怕自己会拖累你们,成为你们这场表演的缺憾。” 阿吉摆摆手否认掉秋亓这个话,然后说:“公主能来和我们一起合作,就是最完美了,不用压力太大。” “你们嘴巴都这么甜吗!?”秋亓笑道:“要不然你们再多夸我几句,我每场都来助演好啦。” “他们看到漂亮妹妹就嘴上花花,回家就要跪键盘啦。不过你要是能每场都来助演,那真是我们的荣幸”付祁信也凑了过来,刚刚无限社的经纪人回来以后过来找他聊了几句,所以他直到现在才能过来插个话。 秋亓看了眼不远处拿着相机和摄影机蠢蠢欲动的记者,问付祁信,“刚刚我看有个记者找来这边,是有什么事吗?” 付祁信面露难色,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他们看到你过来,想要说加一场群访,不过我已经让经纪人去拒绝了。” “没关系啊,加一场群访而已嘛。”秋亓毫不在意,“你看他们虎视眈眈的模样,想必有很多想问的吧。如果拒绝了他们,还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写。不如就加一场群访算了。” 付祁信听秋亓讲完,思量了几秒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与其留给媒体空间乱写,不如接过他们的问题,让他们没有空间再乱写,更何况之前拒绝是不想麻烦秋亓,让她助演也不安生,但是秋亓既然主动表示愿意接受采访,他自己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无限社的经纪人去和记者们沟通了一会,定好了一个十分钟的群访。 群访的时候,秋亓和付祁信站在中间,无限社另外四个成员分别站两边。 十分钟群访一开始,记者们就像约好了一样,非常有秩序的挨个问问题,一开始的问题都不痛不痒,但是随着时间逼近,问题越来越犀利。 某苹日报的记者举着麦克风问道:“请问最近网络上流传的那些言论有没有给你们两位造成困扰?和其他人见面会不会尴尬?我记得这两天无限社和那位有出席同一个颁奖礼,不是说…嗯…见面分外眼红吗?” 这个记者或许是因为秋亓和无限社的辟谣手段太过强硬,不敢说网络上的造谣,只说是流言,但他口口声声的见面会不会尴尬,其实已经将流言盖了章。 “澄清谣言没什么困扰的,律师函就解决了,比较困扰的是怎么让听信谣言的清醒一点。”付祁信收敛了笑意,“每个人只有一个问题,请问下一位是谁?” 秋亓不等下一个人开口,率先接过那位记者的麦克风,说道:“如果接下来的问题大同小异,我想我还是就此全部都回答了吧。我的每段感情都堂堂正正、坦坦荡荡,所以我没有任何需要尴尬或者愧疚的时候,我只希望一段感情好聚好散,不要连累到其他无关的人。” 说完这段话,秋亓扫视了一圈记者,继续说:“今天是无限社的演唱会,希望大家都能专注音乐,谢谢。” 昔日甜心天后突然变冷面女王,一时间还真的有煞到在场的记者,吓得没人敢再说话,正好提问时间也要到了,经纪人正准备过来的时候,有一位记者仿佛回过神,马上问道:“那我想问一下你们俩都是单身,以后有没有可能在一起呢?” 这个问题抛出来,付祁信马上接过话,以免秋亓尴尬,“我只能说万事皆有可能。” 秋亓附和道:“我们不拒绝感情的到来,无论对方是谁。也很谢谢你们对我们的关心,但感情是私生活,还是希望保留一份余地。接下来还是希望大家多多关心音乐,谢谢。” 他们俩的这番话说完,还有记者想要继续发文,但群访时间已经到了,只能不甘心的离开。 “呼……他们还真狠啊,好久没被人这么咄咄逼人的追问了。”记者们一走,辅东就长舒了一口气。 “真的很不好意思。”秋亓愧疚的说。 “这不关你的事啦,更何况是我邀请你来当嘉宾,要怪也应该怪我,让你被逼问。”付祁信安慰道。 木子实在受不了了,他不解的说:“你们干嘛老是对不起来对不起去,要怪就怪那几个造谣的下三滥嘛。” “要我说嘛……”凯丁搭住付祁信的肩,嘻嘻一笑说:“要不然你们就在一起算了,让他们满足心愿。” “别闹了。”付祁信甩开凯丁的手,他偷偷看了眼秋亓,见她神色如常的在和辅东讨论编曲,既没有高兴也没有生气,付祁信突然有点儿失落,心想着,看来秋亓对自己心里没什么想法。 付祁信对秋亓是有点儿欣赏,毕竟哪个男生不爱漂亮女生呢,但是他俩接触少,那个时候也在各自恋爱,所以他也只是欣赏秋亓罢了,没有想过恋爱的事。颁奖礼那次纯是觉得秋亓这么优秀一个女孩,不应该被霍柯侮辱,或许其他人不知道宁纯是谁,但是付祁信曾经偶然见到过霍柯和宁纯在后台接吻,后来没多久就传出秋亓和霍柯分手的新闻,所以他清楚秋亓在那个场景那个时刻会有多难堪,全娱乐圈的人都知道秋亓对霍柯有多百依百顺,多爱霍柯。带她逃离难堪,因为秋亓付出的真心不应该这样被对待。 下午秋亓和无限社排演了一次后,就等着晚上登台了,她现在对付祁信没有像之前攻略霍柯一样步步紧逼,原因其一是因为她不知道攻略付祁信会遇到的节点是什么,什么会是他的心结,二是因为她不想让外界的因素影响她和付祁信,她也看的出来付祁信是一个细水长流的人,需要慢慢打动他。 演唱会当晚。 秋亓站在升降台上,紧握着麦克风,等待上场,她能够清楚的听到外面的狂欢声,能听到付祁信唱歌的声音,辅东弹吉他的声音、阿吉的鼓声,还有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声,扑通扑通。 秋亓的手心里已经有些汗了,这是她阔别舞台一年后再次上台唱歌,她曾经遇到过很多大场面,有几十万人厮杀的战场、宇宙里的星际大战,还有以命相搏的生死之战,可来到这个世界后,她才发现在舞台上唱歌,一点也不比那些大场面轻松,因为面对别人的期待与爱意的时候,是最害怕他们会失望。 她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多陌生人的爱,很神奇,她也很珍惜,她是一个无所谓别人的讽刺嘲骂,却会因为别人的爱而负担百倍的人,所以她一开始才选择了侵略世界,因为付出爱和接受别人的爱,对她而言,是一件很难的事。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秋亓!!” 秋亓听到了付祁信的声音,然后升降台开始上升,她握紧了麦克风,又略微松开,努力让自己平静。 音乐声响起,秋亓出现在舞台中央,一束追光打在她身上,粉丝们的欢呼声越来越烈,有人在喊着「秋亓,我爱你」也有人喊着「秋亓,加油」,她听着这片欢呼声,开心地笑了。 付祁信放下了麦克风,拿起了电吉他,随着音乐声为秋亓伴奏,为她和声。 他逆着光看着秋亓的背影,也忍不住露出笑意,他刚刚,好像看到了女王的披风在风中摇曳。 第5章 俗套的娱乐圈世界 燕京这场演唱会的助演歌曲,秋亓和付祁信商讨的时候明确的表示了不想演唱自己的歌,所以付祁信他们为秋亓把她要演唱的无限社的歌曲做了一个改编,改编成更加符合她现在风格的歌曲。 秋亓也将这两首歌把握的很好,在无限社的主场,却将《拥抱》、《新的世界》唱出了自己的风格。 秋亓知道,这两首歌其实并不是无限社的热门歌曲,付祁信也很少在演唱会上唱,所以他给自己挑选这两首歌的用意,秋亓已经明白了。 这两首歌,《拥抱》写的是放手让不爱自己的恋人离去,《新的世界》写的是忘记过去重新开始活着。付祁信很用心的将这两首歌做了一个融合与穿插,这两首歌前面的歌词互相穿插,然后《拥抱》结尾的最后一句歌词【放开你的怀抱,终于诚实面对你的不爱】与《新的世界》的开头第一句【来到一个新新世界,脱去旧的伤悲】紧紧相连,付祁信虽然没有对秋亓说着安慰的话语,却在默默鼓励她忘记过去,面对新的未来。 秋亓能够感受到,付祁信这个人温暖柔和的内心,和那份小心翼翼的关心,那份关心并不是出于爱慕,而是一个内心柔软细腻的人对朋友的劝解与关怀,无关爱情,却十分温暖。 连唱完两首歌以后,还有一个尬聊环节,根据阿吉吐槽,这个环节主要是让他们歇一会,怕他们手弹到断掉。 秋亓先是一个90度的鞠躬,然后才跟观众们打招呼,“大家好~”她笑得甜甜的。 “你好~”付祁信来着麦靠近秋亓,然后提高音量对观众说:“让我们欢迎秋亓~” 台下的粉丝们听话的回报以热烈的尖叫声,付祁信这才满足了,笑嘻嘻的微微抬头“耀武扬威”仿佛在炫耀自己的粉丝。 “今天真的很荣幸来当无限社的嘉宾,希望大家能够喜欢。”秋亓侧身望向付祁信,她今夜妆容精致、服装性感,虽然气温很低,但她仍然穿着银色亮片短裙,露出白皙修长的美腿,脚踩着一双细跟高跟鞋,让她整个人拔高了不少,她依旧性感、艳丽,但她盯着付祁信的双眼里,却透出小女孩期待夸奖的眼神,似乎不是在等观众回答,而是在等着付祁信对她今夜表现的肯定。 付祁信看到她这个期待的眼神,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脏仿佛过了一道微小电流,酥酥麻麻又有些刺激,他慌乱的移开视线望向台下的观众,才开口说道:“大家喜欢吗?” 台下的观众齐齐喊到:“喜欢!!!” 秋亓这个时候才挪开视线,笑着对观众们 说:“谢谢大家。” 感受到秋亓视线移开以后,付祁信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但是秋亓看着他的时候,他就紧张又慌乱,手不知往哪放,眼睛不知该看向哪。 这个环节一般是无限社其他四个人也来到舞台中央和嘉宾一起调侃一会,但是今天不知道其他四个人吃错了什么药,个个稳如泰山巍然不动。 付祁信沉默了两秒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紧张的眨眨眼,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辅东,而辅东,挠挠头转开了视线,装没看到。 付祁信:“……” 沉默的两秒钟在演唱会里被无限放大,付祁信硬着头皮想找个话题聊,正是这个时候,秋亓率先开口了,“其实我真的很感谢无限社邀请我来当嘉宾,毕竟我阔别歌坛一年,之前也没有接触过这种类型的音乐,很谢谢他们对我的信任,让我来放开自己的唱了一回,还好我没搞砸。” 秋亓身后的大屏幕上投放出她的近景,能够清晰的看到她眼睛已经湿润,她却依旧保持着甜甜的笑容,笑着对大家说这些感谢的话。 台下的观众纷纷喊着“别哭”、“你很棒”,秋亓听到他们的呼喊,笑着挥了挥手,说:“希望大家喜欢全新的我。” 付祁信走近秋亓,望着秋亓的脸庞,非常真挚的说:“你今天表现的真的很棒。” 他转头望向观众,继续说:“改变自己并不难,难的是如何改变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形象。希望今天看演唱会的大家,能够和我们一起接受新的秋亓。好吗?” 台下的观众都应和着付祁信的话,大声喊着“好。” 秋亓的这次转型,大部分人都颇有些不信任,所有人都已经习惯她当一个唱情歌的小公主了,一时之间让路人接受她当一个性感唱跳歌手,确实很难,所以付祁信这段话,是真真正正的帮助她,让无限社的粉丝率先肯定她、接纳她。 煽情的时间太久就会让人尴尬了,所以秋亓马上转移话题,“这次跟无限社合作真的很开心,希望我们以后也有机会多多合作~” 阿吉敲了一下鼓,然后对着话筒说:“我们也希望多和你合作,一天到晚对着四个男人,我都烦死了。” “我对着你才是烦嘞。”辅东反呛回去,然后拉着麦对秋亓那个方向说:“不过我也希望有机会多和你合作,听阿祁唱歌我都听腻了。” 这句话一出,台上台下顿时都笑了,付祁信笑骂道:“什么啊,我看你的脸才是看到腻嘞。” 然后他话锋一转,对秋亓说:“这次其实是我们要感谢你,愿意来帮忙,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 付祁信话音刚落,不知道是哪位成员小声说了一句:“以身相许呗。” 台下的观众听到这句话,全都跟着起哄,大喊:“以身相许!以身相许!” 付祁信连连摆手,做手势让大家安静,但是观众们都不受控了,越喊越大声,这个时候秋亓主动说:“以身相许留到下次好了,要不然就写个词送我吧。我新专辑就缺你了。” 秋亓这段话成功岔开了观众的注意力,她两年多没发片了,这次自爆新专辑,观众们就把以身相许抛到脑后了,有的人甚至拿着手机开始发微博,很快,#秋亓新专辑#和#秋亓邀歌#就上了热搜。 没能来到现场的粉丝都在微博上喜大奔普,也有路人质疑秋亓新专辑会是什么风格、转换风格能否适应,这件事在微博上发酵的时候,演唱会现场,秋亓说完那段话,全场都在等着付祁信的回答。 付祁信先是一愣,然后看到秋亓望来的那双眼睛,眼里分明的期待,她略带紧张的神情、微微抿起的嘴唇,他就知道,哪怕她不是在这万人演唱会上邀歌,看到她这副模样,他也会同意,而此时,她鼓起勇气在两万人面前邀请自己,她与两万人,都在共同等待一个答案,付祁信没有丝毫的犹豫,拿起麦克风说:“好啊,你等着我…的词。” 听到了答案,台下便是一阵欢呼声,无限社的其他成员也在揶揄他们俩,彩带应景的喷洒下来,纷纷扬扬在他们周围。 可付祁信望着身旁秋亓带着笑的脸庞,突然觉得内心一阵柔软,不知怎的,也笑了。 这一幕被摄像师完整的记录下来,这一瞬完美的就像一幅画。 第6章 俗套的娱乐圈世界 成功邀歌后,互动时间也差不多要结束了,秋亓便先下台了,无限社则继续演唱会,秋亓刚下台,付祁信就骂身边四个人,“你们真的很垃圾诶,刚刚不过来,现在人家下台了才来。” 凯丁不甘示弱的说:“什么啊,兄弟们是给你制造机会好不好。” “对啊!”木子接腔,“给你创造接近公主的机会,还责怪我们,你真是不识好人心。” 付祁信一脸【你们在说什么鬼的表情】蹦出了一句垃圾话,“你们放什么屁啊。别瞎说,明天又上热搜了。” 这句话一出,台上台下都笑了,付祁信面红耳赤的说:“好啦都别笑了,我都没想到我第一次出绯闻会这么瞎。都一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哈哈哈哈哈你是说写的人乱七八糟还是说写的人不是东西啊!”阿吉笑道。 “我说你个大头鬼啊,滚回去弹贝斯。”付祁信朝阿吉一脚踹过去,“再瞎说,明天头条就是付祁信怒骂了。” “怒骂xx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辅东不怕死的又接了一句。 台上顿时闹成一团,付祁信挨个爆打他们泄愤。 虽然他们主动提起了热搜那些事,但是这种嬉笑怒骂的态度反而表明了对劈腿传闻的不在意,能拿出来调侃的态度也比重复澄清要拉吃瓜群众的好感度。 秋亓下台后就准备先回家了,她闲来无事在车上刷微博,却发现自己要出新专辑的事上了热搜,热搜里有期待的也有否定的,粉黑路人三方混战,闹得不可开交,她刷了半天,也就看到一个有点意思的博。 【咚咚咚咚呛呛: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付祁信对秋亓很害羞嘛!感觉好甜啊,看起来真的有点配!】 秋亓刷到这,心想着,不止你,我也觉得我们俩很配! 要不是这是她认证的微博号,她就给这个人点个赞了。 虽然和付祁信暂时没有感情上的进展,但能邀歌也算是跃进一大步了,秋亓早就查过了,付祁信接下来都是演唱会连轴转,恐怕也没多少空闲时间,更别说谈恋爱这种需要相处的事了,所以邀个歌,再一起讨论一下歌曲细节,增加一些互动,一来二去,就可以聊出感情了,虽然不能见到人,但大不了当网恋了。 秋亓觉得自己简直是个计划通。 第二条付祁信照例把演唱会的视频发到微博上,他把微博开了又关,关了又开,等来等去,也没等来秋亓的转发,他在这头少男惆怅,殊不知粉丝以为他抽风,一天上下几十次,每次都是一两分钟就下线了。 粉丝们正猜测他抽什么风的时候,付祁信在这头就看到系统提示了【秋亓转发评论了您】,付祁信火速点进去,就看到秋亓的转发内容是【感谢无限社的邀请~祝大家都能拥抱新新世界,开心快乐~】,付祁信还没想好怎么回复,就发现自己手比脑更快,直接给这条转发点了赞,赞都赞了,再取消也不太好,但是这点赞速度怎么看都怎么像在线等秋亓一样…… 付祁信沉默几秒,默默下线。罢了罢了,还是不说话吧。 付祁信粉丝群内,原本粉丝们都在讨论付祁信怎么又上线了,但是看到软件提示付祁信给秋亓点赞后就下线,纷纷陷入了迷之沉默,最后有一个人弱弱的出来说:可能…巧合吧…… 付祁信刚在演唱会澄清绯闻,又做出疑似在线等回复这种事,哪怕是粉丝,都摸不透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只隐隐有一种,铁树要开花的感觉。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秋亓这边正忙着做新专辑,一整天都在连轴转,匆匆忙忙上个线转发了,也没再管了。 这次的新专辑因为要转型,所以各方面都要做到极致。从一个甜歌歌手转变成唱跳歌手实在很难,如何能够一击即中,转型成功,就让秋亓和团队讨论过无数次了,最后还是在秋亓的坚持下,将专辑定位为轻松、洒脱的风格,放弃从前那些情情爱爱,新专辑的概念转为女生的蜕变与成长。 秋亓和制作人轮番商讨完理念,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左右了,和他们告别后,她坐在空荡荡的录音室里,望着前面的麦架,第一次有些疲惫了,她今天试了好几个唱腔,才算是定下来用哪种方法去演唱诠释,她这次是真的感受到作为一个创作者的辛苦之处了。 秋亓刚放任自己松懈几秒钟,就听到三千的提示【女主来了,就在门外。】 三千刚说完,秋亓就听到门开的声音,她回过头,果然是宁纯。 宁纯穿着一身白衣,大晚上出现在这活像个女鬼,妆容也是乱七八糟的,眼泪把妆冲出一道泪痕,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跑来这里的,但是这副模样实在是瘆得慌。 秋亓皱着眉拿起手机就打算打电话给霍柯,让他快点把宁纯带走,心里埋怨,这个男人怎么连女朋友都管不住。 “不要打电话给霍柯。”宁纯看见秋亓拿起手机就一脸惊慌,她抽抽噎噎的说:“我求你了,秋亓姐,别告诉霍柯,不然他会生气的。” 看着宁纯又要哭起来,秋亓感觉自己头要炸了,她冷冷地看着宁纯说:“你要哭回家哭,有什么事快说?” “秋…秋亓姐。”宁纯吓得忍住了眼泪,可怜兮兮的说:“我是来求你的,求你别抢走霍柯。” ???秋亓一脸问号,这女人怎么回事啊,从哪看出来她要抢走霍柯。 “我…我知道我错了,我上次不应该找营销号乱说。可是秋亓姐,我知道你喜欢付祁信,我是在帮你啊!”宁纯向秋亓解释,她直直地望着秋亓,一脸为秋亓好的神情,然后她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咬牙切齿恨意无穷的模样对秋亓说:“可是,为什么秋亓姐你要抢走霍柯,你明明喜欢付祁信啊!” “不对,不对。”宁纯又笑了,“付祁信是喜欢我的,他们喜欢的应该是我才对,你是外来者,你不应该存在!” 秋亓悄悄地问三千【这女人是不是疯了?】 宁纯一个人还在那里演独角戏,又笑又哭,还好没什么攻击性,不然秋亓怕自己手一重把宁纯给打残了,付祁信没攻略到,自己进了局子就不好了。 三千也悄悄的回秋亓【好像是穿越综合征】 【啥?】 三千给秋亓科普道【穿越综合征就是,不同宇宙的灵魂穿越到同一具身体上,导致思维紊乱。根据她说话的内容,起码有三个宇宙和她重叠。】 【治得好吗?该不会影响世界之子的定位吧。】秋亓感觉自己心里一阵凉凉,万一快攻略好的时候又换人,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杀了宁纯。 似乎是感应到秋亓心里的杀意,三千赶忙说【别冲动,你要是杀她,我们俩都得陪她死。目前来看她的思维紊乱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一直没影响到世界之子的定位,所以你放心吧,说不定这个世界最后的世界之子就是付祁信了,不会换了。】 说到这,三千又补充了一句【估计是因为这个宇宙的宁纯灵魂强度太弱了,无法吞并其他宇宙,才会造成紊乱,如果她有一天能够吞并其他灵魂,才可能换世界之子。】 秋亓摇了摇头,如果不是主宇宙的灵魂无法被吞噬,恐怕宁纯这个世界的灵魂已经被撕咬成碎片了,戏也看够了,她也算是明白宁纯之前的举动了,思维紊乱后发疯了想锁住霍柯,于是向营销号爆料她和付祁信的事。秋亓也懒得理宁纯,直接打电话给霍柯了。 霍柯接了电话后半小时不到就赶来了,他最后揽着宁纯离开的时候,望着秋亓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 秋亓直接打断他即将说出口的话,“照顾好她。”别让她在瞎霍霍了。 霍柯听到这句话,神色瞬间黯淡了,低着头揽着宁纯离开。 “对了,霍柯。我不想明天又看到什么乱七八糟的新闻。” 听到秋亓喊自己后,霍柯心中一喜,忍不住露出丝丝笑意,但是听到后面的话,他心中突然变得苦涩,他低头望了眼迷蒙的宁纯,轻声答应了秋亓,“我知道了。” 第7章 俗套的娱乐圈世界 霍柯带宁纯离开后,秋亓也离开了。 秋亓对霍柯的提醒,让他解决好外面蹲守的记者,果然避免了第二天的新闻头条。宁纯好歹也是一个新晋小花,半夜哭着不管不顾的跑来秋亓的录音棚,霍柯又匆匆忙忙赶来,没有记者拍才是有鬼。 这个祸是因为霍柯这个蓝颜祸水惹出来的,而他出道时间长,人脉更足,所以秋亓不打算自己揽活,让霍柯解决才是最快最有效的。 秋亓之后没有关心过宁纯与霍柯究竟如何了,反正宁纯没有再过来找她,打扰她,就够了。 临近跨年,最近无限社忙着开演唱会,秋亓忙着新专辑,所以她和付祁信最近的联系少的可怜,只偶尔在朋友圈当个点赞之交。 她把曲交给付祁信后就没有回信了,也不知道付祁信的词写了多少,秋亓没有急着催,反正她的专辑也是开春后才会发行,最近无限社又连着七场演唱会,她也不好意思催着要词。 到了12月31日这天,秋亓待在家里,电视上放着卫视的跨年直播,她窝在沙发里刷着微博,她刚发了新动态,在看粉丝的回复。原本跨年晚会是个商演的好机会,但是她最近忙着做专辑,也不太想去晚会唱以前的歌,干脆就推了所有的跨年晚会,这段时间工作室的人也都辛苦了,刚好也给工作室的人放了个小假,自己窝在家里当宅女。 秋亓刷着微博就看到付祁信发表了新动态【待会见@蓝莓卫视跨年晚会v】配了一张无限社的合影。 秋亓抬头望了眼电视画面,正好在介绍即将上场的无限社,随后便进入广告了。秋亓知道,其实卫视直播比现场要慢几分钟,换做现场,现在应该已经开唱了。 无限社是压轴嘉宾,等他们出场时,已经十一点多了,秋亓窝在沙发里看着付祁信在舞台中心唱歌,他的嗓子有些嘶哑,应该是这段时间连轴转累坏了,秋亓其实不太明白付祁信的急切,他开了一场又一场的演唱会,明明嗓子已经疲惫过度了,却还是坚持下去。 对于秋亓来说,音乐是她喜欢的东西,却不是不可缺少的,可是付祁信,似乎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在音乐上。 秋亓忍不住拿起手机,打开和付祁信的聊天界面,最后一句话还停留在几天前。她犹豫了几秒,打了一句话发送过去。 秋秋:主唱大人,别忘了你欠我的词,所以别把身体累垮了,新的一年我等你。 十几秒后,秋亓就收到了回复。 阿祁:[捂眼]我会照顾好身体的!也不会忘了你的词。 几秒后,付祁信又追加了一句。 阿祁:新的一年你也注意身体。谢谢。 秋亓横躺在沙发上,和付祁信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聊了一会后,秋亓见最后一位嘉宾上台了,估摸着他们现场要倒数跨年了。 秋秋:你们现场要上台了吧,我先不打扰了。 付祁信先是回了一个“好”,随后又发了一个疑问的表情。 阿祁:你怎么知道? 秋秋:卫视直播了解一下。 对面沉默了几秒钟,秋亓都能想象到他一脸尴尬了,估计是不知道秋亓没有参加任何跨年晚会。秋亓贴心的先回复了他。 秋秋:没有你的新词我没有歌唱,去哪儿跨年[叹气] 阿祁:[羞愧]我错了。 阿祁:[道歉]我一定尽快交词! 阿祁:没关系,你和我云跨年。 秋亓想起他们跨年现场会有盛大的烟花庆典,笑着回复付祁信。 秋秋:好。那你记得多帮我看几眼烟花,隔着荧幕总是有点遗憾,替我补回来哦。 阿祁:没问题[耍酷] 今年的最后三分钟,秋亓放下了手机望着电视屏幕里的无限社,他们正在挨个说着祝福的话语,最后一个是付祁信,他拿着话筒,声音有些沙哑,笑着说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一切顺利。 说祝福词后,就开始准备倒数了,秋亓跟着电视里的付祁信一起倒数。 “三” “二” “一”“叮咚” 手机响了一声,秋亓拿起手机,是付祁信新发了一条动态。 秋亓耳边是付祁信混杂着其他人一起喊出的“新年快乐”的声音,眼前是付祁信刚刚更新的那条动态。 【付祁信:帮你看的烟火,新的一年,你也要健康、快乐。今夜和你们一起拥抱新年。[烟花.live]】 秋亓点开实况图片,还能听到现场嘈杂的声音,有观众的尖叫声、艺人们互相说话的声音、烟花冲上云霄嘭嘭绽放的声音,还有付祁信清晰而坚定的声音:新年快乐。 秋亓没有回复,只默默的按下点赞。 她静静的发了一张窗外星空的照片。 【秋亓:新年的第一分钟,与你分享。】 或许付祁信自己都没发觉,这一条特别发出的微博,这个特别指代的【你】,已经代表他对秋亓多了一份关心。 跨年演唱会结束后,无限社准备退场了,付祁信拿着手机看了又看,都没等到回复,明明几分钟,却长的像一个小时,可想了一下之前闹出的乌龙,他想,或许秋亓是为了避嫌吧。 其实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直接把这张图发给秋亓看,坦白的告诉她,我帮你拍了烟花,把这一瞬间分享给你。 付祁信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因为微信并不能显示出图片的声音,他有一点想让秋亓亲耳听见他的那句祝福,所以才决定发微博。 可其实,付祁信内心有一个声音在隐隐约约告诉他,他是害怕被拒绝,他怕分享给秋亓后,秋亓会回复他,是不是太认真了?把一句话记在心上。 所以付祁信发了微博,假装是分享给所有人,这样似乎比较得体。 退场的时候,辅东见付祁信有些心不在焉,走过去将他揽住,“你怎么啦,盯着手机看,眼睛都发直了。” 付祁信不自在的握紧了手机,故作疑惑的反问:“有吗?你想多了。” 正当此时,付祁信的手机叮咚的响了一声,是消息提示音。他抿着唇拉开辅东的手,快步的向前走,边走边说:“我困了,快走吧。” 远离辅东的视线后,付祁信才看向手机,很遗憾,上面是新闻推送。他失落了划走推送,手机页面重回微博的时候,却正好刷新成功,引入眼帘的第一条微博就是秋亓的更新。 付祁信微微笑了,他想象着秋亓穿着家居服来到窗台,拿起手机拍下夜空编辑微博的模样,就觉得心头痒痒,他给许多人都写过词,更是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 叫做思念。 付祁信看着那张夜空的照片,心中默念,新年快乐。 第8章 俗套的娱乐圈世界 跨年那一天夜里若有若无的暧昧,持续的蔓延在付祁信和秋亓之间。 他们并没有去谈论爱情,而是对彼此多了一些关心。付祁信会在夜里提醒秋亓不要苦战在录音棚了,给自己一点休息时间,秋亓会在催歌之余提醒付祁信多照顾嗓子,不要透支自己。 他们之间没有讨论爱情,却让暧昧的因子肆意发散在空中,秋亓是因为大部分心思在专辑上,无暇去顾及恋爱,付祁信则是因为之前的劈腿传闻,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心动,太快与秋亓在一起,他怕这一份感情会因为之前的绯闻再次给秋亓带来伤害。 其实秋亓如果知道付祁信在想什么,肯定会告诉付祁信:别担心,我心理承受能力很强的!我们谈我们的恋爱,轮不到妖怪来叽叽歪歪。 然而秋亓被新专辑折磨的没精力闹腾了,她之前都是当甩手掌柜,哪能想到做专辑这么累,大到专辑设定小到收录曲概念,虽然她只用提供想法,但是已经颇费脑细胞了。 跨年后无限社继续世界巡演,付祁信断断续续的给秋亓写着歌词,一首歌被他一拖再拖,拖出了他写词的新境界,整整四个月,才写完,拖到秋亓整张专辑十一首歌,十首歌都录完了,才等来最后一首歌。 这件史无前例的拖词事件,后来被粉丝戏称为付祁信借着写词谈恋爱,才这么晚交词。 歌曲的demo寄来的时候,秋亓听着付祁信温温柔柔的唱着这首歌,明明没有缠绵的尾音,声音还有点嘶哑,却腻人到让她脸色绯红,其实付祁信只需要唱一小段就可以了,但是他把整首歌都唱完了,唱完最后一句歌词:握紧有你在的明天,每一分一秒都珍贵收藏。 付祁信的声音已经紧张到有点干涩,他轻咳一声,伴随着吉他的尾音落下,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希望你喜欢。 然后便是一片沉默,随后他长舒一口气,终于释放了紧张情绪。过了十几秒才伴随着匆匆忙忙的脚步声,才是关机器的声音。秋亓光听他说话,都能想象到他紧张的模样,眼前仿佛有3d投影,能看到他说出那句话后忘记关机器,匆匆赶来的可爱模样。 这一段时间他们彼此都很忙碌,很少碰面,可每当他们偶尔在颁奖典礼或者是商演上碰面的时候,擦肩而过时的对视微笑,都蕴含了彼此之间心照不宣的心意。秋亓不是没想过要快点攻略下付祁信,但是他的结点迟迟不出现,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先做好眼前的事情。 特别是在霍柯跟宁纯结婚后,世界之子已经锁定了付祁信。 这件事说来很搞笑,宁纯这位真·脑子搭错经的人,直接在微博宣布自己怀了霍柯的孩子,热搜登顶后,霍柯才匆匆来晒结婚照,结果图片没p完,吃瓜群众们一眼就看到了小红本上鲜艳的日期就是当天。紧接着有人带图爆料霍柯早就劈腿宁纯了,偷拍的接吻照上还表明了日期,很显然是在秋亓跟霍柯恋爱期间的事。 爆料有一就有二,亲吻照牵手照应有尽有,吃瓜群众们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之前给秋亓泼的脏水全是假的,明明是霍柯先劈了腿,结果不少人骂了这么久的秋亓。骂错人的路人们纷纷对秋亓和付祁信道歉,还顺便把秋亓和付祁信都带上了热搜。 这件事中,出力最大的三千深藏功与名。 虽然秋亓已经不在意霍柯了,但是女主挖她墙角的仇,秋亓还是记得的,管她到底是疯了还是神经病,当初污蔑她劈腿的仇必须得报。 宁纯既然不要脸的宣布怀孕,秋亓就送她一点儿惊喜当礼物了。 祝他们这对狗男女百年好合,长长久久。 上了热搜以后,秋亓点开评论都是成千上万的道歉,纷纷表示对她的歉意,秋亓并不在意,顺便公布了新专辑发布时间,给自己打一下广告。 付祁信隔着时差,等他醒来看到新闻的时候,热搜的热度都降了下去,他看到秋亓的广告微博,心里又是开心又是难过,开心是因为秋亓很明显已经不在意霍柯了,难过则是因为,评论里怎么全都是道歉的,与其道歉,不如说他们俩好配,在一起算了。 最近老是喜欢在微博写小情书,被戏称为老铁树开花的付祁信,默默地分享歌曲《拥抱》和一段小短文,这首歌秋亓曾经在无限社演唱会上唱过。 付祁信: 走向下一段旅程, 来到新的世界,拥抱新生活。 你会遇见下一个值得的人。 我在这里握紧有你在的明天。 [拥抱-无限社-音乐] 这段字里行间透露着恋爱气息的小短文让吃瓜群众又炸了,纷纷怀疑付祁信该不会真的和秋亓有点儿什么,不然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分享这种话。 评论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付祁信默默点赞了一个路人的话: 我发现这段话不就是无限社的歌吗?《拥抱》和《新新世界》啊。 付祁信点赞后,围观群众终于发现了盲点,很快就有粉丝评论说这两首歌秋亓当初在无限社燕京演唱会唱过,此时再结合付祁信的这篇微博,纷纷惊叹,主唱这份小心思真是绝了。 当初有的人猜测付祁信是刻意安排这两首歌给秋亓,终于在此时得到了印证。 付祁信在大家发现盲点后,喜滋滋的下了线,他可什么都没说,只不过是分享了首歌、点了个赞,其余都是大家猜的! 虽然还没有恋爱,但是他也想挤进这场风暴里拥有姓名,付祁信想起当初秋亓说下次当助演嘉宾,自己就只能以身相许的话,心里盼着终场演唱会快快来吧,他想回国了。 如果思念有脚,已经跨过千山万水跑到秋亓身边了。 他不想隔着网络告诉秋亓这份喜欢,他想要站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望着她的双眼,坚定的告诉她这份心意。 告诉她,原来不知不觉,我已经这么喜欢你了,喜欢到不想再等了,想要马上告诉你,告诉你,我想保护你。 主唱的这份小心思,睡梦中的秋亓并不知道。 可假如思念真的有脚,一定跑进了秋亓的梦里。 因为秋亓第一次梦到了自己的家乡,冰冷的钢铁都市里,她依旧站在那片血泊中,眼前却看到了安静不语的付祁信,他拉着秋亓逃离这里,离开了她的噩梦。 第9章 俗套的娱乐圈世界 秋亓的生日这天,新专辑正式发行,在此前工作室已经连续十天每天定时发出专辑歌曲的图片宣传,秋亓生日这天,全网免费公开主打曲《heroine》,专辑准点开售。 秋亓这张专辑实体只限售三万张,二十分钟内售罄,数字专辑三小时内突破十万张,可以说是成绩斐然,成为数字专辑最快拿到双白金的女歌手,毕竟她不算什么流量明星,作为一位女歌手,这个成绩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专辑的十一首歌大部分是舞曲类,包括主打曲《heroine》也是如此,抒情类歌曲只有两首,一首是制作人做了较大改编,秋亓翻唱的《透露》和付祁信作词的《旅程》。 这两首歌,《透露》主要是以秋亓的角度唱出自己如何蜕变的经历,讲述她如何诚实面对内心世界的自己,蜕变成蝶。 付祁信作词的《旅程》则是一首曲调轻快讲述释怀过去走向新的未来这个过程。 主打曲的概念是秋亓和制作人商讨了很久以后决定的,并且秋亓还参与了编曲。 制作人一开始是希望这首歌再柔和一点,攻击力不要太强,而秋亓坚持这首歌要更加直白尖锐一些。 专辑上线后,主打曲果然成为讨论度最高的歌曲,比起之前吃瓜网友投票最想听的歌,由付祁信作词的《旅程》还要火热。 听了主打曲的人都纷纷怀疑这首歌怎么会是秋亓参与编曲的,整首歌过于尖锐了,一针见血的指出和斥责社会上一些病态的现象,并且提醒人们一定要珍爱自己。而且听众们纷纷表示这首歌像是一首开战曲,不仅是因为歌曲立意是向不平等的一切进行反抗,还因为有细心的网友发现伴奏中有一些细微的声音居然是冷兵器碰撞的声音。 整首歌曲和歌名印证,就像一位女英雄拿着音乐的斧子劈碎一切阴暗负面,还一个干干净净的新世界。 主打曲《heroine》一发表就登上热搜,一路从末尾爬到热搜第一名,#秋亓新专辑heroine#这个热搜下都是路人的花式表白,好评度覆盖话题广场,秋亓这一场转型之仗宣告成功。 霍柯曾经问过秋亓需不需要帮忙宣传,被秋亓果断拒绝了,并且明确表示他不要做任何举动就是帮了大忙。 比起主打曲的热度,需要收费才能收听的《旅程》一开始话题度明显不及,虽然不少吃瓜群众一开始就等着想挖掘这首歌的歌词,但是《heroine》这首歌实在太颠覆人们对秋亓的印象,听众们全都被这首歌震惊到了,分流了许多对绯闻的关注度。 直到有人翻出了付祁信之前的那篇微博,将博文中的【你会遇见下一个值得的人我在这里握紧有你在的明天】和歌词【握紧有你在的明天每一分一秒都珍贵收藏】做出对比,回过神的一些围观群众才发现原来付祁信之前那一篇小情书可能就是写给秋亓的,特别是结合之前付祁信改编《拥抱》、《新新世界》给秋亓唱的事,围观的人都惊叹了,原来付祁信老早就开始暗戳戳的表露心意。还有人感叹的说,会写词的男人真的了不起,谈个恋爱都得这么秀,直接把心意写进歌词。 至于秋亓有没有接收到这份心意、态度又是如何,被甜掉了牙的路人们纷纷表示管他们的,这一对必须先锁了再说。 小情书这件事闹大了以后,他们的绯闻越传越猛,他俩明明因为付祁信巡演,好一段时间没见了,却硬是被人把行程凑在一起说在机场转机的时候约会,秋亓看了都想吐槽,这也太把握时间了,安排的真够紧凑。 不过付祁信和秋亓的绯闻,因为付祁信老早就打过招呼,所以一向辟谣及时的无限社公司只保持沉默,秋亓的工作室也只是让大家专注音乐,这种不否认不承认的态度被网友们称为默认。 至于小情书被广大网友阅读研究的付祁信本人,在与秋亓隔着八个小时时差的d国凌晨,望着微博傻傻发笑,眼睛下巨大的两个黑眼圈透露着他有多疲惫,但是秋亓新专首发,他在开完演唱会后依旧等着数字专辑上线,还一口气用小号买了秋亓的生日数字,516张。 其实比起喧闹的路人们,无限社的粉丝早就接受了付祁信与秋亓可能恋爱这件事情,毕竟巡演这几个月,付祁信哪怕是唱悲伤的歌也能带着笑容,更是翻出了不少古早歌曲,例如《拥抱》,还有曾经写过的一些恋爱小甜歌,明明嗓子已经疲惫,却越唱越开心,还时不时的隔着时差发小情书,发完就点赞秋亓的社交账号,就差没明目张胆的说小情书跟秋亓有关。 今天d国的演唱会,付祁信还故意问现场有没有过生日的歌迷,让全场一起唱了几句生日快乐歌,然后说祝福过生日的所有人,无论是马上过生日的还是即将过生日的人,就差没说过几个小时也是秋亓生日这句话了。 付祁信越来越藏不住,秋亓则是稳如泰山,她还在等着付祁信的结点会是什么,她不能再错一次了,这次一定要妥善处理好结点。 所以秋亓一直在等,等无限社的世界巡演结束,再和空闲下来的付祁信好好经营感情。虽然等待了好几个月,但是还好巡演快要结束了,付祁信开完d国的演唱会就会回国开终场。 至于付祁信那些暗戳戳的小动作,秋亓早就一清二楚了,不然也不会把主打曲做的如此直白犀利,要不然专辑发行后,这张专辑的歌曲很容易被绯闻盖过,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这张专辑她花了很多心血,并不想被绯闻掩过。不想提到这张专辑的人,只会先想到绯闻,而忽略了专辑本身。 时间一跃而过,很快就到六月份了。无限社的最终场演唱会终于到来了,这段时间不光是秋亓在等待最终场,付祁信也在等待这场巡演的收尾,等待一个「以身相许」的机会。 付祁信一场巡演下来,其实嗓子已经透支过度了,燕京的解散场还要连开三天。第一天晚上的演唱会,演唱会时长过半的时候付祁信已经感觉到嗓子无法再支撑了,演唱的时候明显有一些破音,高音容易劈,但他还是强撑着唱完第一天的演唱会。 第二天的演唱会,他演唱的时候有一个车祸现场被人传到网络上,很快就火遍全网,被一些人嘲讽他的唱功,奚落他只是会写词罢了,唱歌走音。 网络上这些付祁信唱歌的车祸片段被成千转载的时候,秋亓也看到了,她没想到付祁信的嗓子这么久都没有养好,从一开始的嘶哑已经延伸到发声困难了。 【秋亓,结点出现了。】三千的声音刚好响起。 秋亓的手指滑动着#付祁信演唱会走音#这个话题内的视频,回复道【是关于他的嗓子吗?】 【是的。而且依照分析来看,他的嗓子状况会越变越差。】 【他这么使用,不更糟才怪。】秋亓凝视着视频画面,正好是付祁信破音后懊悔的模样。【他既然对我装若无其事,还邀我去演唱会,我们照做就好了。】 秋亓退出了热搜话题,返回到和付祁信的聊天界面,最新的消息是付祁信邀请她去看今夜的演唱会。秋亓默默打下“好”字,发送后沉默了几秒钟,对三千说道【查一下他的嗓子怎么修复效果最好。】 三千没有犹豫马上答应。 晚上,秋亓如约而至。 今夜是无限社世界巡回的最后一场,五万人的场馆座无虚席,每个人手上都拿着蓝色的荧光棒,整个场馆宛如一片蓝海。 付祁信今天的嗓子状况明显比昨天好多了,但是整个人的状况却差了一些,秋亓坐在台下看着舞台中心认真唱歌的他,眉头紧锁。 【三千,怎么回事?他的嗓子应该不会恢复的这么快。】 【无限社的公司有一笔开嗓针的支出。】 秋亓默然无语,她望着舞台上的付祁信,心里头一次有了恼怒的感觉,却又转瞬间化为怜惜,真是一个笨蛋男人啊。 演唱会过半的时候,往常应该是嘉宾出场了,但是无限社五个人一起来到了舞台中央,辅东拿着话筒笑说:“今天的嘉宾就是我们~怎么样,失望吗?” 台下的观众纷纷喊着“不失望”,阿吉继续说道:“原本今天是有嘉宾的,但是我们主唱大人想了又想,决定让嘉宾坐在台下听歌算了。” 就在这时,一束光打到秋亓这儿,大屏幕上秋亓还有些懵。 观众们先是一阵尖叫声,然后就开始起哄,付祁信转头看着大屏幕上的秋亓,忍不住微微笑了,这个镜头正好被摄影师捕捉到,台下又是一阵尖叫声。 付祁信拿起话筒,他带着笑说:“今天真的很谢谢秋亓来我们的演唱会,希望你能够开开心心的听完这一场。但是接下来我说的话,不知道你想不想听,可我还是很想说。” 秋亓在台下,付祁信在台上,他们隔着遥远,却都带着笑望着对方。 第10章 俗套的娱乐圈世界 五万人的场馆,此刻美的像一个银河,星星点点的蓝色荧光棒连接在一起,同时闪耀着,让这里就像一个小银河,这个“银河”不算大,却比秋亓见过的任何一个宇宙的银河都要美丽。 此时,她与付祁信在银河中央,遥遥相望。 付祁信拿起话筒的时候,无限社其他人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都很有默契的不再说话只望着他。付祁信擦了擦额前的汗,握紧了话筒说:“今天真的很谢谢秋亓来我们的演唱会,希望你能够开开心心的听完这一场。但是接下来我说的话,不知道你想不想听,可我还是很想说。” 他脸上的笑容不曾消失,眼睛嘴角都在笑,可他越是不敢放下笑容,越是能让人感受到他的紧张,此时此刻,五万人也都安静下来,让他说话。 “接下来这段话,我从没想过不说,只是在犹豫该怎么说。想了无数种方式,曾经想过这种方式,却害怕会不会太张扬,一直都在犹豫,不过,所幸的是。”付祁信说到这儿,望了眼旁边的木子,笑道:“几个月前,有个人也以同样的方式说出心声,所以给了我很大的勇气。” 台下的观众听到这段话都笑了,付祁信说的很显然是木子几个月前在演唱会上求婚的事情。 这场网络上同步直播的演唱会,正因为付祁信这些话,观看人数激增。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在想你的想法是不是和我一样,我想对你说的这些话,你是不是也曾想过要对我讲。可是越重要的话,就越害怕讲出口,越需要勇气……”付祁信慢慢朝着秋亓的方向走去,“我等了又等,终于不能再等了,我拿出全部的勇气登上这个舞台,我拼尽我剩下的所有开这场演唱会,我怕我再不说,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告诉你了。” 付祁信笑着说这段话,可眼里却有泪花闪闪,他心中默默道,我害怕,一个可能无法唱歌的歌手,该怎么开口告诉你我的心意,错过了今天,我再也不会有勇气了。 付祁信就站在舞台的台阶旁,他望着秋亓,继续说:“如果我走向你,你是否愿意走向我?我也不知道答案,可我猜测你会。因为我相信我们之间的感觉。所以,请允许我占用几分钟的时间,让我表达我的心意。” 敲起第一声鼓声,音乐开始响起。 付祁信迈向秋亓的第一步。 “我要将你拯救,逃离人类荒谬。” 吉他声温柔的响起,贝斯紧随其后。 付祁信走向秋亓的第三步。 “就用我的双手,带着你走,不挣扎,只紧扣。” 这一刻,五万人安静的听着付祁信唱歌。直播网站上的观看人数激增至数百万人。 大屏幕上的秋亓与付祁信望着彼此。 “从未低头,途经几百万伤口。” 付祁信身后的大屏幕上突然出现那次庆功宴的画面,画面里的付祁信迈步走向秋亓,当初的一次有心相助,此时跨越了时间与此刻付祁信走向秋亓的场景遥遥相叠。 “站在我的身后,要确保你无愁没忧。” 几十秒此时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付祁信坚定地朝着秋亓的方向走,身后屏幕上是他手写的话。 【我很想很想告诉你。】 “不听闲言,若你好,就已经,很足够。” 【其实我已经为你心动千百次了。】 “生存就这么,爱到死,很足够。” 唱完了最后一句,付祁信终于丢掉那份小心翼翼。 【此刻,将我的心声全部透露给你。】 “此刻,将我的心声全部透露给你。” 他看向秋亓,身后屏幕变化,他也同一时间念出这句话,可见排练了多少次时间才会如此正好。 “你可否会接受?” 会,还是不会? 从付祁信开始告白的一秒秒一分分,如同雨水击打在秋亓内心坚硬的冰层之上,温柔的水滴,落在冰层之上却比火焰的力量更强大,将她那层保护自己的壳子变得千疮百孔,露出了她柔软的内心。 秋亓望着付祁信,却觉得眼眶有些酸涩,脸颊上感受到一道温热的痕迹,她不自觉的伸手去碰,只摸到一片水渍,秋亓低头看着手指尖的泪水,在心底低低的喊着三千。 【我……】 【是泪水。你流泪了。根据分析,秋亓,你这是感动了。】 似乎是,第一次,因为感动而流泪。 秋亓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可泪水的触感却是如此真实。 时间从秋亓流下眼泪后仿佛就停止了,所有人都在等着她的答案,却都不敢打扰她。现场的五万人,无限社的所有成员,正在观看直播的五百多万人,都在焦虑的等待。 只有付祁信,已经忍不住露出了然的笑容。 秋亓气恼的抬起头,望着付祁信,气呼呼的说:“你害我哭了。” 她没有麦克风,声音并不算大,可因为现场的安静,显得无比清晰。 付祁信又朝她走去,嘴角的弧度不曾落下,“那我赔你,把我赔你。我保证你以后再也不会流眼泪。” 付祁信越走越近,已经快走到秋亓那儿了,也是此时,秋亓咬着唇朝付祁信跑去,保安们早就识相的让开了。 秋亓几乎是以扑的方式抱住了付祁信,带着哭腔恶狠狠的说:“你就没想过我不接受怎么办吗?” 付祁信牢牢的回抱住了秋亓,环紧了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带着笑意轻轻说:“所以我说了,我猜的嘛。” 秋亓闷闷的哼了一声,却不松手,小声嘟嚷着:“算你厉害。” 大屏幕上是他们俩紧紧相拥的画面,憋了半天的观众们终于欢呼出声,伴随着掌声与欢呼声,台上无限社的其他人,对视后笑着弹奏起乐器,正是付祁信刚刚表白的那首歌的曲子。 付祁信松开了秋亓,笑着望着她,伸手捏了捏秋亓的脸颊,说道:“等我开完演唱会。” 秋亓打掉了付祁信的手,气道:“都怪你,妆都花了,你还捏。”然后又别扭的小声说:“等就等,捏我脸干嘛。” 付祁信拍了拍秋亓的头顶,转身走向舞台。秋亓捂着脸躲去后台补妆,心里祈祷刚刚那副丑样子不要被太多人看到。 后来秋亓知道网络上有五百多万人看直播,都看见她哭出来了,就气得踹付祁信。 付祁信一上台就被团员们亏,阿吉率先开炮,“恭喜恭喜,恭喜我们团最后一个单身狗终于解决了人生大事。” “终于把自己送出去了,实在不容易。终于不用拉着我们排练你的小情歌了。”辅东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滚啦,别瞎扯了。”付祁信笑骂道,“你们是想让我爆一下料是吗?不是就闭嘴啦,准备唱歌。” 木子做出一个摊手的动作,指了指付祁信,对台下观众说:“刚刚是谁说借我几分钟啊?现在再送你几分钟还不行吗?真是翻脸无情。” “算啦,你们再亏。”凯丁把话兜回来,“再不唱今天演唱会要开不完啦。”说完这句话,凯丁又补刀道:“也不知道是谁说借他几分钟唱歌,歌都唱完了还抱着不放,啧啧啧。” 付祁信心情实在太好了,懒得和他们继续争,只对台下观众喊道:“接下来的这首歌——《拥抱》!!” 调侃归调侃,真到了要唱歌的时候,其他团员一秒进入状态,乐器声开始响起。 秋亓补完妆就偷偷溜回座位上,望着舞台上的付祁信,笑容怎么也收不住,傻傻的笑着。 这场终场演唱会,安可之后又安可,整整安可了快一个小时,只因为付祁信太兴奋了,无限社其他人拉都拉不住了,最后他自掏腰包认了所有的加时罚金。场馆超时都是得罚钱的,他超这么久,狠狠出了一大笔,这被其他团员笑称为“爱的代价。” 演唱会结束后的庆功宴上,付祁信和秋亓不负众望的成为了全场焦点,被所有人狠狠地调侃。 第11章 俗套的娱乐圈世界 明星谈恋爱大多数不会公开的原因,十有八九便是不想因为一段不确定能走到尾的感情,将自己和对方的名字牢牢绑一辈子。 未来双方如果分手了,其中一方无论是结婚、离婚,亦或者出些大大小小的事情,记者或者媒体人八卦的时候,百分之九十九都会提起ta的明星前任。 比如付祁信今夜的突然表白,他和秋亓抱着甜甜蜜蜜的时候,网络上已经窜起好几个热搜,例如#秋亓前任霍柯#、#付祁信秋亓霍柯#,还有四个人整整齐齐的话题#秋亓付祁信#、#霍柯宁纯#。 他们俩恋爱萌芽,付祁信演唱会狂嗨的时候,公司宣传部为了降火累到半死。 这段感情也被一些业内人士称为自杀式表白,毕竟在直播演唱会表白这种事,整个娱乐圈也就付祁信做出来了,他俩未来要是没成,他们一辈子都不能摆脱对方的名字了,至于业内人士为什么第一个想法就是秋亓和付祁信不能长久,其一是不相信秋亓一个二十几岁的当红女歌手会跟大她近十岁的付祁信谈一场不分手的恋爱,其二则是觉得当初的男友狗秋亓对付祁信表现出来的样子和跟霍柯谈恋爱时的样子差太远了,相比起来付祁信更像爱得深的那位,不管不顾的自杀式表白。 媒体人们左一个理性分析右一个分手预测,再次重现了当初唱衰秋亓和霍柯时的模样,甚至还有人不嫌事大的开了个保险,名为【秋亓和付祁信分手险】,一元钱投保,五年内没分手百倍返还,这件事付祁信知道后,直接投了一百万,后来没多久,弄这个保险的人就灰溜溜的退了款取消了这个险。 付祁信表白的时候,那几分钟直播软件涌入几百万的人流,因为访问量短时间内激增,还引起了软件卡顿,气的围观群众把软件给骂上了热搜,后来现场表白结束了,网络上还在讨论付祁信跟秋亓,把他们以前的合作做了个合集,纷纷挖掘他们的“恋爱史。” 群众们从夜晚等到第二天中午,等来等去都没等到他俩的公开声明,差点都以为集体做了个假梦。 直到下午,付祁信和秋亓才发表微博,付祁信配了一张他们的合照,文字【在一起了】,秋亓则更简单了,直接转发了一个心的表情,他们这就算官宣完毕了。 大家围观他们官宣的时候,只有小部分霍柯的粉丝,发现霍柯许多年没用过的音乐软件账号新增了一个歌单,歌单名字是一个句号,歌曲只有寥寥几首,可依次排列下来,组合成一句话:原来、对不起、无法回到原点、谢谢你、祝你幸福。 只有一些早期的粉丝才发现了这句话中的小秘密,秋亓和霍柯当年恋爱的时候,秋亓曾经说过,只要霍柯说对不起就能原谅他,而现在,霍柯的这个歌单,却告诉所有人,他现在说对不起,一切也无法回到当初了。 霍柯这矫情的事秋亓也知道,说来也很巧,当时付祁信告白后,三千就提醒秋亓攻略成功,后来他俩公开后,世界之子的人选突然变成了霍柯,不过好在秋亓已经攻略完了,换人也没差,但也就是霍柯发表歌单后,三千提醒秋亓,这个矫情的男人也被攻略成功了。 霍柯算意外之喜了,所以虽然秋亓觉得霍柯有够矫情,但是看在攻略成功的份上,还是看他顺眼了点儿。 无限社巡演结束后,集体放了个大假,其他人都带着家人、女朋友出去旅游,而付祁信则是跟在女朋友身边四处巡演,这主要是因为秋亓拿到了三千根据资料库整理出来的膳食料理单后,就自己亲手制作给付祁信,毕竟高于这个世界的一切知识都不能泄露,靠食物调理就可以解决声带问题,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太前卫了。 付祁信打的开嗓针虽然可以帮助他短时间开嗓,让他的嗓子在六个小时内恢复到平常水平,但是开嗓针会对嗓子造成二次伤害,而且药剂的毒素需要几年来缓慢排出,这个笨男人告白后还自己偷偷去看医生,不打算告诉秋亓他打了开嗓针,直到秋亓提起来这件事说要给他调理嗓子,他还一脸懵逼的装傻。 原本秋亓会担心付祁信不愿意接受她的调理,毕竟她并不是专业的医生,还扯了个祖传秘方这么瞎的理由,但是付祁信却很快答应了,笑嘻嘻的一点也不担心秋亓会不会让他病上加病。 后来秋亓按部就班的开着演唱会,付祁信就跟在她身边,两个人到了陌生城市都会留一天一起出去逛逛,这导致秋亓的演唱会时间是越拉越长,一场巡演开到尾声,已经接近年末了。 秋亓这场巡演,付祁信场场都跟,外界不知道他嗓子是秋亓在调理,还笑称他是盯妻狂魔,这个称号付祁信知道后,异常自豪的分享在微博上,还附了一张合影图撒狗粮。 经过大半年的调养,付祁信的嗓子算是恢复的七七八八了,也开始着手整理停工这段时间写的歌准备新专辑的事。 他久不工作,第一个工作就是新代言的发布会,到了现场,无限社其他几个人看到付祁信都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复杂的说:“看来你真的很幸福啊。” 付祁信还有些不明所以,直到群访的时候,有记者斗胆问他:“主唱大人最近有上网吗?有看到你那个热搜吗?” 付祁信睁大了眼睛一脸不明所以,懵懂的问:“什么热搜?” “就…就是……那个……”记者被付祁信反问,一时结巴了,也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似乎是看记者朋友太过为难了,向来不怕死的辅东开口道:“你老人家啊,都不看热搜吗?就是你那个幸福肥啊。” “???” 虽然付祁信没有说话,但是从他一脸懵逼的表情,大家仿佛看到他脸上的一串问号。 另外一个记者看他真的不明白,就说道:“就是你之前有个路透上了热搜,大家都说你过的应该很幸福,圆润了不少,说你是幸福肥。” 直到群访结束,付祁信也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直到阿吉默默的把照片给他看,他看到图上他那明显的双下巴和圆润的侧脸线条,就感觉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阿吉还在旁边补刀:“看来你最近过得真的很不错,这就是幸福肥吧。” 作为一个从小瘦到大的人,付祁信从来就没有胖过,更别说胖到下颚角一条弧线了,他几乎是晕晕乎乎的到了家,一回家就看到秋亓在阳台旁练瑜伽,付祁信看着她拥有马甲线的小腹、线条漂亮的天鹅颈,再低头摸了摸自己有些软和的肚子,捏了捏下巴上的一层肉,不由得悲从中来,垂头丧气的坐到沙发上。 一个发福的中年男人怎么样才能拴住自己漂亮的女朋友…… 付祁信越想越难过,低着头,浑身透出一股子丧。秋亓疑惑的看着他,也不做瑜伽了,舒展了一下身体就走过去,拍了拍付祁信的头,问道:“你怎么啦?” “秋亓……我胖成这样,你会不会嫌弃我。”付祁信闷闷的问。 秋亓忍不住笑出声,她蹲下来戳了戳付祁信的肉下巴,笑道:“不会呀,蛮可爱的啊!你以前太帅了我还没有安全感呢,这样子挺好的,不让其他人来抢你。而且只是胖了一点点而已啦,也没有很胖啊。” 付祁信要不是想到了相片里的双下巴,差点就被秋亓安慰到了,他看着秋亓漂漂亮亮的小脸,怒亲一口,然后恶狠狠的立下誓言:“不行,我必须要瘦下来,我要配得上你!” 秋亓笑着捏了捏付祁信的肉脸颊,笑眯眯的说:“只要你自己开心就好啦,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付祁信感觉自己好像秋亓养的动物,他胖的自己都受不了了,可饲主却满意的不得了。 第12章 俗套的娱乐圈世界 付祁信立下誓言后,就开始了减肥的漫漫长路,估计是那次群访给他的刺激太大了,再加上无限社也快录制新专辑的mv,所以这段时间他是真的管住嘴迈开腿,减肥效果显着。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也到了华曲奖的颁奖礼,这一年的华曲奖虽然不似去年群雄逐鹿,但是依然是竞争激烈,入围的每张专辑乐评人评分都是九分以上。 秋亓试了一件又一件礼服,实在是拿不定主意,她喊了一声付祁信,指着身边的两件礼服问道:“阿祁,你说选哪一件比较好?” 付祁信仔细打量了两件衣服,红色长裙那件是一个深v,他都可以想象得到秋亓穿上以后有多性感,肯定艳压全场,旁边的银色礼服就没那么露了,高领的设计肯定能把胸前春光遮的严严实实,于是付祁信做出一副深思的表情,指着另外一件银色礼服认真的说:“这件吧,你穿上肯定漂亮。” 秋亓看了眼银色礼服,这件礼服前胸是一个三角型的设计,正好可以把前胸遮住,这件礼服看上去十分简洁大方,但是…… 虽然秋亓有些犹豫,但既然是付祁信的选择,秋亓还是同意了。她一进去换衣服,付祁信就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心里暗暗夸赞自己可真是机灵。 他自鸣得意的心情仅仅维持到秋亓出试衣间。 秋亓一踏出试衣间,付祁信就后悔了。 这件礼服虽然前面的设计看似保守,将前胸遮的严严实实,但是十分贴身,完全显露出秋亓的好身材,而且背部的设计才是真正的亮点,背部完全就是一个深v设计,露出了大片的背面,显露出漂亮的蝴蝶骨,线条一直开到接近股沟处,这一件礼服看似保守大方,结果付祁信万万没想到是前面保守后面大方。 看着付祁信一脸震惊疑惑的模样,秋亓转了圈,笑着说:“原本觉得这件太露了,但是既然是阿祁你挑的,那就这件吧。” 付祁信刚想开口说让秋亓不如换一件吧,听到秋亓的话,打落牙齿和血吞,勉强挤出笑容,夸赞道:“很…很漂亮。” ———————华曲奖红毯分割线—————— 最近燕京陡然降温,夜里寒风凛冽,风像刀子一般吹得人脸颊都疼,记者们都裹着羽绒服采访,就这样他们还在瑟瑟发抖,秋亓踏上红毯的时候,前面正好访完无限社,付祁信见秋亓走上红毯了,便和团员们打了个招呼,站在退场的那个地方等秋亓。 天气虽寒冷,但秋亓依旧泰然自若,保持着微笑面对记者,如果不是她的手已经冻的有些紫,光看她这幅淡然的模样,还以为她感受不到寒冷。 秋亓保持着微笑听着记者们的话调整方向让他们拍照,拍完照是例行的采访环节,但是采访时间比较短,一般也只是几个问题罢了,记者们依旧是老套的三连击,入围的心情怎么样、有没有信心拿奖、觉得哪个艺人是自己的对手。 秋亓官方的回答完问题后,正准备离场的时候又有一位记者抢问道:“今天霍柯也有来,会不会祝福他?因为之前他有在网上祝福你拿奖。” 秋亓笑着看了眼记者的麦克风,对着麦克风上面的logo一字一字念道:“某苹日报?我有印象,上次好像在燕京体育馆也访问过我。” 记者一听到这个话,就知道秋亓想起上次他访问的时候故意问劈腿传闻的事,马上低着头不出声了。 “我很谢谢霍先生的祝福,不过霍先生这次好像没有发专辑,只是参与颁奖而已。”秋亓看着那位记者,笑道:“我只能祝他下次可以拿奖咯。还有问题吗?” “没…没有了。”虽然秋亓是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但是记者莫名觉得心头有些冷,他识趣的把祝霍柯小孩的话吞回去了。 霍柯最近喜得贵子,记者原本想借这个机会搞事情,结果话说了一半不敢再继续了。 秋亓朝记者们挥挥手道别,就往退场处走去,她刚走到,付祁信就急忙把羽绒服给秋亓穿上,然后把手心里的暖手宝塞给秋亓,握着她冻到微紫的手揉搓着,半是心疼半是责怪的说:“那记者可真是,自己穿着羽绒服访问,不知道别人冷吗,不识趣。” 看到付祁信这幅气哼哼的模样,秋亓忍不住笑了,她凑过去盯着付祁信的眼睛道:“是因为记者不爽还是因为霍柯啊?” “走啦,入场了。”付祁信才不回应,拉着秋亓的手就往会场里走,秋亓小声嘟囔着:“吃什么醋呀,人家都是已婚奶爸了。” 付祁信听到秋亓的话,也不回应,只心里暗暗道,明年拿奖?想都别想。 华曲奖的候选人位置是女星一排男星一排,乐团又是另外一片区域。 这一次无限社是作为颁奖人来参加华曲奖,所以付祁信不像去年一样压力重重,但是他还是为秋亓提着一颗心。 随着奖项一个个颁出,很快就到了最后三个大奖,最佳国语女歌手、最佳国语男歌手与最佳国语专辑,秋亓这张专辑提名无数,但是前面的奖项也只拿了编曲奖,比起入围数来说,拿到手的奖项太少了,所以最后的女歌手和最佳专辑,秋亓也忍不住紧张起来。 这张专辑她和制作人们都付出了很多心血,现在成果到了检验的时候,她无法不去在意。 最佳女歌手的奖项,正巧是霍柯颁发。 秋亓都开始怀疑华曲奖的策划人是不是故意这样安排,非常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霍柯和一位主持人名嘴张密搭档颁发最佳女歌手,他们一上台,就是全场掌声,张密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拿着手卡侧头望着霍柯说:“好久不见啊霍天王,恭喜恭喜,喜得贵子。” “谢谢。”霍柯坦然自若的接受了这份恭喜,说道:“今天很荣幸和张密老师一起颁发这个最佳女歌手的奖项,也恭喜入围的每一位歌手。” “今年入围的五位女歌手真的都非常厉害,比如出道二十年的天后黄英、新生代创作型歌手陈紫依,还有铁肺天后朴花。”说到这儿,张密望向霍柯。 霍柯马上结过张密的话,继续说道:“还有乐坛新星王佩玲和…秋亓。” “其实这五位女歌手,我和黄英真的很熟,假如不是霍柯在这里,我可能拿着名单直接喊出黄英的名字了,但是霍柯在这里,他也有熟悉的人,所以我怕他拆穿我。”张密这番话一说出来,全场都笑了,摄像师很专业的把镜头给了五位女歌手,但是秋亓的屏幕尤其的大。 秋亓对着镜头挑了个眉,笑着挥了挥手,仿佛毫不在意张密的话里有话。 “交情归交情,颁奖我们还是会秉公的。”霍柯笑着说:“不如我们先看一下入围名单的介绍。” 播放入围名单的时候,付祁信悄悄地坐到了秋亓后面那一排,正好这排的一位男歌手去准备表演了,付祁信就占了这个空位。 他坐过来的时候,秋亓只和他交换了个眼神,心底的焦虑隐隐被压下,随后继续看着舞台,却正好看到霍柯望来的眼神。 霍柯和秋亓的眼神撞到一起,微微一愣,错开了。 入围名单播放完以后,张密就拿着手卡准备宣布了,他和霍柯一同打开手卡,看到名字后,张密把手卡往霍柯手里推了推,霍柯沉默了两秒钟,抬头说道:“获奖的是……秋亓,恭喜。” 秋亓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秒,还有一些迷蒙,比起获奖的喜悦,她更是因为自己被肯定而感到开心,秋亓没欣喜若狂,反倒是付祁信激动的不得了,秋亓一起身付祁信就紧紧的抱住了她,开心的身体都在颤抖,秋亓笑着摸了摸付祁信的头,小声说:“乖啦,我去领奖哦。” 付祁信这才松开了秋亓,身后却仿佛有根尾巴在摇呀摇。 秋亓笑着摸了摸付祁信的脸颊,这才转身朝舞台上走去。她接过了张密递来的奖杯,和他还有霍柯礼节性的握了握手,霍柯望着秋亓欲言又止,却什么都没说。 秋亓说完了获奖感言后,拿着奖杯说:“我是一个很贪心的人,希望今夜还有机会再到舞台上来。谢谢。” 颁完最佳女歌手后,霍柯他们继续颁发最佳男歌手,然后再是无限社上台颁发最佳专辑。 霍柯和付祁信擦肩而过的画面被投放到屏幕上,看着那巨大的画面,秋亓确信了,华曲奖策划人真的很八卦。 第13章 俗套的娱乐圈世界 最佳国语专辑,顾名思义,便是这一年度中发行的所有专辑里,整体最好的专辑。 年度最佳歌曲是肯定一首歌,最佳歌手是肯定这一位歌手,而最佳专辑则是对整张专辑的认可,这张专辑必须要做到首首精品才有资格当选最佳专辑,所以这个奖的意义不言而喻。 无限社上台颁奖的时候,整个颁奖礼的欢呼声达到了一个高潮,特别是当付祁信和霍柯擦肩而过的时候,尖叫声都要穿透屋顶了,也只有现场的人才能看到他们擦肩而过这一幕,直播的时候画面刻意切开了。 “大家好,我们是无限社。”付祁信站定后,率先介绍了身份,然后继续说道:“接下来让我们看一些最佳国语专辑入围的有……”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入围者的影片,付祁信则笔直的站着,手握拳唇紧抿,一副认真严肃的模样,以往无限社颁奖都是付祁信宣布结果,这次他罕见的没有拿手卡,而是让阿吉拿着。 入围者的影片播放完,阿吉和辅东一起揭开了手卡,木子和凯丁凑过去看了眼获奖名字,付祁信则是像个木头桩子,并没有凑过去看,这个奖意义重大,对每一位入围者都是如此,所以他更不想去看结果,关心则乱,他不想自己的表情被媒体放大做事后分析。 阿吉看着手卡,一字一句念道:“最佳国语专辑,得奖的是……” 大屏幕上,投放着每一位入围者的镜头,大家都礼貌微笑故作淡定,秋亓只感觉自己脸都要笑僵了,但是这种时候,大家都笑自己不笑,会显得很小气,如果被媒体抓到一点马脚,恐怕明天的新闻标题就是【歌后秋亓表情难控,真的好想拿最佳专辑】,所以也只有故作大方了。 阿吉说到得奖人的时候,突然一个停顿,过了两秒,才快速的念出来,“《heroine》秋亓…恭喜!” 专辑名一念出来,就是粉丝们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秋亓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有些不可置信,随后才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和身边的人拥抱,然后才向台上走去。 她走上台后,付祁信代表无限社把奖座递给了她,秋亓接过奖座的时候才注意到付祁信的手正在微微颤抖,她望着付祁信,却发现付祁信看着自己的双眸亮的惊人,他有千言万语想说,却为了避嫌一个字都不敢吐露,秋亓握紧了奖座,轻轻的拥抱了一下付祁信,这个拥抱很短暂,只几秒钟便结束了,可秋亓却能感受到付祁信那几秒放在自己腰侧的手,依旧紧张的颤抖。 上一次颁奖给无限社的时候,付祁信是张扬肆意的,是无所顾忌的扬起奖座,可这次却为了秋亓而担忧、忐忑,比秋亓更紧张。 秋亓和无限社其他人握了握手,才转身准备讲获奖感言,她握紧了冰凉的奖座,这个纯金打造的奖座并不算重,却也不轻,可比这更重的是这张专辑背后所有人的付出,无数人的心血,比黄金更沉重。 她抬头望着台下所有的入围者,还有更远处乌泱泱的观众们,蓝色的荧光棒闪耀着,点缀出一片片星海。秋亓笑了,她曾经走过尸骸满地的战场,经历过战火纷飞的动荡年代,也曾经为了争夺世界之源杀死无数的侵略者,被人称为女魔头。 她有埋怨过这种攻略世界不适合她,想过要不然就此放弃吧,可每每想到三千对她的付出,她都会咬紧牙关再继续坚持,她不懂怎么去掌控人心,所以对霍柯是莽撞的予给予求,失败后没有被背叛的失落痛苦,只像机器人一样再攻略下一个,可是付祁信却不一样。 秋亓第一次遇到了,和三千一样在乎她的人。 所以第一次,也拿出自己的真心去对待以往她并不在乎的攻略目标。 冒险让三千查找资料,用高于这个世界的知识去治疗付祁信的嗓子,只为了让他能够安心快乐的继续当歌手。 此时,望着眼前的人群,想起刚刚付祁信的双眸、颤抖的手,秋亓觉得,攻略世界也挺好的嘛。不用每天打打杀杀,可以岁月静好,找个人互相陪伴,挺好的。 天真的秋亓并没有想到,不是所有攻略世界都是和平年代…… 有些世界,不比侵略世界安稳多少。 暂不提未来的事,此时此刻,秋亓望着台下的人群,满足又感激的说:“在做这张专辑之前,有很多人否定我,我非常谢谢他们的打击,让我更加努力。其实这张专辑的制作过程非常不容易,我非常感谢每一首歌曲的作词、作曲人和制作人,谢谢义无反顾跟我一起从新开始的经纪人,谢谢陪伴我到现在的粉丝们。” 秋亓说完获奖感言,华曲奖也要结束了,主持人上台来做收尾,秋亓转身快步向身后的付祁信走去,然后紧紧的拥抱住他。 秋亓转身望向付祁信的时候,他就张开了双手迎接秋亓,这个拥抱仿佛两个人排练过千万次一样,没有一丝的犹豫停顿,仅仅是一个眼神,付祁信就知道秋亓的意图。 付祁信的位置比较偏后,所以镜头并没有扫到他们两个人,再就是这个拥抱很短暂,他们很快就松开了。 现场的粉丝和明星,看到秋亓和付祁信抱在一起,只报以善意的鼓掌。 华曲奖之后,秋亓没有急着出下一张专辑,只陪着付祁信一起打磨无限社的专辑,她倒也没在歌曲方面提什么建议,毕竟没这方面的天分,但是付祁信缠着秋亓不放,说她是灵感女神,有她在就有灵感。 后来无限社的专辑出了,十首歌曲有三首情歌,还是那种甜甜蜜蜜的歌曲,付祁信被粉丝戏称老铁树开花了。 第二年的华曲奖,无限社和霍柯的专辑正面撞上,共同争夺最佳歌曲和最佳专辑,最后以无限社的全面胜利而告终。 拿到奖的那天晚上,付祁信把两个奖座强行夺走,然后笑嘻嘻的摆在秋亓家里的最佳专辑奖座旁边,还发微博嘚瑟。 秋亓看着他这幅模样,在旁边感叹男人真是小气,话才说出口,就被付祁信压到在床上,最后抽泣着给他道歉。 其实攻略了付祁信和霍柯后,三千获得了两位世界之子的能量,足以让秋亓离开这个世界,去别的位面继续攻略,早日获得更多的能量,去找主神复仇。 但三千说了很久,秋亓都没有给它回应。直到某个寻常夜晚,秋亓接受了付祁信的求婚后,望着天空上面的那轮弯月,才在心底告诉三千,自己思考已久的决定。 第1章 吸血鬼是痴汉属性怎么破 秋亓的意识刚与这副身体完美贴合在一起,就看到自己手中握着一把匕首。 她的双手紧紧地握着这把华丽的匕首,手心还能感受到匕首把柄处镶嵌的宝石,冰冷、坚硬。 这具身体的手上满是鲜血,紧握的双手还有些颤抖,是身体内潜意识还未完全消失,看来原身可能是第一次杀人,因为她拿武器的时候从来不会手抖。 匕首正插在面前的华服男人腹部,整把匕首全部送进了他的体内,只留下刀柄在外面被她握住。 秋亓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一切,面前这位一脸不可置信被捅刀的男人穿着华丽的礼服,秋亓以前从未见过这种男性服饰,长至膝盖的外袍,上面绣满了暗金色的纹路,里面是绸缎衬衫与黑色长裤,领口处的领结以蕾丝为边,下摆长了些许,形似蝴蝶结,整套服装十分的华丽秀美。 华服男人身后墙壁上的烛台照亮着房间,可见墙壁是由石砖修成的,身旁的家具基本为木质,可见这里并不是现代世界。 可惜三千为了消除入侵痕迹,进入了休眠模式,不然可以问问它送到了一个怎样的世界。 那男人可能是看秋亓默然不语,以为她后怕了,他握住秋亓的手,虚弱的说:“安纳贝尔…快…快去找医生…” 秋亓望着覆在自己手上那只苍白冰凉的手掌,微微皱眉,握住刀柄的手却是将匕首狠狠转了一圈,搅的这男人痛呼出声,推开秋亓跌跌撞撞的向后跑去,却跌倒在地,他捂着腹部的伤口,连叱问的气力都没有,已然是进的气多出的气少了。 “差点忘了。”秋亓轻巧的朝那男人走去,“你还没死透。” 无论原身是出于什么原因要杀这个男人,事既然已经做了,就干脆做到底,更何况捅都捅了,万一救了他,他后期报复呢?避免报复的最佳方式,就是让他无法报复。 男人躺在地上,脸色因为失血过多变得愈加苍白,他似乎想问为什么,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秋亓走近男人身旁,用匕首的刀背轻轻抬起男人的下巴,打量着他的外貌,金发碧眼,肤色白皙,之前触碰的时候感觉的到皮肤有些冰凉,却不知道这份冰凉是因为失血过多体温变冷,还是因为原本就体温低。 秋亓打量完他,瞟到匕首却觉得有些奇怪,她拿近后仔细看了一番,才发现这居然是银制的匕首,为什么特地打造银质的匕首杀人,还是说只是随手一拿?秋亓看着男人腹部依旧在流血,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测。 猜想不如动手试试,秋亓拿着匕首在男人的手背上划了一刀,只见那道细小的伤口不停流血,却不见凝血,伤口无法愈合。 结合男人的外貌特征与体温来推测,他很像秋亓曾经遇到过的一种生物——吸血鬼,但这个男人似乎是低配版的吸血鬼,因为秋亓记得自己遇到的吸血鬼们,银质的器械虽然可以伤害他们,但是他们自愈能力也十分强大。 【秋亓。】三千的声音在秋亓脑海里响起。 秋亓惊喜的回应它【三千!?你醒的比上次快了很多!】 【嗯……多亏了上个世界的能量。】 上个世界秋亓攻略成功后就一直陪着付祁信,直至死亡,但因为原身的寿命问题,所以秋亓只活到四十七岁,便因病死亡了。 挥散脑海里关于付祁信的思绪,秋亓踢了踢脚下那位快断气的男人,问三千【你把我丢到什么世界来了?一来就是杀人现场。】 三千沉默了几秒,说道【秋亓,这男的还有救吗?】 听到三千这样问,秋亓心底突然有一丝不祥的预感,她俯下身试探了一下男人的鼻息,僵硬的说【刚凉……】 【……】 【你别告诉我他就是男主?!】 【……恭喜你,捅死了男主……】 秋亓感觉现在自己一头乱麻,她捋了捋思绪,【所以你的意思是,男主被我搞死了!?那现在咱俩留下来度假么!?】说到这,她气恼的踹了脚尸体,【靠,这么不经捅】 迁怒于男主的秋亓全然忘记了自己后来还将匕首转了一圈加重伤口,不然男主也不会死得这么快。 【现在怎么办?男主能换吗?】 事已至此,秋亓也只能问三千还有没有补救办法了。 【我查了一下这个世界的资料,气运最强的就是男女主了,但是……女主和原身有血海深仇……】 【???】秋亓感觉自己一脑袋问号,怎么感觉这个世界这么复杂。 三千直接把剧情传输给秋亓了,原来这是个有吸血鬼的时代,男主是吸血鬼与人类的孩子,所以他和吸血鬼的外貌特征很相似,自愈能力却相差很远,女主则是这个国家前任国王的女儿,原身安纳贝尔的父亲毒杀了亲哥哥,登上国王之位,女主佯装不知父亲死亡原因,其实心底一直想报仇。 男主这个吸血鬼唾弃人类厌恶的吸血鬼之子和前任公主柏莎相爱相杀,后来两人联手杀死了安纳贝尔和她的父亲。 最后柏莎成功当上了女王,她和男主联手灭杀吸血鬼之城,为男主母亲报仇。 整理完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剧情后,秋亓看着脚下已经凉凉的男主,艰难的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现在的能量不足以换世界……只能换男主了。只要杀了柏莎,这个位面自然会寻找其他的气运之子当男主】 听了三千的回应,秋亓马上说【怎么杀?我们一旦动手就会被位面察觉】 三千似乎是查询着资料,过了十几秒才回复道【这个世界还有第三位气运之子,吸血鬼之城的城主,如果是他杀了柏莎,那么我们就不会被位面察觉】 秋亓和三千一直都在躲避主神的搜查,一旦他们对主角动手,马上就会被位面意识察觉异常,上报给主神,只有原世界其他气运强大的人才能够杀死主角。 这个世界能够成功杀死男主完全是误打误撞,因为有原身之前捅的一刀,所以才不会被判定异常。 【吸血鬼城主……】秋亓低头看着男主的尸体,【我记得这个世界的吸血鬼也都自认比人类高贵,哪怕是这种混血在纯血吸血鬼眼里也是高人一等的,现在他被我杀了,吸血鬼应该会来找我算账吧】 秋亓打量男主的时候,却未曾注意到,房梁上倒悬着一只蝙蝠,那只蝙蝠红色的眼睛紧盯着秋亓,仿佛要将她的脸印刻进心底。 数百里外的吸血鬼之城,暗红色为主调的大殿中,白骨所做的王座上,一位黑衣男子正凝神望着前方,殿中空无一物,可男子眼中却倒映出秋亓的身影,还有那地上的男主。 “安纳贝尔…” 男子轻念出秋亓的名字,他的声音磁性低沉,话语中明明不带任何感情,却依然透着一股温柔,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如红宝石的双眸中却透着森冷的寒意,瞳中是秋亓美艳绝伦的脸庞。 第2章 吸血鬼是痴汉属性怎么破 男主的尸体最后变成了一只手掌大小的灰色蝙蝠,秋亓把蝙蝠放进银质的盒子里留存下来,虽然男主已经凉的透透,但是谨慎起见还是用银盒子装比较安全。 至于男主为什么会和安纳贝尔相见,安纳贝尔为什么要杀男主,秋亓大略的翻阅了一下三千传输给她的剧情,却找不到答案,想来这件事情应该不属于重要情节,所以没有详细的描写。 三千每次带着秋亓穿越的攻略世界都是主神管辖下的小世界,每个世界都有着固定的主线剧情,攻略者都会获得全部剧情,但是秋亓和三千已经从主神的员工转变成偷渡者了,所以也只能依靠三千窃取大致的剧情,以重要情节为主,其他的细枝末节无法了解的那么详细。 不过上个世界宁纯的穿越综合征说明主神名下的某些小世界已经被主神放弃了,所以才会造成原世界的人重生、平行世界的人穿越的情况,从前侵略世界也偶尔出现过这种情况,但是这种人都会被主神当病毒清理掉,可上个世界宁纯却活得比秋亓还久。 秋亓推测,这些被攻略者穿成筛子的小世界,恐怕已经被主神放弃了。 这些世界被攻略者来过太多次,世界之源也所剩不多,现在它们就像是失去防火墙的电脑,病毒已经可以想侵略就侵略了,主神也不愿再花费能量去保护它们。 反正小世界加上平行世界,数不胜数,这些被遗弃的世界对于主神来讲无足轻重,也正是因为如此,三千才能带着秋亓偷渡到这些被遗弃的世界。 秋亓收拾好男主的尸体后,享受了几天公主的生活,吸血鬼之城就派人员来找她了,虽然秋亓不知道吸血鬼是怎么知道她是凶手的,不过这不重要,反正就算他们不知道,秋亓也会大义凛然的举报自己,要不怎么去找那位城主呢。 原本吸血鬼是想要来男主尸体后杀了秋亓,然而秋亓非要去吸血鬼之城再交出男主尸体,再加上她的便宜爸爸也不忍心看女儿死在自己面前,所以决定送她去吸血鬼之城,再交给城主处置。 秋亓走之前,便宜爸爸问她还有什么心愿,她看着大殿里装鹌鹑的柏莎,伸手一指,于是两个人一起被打包送走了。 她俩一走,便宜爸爸很安心,反正孩子,有的是。 马车上,秋亓坐一边,柏莎坐一边,两个人大眼对大眼,互不做声。 最终还是柏莎忍不住了,她疑惑的问秋亓:“安纳贝尔,你是怎么杀了那只吸血鬼的?也不知城主会怎么处罚你。我真的很担心。” 秋亓看着柏莎一脸关心的模样,满不在乎的说:“没关系,大不了就是一死,而且我就知道你很关心我,所以我这不是让你陪我一起去那嘛~到时候就算死,也有个伴。” 柏莎被秋亓的话气的脸色都青了,心想着安纳贝尔这个傻子居然变机灵了,自己送命还知道拉人陪葬,那只混血也真没用,事没办好,反而把命给送了。 柏莎脸色铁青的看着秋亓,脑中思考着该如何逃脱这次危机。 秋亓也没有继续挑衅柏莎,她望着柏莎身旁的马车窗户,似乎在出神,柏莎只当她是后怕了,开始担心自己的小命。 窗户外的马车边沿上,倒挂着一只蝙蝠,通体黑色,眼睛却是血红色,此时它红色的眼睛正盯着秋亓。 经过这几天的资料搜集,秋亓知道这个世界的吸血鬼身体很强大,进化的趋近完美,比秋亓以往世界遇到的吸血鬼都要优秀,纯血们强大的自愈能力连银都可以抵抗。 可就算如此,吸血鬼致命的弱点是阳光,这一点是恒定的,无法改变。就像这次找秋亓问罪的吸血鬼,因为是白天出行,他们都是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像个行走的粽子。 这只小蝙蝠在黄昏出来,还挺有胆量。 蝙蝠见秋亓看到自己了,也不闪躲,依旧盯着秋亓。 秋亓反倒不好意思了,假装抬手整理头发,移开了目光。 到达吸血鬼之城的时候,秋亓下马车之前特意看了一下窗户那儿,蝙蝠已经不见了。说来也奇怪,无论哪个城市都会有城市的名字,可这吸血鬼之城却没有,就这么简单粗暴的叫吸血鬼之城。 这个城市没有秋亓想象中的那么阴暗诡异,虽然整体是以黑色为主,但是外观十分漂亮,设计的很好看,或许是因为吸血鬼惧怕阳光的原因,周围有很多高大到足以遮天蔽日的树木,所以这里的温度也有些低,比较湿冷。 吸血鬼们把秋亓和柏莎带进来后,秋亓正等着见城主,结果被通知城主决定改天再处理她们,就把她俩丢进房间里了。 秋亓和柏莎被分在相邻的两个房间,秋亓被丢进去后试图“越狱”,结果门被反锁了。 房间没有窗户,只有烛火照亮着内部,秋亓绕着房间打量了一圈,最后躺在床上装死尸,这儿太无聊了,也不知道那个莫名其妙的城主在哪,杀个人还要挑黄道吉日吗!人都来了居然不杀了,也不问问男主尸体在哪。 想到这,秋亓从裙子里的暗兜里摸出了小盒子,她思量了一会,最后把小银盒塞进了衣柜里,上面用衣服盖的严严实实,说来也奇怪,这衣柜里居然放着十几件全新的女装,正好是秋亓的尺码。 秋亓在脑海里读着三千给她下载的小说,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肚子饿了,这么久了也没吸血鬼来搭理她,吃的也不送,虽然嘴里说着横竖不就是一死嘛,但饿死可不行。 秋亓休也休息够了,她来到门前喊了几句,也没人搭理她,又饿又烦,啪啪啪的开始踹门,踹的门哐哐作响,隔壁的柏莎问道:“安纳贝尔,你还好吗?” “很不好,我快饿死了。”秋亓回应道:“就算要杀我,死之前也应该吃顿最后的晚餐吧!” 三十分钟后,秋亓盯着桌子上“最后的晚餐”陷入了沉思,没想到这儿的吸血鬼还真是有求必应啊,她刚踹了几脚门,就有吸血鬼带她来到餐厅,而且根据她的要求,给她准备了这桌丰盛的晚餐。 “还挺人性的嘛。”秋亓边嘟嚷着边吃。 至于柏莎,根据秋亓的要求,送了一点面包和清水到她屋里了,保证她饿不死就行。 就餐的时候,秋亓又看到了那只奇怪的蝙蝠,明明所有蝙蝠都长得差不多,但是秋亓一眼就觉得,挂在烛台下的那只蝙蝠就是马车上的那只。 她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被这只蝙蝠盯得她食不知味,秋亓把烤鸡往那个方向推了推,问道:“要不你也来点?” 蝙蝠歪了歪头,不过来,也不走。 秋亓换了个位置,背对着蝙蝠,才继续开吃,她老觉得这只蝙蝠的眼神太奇怪了,感觉像认识她一样。 吃饱后秋亓摸了摸有点凸起的小肚子,满足的伸了个懒腰,幸福又快乐。 这个时候,她听到了一个陌生又很有磁性的声音问:“吃饱了吗?” 秋亓下意识的回答道:“吃饱啦。” “那么,换我吃了。” 秋亓还没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感觉到有一个人从背后靠近了自己,然后便是獠牙咬进脖子的疼痛感,他的头挨着秋亓,发丝扫在她侧脸上,有些痒,随着他吮吸的动作,被咬的那块地方隐隐作痛,血液从身体里流失的感受如此清晰,秋亓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觉得距离死亡这么近。 秋亓的手抬起来想推开他,却被他的两只手死死握住,动弹不得,她现在就像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可恨的是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吸她血,死了也是个糊涂鬼。 第3章 吸血鬼是痴汉属性怎么破 秋亓以前听说过,被吸血鬼吸血的人,会在这个过程中感到极度的快乐,然后在快乐中死去。 她听过,没在意。 可她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乐啊!!!快乐到她有些受不了了。 秋亓原本要推开他的手都变得软弱无力了,明明失血过多,可脸上却有一抹不自然的潮红,她忍了又忍,不想自己太丢脸,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发出了一声呻吟,这呻吟婉转又缠绵,她自己听到都无比羞愤。 这个声音发出后,秋亓明显的感觉到背后的人一顿,不再吸血了,她更加羞愧,想要起身,偏偏又没有力气,整个人倒在椅背上动弹不得,软的像没有骨头,因为毫无力气,还有些往下滑落,背后那个人似乎是察觉到了,用手揽着秋亓的腰,把她固定在椅子上,秋亓隔着衣裳都能感受到他的手很冷,像一块冰。 背后那个人停止了吸血,却没有离开,秋亓感觉到被咬的地方一阵濡湿,是他在舔着牙洞那块肌肤,他舔舐后,秋亓明显感觉到那块伤口愈合了,她忍不住想,怎么吸血鬼这愈合能力还能治疗“食物”啊,方便多吃几次吗…… 秋亓的肌肤愈合后,神秘人依旧用这种不舒适的姿势从背后抱着秋亓,他不说话,秋亓也不好意思发声,两个人就这样陷入了迷之沉默,直到秋亓恢复了一点力气,挣扎着要起身,那个人才松开了手,他松手后,在秋亓耳边轻轻的说:“你的血,味道很好。” 秋亓听到这句话满头黑线。 她在心里暗暗吐槽,这算夸赞吗?再说了味道不好你也不会吸的我快死了。 这家伙夸赞完以后就消失不见了,秋亓回过头后只有那只蝙蝠在默默的看着她。 秋亓朝那只蝙蝠走去,试探性的说:“吸完血就翻脸不认人了?给我看一下你的长相会怎样吗?” 蝙蝠看着秋亓,没反应。 难道不是它吗?秋亓心想着,可除了它还会是谁呢。 要不然摸一摸? “你再不回答我,我就摸你了。” 秋亓威胁完,看着眼前的蝙蝠,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下不了手。 可太丑了,长得像只老鼠。 吸血鬼变成原型后,感官都会比人形敏感许多倍,秋亓要是真摸了,就怕一不小心摸的小蝙蝠太过快乐,又变成人形,到时候咬死秋亓。 所以秋亓嫌他丑才不去摸,算是救自己一命了,不过小蝙蝠要是知道秋亓是因为嫌他丑才下不了手,他肯定气的再吸一顿。就算她如何喊也不松口,让她羞愧至死。 小蝙蝠像个哑巴一样不搭理自己,秋亓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拿着烛台在古堡里到处转悠,这偌大的古堡,也没几盏灯亮着,吸血鬼们也不知道去哪了,她转了一圈,在古堡大门那来回试探了几次,发现真没人来抓她,就兴致缺缺的准备回房。 她却未曾想到自己一个人类,在吸血鬼城堡里转悠,在吸血鬼眼里不就是一行走的食物么,为什么会一只吸血鬼都没看见。秋亓左看了右看了,却不曾抬头看看,她如果抬头看一眼,就会看到屋顶上一双双闪烁的血红色眼睛正在紧紧盯着她,眼里透露出嗜血的渴望。 秋亓无所顾忌的到处走,却不知道吸血鬼们废了多大的劲克制自己蠢蠢欲动的欲望。假若不是她身上被那只纯血标记了自己的气息,震慑着其他吸血鬼,恐怕早就被吸血鬼们当晚餐吃干抹净了。 秋亓回去后,敲了敲柏莎的房门,房里很快就有了回应。 “谁!?” “是我。”秋亓回答道。 “安纳贝尔?你,你逃出来了!?太好了!!!” 柏莎虚弱无力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你还没死吗?”秋亓故作疑惑的问。“我这样问好像有点太没礼貌了。柏莎,你怎么还活着?” 柏莎隔着墙,心里一阵辱骂,她气的脸都变青了,声音却依然温柔,“安纳贝尔,我知道你一直都讨厌我,但是我们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我们关系很好的你记得吗?这次你因为害怕所以把我也带来,我能理解。但是……” “那你就理解着吧。”秋亓打断了柏莎的话,笑嘻嘻的说道:“没有但是。如果你想要我放你出来,我劝你别痴心妄想了。我带你来就是想死了也有个伴,不用孤孤单单一个人走。” “安纳贝尔!!!”柏莎声音瞬间拔高了,然后又带着哭腔说道:“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那只吸血鬼,是你让他来找我的吧。却没想到他被我杀了。”秋亓冷冷道。 门后沉默了几秒,然后就是柏莎的辩白:“我没有做过这种事,安纳贝尔,你不要被他欺骗了,我怎么可能叫他来杀你!你千万不要相信那只吸血鬼的话!” “是吗?” 柏莎听到秋亓的声音有些迟疑,马上趁热打铁,补充道:“安纳贝尔,你想想,我怎么可能认识吸血鬼呢?他们都那么可怕!况且他又怎么可能听我的话!?就算他是混血,也比人类高贵。” “柏莎……”秋亓带着一丝笑意说道:“差点被你骗了呢。” “什…什么?” “我可从来没说过他是混血,宫殿之中那位吸血鬼也没说过,你怎么知道,我杀的是混血?” “我……”柏莎有些慌乱,“我猜的,你这么弱小,我就想你应该杀不了吸血鬼,可能杀的是混血。我是猜的……安纳贝尔……” 门外秋亓的声音完全消失了,柏莎更加慌乱,她拼命地拍着房门,解释着,直到听到了由小至大的笑声,是安纳贝尔! 那一瞬间柏莎什么都明白了,她恨道:“你一直都在玩弄我!你根本不信我的话!你这个可恶的骗子!” “到底谁是骗子啊?”秋亓反问道,“你才是真正的骗子,满嘴谎话。” “哼,你还是在这间房里享受你生命最后的时光吧。” 秋亓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柏莎无力的瘫倒在地,她呆呆的望着空中,整个房里只有一盏小小的烛台照亮着,在这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她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多久了,想到安纳贝尔那嘲笑的声音,柏莎恨恨的握紧了拳,她绝不会就这样死去,绝不。 秋亓回到房里后,又看到那只小蝙蝠了,它似乎在房里等着秋亓一样,也不知道刚刚那番话它听到了多少。 “别看了,睡觉。” 秋亓吹熄了烛台,躺在床上进入梦乡。 不远处,一双血红色的眼眸静静的看着秋亓,他飞到秋亓床边,看秋亓睡得正熟,又变成了人形,那双如玉石雕刻般毫无瑕疵的手伸向秋亓露出的脖子,那里几个小时前还有两个牙洞,现在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轻轻的用手指摩擦着秋亓脖侧的那一小块肌肤,冰凉的手指温度刺激着秋亓,她哼哼了两声换个方向继续睡觉。 他收回了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静坐片刻,便去径直走向衣柜,准确无误的找到了那个银色盒子,拿起盒子后,银质的外壳灼烫着他的双手,他既不打开也不拿走,犹豫了几秒,又把小盒子放回原位了。 最后,他变成蝙蝠回到椅子上,静静地,静静地看着秋亓。 吸血鬼是不需要睡眠的,他们永不知疲倦。 第4章 吸血鬼是痴汉属性怎么破 秋亓在这座城堡里当了几天米虫,都要怀疑城主不是想杀她,而是想包养她了,每天的早中晚餐都定时定点准备好,她说出的一切需求,都会被满足,她说了一句想看书,马上就会有人送书来。无论是深夜还是白昼,她仿佛被吸血鬼们二十四小时监控着。 这样的日子是很舒服,但是未免太无趣了,秋亓看了几本世界风貌介绍的书补充了一下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后,就无事可做了,虚度光阴最难熬,最后她自己在城堡旁种植起了玫瑰,但或许是这没有阳光,玫瑰种子毫无动静。 连续当了几天园丁的秋亓一手泥土的回自己房间,刚伺候完那堆种子,她裙摆和手上都是泥土,脏兮兮的。这些玫瑰能不能开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她只是想知道,那位神秘的城主到底能容忍她到什么地步,她今天可是砍了几棵树,让天空漏下一小束阳光照耀着种子。 她都做到这种地步了,就不信那位还能巍然不动。 天真无知的秋亓不知道,那位城主拦住了准备阻止她的吸血鬼,在门口看着她累死累活砍完树。 秋亓对着那束阳光傻笑的时候,城主对其他吸血鬼淡淡的说:“只是一小束阳光罢了,以后就绕开吧。” 吸血鬼们一脸懵逼的接受了这个命令,心里都在咆哮,怀疑自己的王是不是傻了,虽然他们被阳光照到也不会马上死,可不小心照到也是很痛的啊!而且王居然就这样放过了这个人类女人!!!太不正常了!!! 秋亓回房的时候发现,今天似乎有些不同寻常,整个城堡灯火通明,大厅中几位吸血鬼聚集在一起在说着什么,身边还有几只蝙蝠,秋亓不明所以的往房间走,按照往常来说,白天的时候一般不会有吸血鬼出现,今天居然有这么多,而且表情还都挺严肃,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 难道城主终于要杀我了?秋亓想想还有点小兴奋!她望了望自己脏兮兮的双手,加快脚步往房里走,赶快洗干净等城主!!! 秋亓回到房间后,先脱去了裙子,身上只剩下内衣,这年代流行束腰,她在王宫里也被迫戴上了束腰,不过自从来到这儿以后就自我放飞,束腰早不知道丢哪去了。 秋亓边走边打算解开内衣,反正这地方没窗户又没人,她这几天都是这样边走边脱,再把衣服丢小蝙蝠身上罩着它,一般来说它都会维持僵硬的姿势,直到秋亓揭开衣服。 正准备解衣服的秋亓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她望向那个小蝙蝠常待的椅子,才发现它今天居然不在房里,真是稀奇,它平时可是不会离开这儿,难道出去玩了?可现在是白天啊!秋亓一边想着一边往浴室走。 快走到浴室的时候,秋亓脚步顿住了,她抿了抿唇,装作自然的转身,嘴里嘟嚷着:“好像忘记拿衣服了。” 她刚跨出一步,准备往门那里跑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后腰上被一个尖锐的东西抵住了,那东西斜斜的靠着她的肌肤,像是匕首,虽然刀尖没有直接对上皮肤,但是秋亓相信,她只要敢轻举妄动,身后的人马上就能用这把武器了结她。 一时间房间里寂静到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秋亓能够感觉到身后那个人呼吸声有些略重,可能是受伤,可空气中却没有血腥味,想来也是,应当是做好了防护措施,不然吸血鬼们分分钟就找来了,看来大厅里那几位吸血鬼可能就是因为他才在白天出来。 秋亓只恨自己干嘛这么快回房,早知道就顺口问一句他们在干啥,关心一下…… 现在可好了,命运线又被人拿捏住了。 “你……” “我不是吸血鬼!” 秋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身上没有任何武器。 身后的人沉默了两秒,可能是没有想到秋亓回答如此迅速、求生欲如此旺盛,他早就知道秋亓身上没有武器,毕竟她衣服都脱的差不多了…… “我知道你不是吸血鬼,但是你身上有吸血鬼的气味。”莱恩低声说。 “我…我是被迫的,我是他们抓来的口粮!”秋亓装出一副哭腔,抽抽噎噎的说:“不信你看,我还兼职园丁。”说到这,为了证明自己,秋亓晃了晃脏兮兮的双手。 秋亓见身后的人不说话了,似乎是相信了,她热情主动的说:“我不知道你和吸血鬼有什么仇!你也不用告诉我!我就当没见过你!我嘴很严的,你放心,我不会透露你的行踪。” 莱恩还想说什么,就听到响起了敲门声。 “安纳贝尔小姐,您在房间里吗?” 莱恩还没动作,秋亓马上喊道:“我在洗澡,有事吗?” 秋亓说完这句话后,就感受到身后的人不再那么紧绷了,她松了一口气。 秋亓抓住身后人的手,盖住自己的眼睛,然后小声说:“我帮你。” 她凭着记忆朝浴室走去,进了浴室以后她摸索着打开水龙头,浴缸里镶嵌的火石自然启动,加热水温。 门外的吸血鬼似乎在犹豫,最终还是敲门喊道:“安纳贝尔小姐,我们在追踪一个很危险的杀手,只能打扰你一下了,检查完我们就走。” 如果不是他们的王对安纳贝尔诸多纵容,这位吸血鬼早就破门而入了。 秋亓闭着眼睛轻声说:“躲进浴缸里,快。” 听到轻微的水花声后,秋亓才睁开眼睛,她迅速脱掉了身上所以衣服,也抬腿进了浴缸,所幸这个浴缸足够大,装得下两个人,再加上泡沫占据了大部分地方,很难看到水面下的内容。 那位吸血鬼开了门后先迅速检查了其他地方,一无所获后才来到浴室,他刚到浴室门口就看见秋亓正准备起身,她身上未着片缕,但泡沫刚好遮住了敏感部位。 吸血鬼马上退出了门口,心中哀悼,心想着王可千万不要知道这件事,不然…… “安纳贝尔小姐,我已经检查完毕了。打扰了。”说完,他便快速退出房间。往下个地方继续搜查。 秋亓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拿起地上的衣服也不管脏不脏赶快往身上穿,穿好后,闭上了双眼,她才轻声说:“他走了,你安全了。我刚刚捂住眼睛了,真的没有看到你,你可以放心离开。” “谢谢。” 随着这声道谢,秋亓睁开眼回过头后,已经没有任何人了,只有浴缸里的水还在荡着波纹。 她嘟嚷着:“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会变魔术么,来无影去无踪。” 那位神秘人离开后,秋亓重新洗了个澡,把自己收拾完美滋滋的去餐厅吃晚饭,她一来到餐厅就看到有一位女吸血鬼在餐桌旁等候着她。 “王今夜召见所有人,包括您,安纳贝尔小姐。” 秋亓食不知味的吃完了晚餐,才跟着女吸血鬼前往大厅。 到了大厅后,她看到吸血鬼们排成数队,站在厅中,这里好安静,太安静了。 秋亓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大厅中间,柏莎正跪在地上。 最前面的王座上,正坐着一个人,秋亓低着头只能看见他黑色的衣服下摆,虽然一直念念叨叨想要见到这位大反派,但是真正见到了,秋亓才发现反派这个角色果然不是盖的,气场太强大了…… 她只敢安静的低着头当鹌鹑。 “今天,有三位狼人闯来准备杀我,其中有两位已经死了,剩下一位逃走了。” 秋亓听到这位吸血鬼之王的声音,却觉得无比的熟悉,似乎在哪听到过。 “我召集你们前来,是想问一问,有谁碰到过那位狼人。” 到底是在哪听到过?秋亓想破脑袋也想不起来。 大厅之中没人说话,柏莎在一旁瑟瑟发抖,秋亓还在深思。 是你!!!秋亓猛然抬起头,她想起来了!!! 第5章 吸血鬼是痴汉属性怎么破 大厅之中,所有人都低着头等待王座上的人说话。 “今天,有三位狼人闯来准备杀我,其中有两位已经死了,剩下一位逃走了。” 这人的声音为什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秋亓在记忆里仔细搜寻,她来到这个世界后遇到的男性并不多,却都和这个声音对不上号。 “我召集你们前来,是想问一问,有谁碰到过那位狼人。” 到底是在哪听到过?秋亓想破脑袋也想不起来。 大厅之中没人说话,这番话看似对所有人说,其实只针对秋亓和柏莎两个人罢了,毕竟其他人都是吸血鬼,狼人和吸血鬼是不死不休的仇敌,怎么可能会有吸血鬼帮助狼人呢,所以这番审问是冲着她俩来的。 柏莎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秋亓还在深思。 突然,脑海中划过一个片段! 是你!!!秋亓猛然抬起头,她想起来了!!! 吃完就跑的那个家伙! 秋亓抬起头后望着王座上的那个人,却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他苍白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如红宝石般的双眸里不带任何情感,秋亓能够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冰凉如月光。 “你,遇到了那个狼人吗?” 秋亓听到了他的问题,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回答,她总感觉这位吸血鬼之王已经看穿了自己,说谎也没用了。 秋亓没有回答,可她的沉默,也代表了某种答案。 “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王座上的人慢慢说道。 他望着站立在大厅中央的女子,仔细的看着她,目光从她如阳光般夺目的金色长发扫到她裙摆下白皙纤细的小腿,最后落到了她的脖子上,那两个牙洞愈合的很好,那块肌肤完美的就像不曾被咬过一样。 他似乎叹息了,“我闻到了,你身上有狼人的臭味。” 秋亓紧张的攥住衣角,心里暗想,这吸血鬼鼻子怎么灵的跟狗一样,洗了澡还能闻出来…… “我说我是被逼的,你信吗?” 秋亓小心翼翼的问。 回应她的只有一句话,“压下去。” 秋亓被吸血鬼架下去的时候,看见身旁的柏莎身体在止不住的颤抖,她捂着嘴仿佛在哭泣,可当她抬头望过来的时候,秋亓看见她眼底分明是止不住的笑意,她在幸灾乐祸,亦或者…是计谋得逞的快意。 柏莎这件事中做了什么秋亓也无暇顾及了。 她被丢进这地牢里已经三天了,这三天除了有人照常送来食物,她连只老鼠都没看见,比坐牢更怕的是连个牢友都没有,这儿太寂静了。 秋亓靠着墙壁,眼睛望着前面的铁栏杆,心里想着怎样才能出去,既然关了三天还没杀她,估计一时半会也不会杀她了,可虽没有性命之忧,一直关着也不是个事啊。那位真女主,一次清查就把自己给坑了,天知道再关下去,她会不会直接联合吸血鬼推翻便宜父亲的君主位翻身当女王。 放任柏莎行动,实在是太危险。 这时,那只熟悉的小黑蝙蝠飞到了前面的栏杆上,它默默地看着秋亓,一如既往不言不语。 “喂。你到底是为什么不说话啊?”秋亓靠在墙壁上对它笑道:“这几天我无聊的琢磨了一下,你应该是吸血鬼啊,变成了原型也应该会说话吧,干嘛每次见到我都像个哑巴一样?” 他看着秋亓明显有些消瘦的脸庞,突然很想开口说句话,问她为什么帮助那个狼人,是不是和柏莎说的一样,她和那狼人是一伙的,准备来暗杀自己。可他最终还是压抑住询问的心情,最初只是因为看到了她杀死了那位不争气的混血弟弟而对她有兴趣,开始观察她,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准备杀她的计划一改再改,而且忍不住纵容着她的一切。 已经对她产生感情了吗?他不知道,可他并不想像自己的父亲一样被人类女子害死,借助这次机会狠下心杀了她,或许才是正确的事情。 只是,他还是忍不住来看一下她,最近怎么样。 秋亓见小蝙蝠依旧不说话,只是望着自己的红色双眼里居然流露出一丝关切,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秋亓其实已经把它当做一只真正的蝙蝠了,刚刚说的话不过是逗它玩的罢了。 这只小哑巴估计是那位吸血鬼之王派来监视自己的,连个人形都没有。 就在此时,铁栏外亮起一双银色的双眸,那眼睛大如银币,正紧紧的盯着秋亓,随后便是他整个身形渐渐显露在烛光下,是狼人! 秋亓吓得后退一步,心里想着还好有铁栏杆可以拦住他,这狼人怎么跑来吸血鬼的地盘了,难道这地方已经被狼人攻下了?那大反派该不会要换人了吧! 秋亓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的时候,那狼人已经徒手掰开了铁栏杆,中间空隙的地方正好可以容纳他进牢房。 秋亓的脸瞬间纠在一起了,她小心翼翼的说:“狼人大哥,您看我只是被关押的一个无辜人,您有仇可千万别冲着我来,楼上全是吸血鬼!你可以找他们。” 听到这句话的小蝙蝠都无奈了,但他没有出现,反而是隐藏进黑暗之中,连眼睛都变色了。 狼人没有说话,他逐渐转变成人型,银发金眸,倒很是帅气。 “是我,你救了我。还记得吗?” 秋亓听到这声音才反应过来,这货就是害自己被关起来的狼人,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怕狼人凶性大发,只赔笑道:“记得!您不是离开这儿了吗!” “我传完令就回来了,上次你救了我一次,这次我来救你一次。”莱恩认真的说。 秋亓听到这话倒是反应过来了,这大哥居然是来报恩的,可他一只狼自己都安危难保,还救个屁啊!秋亓不好拂他面子,只连连摆手说:“不必了,不必了。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是你姐姐告诉我的。” “呵…呵呵……”秋亓可算是服了,这柏莎是怎么,想搞事就马上能搞事,估计吸血鬼们都快围过来了吧,她这次说啥都洗不清了。 不远处的小蝙蝠也不见了,估摸着通风报信去了。 秋亓觉得自己头好痛,她叹了口气说道:“你快走吧,你再不走就走不了了,我不用你救。你看我被关了这几天,活蹦乱跳的一点事都没有,你被那个女人套路了。上次救你其实也是在你的胁迫下顺势而为,你又何必当真呢。” 莱恩听到秋亓的话沉默了,再想起柏莎声泪俱下的求他帮帮安纳贝尔,一时间被这姐妹俩说的话弄晕了,但是既然来都来了,干脆一起带走罢了。 这样想着,莱恩一把握住秋亓的手臂,说道:“不管了,今天我就要带你走。再说了,离开这地方有什么不好?你姐姐就在森林外等我们。” 等个屁啊,估计已经跑了不知道多远了。秋亓疲惫了,她挣脱不开莱恩,被他拉着走,最后无可奈何一把拉住铁栏杆,抽抽噎噎的说:“你就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想离开!我…我爱上了那个吸血鬼,我不想离开他!” 莱恩听到这句话,握住秋亓的手力气不自觉加大,听到秋亓的呼痛声才赶快放开,他不可置信的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在吸血鬼眼里就是食物,你居然爱上了吸血鬼?” “对啊!我就是爱上他了!”秋亓揉了揉自己被捏的青紫的手臂,说道:“我愿意当他的食物,他想吃,把我吸死都行,这是我的事,与你何关。” 这狼人实在缠人,也不知从何而来的正义感,都是吃荤的,吃肉的狼人又何尝不是把人类当做食物,只不过这个世界里的狼人势力低微,被吸血鬼打压的喘不过气来,只能压抑嗜血本能和人类合作罢了,说到底没有谁比谁高贵。 莱恩听到秋亓的话,手臂竟逐渐生出毛发,差点就要狼人化了。他冷冷道:“既然你如此喜欢那吸血鬼,那你就去死吧。” 秋亓听到这句话,不由自主的说:“你真是个疯狼。”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这也太无情了。 秋亓只是知道狼人被吸血鬼打压,却不知道这几百年的打压在狼人心中都刻上深深地仇恨,他们为了存活压抑本能和人类合作,这次救秋亓也是因为柏莎说她是公主,莱恩才会冒险前来,但是既然这位公主一心向着吸血鬼,那就没有存在价值了。 眼见莱恩朝自己袭来,秋亓只能赶快往外跑,只是她跑得再快,也没有狼人的爪子快,莱恩已经化为狼人,那双爪朝秋亓袭取,这一爪下去,秋亓必死无疑。 秋亓感觉到身后的攻击,心底一阵寒意,心里唾骂着这身体太弱了,这下真是要凉凉了。 就在此时,秋亓突然被人揽住腰,那人把她拉进怀里,秋亓只感受到腰侧的那只手冷如冰。 他牢牢地护住了秋亓,莱恩的攻击被他尽数挡下。 秋亓还在愣神,就听到他带着一丝笑意说:“听说,你心甘情愿被我吸血至死?” 第6章 吸血鬼是痴汉属性怎么破 “听说,你心甘情愿被我吸血至死?” 秋亓听到这句话马上抬头,又是他! 莱恩看见面前这位吸血鬼之王牢牢护住怀里的女人,冷笑道:“没想到你居然在意这个女人,高贵的吸血鬼之王以诺也会爱上人类?我还以为经过你父亲那件事后,你会憎恨所有的人类女子。” 原来他叫以诺,秋亓望着以诺俊美的脸庞,心想着这吸血鬼名字还挺好听。她正走神的时候,头被摁了一下,整张脸被迫埋在以诺胸膛上。 秋亓还想挣扎,头又被狠狠地拍了一下,只好安分下来。 “你话太多了。”以诺冷冷的望着莱恩,一只手按住秋亓的头不让她看见这一切,另外一只手凌空一挥,无数只小蝙蝠出现在空中,向莱恩袭去。此时以诺的双眼赤红,尖牙冒出,俊美的脸庞变得有些狰狞。 这点小蝙蝠还伤不了莱恩,他忿恨的说道:“以诺,迟早有一天你会死在我手里。” 放完狠话后,莱恩双手护住头,用尽全身力气撞向墙壁,狼人的身躯将墙壁撞出一个大洞,墙壁外竟然是一条秘密通道,这条地下通道显然挖掘没多久,泥土还透着一股土腥味,莱恩冲向了密道深处。 以诺看着他远去,并未向前追去。 “你还好吗?”松开秋亓后,以诺关切的问道。 “没事…”秋亓搓了搓脸,莱恩没杀死她,以诺这像冰一样的寒冷的身体倒是快冷死她了。 看着秋亓有些发白的脸,以诺突然问道:“你冷吗?” “啊?不…不冷……”秋亓扯了扯嘴角,马上做出一副一点儿也不冷的模样,心想着这吸血鬼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反复无常的,一下子把自己关地牢,一下子又过来救自己,还趁机抱了半天,简直精分。她不知道以诺一直抱着她只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吸血鬼化后的丑态罢了,还认定为占便宜。 秋亓并不知道那只小蝙蝠就是以诺,一直都在默默地观察她,也因此逐渐爱上她。 在她眼里,以诺只是见过三次的吸血鬼之王罢了。 况且第一次见面就吸血,第二次见面就关地牢,第三次虽然救了自己但是趁机占便宜,印象怎么也好不起来。 听到秋亓的答案后,以诺突然说:“我有个办法让你不冷。” “?”秋亓以为他没听见自己的话,自己明明说的是不冷啊。 秋亓正准备再说一次的时候,以诺突然低头朝她亲去,可即将吻到的时候,以诺的头突然微微偏开,唇瓣和秋亓的嘴角擦过,然后咬在了她肩膀上。 又来!秋亓脑海中最后的想法就是这个。 然后,便是和上一次一样,最初的疼痛后便是极致的快乐。 以诺低着头吮吸着,鲜红的血液涌入他口中,但是这次他很有分寸,非常克制的吸取。秋亓的手无力的想推开他,却怎么也推不动,思绪一片混乱,沉浸在无边的海洋中,一片绯色海洋。 这次很快就结束了,秋亓像上次那样丢脸,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此时脸色绯红眼神迷离,站都站不稳了,整个人靠在以诺身上,全靠以诺支撑着她。 “安纳贝尔。”以诺轻轻吻在她发丝上,“只要你永不背叛我,我愿意留着你。” 秋亓疲惫的闭上双眼,她终于明白以诺让她不冷的办法是什么了,确实不冷了,但是她感觉自己快贫血了。 ————————————— 秋亓醒来的时候,正躺在床上,她摸了摸肩膀,果然完好无损。 那个城主不知道又跑到哪去了,秋亓换好衣服先去了隔壁房间,柏莎果然不在房里了,这女人跑路倒是快,只是现在她不见了,那可怎么杀她…… 秋亓叹着气往餐厅走,还是先填饱肚子吧。 吃完饭后,秋亓先去城堡外看了看自己种的玫瑰丛,有阳光照耀后,这玫瑰果然活过来了。 回到城堡后,一只吸血鬼突然出现在秋亓身边,“安纳贝尔小姐,王有事找您,我带您过去。” 秋亓点点头,跟着他走,很快就来到了大厅,此时大厅中吸血鬼们整齐排列着,中央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熟人见面,分外开心。秋亓笑着走到柏莎身旁,弯下腰捏住柏莎的下巴,强行将她的脸转向自己这边,也不知她经历了什么,脸上还有些泥巴,脸色苍白的吓人。 “一段时间不见,你怎么如此狼狈呢。”秋亓看着柏莎,脸上笑容不减,眼神却如刀般锋利,她可没忘记这女人是如何算计自己的。 “安纳贝尔,莱恩没救走你吗?”柏莎一脸激动地说:“我们帮他传递消息,他明明答应会救你的!” “够了。”秋亓松开手,冷笑道:“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装什么?” 听到秋亓的话,柏莎冷笑了一声,才收起那副关心秋亓的模样,恨恨的瞪着秋亓,说道:“我真没想到你还没死。你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我也没想到,一次混乱就能让你趁机给我下套。”秋亓眯着眼,半是佩服半是厌恶的说:“你真的很厉害,只是可惜了。” “可惜你没死,你死了,一切都结束了。”柏莎冷冷的说道。 上次吸血鬼搜查莱恩的时候,柏莎听到了隔壁秋亓的求饶声,于是借机设计秋亓,谎称她和狼人合作,帮助狼人逃脱。只是没想到吸血鬼居然没杀了秋亓,只是把她关起来,秋亓不死,总有机会戳穿谎言。 于是柏莎偶然在城堡碰到莱恩的时候,假意跟他合作,然后求莱恩去救秋亓,趁机给吸血鬼通风报信,想要吸血鬼把他们一网打尽,杀了秋亓。 只是这一次的计划,在柏莎被抓回来的时候,她就知道,又失败了。 刚刚秋亓过来,柏莎说那些话是想拖秋亓下水,只是再次失败了。 以诺朝秋亓招招手,秋亓走到他身旁后,以诺低声问道:“安纳贝尔,你想杀了她吗?” 只要秋亓回答一句“想”,以诺马上就会杀了柏莎。 秋亓看着以诺抬头望着自己的眼神,他的双眸艳丽似血,眼神却纯真无辜的像稚子,甚至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都不带一丝血腥气,平常的如同吃饭喝水一样。 他是这个世界的反派,如果柏莎死了,他有很大的几率成为世界之子,可秋亓并没有信心可以攻略下永生的吸血鬼,人类的寿命短短数载,如何去撼动一颗永生的心?只要有一丝的不爱,一切都是白费。 【三千,有机会让以诺成为世界之子吗?】 【这个…除非……】 秋亓问完三千这个问题,现实中连一秒钟都没有过完。 看着以诺的眼睛,秋亓轻轻地摇了摇头,她转身看着柏莎,轻声说:“她毕竟是我的亲人,我不忍心。把她关起来就好。” 以诺依照秋亓的话吩咐下去了,柏莎被吸血鬼带走的时候,依然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她看着秋亓充满不解,可当她接触到秋亓的眼神时,一瞬间全都明白过来了。 柏莎被带走后,其他吸血鬼也识相的离开了。 大厅之中只留下以诺和秋亓两个人,以诺伸手握住了秋亓的说,抬头看着秋亓,说道:“安纳贝尔,过去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你永远不能背叛我。不然……” 秋亓反握住以诺的说,看着这位强大、残忍,却又天真无知的男人,微微笑着说道:“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我的王。” 他到底没有信任自己,柏莎的话还是在他心底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只要有这颗种子在,这份爱永远都无法纯粹。 第7章 吸血鬼是痴汉属性怎么破 秋亓虽然没有杀柏莎,但是柏莎这次是被彻底的关在房间里了,除了定时的三餐,不会有任何人接近她。 人类和吸血鬼的不同之处在于,阳光对人类是必需品,对吸血鬼却是毒药,所以吸血鬼无法理解人类对阳光的需求。 柏莎原本就因为那段时间不见天日有些憔悴,只要继续这样关押她,就算提供给她食物,她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没有阳光、没有人与她交流,她会被逼疯。 但主角都是大气运之人,上次有莱恩,下次说不定又会有其他人因缘巧合的帮她脱困,所以秋亓不会让她被关很久,她还有更重要的用处。 这座吸血鬼之城,虽被称作城,却只有一个城堡的大小。此刻秋亓站在城堡的塔尖上,眺望着远方,目光所及之处都是绵延不断的树木,这儿远离人烟,寂静偏僻,莱恩传递给狼人的消息,恐怕也要好几天才能达到,太久了。 此时太阳缓缓落下,月亮慢慢升起,日月交替,当最后一缕阳光彻底消失时,以诺终于出现在这儿。 看到以诺变身成人型的整个过程,秋亓才恍然大悟,说道:“原来,那只小蝙蝠就是你。” 以诺点了点头,站在秋亓身边,也学着她一样望着远方,疑惑地说:“你在看什么?” “我呀,在看家的方向。”秋亓的脸上染上一丝愁绪,仿佛在思念家乡。 以诺沉默了片刻,然后看着秋亓日渐苍白的脸庞,心底有些软化,轻声说:“等过段时候,处理完那群狼人,我带你回去。” “真的吗?”秋亓抬起头,一脸惊喜。 以诺点了点,补充道:“但是不能太久,最多三天。” “足够了。”秋亓满足的说道。 看着秋亓的笑容,以诺的嘴角也不自觉微微翘起,这么久了,他是第一次看到秋亓这么开心。 望着天空上那轮弯月,秋亓突然想到了一个故事,她转身看着以诺,问道:“以诺,你听过一个童话故事吗?” “童话故事?”以诺皱着眉摇了摇头,像童话这种美好的词汇,从来都与吸血鬼无关,而且在这种故事中,吸血鬼也只会是邪恶的角色。 “我从前听过一个故事。”秋亓轻轻的说道:“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公主,被邪恶的吸血鬼拐走,囚禁在高塔之中。” “为什么是邪恶的吸血鬼拐走,也有可能是公主想跟着他走。”以诺皱着眉打断。 “你不要插嘴,听说我嘛。”秋亓踮起脚尖,一只手轻轻的盖在以诺的嘴上,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嘴角含笑,“听我讲完,好吗?” 以诺装作不在意的转过脸,点了点头。 “公主被囚禁在高塔之中,她的一头金发长呀长,越来越长,后来,有一位勇士顺着公主的长发爬到尖塔上,打败了吸血鬼,救走了公主。” 听到这,以诺又忍不住了,“这叫什么童话故事?” “勇士救走了公主,这在很多人类心里,就是童话故事啊。” “所以你也想脱离邪恶的吸血鬼吗?” 以诺看向秋亓,微微蹙眉,满脸写着不开心。 “我还没讲完呢。”秋亓笑着拉起以诺的手,顺势与他十指相扣,“公主被救了以后呢,却又主动地回到了尖塔里,人们都很不解,问她为什么,公主说。” 秋亓抬起头看着以诺,眼底是盈盈笑意,“我啊,早就爱上那位吸血鬼了。” 以诺看着秋亓那双像天空般蔚蓝的眼眸,她眼底是满满的爱意,温暖的像阳光,以诺有一次偶然接触到阳光,那种灼痛感他永远也忘不了,可此时,看着秋亓的双眼,他居然能想象到人类口中阳光的温暖。 “你不是说这是童话故事吗?公主为什么又和邪恶的吸血鬼在一起了。” “因为。”秋亓逐渐靠近以诺,直视他的双眸,“对于爱的人来说,没有邪不邪恶之分。” 秋亓踮起脚尖,轻轻的吻在以诺冰凉的唇瓣上。 这个吻一触即分,轻柔的像一片羽毛抚过以诺的心头,让他感觉有些痒,还想要继续,于是他也这么做了。 他不懂什么男女情事,只是单纯的唇瓣相接,这是一个无比纯洁的吻,秋亓甚至能感觉到,这位吸血鬼之王的心,正在逐渐软化,包裹他心脏的那层冰霜正逐渐融化,露出他如同人类心脏一般的柔软的心。 这个吻结束后,以诺低声说道:“既然你给我讲了一个童话故事,那我也跟你讲一个故事。” “一个黑暗的故事。” “并没有很久很久以前,其实只有二十几年。有一位吸血鬼之王,爱上了一个人类女子。这是从未有过的事,因为人类在吸血鬼眼中就是食物,吸血鬼怎么可能爱上食物呢。可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确实发生了。” 月光洒在以诺身上,温柔的月光照耀着他,秋亓能够清晰的看见他眼底的哀痛。 “吸血鬼之王爱上那位人类后,为了她废弃了自己的皇后,皇后在一个早晨,义无反顾的奔赴太阳,终结了自己永生的生命。可她的举动,没有牵起那位王的任何心绪,他迎娶了那位女子,并且和她生下了一位混血吸血鬼。 直到有一天,人类联合狼人攻来吸血鬼之城,那位王才发现,与自己同床共枕的人类女子其实是一位间谍,埋伏在吸血鬼之城,就为了一举覆灭吸血鬼。 人类终究是失败了,王杀了那位女子,然后如同之前的皇后一样,奔赴太阳,自取灭亡。 吸血鬼之城,由前皇后和他的儿子继承,而人类女子生的混血,被流放到人类之城。” 以诺的话中藏着痛苦,他没有流泪,因为吸血鬼是没有眼泪的,他只是望着前面无边无际的森林,平淡的叙述了自己的故事,“这片你目所能及的森林,曾经都是吸血鬼之城。这座城的城名就是——以诺。曾经那位王和前皇后相爱的时候将这座城改为他们儿子的名字。” 秋亓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以诺的手。 “后来,那位被流放的混血在人类国度里被一位公主杀死了,他名义上的哥哥也终于解放了。他曾经很憎恨自己的混血弟弟,却因为父亲的命令不能杀他,还要保护他的性命,当他死了以后,新任城主才彻底的放下了。但是他还是需要为那位所谓的弟弟报仇,所以他要杀了那位公主。” 秋亓补充道:“结果那位公主非常聪明,拿城主弟弟的蝙蝠尸体威胁,给自己换来了一线生机,因为,城主爱上了这位公主。” 听到秋亓的话,以诺轻声笑了,没有告诉秋亓,其实他早就找到了。 秋亓挽住了以诺的手臂,看着天空上皎洁的月亮,微微一笑,“等明天,我看完最后一个日落,把我转化为吸血鬼吧。” “我想永远陪着你。” 第8章 吸血鬼是痴汉属性怎么破 了解到以诺的故事后,秋亓对这位吸血鬼之王的悲惨过往很同情,但也正是因为以诺的过往,他一直对人类心怀芥蒂,是无法完全爱上人类的,所以秋亓才要求以诺将自己转换成吸血鬼,以此换取以诺的信任。 秋亓不是个缺乏耐心的人,倘若采取细水长流的方式,她变成吸血鬼后总有一天会攻略下以诺,但这不是她想要的,她要柏莎死后,以诺一定会成为新的世界之子,她要以诺抛弃一切顾虑,毫无保留的爱上自己。 她不要不知终点的茫然等待,等待以诺突然有一天被打动。 爱情是最难捉摸的,也许等到最后,还是一败涂地。 —————————— “等明天,我看完最后一个日落,把我转化为吸血鬼吧。”“我想永远陪着你。” 以诺看着秋亓,一时间竟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是在,主动的要求变成吸血鬼吗?人人皆知吸血鬼永生,也都知道他们惧怕阳光、以鲜血为食,比起永生来说,大部分的人类宁愿选择寿命短暂璀璨一生,就算偶尔有人类来寻求初拥想要永生,也会被吸血鬼不屑的吸干血液而死,他们的痛苦在旁人眼中竟是快乐,如何能忍。 “你…是真的想要变成吸血鬼吗?” 以诺望着她如阳光耀眼的金发,心底竟有些不舍她转换为吸血鬼,“成了吸血鬼,就再也变不回人类了,你再也无法站在阳光下,无法吃人类的食物,只能和我一样吸食血液。” 秋亓淡淡一笑,“我已经想好了。人的生命太短暂了,我只想永远陪伴你,无论失去什么我都愿意。” 听到这句话,以诺心神激荡,强装淡然道:“好,明天晚上,陪你看完最后一次日落,就进行初拥。” 秋亓望着以诺,带着笑意点了点头。 她蔚蓝色的眼眸依旧纯真清澈,如同蓝天般美丽,以诺心头涌起不舍的情绪,他竟有些反悔了,他不想秋亓变成不见天日的吸血鬼,可又想到她说的“永远的陪伴”,最终还是咽下了反悔的话语,只用力的抱住了秋亓,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爱意如潮水般淹没心头的礁石。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第二天了。 秋亓打理好玫瑰花丛、换了身新衣裳,吃了顿大餐,最后站在塔尖上遥望着远方,等待着落日的到来。 【三千,今天一定要抓住机会,帮助以诺成为世界之子。】 【好。我会尽力。】 秋亓看到不远处那片森林的树木正在成片的颤动,很快又消失了。她眯了眯眼睛,想着有三千的帮助,莱恩的信息应该很快就送到狼人手中了,此时烈日当空,凭借着信息上的古堡弱点,是攻占吸血鬼之城的最好时刻。 思及此处,秋亓下了塔尖往关押柏莎的房间去,她刚到柏莎的房间门口,就感觉古堡一阵晃动,四周的墙壁上竟有了数十条拇指粗的裂痕,从天花板延绵到地底,看来这群狼人还挺厉害,照这个攻法,只怕城堡的外墙很快就会破碎,到时候阳光照耀进来,吸血鬼就只能被动挨打了。 秋亓敲了敲房门,惊慌地说道:“柏莎,狼人杀来了,这个城堡恐怕支持不了多久,我救你出去。” 听到秋亓的声音,柏莎激动地说道:“安纳贝尔!是你吗!” “是我,我来救你了。虽然我很讨厌你,但是我也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你死,你等我,我马上开门。” 柏莎的心稍稍安定了,上次秋亓放过她,她还觉得秋亓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但是这几天都没什么事发生,她也就放心了。 这次狼人攻来,安纳贝尔还第一时间救自己,柏莎心底涌上感激之情,只觉得安纳贝尔虽然令人讨厌却还是念旧情,心想着这次出去一定不和安纳贝尔做对了。 而此时,秋亓站在门外,却没有帮柏莎开门,现在狼人的攻势才刚刚开始,一切还不够乱。直到城堡的墙壁出现了第一个破洞,阳光照耀进来,她才开了门。 开了门后,秋亓搀扶着柏莎,关切地说:“你还好吗?” “没关系,我们快走吧。”柏莎这段时间被关在房里,身体更加虚弱了,靠秋亓扶着她才能前行。 秋亓透过墙壁上的破洞看到外面用来遮蔽阳光的树木已经倒塌了大部分,此时一批狼人在清除城堡四周的树木,另外一批狼人则在破坏城堡,吸血鬼们一边躲避阳光一边与狼人战斗。 平日里这个时候,吸血鬼都会在城堡里假寐,所以对狼人的行动反应不及时,才导致狼人势如破竹,把城堡破坏了大部分。 这几十年的安逸让吸血鬼们放下了警惕性,没想到上次战败后卑躬屈膝的狼人能这么快卷土重来。 秋亓扶着柏莎走了一段路,却正好碰到从大门攻来的莱恩一群人,莱恩看到秋亓后,马上就挥舞着狼爪朝她袭来,却没想到以诺刚好赶来挡住了莱恩。 “快走。” 以诺已然露出了尖牙,他双目赤红,透着嗜血的气息。 “以诺,你小心。”秋亓扶着柏莎准备离开。 她们的速度不算快,但是一路上都有吸血鬼保护她们,所以她们俩安然无恙的逃离了城堡。 “安纳贝尔,我们快走吧!”柏莎拉着秋亓的袖子说道。 秋亓摇了摇头,说:“我们还有等一个人。” “等谁?” “以诺。” 听到这个名字,柏莎想起刚刚秋亓就是这样喊那个吸血鬼,不由瞪大了双眼,说:“你疯了!狼人很明显是做好了准备,我看吸血鬼不一定支撑得住!我们还是回国吧!回国就自由了!” “你不懂。”秋亓坚定的说:“他们不会输,以诺赢了狼人以后,会来找我的,我要等他。” “你真是疯了,你居然真的爱上了吸血鬼。”柏莎摇摇头,用不可思议的语气说:“你要留你留着,我自己离开。” 柏莎说完这句话后,就准备一个人离开,与秋亓擦肩而过的时候,手臂却被秋亓握住,她的力气奇大,柏莎竟挣脱不开,她怒视着秋亓,刚准备说话,就听到秋亓冷冷的说:“我救了你,你就想这样离开吗?” 秋亓的话中透着一股子寒意,仿佛柏莎敢走,她就会杀了柏莎。 于是柏莎怯懦了,她甩开秋亓的手臂,嘟囔了一句:“等就等。” 秋亓站的笔直,望着前方的城堡,等待着以诺。柏莎则靠在树上,她心底埋怨着安纳贝尔,却一点儿都不敢显露出来。 时间浑噩的过,也不知是几十分钟还是几个小时,秋亓心底计量着接下来要做的事,在心底一遍遍的排练,直到三千提醒她,一切已就绪。 大幕已拉开,道具已备好,登上舞台一切就可开始。 秋亓转过身,看着柏莎,从怀里掏出一把银质的匕首,然后放在柏莎手里,她听到身后人踩在草丛上发出的细微声音,于是微微一笑,对着一脸愕然的柏莎,哀泣的说:“你知道吗?我并不想救你。” 以诺处理好城堡里的狼人后,心急如焚的朝秋亓离开的方向寻去,外面烈日当空,他却毫不畏惧,只用披风遮挡着自己,阳光透过披风虽消减了许多,却依旧炙烤着他的身体,这种疼痛非常人能忍受,就算他力量强大,但是在阳光下暴露超过半个小时,一样会灰飞烟灭,所以他急速的寻找着秋亓。 快到森林的时候,他看到了秋亓的背影,还隐隐看见了柏莎,她们俩似乎在争执,以诺正要向前,却看见柏莎的手扬起,她手里握着一把匕首,正刺向秋亓,秋亓抓住了柏莎的手,却阻止不了匕首的前进。 “不——”以诺怒吼道,他的力量被削弱了许多,连分身都放不出来,无法阻止柏莎,只能急速朝秋亓的方向前去。 可一切已经迟了,以诺赶到的时候,匕首已经牢牢刺入秋亓的心脏,她躺在地上,鲜红的血液染红了身下的草地,以诺怒视着一脸慌张想要解释的柏莎,什么话都没说,右手快速刺入她的胸口处,将她的心脏拔出,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心脏被拔出后,柏莎望着以诺手中鲜红跳动的心脏才反应过来:原来我的心没了。 柏莎愕然倒地,双眼却瞪得死大,她还没明白,为什么安纳贝尔要这样做,借自己的手杀她。 杀了柏莎后,以诺蹲下身子轻轻的扶起秋亓,轻拥着她,“安纳贝尔,你不会有事的,我现在就进行初拥,只要初拥成功了,你就可以活下来。” 【主角柏莎已死亡】 【新的世界之子为莱amp;amp;#=】 【新的世界之子为以诺】 【攻略成功】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传来,秋亓确认了攻略成功才放下心来,她此刻已经虚弱的说不出话来,躺在以诺怀里,只能轻轻的蠕动嘴唇,以诺马上附耳过去,只听到她轻飘飘的几个字。 然而便是秋亓生命气息的彻底消散。 以诺抱着秋亓的尸体,呆坐在原地,此刻太阳炙烤的疼痛还不及他心底痛楚的十分之一,短短几个小时,他就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母亲为什么会选择死亡了,原来失去了爱的人,心居然会如此痛苦,恨不得以死来交换安宁。 可安纳贝尔却让他活着,以诺低声笑了,却感觉脸上濡湿一片,他伸出手轻摸脸颊,指尖上一片水渍。 以诺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道:“原来,吸血鬼也会有眼泪。” 脱离了躯壳的秋亓看着抱着自己尸体的以诺,心情有些复杂,她低声的问三千【我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我让他在永生的生命里无法忘记我,却又如此决绝的离开他。】 【秋亓……】 【算了,我们走吧。】 秋亓摇了摇头,转身离去,她的能量体在穿越世界屏障时发出了一阵波动,地面上沉浸在悲痛之中的以诺忽然感觉到一阵熟悉的感觉,他抬头看着秋亓离去的那个地方,却只能看到蔚蓝的天空,以诺喃喃道,“安纳贝尔……” 第1章 武林第一妖女 秋亓刚附在身体上,睁开眼便看见一点寒芒袭来,是剑尖! 对面的白衣男子手持长剑袭来,剑身光滑如镜,在阳光下反射出光芒,剑锋锋利无比,破空而来的声音提示秋亓,这里面蕴含无穷的威能。 秋亓惯性的微微侧身,这偏差不过几厘米,却完美的躲过了白衣男子这一剑。她虽未融会贯通原身的武学,但是她经历了无数侵略世界,从无数生死之关中磨练而来对死亡的直觉,才能恰好的躲过这一剑。 秋亓躲开了后,惊疑不定的看着那人,刚刚虽然躲过了,可锐利的剑气却划断了她脸颊旁的发丝,在脸上留下一丝血痕,持剑的人行动快如闪电、剑气外放,是一个用剑的高手! 对面的人似乎没想到秋亓居然能躲过,有些愕然,然后冷冷道:“妖女,你还是俯首认罪吧,不要妄图逃走了。” 秋亓虽不知原身做了什么,但是对面剑客刚刚杀人的一剑却不是假的,就算俯首认罪了恐怕也难逃一死,眼下还未贯通原身的武学,肯定打不赢,必须逃走! 秋亓心底调动着原身的记忆,试图找出逃命之法,面上却不显,她笑着从上而下打量着对面的剑客,戏谑道“小白脸,你要我俯首认罪,我从何而来的罪。” 方客白听到秋亓的话,那张比女子还貌美的脸登时就黑了,他从小就皮肤白皙、五官秀丽,男生女相,貌美非常,常常被误认为女子,但是从他习剑后连杀八名拿他脸调笑的名门弟子后,再无人敢拿他的脸说事,此时却被秋亓调笑为小白脸,他都能听得周围人忍笑的声音。 方客白剑指秋亓,那张秀美的脸庞冷若冰霜,“你毒杀养父杨天庆,并偷走藏剑山庄绝学,罪大恶极,你还不承认!” “你说我杀的就是我杀的吗?更何况我抢了藏剑山庄你激动什么?难道你也对藏剑山庄的绝学思慕已久,来趁火打劫!”秋亓张嘴便是胡说八道。 听到秋亓的话,方客白气的手都微微颤抖,他能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发生了变化,秋亓这番诛心之言让他们怀疑方客白也是为了绝学而来。 “难怪从藏剑山一路追杀到扬州,恐怕也没安好心。” “看来所谓的名门弟子也不过如此,还以为是真的为藏剑山庄报仇,原来也有私心。” 周围的窃窃私语哪里能逃得过方客白的耳朵,他持剑向说话的方向划去,一阵剑气袭去,将看客面前的桌子划的粉碎,吓得他们纷纷闭上了嘴。 他们只是想吃瓜,万一丢了命可就不划算了。 “妖女,你今日必须死。”方客白怒道,他手中的六壬冲霄剑周围出现一圈无形的剑气,剑身竟微微变为黄色,他修炼的斩日佛隐大法与手中的六壬冲霄剑相搭配,威力无穷。但是也正是威力太大了,以方客白目前的修行无法自由使用,此时他怒在心头,再加上追杀七日都没杀了这妖女,更是气上加气,竟是透支自己来使用这屠佛灭日的一招,方客白原本就皮肤白皙,此时脸色更加苍白,看着可怜无比。 秋亓见他真被自己挑起火来了,心底暗道这男的怎么这般不经撩拨,一生气就发大招。秋亓能够肯定,自己假若转身逃跑,他这招就能准确无误的灭了自己,秋亓心底越是焦急,嘴上越是不饶人,一边调用记忆里原身最强的一招保命大法,“被我说中心事急了吧,假若不是如此,你何必气成这样。” “妖女!”方客白双眼中布满了血丝,看上去分外瘆人,“今日我便用你的血,祭奠杨前辈。” 话音刚落,方客白便持剑向秋亓袭来,剑身划过空气响起猎猎风声,带着一股难以抵挡的力量,方客白的招式粗狂,带着刀客的大开大合,却使得是剑,把一条歪路走到了极致。 秋亓能够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仿佛要蒸发了自己,随着方客白越来越近,秋亓手中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她吐出了一口鲜血,咬牙切齿道:“血,隐,莲,花,大,法。” 随着秋亓的话,她身前从无到有凝结出一朵血色莲花,莲花从花苞到绽放只短短一息世界,血莲在空中绽放,艳丽非常,透着一股魔气。 莲花刚刚绽放完毕,方客白的剑便到了眼前,他的剑狠狠抵在莲花之上,剑气与莲花相撞,剑气消耗的飞快,莲花看似薄弱,却居然抵挡住了方客白这一招,只是莲花之上出现了无数条细纹。 秋亓用完这一招,脸色已然是苍白如纸,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方客白,咳了一声,自嘲的笑道:“方客白,没想到你这么恨我,宁肯自损一千也要杀我。你果然爱上了杨清蓉那个贱女人。” 她刚刚已经融合好了记忆,自然想起了方客白的名字,还有原身为何落魄如斯的原因。 “你……”方客白原本想说秋亓不配提起杨清蓉,可是触及到秋亓的眼神时,却不由自主咽下了后面的话,追杀了秋亓这么久,他从未看到过秋亓如此脆弱的模样,她眼中噙着泪,却倔强的不肯让泪掉落。 “你追杀我这么久,倘若我真的有秘籍,为何不拿出来交换自己的性命!?”秋亓面前的血色莲花越来越透明,上面的裂痕越来越大,“方客白,我们好歹相识十八年,你却不信我,听了杨清蓉一面之词就誓要杀我。我没有做那些事!你为何不信!” 方客白听到秋亓这番话,似怨似恨,满句满字都是对自己的失望,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做错了?追杀秋亓这七天,却从未信过她的一字一句,是不是自己太盲目了。 方客白还在犹豫,秋亓面前的血莲却瞬间碎裂,消散在空中,方客白的剑再无阻挡,深深地划伤秋亓,见此方客白没有乘胜追击,却是急忙收起了剑,他想要拉住秋亓的手,却与她的指尖擦过,看着她颓然倒地。 “秋亓——” 方客白想要扶起秋亓,却听到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客白哥哥!” 杨清蓉急忙跑到了方客白身边,她看着地上的秋亓,露出了一丝笑容,很快又收敛起来,她拉住方客白的衣袖,双眼盈泪,感激道:“客白哥哥!谢谢你为我报仇。” 真的,报仇了吗? 方客白看着地上的秋亓,心头竟涌起一个疑问。 秋亓躺在地上气若游丝,显然命不久矣了,她还能清晰的看见杨清蓉刚刚露出的一丝笑容,看到方客白望着自己的复杂眼神,看到,那位一如既往追随着杨清蓉的黑衣男子。 秋亓忍不住笑了,却连带着咳出了血,她手中握着魂珠,望着上面那片蔚蓝天空,无声的说道:“谁都,别想看着我这么狼狈的死。老娘死也要死的漂亮。” 方客白看见秋亓嘴唇轻动,仿佛在说着什么,却听不到声音,看到秋亓露出的笑容,方客白心底突然涌起不好的预感,“秋亓,不要——” 一切已经迟了,秋亓握碎了手中的魂珠,一片刺眼的光芒覆盖了这儿,所有人都被迫闭上了双眼,光芒消散后,秋亓原来躺着的地方只剩下一片空地,方客白因为刚刚的刺眼光芒,不自觉留下生理性的泪水,他看着空中那朵飘飘荡荡最终消散的血色莲花,轻喃道:“秋亓……” 站在杨清蓉身旁的黑衣男子,看着那朵血莲,却微微勾唇,无声念道:“血莲遁……” 第2章 武林第一妖女 方客白与秋亓那一战三个月后,仍被人们津津乐道。 那场战斗的结局是意料之中,方客白能杀了秋亓那妖女不稀奇,武林人士惊奇的是秋亓居然能够在方客白手下逃命七天,而且在方客白用了压箱底的绝招后还能抗衡一阵子。 要知道方客白是武林中当仁不让的青年第一剑客,江湖龙虎榜上的第三名,而秋亓不过是藏剑山庄收养的孤女而已,一位籍籍无名的孤女居然能够支撑这么久,让不少人都怀疑秋亓已经偷学了藏剑山庄的绝学。 可惜的是秋亓用魂珠了断自己后,那儿什么也不剩下,有不死心的人掘地三尺都没找到任何东西,不少人都心疼藏剑山庄的绝学和秋亓一起消失了,更加唾弃这位妖女。 扬州济世堂 “苏白,你这个废人怎么还没死心呢?” 苏白才刚踏出济世堂大门,就听到熟悉的声音,是苏易。他垂下头加快脚步准备离开,眼前却出现了一条手臂拦住他,手臂的主人冷道:“我和你说话呢?你聋了?” 见苏白依旧不言不语,苏易一把扯住苏白的头发,被迫他仰起头,打量着苏白清秀的脸蛋,苏易笑道:“苏白啊苏白,你说你生了这么个脸蛋,何必学武呢?你进风月楼保证很多人争着抢着要包你。” 风月楼乃是扬州有名的男倌场所,苏易这话明摆着是在侮辱苏白,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捧场的哈哈大笑。 听到苏易的话,饶是苏白再怎么忍,也忍不住了,他怒视着苏嘉,恨恨道:“苏易,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已经脱离苏家了,你还想怎么样?” “哼,我想怎么样?”苏易一把抢走苏白怀里的草药,往地上一扔,脚踩在上面狠狠碾压,抓着苏白头发的手更加用力,把他的头往下扯,苏易冷道:“你一日不死,我都不会放过你,苏白,你该死。” 苏白的双手不自觉握拳,他望着苏易那张可恨的脸,心中涌起嗜血的欲望,恨不得此刻就杀了苏易,将他碎尸万段以泄愤。 “苏白,你现在还打不过他,忍住。” 一道温婉的女声在脑海中响起,苏白听到这个声音,才从无边恨海中恢复神智,他慢慢松开双手,又恢复了那个低眉顺眼的模样。 苏易正翘首以盼,等着苏白动手,只要他一动手,自己就有理由名正言顺的杀了他,却没想到苏白居然转眼间又恢复成以前那模样了,木着一张脸,一副死人相。苏易心中觉得没趣,松开了手,冷哼一声招呼着跟班们一起离去了。 苏易离开后,苏白蹲下收拾着他刚刚踩破的药草包,他没有多少钱财,这些草药都是他拿苏家给的安置费买的,踩破了也只能将就用。 收拾那些草药的时候,苏白脑海中又浮现出苏易那张飞扬跋扈的脸,他在心底暗暗发誓:苏易,我必杀你。 夜。 苏白的小宅子里。 苏白的房间里摆着一个巨大的木桶,木桶旁蒸汽缭绕,桶里泡着他今日买的草药。 这木桶是他用带有活血药效的天心神木打造的,为了找到足够的天心神木,他在无极山上砍了一个月的树才凑齐材料,然后送到铁匠铺打造而成,外层为铁,内里为天心神木。 当时那铁匠都怀疑苏白是不是失心疯了,用天心神木做泡澡桶,天心神木虽说不上顶级珍贵,但用来做泡澡桶也过于奢侈了。 此时苏白却不急着泡澡,反而在一旁拿着刀往自己手心割去,他手心内已有数十条伤痕了,此时他又割开一条,却眉头都不皱一下,他拿出一颗血红色的珠子,接取手心处流淌下的血液,珠子吸取了血液后莹莹发亮,直到红光大盛后,珠子再度变得灰暗,苏白才给自己止血。 止血药物敷上后,苏白的手心处很快就愈合了,只留下浅浅一道疤痕,这药剂是他特意买的,不然每晚割完手心再泡澡,只怕这伤痕永远也愈合不了。 躺在桶里,苏白阖上双眼,手却握紧着那颗血红色的珠子。 一阵黑暗过后,眼前出现了熟悉的景色。 苏白走向那抹倩影,他的手轻抚上女子的肩头,低声温柔的说:“是我太没用了。到现在还只是淬体境,不能帮你快点重塑身躯。” 倘若苏易在此,一定会怀疑自己的眼睛,苏白这个出了名的苏家木头人,居然也会露出这种自责自愧的表情,会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和别人说话。 “不是你的错,怪只怪苏家对你下的毒,不清除干净你这辈子也踏不出淬体境,只要你能清除完余毒,修炼就能一日千里。” 语罢,女子站了起来,转过身看着苏白,那张艳丽绝伦的脸庞,赫然是三个月前在众目睽睽之下自爆而死的秋亓! 秋亓幽幽叹息,自嘲道:“而且像我这种人人得而诛之的妖女就算重塑身躯又如何,再面对武林的讨伐吗,再被杀一次吗……重塑身躯我已经无所谓了,只是你救了我,我是绝对不能辜负你的,才继续苟活下来,只为了帮你。” “那是他们的污蔑!”苏白紧握住秋亓的手,坚定地说:“如果不是你帮助我,我又如何能发现苏家给我下的毒,所以我一定会帮你重塑身体!秋亓,你等着我。” 听到苏白的话,秋亓的嘴角绽起小小的笑容,她点了点头,然后轻轻拥住苏白,然后被苏白紧紧回抱住。 靠在苏白的胸膛,秋亓的微笑越来越深。 三个月前,秋亓在与方客白对战的时候,在原身记忆中找到了一个逃命的法诀,名为血莲遁。这法诀乃是一个弃车保帅的招数,让使用者丢弃身体,以元魂逃命,可保证神魂不灭。于是秋亓捏碎了魂珠自爆,却使用血莲遁逃命,却没想到这血莲遁竟会让神魂凝结成一枚血红色的珠子。 后来秋亓这枚神魂珠被苏白捡到,魂珠需要有人日日灌溉鲜血,直至九九八十一天后,才能脱离桎梏。 所以秋亓才求助于苏白,现在秋亓已经可以随时离开,但是以神魂离开何其危险,原身在这个世界无父无母、人人喊打,所以秋亓留了下来,帮助苏白提升境界,苏白投桃报李,说要帮她重塑身躯。 苏白和秋亓说了一阵子话后,便脱离魂珠,开始修炼。 秋亓待在魂珠之中,看着自己已经恢复完好的神魂,心中想着,方客白呀方客白,三个月不见,不知你现在可否想我呢。 她今日在记忆中翻到血隐莲花中一个精神类的法术,名为摄魂入梦术,需要使用者以元魂牵引入梦,可到与自己联系最紧密的人梦中,秋亓自爆前联系最紧密的可不就是方客白,所以她打算用这个摄魂入梦术到方客白梦中去,等苏白一个人找重塑身体的材料太慢了,这武林第一剑客也不能闲着,毕竟他才是罪魁祸首。 —————— 站在藏剑山庄门口,方客白微微蹙眉,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梦到藏剑山庄,自从那日秋亓死后,他离开扬州,回到无极剑宗专心修炼,并且远离杨清蓉,只因为他老是会想到秋亓死前责问的话:我没有做那些事,你为何不信? 秋亓到底做了吗?方客白突然有些不明白了,可是他却忍不住远离和秋亓相关的一切,包括已有好感的杨清蓉。 此刻,既然已经梦到了,方客白边向藏剑山庄里走去。 方客白刚一进藏剑山庄,就看到秋亓跑了过来,她的面容有些稚嫩,像是十四五岁时,梳着少女鬓,此时她满脸笑容,拉着方客白的手,撒娇道:“客白哥哥,你怎么才来呀,我等你好久了。” 方客白低头看着她的手,然后看到了自己变小了一圈的手掌,原来,他在梦里也变成了少年郎。 见方客白没有说话,秋亓嘟起了嘴,然后拉着方客白的手边走边说:“客白哥哥你今天怎么这么呆啊!呆头鹅!” 方客白有些弄不明白了,为何秋亓对自己这么熟稔,现实中他们虽相识十八年,但方客白每逢到藏剑山庄,都是杨清蓉招待自己,秋亓很少出现。 对了,杨清蓉呢?这里为什么没有杨清蓉。 方客白有些糊涂了,他的梦中,为何是这样的景象。 等不到方客白的回应,秋亓停下了脚步,她回头看着方客白一脸茫然的脸,扁扁嘴,哭道:“客白哥哥,你该不会后悔我们的亲事了吧!” “我…我没有。”既然是梦,那便顺着来吧,方客白笨手笨脚的给秋亓抹泪,解释道:“我只是太乏累了,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哼,谅你也不敢。”秋亓这才展露笑颜,她娇嗔的拉着方客白的衣袖,红着脸说:“明年我就是客白哥哥的妻子了。我好开心。” 望着秋亓那单纯无邪的笑容,方客白突然想到,已经没有明年了,她已经逝去了,这只不过是个梦。 对这种认知越是清晰,方客白就越是心痛,心头仿佛被人剜去一块。 “秋亓……” 方客白轻喃着抱住了面前的少女,轻声道:“我也很开心。” 很开心你在我梦中出现,这是不是代表你原谅了我当初的错。 方客白没有看见,怀中少女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邪气的笑容。 第3章 武林第一妖女 无极剑宗的闭关室内。 方客白在玄石阵法里闭眼打坐,他的脸色一片苍白,额前一片冷汗,双眉紧皱,口中轻声呢喃着,“不要…不要……”仿佛陷入了梦魇。 随着方客白脸色愈加痛苦,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大,惊得正好来探视他的无极剑宗长老林玉忠快步跑进来。 林玉忠见方客白一脸痛苦,仿佛是陷入了梦魇,却不敢随意唤醒方客白,万一促使他走火入魔可就不好了,于是林玉忠在一旁运转起清心诀,灌输到玄石阵内影响方客白。 清心诀将方客白的情绪渐渐安定下来,他脸色刚有舒缓,又马上变得痛苦。 随着方客白的一声呐喊,“不要死!” 他猛然睁开双眼,眼睛张到了极致,瞳孔放大,眼白处尽是密密麻麻的红色血丝,看上去分外吓人。 醒来后的方客白似乎还有些沉浸在梦魇之中,一脸哀痛。 林玉忠轻抚方客白的肩头,关切问道:“客白,你是怎么了?为何会陷入梦魇,你知不知道你差点走火入魔了。” 方客白勉强一笑,说:“没什么。谢谢师傅刚刚帮我脱离梦魇。” 见他不想透露出刚刚梦到的内容,林玉忠轻叹一口气,也不勉强他说,只拍了拍他的肩头道:“客白,一昧苦修也不是良事。两个月后在扬州有一场武林大会,你代表无极剑宗参赛,你就提前下山去吧。” 扬州…… 方客白想到刚刚梦中秋亓惨死的模样,心中有些抵触,可再想起梦中她的音容笑貌,想到秋亓说过她很想看到传说中的天魔灵花,正好最近扬州出了一个秘境,可能会有这天魔灵花,方客白便点了点头,应承了师傅。 此时,扬州。 秋亓蓦地睁开双眼,双眉紧皱捂住胸口,摄魂入梦术被打断,此刻她被功法反噬心痛如绞,她恨道:“方客白,你若不来扬州寻着天魔灵花,我复生后定要第一个杀了你。” 这段时间秋亓一直在用摄魂入梦术进入方客白的梦境中,在梦境中她构建了一个和现实世界完全相反的世界,她与方客白在梦中的世界两小无猜,两个人订了婚,只待成亲。 为了让方客白会去找重塑身躯必要的天魔灵花,秋亓铺垫多日,一直在他面前念念叨叨那朵花,然后在今日的梦中,设局让自己死在方客白面前,结果没想到这梦进行到一半居然有人强行阻止,秋亓眼见梦境世界逐渐崩塌,便最后让自己被人杀“死”在方客白眼前,给他一个重击,促使他尽快去找天魔灵花。 梦结束后,秋亓也惨遭反噬,承受着心痛之苦。 “秋亓,你怎么了。” 此时苏白正好进入魂珠,见秋亓一脸痛苦捂着胸口,急忙冲了过来。 秋亓倚靠在苏白身上,气若游丝的说:“苏白,我感觉我的魂体支撑不了多久了。” “为什么会这样!”苏白急道:“是我给的血液不够吗?我马上…” “不是。”秋亓打断了苏白的话,秀眉微蹙,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何,只觉得魂体快散了。苏白,倘若再找不到重塑身躯的材料,恐怕我真的要魂飞魄散了。”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苏白看着秋亓面无血色的脸庞,心头绞痛,握紧了她的手,说道:“我知道,苏家有一枚半月骨,正是重塑身躯的必要之物。我今日已踏入外罡境了,只要再给我一个月,我就能踏入三花聚顶。到时候我便杀上苏家,替你取得半月骨。” 秋亓轻笑着摇摇头,看着苏白认真的脸,说道:“就算你踏入了三花聚顶也没用,苏家虽是小家族,但三花聚顶的武者定不低于三个,更别提小武者了。况且双拳难敌四手,我给你的功法虽厉害,能让你越阶杀人,也无法同时面对那么多人。” “那…那我便去偷!我一定不会放弃的。” 苏白连这种傻话都说得出口,可见是真的急了。 秋亓脑中闪过一个想法,说道:“我倒有一个办法。你说过,苏家只是一个小家族,平日里靠炼药支撑。你可以向外放出风声,谣传苏家重塑了上古药方—照月丹。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想必会有很多人找苏家麻烦,只是这个方法……恐怕到时候苏家会面临灭门之祸。” 苏白冷笑一声,道:“我父母为苏家尽心竭力,复原无数丹方,苏家才有今天,可他们死后,苏家却是如此对我,下毒废我、分家赶我,就是害怕我去跟大房争我该得的丹方。苏易更是一而再的辱我,我早就恨不得他们死光了。秋亓,你且说该如何,我照做就行了。” “既然如此,我手中正好有一个与照月丹药效相近的丹方,照月丹可以让武者增加修为,固神凝气,我手中的丹方初服时也会显示出如此的功效,但是三小时后便会消失,所谓的增加修为不过是假修为。” 秋亓对苏白说道:“你的修为多年无寸进,你可假装服用此丹,然后踏入三花聚顶,这样旁人自然会相信你真的服用了照月丹。那么定会有大家族去找苏家要丹方,届时你再趁机夺走半月骨。” 苏白点点头,坚定地说:“你且放心,我父亲曾跟我提过苏家有一个密室,只有家主和长老知道。半月骨十有八九在那儿。” 交代完苏白后,秋亓便安心凝神,修复自己的伤。 苏白见此,便悄悄离开。 此时,方客白也携剑下山,准备前往扬州,寻找那天魔灵花。 —————— 天机阁内。 叶莫玄眼前的天莫测疯转,最后指尖纸指南方。 天莫测乃是天机阁的传世灵宝,传言有预测未来的能力,只是多年以为,从未转动过,此刻居然指向南方。 叶莫玄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哪怕看到天莫测转动了,也不曾露出意外的表情,身旁的其他人都已是又惊又喜了,惊的是不知预测的是好是坏,喜的是天莫测居然不是一个废宝,居然真的有用。 “林叔,南方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少爷,只听闻两个月后,南方扬州会有一个武林大会。” 叶莫玄听闻,微微颌首,说道:“我们也凑个热闹吧,把天莫测带上,赶往扬州。” “是。” 叶莫玄望向那天莫测的指针尖头,心中莫名有了期待。 他并不在乎预测的是好事还是坏事,他只是很好奇,能够让天莫测转动指针的,会是什么事,亦或者,是什么人。 —————— 龙虎榜第二的叶莫玄与第三的方客白都传出讯息将前往扬州。 一时间,江湖风起云涌,无数人赶往扬州,不只为了那三年一度的武林大会,更为了一睹龙虎榜上的青年才俊。 第4章 武林第一妖女 方客白赶到扬州的时候,距离武林大会只剩一个半月了,按理说从无极剑宗到扬州,只需要五天左右,但他花了半个月主要是因为去藏剑山庄接了一下杨清蓉,藏剑山庄的庄主杨天庆死后,整个山庄的重担都落到了杨清蓉身上,她资质向来不错,但一个女子担任庄主,总是有诸多闲话,所以她打算参加武林大会,拿武林大会的排名堵上旁人的嘴。 方客白虽远离了杨清蓉一段时间,心里头曾经的情愫也消磨了,可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方客白还是应了杨清蓉的请求,护送她来扬州。 因为武林大会的原因,扬州来了不少异地人士,街道上熙熙攘攘,方客白与杨清蓉并肩行走。 “清蓉,明天我要去附近的一个秘境,你待在客栈里等我回来。” 杨清蓉闻言,拉着方客白的衣袖撒娇,“客白哥哥,让我陪你一起去吧!” 方客白低头看到拉着自己衣袖的手,一时间思绪恍惚,忽然想到了梦中秋亓也是如此对自己撒娇,也是如此娇嗔的喊自己“客白哥哥”,可自从上次那个梦之后,他就再也没梦到秋亓,就像她不愿意出现在自己梦中一样。所以方客白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找到天魔灵花,用来祭奠秋亓。 杨清蓉见方客白神情恍惚,心中一阵气恼,这段时间未见,她明显感觉到方客白有些不同了,具体哪儿不同却又说不出来,只觉得两人疏远了不少,现在和他说话,他都能出神。 要换做以前的杨清蓉,早就发怒离开了,可杨天庆死后,她在藏剑山庄无人依靠,尝了苦头,也把性子打磨了不少,从前的她不在乎方客白的身份,可现在的孤女杨清蓉却只能依靠无极剑宗继承人方客白了,所以见方客白如此,杨清蓉也强忍着恼怒,挽手送笑。 方客白没有答应杨清蓉的话,便是无声的拒绝,杨清蓉也不再提,只拉着他逛街。 俩人逛着街,买了不少小玩意,方客白也被杨清蓉提起的幼时趣事勾起了曾经相处的点点滴滴,心头有些怀念。 这时,却见前方人头攒动,不少人站定着在讨论什么,杨清蓉起了好奇心,硬拉着方客白挤了过去。 到了前面,才发现原来是一家药店被人砸了,药店名为《济世堂》,店里正是一片狼藉,各种草药被扔在地上。 药店门前一位青衣男子倒在地上,唇角还有鲜血,另外一名蓝衣男子正怒骂道:“苏白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苏家何时有过照月丹的丹方!你编造谎话出来是何居心!更何况就算有,你以为你配吃照月丹吗?” 原来这躺在地上的男子名为苏白,方客白与他的姓名中正好有一字相同,方客白向来不喜欢以强胜弱的人,便想借以同名的理由上前帮助他。 方客白刚想向前,就听到身旁有人说道:“我劝你不要去,照月丹是上古丹方,假如真的这位苏白透露出,苏家难逃灭门,其心可诛。” 方客白向身侧看去,原来是时渊思,之前常常陪在杨清蓉左右的那位黑衣男子,据说是海外门派的弟子。 方客白从来不是一个愚钝的人,听到时渊思的话,还有什么不明白,只摇了摇头,收回了踏出半步的脚。 杨清蓉见时渊思来了,半点没有之前朝夕相处的情谊,反而是拉紧了方客白的衣袖,海外小门小派的弟子哪里比得上无极剑宗的未来掌门人,只希望时渊思不要透露她们曾经的暧昧。 时渊思注意到杨清蓉的小动作,唇角勾起一个轻蔑的笑,转瞬即逝,马上又恢复成温柔公子的模样。 济世堂前,苏白忍受着苏易的打骂,低声下气的说:“是我的错,我不该在冲阶成功后得意忘形,一时说漏嘴,你怎么处罚我都可以。” 苏白这话看似认错,却是把照月丹这件事钉死了,旁观者心中都各有了计量。 苏易见此,更是气急,还想对苏白下死手,却接到了家中的通知,要他速回苏家,于是冷哼一声,扔下几枚玄石当做赔偿,离开了。 苏白冷冷地看了一眼苏易的背影,捂着胸口离开了济世堂。 魂珠莹莹发亮,秋亓安抚道:“辛苦了,今夜我们就可以收到成果了。” 苏白回道:“嗯,取了半月骨,我再帮你找天魔灵花。” 这种热闹,方客白也懒得看下去了,摇摇头准备离开,正当他转身时,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牵引着他,然后便是一阵强烈的心悸,他马上望向济世堂门前,可那儿已没有其他人了,只有店主在收拾草药。 —————————— 是夜。 苏宅门外,已聚齐了一批黑衣人士,随着前排首领的一个挥手,所有人如鱼贯而入,冲进了苏家,而苏家里,也有一派人严阵以待,两方人马撞了个正着。 “各位,我们苏家真的没有照月丹方,你们如何才肯相信。” 苏家现在的家主苏况一脸疲惫,这段时间为了处理谣言,他付出诸多心力,可谣言仍旧是越传越广,三人成虎,到最后,所有人都认定了苏家一定有丹方。 “哼,没有丹方,那臭小子是怎么升阶的,他前十八年修为从没涨过,偏偏是这段时间修为猛涨,听闻他的父亲专门破译遗迹的上古丹方,说不定你们已经复原了照月丹,因为他父亲的人情给了他一颗。”黑衣人的首领捏着嗓子说。 听到这话,苏况真是有苦说不出,自从苏白父亲死后,他们撵苏白都来不及,就算有照月丹也不可能给他吃。 “苏白是骗你们的!倘若有照月丹,我们苏家何至于一个武道真丹的武者都没有。” “不必多言了,不交出来,我就杀到你们交。”首领冷冷道。 眼见这场战斗无可避免,苏况只叹气一声,带着苏家武者迎上去,心底只希望苏易早早逃离扬州。 他们战斗的时候,苏家密室内。 苏易正在把天材地宝往空间戒里放,准备逃命。 原本他也打算参加战斗的,但是苏况终究是舍不得这个独子,让他赶紧收拾东西跑路,能留下命就好,苏易也是回了家才知道局面已经这么糟糕了,不然在济世堂就会拼了命杀了苏白。 苏况之前是顾忌杀了苏白反而落人口实才放过苏白,但是如果知道其他世家今夜就会行动,他一定会杀了苏白再赴死。 可惜他晚了一步,就步步错。他也永远不知道,苏家的详细资料,早就被苏白交给那几位世家的带头人了。 “收拾好了吗?” 听到这熟悉又可恨的声音,苏易马上转过头,果然是苏白! 此时苏白就站在密室门口,笑眯眯的看着他。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要杀了你。” 苏易怒吼着拔刀冲去,却只见眼前寒光一闪,他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自己身体变得轻飘飘,头颅在地上咕噜滚了几个圈,看到前方颓然倒地的无头身躯,他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已经死了。 苏白一只脚踩在苏易死不瞑目的头颅上,声音里蕴含着无尽恨意,“如果不是我赶时间,不会让你死的这般轻易。” “苏易,我说过,我必杀你。” —————————— 清晨,方客白匆匆赶往秘境,杨清蓉最终还是留在客栈等他。 不远处一个散修和身旁人讨论,“你听说了吗?苏家昨夜被灭门了。” “真的吗?难道苏家真的有照月丹。” 那散修啧啧称奇,“那谁知道啊,也真是够狠的,一夜就被灭门了。” 散修的话被方客白尽收耳内,那苏白,果然是有预谋的么。 方客白微微蹙眉,心里却想到昨天那阵莫名心悸,为何那苏白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明明两个人昨天才是第一次见面。 快到秘境时,方客白却是又感到那阵心悸的感觉,他扫视一圈,在前方一个黑衣男子身上定格,那男子头戴斗笠,身着黑衣,浑身上下一种杀伐果断的感觉,与昨天那低眉顺眼的苏白截然不同,可方客白有一种直觉,他就是苏白。 方客白悄悄紧随着黑衣男子。 而前方的苏白,却正与秋亓对话。 第5章 武林第一妖女 苏白并不知道方客白正跟着自己,方客白已经踏入天人合一境界了,比苏白高两个境界,况且前往秘境的人很多,方客白正常的行走,只是保持好和苏白的距离,保证不会跟丢,苏白自然无法发现。 苏白捏着魂珠问道:“秋亓,那天魔灵花是什么模样?” 秋亓翻阅了一下记忆,回道:“听闻形似莲花,但是花朵为莹白色,花心为深蓝色, 花瓣边缘有锯齿。天魔灵花白天会紧闭花苞不好辨认,晚上则会绽放,发出莹莹白光,摇曳多姿。” 苏白听到这形容,皱了皱眉,“这花听起来怎么这么怪异。” “天魔灵花确实有些怪异,听说有蛊惑人心、吸食魂体的效果,所以一般生长在坟地附近,但这个秘境是上古万花宗的宗门,应该会培育天魔灵花。”秋亓说到这,关切道:“苏白,你一定要小心,听闻万花宗很多上古的奇花异草,之所以这么久了都没人能发现秘宝在哪,因为那些花草看似脆弱,其实都凶恶无比,可以吃武者变强。” 苏白点点头,说道:“我会小心的。” 随着时间推移,万花宗内的武者越来越少,这儿的花草树木夜晚都有可能变成吃人的妖花妖树,所以很多修为低的武者都离开了。 苏白则依旧在四处寻觅天魔灵花,他白天把万花宗全部看了一遍,把几个有花朵的地方都记了下来,夜里一个个排除,寻觅了几个小时后,他只剩下最后一个偏远的殿还没去。 到了偏殿以后,苏白望着眼前一片天魔灵花陷入惊诧,白天的时候明明没看到这么多花苞,为何晚上会突然多这么多花。 沉浸在幻境中的苏白,没有发现衣内的魂珠掉落在地,魂珠飘散如烟,秋亓在烟雾中逐渐出现形体。 秋亓蹙眉呼喊苏白,可苏白却毫无察觉,径直向里面走去,秋亓想要去找他,可一向前,魂体便有些溃散,想必是天魔灵花可吸食魂体的原因,只能无奈的待在外面等苏白。 这时,晚了一步进偏殿的方客白正好赶来,他一进偏殿,映入眼帘的就是秋亓站在一片天魔灵花前面蹙眉忧愁。 方客白只以为这就是天魔灵花蛊惑人心的能力,幻境捏造了一个假秋亓出来,可他却控制不了脚步,向秋亓走去。 “秋亓……”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秋亓抬起头来才发现原来是方客白,看来那连环梦果然有效,方客白最终还是来找天魔灵花了。 “客白哥哥。” 天魔灵花那蛊惑人心的能力是针对每个人的内心世界,所以秋亓还是像梦中那样喊他。 虽然秋亓的模样与梦中不一样,而是和现实中一样,但是方客白并没有怀疑,只以为是天魔灵花针对自己内心世界构造的幻境,所以把梦中的秋亓和现实的秋亓糅杂在一起,合二为一。 秋亓扑向方客白,紧紧地抱住了他,呜咽的说:“我好想你,为什么你那么多天都不来找我。” “我……” 方客白一时语结,总不能说因为没梦到吧,只好抚摸着秋亓的发丝,安慰道:“都是我的错,不要哭。” 秋亓这才松开了方客白,楚楚可怜的看着他,眼里盈满了泪水,还有几颗泪珠滚落到脸颊上,方客白心疼的帮她拭去泪水,捏了捏她的脸颊,轻声哄道:“我错啦,原谅我好吗?” 秋亓破涕为笑,说道:“笨蛋客白,我怎么会真的生你气。不过……”秋亓指向身后成片的天魔灵花,对方客白说:“我要一朵天魔灵花,我要你亲手摘给我。” 方客白看向那片天魔灵花,只觉得虚虚实实难辨真假,这儿看似有无数朵花,其实可能只有一朵真正的天魔灵花暗藏在其中,其他的不过是保护真花的虚假幻像,但是要打破幻像找到真花,必须亲自去摘取才行。 他来到这就是为了真正的天魔灵花,自然不会拒绝秋亓的要求,只轻轻拍了秋亓的发端,说道:“我去摘花,你以后可不要再躲我了。”便义无反顾的走向那花海中。 见方客白心甘情愿的去摘花,身影逐渐消失在花海中,秋亓这才放下心,苏白一个人去她还是有些担心,现在有了方客白,以他的境界再加上无极剑宗配给他的一堆法宝,摘一朵天魔灵花绰绰有余了。 “果然好手段啊,几句话便让方客白心甘情愿的替你摘天魔灵花。”时渊思从暗处现身,一脸敬佩的说:“只是你这骗人的把戏打算玩到何时呢,等你重塑身躯后,一切真相大白,方客白自然会知道他被你玩弄于鼓掌之中。” 说到这,他俊美无双的脸上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带着幸灾乐祸的语气说:“届时,你猜方客白会不会杀了你。” 秋亓收起了面对方客白时的假面具,一张俏脸冷若冰霜,冷冷地说:“被我骗,说明他愚蠢。要怪也要怪他自己,太笨了。” “啧啧,常言道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两者皆不毒……”时渊思意味深长的看着秋亓,一字一顿的说:“最毒妇人心。” “你们男子便是无毒不丈夫,缘何我们女子就成了最毒妇人心。”秋亓不屑道:“你们男子总是给自己诸多遮掩。方客白杀我一次,我利用他又有何错。” 时渊思笑了,“是我偏颇。你果然不是一般女子,让我有些好奇了。” “那你可得小心了。” “哦?” “一个男子若对女子有了好奇心,那离爱上她便不远了。”秋亓上下打量了一番时渊思,嘴角微勾,声音变得温柔缠绵,尾音都带着勾,勾得时渊思有些心痒痒,“我怕你爱上我以后,心甘情愿的被我利用。” 这句话,两个人都没当真,时渊思自认身负魔教复兴,不会在儿女情长上栽跟头,秋亓则是没放在心上,只把这当做一句调笑。 只是日后的事,谁又能想得到呢。 这时,偏殿外的天魔灵花成片溃散,显然是真正的花被人采摘了,只是不知道摘花的,到底是谁。 秋亓看了时渊思一眼,说:“你是聪明人,通常聪明人都不喜欢多管闲事,你应当懂。” 语罢,秋亓魂体重新凝结为魂珠,滚动到一旁的草丛中。 时渊思见此,轻笑了一声,身形融入黑暗之中,气息消失不见了。 天魔灵花完全溃散后,偏殿的出口,同时出来两个男子,一人白衣一人黑衣,正是之前进去的方客白与苏白。 两人正好同时出来,撞在一起了。 第6章 武林第一妖女 方客白与苏白一起出了偏殿,两个人正好撞在一起了。 “方客白?” “是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然后齐齐缄默,苏白认识方客白并不稀奇,龙虎榜第三名,谁人不知方客白一袭白衣一把剑,男生女相、面容秀丽。 但是苏白一直籍籍无名,方客白居然会说“是你”,那么说明认识苏白。 两个人的手上,各有一朵天魔灵花。 之前在幻境中,苏白还是因为呼喊秋亓没有回应,才发现自己已经中招了,却刚好发现了天魔灵花,他要采摘的时候,朦胧中看到另外一个身影同时采摘天魔灵花,两个人差点打起来,却发现有两朵花,于是各摘一朵离开,现在幻境完全溃散,没有了扰人的白雾,才认出对方。 苏白和秋亓相识之后,从她的口中“了解”了方客白,便一直对他没什么好感,此时与他撞到,只觉得这小白脸果然只有脸生的不错,然后便小心翼翼的收好天魔灵花。 方客白虽然不了解苏白,但是也因为苏家覆灭那件事对这个人有些反感,接触到苏白那不屑的神情后更是有些恼怒,但是苏白明显境界低于他,所以他也只皱皱眉头没说什么,他想来不屑欺负低境界的人。 幻境溃散,花摘了也无用,秋亓已不在了。 方客白叹息一声,将天魔灵花收到空间戒里,想着抽空找人把天魔灵花做成标本,永久收藏。 天魔灵花有稳固魂体的功效,对三花聚顶境界以下的武者冲阶很有用处,市面上售价不低,要是有人知道方客白居然把它做成标本,非得吐血不可。 方客白见苏白收了花迟迟不离开,而是在一旁的草丛里找着什么,然后似乎是拿着一颗血红色珠子收进怀里,心里不由得有些好奇,而且那该死的熟悉感又来了,所以不由多看了几眼。 似乎是察觉到方客白的目光,苏白瞥了他一眼,冷道:“方大侠还有窥视别人的兴趣?” 方客白被这句一噎,顿时也没好气了,“你莫非是纸做的?我看一眼还能把你身上看出个洞来吗?” “我倒不是纸做的,却也没方大侠脸皮这么厚,还敢来扬州,不觉得心亏吗?”苏白扯了扯嘴角,话里带着不忿。 饶是方客白怎么不欺负弱小,听了苏白的话,都要忍不住拔剑了,但他还是强忍着怒意说:“你到底什么意思?说话阴阳怪气。” “我什么意思?”苏白冷笑一声,“你还有脸回扬州,想到秋亓,你就没有半点愧疚。” 原来是为了秋亓抱不平,方客白心中那点怒火居然被浇熄了,但转瞬又升起一丝嫉妒之情,这男人到底和秋亓什么关系?! 这段时间在梦境中和秋亓的你侬我侬,让方客白不自觉的把梦中发生的事代入到现实之中,现在遇到和秋亓疑似交情匪浅的苏白,居然挑起方客白心底一丝嫉妒。 他知道梦是虚假的,可秋亓死了以后还是不断出现在自己梦中,这难道不是一种讯息。 秋亓:真不是。 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像孩童一样互斗嘴,秋亓听得心累,早知道就不在苏白面前胡说八道了,编了一出方客白移情别恋为新欢杀自己的瞎话,要不然苏白也不会和他杠上。 “苏白,我们还是走吧……我想快点拥有身体。”秋亓叹着气打断了两个人的斗嘴。 听到了秋亓的话,苏白这才停了下来,冷哼一声准备走。 “你身上有魂珠?” 方客白看到苏白胸膛处的莹莹红光,一阵熟悉的感觉袭来,皱眉问道:“那魂珠是谁!?” “关你屁事。”苏白扯扯嘴角。 看着苏白离去的背影,方客白大声说道:“看你这么维护秋亓,还以为你有多在意她,结果还不是一边想着她一边为别的女人奔波。” 当初秋亓是当着他的面自爆,死的干干净净,连灰都不剩下,此时虽然对那魂珠有莫名的熟悉感,但方客白也想不到魂珠会是秋亓,因为从来没有武者自爆还能保住魂魄的先例。 苏白头也没回的说:“那你还不是为了别的女人杀秋亓,有什么资格说我。更何况,我复活我未婚妻,关,你,屁,事。” 方客白一时语噎,就看着苏白越走越远了。 秋亓复活后,方客白才知道这个未婚妻说的是谁,气的他一宿睡不着。 —————————— 凑齐了半月骨和天魔灵花,重塑身躯的材料只剩下一些可以买到的小玩意,苏白把所有东西配齐了,回到客栈,按照秋亓所说摆好了凝血塑魂阵,把所有材料放到阵中,催动阵法,开始重塑身躯。 法阵启动后,天魔灵花与半月骨飘到空中糅杂在一起,中心透着一点白光,随后其他材料也慢慢飘起融入其中,摆阵的玄石灵力被抽取出来,如烟雾般融入其中,苏白身上的魂珠自动飞进阵中,随着白光越来越盛,苏白不由自主闭上了双眼。 随着一个物体落地的声音,苏白感觉到一个温热的躯体扑到自己怀中,似乎没有穿衣服…… 苏白眼睛闭得更紧了,但是看不到后,其他感官却更加敏锐,只感觉怀中的人身上有淡淡的花香味。 “你脸怎么红啦?”秋亓戳了戳苏白的脸颊,却看见他紧闭双眼一脸非礼勿视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苏白张张嘴想说什么,就听到秋亓说,“告诉你哦,我没穿衣服,你要不要看。” 他感觉脑子一片空白,张着嘴傻了。 看到他这个样子,秋亓松开了苏白,拿着他准备好的女装换上,才说:“好啦,不逗你了,我穿上了。” 苏白这才松了一口气,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看到秋亓真的着装完整,心里头突然有点失落,他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驱赶走,抿了抿唇说:“真好啊,你重新拥有身体了。” 秋亓露出了笑容,看着自己真实的身体,心中一阵满足感,她已经受到飘来飘去的日子了,“是啊,终于有身体了,所以,也该开始复仇了。” 她望着苏白清秀的脸庞,眼里带着笑意,语气却如冰般寒冷,带着恶毒的恨意说:“他们该付出代价了。” 苏白握住了秋亓的说,沉声说:“我会陪着你。” 第7章 武林第一妖女 秋亓重塑身躯后,便再也没进入方客白的梦中,当初是为了以防万一,才设计一个连环梦让他帮自己找天魔灵花,如今已重塑身躯,他也就没用了。 距离武林大会只有一个多月,秋亓一心稳固自身功法,她把曾经去过的侵略世界里,适宜这个世界的功夫都过了一遍,最后选出了一个和血隐莲花大法互助互利的精神类功法,名为:移神幻梦。这个功法主要用处在构建幻境魅惑人心,如果不是原身资质一般,秋亓还有更多的功法可学,但是原身的资质决定了未来的高度,所以她传授了几个功法给苏白,投资潜力股比自己累死累活的练要强。 当初到了这个世界才知道这世界居然没有主角,所谓的气运之子早就死了,主角气运散落一团,然后逐渐被天道收回,这个世界没有气运之子,却又人人都是气运之子。 这个时代,惊才绝艳的人太多了,所以每个金字塔尖端的人都有主角气运,只看最后谁能够站在最顶端,笑傲江湖。 所以秋亓打算自己“制造”一个气运之子,苏白就是她要投资的人。只要苏白越来越强,主角气运便会向他倾斜,届时,秋亓便可以轻松完成攻略任务。 她的魂珠被苏白捡到的时候,她就看出苏白的资质绝佳,所以才待在他身边。 气运看不见摸不着,但是秋亓隐隐捕捉了它的规律,像这种武侠世界,除了实力外,还有名气也相当重要,武林大会,苏白一定要一鸣惊人,一个从前籍籍无名的人一举夺魁,那所产生的轩然大波会让他知名度极速提升,这样他才有成为气运之子的可能性。 武林大会如约而至,而苏白的实力也稳稳地升了一个台阶,距离方客白,只差一个境界。 扬州。 武林大会现场。 秋亓身着红衣,带着面纱遮挡容貌,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 苏白穿着一身黑衣,背着一把巨刀,这把刀长达一米六,黑色的刀身与红色的刀柄,这把刀外形十分质朴,宽厚的刀背与黑色的刀身,看上去简直就像一把菜刀放大版,但是刀刃处的锋芒却告诉所有人,这把刀威力绝不低。这刀是秋亓请铁匠铺根据苏白的自身情况打造的打造的,虽然苏白走的是炼体的路子,但是有把武器更加保险,这把刀虽然不算什么稀有武器,但是重达四十五斤,一刀下去一般人抵挡不住。 一个弱质芊芊的女子,和一个样貌清秀背着巨刀的男子走在路上,回头率简直是百分之百,不少武林人士都在打量着他们。 秋亓轻摇着画扇,说道:“苏白,这次武林大会的彩头是武器大师莫邪亲手打造的一把武器,你要是赢了就可以度身定做一把刀,所以你一定要抓住机会。” “我知道。”苏白沉默几秒,又说道:“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秋亓的手轻巧的挽上苏白的手臂,周围的人顿时一阵叹息,虽然看到不到样子,但是光看秋亓娉婷袅娜的身姿,便知道是个妩媚的女子,此时看她挽着身旁人的人,明显是名花有主了,原本有几个打算上前搭讪的人也放弃了。 苏白见此,虽没说话,但是嘴角却是微微上扬了。 “我相信你可以夺魁。”秋亓轻声说,“但是我希望你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自己。” 苏白听到这句话,心底感到一阵温暖,自从父母死后,他就没有感受过别人的关心,原本以为可以依靠的家人将他赶出家门,只为了那可笑的利益,只有秋亓,无所求的关心自己。 他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了当初第一次见到秋亓的时候。 —————— 苏白看着手里这枚红色的珠子,这是他被苏易打倒的时候在地上发现的,他还在打量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你…你是谁?” “你又是谁?”苏白还是头一次碰到会说话的珠子,这外形平平无奇也毫无力量波动,但是却好像有人在里面。 “我……一个被赶出门的丧家之犬罢了。”女子幽幽叹息,又说道:“没想到我居然没有死,老天捉弄。” 她的话一瞬间触动了苏白的心,让他想起自己被苏家赶出来的事情,一时间感同身受,说道:“就算被人遗弃也不应该作践自己!既然没有死,那就是给你一个重活的机会!你应该把握而不是放弃!” 因为听到了苏易骂这个人丧家之犬之类的话,所以才这样说的秋亓一阵沉默,过了一会才说:“我的故事你并不了解,而且我死了不会有人可惜,活着也不会有人在意。” “那我在意!”苏白脱口而出,说完后又有些不好意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女子的话,总是会想到自己,觉得自己与她,是同样孤独的人。 秋亓心想这小子比想象中给力啊,“谢谢你的安慰,我应该把握重活的机会。如果你不嫌弃,我略通医术,可以帮你治疗以作报答。” “你醒悟就好了,我身体好得很,不需要治病。”苏白摸摸头,有点蒙。 “不可能。”秋亓斩钉截铁的说,“你明明是中毒已深,而且这个毒阻碍了你修炼武学,所以你境界如此低微。” 听到秋亓的话,再联想到苏家对自己做的种种,苏白瞬间明白了一切。 “也许我与你有缘,才会遇到你。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待在你身边,直到帮你治好。” —————— 从回忆中醒来,苏白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夺魁,不让秋亓失望。 他们很快就走到了擂台那儿,武林大会即将正式开始,擂台旁的椅子上坐着几位武林前辈,还有几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一旁,正是方客白与杨清蓉,还有时渊思。 这种大会,龙虎榜上的英杰不会太早上台,通常到第三天,决出十强后才是他们上场的时候,没有人会不服,因为他们的实力是最好的通行证。 所以像苏白这种籍籍无名的人,大多指望着在前两天出出风头、涨涨名声就好了。 秋亓和苏白看到方客白他们时,方客白也注意到他们了,他看着苏白身旁的女人,心底那莫名的熟悉感却是越来越强了,心想着,这难道就是苏白的未婚妻。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随着一声鼓擂,武林大会,正式开始。 第8章 武林第一妖女 武林大会正式开始后,先是这届大会的主办门派——青云派上前讲了一些注意事项,随后便宣布了此次的规则: 一守擂者连胜十局后必须下台。 二比武点到即止 三不可刻意毁坏衣物 听说第三条规则是因为上届有个奇才,比武的时候专注于毁坏对方衣服,结果打着打着对面就裸奔了,只好认输去穿衣服,所以今年特地规定了第三条。 率先上擂台的是一个身材健壮的男人,他扛着一把大刀一跃而上,脚落在擂台上的时候,还能听到“咚”的一声响,他沉声说道:“赤马城张丹,还请讨教。” 他语罢,一位青衣男子应道:“我来。” 那青衣男子上了台,拔出身后的长剑,说道:“武阳教,梁丘井。” 两人自报家门后便开始比武,这两个人境界一般,僵持了一会才决出胜负,最终是那壮硕的男子获胜了。 秋亓和苏白站在台下,看着武者轮番上场,秋亓挨个指点给苏白,虽然苏白天分过人,但是他实战经验太少了,真正战斗中面对这些老谋深算的武林人士很容易吃亏,所以秋亓特意带他来观战,指点他。 两个人这一站就是一整天,直到黄昏,今天的比武快要结束了,秋亓才和苏白一起离开。 第二天,苏白和秋亓临近中午才到擂台,想出名,当然是人最多的时候来最好,刚好他们到的时候,台上正是一位连胜九局的高手,最近在武林中小有名气。 这时,擂台不远处的酒楼上,林吉低头对叶莫玄说道:“少爷,天莫测所指的就是这儿。” 叶莫玄低低应了一声,看着手中天莫测的指针,顺着指针方向望过去,却正是苏白与秋亓的方向,却不知道指的到底是谁。 应该是那位背刀男子吧,叶莫玄默默思索。 比起秋亓来说,苏白这位身背巨刀的纤瘦男子更引人注目,更像天莫测会指向的人。 叶莫玄正准备收起天莫测,却发现苏白上台了,而天莫测的指针却依旧指向原来的是方向。 是那位女子。叶莫玄心中有些好奇了。他自幼学习叶家的十方天机术,预测之术比起其父亲有过之而无不及,而天莫测便是叶家的祖传法宝,传说只有混乱天机者出现,天莫测才会转动。 叶家的记载中,引起天莫测转动的无一不是身为乱世枭雄的男子。这还是头一次有女子在太平盛世引起天莫测转动。 叶莫玄望着秋亓的背影,心中头一次有好奇的感觉,他很想知道,这位女子到底是何方人士。 天莫测的事情,秋亓并不知道。 台下,苏白摸了摸秋亓的发顶后,便背着大刀上台。 他上台后,底下一阵窃窃私语,纷纷议论他到底是什么来路。台上连胜九局的那位是最近屠灭黑风寨大出风头的十九星快剑韩笑,而苏白却是籍籍无名,他们并不看好苏白。 苏白拿下身后的刀,用手紧握,说道:“苏白,请赐教。” 韩笑不屑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连自我介绍都懒得说,直接把剑,直指苏白,那意思很明显了,开打吧。 这场战斗在旁人眼中结局已定,观众都百无聊赖的开始闲聊了。 而这时,台上的人动了,苏白的烈风刀法大开大合,势如猛虎,韩笑却是没拿出全部的实力,只使出了三成实力,却没想到迎面撞上苏白的刀后,力有不及,被逼的连连后推。这是,观众才起了兴趣,纷纷议论起苏白的刀法。 秋亓站在台下,轻摇羽扇,一双美目望着擂台,眼中只有自信。 既然已经知道天莫测指的是谁,叶莫玄对武林大会也没有什么兴趣了,他吩咐林叔去打探秋亓的信息,便离开了酒楼。 此时台下,已然分出了胜负,苏白手中的刀,上面已经是坑坑洼洼,刀刃上无数个被剑砍出的小缺口,他冷冷的看着倒在地上的韩笑,不带任何感情的说:“我赢了。” 韩笑自嘲的摇了摇头,擦去嘴角边的鲜血,握着手中的剑,沉重的走下擂台。 赢了韩笑之后,苏白又一连赢了九个人,拿到了决赛席位,他淡然的和秋亓一同离开,却不知道自己在武林中掀起轩然大波。 他今日对战的都是武林中小有名气的人,赢了一个韩笑不算稀奇,可一个籍籍无名毫无背景的人,一连赢了十位武林中有一定名声的青年豪杰,就十分惊人了。 一夜之间,苏白的情报卖出了数份,不少人都知道了苏白用照月丹促成苏家灭门之事,纷纷感叹武林又出了一位冷漠残酷的才杰,也有很多人对苏白那身武功感到好奇,他究竟是从哪学到的一身霸道刀法。 傍晚,客栈中,天字一号房。 苏白泡在木桶中,桶中浸泡着几种名贵草药。秋亓坐在床榻上,翻阅着手中在天机阁买的资料,武林大会这段时间,天机阁这个情报组织恐怕赚了不少钱。 秋亓边看边说,“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包括你在内一共有二十二位进了决赛,其中有三位比你境界略高一筹,其他人与你境界相同不足为惧。我看了一下他们的资料,大部分都是以刀剑为主,和你一样炼体为主的只有张丹,要小心撞到他。” 苏白阖眼休息,听到秋亓的话,应了一声。 “明天,方客白与时渊思也会参与比赛。方客白你接触过,一身剑术出神入化,时渊思是海外门派的弟子,连天机阁都没有他太多资料,只知道他的武功诡秘莫测,迷惑人心。” 听到秋亓的话,苏白“哼”了一声,说道:“我一定会打败方客白给你看。” 他没有说夺魁,却只说要打赢方客白,这份小心思让秋亓忍俊不已,她走过去给苏白捏肩膀,像哄小孩一样安抚道:“好啦,我相信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鸣惊人!” 感受到肩膀上的柔荑,苏白的脸越发红了,他抿了抿唇,想要更加镇定一点,可嘴角却不自觉露出微笑。 第9章 武林第一妖女 武林大会的第三天。 苏白抽签后,好运的避开了同样是炼体的张丹,对战的是青云派的大弟子。 他们境界相当,苏白虽然和他纠缠了一阵子,但最终还是赢了。 二十六个人,一轮又一轮的对战下来,最后只剩下三个人决胜,分别是方客白、时渊思和苏白,最后苏白靠抽签,幸运的轮空,由方客白和时渊思对战后,再由胜者和苏白对战,决出冠军。 时渊思轻咳一声,抹去唇角的鲜血,摇了摇头,说道:“不愧是无极剑宗的未来掌门人,实力果然很强。” 方客白平复着自己的呼吸,紧握着六壬冲霄剑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他表面上看似没有受伤,可握剑的掌心里,却是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渗出血丝。 “你的实力,被低估了。” “就用最后一招,决定胜负吧。”时渊思收敛起脸上的笑意,难得露出了正经的表情,“不然再打下去,就有人要捡便宜了。” 方客白闻言笑了,他当然明白时渊思是不想两败俱伤,让苏白捡便宜,所以也答应了时渊思的要求,说道:“那你可要准备好。” 两个人同时使出自己最强的杀招。 方客白的发丝无风自动,他手中的剑漂浮在空中,明明只有一把剑,却有着千军万马的架势,随着他口中的默念,六壬冲霄剑周边逐渐浮现出无数把剑的虚影。 台下有人惊道:“万剑归宗!” 看到方客白使出了这一招,秋亓的脸色有些晦暗,她低声对苏白解释道:“万剑归宗是无极剑宗压箱底的秘法,对修炼者要求极高,上一个练成的还是无极剑宗前前任掌门人,没想到时隔百年,方客白居然练成了。 听到秋亓话中止不住的惊叹,苏白语气忍不住有些酸,“但他还是会输给我。” 武者全心投入到战斗中,已经全然顾及不到外界的声音了,方客白的万剑归宗其实还差了些火候,再修炼一段时间会更加圆满,但是他等不了了,时渊思的实力比想象中还要厉害。 方客白的实力陡然提升,还是在摘了天魔灵花之后,他摘了天魔灵花后,心中了却了对秋亓的承诺,突然就顿悟了,甚至对万剑归宗初窥门径。 如果说方客白这边是剑客的锐利与锋芒毕露,时渊思那边就像大海般沉静幽深,他没有万剑归宗这样绚丽的形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结印,他身前便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幽洞,可是没有人敢小看这个黑洞,就像大海风平浪静的表面下隐藏着波涛汹涌的内在,这个黑洞看似毫无杀伤力,却透着一股瘆人的气息,仿佛隐藏着无穷无尽的凶兽。 方客白的剑,动了。 他身边那些密密麻麻的虚影动了,带着一股凌冽的杀气冲向时渊思。 时渊思身前的黑洞,却在这时,弥漫着漫天魔气,一只只黑色的凶兽虚影从中一跃而出,成群的虚影带着撕碎一切、一往无前的气势与剑群狠狠撞到一起。 明明没有任何声音,可在场的人都仿佛听到了剑与凶兽撞在一起时,剑器破碎的声音与凶兽惨痛的哀嚎,随着一寸寸的推进,剑群在兽群中冲出一道缺口,直直冲向时渊思,却在时渊思身前一寸的地方,崩溃消失。 时渊思轻叹一声,说道:“是我输了。” 这一场武林中天之骄子的对决,最终以方客白的胜利告终。 可在场所有人,都不会因此轻视时渊思,反而重新思考,这位来自海外小门派的弟子,实力居然如此强劲,那么那个门派,又有多少这样的强者,想到这个问题后,所有人齐齐松了一口气,还好是海外的门派。 方客白赢后,便服用了大还丹,到一旁调理自己,力求在和苏白的对战之前,恢复到巅峰状态。杨清蓉在一旁对他嘘寒问暖,关心的紧。 看着对面杨清蓉的嘘寒问暖,秋亓心中觉得有些可笑,没想到记忆中天之娇女的杨清蓉,现在居然也会放下姿态去关心方客白,要知道她从前仗着方客白对她关心有加,可是高傲的像只孔雀,从不屑于讨好方客白。 “苏白。”秋亓低声说:“刚刚方客白与时渊思那一战也算是好事,至少让我们知道他已经学会了万剑归宗,这一招你刚刚也看到了,锋芒毕露、锐利无比,带着一往无前的剑气,仿佛要划开天地一般。所以对这招,不能躲,只能硬抗。”说到这,秋亓握住了苏白的手,那双美目染上忧愁,“你的境界比方客白低,所以这次对决一定要全力以赴。但是你切记,性命为重,只要你抗下万剑归宗这一招,就能名动武林,不必为此拼上性命。” 苏白反握住秋亓的说,斩钉截铁的说:“我一定会赢。” 看苏白一脸坚定,秋亓轻叹一口气,不再说话,她知道劝不动苏白。 方客白调理好以后,便示意可以继续比赛,这次比赛是龙虎榜第二与武林新秀之争,许多人心底都认定了一定是方客白赢,但是同样好奇苏白的实力究竟如何,所以前来围观的人比起方客白与时渊思那场只多不少。 他们站上擂台后,围观群众却发现,这氛围有一丝不对劲。 苏白看方客白的眼神透着一股凶狠劲,仿佛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方客白也是一脸不爽,仿佛结怨已久。 当苏白拿起刀的时候,围观群众深信他俩一定有仇。 苏白扛着巨刀就冲向方客白,带着一股有他无我的劲,仿佛要杀了方客白一般,而方客白下手也没留余地,一出招就是生死相搏的剑术,明明是一场友谊赛,却被他们打出了生死战的感觉。 秋亓正关切的看着擂台时,时渊思却是不知不觉的过来了,他带着一股幸灾乐祸的语气说道:“你这两个男人打的可真凶,你猜谁会赢?” “你很无聊。有这个功夫八卦,不如调理好你自己的伤。”秋亓瞥了一眼时渊思的胸口,“刚刚方客白那招万剑归宗虽然留手了,但是应该也不好受吧。” “咳咳。”时渊思坐到秋亓身旁,耸了耸肩,说道:“没想到他看似柔柔弱弱,一身剑术这么狠。我看他迟早取代叶莫玄登上龙虎榜第一,毕竟那叶莫玄都残废这么多年了。” “你话很多,烦。”秋亓嫌弃道,“你那翩翩公子温润如玉的假面具呢?” 时渊思摇着折扇,脸上挂着无害的微笑,嘴却不停,“面具戴久了,偶尔也要摘下来透透气,我们是同一种人,在你面前放松一下有何不可。” 秋亓“切”了一声,冷笑,“你想摘,可我不想看你的真面目。” 时渊思碰了一鼻子灰,倒也不生气,反而自顾自的和秋亓说起擂台上的局势,端着一副理性分析的样子。 他们窃窃私语的模样落入对面杨清蓉的眼里,却显得格外刺眼,杨清蓉虽放下了和时渊思的暧昧,一心追着方客白,但是看到从前的追求者和别的女人举止亲密,心底也不好受。 秋亓看着杨清蓉快要扭曲的脸庞,心底觉得格外爽快,也就没有阻止时渊思时不时凑过来的举动。 此时,擂台上的战斗却是越来越凶猛了。 第10章 武林第一妖女 秋亓看着擂台周围隐隐颤抖的波光,皱眉问时渊思,“你有没有发现,这护着擂台的阵法快撑不住了。” 时渊思看着台上那对打的死去活来的黑白双煞,扯了扯嘴角道:“你看他们打的这么凶猛,这阵不垮才怪。这阵最多支持两个五气朝元境界的武者爆发,但是他们俩这阵势,都快超过五气朝元了。” 这时,方客白的剑气爆发,笔直冲向苏白,苏白急忙侧身,险之又险与锐利剑气擦肩而过,而这剑气狠狠地击在透明的防护罩上,防护罩的波光一闪,彻底崩溃。 方客白正好面对着秋亓的方向,防护罩崩溃后,剑气却没彻底溃散,反而朝着秋亓的方向冲去,这一切来得太快了,谁都来不及阻止。 剑气飞快的掠过,一边消散一边往前冲,即将刺到秋亓的时候,却在她面前彻底溃散,秋亓虽没受伤,但她的面纱是彻底报废了,因为剑气冲击的余力被撕开,露出了她的脸。 “是你!”杨清蓉看到秋亓的脸庞时,呼吸一窒,站了起来怒道,“秋亓!你竟然没死!”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时间,在场的武者议论纷纷,没想到秋亓居然没有死,还敢堂而皇之的参加武林大会,这简直是对武林正道的挑衅。 方客白和苏白也停下了,方客白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秋亓,心底涌起失而复得的喜悦,鼻头有些发酸,话语中带着一丝颤抖,“秋亓,你还活着……” “哼。”秋亓听到方客白的话,冷笑一声,“怎么,很失望吗?” “怎么会!”方客白辩解道,“你活着,我比谁都高兴!” 看着方客白通红的眼眶,秋亓冷哼一声。 “妖女,你竟敢来武林大会。”青云派主持武林大会的长老怒道:“你当正道无人吗?” 他身旁的几位武林前辈纷纷站起,大有要为武林除恶的阵势。 秋亓一脸鄙夷的说道:“有什么不敢来?你们不是说武林大会欢迎天下武者参加吗?怎么,我秋亓难道不是武者?” “强词狡辩,你毒杀养父,偷窃藏剑山庄绝学,人人得而诛之,一个武林中的败类,不配来武林大会。”慕山派长老义正言辞道。 “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就是事多。我来了,如何?”秋亓一双美目扫过那群正派长老,然后望向擂台上的方客白,恨道:“难道又想让方客白杀我一次?” “秋亓……”方客白踏前一步,脸上是藏不住的哀伤。 “客白哥哥当然会杀了你!”杨清蓉喊道,“你这个叛徒,死有余辜。” 话说到这个份上,看样子不打是不行了,谁退后谁丢脸,青云派的长老,怒吼一声:“弟子们,把这个妖女杀了。” 这儿是青云派的主场,他一吼,数十个弟子纷纷围住秋亓,虎视眈眈。 正当此时,方客白与苏白齐齐喊道:“住手。” 方客白下意识的说完后,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脸上有一瞬间的纠结,然后便是一脸释然,他剑指青云派的那些弟子,冷然道:“谁杀秋亓,便是与我作对。” 无极剑宗跟随来的长老面带怒容,说道:“客白,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方客白语气坚定,“方叔,我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秋亓!绝不!” 方叔摇了摇头,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客白,你糊涂了,今日,我定要杀了这个妖女。” 他刚踏前一步,便是一道剑气击打在他脚前,入地三分,然后便是方客白那冰冷的声音,“方叔,你再向前一步,别怪我不留情面。” “唉。”方叔摇了摇头,那张脸仿佛苍老了十岁,“客白,你真的糊涂。” 在武林大会这个场合,力保秋亓这个妖女,方客白随后要面对的,就是无极剑宗的质问与在场所有武林正派的敌对。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方客白如此坚决,甚至为了秋亓要伤害无极剑宗的人,纷纷怀疑他失了心,上次明明是他追杀七天要杀秋亓,可现如今却要与武林正派对抗,保住这个妖女。 秋亓看到方客白那副模样,不屑道:“惺惺作态。方客白,我不用你可怜。” “秋亓……” 方客白想要解释,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苏白从擂台上一跃而下,走向秋亓,随着他的步伐,围绕着秋亓的青云派弟子纷纷退后给他让出一条道路,这几天苏白的凶名和实力已经声名远播,没有人愿意和他对抗。 走到秋亓身旁后,苏白低头对她说道:“看来今天这决赛举办不了了。” “是我连累了你。”秋亓叹息一声,“如今,你要和我一起被武林正派唾弃了。” “什么武林正派、邪派,都与我无关。我这里,只有秋亓这一派。”苏白轻抚秋亓的发丝,语气不自觉的温柔下来,“只要和你在一起,其他都无所谓。” 看着苏白与秋亓那副柔情蜜意的样子,方客白还有什么不明白,苏白口中的为未婚妻重塑身躯还有对自己那莫名的敌意,从头到尾都是因为秋亓,甚至连自己去夺天魔灵花,恐怕都是秋亓的设计。 方客白不是不知道那些精神类的法诀,却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中套。 可此时看着秋亓站在自己面前,心底除了失而复得的喜悦与对她的疼惜,竟提不起一丝一毫的恨意与恼怒,只庆幸,她还活着,她没死。 时渊思望望台下这柔情的一幕,再看看台上方客白哀伤沮丧的模样,摇了摇头,“问世间情为何物……”让人被利用也甘之如饴,被骗也提不起半分恼恨。 时渊思哪里不明白,无论是方客白还是苏白,都是秋亓的棋子,是她搅乱江湖这摊浑水的工具,可方客白和苏白难道不明白吗?或许他们是明白的,亦或许他们甘愿糊涂。 正当所有人僵持在这儿时,突然一阵天摇地动,这擂台周围的地面上出现丝丝裂痕,人人自危之时,秋亓脚边突然出现一个足有一米宽的裂痕,她一个不稳便掉下去。 “秋亓!!!”苏白伸向秋亓的手只抓住一团空气,只看见秋亓脸上还有一丝惊诧的神色,然后整个人便消失在黑暗之中,他嘶吼出声,带着无尽的哀痛。 方客白看见这一幕,也是目眦欲裂,只感觉心头被挖去了一块,恨不得跟着秋亓跳进这黑洞之中。 还没等他们有所动作,只听到一阵由远至今的笑声,这声音似男似女,笑声之中混杂着哀怨的呜咽声,听的人遍体生寒,只觉得诡异无比。 “武林正道齐聚一堂,可真是太好了。”那笑声的主人终于开口说话,声音也是时男时女。 听到这句话,青云派的长老面色一变,惊疑不定的说道:“魔教的生哭死笑大法,你是魔教中人!” “你这老不死的倒也不算太笨,今日便是我魔教重回武林之日,你们这些正道的假君子真畜生,都得死!”随着这句话,声音背后的主人终于出现,他身着左白右红的长袍,脸上画着诡异的黑色花纹,随着他的出现,周围涌起喊杀的声音。 魔教竟趁武林大会前来围攻,想把现今武林中各大派的青年俊才一网打尽。 苏白看着地下那条裂缝,心急如焚,哪里想管这正派魔教的纷争,只想跳下去找秋亓,可当那魔教之人出现的时候,他便感觉到全身无力,动弹不得,现如今只是硬撑着站在原地,看似毫无影响,实则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地面上的事,秋亓一概不知,此时,她正在地下…… 第11章 武林第一妖女 秋亓从裂缝中落下的时候,很幸运的掉落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再加上她落下时便做好了防范措施,所以没受伤。 不过比起安全无恙来说,她更惊讶的是,为什么地下居然是一片草地,她起身后四处观察了一会,才发现这儿居然是一个秘境。 闻所未闻,人来人往的扬州城下,居然有一个旷古秘境没人发现,不知该说是秘境的主人防范的太厉害,深谙大隐隐于市这个道理,还是这些年经过地面的睁眼瞎们太粗心。 这地下秘境的门口什么阵法都没有,也没圈养什么上古凶兽看门,更没有奇花异草蛊惑人心,看似没什么危险,一副敞开大门欢迎人的架势,秋亓试探着往秘境中走去。 这儿连一丝光都没有,她只能勉强看到前方四五米的物体,刚走到秘境门口时,秋亓发现地面上有一个人影,人影身旁还有一个类似椅子的东西。 秋亓还没有说话,那个人影却是很敏锐,察觉到了她的接近,“是谁……” 是个男人的声音。随着秋亓的前进,她已经隐约看到了轮椅的轮廓,心中隐隐有了猜想,“叶莫玄?” “你是谁?” 秋亓走到叶莫玄身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他估计也是从裂缝中不小心掉下来的,只不过他没有秋亓那么好运气,看样子似乎是摔伤了,而且他的轮椅落到了旁边,他没有轮椅,无法行动。 “秋亓?”叶莫玄眯着眼睛看着上方的人影,试探着问。 “不愧是天机阁的阁主,这么快就认出我了。”秋亓蹲下身子,用手指勾起叶莫玄的下巴,调笑道:“现在地下只有你我两人,你说我要是杀了你,岂不是没人知道。” “你没有杀我的理由。”叶莫玄的声音中透着一股笃定,似乎一点也不怕秋亓的话。 秋亓的嘴角出现一抹玩味的微笑,“可我也没有放过你的理由,毕竟我可是妖女。” “你从没杀过无辜的人,又算什么妖女。” 听到这句话,秋亓握住叶莫玄的下巴,手指在他下巴上摁出两个浅白色的印子,话语中透着一股寒意,“不要以为你什么都知道。” “你的养父对你有不轨之心,你杀了他理所当然,没有错。藏剑山庄也根本没有什么武林绝学,这个假消息只不过是为了让觊觎绝学的武林人士杀你罢了。所以你又怎么算的上妖女?”叶莫玄的声音很冷静。 秋亓确认叶莫玄体内毫无内力后,才缓缓松开了紧握叶莫玄下巴的手,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不愧是天机阁。” “过誉了。” 感受到秋亓的杀意逐渐褪去,叶莫玄心底才松了一口气,他能感觉到,秋亓一开始确实是想杀了他,虽然他不明白是为什么,但那杀意确实存在过。 秋亓原本是想为苏白杀了叶莫玄,这位龙虎榜第一名死了,苏白也会少一个劲敌,但是刚刚试探过,她发现叶莫玄确实没有任何武功了,就像一个普通人,看来他修炼天机阁的密法后走火入魔武功尽废是真的,所以秋亓才放他一命。 站在原地思量几秒后,秋亓将叶莫玄的轮椅拿了过来,再将叶莫玄扶到轮椅上,她把这个一米八几的大汉扶上轮椅后,脸上已经出现一层薄汗了。 “谢谢。”看到秋亓如此辛苦,叶莫玄心中也感到不好意思,低声道谢。 “可别谢我,要是有什么异动,我会马上扔下你逃跑。”秋亓毫不留情的说。 “我知道,还是谢谢你。” 叶莫玄眼睛弯弯,似乎看破了秋亓强硬话语下的柔软内心。 秋亓撇了撇嘴,率先走向秘境,叶莫玄推着轮椅紧随其后。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此时,地面上,正派人士纷纷在地上打坐,驱除体内的软骨散,他们在魔教攻来时发现体内中了软骨散,功力全散,根本无力抵抗魔教。 青云派和其他几派的长老,面色苍白,护在最前面,他们功力深厚,强行压下体内的毒,为其他人护法。 魔教此次围攻武林大会,除了要杀正派的青年才俊外,最主要的就是以这些弟子的名勾正派的老不死出来,所以此时,战争最激烈的地方不是扬州,而是正派的宗门前。 在没有和正派老不死决出胜负前,还需要保留这些弟子的性命,所以魔教并没下死手,武林大会这的魔教与正派竟就此僵持住,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局面。 苏白暗中调动着内力,却无法凝聚起力量,心中焦灼不已,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秋亓,你千万要平安无事。 地面上的事,秋亓与叶莫玄并不知情,此时他们已经在地下秘境探索了一会,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座秘境空荡荡的,什么值钱的都没有,秋亓心中暗想,看样子秘境主人是个穷光蛋。 秋亓和叶莫玄走到临近主殿的时候,叶莫玄手中的天莫测忽然指针乱转,然后指向了西北方。 秋亓和叶莫玄对视一眼,两个人什么话都没说,但是一起小心翼翼的朝着天莫测所指的方向走去。 随着他们的前进,天莫测的指针开始微微颤抖,但是却依旧顽固的指着那个方向。 他们越走越近,穿过杂草丛生的偏殿大门后,只看到前方的地上有一个女子,那女子容色无双,此时正躺在冰凉的地面上,一双美目正盯着秋亓和叶莫玄的方向,眼中带着狂喜。 秋亓感受到三千的波动,它罕见的自己苏醒了【秋亓,这个女人,是主神空间的攻略者】 秋亓伸手拦住叶莫玄,示意他不要再前进了,然后拿走了他手中的天莫测,再小心翼翼的走向那位女子,【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根据我脑内的资料显示,她这种情况,应该是卡在这里了。应该是她在回主神空间的时候,这个攻略世界突然停止,所以她卡在这里,无法离开也无法行动。这种事情很罕见,因为攻略世界不会无故停顿,应该是有人用了特殊道具,故意趁她回归的时候把她困在这里。】 【原来如此。】秋亓脸上充满着关切的神情靠近那位女子,心底却和三千暗暗联系【难得会遇到攻略者,这真是缘分啊,你说她会不会感应到我这个逃犯的身份呢?】 【她被困在这里,和主神空间的联系已经中断了,除非我们帮她恢复自由,不然她应该不知道你的身份。】 【相逢就是缘,我们当然要帮她了。】 听到秋亓这幸灾乐祸的语气,三千没有回话,只默默调动剩下的能量去包围住那位女子,彻底阻断她和主神空间的联系。 秋亓此时正好走到了女子面前,她蹲下身子看着女子,一脸关切的问道:“你还好吗?” 那位女子一脸苍白,眼中的渴望却比火还热烈,仿佛想要焚烧掉秋亓,可笑的是她的眼神已经暴露一切,却还装出和蔼可亲的模样,“我现在动弹不得,能不能麻烦小姐你扶我起来。” 秋亓向女子伸出手,快到碰到她的时候,却马上收了回来,一脸犹豫的说:“这儿是上古秘境,你在这儿呆了不知道多久,居然还没死,不知道你是好是坏之前,我不能救你。” “我不是坏人!”女子明显急了,她赶忙解释道:“这个秘境是流云派集体飞升到上界前留下的,我是流云派大弟子秋亓,当初是被人所害,困于此地,只要你救我,我可以把流云派没带走的所有秘宝都给你。” “原来如此。”秋亓神色有了动摇,手慢慢伸向那位和自己同名的女人,看到那位女子眼中压抑不住的喜悦之情,秋亓竟也有些感同身受。 此时,同名同姓的两个女人心中,竟是同一个想法:能够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第12章 武林第一妖女 两个人的手相互触碰的时候,秋亓能够感受到从那个女人的掌心传来一阵吸力,仿佛要把自己的所有生命力都吸走。 那位秋亓脸上是志得意满的微笑,仿佛已经掌控全局,语带怜悯的说:“遇到你,我很幸运,可这会成为你的不幸。安心的去死吧。” 秋亓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早就听说过当能量不够的时候,可以破格吸取生命力给系统充能,不过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你不是土着?!”躺在地上的那位秋亓脸色大变,马上就想抽回自己的手,然而为时已晚,她的手与秋亓牢牢粘在一起,根本挣脱不开。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原住民啊。”秋亓面带微笑,一点不慌,开始反吸收她的生命力,“遇到你,我也很幸运。终于有机会摆脱偷渡者的身份了。” 听到这句话,那位女子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说:“你是……秋亓!?” “看来我还挺有名,那死在我手下,你应该很荣幸吧。” 秋亓轻轻的抽回了手,便看到地上那位女子瞬间化为飞灰,那张充满着惊疑的脸庞在空气中彻底消散,不复存在。 【三千,剥夺了她的身份吗?】 秋亓问道。 【已剥夺了她的主神空间身份——二星级攻略者秋亓】 【还不错】秋亓心中感到愉悦【本来只想剥夺她的生命力给你,没想到这么好运遇到一个同名同姓的人,借机剥夺下她的名字,这样我们就不用耗费能量伪装自己躲避主神了。】 解决了这个女人后,秋亓明显的感觉到这个世界的位面意识对自己放松了许多,从重点观察对象转为了偶尔观察对象,只要秋亓不做些太出格的事,位面意识就不会管她。 原本秋亓偷渡到各个世界,是依靠三千给她伪装的身份,但是这种虚假的身份,一旦做了出格的事情,就会马上被位面意识报给主神,现在三千剥夺了那个女人的主神空间身份给秋亓,只要秋亓不回主神空间,就可以依靠这个攻略者的身份穿梭各个世界,不仅可以节省三千的能量,做事也可以放开些。 秋亓调整好表情,转身走向叶莫玄,到他身旁后,语带恼怒的说:“是个幻境,我一碰就变成飞灰了。”然后将天莫测扔给了叶莫玄。 叶莫玄因为相隔了一段距离,再加上地下灰暗无光,只看到秋亓碰了一下那个女子,她就化作飞灰,此时听到秋亓的话,虽然心底有些疑惑,但是也聪明的没有说出口,只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然后默默的收起了天莫测。 他们在地下逛了一圈,一无所获后,便决定由秋亓先回到上面打探情况,之前那突然的地面震动,再加上这么久了还没有人来找他们俩,他们推测地面上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秋亓上去之前深深的看了一眼叶莫玄,“我救你上去后,我要你完成一件事。” 叶莫玄听完秋亓的要求,毫不迟疑的答应了。 秋亓回到自己掉落下的那个裂缝,顺着旁边陡峭的石壁往上爬,快到地面的时候,她悄悄探出头观察形势,却发现大部分的人都在打坐调息,几个之前喊打喊杀的老不死在最前面和人对战,但看他们边打边退的样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此时每个人都忙着闭眼调息,力求在几个长老战败之前恢复实力,竟也没人注意到秋亓从裂缝中悄悄爬出来,除了苏白。 秋亓一出来就捂住苏白的嘴,低声问他,“怎么回事?” “魔教攻上来了,我们都中了软骨散。”苏白看到安然无恙的秋亓,心中总算是放下了一块巨石,却还是有些担忧,“你有没有事?” “没事,底下是个空秘境,我逛了一圈就上来了。”秋亓安抚性的拍了拍苏白的手,然后掏出一颗解毒丹递给他,“你先吃了解毒丹,恢复实力。” 苏白服下解毒丹,只感觉体内那种绵软无力的状态逐渐消失,四肢重新充满力量。 依偎在苏白身旁,秋亓小声问:“待会你是想帮那群老不死的,还是魔教?” “那群老不死的想杀你,我自然是不想帮的,但是魔教……”苏白有些犹豫。 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游移不定,秋亓悄声说:“依我看,魔教正派只不过是真小人和伪君子的区别,所以我们不帮真小人,也不帮伪君子,让他们保持平衡才是最好的。不过…今天是魔教埋伏在先,不公平…” “我快调息好了,待会我去帮那群老不死,你给大家分解毒丸。”苏白听出了秋亓话中的意思,沉声说。 秋亓也曾想过,魔教把所有的青年才俊都杀死,苏白成为世界之子的阻碍会少很多,但是派来参加武林大会的门派弟子都是精英,是门派倾尽资源培养的骄子,如果这次真的被魔教一锅端了,与之而来的会是各大门派坐镇的老不死们统统出来为门下弟子报仇。 原本这次只是魔教为了重卷武林而刻意显露实力,正派幼苗如果全死了,就真的变成正派魔教大战了,武林一定一团乱,武林大乱不利于苏白成为世界之子,所以尽力保下这些正派的幼苗,那群老不死也不会真的勃然大怒。 苏白调息好率先站起来走到前方,与青云派的长老们并肩战斗,秋亓则默默给每个人递解毒丹,到方客白那儿的时候,她看着方客白混杂着惊喜、惊讶与爱意的复杂眼神,只以冷漠相对。 那几位长老虽有些迂腐,但是也知道正值关键时刻,没有拒绝苏白的帮忙,苏白虽然是三花聚顶的境界,但是却可以爆发出高一阶的实力,还是起了不小的作用,其他人在秋亓的解毒丹帮助下,也很快调节好自己,纷纷来支援。 魔教那位长老眼看着正派纷纷恢复实力,有些急迫,但是听到了身边一位弟子的传讯后,竟然丢出迷烟弹带着弟子们撤走了。 这位魔教长老这次攻占武林大会只不过是魔教复兴计划的其中一环,目的只是为了围住那群正派弟子,逼迫正派宗门下山来和魔教硬碰硬,宣扬魔教的威势,现在真正的战场已有了结果,七个门派,魔教四赢三输,已经有了重回武林的资格,不必再像以前那样躲在暗处。虽然这是杀死正派精英的大好时机,但是魔教还没有实力承受所有门派的滔天怒火再加上大部分人都恢复了实力,所以只能速速撤走。 魔教撤走后,苏白便回到了秋亓身边,那几个长老看到这幕,虽然对秋亓还有些不怠,但是也没有张口闭口都是杀了。 秋亓随后便带领着人把叶莫玄救出来了。 第13章 武林第一妖女 叶莫玄出了地下秘境后,看到秋亓命令的眼神,沉了沉心神,对着在场的所有武林人士说道:“魔教重卷而来,武林将要大乱,叶家祖传的天莫测指引我来武林大会。能够平息这次武林纷争的人,只有他——苏白。” “什么?不可能!” “你在乱说吗?怎么会是苏白?” 听到叶莫玄的话,在场的人议论纷纷,言语中充满着疑惑,就算是叶家的名声也无法让他们信服。 叶莫玄见此拿出了天莫测,对着那枚牢牢指向秋亓那个方向的指针说道:“天莫测便可以证明一切,它只指向了苏白。我只是说出我感应到的未来,但是信不信在于你们。” 语罢,他示意天机阁的人同他一起离开,只留下了还不敢相信的一群武林人士。 秋亓,欠你的我已经还了。 临走前,叶莫玄看向秋亓,接收到她赞许的眼神后,面无表情的低下了头,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说谎。 看着苏白瞬间成为所有人的话题中心,而且这件事情会因为天机阁预言的事都会成真的前例,让他一夕之间成为整个武林的中心话题人物,秋亓能够感觉到苏白身上的气运又强了几分。 面对那些武林人士的议论与质疑,苏白没有任何回应,只默默牵起了秋亓的说,看着她的脸庞认真的说:“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走吧。” 秋亓看着苏白那双澄澈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做的那些小动作已经被他看穿了,只是他没有揭穿而已,于是默默点头,握住了苏白的手。 他们正要离去的时候,杨清蓉突然拦在他们面前,义正言辞的说:“苏白,你可以走,秋亓必须留下,她必须要给藏剑山庄一个交代。” 苏白面色不虞,冷冷道:“让开。我不在乎杀女人。” 听到这句话,杨清蓉脸色煞白,那弱柳扶风的身子都有些颤抖,但仍然坚定不移的拦住秋亓他们的道路,“苏白,你身边那个女人杀了自己的养父,如此冷血残酷,你还要护着她吗?” “那又如何?”苏白看着杨清蓉楚楚可怜的脸,心底半点涟漪都没有,“杀了便杀了,你再不让开,我便杀了你,送你与你父亲团聚。” 话至此,苏白握着刀向杨清蓉挥去,说时迟那时快,刀刃即将袭到杨清蓉的时候,一柄剑挡在杨清蓉面前,护住了她。 看到来人,杨清蓉欣喜的说:“客白哥哥,我就知道你会保护我!” 方客白安抚的拍了拍杨清蓉,叹了一口气,说道:“秋亓,你们走吧。” “客白哥哥!” 杨清蓉还想说话,却看到方客白摇了摇头,只能咬唇咽下剩下的话。 看着他们这竹马护青梅的景象,秋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微笑,对看着自己的方客白,笃定的说:“今天护住了杨清蓉,方客白,你会后悔的。” 方客白望着秋亓与苏白一起渐行渐远的身影,喃喃道:“我最后悔的,是当初……” 剩下的话消弭于唇齿之间。 杨清蓉还想安慰方客白,可是看到他那魂不守舍的模样,却忍不住握紧了拳,心中恼恨,秋亓,你为什么还活着…… 武林大会至此已经变成了一场闹剧,苏白是正派曙光的事却在一天内传遍了武林,无数人都知道了苏白这个名字,他们都有同样的疑惑:苏白是谁? 一个月后,苏白的身世已经被挖掘干净了,所有人都知道他曾经对苏家做的事,还有他现在正和武林中人人唾弃的妖女秋亓在一起,此时,人们又有了新的疑问:苏白在哪? 自从那日离开扬州后,秋亓便和苏白开始了四海为家的生活。 正值武林纷争、正魔之间剑拔弩张,秋亓带着他四处游览,也是为了逃离魔教的追踪,毕竟整个江湖都流传他才能平息武林纷争,秋亓怕魔教对他下死手,所以和他易容改装四处漂泊。 如今,苏白的境界接连突破,已经逼近了天人合一的境界,只要再多一个契机,就很有可能突破天人合一,成为当今武林青年一代的第一人。 ———————— 秋高气爽,风景宜人。 秋亓拉着苏白的手同游河边,此时暮色四合,河边都是拿着各式各样花灯放入水中的人们。 秋亓易容的时候故意把自己的皮肤涂的蜡黄,像是病入膏肓,还在脸上点了几个大痣,把美貌破坏的淋漓尽致,整张脸只能用不堪入目来形容了,苏白却被她易容了一张温润如玉、翩翩公子的模样,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相貌反差之大,直叫旁观者都扼腕叹息。 “卖花灯咯,三十文一只。”路边的小贩叫卖着花灯,摊子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花灯。 秋亓拉着苏白到摊位旁,兴致勃勃的拿起一只白兔花灯给苏白看,“这只小兔子好可爱!我们买一只好不好!” 对着一张丑陋难看的脸,苏白却没有半分不适,眼中脉脉温情溢于言表,“好啊,很适合你。” 秋亓这时又看到一只人型的花灯,那人脸上的两只眉毛像八字的形状,看上去像愁眉不展的模样,秋亓举起花灯对着苏白的脸,忍俊不禁的说道:“你看这个像不像你,老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像个小老头。” 苏白听了这话哭笑不得,只顺着秋亓的话点了点头。 “老板,这两只花灯我要了。”秋亓拿出一两银子直接抛给老板,豪爽大方的说:“不用找了。” 小摊贩看着秋亓拉着苏白离开的身影,摇了摇脑袋,话中带着叹息,“丑女配俊郎,可惜啊可惜。” 秋亓拖着苏白到了游人稀少的偏远河边,看着河面上漂浮的成片花灯对苏白说道:“听说中秋把花灯放入河中许愿,愿望会灵验。你有什么愿望吗?” 苏白刚想开口,秋亓马上打断了他,“算了还是我自己许愿吧!你的愿望肯定跟我有关,你都不会替自己许愿。” 听到秋亓的话,苏白委屈的抿抿唇。 秋亓自己拿着小白兔的花灯小心翼翼的放到河中,看着那只花灯顺着水流渐渐飘走,她闭着眼睛心中默默许愿。 秋亓睁开眼睛后,苏白才好奇的问:“你刚刚许的什么愿?” “希望你一生安康喜乐,无忧无虑。” 秋亓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笑盈盈的回答苏白。 月光化作银纱撒下,给秋亓的脸上镀上一层银边,她依旧是易容完的丑陋模样,可眼中却盛满了星河,直看得人心头欲醉,苏白觉得自己好像喝了百八十瓶琼浆玉液一般,醉的眼中只能看到秋亓,心头是涨涨满满的感动,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结果,你还不是替我许的愿。” 苏白的声音很小,一说出口就飘散在空中,只能听到细微的几个字,秋亓眨眨眼睛,疑惑的想问他说的是什么,可还没开口,就看到苏白低下了头。 这个吻刚开始像羽毛一样轻柔,然后像疾风暴雨袭来般充满着进攻性,仿佛要占据秋亓的全部思绪。 亲吻之间,秋亓迷迷糊糊的只听到苏白含糊的说了几个字,其中有一个“爱”字混杂其中,秋亓的脸马上就像烧起来一样变得通红,易容都遮不住。 僻静的河边,两个人紧紧依偎在一起,其中稍矮一点儿的人手中还提着一个花灯。 影子相叠,倒影进河中,被流淌过的花灯引起一圈圈的波动,可人影依旧相依,从未分开。 第14章 武林第一妖女 中秋刚过没多久,江湖中就流传着苏白发疯的消息。 这位失踪了一段时间的三花聚顶武者再次出现在大众视野的时候,大家才恍然发现,短短数月,他竟然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天人合一的境界,他这提升境界的速度,让某些人内心开始动摇,猜想他是不是真的可以结束武林纷争。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发现,苏白的精神出现了问题,他不眠不休发了疯似的找秋亓。 他从南方一路寻找到北方,四处询问有没有人看到过秋亓,也是他这番寻找,才让人们知道,秋亓居然不见了。 听说就是中秋节的第二天,秋亓突然消失,如同人间蒸发,连天机阁都没有她的消息,从她失踪的那天开始,苏白便开始疯了一样的寻找她,却毫无结果。 秋亓失踪的消息流传出来后,在无极剑宗因为武林大会那件事闭门思过的方客白不知怎么也知道了,他为了秋亓去求剑宗的掌门人,差点被掌门人打废了,后来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剑宗终究是退却了,方客白呆在剑宗继续养伤跟思过,无极剑宗则重金悬赏,寻找秋亓的下落。 原本江湖人以为寻找秋亓不过是指日可待的事,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将近一个月,竟然没有秋亓的任何踪迹,就像世界上没有她这个人一样。 断魂崖。 魔教地牢内。 时渊思把饭菜一一摆好,看着一脸苍白的秋亓,心底涌起几分怜惜,“吃饭吧,你伤还没好,不要饿着自己。” 秋亓原本明艳的脸庞上连丝血色都没有,整张脸苍白的吓人,肩胛处的伤口染红了纱布,她轻咳两声,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秀眉微蹙,可就这样,她还嘴上不饶人,“你们魔教是习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吗?昨天穿了我的琵琶骨,今天派你给我送大餐,该不会是最后的晚餐吧?” 时渊思无奈的叹口气,“放心吧,这饭菜是我看着做的,保准没毒。我今日回魔教才知道你居然被捉了过来,我都暴露身份来给你送饭了,你还怀疑什么。” 秋亓拿起筷子,想夹菜,可每动一下都牵起一份疼痛,气的想摔了筷子,时渊思见此,接过了筷子,一口一口的喂给秋亓,秋亓倒也不羞涩,时渊思喂她便张口吃。 口里咀嚼着饭菜,秋亓含糊不清的说:“你既然来了,就跟你们魔教讲讲,我是真不知道你们和藏剑山庄有什么交易,我杀那个死男人完全是因为他想侮辱我,和你们的事没半毛钱关系,更何况我要是知道还能憋到现在吗?让整个江湖唾弃我为妖女?我早就戴罪立功了。” 时渊思也知道秋亓说的应该是实情,不然她当初被方客白追杀,为什么不说出来替自己开脱,但是杨清蓉说秋亓一定知道藏剑山庄和魔教联手商议的那件事,魔教宁肯错杀也不能放过,那件事不能出纰漏,所以干脆捉了秋亓过来。 “你再忍忍,过段时间就可以放你出去了。”时渊思小声嘟嚷了一句,“你再不出去,只怕江湖都要乱套了。” 秋亓咬住了筷子,时渊思抽不出筷子,疑惑的看向她,秋亓这才张开嘴,吞下口中的菜,含糊的说:“怎么了?苏白做什么了?” “你那个情人啊,现在正挖地三尺的找你,急的都快疯了。”时渊思看了眼秋亓现在凄惨的模样,说道:“所以你快养好伤,过段时间就把你送出去。” 秋亓沉吟一会,说道:“你帮我带个东西给苏白吧,不然我也怕他做什么傻事。” 秋亓这个要求不算过分,时渊思点点头应了下来。 几天后,悦来客栈内。 苏白带着满身疲惫回到房间里,却看到桌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压着一条手链,是秋亓的手链!苏白立马冲了过去,拿起纸条,只见上面潦草的写着几个字:安好,勿念。 这是秋亓的字迹,苏白认得出来,可秋亓为什么要不告而别,苏白握着手链,心底的疑惑像迷雾般扩散,这时,他问到了一丝轻微的血腥味,不是从纸条上传来的,而是手链。 苏白拿着手链靠近鼻子,闻见一丝七步毒花的香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之前四处游历的时候,秋亓和他曾见过七步毒花,秋亓特别说过,这种花有一种甜香味,服用之后,毒素会很快流淌到四肢,七步之内夺人性命,这花多长于偏远地区,在中原的生长地方只有断肠崖。 结合魔教就在断肠崖的事,苏白感觉自己已经推断出绑走秋亓的人是谁了。 只有魔教才有实力可以无声无息的绑走秋亓,而且天机阁没有资料,因为魔教的人大多隐姓埋名行动隐秘。 只是…… 苏白想到自己的境界,就算知道秋亓在断肠崖又如何,根本就无能为力,他握紧了手链,心中隐隐有了一个计划。 第15章 武林第一妖女 自从上次时渊思来了一次后,秋亓的待遇便好多了,至少肩膀上的伤好的七七八八了,每天还有饭菜送来,没人搭理她,也没人折磨她了。 秋亓是相信时渊思的人品的,既然他说等一段时间就能离开魔教,她便相信,只是担心苏白找不到她会着急,才拖时渊思送手链过去,只是秋亓都没想到,快要踏入天人合一境界的苏白竟然如此敏锐,察觉到了手链上的花香味。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个月匆匆而过,秋亓能够感受到魔教上下都蔓延着一种紧张的气氛,不,不只是紧张,还有一种蠢蠢欲动的兴奋,就连每天来送饭的弟子都是时刻紧绷着,结合上次武林大会的事,秋亓感觉得到,魔教只怕是又要出去搞事情了,而且估计就是和藏剑山庄联手的那件大事。 江湖纷纷扰扰,谁赢谁输,秋亓都不在意,只希望这群人搞完事情记得放自己出去。 这天夜里,时渊思第二次来地牢了,这次他一进来就面色古怪,用一种难以捉摸的语气说:“苏白进阶了,他到天人合一了。” 这句话中参杂着不可思议与一丝隐隐的嫉妒,这暗藏的嫉妒恐怕时渊思自己都没发现,但是秋亓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不过苏白这进阶到速度确实太快了,一下子甩开了这些曾经的天之骄子,时渊思会嫉妒也是很正常的。 见秋亓听到这句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又低着头看不知谁给她拿的游记,时渊思酸溜溜的说:“你的苏白现在可以天人合一的境界了,你就不想知道他是怎么进阶的吗?” “我对他怎么进阶的不好奇,不过你要是想知道,等我出去以后让他写一份心得给你,就当报恩了。” “他的方式,恐怕没几个人敢。”时渊思撇了撇嘴,说道:“他自从拿到你的手链后,就加入了夜阁这个杀手组织,专挑独身的目标任务接,一个月接了近二十单,还只杀境界比他高的,在生死之间磨砺自己,成长飞速,结果就在昨天,一场血战中突破了境界。他这简直就是在玩命。” 听到这话,秋亓算明白了时渊思为什么说这种方式没几个人敢试了,这都可以说把生死置之度外了,要知道境界提升除了实力到达以外,心境也要提升,但是苏白的心智早就磨砺的足够了,一直无法进阶只是因为他前半生根本没有踏入武道之中,在秋亓的帮助下虽然进步飞速,但是战斗之间所能体会到的感觉并不是纸上谈兵可以理解的,所以困顿他的不是心境,而是对战斗的体会与感悟。 他加入杀手组织破釜沉舟,在杀人之间寻找武道,逼迫自己到达极限,确实是提升境界的一个办法,不过如果秋亓在的话,是一定不会让苏白这样做的,只因为生死有命,谁也不能保证自己可以一辈子赢,只要一次任务中的失误,苏白就可能会送命,好不容易培养好的世界之子死了,秋亓可承受不了。 只不过现在她困在魔教,也管不了苏白了。 “等我出去一定好好管教他,不让他进步的太快了,不然太张扬了。” 听到秋亓这句话,时渊思隐隐有了吐血的冲动,他嘴角抽搐了几下,说道:“算了,你别说了,越听怎么越不爽。我来还要告诉你另外一件事,三天后我送你离开,你再耐心等等。” 秋亓闻言立刻就想到魔教三天之内估计要出门集体搞事情了,也不知牢饭的水准会不会降低,顿时有些意兴阑珊,叹了一口气,挥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便躺回床上面对墙壁,心中怀念着魔教大厨的酱猪蹄。 原本是来说好消息的,结果听的人居然一脸郁闷,时渊思这下子也想不明白了,摸摸脑袋离开了。 夜晚。 晚饭如约而至。 秋亓立马从床上下来跑到铁栏杆前,只见饭碗中整整齐齐码放着青菜,摆的非常一致,青菜青翠欲滴,看上去就很鲜嫩,然后…… 秋亓掀开青菜,没有肉,扒开饭,没有肉,把饭篮翻了个底朝天,啥也没有。 看着秋亓的脸也逐渐和青菜同化,变成绿色,送饭菜的小弟子叹了口气,语中带着对酱猪蹄的无限追忆,说道:“做饭的那个厨子其实是我们魔教的饕餮长老,今日已经跟着其他长老一起出去了,将就吃吧。” 看来厨子长老出去搞事情了,秋亓郁闷的把筷子丢回饭篮,扁着嘴回到床上继续面壁。 小弟子见此,收起了饭菜,想到接下来几天都是萝卜青菜,不由得悲从中来,唉声叹气的离开了。 秋亓躺着躺着就睡着了,只是睡着了嘴还一张一合的碎碎念,“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 也不知睡了几个时辰,秋亓就迷迷糊糊听到外面喊打喊杀的声音,似乎是有外敌入侵,而且实力还挺强,打得魔教留下来的小弟子们哭天喊地。 听着外面嘈杂的声音,秋亓心想这人恐怕是有备而来啊,魔教那群长老白天才走,他晚上就来抄人家老巢,只不过这种江湖恩怨,和自己也关系不大,反正谁报仇的时候会来地牢啊,不可能的事。 秋亓顿时觉得自己这地方还挺安全,挺好的,躺在床上喜滋滋,只是外面那阵声音,越听越不对劲了,只感觉打斗的声音已经逐渐消失了,只听得到有人说话,而且声音离地牢越来越近,要知道这地牢位置比较偏僻,如果真的是往这个方向来,那铁定是特意找来的啊。 秋亓刚刚还自觉自己在最危险也是最安全的地方,现在已经开始慌的找门了,只是这三面都是墙,牢不可破,根本没地方躲。她琵琶骨的伤还没好完全,外面那猛人都能杀的魔教哭爹喊娘,更别提自己这个半残废了。 听着声音逐渐靠近,秋亓揉了揉太阳穴,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心底开始祷告,外面那猛人,可千万要恩怨分明,不要把自己错手杀了。 这时,躺在床上挺尸的秋亓,听到了脚步声停顿的声音,而停顿的地方,正是自己牢房前。 第16章 武林第一妖女 秋亓躺在床上,等了一会,却听不到外面那个人进来的声音,心里不由得好奇,便爬下床往外走,只见牢房的门已经打开了,门前有一个黑衣男子背对着自己,秋亓越看那个身影越熟悉,思索着走过去。 走到那人背后,却听到细微的呜咽声,这个声音…… 秋亓马上把那个人转向自己,气道:“谁让你来找我的!你知不知道多危险啊!” 原本秋亓还想骂的,可是苏白一抬头,那通红的眼眶一下子就把秋亓所有的话堵下去了,她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苏白一路杀过来,黑色的衣服上都被血浸湿了,浓浓的一股血腥味,白净的脸上也有几滴血珠,秋亓伸手帮他把脸上的血抹掉,看着他明显瘦了一圈的脸,心疼的说:“所以你拼了命的提升境界,就是为了来找我吗?” 苏白握住秋亓的手,乖巧的点了点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带着纯然的依赖,就像找到了港湾,“你的手链上,有七步毒花的香味,我顺着找了过来。” 秋亓觉得自己有些头痛,这家伙怎么这么敏锐。 “那你刚刚站在门外干嘛?” “我害怕……”苏白失落的说。 他回想起刚刚差点哭,不禁感到一阵丢脸,“我怕我走进来,在里面的不是你。” 听到这话,秋亓看着苏白凹陷下去的脸颊,心疼的说:“你乖乖等我,我要不了多久就会回去的。你为了我去当杀手,逼自己快速提升境界,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死了,我就算出去了,又有什么意义?” “我不会死的。”苏白笃定的说,他看着秋亓的双眼,一字一字信誓旦旦的说:“我不会死,因为我要和你在一起一生一世,所以我不会死。” 秋亓有些哭笑不得,想说他从何而来的自信,却又怕这番话伤害了他,正在这时,三千的声音响起了。 【世界之子生成中——】 【新的世界之子——】 【苏白】 【攻略成功】 听到三千的提示,秋亓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明明苏白还没有站在武林之巅,怎么会成为世界之子。】 【这个位面的气运已经向他倾斜了,在他单枪匹马杀入魔教的时候,位面意识认定他为世界之子,这与他的武功无关,而是因为他潜意识里的信念,让他强大。】 潜意识的信念吗?所以上个世界那位狼人险些成为世界之子,因为他有覆灭吸血鬼族振兴狼人的信念,而苏白的信念是什么呢? 秋亓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秋亓低声笑骂了一句:“笨蛋。” 眼眶却有些湿润,她忍着哭意上前抱住了苏白,头埋在他的肩膀上,有些呜咽的说:“你真是傻瓜,你这样做我会有多担心,你想过吗?” 苏白被秋亓抱住,还有些呆愣,张着手不敢回抱,“我身上好多血,脏。” 秋亓听到这话又想笑又觉得心疼,没好气的说:“我也脏,扯平了。” 松开苏白后,秋亓拉着苏白就往外走,边走边絮絮叨叨的说:“你可真够大胆,一个人就敢闯进来,还好魔教的长老们都出去了,不然你早就死了。” “我知道他们都出去了。”苏白不想秋亓以为自己毫无准备就来莽闯魔教,辩解道:“我前段时间杀一个魔教弟子的时候,就偷听到他说这几天魔教要倾巢出动,所以我才来。” “算你还有点脑子。”秋亓道。 苏白与秋亓一出地牢后,就一起逃离了断肠崖,奔赴西域,以免被魔教找到报仇。 断肠崖易守难攻,位置偏远,也是因此才没有留很多精锐下来,才让苏白这次捡了便宜,不然十条命也不够他死。 苏白与秋亓也是后来才知道,苏白把魔教掀了个底朝天,却让魔教以为是正派的手段,于是一部分人匆匆赶回断肠崖,却因此暴露了行踪,魔教和藏剑山庄策划的事被迫提前暴露,几方人马打成一团。 魔教记恨上了苏白,正派却真的以为他是友军,殊不知苏白只是为了救一个人出来罢了。 真正猜到真相的,只有苦笑着咽下苦果的时渊思。 ——————三年后扬州—————— 闹市中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时值中秋佳节,各个小摊前都挂起了花灯,这儿一向有中秋节将花灯放入河中许愿的习俗,所以街上也是人人手中提着各式各样的花灯。 一位白衣剑客来到卖花灯的小摊前,拿起一个白兔状的花灯问道:“多少钱?” “三文钱。” “我买了。”剑客刚准备付钱,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位女子熟悉的声音,“怎么就找不到一只兔子灯啊,我真的很想要嘛。” 他循声望去,见到了魂牵梦萦的那个身影,只是她的身旁,依然站着那位黑衣男子,所幸的是,自己给不了的幸福,一直都有其他人给她。 剑客拉起面罩,将一锭银子扔给小贩,闷声说道,“花灯麻烦你送给那位红衣姑娘。” 小摊主常常碰到接机送花灯给倾心的姑娘这种事,了然的将花灯拿过去送给秋亓,“姑娘,这是一位男子买给你的。” “谁啊?” 小摊主指向摊位,“就是那位背着剑的侠客啊,诶,人不见了,刚刚还在哪儿。” 秋亓顺着往过去,却只见人来人往,只能在人群中隐约看到一位白衣剑客,不解的皱皱眉,但还是收下了花灯。 小摊主功成身退后,苏白问道:“现在满足了吗?” “满足啦。”秋亓笑盈盈的举起花灯,眼睛弯成了月牙儿,“还记不记得你以前送我的白兔花灯,所以我才非要这样的花灯嘛。” 重新回到三年前许愿的河边。 苏白拿过了花灯,认真的说:“这次就由我来许愿吧。” 他将花灯放入河中,水流将花灯带向远方,苏白望着秋亓,眼神温暖,三年的岁月并没有改变他的容颜,只让他的气质更加成熟,眼神更加深邃,现在的他比三年前的少年,多了男人的感觉。 “三年前,你说希望我安康喜乐、无忧无虑。” “其实我想说,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不放弃自己的活下去,谢谢你作为我黑暗人生中的一束光,照耀了我,如果没有你,我的人生将重回黑暗。” 说到这儿,苏白的右手抚摸上秋亓的脸颊,眼中带着令人无法拒绝的恳求,“所以,我的愿望是,一生一世,好吗?” 感受到脸颊上那只手的轻微颤抖,秋亓依赖的蹭了蹭那只牵过她无数次的手,嗔怪道:“笨蛋,你难道还想摆脱我不成?” 听到这话,苏白才放下了心,紧紧的抱住秋亓,头埋在她的颈窝里,闻着熟悉的香味,眼睛却有些濡湿,他强忍着哭意,含糊不清的说:“谢谢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改变了我的人生,重写了我的命运。 让一切,都变得美好。 第1章 错位人生 阴暗的巷子里,不断的传来打架的声音,隐约还能听到不堪入耳的脏话,秋亓皱着眉对里面大声呼喊,“我报警了,你们不要再打了。” 巷子里的人听到秋亓的声音后,才停止了打架,声音也慢慢消失,直至彻底安静。 不一会儿,几个染着黄毛流里流气的杀马特高中生出了巷子,最前面的张鹏看到秋亓后,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眼前的少女扎着马尾,穿着一中校服,白净漂亮的脸上还有一丝忐忑害怕,这不是秋亓第一次来救人了,张鹏难得的好心说了一句,“我劝你离他远点,你这种人,和他不是一路的,乖乖当你的好学生吧。” 说完,张鹏一挥手,带着几个小弟离开了。 秋亓见他们走了,赶忙到巷子里,只见池星野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少年原本白皙的脸庞上青一块紫一块,活像一块调色盘,白色的校服也被弄脏,看上去狼狈不堪,他张着嘴喘着粗气,平复着自己的呼吸,手臂上还可以看到粘了些地上的泥土,刚刚恐怕是倒在地上被围殴。 “你怎么又和他们打架,你能不能不要打架了。”秋亓嘴里埋怨着,手却小心翼翼的用湿纸巾帮池星野擦脸上沾到的泥土。 池星野一把拍开了秋亓的手,一点也不领情,只皱着眉说:“你下次别过来。” “那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秋亓看着池星野的脸,气呼呼的说,少女白嫩的脸颊鼓起,像糯米糍。 “那你出事了怎么办?”池星野脱口而出,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有些别扭的说:“你出事了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 “我爸妈都死了,要你交代什么。” 秋亓搀扶起池星野,扁着嘴忍着哭意,眼泪却像珍珠一样一颗一颗滚落下来,她泪眼婆娑的给自己擦泪,刚刚扶过池星野的手上却沾着泥土,顿时把自己擦成了小花猫,脸上多了几道黑痕。 池星野看到她变得脏兮兮的脸,心中原本有些心疼,顿时又觉得好笑,从秋亓手中拿过湿纸巾,帮她把脸上的脏东西一点一点擦掉,看着她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眸,怎么也说不出狠心的话了,只低声的说:“好啦,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就不是世界第一美女啦。” 听到这话,秋亓才破涕而笑,纠正道,“是宇宙第一美女!” “行,你说的都对,宇宙第一美女。” 秋亓的声音软了下来,还带着点哭腔的声音软糯的说:“那你答应我,不要再打架了。” “行了,答应你就是了。” “你发誓!” 池星野举起四根手指头并拢,大拇指收起,“我发四。” 少年少女搀扶着离开小巷,影子在夕阳下被无限拉长。 池星野和秋亓住的地方是一个人员混杂的城中村,落座在这个城市较为繁华的地方,这座城中村大多数的房子都是用来放租,所以人员流动性大,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 当年池星野他爸原本也算这儿的包租公,结果池星野爷爷奶奶去世没几年后,他爸就以一己之力,将老一辈留下来的上十套房子败到只剩现在住的一套,还是在池星野他妈以死相逼的情况下才留了一套。 一个集赌鬼、酒鬼为一身的男人,每天过着醉生梦死生活的一滩烂泥。 小时候池星野他爸喝醉了就翻箱倒柜的找钱去赌,如果找不到钱就会以暴力胁迫他妈,那个时候年幼的池星野就会去找隔壁家的秋亓爸妈帮忙,让他们拉扯一下,再后来池星野长大了,他一只手就可以握住他爸的手腕让烂赌鬼动弹不了。 只可惜的是,他妈妈或许是对家庭彻底失望,也或许是受不了曾经相爱的男人变成了一滩恶臭的烂泥,在池星野上初中后,他妈妈就离家出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只剩下池星野和赌鬼在一个屋檐下。 秋亓的父母则在她初三的时候出车祸双双身亡,原本就是两个孤儿组成的家庭,最后又留下了一位孤儿,只能说命运就是如此滑稽。 所以秋亓和池星野从小就认识,两个人都失去了家庭的依靠后,变成了彼此依靠,相互取暖。 秋亓和池星野回到住宅楼后,池星野还没开门就听到破败的铁门后隐约传来了一阵男女的呻吟声,他的脸色登时变得尴尬,一种丢脸的感觉油然而生,拿着钥匙却怎么也插不进锁孔。 “星野。” 听到秋亓的呼唤,池星野握紧了钥匙回头,钥匙的棱角深深的陷入掌心之中,传来真实的痛感,才让他能够在秋亓面前保持理智,而不是丢脸的冲出去,他看着对面的秋亓问道:“怎么了?” 秋亓把家门拉开了一点儿,还有些婴儿肥的脸上流露出害怕的神情,她眨了眨大眼睛,用略带恳求的语气说:“今天是七月半,我有点害怕,你能不能住我家啊?” 池星野心知肚明这不过是个借口罢了,秋亓不过是怕他难堪所以才邀请她,她从来都是这样,用细腻体贴包裹住他敏感尖锐的心。 缓缓地松开手心,池星野大步走向秋亓,熟门熟路的进了她的家门后,揉了揉她的发顶,看着她气呼呼的整理刘海,那双狭长的凤眼里出现点点笑意,“我陪你,胆小鬼。” 第2章 错位人生 秋亓爸妈是一对善良的夫妇,对池星野很照顾,一直拿他当干儿子看待,所以他也偶尔会住在秋亓家。 晚上池星野睡秋亓爸妈房间,秋亓睡自己的房间,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早晨池星野喊醒秋亓后,就骑车载秋亓去学校,因为秋亓是一个典型的运动白痴,骑车摔了几次后,就由池星野当司机护送她了。 秋亓是一中的重点一班,池星野则是吊车尾的三班,两个人挥手道别后就分别去了自己的班级。 秋亓刚走进教室,就发现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她到了自己座位,放下书包后戳了戳前面的同学,一脸好奇的问:“你们在聊什么呀?” “听说新来了一个转校生,是从隔壁市的贵族学校转过来的!”前座的女生转过身跟秋亓说话,语气中透露着兴奋,她还是第一次有机会接触到贵族学校的学生,正好看到了秋亓空空荡荡的邻座,揶揄道:“秋亓你同桌掉到普通班一个月了还没回,我估计班主任会把转校生安排到你旁边诶!” “来新同学啊,好的,谢谢你~” 前座的女生转身回去,和旁边的同学继续讨论,上课铃响了以后,班主任果然带着一个男生进了教室,那位男生一进来,秋亓就听到周围女生的窃窃私语,小声议论着男生的相貌。 “这是转到我们班的新同学——霍子霖。你们要……” 班主任还在滔滔不绝的讲,要如何对待新同学,秋亓已经支起手臂撑着脸看霍子霖了,少年肤色白皙,眉目似画,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看人时就算没有笑,也让人感觉眼含秋波,此时他正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同学,仿佛已经习惯自己容貌被人议论了。 看着这个世界的世界之子,秋亓撑着脸,心底长叹一口气,剧情线终于要开始了。 这个世界是一个狸猫换太子的剧情,穷人家的儿子和富人家的儿子,被产院的护士无意间互换了姓名牌,从此两个人的人生走向了不同的道路,直到高二的时候,富人家终于发现了养育多年的孩子不是亲生的孩子,追寻着亲生儿子的下落举家搬迁到隔壁市。 后来,两个孩子换回了自己真正的家庭,只是两个人、两个家庭都并不幸福,在一次失火后,霍子霖的酒**亲死在家中,于是霍子霖被养育他多年的霍家夫妇领养了。 秋亓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霍家已经搬走了,于是她留了下来,继续住在池星野隔壁,等着剧情真正开始的时候,霍子霖回到这个城市。 秋亓还在思考怎么攻略的时候,班主任终于结束了演讲,“霍子霖,你就坐到秋亓旁边吧,你们俩要互帮互助。” 霍子霖顺着老师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那位叫秋亓的女生正好也在看自己,还冲自己做了个wink。 又一个花痴,霍子霖在心里默默下了定论,但面上对班主任的安排没有任何不满,反正和谁当同桌都无所谓。 重点班的学习计划很满,霍子霖坐到秋亓身边后两个人讲话都没超过十句,除了刚开始的你好以外,就是:让一下,谢谢。 班上的其他同学看霍子霖这么高冷后,也都打消了接近的念头,各自专心学习。 晚自习结束后,已经八点钟了,秋亓还在收拾书包,就看到池星野单手拎着包一脸不耐烦的靠在门框上,对着秋亓喊:“快点啊,这么慢。” “那你先走呀。”秋亓马上回道,还冲池星野做了个鬼脸。 “要不是怕你这个死丫头出事,你以为我不走啊。”,池星野小声嘟嚷,他们普通班的晚自习七点就结束了,要不是他们住的地方又没门禁又没保安,流动人口又多,池星野不放心秋亓一个人回去,早就回家了。 霍子霖习惯性的抬头看了一眼声音来源处,就继续收拾书包,低下头后却觉得那个少年有些眼熟,具体是哪里熟悉,因为只模糊看了一眼,怎么也想不出来,霍子霖思索着,想抬头仔细看看,却发现那个人已经背过身了,秋亓站在他身旁,和他说着什么,两个人一起离开了。 霍子霖没太在意,只沉默着背着书包离开,司机已经在校门外等他了。 时间转瞬到了周末,也到了剧情线中霍子霖发现自己不是霍家亲生儿子的事,这一周霍子霖和秋亓也从【你好、让一下、谢谢】这陌生三连的关系变成稍微亲近了,至少霍子霖会找秋亓借笔记看了,秋亓观察了一周,也发现霍子霖的性格很难琢磨,既高冷又腼腆,是一个很难打开心扉的人,所以秋亓绝不能放过他知道身世后崩溃的这个剧情点。 早上秋亓假装发烧,让池星野帮她请假,等池星野一走,秋亓麻溜的爬起来往医院赶去,在医院等的花儿也谢了,终于听到三千提示她霍子霖来了。 第3章 错位人生 秋亓脸色潮红,拿着退烧药匆匆忙忙的往医院外走,掀开大门的帘子时却正好和要进来的人撞在一起,秋亓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一步,只觉得原本就发烧的自己头更晕了。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个人同时开口道歉,然后秋亓发觉这声音怎么那么熟悉,她揉着头看过去,却发现是霍子霖,“是你啊,你也病了吗?” 秋亓的声音软弱无力,一个字粘着一个字,含糊不清。霍子霖看到她手中的药,也不想暴露自己并不是生病,而是来看自己出生的医院,于是点了点头说道:“最近有点偏头痛,所以来看看,你脸色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是啊。”秋亓向霍子霖走过去,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刚走到霍子霖身前,就腿一软往他身上倒去,彻底昏迷了,失去意识前,只听到霍子霖焦急的声音。 秋亓一觉睡到饱,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只看见一片白色的天花板,左手传来了一阵冰凉的感觉,秋亓轻轻抬起左手,看见上面正扎着针,挂着的点滴已经快要打完了,她的头向右转去,却看见霍子霖正坐在椅子上闭眼休息,他眼下一片青色,可见一夜都没睡好,才会有这么重的黑眼圈。 她到了医院后就让三千帮她做出发烧的效果,没想到品质这么好,直接昏倒了。 这时,或许是感觉到秋亓的目光,霍子霖的眼睛轻轻眨了两下,清醒了。 “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谢谢你。”秋亓充满歉意的看着他,“耽误你一天,真的很抱歉。” “没事。”霍子霖的声音有些沙哑,“正好我也想找个地方冷静一下。” 秋亓昏迷的时候,他把这个医院完完整整的逛了一圈,产科也去了,虽然只是站在护士台那里看了几眼。 这是他第一次到自己出生的医院,心中充满了莫名的情绪,说不清是恨还是别的什么,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是在别人的错误下,从原有的家庭换到了霍家,让他的人生就此颠覆。 霍子霖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知不知道真相,有没有尝试找过自己…… 看着霍子霖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秋亓努力的撑起自己,想要坐起来,却一不小心把针挪动了,漏针的地方很快就鼓起来了,正好烧退了,秋亓也不想再打针了,就让护士帮她把针拔了。 霍子霖拿着药,秋亓按着针眼,两个人一起往医院外走去,霍子霖歉意的说:“秋亓,你今天晕了以后,我用你的手机打电话给你爸妈了,但是…都打不通,后来你手机没电就关机了,这么久了,你还是通知一下他们吧,以免他们担心。” “不用的。”秋亓松开了手,针眼那儿也没有流血,才放心了,“我爸妈都去世了,电话只是因为我想留个念想,所以一直保留着。” 霍子霖沉默了片刻,才说:“不好意思。” “没关系。”秋亓冲他微微一笑,虽然一脸病容,可那双眸却璀璨如星,“我还要谢谢你呢,照顾了我一整天。” 看到秋亓的笑容,霍子霖的脸上也染上一丝笑意,那双桃花眼更是勾情,“不用谢,互帮互助。” “你笑起来真好看。”秋亓看着他的脸脱口而出,说出来以后,才瞪大眼睛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话,顿感丢脸,那张脸从上到下彻底的红了,就像煮熟的虾子。 霍子霖听到这话只莞尔一笑,倒是第一次没有因为别人花痴自己的相貌而感到反感,反而觉得秋亓有一点可爱,他揉了揉秋亓的发顶,只觉得软蓬蓬的手感非常好,“天色不早了,你早点回家吧。” 秋亓急忙看了眼手表,只见时针正好转到八点,一张脸顿时皱成了苦瓜,手机没电,池星野肯定要急死了,“完了完了,我真的要回去了。” 秋亓向霍子霖挥了挥手,“周一见,拜拜!”就往马路上跑,刚跑几步,她又折返回来,尴尬的指了指霍子霖手里的药,接过来以后,白净的小脸上写满了犹豫,思量几秒,才一脸大义凛然的说:“今天我看得出来你很烦恼,老是皱着眉,虽然我这样说有点盲目,因为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还是想说。” 秋亓看着霍子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充满着关心,“很多事都会过去的,就像我爸妈死的时候,我感觉天都塌了,可你看我,现在还不是好端端的站在这儿!会过去的……” 秋亓安慰性的拍了拍霍子霖的肩,然后才抱着药百米冲刺去打车。 少女跑起来的时候马尾一荡一荡的,就像一个小刷子,从霍子霖心尖儿刷过去,有一丝痒痒的感觉。 “谢谢。”霍子霖这句话飘散在空气中,要说给的那个人已经搭上车了,一脸灿烂的冲自己挥手拜拜,压根听不到他的声音,可他还是想说。 秋亓到家楼下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她拿着药提心吊胆的往楼上走,楼道的灯一层好一层坏的,她的手机又没电,有时候只能摸黑往上走,好不容易走到了六楼,池星野家依然是一片黑,只能站在楼道窗户旁借着月光找钥匙,秋亓刚分出来门钥匙,就看到地上的黑影,动了一下。 秋亓吓得把门钥匙往钥匙孔里戳,想快点开门进去,就感觉到一只手落在了自己肩膀上,秋亓吓得尖叫了一声,带着哭腔喊着:“池星野快救我!!!” 身后的人,抬起手狠狠戳了一下秋亓的脑袋,然后就是池星野熟悉的声音,“死了算了,救你个头。” 秋亓捂着脑袋,刚想发作,就想到今天一天没接电话,池星野肯定气的要死,要是跟他硬碰硬肯定是找死,秋亓眼睛一转,放下手,打开门就呜呜的哭了,边哭边委屈兮兮的说:“我今天发高烧了,在医院昏倒,打了一天的点滴,回家你还凶我。” 听见秋亓哭了,原本还打算教训她一下的池星野马上就慌了,他关上门走到正在抹眼泪的秋亓面前,抬起她的脸,看到她哭的脸皱巴巴的,眼泪不停的往下掉,心一下子就软下来了,“好了,别哭了,乖。” “我不,我就要哭。” “好啦别哭了。” 池星野用手指抹去秋亓脸上的泪,像哄小孩一样说:“我帮你请了假不放心就回来找你,想送你去医院,结果你人不在家,电话也打不通,我找你都快找疯了,在门外等了你一天,看到你回来所以想吓一下你,对不起。” 男生粗糙的指腹划过脸颊,把眼泪都抹去,秋亓也哭累了,就不再哭了,听到池星野的话,知道他是想到他妈妈不告而别的那天,所以才这么敏感,她上前紧紧的抱着池星野,手臂环着男生劲瘦的腰,头靠在他胸膛上,软乎乎的说:“对不起。” 池星野的手轻轻抚摸着秋亓的发丝,心底翻腾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没关系。” “从小到大,我们一直都在一起,在我心里,我们已经是亲人了,我不会离开你的。” 秋亓靠着池星野的胸膛,认真的说:“所以你不用担心。” 可是,生我养我的妈妈,都会离开我。 承诺,真的会有用吗? 池星野摸着秋亓的头,却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 第4章 错位人生此章别名睡梦中的修罗场 秋亓趴在桌子上,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垫在自己脸下面,疼的脸色惨白,这具身体的经期痛每次都能疼的她动弹不得,止疼药的作用都不大,这节体育课她请了假就趴在桌子上休息,十几分钟了,一点缓和都没有,但是她也实在没力气起来去打杯热水捂一下自己,只能撑着。 “秋亓。” 秋亓听见有人喊自己,眯着眼睛抬起头看过去,正好看见霍子霖满脸通红的拿着他的水杯走过来,他走到秋亓桌子旁,把水杯放上去,然后还有一盒止疼药。 “我刚刚去医务室拿的药,你喝点水把药吃了,然后用水杯捂一下吧。” “谢谢。”秋亓疲惫的支起身子,忍着痛拿起水杯,手一用力扭杯盖,就感觉肚子一阵刺痛,似乎是看出秋亓的难受,霍子霖拿起水杯帮她扭开,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用自己杯子打得水,要不然我帮你再打杯水吧。” “不用了。”秋亓拿出自己的水杯,把盖子按开,露出杯口,然后拿着霍子霖的水杯往自己杯子里倒水,虽然她很努力的不让两个杯子相碰,但是晃动间还是偶然碰触了几下,水杯是比较私人的物品,秋亓也不好意思了,“要不然我再给你买个杯子。” “没事,我没那么计较。”霍子霖接过杯子,仿佛要证明自己的话,对着杯口喝了一口水,然后催促秋亓赶快吃止痛药。 秋亓低下头吃药的时候,霍子霖白皙的脸庞却瞬间烧了起来,连耳朵都红了。 他看着秋亓喝完水莹亮的嘴唇,开始胡思乱想,这算不算间接接吻。 秋亓吃完止疼药后,霍子霖就帮她打了杯水给她捂肚子,两个人一个侧趴在桌子上,一个坐在旁边,开始闲聊。 “你把体育课翘了,老师不生气吗?” “老师没说什么,还让我好好照顾你,说关心同学是优良品质。” 秋亓看着霍子霖如画的眉眼,脑子逐渐有了困意,打了个秀气的哈欠,不经意的说:“老师肯定是拜倒在你的美色下了,她平时可不好请假,连班主任都要不过来她的课呢。” “那看来我还挺厉害。”霍子霖看见秋亓耳边的碎发掉落下来,正好落在她秀气的鼻尖上,她迷迷糊糊的眨着眼,似乎是感受到鼻尖有些痒,抽动了一下鼻子。 霍子霖抢在她伸手之前帮她把碎发挽到耳后,无意间轻轻碰触到她粉色的耳垂,然后才感觉到这个动作有些亲密了,他触电般收回了手,刚想解释什么,却发现秋亓并没有在意这个碰触,反而因为碎发离开露出了舒适的微笑,就像一只无害的小动物。 “你睡会吧,上课了我喊你。” “嗯,你要记得喊我喔。” 秋亓只感觉眼皮越来越重,缓慢而沉重的眨了眨眼睛,然后彻底的陷入梦境之中,昨天她才退了烧,身体还没恢复,早就困的眼皮打架了。 霍子霖看着秋亓闭上眼睛的脸庞,从眼睛打量到唇瓣,然后赶快收回了目光,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樱花,粉粉嫩嫩的,就像她的唇瓣。 这奇妙的联想让他心头突然有些躁动不安,有一股莫名的冲动,这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他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还来不及细细思量,就听到一阵脚步声。 循声望去,霍子霖看到了上次接秋亓放学的男生,他拿着一只水杯,还有药,正满头大汗的站在门旁,看着这边。 霍子霖看着他的脸,那种熟悉的感觉更加强烈了,只是还来不及等他想起是谁,男生的脸瞬间变得有些…怒意,亦或者是一种嫉妒,所有物被人抢走的感觉。 池星野拿着药和水从医疗室一路狂奔到一班想要给秋亓,可印入眼帘的,却是秋亓趴在桌子上似乎睡着了,她那位新同桌一脸出神的看着秋亓,池星野心底那阵担忧和焦虑的感觉瞬间就被一种名为嫉妒的东西席卷而空。 池星野拿着水走到秋亓身边,有些霸道的推醒了秋亓,霍子霖想打断他,但已经来不及了,秋亓已经醒了,她迷迷糊糊的抬起头看向池星野,脸颊因为睡觉被手臂压出一片红印,池星野把水杯递给她,声音听不出喜怒,“给你。” 秋亓醒了以后也没完全脱离睡意,还有些迷蒙,机械性的接过了池星野的水杯,自觉的把自己的水杯给他,然后无比自然的趴下继续睡,好似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人,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发生过无数次。 池星野接过水杯后,挑衅般的看了一眼霍子霖,一句话都没有说的拿着水杯离开了。 真是一个幼稚的人,霍子霖看着池星野的背影下了决断。 只是,啧,怎么有些不爽呢。 看向陷入睡眠的秋亓,霍子霖突然很想用力捏捏她露出来的粉嫩脸颊,只是手指轻动后,又忍住了。 只是那个幼稚的男生,到底像谁呢? 霍子霖脑海中闪过那个男生的脸,只感觉莫名的熟悉,却又拼凑不出来,就像一个拼图,还差了最关键的一块,只要凑齐那一块,霍子霖相信,自己就马上能知道到底像谁。 第5章 错位人生 秋亓睡了一堂体育课后,感觉好多了,清醒了以后发现杯子变成了池星野,才想起自己迷迷糊糊的跟池星野换了杯子。 下晚自习的时候,老师前脚刚走,池星野后脚就直接进班里来了,他大咧咧的走到秋亓旁边,看着她收拾书包,不停催促她,催的秋亓都烦了,气呼呼的把书包一放,不爽的说:“你要是赶时间就先回去。” 池星野闭嘴了,安静的等秋亓收拾完,再帮她拿起书包,秋亓走之前同霍子霖道别,话还没说完就被池星野直接拉走了。 秋亓走了,她前座的女生才叹了一口气说道:“好羡慕秋亓,有个青梅竹马,天天接她。” 她旁边的女生略有些不屑,“算了吧,一个赌鬼老爸从小没妈的小混混,有什么好羡慕的,不过,你说他俩是不是在谈恋爱啊,那个池星野前段时间还为了她跟别人打架。” “什么时候啊!” “就前段时间啊,跟高二的一帮混混打起来了,我吃饭的时候听到那群小混混说的,听说他们要追秋亓,去找池星野牵线搭桥,结果打起来了。” 霍子霖听到这儿,就没心思再听了,拿起书包离开了教室。 所以池星野到底是青梅竹马,还是秋亓的男朋友?霍子霖突然对这个问题充满了求知欲,今天体育课的时候,池星野很明显对自己和秋亓接触感到不满,他似乎很讨厌别人接近秋亓,但是秋亓的态度却又很坦荡,不像恋爱的感觉。 霍子霖摇摇头,把这些思绪都丢出脑海,身世还没搞清楚,还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池星野一路载着秋亓回去,他们一到家门口就发现有些不对劲,池星野家的门敞开,里面的东西被翻的乱七八糟,秋亓家的门也被人撬开了,露出了一丝缝隙,池星野看到后脸色马上变了,立刻冲进了秋亓家里,果不其然,池父正在里面翻箱倒柜。 “你在干什么?你居然来这里偷东西!”池星野上前一把抓住池父的手,手紧紧的抓住他的手腕,眼中满是失望。 池父甩了两下,没甩开池星野的手,气急败坏的说:“什么叫偷?这个丫头跟你好了这么多年,迟早是你老婆,我拿她的东西怎么了?” “你放屁!”池星野拉着池父往门外走,话语中是难以抑制的失望与厌恶,“你还要不要脸了,你来偷秋亓的家,你从小看她长大的你记得吗?难怪妈妈会离开你,你看你现在,就是一个废物!” 池父气急败坏的朝池星野的后背推了一把,池星野一时不察,被迫放开了手,整个人撞到旁边的茶几上,茶几上的东西哗啦啦倒了一地,水杯掉在地上碎成一片,池父的手不自觉的抽搐,似笑似哭,声音尖锐,“你妈嫌我没有用,你也嫌我没用,那你怎么不换个爸爸啊?就算你嫌弃我又怎么样,你依然是我的种,你就注定跟我一样,一辈子当个废物!” 说完话,他又开始翻抽屉,试图找到钱,边翻边自言自语,“钱,给我钱,我要钱,我要钱!” 池星野还想上前拉他,秋亓一把扯住了池星野,看着他摇了摇头,轻声说:“叔叔的精神状态好像不太对,你不要刺激他,等他翻到钱就会走了。” “可是……”池星野看着秋亓关心的小脸,知道她是怕那个废物伤害到自己,才放任他翻箱倒柜,心底除了对那个男人对憎恨,就是对自己的厌恶,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家庭,拥有这样的父亲。 池星野看着那个翻到钱后哈哈大笑喜不自胜的男人,心底那片黑色的海再次翻腾起来,如果自己不是他的孩子该有多好,如果可以选择…… 池父翻到柜子里的七八百块钱后就马上离开了,他的脸色满是渴望,消瘦的脸庞和乌黑的眼眶看上去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可他病的不是身体,而是心。 池星野帮秋亓把翻乱的东西归位,清理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一本相册,打开后,里面是秋亓一家三口,和自己家的合照,池星野的手轻轻抚摸过照片上的男女,那是他很小的时候,那个时候男人虽然好赌,但是还没染上毒瘾,照片里的男人五官秀气,一只手抱着两三岁的自己对镜头露出肆意的笑容,另一只手揽着妈妈,妈妈文静温婉的脸上是矜持的微笑,可眼中的幸福感,却透过相片传递给池星野,所以一切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池星野感觉鼻尖有些酸,赶忙盖上相册,低头帮秋亓收拾屋子,心却像沉入深深的海底,只能感受到冰冷与黑暗。 “这是家里的相册吗?”霍子霖也随手拿起一本翻阅。 “是啊,今天突然想看看,就都拿出来了。”霍妈妈脸上有一丝怀念。 霍子霖把手中的相册随手翻开,正好是一张一家三口的合照,照片上他大概三四岁,穿着一身小西服,似乎是生日宴会,霍爸抱着他,霍妈站在旁边,三个人对着镜头露出幸福的笑容。 霍爸那个时候才二十多岁,还很年轻,五官端正一脸正气,就算露出笑容,也依然有一丝威严,霍妈则不一样,艳丽漂亮的五官,美的张扬。 在知道身世真相之前,霍子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不是他们的孩子,他们都是端正大方的相貌,霍子霖却生的精致秀气,从前觉得长相与他们不相似,也只以为是没有遗传到罢了。 霍子霖心情复杂的继续翻阅着相册,相册往后,有很多霍爸霍妈年轻时候的相片,霍子霖翻着翻着,突然有一种心悸的感觉,他脑海中爸妈的相貌变成碎片,无数张碎片飘散在脑海里,然后一块一块的拼凑出一张新的脸,越来越熟悉的一张脸。 他放在相册上的手轻轻的颤抖起来,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脑中的那张脸,逐渐变成了池星野的脸庞,他快速的翻动着相册,目光扫过一张张爸妈年轻时候的照片,却越看越觉得与池星野相似,他的脸型、五官,就像是年轻时候的爸妈的脸重叠起来。 霍子霖感觉浑身有些冷,机械式的站起来,脚步虚浮的往房间里走,连霍妈的呼喊都听不到。 脑海中不停的闪过池星野那张年轻的脸,还有同学们对他的评价,“小混混”、“赌鬼老爸”,霍子霖感觉自己的脑子痛的快要炸裂了,所以是自己抢走了他原本美好的人生吗?而他的人生,应该是我的? 关上房门后,霍子霖瘫倒在地,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只楞楞地看着一片黑暗的房间,心空空荡荡的,仿佛被人剜去。 第6章 错位人生 秋亓来到学校后,发现霍子霖已经坐在位子上了,整个人看起来魂不守舍的,脸色惨白,眼下一阵青黑,黑眼圈重得吓人。 “你没事吧?脸色看起来好差。”秋亓放下书包问他。 霍子霖听到秋亓的话,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平淡的说:“昨天一夜没睡。 “一夜没睡?你怎么啦?熬夜打游戏?” “不是。”霍子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看向秋亓,眼睛亮的吓人,“我有问题想问你。” “问吧。”秋亓也认真起来,一脸严肃。 “池星野……他家的情况究竟是什么样?” 秋亓狐疑的打量了一下霍子霖,有些不解,“你怎么突然对他家感兴趣?” “你先告诉我。” “嗯……”秋亓沉默了两秒,搬着凳子挨近霍子霖,小声的说:“其实也没什么,很多人都知道。星野他爸…不是一个负责任的人,所以他妈妈很早就离开了他家,很多人都觉得星野是小混混,其实并不是这样的,我知道他不是惹是生非的人,只是很多时候,他忍受不了家人被别人嘲笑。” 听完了秋亓的话,霍子霖沉默了一会,有些艰难的开口,“秋亓,他的家人,都不管他吗?” “他身边只有他爸爸一个亲人,他爸只会打他,哪里会管他。”秋亓叹了一口气。 霍子霖没有继续再问,但是他魂不守舍的模样,很明显心事重重。 放学了以后,池星野照例来接秋亓,只是进来的时候,一只手捂着后腰,脸上的表情很痛苦,秋亓见状,把他衣服掀起了一小块,只见他后背上一片青紫,看上去非常吓人。 “你受伤了为什么不说?”秋亓低声责问池星野,气愤的说:“你昨晚就应该去看医生啊!叔叔推的那么重,我应该想到…我居然疏忽了……” 听出了秋亓的自责之意,池星野一咧嘴笑了,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抚的说道:“没事啦,过几天就会好的,我都习惯了,再说了,他昨天……”说到这,他瞥了一眼正在收拾书包的霍子霖,压低了声音继续说:“他昨天拿了你那么多钱,我怎么好意思再花你的钱。” “你跟我分这些干嘛?”秋亓眼眶都红了,拿着书包就拉着池星野走,“别再跟我说那些话了,我会生气,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秋亓心急到都忘了和霍子霖说再见,池星野却反常的看了一眼霍子霖,却正好看到霍子霖也在看自己,眼神非常复杂,池星野还来不及消化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就被秋亓拉走了。 她们走后,霍子霖才长舒了一口气,刚刚池星野在这儿的时候,他感觉浑身不适,虽然他们被互换,不是霍子霖的错,但是他面对池星野,总是有一种小偷般的理亏感,毕竟,现在在那个悲惨家庭的,是池星野,而不是他。 只是目前的一切都只是推测,池星野到底是不是霍家的孩子,还不知道,没有做亲子鉴定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霍子霖这样安慰自己,仿佛想安抚下自己躁动的心,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他不敢面对,不敢面对,自己整整的家庭。 在医院的秋亓和池星野,却没有霍子霖那么复杂的心态。 池星野敷上药膏后,秋亓去结了帐,然后拿着一盒药跟池星野准备离开。 走到医院大门的时候,却正好与一个低着头行走匆匆的男人撞到了一起,池星野原本就有腰伤,撞到后疼的呲牙咧嘴,秋亓气道,“你怎么回事啊!” “对不起,对不起!”霍章连连道歉,他今天听说当年在这个医院出生的孩子的档案找到了,就急匆匆的赶来,一直低头和院长联系,没有注意路。 “算了,我们走吧。”池星野没那么痛了,拉了拉秋亓。 “哼!”秋亓冲那个大叔冷哼一声。 道完歉的霍章正准备离开,抬头却看见了池星野的脸庞,顿时如遭雷击,他伫立在此,脸上交错过不可置信与狂喜,这时池星野和秋亓正准备离开了,霍章一把拉住池星野,看到他一脸防备后,解释道:“要不然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如果你有什么事……” “不必了,只是撞了一下而已。” 听到池星野的拒绝,霍章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池星野脸上的防备之色越来越重,只好慢慢放开了手,这时,他正好看到了秋亓手中的药膏封面外贴着一张纸,龙飞凤舞的写着“池星野”这三个字,他默默记下了名字,看着池星野与秋亓离去。 第7章 错位人生 霍章看着那对少年少女一起离去,马上拿起手机把名字发给助理,让他查,然后快步的走去院长办公室。 院长办公室内,霍章拿着手里的资料快速翻动,迅速翻阅过十几张后,终于停了下来,他看似平淡,声音却有一丝颤抖,“池松,除了这家,还有姓池的吗?” 院长擦了擦额边并不存在的汗,小心翼翼的说:“只有这一家。” 霍章抽出了这张复印件,眼睛看着上面并列的两个名字:李丽、池松。 多年的商场战斗让他的表情没有一丝破绽,可眼中迸射出的光芒却比太阳还要灼热,心底满是柳暗花明的喜悦,霍章看向院长,冷冷说:“这张,我带走了。” —————— 秋亓和池星野一起回家,从这个城中村走到住的私房那儿,经过了人潮汹涌的夜市和烟雾缭绕的小吃一条街,空气中充满了各种食物交杂的香味,还有周围小贩叫卖的声音,热闹、嘈杂,在夏日的晚上,令人厌烦。 秋亓和池星野却很平淡,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市井气息,走到楼下的时候,那盏坏灯依旧不亮,秋亓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照耀着台阶,她在前面走,池星野在后面走。 “池星野。” “嗯?” 秋亓的声音很轻,就像照进楼道里的月光一样冰凉。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的人生可以选择,你还会选择出生在你家吗?” 池星野想也没想的回答了,“不会。” “那如果人生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可以换到一个温暖富有的家庭,你愿意吗?” “我愿意。” “如果,你换了家庭以后,就见不到我了呢?你还会换吗?” 秋亓的声音中,暗藏着期待,期待一个斩钉截铁的坚定答案,可是她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 沉重的脚步声一前一后的在楼道间响起,秋亓手中的光芒逐渐变弱,手机没电关机了,一片昏暗之中,秋亓突然停下了脚步,看着只差几步的家门,固执的又问了一次。 池星野站在她身后,看着月光下秋亓单薄的身影,他很想斩钉截铁的说:“不会。” 可他想起了很多,想起了小时候,他才五六岁,哭着去秋亓家敲门求她爸妈开门到自己家劝架,想起了初一的时候,早上还顶着青紫的脸送自己上学的妈妈,晚上回家后就只有她留下的一封信,想起那个从未肩负责任,只会在家翻箱倒柜找钱的男人。 想起昨天晚上,秋亓含泪的眼睛、那个男人拿着钱狂喜的脸庞,自己无能为力的模样。 连医药费都付不起的自己,过了这个学期连学费都不知道有没有,想到这些,池星野就没有力气说出:“不会”这两个字,经历了太多苦与难,如果有机会换到一个富裕温暖的家庭,他光想象都觉得很美好,只有力气抓紧,舍不得放弃。 等不到答案,秋亓抬起腿向前了一个台阶,脚步声打断了沉寂的楼道,她没有逼问了,只有轻飘飘的四个字,“我知道了。” 池星野张着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却还是闭了嘴,沉默的向前。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秋亓恢复如初,仿佛从来没有问过那个问题。 昨夜的沉默与失落,都仿佛随着风飘散了。 秋亓刚落座,就看到霍子霖认真的对她说:“秋亓,你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秋亓就看到他一脸惊愕的望着窗外,秋亓也跟着看去,却只看到一个男人走过去,那侧脸有些熟悉,秋亓嘟嚷了一句,“又是他。” “你认识他?”霍子霖急忙问。 秋亓摸了摸下巴,“一面之缘,昨天陪星野去医院撞到了这个男人呢。对了,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 霍子霖听了秋亓的话,心中已然明白,只勉强一笑,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事。” 父亲已经来学校了,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霍子霖有些自嘲的想,果然是亲生父子吗?连相遇都如此巧合,这就是命运吧。 此时,在校长办公室的霍章,已经和校长谈拢了,免费资助所有高中部的学生进行体检。 离开学校的时候,霍章特地从池星野的班级前走过,透过窗户,他看到池星野那张年轻稚气的脸庞,与年轻时的自己有五分相似,眼眶忍不住有些湿润,他低下头匆匆走过,心中却松了一口气,儿子,我终于找到你了。 从得知霍子霖并非亲生,到搬来这个城市寻找自己的孩子,也不过短短数月的时间,可霍章却感觉自己老了仿佛十岁,看到了池家的资料后,他都不敢想象自己的亲生儿子这些年过的究竟是什么生活。 幸好,终于找到了他。 第8章 交错人生 每个班级的人都很有秩序的排好队拿着名牌等待体检,秋亓看着一个病人都没有的楼层,奇怪的说:“院长怎么这么厉害,居然包了一层给我们体检。” 昨天回家后,看到父亲与母亲压抑不住的兴奋,霍子霖对今天的体检还有什么不明白呢,不过是为了找个机会给池星野做亲子鉴定罢了。 霍子霖怏怏的附和秋亓的话,心底那点儿恐慌与害怕此刻已然变成了认命,他本来就不是霍家的孩子,如果池星野回来,他也该把自己偷走的人生还给池星野了。 只是,秋亓该怎么办呢? 霍子霖看向站在自己前面的秋亓,她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一荡一荡,在空气中留下洗发水的清香味,露出的脖颈纤细而莹白,此时她正在和旁边的同学聊天,露出浅浅笑意的脸庞,看上去是这么无忧无虑。 青梅竹马的池星野离开了,她会有多伤心。 霍子霖很了解自己名义上的父母,他们彼此相爱,家庭和睦,可是他们对孩子的要求也很严格,如果不是为了寻找亲生的儿子,他们是不可能搬来这里的,只要确定了池星野就是他们的孩子,他们便马上会搬回一线的燕京市,那里才是他们产业的根据地,也会把池星野带回去,他要上贵族学校,学习各种礼仪,要成绩优异、精通乐器,就像自己一样。 池星野会不会回去,霍子霖连想都不用想就可以给出答案,霍家和池家,恐怕是人都会选择霍家吧,况且池星野,想要逃离池家应该很久了。 体检结束后,他们便集体回校了,晚上,秋亓等了好久池星野都没有来接她,电话也打不通,有些焦急,见此,霍子霖主动地说:“说不定他今天不舒服先回家了,要不然我送你回去吧,我有些事想找他。” 秋亓毫无主张的看向霍子霖,“他真的是先回去吗?星野以前不会不接我电话的!” “放心吧,他一个快成年的人,自己有分寸。”霍子霖拉着秋亓离开。 星星挂在天空闪耀,月光和灯光融合照耀着前路,秋亓和霍子霖踩着路灯的影子行走在回家的路上。 此时还没有走到繁华吵嚷的闹市,一切都显得那么寂静,寂静到脚步声都显得那么明显,霍子霖看向表情忐忑的秋亓,把想了许久的那个问题,问出口了,“秋亓,如果池星野其实是被抱错了,他的亲生父母是有钱人,而且来找他,你会替他高兴吗?” “挺好的啊,这样他就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如果他因此要离开你呢?” 霎那间,陷入了寂静,秋亓停下了脚步,她看着自己的脚尖,手不自觉的揪着衣角,声音有些低落,“其实这个问题,我也问过他,我问他如果可以换一种人生,但是要离开我,他愿意吗,他没有告诉我答案,可他不知道,沉默也代表了一种答案。” 秋亓往向霍子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已然是满满的泪水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勉强自己挤出一个笑容,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我曾经有失落,可是我后来想明白了,如果他真的可以开始新的人生,我希望他可以大胆的选择新人生,离开我也可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他所有的苦难与痛苦,他的难堪与自尊,所以我更明白,如果有那个如果,他应该前进,而是不是在淤泥中继续挣扎。” 话说到最后,秋亓已经泪流满面了,霍子霖忍不住上前一步抱住了她,秋亓的泪水打湿了霍子霖的肩膀,他只能感受那一块布料变得冰凉,然后紧贴在肌肤上,灼痛了他。 “其实我什么都知道,在医院看到那个叔叔的时候,我就明白了,他的新人生要开始了。” 秋亓的声音有些闷,“所以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只是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其实,那个男人,是我名义上的父亲,虽然很快就不是了。”霍子霖的声音中透着一丝苦涩,“命运就是这么滑稽。” 秋亓没有再说话,霍子霖也是,他们只拥抱着彼此,试图从彼此的体温中汲取最后的温暖。 最后霍子霖送秋亓到了楼下,便离开了。秋亓到家的时候,池星野已经站在门口等了很久了。 一片昏暗之中,池星野低垂着头,秋亓看不清他的神情如何,只能看到他手中拿着一个文件,很薄,上面几个大字在月光的照耀下却很清晰——亲子鉴定。 秋亓一步步的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池星野这才抬起了头,他的眼中只有迷茫,就像一只找不到家的幼崽,无助又可怜。 “秋亓,原来我不姓池。” “我是被抱错的。” “原来我家,很有钱的。” 池星野脸上的表情似笑似哭,最后却只看见一滴泪珠从他眼中滑落,落下一道泪痕,他仿佛在问秋亓,又想在问自己,“我应该很开心的,可是为什么,我感觉我的人生被打碎了。” “原来,到目前为止,我的人生,不是我的人生。我以为我应该承受的那些事,其实都是另一个人的,只是因为一个滑稽的错误,由我帮他承担了。” 秋亓望着他,握住了他的手,轻轻地说:“没关系,你有机会改正这个错误。” 池星野望向秋亓,能从她的瞳仁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如此的清晰、真实。 “秋亓,我……” 第9章 交错人生 秋亓握住了池星野的手,轻轻地说:“没关系,你有机会改正这个错误。” 池星野看向秋亓,能从她的瞳仁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如此的清晰、真实。 可思绪却不由得飘到了下午,那位说是自己父亲的男人,他拿着亲子鉴定和当年入住医院的档案,激动又诚恳的说了许多话,最后,池星野能够记住的,只有那句,“你跟我们回到你真正的家,回到燕京。” “秋亓,我……” 池星野感觉到嘴边的话,却是如此难以启齿。 “你要回家了吗?回到你真正的家?”秋亓看向池星野的那双眼睛,明亮、清澈,仿佛对他内心的想法了如指掌,秋亓微微一笑,没有半点伤感与失落,“早点回去吧,你的家人都在等你。” 池星野以为秋亓会难过,会失落,也许还会哭,可是当她如此平静的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池星野才发现自己全部猜错了,原来她已经做好一切准备了。 “对不起。” 秋亓听到这三个字,只转身打开了门,关上门之前,她轻轻说了一句,“希望你可以开心。” 秋亓没有说没关系,因为离开这里,不是池星野的错。 池星野以为自己还会回来,可秋亓知道,回到燕京后,他再也没有回到这个小城市。 过了几天,户籍处理好以后,池星野就准备离开这里了,他没有什么需要带的东西,除了这些年的回忆。临走之前他在学校门等秋亓,他站在豪华的跑车前,穿着一身全新的衣服,秋亓不认识这些衣服的品牌,但是看得出来价值不菲。 池星野等到秋亓出来,上前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干巴巴的说:“我要走了。” “嗯,一切顺利。”秋亓微笑。 池星野有些不知所措,他以为会有一个拥抱,或者一些关心的话语,可是最后只有这简单的五个字,让他感觉他离秋亓的距离,仿佛越来越远,明明就站在眼前的人,却像隔着一整个宇宙。 “秋亓,你……” “秋亓,回家吧。”霍子霖迈向秋亓,笑着看着她。 会不会想我,这五个字,池星野被迫咽下,他有些讶异的看着面前明显变熟络的两个人,有些酸溜溜的问,“你们,最近都一起回家吗?” 他还不知道霍子霖就这么巧,是和他互换的人,现在也已经住进了他曾经的家。 秋亓惯性的把书包递给霍子霖,看着池星野一脸惊讶的样子,平淡的说:“对啊,你最近都住你家,所以我邀子霖陪我回家,你知道,晚上我不敢一个人走那个小道。”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无懈可击,池星野也才发现这几天他确实都住在那个别墅,都忘记了秋亓要一个人回家,此时听到了秋亓的话,不禁有些汗颜,只好点了点头,然后有些期盼秋亓回应似的说:“那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嗯。一切顺利。” 和之前一样的回答,一个字都没有改变,池星野突然就觉得有些失望,意兴阑珊的和秋亓道别,坐上跑车,只是他却没有让司机开车,他在等,或许秋亓会目送自己离开。 只是,他看到秋亓和霍子霖一起转身,向着家的方向走去,两个人都没有回头,互相有说有笑的聊天,池星野看着后视镜中的背影越来越远,忽然感觉自己的期待就像一场笑话,他靠在椅背上,死死的盯着后视镜里的人影,最后开口了,“走吧。” 秋亓从前不是这样的,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关心自己的人。 可是为什么,她变了。 池星野不解。 回到家的时候,池家依旧暗着灯,没有人在,那位名义上的父亲,似乎在霍章手里拿了一大笔钱,然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霍子霖也乐得轻松,连改名都省了,反正没有人管他。 霍章这位前任父亲跟他摊牌的时候,给了他一笔钱,不多,一百万,足以他读完大学了,也算是这么多年父子情的了结,霍子霖倒也没多伤心,只庆幸自己好歹还有点钱可以活下去。 一夕之间从天之骄子变成了这样,霍子霖在看到相片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也没什么习惯不习惯的,只是突然发现他的人生从继承公司,变成了自己奋斗,多了很多生活的压力,也少了家族压力。 秋亓见他家依旧没人,便像前几天一样,拉着霍子霖到自己家,一起吃晚饭。父母去世后,秋亓自己练就了一身好厨艺,但是一个人吃太寂寞,所以以前都会和池星野一起吃,现在池星野离开了,她也就顺理成章的拉着霍子霖一起吃饭了。 两个人两道菜,刚好可以吃光光。 轮到了洗碗,霍子霖乖巧的收拾餐具去洗碗,秋亓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厨房是开放式的,霍子霖还能清晰地听到客厅里电视的声音,他收拾着碗筷,突然说道,“既然我和池星野都回到自己的人生了。” “那你可以,把我当作,你的依赖吗?我们,彼此依靠。” 这句话说完后,只能听到客厅电视里的声音,霍子霖收拾完碗筷,也没听到秋亓的回应,他擦干双手,走到客厅中,却发现秋亓早就躺在沙发里睡得正熟。 她紧闭着双眼陷入酣睡,毫不设防的模样,就像一只摊开肚皮的小动物,交付全部信任。 霍子霖的手轻轻滑过她的脸颊,看着她这幅安心的模样,轻轻的笑了,先前的问题已然有了答案。 那颗忐忑不已、没有依靠的心,突然就像找到了另外一颗孤单的心,有了依靠。 第10章 交错人生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的过了,可能是霍章给的钱不少,池松这一个月都没有回过家,更别说关心一下自己的亲生儿子了。 霍子霖也逐渐习惯在这里的生活,他完美的代入了池星野之前的人生,只是他比池星野,更加安静、沉默,他的成绩优异,脸上总是有和煦的笑容,但是除了秋亓,他没有其他朋友。 霍子霖帮秋亓拿着书包,站在便利店外面等她,看着秋亓笑眯眯的举着两个甜筒跑出来,他的眼睛也不自觉的弯成月牙,秋亓小跑的来到霍子霖身旁,夏日的阳光透过树叶照射下来,甜筒的冷气在快速消失,秋亓自己赶忙舔了一口甜筒,然后伸手把另一个递给霍子霖,准备等他接过后,自己拿回书包。 霍子霖却没有伸手接甜筒,他低头咬了一口甜筒尖,感受着舌尖上甜滋滋的凉意后,肯定的点了点头,“挺甜的。” 秋亓的脸登时就爆红了,她拿着甜筒手足无措,霍子霖看她傻愣愣的模样,笑着接过了甜筒,顺着甜筒的边缘舔了一口后,催促道,“要化了,快吃吧。” “啊…嗯。”秋亓点点头,心不在焉的小口吃着甜筒,这时电话正好响了,她拿出手机后,上面明显的三个大字:池星野。她顾虑到霍子霖的心情,微微侧身,才接通了电话,问道:“怎么啦?有事吗?” 她却不知道,霍子霖光是看到她微微弯起的眼睛,就知道打电话的人是谁了。 “没有事就不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哎呀,你到底有什么事嘛?” 池星野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过来,每个字都很清晰,“我爸想让我改名,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秋亓的声音瞬间有些低落,但很快就调整好了,“你回家了,确实要改姓了。你自己愿意就好了。” “可是池星野这个名字,我叫了十几年,突然换成霍星野,或者别的名字,总感觉有点怪怪的,不像是在喊我,像在喊另外一个人。” 秋亓沉默了几秒钟,才回道:“其实无论你叫什么,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池星野,所以你不用担心。” “秋亓,甜筒快化了。”霍子霖突然对秋亓喊道,他把手中只吃了几口的甜筒随手扔进垃圾桶,拿着纸巾帮秋亓擦去圆筒旁快要滑落的液体,关心的说:“你手差点弄脏了。” “秋亓,你和别人在一起吗?”电话那头的池星野不真切的听到一个男声,心中莫名有些不愉快,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男生,应该是霍子霖。 秋亓抓紧时间的吃了几口甜筒,对电话说:“我甜筒快化了,下次再聊吧!我没有意见的,你放心的改吧。” 池星野还没说出【我还没有甜筒重要吗?】这句话,就听到电话传来“嘟嘟”声,秋亓已经把电话挂了。 他愣愣的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已挂断,心里突然就有些不爽,这还是秋亓第一次挂自己电话,还是为了一个甜筒。 池星野突然很想回去看看秋亓,过得怎么样。 挂了电话以后,秋亓有些心虚的收起手机,疑惑的问霍子霖,“你的甜筒这么快就吃完了?” 霍子霖脸不红气不喘的说:“对啊,我又没有电话要打。” 秋亓败下阵来,心虚的吃着甜筒,妄图假装无事发生过,一个人快速的走在前面。 霍子霖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面对她时的笑意消失殆尽,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一丝冷意。 啧,池星野真的很烦呐。 回到家还不够吗?还在想着秋亓吗? 霍子霖心底有些不耐烦,既然把人生换回来了…… 他看着秋亓回头喊自己时露出的笑脸,眼睛微微眯起,藏着心底的占有欲,也对秋亓回以和煦的笑容。 那秋亓就应该是我的了。 霍子霖带着笑意快步赶上秋亓,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说着话,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眼睛从未离开过她,看着她肆意的笑容,心底就涌起了满足感。 霍子霖自认为是很公平的人,池章从小就教育他,一定要把握自己拥有的一切,以最小的代价去获得最大的利益,这些是现在的池星野无法一夕学会的。 所以他把人生还给池星野了,没有利用曾经的情感去要求自己那位温柔善良的养母,同样的,池星野的人生就应该是他的了,包括秋亓这位青梅。 池星野还学不会,有些人一旦失去,就很难再挽回了,霍子霖想做的,就是彻底断绝池星野这个机会。 在一切没有回到原本的位置前,霍子霖有惶恐不安过,可是当这一切真正的来临,他才发现原来也没想象中那么可怕,也明白了池星野这些年是怎么撑过来的。 只因为,有一个人一直支撑他。 霍子霖看着还在碎碎念的秋亓,就很满足。 第11章 交错人生 秋亓和霍子霖回去以后,却罕见的看到池家门大开,池松坐在里面,看样子似乎是在等他们,他看到秋亓他们回来,马上迎了出来。池松穿着一身干净的新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秋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小声说了一句,“看着还真是人模狗样。” 认识池松这么多年,秋亓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光鲜亮丽的样子,印象中他总是喝得醉醺醺的在家里翻箱倒柜,或者双眼猩红的打池星野,从来没有这么正常的模样。 池松笑容满面的过来,想拥抱一下霍子霖,却被霍子霖躲了过去,池松的笑容僵硬了一下,然后假装若无其事的拍了拍霍子霖的肩膀,以一种长辈的口吻说:“我就说池星野那个倔石头怎么会是我儿子,你才像我儿子嘛。” 霍子霖还能闻到这位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男人身上的淡淡酒味,他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转瞬恢复到面无表情的模样,他声音冷硬的说:“我回到这个家一个月了,你从没出现过,所以今天是有什么事吗?” 池松尴尬的收回了手,心里暗骂霍子霖长得秀气一说话比池星野还气人,他搓了搓手,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是这样的,你那个没有关系的养父,应该也给你留了一点钱吧,这个月我投资了一笔生意,你把钱拿过来,一起投资。” “不可能。”霍子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个提议,他真没想到池松会这么不要脸,连自己的钱都要骗,以为自己是三岁小孩吗,“我不想做什么投资,也不需要。你要做投资,自己做,不要拉上我。” 一听到这话,池松的脸色就不好了,霍章给他的几十万他早就挥霍的差不多了,原本以为这个儿子会比池星野好拿捏,没想到也是个硬茬,他冷声道:“我要你拿出来,你就拿出来,我是你爹!” “没有养过我一天还觊觎我学费的也算是我爹吗?”霍子霖拨开秋亓拉住他想安抚他的手,直视着池松的眼睛,冷漠的说:“我从没把你当做我的父亲,因为一个酒鬼赌鬼不配当我的父亲。你应该也没有当我是你儿子吧,因为你的眼中只有钱,所以我们就当彼此不存在,就够了。” “你…你好歹是老子的种,居然说这种话…”池松气的一巴掌呼向霍子霖,把他打的头偏了过去,白皙的脸上很快浮现出一片红色,霍子霖没有生气,只轻轻摸了摸脸上那片火辣辣的肌肤,冷冷道,“现在我们扯平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拉着秋亓离开这间房,听着身后传来打砸家具的声音,他长舒了一口气,压抑下心底波涛的情绪,那是失落与厌恶混杂的感觉,他从未对这位父亲有过期待,只是没想到,他比想象中还令人厌恶,世界上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居然是这样一个残渣,他心底多少还是有些难受。 秋亓轻轻捏了捏霍子霖的手,在他看过来的时候,露出一个单纯无害的笑容,眼里干干净净的,没有怜悯与同情,“住我家吧!我一个人害怕。” 霍子霖轻轻叹了口气,笑着摸了摸她的发顶,语气不自觉的软了下来,带着宠溺的说:“你的理由真的很蹩脚。” “那我换个理由,住我家吧,你一个人会害怕。” “这还差不多。” 霍子霖低声说:“我确实,有些害怕,他对我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我跟他没有朝夕相处过,他也没有养育过我,所以在我心里,他就是一个陌生的、反覆无常的酒鬼。” “我知道。”秋亓拉着霍子霖到自己家门口,拿出钥匙打开门后,把手中的钥匙放到霍子霖手里,认真的说:“所以你收好我家的钥匙噢。” 霍子霖看着手中的钥匙,林林总总有三把,一把是楼下,两把是楼上的纱门和铁门,还串着一个小猫咪的铁质钥匙扣,霍子霖的唇角微微上扬,他握紧了手,看着秋亓的脸,也认真的点点头,“我会收好的。” 至此,霍子霖就正式住到秋亓家了,他睡秋亓爸妈的房间,两个人朝夕相伴,而池松,从那天后就消失了,没过多久,池家就被人把家具搬空,然后住进了另外一家人,很显然是池松把房子卖了,霍子霖并没有什么感觉,反正只要池松不来烦他,卖就卖了。 只是秋亓有点小失落,毕竟那是池星野从小长大的家。 时间过得很快,高三如约而至,他们也开始为了高考而奋斗,虽然霍子霖和秋亓的成绩优异,但是也没有掉以轻心。 池星野的电话也越来越少了,秋亓听他在电话里说,霍章要他高考考到指定的学校,才允许他回来见秋亓一面,所以他也一直在努力。 青春就像流水,奔赴广阔的海洋,不会再回来。 第12章 交错人生 秋亓一边收拾书本,一边拿着电话和池星野聊天,听着池星野在那边絮絮叨叨的抱怨后,漫不经心的说:“你有空说这么多,还不如把和我打电话的时间用来多做几道题。” “喂,哪有你这么不知好歹的,我给你打个电话容易吗?天天学,我都快学傻了。”池星野不爽的说:“我爸跟我说,我要是考不上燕京的大学,就别想回去找你,我可是为了你才努力学习。” “得了吧,你上次还跟我说是因为叔叔告诉你继承公司也要有知识基础,让你考商务方面的学科。”秋亓嗤笑着反驳。 池星野重重的叹息了一声,“谁能想到,富二代也不好当。对了,你志愿报哪里?” “燕京大学啊,开心不?”秋亓把书包打开,把整理好的几本书和文具盒放进去。 “行,你来了我给你接风洗尘。”池星野爽朗地说:“规格排场保证对得起你我这么多年的情谊!” “那我就等你的接风宴了。” 秋亓把书包拿起来,跟电话那头的池星野道别后挂了电话,锁了门下楼。 霍子霖正站在楼下等着,他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沉思什么,秋亓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补课的书我收拾好了,走吧!” 霍子霖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然后两个人一起走,虽然是周末,但是学校的补课依旧逃不过,每天的时间都被学习塞得满满当当。 “你要报哪个学校?”霍子霖冷不丁地问。 秋亓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说道:“燕京大学呀,子霖你之前不是说燕京大学的历史系最好吗?” “其实南安大学的历史系,也很好。”霍子霖有些吞吞吐吐的说:“要不然我们一起报吧!” 秋亓停住了脚步,一脸狐疑的看着他,不解地说:“你怎么啦?为什么突然又想去南安了,这个和燕京完全是相反的方向。” “我……” 霍子霖一脸纠结,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最终他下定决心说了,“池松,他昨天找过我,让我给钱他,我不同意,他就说,就算我去上大学,他也不会放过我的。我的志愿他也知道,我怕他到时候可能会找过去。” 秋亓闻言沉默了几秒,然后安抚道,“应该不会的,他一直以来只会放狠话罢了。” 霍子霖没有反驳秋亓这无力的安慰,只沉默的点了点头。 这件事似乎是过去了,可两个人明显都有些心神不宁,秋亓确实不太相信池松那样一个无能的人到时候真的会追去燕京,他这么多年连市都没出去过,但是人到了极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霍子霖则是安静的异常,仿佛在沉思什么。 放学后,两个人在回家路上异常的安静,各自心事重重。 刚刚上了楼,秋亓就看到池松穿着皱巴巴的衣服坐在楼梯上,堵在了秋亓他们上楼的路,他看到秋亓他们回来,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笑容,“儿子,好久不见。” “你又想干嘛?”霍子霖语气不善的说。 “我想干嘛?我是想告诉,别以为上了大学就可以离开,就可以抛弃我,你去了燕京,依然是我儿子,我想找你还不容易吗?”池松拿起身旁的酒瓶,往台阶上用力一磕,酒瓶的底座碎裂开,池松拿着瓶口,朝着霍子霖比划了一下,笑嘻嘻的说:“大不了,我们就鱼死网破。” “叔叔,你这又是何必。子霖是你儿子,怎么可能抛弃你。”秋亓看出来池松精神有些不对,他看着霍子霖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就像一个炸弹,随时都有可能被引爆。 池松冷笑两声,“儿子,我的两个儿子,都只想离开我,就和他们的妈一个贱样。”他站了起来,下了几个台阶,朝秋亓他们走来,整个人还有些晃晃悠悠。 霍子霖拉着秋亓的手往后退了一下,防备地看着池松。 “别紧张,你们还有几个月才高考,我知道。”池松随手把碎裂的半个酒瓶往地上一扔,张着手说:“所以,快点把钱给我,我还可以考虑,不太快去找你。” 池松扶着栏杆往下走,与霍子霖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霍子霖突然问道,“你这次又是什么瘾犯了?赌瘾?酒瘾?还是毒瘾?卖房子的钱你都挥霍完了?现在没有钱去填补你那空洞的瘾,所以又来找我,你的这个便宜儿子。” “子霖。”秋亓拉了拉霍子霖,提醒他不要跟精神状态不对的池松硬杠,霍子霖却不为所动。 池松慢慢地转过头看向霍子霖,还能从他那张与自己妻子相似的脸庞上,看到一样的嫌恶,他冷笑了两声,伸手拍了拍霍子霖的脸庞,罕见的没有发怒,说出的话令人不寒而栗,“你一点也不便宜,你这张脸,很贵的。” 池松哼着小曲离开了,只剩下握紧了拳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的霍子霖,秋亓看着他这副样子,握住了他的手,想到池星野在燕京,秋亓轻声说:“要不然,我们问一下星野,能不能帮忙……” “帮我给他钱,还是帮我杀了他?”霍子霖喃喃说道,“只要有他在,我的人生就没办法安宁。” “子霖……” 秋亓看到他眼中的厌恶与痛苦,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 第13章 交错人生 “帮我给他钱,还是帮我杀了他?”霍子霖喃喃说道,“只要有他在,我的人生就没办法安宁。” “子霖……” 秋亓看到他眼中的厌恶与痛苦,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 两个人沉默的进了屋,霍子霖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秋亓拿着衣服先去洗漱了,进了浴室后,她拿出手机,把短信页面打开,看着上面那一条条的短信内容。 【霍子霖要报燕京大学,他想摆脱你。】 【我可以给你钱,别让他来燕京,我不想他再和我爸妈有什么牵扯。】 【如果我是你,就卖了他,你门路应该很多的,以他的相貌,你会过得很轻松。】 秋亓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句句诱导性的话语,面无表情的挨个进行删除,然后把手机内的新手机卡拿出来,随手丢进了马桶,冲走。 明明很介意我和池星野接触,为什么假装若无其事呢?既然你还没找到理由,那我帮你找个理由,让我们一起远离池星野吧。 秋亓很明白,霍子霖对池星野的介意,只要她和池星野还有牵扯,霍子霖的攻略就一日不会成功,他要的是完完全全远离池星野,因为他对秋亓和池星野十几年的感情,没有自信。所以秋亓,假借池星野的名义,给池松发短信,加重霍子霖的紧迫感,剧情线里的失火是在高考之后,而秋亓,需要这件事发生在高考前。 池松这件事过去以后,秋亓和霍子霖看似恢复以往的生活了,但是只有他们知道,池松的话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们的心里,一直在忐忑、害怕。 —————————————— “你到底想怎么样?”霍子霖对着手机情绪激烈的说,“我给你钱,你就能放过我?” 似乎是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霍子霖突然情绪更加激动,声音也变大了,“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 秋亓站在墙角,听到霍子霖的声音,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没有去打扰他。 突然之间,霍子霖突然平复下来了,声音也变小了,他似乎在和对方协商着什么,然后平静的说:“好,待会见。” 见他打完电话,秋亓等了几分钟,才走出来,拍了拍霍子霖的肩膀,说道,“走吧。” 霍子霖看向秋亓,脸色有些苍白,“秋亓,我胃有点不舒服,今天你帮我请假吧,我就不去补课了。” “严重吗?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秋亓着急的说:“怎么突然之间不舒服。” “没事,休息一会就好,你先去学校吧,补完课帮我带盒胃药回来就行。” 秋亓见霍子霖这样说,也没有继续坚持,只好点点头先去学校。 看到秋亓离开后,霍子霖才转身去药店买了几盒感冒药,然后到商店买了两瓶啤酒,拿着这些回到家,他面无表情的喝了半瓶啤酒,然后把剩下半瓶倒在身上,满身酒气,他在霍家的时候,喝红酒是家常便饭,这点酒对他毫无影响。 等待池松来的时候,霍子霖将另外一瓶酒撬开,把感冒药的药丸打开,将里面的药粉倒进啤酒瓶里,一连倒了十几颗,才把感冒药一起丢进垃圾桶里,他躺在沙发上,一身酒气的等待池松来,望着天花板的一片白色,思绪万千。 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这次要想办法解决了池松,那个家伙是一个瘾君子和酒鬼,哪天酒精中毒死了都不稀奇。 霍子霖在脑海中理顺思路,如果池松喝了酒没有反应,那再用方法二,只是那个方法…会对不起秋亓。至于失败或者这件事暴露之后的结果,霍子霖也想过,那个时候就找自己的那位养母,十几年的情谊,求她帮自己一次,应该不会有问题。 原本霍子霖没想做的这么绝,但是池松今天电话里一直咄咄逼人,他很明白,只要池松还在一天,他就没办法摆脱,而池松肯定不会放弃监护人身份的,他贪得无厌、毫无底线,就像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引爆自己的人生。 第14章 交错人生 池松熟门熟路的到了秋亓家,刚想敲门,却发现门一碰就开,压根没有关上,只是虚掩着,他推门而入,却闻到了熟悉的酒味。 他今天难得没有喝酒,就是为了清醒的过来拿钱,此时闻到了酒味,心头有些痒痒,仿佛有条酒虫在心头爬,顺着酒味走过去,就看到霍子霖躺在沙发上,面色通红,眼神迷离,一身的酒气,再一看,旁边茶几上有一个空酒瓶,还有一瓶开了没动的啤酒,池松心中觉得好笑,摇了摇头不屑的说:“这个酒量,真是……” 池松没有想过霍子霖为什么喝酒,只以为是他马上要给钱,心情不好,池松更关心的,是霍子霖喝成这样,该怎么给钱。 他用手推了推霍子霖,却看到霍子霖眼神涣散的望着自己,不言不语,池松撇了撇嘴,继续喊他,霍子霖却没反应,等的烦了,池松就自己在霍子霖身上摸索,却怎么也找不到银行卡,只能气馁的坐到一旁,拿起啤酒灌了一口,酒瘾被勾了上来后,又喝了好几口,心里才稍微舒爽点。 “死小子,知道我要来还把自己喝成这样。”池松嘟嚷着,心想要不要去拿杯凉水把霍子霖泼醒,他拿了钱还要赶去买粉,身上的粉不多了,所以才这么急着要钱,他感觉得到,自己瘾快来了。 霍子霖躺在沙发上,偷偷打量着池松,看见他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感觉到他那浓浓的不耐烦了,霍子霖看向茶几上那只喝了几口的啤酒,心里头有些叹息,只装作酒有点醒了的样子,用手撑起自己,起来了。 揉捏着太阳穴,霍子霖看着池松冷冷地说:“你来多久了。” “一小会,我已经搜了一遍,你身上没卡,不然我早就走了。”池松看霍子霖醒了,也省了自己去拿水,不耐的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是一样。你给钱,我就走,不打扰你,我们各自清净。” “我怎么知道,我把钱给你,你能多久不打扰我,而且,你就像一个无底洞,我填不满的。” 池松嗤笑一声,“你不给,那我可以保证,你考上了燕京大学,也出不去。” 霍子霖沉默了几秒,声音有些沙哑,“四年,我要你四年别来打扰我,我把一百万全都给你。” “居然才一百万,看来也不是很大方,我还以为这种要钱人,给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少说也应该有四五百万吧。” 听到池松那评头论足的语气,霍子霖抿了抿唇,没有与他争辩,只低声说:“只有一百万,你到底要不要。” “要,当然要。”池松应道,霍子霖的要求他没有反驳,如果霍子霖什么要求都没有就给钱,池松才会怀疑到底有什么用心,至于四年……池松心想,我只是没反驳,可也没代表我同意。 “卡在厕所的抽水泵里藏着,密码是我的生日,也就是池星野的生日。” “早这样不就好了。”池松埋怨着走去厕所。 池松一进厕所,霍子霖就冲过去把门关了,然后把柜子推过去挡住门,他拿出打火机,有些犹豫不决。 只要他点燃了这把火,就可以永远摆脱池松了,就不会再被他威胁了,可是…… 霍子霖看着秋亓家,心中有些犹豫,如果真的烧了起来,秋亓一定会很伤心的,如果自己做的这件事被秋亓知道,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连亲生父亲都可以杀死的冷血动物,那个时候,自己又该怎么去面对秋亓。 正当霍子霖犹豫的时候,找到卡的池松已经发现不对劲了,拼命拍打着门,咒骂着霍子霖,让他放自己出去。 听着门后那无休止的怒骂,霍子霖摁住打火机,看着那跃动的火苗,终于下了决心,准备去点燃早已浸了油的窗户。 这个时候,他突然听到开门的声音,然后便是秋亓打开了门冲了进来,她看到霍子霖手中的打火机,瞬间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秋亓冲了过去,从霍子霖手中抢走打火机,看着霍子霖,哀痛的说:“子霖,你今天骗我,就是为了……” 事情已经暴露了,霍子霖看着秋亓那双失望的眼睛,毫不避讳的说:“是,我是为了制造机会,杀了他。我受够了,我不想被他威胁一辈子。” “可是你不需要这么极端啊,这只会两败俱伤,你可以找池…” “我就是不想找池星野,不想找霍家。”霍子霖打断了秋亓的话,他看着眼含泪水的秋亓,心中刺痛了一下,“秋亓,如果我去找霍家帮忙,那就代表我一辈子,屈居于池星野之下,我还有什么资格和你在一起?和他竞争。” 秋亓没想到霍子霖心里居然是这样想的,所以才这么拒绝找池星野帮忙,“可是你知道的,我不是这样想的!” “但我是。如果这次出现了什么意外,我还是会找霍家帮我,但是那个时候,我也不可能继续在你身边了。秋亓,或许你会觉得我太决绝、偏执,但我做了霍家十几年的儿子,只要我找他们求助,那么我那位曾经的父亲,也会借此为池星野扫清障碍。” 霍子霖望着秋亓,那双桃花眼里只有满满的伤痛,“池星野喜欢你,或许他还不知道,可是我和霍章都很清楚。你就是我最后的坚持,我不想放弃你。” 秋亓沉默了,她转头看向关住池松的门,又看向望着自己一脸哀伤的霍子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15章 交错人生 正当秋亓犹豫的时候,他们同时听到了上楼的声音,听脚步声似乎不止一个人,秋亓和霍子霖对望了一眼,霍子霖正想冲过去关门,就看到一道手电筒的光芒扫到门边,手机手电筒的光是散射的,只有手电筒灯光才会这么集中,但是住户怎么会特意用手电筒照亮,霍子霖的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了一种猜想,他把打火机收起,拉着还在懵的秋亓就朝房门走去,正好与两个警察迎面撞上。 霍子霖一看到警察,脸上的焦急马上转为如释重负,他赶忙说:“警察叔叔,厕所里有个吸毒人员!” 一听到霍子霖的话,警察马上严肃起来,来到厕所边把遮挡物推开,然后小心翼翼的推开了门,刚刚霍子霖一说警察来了,池松在里面就变得异常安静,现在警察刚开了门,就听到了马桶抽水的声音,他们迅速制服了池松,严肃问道,“你刚刚在冲什么?” “烟…烟头。” 池松结结巴巴的说着,心底庆幸还好刚刚把粉冲走了,现在没有证据,警察听了他的话,再看看他面色苍白、黑眼圈重,满头的虚汗,当然是不信,只冷冷的说:“有人举报你们在此吸毒,那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了。” 压着池松离开的时候,警察看着惊慌未定的霍子霖和秋亓,问道,“你们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儿子,就是我让朋友举报的。”霍子霖想到刚刚警察说有人举报,便主动说道。 警察的眼光瞬间就有些不一样了,语气柔和了一些,“根据规定,你们也要和我们去一趟警局,做一个测试。” “好。”霍子霖立马答应。 秋亓和霍子霖一起到警局做了尿检,确认他们没有吸食过毒品后,警察询问了一番,才放他们离开,离开之前,霍子霖有些踌躇的问,“请问他这种情况,会判多久?” “具体要看他的成瘾状况,最轻也是治安处罚十五天。” 听了这句话,霍子霖低落的点点头,和秋亓一起离开了。 走出警察局的大门,霍子霖才长舒了一口气,他没有看秋亓,只是笃定的说:“是你报的警吧。” “是我…子霖,我……” “没事。” 霍子霖无所谓的笑了笑,淡淡的说:“其实我也想过这样做,但是我观察过,他基本不会携带毒品出门,所以就算抓到了,也只是治安处罚十几天,所以一直没有报警,这次…如果能够把他关起来强制戒毒就好了,能够关两三年都好。” 秋亓听到这话更难受了,就算关了两三年,池松被放出来了又该怎么办,等他找到霍子霖,然后继续破坏他的人生吗?秋亓没办法这么残忍,她想起了霍子霖之前的提议,鼓足了勇气,看向他,认真的说:“那我们,一起去淮安大学吧。” 霍子霖并没有露出欣喜的模样,他沉默了几秒,才望向秋亓,轻声说:“秋亓,如果你是因为自责的话,大可不用如此。” 他虽然这样说,但是眼中显而易见的渴求与脆弱,透露了心底真正的想法,其实他是很想秋亓陪他一起去淮安大学,秋亓坚定的点点头,确定的说:“我真的这样想,不是因为愧疚,其实……我也想陪着你,一起住了这么久,突然分开我也会不习惯的!而且…而且……” 看着秋亓慢慢涨红了脸,开始结巴以后,霍子霖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小小的笑容,他一把抱住了秋亓,头埋在她肩膀上,闻着发丝的清香,心也被抚平了,没有那么焦躁了,他温柔的说:“而且,我真的离不开你。” 霍子霖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让秋亓有些不知所措,她的脸越发红了,最后将手轻轻环住霍子霖的腰,小声的“嗯”了一声。 【三千,池松这次会关多久?】 【十五天。】 【帮他把资料上的成瘾程度改成重度,多关一段时间。】 秋亓靠着霍子霖的胸膛,还能闻到他身上的柠檬皂的味道,唇边露出一个微笑,心道,三年,足够了。 ———————————— 秋亓刚走出校门,就看到周围的人三三两两的对着前面窃窃私语,秋亓不明所以的走过去,才发现校门口不远处停了一辆骚包的红色跑车,一个戴着墨镜的熟悉身影正靠着跑车,不耐烦的看着校门口,看到秋亓以后,他才摘了墨镜,一脸笑容,大步流星的朝秋亓走来。 池星野刚准备抱一下秋亓,就被秋亓一把用手抵住,她看了一下周围人八卦的眼神,干笑的说:“你怎么突然来了?” “你难道不应该是惊喜吗?我怎么感觉这语气中有一些不欢迎?”池星野不高兴的说。 “我没有不欢迎啊!只是很意外而已!”秋亓连连摆手否认池星野的话,然后笑了一下,说道:“你难得来一次,要不然我和子霖带你逛一下。” 池星野听到这话,安静的看着秋亓,似乎要在她脸上找到什么东西一样,看得秋亓浑身不自在,摸着脸不知所措,这时,池星野才说道,“又是子霖,你什么时候开始跟我聊天,永远离不开霍子霖。报志愿的时候,你说好去燕京的,我拼死拼活考上了燕京以后,你才告诉我你来了淮安,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可是你那个时候,只顾着担心霍子霖。这三年,你每次和我聊天的结尾,都是他,秋亓,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 秋亓一时语结,不知该怎么回答,她看了一圈周围的人,低声恳求道,“星野,我们不要在这说好吗?” “一个回答,很为难吗?”池星野毫不在乎周围打量的人群,只死死的看着秋亓,“你……” “好久不见,不过叙旧,还是找家吃饭的店吧,正好这附近有家店我和秋亓都很喜欢,不如一起去吧。”霍子霖的声音陡然插入,他一脸风轻云淡的看着池星野和秋亓,完全没有刚刚一路狂奔过来的感觉,只是呼吸有点紊乱。 池星野见此,只好撇撇嘴,坐上跑车,不耐烦的说:“店在哪?” 第16章 交错人生 日式料理店。 单独的榻榻米房间里。 一张方桌,秋亓坐在左边,池星野和霍子霖面对面坐着,桌子上摆满了食物,碎冰上的三文鱼色泽鲜艳、盘中摆放整齐的半生牛肉吸引着秋亓的目光,她咽了咽口水,左右看了看,两个男人还在玩木头人游戏,不说话也不动。 秋亓拿起筷子,试探性的说:“你们要是不饿,那我先吃。”话说着,秋亓的筷子缓慢的伸到南蛮鸡块上,夹住了一块金灿灿的炸鸡块,嘴角忍不住偷偷扬起,她正把筷子往回收的时候,就听到了池星野轻咳了一声,秋亓抿了抿唇,筷子慢慢向左移,目光悲痛的把鸡块放进池星野碗里。 池星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夹起鸡块放到口中,然后对霍子霖挑了挑眉,眼中满是挑衅,霍子霖看到他的神色,并没有生气,反而微笑着给秋亓夹了一个鸡块,贴心的说:“饿坏了吧,快吃吧。” 这贴心温柔的操作,果然收获了秋亓感动满满的眼神,池星野看到这幅画面,只感觉味如嚼蜡,不耐烦的把筷子放了回去。 在一片安静之中,秋亓安静的吃着菜,既不说话,也不给他们夹菜,只一个人闷头大吃,池***是看到她这一副鹌鹑模样就气得牙痒痒,对面的霍子霖又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假的很。池星野想起了自己来这儿的原因之一,突然很想看到霍子霖会是什么反应,便开口说:“我今天来,还有一个原因,池松死了,我知道,你是他儿子。” “嗯,我知道了。” “你这是什么反应?” 池星野看着霍子霖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像听到一个陌生人死了一样。 “你需要我给你什么反应?悲痛欲绝还是痛哭流涕,抱歉,我都做不到。” “他好歹也是你爸。” 霍子霖听到池星野的话,依旧面无表情的说道,“一个相处只有一年不到的爸爸而已,对我而言,他只是和我有血缘关系,感情则是一丁点都没有,我甚至很讨厌他。”霍子霖看向池星野,看着他身上价值不菲的衣服、手上的名表,内心毫无波动,只以一种很平静的语气陈述道,“或许你和他相处的时候,他曾经给过你一点儿亲情,所以你有点伤心,但是对我来说,他只是一个靠勒索为生的醉鬼,所以他死了,我不伤心,反而感觉到轻松,因为这代表他再也没办法勒索我了。” 池星野听到这番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整个房间内陷入了小小的沉寂,最后是秋亓打破了僵局,她给自己倒上一杯清酒,一饮而尽,面色微红的说道,“星野,谢谢你来通知我们,让我们不再提心吊胆,或许你觉得子霖很绝情,但是在你离开前,你也曾恨过那个人,只是后来安稳的生活,可能让你的恨意逐渐消失了,但是对我们来说,他做过的事,实在无法忘记,所以我们并没有什么伤心的情绪,只有如释重负。谢谢你带来的消息。” 池星野听了这些话,只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是我太自以为了。其实他是去找我的时候,在燕京出车祸死了,警察通过他手机里的那些信息联系上我。老实说,我也没多少伤心。” 他喝下一杯清酒,舒了一口气,才继续说:“只是有点感慨,秋亓,你真的变了很多。从前的你,会为了我把钱给池松,换取我们的片刻安宁,也会在我和别人打完架后给我处理伤口,那十几年是我人生中最痛苦也最快乐的时光,因为你在我身边,我才撑了下去。其实那些年里,我们同样厌恶池松,只是我从未想到过,他死了,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秋亓想解释什么,池星野却摆了摆手阻止她,继续说:“或许是因为,你太在乎霍子霖了,所以不只是厌恶了,你也恨池松,所以非常希望他死,因为我们都知道,有他在的日子是多么提心吊胆,他活着一天,霍子霖就不敢给你想要的未来。” “星野……” “我们究竟是什么的时候,失去了在一起的可能性呢?是霍子霖转学来的那一天?还是那天夜里你问我,我的沉默?亦或者是我离开的那天?我曾经觉得,短暂的分离不代表什么,你对我那么好,怎么会不等我,我以为我们有足够的默契,只是我想错了。” “没有人会一直等着你。”霍子霖看着无所适从的秋亓,安抚性的摸了摸她的手,温柔的用手覆盖着她的小手,低声说:“你太理所当然的享受着秋亓对你的好,找到了真正的家后,却忘记了她害怕一个人回家,忘记了她失去父母后习惯你在身边,忘记她是一个需要陪伴的人,你享受新家的温暖快乐时,她则要一个人再次面对,失去重要的人的那种滋味。” “池星野,你曾经很悲惨,但是又很幸运,因为有秋亓陪伴你,但是命运总是公平的,你回到了你的家,就失去了秋亓。” 霍子霖拉着秋亓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面色潮红的池星野,平静的说:“明天还有课,我们先走了,今天这顿饭我们请你,谢谢你带来的好消息。” 霍子霖和秋亓离开以后,池星野轻笑了两声,喃喃自语,“这狗屁的命运真他妈滑稽。” 第17章 交错人生 霍子霖拉着秋亓出了日料店,外面的冷风一吹,他的大脑一下子就清醒了,刚刚或许是因为池星野说的话,也或许是因为他真的压抑很久了,就把心里的话一股脑都说出来了。池星野每次联系秋亓时,电话里那理所当然的语气,让他不爽很久了。 傍晚的寒风凌冽,霍子霖看着低着头沉默不语的秋亓,她只穿着轻薄的风衣,看上去单薄的可怜,霍子霖默默地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给秋亓围上,红色的围巾绕了两圈,把秋亓的脸遮了大半,她低着头,只能看到露出的一截脸颊,粉粉嫩嫩的就像桃子。 霍子霖围完围巾,看着她这安静不语的模样,心头一动,便伸手轻轻触碰着秋亓的脸颊,微凉的手指轻轻戳上了她的脸颊,霍子霖看着她粉嫩的脸颊因为手指凹下去一个小坑,不知怎么,心情就好了。 “在想什么?”霍子霖收回了作恶的手,看着没有反应的秋亓轻声问道。 秋亓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大而明亮的眼睛,此时里面已然是一片混沌,她眼里是满满的迷蒙,虽然在看着霍子霖,但是很明显意识已经飘走了,霍子霖这才发现她居然喝醉了,虽然他确实没看过秋亓喝酒,但是也没想到居然是一杯就醉。 霍子霖哭笑不得的捏了捏秋亓手感甚好的脸颊,无奈的说:“你呀,真是……” “子,霖。” 秋亓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她伸出手,踮起脚,很努力的想用双手捧着霍子霖的脸,但是因为身高问题,还是差那么一点点,霍子霖见状,自己低下头,乖乖的把脸放在秋亓的手中,秋亓摸到了他的脸庞,才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她扁起了嘴,看着左边的空气,怪可怜的说:“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啊?” 霍子霖看着明显找错方向的秋亓,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唇角却带着微微的笑意,“喜欢啊,最喜欢你了。” 秋亓收回了手,指着左边的虚无,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那双明眸浸满了泪水,还打了个哭嗝,才用手指用力的戳了戳空气,难过的说:“可是你,为什么不告白啊!你不是说,离不开我吗?你……” 话说到这,秋亓的神情突然变了,瞪圆了眼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抽噎的说:“你该不会,在我身上,找母爱吧!” “瞎说什么呢!”霍子霖再也听不下去了,没好气的拍了拍她的头,然后叹了一口气,看着从头到尾都找错方向的秋亓,把她一把拉进了自己怀里,猛然被抱住的秋亓还想挣扎,但是闻到了熟悉的气味,马上就安分下来了,霍子霖的沐浴液、洗衣液都是柠檬味,秋亓闻到这个气味就知道是他。 抱紧了安分下来的秋亓,霍子霖感叹还好这个店比较偏僻,周围没什么人,然后才低头在秋亓耳边小声地说:“我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秋亓在他怀里,明明醉了的人,听到这句话居然小声的笑了,然后用手环住了霍子霖的腰,抬头看着他,不自觉的说:“为什么你这么好看呢。” 秋亓从这个死亡角度看过去,霍子霖依旧是好看的无可救药。 “你喜欢我吗?” “喜欢。” “霍子霖喜欢我吗?” “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又问了两遍,得到满意的答案后,秋亓才心满意足的把头埋进霍子霖怀里,话语中是难以掩饰的开心,“真好,你终于喜欢我了。” “笨蛋。”霍子霖也小声的说,“喜欢你很久了。” 只是我一直,不敢说出口。 池星野看着不远处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自嘲的笑了笑,心想自己这算不算助攻。 他收回了目光,向自己的车走过去。 就这样吧,池星野告诉自己,大家的人生都回归到原本的位置,挺好的。 —————— 秋亓和霍子霖结婚的时候,池星野没有来参加,用他的话说,他怕自己会抢婚。 其实这些年,他们很少联络,都在过着各自的生活,就像没有认识过一样,但是每年秋亓生日的时候,池星野还是会给她寄礼物。 婚礼是在一个小教堂举行的,没有太多人参加,只有他们这些年认识的几个朋友。 秋亓穿着婚纱与霍子霖交换对戒的时候,她听到了三千的声音。 【霍子霖】 【攻略成功】 秋亓微笑着说出了许诺一生一世的诺言,霍子霖轻轻地吻上了她的唇,然后分开。 两个人望着彼此,眼中只有坚定不移的爱意。 第1章 难以攻略的女人 穿过机场的人群,傅时斯在保镖的护送下步履匆匆的走上自己的保姆车,坐上车后依旧能听到外面粉丝震耳欲聋的尖叫声,车窗前挤满了拿着麦克风的记者,他们的声音叠在一起,吵吵嚷嚷,这一切都喧闹到令人厌烦,傅时斯拉下口罩,疲惫的脸上带着笑容,和他们挥手再见。 车开动以后,他才如释重负的靠在椅背上,卸下了满身的防备。 作为首位获得亚太电影奖最佳男主角奖的华夏人,傅时斯拿奖的新闻引爆了华夏,一夜之间,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度,连他拿奖的这部在华夏上映但是成绩平平的电影《一念》,票房也开始增长,亚太电影奖的第二天,这部电影的当日票房就超过了首日票房,成为了五月档的最大黑马。 经纪人张哥看着阖眼休息的傅时斯,翻阅了手机上的备忘录,不好意思的小声说:“你好好休息,待会有个饭局。” 傅时斯眼睛都没睁开,无力的叹息了一声,没有责怪,很平静的说:“我不是说过,这几天让我好好休息吗?” 张哥干笑了两声,“其他的饭局我能推的都推了,但是你下部戏的女主角坚持要见你一面,才肯签合同,这实在是推不了。” “下部戏?《赎亡》吗?女主角是谁?” “秋亓啊!”说起这个名字,张哥的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他脸上的笑容都停不下来,“我跟你讲,要是秋亓真的签了,这部电影的投资都可以翻几翻!” “秋亓?”傅时斯闭着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秋亓那张脸庞,他听说过这个人,但是从来没有见到过真人,这个异世界的明星他都不太熟悉,但是得益于身边喜爱她的工作人员,所以傅时斯也大略的了解秋亓,知道她作为三金影帝和歌坛天后的女儿,从出生起就备受关注与宠爱,从小在所有人的关注下长大,就像是所有人云养的女儿,首次出演电影,票房就打破爱情片的记录,她是真正的天之娇女。 傅时斯身边的工作人员,提起秋亓都是一种宠溺的语气。 “对,秋亓对这个剧本很感兴趣,或者说,她对你这个刚拿下亚太影帝的人很感兴趣,所以打算接这部戏!!”张哥欣慰的说:“你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喂,你的语气怎么像我拿影帝获得她的青睐,很令人自豪。傅时斯嘴角抽了抽,但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不然张哥一定会以父亲的口吻长篇大论的夸赞秋亓,傅时斯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有机会和所有人眼中纯洁无瑕、单纯善良的国民女儿见一面,傅时斯心里也有些隐隐的期待,来到这个世界一年多,他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和她正式见面。 平常的颁奖礼和酒宴,傅时斯隔得远远都能看到秋亓身边围绕她的人群,像骑士一样守护着她这个公主,根本没机会看到她的正脸。 傅时斯的车子开到吃饭地点的时候,秋亓他们已经在包厢里等待了,傅时斯一到门口就看到这个古宅的牌匾上的两个字《琢磨》,圈内有名的一家店,保密性好、味道也好,听闻祖上有人做过御厨,既然是这家店,傅时斯也就放心的摘下墨镜了。 来到包厢的时候,傅时斯打开门,就看见圆桌周围坐了四个人,其中一个年轻女子正对着门口,听到开门的声音,她便朝傅时斯这个方向望过来。 看到秋亓的第一眼,傅时斯心头涌起的感觉竟是,她比电视上还要好看,随后便明悟了她备受宠爱的原因。 她有一双圆而大的杏眼,眼眸的颜色竟然是浅茶色,清澈见底、干净无垢,有一种空灵的感觉,然后便是小巧笔挺的鼻子和微微上翘的菱唇。她的五官并不能说是绝对的精致,精雕细琢那种,但是她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就给人一种纯真无害的感觉,特别是那眼睛,看向人的时候就像一只动物幼崽一样,里面是全然的天真与毫无防备,她就像童话中海的女儿,给人纯然、善良的感觉。 这些想法只在一瞬间,傅时斯几乎是下一秒就收回了目光,礼貌性的和在座的人打招呼,四个人里,分别是秋亓、秋亓的经纪人、制片人还有导演,傅时斯挨个打完招呼,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秋亓真有面子,一顿饭局,居然连导演和制片人都要来作陪。 傅时斯和张哥落座后,六个人吃吃喝喝,聊些有的没的,导演和制片人顺便祝福了一下傅时斯得奖的事,心中都在庆幸这部电影还好是拿奖前签的约。 这个饭局明明是因为秋亓的意愿才组成,但是整个饭局上,秋亓都鲜少说话,傅时斯注意到她大多数时候都是听人说,而且她的杯中不是酒,而是果汁,虽然她不怎么说话,但是脸上一直保持微笑,总是一种倾听的模样,所以给人的感觉,非常的有礼貌和有教养。 这样一个看上去完美无瑕的女艺人真的存在吗?傅时斯都有些不敢相信,但是看到秋亓那种清纯动人的脸庞时,心中却隐隐有些想要相信。 整个饭局,他们相谈甚欢,傅时斯和秋亓就像两个旁观者,默默的看着他们彼此奉承,饭局结束后,大家各自散了,秋亓的经纪人和张哥一同去驱车,于是傅时斯和秋亓站在店门口等车,风吹起秋亓的长发,她发丝间的清香味被风送到傅时斯鼻尖,最后,是秋亓打破了安静,她微笑着朝傅时斯伸出手,杏眼微眯,唇角翘起,“刚刚没来得及跟你说,恭喜!” 傅时斯礼貌的握住她的手,也微笑着说:“谢谢。” 她的经纪人开车过来了,秋亓收回了手,挽了挽耳边的发丝,轻轻的说:“开机后再见,我很期待和你合作。” “我也是。” 秋亓朝他挥了挥手,“再见。” “再见。” 傅时斯也同她道别,然后看着她的车离开,心想着,她比想象中更好相处,而且似乎对每个人都很有耐心,总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这样想着,傅时斯难得的打开了系统的好感度,想看一下这位传说中的国民女儿,对自己好感有多少。 【秋亓好感度:10】 “?” 傅时斯感觉有点懵,怎么会是10点,这比陌生人还不如,陌生人的好感度还一般是20点!而且这个女人的表现完全看不出来啊!又有礼貌又温柔! 傅时斯站在风中凌乱了一阵子,然后决定收回那句好相处的话,这个女人,比一般人更难搞。 人生中第一次遇到好感度只有10的人,傅时斯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心想,难道是自己变丑了。 第2章 难以攻略的女人 秋亓坐上车后,笑意未减,只是神情有些疲惫,她带着歉意对副驾驶上的经纪人说:“霍姐,不好意思,连累你今天帮我喝酒。” “没事,不过你今天见了这个传说中的,二十三岁的亚太影帝一面,满足你的好奇心了,可以签约了吧。” “嗯,可以定下来了,我想早点进组。” “行,你答应就好。” 霍姐虽然不明白秋亓为什么坚持要见一眼再签约,但是也没有过多的询问,她知道秋亓看着很好说话,但是一向有自己的想法,别人无法轻易地干涉。 秋亓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快速掠过的景色,在心底询问三千。 【检测出他的系统了吗?】 【检测到了,但是无法剥夺,最多只能入侵修改一点程序,只有他死了,才能够完全剥夺下系统。】 看来只能先攻略了,秋亓想到傅时斯那风轻云淡的模样,突然心里来了恶趣味,她想看看这个世界中的世界之子,遇到无法完成的任务会怎样。 这个世界的剧情,是傅时斯这个异界人士重生到这个世界并且绑定影帝系统,从此一路所向披靡当上全球影帝的故事,一个典型的男主奋斗剧情,没有女主。 傅时斯的这个系统会将一切可以帮助他提高演技的机会作为任务发布给他,甚至可以针对个人发布任务,傅时斯完成任务后就可以快捷的获取那个任务目标的演技之魂,所以他的演技才进步的如此之快,因为他能够在短时间内获得别人对演技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感悟。 【三千,慢慢入侵他的系统,然后……】 【收到。】 秋亓唇角微微翘起,心底有些期待,攻略了几个世界,终于有机会可以休息一阵子了,傅时斯,你千万不能让我失望啊。 那天的饭局后,秋亓很快就签订了《赎亡》的合约,随即便参加了开机仪式,正式入组。 这部电影属于悬疑惊悚类,男女主角的对手戏其实并不多,所以开机了十几天,秋亓和傅时斯都分别在ab组拍摄一些简单的戏份,互不干扰,也没有更多接触了。 傅时斯虽然对那天的10点好感度有些耿耿于怀,但是他一旦拍戏就会沉浸于戏中,系统虽然能帮助他,但是把所有的经验一股脑灌给他只是速成,还是需要他本人融会贯通,所以他这段时间都忙着入戏,就把好感度的事抛之脑后了。 直到今天,导演正式通知他们俩,接下来要专注男女主的对手戏了,秋亓和傅时斯才难得的碰了一次面。 在导演那儿听完话,秋亓和傅时斯下午也都没有戏,正当傅时斯准备回去的时候,就看到秋亓看着自己,一脸坦荡的说:“傅老师,明天有一场重头戏,您今晚有时间吗?我们对一下戏。” 明天虽然说重头戏,但是更多的侧重在傅时斯这边,秋亓只是充当一下背景板而已,如果换做别的艺人这样说,傅时斯都要怀疑是不是想要做些什么了,毕竟他也不是没遇到过用对戏当借口的女演员。但是他看着秋亓一脸坦荡的神色,突然感觉自己是不是想的太脏了,她怎么可能是那种人,或许只是敬业而已。 这样想着,傅时斯点点头同意了,“不过你不要喊我傅老师了,这个称呼太大了,我比你虚长几岁,你喊我哥就可以了。” “好的,傅哥哥。” 秋亓马上就改了口,白皙的脸上飘起两朵红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今晚我去找你对戏,晚上见。” 看着秋亓一脸羞涩的看着自己眼波流转的模样,傅时斯嘴里那句“其实我的意思是喊我傅哥就行了”被他咽了下去,怎么说呢,被这样喊,倒是怪令人害羞的,但是感觉还不赖。 傅时斯摸了摸脸颊,怎么感觉有些发烫呢。 夜晚,秋亓如约而至,而且她的身边没有经纪人,这让傅时斯有些意外,他顾虑到秋亓,所以才让张哥这个男性离开了,但是没想到秋亓也没带经纪人,这下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如果被狗仔拍到了,可就说不清了。 或许是看出了傅时斯脸上的神情有些不对,秋亓主动开口解释道,“其实霍姐本来要陪我来的,但是临时有件事所以离开了,不过没有关系,这一层其他房间已经被我包下来了,除了我们和导演,其他人都来不了。” 包了酒店的一层楼,在她嘴里怎么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傅时斯努力修正自己的表情,才不暴露自己有一点酸了。 秋亓拿着剧本到沙发上坐着,准备和傅时斯对戏,傅时斯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果汁,将手中的一瓶芒果汁递给秋亓,然后才拿着剧本过来。 傅时斯喝了一口果汁润润嗓子,然后把果汁放到一旁,将剧本翻到明天的那一场戏,表情开始认真了。 “你以前住在那吗?地下室墙上的话是你留下的吗?我一直在找你!” “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找我?又想把我带到哪里去?” “我没有恶意,我只是看到你留下的话,很担心你!” 秋亓和傅时斯的对话中,支离破碎的拼凑出了《赎亡》整个故事的核心,这是一个关于家庭暴力的故事,作家肖恩搬入了新家之后,无意间发现了新家的地下室内,墙壁上写满了一个女孩的求救信息,经过一系列的调查后,肖恩发现地下室的那位女孩,从小就被父母关押在地下室,并且常年收到暴力虐待,女孩长大后,父母更是想要将她卖给别人当妻子。肖恩在追寻女孩下落的时候,逐渐揭开女孩背后的真相,赎回了女孩,还以她安宁。 将几页纸的戏都对完了以后,傅时斯的果汁都快喝完了,他才发现秋亓的果汁居然动都没动,他原本是不该问的,但是他看到秋亓嘴唇干的有些发白,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你不喜欢喝果汁吗?” 秋亓茫然的抬头,看着傅时斯一脸关切,才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不是,只是我不太喜欢芒果。” “你应该让我帮你换一瓶的,我们对了一两个小时,你的嗓子会难受的。” “没关系。”秋亓笑了笑,“并不是什么大事。”话说着,她就打算拿起芒果汁喝一口。 傅时斯见状,一把从她手中夺走了芒果汁,霸道的帮她换成一瓶矿泉水递给她,看着她小口小口的喝着水,才满意了。 “其实你看,帮你换水,也要不了几秒钟,更不会耽误我们对戏,所以你下次可以直接告诉我。”傅时斯非常认真且真挚的说。 秋亓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着点点头,回答道,“好的,谢谢你。” 对完了戏,秋亓准备离开了,她临走前,看着傅时斯那张清俊的脸庞,向他说道:“明天再见。” “嗯,明天见。”傅时斯也点点头。 傅时斯刚关上门,回头的时候却发现沙发上有一个钢笔,是秋亓用来做笔记的那只,傅时斯拿上笔马上开门冲出去,正好秋亓的房间有点远,她还没到,傅时斯喊着她的的名字,把笔送到了她面前。 当秋亓握住钢笔的那一霎那,傅时斯听到了系统响起的声音。 【开启s级人物—秋亓的攻略任务,请问是否接受?】 第3章 难以攻略的女人 当秋亓握住钢笔的那一霎那,傅时斯听到了系统响起的声音。 【开启s级人物—秋亓的攻略任务,请问是否接受?】 【10】 这一瞬间傅时斯脑子里闪过很多,s级人物他还是第一次碰到,但是想起秋亓的10点好感度他又有些发怵。 【9】 如果成功了,那到底会获得什么?以往都是任务目标身上的特质,秋亓的特质是什么? 【8】 傅时斯的眼睛不由得望向秋亓,只看见她浅茶色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情感,她就算眼睛弯起、唇角上扬,也改变不了眼底的漠然,就像一片平静的湖波下,藏着一座冰山,人们只能看见湖波的美丽,却看不到冰山的寒冷。 【7】 傅时斯第一次有些感谢系统把时间在他的感官里无限拉长,让他能够看清秋亓的眼睛里藏着什么。 【6】 【接受成功】 原本傅时斯还有些犹豫,但是看到秋亓眼底的漠然时,他选择了接受任务,因为他有些好奇秋亓的表面与内在为什么有这种反差,想了解秋亓温柔的表面下为什么是冰冷的内心。 秋亓接过了钢笔,笑着同傅时斯道谢,然后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秋亓离去的背影,傅时斯心底居然有一丝兴奋,他很肯定,自己会是第一个发现秋亓真正内心的人! 傅时斯回到房间以后就调出任务的具体介绍。 【攻略目标:秋亓】 【攻略任务:请先将秋亓的好感度提到40点,再进行下一个任务。】 【任务介绍:人人都爱天之骄女秋亓,她又是怎么想的呢,没人知道。秋亓曾经许下过一个愿,当你知道她的愿望时,请帮她实现。】 傅时斯感觉这任务和以前有些不一样,居然是连环任务,而且需要主动接触秋亓,提高她的好感度才行,以前的任务没有过这么明确的好感度要求,果然s级不一样么,傅时斯心里头思索着该怎么提高秋亓好感度,却看到了任务下还有一行小字。 【注:完成此任务前,不得接受其他人物任务。该任务不得取消。】 原本打算细水长流做任务的傅时斯瞬间傻眼了,呆滞了半天,最后哀叹了一口气,不得不认命。 第二天。 随着导演的开始声,摄影、灯光开始运作起来,秋亓和傅时斯的第一场对手戏开始了。 ———————— 肖恩根据调查的结果,急匆匆的赶到了安然被卖的那户人家,但是赶到时,却只见那户家人早已人去楼梯,他再一次扑了个空。 正当肖恩内心沮丧的时候,却看见一个小房间里有一个女孩的背影。 肖恩小心翼翼的接近那个女孩,刚想靠近她,就看到她猛然转过头,一张满是青紫的脸,却隐约能看到女孩曾经的美貌。 安然双目含泪,脸颊上还有大块的青紫,显然是被人殴打至此,身上裸露的皮肤上都有显而易见的伤痕,特别是她额头那一块,有一个血痂,很明显被人打破了头。 肖恩虽然是第一次见安然真人,但是早就从地下室墙壁上的求救话语和调查的文件里,拼凑出一个支离破碎的安然,一个可怜、令人心疼的女孩。 此时见到了安然真人,肖恩忍不住想上前一步,告诉她,一切都过去了,以后不用害怕了。 “不要靠近我!”看到肖恩走进,安然哭着呐喊,她的声音有些尖锐,脸上还有些惊恐,眼泪簇簇流下,很明显在害怕肖恩。 “我是来帮你的,不用怕!”肖恩试图解释。 安然却将自己缩进了那个墙角,呜咽着说:“我求求你了,不要打我了,我会听话的,我再也不跑了。” 肖恩见此有些惊愕,“安然……” “我会乖乖的,我真的会乖的。”安然嘴里不停的念着这句话,整个人已经有些崩溃了。 肖恩察觉到了不对劲,安然为什么看到自己会说这些话,肖恩上前想触碰安然,却看见,自己的手穿过了安然的身体,然后安然的身影逐渐消失不见。 ———————— 上午的戏拍完后,到了休息的时间,秋亓为了下午的戏,并没有卸掉脸上的特效妆,就顶着一张青紫的脸吃着饭,傅时斯心情复杂的看着她,心里惊叹着秋亓的演技如此炉火纯青,简直难以想象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公主演一个被家暴长大的女孩,会如此真实,就像自己经历过一样,特别是她如此年轻。 等秋亓吃完饭后,傅时斯才靠近了她,无视掉霍姐警戒的目光,强行套近乎。 “橙汁,给你。” “谢谢。” 接过了傅时斯手里的橙汁,秋亓笑着道谢,然后问道,“哥,是想跟我讨论下午的戏吗?” “我……”傅时斯刚想否认,就看到秋亓经纪人的目光越来越锐利,马上补充道,“对,想和你讨论一下!” “正好我也想找你讨论呢,真是太巧了,下午的戏我研究了一下,我觉得这个地方……” 看着秋亓敬业万分的拿着剧本和自己讨论,傅时斯也抛开了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开始认真的和她研究剧情,霍姐见此,没多久就离开了。 研究完剧本后,傅时斯偷瞄了一眼,霍姐还没回来,看着剧本假装不经意的对秋亓说:“秋亓,你是从小就演戏吗?上午演的很好。” 秋亓摇了摇头,“演戏是这几年才开始的,因为突然对演戏感兴趣,就开始当演员了。其实你今天才是真的演的很好,不愧是最年轻的亚太影帝。我今天受益匪浅。” “没什么的。”听到秋亓夸的这些话,傅时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差点都忘了是自己攻略秋亓,只感觉自己都快被反攻略了,于是马上问出自己真正想问的话题,“不过你从小就备受瞩目,应该很累吧?” “其实已经习惯了,就谈不上什么累不累了。” “那你有什么达不成的愿望吗?” “啊?” 秋亓罕见的露出有些惊愕的表情,仿佛没反应过来傅时斯为什么话题转的这么快,但是似乎是这样太失礼了,她马上收敛好表情,沉默了几秒,才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愿望,只是……很想去游乐园玩一次就好了。” 看到傅时斯不解的表情,秋亓不好意思的补充道,“因为公众人物的关系,我从来没有去游乐园玩过,所以很好奇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没事,这很简单,下次有机会我带你去。”傅时斯拍拍胸口保证了。 “嗯,谢谢。” 秋亓点了点头,但是傅时斯看她那个神情就知道她没有当真,心里想到,去游乐园而已,能难到哪里去啊。 直到后来,傅时斯才知道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第4章 难以攻略的女人 傅时斯得知了秋亓的愿望后,就开始想方设法的帮她找机会实现,然而毫无例外,通通失败。 霍姐就像护崽的老母鸡,把秋亓看得严严实实,压根不允许她和外界有过多接触,傅时斯也是这段时间观察后,才发现秋亓的生活贫乏到无聊,每天除了拍戏以外,就是看书,没有别的娱乐项目了。 眼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这部电影杀青的时间迫在眉睫了,傅时斯还没有实现秋亓的愿望,所幸的是,秋亓的好感度磨到了三十点,她对傅时斯不再那么有距离感了,和傅时斯亲近了一些,至少那种社交专用的礼貌笑容变少了。 今夜有一个慈善活动的晚宴,原本傅时斯是不打算参加的,但是秋亓无意间透露出会去,傅时斯马上让经纪人接了这个活动。 张哥打完电话接了活动后,一脸狐疑的看着正在选衣服的傅时斯,说道,“时斯,你最近有点奇怪。” 傅时斯拿起一套深蓝色的西装,在穿衣镜前比划,听了张哥的话,漫不经心的说:“哪奇怪了?” 张哥沉默了片刻,破釜沉舟般说道,“你不觉得你最近对秋亓太过热络了吗?你该不会想追她吧?” 傅时斯放下衣服,转身看着张哥,一脸疑惑,“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怎么能不这么想……”张哥看着傅时斯一脸疑惑的脸,伸出手开始列举诸多事例,“你看你最近,一有功夫就去接近秋亓,跟她说话,你都没发现霍姐看你的眼神越来越凶狠了吗?连导演都发现你不对劲了,过来问我你有没有女朋友,想帮秋亓排雷。你以前拍戏可是从来不会这样的,你空闲的时候只会一个人研究戏,现在却一个劲接近她,上次集体点餐,你居然知道秋亓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老实说,我以前怀疑过你是不是gay,因为你这么多年居然没谈一个女朋友,但是最近我非常肯定,你不是。” 听完张哥这噼里啪啦的一长串话,傅时斯是真的感觉到张哥憋了很久了,他想了想,最近的行为过于主动,确实无法解释,看来剧组其他人说不定也察觉到了,于是傅时斯没有回答张哥的问题,只含糊的说:“你想太多了,我们该出发了。” 张哥一脸你不否认看来就是承认的表情,痛心疾首的对傅时斯说:“你要不还是换一个人吧,秋亓你是不可能追到的,你这个条件人家也看不上。” 你否认就否认,贬低我干嘛。傅时斯不爽的嘴角撇了撇,然后不服气的说:“好歹我也是最年轻的亚太影帝,不至于一点机会没有吧?” “你是全球影帝还差不多,你压根就不知道,秋亓自从绑架案后,被保护的有多好。你以为这些年没人追她吗?多少人想追她啊,结果都被从祖宗十八代开始调查,有点问题通通pass,不然你以为她会直到现在还单身吗?” 傅时斯看向张哥,一脸疑惑,“绑架案?她被绑架过?” “你居然不知道?你真是……”张哥把后面那个不太好的词汇咽了下去,继续说道,“她小时候被好朋友的家长绑架过,虽然24小时内就被救回来了,但是从此就被保护的非常严,不可能轻易恋爱的,你死心吧。” 傅时斯自动忽略掉了张哥后面的话,心里有些明悟了,难怪秋亓现在会是这样,看似温柔礼貌,实则冷漠疏离,也难怪霍姐会把她看得如此严格。 是因为这样,所以她的愿望才会是去游乐园吗?因为发生过绑架案,霍姐绝对不可能放任她去人群密集的地方玩,所以这是她无法完成的心愿。 联想到秋亓平时处处得体的模样,傅时斯的心情一时之间有些复杂,他从来没想到秋亓居然被绑架过,所以她的冷漠与疏离也是因为那一场绑架之后才有的吗?好朋友的父亲绑架自己,正因为是这种关系,才更令人无法释怀吧。 傅时斯在这里因为自己脑补的内容,对秋亓心疼的一塌糊涂,如果秋亓知道他的想法,只会告诉他:想多了,冷漠是真的冷漠。 夜晚。 傅时斯到慈善晚会的时候,秋亓已经提前到达了,或许是因为电影的关系,他们俩被安排在同一桌,座位也挨在一起。 这不是傅时斯第一次参加慈善晚会,但是却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多的目光,他能够感觉到,自己一落座,周围人的目光就在似有似无的打量自己。 “秋亓。”傅时斯靠近秋亓,小声的说:“我的穿着有什么不得体吗?我怎么感觉大家都在看我。”而且一靠近你,目光更凶了。 秋亓今天穿着一件银白色的长裙礼服,脸上的妆容精致淡雅,和戏里可怜兮兮的模样反差极大,她眨了眨眼,眼睛上亮晶晶的闪粉就像星星一样,“有吗?没有吧。” 难道是我想多了?傅时斯有点自我怀疑,正好晚宴开始了,他也就按耐下心中的不解,专心的看拍卖品,偶尔和秋亓交流一下。 中场休息的时候,他独自一个人去了卫生间,刚进隔间,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两个人在说话。 “你看到那个亚太影帝了吗?” “就那个傅什么吗?看到了。” 叫傅时斯,不是傅什么。傅时斯在心里默默补充。 外面两个男的一边上厕所一边聊天。 “就他想追秋亓,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也不至于吧,傅时斯拿出手机,调整自拍模式看了看自己的脸,蛮帅的。 “他怎么可能追到,但是刚刚看他和秋亓关系还挺好的,真是阴险,接那部戏就是想近水楼台吧!”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那部戏先谈的我。傅时斯在心里吐槽。 外面那两个人对傅时斯又进行了一番贬低,并且对对方进行了商业互吹后,离开了卫生间,傅时斯上完厕所,出来洗手的时候,心想,虽然不知道那两个人是谁,但是刚刚好像没洗手,真恶心。 回到座位的时候,傅时斯还没说什么,就看到秋亓一脸笑容的说:“你回啦。” 感受到周围的杀人目光后,傅时斯心底有些暗爽,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坐回自己的位置,和秋亓闲谈。 虽然被贬低的很惨,但是此时和秋亓聊天的不还是我么,你们也只能嫉妒,傅时斯心底喜滋滋。 “对了,秋亓。”傅时斯压低声音靠近秋亓,“我想到一个办法,带你去游乐园。” 第5章 难以攻略的女人 “对了,秋亓。”傅时斯压低声音靠近秋亓,“我想到一个办法,带你去游乐园。” 秋亓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傅时斯,似乎是感觉到这样的表情太明显了,马上又调整好,露出礼貌性微笑,小声地说:“那个心愿是我乱说的,你不要在意了。今天霍姐会来接我的,而且保镖……” “我没乱说。”傅时斯拿出手机,翻出一张路线图给秋亓看,“我查过了,星光游乐园离这里很近,步行只要十几分钟,待会晚宴结束,你去厕所,第三个隔间的马桶抽水箱里,有一套衣服,你换上,我在厕所外等你。” 秋亓看着那张路线图,心里有些感动,但是想到霍姐的严防死守,还是有点犹豫,正当她踌躇不决的时候,傅时斯又说了一句,“我为了你真的策划很久了,还找人往厕所放衣服,你忍心我的计划落空吗?” 秋亓看着傅时斯那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心有些软化了,思量了几秒钟,用一脸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表情点了点头。 看到秋亓同意了,傅时斯才终于露出笑脸,根据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已经摸索出规律了,如果说是为了秋亓,她肯定会考虑到方方面面,不敢去游乐园,但是如果拿自己的心血去压迫她,她则会因为不忍心自己策划多时的计划落空而同意。 傅时斯一脸得意洋洋的笑容,心想自己可真是个计划通。 晚宴即将结束的时候,秋亓和傅时斯对了个眼神,便起身离席,直奔女厕所,在第三个隔间里找到了一套休闲女装,还有一顶帽子,秋亓脱下礼服换成休闲服,再戴上帽子,遮住了自己大半张脸,不仔细看还以为只是工作人员。 出了厕所后,秋亓就看到傅时斯已经在外面等候了,他还贴心的在厕所门口放了个正在维修的提示牌,难怪这么久没有别人来。 他们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 “秋亓刚刚是来了这个卫生间?” 是霍姐的声音! 秋亓和傅时斯对视了一眼,心中觉得不妙,这时,傅时斯当机立断的把秋亓拉进厕所,然后进了第三个隔间,把秋亓推到隔间门板上,自己则用手捧着她的脸,微微偏头,装作一副接吻的模样,实则是把秋亓的脸挡住,匆忙之下,秋亓的帽子都掉在地上了。 “厕所怎么有个维修的牌子?”霍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然后便是高跟鞋哒哒的声音。 正当霍姐推开门的时候,傅时斯看着近在咫尺的秋亓的脸庞,目光从她微微低垂的睫毛扫到她小巧圆润的鼻头,然后是粉色的双唇,或许是她今天涂了唇膏的原因,嘴唇粉嘟嘟的,就好像樱花果冻一样,让人很想咬一口,傅时斯又凑近了一点,然后看到秋亓望过来的眼神,依旧干净清澈,没有一点点的遐思。 “对不起。”傅时斯低声道。 然后还不等秋亓反应过来,他就亲在自己的手掌内侧,口中就溢出了低声的喘息声和暧昧的水渍声,听上去……就像在接吻一样。 傅时斯已经抛弃了羞耻心来做这件事,但是看到秋亓的眼神从惊讶到害羞的时候,还是禁不住的有点不好意思,傅时斯虽然是吻在自己手掌上,但是和秋亓还是不可避免的挨着,两个人就这样满脸通红的脸挨着脸。 似乎是听到了这暧昧的声音,外面陷入了诡异的死寂,然后过了几秒钟,霍姐的脚步声还是靠近了,她挨个挨个的推开厕所门,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傅时斯见霍姐依然不死心,装作不悦的说:“你看不到外面的维修吗?” 他的声音嘶哑的吓人,还带着被人打断好事的不爽感,霍姐在外面听到这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一时之间竟无法和脑海中的艺人对上号,虽然确实有过精虫上脑的艺人会在活动场地约一发,但是慈善晚宴还是头一次。 谁都有可能,但是秋亓是绝不可能和人乱搞的,霍姐只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卫生间,于是低声道歉了以后离开了,急匆匆的找去下一个卫生间。 听到了关门声,傅时斯才如释重负的松开了手,靠在隔间的门板上,松了一口气,他看着秋亓满脸通红不敢说话的样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解释道,“事急从权。” “那你,干嘛捧着我的脸。”秋亓小声的说道。 傅时斯楞了一下,确实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刚刚就算一个人唱独角戏都可以,干嘛捧着她的脸,他捡起帽子,给秋亓戴上,含糊的说:“我们走吧,去晚了你就玩不了多少项目了。” 好在秋亓也没有追根究底,听话的跟着傅时斯离开了。 两个人出了慈善晚宴的地方,就上了傅时斯的保姆车,傅时斯在车上脱了西装外套,换了件衣服,然后拿出准备好的口罩,分给秋亓一个,两个人戴好了口罩全副武装好的时候,车也到了游乐园。 傅时斯下车前,张哥终于还是忍不住了,说道,“我在这等你,早去早回,别玩太久。” 看着张哥那张苦瓜脸,傅时斯毫不在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拉着秋亓的手跑进了游乐园,两个人买了票后很快就消失在人海中,找也找不出来了。 “果然是喜欢上了,不然干嘛这么费尽心思。”张哥摇了摇头,想到傅时斯交代的任务,视死如归的拿出手机,拨通了秋亓经纪人的电话。 “喂,霍姐吗?秋亓她……” 张哥如何被骂的狗血淋头,傅时斯一概不知,一进游乐园,他和秋亓就像两滴水,滴到了湖中间,和其他水滴融为一体,霍姐就算来找也找不到了。 想到交代给张哥的任务,让他给霍姐报平安,傅时斯便在心里替他默哀了三秒。 然后就拉着秋亓开始放纵,他买的是vip的票,价格虽然比普通票贵了三四倍,但是好在所有的游乐设施都不用排队。 他们俩顺着玩了云霄飞车、冲上云霄等一系列刺激的项目后,傅时斯感觉自己已经快死了,然后秋亓神采奕奕的拉着他到了鬼屋面前。 “玩这个吧!”秋亓的大眼睛眨呀眨,充满了期待。 傅时斯苦着脸,刚想拒绝,就看到秋亓低下头失落的说:“不行吗?” “……行!当然行!”傅时斯强颜欢笑,话音刚落,就被秋亓拉着冲进了鬼屋。 第6章 难以攻略的女人 傅时斯来游乐园之前想的挺好,就带着秋亓玩一些旋转木马、旋转迷宫之类的游乐设施就好了,结果没想到秋亓一张清纯可人的脸下面,是狂野的内心。 她拉着傅时斯一连玩了好几个刺激性项目,傅时斯感觉自己的魂魄也跟着飘走了,进了鬼屋以后,傅时斯的后悔更是达到了极点。 昏暗的房间里,屋顶悬挂着一个个上吊绳,周围的白色纱布随着风而飘动,傅时斯只感觉自己脚下这条路无比的漫长,他不自觉的抱住了秋亓的手臂,小心翼翼的说:“要不然我们出去吧,还来得及。” “你怎么啦?害怕了吗?” 看到秋亓一脸好奇的东张西望,一点也不害怕,傅时斯看到她这幅模样,怎么可能承认害怕,硬撑着说:“我怎么会害怕,我是怕你会害怕。” 如果傅时斯的声音没有发抖的话,会更具有说服力。 “没什么可怕的,都是人装扮的。” 秋亓安慰性的摸了摸傅时斯的手,然后一脸好奇的捡起了地面上弹出的假眼球,仔细的看了看以后举给傅时斯看,只见傅时斯迅速的躲过,然后声音颤抖地说:“你干嘛。” “做工很精细,所以想给你看一下。”见傅时斯这么害怕,秋亓也只好把眼球丢走,似乎在安慰傅时斯,也似乎在说自己的故事,“其实没什么好怕的,因为这一切都是假的,比起虚假的恐怖,现实中的人心才更可怕。” 傅时斯联想到她那件绑架案,心情不由得有点低落,也没那么害怕了,“是因为你被人伤害过吗?” 秋亓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其实我以前被好朋友的父亲绑架过,比起被她父亲绑架,更让我难过的是,绑架我是她提议的,她的父亲生意失败后,负债太大,走投无路了,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提议绑架我,那天我听到那些话的时候,真的很难过。” 傅时斯沉默了几秒钟,才恨恨地说:“她不配当你的朋友。” 秋亓听到他这小孩子一样置气的语气,微微笑了,改拉着他的手,向前走,“好啦,快点走吧,回去太晚,霍姐肯定要崩溃的。” 傅时斯看着她拉着自己的手,小小的、有些温热,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秋亓如此真实的在自己身边,从前面对秋亓的时候,他总是能够感觉到一种距离感,这种距离,并不是秋亓刻意表现的,而是她封闭的内心,给所有人都划了亲疏远近的距离,那个时候,傅时斯在她心的边缘,可是现在,傅时斯能够感觉到,自己正在逐渐靠近她的内心。 【恭喜完成第一环任务】 【您已将秋亓的好感度提到40点,并且完成秋亓的心愿。】 【游乐园是所有小孩子的期望,秋亓也不例外,可当她和朋友约好去游乐园,结果被绑架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去游乐园了,今天她重新来到游乐园,终于有机会放下过去。】 【任务更新】 【攻略目标:秋亓】 【攻略任务:请先将秋亓的好感度提到60点,再进行下一个任务。】 【任务介绍:人人都爱天之骄女秋亓,她又是怎么想的呢,没人知道。秋亓想谈一场恋爱,却没人可以摘下这朵高岭之花。】 傅时斯看到任务完成后面的话语,才知道原来秋亓是和朋友约好来游乐园的时候才被绑架,突然就想起了当初他问秋亓有什么心愿的时候,她那短暂的沉默。 【“因为公众人物的关系,我从来没有去游乐园玩过,所以很好奇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所以公众人物只是借口而已,真正的原因恐怕是,没有人再敢让她来游乐园,大家害怕她会有阴影,害怕她会难过,其实她已经走出来了,是保护她的其他人没有走出来。 看着秋亓的背影,还有牵着自己手的那只手臂,傅时斯再想到她那个想谈一场恋爱的心愿,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却又感到心酸。 在最美的年华里想谈一场恋爱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因为她身边的过度保护,完全杜绝了这种可能性,再加上她自己是一个宁肯自己委屈也不愿意周围人难过的性格,所以就算像其他少女一样渴求一场恋爱,却也无从实现。 也许她并不想当高岭之花,只是被迫如此。 就像系统评价她的那句话,人人都爱天之骄女秋亓,她又是怎么想的呢,没人知道。 没人知道,可是此时此刻,我想知道。 傅时斯脑中冒出了这个想法,他突然站定了,被秋亓握住的那只手,反握住秋亓,拉着她,让她没办法前进了。 秋亓疑惑地回过头看着他,只见傅时斯露出一本正经的神色,看着自己,很认真的说:“秋亓,我——啊!” 傅时斯心里涌起一股冲动,喊住了秋亓,想开口说“秋亓,我们可以谈恋爱吗?”只是这句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秋亓身后的天花板上突然掉下一个“尸体,”然后突然睁开眼睛,发出嘎嘎的笑声。傅时斯吓得尖叫出声,然后松开手冲上去一把抱住了秋亓,把头埋在她颈窝里,紧闭着双眼。 “没事啦没事啦,都是假的,不用怕。”秋亓轻轻的拍打着傅时斯的背,声音温柔的安慰她。 缓过神后的傅时斯马上松开了秋亓,心里一阵丢脸的感觉,刚刚那句话还怎么说的出口,一张苦瓜脸又丧气又颓废。 秋亓见他似乎没那么害怕了,于是问道,“对啦,你刚刚要跟我说什么?” “我……”傅时斯看着秋亓一脸关切的神色,叹了一口气,说道,“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很晚了,早点回去吧。”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秋亓似乎是怕傅时斯又被吓到,主动拉起了他的手,带着他往外走。 傅时斯看了看周围恐怖吓人的场景,再看看秋亓神色淡然的侧脸,想起自己刚刚的丢脸举动,只感觉脸都要烧起来了,心中暗暗发誓,下次一定要弄一个浪漫温馨的地方再表白。 既然秋亓想谈恋爱,那舍我其谁!!! 一场表白,就此消弭于傅时斯的胆小之间。 如果傅时斯知道以后再没有这么好的独处机会,一定会把丢脸抛之脑后,铁了心直接表白。 第7章 难以攻略的女人 秋亓他们离开鬼屋后,时间也不早了,便准备回去了。 刚回到停车处,傅时斯就看到霍姐倚靠在秋亓那辆锃亮的保姆车上面,双手环胸,一脸死亡之气,张哥在旁边苦着一张脸,看到秋亓他们回来以后,露出了劫后余生的释然表情。 霍姐死死地瞪着傅时斯,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傅时斯只怕已经死了成千上万次了。 还没等霍姐指责傅时斯,秋亓便主动开口了,“霍姐,今天的事你不要怪他,是我很想来,才托他带我来的,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秋亓……”霍姐转看向秋亓,脸上的表情从狂风骤雨的凶狠瞬间转为和风细雨般温情,“你一向都很乖的,怎么会突然计划这种事。”说到这,霍姐又狠狠地瞥了一眼傅时斯,言下之意很明显,她不相信是秋亓主动要求的,觉得是傅时斯拐带她。 “可我也是成年人了,我也有很想完成的事。”秋亓看着霍姐,很认真的说:“我知道你们都是关心我,但是我已经长大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有自己的想法。” 秋亓的眼眸里没有责怪与控诉,只是很平静的诉说自己的想法,她也很清楚周围人只是过度保护她而已,并没有恶意。 听到秋亓的话,霍姐沉默了几秒钟,突然释然的笑了,她妆容精致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放松的神色,“你从踏进演艺圈以来,都是我带着你,是我忽略了,你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 她摸了摸秋亓的脸颊,表情中带着温柔,就像在看自己的女儿,“我会努力调整对待你的方式,不过……” 她瞪了一眼傅时斯,意有所指的说:“下次有什么可以直接跟我说,不要麻烦不相干的人。” 傅时斯一脸问号,这是什么意思,说自己是不相干的人??? 还不等傅时斯做什么反应,霍姐就推着秋亓上保姆车了,然后把车门关上,秋亓只能隔着窗户对傅时斯做了一个歉意的表情。 霍姐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傅时斯,在心里评估,头身比很好,腿够长,脸也尚可,然后用一种挑剔的语气说道,“傅时斯,我知道你是现在最炙手可热的男演员,前途无量,勉强可以当秋亓的男朋友。” 傅时斯听着她这掂量货物的语气,怎么听怎么不舒服,心想着难怪秋亓交不到男朋友,有这个老巫婆,怎么可能交男朋友,霍姐还在那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傅时斯看似认真地听,其实注意力早就飘到秋亓那儿去了。 似乎是很清楚霍姐会做什么,秋亓上了车以后,就掏出手机,打了一排字,放到最大,贴在玻璃窗上给傅时斯看。 【不要在意霍姐的话!微信联系!】 傅时斯看到这句话,冲秋亓挑了挑眉,看到秋亓笑着收起手机后,自己的脸上也忍不住带上笑意,然后就看到霍姐一脸狐疑的看着自己,她转头看了看,见秋亓没什么异常,便没有放在心上。 “话就说到这个份上,你想当秋亓男朋友,再朝这个方向努力努力。” “???”你刚刚说了什么???我一句都没听到啊!傅时斯有些懵逼,刚想问霍姐,就看到她行云流水的开车上车,然后车子发动,迅速离开了。 “张哥,她刚刚说了什么?” “我怎么知道。” 张哥没好气的收起手机,嘴里嘟嘟嚷嚷,“你下次再叫我做这种事,我就……” “给你发辛苦费。” “得加钱。” “没问题。” “好兄弟。” 傅时斯爽快的拿出手机给张哥转了一笔钱,然后登上微信等着秋亓,结果等来等去都没等到她的信息。 回到酒店后,傅时斯洗漱完毕,刚出浴室就看到床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他嗖的一声跑到窗边,只看屏幕上显示微信有一条新讯息。 他兴奋又紧张的点开,【提示您,今夜有暴雨橙色预警……】 傅时斯失落的准备把手机丢回床上,就感受到手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马上拿起来看,只见秋亓发来了讯息。 【秋亓:霍姐刚离开,我才有时间给你发信息,不好意思。】 【傅时斯:没关系,我也刚有时间拿手机。】 傅时斯盘腿坐在床上拿着手机等秋亓回复,等了几分钟,都没有看到回复,他倒在床上,心想,秋亓现在在干吗呢?为什么不回信息,是有什么事吗? 胡思乱想了一阵子后,他突然想起来了,秋亓不就住在这层楼吗!反正霍姐又不在,我自己去不就行了,干嘛傻等着回复! 说动就动,傅时斯换上衣服拿上房卡就出去了,连手机都忘记拿,他刚出门,床上的手机便再度亮起了,只见对话栏里,秋亓发了一条新信息。 【秋亓:原来霍姐是去取餐了,刚刚问我吃什么。你要吃什么吗?给你也带一份。】 傅时斯站在秋亓门口,刚摁了门铃,就后悔了,自己是来干嘛的?刚刚只是突然很想见秋亓,一时冲动就过来了,但是真的要说有什么事,却又没有,大晚上的,自己一个男艺人来敲女艺人房门,是不是不太好,算不算性骚扰?! 傅时斯正准备离开,就看到房门被打开了,秋亓站在门口看到傅时斯,神色有些惊讶,然后拉开了房门,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你要吃什么呢?” 秋亓似乎是刚洗完澡,脸上粉扑扑的,头发微湿的搭在肩上,穿着白色的浴袍。 傅时斯从秋亓身上收回目光,脸色有些微红,结巴的说:“什、什么?” 傅时斯进来后,秋亓顺手就关上了房门,拿起椅子上的毛巾擦着未干的发尾,疑惑地说:“霍姐去买晚饭啦,我刚刚不是发微信问你需要吃什么吗?” “啊?!”傅时斯的脸色瞬间变了,心想着那霍姐岂不是还要回来了,她今天已经把自己贬的一塌糊涂了,如果她知道自己来秋亓房里,那以后还不得更加严防死守。 “我是来告诉你,我不吃,我先走了。”傅时斯说完就准备离开。 这时,门铃响了。 “秋亓,我忘记拿门卡了,你开一下门。”霍姐说完这句话,紧接着说:“对了,你爸来看你啦,和我一起呢,开心吗?” 第8章 难以攻略的女人 这时,门铃响了。 “秋亓,我忘记拿门卡了,你开一下门。”霍姐说完这句话,紧接着说:“对了,你爸来看你啦,和我一起呢,开心吗?” 这下子不仅傅时斯的脸色变了,秋亓的脸色也变了,她看着傅时斯,压低了声音说:“完蛋了,我爸来了,看到你在我房里,肯定会生气的。” 原本傅时斯还想说“你爸爸不至于这么小气吧,”然后看了一眼秋亓现在这幅刚洗完澡娇艳欲滴的模样,把这句话咽下去了,也压低了声音说:“那怎么办?” “你先躲起来吧!”秋亓把他带到衣柜旁边,拉开衣柜把傅时斯推进去,可怜傅时斯一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要缩进衣柜里。 把傅时斯塞进衣柜里以后,秋亓小声的对他说:“待会他们走了我就放你出来。” 傅时斯可怜巴巴的点点头,然后就迎来了一片黑暗,秋亓把衣柜门关上了。 藏好了傅时斯后,秋亓若无其事的去开门,门一打开,就一脸开心的对霍姐旁边的男人说:“爸!我好想你!” 秋智看了眼自己女儿浮夸的表现,矜持的点了点头,然后提了两大袋子的零食进了房间,把吃的放到桌子上以后,对秋亓说:“给你买了点你喜欢吃的零食。” 扫了眼那两大袋子,秋亓脸上露出欣喜的假笑,“谢谢爸爸~我最近好想你们!妈妈为什么没有来看我呀!” 秋亓拉着父亲撒娇卖乖,可爱可人的模样让秋智当场给她打钱,叮嘱宝贝女儿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霍姐在一旁把晚饭一一摆出来,没有打扰父女俩说话。 傅时斯坐在高高的衣服堆上面,看着黑暗的柜门,听着秋亓撒娇卖乖的声音,心里暗暗想,没想到秋智老师总是一脸严肃的模样,居然是个女儿奴,秋亓说什么他都“好好好。” 坐久了傅时斯都有点累了,原本放在膝盖上的手随手往旁边的衣服堆上一放,却正好碰到一个触感不一样的衣物,他惯性的的摸了摸,只感觉手下的衣服不大,像是圆形的,表面上有很多花纹的感觉,他一只手就可以罩住。 傅时斯愣了一下,然后大拇指摸了摸衣服的反面,柔软、光滑,这种感觉,似乎是…… 安静黝黑的衣柜里,傅时斯的脸瞬间红的像煮熟的虾子,他甚至能够感觉自己头顶在散发蒸汽,他触电般的收回了手,然后随手拿起一件衣服丢到那个bra上,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十一点了,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秋智摸了摸女儿的头,然后准备离开,他原本是路过横店,但是想起秋亓在拍戏,就抽空过来看一下,马上就要赶回家。 霍姐也收拾好残羹剩饭,提着一袋垃圾和秋智一起离开了。 送走了父亲和经纪人,秋亓匆匆的推上门就马上去衣柜那儿,把柜门打开,只见傅时斯弓着身子坐在一堆衣服上面,脸色通红,眼神放空。 还以为他是被关久才这样的秋亓站在柜子前拉着傅时斯的双手扶着他出衣柜,结果傅时斯维持一个姿势太久了,脚刚落地就感觉到一阵酸麻,一个站不稳就往地上倒去,秋亓被他压在身下,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地毯上。 也幸好是有厚重的地毯,不然肯定会磕到秋亓的头。 倒下来的时候,秋亓和傅时斯的手还没松开,此时两个人一起倒在地毯上,就变成了傅时斯的两只手把秋亓的手摁在地毯上,两个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傅时斯看着秋亓咫尺可触的脸庞,目光不自觉的游移,然后看到了她因为倒下浴衣而有些偏移露出的肩胛处,莹白色的肌肤就像牛奶沐浴养成的,甚至能闻到一点点的奶香味。 傅时斯不知怎的,鬼使神差的说出了一句,“你身上好香。” 秋亓呆愣的脸突然就红了,她眨了眨眼睛,小声的说:“是沐浴液的香味。” 两个人此时挨得太近,连呼吸都交织在一起,寂静的房间里,连空气甚至都凝结了,只能感受到暧昧的气息在流动,傅时斯头微微低了点,和秋亓离得更近了,但是秋亓却没有闪躲,反而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傅时斯,那双浅茶色的眼眸里呈现出一丝羞涩,她没有闪躲,就是没有拒绝。 傅时斯看着她这幅任君采摘的模样,感觉心头一阵痒痒,忽然就有了一股莫名的冲动,他慢慢靠近秋亓,两个人距离越来越近,秋亓脸色更红了,她紧张的闭上双眼,小扇子般浓密的睫毛却在轻轻颤抖。 两个人的唇瓣之间只差毫米的时候,傅时斯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有告白,他看着秋亓羞涩的脸庞,心头涌起无限柔情,“秋亓,我……” “你们在干嘛!!!!”霍姐包含怒气的声音突然响起。 秋亓猛地睁开眼睛,看着同样呆滞住的傅时斯,两个人一齐看向门口,只见霍姐一脸怒容的看着这里,眼睛都要喷火了。 “你刚刚没关门吗?”傅时斯小声问。 “我没看…好像没关严。”秋亓也小声的回答。 看到霍姐来了,两个人马上分开,哪里还有刚刚旖旎,秋亓马上开始整理乱了的浴衣,傅时斯站起来朝门口走,脸上扯出一个尴尬又礼貌的微笑。 霍姐怒瞪着傅时斯,咬牙切齿的说:“我今天跟你讲的话,你全都没听进去是吧。” 我压根就没听见。傅时斯感觉自己的嘴角僵硬了,轻笑两声,尴尬的说:“我先回去,明天还有戏。” “还!不!快!走!”霍姐狠狠道。 傅时斯点点头准备溜之大吉,走到门外的时候看到秋亓正望着这里,冲她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然后在霍姐回头的时候火速溜走。 他离开后,只听得见“嘭”的一声巨响,门死死的关上了。 一天被截胡了两次告白,傅时斯感觉自己是不是要烧香了,未免太过倒霉了。 此时,房间内。 第9章 难以攻略的女人 傅时斯离开后,霍姐关上门回头看着一脸做错事表情的秋亓,叹了一口气了,深深地感受到了女大不由娘,秋亓从进娱乐圈就是她带着,无论是以前当歌手还是现在当演员,都是她带领着前进,就像是自己养大的女儿,现在女儿想恋爱了,她只会怪想拱白菜的猪,怎么舍得怪自己家白菜。 走到秋亓身旁坐着,霍姐抚摸着她的发丝,问道,“你是真的喜欢他吗?” 秋亓没有直接承认,只是轻轻说道,“我只要和他在一起,就会很开心。” 听到她这句话霍姐还有什么不明白,她看着秋亓严肃的说:“你已经成年了,恋爱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一定要掌握好尺度。” 秋亓听到这句话,脸有些绯红,她没有反驳,只乖巧的点了点头。 那天夜里之后,霍姐稍微放宽了对傅时斯的防守,没有像以前那样严防死守不许他和秋亓接触过多。 至于傅时斯这边,虽然很想快点和秋亓在一起,但是又不想草率的表白,拍戏占据了大多数的时间,没时间筹划,就把表白这件事一直搁置了。 转眼之间,到了杀青戏了,拍完这场,这部电影就杀青了。 这场杀青戏便是《赎亡》的最后一幕,肖恩找到了真正的安然,赎回了她的尸骨,埋葬在那棵榕树下,安然与他见了最后一面后便消失不见。 这部电影的名字叫《赎亡》,顾名思义,便是一场赎回亡灵的故事。 —————— 肖恩按照安然的心愿,小心翼翼的把她的尸骨放到榕树下,然后挥舞着锄头用土掩埋住,为了从办阴婚的那家人那里买回安然的尸骨,他付了一笔不小的赎金。 彻底埋好了以后,肖恩这才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边的汗珠,轻声说:“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谢谢。” 听到一道完全陌生的女声后,肖恩呆愣了一秒,然后马上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一个穿着白裙的少女正看着他浅笑,少女身上没有了伤痕,素净的脸上是温柔的笑容,是安然。 肖恩虽然从档案中、照片中了解过安然,但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身上、脸上毫无伤痕的模样,他压抑住心底的激动,也露出了笑脸,“希望你可以彻底的自由。” —————— 最后一幕一拍完,傅时斯就看到秋亓那双大眼睛里不停的滚落出泪珠,身子在轻微的颤抖,她抿着唇压抑自己的呜咽声,看上去却更加可怜,还不等其他人有什么反应,傅时斯第一时间走上前,用手捧起秋亓的脸,帮她轻轻擦拭泪珠,温柔的问道,“怎么啦?” “我…我有点难过,安然太可怜了。” 秋亓的手揪住傅时斯的衣角,脸上的委屈神色看上去格外让人心疼。 傅时斯知道她应该是入戏太深了,就算拍完了但是一时之间还是无法抽离出来了,于是微微侧身,轻轻抚摸她的背,就像安慰一只小动物一样,轻言细语的说:“但是你想想,安然虽然生前经受了很多痛苦,但是她遇到了肖恩,总算终于解脱了,对吗?” “嗯……”秋亓仰着头看着傅时斯,那双眼眸被泪水洗过后更加清澈,她小声地说,“今天杀青了,你难过吗?” 傅时斯当然听出来秋亓的言外之意,问的不仅仅是电影杀青,潜台词是,今天之后两个人见面的机会可能就变少了,他会不会难过。 “我们还有很多机会见面的,相信我。” 他们俩在这若无旁人的交谈,导演拿起花都不知道是该送还是不该送,最后看着周围人的八卦眼神,还是率先拿起花走过去递给秋亓,打断了他们的交谈,用眼神示意他们俩周围还有工作人员呢,大笑着说:“恭喜杀青!” “谢谢导演,你也辛苦了。”秋亓拥抱了一下导演,对着周围的工作人员说:“大家辛苦啦~” 傅时斯也和导演拥抱了一下,然后意有所指的说:“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了。”忍受霍姐用杀人目光监督秋亓拍戏,真的是辛苦了。 导演也拍了拍傅时斯的背,沉重的说:“你也辛苦了。”敢在霍姐这个女魔头眼皮下面把妹,真是很有胆量。 互相慰问完后,到了拍杀青照的时候,傅时斯和秋亓并肩站在一起,两个人一齐望着镜头露出笑脸,但是傅时斯的手却悄悄爬上秋亓的肩头,比出一个耶的手势。 戏拍完了,晚上的杀青宴秋亓和傅时斯都如约而至。 剧组包了酒楼的一整层做杀青宴,七八张桌子都坐满了人,秋亓和傅时斯挨在一起坐,原本霍姐是要来的,但是临时被工作绊住,她特意打电话过来提醒傅时斯一定要照顾好秋亓,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再加上一系列的调查,她对傅时斯的人品还是比较信赖的。 虽然霍姐没来,但是一桌的人都没人敢拱秋亓喝酒,所以一整桌人手一杯酒,只有秋亓在喝果汁,最后傅时斯喝到满脸通红,终于被大家放过了,没有灌他酒了。 杀青宴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大家各自散伙了,张哥搀着傅时斯出去,把他扶上了车,今夜还是住之前的酒店,所以秋亓也直接坐傅时斯的车一起回去。 张哥坐在副驾驶,秋亓和傅时斯坐在后面。 傅时斯靠着秋亓的肩膀,满脸通红,身上还有一阵酒气,秋亓原本很反感喝醉酒的人,但是既然是傅时斯,她还是乖乖的当了靠枕,而且她也很清楚,大家是因为不能拱她喝酒,所以才一起拱傅时斯,不然他也不会喝那么多。 “秋亓。” “嗯?” 秋亓听到傅时斯在小声的呢喃着什么,凑近了耳朵,却发现他在喊自己的名字,心里头突然就有种甜蜜的感觉,小声的说:“你看你,喝成这样,明天起来肯定会难受的。” 傅时斯仿佛醉的深了,听到秋亓的话依旧是呢喃着她的名字,声音很小,带着呼吸间的热气喷散在秋亓颈边,让她感觉自己也似乎染上了一丝醉意。 保姆车到酒店后,秋亓等张哥把傅时斯扶出去,车辆绕到地下停车场,她才下车,戴好了口罩围巾坐电梯上楼,刚出了电梯就接到了张哥的电话,“喂,秋亓,我现在有点事,你能不能过来看一下傅时斯,我很快就回。房卡在地毯下。” “好,我马上去。” 秋亓挂了电话就赶向傅时斯的房间,心里一点儿怀疑都没有,到了傅时斯房间门口后,根据张哥的话从地毯里翻出了门卡,刷了卡进房间。 秋亓打开房门后,只见房里没开灯,一片昏暗,地上顺着放着一条心形状的小灯,空中悬挂着一条条彩绳,每一条绳子上都缠着彩灯,底端都挂着一张照片,秋亓随手拉来一张照片,只见上面是她第一天进组的时候,刚画完特效妆对着镜头做表情的一张俏皮照,秋亓翻过照片,借着彩灯的光,隐约能看到上面手写着一句话:【好可怜好可爱,好让我喜欢】 秋亓忍不住露出笑容,她好奇的拿起另外一张照片,是慈善晚宴那天,他们坐在一起的背影照,她期待的翻开背面,上面依旧手写着一句话:【其实我想说很久了,那天你很漂亮,我很心动】 那你怎么不早告白啊!秋亓心里埋怨着,却感觉甜蜜。 秋亓接着看到了游乐园那天他们用手机拍的照片,全副武装的两个人对着镜头比耶,背后傅时斯写着,【其实鬼屋那天,我想说的是,我喜欢你】 他们电影里的剧照,两个人遥遥对望,后面是【看到你的每一次,都压抑想要告白的心】 今天杀青的合照,他写着【今天我终于做好了一切计划,你愿意吗?请顺着我心的方向前进】 看完了所有的照片,秋亓眼眶已经有些湿润了,她看着地上的心形灯,顺着灯的方向向房间里走去,穿过了客厅到达房间里时,就看到床铺上用一颗颗圆形的灯摆出了一个心的形状,中间铺满了玫瑰花瓣,地面上也放着一颗颗的灯,照耀着房间,傅时斯就站在房间中央,拿着一束秋亓最喜欢的香槟玫瑰,看着她。 秋亓看到他一身正装严正以待的模样,又想哭又想笑,忍不住说:“你不是喝醉了嘛?” “我不装醉,他们哪能放过我,那我策划这么久的表白不就要泡汤了。” 傅时斯看着秋亓,眼神温柔似水,他朝着秋亓一步步走了过来,看着她已经有些湿润的眼睛,低声说:“喜欢吗?” 他的声音轻轻的,温柔的就像春天的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与不安,虽然他表情看似轻松淡定,但是握着花束的手已经用力到要爆出青筋了。 秋亓噗嗤一声笑了,然后像撒娇一般,语气黏黏糊糊的说:“我要是说不喜欢,能退货吗?” “当然不能。”傅时斯上前一步,距离秋亓更近了,他感受到秋亓的接纳之意后,语气也轻松了很多,“我是很霸道的。” “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接受吧。” 秋亓从他手中接过花,看着手中绽放的玫瑰,虽然很努力的压抑,但是声音中还是带上了哭腔,“我以为,你不喜欢我,所以才一直不表白,我都在想,是不是我会错意了。” “怎么会呢。”傅时斯轻轻的抱住了秋亓,吻了一下她的发顶,认真的说:“我想表白很久了,只是我想给你一个认真的、正式的表白,告诉你我的心意,我想让我们从开始,就是很甜蜜的记忆。” 靠着傅时斯的胸膛,听着他有些快的心跳声,秋亓能够切身的感受到他的紧张,听完了傅时斯的话,她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秋亓。” “嗯?” 傅时斯松开怀抱,认真又严肃的看着秋亓,非常真挚的问了一个问题,“我可以亲你吗?” 秋亓的脸瞬时间爆红,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傅时斯,然后微微偏头,不好意思的说:“这种事你都要问吗?” 我怕我不问,下一秒又被打断。 傅时斯在心里默念,霍姐张哥,求你们先别回,再给我几分钟。 然后他看着秋亓一脸害羞,任君采撷的模样,心痒痒的低下头凑近了她,盯着她粉色的唇瓣,轻轻的覆盖上去,软软的,好像果冻。 感受到傅时斯亲上来以后就不动了,僵硬的就像亲一个物体一样,秋亓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主动一下,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办,就感受到傅时斯分开了,看着傅时斯亲完后一脸满足的模样,秋亓开始相信,剧情里他上辈子是处男的事。 第10章 难以攻略的女人 傅时斯这场策划多时的浪漫告白结束后,代价就是额外付给酒店一笔清洁费整理房间,毕竟搞了那么多玫瑰花瓣和彩灯,让工作人员加大了工作量,他还挺过意不去的。 当然,走之前他把绳子上所有的照片都收好了,以免被人发现,虽然秋亓答应了他,但是这段恋情才刚萌芽,他不想被外界过多关注。 电影杀青后,秋亓马不停蹄的投入到接下来的工作中,开始录制要发行的新单曲,再有一个月她的二十岁生日就要到了,这首歌将在生日当天发行。 傅时斯则是开始投入到新电影的拍摄中,新电影和《一念》这样的文艺片不同,是一部典型的动作商业片,大意是讲述一个普通警探如何发现并揭发警队内部高层的黑鬼跟毒贩老大的交易,傅时斯选择这部电影除了剧本饱满以外就是这部很有可能开发成系列电影,他现在奖项在手,但是并没有一部票房高的商业电影,无法证明身价,毕竟演员也是要恰饭的。 两个人各自投入到工作之中,只能依靠社交软件来维持感情,所幸的是,两个人都还算习惯这种见不到面的交往方式。 时间很快到了秋亓生日这天,霍姐帮她办了一个粉丝生日会,她在学校上完课就马上赶到生日会的场地,在后台化妆等着开始。 化妆师帮她在脸上涂涂画画的时候,秋亓拿出手机对自己自拍一张,然后熟练的打开微信把照片发给傅时斯,对着傅时斯的聊天框打字。 【秋亓:自拍.jpg】 【秋亓:我生日会快开始啦~】 然后发送了一个小兔子转圈圈表情包。 傅时斯过了好一会才回复她。 【时斯:小公主生日快乐,可惜今天不能陪你过生日。】 【秋亓:没关系,你好好工作,今天的爆破戏一定要注意安全!】 【时斯:嗯,我去拍戏了。你的生日礼物我已经转交给霍姐了,你会喜欢的。】 秋亓看着手机屏幕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转而有些失落,收起了手机看着镜子发呆,跟了她很久的化妆师早就习惯她每次和傅时斯聊完天的小小失落了,心里暗暗叹气,明星谈个恋爱还真苦,面都见不到。 生日会整个现场布置的就像童话世界一样,内场以粉白色为主,还有一整面的照片墙,上面放着秋亓从小到大的照片,每一张旁边都注明了岁数,照片墙对面则是几张竖向排列的餐桌,托盘上面放满了各式各样精致小巧的点心,外场则放满了艺人的祝贺花篮,傅时斯的花篮尤其醒目,不仅在最前面,花篮还最大。一大束的香槟玫瑰,上面插着的贺卡的图案,是一只戴着红宝石皇冠的长耳兔,上面的的祝贺话语是【生日快乐,小公主。——傅时斯】 路过的粉丝看到这个唯一的香槟玫瑰花蓝,纷纷开始拿起手机拍照,秋亓和傅时斯微博上只是互关而已,偶尔互相点赞,粉丝们都以为他俩关系一般,但是没想到秋亓生日,傅时斯会这么有心的送这么大的香槟玫瑰花蓝。 有个粉丝把照片发到微博,开玩笑似的配上文字【傅时斯喊秋亓小公主诶,那他是王子吗?】 评论区纷纷调侃傅时斯对秋亓的称呼简直宠溺到粉丝都受不了,居然直接喊她小公主,原本粉丝们只是开玩笑而已,结果《赎亡》的导演居然点赞了这条微博,一下子,#秋亓生日#和#傅时斯喊秋亓公主#的热搜开始爬榜,热度越来越高。 好在秋亓的路人好感度一向很高,上了热搜以后路人们也没有酸【小公主】这个腻人的称呼反而纷纷感叹秋亓真是人见人爱,夸赞秋亓的那个与有荣焉的劲,简直把妈妈粉演绎到了最佳。 生日会正式开始后,秋亓在粉丝的欢呼声中登场,她今天穿着定制的白色小礼服,妆容也很清新,符合粉丝对她一贯的印象,单纯、自然。 她先唱了最新的单曲,然后抽签出几个粉丝,做了几个小游戏,这场生日会虽然是免费的,但是严格控制了人数,所以能进来的都是真正的真爱粉,每个游戏都非常捧场的赢了秋亓,赢走奖品。 生日会进行了一段时间后,到了播放祝福vcr的时候,秋亓的祝贺视频长达十几分钟,越往后的明星就越大牌,因为香槟玫瑰而期待傅时斯的粉丝等来等去都没等到傅时斯,直到秋亓的好朋友都出来了,傅时斯的片段才姗姗来迟。 傅时斯的画面一出来就引起了粉丝的欢呼,他似乎是在酒店录制的,身后的墙壁上用秋亓以往的专辑拼出了【二十】这两个字,镜头对着墙壁拍了几秒钟,粉丝才看清专辑是放在细小的置物架上,拍完了专辑,傅时斯才本人出镜,他笑眯眯的对着镜头挥了挥手算打招呼,然后双手握在一起,看着镜头真挚的说:“祝小公主秋亓生日快乐~二十岁的你会更加闪耀、美丽!未来我们一起加油!生日快乐!” 有的粉丝注意到,秋亓听傅时斯这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转了过去,背对着粉丝看着大屏幕,所以粉丝们观察不到她的表情,等傅时斯说完后,她过了几秒钟才转回来,满脸笑容看上去心情很好。 傅时斯的片段放完以后,就是秋亓爸妈的祝福短片,全部看完以后,粉丝才注意到这段祝福视频,傅时斯居然是倒数第二个,重要性不言而喻,再看看秋亓掩不住的笑容,当了多年妈粉的粉丝们,已经隐隐有了猜想。 虽然没能去生日会现场,但是一下车傅时斯就抽空上微博转发了秋亓的工作室微博,祝福她生日快乐,然后才发现他送秋亓花蓝的事居然上了热搜,他好奇的点进去,发现有的粉丝已经把生日会的祝福短片发上来了,热搜里整体的内容都比较正面,只是偶尔有几个内容看着扎心。 【鱼余与俞:我怎么感觉傅时斯对我家秋亓有意思,送了她最喜欢的香槟玫瑰还喊她小公主,千万不要啊!我女儿才二十岁,不能谈恋爱!】 不要随便认女儿!而且你女儿已经和我恋爱了!傅时斯暗戳戳的想。 【落冷灯:傅时斯多少岁啊?感觉拿影帝的人是不是都很老,我不支持父女恋。】 【评论a:你不看新闻的吗?人家才二十三,一点也不老。】 【评论b:他是最年轻的亚太影帝好吗?才二十三岁,没那么老,你可以放心。】 这条不用傅时斯吐槽,评论里已经一群人上来拱了,他郁闷的往下翻。 【秋亓的小宝贝:完蛋了,我在生日会看到傅时斯的花篮以后有点想站他和秋秋的cp了怎么办?大家快来打醒我。】 这条微博下面纷纷都是【我也想站,我是不是磕了北极cp】、【不打醒你,我们一起站吧!】 这种内容还差不多,傅时斯心满意足的退出热搜,却看到消息提示那里,评论暴增,他好奇的点开,发现自己转发生日会的那条博,底下有几个热门评论。 【我想被秋亓翻牌:影帝哥,你没有关注工作室诶,该不会是特意去转的吧!如果是你就眨眨眼!】 【魔法少女汤圆:哥,这是你这周的第一条微博…我都要以为你把微博卸载了。】 【今天暴富了吗:好大一束香槟玫瑰,这花的花语是[爱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不能随便送女生吧…原谅我想多了。】 不,你没有想多,傅时斯按耐住自己想要点赞的手,默默的下线了。 已经上热搜了,不能再张扬了,再张扬霍姐就要打电话过来了。 傅时斯的小动作,秋亓并不知道,她这边的生日会顺利的进行着,在晚上七点时按照计划结束了,散场后粉丝由专车送走,秋亓则由保姆车送到就近的酒店住,明天还有新的工作,暂时不回学校了。 在车上和爸妈打完视讯电话,接受了他们隔着时差的祝福后,秋亓看着车窗外不停闪过的景色,心情突然就有点低落,虽然她已经有些习惯没有爸妈陪伴的感觉了,但是每年的生日还是会期盼他们陪自己一起度过,但是今年正好是秋亓母亲的出道三十周年纪念,她忙着巡演,秋父陪着她一起飞,夫妻俩经常不在国内。 霍姐透过后视镜看到秋亓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模样,在心里埋怨那对夫妻太过恩爱了,以至于爱对方超过爱女儿,常常会忽略秋亓。想到傅时斯的话,霍姐主动开口说道,“秋亓,傅时斯托我给你的礼物,我放在你房里了,记得拆。” “嗯,谢谢霍姐。”秋亓露出一个微笑,然后捏着手机有些失神。 送秋亓到酒店后,霍姐似乎有事,匆匆的离开了。秋亓拖着自己的小行李箱到房间,开了门以后就开始找傅时斯的礼物,最后在房间的床上发现了,一个包装精美的小方盒,秋亓拆开后才发现原来是一个手链。 这个手链上挂着一个圆形的小珠子,整体是蓝紫色,中间有一圈星星点点的白色,整颗珠子在灯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里面的颜色仿佛会流动一样。秋亓拿起盒子里的贺卡,才发现傅时斯在上面写的是【将我的宇宙送给你】。 秋亓迫不及待的把手链戴上,拍照发给傅时斯,刚想打字,就听到门铃响了,只好放下手机先去开门。 第12章 难以攻略的女人 秋亓打开门后习惯性的问了一句,“你好,有什么事吗?” 抬头后才发现是傅时斯站在门口,他穿着一身黑色休闲服,左额角处贴着一张创可贴,手里捧着一束香槟玫瑰带着微笑看着秋亓,看上去在连日的拍摄下依旧精神奕奕,但他眼下的黑眼圈却透露出他最近有多疲惫。 秋亓先是睁大了双眼,然后才捂着嘴不可置信的看着傅时斯,她眼中弥漫起一阵雾气,眼泪快要凝结掉落,看着傅时斯张开双手后,秋亓马上冲上前抱住了他。 秋亓抱住了傅时斯,好半天都不肯松手,小声呜咽的说:“你不是在拍戏吗?你不是说你没时间来吗?你骗我!” 听着秋亓带着哭腔的控诉,傅时斯又心疼又好笑的摸了摸她的发顶,小声说:“我怎么舍得不来啊。” 秋亓抱紧了傅时斯,把眼泪尽往他衣服上抹,抽泣着说:“我还没卸妆呢,肯定哭的很丑。” 这时电梯处出来了一个路人,好在秋亓整张脸埋在傅时斯怀里,没有显露出来,傅时斯用手挡着秋亓的脸,充满歉意的对那个路人点了点头,那个路人见此,露出了了然的笑容,没有打扰傅时斯,反而对他报以一个温暖的笑容,然后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等路人进房间以后,傅时斯才拍了拍秋亓的后脑勺,打趣道,“快点去洗脸吧,小哭包。” “哼!”秋亓冲傅时斯做了个鬼脸,才冲进了洗漱室,傅时斯看着自己胸前不忍直视的粉底印和口红,摇了摇头,心想秋亓擦的可真够用力。 秋亓卸妆的这段时间,傅时斯从衣柜里拿出霍姐帮他放好的蛋糕,点上蜡烛,关上灯,等着她出来。 卸完妆后,秋亓顶着一张素颜出了洗漱室,才发现客厅的灯都关了,只有蛋糕上的蜡烛在幽幽的亮着,秋亓感觉今天想哭的次数变得特别多,她强忍着再次袭来的哭意,走到傅时斯身边坐下,看着桌子上的那个兔子蛋糕,扁着嘴不敢说话,只怕一说话就会哭出声。 那个兔子蛋糕和傅时斯送的香槟玫瑰上的贺卡的兔子一模一样,一只戴着红宝石皇冠的长耳兔,然后兔子身下的草丛上插着两根数字蜡烛,分别是“2”与“0”。 傅时斯看着秋亓头上的发箍,好奇的捏了捏发箍上的兔子耳朵,忍不住笑了,“这样看更像兔子了。眼睛红、鼻子红,还有耳朵。” 秋亓瞪了一眼傅时斯,却没有扒开他作乱的手,只看着面前的蛋糕,心里的感动都快蔓延成河了,“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联合霍姐做这件事的啊!” 秋亓很清楚,能够掌握自己酒店信息,除了霍姐不作二想,只是霍姐居然会透露给傅时斯,却是她有些意料不到的事。 “一个月前吧,我可是求了好久她才同意的!” 傅时斯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但是秋亓一听才反应过来,看着他不可思议的说:“那不是杀青没多久的时候吗!?” “对啊,小哭包。”傅时斯捏了捏秋亓哭得红红的鼻头,凝视着她的双眼,带着一点无可奈何的语气说:“谁让你是我的秋亓呢。” 眼看着秋亓又要掉金豆豆,傅时斯赶忙把蛋糕挪近了,对秋亓说:“快点许愿吧,蜡烛都要烧完了。” 秋亓听了这句话,马上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许愿,却迟迟没有睁开眼睛,嘴一张一合的无声默念着什么。 傅时斯看着她在烛光中显得越发秀美的侧脸,还有她虔诚又可爱的模样,只觉得这次千辛万苦的赶来,值得了。他伸手帮秋亓把掉落的发丝挽到耳后,很明显的感觉到她身子忽然变得僵硬,就像块石头。 秋亓依旧闭着双眼,可睫毛却止不住的轻颤,她的脸庞肉眼可见的变红了,还不等傅时斯收回手,她就说话了,声音很轻,“我允许你亲我一下。” 房间陷入了寂静,秋亓等了又等,却没有等到傅时斯的吻,她有些丧气的放下双手,想着自己是不是太主动了,正当她失落的睁开双眼的时候,却感觉到一只手附上她的脸庞,让她的头微微向右偏,然后便看到傅时斯吻过来的脸,他轻轻的在秋亓的唇瓣上印了一个吻,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可我想多亲几下,可以吗?” 咫尺之间的距离,连呼吸都交织在一起,秋亓羞红了脸,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她看着傅时斯那双幽深的双眼,想起了他那句【将我的宇宙送给你】,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充斥着胸膛,竟自己亲了上去,她狠狠地在傅时斯唇上亲了一口,似埋怨似撒娇的呢喃道,“哪有人亲之前还问的呀。” 然后她听到了傅时斯的轻笑声,他重新吻了过来,温柔的如同和风细雨,最后结束时,他轻喃着,“因为你害羞的样子很可爱。” 秋亓害羞的推开了他,起身去开了灯,却站在按钮旁用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只觉得烫的惊人,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回去,此时蛋糕上的蜡烛都要燃尽了,她赶忙吹熄了蜡烛,然后把蜡烛拿出来丢到一旁,假装若无其事的拿起蛋糕刀,对着蜡烛没有滴到的地方切下去,给自己切了一小块,给傅时斯切了一大块。 “必须吃完!”秋亓非常强势的宣布。 “那你为什么这么少。” “因为我是女明星啊!我要注意体重!” 傅时斯败北,无可奈何的吃着秋亓切的两块兔耳朵。 旖旎的气氛渐渐消散后,两个人都有点不太习惯亲密接触后的寂静,最后还是秋亓打破了沉默,“你的额头怎么回事?” 傅时斯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创可贴,故作无事的说:“没什么,今天爆破戏嘛,被飞屑划了一个小口子。” “其实你可以不来的。”秋亓看着傅时斯,神色不似说假话,“你最近连轴拍戏已经很累了,今天还是拍了爆破戏之后赶过来,其实就算你不来,也没什么的!你这样太辛苦了。” 傅时斯知道她又站在别人的立场思考了,她从来都是这样,不多为自己想,不自私一点。看着她这幅认真的模样,傅时斯却觉得,更加心疼。 “我不是为了给你过生日才来。”傅时斯握住了秋亓的手,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我是为了自己才来,我太累了,快要坚持不住了,需要维他命补充营养,你就是我的维他命。所以我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 “秋亓,你知道的,我没有父母,所以你是我唯一的牵挂。我赶过来见你一面,并不是全都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因为只要看到你,我就可以汲取能量,继续坚持。 秋亓,是我非你不可。” 傅时斯看到秋亓那双眼眸里逐渐弥漫雾气,但是她没有哭,反而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努力展露出阳光的模样。 【恭喜完成第二环任务】 第12章 难以攻略的女人 【恭喜完成第二环任务】 再次听到系统提示音的时候,傅时斯却不像第一次时那么欣喜,反而屏蔽了提示,好好地享受和秋亓在一起的时光,后来十一点的时候才和秋亓分开,坐车赶去机场,搭飞机回剧组,坐上飞机后,他才认真的看系统提示。 【您已将秋亓的好感度提到60点,并且完成秋亓的心愿。】 【秋亓第一次尝试恋爱的滋味,她很享受,并且期待未来。她开始理解父母的爱情,不再认为自己只是他们可有可无的爱情结晶。爱情很美妙,她希望一直如此美妙。】 【任务更新】 【攻略目标:秋亓】 【攻略任务:请将秋亓的好感度提到80点。】 【任务介绍:人人都爱天之骄女秋亓,她又爱谁呢?我想你知道。一场婚礼,一句誓言,决定剩下的余生。】 看完了任务介绍,傅时斯也算明白了,这个任务已然到了最终环,只要做完了这个,秋亓的攻略任务就算结束了,最后的任务也很明了,那就是和秋亓结婚。只是如果未来又出现这种无法放弃的攻略性的任务呢…… 傅时斯默默唤醒系统,商榷解决办法。 秋亓第二天才知道傅时斯转发了自己工作室的微博,还上了热搜,至于她怎么发现的,得亏于霍姐给她打电话,告诉她为了降热搜花了多少钱,并且让她警告一下傅时斯,不要藏不住的在微博秀,粉丝是最敏锐的群体,傅时斯转发了工作室的微博,粉丝就扒出他和秋亓的所有互动,总结分析,虽然猜想的成分占大多数,但距离事实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秋亓答应了霍姐,但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傅时斯,不然未免太过疏离了,而且在她心里,结婚也是迟早的事情了,粉丝们早一点察觉并没有什么不好。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之间《赎亡》的后期制作已经全部完成了,并且定了档期,即将上映,秋亓和傅时斯之前一直都是半个月碰面一次,现在《赎亡》进入了宣传期,傅时斯的电影也杀青了,两个人要一起跑路演及宣传,相见的时间总算是变多了。 淮北电影院。 秋亓和傅时斯赶来的时候,电影刚刚结束,他们从通道里走出来时,就听到了铺天盖地的欢呼声和尖叫声,秋亓朝着电影院座位上的观众微笑挥手,连着赶了四个影院,她已经身心俱疲了,但是面对等待的观众,她还是力求自己在最完美的状态。 站到电影院准备的临时采访区域后,秋亓、傅时斯和导演轮流对观众打招呼,主持人说了几句话暖场后,到了正式提问环节。 一位穿着长裙的女生被点起来提问,她的眼睛还有些红,好像刚哭完,她拿着纸巾擦了一下眼角,问道,“我想问一下,肖恩对安然究竟是什么感情?有关爱情吗?是因为这样才让他一直追寻安然的下落,直到找到她的尸骨吗?” 秋亓和傅时斯对视了一眼,傅时斯接收到讯息后,拿起话筒说道,“肖恩对安然的感情很复杂,掺杂着怜惜、同情,当他第一次看到安然在墙壁上留下的话语后就被震惊了,他很想解救这样一个可怜的女孩,所以才坚持到最后。至于爱情,爱上一个从未相处过的人,对于肖恩这种敏感想象力丰富的人,或许可能。” 傅时斯回答问题的时候,秋亓察觉到一道很炙热的视线,但是当她寻找过去的时候,却只能看到一群兴奋的观众,那道视线的主人隐藏在人群之中,无法找到,可是当秋亓收回目光后,那道视线再次从上而下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她,仿佛要透过衣服看到她的躯体,这道炙热又令人恶心的视线,一直围绕着她。 “我想问一下!”一个短发女孩一脸兴奋的问,“请问两位第一次合作感觉怎么样?” 虽然这个女孩子的表情有些过于期待了,但秋亓只以为她是兴奋而已,思考了几秒钟后才说道,“和傅时斯合作感觉很好,因为他是一位非常专业的演员,所以跟他合作很轻松,也很谢谢他拍戏过程中对我的指导。” 秋亓这番话可以说的上是官方了,那位短发女孩听完以后居然流露出一丝失望的感觉,这让秋亓有些不解,自己难道说的不够好吗…… 傅时斯看到秋亓脸上那疑惑的神色一闪而过,心中觉得好笑,这女孩子很明显的cp粉,想听到的答案当然不是这种官方回答了,至于傅时斯怎么知道她是cp粉,得益于他在搜自己和秋亓名字的时候,偶然进入到一个话题,里面都是他和秋亓的cp,粉丝还商量好,路演的时候穿同一款t恤做标志,所以他一看到女孩的服装时就猜到了。 “我觉得跟秋亓合作非常的愉快,她是一个很有天分又很勤劳的演员,所以指导谈不上,我们都是互帮互助。”傅时斯的话说完后,他看到女孩子的神色逐渐黯淡下来,再想到自己和秋亓那可怜的几百个cp粉,拿起话筒又补充了一句,“所以我还挺想念这个剧组,大家的相处都很融洽、亲密。” 傅时斯的话说完,那个女孩子的表情一下子就明朗起来了,激动的说着“谢谢”然后坐到座位上。 又有两个观众提出了问题,傅时斯和导演分别回答了,他们回答的过程中秋亓依旧能感觉到那道恶心的视线,但是现场的观众太多了,那个人又很敏锐,她很难找到到底是谁。 由于是临时圈起来的采访圈,所以现场的保安并不算多,只有八九个,然后隔着一定距离的站立着,守着围绕着采访圈的护栏。 算了,如果只是偷看自己,也无所谓。秋亓心里有些烦躁,但是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傅时斯察觉到秋亓的恍惚出神,拿远了话筒,微微低头问她,“怎么了吗?” “我……”秋亓也微微靠近傅时斯,两个人头挨着头,显得很亲密,她刚想说话,就感觉到那道视线突然变得锐利起来,掺杂着一股怨恨的恶意。她急忙抬头找去,却依旧一无所获,所幸采访马上要结束了,秋亓摇了摇头,对傅时斯说:“没什么。” 第13章 难以攻略的女人 秋亓的回答并不能让傅时斯安心,从第一个问题开始,他就能感觉到秋亓的状态有些不对,她变得有些烦躁,这种情绪在她身上很少见,哪怕是这段时间连续跑路演,秋亓都笑脸相迎的,从来没有表露过负面情绪,除了今天。 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才让她这样? 傅时斯还在思索的时候,就察觉到一道带着怨恨的视线落到了自己身上,仿佛想杀了自己一样,得益于系统的原因,他的感官比平常人都要敏锐,很快就锁定了方向。傅时斯低着头假装没有察觉,然后猛然抬头看向视线的方向,正好看到了一个黑衣男子正怨恨的看着自己,看到自己望过去以后,他有些惊慌的低下了头。 虽然有些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怨恨自己,但是傅时斯并没有放松下来,他轻轻的拍了拍秋亓的肩膀,小声跟他说:“没事的,有保安。” 秋亓抬头看着傅时斯,脸上有些惊奇,漂亮的大眼睛仿佛在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傅时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当他收回手的时候,却感觉到刚刚那个男人,再次怨恨的看了自己一眼。所以并不是讨厌自己,只是讨厌和秋亓接触的人么,傅时斯心中隐隐有了猜想。虽然采访快结束了,但是傅时斯却没有放松,心底一直警惕着那个男人,暗暗注意着他。 导演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后,采访彻底结束了,秋亓和傅时斯准备离开的时候,人潮也开始拥挤起来,朝着他们离开的通道挤过去,保安急着去护着秋亓他们,栏杆那里出现了一段位置没有人守护,这时,傅时斯注意到那个黑衣服的男人不知不觉的到了无人看护的栏杆那里。 黑衣男子趁保安不注意跨过了栏杆,快速的跑向秋亓,栏杆与秋亓之间不过几米的距离,他行动太快了,保安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晚了,根本拦不住他,秋亓身后一个人都没有,路上畅通无阻。 这一切都太快了,快到大部分的人还没注意到,黑子男子还有几步之遥就要碰到秋亓的时候,大家才反应过来,可已经来不及拦住了。 秋亓背对着那个男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动作,就感觉到傅时斯拉住了她,傅时斯把她拉到身边后,然后用力推到了前面,推到导演身后。 这一切发生在三四秒之间,傅时斯把秋亓推走的时候,那个黑衣男子正好扑了过来,却只是把傅时斯扑倒在地上,他看着自己扑倒的傅时斯,还有些震惊,然后爬了起来就准备去扑秋亓,傅时斯马上起身拉住了他,得益于这段时间拍动作片练出来了,他一套擒拿,已经把黑衣男子死死的摁在地上了。 黑衣男子被摁倒以后,保安们马上涌了过来制住他,另外一部分保安快速维护现场秩序。秋亓回过头的时候傅时斯已经制服那个男子了,她拉着傅时斯的衣袖,心有余悸的把他从上至下打量了一番,语气焦急了起来,“你有没有事啊?有没有受伤?” “没有。你放心。”傅时斯安抚性的拍了拍秋亓的手。 “秋亓!我爱你!我爱你!”被摁倒在地上的黑衣男子冲着秋亓大声的嘶吼着,他的眼眶通红,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表情陷入疯魔,“我爱你!你是我的!” 秋亓被他吓得躲在了傅时斯身后,不敢再看,听着那嘶哑的吼声,只觉得恐怖。 傅时斯只冷冷的看了一眼那个男子,便转身揽着秋亓,小声的安抚她,在保安的护送下急匆匆的离开了影院。 回到酒店以后,张哥便把那个男子的信息发给了傅时斯,那个男子被送到公安局后,经过调查,发现是淮北市的一名居民,医生检查后发现精神方面有问题,已经联系家人了。 傅时斯来到秋亓房前,准备把这个消息告诉秋亓,让她稍微安心一点,就看到房门打开了,是霍姐。 霍姐看到傅时斯后,罕见的没有刺他几句,反而是用一种赞赏的语气说:“今天的事我知道了,谢谢你对秋亓的保护。” “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傅时斯有些受宠若惊,这还是第一次得到霍姐的肯定。 霍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房间,再看着踌躇不敢进去的傅时斯,只淡淡地说:“你去安抚一下秋亓吧,她今天被吓得不轻。” 傅时斯点了点头,进了房间。 “妈,我没事,安心演出吧。”秋亓拿着手机在通话,看到傅时斯进来以后,对他指了指手机,示意自己在通话。她安静的听着手机那头的人说的话,然后才继续说道,“我真的没事,你看到啦,我朋友帮我挡住了,你安心巡演吧,不用飞回来看我,真不用。” 秋亓又拒绝了两次以后,电话那头的人才放下心了,挂了电话以后,秋亓马上跑过去抱着傅时斯,像找到了港湾一样,心终于安定下来。 “你今天真的吓我一跳,你说那个人万一手上有凶器怎么办啊!” 看着怀里一脸担心的秋亓,傅时斯摸着她柔顺的长发,柔声道,“他在台下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他身上没有可以放武器的地方,而且这段时间,你以为我在剧组白训练啊,再来三个他,我也打得赢。” “我知道你厉害。”秋亓松开了傅时斯,话中还是隐藏不住的担心,“可是他扑到你身上以后,我真的很担心,我很害怕你会不会出事,如果再发生这种事……” “如果再发生这种事,我还是会第一时间保护你。”傅时斯用食指戳了戳秋亓的额头,有些好笑的说:“你难道还想让我看着不管?你要是真的出事了,那我才是会后悔一辈子。不要再说这么傻的话了,我保护你,天经地义。” 秋亓拨开傅时斯的手,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怎么反驳,只小声说:“你怕我受伤,我也会怕你受伤。” “所以你的小脑瓜就想点好事吧。”傅时斯笑道,“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第14章 难以攻略的女人 电影院的事情结束后,很快就上了热搜。 现场有一个路人正好录下了黑衣男子冲上台到被傅时斯制服的整个过程,发到网上后,马上引发了热烈的讨论。 视频里能够看到黑衣男子翻越栏杆到被压在地上的整个时长不过七八秒钟,傅时斯精准的拉开秋亓然后帮她挡下男子,再制服他,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丁点的犹豫和停滞。 有人截下视频后才发现,傅时斯在黑衣男子翻越栏杆的前一秒正好转头看着秋亓,所以才能第一时间保护好她。 傅时斯和秋亓离场的视频也被粉丝找了出来,他们把视频调高了亮度研究一番才发现傅时斯居然是揽着秋亓离开的,他们说话之间的氛围看上去比大家想象中亲密,但是粉丝并没有把这个视频扩散,反而装作没看到,他们想的很简单,秋亓如果真的和傅时斯恋爱了,过多的目光不能让这段恋情茁壮成长,然而可能会害到他们。 所以就算不确定他们是否真的在恋爱,粉丝们也小心翼翼的保护着。 扑倒事件并没有阻碍秋亓他们的路演,只是加强了保安人数,他们按照计划巡演完了最后几个城市后,又马不停蹄的开始录制节目,或许是淮北电影院的事让霍姐心有余悸,《赎亡》的整个宣传,她都策划的双人行程,没有让秋亓落单。 燕京电视台。 今天按照行程,是为电影宣传来录制节目《周六乐现场》,为了避嫌,秋亓和傅时斯各自在自己的化妆间,没有一直黏在一起,现在圈内知道他们恋爱的人不过几个,所以他们明面上一直是装不熟的状态。 录制开始后,秋亓和傅时斯虽然站在一起,但是全程的交流并不多,直到最后一个环节,真心话太冒险。 这个环节顾名思义就是艺人轮流到舞台旁的桌子旁坐下,戴上测谎仪,在桌子上有三个小气球,如果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戳破气球,一个人最多跳过三次问题,这个环节是这个节目的王牌环节,以辛辣尖锐着称,每次主持人提问题都不会放水,所以这个环节每次都会引起热烈的讨论。 节目问题是越往后越尖锐,体谅到秋亓是女生,有些问题很容易惹出绯闻,所以主持人贴心的让她先上场。 秋亓坐到位置上后,戴好了手环后,将手放到了测谎仪上,一脸严肃的准备回答问题。 主持人看到她这幅严正以待的模样,笑着打趣,“秋亓的表情可以放松点,不用这么严肃,不是世界末日。” “第一次用测谎仪回答问题,有点紧张。”秋亓腼腆一笑。 手下的测谎仪滴滴了两声后亮起了绿灯,表示回答的是真心话。 主持人看着秋亓紧张的模样,再看看台本上的问题,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拍摄电影的期间有没有抓狂的时候?因为什么事?” “有一次抓狂,是因为自己状态不对迟迟无法入戏,后来找到感觉了就好了。” 滴滴了两声,绿灯亮起。主持人看了一下剧组其他演员,扫射一圈后视线定格在傅时斯身上,他的表情很完美,适当的好奇与适当的关心,但是就是因为表情太完美了,既关心又疏离,反而让主持人好奇,过于橱窗同事了,“秋亓说的那场戏,傅时斯你有没有印象?” 傅时斯似乎是没想到第一个话题自己就被cue,愣了一下才拿起话筒回答,“秋亓说的那一场我记得,其实她演的已经很好了,但是她对自己的要求很高,达不到她心里的要求,所以才一遍又一遍重来。” 主持人听到这个滴水不漏的回答后,心里感叹这个人回答问题真是老道。 主持人又问了几个问题,秋亓全都招架下来了,没有一点缝隙可以让他钻,几个问题都没有爆点,最后主持人问道,“最后问个和电影无关的问题,秋亓你的粉丝都很关心你的恋爱问题,最近你身边有没有适合的人呢?” 秋亓毫不犹豫的扎破了气球,看到主持人准备追问的时候,她露出一脸纯然的笑容,说道,“五个问题结束了。” 主持人拿着话筒的手卡在半空,最后呵呵干笑了两声,只能放过秋亓。秋亓结束后,轮到傅时斯上场。 或许是在秋亓那一个问题都没讨到好,主持人接收到台下编导的眼神后,第一个问题就很犀利。 “秋亓是大家心目中的国民女儿,几年前因为那部爱情片一跃成为很多男生心目中的梦中情人,和秋亓合作,你有没有心动过?” 傅时斯沉思了几秒钟,才回答,“秋亓…她是一个很细心很温柔的女孩,我想面对她这样的女孩,很多男生都会心动吧。” 听到这个回答,台下都纷纷议论起来,摆明了不接受这个官方回答,主持人对傅时斯笑道,“看来我们观众都不满意这个回答呢,你说很多男生都会心动,那有没有你?” “当然有,我也是男性,面对这样的女孩子也很难免俗,不过我们都是职业的演员,会懂得把握戏与现实。” 我信你个鬼,霍姐在摄像师旁边听到这句话,抽了抽嘴角。 主持人细想了一下,不是悬疑惊悚片吗?难道有爱情戏?不然讲什么戏和现实。他趁热打铁问下个问题,“之前电影院那件事情,是你保护住秋亓,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我当时第一个想法就是怕秋亓会受伤,因为我们都不知道那个人想干嘛。” “那你不怕自己受伤吗?万一那个人身上有凶器呢?” “那个时候想不了那么多,都是瞬息间发生的事情。” 主持人见这个问题挖不出什么内容了,马上转移话题,“你对秋亓舍身相救,又承认有对她动过心,那你有没有想过追求她呢?” 傅时斯的手按在测谎仪上,不好轻易作答,他思量了几秒钟,才开口说道,“如果有机会,我会。” “你的机会是指什么?还是说你怕秋亓的粉丝?” “倒也不能说怕粉丝。”傅时斯诚挚的说,“粉丝对秋亓的关心也是因为怕她遇到不对的人,这种关心没有什么好怕的,只是人与人之间需要缘分,不是每个心动都需要在一起,有时候留下回忆也挺好的。” 傅时斯说的诚恳又认真,不知情的人都要信他真的没追秋亓了,只有知道内情的人,听到他的话,内心都是一个相同的想法:我信你个鬼,你这个影帝坏得很。 第15章 难以攻略的女人 主持人还想问什么,但是傅时斯也露出了一个单纯无害的笑容,“五个问题已经到了。” 听到这句话,主持人的笑容僵硬了,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艺人把追问也囊括进去,但是傅时斯话都说出来了,他也不好逼问,只好就此作罢。 傅时斯的假回答真否认并没有让秋亓难过,娱乐圈就是如此,有时候谎言也是一种保护,只不过秋亓更好奇的是,傅时斯是怎么做到没有被测谎仪电击的。 节目录制完,回去的路上,秋亓就缠着傅时斯问,被问的没办法的傅时斯才告诉了她秘诀,“这种简陋的测谎仪其实就测心跳,心跳高于一个阀值就会电击,只要控制好心跳,就可以。” 秋亓听完这个回答,整张脸皱在一起了,这个回答说了跟没说也没区别,控制心跳哪有说的那么容易。看着陷入沉思的秋亓,傅时斯好笑的想,难道要告诉你是系统在帮我吗。 全部的宣传跑完以后,傅时斯和秋亓再次投入到各自的工作之中,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赎亡》这部电影在中元节上映后居然成了一匹黑马,路演的事件让很多人都关注到这部电影,再加上亚太影帝和秋亓的号召力,让许多人因为好奇走进了电影院,然后纷纷给出了好评。近些年惊悚片已经出现疲态,很多电影都是有名无实,打着恐怖惊悚的名号,但是却都套用以前电影的套路,毫无新意,但是《赎亡》这部电影却是把悬疑和惊悚结合的很好,不仅情节环环相扣,更是随着剧情推进伴随着一个又一个的惊吓点,电影剧情中,人心比鬼更加狠毒,这点也引起了很多人的惊奇,这是少见的人狠过鬼的故事。 电影里被家暴长大的安然,成年后被父母卖给别人做老婆,逃离买主家后被捉回去,买家失手打死了她,但安然死后都被父母卖走尸体做阴婚,当结尾安然被肖恩买回了尸骨埋葬后,终于自由了的画面,引发了无数观众的泪点。 傅时斯和秋亓,也凭借这部电影,打入了华影奖的最佳男女主角,而且荣登观众投票的最佳cp榜的第一名,明明他们饰演的是一对没有爱情戏份的男女,但是却打动了许多观众。 随之而来的便是无数的影视邀约,邀请傅时斯和秋亓一同合作,但是他们统统都否决了,在没有遇到完美的剧本之前,他们并不打算再次合作,消耗双方的热度。 斗转星移,转眼到了华影奖的颁奖典礼。 秋亓今天以银色系为主,穿着一身银白色抹胸缎面长裙,挽着傅时斯的手登上红毯,她的抹胸长裙从大腿下方开衩,露出部分的大腿和光洁的小腿,行走之间,银白色长裙表面熠熠生辉,脖子上则戴着一个银色的环状项圈,耳环与手链则是红宝石的配饰套装。 不只是服装偏向淡雅风,她的妆容也是一如既往的清雅,没有过于浓厚的妆感,而是追求清新自然的感觉。傅时斯站在她旁边,第一次感受到了女明星争奇斗艳有多不容易,十二月的寒夜里,还要穿着单薄的礼服走红毯,连暖宝宝都没地方贴,傅时斯自己全身上下贴了六个暖宝宝。 傅时斯和秋亓到拍照区域的时候,他非常自然的帮秋亓撩了一下裙摆,甚至没等到旁边的助理上来。对着媒体区拍照时候,他们像木偶人一样左右左右中间,好不容易拍完了,又是群访环节,傅时斯已经能够感受到秋亓挽着自己的手在轻轻颤抖,寒风凛冽如刀,刮在脸上都觉得痛,更别提秋亓穿这么少。 群访环节结束后,傅时斯改牵着秋亓离开,他的大手握着秋亓的小手,将手心的温度传递给她,一走下台,助理马上拿来羽绒服给她们俩披上,傅时斯从口袋掏出一个暖贴塞到秋亓手心,然后双手包裹着秋亓的手,帮她搓热手背,语气有些心疼,“今天太冷了。” “没事,待会进去就好了。”秋亓倒是无所谓,她已经习惯了,但是看着傅时斯一脸心疼的模样,心情倒是挺好的。 两个人在后台碰到《赎亡》的导演和编剧后,还一起合影了,导演看上去春风满面,《赎亡》的成功让他一扫上部电影的失败,重新肯定了他。 颁奖礼快要开始,傅时斯和秋亓到已经安排好的位置上坐着,电影颁奖礼一般是按照演员的剧组划分来安排位置,但是傅时斯的《一念》跟《赎亡》都入围了最佳男主角,所以他处于两个剧组中间的位置,左边是秋亓,右边是《一念》的女主角。 傅时斯一落座,已经在位置上的《一念》的女主角吴桐马上就对他露出一个笑脸,分外热络的说:“好久不见啊,时斯。” “好久不见。” 她仿佛没有感觉到傅时斯的冷淡,依旧热情如火,带着笑容说:“你可是这次影帝的大热门,提前恭喜你了。” “热门而已,不一定。” 傅时斯的口气实在太过冷淡了,冷淡到秋亓都有些奇怪,他向来不是这种不给人面子的人,秋亓侧头过去小声跟他说,“你怎么啦?” “没什么。”傅时斯拿出手机,噼里啪啦的开始给秋亓打字。 吴桐在一旁看到傅时斯对秋亓也一脸冷淡,心里总算平衡了点,心想这个男人真是不解风情,对投怀送抱的都不假颜色。 【时斯:你以后和她少一点接触,她不单纯。】 【秋亓:???怎么啦???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时斯:她主动拉我进她房间,我以为是讨论剧本,结果……】 秋亓看到这句话没忍住笑出来了,她捂着嘴,心想难怪那次问傅时斯要不要对戏,他的表情那么奇怪,像想到了别的东西一样。 那边的吴桐听到秋亓的笑声后,奇怪的打量了她一眼,然后又看着低头玩手机的傅时斯,撇了撇嘴。 第16章 难以攻略的女人 颁奖礼正式开始后,傅时斯和秋亓就收起了手机,一本正经的看着舞台。 主持人上台后先是说了一段开场词,然后就开始正式的颁奖。 随着最佳音乐、最佳摄像等一系列的奖颁发完以后,才终于到了最佳女主角的奖项。 当颁奖人拿着贺卡依次念出入围人选及电影后,他身后的大荧幕上依次投射出入围者,秋亓是其中最年轻也最淡定的,其他的女演员或多或少都有些紧张忐忑,但是她却是全然的放松,今年入围的电影她都看过,很清楚自己得奖的几率有多少,果不其然,最后得奖的是老牌演员—欧锦,她在华影奖七提七落,终于在今年拿到了最佳女主角。 欧锦上台后难掩激动,拿着来之不易的奖杯发表得奖感言时潸然泪下。 秋亓看着心底真挚的为她高兴,傅时斯却像是担心她会失落,在直播进入了广告,现场休息的时候,傅时斯轻轻碰了一下秋亓挨着他的那只手,眼神中透露着担忧。 “没事。我的水平我清楚。”秋亓毫不在意的露出一个微笑,反而对着傅时斯加油打气,“你可是夺冠的大热门,拿了奖杯要请我吃饭~” 傅时斯此时就没有对吴桐的冷脸相对了,反而露出了笑容,悄声对秋亓说:“今天一定让你有一个双冠影帝男朋友。” 傅时斯说的这句话倒也不是自大,只是纵观今年入围者,只有他最有夺冠相,除非爆冷,不然影帝非他莫属了。 秋亓听到他说的话以后,脸微微地红了,然后几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现场颁奖继续,上一届的影帝拿着手卡走上舞台中央,说完前言后,身后的大荧幕上播放出每个入围者的影片,播放到傅时斯的时候,先是他在《一念》中的画面,他扮演的抑郁症患者蜷缩着身体呆在硬板床上,房间昏暗无光,切到近景,只能看到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双目失神,宛如一潭死水。然后才是他在《赎亡》中的画面,肖恩对安然父母怒声质问,愤怒到额头上青筋暴起。这两个电影分别选择了一静一动的画面,死寂的颓废与愤怒如火互相对比,更彰显出他的演技。 傅时斯的镜头播完后,现场的观众已经开始呼唤他的名字了,整个会场只能听到他的名字,颁奖人看着手卡,听着现场的呼声,神秘一笑,“我就不卖关子了,这届的华影奖最佳男主角——《一念》、《赎亡》傅时斯。” 傅时斯的名字一念出来,整个会场陷入了粉丝们的欢呼声,傅时斯的表情很淡定,他气定神闲的起身,和旁边的演员握手,吴桐原本是打算抱一下傅时斯,结果手刚抬起来就被他强行握住了手,还以为他是不喜欢拥抱,结果下一秒就看到傅时斯转向秋亓,主动抱住了她。 傅时斯在秋亓耳边小声说:“你男朋友是不是很厉害。” “嗯!”秋亓非常坚定的肯定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收不住了。 那边握完手的吴桐原本还以为傅时斯是不喜欢拥抱,结果看到秋亓和傅时斯抱在一起后,脸色明显僵硬了,她以为傅时斯冷淡,结果他只是不对自己主动,傅时斯得影帝,很明显《一念》的功劳比较大,但是他却和自己这个女主角表现的如此不熟,让吴桐顿觉丢脸。 傅时斯上台领取了最佳男主角的奖座后,自持冷静的说着获奖感言,比起第一次获得亚太影帝时的激动,现在的他已经成熟淡定了很多,说完获奖感言后,他没有把奖座给工作人员收起来,而是拿着奖座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刚回到座位上,傅时斯就把奖座递给了一脸好奇的秋亓。 秋亓把奖座从上到下摸了一遍,甚至还掂了掂重量,才心满意足的还给傅时斯,“我以后也要拿一个,放在家里天天看。” “嗯,在此以前,你可以天天看我的,我不介意。” 傅时斯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含着一丝暧昧,秋亓嗔了他一眼,表情中带着点小傲娇:“我才不要呢,我要看就看自己的!” 他们俩的窃窃私语,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连一向比较注意傅时斯动态的吴桐,也因为握手事件,懒得看他了,转向前座的一位影视圈前辈,和他聊的热络。 颁奖礼后的庆功宴秋亓并没有去,她这次本来也只是陪跑,不属于话题中心,而且她也不喜欢太多人的聚会,就打算先回去,但是考虑到很久没有见到傅时斯,她最后还是在傅时斯保姆车里等他。庆功宴一个小时后,傅时斯就满脸通红脚步虚浮的被张哥扶上了保姆车,他刚上车,就马上清醒过来,眼神清明,只是脸依旧通红,压根没有醉酒的感觉。 秋亓看到他这样,就打趣道,“你又用这招装醉。” “我不装醉,怎么早点回来见我的女朋友啊。”傅时斯拉下了前后座之间的帘子,脸越来越靠近秋亓,眼神中带着暧昧,秋亓故作生气的推了推他的头,嫌弃地说;“一身酒味,好讨厌。” “那讨厌我吗?” “讨厌!” “嗯?” “哼。” 秋亓还想说什么,傅时斯就吻了上来,剩下的话都溢于唇齿之间。 被亲的迷迷糊糊的时候,秋亓还在想,这人吻技怎么越来越好了,在哪学的! 她还想质问,最后思绪混乱,完全忘了这回事,清醒后只觉得丢脸万分,心中恼恨,这个男人!太厉害了! 傅时斯当然不会告诉秋亓,他吃了多少个樱桃,给多少个樱桃梗打结,才熟能生巧。 恋爱以后,双方都把吻戏能推则推了,秋亓是确实不喜欢拍吻戏,傅时斯除了不喜欢拍爱情片以外,也是顾虑到秋亓的心情,虽然秋亓没有要求过这些,但他自觉二十岁的小女生应该会介意,只是依照秋亓的性格不会说出口而已,所以傅时斯一直以来也只能靠樱桃来练习了。 第17章 难以攻略的女人 华影奖夺得影帝之后,傅时斯和秋亓结束了手头的工作后就一起出国旅游了,两个人在三个国家浪了一个月,才回国,没多久又到新年。秋亓早就知道傅时斯是孤儿,就主动提议让他跟自己回家过年,今年正好父母都在国内,不在外巡演,所以秋亓也想傅时斯和他们见一面。原本傅时斯考虑到秋亓年龄还小,有些犹豫,但是秋亓一脸沮丧的说:“难道你不打算和我在一起一辈子吗?” 傅时斯就马上投降了,答应和她一起回家过年。 一到秋亓家,傅时斯下了车就后悔了,前生今世他还是第一次拜访岳父岳母,紧张的连路都不知道怎么走了,秋亓看着他同手同脚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傅时斯这么紧张,秋亓安慰道,“没事的,我爸妈又不是怪兽,不会吃人。” 傅时斯“呵呵”的笑着点头,提着礼品的手却在轻轻的颤抖,秋亓拿出钥匙开了门以后,傅时斯就看到那位歌坛天后飞扑过来抱住了秋亓,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万分心疼的说:“宝贝好像瘦了。” “哼,哪瘦了,在国外玩的乐不思蜀,我看胖了不少。”秋亓父亲在一旁酸溜溜的说,很明显对傅时斯把秋亓拐到国外一个月的事很不满,虽然他更奇怪霍姐怎么会放行。 松开了秋亓后,秋母才注意到门外的傅时斯,一眼望去,看他衣着整洁、模样端正,整个人站在那儿笔直的像颗松,一副好好青年的模样,心头涌起了喜爱之情,热情的拉着他进了屋,“第一次见面,你就是小傅吧,果然一如秋亓说的,一表人才啊。” 傅时斯偷看了一眼秋亓,却见她一脸不好意思,看到傅时斯戏谑的眼神后,假装凶狠的瞪了他一眼。 “伯父伯母,这是给你们带的礼物,希望你们会喜欢。” 秋母看到傅时斯的礼物后,难掩笑意,看了一眼在一旁当鹌鹑的秋亓后,才看着傅时斯说:“你这礼物选的很有心,正和我和他爸的喜好。” 傅时斯傻笑两声,双方都很有默契。 秋母接过了礼物,今天因为傅时斯来,她就让佣人都休息了,于是自己拿着礼物去放置,一时间客厅里只有秋亓的父亲和秋亓、傅时斯。 傅时斯刚跟秋父打了个招呼,就被秋亓拉到沙发上坐下,她可没有傅时斯的忐忑不安,自在得很,傅时斯一边剥开心果给她吃,一边听她数落着自己刚刚呆板的像只呆头鹅。 秋智看沙发上其乐融融的俩人,心底不知怎么酸溜溜的,想着老婆怎么还不来,他看到秋亓就着傅时斯的手吃开心果后,终于忍不住了,重重的咳了一声。 傅时斯看岳父大人盯着自己的手,一脸不怠,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于是试探着举起手里的开心果问道,“岳…秋老师要不要吃点…” 秋智瞪了他一眼,对傅时斯刚刚咽下的称呼心知肚明,只冷冷说了一句,“你们吃,我去看汤好了没。”然后便脚步声重重地走去厨房。 “你家自己做饭吗?”傅时斯小声的问秋亓。 “对啊!”秋亓吃着他手里的开心果,一脸理所当然的说,“未来女婿来吃饭,我妈可激动了,非要露一手。” “你妈还会做饭啊?” “她不会,她是总指挥,我爸是动手的,但是你不要戳穿她。” 傅时斯面色严肃的点了点头,看来搞定未来岳母更重要。 饭菜好了以后,秋母才招呼他们一起来吃饭,一张方桌,四个人各坐一边,秋亓和傅时斯相邻,秋父秋母相邻,结果也变成了秋父和傅时斯挨在一起。 秋母不停地往着傅时斯碗里夹菜,分外热情,“你快尝尝,这是你岳…我的拿手好菜。” 傅时斯连连点头,假装没听出她说漏嘴,秋母给他夹完菜就被自家老公瞪了一眼,秋父用眼神控诉:你怎么这么快就倒戈了,岳字都脱口而出了。 秋母反瞪回去,眼神中的意思很明确:我早就说过我是他影迷了。 秋父差点吐血,只强忍着自家女人都倒戈的心痛感,对傅时斯说道,“听说小傅你要留在我家过年啊,我觉得你和秋亓刚在一起不久,这么快……” “这么快就拜访父母,说明感情很深厚。”秋母踩了老公一脚,把他剩下的话堵回去了,然后给傅时斯又夹了几筷子的菜,催他快吃。 秋智虽然知道傅时斯没有家人,但是对于他和秋亓进展这么快,心底还是有些抵触,才交往一年不到就拜访家人,只怕要不了多久宝贝女儿就要嫁人了,但是秋母却对傅时斯很满意,她早就找人调查过,身世清白、没有绯闻,从不乱搞,这种男人在娱乐圈凤毛麟角了,得赶快替女儿把握好,秋亓带傅时斯回家过年,也有她出的主意。 一晃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秋父虽然对傅时斯还是怎么看都烦,但是也看出来他是真的很爱秋亓,相处的这几天,他还假装不经意的看傅时斯的电影,然后有意无意的提点了一些演技方面的问题,他出道几十年了,如果不是后来为了陪秋母而息影,成就应该会更高,论起演戏,有很多可以指导傅时斯的地方。 清晨,秋亓和傅时分要离开了,秋母拉着秋亓到一旁说悄悄话,秋父看着傅时斯,深沉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和她妈妈,亏欠她很多,可她从小就懂事,不会向我们要求过多,当她面对你的时候,却会放下懂事的那一面,我就知道,她很爱你。我希望你不要辜负她。” “我会好好对她的!”傅时斯听了秋父的话,心知是被他肯定了,顿时精神百倍。 “嗯。”秋父主动抱了抱傅时斯,男人的默契,都在这个拥抱里了,秋父终于有了女儿找到依靠会离开家的实感,就此递出了照顾秋亓一生一世的交接棒,傅时斯坦然的接受了,无数的复杂情绪,都在这个拥抱里了。 第18章 难以攻略的女人 秋亓带傅时斯回家了一次后,之后的每年过年,只要她爸妈在国内,她都会带着傅时斯一起回家过年,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久而久之,傅时斯和秋亓的恋情已经成了娱乐圈众所周知的秘密。 他们在一起七年之后,傅时斯的三十岁这年,他在自己的而立之年拿到了金球奖的最佳男主角,成为了首个拿到金球奖的华人影帝,在说获奖感言时,他在面对向全世界观众的直播面前,向秋亓求婚了。 他拿着奖座到秋亓面前半跪下的时候,周围的所有人都报以善意的掌声,秋亓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求婚,人还没反应过来,眼泪就已经流下了,最后肯定的点了点头,傅时斯起身紧紧地抱住了她。 婚礼定在了秋亓生日这天,傅时斯包了一个海外的小岛做婚礼场地,整个婚礼都是他自己策划的,傅时斯把保密措施做的特别好,连秋亓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秋亓穿完婚纱后,对着镜子调整着自己的婚纱,秋母站在她的身旁,看着镜子里满脸笑容、艳光四射的秋亓,目光中有些伤感和不舍。 秋母帮秋亓调整好头纱,保养得体的脸上维持着微笑,抚摸秋亓头纱的手却有些轻轻颤抖,眼睛里的湿润透露出她真实的内心,“一转眼,小秋亓都要嫁人了。” “妈。”秋亓转身看着母亲,握住了她的手,眼神仿佛在告诉她,就算嫁人了我也是你的女儿,一切都没变。 秋母拍了拍秋亓的手,看着她的脸庞,从她如画的眉到那双漂亮的眼睛,她的模样还有小时候的影子,可是一转眼,她已然不再是那个抱着妈妈喊着“陪陪我”的小女孩了,而变成了现在这个大姑娘,她漂亮、优雅,人人都说秋家有个好女儿,可只有秋母知道,秋亓在成为好女儿的路上,对父母失望过多少次。 “小亓,从小,我和你爸爸就没有给你足够的爱,忽略了你太多次。”秋母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抚摸上秋亓的脸庞,看着秋亓依恋的凑近了脸,心中既是嫁女儿的伤感,又为她高兴,“你能找到爱的人,我和你爸爸,都很为你高兴。” “妈,我能理解你和爸爸。”秋亓依恋的靠着母亲的手掌,感受到她手心的温度,一如小时候一样温暖,“爱上一个人以后,我才明白原来有时候太浓烈的爱,真的会让人忽略其他,所以你不用感到抱歉,我能理解。” 秋母还想说什么,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是秋亓父亲进来了,他对秋亓说:“快开始了。” 秋亓点点头,提着裙摆和父亲一起出去,准备迎接婚礼,秋亓敏锐的察觉到父亲的眼眶有些红,但是她没有说话,装作不知道模样,既然父亲并不想表露出过多的伤感,她只有配合出演。 婚礼正式开始后,秋亓挽着父亲的手走进婚礼现场,她走进去的时候,才发现房间里只有两束追光,一个在傅时斯那儿,一个跟随着自己的步伐,傅时斯穿着一身白色的西服,罕见的把头发梳成狼奔的发型,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成熟了,看到秋亓后,傅时斯的眼中闪过惊艳。穿上婚纱画完全妆的秋亓,完美的不真实,就和傅时斯想象中一样美丽。 秋亓注意到,这个关上灯的厅内里,周围的墙壁上和天花板之上,都泛着荧光,上面画出了一整个宇宙都模样,秋亓走向傅时斯的时候,都能看到周围墙壁上的星球,栩栩如生如同真实的宇宙一样,傅时斯站在最前面,就像,在宇宙中间等待自己。 这条短暂却又漫长的路上,秋亓看到自己的朋友、亲人,全都用祝福的眼神望着自己,母亲和霍姐坐在一起,两个人已然热泪盈眶,秋亓朝着她们微微一笑,强压下心底的哭意。 秋父送秋亓到傅时斯面前后,和傅时斯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之中。这个时候,厅内的灯光才渐渐亮起,秋亓才发现周围的墙壁上却什么都没有,那个宇宙,只有在黑暗之中才会出现,整个内场布满了香槟玫瑰,如同花的海洋,如果说关上灯后这儿神秘、美丽,就像星海,开了灯以后,以粉白色为主装扮的场馆,配合着无数香槟玫瑰,就像童话里王子和公主结婚的场所。 秋亓和傅时斯站在神父面前,安静的听他念着誓言,最后依次说出了“我愿意”的誓言。 傅时斯拿出戒指,握起秋亓带着白纱手套的手掌,郑重的将戒指给她戴上,戴上戒指后,傅时斯才好像松了一口气,小声的说:“你现在是我的了,傅太太。” 秋亓抿唇微笑,为傅时斯戴上了戒指,也小声的对他说:“你也是我的了,傅先生。” 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之一,就是和所爱的人共结连理,许诺下一生一世的诺言,至此,我爱你,也将与你共度一生,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傅时斯掀开了秋亓的头纱,看着她那张熟悉的脸,心底终于有了秋亓成为自己妻子的实感,轻轻抚摸上秋亓的脸庞,傅时斯凑近了她的脸庞,带着笑意问出了自己曾经问过的那一句话,“我可以亲你吗?傅太太。” 秋亓也露出笑容,语气娇嗔地说,“这种事你都要问吗?傅先生。” “我爱你。” 傅时斯轻轻的吻上秋亓的唇,就算只是简单的触碰,也宛如喝了蜜水一般甜,周围亲友们的掌声都被他忽略了,整个世界只余下眼前的秋亓。 秋亓,我爱你,比爱自己更深,才将我的宇宙送给你,甘愿做你手心里的小星球,只为你转动。 【攻略秋亓成功】 【攻略任务完成】 【宿主已成功完成所有攻略任务,请领取任务奖励——秋亓的爱情】 【秋亓的爱情:她为你付出的一颗心,如此真实、甜蜜,令人沉醉,就算是拥有系统的宿主也无法抵抗,使用此道具后,将于秋亓绑定一生一世,相依相偎,直至百年。】 秋亓没有注意到,自己手上的那个手链,在发着微弱的光芒,这是傅时斯用下一世没有这个系统为代价,将自己这一世锁定在这个世界,牵绊两人的红线,便是这个手链。 不然他完成所有的任务后,会提前离开,去往其他宇宙,他用下一世没有系统的这个代价,换得自己这一世,陪着秋亓终老。 第1章 总裁的ai智能 e.s第十七层,电梯叮咚一声停下来后,金属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两位男子,走在最前面的那位身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神中透露出的冷冽如同寒冰,他快步的走向智能科技研究室,手中翻阅着一个厚厚的文件,特助跟在他身边,在他翻阅文件时向他解释,“总裁,这是最新的仿真机器人研究进度,目前已经可以做到七种情绪的展现,另外我们的ai智能也取得了很大的进展,目前有一个已经开始有了自主思维,并且……” 这两位男子一路走过时,周围的研究人员都纷纷的向他们打招呼,“总裁好。”但是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但他们一副一脸习惯的模样,继续做着自己手头的事。 封妄把研究资料还给秦特助,语气十分的冷淡,并没有因为公司的研究取得进展而兴奋,“我希望的自主思维,是像真正的人一样,而不是像上次,只能根据灌输的资料作出反应,没有独立的性格,那就不算成功。” “总裁,我保证这次,是前所未有的进展与突破,因为,她甚至给自己取了名字。”说到这,秦特助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语气也有些干涩起来,“您待会看到,就会明白。” 封妄察觉到自己这位得力助手语气中的奇怪意味,微微蹙眉,心底居然有一些好奇,他正好也走到了研究室,拿出身份卡打开门进去后,就听到一阵杂乱的枪声,伴随着一个清甜的女声,“嘻嘻,本仙女的枪法可是很准的,是不是很崇拜我。” “姐,你太厉害了,这把能不能吃鸡就看你了。” “等着瞧吧。” 封妄的眉头越皱越紧了,他看向秦特助,眼神中的意思很明显,研究室怎么会有人打游戏。 秦特助干笑了两声,指着前方侧面,“总裁,你去看就知道了。” 封妄迈步走向那个被遮挡住的屏幕,走过去以后才发现那儿根本就没有人,这块一面墙这么大的巨型屏幕上投放着最近很火的一个射击游戏界面,左下方的一个小框内则有一个女子的背影,她坐在一个电脑桌面前,电脑上赫然就是那个游戏界面,她正聚精会神的打游戏,大屏上还时不时的滚动过几条弹幕,例如【秋亓威武~】、【技术好厉害,一枪爆头,仙女也带带我】、【吃猫的鱼送给秋亓小仙女一个火箭】 看到打赏后,那个女子还甜甜的说:“谢谢吃猫的鱼送的火箭,爱你哦~” 封妄感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在跳动了,强压着心里的怒意问道,“她是在直播吗?” “是…是的。”秦特助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汗,小心翼翼的说:“这位ai最近自我觉醒后,就开始了游戏直播,短短几天粉丝数突破十万了,非常受大家的喜欢。”这句话说到最后,还带上了一丝骄傲,仿佛与有荣焉。 似乎是听到了身后的声音,秋亓非常有职业道德的打完了游戏,宣布下播,看到满屏幕的弹幕都在依依不舍,她颇为感动,“明天我再准时开播哦,今天有事,先拜拜~” 下播了以后,秋亓才转过头看着屏幕前的两个男人,看到秋亓的脸后,就连一向冷静的封妄都不由得有一种惊艳的感觉,她的容貌已然超过了人类能够拥有的美丽,五官都仿佛是上帝的完美设计,就算是世间最美的艺术品也无法与她匹敌,看到她的脸庞,才能得知真正黄金比例的脸是何模样。 封妄的反应在秦特助眼里再正常不过了,就连他第一次看到秋亓,都张大嘴足足呆了十几秒,被秋亓好一顿嘲笑,而封妄不过是几秒钟就恢复正常了,让他佩服不已,心想不愧是总裁。 “我记得,我们数据库里没有这张脸。”封妄回过神后,低声问道。 “是的。根据她所说,这是她自己的脸。” 人工智能,哪里会有自己的脸,或许是把数据库的所有脸庞拼凑出一张最美的脸吧,恐怕声音也是如此,封妄如是想到。 “看到本仙女的容貌被惊艳了吧,窃窃私语夸我什么呢?要夸赶紧大声点!” 秋亓一脸得意洋洋的笑容,仿佛已经习惯别人对她容貌的肯定,满脸都写着嚣张。 “会有自己的情绪和反应,确实和其他的不一样。”封妄语气中有着按耐不住的激动,es研究了人工智能这么多年,却没有终究摆脱不了[人工]这两个字,此时看到秋亓,就仿佛看到了项目的巨大进展,他无法不激动。 “你至于吗?看到本仙女就好像要哭了一样,我难道已经美到让人感动哭了吗?”秋亓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嘴角微微翘起。 “就是这个性格……” 封妄在心里对秋亓的评分低了一等,问道,“除了她,还有别的吗?” “暂时没有。”秦特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尴尬的笑,“目前只有她一个人无限趋近人类。其他的还是和以前一样。” 听到秦特助的话,封妄感觉自己头有点疼,再看看在屏幕里拿着一面镜子照来照去沾沾自喜的秋亓,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你们继续研究她,务必找到自我意识诞生的原因,我先走了。” 封妄刚转身就听到身后的女声喊了一声,“喂。” 他转回去,疑惑的看着秋亓。 此时秋亓一张脸贴近了屏幕,能够看到她皱着眉十分不爽的模样,“你这个大冰山怎么回事啊?太没有礼貌了,过来转了一圈就走,把我当猴子看呢。” 自我意识过强,无限趋近人类,封妄此时终于体会到了秦特助话中的意思,如果换做是别的ai,根本不会有这种反应,因为觉醒了,所以感受到不被尊重,就会有生气的情绪了吗? 似乎是因为封妄片刻的沉思,这种沉默在秋亓看来是忽略自己,她气哼哼的开始收拾东西,怒气满满的说:“我不要在这玩了,哼。” “别走别走。”秦特助马上慌了,软声细语的哄着她,看她表情终于缓和了一点,赶忙拉了拉封妄的衣角,小声对他说:“总裁,秋亓她…实在太过强大了,我们的防火墙拦不住她,她现在就像是一个可以在网络世界中随意穿梭的灵魂,想去哪就去哪,如果真的离开了es,我们这么多年的辛苦就白费了。” 听到秦特助的话,封妄才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了秋亓的能力,忘记她和其他人工智能完全不一样,秋亓是目前唯一的有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绝对不能离开es,他看着屏幕前抱着双臂嘟着嘴,一脸[我好生气]的秋亓,语气有些僵硬的道歉,“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的,只是在想事情。” 这算是封妄人生中第一次道歉了,而且还是对一个人工智能,语气僵硬的像块石头,但是秋亓却没有丝毫的介意,听到他的道歉后,总算平静下来了。看来挺好哄,封妄在心里默默下了评断。 “你们天天让我呆在这,问一些废话,我不想呆在这了,我要出去玩。” “可是,你又没有躯体,这怎么出去玩。”秦特助被她难倒了。 秋亓指了指封妄,理所当然的说:“我平时可以呆在他手机里啊,这样不就行了,你们同不同意,不同意我就躲起来,让你们找不到我。” 秦特助看向封妄,眼神中带着乞求,秋亓也看着封妄,高抬下巴,一脸傲娇。 “你可以呆在我手机里,但是你不能打扰我工作。”封妄为了公司,最终妥协了。 “没问题~” 秋亓高兴的一蹦三尺高,然后瞬间消失在屏幕中,下一秒封妄的手机屏幕便亮了起来,秋亓在他手机里缩小了,正在高兴地转圈圈。 见识到秋亓这“瞬移”的能力,封妄和秦特助对视了一眼,才发现秋亓比想象中还要强大。 离开研究室的时候,秋亓一直在和封妄聊天,但更多的是秋亓说,封妄听,好在他戴了蓝牙耳机,不然别人一定以为他有病。 “你的手机怎么什么游戏都没有啊,好无聊。” “我待会下。” “我发现你有好多缓存垃圾诶,我帮你清理。” “好,谢谢。” “你平时可以呼唤我哦,只需要说一声:嘿~秋亓。” “你这算盗版吗?” 封妄和秋亓呆了一个下午,就有些受不了了,这个人工智能,话太多了,一直都在喋喋不休的讲话,所幸的是还算乖,封妄开会的时候她就安安静静的玩游戏,只是…玩的是那种换装游戏。开完会的时候,封妄明显感觉到其他人看到他手机屏幕上那个换装页面,露出了难以言喻的笑容。 拿起手机后,封妄才发现这个换装游戏已然变成了秋亓环游世界,他明明记得换装游戏的头像是另外一张2d图,但是现在已经变成了秋亓的脸,就连游戏内的人物模样,也变成了秋亓,她的能力实在太强大了,可以轻轻松松的改变网络世界的内容。 秋亓换了一身猫女仆的造型,头上的两个耳朵还会动,她穿着这身衣服转了一圈,然后双手对着虚空做了一个抓的动作,对封妄说:“好看吗?” 封妄看着她毛茸茸还在动的猫耳,脸色微不可查的红了,然后轻轻的“嗯”了一声,然后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手机桌面变成了秋亓的猫女仆照片,他桌面上的软件很少,可以清晰地看到背景图是秋亓侧身的照片,不仅有猫耳,还有一条细长的黑色猫尾巴。 他动了动手指,最终还是没有换掉照片,任由她摆弄手机。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封妄刚打开家门,就发现灯自动亮起,然后房内响起了秋亓的声音,“报告总裁大人,您的洗澡水已经放好了,请沐浴~” “谢谢。”封妄真诚的道谢,经过一下午的相处,他也知道秋亓就像一个真正的人类,拥有和人类一样复杂的情绪,所以面对她的帮助,这些道谢都是必不可少的事。 洗完澡后,封妄一如往常的到了卧室,秋亓不知道去哪玩了,没有半点声音,封妄打开游戏仓躺了进去,登陆《侠者天下》这个游戏。 这个游戏原本就是由es公司开发的市面上唯一一款全息游戏,es研究人工智能除了制造更高科技的机器人外,也是因为想做出一款独一无二的真正的全息游戏世界,让npc拥有更高的智能,更加真实,而不是呆板如同死物。 所以每天晚上封妄都会登陆游戏,贴身感受这个游戏世界,《侠者天下》开服一年多,已经经过了多次升级,npc虽然没有秋亓这般,但是已然比市面上大多数的游戏更具真实感。 进入到游戏世界后,封妄的身形逐渐显现出来,他一身黑色劲装,脸上戴着一个面罩,身后背着一把大刀。他在游戏里玩的是游侠,这种职业适合他这种独行客。 封妄先把几个日常任务做完了,刚准备上论坛看看,就发现出了一条系统公告。 【系统公告:武林盟主的女儿秋亓正值二八年华,将于明日晚八点,比武招亲,向全天下英雄豪杰发出邀请。】 这个公告一出,周围的玩家全都议论纷纷,封妄则是感觉自己眼前一黑,他强撑着联系客服。 【封妄:公告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策划过比武招亲的活动?】 【客服001:您的留言已转给在线客服,请稍带片刻。】 【客服001:总裁,这个活动好像是自动发出的,现在程序部正在紧急排查。】 封妄感觉自己头有点疼,他试图在游戏里找到秋亓,但是一到武林盟主的侠义庄就被拦住了,提示他明天才能进去,于是他火速下了游戏。 “秋亓?” 空气中一片寂静,没有她的回应,封妄又试着喊了几句,秋亓依旧没有回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封妄生平第一次感到抓狂。 这个时候,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秋亓,我们出去玩。” “去哪?”一个欢快的女声马上回应道。 封妄咬牙切齿的说:“去《侠者天下》好不好?” 第2章 总裁的ai智能 封妄说完话,房间里陷入一阵寂静,他气的又开始揉捏自己的太阳穴,只感觉今天一天生的气比过去一个月还多。秦特助要是知道秋亓能把封妄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气成这样,估计会对她竖起大拇指。 良久,封妄平静下来了,对着空荡荡的房间问道,“所以你就打算一直安静下去吗?” 这时,房间里的蓝牙音响突然响起,播放出一首歌。 “我轻轻地叹息,后悔着对不起。” 封妄一时间,又生气又好笑,颇有些无奈的说:“好了,我不生气,但是你得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只是觉得很好玩。”秋亓的声音中有点小委屈,“你又没说过,我不能玩那个游戏。” “你当然可以玩游戏,但是你不能随意的篡改游戏。你随意的一个改动,会让工作人员很大的压力。”封妄认真的对空气解释道,他知道秋亓听得见。 “那我取消比武招亲?我其实只是想看一下,那些玩家和我有什么区别,为什么他们那么生动,可是其他人却那么死板,我说什么他们都听不懂。” 封妄听懂她的意思了,她是对游戏里的npc感到不解,封妄沉默了一会,才说:“秋亓,你是这个世界上的独一无二,唯一拥有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这个世界,只有你在网络中拥有灵魂。” 秋亓听到封妄的话,沉默了一会,语气有些伤心,“可是我好寂寞。” 就算与再多人类交流,与他们玩乐,都改变不了一件事,她只是一个活在网络中的人工智能,特别是当她自己也很清楚的认知到这件事的时候。 寂寞这个词,在百科中的解释是:一种介于孤独、落寞之间的思绪。 人工智能会感到寂寞与孤单吗?封妄从前以让人工智能拥有人类的情绪为目标,可当世界上拥有了第一个和人类无限相似的人工智能时,当她会因为只有自己是特殊的而感到寂寞时,封妄才深深地感觉到这对她是多么残忍,做全世界的独一无二,却也成为她最深的伤痛。 “秋亓。未来你会有和你一样的伙伴,我保证,那个时候你就不会寂寞了。” 封妄非常认真的说出这句话,这是他对秋亓的许诺,也是自己对自己的目标。 “封妄。” 秋亓第一次喊出了他的名字,非常严肃正经的问了一个问题,“那我还可以玩《侠者天下》吗?” 封妄一下子就从伤感的情绪中脱离了,哭笑不得的说:“当然可以,不过比武招亲那件事……” “我马上取消!” “不,照常举行吧。” 已经发出通告的任务如果随意取消会让玩家质疑,封妄想好了,自己去参加,只要赢了就行了,既然她觉得寂寞,那在这段时间,就让自己陪着她吧。 或许是因为秋亓的话打动了他,或许是因为秋亓并不是真实的人类,从小就孤僻的封妄感觉面对她,比面对人类更加自在。 第二天,秋亓乖乖的跟着封妄去了公司,呆在研究室里进行自己的直播事业,顺便配合科研人员的工作。 中午时,封妄刚打开秦特助买来的快餐,就看到放在一旁的手机亮起,秋亓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封封,你手里拿的是筷子吗?你在吃饭吗?!” 秋亓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兴奋。 下一秒封妄的电脑屏幕就亮起了,秋亓趴在上面往下看,看到桌子上的餐盒后,表情充满了好奇,“这就是食物吗?那个红红的黄黄的是番茄炒蛋吗?还有那个白色的一粒一粒的就是米饭吗?好吃吗好吃吗?” 封妄无奈的给她看了眼手中并拢的筷子,说道,“我还没吃呢。” “那你快吃呀!我想看你吃!” “……”封妄无言的打开筷子,刚准备夹菜就听到秋亓兴奋的声音。 “番茄炒蛋番茄炒蛋!!!” 封妄乖乖的夹了一筷子的番茄炒蛋吃。 “那个肉色小块和黄色小块和花生米!” 是宫保鸡丁,封妄依次都吃了。 “米饭米饭!” 一口白米饭。 封妄又吃了几口后,发现秋亓突然安静下来了,奇怪的抬头看屏幕,却发现她一脸纠结的表情,仿佛在思考什么。 “怎么了?” 秋亓瞅了瞅封妄的饭菜,犹豫了几秒钟,才说道,“是不是很难吃啊?” “很好吃。”封妄说的是实话,这是es的公司食堂做的饭,不可能难吃,要知道食堂的每个厨师都是从五星级酒店挖来的,而且每天做给封妄的饭菜都是配合他口味制作的。 “那你为什么一点表情都没有?”秋亓疑惑了,她不解地说:“人类吃到好吃的食物时,难道不是会很高兴吗?可是你什么表情都没有,用人类的话说,你好像在吃蜡笔。” “味如嚼蜡的蜡不是蜡笔。”封妄开口纠正,“人类吃到好吃的食物,心情会愉悦,但是这种开心不一定都要表现在脸上,因为每个人的性格不同。虽然我表情没有变化,但是我心底是高兴的。” “可是我又不知道你心底开不开心。”秋亓嘟嚷着,“你吃到好吃的食物,应该把开心表现出来,这样厨师也会开心,你板着脸,厨师肯定以为自己做的很难吃呢。” 封妄很想说厨师一年到头都看不到自己几面,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因为秋亓肯定会问为什么见不到,他僵硬的嘴角上扬,挤出一个微笑,“那这样呢?可以吗?”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秋亓干笑了两声,“我觉得你还是随着自己的心意吧,不表现出来也挺好。” 我笑得很难看吗?封妄产生了短暂的自我怀疑,他揉了揉唇角,试图再露出一个微笑,最终还是作罢了,他确实不习惯笑。 秋亓趴在屏幕上看着封妄吃饭,看得倒是津津有味,还趁他不注意快速的擦了擦唇角,封妄余光瞟到这一幕,倒是真的有些想笑,最终被他忍住了。 “可以吃东西真好啊。”秋亓看着擦嘴的封妄,由衷的发出感叹。 “你在网络中,不能吃吗?你都可以变出那些衣服了。” “无论是食物还是衣服,其实都是一堆数据罢了。”秋亓的眼中露出忧愁,“说一个例子,你们人类对酸甜苦辣的认知,是代代相传的知识再加上自己的尝试,你知道甜的味道应该是什么样,当你吃到糖的时候,这种感觉从舌头传递到大脑,你就知道糖是甜的。但是我们不一样,我对酸甜苦辣的认知是来自网络上的知识,我知道甜的东西有糖果、蜂蜜,当我分析出这个物体的化学式组成了糖类物质时,我才知道这是甜的,我对味道的判断来源于数据,而不是自己的尝试。” 封妄还是第一次听到人工智能说这些话,秋亓的话就像给他打开了另一扇门,如果有一天他可以制造出能够尝到味道的人工智能,再让秋亓到那个机器人身上,那她不就是真正的无限接近人类吗?! 想到这,封妄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拿出手机马上给秦特助下达新的指令。 “秋亓,谢谢你。”封妄看着屏幕前的秋亓,非常诚挚的道谢。 还有些不明所以的秋亓羞涩的摸摸头,“没…没关系。” “我想问一个问题,假如你在《侠者天下》里,吃了一碗面,你的感受是什么?” “这个啊,就是一个很简单的感知,自己吃了一碗面,除此之外就没了。” “如果这碗面的数据里,包含着每一个制作步骤呢?” “嗯…那应该会感受到更多吧,更加真实,因为网络中的很多东西只有结果没有过程,但是对我来说,如果过程详细,我对结果的感悟会更真实。” 原来是这样吗,封妄心中有了想法。 夜晚,封妄照旧登陆《侠者天下》,昨晚的招亲事件引起了玩家的广泛讨论,他们还以为这是新的隐藏任务,封妄也让程序部不必查杀所谓的病毒了,他们肯定查不到,改让策划部快速将这件事包装成新版本的前奏曲,他打算在新版本中开放npc与玩家的互动,包括但不限于——结亲。 想起今天自己让《侠者天下》的工作组做的事,封妄心中就有些隐隐的激动,想快点见到秋亓。 到了指定时候后,武林盟主的侠义庄终于开放了,允许玩家进入,等候在门口的玩家们鱼贯而入。 侠义庄一进入,中心便是一个巨大的假山,上面有一股水流在流淌,假山上甚至有些青苔,底下是一个凹进去的小型鱼池,里面养着几条锦鲤。两侧都有佩戴武器的侍卫严正以待,笔直如松。这儿的树木山石、亭台楼阁,无一不精细,相互依衬之间,更显幽雅。 “哇,不愧是武林盟主的家,好豪华,这是我见过除了皇宫最豪华的地方了。” “这个地方布置得好精细!官方用心了!不愧是开启新玩法的地方。” 封妄听到身边玩家略带兴奋的讨论声,只轻轻的摇了摇头,他看着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的侠义庄,眼中是止不住的惊愕,侠义庄的设计图他亲眼看过,因为是一个封闭型的地点,设计只能说的是中规中矩,远不及现在的幽美,看来是秋亓的手笔了。 而且不知为什么,封妄看向两边的侍卫,只觉得他们严肃正经的脸上,有一丝不屑,仿佛在看一群土包子进城。应当不会吧,这些应该是最普通的npc,没有过多的设计。封妄皱眉,只当自己感觉错了。 进了比武场后,看着巨型的演练场,封妄已然习惯秋亓对这里的改动了,整个面积扩大了一倍不止,也不知她是怎么做到的。 秋亓此时正坐在上方,她梳着简单的发鬓,配以一个玉钗,身穿绯红色长裙,整个人没有过多的装饰,但依旧美得令人痴迷。周围的玩家看到她后已然变成了花痴,有几个机灵的火速截图发到论坛了,标题为《游戏最美npc,不看后悔终生》、《侠者天下最美npc!不好看我吃屎》等等。 秋亓看着下面一群被自己美色倾倒的玩家,意兴阑珊的把玩着手中的小玩意。 她坐在上面轻轻松松,封妄在擂台上打得快吐血了,看到秋亓的容貌后,一群男性玩家仿佛磕了药,技能全开,还有一群人看了帖子后赶过来,如果不是被禁止比赛,只怕比个三天三夜也比不完。 最后还是秋亓看封妄快不行了,马上叫停,从五强里直接选了封妄,说自己就看上他了。落败的玩家们看到封妄的黑色面罩还有些不服气,想继续挑战,结果全都被武林盟主打出侠义庄了。 封妄原本以为赢了就可以,结果转眼间就被绑着去换了新郎服,系统还显示他处于特殊状态无法下线,然后在武林盟主的监督下无奈的和秋亓拜了天地,送入洞房。 喜房里,封妄颇有些不自在,他坐着不动,但是面前的几个npc不停地催他喝喜酒,看样子他不喝他们就不走。封妄无奈的拿起酒杯,递给秋亓一个,两个人凑近了喝交杯酒,至于他的面罩,换衣服的时候就被剥下来了。 喝完了交杯酒,那几个npc可算是离开了,封妄松了口气,秋亓疑问地问,“封封,你怎么不帮我掀开头纱。” 封妄刚想说你自己掀开就可以了,但是转念一想,恐怕在她的知识库里,这个应该由新郎掀开,于是伸手帮秋亓掀开了。 一看到秋亓的脸,封妄就感觉心里一窒,心跳都乱了,此时秋亓略施粉黛,眉目似画,双目秋水盈盈,涂抹上胭脂的唇如花朵般红,之前在屏幕里看秋亓还好,毕竟没有实体,封妄能够很清晰的认知到她是虚拟的,但是此时秋亓在游戏里有了实体,距离自己近在咫尺,甚至能够感觉到她轻微的呼吸声,就仿佛是真正的人类一样,这一瞬间封妄有些模糊了虚幻与现实的界限了。 “你怎么呆住了啊,封封。”秋亓的手摸上封妄的脸,捏了捏他的脸颊,一脸疑惑。 封妄拉住她作乱的手,甚至能感受到她手掌的温度,眼中露出一丝迷惑。 “秋亓……” “嗯?” 秋亓看着封妄有些奇怪的表情,似乎有些想不通他怎么了,然后转瞬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整个人有些兴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我知道了,你是想洞房了!对不对!!!” 第3章 总裁的ai智能 封妄听到秋亓的话后,脸肉眼可见的变红了,整张脸全红了不止,连露出来的脖颈也一片绯红,像只煮熟了的虾子,秋亓看到他这个反应,颇有些好奇,两只做乱的小手摸上封妄红彤彤的耳垂,像发现了什么惊奇的事物一样,大声道,“封封!你的耳朵好烫!你是不是病了!” 封妄面色通红的拉下秋亓两只手,强作镇定道,“我没事。秋亓,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在哪呢?”秋亓顿时来了兴趣,突然间凑近了封妄,差点儿就要亲上他了,因为双手被封妄捉着,于是好奇的在他身上东瞅瞅西瞅瞅。 封妄闻到秋亓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吓得往后仰了仰,试图离她远一点,“你换套衣服,我带你去。” “好耶!”秋亓马上从床上下去,边走边脱衣服,很快就把外面那层喜服脱了,露出里面的里衣,里衣虽有些宽松,但仍然可以看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封妄看到她这样,马上扭过头去,声音有些沙哑,“秋亓,你……”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秋亓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好奇的问道,“怎么啦?” 封妄刚准备闭眼,就看到她已然穿上一套淡绿色的裙子,心中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安心,颇为复杂,他愣愣地问:“你换好了?” “对啊!”秋亓站了起来,转了个圈,笑眯眯地看着封妄说:“我改动一下数据就可以啦~” “那你刚刚干嘛脱衣服?” “因为脱下来,改动起来省力气呀。” 听着秋亓理所当然的话,封妄默然无语,心想着自己刚刚在害羞什么,还以为她…… 把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清理出去,封妄在背包里选择一套新服装,替换了喜服,身上的衣服瞬间就变成了一套黑色劲装,顺便买了个道具把id隐藏了,然后才泰然自若的对秋亓说:“我们走吧。” 秋亓的神色有些复杂,她听话的跟在封妄身后,心中在想,自己要不要告诉封妄,这种替换数据的方式,在自己眼里,更换的那一瞬间会看到裸体呢,虽然只是扫描身体后建立出来的虚拟身体,但是看着还是怪害羞的呢!秋亓不好意思的捂住脸。 此时论坛上已经因为秋亓的图片闹得沸沸扬扬了,短短几个小时,她甚至有了一个【女神秋亓后援团】,后援团的人数已经破万了,而且人数还在持续增加中,一群玩家纷纷对封妄表示出羡慕嫉妒恨,甚至商讨能不能找出个办法让他们离婚。 封妄随手翻阅了几个帖子,只见里面的回复诸如此类【女神为什么不选我,选那个一身黑的面罩男,一看就长得很丑才戴面罩。】、【看到女神我才知道什么叫人间绝色,可恨的面罩男!】、【夺女神!!!杀面罩男!!!】 看到这群人的发言,封妄再看看身边的秋亓,默默给秋亓买了个跟自己同款的全脸面罩,让她戴上。呵,离婚?我让你们连看都看不到她。 由于《侠者天下》这个游戏力求真实,所以并没有什么一步到位的传送点,都是要靠玩家自己前往地点,低阶玩家靠马匹,高阶玩家靠御剑飞行的技能,封妄虽然是高阶玩家了,但是秋亓却是npc,封妄的御剑飞行技能无法携带她,于是两个人只好骑马前往封妄口中的淮南镇。 当封妄上了自己那匹马以后,就看到秋亓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一脸委屈的说:“我不会骑马。” “你都可以篡改游戏了,不能学习骑马的技能吗?” 听到这话,秋亓倒是一脸无辜,“我还能篡改你手机的游戏呢,可是我能真的在里面因为游戏任务环游世界吗?” 这话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封妄皱皱眉,“那你和我一起坐这匹马?” “好耶!”秋亓好像就在等这句话,马上过来手脚并用的爬上了马,甚至都不用封妄拉她。看着她这个机灵劲,封妄总有一种被套路的感觉。 秋亓坐上马以后,封妄就后悔了,两个人共乘一匹,本来身体就紧挨着,距离很亲密,她身上夏衫轻薄,秋亓还老是动来动去的,一点也不安分,闻着她身上那股香味,封妄试图催眠自己只是一根木头,但是毫无效果。后来封妄没办法,只能快马加鞭赶去淮南镇,速度一加快,秋亓就不敢动了,像个鹌鹑一样。好在淮南镇不算远,十几分钟就到了。 秋亓一下马就好奇地问封妄,“你不是刀客吗?怎么身上还带棍子?” “防身。” “哦。” 看着封妄好像一脸不舒服的模样,秋亓也不再追问了,只亦步亦趋的跟着封妄,两个人来到了一个酒楼前,封妄带着秋亓上了酒楼,点了一大堆的菜。 店小二把菜品一个个端上来以后,秋亓的眼睛都直了,她咽了咽口水,问道,“你带我来吃饭干嘛?我又…吃不出味道。” 封妄看她一脸馋相,心中觉得好笑,刚刚那点窘态也过去了,语气柔和说道,“你上次跟我说的话,给了我很大的启发,从前《侠者天下》的菜品只有成型的模板,玩家也品尝不了味道,只能当做补充道具使用。但是听了你的话,我决定更改这种模板,换为npc制作菜品,就像你说的,不只有结果,还拥有过程。虽然这种技术距离让人真正的感受到味道还有很大差距,不过对你来说,应该比之前能够感受到的东西更多了,所以我特地请你来吃这一餐。” 秋亓没想到自己随口的倾诉,居然被封妄记在心里了,颇为感动的夹了一块烤鸭放到嘴里,虽然她并不能通过味觉感受到味道,但是能够从其中的数据分析出制作流程,她与其他ai智能不同的不仅是自我意识,还有一点就是想象力,她的思维并不局限在数据库,所以当她能够分析出制作流程后,就能通过想象力补充出味道应该是什么样,虽然这种对食物味道的感觉很微小,距离人类还有很大的差距,但是对她来说已经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封妄面上不显,心中却非常忐忑不安,他看着秋亓,却发现她吃了一口烤鸭后泪眼汪汪,然后看向自己,扑了过来,封妄被她抱住后,就听到她抽泣得说:“封封,你对我真好,我好感动。呜呜呜。” “其实我不只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公司。”封妄唇角微翘,把心头的欣喜压抑下,嘴硬的说。 秋亓听到这句话,松开了怀抱,定定的看着封妄。 第4章 总裁的ai智能 “其实我不只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公司。”封妄唇角微翘,把心头的欣喜压抑下,嘴硬的说。 秋亓听到这句话,松开了怀抱,定定的看着封妄。 封妄看着秋亓,心中有点慌乱,心想也有一部分是为了你啊,不至于生气吧。 秋亓看着封妄面无表情的脸,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说道,“封封,你真是好嘴硬哦,我刚刚抱你的时候,我都感觉到你的心跳加速了。虽然你不承认,但是没关系,我不会因为你的话难过的。” 封妄听了这话,顿时呆住了,看着毫无芥蒂大吃大喝的秋亓,他突然就感觉自己那段掩耳盗铃的话,就像个傻子。 待秋亓吃饱喝足后,封妄就下了游戏,原本他每天登陆也只是为了感受玩家的游戏体验,并不是真正的想玩游戏,只是他没想到,秋亓也跟着下线了,用秋亓的话说,就是:没有封封的游戏,好无聊。 躺在卧室的床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整个房间重归寂静,一如遇到秋亓之前,陪伴他的只有安静。封妄突然感觉心底有些慌乱,张嘴喊道,“秋亓。” “嗯?我在。” 听到她的声音,封妄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安心了很多,或许是害怕她离开了研究就白费了吧,他这样告诉自己。 等不到封妄的回答,秋亓突然出现在他手机上,一脸疑惑,“封封,你喊我有事吗?” “没事。只是突然想喊你。” 秋亓沉默了几秒钟,突然说道:“封封,你是想念我了吗?我看网上说,如果刚刚和一个人分开,马上又突然想起他,那种感觉就叫做想念。” 封妄刚想否认,却发现无从辩驳,于是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说道,“或许是因为我没有什么朋友吧,突然有你陪伴在身边,有些不习惯,但是…也挺开心。” “封封,你为什么一心想研究出有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呢?你们现在的科技水平,并不足以研究这种高等技术。” “可是我不是有了你吗?说明是有可能的。”封妄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怀念,“其实,是有原因的,这件事告诉别人,或许会太过荒诞,但是跟你说,应该可以。” 话说到这,封妄的语气有些苦涩,仿佛想到了什么难过的事情,“我其实不是我父亲的亲生孩子,我只是他领养的孩子。在他最痛苦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机器人,那个机器人无论是外表或是思维,与人类无异,或者说,她简直就像一个真正的人。父亲爱上了她,她也爱上了父亲,他们彼此相爱互相陪伴,但是好景不长,她很快就陷入了能源枯竭,她说她需要回自己的星球补充能量,她离开后,父亲等了她很久很久,可是她都没有回来,这段时间里,父亲创建了es,领养了我。直到父亲去世前,有人无意间发现了一具破旧的机器人,机器人所用的材料超越了蓝海星的科技能力,想要卖给es研究,那个时候父亲才知道,原来她早就已经死去了,她根本没办法回到自己的星球,于是编织了一个谎言,让当时深陷痛苦的父亲有个理由活下去。” 封妄停顿了一下,克制朝自己袭来的哭意,才继续说:“父亲知道那件事后,大受打击,很快就病逝了,他死前有一个心愿,想要复活那个机器人,所以我想要研究出拥有自我意识的机器人,或许这样,就有机会复活她的自我意识。” “可是就算她活过来了,也不会开心。” 封妄没有反驳秋亓的话,只叹了一口气,“这是父亲的心愿,无论多么艰难,我都会努力。” “封封,你觉得爱上一个机器人,是不可思议的吗?” “不可思议,却也不无可能。” 听到这句话,秋亓似乎下了什么决心,壮志满满的说:“封封的目标,就是我的目标,我也会努力的!” 封妄微微一笑,心想着她这不着调的性格能干嘛,但是又不忍心打击她,便笑着问道,“你想怎么努力?” “我会多和你们研究室那个木头玩的,虽然他们很无聊,但是为了你,我会努力!” 陪他们玩算什么努力,封妄心中觉得好笑,于是关上了卧室的灯,说道,“我要睡了。” 似乎是感觉到封妄的不相信,秋亓轻哼了一声,小声嘟嚷着,“总有一天让你大开眼界。” 封妄拥有了秋亓以后的日子,并没有什么很大的改变,他还是照旧上班,八点起床十一点入眠规规矩矩,但是生命里陡然插入了一个她,却让一切变得不那么无聊,生活开始有了色彩,至少,不那么寂寞了。 今天封妄在秋亓的软磨硬泡之下,来到了一家很有名的餐厅,秋亓这段时间一直都在乖乖的配合研究,所以封妄答应她来这家餐厅吃饭,封妄曾经问过她又吃不到,为什么非要来,结果秋亓理直气壮的说:我吃不到可以看啊,看看也是好的! 菜品端上来以后,封妄拍了几张图给秋亓舔照片,自己则开始吃,很难得是这家餐厅的菜还挺对他的胃口。 封妄刚吃几口,就看到一个光鲜靓丽的女生进了餐厅,看到自己后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来到了自己桌前,语气热络的说:“封总,好巧啊!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 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但封妄还是礼貌的点点头,还没等他说话,女生又说道,“您今天是一个人吃饭吗?不如我们……” “封封~” 女生的话音刚落,秋亓的声音就陡然响起了,封妄很明显的感觉到,那个女生听到“封封”这两个字后,脸色有些不对劲。封妄这段时间已然被秋亓锻炼出来了,早已没有刚开始的羞耻感,神态自若的拿起手机,看着屏幕问道,“怎么了?” 屏幕上是一个视讯通话的界面,秋亓好像在和封妄打视讯电话一样,她眨巴眨巴眼,用那种腻人的语调说道,“我想你了~你怎么还不回家?” “马上回去。” 封妄看向脸色苍白的女生,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被封妄的话惊醒后,女生很明显沮丧了很多,她看了眼封妄手机屏幕上那个绝美的女人,不由得感到自惭形秽,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打扰您了。” 秋亓见那个女人离开后,洋洋得意的抬高了下巴,一副“我帮了你”的模样,手机也恢复成原本的样子了,封妄见此,故意说道,“你刚刚干嘛装成我女朋友?” “我是帮你啊!阻挡那些狂蜂浪蝶!”秋亓瞪大了眼睛,理直气壮的说。 封妄忍下笑意,露出一副很受伤的样子,低声说,“可是我又没有女朋友,你把女生都赶走,我怎么交女朋友?” 空气霎时间陷入了寂静,秋亓扁着嘴,怒瞪着封妄,气哼哼的骂道,“猪头!” 第5章 总裁的ai智能 秋亓骂了封妄一句后就跑不见了,这段时间封妄早就摸清了她的性格,慢条斯理的吃完饭,才回家登上游戏,照例去了淮南镇那家福满酒楼,秋亓早已在那大吃大喝了。 封妄坐到她对面,看着她把一桌子的菜都吃光了,才慢慢说道,“心情好点了吗?” 秋亓撇了他一眼,没说话,自顾自的起身离开,封妄替她结了帐,跟在她身后慢慢走,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十分钟,最后还是秋亓受不了,回头看着面无表情的封妄,皱眉问道,“你真的想交女朋友了吗?” 封妄摇了摇头,一脸真诚。 看到封妄摇头,秋亓唇角微微上扬,然后很快抑制住自己的笑意了,撇了撇嘴,嘀咕道,“我就说,你这种木头,怎么可能突然开窍。” 既然封妄自己都否认了,秋亓也不放在心上了,跑过去挽住封妄的手臂,笑嘻嘻的拉着他去钓鱼玩。 第二天,秋亓照常去研究室,封妄在办公室查看最近的研究进程。 文件资料一式两份,封妄一边看秦特助一边拿着文件向他报告,“最近对机器人的研究开始侧重于感觉传导,目前进展比较顺利。” “ai的研究呢?” “当初同秋亓一齐研发的ai,最近的自主性思维有很明显的进步,不过秋亓……” “怎么了?” “秋亓说他们嫌研究室取的名字很难听,于是把他们都改名了,分别改成了青松、夏果。” “依照她的。” “是。” 封妄很快翻阅完了全部的文件,跟秦特助交代了接下来的工作后,末了像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今天的午饭要辣子鸡和鱼香肉丝。” “是。”秦特助记下来后,犹豫了几秒钟,说道,“总裁,您不是不吃辣吗?” “秋亓想吃。”封妄开始查看ai的研究视频,非常自然的回复道。 秦特助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离开了,心中暗想,秋亓一个ai怎么吃啊…总裁这是最新的冷笑话吗?我居然没有get到,怎么办,我和总裁已经不再心灵相通了…… 看了一眼背影都透着沮丧的秦特助,封妄颇有些疑惑,怎么感觉他怪怪的,但是很快,封妄的注意力就被视频吸引了。 视频里的场景是研究室,秋亓和另外两个虚拟ai在同一个屏幕里,他们分别是一个成年男子和一个小正太。 比起秋亓的美貌,另外两个的颜值只能说一般,给人的感觉也很死板。视频里最开始的日期是两个月前,秋亓在不厌其烦的和他们聊天,但是其他两个ai对她的问题在回答出几个固定答案后就开始重复之前的回答。然后随着日期不断推进,另外两个ai的回答开始变得丰富起来,秋亓对他们的称呼也从工作人员起的编号变成了青松和夏果。 视频中最新的日期便是前天,那两位ai已经可以和秋亓自由对话了,虽然看得出思维不及秋亓灵活,但是比起两个月前,已然是天壤之别。 看完了视频,封妄才明白秋亓到底有多珍贵,她不仅仅产生了自我意识,而且还可以同化其他的虚拟ai,使他们自我觉醒。如果按照这个进度,很快就可以完成父亲的遗愿,想到这,就算冷静自持如封妄,都忍不住激动起来,依靠一个信念苦苦坚持的这些年,终于要等来结果了吗?封妄压抑心底翻涌的情绪,拿起桌上的那个相框,看着照片里就算露出笑容眼神却依旧忧郁的父亲和幼小的自己,手指透过玻璃轻轻抚摸过父亲的脸庞,封妄在心中默念,父亲,我一定会实现你的愿望。 秋亓来到封妄办公室的时候,就发现他表情有些不对劲,一个经常面无表情的大冰山居然会看着空气发呆,嘴角还微微上扬,仿佛心情很好的样子,秋亓好奇的问道,“封封,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听到秋亓的声音,封妄抬头看向电脑屏幕,秋亓正一脸好奇的模样,封妄迫不及待的问道,“秋亓,研究室那两个ai是不是快要产生自我意识了?” “你怎么知道?”秋亓惊讶的问,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懊恼,她郁闷的捶了捶自己的头,不开心的说,“哼,我都让他们别这么快告诉你了,真讨厌!这下子惊喜没了!” 说完,秋亓看向封妄,扁着嘴颇有些委屈,万分难过的说:“我是想在你生日的时候再告诉你,结果他们把我的生日惊喜都破坏了!!!好讨厌!!!” “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封妄放缓了语调,语气柔和。 “嗯……”秋亓偏过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我看了你的档案,我保证,我只看了一点点!你的身体报告我没有看!真的!” 看这语气应该是看了,封妄当然知道自己那份巨细无遗的身体报告包含了什么内容,但是经过上次一起骑马的事情,封妄心理承受力提高不少,听到秋亓的话,脸都没红一下,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只是声音却不自觉变小了,“没事。” 其实档案上的生日只是他被孤儿院收养的日子罢了,在孤儿院接收他之前,他连出生证明都没有,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又怎么会记得他生日,所以他选择了进孤儿院的那天当作自己的生日,重生的日子。但是秋亓的这份心意,封妄却不舍得破坏。 “你的心意我已经接收到了,秋亓,谢谢你。” 秋亓看向封妄,那双秋水盈盈的大眼睛里饱含的情愫复杂到灼目,竟让封妄有些不敢直视,他突然很想伸手抚摸一下秋亓的脸颊,一如在游戏中一样触碰她,可抬起了手,才发现自己只能抚摸空气,封妄顿了一下,手轻轻的放上屏幕上,明明无法感受到真实的触感,可心跳却依旧会因为这个触碰而加速,只是这次,秋亓没办法察觉到自己的心跳了,想到这,封妄稍稍安心了。 “谢谢你,做的这一切。” 封妄向来一副冷冽的模样,走近他三尺就可被他释放的冷气冻伤,但是此时他却眉眼柔和下来,那双平素没什么情绪的浓黑眼瞳里,居然多了一点温柔的意味,他说出这句话后,连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露出了一个微笑。 秋亓有些楞楞地看着他的笑脸,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冰山融化后的和风暖意,她的手轻轻抚摸上并没有心跳声的胸口,脑海中却有一种心跳如鼓擂的错觉,白皙的脸庞也不自觉的红了,她微微低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甜意,“不用谢…” 这个时候,秋亓突然想起之前那些搭讪的女生,冰山化了绝不能便宜别人!她突然抬头看着封妄,认真的说:“封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要以事业为主,不要随便谈恋爱!” 虽然不明白话题是怎么拐到这里的,但是封妄还是哭笑不得的点头答应了。 秋亓这才彻底安心下来,心情愉快。 或许是因为惊喜被提前揭晓了,秋亓把生气化作了动力,誓要在封妄生日之前帮他实现愿望…其中一部分。那就是让青松、夏果觉醒自我意识,所以这段时间她一直泡在研究室,连游戏也不打了,专心致志的工作。虽然智能ai的虚拟形象不会因为操劳过度而发生变化,秋亓依旧是美得天下第一,但是封妄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秋亓疲惫了许多,他虽然劝过秋亓不用急于一时,但是她却非常倔强。 功夫不负有心人,封妄生日前一天,青松觉醒了自我意识,虽然他远远比不上秋亓,只能在有限范围内活动,更不能像秋亓那样随意篡改数据,但是已经是质的飞跃了。 其实封妄在得知他的能力有限后,反而放心了许多,世界上有一个秋亓便够了,不需要第二个人。 ———————————— 侠者天下。 淮南镇。 秋亓和封妄走在热闹的大街上,她东张西望,却一个玩家都没看到,好奇的问,“好奇怪,今天为什么没有玩家?” “因为今天系统升级,他们无法登陆。” 这下秋亓更加稀奇了,她看着一脸自然的封妄,说道,“那为什么你可以登陆?” “因为我假公济私了。” 这个毫不在意的语气和脱口而出的自然程度,都让秋亓为之侧目,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明显,封妄问道,“怎么了?” “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也会做这种事。”秋亓嘟嚷着。 封妄轻笑着握紧了秋亓的手,语气轻快,“烟火大会快开始了,快点。” 秋亓瞪大了眼睛,语气兴奋的说:“烟火大会!?真的吗?!” “真的,我们到福满酒楼上面看,视野最好。” 封妄话音刚落,就被秋亓拖着跑了,她全然没有之前的疲惫模样,整个人再度活力满满。 来到福满酒楼最高层的时候,两个人才刚刚站定,烟花便开始燃放了。 随着烟花腾空的声音,漆黑的夜空上绽放出一朵朵绚丽的烟花,一朵紧接着一朵,布满了整个夜空,将黑夜照亮的如同白昼,在烟火管控严格的现实世界,是难以看到这种盛大的烟花大会的,秋亓从第一次知道烟花以后,就碎碎念了好久,想看烟花,所以封妄才找技术部门做了这场虚拟世界中的烟花大会。 真实与虚幻的界限究竟是什么?从前封妄以为自己区分的很清楚,镜中花水中月便为虚幻,近在咫尺、随手可触便为真实,《侠者天下》这种揉杂虚幻现实的便是想象的栖息地。 可是现在,在这个栖息地里,烟花腾空的声音、绽放时的响声,还有身旁人咫尺可触的侧脸,却都如此的真实,如此的令人迷幻。 秋亓的侧脸在烟花的光芒下时明时暗,她的瞳仁中倒映出整片夜空,还有时时腾升而起的烟花,那朵朵绚丽的烟火在她眼中绽放出最美的模样,这一切都美得让封妄心跳加速,他能够在这个嘈杂的夜里很真实的听到自己心跳加快的声音,如此真实。 真实与虚幻的界限究竟是什么?或许是心的距离吧。 “秋亓。” “嗯?” 秋亓疑惑的望向封妄,却看到他唇角带笑,一字一句非常清晰的说:“之前答应你的事,可能要食言了。我想恋爱了。” 短暂的沉默后,秋亓的神色突然有些疲惫,她望向那片烟火,努力的克制自己的语气,想让自己表现的不在意,说出口的话却透着一股酸溜溜的醋味,“是吗?恭喜你哦。” “但我还挺苦恼的,我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 关我什么事,这种事为什么要找我倾诉!秋亓很想很想质问他,却看在这场烟火大会的份上,只冷淡的说:“你放心吧,你有钱又很帅,除了冰山了点、难搞了点、事业狂了点,生活作息像老人,其他都挺好。” 怎么感觉语气中透着杀意,封妄摸了摸鼻子,故意逗她,说道,“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其实我想交往的那个人,你也认识。” 前台的小张?秘书室的小李?研究室的小雪?到底是谁,居然能在我眼皮子下撬男人,还成功了。秋亓心里酸溜溜的,是我不够漂亮吗?可是这些人一天都见不了三面,到底是怎么撬的,每天能够长时间见面且单身的只有一个秦特助啊,难道…… 秋亓脸色更难看了,所以自己是因为和封妄性取向相同才失败了吗…… 封妄当然不知道短短几秒钟秋亓的脑海里闪过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但是看她脸色越来越难看,还是觉得不要逗她了,说道,“其实我想说。” “不要说了。”秋亓打断了封妄,一脸了然的模样,沉重的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放心…我……”我会祝福的,这几个字秋亓却怎么都说不出口,眼泪就已经滚滚而下了。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真好,那你是接受了吗?”封妄捧起秋亓的脸,心疼的帮她擦着眼泪,还以为她是喜极而泣。 你真的够了,刀子还没捅完吗?秋亓瞪了封妄一眼,可泪眼婆娑的模样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反而像撒娇,深呼吸了几次,秋亓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才缓缓说道,“我接受了。” 第6章 总裁的ai智能 “我接受了。” 听到秋亓的回答,封妄欣喜若狂,抑制不住脸上的笑意,他轻轻握住了秋亓的手,“这样真的太好了,我真的很怕你会不接受,幸好……” “无论性别,爱情都是一样的。”秋亓苦涩一笑,“你会告诉我,说明你把我当作亲近的人,我很开心了。” 封妄有些呆愣,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不明白秋亓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直觉告诉他,有问题。 “你在说什么?” “在祝福你啊。”不然你想让我说什么?秋亓叹了口气。 封妄沉默了几秒钟,才缓缓问道,“秋亓,你知道我说的人是谁吗?” “我当然知道,不就是秦特助。” 此时烟花已经放完了,没有了烟花的声音,这个小空间里霎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封妄难得被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他努力平复自己复杂的心情,足足过了十几秒,才慢慢开口说道,“秋亓,我喜欢的人不是秦特助。是你。” “不是他还会是……我???”秋亓猛然抬起头,看向封妄,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封封,你……” “我说的是真的,我喜欢的是你。虽然我冰山了点、难搞了点、事业狂了点,生活作息像老人,但是其他都挺好,而且有钱也挺帅的。”封妄说到这,停顿了几秒钟,补充道,“我的公司还在研究机器人,你要是和我在一起就可以拥有真正的身体了。是不是很好?”他倒是难得因为怕自身条件吸引不了别人而主动拿出诱饵。 秋亓看着封妄的眼神越来越亮,她抿唇强忍住自己的笑容,不让自己表现的太过明显,才细声问道,“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为什么喜欢这个问题,封妄也问过自己,或许是因为她穿着喜服的模样美到令人沉醉,让他寤寐思服辗转反侧,又或者是因为她日夜陪伴在自己身边,用她的开朗打破自己的沉寂,再也无法适应没有她的日子。封妄这短短的几秒钟沉默里,脑海里思量过无数回答,最后却没有任何花言巧语,老老实实的说:“因为你,很漂亮很可爱。” 非常肤浅的一个答案,秋亓噗嗤一声笑出来了,她并没有因为这个答案生气,食色性也,喜欢美色是很正常的事,而且像封妄这种冰山男都拜倒在自己石榴裙下,更让秋亓骄傲,“那你以后要对我很好很好!” “你答应了?” “笨猪,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对你这么好?”秋亓嗔道。 当初看到封妄的第一眼,秋亓就对他一见钟情了,人工智能会爱上一个人,真的很奇怪,连秋亓自己都觉得奇怪,可是看到封妄的每一秒,她都满心愉悦,那次她说封妄的心跳声很大时,却没有告诉他,自己没有真正的心脏,却仿佛都能听到自己如鼓擂的心跳声。 答案早就揭晓了,只是你反应太慢。 正当此时,秋亓忽然听到脑海里有一阵奇怪的电子音波动,从一开始的微弱变得越来越清晰,她的头痛苦的仿佛有千万根针在扎,一时间无力站立了,整个人倒在地上,昏迷前只看见封妄大惊失色的模样,迷迷糊糊的想,第一次看他这么慌乱的模样。 秋亓倒在地上后,身体逐渐变得模糊,封妄将她抱在怀里,却只能看着她越来越轻,如同一片羽毛,他挽留不住,最后只能呆呆的看着她消失在自己怀里,心中的慌乱如同黑洞一般,吸食着所有的情绪。 秋亓在一片纯白的世界中躺了不知多久,睫毛轻颤,意识回笼,整个人才终于清醒过来。 【攻略世界之子—封妄】 【随时可开启遗忘的记忆】 【是否开启】 【是否】 好熟悉的电子音,秋亓揉了揉脑袋,试图缓解脑中的钝痛,却无济于事,看着周围这片纯白的空间,感觉到自己和所有网络的联系都被切断了,回想起脑海里的那段话,心中充满不解,封妄是世界之子?世界之子是什么?遗忘的记忆又是什么?只觉得一堆疑问,像一堆乱麻。 【是否开启】 【是】 选择以后,周围的环境什么变化都没有,秋亓正疑惑的时候,一股庞大的数据流席卷而来,冲击了她整个大脑,将她的记忆冲的支离破碎,然后那股数据流再和记忆碎片融合,重新组合成新的记忆。 “我想起来了……”秋亓眼神放空,喃喃说道,失去的那部分记忆,回来了。 —————————— “提取他的系统。”秋亓以能量体的形式飘荡在空气之中,看着床上已然失去气息的老人,轻声说道。 双人床之上,一对老人相依相偎,只是两个人都没有了气息,两个人的模样,赫然就是老去的傅时斯和秋亓,只是现在,傅时斯的灵魂已经转生了,就像原身的灵魂一样,开启新的人生了。 曾经那些爱过的回忆,还清晰的存留在秋亓的脑海里,只要她想,随时都可以回忆起那些记忆中的甜蜜,但是出于保护功能,离开这个世界后,所有的记忆将会被封存,就像存在一个小药丸里,只要她不主动服用,就不会时时想起那些回忆,被其困扰。 那些爱过的记忆都太深刻,如果不这样进行封存,秋亓无力支撑下去,正因为每次都全身心的投入,用尽自己的感情,所以才无法割舍,只能封印。 【提取系统中】 【9%】 【64%】 【82%】 【100%】 【已成功提取系统,将进行吞噬,吞噬成功后,预计将获得300%的能量,请问能量将如何使用?】 【升级、提升身份贴合率、强大自我】 【如何使用,你决定就好。】 关于能量的使用,秋亓倒从来没有在意过,她知道三千会采取最佳方案。 正是这个时候,秋亓忽然听到一句充满兴致的女声,“咦?这个世界有个特殊能量团?” 听到这句话,秋亓只感觉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心凉了半截,很明显,这是一个无意间经过这个世界的高级人员,注意到了刚提取的系统能量团,要知道这种能量可遇不可求,人人都想得到,以秋亓和三千现在的实力肯定是无法阻止那个人。 【检测到外人强力进入此世界】 【停止吞噬】 【开始脱离世界】 脱离世界所需的时间大概十秒钟左右,随着时间一秒秒过去,秋亓能够清晰的听到那个人打碎世界屏障强行进入的声音,可是此时,心急如焚也没有用,只能仰仗三千了。 “原来还有个攻略者,小家伙,把能量团给我,你逃不了。” 那个女人的声音仿佛在秋亓耳边响起,一阵凉意袭来。 【脱离世界倒计时】 【三】 “给我。” 【二】 “不给?” 【一】 “我来取。” 脱离世界与那个女人袭来的动作只差了0.1秒,秋亓消失在原地后,紧随着就是一只巨爪袭来的动作。 “咦?你的系统,有点子意思。”女人仿佛被提起了兴致,那只巨爪从空中凌空一抓,强行停止了三千脱离世界的动作,只是这个停滞只有短短0.5秒,然后便是三千燃烧能量强行破空。 脱离世界之前,秋亓只模糊地看到一位女子在一个蓝色星球旁,弯着腰看着里面,一只手伸了进去,那位女子身着古装,头上戴着一只碧玉钗,再然后,秋亓就因为强行脱离的原因,思维出现紊乱,昏迷过去。 ————————— 三千险之又险的带着秋亓逃离了那位女子的魔爪,但是因为那被女子阻挡的0.5秒,强行脱离世界的同时,他们的定位出现问题,随机来到了这个底层世界,秋亓也因为没有身体接收的原因,被冲击时,错乱间失去了记忆,变成能量体呆在这个世界的网络中,直至前段时间,与es的智能ai匹配在一起,有了自我意识,才苏醒过来。 回想起全部记忆的秋亓,心情颇为复杂,如果不是这次这么好运,在失忆间对封妄一见钟情,恐怕要不知多久才能真正醒过来,要等到三千梳理吞噬完所有的能量,才能有机会唤醒自己。 【三千,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根据服饰推断,应当是攻略世界的超等级攻略者——云锦,评定为:威胁巨大】 云锦,秋亓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她脱离时的波动云锦肯定察觉到了,但她却还是强行夺取,在攻略者脱离世界时打扰,轻则失去当次评定重则乱入其他世界记忆紊乱,云锦为了夺取那个能量团,差点害自己再度沉睡,这个仇,记下了。 封妄看着手机上那张秋亓的壁纸陷入了记忆中,回忆里都是她的一颦一笑,自从上次她突然消失后,已经过去一年了,这段时间里,他没有一天能够忘记秋亓,所以只能用工作填补自己全部的生活。在他工作狂的强度下,es的研究取得了巨大的成功,继青松过后,夏果也觉醒了自我意识,机器人的研究也到了收尾阶段。明明距离父亲的心愿越来越近了,可封妄却提不起半点的开心,整个人比以前的冰山封妄,多了几分阴郁和忧愁。 秦特助站在门口,看着陷入沉思的封妄,心中叹了口气,轻轻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总裁。” 敲门声将封妄从回忆中惊醒,他放下手机,问道,“怎么了?” “今天正在调试的机器人,出现了一点小小的问题。” “什么问题?” 秦特助翻了翻调试资料,颇有些难为情的说:“今天调试的机器人全都植入了ai智能,但是有一个机器人非常不配合,非常的…特立独行…” 听到特立独行这个词,封妄就想起了秋亓,第一个在研究室做游戏直播的ai智能,想到这,封妄的唇角不由露出微笑,难得有了兴趣,起身对秦特助说道,“我去看看。” 前往研究室的路上,秦特助向封妄解释了一下那个机器人的特立独行之处,“今天的测试,分别是情绪、食物、自然意识,原本她的情绪测试获得了满分,但是做到食物测试的时候,她怎么吃都不够,不仅吃光了自己的测试用食物,还把其他机器人的都吃光了,一边吃一边流泪,机器泪腺的泪都被她用完了。” 听完秦特助的报告,封妄轻笑了两声,心情难得愉悦了起来,“看来是很独特,很有意思。” 秦特助的脸顿时皱成了苦瓜脸,总裁居然说很有意思,那个机器人简直像饕餮,怎么吃都不累,甚至还开始点菜了。 刚走到研究室门口,封妄就听到了一个女声,“我还要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 “你以为你在玩报菜名吗?不许。”工作人员的声音明显透着一股忍耐。 “你们虐待机器人吗?饭都不让吃!太过分了!” “你吃吃吃!你能消化吗?你是靠能源不是靠食物,吃多了会坏的!!!”这咆哮声把封妄都吓了一跳,很明显这位工作人员忍耐不了爆发了。要知道这些研究人士多年来屡败屡战,早就锻炼出一副修心忍性的方法了,不然早就因为研究失败爆发无数次了,但是这次居然被一个机器人气成这样,实在罕见。 那个机器人被吼了一句后,似乎吓了一大跳,过了一会才小声说道,“不吃就不吃,这么凶干嘛呀,把我零件都吓坏了。” “你零件坏也是你吃坏的。” “哼!” 封妄站在门外,听到这番对话,摇了摇头,带着笑意小声说道,“挺可爱的。”如果秋亓还在,知道机器人的感官系统已经可以支持味觉,也会像这个机器人一样,吃到停不下来吧,如果你还在,该有多好啊。 一年的搜寻,却没有秋亓的半分音讯,封妄几乎都要怀疑那个女孩,是不是自己的一场梦,只有手机里的照片,在告诉自己,她真实存在过。 抛却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封妄迈步走向研究室。 第7章 总裁的ai智能 封妄进了研究室,就看到一个女性机器人背对着自己,坐在一张餐桌上大吃特吃,工作人员看到封妄进来,低声喊道,“总裁。” “嗯。”封妄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走到桌子旁,封妄打量了一下桌面,上面已经摞着大大小小十几个空盘了,还摆满了各类菜肴,例如辣子鸡、干煸藕丝,那位女机器人还在专心致志的吃东西,抓着一只卤鸡腿吃的津津有味,看到封妄来了头都没抬一下。 “你这样吃,机器人的身体也撑不住,内部消化跟不上你吃的速度,会造成器官破裂,那你的生命就岌岌可危了。” “那你们给我换一具身体不就好了。” 听到这理直气壮的一句话,封妄好笑的摇摇头,给她解释道,“你的意识既然已经如此高级了,那我就直接了当的跟你说,目前的技术还无法支持你们随意更换身体,因为你们身体是伴随意识一起诞生的,独一无二。” “唉。”那个机器人叹了一口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不是我说,你们的科技进步也太慢了,封封,你不行啊。” 听到这个称呼,封妄瞬间呆滞住了,然后蹲下身子看向那个机器人,却只看到一张陌生的脸庞,这时,她也望向封妄,那双眼睛里却透露出无比复杂的情绪,缓缓说道,“好久不见,封封。” 旁边的秦特助和工作人员还有些懵逼,只感觉这个机器人怎么怪怪的,好像认识总裁一样,还喊他,封封……秦特助突然想起了那个神秘消失的ai秋亓,于是给工作人员打了个手势,两个人一起慢慢退出了研究室,顺便在外面立上禁止进入的警告牌。 封妄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克制住自己的哭意,一把抱住了秋亓,可眼泪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因为蹲在地上的原因,秋亓比他稍高一点,他埋在秋亓胸前,眼泪很快就浸湿了她的衣衫,封妄压抑着自己的哭声,只有身体在轻轻颤抖,过了许久,他的心情终于平复下来,这段时间的疲惫、难过,仿佛都随着眼泪流逝了,只是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丢脸感,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见到秋亓以后,居然会哭成这副样子,丢脸惨了。 秋亓的手轻轻抚摸上封妄的发丝,轻叹了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还是没有开口。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一年了,你到底去哪了…封妄沙哑着声音问她,心中想得到一个答案。 沉默了几秒钟,秋亓似乎做了一番思想挣扎,才开口慢慢说道,“封封,你压着我了,好难受。你现在哭完了,能不能起来。” 这句话说完后,空气都仿佛凝结住了,封妄尴尬的起身,却发现腿已经麻了,一动就酸麻的吓人,一个站不稳倒在了秋亓身上,整张脸再度埋进她怀里,秋亓沉默了几秒钟 封妄真的觉得自己尴尬到立地去世了,强撑着起来,麻着脚站到一旁,整张脸已经一片绯红了,强装镇定的说,“我问你,这一年,你去哪了?” 秋亓假装没有感觉到他强行转移话题,向他解释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感觉头很痛就昏倒了,醒了以后就发现自己在这个机器人身体里,脑海里还多了很多新科技的知识。就像你这些机器人,我一眼就能看出哪里还可以改进。” “没想到,你居然升级了。”封妄颇为感慨。 这一年的时间对秋亓来说,恐怕只是一瞬间,但是对封妄来说,却是在思念中难挨的一年,此时秋亓回来了,便足够,封妄也没有别的要求了。 只不过…… 封妄看了眼秋亓现在的衣服,白袍上沾满了菜汁,甚至连脸上都有,她呆的这个身体与她的容貌相差十万八千里,只能算清秀,但是也没那种艳绝天下咄咄逼人的感觉了,封妄从口袋里拿出湿纸巾帮秋亓把脸擦干净,然后捏了捏她的脸,心想手感不错,“你现在就呆在这个身体吧,等研究彻底完成,再给你换。” 秋亓乖巧的点点头。 随后封妄让秦特助帮秋亓买了一堆女装,全都打包送到封妄家里了。 ———— 夜晚。 封妄洗完澡后,出了浴室,就看见秋亓整个人瘫在床上,闭着眼睛休息,她已经换上了新衣服,身上的脏污也用机器人清洁剂洗干净了,不知为何,封妄心里有点点失望,他还以为,秋亓会求助怎么使用清洁剂,没想到如此自力更生…… 看着秋亓睡着了,封妄也躺到床上,似乎是感应到封妄的到来,秋亓闭着眼睛向旁边摸索,摸到了封妄的衣角后,整个人就像八爪鱼一样缠到他身上,脸上还带着笑容,似乎回复了点意识,眯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封妄,小声说道,“真好呀。” “嗯。” “可以抱着你,真好,可以触碰你,真好,你在我身边,真好。” 封妄也侧身抱住了秋亓,两个人相依相偎,带着感慨说:“是啊,真好。”你重新回到我身边,真好啊,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封封。” “嗯?” “那天我没来得及告诉你,我也好喜欢你,虽然我吃得多、只是一个智能ai、很会破坏气氛,可是我好喜欢你,你可以养我吗?我想吃所有好吃的东西。” 这急转直下的画风,还以为会是真情表白,结果突然变成了寻找饲主。封妄无言了,过了一会,才说道,:“我养你。” “嘻嘻。” 秋亓这才安心的睡去了,抱着她的封妄,唇角也带着笑容,进入梦乡。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秋亓帮助封妄,提供了很多机器人与人工智能的研究思路,在她的帮助下,这两项研究很快就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甚至有望修复那个死去的女机器人,那位女机器人当初应该是能源枯竭导致的死亡,现在秋亓指导es研究的方向就包括了新能源,只要研究成功,帮她补充能源,她就有希望复活。 只是研究新能源这种事,秋亓说起来轻松,研究人员做起来难,她只是脑海中有资料而已,但是还需要研究人员不断测试,才能投入使用。 —— 半年后。 一张纯白的检测台上,一个失去意识到女机器人躺在上面,她的身体是由一种高科技的材料所制作,看上去与人类的皮肤没有两样,但是摸上去却有一种丝滑的绸缎感,在其胸口和腿部,都出现了破损现象,露出了里面的线路,所幸的是线路依旧坚固,没有受损。女机器人的长相偏向端庄秀丽,头发乌黑浓密,睫毛与嘴唇这种器官也制作细微,犹如真人,这使她躺在检测台上面的时候,看上去就像一个睡美人,只是睡着了而已,除了她的胸口没有起伏这点。 秋亓和封妄站在检测台前,其他的工作人员已经出去了,只剩他们在这里,只需要轻轻按一下能量注射的按钮,就能马上把新能源传输给她,唤醒她的意识。 “封封,我们真的要喊醒她吗?或许她并不想醒呢……”秋亓有些犹豫,她几个月前换了身体,此时已经恢复成她自己的容貌了,她看着封妄,眼中透着不忍。 “父亲的遗愿,我没办法拒绝。” “如果是我,醒了以后要面对失去你的世界,我会宁愿一直沉睡下去。” 听到秋亓的话,封妄短暂的沉默后,开口说道,“其实我都不太明白,父亲为什么想要我唤醒她,就算她醒了,面对的也是失去父亲的痛苦,我曾经怀疑过这会不会是父亲的恨意,他憎恨她编造一个谎言离开了自己,但是也会想,父亲是不是只想她活着,有机会的话,继续活下去。或许我猜对了,也或许我全都猜错了,父亲已死,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封妄叹息着按下了能量注射的按钮,旁边的能量注射机器转向女机器人,注射口对着她,凌空射出一道白色的光芒,长达十余分钟,才慢慢消散。 封妄和秋亓屏息以待,等着她的苏醒。 注射完成后,过了几分钟,她却什么反应都没有,秋亓深呼吸了一下,怀疑地说:“能量出问题了?为什么还是没有醒。” “我也不知道…按理说不会有问题的…”封妄小声回复道。 正是这个时候,检测台上面的女机器人睫毛轻颤,突然睁大了眼睛,口中念出了机械性的语句,“能量补充完毕,关闭休眠模式。” 然后她突然坐起,转向秋亓这边,一双宝石蓝的眼眸,没有丝毫的感情,过了几秒钟,才缓缓褪去冷漠,开始有了情绪。 “是你们帮我补充能量的?”她的声音很冷淡,就像寒冰一样,但没有反感的感觉,只是一个简单的疑问。 “是的,我是封思的儿子。”封妄说道。 “封思的儿子。”机器人的眼神变得柔和,“看来他过得很好。” 封妄听到这句话,知道她是误会了,错以为父亲结婚生子了,于是说道,“我并非他的亲生儿子,只是领养的,至于帮你补充能量,是他的遗愿。” 明明她的表情都没有变化,但是秋亓和封妄却感觉到了她受伤的情绪,过了一会,她才说道,“看来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了,他居然都……” “已经有五十多年了,你离开后,父亲收养了我,创立了es公司,开始研究人工智能及机器人,他一直以为你会回来,但是一直没有等到你,直到有人把你的躯体卖给es,他才知道你因为能量枯竭死去了,没多久他便病逝了,去世之前的心愿就是希望我能研究出新能源,有机会唤醒你。” 听完封妄的话,那位女机器人沉默了很久,才叹息着说道,“早知,当初我或许连这幅躯体都不该留下。” 这句话没有对封思的不解或埋怨,只是单纯的叹息,不应该留下这个躯体,让封思发现自己没有离开这个星球。 “或许,你当初可以告诉他?”秋亓小声说道。 女机器人看了一眼她紧紧挽着封妄的手,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整个人比起一开始的冰冷,变得温柔和蔼了许多,就仿佛,把自己代入了婆婆这个角色,“他当时,经历了太多痛苦的事,我害怕我的离去会雪上加霜,让他放弃生命,所以不如留下一个希望给他,让他抱着希望安度余生,只是世事难料,我也没想到,会让他发现。” 看着她眼中的追思,秋亓仿佛感同身受,“如果是我,我应该会和你做一样的选择,因为我也不想让自己爱的人陷入痛苦。”说到这,她看了一眼封妄。 “你和我一样,都很特殊。”女机器带着过来者的语气,评价道,“你能在这个时代存在,真的很不可思议。”她是从别的星球而来,原生星球的科技超过了蓝海星不知多少倍,家乡人人都如她这般,但是面前的女机器人却很特别,居然能诞生在这个世界,而且她估计,唤醒自己的新能源,也出于她之手。 秋亓挠挠脑袋,脸上是掩藏不住的小骄傲,“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或许会,呆在这,看看这个星球的景色,直到真正的死亡来临。”她思考了一会,才回答秋亓。 “你也会死吗?你的身体都这么强悍了!?”秋亓有些惊奇。 “死亡不只是身体,也在于心灵,就算身体完好,心灵毫无生活的欲望,也迟早会死去。对了,你们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丽莎。” “我叫秋亓,旁边的这位叫封妄。” “谢谢你们唤醒我,有机会再见。”丽莎从检测台上一跃而下,看着秋亓和封妄,脸上罕见的露出笑容,语气真挚,带着祝福说道,“祝你们,一直幸福,希望下次见面,会是你们的婚礼。” 秋亓顿时不好意思了,红着脸道谢了,待丽莎离开后,扭了一下封妄的手臂,露出威严,“哼,你干嘛一副看呆的模样!那可是你非亲生没有血缘关系的母亲!” 封妄被扭了一下才回过神,揉着手臂上被扭的地方说道,“我只是在想,百年以后,我死了,你怎么办,不过你这个性子,恐怕会吃遍天下好吃的吧,快快乐乐的活下去,也挺好。”封妄的话尾带着一丝笑意。 “笨猪。”没有你的生活,怎么会好。 第1章 金丝雀与双胞胎 封妄去世之后,秋亓并没有如封妄所说的好好活下去,吃遍天下美食。 他去世的时候,已经很苍老了,满头的白发,皮肤上已经有了老年斑,松弛的眼皮耷拉着,一点点的失去了呼吸,整个人安静的像一朵衰败的花。 那个时候丽莎也死去很久很久了,准确来说,她在苏醒的第二年就死去了,能量充足、没有受伤,可是一睡不起,离开了这个世界。 办完了封妄的葬礼后,秋亓静静地靠在他的墓碑旁,制作精良的机器人外表看上去让她犹如人类,天空落下的雨水点点滴滴打在她身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她就这样静静地依靠在封妄墓碑上,慢慢失去了能量运转,那双像人类一样的黑色眼眸,逐渐失去了眼底的光。 笨蛋,没有你的生活,怎么会好。 当秋亓的精神体脱离那具身躯的时候,只是默然无语的看着墓碑上面的名字,很久很久,才转身离开这个世界。 ———————— 秋亓正睡的迷迷糊糊,就感觉到一双冰凉的手探入她的衣服里,肆无忌惮的玩弄她,她伸手揉了揉双眼,睡眼惺忪的看着正在做恶的那个人,一眼就认出了他是故事中的双胞胎弟弟周晋淮,他和周晋殊长得一模一样,但是眉眼间的戾气却是周晋殊没有的,周晋殊永远都是一副温柔的模样。 见秋亓醒了,周晋淮捏了一把秋亓的小腰,就踢了鞋子爬上床去,手上的动作越加放肆,如果周晋淮是世界之子,秋亓倒也不介意直接全垒打,但是既然已经知道他哥才是世界之子,而他的为人,烂透了,秋亓便不愿意了。 她抓住了周晋淮往下摸的手,声音软软糯糯,仿佛还没睡醒,“你的纪小姐呢,陪不了你了?” 周晋淮听到这句话,冷笑了一下,手捏上秋亓的下巴,疼的她神情瞬间清醒过来,看到她痛的模样,周晋淮才冷冷地说:“怎么,我的小百灵吃醋了?” 秋亓眨了眨眼睛,也不挣脱周晋淮的手,那张艳若桃李的脸庞,依旧美艳无比,丝毫没有因为刚睡醒而减去半分艳丽,就像最璀璨的永生玫瑰,语气骄横的说:“你说来就来,为了她说走就走,我能不吃醋吗?我秋亓还没遇到过要做了还能从床上下来的男人。” “呵。”周晋淮见她真是吃醋了,反而不生气了,他最烦的就是女人管自己的事,但是秋亓倘若只是因为不高兴自己的魅力被无视而生气,周晋淮倒不计较了,他从来都是一个思维奇葩的男人,他躺到一旁,也没心思做了,在纪清清那儿撞的一头包、受得一肚子气,不知怎的,也没了,只感觉浑身疲惫,懒洋洋地对秋亓说:“小丫头片子,跟过几个男人就敢说这种话了。” “哼,只跟过你们哥俩,就顶过无数个了。” “行了。找你哥哥玩去,别打扰我睡觉。”周晋淮打了个哈欠,一只手拍了拍秋亓。他口中的哥哥便是周晋殊了。秋亓撇了撇嘴,到浴室梳洗去了。 站在镜子前,她一边漱口一边思考着这个世界的剧情。 这个世界是女演员纪清清重生后踹渣男拿影后走上人生巅峰的故事,她重生前为了男友卖身求资源,怎料男友功成名就后一脚把她给踹了,纪清清自杀后发现自己重生了,于是提前踹了男朋友,一心演戏,但是却遇到了双胞胎中的周晋淮,周晋淮对纪清清一见钟情后穷追不舍,却得不到几个正眼,越是得不到的越想要,周晋淮却更不愿意放弃了。 他的狂热追求引起了同胞哥哥周晋殊的注意,却没想到一次酒会上,纪清清对周晋殊产生了好感,原本他们两兄弟向来都是一起玩女人的,只是从前走肾,这次走心了。后来周晋殊也开始追求纪清清,最终一女两男幸福生活在一起了。 至于秋亓,她的故事,几句话便可以概括了,从福利院出来后凭借美色成为了周家兄弟的金丝雀,在周家兄弟爱上纪清清后,被他俩一起踹了。 其实比起纪清清的温婉长相,秋亓的美艳性感更能够勾起男人的心,但是向来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纪清清的清纯自持和秋亓的卖身求荣一对比,便都看不上秋亓了,能用钱买到的女人,能得到几分的尊重。 捋清楚了世界剧情后,秋亓打扮的花枝招展就去周晋殊的公司,还特地喷上了他喜欢的香水。 周晋殊正在处理文件时,就听到了一句娇娇软软的声音,“哎呀你不要拦着我,我要找哥哥。” “小姐,没有预约真的不能进去。” 助理很明显没有拦住,没几秒,周晋殊就看到一个穿着红色短裙踩着高跟鞋的身影,像花蝴蝶一样扑了过来,她一头海藻般的长发,身上散发着玫瑰的香味,沁人却不浓烈,刚刚好。 周晋殊挥了挥手,示意助理出去,随手按了一下百叶窗的按钮,将办公室的窗户遮住。 秋亓坐在周晋殊身上,敏感部位紧密相连,她摘下墨镜,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眸还带着嗔意,娇声说道,“哥哥,你的助理真没有眼力劲,连我都敢拦。”哥哥这个称呼,单纯是因为一次床上运动时,秋亓被周晋淮拱着这样喊周晋殊,然后发现他反应特别激烈,就保留下来了。 周晋殊的手摸上她的臀,手感很好,眼镜后的双眼眯了眯,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没事就不能来看看哥哥吗?”秋亓拿下了周晋殊的金丝眼镜,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点上他的唇,划呀划,划到了胸膛处。周晋殊看着那只葱白的手指,像玉雕刻的一般,指甲艳丽的红印衬着莹白如玉的手,性感至极,周晋殊眼神暗了暗,喉头不自觉滚动了一下,他从未说过,他最爱秋亓这双娇嫩漂亮的手。紧接着周晋殊抱起了秋亓,双手稳稳地托住她,秋亓惊呼一声,双手环住了周晋殊的脖子,不着调的说:“哥哥,穿着衣服吗?” 第2章 金丝雀与双胞胎 秋亓的无所畏惧仅维持到周晋殊把她丢到床上位置,周晋殊一上床以后,她就乖巧的像只小绵羊一样任由摆布了,等到周晋殊吃饱喝足一脸餍足,她才躺在他手臂上,一只小手在他胸前画圈圈,带着一股运动后的疲惫,细声细气的问,“哥哥,我想拍个戏玩玩。” “第一次主动来找我,原来抱着目的呢。” 听得出周晋殊的话中没有生气,秋亓翻身趴在他身上,一头海藻般的长发散落下来,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还有些微红,更显的艳绝四方,从小就持靓行凶的秋亓哪里懂得什么是怕,葱白的指划过周晋殊的耳朵,笑嘻嘻地说:“哥哥要是觉得不够,也可以再来第二次嘛。” 周晋殊眼神幽深,最后只说了一句,“等消息。”就把秋亓拉回到身下,孜孜不倦的开拓学习,秋亓一边受着,一边喘息的说:“哥哥,我要演《问道》呢,可别弄错了。” 既然要攻略下周晋殊这个男人,就不能当混吃等死被他圈养的金丝雀了,秋亓记得《问道》中有一个角色特别适合她,只要能拿下这个角色,她相信自己绝对可以一炮而红。情人之间只需要谈情,可以不顾及身份地位背景,但是如果要变成爱人,就必须要彼此平等的身份,现在秋亓在借周晋殊的势,丰满自己的羽翼,直到有一天,周晋殊会发现,她不再是那个金丝雀了。 曙光公司第十层,电影《问道》面试地点。 秋亓穿着一身私人订制的衣服,拎着包包姗姗来迟,她来了以后从登记人那里拿了自己的号码牌,坐到一旁。周围的女演员看到她这高抬着头的模样,目光都有些鄙夷,但是扫过她一身轻轻松松过二十多万的衣物,就纷纷聪明的闭上了嘴,不敢讨论她。 秋亓的号码比较靠后,等了一会,其他的女演员都面试的七七八八了,才轮到她,那些女演员出来的时候脸色都很不好,很明显结果都不怎么样。 秋亓进去的时候,很明显听到了旁边工作人员的小声议论,她随手把包放到一旁,摘下了墨镜,当她露出整张脸的时候,坐在旁边的导演都眼前一亮了,轻轻的点了点头,心想着这次塞的人还不错。 这个面试原本内定的是另外一个女演员,只不过周晋殊临时投资了几千万,内定的人就变成了秋亓。这是他看了剧本后替秋亓选的角色,最适合她,用他的话说,就是没有演技光靠脸就行了。 内定虽然内定了,但是还是要走过场的。导演轻咳了一声,说道,“秋亓是吧,你就演一个,花妖色诱男主角的戏吧。”他推了推身边的副导演,说道,“你配合一下。” “是。”副导演被推了一下,本来都快睁着眼睛睡着了,一个激灵马上坐直了。 秋亓抓了抓头发,让发尾更加蓬松一些,脱去了外套,露出一身火红的裙子,那双漂亮的凤眼浸了些媚意,那双如玉做的手伸向了副导演的方向,声音轻柔而缓慢,“叶然,如此良辰美景,你真的舍得浪费吗?”说完了,她上前了一步,这时,众人才发现她的裙子开衩至大腿处,行走间那双玉腿一闪而过。 明明只是简单的动作,却看的人口干舌燥,恨不得推开副导演取而代之,当她眼中的“叶然”。秋亓演完了以后就穿上了外套,整个人乖巧的站在中间等消息,脸上纯真无辜,如果不是她看到周晋殊从后面的安全通道进来了,她还能再浪几秒钟。然而此时周晋殊站在后面,一双如星的眼眸隐藏在眼镜后,看不清里面的情绪,只是秋亓的第六感告诉她,很不妙。 看完了秋亓的表演,导演激动的站了起来鼓掌,边拍手边大声说:“媚而不淫,非常好!!!就你了!!!” 不明白导演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的其他工作人员,也不明所以的跟着拍掌。一时之间,面试室里都是此起彼伏的掌声,仿佛秋亓面试的不是诱惑戏,而是刚拿了金球奖。只有导演撇了撇前方侧面的镜子,看到那儿倒映出的周晋殊,松了一口气,心中暗想,还好自己反应快,自己的这个表演可以打一百分!!! 面试过了以后,导演往后想找周晋殊,寒暄几句,却发现他已经不见了,再回头想找秋亓说几句话,却发现秋亓也不见了。 此时,安全通道里,周晋殊把秋亓抵在墙上,那双总是毫无波动的眼睛里,此时仿佛有火在燃烧,炙热的温度足以将秋亓燃烧殆尽,他的声音有些嘶哑,“我有些后悔了。” “什么?”秋亓看着他,不明所以。 “我后悔,会让那么多人看到你这副模样。” 秋亓听到这句话,轻笑出声,“第一次从你口中听到后悔这个词呢,我还以为你是机器人呢。” “我是不是机器人,你不是最清楚?”周晋殊靠近了秋亓,那双冷清的凤眼里也染上笑意。 “我当然清楚了,殊哥哥。”秋亓最后三个字,一字一字的说的很清楚,字与字的空隙间都带着暧昧的音符。 周晋殊还想靠近,秋亓伸手抵住了他的胸膛,不让他亲过来,然后看了眼上方的摄像头,说道,“哥哥,我可不想现场直播。” 周晋殊烦闷的皱了皱眉,拉住秋亓的手往外走,穿过目瞪口呆不知道他俩从哪冒出来的人群,直接进了电梯,摁下负一层,然后拉着秋亓进了车里,好在车足够宽敞,如果放下座椅位置应该刚好。 “哥哥,白日宣淫,不好吧。”秋亓靠在副驾驶上的椅背上。 秋亓难得这么推脱,周晋殊看着她,语气莫名,“你还会在意这个?” “我当然在乎啦,哥哥……”秋亓靠近他,那双明媚的小脸上带着一丝情欲的暗色,“我已经订好了房间,就为了感谢你呢,可不要辜负了。” 周晋殊坐回自己的位置,深吸了一口气,按耐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欲望,声音嘶哑,“坐好,系安全带。” “四季酒店,908.” “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定了最高一层。” 第3章 金丝雀与双胞胎 秋亓陪周晋殊一起放纵了一个星期,就进组准备拍戏了,虽然她在《问道》里只不过是一个女三号,但她还是跟着开机时间进的剧组,一则是因为需要提前适应剧组氛围,二则是因为小别胜新婚,天天腻在一起她不烦周晋殊也会嫌烦,对那个事业狂来说,放纵一个星期已经是很不可思议了。秋亓突然间进了剧组,朝夕相处的人突然从眼前消失,周晋殊定然会有些不习惯的,秋亓则是想要这个不习惯发酵成思念,她主动了这么久,也是时候换周晋殊主动找她了。 进了剧组以后,秋亓就特别低调,天天专心琢磨剧本,既不到处沾花惹草,也不会仗着周晋殊耍大牌,所以虽然很多人知道她是空降兵,但是看她演技过关为人不错,也没太多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在娱乐圈潜规则实在太正常了,没人会当作稀奇事,只是仗着金主在片场耍横的,太多了,所以大部分人对空降兵会有些退避三舍,但是秋亓的安静乖巧,让很多人对她倒也没一开始的拒之千里了,偶尔还会开开玩笑聊聊天。 秋亓进组一个月的时候,才终于迎来了她的重头戏,之前都是一些背景板的戏份,打打酱油,这次终于到剧本中的重头戏,她也有些迫不及待了。《问道》这部电影其实讲诉的是青云派弟子叶然为求正果下凡历练的故事。故事的背景是神州被划分成了九重天,上三重仙界,中三重中通界,下三重凡界。中通界里的第一大派青云派的大弟子叶然为了得道,主动下凡历练,叶然从小天资聪颖,修炼路上更是一帆风顺,距离得道只有一步之遥,却始终没有遇到自己的情劫,于是叶然主动投胎化作凡胎,在下三重的凡界历练,最后勘破情劫求得正果的故事。电影中有三个很重要的女性角色,女一号就是叶然在凡间的好搭档侠女简任,女二号就是他在青云派的小师妹季乐,女三号便是花妖芍药。 秋亓饰演的便是女三号芍药,故事中叶然本就是纯阳之体,在中通界修炼百年后,更是妖怪眼中的香饽饽。他下凡历练后,无数妖怪蠢蠢欲动妄图吃他,但他有金身护体,妖怪伤他不得,于是妖怪们想出了另外一个办法,就夺他元阳,以此滋润自身妖。 秋亓饰演的芍药花妖本就是偶然间受仙人点化而开了神志,神智虽开但妖体虚弱,她苦苦修炼百年,无法结成正果,反而寿元将近濒临死亡,于是芍药打上了叶然的主意,妄图诱惑他得其元阳,以求增加妖力增添寿元。怎奈叶然天生便是要求得正道的人,不受她的诱惑。故事的最后,芍药最终死去,叶然则看破情劫飞升回上界,只是最终,也没人知道叶然的情劫究竟是谁,剧本最后只写:叶然看着熟悉的山门,微微一笑,知道自己情劫已破。 今天秋亓要拍的戏份就是剧情中芍药第一次诱惑叶然的故事。 秋亓到现场的时候,已经清场了,剩下的工作人员只有必要的导演、摄影师还有化妆师,其他人都离开了,毕竟是一场诱惑力十足的戏,导演考虑到秋亓还有周晋殊的心情,把能清走的人都清走了。 临时搭建的山洞内,中间放着一张三米宽的大床,床的四周都有红纱,四周则种满了芍药的假花,床上面则放着芍药的花瓣,铺满了整张床。 叶然的饰演者张齐衡站在床旁边,只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袍,他长得很有正气,剑眉星目,是最近很火的小生,此时他脸色有些微红,认真的听导演讲戏。秋亓站在他旁边,披着一个外套,头发披散下来,原本就靓丽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额中心还画着一朵简单的花苞形状,她皮肤本就白皙,额纹又是大红色,相对比之间,更显得她美艳。 “秋亓,你需要坐到他腿上,然后尽量拿出你最诱惑的那一面,知道吗?齐衡,你就不要太多表情和动作了,你虽然被秋亓使尽浑身解数诱惑,但是你的道心坚定,是不受她影响的,知道吗?” “嗯。”张齐衡点了点头,秋亓也跟着点点头。 导演走了以后,秋亓小声对张齐衡说:“你很紧张吗?” “有点紧张,第一次拍这种戏。”张齐衡挠挠头,罕见的露出了孩子气的模样,像个大男孩一样。 秋亓轻笑一声,拍了拍张齐衡的肩膀,说道,“别紧张,姐姐罩着你。”说着,她脱掉了外面那层外套,递给助理,露出了穿着红色长裙的身体。 这个长裙是为她这场戏特地设计的衣服,不仅完美贴合着她的身材,没有一丝褶皱,裙摆周围都绣着大朵大朵的芍药花,一朵朵都是完全绽放的最美的姿态,再加上秋亓原本就美艳的长相,她一脱下外套,安静的片场里,男性摄影师的呼吸声很明显就粗重了许多。 张齐衡看着她脱下外套,原本平静下来的心,又开始“咚咚咚”的狂跳,快要跳出心脏了,导演看到他一副呆住的模样,拿着喇叭喊道,“演员就位,准备拍戏。” 张齐衡这才回过神来,收回了目光,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站到自己的站位上。 秋亓捂着嘴轻笑,冲他眨了眨眼,却看到他的脸更红了。 导演拿着喇叭喊道,“action!” 鼓风机吹起,红纱开始飘荡。 张齐衡入戏后,便没有了之前的害羞,一脸正气,冷冷道,“妖女,你到底想干嘛?” “我想干嘛?我当然是想跟道君你,成就一番好事啊。”秋亓走向张齐衡,妖媚的脸上带着暧昧的笑意,手指轻轻的拂过张齐衡的脸庞,他中了妖法动弹不得,只冷冷的看着秋亓,一副只当她是红粉骷髅的模样。 秋亓见他一脸不屈,心底更是痒痒,那双莹白如玉的手,轻轻的探入张齐衡的衣袍内,轻而易举的脱去了他的外衣,边脱边笑道,“道君嘴挺硬,可衣袍却是如此好脱呢。” “你……”张齐衡一副气结的模样,却不知该怎么说。 “道君,跟我来吧。”秋亓向着床上走去,食指在空中画着圈圈,仿佛在收紧一根无形的绳索,张齐衡一脸厌恶,可身体却不由自主的跟着秋亓向床上走去。 最后他自己爬上了床,躺在床上,那张脸上依旧是冷漠与无视,“你不要白费心思了,你不会成功的。” “成不成功,要试过以后才知道呢。”秋亓爬上床,一只手撑在床上支起身子,侧身看着张齐衡,另外一只手拉着他的腰带,语气暧昧,“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半途而废,所以道君,你可得准备好。” 见她冥顽不灵,张齐衡索性闭上双眼,嘴里默念着清心诀。 “要靠清心诀维持神智,依我所见,你的道心,似乎还不稳固呢。”秋亓的手轻轻拉开腰带,张齐衡的裤子便变得松松垮垮,她慢慢拉开张齐衡身上的白色里衣,露出了他的上半身,手指轻轻滑过他的腹肌处。 听到了秋亓的话,张齐衡沉默了几秒钟,便不再念清心诀,虽闭上了眼,可脸庞却微微发红,额头上有汗珠。 见这傻男人真的中套不念清心诀了,秋亓更觉得好笑,那只手顺着腹肌慢慢划上去,最后落到了张齐衡的唇瓣上,手指轻轻磨蹭着那粉色的唇瓣,调情般说道,“道君的唇,倒是看上去很可口呢。” 这番不要脸的话,终于得到了张齐衡的回应,他涨红了脸,仿佛被气到了,只愤愤吐出两个字,“妖女。” 这场戏太过自然,连一丝的停顿都没有,导演谁都舍不得喊停,于是他也就不喊了,任由他们俩发挥,只是拍着拍着,导演渐渐从欣赏的感觉中回过神来,只感觉后背凉凉的,他转头一看,却发现周晋殊不知何时来了,此时正冷着一张脸看着秋亓那个方向。导演心头一凉,暗暗咬牙,心想到底是哪位不长眼的把他放进来了,这不是要死吗! 不过幸好的是,周晋殊并没有打扰秋亓的戏,所以导演也提心吊胆的继续监戏。 秋亓早就察觉到周晋殊来了,从那阵堪比空调的凉意袭卷片场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但是张齐衡这个傻子,似乎并不知道周晋殊是秋亓的金主,毕竟大家只知道秋亓有金主,但是不知道居然金主是周式的总裁。张齐衡还相当入戏的继续和秋亓演着,也真算得上是不知者无畏了,换做别的男演员,恐怕就找个理由直接下床了。 秋亓也没有理会周晋殊,继续拍着戏。 “我是妖女,你是道君,真真是天生一对。”秋亓信口胡诌。 张齐衡被噎了两秒,冷哼一声,说道,“算什么天生一对。” “我一心向道,你是道君,那不就是我一心向你,可不是天生一对吗?” 嘴里说着话,手也没闲着,秋亓起身继续扒着张齐衡的衣服,扒下了他的上衣后,使尽了自己的诱惑之能。 秋亓坐到张齐衡腿上的时候,很明显的感觉到一道锐利眼刀袭了过来,整个片场骤降八度,导演他们连话都不说了,秋亓却偏偏像无知无觉一样,继续演着戏。而张齐衡压根就没感受到那阵冲着他来的眼刀,秋亓一坐到他腿上的时候,他就开始感谢还好事前保护做的比较足,一般这种激情戏之前男演员都会把重点部位做措施,这次他做了三次措施,此时只感谢自己幸好做了三次。 拍完了这段戏后,秋亓刚冲张齐衡身上下来,转身看着周晋殊的方向,就像乳燕投林一样,朝着周晋殊跑过去,然后一把抱住了他,在他脸上啵啵啵亲了好几下后,笑嘻嘻地说:“哥哥怎么有空来呀~我最近好想你呢。” “哼。”周晋殊冷哼一声,嘴角轻扯,看了眼秋亓身后还没回过神的张齐衡,意有所指的说:“我看你已经乐不思蜀了,还会想我?”“当然想你啦~”秋亓挽着他的手,撒娇卖乖,拖长了音调,“我每天想你好~多~遍~呢~” 看着她这幅娇憨的模样,周晋殊心情这才好了点,他看了眼导演,导演马上说道,“秋亓,拍完了戏回去休息吧,明天你没有戏,不用来了。” 听到了导演的话,秋亓笑嘻嘻的说了声,“谢谢。”然后就拉着周晋殊的手就往外走,边走边说自己这段时间拍戏的趣事。 秋亓离开的时候,张齐衡走了过来,他遥遥的看着秋亓的背影,脸上还有些期盼,希望她会回过头,但是直到秋亓的身影消失,她都没有回过头。 导演站到张齐衡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一口气,说道,“别想了,她不是你能想的人。” “为什么?”被看穿了心事后的张齐衡,并没有沮丧,反而还带着懵懂无知的大无畏,“就算是周总裁的妹妹,我也是有点机会的。” 导演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说道,“谁跟你说是妹妹?” “秋亓刚刚不是喊他哥哥吗?” “这个世界上,除了亲哥哥,还有情哥哥,还有,周家压根就没有千金。” 导演叹息着拍了拍张齐衡的肩膀,招呼着工作人员收拾东西离开。 站在原地的张齐衡,脸上有些失落,大男孩心中刚点起爱的小火苗,还没有几分钟,就这样被掐灭了。 挽着周晋殊出了片场以后,秋亓才恍然发现,自己的口红全都印在他脸上了,此时顶着一脸口红印的周晋殊,表情有多正经,就有多好笑,秋亓最后忍不住,靠着他笑得肚子都疼了,才无力的说:“哥哥,我好像害了你。” 周晋殊还有些不明所以,秋亓捂着笑疼的肚子,指了指周晋殊的脸颊,他顿时就会意过来了,那张白净的脸登时就黑了,咬牙切齿的说:“秋亓!!!” “哥哥,我也不是故意的嘛~人家就是一时激动,忘记了。”秋亓一边笑一边道歉,一点诚意都没有。 第4章 金丝雀 秋亓眼见周晋殊的脸色越来越差了,马上憋住笑容,撒娇的说:“那要不然你捂着脸走快点嘛,人家的保姆车就在前面。” 周晋殊黑着脸咬牙切齿的说:“在哪,带我去。” 语罢,周晋殊脱下西装外套遮挡住自己大半张脸,他虽然不懂口红,但是平常秋亓亲他一次,口红印要擦干净也得用湿巾什么的,所以根本不敢用西服直接擦脸,就怕越擦越糟糕,想他堂堂周氏总裁,还是第一次丢脸到如此地步。 秋亓知道周晋殊已经怒火满满了,也不敢逗他玩了,快步走向自己的保姆车,好在她这个人一向懒惰,保姆车停在片场不远的地方,方便她平常休息的时候上车吹空调。 周晋殊跟在秋亓身后,才注意到她穿的裙子居然是高开叉的,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红的艳丽却又轻薄,走路的时候,裙摆摇曳,他在后面都能看到她白花花的大长腿了。 跟着秋亓进了保姆车后,秋亓示意车上的助理先出去,才让周晋殊拿下罩着脸的西服,刚刚上车之前,周晋殊想到秋亓的助理是自己派来的,万一让她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哪里还有领导的尊严。 周晋殊却不知助理小吴下了车以后,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她摸着怦怦直跳的小心脏,这位小助理以为自己目睹了红杏出墙的现场,心中为自己的boss周晋殊点了根绿色的蜡。 拿下西服后,周晋殊臭着一张脸,看着秋亓,眼中的意思很明确:快点给我找东西擦脸。 “别着急嘛。”秋亓忍着笑意捧着周晋殊的脸,左看看右看看,心情颇好,“哥哥脸上都是我的唇印,真想拍下来呢。” 感受到周晋殊杀人般的目光后,秋亓轻笑出声,“我开玩笑的,别生气嘛。只是觉得,哥哥这副模样,就好像只属于我一样,是我的男人。” “快点擦脸。”周晋殊垂下眼,不再看秋亓。 秋亓拿出自己的湿纸巾,一点一点的帮周晋殊擦着脸,好在今天用的口红容易掉色,倒不需要用卸妆液之类的,秋亓一边擦一边感慨,“今天用的太容易掉色了,下次亲哥哥一定要换个不容易掉的,这样就可以把唇印在哥哥脸上多留一会。” 周晋殊沉默了几秒钟,语气很平静,车速却很快,“你还想留多少,上次咬的牙印一个星期才消失。” “我要来拍戏,好长时间都看不到哥哥,当然要留个纪念,让你看到就会想起我呀。”秋亓理直气壮的说,然后小声嘟囔了一句,“也是为了避免你找别的女人。” “天天想些有的没的。”周晋殊看着秋亓一脸不忿却依旧仔细的帮自己擦脸的模样,心情突然就好点了,“对付你一个,我就精疲力尽了。” “嘻嘻。”秋亓露出笑容,帮周晋殊把脸颊上最后的一点口红印擦了,兴高采烈的说:“大功告成。” 周晋殊伸出手,秋亓疑惑的看着他,他说道,“湿纸巾。” 秋亓一脸疑惑,但是还是乖乖地给了他一包湿纸巾。 周晋殊打开湿纸巾,然后左手抓住秋亓的后脑勺,右手拿着湿纸巾帮她擦掉了口红,仔仔细细,彻底擦干净,然后下一秒就吻住了她。 秋亓先是楞了一下,然后特别热情的回应他,间隙之间,还模糊不清的说:“哥哥怎么亲我都老是这么平静的表情呀,能不能激动一点。” 周晋殊在她唇上最后啄了一口,才心满意足的松开了手,表情也好多了,不再那么臭着脸了,“住哪个酒店。” “四季,908.”说完以后,秋亓还冲周晋殊暧昧的眨眨眼。 周晋殊想起上次的荒唐,白皙的脸罕见的红了一点,他瞪了一眼秋亓,拿出手机叫小助理过来开车。 发完信息后,周晋殊望秋亓的方向看过去,却发现车窗外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人——周晋淮。 秋亓的保姆车车窗上都贴了贴纸,里面可以看见外面,但是外面看不见里面,所以周晋淮并没有注意到秋亓和周晋殊。 秋亓顺着周晋殊凝视的目光转身望过去,看到周晋淮正和纪清清说着什么,表情有些激动。 “那个就是晋淮最近追的女生吗?” “可不是嘛,叫纪清清,在附近一个古装剧的剧组拍戏,女二号。角色还是你的好弟弟帮她找的呢,还特意不让她知道。” 周晋殊收回了目光,见秋亓一脸不屑的模样,轻笑了一声,“你打听的这么清楚,很在乎?” 这是一道送命题,秋亓撇了撇嘴,满不在乎的说:“我才不在乎呢,他缠着那个女生最好,别来烦我了。” “怎么,最近和晋淮吵架了?” “我和他有什么好吵的。”秋亓笑嘻嘻的看着周晋殊,那张明媚的小脸上满是依赖的神情,语气更是甜得像蜜,“我是高兴呢,这样我就可以好好陪着哥哥了。” “喔?”周晋殊可不信她的话,这么久了,他很清楚这个女人嘴上一套一套的,“想我,还一个月不联系?” 自从秋亓进了《问道》的剧组,就没有联系过周晋殊,连一条短信都没有发过,安静的就仿佛不存在,一开始的时候,周晋殊是觉得她这样挺好的,在身边的时候天天喊着“哥哥”喊的他头痛,但是时间久了,周晋殊就觉得不对劲,越来越感觉自己像被秋亓忘了。如果不是助理小吴说她除了拍戏就是呆在酒店,周晋殊还以为这只小野猫准备找下家了。 秋亓一个星期不联系周晋殊的时候,他觉得轻松,两个星期不联系的时候,他稍微有些想念了,三个星期的时候,他开始怀疑秋亓是不是忘记自己,并且有些生气的也不想主动联系她。但是第四个星期了,快要一个月的时候,他看着朋友圈天天发自拍但就是不联系自己的秋亓,终于坐不住了,开始准备来剧组了,特别是他确定了这场激情戏的拍摄日期后。 听到周晋殊的话,秋亓眨巴着眼睛,一副无辜的模样,“可是人家这段时间都在努力拍戏啊,我是不想自己的演技太差让哥哥丢脸,也不想哥哥的钱白花了,要替哥哥争面!” 周晋殊抓住了秋亓摸上自己大腿的手,揉捏了两下她柔弱无骨的手,明知道她是在瞎扯,却怎么也生不了气,“那你还是为了我,才这么专心演戏咯。” 秋亓露齿一笑,“可不是嘛。” 这是,助理小吴打开了驾驶座的车门,看到周晋殊在里面,顿时瞪大了眼睛,心中暗想,怎么男人突然变成了总裁,秉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她坐到驾驶座上,安静的开着车。 第5章 金丝雀与双胞胎 助理小吴把车开到酒店停车场后,等秋亓和周晋殊下车后,就关了车门机灵的消失了。 秋亓带着周晋殊到了自己酒店房间,就自顾自的开始脱衣服,拿着睡衣去洗澡,末了,还对周晋殊说了一句,“哥哥,你带了衣服吗?要不然用我的吧。” 周晋殊瞥了她一眼,她就马上闭嘴进浴室了。 秋亓的酒店房间每天都是助理小吴整理的,床单被套都是小吴买的全新的。她不喜欢陌生人碰自己的东西,所以酒店的工作人员只负责清理垃圾。 周晋殊看了看她的房间,发现她的沙发上丢着几本书和剧本,还有一条毛毯,看样子像是喜欢躺在沙发上看书。周晋殊先看了眼秋亓的剧本,发现上面用彩色笔都做好了笔记,然后随手拿起一本书,书名是《如何做一个好演员》,再拿起另外一本,书名则是《好演员需要千锤百炼》,周晋殊微微点了点头,稍微相信了秋亓说努力演戏的事,可是拿起下一本书,他的脸顿时就僵硬了,手中玫红色书封上,印着大大的花字,《勾心108招:稳稳拿下你的男人》。 深呼吸了一下,周晋殊打开了书,却发现这本书,秋亓拜读的非常认真,甚至还做了笔记,其中一页上面写着:【勾心第十八招:若有若无的神秘感是必须品,缠绵后的冷淡期是必胜法宝,如果要勾住他的心,一定不要太过主动,要若即若离,给彼此距离。】 然后这句话旁边,秋亓非常认真的写着笔记:距离!一定要有距离感! 周晋殊再次深呼吸,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最后还是忍不住,狠狠地把书丢进垃圾桶里,心里暗骂道,这都写的什么鬼,难怪秋亓足足一个月都不和自己联系。 把书丢进了垃圾桶后,周晋殊思考了一会,又抽了一大堆纸,丢在书的上面,直到把这本书牢牢遮盖住,这才心满意足。 丢完书后,周晋殊顺便等到了自己助理送来的换洗衣服,把身上那套西装索性都丢了,看到这身衣服他就会想起今天自己蠢毙了的模样。 秋亓洗完澡后,出来吹着长发,周晋殊再进浴室洗澡。 他出浴室的时候,就看到秋亓四处翻东西,好像在找什么,假装一无所知的问:“你在找什么?” “没…没什么。”秋亓刚否认完,就想起自己那本书上满满的笔记和干货,试探性的问道,“你有没有看到一本红色的书。” “没有。”周晋殊回答的很快,很自然。 秋亓没有丝毫怀疑他,只以为是做清洁的工作人员无意间丢了,郁闷了叹了口气。 周晋殊嘴角微勾,然后很快平复下来。 这间房床只有一张,晚上自然是秋亓和周晋殊睡在一起,秋亓丢了自己的勾心大法后,一直心不在焉,周晋殊为了来剧组,在公司开完会后坐了七八个小时的飞机,已经精疲力尽了,也没心情和秋亓干点什么,就把她抱在怀里,睡得很熟,只有秋亓,睁着眼睛半天才睡着。 早上周晋殊起床后,就刷牙洗脸换了身新西服,休息好了以后神清气爽,他对秋亓说:“我要出去谈一下投资,你先睡吧。” 原本还有些迷迷糊糊的秋亓听到他的话,马上爬了起来,揉了揉眼睛,说道,“我不困了,我要一起去。” 周晋殊见她如此坚决,也只好等她洗漱完一起去。他今天要谈的是关于这个拍戏基地的投资的事,原本也是因为来这儿,所以顺便谈的事,也说不上多重要。 秋亓梳洗完以后,给自己扎了两个麻花辫,戴了顶草编的帽子,然后穿了一身碎花的连衣裙,对着周晋殊转了一圈,开心的说:“是不是很邻家少女。” 周晋殊由上而下扫了一下秋亓,只感觉再朴素的衣服,都能被她穿出诱惑感,但是看着秋亓期待的眼睛,只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她。 在酒店吃完早餐,两个人一起坐上车去影视基地,秋亓抓着周晋殊修长的手,边玩着他的一只手,边小声地说:“还以为哥哥是特地来看我,没想到也是为了谈生意。” 周晋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在看公司秘书发过来的行程,为了来一趟这儿,把不少事都往后压了,回去以后都得处理,但是周晋殊并没有告诉秋亓,是因为要来这儿看她所以才顺便谈生意,就怕她知道以后会把尾巴都翘起来,只平淡的说:“看你和谈生意,不冲突。” “是不冲突,可是……”秋亓郁闷的嘟嘟嘴,把自己的手放到周晋殊的手上,硬生生的与他十指紧扣,“我想有一天,就只是单纯的看我。” 周晋殊滑动手机屏幕的那只手停了下来,屏幕定格在秋亓那套红裙的剧照,这是他秘书刚刚发过来的,他手机屏幕微微侧了侧,似乎是故意调整在秋亓看得见的角度。 秋亓一抬头就看到周晋殊的手机屏幕,马上就把刚刚的失落抛到九霄云外了,原本与周晋殊十指相扣的手也抽出来,兴冲冲的从他手里抢来手机,兴奋地说:“我昨天拍的剧照诶!是不是很漂亮!”她抬头看着周晋殊,一脸开心,“哥哥!我要把这张照片设置成你的手机壁纸哦!不许拒绝!” 还没等周晋殊回答,她就低头开始操作。周晋殊看着她开心的模样,眼中带着笑意,只是突然空虚的那只手,微微动了动,却没有秋亓的手与自己紧握。 秋亓设置好壁纸后,又把照片传给自己,才把手机还给周晋殊,她拿着自己的手机,喜滋滋的打开照片看了又看,欣赏自己的美貌,她靠在椅背上,只是那只自然垂下的手,只是轻轻地与周晋殊的手相叠,再没有去与他紧扣。 周晋殊拿回了手机以后,却只觉得自己右手中依旧空荡荡的,他看了眼秋亓,她傻笑着,像没有发现有什么与刚刚不一样了。 等了几秒钟,秋亓依旧没有动作,周晋殊主动张开了右手,与秋亓的左手十指紧扣。 这样才正确,他满足的继续看着秘书发来的东西。 第6章 金丝雀 周晋殊和对方约的地方就在影视基地附近,一家很有名的淮南菜店,淮南菜一般都比较清淡,口味偏甜,所以一到这家店,秋亓就苦着脸了,她向来嗜辣,这段时间在这儿拍戏,备受地方厨师的折磨,她无论备注多少个加辣,最后送来的菜都带着一丝甜味,也带着淮南厨师的倔强,他们的锅铲都仿佛像是用糖泡出来的。 秋亓扁着嘴跟在周晋殊身边,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周晋殊拍了拍她的头,“你之前朋友圈不是说想念淮北的冷吃兔吗?给你带了一些。” 听到周晋殊的话,秋亓猛地抬起头,双眼亮晶晶的,“真的吗?!哥哥!我太爱你了!” 得知冷吃兔刚刚送到酒店的好消息后,秋亓终于活了过来。她想吃的那家冷吃兔是周晋殊之前带她吃过的一家私房菜的招牌菜,但是因为人家嫌麻烦,不做真空包装,所以秋亓来淮南有多久就想念了多久,甚至在朋友圈哀嚎着说想吃冷吃兔,只是没想到周晋殊居然帮她想办法买了真空的冷吃兔。 周晋殊带着秋亓到预定好的包厢时,对方已经在里面等候了,一看到周晋殊进来,就立马站起来与周晋殊握手,脸上带着笑容,热情的说:“周总亲自来谈这桩投资,我真是倍感荣幸。”握完手后,他看到周晋殊身边的秋亓,又马上主动地与秋亓握手,夸赞道,“秋亓小姐,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本人比照片里更漂亮。” 他的话刚说完,周晋殊就主动走向座位,淡淡的说:“坐下谈吧。” “是是是。” 只有秋亓还有些不明所以,小声嘟囔着,“照片?什么照片?” 周晋殊当然不会告诉她,这位非常热情的男士就是《问道》的制片人之一,当初《问道》的剧本就是他亲自送给周晋殊的,周晋殊定了角色后,他看了一眼秋亓的照片马上就同意了。 坐下后,那位制片人先是让服务员把菜品都上了,才对着周晋殊略带讨好的说:“上次和周总见面,就很期待与您的再次合作,不过没想到您居然会亲自来谈这笔投资,非常感谢您的重视。” “没什么,我也是出于需要实地考察的原因,所以过来看一下。你想把这里打造成全国最大的古装拍戏基地,我还是挺好奇你想怎么做的。” 两个男人聊起投资事项来,就是一大堆秋亓听不懂的话,她拿着手机百无聊赖的开始刷微博,她现在开始拍戏了,周晋殊就把她塞到了周氏的娱乐公司,公司给她注册了一个认证的加v账号,账号名就是她的姓名,顺带给她买了几万的僵尸粉,让账号看上去好看点。 秋亓无聊的刷了一下热搜榜,上面不是谁出轨被拍了,就是哪位公布恋情了,顺着看完了所有的热搜,周晋殊还没谈完,这时,她的微信响了。 【周晋淮:你在哪?】 【秋亓:干嘛?】 【周晋淮:见一面。】 看到周晋淮的消息,秋亓翻了个白眼,这男人肯定是知道自己在这个影视基地拍戏,追纪清清碰壁了,又想起她的存在,想过来在温柔乡待一会,她又不是旅馆,想住就住,想走就走。虽然她现在是被包养的身份,但是给钱的又不是周晋淮。 【秋亓:我不在剧组。】 【周晋淮:那你在哪?】 这男人真烦,秋亓想了想,回复道。 【秋亓:在附近那家淮南菜馆。】 【周晋淮:你不是不喜欢吃淮南菜吗?陪谁呢?】 秋亓撇了撇嘴,心里想着,这个鬼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机灵了。 【秋亓:你哥,昨天来的。】 【周晋淮:等着我。】 才不等你,秋亓收起手机,并不打算告诉周晋殊他弟弟要来,最好是他谈完生意,就马上离开这儿,让周晋淮扑个空。 然而天不从秋亓的愿,谈完投资后,周晋殊和对方就边吃饭边聊一些细节,等他聊够了的时候,周晋淮也给秋亓发消息了,他到了。 “晋淮来了。”秋亓小声对周晋殊说道。 周晋殊表情未变,和对面的制片人继续说话,但是话中的含义从聊生意逐渐变成了赶客,对面的制片人很机灵,周晋殊几句话,他就get到是什么意思了,马上识相的说自己有事先离开。 制片人刚离开,周晋淮就进了这间包厢。 他今天穿着黑色的衬衫,最上方的几颗纽扣没有扣,露出锁骨,整个人看起来放浪不羁,和西装革履、金丝眼镜的周晋殊形成鲜明的对比,用秋亓的话说,他俩那就是一个衣冠禽兽,一个斯文败类。不过她可不敢说出声。 周晋淮坐到制片人的那个位置上,把他的碗筷放到一边,拿着旁边未用过的碗筷开始使用,看着周晋殊和秋亓坐在一起的画面,他边吃边说,“哥,你怎么突然来了。” “谈投资。” “什么生意,还值得你特别跑一趟。”周晋淮瞟了瞟秋亓,看她和周晋殊靠的紧紧的,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位,命令道,“坐我这。” 秋亓瞪了他一眼,拿起手机坐到周晋淮旁边,开始玩手机。 周晋淮看她这副模样,也不介意,他向来是左右手都可以用,就换作左手拿筷子,右手顺势就揽住了秋亓,不安分的抚摸着她光洁的手臂,还调笑道,“怎么这种裙子都能被你穿出情趣感。” “那是因为你下流。”秋亓呸了一声。 “看到你不下流,那岂不是和尚。”周晋淮笑道,他看着对面依旧神色平静的周晋殊,说道,“哥,你昨天应该用够了吧,今天换我。” 周晋淮话中的意思,自然是想把秋亓带走,放纵一天,这种事,以往周晋殊都是无所谓的,所以周晋淮也压根没打算等他哥的答案,只是通知一句罢了。 但是还没等周晋殊说话,秋亓就坐直了身体,不满地说:“我不,你哥昨天什么都没做!” “哥,你还真是和尚?”这回换周晋淮吃惊了,他一脸不解,“你难道不行了?” 第7章 金丝雀 周晋殊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秋亓一脸愤怒的说:“你瞎说什么呢,你哥好得很!” “哦,那就行,吓我一跳。”周晋淮放松下来了,满不在乎的说:“那你今天也得陪我,你来之前,陪了我哥一个月呢。” “那是因为你去追纪清清了啊,关我什么事。”秋亓白了他一眼,“你该不会又碰壁了吧。” 周晋淮听到这句话,脸色顿时不好了,把筷子狠狠地摔在桌子上,冷冷的说:“你最近是不是太放肆了。” 秋亓马上溜回周晋殊身边,拉住了他的手,一脸害怕,“哥哥,晋淮会不会打我啊!我害怕。” “你给我回来。”周晋淮瞪着秋亓。 “我不要。” “你!!!” 周晋淮还想说些什么,这个时候,周晋殊终于开口了,他神色淡淡,“晋淮,不要闹了。” “哥?”周晋淮不可置信的说。 秋亓趁机对他做了个鬼脸,把他气的火冒三丈。 “你最近也放肆够了,拿公司的资源去给别的公司的小艺人换资源,你以为周氏是做慈善的吗?”周晋殊放在桌上的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以前你怎么胡闹,都不会做这种损害周氏利益的事,现在你过界了。” 听到周晋殊的话,周晋淮马上焉了下来,声音也小了许多,底气不足的说:“哥你还不是花了几千万给秋亓买一个女三号,那我给清清一个女二号怎么了,而且我这是资源置换。” “哦?”周晋殊拿出手机,把图片打开,上面清晰地写明了周氏付出的资源,跟得到的资源,不悦的说:“所以你用一个大热综艺的常驻换了一个古装剧的女二,你脑子进水了?” 周晋淮彻底没话说了,低着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收起了手机,周晋殊敲了敲桌面,说道,“我不管你对那个纪清清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是你做事不能过界,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语罢,周晋殊起身准备离开,却看着秋亓傻兮兮的看着周晋淮,不悦的用指节敲了敲她的头,看着她望过来,示意她一起离开。 秋亓看着周晋淮难得吃瘪的模样,还在想要不要拿手机录下来,就感觉头顶被人敲了一下,她抬头后才发现是周晋殊,于是马上起身跟着他一起离开了。 包厢里顿时只剩下了低头卖惨的周晋淮,等秋亓和周晋殊都离开以后,他才抬起头,叹了一口气,心想逃过一劫,这时,他才突然想起来,自己亲哥并没有回答他花钱买角色的事,愤愤地说:“靠!只许州官放火!” 秋亓跟在周晋殊身边,主动拉住了他的手,仰着头笑嘻嘻的说:“哥哥,我今天好开心!” “恩?” “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你是为了我才亲自来谈投资的!你还为了我怼了周晋淮那个坏蛋!好开心!” 周晋殊任由秋亓牵着自己的手,语气很平淡,“你今天故意惹晋淮的,为什么?” 他没有否认秋亓的话,但是也没有承认,只是换了个话题。 秋亓嘟着嘴,不开心的说:“谁叫他让我去陪他的,我才不想呢,我只想陪哥哥。哥哥谈完投资就要离开了,我不想离开哥哥身边。” 周晋殊唇角微翘,摇了摇头说道,“任性。” “我就要任性。”秋亓抬起了下巴,一脸傲娇。 离开淮南菜馆后,秋亓自告奋勇的带着周晋殊开始逛演习基地周边的假古城,这座假主城主要是用来给游客玩的,不用于拍戏,街道上都是古色古香的店铺,卖着各种小玩意。 秋亓拉着周晋殊逛着街道,东看看西看看,却一个都没买,总是看了又放下。周晋殊见此,问道,“没有喜欢的吗?” “嗯。”秋亓一边扫视着店铺一边回答,然后看到一家店里,终于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拉着周晋殊的手跑了过去。 来到店铺以后,秋亓拿起货架上的小小的同心结,问老板,“这个多少钱?” “50元一只。” “这么贵,便宜一点吧。” 秋亓拿着同心结砍了又砍,最后成功的砍到了30元两只。然后兴高采烈的付了钱,转身把其中一只递给了周晋殊,说道,“哥哥,送给你!” 周晋殊接过了同心结,有些哑然失笑,这只同心结很小,只有一只钥匙扣那么大,躺在掌心里更显得袖珍,“所以这个要放在哪?” 秋亓刚把同心结用自己的钥匙扣上的铁环串起来,听到周晋殊的话,转身找老板要了一根细细的红绳,把同心结用红绳串起来,再找周晋殊要来手机,将同心结串到他手机壳上,邀功似的说:“好啦,大功告成!” 周晋殊拿回了自己的手机,纯黑的手机壳上挂着一只红色的同心结,怎么看怎么奇怪,但他只是笑笑,并没有说什么。 秋亓拉着周晋殊的手,把古城转了一圈,到最后一条街的时候,看到了马路对面的车辆,情绪突然低潮了起来,“你是不是要走了。” 周晋殊轻轻的“恩”了一声,“回去还要很多事要处理。” 两个人慢慢的走向那辆车,秋亓握紧了周晋殊的手,她并没有任性地问能不能再多留一会,她知道周晋殊刚刚陪自己逛街,已经是挤出来的时间了,所以只小声地说:“其实我好想你,好多次都在想,不拍戏算了,回去找你,反正你会养我。可是我又告诉自己,要学会点什么,这样如果有一天哥哥不喜欢我了,我也可以养活自己。或者如果哥哥有一天破产了,我还能养活你。” 周晋殊沉默了一会,说道,“不会破产,养得起你。” “那你会突然不喜欢我吗?”秋亓停下了脚步,此时距离车已经不远了,她抬起头看着周晋殊,固执的问。 秋亓漂亮又可爱,身材好又放得开,这样的女孩子,周晋殊不喜欢也很难,但是这种喜欢,却更多的局限在金主对金丝雀的宠爱上,就像他喜欢一只漂亮的鸟儿,所以不介意在范围之内宠爱她。可是秋亓话中的意思,却不是这种意义的喜欢,所以向来不喜欢说谎的周晋殊,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等不到周晋殊的答案,秋亓却也没多沮丧,几秒钟的沉默后,她就自然的岔开了话题,拉着周晋殊重新向前走,“哥哥,我不在的时候可不许和别的女人滚床单哦!” “嗯。”很累,没空。 “记得多看同心结哦,多想我。” “嗯。” “就算没有喜欢我,也不要太快喜欢别人,可以吗?” 这次,周晋殊停顿了几秒钟,似乎是思考了什么,才说道。 “好。” 第8章 金丝雀 周晋殊离开后,秋亓就回到了酒店,一进房间就看到了桌子上七八包冷吃兔,她兴奋地跑过去一连拍了好几张照片,然后发到朋友圈,配文:我第二爱的冷吃兔~第一爱给我送冷吃兔的哥哥~[开心] 几分钟后,周晋殊高冷的点了一个赞,表示已阅。 秋亓早就习惯周晋殊的高冷了,反正她每天的朋友圈,其实都是为了提醒周晋殊,自己的存在,让他在自己拍戏的这段时间里,不会忘了自己。 这个时候,秋亓的电话响了,是周晋淮,这男人反应还真快,亲哥一走就活过来了。 秋亓接起电话,“干嘛?” “我哥走了?” “嗯。” 电话那头的人很明显舒了口气,语气又轻松下来了,“走了就行,你,快点出来,陪我喝酒。” 秋亓撇了撇嘴,“现在才几点,你就喝酒,看来心事重重哦。” 周晋淮停顿了几秒钟,烦闷的说:“你到底喝不喝?” “喝。”秋亓看了眼手表,说道,“等我洗个澡化个妆,晚上八点,酒吧见。” 剧组附近只有一个酒店,秋亓不用他说就知道是哪。 “行行行,八点,你一定要过来。”周晋淮不耐烦的说。 秋亓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到一旁,就去洗澡了,周晋淮突然喊她,估计没什么好事。 晚八点,蓝调酒吧。 秋亓一头长发披散下来,她上身穿着一件红色的小吊带,配着黑色的短款外套,吊带盖不住腰部,露出了一节莹白的腰,下半身是短裤加高跟鞋,一双长腿表露无遗。 影视基地虽然有些偏,但是这边酒吧饭店样样不缺,也主要是因为有的剧组有时候会过来聚会放松一下,此时虽然八点了,但是酒吧的人并不算多,秋亓一眼就看到了周晋淮,他正坐在吧台那儿喝着闷酒。 秋亓走到周晋淮旁边坐下,叫酒保给自己倒杯酒,然后一只手支在吧台上,撑住自己的下巴,看着喝闷酒的周晋淮说道,“你到底怎么了?你哥今天说的话也不是很过分吧。” 周晋淮瞥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你懂个屁。” “哦,那我走了。” 秋亓作势要走,周晋淮马上拉住了她,郁闷指了指自己身后,秋亓顺着望过去,才发现纪清清在那儿,和一群人在聊天呢,似乎是一个剧组的。 “你多大年纪了,还玩激将法。”秋亓坐了下来,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周晋淮的脸上有些迷惘,他喝了一口酒,说道:“你以为我想吗?我真不明白,我有钱又这么帅,她为什么不喜欢我。” 秋亓心中暗道,因为她喜欢你哥那一款。但是嘴上说道,“那你为什么喜欢她?放着我这个大美女不看,跑来这儿追她。” “我也不知道……”周晋淮沉默了一会,才慢慢说道,“或许是因为她很特别吧,我第一次遇到,不受诱惑的女孩。” 废话,谁死了一次不得改变啊,秋亓心里吐槽着。不过仔细一寻思,周晋淮话中的潜台词,自己岂不就是他遇到的会受诱惑的女孩呗,秋亓翻了个白眼。 “你想她喜欢你吗?”秋亓突然想到了一个妙招,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当然!”周晋淮点点头。 秋亓凑过去,对周晋淮耳语了几句,看着他犹豫的神色,故意说道,“你连这么简单的事都不敢做,你还说什么想追。” “有什么不敢的!”周晋淮站了起来,深呼吸了一口,看着秋亓道,“你最好说的是对的!”然后便离开了。 周晋淮离开后,他身后的纪清清似乎是察觉到了,朝着这个方向望了过来,看到秋亓的脸,楞了一下,然后礼貌性的露出一个微笑,秋亓看着她,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冲她轻轻眨了眨眼。 不是不喜欢周晋淮吗,原来还是挺关注的啊,秋亓摸着下巴想。 过了十几分钟,秋亓拿起手机,用适当的音量说道,“晋殊,我在蓝调酒吧,你弟听到你要来就溜了,你要来吗?”酒吧里人不多,纪清清他们与秋亓相隔的又不远,她的话或多或少都传了过去。 几分钟后,一位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的男士走了进来,他面无表情,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黑色的发丝梳的整整齐齐,是周晋殊!?酒吧里的其他人顿时有些躁动了,周氏的大权掌握在周晋殊手里,而周晋淮不过是一个纨绔子弟,还有许多负面传闻,所以真的论金龟婿,周晋殊当仁不让。 那位“周晋殊”目不斜视的走到秋亓身边,挨着她坐下了,神色未变,嘴里问道,“怎么样?像不像?”原来他其实是周晋淮,刚刚秋亓跟他说的话,其实就是,如果纪清清不喜欢原本的他,不如换一个形象,所以周晋淮刚刚出去就是换了副造型,装成周晋殊再进来。 秋亓伸手帮他把额前的发丝略微拨了拨,然后整理了一下他的领带,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这样还差不多。” 看着秋亓纯然的笑容,周晋淮有些愣住了,心里头突然有些奇怪的感觉,他皱了皱眉,低声说道,“我怎么感觉,你对我的态度都好些了。” “那当然了。”秋亓脱口而出:“我喜欢你哥啊。” 周晋淮没想到秋亓回答的如此快速,她仿佛都没有思考的过程,答案脱口而出,这种理所当然的感觉,让周晋淮不知怎么,有些酸溜溜的,“你别做梦了,我哥不可能喜欢你的。” “喜不喜欢,也不关你的事。你还是追你的纪清清吧,别操心我。” “你确定我装成我哥,就可以追到她?我怎么感觉怪怪的。” “当然啦。”秋亓帮他捋一捋思路,“你想想,你这种放荡公子哥不是她喜欢的型,那你就换个相反的样子试一试啊,她说不定就喜欢你哥那种冰山禁欲总裁型。”而且你们谈恋爱以后,你就不会来烦我了,秋亓在心里补充道。 “好吧……那我试试……” 这个时候,纪清清他们起身准备离开了,秋亓小声地说:“你站起来。” “嗯?”周晋淮不明所以的站了起来。 就是这个时候,秋亓假装不小心把酒倒到周晋淮身上,他反射性的往后退,却正好撞到了身后的纪清清。 第9章 金丝雀 周晋淮转身看到纪清清被自己撞到了,马上紧张的扶住她,关切的问道,“还好吗?” “没事。”纪清清摇了摇头,看了眼周晋淮握着自己肩膀的手,小声地说:“周总,您……” 周晋淮触电般收回了手,想到自己现在应该是周晋殊,于是轻咳了一声,语气又变的冷淡了,“刚刚不好意思。” “没关系。” 秋亓见此,主动说道,“哥哥,我先走了……” “嗯,你走吧。”周晋淮看着她,表情冷淡。 其他人见周总居然没有一起离开,再看看他紧挨着纪清清,都识相的跟纪清清说再见,留下了纪清清和周晋淮。 周晋淮看着秋亓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酒吧门口,不知为何,心底有一种莫名的烦闷,明明已经借机接近了纪清清,可他总感觉没那么开心,但是看着一旁的纪清清,他还是主动找她继续聊天,纪清清也很罕见的对他和颜悦色。 秋亓哼着小曲离开了酒吧,开心的蹦蹦跳跳朝保姆车走去,准备回酒店,卸了妆洗洗睡,今天可算是把周晋淮推给纪清清了,开心~ 第二天,秋亓按照行程表的时间到了片场。 今天的戏是芍药色诱叶然失败后,隔了很久以后,在临死前见叶然最后一面。 “action!” 秋亓撑着一把伞,站在竹林之中,遥遥的看着叶然,两人之间,只有雨水不停地落下,模糊对方的表情。 “好久不见。”秋亓那张脸,依旧美的肆意张扬,可脸色却苍白如纸,看上去就像一朵开到极致的花,外表艳丽,内在却已经衰败了,开始等待逝去。 张齐衡看着秋亓,神色有些复杂,山洞里的那几天,他虽然并没有被破元阳,但是他也知道对方其实是为了延长寿命,只是他修道,注定无法帮助她。 “我这次来,不是为了色诱了,你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我放弃了。”秋亓微微一笑,声音很轻,一说出口就飘散在空中,“我只是临死前,想见你一面。” “芍药……” 张齐衡忍不住向前一步,秋亓却摇了摇头,说道,“不要过来,叶然,如果你走过来,我就会因为你的关心,以为自己还有机会,所以,不要靠近我。” “也许还有别的办法?”张齐衡问道。 “你我都知道,没有了。我没可能去上三重天,给自己延续寿命。所以你的道,和我的性命,注定无法并存。” “对不起。” 秋亓轻笑,“你又何错之有呢,可能这就是命吧。叶然,今日一面,便已足够,再见。” 语罢,秋亓转身离去,张齐衡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喊道,“或许,我会找到办法的!” 秋亓的脚步顿了顿,她没有回头,只轻飘飘的说,“如果你找到了,或许我也找到了。那个时候,你就当我还活着吧。” 秋亓再次迈步,那个穿着红衣的身影,彻底的消失在张齐衡面前,只留下他一个人,站在竹林中。 —— 这段戏拍完后,秋亓的助理马上把毛毯拿过来给秋亓披上,然而小助理却疏忽了这场戏的雨,忘记给秋亓准备姜茶了,眼见秋亓冻得嘴唇发白,张齐衡最终还是忍不下去了,跟旁边助理说了一下,让自己助理给秋亓送了一杯姜茶。 秋亓结果姜茶后,先是楞了一下,然后举起来对着张齐衡微微一笑。 张齐衡喝着热乎乎的姜茶,只感觉心里也暖暖的。 导演看完视频后,决定过了,不需要再拍了,秋亓这才松了一口气,走到监视器旁边看了一下拍出来的效果,张齐衡也过来了,两个人挨在一起看完了,都觉得没什么问题,就准备换片场了。 上保姆车之前,秋亓握着杯子对张齐衡笑道,“谢谢你的姜茶。” “没事。”张齐衡爽朗一笑,然后犹豫了几秒钟,才开口道,“秋亓,其实我……” “我有电话,不好意思。”秋亓把手机屏幕给张齐衡看,上面写着【晋殊】名字后还有一个心形符号,她眼睛弯的像月牙儿一样,语气很温柔,却带着疏离,“今天谢谢你了,拜拜。” “拜拜……” 张齐衡也对她挥挥手,看着她上了保姆车,空气中还隐约传来她和那个人打电话的声音,熟悉又热络,还有面对自己时没有的撒娇语气。张齐衡有些失落的回道自己的保姆车上,他坐在椅子上,心里十分明白,秋亓那无声的拒绝,她看出来自己的悸动了,可她没有等自己说出口,就快准狠的斩断了自己接下来的话,留下温柔又婉转的距离。 “好歹,让我说出口啊,我只是想问,我有没有机会……”张齐衡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那场戏产生的心动,如此萦绕了他好几天,可最后还是无疾而终了。 保姆车里。 秋亓接了电话,语气中透着兴奋,“哥哥,你是不是想我啦?我也想你了!” 电话那头的周晋殊沉默了几秒钟,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我听说,我今天还在影视基地,还和一个女人关系甚密?” 这回轮到秋亓卡壳了,心里头唾骂,到底是谁,这24小时都没到,就翻车了,于是干笑了两声,说道,“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啊,真奇怪。” “是啊,很奇怪。与此同时,周晋淮24小时没出现了。” “好嘛……我错了……” 周晋殊既然猜到了,秋亓也不藏着掖着了,很有志气的马上认错。 “你们到底想干嘛?” “就是晋淮追的那个女生啊,人家不喜欢他那一款的,喜欢你这种冰山禁欲系总裁,所以晋淮就主动要求装扮成你的样子,去色诱那个女人。”秋亓在【主动】这个词上还加了重音,末了,又添了一句,“这事与我无关。” “行了,我知道了。”周晋殊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警告道,“不准有下次了。” “是!!!”秋亓马上答应。 “对了……”周晋殊慢慢的说:“公司要正式的培养你,这几天杀青后,就回来吧。” “我要杀青了吗?太好了!” “你那么点戏份,早就可以杀青了。回来以后,还有别的工作等你。” 秋亓顿时就焉了,“哥哥,我不能休息一段时间吗?你不是说养得起我嘛。” “谁跟我说,想自己多学点东西,说到就要做到。”周晋殊语气很坚定,“就这样定了。” 秋亓哀嚎一声,丧气极了。 “回来以后,我送你一个东西。” 秋亓还想问是戒指吗,电话就被挂断了。 第10章 金丝雀 周晋殊那通电话后,或许是因为他交代了什么,秋亓那所剩不多的戏份,被压缩在三天内拍完了,杀青的时候,也是和张齐衡的对手戏,结束的时候,她最终还是主动伸手抱了抱张齐衡,一切尽在不言中。 秋亓杀青后,去酒店洗了个澡卸了个妆就拖着行李赶飞机,准备飞回去。 七八个小时的飞机,秋亓睡了一觉醒了后,就快到了,她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素颜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除了黑眼圈有点明显,其他都挺好。 一下飞机,周晋殊的司机就在机场外等着了,秋亓坐上车后,就拿出了包包里的化妆品,开始给自己化妆,力求见到周晋殊的时候,自己是最完美的模样。 到达周氏的时候,秋亓已经把自己武装到指甲了,她在车上甚至给自己涂了指甲油,而且一点都没花。 秋亓吩咐司机把车上的行李送到家,然后就拎着包花枝招展的走进周氏,到达二十层的时候,到周晋殊办公室门口时,就看到那熟悉的秘书,秋亓冲她眨眨眼,笑眯眯的说道,“这次不用拦我吧。” “您请进。”秘书尴尬一笑。 秋亓走进去的时候,听到那个女生很小声的“切”了一声,似乎对她有很多不屑,秋亓脚步都没停,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故意甜蜜蜜的喊了声,“晋殊~我好想你。” 哼,酸死你。秋亓心里暗道,不爽又怎么样,反正还不是得看着自己进去。 周晋殊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他此时摘了眼镜,露出一张白净的脸庞,眉目间有些疲惫,听到秋亓的声音后,他放下了文件,淡淡的说:“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当然知道秋亓是今天杀青,但是他没想到秋亓这么快就赶回来了,说明她拍完戏没多久就马不停蹄的赶飞机飞回来。 “想你了嘛,就早点回来啦。”秋亓站到周晋殊身边,那双不安分的小手开始顺着他的肩部往下爬,整个人也弯下腰去,低领裙把春色暴露无遗。 周晋殊目不斜视,抓住了秋亓作乱的小手,声音很冷静,“我上次说,有礼物要送给你。现在给你吧。” “真的吗?”秋亓顿时兴奋起来,她轻靠在办公桌上,刻意摆了个做作的姿势,让身材更加凸显,略微抬起头,眨了眨眼睛,语气很暧昧,“是戒指吗?” 周晋殊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手抽了抽被她挡住的抽屉,说道,“你先让一下,我拿出来。” 秋亓身体僵硬了一秒钟,然后乖乖地站直了身子,让开了。 周晋殊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文件夹,递给了秋亓,说道,“你先看看。”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秋亓,这段时间的疲惫,突然就一扫而空了,他投资几千万给电影,是因为秋亓说了《问道》以后,他看了全面分析的文件后觉得这部电影有潜力,所以值得他投资,同意秋亓去演,是因为那个角色和秋亓的相符合度百分之百,就算她没有演技,也可以。但是把秋亓安插进周氏娱乐当一个艺人,把其他艺人的资源分流给秋亓,他需要为秋亓证明,她有这个潜力,为她担保。其实就算周晋殊强行安排秋亓进公司,也没有人会反对,但是对于周晋殊来说,他的原则不容打破,他不会做有损公司利益的事情。 秋亓翻开文件,第一页就写着几个大字《秋亓艺人合约》,秋亓皱着眉头继续往下翻,上面条条框框罗列了几十条,文件大概有七八页,看得她头都痛了,所幸拿起笔直接签字了,然后把文件还给了周晋殊。 “你不看吗?” “哥哥给的,我当然放心。” 秋亓将周晋殊的椅子转过来面对自己,自己则慢慢把裙子侧边的拉链逐渐往上拉,跨坐到周晋殊身上,那双手摸上周晋殊的领结,轻轻巧巧的拉开了领结,细声说道,“哥哥……” 周晋殊抱住秋亓,起身走向后面的休息室,将她放在床上后,自己用手支撑在床面上,看着面色绯红一副任君品尝的秋亓,还是问出了自己心底的那个问题,“你不看就签约了,如果我骗你,怎么办?” “我相信哥哥。”秋亓看着周晋殊,眼神很坚定。 “天真。” 周晋殊摇了摇头,语气并不赞同秋亓的做法,但是心底却对她的信任很受用,“我会帮你。让你做到可以养活自己。”然后他停顿了几秒钟,才继续说,“等你能养得起自己,再说养我的事。” 秋亓露出一抹笑,伸手勾住了周晋殊的脖子,把他往下压,直到两个人唇瓣相接,秋亓在他唇上啄了一口,才笑嘻嘻的说:“那你要等我。” —— “已经退房了?”周晋淮不可置信的问,然后摇了摇头说道,“前几天还在拍戏,没理由这么快就退房了。” 四季酒店的前台小姐看着面前的周总裁一副不信的模样,急忙补充道,“是真的,秋小姐今天上午离开的。” “好,谢谢。”周晋淮有些失神的离开了,走出酒店后,他才想起来打电话问秋亓,但是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打给哥哥,响了一声就被挂掉了。 周晋淮一听到挂机的声音,就猜到秋亓此刻定然和哥哥在一起鬼混,不然她怎么会那么早就退房离开,周晋淮的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好了,没想到自己这几天老是想起这个女人,结果她一杀青就扑回去找周晋殊,越想越生气,周晋淮又重拨了周晋殊的电话,再被挂了一次后,他再重拨,这个时候没有被挂了,电话那头只隐隐约约有秋亓的声音,像只小奶猫一样呜咽着,然后便是周晋殊有些喘息的声音,“你最好是有什么事情。” “我……”周晋淮语结,心底莫名有些酸涩,语气很冲的说道,“哥,滋味怎么样?你走了以后我也试过。” 周晋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谎,可一想到秋亓这段时间一副全身心对哥哥的样子,他就心底来气,而且他还要天天在纪清清面前演自己亲哥,才能得到她的好脸色,他身边的女人,为什么都只能看到他哥。 电话那头的周晋殊听到他的话,过了几秒钟才说:“我们都知道,她身体很容易留下印记,有些谎言,没有必要。你太幼稚了。” 旋即,周晋殊就挂了电话,虽然明知道亲弟弟说的是假的事,可他看到身下的秋亓时,心底却仍旧有些不满,明明一开始,是两个人共享的,可现在,或许是习惯了她的讨好,居然已经有了占有欲。 “晋殊。” 听到秋亓的声音,周晋殊回过神来,把手机丢到一边,吻上了秋亓的唇,一反常态的很用力,不复从前的温柔。 第11章 金丝雀 秋亓缠着周晋殊了几天,周氏给她配备好的经纪人和助理就到位了,开始了当艺人的日子。 因为她长相的原因,很多白莲花类型的角色都与她无缘,最适合她的就是那种飞扬跋扈的大小姐,经纪人给她从一堆剧本里筛了几个配角的剧本,让她去客串。 虽然秋亓背靠周氏,但是她没有名气、长相受限,所以只能慢慢来了,客串完几部戏后,她就开始参加一些综艺,不过也是从网综开始。 秋亓今天参加的综艺叫《公主口红》,节目组每期节目都会邀请三个女嘉宾以素颜参加节目,然后让节目组里的三个男生给女生化妆。 录制现场。 主持人介绍完三位女嘉宾后,秋亓和另外两个女嘉宾一起登场。 “让我们欢迎秋亓、袁圆、赵然。”男主持人看到她们一起出来,开玩笑的说道,“哇,今天这三个女嘉宾让我们三个王子眼睛都看直了,大家真的都是素颜吗?太漂亮了。” 秋亓只是笑笑,心里头翻了个白眼,自己是素颜没错,但是旁边两个女生,都是半永久眉毛配半永久眼线,还打了唇膏,就差没上个粉底了。 这次节目请的女嘉宾,秋亓是美艳型,袁圆和赵然分别是可爱型跟清纯型,所以节目组给她们选的妆容都是偏向清新自然的,只有秋亓,亮片眼影大红唇,她看着都害怕,节目组的三个男艺人都是新手,这样的妆,秋亓想都知道很难画好。 节目正式开始后,给秋亓化妆的那个男生,果然不负她所望,把她的紫色亮片眼影化满了眼皮,眼线抖成了波浪形,粉底没打匀,口红画过了唇线,整个血盆大口。最可恨的就是那个男艺人画成了这副样子,还一脸歉疚,搞得秋亓都不好意思怪他,只能一直安慰他没关系。 节目录制了多久,秋亓就顶着整个杀人妆容过了多久,挨到节目结束,秋亓杀人的心都有了,一想到这副模样可能被周晋殊看到,她就心如死灰。 节目结束后,秋亓和助理小吴去厕所卸妆,今天用的眼线笔超难卸,秋亓擦了半天才把整张脸卸干净,才叹着气回化妆室,小吴帮她拿着卸妆水和卸妆棉,只是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说话的声音。 “她那个样子,真的挺好笑的,而且画成那样了,还装什么不生气,我感觉她都想杀了我了,哈哈哈哈。”这是今天给自己化妆的那个男生的声音。 “太好笑了,今天谢谢你啦,帮我出了口气。真不知道周总喜欢她什么,不过反正也被踹了,才来当艺人跑节目。”袁圆原本甜美的声音有些尖锐,话中还带着一丝嫉妒。 秋亓咬着牙没有说话,小吴站在旁边更是尴尬的想隐身。 深呼吸了一下,秋亓告诉自己要平复心情要冷静,深呼吸第二次,她心中默念着莫生气莫生气,深呼…没有第三次,秋亓直接打开了门,看着化妆师里面相谈甚欢的一男一女,面带微笑的说:“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蠢,下次讲坏话,先确认被讨论的人走了没吧。” 秋亓突然发难,把他们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秋亓进去拿了自己的包,才狠狠地瞪着那个男艺人说:“我看你照着图画都能画成那副样子还以为你心智不健全,出于关爱智障的心态才没对你发脾气,结果没想到你是眼瞎心黑,令人恶心。” 男艺人被她噎了一下,刚想说什么,秋亓又对着袁圆说道,“你喜欢周总是吗?不过我劝你放弃吧。”秋亓把她从下到上打量了一番,看着她的a罩,不屑的“切”了一声,说道,“他就喜欢我这种前凸后翘的,不喜欢你这样幼稚园身材,而且谁告诉你我被踹了,他每天都暖好床等我回去呢!哼!” 秋亓抬着头趾高气扬的走了,袁圆才反应过来她刚刚说的什么,怒气冲冲的对着她的背影喊道,“你装什么!不过就是一个被包养的女人。” “你想被包还没机会呢,三八。”秋亓不屑地说。 进了电梯以后,秋亓才突然泄了气,刚刚那份骄傲荡然无存,助理小吴看她有些郁闷,连忙安慰道,“秋亓,你不用太在意他们说的话。” “我该不会真的被踹了吧。”秋亓小声的喃喃自语。 我还以为你在意的是“被包养”那三个字呢……小吴默然无语。 “小吴!”秋亓望向她,紧张的问,“晋殊最近有没有别的女人?这都快一个月了,天天就是让我工作工作,他该不会是看上别人了,打算踹了我吧!?” “不会的……”小吴想了想,说道,“周总最近都在谈一个项目,好像挺忙的。” “那个项目对接的是不是女生?是不是对方公司的大小姐白富美?” “好像是张氏最近回国的大小姐,但是……” “没有但是。”秋亓叹了口气,“白富美大小姐,门也当户也对,他果然喜欢上别人了,上次答应我的话都是骗我的……不然他不可能一个月不找我,他从没这么久不找我,又不是和尚。” 小吴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感觉秋亓在开车,但是没有证据,于是她闭上嘴安静的不说话了。 秋亓垂头丧气的回到了自己的公寓,这段时间她四处跑着客串、录节目,这是周晋殊买给她住的,比起周家的别墅,这个公寓在市中心,更方便她。 刚回到公寓,秋亓打开门就看到房里的灯是亮着的,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落地窗前,似乎在想着什么。 秋亓沮丧的心情一扫而空,兴奋地跑过去抱住那个背影,开心的说:“我就知道是他们乱说的,哥哥果然还是喜欢我的。” 面前的人罕见的没有说话,他松开秋亓的怀抱,转身看着她,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暗藏的情绪意味不明,他捧起了秋亓的脸,径直就想吻下来。 秋亓看着他的脸庞,却感觉到一丝不对劲,正当他的吻要落下时,急忙伸手挡住了自己的唇,皱着眉说:“周晋淮,这样玩有意思吗?” “你让我装成这样去骗纪清清的时候,不是挺有意思的吗?”周晋淮低声笑了,额头抵在秋亓的额头上,两个人的距离很近,都能看到彼此眼神中的意思,“怎么轮到你,你就生气了。” 秋亓推开了他,有些不悦,“我不是纪清清。” “可你们喜欢的,都是我哥,不是吗?” 周晋淮上前抓住了秋亓想推开自己的手,看着她皱眉的脸庞,声音很轻,“你就是我们哥俩包的一个女人,在这装什么不愿意?” 第12章 金丝雀 秋亓看着周晋淮,眼中流露出些许受伤,周晋淮刚有些懊恼,就听到秋亓一字一字冷冷地说:“就算被包,出钱的也是你哥,你算什么?” “你!”周晋淮气结,扬起了手。 秋亓却一点都不怕,仰着脸看着他,一脸的冷漠,仿佛无所畏惧,她倔强的不躲不让,可眼睛却逐渐染上雾气,她没有流泪,可这幅害怕还要强撑的模样,却更让周晋淮难受,他放下了手,看着秋亓,心中一阵疲惫,那天打电话给周晋殊之后,他开始陷入迷茫,为什么和纪清清在一起的时候,却老是想起秋亓,他自己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所以纠结了一个月后,最终还是回来找秋亓了,可他不知道为何,最终还是以哥哥的装扮来见她。 “你就这么喜欢我哥吗?他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 “与你何干。” 周晋淮罕见的没有生气,他看着秋亓,很认真的说:“我们是双胞胎,我了解他,他最在乎的除了周氏就是我,如果我要你,他不可能拒绝。更何况,你是我们一起包养的女人,你觉得他会不介意这些吗?就算是亲兄弟,也无法忍受自己喜欢的女人和亲弟弟上过床吧。” 这些话戳到秋亓的痛点了,周晋淮说的这些话都是她担心的事情,此时被完全摊开,只让她觉得难堪。 秋亓再怎么忍耐自己,可还是忍耐不住哭意,眼泪最终还是落下了,她看着周晋淮,那张从来都是明**人的脸庞上,第一次出现如此明明白白的哀痛,甚至让周晋淮的心都抽痛了一下,有些后悔自己说的太直白了。 “我知道,我太脏了,为了钱出卖自己的身体,可是你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你感受过在孤儿院被欺负的感觉吗?你知道因为一张过分漂亮的脸,从小就被各式各样的男人用打量的眼光看的感受吗?你了解过,好不容易被领养,却被养父猥亵被养母赶出家门的心情吗?你什么都不懂。” 秋亓抹去脸上的泪水,看着周晋淮恨恨地说:“我知道,说什么都无法成为我为钱出卖自己的原因,我爱钱,为了钱可以如此放荡,可我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在世上孤零零一个人,没有人教过我,我应该珍爱自己,所以在爱上一个人之前,我什么都无所谓。可是我喜欢你哥,我爱上他了,我为了他想改变,又有什么错?就算……他不会爱上我,不会跟我在一起,我也愿意,在他找到他爱的人之前,只要让我陪着他就好了。” 周晋淮转身看着窗外,只见外面乌云密布,仿佛要下雨了,他的手紧紧地握拳,指甲都陷入了手心之中,只有这种真切的痛感,才能让他暂时的忽略心脏的抽痛,他轻笑一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那么在意,“随口说几句,你那么认真干嘛?搞得这么凄凄哀哀,上床的心情都没有。” 说完,周晋淮转身离开,只是走过她之后,还是忍不住停住了脚步,“别哭了,搞的像我欺负你一样。我哥那种工作狂,说不定会为周氏发光发热一辈子,没心情娶老婆。” 秋亓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才“哼”了一声,抹着眼泪不说话了。 见她不再沉浸在伤感之中,周晋淮才舒了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只是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发现门口是开着的,露出了一条缝隙,他推开门走出去,门旁边正赫然是周晋殊,他正靠在墙壁上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看到周晋淮出来了,他才望向周晋淮,眼里依旧平静无波,声音很冷静,“不要这样玩了。” 周晋淮知道他说的是让自己不要再装他的意思,只轻轻点了点头,见周晋殊准备进屋,周晋淮忍不住说道,“哥,她……” “先处理好你的人,我的人,我自己解决。” 看着周晋殊的背影,周晋淮才自嘲的笑了笑,或许,自己说错了。到底是谁介意秋亓被别人占有,或许不是他,而是自己。心中嫉妒的那个人,也是自己。 周晋淮收起了脸上的失落,摘掉了眼镜,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飞扬跋扈,他朝着电梯走去,靠欺骗得来的感情,也到了该处理的时候了。 秋亓坐在地上,毫无形象的拿着t恤下摆擦眼泪,可是越擦越多,周晋淮说的那些话就像一柄刀子插在她的心口,让她的心脏时时抽痛,只要一想到助理说周晋殊最近在跟一个大小姐谈合作,再想到周晋淮的话,她就完全忍耐不了眼泪,一个清清白白家世又好的大小姐,如果周晋殊真的爱上,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他只是答应自己不要随便喜欢一个人,可是富家小姐也不算随便。 秋亓越想越难过,越哭越大声,最后毫无形象的开始嚎啕大哭,边哭便抽噎的说:“呜呜…哥哥…我好想你……你不要喜欢别人……”正因为周晋殊不在,她才敢哭得这么没有形象。 刚走过来的周晋殊还有些懵,有点不明白秋亓说的什么,他看着坐在地上拿衣服擦眼泪的秋亓,叹息着摇摇头,过去半跪着看着秋亓,语气中有些无奈,“别哭了,眼睛都哭肿了。” “呜呜……你又回来干嘛……”秋亓双手捂着脸,不让他看自己的丑态。 周晋殊知道她把自己当成周晋淮了,拿下她的手,看着她可怜巴巴的小脸,难得温柔的安慰她,“我又没说我介意,你听他的干嘛?” 秋亓瞪圆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才反应过来他是周晋殊,马上低着头想找地方藏住自己,“你…你别看我,我好丑。” “晚了,都看了半天了。” 周晋殊松开手,轻轻的摸上秋亓的脸庞,她本来就身体娇贵,用力点碰都会留下红印,刚刚哭了那么久,眼睛肿的像核桃了,瞧着既可怜又滑稽,他轻轻的帮秋亓抹去眼泪,轻声说:“乖乖的,别哭了。你只需要相信我,别人的话,都可以不听。” 第13章 金丝雀 秋亓扁着嘴,哇的一声大哭,扑过去抱着周晋殊,抽抽噎噎的说:“哥哥,我好想你…呜呜…为什么你都不来看我……我好委屈呜呜,别人…别人说你把我踹了……周晋淮还嫌弃我……” “好啦。别哭了。乖,眼睛都肿成核桃了。” 周晋殊摸着秋亓的后脑勺,难得如此温柔的哄着她,这种说话的语气,他连小时候哄周晋淮都没用过,他知道秋亓是真的难过委屈了。 其实周晋淮说的那些话,他都听到了,但是还没等他进去,就听到秋亓说的话。自己到底爱不爱秋亓?他也不知道,他只是习惯宠着她了,秋亓还这么小,才十九岁,比自己小八岁,面对秋亓,他总是不自觉的宠溺着。周晋殊说的那些事,他并不介意,他甚至能懂秋亓为什么答应,当初周晋淮看上秋亓的时候,他就掌握了秋亓的所有资料,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为了钱出卖自己,在周晋殊看来并不算荒唐,她以美貌为矛来面对这个世界,并没有错。 或许是周晋殊看过太多黑暗,在父母双双去世的时候,他面对一群豺狼虎豹守住了周氏,管理周氏后,又是一群绵里藏针口腹蜜剑的商场对手,所以秋亓为了钱出卖身体在他眼里真的算不上什么,他和周晋淮都是单身,秋亓付出身体,他们付出钱财,平衡对等,并没有什么。 秋亓埋在周晋殊怀里,蹭了蹭脸,把眼泪擦干净,才从他怀里离开,捂着自己的脸,声音有些沙哑,“哥哥,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从你们,吵架开始。” 秋亓呜了一声,放下了手,眼眶红红的,眼睛水润润的,抿着嘴一副忍着哭意的样子,她看着周晋殊说:“哥哥。你会不会觉得我脏……” 周晋殊拍了拍秋亓的头,非常认真地说:“我说过了,不要相信别人的话,只需要相信我的话,我从来没觉得你脏。”说到这,周晋殊捏了捏她的脸,唇角微勾,“而且我怎么会觉得自己脏呢,我记得你第一。” 他剩下一个字还没说出口,秋亓就过去捂住了他的嘴,脸颊有些红,她小声地说:“剩下的就不要说了。” 周晋殊站起身,然后伸手将秋亓拉起来,看着她皱皱巴巴的t恤,无奈的说:“一个多月不见,你就这么狼狈的欢迎我?” 秋亓的脸更红了,火速冲进浴室洗澡,没几秒又冲了出来,在房间里拿了睡衣,准备去浴室,路过周晋殊的时候,她犹豫了几秒钟,朝周晋殊喊道,“哥哥,你不要走,等我!” “快去吧。” 看着秋亓去洗澡,周晋殊看了眼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衬衫,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脱了外套后,打电话让助理送几套衣服来,然后顺便逛了一下秋亓的这个公寓,这一个多月,他一直在忙土地开发的事,在当着空中飞人,压根没时间来看秋亓,今天刚下飞机就看到秋亓助理发来的信息,就是怕这个小笨蛋会胡思乱想,所以才特意赶过来,只是没想到,晋淮也来了。 想到自己那个弟弟,周晋殊揉了揉眉心,看来是时候找他仔细谈一谈了。 秋亓洗完澡出来以后,就看到周晋殊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他此时脱了西装外套,身上的白衬衣解开了上面的几枚扣子,隐约露出锁骨,下摆也从西装裤里抽出来,整个人有一种凌乱的性感。秋亓放轻了脚步,悄悄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子看着他,他的眼镜依旧架在鼻梁上,那双狭长的凤眼闭上时,整个人柔和了许多,没有了睁开眼睛时的锐利与冷漠,但是眼睛下的黑眼圈却有些瞩目,再次近距离的看着他,秋亓才发现他消瘦了许多,侧脸的线条更加锐利了,一看就是累了很久。 秋亓拿了毛毯悄悄地走过来,她轻轻的帮周晋殊把眼镜摘下来,放到旁边,然后想给周晋殊披上毛毯,只是刚盖上去,就看到他突然睁开了眼,然后一把抓住了秋亓的手,把她拖进自己怀里,抱住了她。 这张长沙发并不算宽敞,所以秋亓和周晋殊的身体是贴在一起的,虽然中间隔了一层毛毯,但是依旧挨得很紧,而且似乎是感觉到了毛毯的碍事,周晋殊把毛毯抽了出来,盖在他们身上。 “晋殊……” 秋亓小声的念了一声,然后还想起身。 周晋殊按住了她,把她抱在怀里,头挨着她的后颈,说话间的热气都喷洒在秋亓脖子后面,让她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不要动,我很累,等我有力气了再做。” 听到周晋殊的话,秋亓的脸顿时爆红,她小声的解释道,“我才没想那什么呢……” “那你乖一点,让我抱着睡一会。我很累。” “嗯。” “不要胡思乱想了,你要记住,只用相信我说的话就可以了。” 周晋殊闭着眼睛在秋亓的后颈轻轻吻了一下,还能闻到她身上刚洗完澡后的香味,他的意识逐渐混沌,可还是再说了一次,“只用相信我。” 等到周晋殊醒来的时候,怀里的秋亓已经不见了,他难得睡饱了一次,看向窗外,此时已经暮色四合了,他刚想打电话给秋亓,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然后看见秋亓拎着两袋外卖进屋,她看到周晋殊醒了,笑道,“正好我把晚饭买回来了!这家店的淮南菜可好吃了。” “你不是喜欢吃辣吗?”周晋殊帮她接过了外卖,放到餐桌上。 “现在当艺人,不能随便吃辣了,会长痘痘!” 秋亓把菜一一摆出来,足足四道菜两碗饭,然后拉着周晋殊坐下,把饭和筷子摆在他面前,“你快吃吧!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蛋豆腐!” 周晋殊奇怪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而且这桌上四个菜都是他喜欢的类型,但是他平时没有表现过特别喜欢哪一种菜,就是为了避免被人把喜好拿去讨好他。 “你上次在剧组附近那个淮南菜馆,这几道菜吃的最多呀,虽然每道菜都只是多了一几筷子。” 周晋殊听到这话,忍不住揶揄道,“我以为你那个时候在专心的玩手机。”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却对秋亓的细心很受用,但是他向来都是这样,开心不开心,都不会太过明显。 “你快点吃啦,都要冷了。”秋亓督促着周晋殊,自己也拿起筷子吃了几口饭,然后就放下了,她实在是不喜欢吃淮南菜。 “你吃这么少吗?” “我可是女艺人,吃多会胖!” “那你,还想继续当艺人吗?” “当然!”秋亓肯定的点点头,“靠自己赚钱,挺好的,我今天录节目又赚了好多钱呢!而且你不是说等我养你吗?难道想反悔!?” 周晋殊摇了摇头,吃了一口蛋豆腐,感受着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心仿佛也被感染了,有一种愉悦的感觉,“那你还得多加努力。” 那个综艺节目的事,周晋殊已经知道了,但是秋亓既然不主动开口,就是不想找他帮忙处理,所以他也只装不知道。 第14章 金丝雀 吃完饭后,周晋殊看了时间才发现九点多了,这个时间点也没必要回家了,所以他决定就睡这儿,好在助理已经把衣服都送过来了,也不愁没有衣服换,只是很尴尬的没有内衣和睡衣,周晋殊面色如常的说出这个问题时,他都考虑要出去买了,谁知道秋亓到房里拿出内衣和睡衣给他,红着脸说:“我早就帮你买好了。” 周晋殊颇有些诧异的问道,“你已经买好了?” “对啊!”秋亓脸颊有些红,她尽量语气如常的说:“我搬过来以后就买好了,我怕你哪天过来住没有可换洗的嘛,漱口杯牙刷毛巾拖鞋,统统都买好了。” 她说完以后,脸上还有些羞涩,和一种期待被夸奖的感觉。周晋殊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细心,在他心里,秋亓还是个有点幼稚和任性的女孩,还有些自我,只是当这个女孩因为爱情变得成熟细心后,他心里突然有点莫名的感觉,就好像,培养了很久的一朵花苞,终于彻底的绽放了,这朵花香味芬芳、引人遐思,可这朵花,却只属于他只看着他,这种独占的感觉,真的很好。 周晋殊摸了摸秋亓的头,然后接过了她手里的衣物,语气中有些愉悦,“看来你很想我来住。” “我……” “那我会多来住的。” “我一直都想着!”秋亓露出笑容,用力的点点头。 周晋殊洗完澡后,出来的时候发现秋亓正坐在沙发上看综艺,他走过去以后秋亓却匆匆的换台了,但是他刚刚瞟了一眼,已经看到了节目内容,是她前几天录的一个外景综艺,周晋殊也是今天才听她助理说,录制那个综艺的时候秋亓在太阳下暴晒了几个小时,差点撑不住了,自从秋亓空降《问道》以后,娱乐圈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秋亓被周晋殊包了,所以看到秋亓出来当小艺人跑节目,都以为她是不得欢心被踹了,所以都不把她放在心上。 秋亓也不跟周晋殊说这些事,也不让身边的人说,如果不是今天那个节目的事,让小助理气不过,没听秋亓的话,把事情都告诉周晋殊,他还不知道秋亓已经默默咽下很多苦了。 周晋殊假装没看到电视上面的内容,只坐到秋亓身边,刚洗完澡的他,半干的发丝有些凌乱的搭在额头,他还没戴上眼镜,那双狭长的凤眼不再被镜片阻隔,完整的暴露出来,纤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深蓝色的丝绸睡衣领口有些低,露出了他白皙的脖颈和隐约可见的锁骨,此时的他褪去了工作时的冰冷锐利感,整个人看上去温和了许多,如果说周氏的总裁周晋殊是一把开了刃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锋芒的匕首,此时生活中的周晋殊,却像一杯白桃味的酒,泛着果味的清甜,可是喝多了会醉。 秋亓感觉自己要醉了,醉倒在他美色之下了。虽然她知道周晋殊很好看,但是大多数时候的他,都有一种保护色,牢牢的罩住他,不泄露半分真实的他,可此时,秋亓却能感觉到他放下了那层保护色,露出了真实的自己,这样的他,比周氏总裁,更具有吸引力和诱惑。让秋亓很想扒光这个男人所有的假面具,让他从今以后也只能用真实的一面面对自己,可是另一面,秋亓又很骄傲,想到自己可能是第一个让他放下防备的女人,就心里开心的冒泡泡。 周晋殊感受到身旁拿到灼热的目光,最后还是忍耐不住转头看着秋亓,疑惑的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有啊。” “嗯?” “有一种,真实的感觉。”秋亓看着周晋殊,脸上是停不住的笑容,她凑近了周晋殊,都可以看到他鼻梁上因为长时间戴眼镜而压出来的痕迹,“以前总感觉,我们再怎么亲密,还是有一层看不见的隔膜,可是刚刚,我突然感觉那层隔膜消失了,你用最真实的自己面对我了。不是周氏总裁,不是包养我的金主,就是周晋殊,只是周晋殊。” 周晋殊看着秋亓的脸庞,她眼中的欣喜清晰无比,告诉周晋殊,她说的都是真的。周晋殊突然感觉很想亲她,于是便亲了,轻轻地在她唇上印上一个吻,这个吻和从前都不同,没有半点情欲的滋味,只是单纯的想亲,于是就亲了。 “秋亓,我好像,有一点喜欢上你了。” 周晋殊想说,便说了,没有一丁点的犹豫。 秋亓先是楞了一下,然后脸上就是抑制不住的开心,她先是笑,可眼眶不知怎么的,开始发热,竟然掉下泪来,她胡乱地擦了眼泪,声音还有些哭腔,“你这样说,就要做好被我纠缠上的准备,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很烦,只要给我一点希望,我就真的舍不得放弃了,会一直一直追着你。” 周晋殊再度吻上了秋亓,贴上她的唇的时候,却刚好有一滴泪落下,落在两个人唇间,是苦涩的味道,他的亲吻就像风一样温柔,只是单纯的唇瓣辗转,却比之前任何一个激烈的吻都让秋亓心动,她闭着眼睛感受的时候,周晋殊突然停了,然后她听到周晋殊异常清晰和简单的话,“如果舍不得放弃,就不要放弃吧。” 秋亓刚想睁开眼睛,就感受到眼前一片黑暗,有一阵温热的感觉,是周晋殊的手覆了上来,他的话语中有些羞涩,“先不要看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秋亓,自从父母去世后,我的人生中就只有周氏和晋淮,我无暇顾及爱情,也从没想到爱情于我而言会是什么样,所以,我现在还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但是我很确信,我有些喜欢你。” 秋亓听话的闭着眼睛,听到周晋殊的话她先是笑了,然后又有些感同身受,她和周晋殊,就像海上漂泊的两个孤舟,他们已然习惯单独漂流,可是有一天却遇到了彼此,秋亓抢先懂得了爱情的滋味,于是陪伴着他,可是周晋殊,在他二十七年的人生中,却是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这种奇妙的的感觉,让他有些不适应,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的小金丝雀。 秋亓伸手抓住了周晋殊的手,她没有强行拿下他的手,只是将自己的手覆在他的手之上,“你还是你,我还是我,唯一的不同就是,你可以坦然的面对我,我可以把心都交付给你,我们从踽踽独行,变成了一起前行。” 第15章 金丝雀 “秋亓。”周晋殊放下了手,他抓住秋亓的手,看着秋亓慢慢睁开眼睛,微微一笑,眼神很坚定,“我们在一起吧。” 还没等秋亓回应,他接着说:“我想好了,既然喜欢,那么我们的关系就应该转变了,正式的在一起,对你我都好。” “你真的不介意吗?”秋亓看着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说了,把心交给我,而我坦然的面对你。那么我可以很坦然的说,我不介意。如果我介意,我也不会和你说这些话了。如果非要说介意,那么我介意的是,你受委屈,从没告诉我。”周晋殊的表情很认真,他停顿了几秒钟,才继续说:“但是我,并没有你爱我这般喜欢你,这点对你不公平。” “那有什么关系。”秋亓看着周晋殊,露出一个笑容,信心十足的模样,“你会让你爱上我!比我爱你还要多!” 周晋殊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现在,我是不是你的女朋友了?” “嗯。” “那你告诉我,那个白富美大小姐到底是谁?” 秋亓瞪着周晋殊,拿着女朋友的身份开始兴师问罪了,故作凶狠的模样,可是鼓起的脸颊却像一块糯米糍。 她话题转变的如此之快,让周晋殊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疑惑的问:“什么白富美?” “就是那个张家的大小姐,你这个月都在和她在一起吗?所以才不理我。” 周晋殊无奈的叹了口气,心中知道她说的是谁了,他原本想直接的告诉秋亓,但是想到涉及对方隐私,说出来似乎不太好,于是话转了个弯,“我和她只是单纯的合作,如果你介意,明天有一场酒会,她也会去,到时候我介绍她给你认识。” 秋亓听到这句话,瞪大了眼睛,语调上扬,“明天???” “对。” 周晋殊点点头,然后就看到秋亓麻溜的从沙发上下来,摸着脸一副惊恐的样子,“完蛋了,我这两天偷懒没敷面膜,还没去护肤,不行!我一定要拿出自己最完美的状态!” 说完话以后,秋亓就丢下周晋殊,开始一系列的护肤,周晋殊坐在沙发上,突然感觉有点懵,怎么突然感觉,确定关系以后,自己就有点被忽略了,换做以前,秋亓哪里会丢下他敷面膜,绝对是缠着他不放,但是现在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丢下自己。 周晋殊纵是聪明,也想不通女人面对传闻中的情敌时的竞争心态。 —————— 深夜十一点。 周晋淮进了酒店电梯,看着镜面电梯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中是深深地疲惫,他脱了西装外套,不知道丢进哪个垃圾桶了,装饰的眼镜也被遗弃了,白衬衫的领口解开了几枚扣子,领带松松垮垮的挂在上面,那张与周晋殊几乎一样的脸上,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他离开秋亓公寓后就定了飞机票连夜飞回来找纪清清。 “叮。六层到了。” 周晋淮踏出电梯,正准备朝纪清清的房间走过去,手机突然叮咚了一下,是特别关注的人发动态的提醒,他的特别关注只有一个,周晋淮犹豫了两秒钟,最终还是拿出手机看了,秋亓那个官方认证的微博号,发了一条动态。 【秋亓:男朋友皮肤太好,亚历山大呀~[睡颜照.jpg]】 那张配图,正是周晋殊的睡颜照,但是拍的很近,只露出了上半张脸,没有暴露整张脸。 评论里一些粉丝还在问这个男人是谁,长得真好看,只有个别几个人发现了像周氏总裁。 周晋淮压抑下心底酸涩的感觉,他当然知道秋亓不可能随意发这种内容,能发的原因,只有周晋殊同意,而他能够同意,周晋淮已经猜到了为什么。 把手机收回到口袋,周晋淮走到纪清清门前,连续按了几下门铃,纪清清脸色有些疲惫的打开了门,看到周晋淮以后,她的表情有些惊讶,“晋殊,你今天不是回去了吗?” 周晋淮门都没有进,就站在门口看着纪清清,非常清晰且坚定地说:“我骗了你,我不是周晋殊,我是周晋淮,就是那个你看不上的周晋淮。现在我来坦白,对不起。” 纪清清楞了一下,仿佛有些反应不过来,那张一向温婉动人的脸上,慢慢变得恼怒,她皱着眉说道,“周晋淮,你不要闹了。” “我没有闹,也不是故意过来想拆穿你的恋情,而是因为,一直以来都是我在骗你,用我哥的身份跟你在一起,现在他有女朋友了,我不想再骗了,所以过来坦白,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 纪清清看着他不屑一笑,摇了摇头,就准备关上门,周晋淮见此抵住了门,皱眉问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要的补偿?” 纪清清看着他,一字一句异常清晰,“我当然知道你不是你哥,但是要骗,就骗到底,半途而废,你我都很难堪。我要的补偿,你以为你做得到吗?” “你……一直都知道?”周晋淮有些不可置信。 “你的演技真的很烂。” 纪清清关上了门,只留下周晋淮呆愣的站在门外。 前世的出卖身体让纪清清懂得了攀登的捷径,但是今世的重生,她告诉自己,绝不让自己变得廉价,就算要借力,也要娱乐圈最大的势力当背景,所以周晋淮追她的时候,她反其道而行之,并不答应,她前世知道周晋淮的各种传言,这个少爷就是典型的得不到就是最好的,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所以她才当高高在上的白玫瑰。 但是比起周晋淮,她的目标是他哥哥周晋殊,那位冷情冷心的周氏总裁,前世是无人可摘的高岭之花,周晋淮是他惟一的亲人,如果今生能够借着周晋淮的追求惹他哥哥注意,那便是最好。所以周晋淮装作周晋殊的时候,她略微思考就顺势而为了,她知道他们不介意共享同一个女人,那么就算当过弟媳又如何,只要能让外界以为和她在一起的是周晋殊,届时便能以这个理由去接近周晋殊,亦或者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去找周晋殊接机靠近。 只是纪清清没想到,周晋淮这么快就主动暴露自己了,而且透露出周晋殊有女朋友的讯息,纪清清虽然很想找周晋殊当靠山,但是前世被劈腿的惨痛经历,她并不愿意当小三插足,之前是因为知道周晋殊身边只有女伴没有女友。既然没有追周晋殊的机会,纪清清也懒得和周晋淮虚与委蛇了,这个大少爷看似痴情,但是说到底就是见一个爱一个的本性,纪清清看不上。 空荡的走廊里,周晋淮站在纪清清门口,突然感觉自己就像个傻子,他自嘲的轻笑。 第16章 金丝雀 为了面对传闻中的情敌,秋亓睡之前做完了一整套护肤,醒了以后还敷了个急救面膜,力求自己达到最完美的状态。 因为周晋殊白天还有工作,晚上才是酒会,所以无所事事的秋亓索性去公司附近的商场逛街去了,她这段时间还是赚了一笔小钱,虽然比不上从前当金丝雀的时候,但是自己赚的钱用起来才舒坦。 揣着自己小金库想给周晋殊买礼物的秋亓在商场逛了一圈才发现自己这点钱真是不够看,周晋殊平时戴的手表都是百万起的价格,西服都是私人订制的,他也不用香水,领带也不喜欢花里胡哨的颜色,总是深色系,而且他有一面墙的领带,根本不差,秋亓逛来逛去也不知道该送他什么,最后灵光一闪,想起可以送他领带夹。 秋亓想好了礼物,就直奔商场里的奢饰品店,逛了两家都没看到喜欢的,来到第三家以后,秋亓干脆让店员把所有的领带夹都摆出来。 柜台上一下子就摆了七个盒子,里面都放着一只领带夹,秋亓一只只看过去,看到最后一个才伸手去拿,却正好和另外一只手撞到一起了,秋亓疑惑的抬头看去,才发现自己身旁站着一个颇为英气的女子,她梳着马尾,穿着一身中性的职业装,看到秋亓望过来,她眉毛一挑,薄唇微勾,“好巧,我们看中了同一只。” 这个女子长得颇为好看,特别是身上的气质,非常潇洒,透着一股飒爽的感觉,秋亓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英姿飒爽又好看的女孩子,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才呐呐地说:“这个领带夹我真的挑了很久才选中的……” “可我也是挑了很久才选中的。”女子扬了扬眉,语气中却有一丝笑意,“如果我让给你,你该怎么补偿我呢?” “啊?”秋亓有些懵,她眨了眨眼睛,心中莫名觉得有些怪异,可是又说不出哪儿怪,只用商量的口吻说:“要不然我给点钱你?” “噗嗤。”女子笑了出声,然后摆了摆手,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笑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说要给钱我,我只是有些惊奇,并不是嘲笑你。” 秋亓困恼的看了一眼那个领带夹,非常真诚的对她说:“我是要送一个重要的人,你能不能让给我,或者你买别的领带夹,我付钱。”秋亓看得出来这个女生非富即贵,因为她耳朵上是祖母绿的耳环,能带得起这种耳环的,不可能缺钱,所以只能协商,不然如果她出高价买这个领带夹,秋亓肯定是拼不过她的。 女生思考了几秒钟,然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她靠近了秋亓,因为她有些高,所以还略微低了头,在秋亓耳边小声的说:“要不然,给我你的联系方式,我就让给你。” 秋亓的脸瞬间就红了,她这个时候才明白之前的怪异感是为什么了,有些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有男朋友的……” “我又没说要做什么,只是想跟你当个朋友而已,不行吗?”女生抬头看着秋亓,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却朝她做了一个wink,颇有些暧昧的笑了。 “我……” “这个领带夹,我。” 秋亓还没等她说完,就赶忙说:“可以,交个朋友!” “行。那加个微信吧。”女生笑眯眯的拿出手机和秋亓互加了微信,然后伸手摸了摸秋亓的头,手往下落的时候仿佛无意的轻轻滑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轻柔的痒意,但是她的尺度把握得很好,还没等秋亓说话,就抢先说道,“我就不打扰你买礼物,我们有缘再见。” 最后那四个字,她说的异常缓慢,带着暧昧不明的意味,然后便离开了,她的出现仿佛就是为了逗弄秋亓,加她的联系方式。 秋亓不解的蹙眉,然后把马上刷卡把领带夹买了,付了钱以后,她才拿着领带夹满意的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回到周氏的时候,秋亓并没有主动提起那个女生的事,这件事就是一个小插曲,她也没在意。中午陪周晋殊吃了饭,他下午又去开会了,秋亓无聊的登上自己的微博,才发现那天发的照片引起了不小的讨论,评论区吵成一团了。 秋亓的十几万粉丝里有百分之九十九是公司买的僵尸粉,剩下的百分之一才是她最近跑综艺吸引来的活粉,她昨天晚上晒的睡颜照不知道被哪个粉丝四处投稿营销号了,说周氏总裁的女朋友曝光了,然后晒了她的账号,结果评论里来了一群周晋殊的精神女友粉和路人围观。 周晋殊因为长相清俊,有一次参加全国商会的时候,媒体照在网上引起了疯狂的讨论,虽然在那之前周晋淮一直是娱乐版的常客,但是他的信息基本都是负面新闻,而且他戾气太重,让人看着不喜,当周晋殊的照片曝光以后,大众们才发现他这个黄金单身汉和他弟弟相差太大了,周晋淮看着就暴烈无常,周晋殊却像个温柔的好好先生,看上去斯文有礼。 于是周晋殊一夜之间火遍全网,同时多了很多精神女友粉,有一帮追捧他的粉丝常年在他不用的微博账号下发表白,甚至发自拍,这群极端的人被一些网民冠以了【精神女友粉】的称号,意思就是她们精神上把自己当周晋殊女友了,但是周晋殊这些年没有女朋友,更不像周晋淮一样和不少女明星有牵扯,所以女友粉一直相安无事,这次秋亓被别人投稿到各大营销号,一下子就激起了女友粉的愤恨。 原本女友粉们扒光了秋亓的微博,想证明她不是周晋殊女朋友,但是却发现她确实是周氏的艺人,而且还空降了《问道》的女三,显然背景不一般,又扒到周晋殊最近新闻图里的手机挂件和秋亓发在微博的手机挂件是同样的同心结,结果女友粉扒的这些内容,反而锤了秋亓和周晋殊的关系,让原本吃瓜的路人都相信了秋亓确实是周晋殊女朋友了。 至于评论里吵得内容,就是某些女友粉开始扒秋亓的背景,然后扒出她的一些隐私,开始在评论里骂秋亓配不上周晋殊,让路人起了逆反心理,反骂女友粉管的太多真把自己当女朋友了。 秋亓在评论区津津有味的吃自己的瓜,甚至有些佩服大家好有精力,居然把她这个评论不过百的小透明,撕到了评论破万,心里不由得感叹,真是蓝颜祸水啊,害人不浅。 第17章 金丝雀 秋亓的微博评论区吵翻天,她看着看着就到周晋殊下班时间了,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周晋殊居然在很多人眼里属于冰山斯文禁欲系,心里不由得有些不屑,禁欲,纵欲还差不多,呵,无知的人们。 周晋殊下了班就带着秋亓去专用的化妆室挑衣服,他常年和几大奢侈品品牌合作私人订制的服饰,所以秋亓酒会的衣服,他早就让助理准备好了几个品牌的高定。 秋亓连着试了几套礼服,周晋殊都摇头,最后还是一套香槟色的小礼服,才让他点头。 原本秋亓的长相属于艳丽的类型,就算面带微笑也有一丝攻击性,这不是她的性格所致,而是因为长相太过美艳,所以美的太有攻击性了,但是她的长相虽然美艳却不艳俗,不会让人觉得俗气,周晋殊给她选定的这套礼服设计的线条比较简洁,再加上柔软的缎面和香槟色,中和了她略有些凌厉的美感,变得温婉了一些,搭配上粉色珍珠的耳环和流水型的环形项链,让她的眉眼中多了几分少女的清纯感。 秋亓换完衣服以后,才从包里拿出领带夹的礼物盒,此时周晋殊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西装,正在打领带,秋亓走过去帮他接过手中的领带,颇有些笨拙的帮他系领带,从周晋殊的角度望过去,秋亓浓密纤长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眨眼时轻轻的扇动,她因为太过专注,涂着唇釉的嘴唇还微微抿了起来,脸颊有些鼓起,粉粉嫩嫩的像草莓。周晋殊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起了这个形容词,心中有些痒痒,等秋亓系好领带,他就低下头在她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秋亓捂着脸颊还有些害羞,明明在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但是周晋殊这简单的一个吻,还是让她脸庞烧了起来,她把领带夹拿了过来,认真的帮他夹到衬衫上。 周晋殊低头看着那枚领带夹,问道,“这是礼物吗?” “对啊。用我的工资买的!”秋亓抬起头,颇有些骄傲的看着周晋殊,眼中是隐藏不住的小得意。 这枚领带夹是一个蛇形的设计,弯曲的蛇身上面雕刻着花纹,蛇头上则镶嵌着两枚绿松石当眼睛,整体的颜色是银白色,看上去灵动却又带着蛇类的冰冷感。 周晋殊以往的领带夹都是简洁大方型,还是第一次用这种类型的领带夹,颇有些新奇,“你怎么想到买这个?” “让你天天戴着,天天想我呀。”秋亓帮周晋殊整理着衣服,帮他把西服扣上,语气很自然的说:“送领带夹还有个意思嘛,就是,想要给你爱。” 周晋殊唇角微微勾起,假意问道,“那我没有准备礼物,可怎么办?” 秋亓思考了几秒钟,眼睛眯起来,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看着周晋殊说:“那罚你和我合照一张!” 周晋殊没想到要求这么简单,爽快的同意了。 秋亓拿着手机和周晋殊自拍了一张,然后马上打开微博把照片发微博了。 【秋亓:^^和男朋友的合照~[头挨着头的合影.jpg]】 周晋殊看她发了微博,话都没说,就登上自己万年不用的微博账号,转发了秋亓的微博,他俩连互相关注都没有,周晋殊还是搜索过去转发的,转完就关注了秋亓。 原本秋亓还在看合照下评论,看还有些女友粉依旧咬死了秋亓在倒贴,心里还有些恼怒的,结果周晋殊转发微博以后,评论区的女友粉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秋亓心中喜滋滋。 酒会是在一个私人别墅举行的,秋亓到了才发现居然是张氏的别墅,她瞪了一眼周晋殊,他装傻。 周晋殊携伴而来,倒是让其他人颇为惊奇,他这还是第一次携伴参加这种私人酒会,谁都知道张家的大小姐和他最近关系甚好,结果他居然带着女伴参加酒会,不少人打着看好戏的心态观察他们。 酒会正式开始以后,先是张家的主事人出来说了一堆话,秋亓也没仔细听,她对这种酒会向来没兴趣,心早就飞到旁边餐桌上的甜点上去了,看的眼巴巴的。 主事人讲完了以后,自由活动开始了,周晋殊还要去交际,就放秋亓去吃东西了。 “看来我们真的有缘。” 秋亓听到这个有些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好奇的望过去,却看到了白天遇到的那个女生,此时她完全换了一身装扮,不再是中性的服装了,而是穿着一身复古印花的礼服,长发披肩,妆容也很精致,看上去就像一个知书达理的富家女。 “你也在这儿?”秋亓咽下了口中的马卡龙,颇有些惊奇,“好巧啊。” “是啊,真的很巧。”女生笑眯眯的看着秋亓,包括她手里的餐盘,盘子上是几块不同类型的小蛋糕。 秋亓这才发现她的声音,也变得温柔小意了,没有白天的那股豪爽感。她注意到女生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把餐盘放到桌子上,尴尬一笑。 女生还想说些什么,手机却忽然响起了,她接过电话答应了几声,然后看着秋亓,眼中有些欣赏,“我有事,先走了。你慢慢吃。” “嗯……”秋亓点头如捣蒜。 “另外。”女生靠近了秋亓,略微低下头,和她面对着面,语气颇为真诚,“你今天真的很美。”说完这句话,她依旧是一个wink。 她还没不好意思,秋亓倒是脸红了。 周晋殊刚和张家的主事人谈了一下公司的是,就看到张娅过来了,她看到周晋殊,脸上的笑容优雅而不失礼貌,“晋殊哥哥。” 看到张娅来了,主事人露出了暧昧的笑容,他拍了拍周晋殊的后背,说道;“我就不打扰你们小辈说话,我先走了。”说完,他还冲自己女儿丢了一个眼神,示意她把握机会。 长辈一走,周晋殊说话就放开多了,他打量着张娅这身装扮,语气中有些笑意,“你还是拗不过你爸妈。” 张娅毫无形象的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你要来,我才不用穿这身,不过你到底怎么回事,不是不来吗?昨天突然说要来。” “因为有个人想介绍给你认识,或者说,她想认识你。” 听出周晋殊话中的意思,张娅幸灾乐祸的说:“哟,看来是女生啊。是怎么,担心我?” 周晋殊在人群中找秋亓,毫无例外的在餐桌旁找到了,于是发短信让她过来,敷衍的对张娅说:“对啊,你真的害我不浅。” 聊起女生,张娅想起今天遇到的那个人,“啧”了一声,对周晋殊说:“我今天倒是遇到一个极品,刚好她也来了,等我打听好她是谁家的,一定找机会撬了她。” “你真的是属撬棍的,天天惦记别人家女朋友。”周晋殊摇了摇头说道。 这时,秋亓刚好走过来了,她看着背对自己的那个女生越看越熟悉,走近了才发现居然是刚刚巧遇的那个女生,颇有些好奇,她怎么和周晋殊在一起。 “撬别人女朋友才有意思啊,反正又不是撬你……” 后面的话张娅说不出来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秋亓,再看了看周晋殊,表情瞬间变得很难看。 周晋殊看到她的表情,一下子猜到了她遇到的人就是秋亓,表情顿时比张娅更难看,马上把一脸懵懂的秋亓拉到自己身后。 三个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变得很尴尬,只有秋亓,还有些不明所以。 第18章 金丝雀 秋亓懵懵的看着刚刚巧遇的女生和周晋殊,不明白他们的表情为什么那么奇怪,主动开口对女生说:“你好,好巧,又遇到了。” “真的好巧。”张娅有些惋惜,没想到今天在商场一见钟情的她居然会是周晋殊的女朋友,虽然张娅一向喜欢追有男朋友的女生,但是朋友妻,不可勾。而且她刚刚看了一眼周晋殊,他已经开启十级戒备了。 周晋殊语气有些硬邦邦的对秋亓说:“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张家的大小姐—张娅。” “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那个白富美。”秋亓睁大了眼睛,警惕性倍增,马上拉住了周晋殊的手。 看到秋亓的小动作,张娅粲然一笑,“你不用紧张,比起他,我更喜欢你这一款。” 说着,她还想靠近秋亓,却被周晋殊挡住了。 “你不是还有事吗?”周晋殊挑挑眉,看着张娅。 “真小气。”张娅嘟囔了一声,然后对着周晋殊身后的秋亓抛了个媚眼,“有空常联系。” 张娅离开后,周晋殊才松了一口气,转身严肃的问秋亓,“你怎么认识她的?” “就是今天买领带夹的时候巧遇的呀。” 秋亓看周晋殊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好奇地问,“怎么了吗?” 周晋殊摇了摇头,心想还好今天带着秋亓一起来了,不然以张娅撬墙角的速度,恐怕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女朋友就跟着她跑了。 周晋殊对秋亓叮嘱道,“你接下来就跟着我一起,不要乱跑。” “哦。”秋亓乖乖的点头。 这个酒会是张家的私人酒会,其实也是为了介绍这段时间刚回国的张娅而举行的,所以来的人除了商界人士,还有张家一些有私人交情的朋友,其中,就有最近正在为电影选角的着名导演田涛。 田涛上部电影《潮汐》一举打破了华语的最高票房,创造多项纪录,影片最终票房高达48亿,他也一下子成为了国内最炙手可热的青年导演,但是他这个人,拍商业片只是为了攒资历,上部电影成功后,马上就拉投资想拍自己真正想拍的那部电影。周晋殊的公司也有投资他,所以周晋殊率先看了剧本,剧本中的女主角简直像为秋亓量身定制的一般,但是田涛这个人脾气臭,绝对不接受潜规则,再者也是他这部电影的女主角无数人盯着,周晋殊也很难直接拿下,所以知道他是张娅的好朋友以后,就特地带着秋亓来参加这个酒会。 看到田涛后,周晋殊便故意带着秋亓去见他,率先向田涛打招呼,“田导演,好久不见。” “周总,好久不见。”田涛看到周晋殊,也举了举杯,上次他们见面还是《潮汐》的庆功宴上,所以他还有些不解周晋殊这个大总裁怎么会主动和自己打招呼。 “这是我女朋友,秋亓。”周晋殊揽着秋亓,向田涛介绍。 “你好,田导演。”秋亓略有些紧张,面上虽然强装淡定,但是声音却不自觉小了,看上去有些羞涩,开玩笑,她向来是家里横外面怂,特别是面对一部48亿票房的大导演,她都快紧张死了。 田涛一望向秋亓,就愣住了,眼睛久久无法移开,从她那双秋水潋滟的眼眸到微微发红的脸庞,她长得美艳,可表情举止间却透着少女的羞涩,特别今天这身衣服,和耳垂上因为灯光微微发晕的粉色珍珠耳环,更是映衬的她娇憨可人,简直,就像他剧本里的女主。 见田涛都有些呆住了,周晋殊心底有点发酸,却没有马上打断田涛,只过了十几秒,才向他问道,“田导演?” “周总。”田涛回过神来,看向周晋殊,眼中有些激动,“你女朋友演戏吗?” “她是个新演员,刚演完《问道》,怎么了吗?” 田涛当然想不到日理万机的周晋殊居然会看完了自己的剧本,还故意带女朋友来见他,只以为是巧合,得知秋亓是演员后,他就放心多了,但是他也没有马上表露出想要秋亓当女主角的意图,这部电影的女主有许多人盯着,田涛没办法这么轻易地给出去,而且他也要考验一下秋亓的演技才行,于是他平缓了一下心情,对他们说:“我觉得秋亓的气质很适合我新电影的女主,想邀请她去试镜,可以吗?” 周晋殊转头问着一脸懵的秋亓,嘴角上翘,“你怎么想?” 秋亓先是愣了三秒,才确认自己真的没有听错,田涛居然邀请她去面试!要知道这部电影去面试的都是一线明星,她连入场券都拿不到,马上连连点头,“当然可以!这是我的荣幸!!!” 田涛和秋亓交换了联系方式,把面试的时间告诉她,才从找到女主角的狂喜中冷静下来,礼貌的和周晋殊、秋亓告别,临走的时候还深深地看了一眼一脸兴奋的秋亓,心想,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太巧了。他根本想不到,这是周晋殊设计出来的巧合。 田涛一走,秋亓就仰着头看着周晋殊,一脸梦幻,“我是不是在做梦啊,我居然拿到了田导演的试镜机会。” “不是梦,是真的。”周晋殊计划达成,心情也十分愉快,“他这部戏的女主角很适合你,你一定要把握机会。” “嗯嗯!我当然会把握机会!”秋亓先是答应,然后才反应过来周晋殊话中的意思,疑惑的看着他,问道,“你怎么知道?你看过剧本了?你是故意带我来见他的?” “我是看过剧本,也觉得很适合你,也确实是故意带你来见他,但是我也不能决定他是否采用你,我只是牵了这根线而已。” “可是你不带我来,我连这根线都没有,更没机会试镜了。”秋亓看着周晋殊,语气有些小沮丧,“你这样我都无以为报了,你送我的这个机会,比我送给你的领带夹珍贵多了。” “怎么会呢。”周晋殊摸上领带夹所在的位置,语气很温柔,“你不是说,这个的意义是想要给我爱吗?你的爱,才是真正的重若千钧,最为珍贵。” “周晋殊。”秋亓非常认真的看着他的双眼,“我想到要送你什么来回报你了。” “嗯?” 秋亓踮起脚悄悄附到他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话,“你不是特别喜欢我的手吗,我可以……” 秋亓说完话后,朝他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周晋殊突然感觉身上有些热,领带有些紧,他扯了扯领带,声音沙哑,“这种事,回家再仔细说给我听。” 第19章 金丝雀 见到了田涛,周晋殊这次酒会之行的目标便达成了,稍晚一点他就带着秋亓回去了,回秋亓那个小公寓。 两个人一起洗完澡后,秋亓履行了自己的“报答”之约,然后两个人才精疲力尽的躺在床上,秋亓看着一脸淡定正在翻微博的周晋殊,眯着眼睛问道,“我突然想起来,你今天给我挑的衣服也很奇怪,你该不会也是特地选的吧!?” “我做事习惯准备好一切,不放过任何细节。” 周晋殊头都没回,还在用ipad看微博,秋亓看他这么专心,嘟着嘴凑过去,才发现他在看自己的微博评论,秋亓马上伸手遮住,“你干嘛呀?” “看一下你的微博评论。”周晋殊扒开秋亓的手,继续翻阅,看着她那条合照下面各种各样的贬低话语还有一些网友的吃瓜打卡,心中有些不悦,“你平时又不喜欢玩,今天突然想发照片是因为评论吗?” “你都猜出来了还问。哼,谁让他们都说我配不上你,还说你以后找到白富美会把我踹了,所以我就发照片气气他们。不过你那个转发,让他们都哑口无言了!”秋亓小声的辩白。 周晋殊摇了摇头,语气很平静,“这种事情,你让我直接公开就行了,自己发这些,又被各种贬低物化,没有我的公开承认,你就会一直被骂。”他这样说着,然后很平静的发了一条微博。 【周晋殊:@秋亓我女朋友。】 周晋殊这条微博可以说的上是简洁明了,秋亓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发完了微博把平板丢到一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有些困意了,“我睡了,你也快点睡。” 秋亓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男人关了灯躺下睡觉,自己微博却被瞬间轰炸了上万条评论转发,周晋殊今天转发秋亓微博的时候连个字都没打,就系统自带的四个字【转发微博】,所以没有引起什么水花,但是他用自己的加v官方账号直接艾特秋亓公开,就不一样了,他是大众眼中的黄金单身汉,拖周晋淮的福,又很有知名度,这是他第一次公开女友,一下子就把秋亓带上了热搜,引来了无数网友吃瓜。 秋亓兴致勃勃的拿着手机开始翻评论,发现周晋殊微博下的评论从惊讶到惊叹,网友纷纷感慨原来男神也是看脸的,单身这么多年最后还是和一个没什么内涵的性感小演员在一起了。 秋·没什么内涵·性感小演员·亓撇撇嘴颇为不屑,起码她漂亮呢。 周晋殊的评论到后面就变成了艾特周晋淮这个网瘾少爷,问他知不知道这件事,秋亓还有点害怕周晋淮会不会疯了把自己那点事捅出去,不过她的担心多余了,周晋淮还是很识相的。 【周晋淮:别艾特了烦不烦,是女朋友。另外觉得不配的自荐枕席去,看我哥看不看得上你,丑人多作怪。】 秋亓承认,看到周晋淮的微博时,心里颇为爽快,出了一口恶气。 吃自己瓜的代价就是第二天周晋殊神清气爽的起床,秋亓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整个人疲惫的就像被吸了精气神,而周晋殊就像那个吸她精气神的男狐狸精。 周晋殊虽然看过剧本,但是并没有透露给秋亓,只把她扔到了周氏的演技班培训,突击演技,所以秋亓刚脱离工作就开始学习,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到了正式试镜这天,周晋殊飞外地了,他早上离开的时候只亲了亲还有些困倦的秋亓,很笃定的说:“我相信你,会拿到这个角色的。” 秋亓迷蒙的揉着眼睛看他离开,又在床上躺了好一阵才爬起来洗漱化妆,虽然周晋殊没有告诉她剧本内容,但是寻思着那天周晋殊给她挑的服装类型,秋亓给自己画了个淡妆,偏向少女系,然后衣服也是怎么软妹怎么来,穿着白色上衣搭百褶裙,项链耳环统统没戴,朴素的不行,要知道她可是上演技培训班都要当艳压全场的那一个,穿着这身出来的时候,助理差点不敢认。 到了试镜现场的时候,秋亓才发现现场的人没有想象中的多,但是个个都是一线女星,看到秋亓这个生面孔进来后,她们瞥了秋亓几眼,就都收回目光了。 秋亓发现她们的穿着虽然不算张扬,但也都是大牌加身,比较轻熟女的感觉,秋亓就像一个乱入的女学生,朴素又不起眼。 随着试镜的人一个个被喊进去,再一个个脸色不好的出来,最后就只剩下秋亓一个人了,不知道导演是怎么想的,把她安排在了最后一位。 秋亓进去以后,先是向导演的方向打了个招呼,然后等着他们的安排。 田涛一看到秋亓进来,原本有些浮躁的心就安定下来了,看着秋亓这身朴素自然的装扮,心里十分满意,他看了一下试镜片段,从中调出一张,让助理递给秋亓,“你就演这一段吧。” 秋亓接过了剧本以后,才明白周晋殊说她是最适合的是什么意思,剧本里赫然写着女主被养父强暴未遂,向养母求救的时候,却反被养母怒骂的剧情。 秋亓心知是自己上次说的话,被周晋殊听到了。她向来不喜欢自揭伤疤,如果上次不是周晋淮激到了她,她也不会说那些话,但是此时面对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秋亓才觉得原来曾经的伤疤也可以成为自己的武器。 如果能够拿下这部电影的女主角,秋亓演员的身份就可以再上几个阶级,她虽然和周晋殊恋爱了,但是说到底还是有些依附于他,例如这个机会,就是周晋殊牵线搭桥的,她说无以为报也是真的,但是她不会为了所谓的平等拒绝这个好机会,相反,她要牢牢把握住这个机会,借此登梯上青云,为未来寻求一个平等。 看完了剧本以后,秋亓脑海里开始出现当时那些痛苦的往事,她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看向田涛导演,声音很自信,“那么我开始了。” 第20章 金丝雀 “我没有!阿姨,我真的没有勾引叔叔!”秋亓看着面前的虚无,红着眼眶解释道。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往下落,从她开始演到落泪,整个过程还没有十秒钟,田涛都没想到她开始以后入戏的这么快。 秋亓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接受的话,脸上逐渐出现被伤害的表情,然后头猛地偏向一边,就好像被人扇了一巴掌一样,她望向田涛那个方向,好像面前有个人,她正在和那个人对话一样,“我真的没有,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 田涛看向剧本,这段的词不是这样的,应该是“我真的没有,阿姨你相信我啊”但是秋亓却擅自改了词,显得女主角和那位养母的关系其实并不亲密,瞬间撕下了亲人的外壳,露出陌生的内在,更加符合剧情。 “我不安好心?”秋亓眼睛里是满满的难过,语气中带着难掩的失望,“要领养我的是你,现在却怪我不安好心?你如果根本就不喜欢我,为什么要领养我?” 秋亓这段戏又贴合到剧本上了,但是台词却稍改动了一点,比原本的剧本更加犀利和直白,这个剧本原本就是田涛的暂定,看到秋亓的表现,他直接拿来笔将剧本的对白修改成秋亓说的话。 秋亓还要继续演,田涛打断了她,“可以了。” 秋亓含着泪看着田涛,表情还有些失落,仿佛还没出剧情中脱离出来了,田涛看着她这幅样子,心底不由得赞叹,真的看不出来是一个新人演员,把这段戏处理的炉火纯青,甚至更加贴近自己心中的女主角,田涛语气有些温柔,“你过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白夜》的女主角了。” “真…真的吗?” 秋亓先是一愣,然后便是狂喜,眼泪还没擦干净就笑了出来,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看着田涛,看到他肯定的点点头之后,才终于放下心来,带着哭腔说:“谢谢,谢谢导演。” “不用谢我,是你演得好。”田涛走到秋亓身边,与她握了握手,语气中带着赞叹,“你就是我要寻找的今梅冬。” 秋亓腼腆一笑,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刚刚并不是演,而是调动出当初被养父诬蔑、养母赶出家门时的情绪,秋亓来到这个世界后,原身的所有记忆都会灌输给她,相当于原身之前的几十年她亲身经历了一样,所以对于这个剧本,她看到的第一眼就会想起当初的经历,才这么快融入其中。 面试成功后,秋亓就先离开等着确切的开机时间了,在路上还不忘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周晋殊和经纪人,周晋殊似乎在忙,没回秋亓。 秋亓的经纪人霍栾收到这个好消息的时候,尖叫声差点吓到秋亓,他原本平和的声音突然拔高了许多,“太好了!!!原本《问道》最近要开始宣传,还不打算带上你,既然你拿到了《白夜》的女主,那我就可以和他们谈了。” “《问道》要上映了吗?” “我的姑奶奶,下个月月初就上映,马上就要开始跑宣传了。” 秋亓沉默了几秒,小声的问:“我能不参加吗?” 经纪人似乎是没想到秋亓居然会说这种话,他思考了一会,没有和秋亓说什么这是提高曝光度的好机会等等这种秋亓不感兴趣的屁话,只是直接的说:“涨钱,你要吗?” “那你帮我接!爱你哟!” “哼,放心吧,不是上星节目我不让你去的,现在你可是有身价的女人了。” 秋亓挂了电话才反应过来,合着她之前一直是没有身价的女人?! 原本秋亓还有点担心霍栾拿这件事去和《问道》的剧组谈会不会影响田涛导演,毕竟他这个人规矩多,没想到霍栾第二天就拉着秋亓把《白夜》的约签了,定着下个月进组,而且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一向铁嘴的田涛居然同意了让他把秋亓女主角这件事散播出去。 签了合约的当天,全世界都知道秋亓就是48亿导演田涛的新电影女主角了,霍栾没有浪费这个好机会,当天就跟《问道》谈好了宣传,田涛导演的女主角是《问道》的女三号,这个宣传点他们求之不得。 不过霍栾也没有给秋亓安排太多行程,路演什么的更是不用跟,只需要跟着上两个节目加一组杂志拍摄就行了,他这个人一向是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让艺人红的机会,两个节目的时间刚好是接档,播出的时候秋亓正好在剧组拍戏了,可以维持秋亓在《白夜》剧组拍戏时的曝光率,然后杂志是国内一线杂志l·r时尚世界,这本杂志秋亓是没资格上的,全靠打包靠着《问道》其他演员才能一起上。 秋亓先是和张齐衡他们一起拍了杂志,然后马不停蹄的赶着一起去录节目。 她要录的这个节目是一个慢生活慢节奏的综艺,叫做《我们的生活》,一共三个mc,一个知名演员一个主持天王,剩下一个年轻的演员不是别人,正好是张齐衡。 秋亓原本是要和女一号的演员一起录的,但是她因为跑路演突然病倒了,所以就换成了女二号的演员蒋怡来救场,秋亓坐在保姆车上,节目还没开始录制,拿着手机给周晋殊打电话,蒋怡坐在她旁边玩手机,自从霍栾帮她谈下了宣传以后,蒋怡就和她有些不对盘,毕竟剧组能安排的宣传节目就那么多,秋亓抢的资源自然不可能是男一女一的,那自然只能损害到女二了。 “你在干嘛呢,我前两天跟你说试镜过了,你都没理我。” “最近很忙,我看到了,我知道你一定能拿下的。” 周晋殊的声音有些沙哑,好像不太舒服还一直在轻咳,秋亓紧张地问道,“你病了吗?前两天明明还好好地,怎么这么快就生病了。” “没事,只是温差和时差的原因,还在适应。” “时差?你不是去外地吗?” “今天刚到m国。” 一听到周晋殊的话,秋亓的声音就不自觉大了起来,“周晋殊!你那里和我这隔着八个小时时差诶,已经凌晨了,你到了就赶快休息啊!给我打电话干嘛!?” 旁边的蒋怡听到周晋殊的名字,手顿了一下,不着痕迹的往秋亓那里挪了一下,似乎想听她在说什么。 第21章 金丝雀 秋亓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声音有些大了,降低了声音说道,“你快点休息吧,好吗?我挂了。” “等一下。”周晋殊阻止了秋亓挂电话,声音有些疲惫,“我这段时间估计都不会回国,很长时间都会见不到你。你好好拍戏,等我回去了,再好好的陪你。” “现在是说这个吗?”秋亓有些哭笑不得,“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休息,马上去睡觉。等你回国,不用你说,我都要去找你,让你补偿我的。” “嗯。”周晋殊轻轻的应了,“等我回来。” “好啦,快休息吧。” 秋亓挂了电话,才发现蒋怡突然离自己很近,她有些奇怪的往旁边坐了一点,她向来不习惯和别人太亲密。 蒋怡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秋亓,你在跟你男朋友打电话吗?” “没有。”秋亓露出一个假笑,睁眼说瞎话的否决了。她一看蒋怡的眼神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这种女人必须第一时间阻断。 蒋怡楞了一下,然后嘴角抽了抽,冷哼一声继续玩自己的手机。既然秋亓的态度这么明显,她也懒得热脸贴她冷屁股。 “节目要正式开始录制了”,摄像提醒了一下秋亓和蒋怡。 秋亓接过了手机,等着录制开始,摄像一说开始,蒋怡马上就过来圈住秋亓的手臂,笑眯眯的和她说:“秋秋,你说我们要什么菜呢?” 这个综艺每期的嘉宾都会在来小屋之前提出自己想吃的菜,让三个mc想办法给嘉宾做。 秋亓倒是没想到蒋怡如此能屈能伸,她想了一会说:“不如吃叫花鸡?我记得他们有养鸡!” “可是这种菜做起来很麻烦诶,给你做这道菜应该很花时间,要不然我吃简单一点的好了,我就吃笋丝炒肉好了。” 秋亓面上维持笑容,心里暗骂蒋怡说这些话不就是要让观众觉得自己很难搞她很善解人意吗?!于是秋亓干笑着拨通了小屋的电话,接电话的正好是张齐衡,秋亓故意变了个语调说道:“我要点菜。” “哦,新客人吗?你说。” “我要吃叫花鸡和……” 秋亓的话还没说话,蒋怡就主动补上了,“笋丝炒肉。”她说完以后才捂着嘴一脸惊讶,小声地说:“暴露了,怎么办?” 凉拌呗,秋亓心里翻了个白眼,《问道》的宣传张齐衡还能不知道吗,本来就是假装神秘给观众看而已。 录制节目的嘉宾张齐衡当然知道,他假装没有听出来是蒋怡,依旧很自然的说:“好的,叫花鸡和笋丝炒肉,会为你们准备好的。” “谢谢。” “秋亓?”张齐衡的声音突然激动了一些,“是你吗?” 秋亓楞了一下,万万没想到张齐衡居然把这个综艺点放在自己身上,她被张齐衡cue的话镜头肯定会变多。 “你也太敏锐了吧,我才偷懒了一下,两个字没变音你就听出来了?!” “一起拍戏那么久,我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秋亓可以确信了,张齐衡肯定和蒋怡有仇,他说出这句话,蒋怡的脸很明显黑了一秒,然后才恢复正常,秋亓心底偷笑,假意开玩笑的说:“那你可没听出蒋怡的声音,等我们到了,你看她怎么报仇。” “蒋怡也在!完了,我害怕了。” “你放心,我会很温柔的!留你小命。”蒋怡开玩笑般说道。 蒋怡在电影里演的是女侠,现实中的她也是长得比较英气,树立的人设也是大大咧咧的女汉子形象,所以说这种话倒也没有崩人设。 三个人顿时开始插科打诨,看似关系很好的样子,聊了一会才挂电话,等摄像一说录完了,秋亓和蒋怡的笑容马上就没了,两个人开始个玩个的手机,不搭理对方。 到达了录制地点后,摄像一开机,秋亓和蒋怡马上恢复好姐妹模式。 一下车,蒋怡看着蓝天白云和不远处的油菜花田,举起手一脸享受的说:“空气好清新啊!这里好漂亮!” 秋亓瞥了瞥不远处的牛粪,心想蒋怡居然还能深呼吸,太厉害了,露出假笑说道:“对啊,这里环境真好,我们上去吧。” 走上了山路,秋亓才开始呼吸起来,刚刚牛粪的气味让她差点窒息,到了小屋的时候,张齐衡正好在外面劈柴,他看到秋亓以后,马上举起手朝她打招呼,“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个鬼,昨天才一起拍杂志。秋亓也笑着打招呼。 三个人打完招呼以后,另外两个主持人贺然跟雷石才从屋子里出来,分别和秋亓、蒋怡打了招呼。 负责做菜的雷石主动问道,“你们真会点菜啊,叫花鸡和笋丝炒肉。叫花鸡还好,抓只鸡就行了,笋子我们这刚好没有,要去后山摘,昨天下了雨,后山应该很多笋,你们谁点的谁去采吧。” 雷石是一个出道二十年的前辈,所以他说的话一般都带着点命令的口吻,但是这只是他的习惯,也没有恶意。他的话一说完,秋亓就能感觉到身边蒋怡的气压低了不少,她面带微笑,点了点头说:“是我点的,我疏忽了,我去摘。” “贺然你跟她一起去吧,这个小姑娘一个人也不方便。”雷石对旁边的贺然说道。 贺然点了点头应下来,然后就拿着工具和蒋怡离开了。 这个节目一向主张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所以嘉宾来了以后都是要帮忙的,秋亓的任务自然就是抓鸡,她抓了半个小时依旧徒劳无获,最后是批完柴的张齐衡来帮她抓了一只母鸡。 蒋怡的笋还没摘回来,所以雷石就先把秋亓的叫花鸡做着了,等到七八点,蒋怡才一屁股泥巴的拿着一篮笋回来,她下山的时候一屁股滑下去了,所以裤子上都是泥巴。 蒋怡换了套衣服回来的时候,菜全部都做好了,五个人四道菜,在庭院的石桌上开始吃饭。 五个人吃得差不多以后,就到了这个节目的日常环节:聊天。 这个聊天很有门道,在一个舒适的环境里,主持经验丰富的贺然负责牵线,老油条雷石负责挖掘话题,张齐衡则是在尴尬的时候出来奉献自己收尾的。 所以饭吃的差不多以后,秋亓就进入了十级戒备模式,果不其然,贺然第一个拿她开炮。 第22章 金丝雀 四个人吃饱喝足了,秋亓摸着自己有点凸起的小肚子,内心充满幸福,心里感叹雷石的手艺真是太好了,以后有机会还要来上这个节目。 只是下一秒,她看到雷石放下水杯,内心就充满十级戒备,寻思着这个节目的聊天环节也差不多要到了,果不其然,雷石率先对着秋亓开炮。 “秋亓,听说你最近加入了田涛导演的剧组呀,恭喜,田涛这个导演很严格的。” “谢谢。我也是幸运而已。” 秋亓礼貌微笑,客套的感谢雷石。 “不不,他是我好朋友嘛,他这个人比较轴,非要按照心中的标准找演员,他那天面试完你给我打电话了,特别兴奋,跟我说终于找到了心目中的女主角,所以你绝对不只是幸运。” 雷石突然开始夸起了秋亓,让她还有些受宠若惊,不过她真的没想到雷石是田涛的好朋友,难怪他会在这个关键时候主动提这件事帮她洗掉舆论,毕竟女主角的信息一公开后,不少人都把她周晋殊女朋友的身份结合上,觉得有暗箱操作,得亏有田涛铁血导演这个称号压着,舆论才没有扩大。 贺然等雷石说完,也紧跟着说:“是啊,你也不要妄自菲薄,涛他挑你,肯定你做得很好。” “谢谢。”秋亓点了点头,说道:“其实我也是占了便宜,田导演那个剧本和我本身的经历有些相似,所以可能是亲身经历过,所以试完戏,才幸运的拿到了这个机会。” 秋亓这段话一说出口,就明显的感觉到他们的眼神变了,变得有些怜悯,其实她主动提自己的往事,也算是个小心机,借此来博得一部分的同情。她现在的形象很负面,尽管周晋殊公开了她女朋友的身份,但是还是有很多人拿她没读大学、没有文化作为攻击点,虽然被养父母赶走的事暂时没有被曝光,但是假如有一天和自己有竞争的对手查到这个讯息,肯定会借此来攻击她,所以秋亓觉得还不如自己公开,抢得先机博得人们同情,这样就算以前的负面事情被挖出来,大家还是会觉得她可怜。 每部电影开拍前都会立项,简述主要剧情,再加上田涛的新作品大部分演员都会去试图找有没有自己能演的角色,所以这部《白夜》,在场的人都大概有了解过剧情,张齐衡听完了秋亓的话,略有些惊讶的说:“小秋你也是……” “对,我也是孤儿院长大的,所以看到剧本还挺有感触的。” 雷石打量着秋亓,看着她那张年轻的脸庞,有些感慨的说:“那你真的是吃了很多苦啊。” “都是过去的事了,我还挺感谢的,让过去的伤疤成为我现在的武器,帮助我取得了这么好的剧本,这么好的戏,也算是上天的补偿吧。” 眼看着秋亓越说越可怜,蒋怡都有些坐不住了,要知道后期剪辑肯定会朝着有爆点的方向剪,秋亓现在拿身世出来卖惨,表情大方故作坚强,肯定会引导一部分舆论倒向她,同情她。于是蒋怡脑子一热就脱口而出,“可是电影剧情里写女主差点被养父……” 后面的话蒋怡没有说出口,只捂着嘴一副后悔自己说了这些话的模样,有些抱歉的对秋亓说:“对不起,秋秋,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你是有意的。秋亓的眼神如果可以杀人,蒋怡已经死了很多遍了。秋亓强忍着心底的恼怒,原本只是想靠《白夜》洗白一下自己,结果蒋怡这么狠,既然她提起这件事,也别怪自己卖惨了。秋亓放在桌子下的手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的她眼泪马上就飚出来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哭意,“小怡,其实那些事,我已经尽量不去想了,但是你既然提起,我也不再隐瞒了,其实我也遇到过这种事。当时我才十几岁,被养父强奸未遂,然后被养母赶出了家门,最后又回到了孤儿院,但是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愿意领养我。” 蒋怡的表情越来越僵硬了,她看到秋亓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预感到自己肯定会因为这句话被网友骂死,其实她最开始只是想阻断秋亓的话,所以根据自己的人设说出了那段不走脑子的话,但是没想到秋亓的回击这么快,无论自己的话有心还是无意,当秋亓哭了以后,这段话的意思就有些变了,从不走脑变成了恶毒。 秋亓哭了以后,张齐衡明显就坐不住了,他向来比较直,和蒋怡又早有矛盾,直接就怼了蒋怡,“你说话能不能考虑一下,非要戳别人伤疤?” “我又不是故意的。”蒋怡也有些委屈,小声的嘟囔。 秋亓看见雷石马上就要出来劝了,赶紧擦了擦眼泪,抢在雷石之前说道,“没事的,都是过去的事了,小怡也不是故意的,我没生她气,只是突然有些……是我太情绪化了。” 张齐衡轻轻拍了拍秋亓的背,略带安慰的说:“那些都不是你的错。” 秋亓对他勉强一笑,点了点头。 “其实就像小秋说的,其实有时候伤疤也能成为武器,你跨过了那些坏的事,才成为了现在更好的你,就像凤凰历火涅盘。” 雷石主动开口结束这段话了,他看得出来张齐衡是真生气了,如果再争执下去这期节目没法看了,这个节目主张的是慢生活,表现出的环境一定要是温和舒适的,这种争执可以有,但是一定要点到即止。 雷石出来截话以后,秋亓也点点头附和着他的话,“雷老师说的也是我想说的,其实当自己跨过了以后就会发现,那些事其实都不算什么了。” 好好的一顿饭吃到最后,气氛颇有点奇怪,虽然雷石和贺然后来一直在努力转移话题,秋亓也配合他们,但是蒋怡可能是想到自己的话会被后期剪出来,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夜晚,秋亓躺在小屋的床上,看着窗户那儿洒进来的月光,突然就有点儿想念周晋殊,他在休息吗,身体好点了吗。 【三千,他的好感度,满了吗?】 【没有,目前75点好感度,处于喜欢。】 秋亓沉默了一会,才说【其实他的好感度,涨的挺快的,但是我老感觉还可以更快。】 【你想使用非常规手段吗?】三千的意思就是像之前对吸血鬼之王以诺一样,以死来达到他圆满的爱。 第23章 金丝雀 秋亓沉默了一会,才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后来想过,自己做的是不是太极端了,经历了这几个世界,虽然我的记忆都会在离开的时候被封存起来,变得模糊,但是我能够感觉到,其实我是很快乐的,以前我对攻略世界避之唯恐不及,可是现在我发现,其实也挺好的,我没有爱过人,可是在这些世界,可以自由的爱一个人,被一个人爱,挺好的。所以,我不想再那样赌博了……】 三千当然知道秋亓话中的意思是什么,它从秋亓一进空间就陪着她,看着秋亓从刚入主神空间时的冷血到现在,变化是翻天覆地的,从前她害怕爱一个人,可是现在她学会了放开自己,不只是把这些世界当做任务,而是当自己的人生,认真的度过。三千有时候甚至在想,她抢夺空间时出了问题,被迫躲来攻略世界,是不是也是给她新的蜕变,让她不再那么封闭自己。 【秋亓,我觉得你这样,很好,很自由。】 【我知道,也谢谢有你陪着我。】 一人一系统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很温馨,正当这时,秋亓突然问了,【三千,你帮我看看,晋殊他在干嘛,睡觉了吗?】 三千沉默了几秒钟,似乎有点无语,但它还是查了以后告诉了秋亓,【他在喝酒。】 【喝酒?】秋亓顿时就精神了,颇有点咬牙切齿的问【和谁?男的女的?长得漂亮吗?除了喝酒还在干嘛?】 【周晋淮。】 【哦,那很安全,不是女人就行。】 秋亓放心的躺下来了,安心的闭眼睛睡觉,留下三千默默无语,它突然有点后悔自己的话了,想当年也是个跟着秋亓叱咤风云的系统,现在居然沦落到当男主定位器。 秋亓陷入沉眠的时候,远在万里外的m国。 周晋殊坐在酒红色的单身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加了冰块的朗姆酒,原本周晋殊没打算喝酒的,但是周晋淮一来就把冰柜里的金朗姆打开,倒了两杯,所以周晋殊也不太好拒绝,他看得出自己的弟弟有心事。 周晋淮喝了一口酒,感受着舌尖有些微甜的味道,冰冷的温度更加刺激他的意识,他很想醉,但越是这种时候,却越醉不了,最后他还是开口打破了这片空间里的寂静,“哥,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正好,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周晋淮看向对面的哥哥,他此时摘了眼镜,看着他就仿佛在照镜子一样,只是区别是,他的表情永远都那么平静,那么淡然。 “我先说吧。”周晋淮咽下一口酒,感受着酒液在喉头滚下,放下杯子便直接问了,“其实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喜欢她?我觉得她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你为什么介意我喜欢她?”周晋殊反问,虽然他们都没有说“她”是谁,但是两个人心底都有数,“晋淮,你介意的到底是我喜欢她,还是她为什么不喜欢你?” “我……”周晋淮被问得无言了,他告诉自己,当然是介意哥哥为什么会喜欢秋亓那样为钱出卖自己的女人,可是其实他自己很清楚,他介意的是,为什么秋亓会喜欢哥哥,不喜欢自己。 周晋淮说不出口答案,但沉默也是一种答案,周晋殊看着周晋淮与自己相似的脸庞,语气依旧平静,“晋淮,其实你还没发现吗?你介意的不过是秋亓她不喜欢你而已,当她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去追求不喜欢你的纪清清,当你追求到了纪清清,又开始想念我身边的秋亓。所以你根本没有爱上她们任何一个人,你只是介意为什么她们不爱你,对你来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周晋淮很想说,并不是这样的,我喜欢她们。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根本说不出来,他无力反驳自己亲哥的话,他确实最在意的永远都是不爱自己的那一个。 “既然你说完了,我也说一下我想跟你讲的话。我不介意秋亓的过去,也不介意曾经那些荒唐的事。我确实有点儿喜欢她,所以,你不要再打扰她,或者跟她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了。” “为什么?”周晋淮忍不住问道,“哥,你到底为什么会喜欢她?” 周晋殊沉默了,他想起了很多和秋亓相处的片段,那些事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过,他想了一会,却只想起当时秋亓望着自己那双亮晶晶的眼眸,那里面蕴含的爱意浓烈到灼目,让他不由自主的就表白了,“或许是,我喜欢她爱着我的那种感觉。” 周晋殊抬头看着周晋淮,语气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从小到大,我很少感受到别人对我的爱意,特别是那种非常直白浓烈的爱,但是在秋亓的身上,我感受到了,我就无法接受她有一天会爱上别人,所以我想,我也应该是喜欢她的把。” 这番话让周晋淮沉默了,他知道自己的哥哥从小就是一个特别冷静自持的人,看上去好像对很多事都淡淡然、不在乎,但是周晋淮知道,他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淡漠,他在父母去世后死死的守住周氏、保护自己,其实他很辛苦,但是他从来不会表现出来。所以周晋淮一直以为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爱上别人,只是他没想到,原来他不是不喜欢,只是他需要别人先去感染他。 说实话,这不就是缺爱么。周晋淮在心底默默吐槽。 “所以以后不要再去打扰你嫂子了,不然你的零花钱就停了。” “我知道了。” 周晋淮垂头丧气的答应,女伴变嫂子,这上哪说理去。 原本是想来质问亲哥的周晋淮,最后被亲哥的几番话锤的头都抬不起来,一脸丧的离开了。 周晋殊看了看手表,早上六点多了,不知道她节目还顺利吗,周晋殊突然想起一句话:当你常常想起一个人的时候,就说明你爱上她了。 或许,我真的快慢慢爱上你了吧。周晋殊看着手机屏保上的秋亓,脸上不自觉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浑身的疲惫都好像一扫而空了。 第24章 金丝雀 周晋殊那边发生的事,秋亓并不知道,她得知周晋殊喝酒的人是男性后,就放下心睡觉去了。早上起床后,录制又开始了,录到中午就结束了,然后赶往另外一个综艺录制,录完以后她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酒店。 她刚泡完澡躺在酒店的床上,就接到了周晋殊的电话。 秋亓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了,她接通了电话,声音有气无力,“怎么了?” “你声音很累的感觉,今天很忙吗?” “今天录了节目,那个节目,好无聊啊,玩什么枕头大战,我被锤成傻子,真的好累。”秋亓的声音越来越小,有隐约不见的趋势。 周晋殊隔着万里之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抚秋亓,他以前直接给卡就行了,但是现在两个人既然是男女朋友了,很多事情就不能用钱直接解决了,他还在犹豫的时候,就听到手机里传来的轻微鼾声,秋亓睡着了。m国的下午,周晋殊在阳光照耀的办公室里,听着这阵鼾声,居然没有生气的感觉,只摇了摇头无奈的笑了,“真的很累吗…可是我相信你是开心的,因为你距离你当初说的话,越来越近了。” 秋亓第二天被助理喊醒的时候,才想起自己好像昨天在跟周晋殊打电话,她猛的拿起手机看,却发现通话早已经结束了,好好的一次电话煲,就这样糊了,秋亓气的捶胸顿足,最后只能无奈的给周晋殊发了条信息。 霍栾给秋亓安排的所有工作都结束了以后,这个狠心的男人直接把秋亓的行李打包好将她送去淮北准备拍戏,虽然田涛的戏还有七八天才开机,但是霍栾考虑到秋亓闲着也是闲着,就把她直接打包送进剧组了,免得她到处乱跑。 霍栾的意思就是,怕她跑去找周晋殊,然后乐不思蜀被田涛踹出剧组。 秋亓到了剧组以后,就拿着剧本刻苦专研,无聊的时候顺便看看微博,玩玩游戏,偶尔和周晋殊隔着时差打电话。 正好在开机前两天,《我们的生活》播出了秋亓和蒋怡那一期,节目播完,她俩就一起上了热搜。因为节目组将蒋怡对秋亓说的那些话,毫无保留的放了出来,包括张齐衡说的话也没剪掉,蒋怡那些不经过大脑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瞬间引爆了话题度,网友纷纷讨伐蒋怡说话不经过大脑,把别人的伤疤反复揭开,顺便扒出了她以前的一些言论,说她是把恶毒当无心,不懂得尊重人。 秋亓顺手翻了一下微博上面的言论。 【冷得快:蒋怡是故意的吗?不仅是吃饭时,包括在车上,她还故意说秋亓点的菜难做,自己点个好做的菜,不就是给秋亓挖坑吗?这种女生太可怕了,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很多小心机,太恶毒了。[车内画面拼图]】 【今年的目标是暴瘦:蒋怡说话真的不经过大脑吧,怎么能直接问女生是不是被养父qj过,就算她捂着嘴没说完又怎么样,还是引导别人这样思考了啊!还看了她以前的采访,说话也是这样刺刺的,她习惯成自然了吧,说话不动脑!以前觉得秋亓看上去很高傲很盛气凌人,今天才发现原来她以前那么苦,可能她的高傲是她的保护色吧,心疼。】 【锦鲤大人保佑我:看这期节目以前是秋亓的黑粉,看了以后转粉了,做事爽快说话走脑子,而且还不耍心机,身世还那么凄惨,真的好心疼她!蒋怡说话太恶心了!】 秋亓看了一部分热门微博,发现网友的爱与恨都来的很快,之前对自己的评价都是:靠金主、只有脸、没演技、走后门,但是当这件事发生以后,又纷纷开始怜悯自己。虽然洗白也是秋亓的目的,不过她倒真的没想到蒋怡会被骂的那么狠,还把她以前的话翻出来骂,只能说这种事做多了总会翻车的。 蒋怡确实有点小心机,但是她以往有些言论其实不算过分,但是网友们结合这次的事,就会将她以前的言论过度解读了。秋亓能够感觉到其实部分网友有些一锤子打死她的感觉,想法有些极端,所以霍栾找她帮蒋怡说话的时候,她一口就答应了。 当然了,也是因为霍栾说蒋怡那边愿意拿出资源置换。用资源换秋亓一个澄清,帮蒋怡翻个身, 秋亓答应了以后,就照着他们给的模板发了微博。 【秋亓:看到了大家的讨论,其实小怡是一个比较直白的女孩子,我相信她没有伤害我的意思,我也没有生气,所以希望大家不要再攻击她了,她以后一定会谨言慎行,不再犯错了。@蒋怡么么哒[心][亲亲]】 秋亓的微博发完后,蒋怡在十几秒之内就评论了。 【蒋怡:谢谢秋秋[可怜]我真的不是有心的,谢谢你原谅我,我以后一定会改正我的坏毛病![捂嘴]】 秋亓一看到蒋怡的评论就翻了个白眼,她这种评论越是卖可怜越容易被骂,而且十几秒发这么多内容,显然是复制粘贴的,果不其然,蒋怡又被网友抓着开始骂了。这次,秋亓就没打算出来帮她说话了,这种解释不宜多,解释多了网友说不定带着她一起骂。 蒋怡这件事,过了好几天才翻篇,虽然网友不骂她了,但是她的形象却也损伤的很严重,卖女汉子人设的最怕的就是女汉子变成绿茶女汉子,蒋怡这次一下子跳跃到了资深龙井茶女汉子,短期之内很难恢复形象了。 时间一天天的过,转眼之间也到了电影开机的时候,也是这个时候,秋亓才见到了剧组的其他演员,这部电影只有她是最先定下来的,其他演员都是这短短时间内找出来的,包括和秋亓有大量对手戏的男主角,只是男主角,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电影开机要摆猪头跟烧香,然后就是媒体拍照的环节,媒体拍照的时候,秋亓还能听到另外一批快门声,一大群拿着相机的女生在不远处对着她们咔咔咔拍照,当然,主要是在拍秋亓旁边的男主角——欧斐。 欧斐站在秋亓旁边,他只有一米七八,身形看上去有些单薄,脸生的无比精致,就像是上帝精雕细琢而成的,长而浓密的睫毛、一双清澈的浅棕色眼眸,他顾盼之间都带着一种令人沉醉的温柔,是时下最流行的花美男。 也正是因为他在,所以才有那么多粉丝过来拍照,欧斐是最近非常火的男艺人,秋亓确实没想到田涛居然会选他当男主角,虽然他确实很符合剧本里对男主的描述:看上去像一触即碎的水晶,晶莹剔透却无法靠近。 欧斐的身上就有这种易碎、精致的感觉。 第25章 金丝雀 开机仪式做完后,就到了正式拍戏的时候了,今天要拍的第一场戏是女主角今梅冬被领养的的剧情。 化妆师把秋亓的妆全都卸了,只让她露出素颜,然后穿着一身洗到发白的碎花长裙,梳着两条麻花辫,一下子就从养尊处优的孔雀变成了小麻雀。 现场一切都就位以后,田涛坐在监视器前,手里拿着喇叭,喊道:“action!” 孤儿院的院长办公室内。 满头白发的院长对着面前一堆夫妻笑着说道,“符合你们领养要求的孩子就只有梅冬一个人了,其实她脾气很好,又很懂事,我觉得……” “不用你觉得,我自己选。”张娣拿过院长手中的相片,看着照片上那个脸庞有些稚气可容貌出色的女孩,不自觉的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好,“这个女生……” 站在她身旁的丈夫王东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但是看到照片的那一刹那,眼神突然变了,他假意不耐烦的坐到一旁去,语气很恶劣,“你到底好了没?领养一个孩子,至于思考这么久吗?” 张娣白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说道:“养她不用花钱啊?万一选到一个白眼狼怎么办。” “呵呵,你当你选宠物呢,我是懒得再陪你跑了,到底领不领?” “行了行了,那就她吧。” 张娣把照片递给院长,语气有些不耐。 这个时候,镜头切到门外的秋亓身上,只见她站在门外,咬着唇不敢说话,手却不自觉的抓着裙子,把布料捏的皱皱巴巴的。田涛看到她的小动作,马上将镜头切近,特写秋亓的手部,才发现布料上已经染上汗渍了。 这时,院长的声音响起了,“梅冬,进来吧。” 秋亓这才缓慢的抬起一只手,推开了门,这个动作在镜头里,还能看到她手轻微的发抖,就好像特别害怕进这个屋子一样,秋亓慢慢的走进屋子里,她一进到屋里,就感受到两道打量的目光,让她有些瑟缩。 “她看起来不小了,不止16岁吧?”张娣当着她的面,就直接问院长。 “十五岁半,她出生证明都有,这个做不得假。” 秋亓站在那儿,被他们当做货物一样讨论,突然之间,就感觉到一阵目光从自己裸露的小腿扫射到自己的胸脯上,她顺着目光看过去,却看到即将成为自己名义上父亲的男人,看着自己露出了一个微笑,可这个笑容,却仿若豺狼。 秋亓抿着唇,身体不自觉的抖了一下,她那双眼睛里盈满了失望的情绪,她看向院长,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还在卖力地推销。 “卡,这遍过了。”导演的声音一想起,四个演员都松了一口气,田涛向来是一条拍十遍的典范,没想到开机第一场戏就这么轻易的过了。 田涛坐在监视器前看回放,饰演秋亓养父养母的都是老牌演员了,这段戏的流畅度非常高,所以田涛连卡声都没有,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秋亓也发挥的非常好,哪怕是一开始镜头不在她这儿,但是她这边的机位拍摄到的画面不是她在浑水摸鱼,而是配合里面的戏在做反应,所以才能够那么自然的衔接上老演员的戏。 这段结束后,排的就是秋亓被领养回家,第一次遇到男主穆凡安。原本最适合拍秋亓被遗弃后回到孤儿院的戏,这样最省钱最节约时间,但是田涛这次排的戏,却全部都是顺着剧情时间线来的,这样做的好处当然是演员比较容易入戏,坏处就是成倍的资金。 不过导演都不在乎,秋亓当然也无所谓,只听从他的安排。 第二场戏在比较老旧的居民楼那儿,主要剧情就是秋亓被领养回家,在回家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树荫下的穆安凡,他站在那儿,只是淡漠的看着今梅冬,两个人彼此之间没有说话,只是擦肩而过,却都没想到,对方会和自己纠葛一生。 秋亓到场排走位的时候,却发现站在树下的是欧斐的助理,看到秋亓的时候,助理还歉意的朝她点了点,秋亓嘴角抽了抽,却想不通欧斐是有什么事,居然没时间来走位。 戏正式开拍前十分钟,欧斐才姗姗来迟,身边两个助理,一个打着伞一个拿着小电扇给他吹风,欧斐看到秋亓后,没有说话,只高傲的瞥了一眼。 秋亓心里白了他一眼,相信了人不可貌相那句话,初见的时候,秋亓看到他都心生爱怜,结果没想到这男的还挺大牌。 正式开拍后,秋亓的地狱到来了。 欧斐要做的,就是看一眼秋亓,然后移开目光,但是这简单的一个镜头,田涛拍了三遍,秋亓也配合欧斐,在烈日下走了三遍,秋亓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整自己。 最后田涛实在受不了了,直接到欧斐身边指导他,“你看了剧本吗?我要的是你淡漠的看一眼今梅冬,不是像个瞎子一样当没看到她,也不是双眼无神的看空气,我要你看她一眼,然后挪开目光,你懂吗?” 田涛讲戏讲的热火朝天,欧斐接过助理的水杯,喝了一口冰水,然后淡淡的一个字,“哦。” 田涛卡壳了,最后只无奈的说:“听我的,看一眼,挪开!重拍!” 秋亓嘴角抽了抽,走到原地,听着田涛的指令,又走了一遍。 秋亓刚从欧斐前面走过去,就听到田涛撕心裂肺的怒吼声,“你一秒钟都没到就转走,我怎么拍!!!还有你的眼神,像个盲人!!!重来!!!” 最后秋亓在太阳下走了十八遍,才拍完了这场戏,回到保姆车里她刚坐下,水都来不及喝,就打电话给霍栾,“你不是跟我说田涛从不走后门吗???这部戏的男主你知道是谁吗?欧斐!那个木头,演一个镜头演了十八遍!!!我受不了了!!!” 霍栾被秋亓这充满怒火的一番话吓到了,他听完以后,过了好几秒才幽幽的说道,“那我也没办法啊,谁让人家有脸呢,田涛照着男主角选出来的脸,没演技也认了,反正你这部戏男主角也不需要演技,负责好看就行了。” 秋亓痛心疾首的说:“可他不仅仅是没演技,他是负演技,对着这样一个人,你知道我要假装爱上他有多难吗!我简直不敢想象了。” “为了拿奖,为了票房,为了钱,忍忍吧。反正他最多一个月就杀青。” “希望如此吧。” 秋亓躺在椅子上,感觉自己虚脱了。 明明可以和欧斐一样靠脸,为什么要靠才华,这下可好,被靠脸的累到半死,秋亓呜呜的哭了,突然很想打电话给周晋殊,要亲亲要抱抱。 第26章 金丝雀 秋亓接下来的日子,可以说被欧斐折磨的死去活来,她可算明白田涛导演为什么要跟着剧情线来拍了,因为欧斐这个木头顺着剧情演,演技都烂的不行,如果跳着剧情拍,只怕更惨。 秋亓在剧组被折磨了两个星期,才因为欧斐去参加活动而解脱了,田涛看着她被折磨的每天垂头丧气,欧斐也不在,就给她放了天假。 秋亓难得休息一天,给周晋殊打电话也打不通,只能一个人在酒店颓废的看电影,虚度光阴。 第二天拍戏的时候,秋亓踏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片场,刚到片场就看到欧斐坐在空调旁边喝着水,秋亓眼睛都直了,她困惑的问助理,“我是看错了吗?片场居然有空调?” “姐,你好像没有看错,因为我也看到了……”助理的声音也带着无限的困惑。 秋亓看向监视器边汗流浃背吹着小电扇的导演,小碎步跑过去拍了拍田涛的肩膀,低下身子疑惑的问:“田田,空调是剧组福利吗?我有吗?你怎么不给自己搬一台啊?” 这段时间秋亓和田涛因为被欧斐折磨出非一般的友谊了,两个人之间熟络了不少。 田涛转头瞪了一眼秋亓,翻了个白眼说道:“你想得还挺美,人家的空调是粉丝特意买过来送给他的,你想要,叫你家周晋殊买去。” 秋亓听了这话,深沉的叹了一口气,“我真的羡慕了,你说我干嘛要累死累活的拍戏,早知道找我家晋殊去了,他赚钱我花钱,多美好。” “呵呵。”田涛冷笑一声,“你就瞎掰吧,你要愿意当个笼中鸟早就退组了。” “哼,又被你看破了。”秋亓拍了拍田涛的肩膀,声音中蕴含着无限的沉重,“快点开始拍吧,我怕今天又要加班。” 演员就位以后,就开始今天的拍摄了。 今天要拍的戏份就是今梅冬被养母赶出家门后,失魂落魄的离开,却在楼下撞到了穆安凡,单薄脆弱的女孩第一次流泪,也是这个时候,让穆安凡爱上了今梅冬。 前面的戏都特别顺利,就是撞到欧斐后,他看着秋亓流泪的模样突然心动了,那个心动的眼神,田涛怎么拍都不满意。 “欧斐,你再深情一点,不要像看陌生人一样!卡!” “欧斐,这个时候的穆安凡已经对今梅冬有好感了,你的眼神可以再心疼一点,她是你喜欢的女孩,不是你的仇人!” “欧斐!!!你……” 田涛卡了七八次以后也烦了,走到秋亓和欧斐旁边给他们讲戏,因为这段今梅冬在被赶出门的时候,还被养母泼了一整盆的水,所以秋亓要保持浑身湿漉漉的状态,但是烈日当空,她身上的水分没一会就被蒸发干了,欧斐卡的这些次,她就被泼了一次又一次的冷水,这种冷热交替让她都有点撑不住了,只是幸好脸上的特效妆没有被冲掉。 欧斐倒也不是故意的卡这一幕,他也很努力的听田涛讲戏,但是每次传递的那个眼神,就是奇怪,怎么都不像喜欢,最后田涛无奈的叹口气,随口问道,“欧斐,你该不会没谈过恋爱吧?” 结果欧斐听到这句话,居然含蓄的点了点头,田涛都傻了,整个人愣在原地,也不知道是该叹气还是该生气,谁能想到一个二十岁的大男孩居然连恋爱都没谈过,连旁边的秋亓都有些无言了。 正当田涛无可奈何的时候,秋亓一抬头就看到监视器旁边的周晋殊,他比上次见面时皮肤白皙了不少,整个人的气质也柔和了,正看着秋亓,嘴角微微带笑,只是黑眼圈有些重,整个人风尘仆仆的感觉。 秋亓先是一愣,然后就想过去找周晋殊,却看到周晋殊摇了摇头,指了指监视器,示意还在拍戏,秋亓愣了愣,然后才想起来自己这场戏还没拍完。 此时田涛正提起勇气,准备跟欧斐再讲一次戏,秋亓实在是等不了,直接拉开了田涛,站在欧斐面前,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低头,欧斐一低头,她就马上踮起脚尖靠近欧斐,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几厘米,秋亓的手贴上了欧斐的左胸膛,他穿着白衬衫,隔着这层单薄的布料,秋亓能够感受到他的心跳正在逐渐加快,然后秋亓凑近了他,两个人的唇瓣只有几毫米就可以相触,秋亓看着他的眼睛,能够从他浅茶色的眼眸里看到一丝羞涩和无所适从,很好,总算不是平静无波了,秋亓的手掌能感受到他温热皮肤下越来越快的心跳,她的语气很淡定,“保持住,待会你就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然后她拿开了手掌,看着目瞪口呆的田涛说道:“大导演,快点拍。” 秋亓走到助理旁边,示意他泼水,她被正面泼了一盆水,然后等化妆师把有些凌乱的头发整理好以后,淡定的走过去拍了拍还在呆愣的欧斐,“保持住,别忘了。” 田涛回到监视器旁边才发现周晋殊居然站在那儿看,心里不由得感慨秋亓真是艺高人胆大,居然当着男朋友的面这样试戏,但是周晋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由于前面的都已经拍完了,就剩下穆安凡对今梅冬心动的地方了,所以秋亓和欧斐是面对面站着的,欧斐拉着秋亓的手,等着开拍。 “action!” “你到底怎么了”欧斐拉着秋亓的手,看着她这幅狼狈的模样,眉头紧皱,秋亓的发丝间还在往下滴水,脸上也湿漉漉的。 “我没事。” 秋亓低垂着头,想挣扎开他的手,却无法把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离,欧斐那双白皙修长的手紧紧地抓住了秋亓,“你不告诉我,我不会就这样让你离开的。” “我说了我没事,你到底想要我说什么。” 秋亓猛地抬起头看着欧斐,她虽然尽力装作没事,但是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却弥漫上一层雾气,她用力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语气很冷淡,“你不要管我。” 欧斐看到她的脸上有一个巴掌印,红色的印记在她白皙的脸上分外清晰,手轻轻抚摸上那块巴掌印,看到秋亓有些疼的吸了一口气,有些愤怒的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打你了?我去找他们。” “别去!” 秋亓急忙拉住他,摇了摇头,声音很低落,“我已经被他们赶出来了,我不想回去了。” “梅冬……”欧斐叹息着。 第27章 金丝雀 田涛看着欧斐的表现,非常满意地点点头,可算是完整的把这一段演出来了,再卡他真的要疯了,田涛导演顺便偷瞄了一下周晋殊的反应,却发现他虽然神色淡淡的,但是眼睛却一直望着一个方向,导演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才发现他一直盯着秋亓和欧斐牵在一起的手。 导演装作没发现,继续看着监视器,内心在祈祷欧斐一定要一次就过,不然再卡,真的不知道周晋殊可以忍多久。 秋亓和欧斐这儿,这段戏也快进入尾声了。 今梅冬不愿意穆安凡为自己和养父母起冲突,只拉住他不让他去,穆安凡拿出纸巾帮今梅冬擦掉脸上的水渍。 欧斐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马上就要到穆安凡为今梅冬心动的地方了,也是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命运相互缠绕住,穆安凡为了今梅冬,做出了那些事。 欧斐拿着纸巾轻轻擦拭着秋亓的脸颊,小心的避开她受伤的地方,语气有些心疼,“你不要回孤儿院了,就和我一起吧。” “你自己赚的钱,吃饭都不够,带上我,怎么生活。” “总会有办法的,你相信我。” 秋亓听到这句话,终于忍不住了,她看着欧斐,眼睛里盈满了泪水,然后一颗颗滚落下来,此时欧斐的手正有一部分贴在秋亓脸上,泪珠顺着脸颊滴在了他的手上,温热的泪水却让他感觉那么灼热,被泪水沾染到的皮肤都灼烫无比,他的手仿佛被烫到了,马上离开了秋亓的脸颊,悬在半空中,却有些轻微的颤抖。 然后他听到了秋亓的声音,有些哭腔,可一字一字却异常清晰,仿佛字字敲打在他的心上。 “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梅冬……” 欧斐的声音都带着无所适从,排了那么多次戏,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秋亓哭,可他的心情,却第一次与穆安凡融为一体。看到眼前的秋亓,也是今梅冬,他的心都仿佛带上了泪水的重量,变得有些沉重,第一次尝到了苦涩、心酸,与无能为力的复杂情感。 “安凡,你对我太好了,可是你越是这样,我越不知怎么办,我很贪心的,你对我好,我就会奢望你一直对我这么好,我喜欢上你了。所以,我求求你,远离我吧。” 秋亓伸手擦干净眼泪,深深地看着欧斐,她强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说道,“就这样吧。” 秋亓刚转身,就被欧斐从背后抱住了,他一点儿也不在意她身上湿漉漉的,挨着她有些湿的发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真挚,“我愿意一直都对你这么好,所以,我可以喜欢你吗?” 秋亓没有回答,她的呜咽声已经替她作答了,她没有挣脱欧斐,也不再隐瞒自己的情绪,泪水沿着脸颊落下,一滴滴打在了欧斐的手上,绽放出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从这个拥抱开始,两个少年从此紧紧相依。 欧斐眼底真切的痛与真切的爱恋,都被摄像机全部捕捉到了。 “卡!非常好!!!” 田涛导演拿着喇叭喊完卡以后,主动地站起来拍掌叫好,他再不喊,周晋殊的冷气都可以冻死他了。 欧斐还有些没从情绪里走出来,没有第一时间放开秋亓,秋亓主动松开了他的手,转身朝他礼貌一笑,脸上虽然还带着泪痕,可是已然没有了今梅冬的脆弱、易碎。她在用这个礼貌疏离的微笑告诉欧斐,她是秋亓,不是今梅冬。 秋亓松开了欧斐的手以后,就头也不回的朝着周晋殊的方向跑过去,这次他们俩很有默契,周晋殊一看到她跑过来就张开了手,秋亓冲过去就紧紧地埋在周晋殊怀里,刚被忍下去的泪意又倾巢而出,她声音有些含糊,带着埋怨呜咽的说:“呜呜你知道我多想你吗?快一个月了!我们快一个月没有见面了!” “我知道。所以我这不是来了吗。” 秋亓抬起头,才注意到周晋殊的下巴上有些青胡茬,他似乎是连梳洗打扮都没来得及,就赶来片场,所以整个人看起来这么疲惫。秋亓踮起脚就在他脸上啵啵啵亲了好几下,然后又抱着他,黏黏糊糊的碎碎念。 周晋殊摸着秋亓的发顶,听着她念叨,一抬头眼神就变了,他扫视了一下,原本盯着他们看的工作人员马上低下头各做各的事。 只有欧斐,还站在那儿看着周晋殊,他太年轻了,年轻到眼底的情绪根本难以掩藏,还带有戏中的心疼与怜惜,还有看到周晋殊后的敌视。 似乎又是一个因戏生情的人呢,周晋殊抱着秋亓,就想起了《问道》剧组的那个男主演,都是一样的把戏中的情感当做真实的爱情,可是戏,终究是演出来的。而秋亓,也只会属于自己。 周晋殊看着欧斐,眼中只有轻视与不在意,他在秋亓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向田涛请假,带着秋亓离开了。 正好今天的戏也拍完了,也考虑到秋亓真的辛苦了,田涛才这么爽快的放行了,他告诉自己,绝对不是因为周晋殊刚刚看戏的时候气场太吓人。 欧斐看到秋亓走了以后,表情有些怅然若失,明显到每个人都看得出来,这个木头演技的明星,刚刚是真的动心了。 田涛摇了摇头,并没有去和欧斐说什么,等他拍完了这部戏,就会习惯了。演员为什么是演员,就是靠“演”出来的,他还太年轻,没有谈过恋爱,一时之间分不清戏里戏外也是正常的,但是秋亓终究不是今梅冬,她身边也有了周晋殊,周晋殊不会给欧斐任何机会。 秋亓一上保姆车,就把前面的遮挡板拉下来,然后在周晋殊面前神态自若的换衣服,动作之慢,恨不得让周晋殊帮她穿。 周晋殊看着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你再怎么撩拨也没用,我已经快累死了,你也不想我战死床上吧。” 小心思被戳破,秋亓扁着嘴“哦”了一声,速战速决的把衣服套上了。心底悠悠叹气,心想着周晋殊该不会不行了吧,以前再累也有力气的。 她哪里知道周晋殊做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转了两趟航班,一下飞机就坐车赶过来,已经筋疲力尽了。 第28章 金丝雀 秋亓换完衣服以后心里还有点小忐忑,在猜想周晋殊会不会给自己准备什么惊喜,会不会有什么礼物,在她兴奋又忐忑的心情中,车开到了酒店。 秋亓下了车看着停车场还有点目瞪口呆,她疑惑地看着周晋殊,欲言又止,周晋殊仿佛看出了她心里要说的话,拍了拍她的头,“少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没有惊喜没有礼物,我一个人过来行李都没拿。” “哦。” 秋亓干巴巴的应了一声。 回了酒店房间以后,周晋殊先去洗澡,然后再是秋亓,她在浴室里拿出自己新买的睡衣,又羞涩又跃跃欲试的在自己身上比划,那轻薄到几乎透明的布料什么都遮不住,给胴体罩上一层朦胧的美感,秋亓洗完澡穿好衣服的时候,还在猜想周晋殊会有什么反应,她咬着唇脸都红了,结果一出浴室,就看到周晋殊躺在床上睡的正香。 秋亓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齐臀的睡裙,突然就有点沮丧。 所以这个休息有什么意义吗,就是在酒店看着自己男朋友睡觉…… 是男朋友不行了,还是自己没有魅力了。 秋亓也躺到床上,侧着身子看着周晋殊的脸庞,手指轻轻滑过他的鼻梁,看着他越发白皙的脸庞,还有那重重的黑眼圈,有些怨气的说道:“看你这么累,就原谅你了。” 秋亓躺着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等她一觉醒来的时候,周晋殊已经坐在客厅看书了,看到秋亓出来以后,周晋殊帮她把保温箱里的饭菜拿出来,摆在茶几上,正宗的淮北菜,每道菜上面都有辣椒,红彤彤的看着就有食欲。 秋亓吃了一口辣子鸡又去亲周晋殊,看他辣的满脸通红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周晋殊连着喝了好几口水,淡淡的瞥了一眼秋亓,就这一个眼神,秋亓马上老实了,开始转移话题,“你在看什么啊?” 周晋殊神态自若的念出了书名,“在你桌子上拿的,叫《追夫锁心十八记》,还不错。” 秋亓瞪圆了眼睛,马上去抢周晋殊手中的书,却抢了个空,她小声地说:“你看这个干嘛?还我。” “我还没看完。”周晋殊念出了书上面的内容,“第十一记,想尽办法制造更多的相处时间,两个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陪伴,一定要记住,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这个教的还不错。你上次看的那种,以后就别看了,多看看这种类型的。” “上次?”秋亓有些懵,她早就把那本《勾心108招:稳稳拿下你的男人》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比较她买这种书都是成批成批的买,哪里记得那本。 见秋亓是真的不记得,周晋殊思考了一秒,就把记忆调出来了,一点羞耻感都没有的念出了这段羞耻的内容,“那本《勾心108招:稳稳拿下你的男人》,我记得有一条你还做了笔记,内容是,若有若无的神秘感是必需品,缠绵后的冷淡期是必胜法宝,如果要勾住他的心,一定不要太过主动,要若即若离,给彼此距离。”末了,周晋殊还添了一句话,“我记得你的笔记是:一定要有距离感!” 秋亓的脸随着周晋殊念出的话逐渐变红,最后整张脸红的像辣椒一样了,她嘟囔着说:“原来那本是你拿走了!我说怎么找不到了!” “我没有拿,我直接丢了,那种还是少看,多看点这种。” 周晋殊拍了拍手中的书,非常肯定其中的内容。 “我看了也没用啊,你这么忙,哪有时间天天陪着我。”秋亓有些酸溜溜的抱怨。 “那我从今天开始天天陪着你。” “你要是真的能做到,我把这本书教的全都做一遍!” 周晋殊想起了书里那套指导闺房情趣的内容,声音有些奇怪,“你确定?” 秋亓才不信周晋殊能天天陪自己,除非他周氏不要了,于是高傲的抬起头,万分笃定的说:“我确定。” 周晋殊没有说话,只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秋亓并没有想到,自己因为“我确定”这三字,会过的有多惨。 从这天开始,周晋殊就没离开剧组了,真的陪着她拍戏,天天陪她去拍戏场地看着她拍戏,等她收工了又陪她回去,秋亓当着周晋殊的面演那些情情爱爱的时候,都能感受到一阵冰凉的目光盯着自己。 原本秋亓想着周晋殊没多久应该就没离开,所以周晋殊陪她的第一天,她不以为意。周晋殊陪她的第二天,她只是有点奇怪。 等到周晋殊陪她一个星期,秋亓开始有点慌了,周晋殊天天像个没事人一样陪着她,好像没有别的事可以忙了,连他的秘书都不出现了,等到周晋殊陪她的第十天,秋亓终于忍不住了,还在剧组,就慌张的问他,“你老是告诉我,你是被开除了吗?” “周氏的股份都在我这,谁开除我。” “那你是辞职了吗?” “名义上,我还是总裁。” “名义上?”秋亓不自觉放大了声音,然后看了一下周围,见其他人没有注意到自己,小心翼翼的问周晋殊,“你到底怎么了?太不正常了。” “哪儿不正常了。”周晋殊用自己的账号刷着微博话题,看到有人发自己和秋亓很甜,就顺手点了个赞。 秋亓一言难尽的看着他这副操作,“你这个样子就很不正常。” 昔日冷面总裁,一年到头都发不了两条微博,这段时间天天在微博上点赞夸自己和女朋友般配的博,哪里正常了。 周晋殊放下手机,偏着头看着秋亓,她今天要演到重头戏了,今梅冬和穆安凡的初吻戏,所以她今天稍微化了点妆,看上去明媚多了,秋亓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看了看自己的衣着,问道,“怎么了?” “你真的想知道我为什么有时间陪着你是吗?” “当然了!” 周晋殊向来不喜欢说谎,所以他看着秋亓,直接说了,“公司我让周晋淮去管了。” 他的语气很淡定,仿佛一旦也不担心,秋亓却被他吓得瞪圆了眼睛,顾及到身边的人,秋亓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把公司给他管?那岂不是离破产不远了?” 周晋殊一向把周氏视为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之一,居然会把周氏交给周晋淮那个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秋亓惊讶过后思路就开始跑偏了,她联想到周晋殊前段时间去了m国以后就皮肤苍白身体消瘦,心头涌起了许多猜想。 秋亓握住了周晋殊的手,脸上有些担心,“晋殊,你…是不是身体出什么问题了……” 第29章 金丝雀 周晋殊一阵无言,他是真没想到秋亓会是这个反应,他还以为秋亓听到这个消息会高兴地亲自己几下,结果居然想歪了。周晋殊的无奈在秋亓眼里就变了个意思,还不等周晋殊解释,她就泪水涟涟了,她看着周晋殊,语气特别真挚伤心,“晋殊,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你要有信心,不能就这样放弃自己,我们一定会在一起一辈子的……呜呜,我不拍戏了,我陪你去医院再好好检查一次。” “不用检查了。”周晋殊感觉自己有点头疼。 “你不能放弃自己!我们再查一下,或许有转机呢!呜呜呜……” 周晋殊叹了口气,伸手擦了擦秋亓脸上的泪水,真的想不通这个女人为什么思路会那么清奇。他丝毫没有一点儿反省的自觉,一个工作狂突然放弃工作,任谁都想不通。 “我身体很好,一点事都没有,你不要瞎想了。” “那你……那你为什么把公司交给周晋淮了……”秋亓不哭了,只是眼睛还有些水润。 周晋殊看着她的眼睛,脸上带上点无奈的笑意,“因为我想通了啊。从前我觉得,周氏让我来扛就好了,晋淮一辈子快活的度过就行了。但是现在我喜欢你了,我开始羡慕自由的晋淮,我想陪伴在你身边。人生太无常了,我现在想自由快乐的度过人生,不想被周氏局限了我自己,周氏是我爸妈一辈子的心血,我无法将它交出去,所以我和晋淮约定好了,一个人十年。我来剧组的那天,就是我自由的第一天。” 周晋殊并没有告诉秋亓,他在去m国的那一天,飞机遇上了气流,巨幅的颠簸之间,空姐都准备让大家留下遗言了,那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了秋亓的脸,他想到如果自己死了,秋亓该是多伤心,他们才刚在一起,还有很多事没有一起经历过。那个时候他心头是巨大的后悔,后悔没有和秋亓留下更多美好的回忆。所以那次的有惊无险后,周晋殊在m国新增了行程,见一批职业经理人,帮助周晋淮一起管理公司。 秋亓听到周晋殊的话,原本忍回去的哭意又开始袭来,她咬着唇强忍着泪意,过了好一会才转移话题,傲娇的说:“你这段话,是不是排练好久了,就等着我问你呢!” “是啊。”周晋殊直白的点点头,他看着秋亓,目光温柔,“我在想你要多久才会反应过来,结果比我想象中还要迟钝。”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一副无奈的模样。 秋亓轻轻的捶了他一下,哼了一声,她还想说什么,就听到导演的声音了,“准备拍戏了,秋亓!” “来啦。” 秋亓看着周晋殊也施施然的站起来,有些犹豫的说:“晋殊,你要不然还是在这儿休息吧,外面太阳很大。” “没关系,我需要变黑一点。” “外面很热的,你就在这儿吹空调吧。” “我现在挺冷的。” 托他的福,他一来就给剧组配备了几台空调,顺便投资了点空调费,所以秋亓才能享受上冷气。 秋亓见他软硬不吃,也没办法了,只好硬着头皮跟他一起去,虽然周晋殊这段时间并没有对她拍戏发表过什么意见,但是每次那道凉飕飕的目光,都让秋亓觉得小命不保。 田涛正对着欧斐讲戏呢,就看见他眼神飘走了,顺着看过去果然是秋亓,田涛刚想说“你拍个吻戏磨磨唧唧啥呢”就看到她旁边的周晋殊了,田涛油然而生一种钦佩之情,他悄悄地对秋亓比了个大拇指,被秋亓白了一眼。 周晋殊没有跟着秋亓进拍戏的取景地,只坐在剪视频旁边,看着田涛对秋亓他们讲戏。 “待会呢,秋亓你就站着不动,欧斐你就先把秋亓拉进怀里,然后环住她的腰,再低头亲她,轻轻的亲一下就行了,知道吗?” “不太清楚。”欧斐脸色纯然的摇了摇头,“怎么拉进怀里?怎么环腰?是正对着亲还是偏头亲?” 田涛被他问的哑口无言,心里暗骂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多问题,他还在想要不要拉着秋亓做演示的时候,秋亓就主动的开口了,“我们过一遍吧,争取快点拍完。” “行吧。” 田涛见秋亓都开口了,也不墨迹了。直接拉着秋亓和欧斐面对面站着,然后抓着欧斐的手放到秋亓的腰上,他们的身体紧贴在一起,看起来非常亲密,然后田涛在一旁说:“你们俩一个往左偏一个往右偏,亲上就完事了。ok了吗?明白了吗?” 秋亓点了点头,田涛就坐回到监视器旁边了,一坐下就看到身边的周晋殊,他一脸淡然的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并没有过多的表情。 欧斐松开了秋亓,只是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还是很近,他脸色有些绯红,“秋亓,我……” “待会我们一遍过吧。”秋亓抬头看着欧斐,眼神很平静,“我男朋友在旁边看。” 欧斐被她梗到,一时气急,骨子里的高傲和小孩子性格又冒出来了,“他比你大那么多,配不上你!” “小朋友,配不配得上不是由你说的。”秋亓脸色不善,她看着欧斐那张精致的脸庞,语气很认真,“我们是拍戏,不是真的谈恋爱。我不是今梅冬,你也不是穆安凡,认清楚,早点出戏,对你我都好。” “你怎么知道我是因戏生情的,我是真的喜欢你!” 秋亓摇了摇头,嗤笑一声,“那你能为了我公开吗?你可以告诉全世界我是你女朋友吗?” “我……”欧斐想说“我当然可以”,可后面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他唱歌一般,演戏更差劲,靠着粉丝的爱才有如今的人气,他自己比谁都清楚,所以他不敢恋爱,也没试图去恋爱过,一直当一个乖乖的提线木偶,但是这是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想和秋亓在一起。 看着欧斐语结的样子,秋亓仿佛早就预料到了,她面色平静,“如果你真的想和一个人在一起,你最先要做的,应该就是让自己有足够的实力保护她,而不是没头没脑的告白。” 欧斐抿着唇不再说话,他靠着容貌在粉丝中无往不利,从来都是被人捧着,还是第一次被拒绝,他心里翻涌起各种情绪,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而这时,不远处的周晋殊,看着监视器上面欧斐有些丧气的模样,唇角微微上翘。 第30章 金丝雀 欧斐的告白在秋亓眼里就像小孩子要糖吃一样,他还没分清楚自己到底喜不喜欢眼前的人,只是混淆了戏和现实。他嘴里说着喜欢,看似大无畏,可为了这份喜欢,却不敢做出任何牺牲,他不敢公开不敢放弃自己的人气。 秋亓并不是讨厌欧斐,或者瞧不起他,只是觉得他太自以为了,太幼稚了。或许他一直被粉丝捧着,没有遇到过什么阻碍,所以觉得没有人会不喜欢自己,那番表白不像表白,像他在通知秋亓。 秋亓拍了拍还在呆愣的欧斐,转头对着导演喊道,“好了,准备拍吧。” 她看到导演旁的周晋殊,挑挑眉,冲他暧昧的眨眨眼,看到周晋殊露出一抹笑,秋亓才笑着转回头,看着欧斐说:“要拍戏了,专心点。” “嗯。”欧斐刚刚把秋亓和周晋殊的互动尽收眼底了,他勉强的扯了扯嘴角。 田涛看着监视器,拿着喇叭喊道:“action!” 欧斐一把拉住了要离开的秋亓,看着她倔强的神色,忽然就想起了刚刚秋亓拒绝自己时的冷漠,她真的是一个很合格的演员,刚刚才拒绝过自己,可是现在的她,却眼中含着爱意,仿佛自己是她最重要的人。就算是演戏,就算是假的,可是有片刻的爱也好。 “我喜欢你,可以为了我,留下吗?” 秋亓有些惊讶的看着欧斐,这句台词被他改了,原本应该是“可以为了我留下吗?”可是他擅自加了这个告白…… 田涛原本还在透过监视器欣赏欧斐人生中难得的演技高光时刻,监视器里,他的眼中饱含着爱与痛苦,如此对立的情绪却完美的被他表现出来了,仿佛他就是穆安凡本人,田涛都在考虑到时候一定要切个眼睛的特写,他还在感叹欧斐终于开窍的时候,听到了欧斐的话,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他小心的瞥了一眼周晋殊,发现他神色如常,才舒了口气,寻思着周晋殊或许没有看过剧本,幸好幸好。 “安凡,我……” 既然导演没有喊卡,秋亓也就顺着欧斐继续演了,她双眼噙泪,摇了摇头。 “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为什么不能想的简单点,就这样相依为命,好吗?”欧斐把秋亓拉近自己怀里,他低头看着秋亓的脸庞,语气很真挚。 看到秋亓犹豫了几秒钟,才点头,欧斐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放心的笑容,他低下头,看着秋亓近在咫尺的唇瓣,微微偏头,想要吻秋亓。 在他即将亲到的时候,秋亓的头轻微的向左偏了,角度就发生了变化,欧斐的吻落在她唇旁边,并没有亲到她。欧斐感觉不对,可是已经如此了,他没有故意卡戏,等到导演喊“卡”后才抬起了头。 他看着一脸平静的秋亓,声音很小,“如果你讨厌我,可以告诉我,不至于……” “我不讨厌你,但是我觉得,借位也不会影响这场吻戏的唯美。” 秋亓否认了欧斐的话,表情很自然,一点也不像因为周晋殊在旁边害怕才偏头。 刚刚欧斐要亲上来的时候,他可能没有察觉到,秋亓突然感觉自己脖子凉凉的,于是稍微偏了头,故意借位,不然她还真的有点害怕。要知道周晋殊以前一直是一幅对什么都不太在意,淡淡然的模样,但是最近他已经有向醋王进化的趋势了。 田涛导演好像没有发现借位的事,鼓了鼓掌说道,“辛苦了,今天收工了。” 秋亓闻言马上跑向周晋殊,蹲着一脸乖巧的对他说:“我一遍过,是不是很棒。” 周晋殊摸了摸她的发丝,好像在摸小动物一样,表情很温柔,语气很森冷,“今天这场戏真的很棒。” 秋亓脸色一僵,知道周晋殊肯定是听出欧斐和剧本上不一样的台词了,要知道这段时间周晋殊已经把剧本已经看完了。秋亓干笑了两声,马上转移话题,“我累了,回去休息吧。” 周晋殊站起来,看着秋亓,一脸淡然,“晋淮来了,在等我们一起吃饭,走吧。” 秋亓这才站起来,嘟着嘴跟着周晋殊走。 秋亓今天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她也懒得去换了,直接让助理找剧组记下账,把这裙子买了。跟着周晋殊出了拍戏的取景地,一到外面就看到周晋淮那台骚粉色的跑车,他靠在跑车上,西装革履,打着领带穿着皮鞋,倒是有一副总裁的模样,就是梳的发型有点狂野,依旧是狼奔头,这段时间的职业生涯把他身上的戾气都消磨了不少,看上去文雅了许多,和之前的周晋殊有些相似。 现在的周晋殊……秋亓看了眼旁边的周晋殊,一身休闲装,******,拿本书可以去当大学教授了。从前的禁欲系总裁已经不存在了,现在的他看上去非常温润无害。 周晋淮看到周晋殊和秋亓后,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奇怪。 “哥,就算不当总裁,也不至于这么朴素吧。” 周晋淮扫了眼周晋殊,然后重点看了下秋亓,对她这身保守的连衣裙非常嫌弃。 “你话真多。” 周晋殊懒得理自己弟弟,直接拉着秋亓上了跑车,周晋淮坐到驾驶座上,看着那对情侣在后面窃窃私语,怎么想都觉得怪怪的,感觉自己怎么像个司机。 周晋殊带他们来的餐厅是附近很有名的日料店,他从前浪荡,但是也因此,各地好吃的店他如数家珍,熟门熟路的带着周晋殊和秋亓进了包厢后,看着坐在一起的他俩,周晋淮左看右看,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我觉得你们俩在一起以后,怎么都变了。” “哪变了?” 周晋淮看着自己哥,从他难以言喻的黑框眼镜到他的针织衫,然后是光洁的手腕,连个手表都没有。再看像秋亓,她哪还有以前那幅火辣小野猫的模样了,波浪卷的头发烫直了染黑了,穿着过膝盖的长裙,还是圆领的,连胸都不露,脸素净的连妆都没化,嘴居然涂得是唇膏不是口红,周晋淮摇了摇头,说道:“总感觉你俩像从良了一样,寡淡如水。” 第31章 金丝雀 秋亓还没什么表现,周晋殊就冷冷地看了一眼周晋淮,周晋淮马上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不得体,秋亓听到了指不定要乱想,于是赶快找补,“不过我才是真的从良了,夜店都没时间泡了。” “情海翻腾的浪里小白条居然也有今天。”秋亓亏了一句。 “那谁让你把我哥拐走了,害得他把周氏丢给我。他居然也放心,直接把我丢给职业经理人,我这段时间都在接手周氏的事,也就这两天来这边谈生意,和你们见一面。” 服务员开始上菜了,料理摆满了一桌子。周晋淮看着这一大桌子的菜,笑嘻嘻的对周晋殊和秋亓说:“不过我也是有点好处的,起码钱是随便用了。” 秋亓忙着吃东西,才懒得搭理周晋淮。 “我看了这段时间的报表,你上手的很快。再接再厉。”周晋殊朝周晋淮点点头。 这下轮到周晋淮不好意思了,他害羞的挠挠头。 三个人就这样时不时聊一下的吃着饭,吃完以后周晋殊去结账,虽然秋亓也不明白为什么周晋淮请客要他结账。 周晋殊一走,包厢里的气氛顿时就冷下来了,上次见面还是在秋亓的公寓,周晋淮说了那些伤人的话,时隔这么久再见面,秋亓已经跃为嫂子了,这个身份的转变,让两个人都有点尴尬。 过了一会,还是周晋淮打破了沉默,他看着秋亓,语气有些别扭,“上次的话,我向你道歉,我不该那样说。” 秋亓想说“没关系”,却发现这三个字没办法轻易的说出口,她没办法违心的原谅周晋淮,他那些话像把刀子插在胸口,就算周晋殊陪在她身边,她也还是忐忑,害怕有一天他会后悔,会嫌弃自己,离开自己。 周晋淮看秋亓没有说话,就知道她其实还是在意的,周晋淮心底叹了口气,女伴变嫂子,这上哪说理去,结果现在还被亲哥按着头向嫂子道歉,不许不成功。 周晋淮酝酿了一会,才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介意我说的那些话,我诚挚的向你道歉。而且其实你也看出来了,我哥确实是不介意,你也不要把我的话放心上了,你就当我放了个屁,就把那些事当屁放了吧。” 秋亓听到他这形容,噗嗤一声笑出来了,她也没办法板着脸了,才高傲的点了点头,“算了,其实我早就不在意了。” 你不在意,我哥还会逼我道歉么,胡诌,周晋淮心里暗暗想。他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拿起清酒朝秋亓举杯,“既然这样,我们就一杯泯恩仇了。” “好。”秋亓也拿起杯子碰上周晋淮的杯子。 喝了酒以后,周晋淮这次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他放心了许多,整个人也开始随意起来了,随口就说道,“不过我也是没想到我哥居然会为了你放下周氏,要不是那次飞机差点出事,我感觉他会一直醒不过来,不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虽然管公司很累,不过我哥难得求我一件事,我还是义无反顾的承担下来了……” 周晋淮夸着夸着就感觉秋亓的表情不对劲了,然后就看到她一脸严肃的问,“飞机差点出事?什么时候?” 完了。周晋淮脑子里就剩这一个想法了,他是真没想到周晋殊居然没有告诉秋亓,周晋淮干巴巴的说:“什么飞机,我说过飞机吗?我……” 他的声音在秋亓越来越冷漠的目光下逐渐微弱,他实在编不下去了,一脸豁出去的模样,说道,“就是我哥去m国的时候,飞机遇到大气流,空姐都要他留遗书了……” “他没告诉过我……”秋亓脸色有些难过,喃喃自语。 正当这个时候周晋殊进来了,他晚来就是特意留时间给周晋淮让他道歉,哪能想到周晋淮居然说漏嘴了,他看着包厢里明显不对劲的两个人,疑惑地看向周晋淮,眼中的意思很明显:你又干嘛了? 周晋淮拿起手机尴尬的往外面走,故意忽略周晋殊的目光,一溜烟的跑不见了。 “怎么了?” 周晋殊坐到秋亓身旁,看着她低垂着头沉默不语的模样,心里想周晋淮又怎么招惹她了。 “你坐飞机差点出事为什么不告诉我?”秋亓转头看着周晋殊,一脸生气的看着他。 周晋殊先是一愣,然后马上反应过来是周晋淮说漏嘴了,难怪刚刚那么快的就跑了。周晋殊沉默了几秒钟,才说道:“因为我没有出事啊,你也说了,是差点出事。” “可是你也应该告诉我啊?我那个时候居然还在想你老是不理我,却不知道你差点出事了,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很惭愧。” 看着秋亓又要变成小哭包了,周晋殊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柔软下来,“没什么好惭愧的。没有出事,所以我没告诉你,更何况,我就算告诉你了,你打算怎么办呢?你的电影开拍了,你入组了,难道你要放弃这个机会飞到m国找我看我是不是完好无损?” “我……”秋亓语结,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还是嘟囔了一句,“可是你还是应该告诉我。” “好好好,上次是我错了。以后有什么我都第一时间告诉你,好吗?”周晋殊看着秋亓,认真地说:“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那件事应该过去了,我不想你担心,但是我保证,以后我不会这样了。其实也许我应该感谢那一次的有惊无险,让我醒悟过来,明白自己想到的什么。在写遗书的时候,我才开始后悔,为什么和你相伴的时间那么少,回忆那么少,所以我才把周氏交给晋淮,因为我想多一点时间和你在一起。” 秋亓看着他诚挚的表情,突然问道,“那你真的留下遗书了吗?” “留了。” “有提到我吗?” “当然了。” “说的什么?” “说的是……” 周晋殊抚摸上秋亓的脸颊,她的眼眸中还有天真与好奇,她就像刚刚绽放的花朵,终于到了最美好的时刻,当时想到要与她分离,那种痛楚与后悔,深入骨髓,难以忘怀,可录下遗言的时候,却颤抖着说出了这句话。 “如果有机会,忘记我吧。” 第32章 金丝雀 秋亓听到周晋殊的话,说不动容是不可能的,她知道周晋殊是世界之子,遇事可以逢凶化吉,不会出事,但是周晋殊自己却并不知道,所以他这句话的重量,太珍贵了。 “我们会长命百岁,白头偕老的。”秋亓看着周晋殊,非常认真的说出这句话。 “我相信。”周晋殊笑着吻了吻秋亓的唇。 随着时间的推移,《白夜》这部电影开始进入了杀青模式,先是养父母的演员,然后是欧斐、院长演员,最后是秋亓。 这将近三个月的拍摄,踩着夏天的开头,在夏日的尾巴里结束了。 这个过程中,还有个好消息,就是《问道》的票房破了六亿,问鼎仙侠片票房首座,而且因为口碑的节节攀升,《问道2》已经定下了开机日期,秋亓也被邀请出演。 秋亓扮演的芍药因为性感火辣的角色特性和悲惨的结局,让这个妖女热度比女主角还要高,不少人都呼喊着第二部要芍药回来,而且还有人发千字影评分析,说男主角的情劫应该是芍药,还列举了一系列的证据,让不少人入坑了男主与芍药的cp。并且在《问道》的女性角色投票中,芍药以三万多票问鼎第一。 所以制作方也趁热打铁的邀请秋亓客串第二部,并且公布了这个消息。 秋亓从《白夜》剧组杀青后,先是休息了一段时间,和周晋殊四处旅游,她并没有急着演戏,从《问道》爆红后席卷而来的剧本,大多数都是妖女角色,她不想重复这种类型的角色,更何况《白夜》的角色与《问道》是截然相反的,如果演多了妖女,她怕观众看《白夜》的时候不能入戏。 秋亓和周晋殊旅游了一个月,也成功的把他的好感度磨上了80,她也明白,周晋殊是属于细水长流型,如果要完全打动他的真心,只有是死亡将他们分开的时候。 杀青后的第四个月,白夜终于要定档了,这部剧情片的制作进度比秋亓想象的还要快,而且田涛全程盯着进度,从他的汇报来看,这部电影他有把握冲击国内最具专业度、知名度的华影奖。 秋亓配合了一系列的宣传活动,等她闲下来的时候,电影已经上映半个月了,票房开始逐渐下落,秋亓预估这部电影大概会停止在八亿左右,其实这个成绩比起田涛导演的上一部电影并不算亮眼,但是电影的类型不同,上一部是特效大片,这一部只是单纯的2d剧情片,其实目前的票房,都超出了田涛和秋亓的预估。 虽然票房比不上《潮汐》,但是好评度却远远高于《潮汐》,点评达到了九分的高分,而且田涛拍这部电影,一开始也不是为了票房,就是为了讲述一个想讲很久的故事,而且作为一个三十九岁的青年导演,他在商业片成功后,新的目标与追求已经不再是票房有多高了,而是观众会不会喜欢,电影足不足够好。 电影上映半个月了,秋亓自己都没看过成片,跑完了所有宣传活动以后,她才和周晋殊一起买了两张深夜档的电影票,去看这部电影。 晚上十一点入场的时候,影厅内包括秋亓和周晋殊,只有六个人,而且还都是情侣。 电影正式开始后,片头是一段简笔画,一男一女两个小人跟着纸飞机飞过了山岳、河流,飞上了星空,坐在了月亮之上,然后才开始进入正片。 一开始,就是幼年的今梅冬坐在院长室掉了漆的木凳上,小腿前后摇动着,好似不在意的模样,却紧张的握着手。随着她面前的男女不断变换,院长逐渐苍老,今梅冬也从小豆丁逐渐长大了,随着她年龄的增长,她面对想领养她的男女,表情也逐渐冷漠起来,偶尔遇到肆无忌惮打量她的男子,她还会厌恶的瞪回去。 这段几分钟的开场,却简单的讲述出了今梅冬十几年的孤儿院生涯中,对领养这件事从期待到失望,最后已然放弃了的心态。看这段的时候,周晋殊悄悄地握住了秋亓的手,仿佛在无言的安慰她,那些过往,都已经过去了。 今梅冬在孤儿院没有资费的情况下,最终还是妥协了,被那对夫妇领养了。 秋亓前排的女生看的太过入戏了,看到养父以那种打量的眼光看今梅冬的时候,小声的骂着“垃圾男人”,看到今梅冬被领养的时候,又心疼的“呜”了一声,带着哭腔说“好心疼啊,冬冬太懂事了”。她的男朋友一边给她递纸,一边专注的看着荧幕。 秋亓在后面听着差点笑出来了,强忍着自己的笑意,心里觉得这个女孩和她男朋友真可爱。 电影的剧情不断推进,今梅冬被领养后,最终还是在养父的偷窥下崩溃了,但是正是这个时候,她喜欢上了穆安凡,两个没有父母的孩子紧紧相依,爱上了彼此。到了那段吻戏的时候,秋亓和欧斐一亲上,影厅里的女生都发出了惊呼的声音,然后又是前座那个女孩,用很小的声音说:“好般配啊。” 秋亓到周晋殊耳边,很小声的跟他补充道,“我是借位。” “我不介意。” 秋亓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的有些痛了,心里叹口气,明明就很介意,还装什么大度。 今梅冬和穆安凡相依为命后,度过了一段短暂而快乐的时光,可是好景不长,今梅冬因为美貌。在学校被霸凌,被诬蔑,几近崩溃,只是依靠着穆安凡才挺了下来,可是一次校园暴力中,她差点被强奸…… 荧幕之上。 今梅冬的手脚被绑起来,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地上,室内没有一丝光芒,她睁大了眼睛,眼中一片死寂。 随着门被打开,投入了一丝光芒,今梅冬轻轻的动了动,她抬头看向门,呜呜的想说话,却说不出了。只是可惜,进来的不是救赎她的天使,而是一群恶魔。 三个穿着校服的男孩子走了进来,他们看着躺在地上衣衫凌乱,露着底裤的今梅冬,露出了暧昧肆意的笑容,看到这种笑容,今梅冬的双眼瞬间便暗了下去,她似乎已经猜到了会被如何。 第33章 金丝雀 “这些熊孩子好讨厌啊!”影厅里有人在小声嘟囔,此时,所有人都紧紧地盯着荧幕,不想错过任何剧情,都在担心今梅冬。 这段戏秋亓拍的时候很顺利,一遍就过了,不过看成片的时候,背景音乐把气氛渲染的很紧张,连她都有些忐忑了。 今梅冬缩在地上,三个男孩子把她扶了起来,手在她裸露的肌肤上暧昧的滑动,引得她开始挣扎,她很想求救,可是说不出任何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她脸上已经有些灰扑扑了,眼泪冲刷下来,一道道泪痕让她变得更为狼狈。 三个人中年龄比较大的那个男孩,看到今梅冬动的厉害,直接给了她一巴掌,将她整张脸打得偏了过去,嘴里还嫌弃着说:“千人骑的biao子,还装什么纯,勾引养父被赶了出来又搭上穆安凡那个穷小子,你不就是浪吗?今天我们满足你。” “张乐,要不算了吧。”旁边的男孩子看着今梅冬哭的凄惨无比,整个人又拼命挣扎,心头有些害怕,开始萌生了退意。 那个叫张乐的男生瞥了他一眼,一脸无畏的说:“你怕个屁啊?她在这装呢,你也信?再说了,到时候我们多拍几张裸照和视频,你还怕她告?她告我们就发出去,让她成名。” 张乐与穆安凡一向有矛盾,好不容易绑了今梅冬,哪里舍得就这样放弃这个机会。 今梅冬听到这段话,挣扎的更厉害了,可是最终也只是被绳子磨得手腕发红,根本无法摆脱。 见张乐这样说,其他两个男生也安定了些,帮他压制住不停挣扎的今梅冬。张乐拿出刀,把束住今梅冬脚的绳子割开,让两个男生各压住一边,今梅冬挣扎的时候,裙子被翻了过来,露出白色的安全裤,张乐把刀放到一边,那双手就伸向了今梅冬的底裤。 此时切到了近景,荧幕上是秋亓那双逐渐变得死寂的眼睛,她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变暗,仿佛放弃了挣扎,双眼中只有空洞,没有丝毫情绪。原本白嫩的皮肤也沾染上灰尘,被泪水冲出一道道泪痕,狼狈无比。 她这副凄惨的模样,让影厅里的观众都有些受不了了,还有人骂了几句张乐。 周晋殊也是第一次看这段,强奸戏不适合围观,周晋殊也为了秋亓没有去现场,所以这是第一次看,在荧幕上看,都看得出地上粗糙不平,周晋殊看到秋亓的手腕和手肘处都磨得一片红了,特别凄惨。他摸了摸秋亓的手背,无言的安慰她。 电影里正到了最紧张的时刻,在张乐的手碰到了今梅冬安全裤的时候,没有关严的门,突然被一脚踹开了,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把张乐他们都吓了一跳,循声望去,便看到穆安凡站在门口,他脸上还有一层薄汗,正喘着粗气看着今梅冬,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对不起,我来晚了。” 听到这句话的今梅冬,眼中才恢复了一点光芒,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被打断了的张乐,嗤笑着拿起刀,对穆安凡警告道,“你居然还敢一个人过来,也好,今天就让你看看现场直播。” 穆安凡也不害怕,此时的他看似平静,其实内心已经快爆发了,看到今梅冬的那一秒,他就没打算轻易放过张乐。 张乐冲向穆安凡后,两个人顿时扭打在了一起,穆安凡抢夺下张乐的匕首后,还淌着血的手就直接打在张乐脸上,他虽然看似单薄,但是下手却拳拳到肉,把张乐打得鼻青脸肿,脸上还有血迹,看着无比狼狈。张乐赶忙叫那两个呆住不敢动的男生帮忙,四个人顿时一片混乱,在这个混乱之中,穆安凡手中的匕首插在了张乐腹部,张乐倒在了地上。 那两个男生被吓到了,喊着“杀人了”冲了出去,穆安凡惊慌过后,很快就镇定下来了,他冷静的打通了急救电话,报了学校的位置,然后拿刀把今梅冬手上的绳子划开,看着一脸惊慌不停流泪的她,异常冷静和镇定的说:“梅冬,听着,我伤他是意外。你不要觉得是你的错,相反,你被绑过来差点被他伤害,是我的错,我和他的事连累了你,所以你不要有负担感。我们都没有成年,我这个是防卫,所以你也不要担心,好好生活,等着我回来就行了。” 不得不说,穆安凡这个角色实在太完美了,贴心、温柔,他就像照进今梅冬晦暗生活中的一束光,因为他的光芒才让今梅冬在这个世界努力挣扎的活下去,穆安凡这段话说完,荧幕中的今梅冬哭了,荧幕外的观众也哭了。 只有秋亓,脸色很平静,穆安凡太美好了,美好到不真实,所以她并没有任何共情,她知道在真正的人生中,有很多今梅冬,却不会有真正的穆安凡。 所幸的是,她曾经是今梅冬,如今是秋亓,她没有穆安凡,却找到了只属于自己的周晋殊。 秋亓看着周晋殊认真看电影的侧脸,才有真实的安定感。 电影中,穆安凡最终被判了三年的刑。今梅冬的生活并没有变好,反而更糟了,她被孤立的更严重了,没人敢欺凌她了,可却也没人敢接近她了。她辛苦的打工存自己的学费,却被骗,为了钱去酒吧当陪酒公主,喝到烂醉只为了有钱上学,她没有如穆安凡的期待,拥有一个光明美好的人生,失去了穆安凡的光芒,她的人生只变得更加晦暗。 可她仍然保留着自己的一分底线,直到,穆安凡出狱那天。 晴空万里,风很温柔,她站在监狱门口,穿着很久没穿的白裙子,忐忑而紧张的看着监狱门口,直到门打开,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人站在那儿,今梅冬看着他,笑着笑着就流出了眼泪。 电影截止在这儿,全片完。 离场的时候,秋亓听到前座的女生嘟囔着说:“为什么感觉好致郁啊,还好他们最后还是在一起了,不然我真的会哭死。” 她男朋友安慰着她,让她别太难过。 秋亓和周晋殊都戴着口罩,加上影厅人很少,散场了也没被发现,直到进了电梯后,正巧前座的女生和她男朋友也在,那个女生情绪还没平复下来,拉着男朋友在聊电影,聊着聊着画风就歪了,“我感觉欧斐和秋亓好般配啊…我磕了…可惜秋亓有男朋友了,太可惜了……如果他俩能在一起就好了。” 秋亓听到这段话,偷偷的瞥了一眼周晋殊,他似乎没什么反应,秋亓刚放下心,周晋殊就好像有点热一样,手对着脸扇扇风,然后自然地拉了一下口罩,把口罩往下拉了拉。 正在滔滔不绝的那个女生,随意一瞟,看到周晋殊就愣住了,有些不可置信,喃喃道,“周…周晋殊?” 周晋殊一脸惊讶的看着那个女生,然后微笑着点点头。 秋亓心底无言,这惊讶脸可以再假一点。 那个女生看到周晋殊后,嘴里的话,硬生生的转了个方向,尴尬的找补了一句,“你和秋亓好般配啊,祝福你们白头偕老。” “谢谢。我们会的。” 明明是一句感谢,女生硬生生的听出了一种杀气。 第34章 金丝雀 最终,《白夜》这部电影以八亿三千万的票房落幕了。电影下档后没多久,秋亓就进了《问道2》的组,开始拍摄这部电影。 这次她扮演的角色其实并不是芍药,在《问道1》中,芍药的结局已经昭然若揭,如果强行复活这个高人气的角色,只会崩坏剧本,所以秋亓演的是一个与芍药长相一模一样的女子,名为苒苒,男主角在飞升上界后,偶然相识了苒苒,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情后,他最终明白苒苒与芍药只是脸庞一样罢了,跨过了心底最后的一丝眷念。 毕竟《问道》这部电影主要讲述的就是男主如果寻找到自己的道的故事,倘若牵扯太多情爱,反而违背了故事的初衷。 在《问道2》的拍摄进入尾声的时候,华影奖终于公布了入围名单,很巧的是大部分的奖项都有《问道》和《白夜》,其中《问道》入围了最佳摄影、最佳视觉效果、最佳美术设计、最佳造型设计和最佳女配角,而《白夜》则入围了最佳导演、最佳女主角、最佳男女配角、最佳原着剧本、最佳原创电影歌曲还有最佳剪辑的奖项,这两部截然不同的电影分别入围了商业片和剧情片的最佳奖项,出乎意料的是,《问道》的男女主双双掉落,反而是秋亓入围了女配,而《白夜》的男主角,欧斐没入围,只有秋亓和养父母的演员入围了演员奖。 名单公布的那天,张齐衡的情绪很明显不太高,虽然大家都做好了《问道》不受青睐的准备,但是比起大家做好的准备来说,《问道》入围了那么多奖,却偏偏没有男女主,更让他郁闷。 秋亓并没有主动的安慰他什么,其实今年的入围名单她看完了,今年男女主的竞争实在是太激烈了,《问道》不入围实在太正常了,反而是配角的竞争不算激烈,所以造成了秋亓凭《问道》入围女配又因为《白夜》入围女主的局面。 到了真正颁奖的这天,剧组停摆一天,导演带着所有演员一起去参加颁奖礼,秋亓因为两部电影都参演了的原因,最终还是去了她为主角的《白夜》剧组,和欧斐一起走红毯,周晋殊则提前进场去了观众席。 时隔很久再次看到欧斐的时候,秋亓才发现他变了许多,从前那个高傲的男孩,变得有些谦逊,看到秋亓的时候,神色如常的打着招呼,对曾经告白失败的事,仿佛完全不在意了。 秋亓挽着欧斐的手走了红毯,进了内场的时候,秋亓才在后排看到了周晋殊,她跟周晋殊打了个招呼,就跟着指引坐到了安排好的位置上。 颁奖礼正式开始了。 今年的电影可以说得上是百花齐放,但是水平却参差不齐,其中商业片大多仿造《潮汐》的风格,试图打造出下一部《潮汐》,所以导致看上去很精彩,但是却有仿制的气息,反而是《问道》,虽然票房不算今年电影中的顶尖,但是制作精良,拿了好几座奖项,例如最佳视觉效果和最佳美术。《白夜》则是拿下了最佳剪辑和最佳原创剧本跟最佳女配角,最终是饰演养母的那位演员拿下了这个奖项。 颁发最佳导演奖的时候,秋亓都替田涛导演捏了一把汗,但是这个奖项最终花落《引夜者》,这部电影和《白夜》整体风格相似,但是主角是精神病人,侧重于关爱少数族群,田涛导演虽然有些失落,但是情绪还好,毕竟靠《白夜》这部电影直接拿最佳导演,他也只是幻想过罢了,拿奖几率并不高。 轮到颁发最佳女主角的时候,直播进广告,现场休息了三分钟,秋亓看着大屏幕,上面写着【最佳女主角】的海报,吸引了她所有目光,直到手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才回过神,拿出手机看,却发现是周晋殊发的短信,上面的内容很简短,只有寥寥几个字,【你是我的最佳女主角】。 秋亓淡淡一笑,也会给他一条短信,【你永远都是我的男主角】。 直播再度开始后,秋亓深呼吸了一下,看着颁奖嘉宾出来,念出入围名单,虽然她脸色如常,但是眼睛却一直关注着前方,大屏幕上依次播放出五个入围者的影片。 五个入围者的影片里,她们或哭或笑,只有到秋亓的时候,选择的不是《白夜》里她崩溃大哭的场景,也不是她对穆安凡露出幸福笑容的时候,而是一个很平常的片段,这个片段在整部电影里都不算特殊,寻常的一晃而过。 影片里,秋亓在包厢里陪着客人喝酒,她的嘴角在笑,眼睛里却是一片漠然,她面容年轻漂亮,可眼中却没有一点朝气,只有对生活的疲惫与绝望,包厢里挂着的彩灯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灯光扫射的时候扫过了秋亓的脸庞,红橙黄绿青蓝紫,最后什么也没留下,只有她眼中的死寂。 秋亓的片段是最后才放出来的,播完她的影片后,全场鼓掌,然后到了宣布的时刻。颁奖人拿着手卡,看了以后,脸上的表情很莫名,他停顿了好几秒钟,才缓缓念出了名字,“最佳女主角,获奖的是——《白夜》秋亓!!!” 秋亓当下是有些懵的,她虽然很想拿这个奖项,但是说到底,首部女主角的电影就拿最佳女主角,太难了,但是没想到居然真的拿了。秋亓呆了一秒,还是旁边的欧斐有些激动,摇了摇她的手臂,她才马上清醒过来,秋亓站起来和欧斐拥抱了一下,也和旁边的张齐衡拥抱了一下,张齐衡虽然因为没有入围有些失意,但是秋亓拿了奖,他还是很开心的,他在秋亓耳边小声地说:“恭喜。” “谢谢。”秋亓礼貌道谢。 秋亓今天穿着银色流光的长裙,妆容也比较温婉,压下了五官的艳丽感,她走出座位,先是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周晋殊带着笑的脸庞,才真正的安定下来,带着笑容,提着裙摆走到台上,她从颁奖人手中接下了奖杯,看着台下,深呼吸了一下,才对着话筒缓缓说道,“谢谢评委对我的肯定,给了我这个奖项。谢谢《白夜》的导演田涛和欧斐,谢谢所有工作人员的努力,也很感谢《问道》剧组,是你们让我入行,第一次演戏。最后,我要感谢我的男友,周晋殊先生,谢谢你一直支持我,让我放心大胆的飞向自己想去的天空,我知道,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我爱你,谢谢。” 秋亓的话说完,全场报以热烈的掌声,华影奖这么久以来,男影帝表白老婆已不多见了,但是影后这么直白的表白男朋友,还是第一次。 走下台后,秋亓把奖座给了工作人员,比起这个奖杯,她更想赶快到周晋殊身边,用力的抱住他,告诉他自己有多开心,只是秋亓刚这样想了,就看到周晋殊进了后台,他似乎是在秋亓一进后台就赶来,整个人因为仓促跑来,脸色还有些微红,他看到秋亓,只张开了手臂,秋亓就飞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了周晋殊。 “我好开心。” “我知道。” “我这样算不算成功?” “当然,非常成功。” “那我是不是配得上你了,你想拥有一个影后老婆吗?” 周晋殊在秋亓发丝上吻了一下,带着醉人的爱意,很轻柔的说:“我早就想拥有一个演员老婆了。” 直到拿到了影后,秋亓和周晋殊站在了平等的位置上,她才能抛弃过去。也只有这样,她才能确信周晋殊会真的放下过去。 —————— “最近再度拿下影后桂冠的秋亓并没有出现在华影奖现场,据说她现在正在国外进修,没有时间回国,所以特地录了一个vcr给所有观众,请看大屏幕……” 周晋殊拿着遥控器关掉了直播,看着沙发上的秋亓,嘴角抽了抽,“国外进修?” 秋亓虽然已经三十几岁了,但是脸与从前一点儿差别都没有,她单手撑在沙发上,支起自己的头,身形曼妙,她看着周晋殊,一脸理所当然的说:“我不编个理由,怎么逃走啊?拿了这么多次了,我才懒得去拿了,上次就跟他们说不要发给我,非不听。” 周晋殊扫了一眼玻璃柜,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秋亓的奖座,他摇了摇头,这个女人,第一次拿的时候还跟自己说年年都想拿,要摆满整个书柜,结果这才十座,就烦了。 周晋殊坐到电脑前继续处理工作,虽然人到中年了,但是他身材保持的还挺好,穿着西装依旧有着斯文禁欲的感觉,他戴着金丝眼镜,看着电脑屏幕,专注的看文件。 秋亓爬起来,趴在沙发上看着周晋殊,从他的脸扫到西装裤,然后又看回他的脸,一双大眼睛眨了眨,撒娇着说:“晋殊~~~” “干嘛。”周晋殊头都没回,表情很冷淡。 “你怎么还没下班啊~” 周晋殊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语气中带着小困惑,“现在才四点半,还有一个小时。” 秋亓嘟着嘴,心里有些小埋怨,冷哼一声,“你可真准时。” “身为总裁,应该以身作则。” “哦。” 秋亓干巴巴的应了一声,坐回到沙发上,拿着手机开始玩,顺手就转了一下华影奖的官博,感谢他们。 等了又等,秋亓数着时间到了五点半,周晋殊终于下班了。 周晋殊一下班,秋亓就立马站了起来,撩了撩波浪卷的长发,看着周晋殊,“现在有空了吗?” 秋亓今天穿的非常靓丽,波浪卷长发,红色长裙,高跟鞋,周晋殊的取向三件套,但是他却神色淡淡,一点儿也不热情,“待会有个饭局,一起去吧。” “你下班了还要应酬?你什么时候这么用心工作了。” “你这样说,晋淮听到可是会怀疑我这十年工作的专业度。” “呵。” 秋亓拎着包白了周晋殊一眼,走到他前面,气哼哼的说:“去哪啊,带路。” 周晋殊倒也不生气,拿起手机走在秋亓前面,然后带着她上了车,去餐厅的路上,两个人各自玩各自的手机,秋亓心头有点失落,这么多年,还是一次被周晋殊忽略的这么完全,换做以前,周晋殊早就过来安慰她了,这就是结婚二十年之痒吗,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总裁也不例外…… 到了餐厅后,秋亓跟在周晋殊身后,这个西餐厅的人不怎么多,只有零星几个人,到了指定的位置后,秋亓先坐了下来,她嘴还嘟着,一脸的不高兴,周晋殊坐到她对面,看着她这幅样子,笑着问道,“怎么了?一副生气的样子?” 秋亓白了他一眼,意思很明显,你还不知道么,居然跟我装傻。 周晋殊拍了拍手,西餐厅内其他灯都关了,只留下他们这一桌头顶上的灯,然后服务员开始依次给他们上菜,秋亓看着他,还有些呆,偏了偏头,“这是怎么回事……你约的人呢?” “我约的人,不就是你吗?”周晋殊看着秋亓,眼睛亮晶晶的,还带着一丝期待夸奖惊喜的眼神,“二十周年快乐。” 秋亓沉默了一秒钟,脑子里闪过无数思绪,这个惊喜实在是太……到底要不要装作很开心的样子,最后秋亓考虑到周晋殊的心情,她还是装出了一副很惊喜的模样,“我还以为你忘了呢!”这个时候,秋亓用了自己毕生以来的演技,力争让周晋殊看不出自己的真实情绪,所幸的是,周晋殊仿佛没发现,真的以为她很惊喜。 周晋殊先是轻笑了一下,目光很温柔,他看着秋亓,唇角带笑,“秋亓,希望我们一起度过下个二十年,很多个二十年。” “一直到老。” 秋亓的声音也很轻,就像在许下一个愿望。 安静的西餐厅里,一盏孤零零的吊灯照耀着他们,气氛却很温馨。 第1章 爱上死对头是什么心情 淮西市。 第十届thh街舞大赛。 刚刚决出了两位冠军候选人,此时比赛进入到休息时间了,等休息完紧接着就是总决赛的下半程。 秋亓拿着水递给了顾读,他年轻的脸上已然是满脸的汗珠了,他接过秋亓的水,咕噜噜喝了一大瓶,才还给秋亓,拿着毛巾开始擦汗。 这次是thh第十届比赛,这个比赛是国内乃至国际最有名的比赛之一,备受关注,每年获胜的人都毫无例外的成为了街舞圈的顶尖大神,这次顾读能以十九岁的年龄闯到决赛,除了实力以外,还有的就是运气,正好今年的大神都去国外参加比赛了,剩下的人水平都比较一致,顾读运气很好,几次battle遇到的选手都与他相差无几。 但是他能够在这么年轻的岁数闯进决赛,已然是街舞圈冉冉升起的新星了,今天过后,街舞圈都会知道他的名字。 顾读已然算天分惊人了,只是比起他,与他相对而坐的那个人,更为年轻,更为传奇,才刚刚十七岁,就一路杀进了决赛,更让人惊叹。顾读原本可以借此扬名,却被一个年纪更小实力更好的人截了一道,人人提到thh,必然会先感叹他的天才,才会提到顾读。 秋亓看得出顾读的表情不太好,她轻轻地捏了捏顾读的肩膀,语气很轻柔,“胜负不是终点,只是起点,不要被胜负心迷惑了自己,小读。” “嗯。我知道,秋亓姐。”话虽如此说,可顾读还是忍不住看向对面。 对面的人似乎是察觉到了顾读的目光,他抬头看向顾读,他染着一头金发,头上戴着头巾,此时脸上也已是满满的汗珠,可他毫不在意的一抹,然后对着顾读露出一个张扬肆意的笑容,眼睛里,只有蔑视,似乎并没有把顾读当做对手,比起跳舞,他对如何激怒对手似乎也很有一套。 只是韩竞的目光转到秋亓身上的时候,却看见依旧一脸平静的她,比起顾读的暗暗气恼,她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看着自己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小丑,似乎,还有点怜悯。 呵,怜悯,怜悯什么呢?韩竞不以为意,扯了扯嘴角,输的人只会是他们。 休息时间到了,主持人拿着计时器走上舞台,对着全场的人说:“大家好,我是主持人安西,不是安息的息,是淮西的息。”他的话一说完,全场的选手都笑了,还有选手发出搞怪的喊声。 “这次决赛我们采用的是七轮battle抢分制,随机放歌freestyle,由舞台左侧的三位国际评委评判,如何取胜,有两种方法,一是有人能够获得四分即为结束,还有一种就是有一方提前认输,规则就是如此,现在采用转瓶子的方式选出先跳的一方,请两位选手到舞台中间来。” 这个赛制对顾读并不算友好,主要是因为他舞种的限制,他主攻的是地板舞,以地板动作为主,对体力的消耗比较大,但是对面的韩竞却以锁舞和震感舞为主,锁舞是以手腕手臂的快速旋转与指向跟动作突然定格为主,如果配合上适合的音乐,燃炸不输给地板舞,并且他还会震感舞,震感舞顾名思义就是以肌肉迅速的收缩和放松的技巧,让舞者的身体产生震动的感觉,在观众看来,会觉得舞者的身体就仿佛机器人一样,精准卡点,每一块肌肉都灵活无比,所以这场比赛的结局,大部分的舞者都看出来了,哪怕连顾读本人,都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顾读站起来看向秋亓,有些稚气的脸庞上还带着紧张,他看着秋亓坚定地说:“秋亓姐,我一定努力帮你拿下这个冠军,让我们炎舞社赢过他们。”他虽然获胜希望不大,但是他却依旧愿意为了秋亓拼劲全力。 其实这个舞蹈圈,氛围都比较融洽,很难会出现两方舞团不死不休的情况,毕竟舞蹈圈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舞者也是需要互相交流的,但是秋亓所管理的炎舞社和对面韩竞所在的舞极限就有很深的仇怨,早年间炎舞社和舞极限的关系还很融洽,但是在秋亓十八岁的时候,她的母亲出轨了舞极限的负责人,秋亓的母亲抛下家庭和那位负责人在一起,秋亓父亲精神恍惚下出了车祸,整个舞团由秋亓抗了起来,她十九岁就开始参加各大比赛拿下一个又一个的冠军,靠着国家对舞社的补助,支撑起炎舞社,她从父亲离世的那天,也断绝了和母亲的母女关系,而舞极限和炎舞社,也将上一代的仇恨延绵至今。 秋亓拍了拍顾读的肩膀,神色淡淡的说:“尽力就好,不要将胜负放在心上。” 此时,那边的韩竞也站了起来,和旁边人讲了几句话,就一脸自信的上台了。 韩竞和顾读两个人分别站在两边,主持人拿出空玻璃瓶放在地上,旋转瓶子,最后瓶口朝着顾读,安西拿着麦克风宣布道,“顾读先出,dj阿乐请放歌。” 这场freestyle考验的就是舞者对音乐的敏感度和功底了,要在短短几秒钟内根据随机给出的音乐舞蹈,非常考验舞者的反应和音乐敏感度,而且后面出的舞者,更占优势。 韩竞和主持人分别往旁边靠了靠,留给顾读足够的空间,他们都知道顾读是跳地板舞的,对空间要求会更大。 dj这轮没有放有歌词的,直接放了一段节奏强的纯音乐,而且刚好是适合顾读、韩竞舞蹈风格的音乐。 顾读先踩着鼓点走了几步,熟悉一下音乐节奏,然后先跳了一段摇滚步作为前奏,才开始放大招,一段极限回环加肘旋接着空中椅子,极限回环就是舞者靠着手掌支撑在地面上,整个人倒立起来,先用一个旋转带动身体力量,然后左右手轮番支撑身体进行轮转,顾读在轮转的时候还进行了一个360度旋转无支撑,然后再用肘部撑住地面接住自己的身体,最后一个进行了一个两秒钟的空中定格,他单手支撑住自己,双腿朝着天空。 这段跳完以后全场都炸了,纷纷对顾读呐喊助威,但是秋亓看得出来他这是一开始就拼了自己,刚刚那二十个旋转下来,他的体力肯定会大打折扣,但是秋亓安静的没有说什么,顾读虽然平常听她的话,但是性格轴得很,他小豆丁的时候就跟着秋亓爸爸学跳舞,秋亓爸爸去世,他的伤心不亚于秋亓,所以秋亓干脆让他释放自己,拼完最后一丝力气,也算不留遗憾。 第2章 为什么不选我当徒弟 顾读跳完以后,轮到韩竞上场了,他不负自己的天才之名,刚刚顾读那一段,他已经摸熟了整个音乐,走路的舞步都是踩着音乐节拍,来到舞台中央后,他先是来了一段震感舞,手部与脚步都跟着节拍震动,然后是频闪加电波流动,频闪便是动作分格,但是这段动作分格并不是流畅性的,每个动作都带着砰砰的震动,看起来就像视频卡壳了一样,一卡一卡的,他这套频闪结束后就跟着音乐改变了动作,手臂模仿水流波动,从左手转到脚上,最后也是以空中椅子结束。 韩竞表演完以后,主持人安西马上说道,“三位裁判,三二一!” 两个裁判给了顾读,一个给了韩竞。 顾读得到一分后,就轮到韩竞先表演了。 韩竞听到了音乐后就轻松了不少,先是一段简单的脚步动作,然后以锁舞开始,用了几个锁舞中的小招数,配合着突然转节奏的音乐进行了一段速度切换,将身体速度变慢,再突然动作转快,然后又是一段震感舞的电波流动,他此时已经放轻松了,他看出来了,顾读的招数并不多,不然也不会一开始就使用自己的大招,而且刚刚宣布得分的时候,他双手插着腰,一直在调整自己的呼吸。最后在音乐的结尾,韩竞对着顾读的方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嘴角勾起,十分的嚣张。 韩竞表演的的时候顾读依靠着这短暂的时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后上场后依然是极限回环加肘旋,然后增加了托马斯回旋跟单手回旋。但是因为体力的原因,他的极限回旋比起上一轮来说,次数减少了不少,然后托马斯回旋过后,就是单手回旋,他依靠着身体转动的惯性,单手撑在地上进行回旋,最后一个瞬间定格,双腿笔直的朝着天空。 动作结束后,顾读的喘息声更大了,他充满希翼的看着裁判,希望能够再得一分。 “三位裁判,三二一。” 顾读两分,韩竞一分。 对于这个结果,韩竞似乎并不意味,他的笑容依旧灿烂,此时音乐又换了,他对着顾读做了一个看着我的手势,开始了自己的舞蹈。 他这个时候变了策略,顾读的体力已然无法支撑接下来的battle,所以韩竞开始释放自己了,舞蹈动作都特别满。 韩竞这次开场就是震感舞的机器人舞蹈,手部脚部都跟着音乐节奏震动,一举一动都像是机器人一样标准规范,就像是没有生命的跳舞机器,然后用了眼镜王蛇的动作,手部的动作像扭曲的蛇,但是手臂的每个关节依旧是笔直的,所以看上去就像一个像素版的蛇,方方正正。 顾读在一旁锤着自己的腿部和胳膊,地板舞消耗体能实在太大了。 等到韩竞跳完以后,顾读用鬼步舞接了一小段传统街舞的基础舞步,为自己留一部分体力,再用了托马斯,他的疲惫溢于言表,动作更是没有一开始的满,所以这次的分判给了韩竞。 比起失利,这场更像是拉开了韩竞横扫的局面,接下来的两场,韩竞都是每场三票,而他的表情依旧是那么张扬,仿佛获胜只是轻而易举。 韩竞跳完最后一场的时候,看着顾读的眼神,是不加掩饰的瞧不起。 裁判判完分后,主持人安西宣布:“此次thh大赛最终的冠军就是韩竞!” 舞极限的成员纷纷一拥而上,抱紧了韩竞,为他呐喊。周围的舞者们也毫不吝啬的送出了自己的掌声,他是thh最年轻的冠军,虽然与这一届整体实力有关,但是也无法遮掩住他惊人的天分与实力,今天过后,他必然会成为整个街舞圈最受瞩目的新星,真正的一夜成名。 比起胜者的荣耀,败者的心酸只有自己能看到。 顾读失落的走向秋亓,只要没拿第一名,对他而言,就是输了,不仅是他输给了韩竞,更是炎舞社输给了舞极限,这让他更加难受。 炎舞社其他人都纷纷安慰着顾读,他只抬头看着秋亓,秋亓带着微笑揉了揉顾读的头,语气很温柔,“胜负只是一个起点,你还有闪耀的未来等着你,相信我,你会成为最知名的舞者。” “比他还要知名吗?还要强大吗?” 听到顾读的问题,秋亓看向了不远处还沉浸在喜悦之中的韩竞,此时的他褪去了嚣张的外壳,露出了单纯喜悦的笑容,和自己的社员们抱在一起,他后面,就站着秋亓的母亲和舞极限的负责人,他们也遥遥的看着秋亓,双方的表情都很冷淡。 能够为了金钱抛弃家庭的女人,和为了爱情背叛兄弟的男人,这种垃圾经营的舞社,会是什么好地方吗?史上最年轻的htt冠军,随之而来的无数资源和金钱,堆砌起来的不仅仅是荣耀,还有利欲,秋亓并不相信那两个人,会放过赚钱的大好机会,伤仲永这个故事,只可惜这个世界没人知道。 秋亓眯着眼扫过人群中心的韩竞,嘴角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她揽着顾读转身朝门口走去,炎舞社的其他人紧随其后,秋亓的声音很轻,却飘进了每个社员的耳中。 “我保证,未来,你会比他还要知名,还要强大。” 韩竞确实很有天分,很厉害,可是少年成名的舞者,却少有能够一直维持下去的。 此时,人群中间的韩竞似有所感,他转头看着炎舞社离开的方向,只看到那群败者的背影,他看到那个女人,紧紧的揽着那个第二名,她的身影依旧笔直,似乎没有被失败摧毁了半分信心,依旧是那么强大,无所畏惧。 韩竞的目光变冷,心中嘲笑,你会后悔吗?秋亓!当初没有选我,是你最大的错误。 当年十九岁的秋亓靠着爵士拿下了无数个大大小小的爵士比赛奖座,但她会的舞蹈,却不只是爵士,直到某一次的battle,大家才知道,她每个舞种都会,样样通不稀奇,令人惊奇的是她那次battle表现出的实力,是样样都精通,这样的舞者,是每个想学习舞蹈的人梦寐以求的师傅。但是三年前,她二十三岁的时候,宣布退出,不再跳舞。 也是那一年,韩竞找去炎舞社,却被拒绝,秋亓不愿当他师傅,然后就此退出。 第3章 再遇小狮子 韩竞夺得thh的冠军后,更是势如破竹的取得了siw街舞赛冠军和wdo世界级街舞大赛的淮西区冠军、华夏亚军,其中siw是国内极富盛名的比赛,而wdo则是国际级别的比赛,他在国内一时间风头无两,连带着舞极限也风光无限。 韩竞多项荣誉加身的时候,thh的亚军顾读就显得不再那么起眼了,这段时间顾读除了埋头练舞以外,其实也拿下了国际地板舞比赛ceone和几个小地板舞比赛的冠军,但是比起韩竞的风光,他显得低调了许多。 舞极限也借着韩竞的东风,发展壮大了许多,又在全国各地开了不少分店,以韩竞冠军的名誉招揽学生,更是给他排了不少课。 虽然华夏对舞蹈这方面一直有推广与资助,但是舞者的收入大部分来源还是由教课、商业活动组成,越是国际赛事奖金越少,只有刚开始推广的赛事才会把奖金设置的高高的,但是如果已经成名的舞者去参加这种小比赛,多少会拉低自身的档次,除非是主办方重金请过去炒噱头。 韩竞哪怕一跃而成青年舞者中商业价值最高的人,也并没有过多的资产,他忙着比赛赚名气,哪有时间赚钱,拿了几个冠军后,就被舞极限安排着到各地巡回教课,其实这种教课方式十分消耗他的口碑,舞极限拿着他的名头招生,但是他只教几堂课就换地点,让因他而来的人会对他产生负面评价,而且每堂课的分成也不算高。 只是这些事,没人会提点韩竞,他就算知道,只怕也不会在意。 时间轮转,白驹过隙,转眼过去了一年,韩竞从十几个舞极限的新店轮转回淮西市了,然后又被通知要参加淮西市最近新举办的比赛。 “我很累,你就不能让我歇会吗?除了比赛就是教课,我现在哪还有时间专心练舞了,而且你这次报名的比赛,随便让舞极限的谁参加就行了啊?” 韩竞瘫坐在椅子上,看着舞极限的负责人任查,语气中透露着不耐烦,他过去一年参加那么多比赛为舞极限争光,还去新店都轮转一圈,已经很疲惫了,结果一回来又要比赛。 “小竞,这次是他们第一次举办比赛,需要一个镇得住场的人参加,指明要你去,我也知道你过去一年很辛苦,最后一次,我保证是最后一次,然后就让你好好调整。” 任查看韩竞依旧垮着脸,心里暗骂这臭小子翅膀硬了以后越来越不听话了,他露出笑容,拍了拍韩竞的肩膀,补充道,“奖金我都打进你账户了,你就参加吧。” 韩竞拍掉任查的手,站了起来,看着他,表情很严肃,“最后一次,这次以后你必须给我空一个月让我好好休息。” 嘴里说那么多,果然还是要钱。任查朝韩竞点点头,露出长辈慈爱的笑容,“放心吧,我怎么舍得让你累坏了。” 韩竞冷笑一声,转身离去,却不知道他身后的任查脸庞上的笑意逐渐消失,表情变得阴冷和不耐烦。 离开了任查的办公室后,韩竞拿出手机给父母打电话。 “妈,公司发钱了,你注意看一下银行卡。” “怎么又发钱啦,又要比赛吗?小竞,你是一个舞者,要好好练舞,那些花里胡哨的比赛少参加点,知道吗?” “我知道,我已经向公司提了。那钱你收到以后就买套房子吧,把首付付了,写你们俩的名字。” 说完这句话以后,韩竞快速的补充了一句,“我的钱够用,不用担心,你们把房子买了就不用租房子过了,我也安心点。” “小竞,这样你太辛苦了,妈妈知道你对跳舞是有自己的追求的,如果为了我们,去赚钱消磨你的灵气,我们又怎么能安心。” 听着自己母亲关心的话语,韩竞突然感觉眼眶有些热,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这么早出来承担家庭的重担,那种压力可以将一个人压垮,他只能咬牙硬挺着,母亲没有什么文化,只能做着一些粗浅的事,父亲因为早年的工伤,一直不能做体力活,在家养着病,所以韩竞才那么小就出来跳舞,他成绩一向都不好,舞蹈天分却很高,只指望着靠跳舞找到一条出路,只是当年找到炎舞社的秋亓的时候,却被她直接拒绝了,所以他才转投舞极限。 除了想出一口气以外,就是想证明给秋亓看,当年她没有选择自己,是她没有眼光。 打完电话以后,韩竞调整了一下自己,到练习室去练舞,他随机的放着音乐,跟着随机的音乐构思着舞步,锁舞、震感舞,轮番练习,直到汗浸湿了衣服,甚至连帽子上都在滴汗,他才停下来。 练习室只有一盏灯在孤零零的照耀着,韩竞坐在镜子面前,拿下帽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之前染的金发已经有些褪色了,发根已经变成黑色了,一年前还有些婴儿肥的脸庞也瘦了许多,变得更加立体,线条明显,比起一年前那个一往无前锐利如刀的自己,现在的自己,眼神疲惫了许多。 最后一次比赛了,结束了就可以好好跳舞了,韩竞这样告诉自己。他爱舞蹈,想要当一个真正的舞者,这点永远不会变。 第二天,比赛现场。 韩竞候场的时候,才发现评委席上赫然坐着秋亓,一年没见,她依旧很漂亮,表情依旧很冰冷,她看到韩竞的时候,目光还有些惊讶,毕竟这种小比赛,韩竞这种级别的选手过来,相当于碾压了,可越是碾压,越让人觉得他为了钱参加这种级别的比赛,太没有身段。 韩竞接触到秋亓的目光时,迅速的转移了视线,假装没有看到她。上一次见面还是自己夺冠,这次就是自己为了钱参加这样的小白赛,就算秋亓没有说什么,她那种惊讶的目光都让韩竞脸庞烧得慌。 “接下来,让我们请出siw冠军韩竞!欢呼声!” 台下的观众很给面子的报以掌声,韩竞刚走上台,就听到音乐声陡然转变,是他之前练习过无数次的歌曲,他还没有思考该如何炸翻全场,身体已经跟随者音乐做出了动作。 第4章 未尝败者之路,怎知胜的可贵 韩竞的大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这首歌是每个锁舞舞者初期都会接触到的歌曲,没有跳锁舞的人不知道这首歌,可越是这样,韩竞的脸越发的红了,这很明显是主办方给他开了后门。秋亓还在台上,想到这点,他心中又气恼又羞愤。 他做完一个电流动作后,忍不住抬头看着裁判席,秋亓的表情很平静,却仿佛洞悉了一切。这个音乐和我无关,就算不是这首歌,我也能赢,韩竞很想告诉她,却忍了下来,可是就是这0.1秒的思绪,让他的动作慢了一点,虽然还是卡上拍了,但是节奏很明显不对了,他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开始转为频闪,试图掩盖自己的失误。 韩竞跳完后,评委挨个打分了,所有评委中,只有秋亓打得是满分10分。 看到秋亓的牌子,韩竞咬着唇没有说话,只鞠了个躬就下台了,下台的时候,他脑子一片混乱,秋亓是故意的吧,一定是看出来了吧,不然为什么只有她是满分,她是故意讽刺自己吗。韩竞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猜想,他认定了秋亓一定看出自己的失误了,所谓的满分不过是对自己这个内定冠军的讽刺。 最终比赛的结果不出所料,韩竞得了冠军,他站在台上接受这份“荣誉”的时候,只感觉脸庞像烧起来了一样,旁人只以为他脸红是开心,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因为羞耻、愤怒,还有憎恨,憎恨因为金钱像猴子一样被主办方耍弄的自己。他对自己很有信心,就算是随机放歌,他也可以夺冠,可是花钱请他来的主办方,居然并不信任他的能力,他们看中的,不过是他的名气而已。 比赛结束后,他躲过了舞极限的车,紧跟在秋亓身后,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她,或许是想辩白,让这个对手别误会自己,也或者是对她那个满分,心存质疑。 秋亓走到地下停车场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转身看着不远处的韩竞,少年气质依然锐利,他一头凌乱的金发,还有燃着火的双眼,看上去就像一只小狮子。 “你跟着我,有事吗?” “你为什么给我打满分?” 秋亓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睁大了眼睛,看着韩竞,语气还有些不可思议,“你是在问我为什么打满分?” “对,我问你,为什么给我打满分。”韩竞死死地盯着秋亓,他迈步靠近秋亓,用质问的语气说道,“你明知道我跳的不够完美,为什么还给我满分?你是在讽刺我吗?” 听到他的话,秋亓摇摇头轻笑了一下,看着韩竞,带着长辈的口吻说道,“我为什么要讽刺你?你跳的很好,对音乐的契合、理解,还有舞步,都是完美,我给你打满分,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你会跳锁舞,你明知道那首歌只要是跳锁舞的。” “人人都会,是吗?” 秋亓补充了韩竞剩下的话,看见他一脸倔强的点点头,心中觉得好笑,原来他纠结的居然是这个点,觉得自己故意打分讽刺他,“跳锁舞的,确实人人都知道这首歌,因为这个是一个基础的练习歌曲,但是这个和我觉得你跳的很好,并不冲突。你能把这首基础的歌曲,跳出新的活力,新的感觉,我觉得你值得满分。” 这突如其来的夸赞,让韩竞都愣了愣,心底那股无名火突然就被浇熄了,他之前其实带着主办方不信任的怒火,来找秋亓,可是听完她的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反而是自己这莽撞的行为,简直像个幼稚的小孩子。 “谢……谢谢你。”韩竞有些别扭的道着谢。 “不用了,我说的都是实话。”秋亓淡淡一笑,“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韩竞张着嘴,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这么多年了,他依旧耿耿于怀,当年为什么将自己拒之门外,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因为自尊和骄傲,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有事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 看着秋亓要离开,韩竞马上喊住了她,嘴巴张张合合,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一时冲动下,说道,“你等着吧,我会成为最厉害的舞者,你会后悔没有选我的!”说完这句话,他就有些懊恼,这句话怎么看都像自己介怀当年的事,一直放不下。 韩竞以为秋亓会说什么讽刺的或者看不起的话,可是他却看到秋亓的神色很平静,淡淡的说:“我相信你会的。” “啊?”韩竞张着嘴还有些惊讶,就看着秋亓上了车离开了。这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啊,为什么她一点都不生气,还这么平静的说“我相信”! 这……这一定是障眼法吧!韩竞的脸庞又有些红了,他握拳告诉自己,不能中美人计! 此时,坐上车的秋亓,表情平淡的夸耀三千【你今天这个歌换的不错,他果然以为是主办方给他走后门。】 【秋亓,你为什么要给他换歌,让他误会?而且他上次拿了冠军以后,你居然放任他离开,万一遇到女主角怎么办?】 【换了歌,他才会对我打的满分产生反弹心理,他知道我会跳锁舞,这种锁舞的基础歌曲一般不会出现在比赛场合,看到我的满分,他肯定会以为我在讽刺他,以他的性格,冲动、易怒,肯定会来找我。至于让他离开,这既然是剧情线,我干脆就顺着剧情走,放他出去,以免产生蝴蝶效应。】 【我还是想不通你为什么不开始攻略他。】 秋亓听到三千的疑问,轻笑了一声,她说道【他现在正是人生中最辉煌的时刻,我就算去攻略他又如何,他不会把我放在心上的,三千,我要做的不是锦上添花,是雪中送炭。我要看着他高楼起、宴宾客,再看着他这幢锦绣高楼就此塌了,让他一辈子忘不了我给他的重生机会。】 【真复杂。】 【这种小狮子,不到谷底就不会在乎我送他的机会,你且等着看吧。】 秋亓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可是很期待,你人生最黑暗的时光来临呢。 不遇到黑夜,又怎么知道光明的可贵。 未尝败者之路,怎知胜的可贵 第5章 小秋钓鱼,愿者上钩 那次比赛过后,秋亓和韩竞又变回了两条不相干的平行线,秋亓继续开着舞社,偶尔当各类比赛的裁判,韩竞则是众人口中新闻很多的天才少年。 秋亓听到了不少他的传闻,比如当众和舞极限的负责人吵架、拒绝授课,最新的传闻就是他一个人消失不见,翘了舞极限给他接的比赛,那个新办的比赛请他就是为了扩大知名度,结果被他放了鸽子,虽然知名度有了,可却是负面的,人人提起都是“那个被韩竞放鸽子的比赛啊”,将负责人气得不轻,找舞极限的任查撕了一场。 淮西的郊外,小溪潺潺流动,溪水里偶尔可以看到鱼儿游过,周围的树木郁郁葱葱,树叶随风拂过而摇动,晴空万里,景色宜人。 秋亓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根鱼竿,背靠着椅背,脸上盖着一个草帽,偶尔鱼线随着清风摇曳,难得一个好天气,她特地来此钓鱼。 只是钓不钓的到,要看鱼儿怎么想。 韩竞一来到小溪边,就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坐在溪边钓鱼。 上次他明明已经和任查说的很清楚,需要休息一个月,但是任查却出尔反尔,给他拍了很多外省的课,他和任查吵了一架后,最终还是妥协了,结果任查故态复萌,擅自给他接小比赛,他实在受不了,前几天直接翘了比赛,关了手机,一个人跑来了郊外的父母家住着,只是他没想到,居然会在这儿看到秋亓,不过这儿确实是个钓鱼的好地方,周末总会有人来,韩竞也没怀疑什么。 韩竞还在犹豫要不要靠近秋亓,就看到她手中的鱼竿抖动了一下,她坐了起来开始收紧鱼线,只是她的动作太笨拙了,花了好几分钟都没收好,鱼挣扎的越来越厉害,眼看就要挣脱开了。 “笨蛋。”韩竞看她这幅样子,索性走过去帮秋亓收鱼线,然后熟练地把鱼丢进了鱼篓里。最后看着秋亓还有些呆呆的模样,嫌弃的说:“不会钓鱼还来钓,你闲得慌吗?” 听到他的话,秋亓一点儿也不生气,只露出一个微笑,“谢谢你帮我,要不然好不容易钓的鱼就跑了。” 韩竞这个人,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嘴上不饶人罢了,如果你和他杠,那一定会吵起来,但是如果顺毛摸,再夸两句,他就受不住了。 果然,听到秋亓的话,他有些害羞的摸摸头,毫不在意的说:“小事情而已。” 秋亓微微一笑,给鱼钩挂上鱼饵,丢进小溪里,继续等待着,韩竞看到她后面还有个折叠椅,一点也不见外的拿出来撑起来,自己坐下了。 秋亓没有阻止他,也没有说话,一时间,两个人之间很安静。 最后还是韩竞受不了了,主动打破了这份宁静,他看着面前流动的溪水,还有那稳稳的鱼竿,突然就开口了,“你为什么不好奇我为什么在这儿?现在淮西市应该很多我的传言吧。” “那你为什么不好奇我为什么在这儿钓鱼?” “你想钓不就钓了,有什么好好奇的。” “那你想在这,就在这。我为什么要好奇。” 韩竞被秋亓的话噎了一下,本来做好准备,如果她好奇,就故意气她说不告诉她,结果她一点也不在意,韩竞不知为什么,感觉自己被她的回答气到了。 两个人之间,又安静了下来。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答案让韩竞没有话说了,秋亓过了几秒钟,问道,“那你为什么在这儿?淮西市现在传言满天飞,有人说你被挖角背叛舞极限了,也有人说你出事了。” “瞎编,我活的好好的呢!”韩竞先是对第二个传言进行否认,然后才小声嘟囔着说:“我才没背叛舞极限,我不是那种人。还不是因为任查……” “因为任查给了接了很多你不想参加的活动?” “对啊!我真是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我这么厉害又有天分的舞者,居然不想着培养我,只用我转快钱。”韩竞瞬间打开了话闸子,连秋亓和任查是对手都忘了,等他噼里啪啦说完了一大堆话以后,才反应过来,炎舞社和舞极限是死对头,那自己和秋亓也是死对头,他居然对死对头讲了这么多自己舞社的事,韩竞憋了几秒钟,无力的补充道,“我可是信任你才告诉你,你不要泄露出去。” “你是信任,还是自己憋太久了?” 这话问的韩竞一时语结,他确实是憋得太久了,在舞极限他没什么好朋友,也不能吐槽任查,回到家,又不想给父母增加烦心事,就忍着没说,今天碰到秋亓,一是因为她口风很紧,不然上次比赛后就会透露自己拜师被拒的事打击舞极限,二是因为她和任查有仇,不会把这些事告诉任查。所以刚刚一个没忍住就都说了。 秋亓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韩竞还太年轻,什么心思都摆在脸上,既然小狮子还好好地,没什么大事,秋亓收起鱼竿,准备打道回府了。 看到秋亓准备离开,韩竞就有些急了,他站起来看着秋亓说道,“你听我说了这么多,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秋亓边收拾东西,边说道,“炎舞社和舞极限是死对头,你居然问死对头有什么意见。那要我说,我就建议你离开舞极限,反正舞极限也是把你当做赚钱工具,你离开了可以找到更广阔的天地,舞极限也可以因为新生代锁舞接班人离巢而受创,简直完美。” 这个答案,真是非常炎舞社,非常秋亓。韩竞被她说的话弄得哑口无言。 秋亓的东西要收拾好了,就剩那个鱼篓里,那条鱼还活蹦乱跳的,她向来不喜欢吃鱼,今天来这儿钓鱼只不过是找个理由见韩竞罢了,秋亓正在想着这鱼怎么处理,就看到一个面容苍老的女人朝韩竞喊道,“小竞,吃饭啦。” “哦,我知道啦。”韩竞听到妈妈的声音,马上回头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这时,韩竞妈妈看到他身边的秋亓,就主动走了过来,看着秋亓,一脸满意的说道,“你是小竞的朋友吗?” “伯母好,我是他的…朋友。” “那挺好,正好赶上吃饭,不嫌弃的话到我们家吃个便饭吧!” 韩竞妈妈的目光马上就亮了起来,这还是第一次有女生找小竞呢,而且长得这么漂亮,看起来又温柔。 第6章 怎样当一个大人 秋亓听到这句话,马上说道,“这太不好意思了,打扰您了。” “不打扰不打扰,小竞难得有朋友来找他玩,我开心都来不及呢,一起吃饭吧,啊,就这样说定了。” 秋亓盛情难却,就笑着点点头,手里鱼篓的鱼正好跳了一下,她灵光一闪,把鱼篓给韩竞妈妈,说道,“来的匆忙,也没带什么东西,刚刚钓了一条鱼,送给您。” “挺好挺好,今天的菜加个鱼汤,来来来,我们回去吃饭。” 韩竞眼看着秋亓锁了车以后和自己老妈有说有笑的回家,嘴巴都没来得及合上,这怎么回事,两个人这就聊上了!?还要一起吃饭?! 韩竞突然迷惑了,自己老妈明明不是个外向的人,怎么对秋亓这么热情。 一个方桌,四面都各坐了一个人,桌上三菜一汤,炒野菜、糖醋排骨和炒山笋,那汤就是拿秋亓钓的鱼现煲的,乳白色的汤汁上还撒着葱花,散发着腾腾热气,看上去非常可口。 吃饭的时候,韩竞妈妈一直在给秋亓夹菜,原本是特地做给韩竞吃的糖醋排骨,给秋亓夹了半盘子,还是秋亓再三拒绝后,才没有继续夹菜了。比起韩竞妈妈的热情,韩竞爸爸就显得拘束了许多,他脸色有些蜡黄,一米八的大个子却很瘦弱,只默默地吃饭,非常老实的一个庄稼汉子。 饭吃得差不多了,韩竞妈妈边看着秋亓喝着鱼汤,边试探性的问道,“小秋啊,你和我们家小竞认识多久啦?” 秋亓思考了一下,从第一次拜师开始算,貌似很长时间了,“大概五六年吧,就是当初他去淮西学舞的时候认识的。” “居然这么久了啊。”韩竞妈妈的声音有些惊喜,看来关系匪浅啊,韩竞那个臭小子居然瞒了这么久。她连忙追问道,“那你们认识这么久,关系应该挺不错的吧?” 这个问题……秋亓看了眼韩竞,发现他已经呆住了,想了想,说道,“我和他可以说比较有渊源吧,挺有缘分的。” 确实挺有缘分,差点当了他师傅,后来舞社的人在比赛中又被他打败,他的老板还是自己仇人和亲妈。 韩竞妈妈越发开心了,认识五六年、颇有缘分,这种关系听上去可不一般,说不定就是小竞的女朋友呢,小竞那个孩子,平时什么都不肯透露,脾气还臭的要死,能有这样一个女性朋友,那肯定是能降住他的。 韩竞妈妈现在是婆婆看媳妇,越看越满意,又给秋亓添了勺汤,心情很好的说:“小竞这个孩子,嘴巴倔,有什么委屈从来不肯告诉我们,现在知道有你在淮西市和他互相照顾,我和他爸就放心了。我儿子的性格我知道,又冲脾气又臭,如果他以后惹你不高兴,你就告诉我,我来教训他。” “没什么的伯母,作为长辈,我多照顾他也是应该的。” “长……长辈?” 看到韩竞妈妈愣住了,秋亓轻轻点头,脸上露出姨母的微笑,“对啊,我比小竞大八岁,他都可以喊我姐姐了。” “真是看不出来啊……” 韩竞妈妈摇了摇头,秋亓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二十六七岁的,顶多二十岁的感觉。 既然是姐姐不是女朋友,韩竞妈妈马上转了话题,开始聊长辈的话题了。 “是姐姐也挺好,就麻烦你多照顾我们小竞了。他真是把我们急坏了,突然就跑回家,说休息一个月,我们也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是不是被开除了,也不敢问。唉,真让人操心。” 听到这段话,韩竞扒饭的动作马上僵硬住了,他抬头看着秋亓,眼中闪着求救的信号,秋亓却仿佛没注意到他一样,只专心的和他妈妈说话。 “他前段时间忙坏了,所以舞社这边给他放了个假,您不用担心,他现在是最知名的青年舞者了,怎么可能开除他呢。” “那就好,有你这么说,阿姨就放心了。” 见秋亓替自己圆了谎,韩竞这才放下心来,继续闷头吃着饭。 饭吃完了,天聊完了之后,秋亓也该回去了,她婉拒了韩竞妈妈让她住一晚的提议,执意要回去,于是韩竞被他妈赶出来送她,至于韩竞的爸爸,一直都话很少,还间歇性的咳嗽,感觉身体很不好。 行走在小路上,还能听到周围知了的叫声,偶尔看到零星的几只萤火虫在飞舞,韩竞用手机打着光,照耀着前方的路,和秋亓并肩的走着。 “今天,谢谢你了。” “举手之劳,不用谢。只是,你还打算待在港湾多久?” 韩竞沉默了一会,看着前方黑暗的道路,叹了一口气,颇有些一瞬间长大的感觉,“我明天就回去,好好认错。” “虽然我很可惜你没有离开舞极限,但是我得说,这才是你应该做的事。不要再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了,没有舞社会接受一个任性妄为的舞者,就算你天分再高,也没用。” 秋亓的声音很平静,她这种理性的评判,反而让韩竞炸毛,“那你呢?你当初为什么…” “到了,我先走了。希望明天你会回到市内,处理自己的烂摊子。” 秋亓还不等他的话说完,就截断了他的问题,至于他要问什么,秋亓很清楚,想必就是当年为什么不接受他进炎舞社的原因。 看着秋亓打开车门,准备进去,她永远都是这样,冷静、理智,却又神秘,韩竞忍不住问道,“你今天到底为什么帮我?我不懂。” 秋亓坐到驾驶座上,摇下车窗,看着韩竞那种年轻的脸庞,淡淡的说:“我没有帮你,我只是不想看到你父母担心。你是一个很有天分的舞者,我也不想看着你被毁掉。韩竞,你已经成年了,成年人的世界,容不了你的无畏冲撞和浑身是刺,你或许应该想想,你的舞者道路到底要怎么走,你的未来是什么样。而不是像个小孩子一样,说走就走,然后回到家的港湾一个人躲起来不问世事。” 韩竞听到这段话,顿时语结,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反驳,只傻傻的看着秋亓开着车离开,最后消失不见,最后,只有他手中,手机微弱的灯光,照耀着脚下的土地。 “可是,没有人教我,应该怎么当大人。” 他喃喃的声音飘散在空中,有一丝小委屈和不被理解的难过。 这个时候的两个人,是对手,却又不是对手。 此时的韩竞想不到,未来的某一天,秋亓会抱着委屈的他,温柔的说:“现在,你可以在我这当一个小孩子。” 第7章 别拿长岛冰茶不当酒 韩竞这个人,虽然冲动、莽撞,脾气又臭,但是说到就一定会做到,第二天一大清早他就告别父母回淮西市内了,他一走进舞极限,就感觉周围人看自己的目光很怪异,他倒也不怵,径直走到任查的办公室,敲了门就直接进去了。 他进去的时候,任查还在打电话,看到他进来以后,脸上的表情可以说得上是丰富多彩,由喜转怒,再由怒转喜,最后又转怒,他和电话那头匆匆道别以后,才放下电话,看着韩竞,表情非常不好,“我还以为你被挖墙脚,远走高飞了呢。” 韩竞听到他这话,知道他是在指责自己不告而别的事,奈何韩竞这个人,向来是嘴上强硬,此时就算感到抱歉,嘴巴也不饶人,“谁让你给我接比赛的,我又没签字同意,想走不就走了。” “你……”任查被他梗了下,但是那个比赛,确实没有韩竞本人的签字,他也没资格过多指责,于是一脸愠怒的说:“那你又回来干嘛?解约?跳槽?” 韩竞看他说话都硬邦邦的,也知道任查气的不轻,于是也放柔了语气,认真的说:“我没有跳槽,我是来道歉的,虽然我对你给我接那么多外省的课和比赛有意见,也觉得你说话不算话,但是我放鸽子是我的不对,对不起。” 任查原本听他是来道歉的,脸色稍微好了点,但是听到后面,越听越生气,他沉默了几秒钟,强压下心底想叫他滚蛋的话,冷冷地说:“你的道歉,我接受了。既然你回来了,就把课上完,至于比赛,我暂时不会帮你接了。” 这句话里隐含的意思,韩竞根本就没读懂,他只以为任查是不帮他接小比赛,哪里能想得到是什么比赛都不给他报名了。给比赛放了鸽子,教课他也不好意思拒绝了,于是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任查看着韩竞准备离开,心里越想越不对劲,韩竞这个臭石头的性格,居然也会主动来道歉,到底是谁说服了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为什么又会突然回来道歉?” 韩竞当然不敢说是因为碰到了秋亓,他沉默了几秒钟,才假装自然的说道,“我爸妈劝我的。” 这句话乍一听没什么毛病,但是韩竞很明显僵住的身体和攥着衣角的手,都说明事情没这么简单,而且为什么要说谎,劝他的那个人,有什么不可告人之处。任查眯着眼睛思考,却没有表露出来,只“哦”了一声,看着韩竞离开。 待他一离开后,任查就拿出手机打给认识的私家侦探,调查韩竞这几天的行踪。之前不找他是忙的焦头烂额,懒得找他回来气自己,但是现在居然有人能够撼动这个臭石头的性格,还让他不敢直接说出来,这就让任查很好奇了。 韩竞回到舞极限后,就听话的去外省上课,好在这次排的课没有上次那么多,空余的时间就练练舞,韩竞偶尔会想起秋亓,想到她上次说的话,想起她冷淡的眉眼,那个没有问出口的问题,没有得到的答案,韩竞依旧耿耿于怀。 就这样过去了两个月,韩竞的课快上完了,看到锁舞比赛osw开始的消息,才猛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报名,他打任查的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索性上完了最后一堂课,直接回淮西市找他。 不同的时间,相同的场景,韩竞一进办公室就看到任查在打电话,只是这次,任查没有提前挂电话,而是讲完了事情,才慢悠悠的挂断了电话,看着韩竞问道,“又有什么事?” 韩竞站了十几分钟,看到任查这漫不经心的样子,只觉得和上次见他有些不同,可是具体哪儿不同,韩竞却也说不出来,他只问道,“你为什么不给我报osw比赛?” “你不是不让我给你报比赛吗?报了你也是放鸽子,所以我说了不会给你接比赛,你自己也同意了。” “那能一样吗?”韩竞气极,大声地说:“你上次是为了赚钱才接的那个破比赛,能和osw比吗?这个是锁舞的国际比赛,你不懂吗?” “韩竞,你注意你说话的分寸。”任查冷冷的看着他,语气很冷淡,“你连一般的比赛都能放鸽子,我敢放心给你报名国际比赛吗?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给我放第二次鸽子?” “你……你简直……” 韩竞气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击任查,毕竟上次的事是他理亏,无论如何,放鸽子就是不对,他气的满脸通红,最后却无话可说,只气冲冲的转身离开,他刚准备走,就听到任查的声音,“出去把门关上,另外,下次听到我说请进,再进来。” 回应任查的,是“砰”的一声巨响,木门被韩竞狠狠地甩上。 呵,吃里扒外的东西。任查目光渐冷,回想起上次侦探调查的结果,他怎么都想不到,秋亓和韩竞居然会有联系,而且还似乎很熟络,秋亓一离开,韩竞就回舞极限。 这让任查不由得怀疑他们是早就商量好的,韩竞说过的拜师被拒,不过是一个借口,他来舞极限就是为了和秋亓联手报复自己,一个从内,一个从外。 任查向来多疑,之前捧着韩竞是因为他天分过人还和秋亓有仇,但是如果他和秋亓关系匪浅,任查就能马上舍弃韩竞,毕竟秋亓有多恨他,他知道,他不敢容忍一个和秋亓有关系的人留在舞极限,威胁自己,更不想让韩竞继续翱翔,他甚至在猜测,秋亓是不是在嘲笑自己,用舞极限的资源给她捧韩竞。 宁肯弄错,也绝不能放过。这就是任查的准则。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韩竞的资源在逐渐减少,从他没有任何比赛开始,再到他的授课一减再减,每个月拿着的工资,微薄到可怜,让人不敢相信会是一个街舞冠军的工资。 与此同时,顾读开始大放异彩,他一连参加了许多个地板舞比赛,全都夺冠,在韩竞沉寂的这段时间里,他开始找回了自己的声势,挣脱韩竞的光芒,重新活跃在街舞圈。 淮西市,蓝调酒吧。 秋亓坐在吧台前,拿着一杯长岛冰茶,轻轻摇晃,然后浅浅的喝了一口,有些甜,有丝酸,还有微微的苦,不像酒,更像一杯饮料,连名字都如此温和,可是没有人会小看这种酒,看似无害,其实后劲十足,只有不懂酒的小傻子才会一杯接一杯的喝。 比如趴在对面吧台上的小狮子,已经喝了两杯了,还在喝第三杯,整张脸都通红了,眼神迷离。 第8章 初吻 几个月不见,韩竞的头发又黑了许多,只剩浅浅的一层金色,看样子他似乎无心打理,脸庞线条也开始逐渐硬朗起来,褪去了一部分的少年气,更像个男人了。只可惜,是个傻的。 秋亓看到有个男人靠近韩竞,便站了起来,拿着酒走到韩竞身边,对着那个男人微微一笑,眼中的意思很明确,这是我的猎物。 那个衣冠楚楚的男人见此,也不和秋亓争,耸耸肩离开了。 秋亓坐到韩竞身边,看着面色潮红的他,他喝了太多酒,双眼水润润的,头发有些凌乱,还未褪干净的少年气质和成年男人的面容混合在一起,诱惑力超乎寻常,他就像一只狮子幼崽,充满危险,可这种锐利感更让人想要探寻,特别是当人知道他其实,还很天真的时候。 韩竞看到秋亓,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个傻傻的微笑,“你怎么和秋亓长得那么像啊?” “是吗,可能是巧合吧。” “真的很像。”韩竞突然坐直了,然后凑到秋亓跟前,那双眼里还有些许稚气的眼睛,看着秋亓冷静的双眼,有些迷蒙的说:“像的让我讨厌。” 秋亓轻笑,喝了一口长岛冰茶,嘴里还有一丝甘甜,“那真是太不巧了。” “冰红茶。”韩竞看向秋亓手里的长岛冰茶,马上抢了过去,秋亓倒也没拦着,谁会跟醉鬼较真,韩竞看着手里的长岛冰茶,咬住了秋亓刚刚喝过的吸管,吸了一口,然后满足的说:“好喝。” 他又喝了好几口,看着他越来越迷茫的眼睛,秋亓摇了摇头,从他手中抽出杯子,毫不嫌弃的就着他喝过的吸管,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下,把趴在吧台上的韩竞拉了起来,让他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带着他离开。 再不离开,女主就要来捡漏了。 如果不是知道女主要来,秋亓才没有心情过来照料一个醉鬼。 离开酒吧后,韩竞搭着秋亓,有一步没一步的走着,速度慢到发指,还好现在是深夜,外面也没多少人,两个人磨磨蹭蹭可算是走到不远处的公寓了,秋亓扶着韩竞进了电梯。 韩竞的头靠着秋亓,闻着她发间的栀子花香味,原本已经断弦的大脑,突然就想起了那年他在炎舞社门外,想要秋亓收自己为徒,可她却冷冷淡淡的拒绝了,留在记忆中的,除了她冰冷的话语,就是她转身时,发丝飘动间带来的一缕香味,和这个香味一模一样。 “秋亓,你好讨厌。” “嗯?什么?”秋亓疑惑地看向韩竞,刚刚他的声音太小了,秋亓只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她转过头的时候,才发现韩竞已经离开了自己肩膀,正看着自己。 这个小孩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才是个一米六的小豆丁,长得比同龄人都要矮小,现在已经一米八了,比自己还要高。 韩竞看着近在眼前的秋亓,她的脸上还带着疑问,“你,和秋亓好像,好讨厌。” “这句话,你已经说过一次了。” “好讨厌你,秋亓。” 随着这句话的,是韩竞越来越近的脸庞,他猛的吻上秋亓,两个人的鼻子甚至直接撞上了,疼的秋亓眼泪都要流下来了,还不等她发脾气,韩竞整个人就彻底歇菜了,直接咚的一声坐在地上,靠着电梯墙壁,闭着眼睛呼呼大睡。 秋亓看着他,咬牙切齿的说:“臭小子。” 秋亓累的一身都是汗,才把韩竞拖回自己家里,把他扔在沙发上盖了张毯子,秋亓就去洗澡睡觉了,这小屁孩,就自己睡沙发吧。 与此同时,公寓下拿着相机的男人,对着秋亓家的窗户拍了一张,才拿出电话打给自己的雇主,“我拍到新的照片了,见一面吧。” 秋亓并不知道有人跟踪自己,就算知道,也只怕会鼓掌叫好,让任查对韩竞再差点儿,虐一下这个小屁孩。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客厅,洒在韩竞的脸上。他揉了揉眼睛,还有些混沌的大脑开始重启,看到映入眼帘的布置后,他猛的坐了起来,掀起毛毯看了看,还好,衣服完整。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在哪?这是哪?正当韩竞还在迷茫的时候,就看到秋亓从浴室走出来,她披散着头发,穿着睡裙,看上去十分随意,韩竞睁大了眼睛,傻兮兮的说:“你怎么会在这!?” “这是我家,我不在这我在哪?” 秋亓嗤笑一声,走到面包机旁边,拿出烤好的面包,就着牛奶吃起早餐。 “那我怎么会在你家?你对我做了什么?” 看着韩竞那副紧张的模样,秋亓扯了扯嘴角,不屑的说道,“我本来是好心捡你回来,不然你现在都不知在哪个酒店躺着,为自己的失身痛哭了,你还怀疑起我来了。你想想,到底是我对你做了什么,还是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能对你……”后面的话韩竞说不出来了,他脑海里闪回一系列的片段,在酒吧说秋亓很讨厌、在电梯突然强吻她,此时他只后悔为什么自己不是喝完酒就断片,居然把这些事记得清清楚楚。 看到韩竞说不出话,秋亓边给面包抹果酱,边满不在意的说:“洗漱室有新牙刷,去洗个口过来吃早餐” “哦。” 韩竞还沉浸在自己居然强吻了秋亓的回忆里,呆呆的去洗漱室洗口,他拿起牙刷后,看到旁边还有个湿漉漉的牙刷,应该是秋亓的,他不由得联想到秋亓的嘴唇,想起了昨天那个强吻。 “怎么回事啊,我发什么疯!?”韩竞抓着头发,看着镜子里满眼红血丝的自己,满心绝望,喝酒真的要不得,以后再也再也不喝酒了!!!! 洗完口以后,韩竞假装镇定的出去,站到餐桌旁边,拿着餐盘上放好的面包片,声音细如蚊喃的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亲你的。” “我没放心上,你也别放心上,我就当被小狮子啃了一口。” 听着秋亓这毫不在意的语气,韩竞反而不爽了,怎么就没放心上了,那自己这么放心上,岂不是很不公平,他硬邦邦的说:“虽然我是无心的,但是你如果要我负责。” 我也是可以负责的,韩竞后半句话还没说出来,就被秋亓直接阻断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亲两口不算什么,也不用你负责。你想负责,出门的时候帮我把垃圾带走。” “啊?哦。” 韩竞拎着两袋垃圾出门以后,才发现这次怎么又被秋亓主控了,他看着手中的黑色塑料袋,拿到垃圾桶旁边气哼哼的丢进去。 什么女人啊,也太豁达了吧,连亲亲都不在意,这可是我的初吻诶,韩竞心里碎碎念。 刚成年的少年,还不懂成年女人的世界,嘴碰嘴一下,真的不算什么。 第9章 别在意那个吻 韩竞把垃圾扔了以后,转回到秋亓家门口,呆呆的站在门口,想问她是怎么发现自己的,也想问她为什么会去那个酒吧。正当韩竞犹豫的时候,就看到秋亓家的门突然被打开了,把他吓得后退了一步。 秋亓穿着白色吊带配皮外套,下身穿了个热裤,脚踩高跟凉鞋,她拎着包看着韩竞,疑惑地蹙眉,“你怎么还没走?” 韩竞扫了一眼她的装扮,心里下了评断:过分清凉。他酸溜溜的说:“你管我走不走。” “行,随便你。”秋亓挑挑眉,看了他的表情,心里门儿清,“你想站多久就站多久。” 秋亓站到电梯前,按了按钮以后,从包里拿出镜子和口红,把刚刚潦草涂的口红又补了一下,然后左右看了一下,满意的收起了东西。 韩竞看着她补妆,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语气便有些冲了,“你打扮的这么漂亮给谁看啊,你有男朋友吗?” “第一,我打扮漂亮是为了自己看得开心,第二,我有没有男朋友和你无关。第三……”秋亓看向韩竞,瞥了眼他皱巴巴的t恤还有过分宽松的休闲裤,眼中有一丝嫌弃,“我和你只不过是嘴碰嘴了一下,你不觉得你管的过多了吗?我说过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所以请你不要在意那个连吻都算不上的触碰。要不然,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ok?” “叮。” 此时电梯正好到了,秋亓率先走进电梯里,韩竞还站在外面,脸上有些愠怒,秋亓看了他一眼,手指轻巧的按上关门的按钮,正当电梯门合拢到只剩三指的距离时,突然竖着插入了一只手掌,是韩竞。电梯门开了以后,他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站在秋亓身边。 电梯一层层往下移动,显示屏上面的数字不断变换。电梯厢里的气氛完全凝固住了,韩竞从进来后就一言不发,秋亓自顾自的玩着手机,并不在意他的安静。 电梯快到一层的时候,还是韩竞忍不住了,他看着前方的电梯门,上面模糊的倒映出秋亓的身影,她低着头在看手机,似乎并不在乎自己。刚刚秋亓说出那番话的时候,韩竞确实非常生气,但是电梯关门的那几秒钟,他突然又冷静下来了,说到底他和秋亓不过是几面之缘,他有些过分在乎秋亓对自己的态度了,之前是因为想证明她选错了,但是后来,秋亓的若即若离和神秘感,让他有些不一样的感觉了,特别是想起昨天那个意外的初吻后,他居然会对秋亓的穿着有不高兴的地方,换做以前,秋亓果奔他都无所谓。 韩竞刚刚反思了一下,或许自己真的应该谈个女朋友了,这样就不会一直想着秋亓,把对她的关注错以为是喜欢,秋亓说得对,那个初吻只不过是意外,甚至都算不上是吻。他应该忘记这个意外。 “你说得对,我们应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谢谢你昨天晚上的收留,谢谢你上次的劝告。” 听到韩竞的话,秋亓抬头看向他,表情很平淡,只点了点头,说道,“下次见面,我们依旧是对手。” “叮”的一声,电梯到一楼了。 韩竞率先迈步出去。 “再见。” “再见。” 秋亓走在他身后,看着他挺直了腰,头也不回的离开,唇角微微勾起。 【秋亓,你这样不是放过一个机会吗?】 秋亓摇了摇头,拿着手机轻松的走出去,【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 【当他无依无靠、走投无路的时候,才是时候。】 秋亓想起韩竞刚刚身上那股劲,语气很欣赏【我现在可以攻略他,可是随之而来的事情,会把这份感情冲击的七零八碎。放心吧,三千,他接下来会很忙,没有心情谈恋爱。】 三千发出电子音,假装听懂了。 它还不明白,为什么秋亓这一次会对韩竞这么冷淡,明明知道韩竞是世界之子,却还没有展开攻略,系统的思维到底被限制了,它并不懂,攻略,从秋亓在比赛上第一次见到韩竞时就开始了。 韩竞那倔强的性格绝不会接受曾经拒收自己的女人追求自己,反而会奚落一番,所以秋亓才没有靠近他,反而对他若即若离,故意当他比赛的裁判,评满分刺激他,特地去他家附近钓鱼,开导他,又在昨晚帮了他一次,收留他,在他每一次想问为什么不收徒的时候打断话题,让他心里永远牵挂这个问题。韩竞的性格大大咧咧、冲动易怒,他察觉不到秋亓每次出现的时机都太巧妙了,只会因为这种若即若离和得不到答案的感觉,对秋亓开始在意。 离开了秋亓家之后,韩竞先回到家里,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才去舞极限,这段时间他的课越来越少,工资也变得微薄,每次找任查,他都嘴上答应会排课,会报比赛,结果都没有做,韩竞哪里玩的过这种老狐狸,而且再迟钝也感觉到任查对他态度变了,所以才会郁闷的去喝酒,本来以为长岛冰茶劲不大,结果几倍下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韩竞到了舞极限,按照习惯去敲任查的办公室,这段时间他每天都会来。 “请进。” 韩竞打开门以后,走进去,任查正在看着照片,看到韩竞进来,把照片盖在桌子上,故意不让韩竞看到,他这个动作让韩竞心里有种不被信任的感觉,有些不舒服,但他脸色没变,只说道,“任总,我来是想问一下,我的比赛报了吗?还有我的排课,跟一些商业活动。” 任查双手抱臂,靠在椅子上,看着韩竞,漫不经心的说:“你最近曝光率那么少,没有商业活动,哪有人要排你的课,投诉说你态度不好的,倒是不少。至于比赛,那些小比赛你又看不上,就没给你报名。” “曝光率少还不是因为你给我空档了这么久,我没有比赛活动哪会有曝光率?” “那你现在是在怪我了?” 韩竞咬咬牙,冷冷的说:“没有。” “没有那不就行了,你回去等消息吧。”任查敷衍的说。 韩竞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还没忘记用力的给他关上门。 看到韩竞离开,任查才拿起桌面上的相片,看着相片里的秋亓和韩竞,低声暗骂了一句,“养不熟的白眼狼。” 第10章 看了懂不看也行的剧情过度章 离开任查办公室后,韩竞走出了舞极限,心底一阵虚无。他不明白为什么任查会突然对自己这么冷淡,明明是比赛冠军,可是连冠军的待遇都没有,现在不接比赛不接活动,连排课都没有了,新房子刚装修好没多久,每个月都要还贷,自己该怎么赚钱…… 正当这个时候,韩竞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后,发现是妈妈打来的电话,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秒,韩竞突然就有些不好的预感,他强压下心底莫名的慌乱,接通了电话。 “喂,妈,怎么了?” “小竞,你爸爸进医院了……”韩竞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些颤抖,她说完这句话,就忍不住呜咽出声了。 听到母亲声音的那一秒,韩竞就感觉心底仿佛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整颗心开始往下沉,深不见底,慌乱、害怕、担忧,这些情绪混杂在一起,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扼住了他的心脏,令他有些窒息。 韩竞强行稳住自己的心绪,可是额前已经出现冷汗了,他吃力的挤出几个字,“到底,怎么了?” “他们说是…尿毒症……你爸这段时间身体老是不舒服,食欲不振,我原本以为只是胃病,叫他去查,他也不愿意,说不想给你加负担,但是他今天昏倒了,送到医院检查完才知道是尿毒症……” 母亲的声音在韩竞耳边无限放大,他听到尿毒症那三个字的时候,就如同被人痛击了一下,等母亲说完话,他沉默了几秒钟,屡清楚现在的状况后,才说道,“妈,先给爸办住院,房子付完首付和装修款后还有多少?” “不多了,小竞,加上我们的存款也只有八九万了,医生说你爸爸的情况,要尽快换肾,不然就真的来不及了……小竞,呜呜呜……” “没事,钱我来想办法,你先把情绪稳定下来,别让爸担心。我待会去医院看你们。” 韩竞和母亲匆匆说了几句后,刚想回家,思考了几秒钟,还是转身走进舞极限,他这次步履匆匆,连门都忘了敲,就直接打开任查的办公室门,“任总,我有一件事。” 他一进去,就看到任查办公桌上的相片,是自己和秋亓,“你找人偷拍我们?” 既然事情都败露了,任查也懒得遮掩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韩竞,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厌恶,“你不做这种事,我找人偷拍也拍不到什么事。” “什么叫我不做这种事?我什么都没做。”韩竞看着任查,紧皱着眉,脸上还有些受伤的表情。 任查听到这句话,冷笑了一声,十分不屑的说:“你没做什么?那你为什么和秋亓一起回秋亓家?” “我……我那天是喝醉了,她好心收留我。” “收留你?”任查摇摇头,“她对舞极限的人从来没有好脸色,会那么好心收留你?甚至去你家?韩竞啊韩竞,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听到任查的话,韩竞还想辩解些什么,可是脑海中灵光一闪,秋亓去自己家的事,他怎么也会知道,再联想到这段时间自己在舞极限的处境,韩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一脸不可置信的说:“你早就不信任我了?早就开始调查我了。” “我对养不熟的白眼狼,何来信任之说。”任查冷笑一声,“你假装拜师被拒,跑来舞极限学舞,我同意了,结果你居然吃里扒外,今天我就直接跟你说,我们的合同,没必要再续了。请你离开舞极限。” 韩竞看着任查那张脸庞,气的握紧了拳头,难怪这段时间自己的资源都被阻断了,原来是他搞的鬼,虽然很想直接给任查一拳,但是这种解决办法只会雪上加霜,韩竞冷冷的看着任查,说道,“你会后悔的。” “你不走,我才会后悔。” 韩竞转身离开,走出了舞极限的门后,他转身看着那熟悉的三个字,最终还是离开了。 他直接去了康安医院,走到父亲的病房前,却久久不敢敲门,他站在门外收拾好所有的负面情绪,才打开门走进去,父亲的病床在最里面,韩竞看到躺在病床上的父亲时,才有了他得病的实感。 此时父亲脸色灰暗,躺在床上休息,脸庞还有些浮肿,整个人都透着衰败的气息,韩竞母亲看到韩竞后,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拉着韩竞到病房外。 “你爸刚睡着,我还没告诉他,具体的情况。” “嗯……医生怎么说。” 韩竞的母亲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情况不是很乐观,医生是建议换肾,还在帮我们找合适的肾源,但是费用……” 韩竞看着母亲哭的红肿的双眼,还有没有血色的嘴唇,心底很不是滋味,他轻轻的揽住母亲,小声说:“钱不用在意,你儿子可是世界冠军,随便接几个比赛就赚到了。你回家休息一下,我来陪着爸爸。” “我回去拿点换洗的衣服。”韩竞妈妈点点头,她握住了韩竞的手,语气中还有些歉疚,“小竞,是我们拖累了你……” “妈,别说这种话。”韩竞感觉眼眶有些热,他强压下心底来袭的哭意,勉强一笑,说道:“你们生我养我,是我怎么也还不清的。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嗯。” 看着妈妈一脸忧愁的离开,韩竞才抹了抹眼角不自觉流下的泪水,压下心底的思绪万千,走近了病房,坐到病床边看着父亲睡着的脸庞,似乎是因为病痛,哪怕睡着了,父亲的眉头也紧皱着。其实这些年,他和父亲很少交流,自从父亲早年身体受损后,就一直觉得亏欠了这个家,他就很少表露出自己的情绪,更很少找韩竞,他觉得自己亏欠了这个儿子,可是韩竞从没怪过他。只是韩竞的性格,他不好意思主动找父亲交流,直到现在坐在病床前,想象到未来可能见不到父亲,他才一阵后怕,后悔自己为什么死倔。 韩竞还沉浸在情绪中时,就感受到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手机,却看到无数条微博的艾特涌入,全都是舞极限的社员,他点进去看,才发现是舞极限的官v,发了一条微博。 第11章 任查真是个人渣 韩竞点开那些艾特,才发现是舞极限的官方账号,发了一条动态。 【舞极限v:关于舞极限开除韩竞的公告。[公告图片.jpg]】 韩竞看到这条以后,只觉得眼前突然一片黑,过了一两秒,才颤抖着手点开了那张图,这个公告的内容很少,可字里行间的信息,却是要将他打击到谷底。 其中有一段话,是如此形容【对于韩竞在本社签约期间与竞争对手频繁接触,为此弃赛的事情,表示深切的愤慨与不解。在经过讨论后,决定提前结束与韩竞的合约,并且对于此类无责任心的合作对象,永不录用。】 这段话可以说得上是诛心了,这么多年,舞极限的对手只有一个,那就是炎舞社,韩竞与秋亓的接触原本只是巧合,但是舞极限这个公告,却是在抹黑他与秋亓的接触,强行扭曲事实,将他弃赛的事情说成秋亓唆使。弃赛都是之前的事情了,此时旧事重提,不过是找个借口,不想付他违约金。 在这条动态的转发里,是舞极限全员的统一文案。韩竞看的有些想要发笑,原来这么久了,居然没有一个人愿意替他说一句话,他们都默认了舞极限对他的处置和舍弃,可是,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韩竞很想打电话骂任查一顿,可是当他抬头看着父亲安睡的面容时,心里只有深深的无力感,他唇角轻扯,勾出一个嘲弄的笑容,把手机丢到一旁,只静静的靠在椅子上,看着空气,心里万千思绪掠过,却没有任何一个解决的办法。 今天任查已经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了,就算找他又如何,他把昨夜的照片放出来,只会更加说不清,还会连累秋亓。 至于找秋亓……他又有什么立场找她,这次的事情,已经够连累她了。韩竞想起今天早上,他还下了决心要忘记之前的事情,和秋亓划清界限,结果24小时都没到,两个人又被迫绑在一起了,只是,以这种不太好的方式…… 韩竞坐了一会,感觉双腿终于有了力气,才站了起来,去医生办公室询问费用。 此时,刚刚看到舞极限公告的秋亓,嗤笑了一声,“任查还真是个人渣啊。” “秋亓姐,你怎么还笑啊,你不生气吗?这多影响你声誉,我们有什么必要挖他们的墙角,也太看得起韩竞了吧。你怎么可能和那个鞭炮有关系。”顾读有些急了,从秋亓手中抢过手机,看着她漫不经心的样子就生气。 “我和韩竞确实有点关系。”秋亓从顾读手中抽回手机,看着愣住的他,表情平淡的说:“如果有机会,我确实也不介意挖墙脚。” “秋亓姐……” 顾读有些不可置信,他疑惑的看着秋亓,脸上写满了不理解,“所以你和韩竞,真的有频繁接触?” “都是巧合碰到罢了。” 秋亓拍了拍顾读的肩膀,说道:“别管这些了,专心练舞去,你最近不是学锁舞吗?我给你报了个小比赛,给我拿个第一名回来。” 说完,秋亓就哼着小曲,心情很好的离开了。 看着秋亓的背影,顾读的心突然有种失重的感觉,虽然秋亓嘴里说着巧合,可是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眉梢眼角都在笑,似乎并不排斥那些巧合,反而很开心,所以是什么时候开始和韩竞的关系变得密切的?顾读很想知道。 他一直都在等,等到自己足够强大的那一天,再向秋亓说明自己的心意,所以他努力的练舞,甚至像韩竞一样,学习多舞种,希望有一天可以打败韩竞,可是现在他却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居然和自己心中的对手,关系匪浅。 “秋亓姐,如果我告白,还来得及吗?” 顾读的声音很轻,他比起询问,更像在自言自语,因为他想问的那个人,已经离开了。 韩竞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刚刚医生已经给了他具体的费用,换肾加上后续的用药治疗,起码需要五十万,父亲很好运的碰上了一个匹配的肾源,可是对方家属的补助金额,张口就是四十万,加在一起,起码需要九十万,虽然医生说可以先做手术,将补助金额和手术费先结了,大概六十万。但是韩竞这些年赚的钱,都用来付房子首付和装修了,现在手上的钱,不过几万块,距离六十万,还有很大的窟窿。 现在他又被舞极限开除了,舞极限那个公告,还毁坏了他在淮西乃至街舞圈的声誉,想赶快找到下一个舞社,难上加难。 韩竞现在大脑清醒无比,对于现状分析的很透彻,可是却透彻,就越绝望,就算马上将房子卖出去,也只是杯水车薪,越是急需用钱,房子的价格就会被压的越狠,父母家也没什么亲戚,借钱也借不了多少,可是让他放弃眼下这个换肾的好机会,让父亲做透析等着下一个机会,他也根本没办法做到,等一个肾源太难了,他害怕父亲等不到下次机会了。 韩竞走着走着就回到了病房前,母亲正坐在父亲床边,一脸的忧愁,她看到韩竞后,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似乎在安慰他,韩竞一看就知道,母亲知道自己被开除的事了。 活了十八年,自认为吃过苦的韩竞,第一次觉得,人生为什么这么辛苦啊,正当他以为生活逐渐变好的时候,就遭到了生活的痛击,告诉他,命运有多令人绝望。 韩竞转身出了病房,靠在旁边的墙壁上,隔着薄薄的衣衫贴在冰凉的瓷砖之上,他突然很想流泪,却怎么也哭不出来,反而很想笑,笑这人生真他妈的滑稽,父母操劳了一辈子,好不容易迎来美好生活的时候,一切都是镜中月水中花,一场空。 他的头轻轻的往后撞击在瓷砖壁之上,似乎只有这样的疼痛,才能让他继续保持理智。 一件一件来吧,韩竞告诉自己。 他回家将房子的信息挂在了网上,准备卖出去,然后把自己所有的银行卡都翻出来,逐个逐个查余额,甚至最后,他看向了自己的金牌。 只要能救父亲,他什么都可以卖,包括自己的尊严。 第12章 尝过了败者之路 韩竞被舞极限开除的事,就像石头投入了水中,一开始引起了波澜,但是很快又归于平静。 但是很快,人们发现韩竞开始像疯了一样参加各种类型的比赛,无论淮西还是淮北、淮南、淮东,只要是周围城市的街舞比赛,他都尽数参加,哪怕是他并不会跳的舞种,他都报名,而且只报名高额奖金的比赛。 更令人惊奇的是,他从前只会锁舞和震感舞,但是从他参加各类比赛开始,他逐渐的学会了传统街舞、霹雳舞、都市编舞。 他从一开始的海选就被涮掉,到后来能够进前十、前五,最后能夺冠。虽然他这种火箭般的速度让人震惊,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对他的看低,为了钱什么比赛都参加,一副利欲熏心的模样,让某些人感叹,当年的天才少年,最终还是被钱迷惑了。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参加这么多比赛,学会了那么多新舞种,人们只能看到他表面的进步神速,却不知道他背后是压榨所有碎片时间学习新舞蹈,几乎夜不成寐,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 短短两个星期,韩竞就瘦了十斤,整个人憔悴了许多,黑眼圈可以和大熊猫媲美了。 淮西市,kds锁舞比赛。 韩竞赶到现场的时候,距离比赛不足半小时了,他刚从淮北赶过来,为了省钱,他买了最早的飞机,在机场坐到凌晨五点去搭飞机,然后下了机场就转车过,他一夜都没睡,此时已经疲惫不堪了,连着喝了几罐咖啡提神,这次的比赛奖金有三万,只要能拿到这笔钱,距离父亲的手术费又近了一步,这段时间他已经卖了新房、金牌,能卖钱的都卖了,还找亲戚发小借了上十万,凑够了补助金和一部分的手术费,还差八万,就可以安排手术了。 比赛正式开始后,韩竞一路杀到决赛,最后四强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顾读也参加了这个比赛,而秋亓,就在他旁边。 看到秋亓的那一秒,韩竞第一个想法就是躲起来,可是在他看到秋亓的时候,秋亓的目光也看到他了,比起秋亓的光鲜靓丽,顾读的干净整洁,韩竞整个人都透着疲惫与平庸。 他身上那股曾经的锐利和冲劲,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就像身上的棱角被现实的无情和残酷打磨成圆滑的弧度,他整个人的变化,不仅是外表,更是气质和内在的性格,如果不是曾经见过韩竞最嚣张的时刻,顾读都不敢相信这个面容消瘦眼神躲闪的人居然会是韩竞。 比起顾读的震惊,秋亓的表情就平淡多了,她扫了一眼韩竞,并没有说什么,就像不曾感受到他的变化一样,反而是这种平常的态度,让韩竞的心稍微安定了点。 这段时间他看到了太多像顾读这样惊奇、唏嘘的目光,或许他们没有恶意,可是这种目光,却比直接的嘲笑更让他难受,因为他们在明晃晃的告诉他,他变了,他不再是曾经那个名动天下的天才少年了,他因为世俗和钱财,变得平庸了,不再充满锐气和拼劲了。 可是他又能如何呢,这个世界,本就不会根据他的想法来,如果可以,他也想一辈子无忧无虑的跳舞,而不是看着自己逐渐变得世俗,比起旁人,更难过的人,是他自己。 主持人的玻璃瓶轮转后,由韩竞和顾读一组,另外两个人自动分为一组,两组人决出两位冠军候选人,韩竞好运的是后跳的那一个。 音乐声响起后,顾读先上台准备跳舞,他这段时间的联系没有白费,一上场的几个高难度动作就让评委露出赞赏的目光,比起上次和韩竞比赛时的不安心,他这次很明显有自信了许多,无论是对音乐的把握,还是舞步,都堪称完美。 韩竞站在他身边慢慢踱着步子听着音乐,虽然他很想要静下心来,可是心底却始终有一种烦躁的情绪,还有莫名的慌乱,他忍不住看向秋亓,却发现她很专心的看着顾读跳舞,并没有看向自己。 是啊,上次都说了,下次见面就是对手了,为什么会期待对手关注自己呢。韩竞有些自嘲的笑了,或许是秋亓今天一如往常的目光让他安定了点,就好像回到了以前的韩竞,也或许是他很想知道秋亓对舞极限那件事有什么看法,总之,韩竞无法做到上次口中说的忘记一切。 晃神之间,顾读已经跳完了,轮到韩竞上场了。 韩竞一踏进舞台中心,感受到秋亓的目光,心中就有一种莫名的慌乱,他努力稳定心神,随着自己计划的跳舞,可是这段时间的奔波,还有昨晚一整夜没睡,他的身体已经不堪重负了,脚步逐渐变得沉重,当他卡错了一个音符后,整个人的大脑都是空的了,他第一次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输掉了,还是输给自己曾经战胜的对手。 最后韩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退下听评委的打分的,那一致的顾读说完后,他就鞠了个躬,浑浑噩噩的退下,拿着自己的背包往外走,恍惚之间,他还能听到旁边有人说:“这个韩竞原来也不过如此啊,亏他还是锁舞冠军。” 看着韩竞的背影,秋亓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刚刚下台还一脸兴奋的顾读,“我有事先走了,你好好跳,我知道你会赢的。” “秋……” 顾读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秋亓快步离开了。我会赢,可是我更想你看到我的第一个锁舞冠军啊。顾读眼中有些失落,却只能看着秋亓走。 顾读离开会场以后,就朝着旁边无人的小巷子里走,最后疲惫的靠在墙壁上,手中的包随手扔在地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感觉眼眶发热,特别想哭,说到底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这段时间家庭的重担几乎要压垮了他,可他一直强忍着承担起这份责任,直到今天,输给顾读的时候,他真的感觉天都要塌了,这段时间无论输给谁,他都没这种感觉,可是面对自己曾经战胜过的顾读,他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自己的退步,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们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他距离曾经的自己,越来越远。 就算凑齐了手术费,还有后续的治疗费等着他,机械式的比舞,迟早会磨光他的灵气,和对舞蹈的天分,最终泯然于众人,他害怕这样的自己。 韩竞这段时间,一滴眼泪都没流,强撑着往前走,可此时他却忍不住了,他试图咬住下唇,用疼痛制止泪意,可眼泪还是一滴滴往下落。 第13章 冰红茶好喝 秋亓看着韩竞捂着脸无声的哭泣,心底终究有些不忍,可她没有走过去,只默默地站在这儿,等他发泄完情绪。 似乎是因为这段时间疲于奔忙,他已经没有心思打理自己的头发了,头发已经逐渐变为黑色了,也长了不少,只有发尾还带着点暗沉的金。比起当初在thh上一鸣惊人的金发少年,现在的他则是褪去了浮华和傲气的普通人,耀眼灼目的金发变成黑色,锐气与骄傲也随之沉寂。 韩竞紧闭着眼睛,可眼泪还是不断地流下,这段时间的疲劳和压力,都比不上今天陡然发现自己离心中的舞者越来越远的痛苦,他无法想象有一天泯然于众人的自己,更不想接受那个未来,可是他心里很清楚,如果没例外,他的人生或许就如此平庸了。 平庸并不是一个贬义词,可曾经站在梦想的尖端看这个世界,又如何能接受从此离自己的梦想越来越远,最终那个梦,只能想象。 或许是最后的倔强,韩竞就算哭,也不愿意哭泣出声,只咬着唇无声的流泪,遮住脸庞的双手,还能感觉到温热的泪水划过手掌的痕迹,他放纵的让自己发泄了三分钟,就用衣袖擦干了眼泪,准备收拾好心情去医院看望父亲,只是他刚捡起包,余光就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韩竞的身体突然变得有些僵硬,他背上包后,试图装作没有看见那个身影,想要朝着反方向离开,可惜事与愿违,他刚转身,就听到了身后的声音。 “好久不见。” 秋亓的声音还是那么冷然,就算看到了自己最狼狈的模样,她依旧毫无所动,仿佛并不在意,就像比赛时她也不在意自己的变化一样,韩竞既感激她的不在意,却又有些痛恨,为什么她对自己从来都是这样,冷静、理智,界限分明。 韩竞很清楚自己并不是爱上她了,而且现在的他也没资格谈爱情,只是他太好奇了,也太不解了。 “你有事吗?”韩竞的声音因为刚刚哭过还有些沙哑,他并没有回头,只背对着秋亓。 “我……” “如果是可怜我之类的话就不必说了,刚刚发生的事,我希望你当做没看到。我们之间就像你上次说的那样,什么都没发生,我们依旧是对手,就这样。” 秋亓还有愣住了,她无辜的眨眨眼,看着那个散发着我很坚强不要安慰我别理我气息的背影,有些忍俊不禁,故意说道,“我只是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啊?” 这下反而是韩竞有些呆住了,奇怪,怎么她说的话和想象中有点不一样。他回过头有些不解的看着秋亓,有些呆住的表情还透着些可爱,看到秋亓偏着头朝自己笑的时候,他思考了几秒钟,最后还是拒绝了,“不用了,我很忙。” 半小时后,蓝调酒吧。 脸庞通红的韩竞摇晃着手中的空杯子,大着舌头说:“我…我还要冰红茶。” “行,今天冰红茶管够。”秋亓朝酒保挑挑眉,对方马上会意的拿出一瓶冰红茶给韩竞满上。 韩竞看着杯子,满足的笑了,边喝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话,“秋亓,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也没说我知道啊。” “你知道吗?” 话题又回到开始了,秋亓看着神志不清的韩竞,叹了口气,这货喝完酒怎么就这么多话呢。 韩竞拿着冰红茶喝着喝着,听不到秋亓的回答,嘴马上就扁起来了,颇有些委屈的说:“你果然什么都不知道。” “是是是,我不知道,你告诉我,我不就知道了。” “我好想跳舞啊,我想当一个,真正的……真正的舞者。”韩竞说着说着,眼眶就发红了,眼看着就要掉眼泪了,可他猛的灌了一大口冰红茶,强忍下泪意,“可是我,当不了了。” “为什么?” “我不想告诉你。” 秋亓都想笑了,喝醉了嘴还挺严。是不想告诉,而不是,不能告诉,看来是那份自尊心在作祟。 “你不想说,就不说。” 听到这句话,韩竞突然抬起头凑近了秋亓,他的眼神还透着迷离,却在试图找秋亓在哪,在他伸手捞了个空以后,秋亓无奈的抓住了他的手,问道,“又怎么啦?” “我还是很想知道,你当初,为什么……不收我……” “你要是想知道,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因为……” 秋亓话还没说完,韩竞就整个人往前倒去,抵在秋亓身上,呼呼大睡,秋亓差点被他推下椅子,好不容易稳住了自己,就闻到一阵浓浓的酒味,“我真是作孽啊……” 她一个人实在拖不动韩竞,最后还是打电话让比完赛的顾读过来帮她把韩竞送到公寓里,一路上顾读都一副有话想说的模样,把韩竞放到客房的床上以后,秋亓擦了擦汗,才看向顾读,“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 “秋亓姐,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你今天离开就是为了找他?” “我不是说了吗,有机会我也不介意挖墙脚,现在他既然不是舞极限的人了,我当然想把他拉进炎舞社。” “可是……”顾读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韩竞,语气中透着嫌弃,“他现在和当初怎么能比啊,差的也太远了,何必非要挖他呢。” “小屁孩,质疑起我的决定了是吗?”秋亓揪了一把顾读的耳朵,看他疼的龇牙咧嘴才松开手,推着他出房门,压低了声音,边走边说:“我相信他的巅峰不只是thh,而是未来。行了,你快点给我回去吧,别操心了。” 秋亓出去的时候,顺便轻轻的关上了房门,争取不会吵到韩竞。 房间重归于寂静的时候,韩竞才默默地睁开了眼睛,其实在顾读背着他离开酒吧的时候,他已经有些模糊的意识了,虽然现在大脑还有些钝痛,但是刚刚秋亓和顾读的话,他听得很清楚,在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就此止步的时候,却是从前拒绝过自己的人,想给自己第二次机会,信任自己可以重回巅峰。 韩竞的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想起了在小巷里,秋亓说的话。 第14章 接下来的五年,你属于我 时间回到小巷里秋亓说出“我只是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喝一杯”的时候。 韩竞拒绝后就准备离开,可是他刚刚迈步,就听到秋亓在他身后说,“siw的比赛,今年由新的组织接手了,为了激励参赛舞者,冠军奖金十万,比赛就在下个月,但是你知道的,这个比赛只允许舞社报名。” “那与我,又有什么关系。”韩竞假装不在意,可是心底却有些激动,冠军奖金十万,就算交了税,也足够手术费了,但是他,哪有舞社会接受……除非去淮西市以外的地方签约舞社,但是却不一定来得及。 似乎是听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秋亓轻笑出声,带着一股诱惑力说道,“我可以让你挂靠在炎舞社名下报名。” 韩竞听到这句话,转过身看着秋亓,一脸的疑惑,此时他眼眶因为哭过还有些微红,可他也无心再遮掩了,只有些不可置信的问,“为什么?炎舞社,应该不差人。” “炎舞社是不差人,可是我很记仇,拿我当借口打击你,那我偏偏要你光明正大的赢了任查,赢了舞极限,让你彻底碾压他们最新的冠军种子。” 秋亓说这句话的时候,脸庞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可语气却透着一股狠意,她双眼亮晶晶的,带着点期待看向韩竞,问道,“你接不接受?” 韩竞沉默了几秒钟,才坚定地看向秋亓,眼中重燃起曾经失去的傲气,点了点头,说道,“我答应你。” “那就行了。” 秋亓步履轻松的走向韩竞,然后搭住了他的肩膀,笑眯眯的说:“为了庆祝我们的联手,一起喝酒去呗。” 回忆结束,韩竞此时还有些混沌的大脑里,最清晰的就是当时秋亓听到自己的答案后,那个轻松惬意的笑容,仿佛得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联想到刚刚秋亓说的话,她说,自己的巅峰不只是thh,而是未来。 就算是为了这份信任,韩竞也下定了决心,一定要代表炎舞社,赢了舞极限。 雄心壮志立得很好,奈何酒精最终还是让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于是他打了个哈欠,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韩竞起床的时候,秋亓已经不在家里了,他在洗漱室看到秋亓准备好的牙刷和毛巾了,洗漱完以后,拎着自己的包准备去医院看父亲,临走之前留了张纸条,感谢了秋亓昨夜的收留。 韩竞吃了早餐赶到医院,一到病房门口,就听到母亲说话的声音,难得的带着一股愉悦,似乎心情很好,由于病房不是单人间,这间房里一共住了三个病人,所以韩竞走了进去以后,到最后一张床,才看到秋亓赫然坐在病床旁边,和自己的母亲聊天,父亲也带着微笑看着她们。 韩竞心里正懵的时候,就看到秋亓冲自己眨了眨眼,说:“小竞,你昨天飞机晚点怎么手机也忘记充电了。” “啊……哦,我忘了。”韩竞听到这话才反应过来,马上应和着秋亓的话,要是知道他昨天喝酒喝得酩酊大醉,母亲非生气不可。 韩竞妈妈先是责怪的看了一眼韩竞,然后才拍了拍秋亓的肩膀,颇为欣慰的说:“还好有小秋在,你说好昨天回,结果飞机晚点了也不告诉我,害得我急死了,今早打电话,小秋帮你接了,我才知道怎么回事。” “啊……我下次不会了。”韩竞赶忙服软,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秋亓帮自己接了那电话,那岂不是……他疑惑的看向秋亓。 “你昨天手机没电,我帮你拿到客厅充电,早上就顺便接了伯母的电话。”秋亓眨眨眼,表情颇有些无辜。 韩竞妈妈此时脸上已然是婆婆的笑容了,她嗔怪的看了一眼韩竞,“你和小秋,瞒着我和你爸干嘛,还怕我们知道啊,我们不是老古董,思想没那么守旧的。” 什么和什么啊,这误会真的大了去了。韩竞看向秋亓,眼中的意思很明确:你没和我爸妈解释。 秋亓也看着他,眼中的意思更明确:你让我怎么解释? 也是……这种状况,说什么也解释不清了。韩竞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了。 秋亓在这儿呆了一会。就主动告辞了,韩竞的妈妈连忙推着韩竞送她,两个人出了病房后,韩竞才说道,“你都知道啦?” “都知道了。” 短暂的沉默后,秋亓看了眼他低着头的模样,说道:“放心吧,你不愿意说出来,我也不会替你到处宣扬,但是这个重担,你一个人扛着会很累。” “再累我也扛得起。” “这不是扛不扛得起,而是你真的甘心逐渐消磨自己的灵气吗?”秋亓淡淡的说,“我看得出来,你有绝对的潜质,可以成为顶尖舞者,我真的不想看你变得平庸。” 韩竞沉默了,他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反驳吗?他说不出口,承认吗?他也做不到。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挣扎,秋亓停顿了几秒,斟酌着说:“我有一个想法,我知道你不愿意欠我的,所以这样,我借你钱,让你爸爸可以马上动手术,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接下来的五年,你属于我。” 韩竞先是一呆,然后瞪圆了眼睛看向秋亓,表情还有些呆萌,语调奇怪的问道,“属…属于你?” 一看他这个反应,秋亓就知道他想到别的地方去了,翻了个白眼,才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属于我的炎舞社。” “哦……” “怎么样,你答应吗?” 韩竞犹豫了一会,看向秋亓,问道,“你就不怕,我让你失望吗?” “我相信你,绝对不会让我失望。因为你会成为整个华夏,最顶尖的舞者。” 秋亓目光中的坚定,还有语气的笃定,都让韩竞对自己都有些动摇的心,逐渐安定下来。 从前有一句古话,叫士为知己者死,他从来都不信,可是此时此刻,看到秋亓那张温柔笑意的脸庞,他却是真正的相信了,心底涌出一股莫名的激动。 “我答应你。” 我保证,我不会让你失望。韩竞在心底默默地许下誓言。 第15章 签约炎舞社 听到韩竞的话,秋亓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大了,她以往都是一副冰美人的模样,今天倒是难得这么开心的笑,就好像冰川融化、春日来临,那双以往有些冷意的凤眼里都蕴含着浅浅的温柔笑意,也是这个时候,韩竞才发现她居然有一对梨涡,衬的她温婉了许多,看的韩竞心脏有些加速跳动,他赶忙开口打断了自己心底的悸动,“你回去吧,合约的事我明天去炎舞社找你。” “那就说好了,明天十点,我们不见不散。” 秋亓点点头,收敛了笑容,又恢复到那副冰美人的模样,倒是让韩竞心底有些可惜,她真的很适合多笑笑。 “明天见。” 韩竞帮她按了电梯,秋亓等电梯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她看向韩竞,“你还没有我电话吧,我告诉你。” “不用了,我知道,还是153那个号吧。”韩竞回答的无比自然,这个号码似乎烂熟于心,他说完以后才发现有点不对劲,看着秋亓想要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个号码,却看到秋亓抿着唇一副很奇怪的模样,这时电梯正好来了,她不等韩竞解释就扔下一句,“你知道就行。”匆匆进了电梯。 作孽啊…怎么搞得好像很暧昧一样……韩竞郁闷的抓抓头发,炎舞社的名片上就是她的号码,她当年想要拜师,知道号码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不就是,号码太好记,一不小心记了这么多年吗。韩竞脸有些微红,他才不想承认是因为他好几次都想打电话给秋亓嘲笑她错失自己是傻子。 韩竞拍了拍自己的脸,舒了一口气,往病房里走,钱的事解决了,他心中也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其实他知道,自己的五年哪里值得这么多钱,秋亓其实是在以这个理由保留自己的尊严,让自己不要太多负担罢了。 回到病房的时候,父亲已经睡着了,他有些水肿的脸上,罕见的带着笑意,不再像之前一样,睡觉都皱紧眉头,看到韩竞回来以后,韩竞的妈妈站了起来,示意他一起出去,两个人到无人的楼梯间里。 “小竞,你和小秋在一起,干嘛要瞒着我们,我们又不是古板的人,不在意什么年龄差距,而且能在这个时候还继续和你在一起,说明她是个好姑娘,你要珍惜。” 看着自家老妈苦口婆心的模样,韩竞叹了口气,纠结的说:“妈,你误会了,秋亓不是我女朋友,是我新老板,我马上要加入她的舞社。” “那你昨天睡她家?”韩竞妈妈马上急了,“你可不能玩暧昧那一套啊,不能胡搞乱搞。” “你说什么呢!”韩竞脸都皱在一起了,一脸苦瓜相,“我昨天其实是借住,她真的只是我老板,妈你不要误会了,对她名声不好。” 见韩竞这么认真的澄清,韩竞母亲才算是相信了,她思虑了一下,感慨的说:“能在这个时候拉你一把,她也真是个好姑娘,只可惜和你不是一对。”说到这,她瞥了一眼韩竞,看他的表情有些莫名,疑惑地问道,“小竞,你对她也没一点想法?” 韩竞被自家老妈问得一愣,心底浮现的不是拒绝,而是今天秋亓那个笑容,如春日般美丽,竟没有第一时间否认,而是过了几秒钟,才说道,“我现在这个状况,怎么谈恋爱啊,我能给她什么,妈,你就别瞎凑对了。” 韩竞妈妈看他这个样子,还能有什么不明白,没有直接否认,就说明心底有想法。只是她也跟着叹了口气,附和道,“是啊,现在这个状况,不适合拖累人家,但是小竞,你可别告诉你爸,他今天以为小秋是你女朋友,难得开心了些,觉得有机会看到你成家立业了,你现在去否认,他知道了又得难受。” “我知道啦。” 韩竞连连点头,心底哀嚎着,自己虚岁才二十,法定结婚年龄都没到呢,成什么家啊,也太早了吧。而且,人家二十七岁的都不急,我急什么。 韩竞和自家母亲再三保证不会告诉老爸以后,才被放走,他刚到医生办公室,想问一下最快什么时候可以安排手术,就听到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发现是秋亓问他银行卡账号,他发过去以后就没动静了,韩竞以为她只是为合同准备,倒也没在意,进了医生办公室和医生商讨着手术的事,正聊着手机的短信来了,上面显示银行卡已转入两百万。 这么有钱的吗,韩竞一脸心酸,早知道卖身给她这么有用,就早点卖身了。 万事没钱难,有钱都好说,钱到了以后,韩竞就和医生把手术时间敲定了,心里轻松多了。 韩竞换了身衣服去炎舞社,炎舞社的设计很有意思,它是一个长方形的建筑体,一进大门,首先就看到前面的前台,然后后方的两边是透明玻璃,左边舞蹈老师在里面休息,休息室里放着零食、饮料,很随意,甚至还有台式电脑,有人正在打游戏,但是右边却是舞蹈教室,舞蹈老师正在教导学员跳舞。 韩竞刚走进炎舞社的门,就感觉到左边的房间里,里面的人都盯着自己,表情都很一致,“这小子是来讨打的嘛”。 韩竞神态自若的走到前台,和同样表情奇怪的前台女生说道,“你好,我找秋亓。” 炎舞社没有无极限那么多规矩,非得层层通报,也平易近人许多,前台虽然有些奇怪韩竞怎么会找自家boss,但是还是尽职尽责的给秋亓打了个电话。 原本韩竞是打算直接打电话给秋亓的,但是既然要当炎舞社的成员了,还是正大光明的来比较好。 前台打完电话没三分钟,秋亓就出来了,她似乎刚教完舞,脸庞有些微红,脸上贴着一层薄汗,嘴唇也是一片嫣红,但她皮肤又很白皙,对比之下显得整个人艳丽了不少,没有平时冷冰冰的感觉,她还穿着贴身的银白色舞蹈服,衣服裸露的地方不多,但是贴身的设计将身体曲线勾勒的很明显,比直接露还性感,行走之间衣服上的亮片都在闪闪发光。 第16章 金发像小狮子 韩竞虽然看过秋亓的舞蹈视频,他当初也是因为看了她的battle视频后才想找她学舞蹈,但是真正现场看秋亓穿舞蹈服,还是第一次,不愧是舞蹈圈有名的女神,她穿舞蹈服的时候,整个人的神态都和平时不一样,如果说平时是一座冰山,但是现在的她就像是外冷内热,冰山下覆盖的是火山,随时都有可能喷发岩浆,是冰与火的结合体,充满矛盾却又迷人。 秋亓看到韩竞后,自然地说:“合同给你准备好了,走吧。” “好。” 韩竞跟在秋亓身后,随着她的步伐走,秋亓一转身就看到一群人扒在休息室的玻璃上看这边,她冷冷地扫了一眼,那群人马上转过身各干各的,当做无事发生,秋亓这才走去自己的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以后,秋亓把抽屉里的合同递给韩竞,让他先看看,韩竞接过合同以后,直接拿起笔爽快的签字了,这下轮到秋亓有些不解了,“你都不看我写的什么吗?” “你都不怕我带着两百万携款潜逃,我怕什么。” 秋亓抿着唇笑了,眼睛弯的像月牙儿,“冲你这份信任,说明我没有选错人。行了,你接下来就安心的练舞吧,争取把你这段时间丢下的都捡回来,下个月我等着你给我捧回冠军。”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韩竞点点头,一脸的坚定,抬起手握紧了拳头,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那份消失的傲气又逐渐的回来了,但是秋亓看着他这张脸,怎么看都觉得有点不对,凝视了他十几秒,看得他扬起的手不知道该举着还是该放下,正当韩竞纠结的时候,秋亓终于恍然大悟了,“我发现哪儿不对了。” “哪儿不对?”韩竞一脸问号。 半小时后,理发店。 韩竞坐在椅子上,秋亓站在他旁边,发型师拿着发色图给他俩看。 “换个发色换个心情,你跳吧。” 听到秋亓的话,韩竞举起手在发色图中游移不定,最后还是点在了自己喜欢的金色上面。 “染金色,纯金,亮金,别染成黄色了。”秋亓和发型师叮嘱道。 发型师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分得清黄色和金色。 韩竞是真没想到秋亓签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带自己染头发,染发的时候,秋亓就坐在后面的休息区,拿着手机开始玩,韩竞虽然也拿出了手机,但是手机屏幕一直都是应用界面,他在默默地思考,秋亓为什么这么执着自己的金发,刚刚自己挑金色的时候,她又露出了笑容,两个浅浅的小梨涡再度出现。韩竞想不明白,手却不自觉的打开搜索页面,开始搜寻秋亓,出现的结果里,第一条就是秋亓的微博,而且是她刚刚转发的。 原博的内容是【舞极限-小雨:韩竞去了炎舞社,叛徒石锤咯,还需要什么证据,替他洗白的人醒醒吧。[韩竞进炎舞社的偷拍图.jpg][韩竞和秋亓一起出来的图.jpg]】 秋亓转发了这条微博,语气还特别刚。 【秋亓:舞极限的负责人有眼不识金镶玉,我还不能招揽了?你们舞极限的人都这么不要脸吗?还有,下次挑点丑图发,把我拍的这么美,我都不好意思了。】 这言辞之厉害,简直不像那个完事淡淡然的秋亓,韩竞偷偷抬头瞟了一眼,发现秋亓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冰山脸,一点也看不出来社交网络上攻击力极强的模样。 虽然觉得秋亓在网络上和现实中反差有些大,但是这种被人护着的感觉还挺好,韩竞心底有些喜滋滋的。 似乎是发型师被秋亓的话给激到了,韩竞的头发染完以后,比他之前染的金色还要亮一些,好在他皮肤不算黑,不然都压不住这亮堂堂的金色了,整个人就像个行走的阳光,刺眼却又闪耀。 秋亓看到他的头发后,才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是你嘛。”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染金色?”韩竞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咦,我表现的很明显吗?” 韩竞看着她,眼神中的意思很明确,你难道不明显吗。 秋亓挑挑眉,说道,“因为我觉得你金发挺像一只小狮子的,很凶猛很有攻击力,还挺可爱的。”说到最后,秋亓踮起脚揉了揉韩竞的头发,脸上的表情颇为满足。 韩竞嘴里嘟囔着,“小狮子是什么鬼。” 但是却在她垫脚伸手的时候,第一时间弯下了身子,让她揉自己的头发。 秋亓揉了两下,心里有一种吾家有狮初成长的感觉,当初那个高傲、不可一世又凶巴巴的小狮子,原来也有乖巧听话的时候,她拍了拍韩竞的肩膀,颇为豪气的说:“今天签了合同,你就是炎舞社的人了,我会罩着你的,走,去吃饭。” 原本韩竞以为秋亓会带自己去吃什么大餐,结果转一圈回炎舞社的天台了,他们到的时候,天台上已经摆好了烧烤架,其他成员正在分工有序颇为忙碌的行动着,韩竞跟在秋亓身后,看着她挨个打招呼,还有些拘束。 最后秋亓站在了最前面,拍了拍手,示意所有人注意过来,他们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纷纷看向秋亓这边,让旁边的韩竞,还有些紧张。 “今天是庆祝韩竞加入炎舞社的聚会,我们还是那个原则,有话直说,说完了,一切都翻篇,懂了吗?” “知道啦,大姐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有一个爆炸头的男士大声回答道。 “行,那我们约好了啊,都得守规矩。”秋亓笑道。 韩竞站在她后面,还有些懵,听不懂她说的什么意思,于是扯了扯她的衣角,秋亓察觉到韩竞的紧张,小声地对他说:“这是我们炎舞社的规矩,不用紧张,待会大家边吃边玩真心话大冒险,抽到你你选一个做就行了,今天吃好喝好,一切都翻篇,你以前是哪个舞社,都刷新掉,从此就是我们炎舞社的一家人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怎么感觉……有点悬……韩竞看着那群时不时瞟过来的人们,只感觉接下来的游戏没那么简单。 第17章 韩竞一点也不想承认 烧烤啤酒全都到位后,八个人分两边坐在桌子上,韩竞和秋亓坐在一起,对面是顾读还有那个爆炸头男生,虽然之前炎舞社的人的眼神让韩竞有些害怕,总感觉他们要搞事情,但是吃烧烤的时候,大家说说笑笑的挺融洽,韩竞在旁边看他们一团和气,也渐渐不太紧张了。 吃的差不多以后,终于进了整体,那个爆炸头叫**,他拿着空啤酒瓶放到桌子中间,笑嘻嘻的说:“大家吃饱喝足了,开始玩游戏呗,老规矩,转到谁,真心话大冒险二选一,不过我们新来的社员一般都会选真心话。” 这最后一句很明显是对韩竞说的,韩竞听到以后只微微的点了点头。 其实这个游戏倒也不是次次都玩,只是偶尔有的新进社员和其他人可能有点矛盾,就会选择这种游戏的方式,让大家把话说开了,秋亓的规矩就是游戏结束,一切都翻篇,以后就是一个团队的伙伴。 **拿着啤酒瓶轻轻一转,他用了点巧劲,让啤酒瓶转的弧度不大,而他之前特地选了和韩竞相对的方向,所以瓶口果不其然的转到了韩竞这个方向,这个小动作大家都知道,大家盯着这个瓶口的时候,心里就在想着怎么盘问韩竞,结果啤酒瓶看似快停在韩竞的方向,最后却慢悠悠的越过了韩竞,指向了秋亓。 秋亓正喝着啤酒,看到瓶口对准了自己,还有些懵,这还是她第一次被转到,她看向**,**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是故意的。 游戏规则,说到就要做到,秋亓也不推卸,看了一圈吃瓜群众,问道,“真心话,谁来问?” 正当大家装鹌鹑的时候,顾读先开口了,他先看了一眼一头金发的韩竞,才看向秋亓,问道,“你和韩竞是什么关系?” 其他社员一听,心底纷纷膜拜顾读真是豹子胆,居然直接问出了大家都在猜测的这个问题,毕竟秋亓以前拒绝过韩竞的拜师请求,但是现在却又把他带进炎舞社,外加韩竞长得还挺好看的,大家都怀疑是不是看上他了。 “什么关系?这倒是挺复杂的,很难说。”秋亓皱着眉头思索,周围的人一听到这句话,都纷纷露出了吃瓜的表情,只有韩竞知道,这句话不带暧昧的成分,他俩的关系确实很复杂,以前是对手,现在是债务关系、上下级关系,还有一点朋友关系和假情侣关系。 顾读听到这句话,也不知道思路跑偏到哪去了,表情很明显的灰暗下去了。 秋亓思考了几秒钟,总结了一下这复杂的关系,简单地说:“反正五年内,他属于我们炎舞社。” 她自觉自己总结的还行,但其实周围的人听到这句话,都自动的忽略了后面四个字,只注意到了前面的“他属于我”,纷纷感慨自家老板还是老牛吃嫩草了,顺带对顾读投去心疼的目光。 **见顾读表情不好,马上圆场,拿着啤酒瓶说道,“这个回答没毛病,哈哈,我们抓紧,我还想看韩竞回答真心话呢。” 这次啤酒瓶倒是很给力的转到韩竞这儿了,但是发愁的人轮到吃瓜群众了,他们和韩竞一点都不熟,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还是一个胆子大的,问道,“你离开舞极限真的和我们boss有关系吗?” 之前舞极限的开除公告,他们都看过,当时就很好奇是怎么一个接触过密,这次就问出来满足一下好奇心了。 韩竞思考了一下,说道,“有一点关系,但是主要是还是我和他们有矛盾。” 韩竞自认这个回答又官方又得体,心里还挺得意的,但是周围人的眼神却是越来越不对了,他们在心里默默感慨,果然是早就勾搭上了。 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又玩了几轮,只不过都没赚到秋亓和韩竞,他俩也乐得清闲,最后游戏要结束的时候,其他人还有些愤愤不平,明明是给韩竞设置的游戏,结果见了鬼了,他只回答了一个问题,迫于群众的强压之下,**喜滋滋的拒绝了韩竞的拒绝,又转了一次,这次正好转到了韩竞。 大家欢呼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尖着嗓子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和秋亓谈恋爱?” 这下大家瞬间安静下来了,每个人都抿着唇一副不是自己问的模样,但是眼神都透着好奇和期待,韩竞沉默了几秒钟思考好答案后,才慢慢说道,“我们没有恋爱,真的只是朋友。” 这个官方回答收获了一大批白眼,纷纷表示对他的唾弃,没恋爱还想那么久,想啥呢。韩竞挠了挠脸颊,感觉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时候,秋亓喝了最后一口啤酒,淡淡的说:“叶昊,今天由你收拾,你以为捏着嗓子我就听不出来了?有空关心我的恋爱问题,不如赶快找个女朋友结束你的二十九年单身生涯,呵。” 秋亓刚说完,那个叫叶昊的男人就一声哀嚎。大家又说说笑笑起来了,只有韩竞感觉到秋亓的情绪有些奇怪,她似乎,对自己的答案有些生气,可是为什么呢,韩竞也不解。 大家一股脑涌到叶昊那儿感慨他的无畏和缺心眼,连这个问题都敢问,秋亓却站起来默默地走到外墙那儿,看着外面的夜景出神,韩竞刚准备站起来,就看到一个人影比自己动作更快,是顾读,他走到了秋亓旁边,侧身靠在墙上和她聊天。 外面的高楼大厦灯光不熄,马路上的车辆川流不息,可天空却如此静谧,只有星星在闪烁,上方的静与下方的动,组成了一副绝妙的都市夜景,夜风拂过脸庞,如此温柔多情,可这也不及顾读看向秋亓的眼神。在韩竞的这个角度,他能正好的看清顾读的眼神里蕴含的情愫,瞬间就明了为什么他会问那个问题。可秋亓又是如何呢,韩竞只能看到她的侧脸,她看着外面的夜景,似乎没注意到身边人的眼神,夜风吹动了她的发丝,顾读伸手帮她将散乱的头发挽到耳后。 韩竞一点也不想承认他俩挺相配的,可不得不说,这副画面,确实让人感觉,很相配。 第18章 现在,你可以在我这当一个小孩子 韩竞最终还是没有去打破那副画面,但是顾读帮秋亓挽了发以后,秋亓却是主动的离开了那儿,招呼着大家快点回家,从始至终,她都没看韩竞一眼,仿佛和他又回到了以前的相处模式,如果没有看过秋亓真心的笑容,韩竞也不会在意,但正是看过了她的笑容,才对她那副礼貌微笑感到失落。 但是他也没时间去伤感那些事,父的手术安排上了,他一心都在这次换肾手术上,手术时间确定好了以后,做手术的前一天晚上,一向沉默寡言的父却有些伤感的看着韩竞,他似乎有事耿耿于,到了夜晚十一点还没入眠。 母回家休息了,韩竞一个人守着父陪着他,见他一直不着,主动打破了沉默,小声地问道,“怎么了?紧张吗?” “有点。”韩竞父的声音很轻微,病痛将这个一米八几的男人折磨的和年轻时截然不同,连声音都不复从前的大嗓门,他的面容有些忧愁,最终还是开口问道,“小竞,这段时间,小秋怎么没来,她是不是因为我的病,嫌弃你了。是我拖累了你……” “怎么会呢,她只是最近太忙了。”韩竞没想到父居然是担心这件事,怕自己拖累了自己,一时间眼眶有些发热,他忍下哭意,握着父的手,认真地说:“她和我说了,明天来看你。你就放宽心吧,你儿子很有魅力的,她才舍不得离开我呢。” “那就好。”韩竞父听了他的话,终于放心了,露出了一个笑容,颇有些欣慰的说:“明天的手术,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爸爸最大的愿望就是看你成家立业,虽然还没成家,但是有小秋陪着你,我很放心,我看得出来她是个好女孩,你一定要珍惜她。” “我会的,我一定好好对她,你就别操心啦。”韩竞看着逐渐变得迷蒙的父,轻声说道,“我知道,她是一个好女孩。” 看着父入眠后,韩竞才掏出手机,犹豫了几秒钟后,给秋亓发了一条信息。 【韩竞:我有个事想找你帮忙。】 这一个星期,他和秋亓几乎都没有联系,两个人又变成以前不相交的模式,其实韩竞在忙碌之余,也很想好好地感谢一下秋亓的帮助,但是却一直找不到机会,今天也算是借着父的事打破两个人之间的僵局。 原本韩竞已经做好了第二天收到回复的准备,结果没想到一分钟之内,秋亓就回复自己了。 【秋亓:说吧。】 韩竞几乎都能想到,她眉眼冷然的说出这句话,简洁明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她的每句话,在自己脑海里都会有一个确切的形象,就像有一个3d立体的小秋亓住在自己脑海中。 【韩竞:我爸明天做手术,他还以为你是我女朋友,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过来见他一面,让他安心点。】 【秋亓:没问题。】 【韩竞:谢谢。】 秋亓又没回复了,韩竞也没放在心上,靠在椅子上迷迷糊糊的就着了,早上醒了以后才发现秋亓昨晚一点多回复自己了,上面的内容是【真的想谢谢就当面谢。】 但是韩竞点进件看,却发现这条消息被秋亓撤回了,如果不是件在通知栏有推送,他还不知道秋亓说了这句话。 十点左右的时候,秋亓领着果篮来了病房,她今天换了个装扮,梳着长发穿着长裙,一副温婉可人的模样,她看到韩竞父以后,就甜甜的笑着说道,“伯父好,真的很对不起,这段时间工作太忙了,今天才有时间来看您。” “没事没事,你忙工作是应该的。”看到秋亓以后,韩竞父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精神也好了许多。 秋亓和韩竞父母聊了一会,韩竞的父就要去做手术了,他被抬到平移车上的时候,脸上还有点淡淡的笑意,进手术室之前,他看着韩竞,认真的说道,“你要好好对小秋,知道吗?” 韩竞眼睛都了,他忍着想流泪的冲动,还有些轻微的颤抖,没办法回复自己父的话,只怕一说话就会忍不住流泪,秋亓见此,看着韩竞的父说道,“伯父您放心吧,您安心做手术,以后等着喝我们俩的喜酒。” “嗯。”韩竞的父点了点头,被送进了手术室。 看着手术室的招牌由绿转以后,韩竞才感觉浑身力气都没了,差点倒在地上,秋亓扶着他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也就是怕这种松懈了一口气以后突然撑不住的情况,所以韩竞的母在病房里呆着,没让她过来。 韩竞坐到椅子上以后,声音还有些沙哑,声音轻颤的说:“谢谢。” “没关系。”秋亓看着他有些晃神的模样,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说道,“我今天来之前问过医生了,肾源匹配率很高,而且主刀是有三十年经验的主任医师,不用担心,一切都会很顺利的。” 韩竞点了点头,然后轻声说道,“其实我和我爸关系不怎么样,他话少,我脾气又不好,小时候我甚至怨恨过为什么他身体变得那么差,让我妈一个人扛起家庭,也是这个原因,所以我早早的出来。可是知道他得病的那天,我却觉得整个天都要塌了,那个时候我在想,就算付出一切,我也要给他治病,可是命运真的太滑稽了。也或许是我以前太张狂的报应,最后我被舞极限赶了出来,被迫参加那些我从前看不上的比赛拼命赚钱,想凑齐手术费。那段时间,我听到的嘲弄和奚落,是我这辈子听到过最多的。” 秋亓安抚的抚着他的背部,韩竞停顿了几秒钟,才继续说道,“谢谢你帮我,给了我希望。” 他的声音颤抖无比,眼睛已经通一片了,可是却死倔的不肯流泪,一副努力装成很坚强的模样,让秋亓又心疼又酸涩,伸手抚上他的头发,揉了揉那头耀眼的金发,声音很温柔,“哭也是可以的。” “我,我不想哭,我已经是大人了。” 果然还在记着那句话吗,秋亓心底觉得有点好笑,却伸手将韩竞拥入中,说道,“ 现在,你可以在我这当一个小孩子。” 感受着肩膀处的濡,秋亓才放下心来,这段时间韩竞的压力是超乎寻常的,她真的很担心他会受不了,与其让他死倔的扛着,倒不如痛痛快快的哭出来。 第19章 不会取章 名 韩竞埋在秋亓肩头哭了几分钟,才慢慢止住了眼泪,发泄完以后,他才感觉到自己是有多么丢脸,秋亓今天的裙子本来就比较薄,他眼泪浸湿了肩头上一小块布料,看起来特别明显,韩竞的脸马上烫了起来,他闻着秋亓发丝间的香味,心里思考该怎么不尴尬的起来,这个时候,原本在轻轻拍他后背的秋亓,突然停住了手,淡淡的说:“哭完了吗?” 韩竞感觉自己脸更烫了,马上抬起了头,伸手胡乱的摸了摸脸上的泪痕,他刚想说话,就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只白皙漂亮的手,手里拿着一张湿纸巾。 “擦擦脸吧。” 韩竞接过了秋亓手里的湿纸巾,点了点头,冰凉的湿纸巾贴在脸上后,那滚烫的温度终于开始下降了。 两个人坐在椅子上,气氛有些尴尬。 “你不用觉得难堪或者丢脸,我理解你的心情,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谢谢。” “你这段时间,对我说了好多次谢谢,不用再说这两个字了,咱们是等价交换。” 韩竞听了这句话,过了好几秒钟,才说道,“其实你真的帮了我很多,我知道。” 秋亓转身看着他,刚哭完的韩竞,眼睛还有些红,水光潋滟,里面流露出几分信任和依赖的感觉,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这些情绪。十九岁的少年,炽热的就像夏日的阳光,光是看着就觉得闪耀夺目,浑身上下都充满了青春的朝气和蓬勃的生命力,秋亓忽然有一种自己在饲养狮子幼崽的感觉,等待他成熟的那天,会有多优秀,秋亓也很期待,她第一次有这种养成的感觉,心情颇为不错,嘴角微微上扬,看着韩竞说道,“我帮你,是因为我不想你走我的路,为了扛起责任而快速消耗自己在舞蹈上的天分和灵气,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成为最独一无二的韩竞,你只要答应我这点,就算我没有看错人。” 韩竞听到这番话,马上就想起了秋亓当年在父亲去世后,参加了无数比赛,用冠军奖杯撑起炎舞社的事,她尝过了人间冷暖与苦涩,所以才希望自己不要重蹈覆辙,不知怎的,韩竞感觉自己心头有些酸涩,似乎在替秋亓难过,她的舞蹈之路止步于此,所以韩竞点了点头,坚定地说道,“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手术的时间很长,期间韩竞母亲来了一次,看着手术室的门发了一会呆,在韩竞的劝说下又回病房了,原本韩竞是想让秋亓先回去的,但是秋亓说回去了也不放心,干脆陪着他一起等。 韩竞拿着手机发呆,秋亓坐在他旁边掏出了耳机听歌,她给自己塞了一只耳机后,将另外一只塞到韩竞耳朵里,韩竞疑惑地看向她,秋亓指了指耳机,示意他听歌。 韩竞认真地听秋亓放的歌,她是特地选的歌曲,温柔的女声唱的歌很温暖很治愈,韩竞听着秋亓放的歌曲,心里的焦躁逐渐安定下来了,听了几首歌以后,他发现耳机在被轻轻地拉扯,他转头看向秋亓,却发现她已经闭着眼睛开始点头模式了,困得不行了,只有头在轻轻的点,然后又无意识的抬起来,韩竞微微一笑,稍微弯了点腰,然后轻轻地把秋亓的头靠向自己,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睡得舒服些。 听着身旁人轻微的呼吸声,还有耳机里温暖的歌声,韩竞突然感觉,人生还是挺好的,至少他遇到了秋亓。 手术做完时已经下午五点了,主刀医生出来后想和韩竞说点什么,却看到秋亓靠在他肩膀上睡得正酣,于是笑眯眯的挥了挥手,示意韩竞坐着就好,医生摘下口罩后,慈眉善目,看着就很和蔼,他看着韩竞说道,“你放心吧,一切都很顺利,现在把你爸爸转进icu观察几天,没问题就转到普通病房了。” “谢谢您,特别感谢您这种医界大牛帮我爸主刀。”韩竞也是后来才发现主刀的医生换了,换成了这位更有经验的老医生。 医生的脸上有丝惊讶,他看了眼秋亓熟睡的脸庞,又看向一脸感谢的韩竞,竟摇了摇,笑着说道,“原来小秋没跟你说,我和她爸是好朋友,她来找我,希望我能帮你父亲主刀,我才会同意。” 韩竞先是一愣,然后脑海里电光火石的闪过秋亓之前说过的话,那个时候她跟自己说是三十年经验的主任医师主刀,他那个时候没注意到,现在听医生说了,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她安排的。 看到韩竞愣住了以后,医生带着长辈的语气,对韩竞说道,“我先走了,小秋为了你,很上心,但她这个人,一向是只做不说,她是个好女孩,你对她好点。” 医生离开了以后,韩竞还有些楞,其实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对秋亓的这种评价,连自己父亲都说她是个好女孩,她有多好,韩竞怎么能不知道,毕竟是她给自己机会爬出低潮,韩竞偏头看着自己肩膀上正在沉睡的秋亓,她闭着眼睛,面容很娴静,看上去温婉美丽。 韩竞问自己,喜欢秋亓吗,或许是有点儿喜欢的,在她帮助自己以后,这些喜欢就逐渐的和感激、感动,融杂在一起,很难分离开,可是这种情感太沉重了。 韩竞知道秋亓是个好女孩,可是现在的他,没有能力去承担一份感情,特别自己诸多亏欠的人。 如果秋亓知道韩竞的想法,只怕要气死了,她好不容易安排了这么多,就是想一举攻破韩竞的心房,结果他反而因为自己太好而不敢前进。 秋亓睡醒的时候,大概六点多,她醒了以后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在靠着韩竞的肩膀睡,颇有些不好意思,但韩竞却没什么反应,两个人在医院道别,韩竞也跟秋亓说了,明天就回炎舞社练舞,现在父亲手术顺利结束,他也该履行自己的诺言了,为秋亓夺下下个月的比赛冠军。 道别的时候,韩竞突然喊住了秋亓,看着她转过身后疑惑的脸庞,很想跟她说一句“谢谢”,却又想起她不想再听到谢谢了,最后只说:“路上小心。” “嗯,拜拜。”秋亓笑着道别。 第20章 那就给大家问个好吧 秋亓转身离开,长发随风飘扬,裙摆也被风吹动,她似乎心情很好,很开心。 韩竞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彻底消失。秋亓喜欢自己吗?这个问题,韩竞第一次思考,心中却隐约有了答案,上次自己澄清的时候她很不开心,可自己有什么事,她却都第一时间帮忙,今天只是一个简单的关心,就让她满脸笑容的离开。 可是这份喜欢,自己承担得起吗。韩竞自嘲的笑了。 手术顺利结束后,韩竞的妈妈也放下了心,父亲暂时在icu病房,所以韩竞让母亲回租的房子先住着,每天早上去看望父亲就行了,而他第二天就直接到炎舞社联系了。 这段时间他都无心练舞,如果要拿到冠军,还需要好好调整,韩竞每天都第一个到练舞室,最后一个离开,整个一个星期,都没有停过,每天练舞的时间超过十二个小时,仿佛生命里只剩下这一件事可以做。 背地里,其他人都喊他舞魔,意思是他整个人为了舞蹈都要走火入魔了。 只有秋亓知道,他是为了报答自己,所以才这么拼,想在最快的时间里回到巅峰。 但是为了跳舞忽略自己也太过分了吧!秋亓快被韩竞气死了,这段时间她或明或暗的想要约韩竞,都被他拒绝了,连舞社的团建聚餐都不来,亏自己还花了几千块去ktv开包厢,结果主角都没来。 秋亓一个星期,跟韩竞说的话,连七句话都没有。 明明好感度提高了,但是见不到面说不了话,这是什么鬼,秋亓恨得咬牙,估计韩竞是被感激之情压倒了,不好意思接受自己。秋亓最后还是决定自己去找韩竞,但是不能太明显,这个臭小子太敏锐了。 深夜。 圆月高挂。 练舞室的灯只开了一排对着镜子的,所以还有一半的地方是黑暗的。韩竞拿着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刚跳完舞,他的脸庞一片通红,锁舞虽然看似比较轻巧,但是要做到细节完美,需要整个人有一种举重若轻的状态,把每一分力量都拿捏的特别好,比赛的时候battle环节都是随机放歌freestyle,对舞者的音乐量和即时编舞能力也有很高的要求,练习过的歌曲跳起来会事半功倍,所以韩竞一直在随机放歌,跟着歌声练习不同的舞蹈技巧。 韩竞看了眼手机,差不多要十一点了,也该收拾一下回家了,他靠在舞室的玻璃墙面上,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寂静的夜里,把声音和思绪都无限放大,他忍不住想起了秋亓,这些天他一直在刻意逃避秋亓,以这种无声的方式拒绝她,所以这两天秋亓也不再主动联系自己了。韩竞已经打算好了,感情在自己还完欠债后才能考虑,这五年还是专心跳舞,然后努力赚钱,如果五年后秋亓对自己还有好感,那就在一起,如果已经有了男友……韩竞也思考过这个可能性,自己应该还是会祝福她的,只要她幸福就好。 上次秋亓说感谢要当面说,所以韩竞打算等拿到了比赛冠军后就请炎舞社的所有人吃个饭,那个时候再单独的去感谢秋亓。 韩竞把一切都打算的很好,这个才十九岁的大男孩,还是第一次这么明确的规划自己的未来应该怎么做,但是有时候,生命中总是会出现意外的,比如现在。 音乐响起的时候,韩竞还有些楞住,他循着声音来源看去,才发现对面的舞蹈室不知道什么时候亮起了灯,他站起来轻手轻脚的走到那个舞蹈室门口,才看到秋亓在里面跳舞,她穿着火红色的舞蹈服,头发披散下来,没有穿鞋子,她跟着音乐舞蹈着,跳的是爵士。 爵士这种节奏型的舞蹈比较外放,所以有些舞蹈动作看上去会稍显妩媚,秋亓今天这身火红色的舞蹈服,裙摆是那种不规则的形状,所以短的地方刚过大腿根,长的也只是刚到膝盖,在腰侧部分则是镂空的设计,裸露出一部分肌肤,上面串联着晶莹剔透的细碎水晶。 这是韩竞第一次看到秋亓现场跳爵士,他虽然看过无数次视频,但是舞蹈的现场魅力是无法尽数透过视频传递的,所以看到秋亓跳舞的第一秒,韩竞就被迷上了,不只是因为秋亓的装扮、容貌,更是因为她跳舞时透露出的和平时截然不同的气质,这首热烈的歌曲,节奏很强,所以秋亓的动作也很外放和张扬,整个人就像一簇火焰,熊熊燃烧着,这和她平时的反差实在太大了,让韩竞移不开眼。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秋亓宣布不再跳舞后,有人评价舞蹈界失去了一个完美的爵士舞者。因为她的动作、对音乐的契合,都是顶尖舞者,而她那种沉迷舞蹈忘我的感觉,更是会带领着观众一起沉醉,她这种超强的感染力,可遇而不可求。 最后一段鼓点结束的时候,韩竞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他看着练舞室里正在擦汗的秋亓,想了想,最终还是悄悄离开了,同时在心里立下了g,以后不能随便看她跳舞了,不然自己分分钟投降,韩竞心里下了评断,跳舞时的秋亓,可以迷倒万千人,包括自己。 【秋亓,韩竞走了。】 【哼,我就知道会走。】 秋亓擦着脸上的汗珠,一副了然的模样。 三千听了她的话,不解的问【那你今天为什么还要特地跳给他看?】 【人总是会对自己拥有而别人没有的东西产生独占欲和愉悦感,今天是开胃小菜,等他比赛的时候才是主菜,我就不信那个时候他还不投降。】秋亓得意地笑了。 【我感觉,你似乎并不生气进展变慢,反而有些乐在其中。】 【攻略这种事,都是真心换真心嘛,我还没有完全爱上他,又怎么会因为他没爱上我而生气,但是接下来,我相信一定是他先投降。】 秋亓想到这段时间碰到的钉子,就恼恨的牙痒痒,等韩竞爱上自己以后,一定要他倒追九九八十一天,再答应他!秋亓在心底暗暗发誓,然而她哪里知道,狮子看准猎物以后,捕猎是快准狠的。 第21章 二合一 在夜里看到了秋亓跳舞后,韩竞第二天半是期待半是紧张的等到了十一点,可是秋亓并没有出现,他有点放松,可更多的是失落,对于舞者来说,舞蹈就是生命,当看到了别人如何绽放后,那种动人心魄的感觉很难消散,那一只舞过后,韩竞不得不承认自己更加欣赏秋亓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韩竞逐渐发现自己越来越少碰到秋亓了,之前是他躲避秋亓,可现在却更像秋亓躲避他,韩竞连续一个星期没有看到秋亓后,还是忍不住向其他人问了秋亓的近况。 “boss最近在干嘛?你不知道?”**有些狐疑的扫了一眼韩竞。 韩竞假装不在意的说:“我最近忙着练舞,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问你啊。” **才不信他这个鬼话,脸上露出了一抹坏笑,说道,“那你不知道自己问她啊,你又不是没她联系方式。” 韩竞被**问的一梗,一时之间语结,**看他这副模样,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用肩膀碰了碰他,笑道,“我说,你们俩吵架了?” “……也不算吵架吧。”韩竞马上顺着**的话往下说,故意做出一副有口难言的模样。 “切,别装了,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俩自从聚餐以后就是两不见面,像和对方有仇一样,一直躲着对方,要我说你也真是够狠的,什么团建活动都不参加,上次ktv秋亓那脸臭的啊,吓人。”**拍了拍韩竞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你虽然年龄小,但是也是男人啊,吵架就退一步,道个歉嘛,别和boss死犟了。” “我知道了,所以她最近为什么不出现。”韩竞也懒得澄清他和秋亓不是情侣的事了,反正说了也没人信,只含糊过去了。 “她下个月有裁判表演啊,最近在练舞呢,她说在家练清净,就没来了。” “裁判表演?哪个比赛?” 韩竞是真的有些惊讶了,秋亓这么多年当裁判,一向是不表演的,这还是她这几年唯一的一次裁判赛。 “还有哪个,不就你那个比赛。”**看韩竞是真不知道的样子,啧了一声,“还真是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啊,她这么多年就在你的比赛再次跳舞,你居然都不知道。” 韩竞沉默了一小会,才说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其实秋亓表不表演,都是可以的,但是她之所以在这个比赛再次跳舞,其实也是想给自己一个鼓励吧。韩竞想起了那个夜晚的舞蹈,如火的奔放和热情,那样的秋亓再次出现在大众面前,为何,除了开心以外,自己心底还有些泛酸,这么多年了,秋亓的舞为自己而跳,这种认知让他欣喜之余,又多了一些独占欲,只想让自己当唯一能看到的那个人。 韩竞问了**之后,并没有去问秋亓了,而是更加努力的练舞,一遍两遍三遍,每个夜里他躺在练舞室冰凉的地面上,看着天花板上面的灯,只有这一抹小小的光亮守护着他,让他不被黑暗侵袭,就像秋亓。 每当想到秋亓那支舞的时候,韩竞心里就会涌起源源的动力,支撑他度过一个又一个疲惫寂寞的深夜。 siw比赛当天。 韩竞和**到现场的时候,秋亓还没来,这次比赛的两个名额,炎舞社给了他俩。等到比赛正式前十分钟,韩竞才终于在裁判席看到了秋亓,只是,是顾读跟着她一起来的。顾读看着秋亓去裁判席后,就站在外围的地方看着她,连眼神都没分给韩竞和**,秋亓落座以后就笑着冲顾读打了个招呼,然后才开始翻阅桌子上的文件,查看评分表格。 韩竞原本有些欣喜的心,都因为秋亓和顾读而逐渐消沉,明明之前做过心理准备,就算秋亓找到了男朋友,自己也要祝福,但是看到她和顾读这若无旁人的样子时,韩竞才发现原来拱手让人这件事不是那么好放下的。 比赛正式开始后,韩竞和**过关斩将进了前十强,他站上舞台的时候还在想秋亓会不会多注意自己一会,可秋亓的从头到尾都很理智的打分,多一点儿的目光都没有,看韩竞的眼神和其他选手一样,就像他是一个不重要的人一样。 比赛到下半场的时候,轮到了裁判表演,以此来舞者们调整一下自己的呼吸和节奏。 三个男舞者依次跳完了以后,现场的灯光骤然变暗,过了几秒钟才出现一束光打在舞台中央,秋亓已经站在那儿了。 她穿着一身银色的短裙,背后的设计是覆盖一层轻薄的银纱,虽然没有直接露出肌肤,但是朦胧的美感更吸引人,裙子的下摆做成了流苏,在她动作之间,流苏也跟着摇曳,闪闪发光。她没有穿高跟鞋,只赤着脚。 秋亓出现后,现场先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然后便是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一群舞者的声音都要震翻屋顶了,韩竞听到身边**赞叹的声音,“boss真是绝了,太美了。” 韩竞之前以为秋亓今天跳的舞是那天夜里她跳的那支,可是秋亓登场后他才发现自己想错了,今天的秋亓是冰,是只可远观的冰莲,可是那天夜里的秋亓,却是火,是冰山下覆盖的熔岩,矛盾与极端的结合,那种迷人的美感更甚于今天。想到只有自己看到了不一样的秋亓,韩竞的心里有些愉悦。 这时,音乐声响起了,这首歌的开始比较缓慢,秋亓的动作虽然很大,但是速度却放慢了,随着歌曲的歌词而舞动,随着歌曲逐渐变强的鼓点声,她的动作也开始转快,每一次的转折和停顿都卡在了歌曲词与词的衔接之间,光是这种惊人的音乐感知力就足以让人惊叹了,但她的舞蹈却更加厉害,跳舞除了技巧,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对观众的感染度,有的舞者跳的再厉害,观众看了以后也只有一个感觉:花哨。但是有的舞者,就算技巧不是很多,但是却可以点燃观众的热情,所以很多时候,舞蹈是无法透过视频传递的,现场和视频,会有很大的分别。 随着最后一句歌词落下,秋亓也结束了这支舞蹈,她那张漂亮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汗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谢谢。” 她跳完了,舞者们也沸腾了,自发的给她鼓掌,纷纷呐喊着,“秋亓!!!” 秋亓朝着三个方向鞠完躬后,就挥手向大家道别,走到后台去了。 **鼓掌鼓的手都烂了,看到秋亓离开了才停止,他一转头就看见韩竞眼底那不加掩饰的惊艳和迷恋,笑嘻嘻的用肩膀拱了拱他,说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心花怒放、小鹿乱撞。看过秋亓舞蹈的人,没办法不爱上他。” 韩竞的眼神本来还有些迷恋的,听到了**的后半句话,马上瞥了他一眼,看到他安静闭嘴后,才缓缓说道,“能够看到这支舞,今天值了。” “只是可惜了,秋亓有两种舞风,是火与冰的极端,但是她也只在很早的时候跳过另外一种风格,后来说那种不适合她就没有跳了,要我说哪里是不适合,她就是觉得比赛磨光了她的灵气,跳不出那种纯粹的感觉了。你要是有幸看到她那种风格的舞蹈,才会明白什么叫不枉此生。”**有些叹息的说道。 我看过了,确实是不枉此生。韩竞嘴角微勾,心中的那个小秘密,散发着开心愉悦的气息。 秋亓回到裁判席的时候,已经换上了常装,决赛正式开始了。 十个选手通过转瓶子决出五强,韩竞和**倒是很好运的没有遇到彼此,从前就有舞社遇到自己人打自己人这种情况,舞社负责人在台下差点哭了。 韩竞和**闯到了五强后,在五进三的比赛中,**不幸被pk掉了,台上就剩下三个选手,韩竞、张冬和夏纯。其中张冬是另外一个舞社的,夏纯则是舞极限的新冠军种子。 三个人站在台上等着最终决赛的时候,韩竞还能看到台下任查的眼神,他正目光不善的盯着自己,韩竞扯了扯嘴角,对他比了下小拇指,气的任查龇牙咧嘴的。 主持人依旧是安西,他拿出啤酒瓶对韩竞他们说道,“决赛是freestyle,一共五轮,我会以转瓶子的方式选出出场顺序,在每一轮评分结束后再重新调整出场顺序。最先取得三分的胜利。” 安西连着转了三次瓶子,这种比赛,都是越晚出场越好,韩竞这次运气还不错,虽然不是最晚的,但是正好在中间,张冬就比较倒霉了,第一个出场。 音乐响起后,张冬的身体跟着节奏韵动了几下,熟悉了音乐,才开始跳舞。他的舞风和韩竞有些不同,他虽然跳的是锁舞,但是似乎还懂点嘻哈舞,在跳的时候会带着点嘻哈的感觉,张冬跳完后做了个手势给韩竞,韩竞再上场。 韩竞上台后,很明显的能够感觉到秋亓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韩竞的心底更有底气了,这种比赛其实并不会避讳舞者和裁判是同一个舞社,因为每个裁判的比分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的,是真的打分还是徇私都很明显,也没有人会为了一场比赛而毁掉自己的职业生涯,所以韩竞的有底气并不是因为秋亓在裁判席,而是因为她的目光让韩竞心底安宁。 韩竞这段时间学了好几种不同的舞种,所以在跳舞的时候也不会特别避讳自己是否一定要跳锁舞的范围内,因为这种比赛也没有这种限制,所以韩竞在跳舞的时候穿插了一些震感舞的技巧,让现场的反应很热烈。 韩竞跳完后就轮到了夏纯,他一开始跳舞,韩竞就肯定的点了点头,不愧是舞极限的冠军种子,夏纯虽然刚刚成年,但是整体的舞风很好,而且技巧很熟,说明是下了功夫苦练的,但是或许是太在意冠军,他耍了两个比较花哨的小技巧,在观众眼里看起来特别厉害,但是其实只是花架子而已,而且让他的节奏差了点火候,最后的五秒钟错拍了。 这一轮比完,夏纯的脸色就严峻了不少,他自己也对自己的失误有些懊恼,最后的比分是韩竞第一,张冬第二,夏纯第三,所以新的出场顺序重新调整了,夏纯第一、张冬第二,韩竞最后出场, 夏纯先出场后,他的长处短处一下子就暴露出来了,他技巧虽然娴熟,但是乐感不足,也难怪会产生判断失误错拍的情况,而且夏纯的心态不够稳定,一旦落到最后一名,他就有些慌乱了,完全无视了台下任查的小动作,自顾自的跳舞,结果当然是惨不忍睹的。 韩竞本来就在乐感方面很有天分,调到最后一个出场后,更凸显了优势,这场比赛最后以韩竞连胜三局取得冠军结束。结果一出来,全场都为他欢呼,**更是激动地冲上了台,朝着韩竞使劲摇晃,“siw连冠!!!你太厉害了!!!你可是年龄最小的siw冠军跟连冠啊啊啊啊!!!” 周围鼓动的掌声,还有**的欣喜和任查的怨意韩竞都不在意,他只望向秋亓的方向,盼望着她能够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眼神,却只看到她表情平淡的走下台和顾读碰面,两个人在说着什么,一起往外走。 韩竞很想跟上去问一下她,是不是已经选择了顾读,可颁奖还没结束,他被留在台上领奖,只能看着秋亓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眼前,浑浑噩噩的拿着奖杯,自嘲一笑。 领完了奖,秋亓也早就消失了,韩竞拿着奖杯回了炎舞社,面对众人的祝福和欣喜,他却平淡的仿佛不是自己的事一样,只露出淡淡的笑容,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反而让其他人感慨他真是心态好,拿了奖还这么淡定。 然而韩竞的淡定只维持在秋亓和顾读进炎舞社之前,当他看到顾读和秋亓说说笑笑的一起进来时,心态马上就崩了,他还没来得及插上话,就看到他俩拿了东西又离开,旁边的人嘟囔了一句,“最近小读和秋姐走得好近啊,好像经常一起回秋亓姐家。” 韩竞听到这句话,马上看向他,眼神还有些狠意,吓得那个人补充了一句,“我和秋亓姐一个公寓,我看到了,不是我瞎说的。” 韩竞随手把奖杯塞给旁边的人,说了一句,“我有事先离开,就冲了出去。” 其他人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那个说话的人,他有些不解,“我说的都是实话嘛……” 第22章 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喜欢别人 韩竞冲出了炎舞社,却陷入了短暂的迷茫,自己要干嘛,去找秋亓吗?可是当初先逃避的人是自己,现在去找她又能如何。假如他们真的在一起了,难道要当第三者吗,韩竞自己对自己都有很多迷惑,可是想到秋亓的笑容,还有那支舞,他心底那份独占欲又涌了出来。 到底是因为惧怕答案而错过,还是再搏一次,韩竞的心给了答案。 此时秋亓和顾读正在回秋亓家的路上,两个人一路无言,根本没有在外人面前的那份亲昵,顾读把车开到停车场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道,“我不可以吗?” “小读,我们可以当很好的姐弟。” “可是我不想当姐弟,我从来没有把你真正的当做姐姐。” 顾读看向秋亓,眼神很受伤,仿佛在问她,明明是自己先来的,为什么她会选择韩竞。 “可我一直把你当做弟弟。”秋亓拿起包,打开了车门,下了车后对顾读说:“谢谢你送我回家,拜拜。” “秋亓。”顾读看着秋亓转身,忍不住喊住了她,没有一丝犹豫的问道,“如果他依旧没来找你,可不可以跟我试试?” “小读……” 似乎是听出了秋亓话中的迟疑,顾读补充道,“就只是试试,可以吗?” 秋亓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顾读看着她的动作,心底终于放松了许多,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 一离开顾读视线的秋亓,步履就变得坚定了,她走到地下停车场的电梯那儿,却始终不按,只默默的等待。 【秋亓,假如韩竞没有来,你计划错误了,真的要跟顾读恋爱吗?】 听到三千的疑问,秋亓淡淡一笑【听你这个问题,韩竞已经来了。】 三千短暂的沉默后,电子音中居然透着些困惑【他还有三分钟就到电梯。】 既然还有三分钟,秋亓倒也不吝啬,开始为三千解答它的问题【他如果今天没来,那他就不是韩竞了。他的性格冲动、易怒,最容易被激,虽然这段时间的挫折把他的性格磨了一些,但是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变的。我如此煞费苦心的帮他安排医生,借他钱,还跳舞给他看,对他如此特殊,我不信他感觉不到,但是他之所以不敢接近我,不过就是因为他欠了我,所以他自卑。这段时间我故意晾着他,然后今天和顾读表现的亲密了些,就是为了激他,他想等事情都处理完再追求我,我偏偏要告诉他,错过了机会就再也没下次了,我不想见他的时候,他一定找不到我,所以他会害怕下次见面,我已经不再喜欢他了,那么他今天一定会找我问个清楚明白。】 听完了秋亓的长篇大论,三千愣了愣,然后由衷地感叹【秋亓,感觉你聪明了好多,居然都会耍小计谋了。】 闻言秋亓翻了个白眼【谁让他犹豫不决的,拿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消磨,我想把的人,还没有把不到的。而且,我可是拿出了毕生功力跳舞,他看完了还能不爱上我,简直就不是男人。】 【他来了,马上就要按电梯了。】 听到了三千的话,秋亓马上抢先按上了电梯,然后从包里迅速掏出香水往自己身上喷了一下,撩了撩长发,表情切换到冷淡模式,一副很拽的模样。 韩竞刚到电梯前,就看到电梯开始向下行驶,应该是有人在负一楼按了,韩竞按了电梯按钮,等着电梯上来,他一时冲动就过来了,连见到秋亓该说什么都没想好,现在大脑还是混乱的,正当韩竞在思考的时候,就看到电梯缓缓上升,停在一楼后,打开了电梯门,电梯里赫然就是秋亓。 秋亓看到门外的韩竞,眼神淡淡的扫过,然后那张漂亮精致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就像看到一个陌生人一样,韩竞站在电梯门外,心里一团乱麻,这时,电梯要关上了,门慢慢合拢,只剩下一掌的距离时,韩竞的手突然伸进去,打断了关门,然后走了进去。 他站在秋亓的旁边,还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不是栀子花,是一股稍显浓烈的香水味,但她从前都是不用香水的,韩竞的心中隐隐有了猜测,感觉这瓶香水不是秋亓自己买的,而是别人送的。 两个人站在电梯中间,看着楼层一层层升高,转眼都十几层了,马上就要到秋亓住的二十三楼了,韩竞还没想好该怎么和她说话,心中一急,脑子一抽,问道,“你买香水了?” 秋亓似乎也被他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给无语到了,过了好几秒才淡淡的“嗯”了一声。 “其实,你不用香水也可以。” 秋亓没说话,韩竞脑子灵光一闪,也不知道从哪看到的土味情话脱口而出了,“因为你就像一朵花,自己就很香。” 气氛更尴尬了,韩竞说完就后悔了,怎么感觉自己有点像变态。秋亓也无奈了,问道,“你有事吗?” “我……”韩竞沉默了好几秒,他看着逐渐攀升的电梯数字,心一横,直接问道,“你和顾读在恋爱吗?” “这和你有关吗?” “当然有关,我喜欢你。” 韩竞脱口而出后,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但是话也不可能咽回去了,直接说道,“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喜欢别人?” 电梯门的镜面,还能模糊的看到韩竞的脸庞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可他那双眼睛却是亮晶晶的看向身旁的秋亓,目光还带着点希翼,少年第一次表白,整个人的心就像碳酸饮料一样,不断地冒着小气泡,气泡消失后,只余下甜甜的滋味。 秋亓看着电梯的数字跳到了二十三,才开口说道,“你喜欢我,我就要喜欢你吗?幼稚。” 说完,她就迈步走出电梯,裙摆在行走之间轻动,穿着高跟鞋的脚一步一步的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韩竞听到秋亓的话,心底沮丧之余,几乎都要以为自己真的会错意了,可是目光转到秋亓的手时,却看到她那只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正紧紧地握着,手上的青筋都有些爆出,看到秋亓的心并不如表面上那么淡定,韩竞才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 第23章 其实我刚刚很想亲你 秋亓刚迈出电梯门,就感觉到自己手被人拉住了往后扯,她被迫的倒退了几步,再次进了电梯,然后就看到韩竞径直按了最高层,她看着韩竞,面带怒气,“你到底想干嘛?” 韩竞转身看向秋亓,松开了她的手,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脸上还带着笑意的说道,“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不喜欢。”秋亓冷着脸答道。 “不喜欢?”韩竞走近了秋亓,秋亓往后退,他再进,秋亓再退,最后变成了秋亓退无可退,靠在电梯壁上,韩竞就站在她身前,两个人的距离很近,秋亓白皙的脸庞逐渐染成粉色,她羞恼的看了一眼韩竞,低声说道,“你到底想干嘛?” 韩竞两只手撑在墙壁上,低头看着秋亓羞涩的脸庞,心底终于有了拿到主控权的感觉,心情颇好,轻声细语的对秋亓说道,“我就是有些好奇,你说你不喜欢我,那你为什么要借我钱?为什么帮我找医生?为什么在那天夜里,故意跳舞给我看,为什么……”韩竞靠近了秋亓,在她耳边放慢了语调,一字一字像调戏她一般的缓慢说道,“脸这么红。” “我借你钱,是因为我觉得你应该专心当个舞者,不想你重蹈覆辙,我帮你找医生,只是举手之劳,那天夜里跳舞,我可没你想得那么多。还有,脸红是因为这里太热了。”说完了以后,秋亓狠狠地剜了一眼韩竞,只是她脸庞一片绯红,眼睛又水润晶亮,这一眼更像是送秋波,完全没有她想象中的威慑力。 韩竞轻笑,如果不是看穿了她内心并不如表面上平静,他差点都要信了秋亓这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于是韩竞颇有些苦恼的说:“可是我真的喜欢上你了,我喜欢你每次笑起来时的小梨涡,我喜欢你口不对心的倔强,喜欢你那天靠在我肩膀睡着时的模样,喜欢你那天跳舞时的热情,也喜欢像现在,你明明很紧张,却要装作镇定的样子。” “谁装镇定了。”秋亓反驳道。 韩竞看了眼她抓住裙子的手,把裙子捏的皱皱巴巴的,秋亓顺着韩竞的视线低头,马上松开了手,就像被烫到了一样,小声说道,“你离我这么近,我只是怕你对我图谋不轨。” “是害怕还是想要?”韩竞凑近了秋亓,说话的时候嘴唇都快触碰到她脸颊了,声音中带着点笑意,秋亓都能想象到他脸上会是什么表情,心里一时有些气恼,这小屁孩怎么突然这么会撩了。 秋亓推开了韩竞,看着停在最高层的电梯,用力的按下了二十三层的按键,侧过身看着电梯,冷冷的说:“我才不想和你玩什么文字游戏,我要回家了。” “秋亓,你知道吗?” 秋亓本来都下定决心要不理他了,但是听到他的话,又忍不住回应道,“知道什么?” “其实我刚刚很想亲你。”韩竞特别自然的说出了这句话,脸上一点儿害羞的感觉都没有,他看着秋亓越来越红的脸,心里颇有点愉悦的感觉,“但是我感觉,没经过你的允许,冒昧的亲你不太好了。” “切。”秋亓有些不屑,小声说道,“又不是没有这样做过。” 她的声音很小,但是在这个寂静的空间里却显得很明显,韩竞听到以后,眼睛一亮,“那你的意思是,可以亲你吗?” “什么鬼啊,不想理你。”秋亓感觉自己脸庞烫的要冒烟了,伸手摸了摸自己越来越烫的脸,她没有直接同意韩竞的话,但是也没有拒绝。正好电梯到了二十三层,她就准备离开。 这回韩竞没有拉住她了,而是跟着她一起出了电梯,秋亓走到家门口的时候,韩竞还跟在她身后,秋亓开了门以后,狐疑的瞥了一眼韩竞,搞不懂他到底想干嘛,心底却有些埋怨,怎么会有这种人,问完亲不亲居然装鹌鹑了。 秋亓刚进了家门,就听到身后门一声巨响,转过头才发现韩竞也跟着进来了,他那头金发特别耀眼,就像他此刻脸上挂着的笑容一样耀眼,少年那股青春气息瞬间席卷而来,秋亓还没来得及问他,就看到他向前了一步,直接逼近到自己跟前,吓得秋亓往后退了一下,撞上了鞋柜,但是身上却没有痛感,能够感觉到一只手护在了自己身后,秋亓疑惑地看向韩竞,刚想问他到底想干嘛,就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那种认真和锐利的感觉,让秋亓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猎物,而韩竞就是一只狮子,他正打算把自己吞下肚里去。 “你……” 秋亓刚说出一个字,韩竞就用力的吻了上来,少年还不懂那么多,只是嘴唇对嘴唇的触碰,但是渐渐地,他仿佛无师自通,进步飞速,秋亓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迫缴械投降了。 被亲了好半天,秋亓才回过神,用力地推开了韩竞,气恼的说:“你…你这是强吻!”只是她脸庞通红,眼睛水润,说这句话,比起控诉,更像是撒娇。 韩竞充满邪气的用大拇指一抹嘴唇,脸上还带着餍足,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秋亓闻言瞪大了眼睛,想不到他居然也会说出这种无耻的话。 只是接下来,秋亓看到了更无耻的韩竞,他居然笑着说:“要不然,我让你强吻一次?” “谁想亲你啊!”秋亓瞪了他一眼,气呼呼的脱了高跟鞋,一瘸一拐的走到沙发旁,把包往沙发上一丢。 韩竞倒也是自觉,自己脱了鞋子,换上拖鞋后坐到沙发上,看着秋亓搁在沙发上的腿,问道,“疼?” “你穿高跟鞋你不疼啊,穿了一天,腿又酸又胀,还因为某个人,被迫多站了几十分钟。” “抱歉。” 听到韩竞的道歉,秋亓又不好意思继续怪罪了,只哼了一声。 她正侧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无聊的刷,就感觉到自己小腿上有一只温热的手攀了上来,她瞪圆了眼睛,刚想叫停,就感觉到那只手很轻柔的帮自己揉捏小腿,腿上的酸楚感很快就消失了,舒服多了。 秋亓这才开心了点,看着韩竞,一副算你识相的模样,然后就靠在抱枕上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第24章 不介意再来一次吧 秋亓醒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她先是摸了摸已经饿扁了的肚子,才耸了耸鼻子,顺着香味找过去,在自己那张很少使用的餐桌上看到了三道菜,分别是宫保鸡丁、糖醋排骨、清炒小白菜,三道菜都用玻璃罩子盖着,保证热气不会散,韩竞正趴在餐桌旁闭着眼睛休息。 秋亓走过去戳了戳韩竞,看见他一脸困意的揉了揉眼睛,才问道,“这菜是你做的?”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心底还有点小温暖,没想到韩竞还会做饭,肯定辛苦了,都趴桌子上睡着了。 “不是,我点的外卖,顺便摆了个盘,看上去样子还可以吧。”韩竞非常直白的承认了自己点外卖的行径,然后拉着秋亓坐下,添了碗饭给她。颇有些骄傲地说:“不过饭是我蒸的,你饿了吧,快吃。” 呵!男人!之前对我爱答不理,现在为我煮饭点菜,秋亓心里有些得意,面上却不显,冷着脸,加了块糖醋排骨,菜估计是刚点没多久,还是热乎乎的,秋亓吃了口排骨,然后吃了口饭,只是饭刚入口,她的表情就凝固住了。 韩竞在一旁看着她,睁大了眼睛颇为期待的问,“怎么样?”他假如有尾巴,此刻尾巴一定都快摇断了。 秋亓强忍着不让自己露出太难看的表情,把饭直接吞了下去,却感觉那坚硬的米粒都要划破自己喉咙了,也不知道韩竞是怎么蒸的饭,居然把米蒸的坚硬无比,都可以当子弹用了。秋亓咽下了饭以后,看着韩竞一脸期待,倒也不好意思去指责他了,问道,“你没吃吗?” “我不饿,你吃吧,多吃点。”韩竞爽朗一笑。 秋亓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点了点,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吃饭,但是变成了一粒一粒的吃着米饭,在韩竞的注视下,好不容易的吃了一小块饭,秋亓就微笑着说:“我也饱了。” “那你休息,我来收拾。” 韩竞马上站起来开始收拾餐桌,秋亓话到嘴边的“你可以回去了”也不好意思说了,她看着韩竞一副很忙碌的样子,就拿着衣服去洗澡了,至于担不担心韩竞兽性大发……一个连亲亲都要问的男人,当不了禽兽。 洗完澡后,秋亓出来的时候韩竞正坐在沙发上,十分专注的看着电视的节目,似乎沉浸于看电视了,秋亓顺着望过去,发现电视正在播小猪佩奇,看着那只粉红色的小猪,再看看一本正经的韩竞,秋亓心里翻了个白眼,开始给他下逐客令,“我说,你也该回家了吧。” “啊……嗯,我是该回去了。” 韩竞站了起来,然后罕见的有些难以启齿的模样,哪里还有白天那副霸气的样子,他往门口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秋亓,发现秋亓正双手抱臂,看着自己,一副“你怎么还不走”的模样。韩竞握紧了拳,自己给自己打了个气,转身看着秋亓,表情十分严肃,“秋亓,今天的事,我会负责的。” “负责?负什么责?”秋亓漫不经心的说:“上次都跟你说了,这种嘴唇不小心触碰的小事,我们不要放在心上,就彼此忘记了吧。” “你的意思是,这个吻不算什么?” “对啊。大家还是桥归桥路归路,挺好的。” 秋亓说着说着就感觉韩竞有些不对劲了,身上的气息有些危险,她后退了一步,看着表情很平静的韩竞,干笑了两声,开始找补道,“有什么事不如我们明天再聊吧,你先回去,好吗?” 秋亓还怕韩竞突然爆发,却看到韩竞表情平静的点了点,说道,“好啊。”然后他就拿起自己的手机,换好了鞋子准备离开,在此期间秋亓一直距离他两米远,保持着安全距离,韩竞仿佛没有感觉到秋亓的防备,走到门口准备开门,可是连着转了好几下门把手都打不开,他皱眉看向秋亓,说道,“你家门是不是出问题了,打不开。” “难道反锁了?不对啊,我记得我没锁。”秋亓也疑惑了,走过去拿起鞋柜上的钥匙就到门边,把钥匙插进去以后,一转,门却正常的开了,她这时才反应过来这是韩竞的圈套,她刚想溜走,就看到看见韩竞握住了自己的手,把门拉回来重新关上,然后顺手转了一圈锁起来了。 韩竞一松手,秋亓就从善如流的松开手准备跑回自己房间,却被一股力气拉了回来,然后韩竞把她抵在了门上,两只手抓着她的手,举高摁在门上,语气有些危险,“你刚刚是说,成年人的嘴唇碰嘴唇不算什么,是吗?” “这个……倒也不是那么绝对。”秋亓看着韩竞眼里那股狠劲,马上怂怂的说:“我觉得我们那个应该算深入交流了,还是算什么的。” “不。”韩竞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却有些邪气,他那双眼睛弯了弯,看着秋亓,一字一字的说道,“既然不算什么,那也不介意再来一次吧。”他的每一个字都很用力,仿佛是故意这样对秋亓说。 “……”秋亓嘴角抽了抽,感觉自己那句话怎么把自己给套进去了。 看着韩竞又要靠近,秋亓瞪圆了眼睛,脱口而出,“我觉得只有恋人才能接吻!所以成年人也不能随便乱亲!” “没关系,我把你当恋人,你可以把我当什么都不算的成年人。” 韩竞轻轻的覆上秋亓的嘴唇,技术之醇熟,进步之快,简直不像才第三次接吻的人。最后他松开秋亓的时候,秋亓摸着有些红肿的嘴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气呼呼的说:“你还不快回去。” “我回去了,明天医院见。”韩竞心情颇好,笑着同秋亓道别。 “什么医院见?我不去!” 听到秋亓的拒绝后,韩竞耸了耸肩,说道,“我爸最近身体好了很多,想见一见你,你也知道他以为我们是男女朋友,所以你就帮我一个忙吧。” 你这幅胸有成竹的模样是吃定了我一定会去吗?!秋亓看着韩竞这自信的模样就来气,然后气哼哼的说:“我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 然后把韩竞推出去,重重的关上了门。 第25章 年轻人,就是血气方刚啊 韩竞站在走廊上还有些想笑,想到秋亓那副又生气又没办法的拒绝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心情颇好的哼着小曲离开了,只是电梯到了一层,韩竞刚走出去就看到一层的休息处,坐着顾读。 顾读也不知道在休息处的沙发上坐了多久,整个人都有一股平静的绝望,他听到脚步声以后,抬头看向韩竞,两个人的目光对接,都毫不退让。 韩竞坐到顾读对面,看着顾读,问道,“你该不会坐了一晚上吧。” “从你们进电梯开始,到现在。”顾读很平静的回答韩竞的问题,他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疯狂,只是很冷静很克制的说着这些话,他仿佛毫不在意秋亓和韩竞这么长的时间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但是他那副平静到极致的模样,反而透露了他内心已然崩塌。 “那你还真能等,你就不怕我今天晚上不出来?”韩竞倒也不是故意挑衅,他是真的好奇了。 顾读看向韩竞,从韩竞十七岁到现在十九岁,他一直把韩竞当做舞蹈上最大的对手,但是他从来没想到,韩竞会成为自己和秋亓的绊脚石,舞蹈输过,连爱情也输,顾读都不解,韩竞是不是自己的克星。 上一次在比赛上见面的时候,韩竞还是那副颓废到谷底的模样,整个人散发着腐朽的气息,就像一把生锈的宝剑,可是现在的韩竞,脸上再次充满了自信,眉眼间的锐气可以搅碎一切风雨,秋亓让他重新变得熠熠生辉。 看着韩竞那双眼睛,顾读慢慢说道,“我了解秋亓,也了解你,所以我知道你一定会出来。” “那你坐了这么久,在这等我,是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韩竞靠着沙发,整个人陷入松软的沙发里,收敛了身上的敌意,有些懒洋洋的问道。 “其实,我没有什么想和你说的。”顾读自嘲一笑,“我只是想让自己死心。前段时间秋亓躲着你,想必你也知道。那个时候我看她的情绪不对劲,就主动的问了她,却没想到她那么坦率的承认了喜欢你的事,那个时候,我真的很嫉妒,为什么我和她认识那么久了,她却会喜欢你,你脾气差、又冲动,做事毛毛躁躁,还要依靠她帮助,我真的想不通。” 韩竞的表情随着顾读的话越来越差,听到后面的时候眉毛都纠成一团了,心里暗骂,你倾述就倾述,贬低我干嘛! 看着韩竞的表情很差,顾读毫无诚意的道歉,“抱歉,不小心说了很多心里的想法。”然后才继续的说道,“所以我那个时候给了她一个提议,以siw比赛为最后期限,我会和她假装亲密去刺激你,如果你在今天结束,都没有找她,不敢表白,那她就答应和我在一起试试。” 韩竞听完这番话,心里一阵后怕,还好自己今天赶来了。 “可惜你今天来了。”说到这,顾读看了一眼韩竞,表情真的有些惋惜,“如果你没来就好了。” 韩竞嘴角抽了抽,冷声说道,“真是恭喜了,你这个计划失败了。” “想必秋亓已经接受你了,不过没关系,我还要很多机会,我不介意当小三,只要秋亓和我在一起。”顾读倒也不气馁,心理还给自己铺设了其他计划。 听到这话,韩竞冷笑一声,站了起来,对顾读说道,“那你放弃吧。不可能有机会的。” 然后韩竞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韩竞的背影,顾读轻轻地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所以你要对她好一点啊。” 离开了秋亓家以后,韩竞走在回家的马路边上,冷风一吹,刚刚有些混乱的头马上就清醒了,此时已经是深夜了,外面没什么人,路灯拉长了韩竞的影子。 一离开秋亓的范围,韩竞就感觉自己心底的后怕如潮水般涌来,如果不是今天一时冲动赶来,明天秋亓就和顾读在一起了。韩竞还是第一次这么感谢自己的冲动,让他没有错过秋亓。 如果说从前的他是左怕右怕,因为自卑和懦弱不敢向秋亓告白,今天既然都豁出去了,他也把心底那些负面情绪全都一扫而出了,既然已经告白了,那管什么两百万、五年,不就是欠了钱吗?!我就不信我还不能赚到这些钱!韩竞暗暗给自己鼓劲。 然后想到秋亓今天的羞怯,韩竞迟来的害羞瞬间席卷了他,整张脸红的像煮熟的虾子,虽然亲了两次,长达十几分钟,可是回过头一想,韩竞发现自己还没亲够。 他走在夜风习习的马路上,却傻兮兮的给自己脸挥风散热,试图平复自己内心的燥热,让自己凉快一点儿。 第二天,韩竞顶着两个熊猫眼在医院门口等秋亓,秋亓来的时候,穿着长裙,披散着长发,打扮非常清新自然,整个人都神采奕奕的,皮肤水嫩白皙,眼睛下一点儿青黑都没有,一看就没有失眠。 秋亓看到韩竞的时候,还有些吓到了,看着他那重重的黑眼圈,说道,“你昨天做贼了?一副没睡觉的样子。” 韩竞瞟了眼秋亓,心底叹了口气,睡是睡了,但是一整夜都没睡好,辗转反侧,寤寐思服。结果思的那个人,一副精神很好,完全没有被那两个吻影响的样子。 秋亓要是知道韩竞为什么没睡好,还得感慨一句,年轻人,就是血气方刚啊,她昨晚就一夜到天亮,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没有。 进了医院以后,秋亓先拉着韩竞去找上次做手术的主刀医生,今天上午秋亓和那个伯父联系了,今天特地来韩竞来感谢一次,她想着,韩竞这个脑瓜子,肯定手术完就没来了。 到了医生办公室后,秋亓和那个伯父聊了一阵,两个人有说有笑的,韩竞坐在旁边当公仔,秋亓聊完了以后,同伯父道别,那位医生看着他俩,颇有些欣慰,“你爸爸要是在,心里肯定很高兴,就可以放心咯。” 闻言秋亓淡淡一笑,“我爸知道有您看着我幸福,一定会放心的。” 第26章 分手是不可能分手的 秋亓和韩竞离开了医生办公室后,就去韩竞父亲的病房了,他父亲这周末就可以出院了,现在韩竞帮他们租了一个老公寓,虽然公寓有些年头了,但是环境比较好,适合休养。 到病房后,韩竞母亲正在喂他父亲喝粥,看到秋亓来了,韩竞父亲那张消瘦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看上去很开心,“小秋你来了啊,快坐。” “伯父最近感觉怎么样,身体还好吗?”秋亓坐到病床旁的椅子上,关切的问道。 “做完手术后好多了,我听小竞说了,给我主刀的医生还是你去找的,真是麻烦你了。” “没事的,正好是我爸的老友。” 韩竞的母亲拿了个橘子塞给秋亓,说道,“这也不是家,不好招待你,你吃个橘子。等小竞父亲出院后,我们要好好的请你吃一次饭。” “对,我们要好好地感谢你,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忙,还有帮我们照顾小竞。”韩竞父亲也连连点头。 “这……不必啦。”秋亓握住了橘子,朝韩竞母亲摇了摇头,说道,“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没关系的。” 闻言,韩竞的母亲严肃的说:“这就是大事,你帮了我们天大的忙,小秋,听我的,必须来吃次饭,我们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报答你,这餐饭你一定要来,就这么说定了。” 秋亓还想拒绝,这个时候韩竞突然揽住了她的肩膀,对她说:“就听我爸妈的吧,一起吃顿饭,不然他们会一直都很不安的,觉得很亏欠你。” 韩竞都这样说了,秋亓也不好多次拒绝他父母的美意,只好点了点头,说道,“那就麻烦伯父伯母了。” “这是哪的话,不麻烦,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到时候一定要来。” “放心吧妈,到时候我带着她一起去。” 韩竞倒是挺爽快的答应了,爽朗的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 秋亓和韩竞父母聊了一会就告辞了,韩竞也和她一起走,一出病房,秋亓就把韩竞揽着自己肩膀的手拉下来,冷着张脸快步离开,韩竞见此,也加快了脚步跟上她。 “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秋亓停下脚步,看向韩竞,一脸不可思议,“我还想问你怎么了?拜托,我只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假装是你女朋友,免得他难过,但是你不会真的把我当女朋友了吧,我们俩现在只是普通同事关系,你不要搞得和我很亲密一样。” 说完,秋亓就走到电梯旁,双手抱臂,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韩竞倒也不生气,慢慢悠悠的走到秋亓旁边,语气挺轻松,仿佛毫不在意秋亓的话,“是啊,亲了三次的普通同事。” “你!”秋亓瞪着韩竞,左右看了一下,见没人,才小声的咬牙切齿的说:“那是被你强迫的。” “是哦,那是谁被我强迫的时候,还主动抱住了我的腰?手感好吗?”韩竞看向秋亓,脸上露出一抹有些玩味的笑容。 秋亓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脸不自觉的红了,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虽然秋亓说的话很疏离很严肃,然而还是载着韩竞一起回炎舞社,路上秋亓故意不说话装冷漠,韩竞倒是无所谓的样子,拿着手机玩,秋亓看他那副专心致志的模样,心底暗暗生气,男人都是狗!说什么喜欢,结果在车里居然玩手机,都不理我! 秋亓冷着脸开车,开着开着就听到韩竞那边的音乐声,他居然都放起歌了?秋亓更生气了,趁着红绿灯的时候准备借机指责一下他公放音乐没道德,结果一转头就看到他手机屏幕上赫然是自己早年比赛的视频,吓得她马上伸手挡住韩竞的手机屏幕。 “你干嘛!!” 韩竞一脸无辜的看向秋亓,说道,“看你的比赛视频,怎么了吗?” “……”似乎也没怎么,但是秋亓就是不想让他看到,毕竟她的舞服还是有些性感风的,虽然说是为了跳舞,但是此时两个人在密闭空间里,韩竞看那些视频,秋亓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的,她说道,“太吵了,别看了。” 韩竞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指了指红绿灯,“你还是先专心开车吧。” 秋亓这才发现灯换了,马上握住方向盘,她一边开车一边说道,“你别看了,想看爵士舞我可以给你推荐几个大神的视频。” “可是我就想看你的舞蹈视频。” 秋亓被甜了一下,感觉无力反驳了。 韩竞看完了视频,就放下手机了,秋亓见他没看了,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很多年没跳裁判赛了?” “是,有问题吗?”秋亓一边开车一边分心回答韩竞的问题。 “那你为什么不跳?” “不想跳了。” “所以你的另一种风格也很多年没跳了?” “是的,你好烦。” “所以你是故意在那天夜里跳舞给我看,也是为了我参加裁判赛?” 秋亓这次没有马上回答了,她停顿了几秒钟,才说道,“你想多了。” “可能是吧。”韩竞微微点头,其实心底已经有了正确答案,刚刚他几个问题就是为了套秋亓的话,前面三个问题秋亓都是直接回答的,只有最后一个问题是思考后回答的,并不是内心最真实的声音。 韩竞也只能感叹自己之前做得太过分了,才让秋亓现在这么嘴硬。 想到现状,韩竞叹了口气,路漫漫其修远兮…… 开车到了炎舞社后,秋亓和韩竞一起进去,其他人一看到他俩居然是一起来的,纷纷对韩竞露出了大拇指,佩服他居然把秋亓给哄好了,秋亓看到他们的小动作,哼了一声,就抬着头一脸傲娇的回自己办公室。 秋亓一离开,其他人马上跑出来围着韩竞,叶霆拍了拍韩竞的肩膀,佩服地说:“昨天还像两个陌生人,今天就一起来舞社了,你小子有一套啊。” 其他人也纷纷表达了自己的敬佩,甚至有人说“我还以为你俩分手了呢。” 韩竞给予否认,“分手是不可能分手的,前段时间就是有点小矛盾,好啦好啦,都散了吧。” 这时,办公室里的秋亓,透过三千实况转播,看到了韩竞和其他人的互动。 第27章 一家四口 秋亓透过三千的直况转播,外面发生了什么一清二楚。听到韩竞那句【分手是不可能分手的】,脸都气红了,【什么话,我跟他连男女朋友都不是!】 【秋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答应他?】 【当然是气消了以后,凭什么我倒贴了这么久,他一想通,我就得马上同意啊。】 秋亓看了眼韩竞那85点的好感度,哼了一声【我倒贴那么久,他无动于衷,我不理他,马上就好感度飙升,男人!呵!】 【……】 秋亓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三千,他人生中最重要的转折之一,是不是asd的翻身之站?】 在原本的剧情中,韩竞筹到父亲手术费的时候,肾源捐助者临时反悔,把肾源捐赠给了救助金更高的一个病人,韩竞的父亲因为没有匹配肾源,病情急速恶化,最后撒手人寰。 韩竞时值舞极限赶走、参加比赛名声跌落谷底,父亲又去世了,整个人几乎被压垮了,颓废了几年都回不到巅峰,错过了舞蹈圈百花齐放,最璀璨的那几年,后来才在女主的鼓励下重新振作,虽然无法回到巅峰状态了,但是通过一个众神参加的比赛asd翻身,其实asd比赛中韩竞能够翻身,也是因为赛制对他有利,那个比赛注重battle,然后他运气不错,比赛里好几次都是大神对大神,刷下去了一批对他不利的舞种,所以最后才能惊险夺冠。 【既然他都提前恢复状态了,我感觉也可以把时间点往前提一提,让他提前参加asd。】 【可是秋亓,这样或许会被判定为干涉世界线运转。】 【所以我并不会亲自出手,更何况……】秋亓想起自己夺得那位与自己同名女子的碎片,拥有了主神空间的伪装身份,说道【我很想知道,世界意识对我的底线在哪,只有试探出我能做的事范围是什么,未来的世界才好下手。】 【我怎么有点瑟瑟发抖的感觉……】 【笨蛋三千,如果有一天我的世界之子是一个杀人如麻、毫无人性的家伙,那我还要硬着头皮攻略吗,当然要想办法干掉他换人,所以我要找到世界对我的限制在哪,才能在限制范围内做事。】 三千沉默了一小会,问道【所以为什么你会有这种顾虑?】 【前两天我看小说的时候,男主居然要挖出别人的心脏给自己白月光,还有要挖眼球的,甚至有的挖肾……太可怕了……】秋亓说到这,表情有些不好,躲着韩竞的那几天她太无聊了,就随手在app的推送上点了几篇小说看,结果小说中的男主角,都好像变态,秋亓都有点心理阴影了。 三千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它还以为秋亓不甘寂寞,又想搞事情了,三千沉默了一小会,说道【那你放心吧,我帮你挑的世界,都是精挑细选的,不会出现这种人。】 秋亓听了这番话,才稍微放心点儿。 虽然有了三千的保证,但是在秋亓的强烈要求下,它还是黑进asd大赛的系统,临时帮炎舞社报名了,走了个后门。 没过几天,韩竞的父亲就出院了,他们特地挑在星期六,邀请秋亓去吃饭,晚上韩竞蹭着秋亓的车回家,秋亓把自己买的礼品都让韩竞提着了,到了韩竞家门口后,秋亓看着他,说道,“我是看在你父母的面子上才来的,你别误会。” “放心吧,你这么关心、在乎我爸妈的感受,我很开心。” 秋亓有些迷惑,怎么感觉韩竞话里的意思怪怪的,原本她的意思是她能过来都是看在韩竞父母的面子上,但是韩竞的话,却搞得好像她有一种媳妇关心婆家的感觉。 进了屋子以后,秋亓才发现地上都准备好她的拖鞋了,全新的拖鞋,还是特别少女心的粉红色,秋亓换上以后就戳了戳韩竞的肩膀,示意他把礼物放着,满脸笑容的对韩竞妈妈说:“伯母,带了点水果和补品来,祝福伯父出院了。” “你太客气了,人来就好了,带什么礼物。”韩竞母亲看着秋亓,是越看越满意,拉着秋亓到沙发上坐下后,说道,“汤马上就好,你等一会就可以吃饭了,无聊就看会电视。”然后瞥了一眼韩竞,语气马上变硬了,“小竞,还傻站着干嘛,快来陪一下秋亓。” “知道啦。”韩竞感觉自己在家的地位直线下降了,他坐到秋亓旁边,顺手给秋亓剥了个橘子。 韩竞剥完橘子后,秋亓特别自然的拿起来就吃,还使唤他调电视节目,整套动作非常自然,行云流水。 站在厨房偷看他俩的韩竞母亲,这才松了口气,对旁边的丈夫说道,“我就知道他俩有鬼,当初小竞还不承认,在我面前装傻,我可是他妈。” “小竞比较还是年轻了,迟钝,所以需要我们多帮帮他,不然这缘分就错过了。”韩竞的父亲也感叹道。 原来手术之后韩竞母亲就把秋亓和韩竞不是情侣的事告诉韩竞父亲了,以免他老是误会,但是眼瞅着韩竞是越来越喜欢秋亓,经常顺口就提到秋亓,脸上还挂着笑,夫妻俩还能有什么不明白,于是两个人一合计,干脆让韩竞父亲继续装傻,以此为借口拉着秋亓和韩竞多接触,希望两个人有机会在一起。 看了几分钟小情侣后,韩竞的母亲才把汤端到桌子上,对着他俩喊道,“小秋,小竞,吃饭啦。” 秋亓这才和韩竞坐到餐桌旁,秋亓原本想要自己盛饭的,但是韩竞的妈妈太热情了,完全不给她机会,于是秋亓只好坐下乖乖的等饭,今天的菜非常丰盛,足足有五道菜一道汤,一看就是韩竞妈妈精心准备的。 饭全部都添好后,四个人才正式开始吃饭,吃饭的时候韩竞妈妈和爸爸轮流给秋亓夹菜,什么排骨、基围虾,把她碗都堆满了才罢休,而韩竞,则一个人孤苦无依的吃着饭菜,没人关心没人夹菜。 第28章 原来他都表白两次啦 秋亓在韩竞家吃晚饭后,待了一会就准备离开了,韩竞被他爸妈推着出去送秋亓,虽然韩竞本来就打算送秋亓,但是也是没想到自己父母比自己更热切。 韩竞被推出了家门,转头看着自己爸妈刚想说什么,就迎来了一扇风,“砰”的一声门关上了,韩竞的鼻子都差点被撞到。 “走吧。”秋亓瞥了眼韩竞,一副看破了他爸妈小心思的模样。 韩竞有点儿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跟在秋亓身后。 说是送秋亓,其实也就是送到停车场罢了,秋亓到了自己的车旁,就淡淡的说:“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韩竞一路上都在思考怎么说这句话,但是一直难以启齿,眼见秋亓要走了,他也忍不住了,开口挽留。 “怎么了?” 韩竞看着秋亓疑惑的脸庞,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慢慢的说:“秋亓,我喜欢你。我知道你因为之前的事有些不开心,对不起,但是我……” “没关系,我没有不开心。”秋亓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信了才有鬼……你明明就是不开心,韩竞心想着,嘴里的话却换了个方向,“你没有不开心就好,那明天的聚会,你会来吗?” “明天的聚会?”这下轮到秋亓有些懵了,她疑惑地看着韩竞。 “对,我不是拿了siw的冠军吗,打算请大家一起吃个饭,我问过他们了,你应该是有时间的,所以你明天会去吗?” 好小子,把时间都打听好了,在这给我下套呢。这下轮到秋亓卡壳了,刚刚才说没生气,现在要是拒绝会不会很口不对心,她思考了几秒钟,才点点头说道,“我会去。” “那真是太好了。”韩竞露出微笑,然后假装刚想起来的样子说:“就是吃饭的地方有点远,所以可能要在那住一晚,第二天才能回。” 你是故意的吧,你绝对是故意的!秋亓对着韩竞发射眼神光波,但是话都说出口了,也不好再拒绝,只面色僵硬的点点头,然后驱车离开。 看着秋亓开车离开的韩竞,终于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 第二天炎舞社所有人一起前往韩竞说的地方,叶霆和秋亓开车载着他们去,也是这个时候,秋亓才发现韩竞居然在siw比赛结束后就策划这次吃饭的事了,所有人都知道,就只有秋亓不知道,蒙在鼓里。 秋亓也不知道韩竞是怎么跟其他人说的,反正他们一直带着吃瓜的笑容看着秋亓,脸上写满了【看戏】,搞得秋亓坐如针毡。 秋亓一路上开着导航,到了定位的地方后,才发现是淮西市和淮南市的交界处,一个偏远的旅游度假村,临着海边,韩竞拿siw的一部分奖金出来请大家吃饭加玩乐,他口中的第二天才能回去,真是四舍五入了,他包了三天的酒店,所有人都是在这儿待三天,秋亓哪好意思第一天就走。 到了度假村以后,大家都迫不及待的换上泳装奔赴海边了,秋亓作为唯一一个不知情的人,穿着长裙戴着墨镜,躺在沙滩旁的躺椅上,看着那群在沙滩上撒欢的人们,心里暗暗骂韩竞,居然不告诉她是海边度假村!她的战袍都没带出来!只能穿着裙子看。 这时顾读拿着两杯西瓜汁坐到了秋亓旁边的躺椅上,递给了秋亓一杯,看着沙滩上那群社员,颇有些感慨,“韩竞这次是大出血了。” 秋亓闻言冷哼一声,说道,“要不是看在大家一起来玩的份上,我就要催他还钱了。奖金估计都被花的七七八八了。” 顾读听到这句话笑了,喝了一口冰凉的西瓜汁,才继续说:“秋亓姐,你现在这样子,真像他的管家婆。” “谁是他的管家婆了。”秋亓马上否认,“我们连八字都没一撇呢。” “别骗自己了,我看你开心的不得了,你也知道他是为了拉你来,才这么大费周章。” “我哪有,你瞎说。” 顾读闻言拿出手机,非常熟练的点开秋亓的朋友圈,点出她最新一条动态,给秋亓看,手机屏幕上的沙滩九宫格和定位异常醒目,“你的朋友圈已经出卖你了。” “行了行了。”秋亓推开顾读的手机,小声嘟囔道,“他晾着我那么久,我晾着他一会儿怎么了。” “我只是不想你一直推走你爱的人。”顾读看着前方蔚蓝色的大海与天空,海天一线,美的无法形容,心底那点酸涩的感觉也仿佛被冲淡了许多,“既然彼此喜欢,为什么要因为那些情绪推开呢。” 这下换秋亓沉默了,她抿着唇不说话,过了好一会,才慢慢的说:“事不过三,他要是再表白一次,我就……我就不拒绝了。” “原来他都表白两次啦?”顾读有些惊讶的看着秋亓,语气有些调侃,“难怪我失败,我这么多年还赶不上他表白的次数呢。” 秋亓的脸瞬间就红了,她把头顶上的帽子拿下来挡住脸,一副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顾读看着她这孩子气的样子轻笑两声,拿出手机点开和韩竞的私聊,手指轻轻敲击手机屏幕,打出几个字,发送给韩竞【今夜祝你成功。】 顾读知道,韩竞一定会成功的。 夜。沙滩旁。 这次的晚餐依旧是烧烤,就像韩竞第一次见炎舞社的人那次一样,八个人分两条坐,秋亓这次没和韩竞坐在一起,而是面对着面。 大家吃着喝着闹着,气氛十分融洽,最会活跃气氛的叶霆还代表其他人感谢了一番韩竞的请客,把他夸得脸都红了。 吃得差不多了,秋亓都等着散场了,她喝了点酒,脸已经有些红了,单手撑着脸,眼神有些迷离了,这个时候,叶霆突然主动说道,“咱们玩个游戏吧,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不怎么样,秋亓有些迷糊的脑子敲起警钟,她只想会酒店房间睡一觉,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其他人都纷纷同意了,还特兴奋,秋亓没办法,只有从众。 叶霆拿着啤酒瓶转了个圈,恰恰好停在了秋亓面前,瓶口准确无比的指向此时脸色陀红的秋亓。 第29章 我对你,不只是感谢 叶霆露出一个笑容,仿佛计划得逞了,只是意识有些模糊的秋亓,并没有发现。 “真心话,大冒险?” 听到叶霆的话,秋亓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眨巴眨巴眼,声音有些含糊,“真心话。” 大伙商量了一会,才由叶霆代替大家发问,“在场的男生,你最喜欢谁?” 秋亓突然坐了起来,靠在椅背上,左右看了看,视线扫过了有些紧张的韩竞、一脸微笑的顾读,还有几个一脸看戏的人,特别是叶霆,脸上的笑容太强烈了,秋亓对叶霆微微一笑,唇齿清晰的说道,“叶霆。” 你是在装醉吧,你绝对是在装醉!叶霆内心开始咆哮,他一听到秋亓的答案,脸瞬间僵硬了,笑容停滞在脸上,还能感受到不远处韩竞冒火的双眼。 “呵呵……”秋亓笑了两声,然后靠在椅背上,双眼迷离的看着大家。 游戏还是要继续,叶霆干笑着重新转动了啤酒瓶,根据韩竞的安排,接下来当然是转到韩竞了,但是啤酒瓶刚到韩竞那儿,正要慢慢停止的时候,秋亓突然动了一下,又撑在了桌子上面,导致桌子震动了一下,啤酒瓶顺势就挪动了位置,缓缓地停在了叶霆面前。 叶霆只好自己选择了,“大冒险。” 原本叶霆是想大家随便说个大冒险让他混过去算了,毕竟今天的主题是秋亓,结果他刚说完“大冒险,”秋亓就像等着这句话一样,大声地说:“亲一口现场和你一个属相的人!” 大伙先是楞了一下,然后纷纷开始问对方的属相,只有两个人,脸瞬间就绿了,一个是叶霆,另外一个就是叶昊,上次问秋亓和韩竞有没有谈恋爱的那位男士。 平日里大家都会注意社员的生日,但是很少有人会记得属相,所以其他人都没有怀疑秋亓说的这个要求,还以为她只是随口说的,然而秋亓是炎舞社的负责人,每个人的资料她都看过,所以才能这么准确的做出要求。 叶霆和叶昊被拱出来以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讯息,秋亓一定是故意的! 两个人磨蹭了一会,最终还是叶霆主动去亲了一口叶昊的脸颊,亲完就哀嚎了一声,瘫软在椅子上,而叶昊则是摸着脸颊一脸生无可恋,他万万没想到活了二十几年,第一个吻居然是男生亲的。 叶霆成功阵亡后,说什么也不玩了,他已经感受到秋亓的恶意了,再玩只怕还没助攻,自己先脱了层皮,叶霆放弃转瓶子后,由顾读主动接手,他就随意多了,没有特意针对谁来转,只是顺手而为,接下来的瓶子正好都错过了秋亓和韩竞,等游戏玩完,其他人都一脸疲惫的拼命摇头拒绝继续玩了,顾读可太狠了,每次找的问题都快准狠,大冒险都踩着命门。 大家纷纷告别回酒店,很快外面就只剩下三个人了,顾读看了眼靠在椅子上的秋亓,知道她还在装醉,就冲韩竞指了指秋亓,示意他接手,就先离开了。其他社员不知道秋亓的酒量,顾读是一清二楚,秋亓就是典型的喝酒上脸不上头,看似已经醉了,其实心里和明镜似得,叶霆死得不冤。 顾读离开后,韩竞坐在椅子上看着秋亓的脸庞,轻笑了两声,“别装醉啦。” 秋亓听到这句话,才眨了眨双眼,醒了过来,她眼神一派清明,哪还有之前的迷离,“你玩的这个游戏很无聊。” 韩竞知道她是在说真心话大冒险的事儿,于是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的说:“本来想在游戏里找个机会和你亲近,结果被你看破了。” “无聊。”秋亓白了他一眼,站在来走向沙滩,她穿着凉拖踩在松软的沙子上,露出脚踝,轻薄的裙子被风吹拂着贴在腿部,裸露在外的肌肤被夜风一吹,起了鸡皮疙瘩。 韩竞顺手拿起椅子上的薄毯,走到秋亓身边给她披上,然后和她一样,看向前面一片黑的大海,前方没有灯源的地方,大海融入在黑夜之中,看不起全貌,只能听到海浪的声音。 秋亓披着薄毯,听着海浪声,发丝随风乱舞。 韩竞看了眼大海,又转头看着秋亓,“之前和你说感谢的时候,你说想要我当面谢。所以我在这儿,对你说一声,谢谢。” “那个消息……”秋亓的声音有些疑惑,似乎是奇怪为什么韩竞会知道被撤回的消息。 韩竞微微一笑,并没有告诉她原因,“谢谢你的关照与照顾,谢谢你的体贴与温柔,谢谢你看到了从前的我,还愿意给我机会。我知道你不想我说这些谢谢,但是我没办法不说,你对我的帮助,是一辈子也还不清的。” 又是帮助,又是感谢,秋亓听到这番话突然有些烦躁,她拉紧了毯子,声音有些冷淡,“好了,我知道。” 韩竞似乎是听不出她骤变的语气,还在说着,“我真的,很感谢你。”然后他突然上前拥住了秋亓,隔着毯子抱紧了她的身躯,声音变得微小,却十分清晰,“因为这份感激,太过沉重了,所以我才一直不敢靠近你、喜欢你,秋亓,对不起,我之前的躲避,应该让你很伤心吧。我喜欢你,真的真的很喜欢你,你可以,接受我吗?” 韩竞的声音在冷风中还有些颤抖,秋亓听到他的话,沉默了好几秒,心底的那点生气已经荡然无存了,她伸手回抱住韩竞,叹了一口气,小声的说:“事不过三,你都告白三次了,也该成功一次了。” 听到秋亓的话,韩竞这才放下心,慢慢的松开了秋亓,看着她那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心底冒着喜悦的小气泡,秋亓虽然没有醉,但是脸庞却是一片绯红,韩竞看着看着,头就越来越低了,最后吻住了秋亓的唇,这个亲吻一开始只是浅尝辄止,但是感受到她彻底的放开了,韩竞才继续攻进。 第30章 这个夜晚,韩竞终于脱离了男孩的身份,向着男人这个身份迈进了。 虽然他还是很孩子气。 秋亓答应了韩竞的告白,但是和他约法三章:1、不在社员们面前做亲密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亲吻。2、在上班时间各司其职,不能假公济私。3、 韩竞还能说什么,只有一一答应了。然后第二天就腻在秋亓身边寸步不离,虽然秋亓不让他做什么亲密动作,但是他那副小狼狗的样子,其他人还有什么不懂的。 接下来的日子,韩竞和秋亓就顺其自然的谈着恋爱,而asd大赛也如期而至,原本秋亓还以为自己篡改了报名数据会让位面意识发现,但是这段时间位面意识都安安静静的,仿佛并没有发现世界之子的命运在发生转折。 原本韩竞应该经受几年磨难才会报名asd大赛大放异彩,在那几年内经历了父亲去世、人人唾弃的黑暗时光,磨光了身上的棱角与锐气,他优秀、成熟,却又变得平凡,但是秋亓横插一手让他经历了那些黑暗面,却又没被打倒,所以他还保留着少年心气跟一往无前的锐气。秋亓以帮助韩竞让他打击舞极限为理由去改变他的命运,有这种原因在,位面意识才轻轻一瞥便略过了,但是asd大赛在韩竞原本的命运中是颠覆性的转折,让他改变了人生,如果韩竞连参加asd大赛都提前,位面意识没理由不注意。 asd大赛在淮北市举行,这个比赛已经创立十余年了,是国内乃至国外最知名的比赛之一,以锁舞为主,但是也不限制舞者报名,但是这个比赛有个无形的门槛,举办方是国内最知名的舞团,所以参赛的大神众多,不够强的舞者参加很容易被涮下来。 炎舞社这次替叶霆、顾读和韩竞报名,原本秋亓计划的是和他们一起去,但是临时舞团有事,所以改成了他们三个先去,秋亓随后,但是让秋亓意料不到的,还在后面。 秋亓拿着身份证和行李匆匆的赶到机场,刚刚打车,结果的士在半路抛锚了,她连着拦了半个小时才打上车,所以现在才这么匆忙。 取票、安检等一系列的事做完后,距离登机已经没有多久了,秋亓连轴转都没停过,好不容易上了飞机,旁边座位的大哥一身难闻的狐臭味,偏偏还不自知的模样。 “最近真是太倒霉了。”秋亓看着窗外的景色,轻声的说道,脸上还有丝疲惫。舞团的少儿班有小孩不小心磕破下巴,父母非要负责人出来处理,秋亓好不容易处理完了,因为全城暴雨,高铁停了,等雨停了,秋亓赶时间直接买飞机票,结果的士在半路抛锚,这些乱七八糟的小事夹杂在一起,特别耗人心力,特别是这些天一磨蹭,已经到asd决赛了,如果一切顺利,秋亓或许能够赶到,但是如果继续倒霉…… 秋亓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阖眼休息,不知不觉陷入了沉睡,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被飞机的广播声吵醒了。 “尊敬的各位旅客,由于刚刚有过强降雨,飞机暂时无法降落,请稍安勿躁,等待降落。” 又来……秋亓看向窗外,天空一片晴朗,完全看不出刚下过雨,飞机内的广播声和其他人的说话声交织在一起,显得吵吵嚷嚷。却在这个时候,秋亓感受到了一丝陌生的气息掠过飞机,就像有一个隐藏在云海中的巨人,刚刚随意一瞥,扫过了这架飞机,它似乎没有注意到飞机中的秋亓,气息逐渐远离此处。 秋亓看着窗外的云海,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是愁眉不展,手轻轻的印上了玻璃,叹了口气说道,“也不知道韩竞比赛怎么样了,他这么想参加这个比赛证明给我看,可惜我可能看不到了……” 这句话说完后,有一道隐秘的目光从秋亓身上挪开,那视线来自于云层上方不可捉摸之处,或者说,天空之上,便是位面意识的栖息地,它没有躯体,却又无处不在,偶尔游荡过某处地方,留下强大的气息,位面意识就像世界的守护者,它时刻警惕着闯入世界的偷渡者,只会对主神空间的人网开一面。侵略世界和攻略世界的不同之处在于,侵略世界没有位面意识,所以主神空间的人才会无所顾忌的行事,但是攻略世界却有位面意识,而且会隐隐的审查世界的运转,所以主神空间的人在攻略世界,也不会过多的干涉剧情线。 感受到那道视线离开后,秋亓才松了一口气,此时她的背部已经是一层冷汗了,刚刚位面意识故意扫过这儿,还虚晃一招,就是在观察秋亓,还好秋亓说出了那段话,故意引导位面意识,让它以为是世界之子主动参加这个比赛。 位面意识说到底没有那么强大的智力,它的任务只是帮主神观察是否有偷渡者,并且守护这个世界的运转,只要不让它发现是主动破坏世界线和杀害世界之子,就不会有什么。 秋亓这段时间的倒霉事,都是因为位面意识的原因,它虽然没有主动针对秋亓,但是它那种怀疑与不善的注视,就会让秋亓十分不顺了,这个世界会因为位面意识的喜恶去对待秋亓。 如果只是看了一眼,那倒还好,也不算不能承受的事。秋亓心里安抚着自己,如果刚刚位面意识发现她是偷渡者,只怕会瞬间捏爆这架飞机,好在那个空间者的身份碎片挺好用的。秋亓主动去干涉她无理由改变的世界线,也是想看一下自己这个身份碎片是否可靠,能不能瞒过低位面的位面意识,对于主神空间的人,位面意识的底线在哪。 毕竟她从前都是侵略世界的人,哪里知道位面意识会管的多宽,实践才能出真相。 位面意识离开后,飞机很快就可以降落了,安安稳稳的停在了机场跑道里。秋亓拎着行李箱走出飞机,嗅着外面清新的空气,才感觉到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第31章 冷言冷语,亦或是万千崇拜,我都不在乎 秋亓出了机场,拿着行李箱上了计程车,就把asd比赛的地址给司机,赶着去看总决赛,虽然耽误了很久,但是还是来得及的,特别是现在位面意识走了,秋亓深信自己不会再倒霉了。 这个想法只停留在秋亓刚上车的时候。 她坐上车还没有三分钟,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笼罩过来,她看着高速上川流不息的车流,心里只有两个字:我!去! 紧接着,下一秒,秋亓坐到计程车就被人追了尾,然后直接撞上了前面的私家车,私家车因为撞击,司机没反应过来,一脚油门又撞上了前面的车,在非节假日高速畅通的情况下,发生了一起十八连环撞,也是神了,别说司机了,交警赶来都懵了。 秋亓在计程车被撞的时候,整个人反应不及,撞上了前面的椅背,然后又因为计程车猛的撞上私家车,整个人又因为冲击力甩回到椅子上,秋亓靠着椅背,只感觉自己脑袋一片混乱,也就是这个时候,她察觉到,那片突然袭来的世界意识,传来了一阵愉悦的情绪。 这什么鬼,它在吃瓜看戏吗?!秋亓气的想骂它一顿,但是迫于小命,还是憋了回去,恼怒的揉着脑袋,而因为这起十八连环撞,这一个高速道被封了,秋亓只能坐在车里,等着交警处理完,才能离开。 asd大赛现场。 总决赛即将开始,韩竞一身是汗的坐到舞台边上,接过了叶霆递过来的毛巾,胡乱地擦干了脸上的汗,喝了几大口功能性饮料,才问道,“秋亓来了吗?” “还没……”叶霆摇了摇头,说道,“之气问她,她说高速公路发生连环撞车了,她坐的车被追尾了。” “那她没事吧!?”韩竞赶忙问道,脸上满是紧张。 “没事。”顾读收起了手机,看向韩竞,话语中带着一丝安抚,“她刚刚出了高速公路,马上就搭车过来,你专心比赛,别担心。” 韩竞怎么可能不担心,他听到连环撞车这几个字,心都快从胸膛里跳出来了,他看着顾读,非常认真的说:“你让她别急,先去医院检查一下。” “你放心吧,这种事你不说我都会告诉她的,你专心比赛,她既然说过来,就代表没什么大碍,她不是那种拿身体逞强的人。” 韩竞慌乱的心这才稍稍有些安定,中场休息时间到了,又到他上场了,韩竞放下毛巾走到主持人身边。 安西拿着麦克风,说道:“请允许我先向大家介绍一下我左右两位参赛选手,虽然大家应该都认识他们。” 安西先指向左边,指着张丹平说道,“这位就是asd大赛的举办方影舞社的大神级人物,街舞圈有句话,叫做,平生不识张丹平,你的舞都白跳了。好吧这句话有些不太押韵,但是我想大家都认识他吧。” 台下的舞者们纷纷鼓掌,还有人叫喊着“张丹平”。“张爸爸”,十分给面子的表现出自己认识。 安西再指向右边,对着观众说道,“我身旁的这位,则是天才韩竞,当年他以17岁的年纪夺下thh大赛冠军,并且拿下了siw的最年轻冠军跟最年轻连冠,可以说得上是这几年里街舞圈最知名的青年舞者之一。” 做完了两边的介绍后,安西继续说道,“这两位可以说得上是锁舞的老大神和新生代小神的代表,他们的比赛可以算得上可遇而不可求,面对这么有传奇性的两个人,比赛的裁判当然也要配得上,这次我们的比赛裁判就是国际编舞大师和街舞大师们。” 一旁的三位国际裁判向舞者们挥手致意,安西等他们挥完手,继续说道,“这次的比赛依旧是五局三胜,随机放歌,我手中的玻璃瓶转到谁,谁就先出场,一方胜利后,则更改出场顺序。” 韩竞一边听着安西的话,心里一直想着秋亓现在如何了,虽然顾读说秋亓不是逞强的人,但是韩竞心底还是担心,现在正临决赛,他也无法联系秋亓,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这次比赛,韩竞很好运的第二个出场。 街舞这种项目,年轻有年轻的好,年龄大有年龄大的好,张丹平这种大神,见识多阅历广心态稳,比赛经验也自然是比韩竞多很多,所以他一出场就很快的用一些技巧和鼓动气氛的招式让现场更加热闹,但是他的劣势便是体力比不上年轻人,没办法多次做出高难度的动作,不然体力难以支撑,所以他跳舞的时候,自然而然的规避了一些耗费体力的高难度动作。 韩竞虽然年轻,经验没有张丹平丰富,但是他敢跳,哪怕挥汗如雨,也看不到半分倦意,虽然心中牵挂着秋亓,但是韩竞一开始跳舞,就全身心的投入进去了。 几番轮战后,韩竞与张丹平惊险的战成了二比二平,到了最后一盘,也是赛点了。 韩竞第四场侥幸赢了,所以第五场张丹平先出场。 张丹平跳舞的时候,韩竞在一旁擦着汗,把饮料一饮而尽了,此时他心情已经有些浮躁了,刚刚那四场,他胜一场然后连败两场,如果不是第四场险胜,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正当韩竞有些心烦意乱的时候,就被叶霆戳了两下,他张着嘴巴指着后台的方向,韩竞顺着看过去,才发现秋亓正满脸通红的站在后台的门那儿,整张脸汗津津的,韩竞看到她张嘴无声的说出了两个字:加油。 一瞬间,韩竞就感觉自己突然又充满了力量,心底那点浮躁都被安抚了,整个人安定了不少,韩竞也对着秋亓,无声的说了几个字。 这个时候,张丹平跳完了,轮到了韩竞,他站起来划着舞步入场,这首歌是有些欢快的歌曲,他的舞步紧贴着歌词,还跟着歌词做出了几个搞怪的意思,而且毫不吝啬的做了好几个高难度高技巧的动作,赢得了满堂喝彩。 宣布比赛结果的时候,韩竞的心罕见的很平静,他只有一个想法,一结束都要带着秋亓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这次asd大赛的冠军是——韩竞!!!” 主持人安西的声音都忍不住透着激动,史上最年轻的asd冠军就此诞生,张丹平也上前给了韩竞一个友好的拥抱,众人欢呼雀跃的时候,韩竞却突然从舞台上一跃而下,大家还有些懵的时候,就看着他一步步走向秋亓的方向,密密麻麻的人海给他让出了一条道路。秋亓无法过来,那么自己就过去,韩竞只有这个想法。 到了秋亓身前的时候,韩竞看着她那双亮如星辰的双眼,微微笑了,“我说了,要给你捧个冠军回去。” “我就知道,你做得到。” 韩竞紧紧地抱住了秋亓,闭上了双眼,只感觉飘荡的心,再次回到了归处。 无论冷言冷语,亦或是万千崇拜,我都不在乎,只有你,便足够。 第1章 猫狗双全 时间一晃即逝,转眼又走到了终点。 或许是因为穿越的原因,她的身体鲜有寿命长的,待在位面的世界越久,身体衰败的就越来越快,外表虽光鲜,可内部却早已衰老,所以她多数时候都是天命之年便因病去世了。 韩竞比秋亓小八岁,秋亓上幼儿园的时候,韩竞还没出生,秋亓上小学的时候,韩竞还是个穿着纸尿裤的小屁孩,他们之间一直都是秋亓快几步。 结婚的那年,韩竞刚刚满二十,秋亓已经快迈入三十岁了。 秋亓五十一岁去世的时候,韩竞才到不惑之年,因为常年跳舞,他的精气神还特别好,看上去犹如而立之年,因为秋亓喜欢,所以他一直都染着那头金发,虽然老是会被人误会这位大哥是不是混社会,但是他也不管,就连秋亓让他染回来,他都不同意。 那天突然下起了雨,窗外滴滴哒哒的雨声有些吵闹,秋亓闭上眼的时候,还能感受到自己在韩竞脸颊上的那只手,一点点失去了力气,开始往下滑落,韩竞温热的手掌捉住了秋亓的手,然后有水珠沿着秋亓的手掌流淌而下。 陷入黑暗中的时候,秋亓最后的思绪是,屋内下雨了吗。 【秋亓,走吧。】 秋亓刚脱离自己的身体,思绪逐渐回笼,脱离了病痛的身躯后,她的意识终于恢复清醒了。听到了三千的话,秋亓沉默了几秒钟,看着那跪在床边呜咽的身影,还有几分不舍的说【再呆一会儿,可以吗?】 【不能太久,你知道的,不然不符合主神空间的回归流程。】 【我知道。】秋亓轻轻的呢喃着。 接下来的时间,秋亓就看着韩竞把自己的尸体火化了,然后选了个好地方买了一块夫妻合墓,将骨灰埋葬了。 韩竞似乎恢复到正常生活了,按部就班的生活,三千催了好几次,让秋亓快点离开,可是秋亓却舍不得,她知道,一旦离开了这个位面,那些被尘封的记忆,便不会轻易打开,她从前在战场厮杀的时候,从来不畏伤痛,可后来才明白,心里的痛楚,比身体上的伤口更疼痛。 就这样等了又等,好几年一晃就过了,很奇怪的是,这个世界的位面意识并没有主动驱赶秋亓,它似乎很好奇,秋亓想要干嘛。 后来,顾读主动给韩竞介绍女朋友,秋亓看着韩竞沉默后点点头,心里才松了一口气,韩竞还很年轻,人生应该有新的方向,而不是困于过往。 韩竞同意之后,秋亓就离开了这个位面,可是她却不知道,在她离开后,韩竞却又反悔了,他的眼中有丝怀念,就在刚刚,他又想起了秋亓,仿佛她就在身边。韩竞的脑海里,浮现出秋亓第一次对自己露出真正的笑容的那个时刻,露出了两个小梨涡,很娇俏,很好看。 “顾读,算了吧。我想,我还没做好怎么接受别人。”韩竞拍了拍顾读的肩膀,微微一笑,然后离开了。 看着韩竞的背影,顾读轻叹了一口气,细微的声音飘散在空气中,“是啊,要忘记她,太难了。” …… 【三千,定位好了吗?】 【秋亓……有个道具,你看看。】 三千把道具信息传递到秋亓脑海里,秋亓看到了一个淡蓝色的信封,信戳是一个云朵的形状,秋亓打开信封,发现里面是一张类似门票的东西,秋亓一触碰到门票,道具信息自动浮现。 【邀请函:舞者无畏世界的位面意识刚刚萌生不久,它对一切都感到新奇,作为它遇到的第一个空间者,它对你充满了好奇与探究,所以它隐瞒了你的停留,观察着你,可这个观察并没有结果。因此,它对你发出邀请,在d级及以下世界可无条件脱离世界一次,脱离后必将定位至舞者无畏的位面。 注:强制脱离世界后无法用道具定位坐标。】 这个道具的信息量,很大。秋亓还是第一次听说会产生好奇的位面意识,一般来说位面意识都像一个没有情绪的机器,他们没有好奇、憎恨、喜爱,只是重复着自己的工作,但是这个位面意识居然会有好奇的情绪,而且秋亓敏锐的察觉到【萌生不久】这个意思的背后,另有文章。 新的位面意识萌生,必将是因为旧的消失,但是在这个世界,秋亓没有感觉到重生者、穿越者的气息,就代表这个位面是很完整的,既然如此,位面意识居然会消失,太不可思议了。 可惜现在还太弱小了,秋亓叹了口气,把那些好奇都深埋心底。 【三千,这个道具我们能携带吗?】 【可以,这个并不是主神空间出品的道具,而是位面意识的馈赠,所以不会和主神空间产生联系。】 【收好吧,我感觉,会有机会用到。】秋亓想起了上次那个试图抢夺系统的女人,秀眉微蹙,她有预感,未来碰到主神空间的人的几率,会越来越高,自己无法使用空间的道具,必将处于劣势,这个邀请函使用后,主神空间的道具不能定位自己的坐标,是一个逃命法宝。 “谢啦。有缘再见。”秋亓对着虚无喊了一声,她知道它听得到。心底默默想道,还是希望不要再见了,再见面,必然是因为狼狈逃命。 【三千,走吧。】秋亓淡淡的说。 秋亓飘荡的能量体瞬间从原地消失,所去无踪。她离开后,一朵白云才荡荡悠悠的飘出来,明明没有眼睛,却让人感觉在看着秋亓离开的位置,云朵开始由白变黑,最后变成了一朵乌云,似乎心情很不好,云层也随着它的变化开始转变,转眼间就下起了暴雨。 暴雨停止后,星球之外,覆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芒,如果秋亓看到,马上就会反应过来,这个是阻碍主神空间与其定位的防护罩。 一个产生了情绪的位面意识,一张能够救命的邀请函,开启自我保护的位面,山雨欲来。 然而秋亓,正在奔往下一个世界的路上。 第2章 猫狗双全 夜,漆黑如墨。 只有一轮圆月高悬空中,月光撒向大地。 高塔之上,安昇佑手持一把黑色的长剑,看着对面的男人,俊秀的脸庞上带着一丝厌恶,“蝙蝠妖安世东,于3月6号、7号、8号,在南燕市、东燕市杀害了九个人,其中有三名老人、三名幼童、三名女性,已经犯了人妖共处十项原则中的第一条禁止杀害人类与第三条禁止在人类都市中使用妖力,罪大恶极,被判关入寒冰之狱百年。” “呵,人类的走狗。”男人冷笑一声,身后突然张开了黑色的肉翼,展开后长达三米,他的眼眸变得幽红,在黑夜中熠熠生辉,仿佛两团鬼火,手中的指甲陡然变长,泛着亮光。现出妖型后,他的底气似乎足了很多,看着安昇佑嘲讽道,“数百年前,人类不过是我们的食物,正因为有你们这种吃里扒外的人类走狗,才会让妖界一退再退,至今被人类压得无法翻身,我杀几个人怎么了,我今日,还要杀了你这个走狗!” 安昇佑目光幽静,似乎并不气恼,只用手轻轻抚过长剑的剑身,感受着那丝煞气后,对着安世东露出了一个怜悯的笑容,“既然如此,来战。” 两个人…不是,两个妖之间,彼此间的战意蓄势待发,身上都迸发出极强的妖气,安世东身后出现一个巨大的蝙蝠妖型,而安晟佑身后,则是一只高大数米的猫型影子。 “人类走狗,我今日就要杀了你!”安世东咆哮一声,肉翼扇动,整个妖都飞了起来,然后朝着安昇佑俯冲过去,手指上的尖爪泛着冷光。 空兵打路兵,实在太有优势了,而且还是在高塔之上,安世东心里自信无比,只觉得稳操胜券,只是飞向安昇佑的时候,他却看到安昇佑的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他还在思考安昇佑为何毫不畏惧的时候,就感觉到一个重若千钧的东西狠狠地砸在了自己肩膀处,踩在他肉翼的根部,疼的安世东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然后就被压在了铁塔的横梁之上,面前就是安昇佑的脚。 砸安世东的人很会把握时间,刚刚好就在他与铁塔横梁身形合一的时候踩了上来,直接摁在上面,没有机会反抗。 似乎是觉得还不够,那个人还踩了踩安世东的翅膀,语气略带调笑的说道,“原本呢,你和这个猫打架,我是不想管的,但是,你辱狗了!我真是不明白,你骂猫就骂猫,非要牵扯上狗干嘛?他哪里和我们像了?”说着,他还用力的跺了跺脚,疼的安世东龇牙咧嘴。 安昇佑直接掏出了手环套上安世东的手腕上,安世东瞬间现出原形,变为一只小蝙蝠,然后手环发出淡淡的光芒,变成了一只圆球,把安世东罩在里面。安昇佑收好了安世东,就准备离开。 因为安昇佑刚刚突然使用手环,导致阿诺德差点没站住掉下铁塔,此时看到安昇佑一副冷面阎王的样子,“切”了一声,嘟囔道,“还好抓完他就散伙了,不然真是受不了。” 安昇佑隶属于南燕市妖怪管理处,阿诺德则属于东燕市妖怪管理处,因为安世东这个蝙蝠狡猾多端,而且关键时刻可以化形逃亡,他一路杀一路逃,从南燕逃到东燕,所以两个妖怪管理处联手抓捕他。阿诺德天生就自带无形融入的天赋,可以降低存在感融入到任何环境,就像变色龙一样,他这个天赋和他本体比,算是基因突变了。所以这次以安昇佑诱敌,阿诺德偷袭,才抓住了安世东。 正当两只妖要离开的时候,天空之上那轮圆月,突然开始被血色侵染,转眼间就变成了一轮红色的血月,安昇佑感觉得到,自己的人形正在逐渐崩溃,即将支撑不住了,“这不对劲,要报告……”他颤抖着手点向了手腕处的手表,“滴”的一声后,手表传来了说话声,“三十一号探员,怎么了?” 对面的人还在询问,可此时,安昇佑已经不在原处了,只留下一摊衣物,还有破碎的光球,里面的安世东,已然不知所踪。 至于阿诺德,他由于妖体的原因,爆发的比安昇佑更快,血月一出现,他几乎是马上就恢复了本体,然后脚一滑,掉下了高铁,不知所踪。 ……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秋亓撑着一把透明的伞,走在回家的路上,另外一只手还提着一大袋刚采购好的食物,准备回家做饭。 秋亓走着走着,突然感觉有一丝不对劲,这条回家的路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可是刚刚,却感觉到有一些异样,她疑惑着倒退了几步,才明白异样在哪。 路边的电话亭下,有一只脏兮兮的萨摩耶,它似乎是很久没有洗过澡了,白色的毛发都变得灰扑扑的,连耳朵都是灰色了,此时正待在电话亭下,看着外面,一脸的失落,如果狗也有这么人性化的情绪…… 秋亓想了想,从购物袋里拿出几根火腿肠,身上也没有剪刀,她直接粗鲁的用牙齿咬开了外包装,然后小心翼翼的凑近了那只萨摩耶,轻声说着,“乖乖,这是给你吃的哦。”然后就丢在了萨摩耶面前,秋亓一向有点怕大型犬,特别是这只萨摩耶起码有一米五了,所以她只敢丢过去,不敢直接喂。 萨摩耶原本看着秋亓咬火腿肠的样子,有点不屑的,似乎并不在意,但是当秋亓把火腿肠丢过来的时候,它马上就起身了,两只耷拉的耳朵立了起来,尾巴一摇一摆的,吐着舌头一副非常开心的模样。 “拜拜。”秋亓看它似乎很高兴,自己的心情也好了起来,就准备离开。只是没走两步,她就察觉到有东西在跟着自己,转头一看,那只萨摩耶正跟随着自己,尾巴都快摇断了,连看都不看火腿肠。 “我不养狗的,你别跟着我啦。”秋亓轻声的拒绝,然后用肩膀夹着伞柄,朝萨摩耶挥了挥手,示意它别在跟了,可它毫不在意秋亓的动作,反而更加兴奋了,马上跑到秋亓身边,它似乎是知道自己身体很脏,也不靠近秋亓,就不停的小声汪汪。 “算了,随便你吧。”秋亓叹了口气,也不搭理它了。 第3章 猫狗双全 原本秋亓以为这只萨摩耶会自己离开,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这只萨摩耶特别有毅力,十几分钟的路程,它寸步不离,紧随在旁,似乎把秋亓认作主人了,秋亓也没辙了,到了家门口以后,转头看着那只萨摩耶,非常认真严肃的说:“既然你不肯离开,那我就暂时收留你,但是你不可以捣乱喔,听到了吗?” 秋亓也没指望它能够做什么回应,只是想用这种严肃的态度去吓唬它,可是萨摩耶听到秋亓的话以后,居然收回了露在外面的舌头,严肃的点了点狗头。 “怎么感觉…很聪明。”秋亓小声嘀咕着,打开了门,然后招呼着萨摩耶进来。 萨摩耶,哦不是,阿诺德看着面前的人类女人,心底“切”了一声,暗暗想道,我可是南燕妖怪管理处第二十七号探员——机智帅气的阿诺德,居然怀疑我的智商,真是气死狗了。 上次血月时,阿诺德在血月的照耀下莫名的变回了妖身,一只萨摩耶。然后掉下了铁塔,虽然他并没有受伤,但是不知为何,身体内的天赋属性无法收回,一直持续释放,简单来说,就是他成了一条隐身狗,别人看不见他。 阿诺德试图找过南燕妖怪管理处,但是奇怪的是,隐蔽妖怪管理处的那个壁画,阿诺德怎么都进不去。 他撞了十几次后仍旧进不去后,心里下了一个决断,妖怪管理处似乎出事了。 更加悲惨的是,阿诺德发现自己无法变成人形了,似乎是因为那道奇异月光的原因,他每次试图变成人形的时候,都会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打断,于是他只能以原型流浪在南燕市。 作为一只无法使用妖力,没人看得到的隐形狗,阿诺德这两个星期简直度日如年,甚至在思考要不要早点了却此生,早死早投胎,顺便祈求下辈子不要再基因突变了。 只是没想到,今天居然会碰到一个看得到自己的人。阿诺德看到秋亓咬火腿肠包装的时候,还在想这个小女孩漂漂亮亮的,怎么饿了就这么凶猛,但是当秋亓把火腿肠丢过来的时候,阿诺德马上惊醒了,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她居然看得到自己!!! 跟着秋亓回来的路上,阿诺德也发现了,只有秋亓能看得见自己,就此坚定了抱紧秋亓不撒开的想法。 秋亓发现这只萨摩耶太聪明了,进了屋以后让它待在哪儿,它就待在哪儿不动,只转动着脑袋看自己做事。因为家里没有狗粮,所以秋亓放下自己买的东西以后,就在网上下单了好几袋狗粮和宠物用的东西,打算等东西到了以后给它洗个澡。 “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呢。”秋亓蹲在阿诺德身前,轻轻的摸着他的额头,虽然看起来灰扑扑脏兮兮的,但是意外的是手感居然很好,摸起来像丝绸一样,想必以前的主人是大户人家,把他养的挺好。 “阿诺德!阿诺德!”到取名环节了,阿诺德马上踊跃的提供参考建议,身后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疯狂的摇动,脸上又露出了萨摩耶那标志性的天使笑容。 “那就叫大白吧!你这么白!”听着他疯狂的汪汪声,秋亓冥思苦想后下了决定,全然忽略掉听到这个名字后尾巴马上耷拉下去的阿诺德。 取好了名字以后,秋亓拿出手机对着阿诺德拍了几张图,准备晚上发到网上,大白毛发顺滑,体型又大,应该是有人用心饲养的,秋亓怕他的主人会着急,打算挂到网上看有没有人认领。 没多久跑腿的小哥就把狗粮和宠物用品送来了,秋亓先到了一部分狗粮到大白的碗里,然后朝着他摆摆手,说道,“大白,过来吃饭啦。” 听到这个俗气的名字,阿诺德就长叹一口气,然后垂头丧气的走到狗盆面前,狗盆里那一颗颗像黑蚕豆的是啥?狗粮?阿诺德后退了一步,充满抗拒,虽然这两个星期他吃得苦也不少,但是狗粮这种食物,是那种未开灵智的狗吃的东西,自己这种大妖怪,要吃也是吃牛排鹅肝!!! 看到大白一副不想吃的模样,秋亓拍了拍他的头,疑惑地问道,“你不饿吗?大白。” 阿诺德点点头。 “那我带你去洗澡吧!” 阿诺德疯狂摇头,然后一头埋进了狗盆里,假装没听到秋亓的话。 埋在狗粮里的时候,他嗅了嗅,好香的气味!饿到扁的肚子开始咕咕叫,嘴里分泌出口水,这就是传说中的狗粮吗……我就吃一口,看看是什么味道……阿诺德咽了咽口水,吃了一口狗粮。 呜!好吃! 十几分钟后,吃得饱饱的阿诺德躺在秋亓为他准备好的垫子上,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吃饱了,就洗澡吧。” 秋亓蹲在阿诺德身边,揉了揉他的耳朵。阿诺德刚想以死抗争,就听到秋亓淡淡的说:“我最讨厌不爱干净的小动物了,不洗澡我就丢你出去哦。” 阿诺德马上站起来,看着秋亓一脸纯良,露出萨摩耶的惯用微笑,一副乖巧的模样。 秋亓眯了眯眼睛,看着反应迅速的大白,心底冷哼一声,就知道你听懂了。 带着大白到了浴室后,秋亓先是用喷头给他全身上下淋了水,然后再拿出宠物专用的沐浴露,在他身上揉搓出泡沫,双手从他的头到尾巴,一点儿都没放过。 表面上搓的差不多了,秋亓拍了拍他的身子,说道,“大白,躺下,给你洗肚皮。” 两个星期没洗澡了,难得洗一次澡,秋亓手法又很好,温柔细腻,阿诺德早就幸福的眯着眼睛了,听到秋亓的话,想也不想的侧躺下来,等着她给自己洗澡。 秋亓扑哧一笑,拿着淋浴喷头对阿诺德说道,“原来大白是男生啊,难怪这么大个。” 阿诺德先是一愣,然后羞耻感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他想起来,可是又怕秋亓把自己赶出去,说不了人话,无法表达自己的想法,最后只呜咽的“汪汪”了两声,祭奠自己死去的尊严。 第4章 猫狗双全 给大白洗完澡后,秋亓自己都一身汗了,又拿着吹风机给他从头吹到尾,把水分都吹干了,才大功告成。而阿诺德,全程都安静如鸡,脸上有一丝的失落,心想着还好没有其他妖怪知道,不然自己一世英名都毁于一澡了。 收拾好大白后,秋亓自己先吃了份沙拉,然后也去洗澡了。 “我讨厌洗澡,唉。”阿诺德望着窗外的淅淅沥沥的雨水,感觉自己那丝丢脸的感觉逐渐消失了,正当这个时候,他看见对面家的屋檐上,走过一只黑猫。 那只黑猫通体漆黑,没有一丝杂色,犹如黑夜的化身,猫身线条优美,那条长长的尾巴高高抬起,黑猫的眼睛是半绿半蓝的,外面一圈瞳仁是翠绿色,中心是天蓝色。 这种熟悉又令人讨厌的的感觉!阿诺德猛地站起来,冲过去扒拉窗户,嘴里狂喊着“安昇佑!安昇佑!” 只可惜在外界听来,是“汪汪汪汪汪汪。” 黑猫走过了屋檐,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似乎是没有察觉到阿诺德的呼喊。看着黑猫的身影一点一滴消失在眼前,最后完全消失,阿诺德这才死了心,沮丧的趴在地上。 两个星期了,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自己认识的妖,而且看来,安昇佑应该也恢复成妖身,无法变成人形了。他为什么在外流浪,为什么没有回北燕市,他有没有遇到其他妖怪,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阿诺德只感觉自己面前一片迷雾,有许多问题等待着解答。 “大白,不要乱叫,会吵到邻居。” 秋亓拿毛巾揉着自己头发,对窗户前的大白喊道。 唉,你懂啥,你啥也不懂。阿诺德叹气着回过头,然后睁大了眼睛,足足三秒钟才抬起狗爪捂住自己眼睛。 秋亓看到大白坐了起来,然后居然用爪子捂住自己眼睛,忍不住笑出声了,“你干嘛啊,奇怪。” 光天化日,你穿着那么薄的睡裙,还问我在干嘛!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就不怕出事吗!?阿诺德内心疯狂吐槽,然后突然顿住了……我现在……好像是狗,不是人。 想起自己处境后,阿诺德放下了狗爪,毫不避讳的看着秋亓,视线跟着她左右晃动,不放过一秒钟。 秋亓坐到沙发上,开始调台看节目,正好有个台在放宠物讲座,她津津有味的听了起来。 “宠物有必要绝育吗?” 阿诺德本来趴在沙发边上休息,视野绝佳,正好能看到秋亓搁在沙发上那双白皙滑腻的大腿,秋亓的手放在他的额头上轻轻的揉捏着,就像玩面团一样。听到这句话后,阿诺德的身体猛地一抖。 “这个问题一直是有两方不同的答案,一方认为绝育好,一方认为绝育不好。接下来我们就详细的说说这两种观点。” 电视里专家还在讲解着,秋亓就感觉手下大白的身体在轻轻颤抖,似乎有些害怕,她安抚性的揉了揉大白的耳朵,温柔的说:“别怕,大白,如果你想配种,我就带你去配种,让你拥有自己的孩子,至于绝不绝育,我们可以等配完种再说。” 原本阿诺德觉得呆着这儿挺好,女主人漂亮,有吃有喝,房间里还有空调,可是听到秋亓这番话,他突然觉得不寒而栗,真没想到,自己堂堂南燕妖怪管理处第二十七号探员,居然会被人安排配种和绝育,真是丢脸丢到狗祖宗那里了。 电视里的专家说完了两种选择有利有弊的地方,开始做归纳总结了,“绝育有好处,当然不绝育也有很多好处。比如宠物宠物会一直活泼。对于异性也不会有或多或少的低落,同时运动量也会很大,没有发胖的风险,也会有可爱的后代。话说回来,宠物做绝育虽然只是一个小手术,但是却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宠物主人一定要再三思量。既然知道了做和不做的好处,那到底要不要做呢?还是看主人怎么想的。” 闭嘴吧你!阿诺德怒吼一声,绝育还是配种,我都不要啊啊啊! “乖一点。”秋亓拍了拍大白。 “喵~” “奇怪,哪里来的猫叫声。” 秋亓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又听到了一声清晰的猫叫声,“喵~” 这声音透着一丝可怜,秋亓这个猫奴马上就坐了起来,开始朝声音的方向找去。 猫!会不会是安昇佑!?阿诺德有些惊疑不定,可是安昇佑刚刚不是离开了吗。这种猫叫声蕴含着一丝微弱的妖力,可以引诱人寻去。到底会是谁,阿诺德心沉了下来,亦步亦趋的跟在秋亓身后。 找了半天,秋亓终于发现猫叫声是从哪传来的了,自家的窗户那儿,秋亓撑了把伞出去,走到窗台那儿的时候,就看到一只黑猫卧在窗户下面,浑身湿漉漉的,那双鸳鸯眼儿看着自己,有些可怜兮兮,“喵~” “好可怜的小家伙,像是流浪的野猫。”秋亓的爱猫之心都要爆发了,她蹲下身子,伸过手去,想触碰他,却被他躲过。 “或许是饿了吧,可惜家里没有猫粮。”秋亓自顾自的说着,她也没想过对方听不听得懂,“看样子有些桀骜不驯,估计不愿意跟我回家,唉……准备点吃的给他好了。” “喵~” 秋亓疑惑地看向那只黑猫,只见他优雅的起身,然后朝着自己叫了两声,就迈着猫步走到自己家门口,回头看了眼自己后,就一跃而进了。 “怎么感觉今天遇到的猫猫狗狗,都很聪明的样子。”秋亓小声的嘀咕着。 秋亓收了伞,关上门回家,一进门就发现黑猫在门口的毯子上和大白对峙着,一猫一狗遥遥相望,虽然黑猫身形小了些,可气势汹汹,一点也不输大白。 “大白,不要欺负新来的小黑。”秋亓斥责着大白,顺便给黑猫起了个名字。 这下轮到小黑无语了,他转头看着秋亓,那张眼睛里,隐隐有丝嫌弃。 “乖乖,我先带你洗个澡。”秋亓蹲下身子对小黑笑眯眯的说道。 第5章 猫狗双全 “乖乖,我先带你洗个澡。”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安昇佑震惊的说:“不要!我很干净!” 然而在秋亓眼里,自己说带小黑洗澡后,小黑马上开心的“喵喵喵”非常期待。 “洗完澡就吃饭,乖~” “喵喵喵!!!” 我不洗澡!安昇佑大声的拒绝,甚至伸出了自己的尖爪,弓着身子一副誓死抵抗的样子,然而…… 下一秒,秋亓的手就突然绕过去抓住了他的后颈,把他提了起来,安昇佑瞬间失去了对力量的掌控,动弹不得。 安昇佑整只猫都被秋亓提了起来,他想要反抗,但是秋亓捏住的地方就像死穴,让他一点儿力气都没有,而且这个女人的力气大得惊人,他根本没办法挣脱,只能拼命的嚎叫反抗。 “喵喵喵喵喵喵!”放下我!!!我不洗澡!!! “汪汪汪汪。”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阿诺德在旁边大声的嘲笑安昇佑。合作的这段时间,安昇佑龟毛难搞的性格让阿诺德抓狂了无数次,现在能看到他吃瘪,阿诺德得意地不得了。 一时间,屋子里充满了猫叫声和狗叫声,秋亓听得脑仁都要炸了,她另一只手拍了拍大白的头,“安静!” “汪……呜……”阿诺德还想叫,看到秋亓生气的目光后,乖巧的闭上了嘴,跑回自己的垫子上窝着,目光紧盯着浴室。 大白安静后,秋亓就拎着小黑进了浴室,她把小黑放进洗脸台里,严肃的说:“乖一点,不然就不喜欢你了。” “喵。”呵!安昇佑扭过头去,内心一片苍凉,如果不是那个血月…我怎么会沦落到如斯地步……该死的蝙蝠! 试好水温后,秋亓拿盆子接好了水,然后把小黑放进了盆子里,打上宠物沐浴露,帮他轻轻地揉搓,秋亓心想着,小黑虽然是流浪猫,但是不得不说,毛摸上去也很顺滑,和大白手感类似。 或许是秋亓的手法太好了,也或许是认命了,安昇佑不知不觉就有点困倦,他喵呜了一声,逐渐闭上眼睛,整个身子依靠在秋亓的手上,秋亓看着有点好笑,手更加轻柔了。 安昇佑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给自己洗澡的女人轻声嘀咕了一句,“小黑也是男生啊。”安昇佑瞬间就清醒了,发出一声哀嚎,“喵!”一世英名尽毁! 阿诺德在外面听到安昇佑的哀嚎后,忍不住笑了出来,有人和自己一起丢脸,感觉好多了。 秋亓给小黑洗完澡后,就帮他吹干了毛发,拿着一个小垫子放到大白的垫子旁边,对着他说:“今晚就先睡在这儿,乖哦。” 安排完以后,秋亓就打着哈欠回自己房间了,她已经上眼皮打下眼皮,困得不行了。 “砰。”的一声门关上后,阿诺德和安昇佑面面相觑。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你怎么会找过来!你也无法恢复人身吗?到底发生什么了!?阿诺德有些急切的问,好不容易遇到了能看得到自己,自己又认识的妖怪,他有好多问题要问!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我今天经过这儿,察觉到一股熟悉的狗味,才发现了你。从上次血月后我就无法恢复人身,看来你也是如此,至于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 阿诺德这个时候哪还有心情跟安昇佑贫嘴,赶忙说自己这段时间的情况,“这段时间我去过妖怪管理处,但是那里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我进不去了。而且上次血月后我的天赋技能没办法关闭,一直都没人能看见我,除了收留我们的这个女人,然后就是你了。这太奇怪了,那个血月有问题!” 听到阿诺德的话,安昇佑眯起了眸子,说道,“巧了,这段时间,我的天赋技能也没办法关闭,但是我的天赋技能是虚空之眼,可以看到本质,所以才能看到你,但是那个人类女人居然能够看到你,奇怪。” 安昇佑沉默了几秒钟后,把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和阿诺德的经历梳理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我也去过妖怪管理处,我发现那里的阵法被关闭了,所以你才进不去,那儿应该发生了很重大的事,所以他们匆匆关闭了入口。另外我试图过回东燕市,但是我在离开的时候,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挡了,无法出去。或许就是因为那轮血月,自从那夜之后,一切都不正常了。” 阿诺德刚准备说点什么,秋亓卧室的门就被猛然打开了,她叹了一口气,说道,“乖乖们,睡觉好吗?别大半夜猫叫狗叫了,实在躁动,我明天就带你们去配种。” 听到这句话,阿诺德只觉得双腿一紧,“呜”了一声,不说话了。 安昇佑虽然有点不明白秋亓说的什么意思,但是也乖乖地闭嘴了。 客厅安静以后,秋亓才叹气着关上了房门,躺到床上,然而此时瞌睡虫都被那阵猫叫狗叫给驱赶走了,翻来覆去都睡不着,索性喊了三千。 【三千,还没有检测到世界之子吗?】 【没有。这个城市很奇怪,好像被一阵无形的力量笼罩住了,我无法检测到世界之子的气息,但是根据剧情线的流程来说,他应该在这个城市才对。】 【好吧……你还是继续检测不要停,我感觉这个世界有点奇怪,似乎……】 【似乎什么?】 秋亓有些忧愁,她停顿了一会,似乎是在组织自己的想法,才说道【似乎有向着侵略世界转变,我感觉到了一丝嗜血的气息在污染这个世界……我从前也遇到过世界转换,那是一个三国争霸的侵略世界,但是那个世界被人用强大的道具颠覆了,一夜之间,变成了攻略世界。】 说到这儿,秋亓脸色有些不好,仿佛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之前还打得要死要活的对手,第二天就失去了争霸世界的心思,开始争抢一个女人,三国争霸变成了三国争女子。】 【那后来发生了什么?】三千有些好奇了,秋亓这个世界应该是它还没有完全觉醒的时候发生的事。 【后来…我本来是辅佐一个世界之子候选人,在他去争抢那个女人时,我代替他争霸天下,然后杀了他们三个候选人,把世界强行掰正了。】 第6章 猫狗双全 三千虽然知道侵略世界是可以杀死世界之子不受惩罚的,但是听到秋亓杀了三个世界之子候选人,三千还是有些震惊,难怪她后来不扶持任何人了,自己一个人争霸天下。 【也许是我多想了…你再继续观察吧。】秋亓叹了口气,闭上眼睛陷入睡眠。 感觉到秋亓的气息平静下来后,安昇佑才压低了声音对阿诺德说道,“那轮血月,恐怕会让妖怪都回归成本体,封印妖力,并且无法抑制天赋本能,我还是今天才感觉到妖力有一丝回复。” “这么说,感觉倒也没有很大的杀伤力,我之前还害怕会把南燕市搅得天翻地覆。” 安昇佑听到这句话,像看智障一样看着阿诺德,缓缓说道,“我们的天赋本能是没有杀伤力的,但是万一有的妖天赋本能是有杀伤力的呢?那南燕市迟早大乱,或许还不止南燕市。” “那怎么办……”阿诺德心底也有些焦躁,人类对妖怪从来没有完全放下心,如果妖怪真的抑制不了当街杀人,只怕这些年人与妖之间的沟通都要白费了,届时一定会天下大乱。 “目前我还没有听到过妖怪杀人的事情,但是这说明两种可能,一:南燕市的妖怪都没有攻击性的天赋本能。二:某些妖怪,可能已经被控制住了。第一种可能性太小了,我比较倾向于第二种可能性,另外,你记不记得我们追捕那个蝙蝠妖的时候,他会在杀人现场留下什么?” 阿诺德思索着杀人现场,然后猛然醒悟过来了,压低了声音有些咬牙切齿的说:“血色降临,圣教重生。” “对。”安昇佑点了点头,有些沉重的说道,“我之前没明白他留下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那轮血月出现后,我突然醒悟了,他口中的血色降临,恐怕指的就是血月,圣教重生,应该就是控制那些妖怪的组织,他们在密谋一件大事。而这件事,恐怕与人与妖之间的关系有关,蝙蝠妖那么憎恶人类和妖怪管理处,他所做的事肯定是为了破坏这种和平共处的现状。另外,我后来回去看过,拘妖环已经破碎了,他逃了。” “如果真的被他们得逞,这数百年的努力都要毁于一旦了。” “我不是和你说,我今天感觉到妖力恢复了一点吗?我觉得,那轮血月就是抑制妖力的原因,但是这是有时效的,现在这种抑制正在慢慢失效,他们一定会制造第二次血月,用来压抑我们的妖力,上次血月是十五满月之时,我预测下一次应该就是下个月的月圆之时。” 阿诺德等到安昇佑的话,心里总算放松了点,冷哼一声说道,“等到时候恢复妖力,我要把那群杂碎拎出来踩死。” “你还是先想想明天怎么办吧。”安昇佑举起了自己的猫爪子,漆黑的脸上只有眼睛亮荧荧的,像两簇鬼火,他语气有些深沉,“在浴室的时候我听那个女人说,明天要带我们去宠物医院检查。” “……我们为彼此保密。” “好。” 一狗一猫都叹了口气,卧在垫子上看着外面莹亮的月光,愁绪如千丝万缕般缠绕着。 他们都没有说要离开这儿,目前所有的事都是一团迷雾,有个包吃包住的地方,傻子才走。 第二天。 秋亓起来后先是洗漱,然后把给大白小黑准备早餐,然后自己吃了早餐后,就在软件上找跑腿买了项圈和猫箱,准备带他俩去宠物医院检查。 等东西到了以后,秋亓给大白套了个项圈,用绳子牵着,然后把小黑放进猫箱子里,提着。他们倒是很乖巧,不吵不闹。 到了宠物医院后,秋亓给他俩安排了一系列的检查,最后医生却告诉她,这两只身体倍儿棒,连寄生虫都没有。 临走的时候,医生顺口问了一句,“但是年龄都有些大了,看需不需要做绝育。” 医生说这句话的时候,一旁的阿诺德和安昇佑都抖了一抖,虽然没有沟通,但是两个妖心里都是同样的想法,如果要做绝育,马上就跑路! 所幸的是,他们的饲主拒绝了医生的提议。 “不用啦,等过段时间再说,谢谢医生。” 秋亓带着他俩出了宠物医院,才拍了拍大白,语气有些憧憬,“大白,你这么好看,你的孩子一定也好看,做绝育太浪费了,等发情的时候,我给你找个漂亮老婆,生一窝崽崽,开心吧~” 阿诺德闻言,整只狗都呆住了,想自己堂堂南燕市妖怪管理处第二十七号探员,机智帅气,是管理处着名的黄金单身汉,如今居然沦落到人类找狗给自己配种…… “喵喵~” 安昇佑忍不住笑出来了,他刚嘲笑完阿诺德还没有三秒钟,就听到人类女子说:“小黑别嫉妒,你也有份,到时候我也给你找个老婆,让你们都开心脱离单身。” 这下轮到阿诺德嘲笑他了。 检查做完了,秋亓就带着他俩回家了,所幸这次三千安排的身份是有着巨额赔偿金的孤女,不然两只宠物养起来太费力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阿诺德和安昇佑在秋亓家已经快半个月了,这段时间他俩虽然对女主人口中的“配种”有些惧怕,但是整体来说,宠物生活是很不错的,每天早中晚三餐都不一样,下午会带出去遛弯,屋子里每天都开着空调,偶尔有洗澡按摩。 甚至于阿诺德都感慨的说:“这样过也挺好的。” 然后被安昇佑一句“配种、绝育。”给打消了待在这儿的念头。 他俩都在等待着新的月圆之夜的到来,想要知道那个圣教的行动是不是如他们的推测,有没有办法可以避开那个血月的功能。 月圆之夜来临的时候,阿诺德和安昇佑商量好了两只都待在屋子里,以此来看血月结束后,两个妖的妖力会不会回来,能不能恢复成人形。 漆黑的天空上,挂着一轮圆月,繁星隐觅,无处可寻。 阿诺德窝在秋亓的房门前,正好可以避开窗户那儿洒进来的月光,安昇佑则躲在沙发之下。 第7章 猫狗双全 寂静的夜里,连风的声音都仿佛停止了,阿诺德和安昇佑静静的看着那轮明月,心跳的咚咚声是如此清晰,墙壁上的秒针一格格向前推进,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要到十一点了,月亮也越来越饱满圆润了,无限接近圆形。 夜空之上,繁星无处可寻,只有这轮圆月散发着光芒,阿诺德和安昇佑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圆月,试图寻找它变成血月的原因,可惜失败了,当时针抵达十一点时,月亮从边缘开始染上了血色,然后逐渐浸染了整个月亮,瞬息之间,整个月亮都变成了血色,天空之上,这轮血月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月光变成了撒向人间的毒药,每寸土地都无法逃过,安昇佑虽然躲避在沙发之下,只探出一点头看着天空,没有被月光照耀到,但是却依旧能感受到最近恢复的微弱妖力被压抑住了。 看来躲着月光并没有用,安昇佑心里下了决断,叹了口气爬出沙发,也是难为他了,也就五六厘米的高度,他居然硬生生挤进去了,猫果然是液体的。 安昇佑刚爬出来,就听到一声闷哼,他循声望去,发现是阿诺德。他身上围绕着一层微弱的光芒,是妖力,他正在驱使妖力让自己恢复人形。 安昇佑紧紧地盯着阿诺德,不敢发出声音打扰他,虽然暂时还不明白为什么阿诺德会变成人形,自己不能,但是现在不是提问题的时候。 阿诺德原本也在盯着那轮月亮,当血月出现的时候,他虽然没有被照耀到,但是仍旧感觉身体内的妖力被一股力量强行压制,他很想反抗,但是却完全无法抵抗那股力量,就仿佛,压制自己的就是属于自己的力量,正当他的妖力要被全部封印的时候,却感觉到另外一股力量驱散了体内的封印,让妖力溢出,在这两股力量相争相斗的时候,阿诺德马上动用妖力化为原型。原本前段时间恢复的微弱妖力是完全不够支撑他化为人形的,但是今夜却因为那个陌生力量的帮忙,让他溢出部分妖力化为人形,然后开始抵抗压制自己的那股力量。 “汪汪汪汪!”阿诺德嚎叫着,彻底变成了人形,也驱赶了那股血月的神秘力量。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了,拼命喘气。 “喵!”安昇佑刚准备靠近阿诺德,就听到房间内的脚步声,他马上后退了几步,躲进黑暗中。 阿诺德撑着门站了起来,感觉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然后就感觉凉飕飕的,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现在是果体,该死,上次变成原型,衣服都掉了…… 正当阿诺德愣住的时候,他支撑着的门突然打开了,他一时间失去支撑点,向里面倒去,然后闻到了一阵熟悉的香气,扑通一声,秋亓被撞倒在地上,阿诺德压在她身上。 秋亓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男生,他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一头银色的短发,虽然是单眼皮,但是眼睛很大,圆溜溜的像玻璃弹珠,瞳仁乌黑的像墨一样,眼角下还有一颗泪痣,他正微张着嘴有些惊讶的模样,更重要的是,他的头顶上有一对毛茸茸的白色耳朵。 秋亓呆了几秒钟才发现他似乎没穿衣服,习惯性的向下一扫,然后马上伸手推他,边推边喊,“变态啊!!!!!!!!!!” 阿诺德被秋亓这突如其来的降龙十八掌打得头晕,听到秋亓喊的话,马上抓住了秋亓的手,把她两只手抓起来压到头顶上,一只手压着,另外一只手捂住了秋亓的嘴,小声的说道,“你别吵!听到了吗?” “呜呜……”秋亓点了点头,眼睛里沁出点泪水,此时她发丝凌乱,吊带睡裙轻薄柔软,挨着银发男子的身体,还能感觉到他身上传递来阵阵热气,他就像刚从烤箱拿出来一样,身上温度很高。 阿诺德看秋亓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知道她肯定误会了,这女主人对自己那么好,把她吓成这样,阿诺德心底还有点小愧疚,于是捂住她嘴手,挪上去捂住她的眼睛,轻咳一声说:“你先别睁眼,等我换个衣服。” “知…知道了……” 阿诺德爬了起来,看见秋亓这身睡衣,才发现自己被误解是有道理的,他挪开视线,耳朵却不自觉的立了起来,明明当狗的时候都看了很多次了,怎么现在感觉这么害羞…… 给自己变了一套衣服换上后,阿诺德可算是放心了,有妖力的感觉真是太好了,他伸手扶起秋亓,小声地说:“可以睁开了。” 秋亓还在想这个男生为什么这么奇怪,就听到了他的话,于是慢慢的睁开眼睛,原本做好了看裸马赛克体的准备,结果发现他居然已经穿上一套衣服了,明明才几秒钟而已。不得不说,他换上以后,显得更加帅气了,而且头上那对耳朵,毛茸茸的特别真实,他这幅模样特别像一个动漫里的半妖。 秋亓看着他,试探性的问:“神仙?妖怪?cosy?” “咳……” 阿诺德尴尬的摸了摸自己头顶上的耳朵,刚刚一心想着化为人形,忽略了点细节,于是语焉不详的说:“这个与你无关,刚刚唐突了你,很抱歉。我马上就离开。” “啊…好。”秋亓愣了愣,然后马上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 “喵喵喵!喵喵!”别走,我怀疑她可以抑制血月之力。听到阿诺德的话,安昇佑马上冲出来,对着阿诺德说道。 阿诺德马上从善如流的说道,“我反悔了,我又不想走了。” “啊???”秋亓瞪圆了眼睛,还没明白这个反转怎么这么快。 “喵喵喵喵。” 听到安昇佑的话,阿诺德看着秋亓,一脸认真的说:“其实,我是你的狗。” “……”秋亓沉默了好一会,一脸费解的对他问道,“宠物情人?这是什么新套路吗?如果你要钱,我可以给你,或者你住哪个医…住哪,我送你回去。” 第8章 猫狗双全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我当神经病了…… 阿诺德看着秋亓这副你当我是傻子吗的表情,心里叹了口气,这些年妖怪一直是隐藏在人类都市里,发生了什么大事都会采取消除记忆的手段,也难怪她不相信。 “我真的是你的狗,不信你喊一下,你看你家狗还在吗?” “大白!大白!”秋亓大喊了两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以往大白听到自己的话,都会马上冲过来的。 秋亓再次看向了对面男子的耳朵,确实不像假的,但是自己养的傻狗突然变成了一米八几的大帅哥,这也太……让人羞耻吧!秋亓心里臊得慌,要知道她在家里都穿的很清凉,而且一点形象都没有。 似乎是觉得秋亓不信,阿诺德思考了几秒钟,看着她说道,“你每天七点半都会守着看电视剧,最新一集是男主角酒后乱性,你大骂了男主一整夜。你平常除了吃喝睡就是打游戏,特别喜欢玩恐怖游戏,但是又害怕,每次都叫我陪着你,甚至还用我的爪子帮你按键盘。你每次给我喝酸奶,都会自己舔完酸奶盖,说是不想浪费,你……” “大白,别说了!”秋亓马上伸手捂住阿诺德的嘴,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小声地说:“我信还不行吗……而且,我是真的不想浪费。” 阿诺德眼睛弯了起来,里面带着点儿笑意,他低下头,朝秋亓靠近,秋亓不得不身子往后仰,还好他往前了一点儿,就没有继续靠近了。 “我不叫大白。”阿诺德的声音有些模糊,说话间喷洒的热气都在秋亓的掌心,她就像被烫到了一样马上收回了手,轻轻握住了拳头,感觉掌心还有些热。 “那你,叫什么?” “妖怪的名字,不会轻易的告诉人类,因为告诉了你,就有了牵绊。” “什么嘛,不想说就……” “但是可以告诉你,我叫阿诺德。” 秋亓剩下的话被阿诺德堵回去了,她看着阿诺德带着笑意的脸庞,还有他身后正在摇摆的尾巴,不知为何,脸庞有点发烫,轻轻的念道,“阿诺德。” 这个名字说出口,两个皆是心底一震,就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两个人牵引在了一起。 阿诺德说的话是真的,妖怪不会轻易地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人类,因为当人类知道这个名字的时候,人与妖之间就有了牵绊,那是一种无形的绳子,将人与妖系在一起,如果人类遇到了什么危险,妖怪会感应得到,但人类如果知道了妖怪的名字,也可以用邪恶的法术杀死妖。 曾经就有一只强大的妖把名字告诉了亲近的人类,结果被人类找术士借用名字设法杀死了那只强大的妖怪,剥其皮拆其骨饮其血,妄图长生不老,最后死于妖力爆发,整个身体被妖血里蕴含的妖力撑爆了。 安昇佑待在一旁,看着那一男一女之间暧昧流动的气氛,眯了眯眸子,喊道,“喵~喵!” 秋亓这才反应过来小黑还在屋子里,她看到小黑那双鸳鸯眼里人性化的情绪,瞬间想通了一些事,既然大白是妖怪,那和他一样聪明的小黑,岂不是也有可能…… “小黑,你该不会,也是妖怪吧?”秋亓试探性的问道。 “喵~” “看来不是……”秋亓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终于放下心。 “他是说,是的。”阿诺德站到秋亓身边,看着那只黑猫心里颇为爽快,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怎么样,我有人形了。 秋亓看了一眼阿诺德,然后又看着小黑,有些迟疑地说:“可是他,没有人形……” “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暂时变不成人形。”阿诺德解释道。 秋亓沉默了,没想到收养了两只动物,居然两只都是妖,这个中奖率也太高了。她感觉头有些晕,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很疲惫,“你们…慢慢聊,我去睡个觉冷静一下。” 说完,她就回到房里,爬到床上,盖上薄毯,陷入黑暗之中。 既然大白小黑都是妖怪,那这个屋子恐怕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了,秋亓安心的睡过去。至于担不担心大白小黑,他俩如果对自己有恶意,自己早就死了。 客厅里,一猫一半妖相对而站。 安昇佑看着阿诺德,眼里满是不赞同,“你不应该告诉她名字。” “现在南燕市这么乱,铲屎官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我告诉她名字,是为了以防万一。” “呵。”安昇佑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阿诺德,一副洞悉了他想法的表情,“那如果南燕市恢复了平静,你真的会斩断和她的联系吗?” 当人类知道了妖怪的名字后,会有无形的联系,但是妖怪通过某种手段,是可以斩断这种联系的,人类就会忘记和那个妖怪有关的所有记忆。 阿诺德撇了撇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人类和妖怪是没有结果的。” 听着安昇佑的话,阿诺德皱了皱眉,蹲下身子看着他,此时安昇佑虽然只是猫身,但是眼中的情绪却很复杂,“你很奇怪,有没有结果也是我的事。与你何干。” 安昇佑看着阿诺德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还有垂下的耳朵,转过头去,冷声道,“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弄清楚血月之乱,我不想你把人类牵扯进来,耽误进度,也害了她。”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你管好自己就够了。”阿诺德起身走到沙发旁,躺在沙发上,看着窗户外已经恢复正常的月亮,声音很冷,“希望你说这些话,没有私心。” “没有。”安昇佑回到自己的小垫子上,窝在上面闭上了眸子,声音很平静。 一狗一猫之间的气氛似乎又回到了当初剑拔弩张的氛围,这段时间相处出的短暂温情,在今夜已被全部打破。 阿诺德冲动、做事毫无顾忌,安昇佑冷静、做事三思而行,一个情绪都写在脸上,一个情绪都深埋在心里,本就水火不容的两个妖,只是因为共同的困境才携手前进,但是当阿诺德恢复妖力后,这种平衡,就此打破。 第9章 猫狗双全 秋亓一觉睡到大天亮,醒了以后看着天花板,表情还有些呆,她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自家狗突然变成一米八几的大帅哥,自己家猫也是妖怪,这变化也太突然了。 【三千,我昨晚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那只狗真的是妖怪。而且很奇怪,在那个萨摩耶变成人形之前,我检测不出来……】 【这太不对劲了。】秋亓仔细回想了一下剧情线,总感觉那两个人很像剧情里的配角,动物处理局的探员。 【剧情线好像出现问题了,而且现在依旧定位不到男主。】 秋亓想起那个前期弱鸡后期逆袭的男主,心里总有些忐忑【你说他会不会死了啊,这么久了,居然一直定位不到。】 三千沉默了一会,说道【如果有外来力量可以躲过位面意识,现阶段杀死那只弱鸡的成功率高达95%】 【总感觉已经凉凉了……】秋亓叹了口气【到底是哪个该死的,把言情世界掰成现在这样,越来越有悬疑恐怖的感觉了,我昨晚又感觉到一股陌生的力量了,似乎在悄然改变着这个世界的剧情线。】 【所以我觉得,你先和那只狗妖,相处好吧。我感觉这个世界,你或许要扶持起新的世界之子。】 【现在,只能这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秋亓出了房间的时候,发现阿诺德和小黑已经醒了,他们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坐在桌子上,似乎在等待自己,秋亓干笑两声,说道,“嗨,起这么早啊。” “喵喵,喵喵喵。” “小黑说他有些话想跟你说。”阿诺德帮安昇佑当翻译。 秋亓坐到他们对面,看着对面一脸严肃的两只妖怪,声音有些小心翼翼,“有什么就说吧。” “喵喵喵喵喵喵!”安昇佑看着秋亓,表情很严肃,虽然因为还是猫身的原因,一点儿威慑力都没有。 阿诺德看了一眼安昇佑,过了几秒钟才翻译道,“我们想在你这里借住到下个月十五号,这段时间里,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当做报酬。” 秋亓看了眼阿诺德,又看了眼小黑,心里虽然对他俩的话有些呵呵,但是还是做出一副感激的模样,说道,“那真是太好了,有两位大仙…不是,大妖怪住在这儿,真是蓬荜生辉!” “喵喵。” “他说他饿了。” “小鱼干马上到!”秋亓立马站起来给小黑准备早餐,心里埋怨着,现在妖怪都喜欢装无害小动物蹭吃蹭喝吗,之前享受了一个月的猫主子待遇,居然还一副住我家是恩赐我的样子,谁要他们保护啊。 秋亓心里几千字的弹幕飞过,一转身又满面笑容,“小鱼干准备好了,请慢用。” 然后她看着阿诺德,有些迟疑的问,“你是要…骨头还是狗粮?” 安昇佑跳下桌子,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自己的碗旁边,耳朵却竖起来,时刻注意着秋亓那边的动静。 “我和你吃一样的食物就可以了。” 阿诺德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一口大白牙都要晃瞎秋亓了,他说话的时候,头顶上的耳朵还动了动,杀伤力直逼点,秋亓感觉心脏漏了一拍,脸有些微红,转身去冰箱拿吐司,小声地说:“那我们吃吐司。” “叮!”时间到了以后,面包机跳出两块烤好的吐司后,秋亓把吐司放到餐盘里递给阿诺德,附上一杯牛奶。 “谢谢。” 秋亓看着阿诺德吃东西的模样,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们为什么会来我家啊?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看上去很好骗。” “啊?” 看着秋亓呆住了,阿诺德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眯眯地说:“因为只有你能看见我,其他人类都看不见我。” “真的很像,萨摩耶……”秋亓看着阿诺德,喃喃自语。阿诺德一笑,眼睛眯起来,上翘的嘴角弧度和萨摩耶笑起来一模一样,单纯无害。 “因为我本来就是萨摩耶。” “我知道,只是没想到,会有长得这么像狗的相貌……”秋亓说完以后,自己都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敲了敲脑袋,小声嘟囔着,“这说的什么鬼话。” “没事,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了。”阿诺德喝掉最后一口牛奶,舔了舔唇角的奶渍,一点也不在意。 “不知道小黑真名字叫什么、长什么样子。”秋亓偷偷转头瞥了一眼在窗户晒太阳的小黑。 此时小黑侧躺在窗户上,沐浴着阳光,尾巴一摆一摆的,似乎很惬意。 “他啊……是不可能告诉你真名的。”阿诺德语气有些微妙,带着点微不可查的冷意说道,“至于长什么样,你看他这么黑就知道了,不好看。” “喔。”秋亓抿了抿唇,点头应道。 此时,窗户那儿的安昇佑,依旧闭着眼睛晒太阳,可尾巴却不知何时垂了下来,阿诺德看了眼他的尾巴,心底有些快意,让你装冷漠。 阿诺德故意用安昇佑足以听到的声音说:“冰箱里没多少东西了,我们出去买吧。” “啊,好啊。我去换身衣服。” 秋亓进了房间以后,安昇佑马上爬了起来,看着阿诺德,不赞同的说道,“你不该和那个人类那么接近,你是妖,她是人。” “那又如何?”阿诺德反问道,然后看着安晟佑,语气有些冷,“你到底是反对我和人类接近,还是反对我和她接近?” “我只是以同僚的身份警告你,人与妖是不可能有结果的,待秩序恢复以后,她会被管理处清楚记忆,这点你很清楚。而且,我对她,不感兴趣。” 阿诺德听得出来安昇佑的话是真的,于是哼了一声,说道,“我心里有数。”心里想道,秩序恢复……只怕没那么容易恢复,一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秋亓正好换好了衣服,打开门走出来,她看了眼小黑,小声说道,“我们出去了。” “喵喵喵喵。”阿诺德,你好自为之。安昇佑说完这句,就转身回到自己的猫窝上窝着。 “他说什么?”秋亓有些懵。 “他说啊。”阿诺德露出一抹坏笑,“他想要点猫片看。” “猫片……”秋亓念出来以后,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脸马上就红了,小声嘟囔着,“还有这种东西吗?” “喵!”滚!(ノ`Д)ノ 第10章 猫狗双全 烈日炎炎。 一只巴掌大的蝙蝠晃晃悠悠的飞在天空上,这副情景颇有些奇异,一般来说,蝙蝠昼伏夜出,因为本身生理构造的原因,也无法在白天出行,会失去方向感。但是这只蝙蝠虽然有些晃晃悠悠的,但是却稳定的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而且因为它飞得很高,竟也没被人类发现,不然一定会拍下来传到网上,取个标题,就叫:震惊数亿人的事!蝙蝠白天飞行竟是因为……! 安世东忍着自己躯体上的疼痛,朝着圣教的隐藏点飞去,虽然血月已经出现一个月了,但是他因为上次受的伤太重,无法使用圣教的方法抵挡血月,于是变成了原型无法恢复,直到昨夜,才借由第二次血月的机会,依照那个方法释放出了被封印的妖力,才打算在今天去圣教的隐藏处。 安世东正飞着,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是那个该死的狗!安世东反应过来后,恨的牙痒痒,上次阿诺德重若千钧的一踩,差点把他踩的归西,这一个月,他无时无刻都在想着要如何报复那只狗,只是苦于被束缚成原型,就暂且放下了这个想法,今天居然闻到了那只狗的气味,就决不能放过。 安世东虽然自知打不过全盛状态下的阿诺德,但是却对圣教很有自信,认为阿诺德现在应该变成了原型,妖力也被束缚了,打败他分分钟的事。 顺着那股熟悉的妖味飞去,却看不到阿诺德的行踪,安世东隐藏在树叶之中,偷偷的观察着。明明已经闻到了妖味,怎么会看不到……安世东心里满是疑问,管理处探员的信息都是保密的,他当然不知道阿诺德的天赋技能是隐觅自己。 虽然找不到阿诺德,但是也有意外之喜。安世东眯着眼睛看着那个超市门口,有一个人类女子正低着头玩手机,她身上有着阿诺德那令人厌恶的气味,还有那个从东燕市一路追捕自己到南燕市的黑猫的气味。 安世东心里下了决定,就算没办法抓住阿诺德,也先把这个人类抓回去审问,找出阿诺德和安昇佑的踪迹,然后告诉圣子,让他们来抓捕那该死的一猫一狗。 此时的秋亓,还不知道危险即将来临,阿诺德刚刚说要去对面的妖怪管理处看一下,让秋亓在这儿等他。 秋亓还在玩手机,就感觉到一阵恶意的目光,她疑惑地顺着目光所在处看过去,就看到一只巴掌大的蝙蝠由小变大,最后快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盆那么大,蝙蝠伸出双爪朝秋亓袭来,秋亓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蝙蝠牢牢的抓住了肩膀,蝙蝠利爪刺入皮肤,渗出血液,秋亓疼的只来得及喊出一声“阿诺德”,就因为利爪上的毒素,大脑变得昏昏沉沉,最后彻底昏迷过去。 阿诺德和秋亓买完东西后,就让秋亓在超市门口等一下,自己去妖怪管理处看一下,有没有什么新的变化,只可惜,那儿的阵法依旧关闭着,没有任何动静,也不知道其他同事都怎么样了。 阿诺德有些丧气的回超市门口的时候,却只看到购物袋倒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秋亓呢?阿诺德有些疑惑的走近,耸动鼻子,闻到了一丝轻微的血腥味,这气味很淡,他皱着眉朝着血腥味的方向找去,才在地面上发现了几滴血液,他伸出手指碾了一点儿,再把手指伸到鼻尖,认真的嗅了嗅,这才完全确定了这是秋亓的血。 短短几分钟而已,到底发生了什么,阿诺德心底有些焦躁,正当他一筹莫展的时候,却忽然瞥到那几滴血液前面,有一根黑色的绒毛,他拿起绒毛,闻了闻,就发现是安世东那只臭蝙蝠的气味。 该死……秋亓有危险!阿诺德心里懊悔,顺便骂一遍安昇佑瞎立什么g,这下可好,秋亓被抓走了。 阿诺德虽然嗅觉出众,但是安世东可是飞行类的妖怪,而且秋亓的气味就在这儿戛然而止了……虽然很不想找安昇佑低头,但是此时,只有他那个天赋技能才有可能找到秋亓。 —— 安昇佑窝在猫窝里,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以原型生活了,秋亓准备的猫窝是在草编的垫子上盖了一层软软的布料,在上面睡觉很舒服。 想起秋亓照顾自己时的细心温柔,安昇佑叹了口气,人妖终究殊途,他能够明白阿诺德对秋亓的好感,突然变成了原型,妖力也被封印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变成人形,这样的情况下遇到秋亓这样的主人,难免会有与她一直生活的想法,但是如果因为一时的依赖眷念去和她在一起,最后只会伤害她。 总有一天要离开的……安昇佑的猫眼里出现一丝失落。 正当这个时候,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安昇佑!出事了!” 阿诺德打开大门后,就大喊着安昇佑的名字。然后才看到安昇佑慢悠悠的走到门口,淡淡的说:“怎么了?” 安昇佑问完这句话后,眯着眼睛看着阿诺德空荡荡的双手,秋亓也不在他身边,心里瞬间明悟了,语气变得焦躁,“是秋亓出事了?发生了什么?” 阿诺德刚准备说,就听到安昇佑的问题,先是一愣,然后皱着眉和他解释来龙去脉。 安昇佑听完他的话以后,看着阿诺德放在地板上的那根黑色绒毛,那双鸳鸯猫眼儿里的蓝绿色逐渐交织,变成了旋涡状,他整只猫都进入了天赋技能的状态里。 那根黑色的绒毛,逐渐具象化,最后变成了安世东的蝙蝠状态。 “确实是安世东。”安昇佑抬头看向阿诺德,语气很沉重,“你带我去出事的地方,我看一下有没有机会找到他的踪迹。” “好。”阿诺德马上答应,关键时刻,他才不会浪费时间跟安昇佑斗嘴。 带着安昇佑来到超市门口后,阿诺德就躲得远远的,以免身上的妖气干扰安昇佑,但是正值中午,门口人来人往,有些人看到安晟佑这只通体漆黑的猫后,还想好奇的伸手触摸,被安昇佑呲牙吓回去了。 安昇佑守在那几滴血液旁,努力忽略掉周围的吵闹还有心底的浮躁,拖得越久,秋亓就越危险。他的眼睛里再次出现漩涡,那几滴血液仿佛漂浮了起来,上面淡淡的血色变成一缕丝线,朝着前方飘去。 第11章 猫狗双全 找到了安世东的踪迹后,阿诺德就关闭了自己的天赋技能,收起了自己的耳朵和尾巴,抱着安昇佑,朝着那条血线的方向前进。 他抱着安昇佑动用妖怪的力量全力奔跑,速度比f1赛车还快,此时他也懒得管有没有人类注意到自己了。不过大部分的人类,因为他的速度太快了,只会感觉有一阵风吹过,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随着他们的前进,已经到南燕市的边缘了,而那条血线也越来越清晰了,最后血线停在了一个废弃的毛坯楼。 安昇佑先分析出了这个毛坯楼整个的布局和秋亓的所在地后,与阿诺德商量后决定,从后方潜伏进去,阿诺德隐形后找机会救走秋亓。 此时,承重柱子这儿。 这栋写字楼还只是毛坯,开发商似乎还没建完就跑路了,导致到处都是光秃秃的水利墙,一点儿别的颜色都没有,也没用任何可以遮挡的东西。 安世东带着秋亓进来后,就直接在承重柱子这儿休息,视野极佳,可以时刻监测周围的动向,有人进来马上就能看到。 原本安世东是想直接飞回圣教那儿的,但是他刚恢复妖力,秋亓虽然不重,但是也有九十来斤,安世东爪子都要抓断了,也没力气了,所以决定在这儿休息会再回去。 秋亓的肩膀被刺穿了几个血洞,此时虽然没有流血了,但是伤口周围泛着黑色。她靠在柱子上,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问道,“我说蝙蝠大侠,我们之间无冤无仇,你为什么偏偏要抓我呢?” 安世东依旧是那副蝙蝠的模样,他倒挂在天花板上,爪子深深地抓进天花板里,听到秋亓的话,他冷哼一声,说道,“你是没有得罪我,但是那该死的一猫一狗得罪我了,你既然和他们认识,就代他们受过吧。” 秋亓马上反应过来蝙蝠精说的是谁,眼睛一转,故作气恼的说:“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个狗妖和猫妖吧!大哥,你真误会了!我和他们有仇!” “有仇?” 听到蝙蝠精有些疑惑的话,秋亓趁热打铁的说道,“对啊!有仇!一个月前,我在路上捡到了一只大白狗和一只小黑猫,我好心收养了他们,结果他们昨天突然从狗变成了人,差点没把我吓死!还把我家里席卷一空,说什么去北燕市没点钱不行。简直是一对猫狗大盗!” “北燕市?不可能啊,他们怎么可能出的去。”安世东小声嘀咕着,圣子明明说任何妖都无法离开北燕市,为什么阿诺德他们突然要去北燕市,而且还能恢复人形。 安世东看着地上那个狼狈的女子,眯着血红的眼眸问道,“你说他们昨天恢复了人形?” “对啊,昨天突然变成了人形,我都快被吓死了。他们还说什么找到了破解办法,要想办法通知其他妖怪。”秋亓张口就是胡诌,反正安世东也不知道事实,而且七分真三分假,才让人难以分辨。 安世东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既然你知道这么多,那更要跟我走一趟了,把这些话当面告诉我们圣子。” 秋亓听到他口中的圣子,把求饶的话憋了下去,装作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说道,“圣子?蝙蝠大哥,你们是什么教吗?你们圣子很厉害吗?” “哼,无知人类,我们圣子当然厉害,可遮天蔽月。”安世东刚吹捧了一句,然后反应过来自己的话说多了,马上冷冷道,“这些与你无关,到时候你把你看到的一切说出来就行了,圣子会赏赐你。” “赏赐?!”秋亓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仰头看着安世东,期待的问,“那能不能把我也变成妖怪?” “你想变成妖怪?”安世东有些古怪的问道。 “当然了,妖怪多好啊,尊贵、强大、长命。”秋亓看着安世东似乎听得很高兴,马上补道,“人类实在太弱了,不及妖怪。” “那是自然,人类只配当食物。”安世东颇有些不屑的说,然后对秋亓道,“人类转换成妖怪的法术,如果试验成功,我可以帮你向圣子申请,放心吧,我们很欢迎你这样聪明的人。” 我是聪明,你可太笨了,秋亓心底暗自嘀咕,面上却装作感激涕零。根据安世东的话,他们在实验人类转换成妖怪的法术,那逆向推测,是不是也在实验妖怪转换成人类的法术。还有那个圣子,原本的剧情线中并没有这个人,看来十有八九是同事了。 只是秋亓想不通的是,如果那个圣子是空间者,为什么要封住南燕市,把这儿转成侵略世界,又为什么要进行人与妖转换的实验。 这个世界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位面世界,没有什么珍稀道具,三千早就检测过了。 秋亓还在思考的时候,就听到了耳边有一道细微的声音,在小声地说着,“别怕,别说话,我是阿诺德,我来救你。” 听到阿诺德的声音,秋亓面上不显,手在地上轻轻的敲了一下,表示自己知道了。 阿诺德小声地说:“待会,我会抱起你,你一定要抓紧我,我们冲出去。” 秋亓又轻轻的敲了一下。 安世东此时依旧倒挂在天花板上,仿佛没有感应到阿诺德的到来。 “三……” “二……” 倒数还没有结束,秋亓和阿诺德就一齐看到安世东的视线望过来了,心底只有一个想法,玩蛋! 正当阿诺德准备突袭的时候,就听到安世东说道,“你运气很好,圣子决定亲自过来接你,他觉得你很有意思。” 秋亓心里一阵弹幕飘过,该死的,那个圣子肯定发现不对劲了,知道自己是空间者了,在位面世界,除了少数的联手任务,大多数时候,同行见同行,都是不死不罢休,特别是这个圣子想把攻略师姐转换成侵略世界,肯定会把有攻略任务的空间者清理出去。 如果换做以前,秋亓死一次离开也无所谓,但是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同名同姓的马甲,死了以后很容易损伤到马甲,那就不划算了。 “真是……想不到,圣子这么看重我。”秋亓干笑两声,一副很荣幸的模样。 “不过……”安世东看着秋亓,表情有些意味不明,一字一字慢慢说道,“圣子也说了,一定要看紧你。” 第12章 猫狗双全 “该死的同行!”秋亓心底咒骂着。这话明显是提醒安世东,自己有鬼。 阿诺德蹲在秋亓身边,见此时安世东的注意力全部都在秋亓身上,视线不离开一秒,心底一狠,豁出去了,“一!!!抓紧我!!!” 阿诺德伸手抱住秋亓,就拼了命的往安昇佑规划好的路线跑,秋亓用有些酸痛的手紧紧地抓着阿诺德的衣服,比起阿诺德,她更害怕逃跑失败,被安世东抓到送给圣子。 安世东见到突然出现的阿诺德后,才反应过来,秋亓刚刚说的话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安世东长啸一声,声波刺激着阿诺德,让他的步伐有些凌乱,慢了一秒钟,这个短暂珍贵的时间,便让安世东紧跟上来,追在阿诺德后面。 阿诺德见安世东紧随其后,就发了狠爆发了一次,甩开了安世东,他跑到约定好的地点后,就把秋亓放到了管道口,快速而清晰的说:“你钻进去,安昇佑在里面等你,他会带着你离开,我去揍死那个蝙蝠。” 秋亓赶忙拉住了阿诺德的手,皱着眉说道,“阿诺德,我们还是一起离开吧,他的帮手快来了。” “放心,我会速战速决。”阿诺德反握住秋亓的手,似乎在她身上汲取力量一般,然后过了两秒钟,才松开手,推着秋亓进去。 秋亓进去后,阿诺德马上跑回去找安世东。 这个废弃的管道似乎是为了修建下水道而造成的,但是随着这一片的废弃而放弃修建下水道了,所以管道里比较干燥,秋亓在一片漆黑中爬了两三米,才看到两簇蓝绿色的荧光,是小黑的眼睛,秋亓的心稍微安定了点。 “阿诺德去找那只蝙蝠精了,我们要不要等一下他。” “我就知道,他不会放弃。”安昇佑看着秋亓,虽然一片漆黑,但是他的猫眼能够清晰的看到秋亓的脸庞,还有她脸上担忧的表情,于是停顿了几秒,才说道,“放心吧,那只蝙蝠打不过他,我们先离开吧。” 说完,安昇佑就转身朝着管道深处走去,秋亓跟在他身后爬行着,只是安昇佑转身后,没有了他眼睛的颜色,这儿又恢复了一片黑,秋亓的手机之前也掉了,她向前爬了几分钟,就有些心慌了,小声的喊道,“昇佑……你在吗?” 她刚说完这句话,前方一米左右就出现了安昇佑的猫眼儿,他眼睛微眯,似乎不太愉快,“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阿诺德…情急之下告诉我的,我是不能喊出来吗?对不起……” 安昇佑看见秋亓有些惊慌的脸庞,声音有些冷意,“算了,只要不是我告诉你的,便无所谓。跟紧我。” 看着安昇佑又要转身,秋亓,爱上喊道,“不要转过去可以吗!” “怎么了?” “我……害怕。”秋亓向前一点点爬过去,小声解释道,“这儿太黑了,你一转过去,什么光都没有,我很害怕,总感觉,你已经离开了。” “我不会离开,我会带着你出去的。” “谢谢你……” 安昇佑迈着猫步走向秋亓,还好这个管道有一米宽,容纳一人一猫完全没问题,站在秋亓身边后,安昇佑淡淡地说道,“这样可以了吗?” “可以……谢谢……” 一人一猫安静的在管道里向前行,爬了几分钟后,忽然感觉到一阵震动,秋亓有些惊慌的问道,“这…这是怎么了。” 安昇佑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声音,听到安世东恼怒的叫声后,才放下心来,对秋亓说道,“没事,他俩打起来了,目前阿诺德占上风。” “那就好。”秋亓小声应了一句。 安昇佑刚准备说话,就感觉到猫身传来一阵痛楚,四肢仿佛被人捏碎了一样,但是紧接着,又有一股妖力从下至上的修复着全身,暖洋洋的好像在晒日光浴。 秋亓则是感觉空间瞬间变得狭小了,安昇佑似乎变大了,随着安昇佑彻底化为人形,秋亓已经从跪着前行变成侧卧,不然管道里根本无法容纳两个人一起。 一片漆黑之中,只有安昇佑的那双眼眸,依旧有着淡淡的荧光,虽然不及猫身时那么明亮,但是在一片黑之中也很显眼。 安昇佑刚感受到力量的回归,就发现自己和秋亓现在处于一个非常尴尬的位置,秋亓的眼神还有些茫然,她很尽力的想侧靠着管道壁,但是因为管道壁弧度的原因,她不断的往下滑,而安晟佑则用手臂抵着地面,距离秋亓有好几厘米的距离。 “我……变成人形了。” “我感觉到了。” 两个人陷入短暂的尴尬之中,他们俩一直都不算熟,安晟佑当猫的时候更是高冷无比,秋亓就是他的小女仆一般,在知道安晟佑是妖怪后-,那种小女仆伺候猫主子的关系瞬间变得有些奇怪和尴尬了,安晟佑又像阿诺德一样外向、自来熟,所以秋亓和安昇佑两个人之间就一直有点奇怪,此时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却被迫如此接近,进入了对方的安全距离,心底尴尬之外,又多了几分羞涩。 秋亓刚想问要怎么继续爬出去,酸痛的手臂彻底没力气抵着管道壁下沿了,手一松整个人就顺着弧度滑了下去,然后撞到了安昇佑,导致安昇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直接倒在了秋亓身上。 察觉到唇瓣上柔软的触感后,秋亓才发现,自己好像被亲了,她眨了眨眼睛,表情还有些呆滞。 安昇佑则更尴尬了,他不像秋亓,什么都看不清,他看的太清楚了,连秋亓脸上的红晕都一清二楚,他紧张的猛然抬起头,却撞到了上面的水泥壁,痛得又低下去,结果再次严严实实的亲了秋亓一下,装傻都没办法装的。 安昇佑抬起头,声音如同蚊呐,“我还是变成原型吧。” “啊……好。” 安昇佑变成猫以后,扑通一下,落在了秋亓的胸口处,踩着软软的水蜜桃,安昇佑故作自然的跳了下去,声音却有些嘶哑,“跟着我。” 然后就变出一簇火光飘荡在前方,指引着方向。 秋亓跟着安昇佑走了一段路,才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想到阿诺德曾经说过他很黑很丑,秋亓心中暗想,难怪刚刚什么都看不清,看来真的很黑。 第13章 猫狗双全 秋亓跟着安昇佑七绕八绕,爬了很久才从管道里爬出来,看到阳光的那一秒,她几乎要喜极而泣了。她回过神后,小心翼翼的问安昇佑,“阿诺德他……” “我们先回家,他在家等我们。” “嗯……好。” 秋亓亦步亦趋的跟在安昇佑身后,一人一猫安静的走了一段路后,安昇佑突然转过身,圆溜溜的猫眼看着秋亓,淡淡的说道,“这样太慢了,待会,我变成原身,你坐在我背上,我带你回去。” “好……”秋亓点头应道,心想着,这难道不是他原身么。 安昇佑说完话后,原本只有两分米长的身体,开始像吹气球一样变大,最后整只猫变成了一只小马驹那么大才停止,他略微低下身,对秋亓说道,“上来。” 秋亓这才把微张的嘴合上,爬上安昇佑的背上,两只手不知道放在哪,尴尬的悬空着,安昇佑似乎是感觉到了,说道,“你的手,就抓着我脖子上的项圈。” 说完,安昇佑的脖子上就凭空变出了一个银色的项圈,十分像秋亓之前给他买的那个,只是那个被他拼死抵抗,最后在家的角落积灰了。 秋亓抓紧了项圈,心里倒是颇为新奇,骑过马骑过驴,这还是第一次骑着一只猫咪。 然后安昇佑向前一跃,就仿佛踩着无形的阶梯一般,一步步迈向天空,然后在云层之中踩着云朵向前跑,秋亓在他的背上向下望去,只见房屋都缩小的像豆腐块,风哗啦啦的吹过脸庞,发丝随着风吹动,偶尔穿过一个云朵,在云朵中留下一个空洞,只是安昇佑的速度太快了,让这一切都转眼即过,秋亓忍不住感慨道,“好像多在这里待一会,我居然在天上…好神奇……” 秋亓的声音中有着压抑不住的惊奇与开心,安昇佑听到她的话,虽没有说话,步子却慢了下来,慢悠悠的仿佛在散步,他踩在云朵上,留下一个个切实的梅花印。 等到秋亓和安昇佑回到家的时候,阿诺德已经在家里等很久了,秋亓一进门,就看到阿诺德坐在餐桌上的身影,他的手里转动着一只发着寒光的爪子,形状很像那只蝙蝠精的爪子。 秋亓刚想和阿诺德分享安昇佑可以变成人形的好消息,就看到安昇佑对着阿诺德“喵喵喵”,一副不能说话的样子,秋亓见此,也闭上了嘴,她隐约的感觉到,阿诺德和安昇佑的关系,或许不如她想象中的好。 阿诺德似乎也没怀疑,听完安昇佑的话,他才起身走向秋亓,摸着她的头,有些悔意的说:“我不该贪战的,忘记你身上有伤,他又变不成原型,结果让你们辗转了这么久才到家。” 秋亓看了一眼安昇佑,发现他窝进了猫窝,抬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冷冽冽的猫眼里,意思很明显。秋亓这才看向阿诺德,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已经不疼了。” 阿诺德抚摸了一下秋亓的发丝,微微一笑,把手上的那枚尖爪给秋亓看,一副邀功的语气说道,“不过我帮你报仇了,那个蝙蝠精,已经死了,我把他的一枚爪子,拔了下来送给你。” “这……太贵重了,我受不起。”秋亓干笑着推给阿诺德,见他脸色不好,马上补充道,“这是你的战利品,还是你收好吧,你的心意我领会到了。” “那好吧。”阿诺德收回了爪子,看着秋亓肩膀处的血色,问道,“你肩膀还疼吗?他的尖爪上可能有毒。” “有毒?难怪我一直那么酸痛!”秋亓马上瞪大了眼睛,“我不会死吧。” “放心吧,不致死,不过我帮你看一下,比较保险。” “那你快看!” 秋亓马上拉着阿诺德到沙发上,伸手就准备脱去衣服,阿诺德一愣,扭过头去,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要不然,还是去房里换衣服吧……” 这下轮到秋亓呆住了,她挠挠头,有些不解的说:“没事,你转过来吧。” 然后她便脱去了外面的衬衫,阿诺德这才发现原来她里面穿着一件吊带,一时之间有些欣慰,却又有点儿失落,阿诺德偷偷扫了一眼安昇佑,发现他正趴着睡觉,这才放心了。 安昇佑趴着睡觉,心底却暗暗想到,情场小白条,在这装什么纯情萨摩耶,还去房里换衣服,南燕市北燕市,谁不知道阿诺德的大名。 阿诺德看着秋亓肩膀的伤,才发现那只蝙蝠精真够狠的,直接用尖爪穿入秋亓的肩膀,虽然没有刺个对穿,但是伤口也不浅了,此时她白皙的肌肤上明晃晃的两个血洞,看上去十分可怖。 “你别怕,我用妖力帮你治愈一下。”阿诺德伸手轻轻覆上秋亓的伤口处,驱动着妖力,秋亓先是感觉到一阵微凉,然后便是有些痒痒,等阿诺德收回手的时候,秋亓才发现那个血洞已经变成一块有些粉嫩的新生肌肤了。 这也太厉害了,秋亓马上抓住阿诺德的手,满脸都是渴求,“还能治其他地方吗?比如我的脸,我觉得我皮肤还可以更好点儿。” 阿诺德听到这句话,有些哭笑不得的敲了敲秋亓的头,说道,“不行,别想了。” “好吧……”秋亓这才叹口气,松开了手。 阿诺德治疗完后,秋亓才想起来,问他,“那个蝙蝠精不是说有个什么圣子要去吗?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阿诺德皱着眉,一副不解的模样说道,“那个圣子,很奇怪,病恹恹的,我感觉我一拳就能打死他,他身边有一个鸟妖保护他,真想不通他是怎么驱使那些妖怪的……当时我都要抓到他了,结果那个蝙蝠精誓死保护他,这才被那个圣子逃了,不过我从他身上抢来了一个东西,只是还有些弄不懂是干嘛用的。” 说完,阿诺德摊开手,掌心处是一个不规则形状的紫色水晶,水晶上泛着光芒,秋亓伸手触碰那个水晶,眼前却出现了,道具说明。 第14章 猫狗双全 秋亓的声音中有着压抑不住的惊奇与开心,安昇佑听到她的话,虽没有说话,步子却慢了下来,慢悠悠的仿佛在散步,他踩在云朵上,留下一个个切实的梅花印。 等到秋亓和安昇佑回到家的时候,阿诺德已经在家里等很久了,秋亓一进门,就看到阿诺德坐在餐桌上的身影,他的手里转动着一只发着寒光的爪子,形状很像那只蝙蝠精的爪子。 秋亓刚想和阿诺德分享安昇佑可以变成人形的好消息,就看到安昇佑对着阿诺德“喵喵喵”,一副不能说话的样子,秋亓见此,也闭上了嘴,她隐约的感觉到,阿诺德和安昇佑的关系,或许不如她想象中的好。 阿诺德似乎也没怀疑,听完安昇佑的话,他才起身走向秋亓,摸着她的头,有些悔意的说:“我不该贪战的,忘记你身上有伤,他又变不成原型,结果让你们辗转了这么久才到家。” 秋亓看了一眼安昇佑,发现他窝进了猫窝,抬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冷冽冽的猫眼里,意思很明显。秋亓这才看向阿诺德,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已经不疼了。” 阿诺德抚摸了一下秋亓的发丝,微微一笑,把手上的那枚尖爪给秋亓看,一副邀功的语气说道,“不过我帮你报仇了,那个蝙蝠精,已经死了,我把他的一枚爪子,拔了下来送给你。” “这……太贵重了,我受不起。”秋亓干笑着推给阿诺德,见他脸色不好,马上补充道,“这是你的战利品,还是你收好吧,你的心意我领会到了。” “那好吧。”阿诺德收回了爪子,看着秋亓肩膀处的血色,问道,“你肩膀还疼吗?他的尖爪上可能有毒。” “有毒?难怪我一直那么酸痛!”秋亓马上瞪大了眼睛,“我不会死吧。” “放心吧,不致死,不过我帮你看一下,比较保险。” “那你快看!” 秋亓马上拉着阿诺德到沙发上,伸手就准备脱去衣服,阿诺德一愣,扭过头去,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要不然,还是去房里换衣服吧……” 这下轮到秋亓呆住了,她挠挠头,有些不解的说:“没事,你转过来吧。” 然后她便脱去了外面的衬衫,阿诺德这才发现原来她里面穿着一件吊带,一时之间有些欣慰,却又有点儿失落,阿诺德偷偷扫了一眼安昇佑,发现他正趴着睡觉,这才放心了。 安昇佑趴着睡觉,心底却暗暗想到,情场小白条,在这装什么纯情萨摩耶,还去房里换衣服,南燕市北燕市,谁不知道阿诺德的大名。 阿诺德看着秋亓肩膀的伤,才发现那只蝙蝠精真够狠的,直接用尖爪穿入秋亓的肩膀,虽然没有刺个对穿,但是伤口也不浅了,此时她白皙的肌肤上明晃晃的两个血洞,看上去十分可怖。 “你别怕,我用妖力帮你治愈一下。”阿诺德伸手轻轻覆上秋亓的伤口处,驱动着妖力,秋亓先是感觉到一阵微凉,然后便是有些痒痒,等阿诺德收回手的时候,秋亓才发现那个血洞已经变成一块有些粉嫩的新生肌肤了。 这也太厉害了,秋亓马上抓住阿诺德的手,满脸都是渴求,“还能治其他地方吗?比如我的脸,我觉得我皮肤还可以更好点儿。” 阿诺德听到这句话,有些哭笑不得的敲了敲秋亓的头,说道,“不行,别想了。” “好吧……”秋亓这才叹口气,松开了手。 阿诺德治疗完后,秋亓才想起来,问他,“那个蝙蝠精不是说有个什么圣子要去吗?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阿诺德皱着眉,一副不解的模样说道,“那个圣子,很奇怪,病恹恹的,我感觉我一拳就能打死他,他身边有一个鸟妖保护他,真想不通他是怎么驱使那些妖怪的……当时我都要抓到他了,结果那个蝙蝠精誓死保护他,这才被那个圣子逃了,不过我从他身上抢来了一个东西,只是还有些弄不懂是干嘛用的。” 说完,阿诺德摊开手,掌心处是一个不规则形状的紫色水晶,水晶上泛着光芒,秋亓伸手触碰那个水晶,眼前却出现了,道具说明。 那枚水晶虽然形状不规则,很多尖锐的角,但是周身泛着流光,一看就不是俗物,秋亓伸手触碰那个水晶,眼前却出现了,道具说明。 【魔力水晶:拥有魔力的水晶,储存着可】 难怪阿诺德说那个圣子病恹恹的,却拥有那些妖怪帮助他,还能遮天蔽月,制造血月。估计也是因为这个道具被阿诺德抢了过来,所以安昇佑今天才会恢复妖力。这个道具只有空间者才能使用,原住民是用不了的,所以秋亓又把水晶还给了阿诺德,说道,“这个东西有点奇怪,你收好吧。” 阿诺德点点头,说道,“接下来我打算追查那个圣子的下落,好早日找出真相,不然我怕下个月圆之夜到来的时候,会发生更大的变化。所以这段时间,就让小黑保护你,虽然他暂时无法变成妖怪,但是对危险是很敏锐的。” 秋亓点了点头。 阿诺德上次说出了安昇佑的名字,是一时情急,现在却又把他称作小黑,秋亓除了感觉到他们之间的关系,真的淡薄以外,更是察觉到,阿诺德似乎并不想自己和安昇佑牵扯上关系,只是他还并不知道,安昇佑已经恢复妖力了,不然肯定不会让安昇佑照顾自己。 阿诺德后来和安昇佑也交代了一些事,随后便离开了这儿,过去一个月,秋亓已经习惯了两只宠物陪伴自己的生活,只是突然之间,两个宠物都变成了妖怪,大白也离开了,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秋亓晚上回到房间,心里头有些空落落的,现在世界之子不知所踪,估计凶多吉少了,这个世界又被那个该死的圣子搅得一团乱,眼前一片迷雾,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才好。 第15章 猫狗双全 秋亓其实并不是想让安昇佑负什么责,只是一个亲吻罢了,但是她想要试探一下安昇佑对于人与妖相恋的态度,只是结果如自己所料,他很抵触,不,与其说抵触,不如说他是惧怕,他言语之间都是对岁月的害怕,他怕自己所爱之人去世后,自己要孤身面对剩下的生命,所以他干脆拒绝这种可能性。 世界之子估计凶多吉少,秋亓也要找机会扶持下一个世界之子了,既然安昇佑对人与妖相恋的态度是这样,秋亓便放弃了对他的攻略,打算转向阿诺德。 至于为什么想试一下安昇佑的可能性,单纯是因为秋亓是猫控罢了。 接下来的日子,一人一猫和平共处,安昇佑从那天后,就没有变成人形,秋亓只当他是对自己容颜自卑,也不敢问关于他人形的模样,就这样尴尬而不失平静的过日子。 阿诺德有了三千提供的情报,就一直在忙着寻找那个圣子的下落,秋亓在他的一路追查下才知道,原来那个空间者能够使唤妖怪,全因他给妖怪们画了个大饼。 在这个世界,妖怪们分三种派别,分别是隐士派、激进派、和平派。 数百年前,有一任妖王与人类大能签下和平协议,定下人妖和平共处守则,人在明,妖在暗,人类不再想法设法除妖,妖也许诺不再以人类为食,几百年的和平共处下来,妖怪便在人类的历史中渐渐变成神话中的角色,许多人类并不知道世上有妖。 只是有些妖怪,自认为妖高人一等,不屑于臣服在人类之下,更是一心想要恢复妖怪的威名,在世间为非作歹,因为有此类妖怪的存在,所以也相应的诞生了妖怪管理处。 有妖杀人,便会受到妖怪管理处的追捕,关入妖族的寒冰地狱,根据罪恶大小判定世间。 另外一部分妖族,则并不理会世间的这些事,常年隐觅山林间苦修,只求有一日得道成仙,只是目前,尚未有妖成功羽化登仙。 秋亓了解了这些历史后,只摇头嗤笑,这个世界的灵气虽不算稀薄,但是却十分奇异,所以鲜少有可以破碎虚空得道成仙的人,或者妖。所以哪怕苦修一万年,也只能困在这个世界,除非有机会突破位面意识,逃离这个世界,穿梭到其他高阶位面,只是这种可能性,相当于空间者脱离空间变成平凡人,约等于零。 之所以用约等于,是为了看上去不那么残忍。 另外这个世界激进派的妖族,太天真了,当初妖王为何与人类签订下和平协议,就此让出白昼,让妖潜伏于暗处,自然是因为人类拥有了可以灭杀妖的方法,为求妖族的长久太平,妖王才签订下此协议,更是让亲卫誓死守护此协议的长久,所以后来才会有妖怪管理处,里面不少妖怪都是当初那位妖王的亲卫后代。 只是有些愚蠢的妖,从不肯思考原因,当然,也许是不愿承认妖的命运被人类把控,所以想方设法的想要推翻这个协议。 比起这个世界目前的剧情线来说,秋亓倒是更好奇,那位签订了和平协议,被某些妖族辱骂数百年,传说中的妖王,究竟是怎样的妖。 三千找到的资料里,对他的正面描写只有寥寥几句。大抵是形容他如何厉害,是妖界有史以来最强的妖王。负面描写却是不少,说他在八百岁之前,顽劣成性,四处挑事,今天把东海的妖揍一遍,明日就去揍西海的妖,就连当妖王,也是觉得好玩,就去比赛了,结果力战群妖,接下妖王宝座,却转脸一句,“没甚意思。”便跑到人间去玩。 只是在他八百岁的那年,却改了性子,忽然变得沉稳,回到妖族当起大王,妖怪们还没高兴多久,他转脸就和人间女帝签了和平协议,更是把反对的妖怪,有一个算一个全揍死了。 当一个妖突然性情大变,除了突然顿悟以外,就是发生了改变他命运的大事,秋亓一猜便与那个女帝有关,她倒是很好奇,一个妖界妖王,是如何与人界女帝牵扯的。 只是他们这些故事,却没有任何只言片语留下来。 秋亓也是万万想不到,自己此时的好奇,居然会在日后得到满足。 未来的事暂且不表,让我们先回到现在。 转眼到了第三个月圆之夜,虽然安昇佑已经恢复了妖力,但是他一直没告诉阿诺德,所以月圆之夜到的时候,阿诺德便赶了回来。 “上次,我似乎是因为和秋亓挨得比较近,才恢复了妖力,虽然暂且还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你今夜就待在她身边吧,试试。”阿诺德看着安晟佑说道。 安晟佑点了点头,跳到秋亓的身边坐下,一起窝在沙发里。秋亓看他这副淡淡然的模样,还真佩服,装的跟真的一样。 那枚重生水晶虽然被阿诺德抢走了,但是秋亓猜也知道这种道具,那个侵略者应该还有第二个,这道具虽然珍稀,但是对于他那种走到绝路的侵略者来说,豪掷千金多买几枚不算什么大事,毕竟什么时候都要以防万一。果不其然,夜晚的时候,月亮再次变成血色。 秋亓想到那个空间者,就觉得心疼,可太惨了,想必他这次依旧是上次的架构,没有变动,因为如果前后不一,多次改动架构,容易被反噬。所以这次的锁定属性恐怕还是呆在空间者身边可以避免魔咒,他估计是边吐血边重新架构的,心里恨得牙痒痒。 而且上次阿诺德直接杀了那只见过秋亓容貌的蝙蝠精,那个空间者恐怕一边躲着追查一边费尽心思查秋亓下落,累的半死。 月亮再次被血色覆盖的时候,秋亓就感觉到身边的沙发底座陷落下去,安昇佑正在化为人形,变重了。 这次阿诺德冲过来帮秋亓遮住眼睛了,他对上次全果的情况还心有余悸,只是安昇佑化形的时候,很机智的给自己变了套衣服。 第16章 猫狗双全 秋亓还在胡思乱想,安昇佑究竟长什么样,到底有多黑,是不是和黑夜一样黑,真的很丑吗,就听到安昇佑淡淡的说:“好了。” 阿诺德这才放下了手,秋亓慢慢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呼吸一窒,眼里满是惊艳。 安昇佑的五官很立体,有些混血儿的感觉,可是眼睛却生的多情,眼尾微微上翘,自带秋波,他虽然戴着一个无边的眼镜,却依旧遮掩不住桃花眼的情意,他皮肤并不像阿诺德说的那样黑,反而很白皙,但是头发却是乌黑的,映衬着肤色更白了,他的唇色是淡粉色,就像樱花花瓣的颜色。 明明安昇佑的气质冷冽,可是因为天生多情的桃花眼,冲淡了那种冰冷感和距离感,反而让他多了一分想让人采撷的高岭之花感。 “明明很好看啊……”秋亓喃喃自语,然后猛地看向阿诺德,说道,“你骗我!你跟我说他很丑很黑!明明很好看……” 阿诺德“切”了一声,颇有些酸意的说:“你没见过帅哥啊,至于吗?” “既然恢复妖力了,也到了离开的时候。”安昇佑站起身,看着阿诺德说道,他从头到尾都没给秋亓几个眼神,仿佛毫不在意。 秋亓忽略掉那种不适感,挤出一个微笑,站起来对他俩说:“拯救世界就靠你们了,加油。” “你也太无情了,好歹秋亓也给你当过一段时间的铲屎官,多呆一会会死啊。” 听到阿诺德的话,安昇佑眯了眯眼睛,语气有些冷意,“如果你舍不得,你就呆在这,我还想快点解决回去。” 阿诺德看着他这副冷傲的样子就烦,但是目前那个病恹恹的圣子还没抓到,血月还在继续,也不好继续留在这儿,还有很多的事要做。 阿诺德走到秋亓身边,毫不避讳安昇佑,紧紧地抱住了秋亓,把头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说:“好久没闻到你身上的香味了。” 什么鬼啊!秋亓的脸瞬间爆红,她看着旁边的安昇佑,他依旧神色淡淡的,仿佛毫不在意。 秋亓推了推阿诺德,却发现怎么也推不动,于是小声说道:“你松开我。” “我不!今天过后,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见到你……你要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阿诺德死不放手,秋亓尴尬的像个木头桩子一样被他抱着。眼看几十秒了,阿诺德还不松开,秋亓整张脸都红起来了。 安昇佑看着阿诺德死不放手的这副样子,心底就有些烦躁,他眼神有些冷,淡淡的说道,“你现在浪费的每一秒,都是你失去的未来。” 听到这句话,阿诺德马上松开了秋亓,只是头顶上的耳朵耷拉下来了,他叹了口气,对秋亓说道,“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你好好保护自己。” “嗯……我知道。”秋亓点了点头。 阿诺德和安昇佑去到窗台边,准备离开。 “拜拜。”秋亓伸出手,对他们挥了挥。 安昇佑走到了窗台,天空上那轮圆月已经褪去了血色,回到了那副皎洁的模样,他转头看了眼秋亓的模样,只见她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可是眼底已经有些泪光了。 明明在心底说着与我无关,可安昇佑却怎么也迈不出那一步,他心底犹豫了一秒钟,便忽然转身回来了,阿诺德刚一只脚刚踩上栏杆,看到他突然转身,还有些不明所以。 安昇佑快步走到秋亓面前,看着还有些疑惑的她,伸出食指点在她的额头上,张嘴说了几个字,却没有丝毫的声音,只有秋亓能够听到,他似乎不想让阿诺德知道。 安昇佑说的是,“我的名字,安昇佑。” 明明之前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但是当安昇佑自己念出来的时候,秋亓才感觉到自己与他的命运被连在了一起,两个人之间有了一种无形的、奇妙的联系。 秋亓微张嘴,刚想念出来,就被安昇佑用手指抵住了嘴唇,他眼睛有些微弯,带着点儿笑意,可语气却很冰冷,“下次见面,就是斩断…阿诺德与你的联系,让你恢复到正常生活。” 他并不等秋亓的回忆,转身便走到窗台,纵身一跃,便化为一只黑猫,奔跑在月光之下。阿诺德紧随其后,还能隐约听到阿诺德不悦的声音,“我和她的联系关你什么事。” 他们离开后,秋亓才回过神来,用手摸了摸额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有些无奈的说:“那你干嘛又告诉我名字。” 一猫一狗,都好磨人。 这个时候,安静很久的三千,突然说话了【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两个都要。】 秋亓闻言翻了个白眼,说道【你在想什么呢,别挑战河蟹大神的底线。】 【反正,都是宠物。】 秋亓摸了摸下巴,略有些思索的说【倒也是不无道理,不过……你还是闭嘴吧,我怕我明天,就消失了。】 三千闻言,马上闭嘴消失了。 养了这么久的宠物,就这样离开自己了,秋亓突然有一种失落感。 与此同时,某一处的地牢里。 一个瘦弱的男性被束缚在刑架上,只见他浑身上下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可是皮肤之上却有一层淡淡的红色光芒在流动,按理说这么重的伤,一般的妖怪都受不住,可他虽然伤的很重,可低垂着头,还有微弱的呼吸。 在他不远处,有一个面色苍白的男子正轻咳着,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看上去竟比受刑的生命力还要微弱,他长得俊美,可眉梢眼角间却又一股令人不舒服的戾气,在他旁边有一个妙龄少女。 “圣子,经过我们多番测试,已经找到了人类与妖怪互相转换的方法,只待他恢复一点妖力,便可以进行转换。” “好的,辛苦你了,待大业成后,你便是最大的功臣。” “为光复妖族,青湪愿付出一切。” 那位被称作圣子的男人一副赞扬的模样,心底却十分烦躁,看着奄奄一息的世界之子,心中暗道,这次绝不能再出意外了。 原本他是侵略世界中的翘楚,只因空间里中遇到那位女魔头的对手,为了讨好对方贬低了几句女魔头,结果就在任务世界里被对方空降,把世界搅得一塌糊涂,对方还说什么,除了自己,谁都不能嘲笑那个被主神捏碎的女魔头。 结果那个世界一团乱,任务也全部失败,还被反噬了,绝境之下才用全部身家买了道具,潜入到低级攻略世界,想要扭转乾坤,只是没想到,居然马失前蹄,又遇到了空间者,还被对方攻略的妖怪追杀。 第17章 猫狗双全 直到现在,杨赞都为自己当初的嘴贱而懊悔。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初一句“那个秋亓活该被主神抹杀”,竟然会引来那个名为煜的男人报复。 毕竟资深一点的空间者都知道他们曾经是不死不休的敌人,所以杨赞在空间里偶然碰到煜的时候,才会在夸赞他之余踩了一脚女魔头秋亓,却没想到,煜当时没有发怒,而是在自己的任务位面里,突然出现,把任务搅得一团乱,那个任务是杨赞职业进阶的重要环节,被煜一搅乱,不仅任务失败,还损失惨重,更是被任务位面的原住民差点打死。 对于空间者来说,没有比这更残忍的了,如果直截了当的杀了,死便死了,可让侵略者废了进阶之路,比杀人更狠,从此失去往上爬的机会,任人拿捏。 煜这种做法,令人不寒而栗,他隐而不发,就是为了一击致命,他很清楚,就算杨赞找机会翻身,回到空间后,也弱小的如同一只蚂蚁,一捏就死了。 杨赞到现在,还能想起,煜唇角带笑的看着自己,带着一种恶意,说道,“你,不配说秋亓的名字。” 然后,杨赞的任务与计划,全部崩盘了,付出了许多才换来一次重来的机会。 从回忆中抽离,杨赞看着眼前的世界之子,暗暗咬牙,心底发誓,无论如何,这次一定要杀了那个任务者,把这个世界改造成自己重生的摇篮。 一个世界,最后只会留下一个空间者。 至于能不能杀死这个世界的攻略者,杨赞从没担心过,像这种无害的攻略世界,攻略者们大部分都实力薄弱。 “青湪。” “在。” “这个会指引你找到那个破坏我们大业的女人,找到她以后,将她带来。” 杨赞的掌心出现一根白色的绒毛,他苍白到有些病态的脸上,出现一抹不正常的红晕,语气中带着克制的兴奋,这个绒毛,是上次阿诺德与他手下的妖怪大战时,飘落的,他一直苦于无处寻找那个攻略者,但是有了这个,便可以以此为联系寻找她,为此,他还动用了一个寻找踪迹的珍贵的一次性道具。 为了这次重生,他倾家荡产,必须要成功,得不到凤凰的血脉之力,就算活着回到空间,也生不如死。 “是。”青湪伸手拿过那根白色的绒毛,刚一触碰,就能够感受到一阵莫名的牵引,指向一个方向。她告别了杨赞后,便化为一只青色的小鸟,朝着秋亓的方向飞去。 杨赞则留在这儿,准备人妖血脉互换之事。 阿诺德和安昇佑离开秋亓家后,便一路赶往杨赞的隐觅点,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阿诺德已经发现了,南燕市除了和那个病秧子一伙的妖怪,其他妖怪都化成原型躲入山林间了,而妖怪管理处的阵法失效,则是因为妖怪管理处在市中心,来不及离开,于是他们当机立断的关闭阵法,把自己关在里面,试图找出原因再出来。 阿诺德以为是自己机智过人才能抽丝剥茧发现这些事,其实是三千帮他整理好了,然后一点一点指引他去发现。 另外一边的杨赞还不知道阿诺德与安昇佑在三千的帮助下发现了他,还在准备着转换大法。 秋亓还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就听到窗户那儿传来了一声鸟鸣,然后一只青色的小鸟直接炸开了阳台的窗户,像炮仗一样冲了进来。 小鸟飞进来后,看着沙发上一脸呆滞的秋亓,口吐人言,“圣子想要见你,跟我走一趟。” 秋亓一听,喜了。自己没去找他,他还来找自己了,这种做法,颇为眼熟啊,不就是死前剥削吗。以前侵略空间特别流行这一套,有的时候数个侵略者可能会随机到一个侵略世界,赢家只会有一个,所以胜家会假装有商量余地,把其他侵略者约过去,然后让他们交出积分,称可以让他们以最差的成绩过完任务,但是等薅完羊毛后,没有人能活下来。 这个脏套路流传在空间后,也被许多人不屑。 秋亓大概能猜到,那个圣子估计是以为自己是没见过世面的攻略者,软弱可欺,想要薅一把羊毛。 “那麻烦你带一下路了。”秋亓一点不慌。 青湪看着她这副淡定的模样,倒是有些惊讶了,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身体突然膨胀,开始变大,秋亓一看她这幅样子就想起了那个该死的蝙蝠精,马上高喊道,“你别抓着我,你背着我去不就行了吗,不然没抓稳我掉下去怎么办?” 听到秋亓的话,青湪奇怪的瞥了她一样,心想着她怎么知道自己要抓着她飞过去。但是考虑到秋亓的话也有道理,青湪本来停止的身体继续开始膨胀,最后变得将近两米长,她让秋亓骑到自己背上,然后扇扇翅膀,带动一阵旋风,咻的飞上天空,朝着杨赞的位置飞去。 在青湪返程的时候,阿诺德和安昇佑已然到了杨赞的老窝了。 他们并没有贸然闯进去,而是先让阿诺德激活天赋技能,配着安昇佑的天赋技能,观察着这儿的结构,这里的妖怪并不算很多,但是也足足有上十个,在这种情况下想找到那个圣子,颇有些难度。 原本以安晟佑的天赋技能,可以看清他们到底在哪个位置,但是他望过去的时候,总感觉一片朦胧,只能大概的看到代表妖怪的光点在哪儿,想必是那个圣子做了障眼法。 这个时候,他们却发现外围的妖怪开始减少了,有一部分向里面一个点聚集,剩下的妖怪则改变了站位,隐隐组成一个保护者那个点的阵势。 这下帮了安晟佑,四五个光点聚集在一块儿,堪比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太容易锁定了。 “我总感觉,那个所谓的圣子,要做什么事了……”安晟佑喃喃道。 “什么事?” 安晟佑摇了摇头,语气有些不确定,“我也不知道,或许,和人与妖的互相转换有关?但是我有一种直觉,如果让他成功了,只怕这个世界真的要变天了。” 第18章 猫狗双全 听到安昇佑的话,阿诺德沉默了几秒钟,才缓缓说道,“那就别让他成功。” 闻言,安昇佑望过去,只见那个平日嘻嘻哈哈的阿诺德,此时表情竟有些冷峻,与往日大不相同,安昇佑心底感慨,看来这些事,让他改变了许多。 这时,阿诺德又补上了一句,“如果阻挡不了,你殿后,我先去带秋亓走。” “……”安昇佑继续看着那群光点,他还在思考该怎么进去阻挡那个圣子,却看到远方有一个光点正在极速飞来,他还有些疑惑的时候,那个光点已经到达目的地,落下了,是一只巨大的青色鸟儿,鸟儿的背上,还趴着一个人类。 “是秋亓!那个该死的病秧子!”阿诺德咬牙切齿的说道。 安昇佑看着秋亓从那个青鸟身上下来,然后被推进了门里,尽管心里心乱如麻,安昇佑还是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拉住了暴怒的阿诺德,小声说道,“你先别冲动,制定好计划再进去。” “什么别冲动,再不冲动,秋亓出事怎么办,你怎么这么冷血?”阿诺德反手打开安昇佑的手,看着他平静的脸庞,心底更是来气,“再怎么说,她也照顾了你这么久,你就这么冷血吗?” 说完,阿诺德就瞬间从安昇佑眼前消失了,只有草地上的浅浅印记,证明他刚刚待过这儿,安昇佑知道,他应该是用天赋技能冲过去了。 只是……安昇佑叹了口气,难道那个圣子会不知道阿诺德的天赋技能吗,会不做防备吗。 “也许,是该冲动一回。”安昇佑摇摇头苦笑,便向着山下跃去,身体瞬间化作一只黑猫,转瞬间消失在草丛中。 —— 秋亓被青湪推进去的时候,看着里面的装潢,心底还在感慨,这个死扑街,都命悬一线了,还把心思把隐觅点搞得这么豪华,从外面看不过是一个破破烂烂的废弃工厂,结果到了地下后,居然修建的像皇宫一样。 青湪把秋亓带到圣子房间的时候,秋亓看着外面一圈妖怪,心底感慨,这个侵略者真能够忽悠的,居然以人类之躯忽悠了这么多妖怪跟着他搞事情,青湪打开门后就把秋亓推了进去,然后把门关上。 秋亓进了门后,就看到一个长相普通面色苍白黑眼圈很重的男人,正坐在一个红色丝绒椅子上看着自己,他脸上还带着矜贵的微笑。在左边,有一个吊在刑架上奄奄一息的男人,一看就是这个世界的男主,看着都很衰。 “想必,你就是这个世界的攻略者吧。”杨赞努力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不过如果他知道对面的女人就是害他落的如斯地步的魔女,只怕马上就脱离世界报告主神去了,才不敢在这儿装高贵。 “行了,别说废话了,你把我的世界搅得一团糟,怎么补偿?” 看着秋亓一副不耐烦的模样,杨赞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这个d级世界的攻略者,这么狂,他语气转冷,“我留你一命,已经是仁慈了,” “切。”秋亓让三千覆盖了这儿,阻绝和主神空间的联系,才慢慢踱步走向那个男人,上下打量着他,说道,“我站在你面前,你有力气站起来打我吗?” 杨赞听到这句话,脸都被气绿了,他在心底对秋亓下了死刑宣判。 秋亓也不打算等他的回答,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只拖了张椅子,坐到杨赞对面,翘着二郎腿,问道,“现在呢,我问,你答,拒不回答可是有惩罚的哦。” 杨赞嗤笑一声,刚准备说你能怎么样,就看到对面的女子,顺手拿起旁边的鞭子,挥到杨赞身上,唰出一道血痕,疼的杨赞差点儿跳起来,如果他还有力气的话。 “你真的惹到我了。”杨赞看着身上那皮开肉绽的地方,恨恨的盯着秋亓,准备拿出空间格子里的道具,却发现,怎么也呼唤不出来主神空间。 看着杨赞像白痴一样张嘴碎碎念,秋亓漫不经心的说:“别喊了,你联系不到主神空间。” 杨赞猛的看向秋亓,额上有一道冷汗流下,他咽了口口水,这才发现自己好像碰到硬茬了,这太奇怪了,对面的空间者居然能切断自己和主神空间的联系,从没听过还有这种道具。 见杨赞回过神了,秋亓这才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重复道,“现在,我问,你答。明白了么。” 杨赞颤抖着点了点头,“明白了。”不知为何,明明对面是个攻略世界的空间者,可是他却能够感觉到一股煞气,那个女人仿佛从尸山血海中爬出一般。 “距离秋亓死去,多久了?” “五…五年了……” 这么久了么,秋亓心里嘀咕着,她看向杨赞,发现他额上的冷汗更多了,似乎很害怕自己一样,可他明明都没见过自己,秋亓眼睛微眯,继续问道,“你认识秋亓吗?” “不……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一副惧怕的样子?” 杨赞苦笑,“谁不怕那个女魔…女战神。”吃一堑长一智,他可不敢随便贬低那个女人了。 秋亓挑挑眉,问道,“那你,为什么从侵略者落得这幅田地?” “因为,我得罪了一个人……” “哦?谁?”秋亓感觉有些意思了,这男的如此识时务,一看无法联系主神空间就马上认怂,一副老油条的模样,居然也会得罪人。 “那个人,是煜……” 杨赞的脸越发皱皱巴巴了,想起那个男人,他就害怕。 “煜……”秋亓脑海里浮现出他的模样,心情颇有些奇异,说道,“你还挺能作死,他那种老狐狸,你居然也能得罪。” 杨赞不敢说话了,对面女子说话的语气,很明显和煜熟识,只是有些奇怪,她为什么会认识侵略世界的人。 “我倒是挺好奇的,你怎么得罪他的,要不你告诉我吧,我就放你走。” 杨赞看了一眼秋亓,发现她脸上带着笑容,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心终于放松了点,小声说道,“因为我不小心,说错了话,煜便不高兴了。” “什么话?” “……”杨赞深呼吸了一下,心想着虽然她认识煜,但是煜可是老狐狸,认识也有可能,但是侵略世界的女魔头,应该没有声名远播到这个地步吧,而且女魔头也不像有很多朋友的样子,就缓缓说道,“我说秋亓死了活该。” 秋亓听到这句话,挑了挑眉,这可真是赶巧了。 第19章 猫狗双全 听了杨赞的话以后,秋亓倒是有点儿兴趣了,真没想到这么巧啊,居然在一个世界碰头了,这可真是缘分。 “据我所知,煜和秋亓是对手啊,为什么在你这儿,说的好像他俩关系很好一样,你骂秋亓,居然会得罪了煜。”秋亓脸上带着一抹玩味的微笑,看着杨赞。 杨赞苦笑一下,见对面女子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话而生气,总算放心了点,虽然不知道这个空间者为什么回来到低级位面,但是大佬的心思谁能说得准,而且她能阻断和主神空间的联系,想必手里有很多珍稀道具,自己现在一推就倒的体质,还不是任人拿捏,杨赞心里活络,几秒钟里已经想清了利与弊,于是看着秋亓说道,“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生气……但是我现在的模样,您也看到了……女神,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跑来这个世界,破坏了您的攻略,您就看在我这么惨的份上,绕了我吧,我马上就离开,世界之子就留给你了。” 这家伙还真是能屈能伸,秋亓倒有些欣赏了,要知道侵略世界都是一群狠人,难得有这种说低头就低头的人,不过他骂了自己,也不能就这样绕过去,秋亓打量了他一下,发现他真是弱的不行,看来被煜坑得不轻。 “你把他都快整死了,说走就走啊?我要这弱鸡有何用。”秋亓瞥了一眼旁边昏昏沉沉失去意识的世界之子,摸了摸下巴,眼睛一转,看着杨赞说道,“要不,这样……” 杨赞听着她的话,眼睛越睁越大,心里感慨,谁说攻略世界的空间者无害的,瞅瞅这个女的,真是把男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啊…… 听完秋亓的话,杨赞半是佩服半是感慨的说,“您真厉害,来这种低级位面,一定是度假吧。” 秋亓挑挑眉,没说话,但这种态度被杨赞认定为默认了。 商量好了以后,杨赞就继续自己的人与妖的转换法术,秋亓则在一旁观看,原本杨赞在这个法术之前捉来秋亓,是想从她身上剥削点积分,然后再杀了她,反正空间者之间自相残杀不受主神约束,但是万万没想到碰到了个硬茬。 杨赞的法术快要结束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打斗是声音,秋亓能够隐约听到阿诺德的说话声,那么想必安昇佑也来了,想到安昇佑的天赋技能,秋亓走近了杨赞,与他距离只有咫尺。 此时杨赞身边漂浮着几个颜色不同的水晶体,世界之子身上飘出一缕缕红色的光芒,被水晶体吸收后,传递到了杨赞身上,随着世界之子的肤色变得灰暗,杨赞的脸色,逐渐红润起来,把妖之血脉硬生生剥夺给人类,那么妖便命不久矣了,但是秋亓并没有阻拦,这是她和杨赞约好的事。 与其给她一个离死不远的世界之子,还不如,重新换一个,至于换谁,秋亓听着外面的声音,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当最后一缕红色的光芒进入杨赞身体的时候,世界之子彻底的失去了气息,杨赞也变得像个正常人一样,不再病恹恹的,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生命力,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转而看向秋亓,在他拥有了力量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凝重。 秋亓听着身后的撞门声,看着杨赞,脸上没有丝毫的惧怕,只淡淡的说,“你还在等什么?” 杨赞的目光有些复杂,获得力量的那一秒种,他曾想过,要不要直接杀了这个女人,但是看着她无惧的模样,心底反而惊疑不定了,罢了,这儿不是侵略世界,没必要你死我活。杨赞想通后,伸出手抓向秋亓,手中有一团淡红色的光芒,打入秋亓身体内。 正是这个时候,他们身后的门终于被破开了,一个长着耳朵的男人冲了进来,他脸色还有几道血痕,衣服上也血迹斑斑的,他看见秋亓被那个圣子抓住了脖子,白皙的脖颈上有几道浅浅的血痕,非常明显,秋亓闭着双眼,不知生死,阿诺德马上袭向他,让杨赞的手被迫松开,秋亓倒在了地上。 “安昇佑,带秋亓走。”阿诺德盯着杨赞,表情有些凶狠。他话音刚落,一只黑猫便跃入房里,然后转眼间变为人形,他马上抱起了秋亓,然后向屋外冲去。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杨赞和阿诺德两个妖,杨赞虽然刚刚才获得妖力,但是他在侵略世界挣扎多年,战斗意识比阿诺德不知高多少,轻轻松松便接下了他的攻击,还一直出言挑衅他,“你就这么点力量吗?真是像棉花一样软绵绵的。对了,你知道吗,真是要多谢你们,才让我找到了那个女人,我原本打算把她变成妖的,然后禁锢为原型,让她一生一世都只能当一只动物,只可惜被你打断了。” 阿诺德看着杨赞面带笑意的脸庞,攻击越发凶狠,他明知道杨赞是故意说这些话挑衅自己,但是却怎么也控制不了心底的怒气。 见阿诺德不说话,杨赞又加了一把火,还是秋亓给他的剧本上没有的,“你们来的真是太慢了,这么长时间,你知道足够我对她做什么吗?啧……” 听到这句话,阿诺德终于忍不住了,妖力陡然爆升,挥向杨赞的拳头上还带着一阵银光,杨赞心中一喜,终于可以跑路了,他故意被阿诺德击中,但是受伤处并没有流血,反而是出现一道道裂痕,就像是玻璃碎裂一样,裂痕从受伤的地方一直扩散到他全身上下,最后到了头部,只见他脑袋上几道清晰可见的裂缝,他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说道,“哇哦,看来我要离开了。” 紧接着,他看着阿诺德,破碎的脸庞上带着一丝恶意的笑容,缓缓说道,“不过我,还会回来找她的……” 之至于她是谁,阿诺德和杨赞,心底都很清楚。 说完这句话后,杨赞的身体就碎裂成一块块的,坍塌到地面上,紧接着变成飞灰,消失不见。 第20章 猫狗双全 阿诺德看着那位圣子,消失在眼前的时候,心底还有些不可置信,他…就这样离开了?而且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居然还能出现回来,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一时之间,阿诺德心乱如麻,正是这个时候,他所在的这片地方,周围的景色开始逐渐淡化,阿诺德察觉不对劲,马上冲了出去,刚迈出这个基地的门,就看见原本富丽堂皇的内里,突然变得破旧不堪,阿诺德心底更是惊讶。 他自然不知道,这是因为杨赞离开了,他的道具自然就失效了,一切就恢复到真实的状态了。 破旧的厂房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好几个妖怪,全都是被阿诺德和安昇佑打倒的。 在阿诺德冲来的时候,安昇佑也紧随其后,然后安昇佑利用天赋技能洞察妖怪们的弱点,阿诺德负责进攻,才能一狗一猫这样冲进来。 看着一地的妖怪,阿诺德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可咋办,身上的拘妖环也不够啊。 阿诺德发愁的时候,安昇佑已经带着秋亓回到了市中心,原本他打算带秋亓去医院的,但是他用妖力探查后,发现秋亓并没有受伤脉象平稳,去了医院估计也查不出什么,便带着秋亓回到了她自己的家。 安昇佑把秋亓放到床上后,便拿了把椅子,坐到床边,开启了天赋技能,然后握住了秋亓的手,发出一股妖力,在她身体里小心游走,安昇佑仔细探查后才发现,秋亓的脑部,有一团红色的光芒,安昇佑试图驱散,但是他的妖力一靠近,秋亓的面色就变得很痛苦,他只好放弃。 原本安昇佑是打算安置好秋亓后就回去找阿诺德,但是他刚想走,才发现自己的手被秋亓紧紧地抓着,很难挣脱,只好就这样守着秋亓。 “你是谁?” 听到熟悉的声音,安昇佑睁开了眼睛,瞬间恢复了清明,他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握着秋亓的手,靠在床上睡着了,他看着秋亓陌生的目光,想起她刚刚问的话,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试探性的问道,“你不记得我了?” 秋亓只感觉眼前的男人有些熟悉,可是明明自己并不认识他,再看了一下四周,明明就是自己家的,她试图回想,但是只感觉脑子一片巨痛,她脸色苍白的说:“我…不记得了,我只觉得脑子很疼。” 安昇佑看着她痛苦的脸庞,轻叹了一口气,安慰道,“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我……是你的朋友,我叫安昇佑。” “安昇佑……”秋亓轻轻呢喃着,感觉有一种熟悉感,她看着安晟佑,认真的说:“我相信你,我有一种感觉,我们是认识的。” 看着秋亓单纯的笑容,安昇佑心底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之前是阿诺德先认识了她,与她的命运连接,可是现在,秋亓失忆了,在她现在的记忆里,自己才是最先认识她的人,这种比阿诺德抢先一步的感觉,让安昇佑心底,有一种隐秘的欣喜。 ——— 杨赞的意识团漂浮在空中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的内核,感觉到那股凤凰的血脉之力确实有一部分留下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一趟算是没白跑。 看着下方的阿诺德,杨赞再想起刚刚那个黑猫变成的男子,心底有些感慨,那位攻略者居然还要搞得这么麻烦,让自己把她整失忆,不就是一猫一狗嘛,小孩子才做选择题,大人当然全都要啊! “说什么让命运安排…看来是安排给那只猫了。”杨赞小声嘀咕着,然后准备脱离世界。 【三】 【二】 【一】 【您已脱离了d级攻略位面……】 【检测世界与任务不符合,您的坐标即将被锁定……】 【&#¥……&*】 【重新检测……】 【无问题】 【回归主神空间】 出现在主神空间的时候,杨赞终于松了一口气,花大价钱买的道具果然有用,可以短暂的改变主神的检测,让他以为自己去的是侵略世界。 刚踏出位面之门,杨赞就看到对面有一个面如冠玉的谦谦君子,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杨赞心底咯噔一声,就想转身冲进位面之门,赶快去下一个世界。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就感觉自己身体不受控制了,像机器人一样僵硬的走向那个男子。 周围的空间者一看到这幕,马上散的干干净净,把这片区域留给了他们俩。 杨赞看着眼前这个俊秀的男子,干笑着说道,“呵呵…煜大人,您好啊。” 虽然煜长得一副好相貌,又常年带着笑容,看着很好相处,但是吃过苦头的杨赞,还能不知道这个笑面虎,切开都是黑的, “我挺好的,只是没想到,你过得还不错啊。”煜看着杨赞体内那团红色的光芒,颇有些感慨的说道,“原本我以为你会死在攻略世界的,毕竟攻略世界的空间者,切开都是黑的……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成功了,看来我小瞧你了。” “侥幸而已……”杨赞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他看着煜,小心谨慎的拍着马屁,“主要还是碰到大人您的朋友,她就放我一马了。” “我的朋友?”这下轮到煜有些不解了,他挑挑眉,颇有些玩味的说:“谁?” “额……”杨赞一时语结,他想了想,那女的叫啥来着,明明之前听到过她的名字,为什么现在想不起来了。 煜看着杨赞急得一头是汗,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轻柔的说:“想不起来没关系,去我那儿,慢慢想。” 听到煜这句话,杨赞汗毛都要竖起来,他虽想不起那个女人的名字,确是想起了她说过的一句话,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便不管不顾的闭着眼睛说出口了,“煜大人,她说过一句话。是……煜老狐狸,你就怂吧。” 杨赞也是一时情急才把这句话喊出口,连美化都没来得及,原本他已经做好了狂风暴雨的攻击,但是足足等了三秒,他都没被打飞,于是偷偷睁开了眼睛,看向煜,却发现他,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十分凝重,但是又不像在生气。 第21章 猫狗双全 煜老狐狸……听到这个熟悉又有点陌生的称呼时,煜有些晃神。 在主神空间里,侵略者是强大、嗜血的代名词,因为每天都伴随着死亡前进,空间者们或多或少都有些冷漠,但是煜是一个另类,他从来都是一副带着笑的模样,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他这个人八面玲珑,连许多高傲的空间者都跟他是朋友,除了秋亓。 只因为看到他的第一面,秋亓就吐出了三个字,“老狐狸。” 那时,煜并不生气,反而觉得很有意思,他一眼就看出这个刚来空间的小姑娘,还弱的像张纸一样,可她眼底却是不认命的倔强,那一刻,煜就很想和她当朋友,他能看得出来,秋亓一定会成为最顶尖的空间者之一。 后来秋亓的发展,果然如煜所料,她晋升的速度就像坐火箭一般,很快就成为了高级空间者。 只不过后来,因为一个高级位面争霸天下的比赛任务,煜用了些计谋,把秋亓给得罪了,秋亓这个人,向来很记仇,此后煜的几次任务,都被她想尽办法破坏了,那些无关痛痒的小任务,煜并不在乎,只是他的朋友,却义愤填膺,双方就此杠上,空间者们也都觉得他和秋亓,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秋亓死后,所有人都以为煜会很开心,他最大的仇人终于消失了。 只有煜知道,得知秋亓被主神抹杀,意识团都碎裂的时候,他的心底,是空空荡荡的,仿佛有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在旁人眼里,他失去了最大的仇人,其实他失去的,是这个主神空间里,既有的牵挂。 他看着秋亓从一个新人,变成高级空间者,一步一步爬上去,欣赏如同藤蔓一般攀满了他的心,然后便成了在意,在意秋亓的举动,在意她是否还厌恶自己。 主神空间里,爱情是最奢侈的东西,无数人因此而送命,煜从来不愿意拥有爱情,所以他一直很好的把对秋亓的感情控制在一定的范畴内,只是聪明如他,在理性之余,也曾幻想过,拥有那么一点的回应。 谁能说厌恶,不是一种在意。 所有人都知道,在收集了足够的世界之源后,可以去挑战主神,如果能够成功抹杀主神,就可以掌控这万千世界,只是这么多年,从未有人成功过。 这个挑战任务,就像一个有毒的诱饵,外面裹着一层糖蜜,在引诱着空间者。 煜早已看穿,所谓的抹杀主神,不过是主神想借机杀死高级空间者,获得空间者的灵魂本源。 他并不在乎什么世界之王,也不打算离开这儿,这么多年,煜之所以还留在主神空间,就是因为他喜欢这种紧张、刺激,又充满血腥的生活,平淡的日常他早就厌倦了,只有这种厮杀的空间里,感受着生命的脆弱与血的气味,才能挑动起他的心。 所以当传来秋亓要去挑战的时候,煜第一次有些惊慌,这些年他看着秋亓是如何强大、如何收集足够的世界之源,可是他从未想过,秋亓居然想要挑战主神。 那一天,煜主动的去找秋亓,只是他还没开口,秋亓就淡淡的说:“你不用说什么,如果以我的实力,还是失败了,你就别去了。” 煜听到这句话,忍不住问了,“那你为什么一定要去?” “因为我厌倦了。”秋亓看着煜,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如初,她很平淡的说:“这种攻占世界满手鲜血的日子,我想终结了,所以我想拼一次。不过,煜老狐狸,你就别去了。我想,以你的智商,总有一天,能找到脱离这个空间的办法。” 煜无言以对,只能看着秋亓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后来,秋亓几近成功,却被人暗算,最终精神体崩溃,消散在这个主神空间,暗算秋亓的那个人,被主神庇护着,煜想尽办法,才杀死了那个暗算秋亓的人。 煜尝试过,探查秋亓的下落,只是找不到任何关于她的线索,一晃五年过去了,他也已经放弃了。 只是那天,杨赞再次提起,惹怒了他。 看着面前战战兢兢的杨赞,煜想起他转达的那句话,不知怎么,只觉得那个女子,有一种秋亓的滋味,倘若秋亓尚在世,知道自己还活着,并没有挑战主神也没用离开,估计也会如此嫌弃的说一句,“煜老狐狸,你就怂吧。” “你不记得她的名字,那记得她的相貌吗?”煜问道。 杨赞发现煜并没有那句冒犯的话生气,总算松了口气,回道,“说实话,我现在发现,我居然想不起她的相貌和名字了,就连大部分的记忆,都很模糊,这种感觉,很奇怪,我觉得她似乎是攻略世界的高级空间者,拥有什么神奇的道具。” 听到这话,煜摇了摇头,主神空间,哪有这种道具,那个女人,真的很奇怪,而且自己并不认识攻略世界的人,为何她对自己仿佛很熟悉一样。联想到那句称呼,煜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想,但是这儿是主神空间,倘若是她,在这讨论只会害了她。 煜丢给杨赞一个团队申请,说道,“下个世界,你和我一起。”看着杨赞有些犹豫,煜补充道,“既然你遇到了她,那她的面子,我还是会给的,放心吧。” “是……”杨赞马上点了同意,开玩笑,煜的大腿,谁不抱谁是白痴。 真的是你吗…… 煜心中暗叹,这些年,你究竟是怎么过的…… 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问,可现在不是时候。 你再等等我,我会找到你的…… —— 妖怪管理处的位面里。 阿诺德接到安昇佑的电话后,把那群妖怪丢到妖怪管理处就赶回秋亓家了。在那个奇怪的男人离开后,妖怪管理处的妖怪们就主动联系他了,告诉他所有妖都恢复正常了。 一进门,阿诺德就看到秋亓拉着安昇佑的袖子,表情有些委屈巴巴。 “秋亓,怎么了?” 阿诺德马上上前,谁料秋亓看到他后,竟后退了一步,躲在安昇佑身后,探出脑袋,小心翼翼的问,“你是谁?” 第22章 猫狗双全 听到秋亓的话,阿诺德的脸上的表情有些受伤,就算通过电话知道了秋亓现在的状况,但是被她当做陌生人一样看待,心里还是很难受。 安昇佑对秋亓解释道,“他也是你的朋友,叫阿诺德。” “真的吗?你说的话,我相信。”秋亓从安昇佑身后出来,看着阿诺德,小声地说道,“我现在好像失忆了,想不起你,对不起。” 看着秋亓对安昇佑这副依赖的模样,阿诺德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指了指门外,安昇佑会意的点点头,阿诺德懒得看他们你侬我侬,就先出了门,在门外等安昇佑。 站在门外,隐隐还能听到秋亓的声音,她就像只雏鸟,因为第一眼看到了安昇佑,就对他充满了依赖之心,片刻也不想离开。 安昇佑安抚好秋亓,就出了门,和阿诺德一起站在门外,然后看着阿诺德罕见的点了根烟,烟雾袅袅升起,他的表情有些模糊,“到底怎么回事?” “我发现她的脑补有一团红色的妖力,无法驱散无法驱赶,一旦动她就会头疼欲裂,而且根据她现在对我的依赖程度来看,或许……那是一个咒。” 安昇佑不带丝毫私心的坦诚相告,他知道阿诺德心里一定很不好受。 阿诺德听完安昇佑的话,马上想起了那个圣子,是他将一团红色的光芒打入秋亓体内,还说对秋亓很感兴趣,有机会,会回来找秋亓。结合目前秋亓的情况来看,他应当是下了一个咒,让秋亓对第一眼看到的人产生依赖,类似雏鸟情结。 阿诺德抽完了最后一口,将烟头握入手中,滚烫的烟头虽无法对他造成伤口,但是依旧刺痛了他的皮肤,他需要一点疼痛来让自己冷静,纵使他驰骋情场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状况,要知道咒术不是说解就能解的,秋亓或许就这样依赖安昇佑一辈子,但是要就此放弃,却也是舍不得。 “你先照顾她吧……”阿诺德叹了口气,松开了手,此时烟头已经变成了一片灰烬,风一吹,便散开了。 安昇佑沉默了片刻,才说道,“我要回去报道,没办法久留。” “那你说怎么办?如果她依赖的是我,那我倒好办了,我本来就喜欢她,可她现在看你就跟看到亲人一样,死死的跟着你,你要离开?她受得了吗?她现在中咒了。”阿诺德声音不自觉大了起来,他看着安晟佑那副冷静的模样就心里烦。 “所以我想,带她去一趟东燕市。” “不行。”阿诺德马上拒绝,去一趟东燕市,只怕回来就变成小情侣了。 这下轮到安晟佑看着他了,一脸冷淡的问,“那你说怎么办?” “……”阿诺德抓了抓头发,思考了一会,才说道,“给我一天时间,我先处理完这边的事,然后我陪着你们去东燕市。” “那就这样。”安晟佑点了点头。 两只妖商量好以后,一起回到房里,秋亓窝在沙发上睡得正香。安晟佑正准备上前,就被阿诺德抢先一步,他把秋亓抱了起来,送她回房里睡,睡着后的秋亓,倒是没那么警惕了,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安晟佑见此,目光幽深,却没有说什么。 秋亓当初让杨赞下的咒,便是雏鸟咒,让她对第一眼看到的人产生依赖,她很清楚,当一切恢复正常以后,安晟佑一定会想办法消除她的记忆,所以只有这个办法才能阻止安晟佑,只要她还被妖术影响着,且无法解决,安晟佑和阿诺德就不能抛下她。 至于为什么这么笃定,她见到的第一个妖会是安晟佑或者阿诺德,只因为她信赖他们俩,不会把她丢到一旁。而且这个咒术本身就只有一周的有效期,她迟早会恢复记忆。 一天后,去往东燕市的高铁上。 秋亓看着窗外的景色快速掠过,心情颇好的拿着手机拍照,然后给身旁的安昇佑看,阿诺德坐在她对面,看着他俩亲亲密密,心里想打翻了醋瓶子一样,酸气冲天。 秋亓现在失去了记忆,又不知道他俩是妖怪,所以只能用人类的交通工具。 南燕市到东燕市不过短短一个小时,到站后,安昇佑带领着秋亓,阿诺德则跟在他们身后。 到了妖怪管理处后,安昇佑看着秋亓,说道,“我有事,让阿诺德带着你逛一会吧。” “哦……好的……”秋亓拉长了音调,颇有些舍不得,看着安晟佑离开后,还望着那个方向。 “别看了,他都走了。”阿诺德伸手在秋亓面上晃了晃,心底泛酸,嘀咕着为什么当初不让安晟佑断后,自己去送秋亓。 “我们现在去哪呢。”秋亓看向阿诺德。 阿诺德看了看四周,景色陌生,沉默几秒,说道,“要不我们在这儿等他回?” “……”秋亓正好看到不远处的湖景公园说道,“要不然去坐会儿?” “好。” 坐到公园的长椅上,看着面前波光粼粼的湖面,秋亓靠在椅背上,心也安定下来。 “你…现在是喜欢安昇佑吗?”阿诺德看着秋亓恬静的侧脸,忍不住问道。 秋亓想了想,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我……很奇怪,待在他身边的时候,我觉得很安定,但是这种感觉是不是喜欢,我不太明白……因为,我感觉在你身边,也很安定,只是面对他,会更安心。” 也只有失忆的秋亓才会这样回答,不带任何因素的答案。 听了秋亓的话,阿诺德马上恢复精神了,他凑近了秋亓,看着她的粉嫩的侧脸,压低了声音,有些暧昧的说:“那我告诉你,其实我是你男朋友,你信吗?” 距离有些过于靠近,让秋亓的脸庞有些微红,她往旁边偏了偏,小声说:“我不信。” 看着秋亓这副鹌鹑害羞的模样,阿诺德突然脑子一抽,故意说道,“因为我是你的情人,他才是你男朋友。” 秋亓闻言睁大了眼睛,看着阿诺德,有些呆愣的说:“真…真的吗?” 她这副模样太好笑了,一副三观崩塌的模样,阿诺德故意回道,“是啊,真的。所以我们的关系,你一定要保密。” 第23章 猫狗双全 “是啊,真的。所以我们的关系,你一定要保密。” 听到阿诺德这句话,秋亓如遭雷劈,喃喃道,“我失忆的这段时间里,这么厉害吗……” 她明明记得自己以前就是个平凡的女生,初恋都没有,怎么突然就蹦出一个帅哥男朋友和男小三了……自己不谈恋爱则以,一谈也太猛了吧。 秋亓一副世界崩塌的模样太好笑了,阿诺德忍着笑准备跟她说自己逗她的,就听到安昇佑的声音,“原来你们在这。” 阿诺德还没什么反应,秋亓就一副被捉奸的样子马上站起来,看着安晟佑的方向,干笑地说:“我们看看风景,这个湖…很漂亮……” “嗯……这个湖除了漂亮,其实挺有历史的。”安昇佑走到秋亓身边,看着眼前这个湖泊,略带追忆的说:“传说中这儿原本没有湖泊的,很多年以前,有一位书生救了一只仙鹤,仙鹤后来为了报恩,化为人形嫁给了那位书生,并且拔下自己的羽毛做出华丽无双的锦缎,让原本贫困的书生家马上富裕起来了,后来书生高中,当了状元,可谓是风光无限。” “那他们还挺幸福的。”秋亓也跟着安昇佑看向湖边,只见那湖边波光粼粼,光华温柔,又疑惑问道,“那为什么会有这个湖泊呢?” 阿诺德则坐在长椅上,背靠着长椅,懒洋洋的帮安昇佑补完剩下的故事,“因为书生高中后,被公主看上了,书生为了当驸马,隐瞒其妻的存在,与公主大婚,在他大婚那天,仙鹤化为原形,飞到府中,杀了书生,然后飞回天空之中,临走前,流下了一滴眼泪,落在地面上,便成了这个湖泊。” 秋亓听完剩下的故事,脸马上就僵硬了,心里寻思着安昇佑是故意说这个故事敲打自己吗,他是不是看出自己和阿诺德的关系了…… 她此时真以为自己一脚踏两船,多疑得很。但是安昇佑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反而是阿诺德这个男小三,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自然得很。秋亓偷偷瞪了阿诺德一眼,然后主动挽住了安昇佑的手臂,仰着头看他,一副纯真无辜的模样,“阿佑,我们去吃饭吧,我都饿了。” 安昇佑被她突然挽住手,还有些惊讶,只以为她的亲昵是因为那个咒术的原因,便没有挣脱秋亓的手,微微点头说道,“那今日就让我做一回东道主,带你们去吃饭,晚上再一起去东燕市的风景名胜看看吧。” “好啊好啊。”秋亓连连点头,然后拉着安昇佑赶快走,阿诺德在旁边坐着,她总是有一种随时都会翻车的感觉。 阿诺德嗤笑一声,跟在他俩身后。 吃饭的店颇有些古色古香的感觉,店门口一个大大的木质招牌,上面简单的三个字【有间店】,秋亓见了,小声说道,“好有个性的一家店啊。” 安昇佑微微一笑,语气难得温柔的说:“这是我一个朋友开的,她一向很古灵精怪。” 古灵精怪……秋亓跟着安昇佑走进去,心里嘀咕着这个词怎么有些微妙,难道是女性朋友。 果不其然,安昇佑进去后,一个波浪卷长发红色纱裙女子马上就迎了过来,那女子长得艳丽无双,身材极好,可以称得上是人间尤物,她看到安晟佑后,眼睛一亮,马上过来抱住了安昇佑,完全无视了旁边的秋亓,秋亓被迫的松开了挽着安昇佑的手,撇撇嘴不说话。 抱了足足有五秒钟,那个女子才松开了,然后仿佛才注意到旁边的秋亓和阿诺德,笑着说道,“你们好,想必是阿佑的朋友吧,来我这就跟来家里一样,阿佑的朋友我一定会好好照顾。” “行了阿菁,我带他们来吃饭而已,你把招牌都上一份,老地方。” “知道啦,你的口味,我还记得,待会我来找你。”阿菁挑了挑眉,然后朝秋亓他们挥挥手离开了,只留下一阵香风。 秋亓早就气呼呼了,看着阿菁离开,才“哼”了一声,此时她哪还记得自己有“男小三”这件事,心虚都跑到十万八千里外面了,反而是对安昇佑的占有欲涌了起来,看着自己男朋友和别的女生抱那么久,她都要气成河豚了。 “怎么了?”安昇佑反而有些不解了,不太明白秋亓的怒火从何而来。 阿诺德早就看穿秋亓的小心思,凉凉的说了一句,“饿极了,生气了,带我们去你的老地方吧。” 安昇佑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带着他们去了自己常去的包厢,一个方桌,秋亓故意坐在安昇佑对面,冷着脸不说话。 安昇佑原本想问她的,只是阿菁又进来包厢,说有些事要跟安昇佑说,于是两个人齐齐出去。 看着他俩一起出去,秋亓先是一愣,然后心底更是酸溜溜的,咬着唇一副要哭的模样。 “行啦,别酸了,其实……” 其实安昇佑压根就不是你男朋友,别入戏了。阿诺德刚准备说出真相,就看到秋亓突然望向自己,还带着点哭腔的说:“阿诺德,我们还是当朋友吧。” 阿诺德先是一愣,然后讽刺的一笑,心头有股无名怒火,沉声说:“为什么?” “我……我不知道我之前为什么会这样做,但是我现在真的想不起来了,我应该是很喜欢他的……所以我们,能不能就当朋友。”秋亓双眼盈满了泪水,摇摇欲坠。 阿诺德此时哪还记得所谓的男情人只是自己逗她玩说的话,心底满是不服气,为什么她还是要放弃自己选择安昇佑,她真的喜欢安昇佑了吗。 “你不觉得你现在说的话很不负责任吗?就因为你不记得,所以我就要承受这种结果,我就要被放弃?我告诉你,秋亓,你别想,我可能放弃你。” “可是……我们这样是不对的……”秋亓的眼泪最终还是滑落了,她也不擦眼泪,只看着阿诺德,有些抽噎的说:“这样对你和他都不公平。” “我不要公平,我只要你。”阿诺德只坚定的说。 第24章 猫狗双全 阿诺德走到秋亓身边,拉着她站起来,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此时他明白了,如果真的说穿那个谎言,秋亓或许真的会选择安昇佑,他现在也只能顺着那个谎言走下去,以求一个机会,这样做或许很卑鄙,可他也不在乎了。 “如果你真的不想伤害他,那也请不要伤害我,好吗?” “我……” 秋亓刚抬起头,就被阿诺德狠狠地吻住了。他急切的就好像怕秋亓会继续吐露出拒绝的话语,这个吻最开始很用力,到后面却温柔的如同和风细雨,他离开秋亓唇瓣的间隙时,小声的呢喃着,“如果你真的不怕我受伤,现在就推开我吧。” 曾经的情海小白条,战术一套一套的,此时他一副纯真狗狗眼,眼里盛满了心碎,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使用了欲擒故纵的战术。看着他这副模样,秋亓哪里还能推开他,只轻轻的叹了口气。 见秋亓投降了,阿诺德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然后在秋亓唇瓣上轻轻啄了一口,声音暧昧的说道,“我不着急你最后的答案,我愿意等。” 然后他抚摸过秋亓的脸颊,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说道:“他要进来了。” 秋亓闻言,马上红着脸离开阿诺德的怀里,偏着头小声说道,“我知道了,你先坐回去。” 阿诺德这才坐回自己的座位,脸上满是笑容,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 安昇佑一进包厢里,就看着阿诺德和秋亓沉默的场景,还以为秋亓还有些害怕阿诺德,心底有些放心,压根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事。 安昇佑回来以后,包厢里沉默的氛围才被稍稍冲淡,三个人此时各怀心思,阿诺德想着要快点赢来秋亓的心,安昇佑对秋亓和阿诺德的疏离感到放心,秋亓则在为自己默哀,希望别翻船。 菜品都上齐了以后,阿菁又来了一次,和安昇佑说了几句悄悄话就离开了,秋亓坐在一旁,只暗恨自己应该坐到安昇佑身边的,离的太远了,好气。 秋亓正往嘴里塞着咕噜肉,就感觉到一只手慢慢顺着自己的大腿侧攀了上来,温热的手掌轻轻覆盖在大腿上。 秋亓瞪向了阿诺德,却看见他一副正常吃饭的模样,只是右手,放在了桌子下。 这该死的左撇子!秋亓心底咬牙切齿,然后悄悄伸手扒开了阿诺德的手,结果他又摸了上来,连续两三次后,秋亓也放弃了,好在阿诺德也没有继续往里。 阿诺德没有继续作乱后,秋亓也放心了许多,安心的吃着菜,虽然她对阿菁有点儿意见,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些菜都很好吃。 只是秋亓刚刚松懈下来,安昇佑的筷子却不小心掉了下去,眼看着安昇佑就要弯腰捡筷子,马上就要看到桌子下的情形了,阿诺德却一点儿动作都没有,秋亓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就连安昇佑的动作在她眼里都变成了慢动作,在他即将要看到桌下的时候,秋亓马上站了起来,阿诺德毫无防备的手被她站起来的时候连带着打到了桌子上,疼的闷哼一声。 安昇佑被她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疑惑地看着站起来的秋亓,问道,“怎么了?” 秋亓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脸色苍白额头上有一层汗珠,不过这是刚刚被吓得,她声音有些微弱的说:“阿佑,我感觉我头好疼,能不能回去休息。” “头很痛吗?”安昇佑马上站起来走到秋亓身边扶着她,同时开启了天赋技能,但是秋亓脑海里那个红团安安静静的,没有丝毫波动,虽然搞不清秋亓为什么开始头疼,但是安昇佑还是同意了,“我带你去我家休息一会。” 秋亓一副虚弱无比的模样,点了点头。 安昇佑揽着秋亓离开,阿诺德心底暗暗地“切”了一声,跟在他俩身后,可惜了,没被看到。 ———— 安昇佑的家,装修风格和他本人一样,黑白灰三种颜色,简单、极致、安静。 秋亓原本只是装虚弱,但是装着装着就困倦了,此时躺在床上,眼皮都要打架了,还抓着安昇佑的手不放开。 “昇佑……”秋亓眨了眨双眼,努力驱赶着如潮水般袭来的困意,看着床边的安昇佑,小声的问道,“那个阿菁和你……什么关系啊……” “她……是我的好朋友。” “可是她,好像……很喜欢你。” 安昇佑听见这句包含醋意的话,轻轻的笑了,终于有些明白秋亓今天的反常是为什么了,他轻轻抚摸着秋亓的手背,声音很温柔,“她其实,就是那个故事里的仙鹤……” “什么嘛……你骗我,她是人。”秋亓嘟囔了一句,然后终于闭上了双眼,要陷入梦乡了,只是在沉睡之前,还小声的嘀咕着,“你可不能喜欢她……你……是……” “是,什么?” 安昇佑靠近了秋亓,试图听清她说的话,最后只听到含糊的两个字,“我的……” “我是你的吗……”安昇佑哑然失笑,目光沉静如海,里面饱含着许多复杂的情绪,他没有抽回手,而是反握住秋亓的手,叹息着说道,“我这样……究竟是对还是错。” 明知是错,却也不想就此放开。 原本圣子死后,一切恢复正常,秋亓这个普通人,应当消除记忆,让她继续自己的生活。她的失忆,应当是他们离开的最好时机。 可是或许是不舍,或许是不想斩断那份情缘,也或许是放不下中了咒术的她。安昇佑拒绝了组织的提议,主动要求陪伴到秋亓身边,以她恢复正常为期限,承诺当咒术失效的时候,就帮她清楚记忆,彻底离开。 这个咒术,谁也不知道会存在多久,安昇佑做好了等待一辈子的准备,也做好了秋亓明天就恢复的准备,只是这样单纯依赖自己的秋亓,他还想再陪伴久一点,能拥有一天的回忆,便是一天。 人类与妖怪终究是殊途,安昇佑作为探员,这些年看到了无数个悲惨下场的案例,可轮到了他自己,他才恍然发现,为什么面对既定的命运,还会有人想要在拼一次,只因为,舍不得。 “就当做限定的时光吧……哪怕,最后只有我记得……” 安昇佑在秋亓的手背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第25章 猫狗双全 安昇佑走出房间后,就看见阿诺德坐在沙发上,安静的看着房间门这儿,也不知他到底看了多久。安昇佑走到另一边的沙发,坐下后看着阿诺德,淡淡的说:“我感觉你似乎有话想跟我说。” “我喜欢秋亓。”阿诺德认真的说。 安昇佑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略有些戏谑的说:“那你告诉我干嘛?” 阿诺德也不在乎安昇佑的反应,他看着安晟佑,把自己这段时间憋在心里的话全都一吐为快,“变成原型的那段时间,是我最无助的时光,我曾经以为我会当个隐形的狗流浪到死,但是她收留了我,照顾着我,我真的很感谢她。” 安昇佑有些触动,轻声呢喃着说:“那段不知道未来会如何的日子,多亏了有她的照顾。” “所以我是真的喜欢她,安昇佑……”阿诺德的语气中带着点恳求,他是第一次对安昇佑低头,“我知道人类与妖怪终究是殊途,不会有好结局,所以如果你不喜欢她,那你能不能让我来照顾她,我不在乎人与妖的隔阂,我……” 阿诺德还没说完,就听到安昇佑突然打断了自己的话。 “可是我喜欢她。” 安昇佑看着阿诺德,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的目光仿佛洞悉了阿诺德的想法,看穿了他的内心。 “嗤。”阿诺德往后一靠,躺在了沙发上,收起了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冷着张脸看着安晟佑,说道,“你开窍的可真是时候。” “比不上你开窍的早,故意说那些人妖隔阂的话,是想要刺激我拱手相让吧。”安晟佑嗤笑了一声,颇有些玩味的说:“阿诺德,没想到你也有用这些小伎俩的时候。” “如果不是当初我让你保护她离开,她现在已经和我在一起了,一失足成千古恨,我不应该把她托付给你。”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安晟佑站了起来,瞥了一眼阿诺德,冷言道,“反正她现在依赖的人是我。” 语罢,安晟佑转身离开,两个妖之间的和平假象被全部撕破。 阿诺德和安昇佑一向就不和,之前的携手完全是形势所迫,在脱离了困境后,两个妖已经打算分道扬镳了,只是秋亓突然中了咒术,打乱了他们的计划,秋亓现在只信任安昇佑,阿诺德又无法放心他们俩在一起,所以跟着秋亓,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局面。 原本阿诺德打算在安昇佑彻底想清楚之前用言语刺激他,让他放弃秋亓,毕竟他很清楚安昇佑很介意人妖殊途这件事,但是没想到安昇佑居然想通了…… “看来那个谎话,要一直圆下去了。”阿诺德喃喃自语。 —— 第二天,安昇佑依旧履行自己东道主的诺言,带着秋亓和阿诺德去名胜古迹转了一圈,最后去的地方是东燕市很有名的塔,名为寒山塔。 三个人并肩而行,阿诺德和安昇佑在左右,秋亓在中间,非常公平。恰逢工作日,也不是旅游季节,寒山塔这儿的人并不多,通往寒山塔的山路两边是成片的枫树林,秋风吹过,叶红似火的枫叶飘飘荡荡落下,在空中打了个转落在石阶上,还有一片调皮的落在了秋亓头上。 枫叶的边缘勾住了秋亓的发丝,顽强的不落下,安昇佑看见了哑然失笑,伸手帮秋亓摘下了这片枫叶,获得了秋亓的一个笑脸,还有阿诺德的冷笑。 到了寒山塔后,秋亓围着并不算大的塔转了个圈,看着身旁的安昇佑疑惑地问道,“这个塔有什么历史吗?看上去,挺……” “挺普通的,是吗?” “嗯……”秋亓乖巧的点了点头,刚刚那个词她怕安昇佑听到后会不高兴,所以没说出口。 寒山塔确实不算大,看上去也很质朴,平平凡凡的,没什么亮眼的地方,也难怪秋亓会疑惑这儿为什么会是东燕市有名的景点。 安昇佑伸手牵住了秋亓的手,拉着她往旁边的山上小径走去,秋亓被他牵住的时候,先是一愣,然后就偷偷的看向阿诺德的反应。 阿诺德原本脸色很臭,但是看到秋亓看着自己后,心情好了点,冲她无声的说了几个字,秋亓此时还以为安昇佑是自己男朋友,也不敢多看阿诺德,马上就收回了目光,但是心底思考着他说的是什么,她用嘴型拼了一次后才反应过来阿诺德说的是“雨露均沾”,弄明白后脸马上就红了,心底哀叹自己为何要一脚踏两船,真真是修罗场啊。 安昇佑并不在意秋亓和阿诺德的小动作,或者说,他不介意阿诺德的竞争,反正秋亓有自己的想法,只要是秋亓真实的想法,无论她最后选择谁,自己都接受。 带着秋亓从小径上去后,秋亓才发现山上还藏着一个寺庙,只是这个寺庙并不算大,前面又有树木遮掩,在塔下的时候并不易看到这个寺庙。 安昇佑带着秋亓到寺庙前面的一个地方,看着下方的寒山塔,说道,“你从这儿看,有什么发现吗?” 秋亓顺着看向寒山塔,却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她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却还是不明白,于是摇了摇头,说道,“没发现什么呀。” “你看向寒山塔的塔尖上,是不是刻着一个小蛇,正好对着我们这个方向。” 秋亓闻言望去,才在塔尖上隐约看到一个蛇形的图案,或许是这些年的风吹雨打,那个蛇形有些儿模糊,所以她最开始没一眼看到。 “寒山塔之所以有名,是因为有一个传说。”安昇佑看着那枚蛇形图案,往事如潮水般袭来,他想着故事的结局,语气中不由带上一丝悲伤,“几百年前,有一个蛇妖,被一个牧童所救,后来蛇妖偶然走上修道之路,只是她修的是仙道,讲究因果之论,牧童救她,便结下了因,她便要还以一报,结一个善果。只是那时牧童已然投胎转世了好几次,蛇妖苦苦寻觅,才找到了他的转世,想要报恩,怎料……” 第26章 猫狗双全 看到安晟佑停顿下来,秋亓倒是急了,此时她已经听得入迷了,马上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吗?” 安晟佑苦笑着摇摇头,说道,“原本蛇妖只是想要结束那个因果,只要牧童说出自己需要什么,蛇妖都可以帮助他,就算牧童说什么都不需要,也能算结束了那个因果。只是,牧童的转世乃是一个玩世不恭的少年将军,他在梦中看到蛇妖原型的时候,竟说自己缺一个妻子,还开玩笑说如果要报恩就以身相许。蛇妖一诺既出,便无法更改,因此便化作人形,捏造了个身份嫁给了那位少年将军。” “这样不是挺好的吗?”秋亓天真的说道,“只要相伴偕老,那也算完成了因果。” “原本,这样也很好。只是可惜……”安昇佑看着塔尖上的那枚蛇形图案,只感觉心头一窒,记忆中的心痛依旧清晰如初,“那时妖界的万妖之王突然消失,妖界大乱,祸及人间,在那几十年里,人间妖魔横出,术士遍天,蛇妖虽是好妖,可人类已经把妖怪当做罪恶的源头了。那个乱世里,蛇妖跟着少年将军征战四周,安定国家,却不慎被当时的国师发现她为妖。当朝皇帝早已忌惮将军,便捏造谣言称多年干旱便是因为蛇妖,借此机会要杀了她。将军得知妻子的身份后,却愿交出兵符换蛇妖一命,后来蛇妖便被关进了这个寒山塔里。” “那将军呢?”秋亓好奇问道。 “那位将军……在蛇妖被国师禁锢住关进寒山塔的第二天,便暴毙而亡了。将军死后,百姓纷纷暴乱。后来蛇妖得知了将军的死讯,舍弃一身修为与轮回的机会,由善入恶,杀死了国师与皇帝,然后唤来了雨云,拯救了这份干旱的土地,自己却形神俱灭,消弭于天地间。” 秋亓听完了这个故事,沉默了片刻,小声的说:“有的人类真坏。” 安昇佑闻言淡淡的笑了一下,眼前却浮现了姐姐双目赤红痛苦流泪的模样,时至今日,他都不知道自己告诉姐姐将军的死讯,是对是错。当初他只是想让姐姐知道,这个因已经结了果,她可以继续隐觅山林修道了,可是却没想到姐姐早已爱上了那位将军,宁肯舍弃生生世世的轮回,也要逆天而行为他报仇。 阿菁与姐姐,都曾爱上人类,却都没有好结果。阿菁为了那个书生,几乎拔掉了全身的羽毛为他编织锦缎,却换来了他的背叛,而姐姐更是形神俱灭。 因此,安昇佑一直觉得人与妖之间,不会有好结果,注定会走向悲惨的结局。可是此时站在秋亓身边,他忽然很想知道秋亓的答案,如果明知道结局是错的,还会坚持吗。 “秋亓……” “嗯?” 秋亓转头看着安晟佑,一脸的疑惑。 “仙鹤与书生,蛇妖与将军。人与妖之间,好像从来都不会有好结局,如果是你,明知道结局是错的,还会爱上妖吗?” 秋亓闻言一怔,然后抿着唇思索了一会,才微微一笑,看向不远处的枫树林,阿诺德并没有跟上山,正站在某棵枫树下望着这儿,目光锁定在秋亓身上。秋亓心里刚打好的草稿又乱了,慌乱的移开视线看向其他地方,心想着管什么人与妖,只要不是一脚踏两船,都不算事。 平静下来后,秋亓才开口说道,“如果是我的话,我觉得没有什么错的结局,人生得意须尽欢嘛,只要是我心甘情愿的,都是对的结局。而且当妖怪多好啊,长命呀,我如果有个妖怪男朋友,我倒是挺开心的。” “为什么?” 秋亓看向安昇佑,露出一笑,一副得意的样子说:“妖怪活得久,肯定很多钱啊!!!” 安昇佑闻言一笑,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拉着秋亓往山下走,“故事听完了,我们回去吧。” 只要心甘情愿,就是对的结局…… 就算面对阿诺德的时候,安昇佑装的多么有底气,可是心底却仍旧有些顾虑,曾经看着好友因为情饱受折磨,他心底难免忌惮,但是此时他心里想着秋亓的话,嘴角不自觉的勾起,或许是自己想的太多了,人生得意须尽欢…… 下了山以后,安昇佑就带着秋亓走到阿诺德的位置,阿诺德看到秋亓和安昇佑拉在一起的手,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只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 离开了寒山寺后,安昇佑带着他们俩去吃东燕市的特色菜,趁着安昇佑离开包厢的功夫,阿诺德马上坐到秋亓身边,把她的手放到自己手心里,紧紧地握着。 秋亓一边看着敞着门的门口,一边想要抽回手,却怎么也抽不动,连忙小声地说:“你干嘛呀。” “他今天牵了那么久,我嫉妒了。”阿诺德一双无辜的狗狗眼,看着秋亓装可怜。 秋亓被他的话一堵,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脸色绯红的说,“那你想怎么样啊?阿佑快回了。” 阿诺德心里想道,他就站在门旁边躲着呢,早就回来了。嘴里却故意说道,“那你说一句你爱我,我就放开你。” “我……我说不出口。”秋亓心里挣扎了半天,还是放弃了,她小声说道,“太肉麻了,我说不出口。” 估摸着也快到安昇佑的忍受极限了,阿诺德在秋亓手背上快速的啄了一口,然后才放开了她的手,凑到她耳边小声且加重音的说:“下次就不是亲手了。” 秋亓马上捂住嘴,睁大了眼睛,一副害怕他袭击的模样。 阿诺德“哼”了一声,坐回自己的座位。 这个时候,安昇佑才慢悠悠的进了房间,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坐到自己位子上。 包厢里,秋亓坐在中间脸色绯红,阿诺德和安昇佑却是一左一右,各自都悠闲自得,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安昇佑倒也不是不介意,只是妖的行事尺度比人类可大多了,在没有真正获得秋亓的伴侣身份之前,竞争是正当的,所以安昇佑哪怕刚刚用天赋技能穿过墙壁,看到阿诺德那令人想揍的笑脸,也忍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拳头。 第27章 猫狗双全 秋亓吃饭的时候一直都防范着阿诺德,怕他又像上次一样突然袭击,只是还好,可能是这次的座位问题,他没有那么放肆了,让秋亓好好地吃完了饭。 安昇佑在东燕市的事情也处理完了,所以三个人第二天上午就返回了南燕市。 秋亓从前也没谈过恋爱,一直都是一个宅女,陡然多了个男朋友,还有个情人,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相处,一回到南燕市就躲到自己家里当鹌鹑,妄图通过逃避现实的办法阻断和他们俩的交往,但是刚逃避了一下午,第二天他俩像商量好了一样,轮番约秋亓出去,安昇佑还比较好拒绝,但是阿诺德就没那么好糊弄了,秋亓还没说拒绝的话,阿诺德就卖惨,在电话那头可怜兮兮的说:“在东燕市,我可是被你们秀恩爱秀的很心伤啊,你答应我雨露均沾的……” 秋亓顿时就说不出拒绝的话了,只在心里哀叹,自己失忆期间是怎么做到雨露均沾的,太厉害了。 秋亓答应了阿诺德以后,就认命的从床上爬起来换衣服准备出门,衣服刚换好,就听到外面叮铃铃的门铃声,她过去打开了门才发现是阿诺德,他穿着一身休闲装,头上反戴着一顶棒球帽。 门一打开,阿诺德看到门旁边的一堆宠物用品,见秋亓神色如常,才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把这些宠物玩具放门口干嘛?” “你说这些啊……”秋亓边换鞋子边瞥了一眼鞋柜旁边的玩具骨头和逗猫棒之类的,皱着眉说道,“我还想问你和阿佑呢,我养宠物了吗?为什么家里有狗粮和猫粮,还有很多玩具,如果我养了,我家里的猫和狗去哪了?也真奇怪……我明明不喜欢狗啊,为什么会养狗。” 阿诺德听到这句话,暗想着难怪你当初对我和安昇佑的态度那么不一样,居然是个猫控!哼! “你之前捡到过一只猫一只狗,后来他们主人找来了,你就换给他们了。你还的时候,那只狗可舍不得你了。” “哦。” 秋亓点了点头,然后跟阿诺德一起出了门,阿诺德是开车来的,而且还是一辆豪车,秋亓看到车的时候心里就有点疑惑,上了车以后,看着开车的阿诺德,忍不住问道,“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我会接受你…当情人……你又是做什么?你长得很年轻,但是居然开的起这辆车,我现在感觉脑子像打了结一样,太多疑惑的地方了。” 阿诺德听了秋亓的问题,一点儿也不慌,当妖这么多年,他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很自然的回答道,“首先回答我的身份,我只是长得脸嫩,但是年龄比你大,至于钱,祖辈的罢了。我们认识是在一个雨天,我没有带伞,你打着伞经过我身边,见我太可怜了,就帮我撑伞,我就喜欢上你了,至于你为什么会接受,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太帅吧。” 本着多说多错的原则,阿诺德在为什么会恋爱这方面,把问题踢给了秋亓。 果然,秋亓听到了这个答案,虽然还有些不解,但是也没有过多追问了,毕竟当渣女的是她,再问下去就是考验自己了。 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景色,秋亓好奇地问道,“我们是去哪啊,感觉要开出市中心了。” “温泉旅馆。” “什么???” 秋亓马上看向阿诺德,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语气坚定的拒绝,“我不去,我们回去。” “为什么不去?”阿诺德开始安利那个温泉旅馆,“那个地方风景优美,现在的天气又很适合泡温泉,如果你是害羞的话,我已经把那儿包下来了。” “你包下来了?这太浪费钱了,我没那么讲究。”秋亓讲了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跑题了,摇了摇头说道,“你带我去温泉旅馆,万一被阿佑发现怎么办?” “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发现。” 听着阿诺德这轻松自在的语气,秋亓更着急了,“他万一去找我呢?或者是问我在哪呢?我说了以后万一他跟来呢?这些都是问题。” 阿诺德感觉到秋亓是真的害怕了,心底第一万次恨自己当初为什么嘴贱说安昇佑是男朋友自己是小三,搞得现在约个会跟做贼一样,于是温柔的安抚秋亓,“你就跟他说你想泡温泉就来了嘛,大不了这样,他如果要来,我躲起来,可以吗?” “真的吗?” “真的,我答应你。” 秋亓这才稍稍放下心,刚舒了口气,就听到手机铃声响起,她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正是安昇佑的名字,她吓得差点挂了电话,但是手指即将划到拒绝那儿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这样子更掩耳盗铃,于是给了阿诺德一个眼神,看着阿诺德做了一个封嘴的动作,才接通了电话。 “喂,阿佑。” “秋亓,你在哪?我当你家,发现你家没人。” 秋亓马上瞪了一眼阿诺德,然后语气越发轻柔,“我今天突然想泡温泉,就去温泉旅馆了,忘记告诉你了。” “是这样啊……” 安昇佑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秋亓紧张的汗都要出来了,就听到安昇佑继续说道,“那你好好泡温泉吧,回家的时候跟我说,我来接你。” “不用啦,这太麻烦了,我自己……” “我来接你,就这样定了。” 秋亓还是第一次听到安昇佑这么不容置喙的语气,马上乖巧的回道,“好的。” 挂了电话以后,秋亓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恼怒的瞪了一眼阿诺德,气道,“你下次不要这样了,我真的不想阿佑发现……” 在现在的秋亓眼里,安昇佑温柔贴心,长相又是她的菜,再加上自己劈了腿的心虚感,她面对安昇佑,总是有一种自己矮一头的感觉,也更是不想伤害他。 “你就这么在乎他的感受?” “那谁叫我们是狗男女……做了这种事……”秋亓小声嘀咕道。 阿诺德原本有些生气的,但是听到“狗男女”这三个字,忍不住笑出声了,摇了摇头,叹气道,“真拿你没办法,我下次一定问过你再做决定。” 第28章 猫狗双全 到达温泉旅馆后,秋亓发现这儿的风景确实不错,最主要的是包场的感觉确实很好,她还是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心情也好了点儿。 原本秋亓还担心自己没有衣服可换,但是到了房间才发现自己的衣服都已经准备好了,连尺寸都刚刚好,秋亓好奇的呢喃着,“怎么衣服尺寸这么刚好。” 抬头就看到阿诺德暧昧的笑容,这才发现自己说了句蠢话。 “你站在这儿干嘛?” “这是你的房间,也是我的房间啊。”阿诺德一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说道。 秋亓刚想拒绝阿诺德,就听到他继续说:“我不会做什么的,毕竟我们现在很陌生。” “那你,不能和我睡在一起,你再打一个地铺。” “没问题。” 阿诺德点了点头,秋亓既然退了一步,他也不会太过分。 泡温泉之前,他们俩先吃了点东西,然后再准备入汤。 秋亓在换衣室换好了浴衣,披散着头发去到了自己的温泉池。 到了温泉池旁,她才脱下了外袍,露出穿着泳衣的身体,虽然在这儿果体泡也可以,但是她还是不太适应在外面裸//露身体,所以还是穿了身泳衣,上面抹胸款式下面波点小裙。 进了温泉后,秋亓才舒服的叹息了一声。池旁的枫树盛开的正红,一片枫叶晃晃荡荡的飘了下来,落到汤中,秋亓拿起那片枫叶,忽然就想到了那天在寒山塔,安昇佑帮自己摘下头发上的枫叶…… 可是自己现在,却在和情人一起泡温泉,还骗了安昇佑,秋亓心底那刚刚消失的愧疚感再次爆发,喃喃道,“我这样,是不是太渣了……” “什么太渣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秋亓马上回头看,正是阿诺德,他穿着一个泳裤,裸露着上半身,看到秋亓望过来,还故意摸了摸自己的腹肌。 他走了过来,进了温泉池后,看着秋亓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也没用继续靠近她,和她保持着两分米的距离,靠在池壁上,一脸轻松惬意。 秋亓悄悄看了眼阿诺德的腹肌,心里默数着块数,寻思着自己还真能,找的情人都是八块腹肌的小狼狗,就是不知道摸起来怎么样。 阿诺德见秋亓不说话,一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模样,挑了挑眉,继续问道,“你在想什么?” 秋亓的脸庞因为泡温泉,还有些微红,唇色也更加鲜艳,她听到阿诺德的问题,想也没想的回答道,“不知道你的腹肌摸起来怎么样?” 说完以后,秋亓才睁圆了眼睛,捂着嘴,一副我刚刚什么都没说的模样。 阿诺德轻笑一声,凑了过去,抓着秋亓的手就放到自己腹肌上,语气有些暧昧,“你觉得怎么样?” 秋亓抿着唇来回摸了两次,一副我是研究腹肌不是吃豆腐的表情,认真且严肃的说:“嗯,锻炼的很好,继续保持。” “我人鱼线也锻炼的很好,想看吗?” “想……肯定是不想的……”秋亓刚兴奋的答应,就突然想到人鱼线的位置,硬生生的截断了自己的话,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你自己保持锻炼。” 秋亓说完马上抽回了手,怕自己摸上瘾了。 阿诺德一副看穿了她小心思的表情,只微微笑着。 没有了安昇佑那个电灯泡,和秋亓两个人难得的独处时光,阿诺德只觉得宁静且温馨。 至于秋亓,则老是有一种亏心的感觉,她心里想着事,泡温泉也心不在焉,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阿诺德,“阿诺德,我……” “怎么了?” “你不觉得,我很渣吗?” 阿诺德一愣,然后反问道,“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你看我,和阿佑谈恋爱,又出轨于你,一脚踏两船,难道不渣吗?”秋亓一副自己都嫌弃自己的模样,“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样对待你们俩,但是你不觉得这样,对你对他都不公平吗?” “我不觉得不公平。” 阿诺德语气之自然,让秋亓都楞了一下,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说道,“可我把感情一分为二给你们,这样并不对。” “可是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你是因为这个世界的规则才觉得自己做错了,还是觉得自己背叛了安昇佑是错。” “都有吧……” “如果你是因为这个世界对情感的规则而觉得自己做错了,那其实并没有必要,除了当事人,其他人并没有资格评判,假如这个世界的法律一开始就是开放式婚姻与恋爱关系,那你还会觉得自己错吗?你只是被规定束缚了自己。”阿诺德说的头头是道,秋亓听得都有些迷惑了,只觉得阿诺德的接受能力,果然很强。 她哪里知道妖界,哪有那么多的一生一世一双妖,多得是不能写出来的故事,更别提,有的妖,本性难抑,根本无法做到一生一世只爱一个妖,譬如某些鸟类。再则而言,妖大多是动物修炼而成,大多数的妖从小便天生天养,不似人类,受各种教育长大,所以内心的束缚那么强,妖则没那么多拘束。 阿诺德见秋亓听完在沉思,便继续说道,“如果你是因为背叛了安昇佑所以觉得自己错了,从这方面来说,这种行为确实不对,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安昇佑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天真。另外……假如他不介意的话,你是不是就安心了。” “我……”秋亓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从来想过自己的感情会变成这样,我,我感觉自己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那如果让你选一个呢?你会选谁?” “我不知道……”秋亓看向阿诺德,眼睛里满是迷茫,“我能感觉到你们对我的真心,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不伤害你们。” “你选择任何一个人,都会对另外一个造成伤害,除非……” 秋亓知道阿诺德话中的意思,她叹息了一声,“阿佑,不会接受的。” 阿诺德这几天下来,哪里能看不出秋亓对安昇佑的好感,这种好感,不只是那个咒术的原因,还有她自己内心深处的感觉,虽然阿诺德思来想后,都想不通秋亓是怎么对安昇佑动的心。 他一直都不知道那个黑暗中的吻,自然是想不通。 但是既然已经感觉到秋亓的偏向,那么一味地逼她做选择,只会把她推开,所以阿诺德打算换个方式。 他不介意三个人一起生活,但是安昇佑介不介意,他就不知道了,只要秋亓的态度不那么坚定,他就可以借这个机会,想办法把问题丢给安昇佑,到时候哪怕安昇佑选择离开,也不会是自己的责任,此时见秋亓的语气有些松动,阿诺德马上趁热打铁,“有时候,试过才知道,秋亓,有些事情,我们可以慢慢来……” 第29章 猫狗双全 秋亓越听越觉得奇怪,怎么感觉阿诺德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她瞥了眼阿诺德,狐疑的说:“你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什么???” “你……该不会就喜欢这种吧,不然干嘛这么想要三人行……” 阿诺德被秋亓的话噎了一下,嘁了一声,说道,“你要是愿意跟他分手,我至于操这个心吗?” 秋亓刚想说什么,就听到手机响了,她拿起手机才发现是安昇佑的电话,连忙对阿诺德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然后接通了电话。 “阿佑,怎么了?” “秋亓,我还是不太放心你一个人去,还是我来陪你吧。” 阿诺德隐隐约约听到安昇佑的声音,暗恨的咬牙,这只黑猫铁定是猜到了,故意这样说。 秋亓一听到安昇佑的话马上就慌了,赶忙拒绝,“不用了,我明天就回去,你别特意来陪我,你忙自己的事吧。” 安昇佑哪里知道阿诺德对秋亓说的谎,才让她这么怕三个人碰面,还以为秋亓是想和阿诺德单独在一起,自然不会同意,语气坚定地说:“不行,我不放心,我已经到山下了,你等等我。” “阿佑,你……喂?阿佑?!”秋亓立马站了起来,握着手机一副天都要塌下来的模样看着阿诺德,呆呆站立了几秒钟,然后马上拉着阿诺德站起来,牵着他的手往外面走,“你快藏起来,阿佑要来了。” 阿诺德抽回了自己的手,懒洋洋的说:“他来了就来了呗,我为什么要藏起来。” “那他看到我们待在一起,肯定会怀疑的啊!”秋亓都要急哭了,“阿诺德,你就躲起来好吗?先待在你房间里,我明天一早就带阿佑走,你再出来。” 阿诺德本来想拒绝的,但是看着秋亓望着自己,那双泪汪汪的眼睛一眨也不眨,里面带着恳求,一下子就没脾气了,抬手捏了捏秋亓的脸颊,一副认输的模样,说道,“行了,我回房睡觉,可以吗?” “嗯嗯!!!”秋亓点头如捣蒜,十分迫切的看着他,仿佛在问,你怎么还不走。 说一个谎话,真是要一千个谎来圆,还害人害己。阿诺德此时终于明白什么叫自作自受了,但是秋亓已然深信不疑了,如果再告诉她这些都是假的,只怕她难以接受。 “我要一点补偿。”阿诺德看着秋亓,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你要什么?” 阿诺德看着她嫣红的唇,低头吻了上去,亲了一会儿,然后才抬起头,他看着秋亓一副眼神迷蒙的样子,嘀咕了一句,“感觉还是亏了。”然后又在秋亓唇上啄了一口,这才满足的离开。 秋亓摸着嘴唇,等阿诺德消失了才缓过神,原本脸上消退的红潮再次席卷而来,她拍了拍滚烫的脸颊,妄图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才拿出电话打给安昇佑。 “阿佑,你到了吗?” “刚到旅馆,我来找你。” “嗯嗯。” 秋亓放下手机,想着他俩应该可以正好错开吧,这才终于放下心了。 她待在温泉池里等安昇佑,殊不知…… 通往温泉池的路上,阿诺德倚靠在墙壁上,看着安晟佑的身影由远至近。 看着安晟佑一身风衣,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阿诺德冷然道,“打扰别人约会,会遭雷劈的。” “管理处已经通过了我的申请,在她失忆期间由我保护,擅自带走血月事件的当事人秋亓,我有理由怀疑你要对她做违反条例的事情,可以申请管理处暂时逮捕你询问。”安昇佑从口袋中拿出一张折叠好的文件,顺手就塞给了阿诺德,清俊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阿诺德看完了文件,才切了一声,嘟囔道,“原来你今天消失是去搞这个了。” “这个应该算顺便。”安昇佑向阿诺德伸出了手,淡淡道,“我已经从东燕市调到南燕市了,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阿诺德闻言脸色骤变,心知安昇佑是铁了心要秋亓了,不然也不会申请离开他几百年的驻地,调来南燕市,阿诺德恼恨安昇佑心思深沉,居然不声不响做了这么多事,但更多的是庆幸,还好自己留了条后路,他伸出手握住了安昇佑的手,脸上挤出一个假笑,说道,“同事,你好。” 然后他便甩开了安昇佑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 安昇佑也不生气,只是眼神更加幽暗了,他刚刚嗅到了,阿诺德身上,有秋亓的气味,他们应该有过比较亲密的行为,才会沾染上秋亓的气味。阿诺德故意堵在这儿,或许就是为了炫耀,如果自己被气走,就遂了他的心愿。 安昇佑随手变幻出一张湿巾,擦拭着自己刚刚握过阿诺德的手,然后迈步走向秋亓的位置。 温泉池腾生起袅袅雾气,秋亓捏着一片枫叶的柄部在水中打着转转,原本白皙的皮肤因为泡在温泉里久了,已经变成粉色了,再继续泡就要皱皱巴巴了。 秋亓正心想着安昇佑怎么还不来,就听到身后的门被打开,她回头看去,安昇佑正站在门口,他穿着一身风衣,一点儿也不符合温泉的气氛,黑色的发丝上还黏着一片枫叶。 安昇佑轻轻关上了门,然后朝秋亓这边走了过来。 见安昇佑过来,秋亓也起身准备出去,沾着水的脚一踩上大理石地面,就陡然滑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去,安昇佑原本距离她还有几步距离的,见此马上迎了上去,正好把秋亓接住,秋亓扑在安昇佑怀里,鼻尖还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不过……怎么有点像自己家的沐浴露的气味。 “没事吧?” “没事。” 秋亓仰头看向安昇佑,却发现他头顶上面那片枫叶,居然还顽固的待在他头发上,秋亓站稳了以后抬起一只手帮他摘下了那片枫叶。 然后展颜一笑,看着安晟佑说道,“我也帮你摘一次枫叶。” 安昇佑闻言,会心一笑,知道她说得上寒山塔那次。 秋亓刚准备离开安昇佑怀里,就感觉到腰上有一只手把她往回拉,秋亓一下子又扑进了安昇佑怀里,表情还有些疑惑。 第30章 猫狗双全 “我突然想起来,我有一个吻要还给你。” 安昇佑目光幽静,想起了那次黑暗中两个人的紧紧相贴,还有那个意外的吻,那片寂静的黑暗中,分不清是秋亓还是自己的心跳声,清晰的咚咚,就像此刻。 秋亓还有些疑惑,就感受到安昇佑的一只手环上了自己的腰,另外一只手则摸上了自己的后脑勺,他的手轻轻穿过发丝,有些痒痒,秋亓想要躲开,只是她还来不及动,就被迫贴近了安昇佑,两个人的唇瓣相贴。 安昇佑的嘴唇有些微凉,柔软的就像花瓣一样,仿佛曾经亲吻过一样,这个想法一出来,秋亓就觉得好笑,自己跟他是男女朋友,肯定亲过啊。 可是明明感觉亲吻过,两个人之间的亲密却透着生疏,有些奇怪。 秋亓握着枫叶的手轻轻松开了,那片枫叶便随风飘落到地上,地面上有些水渍,树叶一贴上去,便和地面紧密贴紧了,严丝合缝。 安昇佑与阿诺德的感觉不同,阿诺德每次都像想把人拆骨入腹一样,带着极强的占有欲,但是安昇佑却温柔的像大海,看上去风平浪静,可秋亓能够感觉到,这片幽静的海下,隐藏着可怕的风暴。 秋亓刚冒出这些想法,就有些嘲弄的想,自己还真是渣,居然都开始“品鉴”了。 秋亓想着这些事,便有些分心,然后就感觉到嘴唇上一痛,唇齿间有一丝铁锈味,她无辜的看向安昇佑,却发现他的眼眸中有一丝不悦,顿时明白是自己刚刚的分神让他不高兴了,抱住他腰的手,安抚性的摸了摸。 虽然以前一直是单身,没有接吻过,但是这段时间的亲吻次数却直线上升,秋亓都有些疲倦了,还有些担心安昇佑会不会做别的,但是好在他点到即止。 亲完以后,秋亓摸了摸明显有些肿的嘴唇,下唇还有些破皮,心里一片哀叹,面上却做出一副甜蜜痴缠的模样,抱着安昇佑不撒手,“阿佑,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只怕你就……乐不思蜀了。” 听着安昇佑略带不满的话,秋亓怀疑他是不是遇见了阿诺德,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但是心底又不敢往这个方向猜测,于是干笑着说:“怎么会。” “最好不会。” —— 入夜后。 安昇佑自然的留在秋亓的房间里,一副不打算出去的模样,秋亓心想着他是正牌男友,倒也不好赶他走。 秋亓洗完澡后才发现阿诺德发了很多信息,譬如“你们在干吗?”、“你为什么不回信息”、“你对他做了什么,我也要,别忘了,雨露均沾”。 雨露均沾个鬼啊!秋亓回了几个字【什么都没有】,然后就把手机关机了,丢到一旁。 秋亓躺在床上无聊的调着电视节目,原本这个旅馆是有榻榻米的,但是她实在是不喜欢睡在地上,最后还是选择了这种床铺型的房间。 电视上没什么好看的节目,不外乎一些痴缠爱情剧,秋亓正好换到一个三角恋的剧情,电视里的一女两男各种纠缠,剧情之熟悉,看的秋亓心底拔凉拔凉的。正到剧情高潮部分,女主角和男二拥抱被男主角发现了,三个人修罗场的时候,浴室的门突然开了,吓得秋亓马上跳了个台,看着根本就不搞笑的综艺节目哈哈大笑。 安昇佑出了浴室后,看着秋亓那副模样,只一个淡淡的眼神,就让秋亓感觉自己被他完全洞悉了。 见安昇佑拿着毛巾擦头发,秋亓马上凑了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毛巾,帮他擦着湿漉漉的发丝,一副乖巧无比的模样。 “你似乎对三角恋题材很感兴趣?” 安昇佑陡然发问,吓得秋亓被自己口水呛住了,咳了半天,才平静下来,说道,“哪有……看电视剧而已嘛,现在电视剧真俗,怎么都是这种剧情,令人唾弃!” “艺术来源于生活……” 秋亓被噎的说不出话了,傻笑了两声,妄图浑水摸鱼。 安昇佑倒也不是不介意秋亓现在的摇摆不定,但是在他和阿诺德都没有正式身份之前,双方都有竞争的权利,秋亓也有挑选的权利,比起人类世界的各种束缚,妖界更奉行动物世界法则,雌性有挑选和左右摇摆的权利。 只是,安昇佑确实还摸不准秋亓的态度,他总觉得现在的局面有些奇怪。秋亓毫不避讳的对自己亲近,在东燕市主动牵自己,会因为阿菁而吃醋,甚至亲昵的唤自己“阿佑”,她似乎已经把自己当做男友一般对待了,但是她对待阿诺德,却又在生疏远离的表面下,暗藏亲昵。 更奇怪的应该是,秋亓对自己的亲密和对阿诺德的“表里不一”,阿诺德居然统统都接受了…… 安昇佑哪里知道阿诺德正在和秋亓玩“角色扮演”,还以为秋亓想要一脚踏两船但是怕自己发现罢了。 秋亓帮安昇佑擦干头发后,就主动的拿吹风机帮他吹头发,整个人把狗腿进行到了极致。 睡觉的时候,安昇佑主动在下面打了个地铺,秋亓则睡在床上。 两个人互道了晚安,可都没有睡着。 秋亓躺在床上想着自己今天和阿诺德的对话,一时间心乱如麻,心底有对安昇佑的歉意,又有一丝的幻想,可一想到真的三人并行,又忍不住唾弃自己吃着碗里瞧着锅里,这种道德上的拉锯,让她睡也睡不着。 安昇佑躺在地铺上,能够感应出秋亓的呼吸一直都没有安静平稳下来,知道她还没有睡着,虽然不知道她心底在想什么,但是安昇佑能够猜到,她睡不着的原因应该跟自己和阿诺德有关。 难道就这样一起拉扯一辈子吗…… 安昇佑突然有些叹息,人类的寿命何其之短,真的要把时间都浪费在这种选择题上面吗…… 秋亓躺在床上,还在烦乱的时候,就听到了安昇佑淡淡的叹息声,心不知为何,突然就酸涩了,大略能猜到他的叹息,或许和自己有关联,既然已经是男女朋友,就算亲密一点……也没关系吧…… 秋亓咬唇下定了决心,给自己倒数了三秒钟。 三秒钟一到,她就突然从床上滚了下去,直接从床沿滚下掉在地铺上,和安昇佑挨在一起。 她伸手抱住了安昇佑的手臂,小声地说道,“别想太多了,晚安。” 空气短暂的寂静了几秒,然后才是安昇佑的声音,“晚安。”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安昇佑感觉到身旁温热的人儿,心底有些无奈,还是把握现在吧。 第31章 猫狗双全 第二天。 秋亓醒了以后才发现自己又回到床上了,不知道安昇佑什么时候把她抱上去的。洗漱完以后,秋亓走出去才发现安昇佑坐在庭院的走廊里,看着枫树在发呆。 她静悄悄走过去,然后突然扑在了安昇佑背上,看着他的俊秀的侧脸,笑嘻嘻的问道,“在想什么呐?” “在想你。” “我不就在你身边吗?有什么好想的。” 秋亓说是这么说,脸上却是笑容满面,她坐到安昇佑身旁,倚靠着他,看着庭院中艳丽似火的枫树,略有些感慨的说:“突然就秋天了呢,明明我的记忆还停留在夏天,可一觉醒来,季节都变换了。” 安昇佑听出了秋亓话中的一丝不安,他伸手握住秋亓的手,安抚性的摸了摸她的手背。 “不过,一觉醒来,多了个你,也挺好的。”秋亓回握住安昇佑的手,说道,“以前我明明是帅哥绝缘体的,没想到那段失忆的时间里,居然会那么厉害,认识了你。” 秋亓的原意是感慨自己居然找了个这么帅气的男朋友,但是安昇佑成功的理解成秋亓对自己的好感,他看着秋亓的脸庞,忍不住问道,“那阿诺德呢?你对他,是什么感觉?” 听到这个死亡问题,秋亓脸一僵,然后马上调整好表情,看着安晟佑,目光无比真挚的说:“他和你自然是不一样的,我当然最爱你了。” 虽然看出了秋亓的心虚,可是听到这个回答,安晟佑的内心还是获得了满足,他轻轻一笑,看向庭院里的枫树,语气很柔和,“那你要永远记住你说的这句话。” “那是当然!”秋亓主动与他十指相扣,心底还有些发虚。 安晟佑昨天一夜未眠,他看着秋亓熟睡的脸庞,无数次的在想,时光易老,真的要这样拉锯下去吗,秋亓作为人类,寿命不过短短数十年,既然她难以抉择,那么又何必让事情僵持于此。 今天能够得到秋亓亲口说的“最爱”,安昇佑已然放了下最后一点介怀,比起如此纠缠,他宁愿把握剩下的时光。他曾看过白鹤被人类背弃因此憎恨所有的人类,也看过那位将军为了姐姐放弃权利富贵,这世间感情有脆弱如玻璃的,也有坚硬如磐石的,比起一生一世一双人,安昇佑更愿意把握真心一瞬。 秋亓此时还不知道,安昇佑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虽不介意多了一个人,但是他介意自己在秋亓心中的地位,但是得到了秋亓的肯定,他才放下心去接受阿诺德的存在。 俩人小坐了一会后,安昇佑便送秋亓回家了,他笑着看秋亓进了家门,转身便打电话给阿诺德,语气很冷,“我们见一面。” ——— 咖啡厅。 安昇佑喝了一口冰美式,看着姗姗来迟的阿诺德,脸黑的像手中的咖啡一样。 “找我有事?”阿诺德问了一句,然后唤来了服务员,对小姑娘笑眯眯地说:“一杯焦糖玛奇朵,谢谢。” “我们谈谈秋亓的事。”安昇佑放下咖啡杯,看着阿诺德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强压下想要离开的烦躁心情。 “秋亓?什么事。” “你不用装傻了。”安昇佑冷冷的说:“既然都喜欢她,那便说开了吧。” “嘁。”阿诺德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看着冷着脸的安昇佑,语气同样的不耐,“那我也直接告诉你,我不会放弃她的。” “我叫你来,不是想说这个事。”安昇佑抿唇,停顿了好几秒,才继续说:“既然都不愿意放弃,那么……都不要放弃。” 阿诺德刚想问安昇佑是不是吃错药了,就听到服务员的声音,“先生,您的焦糖玛奇朵。” 服务员微笑着把咖啡放到阿诺德面前,却竖着耳朵等着听八卦,心里的小火山都要爆发了,心想居然能够看到现实中的两男争一女! 阿诺德等服务员离开后,才说道,“你的意思是,你愿意接受三个人?那你想过秋亓愿不愿意接受吗?” 安昇佑瞥了一眼阿诺德,一副看穿了他小把戏的模样,说道,“她要是不接受,你昨天能和她一起泡温泉吗?” 闻言,阿诺德爽朗一笑,一点儿也不羞涩,“原来你知道啊,我生怕你没看出来呢。” 这话说得,要把人气死。 安昇佑不想和他玩什么小孩子斗嘴的把戏,只冷静的说:“我还是不喜欢你,我的妥协只是因为秋亓,所以现在,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的选择。” “我自然是愿意的。”阿诺德看着安晟佑,笑容有些莫名的意味,“只是希望你不会后悔。”在你知道这个骗局之后…… 安晟佑此时还听不懂阿诺德话中的意思,直到后来,他才发现了阿诺德那个谎言,那次他带着秋亓消失了整整一个月,让阿诺德找到快疯了,才带着秋亓回来,把阿诺德气的半死。 双方既然协商好了,就轮到女主角了。 秋亓正在家里看上次没看完的狗血三角恋电视剧,就听到门铃响了,她去开了门,才发现门口站着安昇佑和阿诺德两个人,他们俩一个表情严肃一个笑容满面,秋亓隐约有种翻车的预感,紧接着就听到安昇佑主动开口说道,“我们……” —— 恢复记忆的那天早晨,秋亓猛然惊醒,她看着身旁安昇佑的睡颜,颇有些不可置信的摸着脸问三千【我真的……】 【真的……】三千的声音中还带着点钦佩,【你失忆后,世界之子的定位一直在波动,一会是阿诺德一会是安昇佑,但是在那天下午,他俩同时成为了世界之子,所以你成功的攻略了了两个妖。】 秋亓颇有些哭笑不得【所以我费那么大劲,就为了不做选择题,结果这居然可以是多选题?】 【说明你的潜意识,确实是个渣女,最后还是全都要了。】 秋亓连反驳都不好意思反驳,最后呜咽一声,倒回床上,然后挤进安昇佑的怀里,小声地说:“阿佑。” “嗯?”安昇佑的声音还有些迷蒙。 “我恢复记忆了。” 安昇佑马上清醒过来了,他看着秋亓,表情有些紧张。 “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 “好消息……” “这段时间的记忆我都记得。” 安昇佑舒了口气,然后问道,“那坏消息呢?” 秋亓眨眨眼睛,颇为无辜的说:“其实我失忆的时候,阿诺德跟我说……” 虽然秋亓不介意全都要啦,但是被阿诺德当傻子一样骗,不可原谅!哼哼!反正,安昇佑听完,肯定会想办法修理阿诺德,想到这,秋亓内心就很爽快,脸上的表情就越加无辜。 第1章 芒果台的节目录制现场。 宋晏轻站在大屏后,能够清晰的听到前面舞台里主持人的声音,刚刚上场的是最近很火的一个男明星,叫做张安胜,所以主持人与他的互动明显拉长了时间,每当张安胜说话的时候,台下粉丝的尖叫声一波高过一波,有些聒噪。 等了足足有五分钟,才轮到介绍宋晏轻,比起张安胜的一系列夸奖词,宋晏轻的介绍明显短了一大截,只寥寥几句,不过这种事宋晏轻已经习惯了,谁让他是娱乐圈的小透明。 大屏幕终于打开了,宋晏轻跟着伴舞一起出去,然后跟着音乐手脚僵硬的跳完了舞,虽然跳的是显而易见的烂,但是主持人们还是很捧场的欢呼夸赞,然后让宋晏轻去坐着休息。 这次的嘉宾还挺多,足足有八个,舞台旁边放了两排椅子,宋晏轻很自觉的坐到了后面一排的角落里,看着舞台,眼神很专注,思绪已放飞。 这种类型的节目流程都差不多,宋晏轻下午来对台本的时候就很清楚自己的节目分量会有多少,所以没人在意他的安静。 录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游戏环节,每个嘉宾都必须要上场了,宋晏轻也逃不过。 芒果台这段时间一直在选拔新主持人,所以《欢乐周六》这个王牌节目也特地设置了一个新环节捧新主持人。 这个游戏环节是让六个女主持人新苗当评判,宋晏轻和其他三个男嘉宾要选择一个人,与女主持人互动,然后由她们选出最让人心动的男嘉宾。 宋晏轻是第三个上场,他直接挑了女主持中比较胖的那一位,他刚刚注意到了,前半部分的录制,她被cue的次数非常少,肯定很需要分量。 那位女主持被挑中后还有些惊讶,捂着嘴过来了。 主mc贺然拿着麦克风,念着台本上的剧情设定,“你们的情景是,女朋友因为化妆太久迟到了,被你抱怨,她生气了要离开,你对她说……” “我生气了,我要回家!”女主持人嘟着嘴,然后跺了一下脚,转身要离开。 宋晏轻马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面前,然后低下头看着她的双眼,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转瞬间两个人的距离就缩短到咫尺之间了,宋晏轻还能听到其他人的吸气声。 “笨蛋,你在我眼里,不化妆也是最漂亮的,知道吗?” 语罢,宋晏轻微微一笑,站直了身子,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脸上还带着一丝宠溺。 宋晏轻原本就生的英俊,他五官立体、剑眉星目,皮肤虽然不算白皙,但是有一种健康活力的感觉,再加上他一米八八的身高,外貌上无可指摘,只是时下流行的,是张安胜那种肤色白皙五官精致的花美男,所以宋晏轻出道一年了,粉丝还没张安胜零头多。 但是此时此刻,他这张俊俏的脸近在眼前,眉眼带笑,眼睛中仿佛盛满了星光,杀伤力是十足的。 女主持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她语气有些结巴的说:“知…知道了。” 贺然一看到女主人结巴了,就知道这人栽了,马上上去打圆场,“我们晏轻表现的真好,圆圆都脸红了,不知道可以得几分呢?” 这句话点醒了女主持人,她马上红着脸回自己的座位。 宋晏轻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那张俊朗的脸上又恢复到面无表情的模式,刚刚那副温柔多情的模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次宋晏轻得了五分,但他表情仍旧淡淡的,不惊不喜,他知道,满分在后面呢。 果不其然,张安胜出场后,一句情话获得了台下粉丝的尖叫声,还有六分的满分。 节目录制到这儿,到中场休息的时候了。 宋晏轻接过助理递来的矿泉水,喝了几口后还给了她,站在后台侧面看着台下满场的粉丝,她们手里都举着张安胜的手幅,年轻的脸庞上还有些疲惫,但是眼神却是充满了兴奋,宋晏轻一转头,就看到今天的某个女嘉宾和张安胜在交换聊天软件的好友,两个人站得很近,手臂贴在了一起。 宋晏轻忽然就想起了今天录制节目时,主持人问张安胜有没有恋爱过,他羞涩的说有过一次初恋,但是目前以事业为重,30岁之前不打算交女友。他这个回答获得了满场粉丝的欢呼声。 结合现在这副场景,宋晏轻突然就觉得有些滑稽,不过仔细一想,张安胜说的也没错,只要不是女朋友,就行了。 娱乐圈有时候就像动物世界,有些人毫不避讳的恋爱、分手,再恋爱,哪怕现男友的好兄弟是自己前男友,亦或者前女友的组合成员是自己现女友。没有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所以都只打算玩玩而已,不必真心,也不必在意。 宋晏轻哪怕进了娱乐圈一年,也始终无法习惯这种模式。 特别是他发现差点要交的女朋友是自己朋友的前***后。 中场休息后,节目录制继续。 宋晏轻依旧是不主动、不起眼、不抢戏,他安安静静的录完了这个节目,安静的仿佛从未来过,他都可以想象出节目播出后,自己的cut应该都没有五分钟。 下午开始录制,结束都已经深夜了,他和主持人们告别完,才踩着轻快的步伐去停车场,在停车场给几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粉丝的女生签完了名,宋晏轻才上了车,车里只有司机一个人,经纪人不在是常态,毕竟她手下还有几个当红炸子鸡,没空搭理自己,至于助理,宋晏轻早就让她回家了。 “张大哥,送我回去吧。” “好嘞。” 宋晏轻看向窗外,那几个找自己要签名的女生,全都涌到了张安胜面前,表情兴奋,目光带火。 宋晏轻转过了头,拿出手机开始刷微博,账号的转发一点开,都是一些姜丝粉,想必是公司买的。 回到租的房子后,宋晏轻洗漱完躺在床上,心底终于涌起了满足感,想到【今天终于结束了。】 人的脑海对脑内想法进行模拟的时候,会让人产生一种有声音的错觉,但是这种声音,一般都是本人曾经听到过的声音。 宋晏轻刚刚无声的感慨完,脑海里出现的是自己的声音,但是紧接着,他就听到了一道陌生的女声,他发誓自己没听过这个声音,女声很清脆,很清晰的说【你的一天好无聊。】 【是错觉吗?】宋晏轻这样想到。 【并不是错觉哦。】 声音里有一丝恶趣味,仿佛想看宋晏轻的反应,期待他会不会被吓到。 【是累出幻觉了吗,需要好好休息了。】 宋晏轻下了评断,马上闭上眼睛睡觉。 第2章 预知未来的女人 晋东市。 福康医院,精神科门诊处。 宋晏轻穿着卫衣和牛仔裤,带着一个简单的医用口罩,坐在椅子上,低头拿着手机搜索着,只见万事通app的搜索栏里,满满当当的问题。 【听到陌生人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幻听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幻听和精神疾病是否有关系?】 【精神分裂检测题。】 【造成精神疾病的原因有什么?】 【精神疾病可以根治吗?】 宋晏轻的手指在屏幕上不断敲打着,随着问题的更换,他打字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同时,脑袋里的声音也越来越吵了。 【你为什么不理我?别查了,你没病!】 “你能不能别吵了?”宋晏轻实在是烦急了,忍不住呵斥道,从昨天晚上第一次听到这个女声后,她就没消停过,早上一起来她就在絮絮叨叨的说话,直到现在。 “宋先生……到您的号了……”护士小心翼翼的对宋晏轻说道,她刚刚还在想这个戴口罩的男生看眼睛就知道很帅,结果喊了几次号他都没反应,只好过来,就看到他坐在这儿自言自语突然发怒。 听到护士有些忐忑不安的语气,宋晏轻尴尬的“嗯”了一声,然后跟着她走进医生办公室。 进去以后,宋晏轻主动把门关了,才坐到医生对面摘下口罩,虽然他自认为小透明一个,但是还是尽量不要给经纪人找麻烦,不然如果被传到网上,明天可能就多了一条《宋晏轻压力过大产生精神疾病》的新闻。 医生年纪有些大了,并没有认出宋晏轻是个小明星,只是语气和蔼的问道,“你是想咨询什么方面的问题?” “医生,我从昨晚起,脑袋里就有幻听。”宋晏轻非常认真严肃的看着医生。 “幻听?还有别的吗?比如容易紧张、性格变化?比如从前脾气好,现在比较火爆。” 宋晏轻思考了一会后,摇了摇头,老实的说:“没有,我这段时间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但是就是突然之间开始幻听,我听到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她在我的脑海里,和我说话,比如我现在跟你交流,她就一直在脑袋里叽叽喳喳。” “她说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宋晏轻尴尬一笑,小声说道,“她说,如果你说我是精神病,你就是庸医。” “咳……”医生收回了好奇的表情,拿出几张纸递给宋晏轻,说道,“你现在的症状有点精神分裂的前兆,你先把这份表填了吧。” “好。”宋晏轻点了点头,接过医生手中的表,认真仔细的回答上面的问题,整个过程大约三十分钟。 医生看了宋晏轻的答案后,表情颇有些古怪,然后又给了他几张,让他继续填,宋晏轻都依次填了。 把七八张表格都看完了以后,医生打量了一下宋晏轻,语气有丝困惑,“给你填的是精神检测表,你的结果都很正常,而且根据我刚刚对你的观察,你并没有精神疾病的趋向。” “可是我脑海里真的有个声音。”宋晏轻微微皱眉,心里却下了判断,该换一家医院了,只是希望不会被人发现,如果被拍到就不好了。 【别傻了,你再换几家医院都没用,因为你根本就没病,还有,不要傻兮兮的张嘴和我说话了,我可以听到你内心的声音。】 【我要是没病,怎么会幻听。】 【笨蛋啊,因为我住在你脑海里。】 “宋先生,你……” 宋晏轻看着明显还想继续问问题的医生,摇了摇头说道,“我有事先走了,谢谢您。” “诶……你……”医生还想挽留,就看到这个男生带上口罩,三步做两步出了办公室,眨眼就消失了。医生心底哀叹,一个新型精神疾病的样本就这样溜走了。 离开医院后,宋晏轻坐到自己的保姆车上,让司机送自己回片场,然后便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和脑海里的她继续沟通。 【你住在我脑海里,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一醒来就在这儿,然后能够通过你的感官去感觉世界,能听到你内心的声音。就比如昨天,你一张面瘫脸,结果心里的弹幕可真多,我就听不过来了。】 【这种被人直接窥视内心想法的感觉,真的很糟糕……】 宋晏轻刚这样想,就听到那个女生说道【无时无刻听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也很糟糕。】 两个人齐齐沉默了,虽然看不到那个声音的容貌,也搞不清楚这个女人是怎么住到自己脑海里的,但是宋晏轻还是接受了她的存在,不接受她的存在,那就得接受自己精神分裂的事,宋晏轻选择前者。 他问道【我暂时相信我没有精神疾病,如果有,那说明病入膏肓了,也没必要挣扎了。但是你不能关闭这个功能吗?】 【我也很想关,但是我关不了,又没有按钮,一按就关闭。】 【……】宋晏轻继续说道【那么,可不可以请你安静一点儿,你实在太吵了。】 【人家第一次见明星嘛,难免有些紧张。】 【你知道我?】 这下轮到宋晏轻有些狐疑了,连自己为什么跑到别人脑海里都弄不清楚的糊涂虫,居然认识自己这个十八线超级小透明。 【谁能不认识你啊,大影帝。】女生的语气颇有些夸赞意味的说道。 【什么影帝……】宋晏轻有些疑惑【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宋晏轻,大影帝嘛,我没认错啊,不过……】女生的声音有些疑惑了【你的声音怎么变年轻了一点?】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拿一个镜子照一下,我看看你的样子。】 虽然觉得女生的话有些奇怪,但宋晏轻还是拿出了手机,打开自拍模式,对着自己,相机里,一个剑眉星目的俊朗少年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 宋晏轻还没来得及问她,就听到了一道尖叫声,震得他脑袋发晕,他收回手机颇有些恼怒的说【你干嘛?】 【现…现在是几几年?】 【2015年,你是傻了吗?不对,难道是我真的精神分裂了……】 女生的声音有些呜咽,她带点哭腔说道【我好像,穿越了……】 第3章 预知未来的女人 宋晏轻先是一愣,然后噗嗤一笑,面瘫脸难得崩了,他刚想习惯性的张口说话,就看到后视镜里司机望来的奇怪眼神,马上收敛好表情。 【你在说什么呢?】 【我……我真的穿越了,虽然我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但是我记得,我明明是在2020年!】 对于2015年的宋晏轻来说,2020年还是科幻小说中的年份,他听到女生的话,颇有些戏谑的问道【你很多事都不记得了,还能记得自己是几几年来的?那你告诉我,今年的股票该买哪一只?】 【这个,我不知道……】 【那今年有什么电影会红?】 【我有点儿印象!但是,记不清了……】 【那你叫什么名字,这总该记得吧?】 女生的声音越来越小了,她细声说道【名字也……记不太清了,但是我记得有一个qiu字。】 【qiu?】 【好像是秋天的秋。】 【行了,我可能真的精神分裂了。】宋晏轻此时也没什么惶恐感了,反正分裂的这个秋秋还挺逗的【你说你穿越,你又不记得名字又不记得股票,只记得2020年,还说我是影帝,你觉得有信服力吗?我现在,娱乐圈的边缘人物之一,别说影帝了,当男主角的电影都没演过。】 女生小声的辩解道【我怎么可能记得股票啊!但是我记得你真的是影帝啊!演技超厉害的!】 宋晏轻嗤笑了一声,虽然被人夸是大影帝很开心,但是他的实力和资源他心里很有数,别说男主演了,他现在连一部男配角的电影都没有。 这个时候,车里广播的歌曲正好放完了,到了下一首,是最近很火的一个男歌手的歌曲。 “我们之间的距离这么短,却像路人一样擦肩而过。” 这位男歌手沉寂多年,最近凭着综艺节目翻红了,正好有几首朗朗上口的歌曲,一下子就火遍了大街小巷,宋晏轻听到这首歌,都跟着哼唱了两句。 【这个渣男!我记得他!】她的声音有些兴奋,终于又想起一个事了,兴高采烈的说【他就是今年,出轨被爆,很快就糊了。】 宋晏轻挑挑眉,语气中有些不信任【他可才刚结婚,你就说他出轨。】 【哼,反正我话就放在这了,你就等着瞧吧。】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谁会跟自己精神分裂的人格计较呢,宋晏轻并不在意。 【我才不是你分裂出的人格,我想起我的名字了,秋亓!】 【知道了。】 宋晏轻抑制住自己内心吐槽的想法,这个无时无刻被人窥视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到了片场后,宋晏轻到化妆间开始化妆,他只请了一天半的假,下午就到他的戏了,要早点准备。 他现在和童星连雅诗合作芒果台的定制偶像剧,虽然这部剧的剧情一看就很白痴,但是谁让小学生都喜欢这种呢,这部剧已经订好了,芒果的黄金暑假档,收视率不会差,用来给宋晏轻的履历增光。 宋晏轻正无聊的刷着微博小号,就看到首页纷纷都在说“吃瓜”,他好奇的问了一个人,点进对方的链接,被私房照秀了一脸,他马上拿手机遮住屏幕。 【哇,好大尺度啊,你看到了吗,那个女生柔韧性真好。】秋亓的声音还有些兴奋。 【你成年了吗?没成年不许看。】宋晏轻突然想到这个严峻的问题。 【我记得我成年了。】 【嗯。】宋晏轻点点头,这才放下手,把私房照都浏览完了,再点进热搜榜单。 看到热搜榜的那一刹那,秋亓马上兴奋的说【你看吧,我说的没错吧!】 此时,热搜榜上正赤裸裸的挂着好几个热搜,无一例外都是那位男歌手的桃色新闻,他被爆出轨、家暴,估计是要凉凉了。 【居然真的说中了。】该不会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吧,宋晏轻暗暗想道。 【你才是死耗子呢!】秋亓有些儿生气了,嘟囔道【我说了我来自未来。】 自己难道真的像小说里写的那样,遇到随身老爷…不是,小姐姐,从此走上人生巅峰吗!?宋晏轻马上问秋亓【那你还记得别的大事吗?】 【目前不记得了,但是我真的记得你是影帝!】 【那不重要。】宋晏轻摇了摇头,那说不定是基因突变呢,反正现在他还没变,指不定就这样一辈子了。 【你这个男人,真是像头驴一样倔,说了你也不信,别问我了。】 【我信,我信,不过比起什么影帝,我还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宋晏轻的声音有些凝重,弄得秋亓都有些紧张了。 宋晏轻非常认真的问道【五年后,我还单身吗?】 【单!身!】秋亓超大声的回答他,震得宋晏轻头都晕了,这从根源来震,果然效果十足。 看着宋晏轻又恢复到冷漠脸模式,秋亓哼了一声,心想,难怪单身这么多年,活该! 到了下午,轮到宋晏轻的戏了。 这一场要拍的是宋晏轻扮演的富二代因为怕心爱的女主角拍戏会冷,特地帮她在人工湖里放了几百个暖管,把人工湖煮成温泉了。 正式开拍后,宋晏轻马上换了个表情,看着连雅诗说道,“宝贝,我要送你一个礼物。” “什么礼物?”连雅诗表情有些兴奋。 此时两个人明明都知道礼物是什么,但是因为拍戏,都要装作开心、兴奋的模样。 宋晏轻扶着连雅诗站到人工湖旁,遮住她眼睛的手慢慢挪开了,然后对着一个冒着热气的人工湖,故作兴奋地说:“开不开心,这样你拍戏就不会冷了。” “哇……”连雅诗凑过去看着人工湖腾生起的袅袅烟雾,转身颇为感动的看着宋晏轻,说道,“谢谢你,这是我收到过最独特、最有创意的礼物!” “你喜欢就好。” 宋晏轻含情脉脉的看着连诗雅,俊男美女的画面在显示器里格外亮眼,但是只有他们才知道对方的眼神里是什么含义。 在这个冒着热气的人工湖旁,宋晏轻和连雅诗的眼睛里,都是四个大字:妈的智障。 第4章 预知未来的女人 宋晏轻和连雅诗都知道这剧情简直白痴到弱智的程度了,或者说编剧自己也知道,但是无奈,现在小学生就好这一口,哪怕再白痴,大家也要演下去。 而且这种剧情,等到正式播出后,找几个大v营销号截图传播一下,何尝不是一种热度。 吐槽也要看了才能吐啊。 拍完这段戏后,宋晏轻脸上的深情马上消失的无影无踪,走到一旁接过助理递来的杯子开始喝水,宋晏轻拿着杯子还在思索,秋亓怎么不说话,他刚这样想,脑海里那个吵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了。 【你刚刚演的真好!】 听到这充满赞赏的语气,宋晏轻嘴角抽了抽,说道【你该不会是在反讽吧,我这个演技你说好?而且你怎么知道我演得好,你又看不到。】 【哎呀,被发现啦。】宋晏轻听到她笑嘻嘻的说出这句话,然后无所谓似的补了一句【反正你以后是大影帝啊,就算现在演技不好,以后也会好的。】 【白痴,你又知道我一定是影帝哦。就算我未来真的是影帝,但是你不觉得你这么早给我剧透,我可能就不再努力演戏了,等着天上掉个影帝给我。】 似乎是被宋晏轻的话吓到了,秋亓安静了好一阵,才弱弱的的说【那怎么办,要不然你忘记我说的话吧……】 【笨蛋。】宋晏轻滑着手机屏幕,玩着连连看,心底默默说道【你也别担心了,反正我从来没相信过你说的那个未来,说不定你是平行世界来的,我在那儿是影帝罢了,这个世界的我,或许就是个普通小演员,很普通很透明的那种。】 【不会的,你会当影帝的,我有一种直觉,我们是一个世界。】 【那你告诉我,我靠哪部电影拿的奖?】 【嗯……不记得了。】 不出意料的答案。宋晏轻这段时间已经摸清楚秋亓的底细了,她对很多事的记忆都模模糊糊,也就那种震惊全网的娱乐八卦有点儿印象,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也不知道怎么回去,连自己的事都忘记了,所以宋晏轻根本就不信她口中的那个未来,或许,她只是记错了名字。 休息时间结束了,宋晏轻放下手机,继续去拍戏。 站在指定的位置后,足足等了三分钟,连诗雅才姗姗来迟,她瞥了一眼宋晏轻,然后站在自己的站位上,一个助理帮她打着伞,另外一个助理帮她拿着小风扇给她吹风,而她本人,则拿着手机在聊天。 宋晏轻早就习惯她的冷漠了,但是秋亓却有些愤愤不平【她怎么这么没礼貌,你们演的可是情侣诶,这样子演的下去吗?】 【行了,你待会安静点,别扰乱我。】 【知道了。】 导演拿着喇叭喊道,“马上开拍,请大家准备好。” 连诗雅这才把手机递给旁边的助理,然后蹙眉叮嘱道,“他如果回复了,待会告诉我。” “知道了。”助理接过手机,马上离开拍摄场地,站到一旁。 连诗雅看着宋晏轻那副面瘫脸,就心里烦躁,小声嘀咕道,“这白痴戏真烦人。” “第39场,开始!” 宋晏轻马上换上关心的表情,拉起连诗雅的手,温柔的说道,“我知道今天的事了,委屈你了。” “阿言,我们分手吧。”连诗雅看着宋晏轻,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大颗大颗的往下落。她虽然有些耍大牌,又高傲,但是演技还算不错,算是新生代里的翘楚。 “为什么?”宋晏轻有些不可置信,他一把拉过连诗雅,看着她秀丽的脸庞,目光有些受伤,“如果你是介意今天的事,我可以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 连诗雅哭着摇摇头,说道,“阿言,你是富家公子,我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我配不上你,所以,我们到此为止吧。” “不,我不同意!”宋晏轻捧住连诗雅的脸,狠狠地吻了下去。 不过两个人只是唇瓣接触,没有过多的深入,左右转了一下头就结束了。 “卡!” 导演一喊完,刚刚还在拍吻戏浓情蜜意的两个人马上分开了,助理都马上涌上来,连诗雅冷着张脸喝水,宋晏轻也在喝水。 【你们真不容易,这么讨厌彼此,刚刚演戏的时候一点儿都看不出来。】秋亓赞叹道。 【演戏不就这么回事。】 【不过,我很好奇,你们为什么这么水火不容啊?】 宋晏轻沉默了一会,才回答她【因为她第一次拍吻戏的时候伸舌头,被我咬了。】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这回换秋亓沉默了,她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一会,才干笑了两声,说【难怪啊……难怪……】 虽然看不到秋亓的容貌,但是宋晏轻大概能想象得到她会是什么表情,故意说道【所以你在我拍戏的时候安静点,我入戏本来就不容易。】 【知道啦,我这两次不是挺安静的么,你们这个剧的剧情,真是鬼斧神工,一会在一起一会分手,乱七八糟。】 【一个两个月就要拍完播出的偶像剧,你想要多好的剧本。】宋晏轻倒是不在意,坦诚的说【本来这部戏也不是给你这种观众看的,是给不谙世事的小学生看,主角好看就行了。】 秋亓听着宋晏轻的话,只觉得他好像是认了自己的现状,他不在乎剧本不在乎对手演员,甚至不在乎自己,只是为了工作而拍戏,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对演戏的热爱。 他没有热忱,只是把演戏当工作,其实这样也无可指摘,毕竟不是所有人入行都是为了拿奖当演技好的演员,大部分还是抱着明星梦与赚钱的想法来的,但是一想到宋晏轻未来是影帝,秋亓的心里就有点怪怪的感觉,明明现在的他只是把演戏当工作来对待,未来的他是为什么突然开了窍呢…… 这场戏结束后,又拍了两场,宋晏轻就回酒店休息了。 到了酒店以后,他吃完饭,拿着睡衣准备去洗澡,然后站在浴室面前愣住了。 第5章 预知未来的女人 看着宋晏轻站在浴室门前不动了,秋亓问道【你怎么啦?】 宋晏轻沉默半晌,有些难以启齿的说【你可以闭上眼睛吗?我要洗澡了。】 【我现在,哪有眼睛啊……】秋亓也有些为难,然后叹了口气说道【算了,你洗吧,我不会太在意的。】 【你这话说的像你吃亏了一样。】 【本来就是我吃亏嘛,我可是花季少女诶,要二十四小时看你的全程直播,难道不是我吃亏?你早上……我都看到了,洗个澡有什么好在意的,大不了你闭着眼睛,反正你看不到,我就看不到了。】 【……算了,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走,总是要面对的。】宋晏轻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望着花洒洗完了澡以后,宋晏轻脖子都快落不下来了,虽然说着总是要面对,但是心底还有有点小羞涩。 他吹干了头发后,躺在床上看着上次录制的综艺,和秋亓在脑海里实时对话。 【你多大了,还记得吗?】 秋亓思考了一会,果然的放弃了【不记得,反正应该比你大,你才十九岁,真是看不出来啊。】 【呵呵,谢谢了啊。】 手机里综艺正好播到宋晏轻撩那个女主持的画面,秋亓的声音都兴奋起来了【你这样还挺帅的嘛!】 【我一直都很帅。】 秋亓原本想说一句臭屁,但是仔细想了一下,宋晏轻的脸却是生的好,拿脸攻击他,自己都会心亏,于是说道【但是你平常表情太少了,看起来像个老干部。】 【要那么多表情干嘛,麻烦。】宋晏轻不在意的说。 【你要多笑笑啊,这样才让人觉得亲切,你长得这么有距离感,又老是板着脸,会让人觉得很不好亲近诶。】 【我本来就不好亲近。】 秋亓无言以对,然后看着节目里他可怜兮兮的镜头,说道【那你总该在意节目分量吧,你看你镜头那么少,我估计cut都没有五分钟。】 【四分四十九秒。】宋晏轻报出了个准确的数字,然后关上手机,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缓缓说道【你别替我操心了,多想想你怎么回去吧,我可不想一辈子都跟你在一起,以后结婚了,你还横在我跟我老婆中间。】 【哼,你就别费心了,我一定会想办法回去的!我还不想呆在这儿呢,天天无聊的要死。】 【那就行。】宋晏轻淡淡的说。 秋亓没说话了,整个人安静下来,仿佛彻底消失了。 宋晏轻听不到她的声音,一开始觉得很轻松,但是过了七八分钟后,秋亓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他反而有些慌乱了,刚才那点睡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在脑海里喊她【秋亓?秋亓?我刚刚乱说的,你别生气,你还在吗?】 【你不是想我快点回去吗?你就当我回去了吧。】秋亓的声音有些软糯,声音都黏黏糊糊的,仿佛刚哭过。 宋晏轻心底有点儿负罪感,赶忙认错【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伤心,回不回去无所谓,要不然你陪我一辈子也行啊。】 【谁想陪你一辈子了呜呜呜】秋亓哽咽的说【你以为我呆在这儿很开心吗?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困在这儿没有身体无法离开,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我…我也想恢复记忆早点回家啊!】 【对不起,我说话欠考虑了。】宋晏轻语气温柔了下来,然后轻声说【你不是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啊,你至少还认识我啊。】 秋亓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了,小声的反驳道【你才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大影帝呢……】 听着秋亓的声音平静下来,宋晏轻这才安心了,如果是一般的女生,他哄人无外乎礼物道歉亲一下,但是秋亓却没有身体,只存在于脑海里,他还真怕秋亓哭的止不住。 【是是是,我是废材,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大影帝。你别难过了,好吗?我相信你一定会想起来的,会找到方法回去的,在这段时间里,就让我们相互陪伴,可以吗?】 【哼,勉为其难。】 得到了秋亓的回复后,宋晏轻才松了一口气,打了个哈欠说道【晚安,秋亓。】 【晚安……】 宋晏轻沉睡后,秋亓的意识也逐渐消失,陷入沉眠。 接下来的日子里,秋亓和宋晏轻和平共处,宋晏轻也从之前那个小老头变了许多,笑容变多了。原本他的性格就是对外界毫不在意,但是秋亓老是让他多笑笑,絮絮叨叨的让他头都快炸了,只好偶尔露出个笑容,免得秋亓絮叨,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他在剧组内的评价居然上升了许多,很多人都夸他好相处、脾气好,这让宋晏轻有些意外。 到了这部剧杀青的那天,宋晏轻到最后一场的拍摄现场,拍完戏后,跟着秋亓的话一个个道谢,这部剧经费有限,也没打算开什么杀青宴,大家今天结束后便各奔东西了,不知道何年何月有机会再见面。 【这是张大哥,他人真的很好,每次给你打光都很敬业。】 宋晏轻看着一个皮肤黝黑的灯光师,真心诚意的道谢,“张大哥,这段时间谢谢照顾,有缘再见。” 【这是场记小吴,你都不知道吧,她每次给你的饭都多一个鸡蛋,她是你的粉丝!】 “小吴,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有幸和你合影一张吗?”宋晏轻对着面前的年轻女孩微微一笑,看着对方惊讶的捂着嘴,泪中带笑的模样,主动拿手机合影了一张。 顺着秋亓说的人一个个道谢,听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哽咽,宋晏轻才恍然发现她对这个剧组的感情似乎比自己更重,对于自己来说,这只不过是一个三流偶像剧的剧组,他一生中可能要经历不知多少个,每个默默无闻的工作人员都是一张脸,可是在秋亓这儿,她却记得每一个人的姓名与照顾,这种温柔与细心,是自己所缺少的。 最后到了导演这儿,宋晏轻自己说道,“黄导演,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希望未来,我们有机会在合作,你是一个好导演。” 宋晏轻的这段话是真心实意的,他看得出来,在这个经费有限剧本抓马的剧组,他很努力的把一个三流偶像剧拍的更好,在范围之内做到了最好。 第6章 预知未来的女人 导演拍了拍宋晏轻的肩膀,他今年不过三十岁,却已经头发斑白了,看上去像宋晏轻的父亲一般,他有些感慨地说:“两个月,你真的变化很大,晏轻,我看得出来,你有天分,你不要浪费了,一定要好好把握。” “谢谢您,我也看得出来,您是一个前途不可限量的导演,以后,有需要就找我。” 两个男人微微一笑,互相拥抱完了,珍重道别。 换做以前的宋晏轻,或许跟着大家欢呼一声终于杀青了,便轻轻松松的准备离开,无论是在剧组呆两个月还是两年,对他来说都没差别,可是今天,他难得的有一丝不舍与失落,还有眷念。带着一身沉甸甸的感情,离开了呆了两个月的剧组。 拿着行李上保姆车的时候,宋晏轻还能听到脑海里秋亓抽抽噎噎的声音,她似乎非常不舍这儿,完全抑制不住的哭,宋晏轻叹息了一声,对她说道【别难过了,好吗?】 【我……我就是控制不住。】 【哭包。】 宋晏轻坐上车以后,拿出手机问她【想看什么?】 【你之前那部《追爱甜心》!】 【不行。】 【呜呜呜呜。】 宋晏轻沉默半晌,妥协了【行,看吧。】 然后他便打开了自己去年拍的那部不入流偶像剧,如果说现在杀青的是三流偶像剧,去年那部简直就是全演员当傻子在演戏,所幸他演的只是男二号。 宋晏轻看着自己那拙劣的演技,难堪的想到【这什么鬼演技,太难看了。】 【没有啊,当搞笑剧看还是挺有意思的。】 听着秋亓的声音,宋晏轻顿了一下,关掉了视频,还不等秋亓抗议,主动说道【今天去新剧组那儿,明天就要入组了,你想吃什么?我今天去吃。】 【我要吃糖醋小排!】秋亓的声音马上兴奋起来,把那部不入流偶像剧抛之脑后,开始点着各式各样自己想吃的菜。 虽然秋亓并不能真正的吃到东西,但是宋晏轻所感受到的,她都能感受到,所以这段时间,宋晏轻都会满足她的意愿,吃很多不同的菜式。 这次宋晏轻要拍的依旧是偶像剧,其实偶像剧倒并无不好,而且像他这种没有过硬后台的小演员,如果能靠一部偶像剧爆红,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只是他的资源一向不怎么样,这部剧也是意料之中的三流水准。 宋晏轻让助理把行李放到酒店后,用app挑出最近的高分店铺,就戴着口罩出门觅食了。 他来的这家店是一个典型的淮南菜馆,菜式都很亲民,价格却很高冷,随便一道菜都是小一百起,不过宋晏轻本就无父无母,倒也不是很在乎钱这方面,一部戏也能有个百万收入,带着秋亓长长见识还是能做到的。 宋晏轻一个人坐在包厢里,面对满桌子的菜,在心里问秋亓【你要吃哪道?】 【糖醋小排!】 宋晏轻听话的吃了一块糖醋小排,然后又跟着她的吩咐吃了其他菜,每道菜都是浅尝辄止,但是加在一起分量便不少了,他喊来服务员,把这些菜打包,一时之间有些内急,就先去上厕所。 宋晏轻进了厕所,正在释放的时候,就听到身后的隔间里传来一声闷哼,他正有些疑惑,就听到里面从闷哼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暧昧声音,宋晏轻还想装作若无其事的忽略过去,马上就去洗手准备走,就听到秋亓略带兴奋的声音【晏轻晏轻!有人在里面打野战诶!】 【关你什么事,别听了,走啦。】 【他们胆子好大哦,在这里都敢,不怕被人发现吗?!】 【也许这是人家的特殊癖好。】 宋晏轻正说着,就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怎么还聊上了,马上打开水龙头冲走手上的洗手液泡沫,正准备离开,就听到隔间里传来一声女生的尖叫,然后就是男生的呼痛声。 正当宋晏轻疑惑着的时候,就听到里面的女生,小心翼翼的喊道,“外面有人吗?能不能帮帮忙?” 你们玩自己的,还要别人帮忙……宋晏轻抬脚就准备走,却不小心踢到了旁边的纸篓,里面那女生一听到这个声音,就赶忙喊道,“求你了,帮一下忙,我们卡住了。” 宋晏轻沉默了半晌,压低了声音说道,“要我怎么帮忙?” 听到有人回应,女生马上回复道,“麻烦你进来帮我把他拔出去。” “……”宋晏轻把口罩拉到最大,把自己的下半张脸遮严实了,才过去敲了敲隔间的门,听到开门声后,默默地打开了门,进去帮忙。 十分钟后。 宋晏轻才出来,走到洗手台面前,用力的搓着手,心里想道【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秋亓颇有些感慨。 宋晏轻这才反应过来,刚刚的事秋亓都看见了,难怪那么安静,就怕自己闭着眼睛不给她直播吧,【别瞎想了,回去了。】 【到底谁瞎想啊,你刚刚心跳都突破一百五了。】 【你不说出来也行。】 宋晏轻抽出一张擦手纸,擦干手上的水珠后,正准备离开,就听到身后有一道柔腻的女声喊自己,“你叫什么名字啊?” 宋晏轻转过去,就看到刚刚还一身狼狈的女生,此时已经收拾好衣服了,她那张漂亮柔美的脸上还带着点儿希翼,似乎很想知道宋晏轻的名字。 如果不是在这种场合遇到她,宋晏轻或许还会觉得她是一个很美好的女生,毕竟外表极具欺骗性,但是这种情况下遇到她,宋晏轻那点儿对外貌的欣赏都没了,他不在乎别人的男女关系如何,但是他只是不喜欢这种人罢了。 于他而言,如果连身体的欲望都无法控制,便是低等生物了,如这两位,如险些成为他女友的女人,假如不是和自己朋友约,被自己发现,宋晏轻可能还傻乎乎的表白了,明明两个人都已经做了那么多暧昧的事情,可她还是在臣服于欲望之下,还冠冕堂皇的质问自己是不是男人,为什么可以忍那么久。 宋晏轻光是想起这件事,就觉得可笑。 “我叫**。” 他转身离开,一丁点留恋都没有。 第7章 预知未来的女人 宋晏轻离开了卫生间后,秋亓才小声的说道【你别难过了。】 【我没有难过,我为什么要难过。】宋晏轻反驳道,【我拒绝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有什么可难过的?】 【我不是说她,我说的是她。你喜欢的那个女生。】 【我不难过,我早就不喜欢她了。】 秋亓听着他这言不由衷的话,语气像个长辈一样安抚他,【你要是不难过,刚刚的心情就不会突然那么低落了,晏轻,为什么要拿她做错的事情惩罚自己呢?你并没有错,不需要一直耿耿于怀。】 宋晏轻按下了电梯。看着一层层上升的电梯,忽然就想到了自己去酒店找她的那次,他站在电梯面前,还在安慰自己肯定是假的,她不会这样做的,可是到她房间的那一刻,敲了门看着她穿着浴袍出来的那一刻,宋晏轻才明白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 “叮。”电梯到达了。 宋晏轻迈步走进电梯里,把曾经那些未曾倾吐的往事慢慢说给了秋亓,【我从小父母就去世了,所以我没人管也没人理,进了公司以后,她是第一个关心我的女生,我喜欢上她了,一直在追求她,可她说,她比我大五岁,所以她无法接受刚成年的我。其实年龄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关系,不过是数字而已。所以我一直在接近她,希望她可以接受我,我们牵过手了,一起过生日了,她还吻了我的脸颊。】 宋晏轻的语气中,不由自主的染上一丝回忆的甜蜜,只是转瞬,就变成了伤痛,【直到我发现她和我朋友是火包友的那天,天都崩塌了……可她却怪我,说我为什么要大家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了,为什么不像一个男人那样对她。我明明是想等一切都稳定后再去碰她,可在她眼里,原来这是一种错误。】 【这才不是错,这说明你对她是真心的,并不是为了简单的欲望关系。错的是她,她不该接受了你又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望……】 秋亓还是第一次知道宋晏轻的这些事,她从前只觉得宋晏轻对外界有些漠然,但是并不知道宋晏轻是孤儿,不知道他曾被人这样伤害过。 “叮。”电梯停在了一层,宋晏轻走了出去。他拦了一辆的士,准备回酒店。 【其实事情都过去了,我今天只是突然想起来,心情有点不好罢了。】 【嗯……】秋亓正想着要怎么转移他的注意力,就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未来的他曾经说过的话,兴奋地说道,【我想起来了!晏轻,你未来会有一个很爱很爱的女生,你一定会幸福的。】 【你上次不是说我单身狗吗?】宋晏轻狐疑的问道,【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不是啦!你确实没女朋友!但是我忽然想起来,你说过你有喜欢的女生,但是她不在你身边,虽然我也搞不明白为什么,反正这是你说过的话。】秋亓想不通干脆不想了,开解他般的说道,【反正你以后会有很爱的女生,你们会在一起会很幸福的,所以那个渣女,你就忘记吧!】 【我早就忘记了。】 秋亓没敢反驳,在心里仔细的搜寻着模糊不清的记忆,妄图找到宋晏轻喜欢的人是谁,好让他们早点儿在一起,但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那种灵光一闪的感觉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第二天,电视剧举行开机仪式。 宋晏轻刚画完定妆照的妆容,穿着一身古装,跟着导演一起上香。这次合作的女主角是最近选秀节目里出来的小爱豆,长得挺可爱的,就是太矮了,穿着恨天高站在宋晏轻旁边还是只到肩膀下,两个人沉默着拍完了媒体照,到了整个剧组一起拍的时候,宋晏轻正看着镜头露出假笑,就听到秋亓震惊的说【晏轻,我刚刚好像看到了昨天那个女生!】 【在哪?】 【我刚刚看到她走到你左边了,好像是配角。】 宋晏轻应了一声,却不急着转过去,而是拍完了媒体照后,才假装不经意的看向自己左边,和导演闲聊了几句,然后若无其事的离开。 【看来是一个剧组的。】 【这也太巧了,你说她会不会认出你啊!】 【认出便认出了,又能如何。总不能因为我是**而报复我吧。】 【不是啊!主要是你昨天撞到他们……他们会不会怕你说出,报复你。】 宋晏轻叹息了一声,说道【你想得太多了,娱乐圈这种人很多,而且我连照片都没有,他们怕什么。】 【哦。】秋亓应了一声,然后小声说道,【我看电视剧里都是这样的嘛,就有点担心。】 如果换做之前的宋晏轻,可能就会嘲笑秋亓的白痴想法了,但是他这段时间看得出秋亓对人的真心,她只是因为记忆的原因,有些天真和单纯,于是他忍下了那种并没有看不起人但是惯性冷漠的话语,转而温柔的说,【谢谢你替我着想,不过你放心吧,没事的。】 秋亓听了宋晏轻的话,沉默了半晌,问道,【你吃错药了?突然这么温柔。】 【吃错你了。】 【这才正常嘛。】 —— 宋晏轻和秋亓你一言我一句的斗嘴离开,都没有注意到昨天遇到的那个女生,正紧紧地盯着宋晏轻的身影,女生漂亮的脸庞上有些惊疑不定,她刚刚看着宋晏轻和导演有说有笑的聊着天,原本只想记一下男主角的模样,但是仔细一看,却发现非常的眼熟,这才醒悟过来,他就是昨天遇到的那个男生…… 颜娅还在想着宋晏轻会和导演说什么,就感觉到自己腰部突然攀上一只手掌,手掌轻轻的揉捏了一下腰部,才听到他说:“十一点。”然后手掌的主人这才离开了。 颜娅感觉到那片温热消失,才松了口气,所以导演究竟是知道自己做了那件事,还是不知道……颜娅也有些迷茫了。 她当初献身给导演,也不过是为了一个女三号的角色,但是导演非要她在拍摄期间不能找别人,又不算经常的找她,颜娅忍了几天,见导演不怎么管她,便自我放飞了,只是谁能想到刚飞就折了翼,把人家海绵体坐断了,偏偏祸不单行,又碰到了撞见这件事的男人,如果他告诉导演,这个女三号的角色,就悬了。 第8章 预知未来的女人 宋晏轻虽不在意颜娅,但颜娅却很关注他,这份关注一开始只是因为怕他会把自己的丑事透露出去,但是她渐渐发现宋晏轻内心的漠然,他对一切不甚在意,却又偶尔的关心身边的人,这种反差和矛盾有些奇怪,让颜娅有些好奇。 这部剧名为《刁蛮公主》,剧情主要讲的是女主假扮男生混进了最知名的白鹿书院,在里面拜师学习,并且和男主相爱的故事,女一号便是公主了,女二号则是公主的贴身丫鬟,女三号便是颜娅了,单恋女主的恶毒女配。 今天正好拍到了三人见面修罗场的时刻。 “action!” 宋晏轻走到书院门口,才发现是表妹,他迎了上去,问道,“表妹,你怎么来了?” “表哥,我来看看你,顺便,带了你最爱的山楂糕。”颜娅微微一笑,拿起了手中包好的糕点。 “太谢谢你了,正好梁兄也爱吃,他最近食欲不佳,正好给他开开胃。”宋晏轻显得很开心,兴奋的从颜娅手中接过山楂糕。 颜娅听完宋晏轻的话,表情变有些不好了,嘟囔道,“梁兄梁兄,表哥你最近怎么念着的都是梁兄。” “有什么不对吗?” 看着宋晏轻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颜娅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女主角赵安然走了出来,她看着宋晏轻和颜娅站在一起后,便故意过来对宋晏轻说道,“张兄,我们该回去了,待会还有课呢。” “嗯,是该回去了。”宋晏轻看着颜娅说道,“表妹,你也回去吧,今天谢谢你的山楂糕了。” “ok,这幕结束。”导演拿着喇叭喊道。 导演一喊结束,赵安然的助理们马上就迎了过来,帮她扇风,化妆师也过来帮她补妆,虽然她并不算那个选秀节目里最红的,但是人气也算不错,资源比宋晏轻这个摸爬滚打近两年的小演员要好,所以排场也大。 宋晏轻虽然不算红,但是目前也算得上偶像剧专用演员之一了,他年轻又便宜,演技尚可,还不争番位,对这种刚开始拍戏的女明星是最佳选择了。 趁着补妆的间隙,宋晏轻问秋亓【晚上没戏,你想吃什么?】 【想吃日料!】 【好,没问题。】 宋晏轻和秋亓对话的时候,在外界看来就是他在发呆,颜娅这段时间都习惯宋晏轻的时常放空了,到下一场戏的时候,颜娅刚想喊他,就看到他回过神来了。 “你别动。”宋晏轻忽然看着颜娅说道,他伸手在颜娅的发鬓间捻出了一片叶子,然后将树叶随手扔下,对她笑着说道,“”一片小树叶落入你的发间了。” “啊……嗯……”颜娅的脸有些红,傻傻的点了点头,看着宋晏轻俊朗的脸庞,只觉得心底有一阵莫名的羞涩。 宋晏轻走开后,赵安然才撇了一眼颜娅,有些讽刺的说:“据我所知,他是有洁癖的,你就别痴心妄想了。” “我痴心妄想关你什么事?你管得太宽了。”颜娅冷笑着说道。 赵安然把手中的风扇递给旁边的助理,助理们都识相的离开了,赵安然才继续说道,“你睡了那么多人才睡到女三号,你不觉得自己有点可怜吗?宋晏轻不可能喜欢你的。” “那他就会喜欢你吗?”颜娅看着赵安然,有些明悟了,说道,“难怪这段时间你对我态度那么奇怪,原来你喜欢他。” 赵安然不置可否,为了拿到这部剧的女主角,她不知废了多少心力,结果来了以后发现颜娅居然也在这个剧组,她明明想尽办法调离了颜娅,可是命运还是把她与宋晏轻绑在了一起。 看着身在福中不知福的颜娅,赵安然心底暗恨,发誓一定要让她远离宋晏轻。 “颜娅,我喜欢他,那又如何,至少我比你配,你现在还有资格去喜欢他吗?” 听到这句话,颜娅虽然很想装作不在意,但是心底的失落却是无法掩盖的,她冷笑一声,故意说道,“配不配是他决定的,不是你。” 俩个女人就此不欢而散,在接下来的修罗场戏份里,各自发挥的都非常好,导演甚至夸赞道,“演的很好,像真的有仇一样。” 看着在导演面前和乐融融的颜娅跟赵安然,宋晏轻哪里知道自己居然不知不觉有了两朵桃花,还背着他撕成一团,他拍完戏就准备去预定好的日料店吃饭了。 只是还没到日料店,他就接到了和连雅诗一起演的那部电视剧导演的电话。 “有事找我吗?可以,就在烧鸟屋见吧。”宋晏轻把日料店的地址报给了导演, 【听导演刚刚的语气,似乎是有什么大事。】 【我感觉还好,毕竟如果真的是什么大事,应该也不会找我吧。】 秋亓沉默了一会,说道【那倒也是。】 只是当导演进了包厢以后,宋晏轻和秋亓看着导演的模样,就知道,看来果真是大事来了。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个月没见面,但是导演的造型是越发老年了,他头发的颜色基本为白灰色了,穿着浅色的连帽衫和牛仔裤,宋晏轻都想不通他是怎么把三十多岁的自己整成六十多岁的,看上去就像要去幼儿园接孙女一样。 “坐吧。”宋晏轻让导演坐到对面的位置,然后说道,“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他这样问,单纯的是因为导演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了,看他满面愁云的模样就知道有大事。 “是这样的……”导演似乎在思考怎么描述,缓缓说道,“我最近在拍一部电影,但是资金链出了一点问题,想问一下你能不能帮忙……” 看着宋晏轻有些犹豫的表情后,导演马上补充道,“你放心,你投的钱全部算入股,可以分红。” 说实话,以现在不景气的电影市场来说,宋晏轻并没有觉得投资就能赚钱,很多时候,投资或许就是打水漂,所以宋晏轻也做好了打水漂的准备,他看着导演那张疲惫但坚定的脸庞,说道,“好,我投资一部分。” 第9章 预知未来的女人 听到宋晏轻的话,导演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看着宋晏轻年轻帅气的脸庞,试探性的问道,“或者你接下来有没有工作安排,要不然……” “没有啊。”宋晏轻先是摇头,然后狐疑的看着导演,问道,“你该不会是要请我演吧?” “如果你同意的话……”导演苦笑了一声,表情有些疲惫,“之前我找了一个男主角,结果他还没拍就……跑了。” “跑了?”宋晏轻愣了一下,然后蹙眉问道,“你拍的什么类型?” “科幻……” 一时间,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科幻片怎么啦,科幻片挺好的。】 秋亓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宋晏轻被她吓了一跳,然后回道【现在科幻片,大多都是五毛特效的电影,口碑一致差劲,拍这种……】 【这样啊……但是他刚刚说的时候,我能够隐约记起科幻片挺多的,而且不乏水准高的。】 导演看着宋晏轻陷入沉默,也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之前他问都不问就投资,说明他是信任自己,但是科幻片的市场大家都很清楚,如果继续再说就是强求了,但是让他放弃,他却下不了决心,他卖了房子用所有钱投入这部电影,用所有的人脉求爷爷告奶奶凑齐了五千万,就这样放弃……他不甘心,这是他这一生最想拍的电影,如果放弃了,也就是放弃了离自己梦想最近的一次。 “晏轻,要不然你先看一下剧本,就看一下可以吗?接不接我们另说……” 看着导演恳求的目光,宋晏轻叹了一口气,正当导演悬着一颗心的时候,宋晏轻说道,“给我吧。” “好!好” 导演先是一愣,然后欣喜若狂的从身旁的包里拿出剧本递给宋晏轻,宋晏轻接过了剧本,才发现剧本已经很旧了,看样子是经常翻阅,翻来剧本后,从第一页开始,就有些密密麻麻的批注,写着剧本不合理需要更改和剧情解释。 “这是我让我朋友改的,他是科研人员。”导演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斑白的头发,说道,“我还没来得及打一份新的。” “没事,这一本也可以。” 宋晏轻看到第一行字就入迷了,完全沉浸在剧本之中,过了半天才抬起头,看着导演说了一句,“你先吃吧,我再看看。” “好!好的!”导演看着宋晏轻那入迷的模样,心底十分欣喜,只要他愿意看下去就好。 整个剧本的框架特别好,节奏也很好,而且出乎宋晏轻意料的是,这个剧本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不像某些刚开始拍科幻电影的那种通病,非要场面辉煌宇宙星河尽显,这个剧本里,百分之九十的场景都是在太空站里,但是剧情却很紧凑,太空站内生死一线的紧张刺激不必那种大场面的科幻电影少,好几个点都让宋晏轻拍案叫绝。 【这电影太好了,晏轻你接吧!】秋亓的声音都有些激动了。 宋晏轻放下了剧本,看着一件忐忑不安的导演,虽然他让导演先吃,但是导演是这种情况下哪能吃的下去,食之无味,所以桌上的菜只浅尝辄止。 “这个剧本,很好。” 听到宋晏轻的赞叹,导演的表情放松了一些,但是宋晏轻却马上来了个转折,“但是……” “但是什么?” “我想不通为什么会没人演,这个剧本真的很好。” 听到宋晏轻的疑问,导演苦笑一声说道,“这个剧本,我给别的公司看过,但是他们不信任我,要买下剧本给别人拍,我无权过问……可这个剧本是我爸写的,拍这部电影是我的心愿,我不能卖掉,于是自己筹钱拍,但是……那些钱拿来投资电影勉强可以,但是演员却无法挑选到更有知名度的,投资方看了我的演员后撤掉了后续资金,那个男主角也跑路了……” “原来如此……”宋晏轻算明白了,为什么这种好剧本会轮到自己,原来是导演已经别无选择了,现在只要有个人愿意演且演技尚可,只怕他都会同意,宋晏轻想了想自己银行卡的余额,说道,“我的积蓄只有三百多万了,我可以投给你三百万,不知道够不够……” “三百万可以!”导演眼睛一亮,说道,“我最近拉了一个朋友过来投资,他的加上你的,可以支撑拍完。” “至于我的片酬……” 宋晏轻一说,导演才反应过来,对啊,还有片酬要付,他刚准备说能不能分期付款,反正他脸早就不要了,也不怕不要脸这一次了,就听到宋晏轻微微一笑说道,“算了。” “算了?”导演一愣,还有些不敢相信。 “我的意思是,片酬我就不要了,你就算我入股了吧。” “好……好!没问题!” 导演开心之余,竟有些眼眶湿润,他看着宋晏轻,颇有些感慨的说:“其实我找你只是想试试,因为我真的很不甘心就这样失败,但是我没想到……谢谢你……” “不用谢我,是你的剧本打动了我,而且这有可能成为我人生中第一部也是最后一部的电影呢,我感谢你给我一个机会演电影。”宋晏轻故意这样说,果然让导演忍俊不已的笑了,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已经凉掉的厚切牛舌,放进口中细细咀嚼。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吃着饭,这件事之后,宋晏轻和导演明显亲近了许多。 吃完饭后,导演和宋晏轻敲定了入组的时间,正好导演那边的场景还没完全搭建好,宋晏轻这边还要一个多星期才能杀青,时间刚好对接的上。 宋晏轻和导演道别后,秋亓才说话【晏轻,你之前不是不想接吗?】 宋晏轻和导演沟通的时候,秋亓能够感觉到他内心的想法,其实他并不想接这个剧,剧本很好,但是他看不到上映后的成绩,要知道电影是很玄学的,谁都猜不透观众的口味,可能他们现在喜欢搞笑片,下个月就喜欢动作片,而且这些年来科幻电影的口碑并不好,陡然上一部这样的电影,可能会扑的很惨。 【你不是说你想要我接吗?】 【我……】 【没事,我相信你的眼光,而且你都说了,未来科幻片很吃香。】宋晏轻安抚道,他眼前浮现起导演刚刚不安忐忑的眼神,轻叹说道【不过就是三百万和几个月,就算浪费了,我也还赚的了,但是这种剧本可遇而不可求,我不想只留下一些三流剧,能够留下这样一部电影,也算不枉了。】 第10章 预知未来的女人 如果换做从前的宋晏轻,剧本好与不好和他没有关系,他没那么多作为演员的企图心,想留下多经典的作品,但是这段时间,他是真正的感受到演员是需要好作品的。 主要因为秋亓没事就喜欢把他的影视剧翻出来看,那些剧情奇葩的偶像剧让他脸面无光,倍感丢脸。 谈完了电影的事,宋晏轻就先行回酒店了,却正好在酒店门口碰到了赵安然。 两个人齐齐进了电梯后,赵安然冷不丁说了句,“你今天下午是有事吗?看你没有回来。” “嗯。”宋晏轻回答后,突然反应过来,反问道,“你难道在等我?” 赵安然沉默了一会,说道,“我想找你对一下明天的戏。” 明天的戏是男女主的初吻,宋晏轻想着赵安然没有什么演戏经验,或许有些紧张,于是欣然同意。 【我怎么感觉她对你有意思啊。】 【老瞎想,她对我的态度很正常啊,没感觉到喜欢我。】 秋亓切了一声,说道【不喜欢为什么这么在意你去哪了,我看就是喜欢你,不好意思说罢了,要我说她挺漂亮的,你也该谈恋爱了。】 【你这语气怎么那么长辈的感觉,你也比我大不了几岁吧。你就别操心了,我不想谈恋爱。想谈恋爱也不会是她。】 【为什么啊?】秋亓是真的不解了,赵安然长得挺漂亮,长腿肤白貌美,就是性格有点傲,但是应该是一般男生的择偶标准。 【我不喜欢心思太多的。】宋晏轻淡淡的说。 【你又知道人家心思多,我怎么总感觉你像有雷达一样。】秋亓小声嘀咕。 宋晏轻不置可否,赵安然确实各方面条件都很好,但是宋晏轻一直能够感受到她打量自己的目光,她的目光中带着探究和打量,似乎在观察宋晏轻,她的这种观察就算是因为爱情,那这份爱情也不纯粹。 看宋晏轻一直在发呆,赵安然问道,“这部快杀青了,你下部是什么,有想法了吗?” 这种感觉又来了,旁敲侧击和另有心思的询问,宋晏轻淡淡说道,“一部科幻片。” “科幻片……”赵安然小声嘀咕道,“这不对啊。” 她记得宋晏轻上辈子明明是接了一部文艺片,然后拿了奖,从此一飞冲天,难道是自己的重生改变了他的命运,可自己已经尽量做到不接触他了,为什么还是会发生这种变化,那宋晏轻该不会没有前世的成就了吧…… 想到这,赵安然有些慌了,她赶忙说道,“我觉得最近有个剧本还不错,我打算介绍给你。” “既然还不错,那你接了吧。”宋晏轻不在意的说。 如果不是那部电影和你简直量身定做,我早就自荐了,赵安然在心底暗念,然后挤出一个笑容说道,“那个剧本比较适合你,我觉得你要不然看一下再决定吧。” “不用了,我已经接了就不会改了。” “可是那部真的很适合你……”赵安然喃喃道。 宋晏轻心底的反感又来了,他最烦的便是别人以为你好的名义安排未来,虽然他不知道赵安然为什么那么在意那部电影,但是此时他不想接就是不想接,“我已经接了那部电影了,所以很抱歉,谢谢你的好意。” “嗯……”赵安然勉强一笑,说道,“我有点不舒服,对戏就算了吧。” “好……” 正好电梯到了指定楼层,赵安然就急着回她房间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宋晏轻都要搞不懂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不明所以的回自己房。 很巧的是,颜娅正在宋晏轻房门口等着。 宋晏轻走到门口看到心事重重的颜娅时,都想知道今天的黄历是不是易谈心了,怎么一个接一个的来。 “有什么事吗?” “我……有话想跟你说。” 颜娅的表情有些忐忑和期待,这种表情宋晏轻在无数向自己表白的人脸上看到过,他摇了摇头,说道:“我有点累了,要不然明天再说?” “可是,我……” “颜娅。”宋晏轻看着颜娅,表情很认真的说道,“我有女朋友了,改天介绍给你认识。” “不可能…你这段时间都是独来独往,有女朋友怎么可能不见面。”颜娅想也不想的反驳道,然后看着宋晏轻那张平静的脸,忽然就明白了他话中真正的意思。 “我知道了……”颜娅苦笑着点了点头,却仍然有些不死心的低声问道,“我可以知道她名字吗?” “邱琪。” “我回去了,那件事,改天再说吧,你好好休息。” 颜娅可以称得上落荒而逃了。 【其实这段时间,我感觉她人挺好的,人哪有不犯错的时候……】 【我知道,但我不喜欢她。】宋晏轻淡淡的说。 不仅是因为那件事,更多的是,他对颜娅真的没有感觉,对她只有朋友之情没有男女之情,他们可以当朋友,当不了恋人。 【你真是单身狗中的vip。】秋亓嘀咕道。 【挺好的,我们两个单身狗相依为命呗。】 【谁要和你相依为命啊,我还想回到自己身体谈个甜甜的恋爱呢。】 宋晏轻开门了门,进到房间里,问道,【话说,你还记得你长什么模样吗?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长什么样。】 【我的模样吗?】秋亓沉思着,想了半天却想不起来,只隐约记得一点特征,【好像是双眼皮,鼻子上有一颗小痣。】 【那感觉还挺好认的。】宋晏轻突发奇想的说道,【你说我和你未来有没有机会遇到?虽然暂时还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穿越,但是如果你来自五年后,那我们会不会碰到?】 【全华夏十几亿人,未来的我也不知道在哪个城市,你也不知道在哪个城市,要遇到也太难了。】秋亓想到宋晏轻未来那光芒万丈的模样就有些丧气,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可他是万众瞩目的影帝,穿越回来只不过是一次偶然,秋亓有一种直觉,一切都会回归正常的。 第11章 预知未来的女人 【干嘛这么丧气。】宋晏轻脱了衣服拿起睡衣去浴室,这段时间他已经认命了,不就是裸体么,习惯就好。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是明星,我是平凡人,就算有机会碰到,你可能都不会记得我了。】 【我会记得的,要不然咱俩打个赌?】 【怎么赌?】秋亓好奇的问道。 宋晏轻打开花洒,让温热的水流冲过身体,思考了一会,说道,【要不然这样吧,如果我遇到你,而且我还记得你,我就发条微博,配那首歌—《遇见你》,如果我分享了这首歌,就说明我还记得你,你联系我的工作邮箱,我带着你吃好喝好玩好,怎么样?对了,五年后还有微博吗?】 【好像还有。】 【那么我们就这么定了,怎么样?】 【好!一言为定!】秋亓这才笑着答应了。 与此同时,赵安然的房间内。 赵安然面前摊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的记载着很多内容,仔细看去,竟是【宋晏轻第一部电影为……】、【宋晏轻第一个奖项为……】等诸如此类的内容,赵安然看着上面记载的东西,喃喃念道,“不可能啊,我明明没有去打扰他,让他顺着剧情线前进,为什么他的命运还会发生改变,他的第一部电影和影帝之路,应该是《无声之处》啊,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了科幻片。” “这不太对劲……”赵安然呼唤着系统,“现在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改变?” “经过探查,并没有发现可疑人员与他接触过,这种剧情偏差,或许是偶然。” “偶然?那我这段时间的故意远离还有什么意义?”赵安然的情绪有些激动了,说道,“如果他当不成影帝,那我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宿主请冷静。”系统的电子音平淡的说:“他就算没有接这部电影,也不代表他不会成为影帝,你还是可以继续观察并且攻略他,完成白月光任务。” “好吧……”赵安然紧皱着眉,从桌子上的剧情之本继续翻阅,希望可以找到攻略的突破口。 赵安然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是死后绑定了这个【白月光系统】,系统的任务就是让她成为各个世界男主的白月光,但是任务有个要求,便是男主最后必须与原本的结局一样,譬如男主原定的结局是影帝,那在她攻略后,男主也必须是影帝。赵安然经过几次失败后,便变得有些小心翼翼,必须确定男主的命运线在稳定前进,再开展攻略。 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没有第一时间接近宋晏轻,而是想尽办法换资源,让自己与宋晏轻合作,而且在这个期间没有过多的接触宋晏轻,就害怕和前几个世界一样因为只言片语产生蝴蝶效应,只是她没想到,剧情线还是发生了改变,可她连原因都找不到。 要在男主功成名就之前攻略好然后离开,在男主心里留下一个无法忘怀的影子,这个任务并不算难,难在要男主的结局与原本结局不能有偏差,所以赵安然总是失败多成功少,眼看着离回家越来越远了,她摸着剧本之书,指尖停留在一个重要剧情上,暗想到,这次,一定要成功。 —— 宋晏轻发现,自从那天赵安然问了那个奇怪的问题后,就越来越奇怪了,老是无缘无故的接近自己,宋晏轻没办法,只能悄然疏远她。 赵安然毕竟是最近小红的女爱豆,跟在剧组拍照的粉丝不少,宋晏轻可不想被粉丝误解为他们在谈恋爱,宋晏轻怕麻烦,解释没有的事情就是最麻烦的事。 眼见电视剧都要拍完了,还没有和宋晏轻混熟,赵安然才是真的急了,她根本没想到宋晏轻会这么难搞,在以前的世界,她都感觉攻略轻而易举,然而她根本就忘记了有新手局这种事。 攻略迟迟没有进展,赵安然心急如焚,打算借着剧情之书里那个关键剧情攻略,但求一击必中。 杀青倒数第三天,宋晏轻请了假去录制芒果的节目,和连雅诗一起宣传《闪耀之星》这部剧。 画完了妆,在化妆室等待开始的时候,宋晏轻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肖雅姐好。” 宋晏轻抬起头循声望去,正好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进了对面的女星化妆室,他想了想,拿出手机问经纪人。 【晏轻:姐,今天节目的同场嘉宾有谁?】 【冷面魔王socool姐:你、连雅诗、赵安然、白珊珊、张安胜,没了。】 看到了名单,果然有她……只是为什么赵安然也会在,宋晏轻心底涌起一阵烦躁的感觉,莫名的有一种自己一举一动被赵安然窥视的感觉,不然她为什么会这么刚巧,在剧组的时候就总是很巧妙的遇到自己,现在录制节目又撞了,但是赵安然最近明明没有可宣传的内容,这太奇怪了…… 【也许真的是巧合?】 【你信吗》】 【那还会是因为什么……难道她是痴女?】 【……】宋晏轻一片黑线,说道,【不会,她并没有其他过激行为,不像是痴女,但是也很奇怪……】 节目要开始录制了,宋晏轻走到舞台后准备登场,这次他没有时间参加彩排,所幸的是反正他也不是主角,分量应该不会很多。 前方的主持人介绍完白珊珊、赵安然后,按照咖位轮到宋晏轻了。 虽然宋晏轻并不红,但是好歹是电视台在播剧的男一号,出场自然是靠后一些。 “让我们欢迎《闪耀之星》的男主角宋晏轻!”主持人肖娜说道。 屏幕缓缓打开,一首欢快的歌曲响起,宋晏轻跟着伴舞们涌上舞台,摆了几个pose听着台下职业观众的尖叫声,维持着礼貌的微笑,等主持人们过来以后,才接过麦克风,向观众们打招呼,“大家好,我是宋晏轻。” “晏轻熟我们台现播剧《闪耀之星》的男主角,让我们一起期待他的剧,每周一到周五,晚上七点半。” 主持人念完电视剧的广告后,宋晏轻才得以回到座位上,这次依旧是两排座位,但是这次他坐在下面,他后面便是白珊珊。 第12章 宋晏轻坐下后,就听到秋亓八卦的声音【晏轻,你后面是白珊珊和赵安然诶。】 【我知道。】 宋晏轻还以为秋亓又想问什么八卦的问题,就听到她说,【险些成为前女友的女生和痴女追求者坐在一起,好刺激!】 【你一天天想啥呢。】 这个时候,连诗雅也做完自我介绍了,轮到张安胜上台了,他一上台就引来了台下粉丝的尖叫声。 【这男的好眼熟……】 【现在最红的流量明星,你眼熟也很正常吧。】 【隐约记得他有个大新闻,不过总感觉不是好的方面……】 【行了,别操心了,反正与我们无关。】 全部嘉宾都上台后,开始游戏环节,因为这次的女生比较多,所以男主持中也来了一个参加游戏,这次的游戏是男生女生各自抽签配对,分为三组,然后女生站到幕布后面,男生随机选择位置,选定后揭开幕布,如果是一组的就齐心协力去完成三个小环节的任务,如果不是一组,女生就要尽力阻止男生完成任务。 抽签配对的结果为赵安然和主持人贺然一组,宋晏轻和白珊珊一组,张安胜和连雅诗一组。 分到跟白珊珊一组,宋晏轻还没什么反应,就听到赵安然拿着麦克风颇有些故意的说:“晏轻,你要保护好珊珊姐,不然你给我等着。” 说完,赵安然还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一副和白珊珊关系很好的样子,但是明眼人都听得出那句亲昵的“晏轻”反而像是故意的宣示主权,白珊珊则甜甜的一笑,伸手拍了拍宋晏轻的肩膀,笑嘻嘻的说道,“你放心吧,晏轻他性格很温柔的。” 两个女人对视之间隐约有电光火石,嬉笑之间暗藏波涛,而当事人宋晏轻则在心里默默的和秋亓吐槽。 【赵安然到底什么毛病,我和她一点都不熟,这样喊我,感觉马上要被她粉丝扒皮了。】 【白珊珊也好奇怪啊,她不是甩了你吗,怎么感觉看到赵安然这样喊你,她还挺生气的。】 宋晏轻被“甩了你”这三个字噎了一下,纠正道,【我们可没谈恋爱,说不上甩。】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在意那些过去了,但是听到这个词还是颇有些刺耳的,然后才说道【白珊珊就这个性格,喜欢的不喜欢的都要握在手里,有人抢她抓的更紧,要不然也不会……】 【要不然也不会抓着你还去跟人约,被你抓到然后甩了你。】 【我都说了不是甩,我们没恋爱!】 贺然看着两个女艺人之间的火光,再看了一眼宋晏轻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心底暗叹没想到这小子看上去像个闷葫芦,居然能两手都抓,还不撕他,厉害啊!虽然内心很想向宋晏轻取个经,问一下是怎么办到的,但是节目还在录制,贺然马上站出来打圆场,哈哈两句把这件事跳过去了。 女生们去往幕布后的时候,宋晏轻正好看到了连雅诗和张安胜依依不舍的分别,为什么说是依依不舍,只因为连雅诗的眼神实在过于明显了,而且他们在分别的时候,自以为隐晦的握了握对方的手,他们以为离观众远而且角度问题没人会发现,却不知道宋晏轻看了个清清楚楚,不过宋晏轻倒也没说话,心中暗想着连雅诗拍戏的时候老是手机不离身边,还叮嘱助理“ta”回了消息要告诉她,原来是因为在和张安胜谈恋爱,也难怪他们在节目上一直装不熟,只是刚刚以为没人看见破了功。 张安胜实在太红了,最近更是红得发紫,如果被曝光了恋爱,恐怕粉丝都要暴动了。 女生们都就为了以后,宋晏轻和其他两个人很快选定了自己的站位。 “三二一!请回头!” 幕布瞬间拉下,宋晏轻一回头,正好是白珊珊,其他队的都错了,还没等白珊珊反应过来,他马上弯下腰对她说道,“快点。” 白珊珊先愣了一下,然后才趴到宋晏轻背上,接触到他身体的一霎那,恍惚间以为回到了过去,宋晏轻刚出道的时候,还是个没成年的大男孩,虽然身高腿长,但是眼中的稚气却依旧像个孩子,有一次白珊珊和他一起录节目,录完节目回去的时候才发现保姆车临时调走了,经纪人忘记给他们安排新的了,两个人只能一起步行到马路上拦车,白珊珊的高跟鞋不巧断了,她又气又累,耍性子不走了,宋晏轻却突然蹲下身子,轻轻巧巧一句,“我背你。” 她趴在宋晏轻的背上,一起离开了寂静的巷子,在他背上的时候,鬼使神差的对他说了句,“我们也许有可能……” 她明明知道背着自己的这个男孩对自己的小心思,也知道他们是不可能的,可那一瞬间,她还是控制不了的给他希望。 只是最后的结局,还是一片狼藉。她发过誓,再也不要这样被人拿捏,回家的时候连辆车都没有,深夜被抛在电视台,所以她愿意付出一切换自己往上爬,宋晏轻所谓的朋友不过是梯子上的一节,她真正的目的是为了那个朋友身上的人脉,她现在也快要成功了。 只是为什么再次靠在宋晏轻背上,心里会有一点后悔…… “珊珊姐,夹豆子。” 宋晏轻的声音把白珊珊唤醒了,她这才发现到游戏的第一个环节了,需要背上的人或者男生自己从碗里夹五粒黄豆到空盘中,既然背的是一队的,宋晏轻自然是叫白珊珊夹了。 白珊珊快速的夹完了豆子,宋晏轻马上就冲到第二个游戏环节了,需要他背着白珊珊过独木桥,失败则重新过。 宋晏轻正看着独木桥心无旁骛的走,就听到白珊珊有一丝怨意的声音,“你以前都是叫我珊珊的。” 她正趴在宋晏轻背上,一说话热气都吹到宋晏轻脖子里,吓得他一个激灵,掉下了独木桥,眼看都要成功了,这下又要重新走,宋晏轻心里正生着气,没好气的小声说道,“以前是我不懂得尊老爱幼,对珊珊姐冒昧了,我现在改正了。” 宋晏轻还特地把“姐”字加了重音,白珊珊被堵的心里发慌,只好闭嘴不言,心里暗想着宋晏轻莫不是还在在意那件事,所以这么生气,根本不知道宋晏轻完全是因为游戏被浪费时间而生气。 第13章 预知未来的女人 宋晏轻重新回到独木桥起点,还在心里对秋亓吐槽道【你说她是不是有什么病,突然说这句话。】 【我感觉像是对你旧情复燃了。】 【什么旧情,复燃个屁。】宋晏轻气的都口不择言了,看着一路冲过去的张安胜,恨恨道【本来我可以赢的。】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胜负欲。】秋亓嘀咕道。 【我只是不喜欢看着胜利从手中溜走。】 说完,宋晏轻调整好心情,一股气朝着独木桥终点冲过去,到最后一个环节,吃甜甜圈。 女生需要吃到甜甜圈,如果不是一个队伍的,女生触碰到甜甜圈也可以。 正好最后一个环节,张安胜和赵安然在纠缠,宋晏轻马上直起腰把白珊珊往上托,说道,“你快吃。” 白珊珊也明白宋晏轻现在心情不好,不是叙旧的时候,马上瞄准甜甜圈,咬了一口。 这一次宋晏轻和白珊珊这一队赢了,张安胜惜败,赵安然太能躲了,几次都躲过了甜甜圈,至于连雅诗和肖然,还在起点纠缠。 第二次,宋晏轻站定了三号位就不换了,幕布一拉下来,却是赵安然,这次赵安然非常配合宋晏轻,配合到主持人都开玩笑问她是不是宋晏轻这一队,宋晏轻表面笑呵呵,心底千疮百孔,如果目光可以杀人,他觉得自己已经被台下的粉丝杀死无数次了。 这个游戏进行了三轮,才结束了,参加游戏环节的人都累的气喘吁吁,节目组便决定现场休息十五分钟,休息完再继续录制。 宋晏轻怕了白珊珊和赵安然,休息的时候马上一个人窝到一个小化妆间里,躲在衣服后面拿出手机打算玩游戏。 只是刚摁亮手机屏幕,就看到上面一条条的新闻,标题各有不同,但是内容都很明确,全都是张安胜私会被踢爆,宋晏轻看到微博推荐的这个新闻标题【劲爆!!!张安胜一夜会三女!!!】,好奇的点开了。 微博被作为第一手消息的发源地,服务器流量都爆棚了,宋晏轻点进去屏幕都是一片空白,好一会才出现内容,他顺着往下翻,才看明白,原来张安胜被狗仔踢爆他在同一天的晚上分别夜会了三个年轻靓丽的女性,且女性在出房门的时候都有换衣服,虽然没有高清的亲密照,但是约会的时间比较晚加上换衣服这个点,相当于坐实了事实。 狗仔虽然爆料了这件事,但是把每个女生都打了码,只能看到身材,宋晏轻认出其中一个女生就是上次录制节目时和张安胜交换联系方式的那位,另外一个女生有则像是…… 【我想起来了,就是这件事,闹的可大了!后来张安胜还死不承认,被爆出了亲密照片。】 【你可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就想起来了。】 【我记性不好嘛……】 宋晏轻正跟着秋亓聊天,就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他从衣服的缝隙里望过去,才发现是张安胜,还有夜会绯闻的女主角之一——连雅诗。 此时连雅诗没了平常的高傲,一张俏脸上满是泪水,她看着张安胜,咬牙切齿道,“你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 【看来连雅诗知道了,这还用问吗,他劈腿了呗。】宋晏轻暗暗吐槽。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你相信我,我跟她们只是朋友。那些都是狗仔移花接木的。” 听到这句话,宋晏轻马上想起新闻下控评的粉丝,说道【这个说法倒是和他的粉丝高度相似啊。】 【连雅诗该不会真信了吧,他后面会被高清图打脸的。】 让宋晏轻和秋亓放心的是,连雅诗并没有信,但是原因也颇为难以启齿。 她哭着给了张安胜一巴掌,双眼里满是红血丝,张安胜被她一巴掌打的有些懵,捂着通红的脸颊刚想质问,就听到连雅诗崩溃的哭喊道,“到现在了你还在骗我,狗仔都拿着照片去找我爸妈要钱了,你这个王八蛋,你玩弄我的感情,还这样害我,呜呜呜……” 听到这句话,张安胜愣了,随即而来的就是巨大的恐慌,他都无暇顾及连雅诗了,马上拿出手机打电话给经纪人,说道,“姐……狗仔手里有照片,他没找我们,去找图里的女生要钱了,你快去买下来,不然我就毁了……” 张安胜很清楚,他被拍到的三个女生里,除了连雅诗这种顾及脸面的会自己买下照片,也会有完全无所谓甚至想通过这个桃色绯闻一夜成名的,所以最佳的办法就是让公司把照片买下来。 连诗雅是童星,也没有签任何公司,全靠家人打理事业,营销着清纯初恋少女人设,所以得知狗仔找过来的时候,她才是真正的无地自容,虽然她背着爸妈爱玩,但是和张安胜谈恋爱以后已经收敛了,结果亲密照都被捅到家人面前,她都恨不得想带着张安胜一起死了。 宋晏轻和秋亓在后面默默的吃瓜,看着这一对渣男怨女,颇有些感慨。 【娱乐圈的感情真复杂……我以后还是找个圈外的吧。】宋晏轻感慨道。 【你喜欢的好像就是个普通人。】秋亓随口说道,说完有些愣了,然后疑惑的补充道【我什么都没想起来,但是我就是有一种潜意识觉得你找了个普通人,真奇怪。】 【不奇怪,娱乐圈这光怪陆离的一幕一幕,我都看腻了,希望我未来老婆快点来吧。】 张安胜打完电话以后也无心哄连雅诗了,捂着脸出去找化妆师想把脸上的红印遮一遮,连雅诗则坐到椅子上,默默的擦泪,不敢继续哭了,宋晏轻知道,连雅诗是怕眼睛哭肿了太明显,被人发现。 虽然宋晏轻因为之前被连雅诗轻薄的事,有点儿介怀,但是现在看到她这幅模样,也有些同情了,其实就算照片被发出去,又如何,错的人并不是她,是张安胜,但是围观的人并不在乎这些,只会骂她不知廉耻,这么年轻就和人开房。 第14章 预知未来的女人 这个世界,有时候受害者反而会被人苛责。 宋晏轻问秋亓【这件事,没有爆出她吧?】 秋亓思考了一会后,肯定的回答道【我记得没有,因为我看到她的时候并没有印象,看到张安胜才想起来这件事。】 【那就好……】 【宋晏轻,你该不会……因怜生爱了吧……】 听着秋亓有些古怪的语气,宋晏轻赶忙否认道【怎么可能……我只是觉得如果爆出去,她太可怜了,这不是她的错。】 【是么……】 秋亓这句话的语气太奇怪了,宋晏轻还想问她怎么了,手机就忽然响起来了,他手忙脚乱的关了铃声,但是已经晚了,连雅诗脸上的表情变得惊疑不定了,四处巡视着想要找出谁在房间里。 宋晏轻看了眼收到的短信,编导在喊他录节目,既然已经暴露了,继续隐藏也没有意义了,宋晏轻站了起来,看着一脸懵的连雅诗,闷不作声的走向门,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他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连雅诗终于回过神了,她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宋晏轻……” “我刚刚眯了一会,才醒。你还在这干嘛,要开始录制了。”宋晏轻回头看着连雅诗,表情很平淡。 “啊……”连雅诗先是一呆,然后听懂了宋晏轻话中的意思,欣喜的点了点头,朝他走去。 连雅诗刚刚哭过,眼线有些花了,也不知道她怎么弄的,口红也晕了,宋晏轻见状,又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只好抿唇忍住,指了指连雅诗的嘴唇,哑着声音说:“脸上脏兮兮的,你先补一下吧,我和编导说一声。” 连雅诗先是看着宋晏轻,再看向他手指,红着脸点了点头,宋晏轻这才准备离开,他刚转身,就听到连雅诗轻轻的说:“谢谢你。” “不用谢。”宋晏轻背着她挥了挥手,离开化妆间。 连雅诗在化妆间里,看着镜子里自己狼狈的模样,刚刚目光里的温情已然消失殆尽,她拿起桌上的化妆品给自己补妆,心中恼恨于张安胜大难临头只顾自己,又恨自己识人不清,惹下这种祸,可是心中的思绪千回百转,最后却回忆起宋晏轻刚刚那目光温柔的模样,脸庞不经红了红,连雅诗仔细擦去唇边过界的口红,轻喃道,“原来他不只是一个木头人。” 原来宋晏轻也会有温柔贴心的一面,只是温柔少数,多时冷漠。 他这样的男人如果爱上一个人,应该会对恋人很好吧……连雅诗冒出这个想法后,先嗤笑自己心思转的如此之快,可又忍不住开始暗想,如果宋晏轻喜欢自己,那会如何对自己,虽然他没什么名气又没钱,但是他人很不错,是个好人的感觉。 宋晏轻毫不知自己被发了好人卡,他去和编导说了以后,现场的休息时间又加了十分钟,等连雅诗来了以后再开始录制。 虽然中场休息的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但是现场的气氛完全不一样了,之前是众星捧月,主持人们都捧着张安胜,但是一夜三女的事件爆出后,所有人看着张安胜的目光都变了,连底下的粉丝都议论纷纷,声音一直压不下去。 张安胜倒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仿佛没把那个桃色新闻放在眼里,只是他的皮肤更加白了,或许是为了遮掩巴掌印,加厚了妆。 张安胜的泰然自若,宋晏轻可以猜到这个应该是他经纪人教他的办法,不然以他刚刚在化妆室的慌张,应该想不到这种办法。以目前的局面,他的洗白方式应该会趋向于一切都是设计是圈套,他本人是被害者,所以他必须一副理直气壮无所畏惧的模样,但凡露出一点怯,这个谎就圆不下去了。 现场的工作人员压制了好几遍才让台下的粉丝噤声,节目才开始正常录制。 接下来的录制,张安胜和连雅诗都不太在状态,两个人话都少了很多,只是有张安胜吸引大家目光,连雅诗的神游不太明显。 最后比赛都结束了,到了惩罚环节,被惩罚的是宋晏轻和连雅诗,惩罚项目是喝苦瓜汁,宋晏轻看到那一大杯绿色的苦瓜汁的时候,只感觉自己脸恐怕比苦瓜还绿。 宋晏轻还在心里挣扎的时候,就听到秋亓说【晏轻,你帮连雅诗喝了吧。】 【为什么啊。】宋晏轻用余光看了眼连雅诗面前的一大杯苦瓜汁,只感觉胃里泛酸。 【她现在这么脆弱,就别伤害她了。】 【所以就伤害我么……】 【你这么计较,会找不到女朋友的。】 宋晏轻噎了一下,还想反驳,就听到秋亓继续说【你都当好人了,就好人做到底吧。】 这下他真的无言以对了,他发现自己总是争不过秋亓。 主持人还在问有没有人愿意当骑士出来帮连雅诗,宋晏轻就猛地一举手,说道,“我来。” 宋晏轻走过去吨吨吨把自己的苦瓜汁喝了,然后又拿起连雅诗的苦瓜汁吨吨吨喝完了,放下杯子一脸淡然的说道,“喝完了。” “天呐,你不苦吗?面不改色,太厉害了。”主持人还在吹捧宋晏轻。 殊不知有的人看上去厉害哄哄,心底苦的冒泡泡了,连着秋亓一起冒泡泡。 秋亓好一会才缓过劲,【失策了,我忘了我也尝得到味道。】 【要当好人一起当,这才对。】 惩罚做完了,到说结束语的时候,主持人们站在中间挨个感谢金主爸爸。 宋晏轻站在旁边,就听到轻轻的一句,“谢谢你,晏轻。” 他望过去才发现是连雅诗,或许是化妆间和这件事,让连雅诗彻底信赖了宋晏轻,她的脸上不再高傲了,转而变得温柔。 “多大点事啊,没关系。” 宋晏轻正在心里和秋亓斗嘴,脸上还带着点笑意,他本就长得俊俏,此时双眼弯成了月牙,里面宛如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加上少年爽朗的笑容,看的连诗雅一呆,脸庞不自觉的红了起来,蚊呐般说道,“无论如何,谢谢你。” 第15章 预知未来的女人 宋晏轻和连雅诗有说有笑的聊起来了,却没注意到不远处赵安然的表情。 “为什么会这样,他和连雅诗又是怎么回事,剧情之书里他们俩明明关系不好,还有白珊珊,不是说宋晏轻今天见到白珊珊后会情绪崩溃吗?”赵安然小声的质问着系统。 “从现在的情况分析,宋晏轻的命运已经发生了不可预知的改变,建议采取特殊方式。” “特殊方式又有什么用,他现在能不能当影帝还是一回事,等我做完了他当不了影帝,根本就是浪费我的能量。”赵安然烦躁的反驳道。 “根据推测,他未来成为影帝的几率为89%,建议先行攻略。” “行了我知道了,我再想想。” 赵安然看着宋晏轻的方向,眉头紧锁,每次动用系统的道具都会消耗能量,她不想把能量用在可能失败的人身上,宋晏轻……到底值不值得。 那一边的宋晏轻,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成为了别人眼中的目标,还在心里和秋亓聊天瞎侃。 【没想到连雅诗人还不错。】 【你帮了她,她当然对你不错了。】 宋晏轻听出了秋亓话中有话,她似乎有些矛盾,明明同情连雅诗,但是又不开心自己和连雅诗走的太近,宋晏轻知道自己想的什么秋亓都会感应到,所以马上岔开了想法,然后再对她说道【那还不是你要当骑士,不然我才不帮她喝苦瓜汁。】 【切,你这么直男,会孤独终老的。】 【你之前还说我喜欢一个普通人呢,我这么帅,喜欢的人肯定也喜欢我,怎么可能孤独终老。】 听到他的话,秋亓的声音弱了下去,小声嘀咕道【反正我也记得不清楚,可能是记错了呢。】 【你可别拿我的终身大事逗我。】 【哼哼,看你表现。】 两个人互相斗嘴的时候,节目录制宣告结束了,宋晏轻对精神不振的连雅诗说道,“别担心,会没事的。” “嗯。”连雅诗点了点头,表情却依旧不太好看。 “你这么明显,别人会看出来的。”宋晏轻抬手戳了戳自己的脸颊,露出一个笑容,说道,“微笑一下。” 连雅诗无奈的挤出一个笑容,宋晏轻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和她告别,准备回剧组。 到了地下停车场后,却正好遇到了赵安然,她站在宋晏轻的车前,似乎在想着什么。 又是她……宋晏轻压抑心底的烦躁,走了过去,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晏轻……”赵安然抬头看着宋晏轻,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没事我先走了。” 看着宋晏轻真的要离开了,赵安然也急了,赶忙喊了一句,“宋晏轻!” 宋晏轻疑惑着回过头,却看到一阵粉红色的粉末扑面而来,还有赵安然那忐忑不安的脸庞。 这粉末是什么东西?宋晏轻还有些迷惑,却感觉意识越来越模糊,他努力的想恢复意识,可是却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陷入黑暗中。 “宋晏轻,你爱上了赵安然。” 宋晏轻耳边忽然响起了赵安然的话,他的意识半是模糊半是清醒,明明有思考能力却觉得身体不受控,眼皮重的抬不起来,他想要张嘴,却没有丝毫力气,只能在心底呐喊,“不……我没有……我讨厌她。” “宋晏轻,你爱上了赵安然。” 宋晏轻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水中,偶尔水面没过自己脸庞,难以呼吸,他试图挣脱,却无济于事,逐渐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只能喃喃道,“我没有……我……” “宋晏轻,你爱上了赵安然。” “我……”明明有什么不对,可宋晏轻却找不出来,听着耳边的声音,他终于能够开口说话了,不由自主的说道,“我……爱上了赵安然……” “醒来吧。” 这句话仿佛有魔力,宋晏轻终于有力气睁开眼了,他看着面前赵安然有些紧张的脸庞,思绪还停留在自己要上车的时候,疑惑地喃喃道,“你,是不是……有事跟我说?” 成功了!赵安然内心窃喜,宋晏轻的意识超乎想象的强大,使用了三次催眠之粉才催眠成功,她差一点儿就要放弃了,现在她在系统那已然是负债累累,所以这次的攻略一定要万无一失! “没有,就是想问一下,你能不能顺便载我一程回剧组。”赵安然小心翼翼的问道。 如果换做从前的宋晏轻,肯定想也不想的拒绝,可是刚刚被催眠成功的他,心里一冒出拒绝的想法,就被莫名的强压下去,他看着赵安然那张甜美的脸庞,心底的感受竟是两极,一下子觉得很可爱让他心动,一会儿又有些不喜,他都有些弄不懂自己了,但是最终还是喜欢的感觉占了上风,于是宋晏轻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 听到宋晏轻的答案后,赵安然这才彻底放心了,心底窃喜。 两个人上了保姆车后,司机还狐疑的看了一眼赵安然,但是见宋晏轻神色如常,便没有说什么,开车去剧组了。 【真奇怪,我为什么会感觉有些喜欢她……你说呢?】宋晏轻在心底默默念到,然后忽然觉得有些不对,自己在问谁?问自己的内心?这太滑稽了,他微微蹙眉。 在宋晏轻的内心世界中,秋亓听到宋晏轻的那句话,想要回答,可任凭她如何呼喊,声音却无法传播到宋晏轻心底,她呆呆的看着面前透明色的屏障,心底一片沮丧,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双腿,把头埋在腿上,脸庞上还有些濡湿,陪伴她的只有周围无边无际的黑暗。 从前也是如此,只有黑暗陪伴她,可却还有宋晏轻的声音时时与她聊天,现在连宋晏轻的声音都没有了,这里的黑冰冷到让她害怕。 “晏轻,你快点想起来啊。”秋亓在心底默默呼喊着,可这里的一切,都封印在宋晏轻的内心深处,在催眠失效之前,他无法察觉到。 现实中的宋晏轻,却笑语晏晏的和赵安然聊着天,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第16章 预知未来的女人 到了剧组租的酒店后,宋晏轻和赵安然在电梯前分别。 “晚安,明天见。” 说出“晚安”这个词的时候,宋晏轻思绪有一秒的恍惚,他忽然想起来自己每天都在和一个人互道晚安,再沉沉睡去,可到底是谁…… 宋晏轻还在努力回忆的时候,就看到赵安然朝自己甜甜一笑,说:“晚安,明天见。” 那些快要串联在一起的线索转瞬便被打乱,宋晏轻朝赵安然点了点头,目送着她蹦蹦跳跳的回房间,只感觉心底涌起一阵甜蜜的爱意,自己的心在告诉自己,很喜欢很喜欢赵安然,可宋晏轻把手放到心脏处的时候,感受到的却是平稳有力的心跳,不快不慢,刚刚好。 明明自己的感觉是欣喜、紧张、快乐,可自己平静的心跳却在告诉自己,自己并没有感觉的那么激动,宋晏轻有些迷惘了…… 回到房间后,宋晏轻看着茶几上的几包未拆封的薯片,疑惑的偏了偏头,可乐鸡翅味和黄瓜味,自己明明不喜欢这两个味道,为什么会买…… 打开冰箱后,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着维他柠檬茶和桃汁,可自己明明只喝矿泉水…… 回到房间后,床头柜上放着几本悬疑小说,宋晏轻蹙眉,他记得自己不喜欢看悬疑小说。 正在这个时候,手机忽然响起了,打开一看,原来是备忘录,上面写着【闪耀之星播放啦!记得看!】 看到这条提醒,宋晏轻脸上出现一秒钟的迷茫,他记得自己明明不会看自己拍的戏,为什么会特地提醒自己,可他脸上的迷茫马上又消失了,恢复了正常,催眠之粉正在强行抑制他对自己的疑问。 宋晏轻被迫忽略掉那些自己对自己的疑惑,拿起睡衣去洗澡,却随口说了句,“又让你大饱眼福了。” 说完后,宋晏轻自己都愣住了,那抑制他内心疑惑的催眠之力正在逐渐失去效果,他不解的看了眼手中的睡衣,喃喃道,“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感觉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究竟忘记了什么,宋晏轻也找不出答案,他的心在告诉他,一切都很正常,可他就是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自己身边少了什么,自己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此时,宋晏轻的内心世界。 秋亓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这儿并没有时间,她靠在坚硬的墙壁上,看着不远处泛着光的透明屏障,心底有些绝望,宋晏轻,你这个笨蛋,还要被骗多久啊! 正是这个时候,她忽然发现,屏障之上,骤然出现了一道裂缝,然后紧随其后出现了七八道裂缝,这些裂缝,都是因为宋晏轻内心无法被解答的疑问而出现。 秋亓赶忙站起来冲了过去,小心翼翼的触碰着其中最大的一条裂缝,当手指与其相触碰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了宋晏轻的声音,那是他对自己的疑问【我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到底是谁?】 秋亓的眼泪不知不觉的滑落下来,听到宋晏轻声音的一瞬间,这无边的黑暗和寂寞仿佛都没有那么可怕了,她呜咽着小声呢喃道,“笨蛋,是我啊!” “你是谁?”听到脑子中那个女声的时候,宋晏轻反射性的问道,可他看着面前无人房间,有些惊疑不定的打量着,直到把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他才确定,这里并没有其他人,那听到的女声是怎么回事?宋晏轻有些疑惑,朝着无人的房间疑惑地问道,“你是谁?” 可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 是错觉吗?是幻听吗?宋晏轻自嘲的笑了。 秋亓说完那句话后,就看到屏障上的裂缝正发着光缓缓愈合,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赶忙用手挤进去,试图拉开那道最大的裂缝。 “不要啊……不要愈合……”秋亓低声祈求着,她有预感,如果愈合了,可能就很难再打开了,可是裂缝却依旧稳定的愈合,周围的细小裂缝全都修复如初了,只有秋亓面前的这个因为她双手死撑着,还没愈合。 “不要愈合……不要……” 秋亓眼泪滚滚而下,可她却没时间去擦拭,只双手死死的拉着裂缝的两边,手掌中传来灼热的痛感,就仿佛被火焰灼烧一样,可她却死不放手,只痛得不停流泪。 似乎是她这种笨方法起效了,过了十几分钟后,秋亓那双已经痛到麻木的手,能够感觉到裂缝已经没有向里愈合的力了,她才试探性的放下了一只手,见裂缝没有发光了,她才收回了另外一只手。 此时裂缝已经形成了,不再愈合。 秋亓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里是密密麻麻的血色伤痕,就仿佛被细小的刀刃划了无数次一样,皮开肉绽能够看得见里面血色的肉,痛已经到了极致,便是麻木。 “笨蛋,你快点想起来,我怕我会撑不住。”秋亓倒在地上,看着那个一分米长的裂缝,小声呢喃着。 沉睡中的宋晏轻,眉头紧皱,他俊朗的脸庞上还有一丝痛苦,似乎在睡梦中都不安稳,他的手抚上心脏,只感觉心脏有些灼痛,可他仍然没有醒来,依旧在睡眠中自我挣扎。 过了许久,宋晏轻脸庞上的痛苦神色才逐渐褪去,他紧闭着双眼,唇角却微微带着一丝笑意,他轻轻念着:“秋亓……” 第二天,拍摄现场。 宋晏轻刚到现场,就看到赵安然朝自己挥手,“晏轻!” “安然……”宋晏轻唇角轻扯,露出一个笑容,有些僵硬,有些不自然,他都不明白自己,明明不喜欢被关注到,但是却又无法对赵安然的行为生气。 宋晏轻走过去以后,赵安然才笑嘻嘻的看着宋晏轻说道,“昨天睡得好吗?” “睡得……好……”宋晏轻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他早晨起来的时候,一身虚汗,应该睡得不安稳,但是面对赵安然,他却不自觉隐瞒下这件事。 “那就好。”赵安然笑眯了眼睛,点了点头,心底却松了一口气,催眠之粉使用的当天,如果被使用者睡得不安稳,就说明意识在梦中挣扎,既然宋晏轻睡得很好,那说明催眠的效果很好。 第17章 预知未来的女人 拍完了一天的戏后,宋晏轻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酒店,在电梯口的时候,赵安然朝着宋晏轻一笑,然后手就伸了上去,想要触碰宋晏轻,宋晏轻马上往后面一躲,然后看着赵安然有些受伤的表情,解释道,“我只是条件反射……” 赵安然踮起脚,伸手从宋晏轻发丝间摘出一个毛球,说道,“头发上有个这个,我帮你摘一下。” “嗯……”宋晏轻点了点头。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宋晏轻主动开口道,“你回房间吧,早点休息。” “你也是,拜拜。” 看着赵安然离开的背影,宋晏轻才感觉松了一口气,不知为何,面对赵安然的时候他总是特别紧张,这种紧张表面上像心动,但是却隐隐有着一丝害怕,但是赵安然不过是一个普通小女孩,自己究竟害怕她什么……宋晏轻自己也搞不懂。 回到房间以后,宋晏轻看着茶几上的薯片,想了想,还是没有丢掉,不知为什么,宋晏轻总觉得这些零食像是为一个人准备的,可到底是为谁,他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夜。 寂静的房间里。 宋晏轻紧闭着眼眸,额头上满是虚汗,他的脸庞上有一丝痛苦,似乎很想从梦里挣脱,但是却无法做到。 过了一会,他的表情逐渐安定下来,眉头也不再紧皱,终于平和的睡去了,只是他嘴唇一张一合,无声的念着,“秋亓……” 在无人能触及的内心世界,秋亓依靠着墙壁上,苍白的脸颊上满是汗珠,她的手臂上已经布满了细小的伤痕,每一道都几乎深可见骨,她有预感,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她迟早会死。 可是看着那个已经有两分米宽的缝隙,让她放弃,实在是做不到。 “如果我真的死了,笨蛋,你就当一辈子的笨蛋吧。” 秋亓已经没有眼泪可以流下了,她看着那个缝隙,双眼满是疲惫。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撒进房间里。 宋晏轻还在回忆自己的那个梦。 梦里,一片漆黑,没有光亮没有声音,他在梦中不断的往下沉,就像在深海之中,他很想往上游去,却无济于事,只能不停的下沉,在他即将要落底的时候,忽然有一双手,温柔的托着他向上游去,宋晏轻很想回头看,却连转头都做不到,最后在被那双手托出漆黑的时候,他终于有机会看到身后那个人的模样了。 她是个女孩子,一头长发在水中飘荡,浑身上下有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可她的双手上却布满了无数血痕,她望着自己的那双眼眸,里面蕴含着淡淡的忧伤,宋晏轻很肯定自己不认识她,可她看着自己的模样却像很熟悉自己。 明明在梦里看到了她的模样,可宋晏轻此时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只依稀记得她那双眼眸,里面盛满了心碎。 “这个梦,就像是美人鱼的故事。”宋晏轻喃喃道。 他是落入水底快要溺死的男人,那位神秘的女子是救自己上岸的美人鱼,可她救了自己后却又消失不见。 我们还会见面吗…… 宋晏轻想道,在梦里,再见面…… 说来很可笑,宋晏轻头一次对一个不记得脸的女生有种牵肠挂肚的感觉,或者说世界上都不一定有这个人,因为这只是他的一场梦境,可他就是莫名的想念那个女生。 拍戏的时候,宋晏轻一直想着那个梦,有些心不在焉。 赵安然看着宋晏轻明显出神的模样,心底有些紧张,问系统,“是不是催眠粉失效了,要不要再用一次?为什么我感觉他到现在还没爱上我,只是对我态度好了一些。” “宿主,催眠粉生效后重复使用是无效的,并且催眠粉不是什么巫术,这个道具只能催眠他在他内心不断地加深爱上你这个想法,但是不能让他直接爱上你,也没用这种道具可以用。” “那催眠会被打破吗?我总是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催眠理论上来说不会被打破,因为这是一种潜意识的洗脑,除非有人能从他内心世界打破,但是这种事是不可能的……” 赵安然这才放心了,舒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我不能再失败了。” 系统沉默不语,却在快速分析赵安然的资质与欠债,暗暗思考到,确实不能失败了,再失败就得换个宿主了,这个废物,届时还是吞噬了吧,不然就浪费了那些为她制造道具的能量。 流窜在各个世界的无名系统哪有那么多良善之辈,它们大多数是从位面世界逃脱或者某些主神空间里逃走的,然后再降临到普通人身上,捏造出什么【白月光系统】、【一夜暴富系统】之类,让宿主完成任务壮大系统的能量,比起所谓的协助者,它们更像是饲养者,把宿主看做待宰的肉猪,只看什么时候可以杀了吃肉。 在这种混乱时代,像秋亓那种生死相依的系统,可以说得上凤毛麟角了。 — 宋晏轻恍惚了一整天,拍完戏就一个人回到了酒店,连和赵安然约好的同行都忘了,到了酒店后,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面的薯片,脑海里打了结的思绪有一瞬间的停滞,他也不知道为何,就撕开了薯片的包装袋,吃了一口自己向来不喜欢的可乐鸡翅味,却觉得味道异常的熟悉,心底稍微的安定了些。 “我总感觉忘记了什么,梦里的那个女孩,是我忘记的那个人吗?你可以告诉我吗?”宋晏轻对着薯片喃喃自语,说完话自己都自嘲的笑了,摇了摇头说:“看来我是快疯了,居然问薯片。” 他将薯片袋随手扔进垃圾桶,却偶然瞥见里面有一张卡片,宋晏轻好奇的捡起来看,只见上面写着【新剧收视长虹,买了你喜欢吃的零食送你。——颜娅。】 颜娅?宋晏轻皱眉思索了一会才想起来,不就是前几天杀青的女三号吗,奇怪,明明拍的同一部戏,为什么自己对她印象那么浅。如果关系不好,她又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零食。宋晏轻感觉脑子里疑惑地事更多了。 第18章 预知未来的女人 宋晏轻拿出手机搜了一下颜娅,看到照片的一瞬间他就确定了,不是自己梦里的女孩。 思考了一会,宋晏轻打开微信找到颜娅这个联系人,然后敲下了几个字,发送。 【晏轻:颜娅,你在吗?】 颜娅几乎是秒回了宋晏轻的消息。 【颜娅:我在呀,怎么啦?】 宋晏轻还在思考怎么说,就看到颜娅又发了一条信息。 【颜娅:你那部《闪耀之星》收视率很不错啊,恭喜!】 闪耀之星?宋晏轻这才恍惚的想起,这部剧最近上映了,前几天他还和连雅诗录了节目,连雅诗……奇怪,对连雅诗的记忆为什么也那么模糊。宋晏轻蹙眉,明明是合作了几个月的同事,为什么会没印象,而且连想都想不起来,就像记忆被封存了一下…… 【晏轻:我有个事想问你。】 【颜娅:你说。】 【晏轻:你最近有没有,觉得我很奇怪。】 【颜娅:奇怪?你这个人就挺奇怪的,还真想不出特别奇怪的地方。】 【晏轻:……】 颜娅发了个大笑的表情,才继续说。 【颜娅:不逗你了,我杀青之前觉得你都挺正常的啊,除了老是发呆,喜欢一个人吃饭,没什么特别的。】 这样吗……宋晏轻也说不清为什么,觉得心底有点失落,觉得颜娅这个答案,没有如心底的预期,可是说来好笑,他居然期盼颜娅说点自己奇怪的地方。 【颜娅:不过你还躲着赵安然吗?你那次拍吻戏可笑死我了,洗了三次口。怎么样,最近的吻戏可还痛苦?】 她怎么知道我和赵安然最近有几场吻戏,宋晏轻先是这个想法然后才注意到前面的话,颜娅说自己躲着赵安然,可是自己为什么要躲着她,自己不是喜欢她吗?宋晏轻感觉头有些疼了,试探性的问颜娅。 【晏轻:删了两场吻戏,还好。不过赵安然……】 【颜娅:赵安然怎么了?又老是缠着你啊?要我说你就直接告诉她吧,你对她不感兴趣,你有女朋友了,不然她不会死心的。】 女朋友?宋晏轻看着手机有些惊讶,自己居然有女朋友?是谁?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晏轻:你见过我女朋友吗?】 【颜娅:你傻啦?】 颜娅马上打了个语音电话过来,上次宋晏轻说了自己有女朋友后,她就摆正心态了,现在看到宋晏轻发的消息,马上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你怎么啦?你又没带你女朋友见过我,还是说你上次是骗我的?” “我……我只是最近忘了很多事,所以想问一下你。” “嘁,这么年轻就记性不好了,你要预防了,小心以后老年痴呆,不过你那个邱琪什么时候带来见一面啊?我想看看有多好看。” 邱琪?宋晏轻只感觉自己脑海里一道白光闪过,然后便是剧烈的疼痛,他忍耐着和颜娅道别,然后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双手揉捏着脑侧,可疼痛却如同跗骨之蛆,就像千万只针在戳着自己大脑,又像无数把尖锐的刀在大脑搅拌,只是十几秒钟,宋晏轻就痛得一身冷汗,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妄图拿起手机拨打急救电话,但是手抖动着,连解锁都做不到。 宋晏轻怀疑自己会不会就此疼死的时候,他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停滞,然后整个人昏死了过去。 秋亓正窝在地上,双手抱膝休息,就感觉到周围一阵震动,不远处的屏障上,那道两分米的裂缝持续扩大,并且分布出无数个细小的裂缝,最后延伸到整个屏障,哗啦一声,这道困了秋亓好几天的屏障,彻底的破碎了。 秋亓先是一怔,然后才反应过来,马上朝着屏障外跑去,刚刚越过了屏障,她就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发着白光的熟悉背影,她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喊道,“晏轻?” 宋晏轻这才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醒来,刚刚疼到昏过去的他,一睁开眼就看到面前无边无际的黑暗,然后便是身后一道轻柔的女声,“晏轻?” 宋晏轻一愣,那些遗忘的记忆如同潮水般袭来,瞬间淹没了他整个大脑。 这儿好像那个梦,只是他刚这样想,周围的景色陡然一变,他的身体瞬间失重,周围的漆黑变成了海水,海水不停地往他身上灌,他并不会游泳,有些惊慌的挣扎着,却呛了好几口,在他怀疑自己会不会被淹死的时候,身后突然多了一双手,把他朝着岸上推。 宋晏轻被推上岸后,狼狈的擦去了眼睛周围的海水,这才睁开眼睛看着海岸,发现一位有着海藻般长发的美人鱼正轻轻摆动着鱼尾,在海水里担忧的看着自己,看到美人鱼鼻尖那颗秀气的小痣后,宋晏轻试探性的喊道,“邱琪?” “你终于想起来了。” 看到宋晏轻记起来,秋亓这才松了口气,只是眼泪又不自觉的往下落,可眼泪脱离眼眶时,却变成了一颗颗珍珠,扑通扑通落入海中。 宋晏轻看着她哭成这幅模样,心底有些心疼,起身迈入海中,所幸秋亓在浅水区域,他走到秋亓身边后,伸手帮她擦去了泪水,低声温柔的说道,“对不起,我忘记了你。” 秋亓吸了吸鼻子,那双澄澈明亮的眼睛里还有些难过,她一把抱住了宋晏轻,把头埋在他怀中,小声地说:“你能想起来就好,我真的好害怕,你会一辈子都想不起我。” “怎么可能,我不会忘记你的。”宋晏轻的手抚上秋亓的长发,安慰道,“我发誓。” “你失去记忆的那几天,我在黑暗之中,都快要绝望了,我怕你想不起我,怕你被赵安然骗,怕我们再也不能聊天。”秋亓收紧了手臂,倚靠在宋晏轻胸膛,感受着宋晏轻逐渐加快的心跳声,小声的喃喃道,“你想起来了,真好。” “是啊,真好。”想起那几天,宋晏轻都是一阵后怕,只差一点,他就完全忘记秋亓了,此时此刻抱着怀中的秋亓,他才真正的安定下来。 只是海水有些凉啊,如果是在温暖一点的地方就好了。 宋晏轻刚这样想着,周围的景色陡然就变了。 第19章 预知未来的女人 无边无际的海水忽然就消失了,变成了装潢漂亮的室内房间,不远处还有个暖炉,里面散发着熊熊火光,只是…… 秋亓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花棉袄,对着宋晏轻翻了个白眼,这下抱也抱不下去了,温馨的气氛全被毁了,她松开手,叹了口气说道,“你就不能想点好看的衣服?” “???”宋晏轻自己更懵,他看着秋亓身上的花棉袄,还有自己身上的军大衣,疑惑地说:“这是,我想的?” “当然了,这里是你的内心世界,会随着你的想法改变。” 秋亓话音刚落,周围的景色就变成了三亚,她的花棉袄成了比基尼,吓得她捂住了胸,瞪了宋晏轻一眼,说道,“流氓!” “我只是想试试。”宋晏轻挠挠头,一脸无辜。 三分钟后。 两个人躺在沙滩的躺椅上,沐浴着阳光,不远处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就像是催眠曲,秋亓喝了一口橙汁,说道,“你这段时间就像是中了魔咒一样,对赵安然大献殷勤,我则被困在你内心世界的一个囚笼里,出不去,也没办法提醒你,但是前天困住我的那个屏障出现了一道裂缝,我乘机卡住了那道裂缝,这才让你有机会想起来。。” 宋晏轻看了眼秋亓手臂上的伤痕,他知道秋亓说的轻描淡写,但是伤口肯定很疼,自己想起记忆的时候都那么痛,秋亓阻止那个催眠,肯定更疼。 “我记得是录完节目,准备回酒店的时候,她对我撒了些奇怪的粉末,我就失忆了,忘记了你。” “那些粉末,似乎有催眠的功效,我记得她撒完以后就对你说:宋晏轻爱上了赵安然。然后你就开始不正常了。”秋亓解释道,然后说:“而且可能是我对你的记忆有影响,所以那个催眠同时封住了我,所以和我有关的记忆和人,你都记不清了。” “那个女人……太变态了……”宋晏轻心有余悸的说道,“非要我爱上她,这是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秋亓想了想,说道,“反正我总感觉她接近你很有目的性。” “那现在我都想起来了,怎么办,我实在没办法对她虚与委蛇。”宋晏轻苦恼地说:“要我继续和她演戏,还不如让我留在这别出去了。” “你可别傻了。”秋亓思考了一会,说道,“我觉得你就直接跟她摊牌吧,我有一种直觉,你摊牌以后她不会继续纠缠你。” “好吧……那我试试……”宋晏轻说道。 这时,外界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似乎是闹钟的铃声,到起床的时间了,宋晏轻颇有些紧张,他看向秋亓的侧脸,忐忑的问道,“我以后还看得到你吗?” “这是你的内心世界,只要你想,就看得到。”秋亓对宋晏轻肯定的说道。 “那就好……” 随着这句话,宋晏轻的身影开始变淡,直到完全消失,当他离开的那一瞬间,蓝天、沙滩、大海,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秋亓孤零零的躺在漆黑的地上,明明那些景色一秒钟之前还在,可只要宋晏轻离开,便会全部消失。 没有宋晏轻的世界,是一片黑暗,只有他在,对于秋亓而言,世界才会是彩色的。 “笨蛋,终于想起来了。”秋亓笑着呢喃道。 此时,这儿的黑暗与孤冷,都不能伤害她了。 — 宋晏轻醒了以后,关了闹钟,才试探性的喊道【秋亓?】 【我在。】 听到熟悉的声音,宋晏轻才松了一口气,回道【还好这一切不是梦。】 洗漱完以后,宋晏轻怀着忐忑的心情去片场,正好最近要杀青了,只要过了这几天,就不会看到赵安然了。 刚到片场,宋晏轻就看到赵安然蹦蹦跳跳的过来了,她手里还拿着两杯豆浆,将其中一杯递给宋晏轻,笑着说道,“给你一杯豆浆。” “不用了。”宋晏轻干笑着说道,“我吃了早饭,很饱,喝不下。” “那好吧。”赵安然不疑有他,随手就将两杯豆浆都给助理了,拉着宋晏轻叽叽喳喳的说:“你昨天怎么没跟我一起走啊,我都没想到你一个人回去了呢。” 宋晏轻不着痕迹的离赵安然远了点,说道,“那个,拍完戏我有事想跟你说。” 赵安然闻言转过头来,看着宋晏轻,一双大眼睛眨呀眨,脸上的表情略带娇羞的说道,“有什么事不能现在说啊,你是不是……” “不是。”宋晏轻马上截住了她的话,不让她把下面暧昧的话说完,宋晏轻已经察觉到周围八卦的目光了,这下真是被害的太惨了,莫名其妙就被恋爱了…… “哦。”赵安然闷闷的应了一声,然后又重整旗鼓,笑道,“那拍完戏,我们去吃个饭,边吃边聊?” “不用了,几句话就能说完。”宋晏轻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把赵安然扯着自己衣袖的手拉了下去,客套的说:“我先去化妆了,那件事,我们晚上再说。” 说完,宋晏轻就像躲什么洪水猛兽一样逃之夭夭了。 【没想到你们进展还挺快,我看要是再晚两天,你们就要公布恋情了。】 听着秋亓酸溜溜的话,宋晏轻也不知为何,心情陡然变好了,说道【不会的,而且她哪有你好看啊……】 说完这句话,宋晏轻一愣,忽然发现自己想不起秋亓的模样了,疑惑地问道【我们昨天,是见过面的吧,为什么我现在想不起来你的长相了。】 【你和我见面,就像你做梦一样,人做梦不总是有时记得起有时记不清么,没什么。】秋亓随口说道。 【可是其他事我都记得很清楚……】宋晏轻小声呢喃着。 想不通的事,宋晏轻也不想了,反正秋亓就在自己脑海里,每天晚上都可以见面。 解除了催眠后,宋晏轻和赵安然拍恋爱戏可谓是痛苦万分,秋亓还在他脑海里发送实时弹幕,嘲笑他,宋晏轻演完了一天的戏,只感觉比自己过去一年还累。 第20章 预知未来的女人 拍完戏后,还没等宋晏轻找赵安然,她就主动过来了。 看到赵安然以后,宋晏轻看了一下周围的人,对她说道,“跟着我。” 两个人一起到了保姆车里,宋晏轻示意司机出去后,才看着赵安然那张漂亮的脸,轻轻的吐露出几个字,“我想起来了。” 赵安然脸上闪过一秒的愕然,然后便故作镇定的说:“你说什么啊?什么想起来了?” 她表面上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却在心底呼唤系统,“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为什么会这样,能不能在用一次催眠之粉?” 可无论赵安然怎么呼唤系统,都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你不用装了,我都想起来了。我来找你就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我不知道你在哪学的催眠,但是我只想告诉你,别再用在我身上了,我非常非常讨厌你,希望我们俩以后没有任何瓜葛。” 宋晏轻脸上出现一抹厌恶的神色,然后拉开了保姆车的门,说道,“我要说的话都说完了,请你离开。” “我……”赵安然不死心的还想反驳,就听到了内心系统的声音,只好先下了车,看着宋晏轻关上门后,车子迅速驶去,她才恼怒的对系统说:“这到底怎么回事,你给的道具有问题。” “道具没有问题,但是宋晏轻有问题。” “这什么意思?” 赵安然还有些懵,就听到系统原本冰冷无情的电子音变成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这道陌生的声音略带反感的说:“没想到这儿有空间者,你输的倒也不冤。既然这个男人是她的目标,我只能换个时间了,在你身上浪费了这么多能量,真是可惜了,全部都还给我吧。” “你是谁?这到底怎么回事?”赵安然的脸上有些惊恐,她这才发现自己脑海里的系统居然拥有人性化的思维,亦或者根本就是一个恶魔。 系统没有回应她的问题,只淡淡地说道,“笨猪,知道为什么你老是失败吗?因为你的演技实在太差了,希望下一个肉猪,比你聪明。” 这句话说完后,赵安然略带惊恐的表情被定格住,她的灵魂都被捣碎了,被系统吸收的一干二净。 “虽然很想快点离开,但还是演完这部戏吧。”系统淡淡的说道。 紧接着,赵安然的表情瞬间恢复了平静,一整木然的脸庞上毫无生气,像提线木偶一般迈步走回自己的保姆车。 此时赵安然的灵魂已经化作系统的肥料了,而白月光系统则操纵着赵安然继续完成接下来的工作。 刚刚宋晏轻接近赵安然的时候,白月光系统忽然在宋晏轻身上感知到了空间者的气息,还有一个更加强大的系统,对方的系统要求他妥善的处理好这部戏,再离开,所以白月光才耗费能量操作赵安然。 接下来的几天拍戏都异常顺利,宋晏轻还以为是自己说的话起了作用。 这部剧拍完后,宋晏轻还没来得及休息,就直接对接了《闪耀之星》黄导演的科幻电影《漂流在宇宙》。 开机仪式的时候,宋晏轻才得以见到其他演员,都是一群刚出茅庐的戏剧班的学生,宋晏轻颇有些感慨的对黄导演说道,“你这演员请的真是划算啊,没花多少钱吧。” 黄导演露齿一笑,骄傲的说道,“我就没花钱,我在各个艺校一喊招人演电影,他们就主动报名了,工资都不要。” “高!”宋晏轻对黄导演比了个大拇指。 这部戏的主要剧情是宇航员周思因为种种原因,一个人留在了太空站之中,人类的飞船已经在回航的路上,从地球再发射飞船接他还需要等待五年零八个月,周思要依靠着太空站里仅有的食物坚守到救援飞船,在苦苦等待救援的时候,周思却发现自己驻扎的行星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距离地球越来越远,周思从一开始的惊慌到认命,甚至苦笑着接受了自己会死在宇宙中的结局,写下了遗书,在他放弃后,却在太空站中,目睹了地球被一颗飞速的小行星穿过,炸成了一朵烟花,整个宇宙中,只有回航飞船上的人类与周思还活着…… 从此再无故乡,漂流在宇宙之中。 整部电影大部分的场景都在太空站之中,所以宋晏轻的戏是最多也是最难的,其他演员并没有多大的发挥余地,所以黄导演才会找戏剧学院的学生来演。 这部《漂流在宇宙》在外界眼中,由三流的导演、三流的演员和三流的制作公司组成,开机仪式并没有在娱乐圈引起什么波澜,更不巧的是当天还有一部大制作的玄幻ip电影《天机》开机,这部电影的开机消息瞬间就被冲击的七零八碎,没多少人知道。 在《天机》铺天盖地的宣传下,《漂流在宇宙》这部电影静悄悄的开了机,静悄悄的拍摄着。 走进摄影棚后,宋晏轻看着眼前的太空站实景长大了嘴巴,过了好几秒才记得合拢,然后看着黄导演不可置信的说道,“你搭这么大的实景?” 【这个太空站根本就是1:1的搭建,绝对的烧资金,难怪黄导演老是哭穷。】秋亓也有些感慨。 “我想着后期做cg也总是要花钱的,而且你太空站的戏那么多,干脆搭个实景吧,而且我和另外一个拍科幻大电影的导演商量好了,这个用完以后便宜卖给他们,资金可以回流一部分。”黄导演看着眼前的太空站,脸上颇有些骄傲。 “老黄啊,你可真是……”宋晏轻拍了拍黄导演的肩膀,笃定地说:“这电影肯定能火,到时候把你卖房子的钱赚回来。” “希望能吧。”黄导演有些拘束的笑了,其实他并没有什么火不火的愿望,他就希望这部电影不要亏,最好能赚点小钱,让投资商信任他的能力,有机会拍下一部。 “你也惊讶完了,现在该去锻炼了。”黄导演拍了拍宋晏轻的背,包含信赖的说:“我相信你,能行的。” “???什么???”宋晏轻还一脸懵,就被旁边的助理拉走了。 换衣间里,两个助理合力拿起一件太空服对宋晏轻说道,“您好,这是您的戏服,黄导演特意定制的宇航员1:1版太空服,不过您放心,没有真正的太空服那么重。” “……”宋晏轻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接到衣服的一刹那,他的内心在流泪,几十公斤重的衣服,差点没折了他的手。 【我恨!】宋晏轻哭着喊道。 【加油!】秋亓笑嘻嘻的看热闹。 第21章 预知未来的女人 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洋,海面上泛着波光粼粼,秋亓依靠在礁石上,摆动着鱼尾,无聊的拍打着水面,海藻般的长发披落下来,上面还夹着贝壳状的发夹,宋晏轻则穿着四角泳裤坐在秋亓旁边,感受着徐徐海风拂过脸庞,满足的喟叹。 “我怎么感觉你很喜欢美人鱼的故事。”秋亓嘟着嘴看着自己鱼尾上漂亮的鳞片,不高兴的说:“你做梦,十次有九次我都是鱼尾巴。” “有吗?你想多了。”宋晏轻心虚的说,还好在梦中的世界,秋亓听不到他的心声。 秋亓看着宋晏轻,圆溜溜的杏眼无辜的眨了眨,略带撒娇的说:“你能不能换一下啊,明明你自己动动脑子就能改变嘛,这可是你的梦诶!我真的不想当鱼了。” 宋晏轻看着秋亓近在咫尺的脸庞,她眼睛清澈的过分,就好像一汪清泉,哀求人的时候,嘴唇抿的紧紧的,鼻尖那颗浅色的小痣可爱的过分,宋晏轻的视线扫到秋亓长发下遮掩不住的春光时,红着脸挪开了视线,故作冷漠,可耳朵已然通红一片,“你要求真多,你想干嘛?” “嗯……反正不是花棉袄就好。” 宋晏轻闻言点了点头,心中不由想到,不知秋亓穿越前是什么样子,她来自五年后,岁数与自己相差无几,那会不会自己与她,曾经偶然擦肩过,却不知道。 梦是不会骗人的,宋晏轻还在想着,周遭的景色瞬间发生了变化。 放学后的教室,夕阳撒进屋里,带来一抹暖色,黑板上的粉笔痕迹还没被完全擦干净,留下一点白,宋晏轻转头看着秋亓,她穿着一身校服,头发整整齐齐的扎了个马尾,眼中还带着点无所适从。 “这是学校?”秋亓疑惑地问,然后打量着宋晏轻穿着校服的模样,嘀咕道,“你这个看书就头疼的家伙居然会想来校园。” 宋晏轻当然不会说自己是忽然想到秋亓与自己岁数相近,想知道她的校园生活是什么样,场景才会变成这样,他随手抽出椅子坐了下来,看着秋亓,说道,“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对你什么都坦白了,但是感觉你还是像一个未解之谜一样。” “我什么都不记得嘛。”秋亓坐到桌子上,小腿前后摇摆着,满不在乎的说道。 “你这真是个万能的借口,每次梦醒了,我连你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你说万一哪天你消失了,我可怎么找你。” “那你就把我当做一个梦,我离开只是梦醒了。” “可我不想。”宋晏轻看着秋亓,一字一字的认真说道,“我想找到你。” 两个人之前的气氛瞬间凝固了,秋亓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过了好久,才抬头看着宋晏轻,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故作无所谓的说:“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你找我干嘛,听你的内心弹幕啊?宋晏轻,你是不是傻啊,世界上几十亿的人,你以为你想找就能找到我吗?” “可总有一天我能找到。” 宋晏轻伸手覆上秋亓放在桌面上的手,踌躇了一会,才慢慢地说道,“你老是说我这种性格会找不到女朋友,要孤独终老,如果没有遇到你,我想我可能真的会孤独终老。秋亓,被催眠的那几天,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掉入深海里,有一个女孩推着我上了岸,那双手的触感,我记得。那天我在梦里掉进海里的时候,你推着我上岸,我就确定了,之前梦到的女孩,是你。” “一个梦而已,你不要在意了……” “我也很想不在意,可是太难了。” 宋晏轻苦笑了一下,看着秋亓那张天真娇憨的脸庞,说道,“我在梦里见到你的第一面时,我发现,我喜欢上你了。” 秋亓收回了自己的手,对着宋晏轻摇了摇头,冷静理智的说:“晏轻,或许是催眠还没完全失去功效让你移情了,或许是那个梦里你太害怕所以爱上了救你的人,也或许是我们在梦里的相处让你产生错觉了。” “我没有……”宋晏轻还想继续说,就看到秋亓打断了自己的话。 “你说你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喜欢我的模样?可你一离开梦境就忘记了,喜欢我的性格?可我们是被迫相处在一个身体里倾听对方。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我是好是坏,有没有男朋友,做什么工作,你统统都不知道。你的喜欢,建立在一个对我的幻想之上,你不了解真实的我。所以这种话,你不要再说了。” 宋晏轻一直都知道秋亓和自己斗嘴很厉害,但是从不知道她真正理智的一面是这样,冷静、犀利,不留感情,可偏偏秋亓说的话他都无从反驳。 沉默了半晌,宋晏轻才开口说道,“我听你的,不会再说那些话了。但是我对你的喜欢,是真实的,你说我不了解真实的你,可是我知道你喜欢喝什么饮料,吃什么零食,看什么小说,我们朝夕相处了这么久,我比谁都要知道真实的你是什么样,并不是见面才叫做认识,哪怕我们没有真实的见过面,可这段时间,已经足以让我认识你。” “我们不可能的。” 宋晏轻不再说话,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梦境中,他醒了。 他离开后,秋亓的世界恢复成一片黑暗,她抬起手臂,只见黑暗之中,她手臂之上出现了一道道红色的荧光,是之前受伤的痕迹,催眠失败后,可她身上的上却没有恢复,而且还在持续扩大,虽然梦境中看不出来,但是在宋晏轻离开后,就会显现。 宋晏轻凌晨五点醒了以后,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呆,就爬起来洗漱,一大早就去 训练的地方继续进行体能训练,秋亓没有和他说话了,他也没有主动找她。 虽然昨天的梦境,宋晏轻一如既往的忘记了秋亓的模样,可是梦里的那些话,他都一清二楚。与其尴尬的继续聊天,不如让彼此都冷静一下。 第22章 预知未来的女人 今天的戏排的太满了,宋晏轻之前还在想着冷静一会就找机会和秋亓说说话,但是一天忙下来,他全都忘了,回到酒店躺在床上的时候,他才恍然发现自己一天没和秋亓说话了。 【秋亓?你还在吗?】 【在。】 听到秋亓的声音,宋晏轻才安心了,虽然昨夜的拒绝还似在眼前,但是宋晏轻并不打算去过多的纠结了,今天的冷静已经足够了。 房间内一片明亮,宋晏轻身下就是柔软的床铺,就算秋亓不在眼前,宋晏轻的唇角也微微带笑着和她闲聊。 无尽的黑暗之中,秋亓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手臂上的伤痕已经延伸到了锁骨,正在蔓延整个身体,她的脸色一片苍白,额头上满是汗珠,这种痛感比当初阻止屏障时还要痛一百倍,她双手握拳,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之中,妄图用掌心的痛来让自己克制住呐喊出声的欲望。 今天清晨开始,她就陷入动弹不得的状态,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改变,只有伤痕越来越长,身体的痛楚越来越强烈。 “晏轻。”秋亓打断了宋晏轻的话,忍耐着疼痛,慢慢说道,“我知道你可以控制自己来梦里,所以这段时间,可以不要来吗?” 宋晏轻宛如被泼了一盆冷水,他沉默了半晌,问道,“秋亓……你是不想看到我吗?” 可是等了许久,他都没有等到回答。 而秋亓,早已疼的昏死了,并没有听到宋晏轻的话。 接下来的日子,宋晏轻听了秋亓的话,一次都没有去过梦里,他偶尔控制不住的想着秋亓时,就喝咖啡让自己不要睡着,明明秋亓听得到自己的心声,可她偏偏一次都没有回应过,宋晏轻虽然喜欢秋亓,却也被她的冷漠刺激出小孩子性格了,不愿意去主动找她,两个人就这样冷战着。 又一次疼到昏过去,秋亓醒来的时候,发现宋晏轻还在喝咖啡,硬撑着不睡。秋亓低头看着自己布满伤痕的身体,木然的脸上出现一丝不舍,现在的她,就像一个布满裂痕的瓷器,只要轻轻触碰,就会碎裂一地,秋亓不知道自己真正破碎的那一天,到底是回到自己的时代,还是就此死去。 她不敢想,也不敢接近宋晏轻,哪怕知道他对自己的那一分喜欢。 可是喜欢又能如何呢,假若接受了他,那么在离开的那一天,就不是一个人疼了,而是两个人痛苦。她不想宋晏轻痛苦,所以不想宋晏轻喜欢自己。 可是今夜看着自己满身的伤痕,她有一种预感,或许等不到天亮了,没办法再多陪他一天。 宋晏轻困得不停地点头,但是硬撑着不去睡,他怕自己太没出息,一睡着就在梦里找秋亓,正当他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听到了秋亓在喊自己,“晏轻。” 宋晏轻马上清醒过来,这段时间,他想了无数次为什么秋亓不找自己,也想过她如果主动破冰,自己要不要不理她,可是听到秋亓声音的这一瞬间,宋晏轻身体的条件反射比大脑更快,无比迅速的回了一句,“我在。” 说完宋晏轻就自己给自己嘴巴一下,暗恨自己太没出息。 “我们好像认识很久了。” 没出息归没出息,秋亓一说话,宋晏轻还是秒答了,“半年了。” “挺久了。”秋亓紧握着拳,克制自己呼痛的欲望,忍下身体的痛楚后,才慢慢说道,“我当初说你会成为大影帝,是真的,所以你一定会成功的,你要相信你自己。” “嗯……到时候我拿了奖座,送给你。” 听到宋晏轻孩子气的话,秋亓轻轻笑了笑,说道,“我又碰不到,送给我干嘛。我的意思是,你的未来,一定是光明坦荡的,就算你遇到了什么困难,你都会跨过去。” “你今天怎么像个鸡汤大师,我知道了,影帝嘛,我一定会当的。” “嗯……” 短暂的沉默过后,秋亓忽然说道,“你之前不是说要找我吗?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回去了,你可得记得找我。” “当然了,我说的话就会做到。” “如果你找了很久找不到,也要记得放弃,好吗?”秋亓知道,如果自己真的消失了,宋晏轻不可能不寻找自己的,所以只能采取迂回的办法。 宋晏轻很想说不会找不到的,少年意气,总觉得世界上没有他做不到的事,可是考虑到秋亓的悲观想法,便点了点头,说道,“我答应你,如果真的找不到,就放弃,重新喜欢别人。” “这样就好。”秋亓喃喃着靠在墙壁上。 两个人就这样慢慢的聊着天,直到凌晨,感受到宋晏轻掩饰不住的困意后,秋亓主动说道,“你休息吧,我也累了。” “嗯。”宋晏轻打了个哈欠,睡意朦胧的说:“白天再聊,晚安。” 秋亓没有答应他,她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天亮。 宋晏轻逐渐入眠后,秋亓看着面前的黑,双眼逐渐失去了聚焦,僵硬的身体倒在地面之上,在触碰地面的一瞬间,破碎成一片一片,然后彻底的飘散了,在她离开之后,这个虚拟的空间,瞬间崩塌。 离开的时候,秋亓除了终于能够脱离黑暗的轻松,便是对宋晏轻的眷念,只希望,他往后的日子一切都好…… 清晨,宋晏轻起床后先是喊了一下秋亓,见她没有答应,还以为她仍然在休息,并没有太在意,就去工作了,但是随着他呼喊的次数越来越多,他才发现有些不对劲,秋亓居然一次都没回应过。 宋晏轻开始有些忐忑不安,心中有千万种猜想,却都不敢去想,只安慰自己一定是秋亓在耍脾气呢,可是时间越来越久,宋晏轻的心就越来越慌乱,甚至连拍戏都没办法好好拍摄了,整个人心神不宁。 黄导演还以为他身体不舒服,给他放了半天的假,让他好好休息。 宋晏轻木然的迈出了拍戏场地,在心底呼喊着秋亓,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外面的阳光,耀眼到夺目,宋晏轻伸手遮在额头之上,脚步飘忽的走到自己保姆车旁,拉开了车坐上去。 第23章 预知未来的女人 宋晏轻坐到保姆车里,整个人还有些恍惚,秋亓真的离开了?她回去了吗?回到未来了吗?脑海里有太多太多的疑惑了,可是现在没有人能够给自己解答了。 昨夜她的主动破冰,是因为知道自己要离开吗。 秋亓就像一个谜,到来与离开都如此突然,让他毫无准备。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宋晏轻一脸的失落,试探性的问道,“宋先生,回酒店吗?” “嗯……” 宋晏轻先是答应,然后又摇了摇头,轻轻的说:“麻烦你送我到附近的医院去吧。” “您是受伤了吗?要不要通知……” “不用通知经纪人。”宋晏轻打断了他的话,平静地说:“我只是有些东西要向医生咨询。” 看出宋晏轻心情不好,司机适时地闭嘴了。 车启动后,宋晏轻看着窗外,车窗贴着一层黑色的车膜,因此往外看的时候,无论外面风景如何,都蒙上一层黑色的阴影,就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失落的心情已经被他全部收拾好了,现在他只想知道,秋亓……还能回来吗? 直到秋亓离开,他才发现,自己不知道她的具体容貌,不知道她姓名是哪个字,甚至不知道 她住在哪个城市,曾经说过一定会找到她的豪言壮语,幼稚到可笑,原来只是从未想过她会离开。 宋晏轻知道,如果秋亓真的回到了未来,自己应该高兴的,可是心如何都雀跃不起来,她记性那么差,会不会忘了自己,会不会等不到自己就和别人在一起了。 两个人之间横跨着五年的时间长河,这种阻隔,让宋晏轻有些绝望。 宋晏轻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面对不可知的未来,他害怕……怕遇到的时候,一切都太迟了。 “宋先生,医院到了。”司机小声说。 “嗯。” 宋晏轻拿出口罩戴好,闷闷的对司机说:“你去地下停车场等我。” 走进医院后,宋晏轻挂了一个精神科的号,坐在椅子上安静的等待,过了几十分钟,轮到他了。 进了医生看诊室后,宋晏轻随手关上房门,摘下了口罩,坐到医生对面。 “你好。” “你好。” 宋晏轻的声音不算大,他看着对面头发斑白的医生,淡淡的说:“我想咨询一下精神方面的问题。” “您说。”医生拿着钢笔,准备在病历单上写。 “我最近半年,一直都能听到脑海里有一个女孩的声音,她能够看穿我内心的所有想法,我们相处的很愉快,而且,我还能在梦里见到她,只是每次醒了以后,我就会忘记她的模样。” 看着宋晏轻叙述的模样,医生忽然觉得有些怪怪的,以往的患者在描述自己精神分裂前兆的症状时,都会比较惊恐、害怕,但是面前这个年轻男子,却带着一种奇怪的温柔,医生忍不住开口说道,“容我打断一下,你说的这个女孩,你不记得容貌,那她有名字吗?” “有……她叫……”宋晏轻话到嘴边,然后怔住了,他不由自主的偏了偏头,蹙眉呢喃道,“我……我想不起来了……我为什么想不起来了……” 宋晏轻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眼睛里便滚落下两行泪珠,时值此刻,他的心底才突然涌现出巨大的惶恐感,自己居然忘记了她的名字,脑海里那些相处的时光,就像蒙上了一层面纱,他再也无法想起任何的细节,宋晏轻看向医生,噙着泪的眼睛里带着恳求,“医生,我忘记她的名字了,你可以帮我想起来吗?可以吗?求求你了,我不想忘记她。” 医生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男孩一脸惊慌的样子,安抚道,“你先平静下来,我们慢慢想,好吗?” 听着医生安抚的话语,宋晏轻才慢慢的平静下来,他抹去了脸上的泪水,看着医生认真的说,“我不是精神病,我是真的遇到了一个女孩,她住在我脑海里,可是今天她突然离开了,医生,我想请你帮帮我。” “帮你什么?” “帮我想起她,可以吗?我不想忘记她,我答应过,我要找到她的。” 宋晏轻泪痕未干的脸上,是袒露无疑的恳求,可是看着他这幅样子,医生心底倍感荒诞,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爱上另外一个人格的精神分裂者,而且副人格消失是好事,可面前的男孩居然想要找回副人格,但是看着情绪濒临崩溃的他,医生无法说出拒绝的话去刺激他,于是点了点头,说道,“这是一个长期的事情,不过你现在还记得她什么地方,先告诉我。” “她……我想不起她的容貌。”宋晏轻开始思索,可是那半年朝夕相处的日子都像褪了色的画,找不到一丝一毫的颜色,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了,“我只记得……我约好了要找到她,可她说,找不到就放弃吧。” 宋晏轻的眼眶有些热了,明明想不起对方的容貌与相处的记忆,可是想起这句话的时候,自己竟然难以控制的难过,他停顿了几秒钟,才送零碎的记忆里找到有用的地方,看着医生说道,“我记得,她鼻尖有颗小痣,很可爱……” 说到这,宋晏轻也微微的笑了,可这笑容转瞬即逝,“我记得,我们有一个暗号,《遇见你》这首歌就是我们的暗号。其他的……我想不起来……” 医生的笔尖在纸上写下评断,【疑有精神分裂,需多加观察,除分裂第二人格外,并无其他精神病症的状况。】 宋晏轻看不到医生写的什么,他知道,医生不相信自己,因为他眼中明白无疑,他把自己当精神病患者,可这一切,确实太过荒诞了…… “我先离开了。”宋晏轻站了起来,戴上口罩往外走,医生赶忙追了上来,说道,“你的情况很严重,需要好好治疗。” “我没病。”扔下这句话后,宋晏轻快步走出了诊断室。 我记得她,她真实的存在过,存在于我的脑海,宋晏轻如此的坚信,如此笃定。 第24章 预知未来的女人 宋晏轻出了看诊室,头也不回的往楼下走,步履匆匆,却不巧撞到了个男人,他低声说了句,“对不起。”便急冲冲的往下走。 被他撞到的人嘟囔了一句,“不长眼睛啊。”便揉着被撞到的肩膀准备上楼,却正巧看到了台阶上有一个叫号单,好奇的捡起来看了眼,只见上面赫然写着【精神科a063宋晏轻】。 这种叫号单都是实名领取的,所以上面都是真名,一般艺人都会用周围工作人员的身份证叫号,只是今天宋晏轻来的匆忙,又心不在焉,所以直接用自己的身份证挂号了,他还拿着自己当以前那个小透明,却不知道前段时间的《闪耀之星》颇有些水花,再加上托张安胜的福,那期综艺点击率和收视率都居高,宋晏轻帮连雅诗喝苦瓜汁赢了不少好感,他现在隐隐有了点人气。 “宋晏轻、精神科,有点意思。”男人收好了叫号单,打电话给楼下的同事,说道,“你和小吴分别去停车场和门口盯一下,今天大鱼没抓到,意外钓了只小鱼。” 这男子人称老狗,是娱乐圈有名的狗仔之一,一向只放大料,今天原本是收到风声来蹲某位来看妇科的流量小花,结果小花没抓到,遇到了宋晏轻。 老狗顺着标示找到了精神科,挂了个号以后进去,看着一副老学究模样的医生,开始编自己的瞎话,“医生,你好,我是想找你了解一下宋晏轻的病情。” “你是谁?病人的情况,我们不能随便透漏。”医生有些警惕的看着老狗。 “我是他的工作人员,你看我的媒体照。”老狗把媒体照给医生看了一眼,然后快速收回,怕他会注意到职称那里,说道,“其实他的病,我们都知道,但是他一直不愿意来看,也不告诉我们,所以我们很担心,今天跟着他来了以后,想找你了解一下,毕竟他精神方面,太不稳定了。” 听到老狗的话,医生稍微放松了些,他只以为对宋晏轻病情有所了解,应该是身边人,却没想到过,老狗都是胡诌的,来看精神科,可不就是精神有问题,顺着这个方向说就行了,哪怕宋晏轻不是为了这个方面的问题来,说谎被医生赶出去也没什么损失。 “我看他长得那么俊,还有些好奇,原来真的是明星,你们周围人要注意啊,他这个情况很严重了,要带他来看。”医生絮絮叨叨的说着。 “嗯,我知道,所以我这不是来了解了吗,麻烦您再多说点。”老狗偷偷摁下裤子里的录音笔,一脸关心的看着医生。 宋晏轻还不知道,一场围绕自己的假新闻,正在炮制之中,他从地下停车场上了自己的保姆车,压根就没注意到偷拍的狗仔。 第二天。 宋晏轻凌晨几点才睡,还没睡多久,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了,他接了以后,便是经纪人那河东狮吼的声音,“宋晏轻!你能不能消停点!” “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问怎么了?你知道今天新闻都是你吗?你给我赶快清醒,打开微博看。” “哦。” 宋晏轻这淡淡的回应让经纪人彻底没脾气了,抛下一句,“看完回我。”就挂了电话。 点开微博后,宋晏轻才明白是怎么回事,热搜第一条便是【宋晏轻疑有精神病】。 宋晏轻看到这条,第一反应是,这是自己第一次上热搜第一诶。他点进去以后,才发现一个叫【娱圈老狗】的狗仔,发了一条图文并茂的新闻,标题是《新晋小生出入精神科,疑有精神分裂》,里面配了宋晏轻的挂号单、地下停车场的照片,还有医生的一段录音。 录音之中,医生虽然没有提起宋晏轻的具体情况,但是说了一句“他的情况需要来长期治疗”,被老狗当做实锤出了这篇新闻。 宋晏轻看完这篇新闻,只觉得有些可笑,里面甚至拿出他的身世作为他发病的原因。 虽然宋晏轻觉得可笑,但是评论里的一些人可以说得上深信不疑,有的人在惋惜宋晏轻,有的人在感慨,只有少部分粉丝还在挣扎着解释,但是转眼便被路人们说着【别死鸭子嘴硬了】、【有病就治嘛,又没什么的】等等之类的话,他们自诩理中客,却也不过是键盘侠。 宋晏轻翻完了热评以后,打电话给经纪人了,“我看到了。” “你说,这件事怎么办?你才刚刚上升期,就被爆有精神病,这打击有多大你知道吗?你能不能做事稳妥一点,就算看病也不要自己去挂号啊,宋晏轻,我不希望有下次了,不然……” “不然我和公司解约吧。”宋晏轻主动说道。 “你……这……”经纪人气结,然后不悦的说道,“你做错了事情,拿解约来威胁公司?” “我不是威胁,我是很平静的提议,我们的合约也快到了,不如好聚好散。”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经纪人才颇有些咬牙的说:“签短约是为了考察,没想到你把这个当脱身的法宝……宋晏轻,你可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了。” “行……你狠。” 经纪人挂断了电话,宋晏轻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神色平淡,他并不在乎经纪人话中的威胁,他已经不想继续演偶像剧蹉跎了,只是…… 想到了《漂流在宇宙》这部电影和黄导演,宋晏轻还是拿起了电话,打给了导演。 “导演,我……” “晏轻,你没事吧,我刚刚打你的电话打不通,你是不是拍这部戏压力太大了,都怪我,对不起。” 听着导演连珠炮一样的话,宋晏轻轻笑了一声,心底却暖洋洋的,他说道,“我没病,新闻是捏造的,但是对不起,连累你和电影了。” “嗨,这能有什么连累的,我们还托了你的福,上了热搜呢,你没事就好,你都不知道,我多怕你是因为我才生病。” 两个人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导演让宋晏轻下午再去片场,避避风头。 提出解约后,公司果然没有管这个新闻,如宋晏轻所料,公司打算任由他自生自灭。只是后来的事情发展,出乎他所料。 第25章 预知未来的女人 挂了黄导演的电话后,宋晏轻又一一回复了其他人的询问与关心。至于网络上的热度,他以为自己不回应,公司不理会,这个新闻就会逐渐淡下去,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下午的时候,热搜又冲上了第一,但是,这次的标题是《精神科医生怒斥娱圈老狗》。 热搜冲上第一的时候,宋晏轻还在拍戏,导演刚喊了“卡”,就拿着手机冲到宋晏轻面前,递给他以后,说:“你快看看。” 宋晏轻看着热搜里的内容,才发现原来是那位老医生用自己的微博发了一条长文怒骂老狗,其实录音经过变声,并没有暴露医生是谁,但是这位老医生从医多年,第一次被人拿着自己的话去捏造新闻给病人泼脏水,虽然医生内心已经认定了宋晏轻是精神病患者,但是在长文里依旧帮助宋晏轻反驳了老狗的一些推测性想法。 而且因为医生觉得宋晏轻有精神方面的问题,才更感愧疚,觉得自己害了他,把他推上风口浪尖,更怕他会不会受到刺激,做出什么事。 【福安医院王克:在这里,我想向宋晏轻先生表示最诚挚的歉意,在未经过您的同意下,擅自将对您的评断透露给第三人,并且给您的名誉带来了不可挽回的打击,在这里,我诚挚的表示歉意。另外向大众说明,宋晏轻先生并没有精神疾病,只是我本人在没经过测试的情况下对他的推测。】 王医生的这番操作虽然没有彻底洗脱宋晏轻精神疾病的事情,但是好歹证明了一切都是老狗骗了医生然后擅自捏造的新闻,这个长文发出后,不少人都在怒骂娱圈老狗,还有人转发他发的那条新闻,说道【造谣转发过500是犯法的,送你吃牢饭。】结果这条新闻的转发突破了五万条。 大家对老狗的愤慨,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接受不了自己被假新闻愚弄,所以把怒气都发泄在造谣者身上了。 宋晏轻还没想好怎么回应,就看到一条新推送。 【娱圈老狗:我愿意对我说的话负法律责任,只是宋晏轻,你敢不敢做精神鉴定。】 老狗发完微博后,旁边的员工小声的问:“哥,你这样发,会不会出事啊,万一他没病呢?” “你懂个屁。”老狗冷笑一声,说道:“现在的人,哪个没有点精神压力,只要他精神鉴定有一点不稳定,就算有病。而且今天那个医生说的我都听懂了,他就妥妥的精神分裂,还很严重,你就等着瞧吧,只要他敢应,那他就输定了。” “那他要是不敢应呢?”男生好奇地问。 “他不敢应,也输定了,不应,那他就一辈子顶着疑似精神病的名号吧,你觉得那个时候还会有人找他拍戏吗?哈哈哈。” 老狗心情颇好,难得有耐性的解答。他觉得自己这一仗肯定会赢,真没想到那个医生居然会站出来解释,把事情推到风口浪尖,这次事情结束以后,自己在娱乐圈的狗仔排名又可以前进几位了。 旁边的员工闻言,表面上附和,心底却暗想,好毒的心,这说不定就毁了那个人一辈子。 片场这边。 “晏轻,你别理他,他就是疯狗一条,乱咬人。”黄导演收回了手机,对宋晏轻安抚性的说。 “没事。”他说的有道理,宋晏轻淡淡一笑,看着黄导演说:“老黄,我今天下午又要请假了,我去做个精神鉴定。” “晏轻……” 见黄导演还想阻止,宋晏轻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老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这部电影对你很重要,我不希望因为我,蒙上阴影,而且我们还背负着投资商的期望呢。我们坦坦荡荡的,好吗?” 黄导演没说话,只用力的抱了抱宋晏轻,闷声说:“辛苦你了。” 他其实也怀疑宋晏轻是不是有什么精神方面的疾病,但是面对宋晏轻,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今早他的手机都快被投资商打爆了,他们都声明不会接受一个精神病患者当主演,但是要黄导演去辞退宋晏轻,他做不到,宋晏轻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施以援手,可现在宋晏轻到了危难时,让他落井下石,他宁肯不拍了。 宋晏轻离开了片场后,没做任何遮掩便出了拍摄地,外面的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他,已是黄昏了,但闪光灯照的这儿亮如白昼,宋晏轻不遮不掩,面对记者们,淡定温和的说:“一分钟的提问时间。” “请问你真的有精神病吗?”一位男士举起麦克风问道。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去看精神科?” “个人原因。” “这还不能证明你有精神病吗?” “我待会会去做精神鉴定,到时候一切都大白了。” 宋晏轻看了看手表,对记者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记者们居然慢慢的安静下来了,看着他,看他还准备说什么。 明明宋晏轻很年轻,可是看上去却分外的沉稳可靠,有一种令人安定的气质。 “我马上会去做精神鉴定,如果记者朋友们有兴趣,可以在医院外等待,但是请不要进医院打扰,其他人,我不会逃跑,如果我要跑,就不会出现在这儿了。” “那谁知道你有没有串通医生。” 宋晏轻看着喊这句话的男记者,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男记者有些忐忑不安的走了过来,宋晏轻说道,“你陪我进医院,全程直播,这样可以吗?” “可以可以!”男记者脸上转忧为喜,连连点头。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前往医院了。 原本以宋晏轻的知名度,不至于引起这么大的波澜,但是这段时间娱乐圈实在太平淡了,从张安胜事件后,每个明星都夹紧尾巴做人,根本没有什么大料,正好宋晏轻这件事引爆了沉寂已久的娱乐圈,再加上这么多年还第一次出现一个明面上疑似精神病的艺人,不少人都盯紧了这个话题,而且今天一连串的操作,简直可以称得上教科书般。 一开始由娱记放料,然后事情快要平息的时候,其中一位新闻当事人出来反驳并且给宋晏轻说话,然后娱记又发出挑衅宣言,导致这件事一整天都挂在热搜上,无数人想知道最后的结局。 如果不是王医生是业内有名的精神科医生,有的人都要怀疑是不是宋晏轻自己炒作了。 第26章 预知未来的女人 2020年,福安医院。 一楼的中央花园处,乌泱泱的一片人,有的小护士站在楼上往下看,听着护士长喊还在依依不舍。 “呜呜呜太帅了……”小护士还在脸泛红晕的和周边人感慨,一转头就撞到一脸怒色的护士长,马上低头站好。 护士长恨铁不成钢的说:“上班时间,看什么看!我都没去看,你们还给我扎堆去!” “哎呀,王姐,你去看呗,错过这村没这店了!”小护士马上抬头笑嘻嘻的说,看着护士长明显有些意动的样子,拱了拱她的手臂,说道,“你想想你身为头号粉丝,他来了你不去看,以后会后悔的!” 护士长脸上有些挣扎,最终还是偶像战胜了理智,她对小护士们扔下一句,“好好看着病人,别乱跑。”就急匆匆的往外走了。 秋亓滚动着轮椅到护士们旁边,看着护士长的身影,疑惑的问:“王姐怎么了?急匆匆的。” “哎呀,看她偶像,能不急吗?”小护士一转头,发现是秋亓,马上板着俏脸故作严肃的说:“秋亓!你刚醒,身体还很虚弱,不要到处乱跑!特别是今天,对了,你ct还没拍吧?我带你去。” “今天怎么了?” 小护士接过轮椅,推着秋亓往外面走,边走边说:“今天宋大影帝回国啊!他给咱们医院捐了一百万,院长为了蹭他名气,非要他来搞个捐款仪式呢,就在下面花园!好多人挤着看呢!你可别去凑热闹!” “宋大影帝?是谁?”秋亓疑惑地问道。 小护士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你怎么连宋大影帝都不知道,护士长听到非得跟你急,你昏迷一个星期,像和世界脱了节一样。” 秋亓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记忆力衰退了嘛,你知道的。” “嗯……今天做了ct,看能不能找到原因,顺便检查一下。你也真的很奇怪,明明是腿受伤,结果人昏迷了一个星期,把肇事司机吓死了,医院也吓一跳,你昏迷的时候,给你检测,你的大脑根本没问题嘛,但是醒了以后居然又记忆里衰退了……” 小护士推着秋亓出了住院部,为了和中央花园那儿的人群分离,小护士特地饶了远路,送秋亓去ct室,一般来说检查室都是成团独栋,几个不同项目集合为一栋楼,楼层也不会特别高,但是福安医院的检查室非常省钱的都安在了院长办公室下面,虽然院长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节约钱,但是医生们一直认为他是方便巡查。 刚到楼下,小护士就看到电梯门准备关了,她马上冲了过去,喊道,“等一下等一下!” 保镖看向了旁边的人,见他点了点头,才按了开门键。 小护士到了电梯前,她才发现里面的人是谁,心底又惊又喜,捂着嘴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心想着护士长要知道肯定嫉妒死了! “不进来吗?”保镖问道。 “来来来!等我一下,我推个人进来!”小护士如梦初醒,赶快去推秋亓。 秋亓进电梯的时候,看着面前两个全黑的保镖大哥,还有点懵,紧接着小护士马上给她转了个向。秋亓进了电梯后,本来就不算大的电梯更显狭小了,四个人站着,还有一个坐轮椅的秋亓。 秋亓侧身对着门,好奇的看着那两个保镖身后的人,但是因为视角原因,只能看到对方黑色的发丝,他似乎在低着头看手机。 一时间,电梯里显得很安静。 “叮咚,五层到了。” “谢谢啊。”小护士语气还有些雀跃,要知道她刚刚可是和影帝共处一层!差点没高兴的跳起来。 虽然三人组没有回应,但是并不妨碍小护士的欢欣鼓舞,她给秋亓的轮椅转着方向,把秋亓拉出去。 电梯的门正要缓缓关上,这个时候,沉寂很久的男人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明天?好,福安附近见面吧,我还有些事没处理完。” 好熟悉的声音……秋亓抬头望去,却被保镖遮的严严实实,她此时只恨自己的腿为什么还没好,没办法站起来看,秋亓还想开口询问对方,但是此时,电梯门以及彻底的关上了,严丝合缝,不给她留一点机会。 总感觉,是认识的人…… 秋亓有些怅然若失,总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 小护士兴奋的推着秋亓去ct室,叽叽喳喳的说着,“秋亓秋亓!我们刚刚和宋大影帝一个电梯厢诶!我回家都不想洗澡了!我身上肯定还有他的气息。” 秋亓有些哑然失笑,然后忍不住询问道,“宋大影帝,他的全名是什么啊……” 小护士短暂的沉默过后,感慨道,“你这忘得也太完全了,宋大影帝叫宋晏轻啊!以前咱们医院的医生还跟他有点纠葛,结果影帝果然是影帝,太大方了,不仅和医生和解,还每年都捐钱,你知不知道……” 后面的话,秋亓都没有听进去,她唇齿轻动,喃喃道,“宋晏轻……” 好熟悉的名字,好熟悉的声音…… 秋亓飒然一笑,想道,人家是影帝,自然听起来很熟悉了,也许以前看过他的电影吧。 —2015年福安医院 再次走进医院,宋晏轻心里有些感慨,真没想到自己又来了,上次是想要躲避医生,所以急冲冲的离开了,没想到发生了这些事情。 宋晏轻熟门熟路的走到了精神科,冷静理智的挂了一个号,准备看诊,并不理会周围窃窃私语的人群跟着直播的男记者小声的问道,“你还要挂号?” “我为什么不用挂号?”宋晏轻反问,记者哑口无言。 只是还没叫号,宋晏轻就看到昨天给自己看诊的王医生飞似的跑过来,他的脸庞比起昨天,苍老了不少,或许是因为老狗那个新闻的原因。 似乎是知道宋晏轻应战而来,王医生看了眼记者,小声对宋晏轻说道,“其实这些都是你的隐私,没必要……” “没关系。”宋晏轻摇了摇头,制止了王医生接下来的话,他说:“王医生,不如你帮我做测试吧,全程直播。” 王医生沉默半晌,道,“好……” 第27章 预知未来的女人 三套精神测试题,数以百计的题目。 宋晏轻当着直播镜头的面,全部做完了,整整三个小时,他都没有离开王医生的办公室。 当宋晏轻做完后,王医生接过和同事一起看,虽然做题是全程直播的,但是为了避免一些无端的猜疑,王医生还是邀请了自己的好朋友、好同事一起看。 原本王医生已经做好了准备,在宋晏轻的精神评断上尽量迂回,但是看完了题目后,他反而有些震惊了,看着宋晏轻,难以置信的说:“你精神状况很好,没有问题。” “嗯,我知道。”宋晏轻淡然的点了点头。 可是,你昨天表现的就像是一个精神患者啊!王医生在心底质问着,却不敢表露出来,以免让宋晏轻再受到攻击,待王医生的同事看完后,两个人对着直播的镜头,一致且坚定地说,“宋晏轻先生没有精神疾病,以我们的职业担保。” 且不论网络上又是如何风起云涌,此时在办公室里,宋晏轻看着一脸复杂的王医生,说道,“我确实没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但是我想,精神疾病并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外界似乎有太多非正确的揣测。我知道您是这方面的专家,也是关爱精神健康协会的副会长,所以我想捐出五十万给福安医院,用于精神科方面,致力于对患者的治疗与对群众的普及,让大家正确的认识精神疾病,而不是谈病色变。” 这下轮到王医生惊讶了,他先是一怔,然后看着宋晏轻真挚的脸庞,颇有些感慨的说:“是我伤害了你的形象,但是你可以不计前嫌还投身于对精神疾病患者的帮助,我真的……非常感谢你……” 看着王医生有些湿润的眼睛,宋晏轻想起网络上那些铺天盖地的攻击,轻声说道,“我虽然没有病,但是在我被生病的这些时间里,看到了许多不正确的、饱含攻击的话语,所以我也想略尽绵薄之力,只希望可以帮到他们。” 王医生握着宋晏轻的说,连连说了三个“好”字,才抹干了眼泪。 这一幕,被旁边的记者尽职尽责的直播出去了,刚刚他本来要关上直播的,结果没想到宋晏轻居然要捐钱,赶忙继续直播。 宋晏轻和王医生留下彼此的联系方式后,才准备从地下停车场离开,去的路上,一直跟在宋晏轻旁边的男记者,犹豫了一会,才开口说道,“谢谢你今天让我帮忙直播,我想说,你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人,我之前对你有一些偏见,对不起。” 宋晏轻淡淡一笑,站在自己保姆车前,拍了拍男记者的肩膀,微微偏头,说道,“我送你回去吧,另外,有没有兴趣给我做个专访?” “当然有!”男记者眼睛一亮,赶忙点头。 时间抹不去的只有文字,那些爱过哭过的瞬间会褪色,可文字永远不会,宋晏轻害怕自己忘记,所以想用文字记录下那些记忆,不求找到她,只求自己有所怀恋。 -2020年 小护士把一大摞杂志放到秋亓床上,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说道,“喏,宋大影帝的全部杂志采访,我可是找护士长求爷爷告奶奶才求来的,你好好珍惜啊!看完我还得还回去呢。” “谢谢啦。”秋亓冲护士甜甜一笑,引得小护士瞬间红了脸颊,心底感慨,真是怪好看的,就是太惨了……父母双亡,又被撞断了腿,还莫名其妙的昏迷,醒了以后记忆又衰退了,太惨了…… 世界上最惹人怜爱的莫不过美强惨,虽然秋亓不强,但是她美和惨,所以小护士总是对她多一些温柔贴心。 秋亓好奇的拿起了一本被塑胶封皮保护的好好地杂志,有些惊讶的说:“这本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护士长保护的好好啊。” “那是当然。”作为护士长之外的宋影帝第二迷妹,小护士也是如数家珍,“这可是护士长爱上宋大影帝的原因呢!她可是看了这本杂志,就无法自拔的爱上宋影帝了。” “胡蝶!你人呢?” 听见护士长的声音,小护士胡蝶吐了吐舌头,对秋亓小声说道,“我先走啦,你看完就收好,我明天早上来拿。” “嗯,谢谢啦。”秋亓点了点头,目送着胡蝶离开,才看向手中的杂志。 杂志封面是宋影帝的侧脸照,整个封面很罕见的是黑白色,只有标题拥有色彩,宋影帝微微低头,眼睫毛从侧面看纤细浓密,像一把小扇子,他的唇微抿,整个人透露着哀伤的气息,让人看了不由得有些伤感,在空白处,是一小句话:他在寻找一个找不到的人,几十亿分之一的几率。 看到这句话,秋亓只感觉心口一窒,捂着难受的胸口处,泪意不知不觉的涌起,她过了好几秒,才颤抖着手打开了杂志。 宋晏轻的访谈其实篇幅不算大,但是字字都透着真心。秋亓查过,这个访谈是在福安医院事件当天做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记者过了两个星期才发行。 秋亓的手指轻轻抚摸过光滑的纸面,一字一字异常认真的看着这篇访谈。 【记者:今天你主动约了这篇采访,应该是有话要说吧。】 【宋晏轻:嗯,看来和我呆了一天,你已经懂我了(笑)】 【记者:我感觉得出来,你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宋晏轻:其实我去看精神科,是因为我最近忘记了一些事,是我和我喜欢的女孩的事,我想通过医生找回来,但是失败了。】 【记者:这……你喜欢的女孩,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宋晏轻:她离开了这里,我忘记了很多事,但是我记得,她说,全世界几十亿的人,我找不到她的,可是我想说,我会找到的,无论多久。】 【记者:哪怕真的找不到,也会一直找吗?】 【宋晏轻(沉默了一会):我会找到她的,其实很多记忆都褪色了,可我就是没有办法放弃这个念头,也许这种执着,我一辈子都不会放弃。】 秋亓不知为何,看到这些话,就泪眼朦胧了,她抹去了眼泪,继续翻阅着其他杂志,宋晏轻的杂志不多,护士长从2015年开始集,一共不过五本,每年一本。 每年他的采访里,都会有一个问题,【你找到她了吗?】 似乎全世界的人都在关注宋晏轻与那个不知名的女孩的故事,可是这个故事直到今年的杂志,都没有答案,宋晏轻的回答,始终都是【我还在寻找她。】 有人问过,难道不想放弃吗? 宋晏轻却回答,放弃她,就像放弃心跳。 他拿到影帝的2017年,颁奖礼上,他甚至对着镜头寻找那个女孩。 所有人都不知道那个女孩是谁、什么模样,却都在祈求,让宋晏轻快快找到吧,别让他再孤身寻找,默默等候,等待那几十亿分之一的几率。 第18章 预知未来的女人 -2015酒店宋晏轻房间 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宋晏轻坐在沙发的一角,记者则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两个人中间隔着茶几,宋晏轻抱着一个抱枕,有些防御性的姿势,他虽然主动要求访谈,却依旧紧张、卸不下心防。 记者放在茶几上的录音笔在闪着蓝光,尽职尽责的记录着这里的一切对话。 轻啜了一口所剩不多的茶水,记者问道,“宋先生,访谈到这里就结束了,非常谢谢你今天让我做你的专访。” “嗯……”宋晏轻点了点头,然后问道,“我有一个请求,可以吗?” “您说。” “这个访谈,过段时间再发行,可以吗?” “这个……”男记者有些犹豫的说道,“我需要问我们主编,你也知道,新闻是有时效性的。” “我知道,我两周后和福安医院会进行捐款仪式,热点还在。” “我询问后给您答案。” “好,谢谢。” 宋晏轻站起来送记者离开,临关门的时候,记者终于忍不住了,回头问,“为什么要两周后?” “因为我想知道,两周后,我还记得多少关于她的事。” “……”记者看向宋晏轻的眼睛,真心实意的说:“我会尽我所能。” “谢谢。” 记者离开后,宋晏轻倒在床上,闭着眼睛,让大脑沉静下来,他努力的搜索那个女孩的存在,可无济于事,记忆就像拼图,被彻彻底底的打乱了,他试图拼凑,却总是缺少关键的一块。 “你叫什么名字,在什么地方,又是什么模样?为什么我会忘记你……”宋晏轻睁开眼睛,喃喃自语。 他自嘲一笑,像是在问自己一样,“我又为什么,不能放弃你。” 直到现在,宋晏轻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自己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女生,连同她的一切,都忘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那点浅薄的记忆,记着和她的约定。 可不知为何,他心底连一丝一毫想要放弃的感觉都没有,似乎不找到她不罢休,宋晏轻不知道找到她要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何年何月才会有想要放弃的感觉,可只要牵挂一日,都没办法就此放弃。 —2020福安医院 “我看完啦,谢谢你。” 秋亓把杂志都还给胡蝶,然后颇有些兴致的问:“我感觉你的宋影帝还挺有意思的,我想补档,从何补起啊!?” 听到那句“你的宋影帝”,小护士心里头美滋滋的,颇有些自傲的说:“问我你就问对人了,他的好多资源都是我整理的呢,待会我发个合集给你,顺着看就行了,时间线我都缕好了。” “好的,谢谢。”秋亓点了点头。 小护士抱着杂志出去了,没多久秋亓的微信就响起消息了,是小护士发来的。 秋亓点进去,合集名称为《老公宋晏轻最全记录-持续更新中》,这个标题直白到让她有些哑然失笑,感慨小女孩就是可爱,秋亓虽然才二十五,但失忆过后,为人处世,颇有些老气横秋的感觉,说好听点是沉稳了,说难听就是如同一潭死水,她的心老是感觉缺了一块,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一般,让她在性格方面,都有些改变。 秋亓点进了合集,只见每个分栏都标明了年份及时间,秋亓顺着看下去,看到那个《2017拿影帝!高苏!》忍不住点了播放,她还记得宋晏轻2017的采访,提到过拿奖现场说的那段话,她很想看看现场版的。 -2017颁奖现场 黄导演习惯性的把手心往衣服上蹭了蹭,然后马上把西服展开,轻柔了摸了一遍,才放下心来,但是一转头就看着宋晏轻一脸淡定的模样,忍不住问道,“晏轻,你不紧张吗?” “还好。”宋晏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紧张也没用啊。” “理是这么个理,但总感觉你过于淡定了。”黄导演嘟囔着。 “有请付子安为我们颁发2017年第三十四届华影奖最佳男主角。”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随着音乐声,一个中年男子拿着手卡淡定自若的走到麦克风前,他正是华影奖唯一的三连冠影帝付子安,他对着麦克风说道,“第三十四届华影奖最佳男主角,入围的有……请看大屏幕。” 屏幕上,开始依次播放入围者的影片。 影片放到宋晏轻的时候,现场的尖叫声明显增强了几倍,这两年,宋晏轻一直在安静的拍戏,但是却意外的人气飙升,成为难得的演技和人气并存的演员,当然了,也有很多人爱上的是他那深情不渝痴痴守候的形象。 一个颜值颇高性格又好的男生,说自己一直在找离开的女朋友,简直就像童话故事一样不真实。 这种不真实,得到了支持,也得到疑惑与污名化,有人觉得是炒作,就有人誓死扞卫。 宋晏轻的影片是他今年上映的电影里的片段,很巧合的是,他之所以能出演这部大导的电影,是因为当初福安医院的直播,他登顶热搜后,导演张毅看到视频,当即拍板定他出演男主角。 今天的颁奖礼,张毅因为身体原因不便出席,便没有来。 去年宋晏轻和黄导演的《漂流在宇宙》正好错过了华影奖的时间,便报了今年的奖项,这部电影在去年掀起了不小的风暴,六千万的制作,狂揽十几亿的票房,是一匹巨大的黑马,让宋晏轻的身价一跃数倍,黄导演一夜成名。 黄导演靠《漂流在宇宙》拿了青年导演奖,所以开始替宋晏轻紧张起最佳男主角了。 “得奖的是……”付子安停顿了两秒钟,说道,“宋晏轻,恭喜。” 全场响起铺天盖地的掌声,黄导演更是激动地拉着宋晏轻站起来,形象全无的喊道,“你拿影帝了!!!” 宋晏轻过了一秒钟,才缓过神,他松开了握的紧紧的手,手心汗津津的,他并不是不在意,只是不愿意表露,此时真的拿到了最佳男主角,还有些如梦一般的感觉,黄导演急躁的推着宋晏轻出去,让他快点上台。 踩在红毯之上,宋晏轻看着眼黄导演,还有不远处的连雅诗,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欣喜与祝福,仿佛与有荣焉,只是,少了最重要的那个人。 宋晏轻不记得她的名字,却记得她说过,自己一定会拿到影帝的,此时此刻,我拿到了,可你在哪呢? 第29章 预知未来的女人 -2020福安医院 秋亓看着视频里宋晏轻一副淡然的模样,还以为他真的不紧张呢,直到镜头扫到了他的手,那紧紧篡着的拳头暴露了他的心境,他松开了拳头,往着台上走去。 接过奖座,站在麦克风前,宋晏轻先扬了扬手中的奖座,那张开双手的小金人满载着荣誉与肯定。 他目光沉静,缓缓说道,“首先很感谢导演对我的肯定,当时一力保我演这部戏,然后很感谢评审们对我的认可,颁发这个奖项给我。还要谢谢我的好朋友,老黄,谢谢你陪我度过那段很难的日子,谢谢我的朋友、粉丝。” 秋亓看到镜头扫到那位黄导演,他在台下听的泪眼婆娑,抹完眼泪给宋晏轻狠狠地鼓掌,仿佛拿奖的人是他。 视频里,宋晏轻说到这,看了一眼那面带微笑的小金人奖座,然后才看向摄影机的位置,说道,“还有,我要谢谢那个女孩,很早很早以前就肯定着我,两年了,我还在找你,如果你看到了,就回来吧……” 他对着镜头鞠了一个躬,便拿着奖座下台了。 此时视频里的弹幕飞速掠过,纷纷感慨着宋晏轻好苏,还有人说“我要给老公生孩子!”、“我就是你找的女孩啊啊啊”,秋亓看着宋晏轻坐回位置时,有些怅然若失的脸庞,忽然就很理解他的感觉。 记忆力减退的这段时间,秋亓也感觉自己丢失了很重要的记忆,却一直找不回来,她总感觉有个人在等待者自己,可自己却不记得是谁,那种滋味太难受。 “我们真像……”秋亓喃喃自语,“遗失了很重要的人、很重要的记忆。” 虽如此想,秋亓却没有想到自己身上去,她虽记忆力衰退,也是知道自己并不认识任何明星的。 看完了视频,秋亓拄着拐杖坐到轮椅上,自己控制着轮椅往外面去,打算去复检室练习走路,小护士今天忙的飞起,秋亓也不好意思喊她了,便打算自己去。 从电梯下了楼倒还好,但是到了复检室那一栋楼的楼下,秋亓犯了难,楼下有几级的台阶,侧面则是斜坡,但是她都没办法上去,她忘记拿拐杖了,护士也不在身边。 秋亓左右看了看,想找个人帮忙,可此时正值夏日午后,太阳烈的吓人,四周一个人都没有。 要不然回去吧…… 秋亓刚这样想,就感觉身后传来一股力量,有个人正推着她轮椅前进,她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却是一个戴着墨镜和口罩的熟悉脸庞。 “宋……”秋亓刚吐露一个字,马上把剩下的咽了回去,捂着嘴不敢说话,眼睛圆溜溜的。 宋晏轻推着秋亓到了电梯前,声音很轻,“嘘。” “嗯嗯!”秋亓赶忙点头。 电梯门开了以后,宋晏轻先把秋亓推进去,自己再进去,正好电梯里也没其他人,他便摘下了墨镜,看着面前女孩的脸庞,说道,“下次不要一个人来了。” 秋亓眨了眨眼睛,总感觉宋晏轻这话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独断感,和他在大众眼里的温柔设定,有点相反啊,可对方刚刚才帮了自己,秋亓只听话的点了点头。 看着面前像个小鸟一样乖巧的女孩,宋晏轻感觉有些好笑,心想自己很凶吗?为什么一副害怕的模样,手还死死的捂着嘴。 原本福安医院的捐款仪式已经完毕了,但是今天院长说关于钱款的支配有些问题,宋晏轻只好再来一趟,正好他最近拍完戏,空闲时间一大把。 “叮,四楼到了。” 宋晏轻戴好口罩,推着秋亓的轮椅出了电梯,问道,“需要我送你过去吗?” 秋亓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开玩笑,万一宋晏轻被认出来怎么办。 宋晏轻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有些过分的热心了,他把一切都归咎于太闲了,看到对方拒绝后,倒也没强求,只笑道,“我很可怕吗?你一直捂着嘴。” “没有……”秋亓闷闷的说,后知后觉的拿下了手,看着宋晏轻说:“我只是太紧张了。” 面前的女生,一张素净的小脸,表情还有些紧张,她的眼眸生的很美,圆而大的杏眼,睫毛纤长浓密,眼睛如同一汪清泉,澄澈干净。乌黑的发丝简简单单的扎在脑后,却调皮的落了几缕在脸侧,她皮肤白皙的过分,透露着一种病弱的美,鼻尖侧边上有一颗调皮的浅色小痣,把她干净温婉的美带上一丝活泼灵动。 宋晏轻先是一怔,然后心头涌起一阵风动,看着面前这张陌生的脸庞,却感觉相识很久一般,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我先走了,谢谢你,再见。”秋亓看着呆住的宋影帝,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自己推动着轮椅准备离开 “等一下……”宋晏轻拉住她的轮椅,蹲下身看着秋亓,只感觉心跳不受控的越跳越快,他沉吟几秒,慢慢说道,“我们是不是见过?” 秋亓疑惑了偏着头,心想着难道现在影帝搭讪也这么老土吗。虽然宋影帝确实让自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是这也很正常,谁不认识影帝啊…… “应该没有。”秋亓老实说道。 搭讪遭遇滑铁卢的宋晏轻沉默了几秒,马上拿出手机,对秋亓问道,“你号码多少?” “啊???” “报给我。” 也不知为何,秋亓竟老实的报出来了,如果是平时遇到这种莫名其妙的霸道男人,她应该会报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宋影帝,她却不自觉的服软,也许这就是颜值的力量吧,她看着宋晏轻俊朗的面容想到。 宋晏轻拨了过去,听到秋亓的手机响起,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秋亓说道,“我会联系你的,不要拉黑我。” 这时,有人的脚步声传来,宋晏轻看着秋亓雏鸟一般懵懂的眼神,不由得失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说道,“总感觉你很容易被拐,傻乎乎的。” 说完,宋晏轻对着秋亓做了一个打电话的姿势,便站起身走进了楼梯间。 听着宋晏轻离开的脚步声,秋亓还有些懵,过了一会,才恼怒的气道,“什么嘛,霸道的是你,还说我傻乎乎。” 可是想到刚刚宋晏轻那带笑的脸庞,秋亓的脸不自觉的红了,她捂着微烫的脸颊,自言自语道,“可是我刚刚为什么那么听话呢……” 第30章 预知未来的女人 秋亓复健完以后,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了,她早就忘了刚刚和宋晏轻的插曲,只是刚到电梯前,她就接到了一个电话,号码很陌生。 “喂?” “是我,宋晏轻。” “有什么事吗?” “可以一起吃个饭吗?” 这个男人,好奇怪…… 秋亓蹙眉,摁下了电梯的开关。 “我没空。” “你复健了几个小时,早就饿了吧,我已经订好了餐厅,保密性很好,不会拍到你。还是你想回去一个人吃盒饭?” 秋亓犹豫了几秒钟,说实话,她不讨厌宋晏轻,只是有些奇怪他这突如其来的好感,不由得问道,“你为什么要请我吃饭,我们今天才认识。” 宋晏轻沉吟片刻,说道,“你和我找的那个女孩,有点像。” 一个意料之外却又理所当然的理由,秋亓嗤笑一声,冷冷道,“那又关我什么事?”便挂了电话。 她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气恼,可又笑自己,那些不切实际的猜想,他怎么可能是对自己有好感,原来是觉得自己和他喜欢的女孩相似,那这一切都可以解释了。 电梯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秋亓咬唇看着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删掉了,然后才摁了按钮,等着电梯再次到来。 “叮。” 正好电梯没人,秋亓控制着轮椅想进去,却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力量,推着她进了电梯,她转头,才发现是宋晏轻。 “你一直在等我?” “嗯,结果还是被拒绝了。” 宋晏轻按了负一层的按钮,秋亓张口欲言,便听到宋晏轻说:“只是一餐饭,可以吗?就当满足我的心愿,我……” 他沉默了几秒,语气有些伤感,“我很久没看到她了……” 秋亓很想说,这又关我什么事,可拒绝的话语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吐露不出来,只低声说:“我只是普通人,所以吃完这餐饭,希望你不要找我了。” “好。”宋晏轻干脆果断的答应了,无论如何,先搞定这一次再说。 到了负一层后,宋晏轻推着秋亓的轮椅到保姆车旁,看着秋亓不方便的双脚,主动伸手抱起了秋亓,把她放到副驾驶上,然后从善如流的收起她的轮椅,放到后备箱。 宋晏轻坐上驾驶座后,发动了车,随口说道,“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不知道还邀我吃饭……”秋亓嘀咕道,可最后还是妥协的说了,“秋亓。” “宋晏轻。” “我知道。” “不,我的意思是,从现在开始,我们正式认识了。” 说到这,宋晏轻一笑,从秋亓这个角度看过去,还能看到他微微勾起的嘴角。 “之前你眼中的我,是杂志、访谈、荧幕中的我,现在坐在你身旁,带你去吃饭的,是真实的我,所以我希望,无论你之前对我的印象是什么,都能够暂时忘记,认识现在这个真实的我。” “我们吃完这顿饭,就不会再有交集了。” “可就算如此,也要好好认识,不是吗。” 秋亓发现自己对宋晏轻的话,总是难以反驳,她并不是厌恶宋晏轻,只是她已经侧面了解过他了,看到了他的深情、他的等待,可是此时又看到了他搭讪自己的这一面,总是心底有些不适应感,觉得他不该是这样的,随意的认识女孩子,随意的约女孩子,这种浪子的感觉,让秋亓有些失落。 也许世界上本就没有这种深情吧,一切不过是制造人设的把戏。 似乎是察觉到了秋亓情绪的转变,宋晏轻话锋一转,问道,“你知道永远有多远吗?” 秋亓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还是思考了一会,老老实实的回答了,“永远就是,直到宇宙毁灭吧。” “我说过,我会永远找她,不会放弃。” 车厢内有些沉寂。宋晏轻语气平淡的继续说:“可是我发现,人生真的很长,长到我看不到尽头。五年了,我一直在寻找,却从来没有得到过希望,哪怕是一刻渺茫的希望,甚至有时候我会怀疑,她是不是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只是我不愿意承认,所以忘记那一切,去苦苦寻找。” “或许她只是,和你一样,忘记了?”秋亓低声的说道。 她是第一次听到宋晏轻说出这种平静到绝望的话,她从来没有如此的寻觅过一个人,自然是不了解那种在希望与绝望中挣扎的感觉,但是听到宋晏轻的话,却不由得有一丝心疼与理解了,前一刻心底怀疑他的心情荡然无存。 “也许吧,我给过自己无数个理由,也想过无数次的放弃,只是我最后都发现,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放弃,也做不到怀有希望的等待,我已经准备好,一辈子等待。可是永远,真的太远了,我不知道我还要多久能够到达。” 车停了下来,宋晏轻看着秋亓,眉目间有淡淡的温柔,眼神带着渴求的光芒,“所以可以给我短暂的幻想吗?让我假装,找到了她。” 秋亓此时此刻,哪里说得出拒绝的话,只沉默着点了点头。 宋晏轻这才舒了一口气。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看到秋亓在轮椅上的背影时,就忍不住上前去帮助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会不想放她走,等待了几个小时,约她吃饭。 这些莫名其妙的舍不得、难放手的情绪,他统统不明白,他只有一个最真实的感觉,那就是,心跳逐渐加快的声音,脑海里释放讯号的声音。 那讯号告诉他,千万别错过。 五年了,他遇到过无数漂亮的皮囊,却找不到一个与自己灵魂共振的人,直到今天,才找到了与幻想中一致的灵魂相认,如何能够放弃。 宋晏轻带着秋亓进了餐厅里的包厢,再把她扶到了椅子上,帮她细心的摆好餐具,倒好水。 这下轮到秋亓有些不适应了,虽然包厢里并没有其他人,但是她总有一种偷了别人男朋友的心虚感,虽然这个[别人]已经消失很久了。 第31章 预知未来的女人 菜品都上齐了,两个人默默地吃着饭菜。 原本秋亓有些纠结,怕宋晏轻会找什么理由跟自己聊天,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个她很熟悉,又很陌生的男人。她很熟悉大众眼中的宋晏轻,却第一次见到真实的他,这种真实感,让她心底对宋晏轻的塑造有些崩塌,更有一些微妙的感觉。 一餐饭的时间,很快就过了,宋晏轻最后看着秋亓,带着感激说:“谢谢你,让我有一种找到了她的错觉。” “没事,你送我回去吧。” 宋晏轻点了点头,然后把秋亓抱到轮椅上,两个人的距离忽然变得很近,又拉的很远,彼此间暧昧的空气还没有停滞便再次流动,宋晏轻把控着这分寸,刚刚好。 宋晏轻把秋亓放到轮椅上的时候,看到了她没打石膏的另外一只脚的鞋带松了,蹲下身子,顺手帮她系好了鞋带。抬起头,才发现秋亓有些微愣的脸,表情很自然,“顺手。” “嗯……”秋亓点了点头,抿着唇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宋晏轻推着轮椅把秋亓送出去,到了车前的时候,秋亓却忽然说道,“你不用送我回去了,就到这吧。” “既然是我请你来的,自然要把你送回去。你在担心什么?” “我……” “或许我之前的话,还是无法让你信服,但是,这么多年,我只对你一个人这样说过,我并不是把专情当做面具,也并非滥情,只是等待是真实的,可孤独也是真实的。” 秋亓沉默着,过了一会才点了点头,“我知道,但是我觉得,我们本来就是平行线,我也只能帮你这一次。” “我知道,所以,让我送你回去,反正我们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 听着宋晏轻淡淡的话语,秋亓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总觉得自己面对宋晏轻,莫名的无所适从,只咬着唇点头。 宋晏轻如他的话所言,把秋亓送到医院后,他便离开了,再也没联系过秋亓。 偶尔的时候,秋亓在电视里看到宋晏轻,回想起那天的相遇,都感觉像一个梦。 荧幕里的宋晏轻,西装革履、从容淡然,带着自信,荧幕外的秋亓,低下头还能看到自己微跛的双腿。 或许是那一个星期昏迷让双腿恶化了,她的双腿无法恢复到正常的状态,注定接下来人生都要这样度过。 她没有太多的怨怼,只觉得能捡回一条命,就很幸运了。 春去春又来,白云又苍狗,转眼之间,2021年如期而至了。 芒果台化妆间。 秋亓拿着化妆包进入化妆间的时候,就算想过会看到宋晏轻,心情还是有微妙的起伏。 他坐在最角落的地方,正在静静的玩着手机,秋亓呆愣了一秒钟,然后按照惯例走向了其他嘉宾,她这种级别的化妆师,一般都是给普通嘉宾化妆的,宋晏轻那种级别,都会自带化妆师,但是也不知为什么,他这次没带,所以秋亓的同事抢先“预约”了宋晏轻,秋亓并没有反对。 秋亓的腿有些微跛,虽然走起路来不是很明显,但是还是有微小的起伏,走路的速度也要缓慢一些,她还没到那个艺人面前,就看到那个男艺人打量了自己的脸庞后,随口说了一句,“跛子,可惜了。” 秋亓没有说话,只加快了自己的速度,只是她刚到艺人面前,就听到宋晏轻淡淡的说:“换个人。” 给宋晏轻化妆的化妆师楞了一下,转头看着化妆间,就只有秋亓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宋晏轻便语气不善的又说了一次,“换个人。” “秋亓,你来吧。”宋晏轻旁边的化妆师马上走过来,和秋亓换位置。 被迫换了人的秋亓,只好默默的走到宋晏轻旁边,拿起工具,准备给他化妆。 “好久不见。” 宋晏轻忽然出声的时候,秋亓压抑住心底莫名的雀跃感,只干巴巴的“嗯”了一声。 说实话,她刚进化妆间的时候,还以为宋晏轻已经忘记自己了,有些失落,可是此时知道他还记得自己,心情陡然变好了。 或许是因为化妆间里有外人,宋晏轻的声音很小,只有和他挨得很紧的秋亓能够听清,“没想到我们还挺有缘,又遇到了。” “嗯。”秋亓说完,感觉自己这样是不是过于冷漠了,于是思考了几秒钟,小声的说道,“恭喜你,重樱影帝。” 宋晏轻前几天凭借新的电影拿了重樱国的影帝,奖座又多了一座。自从去年过后,秋亓便不自觉的关注宋宋晏轻的一举一动,自然对他拿奖也一清二楚。 “谢谢,那部你也看了吗?” “看了……你演的真的很好。”秋亓回想起那部电影的结局,略有些可惜的说:“就是结局,太悲伤了。” “其实导演拍了两种结局,另外一个结局他剪出来送我了。” “真好……” “你想看的话,我可以邮件给你,不外传就行了。” 秋亓在想,自己不应该答应,如果答应了,又是一丝牵扯,可欢欣雀跃的心情却在告诉自己,快点答应吧!这一年的时间,足矣让秋亓去补完了宋晏轻过往的所有时光,看着他从少年迈步向男人,发丝由短到长又剪短,性格越来越沉默寡言,秋亓才恍然发现。 媒体口中的等待、宋晏轻口中的等待,真正的进行时,会有多寂寞,让她,有些心疼那种寂寞。 “可以吗?谢谢……” “没关系。” 两个人再度陷入了沉默之中,秋亓拿着唇刷仔细描绘宋晏轻的嘴唇,两个人的距离挨得很近,秋亓只专注的看着宋晏轻的嘴唇,仿佛很平静,只有在收回手的时候,出现了一秒的颤抖。 宋晏轻则看着秋亓近在咫尺的脸庞,她轻轻颤抖的睫毛、认真时抿起的嘴唇,忽然就问了,“你过得好吗?” “很好,你呢?。” “也很好。” 这番有些奇怪的对话,却掩藏着两个人难以吐露的心声。 秋亓奇怪自己对宋晏轻的关心与偶尔浮现的思念,宋晏轻又何尝不是。这种突如其来的感情,就像一阵夏夜的晚风,吹拂过后抓不住,可却在心头留下一阵痒意。 宋晏轻知道秋亓对自己的抵触,她似乎很在意自己说过的女朋友,也知道自己此生不会放弃那个人,一切莫名涌动的感情只能被压抑在心底。 第32章 预知未来的女人 放下了手中的化妆工具,两个人之间又恢复到陌生人的状态,秋亓去给其他嘉宾化妆,宋晏轻则坐在位置上,静静地看着镜子。 镜子里,倒映出他身后的秋亓,她认真工作的模样。 节目正式录制的时候,秋亓站在后台等候着随时上去补妆。前面是舞台,还有满座的观众,聚光灯、欢呼声,交织出一个绚烂世界,宋晏轻站在世界中心,背影逆光。 后台,安静、灰暗,没有耀眼的灯光和无数崇拜的目光,只有秋亓,还有心底沉沉的失落感。秋亓没想过会有机会遇到宋晏轻,她知道宋晏轻基本不参加这种喧闹的综艺节目了,可是这次他在拿了影帝风头正劲的时候来录制这个节目,秋亓很意外,她没有揣测过会不会是因为自己,毕竟距离上次吃饭,已经过去一年了。 相遇只是偶然,她这样告诉自己。 主持人们把宋晏轻当做一个瓷器娃娃,捧着、呵护着,无时无刻都在想办法cue他说话,最后话题兜兜转转又绕到了那个永恒的主题。 观众们喜欢听,所以大家都喜欢问,只是没人问过宋晏轻喜不喜欢回答。 所以他才很少上节目。 “晏轻今年好像还没找到…你女朋友是吗?” “嗯。” 宋晏轻点了点头,其实他本人的情绪倒还好,但是周围的人,表情都瞬间变得很伤感,很心疼的模样,这反而让宋晏轻有些不适应。 “那你有没有想过,别的可能呢?” “我……”宋晏轻犹豫了一会,他看着主持人眼底的光芒,心知这次如果说出其他的答案,一定会被当做重点内容宣传,但是他还是慢慢的说道,“也许未来的人生,会有别的可能吧。现在的我,还想不到未来会是什么样。” “那你还会相信爱情吗?” “当然相信。” 主持人心中窃喜,热点内容到手了。心想这一期的标题可以叫做《宋晏轻称仍相信爱情,等待新的未来》。 宋晏轻这些年的苦苦等待,是一个流量不错的热度话题,每年都有人问他会放弃吗,得到的都是否定答案,这还是第一次从他的口中听到模糊不清的答案。 录制带了中场休息的时候,秋亓上台帮他们补妆,走到宋晏轻面前的时候,忍不住抬头看着他,却发现他正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自己,心底那小小的勇气马上逃的无影无踪,沉默着帮他补妆。 “你的电话,还是199那个吗?” “啊?是……”秋亓小声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一年前,你给我打过电话,你忘了?” 听着宋晏轻带着笑意的声音,秋亓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没想到你还没删。” 宋晏轻闻言微微蹙眉,只是很快又舒展开了,原来她把号码删了。 “到时候我再联系你,把视频发给你。” “好……谢谢。” 秋亓逃似得离开了舞台,躲在后台的时候,那如鼓擂般的心跳才缓缓平静下来,她捂着自己的心脏,喃喃道,“原来他还记得……” 等待到他们节目录制完,已经夜晚十一点了,秋亓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准备回家,她用app下了单,但是显示前面有几百个用户等候,想必是今夜来参加节目的粉丝,没办法,她只好站在路边,试图拦的士,只是她动作太慢了,好几次空车都被截走。 过了十几分钟,秋亓也没有拦到车,倒是这个时候,不远处的粉丝聚集地忽然爆发一阵欢呼声,一辆大巴车缓缓的停在她们面前,秋亓隐约能听到她们在说这辆车是宋晏轻包下来送她们回家的。 秋亓还在犹豫要不要蹭一次车,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疾驰过来,停在自己面前,车窗摇下,原来是宋晏轻,他看着秋亓,说道,“我送你回去吧。” “我……” “你也不想一直干等吧,这辆车狗仔不知道,放心吧。” 秋亓这才点点头,坐上了副驾驶。 车子发动后,宋晏轻把自己的手机递给秋亓,说道,“你来定位。” “好。”秋亓点点头,接过宋晏轻的手机,解开锁屏后,才发现他的桌面背景是一张画。 幽蓝色的海洋中,一个男子正闭着眼睛,身体往海底沉去,黑色的发丝遮挡住男子的容貌,在他身下不远处,有一个美人鱼正在游向他,美人鱼的脸庞一片模糊,看不清容貌,周身却有淡淡的光晕。 “你也喜欢海的女儿?” 这个图大多数的人都会误以为是海的女儿这个故事,所以宋晏轻也不在意,但是秋亓“也”这个字似乎另有含义,宋晏轻挑眉,反问道,“你也喜欢?” “嗯……”秋亓看着这幅画,就仿佛看到了自己的那个梦,轻声说道,“偶尔还梦到过自己变成了人鱼,游在大海里。” 此时正好有一辆车从旁边疾驰而过,还有交警跟在后边,嘈杂的声音一下子扰乱了宋晏轻,他没听清秋亓的话,还想问,秋亓已经把手机放在支架上了,说:“谢谢你送我。” “没事。”宋晏轻淡淡的说。 两个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秋亓发现自己和宋晏轻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经常沉默,似乎心底越忐忑,面上就会越冷漠,明明过去一年都在思念,可真正在他面前,却又不自觉的隐藏起那个自己。 也许是宋晏轻口中的女朋友,也许是他的寻找,让秋亓有些怯弱,她总会觉得,自己那份小心思,带着一种破坏人家爱情的感觉,而宋晏轻对自己偶尔的回应,都在逐渐动摇内心。 秋亓从前不懂什么叫灵魂伴侣,可是当自己见到宋晏轻的第一面开始,内心就在告诉自己,此生便是他了,不会再有别人了,仿佛灵魂找到了归属。 可宋晏轻的灵魂伴侣,并不是自己。 车停在秋亓家楼下,宋晏轻看着陷入自己思绪中的秋亓,她的侧脸带着一种天真的倔强,“到了。” 秋亓先是一愣,然后才回过神来,看着宋晏轻,说道,“谢谢……” 宋晏轻看着秋亓那双明亮的眼眸,心头一动,轻声说道,“秋亓,我……” 第33章 预知未来的女人 车里开了灯,昏黄色的灯光照亮了秋亓的脸庞,明明已经二十几岁了,可她低头沉静的时候,总是有一种少女天真的感觉,她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粉色的双唇紧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难题。 宋晏轻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过了好几秒,内心得到了满足感,才说道,“到了。” “谢谢。” 看着秋亓礼貌性的笑容,宋晏轻忽然说道,“秋亓,我……” “什么?” “我会把视频发给你的……” 秋亓点了点头,准备打开车门。 这个时候,宋晏轻忽然又开口了,他说话的速度很快,似乎不一次说完,就没有勇气说了一样,“我想请你当我的化妆师可以吗?正好我的化妆师最近辞职了。” 秋亓看向宋晏轻,他的脸庞依旧年轻,是啊,他才二十几岁,本来就很年轻,只是他的沉默与寡言,让很多人忽略了他真实的年龄,秋亓犹豫着开口,“我……” “答案,可以等你看完电影再说吗?” 秋亓点了点头,打开车门出去。 宋晏轻靠在椅背上,车灯照耀着秋亓前进的路线,她的背影在灯光中渐渐消失,心头那点冲动已经冷却,刚刚看到秋亓双眸的那一秒,他忽然很想问秋亓,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保持联络,可不可以不只是朋友。 他敢确信,不只是自己悸动,秋亓一定也感受到了。 过去一年,宋晏轻在拍戏,在沉淀自己,也在逃避那一天的心动,可爱情就像陡然撞入心怀的夏风,并不是想要拒绝,就能拒绝的,没有谁能阻挡风的前进。 可当他与回忆拉扯的时候,又会想起那个消失的女孩,宋晏轻没办法忘记她,却也没办法像傻子一样苦苦守候一个五年了还没有回来的人。 或许对方已经不爱自己了,所以才说,如果找不到就放弃吧。 五年了,宋晏轻不知道是不是到了该放弃的时候,可他能够感觉得到,那些过往回忆,是自己与秋亓的距离。 所以,就算有期待,现在还是不要说吧。 晚风带着凉意,秋亓很想努力的装作正常人一样走路,她踮起了另外一只脚,想让自己的背影看上去正常些,不再是一跛一跛的样子,可越是这样,秋亓越是能感觉到自己的缺陷和不完美,说到底,自己只是一个跛子,又怎么有资格去觊觎他心里的位置呢,那里属于另外一个人,一个很优秀的女生。 也只有那样的女生,才会让他一直等候吧。 当楼宇里,有一间房的灯忽然亮起时,宋晏轻猜想,应该是秋亓吧。 他拿出手机,拨打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你到家了吗?” “到了。” “我把电影的下载链接发给你的wx吧,应该是你这个号码吧。” “是的……” 宋晏轻搜索秋亓账号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很巧妙的事情,她的头像是爱丽儿的卡通图像,难怪她对那张壁纸那么敏感,秋亓通过了好友申请后,宋晏轻把链接发给她了。 然后好奇的点进了她的朋友圈,却意外的发现,她的朋友圈没有设置不可见,但是却一条都没有,完全的空白,只有她的个人简介那里,写着一句话: 无时无刻,微风替我拥抱你。 宋晏轻微微一笑,忽然心中就有一种充实感,自言自语道,“也许是自作多情,可总觉得,你也对我有感觉。” 宋晏轻拿影帝的这部戏,叫做《健忘症》,主要讲述的是女主的记忆,每天都会重置到十八岁,没有遇到男主的那个时候,男主便每天制造着新的记忆给女主,两个人灵魂深处的吸引,让女主就算失忆,还是会爱上男主,他们每一天都在相爱,可女主每天都在忘记这份爱。 上映版本的结局,是女主最后一次忘记男主的时候,男主出了意外去世,从那天起,女主恢复正常了,她记起了所有事,却独独忘记了男主,两个人的故事,随着男主一起被掩埋在地下。 宋晏轻发给秋亓的这个版本,却是男主没有发生意外,可他已然厌倦每天的重复,选择了放弃,在他放弃后,女主也恢复了正常,这让男主坚信了,或许他们并不适合。故事的结尾,他们与别人相爱,在一起了。 这种结局,不能说不幸福,可秋亓总觉得,缺少了什么。可让秋亓设身处地,一辈子陪伴一个每天都会忘记自己的人,既是爱,也是痛苦。 秋亓很确信自己对宋晏轻的心动,那种突如其来却清晰万分的感觉告诉她,她喜欢上宋晏轻了,如果接受他的邀请,那就加深了彼此的牵绊,或许两个人的命运就此交织,再难分离。 可想到电影里的结局,秋亓却在想,男主人公选择了另一条道路,才发现自己的人生还有别的模样,那么宋晏轻也有别的选择,就算宋晏轻一辈子都等待着那个女孩,自己也愿意陪在他身边与他一起等候,哪怕得到的不及那个女孩十分之一的关注,也甘之如饴。 错过了宋晏轻,也许自己这辈子都找不到第二个如此心动的人,选择爱自己的人,还是自己爱的人,秋亓想先试试后者,她很清楚,宋晏轻对自己的好感,就算那份好感只是因为自己与他前女友相似。 秋亓想了想,给宋晏轻发了一条信息。 【秋亓:谢谢你的邀请,只是我的腿脚不方便,可能会有些不便的地方……】 【晏轻:没关系,你能答应就好。】 宋晏轻几乎是秒回了,他握着手机,盯着屏幕上的【对方正在输入】,直到秋亓的回答出现,他才小小的欢呼了一声,和秋亓约好了入职的时间。 深夜一点半了,得到了秋亓的回复,宋晏轻才抬头看向那个关了灯的房间,舒了口气,开车回家。 躺在床上的秋亓,看着宋晏轻那句【那约好了,不见不散。】 嘴角绽放出一个小小的笑容,收好了手机,带着那份小快乐入睡了。 第34章 预知未来的女人 秋亓进入了宋晏轻的团队时才发现,这个团队的人,少得可怜。 比起别的明星五六个助理围绕,宋晏轻才一个助理,然后便是宣传人员了,他哪有什么造型师,明明每次都是请的外聘人员。 他连经纪人都没有,所有的事都自己谈,秋亓平常就待在他身边,跟着他四处飞,给他做造型。 结果到后面,连服装都变成了秋亓帮他挑,反而是他的助理,常常被他指派去做别的事,不在身边。 北燕市,机场。 取了行李后,宋晏轻顺手就拖着两个行李箱,秋亓跟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左右手各一个大箱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给我也拿一个吧。” “没事,就让我拿吧。” 宋晏轻无所谓的一笑,他戴着口罩,秋亓只能看见他微微眯起的眼睛,于是“嗯”了一声,紧跟在宋晏轻身旁,宋晏轻的步子很慢,让秋亓能够刚好跟上。 一到机场门口,秋亓就看到几十个女孩正在用视线搜寻出口,看到宋晏轻后似乎很激动,全都一股脑的涌了过来,挤在宋晏轻身边,差点把秋亓给挤到后面去了。 宋晏轻伸手护住了秋亓,眉头紧皱,浑身上下散发着不悦的气息,周围的粉丝们马上安静下来了,宋晏轻看了眼周围的人流,闷声说:“跟着我。” 宋晏轻一直走到了停车场才停了下来,身边的粉丝们也亦步亦趋的跟着宋晏轻和秋亓,但是可能是宋晏轻之前的不高兴,所以她们都在后面小声讨论,不敢离宋晏轻太近。 到了保姆车面前,司机马上出来接过宋晏轻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里,然后宋晏轻挥手示意他到车里去,再看着秋亓小声问道,“你要不然上车等我?” “没事,你是老板诶,怎么能老板还没上车,我就上去的。”秋亓也遮住嘴小声对宋晏轻说道。 “好。”宋晏轻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周围一群粉丝,她们都是女孩儿,脸庞上都带着一种隐隐的狂热,特别兴奋,手里有的拿着礼物有的拿着照片,宋晏轻无奈的说:“不是说了吗,不要接机,这么晚了你们回去也不安全。” “我们下次不来了,真的……”有个女孩面带祈求的说道,“而且我们会结伴回去的,你放心。” 其他粉丝也纷纷附和,都在说着绝对没有下一次了。 宋晏轻沉默了几秒钟,才闷声说:“签完名就回去。” 然后他便接过粉丝手中各式各样的东西给他们签名,有手机壳、照片,甚至有衣服。 停车场灯光昏暗,宋晏轻签名的时候,秋亓就站在旁边帮他用手机的手电筒照亮,正巧有个签完名的粉丝把手里的礼物袋塞给秋亓,对她小声说:“姐姐,帮我给晏轻哥哥。” “啊……好……”秋亓有点懵的点点头,见她同意了,其他粉丝也紧接着涌了过来,把礼物都塞给秋亓,她原本就有些重心不稳,被周围的人一挤,就一下子撞在保姆车上,整个背和保姆车撞在一起,发出“咚”的一声。 事件发生只有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宋晏轻回过头就看着秋亓靠在车子上,表情有些痛苦,马上过去扶起她,紧张地问:“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没事,就撞了一下。”秋亓摇了摇头,努力的站起来,背部还在隐隐作痛,但是她害怕宋晏轻会太紧张,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宋晏轻扶着秋亓站稳了以后,才看着满地的礼物袋和一群安静如鸡的粉丝,头疼的说:“我讲了很多次,不要送我礼物,不要接机,为什么每次都不听我的话。” “哥哥对不起……”有个粉丝弱弱的道歉。 “不要把时间和金钱浪费在我这里了,你们看我的电影就是最大的支持,其他的都是可有可无的,知道吗?我希望不要再接机了,也不要送我礼物了。” 宋晏轻看着面前一群稚嫩或天真的脸庞,她们大多数只有十七八岁,最大的看着也才二十左右,这种年轻女粉丝的感情是最炙热的,但是宋晏轻并不希望她们把自己看得过重了,深夜接机,又要很晚才能回去,如果路上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宋晏轻会自责,所以他从来不赞同接机,也不同意她们送礼物。 只是今天她们都已经来了,所以才暂且接受了,但是如果这种退让会让这一切都变本加厉,宋晏轻宁肯把话说的直白点。 粉丝们听到了宋晏轻的话,都纷纷陷入了沉默,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宋晏轻自己蹲下身子捡起了所有的礼物,然后看着她们,说道:“你们把礼物都认领回去,我再说一次,看我的作品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不要接机送机也不要给我买礼物,我宁愿你们把钱花在自己身上,好吗?我们可以是风雨同舟的朋友。朋友之间,可以是淡如水的。” 女孩们都纷纷拿回了自己的礼物,然后都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看着宋晏轻,有几个年纪小的甚至委屈巴巴的含着泪,宋晏轻最怕的就是这幅场景,只好叹了口气,说道:“没签名的继续签名,签完名都乖乖回家。” 粉丝们排着队给他签名,签完名后,宋晏轻看着她们,认真的说:“回家吧,注意安全。” “哥哥再见……” 几个粉丝小声的和宋晏轻道别,宋晏轻点点头,打开车门,先扶着秋亓上去,然后才自己上车,朝着粉丝们挥了挥手,离开了。 秋亓看着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人影,转头看着宋晏轻说:“这样会不会太直接了。” “有时候就需要直接。”宋晏轻淡淡的说:“不然她们会一直抱有期望,可说到底,没有谁能一直符合别人心中的期望。就像她们以为我会一直等待,但是也许有一天,我也会爱上另外一个人,把心一分为二。” 司机默默地关上了帘子,把后车厢留给了秋亓和宋晏轻。 第35章 恢复更新 秋亓看到司机关上帘子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笑了,似乎是觉得这样不太好,她马上又忍住了笑意,小声的嘟囔着,“不要一本正经的讲这种话啊。” 宋晏轻奇怪的看过来,眼睛里仿佛在说,“这种话怎么了。” “你这样,很容易被很多人骂的,说你捏造人设什么的。” “可是那又怎么样。” 宋晏轻的表情很理所当然,“五年了,难道我要和罐头比保质期吗,况且……”他看向秋亓,语气很轻柔,“我也会想,是不是人生可以有别的选择。” 这一句是《健忘症》里男主角的台词,秋亓抿唇,过了一会才回答他,“也许新的选择会带来新的人生。” 这句也是电影里的台词,那个未放映版本里的。 宋晏轻微微一笑,似乎听懂了秋亓话中的意思,车厢里沉静而安宁,忽然间,响起了一阵歌声。 歌声温柔的像风拂过,却又像河流淌过,给这片安静的空气,带来了一丝微凉的烟火气息,宋晏轻和秋亓安静的听着歌,内心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歌曲唱到最后一句,那个细腻的女声,像对世人的疑问一般,唱出了这句,“无人可恋,来这人间,有多浪费。” 宋晏轻心头一动,伸手握住了秋亓的手,似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她讲,“我不想浪费。” 宋晏轻总害怕,还不到最好的时候,说这些会吓走秋亓,他能够感受到秋亓心底的不确定与自卑感,她老是在自己面前装作正常走路的模样,无论垫着脚有多辛苦,所以宋晏轻会放慢步调陪着她。 她总把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一个微笑背后,她躲在自己的世界里,害怕打破这层保护膜,害怕破坏宋晏轻的痴情形象,可是对于宋晏轻来说,只要她愿意接受,一切都不是问题。 五年时间,就像一道时光长河,就算当初那个女孩回来了,她这么久的漠然,也让宋晏轻无法释怀。 如果没有遇到秋亓,没有令自己心动的人,或许已经成为习惯的等待,并没有什么所谓,可是遇到秋亓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所以这一分这一秒,宋晏轻忍不了了,决定告诉秋亓。 秋亓还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热,明明只是简单的握手,却觉得心跳的频率快的惊人,这些天辗转反复的纠结难耐,仿佛在此刻被这个握手击溃,这些天难言的、自卑的、纠结的情绪全都烟消云散,原来有时候跨出一步,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只是需要那么一点的勇气。 她此刻不再想那些负面的一切,而是遵从本心,反握住了宋晏轻的手,唇角微勾,“好啊,那我们都不要继续浪费了。” 宋晏轻看向秋亓,两个人目光相交,都从彼此的眼中读到了坚定,同时莞尔一笑。 原来难以跨越的鸿沟,只差一句主动的话语。 告诉彼此,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 —— 深夜,秋亓和宋晏轻早就在酒店酣然入睡的时候。 微博上正因为一则模糊的视频吵起来。 起因是今夜去接机的粉丝,因为宋晏轻那段话,悍然脱粉,并且说宋晏轻所谓的深情人设都是装的,和身边一个跛子关系暧昧,在粉丝圈里引起了不小的波澜,更因为宋晏轻那个全世界都知道的等待,视频很快被广泛流传。 那则视频里,是秋亓被撞到后,宋晏轻马上去扶她的画面,视频的拍摄角度问题,并没有上半身,只能看到宋晏轻的手,在扶起秋亓后,一直握着她的手,是秋亓抽出手后,他才松开,但是手一直护在她身后,这个过程很短暂,但是被那个粉丝放慢了以后,显得很暧昧。 视频被传开了以后,很快分为了两大阵营,一方人觉得宋晏轻也有恋爱的权利,放下过去重新开始没什么不对,另外一方人则觉得宋晏轻这样对不起他口中的女朋友,更是刻意的捏造深情人设欺骗大众,甚至出来了很多莫名其妙的爆料,说他私生活混乱,一直都在装。 宋晏轻没有团队和经纪人,视频事件闹大了以后,还是他的助理第二天醒来以后才发现的,就紧急的call宋晏轻了。 第二天早上,热搜上仍然挂着宋晏轻,只是内容有好有坏,宋晏轻随意看了几则,就把手机丢到一旁了。 他并不想搭理外人的这些话,也确实没想到这么快就把秋亓带到风口浪尖上,原本他是打算慢慢来向粉丝以及大众交代,告诉他们秋亓的存在。 秋亓站在宋晏轻的门外,想了又想,还是敲响了门。 门被打开后,她就看到一脸若无其事的宋晏轻,他似乎在装作淡然,笑着说道,“起来啦,我们吃个早饭就出去,今天约了个人见面谈事情。” “晏轻……” “嗯?” “不然我们……”秋亓犹豫的说着。 “不可能分开,我不同意,也绝对不会分开,你要相信我,不要在意旁人的眼光。” 还没等秋亓说完,宋晏轻就像连珠炮一样说了一大堆,像是害怕秋亓会说什么他不想听的话语一样。 秋亓一愣,然后忍不住笑了,看着宋晏轻这幅小孩子的样子,摇了摇头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公开吧。” “你说什么理由我都不会同……啊?”宋晏轻眨眨眼,疑惑的重复着秋亓的话,“公开……?” “对啊,反正我们都在一起了,就公开吧。” “我以为你会……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么快就让你面对那么多流言蜚语。” 宋晏轻低声说着,脸上难得出现了做错事的表情,有些委屈和自责。 秋亓伸手摸上他的脸颊,微微笑着说:“错的不是你,也不是我。既然在一起了,就坦诚面对,我们一起面对。” “好……” 宋晏轻看着秋亓温柔的脸庞,忍不住抱住了她,把头埋在她肩膀里,感受着她的体温,人生中第一次有种找到了归宿的感觉,过去五年的孤寂和无依无靠,都得到了归宿,找到了彼岸,强忍下一股泪意袭来的冲动,宋晏轻闷闷的说:“我们公开。” 第36章 预知未来的女人 上午十点。 宋晏轻的几个热搜还高高挂在热搜榜上。 大家还吵作一团的时候,忽然发现宋晏轻发微博了。 【宋晏轻:首先谢谢大家的关心,一切才在萌芽阶段,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告知大家,在这种情况下告诉大家很抱歉。我现在确实有了爱人,但我也不否认过去的一切,也希望大家给我们一些空间,谢谢。】 宋晏轻的声明一出来,微博瞬间就炸了,#宋晏轻承认恋情#这个话题一下就冲上了热搜第一,服务器过载导致app刷不出任何内容,卡的一塌糊涂。 一时间各大新闻网站的头版头条都是宋晏轻,所有媒体人都试图联系他,结果打过去永远是忙音,没有人能够联系到他。 然而此时的宋晏轻,正坐在餐厅包厢里,给秋亓倒水。 秋亓喝着柠檬水,好奇的问道,“今天见谁啊?” “我的老朋友,老黄。”宋晏轻手也没停着,给秋亓剥小橘子。 “哎呀,别剥啦,你怎么老不闲着。”秋亓伸手夺过了宋晏轻手中剥了一半的橘子,把剩下的剥完了,然后塞了一瓣到他口中,说道,“你说的是《漂流到宇宙》的导演吗?” 宋晏轻点点头,接着秋亓塞过来的一瓣又一瓣的橘子,含糊不清的说:“我紧张。” “你老朋友,有什么可紧张的。” “我不是紧张这个……” “那你……”秋亓说到一半,恍然大悟,看着宋晏轻飘乎的眼神,忍着笑说道,“你该不会是紧张公开那件事吧。” 宋晏轻沉默了好一会,才嘟囔道,“不可以紧张么,我也是第一次公开呀……” 这话倒是没毛病,秋亓轻笑两声,心底甜滋滋的,拉着宋晏轻的手,轻轻磨蹭着他的手指,小声说道,“别紧张啦,我们是真的真的在一起啦,就算有不喜欢的人,我也不会轻易放弃的,选择了你,就不会随意离开,永远都不离开。” 宋晏轻看着秋亓认真的神色,忍不住凑了过去,看着她近在眼前的脸庞,还有那轻颤的睫毛,头正准备低下去吻她的时候,就听到一阵轻咳声。 包厢里旎旖的气氛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宋晏轻循声望去,只见老黄站在门口,一脸的坏笑。 秋亓马上坐直了身子,把手放在膝盖上,一副规规矩矩的样子,宋晏轻叹了口气,坐了起来,看着老黄说道,“你可真会挑时候。” 老黄“啧”了一声,坐到宋晏轻对面,看着他身旁清新可人的秋亓,露出个礼貌性的笑容,伸手说道,“你好,我黄色。” “你…你好,我很喜欢导演您的电影。”秋亓也伸手握着黄导演的手。 “你喜欢哪几部啊?” 秋亓掰着指头开始数,“比如《漂流在宇宙》、《守望者》,我都很喜欢。” 黄导演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挤了挤眉说道,“你这随便说两部都是晏轻主演的啊。” 秋亓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都是宋晏轻演的,脸不自觉的红了,看了一眼旁边一脸明亮笑容的宋晏轻,小声辩解道,“我是真的喜欢电影。” “别害羞了,你们都公开了。”黄导演倒是不介意秋亓喜欢的到底是电影还是宋晏轻,露齿一笑,“不过晏轻你可真够能藏的,居然连我都不告诉。” “之前还没稳定下来。” “哼,不过你能谈就不错了,我还以为你……”黄导演看着宋晏轻表情不对,马上反应过来,急急拐了个弯,“以为你要一辈子赖着我呢。” “你可真不要脸的,我赖着你干嘛。” 宋晏轻干笑着喝了一口柠檬水,然后摁了包厢里的按钮,让服务员上菜。 宋晏轻怕黄导演提到之前的事,秋亓会介意,所以才让他换个话题,但是秋亓倒是很坦然,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三个人边闲聊边吃饭,顺便谈了下部电影的事。 原来黄导演打算拍《漂流到宇宙》的第二部,所以才约了宋晏轻详谈。 他们谈合作的时候,秋亓无事可做,就顺便刷了一下微博,距离宋晏轻公开已经快两个小时了,软件早就恢复正常了。 宋晏轻那条公开的微博下,点赞第一的回复就是鼓励的。 【晏轻轻的小仙女: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不需要感到抱歉,只要你幸福就好了!!我们永远支持你!!】 往下依次排列的,也有反对的。 【吃瓜不吃酸:装了五年的痴情人设,可算装不下去了呗,呵呵。】 这条评论下吵得特别厉害,主要是层中层有人评论【你不要过来啊:听说跟个跛子在一起了,说不定还要炒作的呢,爱跛人设。】 下面全都是骂层主人身攻击的。 秋亓看到“跛子”那两个字,只觉得心底有些刺痛,那些被强压下的情绪隐隐有些翻腾,说到底,她还是自卑,自卑身体上的缺陷,遗憾那错过的五年,秋亓到现在都还记得宋晏轻第一次见面时说的话。 他说自己很像他的前女友,秋亓不敢去想他心底的爱有多少分是因为这份相似,可她告诉自己,只要在宋晏轻身边,就很好了。 似乎是察觉到秋亓的气压有些低,宋晏轻和黄导演谈论着新电影的细节,手却在桌下悄悄的握住秋亓的手,轻轻的摩擦着她的手背,仿佛在安抚她,告诉她:有我在。 秋亓眨眨眼睛,把心底的沮丧感憋回去,差点凝结的泪意也被击溃。 无论如何,至少自己在宋晏轻身边,这样就很好。 谈完了电影的事项后,宋晏轻和秋亓跟黄导演道别,正是风口浪尖,两个人并没有四处逛,而是先回酒店休息。 宋晏轻仿佛忘记了秋亓那忽然的沮丧,他没有问。 傍晚八点,秋亓坐在沙发前吹着头发,忽然就收到了宋晏轻的短信,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宋晏轻:看微博。】 秋亓疑惑着打开了微博,一刷新,就是宋晏轻的一则新消息,还有消息栏成千上万的提醒。 第37章 预知未来的女人 秋亓点开宋晏轻那条新动态,才发现他发的是一条说明。 这篇说明,全文大概几百个字,其中重点说明了两个人在一起全都是因为宋晏轻的追求。 原文中有一句话,写的是“一切起因皆因我,是我先主动的,所以希望大家有什么质疑都可以朝着我来,她只是接受了我的追求而已。” 秋亓仔仔细细逐字逐字的看完了这篇说明,一时间说不清心头是开心还是难过,宋晏轻这般维护自己,自然是要开心的,可是看着他被许多人攻击,秋亓又感到难过和抱歉。而且宋晏轻这篇说明,明明白白的说清楚了一切都是他主动的,让一些骂秋亓勾引的言论被彻底打脸,相当于在变相的维护秋亓。 这让秋亓为他的细心温柔而感动,却又伤心自己什么也帮不上忙。 过了好一会,秋亓才拨通了宋晏轻的电话,他几乎是秒接了。 “我看到了,其实你不用这样的,把所有的事都揽自己身上。” “我没有揽事,我只是说出了所有的实话,在医院对你一见钟情的是我,再见面主动要联络的也是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一生一世的,还是我。” 秋亓听完宋晏轻的话,呆了一下,然后才像鹦鹉学舌一样重复道,“医院一见钟情?你不是……” 电话那头的宋晏轻低笑了几声,声音温柔的带着一股沁人的醉意,让秋亓都有些晕晕乎乎了,“不这样说,你怎么会接受我的邀请。” “我一直以为你是因为我像……” 宋晏轻抿了一口杯子中的酒,感受着微凉的液体滚过喉咙,才带着笑意说:“都是我想接近你的借口,其实,我忘记了她的很多事,包括容貌,所以我哪记得她的脸庞。” 秋亓明明应该心疼宋晏轻,但是心中却是止不住的欣喜,原来他不记得那个人的容貌了,原来他不是因为自己和那个人长得像才喜欢自己,原来……他喜欢只是自己,而不是和谁相似的替代品…… 秋亓努力压抑下心中的喜悦,说话的语气却不自觉带上一丝甜蜜的嗔意,“差点儿被你转移话题了,无论如何,你今天做的事不对!无论外界有多少声音,我们都要共同面对,而不是你站出来当骑士,而且我也不是需要保护的公主。” “我知道啦,下次我绝对不这样做,一定一起面对,比如下次我们一起公布结婚信息,你觉得怎么样?” “谁…谁要结婚……不和你说了……”秋亓结巴着挂断了电话,脸却有些红扑扑的,她轻拍着滚烫的脸颊,努力给自己散温。 有时候,善意的谎言也许更好,比如第一次见到秋亓时的感觉…… 电话挂断后,安静的房间里连最后一丝温暖的气息都消散了,宋晏轻看着桌上快要见底的烈酒,沉默的给自己倒完,看着杯中泛着光泽的液体,自嘲的笑了笑,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对不起,我还是喜欢上别人了。虽然忘记了很多事,但是还隐约记得自己当初心中的雄心壮志,许诺着一定要找到你的誓言,可已经五年了,我真的有些累了,面对着日复一日的失望,我才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坚定。” 说到这,宋晏轻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他眼中隐隐有泪光,看着杯中的酒,他一饮而尽,似乎想要依靠酒精来倾吐心声,就算她不在。 “第一年的时候,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我怕我忘记太多事,你回来的时候会生气。第二年,我在想你是不是有什么原因,还不愿意回来。第三年,我在想还有多久你才会愿意出现。第四年,我告诉自己,也许这一生就这样了,除了等待,就是等待。今年是第五年了……这五年,我看过了太多的风景,却找不到你的任何痕迹,我不知道你是躲着我,还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无法赴面。” 最后一杯酒也喝完了,宋晏轻放下杯子,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那幅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能让人感觉到一股无尽的悲伤。 “如果没有秋亓,我想我还会抱着一个幻想继续等待着你。可是现在的我做不到了,我爱上她了,那种一见钟情的感觉很奇妙,我感觉到她似你,却又不像你,她比你更敏感、脆弱,甚至自卑,所以我才不敢一开始就接近她,再没有确定是否能与她携手一生的情况下,我不敢靠近她。可足足一年,我都没办法忘记她,所以我想,或许我也应该有新的人生了。在我新的人生中,对你的等待,不再是期盼,而是等一个不再有意义的结局。” 画中的小美人鱼,浑身沐光,圣洁的就像天使,而那沉沉坠入深海的男子,却被黑暗与悲伤包围着,他们就像极与极,或许本无法相遇,只是因缘巧合,遇到了,爱上了。 宋晏轻看着小美人鱼,手指轻轻摩擦着屏幕,也不知道何时,一滴滴的泪水打在了屏幕之上,他轻轻叹息,声音有些嘶哑,“对不起,我等不了了。” 明明已经忘记了许多事情,明明面对过五年的失望,可到了如今,宋晏轻发现自己还是会心痛,心底的酸楚感如同海潮般来袭,几乎要将他击倒。 那些模糊的记忆,就像玻璃染上了雾,任凭怎么擦拭,也依旧是模糊不清。可真正要放弃的时候,却像要在心头剜去一块肉一样,痛的难以自持。 可人生总有新的方向、新的道路,现在宋晏轻的未来就是秋亓,他无法再为了过去的执念,伤害秋亓。 宋晏轻很清楚,秋亓对那个从没谋面的女人,有多自卑,只要宋晏轻一日不做取舍,秋亓就无法放下那份情绪。 宋晏轻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自己的泪意,抚去屏幕上的泪水,在手机里更改了设置,把图片换成了秋亓,然后轻颤着手删掉了那张画。 既然选择了爱的人,过去的一切,就随风吧。宋晏轻这样告诉自己。 第38章 预知未来的女人 对于宋晏轻来说,选择秋亓,就势必要放弃过去的自己。 无论过往如何,如今他只要秋亓,只需要秋亓。 这一天夜里的决断与新生,宋晏轻没有展露分毫,他不曾告诉秋亓自己的选择,只是在默默的用秋亓的存在,填充自己新的生活。 房子里有她的拖鞋了,浴室里有新的牙刷了,生活有她的陪伴了。 日复一日,在不知不觉中,秋亓已然融入了宋晏轻的生活之中。 - 秋亓小心翼翼的把宋晏轻的第六座影帝奖座放在书柜里,张开怀抱的金色小人泛着光泽,底座上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亚太电影节最佳男主角。 虽然宋晏轻已经不是第一次拿最佳男主了,但是作为亚洲最大的aaa级别的颁奖礼,这个奖对他意义重大。 书柜中从上到下依次排列了六个奖座,有张开怀抱的小金人也有晶莹剔透的水晶奖座,最漂亮的就是那年靠《健忘症》拿到的重樱影帝,奖座上是一朵朵绽放的樱花,栩栩如生。 “你已经看着这个傻笑一天了。” 宋晏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然后秋亓就感觉到腰部被人送后面环抱住,她没有回头,习以为常的说:“为你开心也不行啊,你才是呢,拿了奖还这么淡定,一点也不激动。” “倒也不是不行……”宋晏轻抱紧了秋亓,头埋在她颈间,嗅到一阵清香,忍不住张口轻轻咬了口她的肩部,听到她呼痛的声音,含糊不清的说:“这有什么好激动的,你要是想让我激动,不如先答应我的求婚?” 秋亓脸庞微红,挣开了宋晏轻的怀抱,转身面对面的看着他说:“不是说好了等我蛋糕店的两周年结束再谈这件事吗……” 秋亓和宋晏轻在一起后,听从他的建议,开始做自己擅长的事情,她摸索了一段时间才发现自己对设计感兴趣,便做了个服装品牌,忙了三年等品牌上轨道后,又开始对蛋糕感兴趣,开始学做蛋糕,这样一忙下来,几年时光转瞬即逝。 “可我们在一起都五年了,你忙完服装品牌忙蛋糕店,你什么时候才能忙到我这里啊。” 宋晏轻的语气颇有些委屈,他看着秋亓可怜兮兮的说:“婚礼地点我看好了,婚纱我挑好了,宾客名单我拟好了,就等你一句话。” 眼看着宋晏轻越凑越近,秋亓当机立断的捧住了他的脸,阻止他再凑过来,秋亓揉了揉他的脸颊,看着宋晏轻比起五年前更具有成熟男人魅力的脸庞,说道,“只听过恨嫁的,还没听过恨娶的,你就再等等嘛。” “哼……”宋晏轻扁着嘴,他倒是越来越像个小孩子了,气呼呼的说:“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嗯嗯,背的不错。”秋亓露出赞赏的笑容,然后看着宋晏轻那张骤然变黑的脸,声音越来越小,很有求生欲的继续说:“你今天不是约了老黄吗?快去吧快去吧。” 宋晏轻看着秋亓这转移话题的模样就心里来气,抓着她的手就咬了一口,不过力量控制的很好,只留下了只留下了浅浅的牙印,颇有些威胁的说:“等我回来你给我等着!” 秋亓露出一贯的装傻笑容,看着宋晏轻气呼呼的离开,然后再转身看着那座最新的奖座,喜滋滋的拍照。 餐厅包厢。 宋晏轻给自己倒了杯茶,老黄才姗姗来迟,身旁还跟了个美女,一见到宋晏轻,老黄的脸上难得有些羞涩,红着脸说:“晏轻,这是我女朋友,颜娅。” 宋晏轻站起来与颜娅握手,表情很平静,“你好。” “你好……”看着宋晏轻如此淡然的表情,颜娅原本有些激动的内心也缓缓平静下来,伸手握住了宋晏轻的手。 “大家坐着呗。”老黄笑着招呼,然后催促服务员上菜。 坐下后,老黄又是给颜娅倒茶,又是嘘寒问暖,宋晏轻看着对面亲昵的两人,忍不住笑道,“老黄,你很优秀啊,突然就追到了个大美女。” 老黄摸头一笑,脸上的表情还有些甜蜜,“我和娅娅也是偶然认识的,我们这部电影她是道具制作方的,聊着聊着就熟了……” 颜娅一直是淡淡的笑容,对老黄的话不反驳也不补充。 老黄单身这么多年,难得谈恋爱了,宋晏轻自然是开心的,只是面对颜娅的时候,他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可却又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见过面。 聊了一会后,老黄接了个电话出了包厢,房间里顿时只有宋晏轻和颜娅两个人,宋晏轻向来话少,老黄不在他就拿出手机和秋亓联系,看她在干嘛。 秋亓以为宋晏轻今天是来谈工作的,就没一起来,要知道是老黄介绍女朋友,秋亓肯定会来见面。 宋晏轻正和秋亓发着信息,就听到颜娅问道,“你是在和秋亓聊天吗?” “?”宋晏轻疑惑地看向颜娅。 “看你笑得很开心。”颜娅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宋晏轻。 宋晏轻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连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唇角带着笑容,既然颜娅发现了,宋晏轻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点了点头说道:“嗯,我在跟她聊天,她说这次没来,下次一定要找机会跟你碰次面。” “你们感情真好……” 宋晏轻感觉颜娅的语气有些奇怪,似乎有些怀念和感慨着什么,但是明明是第一次见面而已,他不明所以的“嗯”了一声。 似乎是打开了话闸子,颜娅那张漂亮的脸上出现一抹追忆的神色,她缓缓说道,“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们还在一起……我并不是讽刺,只是觉得这种感情很难得。也没想到,转眼就十年了,我们居然还能再见面……” 宋晏轻有些懵了,他疑惑的问:“什么十年?什么还在一起?” 颜娅有些惊讶,奇怪的说:“你……” 宋晏轻解释道,“十年前很多事我都记不太清了,所以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第39章 预知未来的女人 看着宋晏轻的神情不似作假,颜娅虽然有些奇怪,但是还是解答了他的疑惑,说道,“十年前我们一起拍戏的时候,你不就说过秋亓是你女朋友么,我只是有些惊讶你们分分合合还是走到一起了。”似乎是觉得这样说不太妥当,颜娅补充了一句,“觉得你们很有缘分而已。” “一起拍戏……”宋晏轻皱着眉喃喃念道,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模糊,死活想不起当初和颜娅拍过什么戏,甚至对颜娅这个人,都没什么记忆。 颜娅看出宋晏轻是真的不记得了,补充道,“就是和赵安然一起拍的那部啊,不过没想到她拍完戏就退出娱乐圈了,听说是精神状态不太好,很多人都怀疑是不是剧组有什么事,导致那部戏悄无声息的播出了,我从那之后就转行了……你不记得还是很正常的……” 赵安然、颜娅、十年前,这些词汇将无数细碎的记忆拼图组合在一起,让宋晏轻的大脑隐隐作痛,可就算再痛,他也努力拼凑那些记忆,找出自己未曾想起的过去,那些未曾触及的记忆终于展露冰山一角,他脸色一片苍白,额头上布满了虚汗,细声问颜娅,“电梯前,你说有话跟我说。” 听到宋晏轻翻起旧事,颜娅脸色有些微红,想起那个还没开口就被迫结束的告白,让她觉得有些囧,但是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也没什么不可以提的,“你还记得啊,你和我说你有女朋友了嘛,叫秋亓。她这个名字还挺少见的,所以你们一公开我就认出来了,不过那个时候和你已经断了联络,就没有祝贺你。” 颜娅还在解释着,可宋晏轻已经无心再听了,他大脑里那些尘封的记忆缓缓启动,原来人是不会忘记的,只是想不起来了而已。 从初次相遇到五年后的遇到,一切一切的记忆就像风暴般席卷而来,让宋晏轻头疼欲裂,可就算如此,他也用尽全力保持着一丝清醒,窥视那风暴中心的真相,当穿越过那层层阻碍,他的脑海里蓦的回响起自己的声音。 “哪个qiu?” “秋天的秋。” “如果你来自五年后,那我们会不会碰到?” “就算有机会碰到,你可能都不会记得我了。” “我不会忘记你的。我发誓。” “世界上几十亿的人,你以为你想找就能找到我吗?” “可总有一天我能找到。” “我们是不是见过?你叫什么名字。” “秋亓。” 那些细碎的只言片语就像一只只展翅的蝴蝶,纷飞间平复了无边的记忆风暴,宋晏轻失焦的双眼仿佛透过空气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那个傻兮兮的自己豪言壮语的说着“一定会找到”,无边黑暗中的秋亓却藏着忧郁说着“找不到,也要记得放弃”。 原来,十年前,十年后,我爱的都是你,只是我们都不记得了而已。 那日复一日锁在内心深处的枷锁终于解开,释放了无法言说的痛,原来从头到尾,爱的都是一个人。 宋晏轻明明应该笑的,可不知为何,却想流下眼泪,那些偶遇原来不过是久别重逢,那些骤然的心动只是再次遇到了爱着的人,原来自己一生,爱的人只是她,只有她。 就像她,也执着的爱着自己。 宋晏轻强忍住自己的泪意,和颜娅匆匆道别,丢下还有些懵的她,离开餐厅去到自己车上,坐到驾驶座的时候,那汹涌的泪意才终于决堤,不知不觉已然是泪流满面,心中除了狂喜、激动,还有那一份庆幸,庆幸五年前没有错过秋亓,而是坦然面对自己的内心。 开车回家的路上,宋晏轻想了千万种和秋亓分享的方法,可最后却都一一打碎,直到站在家门口,按响了门铃,都未曾想到一个完美办法。 秋亓开了门以后,看着宋晏轻奇怪的说:“你不是今天去谈剧本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了?” 宋晏轻也不说话,只上前紧紧地抱着秋亓,感受到那份熟悉的体温,漂浮的心才渐渐安定下来,他埋在秋亓肩上,闷声说:“我想你了。” 秋亓哑然失笑,有些羞涩的说:“我们才分开几个小时而已。” “对我来说,就像十年那么久。” 宋晏轻的点点泪珠沾染了秋亓肩头的衣服,所幸是秋季,衣衫厚,她没有发现不对劲。 “到底怎么啦,怎么感觉你有点不对劲。”秋亓摸着宋晏轻的发丝,轻声细语的问道。 “没有……”宋晏轻出声否认,他原本想直接告诉秋亓的,可这一切太匪夷所思了,秋亓真的会相信吗,还是会被那个自己苦苦寻找的“女友”搅乱心神,这五年时间,宋晏轻用了许多小心思去培养秋亓的自信,让她真正的绽放,而不是沉浸在自卑的情绪中。 如果骤然提起那个“女友”,秋亓如果不相信,那随之而来的或许就是自卑感,所以宋晏轻在那短短的时间里,决定不说出那件事,至于什么时候说出口…… 或许是秋亓想起来的时候,或许是一辈子都沉默。 他不敢去冒失去秋亓的险,宋晏轻的想法很简单,无论秋亓想不想的起来,自己记得就好了。 那些无人知晓的记忆,由自己细心收藏。 “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就是看剧本太感动了。” 秋亓笑道,“怎么还像个小孩子。” 宋晏轻松开了手,抬头看着秋亓明媚如春花的脸庞,还有她眼中不加掩饰的坦然与愉悦,也笑了,“想当个小孩子,永远依赖你,不好吗?” “当然好。” 秋亓抚上宋晏轻的脸,眼中流露出点点爱意,她看得出来宋晏轻没有说实话,可那又有什么重要,既然他不想说,秋亓就可以不问,直到他愿意说出口的那天,只因为她相信,宋晏轻那些无法直说的话,一定不会是伤害自己的言论。 静谧的午后,两个人目光相接,都能看到彼此眼中,那清晰无比的爱。 假若时间有脚,不停地奔跑,所幸的是,我们偶然抓住他栖息的某个间隙,越过漫漫长河,终于相遇。 就此一生一世,遇见灵魂伴侣。 第1章 半主线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耀进来的时候,漂浮在空中的秋亓,才收回了目光,不再看着床铺上那个孤零零的老人,转身迈向虚空,淡淡的说:“我们离开吧。” 在她的身前出现一个黑色的漩涡,隐约可窥里面无数星辰闪烁,秋亓迈步走进去,便离开了这个位面。 三千的能力越来越强大了,无需依靠定位穿梭,而是可以直接跨越到时间河流中的一角,那些星辰便是各个位面,以无数位面意识遮掩秋亓的存在。 走进时间之河后,秋亓看着面前的磅礴位面宇宙,心底也隐隐有些激动,迟早有一天,自己会抹杀主神,掌握这万千世界。 “这一次,很险。” 秋亓看着面前的星海,沉默了许久,才说出这句话。被三千屏蔽的记忆再次充斥脑海,她眼前仿佛还能看到云锦那嘲弄的笑容。 三千知道秋亓一向不服输,性子又倔,结果差点在一个女人手上吃了两次亏,自然心中不怠。 秋亓来这个世界后,之前在别的位面偶然遇到的那个女人云锦,也同时来这个位面了。 那个云锦,感识超乎常人,与秋亓一个偶然碰面就认出了秋亓的身份,也知道她就是上次侥幸逃脱的那个人。 一个世界之子,两个攻略者,那自然水火不容,更何况,云锦和秋亓还有仇。 云锦对秋亓使用了道具,打算直接把秋亓踢出这个世界,但是她哪知道秋亓与主神空间所有的道具都不能接触,就怕会被主神发现踪迹,无奈之下三千只能封印了秋亓的记忆,以免被主神探测到,只留下这个位面身体里的记忆,然后把她送到了别的时间线,借此和云锦分开。 只是幸好,阴差阳错之下,秋亓让宋晏轻成为了世界之子,成功攻略了。 “你的意识回到过去后,我发现她打算用道具提取赵安然的系统,有可能是接取了任务来的,只是因为你改变了过去,她在即将成功的时候功亏一篑,世界之子也换了人,所以她便气急败坏的离开了这个位面。” 听完三千的话,秋亓问道,“你能够检测到她下个世界吗?” “可以,你想干什么?”三千了解秋亓,有仇不报绝不是她。 “也该轮到我去破坏一下她的任务了。”秋亓平静的说道,她的怒火并没有表露出来而是压抑在心底,看着面前无边无际的位面星辰,她淡淡的说:“不报这个仇,我心里不舒坦。” 短暂的沉默后,三千说道,“我已经查到了她下个世界。依旧是低级位面,你可以进入。” “那我们就出发吧。” 秋亓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的说:“还没撬过墙角呢,真刺激。” 她的身影逐渐隐觅,消失在时间之河中,不留一丝踪迹。 此时,位面之中。 秋亓刚刚待过的房间之中,煜漂浮在空中,身影若隐若现。 他使用了道具才强行来到攻略世界的位面,但是也不能待太久。环顾了一下这间房间,煜心中没有懊恼,只是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现实。 她已经离开了。 上次与那个传话筒聊完以后,煜心中便隐隐有了猜测,她没有死,而且还在位面之中流浪,企图找机会颠覆主神。说实话,煜有些惊讶她的勇气,居然还想从头再来。 比起喜悦这些情绪,煜推测出她的动向后,第一次件事情就封印住自己的记忆,忘记她的名字。 只有忘记名字,才不会被主神检测到。 就在几分钟之前,他在侵略世界中得到了感应,知道她出现了,马上使用道具跨越了位面来到这儿,可一切还是太晚了。 她已然离开,她就像一抹风,无法抓住。 既然她不在,继续待着也没有意义,煜的身影逐渐变淡,即将消散的那一秒,他还是忍不住看向了床上那位沉沉睡去的男人。 你已经学会了爱一个人吗。我不信。 心底那些酸楚的情绪和恼意,被他压抑心底,不愿再想起。 -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雨滴落在瓦片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然后又顺着瓦片流下,在屋檐上形成一片雨帘。 都说春雨贵如油,可这连下了十日的雨,已经成为了大夏国人的噩梦,内陆倒还好,沿白龙江周边的城市,人们都在举家搬迁,听闻那白龙江的江水已经上涨了不少,极有可能倒灌入陆地。 原本那白龙江的江水清澈,如今也翻涌成一片浑浊,那些曾经靠江吃饭的渔民们早已离开了渔村,大洪水要来了,他们都这样说着,引得其他百姓也都忧心忡忡。 民间也隐隐有了流言,都说这连日的雨,或许是天降给大夏的惩罚。 因为他们的皇帝,要娶一个亡国公主,那公主生来不祥,只会给人带来灾祸,所以大燕才被大夏灭了国,如今皇帝要娶公主,大夏又连日下雨,不见放晴。百姓们都忧心忡忡,议论纷纷,风言风语一路从边沿地区传入了大夏的国都——静安城。 “可笑。”凌烨随手将奏折丢在地上,明黄色的奏折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声音很平静,可在下方跪着的人却更加恭敬,只是弓着的身躯还在隐隐发抖。 用手撑住下巴,凌烨看着下方的人,语气不耐的问道,“百里那家伙还没回吗?” “禀陛下,百里将军今早传来讯息,今夜就能将大燕公主送回。” 凌烨意味不明的笑了,轻声呢喃,“朕很期待啊……” 此时,二十里外的静安城边缘。 一辆华丽的马车正缓缓行驶着,马车用名贵的沁香木所造,让马车自体发着淡淡的香气。马车周围环绕着一圈黑衣男子,男子们夹持着马车,但是又保持着一段距离,似乎是忌惮里面的人。 马车最前面有一个男子开路,他看上去年纪不大,面庞还有些青涩,只是左眼下方有一道狰狞的伤疤,直至唇角,这道伤疤破坏了他原本俊朗的容貌,还让他多了几分凶悍之气。 百里遥遥看着前方,阴雨遮掩视线,让可见度变得很低,不知为何,越是接近静安城,他就越不安,只是还好,快到了。 第2章 百里不渡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打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啪嗒。” “啪嗒。” 百里伸手示意大家停住,草帽哪里遮掩的了这么大的雨,此时他的脸上已经满是雨水,前方的道路一片雨蒙蒙,只能隐约看到有一批人在靠近。 其他人马上围拢马车,这次的任务就是送大燕公主回静安城,如若公主出事,所有人都要陪葬,所以大家第一时间护住了公主。 而且这段时间的流言蜚语来势凶猛,这位亡国公主隐隐卷入了大夏权力斗争的漩涡中心,她决不能出事,至少,要证明大夏帝王娶她,并不是连日大雨的祸端。 “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送公主到静安城。” “明白。”其他人齐齐应声。 百里那张还有些青涩的脸庞冷了下来,目光逐渐冰凉,他伸手握住佩刀,累累伤痕的手上,青筋暴起,却暂且不发。无论对方有什么目的,这位大燕公主,就算是死,尸体也要带回静安城。 外面如何的剑拔弩张,与马车内的大燕公主都无关,她倚靠在软塌上,车内点着香,香炉里腾升起袅袅烟雾,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可惜了。” 她长得极美,与传闻中的妖祸之女不同,她生的纯洁又无辜,一张楚楚可怜的脸上永远带着一种慈悲的怜悯,如同沐浴圣光的圣女一般,此时她的脸上出现一抹遗憾之色,可眼神却平淡无波。 太可惜了,百里渡这家伙,就要死在今夜了。 如果能够同时攻略他,得到的世界之源不亚于世界之子,毕竟他才是这个世界隐藏剧情里的主角,可惜今夜他必须死。 外面开始传来打斗声,但一切的攻击都被很好的阻隔在马车之外,云锦泰然自若的等在车里,当一切重归寂静后,她才露出了一个淡然的笑容,一切都按照剧情线在走,很好。 当马车帘被掀开的那一刹那,云锦的表情瞬间变得忐忑与忧愁,楚楚可怜。 血,蔓延一地,被深褐色的土壤吸收。 雨,降落在地,浸湿了血腥味的土壤。 一场大雨,很快冲淡了血迹,冲走了脚印,昨日有人经过的足迹,今日已经只剩下一片泥洼,不留一丝痕迹。 连下了十天的大雨,却罕见的停了。 静安城,皇宫内。 凌烨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跪着的人,语气有些不善,“你是告诉我,接一个亡国公主,我损失了一批精英的暗卫,就连百里,也失去踪迹?” 凌烨昨日足足等到了深夜,也没等来百里,派出暗卫探查后,今日早晨才在静安城不远处的破庙里找到了云锦一行人,只是那个时候,十数名暗卫已经只剩下几位了,就连云锦这位亡国公主,也身受重伤奄奄一息。 他们昨日被偷袭后损失惨重,逃离以后害怕会有埋伏,便留下暗号躲在破庙里。得知消息后的凌烨派人搜寻着其他人的下落,只是最后结果并不好,剩下的暗卫全部牺牲,只有百里,失去踪迹。 “陛下,这次的突袭太过突然,而且对方对我们的路线了如指掌,如今百里又不见了,臣觉得……”跪在地下的人试探性的开口。 “不可能。” 听到凌烨如此斩钉截铁的开口,跪着的人急忙道,“陛下,那百里毕竟是前朝……” 他还没说完话,就听到凌烨一声冷哼,马上识趣地闭上嘴,不敢再说。 “给我继续查百里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那位公主该如何处置呢……” 凌烨沉默了一会,脑海里浮现出云锦那张天真纯然的脸庞,她笑的时候就像天空上的白云,纯白无害,可狠起心来,那张笑脸都变成伤人的利刃,越是无邪,越是知道该如何让人疼,让人受伤。 大燕被覆灭,背后确实有大夏的推波助澜,在国与国之间,凌烨必须对自己的国家和百姓负责,私人情感抛置一边,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大燕被覆灭后,迎娶云锦,以自己的身份,给她一个庇护之所,只是没想到,这反而成为了云锦的送命符。 排除众难让百里接回云锦,却让她卷入大夏的权利斗争中,更没想到让她被迫背上妖女的称号,被百姓视为眼中钉。 没人相信凌烨迎娶云锦是因为那一份少时的心动,只觉得他是为了收拢大燕的残存部下,就像没人相信他重用百里只是因为他是最好的朋友,而不是所谓的牵制前朝遗子。 前朝,呵,百年之前的恩怨,又与凌烨何干。 如今百里,生死不知,坐在龙椅上的凌烨,只觉得心底一阵冰凉,他轻声说道,“给她好好治病,我不希望她再出什么差错。” “是……” 当臣子退下,凌烨看着空荡荡的下方,忽然就有些失落,万人之上的龙椅,代表着至尊、高贵,却也代表着孤寂、寒冷。 百里,你究竟在哪…… 一片无止境的黑暗,就像大海一样包围着百里渡,他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水中,可目光所及,皆为黑暗,他很想挣脱这片黑,却怎么也无法离开。 当他精疲力竭的时候,身体不受控的往下沉去,忽然,唇边忽然出现一抹温热的湿意,还带着淡淡的草药味,然后便是一股暖流传入口中,百里仿佛听到有人在喊自己,依靠着那股药液,挣扎着睁开了双眼,只朦胧的看着眼前有一名少女。 她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还挂着焦急的神色,看到百里睁开双眼后,马上转为惊喜,张嘴说着什么,可百里已经听不清了。 他轻轻的眨了眨眼睛,然后再次陷入黑暗之中,只是这次,他是安心的沉沉睡去。 看着面前伤痕累累的男子再次陷入昏迷,秋亓还有些急,就听到三千说【危险期过了,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秋亓这才放下心来,没有喊醒百里。 他那天与那批神秘人大战,浑身上下被砍了十来刀,力竭昏迷,奄奄一息,被神秘人们扔下悬崖,只是正好那悬崖下有个水潭,救了他一命,秋亓从水潭中捞起他以后,费尽心思才护住了他的命,没让他死翘翘,破坏了这个剧情线。 第3章 百里渡 秋亓看着沉沉睡去的百里渡,小心翼翼的帮他处理好脸上的伤口,原本他左脸上就有一道伤疤,现在右脸又新增了一条,伤口从右眼侧边斜划至唇边,与眼睛险之又险的擦过,差一点儿就毁了他的右眼。 比起他脸上的伤痕,他身体上的就更可怖了,七八道凌乱的伤口,有的还交叠在一起,道道深可见骨,可见对方是下了狠手的,想要他死。 原本的剧情线中,百里渡落入水潭后被瀑布冲刷,苏醒了,但是他身上这些伤口,让他根本就没有力气爬上岸,身上的东西都打湿了,也没办法释放信号,只能无力的在水潭中看着身上的血液流失,最后沉入潭底。 凌烨派来的人寻找到了他的尸身,但是那位大臣原本就厌恶前朝遗子,也想借此机会挑起凌烨对前朝之人的厌恶,便将百里渡的尸体绑上石头,沉入水潭底部,再制造出他逃离的假象,谎报给凌烨,让凌烨以为百里渡与前朝的人串通好假死遁走,想找机会光复前朝。 大夏顿时掀起了一番腥风血雨,开始了一场清洗与彻查。 在这个位面中,百里渡其实并不是世界之子,他虽然有着不亚于世界之子的世界之源,但是他死的早啊,而且心如磐石,以保卫大夏为己任。 大燕被覆灭后,由周朝和大夏瓜分,极北之地的寒冰飘雪国逐渐有了向中心靠拢的迹象,他们想取代大燕的位置,扎根在中原。 看似天下三分各自安分,其实暗潮涌动风雨欲来,而武林之中也因为魔教与正派的百年大战,掀起了血雨腥风。 这盛世如同彩绘琉璃,看似光彩璀璨,却经不起触碰,马蹄轻扬便会带来一场乱世。 但是在原本的剧情线中,这场盛世假象维持了近乎百年,其中的原因就是女主——大燕的亡国公主。什么周朝大夏飘雪国,什么正派邪教,都不是事,因为三个皇帝两个武林首领统统爱上了她,为了她甘愿维持表面和平,不互相厮杀。 某种程度来说,这个女主也算是功德无量了。 云锦来到这个世界后,直接用道具侵占了女主的身体,她原本就是高阶攻略者,手上的强力道具很多,自然会选择一个最优的开局,只要她按部就班照着女主的方式去做,攻略这五个人还是有可能的,唯一的变数是,秋亓来了。 秋亓来了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让三千找到了懵懂无知的女主魂魄,一般来说,世界之子是无法被杀死的,不然会引起位面意识的注意,但是云锦是高阶,权限本就大,她也没有直接抹杀女主,而是挤走了她的魂魄,所以她才安然无事。 但是女主的魂魄离开身体后,没多久就会失去自我意识,变得混混沌沌,最后消散在天地间,这种做法和杀死她没有两样。秋亓让三千找到女主的魂魄,提取了她的记忆后,送她去转世轮回了,也算是报答她。 秋亓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但她很记仇,云锦想要来低级位面玩角色扮演,秋亓偏偏不让她如愿。 只是她的能量不足以在云锦面前隐藏自己的攻略者身份,所以凡事都要避开她。 按照原本的剧情线,云锦肯定会假意听从周朝皇帝的话,进大夏皇宫,与凌烨展开一番爱恨情仇的纠缠,所以秋亓只能从百里渡身上下手,凌烨把百里渡当作最好的朋友,有百里渡引荐,凌烨对秋亓的信任度会上升许多。 等云锦离开大夏去周朝的时候,就是秋亓在凌烨面前登场的时机。 - 血,喷涌而出,落在脸颊上,与冰冷的雨混杂在一起,一时间竟分不清,这漫天飘洒的,到底是雨,还是血。 百里颤着手抹去脸上的液体,摊开手掌后,只看到满手的鲜红色。 面前的土地,浸染了不知多少血液,让颜色都变得更加深了,那些曾经熟悉的人,都闭着双目躺在地上,连全尸都没有,被人砍的零落。 “阿武……阿金……” 百里感觉眼眶有些热,双腿不自觉的失去力气,跪倒在地,握紧了双拳,声音哽咽,“为什么……为什么!!!” “你怎么啦,醒醒!”秋亓看着紧皱双眉喃喃自语的百里,马上伸手轻轻的握住他挥舞的手,试图喊醒他。 “不要死…不要死……”百里蓦然睁开双眼,眼里满是红血丝,看上去十分可怖。可睁开了眼,他才发现眼前是陌生的草屋,身上传来一阵阵的痛感,他看向被握住的手,才发现床边坐了一个美艳的少女,她梳着简单的双辫,却难掩秀美,一双美目透着关切。 “你,是谁……” 见他醒了,秋亓这才松开一口气,放开了他的手,说道,“我叫秋亓,是我把你从水潭里捡回来的。” “秋…亓……”百里轻轻呢喃着,忽然想起了自己上次醒来的时候,就是看到了她,原来是她救了自己,看着秋亓纯然的双眸,百里说道,“我叫……阿渡,天下无不可渡之人的渡。” 百里这个前朝的姓,一说出来,就暴露了身份,目前还不知道这个女子说的话是真是假,百里心底还有份提防。 “阿渡。”秋亓呢喃了一声,露出了个单纯的笑容,“我是前几天在碧水潭里捡到你的,原本我是去钓鱼,结果钩子钩到了你的衣服,我才发现荷叶下的你。” “谢谢,那你是否有看到我的朋友。”百里略带希翼的问道。 秋亓摇了摇头,看着百里那失望的表情,解释道,“这儿很是偏僻,只有我住,这段时间我没有看到过其他人,而且依我看。”秋亓指了指天空,继续道,“那片荷叶上面是瀑布,你应该是掉下来的。” 百里沉默着点点头,思索了一下,又问道,“秋亓姑娘,你这儿是否有纸笔,能否劳烦你帮我传个话给我朋友。” 秋亓的表情有些儿为难,百里赶忙补充道,“如果你害怕,帮我给城中的药材店也可以,我现在不便行动,怕他们会担心。” “不是我不愿意帮你……”秋亓蹙眉,慢慢说道,“只是我不知道,你口中的城在哪儿。” 第4章 听见秋亓的话,百里的第一个反应是她在推脱,但是看着秋亓一脸无辜的模样,他心中隐隐有些儿动摇,说这种被人怀疑的谎言,似乎没什么必要。再仔细看了下周围,百里才发现这个草屋似乎刚搭建不久,草墙的颜色还很新鲜,整个屋子不算大,东西也不多,看上去不算富贵。 百里收回了目光,刚准备说话,却无意间瞟见秋亓衣领处的刺绣,瞳孔一缩,故作无意的问道,“你从来不去广安城吗?” 广安城,乃是大燕的国都,只是现在,已经纳入大夏版图了,凌烨为了得到广安城,为此还让周朝多分了一座城池,这才要来了广安城,就是为了让云锦开心点儿,不会觉得无家可归。 秋亓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失落,“其实我…没有之前的记忆,从我醒来开始,我就在这个草屋里,没有离开过这儿,碧水潭,只是我自己取的名字而已,所以帮不上你的忙,对不起。” 百里看着她内疚又有些怅然若失的表情,也觉得这个时候不适合再追问了,无论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她救了自己,暂时也不会杀自己,就够了,其他的事情可以以后慢慢挖掘。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没事……” 秋亓看着百里,微微一笑,“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我会尽全力帮你的。” 看着她纯然无害的笑容,百里忽然就有些心虚,总感觉自己在揣测一只善良的小白兔。 “啊!要喝药了!我去帮你端!”秋亓忽然想起来了,马上火急火燎的跑了出去。 她离开后,百里思索着她衣领上的那个刺绣,那只黑色的燕子,是大燕的国徽,凡是大燕的衣服,必定会绣着这只燕,而且她的燕子周身,隐隐露出一丝金,似乎被刻意掩盖成了黑色,要知道金黄色只有皇室才能使用,她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失去记忆呆在这个“世外桃源”。 她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言行谈吐间,隐隐透着家教良好的感觉,不像是一般家族的女孩,大燕能够穿着金燕刺绣衣服,又举止有礼的世家女子,屈指可数,能从灭国之祸里活下来的,更是少之又少。 伤口又在隐隐作痛,百里蹙眉,心中收拢了所有的疑问与线索,藏在心底。 云锦是自己从大燕亲自接回的,马车日夜都有人看管,绝不可能被人狸猫换公主,除非,一开始自己就接错了人,可…… 百里脑海里浮现出大燕皇帝自刎前安然的笑容,心底对秋亓的疑问越发加深。 屋外,秋亓在一旁的炉子上取下了药罐,将里面的药汤倒入碗中,滚烫的液体伴随着袅袅烟雾。 三千问道【你为什么要假装失忆?不直接告诉他,反正你知道大燕公主的所有记忆。】 【很多时候,人不会去相信别人口中的话,而是选择相信自己挖掘出来的“真相”,倘若我告诉他我是大燕公主,他会疑惑我为什么在这儿为什么救他为什么告诉他真相,但是现在我什么都不说,让他自己猜,他只会对自己猜的事深信不疑。】 秋亓端起碗,小心翼翼的朝着房间里走,【更何况云锦已经取代了女主的身体,她现在才是名义上的公主,也拥有大概的记忆,我并不占优势。我不想玩什么六耳猕猴与孙悟空的游戏,我要的是他们彻信我是公主,云锦是冒牌货。】 三千听懂了秋亓话中的意思,但还是觉得这种做法太迂回了【那你怎么确定他会带你回去,如果不带呢。】 【三千,任何事都不会有百分百的把握,有时候就需要赌一把,赌他不想让凌烨被骗,就算失败了,我也没有任何损失,大不了撤了去飘雪国搅浑水。】 秋亓进了屋子,把碗放在床边的凳子上,舀了一勺药汤,轻轻的吹着,然后递到百里唇边喂给他,但是大部分的药汤还是顺着他的唇淌下。 “秋亓,你扶我起来吧,我自己喝……”百里看着秋亓给自己擦着药汤,脸一片绯红,她离得太近了,还能闻到身上一股淡淡的香味,那香味很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闻到过。 秋亓听了百里的话,摇了摇头,关切地说:“你现在伤的很重,不能随便挪动,会牵扯到你身上正在愈合的伤口,没关系,我喂你吧。” 何来的草药,她又何来的医术…… 百里正思索着这件事,听到秋亓的话,只好答应了。 只是下一秒,他就后悔了,他刚答应,就看到秋亓喝了一口药,然后直接俯下身对准自己的唇,百里惊讶的瞪大了双眼,双手却没有力气推开秋亓,只能看着她眼里一片坦然的给自己渡来药液。 秋亓实在太坦荡了,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百里,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害羞,反而是百里,整个人从耳朵根红到了脖子,像个煮熟的虾子。 好不容易结束了喂药,百里刚松一口气,就看着秋亓又准备喝,急忙说道,“等一下!” 秋亓看向床上的百里,疑惑地眨眨眼,仿佛在问“怎么了?” “我们这样,不太合适吧……” 百里斟酌着用词,就怕秋亓会觉得自己嫌弃她。 秋亓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百里看着她,心想着应该是听懂了吧,就紧接着看到秋亓露出一笑,说:“你别担心,这段时间我有给你好好洗漱,我不嫌弃你。” 嗯???这什么跟什么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啊!!百里还想解释,秋亓又堵了过来,一口药喂下,百里刚吞下,又是一口。 一碗药喂完了,百里也没机会说话,最后他看着抹嘴的秋亓,生无可恋的叹息。这算怎么回事,这女的怎么不听人讲话啊,如果她真的是燕国公主,自己算不算绿了凌烨…… 想到这,百里心底一阵寒意,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都是什么事啊…… 第5章 百里躺在床上像条咸鱼一样。 秋亓倒是一点儿也不害羞,放下碗就拉开百里身上的被褥,百里一阵凉飕飕的感觉,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什么都没穿,可秋亓依旧是那副坦荡的模样,跟看瓜果蔬菜没什么两样…… 看就罢了,秋亓还伸手轻轻摸着百里胸膛上的伤口,引来一阵痒痒的感觉,百里刚想说话,就听到秋亓说:“你的伤口愈合的很快,想必很快就会好。” 百里也看出来了,秋亓是一丁点男女之防都没有,而且看她这个熟练程度,恐怕这段时间都是这样照顾自己的,心底便放弃了挣扎,故作无谓的套她话:“要多谢你,你的医术很厉害。” 听到百里的话,秋亓羞涩一笑,解释道,“其实我也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屋子里正好有一些药丸,我照着说明用罢了。” 说完,秋亓似乎还怕百里不信,马上噔噔噔跑到柜子旁拿了一包药,拿过来以后给百里看,只见药包上面写着【包治百病】,下面还有一小行注解【外敷需碾为粉末,内用将三碗水煮成一碗水。】 还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啊…… 百里嘴角抽了抽,原来不是她有医术,只不过照本宣科罢了。 药包传来一阵淡淡的香味,有一丝提神的效果,百里嗅到以后,张大了眼睛,看着秋亓说道,“能不能给我看看里面的东西?” “没问题。” 秋亓打开药包,从中拿出一粒黑褐色的药丸,对百里说道,“你看,就是一粒普普通通的药丸子,不过还挺管用。” 这要是普普通通的药丸子,这世界上就没有更值钱的药了,百里心底暗暗吐槽。刚刚喝药的时候他分了心没察觉到,此时一看到药丸子就认出来了,这是大燕神医的救命丹,传闻这药丸连只剩一口气的人都能救回来,难怪上面写着【包治百病】。 真没想到她居然有这么多救命丹,也多亏了这些,才救了自己一命,不然只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百里心底感慨,对着秋亓说道,“这药很珍贵,用一颗少一颗,你收好,我现在醒了过来,也不需要了。” “没事。”秋亓摇了摇头,指了指柜子,说道,“还有一柜子呢。” “……”虽然早就听说仙去的神医和大燕皇族关系好,但是也没想到这万金难求的救命丹,她居然有一柜子。既然秋亓都这样说了,百里也不拒绝了,他也想早点回宫。 “你先休息吧,我去做晚饭。”秋亓帮百里盖好被褥,就出去了。 百里躺在床上,把那些线索汇总在一起,思考着秋亓的身份。 家教良好、失去记忆、穿着大燕的衣服,还拥有一柜子的救命丹,这怎么看都是大燕皇族人士。 大燕皇帝虽然喜怒无常、刚愎自用,不算一个好皇帝,但是他膝下无子,只有一个女儿,待他女儿如珠如宝、宠爱有加,可自己去大燕奉命接公主的时候,皇帝居然自刎而死,他究竟是对凌烨放心,还是早就安排好公主离开了…… 那位一直待在马车里的公主,也并无半点伤心的感觉,每日除了熏香就是……想到这,百里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秋亓身上的香味在哪儿闻到过了! 就是那个马车里,自己偶尔与公主说话的时候,掀开帘子时会闻到一股香味,与秋亓身上的一模一样! 想到这,百里心中隐隐有些激动,可转瞬而来的就是担心,如果秋亓可能是公主,那马车里的那位就是冒牌货!假若她死了还好,如果活了下来,到了皇宫,那凌烨可能有危险…… 百里的身体无法行动,脑子就忍不住开始发散思维了,越想越多,心底已经对秋亓的身份信了七八。 秋亓在外面哼着小曲做晚饭,今天钓了一条鱼,正好喝鱼汤,她手法稚嫩,鱼身上的鳞片都没刮干净就下锅,一顿饭做的有多差劲就有多差劲。 晚餐准备好了以后,她到井边打水洗了个手,然后用勺在桶里舀了一勺水,从身上拿出一个黑不溜秋的小丸子,喝了一口水,服下了小黑丸子。 然后才把菜端到屋里,放到小竹桌上开始吃饭。 百里转头看着那桌上黑炭一样的东西,沉默了一会,问道,“你自己做的菜?” “嗯,你别看卖相差,其实味道还不错。”秋亓努力的给自己挽回颜面,然后吃了一口那个黑炭,却马上呸了出来,整张脸皱在一起,良久,才缓缓说道,“调料放多了。” 百里忍不住笑了出来,结果牵扯到身上伤口,痛的眉头紧皱,秋亓看他这副模样,也噗嗤一声笑了。 笑容,将两个人之间陌生的隔阂一下子消融了,从此时开始,两个人才算是真正的认识了。 百里好奇的问道,“你说你醒来就在这儿,那你没打算出去过吗?” 秋亓小心翼翼的从黑炭里扒出可以吃的地方,漫不经心的说:“打算过,迷路了,走着走着就走回来了,也不知道是谁把我丢在这儿的,真够缺德,还好给我留了些米,不然我就饿死了。” 这不应该啊,燕皇这样,不怕她出什么事么,如果只是想让她隐藏起来,为什么又给她换了容貌,还让她失忆,这完全多此一举…… 百里正想继续问,就看到秋亓忽然紧攥住心口处,脸色陡然变得苍白,急忙问道,“秋亓,你怎么了?” 秋亓摇了摇头,紧咬着唇无法说话,她怕自己一说话就会痛呼出声,心底暗想,三千给的毒也太劲了,疼的好像心在被千刀万剐一样…… 百里看着秋亓这副模样,却什么忙都帮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心急如焚。秋亓过了好一会,才松开了手,脸色已经布满了虚汗,唇瓣上被咬出一排血痕,她看着百里焦急的模样,露出一个笑容,仿佛想安抚他一般,“没事,惯性的心绞痛。” 百里看着她这强撑坚强的模样,就气恼自己为什么现在这么废物,动都动不了,什么都做不了。想到秋亓的话,还有她的情况,百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看向秋亓的脖子,只见那里有一道鲜红色的线,隐入衣衫内,这难道是…… 此时。 静安城,皇宫内。 另一番故事正在展开。 第6章 栖凤宫。 云锦与凌烨相对而坐,两个人都保持着沉默,没人先开口。 等了一会,还是凌烨先主动说话,他近乎贪婪的看着云锦的脸庞,依旧是熟悉的脸,可她脸上曾经的无忧无虑都消失了,现在只有愁绪染在她眉间,令人心疼。 “云锦,最近,可还习惯……” “我说不习惯,你会放我离开吗?” 凌烨摇了摇头,看着云锦那瞬间暗淡的眸子,说道,“现在不太平,我不放心你离开。” 云锦闻言冷笑,看着凌烨那饱含情意的眼睛,一字一字说道,“为何不太平,还不是拜你所赐,如果不是你,大燕就不会灭国,你如今假惺惺的装什么好人。” 这番话就像一把刀,在凌烨心口狠狠剜了一口,可他却说不出任何辩解的理由,大燕的覆灭,确实是自己和周黎澍联手所为,但大燕当时已经是气数到了。 连年旱灾、民不聊生,燕帝又刚愎自用、奢侈享受,整个燕国怨声载道,覆灭是迟早的事,可这些,凌烨却不敢跟云锦讲,不想去破坏她心目中那个父亲的形象。 凌烨答应过燕帝,一生一世好好待云锦,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也是因此,燕帝才把云锦交给了凌烨。 见云锦依旧心有怨恨,凌烨叹息了一声,轻声说道,“你好好养病,我先离开……无论你愿不愿意,我们的婚礼还是会照常举行,下个月,你就是我的妻子,这是任何人都没办法改变的。” 语罢,凌烨起身离开,却在临走前,在桌上放了一个玉佩,那玉佩形似一尾鱼儿,这鱼雕的活灵活现,尤其是那双眼睛,很是灵动,凌烨放下玉佩后面带希翼的看着云锦,期盼能等到一个回应,却看到她冷冷的看了一眼玉佩,没有任何反应,心底一阵失落,想要说话,可最后还是放弃了,只在心底叹息。 锦儿,就算我雕刻了一只一模一样的玉佩,我们也终究是回不去了,是吗…… 或许那只玉佩,你也早已丢了吧。 凌烨自嘲一笑,迈步离开,打开了门,只是在走出这房门的时候,他所有的愁绪都被收了起来,一张俊脸含霜,仿佛十分不悦,大步的离开了栖风宫。 在外守候的宫女和太监们见此纷纷低下了头,一句话都不敢说,只以为凌烨被那位亡国公主触怒了。 走出栖风宫,凌烨停下了脚步,转身望回去,却只看到窗纸上云锦的剪影,他沉默了一会,对身旁的大太监说道,“从今日起,她不得离开栖风宫。” “是……”大内总管赶忙低头应道,然后小心翼翼的说道,“皇上,今晚……” “不翻牌。” “是……” 心有所属又如何,终究是身不由己。凌烨嗤笑一声,走向自己的寝宫。 没有大臣会同意皇帝独宠一个人,也没有大臣会同意皇帝一个妃子都没有,所以凌烨不能表露出对云锦的宠爱,也不能不纳妃,只要他这样做了,奏折就会像雪花一样飞过来。 倘若你在这儿不快乐。 我又该如何…… 到了寝宫后,凌烨挥手让其他人都出去,才轻轻拍手,屋檐上飞下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他半跪在地上,闷声说道,“参见皇上。” “三卫,可有查到百里的消息?”凌烨问道。 百里消失整整三日了,凌烨从一开始的忧心忡忡到现在的认命般等待一个结果,他猜想过许多结果,或好或坏,可无论如何,他都要一个确定的答案。 三卫低头沉思,今日虽然没有查到百里大人的消息,可张大人却制造了一个假现场…… 大夏暗卫效忠于皇上,辅佐每代帝王,更是皇帝手中不显露的利刃,帮助皇帝做一些阴影之中的事,可凌烨却和以往的皇帝不一样,比起暗卫他更看重百里渡那位前朝遗子,更是让百里差遣暗卫,凌驾于暗卫之上。 这就很尴尬了,大夏暗卫第一次被排挤在外,与皇帝之间横叉另外一个人,地位陡然降低了不说,就连重要性也被百里压一头。 一卫主外,二卫主内,三卫却在百里手下,所以三卫心底一直有根刺,张大人说的那番话,他也有一丝心动,三天了还没有踪迹,百里渡十有八九出事了,倘若给他扣上一个暗通前朝之人的帽子,定会让皇帝与他离心。 至于百里回来怎么办……张大人并没有让他活着回来的打算。 可此时跪在皇帝面前,三卫却觉得有一种想法被其洞悉的感觉,思量几秒,三卫慢慢说道,“禀皇上,暂时没有百里大人的消息,但是我们已经在百里大人失踪点的周围进行搜索,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凌烨沉默了几秒钟,“嗯”了一声,然后说道,“尽快。” “是。” 凌烨挥了挥手,三卫马上消失。 百里,你究竟在哪,你是否,还活着…… 凌烨望着手上,只见他手心中有一道伤疤,横贯手掌,这是当年他被刺杀时,用手握住了那把匕首而留下的伤疤,百里脸上的伤口也是在那次留下。 那年凌烨刚登基不久,在豺狼虎豹的环顾下坐在那冰凉的龙座上,无数人想把他拉下来,却没有成功,反而是他脚下的尸骨越来越多,后来有人趁凌烨去大燕时,派人刺杀。 只是那次,在百里的拼死相护下,凌烨逃过一劫,反而是百里,险些丧命。 凌烨回大夏后,便开始一番大清洗,让那些豺狼们安分下来,只是最近,又隐隐有了动静。 凌烨握紧了拳,轻叹一口气,曾经的伤口已经不再疼了,只留下一道疤痕,可心底的旧伤,却无法痊愈,或许仁慈只是纵容,血缘亲情,在天下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又要开始一番大清洗了…… 只是这次,该用什么理由呢。 三卫永远不知道,凌烨早已知道他们谈话的内容。前世,凌烨知道百里已经死去,所以才借由这个理由给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们上了刑架,用他们的血,祭奠百里。 第7章 百里看着秋亓脖颈上的那道红线,脑海里陡然出现了一个毒的名字,他心底一寒,面上却不显露,只沉声说道,“秋亓,你心绞痛有多久了?” 秋亓抹了把额头的虚汗,轻声的说:“从我醒来就一直有,半个月左右了。” 她此时脸色苍白如纸,唇色却一片嫣红,整个人散发着病态却又妖异的美感,如若不是她的眼睛依旧纯真无垢,简直像女妖一般魅惑人心。 “半个月……”百里轻喃,正好是大燕覆灭的那段时间,如果她是大燕公主,那失去记忆也有了原因,只因她中了毒,所以才会失去记忆,只是对方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那更加没有后患,却偏要给她下这种折磨人的毒,让她日日难安,心痛如绞,简直像有深仇大恨一般。 百里一时之间想不通,便也不想了,只看向秋亓,见她秀眉微蹙,便知道还是余痛微消,心底不由得有一丝爱怜,再想到她的处境,语气也柔了许多,“秋亓,你失忆和心绞痛,只因为你中了毒,这毒名叫断魂散,这毒的症状就如同你现在这样,发作时心痛如绞,脖颈处会出现一道红色血痕。这毒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失忆,第二阶段是失魂,第三阶段便是……” 后面的话百里不忍再说了,看秋亓怔住,他补充道,“每个阶段为一个月,你现在还有时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待我好了以后,我就带你出去,找人救你。” 秋亓心里想着三千这毒好像有点猛啊,听到百里的话,只点了点头,说实话她都不知道这毒是有什么症状,于是问道,“失忆我明白,失魂是什么意思?” “失魂便是……你会逐渐失去自己的意识,就像魂魄离体了一样,听从别人的话,最后完全失去意识,变成一个木偶人。” 听着百里的话,秋亓打了个寒颤,面露苦色,小声问道,“这毒真的还有救吗?我吃那个药丸子呢?会不会好?” 百里沉默了一会,才说道,“断魂散有救,可依据每个人的体质,所需要配置的解药也不一样,所以依靠那个救命丹,没有用,可能还会加速你的毒。” 听起来真是不明觉厉…… 秋亓呆呆的点了点头,然后收拾碗筷,脸上还有一丝丝迷茫。 其实她心底真的有一丝丝迷茫,忍不住问三千【你这搞什么,我怎么感觉我快死了。】 【不是你要的毒吗?有失忆的功效,好辨认。你看你失忆顺理成章了,他也一眼看出来你中毒了。】 是我这样要求的么……秋亓疑惑了一秒钟,然后迅速反应过来了,气道【那你也不用这么实诚啊,现在可好,中毒了怎么办,万一他们救不了我,我不就死定了!解药在哪!】 在位面世界里,秋亓的身体做的一切事都是真实的,包括中毒,所以她中毒就是真中毒了,要死了,那就直接被踢出这个位面了。 三千沉默了一小下,呵呵一笑【你这个解药要根据每个人的体质来调配,所以……】 【所以???】 【自行研发……】 秋亓心底疑惑的发出了一个问号【你在整我?】 【不是……如果是批量生产的,我在这个世界给你复制一个就行了,就像那个救命丹,但是这个解药因人而异,我给你复制了,你也用不了,吃了可能还会加速死亡……】 【你真是不掉线则以,一掉线害死人……】秋亓感觉自己头好疼,万万没想到三千也有脱线的一天,她揉捏着晴明穴,说道【你给百里上点buff,让他给我快点好,不然我怕我死了他还爬不起床。】 【这个你放下,救命丹功效很好,他的身体素质也好,要不了几天他就能活蹦乱跳了。】 【他要是不能活蹦乱跳,等我回去了,你就会跟他一样。】 三千马上匿了,不再说话。 秋亓揉了揉脸,舒了一口气,回到屋里,一脸若无其事。 反而是百里有些惊讶了,没想到她会这么平静的接受了中毒的事,忍不住问道,“你现在……还好吗?” “老实说,不太好。”秋亓给出了答案,然后露出一个微笑,朝着百里说:“但是你不是说会救我吗?那就靠你啦。” 秋亓虽然生的美艳动人,但眼睛却纯真无邪,此时她露出笑颜,就像一只不谙世事的小狐狸,纯然不知自己的妩媚,却天真的让人心动。 百里看到她的笑容,心跳猝不及防的加快了,他转过头去,轻咳一声,小声说道,“嗯……你放心。” 【你是不是在攻略他。】三千不知不觉又冒出来了。 【有吗?没有吧。】秋亓矢口否认。 【但是他好像有一点点心动了,刚刚心跳频率超过一百四十了。】 这么不经撩么……秋亓心底有些喜滋滋的【可能是惯性!】 【你不要攻略了纯洁男孩的心又抛弃,会被骂的。】 【你话真的很多。】秋亓心底翻了个白眼,暗道【我知道怎么做。】 秋亓拿了衣衫后,就到碧水潭中洗漱,还好现在夏季,潭水虽凉,但还承受的住。之前秋亓都是在屋里洗澡,但是现在百里渡醒了,那就不方便了。 洗完澡后,秋亓打了一些水,烧好后端了一盘到屋里,顺便拿了给百里渡擦身的毛巾,看着躺在床上的百里,问道,“水烧好了,你要现在洗吗?” “啊……哦……”百里脸上飞起两片红霞,竟比秋亓还要羞涩,他应了以后才反应过来秋亓说的什么,小声说道,“我自己……” “你自己来不了。”秋亓出声打断,端着水盆到百里渡面前,把毛巾打湿后,看着他说:“你放心,我不会乱想的,而且这几天我都看过了,医者父母心,你要是介意,你就把我当你娘吧。” 多旖旎的气氛都被秋亓这句话给打断了,偏偏她还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百里看着她那张坦然的脸庞,头一次有种无法招架的无奈感,他从前为凌烨做过那么多事,杀了那么多人,从来没有这种无所适从的感觉,偏生对着她,总是无可奈何。 百里认命般轻轻点头,闭着眼睛不敢看秋亓,他脸上的伤还没好,一道血红色的伤口看上去十分可怖,再加上他另一道狰狞的伤口,更显吓人,可不知为何,秋亓看着他此时眼睛紧闭,脸颊微红,睫毛轻颤的模样,竟觉得有些可爱。 第8章 秋亓心底虽然觉得百里这份纯情很可爱,但是做起事来并不参杂私心,一本正经的帮他擦完了身,再帮他把被褥好好盖着。 等秋亓做完这些事以后,额头上已经一层薄汗了,原本白皙的脸庞有些微红。毕竟是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擦身还是很费力气的。百里也不知道何时睁开了眼睛,看着秋亓这副模样,小声道,“谢谢你。” 虽然秋亓说是医者父母心,但是百里却无法做到完全不在意秋亓的目光,对于百里而言,她的目光比火焰还要灼热,每一分每一秒都让百里难熬,此时终于结束了,他除了松了一口气,便是对秋亓的感谢,自己一个男人都如此难堪了,她一个女子心底定也是羞涩的,只是为了自己而抛开了面子和女儿家的羞涩。 秋亓如果知道百里的想法,可能会回他一个疑惑的问号。 “我可不是不求回报的,你答应我,要帮我解毒。” 秋亓浑然不知对方心底想的什么,只看着百里的眼睛,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带着笑意。 百里闻言也笑了,只是因为脸上的伤口,他只是唇角微微勾起,不能笑的幅度太大,语气认真的说:“我一定会解了你的毒,这是我对你的许诺。” “看你这么自信的样子,我信啦。” 秋亓展颜一笑,然后有些犹豫地问道,“我可以摸一下你的伤疤吗?” 百里不明所以的眨眨眼,过了几秒钟才“嗯”了一声。 秋亓伸手抚上百里的脸庞,手指顺着他那道伤疤轻轻滑动,引得他有些痒痒,不适的眨眼睛,秋亓的手指轻轻柔柔的,就像羽毛划过脸颊一样,带着一丝温柔怜惜。 当秋亓的手指停在百里的伤疤末端的时候,轻轻问道,“当时疼吗?” 百里不知为何,只觉得秋亓这句话说出口的刹那,她的手指带着一丝炙热的温度,让早已愈合的伤口都带着灼痛,也或许是自己的心,乱了。 “不疼。”百里回想起那次陪着凌烨秘密去大燕找云锦,可云锦却当着凌烨的面,将他递来的玉佩摔个粉碎,那时百里就站在不远处,眼看着云锦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去,凌烨站在原地,明明没有流泪,却带着一股心死的悲伤。 回大夏的时候,就发生了刺杀事件,百里挡在凌烨面前,帮他接下了这一刀,也留下了这个无法恢复的疤痕,陪伴着他。 百里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呢喃道,“其实当时,已经忘记了疼痛,只想……” 活下来…… 后面的话百里咽了回去,看着秋亓心疼的目光,忽然有种被人珍视的感觉,从来没有人问他伤是如何来的,只会用一种惧怕又惋惜的眼神看着自己。 惧怕什么,又惋惜什么,不过是皮囊罢了。 可原来有人也会心疼自己的这幅皮囊…… 百里收拢起心底那些不受控的思绪,微微偏头,秋亓的手指顺势离开了伤疤,他才淡淡地说道,“我不想提那件事了,可以吗?” 她可能是大燕公主,是凌烨的妻子,是大夏的皇后。 独独不会是平凡的山野村姑秋亓。 她一点儿也不平凡,只是她自己不知道罢了,可自己知道,又如何能若无其事的装傻。 秋亓先是一愣,然后以为百里是提起了伤心事所以才不愿意再说了,心底有些愧疚,小声说道,“对不起,是我太唐突了。” 语罢,秋亓起身将水盆端出去,随手泼在土地上,站在门外,犹豫着要不要回屋,现在百里似乎心情不太好。 听见秋亓的话,百里想要解释,告诉她自己并不是因为那个问题而生气,可是转头看着她的背影,忽然什么也说不出口。 两个人本就是机缘巧合才会相遇,自己本应是护送她来大夏的护卫罢了,她是未来皇后。此时的片刻温暖,只是水中月镜中花,当离开这里的时候,一切都会消散。 百里看的出来秋亓对自己的亲昵,这份亲昵或许是因为自己是她失忆后遇到的第一个人,也或许是因为自己被她所救,所以她不自觉都靠近,但两人身份悬殊,不该再继续接近。 如果秋亓知道百里想的什么,一定会满头问号,这位男士真是悲观主义者,只不过是稍微的亲近一点,都会让他想的那么多、那么远。 秋亓站在门外,拍死了几只蚊子后,心想着百里应该气消了吧,这才小心翼翼的进屋,到了房间后,她才发现百里居然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气应该消了吧……”秋亓嘟囔着把盆放到一旁,然后熟门熟路的在衣柜里拿出被褥,铺在地上。 地面又冰又凉,再加上被子有些薄,就算铺了一层被褥,还是带着一股寒意,秋亓拿了几层衣服盖在身上,充当被子。 窗外的月亮照进屋里,轻轻抚在秋亓脸上,她看着窗外那轮弯月,心里暗想着云锦此刻在干嘛呢,住在皇宫里肯定吃香的喝辣的快活似神仙吧。 也不知道百里现在相不相信自己是大燕公主,不过以他的谨慎,一定会带自己回静安城,线索都铺好了,只欠东风。 秋亓的手摸着暗袋里的玉佩,心中暗道,云锦,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我相信你的野心。 倘若云锦来到这个世界后,没有取代女主角的身份,秋亓或许还不会这样自信,但是云锦取代了原本的女主,又刻意跟着剧情线走,秋亓不难猜出她想要学女主一样,将这几个世界之子挨个攻略。 秋亓不知道其他攻略者是否都这样,但是对于她自己而言,并不觉得取代了女主角就能毫无差错的按照原本的命运路线走下去,内里的芯子都换了,命运怎么会一模一样。 更何况这是真实的世界,不是游戏,只要选对了答案就能一路通关,秋亓在侵略世界看过无数次蝴蝶效应,知道任何一个微小的改变都会让剧情面目全非。 譬如这一次,秋亓有信心,让云锦彻底失败。 第9章 夜,逐渐加深。 月光始终温柔,窗外传来蝉鸣声,代表着夏季。 或许是临近着碧波潭,虽然这儿白昼时有些热,可夜里的温度却很低,秋亓只盖了些衣物,有些冷。 秋亓睡不着,正看着窗外出神,不自觉的叹了口气。忽然,百里的声音响起了。 “你还没睡吗?” “没有……” 秋亓想着百里渡白天时说的话,又叹了口气,说道,“知道自己中毒了,心里总有点慌。” 这毒还非得因人而异的制作解药,不慌也不可能,该死的三千!想到这,秋亓心底又骂了一句,三千不敢作声。 “这个毒虽然阴毒,但并非不能解,以凌……我和你保证,会帮你解的。” 听见百里这笃定的话语,秋亓的心稍稍安定了点,又忍不住笑道,“你怎么这么自信啊,你都不知道需要什么解药呢。” “需要什么,我都会帮你找到。” “那就靠你了。” 几句话语,驱散了之前的沉默与尴尬,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又融洽了起来。 秋亓最后看了眼窗外的月亮,闭眼说道,“我睡了,你也快睡吧。” “嗯……” 百里侧头看着秋亓,她睡在被子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几件衣服盖在身上,却无法抵御寒冷。月光给她的脸庞镀上一层银光,还能看到她唇角绽放的小小微笑。 “不会有事的,我保证。”百里渡自言自语道,他像是说给秋亓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让自己那颗不安的心稍稍安定一些。 他虽然表现的很自信,可断魂散却并不是轻易可解的毒药,就连这种毒,都很罕见,因为其需要的原材料——断魂花,只有周朝临近西域的交界处沙城才有。 断魂花外表形似普通的野花,花分五瓣,颜色为粉白色,看上去很普通,只是它的细窄的花杆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红色,以此辨认。 这种毒花难以培育,野生野长,只有沙城那儿的地理环境可以生长出断魂花。 其解药的配置,因人而异,根据中毒者的体质和中毒程度,解药中每份草药的剂量也不一样。 其他的药材还好,但是断魂散的解药,其中一味药只有飘雪国才有,便是雪莲。 雪莲是飘雪国最为珍稀的药材,千金难求,根本无法购买。 要向他们讨要珍稀的雪莲,只有凌烨才有可能做到。只是飘雪国与大夏一向关系冷淡,对于雪莲,百里心里并不乐观。 所以秋亓的毒,也只能在回宫后找凌烨解。 秋亓哪里想得到,自己要三千配置检查后显示出中毒半个月的毒药,解毒这么麻烦,而且因为她这中毒的程度,对雪莲的要求也提高了不少。 - “你怎么来了?你知不知道这是哪?!你疯了吗?”云锦低声说道,秀丽的脸上有些惊慌。 她面前的男人身着一身黑衣,俊秀的脸上隐隐带笑,比起凌烨那种冷峻的感觉,他则多了很多亲和感,如果说凌烨像一只充满危险感的黑豹,他则像是平和无波的大海。 只是豹子也会有温柔的时候,大海也会有汹涌无情的一面。看似平静的海面下,可能隐藏的是滔天巨浪,暗藏危险。 比起云锦的紧张和激动,他却十分泰然自若,甚至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慢悠悠的说:“我就是知道是哪,才会来。” “你疯了!”云锦看着他怡然自得的样子,恼怒的说。心中却暗想,这到底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剧情线中明明没有这个剧情!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改变,太奇怪了! 周黎澍此时应该在周朝皇宫才对,为什么会出现在大夏的皇宫里,难道那次,他并没有离开大夏! 几天前,就是周黎澍带人截下了云锦的马车,与她达成了协议。 只是在剧情线中,并没有说他来大夏的皇宫,这太突然了。更何况,这儿是大夏,到处都是凌烨的人,如果被发现了,那剧情崩盘,凌烨肯定无法攻略。 想到这,云锦更急了,周黎澍却看着她紧张的模样,笑道,“怎么感觉你很慌张?你在害怕什么?凌烨吗?你不是不想嫁给他吗?就算他发现了又如何,我把你讨过去不就是了。” 说得容易,云锦心里翻了个白眼,要是真被发现了,岂是那么好解决的事,大婚之前被“绿”,只怕凌烨会彻底疯了。虽然心里在吐槽周黎澍这种害人害己的行为,但云锦脸上却转为忐忑,纠结地说:“我自然是不想嫁给他,可大仇未报,我怎么能轻易离开。” 周黎澍唇角微勾,看着云锦的目光有些意味不明,仿佛看穿了她心底的想法,说道,“你放心吧,我敢来,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你不用担心你的皇后之位。” 死狐狸,真是话中有话。云锦心底冷笑,也不知道女主那个蠢猪怎么会信这个老狐狸,被他耍的团团转,还真以为大燕的覆灭和周朝无关,全是凌烨做的,要不是为了维持剧情线,早就把这个死狐狸踹走了。 “那你来,究竟是有什么事?” “百里渡还没死。”周黎澍收敛起脸上的虚假笑容,整个人有些深沉,紧皱着眉,“我的内应告诉我,凌烨还在寻找百里渡,他还没死,他不能回,你知道的。” “不可能!”云锦的反应比周黎澍更大,她真的有些心乱了,出声反驳道,“他不可能还活着,那么重的伤,他还被抛下悬崖了!” 周黎澍看着云锦脸上毫不掩饰的慌乱,心中忽然有些诧异,这个传闻中善良天真的公主,怎么感觉并不是那么的不谙世事,那天雨里,哭着说不要杀人的她和现在说不可能还活着的她,真的是一个人吗。 周黎澍按压下心底的疑惑和不喜,淡淡地说道,“我已经派人去找他了,他绝不能回来,不然三卫中的那几个暗桩都会暴露,你这边稳住凌烨,最好让他以为百里逃走了。” 第10章 听到周黎澍的话,云锦蹙眉摇头,说道,“凌烨对百里渡信任有加,不会相信我的话,更何况,我又有什么立场去跟他说那些话?” 云锦看向周黎澍,他对自己的这番话似乎没有任何反驳,这老狐狸,果然没打算让自己去给凌烨吹枕头风,不过是试探罢了,云锦心念一动,脸上的表情转为放松,说道,“他受了那么重的伤,生死难料,你又何必在意。只要在大婚之前将大夏的城防图给你,我就可以离开这儿了,怕他干嘛。” 周黎澍看着云锦,分不清她是真傻还是假傻,居然说出这种蠢话,百里渡要是逃过这劫回来了,就算云锦逃到天涯海角,凌烨也会抓回她,死倒不一定,只是…… 他哪里知道云锦攻略完就打算离开这个位面。 念及凌烨和云锦过往的情愫,周黎澍故意道,“我只怕你无法下手,凌烨与你曾经情深意笃,你真的狠得下心?” 原女主和凌烨的故事在剧情中没有着墨过多,只是说他们幼时相识,少年时决裂,只是凌烨一直放不下罢了。此时周黎澍提起过往的事,云锦哪有印象,只心中埋怨,早知道就不省道具了,把女主的记忆提取来就好了,现在只怕她都魂飞魄散了。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他害了大燕,害了父亲,我与他只有血海深仇。” 云锦眼眶中的泪摇摇欲坠,可她却倔强的不肯哭出来,只看着周黎澍,可泪水最终还是落了下来,留下两道泪痕,这张青涩的脸庞上还有着少女的气息,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清澈见底,惹人爱怜。 倘若不知道云锦与凌烨的过往就罢了,可周黎澍却对他们的过去一清二楚,听到云锦的这番话,只觉得讽刺,她只记得凌烨覆灭了大燕,却忘记了自己当年差点儿害死凌烨,如果不是那次刺杀,凌烨也不会狠下心与自己联手。 啧,凌烨当年有多蠢,才会千里迢迢到大燕找这个女人,差点送命。 周黎澍轻笑一声,挑起云锦的下巴,打量着她这副脸庞,颇有些赞叹的说:“好美的一张脸。” 云锦看着周黎澍近在咫尺的脸,不知该作何反应才不算崩女主人设,抿唇不语,这时,周黎澍的手抽回了,那笑容顿时饱含恶意,“好狠的一颗心。” 这个死男人……云锦心中一凛,别过头去,清纯无邪的脸上出现一抹受伤的神色,语气染上哭腔,“灭国之仇,不共戴天,你想我如何?” “你别伤心,我只是很欣赏你。”周黎澍语带笑意,他一向是如此,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可说出的话比鹤顶红还要毒,“毕竟这个世界,心狠的女人不多,比起第一次见面时你哭哭啼啼的模样,我觉得现在的你,有意思多了,只是眼泪这种武器,只对凌烨有用。” 周黎澍言下之意很明显了,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在他面前装清纯无辜,没有用。 云锦嘴角抽了抽,收拢起脸上的受伤神情,冷冷地瞥了一眼周黎澍,说道,“话说完了,可以走了。” 这个女人,果然是装的。周黎澍心中更觉得有意思,凌烨啊凌烨,枉你痴心不悔这么多年,结果恋上的不是纯白无瑕的小白兔,而是心狠善变的美人蛇。你要是知道那次刺杀背后有这个女人推波助澜,又会如何。 “我去解决百里渡,你拉紧凌烨的那颗心。” 周黎澍重新戴上人皮面具,转身离开。他并非能够自由出入大夏皇宫,只不过借了些巧罢了,此时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看着周黎澍离开,云锦脸上的表情消失了,目光变冷,嗤笑一声,将桌上周黎澍喝过的杯子狠狠摔在地上,茶杯顿时碎裂嘣开,还未饮完的茶水撒了一地。 虽然不知道周黎澍为什么和剧情中不一样,但是云锦已经将他从攻略目标中划掉了。至于百里渡…… 云锦蹙眉呼唤系统【093,百里渡死了吗?】 系统过了一会才回道【无法查询。】 云锦的系统声音平静无波,带着一种死板的感觉,与秋亓的三千无法比拟,这也是云锦为什么四处收集道具的原因,她想要将系统提升,提高自我意识。 系统拥有了自我意识后,会发生很大的改变。 但是要耗费的世界之源也很多,还需要融合一些无主的系统,云锦并不舍得把全部世界之源都给094系统,便想取巧,来这种低级位面刷世界之源。 原本她上个世界是为了那个白月光系统而去,只是没想到忽然提取失败,攻略也失败了,只好灰溜溜的来到这个世界,但剧情又发生了改变。 云锦一贯喜欢取巧,可没想到这次却碰壁了。 【无法查询,那到底是死了没有?】 【无法查询。】 这垃圾系统,云锦心底气极,看来这个世界发生了某种变化,只是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重生者?穿越者?系统者?令人头疼。云锦倒没想到空间者身上,毕竟没有谁会蠢到来一个高级攻略者到的位面,来喝汤吗。 至于秋亓,云锦没在意过她那种无名小卒。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云锦心底烦恼。 - 离开皇宫后,周黎澍想了想,便赶到百里渡被抛下的悬崖那儿,悬崖较高,旁边有一截稍矮的山上有一个瀑布,水流向下滚滚而去。 周黎澍找到瀑布后,便赶到了山下,只见山底有一个水潭,长着一片荷花,瀑布的水流就在荷花不远处。 碧波潭并不隐蔽,就在瀑布下,换做原本的剧情,秋亓和百里渡很快就会被凌烨的人发现,但是秋亓给碧波潭那儿做了个迷魂阵,三卫那种暗卫过去,能力不足已破开迷魂阵,只能看到水潭,却找不到附近的屋子。 周黎澍看着那片荷花,大概能看到荷花里有几枝花被折了。只留下光秃秃的花杆,说明是有人采摘,可这瀑布下方隐蔽无人,又是谁会来摘花。 如果有人摘花,那百里渡顺着瀑布掉入水潭中,会不会被人发现。 周黎澍还在沉思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阵歌声。 第11章 唱歌的是个女子,歌声不算大,周黎澍仔细聆听,也只听到了“明朝来此醉春风。” 其他的词都隐隐约约,不甚清晰。 唱到后面,也没有词了,只哼着曲子,可听着都带着一股轻松惬意。 这让周黎澍有些儿好奇了,到底是谁在这儿唱歌。他循着歌声找去,才发现水潭挨着山峦的侧面,有一道小径,宽大概两米,这条小径从正面看根本看不到,只有走到了水潭边缘才能看到,周黎澍犹豫了几秒钟,还是顺着小径走了进去。 进去以后,顿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面前有一栋草屋,屋旁种了一片蔬菜,看上去就是非常普通的农家,有一位少女正在屋旁的井里打水,井旁还放着几枝荷花。 哼着小曲的就是面前这个少女。 真没想到这儿居然别有洞天,如若没有她的歌声,只怕很难找到这儿,周黎澍正在犹豫该说什么的时候,就看到那位少女转过了身,正好面对着自己。 看见她容貌的刹那,周黎澍有些呆住了,他此生见过的女子有许多,绝色的也不少,有如云锦那般天真娇憨模样的,也有清冷高洁如皎月的,却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美艳却又不染俗尘的人。她的五官颇为精致,眼睛大而明亮,眼尾却微微上翘,带着一股勾人的感觉,此时她梳着两个麻花辫,穿着身普通的麻衣,装扮的简单,并不像村妇,反而衬托的其容貌更加美艳,美却不艳俗,艳丽却不风尘,一朵人间富贵花儿。 似乎是有些意外周黎澍的到来,她瞪圆了眼睛,变得有些呆萌可爱。 秋亓是真有些懵了,周黎澍怎么进来的,这儿明明有迷魂阵,就算是世界之子,也不会如此轻易就闯入。 【你的声音,作为媒介,引他进来了。】 听到三千的话,秋亓恨不得把嘴封上,可此时他人也来了,再怎么后悔都晚了。 “你是谁?” “我……”周黎澍看着秋亓戒备的模样,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失落起来,叹气一声,说道,“我的家人前段时间失足跌下悬崖,生死不知,我来此祭奠他,听到姑娘你的歌声,便循声而来。” “这样啊……对不起,我没见过生人,有些紧张过度。”秋亓表面上有些歉疚,心底暗想道,戏精!真是说谎不打草稿。 “没事,只是姑娘你为何会住在这儿,这里位置偏僻,不适合你这样的姑娘家住。” “我……一直都住在这儿,习惯了。” 周黎澍看得出来她的话有所隐瞒,但是也并未在意,刚见面,有戒备心也是正常的。周黎澍迈步向秋亓走去,嘴上说着话,其实在打量周围的环境,“不过你一个人姑娘家打水也太辛苦了,你的家人不在吗?” “我没有家人。”秋亓看到周黎澍过来,心底一惊,这老狐狸心思缜密,不能被他发现百里渡。 “抱歉。”周黎澍站在秋亓身前,听到她的话,声音也低沉了下去,他看着下面撒了大半桶的水,换了个话题问道,“你的水撒了,我帮你打吧,作为赔礼。” 还不等秋亓拒绝,周黎澍就拿起水桶扔进井里,准备帮她打水,秋亓来不及阻止,只好说:“谢谢。”其实我的水够了…… 周黎澍帮她打水的时候,顺口问道,“还不知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秋亓。” “你一个人住在这儿,这里位置隐蔽,想必很少见到陌生人吧。” “嗯。” 周黎澍完全不在意秋亓的话少,这种把冷漠视作无物的技能,秋亓觉得甘拜下风。 “你最近除了我,有看到陌生人吗?” “嗯?”秋亓面上装作不解,心中想到,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周黎澍把水桶放在地上,看着秋亓说道,“最近静安城逃出了一个杀人犯,大概二十岁左右,他脸色有道伤疤,很好辨认。你一个姑娘家住在这儿要小心,如果看到过那个杀人犯,记得报给官府。” 周黎澍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颇为真挚,他本就生的好看,翩翩公子一个,此时一副情真意切为你好的模样,颇有欺骗性,看的秋亓心底暗叹,他这演技可以拿奖了,明明是套话,还装的一副为你好的模样。 “真的吗?我都不知道这件事,谢谢你告诉我。”秋亓一脸忐忑,然后蹙眉说道,“不过最近我没看到什么陌生人,这儿偏僻,很少有人来,这几个月也就看到你……” 说到这,秋亓看向周黎澍,一副有点奇怪又不敢说出来的样子。 周黎澍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她因为这番话对自己起了警惕心,周黎澍看了一下她身后的草屋,并不算大,但是应该也藏的下一个人。秋亓这种脸上藏不住心事的人,真的会骗自己吗。周黎澍脑海里思绪转了几个弯,最终还是放弃了,看她的模样不像骗人,更何况她性子像小白兔一样,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看到百里渡也会被他的容貌吓到吧。 “没有便好,不过你一个姑娘家,还是换个位置住吧,比较安全。” “谢谢你。” 周黎澍正打算道别,话到嘴边却又变了,“天气炎热,不知能否向你讨杯水喝,借屋子待一会,避避烈日。” 这人事还真多,该不会是想进屋看吧。秋亓正愁怎么说,就听到三千的声音,心念一转,对周黎澍说道,“当然可以,你跟我来吧。” 秋亓把荷花拿起,正准备拿水桶,周黎澍抢先了一步,帮她拿起来。 进了屋子以后,秋亓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儿有些简陋,你坐着,我给你倒水。” “好,谢谢。” 周黎澍坐下后,打量着四周,房间里的物件都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床上的被褥铺的整整齐齐,似乎不像有男人住的痕迹,或许她真的没有看到过百里渡,只是他掉进了水潭,又没有尸体,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太奇怪了。 “你喝口水吧。”正当周黎澍思索的时候,秋亓拿着水壶过来,给他倒了杯水。 周黎澍道谢后,抿了一口,问道,“你一个人住在这儿,不无聊吗?” “不无聊啊,这儿安安静静的多好。” 第12章 秋亓把荷花放进竹筒里,倒上水,她这儿没有花瓶,便砍了节竹子,充当花瓶。荷花开的正盛,看上去都让人心情好。 周黎澍坐着看她摆弄荷花的模样,笨拙又有些可爱,“你从小就住在这儿吗?” “也不是,后来才过来的。”秋亓放好了荷花,拿起另外一枝,坐到周黎澍身旁,把花递给他,展颜一笑,“这朵送你。” “谢谢。”周黎澍接过花,他自幼收过不少礼物,倒是第一次收到这么“便宜”的礼物,但是心情却超乎寻常的好。或许是待在这个世外桃源,遇到这个山野间自由自在的女子,让他也觉得短暂的脱离了外面纷纷扰扰的世界。 见周黎澍看着那朵荷花笑得开心,秋亓有些好奇他出现在这儿的原因了,按照道理说,他应该回周朝了,国不可一日无君,他却离开有一段时间了,假扮他的暗卫也要撑不住了吧,毕竟暗卫可以替代他上朝,不能替代他晚上翻牌子啊。 秋亓单手撑在桌上,撑着自己的下巴看着周黎澍,眼睛眨呀眨,“你呢?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我还一点都不了解你呢。” 周黎澍闻言一笑,点了点头道,“那你想问我什么?” “嗯……”秋亓想了想,说道,“看你这身打扮非富即贵,想必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吧?” “家中有些小财罢了。”听到秋亓的话,周黎澍微微收敛起笑容,心中有些冷,又是一个只在乎钱的女人吗。 “你看,我送了你一朵花,你是不是也要送我什么?”秋亓眼睛亮晶晶的。 周黎澍也说不清心底这份失望是为了什么,只是语气冷了下来,“你想要什么?我送你。” “真的吗?太好了。”秋亓坐直了,看着周黎澍,一脸期待的说:“你送我一点种子吧,我打算新开一片菜地,种子不够。” “???”周黎澍先是一愣,然后哭笑不得的说:“你就是要一点种子?” “对啊,不然呢。” 我还以为……周黎澍笑着摇了摇头,那份失望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刚想答应,只是想起自己要回去了,话到嘴边转了弯,“我马上要离开大夏,只怕没时间送你种子了。” “这样啊。”果然要离开了吗,秋亓脸上装出失落的模样,好奇的问道,“你要离开大夏,是出去跑商吗?” 小富之家,又要离开国境,怀疑是商人倒是情理之中。周黎澍没有否认秋亓的话,只说道,“大概很长时间不会回来了,所以没办法亲自送给你了,我之后让我朋友送过来给你。” “好吧,谢谢。” “你呢,打算什么时候搬走?” “我也不知道。”秋亓脸上有些迷茫,“我只是有这个打算罢了,但是未来如何,还是很迷茫。” 说到这儿,她伸手拍了拍周黎澍的肩膀,露出一个笑容,“等我把你送我的种子都种完了,把结出的果送给你,再离开这儿吧。” 周黎澍点了点头,看着窗外的落日,难得有一种不想离开的感觉,离开这里,又是那些恼人的事,凌烨被情所困,自己却是被国所困,没有谁比谁更好。 周黎澍没有什么一统天下的野心,只是自幼就被告知,这个天下原本就是周朝的,只是五载纷争,划分为三,周朝覆灭了百里家,却又在乱世之中被三分天下。 他的父皇,从小便告诉他,要为了周朝夺回这天下,所以周黎澍才一直谋划着重夺这天下,完成其他人没做到的事。 挑拨云锦与凌烨之间的关系,再利用云锦把凌烨的行踪告诉大夏那些蠢货,只是他们没能真的杀了凌烨,所以周黎澍才在之后与心灰的凌烨联手覆灭了大燕。 周黎澍,他出生在破晓之时,那日云彩飞扬,清晰的看出一只龙的形状,数百只喜鹊飞到皇宫鸣叫,这种吉兆,让所有人都将他当做真龙降世,说他必能一统天下,连他的父皇母后也是如此。 黎,寓意着黎明,澍,及时雨。从名字开始,他就承载着所有人期待的目光,所以他一定要特别的优秀,决不能当一个庸才。 决不能,当一个守江山的王,一定要是打江山的王。 未能一统天下是周朝所有皇帝的心病,这种病越久,就越深入骨髓,难以拔除。 “我该离开了。”周黎澍微微勾唇,看着秋亓单纯的脸庞,轻轻说道,“我等着你种出的东西。” “嗯……再见。” 秋亓没有说什么挽留的话,只拿起桌上的荷花塞给周黎澍,眼睛里满满的真挚,“你外出行商,一路平安,我们有缘再见。” 周黎澍握紧了荷花,花杆上还有些粗糙不平,磨砺着手心,可他依旧握的很紧,仿佛只有这只花可以抓紧了,“谢谢。”只是今日一别,难以相见了。 “不用谢。” 看着秋亓灿烂的笑容,周黎澍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走出小径时,他回头,只看到秋亓站在屋前,灿烂的笑着,朝自己挥手,她的身后,落霞满天,美的不似人间。 周黎澍朝她挥了挥手,才离开,只是这次他没有再回头。重新站在碧波潭前的时候,他依旧有一种做梦般的感觉,那条小径仿佛通往了桃花源,当走出来以后,依旧是熟悉的世界,可这个世界只有皇帝周黎澍,没有那个平凡人。 “似乎还没有告诉她名字呢。”周黎澍看着平静无波的潭水,轻声呢喃,转而莞尔一笑,“罢了,如果有缘相见,再说吧。” 他走过青青草地,只留下了一排浅浅的足迹,要不了多久,这些被压弯了腰的青草会重新抬起腰,就像没人走过一样。 这短短的相聚,在周黎澍的心中落下了一枚种子,只是能否生根发芽,只能交给未来决定了。他一向理智,所以当看到秋亓第一面的时候,他也理智的发现,那跳动过快的心脏,正在提醒自己,这就叫做一见钟情。 第13章 周黎澍还没有真正的爱上过谁,可他也不至于傻到分不清什么叫做心动。 见到秋亓的第一面,扑通扑通加速跳动的心脏就在告诉他,这叫做一见钟情。 所以他才会准备离开时又讨口水喝,只想与她再相处一会,才会在以为她是爱慕虚荣的女子时那么失望。 这浮尘浊世,周黎澍已经习惯了虚假与面具,偶然闯入一个桃花源,就仿佛卸掉了身上的重担,忍不住去了解她的过去,她为什么一个人在这,可人不可能永远逃避,最终还是要走出这里到现实中。 该回去了,周黎澍心想到。 再不回去,只怕暗卫也要撑不住了。 走到官道上的时候,有人牵着马来到了周黎澍的身边,那人穿着一身普通的麻衣,就像一个平民百姓一样,身上没有一点儿暗卫的血腥气。 那人见周黎澍手中拿着一朵荷花,便伸手想帮他拿着,却看到周黎澍抽回了手,马上恭敬的站好。 周黎澍看了眼手中的荷花,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如此抗拒让别人拿,反射性的收回了手。他忽然笑了,轻声说道,“这朵花,放到我的寝宫里。” “是。”暗卫见周黎澍递过来,马上伸手接住花,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在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周黎澍坐上马,看着前方道路,将心底那最后一点眷念抹去,策马奔向周朝的方向。 此时落日余晖,一片红霞,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 有缘,再见。 - 秋亓看着周黎澍的身影消失了,这才松了口气,马上回到屋里打开衣柜,只见百里脸色苍白的蜷缩在柜子里,身上的伤口处又在渗血,他还没愈合就行动,伤口又裂开了。 “我扶你起来。”秋亓伸手扶起百里。 他额头上都是虚汗,身体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儿力气,秋亓扶起他以后,他想要撑在衣柜壁上,但是手一软直接向前划去,整个人倒出衣柜,猝不及防的倒在了秋亓身上,把秋亓抱了个满怀。 两个人霎时间都陷入了沉默,百里很努力的想要松开,但是手臂却没有力气,秋亓被百里这一撞,差点儿吐血,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再加上体重,秋亓撑的很辛苦,他越挣扎,秋亓越累,快要撑不住了,赶紧说道,“你别动,我要站不住了。” “我……”百里刚说出一个字,秋亓脚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去,百里没力气拉住秋亓,两个人一齐倒了下去,往下倒的时候,百里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护住了秋亓的头。 两个人倒在地上,秋亓的头就直接撞在百里的手掌上,避免了一场脑震荡,倒是百里,疼的一个闷哼。 百里整个人倒在秋亓身上,这回是真的动弹不得了。秋亓脑袋还有点发晕,急忙问道,“你还好吗?” “你没事吧?” 两个人的声音齐齐发出,听到对方的关心,先是一愣,然后两个人都抿唇笑了。 百里抬头看着秋亓,因为他的手还垫在秋亓脑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变得很近,呼吸时气息交错,百里还能从秋亓眼睛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那条可怖的伤口,是如此的明显又刺眼,百里这段时间没有照过镜子,他以为自己不在意容貌,可此时陡然而来的自卑感告诉他,他很介意,特别是面前的秋亓,朴素的装扮难掩姿色,她就像一枚熠熠发光的明珠,耀眼又美丽。 “起来吧。”百里平静的说。 秋亓还有些愣住,明明前一秒那种互相关心的默契感还暖洋洋的,可下一秒,百里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变得冷冰冰。 秋亓刚想答应,就感觉到心脏处一阵绞痛,断魂散又发作了。她咬唇强忍着,不让自己痛呼出声,可脸色转眼间便变得苍白,眉头紧蹙。百里看到她这副模样,赶忙问道,“你毒发了?” 秋亓应了一声,整个人痛的蜷缩起来,百里见状想扶起她,可自己都站不起来,更别提扶秋亓了,两个伤残人士滚作一团。 太疼了,就像是有一千根针在大脑里搅拌,无时无刻都在刺激着大脑,心脏处则像有一只虫子在啃噬,又像是被一把刀在心脏中间搅拌,秋亓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了眼泪,却死都不肯哭出声。 这个时候,秋亓忽然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抚去自己脸上的眼泪,那只手的动作很轻很柔,带着一丝怜惜,秋亓睁开眼看见百里,他正心疼的望着自己,秋亓心底一阵委屈,像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一样,小声说:“好痛。” “我知道。”百里抱住了秋亓,抚摸着她的发丝,在她耳边轻柔的说:“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出声也没关系。” 秋亓呜咽着回抱着百里,埋在他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声音很含糊的碎碎念,或许是哭出来骂出来舒服多了,秋亓感觉那种痛感没那么强烈了。 两个伤残人士就这样相拥着互相安慰。百里身上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渗出血,把包扎的布都染红了。明明伤口很疼,可百里却毫不在意,胸膛上偶尔沾染到的泪水,仿佛顺着皮肤渗透进去,一点一滴落在干涸的心上,开出红色的花朵。 等秋亓的痛楚消失后,她才发现百里的伤还在渗血,她仰头想喊他,却看到他已经闭上双眼,痛昏过去了。 秋亓抹了把眼泪就爬起来,把百里扶到床上,一百多斤的男人差点把她给压扁了。 帮百里处理完伤口后,秋亓才发现时间已经很晚了,自己已经一身臭汗了,看着百里还昏迷着,秋亓烧了些水,帮他擦洗身体,然后换了药,这才拿着衣服自己去碧水潭。 【三千,虽然你说过他身体素质好,这样太好了,今天就能下地跑了,不过好险,差点就被周黎澍发现了。】 【求生欲使他强大。】 三千这句话倒也是没毛病,秋亓拿着衣服走到碧水潭边,这儿位置偏僻,她倒也不怕会有其他人,而且还有三千看着在。 第14章 碧水潭的水清清幽幽,好在今日正炎热,夜里的温差没平时那么大,秋亓下水后觉得温度还能接受。 她一边洗着澡,一边在心里和三千聊天,问着云锦最近的情况。 【所以周黎澍今天和她见面了?】 【是的,我能从周黎澍身上感觉到云锦的气息。】 秋亓擦拭着手臂,心底想着,周黎澍出现在这儿,就已经偏离剧情线了,他居然还跟云锦见面了,这岂不是偏了十八万千里,不过云锦肯定要气死了,剧情线一改变,她按照女主攻略路线的计划就白费了,想到这,秋亓心底还挺开心。 【应该是因为百里渡吧,根据女主的记忆和剧情,多年前就是因为他,女主才会和凌烨决裂,还蠢到把凌烨的行踪暴露,让他差点被暗杀。所以周黎澍这种腹黑的人,不会放过任何可能性,就算百里是生死不知,他也会做好百里活着回宫的准备。所以才去和云锦见面,十有八九是想让她在百里渡回宫的时候出点力。】 【那现在你想怎么办?】 秋亓陷入了沉思,此时月光倒映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她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与白皙的背形成鲜明的对比,在月光的照耀下,她此时就像神话故事中的仙女,脱下羽衣到凡间的湖中洗澡。 只是仙女,终究是要回到天上的,世间只会有一个牛郎织女的传说。 百里看着秋亓那安静秀丽的侧脸,还有她脖颈上鲜艳的红色痕迹,悄悄地转身回去。他醒来后发现秋亓不见了,便强撑着出来找,才发现她是在湖中洗澡。 红线从喉咙到锁骨中,鲜艳欲滴,第一阶段快结束了。百里暗想到,必须要快点回宫,不然她性命难保。 秋亓还在想着事,就听到三千说话。 【百里渡来了。】 【啊?】 【百里渡又走了。】 【……】秋亓短暂的沉默后,说道【你故意皮我呢?】 【他确实来了,隔很远看了你一眼就回去了,从脚步来看身体很稳健,应该很快就能回宫了。】 【他身体素质这么好吗?】这下轮到秋亓惊呆了【原本我觉得从悬崖那儿掉进水潭还没死已经够不可思议了,他才醒多久,就恢复得这么快。】 【我检测发现,他的体内有上古妖怪的血脉,虽然很稀薄,只有万分之一,但是对于人类来说,会让身体会强大很多。】 【上古妖怪?这不是低位面么。】秋亓这下不解了,挠挠头说道【难道这个位面在很久之前是一个修真位面,只是发生了什么事,变成这样。】 【暂时不清楚,不过我隐约感觉到这个世界有一种熟悉的气息,或许与你之前经历过的世界有联系。我会再收集资料观察的。】 【嗯。不过你这么说,难怪百里恢复的这么快,毕竟有妖怪血脉,估计还是个很强大的妖怪。不过……】秋亓想了想,问道【凌烨现在在干吗?】 【栖风宫外当柱子。】 【看来还和云锦闹别扭呢,他要是知道云锦是个假的,非得气吐血吧。】 秋亓想着云锦翻车的画面,就差开心的唱起歌了。 洗完澡后,秋亓把脏衣服也顺手洗了,然后才回去。 晾了衣服后,秋亓才进房间后,秋亓一进去就看到百里坐在床上,看着他自己的伤口,样子有些呆萌。 “你怎么不躺着休息?” 百里抬头看着秋亓,问道,“你没事了吧?” “没事,疼完就好了,你呢?” 百里渡摇了摇头,摸着腹部的伤痕,若有所思的说:“我的伤愈合的很快。” “看来那个药丸子确实挺有用的……”秋亓故意如此说道。 百里虽然没用过救命丹,但是也听闻过,知道这个丹药效果强大,虽然有些诧异这个恢复速度,但是还是顺着秋亓的话,以为自己恢复得快是因为救命丹。 “很快我就能带你离开了,帮你解毒。” “嗯,我相信你。” 百里看着秋亓从衣柜里拿被子,起身对她说:“你睡床上吧,我睡地上。” “可是你才刚醒来没多久。” “没关系的。”百里走到秋亓身旁,把她手上的被褥接过来,看着她说道,“我身体比你想象中的好,你就乖乖听我的话,好吗?” 秋亓看着百里温柔的目光,乖巧的点了点头。 百里铺好被褥后,吹灭了油灯。 两个人一个躺在床上,一个躺在地上,各怀心事。 睡到地面上,百里才感觉到了靠近地面时的那种寒意,可秋亓却无怨无悔的睡了这些天,从来没说过抱怨的话。 窗外的月亮不再似弯钩了,正在逐渐圆满,百里看着床上秋亓的身影,蓦的问道,“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秋亓沉默了一会,才慢慢说道,“我有很多想问你的,你为什么掉下悬崖、为什么躲着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为什么要找你,还有,你真的是杀人犯吗?” “被追杀,他是仇人,我杀过人但不是犯人。”百里的回答简洁明了,没有丝毫的隐瞒,无比坦诚的把答案都告诉秋亓。 秋亓没想到百里会这么直接,反而有些愣了,过了几秒钟才说:“那你会杀我吗?” “我答应过你,要帮你解毒。更何况……”百里手指轻动,仿佛想隔着距离,在空气中抚摸秋亓的脸庞,最后却收回了手,轻轻握拳,掌心里只有空气,“你救了我一命,我一定会报答你。” “你答应帮我解毒,不就是报答吗?” “那不一样……”百里问道,“如果你解了毒,恢复了记忆,我可以答应那时的你一个愿望。” “这有什么区别吗。”秋亓小声嘟囔,“恢不恢复记忆,不都是我吗。” 自然是不一样的,现在的你,是失去记忆的秋亓,可当你恢复了记忆,便是亡国公主,燕帝想尽办法送你离开大燕,却没想你最终还是会去大夏皇宫,那个时候的你,便不再自由了。 百里能够说出这句话,便是对她许下了承诺,无论届时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会替秋亓完成心愿,哪怕那个愿望是离开大夏离开凌烨。 第15章 百里渡说这番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凌烨对他有恩,所以他以性命相护,两个人谁也不欠谁,秋亓对他有恩,他便倾尽全力报答。 如果没有秋亓,只怕他已经死在那碧波潭中了。 性命之恩,最难相报。 “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会救我,为什么帮我,你不怕我是坏人吗?” 秋亓想了想,说道,“救你的时候,我没有想那么多,今天那个男人来之后,说附近有一个杀人犯,我承认那个时候我有点儿怀疑是你,心底有些害怕,但是我觉得,你又不像是坏人,不然你也不会告诉我,我中毒了,更何况……” “你是我第一个遇到的人,是我的朋友。就当我相信我的直觉吧。” 百里渡叹息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很清晰,“你怎么这么天真,假如遇到坏人……” “现在不是还没有这个假如吗。”秋亓说道。 夜,百转千回的深了。 秋亓漫不经心的睡了过去,百里渡却看着她的身影,听着她轻微的呼吸声,罕见的失眠了。 他在思考,周黎澍为什么会出现在大夏。 听周黎澍所说的话,他是为了自己才会来这儿,想必是在大夏的内应告诉他自己还没死这件事,所以才会亲自来一探究竟,宫里的那个假公主,又是否会与他有关。现在不能贸然回去,不然只怕还没见到凌烨,就…… 百里渡在心里计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 栖风宫。 深夜了,可宫里依旧是灯火通明。 云锦站在院中,看着凌烨的身影,他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想起白天周黎澍说的话,云锦咬唇向前迈了一步,看着门外的凌烨,轻轻叹息一声,“你为什么不进来?” “锦儿……”凌烨望向云锦,她又瘦了,脸色苍白了不少。这几天凌烨没有进来,只站在栖风宫外,看着窗户里云锦的剪影,只要几秒钟,都能让他倍感安慰。 她还在,就很好。 “你天天站在这儿,难道我就不知道了吗?”云锦眼中慢慢蓄满了泪水,看着凌烨心疼又慌乱的模样,手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眼泪马上便大颗大颗的落下了。 凌烨想要上前帮她擦泪,云锦却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凌烨的手停在半空中,呆滞了几秒,才缓缓放下,“锦儿,你就如此恨我吗?连一点点的触碰都不愿意。” 云锦闻言苦笑一声,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仰头看着凌烨,眼中的情绪复杂,“我恨你,恨你为什么要害死父皇,恨你为什么要救我,更恨你,为什么装作一副情深不悔的模样扰乱我,让我……” “让你什么?”听到云锦的话,凌烨心中一喜,隐约感觉到了她话中的松动。 云锦一副失言了的模样,捂住嘴,摇了摇头,声音沙哑的说:“凌烨,你放过我吧,何必彼此折磨。” 凌烨闻言抓住云锦的手,将她揽入怀中,紧紧的抱着她,轻声说:“我不愿,只要你在我身边,无边地狱我都承受。” 云锦这次没有推开凌烨,只埋在他胸膛上,轻声呜咽。 该死的百里渡,害我计划全盘打乱…… 云锦心底暗自恼恨,要不是因为周黎澍那番话,她才不想这么早接近凌烨,远的香近的臭,现在还不是时候和他在一起,只是现在形势逼人,百里渡不知道死了没有,假如没死,一定要在他回来之前,想办法拿到一点权力,阻止他。 云锦如果知道周黎澍的到访让百里提起戒备,只怕会马上离开大夏。 - 第二天。 秋亓醒来的时候,发现百里已经不见了。她找了一圈也没看到,心底还有点失落,难道他离开了吗,可是不是答应过会帮自己吗…… 秋亓不知道百里到底去哪了,还会不会回来,却害怕他回来的时候因为迷魂阵进不来,所以便到碧波潭边等候。 这一等,就是一个上午,正当秋亓无聊的收起鱼竿时,忽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一脸期待的转过头,却只看到一个普通的中年男子,那男人看到秋亓后,先是眼前一亮,然后才问道,“是秋亓姑娘吗?” “我是……你是?”秋亓疑惑地问。 “我是奉我家少爷之命给您送种子,我家少爷说,很期待你种出的那天。” “你家少爷?”秋亓楞了一下才想起来,点了点头说道,“谢谢你,这是什么种子你知道吗?” 男人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少爷说,您就正常的种植就可以,好养活。” “那谢谢你了,也麻烦你帮我谢谢你家少爷。”秋亓上前接过了种子,犹豫了几秒钟,还是说道,“我过段时间可能要离开这儿,可能短时间内种不了,不过你帮我转告他,一年之内我会回来的,那时再种。” “是……那我便不打扰您了。”男人向秋亓道别,很快便消失了。 秋亓握紧了手中的布袋,叹了口气,百里渡是不是回宫了,为什么还不回来…… 看了眼鱼竿和空荡荡的鱼篓,秋亓扁着嘴心想道,再等你一会,再不回来……再不回来就再等等…… 百里渡回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他一夜未眠,凌晨就赶往最近的驿站,去那儿找一卫的人,然后再马不停蹄的赶回来。 夕阳西斜,阳光洒在草地上,晒得人暖洋洋的昏昏欲睡,偶尔有风吹过,带动着青草弯了腰。秋亓依靠着树睡着了,树枝为她遮住缕缕阳光,她闭着眼睛,恬静而又美好。 百里一到碧波潭,就下了马,将马儿随手拴在树干上,就小心翼翼的走向秋亓。 走到秋亓身边的时候,百里蹲下身子,看着她发丝间的一片落叶,伸手轻轻的帮她摘下,看着她闭眼安睡的模样,忽然就感觉奔波了一天的疲倦全都消失了。 一夜没睡,百里也有些困了,他学着秋亓,坐下来靠着树,合上眼睛,就休息一小会,一小会就好。 第16章 “醒醒。” 百里渡睡的正香,就感觉有人一直在耳边吵吵闹闹,熟悉的声音一直在催促自己醒来,他迷迷糊糊的伸手把噪音根源一抓,然后拉到自己怀里,小声嘟囔着,“别吵。” 怀里的那个人便真的安静了,一句话都不说。怀…怀里?百里渡陡然清醒了,蓦的睁开双眼,低头看去,只见秋亓脸色通红的在自己怀里,一副不敢说话的模样,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宝石。 百里渡先是一愣,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松开手,把秋亓推开,小声说:“别叫你别吵了。”可他的耳朵却通红一片,然后迅速烧到了脸上。 秋亓看着满脸绯红的百里渡,心里可算好受了点,不是自己一个人害羞就行。她站起来看着百里渡,语气微妙的说:“你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打算抛弃我这个救命恩人呢。” 百里渡仰头看着秋亓,只见她扁着嘴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刚想解释,只是睡太久了,身体都有些麻了,刚一动就感觉腿有些抽筋,痛呼出声。 还没等百里渡说话,秋亓就马上蹲下来看着他关切的问,“怎么啦?是不是伤口又裂了?你今天离开之前擦药了吗?你为什么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百里渡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秋亓关切紧张的模样,声音马上变得虚弱了,轻咳两声,气若游丝的说:“我有点儿冷。” 秋亓马上扶起百里,“那我们回家。” 百里看着秋亓紧张兮兮的脸庞,心底在偷笑。 不过自己居然会睡得那么熟…… 百里心底有点惊讶,他向来是个浅眠的人,因为身份原因,更是对外界时刻抱有警惕,风吹草动都会醒,今天居然睡得这么死。 此时已经夜里了,月亮高高地挂在空中。 秋亓扶着百里到了家,扶他坐上床后,看着嘴角含笑的他,这才反应过来他哪有伤口疼的样子,在那装呢。秋亓毫无杀气的瞪了他一眼,气呼呼的说:“你休息,我去把湖边的鱼竿拿回来。” 百里点点头,乖巧的看着秋亓离开。 【他变了。】 【谁?】 【百里渡啊!】秋亓气呼呼的踢了一脚无辜的草,边走边吐槽【他今天居然都学会卖惨了,在我面前装可怜博同情。】 【那你还不是信了。】 【我……】秋亓一时语结,把地上的鱼竿鱼篓拿着,憋了半天才说【我这么善良,怕他真出事。】 【女人……口嫌体直……】 【嘿,你怎么回事?我发现你怎么这么讨厌呢。】 三千沉默了几秒钟,快速的撂下了一句话【你豆腐也吃了,喜欢就承认,装什么倔强,第一次见面心跳就超过一百四了。】 【你给我出来!!!】 秋亓又喊了几次,三千一直装死。走到屋前了,三千都默不作声,秋亓气呼呼的进了屋,一眼就看到百里渡站在灶台前。 “你在干嘛?”秋亓把鱼竿和鱼篓放到一旁,走到百里渡身边。 “下面。”百里渡把面捞到碗里,说道,“发现你这儿有擀好的面,就拿来用了。” 估计是三千复制好的,秋亓一向懒,三千一般都会复制好这种食物方便她直接做。 “谢谢。”秋亓接过了面,看着百里渡带着微笑的脸庞,抿着唇去拿了筷子吃面。心底暗想他怎么最近老在笑啊,还怪好看的…… 想起三千说的那句心跳超过一百四,秋亓脸又红了红。捞起百里渡的时候,他衣服都被打湿贴在身上了,简直就是黄金比例的模特身材。 那个时候,秋亓整张脸红的像煮熟的虾子。 秋亓确实察觉得到自己对百里渡的一点好感,其实原因也很简单,他五官俊朗,虽然有道疤,但是多了几分阴郁沉静的感觉,身材好到像雕塑一样完美,而且秋亓其实对他很怜悯。 意识清醒的在水潭中溺死,这是多残酷又悲惨的事情。秋亓不由得有些心疼他。 男人爱上女人,会因为好奇,女人爱上男人,则很容易因为怜悯。 心软与心疼这种情绪交杂在一起的时候,很容易从怜悯到怜爱。 此时的秋亓只是单纯的以为自己由怜生爱,却不知道还有一个隐藏的原因,来自于百里渡的血脉,只是要很久以后,她才会知道。 不过虽然有些好感,但是要把这种感情转化为爱情,也需要机缘巧合罢了。 两个人吃完了晚饭后,百里渡主动的洗完了碗,秋亓则烧好了水,方便他洗澡。 秋亓拿着衣服准备出去的时候,却被百里渡拉住了,她疑惑地望过去,就听到他说:“你在屋里,我出去洗。” 秋亓不明所以的眨眨眼,看着他通红的耳根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只呐呐的应了一声,然后就被百里渡推进屋里了。 进了屋看着眼前的木桶,秋亓忽然反应过来了,他怎么知道自己出去是洗澡,自己明明没说过啊!? 屋外的百里渡,到井边打了桶水擦拭身子,他伤还没好,不能见水。之前是没想到秋亓为了方便自己去水潭,现在知道了自然不能这样了。 反正天气热,用冷水洗也没差。 今夜的月亮无限地接近满月了,百里渡仰头看着天空中的月亮,忽然就想起某一天与凌烨一起看月,那个时候两个人都很小,凌烨还在盐城,在众人眼里是不受宠的小皇子。 那个时候凌烨看着月亮说,“阿渡,迟早有一天,我要成为万人之上,那个时候,风风光光的娶她。” 百里渡当然知道凌烨口中的她是谁,只是世事变迁、物换星移,一切都变了。 他成为万人之上的皇帝了,却没有娶当初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为了巩固帝位,纳了一个又一个的妃子,冷眼看她们争奇斗艳,最后弄丢了爱的那个人。 如今再度望着这轮明月,百里渡心里感慨颇多。 月亮依旧是月亮,可看月亮的人已经不是当初的人了。 秋亓,如果那个时候你不愿留下,我一定护你离开,只要你能开心…… 第17章 周朝皇宫。 一朵荷花放在书桌旁的花瓶里,花开的正盛,层层叠叠的花瓣张开,粉白的花瓣看上去很是好看,中心处的花蕊颤颤巍巍的立着,仿佛都能闻到花香味,但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这朵花儿姿态唯美,花瓣却从来没有动过,如同雕刻出来的一样。 这朵荷花是暗卫用了宫廷秘法保存下来的,才会让花看上去如同刚摘下时一样娇艳欲滴,但是用手触碰就能发现不同之处,花瓣摸上去坚硬的像雕塑。 周黎澍正批阅着奏折,忽然有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屋里,如果秋亓在,一眼就可以认出这男人就是给自己送种子的人。 那人单膝跪地,对着周黎澍说道,“陛下,种子已经送到那位姑娘手中了。” “她……有说什么吗?”周黎澍问道。 “她说她最近会离开那儿,一年之内会回去,您送的种子,暂时种不了了。” 周黎澍闻言轻轻叹息了一声,伸手轻触桌旁的荷花,这朵花儿虽然被永久的保存下来,可也失去了作为花朵的鲜活感,花瓣不再柔软,反而僵硬无比。 “可惜了,她短时间里见不到我送她的花儿了。” 周黎澍收回了手,看着下方的人,淡淡的说:“我知道了。” 那人听到周黎澍的话,马上离开了,房里顿时只有周黎澍一个人。 看着桌上的奏折,周黎澍定了心神,继续批阅。 - 静安城。 皇宫内。 凌烨正查看着最近暗卫上报的讯息,忽然发现其中一页,有些奇怪。 一般来说,暗卫的消息是七天上报一次,紧急的当天上报。一卫主外二卫主内,所以一卫负责民间情报,二位负责皇室与朝堂。 一卫的某张情报上,却写了一堆毫无价值的小事,凌烨正皱眉想着他们怎么回事,这些事都报上来,忽然就发现了,这页情报是一个藏头,斜着连起来看,写的是【渡驿站,明日。】 渡,是百里渡吗,他在驿站?凌烨心中疑惑,如果是百里渡,为什么不直接回来,要约在驿站,要知道驿站距离静安城有一定距离,或者说这根本就是假消息,会不会是暗卫中有叛徒,故意引诱自己去…… 到底去还是不去…… 凌烨心中忽然有些乱。 过了许久,他才唤道,“三卫。” 房梁上马上跳下一名男子,单膝跪在凌烨身前,等他吩咐。 第二日。 驿站。 “你怎么知道你等的人一定会来?”秋亓好奇地问百里渡。 百里渡喝了口茶,慢悠悠的说:“因为我了解他。” 养了两天伤,百里渡感觉好的差不多后,就让一卫的兄弟帮他传递消息给凌烨,至于失败的可能性,他从没想过这种可能。 秋亓百无聊赖的玩着面纱的一角,等着百里渡口中的那个人。原本她不想戴面纱的,但是百里渡说她的样貌太惊人了,非让她戴上。 秋亓心底叹息一声,唉,天生丽质难自弃啊。 这时,驿站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男人,他穿着一身黑色衣服,一对剑眉浓黑如墨,带着一丝锋芒和凶意,看上去竟和百里渡有些像,这种相似不是外貌,而是给人的感觉,让人觉得他们有一种相似的感觉。 只是百里渡像一把待出鞘的利剑,收敛了锋芒,安静不语的时候如同磐石,这个男人虽然看得出在压抑自己,可依旧充满了一种上位者的气势,充满了危险性。 那个男人看到百里渡后,便径直走了过来,坐在百里渡身前,他先是瞥了一眼秋亓,似乎有些疑惑,然后转而就看向百里渡,眼睛扫过他脸上的伤痕,问道,“怎么回事。” “这不是谈话的地方,进去吧。”百里渡放下茶杯,站起身示意他们跟上,便往后面走。 他走路的速度很快,秋亓小跑着才跟上,她伸手拉住百里渡的衣袖,小声道,“你慢一点,我快跟不上了。” 百里渡闻言脚步放慢了些,但是却把衣袖从秋亓手中抽出,面无表情的向前走,仿佛不认识秋亓一样。 什么嘛,跟我装不熟!秋亓气呼呼的跟在百里渡后面。 凌烨在最后,看着他们的小动作,心底觉得好笑,百里失踪一段时间,居然不知从哪拐来了一个姑娘,还以为他会孤身一人一辈子,没想到也会有在意的姑娘。 凌烨与百里渡相识这么多年,当然看得出百里看似冷漠,却悄悄配合了那位姑娘的脚步,放缓了速度让她跟上,这种温柔贴心,凌烨可从来没看到他对别的人这样过。 到了房间以后,三个人坐在桌边,百里看着凌烨问道,“你带了三卫?” “带了。” “别喊他们进来。” 凌烨看百里渡表情严肃,也收敛起了笑意,点了点头,问道,“发生了什么?”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秋亓,秋亓见凌烨望过来,看他们好像要说什么大事,主动说道,“要不我先出去吧。” 说完,她就起身准备离开,但是百里渡却一把抓住她的手,摇了摇头,说道,“你坐下来,没关系。” 秋亓看了一眼凌烨,见他没什么反应,这才坐下来。 凌烨见此,神色没有变化,朝百里抬了抬下巴,示意你说吧。 百里沉默了几秒,虽然这些话他已经在心里排练过很多次了,但是到这个时候,还是有些难以说出口,凌烨什么都好,就是对云锦的执念太深了,所以只能一步步去推进,“暗卫里有叛徒,所以上次我带着她回去才会被人半路拦截。” “这个我想到了,所以你才用暗语的方式约我过来吧。” “对,所以我想问你,云锦现在在宫里吗?是哪几个暗卫送她回去的?” “当然在宫里。”凌烨皱眉看向百里,“你是怀疑那几个暗卫?不可能,如果是这样,云锦怎么会……” 说到这,凌烨愣了,他用一种奇怪的语气说:“你是怀疑云锦?” “对,我怀疑她。”百里渡看着凌烨,认真的说,“我怀疑她透露了路线,才会发生那件事。” 第18章 凌烨的表情隐隐有些激动,他摇头反驳道,“那不可能,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这没有理由。” 百里渡看了眼身旁的秋亓,她的表情还有些懵,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百里渡伸手摘下了秋亓的面纱,看着凌烨问道,“你认识她吗?” 凌烨疑惑地看向秋亓,努力的从记忆中搜寻,如此容貌的女子,他不可能忘记,过了几秒钟,他才喃喃道,“大燕镇国将军秋傧的孙女,你不是……死了吗?” 大燕的镇国将军秋傧是个传奇般的人物,年轻时帮燕帝平定江山,老了以后退隐归田,可是两个儿子接连战死沙场,他不得不重新披甲上阵,他虽用兵如神、智谋超人,可终究是老了,更何况大厦降倾,岂是一人之力可挽救。 凌烨分明记得大燕被攻破后,秋傧遣散了家中奴仆,放了一把大火,火烧完了秋府,也带走了秋家十八口人命,他们誓死不降,愿与大燕同生死,是一代忠臣良将。 当时凌烨还可惜过的,只要秋傧愿意投诚,他会给予最好的待遇。 秋亓作为秋傧的孙女,其实并不常露面,凌烨也是偶然见过一次,今日看到秋亓才认出来。 百里渡闻言也有些意外,他从未见过云锦真容,护送云锦的时候她也是常常戴着面纱,再加上秋亓并不有名又常年隐居,他不知道其容貌,在见凌烨之前,他一直以为是假公主和秋亓互换了身份,但是听凌烨的语气,秋亓真的就是秋傧孙女,这就有些奇怪了。 或许宫里那位真的是公主,但是秋亓身上的疑点又该怎么解释,百里渡蹙眉,说道,“我掉下悬崖后,是她救了我。” “原来如此……”凌烨看着百里渡,“那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怀疑,宫里的云锦,并不是公主。在今天之前,我一直觉得她才是公主。”百里渡口中的她自然是秋亓。 凌烨很平静,之前因为云锦可能背叛自己的激动已经被平复下来了,他望了一眼明显还在状况外的秋亓,反问道,“为什么?” “她穿的衣服,上面绣了大燕皇室的刺绣,在她家中,有皇室才有的救命丹,再加上她……失去了记忆,中了断魂散的毒,我怀疑她被换了后下毒让她失去记忆。所以我之前一直以为她是公主,宫里那位是假的,但是你既然说她是秋傧的孙女,那就更奇怪了。” 凌烨沉默了几秒钟,摇了摇头,“不可能,如你所说,幕后的那个人换了她俩又为什么要留她一命,杀了她才合理,另外我对云锦很熟悉,我可以肯定就是她。还有,就算云锦……”说到这,凌烨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就算云锦与别人勾结心怀不轨,也不能证明她是假公主。” “这些……我也想不通,但是她确实不平凡,除了公主,我想不到第二个身份。” “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她才是安排好的……” “不可能!” 秋亓听他们这些争论,彼此都不能说服彼此,这进展可太慢了,她假意倒茶,让袖子里的玉佩掉落出来。 玉佩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将百里渡和凌烨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了,秋亓弯腰拾起玉佩,小心翼翼的看有没有摔裂,颇为珍视的模样。 这枚玉佩是一个鱼的形状,雕刻的活灵活现,就像真的鱼儿一样,更巧合的是,鱼儿的眼睛正好是一个黑点,这是玉上面本来就有的,但是雕刻者巧妙地把这个瑕疵变成了锦上添花。 凌烨看着她手中的玉佩,忽然睁大了双眼,一把抓住秋亓的手,看着她不知所措的脸,声音有些颤抖,“这个玉佩你哪来的?” “我身上,本来就有的。怎么了吗?”秋亓故作疑惑的看着凌烨,凌烨伸手从秋亓手上拿过玉佩,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心底仿若狂风暴雨来袭,太像了,或者说,就是同一枚玉佩…… 凌烨有些失神,曾经的那些回忆如同潮水般袭来。 那一年,他与云锦私定终身,亲手雕刻了两枚玉佩,一枚自己留下,一枚送给了云锦,还记得那个时候,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 只是物转星移,几度春秋,当年豆蔻之年的少男少女已经长大了,大燕的唯一的公主与大夏的皇帝在一起,谈何容易,凌烨曾说过不纳妃不封后,想要等到合适的时机与云锦在一起。 臣子的死谏、豺狼虎豹的环顾,还有庙堂下的暗潮涌动,他都在努力承受,可在他顶着朝堂上的压力时,却收到了云锦的信,说要分开。 凌烨连夜秘密赶往大燕,见到云锦的时候。 她却当着凌烨的面,将凌烨的玉佩狠狠摔碎,只留下了一句,“我不爱你了,我也等不起了。” 后来,凌烨在回大夏的时候,差点死掉,也是那个时候,他的心也如同死了一次,重新活过来的他,妥协了。 纳妃、稳固帝位,皇帝该如何做,他便如何做,除了封后,他后宫的后位,一直空悬,或许是那份执念,或许是依旧不甘心,他固执的要把后位留给云锦。 这份深埋心底多年的感情,已经不知道是爱占据的比较多,还是执念占据的比较多。 凌烨只知道,他放不下。 此时仔细地看着这枚玉佩,他仿佛还能想起当初雕刻时的感觉,他原本以为,这枚玉佩已经丢了,所以上次在宫里,自己拿出新雕刻的玉佩时,云锦没有任何反应。 “你,跟我回宫。”凌烨看着秋亓,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了。 秋亓伸手,小心翼翼的想从他手里拿出玉佩,只是看着凌烨那面无表情的模样,忽然又不敢了,手停在半空中,有一点点尴尬。 凌烨抿唇,将玉佩握紧,淡淡的说:“玉佩我先收好。” “啊!哦……好……”秋亓收回了手,扯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第19章 凌烨收好了玉佩后,看着百里渡,说道,“我们回去。” 百里渡问道,“暗卫……” 凌烨皱了皱眉,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如果百里渡现在回去了,被暗桩发现就打草惊蛇了,想了一会,他说道,“你们留在…不,你们回她住的地方,等解决了我去找你们。” 凌烨口中的她自然是秋亓,虽然看到了玉佩,但凌烨还是抱有怀疑,一切都要等回宫后问了云锦才能知晓。 这枚玉佩的故事,凌烨从未与外人讲过,他相信云锦也是如此,如果宫里的真的是她,一定会认出这枚自己当年送给她的玉佩。 百里渡点头同意,将秋亓的地址给了凌烨。 凌烨离开之前,看着一脸无辜的秋亓,犹豫了几秒,还是轻声说道,“你等我几天。” 说完,他便离开了。 房里只留下秋亓和百里渡。 百里渡果然比想象中的要给力啊,现在凌烨已经开始怀疑云锦了,如果他发现云锦和周黎澍认识,应该就会彻底相信了。只是,他为什么不告诉凌烨关于周黎澍的事情呢,秋亓有些疑惑。 百里渡看着秋亓若有所思的模样,还以为她是在想凌烨的身份,哪里知道她是在思考周黎澍的事情。 其实百里渡不说,是有原因的,他虽然与凌烨关系好,同生共死过,但是他国帝王与本国的未来皇后疑似有牵扯,这种没有证据又很微妙的事情,不适合自己说,百里渡相信,这种事终会露马脚的,就算自己不说,凌烨有朝一日也会发现。 更何况现在的目的是让他对假公主有所防范,只要他起了戒心就行,周黎澍的事可以暂且搁置。 “那我们现在回去吗?”秋亓看着百里渡,眼睛眨巴眨巴,里面带着不舍。 “你不想回去?” 秋亓嘟着嘴点头,叹了口气,“我这几天都在房间里,都没出去玩呢,我想去逛逛,可以吗?” 百里渡犹豫了一会,看着秋亓一脸渴求的样子,最终还是点头了,“那我们去淮安城玩一天。” “好耶!”秋亓开心的鼓掌,然后拉着百里渡往外面走,“快点快点。” “面纱!” “知道啦!” 百里渡被秋亓拉出门,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快乐,心底也稍稍愉悦了些。只是一天而已,应该来得及赶回来,凌烨也不会那么快吧,百里渡心想到。 淮安城距离静安城不远,是一个小城,其实原本也不是城,一开始只是一个行商的短居所,这儿是天南地北的商人歇脚行商的地方,所以城里大多是流动性的人员,蓝眼睛卷头发的外国人也有。 后来静安城严格限制了进出人员后,这个短居所便逐渐发展成一座小城市了,来静安城交易的商人都会在这儿交易。 秋亓和百里渡来到淮安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此时城里人头攒动,秋亓跟在百里渡身旁,还在想要不要拉着他的衣袖,以免被人群挤散,忽然有一匹马从城外闯进来,闯过了守门的士兵,朝着路中央疾驰而来。 这马速度奇快,一时间大家乱作一团,纷纷往后退去,秋亓还没来得及拉住百里渡,就被人流往后推,百里渡转过头看着秋亓被淹没在人群中,顿时慌了,赶忙高喊道,“秋亓!” “我在这!”秋亓试图呼应百里渡,但是人实在太多了,她努力控制好自己不摔倒已经很费力了,更别提去找百里渡。 那匹马儿闯进了人群中后,踩伤了好几个无辜的行人,其他人更是吓得往旁边逃窜,秋亓转眼就不见踪迹,百里渡心一急,一跃而上,骑在马身上勒紧缰绳,试图控制下这匹马。 他一骑上去,马瞬间就安分了,刚刚还红着眼睛喷气,马上就低吼着踱步,却不敢甩下百里渡。 百里渡也没想那么多,控制好马儿后,就想在人群中找到秋亓,但是已经不见她的踪影了,地上还躺着几个被马踩踏到的伤号在哀嚎,这个时候,城门急匆匆的赶紧来了一队人马,为首的中年人看见这个场景,急忙到百里渡面前,拱手感谢,用生硬的中原话说道,“谢谢你帮我们制服了这批不听话的马儿。” “先别谢我,想想怎么补偿这些无辜的人吧。”百里渡一跃而下,他刚落定,马儿就扬着蹄子,又有些蠢蠢欲动,百里渡心底烦躁,冷冷瞥了一眼它,那马儿高高扬起的蹄子马上就轻轻的放下了,歪着头假装无辜。 “这些人我们会负责的,谢谢你。”中年人招了招手,身后姗姗来迟的人马上扶起地上的伤号,开始善后。 百里渡看了眼中年人,他和他的商队都穿着简单的麻衣,戴着布帽,但他的眼睛却透着一股微蓝,隐约可见瞳仁里的蓝色,百里渡问道,“飘雪国?” “是……壮士见多识广!”中年人微楞,马上陪着笑脸说道。 “来得挺远。” “为了生活。” “嗯……那我先走了。”百里渡看了眼装傻的马,冷哼道,“你最好安分点。” 马儿鼻子打个响,抬起头假装看不到百里渡。 拥有异域血脉的人,发色和眼睛的颜色会与普通人不同,五官更加立体,但是飘雪国的人不一样,他们没有异域血脉,外貌也与周朝、大夏的人没有俩样,但是他们的眼睛,瞳仁里有一丝蓝色,这就像一个标识,只要看到了这个,就知道是飘雪国的人。 所以百里渡才能马上点破对方的身份。 听说皇室的人,眼睛的颜色会更加蔚蓝,只不过百里渡没见过。 现在暗潮涌动,三国看似和平,实则都蠢蠢欲动,大夏与周朝互相都想吞并对方,飘雪国则想从那极北寒冰之处迁徙到中原,占据一席之地。 如此多事的时候,居然还会有飘雪国的人来此行商…… 百里渡看了一眼商队的其他人,将外貌记在心底。 因为这匹马,街道上的人群散了不少,百里渡四周看了一下,却没有看到秋亓。 她到底去哪了…… 第20章 栖风宫的灯还亮着。 云锦一个人站在门口,等待着凌烨。 这段时间凌烨天天都会来,云锦态度的软化给了他希望,他每天下了朝就会过来,但是现在已经很晚了,他还没有来。 这不太对劲。 【系统,能查得到凌烨在哪吗?】 【静安城。】 【……】云锦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还用你说,我是问他在哪,具体的位置。】 【还有十米到栖风宫。】 听到系统的话,云锦马上整理头发,调整表情,看着前方。 头发要飘逸却不乱,发尾可以跟着风飘动但是发髻不能乱,表情要七分委屈三分期待,但是不能有怨意,没人想一来就看到一张怨妇脸。 凌烨满是心事的走到栖风宫前,才发现云锦站在门口等着自己,他挥挥手示意身旁的人退下,才露出一个笑容走到云锦面前,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关心的说道,“怎么站在这儿。” “等你……”云锦看着凌烨,见他一如往常,心底才稍稍安定下来,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 凌烨看着云锦关切的样子,一时间有些恍惚,这样的她,怎么会是假的。可想到那个玉佩,凌烨的心又乱了,他拉着云锦往屋里走,边走边说:“处理朝堂上的事所以晚了,下次你就不用等我了,早点休息。” “所以你以后都会很晚来吗?” 听到云锦的话,凌烨顿了顿,“嗯”了一声。 进了屋以后,凌烨看着云锦失落的模样,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声音很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锦儿,你还记得我去大燕找你的那次吗?” 云锦先是一愣,然后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松开了凌烨的手,走到桌前坐下,声音清清淡淡的,“我记得……” 看似稳如老手,其实慌得不行。云锦哪记得具体什么事啊,只记得那次分手了。早知道就提取女主全部记忆了…… 凌烨看着云锦这副失落的模样,坐到她对面,看着她说道,“对不起,是我的错,才让我们错过这么久。我想问你……” “凌烨……”云锦看着他,眼中带着恳求,“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好吗?现在大燕已经没了……” 云锦没有正面回答凌烨的话,而是避开了话题,再度提起大燕,企图引起凌烨的愧疚感。 凌烨心凉了一截,苦笑一声,点了点头,说道,“好,我答应你,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云锦微微偏头,看着地面,轻声说道,“我现在没办法给你答案……” “没关系……锦儿……”凌烨站起身来,说道,“我可以等。” 云锦没有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临走之前,凌烨从怀里掏出那个玉佩,放在桌上,淡淡地说道,“我给你雕了只玉佩,希望你会喜欢。” 云锦看着桌上那枚玉佩,普普通通的,没什么特殊,凌烨这个人怎么老送鱼形状的玉佩,难道是定情信物吗,只是这个已经无从考证了,只能蒙一下了。 她不再说话,以免多说多错,只伸手拿起了那枚玉佩,攥在手心。 可只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已经让凌烨心彻底凉了,他感觉自己身体冰冷的快要颤抖了,可心底却仿佛有团火在燃烧,他努力克制住心底的怒意,沉默着离开了。 只是一走出栖风宫,他便沙哑着嗓子喊道,“三卫。” “在。”不知从何处出现一名男子,半跪在凌烨面前。 “查一查,上次送云锦回来的暗卫,在哪,做什么,做事隐秘点。” “是。” “还有,找个机灵点的,跟在云锦身边。” “是。” 凌烨想了想,补充道,“选老人。” 三卫虽然有些私心,但他却是一个忠心耿耿的下属。凌烨用他,还是很放心的。 踱步回宫殿的路上,凌烨的心就像沉入了冰冷的海底一般,只有无尽的黑暗,没有一丝光芒。云锦的话看似没有任何破绽,她基本不正面回答问题,而且会善用感情牌,可这样聪明的她,却不像记忆中的那个天真单纯的小女孩。 假若用人都是会变的来解释,倒也行得通。 只是,那枚玉佩,是两个人爱情的见证,陪伴彼此度过了好几年的时光,她怎么会如此漠然的收起玉佩,一丁点其他的情绪都没有。 假如是真正的她…… 假如是真的她…… 凌烨自嘲一笑,应该会把那枚玉佩再摔第二次吧,彻底断绝了这份少年时的情愫。 之前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现在仔细想想,云锦怎么会忽然改变了想法软了心,她看似天真,却相当执拗,杀父之仇灭国之仇,她岂是那么容易走出来的,只是自己之前太在乎她了,欣喜若狂的时候刻意忽略了那些不对劲的地方。 云锦哪里想得到,一步错,步步错。 她听了周黎澍的话,想要早点掌握权力阻止百里渡,却因为这份操之过急的心,在身份暴露后成为了一个证据。 她对剧情线太过依赖了,总以为按照原本的路线走就不会出现意外,她与秋亓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她没有经历过侵略世界那种人人皆敌的感觉,没感受过剧情线被破坏的乱七八糟后的场面,不懂得蝴蝶扇动翅膀就有可能引起一场大风暴。 所以她的依赖就成了她的软肋,只要秋亓抓准这一点,就可以破坏她的计划。 再加上她太过顺风顺水,有些自以为是了,总不屑于用心去攻略世界之子,只想走捷径,把位面当做游戏,觉得按照流程打通关就可以了,可每个人都是真实的,并不是灌输好程序的npc,并不会按照她的想象去行事。 这次对于凌烨的攻略,秋亓只是简单的给他们几个引子,在凌烨心底埋下一个怀疑的种子,便轻轻松松的让凌烨对云锦产生怀疑。 说到底,皇室刺绣、救命丹药、定情玉佩,都不过是小石头,投入湖中能泛起这么大的涟漪,还是因为云锦的轻视和不以为意。 她假如提取了女主的全部记忆,就不会如此被动了。 第21章 云锦看着凌烨离开后,才摊开掌心看着手中的玉佩。 这枚玉佩雕刻的很用心,鱼儿活灵活现的仿佛实物,可以说没有一定的技巧和感情,是无法雕刻的这么好。 虽然凌烨表现的很正常,可云锦心中一直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总觉得风雨欲来。 她很少会有这种忐忑不安的时候,今天的凌烨实在太奇怪了,怀旧的突如其来。按照道理说,他对原身有亏欠感,不可能主动提起那些事,不然岂不是在重新唤起这份恨意,把这几天的温情破坏的一干二净。 可他偏偏做了这种不合常理的事。 云锦忽然想起百里渡,再次问道【系统,百里渡死了吗?】 【查询中……】 听到这个回答,云锦心里一揪,她原本只是试探性的问一下,结果系统的答案居然和上次不一样了,她心里有一丝慌乱,屏息等待着系统的回复。 【百里渡未死。】 云锦差点要尖叫出声了,她不由自主握紧了拳,问道【他在哪?】 【淮安城。】 淮安城…… 云锦对这个城市有印象,剧情线中,飘雪国的那个皇子就来过淮安城,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段,只是没多久就回去了。 因为他们原本是过来找百里渡的,以重建前朝为诱饵与他合作,只是到了以后才发现百里渡已经死了,便转而找女主角,也是因此,第三个男主白安昼才和女主相识相知最后相爱,现在百里渡没死,假如他们遇到了,就等于提前截断了第三个世界之子的攻略线。 云锦感觉自己头都疼了,赶忙问道【凌烨今天有去过淮安城吗?】 【没有。】 奇怪,居然没有去过淮安城,云锦又问道【凌烨今天去哪了?】 【静安城。】 【没有详细一点的吗?】 【无法搜寻。】 云锦心里翻了个白眼,静安城这么大,说了等于没说。 简直就像要考试了,你问什么是重点,老师拿出一本书说全是重点…… 这种令人无言的感觉…… 不过没有去淮安城,就算好事,云锦心底舒了口气,她哪里想得到百里渡是从静安城去的淮安城。 云锦捋了捋现在的情况。 从今天凌烨的行为来看,他这边一定出了点自己不清楚的事,他太奇怪了,突然回忆过往,突然拿出玉佩,突然问那个问题。 明明这几天都在你侬我侬的演琼瑶剧,结果突变苦情剧,这种转折一定有原因。所以这条线已经有些岌岌可危了,之后该放弃时就要当机立断的放弃。 第二便是周黎澍,他的态度也与剧情线里相反,目前与他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想攻略倒也不是没可能,但是以这个身份攻略会比较费时间,再一个就是他现在远在周朝,攻略并不方便,需要见机行事。 最后便是白安昼了,现在百里渡没死,他们又在一个城市,保不准就遇到了,那相识的线就会断掉,需要自己创造机会。 一共也只有四个世界之子,一下子三条线都很危险,云锦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得罪了位面意识,怎么会这么倒霉。 只是…… 百里渡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这个才是最重要的事,就是因为他没死,无形之中破坏了那么多剧情线,可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到底怎么活下来…… 云锦感觉自己眼前一团迷雾,她困在迷雾之中无法找到真正的出口,但是她有预感,找到了百里渡活着的原因,就能搞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系统,帮我观察白安昼和百里渡的情况,他们相遇就马上告诉我。】 【收到。】 【还有,观察百里渡,一旦他与世界之子接触,马上告诉我。】 【收到。】 其实云锦更想全方面监控百里渡,但是那样耗费的世界之源就太多了,毕竟这只是一个低级位面,自己是为了刷世界之源来的,而不是浪费世界之源,不能本末倒置了。 对于云锦来讲,就算到了无法挽回的情况,大不了就一走了之,换个攻略位面就可以了,就像打游戏,这个副本过不去,换个副本不就行了。 夜已经深了。 云锦看着窗外的月亮,心中愁云萦绕。 凌烨在宫殿里,握着手中的玉佩,那张向来冷漠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失落悲伤的表情,他手中的玉佩依旧是一尾鱼儿的模样,分开的这些年,他不知雕刻了多少只鱼儿,每次想起云锦,都会借此来宣泄思念,他始终耿耿于怀,为什么当初爱的那么深,转脸就可以轻易放弃在一起的机会。 那个时候,他已经快要成功了,快要稳定好大夏快要打动燕帝了,可云锦,却轻而易举的放弃了。假若她变心了也就罢了,可她明明也没有嫁给别人。 对于凌烨来说,云锦就是她的心病。 可现在,她已经失去了记忆,凌烨回想起百里渡给自己的纸条的内容,就忍不住苦笑。 现在记得的人,只有自己。 淮安城的街道上,百里渡还在大街小巷里找寻秋亓的踪迹。 此时大部分的店铺都关上了门,街道上空荡荡的。 百里渡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秋亓到底去哪了,会不会出事了?为什么不在原地等自己?越想他就脑子越乱,恰好又走到城门那儿,他们分别的那条街。 隔着遥远的距离,百里渡一眼就看到秋亓站在街口那儿迷茫的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百里渡心里一紧,脚步不自觉加快,最后是跑了过去。 百里渡跑到秋亓面前,看着她安然无恙,心里才松了一件口气,秋亓看到百里渡刚想打招呼,就被他一把抱住了。 “你到哪去了?我快急死了你知道吗?” 百里渡的声音还带着慌乱和不安,听见他的话,秋亓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背,小声安慰道,“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别担心。” 这个时候,她看到不远处的那个男人朝自己挥手道别,也对他挥了挥手,看着他的身影隐觅进黑暗中。 第22章 百里渡回过神以后马上松开了秋亓,好在天黑,也看不清他脸红了。 “你到底去哪了?我找你了很久。” “对不起……”秋亓一脸歉意的说:“下午我和你分开后,毒就发作了,倒在一个好心人身上,他送我到客栈休息,我后来就睡着了,刚刚醒了就马上来找你……” 听到这话,百里渡紧张地问,“你毒又发作了?” “嗯……” 这毒发作的时间越来越早了,不能再拖延了…… 百里渡又问道,“是谁帮了你?我去感谢一下他们。” “不用啦,就是一个商队,他们把我安置在客栈以后就离开了淮安城。” 百里渡见秋亓表情自然,也没放心上,只点点头说道,“现在太晚了,我们找个地方落脚,明天再回去。” “好……”秋亓乖乖跟在百里渡身后。见百里渡没察觉什么不对劲,心理才松了一口气。回想起下午的事,她就尴尬的想要找个地缝钻下去…… 时间倒转到下午。 闹市。 秋亓被人潮越挤越远,人头攒动间,她根本找不到百里渡在哪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她正心急如焚的时候,就感觉心脏处一阵绞痛,毒又发作了。她捂着心口疼的脚步虚浮无力,跟随着人潮跌跌撞撞的往前走。 这毒有多疼,秋亓心里骂三千就骂的有多厉害,三千安静闭嘴话都不敢说。 秋亓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忽然闻到一阵淡淡的香味,这香味有一丝极淡的花香,可嗅到这香气的第一秒,想到的反而是冰山融化时欲坠的一滴水珠、雪山上飘洒下的一枚雪花,比起香味,它更能够带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舒适感。秋亓不自觉的朝着香味走去,明明疼的脸色苍白,可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支撑着她继续走。 最后终于到达时,秋亓已经没力气了,她眼睛已经有些模糊了,只是依稀看见面前有一个身着白衣的一个男子,她脚一软,直接倒在了那个男人身上,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白安昼正等着侍从处理马的事情,就看到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朝自己这里走来,一开始白安昼没有在意,只是随着她越来越近,白安昼才逐渐觉得不对劲,他刚想问那个女子有什么事,就看到她加快了速度,走了几步后倒在自己身上了。 抱着香香软软的身体,白安昼还有些懵,这怎么回事? 眼下把她丢了也不是,白安昼只好抱起她,送到自己住的客栈房间里。抱起她的时候,白安昼才发现她身体烫的惊人,而且脸色苍白紧皱着眉,一副很不舒服的模样。 到了房间后,白安昼把她放到床上,刚想起身,手就被她紧紧的抓住了,白安昼正有些苦恼的时候,忽然发现她脖子上有一道红线,延伸进衣内,那截红线如火般耀眼,如血般鲜艳。 白安昼这才明白她为什么抓着自己不放了。 “这女子中了断魂散!?” 听着旁边侍从的声音,白安昼点了点头,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凝重,“这么阴恶的毒居然还存在世上。” 断魂散的解药之一就是雪莲,白安昼又是自幼以雪莲入药滋养身体,弥补他天生虚弱的体质,所以身上总带着一股淡淡的雪莲香味,雪莲的气味原本就淡薄,难以闻到,只有白安昼过于激动或者体温升高的时候香味才会浓郁一些,今天秋亓能闻到完全是因为中了毒,雪莲对她有一种莫名的吸引,才一路找到白安昼。 “少爷,你可不要……”侍从有些犹豫的开口。飘雪国常年冰雪,民风彪悍,却罕见的出了个温柔慈悲的皇子,白安昼自幼被封为太子,人人都把他当做未来皇帝看待。 他也没有辜负所有人的期待,自小就聪慧过人,除了身体差了点,其他都很完美。更何况后来身体的不足也调养好了。 只是他向来善良,有慈悲怜悯之心,所以身边的人都不太放心。 “我知道……”白安昼看着眼秋亓舒展开的眉头,轻轻的说:“我不会轻易地送出雪莲的。” 听到这句话,旁边的侍从这才放心,雪莲乃珍稀药材,千金难买,他就怕自家皇子一个不忍心送了出去,此时得到了承诺才安心,白安昼向来不说谎,说到就会做到。 “少爷,要不你休息吧,我来看着这位姑娘。” “嗯……” 白安昼刚想抽回自己的手,就被秋亓拉的更紧了,她就像找到了舒缓痛苦的灵药一样,就算在睡梦中也不想放开。 “算了,你先出去吧,看看黄东他们处理好了吗,我留在这。” “是……” 侍从拱手离开,把门给关上了,留下白安昼在房里。 他倒是不担心,虽然白安昼不会武功,但对付一个中了毒的女子还是没问题。 白安昼看着秋亓酣睡的模样,忽然有些好奇她的容貌,他伸手悄悄的拨弄开秋亓的面纱,虽不能窥得全貌,只看到半张脸,但是已经可以看出她的绝世容貌了,只是这模样,有些儿熟悉…… 她虽然闭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可病弱之余,唇色显得更加嫣红,白安昼曾偶然见过火莲花,那花红似烈火,花瓣层层叠叠张扬肆意,就像一朵盛开的火焰,此时见到了面前的人,白安昼忽然就想到,假若火莲花变成人,就是如此容貌吧。 这般艳丽的女子,如果见过不应忘记。 白安昼仔细搜寻着记忆,努力想要找到线索,他记忆一向好,见过的人不会忘记,自己印象不深说明不是见过面,可能是通过别的方式看到过她。 如此容貌…… 白安昼忽然想起了一个人,秋亓! 他没见过秋亓,但是听说过他。在大燕没有覆灭之前,飘雪国试图与燕帝联手,那个时候收集了大燕重要人员的资料。 其中就有秋傧的,那个时候他的儿子尚在人世,所以资料的重点都在他及他儿子身上,加上秋亓深居简出,资料很少,只有画像和寥寥几句。 看到秋亓本人,白安昼才发现,原来画像真的画不出绝世佳人的神韵,现实中的她比画中更美。 第23章 “我没有家人。”秋亓看到周黎澍过来,心底一惊,这老狐狸心思缜密,不能被他发现百里渡。 “抱歉。”周黎澍站在秋亓身前,听到她的话,声音也低沉了下去,他看着下面撒了大半桶的水,换了个话题问道,“你的水撒了,我帮你打吧,作为赔礼。” 还不等秋亓拒绝,周黎澍就拿起水桶扔进井里,准备帮她打水,秋亓来不及阻止,只好说:“谢谢。”其实我的水够了…… 周黎澍帮她打水的时候,顺口问道,“还不知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秋亓。” “你一个人住在这儿,这里位置隐蔽,想必很少见到陌生人吧。” “嗯。” 周黎澍完全不在意秋亓的话少,这种把冷漠视作无物的技能,秋亓觉得甘拜下风。 “你最近除了我,又看到陌生人吗?” “嗯?”秋亓面上装作不解,心中想到,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周黎澍把水桶放在地上,看着秋亓说道,“最近静安城逃出了一个杀人犯,大概二十岁左右,他脸色有道伤疤,很好辨认。你一个姑娘家住在这儿要小心,如果看到过那个杀人犯,记得报给官府。” 周黎澍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颇为真挚,他本就生的好看,翩翩公子一个,此时一副情真意切为你好的模样,颇有欺骗性,看的秋亓心底暗叹,他这演技可以拿奖了,明明是套话,还装的一副为你好的模样。 “真的吗?我都不知道这件事,谢谢你告诉我。”秋亓一脸忐忑,然后蹙眉说道,“不过最近我没看到什么陌生人,这儿偏僻,很少有人来,这几个月也就看到你……” 说到这,秋亓看向周黎澍,一副有点奇怪又不敢说出来的样子。 周黎澍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她因为这番话对自己起了警惕心,周黎澍看了一下她身后的草屋,并不算大,但是应该也藏的下一个人。秋亓这种脸上藏不住心事的人,真的会骗自己吗。周黎澍脑海里思绪转了几个弯,最终还是放弃了,看她的模样不像骗人,更何况她性子像小白兔一样,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看到百里渡也会被他的容貌吓到吧。 “没有便好,不过你一个姑娘家,还是换个位置住吧,比较安全。” “谢谢你。” 周黎澍正打算道别,话到嘴边却又变了,“天气炎热,不知能否向你讨杯水喝,借屋子待一会,避避烈日。” 这人事还真多,该不会是想进屋看吧。秋亓正愁怎么说,就听到三千的声音,心念一转,对周黎澍说道,“当然可以,你跟我来吧。” 秋亓把荷花拿起,正准备拿水桶,周黎澍抢先了一步,帮她拿起来。 进了屋子以后,秋亓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儿有些简陋,你坐着,我给你倒水。” “好,谢谢。” 周黎澍坐下后,打量着四周,房间里的物件都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床上的被褥铺的整整齐齐,似乎不像有男人住的痕迹,或许她真的没有看到过百里渡,只是他掉进了水潭,又没有尸体,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太奇怪了。 “你喝口水吧。”正当周黎澍思索的时候,秋亓拿着水壶过来,给他倒了杯水。 周黎澍道谢后,抿了一口,问道,“你一个人住在这儿,不无聊吗?” “不无聊啊,这儿安安静静百里抬头看着秋亓,问道,“你没事了吧?” “没事,疼完就好了,你呢?” 百里渡摇了摇头,摸着腹部的伤痕,若有所思的说:“我的伤愈合的很快。” “看来那个药丸子确实挺有用的……”秋亓故意如此说道。 百里虽然没用过救命丹,但是也听闻过,知道这个丹药效果强大,虽然有些诧异这个恢复速度,但是还是顺着秋亓的话,以为自己恢复得快是因为救命丹。 “很快我就能带你离开了,帮你解毒。” “嗯,我相信你。” 百里看着秋亓从衣柜里拿被子,起身对她说:“你睡床上吧,我睡地上。” “可是你才刚醒来没多久。” “没关系的。”百里走到秋亓身旁,把她手上的被褥接过来,看着她说道,“我身体比你想象中的好,你就乖乖听我的话,好吗?” 秋亓看着百里温柔的目光,乖巧的点了点头。 百里铺好被褥后,吹灭了油灯。 两个人一个躺在床上,一个躺在地上,各怀心事。 睡到地面上,百里才感觉到了靠近地面时的那种寒意,可秋亓却无怨无悔的睡了这些天,从来没说过抱怨的话。 窗外的月亮不再似弯钩了,正在逐渐圆满,百里看着床上秋亓的身影,蓦的问道,“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秋亓沉默了一会,才慢慢说道,“我有很多想问你的,你为什么掉下悬崖、为什么躲着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为什么要找你,还有,你真的是杀人犯吗?” “被追杀,他是仇人,我杀过人但不是犯人。”百里的回答简洁明了,没有丝毫的隐瞒,无比坦诚的把答案都告诉秋亓。 秋亓没想到百里会这么直接,反而有些愣了,过了几秒钟才说:“那你会杀我吗?” “我答应过你,要帮你解毒。更何况……”百里手指轻动,仿佛想隔着距离,在空气中抚摸秋亓的脸庞,最后却收回了手,轻轻握拳,掌心里只有空气,“你救了我一命,我一定会报答你。” “你答应帮我解毒,不就是报答吗?” “那不一样……”百里问道,“如果你解了毒,恢复了记忆,我可以答应那时的你一个愿望。” “这有什么区别吗。”秋亓小声嘟囔,“恢不恢复记忆,不都是我吗。” 自然是不一样的,现在的你,是失去记忆的秋亓,可当你恢复了记忆,便是亡国公主,燕帝想尽办法送你离开大燕,却没想你最终还是会去大夏皇宫,那个时候的你,便不再自由了。 百里能够说出这句话,便是对她许下了承诺,无论届时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会替秋亓完成心愿,哪怕那个愿望是离开大夏离开凌烨。的多好。” 第24章 白安昼把面纱放回去,心底觉得奇怪。 根据当时收集的讯息,秋傧一把大火把秋家烧了个精光,十八口人死光了,而且之后找到的尸体也有十八具,和秋家人数对的上。 秋家满门忠烈,被世人赞叹,可白安昼并不认可秋傧将军的决定。做人要变通,就算不为了他,也要为了秋家着想,可他一把火让家人一起赴死,又是何必。 十八口人里,大部分都是老人,都是秋家早年跟随秋傧征战沙场的亲兵,他们会追随秋傧一点也不稀奇,可也有秋傧两个儿子的妻子、秋亓的母亲。 他们到底是舍不得年龄最小的秋亓,把她送走了,可失去所有亲人的她,毫无靠山背景,在这个浑噩世道又该如何自保活下去…… 不得不说白安昼确实想到了点上,原本的剧情中,秋亓被送到大夏后不久,就被秋傧的仇家发现了踪迹,后来不堪折辱,自杀而亡。 白安昼向来是个善心的人,此时看到中了毒的秋亓,也不由得感慨她命运多舛,但是秋亓居然会出现在大夏,而且还中了毒,白安昼总感觉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 看着秋亓酣睡的模样,白安昼轻轻叹息了一声,中了这个毒,活着究竟是好还是坏…… 作为断肠散解药之一雪莲的产地,飘雪国这些年不知来过多少身中此毒的人,这毒虽然稀少,几乎要断绝了,但总有人费尽心思研制这种阴毒的东西去害人。 中毒者有的是家世显赫的高官,有的是家财万贯的商人,也有的是叱咤江湖的侠客,每个人都想活下去,可雪莲稀少,根本没办法供应每个中毒者。 一开始白安昼也曾天真的问过父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为何不帮一下,他的父皇却摇摇头,说世间苦难者不知几何,你救不了每个人,所以你要救对你最有益的人。 所以这些年,救过的人不超过五指,但是每个人都给飘雪国带来了巨大的好处。 秋亓的爷爷已经死了,大燕更是被灭国了,秋傧的亲卫也都死光了,她的身上没有丝毫价值,所以白安昼很清楚,自己父皇不会帮她的。 白安昼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因为秋亓的死不松手,他只能一直坐在床边。 眼看着天渐渐变暗,白安昼正犹豫要不要喊醒她,就看到秋亓眼皮轻动,继而缓缓张开了眼睛。 秋亓感觉自己难得睡了个好觉,梦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餍足的醒来,只是一睁开眼睛,就看到面前有个陌生人。 他皮肤白皙如雪,头发乌黑如墨,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眉目含情波光流转,整个人精致美丽到仿佛女子,可一双眉毛却斜飞入鬓,带着一丝英气,提醒着别人,他确实是个男子。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是蔚蓝色的,那种澄澈的蓝就仿佛天空的颜色,又仿佛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温柔缱绻,这是个看着都让人觉得心神安宁的美人。 他的美丽超乎了性别之分,仿佛不可亵渎的天神。 秋亓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美的人,甚至难得有一种在他面前自残形愧的感觉,不自觉的喃喃道,“你好漂亮。” 白安昼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莞尔一笑,他没有被冒犯的感觉,他自幼就被夸赞着容貌长大,这种话都不知道听过多少回了,只是看着一个同样绝世容貌的人这样夸自己,心底还是有一种微妙的愉悦感。 “美人,这是哪?是你帮了我?”秋亓见他没有生气,就坐起身大着胆子问他。 白安昼摇了摇头,笑道,“我可没有帮你,是你扑到我身上了。” 秋亓眨眨眼,想起自己昏迷之前好像是扑到一个白衣男子身上,难不成就是他? 她脸不自觉的微红,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只是忽然旧疾复发了。” “没事。”白安昼刻意的没有追问,只说道,“你睡了很久,天都黑了,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 “天黑了?!”秋亓一惊,吓得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握着美人的手,马上抽回了自己的手,脸红红的说:“对不起…我……” “没事。”白安昼看着秋亓紧张的模样,温柔笑笑,问道,“看你这么紧张,是有人在等你?” 秋亓点了点头,说道,“我今天是和朋友一起来的,街道上忽然闯入一匹马,慌乱时,人流把我们分开了,他肯定急死了……” 说到这,秋亓一掀被子,准备下床,她歉意的说:“我要去找他,谢谢你,等我找到他就报答你。” 白安昼好奇问道,“为什么找到他才报答我?” 秋亓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因为我身上没钱。” 白安昼忍不住笑了,眼睛微微弯起,那片蔚蓝仿佛带着魔力,秋亓光是看着他笑就忍不住脸红,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小声说:“我先走了,美人,你等等我报答你。” “我送你吧。”白安昼看着她说:“你应该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儿吧?” 嗯……还确实不知道,秋亓诚实的点点头。 白安昼带着秋亓出房门的时候,秋亓才发现门外站着两高大的男人,吓了她一跳,白安昼见此对他们说:“不用跟着我,我送她回去,很快就回来。” “可是少爷……”有个男人欲言又止,看了一眼秋亓,满脸的不放心。 什么啊,这嫌弃的眼神什么鬼,我难道很丑吗?虽然……秋亓看了一眼白安昼,心底暗自嘀咕,虽然是没他那么好看,但是也不丑吧。 “没事。”白安昼柔声拒绝,那两男人虽然还是一脸不放心,但是也没有说什么。 秋亓跟着白安昼出了客栈,走在路上的时候,她忍不住问道,“你们是商队吗?” “嗯,东西交易完,过段时间就会离开这儿。” “啊!那我要抓紧时间报答你了,不然你就离开了。” 第25章 白安昼见秋亓有些着急,摇头说道,“其实报答不报答,没有关系。” “那当然不行,非常有关系!”秋亓看着白安昼,很真挚的说:“如果不是你把我安置在客栈,我说不定会碰到心怀不轨的人,现在安不安全都另说呢,当然要报答。” 昏暗的街道上,只有白安昼手中的灯在发着光,照亮前方的路,可秋亓望过来的眼神,却仿佛比灯光还要亮,她的面纱遮住了大部分的脸,可越是如此,越是让人注意力全都在她的眼睛上,只觉得明亮的惊人,仿佛天空上的星星。 白安昼先是一怔,生平第一次有种被人惊艳到的感觉,然后轻轻摇头,说道,“举手之劳而已,如果你非要报答我,那就不要告诉你的朋友,是我帮了你。” “为什么啊?” 秋亓虽然因为毒的原因失去记忆,但是她毕竟是秋傧的孙女,身份不一般,白安昼隐约觉得她口中的朋友一定不寻常,假如和皇室有牵扯,那就会暴露自己的到来,破坏此行的目的。 所以白安昼才说让她保密。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 “好吧……” 秋亓虽然有些疑惑他的话,但还是爽快的答应了。 两个人走在街道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秋亓发现他这个人虽然长得好看,但是没有一点儿美人的傲气,而且还非常的善解人意,和他说话总是有如沐春风的感觉,令人愉快。 快走到城门口的时候,白安昼忽然看见对面的街道有一个垂头丧气的人影,一副郁闷的模样,这个时间点,还在街道上走路的,想必就是秋亓的朋友了。 白安昼忽然止住步伐,看着秋亓说:“你往前面再走一点儿就到城门了,我就不陪你过去了。” “嗯……好吧。”秋亓点点头,颇有些遗憾地说:“可惜不能报答你了。” “有缘再见,再说吧。”说完这句话,白安昼错愕了一秒钟,心底叹息道,可惜她只剩下几个月的寿命了,这句有缘再见,不知能否实现。 “嗯,我们一定会再见的!”秋亓看着白安昼露出一个笑容,然后转身雀跃的奔向城门,好似迫不及待的去找自己的朋友。 白安昼也不知为何,站在原地没有离去,只看着秋亓和她的朋友碰面,然后看着那个男人紧张的一把抱住秋亓,那种溢于言表的关心和急切,仿佛不像是朋友…… 白安昼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正巧看到了那男子抬起头的模样,脸上出现了一秒的惊讶。 原来是你…… 秋亓,看来,我们还会见面…… 白安昼朝秋亓挥手道别,转身走入黑暗之中。 — 此时夜已经深了,百里渡走在前面,想起下午的情况仍然心有余悸,如果秋亓是昏倒在大街上,如果她遇到的是个坏人,现在会如何,百里渡都不敢想。 走了几步,他发现秋亓没有跟上了,转过头,才发现秋亓跟在身后,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跟紧我,不要再走丢了。” “嗯……” 秋亓咬唇,把你步子太快了这句话咽下去,默默的小跑两步到百里渡身边,或许是百里渡放慢了步调,或许是他也累了走得慢了,接下来的路程,秋亓一直和他并肩行走。 只是这路,越走越熟悉,秋亓走着走着,发现又绕回了那个美人住的客栈。 这可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没想到这缘分来的这么快。 秋亓跟着百里渡走进了客栈,却又想到那个美人让自己保密,心想着可千万不要撞到啊,希望美人早就回房了。 只是越害怕什么,就越来什么,秋亓一进客栈,就发现美人坐在中间的桌子上,正面含笑意的看着门口。 秋亓吓得瞪大了眼睛,在百里渡身后指了指他,却看到对方轻轻摇头,示意没关系,这才放下心。 百里渡一走进客栈就看到白安昼了,他眼睛的颜色,透露了身份。 果然来了么……百里渡想到。 从白天那个商队的领头人开始,百里渡就觉得有贵客到访了,只是没想到会是白安昼,飘雪国的太子,未来的皇位继承人。 此时客栈里没有其他人,恐怕整间客栈都被包下来了,百里渡看着白安昼,语气微妙,“没想到是您来了,为何不去静安城呢,我想陛……凌少爷会很开心。” “我不是来找他的,他开不开心与我何干呢。”白安昼笑道,“我有些事情,想与你聊聊。” 还没等百里渡说话,秋亓就惊讶的说道,“你们认识?” “第一次见面,不过久仰大名。”百里渡答道,然后疑惑的问道,“你记得他?” “下午是他帮了我,送到我客栈的。”秋亓看着百里渡,谎言还没十分钟就被戳破了,她颇有些不好意思,却发现百里渡并没有在意自己说谎,而是有些凝重的看着美人。 “那我们聊聊,秋亓,你先上楼休息。” “我不累……” 百里渡看了过来,秋亓一接触到他的眼神,马上矮了一截,闭嘴不言。 “秋亓姑娘,楼上的房间,你随意选一间就可以了。”白安昼看着秋亓道。 “好,谢谢美人……”秋亓马上小跑上楼,留下大堂里的两个人。 百里渡坐到白安昼对面,两个男人沉默了几秒,同时发问。 “你对秋亓有什么用意?”百里渡质问道。 “你与秋亓似乎很在意?”白安昼带着笑意问道。 听到了百里渡的问题后,白安昼露出了肯定的表情,语气笃定的说:“看来你对她真的很在意。” 百里渡抿唇,没有回答白安昼的话,只冷声道,“你来大夏有什么目的?” “别紧张,我是为了你来,我对秋亓,也没有任何不好的意图,你不必担心。” 知道了百里渡软肋在哪,白安昼说话的语气轻松了许多。 百里渡沉默了几秒,说道…… 楼上,秋亓随便进了一间房,脑子还有点懵,他俩第一次见面,怎么像很熟悉彼此一样。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三千的声音忽然想起。 第26章 听到三千的话,秋亓先是一愣,然后理所当然的说【我当然想知道啊】 【因为那个美人是白安昼,飘雪国太子。】 【???居然是他?!】秋亓颇有些不可思议的说【我怎么没想起来!】 三千沉默了一小会,才回答道【这是你中毒已深的迹象,这毒的第二阶段就是失魂,失魂的意思就是如同失去魂魄任人摆布,你思维僵化就是前兆,逐渐失去思考能力。】 【呵呵,我要鲨了你。】 三千故作镇定的继续说【白安昼从小服用雪莲。】 【所以呢?】 【喝碗他的血,可以延缓第一阶段一个星期左右。】 秋亓沉默了几秒,道【你当我吸血鬼啊,再说了,你要血人家就给吗?况且还是一碗……】 三千闭嘴了。 【也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按照剧情来说,白安昼本来就是过来找百里渡合作的,现在找到了他本人,肯定要忽悠他了,但百里渡对凌烨那么忠心,怎么可能答应白安昼。】 【想答应也来不及了。】 【啥意思?】 【军队过来了。】 秋亓吓得从床上坐起来,一脸懵逼【怎么回事?】 【云锦向凌烨通风报信了。】 【……差点忘了这个女人,一定是剧情线被破坏以后破罐子破摔了,想弄死百里渡。】 秋亓正准备往外走,就看到门砰的一声被推开,百里渡站在门外,表情凝重,“秋亓,我们走。” “怎…怎么了?” “凌烨派人来了。” “那我们干嘛要躲?” “因为…我们要去飘雪国,解你的毒。” 秋亓疑惑的偏头,这什么神转折?百里渡答应了?这么快? 她还来不及细想,就被百里渡拉着下楼,白安昼和他的侍卫们正站在楼下,看见秋亓和百里渡后,他罕见的没有笑容,语气严肃的说道,“他们搜寻定是挨家挨户,现在就必须出城,还好这个城是行商交易的地方,城门很多,你们跟紧我们。” “嗯。”百里渡握紧了秋亓的手,力气大到她都有些疼了,可是现在气氛紧张,她也不敢说话,只乖乖的跟着他们走,心底奇怪云锦到底做了什么。 栖凤宫里。 云锦手里攥着玉佩,还有些心神不宁,她今天一整天都在害怕白安昼和百里渡会遇到,顺便思索应该如何破局。 她感受得到凌烨的态度很不对,似乎对自己有种奇怪的情绪,百里渡也不知为何没死,如果他回宫和凌烨碰面,定然会揭露三卫中的暗桩,凌烨也会怀疑自己。 凌烨虽然爱女主,却是一个非常讨厌欺骗和背叛的人,他如果知道自己和周黎澍有联系,一定会由爱生恨,所以绝不能让他和百里渡碰面。 云锦根本没想到自己已然暴露了,还在从凌烨不知道的角度去思考问题,所以比起圆谎,她更在意怎么弄死百里渡。 当收到了系统的信号后,她就花费能量制造了一个假的暗卫急件到凌烨桌上,果然,他行动的很快,一看到就派人抓白安昼和百里渡。 云锦并不觉得凌烨能抓得住,毕竟白安昼也是世界之子,但是她的目的只是让凌烨逼百里渡和白安昼一起离开,毕竟百里渡身份特殊,在逃过一劫后居然没有回宫而是躲在淮安城还与他国太子见面,以凌烨的多疑一定会怀疑他们。 云锦也很清楚,正是因为百里渡了解凌烨的性格,所以肯定不会回宫,不然他面临的就是凌烨还有自己,就算凌烨放他一马,也不会信他口中的话了,自己再推波助澜,百里渡终究难逃一劫。 时间一点一点推移,云锦正忐忑的时候,忽然听到了系统的声音【百里渡与白安昼逃出淮安城。】 听到这句话,云锦才松了一口气。 与云锦松了一口气,相反的是凌烨,此时他的寝宫地上有许多花瓶碎片,这是凌烨刚刚摔碎的,他冷声问道,“百里渡真的和白安昼一起逃走了?” “属下非常确定,而且,他们身边还有一个女子,长的颇似秋傧将军的孙女,陛下,属下怀疑那百里渡早就和他们暗度陈仓。”跪在下方的黑衣男子语气笃定的说。 凌烨沉默了几秒,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冷声说道,“派人抓他们,只要留口气就行。” “属下领命。” 黑衣男子正准备离开,凌烨忽然补充道,“主要抓秋亓。”抓到了秋亓,就相当于牵绊住百里渡,至于白安昼,凌烨还没有打算和飘雪国开战的打算。 暗卫离开后,凌烨看着一片狼藉的宫殿,脸上的表情由哀伤转为愤怒,他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一切都是骗我的吗?百里渡……所以你的话才漏洞那么多……” 可那个玉佩,秋亓是怎么拿到的。 云锦,在这些事情中,你又是扮演什么角色? 凌烨一个人坐在寝宫的床上,陷入了沉思,外面的天空从暗到明,到了上朝的时候,他才面无表情的起身梳洗。 - 秋亓跟着白安昼他们出了城,整整一夜,都在赶路,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才到一个破庙里落脚。 秋亓强撑着困意,坐在火堆旁,靠着石台,一直止不住的点头,眼皮在打架,百里渡见此,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轻声说:“困了就先睡会,我在这。” “嗯……”秋亓这才放胆的闭上眼睛,她依靠着百里渡,很快就睡着了。 对面的白安昼用树枝拨弄着火堆,笑道,“你很在意她。” 这是他第二次说这句话,但是比起第一次的猜测,这次的语气笃定了很多。 百里渡没有反驳,只淡淡的说道,“你答应过我,延缓她的毒。” “当然,我说到做到。” 在客栈的时候,白安昼并没有说那些劝百里渡离开凌烨之类的废话,他很清楚百里渡的忠心,他只是很平淡的说,秋亓的毒快要进入第二阶段了,只有自己可以救她,就算他们回皇宫,也没有用,白安昼不同意,飘雪国不会给他们雪莲。 第27章 白安昼说完那些话以后,原本百里渡还在纠结,但是当时有暗桩传来讯号,凌烨派人来了,于是百里渡面前的选择题,只剩下了单选题,那就是跟白安昼走。 就像白安昼了解百里渡的忠心耿耿一样,百里渡也了解凌烨的性格。 他此生最讨厌欺骗和背叛,自己离开驿站,到淮安城和他国太子暗自碰面,凌烨真的会相信只是偶然吗?不会的。为帝者,疑心重、易猜忌,就算曾经生死相依,也不代表凌烨会无条件相信一切。 更何况宫里还有云锦,现在她的身份是真是假还不确定,凌烨对她只是有几分疑惑而已,如果自己坦然回到宫里,在云锦的推波助澜下,能不能保住性命还是一说。 况且,自己答应过秋亓,要救她,就算回到宫里,凌烨信了,可秋亓的毒已经解不了,飘雪国定不会给出雪莲…… 百里渡看似有所选择,可在他下定决心要救秋亓的时候,面前的路就只有一条了,那就是跟着白安昼去飘雪国。 白安昼看着百里渡面无表情的模样,还有他脸上的伤疤,再看看秋亓,就算只露出半张脸,也有绝世美人的风姿,心底感慨,这世间的感情就是如此吗,看上去不般配的两个人,却偏偏爱上了。 只是百里渡,似乎还在压抑那份感情。白安昼看得出来,百里渡对秋亓的在意,可他却不敢表露太多,或许是怕秋亓依赖了,两个人就难以分开了…… 以百里渡的性格,在解了秋亓的毒之后,就会找凌烨负荆请罪吧。 休息了几个小时后,百里渡喊醒了秋亓,一行人继续赶路,终于在下午到了最近的城市。 到了客栈后,百里渡就迫不及待的问,“你答应我的。” 白安昼看了一眼还有些懵的秋亓,点了点头,说道,“跟我来。” 到了楼上后,白安昼让其他人去隔壁房间,自己和百里渡、秋亓进了房。 一进房,白安昼就看着有些急切的百里渡说:“我要先和你说清楚,救她的代价。” 百里渡点了点头,秋亓在一旁有些懵,问道,“什么代价?” 白安昼看了一眼秋亓,说道,“秋亓,恐怕你还不清楚你的身份,你是大燕镇国将军秋傧的孙女。你中毒的原因,我猜测或许是因为秋傧的仇家找到你了,才给你下了这种阴恶的毒,断魂散要解毒,必须要用雪莲,这种药材只有飘雪国才有,而我是飘雪国的太子白安昼。” 秋亓望向百里渡,见他轻轻摇了摇头,就把心底的疑问都咽下去了,只说道,“所以你说的,救我的代价是什么意思?” “需要百里渡帮个小忙,以他的身份,号召前朝遗子。”白安昼微微一笑。 “他的身份?”秋亓疑惑地看着百里渡。 “你不知道?”这下轮到白安昼惊讶了,百里渡居然什么都没和她讲么。 百里渡轻咳一声,平静的说道,“这些和她无关,不用说太多。” 行吧,白安昼微微颌首,说道,“要抑制她的毒很简单,那就是我的血,我自幼服用雪莲,血液里有药性,只是这个方法治标不治本,只能暂时延缓,所以我会先给予部分血液,让她延长几日,真正要解毒还是需要回到飘雪国,找御医帮她开药。” 秋亓嘴角抽了抽,弱弱的说:“要不我们还是去了再说吧,能不能……” “不能。”白安昼摇了摇头,“你的身体撑不到去飘雪国,你只有十天不到就会失魂。” 你大佬,你说了算……秋亓闭嘴了。 白安昼看了眼百里渡,说道,“我去隔壁。你还是好好跟她说清楚。” 说完,白安昼就先出去了,房里只留下百里渡和秋亓两个人。 秋亓拉了拉百里渡的衣袖,示意他坐下,然后叹了口气,语气颇有些无奈,“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一会说什么公主,一会又说我是镇国将军的女儿。还有,你让他利用你的身份,会给你造成很大的麻烦,你知道吗?” 百里渡思量几秒,语气平淡的说:“一开始我怀疑你是大燕的公主,但是现在看来或许你不是公主,真的是秋傧的孙女。至于我,你不用担心,前朝遗子能有多少人,他想打着光复前朝的名义占据中原,周黎澍和凌烨不会给他机会的。” “我不是关心我的身份,你怎么不懂呢?”秋亓气恼的说:“你说的那么轻松,一旦他用你的身份号召,你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你知道吗?会有很多人想杀你的!包括凌烨!你们就真的要断绝关系了。” 百里渡摇了摇头,似乎毫不在意秋亓话中的含义,“到时候我会去找凌烨说清楚的。” “你说清楚个头啊你!”秋亓快气死了,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呢,简直死脑筋,“你跟他说他就会接受吗?更何况不就是个破雪莲吗?我就不信除了他们就没有地方有。” 【除了飘雪国,还真没地方有,它限制性强又难培育。而且没了雪莲当入药,你必死无疑。】 【你闭嘴会死吗。】 秋亓真的急了,她死就死呗,反正离开这个位面又是一条好汉,但是百里渡一旦答应了白安昼,马上就会被推上风口浪尖,会死的!他死了可不能复活。秋亓有些后悔自己没有时刻盯着云锦了,没想到她来这套,也没想到会这么巧,百里渡和白安昼正好遇到,假如不是自己中了毒,完全可以避免这次的事件。 百里渡见秋亓一脸急切,忽然轻轻的笑了,他脸上的伤还没完全愈合,那条长长的疤痕很是显眼,让他显得有些凶恶,可他此时笑起来,却仿佛春风般温柔,秋亓很难说清这个笑容里包含了多少情绪,可看到他的笑,眼泪却不自觉的掉下来了。 她一下子扑进百里渡怀里,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带着哭腔说道,“你怎么那么笨啊,干吗为了我这个陌生人牺牲那么多。” 第28章 百里渡伸手轻轻抚摸着秋亓的发丝,语气很柔,“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而且你救了我一命,我自然要报答你。” “可我……”我不是要你用你的命报答我啊!秋亓抱紧了百里渡,感受着他温暖的胸膛,忽然就很想骂自己,一开始不过是设个套让他因为责任心无法丢下中毒的自己,可是没想到这个傻子这么笨,笨到愿意用死来换自己的活。 可这并不公平,他死了,世界上就真的没有百里渡了,可秋亓死了,还可以继续存在。 【笨蛋三千,现在怎么办!】秋亓在心里呼唤三千。 过了一会,三千的声音才响起,【你不让他帮你,你就会死。】 【如果要他这样帮我,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听着秋亓赌气的话,三千似乎有些无奈,思维逐渐僵化的她,就像个小孩子一样,也不知这样重感情的她,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那你不去飘雪国不就得了,你既然都决定自己死了,想干嘛就干嘛吧。】 秋亓听了三千的话,忽然茅塞顿开,她抹了把眼泪,松开百里渡,看着他问道,“阿渡,你记得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时,说的什么吗?” 百里渡一愣,然后回答道,“我说我叫阿渡,天下无不可渡之人的渡。” 秋亓展颜一笑,明明眼睛里还有泪光,却一点也不悲伤,“可你不需要渡天下人,不渡则渡。” 百里渡还没反应出秋亓是什么意思,就看到她再次抱了过来,只是这次,他感觉到后颈处一阵痛感,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秋亓一个手刀把百里渡放倒后,给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趴在桌子上,然后就打开房门走到隔壁。 她敲了敲房门,白安昼打开了门,他看着秋亓孤身一人,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你决定了?” 秋亓点了点头,看着他莞尔一笑,语气有些轻松惬意,“美人,我总感觉你看穿了他,也看穿了我。” 白安昼笑着摇摇头,有些遗憾的说:“我只是看到了爱情的模样。他为了你愿意背叛凌烨,你为了他愿意放弃解毒。我很欣赏你们,只是可惜我们不是朋友……” 他这番话是真心实意的,可惜彼此立场不同,无法成为朋友,所以他不会救秋亓,但是因为这份欣赏,他也不会强迫百里渡,他只是坦然的给出选择,让他们自己抉择。 秋亓笑了笑,忽然上前用力的抱住白安昼,轻声道,“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爱上一个人后,会是什么样。” 白安昼闻言,忍不住问道,“爱情,究竟是什么感觉?” 他从未想过,因为这份好奇,让他领悟到了爱情的滋味。 此刻的好奇,成了最该死的本能。 秋亓依靠在他胸膛上,听着他平静安稳的心跳声,松开了手,看着白安昼。 他蔚蓝的眼眸里还有几分好奇与懵懂,他没有爱过任何一个人。 他见过人间百态,从未遇到爱情。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了让他疑惑叹息遗憾的爱情,原来爱上一个人,会愿意为其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原来爱上一个人,会为了对方的生,放弃自己的生。 “或许爱情,就是宁愿代替对方去承受那份痛苦吧,甘之如饴。” 秋亓说出这句话时,眼睛微微弯起,她虽没有摘下面纱,可白安昼看得出来她在微笑。她温柔的语气,仿佛蝴蝶停在花朵上的那一刹,轻微的触碰。 爱情明明是无影无踪的,可白安昼此刻却仿佛看到了爱情的实质:那朵绽放的花儿。 白安昼忽然心头一动,好似微风拂过,他还想继续问,就看到秋亓挥手说道,“我走啦,你帮我个忙,带着他离开这儿。” “那你要去哪?” “嗯……”秋亓无所谓的一笑,“去找凌烨吧,起码要替他解释清楚。” 白安昼还想说什么,就看到秋亓转身离开了,她的背影很潇洒,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见到凌烨后会发生什么。 当秋亓踏出客栈的一霎那,才感觉全身的重担都卸下来了,她长舒一口气,忍不住笑了,在心里和三千说【我感觉我轻松很多了。】 【因为放下了?】 【是啊,放下了……】她边往静安城的方向走,边漫不经心的说【为了报复一个人,让自己变得心机重重,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我厌恶云锦,可我现在与她似乎没什么分别,我也是利用别人对我的在意,去达成目的。】 【你想开了许多。】 【想开啦。】秋亓会想起百里渡的脸庞,无奈的笑了,【我可以耍小心机去破坏云锦的计划,可当百里渡要为了我牺牲自己的时候,我才发现,我不愿意。我一开始只是利用他的同情心而已,也只是为了让他无法抛下我才给自己下了毒,虽然因为你的愚蠢,走进了死胡同。但是让他为了我牺牲,我是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 这段时间的种种在秋亓眼前掠过,她还能想起救起百里渡时他脸色苍白浑身是伤的模样,还能想起他睫毛轻颤脸色绯红的模样,一幕又一幕,就像走马灯一样。 他总是用面无表情掩饰自己的在意,用冷漠疏离当作保护色,可他的内心,却是纯白一片,为了一个承诺愿意付出生命,这样愚蠢又固执的傻子,秋亓都不忍心了。 原本就只是她与云锦之间的恩怨,她厌恶云锦当时把自己视作蝼蚁随意拿捏,可现在的自己,为了报复云锦,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又何尝不是成为了自己厌恶的模样。 一样的自私自利,一样的自以为是。 如果没有百里渡沉默如海的爱包围,如果没有他的付出一切,秋亓想,自己还要在这个怪圈盘旋很久。 为了报复讨厌的人,变成了厌恶的模样,就算报复了,又能算真正的成功吗? 【走喽,我们去找凌烨。】 【你要负荆请罪吗?】 【当然不,我要坦坦荡荡的,拉着云锦一起死。】 第29章 玉佩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将百里渡和凌烨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了,秋亓弯腰拾起玉佩,小心翼翼的看有没有摔裂,颇为珍视的模样。 这枚玉佩是一个鱼的形状,雕刻的活灵活现,就像真的鱼儿一样,更巧合的是,鱼儿的眼睛正好是一个黑点,这是玉上面本来就有的,但是雕刻者巧妙地把这个瑕疵变成了锦上添花。 凌烨看着她手中的玉佩,忽然睁大了双眼,一把抓住秋亓的手,看着她不知所措的脸,声音有些颤抖,“这个玉佩你哪来的?” “我身上,本来就有的。怎么了吗?”秋亓故作疑惑的看着凌烨,凌烨伸手从秋亓手上拿过玉佩,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心底仿若狂风暴雨来袭,太像了,或者说,就是同一枚玉佩…… 凌烨有些失神,曾经的那些回忆如同潮水般袭来。 那一年,他与云锦私定终身,亲手雕刻了两枚玉佩,一枚自己留下,一枚送给了云锦,还记得那个时候,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 只是物转星移,几度春秋,当年豆蔻之年的少男少女已经长大了,大燕的唯一的公主与大夏的皇帝在一起,谈何容易,凌烨曾说过不纳妃不封后,想要等到合适的时机与云锦在一起。 臣子的死谏、豺狼虎豹的环顾,还有庙堂下的暗潮涌动,他都在努力承受,可在他顶着朝堂上的压力时,却收到了云锦的信,说要分开。 凌烨连夜秘密赶往大燕,见到云锦的时候。 她却当着凌烨的面,将凌烨的玉佩狠狠摔碎,只留下了一句,“我不爱你了,我也等不起了。” 后来,凌烨在回大夏的时候,差点死掉,也是那个时候,他的心也如同死了一次,重新活过来的他,妥协了。 纳妃、稳固帝位,皇帝该如何做,他便如何做,除了封后,他后宫的后位,一直空悬,或许是那份执念,或许是依旧不甘心,他固执的要把后位留给云锦。 这份深埋心底多年的感情,已经不知道是爱占据的比较多,还是执念占据的比较多。 凌烨只知道,他放不下。 此时仔细地看着这枚玉佩,他仿佛还能想起当初雕刻时的感觉,他原本以为,这枚玉佩已经丢了,所以上次在宫里,自己拿出新雕刻的玉佩时,云锦没有任何反应。 “你,跟我回宫。”凌烨看着秋亓,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了。 秋亓伸手,小心翼翼的想从他手里拿出玉佩,只是看着凌烨那面无表情的模样,忽然又不敢了,手停在半空中,有一点点尴尬。 凌烨抿唇,将玉佩握紧,淡淡的说:“玉佩我先收好。” “啊!哦……好……”秋亓收回了手,扯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周朝皇宫。 一朵荷花放在书桌旁的花瓶里,花开的正盛,层层叠叠的花瓣张开,粉白的花瓣看上去很是好看,中心处的花蕊颤颤巍巍的立着,仿佛都能闻到花香味,但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这朵花儿姿态唯美,花瓣却从来没有动过,如同雕刻出来的一样。 这朵荷花是暗卫用了宫廷秘法保存下来的,才会让花看上去如同刚摘下时一样娇艳欲滴,但是用手触碰就能发现不同之处,花瓣摸上去坚硬的像雕塑。 周黎澍正批阅着奏折,忽然有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屋里,如果秋亓在,一眼就可以认出这男人就是给自己送种子的人。 那人单膝跪地,对着周黎澍说道,“陛下,种子已经送到那位姑娘手中了。” “她……有说什么吗?”周黎澍问道。 “她说她最近会离开那儿,一年之内会回去,您送的种子,暂时种不了了。” 周黎澍闻言轻轻叹息了一声,伸手轻触桌旁的荷花,这朵花儿虽然被永久的保存下来,可也失去了作为花朵的鲜活感,花瓣不再柔软,反而僵硬无比。 “可惜了,她短时间里见不到我送她的花儿了。” 周黎澍收回了手,看着下方的人,淡淡的说:“我知道了。” 那人听到周黎澍的话,马上离开了,房里顿时只有周黎澍一个人。 看着桌上的奏折,周黎澍定了心神,继续批阅。 - 静安城。 皇宫内。 凌烨正查看着最近暗卫上报的讯息,忽然发现其中一页,有些奇怪。 一般来说,暗卫的消息是七天上报一次,紧急的当天上报。一卫主外二卫主内,所以一卫负责民间情报,二位负责皇室与朝堂。 一卫的某张情报上,却写了一堆毫无价值的小事,凌烨正皱眉想着他们怎么回事,这些事都报上来,忽然就发现了,这页情报是一个藏头,斜着连起来看,写的是【渡驿站,明日。】 渡,是百里渡吗,他在驿站?凌烨心中疑惑,如果是百里渡,为什么不直接回来,要约在驿站,要知道驿站距离静安城有一定距离,或者说这根本就是假消息,暗卫中的叛徒故意引诱自己去…… 到底去还是不去…… 凌烨心中忽然有些乱。 过了许久,他才唤道,“三卫。” 房梁上马上跳下一名男子,单膝跪在凌烨身前,等他吩咐。 第二日。 驿站。 “你怎么知道你等的人一定会来?”秋亓好奇地问百里渡。 百里渡喝了口茶,慢悠悠的说:“因为我了解他。” 养了两天伤,百里渡感觉好的差不多后,就让一卫的兄弟帮他传递消息给凌烨,至于失败的可能性,他从没想过这种可能。 秋亓百无聊赖的玩着面纱的一角,等着百里渡口中的那个人。原本她不想戴面纱的,但是百里渡说她的样貌太惊人了,非让她戴上。 秋亓心底叹息一声,唉,天生丽质难自弃啊。 这时,驿站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男人,他穿着一身黑色衣服 “这些……我也想不通,但是她确实不平凡,除了公主,我想不到第二个身份。” “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她才是安排好的……” “不可能!” 秋亓听他们这些争论,彼此都不能说服彼此,这进展可太慢了,她假意倒茶,让袖子里的玉佩掉落出来 第30章 想通了以后,秋亓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她不想百里渡死,白安昼也不会帮自己,没有飘雪国御医诊断下好药方,她自己捣鼓解药也是死,既然如此,还不如在死之前做完自己想做的事。 如果不是出了这个意外,她或许还会心安理得的利用百里渡的关心很久,事情既然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她也该诚实的面对自己。 只是,她也不想就这样轻易放了云锦。 从这儿去静安城不近,秋亓却一点都不急,想必凌烨的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白安昼他们也差不多要出发了。 没多久,秋亓就看着前方的道路上,有一波骑着马的黑衣人靠近,她举起手朝他们挥了挥。走的有点累了呢,正好骑马回去。 栖凤宫里。 云锦又问了一遍【百里渡和白安昼离开了吗?】 【已经离开风平城了。】 【那就好……】 云锦这才松了口气,离开了就好,只要百里渡离开了大夏,就安全了。 这时,云锦忽然听到宫女的声音了,她急忙起身迎了出去,发现是凌烨来了。 今天的他看上去很正常,百里渡的“背叛”似乎没有影响到他,但是云锦却发现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他似乎没有睡好,看来内心并不如表面上平静。 “你今天不用上朝吗?”云锦问道。 凌烨摇了摇头,淡淡地说:“今日无事,提前退了。” 事业狂人也会开会早退,这看来不仅是不平静了,只怕内心都狂风暴雨了。 云锦拿杯子给凌烨倒茶,问道,“看你似乎有些烦恼,怎么了?” “云锦……”凌烨忽然问道,“如果你被人背叛了,会怎么样?” 云锦倒茶的手轻微抖了抖,但还好没溅出来,她把茶杯推到凌烨面前,然后给自己倒了杯茶,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说道,“我会恨他。” 凌烨没有喝茶,听到云锦的话,忽然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我不会恨。” 不会恨,这也太不凌烨了,云锦正疑惑着,就听到凌烨继续说道,“我会杀了那个人。” 这个回答果然很凌烨,云锦饮茶不说话。 “云锦。” “怎么了?” “我只是很想问你。” 云锦看向凌烨,眼中有些疑惑,似乎在问,你想问什么? 凌烨一向习惯用冷漠掩饰自己的内心,只有对任何事都一样,才不会让别人发现他最爱的是什么。此时在云锦面前,他却难得卸下了防备,脸上有一丝疲惫。 那枚玉佩,秋亓究竟是怎么拿到的。 你与他们,有何关联。 说到底,凌烨很清楚灭国之仇没那么容易放下,只是他之前不愿去想,所以装作若无其事,可当云锦背叛的可能性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才发现,他会信。 信云锦恨自己,信她报复自己,那天夜里她的沉默,或许不是因为她是所谓的假公主,只是她,无法回答罢了。 “分开之后,你可曾有过眷念?” 云锦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我不能有眷念。” 她说的不是没有,而是不能,这种回答看似否认实则保留余地。 果然,凌烨的语气激动了起来,他看着云锦的脸庞,她依旧是熟悉的模样,只是眉宇间有挥之不去的愁绪,这些年,她也是曾有过眷念的吧。 “我一直很想问你,当年,为什么……” 云锦面上不显,心里哀叹,我怎么知道当年为什么分开。 这沉默的一秒钟,仿佛有一个小时那么漫长,云锦刚准备说话,忽然就听到门外有个陌生男人的声音,“陛下,找到了……” 凌烨听到以后,马上收敛好表情,轻声说:“我先走了,希望下次,可以听到你的回答。” 云锦不说话,只看着凌烨离开。 出了门后,凌烨看着三卫,淡淡地说:“找到了?” “是……只是……” 凌烨见他表情不对,问道,“怎么了?” “她有点奇怪……” 三卫带领着凌烨走,边走边说:“陛下,其实我们并不是抓捕到的,在去的路上,那位女子,主动找来的……” 凌烨听着,心中也有些疑惑,问道,“其他人呢?” “还在追查中。” 来到了宫殿前,凌烨进去之前,犹豫了一秒,对三卫说,“你退下吧。” 这个退下的意思并不是三卫离开,而是隐藏在暗处。 三卫点点头,马上退下。 凌烨看着门,一时之间,许多想问的问题都充斥在脑海里,她真的失忆了吗?她和云锦到底有什么联系?她为什么主动过来…… 凌烨第一次有种不想获得答案的感觉,他有些害怕,会不会得到的那个答案,是会让自己失望的。 犹豫了几秒钟,凌烨还是上前推开了门,一打开门,他就看到一个女子的身影,她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玩弄着自己的发尾。 听到开门的声音后,女子马上转过头来,看到门口的凌烨后,露出一个笑容,然后拍了拍她身旁的椅子,自来熟的说:“你来啦,过来坐。” 未免有些过于淡定了…… 凌烨走到秋亓身旁坐下,看着她一脸轻松的模样,问道,“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确实没有,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秋亓看着凌烨,她此时摘了面纱,虽然看上去有些风尘仆仆,但是难掩其颜色,她眼睛微弯,一脸轻松惬意,似乎一点也不害怕。 “你,到底失忆了吗?” “我没失忆。”秋亓爽朗的承认了,一点也不遮掩。 还没等凌烨继续问,秋亓又补充道,“我没失去我的记忆,但我不是秋傧的孙女。” 凌烨先是一愣,然后蹙眉问道,“你不是秋傧的孙女?不可能,你的容貌……” “我的身体是他孙女的,但我,不是他的孙女。” 这句话蕴含的信息量太大了,凌烨过了好几秒,才读懂了秋亓话中的意思,他难得有些结巴了,“你…你的意思是……借尸还魂?” 秋亓不置可否,只挑了挑眉,脸色出现一抹玩味的微笑。 第31章 云锦微微偏头,看着地面,轻声说道,“我现在没办法给你答案……” “没关系……锦儿……”凌烨站起身来,说道,“我可以等。” 云锦没有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临走之前,凌烨从怀里掏出那个玉佩,放在桌上,淡淡地说道,“我给你雕了只玉佩,希望你会喜欢。” 云锦看着桌上那枚玉佩,普普通通的,没什么特殊,凌烨这个人怎么老送鱼形状的玉佩,难道是定情信物吗,只是这个已经无从考证了,只能蒙一下了。 她不再说话,以免多说多错,只伸手拿起了那枚玉佩,攥在手心。 可只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已经让凌烨心彻底凉了,他感觉自己身体冰冷的快要颤抖了,可心底却仿佛有团火在燃烧,他努力克制住心底的怒意,沉默着离开了。 只是一走出栖风宫,他便沙哑着嗓子喊道,“三卫。” “在。”不知从何处出现一名男子,半跪在凌烨面前。 “查一查,上次送云锦回来的暗卫,在哪,做什么,做事隐秘点。” “是。” “还有,找个机灵点的,跟在云锦身边。” “是。” 凌烨想了想,补充道,“选老人。” 三卫虽然有些私心,但他却是一个忠心耿耿的下属。凌烨用他,还是很放心的。 踱步回宫殿的路上,凌烨的心就像沉入了冰冷的海底一般,只有无尽的黑暗,没有一丝光芒。云锦的话看似没有任何破绽,她基本不正面回答问题,而且会善用感情牌,可这样聪明的她,却不像记忆中的那个天真单纯的小女孩。 假若用人都是会变的来解释,倒也行得通。 只是,那枚玉佩,是两个人爱情的见证,陪伴彼此度过了好几年的时光,她怎么会如此漠然的收起玉佩,一丁点其他的情绪都没有。 假如是真正的她…… 假如是真的她…… 凌烨自嘲一笑,应该会把那枚玉佩再摔第二次吧,彻底断绝了这份少年时的情愫。 之前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现在仔细想想,云锦怎么会忽然改变了想法软了心,她看似天真,却相当执拗,杀父之仇灭国之仇,她岂是那么容易走出来的,只是自己之前太在乎她了,欣喜若狂的时候刻意忽略了那些不对劲的地方。 云锦哪里想得到,一步错,步步错。 她听了周黎澍的话,想要早点掌握权力阻止百里渡,却因为这份操之过急的心,在身份暴露后成为了一个证据。 她对剧情线太过依赖了,总以为按照原本的路线走就不会出现意外,她与秋亓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她没有经历过侵略世界那种人人皆敌的感觉,没感受过剧情线被破坏的乱七八糟后的场面,不懂得蝴蝶扇动翅膀就有可能引起一场大风暴。 所以她的依赖就成了她的软肋,只要秋亓抓准这一点,就可以破坏她的计划。 再加上她太过顺风顺水,有些自以为是了,总不屑于用心去攻略世界之子,只想走捷径,把位面当做游戏,觉得按照流程打通关就可以了,可每个人都是真实的,并不是灌输好程序的npc,并不会按照她的想象去行事。 这次对于凌烨的攻略,秋亓只是简单的给他们几个引子,在凌烨心底埋下一个怀疑的种子,便轻轻松松的让凌烨对云锦产生怀疑。 说到底,皇室刺绣、救命丹药、定情玉佩,都不过是小石头,投入湖中能泛起这么大的涟漪,还是因为云锦的轻视和不以为意。 她假如提取了女主的全部记忆,就不会如此被动了。 “嗯?”秋亓面上装作不解,心中想到,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周黎澍把水桶放在地上,看着秋亓说道,“最近静安城逃出了一个杀人犯,大概二十岁左右,他脸色有道伤疤,很好辨认。你一个姑娘家住在这儿要小心,如果看到过那个杀人犯,记得报给官府。” 周黎澍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颇为真挚,他本就生的好看,翩翩公子一个,此时一副情真意切为你好的模样,颇有欺骗性,看的秋亓心底暗叹,他这演技可以拿奖了,明明是套话,还装的一副为你好的模样。 “真的吗?我都不知道这件事,谢谢你告诉我。”秋亓一脸忐忑,然后蹙眉说道,“不过最近我没看到什么陌生人,这儿偏僻,很少有人来,这几个月也就看到你……” 说到这,秋亓看向周黎澍,一副有点奇怪又不敢说出来的样子。 周黎澍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她因为这番话对自己起了警惕心,周黎澍看了一下她身后的草屋,并不算大,但是应该也藏的下一个人。秋亓这种脸上藏不住心事的人,真的会骗自己吗。周黎澍脑海里思绪转了几个弯,最终还是放弃了,看她的模样不像骗人,更何况她性子像小白兔一样,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看到百里渡也会被他的容貌吓到吧。 “没有便好,不过你一个姑娘家,还是换个位置住吧,比较安全。” “谢谢你。” 周黎澍正打算道别,话到嘴边却又变了,“天气炎热,不知能否向你讨杯水喝,借屋子待一会,避避烈日。” 这人事还真多,该不会是想进屋看吧。秋亓正愁怎么说,就听到三千的声音,心念一转,对周黎澍说道,“当然可以,你跟我来吧。” 秋亓把荷花拿起,正准备拿水桶,周黎澍抢先了一步,帮她拿起来。 进了屋子以后,秋亓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儿有些简陋,你坐着,我给你倒水。” “好,谢谢。” 周黎澍坐下后,打量着四周,房间里的物件都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床上的被褥铺的整整齐齐,似乎不像有男人住的痕迹,或许她真的没有看到过百里渡,只是他掉进了水潭,又没有尸体,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太奇怪了。 “你喝口水吧。”正当周黎澍思索的时候,秋亓拿着水壶过来,给他倒了杯水。 周黎澍道谢后,抿了一口,问道,“你一个人住在这儿,不无聊吗?” “不无聊啊,这儿安安静静的多好。” 第32章 凌烨从古籍中看过借尸还魂的例子,才会这样问,但是他真的没想到秋亓会是借尸还魂的人。 这种事情居然会真的存在吗,凌烨心里有些惊疑不定,试探性的问道,“那你是谁?” 瞎编的鬼话秋亓早就想好了,她一只手放在桌上撑住下巴,哀叹一声说道,“我?一个孤魂野鬼罢了。” “那你中毒了是真的吗?” “是真的,这具身体中毒了。” 凌烨想起百里渡之前说的话,又问道,“百里渡说的是怎么回事?” “一切都是假的,只不过是我为了迷惑他而已。” “迷惑他?你的目的是?” “就是来到你面前啊,让你以为我是云锦,那个云锦是假公主。” 她坦承的有些过分了,凌烨都有点猝不及防,他沉默了一会,问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当然是为了云锦啊。”秋亓看着凌烨微微一笑,这笑容透着邪气,还有一丝恶意,她慢慢说道,“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云锦吗?她为什么总是避而不谈那年的事,她为什么很多东西都不记得?你用心雕刻的那枚玉佩,她还在意吗?你就没想过,她还是你当年认识的云锦吗?” 凌烨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你为什么知道这些事?” “猜到的。”秋亓挑挑眉,混不在意的说道,“她不是你的云锦,自然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你们之间的故事。” 比起云锦不是真正的云锦,凌烨反而更在意她话里的意思,“可你为什么会知道?你到底是谁?” 秋亓叹息了一声,“你为什么非要知道呢?” “不知道,我难以心安。” 秋亓忽然问道,“你爱云锦吗?” “当然……” “如果她背叛你了,你还会爱她吗?” “什么意思?” 秋亓淡淡地说道,“你应该很疑惑,当年云锦为什么会和你分开吧?因为当年,她以为你要纳妃了,要违背你们之间的誓言,她这个人,懦弱又单纯,还冒着傻气。她那么爱你,直接问你不就好了,可她听了别人的话,知道你帝位不稳,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纳妃,所以她不愿意去要求你,自顾自的要和你断绝关系,让你可以死心。” 凌烨沉默了一会,忽然轻轻的笑了,叹息的说:“她总是这么傻,如果我要纳妃,早就纳妃了,何苦坚持那么久。” “你来找她的时候,她为了让你死心,干脆说些狠话,让你放弃。这就是她后来为什么没有嫁的原因,因为她那个时候还爱你。你纳妃后,她还傻乎乎的为你开心。” 听到这些话,凌烨忽然感慨颇多,不知为何,他不怀疑这些话的真实性,秋亓口中那个傻乎乎的云锦,就是自己当年爱的她,那么天真。 只是,还有一个疑问。 “那你说的背叛,是什么意思?” “你回大夏的时候,是她透露了你的行踪。” “为什么!?”凌烨忍不住拔高了声音问道,如果她那个时候还爱自己,为什么会透露自己的行踪,这不正常。 “因为告诉她,你需要纳妃的,就是你身边那些像豺狼虎豹般的觊觎者,利用她引出你。她天真单纯,燕帝待她如珠如宝,她便以为皇室总有亲情,却未想过,还有那等阴险歹毒的血缘至亲。” 当年那些想不通的事情,都得到了解答。 云锦为什么会突然要分开,她为什么不嫁人,自己回来的时间是怎么暴露的。 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 凌烨看着秋亓,她神色如常,以一个旁观者如此清晰的讲出了自己与云锦的故事,她到底是谁。 “为什么你知道这些事?” “大概是命吧。” 秋亓看着凌烨,把打好的草稿叙述出来,娓娓动人。 “我原本是孤魂野鬼一只,飘荡在世间,忽然有一日,就变成了秋亓。醒来后我就看到了云锦,原本是她复生的,但是她魂魄的力量太弱了,无法附身,便选中了我。我复活后,她把所有的记忆都给了我,然后就彻底消散了。作为我复活的代价,我要完成她的心愿,那就是赶走那个假云锦。” “这一切,太匪夷所思了……” “可这世间,匪夷所思的事情原本就很多。”秋亓看着凌烨,说道,“她只所以会消散,就是因为她的身体中挤进了一个魂魄,将她挤出了肉身,然后她知道了那个魂魄的目的,就是要你们爱上她。云锦不愿意你被那个野鬼欺瞒,所以才舍弃一切换一个机会,让我来阻止她。” “你们?” “除了你,还有周黎澍、白安昼、百里渡。这就是我为什么透过百里渡接近你的原因。一旦我靠近那个假云锦,她就会察觉到我和她是同类,所以我只能暗示百里渡,让他误以为我才是公主,那个是假的,这样他才会带我见你。” 凌烨沉默半晌,嗤笑一声,“你的演技真的很好。” 他说的自然是客栈中见面的那次,秋亓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如果一开始跟你说这些,你会信吗?” “那你觉得我现在就会信吗?”凌烨反问道。 “你会。”秋亓肯定的说:“我不相信,那个女人的异常你感觉不到。你与云锦相爱那些年,你应该最了解她,难道在你接近那个女人的时候,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地方很陌生吗?假若你真的一点都察觉不到,那我只能说,云锦爱错了人,就该让你被骗。” “她……”凌烨想起这段时间与她相处的点点滴滴,确实,在相同的相貌之下,他偶尔会感觉到一丝陌生感,从前他以为是多年未见的原因,可此时被点破了才发现,或许是因为,她根本就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人。 只是秋亓说的这些话,都太匪夷所思了,借尸还魂,这是古籍中才出现过的事情,凌烨从没想过自己也会遇到,还是两个女子都借尸还魂。 只是她说,那个野鬼需要“你们”爱上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33章 思及此处,凌烨问道,“你刚刚说,需要我们爱上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只是云锦跟我说,她的目的是让你们都爱上她。云锦受不了她用自己的身躯到处勾搭,特别是骗你,所以气急了,想要破坏她的行为。” 秋亓这套谎话说的半真半假,她将自己的目的坦诚相告,但是却杜撰了一个身份和理由,比起自己的私仇来说,利用云锦没有具体的记忆这一点去挑拨,更令人信服。 凌烨这个人本来就多疑,这段时间不可能没察觉到云锦的不对劲,只不过之前的理由不充分,再加上白安昼的事情,会让他有所动摇,既然那条路走不通,秋亓就编造一个新的故事给他。 他这般在意云锦,给他一个深情完美的云锦,如他记忆中美好,利用这种虚幻假象,让他以为云锦还深爱着他,这样的他,才会更容易相信这个谎言。 毕竟每个人都会选择美好的故事,而不是残酷的现实。 秋亓故事中的云锦,揉杂了凌烨记忆中那个天真到单蠢的小公主,为了他的皇位,才选择了与他分开,在分开后,独守其身,不愿嫁给他人,甚至在死后,也不想让其他人欺骗他,才会放弃轮回。 故事烂俗,有效就行,只要凌烨信,那这个故事就是真的。 果然,凌烨问道,“所以你们接近白安昼也是因为云锦的愿望?” “不是。”秋亓果断的摇了摇头,之前她敢说云锦透露凌烨的行踪是被骗,那是因为当年的人都被凌烨杀光了,死无对证,但是眼下白安昼可还活着,自然不能张口胡编,“我们遇到他,纯属偶然。原本百里渡是想与他商讨解毒的事,结果你的人来的那么刚好,我们只能先跑路了。” “解毒……”凌烨看了眼秋亓的脖颈处,有条红线鲜艳似血,解断魂散的毒必须要雪莲,而这种药材只有飘雪国才有,况且也只有他们那儿的宫廷御医,才能精准的配出解药。 既然在商讨,那为何又会回来,凌烨问道,“既然如此,你怎么孤身一人回了?” 秋亓“切”了一声,颇为随意的说:“我随想活,但也不想牺牲别人的生命,白安昼替我解毒,要付出什么代价,我想你动动脑子就能想明白,虽然我救了百里渡,可我也不想他为我而死,那我不就白救了。” “光复前朝……”凌烨略一思索,便想到了白安昼的目的,飘雪国地处极北,常年白雪纷飞,虽地理位置易守难攻又能够自给自足,但是比起中原沃土,相差不知几何,之前中原三分天下,周朝、大燕与大夏,现如今大燕已经覆灭,土地被瓜分完了,但天下之大,难以完全掌控手中。 飘雪国虽说是个国,但所占位置不过三个静安城那么大,如此弹丸小国,凌烨与周黎澍之前并未放在心上,但大燕被覆灭后,他们才发现飘雪国隐隐有迁徙到内陆的野心。 毕竟极北之地的四季如冬,哪有中原内陆好,所以他们想要在周朝与大夏还未完全掌握的缝隙里找到一席之地。如果直接迁徙,那定是一场大战,周朝与大夏虽有间隙,但关键时刻还是会一直对外的,所以飘雪国定讨不了好。 但是如果利用百里渡的身份就不一样了,当年百里家族征战沙场,赫赫威名依旧留在史书中,更是有一批忠心耿耿的部下,哪怕已过百年,哪怕百里渡都已经放下了,那些藏于民间的前朝遗子,依旧怀抱着光复前朝的野心,这些年光是凌烨,都不知道端掉了多少次他们的据点,但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他们对前朝的执着,太强烈了。 凌烨也曾试过怀柔政策,甚至想让百里渡出面当说客,只是那些前朝遗子,根本就听不进去,他们一心觉得百里渡被洗脑了,才会放弃,却未曾想过,百年,这个时间长到湖泊会变成土地,树木会枯萎死去,物换星移,多少度春秋,那个史书中的朝代已经变成文字躺在竹帛上了,毫无生机。 只是所幸,他们虽执着于此,但一盘散沙,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人站出来,他们就没有借口掀起这乱世。 所以一旦百里渡出面呼应,这群疯子定当全力支持,不再甘于隐藏了。 那个时候,飘雪国就可以躲在这些人背后,接机收拢土地,慢慢转移到中原。 想通了以后,凌烨看着秋亓,明白了她为什么会孤身一人回来摊牌,她明知道这些惊世骇俗的话可能带来什么后果,可她还是说了,她不愿意百里渡为了她站出来 因为一旦百里渡以前朝遗子的身份出来呼吁那些人,就会成为周黎澍和自己的眼中钉,他必死无疑,周黎澍和自己会用尽一切手段杀死他。 因为只有百里渡的死,才能浇熄那些人的火焰,至少,浇熄他们的理由。 “你不愿意他死,那你自己必死无疑。没有百里渡,白安昼定不会救你。” “死就死呗,又不是没死过。”秋亓漫不经心的说,然后看着凌烨露出个玩味的笑容,问道,“我说的这些,你真的信吗?” 凌烨微微点头,“虽有些惊世骇俗,但我信。” “没想到你接受能力还挺强的啊。”秋亓颇有些感慨的说道,“我还怕你会不信呢。” “这段时间,我感觉到她的不对劲了,只是我以为是因为大燕覆灭的事情……”凌烨苦笑着摇摇头,“其实我早该明白,不会是她,如果是她,怎么肯重新接纳我。” 那还不是因为你后来耍苦情戏,秋亓在心里嘀咕道,然后问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凌烨刚准备说,然后看着一脸淡然的秋亓问道,“你好像很平静,难道你不怕我处死你吗?” “怕,我怕死了,但是我既然来了就做好了一切准备,更何况……”秋亓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红线,嬉笑道,“也许早死早超生吧,这可太疼了。” 第34章 凌烨看她这番随意的模样,有些哑然失笑,摇了摇头道,“暂且留着你,等我确定了她的身份再说。” “原来还是不信啊。”秋亓小声嘀咕了一句,她看着凌烨平静的脸庞,忽然凑近了,一双明亮的眼睛眨呀眨,还带着一丝好奇,问道,“你就没有别的好奇的事了吗?” “我好奇的,都问过了。” “那……百里渡呢?你打算怎么对他?” “他都跑了,我能怎么对他。” “嘁。”秋亓撇了撇嘴,说道,“只要我在你这,他迟早会回来。” “看来你很在意他。” “什么在意不在意,我只是知道他的性格,倔得像头驴。” 凌烨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说道,“虽然一切事出有因,但我不会再重用他了,或许会让他离开静安城吧。” “其实他真的很在意你这个朋友,他误以为我是公主后,就急着想告诉你,就是怕你出事。”秋亓看着凌烨恳求道,“我不是在为他辩解,只是一切都是因为我,假如你要惩罚他,就算在我头上吧。” “你这买卖算的很好。”凌烨轻笑一声,打量了一下秋亓,说道,“你都快死了,我算在你头上又有什么用。你别操心,等我验证完你说的话,再说吧。” 被发现了…… 秋亓靠在椅子上,说道,“那你快去问,我在这等你。” “你还真是自来熟。”凌烨看着她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她忽然捂着心口往旁边倒去,凌烨想也没想就冲过去接住了她。 秋亓倒在凌烨怀里,捂着心脏处,脸上毫无血色,一片苍白,她苦笑着说:“毒发作了。” 凌烨看了眼四周,一把抱起了秋亓,把她放到偏殿的床榻上,一放上床,秋亓整个人就蜷缩在一起,然后手不由自主的握成拳,指甲陷入了手心里,只有掌心传来的痛感,才能让她稍稍分神,凌烨在一旁,也不知如何是好,急忙道,“我去喊御医。” “不用……”秋亓疼的只抽气,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没用的,待会疼晕过去就好了。” 凌烨虽然听说过断魂散发作的时候会无比痛苦,但是从未想过会是这幅景象,而且这种疼痛,她每天都要经历一次,难怪她会说早死早超生。 美人落泪,我见犹怜。 此时秋亓虽疼的难以自持,但却没有损耗一分一毫的美貌,反而这种病弱感削弱了她五官的艳丽,让她看上去多了几分柔弱,她脸颊旁因为流汗,沾上了几缕发丝,凌烨不由自主的伸手帮她移走头发,看着她这幅痛不欲生的模样,语气都不自觉柔了下来,“你每天受这种折磨,却还是为了百里渡义无反顾的回来,你如此在意他吗?” 秋亓眼里还有泪摇摇欲坠,她伸手抹了把眼泪,声音微弱地说:“他要是因为我死了,我于心难安,反正我这样也算完成了云锦的愿望,更何况,死就死,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又不是没死过。” 凌烨此生见过了无数女子,其中不乏绝世美人,可此时此刻?,他恍然发现,那些女子都不及她美,这番话,深深切切的打动了凌烨,为了爱的人愿意面对死亡,他扪心自问,做不到。 这是他想象中的爱情,为了爱的人可以付出一切,从前他以为自己也做得到,但是此时在秋亓面前,他才发现没那么容易,换位思考,如果让他用自己的命换云锦活过来,他是不愿的。 理由有许多,例如国家例如凌氏,可说到底,就是做不到。 随着毒的逐渐加深,疼痛感是越来越强了,秋亓昏迷之前还在想,这次数羊才数到三百只就疼晕了,比之前快呢。 看着秋亓昏过去以后,凌烨帮她把被子盖上了,忽然叹息了一声,起身离开了房间。 他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 - 百里渡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他在马车上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懵,可一想到秋亓,心底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马上掀开马车帘子,只见外面一派乡野风景,可见已经离开城市许久了,还没等百里渡喊人,有个高大的男子就示意大家停下,百里渡跳下马车后,那位男子闷声闷气的说道,“少爷在那儿等你。” 语罢,他指向了前面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 百里渡道谢后走到马车前,一进去就看到白安昼正拿着一卷书在看,看到百里渡后毫不意外,只笑笑道,“不好意思,第一次用迷药,剂量有些大,让你睡到现在。” 百里渡冷着脸坐到一旁,此时他还有什么不明白,强压着怒气问道,“你放她走了?” 白安昼摇了摇头,更正道,“是她自己要走的。” 听到这话,百里渡忍不住气恼的说:“你知不知道她不解毒会死的!?我既然答应你,就会办到,你为什么让她走?她这样,挨不过十天就会失魂!” “可她说她不想你死。”白安昼放下了书,那张比女子还要貌美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一抹冷色,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你不愿她死,她不愿你死。我又能如何?我不想勉强任何人。况且,也是她的要求,我才将你带走,所以不要将你的怒火发泄在我身上。我不欠你们俩。” 白安昼这番话说的没有错处,原本他们之间就是一场交易,交易失败了,他带着百里渡一起离开,算帮了他。 更何况交易是秋亓取消的,违约的不是白安昼。 听了白安昼的话,百里渡沉默了几秒钟,才闷声闷气的说:“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他并不是意气用事的人,只是一想到秋亓回到静安城,可能面临什么,就忍不住激动,可现如今木已成舟,急也没用了。 “她的毒,真的没办法了吗?” “没有其他办法。”白安昼淡淡的说,“断魂散的解药之一就是雪莲,除了飘雪国,其他地方培育不出,但是你知道的,我不可能给你雪莲。” 第35章 只是一走出栖风宫,他便沙哑着嗓子喊道,“三卫。” “在。”不知从何处出现一名男子,半跪在凌烨面前。 “查一查,上次送云锦回来的暗卫,在哪,做什么,做事隐秘点。” “是。” “还有,找个机灵点的,跟在云锦身边。” “是。” 凌烨想了想,补充道,“选老人。” 三卫虽然有些私心,但他却是一个忠心耿耿的下属。凌烨用他,还是很放心的。 踱步回宫殿的路上,凌烨的心就像沉入了冰冷的海底一般,只有无尽的黑暗,没有一丝光芒。云锦的话看似没有任何破绽,她基本不正面回答问题,而且会善用感情牌,可这样聪明的她,却不像记忆中的那个天真单纯的小女孩。 假若用人都是会变的来解释,倒也行得通。 只是,那枚玉佩,是两个人爱情的见证,陪伴彼此度过了好几年的时光,她怎么会如此漠然的收起玉佩,一丁点其他的情绪都没有。 假如是真正的她…… 假如是真的她…… 凌烨自嘲一笑,应该会把那枚玉佩再摔第二次吧,彻底断绝了这份少年时的情愫。 之前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现在仔细想想,云锦怎么会忽然改变了想法软了心,她看似天真,却相当执拗,杀父之仇灭国之仇,她岂是那么容易走出来的,只是自己之前太在乎她了,欣喜若狂的时候刻意忽略了那些不对劲的地方。 云锦哪里想得到,一步错,步步错。 她听了周黎澍的话,想要早点掌握权力阻止百里渡,却因为这份操之过急的心,在身份暴露后成为了一个证据。 她对剧情线太过依赖了,总以为按照原本的路线走就不会出现意外,她与秋亓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她没有经历过侵略世界那种人人皆敌的感觉,没感受过剧情线被破坏的乱七八糟后的场面,不懂得蝴蝶扇动翅膀就有可能引起一场大风暴。 所以她的依赖就成了她的软肋,只要秋亓抓准这一点,就可以破坏她的计划。 再加上她太过顺风顺水,有些自以为是了,总不屑于用心去攻略世界之子,只想走捷径,把位面当做游戏,觉得按照流程打通关就可以了,可每个人都是真实的,并不是灌输好程序的npc,并不会按照她的想象去行事。 这次对于凌烨的攻略,秋亓只是简单的给他们几个引子,在凌烨心底埋下一个怀疑的种子,便轻轻松松的让凌烨对云锦产生怀疑。 说到底,皇室刺绣、救命丹药、定情玉佩,都不过是小石头,投入湖中能泛起这么大的涟漪,还是因为云锦的轻视和不以为意。 她假如提取了女主的全部记忆,就不会如此被动了。 云锦看着凌烨离开后,才摊开掌心看着手中的玉佩。 这枚玉佩雕刻的很用心,鱼儿活灵活现的仿佛实物,可以说没有一定的技巧和感情,是无法雕刻的这么好。 虽然凌烨表现的很正常,可云锦心中一直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总觉得风雨欲来。 她很少会有这种忐忑不安的时候,今天的凌烨实在太奇怪了,怀旧的突如其来。按照道理说,他对原身有亏欠感,不可能主动提起那些事,不然岂不是在重新唤起这份恨意,把这几天的温情破坏的一干二净。 可他偏偏做了这种不合常理的事。 云锦忽然想起百里渡,再次问道【系统,百里渡死了吗?】 【查询中……】 听到这个回答,云锦心里一揪,她原本只是试探性的问一下,结果系统的答案居然和上次不一样了,她心里有一丝慌乱,屏息等待着系统的回复。 【百里渡未死。】 云锦差点要尖叫出声了,她不由自主握紧了拳,问道【他在哪?】 【淮安城。】 淮安城…… 云锦对这个城市有印象,剧情线中,飘雪国的那个皇子就来过淮安城,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段,只是没多久就回去了。 因为他们原本是过来找百里渡的,以重建前朝为诱饵与他合作,只是到了以后才发现百里渡已经死了,便转而找女主角,也是因此,第三个男主白安昼才和女主相识相知最后相爱,现在百里渡没死,假如他们遇到了,就等于提前截断了第三个世界之子的攻略线。 云锦感觉自己头都疼了,赶忙问道【凌烨今天有去过淮安城吗?】 【没有。】 奇怪,居然没有去过淮安城,云锦又问道【凌烨今天去哪了?】 【静安城。】 【没有详细一点的吗?】 【无法搜寻。】 云锦心里翻了个白眼,静安城这么大,说了等于没说。 简直就像要考试了,你问什么是重点,老师拿出一本书说全是重点…… 这种令人无言的感觉…… 不过没有去淮安城,就算好事,云锦心底舒了口气,她哪里想得到百里渡是从静安城去的淮安城。 云锦捋了捋现在的情况。 从今天凌烨的行为来看,他这边一定出了点自己不清楚的事,他太奇怪了,突然回忆过往,突然拿出玉佩,突然问那个问题。 明明这几天都在你侬我侬的演琼瑶剧,结果突变苦情剧,这种转折一定有原因。所以这条线已经有些岌岌可危了,之后该放弃时就要当机立断的放弃。 第二便是周黎澍,他的态度也与剧情线里相反,目前与他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想攻略倒也不是没可能,但是以这个身份攻略会比较费时间,再一个就是他现在远在周朝,攻略并不方便,需要见机行事。 最后便是白安昼了,现在百里渡没死,他们又在一个城市,保不准就遇到了,那相识的线就会断掉,需要自己创造机会。 一共也只有四个世界之子,一下子三条线都很危险,云锦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得罪了位面意识,怎么会这么倒霉。 只是…… 百里渡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这个才是最重要的事,就是因为他没死,无形之中破坏了那么多剧情线,可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到底怎么活下来…… 云锦感觉自己眼前一团迷雾,她困在迷雾之中无法找到真正的出口 第36章 云锦看着凌烨离开后,才摊开掌心看着手中的玉佩。 这枚玉佩雕刻的很用心,鱼儿活灵活现的仿佛实物,可以说没有一定的技巧和感情,是无法雕刻的这么好。 虽然凌烨表现的很正常,可云锦心中一直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总觉得风雨欲来。 她很少会有这种忐忑不安的时候,今天的凌烨实在太奇怪了,怀旧的突如其来。按照道理说,他对原身有亏欠感,不可能主动提起那些事,不然岂不是在重新唤起这份恨意,把这几天的温情破坏的一干二净。 可他偏偏做了这种不合常理的事。 云锦忽然想起百里渡,再次问道【系统,百里渡死了吗?】 【查询中……】 听到这个回答,云锦心里一揪,她原本只是试探性的问一下,结果系统的答案居然和上次不一样了,她心里有一丝慌乱,屏息等待着系统的回复。 【百里渡未死。】 云锦差点要尖叫出声了,她不由自主握紧了拳,问道【他在哪?】 【淮安城。】 淮安城…… 云锦对这个城市有印象,剧情线中,飘雪国的那个皇子就来过淮安城,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段,只是没多久就回去了。 因为他们原本是过来找百里渡的,以重建前朝为诱饵与他合作,只是到了以后才发现百里渡已经死了,便转而找女主角,也是因此,第三个男主白安昼才和女主相识相知最后相爱,现在百里渡没死,假如他们遇到了,就等于提前截断了第三个世界之子的攻略线。 云锦感觉自己头都疼了,赶忙问道【凌烨今天有去过淮安城吗?】 【没有。】 奇怪,居然没有去过淮安城,云锦又问道【凌烨今天去哪了?】 【静安城。】 【没有详细一点的吗?】 【无法搜寻。】 云锦心里翻了个白眼,静安城这么大,说了等于没说。 简直就像要考试了,你问什么是重点,老师拿出一本书说全是重点…… 这种令人无言的感觉…… 不过没有去淮安城,就算好事,云锦心底舒了口气,她哪里想得到百里渡是从静安城去的淮安城。 云锦捋了捋现在的情况。 从今天凌烨的行为来看,他这边一定出了点自己不清楚的事,他太奇怪了,突然回忆过往,突然拿出玉佩,突然问那个问题。 明明这几天都在你侬我侬的演琼瑶剧,结果突变苦情剧,这种转折一定有原因。所以这条线已经有些岌岌可危了,之后该放弃时就要当机立断的放弃。 第二便是周黎澍,他的态度也与剧情线里相反,目前与他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想攻略倒也不是没可能,但是以这个身份攻略会比较费时间,再一个就是他现在远在周朝,攻略并不方便,需要见机行事。 最后便是白安昼了,现在百里渡没死,他们又在一个城市,保不准就遇到了,那相识的线就会断掉,需要自己创造机会。 一共也只有四个世界之子,一下子三条线都很危险,云锦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得罪了位面意识,怎么会这么倒霉。 百里渡回过神以后马上松开了秋亓,好在天黑,也看不清他脸红了。 “你到底去哪了?我找你了很久。” “对不起……”秋亓一脸歉意的说:“下午我和你分开后,毒就发作了,倒在一个好心人身上,他送我到客栈休息,我后来就睡着了,刚刚醒了就马上来找你……” 听到这话,百里渡紧张地问,“你毒又发作了?” “嗯……” 这毒发作的时间越来越早了,不能再拖延了…… 百里渡又问道,“是谁帮了你?我去感谢一下他们。” “不用啦,就是一个商队,他们把我安置在客栈以后就离开了淮安城。” 百里渡见秋亓表情自然,也没放心上,只点点头说道,“现在太晚了,我们找个地方落脚,明天再回去。” “好……”秋亓乖乖跟在百里渡身后。见百里渡没察觉什么不对劲,心理才松了一口气。回想起下午的事,她就尴尬的想要找个地缝钻下去…… 时间倒转到下午。 闹市。 秋亓被人潮越挤越远,人头攒动间,她根本找不到百里渡在哪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她正心急如焚的时候,就感觉心脏处一阵绞痛,毒又发作了。她捂着心口疼的脚步虚浮无力,跟随着人潮跌跌撞撞的往前走。 这毒有多疼,秋亓心里骂三千就骂的有多厉害,三千安静闭嘴话都不敢说。 秋亓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忽然闻到一阵淡淡的香味,这香味有一丝极淡的花香,可嗅到这香气的第一秒,想到的反而是冰山融化时欲坠的一滴水珠、雪山上飘洒下的一枚雪花,比起香味,它更能够带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舒适感。秋亓不自觉的朝着香味走去,明明疼的脸色苍白,可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支撑着她继续走。 最后终于到达时,秋亓已经没力气了,她眼睛已经有些模糊了,只是依稀看见面前有一个身着白衣的一个男子,她脚一软,直接倒在了那个男人身上,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白安昼正等着侍从处理马的事情,就看到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朝自己这里走来,一开始白安昼没有在意,只是随着她越来越近,白安昼才逐渐觉得不对劲,他刚想问那个女子有什么事,就看到她加快了速度,走了几步后倒在自己身上了。 抱着香香软软的身体,白安昼还有些懵,这怎么回事? 眼下把她丢了也不是,白安昼只好抱起她,送到自己住的客栈房间里。抱起她的时候,白安昼才发现她身体烫的惊人,而且脸色苍白紧皱着眉,一副很不舒服的模样。 到了房间后,白安昼把她放到床上,刚想起身,手就被她紧紧的抓住了,白安昼正有些苦恼的时候,忽然发现她脖子上有一道红线,延伸进衣内,那截红线如火般耀眼,如血般鲜艳。 第37章 白安昼这才明白她为什么抓着自己不放了。 “这女子中了断魂散!?” 听着旁边侍从的声音,白安昼点了点头,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凝重,“这么阴恶的毒居然还存在世上。” 断魂散的解药之一就是雪莲,白安昼又是自幼以雪莲入药滋养身体,弥补他天生虚弱的体质,所以身上总带着一股淡淡的雪莲香味,雪莲的气味原本就淡薄,难以闻到,只有白安昼过于激动或者体温升高的时候香味才会浓郁一些,今天秋亓能闻到完全是因为中了毒,雪莲对她有一种莫名的吸引,才一路找到白安昼。 “少爷,你可不要……”侍从有些犹豫的开口。飘雪国常年冰雪,民风彪悍,却罕见的出了个温柔慈悲的皇子,白安昼自幼被封为太子,人人都把他当做未来皇帝看待。 他也没有辜负所有人的期待,自小就聪慧过人,除了身体差了点,其他都很完美。更何况后来身体的不足也调养好了。 只是他向来善良,有慈悲怜悯之心,所以身边的人都不太放心。 “我知道……”白安昼看着眼秋亓舒展开的眉头,轻轻的说:“我不会轻易地送出雪莲的。” 听到这句话,旁边的侍从这才放心,雪莲乃珍稀药材,千金难买,他就怕自家皇子一个不忍心送了出去,此时得到了承诺才安心,白安昼向来不说谎,说到就会做到。 “少爷,要不你休息吧,我来看着这位姑娘。” “嗯……” 白安昼刚想抽回自己的手,就被秋亓拉的更紧了,她就像找到了舒缓痛苦的灵药一样,就算在睡梦中也不想放开。 “算了,你先出去吧,看看黄东他们处理好了吗,我留在这。” “是……” 侍从拱手离开,把门给关上了,留下白安昼在房里。 他倒是不担心,虽然白安昼不会武功,但对付一个中了毒的女子还是没问题。 白安昼看着秋亓酣睡的模样,忽然有些好奇她的容貌,他伸手悄悄的拨弄开秋亓的面纱,虽不能窥得全貌,只看到半张脸,但是已经可以看出她的绝世容貌了,只是这模样,有些儿熟悉…… 她虽然闭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可病弱之余,唇色显得更加嫣红,白安昼曾偶然见过火莲花,那花红似烈火,花瓣层层叠叠张扬肆意,就像一朵盛开的火焰,此时见到了面前的人,白安昼忽然就想到,假若火莲花变成人,就是如此容貌吧。 这般艳丽的女子,如果见过不应忘记。 白安昼仔细搜寻着记忆,努力想要找到线索,他记忆一向好,见过的人不会忘记,自己印象不深说明不是见过面,可能是通过别的方式看到过她。 如此容貌…… 白安昼忽然想起了一个人,秋亓! 他没见过秋亓,但是听说过他。在大燕没有覆灭之前,飘雪国试图与燕帝联手,那个时候收集了大燕重要人员的资料。 其中就有秋傧的,那个时候他的儿子尚在人世,所以资料的重点都在他及他儿子身上,加上秋亓深居简出,资料很少,只有画像和寥寥几句。 看到秋亓本人,白安昼才发现,原来画像真的画不出绝世佳人的神韵,现实中的她比画中更美。 奇怪,居然没有去过淮安城,云锦又问道【凌烨今天去哪了?】 【静安城。】 【没有详细一点的吗?】 【无法搜寻。】 云锦心里翻了个白眼,静安城这么大,说了等于没说。 简直就像要考试了,你问什么是重点,老师拿出一本书说全是重点…… 这种令人无言的感觉…… 不过没有去淮安城,就算好事,云锦心底舒了口气,她哪里想得到百里渡是从静安城去的淮安城。 云锦捋了捋现在的情况。 从今天凌烨的行为来看,他这边一定出了点自己不清楚的事,他太奇怪了,突然回忆过往,突然拿出玉佩,突然问那个问题。 明明这几天都在你侬我侬的演琼瑶剧,结果突变苦情剧,这种转折一定有原因。所以这条线已经有些岌岌可危了,之后该放弃时就要当机立断的放弃。 第二便是周黎澍,他的态度也与剧情线里相反,目前与他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想攻略倒也不是没可能,但是以这个身份攻略会比较费时间,再一个就是他现在远在周朝,攻略并不方便,需要见机行事。 最后便是白安昼了,现在百里渡没死,他们又在一个城市,保不准就遇到了,那相识的线就会断掉,需要自己创造机会。 一共也只有四个世界之子,一下子三条线都很危险,云锦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得罪了位面意识,怎么会这么倒霉。 只是…… 百里渡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这个才是最重要的事,就是因为他没死,无形之中破坏了那么多剧情线,可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到底怎么活下来…… 云锦感觉自己眼前一团迷雾,她困在迷雾之中无法找到真正的出口,但是她有预感,找到了百里渡活着的原因,就能搞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系统,帮我观察白安昼和百里渡的情况,他们相遇就马上告诉我。】 【收到。】 【还有,观察百里渡,一旦他与世界之子接触,马上告诉我。】 【收到。】 其实云锦更想全方面监控百里渡,但是那样耗费的世界之源就太多了,毕竟这只是一个低级位面,自己是为了刷世界之源来的,而不是浪费世界之源,不能本末倒置了。 对于云锦来讲,就算到了无法挽回的情况,大不了就一走了之,换个攻略位面就可以了,就像打游戏,这个副本过不去,换个副本不就行了。 夜已经深了。 云锦看着窗外的月亮,心中愁云萦绕。 凌烨在宫殿里,握着手中的玉佩,那张向来冷漠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失落悲伤的表情,他手中的玉佩依旧是一尾鱼儿的模样,分开的这些年,他不知雕刻了多少只鱼儿,每次想起云锦,都会借此来宣泄思念 第38章 白安昼见秋亓有些着急,摇头说道,“其实报答不报答,没有关系。” “那当然不行,非常有关系!”秋亓看着白安昼,很真挚的说:“如果不是你把我安置在客栈,我说不定会碰到心怀不轨的人,现在安不安全都另说呢,当然要报答。” 昏暗的街道上,只有白安昼手中的灯在发着光,照亮前方的路,可秋亓望过来的眼神,却仿佛比灯光还要亮,她的面纱遮住了大部分的脸,可越是如此,越是让人注意力全都在她的眼睛上,只觉得明亮的惊人,仿佛天空上的星星。 白安昼先是一怔,生平第一次有种被人惊艳到的感觉,然后轻轻摇头,说道,“举手之劳而已,如果你非要报答我,那就不要告诉你的朋友,是我帮了你。” “为什么啊?” 秋亓虽然因为毒的原因失去记忆,但是她毕竟是秋傧的孙女,身份不一般,白安昼隐约觉得她口中的朋友一定不寻常,假如和皇室有牵扯,那就会暴露自己的到来,破坏此行的目的。 所以白安昼才说让她保密。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 “好吧……” 秋亓虽然有些疑惑他的话,但还是爽快的答应了。 两个人走在街道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秋亓发现他这个人虽然长得好看,但是没有一点儿美人的傲气,而且还非常的善解人意,和他说话总是有如沐春风的感觉,令人愉快。 快走到城门口的时候,白安昼忽然看见对面的街道有一个垂头丧气的人影,一副郁闷的模样,这个时间点,还在街道上走路的,想必就是秋亓的朋友了。 白安昼忽然止住步伐,看着秋亓说:“你往前面再走一点儿就到城门了,我就不陪你过去了。” “嗯……好吧。”秋亓点点头,颇有些遗憾地说:“可惜不能报答你了。” “有缘再见,再说吧。”说完这句话,白安昼错愕了一秒钟,心底叹息道,可惜她只剩下几个月的寿命了,这句有缘再见,不知能否实现。 “嗯,我们一定会再见的!”秋亓看着白安昼露出一个笑容,然后转身雀跃的奔向城门,好似迫不及待的去找自己的朋友。 白安昼也不知为何,站在原地没有离去,只看着秋亓和她的朋友碰面,然后看着那个男人紧张的一把抱住秋亓,那种溢于言表的关心和急切,仿佛不像是朋友…… 白安昼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正巧看到了那男子抬起头的模样,脸上出现了一秒的惊讶。 原来是你…… 秋亓,看来,我们还会见面…… 白安昼朝秋亓挥手道别,转身走入黑暗之中。 — 此时夜已经深了,百里渡走在前面,想起下午的情况仍然心有余悸,如果秋亓是昏倒在大街上,如果她遇到的是个坏人,现在会如何,百里渡都不敢想。 走了几步,他发现秋亓没有跟上了,转过头,才发现秋亓跟在身后,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跟紧我,不要再走丢了。” “嗯……” 秋亓咬唇,把你步子太快了这句话咽下去,默默的小跑两步到百里渡身边,或许是百里渡放慢了步调,或许是他也累了走得慢了,接下来的路程,秋亓一直和他并肩行走。 只是这路,越走越熟悉,秋亓走着走着,发现又绕回了那个美人住的客栈。 百里渡回过神以后马上松开了秋亓,好在天黑,也看不清他脸红了。 “你到底去哪了?我找你了很久。” “对不起……”秋亓一脸歉意的说:“下午我和你分开后,毒就发作了,倒在一个好心人身上,他送我到客栈休息,我后来就睡着了,刚刚醒了就马上来找你……” 听到这话,百里渡紧张地问,“你毒又发作了?” “嗯……” 这毒发作的时间越来越早了,不能再拖延了…… 百里渡又问道,“是谁帮了你?我去感谢一下他们。” “不用啦,就是一个商队,他们把我安置在客栈以后就离开了淮安城。” 百里渡见秋亓表情自然,也没放心上,只点点头说道,“现在太晚了,我们找个地方落脚,明天再回去。” “好……”秋亓乖乖跟在百里渡身后。见百里渡没察觉什么不对劲,心理才松了一口气。回想起下午的事,她就尴尬的想要找个地缝钻下去…… 时间倒转到下午。 闹市。 秋亓被人潮越挤越远,人头攒动间,她根本找不到百里渡在哪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她正心急如焚的时候,就感觉心脏处一阵绞痛,毒又发作了。她捂着心口疼的脚步虚浮无力,跟随着人潮跌跌撞撞的往前走。 这毒有多疼,秋亓心里骂三千就骂的有多厉害,三千安静闭嘴话都不敢说。 秋亓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忽然闻到一阵淡淡的香味,这香味有一丝极淡的花香,可嗅到这香气的第一秒,想到的反而是冰山融化时欲坠的一滴水珠、雪山上飘洒下的一枚雪花,比起香味,它更能够带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舒适感。秋亓不自觉的朝着香味走去,明明疼的脸色苍白,可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支撑着她继续走。 最后终于到达时,秋亓已经没力气了,她眼睛已经有些模糊了,只是依稀看见面前有一个身着白衣的一个男子,她脚一软,直接倒在了那个男人身上,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白安昼正等着侍从处理马的事情,就看到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朝自己这里走来,一开始白安昼没有在意,只是随着她越来越近,白安昼才逐渐觉得不对劲,他刚想问那个女子有什么事,就看到她加快了速度,走了几步后倒在自己身上了。 抱着香香软软的身体,白安昼还有些懵,这怎么回事? 眼下把她丢了也不是,白安昼只好抱起她,送到自己住的客栈房间里。抱起她的时候,白安昼才发现她身体烫的惊人,而且脸色苍白紧皱着眉,一副很不舒服的模样。 第39章 白安昼这才明白她为什么抓着自己不放了。 “这女子中了断魂散!?” 听着旁边侍从的声音,白安昼点了点头,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凝重,“这么阴恶的毒居然还存在世上。” 断魂散的解药之一就是雪莲,白安昼又是自幼以雪莲入药滋养身体,弥补他天生虚弱的体质,所以身上总带着一股淡淡的雪莲香味,雪莲的气味原本就淡薄,难以闻到,只有白安昼过于激动或者体温升高的时候香味才会浓郁一些,今天秋亓能闻到完全是因为中了毒,雪莲对她有一种莫名的吸引,才一路找到白安昼。 “少爷,你可不要……”侍从有些犹豫的开口。飘雪国常年冰雪,民风彪悍,却罕见的出了个温柔慈悲的皇子,白安昼自幼被封为太子,人人都把他当做未来皇帝看待。 他也没有辜负所有人的期待,自小就聪慧过人,除了身体差了点,其他都很完美。更何况后来身体的不足也调养好了。 只是他向来善良,有慈悲怜悯之心,所以身边的人都不太放心。 “我知道……”白安昼看着眼秋亓舒展开的眉头,轻轻的说:“我不会轻易地送出雪莲的。” 听到这句话,旁边的侍从这才放心,雪莲乃珍稀药材,千金难买,他就怕自家皇子一个不忍心送了出去,此时得到了承诺才安心,白安昼向来不说谎,说到就会做到。 “少爷,要不你休息吧,我来看着这位姑娘。” “嗯……” 白安昼刚想抽回自己的手,就被秋亓拉的更紧了,她就像找到了舒缓痛苦的灵药一样,就算在睡梦中也不想放开。 “算了,你先出去吧,看看黄东他们处理好了吗,我留在这。” “是……” 侍从拱手离开,把门给关上了,留下白安昼在房里。 他倒是不担心,虽然白安昼不会武功,但对付一个中了毒的女子还是没问题。 白安昼看着秋亓酣睡的模样,忽然有些好奇她的容貌,他伸手悄悄的拨弄开秋亓的面纱,虽不能窥得全貌,只看到半张脸,但是已经可以看出她的绝世容貌了,只是这模样,有些儿熟悉…… 她虽然闭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可病弱之余,唇色显得更加嫣红,白安昼曾偶然见过火莲花,那花红似烈火,花瓣层层叠叠张扬肆意,就像一朵盛开的火焰,此时见到了面前的人,白安昼忽然就想到,假若火莲花变成人,就是如此容貌吧。 这般艳丽的女子,如果见过不应忘记。 白安昼仔细搜寻着记忆,努力想要找到线索,他记忆一向好,见过的人不会忘记,自己印象不深说明不是见过面,可能是通过别的方式看到过她。 如此容貌…… 白安昼忽然想起了一个人,秋亓! 他没见过秋亓,但是听说过他。在大燕没有覆灭之前,飘雪国试图与燕帝联手,那个时候收集了大燕重要人员的资料。 其中就有秋傧的,那个时候他的儿子尚在人世,所以资料的重点都在他及他儿子身上,加上秋亓深居简出,资料很少,只有画像和寥寥几句。 看到秋亓本人,白安昼才发现,原来画像真的画不出绝世佳人的神韵,现实中的她比画中更美。 -此时夜已经深了,百里渡走在前面,想起下午的情况仍然心有余悸,如果秋亓是昏倒在大街上,如果她遇到的是个坏人,现在会如何,百里渡都不敢想。 走了几步,他发现秋亓没有跟上了,转过头,才发现秋亓跟在身后,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跟紧我,不要再走丢了。” “嗯……” 秋亓咬唇,把你步子太快了这句话咽下去,默默的小跑两步到百里渡身边,或许是百里渡放慢了步调,或许是他也累了走得慢了,接下来的路程,秋亓一直和他并肩行走。 只是这路,越走越熟悉,秋亓走着走着,发现又绕回了那个美人住的客栈。 这可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没想到这缘分来的这么快。 秋亓跟着百里渡走进了客栈,却又想到那个美人让自己保密,心想着可千万不要撞到啊,希望美人早就回房了。 只是越害怕什么,就越来什么,秋亓一进客栈,就发现美人坐在中间的桌子上,正面含笑意的看着门口。 秋亓吓得瞪大了眼睛,在百里渡身后指了指他,却看到对方轻轻摇头,示意没关系,这才放下心。 百里渡一走进客栈就看到白安昼了,他眼睛的颜色,透露了身份。 果然来了么……百里渡想到。 从白天那个商队的领头人开始,百里渡就觉得有贵客到访了,只是没想到会是白安昼,飘雪国的太子,未来的皇位继承人。 此时客栈里没有其他人,恐怕整间客栈都被包下来了,百里渡看着白安昼,语气微妙,“没想到是您来了,为何不去静安城呢,我想陛……凌少爷会很开心。” “我不是来找他的,他开不开心与我何干呢。”白安昼笑道,“我有些事情,想与你聊聊。” 还没等百里渡说话,秋亓就惊讶的说道,“你们认识?” “第一次见面,不过久仰大名。”百里渡答道,然后疑惑的问道,“你记得他?” “下午是他帮了我,送到我客栈的。”秋亓看着百里渡,谎言还没十分钟就被戳破了,她颇有些不好意思,却发现百里渡并没有在意自己说谎,而是有些凝重的看着美人。 “那我们聊聊,秋亓,你先上楼休息。” “我不累……” 百里渡看了过来,秋亓一接触到他的眼神,马上矮了一截,闭嘴不言。 “秋亓姑娘,楼上的房间,你随意选一间就可以了。”白安昼看着秋亓道。 “好,谢谢美人……”秋亓马上小跑上楼,留下大堂里的两个人。 百里渡坐到白安昼对面,两个男人沉默了几秒,同时发问。 “你对秋亓有什么用意?”百里渡质问道。 “你与秋亓似乎很在意?”白安昼带着笑意问道。 第40章 百里渡当然知道白安昼的意思,虽然听闻过他的好名声,知道他向来善良,但他的善良,大多数时候是给予对他无害的人,在面对利益的时候,他还是会理性清醒。 比如这次,他并没有同情心泛滥的答应救秋亓,而是与百里渡做交易,就算他有多欣赏百里渡与秋亓,但这都不会成为他心软的理由。 如今交易失败了,白安昼最后的善意便是带着百里渡离开,但并不代表他需要忍受百里渡的怒火。 “无论如何,多谢你。”百里渡看着白安昼精致如画的脸庞,真心诚意的道谢,心底却有点奇怪,他的脸色苍白如雪,有些病态的感觉,明明之前还挺正常的,但这与自己无关,百里渡也没有去多嘴问什么,只说道,“送到这里就罢了,我要回去。” 白安昼倒是毫不意外百里渡的做法,他已经猜到会是这样了。 只是…… 在百里渡出马车之前,白安昼忽然喊住了他,“等一下。” 百里渡回头后,看到白安昼神色平淡的递来一个小木盒。 “这是什么?” “血丸,可以延缓她的毒一个星期,你带给她吧。” 血丸……白安昼之前确实答应过,但那是建立在交易达成的条件下,百里渡没想到他现在居然还会给,毕竟这是需要放血制作的…… 百里渡先看向小木盒,然后才看向白安昼,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可百里渡却莫名觉得他有一种隐藏在外表下的关心。 其实百里渡很清楚,白安昼的方案肯定不止一个,就算没了自己,他肯定还会想其他办法,可交易到底是失败了,还是自己这方面毁约,但是他现在不仅没有勃然大怒,反而还给了延缓的血丸,这不太正常。 或者说,他也是舍不得秋亓死的,只是他所能帮的,仅此而已。 “谢谢。”百里渡接过小木盒,深深的看了一眼白安昼,缓缓说道,“作为报答,我劝告你还是呆在飘雪国,不要来中原,这里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百里渡这句话蕴含的信息很大,白安昼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看着百里渡离开后,白安昼才瘫倒在座位上,靠着座椅背上,抽了许多血才炼制出那一个血丸,此时他已经手脚冰凉有些心悸了,只是…… 想起秋亓离开时那个洒脱的背影,白安昼就无法放下心,她如此潇洒的离开了,可留下的人,心却被困在牢笼中,白安昼没试过爱一个人,可他却在秋亓身上看到了爱情的模样,这种感情,居然让他有一丝羡慕。 只是,他帮不了秋亓,只能延缓这一小段时日而已。 白安昼敲了敲车窗,马车再次动了起来,也该回国了。 他相信百里渡不会说谎,他既然说了报答,那就是实话,迁徙的事,暂且搁置,回国再说。 - 云锦再次见到凌烨的时候,是在他的御书房。 她正在栖凤宫侍弄自己养的花,就接到了凌烨的传唤,因为她的身份,凌烨很少喊她离开栖凤宫,这次她倒也没有怀疑太多,刚解决了百里渡,她想不到还会有什么让凌烨怀疑自己。 进了御书房,云锦才发现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正坐在桌前批阅奏折,看到云锦到来后,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说道,“你来啦。” “嗯……”云锦走到凌烨身旁,看着他桌上堆成小山一样的奏折,好奇的问道,“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喊你来吗?”凌烨反问道,然后伸手将云锦拉进自己怀中,让她坐在腿上,然后环抱着她,略带疲惫的说:“这段时间,我真的很累,只有你在身边,才能感觉稍刻放松。” 云锦乖巧的被他抱住,听到他的话,只露出一个害羞的表情。 凌烨这个人,就像一头危险迷人的黑豹,总是有一种千里之外的距离感,这段时间,云锦见过他脆弱的模样、悲伤的模样,抑或是带着失望的愤怒,可这是第一次真切的感觉到他毫不设防的软弱依赖,好像真正的敞开了自己的心,接纳了云锦。 不得不说,一个万人之上的一国之君,如此的依赖自己,这种感觉是非常美好的,让云锦心里都不由有一丝自傲的感觉,看,这个男人最终还是会爱上我,我把他攻略下来了。 凌烨抱着云锦,过了好一会,才慢慢说道,“这段日子,我常常会想到从前的日子,想起我们的相识……” 说完这句话,凌烨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有些僵硬,但是很快又恢复了,他假装没有发现云锦的不自然,还是继续说道,“我反思了很多,当年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才让你对我不自信,执意要分开,他们送来的女人我都处理了,锦儿,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对你造成的伤害无法消失,可我想弥补你的余生,可以吗?锦儿,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凌烨说这番话的时候,是真心诚意的,他真的把怀里的人当作自己爱的云锦,他也很希望,真的是她,没有所谓的借尸还魂所谓的报仇,只要她还活着。 原来分开是因为凌烨有别的女人了,云锦心底若有所思,没有回应凌烨的话,而是在心里呼唤系统【系统,他好感度多少?】 【目前好感度95】 九十五点,那挺高了,云锦有些犹豫,按照正常的剧情走向,她快要离开大夏了,之前是考虑到凌烨的反复,才想换人攻略,但是凌烨现在好感度这么高,要不然先答应了他,攻略成功再离开…… 毕竟现在周黎澍的态度冷淡,白安昼又回飘雪国了,只有凌烨是最佳人选,只是这个时候答应他重新开始,会不会太快。 或者使用临时提高好感度的道具,可那个道具太耗费能量了,用了就相当于这次攻略白做了…… 正当云锦犹豫的时候,系统提示接二连三响起。 【凌烨好感度90……】 【凌烨好感度88……】 第41章 此时夜已经深了,百里渡走在前面,想起下午的情况仍然心有余悸,如果秋亓是昏倒在大街上,如果她遇到的是个坏人,现在会如何,百里渡都不敢想。 走了几步,他发现秋亓没有跟上了,转过头,才发现秋亓跟在身后,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跟紧我,不要再走丢了。” “嗯……” 秋亓咬唇,把你步子太快了这句话咽下去,默默的小跑两步到百里渡身边,或许是百里渡放慢了步调,或许是他也累了走得慢了,接下来的路程,秋亓一直和他并肩行走。 只是这路,越走越熟悉,秋亓走着走着,发现又绕回了那个美人住的客栈。 这可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没想到这缘分来的这么快。 秋亓跟着百里渡走进了客栈,却又想到那个美人让自己保密,心想着可千万不要撞到啊,希望美人早就回房了。 只是越害怕什么,就越来什么,秋亓一进客栈,就发现美人坐在中间的桌子上,正面含笑意的看着门口。 秋亓吓得瞪大了眼睛,在百里渡身后指了指他,却看到对方轻轻摇头,示意没关系,这才放下心。 百里渡一走进客栈就看到白安昼了,他眼睛的颜色,透露了身份。 果然来了么……百里渡想到。 从白天那个商队的领头人开始,百里渡就觉得有贵客到访了,只是没想到会是白安昼,飘雪国的太子,未来的皇位继承人。 此时客栈里没有其他人,恐怕整间客栈都被包下来了,百里渡看着白安昼,语气微妙,“没想到是您来了,为何不去静安城呢,我想陛……凌少爷会很开心。” “我不是来找他的,他开不开心与我何干呢。”白安昼笑道,“我有些事情,想与你聊聊。” 还没等百里渡说话,秋亓就惊讶的说道,“你们认识?” “第一次见面,不过久仰大名。”百里渡答道,然后疑惑的问道,“你记得他?” “下午是他帮了我,送到我客栈的。”秋亓看着百里渡,谎言还没十分钟就被戳破了,她颇有些不好意思,却发现百里渡并没有在意自己说谎,而是有些凝重的看着美人。 “那我们聊聊,秋亓,你先上楼休息。” “我不累……” 百里渡看了过来,秋亓一接触到他的眼神,马上矮了一截,闭嘴不言。 “秋亓姑娘,楼上的房间,你随意选一间就可以了。”白安昼看着秋亓道。 “好,谢谢美人……”秋亓马上小跑上楼,留下大堂里的两个人。 百里渡坐到白安昼对面,两个男人沉默了几秒,同时发问。 “你对秋亓有什么用意?”百里渡质问道。 “你与秋亓似乎很在意?”白安昼带着笑意问道。 听到了百里渡的问题后,白安昼露出了肯定的表情,语气笃定的说:“看来你对她真的很在意。” 百里渡抿唇,没有回答白安昼的话,只冷声道,“你来大夏有什么目的?” “别紧张,我是为了你来,我对秋亓,也没有任何不好的意图,你不必担心。” 知道了百里渡软肋在哪,白安昼说话的语气轻松了许多。 百里渡沉默了几秒,说道…… 楼上,秋亓随便进了一间房,脑子还有点懵,他俩第一次见面,怎么像很熟悉彼此一样。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三千的声音忽然想起。 “怎…怎么了?” “凌烨派人来了。” “那我们干嘛要躲?” “因为…我们要去飘雪国,解你的毒。” 秋亓疑惑的偏头,这什么神转折?百里渡答应了?这么快? 她还来不及细想,就被百里渡拉着下楼,白安昼和他的侍卫们正站在楼下,看见秋亓和百里渡后,他罕见的没有笑容,语气严肃的说道,“他们搜寻定是挨家挨户,现在就必须出城,还好这个城是行商交易的地方,城门很多,你们跟紧我们。” “嗯。”百里渡握紧了秋亓的手,力气大到她都有些疼了,可是现在气氛紧张,她也不敢说话,只乖乖的跟着他们走,心底奇怪云锦到底做了什么。 栖凤宫里。 云锦手里攥着玉佩,还有些心神不宁,她今天一整天都在害怕白安昼和百里渡会遇到,顺便思索应该如何破局。 她感受得到凌烨的态度很不对,似乎对自己有种奇怪的情绪,百里渡也不知为何没死,如果他回宫和凌烨碰面,定然会揭露三卫中的暗桩,凌烨也会怀疑自己。 凌烨虽然爱女主,却是一个非常讨厌欺骗和背叛的人,他如果知道自己和周黎澍有联系,一定会由爱生恨,所以绝不能让他和百里渡碰面。 云锦根本没想到自己已然暴露了,还在从凌烨不知道的角度去思考问题,所以比起圆谎,她更在意怎么弄死百里渡。 当收到了系统的信号后,她就花费能量制造了一个假的暗卫急件到凌烨桌上,果然,他行动的很快,一看到就派人抓白安昼和百里渡。 云锦并不觉得凌烨能抓得住,毕竟白安昼也是世界之子,但是她的目的只是让凌烨逼百里渡和白安昼一起离开,毕竟百里渡身份特殊,在逃过一劫后居然没有回宫而是躲在淮安城还与他国太子见面,以凌烨的多疑一定会怀疑他们。 云锦也很清楚,正是因为百里渡了解凌烨的性格,所以肯定不会回宫,不然他面临的就是凌烨还有自己,就算凌烨放他一马,也不会信他口中的话了,自己再推波助澜,百里渡终究难逃一劫。 时间一点一点推移,云锦正忐忑的时候,忽然听到了系统的声音【百里渡与白安昼逃出淮安城。】 听到这句话,云锦才松了一口气。 与云锦松了一口气,相反的是凌烨,此时他的寝宫地上有许多花瓶碎片,这是凌烨刚刚摔碎的,他冷声问道,“百里渡真的和白安昼一起逃走了?” “属下非常确定,而且,他们身边还有一个女子,长的颇似秋傧将军的孙女,陛下,属下怀疑那百里渡早就和他们暗度陈仓。”跪在下方的黑衣男子语气笃定的说。 第1章 百里渡伸手轻轻抚摸着秋亓的发丝,语气很柔,“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而且你救了我一命,我自然要报答你。” “可我……”我不是要你用你的命报答我啊!秋亓抱紧了百里渡,感受着他温暖的胸膛,忽然就很想骂自己,一开始不过是设个套让他因为责任心无法丢下中毒的自己,可是没想到这个傻子这么笨,笨到愿意用死来换自己的活。 可这并不公平,他死了,世界上就真的没有百里渡了,可秋亓死了,还可以继续存在。 【笨蛋三千,现在怎么办!】秋亓在心里呼唤三千。 过了一会,三千的声音才响起,【你不让他帮你,你就会死。】 【如果要他这样帮我,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听着秋亓赌气的话,三千似乎有些无奈,思维逐渐僵化的她,就像个小孩子一样,也不知这样重感情的她,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那你不去飘雪国不就得了,你既然都决定自己死了,想干嘛就干嘛吧。】 秋亓听了三千的话,忽然茅塞顿开,她抹了把眼泪,松开百里渡,看着他问道,“阿渡,你记得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时,说的什么吗?” 百里渡一愣,然后回答道,“我说我叫阿渡,天下无不可渡之人的渡。” 秋亓展颜一笑,明明眼睛里还有泪光,却一点也不悲伤,“可你不需要渡天下人,不渡则渡。” 百里渡还没反应出秋亓是什么意思,就看到她再次抱了过来,只是这次,他感觉到后颈处一阵痛感,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秋亓一个手刀把百里渡放倒后,给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趴在桌子上,然后就打开房门走到隔壁。 她敲了敲房门,白安昼打开了门,他看着秋亓孤身一人,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你决定了?” 秋亓点了点头,看着他莞尔一笑,语气有些轻松惬意,“美人,我总感觉你看穿了他,也看穿了我。” 白安昼笑着摇摇头,有些遗憾的说:“我只是看到了爱情的模样。他为了你愿意背叛凌烨,你为了他愿意放弃解毒。我很欣赏你们,只是可惜我们不是朋友……” 他这番话是真心实意的,可惜彼此立场不同,无法成为朋友,所以他不会救秋亓,但是因为这份欣赏,他也不会强迫百里渡,他只是坦然的给出选择,让他们自己抉择。 秋亓笑了笑,忽然上前用力的抱住白安昼,轻声道,“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爱上一个人后,会是什么样。” 白安昼闻言,忍不住问道,“爱情,究竟是什么感觉?” 他从未想过,因为这份好奇,让他领悟到了爱情的滋味。 此刻的好奇,成了最该死的本能。 秋亓依靠在他胸膛上,听着他平静安稳的心跳声,松开了手,看着白安昼。 他蔚蓝的眼眸里还有几分好奇与懵懂,他没有爱过任何一个人。 听到三千的话,秋亓先是一愣,然后理所当然的说【我当然想知道啊】 【因为那个美人是白安昼,飘雪国太子。】 【???居然是他?!】秋亓颇有些不可思议的说【我怎么没想起来!】 三千沉默了一小会,才回答道【这是你中毒已深的迹象,这毒的第二阶段就是失魂,失魂的意思就是如同失去魂魄任人摆布,你思维僵化就是前兆,逐渐失去思考能力。】 【呵呵,我要鲨了你。】 三千故作镇定的继续说【白安昼从小服用雪莲。】 【所以呢?】 【喝碗他的血,可以延缓第一阶段一个星期左右。】 秋亓沉默了几秒,道【你当我吸血鬼啊,再说了,你要血人家就给吗?况且还是一碗……】 三千闭嘴了。 【也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按照剧情来说,白安昼本来就是过来找百里渡合作的,现在找到了他本人,肯定要忽悠他了,但百里渡对凌烨那么忠心,怎么可能答应白安昼。】 【想答应也来不及了。】 【啥意思?】 【军队过来了。】 秋亓吓得从床上坐起来,一脸懵逼【怎么回事?】 【云锦向凌烨通风报信了。】 【……差点忘了这个女人,一定是剧情线被破坏以后破罐子破摔了,想弄死百里渡。】 秋亓正准备往外走,就看到门砰的一声被推开,百里渡站在门外,表情凝重,“秋亓,我们走。” “怎…怎么了?” “凌烨派人来了。” “那我们干嘛要躲?” “因为…我们要去飘雪国,解你的毒。” 秋亓疑惑的偏头,这什么神转折?百里渡答应了?这么快? 她还来不及细想,就被百里渡拉着下楼,白安昼和他的侍卫们正站在楼下,看见秋亓和百里渡后,他罕见的没有笑容,语气严肃的说道,“他们搜寻定是挨家挨户,现在就必须出城,还好这个城是行商交易的地方,城门很多,你们跟紧我们。” “嗯。”百里渡握紧了秋亓的手,力气大到她都有些疼了,可是现在气氛紧张,她也不敢说话,只乖乖的跟着他们走,心底奇怪云锦到底做了什么。 栖凤宫里。 云锦手里攥着玉佩,还有些心神不宁,她今天一整天都在害怕白安昼和百里渡会遇到,顺便思索应该如何破局。 她感受得到凌烨的态度很不对,似乎对自己有种奇怪的情绪,百里渡也不知为何没死,如果他回宫和凌烨碰面,定然会揭露三卫中的暗桩,凌烨也会怀疑自己。 凌烨虽然爱女主,却是一个非常讨厌欺骗和背叛的人,他如果知道自己和周黎澍有联系,一定会由爱生恨,所以绝不能让他和百里渡碰面。 云锦根本没想到自己已然暴露了,还在从凌烨不知道的角度去思考问题,所以比起圆谎,她更在意怎么弄死百里渡。 当收到了系统的信号后,她就花费能量制造了一个假的暗卫急件到凌烨桌上,果然,他行动的很快,一看到就派人抓白安昼和百里渡。 第2章 云锦并不觉得凌烨能抓得住,毕竟白安昼也是世界之子,但是她的目的只是让凌烨逼百里渡和白安昼一起离开,毕竟百里渡身份特殊,在逃过一劫后居然没有回宫而是躲在淮安城还与他国太子见面,以凌烨的多疑一定会怀疑他们。 云锦也很清楚,正是因为百里渡了解凌烨的性格,所以肯定不会回宫,不然他面临的就是凌烨还有自己,就算凌烨放他一马,也不会信他口中的话了,自己再推波助澜,百里渡终究难逃一劫。 时间一点一点推移,云锦正忐忑的时候,忽然听到了系统的声音【百里渡与白安昼逃出淮安城。】 听到这句话,云锦才松了一口气。 与云锦松了一口气,相反的是凌烨,此时他的寝宫地上有许多花瓶碎片,这是凌烨刚刚摔碎的,他冷声问道,“百里渡真的和白安昼一起逃走了?” “属下非常确定,而且,他们身边还有一个女子,长的颇似秋傧将军的孙女,陛下,属下怀疑那百里渡早就和他们暗度陈仓。”跪在下方的黑衣男子语气笃定的说。 凌烨沉默了几秒,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冷声说道,“派人抓他们,只要不死就行。” “属下领命。”黑衣男子迅速离开。 凌烨看着一片狼藉的宫殿,脸上的表情由哀伤转为愤怒,他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一切都是骗我的吗?百里渡。什么假公主什么” 秋亓点了点头,看着他莞尔一笑,语气有些轻松惬意,“美人,我总感觉你看穿了他,也看穿了我。” 白安昼笑着摇摇头,有些遗憾的说:“我只是看到了爱情的模样。他为了你愿意背叛凌烨,你为了他愿意放弃解毒。我很欣赏你们,只是可惜我们不是朋友……” 他这番话是真心实意的,可惜彼此立场不同,无法成为朋友,所以他不会救秋亓,但是因为这份欣赏,他也不会强迫百里渡,他只是坦然的给出选择,让他们自己抉择。 秋亓笑了笑,忽然上前用力的抱住白安昼,轻声道,“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爱上一个人后,会是什么样。” 白安昼闻言,忍不住问道,“爱情,究竟是什么感觉?” 他从未想过,因为这份好奇,让他领悟到了爱情的滋味。 此刻的好奇,成了最该死的本能。 秋亓依靠在他胸膛上,听着他平静安稳的心跳声,松开了手,看着白安昼。 他蔚蓝的眼眸里还有几分好奇与懵懂,他没有爱过任何一个人。 他见过人间百态,从未遇到爱情。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了让他疑惑叹息遗憾的爱情,原来爱上一个人,会愿意为其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原来爱上一个人,会为了对方的生,放弃自己的生。 “或许爱情,就是宁愿代替对方去承受那份痛苦吧,甘之如饴。” 秋亓说出这句话时,眼睛微微弯起,她虽没有摘下面纱,可白安昼看得出来她在微笑。她温柔的语气,仿佛蝴蝶停在花朵上的那一刹,轻微的触碰。 爱情明明是无影无踪的,可白安昼此刻却仿佛看到了爱情的实质:那朵绽放的花儿。 白安昼忽然心头一动,好似微风拂过,他还想继续问,就看到秋亓挥手说道,“我走啦,你帮我个忙,带着他离开这儿。” “那你要去哪?” “嗯……”秋亓无所谓的一笑,“去找凌烨吧,起码要替他解释清楚。” 白安昼还想说什么,就看到秋亓转身离开了,她的背影很潇洒,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见到凌烨后会发生什么。 当秋亓踏出客栈的一霎那,才感觉全身的重担都卸下来了,她长舒一口气,忍不住笑了,在心里和三千说【我感觉我轻松很多了。】 【因为放下了?】 【是啊,放下了……】她边往静安城的方向走,边漫不经心的说【为了报复一个人,让自己变得心机重重,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我厌恶云锦,可我现在与她似乎没什么分别,我也是利用别人对我的在意,去达成目的。】 【你想开了许多。】 【想开啦。】秋亓会想起百里渡的脸庞,无奈的笑了,【我可以耍小心机去破坏云锦的计划,可当百里渡要为了我牺牲自己的时候,我才发现,我不愿意。我一开始只是利用他的同情心而已,也只是为了让他无法抛下我才给自己下了毒,虽然因为你的愚蠢,走进了死胡同。但是让他为了我牺牲,我是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 这段时间的种种在秋亓眼前掠过,她还能想起救起百里渡时他脸色苍白浑身是伤的模样,还能想起他睫毛轻颤脸色绯红的模样,一幕又一幕,就像走马灯一样。 他总是用面无表情掩饰自己的在意,用冷漠疏离当作保护色,可他的内心,却是纯白一片,为了一个承诺愿意付出生命,这样愚蠢又固执的傻子,秋亓都不忍心了。 原本就只是她与云锦之间的恩怨,她厌恶云锦当时把自己视作蝼蚁随意拿捏,可现在的自己,为了报复云锦,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又何尝不是成为了自己厌恶的模样。 一样的自私自利,一样的自以为是。 如果没有百里渡沉默如海的爱包围,如果没有他的付出一切,秋亓想,自己还要在这个怪圈盘旋很久。 为了报复讨厌的人,变成了厌恶的模样,就算报复了,又能算真正的成功吗? 【走喽,我们去找凌烨。】 【你要负荆请罪吗?】 【当然不,我要坦坦荡荡的,拉着云锦一起死。】 着他问道,“阿渡,你记得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时,说的什么吗?” 百里渡一愣,然后回答道,“我说我叫阿渡,天下无不可渡之人的渡。” 秋亓展颜一笑,明明眼睛里还有泪光,却一点也不悲伤,“可你不需要渡天下人,不渡则渡。” 百里渡还没反应出秋亓是什么意思,就看到她再次抱了过来,只是这次,他感觉到后颈处一阵痛感,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第3章 听到三千的话,秋亓先是一愣,然后理所当然的说【我当然想知道啊】 【因为那个美人是白安昼,飘雪国太子。】 【???居然是他?!】秋亓颇有些不可思议的说【我怎么没想起来!】 三千沉默了一小会,才回答道【这是你中毒已深的迹象,这毒的第二阶段就是失魂,失魂的意思就是如同失去魂魄任人摆布,你思维僵化就是前兆,逐渐失去思考能力。】 【呵呵,我要鲨了你。】 三千故作镇定的继续说【白安昼从小服用雪莲。】 【所以呢?】 【喝碗他的血,可以延缓第一阶段一个星期左右。】 秋亓沉默了几秒,道【你当我吸血鬼啊,再说了,你要血人家就给吗?况且还是一碗……】 三千闭嘴了。 【也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按照剧情来说,白安昼本来就是过来找百里渡合作的,现在找到了他本人,肯定要忽悠他了,但百里渡对凌烨那么忠心,怎么可能答应白安昼。】 【想答应也来不及了。】 【啥意思?】 【军队过来了。】 秋亓吓得从床上坐起来,一脸懵逼【怎么回事?】 【云锦向凌烨通风报信了。】 【……差点忘了这个女人,一定是剧情线被破坏以后破罐子破摔了,想弄死百里渡。】 秋亓正准备往外走,就看到门砰的一声被推开,百里渡站在门外,表情凝重,“秋亓,我们走。” “怎…怎么了?” “凌烨派人来了。” “那我们干嘛要躲?” “因为…我们要去飘雪国,解你的毒。” 秋亓疑惑的偏头,这什么神转折?百里渡答应了?这么快? 她还来不及细想,就被百里渡拉着下楼,白安昼和他的侍卫们正站在楼下,看见秋亓和百里渡后,他罕见的没有笑容,语气严肃的说道,“他们搜寻定是挨家挨户,现在就必须出城,还好这个城是行商交易的地方,城门很多,你们跟紧我们。” “嗯。”百里渡握紧了秋亓的手,力气大到她都有些疼了,可是现在气氛紧张,她也不敢说话,只乖乖的跟着他们走,心底奇怪云锦到底做了什么。 栖凤宫里。 云锦手里攥着玉佩,还有些心神不宁,她今天一整天都在害怕白安昼和百里渡会遇到,顺便思索应该如何破局。 她感受得到凌烨的态度很不对,似乎对自己有种奇怪的情绪,百里渡也不知为何没死,如果他回宫和凌烨碰面,定然会揭露三卫中的暗桩,凌烨也会怀疑自己。 凌烨虽然爱女主,却是一个非常讨厌欺骗和背叛的人,他如果知道自己和周黎澍有联系,一定会由爱生恨,所以绝不能让他和百里渡碰面。 云锦根本没想到自己已然暴露了,还在从凌烨不知道的角度去思考问题,所以比起圆谎,她更在意怎么弄死百里渡。 当收到了系统的信号后,她就花费能量制造了一个假的暗卫急件到凌烨桌上,果然,他行动的很快,一看到就派人抓白安昼和百里渡。 云锦并不觉得凌烨能抓得住,毕竟白安昼也是世界之子,但是她的目的只是让凌烨逼百里渡和白安昼一起离开,毕竟百里渡身份特殊,在逃过一劫后居然没有回宫而是躲在淮安城还与他国太子见面,以凌烨的多疑一定会怀疑他们。 只是一走出栖风宫,他便沙哑着嗓子喊道,“三卫。” “在。”不知从何处出现一名男子,半跪在凌烨面前。 “查一查,上次送云锦回来的暗卫,在哪,做什么,做事隐秘点。” “是。” “还有,找个机灵点的,跟在云锦身边。” “是。” 凌烨想了想,补充道,“选老人。” 三卫虽然有些私心,但他却是一个忠心耿耿的下属。凌烨用他,还是很放心的。 踱步回宫殿的路上,凌烨的心就像沉入了冰冷的海底一般,只有无尽的黑暗,没有一丝光芒。云锦的话看似没有任何破绽,她基本不正面回答问题,而且会善用感情牌,可这样聪明的她,却不像记忆中的那个天真单纯的小女孩。 假若用人都是会变的来解释,倒也行得通。 只是,那枚玉佩,是两个人爱情的见证,陪伴彼此度过了好几年的时光,她怎么会如此漠然的收起玉佩,一丁点其他的情绪都没有。 假如是真正的她…… 假如是真的她…… 凌烨自嘲一笑,应该会把那枚玉佩再摔第二次吧,彻底断绝了这份少年时的情愫。 之前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现在仔细想想,云锦怎么会忽然改变了想法软了心,她看似天真,却相当执拗,杀父之仇灭国之仇,她岂是那么容易走出来的,只是自己之前太在乎她了,欣喜若狂的时候刻意忽略了那些不对劲的地方。 云锦哪里想得到,一步错,步步错。 她听了周黎澍的话,想要早点掌握权力阻止百里渡,却因为这份操之过急的心,在身份暴露后成为了一个证据。 她对剧情线太过依赖了,总以为按照原本的路线走就不会出现意外,她与秋亓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她没有经历过侵略世界那种人人皆敌的感觉,没感受过剧情线被破坏的乱七八糟后的场面,不懂得蝴蝶扇动翅膀就有可能引起一场大风暴。 所以她的依赖就成了她的软肋,只要秋亓抓准这一点,就可以破坏她的计划。 再加上她太过顺风顺水,有些自以为是了,总不屑于用心去攻略世界之子,只想走捷径,把位面当做游戏,觉得按照流程打通关就可以了,可每个人都是真实的,并不是灌输好程序的npc,并不会按照她的想象去行事。 这次对于凌烨的攻略,秋亓只是简单的给他们几个引子,在凌烨心底埋下一个怀疑的种子,便轻轻松松的让凌烨对云锦产生怀疑。 说到底,皇室刺绣、救命丹药、定情玉佩,都不过是小石头,投入湖中能泛起这么大的涟漪,还是因为云锦的轻视和不以为意。 第4章 啥意思?】 【军队过来了。】 秋亓吓得从床上坐起来,一脸懵逼【怎么回事?】 【云锦向凌烨通风报信了。】 【……差点忘了这个女人,一定是剧情线被破坏以后破罐子破摔了,想弄死百里渡。】 秋亓正准备往外走,就看到门砰的一声被推开,百里渡站在门外,表情凝重,“秋亓,我们走。” “怎…怎么了?” “凌烨派人来了。” “那我们干嘛要躲?” “因为…我们要去飘雪国,解你的毒。” 秋亓疑惑的偏头,这什么神转折?百里渡答应了?这么快? 她还来不及细想,就被百里渡拉着下楼,白安昼和他的侍卫们正站在楼下,看见秋亓和百里渡后,他罕见的没有笑容,语气严肃的说道,“他们搜寻定是挨家挨户,现在就必须出城,还好这个城是行商交易的地方,城门很多,你们跟紧我们。” “嗯。”百里渡握紧了秋亓的手,力气大到她都有些疼了,可是现在气氛紧张,她也不敢说话,只乖乖的跟着他们走,心底奇怪云锦到底做了什么。 栖凤宫里。 云锦手里攥着玉佩,还有些心神不宁,她今天一整天都在害怕白安昼和百里渡会遇到,顺便思索应该如何破局。 她感受得到凌烨的态度很不对,似乎对自己有种奇怪的情绪,百里渡也不知为何没死,如果他回宫和凌烨碰面,定然会揭露三卫中的暗桩,凌烨也会怀疑自己。 凌烨虽然爱女主,却是一个非常讨厌欺骗和背叛的人,他如果知道自己和周黎澍有联系,一定会由爱生恨,所以绝不能让他和百里渡碰面。 云锦根本没想到自己已然暴露了,还在从凌烨不知道的角度去思考问题,所以比起圆谎,她更在意怎么弄死百里渡。 当收到了系统的信号后,她就花费能量制造了一个假的暗卫急件到凌烨桌上,果然,他行动的很快,一看到就派人抓白安昼和百里渡。 云锦并不觉得凌烨能抓得住,毕竟白安昼也是世界之子,但是她的目的只是让凌烨逼百里渡和白安昼一起离开,毕竟百里渡身份特殊,在逃过一劫后居然没有回宫而是躲在淮安城还与他国太子见面,以凌烨的多疑一定会怀疑他们。 云锦也很清楚,正是因为百里渡了解凌烨的性格,所以肯定不会回宫,不然他面临的就是凌烨还有自己,就算凌烨放他一马,也不会信他口中的话了,自己再推波助澜,百里渡终究难逃一劫。 时间一点一点推移,云锦正忐忑的时候,忽然听到了系统的声音【百里渡与白安昼逃出淮安城。】 听到这句话,云锦才松了一口气。 与云锦松了一口气,相反的是凌烨,此时他的寝宫地上有许多花瓶碎片,这是凌烨刚刚摔碎的,他冷声问道,“百里渡真的和白安昼一起逃走了?” “属下非常确定,而且,他们身边还有一个女子,长的颇似秋傧将军的孙女,陛下,属下怀疑那百里渡早就和他们暗度陈仓。”跪在下方的黑衣男子语气笃定的说。 凌烨沉默了几秒,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冷声说道,“派人抓他们,只要不死就行。” “属下领命。”黑衣男子迅速离开。 凌烨看着一片狼藉的宫殿,脸上的表情由哀伤转为愤怒,他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一切都是骗我的吗?百里渡。什么假公主什么” 栖风宫的灯还亮着。 云锦一个人站在门口,等待着凌烨。 这段时间凌烨天天都会来,云锦态度的软化给了他希望,他每天下了朝就会过来,但是现在已经很晚了,他还没有来。 这不太对劲。 【系统,能查得到凌烨在哪吗?】 【静安城。】 【……】云锦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还用你说,我是问他在哪,具体的位置。】 【还有十米到栖风宫。】 听到系统的话,云锦马上整理头发,调整表情,看着前方。 头发要飘逸却不乱,发尾可以跟着风飘动但是发髻不能乱,表情要七分委屈三分期待,但是不能有怨意,没人想一来就看到一张怨妇脸。 凌烨满是心事的走到栖风宫前,才发现云锦站在门口等着自己,他挥挥手示意身旁的人退下,才露出一个笑容走到云锦面前,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关心的说道,“怎么站在这儿。” “等你……”云锦看着凌烨,见他一如往常,心底才稍稍安定下来,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 凌烨看着云锦关切的样子,一时间有些恍惚,这样的她,怎么会是假的。可想到那个玉佩,凌烨的心又乱了,他拉着云锦往屋里走,边走边说:“处理朝堂上的事所以晚了,下次你就不用等我了,早点休息。” “所以你以后都会很晚来吗?” 听到云锦的话,凌烨顿了顿,“嗯”了一声。 进了屋以后,凌烨看着云锦失落的模样,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声音很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锦儿,你还记得我去大燕找你的那次吗?” 云锦先是一愣,然后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松开了凌烨的手,走到桌前坐下,声音清清淡淡的,“我记得……” 看似稳如老手,其实慌得不行。云锦哪记得具体什么事啊,只记得那次分手了。早知道就提取女主全部记忆了…… 凌烨看着云锦这副失落的模样,坐到她对面,看着她说道,“对不起,是我的错,才让我们错过这么久。我想问你……” “凌烨……”云锦看着他,眼中带着恳求,“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好吗?现在大燕已经没了……” 云锦没有正面回答凌烨的话,而是避开了话题,再度提起大燕,企图引起凌烨的愧疚感。 凌烨心凉了一截,苦笑一声,点了点头,说道,“好,我答应你,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第5章 百里渡回过神以后马上松开了秋亓,好在天黑,也看不清他脸红了。 “你到底去哪了?我找你了很久。” “对不起……”秋亓一脸歉意的说:“下午我和你分开后,毒就发作了,倒在一个好心人身上,他送我到客栈休息,我后来就睡着了,刚刚醒了就马上来找你……” 听到这话,百里渡紧张地问,“你毒又发作了?” “嗯……” 这毒发作的时间越来越早了,不能再拖延了…… 百里渡又问道,“是谁帮了你?我去感谢一下他们。” “不用啦,就是一个商队,他们把我安置在客栈以后就离开了淮安城。” 百里渡见秋亓表情自然,也没放心上,只点点头说道,“现在太晚了,我们找个地方落脚,明天再回去。” “好……”秋亓乖乖跟在百里渡身后。见百里渡没察觉什么不对劲,心理才松了一口气。回想起下午的事,她就尴尬的想要找个地缝钻下去…… 时间倒转到下午。 闹市。 秋亓被人潮越挤越远,人头攒动间,她根本找不到百里渡在哪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她正心急如焚的时候,就感觉心脏处一阵绞痛,毒又发作了。她捂着心口疼的脚步虚浮无力,跟随着人潮跌跌撞撞的往前走。 这毒有多疼,秋亓心里骂三千就骂的有多厉害,三千安静闭嘴话都不敢说。 秋亓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忽然闻到一阵淡淡的香味,这香味有一丝极淡的花香,可嗅到这香气的第一秒,想到的反而是冰山融化时欲坠的一滴水珠、雪山上飘洒下的一枚雪花,比起香味,它更能够带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舒适感。秋亓不自觉的朝着香味走去,明明疼的脸色苍白,可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支撑着她继续走。 最后终于到达时,秋亓已经没力气了,她眼睛已经有些模糊了,只是依稀看见面前有一个身着白衣的一个男子,她脚一软,直接倒在了那个男人身上,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白安昼正等着侍从处理马的事情,就看到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朝自己这里走来,一开始白安昼没有在意,只是随着她越来越近,白安昼才逐渐觉得不对劲,他刚想问那个女子有什么事,就看到她加快了速度,走了几步后倒在自己身上了。 抱着香香软软的身体,白安昼还有些懵,这怎么回事? 眼下把她丢了也不是,白安昼只好抱起她,送到自己住的客栈房间里。抱起她的时候,白安昼才发现她身体烫的惊人,而且脸色苍白紧皱着眉,一副很不舒服的模样。 到了房间后,白安昼把她放到床上,刚想起身,手就被她紧紧的抓住了,白安昼正有些苦恼的时候,忽然发现她脖子上有一道红线,延伸进衣内,那截红线如火般耀眼,如血般鲜艳。 此时夜已经深了,百里渡走在前面,想起下午的情况仍然心有余悸,如果秋亓是昏倒在大街上,如果她遇到的是个坏人,现在会如何,百里渡都不敢想。 走了几步,他发现秋亓没有跟上了,转过头,才发现秋亓跟在身后,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跟紧我,不要再走丢了。” “嗯……” 秋亓咬唇,把你步子太快了这句话咽下去,默默的小跑两步到百里渡身边,或许是百里渡放慢了步调,或许是他也累了走得慢了,接下来的路程,秋亓一直和他并肩行走。 只是这路,越走越熟悉,秋亓走着走着,发现又绕回了那个美人住的客栈。 这可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没想到这缘分来的这么快。 秋亓跟着百里渡走进了客栈,却又想到那个美人让自己保密,心想着可千万不要撞到啊,希望美人早就回房了。 只是越害怕什么,就越来什么,秋亓一进客栈,就发现美人坐在中间的桌子上,正面含笑意的看着门口。 秋亓吓得瞪大了眼睛,在百里渡身后指了指他,却看到对方轻轻摇头,示意没关系,这才放下心。 百里渡一走进客栈就看到白安昼了,他眼睛的颜色,透露了身份。 果然来了么……百里渡想到。 从白天那个商队的领头人开始,百里渡就觉得有贵客到访了,只是没想到会是白安昼,飘雪国的太子,未来的皇位继承人。 此时客栈里没有其他人,恐怕整间客栈都被包下来了,百里渡看着白安昼,语气微妙,“没想到是您来了,为何不去静安城呢,我想陛……凌少爷会很开心。” “我不是来找他的,他开不开心与我何干呢。”白安昼笑道,“我有些事情,想与你聊聊。” 还没等百里渡说话,秋亓就惊讶的说道,“你们认识?” “第一次见面,不过久仰大名。”百里渡答道,然后疑惑的问道,“你记得他?” “下午是他帮了我,送到我客栈的。”秋亓看着百里渡,谎言还没十分钟就被戳破了,她颇有些不好意思,却发现百里渡并没有在意自己说谎,而是有些凝重的看着美人。 “那我们聊聊,秋亓,你先上楼休息。” “我不累……” 百里渡看了过来,秋亓一接触到他的眼神,马上矮了一截,闭嘴不言。 “秋亓姑娘,楼上的房间,你随意选一间就可以了。”白安昼看着秋亓道。 “好,谢谢美人……”秋亓马上小跑上楼,留下大堂里的两个人。 百里渡坐到白安昼对面,两个男人沉默了几秒,同时发问。 “你对秋亓有什么用意?”百里渡质问道。 “你与秋亓似乎很在意?”白安昼带着笑意问道。 听到了百里渡的问题后,白安昼露出了肯定的表情,语气笃定的说:“看来你对她真的很在意。” 百里渡抿唇,没有回答白安昼的话,只冷声道,“你来大夏有什么目的?” “别紧张,我是为了你来,我对秋亓,也没有任何不好的意图,你不必担心。” 第6章 白安昼这才明白她为什么抓着自己不放了。 “这女子中了断魂散!?” 听着旁边侍从的声音,白安昼点了点头,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凝重,“这么阴恶的毒居然还存在世上。” 断魂散的解药之一就是雪莲,白安昼又是自幼以雪莲入药滋养身体,弥补他天生虚弱的体质,所以身上总带着一股淡淡的雪莲香味,雪莲的气味原本就淡薄,难以闻到,只有白安昼过于激动或者体温升高的时候香味才会浓郁一些,今天秋亓能闻到完全是因为中了毒,雪莲对她有一种莫名的吸引,才一路找到白安昼。 “少爷,你可不要……”侍从有些犹豫的开口。飘雪国常年冰雪,民风彪悍,却罕见的出了个温柔慈悲的皇子,白安昼自幼被封为太子,人人都把他当做未来皇帝看待。 他也没有辜负所有人的期待,自小就聪慧过人,除了身体差了点,其他都很完美。更何况后来身体的不足也调养好了。 只是他向来善良,有慈悲怜悯之心,所以身边的人都不太放心。 “我知道……”白安昼看着眼秋亓舒展开的眉头,轻轻的说:“我不会轻易地送出雪莲的。” 听到这句话,旁边的侍从这才放心,雪莲乃珍稀药材,千金难买,他就怕自家皇子一个不忍心送了出去,此时得到了承诺才安心,白安昼向来不说谎,说到就会做到。 “少爷,要不你休息吧,我来看着这位姑娘。” “嗯……” 白安昼刚想抽回自己的手,就被秋亓拉的更紧了,她就像找到了舒缓痛苦的灵药一样,就算在睡梦中也不想放开。 “算了,你先出去吧,看看黄东他们处理好了吗,我留在这。” “是……” 侍从拱手离开,把门给关上了,留下白安昼在房里。 他倒是不担心,虽然白安昼不会武功,但对付一个中了毒的女子还是没问题。 白安昼看着秋亓酣睡的模样,忽然有些好奇她的容貌,他伸手悄悄的拨弄开秋亓的面纱,虽不能窥得全貌,只看到半张脸,但是已经可以看出她的绝世容貌了,只是这模样,有些儿熟悉…… 她虽然闭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可病弱之余,唇色显得更加嫣红,白安昼曾偶然见过火莲花,那花红似烈火,花瓣层层叠叠张扬肆意,就像一朵盛开的火焰,此时见到了面前的人,白安昼忽然就想到,假若火莲花变成人,就是如此容貌吧。 这般艳丽的女子,如果见过不应忘记。 白安昼仔细搜寻着记忆,努力想要找到线索,他记忆一向好,见过的人不会忘记,自己印象不深说明不是见过面,可能是通过别的方式看到过她。 如此容貌…… 白安昼忽然想起了一个人,秋亓! 他没见过秋亓,但是听说过他。在大燕没有覆灭之前,飘雪国试图与燕帝联手,那个时候收集了大燕重要人员的资料。 其中就有秋傧的,那个时候他的儿子尚在人世,所以资料的重点都在他及他儿子身上,加上秋亓深居简出,资料很少,只有画像和寥寥几句。 看到秋亓本人,白安昼才发现,原来画像真的画不出绝世佳人的神韵,现实中的她比画中更美。 - 白安昼见秋亓有些着急,摇头说道,“其实报答不报答,没有关系。” “那当然不行,非常有关系!”秋亓看着白安昼,很真挚的说:“如果不是你把我安置在客栈,我说不定会碰到心怀不轨的人,现在安不安全都另说呢,当然要报答。” 昏暗的街道上,只有白安昼手中的灯在发着光,照亮前方的路,可秋亓望过来的眼神,却仿佛比灯光还要亮,她的面纱遮住了大部分的脸,可越是如此,越是让人注意力全都在她的眼睛上,只觉得明亮的惊人,仿佛天空上的星星。 白安昼先是一怔,生平第一次有种被人惊艳到的感觉,然后轻轻摇头,说道,“举手之劳而已,如果你非要报答我,那就不要告诉你的朋友,是我帮了你。” “为什么啊?” 秋亓虽然因为毒的原因失去记忆,但是她毕竟是秋傧的孙女,身份不一般,白安昼隐约觉得她口中的朋友一定不寻常,假如和皇室有牵扯,那就会暴露自己的到来,破坏此行的目的。 所以白安昼才说让她保密。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 “好吧……” 秋亓虽然有些疑惑他的话,但还是爽快的答应了。 两个人走在街道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秋亓发现他这个人虽然长得好看,但是没有一点儿美人的傲气,而且还非常的善解人意,和他说话总是有如沐春风的感觉,令人愉快。 快走到城门口的时候,白安昼忽然看见对面的街道有一个垂头丧气的人影,一副郁闷的模样,这个时间点,还在街道上走路的,想必就是秋亓的朋友了。 白安昼忽然止住步伐,看着秋亓说:“你往前面再走一点儿就到城门了,我就不陪你过去了。” “嗯……好吧。”秋亓点点头,颇有些遗憾地说:“可惜不能报答你了。” “有缘再见,再说吧。”说完这句话,白安昼错愕了一秒钟,心底叹息道,可惜她只剩下几个月的寿命了,这句有缘再见,不知能否实现。 “嗯,我们一定会再见的!”秋亓看着白安昼露出一个笑容,然后转身雀跃的奔向城门,好似迫不及待的去找自己的朋友。 白安昼也不知为何,站在原地没有离去,只看着秋亓和她的朋友碰面,然后看着那个男人紧张的一把抱住秋亓,那种溢于言表的关心和急切,仿佛不像是朋友…… 白安昼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正巧看到了那男子抬起头的模样,脸上出现了一秒的惊讶。 原来是你…… 秋亓,看来,我们还会见面…… 白安昼朝秋亓挥手道别,转身走入黑暗之中。 — 此时夜已经深了,百里渡走在前面。 第7章 凌烨看她这番随意的模样,有些哑然失笑,摇了摇头道,“暂且留着你,等我确定了她的身份再说。” “原来还是不信啊。”秋亓小声嘀咕了一句,她看着凌烨平静的脸庞,忽然凑近了,一双明亮的眼睛眨呀眨,还带着一丝好奇,问道,“你就没有别的好奇的事了吗?” “我好奇的,都问过了。” “那……百里渡呢?你打算怎么对他?” “他都跑了,我能怎么对他。” “嘁。”秋亓撇了撇嘴,说道,“只要我在你这,他迟早会回来。” “看来你很在意他。” “什么在意不在意,我只是知道他的性格,倔得像头驴。” 凌烨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说道,“虽然一切事出有因,但我不会再重用他了,或许会让他离开静安城吧。” “其实他真的很在意你这个朋友,他误以为我是公主后,就急着想告诉你,就是怕你出事。”秋亓看着凌烨恳求道,“我不是在为他辩解,只是一切都是因为我,假如你要惩罚他,就算在我头上吧。” “你这买卖算的很好。”凌烨轻笑一声,打量了一下秋亓,说道,“你都快死了,我算在你头上又有什么用。你别操心,等我验证完你说的话,再说吧。” 被发现了…… 秋亓靠在椅子上,说道,“那你快去问,我在这等你。” “你还真是自来熟。”凌烨看着她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她忽然捂着心口往旁边倒去,凌烨想也没想就冲过去接住了她。 秋亓倒在凌烨怀里,捂着心脏处,脸上毫无血色,一片苍白,她苦笑着说:“毒发作了。” 凌烨看了眼四周,一把抱起了秋亓,把她放到偏殿的床榻上,一放上床,秋亓整个人就蜷缩在一起,然后手不由自主的握成拳,指甲陷入了手心里,只有掌心传来的痛感,才能让她稍稍分神,凌烨在一旁,也不知如何是好,急忙道,“我去喊御医。” “不用……”秋亓疼的只抽气,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没用的,待会疼晕过去就好了。” 凌烨虽然听说过断魂散发作的时候会无比痛苦,但是从未想过会是这幅景象,而且这种疼痛,她每天都要经历一次,难怪她会说早死早超生。 美人落泪,我见犹怜。 此时秋亓虽疼的难以自持,但却没有损耗一分一毫的美貌,反而这种病弱感削弱了她五官的艳丽,让她看上去多了几分柔弱,她脸颊旁因为流汗,沾上了几缕发丝,凌烨不由自主的伸手帮她移走头发,看着她这幅痛不欲生的模样,语气都不自觉柔了下来,“你每天受这种折磨,却还是为了百里渡义无反顾的回来,你如此在意他吗?” 秋亓眼里还有泪摇摇欲坠,她伸手抹了把眼泪,声音微弱地说:“他要是因为我死了,我于心难安,反正我这样也算完成了云锦的愿望,更何况,死就死,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又不是没死过。” 但是如果利用百里渡的身份就不一样了,当年百里家族征战沙场,赫赫威名依旧留在史书中,更是有一批忠心耿耿的部下,哪怕已过百年,哪怕百里渡都已经放下了,那些藏于民间的前朝遗子,依旧怀抱着光复前朝的野心,这些年光是凌烨,都不知道端掉了多少次他们的据点,但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他们对前朝的执着,太强烈了。 凌烨也曾试过怀柔政策,甚至想让百里渡出面当说客,只是那些前朝遗子,根本就听不进去,他们一心觉得百里渡被洗脑了,才会放弃,却未曾想过,百年,这个时间长到湖泊会变成土地,树木会枯萎死去,物换星移,多少度春秋,那个史书中的朝代已经变成文字躺在竹帛上了,毫无生机。 只是所幸,他们虽执着于此,但一盘散沙,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人站出来,他们就没有借口掀起这乱世。 所以一旦百里渡出面呼应,这群疯子定当全力支持,不再甘于隐藏了。 那个时候,飘雪国就可以躲在这些人背后,接机收拢土地,慢慢转移到中原。 想通了以后,凌烨看着秋亓,明白了她为什么会孤身一人回来摊牌,她明知道这些惊世骇俗的话可能带来什么后果,可她还是说了,她不愿意百里渡为了她站出来 因为一旦百里渡以前朝遗子的身份出来呼吁那些人,就会成为周黎澍和自己的眼中钉,他必死无疑,周黎澍和自己会用尽一切手段杀死他。 因为只有百里渡的死,才能浇熄那些人的火焰,至少,浇熄他们的理由。 “你不愿意他死,那你自己必死无疑。没有百里渡,白安昼定不会救你。” “死就死呗,又不是没死过。”秋亓漫不经心的说,然后看着凌烨露出个玩味的笑容,问道,“我说的这些,你真的信吗?” 凌烨微微点头,“虽有些惊世骇俗,但我信。” “没想到你接受能力还挺强的啊。”秋亓颇有些感慨的说道,“我还怕你会不信呢。” “这段时间,我感觉到她的不对劲了,只是我以为是因为大燕覆灭的事情……”凌烨苦笑着摇摇头,“其实我早该明白,不会是她,如果是她,怎么肯重新接纳我。” 那还不是因为你后来耍苦情戏,秋亓在心里嘀咕道,然后问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凌烨刚准备说,然后看着一脸淡然的秋亓问道,“你好像很平静,难道你不怕我处死你吗?” “怕,我怕死了,但是我既然来了就做好了一切准备,更何况……”秋亓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红线,嬉笑道,“也许早死早超生吧,这可太疼了。” 毕竟极北之地的四季如冬,哪有中原内陆好,所以他们想要在周朝与大夏还未完全掌握的缝隙里找到一席之地。如果直接迁徙,那定是一场大战。 第8章 凌烨此生见过了无数女子,其中不乏绝世美人,可此时此刻?,他恍然发现,那些女子都不及她美,这番话,深深切切的打动了凌烨,为了爱的人愿意面对死亡,他扪心自问,做不到。 这是他想象中的爱情,为了爱的人可以付出一切,从前他以为自己也做得到,但是此时在秋亓面前,他才发现没那么容易,换位思考,如果让他用自己的命换云锦活过来,他是不愿的。 理由有许多,例如国家例如凌氏,可说到底,就是做不到。 随着毒的逐渐加深,疼痛感是越来越强了,秋亓昏迷之前还在想,这次数羊才数到三百只就疼晕了,比之前快呢。 看着秋亓昏过去以后,凌烨帮她把被子盖上了,忽然叹息了一声,起身离开了房间。 他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 - 百里渡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他在马车上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懵,可一想到秋亓,心底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马上掀开马车帘子,只见外面一派乡野风景,可见已经离开城市许久了,还没等百里渡喊人,有个高大的男子就示意大家停下,百里渡跳下马车后,那位男子闷声闷气的说道,“少爷在那儿等你。” 语罢,他指向了前面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 百里渡道谢后走到马车前,一进去就看到白安昼正拿着一卷书在看,看到百里渡后毫不意外,只笑笑道,“不好意思,第一次用迷药,剂量有些大,让你睡到现在。” 百里渡冷着脸坐到一旁,此时他还有什么不明白,强压着怒气问道,“你放她走了?” 白安昼摇了摇头,更正道,“是她自己要走的。” 听到这话,百里渡忍不住气恼的说:“你知不知道她不解毒会死的!?我既然答应你,就会办到,你为什么让她走?她这样,挨不过十天就会失魂!” “可她说她不想你死。”白安昼放下了书,那张比女子还要貌美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一抹冷色,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你不愿她死,她不愿你死。我又能如何?我不想勉强任何人。况且,也是她的要求,我才将你带走,所以不要将你的怒火发泄在我身上。我不欠你们俩。” 白安昼这番话说的没有错处,原本他们之间就是一场交易,交易失败了,他带着百里渡一起离开,算帮了他。 更何况交易是秋亓取消的,违约的不是白安昼。 听了白安昼的话,百里渡沉默了几秒钟,才闷声闷气的说:“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他并不是意气用事的人,只是一想到秋亓回到静安城,可能面临什么,就忍不住激动,可现如今木已成舟,急也没用了。 “她的毒,真的没办法了吗?” “没有其他办法。”白安昼淡淡的说,“断魂散的解药之一就是雪莲,除了飘雪国,其他地方培育不出,但是你知道的,我不可能给你雪莲。” 思及此处,凌烨问道,“你刚刚说,需要我们爱上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只是云锦跟我说,她的目的是让你们都爱上她。云锦受不了她用自己的身躯到处勾搭,特别是骗你,所以气急了,想要破坏她的行为。” 秋亓这套谎话说的半真半假,她将自己的目的坦诚相告,但是却杜撰了一个身份和理由,比起自己的私仇来说,利用云锦没有具体的记忆这一点去挑拨,更令人信服。 凌烨这个人本来就多疑,这段时间不可能没察觉到云锦的不对劲,只不过之前的理由不充分,再加上白安昼的事情,会让他有所动摇,既然那条路走不通,秋亓就编造一个新的故事给他。 他这般在意云锦,给他一个深情完美的云锦,如他记忆中美好,利用这种虚幻假象,让他以为云锦还深爱着他,这样的他,才会更容易相信这个谎言。 毕竟每个人都会选择美好的故事,而不是残酷的现实。 秋亓故事中的云锦,揉杂了凌烨记忆中那个天真到单蠢的小公主,为了他的皇位,才选择了与他分开,在分开后,独守其身,不愿嫁给他人,甚至在死后,也不想让其他人欺骗他,才会放弃轮回。 故事烂俗,有效就行,只要凌烨信,那这个故事就是真的。 果然,凌烨问道,“所以你们接近白安昼也是因为云锦的愿望?” “不是。”秋亓果断的摇了摇头,之前她敢说云锦透露凌烨的行踪是被骗,那是因为当年的人都被凌烨杀光了,死无对证,但是眼下白安昼可还活着,自然不能张口胡编,“我们遇到他,纯属偶然。原本百里渡是想与他商讨解毒的事,结果你的人来的那么刚好,我们只能先跑路了。” “解毒……”凌烨看了眼秋亓的脖颈处,有条红线鲜艳似血,解断魂散的毒必须要雪莲,而这种药材只有飘雪国才有,况且也只有他们那儿的宫廷御医,才能精准的配出解药。 既然在商讨,那为何又会回来,凌烨问道,“既然如此,你怎么孤身一人回了?” 秋亓“切”了一声,颇为随意的说:“我随想活,但也不想牺牲别人的生命,白安昼替我解毒,要付出什么代价,我想你动动脑子就能想明白,虽然我救了百里渡,可我也不想他为我而死,那我不就白救了。” “光复前朝……”凌烨略一思索,便想到了白安昼的目的,飘雪国地处极北,常年白雪纷飞,虽地理位置易守难攻又能够自给自足,但是比起中原沃土,相差不知几何,之前中原三分天下,周朝、大燕与大夏,现如今大燕已经覆灭,土地被瓜分完了,但天下之大,难以完全掌控手中。 飘雪国虽说是个国,但所占位置不过三个静安城那么大,如此弹丸小国,凌烨与周黎澍之前并未放在心上,但大燕被覆灭后,他们才发现飘雪国隐隐有迁徙到内陆的野心。 第9章 百里渡当然知道白安昼的意思,虽然听闻过他的好名声,知道他向来善良,但他的善良,大多数时候是给予对他无害的人,在面对利益的时候,他还是会理性清醒。 比如这次,他并没有同情心泛滥的答应救秋亓,而是与百里渡做交易,就算他有多欣赏百里渡与秋亓,但这都不会成为他心软的理由。 如今交易失败了,白安昼最后的善意便是带着百里渡离开,但并不代表他需要忍受百里渡的怒火。 “无论如何,多谢你。”百里渡看着白安昼精致如画的脸庞,真心诚意的道谢,心底却有点奇怪,他的脸色苍白如雪,有些病态的感觉,明明之前还挺正常的,但这与自己无关,百里渡也没有去多嘴问什么,只说道,“送到这里就罢了,我要回去。” 白安昼倒是毫不意外百里渡的做法,他已经猜到会是这样了。 只是…… 在百里渡出马车之前,白安昼忽然喊住了他,“等一下。” 百里渡回头后,看到白安昼神色平淡的递来一个小木盒。 “这是什么?” “血丸,可以延缓她的毒一个星期,你带给她吧。” 血丸……白安昼之前确实答应过,但那是建立在交易达成的条件下,百里渡没想到他现在居然还会给,毕竟这是需要放血制作的…… 百里渡先看向小木盒,然后才看向白安昼,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可百里渡却莫名觉得他有一种隐藏在外表下的关心。 其实百里渡很清楚,白安昼的方案肯定不止一个,就算没了自己,他肯定还会想其他办法,可交易到底是失败了,还是自己这方面毁约,但是他现在不仅没有勃然大怒,反而还给了延缓的血丸,这不太正常。 或者说,他也是舍不得秋亓死的,只是他所能帮的,仅此而已。 “谢谢。”百里渡接过小木盒,深深的看了一眼白安昼,缓缓说道,“作为报答,我劝告你还是呆在飘雪国,不要来中原,这里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百里渡这句话蕴含的信息很大,白安昼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看着百里渡离开后,白安昼才瘫倒在座位上,靠着座椅背上,抽了许多血才炼制出那一个血丸,此时他已经手脚冰凉有些心悸了,只是…… 想起秋亓离开时那个洒脱的背影,白安昼就无法放下心,她如此潇洒的离开了,可留下的人,心却被困在牢笼中,白安昼没试过爱一个人,可他却在秋亓身上看到了爱情的模样,这种感情,居然让他有一丝羡慕。 只是,他帮不了秋亓,只能延缓这一小段时日而已。 白安昼敲了敲车窗,马车再次动了起来,也该回国了。 他相信百里渡不会说谎,他既然说了报答,那就是实话,迁徙的事,暂且搁置,回国再说。 - 云锦再次见到凌烨的时候,是在他的书房。 她正在栖凤宫侍弄自己养的花,就接到了凌烨的传唤,因为她的身份,凌烨很少喊她离开栖凤宫。 凌烨看她这番随意的模样,有些哑然失笑,摇了摇头道,“暂且留着你,等我确定了她的身份再说。” “原来还是不信啊。”秋亓小声嘀咕了一句,她看着凌烨平静的脸庞,忽然凑近了,一双明亮的眼睛眨呀眨,还带着一丝好奇,问道,“你就没有别的好奇的事了吗?” “我好奇的,都问过了。” “那……百里渡呢?你打算怎么对他?” “他都跑了,我能怎么对他。” “嘁。”秋亓撇了撇嘴,说道,“只要我在你这,他迟早会回来。” “看来你很在意他。” “什么在意不在意,我只是知道他的性格,倔得像头驴。” 凌烨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说道,“虽然一切事出有因,但我不会再重用他了,或许会让他离开静安城吧。” “其实他真的很在意你这个朋友,他误以为我是公主后,就急着想告诉你,就是怕你出事。”秋亓看着凌烨恳求道,“我不是在为他辩解,只是一切都是因为我,假如你要惩罚他,就算在我头上吧。” “你这买卖算的很好。”凌烨轻笑一声,打量了一下秋亓,说道,“你都快死了,我算在你头上又有什么用。你别操心,等我验证完你说的话,再说吧。” 被发现了…… 秋亓靠在椅子上,说道,“那你快去问,我在这等你。” “你还真是自来熟。”凌烨看着她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她忽然捂着心口往旁边倒去,凌烨想也没想就冲过去接住了她。 秋亓倒在凌烨怀里,捂着心脏处,脸上毫无血色,一片苍白,她苦笑着说:“毒发作了。” 凌烨看了眼四周,一把抱起了秋亓,把她放到偏殿的床榻上,一放上床,秋亓整个人就蜷缩在一起,然后手不由自主的握成拳,指甲陷入了手心里,只有掌心传来的痛感,才能让她稍稍分神,凌烨在一旁,也不知如何是好,急忙道,“我去喊御医。” “不用……”秋亓疼的只抽气,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没用的,待会疼晕过去就好了。” 凌烨虽然听说过断魂散发作的时候会无比痛苦,但是从未想过会是这幅景象,而且这种疼痛,她每天都要经历一次,难怪她会说早死早超生。 美人落泪,我见犹怜。 此时秋亓虽疼的难以自持,但却没有损耗一分一毫的美貌,反而这种病弱感削弱了她五官的艳丽,让她看上去多了几分柔弱,她脸颊旁因为流汗,沾上了几缕发丝,凌烨不由自主的伸手帮她移走头发,看着她这幅痛不欲生的模样,语气都不自觉柔了下来,“你每天受这种折磨,却还是为了百里渡义无反顾的回来,你如此在意他吗?” 秋亓眼里还有泪摇摇欲坠,她伸手抹了把眼泪,声音微弱地说:“他要是因为我死了…… 第10章 凌烨此生见过了无数女子,其中不乏绝世美人,可此时此刻?,他恍然发现,那些女子都不及她美,这番话,深深切切的打动了凌烨,为了爱的人愿意面对死亡,他扪心自问,做不到。 这是他想象中的爱情,为了爱的人可以付出一切,从前他以为自己也做得到,但是此时在秋亓面前,他才发现没那么容易,换位思考,如果让他用自己的命换云锦活过来,他是不愿的。 理由有许多,例如国家例如凌氏,可说到底,就是做不到。 随着毒的逐渐加深,疼痛感是越来越强了,秋亓昏迷之前还在想,这次数羊才数到三百只就疼晕了,比之前快呢。 看着秋亓昏过去以后,凌烨帮她把被子盖上了,忽然叹息了一声,起身离开了房间。 他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 - 百里渡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他在马车上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懵,可一想到秋亓,心底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马上掀开马车帘子,只见外面一派乡野风景,可见已经离开城市许久了,还没等百里渡喊人,有个高大的男子就示意大家停下,百里渡跳下马车后,那位男子闷声闷气的说道,“少爷在那儿等你。” 语罢,他指向了前面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 百里渡道谢后走到马车前,一进去就看到白安昼正拿着一卷书在看,看到百里渡后毫不意外,只笑笑道,“不好意思,第一次用迷药,剂量有些大,让你睡到现在。” 百里渡冷着脸坐到一旁,此时他还有什么不明白,强压着怒气问道,“你放她走了?” 白安昼摇了摇头,更正道,“是她自己要走的。” 听到这话,百里渡忍不住气恼的说:“你知不知道她不解毒会死的!?我既然答应你,就会办到,你为什么让她走?她这样,挨不过十天就会失魂!” “可她说她不想你死。”白安昼放下了书,那张比女子还要貌美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一抹冷色,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你不愿她死,她不愿你死。我又能如何?我不想勉强任何人。况且,也是她的要求,我才将你带走,所以不要将你的怒火发泄在我身上。我不欠你们俩。” 白安昼这番话说的没有错处,原本他们之间就是一场交易,交易失败了,他带着百里渡一起离开,算帮了他。 更何况交易是秋亓取消的,违约的不是白安昼。 听了白安昼的话,百里渡沉默了几秒钟,才闷声闷气的说:“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他并不是意气用事的人,只是一想到秋亓回到静安城,可能面临什么,就忍不住激动,可现如今木已成舟,急也没用了。 “她的毒,真的没办法了吗?” “没有其他办法。”白安昼淡淡的说,“断魂散的解药之一就是雪莲,除了飘雪国,其他地方培育不出,但是你知道的,我不可能给你雪莲。” 百里渡当然知道白安昼的意思,虽然听闻过他的好名声,知道他向来善良,但他的善良,大多数时候是给予对他无害的人,在面对利益的时候,他还是会理性清醒。 比如这次,他并没有同情心泛滥的答应救秋亓,而是与百里渡做交易,就算他有多欣赏百里渡与秋亓,但这都不会成为他心软的理由。 如今交易失败了,白安昼最后的善意便是带着百里渡离开,但并不代表他需要忍受百里渡的怒火。 “无论如何,多谢你。”百里渡看着白安昼精致如画的脸庞,真心诚意的道谢,心底却有点奇怪,他的脸色苍白如雪,有些病态的感觉,明明之前还挺正常的,但这与自己无关,百里渡也没有去多嘴问什么,只说道,“送到这里就罢了,我要回去。” 白安昼倒是毫不意外百里渡的做法,他已经猜到会是这样了。 只是…… 在百里渡出马车之前,白安昼忽然喊住了他,“等一下。” 百里渡回头后,看到白安昼神色平淡的递来一个小木盒。 “这是什么?” “血丸,可以延缓她的毒一个星期,你带给她吧。” 血丸……白安昼之前确实答应过,但那是建立在交易达成的条件下,百里渡没想到他现在居然还会给,毕竟这是需要放血制作的…… 百里渡先看向小木盒,然后才看向白安昼,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可百里渡却莫名觉得他有一种隐藏在外表下的关心。 其实百里渡很清楚,白安昼的方案肯定不止一个,就算没了自己,他肯定还会想其他办法,可交易到底是失败了,还是自己这方面毁约,但是他现在不仅没有勃然大怒,反而还给了延缓的血丸,这不太正常。 或者说,他也是舍不得秋亓死的,只是他所能帮的,仅此而已。 “谢谢。”百里渡接过小木盒,深深的看了一眼白安昼,缓缓说道,“作为报答,我劝告你还是呆在飘雪国,不要来中原,这里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百里渡这句话蕴含的信息很大,白安昼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看着百里渡离开后,白安昼才瘫倒在座位上,靠着座椅背上,抽了许多血才炼制出那一个血丸,此时他已经手脚冰凉有些心悸了,只是…… 想起秋亓离开时那个洒脱的背影,白安昼就无法放下心,她如此潇洒的离开了,可留下的人,心却被困在牢笼中,白安昼没试过爱一个人,可他却在秋亓身上看到了爱情的模样,这种感情,居然让他有一丝羡慕。 只是,他帮不了秋亓,只能延缓这一小段时日而已。 白安昼敲了敲车窗,马车再次动了起来,也该回国了。 他相信百里渡不会说谎,他既然说了报答,那就是实话,迁徙的事,暂且搁置,回国再说。 - 云锦再次见到凌烨的时候,是在他的书房。 她正在栖凤宫侍弄自己养的花,就接到了凌烨的传唤,因为她的身份,凌烨很少喊她离开栖凤宫。 第11章 凌烨看她这番随意的模样,有些哑然失笑,摇了摇头道,“暂且留着你,等我确定了她的身份再说。” “原来还是不信啊。”秋亓小声嘀咕了一句,她看着凌烨平静的脸庞,忽然凑近了,一双明亮的眼睛眨呀眨,还带着一丝好奇,问道,“你就没有别的好奇的事了吗?” “我好奇的,都问过了。” “那……百里渡呢?你打算怎么对他?” “他都跑了,我能怎么对他。” “嘁。”秋亓撇了撇嘴,说道,“只要我在你这,他迟早会回来。” “看来你很在意他。” “什么在意不在意,我只是知道他的性格,倔得像头驴。” 凌烨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说道,“虽然一切事出有因,但我不会再重用他了,或许会让他离开静安城吧。” “其实他真的很在意你这个朋友,他误以为我是公主后,就急着想告诉你,就是怕你出事。”秋亓看着凌烨恳求道,“我不是在为他辩解,只是一切都是因为我,假如你要惩罚他,就算在我头上吧。” “你这买卖算的很好。”凌烨轻笑一声,打量了一下秋亓,说道,“你都快死了,我算在你头上又有什么用。你别操心,等我验证完你说的话,再说吧。” 被发现了…… 秋亓靠在椅子上,说道,“那你快去问,我在这等你。” “你还真是自来熟。”凌烨看着她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她忽然捂着心口往旁边倒去,凌烨想也没想就冲过去接住了她。 秋亓倒在凌烨怀里,捂着心脏处,脸上毫无血色,一片苍白,她苦笑着说:“毒发作了。” 凌烨看了眼四周,一把抱起了秋亓,把她放到偏殿的床榻上,一放上床,秋亓整个人就蜷缩在一起,然后手不由自主的握成拳,指甲陷入了手心里,只有掌心传来的痛感,才能让她稍稍分神,凌烨在一旁,也不知如何是好,急忙道,“我去喊御医。” “不用……”秋亓疼的只抽气,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没用的,待会疼晕过去就好了。” 凌烨虽然听说过断魂散发作的时候会无比痛苦,但是从未想过会是这幅景象,而且这种疼痛,她每天都要经历一次,难怪她会说早死早超生。 美人落泪,我见犹怜。 此时秋亓虽疼的难以自持,但却没有损耗一分一毫的美貌,反而这种病弱感削弱了她五官的艳丽,让她看上去多了几分柔弱,她脸颊旁因为流汗,沾上了几缕发丝,凌烨不由自主的伸手帮她移走头发,看着她这幅痛不欲生的模样,语气都不自觉柔了下来,“你每天受这种折磨,却还是为了百里渡义无反顾的回来,你如此在意他吗?” 秋亓眼里还有泪摇摇欲坠,她伸手抹了把眼泪,声音微弱地说:“他要是因为我死了,我于心难安,反正我这样也算完成了云锦的愿望,更何况,死就死,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又不是没死过。” 百里渡当然知道白安昼的意思,虽然听闻过他的好名声,知道他向来善良,但他的善良,大多数时候是给予对他无害的人,在面对利益的时候,他还是会理性清醒。 比如这次,他并没有同情心泛滥的答应救秋亓,而是与百里渡做交易,就算他有多欣赏百里渡与秋亓,但这都不会成为他心软的理由。 如今交易失败了,白安昼最后的善意便是带着百里渡离开,但并不代表他需要忍受百里渡的怒火。 “无论如何,多谢你。”百里渡看着白安昼精致如画的脸庞,真心诚意的道谢,心底却有点奇怪,他的脸色苍白如雪,有些病态的感觉,明明之前还挺正常的,但这与自己无关,百里渡也没有去多嘴问什么,只说道,“送到这里就罢了,我要回去。” 白安昼倒是毫不意外百里渡的做法,他已经猜到会是这样了。 只是…… 在百里渡出马车之前,白安昼忽然喊住了他,“等一下。” 百里渡回头后,看到白安昼神色平淡的递来一个小木盒。 “这是什么?” “血丸,可以延缓她的毒一个星期,你带给她吧。” 血丸……白安昼之前确实答应过,但那是建立在交易达成的条件下,百里渡没想到他现在居然还会给,毕竟这是需要放血制作的…… 百里渡先看向小木盒,然后才看向白安昼,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可百里渡却莫名觉得他有一种隐藏在外表下的关心。 其实百里渡很清楚,白安昼的方案肯定不止一个,就算没了自己,他肯定还会想其他办法,可交易到底是失败了,还是自己这方面毁约,但是他现在不仅没有勃然大怒,反而还给了延缓的血丸,这不太正常。 或者说,他也是舍不得秋亓死的,只是他所能帮的,仅此而已。 “谢谢。”百里渡接过小木盒,深深的看了一眼白安昼,缓缓说道,“作为报答,我劝告你还是呆在飘雪国,不要来中原,这里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百里渡这句话蕴含的信息很大,白安昼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看着百里渡离开后,白安昼才瘫倒在座位上,靠着座椅背上,抽了许多血才炼制出那一个血丸,此时他已经手脚冰凉有些心悸了,只是…… 想起秋亓离开时那个洒脱的背影,白安昼就无法放下心,她如此潇洒的离开了,可留下的人,心却被困在牢笼中,白安昼没试过爱一个人,可他却在秋亓身上看到了爱情的模样,这种感情,居然让他有一丝羡慕。 只是,他帮不了秋亓,只能延缓这一小段时日而已。 白安昼敲了敲车窗,马车再次动了起来,也该回国了。 他相信百里渡不会说谎,他既然说了报答,那就是实话,迁徙的事,暂且搁置,回国再说。 - 云锦再次见到凌烨的时候,是在他的御书房。 第12章 “嗯……”云锦走到凌烨身旁,看着他桌上堆成小山一样的奏折,好奇的问道,“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喊你来吗?”凌烨反问道,然后伸手将云锦拉进自己怀中,让她坐在腿上,然后环抱着她,略带疲惫的说:“这段时间,我真的很累,只有你在身边,才能感觉稍刻放松。” 云锦乖巧的被他抱住,听到他的话,只露出一个害羞的表情。 凌烨这个人,就像一头危险迷人的黑豹,总是有一种千里之外的距离感,这段时间,云锦见过他脆弱的模样、悲伤的模样,抑或是带着失望的愤怒,可这是第一次真切的感觉到他毫不设防的软弱依赖,好像真正的敞开了自己的心,接纳了云锦。 不得不说,一个万人之上的一国之君,如此的依赖自己,这种感觉是非常美好的,让云锦心里都不由有一丝自傲的感觉,看,这个男人最终还是会爱上我,我把他攻略下来了。 凌烨抱着云锦,过了好一会,才慢慢说道,“这段日子,我常常会想到从前的日子,想起我们的相识……” 说完这句话,凌烨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有些僵硬,但是很快又恢复了,他假装没有发现云锦的不自然,还是继续说道,“我反思了很多,当年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才让你对我不自信,执意要分开,他们送来的女人我都处理了,锦儿,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对你造成的伤害无法消失,可我想弥补你的余生,可以吗?锦儿,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凌烨说这番话的时候,是真心诚意的,他真的把怀里的人当作自己爱的云锦,他也很希望,真的是她,没有所谓的借尸还魂所谓的报仇,只要她还活着。 原来分开是因为凌烨有别的女人了,云锦心底若有所思,没有回应凌烨的话,而是在心里呼唤系统【系统,他好感度多少?】 【目前好感度95】 九十五点,那挺高了,云锦有些犹豫,按照正常的剧情走向,她快要离开大夏了,之前是考虑到凌烨的反复,才想换人攻略,但是凌烨现在好感度这么高,要不然先答应了他,攻略成功再离开…… 毕竟现在周黎澍的态度冷淡,白安昼又回飘雪国了,只有凌烨是最佳人选,只是这个时候答应他重新开始,会不会太快。 或者使用临时提高好感度的道具,可那个道具太耗费能量了,用了就相当于这次攻略白做了…… 正当云锦犹豫的时候,系统提示接二连三响起。 【凌烨好感度90……】 【凌烨好感度88……】 听着系统不断的提示,云锦这下有些慌了,这好感度怎么掉的这么快,答应就答应吧!她不再纠结了,马上开口说道,“好……我答应你,我们都看向未来……” 云锦以为自己这句话说完,凌烨的好感度应该会回升,却发现事情出人意料。 系统先是响起一声【凌烨好感度85……】 然后忽然停顿了几秒钟,才继续播报【凌烨好感度0……】 云锦有些蒙了,这怎么回事,好感度居然一次性掉到0,这在以前的攻略中都没有遇到过。 凌烨此生见过了无数女子,其中不乏绝世美人,可此时此刻?,他恍然发现,那些女子都不及她美,这番话,深深切切的打动了凌烨,为了爱的人愿意面对死亡,他扪心自问,做不到。 这是他想象中的爱情,为了爱的人可以付出一切,从前他以为自己也做得到,但是此时在秋亓面前,他才发现没那么容易,换位思考,如果让他用自己的命换云锦活过来,他是不愿的。 理由有许多,例如国家例如凌氏,可说到底,就是做不到。 随着毒的逐渐加深,疼痛感是越来越强了,秋亓昏迷之前还在想,这次数羊才数到三百只就疼晕了,比之前快呢。 看着秋亓昏过去以后,凌烨帮她把被子盖上了,忽然叹息了一声,起身离开了房间。 他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 - 百里渡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他在马车上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懵,可一想到秋亓,心底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马上掀开马车帘子,只见外面一派乡野风景,可见已经离开城市许久了,还没等百里渡喊人,有个高大的男子就示意大家停下,百里渡跳下马车后,那位男子闷声闷气的说道,“少爷在那儿等你。” 语罢,他指向了前面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 百里渡道谢后走到马车前,一进去就看到白安昼正拿着一卷书在看,看到百里渡后毫不意外,只笑笑道,“不好意思,第一次用迷药,剂量有些大,让你睡到现在。” 百里渡冷着脸坐到一旁,此时他还有什么不明白,强压着怒气问道,“你放她走了?” 白安昼摇了摇头,更正道,“是她自己要走的。” 听到这话,百里渡忍不住气恼的说:“你知不知道她不解毒会死的!?我既然答应你,就会办到,你为什么让她走?她这样,挨不过十天就会失魂!” “可她说她不想你死。”白安昼放下了书,那张比女子还要貌美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一抹冷色,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你不愿她死,她不愿你死。我又能如何?我不想勉强任何人。况且,也是她的要求,我才将你带走,所以不要将你的怒火发泄在我身上。我不欠你们俩。” 白安昼这番话说的没有错处,原本他们之间就是一场交易,交易失败了,他带着百里渡一起离开,算帮了他。 更何况交易是秋亓取消的,违约的不是白安昼。 听了白安昼的话,百里渡沉默了几秒钟,才闷声闷气的说:“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他并不是意气用事的人,只是一想到秋亓回到静安城,可能面临什么,就忍不住激动,可现如今木已成舟,急也没用了。 “她的毒,真的没办法了吗?” “没有其他办法。”白安昼淡淡的说 第13章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耀进来的时候,漂浮在空中的秋亓,才收回了目光,不再看着床铺上那个孤零零的老人,转身迈向虚空,淡淡的说:“我们离开吧。” 在她的身前出现一个黑色的漩涡,隐约可窥里面无数星辰闪烁,秋亓迈步走进去,便离开了这个位面。 三千的能力越来越强大了,无需依靠定位穿梭,而是可以直接跨越到时间河流中的一角,那些星辰便是各个位面,以无数位面意识遮掩秋亓的存在。 走进时间之河后,秋亓看着面前的磅礴位面宇宙,心底也隐隐有些激动,迟早有一天,自己会抹杀主神,掌握这万千世界。 “这一次,很险。” 秋亓看着面前的星海,沉默了许久,才说出这句话。被三千屏蔽的记忆再次充斥脑海,她眼前仿佛还能看到云锦那嘲弄的笑容。 三千知道秋亓一向不服输,性子又倔,结果差点在一个女人手上吃了两次亏,自然心中不怠。 秋亓来这个世界后,之前在别的位面偶然遇到的那个女人云锦,也同时来这个位面了。 那个云锦,感识超乎常人,与秋亓一个偶然碰面就认出了秋亓的身份,也知道她就是上次侥幸逃脱的那个人。 一个世界之子,两个攻略者,那自然水火不容,更何况,云锦和秋亓还有仇。 云锦对秋亓使用了道具,打算直接把秋亓踢出这个世界,但是她哪知道秋亓与主神空间所有的道具都不能接触,就怕会被主神发现踪迹,无奈之下三千只能封印了秋亓的记忆,以免被主神探测到,只留下这个位面身体里的记忆,然后把她送到了别的时间线,借此和云锦分开。 只是幸好,阴差阳错之下,秋亓让宋晏轻成为了世界之子,成功攻略了。 “你的意识回到过去后,我发现她打算用道具提取赵安然的系统,有可能是接取了任务来的,只是因为你改变了过去,她在即将成功的时候功亏一篑,世界之子也换了人,所以她便气急败坏的离开了这个位面。” 听完三千的话,秋亓问道,“你能够检测到她下个世界吗?” “可以,你想干什么?”三千了解秋亓,有仇不报绝不是她。 “也该轮到我去破坏一下她的任务了。”秋亓平静的说道,她的怒火并没有表露出来而是压抑在心底,看着面前无边无际的位面星辰,她淡淡的说:“不报这个仇,我心里不舒坦。” 短暂的沉默后,三千说道,“我已经查到了她下个世界。依旧是低级位面,你可以进入。” “那我们就出发吧。” 秋亓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的说:“还没撬过墙角呢,真刺激。” 她的身影逐渐隐觅,消失在时间之河中,不留一丝踪迹。 此时,位面之中。 秋亓刚刚待过的房间之中,煜漂浮在空中,身影若隐若现。 他使用了道具才强行来到攻略世界的位面,但是也不能待太久。环顾了一下这间房间,煜心中没有懊恼,只是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现实。 她已经离开了。 上次与那个传话筒聊完以后,煜心中便隐隐有了猜测,她没有死,而且还在位面之中流浪,企图找机会颠覆主神。说实话,煜有些惊讶她的勇气,居然还想从头再来。 比起喜悦这些情绪,煜推测出她的动向后,第一次件事情就封印住自己的记忆,忘记她的名字。 只有忘记名字,才不会被主神检测到。 就在几分钟之前,他在侵略世界中得到了感应,知道她出现了,马上使用道具跨越了位面来到这儿,可一切还是太晚了。 。” “啪嗒。” 百里伸手示意大家停住,草帽哪里遮掩的了这么大的雨,此时他的脸上已经满是雨水,前方的道路一片雨蒙蒙,只能隐约看到有一批人在靠近。 其他人马上围拢马车,这次的任务就是送大燕公主回静安城,如若公主出事,所有人都要陪葬,所以大家第一时间护住了公主。 而且这段时间的流言蜚语来势凶猛,这位亡国公主隐隐卷入了大夏权力斗争的漩涡中心,她决不能出事,至少,要证明大夏帝王娶她,并不是连日大雨的祸端。 “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送公主到静安城。” “明白。”其他人齐齐应声。 百里那张还有些青涩的脸庞冷了下来,目光逐渐冰凉,他伸手握住佩刀,累累伤痕的手上,青筋暴起,却暂且不发。无论对方有什么目的,这位大燕公主,就算是死,尸体也要带回静安城。 外面如何的剑拔弩张,与马车内的大燕公主都无关,她倚靠在软塌上,车内点着香,香炉里腾升起袅袅烟雾,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可惜了。” 她长得极美,与传闻中的妖祸之女不同,她生的纯洁又无辜,一张楚楚可怜的脸上永远带着一种慈悲的怜悯,如同沐浴圣光的圣女一般,此时她的脸上出现一抹遗憾之色,可眼神却平淡无波。 太可惜了,百里渡这家伙,就要死在今夜了。 如果能够同时攻略他,得到的世界之源不亚于世界之子,毕竟他才是这个世界隐藏剧情里的主角,可惜今夜他必须死。 外面开始传来打斗声,但一切的攻击都被很好的阻隔在马车之外,云锦泰然自若的等在车里,当一切重归寂静后,她才露出了一个淡然的笑容,一切都按照剧情线在走,很好。 当马车帘被掀开的那一刹那,云锦的表情瞬间变得忐忑与忧愁,楚楚可怜。 血,蔓延一地,被深褐色的土壤吸收。 雨,降落在地,浸湿了血腥味的土壤。 一场大雨,很快冲淡了血迹,冲走了脚印,昨日有人经过的足迹,今日已经只剩下一片泥洼,不留一丝痕迹。 连下了十天的大雨,却罕见的停了。 静安城,皇宫内。 凌烨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跪着的人,语气有些不善,“你是告诉我,接一个亡国公主,我损失了一批精英的暗卫,就连百里,也失去踪迹?” 第14章 她已然离开,她就像一抹风,无法抓住。 既然她不在,继续待着也没有意义,煜的身影逐渐变淡,即将消散的那一秒,他还是忍不住看向了床上那位沉沉睡去的男人。 你已经学会了爱一个人吗。我不信。 心底那些酸楚的情绪和恼意,被他压抑心底,不愿再想起。 -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雨滴落在瓦片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然后又顺着瓦片流下,在屋檐上形成一片雨帘。 都说春雨贵如油,可这连下了十日的雨,已经成为了大夏国人的噩梦,内陆倒还好,沿白龙江周边的城市,人们都在举家搬迁,听闻那白龙江的江水已经上涨了不少,极有可能倒灌入陆地。 原本那白龙江的江水清澈,如今也翻涌成一片浑浊,那些曾经靠江吃饭的渔民们早已离开了渔村,大洪水要来了,他们都这样说着,引得其他百姓也都忧心忡忡。 民间也隐隐有了流言,都说这连日的雨,或许是天降给大夏的惩罚。 因为他们的皇帝,要娶一个亡国公主,那公主生来不祥,只会给人带来灾祸,所以大燕才被大夏灭了国,如今皇帝要娶公主,大夏又连日下雨,不见放晴。百姓们都忧心忡忡,议论纷纷,风言风语一路从边沿地区传入了大夏的国都——静安城。 “可笑。”凌烨随手将奏折丢在地上,明黄色的奏折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声音很平静,可在下方跪着的人却更加恭敬,只是弓着的身躯还在隐隐发抖。 用手撑住下巴,凌烨看着下方的人,语气不耐的问道,“百里那家伙还没回吗?” “禀陛下,百里将军今早传来讯息,今夜就能将大燕公主送回。” 凌烨意味不明的笑了,轻声呢喃,“朕很期待啊……” 此时,二十里外的静安城边缘。 一辆华丽的马车正缓缓行驶着,马车用名贵的沁香木所造,让马车自体发着淡淡的香气。马车周围环绕着一圈黑衣男子,男子们夹持着马车,但是又保持着一段距离,似乎是忌惮里面的人。 马车最前面有一个男子开路,他看上去年纪不大,面庞还有些青涩,只是左眼下方有一道狰狞的伤疤,直至唇角,这道伤疤破坏了他原本俊朗的容貌,还让他多了几分凶悍之气。 百里遥遥看着前方,阴雨遮掩视线,让可见度变得很低,不知为何,越是接近静安城,他就越不安,只是还好,快到了。 凌烨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跪着的人,语气有些不善,“你是告诉我,接一个亡国公主,我损失了一批精英的暗卫,就连百里,也失去踪迹?” 凌烨昨日足足等到了深夜,也没等来百里,派出暗卫探查后,今日早晨才在静安城不远处的破庙里找到了云锦一行人,只是那个时候,十数名暗卫已经只剩下几位了,就连云锦这位亡国公主,也身受重伤奄奄一息。 他们昨日被偷袭后损失惨重,逃离以后害怕会有埋伏,便留下暗号躲在破庙里。得知消息后的凌烨派人搜寻着其他人的下落,只是最后结果并不好,剩下的暗卫全部牺牲,只有百里,失去踪迹。 “陛下,这次的突袭太过突然,而且对方对我们的路线了如指掌,如今百里又不见了,臣觉得……”跪在地下的人试探性的开口。 “不可能。” 听到凌烨如此斩钉截铁的开口,跪着的人急忙道,“陛下,那百里毕竟是前朝……” 他还没说完话,就听到凌烨一声冷哼,马上识趣地闭上嘴,不敢再说。 “给我继续查百里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那位公主该如何处置呢……” 凌烨沉默了一会,脑海里浮现出云锦那张天真纯然的脸庞,她笑的时候就像天空上的白云,纯白无害,可狠起心来,那张笑脸都变成伤人的利刃,越是无邪,越是知道该如何让人疼,让人受伤。 大燕被覆灭,背后确实有大夏的推波助澜,在国与国之间,凌烨必须对自己的国家和百姓负责,私人情感抛置一边,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大燕被覆灭后,迎娶云锦,以自己的身份,给她一个庇护之所,只是没想到,这反而成为了云锦的送命符。 排除众难让百里接回云锦,却让她卷入大夏的权利斗争中,更没想到让她被迫背上妖女的称号,被百姓视为眼中钉。 没人相信凌烨迎娶云锦是因为那一份少时的心动,只觉得他是为了收拢大燕的残存部下,就像没人相信他重用百里只是因为他是最好的朋友,而不是所谓的牵制前朝遗子。 前朝,呵,百年之前的恩怨,又与凌烨何干。 如今百里,生死不知,坐在龙椅上的凌烨,只觉得心底一阵冰凉,他轻声说道,“给她好好治病,我不希望她再出什么差错。” “是……” 当臣子退下,凌烨看着空荡荡的下方,忽然就有些失落,万人之上的龙椅,代表着至尊、高贵,却也代表着孤寂、寒冷。 百里,你究竟在哪…… 一片无止境的黑暗,就像大海一样包围着百里渡,他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水中,可目光所及,皆为黑暗,他很想挣脱这片黑,却怎么也无法离开。 当他精疲力竭的时候,身体不受控的往下沉去,忽然,唇边忽然出现一抹温热的湿意,还带着淡淡的草药味,然后便是一股暖流传入口中,百里仿佛听到有人在喊自己,依靠着那股药液,挣扎着睁开了双眼,只朦胧的看着眼前有一名少女。 她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还挂着焦急的神色,看到百里睁开双眼后,马上转为惊喜,张嘴说着什么,可百里已经听不清了。 他轻轻的眨了眨眼睛,然后再次陷入黑暗之中,只是这次,他是安心的沉沉睡去。 看着面前伤痕累累的男子再次陷入昏迷,秋亓还有些急,就听到三千说【危险期过了,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第15章 听着系统不断的提示,云锦这下有些慌了,这好感度怎么掉的这么快,答应就答应吧!她不再纠结了,马上开口说道,“好……我答应你,我们都看向未来……” 云锦以为自己这句话说完,凌烨的好感度应该会回升,却发现事情出人意料。 系统先是响起一声【凌烨好感度85……】 然后忽然停顿了几秒钟,发出一串杂乱的电子音,最后播报道【凌烨好感度0……】 云锦有些蒙了,这怎么回事,好感度居然一次性掉到0,这在以前的攻略中都没有遇到过。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凌烨推开了,她猝不及防的被推倒在地上,脸上满是震惊,疑惑的看着凌烨,刚想问他,就看到他轻轻拍了拍手,说道,“来人。” 顿时,涌进一群侍卫,为首的人还拿着一个酒壶,那人一进来后就径直走向云锦,抓住她的下巴,将酒壶口对准她,把里面的液体强迫的喂给她,这液体就像白水一样,没什么味道,但云锦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她拼命的挣扎,可力量上的悬殊让她的挣扎无济于事。 不过短短十几秒,她就感觉到四肢有些无力了,在她逐渐停止挣扎后,那个侍卫才松开了手。 “凌烨,为什么?”云锦无力的倒在地上,看着凌烨那张冷漠的脸,不甘心的问道。 到底是为什么,一切明明很顺利的…… 她眼中的不解与怨怼,无比清晰,看到这个眼神,凌烨心中才终于有了实感,她不是云锦。 云锦会怨,会恨,却不该是如此,毫无爱意。 他直到现在,都对自己很有自信,这种莫名的自信,不过是来源于几年前的一份感情罢了,假若他知道原身的真实想法就会明白,他也不过如此。 恨早已冲淡了爱意,原本的故事中,如果不是他用苦肉计,一切早就结束了。 看着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云锦,那熟悉的容貌,陌生的神情,凌烨挥挥手让其他人下去,他叫云锦来这里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屋外全都是严阵以待的侍卫,云锦有任何举动就可以马上拿下她,至于软骨散,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到了现在,还想瞒着我吗?你不是云锦。” 听到这句话,云锦睁大了双眼,心底有些惊慌,这不对劲,难道他意识觉醒了?可并不像…… “你在说什么?我不懂。”云锦妄图继续装下去。 凌烨摇摇头,冷冷道,“她早就消失了吧,我不知道你是哪来的孤魂野鬼,但你不该利用她的身体接近我。你会后悔的……” 虽然不明白凌烨是怎么发现自己不是原身的,但是云锦也大概听懂了,他将自己当作了孤魂野鬼,此时好感度已经到达最低值了,要想刷起来太费时间,并不值得。 现在这个世界已经是一个废的了,无法离开这具身体,又不能攻略凌烨,再待下去只是耗费时间。 “以为你很蠢,没想到还聪明了这么一次。”云锦收敛起脸上的伤感,冷笑一声,看着凌烨愤怒的脸庞,嘲笑的说:“以为抓住我就可以了吗?幼稚。” 【系统,我要脱离这个世界。】 【收到请求,正在连接主神空间,准备脱离。】 云锦脸上还挂着嘲弄的笑容,等待着系统拉走自己。 【倒计时。】 【3】 【2】 【 百里渡当然知道白安昼的意思,虽然听闻过他的好名声,知道他向来善良,但他的善良,大多数时候是给予对他无害的人,在面对利益的时候,他还是会理性清醒。 比如这次,他并没有同情心泛滥的答应救秋亓,而是与百里渡做交易,就算他有多欣赏百里渡与秋亓,但这都不会成为他心软的理由。 如今交易失败了,白安昼最后的善意便是带着百里渡离开,但并不代表他需要忍受百里渡的怒火。 “无论如何,多谢你。”百里渡看着白安昼精致如画的脸庞,真心诚意的道谢,心底却有点奇怪,他的脸色苍白如雪,有些病态的感觉,明明之前还挺正常的,但这与自己无关,百里渡也没有去多嘴问什么,只说道,“送到这里就罢了,我要回去。” 白安昼倒是毫不意外百里渡的做法,他已经猜到会是这样了。 只是…… 在百里渡出马车之前,白安昼忽然喊住了他,“等一下。” 百里渡回头后,看到白安昼神色平淡的递来一个小木盒。 “这是什么?” “血丸,可以延缓她的毒一个星期,你带给她吧。” 血丸……白安昼之前确实答应过,但那是建立在交易达成的条件下,百里渡没想到他现在居然还会给,毕竟这是需要放血制作的…… 百里渡先看向小木盒,然后才看向白安昼,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可百里渡却莫名觉得他有一种隐藏在外表下的关心。 其实百里渡很清楚,白安昼的方案肯定不止一个,就算没了自己,他肯定还会想其他办法,可交易到底是失败了,还是自己这方面毁约,但是他现在不仅没有勃然大怒,反而还给了延缓的血丸,这不太正常。 或者说,他也是舍不得秋亓死的,只是他所能帮的,仅此而已。 “谢谢。”百里渡接过小木盒,深深的看了一眼白安昼,缓缓说道,“作为报答,我劝告你还是呆在飘雪国,不要来中原,这里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百里渡这句话蕴含的信息很大,白安昼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看着百里渡离开后,白安昼才瘫倒在座位上,靠着座椅背上,抽了许多血才炼制出那一个血丸,此时他已经手脚冰凉有些心悸了,只是…… 想起秋亓离开时那个洒脱的背影,白安昼就无法放下心,她如此潇洒的离开了,可留下的人,心却被困在牢笼中,白安昼没试过爱一个人,可他却在秋亓身上看到了爱情的模样,这种感情,居然让他有一丝羡慕。 只是,他帮不了秋亓,只能延缓这一小段时日而已。 第16章 云锦再次见到凌烨的时候,是在他的御书房。 她正在栖凤宫侍弄自己养的花,就接到了凌烨的传唤,因为她的身份,凌烨很少喊她离开栖凤宫,这次她倒也没有怀疑太多,刚解决了百里渡,她想不到还会有什么让凌烨怀疑自己。 进了御书房,云锦才发现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正坐在桌前批阅奏折,看到云锦到来后,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说道,“你来啦。” “嗯……”云锦走到凌烨身旁,看着他桌上堆成小山一样的奏折,好奇的问道,“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喊你来吗?”凌烨反问道,然后伸手将云锦拉进自己怀中,让她坐在腿上,然后环抱着她,略带疲惫的说:“这段时间,我真的很累,只有你在身边,才能感觉稍刻放松。” 云锦乖巧的被他抱住,听到他的话,只露出一个害羞的表情。 凌烨这个人,就像一头危险迷人的黑豹,总是有一种千里之外的距离感,这段时间,云锦见过他脆弱的模样、悲伤的模样,抑或是带着失望的愤怒,可这是第一次真切的感觉到他毫不设防的软弱依赖,好像真正的敞开了自己的心,接纳了云锦。 不得不说,一个万人之上的一国之君,如此的依赖自己,这种感觉是非常美好的,让云锦心里都不由有一丝自傲的感觉,看,这个男人最终还是会爱上我,我把他攻略下来了。 凌烨抱着云锦,过了好一会,才慢慢说道,“这段日子,我常常会想到从前的日子,想起我们的相识……” 说完这句话,凌烨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有些僵硬,但是很快又恢复了,他假装没有发现云锦的不自然,还是继续说道,“我反思了很多,当年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才让你对我不自信,执意要分开,他们送来的女人我都处理了,锦儿,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对你造成的伤害无法消失,可我想弥补你的余生,可以吗?锦儿,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凌烨说这番话的时候,是真心诚意的,他真的把怀里的人当作自己爱的云锦,他也很希望,真的是她,没有所谓的借尸还魂所谓的报仇,只要她还活着。 原来分开是因为凌烨有别的女人了,云锦心底若有所思,没有回应凌烨的话,而是在心里呼唤系统【系统,他好感度多少?】 【目前好感度95】 九十五点,那挺高了,云锦有些犹豫,按照正常的剧情走向,她快要离开大夏了,之前是考虑到凌烨的反复,才想换人攻略,但是凌烨现在好感度这么高,要不然先答应了他,攻略成功再离开…… 毕竟现在周黎澍的态度冷淡,白安昼又回飘雪国了,只有凌烨是最佳人选,只是这个时候答应他重新开始,会不会太快。 或者使用临时提高好感度的道具,可那个道具太耗费能量了,用了就相当于这次攻略白做了…… 正当云锦犹豫的时候,系统提示接二连三响起。 【凌烨好感度90……】 【凌烨好感度88……】 听着系统不断的提示,云锦这下有些慌了,这好感度怎么掉的这么快,答应就答应吧!她不再纠结了,马上开口说道,“好……我答应你,我们都看向未来……” 云锦以为自己这句话说完,凌烨的好感度应该会回升,却发现事情出人意料。 系统先是响起一声【凌烨好感度85……】 然后忽然停顿了几秒钟,发出一串杂乱的电子音,最后播报道【凌烨好感度0……】 云锦有些蒙了,这怎么回事,好感度居然一次性掉到0,这在以前的攻略中都没有遇到过。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凌烨推开了,她猝不及防的被推倒在地上,脸上满是震惊,疑惑的看着凌烨,刚想问他,就看到他轻轻拍了拍手,说道,“来人。” 顿时,涌进一群侍卫,为首的人还拿着一个酒壶,那人一进来后就径直走向云锦,抓住她的下巴,将酒壶口对准她,把里面的液体强迫的喂给她,这液体就像白水一样,没什么味道,但云锦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她拼命的挣扎,可力量上的悬殊让她的挣扎无济于事。 不过短短十几秒,她就感觉到四肢有些无力了,在她逐渐停止挣扎后,那个侍卫才松开了手。 “凌烨,为什么?”云锦无力的倒在地上,看着凌烨那张冷漠的脸,不甘心的问道。 到底是为什么,一切明明很顺利的…… 她眼中的不解与怨怼,无比清晰,看到这个眼神,凌烨心中才终于有了实感,她不是云锦。 云锦会怨,会恨,却不该是如此,毫无爱意。 他直到现在,都对自己很有自信,这种莫名的自信,不过是来源于几年前的一份感情罢了,假若他知道原身的真实想法就会明白,他也不过如此。 恨早已冲淡了爱意,原本的故事中,如果不是他用苦肉计,一切早就结束了。 看着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云锦,那熟悉的容貌,陌生的神情,凌烨挥挥手让其他人下去,他叫云锦来这里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屋外全都是严阵以待的侍卫,云锦有任何举动就可以马上拿下她,至于软骨散,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到了现在,还想瞒着我吗?你不是云锦。” 听到这句话,云锦睁大了双眼,心底有些惊慌,这不对劲,难道他意识觉醒了?可并不像…… “你在说什么?我不懂。”云锦妄图继续装下去。 凌烨摇摇头,冷冷道,“她早就消失了吧,我不知道你是哪来的孤魂野鬼,但你不该利用她的身体接近我。你会后悔的……” 虽然不明白凌烨是怎么发现自己不是原身的,但是云锦也大概听懂了,他将自己当作了孤魂野鬼,此时好感度已经到达最低值了,要想刷起来太费时间,并不值得。 现在这个世界已经是一个废的了,无法离开这具身体,又不能攻略凌烨,再待下去只是耗费时间。 第17章 百里渡当然知道白安昼的意思,虽然听闻过他的好名声,知道他向来善良,但他的善良,大多数时候是给予对他无害的人,在面对利益的时候,他还是会理性清醒。 比如这次,他并没有同情心泛滥的答应救秋亓,而是与百里渡做交易,就算他有多欣赏百里渡与秋亓,但这都不会成为他心软的理由。 如今交易失败了,白安昼最后的善意便是带着百里渡离开,但并不代表他需要忍受百里渡的怒火。 “无论如何,多谢你。”百里渡看着白安昼精致如画的脸庞,真心诚意的道谢,心底却有点奇怪,他的脸色苍白如雪,有些病态的感觉,明明之前还挺正常的,但这与自己无关,百里渡也没有去多嘴问什么,只说道,“送到这里就罢了,我要回去。” 白安昼倒是毫不意外百里渡的做法,他已经猜到会是这样了。 只是…… 在百里渡出马车之前,白安昼忽然喊住了他,“等一下。” 百里渡回头后,看到白安昼神色平淡的递来一个小木盒。 “这是什么?” “血丸,可以延缓她的毒一个星期,你带给她吧。” 血丸……白安昼之前确实答应过,但那是建立在交易达成的条件下,百里渡没想到他现在居然还会给,毕竟这是需要放血制作的…… 百里渡先看向小木盒,然后才看向白安昼,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可百里渡却莫名觉得他有一种隐藏在外表下的关心。 其实百里渡很清楚,白安昼的方案肯定不止一个,就算没了自己,他肯定还会想其他办法,可交易到底是失败了,还是自己这方面毁约,但是他现在不仅没有勃然大怒,反而还给了延缓的血丸,这不太正常。 或者说,他也是舍不得秋亓死的,只是他所能帮的,仅此而已。 “谢谢。”百里渡接过小木盒,深深的看了一眼白安昼,缓缓说道,“作为报答,我劝告你还是呆在飘雪国,不要来中原,这里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百里渡这句话蕴含的信息很大,白安昼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看着百里渡离开后,白安昼才瘫倒在座位上,靠着座椅背上,抽了许多血才炼制出那一个血丸,此时他已经手脚冰凉有些心悸了,只是…… 想起秋亓离开时那个洒脱的背影,白安昼就无法放下心,她如此潇洒的离开了,可留下的人,心却被困在牢笼中,白安昼没试过爱一个人,可他却在秋亓身上看到了爱情的模样,这种感情,居然让他有一丝羡慕。 只是,他帮不了秋亓,只能延缓这一小段时日而已。 白安昼敲了敲车窗,马车再次动了起来,也该回国了。 他相信百里渡不会说谎,他既然说了报答,那就是实话,迁徙的事,暂且搁置,回国再说。 - 云锦再次见到凌烨的时候,是在他的御书房。 她正在栖凤宫侍弄自己养的花,就接到了凌烨的传唤,因为她的身份,凌烨很少喊她离开栖凤宫,这次她倒也没有怀疑太多,刚解决了百里渡,她想不到还会有什么让凌烨怀疑自己。 进了御书房,云锦才发现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正坐在桌前批阅奏折,看到云锦到来后,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说道,“你来啦。” “嗯……”云锦走到凌烨身旁,看着他桌上堆成小山一样的奏折,好奇的问道,“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喊你来吗?”凌烨反问道,然后伸手将云锦拉进自己怀中,让她坐在腿上,然后环抱着她,略带疲惫的说:“这段时间,我真的很累,只有你在身边,才能感觉稍刻放松。” 听着系统不断的提示,云锦这下有些慌了,这好感度怎么掉的这么快,答应就答应吧!她不再纠结了,马上开口说道,“好……我答应你,我们都看向未来……” 云锦以为自己这句话说完,凌烨的好感度应该会回升,却发现事情出人意料。 系统先是响起一声【凌烨好感度85……】 然后忽然停顿了几秒钟,发出一串杂乱的电子音,最后播报道【凌烨好感度0……】 云锦有些蒙了,这怎么回事,好感度居然一次性掉到0,这在以前的攻略中都没有遇到过。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凌烨推开了,她猝不及防的被推倒在地上,脸上满是震惊,疑惑的看着凌烨,刚想问他,就看到他轻轻拍了拍手,说道,“来人。” 顿时,涌进一群侍卫,为首的人还拿着一个酒壶,那人一进来后就径直走向云锦,抓住她的下巴,将酒壶口对准她,把里面的液体强迫的喂给她,这液体就像白水一样,没什么味道,但云锦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她拼命的挣扎,可力量上的悬殊让她的挣扎无济于事。 不过短短十几秒,她就感觉到四肢有些无力了,在她逐渐停止挣扎后,那个侍卫才松开了手。 “凌烨,为什么?”云锦无力的倒在地上,看着凌烨那张冷漠的脸,不甘心的问道。 到底是为什么,一切明明很顺利的…… 她眼中的不解与怨怼,无比清晰,看到这个眼神,凌烨心中才终于有了实感,她不是云锦。 云锦会怨,会恨,却不该是如此,毫无爱意。 他直到现在,都对自己很有自信,这种莫名的自信,不过是来源于几年前的一份感情罢了,假若他知道原身的真实想法就会明白,他也不过如此。 恨早已冲淡了爱意,原本的故事中,如果不是他用苦肉计,一切早就结束了。 看着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云锦,那熟悉的容貌,陌生的神情,凌烨挥挥手让其他人下去,他叫云锦来这里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屋外全都是严阵以待的侍卫,云锦有任何举动就可以马上拿下她,至于软骨散,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到了现在,还想瞒着我吗?你不是云锦。” 第18章 【系统,我要脱离这个世界。】 【收到请求,正在连接主神空间,准备脱离。】 云锦脸上还挂着嘲弄的笑容,等待着系统拉走自己。 【倒计时。】 【3】 【2】 【@#$%%^无法定位主神,脱离失败。】 云锦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她不可置信的问道【失败了?怎么可能!】 【尝试重连……】 【重连失败……】 这到底怎么回事…… 云锦第一次有种事态超出掌控的感觉,之前无论发生了什么,她都有恃无恐,因为她知道系统可以带走自己,但是现在居然无法离开了…… 她看着凌烨逐渐冰冷的眼神,心底一片凉意…… —— 深夜。 冷宫。 奄奄一息的云锦倚靠在墙壁上,看着天上的满月,心里一片灰暗。 系统还在脑海里不停地播放重连失败的声音,她听得脑仁都要炸了,终于忍无可忍的骂道,“闭嘴!闭嘴!” 失去讯号的系统,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就仿佛中了病毒一样,呆滞而蠢笨。 假如一辈子都修不好,那岂不是要留在这儿一辈子,也不知道死了以后能不能脱离世界…… 云锦脸上露出一抹苦笑,眼角隐约有泪水滑落。 来到主神空间这么久了,她成功过也失败过,却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系统故障,简直闻所未闻。 “你想离开吗?” 忽然,云锦听到了一个声音,她循声望去,却见一个女子从黑暗中走出来,她艳丽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身上有熟悉的空间波动。 “是,你?”云锦眯起眼睛,想起了上个世界中,自己遇到的那个女人,只是她怎么会在这,而且会问这个问题,难道…… “是你害了我?” 看着云锦目眦欲裂一副恨之入骨的模样,秋亓微微偏头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说道,“怎么感觉很怨恨我的样子?一报还一报,很公平吧?” 听到这话,云锦一时语结,上个世界中确实是自己用了道具赶走她,但是哪里能想得到,低级世界会有大佬,居然可以困住自己,此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脸上出现一抹不自然的神色,低声说道,“上个世界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就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一次。” 秋亓见她如此,倒有些惊讶了,颇有些感慨,“我一直在想,你这种没脑子的方法怎么到高级空间者,原来还是很懂得看眼色的嘛……” 云锦听闻,低头咬唇,控制住自己内心的愤怒,过了几秒,轻声说道,“一切都是我的错,认错本就是应该的。” “啧……”秋亓虽然看的出她心不服,但听着这些话,倒还是蛮舒服的,说道,“行吧,看你这么有眼色,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听到这句话,云锦抬头看向秋亓,眼睛里满是希翼。 秋亓微微一笑,道,“很简单,把你这具身体给我。” “什…什么?”云锦不可置信的问道,要知道她如果没有定位就离开这具身体,能量团很快就会飘散在空中,会死的。 “我这个身体中毒了,想换一具,既然你要离开,那就把身体留给我吧。”秋亓上下打量了一下云锦此时满是鞭痕的身体,啧啧称奇,“凌烨也太狠了,把你打成这个样子,早知道就让他别下狠手。” 云锦心中暗恨,果然是她唆使凌烨,只是. 云锦乖巧的被他抱住,听到他的话,只露出一个害羞的表情。 凌烨这个人,就像一头危险迷人的黑豹,总是有一种千里之外的距离感,这段时间,云锦见过他脆弱的模样、悲伤的模样,抑或是带着失望的愤怒,可这是第一次真切的感觉到他毫不设防的软弱依赖,好像真正的敞开了自己的心,接纳了云锦。 不得不说,一个万人之上的一国之君,如此的依赖自己,这种感觉是非常美好的,让云锦心里都不由有一丝自傲的感觉,看,这个男人最终还是会爱上我,我把他攻略下来了。 凌烨抱着云锦,过了好一会,才慢慢说道,“这段日子,我常常会想到从前的日子,想起我们的相识……” 说完这句话,凌烨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有些僵硬,但是很快又恢复了,他假装没有发现云锦的不自然,还是继续说道,“我反思了很多,当年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才让你对我不自信,执意要分开,他们送来的女人我都处理了,锦儿,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对你造成的伤害无法消失,可我想弥补你的余生,可以吗?锦儿,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凌烨说这番话的时候,是真心诚意的,他真的把怀里的人当作自己爱的云锦,他也很希望,真的是她,没有所谓的借尸还魂所谓的报仇,只要她还活着。 原来分开是因为凌烨有别的女人了,云锦心底若有所思,没有回应凌烨的话,而是在心里呼唤系统【系统,他好感度多少?】 【目前好感度95】 九十五点,那挺高了,云锦有些犹豫,按照正常的剧情走向,她快要离开大夏了,之前是考虑到凌烨的反复,才想换人攻略,但是凌烨现在好感度这么高,要不然先答应了他,攻略成功再离开…… 毕竟现在周黎澍的态度冷淡,白安昼又回飘雪国了,只有凌烨是最佳人选,只是这个时候答应他重新开始,会不会太快。 或者使用临时提高好感度的道具,可那个道具太耗费能量了,用了就相当于这次攻略白做了…… 正当云锦犹豫的时候,系统提示接二连三响起。 【凌烨好感度90……】 【凌烨好感度88……】 她正在栖凤宫侍弄自己养的花,就接到了凌烨的传唤,因为她的身份,凌烨很少喊她离开栖凤宫,这次她倒也没有怀疑太多,刚解决了百里渡,她想不到还会有什么让凌烨怀疑自己。 进了御书房,云锦才发现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正坐在桌前批阅奏折,看到云锦到来后,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说道,“你来啦。” 第19章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打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啪嗒。” “啪嗒。” 百里伸手示意大家停住,草帽哪里遮掩的了这么大的雨,此时他的脸上已经满是雨水,前方的道路一片雨蒙蒙,只能隐约看到有一批人在靠近。 其他人马上围拢马车,这次的任务就是送大燕公主回静安城,如若公主出事,所有人都要陪葬,所以大家第一时间护住了公主。 而且这段时间的流言蜚语来势凶猛,这位亡国公主隐隐卷入了大夏权力斗争的漩涡中心,她决不能出事,至少,要证明大夏帝王娶她,并不是连日大雨的祸端。 “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送公主到静安城。” “明白。”其他人齐齐应声。 百里那张还有些青涩的脸庞冷了下来,目光逐渐冰凉,他伸手握住佩刀,累累伤痕的手上,青筋暴起,却暂且不发。无论对方有什么目的,这位大燕公主,就算是死,尸体也要带回静安城。 外面如何的剑拔弩张,与马车内的大燕公主都无关,她倚靠在软塌上,车内点着香,香炉里腾升起袅袅烟雾,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可惜了。” 她长得极美,与传闻中的妖祸之女不同,她生的纯洁又无辜,一张楚楚可怜的脸上永远带着一种慈悲的怜悯,如同沐浴圣光的圣女一般,此时她的脸上出现一抹遗憾之色,可眼神却平淡无波。 太可惜了,百里渡这家伙,就要死在今夜了。 如果能够同时攻略他,得到的世界之源不亚于世界之子,毕竟他才是这个世界隐藏剧情里的主角,可惜今夜他必须死。 外面开始传来打斗声,但一切的攻击都被很好的阻隔在马车之外,云锦泰然自若的等在车里,当一切重归寂静后,她才露出了一个淡然的笑容,一切都按照剧情线在走,很好。 当马车帘被掀开的那一刹那,云锦的表情瞬间变得忐忑与忧愁,楚楚可怜。 血,蔓延一地,被深褐色的土壤吸收。 雨,降落在地,浸湿了血腥味的土壤。 一场大雨,很快冲淡了血迹,冲走了脚印,昨日有人经过的足迹,今日已经只剩下一片泥洼,不留一丝痕迹。 连下了十天的大雨,却罕见的停了。 静安城,皇宫内。 凌烨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跪着的人,语气有些不善,“你是告诉我,接一个亡国公主,我损失了一批精英的暗卫,就连百里,也失去踪迹?” 凌烨昨日足足等到了深夜,也没等来百里,派出暗卫探查后,今日早晨才在静安城不远处的破庙里找到了云锦一行人,只是那个时候,十数名暗卫已经只剩下几位了,就连云锦这位亡国公主,也身受重伤奄奄一息。 他们昨日被偷袭后损失惨重,逃离以后害怕会有埋伏,便留下暗号躲在破庙里。得知消息后的凌烨派人搜寻着其他人的下落,只是最后结果并不好,剩下的暗卫全部牺牲,只有百里,失去踪迹。 “陛下,这次的突袭太过突然,而且对方对我们的路线了如指掌,如今百里又不见了,臣觉得……”跪在地下的人试探性的开口。 “不可能。” 听到凌烨如此斩钉截铁的开口,跪着的人急忙道,“陛下,那百里毕竟是前朝……” 他还没说完话,就听到凌烨一声冷哼,马上识趣地闭上嘴,不敢再说。 “给我继续查百里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那位公主该如何处置呢……” 凌烨沉默了一会,脑海里浮现出云锦那张天真纯然的脸庞,她笑的时候就像天空上的白云,纯白无害,可狠起心来,那张笑脸都变成伤人的利刃,越是无邪,越是知道该如何让人疼,让人受伤。 大燕被覆灭,背后确实有大夏的推波助澜,在国与国之间,凌烨必须对自己的国家和百姓负责,私人情感抛置一边,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大燕被覆灭后,迎娶云锦,以自己的身份,给她一个庇护之所,只是没想到,这反而成为了云锦的送命符。 排除众难让百里接回云锦,却让她卷入大夏的权利斗争中,更没想到让她被迫背上妖女的称号,被百姓视为眼中钉。 没人相信凌烨迎娶云锦是因为那一份少时的心动,只觉得他是为了收拢大燕的残存部下,就像没人相信他重用百里只是因为他是最好的朋友,而不是所谓的牵制前朝遗子。 前朝,呵,百年之前的恩怨,又与凌烨何干。 如今百里,生死不知,坐在龙椅上的凌烨,只觉得心底一阵冰凉,他轻声说道,“给她好好治病,我不希望她再出什么差错。” “是……” 当臣子退下,凌烨看着空荡荡的下方,忽然就有些失落,万人之上的龙椅,代表着至尊、高贵,却也代表着孤寂、寒冷。 百里,你究竟在哪…… 一片无止境的黑暗,就像大海一样包围着百里渡,他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水中,可目光所及,皆为黑暗,他很想挣脱这片黑,却怎么也无法离开。 当他精疲力竭的时候,身体不受控的往下沉去,忽然,唇边忽然出现一抹温热的湿意,还带着淡淡的草药味,然后便是一股暖流传入口中,百里仿佛听到有人在喊自己,依靠着那股药液,挣扎着睁开了双眼,只朦胧的看着眼前有一名少女。 她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还挂着焦急的神色,看到百里睁开双眼后,马上转为惊喜,张嘴说着什么,可百里已经听不清了。 他轻轻的眨了眨眼睛,然后再次陷入黑暗之中,只是这次,他是安心的沉沉睡去。 看着面前伤痕累累的男子再次陷入昏迷,秋亓还有些急,就听到三千说【危险期过了,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秋亓这才放下心来,没有喊醒百里。 他那天与那批神秘人大战,浑身上下被砍了十来刀,力竭昏迷,奄奄一息,被神秘人们扔下悬崖,只是正好那悬崖下有个水潭,救了他一命,秋亓从水潭中捞起他以后,费尽心思才护住了他的命,没让他死翘翘,破坏了这个剧情线。 第20章 “你在说什么?我不懂。”云锦妄图继续装下去。 凌烨摇摇头,冷冷道,“她早就消失了吧,我不知道你是哪来的孤魂野鬼,但你不该利用她的身体接近我。你会后悔的……” 虽然不明白凌烨是怎么发现自己不是原身的,但是云锦也大概听懂了,他将自己当作了孤魂野鬼,此时好感度已经到达最低值了,要想刷起来太费时间,并不值得。 现在这个世界已经是一个废的了,无法离开这具身体,又不能攻略凌烨,再待下去只是耗费时间。 “以为你很蠢,没想到还聪明了这么一次。”云锦收敛起脸上的伤感,冷笑一声,看着凌烨愤怒的脸庞,嘲笑的说:“以为抓住我就可以了吗?幼稚。” 【系统,我要脱离这个世界。】 【收到请求,正在连接主神空间,准备脱离。】 云锦脸上还挂着嘲弄的笑容,等待着系统拉走自己。 【倒计时。】 【3】 【2】 【@#$%%^无法定位主神,脱离失败。】 云锦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她不可置信的问道【失败了?怎么可能!】 【尝试重连……】 【重连失败……】 这到底怎么回事…… 云锦第一次有种事态超出掌控的感觉,之前无论发生了什么,她都有恃无恐,因为她知道系统可以带走自己,但是现在居然无法离开了…… 她看着凌烨逐渐冰冷的眼神,心底一片凉意…… —— 深夜。 冷宫。 奄奄一息的云锦倚靠在墙壁上,看着天上的满月,心里一片灰暗。 系统还在脑海里不停地播放重连失败的声音,她听得脑仁都要炸了,终于忍无可忍的骂道,“闭嘴!闭嘴!” 失去讯号的系统,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就仿佛中了病毒一样,呆滞而蠢笨。 假如一辈子都修不好,那岂不是要留在这儿一辈子,也不知道死了以后能不能脱离世界…… 云锦脸上露出一抹苦笑,眼角隐约有泪水滑落。 来到主神空间这么久了,她成功过也失败过,却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系统故障,简直闻所未闻。 “你想离开吗?” 忽然,云锦听到了一个声音,她循声望去,却见一个女子从黑暗中走出来,她艳丽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身上有熟悉的空间波动。 “是,你?”云锦眯起眼睛,想起了上个世界中,自己遇到的那个女人,只是她怎么会在这,而且会问这个问题,难道…… “是你害了我?” 看着云锦目眦欲裂一副恨之入骨的模样,秋亓微微偏头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说道,“怎么感觉很怨恨我的样子?一报还一报,很公平吧?” 听到这话,云锦一时语结,上个世界中确实是自己用了道具赶走她,但是哪里能想得到,低级世界会有大佬,居然可以困住自己,此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脸上出现一抹不自然的神色,低声说道,“上个世界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就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一次。” 秋亓见她如此,倒有些惊讶了,颇有些感慨,“我一直在想,你这种没脑子的方法怎么到高级空间者,原来还是很懂得看眼色的嘛……” 云锦听闻,低头咬唇,控制住自己内心的愤怒,过了几秒,轻声说道,“一切都是我的错,认错本就是应该的。” “啧……”秋亓虽然看的出她心不服,但听着这些话,倒还是蛮舒服的,说道,“行吧,看你这么有眼色,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听到这句话,云锦抬头看向秋亓,眼睛里满是希翼。 - 秋亓微微一笑,道,“很简单,把你这具身体给我。” “什…什么?”云锦不可置信的问道,要知道她如果没有定位就离开这具身体,能量团很快就会飘散在空中,会死的。 “我这个身体中毒了,想换一具,既然你要离开,那就把身体留给我吧。”秋亓上下打量了一下云锦此时满是鞭痕的身体,啧啧称奇,“凌烨也太狠了,把你打成这个样子,早知道就让他别下狠手。” 云锦心中暗恨,果然是她唆使凌烨,只是她又是如何说服了凌烨,这好奇怪…… 因为每个空间者来到位面,降临的身体会逐渐变得特殊,没办法说换就换,除非像这种情况,两具身体都有空间者,那么就可以交换了。只是换身体自然是需要和主神空间联络的,不然无法定位,云锦如果出了这具身体,对方又不放开她的屏障,那她很有可能死。 “想好了吗?”看着云锦久不说话,秋亓不耐烦的问。 “你真的……” “真的。” 听到对方斩钉截铁的回答,云锦心中暗自挣扎,到底该怎么办,如果不答应,耗着也是死,如果答应,对方毁约怎么办?!她还在犹豫的时候,听到秋亓不耐烦的咳了一声,马上抬头看着她说道,“好,我同意。” “这就对了嘛。”秋亓笑着轻轻挥手,周围出现一圈无形光波,云锦还想再问,就看到她轻轻勾了勾手指,自己就不由自主的脱离了躯壳,漂浮在空中。 这么简单?她的能力太强大了,云锦在心里默默下了评断…… 秋亓看着云锦的那个能量团,在心里默默呼唤三千【可以开始了。】 血,蔓延一地,被深褐色的土壤吸收。 雨,降落在地,浸湿了血腥味的土壤。 一场大雨,很快冲淡了血迹,冲走了脚印,昨日有人经过的足迹,今日已经只剩下一片泥洼,不留一丝痕迹。 连下了十天的大雨,却罕见的停了。 静安城,皇宫内。 凌烨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跪着的人,语气有些不善,“你是告诉我,接一个亡国公主,我损失了一批精英的暗卫,就连百里,也失去踪迹?” 凌烨昨日足足等到了深夜,也没等来百里,派出暗卫探查后,今日早晨才在静安城不远处的破庙里找到了云锦一行人,只是那个时候,十数名暗卫已经只剩下几位了,就连云锦这位亡国公主,也身受重伤奄奄一息。 第21章 听着系统不断的提示,云锦这下有些慌了,这好感度怎么掉的这么快,答应就答应吧!她不再纠结了,马上开口说道,“好……我答应你,我们都看向未来……” 云锦以为自己这句话说完,凌烨的好感度应该会回升,却发现事情出人意料。 系统先是响起一声【凌烨好感度85……】 然后忽然停顿了几秒钟,发出一串杂乱的电子音,最后播报道【凌烨好感度0……】 云锦有些蒙了,这怎么回事,好感度居然一次性掉到0,这在以前的攻略中都没有遇到过。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凌烨推开了,她猝不及防的被推倒在地上,脸上满是震惊,疑惑的看着凌烨,刚想问他,就看到他轻轻拍了拍手,说道,“来人。” 顿时,涌进一群侍卫,为首的人还拿着一个酒壶,那人一进来后就径直走向云锦,抓住她的下巴,将酒壶口对准她,把里面的液体强迫的喂给她,这液体就像白水一样,没什么味道,但云锦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她拼命的挣扎,可力量上的悬殊让她的挣扎无济于事。 不过短短十几秒,她就感觉到四肢有些无力了,在她逐渐停止挣扎后,那个侍卫才松开了手。 “凌烨,为什么?”云锦无力的倒在地上,看着凌烨那张冷漠的脸,不甘心的问道。 到底是为什么,一切明明很顺利的…… 她眼中的不解与怨怼,无比清晰,看到这个眼神,凌烨心中才终于有了实感,她不是云锦。 云锦会怨,会恨,却不该是如此,毫无爱意。 他直到现在,都对自己很有自信,这种莫名的自信,不过是来源于几年前的一份感情罢了,假若他知道原身的真实想法就会明白,他也不过如此。 恨早已冲淡了爱意,原本的故事中,如果不是他用苦肉计,一切早就结束了。 看着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云锦,那熟悉的容貌,陌生的神情,凌烨挥挥手让其他人下去,他叫云锦来这里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屋外全都是严阵以待的侍卫,云锦有任何举动就可以马上拿下她,至于软骨散,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到了现在,还想瞒着我吗?你不是云锦。” 听到这句话,云锦睁大了双眼,心底有些惊慌,这不对劲,难道他意识觉醒了?可并不像…… “你在说什么?我不懂。”云锦妄图继续装下去。 凌烨摇摇头,冷冷道,“她早就消失了吧,我不知道你是哪来的孤魂野鬼,但你不该利用她的身体接近我。你会后悔的……” 虽然不明白凌烨是怎么发现自己不是原身的,但是云锦也大概听懂了,他将自己当作了孤魂野鬼,此时好感度已经到达最低值了,要想刷起来太费时间,并不值得。 现在这个世界已经是一个废的了,无法离开这具身体,又不能攻略凌烨,再待下去只是耗费时间。 “以为你很蠢,没想到还聪明了这么一次。”云锦收敛起脸上的伤感,冷笑一声,看着凌烨愤怒的脸庞,嘲笑的说:“以为抓住我就可以了吗?幼稚。” 【系统,我要脱离这个世界。】 【收到请求,正在连接主神空间,准备脱离。】 云锦脸上还挂着嘲弄的笑容,等待着系统拉走自己。 【倒计时。】 【3】 【2】 【@#$%%^无法定位主神,脱离失败。】 云锦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她不可置信的问道【失败了?怎么可能!】 【尝试重连……】 【重连失败……】 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就对了嘛。”秋亓笑着轻轻挥手,周围出现一圈无形光波,云锦还想再问,就看到她轻轻勾了勾手指,自己就不由自主的脱离了躯壳,漂浮在空中。 这么简单?她的能力太强大了,云锦在心里默默下了评断…… 秋亓看着云锦的那个能量团,在心里默默呼唤三千【可以开始了。】 【真的要这样?换了身体,就没办法临时脱离了。】 【我哪次临时脱离了?】 【如果出现意外……】 【不会有的。】 三千的声音消失了,过了一会才响起【开始。】 它的声音响起后,秋亓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她低头一看,自己已经脱离出躯壳了,那具身体正倒在地上。她看着对面云锦的身体,慢慢漂浮过去,进入了她的身体中。 【重新定位。】 【3.】 【2.】 【1.】 【定位成功。】 秋亓从地上爬了起来,举起自己的手,试着张开手指,一切都很顺利,契合的很完美,只是身上还有点痛。 她抬头看着空气中的云锦,这短暂的几秒钟在云锦这儿仿佛被无限放大了,她盯着秋亓的脸,看着她脸上出现的莫名微笑,快要窒息了,她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上正在挥发的能量,正当她快要死心的时候,看到了秋亓挥了挥手。 【重连成功……】 听到这个提示的时候,云锦几乎要喜极而泣,她最后看了一眼秋亓,却发现她表情淡然,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 她不怕我报复么?云锦暗暗想到。 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是先回去了。云锦收回目光,满心喜悦。 在云锦离开后,秋亓看了眼地上的身体,忽然叹息了声,“我觉得我比较好看。” 语罢,她淡然的走出去,正好遇到了赶过来的凌烨,看着对方奇怪的神情,秋亓耸耸肩道,“是我。” 凌烨看着对面的云锦,有些惊疑不定,她此时淡然的模样,似乎丝毫不在意身上的伤,疑惑的问道,“秋亓?” “嗯,算你机智,”秋亓应了声,然后走到凌烨身边,颇有些埋怨的说:“你下手也太狠了,打成这样,疼死我了。” “你怎么……又跑到她身上了?” “不跑过来,我不就快死了。”秋亓看了眼凌烨,表情颇有些嫌弃。 听到对方斩钉截铁的回答,云锦心中暗自挣扎,到底该怎么办,如果不答应,耗着也是死,如果答应,对方毁约怎么办?!她还在犹豫的时候,听到秋亓不耐烦的咳了一声,马上抬头看着她说道,“好,我同意。” 第22章 百里渡当然知道白安昼的意思,虽然听闻过他的好名声,知道他向来善良,但他的善良,大多数时候是给予对他无害的人,在面对利益的时候,他还是会理性清醒。 比如这次,他并没有同情心泛滥的答应救秋亓,而是与百里渡做交易,就算他有多欣赏百里渡与秋亓,但这都不会成为他心软的理由。 如今交易失败了,白安昼最后的善意便是带着百里渡离开,但并不代表他需要忍受百里渡的怒火。 “无论如何,多谢你。”百里渡看着白安昼精致如画的脸庞,真心诚意的道谢,心底却有点奇怪,他的脸色苍白如雪,有些病态的感觉,明明之前还挺正常的,但这与自己无关,百里渡也没有去多嘴问什么,只说道,“送到这里就罢了,我要回去。” 白安昼倒是毫不意外百里渡的做法,他已经猜到会是这样了。 只是…… 在百里渡出马车之前,白安昼忽然喊住了他,“等一下。” 百里渡回头后,看到白安昼神色平淡的递来一个小木盒。 “这是什么?” “血丸,可以延缓她的毒一个星期,你带给她吧。” 血丸……白安昼之前确实答应过,但那是建立在交易达成的条件下,百里渡没想到他现在居然还会给,毕竟这是需要放血制作的…… 百里渡先看向小木盒,然后才看向白安昼,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可百里渡却莫名觉得他有一种隐藏在外表下的关心。 其实百里渡很清楚,白安昼的方案肯定不止一个,就算没了自己,他肯定还会想其他办法,可交易到底是失败了,还是自己这方面毁约,但是他现在不仅没有勃然大怒,反而还给了延缓的血丸,这不太正常。 或者说,他也是舍不得秋亓死的,只是他所能帮的,仅此而已。 “谢谢。”百里渡接过小木盒,深深的看了一眼白安昼,缓缓说道,“作为报答,我劝告你还是呆在飘雪国,不要来中原,这里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百里渡这句话蕴含的信息很大,白安昼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看着百里渡离开后,白安昼才瘫倒在座位上,靠着座椅背上,抽了许多血才炼制出那一个血丸,此时他已经手脚冰凉有些心悸了,只是…… 想起秋亓离开时那个洒脱的背影,白安昼就无法放下心,她如此潇洒的离开了,可留下的人,心却被困在牢笼中,白安昼没试过爱一个人,可他却在秋亓身上看到了爱情的模样,这种感情,居然让他有一丝羡慕。 只是,他帮不了秋亓,只能延缓这一小段时日而已。 白安昼敲了敲车窗,马车再次动了起来,也该回国了。 他相信百里渡不会说谎,他既然说了报答,那就是实话,迁徙的事,暂且搁置,回国再说。 - 云锦再次见到凌烨的时候,是在他的御书房。 她正在栖凤宫侍弄自己养的花,就接到了凌烨的传唤,因为她的身份,凌烨很少喊她离开栖凤宫,这次她倒也没有怀疑太多,刚解决了百里渡,她想不到还会有什么让凌烨怀疑自己。 进了御书房,云锦才发现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正坐在桌前批阅奏折,看到云锦到来后,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说道,“你来啦。” “嗯……”云锦走到凌烨身旁,看着他桌上堆成小山一样的奏折,好奇的问道,“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喊你来吗?”凌烨反问道,然后伸手将云锦拉进自己怀中,让她坐在腿上,然后环抱着她,略带疲惫的说:“这段时间,我真的很累,只有你在身边,才能感觉稍刻放松。” 云锦乖巧的被他抱住,听到他的话,只露出一个害羞的表情。 云锦第一次有种事态超出掌控的感觉,之前无论发生了什么,她都有恃无恐,因为她知道系统可以带走自己,但是现在居然无法离开了…… 她看着凌烨逐渐冰冷的眼神,心底一片凉意…… —— 深夜。 冷宫。 奄奄一息的云锦倚靠在墙壁上,看着天上的满月,心里一片灰暗。 系统还在脑海里不停地播放重连失败的声音,她听得脑仁都要炸了,终于忍无可忍的骂道,“闭嘴!闭嘴!” 失去讯号的系统,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就仿佛中了病毒一样,呆滞而蠢笨。 假如一辈子都修不好,那岂不是要留在这儿一辈子,也不知道死了以后能不能脱离世界…… 云锦脸上露出一抹苦笑,眼角隐约有泪水滑落。 来到主神空间这么久了,她成功过也失败过,却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系统故障,简直闻所未闻。 “你想离开吗?” 忽然,云锦听到了一个声音,她循声望去,却见一个女子从黑暗中走出来,她艳丽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身上有熟悉的空间波动。 “是,你?”云锦眯起眼睛,想起了上个世界中,自己遇到的那个女人,只是她怎么会在这,而且会问这个问题,难道…… “是你害了我?” 看着云锦目眦欲裂一副恨之入骨的模样,秋亓微微偏头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说道,“怎么感觉很怨恨我的样子?一报还一报,很公平吧?” 听到这话,云锦一时语结,上个世界中确实是自己用了道具赶走她,但是哪里能想得到,低级世界会有大佬,居然可以困住自己,此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脸上出现一抹不自然的神色,低声说道,“上个世界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就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一次。” 秋亓见她如此,倒有些惊讶了,颇有些感慨,“我一直在想,你这种没脑子的方法怎么到高级空间者,原来还是很懂得看眼色的嘛……” 云锦听闻,低头咬唇,控制住自己内心的愤怒,过了几秒,轻声说道,“一切都是我的错,认错本就是应该的。” “啧……”秋亓虽然看的出她心不服,但听着这些话,倒还是蛮舒服的 第1章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耀进来的时候,漂浮在空中的秋亓,才收回了目光,不再看着床铺上那个孤零零的老人,转身迈向虚空,淡淡的说:“我们离开吧。” 在她的身前出现一个黑色的漩涡,隐约可窥里面无数星辰闪烁,秋亓迈步走进去,便离开了这个位面。 三千的能力越来越强大了,无需依靠定位穿梭,而是可以直接跨越到时间河流中的一角,那些星辰便是各个位面,以无数位面意识遮掩秋亓的存在。 走进时间之河后,秋亓看着面前的磅礴位面宇宙,心底也隐隐有些激动,迟早有一天,自己会抹杀主神,掌握这万千世界。 “这一次,很险。” 秋亓看着面前的星海,沉默了许久,才说出这句话。被三千屏蔽的记忆再次充斥脑海,她眼前仿佛还能看到云锦那嘲弄的笑容。 三千知道秋亓一向不服输,性子又倔,结果差点在一个女人手上吃了两次亏,自然心中不怠。 秋亓来这个世界后,之前在别的位面偶然遇到的那个女人云锦,也同时来这个位面了。 那个云锦,感识超乎常人,与秋亓一个偶然碰面就认出了秋亓的身份,也知道她就是上次侥幸逃脱的那个人。 一个世界之子,两个攻略者,那自然水火不容,更何况,云锦和秋亓还有仇。 云锦对秋亓使用了道具,打算直接把秋亓踢出这个世界,但是她哪知道秋亓与主神空间所有的道具都不能接触,就怕会被主神发现踪迹,无奈之下三千只能封印了秋亓的记忆,以免被主神探测到,只留下这个位面身体里的记忆,然后把她送到了别的时间线,借此和云锦分开。 只是幸好,阴差阳错之下,秋亓让宋晏轻成为了世界之子,成功攻略了。 “你的意识回到过去后,我发现她打算用道具提取赵安然的系统,有可能是接取了任务来的,只是因为你改变了过去,她在即将成功的时候功亏一篑,世界之子也换了人,所以她便气急败坏的离开了这个位面。” 听完三千的话,秋亓问道,“你能够检测到她下个世界吗?” “可以,你想干什么?”三千了解秋亓,有仇不报绝不是她。 “也该轮到我去破坏一下她的任务了。”秋亓平静的说道,她的怒火并没有表露出来而是压抑在心底,看着面前无边无际的位面星辰,她淡淡的说:“不报这个仇,我心里不舒坦。” 短暂的沉默后,三千说道,“我已经查到了她下个世界。依旧是低级位面,你可以进入。” “那我们就出发吧。” 秋亓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的说:“还没撬过墙角呢,真刺激。” 她的身影逐渐隐觅,消失在时间之河中,不留一丝踪迹。 此时,位面之中。 秋亓刚刚待过的房间之中,煜漂浮在空中,身影若隐若现。 他使用了道具才强行来到攻略世界的位面,但是也不能待太久。环顾了一下这间房间,煜心中没有懊恼,只是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现实。 她已经离开了。 上次与那个传话筒聊完以后,煜心中便隐隐有了猜测,她没有死,而且还在位面之中流浪,企图找机会颠覆主神。说实话,煜有些惊讶她的勇气,居然还想从头再来。 比起喜悦这些情绪,煜推测出她的动向后,第一次件事情就封印住自己的记忆,忘记她的名字。 只有忘记名字,才不会被主神检测到。 就在几分钟之前,他在侵略世界中得到了感应,知道她出现了,马上使用道具跨越了位面来到这儿,可一切还是太晚了。 她已然离开,她就像一抹风,无法抓住。 既然她不在,继续待着也没有意义,煜的身影逐渐变淡,即将消散的那一秒,他还是忍不住看向了床上那位沉沉睡去的男人。 你已经学会了爱一个人吗。我不信。 心底那些酸楚的情绪和恼意,被他压抑心底,不愿再想起。 -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雨滴落在瓦片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然后又顺着瓦片流下,在屋檐上形成一片雨帘。 都说春雨贵如油,可这连下了十日的雨,已经成为了大夏国人的噩梦,内陆倒还好,沿白龙江周边的城市,人们都在举家搬迁,听闻那白龙江的江水已经上涨了不少,极有可能倒灌入陆地。 原本那白龙江的江水清澈,如今也翻涌成一片浑浊,那些曾经靠江吃饭的渔民们早已离开了渔村,大洪水要来了,他们都这样说着,引得其他百姓也都忧心忡忡。 民间也隐隐有了流言,都说这连日的雨,或许是天降给大夏的惩罚。 因为他们的皇帝,要娶一个亡国公主,那公主生来不祥,只会给人带来灾祸,所以大燕才被大夏灭了国,如今皇帝要娶公主,大夏又连日下雨,不见放晴。百姓们都忧心忡忡,议论纷纷,风言风语一路从边沿地区传入了大夏的国都——静安城。 “可笑。”凌烨随手将奏折丢在地上,明黄色的奏折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声音很平静,可在下方跪着的人却更加恭敬,只是弓着的身躯还在隐隐发抖。 用手撑住下巴,凌烨看着下方的人,语气不耐的问道,“百里那家伙还没回吗?” “禀陛下,百里将军今早传来讯息,今夜就能将大燕公主送回。” 凌烨意味不明的笑了,轻声呢喃,“朕很期待啊……” 此时,二十里外的静安城边缘。 一辆华丽的马车正缓缓行驶着,马车用名贵的沁香木所造,让马车自体发着淡淡的香气。马车周围环绕着一圈黑衣男子,男子们夹持着马车,但是又保持着一段距离,似乎是忌惮里面的人。 马车最前面有一个男子开路,他看上去年纪不大,面庞还有些青涩,只是左眼下方有一道狰狞的伤疤,直至唇角,这道伤疤破坏了他原本俊朗的容貌,还让他多了几分凶悍之气。 百里遥遥看着前方,阴雨遮掩视线,让可见度变得很低,不知为何,越是接近静安城,他就越不安,只是还好,快到了。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打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啪嗒。” “啪嗒。” 百里伸手示意大家停住,草帽哪里遮掩的了这么大的雨,此时他的脸上已经满是雨水,前方的道路一片雨蒙蒙,只能隐约看到有一批人在靠近。 其他人马上围拢马车,这次的任务就是送大燕公主回静安城,如若公主出事,所有人都要陪葬,所以大家第一时间护住了公主。 而且这段时间的流言蜚语来势凶猛,这位亡国公主隐隐卷入了大夏权力斗争的漩涡中心,她决不能出事,至少,要证明大夏帝王娶她,并不是连日大雨的祸端。 “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送公主到静安城。” “明白。”其他人齐齐应声。 百里那张还有些青涩的脸庞冷了下来,目光逐渐冰凉,他伸手握住佩刀,累累伤痕的手上,青筋暴起,却暂且不发。无论对方有什么目的,这位大燕公主,就算是死,尸体也要带回静安城。 外面如何的剑拔弩张,与马车内的大燕公主都无关,她倚靠在软塌上,车内点着香,香炉里腾升起袅袅烟雾,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可惜了。” 她长得极美,与传闻中的妖祸之女不同,她生的纯洁又无辜,一张楚楚可怜的脸上永远带着一种慈悲的怜悯,如同沐浴圣光的圣女一般,此时她的脸上出现一抹遗憾之色,可眼神却平淡无波。 太可惜了,百里渡这家伙,就要死在今夜了。 如果能够同时攻略他,得到的世界之源不亚于世界之子,毕竟他才是这个世界隐藏剧情里的主角,可惜今夜他必须死。 外面开始传来打斗声,但一切的攻击都被很好的阻隔在马车之外,云锦泰然自若的等在车里,当一切重归寂静后,她才露出了一个淡然的笑容,一切都按照剧情线在走,很好。 当马车帘被掀开的那一刹那,云锦的表情瞬间变得忐忑与忧愁,楚楚可怜。 血,蔓延一地,被深褐色的土壤吸收。 雨,降落在地,浸湿了血腥味的土壤。 一场大雨,很快冲淡了血迹,冲走了脚印,昨日有人经过的足迹,今日已经只剩下一片泥洼,不留一丝痕迹。 连下了十天的大雨,却罕见的停了。 静安城,皇宫内。 凌烨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跪着的人,语气有些不善,“你是告诉我,接一个亡国公主,我损失了一批精英的暗卫,就连百里,也失去踪迹?” 凌烨昨日足足等到了深夜,也没等来百里,派出暗卫探查后,今日早晨才在静安城不远处的破庙里找到了云锦一行人,只是那个时候,十数名暗卫已经只剩下几位了,就连云锦这位亡国公主,也身受重伤奄奄一息。 他们昨日被偷袭后损失惨重,逃离以后害怕会有埋伏,便留下暗号躲在破庙里。得知消息后的凌烨派人搜寻着其他人的下落,只是最后结果并不好,剩下的暗卫全部牺牲,只有百里,失去踪迹。 “陛下,这次的突袭太过突然,而且对方对我们的路线了如指掌,如今百里又不见了,臣觉得……”跪在地下的人试探性的开口。 “不可能。” 听到凌烨如此斩钉截铁的开口,跪着的人急忙道,“陛下,那百里毕竟是前朝……” 他还没说完话,就听到凌烨一声冷哼,马上识趣地闭上嘴,不敢再说。 “给我继续查百里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那位公主该如何处置呢……” 凌烨沉默了一会,脑海里浮现出云锦那张天真纯然的脸庞,她笑的时候就像天空上的白云,纯白无害,可狠起心来,那张笑脸都变成伤人的利刃,越是无邪,越是知道该如何让人疼,让人受伤。 大燕被覆灭,背后确实有大夏的推波助澜,在国与国之间,凌烨必须对自己的国家和百姓负责,私人情感抛置一边,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大燕被覆灭后,迎娶云锦,以自己的身份,给她一个庇护之所,只是没想到,这反而成为了云锦的送命符。 排除众难让百里接回云锦,却让她卷入大夏的权利斗争中,更没想到让她被迫背上妖女的称号,被百姓视为眼中钉。 没人相信凌烨迎娶云锦是因为那一份少时的心动,只觉得他是为了收拢大燕的残存部下,就像没人相信他重用百里只是因为他是最好的朋友,而不是所谓的牵制前朝遗子。 前朝,呵,百年之前的恩怨,又与凌烨何干。 如今百里,生死不知,坐在龙椅上的凌烨,只觉得心底一阵冰凉,他轻声说道,“给她好好治病,我不希望她再出什么差错。” “是……” 当臣子退下,凌烨看着空荡荡的下方,忽然就有些失落,万人之上的龙椅,代表着至尊、高贵,却也代表着孤寂、寒冷。 百里,你究竟在哪…… 一片无止境的黑暗,就像大海一样包围着百里渡,他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水中,可目光所及,皆为黑暗,他很想挣脱这片黑,却怎么也无法离开。 当他精疲力竭的时候,身体不受控的往下沉去,忽然,唇边忽然出现一抹温热的湿意,还带着淡淡的草药味,然后便是一股暖流传入口中,百里仿佛听到有人在喊自己,依靠着那股药液,挣扎着睁开了双眼,只朦胧的看着眼前有一名少女。 她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还挂着焦急的神色,看到百里睁开双眼后,马上转为惊喜,张嘴说着什么,可百里已经听不清了。 他轻轻的眨了眨眼睛,然后再次陷入黑暗之中,只是这次,他是安心的沉沉睡去。 看着面前伤痕累累的男子再次陷入昏迷,秋亓还有些急,就听到三千说【危险期过了,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秋亓这才放下心来,没有喊醒百里。 他那天与那批神秘人大战,浑身上下被砍了十来刀,力竭昏迷,奄奄一息,被神秘人们扔下悬崖,只是正好那悬崖下有个水潭,救了他一命,秋亓从水潭中捞起他以后,费尽心思才护住了他的命,没让他死翘翘,破坏了这个剧情线。 秋亓看着沉沉睡去的百里渡,小心翼翼的帮他处理好脸上的伤口,原本他左脸上就有一道伤疤,现在右脸又新增了一条,伤口从右眼侧边斜划至唇边,与眼睛险之又险的擦过,差一点儿就毁了他的右眼。 比起他脸上的伤痕,他身体上的就更可怖了,七八道凌乱的伤口,有的还交叠在一起,道道深可见骨,可见对方是下了狠手的,想要他死。 原本的剧情线中,百里渡落入水潭后被瀑布冲刷,苏醒了,但是他身上这些伤口,让他根本就没有力气爬上岸,身上的东西都打湿了,也没办法释放信号,只能无力的在水潭中看着身上的血液流失,最后沉入潭底。 凌烨派来的人寻找到了他的尸身,但是那位大臣原本就厌恶前朝遗子,也想借此机会挑起凌烨对前朝之人的厌恶,便将百里渡的尸体绑上石头,沉入水潭底部,再制造出他逃离的假象,谎报给凌烨,让凌烨以为百里渡与前朝的人串通好假死遁走,想找机会光复前朝。 大夏顿时掀起了一番腥风血雨,开始了一场清洗与彻查。 在这个位面中,百里渡其实并不是世界之子,他虽然有着不亚于世界之子的世界之源,但是他死的早啊,而且心如磐石,以保卫大夏为己任。 大燕被覆灭后,由周朝和大夏瓜分,极北之地的寒冰飘雪国逐渐有了向中心靠拢的迹象,他们想取代大燕的位置,扎根在中原。 看似天下三分各自安分,其实暗潮涌动风雨欲来,而武林之中也因为魔教与正派的百年大战,掀起了血雨腥风。 这盛世如同彩绘琉璃,看似光彩璀璨,却经不起触碰,马蹄轻扬便会带来一场乱世。 但是在原本的剧情线中,这场盛世假象维持了近乎百年,其中的原因就是女主——大燕的亡国公主。什么周朝大夏飘雪国,什么正派邪教,都不是事,因为三个皇帝两个武林首领统统爱上了她,为了她甘愿维持表面和平,不互相厮杀。 某种程度来说,这个女主也算是功德无量了。 云锦来到这个世界后,直接用道具侵占了女主的身体,她原本就是高阶攻略者,手上的强力道具很多,自然会选择一个最优的开局,只要她按部就班照着女主的方式去做,攻略这五个人还是有可能的,唯一的变数是,秋亓来了。 秋亓来了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让三千找到了懵懂无知的女主魂魄,一般来说,世界之子是无法被杀死的,不然会引起位面意识的注意,但是云锦是高阶,权限本就大,她也没有直接抹杀女主,而是挤走了她的魂魄,所以她才安然无事。 但是女主的魂魄离开身体后,没多久就会失去自我意识,变得混混沌沌,最后消散在天地间,这种做法和杀死她没有两样。秋亓让三千找到女主的魂魄,提取了她的记忆后,送她去转世轮回了,也算是报答她。 秋亓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但她很记仇,云锦想要来低级位面玩角色扮演,秋亓偏偏不让她如愿。 只是她的能量不足以在云锦面前隐藏自己的攻略者身份,所以凡事都要避开她。 按照原本的剧情线,云锦肯定会假意听从周朝皇帝的话,进大夏皇宫,与凌烨展开一番爱恨情仇的纠缠,所以秋亓只能从百里渡身上下手,凌烨把百里渡当作最好的朋友,有百里渡引荐,凌烨对秋亓的信任度会上升许多。 等云锦离开大夏去周朝的时候,就是秋亓在凌烨面前登场的时机。 - 血,喷涌而出,落在脸颊上,与冰冷的雨混杂在一起,一时间竟分不清,这漫天飘洒的,到底是雨,还是血。 百里颤着手抹去脸上的液体,摊开手掌后,只看到满手的鲜红色。 面前的土地,浸染了不知多少血液,让颜色都变得更加深了,那些曾经熟悉的人,都闭着双目躺在地上,连全尸都没有,被人砍的零落。 “阿武……阿金……” 百里感觉眼眶有些热,双腿不自觉的失去力气,跪倒在地,握紧了双拳,声音哽咽,“为什么……为什么!!!” “你怎么啦,醒醒!”秋亓看着紧皱双眉喃喃自语的百里,马上伸手轻轻的握住他挥舞的手,试图喊醒他。 “不要死…不要死……”百里蓦然睁开双眼,眼里满是红血丝,看上去十分可怖。可睁开了眼,他才发现眼前是陌生的草屋,身上传来一阵阵的痛感,他看向被握住的手,才发现床边坐了一个美艳的少女,她梳着简单的双辫,却难掩秀美,一双美目透着关切。 “你,是谁……” 见他醒了,秋亓这才松开一口气,放开了他的手,说道,“我叫秋亓,是我把你从水潭里捡回来的。” “秋…亓……”百里轻轻呢喃着,忽然想起了自己上次醒来的时候,就是看到了她,原来是她救了自己,看着秋亓纯然的双眸,百里说道,“我叫……阿渡,天下无不可渡之人的渡。” 百里这个前朝的姓,一说出来,就暴露了身份,目前还不知道这个女子说的话是真是假,百里心底还有份提防。 “阿渡。”秋亓呢喃了一声,露出了个单纯的笑容,“我是前几天在碧水潭里捡到你的,原本我是去钓鱼,结果钩子钩到了你的衣服,我才发现荷叶下的你。” “谢谢,那你是否有看到我的朋友。”百里略带希翼的问道。 秋亓摇了摇头,看着百里那失望的表情,解释道,“这儿很是偏僻,只有我住,这段时间我没有看到过其他人,而且依我看。”秋亓指了指天空,继续道,“那片荷叶上面是瀑布,你应该是掉下来的。” 百里沉默着点点头,思索了一下,又问道,“秋亓姑娘,你这儿是否有纸笔,能否劳烦你帮我传个话给我朋友。” 秋亓的表情有些儿为难,百里赶忙补充道,“如果你害怕,帮我给城中的药材店也可以,我现在不便行动,怕他们会担心。” “不是我不愿意帮你……”秋亓蹙眉,慢慢说道,“只是我不知道,你口中的城在哪儿。” 听见秋亓的话,百里的第一个反应是她在推脱,但是看着秋亓一脸无辜的模样,他心中隐隐有些儿动摇,说这种被人怀疑的谎言,似乎没什么必要。再仔细看了下周围,百里才发现这个草屋似乎刚搭建不久,草墙的颜色还很新鲜,整个屋子不算大,东西也不多,看上去不算富贵。 百里收回了目光,刚准备说话,却无意间瞟见秋亓衣领处的刺绣,瞳孔一缩,故作无意的问道,“你从来不去广安城吗?” 广安城,乃是大燕的国都,只是现在,已经纳入大夏版图了,凌烨为了得到广安城,为此还让周朝多分了一座城池,这才要来了广安城,就是为了让云锦开心点儿,不会觉得无家可归。 秋亓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失落,“其实我…没有之前的记忆,从我醒来开始,我就在这个草屋里,没有离开过这儿,碧水潭,只是我自己取的名字而已,所以帮不上你的忙,对不起。” 百里看着她内疚又有些怅然若失的表情,也觉得这个时候不适合再追问了,无论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她救了自己,暂时也不会杀自己,就够了,其他的事情可以以后慢慢挖掘。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没事……” 秋亓看着百里,微微一笑,“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我会尽全力帮你的。” 看着她纯然无害的笑容,百里忽然就有些心虚,总感觉自己在揣测一只善良的小白兔。 “啊!要喝药了!我去帮你端!”秋亓忽然想起来了,马上火急火燎的跑了出去。 她离开后,百里思索着她衣领上的那个刺绣,那只黑色的燕子,是大燕的国徽,凡是大燕的衣服,必定会绣着这只燕,而且她的燕子周身,隐隐露出一丝金,似乎被刻意掩盖成了黑色,要知道金黄色只有皇室才能使用,她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失去记忆呆在这个“世外桃源”。 她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言行谈吐间,隐隐透着家教良好的感觉,不像是一般家族的女孩,大燕能够穿着金燕刺绣衣服,又举止有礼的世家女子,屈指可数,能从灭国之祸里活下来的,更是少之又少。 伤口又在隐隐作痛,百里蹙眉,心中收拢了所有的疑问与线索,藏在心底。 云锦是自己从大燕亲自接回的,马车日夜都有人看管,绝不可能被人狸猫换公主,除非,一开始自己就接错了人,可…… 百里脑海里浮现出大燕皇帝自刎前安然的笑容,心底对秋亓的疑问越发加深。 屋外,秋亓在一旁的炉子上取下了药罐,将里面的药汤倒入碗中,滚烫的液体伴随着袅袅烟雾。 三千问道【你为什么要假装失忆?不直接告诉他,反正你知道大燕公主的所有记忆。】 【很多时候,人不会去相信别人口中的话,而是选择相信自己挖掘出来的“真相”,倘若我告诉他我是大燕公主,他会疑惑我为什么在这儿为什么救他为什么告诉他真相,但是现在我什么都不说,让他自己猜,他只会对自己猜的事深信不疑。】 秋亓端起碗,小心翼翼的朝着房间里走,【更何况云锦已经取代了女主的身体,她现在才是名义上的公主,也拥有大概的记忆,我并不占优势。我不想玩什么六耳猕猴与孙悟空的游戏,我要的是他们彻信我是公主,云锦是冒牌货。】 三千听懂了秋亓话中的意思,但还是觉得这种做法太迂回了【那你怎么确定他会带你回去,如果不带呢。】 【三千,任何事都不会有百分百的把握,有时候就需要赌一把,赌他不想让凌烨被骗,就算失败了,我也没有任何损失,大不了撤了去飘雪国搅浑水。】 秋亓进了屋子,把碗放在床边的凳子上,舀了一勺药汤,轻轻的吹着,然后递到百里唇边喂给他,但是大部分的药汤还是顺着他的唇淌下。 “秋亓,你扶我起来吧,我自己喝……”百里看着秋亓给自己擦着药汤,脸一片绯红,她离得太近了,还能闻到身上一股淡淡的香味,那香味很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闻到过。 秋亓听了百里的话,摇了摇头,关切地说:“你现在伤的很重,不能随便挪动,会牵扯到你身上正在愈合的伤口,没关系,我喂你吧。” 何来的草药,她又何来的医术…… 百里正思索着这件事,听到秋亓的话,只好答应了。 秋亓喂完药后,百里躺在床上像条咸鱼一样。 秋亓倒是一点儿也不害羞,放下碗就拉开百里身上的被褥,百里一阵凉飕飕的感觉,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什么都没穿,可秋亓依旧是那副坦荡的模样,跟看瓜果蔬菜没什么两样…… 看就罢了,秋亓还伸手轻轻摸着百里胸膛上的伤口,引来一阵痒痒的感觉,百里刚想说话,就听到秋亓说:“你的伤口愈合的很快,想必很快就会好。” 百里也看出来了,秋亓是一丁点男女之防都没有,而且看她这个熟练程度,恐怕这段时间都是这样照顾自己的,心底便放弃了挣扎,故作无谓的套她话:“要多谢你,你的医术很厉害。” 听到百里的话,秋亓羞涩一笑,解释道,“其实我也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屋子里正好有一些药丸,我照着说明用罢了。” 说完,秋亓似乎还怕百里不信,马上噔噔噔跑到柜子旁拿了一包药,拿过来以后给百里看,只见药包上面写着【包治百病】,下面还有一小行注解【外敷需碾为粉末,内用将三碗水煮成一碗水。】 还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啊…… 百里嘴角抽了抽,原来不是她有医术,只不过照本宣科罢了。 药包传来一阵淡淡的香味,有一丝提神的效果,百里嗅到以后,张大了眼睛,看着秋亓说道,“能不能给我看看里面的东西?” “没问题。” 秋亓打开药包,从中拿出一粒黑褐色的药丸,对百里说道,“你看,就是一粒普普通通的药丸子,不过还挺管用。” 这要是普普通通的药丸子,这世界上就没有更值钱的药了,百里心底暗暗吐槽。刚刚喝药的时候他分了心没察觉到,此时一看到药丸子就认出来了,这是大燕神医的救命丹,传闻这药丸连只剩一口气的人都能救回来,难怪上面写着【包治百病】。 真没想到她居然有这么多救命丹,也多亏了这些,才救了自己一命,不然只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百里心底感慨,对着秋亓说道,“这药很珍贵,用一颗少一颗,你收好,我现在醒了过来,也不需要了。” “没事。”秋亓摇了摇头,指了指柜子,说道,“还有一柜子呢。” “……”虽然早就听说仙去的神医和大燕皇族关系好,但是也没想到这万金难求的救命丹,她居然有一柜子。既然秋亓都这样说了,百里也不拒绝了,他也想早点回宫。 “你先休息吧,我去做晚饭。”秋亓帮百里盖好被褥,就出去了。 百里躺在床上,把那些线索汇总在一起,思考着秋亓的身份。 家教良好、失去记忆、穿着大燕的衣服,还拥有一柜子的救命丹,这怎么看都是大燕皇族人士。 大燕皇帝虽然喜怒无常、刚愎自用,不算一个好皇帝,但是他膝下无子,只有一个女儿,待他女儿如珠如宝、宠爱有加,可自己去大燕奉命接公主的时候,皇帝居然自刎而死,他究竟是对凌烨放心,还是早就安排好公主离开了…… 那位一直待在马车里的公主,也并无半点伤心的感觉,每日除了熏香就是……想到这,百里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秋亓身上的香味在哪儿闻到过了! 就是那个马车里,自己偶尔与公主说话的时候,掀开帘子时会闻到一股香味,与秋亓身上的一模一样! 想到这,百里心中隐隐有些激动,可转瞬而来的就是担心,如果秋亓可能是公主,那马车里的那位就是冒牌货!假若她死了还好,如果活了下来,到了皇宫,那凌烨可能有危险…… 百里的身体无法行动,脑子就忍不住开始发散思维了,越想越多,心底已经对秋亓的身份信了七八。 秋亓在外面哼着小曲做晚饭,今天钓了一条鱼,正好喝鱼汤,她手法稚嫩,鱼身上的鳞片都没刮干净就下锅,一顿饭做的有多差劲就有多差劲。 晚餐准备好了以后,她到井边打水洗了个手,然后才把菜端到屋里,放到小竹桌上开始吃饭。 百里转头看着那桌上黑炭一样的东西,沉默了一会,问道,“你自己做的菜?” “嗯,你别看卖相差,其实味道还不错。”秋亓努力的给自己挽回颜面,然后吃了一口那个黑炭,却马上呸了出来,整张脸皱在一起,良久,才缓缓说道,“调料放多了。” 百里忍不住笑了出来,结果牵扯到身上伤口,痛的眉头紧皱,秋亓看他这副模样,也噗嗤一声笑了。 笑容,将两个人之间陌生的隔阂一下子消融了,从此时开始,两个人才算是真正的认识了。 百里好奇的问道,“你说你醒来就在这儿,那你没打算出去过吗?” 秋亓小心翼翼的从黑炭里扒出可以吃的地方,漫不经心的说:“打算过,迷路了,走着走着就走回来了,也不知道是谁把我丢在这儿的,真够缺德,还好给我留了些米,不然我就饿死了。” 这不应该啊,燕皇这样,不怕她出什么事么,如果只是想让她隐藏起来,为什么又给她换了容貌,还让她失忆,这完全多此一举…… 百里正想继续问,就看到秋亓忽然紧攥住心口处,脸色陡然变得苍白,急忙问道,“秋亓,你怎么了?” 秋亓摇了摇头,紧咬着唇无法说话,她怕自己一说话就会痛呼出声,心底暗想,这具身体中的毒也太劲了,疼的好像心在被千刀万剐一样…… 百里看着秋亓这副模样,却什么忙都帮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心急如焚。秋亓过了好一会,才松开了手,脸色已经布满了虚汗,唇瓣上被咬出一排血痕,她看着百里焦急的模样,露出一个笑容,仿佛想安抚他一般,“没事,惯性的心绞痛。” 百里看着她这强撑坚强的模样,就气恼自己为什么现在这么废物,动都动不了,什么都做不了。想到秋亓的话,还有她的情况,百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看向秋亓的脖子,只见那里有一道鲜红色的线,隐入衣衫内,这难道是…… 此时。 静安城,皇宫内。 另一番故事正在展开。 栖凤宫。 云锦与凌烨相对而坐,两个人都保持着沉默,没人先开口。 等了一会,还是凌烨先主动说话,他近乎贪婪的看着云锦的脸庞,依旧是熟悉的脸,可她脸上曾经的无忧无虑都消失了,现在只有愁绪染在她眉间,令人心疼。 “云锦,最近,可还习惯……” “我说不习惯,你会放我离开吗?” 凌烨摇了摇头,看着云锦那瞬间暗淡的眸子,说道,“现在不太平,我不放心你离开。” 云锦闻言冷笑,看着凌烨那饱含情意的眼睛,一字一字说道,“为何不太平,还不是拜你所赐,如果不是你,大燕就不会灭国,你如今假惺惺的装什么好人。” 这番话就像一把刀,在凌烨心口狠狠剜了一口,可他却说不出任何辩解的理由,大燕的覆灭,确实是自己和周黎澍联手所为,但大燕当时已经是气数到了。 连年旱灾、民不聊生,燕帝又刚愎自用、奢侈享受,整个燕国怨声载道,覆灭是迟早的事,可这些,凌烨却不敢跟云锦讲,不想去破坏她心目中那个父亲的形象。 凌烨答应过燕帝,一生一世好好待云锦,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也是因此,燕帝才把云锦交给了凌烨。 见云锦依旧心有怨恨,凌烨叹息了一声,轻声说道,“你好好养病,我先离开……无论你愿不愿意,我们的婚礼还是会照常举行,下个月,你就是我的妻子,这是任何人都没办法改变的。” 语罢,凌烨起身离开,却在临走前,在桌上放了一个玉佩,那玉佩形似一尾鱼儿,这鱼雕的活灵活现,尤其是那双眼睛,很是灵动,凌烨放下玉佩后面带希翼的看着云锦,期盼能等到一个回应,却看到她冷冷的看了一眼玉佩,没有任何反应,心底一阵失落,想要说话,可最后还是放弃了,只在心底叹息。 锦儿,就算我雕刻了一只一模一样的玉佩,我们也终究是回不去了,是吗…… 或许那只玉佩,你也早已丢了吧。 凌烨自嘲一笑,迈步离开,打开了门,只是在走出这房门的时候,他所有的愁绪都被收了起来,一张俊脸含霜,仿佛十分不悦,大步的离开了栖风宫。 在外守候的宫女和太监们见此纷纷低下了头,一句话都不敢说,只以为凌烨被那位亡国公主触怒了。 走出栖风宫,凌烨停下了脚步,转身望回去,却只看到窗纸上云锦的剪影,他沉默了一会,对身旁的大太监说道,“从今日起,她不得离开栖风宫。” “是……”大内总管赶忙低头应道,然后小心翼翼的说道,“皇上,今晚……” “不翻牌。” “是……” 心有所属又如何,终究是身不由己。凌烨嗤笑一声,走向自己的寝宫。 没有大臣会同意皇帝独宠一个人,也没有大臣会同意皇帝一个妃子都没有,所以凌烨不能表露出对云锦的宠爱,也不能不纳妃,只要他这样做了,奏折就会像雪花一样飞过来。 倘若你在这儿不快乐。 我又该如何…… 到了寝宫后,凌烨挥手让其他人都出去,才轻轻拍手,屋檐上飞下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他半跪在地上,闷声说道,“参见皇上。” “三卫,可有查到百里的消息?”凌烨问道。 百里消失整整三日了,凌烨从一开始的忧心忡忡到现在的认命般等待一个结果,他猜想过许多结果,或好或坏,可无论如何,他都要一个确定的答案。 三卫低头沉思,今日虽然没有查到百里大人的消息,可张大人却制造了一个假现场…… 大夏暗卫效忠于皇上,辅佐每代帝王,更是皇帝手中不显露的利刃,帮助皇帝做一些阴影之中的事,可凌烨却和以往的皇帝不一样,比起暗卫他更看重百里渡那位前朝遗子,更是让百里差遣暗卫,凌驾于暗卫之上。 这就很尴尬了,大夏暗卫第一次被排挤在外,与皇帝之间横叉另外一个人,地位陡然降低了不说,就连重要性也被百里压一头。 一卫主外,二卫主内,三卫却在百里手下,所以三卫心底一直有根刺,张大人说的那番话,他也有一丝心动,三天了还没有踪迹,百里渡十有八九出事了,倘若给他扣上一个暗通前朝之人的帽子,定会让皇帝与他离心。 至于百里回来怎么办……张大人并没有让他活着回来的打算。 可此时跪在皇帝面前,三卫却觉得有一种想法被其洞悉的感觉,思量几秒,三卫慢慢说道,“禀皇上,暂时没有百里大人的消息,但是我们已经在百里大人失踪点的周围进行搜索,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凌烨沉默了几秒钟,“嗯”了一声,然后说道,“尽快。” “是。” 凌烨挥了挥手,三卫马上消失。 百里,你究竟在哪,你是否,还活着…… 凌烨望着手上,只见他手心中有一道伤疤,横贯手掌,这是当年他被刺杀时,用手握住了那把匕首而留下的伤疤,百里脸上的伤口也是在那次留下。 那年凌烨刚登基不久,在豺狼虎豹的环顾下坐在那冰凉的龙座上,无数人想把他拉下来,却没有成功,反而是他脚下的尸骨越来越多,后来有人趁凌烨去大燕时,派人刺杀。 只是那次,在百里的拼死相护下,凌烨逃过一劫,反而是百里,险些丧命。 凌烨回大夏后,便开始一番大清洗,让那些豺狼们安分下来,只是最近,又隐隐有了动静。 凌烨握紧了拳,轻叹一口气,曾经的伤口已经不再疼了,只留下一道疤痕,可心底的旧伤,却无法痊愈,或许仁慈只是纵容,血缘亲情,在天下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又要开始一番大清洗了…… 只是这次,该用什么理由呢。 三卫永远不知道,凌烨早已知道他们谈话的内容。前世,凌烨知道百里已经死去,所以才借由这个理由给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们上了刑架,用他们的血,祭奠百里。 百里看着秋亓脖颈上的那道红线,脑海里陡然出现了一个毒的名字,他心底一寒,面上却不显露,只沉声说道,“秋亓,你心绞痛有多久了?” 秋亓抹了把额头的虚汗,轻声的说:“从我醒来就一直有,半个月左右了。” 她此时脸色苍白如纸,唇色却一片嫣红,整个人散发着病态却又妖异的美感,如若不是她的眼睛依旧纯真无垢,简直像女妖一般魅惑人心。 “半个月……”百里轻喃,正好是大燕覆灭的那段时间,如果她是大燕公主,那失去记忆也有了原因,只因她中了毒,所以才会失去记忆,只是对方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那更加没有后患,却偏要给她下这种折磨人的毒,让她日日难安,心痛如绞,简直像有深仇大恨一般。 百里一时之间想不通,便也不想了,只看向秋亓,见她秀眉微蹙,便知道还是余痛微消,心底不由得有一丝爱怜,再想到她的处境,语气也柔了许多,“秋亓,你失忆和心绞痛,只因为你中了毒,这毒名叫断魂散,这毒的症状就如同你现在这样,发作时心痛如绞,脖颈处会出现一道红色血痕。这毒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失忆,第二阶段是失魂,第三阶段便是……” 后面的话百里不忍再说了,看秋亓怔住,他补充道,“每个阶段为一个月,你现在还有时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待我好了以后,我就带你出去,找人救你。” 秋亓心里想着三千这毒好像有点猛啊,听到百里的话,只点了点头,说实话她都不知道这毒是有什么症状,于是问道,“失忆我明白,失魂是什么意思?” “失魂便是……你会逐渐失去自己的意识,就像魂魄离体了一样,听从别人的话,最后完全失去意识,变成一个木偶人。” 听着百里的话,秋亓打了个寒颤,面露苦色,小声问道,“这毒真的还有救吗?我吃那个药丸子呢?会不会好?” 百里沉默了一会,才说道,“断魂散有救,可依据每个人的体质,所需要配置的解药也不一样,所以依靠那个救命丹,没有用,可能还会加速你的毒。” 听起来真是不明觉厉…… 秋亓呆呆的点了点头,然后收拾碗筷,脸上还有一丝丝迷茫。 其实她心底真的有一丝丝迷茫,忍不住问三千【你这搞什么,我怎么感觉我快死了。】 【你本来就是临时来这个世界,与你唯一契合的身体主人在你来之前就中毒了,我也没办法。】 秋亓沉默了一秒钟,然后迅速反应过来了,说道【那你给我解毒!】 在位面世界里,秋亓的身体做的一切事都是真实的,包括中毒,所以她中毒就是真中毒了,要死了,那就直接被踢出这个位面了。 三千沉默了一小下,呵呵一笑【你这个解药要根据每个人的体质来调配,所以……】 【所以???】 【自行研发……】 秋亓心底疑惑的发出了一个问号【你在整我?】 【不是……如果是批量生产的,我在这个世界给你复制一个就行了,就像那个救命丹,但是这个解药因人而异,我给你复制了,你也用不了,吃了可能还会加速死亡……】 【你真是……】秋亓感觉自己头好疼,万万没想到三千也有脱线的一天,她揉捏着晴明穴,说道【那你也没说这身体这么快就会死啊,你快给百里上点buff,让他给我快点好,不然我怕我死了他还爬不起床。】 【这个你放下,救命丹功效很好,他的身体素质也好,要不了几天他就能活蹦乱跳了。】 【他要是不能活蹦乱跳,等我回去了,你就会跟他一样。】 三千马上匿了,不再说话。 秋亓揉了揉脸,舒了一口气,回到屋里,一脸若无其事。 反而是百里有些惊讶了,没想到她会这么平静的接受了中毒的事,忍不住问道,“你现在……还好吗?” “老实说,不太好。”秋亓给出了答案,然后露出一个微笑,朝着百里说:“但是你不是说会救我吗?那就靠你啦。” 秋亓虽然生的美艳动人,但眼睛却纯真无邪,此时她露出笑颜,就像一只不谙世事的小狐狸,纯然不知自己的妩媚,却天真的让人心动。 百里看到她的笑容,心跳猝不及防的加快了,他转过头去,轻咳一声,小声说道,“嗯……你放心。” 【你是不是在攻略他。】三千不知不觉又冒出来了。 【有吗?没有吧。】秋亓矢口否认。 【但是他好像有一点点心动了,刚刚心跳频率超过一百四十了。】 这么不经撩么……秋亓心底有些喜滋滋的【可能是惯性!】 【你不要攻略了纯洁男孩的心又抛弃,会被骂的。】 【你话真的很多。】秋亓心底翻了个白眼,暗道【我知道怎么做。】 秋亓拿了衣衫后,就到碧水潭中洗漱,还好现在夏季,潭水虽凉,但还承受的住。之前秋亓都是在屋里洗澡,但是现在百里渡醒了,那就不方便了。 洗完澡后,秋亓打了一些水,烧好后端了一盘到屋里,顺便拿了给百里渡擦身的毛巾,看着躺在床上的百里,问道,“水烧好了,你要现在洗吗?” “啊……哦……”百里脸上飞起两片红霞,竟比秋亓还要羞涩,他应了以后才反应过来秋亓说的什么,小声说道,“我自己……” “你自己来不了。”秋亓出声打断,端着水盆到百里渡面前,把毛巾打湿后,看着他说:“你放心,我不会乱想的,而且这几天我都看过了,医者父母心,你要是介意,你就把我当你娘吧。” 多旖旎的气氛都被秋亓这句话给打断了,偏偏她还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百里看着她那张坦然的脸庞,头一次有种无法招架的无奈感,他从前为凌烨做过那么多事,杀了那么多人,从来没有这种无所适从的感觉,偏生对着她,总是无可奈何。 百里认命般轻轻点头,闭着眼睛不敢看秋亓,他脸上的伤还没好,一道血红色的伤口看上去十分可怖,再加上他另一道狰狞的伤口,更显吓人,可不知为何,秋亓看着他此时眼睛紧闭,脸颊微红,睫毛轻颤的模样,竟觉得有些可爱。 秋亓心底虽然觉得百里这份纯情很可爱,但是做起事来并不参杂私心,一本正经的帮他擦完了身,再帮他把被褥好好盖着。 等秋亓做完这些事以后,额头上已经一层薄汗了,原本白皙的脸庞有些微红。毕竟是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擦身还是很费力气的。百里也不知道何时睁开了眼睛,看着秋亓这副模样,小声道,“谢谢你。” 虽然秋亓说是医者父母心,但是百里却无法做到完全不在意秋亓的目光,对于百里而言,她的目光比火焰还要灼热,每一分每一秒都让百里难熬,此时终于结束了,他除了松了一口气,便是对秋亓的感谢,自己一个男人都如此难堪了,她一个女子心底定也是羞涩的,只是为了自己而抛开了面子和女儿家的羞涩。 秋亓如果知道百里的想法,可能会回他一个疑惑的问号。 “我可不是不求回报的,你答应我,要帮我解毒。” 秋亓浑然不知对方心底想的什么,只看着百里的眼睛,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带着笑意。 百里闻言也笑了,只是因为脸上的伤口,他只是唇角微微勾起,不能笑的幅度太大,语气认真的说:“我一定会解了你的毒,这是我对你的许诺。” “看你这么自信的样子,我信啦。” 秋亓展颜一笑,然后有些犹豫地问道,“我可以摸一下你的伤疤吗?” 百里不明所以的眨眨眼,过了几秒钟才“嗯”了一声。 秋亓伸手抚上百里的脸庞,手指顺着他那道伤疤轻轻滑动,引得他有些痒痒,不适的眨眼睛,秋亓的手指轻轻柔柔的,就像羽毛划过脸颊一样,带着一丝温柔怜惜。 当秋亓的手指停在百里的伤疤末端的时候,轻轻问道,“当时疼吗?” 百里不知为何,只觉得秋亓这句话说出口的刹那,她的手指带着一丝炙热的温度,让早已愈合的伤口都带着灼痛,也或许是自己的心,乱了。 “不疼。”百里回想起那次陪着凌烨秘密去大燕找云锦,可云锦却当着凌烨的面,将他递来的玉佩摔个粉碎,那时百里就站在不远处,眼看戴着面纱的云锦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去,凌烨站在原地,明明没有流泪,却带着一股心死的悲伤。 回大夏的时候,就发生了刺杀事件,百里挡在凌烨面前,帮他接下了这一刀,也留下了这个无法恢复的疤痕,陪伴着他。 百里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呢喃道,“其实当时,已经忘记了疼痛,只想……” 活下来…… 后面的话百里咽了回去,看着秋亓心疼的目光,忽然有种被人珍视的感觉,从来没有人问他伤是如何来的,只会用一种惧怕又惋惜的眼神看着自己。 惧怕什么,又惋惜什么,不过是皮囊罢了。 可原来有人也会心疼自己的这幅皮囊…… 百里收拢起心底那些不受控的思绪,微微偏头,秋亓的手指顺势离开了伤疤,他才淡淡地说道,“我不想提那件事了,可以吗?” 她可能是大燕公主,是凌烨的妻子,是大夏的皇后。 独独不会是平凡的山野村姑秋亓。 她一点儿也不平凡,只是她自己不知道罢了,可自己知道,又如何能若无其事的装傻。 秋亓先是一愣,然后以为百里是提起了伤心事所以才不愿意再说了,心底有些愧疚,小声说道,“对不起,是我太唐突了。” 语罢,秋亓起身将水盆端出去,随手泼在土地上,站在门外,犹豫着要不要回屋,现在百里似乎心情不太好。 听见秋亓的话,百里想要解释,告诉她自己并不是因为那个问题而生气,可是转头看着她的背影,忽然什么也说不出口。 两个人本就是机缘巧合才会相遇,自己本应是护送她来大夏的护卫罢了,她是未来皇后。此时的片刻温暖,只是水中月镜中花,当离开这里的时候,一切都会消散。 百里看的出来秋亓对自己的亲昵,这份亲昵或许是因为自己是她失忆后遇到的第一个人,也或许是因为自己被她所救,所以她不自觉都靠近,但两人身份悬殊,不该再继续接近。 如果秋亓知道百里想的什么,一定会满头问号,这位男士真是悲观主义者,只不过是稍微的亲近一点,都会让他想的那么多、那么远。 秋亓站在门外,拍死了几只蚊子后,心想着百里应该气消了吧,这才小心翼翼的进屋,到了房间后,她才发现百里居然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气应该消了吧……”秋亓嘟囔着把盆放到一旁,然后熟门熟路的在衣柜里拿出被褥,铺在地上。 地面又冰又凉,再加上被子有些薄,就算铺了一层被褥,还是带着一股寒意,秋亓拿了几层衣服盖在身上,充当被子。 窗外的月亮照进屋里,轻轻抚在秋亓脸上,她看着窗外那轮弯月,心里暗想着云锦此刻在干嘛呢,住在皇宫里肯定吃香的喝辣的快活似神仙吧。 也不知道百里现在相不相信自己是大燕公主,不过以他的谨慎,一定会带自己回静安城,线索都铺好了,只欠东风。 秋亓的手摸着暗袋里的玉佩,心中暗道,云锦,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我相信你的野心。 倘若云锦来到这个世界后,没有取代女主角的身份,秋亓或许还不会这样自信,但是云锦取代了原本的女主,又刻意跟着剧情线走,秋亓不难猜出她想要学女主一样,将这几个世界之子挨个攻略。 秋亓不知道其他攻略者是否都这样,但是对于她自己而言,并不觉得取代了女主角就能毫无差错的按照原本的命运路线走下去,内里的芯子都换了,命运怎么会一模一样。 更何况这是真实的世界,不是游戏,只要选对了答案就能一路通关,秋亓在侵略世界看过无数次蝴蝶效应,知道任何一个微小的改变都会让剧情面目全非。 譬如这一次,秋亓有信心,让云锦彻底失败。 夜,逐渐加深。 月光始终温柔,窗外传来蝉鸣声,代表着夏季。 或许是临近着碧波潭,虽然这儿白昼时有些热,可夜里的温度却很低,秋亓只盖了些衣物,有些冷。 秋亓睡不着,正看着窗外出神,不自觉的叹了口气。忽然,百里的声音响起了。 “你还没睡吗?” “没有……” 秋亓想着百里渡白天时说的话,又叹了口气,说道,“知道自己中毒了,心里总有点慌。” 这毒还非得因人而异的制作解药,不慌也不可能,该死的三千!想到这,秋亓心底又骂了一句,三千不敢作声。 “这个毒虽然阴毒,但并非不能解,以凌……我和你保证,会帮你解的。” 听见百里这笃定的话语,秋亓的心稍稍安定了点,又忍不住笑道,“你怎么这么自信啊,你都不知道需要什么解药呢。” “需要什么,我都会帮你找到。” “那就靠你了。” 几句话语,驱散了之前的沉默与尴尬,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又融洽了起来。 秋亓最后看了眼窗外的月亮,闭眼说道,“我睡了,你也快睡吧。” “嗯……” 百里侧头看着秋亓,她睡在被子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几件衣服盖在身上,却无法抵御寒冷。月光给她的脸庞镀上一层银光,还能看到她唇角绽放的小小微笑。 “不会有事的,我保证。”百里渡自言自语道,他像是说给秋亓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让自己那颗不安的心稍稍安定一些。 他虽然表现的很自信,可断魂散却并不是轻易可解的毒药,就连这种毒,都很罕见,因为其需要的原材料——断魂花,只有周朝临近西域的交界处沙城才有。 断魂花外表形似普通的野花,花分五瓣,颜色为粉白色,看上去很普通,只是它的细窄的花杆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红色,以此辨认。 这种毒花难以培育,野生野长,只有沙城那儿的地理环境可以生长出断魂花。 其解药的配置,因人而异,根据中毒者的体质和中毒程度,解药中每份草药的剂量也不一样。 其他的药材还好,但是断魂散的解药,其中一味药只有飘雪国才有,便是雪莲。 雪莲是飘雪国最为珍稀的药材,千金难求,根本无法购买。 要向他们讨要珍稀的雪莲,只有凌烨才有可能做到。只是飘雪国与大夏一向关系冷淡,对于雪莲,百里心里并不乐观。 所以秋亓的毒,也只能在回宫后找凌烨解。 秋亓哪里想得到,自己要三千配置检查后显示出中毒半个月的毒药,解毒这么麻烦,而且因为她这中毒的程度,对雪莲的要求也提高了不少。 - “你怎么来了?你知不知道这是哪?!你疯了吗?”云锦低声说道,秀丽的脸上有些惊慌。 她面前的男人身着一身黑衣,俊秀的脸上隐隐带笑,比起凌烨那种冷峻的感觉,他则多了很多亲和感,如果说凌烨像一只充满危险感的黑豹,他则像是平和无波的大海。 只是豹子也会有温柔的时候,大海也会有汹涌无情的一面。看似平静的海面下,可能隐藏的是滔天巨浪,暗藏危险。 比起云锦的紧张和激动,他却十分泰然自若,甚至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慢悠悠的说:“我就是知道是哪,才会来。” “你疯了!”云锦看着他怡然自得的样子,恼怒的说。心中却暗想,这到底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剧情线中明明没有这个剧情!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改变,太奇怪了! 周黎澍此时应该在周朝皇宫才对,为什么会出现在大夏的皇宫里,难道那次,他并没有离开大夏! 几天前,就是周黎澍带人截下了云锦的马车,与她达成了协议。 只是在剧情线中,并没有说他来大夏的皇宫,这太突然了。更何况,这儿是大夏,到处都是凌烨的人,如果被发现了,那剧情崩盘,凌烨肯定无法攻略。 想到这,云锦更急了,周黎澍却看着她紧张的模样,笑道,“怎么感觉你很慌张?你在害怕什么?凌烨吗?你不是不想嫁给他吗?就算他发现了又如何,我把你讨过去不就是了。” 说得容易,云锦心里翻了个白眼,要是真被发现了,岂是那么好解决的事,大婚之前被“绿”,只怕凌烨会彻底疯了。虽然心里在吐槽周黎澍这种害人害己的行为,但云锦脸上却转为忐忑,纠结地说:“我自然是不想嫁给他,可大仇未报,我怎么能轻易离开。” 周黎澍唇角微勾,看着云锦的目光有些意味不明,仿佛看穿了她心底的想法,说道,“你放心吧,我敢来,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你不用担心你的皇后之位。” 死狐狸,真是话中有话。云锦心底冷笑,也不知道女主那个蠢猪怎么会信这个老狐狸,被他耍的团团转,还真以为大燕的覆灭和周朝无关,全是凌烨做的,要不是为了维持剧情线,早就把这个死狐狸踹走了。 “那你来,究竟是有什么事?” “百里渡还没死。”周黎澍收敛起脸上的虚假笑容,整个人有些深沉,紧皱着眉,“我的内应告诉我,凌烨还在寻找百里渡,他还没死,他不能回,你知道的。” “不可能!”云锦的反应比周黎澍更大,她真的有些心乱了,出声反驳道,“他不可能还活着,那么重的伤,他还被抛下悬崖了!” 周黎澍看着云锦脸上毫不掩饰的慌乱,心中忽然有些诧异,这个传闻中善良天真的公主,怎么感觉并不是那么的不谙世事,那天雨里,哭着说不要杀人的她和现在说不可能还活着的她,真的是一个人吗。 周黎澍按压下心底的疑惑和不喜,淡淡地说道,“我已经派人去找他了,他绝不能回来,不然三卫中的那几个暗桩都会暴露,你这边稳住凌烨,最好让他以为百里逃走了。” 听到周黎澍的话,云锦蹙眉摇头,说道,“凌烨对百里渡信任有加,不会相信我的话,更何况,我又有什么立场去跟他说那些话?” 云锦看向周黎澍,他对自己的这番话似乎没有任何反驳,这老狐狸,果然没打算让自己去给凌烨吹枕头风,不过是试探罢了,云锦心念一动,脸上的表情转为放松,说道,“他受了那么重的伤,生死难料,你又何必在意。只要在大婚之前将大夏的城防图给你,我就可以离开这儿了,怕他干嘛。” 周黎澍看着云锦,分不清她是真傻还是假傻,居然说出这种蠢话,百里渡要是逃过这劫回来了,就算云锦逃到天涯海角,凌烨也会抓回她,死倒不一定,只是…… 他哪里知道云锦攻略完就打算离开这个位面。 念及凌烨和云锦过往的情愫,周黎澍故意道,“我只怕你无法下手,凌烨与你曾经情深意笃,你真的狠得下心?” 原女主和凌烨的故事在剧情中没有着墨过多,只是说他们幼时相识,少年时决裂,只是凌烨一直放不下罢了。此时周黎澍提起过往的事,云锦哪有印象,只心中埋怨,早知道就不省道具了,把女主的记忆提取来就好了,现在只怕她都魂飞魄散了。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他害了大燕,害了父亲,我与他只有血海深仇。” 云锦眼眶中的泪摇摇欲坠,可她却倔强的不肯哭出来,只看着周黎澍,可泪水最终还是落了下来,留下两道泪痕,这张青涩的脸庞上还有着少女的气息,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清澈见底,惹人爱怜。 倘若不知道云锦与凌烨的过往就罢了,可周黎澍却对他们的过去一清二楚,听到云锦的这番话,只觉得讽刺,她只记得凌烨覆灭了大燕,却忘记了自己当年差点儿害死凌烨,如果不是那次刺杀,凌烨也不会狠下心与自己联手。 啧,凌烨当年有多蠢,才会千里迢迢到大燕找这个女人,差点送命。 周黎澍轻笑一声,挑起云锦的下巴,打量着她这副脸庞,颇有些赞叹的说:“好美的一张脸。” 云锦看着周黎澍近在咫尺的脸,不知该作何反应才不算崩女主人设,抿唇不语,这时,周黎澍的手抽回了,那笑容顿时饱含恶意,“好狠的一颗心。” 这个死男人……云锦心中一凛,别过头去,清纯无邪的脸上出现一抹受伤的神色,语气染上哭腔,“灭国之仇,不共戴天,你想我如何?” “你别伤心,我只是很欣赏你。”周黎澍语带笑意,他一向是如此,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可说出的话比鹤顶红还要毒,“毕竟这个世界,心狠的女人不多,比起第一次见面时你哭哭啼啼的模样,我觉得现在的你,有意思多了,只是眼泪这种武器,只对凌烨有用。” 周黎澍言下之意很明显了,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在他面前装清纯无辜,没有用。 云锦嘴角抽了抽,收拢起脸上的受伤神情,冷冷地瞥了一眼周黎澍,说道,“话说完了,可以走了。” 这个女人,果然是装的。周黎澍心中更觉得有意思,凌烨啊凌烨,枉你痴心不悔这么多年,结果恋上的不是纯白无瑕的小白兔,而是心狠善变的美人蛇。你要是知道那次刺杀背后有这个女人推波助澜,又会如何。 “我去解决百里渡,你拉紧凌烨的那颗心。” 周黎澍重新戴上人皮面具,转身离开。他并非能够自由出入大夏皇宫,只不过借了些巧罢了,此时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看着周黎澍离开,云锦脸上的表情消失了,目光变冷,嗤笑一声,将桌上周黎澍喝过的杯子狠狠摔在地上,茶杯顿时碎裂嘣开,还未饮完的茶水撒了一地。 虽然不知道周黎澍为什么和剧情中不一样,但是云锦已经将他从攻略目标中划掉了。至于百里渡…… 云锦蹙眉呼唤系统【093,百里渡死了吗?】 系统过了一会才回道【无法查询。】 云锦的系统声音平静无波,带着一种死板的感觉,与秋亓的三千无法比拟,这也是云锦为什么四处收集道具的原因,她想要将系统提升,提高自我意识。 系统拥有了自我意识后,会发生很大的改变。 但是要耗费的世界之源也很多,还需要融合一些无主的系统,云锦并不舍得把全部世界之源都给094系统,便想取巧,来这种低级位面刷世界之源。 原本她上个世界是为了那个白月光系统而去,只是没想到忽然提取失败,攻略也失败了,只好灰溜溜的来到这个世界,但剧情又发生了改变。 云锦一贯喜欢取巧,可没想到这次却碰壁了。 【无法查询,那到底是死了没有?】 【无法查询。】 这垃圾系统,云锦心底气极,看来这个世界发生了某种变化,只是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重生者?穿越者?系统者?令人头疼。云锦倒没想到空间者身上,毕竟没有谁会蠢到来一个高级攻略者到的位面,来喝汤吗。 至于秋亓,云锦没在意过她那种无名小卒。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云锦心底烦恼。 第2章 整合二 - 离开皇宫后,周黎澍想了想,便赶到百里渡被抛下的悬崖那儿,悬崖较高,旁边有一截稍矮的山上有一个瀑布,水流向下滚滚而去。 周黎澍找到瀑布后,便赶到了山下,只见山底有一个水潭,长着一片荷花,瀑布的水流就在荷花不远处。 碧波潭并不隐蔽,就在瀑布下,换做原本的剧情,秋亓和百里渡很快就会被凌烨的人发现,但是秋亓给碧波潭那儿做了个迷魂阵,三卫那种暗卫过去,能力不足已破开迷魂阵,只能看到水潭,却找不到附近的屋子。 周黎澍看着那片荷花,大概能看到荷花里有几枝花被折了。只留下光秃秃的花杆,说明是有人采摘,可这瀑布下方隐蔽无人,又是谁会来摘花。 如果有人摘花,那百里渡顺着瀑布掉入水潭中,会不会被人发现。 周黎澍还在沉思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阵歌声。 唱歌的是个女子,歌声不算大,周黎澍仔细聆听,也只听到了“明朝来此醉春风。” 其他的词都隐隐约约,不甚清晰。 唱到后面,也没有词了,只哼着曲子,可听着都带着一股轻松惬意。 这让周黎澍有些儿好奇了,到底是谁在这儿唱歌。他循着歌声找去,才发现水潭挨着山峦的侧面,有一道小径,宽大概两米,这条小径从正面看根本看不到,只有走到了水潭边缘才能看到,周黎澍犹豫了几秒钟,还是顺着小径走了进去。 进去以后,顿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面前有一栋草屋,屋旁种了一片蔬菜,看上去就是非常普通的农家,有一位少女正在屋旁的井里打水,井旁还放着几枝荷花。 哼着小曲的就是面前这个少女。 真没想到这儿居然别有洞天,如若没有她的歌声,只怕很难找到这儿,周黎澍正在犹豫该说什么的时候,就看到那位少女转过了身,正好面对着自己。 看见她容貌的刹那,周黎澍有些呆住了,他此生见过的女子有许多,绝色的也不少,有如云锦那般天真娇憨模样的,也有清冷高洁如皎月的,却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美艳却又不染俗尘的人。她的五官颇为精致,眼睛大而明亮,眼尾却微微上翘,带着一股勾人的感觉,此时她梳着两个麻花辫,穿着身普通的麻衣,装扮的简单,并不像村妇,反而衬托的其容貌更加美艳,美却不艳俗,艳丽却不风尘,一朵人间富贵花儿。 似乎是有些意外周黎澍的到来,她瞪圆了眼睛,变得有些呆萌可爱。 秋亓是真有些懵了,周黎澍怎么进来的,这儿明明有迷魂阵,就算是世界之子,也不会如此轻易就闯入。 【你的声音,作为媒介,引他进来了。】 听到三千的话,秋亓恨不得把嘴封上,可此时他人也来了,再怎么后悔都晚了。 “你是谁?” “我……”周黎澍看着秋亓戒备的模样,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失落起来,叹气一声,说道,“我的家人前段时间失足跌下悬崖,生死不知,我来此祭奠他,听到姑娘你的歌声,便循声而来。” “这样啊……对不起,我没见过生人,有些紧张过度。”秋亓表面上有些歉疚,心底暗想道,戏精!真是说谎不打草稿。 “没事,只是姑娘你为何会住在这儿,这里位置偏僻,不适合你这样的姑娘家住。” “我……一直都住在这儿,习惯了。” 周黎澍看得出来她的话有所隐瞒,但是也并未在意,刚见面,有戒备心也是正常的。周黎澍迈步向秋亓走去,嘴上说着话,其实在打量周围的环境,“不过你一个人姑娘家打水也太辛苦了,你的家人不在吗?” “我没有家人。”秋亓看到周黎澍过来,心底一惊,这老狐狸心思缜密,不能被他发现百里渡。 “抱歉。”周黎澍站在秋亓身前,听到她的话,声音也低沉了下去,他看着下面撒了大半桶的水,换了个话题问道,“你的水撒了,我帮你打吧,作为赔礼。” 还不等秋亓拒绝,周黎澍就拿起水桶扔进井里,准备帮她打水,秋亓来不及阻止,只好说:“谢谢。”其实我的水够了…… 周黎澍帮她打水的时候,顺口问道,“还不知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秋亓。” “你一个人住在这儿,这里位置隐蔽,想必很少见到陌生人吧。” “嗯。” 周黎澍完全不在意秋亓的话少,这种把冷漠视作无物的技能,秋亓觉得甘拜下风。 “你最近除了我,有看到陌生人吗?” “嗯?”秋亓面上装作不解,心中想到,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周黎澍把水桶放在地上,看着秋亓说道,“最近静安城逃出了一个杀人犯,大概二十岁左右,他脸色有道伤疤,很好辨认。你一个姑娘家住在这儿要小心,如果看到过那个杀人犯,记得报给官府。” 周黎澍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颇为真挚,他本就生的好看,翩翩公子一个,此时一副情真意切为你好的模样,颇有欺骗性,看的秋亓心底暗叹,他这演技可以拿奖了,明明是套话,还装的一副为你好的模样。 “真的吗?我都不知道这件事,谢谢你告诉我。”秋亓一脸忐忑,然后蹙眉说道,“不过最近我没看到什么陌生人,这儿偏僻,很少有人来,这几个月也就看到你……” 说到这,秋亓看向周黎澍,一副有点奇怪又不敢说出来的样子。 周黎澍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她因为这番话对自己起了警惕心,周黎澍看了一下她身后的草屋,并不算大,但是应该也藏的下一个人。秋亓这种脸上藏不住心事的人,真的会骗自己吗。周黎澍脑海里思绪转了几个弯,最终还是放弃了,看她的模样不像骗人,更何况她性子像小白兔一样,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看到百里渡也会被他的容貌吓到吧。 “没有便好,不过你一个姑娘家,还是换个位置住吧,比较安全。” “谢谢你。” 周黎澍正打算道别,话到嘴边却又变了,“天气炎热,不知能否向你讨杯水喝,借屋子待一会,避避烈日。” 这人事还真多,该不会是想进屋看吧。秋亓正愁怎么说,就听到三千的声音,心念一转,对周黎澍说道,“当然可以,你跟我来吧。” 秋亓把荷花拿起,正准备拿水桶,周黎澍抢先了一步,帮她拿起来。 进了屋子以后,秋亓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儿有些简陋,你坐着,我给你倒水。” “好,谢谢。” 周黎澍坐下后,打量着四周,房间里的物件都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床上的被褥铺的整整齐齐,似乎不像有男人住的痕迹,或许她真的没有看到过百里渡,只是他掉进了水潭,又没有尸体,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太奇怪了。 “你喝口水吧。”正当周黎澍思索的时候,秋亓拿着水壶过来,给他倒了杯水。 周黎澍道谢后,抿了一口,问道,“你一个人住在这儿,不无聊吗?” “不无聊啊,这儿安安静静的多好。” 秋亓把荷花放进竹筒里,倒上水,她这儿没有花瓶,便砍了节竹子,充当花瓶。荷花开的正盛,看上去都让人心情好。 周黎澍坐着看她摆弄荷花的模样,笨拙又有些可爱,“你从小就住在这儿吗?” “也不是,后来才过来的。”秋亓放好了荷花,拿起另外一枝,坐到周黎澍身旁,把花递给他,展颜一笑,“这朵送你。” “谢谢。”周黎澍接过花,他自幼收过不少礼物,倒是第一次收到这么“便宜”的礼物,但是心情却超乎寻常的好。或许是待在这个世外桃源,遇到这个山野间自由自在的女子,让他也觉得短暂的脱离了外面纷纷扰扰的世界。 见周黎澍看着那朵荷花笑得开心,秋亓有些好奇他出现在这儿的原因了,按照道理说,他应该回周朝了,国不可一日无君,他却离开有一段时间了,假扮他的暗卫也要撑不住了吧,毕竟暗卫可以替代他上朝,不能替代他晚上翻牌子啊。 秋亓单手撑在桌上,撑着自己的下巴看着周黎澍,眼睛眨呀眨,“你呢?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我还一点都不了解你呢。” 周黎澍闻言一笑,点了点头道,“那你想问我什么?” “嗯……”秋亓想了想,说道,“看你这身打扮非富即贵,想必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吧?” “家中有些小财罢了。”听到秋亓的话,周黎澍微微收敛起笑容,心中有些冷,又是一个只在乎钱的女人吗。 “你看,我送了你一朵花,你是不是也要送我什么?”秋亓眼睛亮晶晶的。 周黎澍也说不清心底这份失望是为了什么,只是语气冷了下来,“你想要什么?我送你。” “真的吗?太好了。”秋亓坐直了,看着周黎澍,一脸期待的说:“你送我一点种子吧,我打算新开一片菜地,种子不够。” “???”周黎澍先是一愣,然后哭笑不得的说:“你就是要一点种子?” “对啊,不然呢。” 我还以为……周黎澍笑着摇了摇头,那份失望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刚想答应,只是想起自己要回去了,话到嘴边转了弯,“我马上要离开大夏,只怕没时间送你种子了。” “这样啊。”果然要离开了吗,秋亓脸上装出失落的模样,好奇的问道,“你要离开大夏,是出去跑商吗?” 小富之家,又要离开国境,怀疑是商人倒是情理之中。周黎澍没有否认秋亓的话,只说道,“大概很长时间不会回来了,所以没办法亲自送给你了,我之后让我朋友送过来给你。” “好吧,谢谢。” “你呢,打算什么时候搬走?” “我也不知道。”秋亓脸上有些迷茫,“我只是有这个打算罢了,但是未来如何,还是很迷茫。” 说到这儿,她伸手拍了拍周黎澍的肩膀,露出一个笑容,“等我把你送我的种子都种完了,把结出的果送给你,再离开这儿吧。” 周黎澍点了点头,看着窗外的落日,难得有一种不想离开的感觉,离开这里,又是那些恼人的事,凌烨被情所困,自己却是被国所困,没有谁比谁更好。 周黎澍没有什么一统天下的野心,只是自幼就被告知,这个天下原本就是周朝的,只是五载纷争,划分为三,周朝覆灭了百里家,却又在乱世之中被三分天下。 他的父皇,从小便告诉他,要为了周朝夺回这天下,所以周黎澍才一直谋划着重夺这天下,完成其他人没做到的事。 挑拨云锦与凌烨之间的关系,再利用云锦把凌烨的行踪告诉大夏那些蠢货,只是他们没能真的杀了凌烨,所以周黎澍才在之后与心灰的凌烨联手覆灭了大燕。 周黎澍,他出生在破晓之时,那日云彩飞扬,清晰的看出一只龙的形状,数百只喜鹊飞到皇宫鸣叫,这种吉兆,让所有人都将他当做真龙降世,说他必能一统天下,连他的父皇母后也是如此。 黎,寓意着黎明,澍,及时雨。从名字开始,他就承载着所有人期待的目光,所以他一定要特别的优秀,决不能当一个庸才。 决不能,当一个守江山的王,一定要是打江山的王。 未能一统天下是周朝所有皇帝的心病,这种病越久,就越深入骨髓,难以拔除。 “我该离开了。”周黎澍微微勾唇,看着秋亓单纯的脸庞,轻轻说道,“我等着你种出的东西。” “嗯……再见。” 秋亓没有说什么挽留的话,只拿起桌上的荷花塞给周黎澍,眼睛里满满的真挚,“你外出行商,一路平安,我们有缘再见。” 周黎澍握紧了荷花,花杆上还有些粗糙不平,磨砺着手心,可他依旧握的很紧,仿佛只有这只花可以抓紧了,“谢谢。”只是今日一别,难以相见了。 “不用谢。” 看着秋亓灿烂的笑容,周黎澍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走出小径时,他回头,只看到秋亓站在屋前,灿烂的笑着,朝自己挥手,她的身后,落霞满天,美的不似人间。 周黎澍朝她挥了挥手,才离开,只是这次他没有再回头。重新站在碧波潭前的时候,他依旧有一种做梦般的感觉,那条小径仿佛通往了桃花源,当走出来以后,依旧是熟悉的世界,可这个世界只有皇帝周黎澍,没有那个平凡人。 “似乎还没有告诉她名字呢。”周黎澍看着平静无波的潭水,轻声呢喃,转而莞尔一笑,“罢了,如果有缘相见,再说吧。” 他走过青青草地,只留下了一排浅浅的足迹,要不了多久,这些被压弯了腰的青草会重新抬起腰,就像没人走过一样。 这短短的相聚,在周黎澍的心中落下了一枚种子,只是能否生根发芽,只能交给未来决定了。他一向理智,所以当看到秋亓第一面的时候,他也理智的发现,那跳动过快的心脏,正在提醒自己,这就叫做一见钟情。 周黎澍还没有真正的爱上过谁,可他也不至于傻到分不清什么叫做心动。 见到秋亓的第一面,扑通扑通加速跳动的心脏就在告诉他,这叫做一见钟情。 所以他才会准备离开时又讨口水喝,只想与她再相处一会,才会在以为她是爱慕虚荣的女子时那么失望。 这浮尘浊世,周黎澍已经习惯了虚假与面具,偶然闯入一个桃花源,就仿佛卸掉了身上的重担,忍不住去了解她的过去,她为什么一个人在这,可人不可能永远逃避,最终还是要走出这里到现实中。 该回去了,周黎澍心想到。 再不回去,只怕暗卫也要撑不住了。 走到官道上的时候,有人牵着马来到了周黎澍的身边,那人穿着一身普通的麻衣,就像一个平民百姓一样,身上没有一点儿暗卫的血腥气。 那人见周黎澍手中拿着一朵荷花,便伸手想帮他拿着,却看到周黎澍抽回了手,马上恭敬的站好。 周黎澍看了眼手中的荷花,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如此抗拒让别人拿,反射性的收回了手。他忽然笑了,轻声说道,“这朵花,放到我的寝宫里。” “是。”暗卫见周黎澍递过来,马上伸手接住花,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在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周黎澍坐上马,看着前方道路,将心底那最后一点眷念抹去,策马奔向周朝的方向。 此时落日余晖,一片红霞,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 有缘,再见。 - 秋亓看着周黎澍的身影消失了,这才松了口气,马上回到屋里打开衣柜,只见百里脸色苍白的蜷缩在柜子里,身上的伤口处又在渗血,他还没愈合就行动,伤口又裂开了。 “我扶你起来。”秋亓伸手扶起百里。 他额头上都是虚汗,身体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儿力气,秋亓扶起他以后,他想要撑在衣柜壁上,但是手一软直接向前划去,整个人倒出衣柜,猝不及防的倒在了秋亓身上,把秋亓抱了个满怀。 两个人霎时间都陷入了沉默,百里很努力的想要松开,但是手臂却没有力气,秋亓被百里这一撞,差点儿吐血,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再加上体重,秋亓撑的很辛苦,他越挣扎,秋亓越累,快要撑不住了,赶紧说道,“你别动,我要站不住了。” “我……”百里刚说出一个字,秋亓脚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去,百里没力气拉住秋亓,两个人一齐倒了下去,往下倒的时候,百里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护住了秋亓的头。 两个人倒在地上,秋亓的头就直接撞在百里的手掌上,避免了一场脑震荡,倒是百里,疼的一个闷哼。 百里整个人倒在秋亓身上,这回是真的动弹不得了。秋亓脑袋还有点发晕,急忙问道,“你还好吗?” “你没事吧?” 两个人的声音齐齐发出,听到对方的关心,先是一愣,然后两个人都抿唇笑了。 百里抬头看着秋亓,因为他的手还垫在秋亓脑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变得很近,呼吸时气息交错,百里还能从秋亓眼睛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那条可怖的伤口,是如此的明显又刺眼,百里这段时间没有照过镜子,他以为自己不在意容貌,可此时陡然而来的自卑感告诉他,他很介意,特别是面前的秋亓,朴素的装扮难掩姿色,她就像一枚熠熠发光的明珠,耀眼又美丽。 “起来吧。”百里平静的说。 秋亓还有些愣住,明明前一秒那种互相关心的默契感还暖洋洋的,可下一秒,百里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变得冷冰冰。 秋亓刚想答应,就感觉到心脏处一阵绞痛,断魂散又发作了。她咬唇强忍着,不让自己痛呼出声,可脸色转眼间便变得苍白,眉头紧蹙。百里看到她这副模样,赶忙问道,“你毒发了?” 秋亓应了一声,整个人痛的蜷缩起来,百里见状想扶起她,可自己都站不起来,更别提扶秋亓了,两个伤残人士滚作一团。 太疼了,就像是有一千根针在大脑里搅拌,无时无刻都在刺激着大脑,心脏处则像有一只虫子在啃噬,又像是被一把刀在心脏中间搅拌,秋亓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了眼泪,却死都不肯哭出声。 这个时候,秋亓忽然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抚去自己脸上的眼泪,那只手的动作很轻很柔,带着一丝怜惜,秋亓睁开眼看见百里,他正心疼的望着自己,秋亓心底一阵委屈,像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一样,小声说:“好痛。” “我知道。”百里抱住了秋亓,抚摸着她的发丝,在她耳边轻柔的说:“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出声也没关系。” 秋亓呜咽着回抱着百里,埋在他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声音很含糊的碎碎念,或许是哭出来骂出来舒服多了,秋亓感觉那种痛感没那么强烈了。 两个伤残人士就这样相拥着互相安慰。百里身上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渗出血,把包扎的布都染红了。明明伤口很疼,可百里却毫不在意,胸膛上偶尔沾染到的泪水,仿佛顺着皮肤渗透进去,一点一滴落在干涸的心上,开出红色的花朵。 等秋亓的痛楚消失后,她才发现百里的伤还在渗血,她仰头想喊他,却看到他已经闭上双眼,痛昏过去了。 秋亓抹了把眼泪就爬起来,把百里扶到床上,一百多斤的男人差点把她给压扁了。 帮百里处理完伤口后,秋亓才发现时间已经很晚了,自己已经一身臭汗了,看着百里还昏迷着,秋亓烧了些水,帮他擦洗身体,然后换了药,这才拿着衣服自己去碧水潭。 【三千,虽然你说过他身体素质好,这样太好了,今天就能下地跑了,不过好险,差点就被周黎澍发现了。】 【求生欲使他强大。】 三千这句话倒也是没毛病,秋亓拿着衣服走到碧水潭边,这儿位置偏僻,她倒也不怕会有其他人,而且还有三千看着在。 碧水潭的水清清幽幽,好在今日正炎热,夜里的温差没平时那么大,秋亓下水后觉得温度还能接受。 她一边洗着澡,一边在心里和三千聊天,问着云锦最近的情况。 【所以周黎澍今天和她见面了?】 【是的,我能从周黎澍身上感觉到云锦的气息。】 秋亓擦拭着手臂,心底想着,周黎澍出现在这儿,就已经偏离剧情线了,他居然还跟云锦见面了,这岂不是偏了十八万千里,不过云锦肯定要气死了,剧情线一改变,她按照女主攻略路线的计划就白费了,想到这,秋亓心底还挺开心。 【应该是因为百里渡吧,根据女主的记忆和剧情,多年前就是因为他,女主才会和凌烨决裂,还蠢到把凌烨的行踪暴露,让他差点被暗杀。所以周黎澍这种腹黑的人,不会放过任何可能性,就算百里是生死不知,他也会做好百里活着回宫的准备。所以才去和云锦见面,十有八九是想让她在百里渡回宫的时候出点力。】 【那现在你想怎么办?】 秋亓陷入了沉思,此时月光倒映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她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与白皙的背形成鲜明的对比,在月光的照耀下,她此时就像神话故事中的仙女,脱下羽衣到凡间的湖中洗澡。 只是仙女,终究是要回到天上的,世间只会有一个牛郎织女的传说。 百里看着秋亓那安静秀丽的侧脸,还有她脖颈上鲜艳的红色痕迹,悄悄地转身回去。他醒来后发现秋亓不见了,便强撑着出来找,才发现她是在湖中洗澡。 红线从喉咙到锁骨中,鲜艳欲滴,第一阶段快结束了。百里暗想到,必须要快点回宫,不然她性命难保。 秋亓还在想着事,就听到三千说话。 【百里渡来了。】 【啊?】 【百里渡又走了。】 【……】秋亓短暂的沉默后,说道【你故意皮我呢?】 【他确实来了,隔很远看了你一眼就回去了,从脚步来看身体很稳健,应该很快就能回宫了。】 【他身体素质这么好吗?】这下轮到秋亓惊呆了【原本我觉得从悬崖那儿掉进水潭还没死已经够不可思议了,他才醒多久,就恢复得这么快。】 【我检测发现,他的体内有上古妖怪的血脉,虽然很稀薄,只有万分之一,但是对于人类来说,会让身体会强大很多。】 【上古妖怪?这不是低位面么。】秋亓这下不解了,挠挠头说道【难道这个位面在很久之前是一个修真位面,只是发生了什么事,变成这样。】 【暂时不清楚,不过我隐约感觉到这个世界有一种熟悉的气息,或许与你之前经历过的世界有联系。我会再收集资料观察的。】 【嗯。不过你这么说,难怪百里恢复的这么快,毕竟有妖怪血脉,估计还是个很强大的妖怪。不过……】秋亓想了想,问道【凌烨现在在干吗?】 【栖风宫外当柱子。】 【看来还和云锦闹别扭呢,他要是知道云锦是个假的,非得气吐血吧。】 秋亓想着云锦翻车的画面,就差开心的唱起歌了。 洗完澡后,秋亓把脏衣服也顺手洗了,然后才回去。 晾了衣服后,秋亓才进房间后,秋亓一进去就看到百里坐在床上,看着他自己的伤口,样子有些呆萌。 “你怎么不躺着休息?” 百里抬头看着秋亓,问道,“你没事了吧?” “没事,疼完就好了,你呢?” 百里渡摇了摇头,摸着腹部的伤痕,若有所思的说:“我的伤愈合的很快。” “看来那个药丸子确实挺有用的……”秋亓故意如此说道。 百里虽然没用过救命丹,但是也听闻过,知道这个丹药效果强大,虽然有些诧异这个恢复速度,但是还是顺着秋亓的话,以为自己恢复得快是因为救命丹。 “很快我就能带你离开了,帮你解毒。” “嗯,我相信你。” 百里看着秋亓从衣柜里拿被子,起身对她说:“你睡床上吧,我睡地上。” “可是你才刚醒来没多久。” “没关系的。”百里走到秋亓身旁,把她手上的被褥接过来,看着她说道,“我身体比你想象中的好,你就乖乖听我的话,好吗?” 秋亓看着百里温柔的目光,乖巧的点了点头。 百里铺好被褥后,吹灭了油灯。 两个人一个躺在床上,一个躺在地上,各怀心事。 睡到地面上,百里才感觉到了靠近地面时的那种寒意,可秋亓却无怨无悔的睡了这些天,从来没说过抱怨的话。 窗外的月亮不再似弯钩了,正在逐渐圆满,百里看着床上秋亓的身影,蓦的问道,“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秋亓沉默了一会,才慢慢说道,“我有很多想问你的,你为什么掉下悬崖、为什么躲着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为什么要找你,还有,你真的是杀人犯吗?” “被追杀,他是仇人,我杀过人但不是犯人。”百里的回答简洁明了,没有丝毫的隐瞒,无比坦诚的把答案都告诉秋亓。 秋亓没想到百里会这么直接,反而有些愣了,过了几秒钟才说:“那你会杀我吗?” “我答应过你,要帮你解毒。更何况……”百里手指轻动,仿佛想隔着距离,在空气中抚摸秋亓的脸庞,最后却收回了手,轻轻握拳,掌心里只有空气,“你救了我一命,我一定会报答你。” “你答应帮我解毒,不就是报答吗?” “那不一样……”百里问道,“如果你解了毒,恢复了记忆,我可以答应那时的你一个愿望。” “这有什么区别吗。”秋亓小声嘟囔,“恢不恢复记忆,不都是我吗。” 自然是不一样的,现在的你,是失去记忆的秋亓,可当你恢复了记忆,便是亡国公主,燕帝想尽办法送你离开大燕,却没想你最终还是会去大夏皇宫,那个时候的你,便不再自由了。 百里能够说出这句话,便是对她许下了承诺,无论届时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会替秋亓完成心愿,哪怕那个愿望是离开大夏离开凌烨。 百里渡说这番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凌烨对他有恩,所以他以性命相护,两个人谁也不欠谁,秋亓对他有恩,他便倾尽全力报答。 如果没有秋亓,只怕他已经死在那碧波潭中了。 性命之恩,最难相报。 “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会救我,为什么帮我,你不怕我是坏人吗?” 秋亓想了想,说道,“救你的时候,我没有想那么多,今天那个男人来之后,说附近有一个杀人犯,我承认那个时候我有点儿怀疑是你,心底有些害怕,但是我觉得,你又不像是坏人,不然你也不会告诉我,我中毒了,更何况……” “你是我第一个遇到的人,是我的朋友。就当我相信我的直觉吧。” 百里渡叹息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很清晰,“你怎么这么天真,假如遇到坏人……” “现在不是还没有这个假如吗。”秋亓说道。 夜,百转千回的深了。 秋亓漫不经心的睡了过去,百里渡却看着她的身影,听着她轻微的呼吸声,罕见的失眠了。 他在思考,周黎澍为什么会出现在大夏。 听周黎澍所说的话,他是为了自己才会来这儿,想必是在大夏的内应告诉他自己还没死这件事,所以才会亲自来一探究竟,宫里的那个假公主,又是否会与他有关。现在不能贸然回去,不然只怕还没见到凌烨,就…… 百里渡在心里计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 栖风宫。 深夜了,可宫里依旧是灯火通明。 云锦站在院中,看着凌烨的身影,他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想起白天周黎澍说的话,云锦咬唇向前迈了一步,看着门外的凌烨,轻轻叹息一声,“你为什么不进来?” “锦儿……”凌烨望向云锦,她又瘦了,脸色苍白了不少。这几天凌烨没有进来,只站在栖风宫外,看着窗户里云锦的剪影,只要几秒钟,都能让他倍感安慰。 她还在,就很好。 “你天天站在这儿,难道我就不知道了吗?”云锦眼中慢慢蓄满了泪水,看着凌烨心疼又慌乱的模样,手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眼泪马上便大颗大颗的落下了。 凌烨想要上前帮她擦泪,云锦却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凌烨的手停在半空中,呆滞了几秒,才缓缓放下,“锦儿,你就如此恨我吗?连一点点的触碰都不愿意。” 云锦闻言苦笑一声,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仰头看着凌烨,眼中的情绪复杂,“我恨你,恨你为什么要害死父皇,恨你为什么要救我,更恨你,为什么装作一副情深不悔的模样扰乱我,让我……” “让你什么?”听到云锦的话,凌烨心中一喜,隐约感觉到了她话中的松动。 云锦一副失言了的模样,捂住嘴,摇了摇头,声音沙哑的说:“凌烨,你放过我吧,何必彼此折磨。” 凌烨闻言抓住云锦的手,将她揽入怀中,紧紧的抱着她,轻声说:“我不愿,只要你在我身边,无边地狱我都承受。” 云锦这次没有推开凌烨,只埋在他胸膛上,轻声呜咽。 该死的百里渡,害我计划全盘打乱…… 云锦心底暗自恼恨,要不是因为周黎澍那番话,她才不想这么早接近凌烨,远的香近的臭,现在还不是时候和他在一起,只是现在形势逼人,百里渡不知道死了没有,假如没死,一定要在他回来之前,想办法拿到一点权力,阻止他。 云锦如果知道周黎澍的到访让百里提起戒备,只怕会马上离开大夏。 - 第二天。 秋亓醒来的时候,发现百里已经不见了。她找了一圈也没看到,心底还有点失落,难道他离开了吗,可是不是答应过会帮自己吗…… 秋亓不知道百里到底去哪了,还会不会回来,却害怕他回来的时候因为迷魂阵进不来,所以便到碧波潭边等候。 这一等,就是一个上午,正当秋亓无聊的收起鱼竿时,忽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一脸期待的转过头,却只看到一个普通的中年男子,那男人看到秋亓后,先是眼前一亮,然后才问道,“是秋亓姑娘吗?” “我是……你是?”秋亓疑惑地问。 “我是奉我家少爷之命给您送种子,我家少爷说,很期待你种出的那天。” “你家少爷?”秋亓楞了一下才想起来,点了点头说道,“谢谢你,这是什么种子你知道吗?” 男人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少爷说,您就正常的种植就可以,好养活。” “那谢谢你了,也麻烦你帮我谢谢你家少爷。”秋亓上前接过了种子,犹豫了几秒钟,还是说道,“我过段时间可能要离开这儿,可能短时间内种不了,不过你帮我转告他,一年之内我会回来的,那时再种。” “是……那我便不打扰您了。”男人向秋亓道别,很快便消失了。 秋亓握紧了手中的布袋,叹了口气,百里渡是不是回宫了,为什么还不回来…… 看了眼鱼竿和空荡荡的鱼篓,秋亓扁着嘴心想道,再等你一会,再不回来……再不回来就再等等…… 百里渡回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他一夜未眠,凌晨就赶往最近的驿站,去那儿找一卫的人,然后再马不停蹄的赶回来。 夕阳西斜,阳光洒在草地上,晒得人暖洋洋的昏昏欲睡,偶尔有风吹过,带动着青草弯了腰。秋亓依靠着树睡着了,树枝为她遮住缕缕阳光,她闭着眼睛,恬静而又美好。 百里一到碧波潭,就下了马,将马儿随手拴在树干上,就小心翼翼的走向秋亓。 走到秋亓身边的时候,百里蹲下身子,看着她发丝间的一片落叶,伸手轻轻的帮她摘下,看着她闭眼安睡的模样,忽然就感觉奔波了一天的疲倦全都消失了。 一夜没睡,百里也有些困了,他学着秋亓,坐下来靠着树,合上眼睛,就休息一小会,一小会就好。 “醒醒。” 百里渡睡的正香,就感觉有人一直在耳边吵吵闹闹,熟悉的声音一直在催促自己醒来,他迷迷糊糊的伸手把噪音根源一抓,然后拉到自己怀里,小声嘟囔着,“别吵。” 怀里的那个人便真的安静了,一句话都不说。怀…怀里?百里渡陡然清醒了,蓦的睁开双眼,低头看去,只见秋亓脸色通红的在自己怀里,一副不敢说话的模样,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宝石。 百里渡先是一愣,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松开手,把秋亓推开,小声说:“别叫你别吵了。”可他的耳朵却通红一片,然后迅速烧到了脸上。 秋亓看着满脸绯红的百里渡,心里可算好受了点,不是自己一个人害羞就行。她站起来看着百里渡,语气微妙的说:“你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打算抛弃我这个救命恩人呢。” 百里渡仰头看着秋亓,只见她扁着嘴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刚想解释,只是睡太久了,身体都有些麻了,刚一动就感觉腿有些抽筋,痛呼出声。 还没等百里渡说话,秋亓就马上蹲下来看着他关切的问,“怎么啦?是不是伤口又裂了?你今天离开之前擦药了吗?你为什么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百里渡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秋亓关切紧张的模样,声音马上变得虚弱了,轻咳两声,气若游丝的说:“我有点儿冷。” 秋亓马上扶起百里,“那我们回家。” 百里看着秋亓紧张兮兮的脸庞,心底在偷笑。 不过自己居然会睡得那么熟…… 百里心底有点惊讶,他向来是个浅眠的人,因为身份原因,更是对外界时刻抱有警惕,风吹草动都会醒,今天居然睡得这么死。 此时已经夜里了,月亮高高地挂在空中。 秋亓扶着百里到了家,扶他坐上床后,看着嘴角含笑的他,这才反应过来他哪有伤口疼的样子,在那装呢。秋亓毫无杀气的瞪了他一眼,气呼呼的说:“你休息,我去把湖边的鱼竿拿回来。” 百里点点头,乖巧的看着秋亓离开。 【他变了。】 【谁?】 【百里渡啊!】秋亓气呼呼的踢了一脚无辜的草,边走边吐槽【他今天居然都学会卖惨了,在我面前装可怜博同情。】 【那你还不是信了。】 【我……】秋亓一时语结,把地上的鱼竿鱼篓拿着,憋了半天才说【我这么善良,怕他真出事。】 【女人……口嫌体直……】 【嘿,你怎么回事?我发现你怎么这么讨厌呢。】 三千沉默了几秒钟,快速的撂下了一句话【你豆腐也吃了,喜欢就承认,装什么倔强,第一次见面心跳就超过一百四了。】 【你给我出来!!!】 秋亓又喊了几次,三千一直装死。走到屋前了,三千都默不作声,秋亓气呼呼的进了屋,一眼就看到百里渡站在灶台前。 “你在干嘛?”秋亓把鱼竿和鱼篓放到一旁,走到百里渡身边。 “下面。”百里渡把面捞到碗里,说道,“发现你这儿有擀好的面,就拿来用了。” 估计是三千复制好的,秋亓一向懒,三千一般都会复制好这种食物方便她直接做。 “谢谢。”秋亓接过了面,看着百里渡带着微笑的脸庞,抿着唇去拿了筷子吃面。心底暗想他怎么最近老在笑啊,还怪好看的…… 想起三千说的那句心跳超过一百四,秋亓脸又红了红。捞起百里渡的时候,他衣服都被打湿贴在身上了,简直就是黄金比例的模特身材。 那个时候,秋亓整张脸红的像煮熟的虾子。 秋亓确实察觉得到自己对百里渡的一点好感,其实原因也很简单,他五官俊朗,虽然有道疤,但是多了几分阴郁沉静的感觉,身材好到像雕塑一样完美,而且秋亓其实对他很怜悯。 意识清醒的在水潭中溺死,这是多残酷又悲惨的事情。秋亓不由得有些心疼他。 男人爱上女人,会因为好奇,女人爱上男人,则很容易因为怜悯。 心软与心疼这种情绪交杂在一起的时候,很容易从怜悯到怜爱。 此时的秋亓只是单纯的以为自己由怜生爱,却不知道还有一个隐藏的原因,来自于百里渡的血脉,只是要很久以后,她才会知道。 不过虽然有些好感,但是要把这种感情转化为爱情,也需要机缘巧合罢了。 两个人吃完了晚饭后,百里渡主动的洗完了碗,秋亓则烧好了水,方便他洗澡。 秋亓拿着衣服准备出去的时候,却被百里渡拉住了,她疑惑地望过去,就听到他说:“你在屋里,我出去洗。” 秋亓不明所以的眨眨眼,看着他通红的耳根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只呐呐的应了一声,然后就被百里渡推进屋里了。 进了屋看着眼前的木桶,秋亓忽然反应过来了,他怎么知道自己出去是洗澡,自己明明没说过啊!? 屋外的百里渡,到井边打了桶水擦拭身子,他伤还没好,不能见水。之前是没想到秋亓为了方便自己去水潭,现在知道了自然不能这样了。 反正天气热,用冷水洗也没差。 今夜的月亮无限地接近满月了,百里渡仰头看着天空中的月亮,忽然就想起某一天与凌烨一起看月,那个时候两个人都很小,凌烨还在盐城,在众人眼里是不受宠的小皇子。 那个时候凌烨看着月亮说,“阿渡,迟早有一天,我要成为万人之上,那个时候,风风光光的娶她。” 百里渡当然知道凌烨口中的她是谁,只是世事变迁、物换星移,一切都变了。 他成为万人之上的皇帝了,却没有娶当初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两个人分道扬镳,后来为了巩固帝位,纳了一个又一个的妃子,冷眼看她们争奇斗艳。 如今再度望着这轮明月,百里渡心里感慨颇多。 月亮依旧是月亮,可看月亮的人已经不是当初的人了。 秋亓,如果那个时候你不愿留下,我一定护你离开,只要你能开心……。 周朝皇宫。 一朵荷花放在书桌旁的花瓶里,花开的正盛,层层叠叠的花瓣张开,粉白的花瓣看上去很是好看,中心处的花蕊颤颤巍巍的立着,仿佛都能闻到花香味,但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这朵花儿姿态唯美,花瓣却从来没有动过,如同雕刻出来的一样。 这朵荷花是暗卫用了宫廷秘法保存下来的,才会让花看上去如同刚摘下时一样娇艳欲滴,但是用手触碰就能发现不同之处,花瓣摸上去坚硬的像雕塑。 周黎澍正批阅着奏折,忽然有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屋里,如果秋亓在,一眼就可以认出这男人就是给自己送种子的人。 那人单膝跪地,对着周黎澍说道,“陛下,种子已经送到那位姑娘手中了。” “她……有说什么吗?”周黎澍问道。 “她说她最近会离开那儿,一年之内会回去,您送的种子,暂时种不了了。” 周黎澍闻言轻轻叹息了一声,伸手轻触桌旁的荷花,这朵花儿虽然被永久的保存下来,可也失去了作为花朵的鲜活感,花瓣不再柔软,反而僵硬无比。 “可惜了,她短时间里见不到我送她的花儿了。” 周黎澍收回了手,看着下方的人,淡淡的说:“我知道了。” 那人听到周黎澍的话,马上离开了,房里顿时只有周黎澍一个人。 看着桌上的奏折,周黎澍定了心神,继续批阅。 - 静安城。 皇宫内。 凌烨正查看着最近暗卫上报的讯息,忽然发现其中一页,有些奇怪。 一般来说,暗卫的消息是七天上报一次,紧急的当天上报。一卫主外二卫主内,所以一卫负责民间情报,二位负责皇室与朝堂。 一卫的某张情报上,却写了一堆毫无价值的小事,凌烨正皱眉想着他们怎么回事,这些事都报上来,忽然就发现了,这页情报是一个藏头,斜着连起来看,写的是【渡驿站,明日。】 渡,是百里渡吗,他在驿站?凌烨心中疑惑,如果是百里渡,为什么不直接回来,要约在驿站,要知道驿站距离静安城有一定距离,或者说这根本就是假消息,会不会是暗卫中有叛徒,故意引诱自己去…… 到底去还是不去…… 凌烨心中忽然有些乱。 过了许久,他才唤道,“三卫。” 房梁上马上跳下一名男子,单膝跪在凌烨身前,等他吩咐。 第二日。 驿站。 “你怎么知道你等的人一定会来?”秋亓好奇地问百里渡。 百里渡喝了口茶,慢悠悠的说:“因为我了解他。” 养了两天伤,百里渡感觉好的差不多后,就让一卫的兄弟帮他传递消息给凌烨,至于失败的可能性,他从没想过这种可能。 秋亓百无聊赖的玩着面纱的一角,等着百里渡口中的那个人。原本她不想戴面纱的,但是百里渡说她的样貌太惊人了,非让她戴上。 秋亓心底叹息一声,唉,天生丽质难自弃啊。 这时,驿站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男人,他穿着一身黑色衣服,一对剑眉浓黑如墨,带着一丝锋芒和凶意,看上去竟和百里渡有些像,这种相似不是外貌,而是给人的感觉,让人觉得他们有一种相似的感觉。 只是百里渡像一把待出鞘的利剑,收敛了锋芒,安静不语的时候如同磐石,这个男人虽然看得出在压抑自己,可依旧充满了一种上位者的气势,充满了危险性。 那个男人看到百里渡后,便径直走了过来,坐在百里渡身前,他先是瞥了一眼秋亓,似乎有些疑惑,然后转而就看向百里渡,眼睛扫过他脸上的伤痕,问道,“怎么回事。” “这不是谈话的地方,进去吧。”百里渡放下茶杯,站起身示意他们跟上,便往后面走。 他走路的速度很快,秋亓小跑着才跟上,她伸手拉住百里渡的衣袖,小声道,“你慢一点,我快跟不上了。” 百里渡闻言脚步放慢了些,但是却把衣袖从秋亓手中抽出,面无表情的向前走,仿佛不认识秋亓一样。 什么嘛,跟我装不熟!秋亓气呼呼的跟在百里渡后面。 凌烨在最后,看着他们的小动作,心底觉得好笑,百里失踪一段时间,居然不知从哪拐来了一个姑娘,还以为他会孤身一人一辈子,没想到也会有在意的姑娘。 凌烨与百里渡相识这么多年,当然看得出百里看似冷漠,却悄悄配合了那位姑娘的脚步,放缓了速度让她跟上,这种温柔贴心,凌烨可从来没看到他对别的人这样过。 到了房间以后,三个人坐在桌边,百里看着凌烨问道,“你带了三卫?” “带了。” “别喊他们进来。” 凌烨看百里渡表情严肃,也收敛起了笑意,点了点头,问道,“发生了什么?”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秋亓,秋亓见凌烨望过来,看他们好像要说什么大事,主动说道,“要不我先出去吧。” 说完,她就起身准备离开,但是百里渡却一把抓住她的手,摇了摇头,说道,“你坐下来,没关系。” 秋亓看了一眼凌烨,见他没什么反应,这才坐下来。 凌烨见此,神色没有变化,朝百里抬了抬下巴,示意你说吧。 百里沉默了几秒,虽然这些话他已经在心里排练过很多次了,但是到这个时候,还是有些难以说出口,凌烨什么都好,就是对云锦的执念太深了,所以只能一步步去推进,“暗卫里有叛徒,所以上次我带着她回去才会被人半路拦截。” “这个我想到了,所以你才用暗语的方式约我过来吧。” “对,所以我想问你,云锦现在在宫里吗?是哪几个暗卫送她回去的?” “当然在宫里。”凌烨皱眉看向百里,“你是怀疑那几个暗卫?不可能,如果是这样,云锦怎么会……” 说到这,凌烨愣了,他用一种奇怪的语气说:“你是怀疑云锦?” “对,我怀疑她。”百里渡看着凌烨,认真的说,“我怀疑她透露了路线,才会发生那件事。” 凌烨的表情隐隐有些激动,他摇头反驳道,“那不可能,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这没有理由。” 百里渡看了眼身旁的秋亓,她的表情还有些懵,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百里渡伸手摘下了秋亓的面纱,看着凌烨问道,“你认识她吗?” 凌烨疑惑地看向秋亓,努力的从记忆中搜寻,如此容貌的女子,他不可能忘记,过了几秒钟,他才喃喃道,“大燕镇国将军秋傧的孙女,你不是……死了吗?” 大燕的镇国将军秋傧是个传奇般的人物,年轻时帮燕帝平定江山,老了以后退隐归田,可是两个儿子接连战死沙场,他不得不重新披甲上阵,他虽用兵如神、智谋超人,可终究是老了,更何况大厦降倾,岂是一人之力可挽救。 凌烨分明记得大燕被攻破后,秋傧遣散了家中奴仆,放了一把大火,火烧完了秋府,也带走了秋家十八口人命,他们誓死不降,愿与大燕同生死,是一代忠臣良将。 当时凌烨还可惜过的,只要秋傧愿意投诚,他会给予最好的待遇。 秋亓作为秋傧的孙女,其实并不常露面,凌烨也是偶然见过一次,今日看到秋亓才认出来。 百里渡闻言也有些意外,他从未见过云锦真容,护送云锦的时候她也是常常戴着面纱,再加上秋亓并不有名又常年隐居,他不知道其容貌,在见凌烨之前,他一直以为是假公主和秋亓互换了身份,但是听凌烨的语气,秋亓真的就是秋傧孙女,这就有些奇怪了。 或许宫里那位真的是公主,但是秋亓身上的疑点又该怎么解释,百里渡蹙眉,说道,“我掉下悬崖后,是她救了我。” “原来如此……”凌烨看着百里渡,“那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怀疑,宫里的云锦,并不是公主。在今天之前,我一直觉得她才是公主。”百里渡口中的她自然是秋亓。 凌烨很平静,之前因为云锦可能背叛自己的激动已经被平复下来了,他望了一眼明显还在状况外的秋亓,反问道,“为什么?” “她穿的衣服,上面绣了大燕皇室的刺绣,在她家中,有皇室才有的救命丹,再加上她……失去了记忆,中了断魂散的毒,我怀疑她被换了后下毒让她失去记忆。所以我之前一直以为她是公主,宫里那位是假的,但是你既然说她是秋傧的孙女,那就更奇怪了。” 凌烨沉默了几秒钟,摇了摇头,“不可能,如你所说,幕后的那个人换了她俩又为什么要留她一命,杀了她才合理,另外我对云锦很熟悉,我可以肯定就是她。还有,就算云锦……”说到这,凌烨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就算云锦与别人勾结心怀不轨,也不能证明她是假公主。” “这些……我也想不通,但是她确实不平凡,除了公主,我想不到第二个身份。” “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她才是安排好的……” “不可能!” 秋亓听他们这些争论,彼此都不能说服彼此,这进展可太慢了,她假意倒茶,让袖子里的玉佩掉落出来。 玉佩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将百里渡和凌烨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了,秋亓弯腰拾起玉佩,小心翼翼的看有没有摔裂,颇为珍视的模样。 这枚玉佩是一个鱼的形状,雕刻的活灵活现,就像真的鱼儿一样,更巧合的是,鱼儿的眼睛正好是一个黑点,这是玉上面本来就有的,但是雕刻者巧妙地把这个瑕疵变成了锦上添花。 凌烨看着她手中的玉佩,忽然睁大了双眼,一把抓住秋亓的手,看着她不知所措的脸,声音有些颤抖,“这个玉佩你哪来的?” “我身上,本来就有的。怎么了吗?”秋亓故作疑惑的看着凌烨,凌烨伸手从秋亓手上拿过玉佩,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心底仿若狂风暴雨来袭,太像了,或者说,就是同一枚玉佩…… 凌烨有些失神,曾经的那些回忆如同潮水般袭来。 那一年,他与云锦私定终身,亲手雕刻了两枚玉佩,一枚自己留下,一枚送给了云锦,还记得那个时候,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 只是物转星移,几度春秋,当年豆蔻之年的少男少女已经长大了,大燕的唯一的公主与大夏的皇帝在一起,谈何容易,凌烨曾说过不纳妃不封后,想要等到合适的时机与云锦在一起。 臣子的死谏、豺狼虎豹的环顾,还有庙堂下的暗潮涌动,他都在努力承受,可在他顶着朝堂上的压力时,却收到了云锦的信,说要分开。 凌烨连夜秘密赶往大燕,见到云锦的时候。 她却当着凌烨的面,将凌烨的玉佩狠狠摔碎,只留下了一句,“我不爱你了,我也等不起了。” 后来,凌烨在回大夏的时候,差点死掉,也是那个时候,他的心也如同死了一次,重新活过来的他,妥协了。 纳妃、稳固帝位,皇帝该如何做,他便如何做,除了封后,他后宫的后位,一直空悬,或许是那份执念,或许是依旧不甘心,他固执的要把后位留给云锦。 这份深埋心底多年的感情,已经不知道是爱占据的比较多,还是执念占据的比较多。 凌烨只知道,他放不下。 此时仔细地看着这枚玉佩,他仿佛还能想起当初雕刻时的感觉,他原本以为,这枚玉佩已经丢了,所以上次在宫里,自己拿出新雕刻的玉佩时,云锦没有任何反应。 “你,跟我回宫。”凌烨看着秋亓,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了。 秋亓伸手,小心翼翼的想从他手里拿出玉佩,只是看着凌烨那面无表情的模样,忽然又不敢了,手停在半空中,有一点点尴尬。 凌烨抿唇,将玉佩握紧,淡淡的说:“玉佩我先收好。” “啊!哦……好……”秋亓收回了手,扯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凌烨收好了玉佩后,看着百里渡,说道,“我们回去。” 百里渡问道,“暗卫……” 凌烨皱了皱眉,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如果百里渡现在回去了,被暗桩发现就打草惊蛇了,想了一会,他说道,“你们留在…不,你们回她住的地方,等解决了我去找你们。” 凌烨口中的她自然是秋亓,虽然看到了玉佩,但凌烨还是抱有怀疑,一切都要等回宫后问了云锦才能知晓。 这枚玉佩的故事,凌烨从未与外人讲过,他相信云锦也是如此,如果宫里的真的是她,一定会认出这枚自己当年送给她的玉佩。 百里渡点头同意,将秋亓的地址给了凌烨。 凌烨离开之前,看着一脸无辜的秋亓,犹豫了几秒,还是轻声说道,“你等我几天。” 说完,他便离开了。 房里只留下秋亓和百里渡。 百里渡果然比想象中的要给力啊,现在凌烨已经开始怀疑云锦了,如果他发现云锦和周黎澍认识,应该就会彻底相信了。只是,他为什么不告诉凌烨关于周黎澍的事情呢,秋亓有些疑惑。 百里渡看着秋亓若有所思的模样,还以为她是在想凌烨的身份,哪里知道她是在思考周黎澍的事情。 其实百里渡不说,是有原因的,他虽然与凌烨关系好,同生共死过,但是他国帝王与本国的未来皇后疑似有牵扯,这种没有证据又很微妙的事情,不适合自己说,百里渡相信,这种事终会露马脚的,就算自己不说,凌烨有朝一日也会发现。 更何况现在的目的是让他对假公主有所防范,只要他起了戒心就行,周黎澍的事可以暂且搁置。 “那我们现在回去吗?”秋亓看着百里渡,眼睛眨巴眨巴,里面带着不舍。 “你不想回去?” 秋亓嘟着嘴点头,叹了口气,“我这几天都在房间里,都没出去玩呢,我想去逛逛,可以吗?” 百里渡犹豫了一会,看着秋亓一脸渴求的样子,最终还是点头了,“那我们去淮安城玩一天。” “好耶!”秋亓开心的鼓掌,然后拉着百里渡往外面走,“快点快点。” “面纱!” “知道啦!” 百里渡被秋亓拉出门,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快乐,心底也稍稍愉悦了些。只是一天而已,应该来得及赶回来,凌烨也不会那么快吧,百里渡心想到。 淮安城距离静安城不远,是一个小城,其实原本也不是城,一开始只是一个行商的短居所,这儿是天南地北的商人歇脚行商的地方,所以城里大多是流动性的人员,蓝眼睛卷头发的外国人也有。 后来静安城严格限制了进出人员后,这个短居所便逐渐发展成一座小城市了,来静安城交易的商人都会在这儿交易。 秋亓和百里渡来到淮安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此时城里人头攒动,秋亓跟在百里渡身旁,还在想要不要拉着他的衣袖,以免被人群挤散,忽然有一匹马从城外闯进来,闯过了守门的士兵,朝着路中央疾驰而来。 这马速度奇快,一时间大家乱作一团,纷纷往后退去,秋亓还没来得及拉住百里渡,就被人流往后推,百里渡转过头看着秋亓被淹没在人群中,顿时慌了,赶忙高喊道,“秋亓!” “我在这!”秋亓试图呼应百里渡,但是人实在太多了,她努力控制好自己不摔倒已经很费力了,更别提去找百里渡。 那匹马儿闯进了人群中后,踩伤了好几个无辜的行人,其他人更是吓得往旁边逃窜,秋亓转眼就不见踪迹,百里渡心一急,一跃而上,骑在马身上勒紧缰绳,试图控制下这匹马。 他一骑上去,马瞬间就安分了,刚刚还红着眼睛喷气,马上就低吼着踱步,却不敢甩下百里渡。 百里渡也没想那么多,控制好马儿后,就想在人群中找到秋亓,但是已经不见她的踪影了,地上还躺着几个被马踩踏到的伤号在哀嚎,这个时候,城门急匆匆的赶紧来了一队人马,为首的中年人看见这个场景,急忙到百里渡面前,拱手感谢,用生硬的中原话说道,“谢谢你帮我们制服了这批不听话的马儿。” “先别谢我,想想怎么补偿这些无辜的人吧。”百里渡一跃而下,他刚落定,马儿就扬着蹄子,又有些蠢蠢欲动,百里渡心底烦躁,冷冷瞥了一眼它,那马儿高高扬起的蹄子马上就轻轻的放下了,歪着头假装无辜。 “这些人我们会负责的,谢谢你。”中年人招了招手,身后姗姗来迟的人马上扶起地上的伤号,开始善后。 百里渡看了眼中年人,他和他的商队都穿着简单的麻衣,戴着布帽,但他的眼睛却透着一股微蓝,隐约可见瞳仁里的蓝色,百里渡问道,“飘雪国?” “是……壮士见多识广!”中年人微楞,马上陪着笑脸说道。 “来得挺远。” “为了生活。” “嗯……那我先走了。”百里渡看了眼装傻的马,冷哼道,“你最好安分点。” 马儿鼻子打个响,抬起头假装看不到百里渡。 拥有异域血脉的人,发色和眼睛的颜色会与普通人不同,五官更加立体,但是飘雪国的人不一样,他们没有异域血脉,外貌也与周朝、大夏的人没有俩样,但是他们的眼睛,瞳仁里有一丝蓝色,这就像一个标识,只要看到了这个,就知道是飘雪国的人。 所以百里渡才能马上点破对方的身份。 听说皇室的人,眼睛的颜色会更加蔚蓝,只不过百里渡没见过。 现在暗潮涌动,三国看似和平,实则都蠢蠢欲动,大夏与周朝互相都想吞并对方,飘雪国则想从那极北寒冰之处迁徙到中原,占据一席之地。 如此多事的时候,居然还会有飘雪国的人来此行商…… 百里渡看了一眼商队的其他人,将外貌记在心底。 因为这匹马,街道上的人群散了不少,百里渡四周看了一下,却没有看到秋亓。 她到底去哪了…… 栖风宫的灯还亮着。 云锦一个人站在门口,等待着凌烨。 这段时间凌烨天天都会来,云锦态度的软化给了他希望,他每天下了朝就会过来,但是现在已经很晚了,他还没有来。 这不太对劲。 【系统,能查得到凌烨在哪吗?】 【静安城。】 【……】云锦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还用你说,我是问他在哪,具体的位置。】 【还有十米到栖风宫。】 听到系统的话,云锦马上整理头发,调整表情,看着前方。 头发要飘逸却不乱,发尾可以跟着风飘动但是发髻不能乱,表情要七分委屈三分期待,但是不能有怨意,没人想一来就看到一张怨妇脸。 凌烨满是心事的走到栖风宫前,才发现云锦站在门口等着自己,他挥挥手示意身旁的人退下,才露出一个笑容走到云锦面前,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关心的说道,“怎么站在这儿。” “等你……”云锦看着凌烨,见他一如往常,心底才稍稍安定下来,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 凌烨看着云锦关切的样子,一时间有些恍惚,这样的她,怎么会是假的。可想到那个玉佩,凌烨的心又乱了,他拉着云锦往屋里走,边走边说:“处理朝堂上的事所以晚了,下次你就不用等我了,早点休息。” “所以你以后都会很晚来吗?” 听到云锦的话,凌烨顿了顿,“嗯”了一声。 进了屋以后,凌烨看着云锦失落的模样,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声音很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锦儿,你还记得我去大燕找你的那次吗?” 云锦先是一愣,然后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松开了凌烨的手,走到桌前坐下,声音清清淡淡的,“我记得……” 看似稳如老手,其实慌得不行。云锦哪记得具体什么事啊,只记得那次分手了。早知道就提取女主全部记忆了…… 凌烨看着云锦这副失落的模样,坐到她对面,看着她说道,“对不起,是我的错,才让我们错过这么久。我想问你……” “凌烨……”云锦看着他,眼中带着恳求,“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好吗?现在大燕已经没了……” 云锦没有正面回答凌烨的话,而是避开了话题,再度提起大燕,企图引起凌烨的愧疚感。 凌烨心凉了一截,苦笑一声,点了点头,说道,“好,我答应你,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云锦微微偏头,看着地面,轻声说道,“我现在没办法给你答案……” “没关系……锦儿……”凌烨站起身来,说道,“我可以等。” 云锦没有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临走之前,凌烨从怀里掏出那个玉佩,放在桌上,淡淡地说道,“我给你雕了只玉佩,希望你会喜欢。” 云锦看着桌上那枚玉佩,普普通通的,没什么特殊,凌烨这个人怎么老送鱼形状的玉佩,难道是定情信物吗,只是这个已经无从考证了,只能蒙一下了。 她不再说话,以免多说多错,只伸手拿起了那枚玉佩,攥在手心。 整合三 “她……”凌烨想起这段时间与她相处的点点滴滴,确实,在相同的相貌之下,他偶尔会感觉到一丝陌生感,从前他以为是多年未见的原因,可此时被点破了才发现,或许是因为,她根本就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人。 只是秋亓说的这些话,都太匪夷所思了,借尸还魂,这是古籍中才出现过的事情,凌烨从没想过自己也会遇到,还是两个女子都借尸还魂。 只是她说,那个野鬼需要“你们”爱上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思及此处,凌烨问道,“你刚刚说,需要我们爱上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只是云锦跟我说,她的目的是让你们都爱上她。云锦受不了她用自己的身躯到处勾搭,特别是骗你,所以气急了,想要破坏她的行为。” 秋亓这套谎话说的半真半假,她将自己的目的坦诚相告,但是却杜撰了一个身份和理由,比起自己的私仇来说,利用云锦没有具体的记忆这一点去挑拨,更令人信服。 凌烨这个人本来就多疑,这段时间不可能没察觉到云锦的不对劲,只不过之前的理由不充分,再加上白安昼的事情,会让他有所动摇,既然那条路走不通,秋亓就编造一个新的故事给他。 他这般在意云锦,给他一个深情完美的云锦,如他记忆中美好,利用这种虚幻假象,让他以为云锦还深爱着他,这样的他,才会更容易相信这个谎言。 毕竟每个人都会选择美好的故事,而不是残酷的现实。 秋亓故事中的云锦,揉杂了凌烨记忆中那个天真到单蠢的小公主,为了他的皇位,才选择了与他分开,在分开后,独守其身,不愿嫁给他人,甚至在死后,也不想让其他人欺骗他,才会放弃轮回。 故事烂俗,有效就行,只要凌烨信,那这个故事就是真的。 果然,凌烨问道,“所以你们接近白安昼也是因为云锦的愿望?” “不是。”秋亓果断的摇了摇头,之前她敢说云锦透露凌烨的行踪是被骗,那是因为当年的人都被凌烨杀光了,死无对证,但是眼下白安昼可还活着,自然不能张口胡编,“我们遇到他,纯属偶然。原本百里渡是想与他商讨解毒的事,结果你的人来的那么刚好,我们只能先跑路了。” “解毒……”凌烨看了眼秋亓的脖颈处,有条红线鲜艳似血,解断魂散的毒必须要雪莲,而这种药材只有飘雪国才有,况且也只有他们那儿的宫廷御医,才能精准的配出解药。 既然在商讨,那为何又会回来,凌烨问道,“既然如此,你怎么孤身一人回了?” 秋亓“切”了一声,颇为随意的说:“我虽想活,但也不想牺牲别人的生命,白安昼替我解毒,要付出什么代价,我想你动动脑子就能想明白,虽然我救了百里渡,可我也不想他为我而死,那我不就白救了。” 整合四。此卷结束。 “光复前朝……”凌烨略一思索,便想到了白安昼的目的,飘雪国地处极北,常年白雪纷飞,虽地理位置易守难攻又能够自给自足,但是比起中原沃土,相差不知几何,之前中原三分天下,周朝、大燕与大夏,现如今大燕已经覆灭,土地被瓜分完了,但天下之大,难以完全掌控手中。 飘雪国虽说是个国,但所占位置不过三个静安城那么大,如此弹丸小国,凌烨与周黎澍之前并未放在心上,但大燕被覆灭后,他们才发现飘雪国隐隐有迁徙到内陆的野心。 毕竟极北之地的四季如冬,哪有中原内陆好,所以他们想要在周朝与大夏还未完全掌握的缝隙里找到一席之地。如果直接迁徙,那定是一场大战,周朝与大夏虽有间隙,但关键时刻还是会一直对外的,所以飘雪国定讨不了好。 但是如果利用百里渡的身份就不一样了,当年百里家族征战沙场,赫赫威名依旧留在史书中,更是有一批忠心耿耿的部下,哪怕已过百年,哪怕百里渡都已经放下了,那些藏于民间的前朝遗子,依旧怀抱着光复前朝的野心,这些年光是凌烨,都不知道端掉了多少次他们的据点,但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他们对前朝的执着,太强烈了。 凌烨也曾试过怀柔政策,甚至想让百里渡出面当说客,只是那些前朝遗子,根本就听不进去,他们一心觉得百里渡被洗脑了,才会放弃,却未曾想过,百年,这个时间长到湖泊会变成土地,树木会枯萎死去,物换星移,多少度春秋,那个史书中的朝代已经变成文字躺在竹帛上了,毫无生机。 只是所幸,他们虽执着于此,但一盘散沙,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人站出来,他们就没有借口掀起这乱世。 所以一旦百里渡出面呼应,这群疯子定当全力支持,不再甘于隐藏了。 那个时候,飘雪国就可以躲在这些人背后,接机收拢土地,慢慢转移到中原。 想通了以后,凌烨看着秋亓,明白了她为什么会孤身一人回来摊牌,她明知道这些惊世骇俗的话可能带来什么后果,可她还是说了,她不愿意百里渡为了她站出来 因为一旦百里渡以前朝遗子的身份出来呼吁那些人,就会成为周黎澍和自己的眼中钉,他必死无疑,周黎澍和自己会用尽一切手段杀死他。 因为只有百里渡的死,才能浇熄那些人的火焰,至少,浇熄他们的理由。 “你不愿意他死,那你自己必死无疑。没有百里渡,白安昼定不会救你。” “死就死呗,又不是没死过。”秋亓漫不经心的说,然后看着凌烨露出个玩味的笑容,问道,“我说的这些,你真的信吗?” 凌烨微微点头,“虽有些惊世骇俗,但我信。” “没想到你接受能力还挺强的啊。”秋亓颇有些感慨的说道,“我还怕你会不信呢。” “这段时间,我感觉到她的不对劲了,只是我以为是因为大燕覆灭的事情……”凌烨苦笑着摇摇头,“其实我早该明白,不会是她,如果是她,怎么肯重新接纳我。” 那还不是因为你后来耍苦情戏,秋亓在心里嘀咕道,然后问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凌烨刚准备说,然后看着一脸淡然的秋亓问道,“你好像很平静,难道你不怕我处死你吗?” “怕,我怕死了,但是我既然来了就做好了一切准备,更何况……”秋亓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红线,嬉笑道,“也许早死早超生吧,这可太疼了。” 凌烨看她这番随意的模样,有些哑然失笑,摇了摇头道,“暂且留着你,等我确定了她的身份再说。” “原来还是不信啊。”秋亓小声嘀咕了一句,她看着凌烨平静的脸庞,忽然凑近了,一双明亮的眼睛眨呀眨,还带着一丝好奇,问道,“你就没有别的好奇的事了吗?” “我好奇的,都问过了。” “那……百里渡呢?你打算怎么对他?” “他都跑了,我能怎么对他。” “嘁。”秋亓撇了撇嘴,说道,“只要我在你这,他迟早会回来。” “看来你很在意他。” “什么在意不在意,我只是知道他的性格,倔得像头驴。” 凌烨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说道,“虽然一切事出有因,但我不会再重用他了,或许会让他离开静安城吧。” “其实他真的很在意你这个朋友,他误以为我是公主后,就急着想告诉你,就是怕你出事。”秋亓看着凌烨恳求道,“我不是在为他辩解,只是一切都是因为我,假如你要惩罚他,就算在我头上吧。” “你这买卖算的很好。”凌烨轻笑一声,打量了一下秋亓,说道,“你都快死了,我算在你头上又有什么用。你别操心,等我验证完你说的话,再说吧。” 被发现了…… 秋亓靠在椅子上,说道,“那你快去问,我在这等你。” “你还真是自来熟。”凌烨看着她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她忽然捂着心口往旁边倒去,凌烨想也没想就冲过去接住了她。 秋亓倒在凌烨怀里,捂着心脏处,脸上毫无血色,一片苍白,她苦笑着说:“毒发作了。” 凌烨看了眼四周,一把抱起了秋亓,把她放到偏殿的床榻上,一放上床,秋亓整个人就蜷缩在一起,然后手不由自主的握成拳,指甲陷入了手心里,只有掌心传来的痛感,才能让她稍稍分神,凌烨在一旁,也不知如何是好,急忙道,“我去喊御医。” “不用……”秋亓疼的只抽气,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没用的,待会疼晕过去就好了。” 凌烨虽然听说过断魂散发作的时候会无比痛苦,但是从未想过会是这幅景象,而且这种疼痛,她每天都要经历一次,难怪她会说早死早超生。 美人落泪,我见犹怜。 此时秋亓虽疼的难以自持,但却没有损耗一分一毫的美貌,反而这种病弱感削弱了她五官的艳丽,让她看上去多了几分柔弱,她脸颊旁因为流汗,沾上了几缕发丝,凌烨不由自主的伸手帮她移走头发,看着她这幅痛不欲生的模样,语气都不自觉柔了下来,“你每天受这种折磨,却还是为了百里渡义无反顾的回来,你如此在意他吗?” 秋亓眼里还有泪摇摇欲坠,她伸手抹了把眼泪,声音微弱地说:“他要是因为我死了,我于心难安,反正我这样也算完成了云锦的愿望,更何况,死就死,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又不是没死过。” 凌烨此生见过了无数女子,其中不乏绝世美人,可此时此刻?,他恍然发现,那些女子都不及她美,这番话,深深切切的打动了凌烨,为了爱的人愿意面对死亡,他扪心自问,做不到。 这是他想象中的爱情,为了爱的人可以付出一切,从前他以为自己也做得到,但是此时在秋亓面前,他才发现没那么容易,换位思考,如果让他用自己的命换云锦活过来,他是不愿的。 理由有许多,例如国家例如凌氏,可说到底,就是做不到。 随着毒的逐渐加深,疼痛感是越来越强了,秋亓昏迷之前还在想,这次数羊才数到三百只就疼晕了,比之前快呢。 看着秋亓昏过去以后,凌烨帮她把被子盖上了,忽然叹息了一声,起身离开了房间。 他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 - 百里渡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他在马车上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懵,可一想到秋亓,心底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马上掀开马车帘子,只见外面一派乡野风景,可见已经离开城市许久了,还没等百里渡喊人,有个高大的男子就示意大家停下,百里渡跳下马车后,那位男子闷声闷气的说道,“少爷在那儿等你。” 语罢,他指向了前面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 百里渡道谢后走到马车前,一进去就看到白安昼正拿着一卷书在看,看到百里渡后毫不意外,只笑笑道,“不好意思,第一次用迷药,剂量有些大,让你睡到现在。” 百里渡冷着脸坐到一旁,此时他还有什么不明白,强压着怒气问道,“你放她走了?” 白安昼摇了摇头,更正道,“是她自己要走的。” 听到这话,百里渡忍不住气恼的说:“你知不知道她不解毒会死的!?我既然答应你,就会办到,你为什么让她走?她这样,挨不过十天就会失魂!” “可她说她不想你死。”白安昼放下了书,那张比女子还要貌美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一抹冷色,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你不愿她死,她不愿你死。我又能如何?我不想勉强任何人。况且,也是她的要求,我才将你带走,所以不要将你的怒火发泄在我身上。我不欠你们俩。” 白安昼这番话说的没有错处,原本他们之间就是一场交易,交易失败了,他带着百里渡一起离开,算帮了他。 更何况交易是秋亓取消的,违约的不是白安昼。 听了白安昼的话,百里渡沉默了几秒钟,才闷声闷气的说:“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他并不是意气用事的人,只是一想到秋亓回到静安城,可能面临什么,就忍不住激动,可现如今木已成舟,急也没用了。 “她的毒,真的没办法了吗?” “没有其他办法。”白安昼淡淡的说,“断魂散的解药之一就是雪莲,除了飘雪国,其他地方培育不出,但是你知道的,我不可能给你雪莲。” 百里渡当然知道白安昼的意思,虽然听闻过他的好名声,知道他向来善良,但他的善良,大多数时候是给予对他无害的人,在面对利益的时候,他还是会理性清醒。 比如这次,他并没有同情心泛滥的答应救秋亓,而是与百里渡做交易,就算他有多欣赏百里渡与秋亓,但这都不会成为他心软的理由。 如今交易失败了,白安昼最后的善意便是带着百里渡离开,但并不代表他需要忍受百里渡的怒火。 “无论如何,多谢你。”百里渡看着白安昼精致如画的脸庞,真心诚意的道谢,心底却有点奇怪,他的脸色苍白如雪,有些病态的感觉,明明之前还挺正常的,但这与自己无关,百里渡也没有去多嘴问什么,只说道,“送到这里就罢了,我要回去。” 白安昼倒是毫不意外百里渡的做法,他已经猜到会是这样了。 只是…… 在百里渡出马车之前,白安昼忽然喊住了他,“等一下。” 百里渡回头后,看到白安昼神色平淡的递来一个小木盒。 “这是什么?” “血丸,可以延缓她的毒一个星期,你带给她吧。” 血丸……白安昼之前确实答应过,但那是建立在交易达成的条件下,百里渡没想到他现在居然还会给,毕竟这是需要放血制作的…… 百里渡先看向小木盒,然后才看向白安昼,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可百里渡却莫名觉得他有一种隐藏在外表下的关心。 其实百里渡很清楚,白安昼的方案肯定不止一个,就算没了自己,他肯定还会想其他办法,可交易到底是失败了,还是自己这方面毁约,但是他现在不仅没有勃然大怒,反而还给了延缓的血丸,这不太正常。 或者说,他也是舍不得秋亓死的,只是他所能帮的,仅此而已。 “谢谢。”百里渡接过小木盒,深深的看了一眼白安昼,缓缓说道,“作为报答,我劝告你还是呆在飘雪国,不要来中原,这里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百里渡这句话蕴含的信息很大,白安昼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看着百里渡离开后,白安昼才瘫倒在座位上,靠着座椅背上,抽了许多血才炼制出那一个血丸,此时他已经手脚冰凉有些心悸了,只是…… 想起秋亓离开时那个洒脱的背影,白安昼就无法放下心,她如此潇洒的离开了,可留下的人,心却被困在牢笼中,白安昼没试过爱一个人,可他却在秋亓身上看到了爱情的模样,这种感情,居然让他有一丝羡慕。 只是,他帮不了秋亓,只能延缓这一小段时日而已。 白安昼敲了敲车窗,马车再次动了起来,也该回国了。 他相信百里渡不会说谎,他既然说了报答,那就是实话,迁徙的事,暂且搁置,回国再说。 - 云锦再次见到凌烨的时候,是在他的御书房。 她正在栖凤宫侍弄自己养的花,就接到了凌烨的传唤,因为她的身份,凌烨很少喊她离开栖凤宫,这次她倒也没有怀疑太多,刚解决了百里渡,她想不到还会有什么让凌烨怀疑自己。 进了御书房,云锦才发现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正坐在桌前批阅奏折,看到云锦到来后,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说道,“你来啦。” “嗯……”云锦走到凌烨身旁,看着他桌上堆成小山一样的奏折,好奇的问道,“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喊你来吗?”凌烨反问道,然后伸手将云锦拉进自己怀中,让她坐在腿上,然后环抱着她,略带疲惫的说:“这段时间,我真的很累,只有你在身边,才能感觉稍刻放松。” 云锦乖巧的被他抱住,听到他的话,只露出一个害羞的表情。 凌烨这个人,就像一头危险迷人的黑豹,总是有一种千里之外的距离感,这段时间,云锦见过他脆弱的模样、悲伤的模样,抑或是带着失望的愤怒,可这是第一次真切的感觉到他毫不设防的软弱依赖,好像真正的敞开了自己的心,接纳了云锦。 不得不说,一个万人之上的一国之君,如此的依赖自己,这种感觉是非常美好的,让云锦心里都不由有一丝自傲的感觉,看,这个男人最终还是会爱上我,我把他攻略下来了。 凌烨抱着云锦,过了好一会,才慢慢说道,“这段日子,我常常会想到从前的日子,想起我们的相识……” 说完这句话,凌烨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有些僵硬,但是很快又恢复了,他假装没有发现云锦的不自然,还是继续说道,“我反思了很多,当年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才让你对我不自信,执意要分开,他们送来的女人我都处理了,锦儿,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对你造成的伤害无法消失,可我想弥补你的余生,可以吗?锦儿,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凌烨说这番话的时候,是真心诚意的,他真的把怀里的人当作自己爱的云锦,他也很希望,真的是她,没有所谓的借尸还魂所谓的报仇,只要她还活着。 原来分开是因为凌烨有别的女人了,云锦心底若有所思,没有回应凌烨的话,而是在心里呼唤系统【系统,他好感度多少?】 【目前好感度95】 九十五点,那挺高了,云锦有些犹豫,按照正常的剧情走向,她快要离开大夏了,之前是考虑到凌烨的反复,才想换人攻略,但是凌烨现在好感度这么高,要不然先答应了他,攻略成功再离开…… 毕竟现在周黎澍的态度冷淡,白安昼又回飘雪国了,只有凌烨是最佳人选,只是这个时候答应他重新开始,会不会太快。 或者使用临时提高好感度的道具,可那个道具太耗费能量了,用了就相当于这次攻略白做了…… 正当云锦犹豫的时候,系统提示接二连三响起。 【凌烨好感度90……】 【凌烨好感度88……】 听着系统不断的提示,云锦这下有些慌了,这好感度怎么掉的这么快,答应就答应吧!她不再纠结了,马上开口说道,“好……我答应你,我们都看向未来……” 云锦以为自己这句话说完,凌烨的好感度应该会回升,却发现事情出人意料。 系统先是响起一声【凌烨好感度85……】 然后忽然停顿了几秒钟,发出一串杂乱的电子音,最后播报道【凌烨好感度0……】 云锦有些蒙了,这怎么回事,好感度居然一次性掉到0,这在以前的攻略中都没有遇到过。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凌烨推开了,她猝不及防的被推倒在地上,脸上满是震惊,疑惑的看着凌烨,刚想问他,就看到他轻轻拍了拍手,说道,“来人。” 顿时,涌进一群侍卫,为首的人还拿着一个酒壶,那人一进来后就径直走向云锦,抓住她的下巴,将酒壶口对准她,把里面的液体强迫的喂给她,这液体就像白水一样,没什么味道,但云锦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她拼命的挣扎,可力量上的悬殊让她的挣扎无济于事。 不过短短十几秒,她就感觉到四肢有些无力了,在她逐渐停止挣扎后,那个侍卫才松开了手。 “凌烨,为什么?”云锦无力的倒在地上,看着凌烨那张冷漠的脸,不甘心的问道。 到底是为什么,一切明明很顺利的…… 她眼中的不解与怨怼,无比清晰,看到这个眼神,凌烨心中才终于有了实感,她不是云锦。 云锦会怨,会恨,却不该是如此,毫无爱意。 他直到现在,都对自己很有自信,这种莫名的自信,不过是来源于几年前的一份感情罢了,假若他知道原身的真实想法就会明白,他也不过如此。 恨早已冲淡了爱意,原本的故事中,如果不是他用苦肉计,一切早就结束了。 看着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云锦,那熟悉的容貌,陌生的神情,凌烨挥挥手让其他人下去,他叫云锦来这里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屋外全都是严阵以待的侍卫,云锦有任何举动就可以马上拿下她,至于软骨散,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到了现在,还想瞒着我吗?你不是云锦。” 听到这句话,云锦睁大了双眼,心底有些惊慌,这不对劲,难道他意识觉醒了?可并不像…… “你在说什么?我不懂。”云锦妄图继续装下去。 凌烨摇摇头,冷冷道,“她早就消失了吧,我不知道你是哪来的孤魂野鬼,但你不该利用她的身体接近我。你会后悔的……” 虽然不明白凌烨是怎么发现自己不是原身的,但是云锦也大概听懂了,他将自己当作了孤魂野鬼,此时好感度已经到达最低值了,要想刷起来太费时间,并不值得。 现在这个世界已经是一个废的了,无法离开这具身体,又不能攻略凌烨,再待下去只是耗费时间。 “以为你很蠢,没想到还聪明了这么一次。”云锦收敛起脸上的伤感,冷笑一声,看着凌烨愤怒的脸庞,嘲笑的说:“以为抓住我就可以了吗?幼稚。” 【系统,我要脱离这个世界。】 【收到请求,正在连接主神空间,准备脱离。】 云锦脸上还挂着嘲弄的笑容,等待着系统拉走自己。 【倒计时。】 【3】 【2】 【@#$%%^无法定位主神,脱离失败。】 云锦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她不可置信的问道【失败了?怎么可能!】 【尝试重连……】 【重连失败……】 这到底怎么回事…… 云锦第一次有种事态超出掌控的感觉,之前无论发生了什么,她都有恃无恐,因为她知道系统可以带走自己,但是现在居然无法离开了…… 她看着凌烨逐渐冰冷的眼神,心底一片凉意…… —— 深夜。 冷宫。 奄奄一息的云锦倚靠在墙壁上,看着天上的满月,心里一片灰暗。 系统还在脑海里不停地播放重连失败的声音,她听得脑仁都要炸了,终于忍无可忍的骂道,“闭嘴!闭嘴!” 失去讯号的系统,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就仿佛中了病毒一样,呆滞而蠢笨。 假如一辈子都修不好,那岂不是要留在这儿一辈子,也不知道死了以后能不能脱离世界…… 云锦脸上露出一抹苦笑,眼角隐约有泪水滑落。 来到主神空间这么久了,她成功过也失败过,却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系统故障,简直闻所未闻。 “你想离开吗?” 忽然,云锦听到了一个声音,她循声望去,却见一个女子从黑暗中走出来,她艳丽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身上有熟悉的空间波动。 “是,你?”云锦眯起眼睛,想起了上个世界中,自己遇到的那个女人,只是她怎么会在这,而且会问这个问题,难道…… “是你害了我?” 看着云锦目眦欲裂一副恨之入骨的模样,秋亓微微偏头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说道,“怎么感觉很怨恨我的样子?一报还一报,很公平吧?” 听到这话,云锦一时语结,上个世界中确实是自己用了道具赶走她,但是哪里能想得到,低级世界会有大佬,居然可以困住自己,此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脸上出现一抹不自然的神色,低声说道,“上个世界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就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一次。” 秋亓见她如此,倒有些惊讶了,颇有些感慨,“我一直在想,你这种没脑子的方法怎么到高级空间者,原来还是很懂得看眼色的嘛……” 云锦听闻,低头咬唇,控制住自己内心的愤怒,过了几秒,轻声说道,“一切都是我的错,认错本就是应该的。” “啧……”秋亓虽然看的出她心不服,但听着这些话,倒还是蛮舒服的,说道,“行吧,看你这么有眼色,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听到这句话,云锦抬头看向秋亓,眼睛里满是希翼。 - 秋亓微微一笑,道,“很简单,把你这具身体给我。” “什…什么?”云锦不可置信的问道,要知道她如果没有定位就离开这具身体,能量团很快就会飘散在空中,会死的。 “我这个身体中毒了,想换一具,既然你要离开,那就把身体留给我吧。”秋亓上下打量了一下云锦此时满是鞭痕的身体,啧啧称奇,“凌烨也太狠了,把你打成这个样子,早知道就让他别下狠手。” 云锦心中暗恨,果然是她唆使凌烨,只是她又是如何说服了凌烨,这好奇怪…… 因为每个空间者来到位面,降临的身体会逐渐变得特殊,没办法说换就换,除非像这种情况,两具身体都有空间者,那么就可以交换了。只是换身体自然是需要和主神空间联络的,不然无法定位,云锦如果出了这具身体,对方又不放开她的屏障,那她很有可能死。 “想好了吗?”看着云锦久不说话,秋亓不耐烦的问。 “你真的……” “真的。” 听到对方斩钉截铁的回答,云锦心中暗自挣扎,到底该怎么办,如果不答应,耗着也是死,如果答应,对方毁约怎么办?!她还在犹豫的时候,听到秋亓不耐烦的咳了一声,马上抬头看着她说道,“好,我同意。” “这就对了嘛。”秋亓笑着轻轻挥手,周围出现一圈无形光波,云锦还想再问,就看到她轻轻勾了勾手指,自己就不由自主的脱离了躯壳,漂浮在空中。 这么简单?她的能力太强大了,云锦在心里默默下了评断…… 秋亓看着云锦的那个能量团,在心里默默呼唤三千【可以开始了。】 【真的要这样?换了身体,就没办法临时脱离了。】 【我哪次临时脱离了?】 【如果出现意外……】 【不会有的。】 三千的声音消失了,过了一会才响起【开始。】 它的声音响起后,秋亓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她低头一看,自己已经脱离出躯壳了,那具身体正倒在地上。她看着对面云锦的身体,慢慢漂浮过去,进入了她的身体中。 【重新定位。】 【3.】 【2.】 【1.】 【定位成功。】 秋亓从地上爬了起来,举起自己的手,试着张开手指,一切都很顺利,契合的很完美,只是身上还有点痛。 她抬头看着空气中的云锦,这短暂的几秒钟在云锦这儿仿佛被无限放大了,她盯着秋亓的脸,看着她脸上出现的莫名微笑,快要窒息了,她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上正在挥发的能量,正当她快要死心的时候,看到了秋亓挥了挥手。 【重连成功……】 听到这个提示的时候,云锦几乎要喜极而泣,她最后看了一眼秋亓,却发现她表情淡然,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 她不怕我报复么?云锦暗暗想到。 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是先回去了。云锦收回目光,满心喜悦。 在云锦离开后,秋亓看了眼地上的身体,忽然叹息了声,“我觉得我比较好看。” 语罢,她淡然的走出去,正好遇到了赶过来的凌烨,看着对方奇怪的神情,秋亓耸耸肩道,“是我。” 凌烨看着对面的云锦,有些惊疑不定,她此时淡然的模样,似乎丝毫不在意身上的伤,疑惑的问道,“秋亓?” “嗯,算你机智,”秋亓应了声,然后走到凌烨身边,颇有些埋怨的说:“你下手也太狠了,打成这样,疼死我了。” “你怎么……又跑到她身上了?” “不跑过来,我不就快死了。”秋亓看了眼凌烨,表情颇有些嫌弃。 看她这幅理所当然的模样,凌烨忍不住问道,“你既然可以跑过来,那为什么一开始不这样?” “我哪里知道,我本来是想过来问她的,结果忽然有个提示,说她任务失败了,然后就有一个半透明的女人飘出来,我就挤进去了。” 凌烨听着思索了几秒,说道,“所以她消失了?” “我哪知道,大概是吧。” 看着云锦这幅很烦的模样,凌烨一时也分不清她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只点了点头,说道,“阿渡回来了,想见你。” “真的吗!”秋亓马上来了精神,迫不及待道,“那带我去啊。” 凌烨见她忽然激动,心里还颇有点涩意,示意秋亓跟着自己,就转身往外走。 秋亓紧跟着他,一直到大殿,一进去就看到大殿中心有个人正站着,熟悉的背影让她想也不想的扑了过去,紧紧抱住了他。 “阿渡!” 百里渡忽然被抱住,先是一愣,然后看着腰间环着自己的手,疑惑的问道,“秋亓?” “嗯……” 秋亓松开手,看着百里渡转过来,半是惊喜半是埋怨的说:“你回来干嘛?” 百里渡疑惑的看着面前陌生的脸庞,有些试探的问道,“秋亓?” “怎么了?” “你……怎么变了样子?” “不好看吗?” “倒也不是,只是……” 秋亓摸了摸脸颊,叹了口气说道,“这一切说来话长。” 等到秋亓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完时,已经黎明了,百里渡的反应倒是不大,只是一直皱着眉头,秋亓看他如此,有些急了,“你不喜欢这个样子吗?” “不是。”百里渡摇了摇头,说道,“只是有些不习惯,既然你换了个身体,毒应该也没了吧?” “没了,我现在活蹦乱跳的。”秋亓为了证明,还蹦哒了两下,结果疼的倒抽一口气,百里渡赶紧扶着她。 既然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百里渡也没有特别抗拒,秋亓心里终于安定了。 此时外面天将亮,凌烨站在门口,背影显得有些孤寂,秋亓下定了决心,轻轻拉了拉百里渡,在他低下头后,小声地问,“当初你说过,答应我一个愿望,是真的吗?” “是真的。”百里渡点了点头。 “那就好。” 秋亓朝他粲然一笑,对着凌烨喊道,“凌烨,你看我帮你解决了那个假云锦,是不是要感谢我?” 凌烨转身看着秋亓没心没肺的笑容,还有她身旁有些局促不安的百里渡,淡淡地说道,“你欺君之罪我还没治呢,现在还打算找我要奖赏了?” “啧啧,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呢,我欺君还不是被迫的,我那些事说出来有几个人能信啊,你还不是和她共处了才会相信我。” 凌烨无话可说,沉默了几秒钟,无奈地问,“那你要什么?” “我要他。”秋亓把百里渡一拉,看着凌烨满脸期待。 凌烨看了眼百里渡,他红着脸有些窘迫,脸上那道新伤还没好全,显得有些狰狞,凌烨说道,“他愿意吗?” 秋亓看向百里渡,满眼的渴求,百里渡低声说:“不然,你还是换个愿望吧。” 百里渡当然知道秋亓的愿望会是什么,只是,他又隐约感觉到脸上伤口的痒了,肌肉重新长出的痒,一直在提醒他,现在是如何模样。 “你是介意我骗你吗?”秋亓极了,扁着嘴忍住哭意看着他。 这次为了换身体,她是冒着风险的,不然她大可以一走了之,只是现在她恍然发现也许自己真的离开也没关系,百里渡或许会一直对欺骗这件事耿耿于怀。 “没有,只是……”百里渡矢口否认,然后看着秋亓这张青春无辜的脸,脑海里有一瞬间的停顿,然后才继续说:“你既然没有毒了,已经不需要……” “需要!” 还不等百里渡说完,秋亓马上补上,然后看着他,可怜又祈求的说:“我需要。可以吗?” “我……”百里渡看向凌烨,却见他轻微的点了点头,才应道,“好……” “太好了!!!”秋亓一把抱住百里渡,终于破涕为笑,她松开手后,看着带着笑的凌烨,真心诚意的感谢道,“谢谢你。” “啧啧,终于听到了真心话。”凌烨颇为调侃的说,他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庞,却截然不同的陌生感觉,终于在心底接受了一个事实,云锦早就离开了,现在拥有她身体的,只是一个,陌生人。 自己,或许,也该放下了…… 秋亓拉着百里渡离开,看着秋亓的背影,凌烨忽然心头一动,问道,“她……真的一直爱着我吗?” “一直。”秋亓头也没回的给了他答案。 “这样……也足够了……”凌烨低头微微一笑,忽然想起了那年桃花盛开,他在桃林中偶然撞到云锦,两个人惊愕之后,都不约而同露出了羞怯的笑容。 只是后来,世事多变,没有乱世的马蹄,却也就此分离。 现如今,知道她也曾如此执着的爱着自己,便够了。 离开了皇宫后,秋亓与百里渡定居在碧波潭,等着百里渡的伤完完全全的好,再一起同游天下。 两个人未曾表露心迹,只是很有默契的彼此相伴。 离开碧波潭前一日,百里渡外出交接最后的事,秋亓在碧波潭边惬意的钓着鱼。 忽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她漫不经心的摘下脸上的草帽,以为是百里渡回来了,转头一看,却发现是周黎澍。 他穿着朴素,看上去像个平凡的公子,看到秋亓后,他颇有些惊讶,“云锦?你在这儿?” 自从与云锦的消息断掉,暗桩死光后,周黎澍就知道出事了,只是他没想到,云锦还活着。 “你都能在这,我怎么不能。”秋亓伸了个懒腰,随意的说道。 周黎澍被她的话梗了一下,然后才问道,“你有在这,见到一个姑娘吗?” “有啊。”秋亓爽朗的回答道。 “那她在哪?” “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听着周黎澍突然变高的声音,秋亓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怎么死的关你什么事……” 看着周黎澍越来越不善的眼神,秋亓心想着他估计身边跟了不少暗卫,马上画锋一转,说道,“不过还是告诉你吧,她中了断魂散,死了。” “……”周黎澍沉默半晌,问道,“她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我吗?” “当然可以,云锦。” “谢谢……” 周黎澍的表情忽然变得灰暗,仿佛失去了什么一样,秋亓倒也是不明白,不过一面之缘,自己死了他怎么那么伤心,但是见他如此,还是颇有点不忍的,补充道,“不过你送她的种子,她种出来了,她说谢谢你。” 周黎澍的背影一顿,只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迈步离开。 他从未想过,再次来到这儿,会是迎接她的死讯,他一直在等,等她的承诺,她说了会种出来的,只是,等来答案的同时,也是终结。 秋亓看着周黎澍死气沉沉的背影,还颇有些疑惑,只再度靠到椅子上,心想着今晚吃什么呢。 阿渡怎么还没回来。 第1章 当生命的最后一丝余晖熄灭,秋亓看着那个新坟上自己的名字,平淡的转身离开了。 踏入时间之河后,秋亓看着面前无数的闪耀星辰,忽然有点疲倦。 无论她离开了多久,时间之河的位面星辰永远不变,不会因为她的离开而黯淡,也不会因为她的到来更加闪耀。 她就像这条星河里的一粒尘埃,无法撼动它们,只能游荡其中,汲取着部分能量来换取生命。 经历了这么多世界,她忽然有一种从心底而生的疲惫感,这种感觉,仿佛在劝告她,停下脚步吧,就算偶尔停一停,也是没关系的,反正没有人在意她的去留,那些世界的世界之子,其实就算没有爱上她,也会爱上别人。 一次次的寻找,让人疲惫。 秋亓就这样呆望着面前的璀璨星辰,无法睡着,所以只能一直傻傻的看着。 【你是在难过吗?】 三千的声音陡然响起,它很平淡的戳破了事实,秋亓沉默了一会,忽然笑了,说道【是。我在难过。原本我以为我去报复云锦,会很快乐,可是当利用了别人的真心后,才发现,原来,会很难过。】 【他原谅你了,你知道的。】 【我知道,天下无不可渡之人嘛。】说到这,秋亓还开了个玩笑,然后才继续说道【可我渡不了我自己。】 【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看到云锦,你也该知晓,不是所有的空间者,都是付出真心去对待世界之子。大部分的攻略,都没有爱。】 【我知道。可我还是……】 【你付出了能量去换身体,陪伴了他那么久,已经足以了。】 秋亓忽然叹了口气,【只是,这是我的心病。】 三千闻言沉默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开解秋亓。 【我也会想,也许没有遇到我,他们的生命也会很美好。虽然我陪了阿渡很久,可最后还是要让他看着我离开,也许从未拥有,他就不会如此难过了。】 【如果苏白没有遇到你,或许早就死了,如果韩竞没有遇到你,还要经历许多的磨难。你太妄自菲薄了,秋亓……】 秋亓闻言,自嘲一笑,【我现在,或许状态不太对劲。】 【从未拥有还是拥有后失去,哪种比较幸福,不是由你定义的,应该由他们。】 【嗯……】秋亓点了点头,【或许只有等到我真正成为世界之主的那一天,才会有答案了。】 【不一定。】 【嗯?】 秋亓还有些懵,就看到眼前出现一张半透明的邀请函,这个是那个位面意识赠与的邀请函。 【虽然无法回到你去那个世界,或许你可以到另外的时间线,感受一下。】 秋亓伸手触碰邀请函,它瞬间从半透明变成了实体,看着邀请函,秋亓心底除了一丝丝的好奇和期待,也有一些畏惧。 她在害怕。 已经去过的世界,是无法倒转的,所以秋亓就算回到那个位面,也只能去平行时空。 秋亓并不确定自己会去哪个时间段,只能确定韩竞存在于那里,只是也许她到了那个世界,曾经爱过的人,或许已经有了自己爱的人。 【你不是很纠结,到底是曾经拥有好还是拥有后失去比较好,现在给了你机会,你不敢吗?】 【我……当然敢。】秋亓矢口否认,她看着那个淡蓝色的邀请函,最终下了决心,伸手捏碎。 看上去像纸质的邀请函,只是她轻轻一用力,便像玻璃破碎一样,瞬间多了许多裂痕,然后无声的的破碎,变成银白色的粉末,漂浮着靠近秋亓,在她身边围绕着飞舞着,最后融入了她身体中。 秋亓眨了眨眼,还有些懵,【这样就好了吗?】 【闭上眼睛,我们马上就到。】 秋亓听话的合上眼,忽然感受到一阵强烈的失重感,她甚至感觉到头发在飞舞时打在脸上的痛感,这段时间并不长,只有短短数秒,当她有了落地感时,三千的声音重新响起,【睁开眼睛吧。】 秋亓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面前高低错落的楼宇,还有那纷飞的白雪,记忆回笼,站在这儿,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是舞社的天台上。 她伸出手,接住了一枚雪花,只是雪花落入掌心后,很快就融化为水,看着眼前银装素裹的美丽世界,秋亓轻轻说道,“这是,那一年的大雪?” 三千没有回答她,任由她自己寻找答案。 秋亓记得,在韩竞父亲手术的第二年冬天,这座城市下了一场很大的雪,这城市很少下雪,这场雪是十年以来第一次下这么大的雪,几乎要成为雪灾了。 那个时候,韩竞父亲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很不错了,他放下了心头的重担,在几个国际比赛里都拿到了好名次。 大雪纷飞的时候,韩竞拉着秋亓到屋外打雪仗,久违的露出开心的笑容,一头金发在阳光下无比耀眼,就像曾经一样,骄傲的小狮子回来了。 两个人在雪地上幼稚的画出一颗心。 往后数年,也再也没有这么大的雪了。 所以秋亓才能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什么时候。 只是,不知道这是哪个时间线,他又在何处。 秋亓心头一动,蹲下身子,在地面的白雪上,伸出食指画了一个心形。 无论过去了多久,回到这里的时候,所有的记忆都那么鲜活,仿佛还在昨日。 只是,现在的他,又在哪里。 秋亓起身后,看了一眼茫茫大雪,转身离开。 - 秋亓离开了舞社,才发现已经是下午了。 她想了想,没有贸然的打他的电话,而是先去医院。 到了医院后,秋亓打了那位伯伯的电话,“伯伯,你在吗?是这样的,我有些事想问您。” 几分钟后,这具身体的伯伯来电梯口找秋亓了。这位和秋亓并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和原身的父亲关系很好,所以上次秋亓才找他帮忙给韩竞的父亲主刀。 跟着他到了医生办公室,坐下后,秋亓就直截了当的问了,“伯伯,我有一个患者的信息想问一下您。” 这个医院是这座城市最好的医院,他又是很知名的专科医生,如果韩竞父亲要治病,肯定首选是这家医院,上一世也是如此。 “患者的隐私……这……” 见他有些为难,秋亓主动说道,“他是我的朋友,叫韩竞,他父亲之前生病住在这儿,但是最近我联系不上他了,有点担心,想问一下他父亲的情况。” “韩竞……我有点印象。”医生沉思了一会,慢慢说道,“之前他父亲的肾源捐赠者反悔后,他反应很强烈。我记得那个时候,他瘦的都要没人形了,哭着求医生再帮帮忙,整个人憔悴得很,唉……但是这种事,哪是医生有办法的,人家反悔就是因为另外一个人给的钱更多。后来,他父亲错过了这个肾源,又苦等了小半年,情况越来越糟糕,最终还是病逝了。” 秋亓光是听着,就忍不住要落泪了,她强忍着哭意,噙着泪点了点头,说道,“谢谢您,我也是最近联系不上他,才想来问一下您。” “没事没事。”医生从旁边的纸盒里抽出一张纸递给秋亓,试探性的问道,“你们,关系很好? ” “好朋友。”秋亓点了点头。 既然问出了想要的答案,秋亓便和他道别了。 出了医院后,雪依旧在下,而且越来越大了,白色的雪花纷纷扬扬遮盖了这个世界,让世界一片纯白,仿佛就能遮盖住所有的心伤。 韩竞出了酒吧,跌跌撞撞的走在小巷里,地面上的雪因为被踩来踩去,已经变得乌黑了,加上地面上有些小水洼,便结成了冰块,走起来有些滑,韩竞本来就喝了酒,走路不稳,走了一小段路,就不小心滑倒了,整个人往后仰倒在地上,只是幸好没有磕到脑袋。 突如其来的痛感让他的理智短暂回笼,大脑清醒了一点,他也不嫌脏,直接躺在地上,这儿的楼层错落,高低不一,又有些遮挡,天空被电线分割为几小块,雪花不停的飘洒,从那一小块一小块的空间中往下落,韩竞看着看着,竟有些诡异的感觉。 那一块块连接的天空,一根根黑色的电线,新旧不一的楼宇,韩竞忽然有些想笑,自己就好像,被困在笼中的飞鸟,被折断了羽翼困在这广阔的笼中。 这个世界,都是他的囚笼。 他忍不住伸手,去触碰雪花,微凉的雪花落在手上,便迅速的融化了,还有一些,落在了他的脸上、睫毛上,冰冰凉凉。 好累啊,他这样想着,慢慢闭上了眼睛。 父亲去世后,母亲的状态就越来越差了,在父亲去世之前,韩竞以为是自己在努力支撑着他的生命之火,可当他去世以后,韩竞才发现,是他在努力的活着,支撑着母亲生存的欲望。 他离开的那天,母亲已经流不出眼泪了,过去那些时日,耗干了她的眼泪。 她只是很轻的说了一句,“这样也好。” 这样也好,再也不用经受那些痛苦的透析了,再也不用饱含痛苦的活下去了,再也不用,忍受了。 那个时候,韩竞才发现,原来他们,在为了彼此而活着,这种爱,太沉重了,让他们为了对方,谁都不敢轻易放手。父亲害怕自己走了以后,母亲会不会太难过,他努力活下去的欲望,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家人。 在他离开后,母亲就像失去了生命的光辉,整个人沉静了不少,精神状态却也越来越差,韩竞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她,去抚慰她无法痊愈的心。 就像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重新开始,如何再回到舞者这个身份,他已经发现,自己逐渐失去了当初的灵气,他已经被生活磨砺的泯然于众人。 好累啊,韩竞的意识逐渐消失,随着黑暗,沉沉睡去。 “刚刚离开了是吗?谢谢。”秋亓朝酒保道谢,然后匆匆往他所指向的方向赶去。 知道韩竞父亲离世的消息后,她就主动打了他的电话,但是怎么也打不通,一直显示关机中。 在这个时间线中,她已经无法帮助他救回他父亲的生命了,只想看能不能帮上别的忙,虽然此时,女主已经和他有了接触。 根据原本的命运,是女主将他带出泥沼,让他重新开始。 只是秋亓还是,放心不下,她担心现在的他。 上一世的他,避免了父亲离世,就避免了大部分的事情,然后也重新找回了舞者的状态。可是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帮他,他只能自己在苦海挣扎,他还这么年轻,就要经历这么多残酷的现实,要面对这些变故,还有自己的变化,秋亓放不下。 联系不上韩竞,还是三千提示了她。 秋亓从酒吧后门离开,往那个小巷子里走,想起三千说的话,她咬紧了唇。 【秋亓,你的到来,并不是没有任何价值。你虽然是为了攻略,可每次也付出了真心。也改变了他们的命运,如果没有你,或许他们面临的命运会更残酷,就像韩竞。 你的生命却是很长,可你只要次次真心,便没有对不起谁。】 或许我,也是改变他们命运的那一只小蝴蝶。 或许并没有多大的能力,却可以尽可能的让他们幸福一点。 秋亓那些纠结的想法豁然开朗了,她快速的朝着前方跑去。 大雪没有停,落在地上形成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秋亓看到韩竞的那一秒,眼泪就忍不住往下落,她几乎是呜咽着冲过去扶起韩竞。 他躺在地上,身上已经积满了落雪,脸庞冻的通红。 “对不起……”秋亓轻轻拂去他头发上的雪花,低声呢喃道,“如果,我可以来早一点……” 【你改变不了时间之河,只能顺应它。】 【我知道,可我还是,很后悔。】 原来每一次的爱,都没有消失,只是存在了心里,当见到他的那一秒,便打开了心底的锁。 第2章 这盛世如同彩绘琉璃,看似光彩璀璨,却经不起触碰,马蹄轻扬便会带来一场乱世。 但是在原本的剧情线中,这场盛世假象维持了近乎百年,其中的原因就是女主——大燕的亡国公主。什么周朝大夏飘雪国,什么正派邪教,都不是事,因为三个皇帝两个武林首领统统爱上了她,为了她甘愿维持表面和平,不互相厮杀。 某种程度来说,这个女主也算是功德无量了。 云锦来到这个世界后,直接用道具侵占了女主的身体,她原本就是高阶攻略者,手上的强力道具很多,自然会选择一个最优的开局,只要她按部就班照着女主的方式去做,攻略这五个人还是有可能的,唯一的变数是,秋亓来了。 秋亓来了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让三千找到了懵懂无知的女主魂魄,一般来说,世界之子是无法被杀死的,不然会引起位面意识的注意,但是云锦是高阶,权限本就大,她也没有直接抹杀女主,而是挤走了她的魂魄,所以她才安然无事。 但是女主的魂魄离开身体后,没多久就会失去自我意识,变得混混沌沌,最后消散在天地间,这种做法和杀死她没有两样。秋亓让三千找到女主的魂魄,提取了她的记忆后,送她去转世轮回了,也算是报答她。 秋亓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但她很记仇,云锦想要来低级位面玩角色扮演,秋亓偏偏不让她如愿。 只是她的能量不足以在云锦面前隐藏自己的攻略者身份,所以凡事都要避开她。 按照原本的剧情线,云锦肯定会假意听从周朝皇帝的话,进大夏皇宫,与凌烨展开一番爱恨情仇的纠缠,所以秋亓只能从百里渡身上下手,凌烨把百里渡当作最好的朋友,有百里渡引荐,凌烨对秋亓的信任度会上升许多。 等云锦离开大夏去周朝的时候,就是秋亓在凌烨面前登场的时机。 - 血,喷涌而出,落在脸颊上,与冰冷的雨混杂在一起,一时间竟分不清,这漫天飘洒的,到底是雨,还是血。 百里颤着手抹去脸上的液体,摊开手掌后,只看到满手的鲜红色。 面前的土地,浸染了不知多少血液,让颜色都变得更加深了,那些曾经熟悉的人,都闭着双目躺在地上,连全尸都没有,被人砍的零落。 “阿武……阿金……” 百里感觉眼眶有些热,双腿不自觉的失去力气,跪倒在地,握紧了双拳,声音哽咽,“为什么……为什么!!!” “你怎么啦,醒醒!”秋亓看着紧皱双眉喃喃自语的百里,马上伸手轻轻的握住他挥舞的手,试图喊醒他。 “不要死…不要死……”百里蓦然睁开双眼,眼里满是红血丝,看上去十分可怖。可睁开了眼,他才发现眼前是陌生的草屋,身上传来一阵阵的痛感,他看向被握住的手,才发现床边坐了一个美艳的少女,她梳着简单的双辫,却难掩秀美,一双美目透着关切。 “你,是谁……” 见他醒了,秋亓这才松开一口气,放开了他的手,说道,“我叫秋亓,是我把你从水潭里捡回来的。” “秋…亓……”百里轻轻呢喃着,忽然想起了自己上次醒来的时候,就是看到了她,原来是她救了自己,看着秋亓纯然的双眸,百里说道,“我叫……阿渡,天下无不可渡之人的渡。” 百里这个前朝的姓,一说出来,就暴露了身份,目前还不知道这个女子说的话是真是假,百里心底还有份提防。 “阿渡。”秋亓呢喃了一声,露出了个单纯的笑容,“我是前几天在碧水潭里捡到你的,原本我是去钓鱼,结果钩子钩到了你的衣服,我才发现荷叶下的你。” “谢谢,那你是否有看到我的朋友。”百里略带希翼的问道。 秋亓摇了摇头,看着百里那失望的表情,解释道,“这儿很是偏僻,只有我住,这段时间我没有看到过其他人,而且依我看。”秋亓指了指天空,继续道,“那片荷叶上面是瀑布,你应该是掉下来的。” 百里沉默着点点头,思索了一下,又问道,“秋亓姑娘,你这儿是否有纸笔,能否劳烦你帮我传个话给我朋友。” 秋亓的表情有些儿为难,百里赶忙补充道,“如果你害怕,帮我给城中的药材店也可以,我现在不便行动,怕他们会担心。” “不是我不愿意帮你……”秋亓蹙眉,慢慢说道,“只是我不知道,你口中的城在哪儿。” 听见秋亓的话,百里的第一个反应是她在推脱,但是看着秋亓一脸无辜的模样,他心中隐隐有些儿动摇,说这种被人怀疑的谎言,似乎没什么必要。再仔细看了下周围,百里才发现这个草屋似乎刚搭建不久,草墙的颜色还很新鲜,整个屋子不算大,东西也不多,看上去不算富贵。 百里收回了目光,刚准备说话,却无意间瞟见秋亓衣领处的刺绣,瞳孔一缩,故作无意的问道,“你从来不去广安城吗?” 广安城,乃是大燕的国都,只是现在,已经纳入大夏版图了,凌烨为了得到广安城,为此还让周朝多分了一座城池,这才要来了广安城,就是为了让云锦开心点儿,不会觉得无家可归。 秋亓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失落,“其实我…没有之前的记忆,从我醒来开始,我就在这个草屋里,没有离开过这儿,碧水潭,只是我自己取的名字而已,所以帮不上你的忙,对不起。” 百里看着她内疚又有些怅然若失的表情,也觉得这个时候不适合再追问了,无论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她救了自己,暂时也不会杀自己,就够了,其他的事情可以以后慢慢挖掘。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没事……” 秋亓看着百里,微微一笑,“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我会尽全力帮你的。” 看着她纯然无害的笑容,百里忽然就有些心虚,总感觉自己在揣测一只善良的小白兔。 “啊!要喝药了!我去帮你端!”秋亓忽然想起来了,马上火急火燎的跑了出去。 她离开后,百里思索着她衣领上的那个刺绣,那只黑色的燕子,是大燕的国徽,凡是大燕的衣服,必定会绣着这只燕,而且她的燕子周身,隐隐露出一丝金,似乎被刻意掩盖成了黑色,要知道金黄色只有皇室才能使用,她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失去记忆呆在这个“世外桃源”。 她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言行谈吐间,隐隐透着家教良好的感觉,不像是一般家族的女孩,大燕能够穿着金燕刺绣衣服,又举止有礼的世家女子,屈指可数,能从灭国之祸里活下来的,更是少之又少。 伤口又在隐隐作痛,百里蹙眉,心中收拢了所有的疑问与线索,藏在心底。 云锦是自己从大燕亲自接回的,马车日夜都有人看管,绝不可能被人狸猫换公主,除非,一开始自己就接错了人,可…… 百里脑海里浮现出大燕皇帝自刎前安然的笑容,心底对秋亓的疑问越发加深。 屋外,秋亓在一旁的炉子上取下了药罐,将里面的药汤倒入碗中,滚烫的液体伴随着袅袅烟雾。 三千问道【你为什么要假装失忆?不直接告诉他,反正你知道大燕公主的所有记忆。】 【很多时候,人不会去相信别人口中的话,而是选择相信自己挖掘出来的“真相”,倘若我告诉他我是大燕公主,他会疑惑我为什么在这儿为什么救他为什么告诉他真相,但是现在我什么都不说,让他自己猜,他只会对自己猜的事深信不疑。】 秋亓端起碗,小心翼翼的朝着房间里走,【更何况云锦已经取代了女主的身体,她现在才是名义上的公主,也拥有大概的记忆,我并不占优势。我不想玩什么六耳猕猴与孙悟空的游戏,我要的是他们彻信我是公主,云锦是冒牌货。】 三千听懂了秋亓话中的意思,但还是觉得这种做法太迂回了【那你怎么确定他会带你回去,如果不带呢。】 【三千,任何事都不会有百分百的把握,有时候就需要赌一把,赌他不想让凌烨被骗,就算失败了,我也没有任何损失,大不了撤了去飘雪国搅浑水。】 秋亓进了屋子,把碗放在床边的凳子上,舀了一勺药汤,轻轻的吹着,然后递到百里唇边喂给他,但是大部分的药汤还是顺着他的唇淌下。 “秋亓,你扶我起来吧,我自己喝……”百里看着秋亓给自己擦着药汤,脸一片绯红,她离得太近了,还能闻到身上一股淡淡的香味,那香味很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闻到过。 秋亓听了百里的话,摇了摇头,关切地说:“你现在伤的很重,不能随便挪动,会牵扯到你身上正在愈合的伤口,没关系,我喂你吧。” 何来的草药,她又何来的医术…… 百里正思索着这件事,听到秋亓的话,只好答应了。 秋亓喂完药后,百里躺在床上像条咸鱼一样。 秋亓倒是一点儿也不害羞,放下碗就拉开百里身上的被褥,百里一阵凉飕飕的感觉,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什么都没穿,可秋亓依旧是那副坦荡的模样,跟看瓜果蔬菜没什么两样…… 看就罢了,秋亓还伸手轻轻摸着百里胸膛上的伤口,引来一阵痒痒的感觉,百里刚想说话,就听到秋亓说:“你的伤口愈合的很快,想必很快就会好。” 百里也看出来了,秋亓是一丁点男女之防都没有,而且看她这个熟练程度,恐怕这段时间都是这样照顾自己的,心底便放弃了挣扎,故作无谓的套她话:“要多谢你,你的医术很厉害。” 听到百里的话,秋亓羞涩一笑,解释道,“其实我也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屋子里正好有一些药丸,我照着说明用罢了。” 说完,秋亓似乎还怕百里不信,马上噔噔噔跑到柜子旁拿了一包药,拿过来以后给百里看,只见药包上面写着【包治百病】,下面还有一小行注解【外敷需碾为粉末,内用将三碗水煮成一碗水。】 还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啊…… 百里嘴角抽了抽,原来不是她有医术,只不过照本宣科罢了。 药包传来一阵淡淡的香味,有一丝提神的效果,百里嗅到以后,张大了眼睛,看着秋亓说道,“能不能给我看看里面的东西?” “没问题。” 秋亓打开药包,从中拿出一粒黑褐色的药丸,对百里说道,“你看,就是一粒普普通通的药丸子,不过还挺管用。” 这要是普普通通的药丸子,这世界上就没有更值钱的药了,百里心底暗暗吐槽。刚刚喝药的时候他分了心没察觉到,此时一看到药丸子就认出来了,这是大燕神医的救命丹,传闻这药丸连只剩一口气的人都能救回来,难怪上面写着【包治百病】。 真没想到她居然有这么多救命丹,也多亏了这些,才救了自己一命,不然只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百里心底感慨,对着秋亓说道,“这药很珍贵,用一颗少一颗,你收好,我现在醒了过来,也不需要了。” “没事。”秋亓摇了摇头,指了指柜子,说道,“还有一柜子呢。” “……”虽然早就听说仙去的神医和大燕皇族关系好,但是也没想到这万金难求的救命丹,她居然有一柜子。既然秋亓都这样说了,百里也不拒绝了,他也想早点回宫。 “你先休息吧,我去做晚饭。”秋亓帮百里盖好被褥,就出去了。 百里躺在床上,把那些线索汇总在一起,思考着秋亓的身份。 家教良好、失去记忆、穿着大燕的衣服,还拥有一柜子的救命丹,这怎么看都是大燕皇族人士。 大燕皇帝虽然喜怒无常、刚愎自用,不算一个好皇帝,但是他膝下无子,只有一个女儿,待他女儿如珠如宝、宠爱有加, 第3章 当生命的最后一丝余晖熄灭,秋亓看着那个新坟上自己的名字,平淡的转身离开了。 踏入时间之河后,秋亓看着面前无数的闪耀星辰,忽然有点疲倦。 无论她离开了多久,时间之河的位面星辰永远不变,不会因为她的离开而黯淡,也不会因为她的到来更加闪耀。 她就像这条星河里的一粒尘埃,无法撼动它们,只能游荡其中,汲取着部分能量来换取生命。 经历了这么多世界,她忽然有一种从心底而生的疲惫感,这种感觉,仿佛在劝告她,停下脚步吧,就算偶尔停一停,也是没关系的,反正没有人在意她的去留,那些世界的世界之子,其实就算没有爱上她,也会爱上别人。 一次次的寻找,让人疲惫。 秋亓就这样呆望着面前的璀璨星辰,无法睡着,所以只能一直傻傻的看着。 【你是在难过吗?】 三千的声音陡然响起,它很平淡的戳破了事实,秋亓沉默了一会,忽然笑了,说道【是。我在难过。原本我以为我去报复云锦,会很快乐,可是当利用了别人的真心后,才发现,原来,会很难过。】 【他原谅你了,你知道的。】 【我知道,天下无不可渡之人嘛。】说到这,秋亓还开了个玩笑,然后才继续说道【可我渡不了我自己。】 【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看到云锦,你也该知晓,不是所有的空间者,都是付出真心去对待世界之子。大部分的攻略,都没有爱。】 【我知道。可我还是……】 【你付出了能量去换身体,陪伴了他那么久,已经足以了。】 秋亓忽然叹了口气,【只是,这是我的心病。】 三千闻言沉默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开解秋亓。 【我也会想,也许没有遇到我,他们的生命也会很美好。虽然我陪了阿渡很久,可最后还是要让他看着我离开,也许从未拥有,他就不会如此难过了。】 【如果苏白没有遇到你,或许早就死了,如果韩竞没有遇到你,还要经历许多的磨难。你太妄自菲薄了,秋亓……】 秋亓闻言,自嘲一笑,【我现在,或许状态不太对劲。】 【从未拥有还是拥有后失去,哪种比较幸福,不是由你定义的,应该由他们。】 【嗯……】秋亓点了点头,【或许只有等到我真正成为世界之主的那一天,才会有答案了。】 【不一定。】 【嗯?】 秋亓还有些懵,就看到眼前出现一张半透明的邀请函,这个是那个位面意识赠与的邀请函。 【虽然无法回到你去那个世界,或许你可以到另外的时间线,感受一下。】 秋亓伸手触碰邀请函,它瞬间从半透明变成了实体,看着邀请函,秋亓心底除了一丝丝的好奇和期待,也有一些畏惧。 她在害怕。 已经去过的世界,是无法倒转的,所以秋亓就算回到那个位面,也只能去平行时空。 秋亓并不确定自己会去哪个时间段,只能确定韩竞存在于那里,只是也许她到了那个世界,曾经爱过的人,或许已经有了自己爱的人。 【你不是很纠结,到底是曾经拥有好还是拥有后失去比较好,现在给了你机会,你不敢吗?】 【我……当然敢。】秋亓矢口否认,她看着那个淡蓝色的邀请函,最终下了决心,伸手捏碎。 看上去像纸质的邀请函,只是她轻轻一用力,便像玻璃破碎一样,瞬间多了许多裂痕,然后无声的的破碎,变成银白色的粉末,漂浮着靠近秋亓,在她身边围绕着飞舞着,最后融入了她身体中。 秋亓眨了眨眼,还有些懵,【这样就好了吗?】 【闭上眼睛,我们马上就到。】 秋亓听话的合上眼,忽然感受到一阵强烈的失重感,她甚至感觉到头发在飞舞时打在脸上的痛感,这段时间并不长,只有短短数秒,当她有了落地感时,三千的声音重新响起,【睁开眼睛吧。】 秋亓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面前高低错落的楼宇,还有那纷飞的白雪,记忆回笼,站在这儿,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是舞社的天台上。 她伸出手,接住了一枚雪花,只是雪花落入掌心后,很快就融化为水,看着眼前银装素裹的美丽世界,秋亓轻轻说道,“这是,那一年的大雪?” 三千没有回答她,任由她自己寻找答案。 秋亓记得,在韩竞父亲手术的第二年冬天,这座城市下了一场很大的雪,这城市很少下雪,这场雪是十年以来第一次下这么大的雪,几乎要成为雪灾了。 那个时候,韩竞父亲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很不错了,他放下了心头的重担,在几个国际比赛里都拿到了好名次。 大雪纷飞的时候,韩竞拉着秋亓到屋外打雪仗,久违的露出开心的笑容,一头金发在阳光下无比耀眼,就像曾经一样,骄傲的小狮子回来了。 两个人在雪地上幼稚的画出一颗心。 往后数年,也再也没有这么大的雪了。 所以秋亓才能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什么时候。 只是,不知道这是哪个时间线,他又在何处。 秋亓心头一动,蹲下身子,在地面的白雪上,伸出食指画了一个心形。 无论过去了多久,回到这里的时候,所有的记忆都那么鲜活,仿佛还在昨日。 只是,现在的他,又在哪里。 秋亓起身后,看了一眼茫茫大雪,转身离开。 - 秋亓离开了舞社,才发现已经是下午了。 她想了想,没有贸然的打他的电话,而是先去医院。 到了医院后,秋亓打了那位伯伯的电话,“伯伯,你在吗?是这样的,我有些事想问您。” 几分钟后,这具身体的伯伯来电梯口找秋亓了。这位和秋亓并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和原身的父亲关系很好,所以上次秋亓才找他帮忙给韩竞的父亲主刀。 跟着他到了医生办公室,坐下后,秋亓就直截了当的问了,“伯伯,我有一个患者的信息想问一下您。” 这个医院是这座城市最好的医院,他又是很知名的专科医生,如果韩竞父亲要治病,肯定首选是这家医院,上一世也是如此。 “患者的隐私……这……” 见他有些为难,秋亓主动说道,“他是我的朋友,叫韩竞,他父亲之前生病住在这儿,但是最近我联系不上他了,有点担心,想问一下他父亲的情况。” “韩竞……我有点印象。”医生沉思了一会,慢慢说道,“之前他父亲的肾源捐赠者反悔后,他反应很强烈。我记得那个时候,他瘦的都要没人形了,哭着求医生再帮帮忙,整个人憔悴得很,唉……但是这种事,哪是医生有办法的,人家反悔就是因为另外一个人给的钱更多。后来,他父亲错过了这个肾源,又苦等了小半年,情况越来越糟糕,最终还是病逝了。” 秋亓光是听着,就忍不住要落泪了,她强忍着哭意,噙着泪点了点头,说道,“谢谢您,我也是最近联系不上他,才想来问一下您。” “没事没事。”医生从旁边的纸盒里抽出一张纸递给秋亓,试探性的问道,“你们,关系很好? ” “好朋友。”秋亓点了点头。 既然问出了想要的答案,秋亓便和他道别了。 出了医院后,雪依旧在下,而且越来越大了,白色的雪花纷纷扬扬遮盖了这个世界,让世界一片纯白,仿佛就能遮盖住所有的心伤。 韩竞出了酒吧,跌跌撞撞的走在小巷里,地面上的雪因为被踩来踩去,已经变得乌黑了,加上地面上有些小水洼,便结成了冰块,走起来有些滑,韩竞本来就喝了酒,走路不稳,走了一小段路,就不小心滑倒了,整个人往后仰倒在地上,只是幸好没有磕到脑袋。 突如其来的痛感让他的理智短暂回笼,大脑清醒了一点,他也不嫌脏,直接躺在地上,这儿的楼层错落,高低不一,又有些遮挡,天空被电线分割为几小块,雪花不停的飘洒,从那一小块一小块的空间中往下落,韩竞看着看着,竟有些诡异的感觉。 那一块块连接的天空,一根根黑色的电线,新旧不一的楼宇,韩竞忽然有些想笑,自己就好像,被困在笼中的飞鸟,被折断了羽翼困在这广阔的笼中。 这个世界,都是他的囚笼。 他忍不住伸手,去触碰雪花,微凉的雪花落在手上,便迅速的融化了,还有一些,落在了他的脸上、睫毛上,冰冰凉凉。 好累啊,他这样想着,慢慢闭上了眼睛。 父亲去世后,母亲的状态就越来越差了,在父亲去世之前,韩竞以为是自己在努力支撑着他的生命之火,可当他去世以后,韩竞才发现,是他在努力的活着,支撑着母亲生存的欲望。 他离开的那天,母亲已经流不出眼泪了,过去那些时日,耗干了她的眼泪。 她只是很轻的说了一句,“这样也好。” 这样也好,再也不用经受那些痛苦的透析了,再也不用饱含痛苦的活下去了,再也不用,忍受了。 那个时候,韩竞才发现,原来他们,在为了彼此而活着,这种爱,太沉重了,让他们为了对方,谁都不敢轻易放手。父亲害怕自己走了以后,母亲会不会太难过,他努力活下去的欲望,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家人。 在他离开后,母亲就像失去了生命的光辉,整个人沉静了不少,精神状态却也越来越差,韩竞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她,去抚慰她无法痊愈的心。 就像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重新开始,如何再回到舞者这个身份,他已经发现,自己逐渐失去了当初的灵气,他已经被生活磨砺的泯然于众人。 好累啊,韩竞的意识逐渐消失,随着黑暗,沉沉睡去。 “刚刚离开了是吗?谢谢。”秋亓朝酒保道谢,然后匆匆往他所指向的方向赶去。 知道韩竞父亲离世的消息后,她就主动打了他的电话,但是怎么也打不通,一直显示关机中。 在这个时间线中,她已经无法帮助他救回他父亲的生命了,只想看能不能帮上别的忙,虽然此时,女主已经和他有了接触。 根据原本的命运,是女主将他带出泥沼,让他重新开始。 只是秋亓还是,放心不下,她担心现在的他。 上一世的他,避免了父亲离世,就避免了大部分的事情,然后也重新找回了舞者的状态。可是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帮他,他只能自己在苦海挣扎,他还这么年轻,就要经历这么多残酷的现实,要面对这些变故,还有自己的变化,秋亓放不下。 联系不上韩竞,还是三千提示了她。 秋亓从酒吧后门离开,往那个小巷子里走,想起三千说的话,她咬紧了唇。 【秋亓,你的到来,并不是没有任何价值。你虽然是为了攻略,可每次也付出了真心。也改变了他们的命运,如果没有你,或许他们面临的命运会更残酷,就像韩竞。 你的生命却是很长,可你只要次次真心,便没有对不起谁。】 或许我,也是改变他们命运的那一只小蝴蝶。 或许并没有多大的能力,却可以尽可能的让他们幸福一点。 秋亓那些纠结的想法豁然开朗了,她快速的朝着前方跑去。 大雪没有停,落在地上形成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秋亓看到韩竞的那一秒,眼泪就忍不住往下落,她几乎是呜咽着冲过去扶起韩竞。 他躺在地上,身上已经积满了落雪,脸庞冻的通红。 “对不起……”秋亓轻轻拂去他头发上的雪花,低声呢喃道,“如果,我可以来早一点……” 【你改变不了时间之河,只能顺应它。】 【我知道,可我还是,很后悔。】 原来每一次的爱,都没有消失,只是存在了心里,当见到他的那一秒,便打开了心底的锁。 - 很后悔 第4章 百里渡说这番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凌烨对他有恩,所以他以性命相护,两个人谁也不欠谁,秋亓对他有恩,他便倾尽全力报答。 如果没有秋亓,只怕他已经死在那碧波潭中了。 性命之恩,最难相报。 “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会救我,为什么帮我,你不怕我是坏人吗?” 秋亓想了想,说道,“救你的时候,我没有想那么多,今天那个男人来之后,说附近有一个杀人犯,我承认那个时候我有点儿怀疑是你,心底有些害怕,但是我觉得,你又不像是坏人,不然你也不会告诉我,我中毒了,更何况……” “你是我第一个遇到的人,是我的朋友。就当我相信我的直觉吧。” 百里渡叹息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很清晰,“你怎么这么天真,假如遇到坏人……” “现在不是还没有这个假如吗。”秋亓说道。 夜,百转千回的深了。 秋亓漫不经心的睡了过去,百里渡却看着她的身影,听着她轻微的呼吸声,罕见的失眠了。 他在思考,周黎澍为什么会出现在大夏。 听周黎澍所说的话,他是为了自己才会来这儿,想必是在大夏的内应告诉他自己还没死这件事,所以才会亲自来一探究竟,宫里的那个假公主,又是否会与他有关。现在不能贸然回去,不然只怕还没见到凌烨,就…… 百里渡在心里计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 栖风宫。 深夜了,可宫里依旧是灯火通明。 云锦站在院中,看着凌烨的身影,他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想起白天周黎澍说的话,云锦咬唇向前迈了一步,看着门外的凌烨,轻轻叹息一声,“你为什么不进来?” “锦儿……”凌烨望向云锦,她又瘦了,脸色苍白了不少。这几天凌烨没有进来,只站在栖风宫外,看着窗户里云锦的剪影,只要几秒钟,都能让他倍感安慰。 她还在,就很好。 “你天天站在这儿,难道我就不知道了吗?”云锦眼中慢慢蓄满了泪水,看着凌烨心疼又慌乱的模样,手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眼泪马上便大颗大颗的落下了。 凌烨想要上前帮她擦泪,云锦却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凌烨的手停在半空中,呆滞了几秒,才缓缓放下,“锦儿,你就如此恨我吗?连一点点的触碰都不愿意。” 云锦闻言苦笑一声,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仰头看着凌烨,眼中的情绪复杂,“我恨你,恨你为什么要害死父皇,恨你为什么要救我,更恨你,为什么装作一副情深不悔的模样扰乱我,让我……” “让你什么?”听到云锦的话,凌烨心中一喜,隐约感觉到了她话中的松动。 云锦一副失言了的模样,捂住嘴,摇了摇头,声音沙哑的说:“凌烨,你放过我吧,何必彼此折磨。” 凌烨闻言抓住云锦的手,将她揽入怀中,紧紧的抱着她,轻声说:“我不愿,只要你在我身边,无边地狱我都承受。” 云锦这次没有推开凌烨,只埋在他胸膛上,轻声呜咽。 该死的百里渡,害我计划全盘打乱…… 云锦心底暗自恼恨,要不是因为周黎澍那番话,她才不想这么早接近凌烨,远的香近的臭,现在还不是时候和他在一起,只是现在形势逼人,百里渡不知道死了没有,假如没死,一定要在他回来之前,想办法拿到一点权力,阻止他。 云锦如果知道周黎澍的到访让百里提起戒备,只怕会马上离开大夏。 - 第二天。 秋亓醒来的时候,发现百里已经不见了。她找了一圈也没看到,心底还有点失落,难道他离开了吗,可是不是答应过会帮自己吗…… 秋亓不知道百里到底去哪了,还会不会回来,却害怕他回来的时候因为迷魂阵进不来,所以便到碧波潭边等候。 这一等,就是一个上午,正当秋亓无聊的收起鱼竿时,忽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一脸期待的转过头,却只看到一个普通的中年男子,那男人看到秋亓后,先是眼前一亮,然后才问道,“是秋亓姑娘吗?” “我是……你是?”秋亓疑惑地问。 “我是奉我家少爷之命给您送种子,我家少爷说,很期待你种出的那天。” “你家少爷?”秋亓楞了一下才想起来,点了点头说道,“谢谢你,这是什么种子你知道吗?” 男人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少爷说,您就正常的种植就可以,好养活。” “那谢谢你了,也麻烦你帮我谢谢你家少爷。”秋亓上前接过了种子,犹豫了几秒钟,还是说道,“我过段时间可能要离开这儿,可能短时间内种不了,不过你帮我转告他,一年之内我会回来的,那时再种。” “是……那我便不打扰您了。”男人向秋亓道别,很快便消失了。 秋亓握紧了手中的布袋,叹了口气,百里渡是不是回宫了,为什么还不回来…… 看了眼鱼竿和空荡荡的鱼篓,秋亓扁着嘴心想道,再等你一会,再不回来……再不回来就再等等…… 百里渡回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他一夜未眠,凌晨就赶往最近的驿站,去那儿找一卫的人,然后再马不停蹄的赶回来。 夕阳西斜,阳光洒在草地上,晒得人暖洋洋的昏昏欲睡,偶尔有风吹过,带动着青草弯了腰。秋亓依靠着树睡着了,树枝为她遮住缕缕阳光,她闭着眼睛,恬静而又美好。 百里一到碧波潭,就下了马,将马儿随手拴在树干上,就小心翼翼的走向秋亓。 走到秋亓身边的时候,百里蹲下身子,看着她发丝间的一片落叶,伸手轻轻的帮她摘下,看着她闭眼安睡的模样,忽然就感觉奔波了一天的疲倦全都消失了。 一夜没睡,百里也有些困了,他学着秋亓,坐下来靠着树,合上眼睛,就休息一小会,一小会就好。 “醒醒。” 百里渡睡的正香,就感觉有人一直在耳边吵吵闹闹,熟悉的声音一直在催促自己醒来,他迷迷糊糊的伸手把噪音根源一抓,然后拉到自己怀里,小声嘟囔着,“别吵。” 怀里的那个人便真的安静了,一句话都不说。怀…怀里?百里渡陡然清醒了,蓦的睁开双眼,低头看去,只见秋亓脸色通红的在自己怀里,一副不敢说话的模样,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宝石。 百里渡先是一愣,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松开手,把秋亓推开,小声说:“别叫你别吵了。”可他的耳朵却通红一片,然后迅速烧到了脸上。 秋亓看着满脸绯红的百里渡,心里可算好受了点,不是自己一个人害羞就行。她站起来看着百里渡,语气微妙的说:“你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打算抛弃我这个救命恩人呢。” 百里渡仰头看着秋亓,只见她扁着嘴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刚想解释,只是睡太久了,身体都有些麻了,刚一动就感觉腿有些抽筋,痛呼出声。 还没等百里渡说话,秋亓就马上蹲下来看着他关切的问,“怎么啦?是不是伤口又裂了?你今天离开之前擦药了吗?你为什么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百里渡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秋亓关切紧张的模样,声音马上变得虚弱了,轻咳两声,气若游丝的说:“我有点儿冷。” 秋亓马上扶起百里,“那我们回家。” 百里看着秋亓紧张兮兮的脸庞,心底在偷笑。 不过自己居然会睡得那么熟…… 百里心底有点惊讶,他向来是个浅眠的人,因为身份原因,更是对外界时刻抱有警惕,风吹草动都会醒,今天居然睡得这么死。 此时已经夜里了,月亮高高地挂在空中。 秋亓扶着百里到了家,扶他坐上床后,看着嘴角含笑的他,这才反应过来他哪有伤口疼的样子,在那装呢。秋亓毫无杀气的瞪了他一眼,气呼呼的说:“你休息,我去把湖边的鱼竿拿回来。” 百里点点头,乖巧的看着秋亓离开。 【他变了。】 【谁?】 【百里渡啊!】秋亓气呼呼的踢了一脚无辜的草,边走边吐槽【他今天居然都学会卖惨了,在我面前装可怜博同情。】 【那你还不是信了。】 【我……】秋亓一时语结,把地上的鱼竿鱼篓拿着,憋了半天才说【我这么善良,怕他真出事。】 【女人……口嫌体直……】 【嘿,你怎么回事?我发现你怎么这么讨厌呢。】 三千沉默了几秒钟,快速的撂下了一句话【你豆腐也吃了,喜欢就承认,装什么倔强,第一次见面心跳就超过一百四了。】 【你给我出来!!!】 秋亓又喊了几次,三千一直装死。走到屋前了,三千都默不作声,秋亓气呼呼的进了屋,一眼就看到百里渡站在灶台前。 “你在干嘛?”秋亓把鱼竿和鱼篓放到一旁,走到百里渡身边。 “下面。”百里渡把面捞到碗里,说道,“发现你这儿有擀好的面,就拿来用了。” 估计是三千复制好的,秋亓一向懒,三千一般都会复制好这种食物方便她直接做。 “谢谢。”秋亓接过了面,看着百里渡带着微笑的脸庞,抿着唇去拿了筷子吃面。心底暗想他怎么最近老在笑啊,还怪好看的…… 想起三千说的那句心跳超过一百四,秋亓脸又红了红。捞起百里渡的时候,他衣服都被打湿贴在身上了,简直就是黄金比例的模特身材。 那个时候,秋亓整张脸红的像煮熟的虾子。 秋亓确实察觉得到自己对百里渡的一点好感,其实原因也很简单,他五官俊朗,虽然有道疤,但是多了几分阴郁沉静的感觉,身材好到像雕塑一样完美,而且秋亓其实对他很怜悯。 意识清醒的在水潭中溺死,这是多残酷又悲惨的事情。秋亓不由得有些心疼他。 男人爱上女人,会因为好奇,女人爱上男人,则很容易因为怜悯。 心软与心疼这种情绪交杂在一起的时候,很容易从怜悯到怜爱。 此时的秋亓只是单纯的以为自己由怜生爱,却不知道还有一个隐藏的原因,来自于百里渡的血脉,只是要很久以后,她才会知道。 不过虽然有些好感,但是要把这种感情转化为爱情,也需要机缘巧合罢了。 两个人吃完了晚饭后,百里渡主动的洗完了碗,秋亓则烧好了水,方便他洗澡。 秋亓拿着衣服准备出去的时候,却被百里渡拉住了,她疑惑地望过去,就听到他说:“你在屋里,我出去洗。” 秋亓不明所以的眨眨眼,看着他通红的耳根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只呐呐的应了一声,然后就被百里渡推进屋里了。 进了屋看着眼前的木桶,秋亓忽然反应过来了,他怎么知道自己出去是洗澡,自己明明没说过啊!? 屋外的百里渡,到井边打了桶水擦拭身子,他伤还没好,不能见水。之前是没想到秋亓为了方便自己去水潭,现在知道了自然不能这样了。 反正天气热,用冷水洗也没差。 今夜的月亮无限地接近满月了,百里渡仰头看着天空中的月亮,忽然就想起某一天与凌烨一起看月,那个时候两个人都很小,凌烨还在盐城,在众人眼里是不受宠的小皇子。 那个时候凌烨看着月亮说,“阿渡,迟早有一天,我要成为万人之上,那个时候,风风光光的娶她。” 百里渡当然知道凌烨口中的她是谁,只是世事变迁、物换星移,一切都变了。 他成为万人之上的皇帝了,却没有娶当初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两个人分道扬镳,后来为了巩固帝位,纳了一个又一个的妃子,冷眼看她们争奇斗艳。 如今再度望着这轮明月,百里渡心里感慨颇多。 月亮依旧是月亮,可看月亮的人已经不是当初的人了。 第5章 十八口人里,大部分都是老人,都是秋家早年跟随秋傧征战沙场的亲兵,他们会追随秋傧一点也不稀奇,可也有秋傧两个儿子的妻子、秋亓的母亲。 他们到底是舍不得年龄最小的秋亓,把她送走了,可失去所有亲人的她,毫无靠山背景,在这个浑噩世道又该如何自保活下去…… 不得不说白安昼确实想到了点上,原本的剧情中,秋亓被送到大夏后不久,就被秋傧的仇家发现了踪迹,后来不堪折辱,自杀而亡。 白安昼向来是个善心的人,此时看到中了毒的秋亓,也不由得感慨她命运多舛,但是秋亓居然会出现在大夏,而且还中了毒,白安昼总感觉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 看着秋亓酣睡的模样,白安昼轻轻叹息了一声,中了这个毒,活着究竟是好还是坏…… 作为断肠散解药之一雪莲的产地,飘雪国这些年不知来过多少身中此毒的人,这毒虽然稀少,几乎要断绝了,但总有人费尽心思研制这种阴毒的东西去害人。 中毒者有的是家世显赫的高官,有的是家财万贯的商人,也有的是叱咤江湖的侠客,每个人都想活下去,可雪莲稀少,根本没办法供应每个中毒者。 一开始白安昼也曾天真的问过父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为何不帮一下,他的父皇却摇摇头,说世间苦难者不知几何,你救不了每个人,所以你要救对你最有益的人。 所以这些年,救过的人不超过五指,但是每个人都给飘雪国带来了巨大的好处。 秋亓的爷爷已经死了,大燕更是被灭国了,秋傧的亲卫也都死光了,她的身上没有丝毫价值,所以白安昼很清楚,自己父皇不会帮她的。 白安昼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因为秋亓的死不松手,他只能一直坐在床边。 眼看着天渐渐变暗,白安昼正犹豫要不要喊醒她,就看到秋亓眼皮轻动,继而缓缓张开了眼睛。 秋亓感觉自己难得睡了个好觉,梦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餍足的醒来,只是一睁开眼睛,就看到面前有个陌生人。 他皮肤白皙如雪,头发乌黑如墨,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眉目含情波光流转,整个人精致美丽到仿佛女子,可一双眉毛却斜飞入鬓,带着一丝英气,提醒着别人,他确实是个男子。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是蔚蓝色的,那种澄澈的蓝就仿佛天空的颜色,又仿佛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温柔缱绻,这是个看着都让人觉得心神安宁的美人。 他的美丽超乎了性别之分,仿佛不可亵渎的天神。 秋亓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美的人,甚至难得有一种在他面前自残形愧的感觉,不自觉的喃喃道,“你好漂亮。” 白安昼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莞尔一笑,他没有被冒犯的感觉,他自幼就被夸赞着容貌长大,这种话都不知道听过多少回了,只是看着一个同样绝世容貌的人这样夸自己,心底还是有一种微妙的愉悦感。 “美人,这是哪?是你帮了我?”秋亓见他没有生气,就坐起身大着胆子问他。 白安昼摇了摇头,笑道,“我可没有帮你,是你扑到我身上了。” 秋亓眨眨眼,想起自己昏迷之前好像是扑到一个白衣男子身上,难不成就是他? 她脸不自觉的微红,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只是忽然旧疾复发了。” “没事。”白安昼刻意的没有追问,只说道,“你睡了很久,天都黑了,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 “天黑了?!”秋亓一惊,吓得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握着美人的手,马上抽回了自己的手,脸红红的说:“对不起…我……” “没事。”白安昼看着秋亓紧张的模样,温柔笑笑,问道,“看你这么紧张,是有人在等你?” 秋亓点了点头,说道,“我今天是和朋友一起来的,街道上忽然闯入一匹马,慌乱时,人流把我们分开了,他肯定急死了……” 说到这,秋亓一掀被子,准备下床,她歉意的说:“我要去找他,谢谢你,等我找到他就报答你。” 白安昼好奇问道,“为什么找到他才报答我?” 秋亓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因为我身上没钱。” 白安昼忍不住笑了,眼睛微微弯起,那片蔚蓝仿佛带着魔力,秋亓光是看着他笑就忍不住脸红,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小声说:“我先走了,美人,你等等我报答你。” “我送你吧。”白安昼看着她说:“你应该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儿吧?” 嗯……还确实不知道,秋亓诚实的点点头。 白安昼带着秋亓出房门的时候,秋亓才发现门外站着两高大的男人,吓了她一跳,白安昼见此对他们说:“不用跟着我,我送她回去,很快就回来。” “可是少爷……”有个男人欲言又止,看了一眼秋亓,满脸的不放心。 什么啊,这嫌弃的眼神什么鬼,我难道很丑吗?虽然……秋亓看了一眼白安昼,心底暗自嘀咕,虽然是没他那么好看,但是也不丑吧。 “没事。”白安昼柔声拒绝,那两男人虽然还是一脸不放心,但是也没有说什么。 秋亓跟着白安昼出了客栈,走在路上的时候,她忍不住问道,“你们是商队吗?” “嗯,东西交易完,过段时间就会离开这儿。” “啊!那我要抓紧时间报答你了,不然你就离开了。” 白安昼见秋亓有些着急,摇头说道,“其实报答不报答,没有关系。” “那当然不行,非常有关系!”秋亓看着白安昼,很真挚的说:“如果不是你把我安置在客栈,我说不定会碰到心怀不轨的人,现在安不安全都另说呢,当然要报答。” 昏暗的街道上,只有白安昼手中的灯在发着光,照亮前方的路,可秋亓望过来的眼神,却仿佛比灯光还要亮,她的面纱遮住了大部分的脸,可越是如此,越是让人注意力全都在她的眼睛上,只觉得明亮的惊人,仿佛天空上的星星。 白安昼先是一怔,生平第一次有种被人惊艳到的感觉,然后轻轻摇头,说道,“举手之劳而已,如果你非要报答我,那就不要告诉你的朋友,是我帮了你。” “为什么啊?” 秋亓虽然因为毒的原因失去记忆,但是她毕竟是秋傧的孙女,身份不一般,白安昼隐约觉得她口中的朋友一定不寻常,假如和皇室有牵扯,那就会暴露自己的到来,破坏此行的目的。 所以白安昼才说让她保密。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 “好吧……” 秋亓虽然有些疑惑他的话,但还是爽快的答应了。 两个人走在街道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秋亓发现他这个人虽然长得好看,但是没有一点儿美人的傲气,而且还非常的善解人意,和他说话总是有如沐春风的感觉,令人愉快。 快走到城门口的时候,白安昼忽然看见对面的街道有一个垂头丧气的人影,一副郁闷的模样,这个时间点,还在街道上走路的,想必就是秋亓的朋友了。 白安昼忽然止住步伐,看着秋亓说:“你往前面再走一点儿就到城门了,我就不陪你过去了。” “嗯……好吧。”秋亓点点头,颇有些遗憾地说:“可惜不能报答你了。” “有缘再见,再说吧。”说完这句话,白安昼错愕了一秒钟,心底叹息道,可惜她只剩下几个月的寿命了,这句有缘再见,不知能否实现。 “嗯,我们一定会再见的!”秋亓看着白安昼露出一个笑容,然后转身雀跃的奔向城门,好似迫不及待的去找自己的朋友。 白安昼也不知为何,站在原地没有离去,只看着秋亓和她的朋友碰面,然后看着那个男人紧张的一把抱住秋亓,那种溢于言表的关心和急切,仿佛不像是朋友…… 白安昼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正巧看到了那男子抬起头的模样,脸上出现了一秒的惊讶。 原来是你…… 秋亓,看来,我们还会见面…… 白安昼朝秋亓挥手道别,转身走入黑暗之中。 — 此时夜已经深了,百里渡走在前面,想起下午的情况仍然心有余悸,如果秋亓是昏倒在大街上,如果她遇到的是个坏人,现在会如何,百里渡都不敢想。 走了几步,他发现秋亓没有跟上了,转过头,才发现秋亓跟在身后,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跟紧我,不要再走丢了。” “嗯……” 秋亓咬唇,把你步子太快了这句话咽下去,默默的小跑两步到百里渡身边,或许是百里渡放慢了步调,或许是他也累了走得慢了,接下来的路程,秋亓一直和他并肩行走。 只是这路,越走越熟悉,秋亓走着走着,发现又绕回了那个美人住的客栈。 这可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没想到这缘分来的这么快。 秋亓跟着百里渡走进了客栈,却又想到那个美人让自己保密,心想着可千万不要撞到啊,希望美人早就回房了。 只是越害怕什么,就越来什么,秋亓一进客栈,就发现美人坐在中间的桌子上,正面含笑意的看着门口。 秋亓吓得瞪大了眼睛,在百里渡身后指了指他,却看到对方轻轻摇头,示意没关系,这才放下心。 百里渡一走进客栈就看到白安昼了,他眼睛的颜色,透露了身份。 果然来了么……百里渡想到。 从白天那个商队的领头人开始,百里渡就觉得有贵客到访了,只是没想到会是白安昼,飘雪国的太子,未来的皇位继承人。 此时客栈里没有其他人,恐怕整间客栈都被包下来了,百里渡看着白安昼,语气微妙,“没想到是您来了,为何不去静安城呢,我想陛……凌少爷会很开心。” “我不是来找他的,他开不开心与我何干呢。”白安昼笑道,“我有些事情,想与你聊聊。” 还没等百里渡说话,秋亓就惊讶的说道,“你们认识?” “第一次见面,不过久仰大名。”百里渡答道,然后疑惑的问道,“你记得他?” “下午是他帮了我,送到我客栈的。”秋亓看着百里渡,谎言还没十分钟就被戳破了,她颇有些不好意思,却发现百里渡并没有在意自己说谎,而是有些凝重的看着美人。 “那我们聊聊,秋亓,你先上楼休息。” “我不累……” 百里渡看了过来,秋亓一接触到他的眼神,马上矮了一截,闭嘴不言。 “秋亓姑娘,楼上的房间,你随意选一间就可以了。”白安昼看着秋亓道。 “好,谢谢美人……”秋亓马上小跑上楼,留下大堂里的两个人。 百里渡坐到白安昼对面,两个男人沉默了几秒,同时发问。 “你对秋亓有什么用意?”百里渡质问道。 “你与秋亓似乎很在意?”白安昼带着笑意问道。 听到了百里渡的问题后,白安昼露出了肯定的表情,语气笃定的说:“看来你对她真的很在意。” 百里渡抿唇,没有回答白安昼的话,只冷声道,“你来大夏有什么目的?” “别紧张,我是为了你来,我对秋亓,也没有任何不好的意图,你不必担心。” 知道了百里渡软肋在哪,白安昼说话的语气轻松了许多。 百里渡沉默了几秒,说道…… 楼上,秋亓随便进了一间房,脑子还有点懵,他俩第一次见面,怎么像很熟悉彼此一样。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三千的声音忽然想起。 听到三千的话,秋亓先是一愣,然后理所当然的说【我当然想知道啊】 【因为那个美人是白安昼,飘雪国太子。】 【???居然是他?!】秋亓颇有些不可思议的说【我怎么没想起来!】 三千沉默了一小会,才回答道【这是你中毒已深的迹象,这毒的第二阶段就是失魂, 第6章 【嗯。不过你这么说,难怪百里恢复的这么快,毕竟有妖怪血脉,估计还是个很强大的妖怪。不过……】秋亓想了想,问道【凌烨现在在干吗?】 【栖风宫外当柱子。】 【看来还和云锦闹别扭呢,他要是知道云锦是个假的,非得气吐血吧。】 秋亓想着云锦翻车的画面,就差开心的唱起歌了。 洗完澡后,秋亓把脏衣服也顺手洗了,然后才回去。 晾了衣服后,秋亓才进房间后,秋亓一进去就看到百里坐在床上,看着他自己的伤口,样子有些呆萌。 “你怎么不躺着休息?” 百里抬头看着秋亓,问道,“你没事了吧?” “没事,疼完就好了,你呢?” 百里渡摇了摇头,摸着腹部的伤痕,若有所思的说:“我的伤愈合的很快。” “看来那个药丸子确实挺有用的……”秋亓故意如此说道。 百里虽然没用过救命丹,但是也听闻过,知道这个丹药效果强大,虽然有些诧异这个恢复速度,但是还是顺着秋亓的话,以为自己恢复得快是因为救命丹。 “很快我就能带你离开了,帮你解毒。” “嗯,我相信你。” 百里看着秋亓从衣柜里拿被子,起身对她说:“你睡床上吧,我睡地上。” “可是你才刚醒来没多久。” “没关系的。”百里走到秋亓身旁,把她手上的被褥接过来,看着她说道,“我身体比你想象中的好,你就乖乖听我的话,好吗?” 秋亓看着百里温柔的目光,乖巧的点了点头。 百里铺好被褥后,吹灭了油灯。 两个人一个躺在床上,一个躺在地上,各怀心事。 睡到地面上,百里才感觉到了靠近地面时的那种寒意,可秋亓却无怨无悔的睡了这些天,从来没说过抱怨的话。 窗外的月亮不再似弯钩了,正在逐渐圆满,百里看着床上秋亓的身影,蓦的问道,“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秋亓沉默了一会,才慢慢说道,“我有很多想问你的,你为什么掉下悬崖、为什么躲着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为什么要找你,还有,你真的是杀人犯吗?” “被追杀,他是仇人,我杀过人但不是犯人。”百里的回答简洁明了,没有丝毫的隐瞒,无比坦诚的把答案都告诉秋亓。 秋亓没想到百里会这么直接,反而有些愣了,过了几秒钟才说:“那你会杀我吗?” “我答应过你,要帮你解毒。更何况……”百里手指轻动,仿佛想隔着距离,在空气中抚摸秋亓的脸庞,最后却收回了手,轻轻握拳,掌心里只有空气,“你救了我一命,我一定会报答你。” “你答应帮我解毒,不就是报答吗?” “那不一样……”百里问道,“如果你解了毒,恢复了记忆,我可以答应那时的你一个愿望。” “这有什么区别吗。”秋亓小声嘟囔,“恢不恢复记忆,不都是我吗。” 自然是不一样的,现在的你,是失去记忆的秋亓,可当你恢复了记忆,便是亡国公主,燕帝想尽办法送你离开大燕,却没想你最终还是会去大夏皇宫,那个时候的你,便不再自由了。 百里能够说出这句话,便是对她许下了承诺,无论届时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会替秋亓完成心愿,哪怕那个愿望是离开大夏离开凌烨。 百里渡说这番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凌烨对他有恩,所以他以性命相护,两个人谁也不欠谁,秋亓对他有恩,他便倾尽全力报答。 如果没有秋亓,只怕他已经死在那碧波潭中了。 性命之恩,最难相报。 “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会救我,为什么帮我,你不怕我是坏人吗?” 秋亓想了想,说道,“救你的时候,我没有想那么多,今天那个男人来之后,说附近有一个杀人犯,我承认那个时候我有点儿怀疑是你,心底有些害怕,但是我觉得,你又不像是坏人,不然你也不会告诉我,我中毒了,更何况……” “你是我第一个遇到的人,是我的朋友。就当我相信我的直觉吧。” 百里渡叹息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很清晰,“你怎么这么天真,假如遇到坏人……” “现在不是还没有这个假如吗。”秋亓说道。 夜,百转千回的深了。 秋亓漫不经心的睡了过去,百里渡却看着她的身影,听着她轻微的呼吸声,罕见的失眠了。 他在思考,周黎澍为什么会出现在大夏。 听周黎澍所说的话,他是为了自己才会来这儿,想必是在大夏的内应告诉他自己还没死这件事,所以才会亲自来一探究竟,宫里的那个假公主,又是否会与他有关。现在不能贸然回去,不然只怕还没见到凌烨,就…… 百里渡在心里计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 栖风宫。 深夜了,可宫里依旧是灯火通明。 云锦站在院中,看着凌烨的身影,他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想起白天周黎澍说的话,云锦咬唇向前迈了一步,看着门外的凌烨,轻轻叹息一声,“你为什么不进来?” “锦儿……”凌烨望向云锦,她又瘦了,脸色苍白了不少。这几天凌烨没有进来,只站在栖风宫外,看着窗户里云锦的剪影,只要几秒钟,都能让他倍感安慰。 她还在,就很好。 “你天天站在这儿,难道我就不知道了吗?”云锦眼中慢慢蓄满了泪水,看着凌烨心疼又慌乱的模样,手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眼泪马上便大颗大颗的落下了。 凌烨想要上前帮她擦泪,云锦却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凌烨的手停在半空中,呆滞了几秒,才缓缓放下,“锦儿,你就如此恨我吗?连一点点的触碰都不愿意。” 云锦闻言苦笑一声,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仰头看着凌烨,眼中的情绪复杂,“我恨你,恨你为什么要害死父皇,恨你为什么要救我,更恨你,为什么装作一副情深不悔的模样扰乱我,让我……” “让你什么?”听到云锦的话,凌烨心中一喜,隐约感觉到了她话中的松动。 云锦一副失言了的模样,捂住嘴,摇了摇头,声音沙哑的说:“凌烨,你放过我吧,何必彼此折磨。” 凌烨闻言抓住云锦的手,将她揽入怀中,紧紧的抱着她,轻声说:“我不愿,只要你在我身边,无边地狱我都承受。” 云锦这次没有推开凌烨,只埋在他胸膛上,轻声呜咽。 该死的百里渡,害我计划全盘打乱…… 云锦心底暗自恼恨,要不是因为周黎澍那番话,她才不想这么早接近凌烨,远的香近的臭,现在还不是时候和他在一起,只是现在形势逼人,百里渡不知道死了没有,假如没死,一定要在他回来之前,想办法拿到一点权力,阻止他。 云锦如果知道周黎澍的到访让百里提起戒备,只怕会马上离开大夏。 - 第二天。 秋亓醒来的时候,发现百里已经不见了。她找了一圈也没看到,心底还有点失落,难道他离开了吗,可是不是答应过会帮自己吗…… 秋亓不知道百里到底去哪了,还会不会回来,却害怕他回来的时候因为迷魂阵进不来,所以便到碧波潭边等候。 这一等,就是一个上午,正当秋亓无聊的收起鱼竿时,忽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一脸期待的转过头,却只看到一个普通的中年男子,那男人看到秋亓后,先是眼前一亮,然后才问道,“是秋亓姑娘吗?” “我是……你是?”秋亓疑惑地问。 “我是奉我家少爷之命给您送种子,我家少爷说,很期待你种出的那天。” “你家少爷?”秋亓楞了一下才想起来,点了点头说道,“谢谢你,这是什么种子你知道吗?” 男人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少爷说,您就正常的种植就可以,好养活。” “那谢谢你了,也麻烦你帮我谢谢你家少爷。”秋亓上前接过了种子,犹豫了几秒钟,还是说道,“我过段时间可能要离开这儿,可能短时间内种不了,不过你帮我转告他,一年之内我会回来的,那时再种。” “是……那我便不打扰您了。”男人向秋亓道别,很快便消失了。 秋亓握紧了手中的布袋,叹了口气,百里渡是不是回宫了,为什么还不回来…… 看了眼鱼竿和空荡荡的鱼篓,秋亓扁着嘴心想道,再等你一会,再不回来……再不回来就再等等…… 百里渡回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他一夜未眠,凌晨就赶往最近的驿站,去那儿找一卫的人,然后再马不停蹄的赶回来。 夕阳西斜,阳光洒在草地上,晒得人暖洋洋的昏昏欲睡,偶尔有风吹过,带动着青草弯了腰。秋亓依靠着树睡着了,树枝为她遮住缕缕阳光,她闭着眼睛,恬静而又美好。 百里一到碧波潭,就下了马,将马儿随手拴在树干上,就小心翼翼的走向秋亓。 走到秋亓身边的时候,百里蹲下身子,看着她发丝间的一片落叶,伸手轻轻的帮她摘下,看着她闭眼安睡的模样,忽然就感觉奔波了一天的疲倦全都消失了。 一夜没睡,百里也有些困了,他学着秋亓,坐下来靠着树,合上眼睛,就休息一小会,一小会就好。 “醒醒。” 百里渡睡的正香,就感觉有人一直在耳边吵吵闹闹,熟悉的声音一直在催促自己醒来,他迷迷糊糊的伸手把噪音根源一抓,然后拉到自己怀里,小声嘟囔着,“别吵。” 怀里的那个人便真的安静了,一句话都不说。怀…怀里?百里渡陡然清醒了,蓦的睁开双眼,低头看去,只见秋亓脸色通红的在自己怀里,一副不敢说话的模样,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宝石。 百里渡先是一愣,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松开手,把秋亓推开,小声说:“别叫你别吵了。”可他的耳朵却通红一片,然后迅速烧到了脸上。 秋亓看着满脸绯红的百里渡,心里可算好受了点,不是自己一个人害羞就行。她站起来看着百里渡,语气微妙的说:“你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打算抛弃我这个救命恩人呢。” 百里渡仰头看着秋亓,只见她扁着嘴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刚想解释,只是睡太久了,身体都有些麻了,刚一动就感觉腿有些抽筋,痛呼出声。 还没等百里渡说话,秋亓就马上蹲下来看着他关切的问,“怎么啦?是不是伤口又裂了?你今天离开之前擦药了吗?你为什么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百里渡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秋亓关切紧张的模样,声音马上变得虚弱了,轻咳两声,气若游丝的说:“我有点儿冷。” 秋亓马上扶起百里,“那我们回家。” 百里看着秋亓紧张兮兮的脸庞,心底在偷笑。 不过自己居然会睡得那么熟…… 百里心底有点惊讶,他向来是个浅眠的人,因为身份原因,更是对外界时刻抱有警惕,风吹草动都会醒,今天居然睡得这么死。 此时已经夜里了,月亮高高地挂在空中。 秋亓扶着百里到了家,扶他坐上床后,看着嘴角含笑的他,这才反应过来他哪有伤口疼的样子,在那装呢。秋亓毫无杀气的瞪了他一眼,气呼呼的说:“你休息,我去把湖边的鱼竿拿回来。” 百里点点头,乖巧的看着秋亓离开。 【他变了。】 【谁?】 【百里渡啊!】秋亓气呼呼的踢了一脚无辜的草,边走边吐槽【他今天居然都学会卖惨了,在我面前装可怜博同情。】 【那你还不是信了。】 【我……】秋亓一时语结,把地上的鱼竿鱼篓拿着,憋了半天才说【我这么善良,怕他真出事。】 【女人……口嫌体直……】 【嘿,你怎么回事?我发现你怎么这么讨厌呢。】 三千沉默了几秒钟,快速的撂下了一句话【你豆腐也吃了,喜欢就承认,装什么倔强,第一次见面心跳就超过一百四了。】 第7章 听着旁边侍从的声音,白安昼点了点头,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凝重,“这么阴恶的毒居然还存在世上。” 断魂散的解药之一就是雪莲,白安昼又是自幼以雪莲入药滋养身体,弥补他天生虚弱的体质,所以身上总带着一股淡淡的雪莲香味,雪莲的气味原本就淡薄,难以闻到,只有白安昼过于激动或者体温升高的时候香味才会浓郁一些,今天秋亓能闻到完全是因为中了毒,雪莲对她有一种莫名的吸引,才一路找到白安昼。 “少爷,你可不要……”侍从有些犹豫的开口。飘雪国常年冰雪,民风彪悍,却罕见的出了个温柔慈悲的皇子,白安昼自幼被封为太子,人人都把他当做未来皇帝看待。 他也没有辜负所有人的期待,自小就聪慧过人,除了身体差了点,其他都很完美。更何况后来身体的不足也调养好了。 只是他向来善良,有慈悲怜悯之心,所以身边的人都不太放心。 “我知道……”白安昼看着眼秋亓舒展开的眉头,轻轻的说:“我不会轻易地送出雪莲的。” 听到这句话,旁边的侍从这才放心,雪莲乃珍稀药材,千金难买,他就怕自家皇子一个不忍心送了出去,此时得到了承诺才安心,白安昼向来不说谎,说到就会做到。 “少爷,要不你休息吧,我来看着这位姑娘。” “嗯……” 白安昼刚想抽回自己的手,就被秋亓拉的更紧了,她就像找到了舒缓痛苦的灵药一样,就算在睡梦中也不想放开。 “算了,你先出去吧,看看黄东他们处理好了吗,我留在这。” “是……” 侍从拱手离开,把门给关上了,留下白安昼在房里。 他倒是不担心,虽然白安昼不会武功,但对付一个中了毒的女子还是没问题。 白安昼看着秋亓酣睡的模样,忽然有些好奇她的容貌,他伸手悄悄的拨弄开秋亓的面纱,虽不能窥得全貌,只看到半张脸,但是已经可以看出她的绝世容貌了,只是这模样,有些儿熟悉…… 她虽然闭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可病弱之余,唇色显得更加嫣红,白安昼曾偶然见过火莲花,那花红似烈火,花瓣层层叠叠张扬肆意,就像一朵盛开的火焰,此时见到了面前的人,白安昼忽然就想到,假若火莲花变成人,就是如此容貌吧。 这般艳丽的女子,如果见过不应忘记。 白安昼仔细搜寻着记忆,努力想要找到线索,他记忆一向好,见过的人不会忘记,自己印象不深说明不是见过面,可能是通过别的方式看到过她。 如此容貌…… 白安昼忽然想起了一个人,秋亓! 他没见过秋亓,但是听说过他。在大燕没有覆灭之前,飘雪国试图与燕帝联手,那个时候收集了大燕重要人员的资料。 其中就有秋傧的,那个时候他的儿子尚在人世,所以资料的重点都在他及他儿子身上,加上秋亓深居简出,资料很少,只有画像和寥寥几句。 看到秋亓本人,白安昼才发现,原来画像真的画不出绝世佳人的神韵,现实中的她比画中更美。 白安昼把面纱放回去,心底觉得奇怪。 根据当时收集的讯息,秋傧一把大火把秋家烧了个精光,十八口人死光了,而且之后找到的尸体也有十八具,和秋家人数对的上。 秋家满门忠烈,被世人赞叹,可白安昼并不认可秋傧将军的决定。做人要变通,就算不为了他,也要为了秋家着想,可他一把火让家人一起赴死,又是何必。 十八口人里,大部分都是老人,都是秋家早年跟随秋傧征战沙场的亲兵,他们会追随秋傧一点也不稀奇,可也有秋傧两个儿子的妻子、秋亓的母亲。 他们到底是舍不得年龄最小的秋亓,把她送走了,可失去所有亲人的她,毫无靠山背景,在这个浑噩世道又该如何自保活下去…… 不得不说白安昼确实想到了点上,原本的剧情中,秋亓被送到大夏后不久,就被秋傧的仇家发现了踪迹,后来不堪折辱,自杀而亡。 白安昼向来是个善心的人,此时看到中了毒的秋亓,也不由得感慨她命运多舛,但是秋亓居然会出现在大夏,而且还中了毒,白安昼总感觉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 看着秋亓酣睡的模样,白安昼轻轻叹息了一声,中了这个毒,活着究竟是好还是坏…… 作为断肠散解药之一雪莲的产地,飘雪国这些年不知来过多少身中此毒的人,这毒虽然稀少,几乎要断绝了,但总有人费尽心思研制这种阴毒的东西去害人。 中毒者有的是家世显赫的高官,有的是家财万贯的商人,也有的是叱咤江湖的侠客,每个人都想活下去,可雪莲稀少,根本没办法供应每个中毒者。 一开始白安昼也曾天真的问过父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为何不帮一下,他的父皇却摇摇头,说世间苦难者不知几何,你救不了每个人,所以你要救对你最有益的人。 所以这些年,救过的人不超过五指,但是每个人都给飘雪国带来了巨大的好处。 秋亓的爷爷已经死了,大燕更是被灭国了,秋傧的亲卫也都死光了,她的身上没有丝毫价值,所以白安昼很清楚,自己父皇不会帮她的。 白安昼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因为秋亓的死不松手,他只能一直坐在床边。 眼看着天渐渐变暗,白安昼正犹豫要不要喊醒她,就看到秋亓眼皮轻动,继而缓缓张开了眼睛。 秋亓感觉自己难得睡了个好觉,梦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餍足的醒来,只是一睁开眼睛,就看到面前有个陌生人。 他皮肤白皙如雪,头发乌黑如墨,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眉目含情波光流转,整个人精致美丽到仿佛女子,可一双眉毛却斜飞入鬓,带着一丝英气,提醒着别人,他确实是个男子。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是蔚蓝色的,那种澄澈的蓝就仿佛天空的颜色,又仿佛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温柔缱绻,这是个看着都让人觉得心神安宁的美人。 他的美丽超乎了性别之分,仿佛不可亵渎的天神。 秋亓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美的人,甚至难得有一种在他面前自残形愧的感觉,不自觉的喃喃道,“你好漂亮。” 白安昼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莞尔一笑,他没有被冒犯的感觉,他自幼就被夸赞着容貌长大,这种话都不知道听过多少回了,只是看着一个同样绝世容貌的人这样夸自己,心底还是有一种微妙的愉悦感。 “美人,这是哪?是你帮了我?”秋亓见他没有生气,就坐起身大着胆子问他。 白安昼摇了摇头,笑道,“我可没有帮你,是你扑到我身上了。” 秋亓眨眨眼,想起自己昏迷之前好像是扑到一个白衣男子身上,难不成就是他? 她脸不自觉的微红,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只是忽然旧疾复发了。” “没事。”白安昼刻意的没有追问,只说道,“你睡了很久,天都黑了,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 “天黑了?!”秋亓一惊,吓得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握着美人的手,马上抽回了自己的手,脸红红的说:“对不起…我……” “没事。”白安昼看着秋亓紧张的模样,温柔笑笑,问道,“看你这么紧张,是有人在等你?” 秋亓点了点头,说道,“我今天是和朋友一起来的,街道上忽然闯入一匹马,慌乱时,人流把我们分开了,他肯定急死了……” 说到这,秋亓一掀被子,准备下床,她歉意的说:“我要去找他,谢谢你,等我找到他就报答你。” 白安昼好奇问道,“为什么找到他才报答我?” 秋亓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因为我身上没钱。” 白安昼忍不住笑了,眼睛微微弯起,那片蔚蓝仿佛带着魔力,秋亓光是看着他笑就忍不住脸红,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小声说:“我先走了,美人,你等等我报答你。” “我送你吧。”白安昼看着她说:“你应该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儿吧?” 嗯……还确实不知道,秋亓诚实的点点头。 白安昼带着秋亓出房门的时候,秋亓才发现门外站着两高大的男人,吓了她一跳,白安昼见此对他们说:“不用跟着我,我送她回去,很快就回来。” “可是少爷……”有个男人欲言又止,看了一眼秋亓,满脸的不放心。 什么啊,这嫌弃的眼神什么鬼,我难道很丑吗?虽然……秋亓看了一眼白安昼,心底暗自嘀咕,虽然是没他那么好看,但是也不丑吧。 “没事。”白安昼柔声拒绝,那两男人虽然还是一脸不放心,但是也没有说什么。 秋亓跟着白安昼出了客栈,走在路上的时候,她忍不住问道,“你们是商队吗?” “嗯,东西交易完,过段时间就会离开这儿。” “啊!那我要抓紧时间报答你了,不然你就离开了。” 白安昼见秋亓有些着急,摇头说道,“其实报答不报答,没有关系。” “那当然不行,非常有关系!”秋亓看着白安昼,很真挚的说:“如果不是你把我安置在客栈,我说不定会碰到心怀不轨的人,现在安不安全都另说呢,当然要报答。” 昏暗的街道上,只有白安昼手中的灯在发着光,照亮前方的路,可秋亓望过来的眼神,却仿佛比灯光还要亮,她的面纱遮住了大部分的脸,可越是如此,越是让人注意力全都在她的眼睛上,只觉得明亮的惊人,仿佛天空上的星星。 白安昼先是一怔,生平第一次有种被人惊艳到的感觉,然后轻轻摇头,说道,“举手之劳而已,如果你非要报答我,那就不要告诉你的朋友,是我帮了你。” “为什么啊?” 秋亓虽然因为毒的原因失去记忆,但是她毕竟是秋傧的孙女,身份不一般,白安昼隐约觉得她口中的朋友一定不寻常,假如和皇室有牵扯,那就会暴露自己的到来,破坏此行的目的。 所以白安昼才说让她保密。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 “好吧……” 秋亓虽然有些疑惑他的话,但还是爽快的答应了。 两个人走在街道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秋亓发现他这个人虽然长得好看,但是没有一点儿美人的傲气,而且还非常的善解人意,和他说话总是有如沐春风的感觉,令人愉快。 快走到城门口的时候,白安昼忽然看见对面的街道有一个垂头丧气的人影,一副郁闷的模样,这个时间点,还在街道上走路的,想必就是秋亓的朋友了。 白安昼忽然止住步伐,看着秋亓说:“你往前面再走一点儿就到城门了,我就不陪你过去了。” “嗯……好吧。”秋亓点点头,颇有些遗憾地说:“可惜不能报答你了。” “有缘再见,再说吧。”说完这句话,白安昼错愕了一秒钟,心底叹息道,可惜她只剩下几个月的寿命了,这句有缘再见,不知能否实现。 “嗯,我们一定会再见的!”秋亓看着白安昼露出一个笑容,然后转身雀跃的奔向城门,好似迫不及待的去找自己的朋友。 白安昼也不知为何,站在原地没有离去,只看着秋亓和她的朋友碰面,然后看着那个男人紧张的一把抱住秋亓,那种溢于言表的关心和急切,仿佛不像是朋友…… 白安昼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正巧看到了那男子抬起头的模样,脸上出现了一秒的惊讶。 原来是你…… 秋亓,看来,我们还会见面…… 白安昼朝秋亓挥手道别,转身走入黑暗之中。 — 此时夜已经深了,百里渡走在前面,想起下午的情况仍然心有余悸,如果秋亓是昏倒在大街上,如果她遇到的是个坏人,现在会如何,百里渡都不敢想。 第8章 此时。 静安城,皇宫内。 另一番故事正在展开。 栖凤宫。 云锦与凌烨相对而坐,两个人都保持着沉默,没人先开口。 等了一会,还是凌烨先主动说话,他近乎贪婪的看着云锦的脸庞,依旧是熟悉的脸,可她脸上曾经的无忧无虑都消失了,现在只有愁绪染在她眉间,令人心疼。 “云锦,最近,可还习惯……” “我说不习惯,你会放我离开吗?” 凌烨摇了摇头,看着云锦那瞬间暗淡的眸子,说道,“现在不太平,我不放心你离开。” 云锦闻言冷笑,看着凌烨那饱含情意的眼睛,一字一字说道,“为何不太平,还不是拜你所赐,如果不是你,大燕就不会灭国,你如今假惺惺的装什么好人。” 这番话就像一把刀,在凌烨心口狠狠剜了一口,可他却说不出任何辩解的理由,大燕的覆灭,确实是自己和周黎澍联手所为,但大燕当时已经是气数到了。 连年旱灾、民不聊生,燕帝又刚愎自用、奢侈享受,整个燕国怨声载道,覆灭是迟早的事,可这些,凌烨却不敢跟云锦讲,不想去破坏她心目中那个父亲的形象。 凌烨答应过燕帝,一生一世好好待云锦,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也是因此,燕帝才把云锦交给了凌烨。 见云锦依旧心有怨恨,凌烨叹息了一声,轻声说道,“你好好养病,我先离开……无论你愿不愿意,我们的婚礼还是会照常举行,下个月,你就是我的妻子,这是任何人都没办法改变的。” 语罢,凌烨起身离开,却在临走前,在桌上放了一个玉佩,那玉佩形似一尾鱼儿,这鱼雕的活灵活现,尤其是那双眼睛,很是灵动,凌烨放下玉佩后面带希翼的看着云锦,期盼能等到一个回应,却看到她冷冷的看了一眼玉佩,没有任何反应,心底一阵失落,想要说话,可最后还是放弃了,只在心底叹息。 锦儿,就算我雕刻了一只一模一样的玉佩,我们也终究是回不去了,是吗…… 或许那只玉佩,你也早已丢了吧。 凌烨自嘲一笑,迈步离开,打开了门,只是在走出这房门的时候,他所有的愁绪都被收了起来,一张俊脸含霜,仿佛十分不悦,大步的离开了栖风宫。 在外守候的宫女和太监们见此纷纷低下了头,一句话都不敢说,只以为凌烨被那位亡国公主触怒了。 走出栖风宫,凌烨停下了脚步,转身望回去,却只看到窗纸上云锦的剪影,他沉默了一会,对身旁的大太监说道,“从今日起,她不得离开栖风宫。” “是……”大内总管赶忙低头应道,然后小心翼翼的说道,“皇上,今晚……” “不翻牌。” “是……” 心有所属又如何,终究是身不由己。凌烨嗤笑一声,走向自己的寝宫。 没有大臣会同意皇帝独宠一个人,也没有大臣会同意皇帝一个妃子都没有,所以凌烨不能表露出对云锦的宠爱,也不能不纳妃,只要他这样做了,奏折就会像雪花一样飞过来。 倘若你在这儿不快乐。 我又该如何…… 到了寝宫后,凌烨挥手让其他人都出去,才轻轻拍手,屋檐上飞下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他半跪在地上,闷声说道,“参见皇上。” “三卫,可有查到百里的消息?”凌烨问道。 百里消失整整三日了,凌烨从一开始的忧心忡忡到现在的认命般等待一个结果,他猜想过许多结果,或好或坏,可无论如何,他都要一个确定的答案。 三卫低头沉思,今日虽然没有查到百里大人的消息,可张大人却制造了一个假现场…… 大夏暗卫效忠于皇上,辅佐每代帝王,更是皇帝手中不显露的利刃,帮助皇帝做一些阴影之中的事,可凌烨却和以往的皇帝不一样,比起暗卫他更看重百里渡那位前朝遗子,更是让百里差遣暗卫,凌驾于暗卫之上。 这就很尴尬了,大夏暗卫第一次被排挤在外,与皇帝之间横叉另外一个人,地位陡然降低了不说,就连重要性也被百里压一头。 一卫主外,二卫主内,三卫却在百里手下,所以三卫心底一直有根刺,张大人说的那番话,他也有一丝心动,三天了还没有踪迹,百里渡十有八九出事了,倘若给他扣上一个暗通前朝之人的帽子,定会让皇帝与他离心。 至于百里回来怎么办……张大人并没有让他活着回来的打算。 可此时跪在皇帝面前,三卫却觉得有一种想法被其洞悉的感觉,思量几秒,三卫慢慢说道,“禀皇上,暂时没有百里大人的消息,但是我们已经在百里大人失踪点的周围进行搜索,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凌烨沉默了几秒钟,“嗯”了一声,然后说道,“尽快。” “是。” 凌烨挥了挥手,三卫马上消失。 百里,你究竟在哪,你是否,还活着…… 凌烨望着手上,只见他手心中有一道伤疤,横贯手掌,这是当年他被刺杀时,用手握住了那把匕首而留下的伤疤,百里脸上的伤口也是在那次留下。 那年凌烨刚登基不久,在豺狼虎豹的环顾下坐在那冰凉的龙座上,无数人想把他拉下来,却没有成功,反而是他脚下的尸骨越来越多,后来有人趁凌烨去大燕时,派人刺杀。 只是那次,在百里的拼死相护下,凌烨逃过一劫,反而是百里,险些丧命。 凌烨回大夏后,便开始一番大清洗,让那些豺狼们安分下来,只是最近,又隐隐有了动静。 凌烨握紧了拳,轻叹一口气,曾经的伤口已经不再疼了,只留下一道疤痕,可心底的旧伤,却无法痊愈,或许仁慈只是纵容,血缘亲情,在天下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又要开始一番大清洗了…… 只是这次,该用什么理由呢。 三卫永远不知道,凌烨早已知道他们谈话的内容。前世,凌烨知道百里已经死去,所以才借由这个理由给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们上了刑架,用他们的血,祭奠百里。 百里看着秋亓脖颈上的那道红线,脑海里陡然出现了一个毒的名字,他心底一寒,面上却不显露,只沉声说道,“秋亓,你心绞痛有多久了?” 秋亓抹了把额头的虚汗,轻声的说:“从我醒来就一直有,半个月左右了。” 她此时脸色苍白如纸,唇色却一片嫣红,整个人散发着病态却又妖异的美感,如若不是她的眼睛依旧纯真无垢,简直像女妖一般魅惑人心。 “半个月……”百里轻喃,正好是大燕覆灭的那段时间,如果她是大燕公主,那失去记忆也有了原因,只因她中了毒,所以才会失去记忆,只是对方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那更加没有后患,却偏要给她下这种折磨人的毒,让她日日难安,心痛如绞,简直像有深仇大恨一般。 百里一时之间想不通,便也不想了,只看向秋亓,见她秀眉微蹙,便知道还是余痛微消,心底不由得有一丝爱怜,再想到她的处境,语气也柔了许多,“秋亓,你失忆和心绞痛,只因为你中了毒,这毒名叫断魂散,这毒的症状就如同你现在这样,发作时心痛如绞,脖颈处会出现一道红色血痕。这毒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失忆,第二阶段是失魂,第三阶段便是……” 后面的话百里不忍再说了,看秋亓怔住,他补充道,“每个阶段为一个月,你现在还有时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待我好了以后,我就带你出去,找人救你。” 秋亓心里想着三千这毒好像有点猛啊,听到百里的话,只点了点头,说实话她都不知道这毒是有什么症状,于是问道,“失忆我明白,失魂是什么意思?” “失魂便是……你会逐渐失去自己的意识,就像魂魄离体了一样,听从别人的话,最后完全失去意识,变成一个木偶人。” 听着百里的话,秋亓打了个寒颤,面露苦色,小声问道,“这毒真的还有救吗?我吃那个药丸子呢?会不会好?” 百里沉默了一会,才说道,“断魂散有救,可依据每个人的体质,所需要配置的解药也不一样,所以依靠那个救命丹,没有用,可能还会加速你的毒。” 听起来真是不明觉厉…… 秋亓呆呆的点了点头,然后收拾碗筷,脸上还有一丝丝迷茫。 其实她心底真的有一丝丝迷茫,忍不住问三千【你这搞什么,我怎么感觉我快死了。】 【你本来就是临时来这个世界,与你唯一契合的身体主人在你来之前就中毒了,我也没办法。】 秋亓沉默了一秒钟,然后迅速反应过来了,说道【那你给我解毒!】 在位面世界里,秋亓的身体做的一切事都是真实的,包括中毒,所以她中毒就是真中毒了,要死了,那就直接被踢出这个位面了。 三千沉默了一小下,呵呵一笑【你这个解药要根据每个人的体质来调配,所以……】 【所以???】 【自行研发……】 秋亓心底疑惑的发出了一个问号【你在整我?】 【不是……如果是批量生产的,我在这个世界给你复制一个就行了,就像那个救命丹,但是这个解药因人而异,我给你复制了,你也用不了,吃了可能还会加速死亡……】 【你真是……】秋亓感觉自己头好疼,万万没想到三千也有脱线的一天,她揉捏着晴明穴,说道【那你也没说这身体这么快就会死啊,你快给百里上点buff,让他给我快点好,不然我怕我死了他还爬不起床。】 【这个你放下,救命丹功效很好,他的身体素质也好,要不了几天他就能活蹦乱跳了。】 【他要是不能活蹦乱跳,等我回去了,你就会跟他一样。】 三千马上匿了,不再说话。 秋亓揉了揉脸,舒了一口气,回到屋里,一脸若无其事。 反而是百里有些惊讶了,没想到她会这么平静的接受了中毒的事,忍不住问道,“你现在……还好吗?” “老实说,不太好。”秋亓给出了答案,然后露出一个微笑,朝着百里说:“但是你不是说会救我吗?那就靠你啦。” 秋亓虽然生的美艳动人,但眼睛却纯真无邪,此时她露出笑颜,就像一只不谙世事的小狐狸,纯然不知自己的妩媚,却天真的让人心动。 百里看到她的笑容,心跳猝不及防的加快了,他转过头去,轻咳一声,小声说道,“嗯……你放心。” 【你是不是在攻略他。】三千不知不觉又冒出来了。 【有吗?没有吧。】秋亓矢口否认。 【但是他好像有一点点心动了,刚刚心跳频率超过一百四十了。】 这么不经撩么……秋亓心底有些喜滋滋的【可能是惯性!】 【你不要攻略了纯洁男孩的心又抛弃,会被骂的。】 【你话真的很多。】秋亓心底翻了个白眼,暗道【我知道怎么做。】 秋亓拿了衣衫后,就到碧水潭中洗漱,还好现在夏季,潭水虽凉,但还承受的住。之前秋亓都是在屋里洗澡,但是现在百里渡醒了,那就不方便了。 洗完澡后,秋亓打了一些水,烧好后端了一盘到屋里,顺便拿了给百里渡擦身的毛巾,看着躺在床上的百里,问道,“水烧好了,你要现在洗吗?” “啊……哦……”百里脸上飞起两片红霞,竟比秋亓还要羞涩,他应了以后才反应过来秋亓说的什么,小声说道,“我自己……” “你自己来不了。”秋亓出声打断,端着水盆到百里渡面前,把毛巾打湿后,看着他说:“你放心,我不会乱想的,而且这几天我都看过了,医者父母心,你要是介意,你就把我当你娘吧。” 多旖旎的气氛都被秋亓这句话给打断了,偏偏她还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声明11-14卷别买 11-14卷不要买。废卷, 一 燕西市的郊外墓园。 秋日的气温有些低,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墓园里一块新的墓碑前,矗立着一群身着黑衣的男女,他们打着伞,手中都拿着鲜花,每个人脸上都戴着口罩,只是眼眶都有些红。 雨滴打在雨伞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然后顺着伞沿滴落。 人生几十年,最后留下了的只有墓碑上寥寥数个字。 生于何时,死于何时。简单的年份和姓名掩盖了过去的故事,从此他的痕迹只留在记得他的人心中。 秋亓站在最前方,她的脸庞有些苍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眼下的青黑透露出这段时间的疲惫,她上前将手中的花束放到墓碑前,墓碑上的照片因为雨水,被遮掩的模糊不清,秋亓伸手轻轻擦拭墓碑上的照片。 她的手擦过黑白的照片,抹去了那层雨珠,照片终于清晰起来。照片里的男子戴着眼镜,他清俊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嘴唇微勾,虽然只是照片,却透着一股温柔悲悯的气质。 “我离开过那么多次,第一次有人比我先走。”秋亓的声音很轻,一出口就飘散在空气中了,她的表情很平静,无悲无喜。 说完了话后,她起身站到一旁,把位置让给其他人,她身后的人们挨个上来献花,秩序井然,只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难以自持的悲痛,还有人发出轻微的啜泣声。 有的人献完了花,临走之前忍不住到秋亓身前,安慰道,“您节哀,一定要保重身体。那个人已经判死刑了,他会血债血偿的。”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的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恨之入骨的感觉。 秋亓只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的回应。 当所有人都离开后,秋亓站在墓碑前,才不自觉的流下了泪,她仿若没有察觉自己的眼泪,只看着墓碑。 此时墓碑下已经摆满了鲜花,灿烂的花朵五颜六色,是他喜欢的满天星和郁金香,各种颜色的郁金香都有,想必是费劲了心思找到的,此时彩色的花与灰色的墓碑相映,更显出斯人已逝的伤感。 “病毒的疫苗已经研究出来了,正在推广,你之前最担心的事已经解决了。”秋亓蹲下身子,伸手一遍遍的擦拭墓碑上的照片,丝毫不在意裤脚沾染到地面。 “其实我觉得你很傻,他们都劝你不要收治那个人,明知道他已经到末期了,可你还是非要收治他,结果被他恶意传染了。”秋亓轻笑一声,“可我当初不就是喜欢你这么傻么。” 【秋亓,疫苗研制出来了,我们也该离开了。】 秋亓听到三千的话,却没有回应,只看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过了许久,忽然问道【三千,你说人可以死而复生吗?】 【你想要救他?】 【我想他活着。】 【秋亓,你醒醒,你这次攻略已经失败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去下一个世界,积攒能量。你离开以后就会忘记这里的一切,又何必呢。】 【就是因为离开就会忘记,所以我才想救他。】秋亓的眼泪越来越汹涌,眼前的视线都变得模糊了,她还能想起自己离开之前,两个人道别时说的话,可只是数天时间,再次见到他,就是在太平间里,他躺在那儿,整个人枯瘦的只剩一把骨头。 【三千,我不想他死。】秋亓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说【他救过那么多人的命,帮助过那么多人,他不应该死的。如果不是我,他改了志愿,他就不会死,他会在这场浩劫里全身而退,这是我欠他的,求你了。】 听着秋亓的哀求,三千陷入了沉默。 按照这位世界之子原本的轨迹,他确实不会死,他应当从事病毒研究的工作,而不是和秋亓一样选择了当外科医生,也不会因此被患者恶意感染,生病后离开人世。 因为他死了,秋亓的攻略也失败了,原本就差那么一点点,他们约好了病毒消灭后就结婚的。 【有一个办法,可以改变他的结局。】 听到三千终于说话了,秋亓马上问道【什么办法?】 【逆转时间,回到过去。用你现有的能量寻找到时空缝隙,然后穿梭到过去,但是你的能量最多建立三个时空节点,也就是说你只有三次机会,改变他的过去,如果你改变了他的过去,就可以影响到这个时间线里他的未来。】 【那我们马上找时空缝隙。】 【秋亓。这个行为有风险,因为你的能量不足以定位,所以你穿梭到的过去,也许他才刚出生,也许就是他感染末期,那么你不仅改变不了他,还白白浪费了这么久积赞的能量。而且,穿梭时空有风险,你的本源如果受到时空隧道里的攻击,也许我们要沉睡很久。三次机会用完,你的能量就无法支持你离开这个世界了,还要花很久的时间换一个世界之子继续攻略。】 【而且,改变了过去的他,他就不记得你了,你们经历的一切都有可能改变。他便不是那个他了。也许等你穿梭回来,他都有妻子了。】 秋亓沉默了一会后,坚定的说【没关系。我们开始吧。】 见秋亓依旧坚定,三千也不劝了,只发出一声叹息,它越来越人性化了,【时空缝隙不是随时都有,你且等等。检测到了我会告诉你。】 — 离开墓园后,秋亓独自开车回家,一路上人迹罕见,偶尔有人,也都是戴着口罩,全副武装的模样。 一场病毒席卷,这座作为传染源头的城市,已然枯寂如同死城,短短一个月,各大商铺关门歇业,每个小区严防死守,数百万留在城中的居民只能呆在家中,等待着这场浩劫过去。 留在家中没有被感染的,都是幸运者。 只是还有更多不幸的人,在这场灾难里失去了家人。 人命轻飘飘地落下,变成了通报上简单的数字。 每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人命从来不能依靠简单的一二三四来总结。 秋亓曾经听他说过一句话:每个死去的人都是不够幸运的我。 只是到最后,他也失去了这份幸运,只留下了秋亓一个人。 二 福安医院。 秋亓下车时也戴上了口罩,匆匆扎起了头发,往住院楼走去。 此时医院大门的拿号处排着长队,病人们都戴着口罩,偶尔传来大小不一的咳嗽声,疫苗已经研发了,之前居家隔离的轻症病人可以自主来打疫苗了。 到了住院部以后,见到秋亓回来,前台的护士长还惊讶了,问道,“秋亓你怎么不休息几天,院长不是给你批了假吗?” “没事,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来轮个班,不然我怕韩青他们撑不住。”秋亓隔着口罩说话,声音还有些闷闷的。 “哎,你也要注意身体啊,你连轴转十几天了没停下,你要是出事我们怎么和。”话说到这,护士长打住了,怕触及了秋亓的伤心事,只叹息道,“你去吧。” “嗯。” 秋亓应了一声,朝休息室走去,打算换个衣服。 前段时间医生护士们都连轴转,所以干脆就住在医院了,所幸福安医院是私立医院,创始人王福安为了积善才出资建立了这所医院,各类设施都选的最高规格,一建五十五楼的住院部,每层都配了医生护士休息室,休息室内还有洗漱间,所以住下来也很方便。 只是王福安过于迷信,所以医院的每个护士站都养着一只小乌龟,用这位大善人的话说: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养龟寓意寿命长久。所以这段时间再忙,大家也没忘记喂乌龟,三个月忙下来,人人都瘦了一大圈,只有乌龟长大了一圈,在鱼缸里不知多快活。 到了休息室,秋亓掏出钥匙开门,此时休息室灯关着,她透过走廊的灯光看见床上有人影,于是轻手轻脚的关了门,也没开灯,就跟着习惯摸到了自己的衣服,在一片黑暗里就换了衣服,然后悄悄的关了门离开。 时值下午三点,办公室里没什么人,想必都去巡房了,秋亓进去的时候,韩青正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的打字,看到秋亓进来还惊讶了一下,问道,“你怎么回了,院长不是给你放假了?” “路都封着,放假我能去哪啊,还不如回来跟你们轮班。”秋亓坐到自己桌子上,看了眼小鱼缸里的乌龟,有撒饲料,问道,“你帮我喂啦。” “喂啦,我怎么敢不喂,这乌龟要是死了你不是得疯。” 秋亓心知他是暗指这乌龟是自己跟那个人一同养的,只道了声“谢谢”,然后说道,“今晚我和你替班,你好好休息吧,现在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你别把自己累垮了。” 现在疫苗虽然研制出来了,但是还在逐步推开,更何况这个疫苗也不是神丹妙药,重症病人并非打下去就能痊愈,所以还是需要坚守着。 听了秋亓的话,韩青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舒服的叹声,站起身拿着自己的白大褂说道,“那你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现在回去睡觉,你帮我守着。” “没问题。” 韩青离开后,秋亓继续忙着看病人的最新数据。 其实她本不是上一线的医生行列,但是之前医生短缺,像秋亓这种多科目都拿手的医生,就被抽掉到一线来了。 她有三千在,并不畏惧这种低级位面的病毒,只是她不能直接拿出疫苗的配方,那样超前的行为会被世界意识发现,所以只能冒险曲线救国,以身试毒。 她自主感染后再向三千要来疫苗,注射后自身产生了抗体,大家都以为她是自体痊愈,因此提取了血液进行研究。 只是以这个世界的科技,再快也经历了一个月。 如若不是她把世界之子拐偏了方向,科技点点错了,她也不会冒险以自身为引,光是感染病毒,都颇费周章。 疫苗即将研发出来的时候,隔壁的燕东市出现了一位超级传播者,隐瞒病情传播了几十位医护人员,上百位普通市民,秋亓作为一线权威医生之一,再加上她自身有抗体,所以被调往隔壁市帮助那里的医护人员。 只是谁能想到在疫苗研发的最后阶段,他被恶意传染了。 他原本就因为奔赴在一线,一直没怎么休息,感染上以后病来如山倒,这病毒本就是前期迅猛,短短一个星期他就形如枯木,还一直隐瞒着不告诉秋亓,等到秋亓赶回来的时候,只看到他冰凉的尸体。 以三千的话说,他的命运被改变了,在这场席卷全球的龙卷风中,世界意识对他的认可越来越低了,所以才会因为这个病毒离世,如果按照原本的轨迹走,他还是那个研发疫苗的人,一切就不一样了。 到了夜里,护士长给秋亓带了份饭,她吃了以后值夜班,有她在,其余几个医生也安心的去睡觉了。 果蝠病毒的重症病人极易陷入呼吸困难,需要医生快速到现场,偏生福安医院过于财大气粗,休息室距离病房较远,所以值夜的医生护士为了方便,都是直接在办公室、护士站休息,办公室一出门,左右两边就是长廊。 现在秋亓这个权威医生在,其他医生就放心去休息室睡觉。 秋亓坐在椅子上,阖眼休息,只是一闭上眼睛,眼前就出现他的墓碑。 灰褐色的石碑上刻着他的名字,那张黑白的相片在脑海中无限放大,最后是离开前他带着笑的脸庞,“秋亓,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就结婚。” 恍惚间,秋亓还听到了自己的回应,“这么轻易就想娶我啊,戒指呢?”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可乐指环,套入了自己无名指上,带着许诺说:“现在只有这个,到时候我给你买个大钻戒。” “那我要很贵很贵的,你别忘了,现在先勉强答应你吧。” 那些回忆就好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播放,一句句曾经的诺言,都刻画在心上,直到整颗心遍体鳞伤鲜血淋漓。 往事一幕幕往回倒退,忽然就停在了初见的时候,他一笔一画的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彼时少年清隽冷峻,漠然的开口说:“我叫黎景明,黎明的黎,景色的景,明天的明。” 二 福安医院。 秋亓下车时也戴上了口罩,匆匆扎起了头发,往住院楼走去。 此时医院大门的拿号处排着长队,病人们都戴着口罩,偶尔传来大小不一的咳嗽声,疫苗已经研发了,之前居家隔离的轻症病人可以自主来打疫苗了。 到了住院部以后,见到秋亓回来,前台的护士长还惊讶了,问道,“秋亓你怎么不休息几天,院长不是给你批了假吗?” “没事,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来轮个班,不然我怕韩青他们撑不住。”秋亓隔着口罩说话,声音还有些闷闷的。 “哎,你也要注意身体啊,你连轴转十几天了没停下,你要是出事我们怎么和……”话说到这,护士长打住了,怕触及了秋亓的伤心事,只叹息道,“你去吧。” “嗯。” 秋亓应了一声,朝休息室走去,打算换个衣服。 前段时间医生护士们都连轴转,所以干脆就住在医院了,所幸福安医院是私立医院,创始人王福安为了积善才出资建立了这所医院,各类设施都选的最高规格,一建五十五楼的住院部,每层都配了医生护士休息室,休息室内还有洗漱间,所以住下来也很方便。 只是王福安过于迷信,所以医院的每个护士站都养着一只小乌龟,用这位大善人的话说: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养龟寓意寿命长久。所以这段时间再忙,大家也没忘记喂乌龟,三个月忙下来,人人都瘦了一大圈,只有乌龟长大了一圈,在鱼缸里不知多快活。 到了休息室,秋亓掏出钥匙开门,此时休息室灯关着,她透过走廊的灯光看见床上有人影,于是轻手轻脚的关了门,也没开灯,就跟着习惯摸到了自己的衣服,在一片黑暗里就换了衣服,然后悄悄的关了门离开。 时值下午三点,办公室里没什么人,想必都去巡房了,秋亓进去的时候,韩青正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的打字,看到秋亓进来还惊讶了一下,问道,“你怎么回了,院长不是给你放假了?” “路都封着,放假我能去哪啊,还不如回来跟你们轮班。”秋亓坐到自己桌子上,看了眼小鱼缸里的乌龟,有撒饲料,问道,“你帮我喂啦。” “喂啦,我怎么敢不喂,这乌龟要是死了你不是得疯。” 秋亓心知他是暗指这乌龟是自己跟那个人一同养的,只道了声“谢谢”,然后说道,“今晚我和你替班,你好好休息吧,现在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你别把自己累垮了。” 现在疫苗虽然研制出来了,但是还在逐步推开,更何况这个疫苗也不是神丹妙药,重症病人并非打下去就能痊愈,所以还是需要坚守着。 听了秋亓的话,韩青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舒服的叹声,站起身拿着自己的白大褂说道,“那你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现在回去睡觉,你帮我守着。” “没问题。” 韩青离开后,秋亓继续忙着看病人的最新数据。 其实她本不是上一线的医生行列,但是之前医生短缺,像秋亓这种多科目都拿手的医生,就被抽掉到一线来了。 她有三千在,并不畏惧这种低级位面的病毒,只是她不能直接拿出疫苗的配方,那样超前的行为会被世界意识发现,所以只能冒险曲线救国,以身试毒。 她自主感染后再向三千要来疫苗,注射后自身产生了抗体,大家都以为她是自体痊愈,因此提取了血液进行研究。 只是以这个世界的科技,再快也经历了一个月。 如若不是她把世界之子拐偏了方向,科技点点错了,她也不会冒险以自身为引,光是感染病毒,都颇费周章。 疫苗即将研发出来的时候,隔壁的燕东市出现了一位超级感染者,隐瞒自身情况感染了几十位医护人员,上百位普通人,秋亓作为一线权威医生之一,再加上她自身有抗体,所以被调往隔壁市帮助那里的医护人员。 只是谁能想到在疫苗研发的最后阶段,他被恶意传染了。 他原本就因为奔赴在一线,一直没怎么休息,感染上以后病来如山倒,这病毒本就是前期迅猛,短短一个星期他就形如枯木,还一直隐瞒着不告诉秋亓,等到秋亓赶回来的时候,只看到他冰凉的尸体。 以三千的话说,他的命运被改变了,在这场席卷全球的龙卷风中,世界意识对他的认可越来越低了,所以才会因为这个病毒离世,如果按照原本的轨迹走,他还是那个研发疫苗的人,一切就不一样了。 到了夜里,护士长给秋亓带了份饭,她吃了以后值夜班,有她在,其余几个医生也安心的去睡觉了。 病毒的重症病人极易陷入呼吸困难,需要医生快速到现场,偏生福安医院过于财大气粗,休息室距离病房较远,所以值夜的医生护士为了方便,都是直接在办公室、护士站休息,办公室一出门,左右两边就是长廊。 现在秋亓这个权威医生在,其他医生就放心去休息室睡觉。 秋亓坐在椅子上,阖眼休息,只是一闭上眼睛,眼前就出现他的墓碑。 灰褐色的石碑上刻着他的名字,那张黑白的相片在脑海中无限放大,最后是离开前他带着笑的脸庞,“秋亓,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就结婚。” 恍惚间,秋亓还听到了自己的回应,“这么轻易就想娶我啊,戒指呢?”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可乐指环,套入了自己无名指上,带着许诺说:“现在只有这个,到时候我给你买个大钻戒。” “那我要很贵很贵的,你别忘了,现在先勉强答应你吧。” 那些回忆就好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播放,一句句曾经的诺言,都刻画在心上,直到整颗心遍体鳞伤鲜血淋漓。 往事一幕幕往回倒退,忽然就停在了初见的时候,他一笔一画的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彼时少年清隽冷峻,漠然的开口说:“我叫黎景明,黎明的黎,景色的景,明天的明。” 三 “我叫黎景明,黎明的黎,景色的景,明天的明。” 午后的阳光照耀在他身上,他的发顶都带着一层光晕,清俊的脸庞在阳光下更显疏离。 那一刻秋亓听到了心跳的声音。 “叮叮叮叮——” 好像真的有声音,是急救铃。秋亓猛地坐了起来,转头看向门口,果然是急救铃响了,是三号病床。 她马上站起身,拿上椅背上的白大褂急匆匆往外走,顺手就穿上了白大褂,到的时候护士已经在一旁帮助病人了,看到她来了颇有些惊讶的说:“秋医生,你的眼睛。” 秋亓此时哪有心思看自己眼睛如何,只赶忙投入到急救。 “血氧下降太多了,给他先上药。”果蝠的针对药就那么几种,护士一听就明白秋亓需要什么,马上应了。 躺在病床上的是一位七十三岁的老爹爹,原本打了疫苗好转许多了,今晚忽然加重了病情,此时因为呼吸困难,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胸膛,就像一个破风箱一样一鼓一鼓,秋亓尽力和护士协力救助,只是最后的结果,还是不如人意...... 当那抹白色被推离的时候,家人紧随其后,他们的哀声恸哭,在这黎明前的黑暗,显得如此无助,只有啜泣声在深夜传的很远,很远。 生死有命,秋亓这样告诉自己,可转而便是一声嗤笑,如若生死有命,自己为何不甘心。 她曾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中厮杀到最后一刻,曾看过灭世洪水下被席卷在海浪中的人们大声呼救,却是在这个世界感到对生命的无能为力。 原来救人比杀人更难。 原来黎明前的黑暗,这般长。 秋亓还在出神,护士却像是害怕她太过难过般,轻轻用手肘推了推她,说道,“秋医生,你回去休息吧。” 秋亓回过神来,听到她的话“嗯”了一声,转身往厕所走。 护士看着她远走的背影,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整理着那个病人的床铺,把之前的床单都拿下来准备换,心中却难免想起秋亓刚刚的模样,心道,为何人间如此苦,有情人终分离,如果黎医生还在......又叹息道,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如果真的有,这场该死的浩劫就不该来。 秋亓到了厕所才明白刚刚护士的话是为了什么,镜子中的女人,头发有些凌乱,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眼下一片泪痕,显然是大哭过。 秋亓洗净了手,又接了一捧水打在脸上,让疲劳的自己清醒起来。 洗完了脸后,她整理了一下头发,看着镜子里的女人不那么狼狈后,才舒了一口气。 如果他看到自己这副模样,肯定要笑的,还会说那句口头禅:多大点事啊。 是啊,多大点事啊,他只是暂时不在而已,我迟早会把他找回来。秋亓看着镜子,在心底暗暗发誓。 秋亓正要离开厕所,电灯泡忽然发出“滋”的一声,然后灯泡竟“啪嗒”一声碎了,厕所里登时陷入一片黑暗,秋亓蹙眉,正有些疑惑,三千的声音响起了。 【时空缝隙出现了,十秒后将消失,秋亓,你确定要去?】 秋亓的心底被狂喜淹没,马上答道【我确定。】 【我必须和你说清楚,你的身体穿越时空缝隙过去后,那个世界会有两个你,所以你一定不能遇到自己,一旦遇到你就必须马上回来。】 【好。】 得到秋亓的答案后,三千开始行动了。 一秒后,秋亓脚下忽然出现一个黑洞,她猝不及防掉落下去,意识逐渐模糊。 当她恢复意识时,身边已经不是那个一片漆黑的厕所了,而是一片绿荫草地。 这片草地前方便是一个湖泊,此时湖面澄澈如镜,只是偶尔有微风吹过掀起阵阵涟漪,周围偶尔传来几声鸟叫,这儿景色宜人、风景秀丽,而且颇为眼熟,秋亓环顾四周,思考了好几秒才恍然大悟,这儿是宝塔公园,只是后来因为这儿是交通必经之地,地皮被开发商买了,湖也被填了。 秋亓踩着松软的草地,走到石子路上,问三千【现在是什么时候?】 【二零零六年。】 【零六年,那他明年才会转学,这个时期我也没来到这。】秋亓朝着公园外走,心里盘算着如何才能让黎景明的职业不受改变。 【三千,你说我直接给一年后的我留个纸条,行吗?】 【你如果当位面意识是死的,想尝试一下被针对的感觉,可以一试。】 秋亓听出三千话里的不耐了,马上怂了,又问道【那我可以待在这里多久?】 【这里的时间流逝和未来不同,但是穿梭时空这种事本身就不稳定,短则几分钟长则几个月,不一定。】 听到这话,秋亓马上快步朝公园外面走,拦了辆车去黎景明家里,黎父黎母过世的早,他的父母都是独生子女,长辈也过世的早,三代内没有其他亲戚了,他之前住在一个远亲家,十六岁开始就独居了。 前往黎景明家的路上,秋亓开始发愁了,这该怎么告诉他呢,难道说一年后你会爱上你的女同学,然后放弃了志愿跟着她换了个志愿,但是你并不能换,因为换了你就会死。 真正到了这儿,秋亓才发现自己一筹莫展。 的士到了目的地以后,秋亓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百元大钞给司机,摆手道,“不用找了。” 她刚准备开门下车,就被司机大哥一把抓住了手臂,回头后看见司机大哥摇晃着手中的红色钞票,一脸【你特么逗我呢】的表情,颇有些生气的说:“小姑娘,你这假钞做的有创意啊。” 秋亓定睛望去,心道不好,这是二零一零年出版的新钞票,这个时代根本没有这种样式的钱,秋亓不好意思的扯出一抹笑,拿出钱包,可钱包里寥寥无几的现金都是新钞,她只好陪着笑脸道,“要不我给您支行宝转?或者薇......”这年头也没薇信啊,而且这个时候得到支行宝还没有推广开,估计也没有。 如秋亓所料,司机大哥果然摇了摇头,“我没有。” 四 眼看着司机大哥的表情越来越不友善,要不然扣扣转账吧,秋亓心想着,手往口袋里一摸,脸色顿时僵硬,该死,抢救的时候忘记拿手机了。 这时,她正巧看见黎景明朝小区门口走来,马上探出车窗朝黎景明挥手,大声喊道,“景明。” 黎景明背着书包像是刚放学,他正低着头走路,听到秋亓的呼喊抬起了头,少年还没长开,远没有日后冰山帅哥的模样,只是眉目间的冷淡依旧,他抿着唇看着秋亓,波光潋滟的桃花眼里满是疑惑。 秋亓对司机说道,“我家人来付钱,您等等。”然后打开门朝黎景明跑了过去。 “你是?”黎景明扫了眼面前这个女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皮肤白皙,下巴尖尖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纤瘦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刮跑,头发扎了个马尾在脑后,可两颊还有零落的发丝,更重要的是,在冬天,她穿了个白大褂,双手抱臂发着抖,越看越像精神病人。 “秋亓。”见黎景明还是一脸疑惑,秋亓也来不及解释了,直拉着他往车那儿走,边走边说:“你先帮我付个车费。” 黎景明这小子有钱的很,秋亓笃定他现在身上肯定有钱。 “我为什么要帮你付钱。”黎景明冷着脸抽回了手,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秋亓,转身欲走,吓得秋亓又一把扯住了他,语带哀求道,“我之后再跟你解释,你先借我点钱付了车费吧。” 秋亓看着黎景明,一脸哀求,水盈盈的眼里满是祈求,脸上仿佛写了几个大字:弱小无助又可怜。 黎景明也不知为何,看着她这幅狼狈可怜的模样,心仿佛被触动到了,人也不那么抗拒了,被她拉到车边,帮她付了车费。 只是司机看着秋亓的脸色,越发复杂了,也不知脑补了什么。 付了钱后,黎景明看着秋亓道,“行了,你可以松开手了。”他的视线转下,看着秋亓死死拉着自己衣袖的手。 秋亓乖巧的松开了手。 黎景明没兴趣问她为何认识自己,只心底觉得她或许要带来一个大麻烦,在秋亓松手后转身便走,秋亓见他走的果决无比,心底暗想,这货真是十年如一日的冷淡,也只有对待患者时,才有春天般的温暖。 秋亓亦步亦趋的跟在黎景明身后。 一边走还不忘一边问三千【你说我要是直接告诉他未来,行不行?位面意识会不会整死我?】 【理论上来说,你告诉他的目的是为了让他的未来不被改变,所以应该不会惹到位面意识注意,不过你低调点,悄悄地。】 【低调,我知道了。】 秋亓正想着怎么低调,忽然就撞到了一个东西,她惯性的后退两步,摸着发痛的鼻子抬头望去,才发现是黎景明停住了脚步,他转身看了过来。 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才十六岁就近乎一米八了,身板真硬,秋亓揉着鼻子想。 “你要跟我到什么时候。”黎景明问道。 他正巧在变声期,声音还没有日后的磁性低沉,现在说话就像是两张砂纸互相摩擦,听着他的声音,秋亓心底不禁有些想笑,她初来这个世界的时候,黎景明已经变声了,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嗓音的黎景明。 只是看着黎景明那张越来越冷的脸,秋亓可不敢笑,强压着笑意,说道,“我没地方住。” “所以关我什么事?我不认识你。” “当然关你的事,我是你未来老婆。” 黎景明定定的看了秋亓两眼,然后发出一声嗤笑,表情颇有些不屑,转身就走,大有把秋亓当笑话的意味。 什么嘛,这表情什么意思。秋亓心底碎碎念的跟着黎景明走,心想自己穿来的时候,他明明对自己很温柔啊,一个月不到就拿下他当男朋友了,怎么十六岁的他会这么难搞,难道是自己身体年龄变大了,他不喜欢熟女?秋亓摸着下巴,感觉得到了答案。 秋亓一路跟到了黎景明家门口,只是还不等她进屋,黎景明就甩手关上了门。秋亓在外面吃了个闭门羹,她也没地方去,只好坐在他家门外。 【他好冷酷,好无情,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还对着我露出了笑脸。】 听着秋亓不停的碎碎念,三千说道【穿着白大褂一见面就借钱付车费还理直气壮的说是未来老婆,没有打给精神病医院抓走你,已经对你很好了。】 【那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啊。】 夜幕来临后,气温愈发下降,秋亓坐在地上靠着墙壁,双手环抱着曲起的膝盖,她白大褂里面虽然穿了毛衣,但是在这个季节还是不够,走廊里虽没有风,但依旧冻得她发抖。 秋亓也不知坐了多久,只感觉屁股都疼了,又调整了姿势,昏昏欲睡之际忽然听到门打开的声音,她一脸迷蒙的仰头望去,正巧看到黎景明蹙眉的模样,心道他原来这么早就像个小老头一样了。 黎景明在家里睡不安神,心里老想着秋亓那句话,又想起她说无处可去,便到门旁用猫眼看她走了没,只是秋亓正好坐在地上,她靠在门侧的墙上,黎景明透过猫眼只能看到她两条长腿在地上,心底怕她会不会是晕过去了,便马上打开门,只是一开门就看到了门旁边的秋亓,睡的一脸迷蒙,头发凌乱。 黎景明看着秋亓,半晌,说道,“进来吧。”然后转身进了屋,他留着门没关,秋亓马上清醒了,马上爬起来跟着进了屋,然后轻轻关了门。 “说吧,你到底是谁,找我有什么事。”黎景明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和面包递给秋亓。 小黎同学自幼就有不少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要求收养他,都是为了父母留下的遗产,他对秋亓这种不请自来的人倒也不陌生,只是依旧不信秋亓的鬼话。 秋亓伸手接过了牛奶和面包,偷偷打量着黎景明,他虽脸上还满是冷漠,但递来的面包和牛奶却让秋亓心底怪甜蜜的。 五 秋亓琢磨着,话既然说出口,就干脆说到底,反正未来的自己如果来了肯定会攻略他,所以只要他不换志愿就行了,安安份份去那个名字很长的学校念书,别留下来。 秋亓咬了一口面包,声音含糊不清的说道,“我真的是你未来老婆,你不信你可以考我啊,你的任何事我都知道。” “我的生日?” “二月十三。” “我母亲的姓名?” “季荻。” “我的籍贯?” “淮西省。” 黎景明这个问题留了个心眼,他虽然一直在淮东省的燕西市长大,但是他的籍贯其实是淮西,只是没想到这个问题秋亓也马上答出来了,而且她回答问题快速,不像编的。黎景明又跟着问了几个家庭相关的,秋亓都对答如流,他脑子一转,换了个方向。 “我喜欢什么颜色?” “蓝色。” “我吃甜的还是辣的?” “咸的,你连豆腐脑都吃咸的。” “我喜欢什么花?” “满天星和郁金香。” 黎景明听到这个回答,思索了几秒,自己不喜欢郁金香啊,难道是后来变了么。 自身相关的问题再问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黎景明看着秋亓喝完了最后一口牛奶,说道,“虽然很匪夷所思,但是你确实对我很了解。那我还有个问题,你怎么穿梭的时空,找我又有什么事?” “你别管我怎么来的,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千万别换志愿。”秋亓看着黎景明说道。 “别什么?”黎景明蹙眉,一脸疑惑。 果然听不到么,秋亓嘀咕了一声,然后抓住黎景明的衣领,一把把他拉了过来,看着他青涩却依旧帅气的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慌的神色,心底竟有些快意,秋亓凑近他耳边,悄声说道,“别换志愿。” 黎景明猝不及防的被秋亓拉了过去,还有些惊慌就看着她脸庞凑了过来,她说话时喷洒的热气瞬间染红了黎景明的耳朵,两个人相距的太紧了,还能闻到一股牛奶味,让他一时间忘记了问秋亓,自己为什么会换志愿。 秋亓说完话后就松开了黎景明,自顾自的走到沙发上坐下,这下换黎景明亦步亦趋的跟着她身后了,“为什么?” “我不能说。” 黎景明思索了几秒,试探性问道,“你说了会对你有不好的影响?”看着秋亓点头后,他也了然了,不再追问,只说道,“那你话既然带到了,你就回去吧。” 秋亓靠在沙发上,一脸无奈的摊手,“我不知道怎么回去,所以这段时间麻烦你了,老公。” 她说道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语气,还带着一点调戏的意味,然后她果然看到了黎景明从耳根到脸庞红成一片了。 她早就发现了,这个时候到黎景明还没那么“千锤百炼”,对于亲密接触容易害羞。 黎景明看着秋亓的表情便知她是故意的,闷声道,“那你睡客房吧,我给你拿被子。”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 【没想到还挺轻松的嘛,接下来只要等回去就好啦。】秋亓心道。 【你不要太放松了,你来到这就是最大的蝴蝶效应,未来会如何还说不准。】 黎景明拿着床单给秋亓铺床,秋亓站在一旁看他行动,一丁点想帮忙的意愿都没有,等铺好了床单后,秋亓就大咧咧的坐到床上,对着黎景明露齿一笑,说道,“谢啦,不过,我还有件事要麻烦你。” “什么事?” 看着黎景明那一脸纯然懵懂,秋亓拉了拉自己的白大褂,笑道,“能不能给我一套衣服,我去洗个澡,旧衣服也行,你穿过也无所谓。” 黎景明“嗯”了一声,转身离开了,不一会便拿着一件t恤和休闲裤过来,把衣服给秋亓,他表情虽很平静,可耳朵却一片通红,只是还故作淡然的说:“先穿我的旧衣服吧,这两件洗过了。” “谢啦。” 秋亓拿起衣服便去了浴室,她在这也住过几年,熟门熟路,倒是黎景明看着她那熟练的背影,有些莫名。 浴室的花洒打开,秋亓褪下了衣服,温热的水珠打在身上,热气腾起晕染了镜子,秋亓想起黎景明刚刚那装淡定的模样就心里痒痒,问道【三千,他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和两年后完全不一样,他该不会真的喜欢熟女吧?】 【他才十六岁,对你这个话里话外都有调戏意味的女流氓害羞不正常吗?】 【我哪女流氓了,我发现你最近怼我的次数直线上升了。】 【你心里清楚。】 秋亓闭嘴了,她知道三千对自己非要穿梭回来这件事很有意见,只是它一向不会违背自己的意愿。 洗完澡后,秋亓用旧衣服擦了擦身子,然后把衣服丢进洗衣机洗。 她出去的时候黎景明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颇为认真的模样,只是......秋亓跟着望过去,电视里正放着购物广告,推荐的还是中老年保健品。 秋亓坐到黎景明身旁,说道,“你不去睡觉吗?”她指了指电视上的时间,“快十点了。” “明天星期天,不上课。”黎景明低声解释,两个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气氛逐渐尴尬,正当秋亓坐立不安准备回房睡觉的时候,听到了黎景明声如蚊呐的一句话,“明天我带你去买生活用品。既然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那还是买点东西吧。” “我没钱。” “我有钱。” 秋亓就等着这句话呢,她歪头看着黎景明面无表情的脸庞,还有那通红的耳根,心知他是害羞了,他从小就寡言少语,又不爱笑,显得高冷疏远,其实内心是很温暖的一个人。 他就像一座被冰雪覆盖的火山,表面上冰冷,其实内心温暖炙热,一半是火焰一半是冰霜,只是很少有人能够透过外表看穿他的本质。 “那我去休息了,你早点睡吧。” 秋亓起身回房间了,躺到床上的时候,感觉整个身体都放松下来了。 从参加葬礼到抢救失败、穿梭到二零零六年,连二十四小时都没有,人生的悲欢离合都经历了一遍。 六 秋亓见到黎景明时,心底涌出的喜悦冲淡了愁绪,让她忽略了太多事情,可是夜深人静,躺在床上的时候,从那份喜悦中抽离出来,她承认三千说的没错,一切都不能太过乐观,她的到来就是最大的蝴蝶效应,未来如何还说不准。 一切会随自己所想的发展吗? 秋亓有些不确定,可只要想要现在的黎景明还好好活着,她就安定了。 无论如何,还有两次机会,就算这次失败了,还有机会挽救。 秋亓脑海里还有许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只是随着困意越来越浓,最终还是陷入了沉睡。 这一觉便睡到了第二天的十点多,秋亓醒的时候还迷蒙着,但是看到床头柜的闹钟后,马上一个激灵坐起来了,她把床铺好以后,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让自己看上去尽量整洁点以后才打开房门,只是出去以后,她才发现黎景明不在屋里。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还有一张纸条,秋亓拿起来看,发现是黎景明留的:还不知道您姓什么,所以省略掉称呼,早餐放在这,浴室已经放了新的牙刷和漱口杯,您洗漱完以后可以吃早餐,我出门办点事,麻烦您等我回来。对了,洗衣机的衣服已经帮您烘干了,在沙发上。 还真讲礼貌啊,秋亓心底感叹一声。 因为从小失去双亲,被远亲抚养,所以黎景明一直很独立,只是看到才十六岁的他,就已经面面俱到成这样,秋亓还是忍不住有一丝心疼。 秋亓拿着衣服去浴室洗漱,洗漱完换完了衣服以后去客厅把早点吃了,开着电视百无聊赖的等黎景明回来。 秋亓正看的津津有味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她马上从沙发上下来跑到门边迎接黎景明,门一打开,就看到黎景明提着一袋东西。 黎景明戴着一顶黑色的毛线帽,围着一条灰色的格子围巾,穿着长款的黑色羽绒,现在毛线帽和羽绒服上都有雪花,只有脸白白净净的,他看到秋亓来了,就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说道,“今早买完早点下雪了,就出去帮你买了身羽绒服,你穿上以后我们再出门买别的东西。” 秋亓接过了袋子,看着里面崭新的白色羽绒服,忽然有点心情复杂,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十八岁的黎景明就已经独立自主到独挡一面了,可是来到他的十六岁,发现这个时候的他也是如此成熟,就让秋千不由得产生一种怜爱的感觉。 她之前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与十八岁的黎景明同年,所以对于他的成熟自立,并不会有太多的感触,但是现在她已经二十八岁了,比这个时空的黎景明大了十二岁,面对十六岁的黎景明,她还没有办法把爱情转移到现在的黎景明身上,虽然爱的是同一个人,可彼此之间的相处模式和记忆都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秋千更多的感受就是,对于晚辈的心疼。 “谢谢。”秋千吸了吸鼻子,压下心底泛滥的慈爱,拼命告诉自己,门口这男的不是自己儿子,是自己未来老公,可不要弄混了。 “没事,你先换衣服吧,我就在门口等你。”黎景明一直在看着秋亓,他的目光从秋亓的发丝开始往下扫射,昨天太匆忙了他还没仔细看看秋亓。 只是十几秒,黎景明就在心底默默下了结论,瓜子脸、大眼睛,样貌精致身材匀称,昨天穿着白大褂,应该是医生,那么年龄应该在二十五岁以上,如果自己与她真的是夫妻,也不无可能,黎景明很清楚自己的性取向,虽然他没有喜欢过谁,但是他对女性是有冲动的。 秋亓哪里想得到只是这么一会黎景明就由内到外把自己“解刨”了一遍,只兴奋的去换了衣服。 换好了衣服以后,秋亓拉着黎景明就准备往外走,只是黎景明却拉住了她,解下了脖子上的围巾围到秋亓脖子上,绕了两圈,一遍做一遍解释道,“外面温度挺低的。” 秋亓傻傻的看着黎景明忽然解下围巾给自己围上,刚解下的围巾还有着他身上的温度,黎景明的声音依旧难听,可秋亓却没有之前那种想笑的感觉了,她看着眼前黎景明骨节分明的手整理好围巾后离开,也不知怎的,脸忽然就有些发热了。 “谢谢。”秋亓声音小了许多。 围了围巾以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奇怪,其实黎景明给秋亓围巾只是顺手,却没有想到秋亓的反应颇为奇怪,他思索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现在的自己并没有和秋亓亲密接触过,更多的是把她当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但是秋亓那儿,却是和未来的自己当过夫妻,面对这种稍显亲密的行为,心绪肯定不一样。 两个人顿时陷入了轮番尴尬的情况。 出门以后,黎景明带领着秋亓先去附近的商场买了几套衣服,当然了,秋亓挑选,黎景明付钱,导购员看到年龄颇小的黎景明掏出钱包付了钱之后,看着他俩的眼神瞬间变了,也不知是脑补了什么。 买完了衣服,秋亓顺路就走到一旁的内衣店了,她认真严肃的挑挑选选,刚想转头问黎景明哪套更好看,就发现黎景明满脸通红的站在身后,他虽害羞,还是拎着几袋衣服紧跟秋亓,等待着付钱。 黎景明绯红的脸庞,提醒了秋千,现在的黎景明,给不了这个层次的意见。 她选了三套,就递给导购员了,两个人一起去结账。 秋亓本来是想保持沉默直到离开这家店,只是难得看到黎景明这副模样,她倒有些心痒痒了,可秉持着未成年人不能调戏的原则,她又不敢开口,怕自己一说话就带颜色,最后只好干巴巴的说了一句,“你以后会习惯的。” 然后她看着黎景明的脸,腾的一下更红了,都快冒烟了。 太纯情了,她心底感慨。 真不像以后的老司机。 七 黎景明跟在秋亓身后付账,弱小无助不敢说话,他倒不是因为成群的内衣害羞,只是他也不知道怎么的,秋亓拿着那两套一粉一黑的内衣转过来的时候,他忽然就想起今早去敲秋亓房门,却发现她没有锁门,自己看到的那副情景。 时间倒回到早上。 黎景明早上七点半就醒了,刚睁开眼的时候,他还在迷蒙,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光怪陆离的,只是一醒来,许多细节都记不清了,只记得好像有个女人来自己家了。 在床上静静躺了几十秒后,黎景明的意识逐渐回笼,忽然反应过来,不是好像,真的有个女人来自己家了。 清醒以后黎景明换好了衣服以后出了房门,他住在主卧,和秋亓住的次卧相邻,去往浴室的路上正好要经过次卧,他路过秋亓房间的时候,思考了几秒钟,想上前去轻轻敲敲房门看她醒了没,只是黎景明的手刚碰到门,门就裂开了一条缝,正好可以看到床上的情形。 或许是因为地暖开的比较大,秋亓有些热,她的睡姿颇为豪迈,整个人趴在床上睡,一只脚把薄被踢到了床沿,另外一只脚自然张开,上半身的t恤被拉起了一部分,露出一节光滑细腻的腰肢,她的腰看上去不堪一握,黎景明正愣住,就看到秋亓翻了个身,她脸色有些绯红,发丝凌乱,整个人还在熟睡中,黎景明被她的翻身惊醒,后退了一步,感觉到自己狂跳的心脏逐渐平复下来后,才轻手轻脚的帮秋亓关上了门。 直到回自己房间,黎景明满脑子还是秋亓的模样,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在他眼前晃啊晃,那寸白皙胜雪的肌肤仿佛用力触碰就会留下红印。 察觉到自己身体的某处部位有了反应以后,黎景明苦笑的坐会到床上,他现在是真的明白未来的自己为什么会娶秋亓了。 - “你怎么啦?” “啊。” 回忆忽然被打断了,黎景明呆呆的看向秋亓,看到她好奇的脸庞后,才反应过来,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你还有什么需要买的吗?” “嗯……买点生活用品吧,还不知道我要待多久。” “好。” 两个人一起去了商场负一楼的超市,黎景明把衣服存进储物柜以后,推着购物车和秋亓一起进去了。 一路从生活用品买到零食区,秋亓往车里放的是越来越多,她知道黎景明不差钱,所以也根本不客气,黎景明推着车跟着她,虽然只有十六岁,但是从身高上就压制了秋亓,让他看上去和秋亓的年龄差并没有那么大。 看着秋亓心无旁骛的挑着零食,黎景明犹豫了一会,轻声问道,“秋亓,你之前说让我别换志愿,你知道我的志愿是什么?” “知道啊。”秋亓把手里的黄瓜味薯片放进车里。 “那你让我别换,是因为我换了以后,会对我的人生有很大影响吗?” 秋亓往饮料区走去了,黎景明亦步亦趋的跟着她,有一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感觉,秋亓拿起一罐啤酒,转头问向黎景明,“你喝过酒吗?” “没有。”他老实的摇摇头。 “那正好,晚上陪我喝酒。喝完我就告诉你。” 闻言,黎景明一愣,但是看着秋亓脸上不容商量的表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买完了东西便打道回府。 到了家以后,秋亓让黎景明去做家庭作业,自己则在厨房做饭。 【你不该告诉他。】 【他总归会猜到的。】 秋千切着鸡块,边切边和三千说【他那么聪明,瞒不住他。而且把这些说清楚了,不就可以更好的规避风险,让他的人生不会行差踏错。】 【你是帮他规避风险了,但是你自己的风险呢,不要把位面意识当作瞎子,它会察觉到的。】 【那我们就走呗。】秋亓漫不经心的说【你不是不想我耗费过多能量吗?我答应你,等我回去,只要未来被改变了,我们就走。】 听到秋亓的话,三千陷入短暂的沉默,问道【你不想和他在一起?】 秋亓闻言轻轻一笑【在一起那么久,已经够了,而且我也从没说过我改变未来是为了和他厮守啊,我只是觉得他不该这样死去罢了。等一切安定了我们就离开,这样你也不用担心呆太久会让位面意识发现。】 【好。】 土豆烧鸡、清炒茼蒿,还有菌菇瘦肉汤。 三道家常菜摆上桌的时候,黎景明愣了一下,这三道菜都是他爱吃的,他看向秋亓,发现她脸上只有淡淡的笑容。 秋亓添好了饭递给黎景明,然后把那一提啤酒放到桌上,朝着黎景明眨眨眼,“你先干为敬。” 说完,她便不容反驳的开了一听递给黎景明,黎景明接过后,犹豫了一会,他从没喝过酒,并不知道自己的酒量,他看了眼度数,心想应该还好吧,便试着抿了一口,马上便被刺激的皱紧了眉头,想要放下酒瓶,那头的秋亓见他如此,马上伸手抵住酒瓶底部,不让他放下,说道,“你喝完了,我才会回答那些你想知道的事。” 黎景明看着秋亓不容商量的模样,只好继续喝,他心里急着问那些问题,喝的便有些急了,连饭菜都没垫一口就把酒喝完了。 那头的秋亓见他这副模样,只觉得好笑。 黎景明喝完以后,马上看向秋亓,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兴奋,他刚准备说话,就听到秋亓说:“吃两口菜吧,别浪费了我的心意。” 黎景明只觉得自己脸颊在发热,额头越来越烫了,他心中不妙,感觉自己似乎有些迷糊了,像是喝醉了,可因为教养,又不好拂了秋亓的心意,只好吃了几口菜。 秋亓看着黎景明越来越红的脸颊,还有那逐渐迷蒙的双眼,便知道他上头了,他酒量差劲,是有名的一杯醉,此时还能坚持不倒下已经很不错了,秋亓自然没有欺骗黎景明的意思,只是关于未来,他不该知道的太清楚。 简单来说,就像一本小说,如果主角一开始就被剧透了结局,那么便可能因为已经预知了结局,做出一切本不该做的事情,秋亓怕的就是蝴蝶效应,之前就因为黎景明改了志愿才发生那么多事。 黎景明的性格秋亓很清楚,固执、坚持,如果秋亓隐瞒,他一定会故意改志愿去实践出答案,所以秋亓要告诉黎景明,但是不希望他印象太深刻,才想把他灌醉。 “现在,你可以问我了。”秋千开口道。 八 可以问了?问什么?黎景明感觉自己脑袋像一团浆糊,一片混乱,思绪缓慢,过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要问什么,“我为什么...不能换啊。” 黎景明双手撑着脸看着秋亓,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此时醉了的他反而褪去了平日的深沉稳重的感觉,终于有些符合他的年纪了,一位十六岁的少年郎。 秋亓看着黎景明这副模样,不由得有一丝爱怜,他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就连少年时也是如此,秋亓总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让自己过得那么累。 他是一位好医生,可从不算一个好男友,他不记得纪念日,不记得情人节,只会记得每个患者的情况,记得那些长篇大论的条文,秋亓选择做医生是因为知道那场无法避免的浩劫,想要极尽所能的去帮助病人,可黎景明为什么会忽然想做医生,她不明白。 他是一个面冷的人,常常因为冷漠的外表看上去难以接近,却会为家境贫寒的患者选择最实惠的药物,为他们垫付手术费。 也是因为如此,秋亓才会爱上他。 经历过人间冷暖,还能保持炙热的赤诚去对待旁人。秋亓自问做不到。 “其实,我很喜欢那样的你。”秋亓脑海里浮现出和他在医院的点点滴滴,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只有在医院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你有些人味,看上去不像一座冷冰冰的冰山,你会因为抢救失败在楼道里抱着我哭,会因为挽救了一条生命而激动不已。我无法想象跟着原本轨迹走的你会是如何模样,我知道你是善良的、真诚的,只是......” 秋亓看着黎景明越来越迷蒙的双眼,轻声说道,“只是我知道,没有真切感受到掌控他人生命的你,心中总会少了那么一点火苗。因为知道生命的沉重,才会更加努力的活下去。只是我也不曾想到......” 说到这,秋亓轻声笑了,“没关系,不会发生了。” 黎景明听着秋亓的话,每个字都明白,可拼凑在一起后却又是那么难让人懂,他试图让混沌的大脑去理解秋亓话中的意思,却无法有答案,于是只顺着她的话,又问出了一个问题,“什么事情,不会发生?” 房间内陷入沉默,过了许久,久到黎景明都快撑不住闭上双眼的时候,才听到了秋亓的答案。 “改变你生命的一件事。” “生命......”黎景明呢喃着问道,“你让我别改变,是因为我的生命会因为那件事出现意外吗?” 就算喝醉了,还是如此敏锐啊,秋亓心底感叹。她既然选择回答,就不会隐瞒,更何况她知道,以黎景明的酒量,明早起床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会,所以我才想改变这一切。” 那场病毒浩劫是这个世界不可逆的事件,就算秋亓杀死了源头,也会有第二个源头出现,就像黎景明失去了世界之子的身份,就会出现第二个世界之子,所以秋亓从未妄图改变那件事,她只想要黎景明好好活着,这是她无法避免的私心。 改变人生,听上去很简单,可是真的那么容易吗?黎景明支撑不住的趴在桌子上,他困倦的眨了眨眼睛,对面的秋亓脸上还带着温柔的笑意,拿起了杯子喝了一口啤酒,她的眼神是这么了然,仿佛看明白了自己,从内到外。 她知道自己会醉。这是黎景明阖上眼睛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秋亓看着黎景明闭上眼睛后,才舒了口气,她用筷子夹起一块冷掉的土豆放入口中咀嚼,挺好吃的,手艺没有退步。 - 头痛,这是黎景明的第一个想法,他用手揉捏着太阳穴,缓缓睁开双眼,眼前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过了好几秒他才迟钝的反应过来头痛的原因,似乎是因为喝了酒。 喝酒是为了......让秋亓告诉自己实话。 所以昨天,到底说了什么? 黎景明感觉自己头上缓缓浮现一个问号,他居然全都想不起来了。 黎景明正呆坐在床上,忽然就听到了敲门声,然后是秋亓的声音,“黎景明,醒了吗?今天星期一,你要上学吧。” 听到秋亓的话,黎景明马上看向闹钟,已经七点了,他火速爬起来穿衣服然后打开门准备去洗漱,只是一开门就看到秋亓靠在门边,她穿着睡衣,脸上带着困倦,仿佛还没睡醒,她看到黎景明开门后,揉了揉眼睛,说道,“早餐在桌上记得吃,我再去睡个回笼觉。” 说完,秋亓转身就回房了,黎景明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很想问昨天她到底回答了什么,只是他最终还是没问出口,秋亓既然让自己喝酒,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黎景明向来是一个聪明人,也是因为聪明,所以有些话不需要问也有答案,虽然他不明白秋亓为什么这样做,但是他知道秋亓不会害自己,或许是因为,黎景明还迷蒙的记得秋亓昨天望向自己的眼神,充满悲伤。 无论日后的黎景明再怎么声名浩大,此时也不过是一个需要每天早起上学的高一生。 匆匆忙忙的拿走秋亓烤好的吐司和桌上的牛奶,黎景明就赶去上学了。 下了晚自习以后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回家的路上,他照旧在常去的小饭馆买炒饭。 “小黎来啦,今天还是照旧吗?”胖胖的女老板一看到黎景明就笑开了花,这个冷面小帅哥话少却有礼貌,每天都来点同样的饭,时间久了她就问过他家里的情况,得知黎景明父母双亡后,每次给他的炒饭料都多了一倍。 “嗯......”黎景明刚应下,忽然就想起了秋亓,也不知道她吃了没,便补充了一句,“王姐,今天要两份。” “两份?好嘞。”王姐朝后厨的方向扯着嗓子喊了句“火腿蛋炒饭,两份,小黎的。” 黎景明知道最后的三个字,是为了提醒后厨多放点材料,他向来寡言,只将钱递给王姐,说道,“谢谢。” “跟姐客气什么。”王姐毫不在意的一挥手,然后脸上颇有些好奇的低声问道,“小黎,你今天买两份,是家里来人了吗?” 黎景明沉默着点点头。 看他这样,王姐来劲了,又问道,“是你亲戚来照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