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和我爱着你》 陌生的字眼 童心亚准备乘电梯上楼的时候,旁边几个**在热火朝天讨论今天最大的八卦新闻,苏亦的名字不绝于耳。看见身边**满眼放着光的花痴样子,她不禁皱起了眉头。 在别人眼里,他就那么有吸引力? 童心亚撇撇嘴,走进vip病房的专属电梯。 亚东医院是南城最顶级的私立医院。比起世界一流的硬件医疗设施,服务更是堪称一流,对病人的隐私绝对保密。很多娱乐圈的明星和有特殊背景的人看病的首选医院,便是这里。在南城极有口碑。苏亦选择住进这里,不仅是出于保密性,这里也是他投资的医院之一。 “苏太太,看到丈夫躺在医院,你空手而来,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来了还不到五分钟就想扭身走人?” 苏亦看着一脸平静地转过身,准备推门而去的童心亚,黑眸里带着些许怒意,恨不得一把掐住她,无奈腿被吊着,动弹不得。 童心亚转身,美目流转的大眼睛随意一抬,看着躺在病床上对自己做出一副苛责表情的苏亦,摊摊手,理所当然地说,“这里有这么多专业人士伺候,我在这里碍手碍脚还碍眼,倒不如走了清静。再说来这里,是你三番两次打电话叫我来的,你要的东西我已送到,况且我还有工作。” 言下之意,她的工作比他重要。 “所以呢?”苏亦俊逸的五官因着她的话几乎扭曲,表情阴沉沉的,“看到你丈夫躺在这里,你都不知道心疼一下?” 丈夫? 多么陌生的字眼。童心亚撇撇嘴,笑了一下。 苏亦天生有种王者的风范,也有着狮子座人的果敢和胆略,严于律己,也严于律人。浑身总散发出不怒而威的气势。可是这对童心亚没用,她总能视而不见,从来都不怕他。 她说,“我并不觉得心疼,只觉大快人心。” 她说得刻薄。如果是对别人,就算是陌生人,看见人躺在病床上,她断不会说出这样凉薄的话,可是对苏亦,这话她觉得并不过分。 苏亦盯着她,眼中分明刻意隐忍着什么,可下一秒,他神色自若,“你是不是看了八卦新闻,在生我的气?” 童心亚愣了一下,忍不住皱眉,表情很不屑,“你觉得我会看关于你的新闻?” 那表情,仿佛关注他的绯闻是件多么不齿的事。 苏亦看着她,一瞬不瞬,似是在探究她的表情,又像是在分辨她话里的意思。 童心亚也懒得理会他,掏出手机瞄了眼时间,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 “不觉得。” 苏亦迟迟才开口,性感醇厚的声音低沉了几分,隐忍而克制。简单的三个字,听得出是带着些理智性的沉稳,却也让人听不出情绪。 童心亚抬头。 冷峻严谨的表情,睿智沉稳的黑眸,他已恢复成傲娇冷酷、桀骜不驯的样子。 这才像他! 从来遇事冷静而果断,商场杀伐决断毫不手软。 就像世人眼里,他的形象,从来都是:为商苛猛。 ****** 小秋的第四部文 打滚求收藏,求打赏…… 无耻的婚姻 见他神色如常,童心亚习惯性的淡淡一笑,眼睛月牙儿一般弯起,用同样淡淡的口吻说:“下次再出去疯,记得事先立好遗嘱,别忘了受益人写上我的名字。” “这么诅咒自己的丈夫,你还真是恶毒。”见她连遗嘱的字眼都说了出来,苏亦这下真怒了。可恶的是,她居然当着他的面诅咒。他看着她,耸起眉头,声音有些发狠,“我跟谁出去疯是我的自由,你无权干涉。童心亚,你应该知道我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女人。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你作为我苏亦的女人如果这么爱吃醋,啧啧……”他顿了顿,“可是会短命的。” 童心亚唇角一提,像是听了多少可笑的话,无谓地摊摊手,“你的新人旧人有多少,我并不清楚,我也并不关心。但是我很清楚的是,我不过是其中一个分母。争风吃醋这样的事也要分人分事,而且我平生最不爱吃的,就是醋。你想太多了。希望你能有自知之明,不要对我要求太多。下一次帮忙送东西这种小事不要再找我,你找我也不会再来。这是最后一次。” “新人旧人?”苏亦一脸不明深意的表情,笑看着她,“说明你还是看了。你也很在意。” 童心亚拧着眉,看着他自恋又自大的样子,歪了下头,“我确实是很在意。我怕万一哪天你再出去疯,小命不保,你遗嘱还没立,我岂不亏大了。” “童心亚,”苏亦看着她,面上冷静,眼中却已经升腾起一股怒气,“你何不干脆承认你嫁给我就是为了我的钱财!” “我一直都承认。”童心亚看着他,浅浅的笑意却未及眼底,“一个女人嫁给一个男人,无非两种原因,要么是因为爱情,要么是因为物质。(..info无弹窗广告)” 苏亦一脸的意味,“那你觉得你嫁给我是为什么?” “我们之间嘛,”心亚清亮的眸子一晃,几乎都没有思考,“当然不是爱情。” “你拿婚姻当什么?”她那无所谓的样子,激怒了苏亦,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怒气,有些咄咄逼人的气势。 童心亚看着他,面色如常,“易燥易怒,可不像你。” 苏亦黑眸似潭水,深不见底,“童心亚,告诉我,这三年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想了想,童心亚从门口返身,走到他跟前,“说实话,最近还真是时常想起这三年的婚姻生活,细细一想,我只觉得这三年十分无聊,甚至接近于无耻。但是又一想,我这种清贫家庭出身的人,能过上如今这种富贵奢华的生活,也挺满足。” 没有爱情的婚姻是可耻的。 互不干涉私生活,彼此独立不捆绑。是当初定下的口头协议。一直以来,两人间维系着这种互惠互利的相处模式,相安无事维持了三年。可现在,他居然拿两人之间的关系来做文章找茬,她实在没耐心陪他玩文字游戏,也没精力跟他逞一时口舌之快。 她说得淡然,无波无涟漪。苏亦却猛然坐起,浑然不觉间牵引到吊着石膏的左腿,疼得他立刻倒吸气,想要再次逼问的话,生生被痛感逼了回去。 童心亚看他反应过激,面上依旧没什么情绪,“苏先生,不要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来指责我!难道这段婚姻对你来说,真这么重要吗?完全没有吧!你有必要那么激动吗?你很清楚,我说的是事实。另外,想想你那年纪轻轻就已经命丧黄泉的情儿,你还活着,就该知足。不过同为女人,我还真是同情她,你这样独活下来却丝毫不见内疚,也许你都已经忘了她长什么样了,你这种薄情寡义的男人有什么好,她赔上一命也太不值当了。” “说这么恶毒的话,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苏亦瞪着她,似乎要用眼里的怒火灼烧她。 童心亚站起来,连眼睛都没抬一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好好养着吧。” 这一句,算是仁至义尽的好话。 见他瞪着自己,她也不为所动,“我在这里,对你养伤不利。我走了。” ============================= 亲,记得要收藏哟! 虚荣的女人 病房门就在这时候被人推开。 彭立娟走进来,看见苏亦,叫了声“儿子”。 虽然满眼焦灼难耐,但是步子优雅从容。 苏亦看见母亲,有些意外,脸上的怒意已消失贻尽,带着讶异。 “妈,你怎么来了?”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不忘瞟向一旁的童心亚。 虽然从未打过照面,童心亚也知道,眼前这位,就是所谓的婆婆了。对于苏亦递过来的眼色,她视而不见。这时候不好立刻掉头离去,只好适时退到一边,不动声色,暗中观察。 彭立娟的妆容淡雅精致中透着英气,与亲切的笑容相得益彰,发型也大气而雍容。一看就知是非富即贵人家的太太,端庄的仪态,优雅的步子,就算她的儿子躺在病床上,她也能保持从容优雅。.info[]唯有眼里的担忧和焦灼,透露着作为母亲的心痛。 身后跟着的保姆拎着保温桶,应该是营养汤之类的补品。另一个司机模样的中年男人则拎着一个行李箱,想必是苏亦的换洗衣物。她就知道,他苏亦从来都不缺关心的人,无论是亲人,下人,还是女人。 “你都住院了,我不来还是你妈吗?”彭立娟眼里是浓浓的母爱,见了他那只吊着的脚,眼里透出些疼惜,“你说你……” 见一旁站着的童心亚,她住了口,望向儿子,“她是谁?” “苏夫人好,我是电视台的记者,来采访苏先生的。”不等苏亦开口,童心亚自己先开了口。.info[]她面色如常,说谎的时候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人都这样了,还接受采访,没必要吧。”彭立娟跟儿子说着话,眼睛却是瞟向一旁的童心亚,话里话外都有责怪她打扰病人的意思。 苏亦见她说得如此自然,微眯起眼睛,双手环在胸前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童小姐不是来探病的嘛,怎么变成采访了?” 彭立娟看着儿子,又看了看童心亚,“你们认识?” “认识。” “不认识!” 两人异口同声。 童心亚见他眉眼间毫不掩饰的坏笑,心里哼了一声,嘴上却说:“南城谁人不知能够跟苏先生认识是莫大的荣幸,并不是我记性不大好,是我真的不认识。今天虽是第一次见,以后出去我也可以跟人炫耀说认识苏先生了。” 她这话表面上是恭维之词,但是苏亦听出了明显的讥讽意味。 有人夸自己的儿子,做母亲的总归是高兴的。彭立娟自然也不排斥,还特意多看了童心亚两眼。见她虽然穿得朴素,但是人长得清丽脱俗,眼神不由得暗了下来,“女人还是自强独立的好,说起来现在这风气还真是不行,女人但凡有几分姿色的,不管什么德行,也不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削尖了脑袋总想着攀高枝。记者虽然辛苦,却也是不错的职业。童小姐这么聪明的人,肯定不会学那些虚荣的女人,总想着要高攀上哪个男人。童小姐该也很痛恨这种虚荣的女人吧?” 还真拿她儿子当宝了。童心亚呵呵一笑,但笑不语。心想,你说错了,我还就是贪慕虚荣的女人,早攀上你儿子这高枝了。 面上,她浅浅一笑,“苏先生,谢谢你今天能接受我的采访,祝你早日康复。再见。”说完,求之不得,一刻不留打开门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的时候,身后传来彭立娟有些不满的语气:“儿子,你还嫌你的新闻不够多吗?你爸要是知道能饶得了你?你都多大人了……” 苏亦再抬头,就见那抹纤细靓丽的身影,立刻窜出了门外。 他唇角抽了抽,也只能随她去。 ================== 请动动手指,收藏吧(*__*) 鲜花、荷包、钻石、咖啡神马的,都暴风雨般砸过来吧……砸过来吧…… 当然图钱财 刚出医院,冯佳乐的电话适时打了过来,“心亚,你在哪呢?” “亚东医院。”童心亚一边说,一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医院大门。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啊?”冯佳乐立刻在那端叫嚷起来,“怎么不早告诉我?” 心亚揉了揉耳膜,将电话拿远了一点,才说:“我没事。苏亦和嫩模去疯,出了车祸,结果嫩模死了,苏亦腿折了。” 淡淡的口吻,仿佛说的是与她毫无关系的事情。 “我马上过去,等着!”听说是苏亦出了事,冯佳乐还是很着急,立刻跳下沙发,抓起手包就要往外走。 “你来干嘛?不用来。”心亚立刻阻止她,“我已经从医院出来了,我刚看了,除了折了条腿,没什么大问题。” “童心亚,你能再冷血点吗?”彭佳乐叉着腰,有些着急上火,“你老公都折了住院了,你还风轻云淡的,你脑子没病吧?” “他妈在呢,我要留在医院我才真是脑子有病。”童心亚不理她,只说:“我去找你吧,再怎么说,也得给你办个告别单身派对,等着啊,马上过来。” 风佳乐在电话那端长长地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童心亚,外面有多少女人惦记你老公你知道吗?你和苏亦,你们两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知道,有钱人不靠谱嘛,所以,我才反对你嫁给有钱男人,尤其是秃了顶的中年男人。”童心亚这话,让彭佳乐果断挂了电话。 她总有这本事,不想被人抓住把柄说事的时候,像只浑身带刺的刺猬。 彭佳乐要和周生结婚这事,童心亚一直坚决反对。 所以就算是在彭佳乐告别单身的bachelor/party上,她还是不停劝她不要嫁。说到底,她是担心彭佳乐重复她的路。婚姻对于女人来说,是第二次投胎,她不想她最好的朋友不幸福。 彭佳乐不答腔,将一叠八卦甩到她跟前,“看看!” 标题都很显目――《金融界大亨苏亦和嫩模飙车夜游》、《南大校花微博承认与苏氏集团ceo恋情》、《单身黄金男苏亦情史盘点》…… 彭佳乐见她拿起看,语重心长地在她耳畔唠叨,希望她能听进心里去,“就是因为你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所以苏亦才这么肆无忌惮在外**。你但凡上点心,他也不至于这么明目张胆。” “他这不叫**,是光明正大交往。”童心亚手一挥,将一堆八卦甩到一旁的垃圾桶里。 除了她和苏亦,只有身边很亲近的几个朋友知道他们是法律上的夫妻关系。在世人眼里他苏亦是单身钻石男,甚至连他的家人也不知道。所以他在外面再怎么胡来,也只能说是花心。而且这年头,有钱男人不管有多花心,还是会有一批又一批怀揣豪门梦的女人前仆后继。对于未婚单身有钱男人,人们就更宽容了,因为他有花心的资本。 “三年的婚姻说长不长,可说短也不算短,你嫁给他你图什么?”彭佳乐见她这副淡漠清高的样子,气得伸手捶了她一下。 童心亚举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笑得放肆又张扬,“图什么?你傻啊,我当然是图他的钱财!况且你不也知道的么,我这个苏太太的头衔,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都得不到的。”说完,还歪着头,没心没肺地对着她挑眉。 “你要真图他的钱,倒也是好事一桩。可惜……”彭佳乐撇撇嘴,心里却了然,没有再说下去。 有人推门进来,夜场的喧嚣声立刻从门里灌进来,充斥着耳膜。 ==================== 好伙伴们,记得收藏哟…… 旧人再相逢 以为是周生回来了,童心亚原本要说的话,也全数咽了回去。 不料,随着沉稳的脚步声,一个异常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好久不见……” 不是周生。 心亚很自然朝着门的方向望过去,就见那张梦里出现过无数回,令她三年来魂牵梦绕的脸映入了眼帘,此刻,他正看着她笑,就像只是出了趟远门回来那般,飘逸宁人的脸上挂着一抹温暖的笑,神色自然而宠溺地喊他对她的专属昵称:“心心!” 这一称呼让她心口猛一滞,像被堵住了一团柔软的棉花,喘不过气来。心亚不自觉低下头去,不敢再多看一眼,酒精也似乎是一瞬间冲上头顶,脑袋里晕乎乎的,眼前白花花一片,看不真切眼前的人和物。当她再抬头,像是电影慢镜头,门外的喧嚣骤然消失,眼前的景物变成了黑白色,一切都朦胧而飘渺,比梦境还要不真实。 彭佳乐跳起来,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身形挺拔的男人,“许浩安?” “是我。好久不见了,彭佳乐。听人说你马上就要结婚了,恭喜你。”许浩安对她点头微笑,还是以往那般俊美无涛的模样,“到时候别忘了给我发结婚喜帖。” 彭佳乐想说,你怎么知道我要结婚的,可是这时她更担心旁边的童心亚。看了眼,见她不声不响地呆呆坐着,眼睛直不楞瞪的看着许浩安,又像是没在看他。刚才还跟她吼得急赤白脸的,现在却像是石化了一般。她伸手戳了她一下,“心亚。” 声音里透着小心翼翼,害怕她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 童心亚渐渐回过神来,眼神对上那双沉静又别有深意的眸子,想说点什么,却又仿佛失了声,怎样都吐不出一个字来。 此时,许浩安那双温润如水的眸子,似月光一般倾泻出来,静静地流淌在她的身上,无限柔情,万般专注,仿佛她就是全世界的中心。可是就是这样的注视,让她渐渐的从震惊里回过神来,那些过往潮水般涌来,让她尘封心底的恨和怨一点一点升腾。他痴痴看着她。她也看着他,眼神里渐渐堆积起陌生的距离感。 包间里的空气顿时凝固了一般,没人说话。 彭佳乐站起来,“你们先聊。” 在她转身的时候,童心亚却一把拉住她,不让她走。 许浩安随即走了过来,“我回来了,心心。” 这一刻,他的声音真切,容颜依旧,身上多了些霸气,还有隐隐约约的神秘感。 童心亚顷刻间有些懵懵的,他的声音让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在梦境里。 心心,对童心亚来说是一个带着魔力的称呼,总能让她瞬间融化,浑身酥麻。时隔三年,依旧无法抵挡。 迷蒙间看见他走过来,她心跳得厉害,感觉下一秒心脏就会穿破胸膛从口中蹦出来,她下意识捂着心口,身子都有些颤抖,完全不受控制。她一下子站起来,却在他靠近的时候,往后退了一大步,像是只是受了惊吓的小鹿,惊恐不安地瞪着他。 “我是浩安。”徐浩安见状,眸子闪过一丝凉意和凄苦,停在原地看着她,无限柔情的眸子笼住她的身影,“我回来了,心心。” 这一声心心,她听得无比真切,心跳突然就漏跳了半拍。 ========================= 男二出场。 亲们记得收藏哟…… 久违的拥抱 “浩哥,这里太危险,不宜久留。”有人冲进包厢里来,提醒徐浩安快走。 外面的喧哗声和震耳欲聋的音响,随着包间门再次被打开,挟裹着些糜烂的味道,瞬间充斥了每一个角落,童心亚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渐渐地回过神来。 眼前的脸那么熟悉,却又很陌生。回忆一波又一波袭来,画面凌乱,一下比一下更深地刺痛了她的心。那些过往的记忆,让她有些无措。烦躁地撩了一把长发,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轻轻淡淡地说:“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 许浩安眼里的光,随着她的这一句,渐渐的暗淡了下去。 他走上前,高大的身子像一把撑开的伞,投下的暗影完全罩住了童心亚瘦小的身子。她微微仰起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可是眼眸里腻到骇人的深情,不容忽视。他低头,拢着她的肩,看着她惊恐又防备的目光,心里抽了一下,放柔声线,唤她:“心心……心心……” 彭佳乐在一旁,看着一人深情一人冷拒,紧张得快要背过气去。 可是谁也没理会她,两人沉浸在重逢的情绪里,内心苦苦挣扎,煎熬难耐。 “心心。”他再一次唤她,似乎是要把她溺在他的温柔里。 “不要这么叫我!”童心亚喉咙一紧,几乎是吼出来。甩开他放在肩头的手,浑身散发着浓浓的抗拒。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知道你还无法原谅我,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我伤你有多重,可是心心,若是不爱,你眼里又岂会有如此多的挣扎,装作不认识我,装作遗忘了我?”许浩安一点一点地逼近,放佛穿越时光,只为她而来。 “你错了!”心亚被他逼得后退了一步,“我不是你的心心!我不认识你。” 站在他的影子里,莫名的心慌意乱。 只是他不容许她再后退,双臂一伸,有力的将她拥进怀里。 一旁的彭佳乐捂住嘴,瞪大了眼。 心亚懵了一下,反应过来立刻推他。可是她越是挣扎,许浩安越是抱得紧,不许她逃离一丝一毫。心亚突然就心软了。从前也是这样,她每次闹别扭,他总是这样抱紧她,将她的头贴在胸口。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她总能静下心来,好像他就是全世界。他的臂膀,是可以一辈子依靠的港湾。 曾经他让她觉得,真正的爱,终是不关风月,不逮风情而是醉心于平淡流年,在时光里相守,在困苦间相牵,在老去中相望。 此刻在他怀里,他的身上,有曾经最熟悉的龙井茶香,幽幽暗暗地钻入鼻息,瞬间让她的心化了一半。 “你虽然走出了我的视线,却从未走出过我的思念。”他执拗地抱着她,在她耳边轻语。 男人喜欢漂亮脸蛋,女人喜欢甜言蜜语。所以女人化妆,男人撒谎,以便相互欣赏。 女人容易被甜言蜜语攻陷。纵使心头恨意迸发,这样的告白还是让心亚的心忽而一沉,有些动容。她闭上眼,任由他抱着,心里突然扑腾起来。这个拥抱像是一场海啸,倾覆了这几年的颠肺流离,让一切尘归尘土归土。 这一个拥抱,阔别三年,物是人非。她在他怀里,眼眶红了,却始终也没有流出泪来。 可是有没有一场拥抱,紧紧的让两个人再也不分开。如果可以,就再也不分开。 “浩哥!”包厢门再一次被推开,有人冲进来,声音急切又慌乱,“再不走来不及了!” 仿佛是一瞬间从梦境里惊醒,心亚睁开眼,同时一把推开他,神情凌冽,“你走吧!” 许浩安再次伸手过来,她一下子退到角落,不让他碰触,也不看他。 “快走!我不想见到你!走!”心亚指着门,扭过头,再也不去看他。 外面响起枪声,紧接着惊叫声和脚步声响起,混乱不堪。 “请你离开!”混乱,终于将她的声音淹没。 突然的混乱 许浩安最后看了一眼心亚,深情款款,却又难掩哀伤。然后,他声音突然严肃起来,用命令的口气:“佳乐,你们就待在这里,千万别出去。” 说完,带着人带上包厢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外面又响了几枪,动静越来越大,听起来更乱了。心亚想要往外跑,佳乐紧紧抓住她,“别出去!留在这里比出去安全!许浩安他虽然负了你,但是他不会害你。” 他说了,让她们留在包间里别出去。 “周生呢?”佳乐这时候想起周生,惊恐不安,“周生!” “佳乐!”周生匆匆忙忙从外面推门跑进来,一脸惊恐,“佳乐,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你没事吧?”佳乐跑过去,紧张地看着他,见他摇头,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他身上,发现没有受伤的迹象,才松了口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见她脸色仍苍白着,周生吓到了,以为她受了伤,声音都变了,直到她摇头,“我没事。” “没事就好。”周生伸开双臂,紧紧地抱住她,声音微微颤抖着,“刚刚我拼了命往回跑,好像死人了,大家都乱作一堆到处乱窜。我不怕死,可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 紧紧相拥的两人,心有余悸中透着浓浓的甜蜜。 童心亚对身边的深情款款视若无睹,她的心无端地悬得老高,总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暴/乱跟许浩安脱不了干系。急火攻心之下,她虚软到瘫坐在地。 周生说:“外面火/拼了。” “啊?那怎么办?”佳乐一向最怕看港匪片,更别提现场上演。 周生安慰她,“没事,咱们包厢门口有人守着。”然后又想起说:“天恒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居然还给配保镖。” 心亚心头一紧,又要往外冲,可是包厢门被人从外面锁死了,她怎样都拉不开。 佳乐心里再害怕也不能看着心亚冲出去送命,她挣开周生,冲过来拉住她,拼命摇头,“我知道你担心他,但是现在不能出去。” 心亚看着她,“你也觉得他有危险?” 佳乐点了点头,又摇头,“不是,外面那么乱,我是怕你出去万一给人当枪眼使了。” 心亚有些反应不过来,摇着门,喃喃道:“我不是担心他,我只是奇怪为什么门突然间打不开了?我要出去拍现场!” 她不愿意承认心里那一抹挥之不去的担忧,她宁愿相信自己是怕被困在这里,她宁愿相信自己是职业病犯了。 “拍什么现场?你不能出去!你也出不去!”佳乐一个劲摇头,把她硬是拉进去里面的隔间,双手紧紧拉着她的手,生怕她再冲出去。 周生也劝她,毕竟外面什么情况也摸不清,冲出去无疑是徒增危险。 两人在她耳边一直说着,心亚什么也没听进去,跌坐在沙发上,心悬得好高,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念头,乱七八糟的理不清。 过了几分钟,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慢慢的恢复了宁静。 有人推门进来,说:“童小姐,跟我走。” 她还在犹豫,那人拉着她就往外走,“再不走来不及了!” “我凭什么跟你走!”心亚突然就像头暴怒的狮子,吼叫,拳打脚踢。 那人放开她,沉默了一下,异常严肃地说:“你要是再不走,浩哥也走不了。” 她再也克制不住,突然就泪崩了。 ========================= 求收藏~~~~~~~ 隔着一条街 泪眼模糊中,童心亚深一脚浅一脚跟在那人身后,周生和彭佳乐跟在她身后,一路往安全通道走去,然后顺着楼梯一层一层往下走。(..info好看的小说)楼道里还有其他受惊往外冲的人,每个人都惊恐不安,脚步声急切又慌乱。 “童小姐,别怕,我会安全护送你们离开这里。”那人似乎感受到了童心亚一直揪着的心,在前面停下来,然后很镇定地告诉她,“大哥没事,他正在外面等着你。” 腿脚一哆嗦,心亚整个人往下掉。那人一把扶住她,带着她下楼。 明明只是九层楼梯,却像是走了半个世纪那么漫长。 这一段时间,除了麻木地被搀扶着往下走,童心亚很茫然,感觉每一步都是踏在棉花上,那么虚无缥缈,力气完全提不上来。 彭佳乐一路在抱怨周生带她们来了这样危险的地方。 “对不起,佳乐,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对不起,别生气了,咱们以后再也不来这地儿了。”周生一脸无辜,天恒确实奢华至极,可也是一烧钱的地儿,他带她们来这里,只是想让她们开心。却没成想,遇上了火.拼。 外面有车等着。童心亚一直被扶进了车厢。直到车子驶出一段距离,她才找回些力气,身子虚弱得如同大病了一场。 一场惊吓一场梦,这就是许浩安给她的惊喜吗? “停车!”从包厢出来就没吭声的心亚,突然出声。 “童小姐,大哥在等你,他吩咐我要将你安全……” 心亚提高音量打断他:“要么你停车,要么我跳车。” 口气决绝,一如她脸上的表情,不容置疑。 车子戛然而止。她快速跳下车,跳得太急差一点崴了脚,周生在身后适时地扶了她一把。 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心亚被铃声惊到,身子猛颤了一下。慢慢地掏出来,是电视台打来的电话,她清了清嗓子,同时努力压抑下心底那一抹还未散去的心悸。 “心亚,天恒发生一起突发事件……” 心亚站在街边,风吹在脸上凉凉的,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脸上平和的表情,才惊觉刚才那些所有的危险和暴乱,似乎都已远去。她定了定神,突然沉下气来,立刻接下这活:“我现在就在天恒附近,我去吧!” 周生和彭佳乐担心她的状态,还未劝阻,她就说:“我是一名记者,基本的职业素养我有,不用担心,而且现在警方想必已经封锁现场,我去只是去拍事后场景,没什么危险的,放心。你们两今天就打车回去,好好休息,车子改天再去取也不迟。” 心亚和采访车几乎同时赶到现场。此时,一贯肉/池酒林、夜夜笙歌的天恒,已经被拉起了警戒线。半个小时后结束采访走出天恒,心亚觉得头有些晕。工作告一段落,一放松下来,被风一吹,酒劲就上来了。 脑海中蹦出一个身影,她下意识地四处张望,本是没抱希望,却在隔着一条马路的对面看到了他。站在黑色的车子旁的他,戴着黑色的墨镜,穿着黑色的大衣,俨然是一道酷酷的风景,却也像蒙着一层纱,带着神秘。 心亚喉咙哽咽着,定定地望过去,鼻头酸酸的,眼泪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隔着一条街,横亘在中间的,却是再也迈不过去的伤害和恨意。 他突然摘下墨镜,对着她扬起一抹笑容。 心亚突然转身,像是没看到他一般,接着跟身边的同事说着刚才在现场拍到的情况,谈论接下来一系列的工作细节。 再抬头,他仍站在对面,墨镜已重新架上鼻梁,在与她视线相对那一刻,他似乎又是笑了一笑,然后弯腰钻进车子,随即绝尘而去。 心亚一直看着车子离开,面上没什么表情,淡漠的,冷绝的,她试着用自以为冷傲的脸,去掩饰一切。 看见他走了,她的一颗心,才渐渐地回落。她忍不住闭上眼。 不知道过去多久,在同事的催促声里,她渐渐地睁开眼来。 街对面,没有了他的身影。只有一树又一树的樱花,开得绚烂夺目。满眼的粉,让她悬而不落的心跳、呼吸,才渐渐地正常起来。 ============================== 今天你收藏了么? 当时想什么 回到电视台,童心亚还是有些茫然无措。 佳乐担心她,打电话过来安慰了一番。 在提到许浩安的时候,心亚只觉心里空落落的,反问她,“你和我提他做什么,他如今是谁,身份如何与我何干。” 佳乐沉默之后,便真的不再提,只说要她别胡思乱想。 心亚应着,想起佳乐即将到来的婚期,还是再一次劝说:“周生虽然对你好,你最好还是不要嫁给他!” 佳乐明显听不进去,“不要因为一个苏亦,你就打死一竿子有钱人。” 童心亚靠在墙上,想起秃顶、微胖的周生,很正色的警告她:“他不就有俩臭钱!你绘画天赋这样好,不瞅不红。况且你姿色出众,你即使再恋父,也不必如此吧?” 彭佳乐在那边哈哈大笑,“滚粗!” 心亚摁着突突跳动不停的太阳穴,有些烦乱地闭上眼睛,“就算你非要找个有钱人,也不愁找不到,我也可以帮你介绍。” “他是真的对我很好,夜夜去我唱歌的酒吧献花,用一大把一大把的火红玫瑰为我捧场。总是替我买那么多的上等颜料,还有那些贵死人不偿命的画册,他都是成箱成箱买回来。我生病,他整夜不合眼在床边无微不至照顾我。我在电话里的一句气话,能让他从千里之外的出差地马不停蹄赶回来,只为哄我高兴……” 彭佳乐在电话里零零碎碎说了一大堆周生的好,心亚却听得心不在焉。 她也明白,不是周生不好,是她不相信有钱男人能从一而终对一个女人好。 旁边有同事叫她,“心亚,主任找你。” 心亚挂了电话,屏息凝神静默了一分钟左右,才朝着采访部主任办公室走去。她以为主任找她是关于刚才对天恒现场的采访情况,因为涉及到人命,总得比一般的报道要更用心些。在这种时候,领导往往都爱嘱咐几句,以示重视。 “听说事发时你在现场?”主任张蔚坐在办公室上,干练的短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框里透出精明睿智的光芒。 刚才和同事聊的时候说过,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到主任耳朵里,心亚便如实告知:“对,我和朋友去玩儿,突然就听到外面混乱不堪。后来才知道是火/拼。” 主任看着她,眼里有一丝异样,“天恒那种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消费得起的。” 这话什么意思? 心亚看着她,“朋友老公请我们去的。” “去哪里玩是你的自由。”主任脸色一沉,突然就严厉起来,“但是童心亚,作为一名电视台新闻记者,你的职业敏感度和职业素养呢?” 主任对待工作一向严厉,但是通常都很冷静,此刻突然发了火,童心亚有点吃不消。直到走出办公室,耳边还回响着主任不满的声音:“你不知道这一季度的节目评奖活动对咱们采访部有多重要吗?辛苦了这么长时间,最佳编辑奖、最佳摄影奖和最佳采访奖已经胜券在握,如今就差独家新闻奖,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机会,你人在现场却白白错失了良机,你到底有没有点作为记者的职业精神……” 同事见她一脸颓败地出来,安慰道:“你也别怪主任发火,听说敌台记者冒死拍下了当时混乱的火/拼场面,你说她能不气吗?你就当自个儿倒霉,撞到了她的枪口上,可千万别往心里去。说到底,她不是对你个人有偏见或者怎样,只是不甘心工作落后于敌台。” 所谓敌台,指的是李蔚前夫执掌的新闻台。自从几年前两人离婚,主任便视前夫为敌人,他掌管的新闻台也成了她的死对头。这是电视台人人皆知的事实。 童心亚不是因为被骂低落,是她觉得自己作为记者真的不合格,明明当时有很好的机会能拍下来,就算没有摄像机,用手机拍下来也好。如果当时她在第一时间冲出去,也不至于后来被反锁在包间里。 平时对工作那么拼命的人,她当时到底在想什么…… ========================== 打滚求收藏,求留言,求打赏,求鼓励…… 要你陪我去 童心亚本以为在医院见一面之后,很长时间里都不会再见到苏亦,就像这三年一样,名为夫妻,实则陌路。可是没过几天,佳乐直接找到家里来,要她一起参加苏氏集团的公司年会。 也不知道为什么苏亦公司的年会邀请卡会发到彭佳乐手里。 童心亚自然不愿意去,而且是铁了心地不想去。 可是佳乐整整缠了她一个下午,寸步不离,一直在她耳边念念叨叨。 童心亚真的快要被她烦死了,连绝交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可是佳乐软硬不吃,就是要逼着她去参加苏亦公司的年会。最后她实在是没辙了,只得妥协,“你这碎碎念的功夫要是被唐僧他老人家知道,定会羞愧而死。” “礼服我都替你准备好了。”佳乐这下乐了,赶紧把礼服摆到她跟前,见她心不甘情不愿地瞅着自己,她拉着她的手,“亲爱的,你就当是陪陪我嘛,你说我马上就要结婚了,以后想要再参加这样的派对就没这么自由了,趁着我还没嫁人,你再陪我疯一次嘛,就一次,行不行?” 童心亚把她伸到眼前的一根手指头拍开,“彭佳乐,你就是占着我对你好,你才这么折磨我。(..info好看的小说)”想了想,还是很不想去,一把将头埋进沙发垫子里,“彭佳乐,你知不知道我不想见到苏亦,不想不想不想,一点都不想,我甚至恨不得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他,你懂不懂?” “童心亚,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还忘不了许浩安,还想跟他重修旧好?”彭佳乐拿出了杀手锏,“要是这样,ok,我不逼你陪我去你老公的晚宴,我可以自己去……” 童心亚气愤地打断她,“我没有!” “童心亚,你可别忘了当年他是如何对你的。现在就算他回来了又怎么样?万一哪天他又跟当年一样突然消失呢?到时候你怎么办?” “我去!”童心亚不想再听她唠叨,“我陪你去总行了吧!” 彭佳乐立刻将她拖起来,强行推到卧室里,摁到梳妆台上坐好,“他是你老公,你作为正牌夫人当然得出席。”看了看镜子里的她,又摇摇头,“不是我说你,你对自己太不好了,嫁了个有钱老公也不知道拾掇一下自己,瞧瞧你,从头到脚都透出一股不上档次的味道,真是个活得粗糙的女人!走吧,上美容院去,我今天必须得给你变个身,让你老公目瞪口呆……” 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她上了美容院,折腾了三小时,直奔年会现场。 苏氏集团今年的年会采用的是私人豪华游艇晚宴的形式。高端而私密,彰显了苏氏集团的尊贵和实力。 彭佳乐指着夜幕下灯光璀璨的游轮,问:“你老公的这艘游轮真够高大上的,叫什么名字?” “明知故问。”童心亚瞪了她一眼。她哪里会知道。 彭佳乐自顾自说着:“我觉得用你两的姓氏命名为‘苏童号’就挺好听的。” 童心亚紧了紧挽着彭佳乐胳膊的手,“佳乐我警告你,在人前我和苏亦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你少暴露我和他的关系。” 苏亦的助理林远凡见了她,很是吃惊。之前公司年会一定下日子,他就请示过老板,问今年的年会邀请卡还要不要发给太太,苏亦当时忙着去开会,只扔下一句话:“你自己看着办。”他想了想,还是亲自送了一趟,可是当时童心亚打开一看是苏亦公司的活动,直接将邀请卡递还给他,表示不会参加。可是现在老板已经有了女伴,太太却出现了…… “苏亦呢?”彭佳乐虽然知道是童心亚自己不想来,但是在林远凡跟前,她还是要为她出头,“你们苏总可真真是大忙人呐,自己老婆来了也不出来迎接一下。” 老板此刻恐怕正在里面陪着女伴,但是林远凡当然不能这么说,“苏总原本是不知道太太要来的,要是知道,肯定会亲自去接太太。” “你进去叫你们苏总出来,我们跟这儿等着。”彭佳乐一边看着豪华的游轮,一边拖了童心亚站到入口最显眼的地方。 童心亚掐了佳乐一把,也不为难林远凡,“我只是陪佳乐来的,你不用特意告诉苏亦我来了这里。你当不知道就好。” “好的,太太,那我先带你们进去吧。”林远凡就是喜欢她这一点,从来都没有架子,更不会像老板的那些女人总把他当小弟呼来喝去。 怎么认得出 初夏的南城,江面华灯初上。.info[] 不断有豪车驶来,走出各式俊男靓女,养眼极了。 林远凡带着进去,自然不用出示邀请函。只是有工作人员拿来两个面具,要求她们带上。原来要带面具。这下,童心亚的心终于放松了一些。林远凡挡下工作人员,带着她们两过去面具台上自己挑。彭佳乐挑了一个妖艳些的狐狸,童心亚则刻意挑了个小丑。 彭佳乐常常混迹于各种派对,自然认识的人不少。一上游轮,便不停有人跟她打招呼,她应付起来如鱼得水。这让童心亚不由得刮目相看。虽然一直都知道她社交圈广泛,但是亲眼目睹她优雅而得体地跟各种人高谈阔论,还是第一次。(..info好看的小说)而这些人童心亚一个都不认识,待在彭佳乐身边一直听她说着各种场面话,觉得好无聊,于是趁着晚宴还未开始,她准备自己溜一圈。第一次来参加游艇派对,好歹也得好好参观一番。 还未走几步,就见不远处苏亦迎面走了过来,她重新将面具戴好,一时紧张极了,手不知道放哪里,快走了两步,居然同手同脚。于是她只好停下来,心慌慌的不知该走到哪里躲起来。慌乱间,有人扶了她一把,她回头见那人也带着面具看不清,于是连声感谢,连忙站好。再望过去,发现苏亦一直低着头,跟臂弯里挽着的女子一路交谈得欢,根本没功夫理会旁的人和物。.info[] 童心亚总算略略安心了些。 苏亦终于走到她身边,身边小鸟依人的女子逗得他笑意横生。也许是童心亚定定地站在一边太过安静,他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随即便转过眼去,和身边的女子说了句什么,两人笑嘻嘻地相携离去。 童心亚发现自己刚才在他擦身而过的时候,眼睛虽然看着别处,但是双腿不自觉在发抖。这下见他走远了,长长地舒了口气,一放松才发现腿软,手赶紧去扶住旁边的餐桌,无意间碰翻了几个杯子,侍者赶紧过来问有没有伤到哪里、衣服有没有弄脏,童心亚摇头,笑着说抱歉。她找了个可以做的位置坐下,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礼服和高跟鞋,摸摸脸上带着的面具,觉得自己刚才实在是太多虑了。 这三年她出现在他视线里的时候不多,但是她总是穿得很随意,从来都素面朝天。他每次都是很嫌弃的表情。有一次他终于忍不住说:“你身上总穿些乱七八糟的衣服你不嫌丢人吗?垃圾堆捡来的都比这好看。”然后丢给她一张卡,“去买几本时尚杂志瞅瞅人都是怎么穿衣打扮的,如果实在不知道,就去顶尖的品牌店里,让店员帮你好好搭配几身。” 童心亚当时听了也不生气,笑着将卡塞回他手里,“谢谢你愿意施舍我几身衣服。我有手有脚有工作,虽然没你有钱,但是如果我真有需要,会自己给自己买。” 后来每一次见面,童心亚依然维持一贯的穿衣风格,有时候忙完一天的采访任务一身臭汗来不及洗澡换衣服,就这样去见他。看到他下意识捂住鼻子,她笑,“有没有闻到我身上兢兢业业工作的味道?”他却拉开两人间的距离,一副追悔莫及的表情,“我这辈子活到现在,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邋遢的女人。”童心亚无所谓地笑着说:“这身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虽然不华丽,但是穿着很舒服。” 每当看到苏亦鄙夷又不可思议的表情,她越发笑得放肆,毫无形象可言。 是的,在他眼里,她是又邋遢又土气的丑女人。 所以此刻穿得这样光鲜的她,他又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无意间撞见 不愧是豪华游艇,俨然一个五星级酒店,配套设施完备齐全,而且内饰十分讲究,高档豪华。举办晚宴的大厅,摆放着自主餐桌、红酒、饮料等食物,可自由享用。 不远处,彭佳乐正跟人聊得尽兴,早将她抛之脑后。童心亚想吃点东西,可是见大家都在聊天没人吃东西,她也不好意思先吃。一个在这里干坐着实在是尴尬,于是她想走出去,去甲板吹吹风。 原本以为一直走,总会走出去,可是走来走去找不到出口。而且这艘游艇在外面看着大,进来里面发现其实比想象中还要大。童心亚发现自己像是走在迷宫里,居然迷路了。她摘下面具,想找个人问问,可是偏偏这会子看不到半个人影。 难道这里是禁区吗?一个人都没有。走来走去还是走不出去,童心亚觉得有些害怕,放佛误入了不该来的地方。正烦乱间,似乎听到有人发出什么声音。 她心里一喜,沿着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 一直走,发现声音是从一个房间里发出来的。她正要抬手敲门,里面就没声了。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用手轻轻一推,发现门居然没锁,正犹豫要不要推开看看到底有没有人时,一个女子娇*喘连连的声音传出来,吓得她手一抖,门被无意间又推开了一些,然后,她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房间里不止有人,而且是一男一女交*缠在一起,那姿势要多暧mei有多暧mei,看了会长针眼。[..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看了一眼,童心亚就觉得心跳加快,恨不得立马从这里消失。里面那两人却还在继续着,浑然不觉外面有人,不断发出越来越大的声音。童心亚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放佛是她自己干了见不得的事。拎着礼服裙,她小心地转身,但是动作不敢太大,更不敢走太快,怕发出声响被里面的人发现。 “苏总……你别……别这么心急……哎呀……” 里面突然发出一声带着调笑的惊呼,断断续续。 童心亚已经离开门边,呼了口气。她发誓,离开这里之后,她再也不会离开宴会大厅。这种场合出现的女人跟她就不是一类人,这些女人遇见这种场合的成功男人什么见不得人的勾#搭做不出来,她不想再撞见第二次。 “苏亦……你讨厌……” 突然间,一声比刚才还大的惊呼声传了出来,童心亚惊得一下子没稳住重心,穿不惯高跟鞋的她,华丽丽地跌坐到地上,发出的声响让她想死的心都有了。不是摔得疼,是她觉得这一声响必定要惊动里面那两位。 果然,房间里的声音突然停止,苏亦带着怒气的声音传出来:“谁在外面,给我滚进来!” 童心亚真的恨不得一头撞死。 但是事已至此,就算再如何慌乱,她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将手里的面具重新戴好,戴得稳稳的,才从地上站起来。但是因为整个人有点慌,一站起来就感觉站不稳了,高跟鞋实在太碍事,干脆脱下鞋子拎在手里,另一只手拎着裙摆,拔腿就跑。 一边跑,她还一边想:该落荒而逃的人明明不该是她呀。 请你自重些 童心亚一路赤着脚飞跑,只要有出口她就不管不顾冲过去,最后居然就跑到了甲板上。刚才花了那么多时间都没找到,这下倒是轻而易举就到了。连她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甲板上的人不少,都穿得得体优雅。见她莽莽撞撞跑上来,大家都不由得看了看她。童心亚觉得好丢脸。好在带着面具,大家都看不清她。她放慢脚步,若无其事地走过去。然后走到一个角落,套上鞋子。 甲板上视野格外开阔,夜空被照射得恍若白昼。很远的江面上,有星星点点的光。夜风带着水汽吹在脸上,凉凉的,蛮舒服。也吹散了刚才那一幕让她措手不及的画面。 是谁说过:生活,就像是一场规模盛大的假面舞会,而我们都有戴着伪善的面具示人。点头、微笑、转身,流着眼泪跌跌撞撞,带着躯壳寻找灵魂。都说,你不是真正的快乐,那么,什么时候才会拥有真正的快乐。(..info) 童心倚在围栏上,想起无数个夜晚的这个时候,她都在办公室加班写采访稿,或者有突发事件发生的时候正奔赴事发地点,一天、一个月、一年,时间就那么溜过去了。有时候她也会问自己,这么活着是为了什么?也曾问过自己,这样用工作填满生活的日子是不是快乐的。 “你是不是真正的快乐……”她呢喃着这一句,突然在这个不该出现的地方呈现出迷茫的状态。 “美女,在想什么?”有人从身后拥住了她。 童心亚惊得下巴磕到围栏边上,惊叫一声,下意识用手肘去拐身后的人。 “刚才还在门外偷听,现在装什么纯情!” 身后,是苏亦醇厚中带着冰冷的声音。(..info无弹窗广告) 童心亚这下,彻底地慌了。她不敢乱动,更不敢转过身去。她害怕被苏亦认出来,于是清了清嗓子,尽量压着声音用粗粗的声线说:“先生你在说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是吗?”苏亦双手杵在护栏上,将她结结实实圈在怀里,凑近她耳边,缓缓地说:“我刚才看见一个偷窥狂逃跑,她的背影跟你可是很像,像到连礼服后摆的颜色都一模一样。” 童心亚高度紧张,他在耳边呼出的气让她很不舒服,于是她用背往后推了推他,压着嗓子很严肃地说:“这位先生,你这种搭讪方式早已经过时了,请你自重,不然我要喊非礼了!” 苏亦这才站直身体,离开她的后背,但是下一秒,童心亚整个人都被她翻了个身,两人瞬间变成了面对面站着。童心亚心里着急又无措,但是她还是盯着他,看起来毫无惧意。 “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我想看看小姐的真容,可以吗?”苏亦嘴上听起来是在征询意见,可是他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童心亚早有防备,一把挡住,“先生,我再说一遍,请你自重!” “你这么害怕以真面目示人,难道是面具下面的脸,比小丑更丑吗?”苏亦唇角一弯,轻巧地扣住了她的双手。童心亚急得抬腿就踢过去,哪知苏亦这个老狐狸轻轻一侧身就被躲开了,但是他手上解开面具的手却没停。 童心亚的心凉得彻底。 “苏总!”林远凡突然出现在苏亦身后,“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该去准备一下。” 苏亦接了一半的手,停了下来,转过身去背对着童心亚,问林远凡,“宾客到齐了没?” “基本到齐了。”林远凡注意到了童心亚,“啊”了一声,正要开口打招呼,童心亚急得赶紧举起双手,一只手摇晃,一只手贴在唇上,叫他不要出声。 苏亦回头,童心亚赶紧放下双手,垂着头不去看她。 “你们认识?”他问林远凡。 童心亚连忙否认,“不认识。” 林远凡见这情景,瞬间懂了,也否认,“不认识。这位小姐不是苏总认识的人吗?我看你们刚才……” “不认识。”苏亦恢复到冷峻霸气的样子,不再理会身后的童心亚,带头朝前走去,“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童心亚对着林远凡摆手,示意他快走。 然后她吐了吐舌头,松弛的身体恨不得立刻瘫坐在甲板上。 ==================================== 评论区太过于安静,这…… 跟我过不去 受邀嘉宾纷纷亮相,活动现场一时间星光璀璨。(..info无弹窗广告) 时间一到,苏亦携着女伴出场,简短的欢迎词发言之后,游轮满载着欢声笑语缓缓驶离塔区,在群星璀璨的江面上,一场汇集人气和品位的年会终于拉开序幕。之后是一系列精彩的节目:最火爆的乐队演绎,玄妙的魔术互动,丰盛的美食盛宴,充满悬念的抽奖,再加上璀璨的湖光夜景,真是宾客尽欢,场面欢yu。 当舞曲响起的时候,童心亚抬着盘子,拿了满满两大盘食物、一杯果汁,坐到一个不太会被人注意到的角落里,一顿猛吃,一通猛喝。不远处的舞池里,苏亦正拥着女伴在翩翩起舞。.info[] “小姐,你是饿了几天才来的吗?”头顶有戏虐声响起。 童心亚嘴里塞得满满的正嚼着东西,抬头见是一枚气宇轩昂的帅哥,别人都带着面具,唯独他没戴。在吃得正不斯文的时候被人撞见,确实挺丢人,虽然带着面具,她的脸还是不由得就红了。她加快速度咽下最后一口,又喝了果汁,才说:“我是被人硬拉着来的,要是再不吃点东西,这一趟岂不是太亏了?” 那人笑笑,挤了挤眼睛,露出很调皮的干净笑容,“我也是被我哥拉来的,其实我很不喜欢这样的应酬。” “是吗?”童心亚找到了知音的感觉,也不觉得害羞了,又低下头,继续消灭盘中的食物。 “你吃这么多甜食,就不怕发胖吗?”那人问。 “不会。”童心亚一边嚼着甜点,一边说:“我平时工作很忙,常常错过饭点,吃饭不规律,很不容易长胖。” “你做什么工作的?” 童心亚刚想回答,又觉得这种场合的男人多半是非富即贵人家的公子哥一类的,虽然眼前这人看起来不讨厌,但是她还是留了个心眼没说,低下头继续猛吃。 “既然不想说,那总更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吧?” 童心亚指了指自己身上,“不方便。” “我看挺方便的嘛。”男子笑笑,将她拖着从椅子上站起来。 其实自从她一进来,他就注意到了她。今晚她穿的是前短后长的礼服,既带着长礼服的飘逸,又带着小礼服的轻巧。在“紫罗兰”的印花面料中更多了一份空灵的味道,再加上七彩的复古打珠,一派摩登的优雅气质便开始显现。当微风轻轻吹过,站在游轮上的她,仿若要羽化登仙。 童心亚缩回手,一脸诚恳的抱歉,“对不起,我脚疼,你还是找别人陪你跳去吧。” “要是我邀请你呢?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苏亦已经放开女伴,来到了角落里。 童心亚冲着他礼貌性地笑笑,想着当着人的面,他应该不会太过分,于是坐回到椅子里,“不好意思,我不会跳舞只会吃。” 可是苏亦哪里容得下她拒绝。当她话一出口,他就铁了心要带着她去舞池,不管她是真的不会跳,还是不给面子,他都要让她跳。童心亚就这样被他连拖带拽扯进了舞池,脚下的踉跄让她感觉脚上的高跟鞋是多么恐怖的东西,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女人都爱穿。 苏亦不给她任何拒绝和适应的时间,直接将她带到了舞池最中央,成为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童心亚气得牙根都痒了,“你今晚干嘛非要跟我过不去!” 苏亦将她搂得更紧,皮笑肉不笑地说:“是你跟我过不去!” ================================= o(n_n)o~ 你若喜欢,就动动手指收藏一下吧。 他是故意的 舞池里光影交叠,幽幽暗暗的让人越发躁动。周遭的氛围越来越high,可是童心亚一心祈祷舞曲快点结束,她好得以快速解脱。除此之外,她一直瞄着四面八方,想知道彭佳乐在哪里,好向她求救。可这该死的彭佳乐就是不见踪影,她在心里想着回去怎么跟她算账。 苏亦对于她的心不在焉颇为不满,越发将她往怀里勒。这哪里是跳舞,分明是占趁机她便宜,而且最可恨的是,他完全不顾她的感受,她一旦跟上他的脚步和节拍,他就又打乱步子,让她永远跟不上,永远处于脚步凌乱的慌乱状态。 旁人看过来,大概以为是两个蛇精病。 童心亚气得一脚踩在他的脚掌上,可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咬牙切齿,“要跳舞就好好跳别太过分了!” 他笑,轻描淡写在她耳边说了句,“我就喜欢你这劲儿劲儿的范儿,继续。” 童心亚真的要崩溃了,本来就被他扰得脚步凌乱,现在又被她紧紧地贴在身上,推不开又挣不脱。纵然他是她法律上的丈夫,可是这样跟他呼吸相近的感觉,怪怪的很不舒服。而且她敢肯定,他一定没认出她来。 所以他才会在她进退两难的时候,贴近她耳边说:“今晚总是几次故意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是想要接近我吧。现在给你机会了你又这般欲拒还迎的,还真是好有个性。啧啧……我就是喜欢你这么带刺儿又有个性的女人。不过,你既然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你,我敢保证,绝对,绝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info无弹窗广告)” 她为了接近他而故意闯入他的视线?真是够自恋的。 “苏先生,我也敢保证,我这辈子最不想接近的男人就是你。” 苏亦发出两声笑,看着她,“既然叫我苏先生,说明你知道我是谁。为什么我戴着面具你还认得出我来,也很好解释,就是你一直在关注我。” “苏先生大名远扬,认识你并不新奇。”童心亚很不屑地甩出一句,“但是恰恰相反,我很嫌弃你。” 苏亦握着她手的那只手一用力,恨不得捏碎,“为什么?” “我嫌你脏!”舞池里太吵,身边动静又太大,童心亚几乎是冲着他的耳边吼了出来。 苏亦怒了,紧紧掐着她的腰,恨不得掐断,“你说什么?” 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童心亚笑起来,然后仰着脸,看着他的眼睛,“你有过那么多女人,但是我猜你不懂得如何真正地去爱一个人,也没有人真正爱你。” 话刚说完,苏亦双手一齐松开,正在旋转中的童心亚便硬生生被甩了出去,重重地跌坐在地上。在她感觉到痛意的时候,已经被只顾着跳舞没注意地上的人重重地踩了好几脚,不管是男人踩的还是女人踩的,都痛到骨头缝里去了。她在心里骂了句粗话,伸开双手去胡乱推着不断靠近的人。大概是摸到了别人的腿,有人惊叫着停下来,于是大家这才发现有人坐在地上。 趁着舞池里还未全亮起来,她顾不得别人的询问声和关切声,四处摸索着松开的小丑面具,好不容易摸到一个也不管是不是她的,拿起来重新戴在脸上。 这时,舞池里渐渐亮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她身上。 童心亚心里庆幸这是个戴着面具的舞会。也庆幸这些人都不认识她。 可是好死不死地,彭佳乐就在这个最不应该出现的时候冲了过来,并且大叫着她的名字…… ================================ 谢谢留下足迹的你们,让小秋知道我不是一个人,么么哒:) 苏亦你混蛋 苏亦原本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双手环胸站在舞池边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可是听到彭佳乐这一声“童心亚”,顿时瞪大了眼,看着坐在地上的女人,脑海里冒出两种念头,要么是自己幻听了,要么只是同名同姓而已。 听到这边的动静,林远凡也赶了过来。见童心亚坐在地上,他急得大叫,“是谁把她摔地上的?等我报告苏总,看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林远凡,是我自己摔倒的,你快来扶我一把。”童心亚怕他当众说出什么不该让人听到的话来,赶紧吩咐他,“别嚷嚷了,快来扶一把啊!” 林远凡赶紧帮忙扶起她,还亲自弯下腰去帮她套上鞋子。 苏亦这下,终于相信她就是童心亚。[..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那么多,林远凡从来都不待见。可是唯独对童心亚,他总是愿意鞍前马后。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他一度怀疑林远凡喜欢童心亚,可是后来发现不是这样的,好像林远凡就是心甘情愿为童心亚说好话,愿意不计回报为她效劳,虽然童心亚很少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可是每一次出现,林远凡都热情得像是见了亲爹亲妈,恨不得跪着伺候。 “我的脚……”童心亚站起来,发现腿脚都不舒服,也不知道是刚才摔伤了,还是被踩踏伤了,连挪动步子都使不上力气。 下一秒,林远凡已经稳稳地将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旁边立刻有人议论: “苏总的助理亲自出马,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苏总今晚的女伴不是她,可我刚才看到苏总和她跳舞了,怎么回事啊?” “之前新闻不是说苏总折了一条腿,我看他走路很正常,还能跳舞……” 童心亚没想到林远凡会抱起自己,当着这么多双眼睛,吓得脸都白了,她压低声音恳求他,“放我下来,你是想让我上头条吗?你这么干的话我以后还怎么混社会!” 舞池突然又暗了下来,音乐声接着响起。这个小小的插曲不足以让那些未尽兴的人停下来,于是舞池又翩翩起舞。 童心亚终于说动林远凡放她下来,可是又有人伸手一把将她抱了过去。她的惊呼声淹没在吵闹的舞曲和舞步声里,双手双脚挣扎着,只想要逃开。 苏亦的声音适时在头顶响起,“再闹一下,信不信我再摔你一次!” 童心亚见是他,更加挣扎得厉害,又是拍又是踢的,可是苏亦也不手软,腾出一只手来狠狠地在她屁*股上捏了一把。 “苏亦你个*死变*态!”童心亚又囧又气,恨不得骂死他。 身后,林远凡和彭佳乐见苏亦抱着童心亚离开舞池,也不操心了,对于童心亚呼救的声音也置若罔闻,接着该干嘛还干嘛去了。 苏亦一路抱着童心亚往里面安静的地方去。 想起宴会开始前撞见的那一幕,童心亚只觉得苏亦恶心极了。可是挣扎没用,呼救没用,叱骂也没用,于是她朝着他的肩膀,照准了咬下去,他不放下,她就不松口。 苏亦疼得呲牙咧嘴,可是就是不肯放下她,只是脚步更快了。 童心亚见咬也没用,越发着急,可是越是着急,嘴上越是使不出力气来咬她。她改为骂他,“苏亦,你个该千刀万剐的混蛋,你再不放我下来,我诅咒你全家!” 情急之下她忘了,她也在“他全家”的行列。 她太闹腾,一秒钟都不肯消停,短短几分钟让苏亦觉得头都大了,就近推开一间房*门,将她狠狠摔了进去。 童心亚被粗*暴地丢到g上,被摔得眼冒金花,气到发狂,嘴上仍不饶他,“苏亦你个贱人!” 南城有佳人 “童心亚,我还真是小瞧你了!林远凡给你邀请函时佯装拒绝,知道是假面聚会后打扮得不伦不类混进游艇,之后跟踪我,偷窥现行之后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在甲板上我还真以为是认错人了。可是这些还不够,你还接近苏然企图勾引他!” 童心亚还未从被摔的愤怒中回过神来,苏亦的指责就劈头盖脸喷过来。 她皱着眉,刚才是腿脚疼,现在被摔了浑身哪哪都疼,脑子里也一团疑问―― 打扮得不伦不类? 跟踪他? 勾*引苏然? 苏然是谁? “你使劲浑身解数混进这里来,到底想干什么?”苏亦此刻已经摘掉面具,几乎是怒目圆睁,指着她,居高临下地斜睨着,“童心亚,你现在必须给我说清楚了!” “说清楚什么?”童心亚本来很气愤,想想他那些肮脏事,觉得跟他共处一室同呼吸是没法容忍的事情。可是见他居然比她还要暴怒的样子,她突然气就消了大半,说话的口吻四平八稳不带什么情绪。只是那些毫无根据的指责,她没法装聋作哑。 童心亚仍戴着小丑面具,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可是她没事人一般的平淡语气再次激到了苏亦,他一下子伸手擒*住她精巧的下巴,迫使她仰头面对着他,“童心亚,我能给你那一纸婚书,你就该感恩戴德安分守己,想给我兴风作浪,你也不照照镜子!” 童心亚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看到映射进他瞳孔里的自己,她又松了松。这一刻的苏亦,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他为何如此愤怒。但是她知道。于是,她被捏在他手掌间的小脸,露出笑意,只是被他一捏,变了形。 “笑?你信不信我捏碎你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苏亦知道她倔强,但是她丝毫不为他的气场所震撼的样子,令他产生不可控制的怒意,手上的力道也加重。 童心亚吃痛,动作迅捷地伸脚踢了他一下,正中他之前折了那条腿,苏亦果然放开了她。她揉着下巴看着他,语气比之前还要淡,“苏亦,瞧瞧你说的这些话、用的这些词,简直不堪入耳,难道我是你的敌人吗?” 苏亦眼神闪烁,似乎没想到他怒到想要掐死她的时候,她却如此这般平静。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解开衬衣领口的扣子,双手插着腰,冷冷地看着她,“童心亚,别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这世上大概也只有你会有偷*窥自己老公和别的女人这个习惯,你还真是朵奇葩。” 童心亚忽略掉他那些刺耳的话,既然他认定了她是偷窥,那她便如他的意好了。于是笑着道:“那个女人浑身上下就找不出没动过手术的部位,我跟过去,也不过是想知道你抱着那样一个浑身上下都假的女人是什么感受。可是当我看到你那么陶醉地与她欢*&好,意%乱*情¥迷到不可自拔,我简直是无力吐槽,你苏亦堂堂苏氏集团的掌舵人,对女人的品位却不!外!如!是!” 话说完,她顺手解下了面具,从床上站起来。 苏亦原本被她激怒到了极限,想用强让她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可是当她揭下小丑面具,露出那一张美艳精巧的脸庞,他竟愣了愣,看呆了。 今晚的她,长发配合着礼服全部盘了起来,没有长发的遮掩,一张鹅蛋脸越发的灵动悦目。光洁白皙的脖颈和诱人的锁骨,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散发着迷人的色泽。这一条飘逸的礼服裙,则将她衬托得高洁脱俗。 房间里仅有的一扇窗子开着。阵阵微风灌进来,恰巧卷起她的裙摆,这独属于她的美在狭小的空间里绽放。 南城有佳人。 这一刻,迎风而立的她,让他想起那一首虽然又俗又绝,但却是最能表达他这一刻感受的诗――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不是给你看 童心亚见他那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在自己身上流转,心里觉得反感,将礼服的领口往上提了提。但转念,觉得自己身材也没那么差,有什么不能看的。于是,又向下移了移,胸%前大好的风$光乍&现。 她的这点小心思自然逃不过苏亦的火眼金睛。他索性斜着腿靠在墙上,投向她的目光越发肆无忌惮,眼里的yu望赤*luo*luo地毫不加掩饰。 童心亚虽然知道他的本性一向如此,心里却还是不由得生出些厌恶。她一抬手,轻巧地将挽在脑后的发髻打散,一头长发便飘飘洒洒落回肩上。她撩了一把,一阵馨香顺着风钻入他的鼻息……他的心,颤了一下。 “看够了没?”童心亚终于忍不住出声。 “不够。”苏亦卖萌般眨了一下眼,“一辈子都不够。” 童心亚觉得一定是自己看错了听错了,毫不客气地瞪过去,“说话请注意对象!” “没有男人会乐意一辈子对着个浑身冒土气的女人。”苏亦唇角露出一丝讥笑,“别会错意,我就算对着你一时半刻也会觉得一辈子那么漫长难熬。这么好看的衣服穿你身上,真是白瞎了。” 在他眼里,她大概穿什么都又土又丑。可是今天的她,她知道绝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美丽动人。童心亚告诫自己,不要那么轻易就被他激怒。她走了两步,主动靠近他,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我穿成这样,不是给你看的。” 声音低沉婉转,却又,you*huo十足。 苏亦就势一勾手,童心亚便被环入臂间。(..info无弹窗广告)但是她浅浅一笑,并不惊慌,她还有苦头要他吃个够。对于他越凑越近的脸,她只说:“苏亦,你看清楚我是谁了吗?” 苏亦果然顿住。 童心亚刚想转身,他就踩住了她后面的长裙摆。礼服从她身上被重重扯下大半。童心亚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护着身体露出的部分惊慌大叫。她双手一个反擒拿拖住他一只手臂,右腿向后轻巧地一勾,手脚一齐用力,毫无防备的苏亦瞬间就跪着倒了下去,痛呼声响起。 “童心亚,你谋杀亲夫!”苏亦折了的腿本来就没好利索,硬撑着应付了一晚上本来就疼得厉害,此刻又活生生被摔了一下,愣是半跪着半天没敢动。 童心亚笑笑,照着他折了的那条左腿比划了一下,“是不是正中要害?看来,你还得回医院再躺些日子。苏先生,你也不要露出一口吃了我的模样,人家正值妙龄的闺女无端端赔上了一条命,我听说她父母本来要告上法庭,可最后被你通过各种关系硬压了下来,那姑娘的母亲气得大病,至今卧床不起。所以,你再躺回医院去,也该。” “童心亚,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来审判我!”苏亦铁青着脸,要不是使不得力,早把她丢出窗外喂鱼。 “你比我更不是东西!”童心亚这口憋在心里许久的怨气,总算出了。 “谁不是东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童心亚抬头,正是调侃她吃东西的那枚帅哥,她刚想问他是谁,就听见他冲着地上的苏亦喊了声:“哥,你怎么了?” “苏然,过来扶我。”苏亦脸色很不好,苏然也不敢再追问他,只是疑惑地看向站在一旁无动于衷的童心亚,“你和我哥……” 原来他就是苏然。传说中的小叔子。 童心亚自嘲一笑,“苏先生非礼我,我只是给他吃了点小小的苦头。” “是吗?”苏然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自己的哥哥,“你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闭嘴!”苏亦一张脸黑到让人不敢直视。形容为大雨压城前的样子,也不为过。 今天被逼无奈来了这里,只是想走个过场,吃吃东西就走人的。苏亦,是你非要惹我! 童心亚笑笑,毫不犹豫地走人。 一辈子遗憾 彭佳乐还是嫁给了周生。[..info超多好看小说]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个女人,和她一样,看似温婉动人,实则性格凛冽。自己下定决心的事情,八头牛也拉不回来。 结婚那天,宾朋满座。彭佳乐邀请的客人,除了家人,就是朋友同学,人数并不多。周生是生意人,结交的朋友自然很多,而且来的人都是些有身份有身价的商界大腕,或者达官贵人。场面热闹又奢华。 童心亚和彭佳乐是大学时候结下的友谊,虽然不是同一个学院,但是来参加佳乐婚礼的很多大学同学也都认识童心亚。 有人见伴娘不是童心亚,很吃惊。闺蜜出嫁,哪有不当伴娘在一旁干望的道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童心亚说实话,“我早已嫁人,有心当她的伴娘送她出嫁,也没资格。” 大家都不信,从没听说她嫁了谁。有人便问:你老公是谁? “苏亦,金融界巨子苏氏集团掌门人。” 童心亚说完,极讥笑的撇起嘴角,感觉像是在说一个笑话。 果然,大家都当她说的是玩笑话,没当一回事。打闹两句,这话题也就过去了。从她们透露出的表情,不难看出都以为她想嫁入豪门想疯了,也许也有人在心底认为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没有人相信,她真的嫁给了苏亦。 反倒是她一人在一旁略觉尴尬,转而又释然一笑。 台上,新郎周生看着彭佳乐,“佳乐,我想陪着你走完这辈子,如果有来生,我也要陪在你身边,你愿意吗?” “我愿意。”彭佳乐哽咽着,真情流露。 童心亚坐在台下,突然就掉下泪来。 拥有这样浪漫唯美的婚礼,是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愿望。说这一句“我愿意”,是所有女人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然而,在童心亚的生命中,婚礼、婚纱、祝福……都离她那样遥远,像天幕上的星星,遥不可及。这也许,会是她一辈子的遗憾。 当她不经意一回头,泪眼迷蒙中突然看到人群中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几乎想也没想,当下就起身离开。 佳乐一看到许浩安出现,就知道心亚在这场婚礼待不到最后。周生忙安抚她:“宝贝,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我不准你不开心。放心,许浩安看着心亚那眼神多炙热啊,他会看着办的,不会让心亚有事。” 童心亚心里被太多的情绪堵住,完全没有注意到许浩安追在她身后。走在路边,一辆摩的飞快地飙过来,在她还来不及惊讶的瞬间,就被人猛地一把扯回了里侧。 “心心,你没事吧?”许浩安焦急的声音响起,童心亚皱了下眉头,都没看他一眼,甩开手,自己往前走去。 他赶上前来,拉住她,还未开口,她就回头,一记凛冽的眼神射过去,“松开。” 冷冰冰的语气,面无表情的样子,就像他真的是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在纠缠她。 看她情绪不稳,许浩安没有执着,放开她,一直紧随其后。 童心亚一直在前头走着,知道他在身后,但是她脚步没停,走得不疾不徐。这一次他出现得不像上次那么突然,但是她的心情还是一样,痛苦的回忆不堪回首。不原谅,不接受,也不回头。 于是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她在前面游荡着,心不在焉又魂不守舍。他在后面尾随,满心满眼都在她身上,亦步亦趋。 到了路口,她停下,盯着绿灯,没有跟随人*流过去。许浩安停在她身后两米远的地方。在绿灯一闪一闪的倒数两秒钟,她突然迈开腿,飞快地朝着对面奔了过了。红灯亮起,车流迅猛滚动,许浩安来不及追过去,只得站在这一边,看着她上了出租,离去。 被戳破心思 “你还有脸来!”苏亦看到童心亚突然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病房门口,脸色顿时不好。(..info)想起那天在游艇上她下的狠手,不觉怒气冲天,“出去!” 他居然这般记仇。童心亚觉得不可思议。仔细一想,也觉得没错。那天将他再次打回伤残人士的原形,让他不得不在医院待更长的时间,他不气才怪。可是那天他对她,也没好到哪里去。 “苏先生,你这一恼怒成羞就粗暴待人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童心亚见惯不惯,对于他的声高采取忽略的态度,自然也不会因为他的气话而赌气掉头就走。 最近一见她就莫名生气,令苏亦很恼火。他沉默了一下,情绪稳下来,声音冷若冰霜,“对你,不能。” 童心亚看了看他吊着石膏的腿,丝毫不觉得愧疚,“我那是匡扶正义,为民除害。” “你可以走了!”苏亦直接下逐客令。 童心亚也不想来这,只是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来了医院,鬼使神差来到他病房门口。原本是想回家的。想起彭佳乐的婚礼,她说:“今天佳乐结婚……” 意识到什么,她住了口,没再往下说。 果不其然,苏亦露出讳莫如深的表情,“原来如此。”然后又一脸嫌弃地斜眼看着她身上。好朋友结婚穿这么随便的人,大概这世上除了她不会再有第二个。 童心亚早已习惯他这种眼神,懒得理会,解释,“我恰巧路过而已。” 他说:“是不是只有这种时候,你才能记起我是你丈夫?” “我……” 他抢在她之前说:“童心亚,千万别告诉我你是好心来探病,更别说你是来尽妻子照顾卧病在床的丈夫的义务,我智商情商都在你之上。” 想起那天在晚宴上的事,又想起自己来这儿的深层含义,心亚感觉脸一下子就发烫起来,手心里有细密的汗。 没错,看到好朋友穿着漂亮的婚纱幸福地出嫁,接受所有人的祝福,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心酸很可怜,然后想到苏亦,所以来了医院。 她不愿意承认的心思,却被他一语戳破。 这样也好,她也不用再掩饰什么,反倒轻松了。 “苏苏……” 一声嗲嗲的声音传来,打破了这一刻的尴尬。也令童心亚打了个冷噤,鸡皮疙瘩顿生。 之后,一张明艳动人的脸闪了进来,不是游艇宴会上那一个。这是一张常在电视上看得到的脸。人长得美,气场也张扬跋扈,连说话的嗲劲儿都肆无忌惮。也不管是在不是在医院,不管病床上的男人是不是跟别的女人疯的时候受了伤,竟旁若无人猛扑进苏亦怀里,娇嗔的模样,简直不忍直视。 苏亦的眼神飘了过来。 童心亚在原地站了站,像是看懂了情况。于是她在苏亦有些尴尬的眼神中,轻轻往后一靠,贴在门框上,一副路人甲的表情。她双臂轻叠,饶有兴致地看那个女孩儿扭着细腰像是要把自己整个儿都装进他怀里…… 苏亦跟她四目相对,竟从她眼里看到了一丝儿……嘲笑? 这才是生活的现实。刚才从婚礼现场一路到这儿那一通混乱的心情,此刻竟也无端消散了不少。放佛她是来这儿治愈的。童心亚耸了下肩,淡淡一笑,拿起一旁的手包,气定神闲走了出去。 ================================= 求收藏 一万种方式 虽然已是春天,可是晚上依旧冷得很。(..info无弹窗广告)接完孟倩如的电话,童心亚招手打了辆车。夜幕降临,她却不想回家。那个所谓的家,其实只是一幢没有任何温度的冰冷的房子。这三年从来都是她一个人,头疼脑热无人过问,饥寒交迫没人关心。过得冷冷清清,一人花开一人花落。 大概是今天彭佳乐的婚礼给了太多触动,突然间脑子里就蹦出来那么多奇怪的想法。 下了车,她看见孟倩如正站在街角的巷子口等着她。看见她身上穿着的礼服,孟倩如眼神晃了一下,心亚笑笑,告诉她刚参加完朋友的婚礼。两人有说有笑往巷子里走去,走了没多远,看见一家酒吧,门上有三个鲜红色的字:幸福吧。 跟一般的酒吧有点不一样,这家酒吧有浓重的解放初期气息。酒吧墙壁上贴着毛zhuxi头像、雷feng头像,以及穿着解放初期军绿色军装的奋发青年。(..info)座位上的靠垫清一色是国民床单色系的鲜艳大花朵图案,喝酒用的不是杯子,而是军绿色的国民茶缸。 这样的布置,加上酒吧很煽情的名字,不由得勾起人怀旧的神经。 大概是她身上的礼服有些扎眼,她们一进去就引起了不少人侧目。有服务员上前来,将她往里引。从外面看,这酒吧虽然名字很煽情,但是门面不算大,进去才发现里面很宽敞,至少有上百张桌子,可以容纳几白人。此刻,酒吧里已经满座,人头攒动。童心亚心不禁好奇,为什么生意这么好? 服务员将她们引到角落里,正好还剩最后一张空桌子。 孟倩如显然常来这里,点完酒水,她问心亚,“你听说了吗?高层即将有变动,说咱们的新台长即将上任。” “是吗?”对于不太关心的事情,心亚总习惯说,是吗。 “你怎么一点也不关心啊?”看她淡漠的表情,孟倩如有点想不到,她以为涉及到工作方面的事童心亚一定很乐意听到,“高层的变动对我们的工作也是会有直接影响的,虽然不至于一朝天.子一朝.臣,但是每个领导的处事风格不同,我们的工作在某些方面肯定也得跟着有调整和变化。” 酒吧正中央的位置有个表演台子,上面有钢琴、乐队表演器材,曲谱架子,话筒架,还有两只手鼓。看到手鼓,童心亚的心思飘到遥远的从前。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孟倩如在她眼前挥了一下。 心亚回过神来,问:“这次是空降,还是从内部选拔?” “据说,空降的可能性比较大。听说会是个美男。”孟倩如凑近她耳边说,“你都不知道,今天这小道消息一经流出,咱们台里dies都疯了……” 这时,有人走上台子,周围立刻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经久不息的掌声、欢呼声和口哨声。原本安静的酒吧,立刻人声鼎沸,欢腾汇成一片海洋。 “各位新老朋友,欢迎光临幸福吧,我是驻场歌手夏夏。”长发飘逸的女子从容优雅地站在台上,穿着蓝白条纹的吊带长裙,外面套着牛仔衣,纯净美好。她淡淡的笑容像一盏温暖的灯光照进人心底。她说话的声音很美,清亮中带着沉稳,慵懒中带着性感。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是从言行举止可以想象得出是个精致优雅又有生活情趣的女子。 “不知不觉中春天悄悄赶走了冬天的严寒,在这春暖花开的时节,当我们被眼前缤纷的花色所围绕时,往往会忽略温暖的春风背后始终还有三分冷意。在那些花的背后,是否有你的故事呢?在这个春天,我设计一万种方式来遇见你,可是害怕一次真正的相遇。” 说完,她开始唱歌。当第一句歌声响起,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从清晨最早那班车开始/摇晃着看窗外陌生人群退后的不仅仅只是风景/想问你为何消失得毫无踪迹/将城市分裂成两片岛屿/你在你的故事里扮演成自己/我在我的世界里似曾相识……” 坐在台下,心亚突然想起从婚礼上落荒而逃的自己,以及在医院坦然面对苏亦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的自己,心里一遍又一般默念:我设计一万种方式来遇见你,可是害怕一次真正的相遇。 不知是歌声太动人,回忆太锋利,还是现实很冰冷,童心亚突然就觉得受不了…… 孟倩如正忙着跟人搭讪,一时也没空搭理她。 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酒是粮食做,不喝是罪过。她埋头一个劲猛喝。 ============================ 亲爱的们,如果你喜欢,请动手收藏一下吧 凭什么打我 接近凌晨,童心亚从酒吧出来,站在街边等车,整个人晕乎乎的。走了几步,见有车停在路边,她抬手拉开车门便坐上去。趁着尚还有那么点清醒意识,不等司机问,她就自己先说了地址,然后闭着眼歪在座椅上。 下车的时候,司机特意为她开了车门。没想到遇到个这么绅士的司机,她头也没抬,笑着说了谢谢,转身往里走。她不知道她身后的人却一直站在车旁,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都没有再挪动一下。 一踏出电梯,童心亚就开始在包里找钥匙。因为酒精的作用,脑子昏沉沉的,视线也涣散起来。喝醉了就是好,可以什么都不想。就像此刻,她只想快点将自己扔到床上睡一觉,然后明天醒来,又是充满希望的新的一天。可是摸索了半天没找到,她顿时失去了耐性,索性将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全倒到地上,烦躁地撩了把长发,她蹲到地上找钥匙。[..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眼皮子沉重,睁一下闭一下,她双手在地上胡乱摸着,就听见房门打开。有人从里面出来,她呼了口气,抬头望过去,就看到有人一把将她拽了起来。 惊叫一声,那张本该在医院的脸,近在眼前。 这一刻,酒醒了一半。 苏亦杵着拐杖,一脸阴沉沉的表情看着她。一开门就闻见她身上的酒味,他本来就大为不爽,此刻又见她用见了鬼似的表情看着自己,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于是,不管不顾一把将她cu暴地推进门里,反手关了门,沉声质问:“喝酒了?” “你怎么来了?”童心亚不答反问,然后身子贴着墙壁靠着,使劲眨巴着眼睛,一脸不敢相信地望着他,酒又醒了一些。(..info) “这里是我家,我想回就回。”苏亦转身,倚着拐杖慢慢往里走,只留给她一个淡定的背影。 “多新鲜!”童心亚忍不住从鼻孔里冷哼一声。 这三年他回过来几次,一只手指头就数得过来。 苏亦走到窗边,用手指挑开窗帘一角,往下看了看,那辆黑色的车子依旧停在路边,刚才立在车边的人已经坐进车里。夜色深重,看不清车里的情况。他放下手指,再次走回到童心亚身边。 童心亚浑身无力,感觉到他突然逼近,微微睁开了眼。他抬手将她困在墙壁与他的臂#弯间。他的气息再次逼近了一些,带着强烈的陌生感,童心亚睁大了眼,缩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但是她心里明白,他不过是拿她寻开心,不会对她怎么样。 他低下头,好整以暇看着她,眼里有一抹坏坏的邪笑,“这里难道不是我家?” 童心亚不答话,身子往下一滑,索性坐到了地上。长发耷拉在肩头,有些乱。她微微仰着头,脸色红$润,呼吸有些急%促。他杵着拐杖,弯下腰去,立刻皱起了眉,眯着眼问,“你到底喝了多少?” “一点点。”心亚抬起头,半眯着眼,歪着头看着他,眼神迷离,然后伸出手比划,“就这么……一点点……” 因为灯光和角度,她这神情看在他眼里,完全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突然气急,毫不客气就伸手,一下子拍在她脸颊,“大半夜喝了醉醺醺回来,像什么样子!” 心亚觉得疼,一下子反拍开他的手,“滚开!” 从来没有女人敢对他如此分不清状况地大呼小叫,他更气了,拧$起她的下巴,“你叫谁滚呢,再说一遍试试?” 这时候,她仿佛是清醒的,睁开眼来,指着他,吼起来:“苏亦你王八蛋,你凭什么打我!” 说完,整个人像是只暴怒的小狮子,挣扎着从地上一跃而起,狠狠地朝着他pu过去。 苏亦本就是杵着拐杖,踮起一只脚站着的,被她这一猛扑,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已经往后摔了下去仰躺在地上,受伤的那条腿传来剧烈的疼痛,恨不得下一秒就疼晕过去…… =================================== 喜欢就收藏吧 灌她一瓶醋 林远凡赶到的时候,苏亦一只手撑在地上,下半身保持着摔倒时候的姿势。(..info好看的小说)童心亚躺在他旁边的地上,似乎是睡着了。他冲过来,赶紧扶起老板,搀着他坐到沙发上,当他想要去扶起躺在地上的童心亚,就听见身后老板气恼的声音,“不准扶她!” 林远凡看了看老板,又看了看地上熟睡过去了的童心亚,“苏总,你们这是?” 苏亦看着地上的人哼了一声。 林远凡知道,此刻老板正在气头上。 在医院,童心亚拽拽地离开之后,女明星指着她离开的背影,一脸好奇地问苏亦:“苏苏,刚刚那位阿姨是谁啊?” 看见有女人对他投怀送抱,童心亚还依然一副淡定毫不在意的样子,本就让他莫名心情不好。而这一句阿姨让他立刻愤怒了起来,他皱着眉,随即推开了他。 小明星毕竟年纪小,说话做事就像她的美一样不懂得收敛,从来都是率性而为,也太不懂人情世故。所以她甚至都没注意到苏亦的目光其实一直在她口中的“阿姨”身上。 她察觉出苏亦情绪瞬间的变化,还想在说什么,就听见他说:“回去吧。你一直想要当女一号的那部戏过几天开拍,明天林远凡会派人将合同送到你手里,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苏苏……”她还想在说什么,看见苏亦眼里的戾气,立即识趣地住了口。虽然很不甘心,可是能够当上内地最厉害导演新戏的女主角,加上她自己演技不俗,想必将来拿回几个奖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这样一来她也算是在这个圈子站稳了脚跟,这样的机会她绝对不允许自己错过。所以最终,她虽然凝眸中带泪,还是淡淡地笑着离开。 他在医院再也躺不住了,当时就叫司机来接他,直接来了这里。可是她居然没在家。他耐心极好地坐在家里一直等,手里拿着遥控器,耳朵竖起来听着外面是否有动静,平时最爱的球队居然也不能让他静下心来好好看。好不容易听到楼下有动静,他望出去,却见有人送她回来,还亲自给她开车门…… 他当下怒不可拆,一直忍着。 又过了好大一会儿,门外有了响动,却迟迟不见她开门的声音。 他是在忍不住杵着拐杖开了门出去,见到的却是她喝得醉醺醺的模样…… “苏总,我送你回医院吧。”林远凡担心他的腿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刚才他坐在地上那个姿势,像是摔疼了的样子。 “先把包拿进来。”苏亦吩咐他。 林远凡打开门,走出去将地上的钱包、唇膏、ok绷等零碎物品捡进包里,然后拎了进来。他进来的时候脸微红,苏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没有。”林远凡跟在他身边这么久,自然从他身上学了不少东西。一个卫生棉,还不足以让他惊慌失措到无可控制。 “苏总,夜里温度低,童小姐一直这样躺着会着凉的。”林远凡看着他,等着他发话。 苏亦却说:“去厨房,拿一瓶醋。” “什么?”林远凡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亦瞪着他,“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林远凡只得进去厨房,果真拿了一瓶醋出来。苏亦已经找到舒服的姿势坐到了地上,朝着他伸手,“揭开盖子。” 林远凡将开了盖子的醋瓶递过去,满脸疑惑地看着老板。然后,他瞬间瞪大了眼。 只见苏亦一只手拧着童心亚窄细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一只手拎起醋瓶,对着她灌了下去…… =========================== 还是这句:你若喜欢,就收藏了吧~~~ 谢谢你们呀~~~ 发了狠厮打 童心亚在睡得半迷糊状态下被人捏着下巴,手胡乱拍着挣扎了一下,却没成想下一秒,口中就被灌了什么东西进来。(..info无弹窗广告)等她发现那一股能呛死人的酸味,一个机灵让她恐惧地睁开眼来,就见苏亦面无表情地提着醋瓶子倒下来。 这下,酒全醒了。 她本能是挥手,去拍醋瓶子,被他一晃,躲开了。她想要扭过头去,下巴被他钳制得死死的,她根本动弹不得。扭动间,被呛了一下,满嘴的醋,让她酸到整张脸扭曲到变了形。从嘴里溢出去的醋,顺着衣服领子往下淌,身上的凉意袭来,童心亚刚想开口,又一口被呛到,差点背过气去……她也不去制止他了,双手掐着脖颈,难受得恨不得捏断。 苏亦又拿起醋瓶,倒了下去,这一次,不是对着她的口,而是对着她的脸。 那样子,恨不得要将她溺死在酸醋里。 林远凡似乎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老板不是闹着玩儿,赶紧过来按住他的手,“苏总,太太看起来很难受……” “太太?”苏亦转过头,狠狠瞪着他,“她算哪门子太太!” 他和童心亚的这段婚姻关系,林远凡是知道的。以往林远凡也以“太太”称呼童心亚,他没觉得有什么,可是今天听起来,竟觉得刺耳得很。 他的耳边,还回响着那一日在医院她带着讽刺笑意的话语:而且我平生最不爱吃的,就是醋…… 他发了狠,手里的瓶子继续往下倒,醋溅到她身上,再飞散开来,连他自己的身上也沾染了。 林远凡尴尬地停在一边,看着童心亚一脸被淋湿了的狼狈样,终究于心不忍,但是还不等他有什么行动,察觉到他心思的苏亦拎起拐杖,对着他的小腿打了过来,“没你掺和的份儿!” 这下,林远凡再不敢贸然行动。苏亦的脾气,他清楚,这时候他越是帮忙,越是会激怒他。 “苏亦……你混蛋……” 童心亚艰难地呼吸着,四处弥漫起的酸味,让她觉得一阵接着一阵反胃,干呕着,想吐却又吐不出来。她觉得今晚的苏亦像是一只患了失心疯的野兽,恨不能将她置于死地。 她竟不知,他居然能对她这么狠。眸子越发发冷,她双手一伸,狠狠抓住他的领口将他往下拽。苏亦坐在地上,一条折过的腿不敢动,被她一下子拽翻在地,拳头一下一下落到身上。她彻底被他激怒,下了狠手,对着他猛挥拳头,也发了狠。 两人瞬间就在地上厮打起来。谁也不肯轻易饶过谁…… 混乱中,苏亦被她狠狠踢了一脚,闷哼一声,他便不动,任由她的拳脚落下来。林远凡见老板脸色不对劲,慌忙将童心亚拉开,“太太,别再打了,苏总的的伤还没好!” 他在一旁看得真切,童心亚是真的拳脚相向丝毫不留情,苏亦则一直在制止她动手,一直在被动挨打。 心亚一下子觉得胃部翻江倒海,酸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转身就朝洗手间方向跑去。 苏亦额头冒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看得出他实在疼得难忍,眉头紧皱着对林远凡说:“送我去医院……快!” 心亚从小就讨厌醋味,从来不吃。她瘫坐在地上,对着马桶一阵狂呕,似乎要将心甘肺腑都吐出来,可是吐了半天,也没吐出什么。酸醋早已在挣扎厮打的过程中喝了下去,想到这,她又一阵干呕……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她觉得再也吐不出什么来,才扶着马桶颤颤巍巍站起来。镜子里,是她一张面色苍白的小脸,毫无血色。口里的酸味始终散不去,她拿起牙刷,一遍又遍地刷着。 再出去的时候,房间里没了人影,只留下地上那一片狼藉。 屋子里,还飘着浓浓的酸味。 她扶着洗手间的门站着,盯着地上那一团污浊,愣愣地,半天都没动。 胃疼的毛病 门铃响起,童心亚生生被吓了一跳。(..info好看的小说)眉头轻挑,这才放下扶着门框的手,转了个身,将背靠在墙壁上,一只手摁着胃部。刚刚结束的一通狂呕让她异常难受。 夜凉如水,贴着冰冷的墙壁,凉凉的触感顿时她让心里的烦意压了一些下去。 她睁开眼,门铃还在持续响着。 这几年除了工作时间,她都保持深居简出的状态,和同事朋友联系甚少,除了冯佳乐,她没带人来过家里。冯佳乐出国度蜜月去了,不可能会是她。那么,这么晚了,会是谁? 潜意识里,她觉得不会是苏亦,也不希望是他。 正挣扎着要不要过去开门,门突然就被推开了。 她慌忙望过去,就见一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走进来,眼神在她身上转了转,见她靠在墙上,才走了过来。 对于再次毫无预兆出现的许浩安,她有点懵。 “原来门没锁。”许浩安走过来来,脸上带着微微讶异的笑,仿佛是在自嘲,摁了半天门铃才发现,原来门根本没锁。 心亚这才想起转过身,不想被他看见自己此刻这一副狼狈的模样,也就忘了问他为什么知道她住在这儿这件事。她的样子有点狼狈,人也有些慌张,“你……怎么来了?” 许浩安见到地上混乱,以及空气里的醋味,迈着长腿,忙着几大步走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心亚摁着胃部,一紧张,感觉疼得越发厉害了起来。眉头不禁紧皱。却不忘了低下头,让长发遮住脸。 许浩安走近,发现她似在隐忍着某种疼痛,用手拨开她的长发,发现她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又回过头去看了看那一地的狼藉,眼中顿时怒意升起……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扶着她坐到沙发上,然后替她接了一杯热水,递给她,问:“胃疼的毛病还没好?” 心亚抬起头,忽听他提起跟过去有关的事情,脸色更加不好了。 见她摁着胃部的手更用劲儿,许浩安神过手,很自然地就想要替她揉揉。可心亚一躲,他才惊觉似的,悻悻地,住了手。 “喝杯热水。”他将杯子递到她手心里。 她没喝,想起来问他,“你调查我,还是跟踪我?” 许浩安看着她,一脸坦坦荡荡的模样,“别担心,我只是关心你。” 如果他有心查她,不可能到今天才知道她住在这里。 他不会告诉她,刚才充当司机送她回来的人其实是他。对于她稀里糊涂就上了车,毫无安全意识的行为,他觉得很有必要提醒一下,但是不是现在。他很庆幸当时将车子停在了路边。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送她回来,顺便知道了她的住址,光明正大地。 心亚冷笑了一下,“我不需要你关心,你走吧。” “你先喝水。”许浩安似乎没听到她的话,站起来,在屋里转悠了一圈,才找出清理垃圾的工具,动手将地上碎了的玻璃渣子扫到垃圾桶里,然后又抬出拖把,把地上的一地酸醋清理干净。 心亚忍着不适,看着他动作利落的样子,本是想要阻止他,让他离开。他在这里,她感觉很局促,尤其不想让自己这个样子呈现给他,可是胃部越发难受,脸色也越发苍白,最终只能趴在了沙发上。 许浩安见她难受得直喘粗气,知道是胃疼得厉害,便一把抱起她,往外走去。 疼痛让她意识模糊,感觉抱着她的人从未离开过。她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怀里,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他的前襟…… 太太不在家 亚东医院。 医生拿着刚拍完的片子,来到苏亦的病房,“苏总,我不得不提醒你,你的伤势更严重了,恢复的疗程时间将会更长……” 苏亦眉头一皱,却没说什么,静静地听着医生说完。 跟童心亚在地上扭在一起的时候,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她下了死力气,一拳一脚都毫不留情。他知道,童心亚从来都不是任人欺凌都不敢吭声的主,但是从来不知道,她还有这么狠的时候。 林远凡在一旁听着,满心不是滋味,后悔自己没有努力劝阻两人的争执。可是又一想,怎么都觉得老板是……咎由自取。 “想什么呢?”苏亦看着他,双眼锋利。 林远凡忙摇头,看着他,“没什么,我在想,刚才送你出门的时候太匆忙,好像忘了锁门,不知道……太太一个人在家,会不会有危险?” “你的老板是我!”苏亦瞪着他,很不满,“别搞不清楚状况!” 这下,林远凡不敢再吭声。.info[] 可是没多久,他就对林远凡说:“你回去看看。” “回哪里?”林远凡一时没反应过来,“老夫人那儿?” 苏亦一个枕头丢过去,“” 他直接怀疑,这么笨头笨脑呆瓜似的人,到底是怎么当上他助理的? 林远凡准确无误地结果枕头,毕恭毕敬地递回去,笑笑,“明白。(..info)太太那儿。我马上就去。” “动作快点!”苏亦吩咐,“家里可有不少值钱的东西,童心亚那个女人太粗笨,估计一整夜都不会发现门没锁,万一小偷摸进去,我损失可就大了。” 林远凡听完老板这一番找补的话,立刻就想到了一个词:人艰不拆。于是他也没戳破,只点头说:“好的,一定尽快赶过去。” 半小时后,林远凡站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给苏亦打电话,“苏总,太太不在家,不知道去了哪里。” “不在家?”苏亦又问了一遍:“你确定?” 林远方又一间房一间房打开看,说:“苏总,我确定,真没人。” 苏亦想了想,拨通了冯佳乐的电话,提示已关机。这才想起童心亚说过她结婚的事,估计度蜜月去了。 她能去哪? 他虽然很少回家,也不会过问她的任何事情,可是他知道,她的社交圈子很狭窄,除了工作,平时几乎都宅在家。那些不回家的夜里,他曾无数次将车开到楼下,总能看见房间里透出的灯光,以及她纤细的身影。 他发现,就算是一个人待着,她也从来都不会觉得孤单。这个发现让他很不爽。 两人就这么“过”了三年有名无实的婚姻生活。 想起来,比梦境还要不真实。 皱了下眉,苏亦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存的号码,还名字都没存,只是一个号码。心绪还未缓过来,就听见冰冷的提示音响起:“对不起,你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下一秒,手机飞出了窗外。 她居然换了号! 林远凡一进门,就见一不明物体从眼前飞过,反应过来是手机,他很淡定地走过来,“苏总,咱们公司研发出了一款新手机,今天下午刚送来一部,明天一早我给你送来医院。” 苏亦也不看他,只说:“记得补卡。” 冷静的声线,淡定的神色,似乎刚才那个怒摔手机的人并不是他。 林远凡见怪不怪,只说,好的。 ================================= 求收藏呀求收藏 台长新上任 早上七点钟,闹铃准时响起。 童心亚起床,洗漱,吃早餐。然后去上班。 刚到办公室,就听见孟倩如扯着大嗓门在跟人谈论新上任的台长,见她进来,忙跑过来,神秘兮兮地贴近她耳边说:“心亚,你听说了吗?台长今天走马上任。说一会儿要挨个部门参观,你快点准备吧!” “准备什么?”童心亚一脸不解。 “化妆啊。你没见吗?大家都在忙着补妆。”孟倩如摸摸她的脸,“你看看你,一张小脸蜡黄,毫无光泽,还不赶快去补补妆。” 童心亚环顾四周,女同事果然都在对着镜子擦脂抹粉,她不禁笑起来,不就是台长换人嘛,搞得跟皇帝要降临一样,“我可不是后宫妃子,绝不参与你们这些怨妇争宠。” 孟倩如气得推了她一下,“就知道你会这样,不过一会你可别后悔!” 果然,没过多久,就通知大家到大会议室集中开会。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种会议,领导肯定免不了高谈阔论一番。童心亚进去找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手支着脑袋,闭着眼打盹。昨晚输了夜,胃已经不疼了,只是折腾到后半夜,没睡够,精神不济。她想趁此机会补补眠,下午还有得忙呢。 不多时,就听见张蔚跟人边聊边走了进来。身边突然响起了掌声,以及椅子被慌乱推开的声音,童心亚也摸着桌沿,跟着站起来,闭着眼尾随大家一起鼓掌。孟倩如用手肘使劲拐她,她也没睁开眼。 掌声熄灭之后,张蔚开始介绍,“各位同事,这位是咱们台新上任的台长,毕业于国外赫赫有名的高等传媒学府,并且也有着丰富的电视台工作经验,相信在他的英明带领下,咱们采访部定能再创辉煌,大家掌声欢迎!” 掌声再次雷动。 “各位同事,大家先请坐。”台长发话。 台长讲话不奇怪,奇怪的是声音居然那么熟悉。童心亚猛一下挣开了眼。 她明明在最角落里,可是许浩安的视线偏偏就在这时候转了过来,说了最让她惭愧的一句话:“看来大家工作都很辛苦,想在开会的时候抓紧时间补觉。” 童心亚像是上课瞌睡被老师发现的学生,不自觉低下了头去。 “帅呆了!” “帅到我快没法呼吸了!” 耳边,不时传来孟倩如花痴的声音。 童心亚低着头,心里百般滋味。昨晚送她去医院,就够别扭的了,没想到在这么短时间内,又再次见到他。 她该恨他的。 昨晚疼痛让她失去了恨的力气,那么此刻,她应该恨他才对,可是他突然成了她的大领导,就算恨又能如何……她在心里默默祈祷,以后不要跟他有什么交集才好。这时候,她很庆幸自己只是一枚小小的小记者,只要她不刻意,跟台长接触的机会应该为零。 想到这,她稍稍舒了口气。 许浩安开始发言,不繁琐,也不长篇大论。 童心亚低着头,一直陷在自己的情绪里,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再抬头,发现周围的气氛俨然跟平时开会不一样,大家都听得很认真。 她忍不住撇嘴。 美色,在任何场所果然都很好使。 可是下一秒,她愣住了,她干嘛要承认他长得好? 于是,她立刻瞪了一眼许浩安,很不屑地。她也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有些孩子气,可是她就是理智不了。 童心亚留下 国外回来的果然是不一样,会议很简洁,大概十五分钟就结束。(..info好看的小说)但是在童心亚看来,这一小段时间却有些难熬。 这些年许浩安居然去了国外,亏她还在国内寻找他的下落。还有那天晚上的骚动,她一直以为多多少少与他有关,她甚至怀疑他的背景有些特殊性质,可是现在他居然摇身一变成了台长……这一切的一切,她都需要时间去慢慢梳理并且消化。 当众人掌声响起的时候,意味着这次会议彻底结束了。 正准备站起来的时候,忽然听到许浩安直接点了她的名字。她不敢相信地抬头,看向他。当着采访部这么多人的面,她不明白他到底是何用意。她忽然就有些愤怒,他凭什么要空降到她的生活里,此刻还要因为他而接受同事审视的目光…… “许台长,请多多指教。”她嘴上说得客气,心里却将他骂了无数遍。 “我听说前几天天恒发生暴乱事件时,童小姐本人是在现场的,但是却很遗憾地没有拍到头条。童小姐别介意,我只是想要了解一下当时你在现场感受到的情况。” 许浩安说得一脸坦然。童心亚却气得要命。 当时要不是他鬼使神差突然出现,她也不至于自乱了阵脚,连职业敏感度和社会责任感都丢到脑后。再说,当时明明是他叫人从外面扣上了门,她从里面怎样都推不开,人出不去。此刻,他居然这样质问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实在是太可恶了。 这时候,张蔚突然在一旁开口,“台长,关于这件事,童心亚事后立刻就向我报告并且也解释了缘由,我也批评教育了她,这事您看是不是可以就此过去了?” 童心亚惊讶地望过去……她完全没有想到主任会在这时候替她说话,而且对象是新上任的台长。 许浩安点头,不以为然,“这事,我想单独跟童小姐聊聊,其他人散会。” 同事们由刚才怀疑的目光变成了清一色的同情。 童心亚坐在原地,等着他“了解情况”。 待所有同事都鱼贯走出会议室,许浩安才朝着她走过来,然后意想不到地,他伸出手来,“童心亚小姐,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许浩安,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心亚看了看他,站起来,“不用来这一套。有什么话请讲,许台长。” 这一句“许台长”,说得再清楚不过――工作之外,她并不想跟他有什么牵扯。 许浩安知道她不会跟他握手,便收回,淡淡的表情里掺杂着一丝丝似笑非笑,“童小姐好像带着情绪。” 心亚怒目相对,“许台长,那天发生暴乱时你也在现场,当时什么情况你应该比我更加了解,就不必我再跟你解释什么了吧?” “那不过是个障眼法。”许浩安在她身边的椅子坐下来,双腿交叠,手扣在会议桌上,“我想要把你留下来单独说话,总得有个说法,否则同事们会怎么看你,对吧?” 心亚气结,但面上淡淡的,“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 说完,抬脚就走,不想给他任何再多说一个字的机会。 及时的电话 可是哪有这么容易逃脱。.info[] 似乎早知道她会有这一举动,许浩安先一步挡在她跟前。童心亚愣了一下。 记得当年他也是这样霸道,会在她做错事或者想要开溜的时候这样挡住她,不允许她从身边逃开。只要他往跟前一站,她就有种被强烈需要和宠爱的感觉。那时他常说,心心,你需要的就是像我这样挡在你前面的男人。那时候听他这样说,她觉得他那么man,可以为她遮蔽一世风雨,保护她一生周全,能将她一辈子妥帖呵护。直到后来某一天,他再也没有出现在跟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是不痛,不是不恨。.info[] 她连连后退,一直退到墙角,满脸戒备地看着他,语气也变得强烈,“许浩安,不要逼我!” 许浩安似乎并不介意她对他的态度,仍是挡在她身前,满眼关切,“胃还疼吗?” 心亚再不去看他,也懒得答他。因为电话响了。 她接起来,就听见林远凡很急切的声音传来,“太太,能不能麻烦您来一趟医院?” “什么事?”心亚没来由就烦躁起来,她不想听到关于苏亦的任何事情,更别提去医院。想想昨晚苏亦那么狠心灌她醋,就觉得没法原谅。就连此刻想起,都觉得胃酸直冒。她捂着胃部,不自觉皱起眉头。 可是下一秒,她吓得几乎要跳起来,手猛一阵,手机掉到地上。 许浩安伸过来的手,就停在了半空中。 见她这么大的反应,他仿佛也吃了一惊,无奈地说:“别紧张,我只是想……”帮你揉揉胃。 他终究没有说完整。 看到她捂着胃,他就那么顺其自然伸出手去,就像两人从来没有分开过,觉得替她揉揉胃是再自然不过的动作。可是心亚的反应,生生提醒了他,中间隔着的这三年,是一道轻易没法跨过去的鸿沟。 就算他能,她也不能。 心亚看着他,一脸不可思的表情,微微刺痛了许浩安。他也看着她,但是她的排斥有增无减,于是他眼神里的光渐渐暗了暗。他知道再回头不是那么容易,这条路有多艰难,他大概可以想象得到。尤其是她还那么倔。 于是他弯下腰去,捡起手机,递还给她。无意中瞥了一眼,显示的是未存的陌生号码,他的心却不由一动,有别样的心情冒出来……虽然他还从未打过电.话给她,但是就算打过,他的号码显示到她手机上,估计也会是未存的陌生号码。 连个称呼都没有的陌生人。 心亚接过电话,发现还在通话中,她余光瞄了眼身边,觉得林远凡这个电话真是太及时了。于是她突然就笑了起来,仿佛电话那端的人能看见她的笑容一般,声音都愉悦了起来,“你刚才说希望我过去一趟是吗?行啊,没问题,我也很担心他的伤,正打算中午过去,你帮我问问他,想吃点什么,我给带过去……”她笑意盈盈,边接着电话,边往会议室外走去。 许浩安没有再拦着她。 他的双手杵在会议桌上,微微低下头,看不清表情的脸上,有那么一丝落寞闪过…… 童心亚回到座位,系统自动弹出一封新的email。 点开,只有一句话:童小姐,忘了以前,让我们重新认识彼此,以后请多多关照。落款,许浩安。 “谁要跟你认识。”童心亚嘴上嘀咕. 可是,看来以后在工作上有所接触是避免不了的。若不是十分必要,她还不打算换工作。 爱心火腿蛋 城市另一边的远东医院,林远凡站在医院安静的过道里,手里拿着电话,来来回回盯着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有护士小姐过来喊他,语气可怜得紧,“林助理,苏总还在发脾气,我们都被赶出来了,你还是快点进去看看吧。拜托了,林助理……林欧巴……” 这称呼让林远凡难得地露出一笑,摊摊手,他也没办法,但他还是提醒护士小声点。苏亦怕吵,自从他住进来,这一整层楼为了他全空了出来。一点点响动都有可能惊扰到他。何况苏亦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心情不佳,大家都不敢靠近,真是没辙。苏家是不敢打去的,一来是怕老太太着急,二来苏亦特别交代过不准告知家里他又再度受伤的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原本他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打给童心亚,没想到她居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改往日的冷漠抗拒。此刻林远凡还有些不敢相信,但是她说了会来。 他还是觉得有那么点希望,于是跟护士说:“我刚打了电话求助。再等等。” 当他进ru病房的时候,苏亦还算好没发脾气,只是闭着眼,不理人。 “苏总,太太说她中午要过来医院。”他忽略了是他自己主动打电话这事。 苏亦果然马上就睁开眼睛。 他心里暗自庆幸,这一招总算没走错。 可是下一秒,苏亦就抄起桌上的财经杂志,丢了过去,“定是你搞的鬼!” “是我给太太打了电话。”林远凡老实承认,“但是太太说了,你想吃什么她就去买什么,叫我先来问问你的意见。” 苏亦将脑袋靠回枕头上,双手交叉着枕在脑后,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苏总,太太那边还等着我回话。”林远凡不怕死地提醒道。 “出去,一会儿想好了叫你。”苏亦居然没有发火。这是从昨天晚上发现太太不在家之后,他难得好好说的一句话。 林远凡应了一声,退到外间。 电视台里,童心亚挂了电话就后悔了。很想抽自己一顿。说点别的什么不好,非说什么会去医院。 再次接到林远凡的电话时,她正在开选题会忙得焦头烂额,接起电话,听见那边说:“太太,苏总说他想吃爱心火腿煎蛋,而且是城西那家叫‘爱上’的店里的。我马上把网址发给你,上面有详细地址和菜式……” 童心亚开完会,边走边打开林远凡发过来的网址,发现这家店的招牌菜就是这一道爱心火腿煎蛋。火腿在外围做成一个标准的心形,煎蛋在心形里,看起来味道不错,网友也一致给予好评。 “爱心火腿煎蛋,给你的那个他(她)满满的爱吧!” 童心亚耐着性子看完,这一句煽情的宣传语,让她不由得皱起了眉……苏亦点名叫她买这一道,怎么看都是……别有用心。 先不说这家“爱上”的地址有多偏远,单单是这一宣传语,她就没法接受觉得别扭,更别提是要送给苏亦。 他不是她的那个他。 她跟他,与爱无关。 于是,她打算把去医院和爱心火腿煎蛋抛之脑后,就当没这回事。看这情势得忙乱一整天,根本不可能会有时间去医院。 吃了一巴掌 一直忙到中午,周围的同事都去食堂了,童心亚才觉得肚子饿。她站起来往外走去。刚刚从办公室拐过去想去乘电梯,就见许浩安从另一边走来,身边跟着几个人,在交谈着什么。 她立刻转身,可是有许浩安身边的人已经看见她,“童心亚,电梯就要来了,赶紧过来。” 这一瞬间,她恨自己不能变成隐形人。 童心亚慢腾腾挪过去,站在离许浩安最远的位置。他还在跟人聊工作,见她过来,扭头女撇了她一眼。之后,他的目光就有意无意投射过来……童心亚觉得极其不舒服。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的时候,她转身就朝着楼梯方向跑去…… 他当年突然消失,如今又突然出现,还摇身一变成了她的大领导……一切都太过突然,她接受不了。 她实在不想跟他待在一个空间。虽然清楚不可能一直逃避,也不可能每一次都能逃掉,但是至少目前,这是能让她自己舒服点的方式。 心里很烦乱,上了出租,她不知道该去哪儿。直到司机反复问了几遍,她才说:城西万福路。 她希望去个远点的地方。绕远一点,才能让她慢慢静下来。 林远凡说,苏亦又添了新伤。 昨天晚上他灌她醋很可恨,但后来她也下了狠手。 亚东医院面对上流社会,不像一般医院总是人满为患。心亚刚上到苏亦的楼层,远远地就听见病房里有一道清亮的笑声传出来…… 在医院也不知收敛。.info[] 童心亚低头看着手上的盒子,突然觉得不可思议:我这是在干什么? “您来了。”林远凡原本是靠在病房外的墙上,见了她,人已经迎了过来。在公共场合,在人前,他懂得收敛,不叫她太太。这事苏亦和童心亚从未交代过,他却从一开始就这么做了。无论是大事上,还是这些细节方面,他都做得极妥。这也是他能跟着苏亦这么多年的原因。 童心亚原本想下楼的脚步,只好停住。 见她手上拿着“爱上”的外带礼品盒,林远凡眼里闪过一丝明亮,还不等童心亚开口,他说:“从我打完电话,苏总就开始念叨爱心火腿煎蛋,这下好了。尤其看到您亲自买了送过来,苏总一定会特别高兴。” 童心亚淡淡解释,“早上正好去城西做采访,顺路就买了。” 林远凡在前面为她推开门,一进去,就见有人围着病床正伺候着。那人听见门口有动静转过头来,也是电视上常常可以看到的面孔,却跟上一次见到的不是同一个人。童心亚见怪不怪。只是她第一眼看的不是病床上的苏亦,而是桌上摆得满满的一桌子菜式,每一道都精致养眼,从食盒看得出全是私房菜,价格自然不菲。可再看看自己手里的廉价东西,更加确定苏亦不过是逗她玩儿。 “听说,人在临死前,总会特别想吃某一样东西。”她走过去,递到他跟前,“吃吧,吃完了好瞑目。” 她说得毫不客气。 下一秒,左脸一阵辣,痛感顿时袭击着神经。 那张妆容精致的明星脸,转过来看着她,“这一巴掌,是教你怎么说话。” 童心亚没顾上脸上的痛,说时迟那时快,将手里的盒子打开,费尽周折买来的爱心火腿煎蛋便悉数罩到了对方脸上,“这一盒,是教你什么叫教养。” 说完,在对方尖叫着还没来得急反抗时,她又加重了手上的力度,狠狠按压了上去。 ================================= 开坑容易,填坑不易,且填且珍惜。 求收藏!求收藏! 不屑与她比 周娜原本无懈可击的妆容,全被油腻的火腿煎蛋毁了。端庄奢华的性感短裙上,也沾上了油渍,尤其是披散的卷曲长发上,积了蛋黄和火腿的碎屑,简直狼狈不堪。 童心亚看着她,终于解恨了一些。 周娜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众人物,哪里受到过这种侮辱。扇别人耳光的事做过太多,多到她不觉得这举动有多恶劣,而现在遭到童心亚的反击,她心里有多不甘,全然写在脸上,因为太过愤怒,面部表情有些狰狞。她不知道,她这一巴掌甩出去,就注定她跟苏亦不再有可能。 只是,她当然不会就此罢休,可是童心亚也不是吃素的,早有防备,她一扑过来,她就灵活躲开了。周娜揪着她的领口,她一个反身,将她手臂扭住,令她痛呼出声。别看童心亚个儿不算太高,可是这些年的摄像机不是白扛的,跟周娜这样弱不禁风的女人想比,她显得很有力量。 林远凡自然不会看着两个女人在老板跟前撕扯而不管,更何况这两女人都跟老板有关系。于是在他的努力下,两人终于罢手。 周娜气不过,可是当着苏亦的面,又碍于童心亚的实力和力气,她也只能克制着不满情绪,扭着身子蹭过去,对着苏亦撒娇,“苏苏,人家被欺负了,你可是替人家讨回公道……” 这声音又嗲又尖,实在是让童心亚浑身不舒服,她抚着脸,觉得脸上的痛感更加厉害了。这种口气,估计她这辈子都学不来。撒娇这种事,对于她就像恶魔,想想都觉得恐怖。 坚强了这么多年,她早已经忘了怎么软弱。 看着那女人继续蹭在苏亦跟前撒娇,她冷眼旁观。 林远凡自然知道正室要紧,忙问她脸上的伤如何,也劝她去抹点药。 她摇头,“没事。” 今天这一巴掌,是她自找的。.info[]她就不该来这儿。 周娜泪眼汪汪,对着苏亦做出可怜状,“苏苏,这个土里土气的丑八怪居然敢对你说那么无礼的话,我是为了你才教训她的,你可得为我做主……” 土里土气? 童心亚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短袖t裇衫,瘦身牛仔裤,帆布鞋,干净利落又活力四射,干活又轻便,不管是扛摄像机还是拿起话筒做采访,随时都可以轻装上阵。到了周娜嘴里,却成了土里土气。 的确,她是明星嘛。自己不过是个电视民工。 可在童心亚眼里,她周娜也不过是只寄生虫而已。 她不屑与她比。 林远凡在一边不出声,看着老板的脸色变得越来越不好。 也是,不管是谁,自己的老婆被别人说成土里土气的丑八怪,心情能好才怪。 “周娜,刚才是你先动的手。” 苏亦从头到尾看着两个女人在他跟前上演扇耳光和泼食物的戏码,但是自始至终,他只说了这么一句。 童心亚愣了一下。 周娜意难平,还想再说点什么,可是看到苏亦一脸不耐烦的表情和冷漠的眼神,明白他是嫌自己言行不得体了,于是硬是咬着牙,半个字都不敢再吐露。再怎么不甘心,苏亦她是万万不敢得罪也得罪不起的。 圈里人都知道,苏亦出手很大方,只要做事说话能合他的心意,处处顺着他,好处便源源不断。可是只要忤逆他,下场也总是很凄惨。这半年来,周娜一直小心翼翼伺候他,逢迎他,所以她发展的机会也很多,才几个月,她便在圈里混得如鱼得水。这一切,全都靠苏亦替她铺平了前路,她才走得如此顺畅…… 想想这些,她开始眼角带泪,楚楚可怜地认错,“对不起,我不该在你面前丢脸,不该惹你不开心……对不起……” 她也许是真的害怕了,连身上残留的食物,都没想起清理。 童心亚实在听不下去了,冷笑了一下,站起来就往外走去。 “童心亚,你等一下。”苏亦适时叫住她。 他一出声,周娜便不敢再开口。 童心亚转过头,蹙起眉头看着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亦不看她,却对周娜冷冷道:“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然后又吩咐林远凡,“你怎么该怎么做。” 林远凡点头,说,知道。 周娜双手紧紧捂着嘴,肩膀抖得厉害,像一片秋天扑簌簌往下坠的落叶,不认命却又无可奈何。 童心亚看了看林远凡。想必这些年,他替苏亦处理这些事早已是家常便饭。 ===================== 不过是人渣 苏亦说完,便不再看周娜一眼。[..info超多好看小说]意思很明显,要她识趣地接纳这个弃妇的结果。现在接受,苏亦不会亏待她,她还可以得到些好处。可是如果觉得不甘心,如果死缠烂打,只能让她自己陷入身败名裂。跟过苏亦的女人,有聪明的,也有愚蠢的。周娜不算愚笨的人,所以她再怎样舍不得再怎么放不下,也只能接受苏亦的判决,就算泪已决堤,也要笑着道谢,然后道别。 整个过程,童心亚都抱着双臂站在一边,看着别的女人跟自己的丈夫撒娇、道歉和示弱,她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周娜垂头丧脸出去时,经过童心亚,恶狠狠瞪了她一眼。如果眼神能够杀死人,这一眼,已经将童心亚杀死了好几回。[..info超多好看小说] 童心亚却笑了笑,不以为意。 她脸上的热辣并没有让她减少笑意。本来是想要赶紧走人的,可是苏亦叫住了她。就算苏亦叫住了她,她也不打算理会的。可是看到周娜声泪俱下的表演,她实在挪不开脚步。跟了苏亦一场,也算是得到了她应得的,说到底也算是互惠互利,结局算是皆大欢喜。可她偏偏要做出一副痴心付之东流的范儿,把好好一场喜剧变成了闹剧。 同为女人,童心亚觉得她太不值得。有些同情她。 于是,在周娜快要迈出去时,她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了句只有两人才听得清楚的话:“女人,还是得自食其力。” 这个世界,男人是靠不住的。可是很多人并不懂,女人没有安全感全是因为太过依附男人。童心亚很早以前就知道,安全感这东西,只能自己给自己,旁人给不了。 周娜转过脸,虽然眼眶通红,却一脸傲娇样,完全没有一个女人被男人甩之后的难过样子。童心亚又笑了一下,果然是演员,真会做戏。她可忘不了刚才她在苏亦跟前那般委屈样和难分难舍样,可此刻到了她跟前,却只有面对陌生人的淡漠。 “你等着!”周娜挑了下眉,冷哼一声,便扬长而去。 林远凡也退了出去。 一时间,病房里只剩两人。 “童心亚,你好样儿的!”苏亦一开口,便语气大为不善,“你这个蠢女人!” 童心亚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是她并不觉得她们之间有什么话要说。于是看着他,“何以见得我蠢?” 苏亦盯着她的脸,发现左边有红肿的迹象,眉头拧起来,“你到底是来医院看我,还是存心来捣乱闹事的?” “我是存心来找打的,行了吗?”童心亚自嘲,想起这一切全因许浩安而起,心里一团浮躁之气涌起,“我犯贱,我吃饱了撑着才会来这里。” “打疼了?” 童心亚不觉得他是真的在关心她,没放心上,“苏总,你其实没必要当着我的面训斥你的女人,她跟了你也不容易,没必要当着我的面给她难堪。真没必要。” “你倒是正妻范儿十足。”苏亦一直盯着她的左脸,心里越发不爽,眉头越拧越紧,“既然知道你自己是正妻,你倒是拿出点魄力来,也给我长长脸。别只知道在我跟前张牙舞爪,有本事你就别让人扇你巴掌,有本事你就给扇回去,你个蠢女人!你丢不丢人!” “你不就是想说我被打是我活该吗?”童心亚的心没来由地凉了一下,咬着唇,她还是淡淡地笑起来,“给你长脸这种事,有的是女人争着抢着替你去做。但是苏亦我告诉你,就算所有女人都当你是块宝,可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这个女人,都不知道痛吗?脸肿成这样了,还在他跟前逞强。 苏亦虽然知道她的脾气、她的毒舌,可还是被她的话气到了。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看见她就来气。该死的! 看着她怒气冲冲离去,他硬是忍下心头的不快,吩咐林远凡,“带她去处理伤口。快去!” *** 收藏不易,人艰不拆。 求收藏! 摔进臭水沟 林远凡一直追到医院外面,都没看见童心亚。 他当然找不到,因为此刻,童心亚在洗手间用凉水一遍又一遍冲洗被打的那半边脸。下午有一场采访,作为出镜记者,让观众看到一张赏心悦目的脸,也在工作范畴。痛是肯定的,还好周娜甩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躲了一下,虽然没全部躲过,但总好过结结实实被打。 下午在去现场的路上,她跟摄影师说尽量不要拍她的左脸。她的理由是上洗手间的时候不小心撞到门上了。面对镜头的时候,她一如既往地微笑。微笑不但可以舒缓自己的报道紧张情绪,起到很好的心理暗示作用,而且可以增进记者的亲和力,缩短与受众之间的传受距离。她的搭档都知道,只要她笑起来的时候,就全身心进ru了工作状态。 今天采访的任务是实地调查一家工厂向南城河排放臭水。 “近日,多名来自清水村的村民反应称,他们村口有一家污染严重的纸竹厂,产生大量粉尘和噪声。更严重的是,纸竹厂内的污水未经任何处理就直接排放到河中。进ru工厂后我们注意到,堆放竹片的池子最下面有一条直径约8厘米的水管,污水排放口臭气刺鼻,正源源不断地往外面排水,水的颜色和在排水口见到的一致,味道极其腐臭。村民称以前河水很清,现在河水都臭了,连洗衣服都不行,河里的鱼虾也都死光了,以前常来的野鸭也没有了,脏水甚至都不能用来灌溉。紧靠着河的村庄,村民们的家离河只有十多米远,吃饭时就能闻到臭味,晚上更不好受,睡觉只能关窗,大家都非常憋屈,村子内有几位老人受不了臭味,搬到亲戚家去住了……” 也许是太专注,再加上太气愤,也过于专注挖掘和延伸摄像机不能直接记录的信息,说到动情处,童心亚往后挪了一步,一下子就消失在摄像机里。(..info好看的小说)同事们手忙脚乱冲过去,把掉进了污水排放口池子里的童心亚救了上来。 再次出现在镜头前的童心亚整个人湿透了,更主要的是,她身上臭气熏天。她对摄像说,先关闭,她得清理一下身上。 她脱下印有电视台频道logo的外套,里面的衣服没湿,下半身全湿了。用纸巾把脸颊擦拭干净,湿了一部分的头发已经散落,她干脆用橡皮筋捆起来,完全绑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然后,她说:“咱们接着干活。尽量拍上半身吧,谢谢。” 搭档们都对她竖起大拇指。 跟她工作就是放心,不管遇到什么突发状况,她都能镇定自若,然后想办法应对,积极补救。她的身上,有着电视人典型的不怕吃苦的精神,丝毫不矫情不做作,而且特别有干劲儿。这样是为什么从业才三年她就能把很多前辈远远地甩在身后的原因。 采访之后回到台里,又是一系列的忙碌工作。童心亚洗了个澡,换了身备用衣服,身上总算清爽了。她出来的时候,正好播到她的这一条信息,虽然已经剪辑,但是还是能看出来她突然消失是因为掉进了身后的臭水沟。她还没从窘迫中回过神来,就见许浩安带着人风风火火走进了导播间。 “童心亚,你有没有伤到哪里?”许浩安满脸焦急,完全不顾忌周围。 童心亚硬着头皮,在同事们异常的目光里,对着他摇头,“台长,我很好,没伤着。” 许浩安眼里仍是不可违抗的怒气,“童心亚的搭档都有谁,马上给我到会议室来!” 童心亚急了,三两步走到他跟前,压低声音,抬起乌黑水润的大眼睛,看着他说:“台长,我有话跟你,我们出去说吧。” *** 追文不易,评论更难,且评且珍惜。 求收藏 再逼我辞职 这一出去,许浩安直接将童心亚带到了台长办公室里。.info[] 许浩安见她浑身没有受伤的迹象,才松了一口气,然后扶着她坐下,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明天开始,你不用去现场报道,去做人物访谈调查。” 童心亚条件反射般,蹭一下站起来,“台长,我只对现场报道感兴趣。” 她当然知道,人物访谈调查主要是对人物进行采访,比起现场报道来说不那么辛苦,相对也容易得多。但是当年她义无反顾选择了现场报道出镜记者,而不是人物访谈调查出镜记者,就是因为她想要通过自己向更多的观众传达出新闻的真实性与感染力,对新闻事实进行准确报道。 许浩安看着她漆黑的眼珠子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知道她很不高兴,可还是说:“我知道你工作很卖力,但是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加担心。今天你只是掉进了臭水沟,那么明天呢后天呢?万一遇上更危险的地方,你也这么拼命……所以不行!” 童心亚看着他,严肃认真地问:“那么台长,请你告诉我,是我的语言不流畅?现场感不突出?对新闻现场的驾驭能力不行?没有细致的观察能力?提问和倾听技巧有问题?我头脑不够灵活反应不够敏捷?还是着装不恰当?” “没有,作为一名出镜记者,你很清楚自己本身的职责要求和角色定位,在采访中能够随时调整自己的定位,你做得很好。”这是他对她工作的肯定。 童心亚理直气壮,“那你就没有权利要求我换岗位!” 许浩安算是领教了她的伶牙俐齿,但是看着她瘦小的身子,想到她以后还可能面临的种种境况,他就没法淡定,“心心,不要逞强,其实你完全不需要那么辛苦的……” 童心亚打断他,“台长,谢谢您的关心。但是我作为一名现场报道出镜记者,我知道我随时都有可能会面对各种突发状况,但是这也是在考验我对新闻现场的驾驭能力,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心心……” “台长,请不要这么称呼我,我受不起。”童心亚终于偏过头,不去看他,但是她依然一脸倔强的表情。 “童心亚,我是为你好。每天风吹日晒雨淋的,你又何必把自己弄成工作狂?生命中除了工作,还有别的事,特别是作为一个女人,应该更好地去享受生活,而不是刀枪不入的女铁人。”许浩安在来电视台之前,自然调查过她。 童心亚心里微微泛起一阵酸。可是她下意识压了下去,“在西方,出镜记者的英文名称为on―camera/correspo/aer,在我国通过直译被翻译为“‘在镜头中出现的通讯员和现场记者’,台长,我只想在镜头中出现,对新闻事实进行准确报道。如果你再逼我,我立马辞职。你别以为我不敢,南城不止这一家电视台。” “你在威胁我?”许浩安眯起那一双迷死人的眼睛,逼近她一步。 童心亚毫不畏惧,“当然,你也可以利用你的关系封杀我,但是没关系,南城容不下我,我还可以去别的城市,世界那么大,我相信总有能容得下我的地儿。” “……” “还有台长,你一高高在上的台长,不要表现得对我关注过多,就算你想,也请你克制。我不喜欢工作中搅入太多的私人关系,另外,我也不喜欢同事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戳我脊梁骨,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同样会辞职走人。” “……” “台长,你别不信,我说到做到。” 她一口一个台长,急于撇清关系的样子,让许浩安有些哭笑不得。别人都是恨不得能有后台有关系可以依靠,她倒好,当他是洪水猛兽是病毒,恨不能跟他决裂。 “行,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一个要求。”许浩安妥协。 她的倔强,他也不是第一天见识。 碧桐院深深 童心亚终于忙完走出大楼,抬头,竟发现天色还早。平时几乎都是要忙到头顶披星戴月,才能回家,有时候有突发状况刚回到家或者在回家路上就被召回,又或者,有时候一忙起来就是一通宵。 电视人的苦,不足与外人道也。 被人甩巴掌,掉进臭水沟……想起这一天的经历,真是觉得够够的了。 她苦笑了一下。 可是唇角的笑意还没完全收拢,就见一辆低调的豪车驶到跟前。车窗降下,就见许浩安那张祸国殃民的脸,漾着温和无害的笑容,静默地看着她。 “台长刚下班?”招呼得打,表面上的礼貌要有。 许浩安下车来,把司机支走,然后开了她跟前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早下班了,这不是一直在等你嘛,总算把你给盼出楼了。(..info无弹窗广告)” 童心亚戒心大起,后退一大步,看着他,“等我作甚?” 原本是要义正言辞的,可是她这一句话,偏偏让两人都笑了出来。 于是她笑完,有些泄气,一脸无辜问他,“我今天没有约你吧?” “你是不是许诺,只要我不干涉你的工作,你就答应我一个条件?”许浩安反问。 童心亚想了一下,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上了他的车。 车子停在一条僻静的林荫道上,环境清幽。看着周围的光景,应该是快要出城了,空气很好,微风里都带着清甜的味道。 许浩安带着她走近一道大大的出阁式大门,檐下斗拱重叠,上有木雕,两边有彩画、泥塑,画有龙、狮、花、鸟、鱼、虫、山水等图案。在夕阳余晖映射下,整座大门十分开阔气派,优美典雅。 门上有三个石刻大字:碧桐院。 “这是哪里?”童心亚忍不住问,“我带我来这做什么?” “喝茶听曲。”许浩安见她一脸惊愕,又说:“不要想太多,绝非艳调淫曲。” “我心思可没这么龌龊!”童心亚不满。 “你今天受了太多委屈,带你来放松一下。”许浩安一本正经,“现在不是工作时间,你神经不要绷那么紧。” “我掉进臭水沟是事实,但那是工作中难免的突发状况,不算委屈,我也不觉得委屈。”童心亚心里冷哼,跟你在一起,我能轻松得起来,才怪。 许浩安见她撇嘴的样儿,知道她心里肯定不乐意听他这样说,便伸出手,抚在她左脸上,“你的左脸到现在还肿着,别告诉我,你是自己撞到的。” “你怎么知道的?”童心亚顿时吓得不轻,“电视上真的能看出我半边脸是肿的吗?” 她明明已经跟摄像沟通过,避免拍左脸的。 许浩安看了她一眼,自己先进了院子。 童心亚跟着进去,茶香扑鼻,琴音妙曼,仿若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一路进去,院子里开满了一树又一树的梨花,漫天花瓣,晶莹剔透,白如雪。斜阳轻盈地穿越几道院落,细碎的光线缓缓铺洒在开了花的梨树上,洁净美好。世界被白色浸染,春意盎然。 梨树下,黑漆大案上放着一架古琴,一女子正抚弄着。青绿色薄衫如水,绾起的发髻乌黑莹亮。琴音似一泓清水缓缓流淌,音色深沉,余音悠远。 童心亚想,弹古琴的姑娘果真都有一股仙气儿。 不知不觉,一曲终了。 许浩安走到女子身边,低头说了什么,只见女子缓缓立起,转过头来对着童心亚欠身行了一个礼,算是打招呼。 童心亚也不由得微抬了一下身子。觉得抚琴之人果然不一样,连打个招呼都这么恭敬而友好。 待女子抬起头来,是一张倾城倾国的面容,童心亚顿时就愣住了…… ====================== 求收藏! 一别经年后 “若水?”童心亚不敢相信眼前人,可是那一张绝代容颜,又怎么会错…… 顾若水也是一副惊愕的表情,愣了愣,又看了看许浩安,这才点点头,笑意立即浮上唇角,“心心,好久不见。” 没错了,就是这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些微的忧郁味道,让人听过就忘不了。 只是她的称呼,让童心亚心里刺了那么一下。她走近,发现若水身上笼着淡淡清香,许是侵染了檀木古琴的香气,整个人衣褶细腻流畅,犹如是水中荡起的涟漪一样优美,如出水芙蓉,风姿秀逸。 童心亚一时间有那么点无措,不自觉抚着还隐隐有痛感的左脸,忽然有些不自在。 “心心。”若水藕白的双手,伸过来,握住她的,“这几年,你跑哪去了?我好想你。.info[]” 童心亚感觉她握得有些紧,瘦弱的骨头硌硬得她有点难受,她想抽出手来,却又怕彼此尴尬,只能任由她握着,“我没去哪儿,我一直在这座城市。” 跑到别处的人,明明就不是她。 童心亚笑笑,没回应她的那一句“我好想你。” “那真是太好了,以后我们都在这座城,可以常常见面。”若水抬头,眉目间那么自然,看不出任何不恰当,仿若一切都似当年那般,不分彼此,“你也知道,我素来爱清静,好在这些年日子倒也过得安静简单,这些年身边来来去去的朋友,也就浩安一人。” 童心亚转了话题,看着优雅宜人的古朴院落,“碧桐院,倒是很别致。[..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喜欢吗?”若水眼波流转,“我的正式职业是在民族乐团弹古琴,这里,是浩安替我置办的别院,乐团里没有演出任务的时候,我一般喜欢呆在这里,当然,浩安也会常常过来,听我抚琴,品我的茶艺。” 最后一句,说得很刻意。童心亚也听出了些许别有深意。 若水又说:“你平日里要是没事儿,也一道过来吧。” 童心亚淡笑,“吃茶焚香听古琴,想来神仙的日子也不过如此。他来这儿,自是你最大,让不让听琴音,给不给茶喝,你说了算。可他现在是我的顶头上司,小心谨慎做好工作不挨骂才是正经,一起听琴品茶那是万万不敢想的事。” “你的上司?” “我是电视台记者,他是台长。可不就是顶头上司?”童心亚见她毫不知情的样子,“你不知道吗?” 若水摇摇头,终于将她的手缩回,看着许浩安,“你……之前说要跨行,是指的电视行业?” 跨行?不对啊,主任介绍的时候,说他是毕业于国外赫赫有名的高等传媒学府,并且也有着丰富的电视台工作经验……又怎么会是跨行? 童心亚也看向许浩安,一些念头冒出来…… “这一行我之前也有涉猎,不算跨行。”许浩安抬手,跟旁边几个坐着喝茶的人打招呼,然后说:“我知道你们两一别经年,但是别干站着了,先坐下吧。” 许浩安态度镇定,神情不变。 若水却脸色微变,一直看着他,咬了一下唇角,脸上有慌乱闪过。 他若无其事的样子,也让童心亚放在身侧的手,也紧了紧。 若水双手交握在身前,似乎才想起应该尽地主之谊,说:“坐吧,心心。” 声音里,掺杂了一丝慌乱。 童心亚没漏掉她的这一反应,笑着问:“能有幸听你弹奏一曲吗?” “当然。”若水面色略略苍白,笑意难掩那一抹飞逝的尴尬。 她亲自斟了茶,然后弹了《梅花三弄》。 一音一世界,恬淡幽远。 悠悠古琴,缕缕茶香,本来该是让人沉下心来的,可是童心亚却一直静不下心来。 ==================================================== 求收藏! 变脸如此快 从洗手间出来,童心亚靠在院墙上,半天没动。(..info好看的小说) 三个人从小一块儿长大,原本该是无话不谈、亲密至极的好朋友。可是再相逢……只是童心亚有些不明白,许浩安今天带她来这里的真正用意。 “童心亚!” 话音一落,童心亚就觉得右边脸上狠狠地挨了一耳光。 站在她跟前的顾若水,脸色发狠,唇角带着轻蔑的笑。此刻的她,身上哪还有半点弹古琴时不沾染人间烟火的样子,完全就是气势汹汹,来者不善。看样子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刚才客套了这么久,此刻连维持表面的友好都做不到了。 许浩安不在,连称呼都变了。果然,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伎俩,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没变。 这一天吃了两个女人的耳光。一耳光是因为苏亦,现在这一耳光是因为许浩安。这两个男人,都是上帝派来折磨她的吗? 童心亚恨恨地抹了一把唇角,转过头,“我还是习惯你这样对我。” “刚才一见面我就想揍你,可我忍到了现在。”顾若水对她充满了敌意,“就算浩安现在跟你成了同事,你也别妄想制造各种机会gou*引他,如果你还想要犯$贱,别怪我不客气!” “顾若水,别自作聪明,也别以为很了解我。或许你还是以前那个你,但是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童心亚站直身子,凑近她,笑起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如果你想要我跟你保证什么,或者你想要阻止什么,我不会满足你。” “浩安是我的!”顾若水一下子抓着她的领口,“你休想……休想将他从我身边夺走!” 童心亚也憋着一股子火,一把扯开她的手,皱着眉头,“别碰我!” 顾若水脸一阵青一阵白,咬了咬牙,“你想知道当年浩安离开你之后……” 童心亚直接打断她,“不想知道!” 不管当年他为什么离开,离开后去了哪……这些,都用不着你来告诉我。 “你们两在这聊什么呢?”许浩安拿着手机走过来, 顾若水几乎在一秒钟之内,收敛好了刚才狠毒决绝的表情,笑着挽着童心亚的胳膊,“在聊以前的趣事啊,女人间的小情趣,你是男人又怎会懂得。” 话里带着撒娇的意味。 童心亚这次不再顾及情面,立即将手臂抽出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心心,别急着走嘛,我还想跟你再多聊会儿呢……” “顾若水你够了没?!”童心亚喝了一声,她真是听不下去了,“我已经忍你倒极限了,你别再没完没了!” 这个女人,刚刚才给了她一耳光…… 变脸怎么可以这么快! “心心……”顾若水又过来拽住她的手臂。 童心亚咬着唇,已忍无可忍,毫不客气甩开手,“顾若水,你怎么可以这么恶心?” 顾若水就势跌坐到了地上,垂着头,一副受了莫大的委屈模样,声音还原到符合她古琴演奏者身份的感觉,柔弱又无辜,“我一直一直当你是我最好最好的姐妹,原来我竟不知,心心你如今这么讨厌我……我到底哪儿做错了……”然后,她抬起头来,看向许浩安,“浩安,你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心心她这么恨我?” “顾若水你现在装可怜扮无辜,你怎么不说说你刚刚是怎么对我的……”童心亚说了一半,突然觉得好没意思,便硬是逼回了想要说的一番话。 许浩安看了看心亚,眼里的情绪看人看不懂。 心亚也懒得解释什么。 许浩安伸出手,将顾若水从地上拉起来,“有没有摔到哪里?” “脚踝……呀,脚踝好痛……”顾若水揉着脚,唇角向下,万分委屈,“隔了这么久才见,我只是不想跟心心之间有什么误会,没想到她力气这么大……” 童心亚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你先坐下,我看看。”许浩安将顾若水扶到椅子上坐下,细心查看她的脚踝。 顾若水很受用。 在许浩安忙着查看她伤到哪里的时候,她抬起头来看着童心亚,眼神里满满都是挑衅的味道,随即唇角终于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 求收藏…… 她不配爱你 童心亚摸着火辣辣的脸颊,看着顾若水解恨的样子,一恍惚,记忆忽然穿过这些年,回到了那座美丽悠闲的古城…… 那一年,正是这个时节。[..info超多好看小说]童心亚背着书包穿过足球场,被飞过来的足球砸中,瞬间跌坐在地上。对方是几个高年级的男生,有欺软怕硬的劣性,见童心亚坐在地上委屈却不吭声,原本的歉意被盛气凌人替代,笑着起哄,不道歉也就算了,还大声命令她把足球抱回去还给他们。心亚气急了,揉揉腿站起来,抱着足球过去,在对方伸过手来接的时候,她将球砸在地上,球很快被弹到更远的地方。带头的男孩觉得没面子,吼着嗓子就要急眼。心亚站在他跟前,更显得瘦瘦小小,足足矮了一个头,但是她的眼里有不妥协的倔强,仰着头,怒视着对方。就在男生伸出手要对付她的时候,突然,顾若水从旁边冲过来,将心亚挡在身后,甩了男生一个耳光,并用手指着男生大声说:“有本事你再急一个试试!再急一个试试!” 心亚当时就愣住了。 顾若水一直斯文礼貌,从来不说粗鲁的话,更别提动手打人。可是为了她,她动手打了对方,还用自己的身子挡在她跟前保护她免受欺负。随后,许浩安也赶到了,和对方大打出手。对方人多势众,顾若水和心亚看到许浩安被打,也冲上前去帮忙……最后,因寡不敌众,完败。后来这事被捅到教务处,所有参加打架的人都被学校通报批评受了处分。 那天放学后,童心亚用积攒了一整年的零花钱请许浩安和顾若水去那座古城最好的餐厅吃东西,喝冷饮。也是那一次同仇敌忾跟人打了一架之后,三人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从此形影不离。 “我一辈子都会保护你的,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我就像今天一样,冲上去甩他耳光。”当时和心亚拉钩钩时,顾若水许下了这样的承诺。 往后的很多年,每每回想起那天的画面,童心亚都感动得无以复加。顾若水给予过的温暖,久久回荡在心间。 后来因为许浩安,顾若水视她为敌。可是不管她如何使坏令她难堪,童心亚都不觉得寒心,也没有真正怪过她。可是今天,当顾若水冲上来甩了她一耳光,她的心瞬间**谷底。她才惊觉,原来顾若水一直都对她很坏。是她一直记得那一年足球场上她为保护她而甩出的那一巴掌,是她一直心怀感激,所以一直以来忽略了她的各种刁难和敌意。 “童心亚。”顾若水扶着许浩安站起来,走向她,一脸委屈样,“既然你这么讨厌我,我们以后大概也做不了朋友了。” “心心,若水,我们三个人认识这么多年不容易,我今天有意让你们相见,就是希望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 许浩安的话,令记忆鲜活起来,童心亚眼眶一热,只觉得胸口闷得慌。她看着顾若水,“曾经我以为不管你如何对我,我都能原谅。我们之间还能不能继续做朋友,一直以来都取决于你。当年你对我的好,我全都记得。可是,你刚才那一耳光打醒了我,一直以来我都错了。因为一直以来你并没有从心底里真正拿我当你朋友。” 许浩安眼里有震惊,看向顾若水,“你为什么要打心心?” “浩安,你不能指责我!我爱你,不管我做什么全都是因为我爱你!”顾若水放下柔软的面具,满脸的不甘和愤怒,指着童心亚,“你以为她爱你吗?你以为她还是你认识的那个童心亚吗?不,她早已经不配爱你!” 往事不堪回首,记忆的伤痛再次来袭。 童心亚怕自己脆弱到不堪一击,转身跑了出去。 求你带我走 许浩安追出去的时候,童心亚已经冲到马路中央。因为她张开双臂横在路中央,有一辆车被迫停了下来。童心亚顾不上别的,也不管司机骂得有多难听,她拉开车门就坐了上去。驾驶座上的人因她霸道地横在路中央,又理所当然钻进车里的行为,很是愤怒。 童心亚转过脸去,神情慌乱无措,却没看他的脸,说:“求你带我走吧。” 苏然刚要开口骂更难听的话,见了她的正脸,一下子愣住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游艇晚宴上自称被大哥非礼的女人。当时她很酷地掉头离开,却让一向冷静隐忍的大哥情绪失控,大发雷霆。.info[]到了医院后,才知道大哥的腿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他当时想,居然敢对大哥下狠手,这女人勇气可嘉。可是事后,却未听说大哥动她一丝一毫。他不禁纳闷。按照大哥的性格,不应该白白吃亏才对。 童心亚的慌乱显而易见,声音有些颤抖。情急之下她去拉苏然的胳膊,“求你了,快带我离开这儿。” 苏然见状,二话不说,发动车子带她离开。 当车子在路面上驰骋起来,童心亚的眼泪再也绷不住。(..info)泪水淌过脸颊,被打过的地方一阵接着一阵热辣辣地痛,心里像空了一个洞,可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填充,唯有眼泪一个劲往外飙…… 苏然本来还想和她闲聊一下,顺便套套她和大哥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可是看到她突然泪眼横流,心里咯噔一下,吓到了。都知道他苏然是最害怕女人掉眼泪的。于是他用玩味儿的口气说:“喂,美女,是你求我带你私奔的,别一副被迫的样子好不好?” 当着许浩安和顾若水,童心亚高傲且坚强,可是面对陌生人,她再也无所顾忌。这些年的苦楚,化作此刻的泪,断了线,一直往下掉。 苏然真是心虚了,“喂喂,你可别再哭了,你再哭我可要强吻你了!” “……” “小姐,你再哭下去,我的车就要被淹了!” “……” 终于,苏然投降了,递了盒纸巾塞到她怀里,再也不出声。心想,大哥对女人的品位,果然不同凡响。于是本来有事的他,最后急不可耐地冲到了亚东医院。 听完他的描述,苏亦眉头一皱,只说了一个字:“滚!” “喂喂喂,大哥,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看到你的女人被人追,好心替你把她带回了城里,现在又跑来跟你汇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苏然撒娇耍赖,心里明白,他这是刺到大哥的痛处了。 看来这个女人,还真的跟大哥有关系。 苏然走后,林远凡问:“苏总,要不我派人去查查太太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亦立刻冷眸抛过去,瞪他,“你很闲?” 虽然看出了苏亦有点心口不一,但是深知他的脾性,知道再说下去也无益,林远凡便不再出声。 相拥的身影 童心亚一进城就下了车。[..info超多好看小说]临下车前,终于记得正眼瞧了一眼驾驶座上的人,发现那人也正玩味地看着她,好像在探究什么。那张脸,似曾相识。可是具体在哪见过,她一时想不起来。 哭多了,脑子晕乎乎,眼角干涩,泪意依旧,只是泪已流尽。她深一脚浅一脚走在霓虹初上的南城街道上,纵使此刻这座城市有种妖娆的美感。在她眼里,却是满目疮痍。双脚走到酸胀难忍,心口还是憋着。她买了几罐啤酒,坐在街边的石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一口接着一口喝闷酒。 酒不醉人人自醉。(..info) 喝得晕乎乎的时候,她脑子里终于放空了,便打了辆出租回家。回家昏睡一觉醒来,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多少个日子,都这般走过来的。下了车,唇角的苦涩还未收起,就听见有人在叫她。接着,看见了那道这几年梦里时常出现的身影,她下意识顿住脚步,放在身侧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许浩安在楼下蹲点了一整晚,终于看到她回来,悬着的心总算放松下来。他迈开长腿,几个快步过来,抓住她的手,焦急万分,“心心,你没事吧?” 童心亚忽略他的神情,伸回手,有片刻的怔忪。 这几年,总是一个人,从来没人这么关心过她。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整个人变得有些脆弱又感性,此刻她竟有些贪恋他给予的这一份牵挂和担忧,定定地望着他,不言不语,就只是看着…… 许浩安闻到她身上的酒味,再加上刚才抓她的手时炙热的触感,感觉她此刻整个人没有那么清醒,怕她站不稳,于是扶住她,“心心,你没事就好。” 童心亚确实感觉不舒服,酒精的作用,加上走了太多路,整个人疲惫又眩晕。借着他扶着的力道,她放松了一下,顺势就倒在他的怀里。也是在夜风里站了太久,他身上有股清凉的气息,在他怀里觉得整个人都柔软了。原来她竟已如此疲惫,浑身的力气都散开了,她就倒在他怀里,沉溺在这一刻的安逸里。 她心里明白,不该如此。 可是揪心的痛之后实在太累了,她想,哪怕只有片刻,让她稍稍放松下来歇息,也是极好的。 不远处,有一辆车子驶过来一段后便停下,车灯灭了,却没人下车。 车里,苏亦那双阴骘的眼睛正盯着路灯下拥在一起的两人,闪着令人生畏的寒光。 坐在前面的林远凡看到不远处童心亚和一个男人相拥而立的画面,有些不敢相信。不去看也知道,此刻苏亦的脸有多臭。他花名在外是事实,可是看到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画面,无论哪个男人都接受不了吧。 车子刚好停在树影里,光线朦胧,苏亦的表情蒙上了一层暗影。紧抿的唇角,如锋利的刀子一般透着锐气。他静静地坐着,一只手扣在受伤的左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沉默,如同一股气压,充斥在整个车厢。司机和林远凡都绷紧了神经,不敢轻易出声。 “苏总。”林远凡终于开口,“你服药换纱布的时间到了。” 又是一阵沉默。 不远处,路灯将相拥而立的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终于,苏亦说:“回医院。”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听得清,也听不出有什么异样的情绪。 无辜上头条 手机一遍又一遍响起…… 童心亚挣扎着翻了几个身,撑起身子拥着薄被坐起来,眼皮子还是睁不开。(..info好看的小说)用手揉了揉,窗外已经大亮。 手机铃声仍在客厅响着。 她站起来,赤着脚走在天鹅绒的地毯上,出了卧房朝着手机走去。接起来,就听见孟倩如在电话那端情绪高昂激动万分地嚷嚷:“童心亚,你蛇精病啊!没事你去招惹周娜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她是那个圈子里最难缠最得理不饶人就算没理也要揪着人不放直到把人整崩溃才会收手的泼辣货色吗?” “你……”童心亚听着她连停顿都没有的一长串话,只觉得脑仁疼。刚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哑了,干涩难忍,鼻子也堵塞着,连话都说不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 昨晚回到家之后,一个人坐在床上,又哭了一回。哭得肝肠摧断,眼泪掉得太厉害,这几年的苦楚和伤痛通过眼泪通通发泄了出来,后来哭累了才迷迷糊糊倒下睡去。经过了**,嗓子已经坏掉了。 孟倩如继续说:“那个圈子里已经有好几个新人无意间得罪了她然后就被她搞得身败名裂再也混不下去只得改行或者出国去了,你也不想想你势单力薄没有背景也没有权势,你居然敢惹她,你说你不是蛇精病是什么!” 童心亚越听越听不懂,右手抚着脖颈,用力清了清嗓子,发现喉咙里像是长了刺,痛苦不堪,忍着那股难受劲儿,终于憋出五个字:“你在说什么?” “你上娱乐头条了!周娜说你平白无故对她爆粗口,还动手打她,将她从医院楼梯推下去,还扯掉了她一大把头发,现在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骂你的声音,周娜的脑残粉还在网上鼓动网友人肉搜索你,说要好好收拾你一顿替周娜报仇。总之,你自己看今天的娱乐新闻吧,你今天最好别出门了……” 娱乐头条……那不是苏亦的常驻阵地吗?跟她有什么关系。 周娜……这人又是谁? 童心亚扔下电话,去开了电脑。 果然,《名模周娜惨遭**记者殴打》、《电视台记者打人后声称“上头有人”》……大大的标题之下便是她的照片,照片是从什么证件照上扫描下来的,不太清晰,可是要命的是,还登出了她的记者证,上面的照片清晰无比,所有的信息一览无遗。 童心亚一下子冷汗就下来了。她急急忙忙拿起昨天背的包,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地板上,可是就是找不到记者证……她一下子慌了,忙着上百度输入“周娜”二字,直到看到周娜的照片,才瘫坐在地上,扶着额仔细回想着这些天什么时候得罪过她。 然后,她突然明白过来,所谓的周娜,便是昨天中午在亚东医院甩她耳光的那个女人。 电话响起,是采访部主任张蔚的声音,“童心亚,你这几天不用来电视台了,哪儿也别去好好在家待着!” “主任,事情不是这样的……” 张蔚的声音透着严肃,“事实是什么样现在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把记者证弄丢了,而且你已经对电视台造成了负面困扰,上头的领导也已经知道了这事,很是震怒!” “主任,我可以和周娜当面对质的……” “童心亚,你还没听懂我的话吗?”主任一下子提高音量,“你当面对质又怎样?现在舆.论已经偏向她那边,大众的口水都能将你淹死,记者已经包围了电视台,你出现只会将事情越闹越大,这两天你先在家歇着,至于怎么处理,这要看上头的意思!”完了,大概是觉得话有些重了,又补充一句:“既然是娱乐新闻,总会不断有新的出来覆盖掉今天的,等风波过去也就没事了。目前你也别想太多,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好好休息一下。” 电话挂掉,童心亚坐回电脑前,认认真真地一字不漏看完整篇新闻,她不得不承认这真是一篇写得很棒的稿子,看完的人,绝对都会相信周娜确实无辜地惨遭施暴,而“打人”的童心亚真的是一无是处的人渣。 然后有那么一瞬间,这篇文章让她突然产生了错觉――她好像真的对周娜做过这些恶毒的事情。 被围困在家 要是平时能得到领导批准在家休息,童心亚一定会扔下电话就钻进被窝里,睡到自然醒再起来。.info[]可是这一刻,她一直在纠结一个问题:记者证是什么时候丢了的? 左思右想,都觉得应该是被周娜打了耳光后,她将火腿煎蛋罩到对方脸上,然后两人有过短暂的身体接触和推搡……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兜里的记者证被周娜给顺手牵羊拿走了。 原来当时她就想到要怎么报复,果真是恶毒难缠的腹黑女。 童心亚实在觉得懵得慌,走到外面的露台上。 阳台上,她隔出足够的空间设计了一个小花台。(..info无弹窗广告)半个月前去南城城郊采访回来时路过一个鲜花批发城,看见路边有人在卖多肉植物的种子,便买了些种子和形状别致的小花盆,还顺便买了些撒种子需要的土和肥料。买回来后一直忙于工作没有时间打理。 此刻心里烦,正好需要做点什么事来分散注意力。正好,现在是春天,正适合播种。 于是,说干就干。童心亚回屋找了根发带扎好长发,换了条休闲裙子,开始动手培植小肉肉,分散注意力。 黛比,姬玉露,纽伦堡珍珠,女雏,桃美人,静夜,月宴,月影……这些肉肉都有很好听的名字。看图片,都是很漂亮的植物,看起来好有爱。(..info好看的小说) 可是种到一半,楼下传来吵嚷声。伸头出去一看,楼下聚集了一二十人,而且人还在不断增多。她正纳闷这些人一大早聚集起来想干啥,就听见客厅里手机有收到新微信的提醒声。 她脱下手套,进去拿起来,是平时关系还算好的一个男同事,点开听,他说:“心亚,已经有网友在网上发布了你家的住址和你的电话号码,估计现在已经有大批狗仔赶过去你家楼下了,你最好关机,还有千万别随便开门,万一那些记者冲进你家,你一个人绝对应付不了。总之,你别轻举妄动,一定要保持冷静镇定加淡定!” 童心亚丢下电话跑到阳台看下去,果然,那些人都带着拍摄器材,还有人带着超大的背包,一看就是做好了蹲守的准备。童心亚还算镇定,跑到厨房,打开冰箱,发现储备不足,最多只能维持一天。这个都不是大问题,她相信只要她开口,同事都会伸出友爱之手想办法给她送来吃的喝的,可是最大的问题是,现在她是冤枉的,却百口莫辩什么也不能做。她知道,现在只要她一现身,必定会遭到围攻没法脱身,甚至上演影视剧里遭人扔鸡蛋、西红柿的剧情。只要她一开口,不管说什么都是错,而且网友肯定能将她的话解读成无数种意思,然后又引来新一轮的谩骂和口水。 虽然很心虚,但是她还是忍不住爬上网看了看,随便一个关于她的报道,后面洋洋洒洒跟了上万条的评论,有多难听就骂多难听,大多都不堪入目。正欲哭无泪,电脑下方就弹出来一个小窗口,标题是《周娜被殴打后坚持拍戏不务工,眸中带泪诉说被打过程》,点开视频,周娜果然对着镜头哭得梨花带雨,仿佛真的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一刻,童心亚突然有些佩服苏亦。天天上八卦头条,却还能有女人趋之若莺对他主动投怀送抱,真是不简单的本事。当然,她也见识到了能成功勾*搭他的女人是怎样的难缠,颠倒是非黑白倒打一耙不说,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童心亚突然就坐不住了。作为一名记者,她除了一直揭露这个城市里涉及民生问题的阴暗面,还一直为很多有冤屈的百姓伸冤讨公道。现在轮到自己蒙冤,难道还束手就擒、坐以待毙不成?! 他一手策划 无论如何,童心亚都觉得不能就这么逆来顺受,决定找到最先报道的那家媒体。等她终于弄清楚是哪家最先爆料,她有些不敢相信――这家媒体,是苏氏集团旗下的品牌文化子公司。 童心亚静坐了一会,突然蹦起来,翻箱倒柜,找出各种道具,开始乔装自己。 她必须去一趟亚东医院。 虽然童心亚是南城小有成就的民生记者,对于百姓来说她的脸并不陌生。但是对于狗仔队来说,她是陌生的无名氏,仅仅通过记者证上的照片就要准确认出她来,对于他们是有难度的。所以她凭着夸张的造型,从容淡定的姿势,成功逃出了狗仔的视线。 苏亦所在的楼层还是安安静静的,依旧只有他一个人住。 她推门进去时,只有苏亦一个人在。 “出去!”看到她身上夸张的衣服和配饰,苏亦立刻皱起了眉头,完全没认出她来,声音冷冷清清的,带着不满。 童心亚一把摘下头套,不理会他的话,直接进ru正题,“苏亦,你旗下的文化公司一向不沾染八卦,但是今天却破天荒地刊登了一条严重扭曲事实的八卦新闻,我觉得你有必要跟我解释一下。”说完,将手里的报纸直接丢到了他的病床上。 苏亦再次抬头,仔细辨认一番,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之后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相比游艇上的小丑造型,今天这身太妹装似乎更适合你。” 童心亚忍下心头的不快。 这个男人,说话总能勾起她的火气。 “今天的报道,是你公司先爆出来的。”童心亚一瞬不瞬盯着他的表情,“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周娜和苏亦的关系,是近段时间八卦杂志热捧的话题。如果苏氏集团旗下的媒体想要爆料关于周娜的消息,一定会事先过问苏亦。那么他不可能不知道报道的内容是什么。 “如果我没记错,你第一次来这里时就信誓旦旦说过,你不会再踏进我的病房一步。但是今天已经是你第几次踏进来了?”苏亦声音冷冷清清的,童心亚心里一寸一寸凉了下去。 在来这之前,她曾抱有过幻想――子公司的人正是因为知道苏亦和周娜的关系,觉得这是力挺老板的好时机,便听信了周娜的一面之词,无限放大了周娜的委屈,不惜歪曲事实真相把她变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记者中的败类,除而快之,以此来讨好苏亦。 但是这一刻,她发现自己太天真了。苏亦从她进门就自动忽略新闻的事,说明他是知情的。那么,这篇丧尽天良的报道,分明就是他授意发布出去的。 “原来是你一手策划的。”童心亚想通了这一点,无声地嗤笑了一下。 三年来,他是什么样的人,她早已明了。只是到了今天,她居然还会对他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她觉得自己不仅是蠢,简直是蠢到无药可救了。 “所以,你是来求我帮你的吗?”苏亦眸光中仍旧冷冷清清,似乎刻意保持着某种距离。今天的他与任何时候的感觉都不一样,以前不管是调侃、挖苦或者争锋相对,他的情绪都不似这般冷静狠绝。 童心亚看着他,像是在看从不认识的陌生人,反问:“你会帮吗?” 苏亦一时没吭声,似乎在认真思考。 童心亚却不抱任何希望。他既然已经这么做,又怎么会帮她。他帮她,就等于自己伸手打自己的脸。他是商人,损己利人的事,他不会做。 弃妇都不如 果然,苏亦说:“童心亚,我凭什么要帮你?” 这一句话,彻底让童心亚的心凉透了。大概是从早上起来就没吃什么东西的缘故,她身子有些虚,晃了一下,几乎站不稳。脑海里,浮现出那日苏亦当着她的面对周娜说的那一句:“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还有他吩咐林远凡给周娜分手费时候的淡漠表情。 那一幕,此刻这么清晰,却狠狠地刺痛着她。 他能为一个他已经不再稀罕的女人,让法律上是他妻子的她深陷丑闻,身败名裂。那天,她觉得周娜很可怜,还奉劝她“女人还是得自食其力”。这一刻,她才明白,实际上,她比周娜更可怜。当时周娜的那一句“你等着”,如今也变成了活生生的现实。 她算什么?在他眼里连一个弃妇都不如。 想到这里,童心亚又笑了一下,淡淡的笑意里带着满满的自怜和自嘲,“对,你凭什么要帮我。” 她短短时间内不断变换的表情和神色,自己浑然不知。可是苏亦却丝毫没有错过,看着她到最后还是软硬不吃的模样,一如既往的倔强,倍觉不爽,“知道我不可能帮你,还来医院?” “因为我傻。”童心亚也不怕他知道自己的幼稚,“我以为你就算在商场上再没人情味再狠再毒,也不可能对自己的……”顿了顿,她才说:“我早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不该来这里的。” “你以为什么?你以为我不可能对自己的妻子这样?”苏亦看着她,“童心亚,扪心自问,你有把你自己当做是我的妻子吗?” “我没有。”童心亚冷笑,“那么你呢?” 听到童心亚这样的回答,苏亦发现自己内心居然觉得很失望。他希望她说:是的,我一直把自己当做是你的妻子,就算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我也是你的妻子。他更希望她能说:苏亦,不管你承不承认,我都是你法律上的妻子,这个忙你必须帮。甚至他希望她能哭着跑到他跟前,告诉他有多冤枉有多不甘……如果她能软一点,就一点点,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拿起电话立刻叫人处理。 可是,这些都只能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 童心亚自然不知道他此刻的心理活动,既然他都已经默认是他在幕后一手操纵,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只是在转身之前,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苏亦,你是不是特别希望我能跪在你面前求你帮忙?” “你会吗?”苏亦反问。 “当然不!”童心亚将头扬起来,眼里的决心显而易见,“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你别做梦了!” “你一副不愿意求我的样子,看来是攀上能帮你解决的靠山了。”苏亦盯着她的眼神里,越发冷硬,“只是,在把话说绝之前,先掂量一下你的靠山是否真的可靠。” 善意的提醒? “你不就是想让我求你吗?”童心亚看着他,冷冷地笑出声来,“苏总,你想太多了。别说是一个恶意中伤的绯闻,就算是有人此刻拿着枪顶着我的命门,我宁愿去死,也不会开口求你帮我。” “你确定?” 短短三个字,苏亦却说得咬牙切齿。 看到他被成功激起怒气,童心亚越发笑得灿烂,几乎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确定!很确定!非常确定!” 强烈的念头 苏亦这下终于怒从中来,将她刚才扔过去的报纸朝着她反手丢了起来,一时间,病房里报纸飘飘洒洒,由高而下散开来,在纸张飞扬的间隙里,童心亚看到苏亦额头暴起的青筋,以及铁青的面孔,听见他那句充满质问的强硬语气,也不觉得气恼,只觉得好笑。(..info) 他问:“你昨天下班之后干什么去了?” “你管我干什么!”童心亚笑起来,“你管的着吗?” 别说我下班干嘛去了,就是我死了都跟你没半毛钱关系!可我就算是要死,也绝对会死在你后面,我绝对要活得比你长久,苏亦,想要我求你,见鬼去吧你! “童心亚,如果你再出去鬼混做什么出格的事,你受到的就绝不会是一则绯闻困扰这样轻松!这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警告你!你最好给我听进心里去!” 他的语气带着狠绝,让人不寒而栗,可是童心亚毫无惧意。(..info)她的伶牙俐齿在这时候凸显,“再?意思你看到我出去鬼混了是吧?谢谢你提醒我,我知道以后该干点什么事了。” 你还真是说对了,我昨天下了班就是跟男人鬼混去了,我就是做了出格的事了!我还醉倒在了昔日**的怀里。 你能拿我怎样? “童心亚,话出口之前先过过脑子!”苏亦眉头紧皱,盯着她的样子像是一条凶狠的豹子,随时有可能会在下一秒窜过来咬断她的脖颈,吸光她的血。.info[] “你跟踪我?”童心亚还在想着他刚才那句话,觉得很不可思议,喃喃道:“你真的跟踪我?你为什么跟踪我?” 她不觉得他是因为爱自己因为担心自己。 他的心思根本不在她身上。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跟踪? “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苏亦眼眸冷森森的。 他跟踪她?真是天大的笑话! 因为跟踪看到了什么,所以他就用周娜这事来惩罚她?童心亚茅塞顿开。 “苏亦,说你是奸商实在太轻了,捏造事实,卑鄙无耻下流不择手段伤害别人,才是你的真面目!” 他**,他花名在外,她充耳不闻。他养得起女人,她容得下不忠。两人相安无事,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也无不可。 可他,居然理直气壮。 他凭什么! “不要以为在外找到了靠山,就可以,高枕无忧。”这话,苏亦突然放低了语气说出来。可是他咬字的重点、语气停顿的位置,听在耳朵里却是赤.裸裸的威胁。 “苏亦,要不我们成全彼此吧。”童心亚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念头,越来越强烈的念头。 “童心亚你休想!”苏亦似乎知道她想要说的是什么,突然拔掉针管,从病床上一跃而下,朝着她扑过来。他的动作幅度太大,扫到了床头和支架上的东西,噼里啪啦一阵响声充斥着耳膜。 病房门突然就跑进来几个医生护士,大叫着制止他的行动。 混乱中,童心亚不知被谁推了一把,跌跌撞撞倒在地上。谁也没有理她。他们都围在苏亦床边,忙着做各种检查,忙着安抚他。好像苏亦出了点差错就会要了他们的命。 林远凡进来看到坐在地上的人,径直走了过去,然后又退回来,一脸诧异地蹲下来,“太太?” 童心亚扯扯自己身上乱七八糟的衣服,苦笑一下,“不要再这么叫我,也许很快就不是了。” 林远凡似乎没听清,赶紧扶着她站起来,“有没有伤到哪?” 最近每一次她来医院,似乎都会闹得很不开心。不,这一年来,每一次见苏亦,总是以不愉快收尾。她们最想对彼此说的一句话,也许是:“我最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这段婚姻,越来越像是场互相折磨的战争。 解释不清楚 病房里,苏亦粗暴地拔掉了身上的针管,一旁的医生和护士始料不及。 最近住院,不见太阳和不被风吹,他的肤色看起来略显白净,身上的霸气依旧,只是躺在病床上,行动不便,偶尔也会给人感觉他是儒雅安静的男人,气都从容不迫。因为身体的缘故,他说话的声音比以往都要轻一些,但是压迫感如影随形,从不给人病态和弱势的感觉。此刻,他瘦长的手指有些苍白,看起来冰冰凉凉的,就像他给人的感觉。插针头的地方立刻渗出了血,在肤白的映衬下,看起来越发触目惊心。 明显是自己拿自己出气。 看他冷声冷气的样子,谁也不敢轻易说服他再打消炎针。.info[]医生忙着查看他的腿骨折的伤口,护士手忙脚乱为他止血。林远凡也在一旁劝他。所有人都因为他而神色慌乱,只有他一人淡定自若,高高在上。他不说话,时间就格外漫长。 他的傲娇冷艳,林远凡见怪不怪。可他一向都对别人残忍,对自己仁慈。像今天这样不冷静地伤害自己,却不多见。 “办理出院。”他慢悠悠地开口。 “苏总……” 他突然手一挥,帮助恢复的营养汤随着碰触地面的撞击声,洒了一地。 谁都不敢再劝。包括林远凡。看了一圈办公用品一应俱全的病房,他开始动手收拾。这段时间,病房按照苏亦的要求,完全布置成了私人办公室的模式。如果不看外部环境,忽略掉那张病床和医疗设备,完全看不出这是病房,反而更像是一间办公室。 “苏总,我听过一句话,我觉得应该说给你听听。”林远凡一边收拾,一边观察着病床上的老板。 苏亦翻看着当天的财经报,“嗯”了一声,默许他往下说。他早已平静下来。仿佛刚才暴怒的人不是他。 也对。以他苏亦的定力,不可能被负面情绪控制太久。 得到他的许诺,林远凡开始大胆往下说:“一个男人给一个女人的伤害,也许不是一次彻底的背叛,而是一次又一次的让女人失望。这一次的八卦,可能太太真的需要你的帮忙才行,如果你不出手相助……” 苏亦抄起床头的玻璃杯,砸过去,“昨天晚上你瞎了吗?” 路灯下相拥的身影,让他如鲠在喉。 玻璃杯碎成渣,洒落在地,林远凡唇角一撇,适时地不做声。 但是他明白,苏亦这样反常的行为,只能证明一点。那就是:他心里有童心亚。 苏亦也觉得自己最近总容易失控,尤其是面对童心亚的时候。他也反复想过很多次,发现这很多的事情根本没法解释清楚。他自以为是自制力极强的人,一直以来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的情绪波动这么大,可是童心亚就能! 想想这些天,他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比如昨天晚上,听完苏然的话,莫名其妙地担心起童心亚来。淡定维持不到十分钟,他立刻吩咐林远凡备车,想回去看看她。却没想到,看到的却是她在别人怀里……那一刻的心情,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愤怒,震惊,不满,埋怨,不甘,难堪…… 比起这些,他最强烈的感受居然是……害怕。 他从没怕过什么,可那一刻,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感受。 我是你嫂子 童心亚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info)原本心情五味陈杂,加上肚子饿,更加心慌意乱,脚下的步子越来越虚浮,深一脚浅一脚走在中午有些火辣辣的日头下。看着自己落在地面上形单影只的影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经过门口的报刊亭,一瞥眼就看见报纸头条上她那被放大的记者证,瞬间想起早上看的那些胡编乱造的文字内容,她气到发抖。再想到刚才病房里的情形,瞬间又气又恨。但是她拼命说服自己,要淡定。 报刊亭的老板娘是个中年微胖的矮个子女人,见她盯着报纸咬牙切齿的样子,忙递过来一份。童心亚吓得后退了一大步,以为被认出来了,忙用手遮住脸。谁知老板娘是想让她买报纸,眼里闪烁着精明的光,“姑娘,你要买份报纸吗?今天头条是关于大明星周娜的。” 她以为年轻女孩都爱看八卦,开始大力推荐。.info[] 童心亚这才放下手,面无表情地摇头,“周娜是谁?” 老板娘见生意做不成,顿时有些不高兴,上下打量了她身上乱七八糟的衣着,眼里透出些不屑,“不买麻烦让开,挡着我做生意了。” 做生意的人果然都一个德行,苏亦如此,连个报刊亭的小老板也如此,真是够势利的! 什么世道! 想到苏亦,她只觉胸口憋闷的慌,牙一咬,脚一跺,尽量低着头快步往外走去。却没走两步,就跟人撞了个正着。 她心情不好,头也不抬地嘟哝了一句:“见鬼!” 没想到对方似乎不依不饶,拉住她的胳膊,“怎么看路的?” “路是用来走的,不是用来看的。”火气一瞬间就被勾了起来。心想,这是要跟人大吵一架的节奏吗?那也不错,反正她在不爽,非常需要发泄一通。毫不犹豫地甩开了对方的手。 “火气不小,看来是在我哥那碰了一鼻子灰了。” 童心亚猛一抬头,发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苏然淡淡一笑,收回手,“我,苏然。苏亦的弟弟。见过两次。” 一次在游艇上,一次在城郊的马路上。 但是显然,童心亚只想起游艇上那一次。隐约记得那晚在游艇上,从苏亦口中听过他的名字,苏然。 “终于想起来了?”苏然见她一副明了的表情,笑得更加灿烂,“你跟我哥,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提还好,听他一提起苏亦,童心亚火冒三丈,也懒得理他,直接越过他往前走。 跟苏亦还能是什么关系?势不两立的关系!彼此敌对的关系!有我没他有他没我的关系! 苏然刚才在一旁看了她半天,岂会这么轻易让她走。跟上去,在她身后示好:“我跟我哥可不是一伙的,我对你也没有任何意见,你不要把对他的不满都算我身上。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兴许我还能帮上你的忙……” 童心亚忍受不了他的唠叨,猛一下停下脚步,苏亦差一点就撞上她的背。 “你到底想干嘛?” 苏然摸摸鼻子,笑得很纯良,“你跟我哥什么关系?” 虽然加上现在一共就只见过三次面,可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有些特别,大哥对她不像玩玩而已,可也不像是动了真感情。总之,她跟大哥别的女人都不一样。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话真是没说错。童心亚看了眼他,继续往前走。 苏然仍旧跟着她。 “不要再跟着我了!”走了一段,童心亚只好站住。可看着他一脸无害的笑,也不好发火,耐着性子说:“这么好奇的话,自己问你哥去。” “我不想听我哥说。我就想你告诉我。” 苏然这话听起来,多少带着点孩子气。 童心亚不懂他怎么就这么缠人,想了想,终于说:“我是你嫂子。” 苏然淡淡地“哦”了一声。完全不意外。 童心亚皱眉,“还不叫嫂子?” 苏然笑笑,摇头,“我还是叫你姐吧。” 这么多年,大哥身边的女人他不是没见过。只是知道他的身份,每个人都有意跟他拉近关系,都说是他的嫂子。她们也都不过是想要讨好苏亦。童心亚却不同,知道他是苏亦的弟弟,对他的态度还是丝毫未变。 此刻,她的脸上写满了对他的嫌弃。他却越发觉得有趣。 童心亚见他一脸见怪不怪的表情,也懒得再过多解释。 这么多年,他的“嫂子”又何止她一个。 替她遭了罪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info) 童心亚一接起来,就听见孟倩如的声音在手机里响起,连环机关枪似的。她听完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苏然看她表情突然凝重起来,刚要问什么事,童心亚便指着他,大叫:“不要再缠着我!” 她一脸异常严肃又气愤的表情,说完转身就开始跑起来。十万火急的样子。 苏然眨了下眼,没再追上去。 童心亚到的时候,电视台大门口仍然还围着很多人。保卫部已经全体出动维稳,但还是有人受伤了,人群乱作一团,远远的就听见一阵阵嘈杂声。她还未靠近人群,就被一把从身后拽住。一回头,就见孟倩如近在眼前的脸。她说:“走吧,头儿叫我来这等你。” “等我干嘛?” 孟倩如瞪她,“怕你被认出来,遭围攻。” 头儿对她这么好?童心亚感动得快要流出泪来。 可是孟倩如接下来的话,立刻粉碎了她想要感慨一番的心情,“宣传部的王思语刚才被误认作是你,受了伤。” “什么?” 王思语和童心亚在相貌上确实有些相像。这是电视台众所周知的事实。可是周娜的粉丝不知道,所以看到王思语一出现,看着跟人肉出来的照片有些像,半信半疑之后,有人一起哄,一帮人不分青红皂白当她是童心亚,对她推拉撕扯,外加各种辱骂,不理智的脑残粉还对着她砸鸡蛋和西红柿…… 童心亚在见到狼狈不堪的王思语的时候,负罪感让她几乎奔溃。[..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原本雪白的飘逸长裙已经污迹斑斑,沾满了蛋黄蛋清的粘液和西红柿汁液,头发也散乱着,沾了不少。手臂和腿部多处淤青,唇角也出了血。人家小姑娘在家里也是父母捧在掌心呵护备至的宝贝,如今却白白替她遭了罪。一句“对不起”又有什么用?小姑娘人挺好,见童心亚一脸愧疚,她笑笑,拉着她坐下,反倒安慰她说:“心亚姐姐,不关你的事,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的。我没事,只是长这么大第一次碰到这种事难免受了惊吓,其他的还好,受伤也不严重,你千万别觉得内疚什么的……” 可是她越这样,童心亚越是觉得难受,愧意成倍增长。还不如劈头盖脸骂她一顿,或者动手出出气也好。 替她包扎伤口的同事听她这么说,忍不住摇头,“思语你能不能别这么好,我都要听哭了。” 王思语人好,可以笑脸对她。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如此。在洗手间,童心亚不小心听到了几位女同事之间的对话。 a:“童心亚这一次可真是走了狗屎运,逃过了一劫。虽然平时跟她没什么交集,可我为什么现在越发看她不顺眼了呢?你们说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居然敢跟周娜对着干!” b:“只是可怜了王思语!” c:“王思语这样替人背黑锅还能笑脸以对。她啊,就是初入社会太单纯善良了,要是我,怎么可能轻易咽下这口气!” d:“话说,你们不觉得童心亚这女人藏得很深吗?别看她工作积极努力,心思可不简单。” e:“你们有没有注意,有一次她背了一个包,我开始还以为看走眼了,后来看到她再背的时候有意拿过来一看,靠,那包至少要五万,而且还是限量版。” f:“难道是她被人包*养?我天呐!” …… 童心亚不想再听下去,打开隔间门走出去,大大方方打招呼。几个同事立刻吓得花容失色,匆匆逃离洗手间。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是非。 她听了也只是左耳进右耳出,权当是笑话听一听。只是她没想到平时她客客气气的对同事,见别人有什么事也会主动帮忙,自认为对同事还不错。可人家一背过身,就在背后嚼她的舌根。 被人中伤,不是不伤心的。 可是,这事没影响她太多。她现在满脑子想的是,要怎么弥补王思语,又要如何摆脱周娜的阴影。 我自有办法 走出洗手间,童心亚没来得及多想,就被叫进了主任办公室。 一路上,所有同事的视线都聚焦在她身上,对她关注备至。大家虽客气有礼,笑着打招呼,看起来没什么特别,可是她没有忽略那一道道一闪而过的隐藏深意。这一趟来电视台,似乎所有人都对她充满了好奇。 领导找人谈话都习惯先扬后抑。童心亚听着,主任说什么便是什么,也不想再争辩。她要争辩的对象是周娜。 “心亚,你能跟我说实话吗?”张蔚突然起身,走到她身边,一只手按在她肩头,“现在不是上下级谈话,而是朋友之间平等的交流。关于这件事,我希望你能跟我说实话。” 童心亚腰背不自觉挺直,“主任,你问吧。” “你跟周娜之间到底发生过些什么?”张蔚看着她,金色边眼镜后面透露出少有的精明。 对于她洞若观火的眼神,童心亚面不改色,“主任,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针对我。” “你真的不知道?” 童心亚作出认真思考的样子,然后才说:“前段时间去一家酒店采访,碰巧遇见苏亦,刚好那时候他们公司被质疑暴力拆迁,于是我想做临时访问。苏亦邀请我们进ru房间接受了采访,然后周娜就来了。她来的时候,苏总正给我倒红酒,我想,是不是那时候她误会了什么。” “你跟苏总很熟吗?”主任看着她,眼里亮了一下,“据我所知,他几乎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采访。” “不熟。可能是那天他心情比较好,而我那天运气也不错。”童心亚依旧不温不火。 主任一时间不说话。不知道是信了,还是不相信。 童心亚不动声色。她没想到有一日自己会因为私人恩怨而影响到工作。可是如今这情形,她又怎么能说实话。眼下,她还不打算让人知道她跟苏亦的关系。就算想要公开,这个时候绝对不是好时机,只会越闹越大。她只想这风波赶紧过去,让一切都回到正常的轨道。 最终,张蔚说:“你先休息几天。你这事其实可大可小,关键是取决于周娜的态度。说白了,上娱乐新闻头版头条不犯法,咱们单位也没规定上八卦新闻要如何处理。但是记者证丢失,而且还闹得满城风雨,上头就算是为了向公众有个交代,也得对你稍作处理。你得有个心理准备。另外,你也别有什么心理压力,最好出去度度假什么的,过不了几日,就会有新的八卦出来,你这事也就过去了。” 童心亚点头,“不管领导做出什么处理决定,我都接受。” 如今真是闹得满城风雨了。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一走出主任办公室,孟倩如拉她到楼梯间,问:“主任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还能说什么?说我给电视台造成困扰,给领导添堵,给记者抹黑。”童心亚有些沮丧。 “看到了吧?今天咱们采访部可是整个电视台人最多也最热闹的部门。” 童心亚了然。 其他楼层的生面孔,还有从来没有交集的别的部门的人也都出现在这里,大概就是想看看惹上周娜的人是不是长着三头六臂吧。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童心亚唇角溢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这世上,八卦是不分行业不分年龄段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有八卦。 “你还笑?”孟倩如抱着双臂,突然扯过她的胳膊,“这样吧童心亚,要不你去找苏亦吧。这世上能让周娜改口的人就只有一个苏亦。” 童心亚立刻拉下脸,“不去。” “当然了,一般人想要见到苏亦几乎是不可能的,预约什么的也都是扯淡。你一个小记者,人家鸟你才怪。但是,要是你拿出干记者的敬业精神,绝对能堵住他,一次不行就堵两次,两次不行三次,总有一天你在他眼前混了个脸熟,他就会接见你了。”孟倩如自顾自说着,沉浸在美好的幻想里,“到时候你再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个清楚,他一个大集团的ceo相信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要实在不行,你就色you,其实你要是好好打扮一下,还是有好几分姿色的。” 童心亚听了哭笑不得,拍拍她的肩膀,“你别替我.操心了。我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你别告诉我你要去找周娜。”孟倩如指着她,“周娜不是一般人,你别想不开去找她,听见没?” 童心亚笑笑,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我不找她,但是我也不会就这么束手就擒。放心吧。” 台长的威严 两人从楼梯间上来,孟倩如还不死心,一路跟在童心亚身后,碎碎念着建议她还是去找找苏亦,说好歹人苏亦在南城也是一大人物,就算去求他不成,就算色*诱遭拒,也不丢人。(..info) 童心亚表面上无动于衷,随她说着,可心里难受。孟倩如关心她,可她却不能跟她说实话。 此时的采访部居然一片安静。刚才熙熙攘攘的人潮已不再,像是瞬间消失了。 “你的粉丝呢?”孟倩如伸头四处打探。童心亚正要掐她,就听见会议室方向传来声响。 两人走过去,见会议室大门前偌大的通道里全都挤满了人,黑压压的人头。所有人都列队站好,全都神色紧张。气氛不太好。很显然,已经被训话了。 面对人群而立的人,背影是那么熟悉。 有人注意到童心亚和孟倩如,望了过来。 那个身影也顺着转过身,往这边看了看,然后对着童心亚,说:“童心亚,你过来一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许浩安的声音显得很正式,公事公办的口吻。可是眼神里,多多少少带着些关切。 童心亚几乎没思索,直接走了过去。许浩安指了指身边的位置,让她站在旁边。因为暂时不清楚他召集众人的意图,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叫她过来,她只是站过去,并没有出声。 “你们今天的工作都干完了?一个个的往采访部跑算怎么回事?这里是动物园看猴的地方?你们的人生就是靠看热闹体现价值?”许浩安连续的发问里,带着不怒而威的定力,震慑力十足。 众人因着他的话,渐渐的都低下了头。 “都给我抬起头来!”许浩安这一声,带着严厉。 随着一道道的目光投射过来,童心亚觉得尴尬。这事因她而起,她没法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头也不自觉低了下去。 “童心亚,你也给我抬起头来!做错事的人才需要心怀愧疚!”他看着她的眼神,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给我理直气壮挺直腰板来!” 童心亚抬起头来。似乎是到了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当年那个不可一世,孤傲至极的许浩安,滞留在了记忆力。鲜衣怒马的少年,她曾深爱的少年,都已是曾经。现如今的许浩安,已是成熟睿智,风度翩翩。有了一番属于他自己的天地,人前自是风光无限。也自有他的万丈光芒,却已是从容不迫。 此刻他的声音近在身畔,让她心里一颤,手掌微微紧握。 他指着童心亚,“你们好好看清楚,童心亚是你们的同事,不管别人如何中伤,不管遭受多少非议,她和你们一样是奋战在电视事业队伍中的一员,普通的受害者。看到同事遭受舆.论压力,一个个的打了鸡血似的凑过来看热闹,甚至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在背后说三道四以讹传讹,这就是你们对待同事的友好方式?作为新闻媒体人,你们连最起码的坚持正确舆.论导向都抛之脑后了吗?像你们这样素质的团队,能做出什么好的节目能干出什么大事?”许浩安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表情肃穆,异常威严。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连呼吸声都刻意放缓。平时看起来民.主、亲切的台长,第一次如此发怒,看来是对大家的这一行为很失望。 “平心而论,如果有一天,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你们自己身上,你们难道希望自己也像这样被同事当做笑话指指点点吗?”他的声音稍微柔和了一些,“对待同事,到底应该是怎样的态度,都给我下去好好想想。” 人人面露愧色。 童心亚心里酸酸的。她没有想到,他能这么信任她。相信她是清白的,是蒙冤的。 她觉得,自己也该坦坦荡荡的面对,“对于这次沾染绯闻给大家带来的困扰,我很抱歉。我在这里向大家道歉。同时我也向大家保证,我会尽快解决此事,还我自己一个清白,也还咱们电视台应有的安宁。” 她说得不卑不亢。 许浩安看了她一眼,声音柔和了一些,“童心亚留一下。” 当其他人都暗暗松了口气,期待着他接下来说“其他人立刻回到各自岗位认真工作”,听到的却是突然严肃的口气:“其他人下去院子里,绕着电视大楼外围跑十圈。我会安排专人监督,谁要是敢偷懒,双倍罚跑!” 台长的威严之下,谁敢不从! 你和他之间 于是,童心亚刚出主任办公室,又被叫进了台长办公室。 这是她第二次进ru他的办公室。换做别人,尤其是想要往上爬的人,短时间内能有两次和台长这样单独相处的机会定会喜不自已。可是对于童心亚,却是一种负担,不管是心理上,还是情感上。自从他走马上任那一天起,她一直提醒自己对待工作除了要更努力更上进,也更要万般谨慎。原因就是想避免像这样面对他的可能性。但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总不能如人愿。 相比起上一次,他的办公室新增了几盆绿色植物,靠墙的陈列柜里,也多了几样摆件。其中有一样,竟是旋转木马。放在一干艺术品物件里,旋转木马的颜色艳丽,显得有些不搭调。童心亚心里突然就涌上来一股酸楚,记忆也随着而来。时间总能让一切物品留下些残缺的痕迹,却也更加有质感。她走过去,踮着脚拿起已经褪了不少色的粉色旋转木马,托在手心里看。一共四只木马,她一只一只抚摸着,微凉的触感那么真实,那一年她过生日的情景历历在目,可是抬起头,眼前的人却不再是当年眉清目秀的俊朗少年。 许浩安握住她的手,“记得当年为了给你买这个生日礼物,我跑遍了古城里所有的店铺,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卖的,却连最后一个也被人买走了。我没办法,一直跟着买主,跟到她家里,软磨硬泡了好几日,她才同意将这木马转卖给我。当时你看到这礼物,高兴得都哭了。你说这是你收到过最喜欢的礼物……心心,这些,你都还记得吗?” 童心亚不禁悲从中来,硬是从他掌心里抽回手,淡淡地一笑,“是吗?我记不太清了。” “可你一进门,就奔着这东西来,我以为你一定记得这就是我当年送给你的礼物,我一直珍藏至今。(..info)”许浩安将木马凑近她眼前。 “真不记得了。只是觉得这东西顺眼,大概是因为那些年深深地喜欢过,成为惯性了。”她说得随意,满不在乎的样子。 喜欢一个人也会成为一种惯性,就像那些年对他的依赖。 许浩安眼神淡了淡,将木马放回去,现在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叫她来,是想要确定一些事情。 “你和周娜之间……” 童心亚似乎有了心理准备,及时打断他,“我和周娜一点都不熟,八卦新闻报道出来的内容基本全属诬陷,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的记者证是怎么丢了的,我也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她。如果你是想问跟她有关的事情,还不如直接联系她的经纪人。” “心心,张蔚也许会相信你说的,可是我一点也不信。”许浩安毫不留情戳穿她,“你那一套说辞,在我这里完全说不通。” “但这是事实。”童心亚一脸平静。 许浩安看着她,眼神突然变得深邃,微眯着眼看她的样子像是要说出什么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事情。童心亚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继而将视线转向窗外。碧空万里,阳光正盛。这么好的时光,不应该被辜负才对。可是许浩安接下来的话,让她再无心光顾窗外的晴空,心绪被彻底扰乱。 他叹了口气,说:“苏亦这名字,你并不陌生吧?” 童心亚僵了一下,才转过身去,看向他。也对,一别这么些年,既然他还对她余情未了,就不可能没调查过她。 “周娜和苏亦的关系,世人皆知。可是你和苏亦的交情,好像并不是仅仅是采访与被采访的关系。”许浩安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她,一瞬不瞬,像是生怕漏过她一丝一毫的反应。 这一刻,童心亚突然觉得心慌气短。 她知道,和苏亦的关系总会有大白于天下的一天。可是她没想过,这一切是由他来揭开。 可是她不确定,她到底都知道了些什么? “心心,”许浩安突然逼近,说话的气息喷薄在她的额头,声音低沉,眼神里,有着若有若无的慌乱,“你和他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纠葛?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原来他知道的,远比她想象的少的多。 童心亚舒了口气。 “我和苏亦,就是采访过一次的关系。”不管她信与不信,她都不想再过多解释。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而她和苏亦之间,确实存在着某些事实。 她没想到的 直到童心亚走出去,她的脸色似乎都没变过,除了他第一次说出“苏亦”二字。而之后,她又恢复到淡漠的神色。 距离感十足。分明是对他的戒备。 许浩安知道,想要从她这里确认他心里的疑惑,似乎不太可能。她转身离去的时候,他虽然不想就这么让她走掉,却也没制止。她这两天肯定不好过。在她心里,他却连慰问的资格都没有。透过百叶窗看着她的背影消息在走廊的尽头,他才将一直插在裤兜里的左手伸了出来。摊开手掌心,字条已经有了微微的皱褶。上面是11个数字,一串电话号码。盯了几秒钟,他将纸条随手搁在办公桌上,转过身去,背对着办公室,面对着窗外万里无云的天空,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他终于转过身来,重新拿起办公桌上的字条,打开手机,每摁一个数字,他的神色变深了一分。 助理进来的时候,他刚好说完最后一句话,“等会见。” “许台,你要出去?”听到他通话的内容,助理问。 许浩安一边拎起椅背上的外套,一边交代:“今天所有的会议能取消的就取消,不能取消的统统延后。需要签字的文件放在我桌上。” “许台,司机今天有事临时请假了,我送你。”助理忙放下手里的文件,跟着他往外走。 “不用。我自己开车去。”许浩安回头,想起来,又说:“没有十万火急的事,不要给我打电话。” 童心亚站在花坛边,正想着是要从前门出去,还是从后门悄悄溜出去,有人拉住她的手,旁边车门一开,她被塞了进去。 许浩安从另一边上车,这才说:“没人看见你上了我的车。” 似乎是打消她的顾虑。只是他不明白,对于童心亚来说,他一出现,对于她就是无形之中的压力。 他俯身过来,童心亚双手条件反射挡在胸前,惊得大叫:“许浩安,你要干什么?” 许浩安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于是愣了一下,才继续替她系好安全带,“送你回家。” “我可以自己回去。你这么忙……” “我不忙。”许浩安抬起头,“我要出去办事,顺道送送你。没别的意思。” 她多想了? 童心亚半信半疑之际,车子已经发动。她将头转向窗外,不打算说话。一路上,许浩安并没有像她想象中继续追问她跟周娜和苏亦的关系,只是安安静静地开着车。车里放着轻音乐,气氛有些尴尬,但是似乎两人都在刻意忽略。童心亚想起蹲点的记者,恐怕之前住的地方是暂时不能回去了,车子到了市中心,她便提出下车。许浩安居然二话没说,就真的放她下了车。 他这样配合的态度,倒是童心亚没想到的。 她更没想到的是,许浩安这一趟出来确实是约了人见面,而且约的人是苏亦。 许浩安到的时候,苏亦已经在座。 他说了声抱歉,然后解释:“抱歉,苏总。从台里出来的时候刚好遇到这两天被绯闻困扰的下属,怕她被记者盯上,顺道捎了她一程。这才来晚了。” 苏亦淡淡一笑,“没事,我也是刚刚到。许台长能够这么关心体贴下属,想必在同事中一定很受欢迎。” “苏总过奖了。”许浩安也笑,“我也不是对哪个下属都这么关心体贴的,只是童心亚跟我算是老相识,自然是要多关心多体贴的。” 苏亦眸光一闪,脸色微变。 男人的对决(1) 南城大厦的顶楼咖啡厅里,充足的阳光透过大大的落地窗倾泻进来,光线明亮而耀眼。整个厅里除了服务员,再没有别的顾客。显然,是被包了场。女服务员在认真工作的间隙,总要忍不住朝着窗边瞄几眼,一脸的花痴状。 靠窗的卡座里,远远望过去,两位形神兼备的男人正悠然自得地喝着咖啡。两人看起来穿着随意,交谈看起来随意又轻松,但是身上自带的的强大气场仍覆盖了整个咖啡厅。自身掩盖不住的光环也绝不输给任何一个精心装扮过的男明星,只是这两人的光环里,更多了一抹漫不经心的睿智和沉着,有着商人的冷静和大气,也有王者睥睨天下的气概。 这样的两个人坐在一起,营造出高端大气的氛围,让人无法忽视。 “请问先生喝点什么?”一服务员走过来,面上淡定,眼角却在偷瞄。 “一杯意式特浓。谢谢。”许浩安不加思索。 苏亦看了他一眼,“许台喝这么苦的?” “是啊。不过espresso还好,算不上最苦的。”许浩安看了眼苏亦跟前的杯子,“苏总喝的是清咖。清咖啡,味香而浓烈,就像我们的生活,悠远中带着香甜。看来,苏总是个很懂得享受生活的人。” “懂得谈不上。”苏亦抬起杯子,喝了一口,“只是不像许台一样,喜欢苦涩。生活还是要轻松些的好。” “当然。”许浩安笑得云淡风轻,至少眼神里有些波动,“不过轻松需要资本,不是任何人都能轻松得起来。” “许台的口气,像是活得并不轻松。”苏亦看起来一脸真诚,“可是依我看,你年纪轻轻就坐到今天的位置,事业这么成功,可不像是会苦了自己的人。怎么,难道是感情不顺?” 许浩安狡黠一笑,“多谢苏总这么关心我的情感归属,可我今天并不想谈论感情问题。” “那咱谈别的。”苏亦身旁放着拐杖,腿伤还未痊愈。他来得早不是因为时间多到用不完,也不是因为许浩安是需要他提前到达等候以示尊敬的人,仅仅是因为,他不想被看到一瘸一拐拄着拐杖的样子。 许浩安表面上不动声色,提起顺路送童心亚这一段,他说得很自然,没有丝毫刻意解释和提及的意思。当苏亦转移话题聊起别的,他也快速接下话题往下聊,并没有急着表明今天约见的目的。 只是,从进ru这里开始,苏亦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变化,他都有捕捉到。 未婚女人见面聊八卦,已婚女人见面爱聊家庭、爱人和孩子。未婚男人见面爱聊的除了事业,还有美色。成功男人见面聊的,除了资产,与己相关的副业,还有奋斗史。但是站在情敌立场的成功男人苏亦和许浩安,聊的却是彼此的业余兴趣爱好。听起来相当的健康,用时髦的话来讲:两大男人讨论这话题很是小清新。 主动约的是许浩安,赴约的是苏亦。但是看起来,许浩安比苏亦更淡定,似乎这一次相约仅仅是为了跟对方认识一下,顺便喝杯咖啡,聊聊休闲娱乐项目,讨论高尔夫,谈论足球和世界杯,中间穿插点中国经济和政治政策。且相谈甚欢,和颜悦色。 突然,门口传来骚.动,一阵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声音伴随着激烈的语言冲突,打破了这一轻松和谐的场面。 男人的对决(2) “小姐,哎,小姐,这里已经被客人包场了,你不能进去!” 服务员明显拦不住来的人,还未来得及过来报告,周娜便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并且情绪激动,满咖啡厅寻人。 苏亦见是周娜,脸色如常,抬手示意服务员,让周娜进来。然后抬眼看了看对面的许浩安,“许先生今天演的是哪一出?” 许浩安笑,看向正在走过来的周娜,“苏总说笑了。说起演戏,恐怕咱们谁也不及周小姐。她是专业演员。” “苏苏……”周娜终于停下脚步,坐到苏亦身旁,注意到他对面还坐了人,才改口:“苏总,你约的人呢?” 苏亦没看她,声音稳稳的,不透露出一丝情绪,“不是我约人,是许先生约的我。[..info超多好看小说]” 至于许先生为什么约了他,早已明了。周娜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这一刻,他也很清楚了。 “听说你约了那位小记者在这儿见面,我……”周娜突然间才意识到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果然,苏亦用冷淡到疏离的口吻说:“许先生是南城电视台的台长,不是什么小记者。” 周娜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看到他始终也不曾正眼瞧自己,知道已经惹他不快了,心里紧张又害怕。 “想必周小姐特意找到这儿,是找苏总有要紧事,我看我还是先回避一下。(..info好看的小说)”许浩安说着,人已经站了起来。 “周娜,你今天拍广告时间应该很紧。”苏亦说得平淡,表面上看像是关心她,实际上却隐藏着深层的含义。 “许台长,失礼了。”周娜松开挽住苏亦手臂的手,连忙站起来,“苏总,我得赶回去继续拍摄,就不打扰你们了。” 然后,周娜背影挺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凌乱的脚步声,出卖了她内心的慌乱。 “许浩安,你今天约我见面,还特意把周娜引到这里,想干什么?”苏亦已经动怒。 许浩安倒是一如既往的好言好语,“苏总,抱歉,我也不知道周小姐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我还以为是你们事先约好了的。” “原以为喝过洋墨水的人行为做事应该光明磊落些,却没想到堂堂的许台长,喜欢用女人在背后做文章。”苏亦有些激将法的意思,“周娜为什么会找到这儿,相信你比我更清楚。” “这事实在是苏总多想了,我是真不知道周小姐会来这。”许浩安笑,话语里没有丝毫愧疚之意,“不过我应该感谢周小姐,她的出现让我更加确定我今天找你是真的找对了。” 苏亦可没了好心情,“如果你是为了童心亚来见我,那你还真是找对人了。不过……” 许浩安就知道他不会那么轻易答应。 但他也没忽略苏亦直接喊出童心亚的名字,“苏总连我下属的名字都能准确无误地叫出来,想必对于这两日的八卦并不陌生。” “我好奇的是,虽说童心亚是电视台的员工,是你的下属,但是作为台长,却对下边一个小小的记者这般上心,实在是让人不解。从另一个角度来说,现在这世道人不怕出名就怕不出名,对于童心亚来说这是靠着周娜大红一把的好时机,就算都是骂她的负面信息,可她从此也是名人了。当然,对于电视台可能会造成一定的困扰,可是也不至于让你亲自出面解决吧?”苏亦看着他,眼里的奚落显而易见,“许先生,你手下那么多能人,因为一个下属闹了点绯闻你就亲自出马,你就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说你这台长不会用人,当得太窝囊?” 他说得自然,平静无波。“童心亚”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似乎真是跟他无关的陌生人人,无关紧要,毫不相干。 男人的对决(3) 许浩安发现苏亦果然是名符其实的商人,冷静到不近人情。对于周娜都如此,那么对于童心亚…… “苏总心态这么好,不愧是经常上八卦头条的人。”许浩安不温也不怒,“可是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像你一样面对流言蜚语无动于衷。童心亚是个非常优秀的记者,她的人生价值是通过她的专业性和勤奋努力实现的,并不需要靠着谁上位。况且这件事本身就是充满人身攻击的诽谤,作为有社会责任感有良知有正义感的一名优秀记者,苏总觉得受到这样的侮辱和攻击是值得高兴和欣然接受的事?” “你这么为她出头,童心亚知道吗?你怎么就知道童心亚不会因为突然爆红而高兴和欣然接受?”苏亦目光如炬,“还是说,这事从头到尾都是许台长一厢情愿的想法?” “苏总,童心亚是我的下属,况且这事已经影响到了电视台的声誉,作为领导,我不会坐视不管。”许浩安突然口气强硬起来,“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也没必要再拐弯抹角。我今天找你,就是想要你劝劝周娜,无故诽谤别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如果她再执迷不悟,不尽快想办法弥补造成的伤害,咱们就只能法庭上见。” “许台长真是会说笑。”苏亦突然笑得开怀,终于看到对方露出些情绪,仿佛局势一转,胜利在望。 许浩安:“苏总财大气粗是不介意打官司,但是电视台本身拥有最好的传播平台,在某种程度上还是能引导舆.论走向的。” 苏亦手一摊,做出为难状,“找我是没用的。第一,周娜和我没什么实质性的关系,都是八卦凭空炒出来的。第二,周娜是年满十八岁的成年人,她能管理自己的所作所为,别人无权干涉,更没法替她做决定。你这番话,刚才应该跟周娜面对面说清楚。” “是吗?”许浩安漫不经心拿出一个大号的信封,丢过去的时候信封口开了,里面滑出些照片的边角来。 苏亦和周娜肢体接触姿势丰富的照片,即使只露出一半,也看得出要多暧mei就有多暧mei。 “许台,别这么认真。现在网络这么发达,随便ps都能有这效果。” 许浩安倾身,淡笑,“那么苏总也应该知道,有没有ps的痕迹,是可以鉴定的。” “许台长还会威胁这一套?”苏亦拿起信封,在手中掂了掂,似笑非笑,“我无所谓,这些照片随便你处理。” “苏总,我的目的不是要威胁你什么,我要求很简单。”许浩安简明扼要说出要求:“让周娜按照我们的要求去做,至于怎么做,得我们说了算。” 苏亦将信封往桌上一丢,“为了公平些,我也准备了些东西。” “童心亚是你的下属,也跟我关系匪浅。”苏亦说着,也甩出一个文件袋。 许浩安犹豫,但是不超过两秒,他拿起来,拆开看。事情好像超出了预料,他好像不相信,拿起来一张一张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苏亦的表情里充满了疑惑:“这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 “我刚说过,童心亚跟我关系匪浅。这些照片就是最好的证明。”苏亦往后一靠,这么长时间之后终于抬起咖啡杯,悠闲自得地喝了一口,“这件事其实根本不用闹到这个地步,但是你应该知道,童心亚就是有把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得天翻地覆的本事。” 他知道,这分钟的许浩安一定很好奇童心亚和他的关系。但是,他就是不说。 扑朔迷离的剧情发展,才最吊人胃口。 想起童心亚在医院说的那些话,苏亦唇角溢出阴阴的笑,“许浩安,实话告诉你,这事,你还真是管不了。还得童心亚自己来找我。” 除非她求我,否则一切免谈。 必须见到你 南城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许浩安坐上车,摁下中控锁,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此时他的手里还捏着一个文件袋,袋上“苏氏集团xx项目拆迁内幕”几个黑体加粗的字,格外显目。苏亦是生意人,这份资料和周娜相比,孰轻孰重,一目了然。这个袋子若是刚才甩在苏亦面前,定能让他无条件配合。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苏亦甩出的那些童心亚的照片又在脑海里来来回回闪烁,他烦躁地低吼,手上一用力,手里的文件袋便皱了起来。 一阵鸣笛声,一辆簇新的豪华跑车从旁边轰然驶过。车窗里,苏亦冲着他得意一笑的表情也随之闪过。 苏亦扬起的唇角,像在许浩安的心头猛击了一棒。 瞬间丢开文件袋,他快速拿起手机,按下了烂熟于心却几乎没有拨过的号码。 那边一接起来,他就直接问:“你在哪?待在那一步也别动,我过来找你。十万火急,我必须立刻马上见到你!” 南城另一边。 童心亚接到许浩安电话的时候,刚跟彭佳乐通完电话。她一直没有许浩安的号码,看到陌生号码,随手接起来的时候还想着会不会又是推销保险之类的骚扰电话。当她听到许浩安不容置疑的语气,有些恍惚,刚说完她此刻的地点,还没等她有什么反应,那边电话就挂了。她只记得许浩安异常坚定的语气,以及那一句:“十万火急,我必须立刻马上见到你”。 狗仔蹲点,一直以来的“家”她是回不去了。况且那是苏亦给她的“家”,她再也不想回到那里。于是她给彭佳乐打电话。 彭佳乐人还在欧洲蜜月游,不清楚童心亚上八卦的事情,只以为是她和苏亦闹别扭心情不好暂时离家出走,于是在电话里也没多问。城郊的别墅是周生刚为她置办的新家,童心亚还没去过,她怀着分享的心情安排她住去那里,刚好让她看看她的新家什么样。虽然离市区有点远,但是环境很好,也安静。 接完许浩安的电话,童心亚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先不去彭佳乐家,在原地等着许浩安,看看他这么十万火急为的是什么事。 旁边有家卖手工制品的小店,一时半会许浩安也到不了,她便进去逛了逛。看到一对很别致的陶瓷杯,突然想起和许浩安的第一对情侣杯图案跟眼前的这对有些形似,不由得愣了神…… 当许浩安一脸沉重地出现在眼前时,她吓了一跳。不等她反应,许浩安拽着她上了车。 车子一路狂飙,一直到了郊外的一片湖边,才急速停下。打开车门,一条腿迈出去,童心亚就觉得腿软,且头晕想吐。 但是许浩安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将她带下车。童心亚一挣扎,他便索性将她整个人扣在怀里。 从拉她上车到现在,他一直处于愤怒的状态。童心亚不懂他为何如此愤怒,可是他整个人压着的那股火气,她明显感受到了。 “许台长,你说的十万火急就是带我来湖边?” 许浩安似乎一直在等着她先开口,低下头,他有些猩红的眸子里,透出些危险的光来,“童心亚,你和苏亦……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在克制着情绪,可是童心亚觉得他已经出离愤怒。 “你先放开我!”离得太近,童心亚能够很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他的气息喷薄在发丝间麻麻酥酥的发痒…… 在他怀里,她几乎快要没法呼吸了。 ========================= 目前为止,此文更新较慢,喜欢婚后文的,可以先去看小秋的另一部婚后文――《花一开满就相爱》 你吼什么吼 任凭童心亚如何挣扎,许浩安都不肯松开,双手一直扣着她的腰,将她死死控制在怀里。 童心亚由一开始的尴尬,继而转为了愤怒。 “许浩安,你放开我!” “你跟苏亦到底什么关系?” “许浩安,你发什么疯呢,放开我!” “你跟苏亦到底什么关系?” “许浩安,我不想陪着你疯!” “你跟苏亦到底什么关系?” …… 许浩安似乎特别执着于这个问题,不管童心亚说什么,他反反复复说的问的都是这一句。 童心亚有些崩溃,她放弃挣扎,“这就是你十万火急要见我的理由?” “对!”这一次,许浩安终于不再执着地问她和苏亦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不相信你和他没关系。(..info)” 童心亚反问:“那么许台长,你希望我跟他是什么关系?” “我希望你跟他没关系。”许浩安喃喃了一句,然后又摇头,“但是不可能!” 他的心跳、呼吸、气息和味道都在身侧紧紧包围,童心亚却发现没有了熟悉感。她使劲嗅,在他身上,再也闻不到当年他汗涔涔地从篮球场下来抱住她时的那股青春焕发的汗味,再也没有了洗完澡后身上浓浓的沐浴露味儿,也没有了男孩子身上那种独特的雄性荷尔蒙味儿。现在的他,可以把香水味儿控制得很恰当,时尚又高端,可是,这并不是她想要的味道。 “许浩安,我可以告诉你我跟苏亦的关系。(..info无弹窗广告)”童心亚突然很平静。 许浩安明显呼吸一滞,连扣着她腰身的手也松开了点。 童心亚有多倔,他很清楚。所以当她这么平静地说她会告知,他好像有些措手不及。 挣扎了半天都挣不开,童心亚此刻也不急着挣脱,在他怀里仰着头,回去看着他,“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的。从再见到你开始,我就想告诉你来着。” 她说得坦然,面色如眼前这一片平静无波的湖水,却让人觉得背后必定是波涛汹涌的暗潮。 毫无预兆地,许浩安手一松,童心亚毫无准备地摔到了地上。还好,这片湖边是一大片沙滩,细碎的沙子软软的,摔下去并不疼,只是有些被吓到。童心亚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紧皱着眉头,看着她,却又像是没在看着她。表情怪怪的,她看不懂。也不明白他这情绪变化如此快的确切原因。 刚才一路飞车让她头晕目眩的,双腿也软到不利索,于是她顺势坐在沙滩上。天色将晚,湖面上微波涟漪,瞅着却让人莫名就静下心来,无牵无挂。夕阳的余光透过云层,铺洒在湖面上,像一幅幽静唯美的画卷,缓缓在眼前展开来,美不胜收。 童心亚看着眼前的风光,心里再无烦意。 她接着刚才的话说:“只是我也想过,我们之间早已成为过往,没必要把这些都告诉你。我不知道你在哪里听到了什么,或者你已经知道了,既然你想要知道,我来告诉你。你先坐下吧,风景这么美,适合坐着好好聊聊……” 许浩安却突然转过身,朝着车子方向走去。 “喂!许浩安!”童心亚百思不得其解。 眼见着他上了车,似乎是真的要打算离开,童心亚从沙滩上爬起来,小跑着过去,“你干嘛?我不是都说了会告诉你?” “我突然不想知道了!”许浩安说得斩钉截铁,脸色很不好。 “你……”童心亚无语,气极了。 “上车!”许浩安已经发动车子,一副“你再不上车我就走了随你便”的表情。 这么情绪化又臭脾气的人,到底是怎么当上台长的? 童心亚四下里看了看,发现这里几乎没人,更别提有车子经过。她心里思忖着:如果错过搭许浩安便车的机会,她回城估计会很艰难。 好汉不吃眼前亏。 她挖了他一眼,走到另一边,打开车门,赌气似的说:“上车就上车,你吼什么吼!” 久违的雪糕 一坐进车里,童心亚就觉不舒服。(..info)头昏,眩晕,腿发软。一如刚才下车时候的难受。她抬手,拉紧头顶的把手,一刻也不敢松,表情也有些紧张,心里直打鼓。这两天整个人状态都很不好,坐车都能晕。 许浩安无意识地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车子启动的时候,童心亚终于忍不住提醒他:“你等一下有急事吗?” “你是想请我吃饭,还是约我喝酒?”许浩安唇角轻启,面色如常,“如果是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取消晚上的工作事宜,匀出些时间给你。” “你日理万机我知道!”童心亚翻了个大白眼,对于他的故作幽默很是不屑。她转过头去,他只留给她一个酷酷的侧脸。想了想,她还是咬了咬牙,将心里的话润润色,口气和善地说:“我是想说,如果你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能不能开慢点?” 许浩安没出声,车速倒是慢慢的减了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 童心亚的神经稍稍松弛,将手放下来,就听见他说:“跟我在一起,你很紧张?” “没有。”童心亚一口否决。 行了一段路,许浩安突然将车子停在路边,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好像是去拿什么东西,童心亚也没理会,转头看着车窗外。 此刻,夕阳的余晖几乎消失,天色越来越暗沉,连空气也阴冷了几分。 再回到车上,许浩安手里拿了只雪糕,只见他撕开,递过来,“心心,你以前最爱吃这种奶昔味儿的,今年还没吃过吧?” “可是这种味儿不是已经停产了?”童心亚已经闻到了那一股熟悉的味儿,微甜,润滑,沁凉,爽口。 她今年是没吃过。不,是这些年都再没吃过。她几乎都忘了,这种她曾经最爱的味儿是什么味儿。 “嗯。”许浩安递到她手里,“找这个味儿费了些功夫。” 他这话……意思是他特意为了她找这种口味的雪糕? 童心亚拿到嘴里咬了一口,一下子很冰凉,可是味道实在是好极了。她笑嘻嘻的,又舔了一口,像是个满足的孩子。她突然想起,这冰棍这么半天居然没化!一回头,发现车后座设置了台mini版的冰箱,她趴到椅背上,看着颜色粉嫩嫩的小冰箱,觉得不可思议,“你车上怎么有冰箱?还是粉色的!” 问了半天没见吭声,一扭头,见许浩安正看着自己,指了指唇边。她抬手一抹,唇角果然有些奶渍,突然间有些尴尬,回身,坐好,拿着雪糕又咬了一口。心想,一个大老爷们用粉色的,真是奇怪的男人。 许浩安抽出一张纸,俯身给她擦了一下。 童心亚肩膀一瑟缩,躲开。反应过来他是替自己擦唇角,自己用手背擦了一下。 “跟个小孩似的。”许浩安笑着,看她吃冰棍。 童心亚不忘打击他,“用粉色冰箱的男人更幼稚!” “我幼稚?”许浩安指了指自己,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后座,笑,“这冰箱是昨天刚装进车里的,就为了给你放雪糕。我幼稚,也是为了你。” 好吧,当我没说。 童心亚装作没听见,不答腔。心无旁骛,专心吃雪糕。 一连吃了三个。 许浩安却不肯再给她,理由是,吃多了会拉肚子。 可童心亚还没吃够,眼巴巴地看着冰箱。 “第一:雪糕里有很多添加剂、防腐剂、对人体无益。第二:雪糕的成分中热量其实很多,多吃了雪糕不爱吃饭,对小朋友生长并无益处。第三:雪糕太冷,吃多了容易引起肠胃不适。第四:花钱啊,现在啥不贵?自己煮绿豆汤,冰镇一下喝,省钱又凉爽。我给你煮。”许浩安像是背好了台词,噼里啪啦说出来。 “第一我不是小朋友!第二你不缺钱!”童心亚抗议,可是,无济于事。 她突然翻身,伸手就要去够冰箱门,却被许浩安眼明手快一把拎了回来,然后说了一句让她好没脸的话。 他说:“童心亚,你不记得当年你吃雪糕拉肚子拉了整整一个星期的事了吗?要不要我再详细地叙述一遍给你听?” 童心亚顿时蔫在了座椅上。不好意思再提任何要求。 明日见分晓 雪糕以及雪糕的回忆,让两个人都变得有些柔软起来。 回城的路上,许浩安特别照顾晕车的童心亚,车速一减再减。慢到童心亚都觉得看不下去,当她正打算提醒他,可以稍微快一点的时候,车子已经停下。 “这是哪里?”童心亚这才想起忘了告诉他目的地。 许浩安很淡定地下车,走到另一侧替她开了车门,同样淡定地说:“我家。” 童心亚:“我为什么要来你家?” “都到了,何不顺便进来参观一下。”许浩安很淡定地看了她一眼,说完,率先走进门去了。 童心亚这才注意四下查看……许浩安居然这么有钱。 标准的独栋别墅,是私密性很强的独立式住宅。独门独院,上有独立空间,中有私家花园领地,下有地下室。上下左右前后都属于独立空间,别墅周围有面积不小的绿地、院落、游泳池、亭子、篮球场。她转了一圈,然后进*入别墅,一直到了楼上,才听见许浩安打电话的声音若隐若现。 本来无心旁听,却在无意中听到了苏亦的名字,又听见他的口中冒出“童心亚”,她忍不住朝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 “一切都会在我们的掌握之中,按计划行事,所有的一切,明日见分晓。”许浩安似乎察觉到有人在靠近,毫无预兆地拉开门,见是童心亚,直接挂了电话。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童心亚正色警告,甚至有些愤怒,“许浩安,我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我自己会解决!” “你怎么解决?”许浩安依然很淡定,看着她,“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解决?去求苏亦,还是去求周娜?” 原来在他眼里,她是那么不堪一击? 许浩安,既然你这么看不起我,又何必为我浪费心思?! 童心亚瞬间冷下脸来,也抬眼,定睛看着他,“我今天之所以会见你,只是想来告诉你,不管以前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现在我们只是上下级的工作关系,以后除了工作方面很必要的接触,请你不要再像今天这样动不动就打电话威胁说要见面,如果你再这样……” “心心?”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顾若水从楼梯口出来,一身白裙晃得童心亚眼晕,整个人顿时都不好了。 顾若水快步上来,拉着她,“太好了,我准备了宵夜,跟我们一起吃吧。” 她一脸的笑意,一副女主人的样子热情邀请童心亚加入夜宵行列。放佛上一次的不欢而散只是梦里不真实的场景。 可她不知,她挥出的那一巴掌,童心亚至今仍有痛感。 “不了,我还有事得马上走,你们吃。”童心亚只觉得浑身不舒服,不动声色拉开与她的距离。 顾若水却浑然不觉般,“对了,我过几天打算回一趟古城,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不回。谢谢。”童心亚的语气客气而疏离。 “你很久没回去了吧?也是,你回去只会徒增伤感,反正现在你妈不在了,而且你从小就没爸……” “若水!”许浩安终于出声,制止她说下去。 “哎呀,浩安,人家不是故意的,只是觉得心心太可怜了嘛。”顾若水朝着许浩安撒娇。 童心亚勉强微笑,“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两人有什么反应,径自下楼去。 楼下有下人在看报。见她下楼,礼貌地打招呼,然后扬着报纸,对着她左看右看。 “对,报纸上面那个……‘坏人’是我。”童心亚略尴尬地笑笑。 顾若水在后面追了出来,跟刚才是截然不同的一副面孔,趾高气扬地瞪着她,“看来老天开眼了,都不用我动手你就成了南城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可真是大快人心。对了,你还不知道吧,网络上那一拨黑你黑得特别厉害的水军,正是我花钱雇来的。你都不知道他们有多敬业,简直是业界良心。” 表情狠毒,语气半阴半阳。 “顾若水,你应该留着雇佣水军的钱,去看心理医生。你有病!”童心亚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顾若水,到现在我算是彻底看清了,你就是一没药可救的可怜虫。” 说完,她转身就走。懒得再多说,懒得理她。 顾若水在身后哼哼两声,得意的笑,“童心亚,你永远斗不过我!” ======================================== 因为要寄合同到红袖公司才能上架,上架 为了你回来 童心亚走了很久,都没走到大路上。这一带全是私家别墅群,出*入全靠私家车,根本没有出租车出没。当身后有车驶过来,又急速停在身边,童心亚下意识回头,车窗降下,只见许浩安无懈可击的完美侧脸出现在视线里。 他的声线同样迷人,“上车,我送你。” 童心亚脑海中的第一反应,居然是顾若水一脸愤恨的表情。他丢下她追出来,顾若水有多气愤,可想而知。估计明天网络上黑她的信息又是铺天盖地比之前几天更甚。唇角无奈又无所谓的一翘,她也不矫情不扭捏,拉开车门,直接坐了进去。 总觉得这一天过得有些漫长,走了这么久也有些累了。彭佳乐的新家和这里,是两个对角线的方向,远着呢。她且先行个方便搭个便车,不想多想和许浩安之间的不愉快过往。 人在疲惫不堪和沮丧的时候,尤其容易妥协也容易屈服。 她没精力说话,一开始还随便应着许浩安的话,后来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醒来时,已经到了彭佳乐给她的地址。 下车前,她想起他那一通电话,追问:“你所谓的明日见分晓,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猜,一定跟周娜有关,跟她有关,也跟苏亦有关。她不想他掺合进她的这一摊事情里来,宁愿他不闻不问,也给她些自尊。毕竟爱过,在他面前,她不想这么难堪和狼狈。 可是许浩安显然不这么想。 “心心,你的事情我不可能置之不理。”许浩安淡淡的口吻里,有坚定的执着,“可以说,我回国是为了你。我来电视台也是为了你。你觉得我会看着你身陷舆.论压力无动于衷吗?这个世上,没人能伤害你,包括我。” 童心亚看着他,震惊于他的这一番话。 当年一走了之、音信全无的是他,放弃她们的爱情的是他,抛弃她的人也是他。 他现在说他回来是为了她?叫她如何是好…… 浩安,你不知道的是,你已经伤害我了。 我不想在你面前这么狼狈,更不想欠你人情。 “那你打算怎么做?”童心亚有些心慌烦躁。 “这些都不是你需要过问和操心的事,你今天很疲惫了,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起来,你会发现这个世界依然很美好,甚至比从前更动人。我保证。”他像是发誓般,跟她许下承诺,“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并且会加倍奉还。” 他想要做的事,她能不能阻止得动,她只要看一眼他的眼神就知道。此刻童心亚感觉不管说什么,都撼不动他半分。她只能一个劲儿摇头,“浩安,你别这样!你不要逼我!” “心心,你也别逼我。这些日子,我已经够忍耐了。”许浩安完全没有一丝妥协的意味,他说得激动,伸手扶住她的头,“我再重复一遍,我回来,完全是为了你。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别的事情也许会顾及你的感受,但是这一次我忍不了,我不允许别人这么伤害你,你懂不懂?你要是阻止我,不仅仅是你拒绝我的好意这么简单,更是对我的打击和伤害。当然,我不怕你拒绝我伤害我,你也可以用跟你的方式一味拒绝我,但是,你阻止不了我。” 童心亚身子一僵,双手垂落身畔,从心底里涌出来深深的无力感。 对面的车道上,突然亮起车灯,两人同时伸手挡住刺目的光。从车上下来一人,拄着拐杖,走路有些跛。童心亚还没反应过来,许浩安已经打开车门跳下车去。待看清楚走来的人,童心亚身子立刻一震,有种被撞破的感觉。虽然她和许浩安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可这么晚被男人送回来,还在车里待了一段时间,不免会让人浮想联翩。 更何况,这个男人是她曾经深深爱过的人。 ============================================= 苏boss大怒:许浩安你算哪根葱!还不快放开我的心亚! 许台长气定神闲,微笑:我是心心的男神。 苏boss阴阴一笑:男蛇精! 许台长微笑,并且大唱起来:我这么美! 苏boss虎躯一震:美毛! 许台长微笑,继续大唱:我这么美!我这么媚! 苏boss指着他:再唱,再唱我打断你的狗腿! 许台长继续微笑,继续大唱,并且声音洪亮:我这么美!我这么媚!我这么美……我这么美……美……美……妹妹……(我就要唱我就要唱气死你气死你) 不光彩角色 这一天里,第二次见面。(..info) 许浩安见他此刻出现在这里,原本并不意外。苏亦若是想要找谁,凭他能上天入地,以他苏亦的手段和势力,断没有找不到的道理。 他快速下车,朝着苏亦:“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 苏亦没看他,完全当他不存在。视线越过他,直接投射到车里,口气冷得很,“我可不是来找你。” 许浩安回头,才发现童心亚此刻的表情有些奇怪。她睁大了眼,像是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更确切地说是不相信看到了苏亦。以她的性格和目前所处的境况,原本以为她会跳下车,抓住苏亦这根可能的浮木,说服他平息周娜带来的一切风波,凭借她记者的口才和敏捷思维,她至少能够成功一半。到时候他在一旁,再适当地向苏亦抛出些利益的橄榄枝,不信以“为商可猛”著称的商人苏亦会无动于衷。女人对于苏亦,从来都不重要,周娜也不会例外。 可是,童心亚此刻惊慌、无助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她甚至还面带愧色,低下了头。 愧疚? 她为什么要愧疚! 许浩安超级不爽,心情跌落千丈,眉头微微皱起。 下一秒,他扯起唇角,淡笑:“苏总这么大晚上的守在这,如果不是知道你的女人是周娜,我都要误会了。” “我的女人,从来不止一个。”苏亦话中有话。 童心亚,也是我的女人。 许浩安努力甩掉脑海里浮现出的那些奇怪想法,浅笑沉吟,问:“是不是想好我上午的提议了?” “我上午已经说得很明白,现在我没工夫跟你扯闲篇。(..info)”苏亦冷漠得可以,眼里高傲得很。如果不是跟童心亚扯上关系,凭他许浩安是台长还是站长,他都不会搭理。 许浩安也不恼,闲闲的口吻说:“苏总你这么傲娇冷艳,你的一众女粉丝都造吗?” 苏亦腿脚不灵便,但是看起来依旧**倜傥,气宇轩昂。就算拄着拐杖,形象也不打折扣,分毫不输给温润美好、风度翩翩的许浩安。只是此刻,苏亦冷若冰霜,一张讨债鬼的表情,他都没看许浩安,视线直接投到车子里。而许浩安则不紧不慢的半开着玩笑,不羁放纵中透出些散漫随性,却又恰到好处地彰显着他自身的暖男气质。 童心亚坐在车里,车窗一直紧闭,听不太清楚外面的两个男人在说什么,剑拔弩张的味道却是十足。一个是她曾经爱了一整个青春期的男人,一个是她法律上的丈夫。按理说两人应该不知道对方跟她的关系,可是这气氛怎么看怎么像是两人为同一个女人而宣战的火药味…… 一定是错觉。 她甩了甩头,苦笑。 狗血电视剧看多了,才会把自己当做所有男人都围着转的女主角。 兜里的电话响起来,她也懒得看。 苏亦的目光像一道闪电,直直射过来,她无法忽视,也躲不开,但是她坐着没动,实在是不想面对眼前的这一幕。 “许台长,护花使者的角色不是谁都能当的。”苏亦的笑声里,夹杂着不屑。看着还不打算下车的童心亚,他微眯起眼睛,“护花之心可以理解,但是也该看看你看中的花是不是已经有主,否则,可就成了不光彩的角色。” 不光彩的角色。 言语之间,不明而喻。 许浩安神色自若,但眼眸深处黯了黯,唇角不易察觉地紧眠,“多谢苏总提醒。可有些形式,我不会在乎,我只做我想做的事。” “活得这么性情的人可真让人羡慕。”苏亦仍是一脸不屑的样子,完全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能看淡一切世俗固然很好,但是别忘了,你活在一个世俗的世界里。” “啧啧……这么接地气的话,还真不应该从**韵事缠身的苏总口中说出来。”许浩安笑,风轻云淡地看着他,“可你也别忘了,如今这个社会的价值观早已经多元化,谁会成为不光彩的角色,还真是很不好说。” 说完,许浩安还“友好地”拍了拍苏亦的肩头。 苏亦将身体重量倚在拐杖上,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句,“棋逢对手,才有意思。” 我是你后妈 童心亚就在这时突然打开车门跳下车来,经过许浩安,经过苏亦,她头没抬、脸没转。[..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沉默里即将迸发出什么来的时候,有车子驶过来。车门打开,有人下车来。彭佳乐家别墅前面虽比不得里面灯光璀璨,却也明亮耀眼。童心亚停下脚步转过身,就见一位妇人下车来,朝着她走过来。 她说:“童心亚,我想跟你谈谈。” 不俗的穿着打扮,端庄优雅的仪态,保养得当的面容……这不应该是她应该认识的人。可是她的语气,充满着亲切祥和,听不出有什么恶意。 童心亚问:“你是?” 妇人上下打量了她一遍,才说:“我是宋沁,童文强的妻子。” 听到“童文强”这个名字,熟悉又陌生。童心亚茫然地抬头,看着对方,似乎是认真地想了一下,才瞪大眼睛。脚下一软,身子几乎要倒下去。脸色突然苍白得像是一张薄薄的纸片,嘴唇咬得紧紧的,死死地盯着宋沁,“你……你骗人!” 宋沁神色自若,语气却很坚定,“也许你一时不能接受,但是,我确实是童文强的妻子,也就是你后妈。” 宋沁的短短几句话,对童心亚来说像当头一棒。毫无思想准备的她顿时失去平衡,跌坐在地。脑海里不断盘旋着:“我是宋沁”、“童文强的妻子”、“我是你后妈”。 许浩安几乎在第一时间冲过来,一把将童心亚从地上扶起来,查看她有没有摔到,然后将她带到身边仔细搀扶着,对宋沁克制而隐忍的说:“宋女士,你搞错了吧!” “小王。”宋沁一声令下,有人递过来一个盒子,她接过来,递给童心亚,“你看看这个,就明白了。” 童心亚并没伸手去接。 许浩安见她脸色煞白煞白的,心疼得紧,“心心从小就没有父亲!你别在这胡说八道!” 宋沁活到这个年纪毕竟是经历过世事的妇人,听许浩安这么一说,见他护着心亚这股劲儿,便知他跟童心亚的关系不一般,对于他的冲撞完全不放在心上,反而耐心解释道:“她有父亲,只是一直没在她身边。” 童心亚双手捂着脸,身子都在发抖,表情比哭还要难看。 苏亦站在一旁,心情有些复杂。 他第一次听说童心亚的家人。这三年,童心亚是什么家庭背景,家里还有些什么人,甚至她从哪里来,他都全然不知。童心亚不提,他也从不过问更不关心。对于他来说,和童心亚的一纸结婚证书完全没有任何约束力,更没有任何实际意义。至于当初为什么和她领证……这确实是个问题。 他至今也没想明白。 此时此刻,他亲眼目睹了许浩安护童心亚的那份心切,视线不自觉停留在他搭在心亚胳膊上的那只手,却是气愤得很。恨不得冲过去一把挥掉,再将童心亚从他怀里夺过来。可是他又觉得自己没有这么做的理由,只是心里的异样感觉让他有些恼火。且从许浩安刚才的话里知道他和童心亚应当是从小就认识,青梅竹马……更是让他心里极其不舒服,搀着拐杖的那只手也不自觉握紧。 这个女人对于他来说明明就只是陌生人,从前两人相安无事,最近却总跟他冲撞。本来他只想在一旁观望来着,可是看到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又倔强又逞能,明明都撑不住了,明明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可她还在死撑着。 看她这样,他居然也有些不落忍。 几乎都没有挣扎,他很快理清了一些关系,也了解此刻的情势,于是心不由己地走到宋沁跟前,“既然一直没在她身边,现在突然冒出来是几个意思?” 说着这话的时候,他不忘将童心亚从许浩安的身边移开,霸道地护在怀里。 破半的铜镜 宋沁看了看苏亦,似乎看不懂他和童心亚的关系。但是声音依旧温和耐听,“不是突然冒出来的,其实近来几年她父亲一直在找她。” 许浩安眉头一皱,显然不甘心双臂落空,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从宋沁手里接过盒子,递到童心亚跟前,“看看吧。” “我并没有恶意。”宋沁看向童心亚,“这么多年了,很多事情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得清的,心亚,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跟你聊一聊……关于你爸爸,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你不要叫我……叫得这么亲密。” 此刻的童心亚,脸色苍白得不忍直视,嘴唇也咬得死死的,都冒了血。她捏着手机的那只手,指关节骨节处爆出的青筋有些触目惊心。 在她最需要父亲的时候没有出现,现在…… 苏亦也觉得该打开盒子看看,可此时此刻不忍逼她。 然而,童心亚从他怀里挣开,往边上移了一步,“给我吧。” 没想到那么快,她便自己伸出手,向许浩安要盒子。虽然脸色仍旧慌乱,目光却变得坚定。 许浩安递给她的时候,还不忘拍了拍她的手背。他没说话,可眼神却在说:别怕,有我在呢。 童心亚没看他,只是盯着盒子。 这是一只木制的锦盒,上面覆盖着一层青色的布面。布面上用彩色的丝线绣着八宝如意纹,正中间是一朵插在花瓶里盛开的牡丹图案。盒子的颜色有点暗淡,放佛它承载过的那一段往事,伤感而久远。(..info无弹窗广告) “这里面是不是一半铜镜,上面刻着三个字?”童心亚没有立即打开。 宋沁点头,“是的。刻的是:长相思。” 打开来,果然是一枚铜镜,只有一半,并不完整,刻着“长相思”。而另一半,此刻在母亲留给她的首饰盒里。她清晰地记得那一半铜镜上的字:勿相忘。 长相思。 勿相忘。 多好的一句话。 长相守不别离,是这世上最难得的缘分。原本寓意美好。 可惜父亲母亲没能守住这样的福气。 镜面虽然只有一半,但是可以看出镜身刻画精巧,文字瑰奇。 拿在手里,童心亚突然泪如雨下。 “我和你父亲当年打破一枚铜镜各执一半,约定好作为他日相见的凭证。你父亲说铜镜作为一种吉祥物,与爱情婚姻有密切关系。《太平御览》就记载:昔有夫妻将别,破镜各执半以为信。” 母亲跟她说起的时候,她年纪善小,听不明白。只知道父母是自由恋爱,且非常相爱,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分开,双方约好持着信物相见。她也有过盼望父亲回来团聚的时候,天天放了学就跑到古城城门口翘首以盼,怀里揣着那半个镜面。后来日子一天一天过,母亲再也没跟她提起过父亲,母女两的日子过得平静、温馨。随着她慢慢长大,内心对父亲的期盼不再那么强烈。再后来,母亲也去了,许浩安也消失在了她的生活里,留下她一人孤苦伶仃。泪水浸泡过的人生,总是很艰辛也特别孤独。走出迷茫期之后,她发誓不再依赖任何人,于是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渐渐习惯了依靠自己,便真的一日一日坚强起来。 从来没有得到过,也就无所谓失去。她从来就没有见过父亲,感觉关于父亲的一切更像是一个故事,结局未知,却让她不再那么的相信。 后来,就真的忘了父亲。 直到今天,这一刻……这一切曾经心心念念的愿望,如今被人双手捧着奉到跟前,仿佛在告诉她:“你的愿望实现了!” ====================== 上架延迟至下周一也就是7月7日。so你们还可以再看几章免费章节,当作是送给你们的福利,不用客气都收下了吧。哈哈_ 还是一个人 找到失散多年的父亲,亲人团聚,没有比这更喜庆的了。 也许所有人包括宋沁、苏亦都以为这是一件开心的事,以为童心亚的眼泪是喜极而泣。 可对于童心亚,这根本不是惊喜。而是再次揭开血淋淋的往事和伤疤。 许浩安多少能懂一点,“心心,你父亲……也许真有他不得已的苦衷……你……” 见她神情恍惚,都不忍再说下去。 心亚抹了一把蒙住视线的泪,慢慢合上锦盒。 她本来就没有父亲。在她心里,他早已不在人世。 不得已的苦衷?人活在世上,谁还没点苦衷。就算有天大的苦衷,也不能作为抛妻弃女的借口。 她的眼泪簌簌下落,却没有声音。因为哭,她的面色总算没有那么苍白,有了些红润。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站在她身旁。在他们都想给她安慰的时候,童心亚却自己走向了来接她的车子。 她心里这么混乱,身子也觉得沉甸甸的,感觉随时会再次倒下去,可是站在这儿的两人,谁也不是她能依靠一下的肩膀。 许浩安是回不去的过去。她喜欢过,爱过,沉溺过,也被狠狠伤害过。 苏亦是到不了的未来。她期待过,恨过,淡漠过,也被残忍的打回现实。 这两个人都不是她能到胸口躲一躲的人。 本该最亲的人,却如此遥远。 多么可悲。 眼泪流得更加凶猛。 自母亲走后,她成为了孤零零的一个人,世界变得很陌生。好不容易熬过去那一段灰暗的日子,便拼了命地让自己强大,不想再依附任何人,遇到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扛。现在真的坚强了,自认为能担负自己的未来和人生的时候,许浩安回来了,现在,父亲好像也要回来了。可是她发现,她还是一个人。 一下子成熟,忘了怎么软弱。 苏亦眼明手快,抢在许浩安之前拉住她,撞进他眼里的,却是她惶恐不安又惊吓过度的眼神。他心里没来由凉了一下……仅仅一个肢体触碰,就让她生出抗拒来。 他还来不及出声,童心亚用力一甩,将腿脚不利索的他甩到一边,力气大得他瞪大了眼。 那一刻,他从她的眼中,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距离,看到了冷漠,也看到了她的防备。 他对于她,大概真的只是个陌生的称谓。 他们明明是夫妻,中间却隔着比陌生人还要遥远的距离。 看着她倔强又绷得挺直的背影,苏亦心底生出些愧疚感。这一刻,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他却给不了她一丝一毫信任,给不了她肩膀依靠…… 他有些失落。 “那就聊吧。”自从听到父亲的名字后就再没吭声的童心亚,突然像是做出了某种重大的决定,她转过头,看着自称是她后妈的女人,淡漠而果敢,“是该好好聊一聊了。” 说完,她主动朝着车子走去。 许浩安追上去,“心心,我陪你去。” 童心亚一个紧急转身,怒目瞪视,抬手指着他,又指着旁边的苏亦,“你,还有你,你们,谁也别跟着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颤音,也带着哭腔。 决绝的表情,把一张略显苍白的小脸衬得有些面目狰狞。 那是许浩安和苏亦从没见过的样子。 眨眼的功夫,童心亚钻进了车后座。 宋沁也上了车。 车子很快绝尘而去。 没办法原谅 车子开出去很远,谁都没有说话。 童心亚抱着锦盒,一直扭头朝着窗外。一路上灯光的倒影,明明暗暗的印在她的侧脸,像极了一只迷途的候鸟,那么孤独和无助。 宋沁伸过手去,想握在她抱着锦盒的手上。却在刚刚碰上她的那一瞬间,童心亚整个人猛一下绷直了身子,回过头来的她,眼神里写满了惊慌,那么不安的眼神,像是只受了伤的小鹿,敏感而脆弱。宋沁的手缩在半空中,有些不忍。 她收回手,看着她,“你该是个多么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童心亚原本是茫然无措的看着她,听了她这话,迅速地扭过头去看着窗外,再没有回过头。 从小被人嘲笑是没有父亲的倒霉孩子。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霉运,连母亲的去世,她也觉得是自己的霉运害的。即便如此,这些年她一直觉得自己过得挺好,从没觉得生活对她不公平。(..info无弹窗广告)安全感对于她来说,算不上什么。人生在世,本就艰难。哪有那么多心思去理会有没有安全感。她一直觉得,真正的安全感,只有自己才能给予自己。再说安全感那东西太昂贵,别人给不了。 “你怎么不问问你爸爸的事?”宋沁看着她的侧脸,有些心疼。这么敏感脆弱的孩子,定是吃了不少苦头。她多么想给她一个拥抱,或者抚摸一下她的头。可她没有这么做。 童心亚没说话,看着幽幽暗暗的夜景,她突然在心里哼了起来――去时陌上花如锦,今日楼头柳又青。 那时候不懂,现在想起来,父亲和母亲的结局注定是不会好的。 小时候常听母亲哼唱《春闺梦》,常重复唱的便是这一句。母亲的声音雅丽清新,唱得幽咽委婉,非常有感染力。 后来长大些的时候,母亲便很少唱这一句了,更多时候,她唱的是――细想往事心犹恨,生把鸳鸯两下分,终朝如醉还如病,苦依熏笼坐到明。 也许后来在母亲的心里,父亲在不在人世都已经不重要了。但是母亲从来没有跟她说过父亲的一句不是。她这一辈子只爱父亲一个男人,爱得深沉,至死不忘,却也有了怨,有了恨。 细想往事心犹恨…… 母亲常常哼唱这一句,大概她对父亲也有过恨和怨的吧…… 车里陷入了静默。 “不想知道。”过了好一会儿,心亚才回过神来,清清淡淡的口吻说。 在她最难熬的那段时光,她也完全没有想过寻找父亲。 “爸爸”和“丈夫”一样,对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陌生人。 宋沁依旧优雅,声音温润动听,“你爸爸病了,在医院……” “停车!”童心亚突然很大声,情绪变得有些激动,“给我停车!我要下车!” 原来,这么多年都音信全无。现在来找她,虽然也没法接受,可是以为他是良心发现,却没想到是因为病了,才想起来还有一个女儿。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你知不知道我妈妈一辈子都在盼着跟他见一面,可是他呢,背信弃义,抛弃了我们!”童心亚双眼通红,想起母亲,她更加激动,“凭什么现在他病了,不行了,才想起来找我?凭什么!” 车子平稳停在路边。司机和跟随的下人都自觉下了车。 “心亚,我知道你和你妈妈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头,可你爸爸有他不得已的苦衷。这些年他也不好受,一直在托关系到处找你们母女。我们也是从这几日的报纸杂志上,才知道你在南城。”宋沁的脸上维持着一贯的温和,“你妈妈,她还好吗?” 一想到母亲临死前还在想着父亲,童心亚就觉得没法原谅。 抹了一把眼泪,她看着宋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妈死了。他跟我没关系。不要再来找我。” 宋沁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消息,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在她怔愣的时候,童心亚已经推开车门,快速下了车。 她忙追下去,“心亚,我也知道我这么做不厚道,可是你爸爸他现在病了,我只是想你能去看他一眼。” 童心亚像是没有听到,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沁觉得头晕,心也慌,扶着车身,在身后喊:“你爸爸他很懊悔,他很想你。” 此时的南城,已经夜幕垂垂。 夜风吹在泪湿的脸上,格外冰凉。犹如童心亚的心尖,快要结成冰。 你是童家人 童心亚走在街道上,跌跌撞撞向前,不知道该去哪儿。[..info超多好看小说]唯有无声坠下的眼泪,让她感觉自己还活着。 夏天明明已经到来,可整座城市似乎陷入了寒冷彻骨的冬,让她浑身哪儿都痛,哪儿都冷。 这个该死的季节。这个该死的夜晚。 她好想快点离开。 还没走出多远,有人在后面追上来,“童小姐!” 她慢慢转过身,就见司机追过来,神色慌乱地说:“我们家夫人身体不舒服,童小姐你行行好帮帮忙吧!” “她身体不好……你找我做什么?应该去找医生。(..info)”童心亚自顾不暇,她也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晕过去。上了宋沁的车,不过是想避开许浩安和苏亦,不想让自己倒在他们跟前。 人活一口气。总是有它的道理。 “不行啊童小姐,我们夫人说没说服你她不去医院。” 童心亚不想听。她去不去医院不关她的事。 司机挡在她前面,“童小姐,你只要上车,夫人就同意去医院,到了医院你要走要留都随你,我们不会强迫你。” “大叔,你现在已经在强迫我了。” 司机大叔几乎要跪在地上,“童小姐,我们夫人最近太操劳身体不太好,我真是怕她出大事……” “啊福!啊福!”跟随宋沁的下人突然跑过来,“夫人晕过去了,怎么办?” “送医院啊能怎么办!”童心亚真是服了。主人一倒下,居然六神无主,连最起码的常识都没有。 倒是这个看起来有了些岁数的老妇人灵活点,“啊福,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开车啊!” “童小姐?”司机还在看着童心亚。 这人虽然呆愣了些,对主子倒是忠心不二。只是,这种时候他居然还分不清主次。童心亚都有些替他着急起来,但是她也没法妥协。 “啊福,还是先送夫人去医院吧。”老妇人拽着他,两人这才急忙忙跑向车子。 童心亚看着车子离去,心情却复杂得再难平复。她不是这么狠心的人,从来都不是。当记者这些年碰到过各种各样的状况,遇见过很多人,也送过好多突然发病倒下的陌生人去医院,可是这一刻她残忍地拒绝了。 旁边有车停下,有人下车走到她身边,“既然这么愧疚就上车吧,追过去还来得及。” 童心亚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就被拽上了车,车子朝着医院方向驶去。到了医院,那人似乎看穿了她一路上纠结的心思,说:“到医院了。如果你真的不想进去,那你走吧。可是别忘了,童夫人是因为你晕过去的。不进去看一眼你会心安?” 这人还真是讨厌。就知道戳人痛处。 童心亚想了想,还是自己走了进去。 老妇人守在急诊室外面,看到童心亚,有些吃惊,“童小姐,你……” 司机却对着走在她后面进来的人喊:“童少,夫人还在里面没醒过来。” 童心亚心里一惊,回头,“你是童家人?” 怎么做我姐 童安晨摘下墨镜,“身为童家人很不幸是不是?” 语气有点吊炸天的味道。 童心亚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话,皱了下眉。 “安晨,你这么说你爸爸该多伤心呐。”一旁的老妇人站在身形高挑的童安晨身边,显得很矮小,她笑着拍了他一下,下手很轻。又问童安晨,“你怎么跟童小姐一起来了?” “我一直跟在你们后面。”他下巴一挑高,指着童心亚,“你们走后看她一副内疚的样子,顺便带过来了。” 童安晨有一张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一双明目如同群星点缀。上身穿着明黄色的衬衫,下身是宽松的牛仔短裤,看似休闲随意,却透出些野来。衬衫的袖子卷起至手肘的位置,加上敞开领子,说有多潇洒就有多潇洒。[..info超多好看小说]童心亚不忘朝着他的腹部看了一眼。啧啧,年轻就是好,完全没有小肚腩的男人果然是性感you物。童心亚看着他,心想,这小子身上那种松松垮垮的坏学长味道总是随时随地呼之欲出,不知迷倒过多少小学妹。 “不要迷恋我,我可不想乱伦。”童安晨从她眼前走过,语气傲娇。 童心亚撇撇嘴。 他刚才说什么来着? 身为童家人很不幸。 就因为这句话,童心亚忽然觉得他没那么讨厌了。 她追上前去,跟在他后面往急诊室走,边走变问:“你跟童家是什么关系?” 童安晨一把搂在她肩上,“刚才被你气晕的人是我妈。”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一眨看着她,似乎在问:你说我跟童家什么关系? 这时有位四十岁上下年纪的医生走来,童安晨迎上去,“李叔,我妈情况怎么样了?” 李医生拍拍他的肩,说:“你妈没什么大问题,估计是这段时间太累才会一下子晕了过去。现在正吊着点滴,你来我办公室一下,我跟你细说。” 童安晨跟着进了办公室。 童心亚听说没什么大碍,也跟着松了口气。刚才不觉得,现在只觉腿有点软,她没跟进去,坐在椅子上休息。 童安晨似乎跟这里的人都很熟。刚才一进门,一大批小护*士娇滴滴的跟他热情打招呼,他大大咧咧的摸着人家的头,表情像是抚摸一个个小宠物。刚才李医生对他的态度也像是相识已久的老熟人。 宋沁是他妈。 那么,他是……弟弟。 弟弟,对于她来说,同样是陌生的称呼。 在她坐在椅子上快要睡过去的时候,有人轻轻拍了她一下。看到她被吓到的样子,童安晨挑眉,“这么胆小?” “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不知道啊?”童心亚没好气地推开他的爪子。 这家伙,真是没大没小的。 “许浩安和苏亦这两个臭男人,看起来跟你的关系不一般。”童安晨在她旁边坐下,扑闪着大眼睛,问:“你打算怎么办?” 臭男人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总觉得有些想笑,童心亚撇撇嘴,悻悻地开口,“我的事,你少管。” “要不要我帮你摆平?”他问。 血缘真是奇怪的东西。 童心亚看着他,虽然身高过人,可在她看来,他还是个需要被人保护的、没成熟的小鬼。 在车上,她还不知道童安晨身份的时候,她并没有这么想。可是此刻知道他是弟弟,心里总有异样的感觉。 有些累,她托着脑袋,觉得有点头疼,“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 童安晨却突然凑过来双手抱紧她的胳膊,将脑袋搁在她的肩头,“你说你这么胆小,又这么倔强,怎么做我姐姐?” 说完,还叹了口气。 童心亚一下子就僵住了。 你是我女人 童心亚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到医院大门口的。 童安晨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她无所适从。她缺乏安全感,她倔强,他一眼看穿。于是她全副伪装的坚强几乎瓦解,只能慌忙逃跑。 苏亦的车在这时候从不远处驶过来。 童心亚紧紧抱着胳膊一路沿着医院的院墙走着,路面明明宽敞也平坦,可她踩下去变成深一脚浅一脚。身上冷极了,她抱着自己,迷蒙的视线看着前方,前方看起来灯火辉煌,她只想快点到那一处灯火中去。 有灯火的地方,或许能取点暖。 可是她没能走进那片灯火中去。 旁边有车子戛然而止。随后车上有人下来,二话不说把她往车子里赛。她身上没什么力气。进了车子,她哼了一声,没有反抗,不叫也不闹。 车里暖和多了。 世界那么大,她不知道该去往何处。人那么多,她没人可以依靠。 此刻的这点暖意,正是她最最需要的。不管将被带往哪里,她都愿意换取这一刻的温暖。 当车子停下的时候,她从模糊的梦境中苏醒过来。整个人终于暖和了过来,大脑清楚了一些。一转头,苏亦坐在一旁,她闭上眼,希望永远在梦境中不要醒来。 “醒了就下车。”见她醒过来,苏亦合上笔记本电脑,收起手中的文件,推开车门下了车。[..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走到她那边,替她开了车门,“下车。” 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像他的人,永远神秘莫测。 童心亚没动,往他刚才下车的方向看出去,竟是熟悉的风景。想到狗仔可能出没,她一惊,猛伸出手去推他,然后快速拉上了车门。 他选择送她回这里,是因为这是市中心离刚才的医院很近,想让她早点休息。她似乎不领情。 “下车!”车门被再次打开,他明显带了情绪,不由分辩将她拽下了车。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童心亚急不可耐地甩开他,“我可不想和你出现在八卦新闻里成为你众多绯闻女友中的一个。” 她的话,激怒了他。 苏亦将她重新塞进车子,朝着人影晃动的方向驶过去。狗仔看到苏亦的车牌,顿时蜂拥而上,苏亦故意停下车子,闪光灯此起彼伏,对着车内一通猛拍。这一刻,童心亚心里冒出来的所有反抗欲念,瞬间覆灭。她只能低着头,用手扒拉几下,把长发披散下来尽量遮住脸部。几分钟之后,车子重新启动,驶进地下停车场。 上车前,她冷得发抖。上楼进门的时候,她整个人是紧绷的,出了一身汗。 门一打开,她就想起之前不愉快的种种画面,深深呼吸了几口,心情根本都没法平顺。 这个家,她不想再踏进来,至少在短期内她不想回到这里。 苏亦并不放过她,从身后大力将她推进去,房门一关上,他就粗暴地拉着她,将她甩到沙发上,“你现在都红透半边天了,还在乎楼下那几个狗仔?” 童心亚最受不了他这种充满讥讽的语气,冷哼一声,“狗仔不可怕,被拍到和你在一起才可怕。” 苏亦瞪着她,眼里冒火,“别忘了,你是我法律上认可的合法妻子,就算你再怎么讨厌我,你都是我的女人。这辈子,你别再想有别的心思,尤其是那个许浩安。” 许浩安这三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 我们离婚吧 童心亚努力忽略掉他口中刺耳的话。可一想到刚才被拍,就没法淡定,“苏亦,刚才那般狗仔本来是没发现的,是你故意把车开过去,还停下让他们拍。我希望你摆平这事,我不想明天报纸上出现我和你在一起的画面。或者,你可以找个女主角替换我上报纸。我知道在南城你本事通天,这事对你根本就不叫事,只要一通电话就能解决的事。” “你是在求我吗?”苏亦一脸冷漠,“知道我本事通天,就该抓住这机会。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每天幻想着能遇到我认识我?我给一个微笑,她们都能乐上好几年。要是能攀上我,跟我上八卦沾了绯闻,身价都会暴涨,名利双收。” 童心亚看着他,一脸鄙视,“我还没到破罐子破摔的地步。” 这一句,彻底激怒了他,“和我上八卦是破罐子破摔,那么许浩安呢?他对于你是什么!情深似海的情*郎?忘不了的青梅竹马?旧情复燃的对象?还是你我婚姻的插足者?童心亚,我记得有警告过你,不要做出什么让我难堪的事情,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童心亚气得站起来,“这么难听的话,只有心理阴暗的人才能说得出。我和他是清白的,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原本是有一堆辩驳的话到了嘴边,她突然觉得好没意思,跟他这样冷血无情的人争论无异于对牛弹琴。她深深呼气、吸气,然后生生咽下那些话,重新坐回到沙发上,淡淡地说:“总之,我和他怎么样,不用你管。” 她冷眼看着他,觉得因为他而生气伤身不值当,而且她实在是累了,对着他、看他一眼都嫌烦,她索性闭上了眼睛。 “心心?”想起许浩安叫她的称呼,苏亦简直要眼里喷出火来,他弯下身子,将她的下巴拧住,抬高,“他居然叫你心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请问你有心吗童心亚?” 就算他这样掐着她,童心亚也不愿意睁开眼看他一眼。她不出声,不是因为心虚或内疚,纯粹是因为不屑与他争辩。 “他在床*上一遍又一遍这么唤你的时候你还知道你是谁吗?你还知道你自己是有丈夫的人吗?童心亚,你怎么这么贱!”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童心亚一心只想息事宁人,但是苏亦却一直在逼她。她死死掰住他掐着下巴的那只手,声音冷静,“我要是不犯贱,我又怎么会跟你扯上关系。” “恼怒成羞了?”苏亦似乎隐忍了很久,眼角眉梢全是怒气,放开她的下巴,改成双手掐住她的双肩,“今天晚上要不是我等在那,你现在正跟他在别人家床*上苟且了吧?你就那么饥不择食就那么想男人?那你何不找我?我保证你从此除了我再不会想着别的男人,你信不信?想不想试试?” “苏亦你混蛋!”童心亚被他晃得头一阵一阵地疼,恨得咬紧牙,恨不能挣脱开他的钳制,亲手将他撕碎。 看着她急赤白脸的样子,苏亦笑得越发阴沉,“我混蛋?是谁之前跑到医院想求我这个混蛋帮忙?” 童心亚握紧拳头,上火得很。气得浑身发抖,说不出一个字。求你?我说过,宁愿死也不会求你。 “童心亚,我现在让你选择,求我,跟我上/床,你来选。” 看着她的脸色瞬间死灰,眼里全爆满怒气,苏亦的表情有种**的满足。 童心亚看着他,突然为自己觉得可悲。 面前的这个男人,用语言把她一遍一遍羞辱到毫无自尊可言,恨不能用毒舌语言杀死她。 自私冷酷,无情无意。 跟着这样的男人,这辈子还能有什么指望…… 只是怒到极致,反而平静了下来。 “我们离婚吧。” 有这个念头不是一两天,当她真的说出口来,竟是这般心平气和,没有歇斯底里的疼痛,只觉得早该如此。 走错的路,早该回头。 亲们,在大家热情有力的支持下,我的小说正式上架了!感谢你们对我的喜欢和认可,也希望你们能一如既往的支持我、陪伴我,我一定会努力更新,写出更精彩的故事来回报给你们!上架意味着会收取费用,也明白亲们的钱来之不易,所以我根据以往的充值经验给大家推荐几个合算的手机充值方式,让大家的每一分钱都花的值得!我首先推荐的就是“支付宝”,它不仅1元可以 一夜成名后【一万】 黑暗里,双眼睁不开也看不见,鼻子、耳朵、口里不停地进水,呼吸道疼得没法忍受,感觉下一秒就要停止呼吸,拼命划动手脚想要抓住点什么,可是什么也抓不住,铺天盖地的恐惧席卷而来…… 这是哪里?快要死了吗? 耳边一直有人在呼喊着她的名字,她能听得到,可是全身动弹不了,想开口应一声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冰冷的世界像一个黑洞,整个身子不停往里掉,一切都将销声匿迹。感觉有什么东西紧紧压在身上,心里有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胸腔像是随时都要爆裂开来,将她活生生扯碎,呼吸渐弱。她很疼,浑身都疼……疼得都快要死过去了。 “妈妈……” 她终于拼尽了全力,终于喊出一声来,哭着挣扎,委屈到绝望。 “心亚,你终于醒了。”有人在耳边清晰地叫着她的名字,语气里的欢喜多么动人。 压在身上的东西瞬间消失,呼吸渐渐轻松起来,耳边有人轻唤,空气里有福尔马林的味道。她的手指动了动,眼睛睁开来,彭佳乐的脸近在眼前,一切都那么真实又那么虚幻。 “我这是在哪?”她试着动动唇角,感觉嘴巴干干的,喉咙疼得厉害。 “这里是医院。医生说你只要醒过来就好,没什么大碍。”彭佳乐拉着她的手,“你个没良心的,我蜜月一回来你就给我这么一个惊喜啊,吓死我了,还好没什么事。” 童心亚看着她,“你怎么在这?” “你和苏亦到底怎么了?昨天晚上我赶到医院他什么也没说,只说要我好好照顾你。”彭佳乐脸上写满担忧,“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心亚闭上眼,摇头。她不记得了,只觉得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冰冷疼痛,无边无际的黑沮。 有护*士进来量体温,期间一直盯着她看,好像有些不敢相信,“你就是上今天娱乐版头版头条的童心亚?” 童心亚一头雾水,“什么头版头条?” “原来你是许浩安的正牌女友啊,怪不得能住进我们医院这么好的上等病房,本来你这一间是早已经预约出去了的,可是昨天晚上院长亲自来安排,让你住进来。你是做记者的,跟许浩安又是同事,你们的爱情故事一定有着办公室恋情的神秘和浪漫,真是好羡慕啊……”小*护*士还在喋喋不休。 等护*士走后,彭佳乐才说:“我也是刚知道。许浩安也是的,搞这么高调,现在全城人民都在八卦你们两的恋情,他不知道你已经结婚了啊?” 童心亚摇摇头,“还没来得及跟他说。”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做。 原来他说的“明日见分晓”就是这意思? 童心亚觉得头疼。 的确,今天南城的女人都要哭了,因为最年轻有为的电视台台长许浩安宣布了恋情,而且女友是此前被报道无理暴*打大明星周娜的小记者。找一枚小记者做女友本来无可厚非,可是男神你为什么要找一个充满暴力倾向的女人,难道你有受虐倾向吗? “我们从小相识相知,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中间因为一些原因分开过几年,但是现在我们再也不想错过彼此。感谢支持我们的每一位朋友。也祝愿你缘分来临时,绝不错过。” 一篇云淡风轻的声明,一张两人从前恩爱甜蜜的合照,秒杀所有兴师动众的活动。不少网友都表示好突然,也替许浩安叫屈,觉得小记者童心亚配不上他。 童心亚放下报纸,实在不明白许浩安为什么要这么做,“除了上下级关系,现在我们根本连朋友都算不上。” 彭佳乐虽然也觉得这么做不妥当,毕竟心亚已经结婚,“我想,他这么做,是想要保护你。” 童心亚摇头,“我不需要谁的保护,尤其是不需要他的。” “心亚,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你和周娜的事?她这么针对你,应该是因为苏亦吧?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外面有多少女人想着你男人,叫你不要再那么冷冰冰的,你对他的人不闻不问,他跟谁上了绯闻你也无动于衷,我实在是不明白你当初为什么要跟他领证。现在好了,外面的小三都公开跟你叫板,把你搞得身败名裂的,你这是何苦。我跟你说,你跟苏亦,要么好好过下去,要么……散了得了。”虽说自古以来都是劝和不劝离,但是彭佳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许浩安虽然从前对不起你,但是他至少有一点比苏亦强,那就是他敢公开承认他的感情,并且选择在你被负面新闻缠身的时候站出来,挡在你面前,说明他是真的爱你。” 童心亚沉默了一下,说:“帮我把电话拿过来,我要打个电话给他。” 彭佳乐刚拿起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陌生号码,你要接么?” 童心亚接起来,“请问是童心亚吗?我是南城周刊的记者,想要采访你一下,请问你有时间吗?” 这般记者还真是动作挺快,电话都打到她手机上来了。 这一 tang早上,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全都是记者打来的电话,要么是求证她和许浩安之间的关系,要么是问周娜是不是因为许浩安针对她,再有就是约她做访谈……放佛是一夜之间,她就真的成为了家喻户晓的名人,所有人都想要见她。 苏亦来到病房的时候,正有年轻的医生和护*士围在病房门口趴着窗户往里看。原本一大早看了报道就恼火,后来打不通童心亚的手机,连彭佳乐的也关机。他心情很不美丽。来到医院又听到大家在口口相传童心亚和许浩安的恋情,心情简直是糟糕得不能再糟糕。(..info好看的小说)他打了个电话,院长匆匆赶到。 苏亦指着几个低头不语的年轻医生和护*士,“这几个现在立马开除。从现在起,谁要是再谈论八卦绯闻,一律开除处理。” 所有人面面相觑,八卦有了新版本――童心亚因为得罪了周娜,恨屋及乌,苏亦便下令不准任何人提及她的名字,苏亦果真宠爱周娜。 能得到苏亦专宠,何其幸运。 病房里,童心亚正无聊得抱着ipad看网友评论,见苏亦进来,她没来由一阵心虚。 “看起来气色不错,是不是看着自己的绯闻网络报纸满天飞,觉得自己终于是个人物,很受用?”苏亦将一摞报纸毫不留情丢过来。 心虚随着他这话消失,童心亚放下ipad,坦坦荡荡,“你是来冷嘲热讽的?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看了一上午的网民评论,多恶毒多难听的看了无数条,已经刀枪不入。你还是省省力气,该干嘛干嘛去。” “你没话对我说吗?”苏亦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有。”童心亚看着他,口气跟昨晚一模一样,“我们离婚吧。” 苏亦弯下腰,一把掐着她的脖子,“一再挑战我的忍耐,你是不是活腻歪了,嗯?” 童心亚双手本能地掰住他的手,呼吸有些紊乱,“我不想挑战任何人……我只想要你放我走……这对于你来说……完全不难……你为什么偏偏要为难我?” “我分明告诉过你,你这辈子是生是死都逃不开我的手掌心。”他的忍耐,已经到了失控边缘,“你最好,别惹我!” 童心亚也忍无可忍,“有本事你现在就掐死我……否则这婚……我离定了。” “想死?”苏亦加重手上的力道,童心亚立刻呼吸困难,脸色苍白。 彭佳乐从外面进来,看到这一幕,吓得惊呆,然后飞奔过来,大叫着去掰苏亦的手,“苏亦,她身体还很虚弱,你不能这么对她。苏亦,你快放开!”情急之下,彭佳乐踢了他一脚,“苏亦,她是你老婆!” 苏亦憋了一口气,使劲甩开手,冷笑一声,“她是我老婆?彭佳乐你好好看看,我头上的帽子有多绿你看不见吗?” 童心亚咳得难受,直接趴在床边,半天顺不过气来。 一个怒得恨不得掀翻屋顶,一个喘得气息奄奄。 “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彭佳乐在一旁干着急,“要么好好过,要么好好散。非要你死我活才过瘾是吧?你们当自己是狗血电视剧的男女主角啊非要鱼死网破才肯罢手!” “佳乐,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跟他说。”童心亚终于顺过气来,躺回到床上,声音低沉得令人心疼。见彭佳乐一脸担忧,她耐心劝她,“我没事。我要是死了,他就是凶手。你先出去,有些事情我想了很久,得好好处理一下。” 彭佳乐关上房门出去。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 童心亚很平静,看着一脸怒气杵在窗前的苏亦,问他,“苏亦,你爱我吗?” 婚姻不是儿戏。 这世上谁人不明白? 偏偏童心亚当初不明白。那些年她用力爱过一场,爱人却抛弃她而去,置她于万丈深渊的痛苦里辗转煎熬。于是她觉得,如果每个人一辈子非要结婚却又不能跟自己爱的人,跟谁都无所谓。苏亦,不是对的人,只是出现的timing刚刚好。 三年,不长不短。没到七年之痒,却也过了新鲜劲儿。却足够证明一段路是对是错,一个人是该留还是走。 结束这一段错误的婚姻,是最近频繁冒出来的念头。也许是在心里演练过太多遍,所以当她说我们离婚吧,竟没觉得难过。 苏亦扭过头来盯着她,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你再说一遍?” “你爱我吗?”童心亚重复。 “……”苏亦却笑了起来。放佛这是一个多么大的笑话。 “你不爱我。”童心亚说得认真,“我也不爱你。” “童心亚你在跟我谈论爱不爱?”苏亦恢复到淡漠的口气,一如他的人无情寡薄,“别跟我提爱,你不配!” “我们离婚吧。”童心亚说得很清晰,目光里平静得犹如一滩死水,就像她的心。 苏亦眯起眼睛,浑身泛着危险的气息,“你要什么跟我说,我最恨别人威胁我。” 他居然以为她是在拿离 婚威胁他。 对一个女人三年不闻不问,当她提出离婚,他居然不相信对方是真的想离婚。难道他觉得所有女人都该匍匐在他脚边,心甘情愿为他奉献一切?童心亚想,他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苏亦,我对你无欲无求。”她浅笑。 威胁一个人是对他有所要求,可她对他一无所求,何来威胁之说? “为什么?”他一脸困惑地看着她,非常不解的样子,“你嫁给我不是为了我的钱吗?就算你不开口,这些年我每个月往你账户打钱,车子每年给你换一辆,衣柜里每个季度换流行新装,你说说你的衣帽间是不是都增加到三间了是不是都塞爆了……” 童心亚打断他,“苏亦,你给我的所有东西,我一概没动过。” “那是你的问题。” “苏亦,”童心亚微微坐起身,靠在床头,问:“你知道我们结婚多长时间了吗?” “……”苏亦沉默几秒,“这跟离婚有关系吗?” 童心亚以为不会在乎,可是看到他沉默,心还是沉沉地痛了一下,这三年真是一场执迷不悟的梦境。 “我们这样的日子有什么意义呢,跟离婚没区别。不如放彼此一条生路,各获自由。放了我。” 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你到底想要什么?”苏亦眉头紧皱,“只要你开口,我都能满足你。” 童心亚淡淡一笑,“我要的并不多,但是恐怕你给不了。”说完,自己摇了摇头,“跟你,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一张离婚证书。” “为了许浩安吗?”他眼里有怒气。 童心亚看着他,“你还不明白吗?” “是不是为了许浩安?回答我!” 童心亚只觉得累,但是她还是耐着性子,好言好语,“这本来就是我们两人之间的问题,跟别的许浩安,周娜陈娜李娜还是马娜什么的都没有关系!结婚以来,你回过几次家?你给我打过几次电话?逢年过节你又在哪里?我生病的时候你知道吗?最起码,你连我们结婚多长时间都不记得,不说准确到多少天,大概几年你都不记得……”她停顿了一下,“三个月前,在酒店里你我面对面走过去,你都没有认出我来,你觉得这样的婚姻还有继续的必要吗?” “我们之间一开始就是这样,并非今天才如此!”苏亦嗤之以鼻,“不要找这些鸡毛蒜皮的理由来作为你出轨的借口!昨天晚上刚说要跟我离婚,今天就迫不及待公开你们的恋情,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点?!童心亚,你背叛了我,你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他心里已经认定的事情,她不想再过多解释,“你觉得是,那就是吧。” “童心亚,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离婚你想都别想!”苏亦唇角一沉,声音透着狠绝,“这辈子,你生是我苏亦的人,死是我苏亦的鬼。” 童心亚并没放在心上。大概是他这辈子还没被女人拒绝过。她是第一个,所以他一时接受不了。没关系,她可以等。三年时间都熬过来了,她还会怕再多等一段时间吗? 但是,这个婚,她离定了。 “你出去吧,我累了。”她躺好,背对着她。 “离婚?别做梦了!这辈子我都不会让你如愿!”他出去的时候,房门被砸得震天响。 童心亚闭上眼,调整呼吸,心里是凄楚得说不出的苦。 许浩安一上午没有消息。童心亚也没联系他。事已至此,又能怪他什么。 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一天,她没有犹豫就同意了。 傍晚的时候,她终于有了点力气,起来到外面的厅里坐了坐。打开电视,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在播报新闻,胸口闷得慌。原本此刻该出现在电视上的是她的脸,而不是同事。最近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变得一团糟,工作,生活,感情样样都不如意。她在想,是不是该去寺庙拜一拜。 一调台,看到许浩安的脸出现在电视荧屏上,她预感立刻就不好起来。 电视上的许浩安,风度翩翩,气质非凡。特别是脸上温润如水的笑容,似一抹暖人的阳光,见不得一丁点忧伤。样貌没变,可是她无论如何都没法将他跟以前那个俊朗洒脱的许浩安联系起来。现在的他,身上有很多她不熟悉也猜不透的味道,只觉得很陌生。最熟悉的陌生人,大概最适合他现在给她的感觉。 他在出席一个活动,但是感觉这次活动跟电视台没什么关系。有关他的恋情还在炒得热火朝天,他不但不躲闪,还选择在这时候出现在了媒体的视线里,记者围攻采访在所难免。消息一爆出来,所有人都在追问童心亚是谁?媒体一挖童心亚背景,得知她就是之前被爆料欺负周娜的那个小记者,众人一片哗然。再想深挖,发现童心亚身家如白纸,除了常常出现在新闻镜头里,跟八卦从未沾过边。狗仔正苦于该如何从许浩安这儿淘八卦,他却自己出现了。 所以当他的身影一出现,所有人一哄而上,争先恐后围 上前提问。 许浩安面对着镁光灯,一脸泛着迷人的笑。 爱情的甜蜜显而易见。还未开口就已透露了太多信息。 这是大家的解读。 当然,这也是他希望达到的效果。 他亲切地抬手,示意大家不要乱,“今天的采访我会尽量满足大家,有问题要问的,都请跟我到隔壁。” 看来能挖到很多料,记者乐疯了,好不容易逮到这么好的机会,问题自然也一个比一个尖锐。 “许台长,你选择在这个时候公开恋情,是为了保护童小姐吗?” “我今天是以私人的身份出席这次活动,跟电视台没什么关系,大家不要再叫我许台长。”许浩安淡淡的笑,“当然。如果换做是你,看到你的女朋友被严重扭曲事实的报道中伤,被恶意的言论围*剿,你能不站出来吗?” “许先生的意思,是周娜一直在说谎?” 许浩安笑,“我相信大家都已经详细了解过童小姐的背景,她一直是一名出色的出镜记者,工作认真努力,对同事友好尊重,最难得的是她有一颗社会责任心和公德心,常常报道这座城市里普通老百姓的生存状态与生存空间,关注群众的冷暖痛痒、喜怒哀乐,你们觉得这样一位记者会是平白无故对人爆粗口,动手打人,推人下楼梯,扯人头发的恶毒女人吗?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有看过她报道的新闻,你们难道真的相信这样一位内心充满人文关怀,话语语境中常常渗透着一种大众情怀的优秀记者,会做出这样的事?” 现场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许浩安脸上依旧是从容的笑,“这几天没有立刻站出来澄清,不是因为我们心虚,而是童小姐她太善良,总以为身正不怕影子斜,事情总会水落石出。可是我看着恶意的评论越来越多,我实在是忍无可忍,所以才选择站了出来。说起来,各位和童心亚小姐也算是同行,你们摸摸良心问问自己,会对人做出平白无故打人这样不理智的事情吗?就算是真的跟人起了冲突,可是对方是大明星,恐怕还没动手,你们就被踩在脚下了吧。” 又是一阵沉默。 “谣言止于智者。我希望大家都不要再传谣、不要再造谣。” 有记者趁机问:“周娜为什么要针对童心亚?两人之间有什么样的过节吗?” 许浩安浅浅笑着,“童心亚是一名民生记者不是娱乐记者,她关注的是民生问题,不是大明星的八卦绯闻。童心亚作为一名民生记者,不可能跟周小姐有什么交情,更不可能存在什么过节。如果说非要有什么交集的话,大家都知道周小姐和城中某富商的关系,那就是半年前,童心亚曾经就拆迁的问题采访过某富商,我想是不是周小姐自己误会了什么,所以才会如此针对童心亚。但是现在,我站出来了,我想告诉全世界,童心亚是我许浩安的女人,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 “那童小姐的记者证为什么会在周娜手里?” “关于记者证也是我今天想要澄清的重点。童心亚的记者证确实是半年前不小心遗失的,早已登记处理过,也已经补办了新的证件。至于为什么会在周小姐手里,那就要问周小姐本人了。” 意思很明显,周娜误以为童心亚和苏亦有染,于是嫉妒心促使她报复童心亚。 实际上,童心亚是许浩安的人。 在这场闹剧里,周娜才是真正恶毒的角色。 “许先生,听说你和童小姐是青梅竹马的恋人,这些年你一直在国外发展,突然回国是为了爱情还是事业?” 这是许浩安最乐于回答的问题,“我回来,完全是为了她。事业在哪都可以发展,但是爱人只有一个,而且在我的概念里,她在哪事业就在哪,她在哪家就在哪。” 他这一露.骨的回答,轻易虏获了一众少女的玻璃心。 据说,这一天“童心亚”三个字已经在百度和微博搜索排行榜排名前三位。网络上,原本拥护周娜为她打抱不平的网友倒戈了一大片。周娜的微博已经被数万条谩骂给淹没,最后只能关闭评论功能,于是网民移战,对周娜的叫骂声响彻网络。其实早上一看到新闻,童心亚都可以想象到顾若水那一脸臭到没法看的表情。所以当知道有一伙人还在坚定不移地骂着她,且越骂越偏激,童心亚?还真有点担心这些人会不会太过激动倒在电脑前。 许浩安走进来的时候,她正拿着ipad发呆。 “我给你带了松茸鸡汤。”许浩安也不急于唤醒眼神放空的她,径自走到床边,将保温桶放下,再揭开盖子,一阵阵香味飘逸出来,直勾人口水。他拿出小婉,给她盛了半碗,“这是从南方空运过来的松茸,今早刚从山上采摘的,这个季节正是松茸最新鲜嫩滑的季节,这时的松茸肉质肥厚,口感细滑,和鸡肉炖在一起,香味扑鼻,并且营养价值极高。” “今晚的新闻播报,小敏的出境镜头感觉很好,但是她不接地气,报道的没有深度。”童心亚似乎还陷在刚才 看的新闻里,“如果是我去,我一定会从受害者的角度采访,而不是从……” 话说到一半,她没再说下去。 做有温度的民生新闻是她一直以来的目标和动力,可如今却深陷娱乐新闻进退两难。她多么怀念那些可以单纯做民生新闻的日子,也想念一起啃干面包跑新闻一起风里来雨里去的小团队同事。 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以后还会不会有。 “你先好好休息,医生说你身体太虚弱了,得好好静养一段时间才行。”许浩安将鸡汤递给她,“你自己来,还是我喂你喝?” 语气温柔的掐得出水来。 可是她心里却莫名的鬼火。 “许台长,除了让我喝鸡汤,难道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她口气不善。 许浩安放下婉,“生气啦?” “不应该生气吗?”童心亚看着他,“事到如今,闹得满城风雨,你很满意吗这个结果?” “心心,你说过除了工作要我不要管你的事,可如今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看不下去了。”许浩安抬手,替她掳了一下额前飘落的碎发,“所以我必须站出来。我说过,欺负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浩安,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不是娱乐圈明星,我不需要这样的炒作,我不想自己的所有事情被放大在大众眼前,我不想被媒体监视,我只想要好好做一名记者,对得起这份职业,对得起我的良心和道德心,这样就够了。你明不明白?”童心亚脸色不好,说话的语速也随着加快,“本来,和周娜的事情只要再等几天,风波过去了一切就都平息了,受点委屈没什么,我也想好了应对的策略。可是你今天这样一来,又让这一切陷入狂风暴雨式的新一轮炒作里,你叫我如何是好?而且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我的领导,以后我如何面对同事,如何正常工作?你这么做无异于是在逼迫我辞职!” “怎么会呢,你别想太多。”许浩安安慰她,依旧是一脸温和的浅笑,“我觉得你换种角度和思维去看这件事会更好。我今天站出来之后,你的负面新闻没了,并且重新塑造了积极正面的形象。至于工作,你如果干得不开心,可以辞职,我可以安排你去别的电视台,或者你想转行我也可以安排。” “许浩安!”童心亚这下是真的怒了,“你做这一切是真的爱我,还是想要向我展示你可以为我做很多事?” “我当然是爱你。” “是吗?”童心亚明显是不信的,“我跟你不是什么情侣,你要在我、在媒体面前演一场戏,难道你都不需要问问我这个身在其中却毫不知情的主角是不是愿意吗?你这么做,真的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你心里最清楚。” “心心,周娜是演员,她习惯演戏也习惯踩着别人往上爬。说白了,在这个圈子里谁都不光明磊落,可谁都在扮演正人君子。如果你不演戏,那你就输了,而且会输得很惨。看热闹的人是不知道这些内幕的,你只有反击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许浩安唇角的笑意有些勉强,“至于工作,如果你觉得身体没问题可以工作了,那你随时都可以回到电视台继续做你的记者。相信有了上一次绕着电视塔跑十圈的教训,大家不敢再说什么,何况你现在是我的人,我看他们谁敢乱说话!” 说这话的许浩安,恢复成威慑十足、从容不迫的台长模样。 这样的他,她又要怎么说服! “你走吧,我累了。”童心亚不想再多说,拉起被子裹住自己,躺回到床上。 许浩安看着她缩成一团,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眼里暗淡一片。 过了一会儿,他将碗里的鸡汤倒回保温桶,仔细地盖好。 “鸡汤,一会记得喝。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来接你出院。” 走之前,他又看了她一眼。眼里有抹不掉的忧伤,跟下午面对镜头时的灿烂判若两人。 这一天,童心亚是真的累了。人躺在病床上没怎么动,却心累。累极了却总也睡不踏实,时睡时醒,心里塞满了一堆事。 早上在一阵吵嚷声中醒来,她几乎忘了自己在医院。渐渐看清楚房间里的一切,看时间,刚好六点整。 护*士慌忙跑进来,告诉她说外面来了一大帮记者,抵挡不住,叫她从里面锁好门,千万不要出去。 她拿起ipad,网络上头版头条还是有她的照片,标题却换成了――台长替记者女友鸣不平,周娜造谣诬陷或将吃官司。点开进*入,居然还有专题报道。摘要:南城最年富有为台长许浩安面对媒体首度开腔,高调示爱“暴打门”小记者,宣布将于秋天举行婚礼。许浩安炮轰女明星口出狂言恶意中伤其女友,或追究法律责任。 随便一篇报道,洋洋洒洒又是上万条评论。有观点对立的网友直接在评论里吵起来。总体来说,偏向童心亚的占多数以上,谩骂周娜的居多。还有的猜测童心亚和苏亦之间有不寻常关系。 童心亚看着报道中数次提 及“小记者”这一称谓,心里总觉得不舒服。小编分明是觉得她高攀了许浩安。带着这么强烈的主观色彩写八卦,说明这狗仔还是嫩了点。 夜里凉,又怕有蚊虫进来,窗子是关着的。童心亚丢下ipad,想打开窗子透透气,不料一拉开窗帘,就见一张人脸正贴着窗户往里看,童心亚吓得魂都没了,惊叫之余,又猛一下拉上了窗帘,直冲冲往门口跑去。窗外一声惨叫的时候,房门已经被她打开。不料门外也拥了一堆人,记者、医生、护*士、病人、家属……黑压压的人头分不清鼻子眼睛,童心亚刚才的魂还未定,又见眼前这么多人,腿直软,倒下去前,她忙着去扶墙。就在这时,有人一把撑住了她。 戴着墨镜和低檐帽子的苏亦,结结实实拥住她,横过她腰间的手臂坚强有力,带着她重回房间。 一回到房间,童心亚就想挣开了他。他也没心软,她一挣扎就松开手,任由她腿软摔到地上。 房间门就在这时候被推开,童心亚大惊失色,忙从地上撑起身子。还未站起,许浩安就冲过来扶住她,然后对着苏亦怒目相向:“你对她做了什么?!” 苏亦看见他,也格外不爽。 空气里瞬间升腾起剑拔弩张的气氛来。 窗外有响动,童心亚敏感地冲过去,拉开窗帘,果然又有人趴在窗台上,手里还举着相机。 许浩安和苏亦几乎是同一时间冲过去拉上窗帘,然后架着她的胳膊将她往回拉。 以为她要跳楼轻生吗? 心悸之余,她挣开两人的拉扯。 “这里不能再待下去!”苏亦隐忍而不耐烦的样子,一把拉起童心亚。 许浩安也不示弱,拉起她另一只手。 “放开!”苏亦冰冷的语气似乎能杀人。 “应该是你放开才对!”许浩安瞪着他,同时搂过童心亚的肩,“我才是她男朋友。” 苏亦冷笑,似乎不屑争辩。 “那要不一起出去,看看外面的记者会怎么说?”许浩安胜券在握的样子,“现在,我才是名正言顺应该陪在心心身边的人。” ======================================================================= 今天上架,感谢您一路陪伴和支持…… 小秋会再接再厉,努力码字,天天向上…… 群么么…… o(n_n)o 不要你管我【一万】 的确,现在所有人都认为许浩安和童心亚才是一对。[..info超多好看小说]至于事实是什么,除了当事人,外人并不关心。在这风口浪尖,如果再冒出一个苏亦,那后果…… 童心亚不敢再想下去痤。 她扭过头,看着苏亦,“苏先生,麻烦你松手。” 原本就是不熟悉的人,此刻戴着帽子和墨镜站在跟前,根本看不清长什么样,更像是素未平生。所以她说话的时候,看着他没露出多少的脸,像是在跟路人讲话。 他没有松开手,像是没听见她说的话,而是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拨电话:“马上找人进来清理现场!快点!” “你给我,好好在这呆着!”他放下电话,语气冷冰,脸上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在她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的时候,许浩安被他推到一边,转眼间,许浩安的手就被他拧过去,卡在背后,迅速推着朝门口移动,然后门一开,许浩安被无情地推了出去。瞬间,门又被关上,并且从里面反锁。 动作太快,几乎来不及看清楚。 “苏亦!你想干什么!”童心亚瞪大了眼,没想到他这么狂。 “我干什么?哼!”苏亦摘下帽子、墨镜丢至一旁,“我捉奸啊能干嘛。沮” “非要说这么难听吗?”童心亚皱眉,单独面对他,总让她感觉烦躁。 苏亦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掏出火机,火苗立刻在他手中窜动。他的侧脸在火光的映射下,如大理石隽刻的英俊脸颊透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神态,连同那双鹰隼般的黑眸,也泛着奇异的光芒。 这样的他,既熟悉,又陌生。 火苗跳动几下,熄灭。他将烟叼在嘴角,突然转过头来看着她,眼神锋利,“童心亚,你休想离开我。” 说完,一口烟雾喷了过来。 童心亚一愣,被呛个正着。 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人就被推到墙上,脑袋被紧紧捧住,下巴被死死钳制,一口烟雾猛灌进口里…… 一口气就这么生生憋着出不来,肺部像是要灼烧起来,口鼻里辛辣憋屈。 她拼命去推他,可他越发霸*道,整个人压过来吻她让她无处可躲。 她推不开他,反抗不了,只能被动接受他狂风暴雨式的进*占…… 感觉随时都会停止呼吸。 脑海里画面一闪,昨晚发生的事情突然就从丢失的记忆里蹦了出来。她愤怒地挣扎,用尽所有能用的力气,他却稳如泰山,逼得她退无可退。男女力道的悬殊,让她憋屈地想要撕碎他。 挣扎间,这一股烟雾,完完全全被她吸了进去,被迫地。 眼泪就那么流了出来,越落越急,顺着脸颊滚落到颈间,滚烫到叫她绝望…… 她心底埋藏的恨意喷涌而出。 他怎么能这么狠! 她放弃挣扎,他才终于放开她,唇角带着阴暗的笑意。 “你弄……死……我……”她狠狠地擦了唇角,似乎要将他的所有气息和痕迹抹灭。然后看着他,泪意迷蒙中,想起昨天晚上他发了狠将她的头整个摁进水里,呛到晕厥,所以她在医院醒来。 “昨天用水呛,今天用烟,明天你是不是该投毒了?”她笑得凄凉,眼神决绝,“苏亦,你要么弄死我,要么放我走。” “我既不会弄死你,我也不会放你走。”他凑过身子,突然将她往怀里带,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低语,带着玩味:“因为,我舍不得。” 童心亚愤怒挣扎,他加大力道,“我说过,这辈子你都休想离开我。” 门外,响起敲门声。 “苏总,已经清理干净。” 苏亦手臂箍在她腰间,带着她往外走,不容她抗拒半分。 他带她去了从没去过的别墅。 从一进门开始,她就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心里生出的恐惧越来越密集。一路跌跌撞撞,被他连拉带拽带上楼,当房门在身后“砰”一声关上,她浑身发抖,欲哭无泪。 “害怕了?”苏亦将她大力甩到床上,口气咄咄逼人,“来不及了。” 童心亚被摔得两眼发晕,挣着试图坐起来,“苏亦你不能这么对我!” “为什么不能?”苏亦解开外套,两三步走过来,扯住她,推倒,“奸夫都找上门来,闹得满城风雨,我忍到这时候还没把你生吞活剥,已是相当仁慈。” 他的气息喷薄在她颈子间,带着暧*昧的情*欲,叫她只想逃跑。可他像一堵人墙,巍然不动压上来,叫她心慌气短,无力招架。 他粗*暴地下手,一层一层扯掉她身上的遮蔽物……他每剥一件,就冷笑一声,像是一头野兽面对到手的猎物,闻到了血腥味儿,唇角带着噬血的兴奋,随时都有可能扑上前来,撕碎,吞咽,嚼烂…… 童心亚觉得这辈子第一次在人前这么难堪,心里百般滋味,却无法排解。 她抱 tang着双臂,衣衫不整。 他不满,立刻扯下领带,将她的两只手拉高至头顶,三两下绑住,制止她张牙舞爪。 她终于哭出声来,慌乱与恐惧同时包裹着她,手足无力又无措。 她哭着喊着挣扎着,他却笑着俯下身…… 突然,疼痛袭遍全身神经系统,绝望就在那一刻涌上心头,铺天盖地弥漫开来。童心亚紧紧揪着身下柔滑的床单,死死咬着唇,逼迫自己绝不发出声音,绝不求饶,也绝不妥协…… 疼……撕心裂肺……粉身碎骨…… 如果说,三年的婚姻是一场沉睡不醒的梦,那么这一刻,梦彻底破碎了。(..info好看的小说) 心,也随之支离破碎。 * 熟悉的手机铃声旋律响起。 被子里终于有了动静。 抓过手机,一声沙哑的“喂”,打破了一室的安静。 “心亚,问你一事呗。” “嗯。” “你……你和许台长真的是在交往中吗?” “没有的事。”心亚立刻否认,“我最近频繁上八卦新闻是没错,可是也请你用脑子好好想一想,这么没谱的事你也信?” “太好了!”电话另一端明显兴奋了。 “什么?” “号称活雷锋的心亚,恳请你帮帮忙吧,你要是不帮忙,姐姐我就要丢饭碗以乞讨为生了。”电话的另一端由刚才平缓的语气立刻转为焦急的声音,“你之前可是答应过我的,关键时刻可不能反悔!” “我答应你什么了?”心亚听出是电视台一相熟的编导姐姐,仍是闭着眼,“我现在也是关键时刻,差点没从口水堆里爬出来。” “你也知道我是做相亲节目的,现在一个原先定好来录制节目的女嘉宾因为攀上了一有钱富商,临时给我撂挑子,我实在是找不到人替代了……” 心亚揉揉眉心,不好的预感浮现:“你不会是想要我给你顶上吧?” “心亚,你之前可是答应了我的,如果我这里有空缺你随时顶上,为这事,我还请了你一顿大餐,你忘了?”编导姐姐自己在那边急了,“我跟你说,你要是不帮忙,我们以后就真的没法处了。” 童心亚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坚决不同意,“不行,我现在见不得光,你别指望我了,再找找其他人。” “我知道,你现在在跟台长传绯闻,参加这种节目自然是不妥,可我没说要你真来我们这节目找男朋友找老公,我只是需要一个托儿,托儿你懂不懂!”编导姐姐循循善诱,“况且你想想,如果你和台长不是恋爱关系,那你上这节目刚好可以粉碎这则绯闻,岂不正好?!” “……”心亚沉默。 她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心亚,如果你和台长真是一对儿,自然是好事。可是如果只是媒体捕风捉影,会对你以后的工作产生不利影响,你不是特别爱干记者吗,你就不想以后发展更好?” “……”心亚还是沉默。 编导姐姐还不死心,“心亚,现在还有人在传你和苏氏集团ceo有一腿,总之,你不能选择逃避,我觉得上这节目能澄清一些对你不利的谣言。你也不可能召开新闻发布会专门去澄清这些事吧,如果有一个可以证明你自己立场的机会,你干嘛要错过?对吧!” “……”心亚保持沉默。 “童心亚,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那边急了。 心亚并没有立刻拒绝或者答应,只说:“你容我想想。” 挂了电话,她才觉得浑身酸疼,双腿动辄就痛。翻了个身,腰肢差点要断的感觉。 痛感让她的记忆复活,昨晚那一幕幕浮现…… 多希望这只是一场梦。 她痛苦地闭上双眼,皱紧双眉,将自己重新埋进被子里,半天没动静。 再睁开眼,阳光已经从窗帘一角透进来。 拉开窗帘,室外是一个精心打造的花园。一树又一树茂密的绿荫,一株又一株盛开的鲜花,小狗和猫咪在草地上打滚,工人在修剪灌木丛……一片生机勃勃的光景,生动美好。 可是她的心境,跟这一切背道而驰。 心情阴郁,如同淅沥沥的小雨,没有停歇的迹象。 有人敲门,端进来一个托盘,老妈妈亲切和蔼,声音也好听,“太太,这是苏总交代为你准备的早餐。” “放着吧。”心亚眼睛看着窗外,漫不经心地回。 待老妈妈走后,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去。 洗澡,刷牙,洗脸。 出来时,外面已经有人给她准备好了一整套的内*衣*裤和干净的衣服,一看就是质量上乘的料子。她没动,可是看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扯得没法再套在身上,她才拿起那一堆折叠整齐的衣物,转身进去换上。 修身的长裙,勾勒出完美的 曲线,绿色衬得她的皮肤越发白净细嫩。设计很独特,一看就出自名家设计师之手。可是一看镜子,v字设计的领口把脖颈上的淤痕展*露*无*遗。 她又气又恨。 刚好刚才的老妈妈进来问她中午想吃什么菜,她问还有没有别的衣服。老妈妈便带她去了隔壁的衣帽间。里面挂着几款女士衣服,她刚想问是不是别人穿过的,就看见标签和吊牌都还没摘,随便选了一件圆领设计的雪纺上衣,选了条浅色的短裤。当脱下睡袍,看到腿上也有淤青,她几乎是气急败坏将衣服丢在地上。 当她下楼,才发现这房子大得离谱,从楼上往下走,像是走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让人无端为之一振。这一刻,她竟然有灰姑娘变成公主的感觉。但,只是瞬间。 她最终还是穿了一开始那一条绿裙子,只是脖颈的位置系了条米白色的方块丝巾,刚好遮住那一片触目惊心的吻痕。 老妈妈一口一个“太太”叫着,她心里敏感,“不要叫我太太。” “苏总吩咐这么叫的。”老妈妈解释。 她没吃早餐,甚至连口水都没喝,直接离开。 回到市中心的房子,外面竟然没有狗仔。 看着这套住了三年多的大房子,她突然悲从心生……三年来,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每天早出晚归,累得跟狗似的,可每天也都过得充实快乐。[..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现在,没了工作,整个人空了,连这套摆放着她生活物品的房子,也觉得空空荡荡。 她找出装在盒子里的结婚证,坐在飘窗上,抱着膝盖,坐在一堆洒落的书籍里,怔怔地发呆,然后默默掉眼泪。 自从母亲走后,她都不曾掉眼泪,仿佛泪腺失去了功效。 可是最近,好像很爱哭。 她抹了一把眼泪,把身上的裙子脱下来,换成平时的t恤仔裤,然后直接去了律师楼。 如今的炒作风波还未过去,她不适合在外抛头露面。可是偏偏在律师楼碰到大学时期处得很好的师兄,便拉着她要去喝一杯。 酒是好东西。 两杯下去,她觉得负面情绪都不见了。 师兄这些年天南海北闯荡,钱挣到了一些,可也撞得头破血流一身伤。聊起来全都是心酸的奋斗史,以及奇葩的经历。心亚反倒从心底里羡慕他,年轻时候吃亏是福,至少头破血流地走了一遭,练就了一身铜墙铁壁,也不枉费逝去的青春岁月。不像她,维持着一段不疼不痒的可笑婚姻,像是一场深度催眠,醒来方知逃不开噩梦纠缠。 喝到后来,师兄趴下了,她却清醒无比。 总是一个人面对生活,就算是想喝醉,也没人陪醉。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这种孤独的感觉,在这一刻特别伤人。 她去洗手间,趴在马桶上一阵狂呕,眼泪鼻涕齐下,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吐到最后,胃里什么都没了,心里却留下无边无际的悲伤…… 从洗手间出来,扶着冰凉的墙一路走着,被人撞了一下,她头也没抬说了“抱歉”,对方却笑着打招呼,“喂,童大记者,咱们又见面了。” 心亚抬头,看见一张和苏亦有相似轮廓的脸,顿时皱起眉头,扭头就走。 苏然却不放过她,身子挡在她前面,“我是苏然。童大记者真是贵人多忘事。” 心亚当然知道他是谁。 “有事?”她冷冷出声。 “我之前以为你跟我哥是那种关系,现在看来,八杠子打不着。也怪不得那次在游艇上你敢攻击我哥,原来背后有台长撑腰。” “你说够了没有?”心亚不想听到这些。 苏然还是一脸无辜的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挺特别。” 心亚径自往前走。 “你跟我哥是认识的吧,刚好今天是家宴,我哥也在,你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苏然跟在后面。 心亚脚下一顿。 想起这是酒店,而且这家酒店的菜是出了名的好吃又昂贵。这里的酒水也极其昂贵,但是不怎么好喝。要不是师兄带她来,她压根不会来这种地方。 “不用了。”她迅速拒绝,然后快速逃离。 “苏然,你干嘛呢?”彭立娟见老二出来半天不见踪影,便找了出来。 “妈。”苏然迎过去,“没什么,刚遇见一朋友。” “是吗?”彭立娟看着走过去的背影,觉得有点眼熟,但是一时想不起。想起什么又回过头看了一眼,说:“这种女孩,一看就是普通家庭出身,费尽心思想要攀高枝儿,你可别去招惹,小心以后像牛皮癣想甩都甩不掉。” 苏然小声嘟哝,“要小心也应该是我哥,才不是我。” “你说什么?” 苏然摇头,“没什么。快点进去吧,不然我爸爸又该说我了。” “要让你爸爸不说你,可以呀,你什么时候能跟你哥一样不让我们操心,我们保准一 句重话都不会说你,还会天天夸你。”彭立娟有些恨铁不成钢,“你瞧瞧你,一天不着四六,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你们真的一点都不操心我哥?”苏然眨眼,“不操心今晚安排这个局干什么?难道这个相亲局是给我安排的?” 彭立娟瞪他一眼,“进去不许胡说。” “我知道。”苏然搂着妈咪推门进去。 奢华开阔的包间里,两家人团团围坐,一看座位安排,就知道是什么情况。只是身为主角的苏亦,明显不当回事。身边打扮时髦得体的女子跟他说什么,他也只是礼貌性地点头,并没有主动攀谈的意愿,更没有深聊的兴致。 苏然看着自家哥哥这样,灵机一动,举起酒杯过去,“我敬爱的哥哥,我得敬你一杯,因为你一直是我的榜样,也一直是为我遮风挡雨的大树,以后还要请你继续罩着我,让我可以再逍遥快活几年。” “这孩子,从小就调皮,到现在了也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总是没个正形,让您们见笑了。”彭立娟立刻打圆场,顺便也用脚在桌子下踢了一下绷着一脸怒意的丈夫。 苏亦站起来,拍了拍弟弟,一脸苦恼状,“我可没打算一直罩着你,除非你愿意帮我。说吧,什么时候来公司帮我?” 苏然使劲冲着自家哥哥眨眼睛,挑起这种敏感话题,那岂不是等于捅了自家老爷子的马蜂窝! 苏亦还想要说点什么,苏然凑近,低声说:“我看到那个让你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的女人了。” 苏亦看着他,不以为然,“谁?” “在游艇上让你腿伤加重的女人啊,就是这两天挺红的那个记者,叫童……童什么来着。” 苏亦神情一震,“在哪?” 苏然见自家哥哥这副神情,立刻来了劲,“怎么,你真看上人家了?人家可是正和台长爱得死去活来的,你行不行啊你?” “爸,有一事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苏然前几天……” 果然,苏亦还没说完,苏然就打断他,“哥,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小样,还想跟他斗。 一听说苏亦也在这里,心亚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下去。 奈何师兄喝大了,她一个人扶不住,只得叫了一名服务生帮着她扶师兄出去打车。等到终于打到车,才想起不知道师兄住哪,只好又扶下车,想着到附近找家酒店开间房间让他住进去。 可突然肩头一轻,师兄就被人接了过去。 一转头,就见苏亦将师兄丢给身后的服务生,并且交代,“开间房,送上楼。” 她还没说什么,苏亦就一脸不屑绕着她转了一圈,“在家有丈夫,在单位有老情人,在外面喝花酒还跟人开*房,啧啧,童心亚,看不出来你居然这么……淫*荡!” 跟他起口舌之争只会让自己更生气。 心亚就当什么都没听见,自己往外走。 被视为空气的苏亦,岂会如此放她走! 他生拉硬拽,将她推到墙上,呼吸近在咫尺。 昨晚那种恐惧感又冒了出来。 心亚厌恶地扭过头,双手撑在他身前,“苏亦,你不要太过分!” 这里人来人往,他居然也敢! 他扭正她撇过去的脸,正对着他,“你就这么怕我?” 心亚努力压住心里的那股火,看着他,“我懒得怕你。” “是吗?”他低下头,逼近她,“女人真是心口不一的动物,明明怕我怕得要死,想要拼命逃走,嘴上却一点不饶人。童心亚,这样真的不利于夫妻沟通,你得改改。” 他的口气,居然理所当然。 童心亚怒极了,咬牙狠推了他一把,“谁跟你是夫妻!我告诉你,就算现在是,可马上就不是了!” “是吗?”苏亦不怒,反笑起来。 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印着字体的a4纸,缓缓在她眼前打开,“你说的是这个吗?” 心亚一看,这是下午她刚刚递给律师的离婚协议书,有点不敢相信,“为什么会在你这儿?” 说完,就要去抢。 苏亦一抬手,她便够不着。 “在南城,只有我想不想,没有我不知道,更没有我做不到。”他说着,将纸撕成碎条,手一松,寄托着她希望的离婚协议书便在眼前分崩离析。 心亚像是被人打了当头一闷棍,当天吭不出声来。 “童心亚,我说过你这辈子都别想逃脱我的掌控,如果你再搞这些小动作,我会让你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这一句,终于说得符合他一贯的态度和风格,冷酷无情,残忍狠绝。 “苏亦,原来你在这儿,让我好找。”一记娇俏的声音响起,有高跟鞋的声音传得越来越近。 心亚猛一开推开他,推到几步遥的地方,蹲到地上。 “ 你怎么出来了?”苏亦立马像是换了一个人,声音变得柔软,虽然没多少感情,但至少充满饱和度。 “伯父伯母和我爸爸妈妈在商量……”女子观察着他的神色,有些犹豫要不要说出来。 “商量什么?”苏亦解开领口的那颗扣子,似乎有些烦躁。 “商量……商量我们俩的婚事。”女子说出来,然后又赶紧说:“我觉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你觉得呢?” 苏亦看了眼蹲在地上、埋着头的童心亚,转身说:“上去吧。一会又该有人找出来了。” “她是谁呀?”女子顺着他的目光,发现了童心亚。 “不认识。你看她那傻帽样儿,我能认识这种货色!”苏亦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童心亚听得真切。 他在相亲。 这样挺好,她希望他尽快相到满意的对象,最好双方父母赶紧催着结婚。 * 心情好或不好,生活都将继续。 第二天,娱乐新闻没有爆出什么新的***。社会新闻却炒翻了天。 苏氏集团强拆致人死亡后封锁消息,记者暗访调查揭开内幕。 大大的标题异常吸人眼球。 苏氏集团旗下的房地产公司因赔偿款问题致使拆迁计划延误,遂指使一批两百多不明身份的打手手持棍棒,夜闯民宅将人赶出住宅楼,在混乱中,两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失足跌落摔死,苏氏集团打通各相关部门的关系,封锁该消息,并且威胁恐吓死者家属……此前,确实有网友在网络爆料苏氏集团强拆一事存在黑幕,南城电视台民生新闻频道记者童心亚就此问题访问过苏氏掌门人苏亦,从不接受访问的苏亦居然破天荒接受访问,但是当时苏亦一口否认,称此事纯属造谣,如今此事被曝光,苏氏企业的信誉和形象被严重质疑,苏氏股价或将受影响…… 此事一爆出,娱乐新闻也不甘落后,将此前周娜和童心亚的相关新闻冷饭热炒,并妄自得出结论:两个女人公开翻脸完全是为了苏亦。 童心亚采访提出的尖锐问题触怒了苏亦,周娜为了讨好苏亦针对童心亚。再结合许浩安高调公开恋情,最后得出的结论:童心亚真是个不简单的女人。 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第三天,娱乐版又热闹了。 苏氏集团ceo深夜飙车,同行嫩模当场死亡。 图文配合得很好。 有苏亦腿折住院的照片,有嫩模父母手捧女儿遗像的照片。文字中还提及,事发后,苏亦曾派人送了一笔钱给嫩模父母,打算私了。嫩模父母不同意告到法院,苏亦派人威胁恐吓,并且通过各路关系把该案子给压了下来,嫩模母亲倍受打击,至今卧床不起…… 两天来的报道,苏氏集团俨然成了众矢之的,形象倍受损害,苏亦成了流氓集团的黑老大。 童心亚并不受这些报道的影响,她选择回到电视台上班。 就算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从一进大门,保安就跟她热情寒暄,走进办公楼,遇见的每一个人都跟他问好打招呼还叫她顺带给台长问好,甚至有人直接叫她“台长夫人”,她心情也就好不到哪儿去。 刚到办公室坐下,就有人进来传话说,台长找。 她不理会。 一会儿台长助理来了,还是那句话:台长找。 她还是不理。 又一会儿,台长本人亲自来了,说:有事找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于是,她在大家别有深意的目光里走出去,感觉都快要不能呼吸了。 人家真正靠裙带关系的人,都是暗地里偷偷联络勾*结,她倒好,明明就没有靠裙带关系干工作,可偏偏就闹得台里人尽皆知,南城满城风雨。 人有时候还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进了台长办公室,童心亚几乎就没什么好脸色给他看。 他倒好,像是没事发生一般,嘘寒问暖。 “许台长,现在是上班时间,你有什么话非得这时候说吗?” 他说:“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这两天特别忙,没见着你,心里不踏实,想好好看看你。二来,也是想告诉这里的所有人,你是我的人。 “你这样,我还怎么工作?”童心亚是真的怒了。 “你以前怎么工作,现在还怎么工作。当然,如果你不做记者,我可以给你安排其他的,比如主持人……” “许台长,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安排。”童心亚双手作揖,“你什么都不要管、不要安排,就好当我是空气、当我不存在,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忙,ok?” “别人都是绞尽脑汁拉关系,可你倒好……” “先不说这个。”她打断他,“这两天的报道是你在背后指使的吧?” “什么报道?”他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演技不错,可是骗不了我。 ”童心亚戳穿他,“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许浩安承认,“是我又怎样?” 心亚看着他,越发看不懂现在的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为了你。”他回答得挺直接。 “这样的你,让我感觉好陌生。”心亚觉得有些无力,“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你就算再怎么看一个人不顺眼,也不会在暗地里使坏。” “心心,我这么做完全为了你。”他解释。 心亚摇头,“不要拿我做挡箭牌。” “你在维护他?” 心亚:“我不想维护你,也不想维护他。我只是不希望你们两为了我这么斗来斗去,而且你难道不知道苏氏集团是什么实力,不清楚苏亦是什么样的人吗?你干嘛非要去惹他!” “你在担心我?”许浩安眼里有满足的笑意,“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许浩安,我在跟你说正事!” “我知道。不过你别担心,苏亦在南城确实有钱有势有威望,可你放心,我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我不会输给他。” 为什么这两个男人都这么固执又自大?! 童心亚耐着性子,“我说过,我们现在充其量是同事关系,你是我领导,工作上的事情你该管的管管,不该管的不要管。我的任何私人事情与你无关,拜托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管我。我已经不是三岁小孩子了,我能解决我自己的事情。” “我也说过,我回来完全是为了你。你的事情,我管定了。” 童心亚只觉得一阵急火攻心,“许浩安,三年前你抛弃了我,如今你又回过头来帮我出头,你当我是什么?” “三年前我并不是抛弃你,我们只是暂时分离而已……” “够了!”伤痛的记忆,童心亚不想再说下去。 如今再冠冕堂皇的说辞,都只是借口。 那些伤害刻骨铭心。 她不说,不代表她就不痛。 “你还不明白吗?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她转过身,背对着他,“我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不管你承不承认。如果你再这样,我们连朋友都不要做了。” 许浩安看着她真的生气,忙说:“好好好,我不管你的事,但是我做什么,你也不要管。” “浩安!”她要怎么说,他才能明白! 一个人惯了,她真的不希望有人干涉她的生活。 “要吃雪糕吗?我给你拿。”许浩安一指,角落里果然有台冰箱。 现在她哪有心情吃雪糕,更何况这是他的办公室。 她这些天遭受的流言蜚语已经够多的了。 在台长办公室吃雪糕这种流言,无论如何她都不想要听到。 “看,我都给你备下了,想吃的时候,随时过来。”许浩安已经自己打开冰箱的门。 整个冰箱里,全是雪糕。 童心亚:“……” “来吧,我看你火气旺,吃一根消消火。”他塞了一根在她手里。 她一缩手,雪糕掉到地上。 两人同时愣住。 “许台,该开会了。”助理敲门,提醒道。 童心亚回过神来,“台长,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说完,几乎是小跑着溜了出去。 ================================================================================================== 今天的两万字更新完毕…… 群么么…… 她有恐高症 童心亚从许浩安办公室溜出去,在拐角跟人面对面遇上,差点撞到一起,她惊得叫起来,把对方也吓了一跳。 一抬头,见是经常搭档的摄像王洋,她忙着道歉,“王哥,对不起,对不起。” 王洋见她惊魂未定的样子,“你怎么了?” “我没事。”童心亚抬起头,不好意思,“我比较胆小,总是容易被吓到,一惊一乍的。痤” “你胆小?你这笑话还真好笑。”王洋乐了,“平时跟着我们大老爷们出去采访,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没去过,经历过的危险情况也不少,你跟我说你胆儿小?妹子,你可真逗。” 童心亚也笑起来。 确实,工作上再苦再累她都从不退缩。 可是对于缺乏安全感的人来说,生活中一丁点细微的响动,都能让她惊得跳起来沮。 “有任务了。”王洋正好是来找她的,“咱得去一趟城东。苏氏集团最近在城东开始建一批新楼盘,原本一切进展顺利,可是这两日受了负面新闻困扰,工地上时不时就有人跳出来闹事,这不,刚接到热线爆料,说有人爬上了楼顶,嚷嚷着要跳楼。本来你这几天也状态不好,应该让你休息,可这种情况你去才比较有把握……” “不用说了王哥,咱们这就走。”童心亚像是打了鸡血,立刻神采奕奕,“我没事,不工作才有事。” 刚到工地,远远的就听见吵嚷嘈杂声。现场情况十分混乱。 童心亚在车上套上有电视台logo的t血衫,拿着话筒下车,立刻有建筑工围上来,“电视台的来了!电视台的来了!” 为了把这一事件的矛盾体现在镜头里,童心亚快速进行现场信息采集,然后采访了现场有代表性的几个建筑工友和工头。对于楼顶的同事,建筑工人们表示理解和支持,并且担忧他做出不理智的事情。童心亚想采访苏氏集团的施工负责人,但是他一直躲避镜头,不愿意接受采访。现场有警车开进来,童心亚将话筒递给警察,想对事件进行详细了解。 “目前我们警方了解到的情况是,有人在楼顶抗议拖欠工资款,扬言谈判不成就跳楼自杀,目前,苏氏集团前来谈判的人还未到,楼顶的工人情绪激动,我们正在努力说服中……” 童心亚抬头看了看三十几楼层高的楼顶,一个人影正在楼顶边缘徘徊,时不时对着下面吼着什么,让底下看的人揪紧了心。 “我上去吧。”童心亚当机立断。 楼顶的人看起来很激动,如果苏氏集团的负责人迟迟不来,就会越发刺激他的神经,做出不理智行为只是瞬间的事,她不想看到悲剧发生。 王洋看着她,“我可以跟着上去,但是这么高的楼,你……” “走吧,王哥。”童心亚立刻打断他,“现在没有犹豫的时间。” 童心亚跟工地负责人交涉一番,戴上安全帽,乘坐施工电梯上楼。 当电梯越升越高,她发现自己整个身子都在抖动,眼睛不敢往下看也不敢往上看。 王洋知道她恐高,将她搂过来,“你靠在我身上,闭上眼睛,没事的。” 风在耳边呼呼刮过,感觉自己飘在空中,浑身泛着冷意,有什么东西即将爆发或者消失…… 她脑海中突然蹦出一句诗――北风吹雁雪纷纷。 北风劲吹,大雪纷纷,雁儿南飞。 原本是多美的意境。 可是此刻正在经历的这感觉,简直太惊悚。 她紧紧抓着王洋的手臂,紧紧闭着眼睛,一直默念:到了……快到了……快到了…… 一直看着她拼命工作,很少看到她这样脆弱的一面,王洋一直当她是妹妹,此刻看她抖得这样厉害,不禁心生爱怜。他搂着她,轻拍她的后背,不停在跟她说话,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当电梯停下的时候,童心亚腿软到几乎站不起来。 “你们怎么上来了?”在楼顶负责调停的律师看到她们上来,赶紧挥手,“快下去,下去!这人现在很激动,你们就这么扛着摄像机上来会激化他的情绪!” 童心亚越过律师,看到的是那名建筑工激动地站在楼边,面部因为愤怒和激动有些狰狞。 看来,律师也无能为力。 “让我试试吧。”童心亚扶着王洋慢慢站起来,“至少得让他情绪缓和下来。” “你们是什么人?不许过来!后退!后退!”那名建筑工看到又有人上来,且带着采访工具,很激动,“听到没有?一个都不许过来!你们再过来我立马跳下去!” 童心亚试着走了两步,看到楼顶之外的地方,一阵腿软,直接撑不起来。她半蹲在地上,闭着眼睛,冲着工人的方向喊:“你别激动,我们是电视台的,你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我们是来帮助你解决问题的。” “我要见苏氏集团最大的领导,不需要什么电视台,你们都给我下去!” 童 tang心亚深深地呼了口气,扶着一旁的钢架站起来,心里着急,可是腿还是直发软,头也眩晕,“你别激动,我们真的是来帮助你的。你想想看,你把你的事情都告诉我们,晚上电视台一播放,很多人就会看到,大家都会支持你的。你如果就这样跳下去,没人会同情你。现在你有机会对着镜头说出你的委屈,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我们会跟公司协商,替你要回你的工钱,好不好?” “……”工人一时间没有说话,似乎被说动了。 童心亚乘胜追击,“你放心,我之前也采访过像你这样被拖欠工资的人,经过我们报道,最后都要回钱了。你相信我好不好?我叫童心亚,是南城新闻频道的记者,我做记者三年,采访过很多人,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同时我也会帮你调解,替你要回工钱的。” “电视台报道真的管用?能帮我要回钱?”工人还是不相信。 “当然。”童心亚试着站起来,一步一挪移地朝着他走去。 “别过来!”工人见她想要靠近,情绪突然激动,大叫起来,“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你别激动,我只是想把记者证给你看。”童心亚停下脚步。 她一眼看到远处低矮的建筑,想起自己处在三十几层楼的高空,立刻就心慌气短。 “你别以为我不敢跳,我说到做到!”工人依旧很激动。 “那你跳啊!”童心亚干脆坐到地上,扶着钢筋,艰难地喘气,“你以为我是吃饱了撑着来管你的事吗?我知道你在这上面很危险,就算我自己恐高我也拼命上来想要帮你,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害怕到腿软,我连站都站不起来,你以为我图什么?你如果真的不相信我,那你就跳啊,你跳下去除了让你父母和老婆孩子伤心,欠你钱的人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你觉得值得吗?” 说到后面,她自己也激动了起来,“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爱跳不跳!” 工人见她脸色苍白,吓得都坐到地上不敢动,表情终于松动,说:“我相信你。但是只能你一个人过来,其他人都待在那边别动。” “好,只要你愿意相信我,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童心亚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非常努力地克制住内心的恐惧感,一步一步往前挪动,期间她还继续安慰他,让他能更加信任她。 楼下,苏氏集团的大boss苏亦边往里走,边问:“上面什么情况?” 现场负责人说:“工人很激动,说我们的人再不出现就要跳楼。现在电视台的记者正在上面劝说。” 苏亦停下脚步,怒目相向,“电视台?谁让他们上去的?你不知道报道一经播出,会有损我们的企业形象?还嫌这两天不够乱是不是!” “苏总,当时工人太激动,律师都没能劝服。刚好电视台来采访,那位女记者自告奋勇要上去,我们看这情形太严峻,也没有别的解决办法,才答应让她上去试试。”负责人战战兢兢解释,“我看那位女记者胸有成竹的样子,感觉她能搞定,可是没想到她恐高。” 苏亦接过安全帽,扣上带子,朝着施工电梯方向走去,“记者叫什么名字?” “不清楚。看着像是这段时间很火的那位女记者,也是个工作起来不要命的主,很难将她跟八卦报道的绯闻联系起来,也不像是人们口中会勾*引台长的人……” 苏亦顿了一下,继续走着,脸色很不好,“联系公关部,让她们联系电视台,看能不能划掉今天的采访不播出来,如果不能,叫公关部做好应对准备,这次再解决不好,让公关部集体滚蛋!” “好的,苏总。”立刻有人按照吩咐联系公关部。 乘电梯上去的时候,苏亦问工地的负责人,“电视台的人上去多长时间了?” “十五分钟。” 苏亦看了看表,表情阴晴不定。他不说话,陪同的人也都不敢出声。 第一次抱她 苏亦到达楼顶的时候,童心亚正抓住一根垂下来的绳子,艰难地往工人方向移动。 “童心亚!”他皱起眉头,一脸不悦,“你给我回来!” 工人见又有人上来,情绪又开始波动,“你是谁?” “我就是苏氏集团的苏亦,你要找的人。你有什么要求跟我说,别为难一个女人。”苏亦此话一出,尽显王者风范,霸气十足。 工人有些犹豫,不知道该相信童心亚,还是相信苏亦痤。 童心亚看着只差那么几小步就到建筑工跟前,也急了,回头就吼过去,“他没有为难我,你别来捣乱!” 目光所及之处,让她的心都直打颤沮。 这幢楼在这附近突兀地立起来,实在是太高了。 苏亦见她面色死灰,莫名就烦躁起来,“童心亚你给我回来!” “你们认识?”工人听到苏亦叫她的名字,暂时放下的戒备心又回来,“你居然骗我,你们是一伙的!” 苏亦你个王八蛋!你命中注定就是来克我的吗? 童心亚真是气死了,在心里把他骂了个遍。 “我没骗你!”童心亚也变得暴躁,眩晕感一阵又一阵的,她努力克制着,“你没看这两天的新闻吗?苏氏集团之前强拆的新闻就是我采访报道出去的,就算他认识我,他也是因为我捅了他们公司的痛处,他恨死我了,我和他根本就是势不两立!” 工人情绪还是激动,但是没有再说过激的话,看来是半信半疑。 “我给你个建议,你可以选择相信我,也可以选择相信他,但是不管你选择相信谁,我都会帮忙你要回你的工钱。但是你得先下来,那里危险,你说你要是一失足跌了下去,你家里还有一大家子人等着你养活,你怎么忍心!”童心亚拽着绳子,一晃一晃的,完全失去平衡,让她原本就紧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是眼下,她又不能退缩,只能往前。 她试着放开绳子,将手递过去,“你放心,现在我们的摄像师一直在拍摄记录,我刚才答应过你的话都已经记录在画面里,我一定说到做到,决不食言。” 工人看着她闭着眼睛都不敢张开,也有点被感动。毕竟他也只是一个朴实本分的建筑民工,并非大奸大恶的坏人,看到一个女人克制着恐惧感这样尽心尽力地帮助他,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后边,和童心亚随行的电视台工作人员劝说苏亦,“心亚好不容易取得信任,还是让她先试试吧,我们都别过去,以免再刺激他。” 苏亦看着童心亚明明因为恐高怕得要命,却硬是咬紧牙关朝着建筑工挪移。 没来由心浮气躁起来。 这个女人,不这么倔强就活不下去吗? 死蠢! 高楼边缘,童心亚又往边上挪移了两步,瞪着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将手递过去,语气尽量平和,“你先下来,有什么话下来慢慢说。你看,现在你想要见的人也来了,你应该把你的条件和要求都讲出来,为你自己争取更多的好处,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建筑工大概是被她感动,终于从楼顶的边缘往回走,把手朝着她递过去。 童心亚一咬牙,抓住了他的手,将他往下拽。 立刻有人冲上来,抓住建筑民工把他带离危险地带。 童心亚用力过猛,摔到地上。一直高度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弛,整个人就被巨大的眩晕袭击,眼前一片白花花的。 苏亦第一个冲了过去,抱起她就往施工电梯走。 知道自己被他抱在怀里,童心亚心里的厌恶感一阵又一阵升腾。可是浑身软绵绵的,而且电梯正在下降,她也不敢睁开眼,索性就装作晕了过去。 这是他第一次抱着她。 她心里满满当当的都是恐高产生的眩晕感,一阵一阵犯呕心,再没别的感觉。 电梯终于落地。 尽管浑身很不舒服,可她觉得别扭。不等苏亦松手,她就自己挣着跳下去。 人来人往,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过来。 苏亦适时松开手。 脚踏实地踏在地上,晕眩感却更加厉害,完全失去了平衡感。腿一软,童心亚双手条件反射一通乱抓,跌落到一个怀抱。 居然还是苏亦。 “王哥!”她求救。 王洋在旁边伸手拉了她一把,扶着她,“好点没?” 她脸色白如纸片,勉强点了点头。 苏亦立刻被簇拥着往外走。临走前,他看了一眼半弓着腰、抚着胸口干呕的童心亚,跟身边的人说:“一会儿把电视台的人留下。” 童心亚见苏亦要走,抄起话筒冲过去,“苏总,等一下。” 苏亦站定,回过头来,看着她。表情不晴不阴。 “王哥,镜头跟上。”童心亚脸冲着王洋,然后走到苏亦身旁,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面对镜头 tang,拿起话筒说:“现在站在我身边的正是苏氏集团的ceo苏亦先生,下面我们来看看苏总对这次事件有何看法?” 她这一招有霸王硬上弓,让苏亦没有拒绝的余地。 镜头一转,对着苏亦。 苏亦不说话,眼神直射过来,眉目间太凌厉,让她有点不自在。 她定定神,仍然不放弃提问:“苏总,请问贵公司会如何处理此事?” 苏亦扯出一抹不明深意的笑,一瞬间恢复到神色自若,淡定地理了理做工考究的外套,面对镜头时露出恰到好处的笑,“经过了解情况,刚才在楼顶抗议的民工是东风建筑公司的建筑工人,东风建筑公司确实与我们苏氏集团旗下的地产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该付的款项我公司已经付清。确切来说,与这位民工产生债务纠纷的是东风建筑公司,与我公司完全没关系。但是我公司会与东风建筑公司沟通,进一步了解详细情况,希望这一事件能尽快圆满解决。谢谢。” 最后的谢谢二字,带着威胁的意味。 童心亚听得出来。但是她想要问的问题,远远没有结束。 “请问苏总,最近不管是苏氏集团还是苏总本人都陷入舆*论困境,甚至可以说是被口诛笔伐,苏总能不能回应一下?” 苏亦眼神射过来,尽管带着淡淡的笑,可是他主动去拿话筒的时候,重重地捏了她一把,似乎在警告她:适可而止。 童心亚一直在微笑,坚定的眼神自信又职业,与刚才恐高状态下脸色苍白时简直判若两人。 苏亦当然不会因为不想回答就佛袖而去,他浅笑,“为什么现在很多公司的发展越来越好,受到的苛责却越来越多?这是我们做企业的人一直在思考的问题。在日益严峻的舆*论生态环境下,公司除了进一步推进改革,还需把企业和百姓的关系说明白,一些长期让人感到困惑的难题才有可能迎刃而解。当然,企业习惯于对内传播、向上传播、事件传播,但公众传播意识相对会薄弱一些,与公众沟通不足。所以当个别问题被热炒,进而放大为整个企业的形象问题。这也是苏氏集团下一步需要加强的地方。至于之前被质疑的问题,不管是针对公司还是我个人,公司稍后会召开新闻发布会统一做出解释,给公众一个满意的答复。今天我就不做任何回应了,谢谢。” 似乎预料到童心亚还会问出更为刁钻的问题,苏亦刚说完,他身边的工作人员已经围起了警戒线,护送着他快速离开。 看着他被簇拥着离开,童心亚有些沮丧。 苏亦的回答明显是在打太极,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好在,有了他的镜头和问答,这次采访还算勉强圆满。至于民工被拖欠的工资问题,只能稍后再续追踪。 镜头之外,童心亚的眩晕症又冒出来,浑身直冒冷汗。 王洋的摄像助理及时扶住了她。 过了一阵,工地上的人群渐渐散去,童心亚才慢慢恢复了过来。 上车之前,有人过来,说苏亦有请,客客气气的,相当礼貌。 童心亚几乎没想就拒绝,“不好意思,我们还有工作在身,不便接受你们苏总的邀约,麻烦你转告一声。” “心亚,你刚才的问题不是还没问完吗?说不定这是个机会,可以近距离采访。”王洋会这么说,是因为他并不知道童心亚和苏亦的关系,更不知道刚才两人之间涌动的暗潮。 童心亚却连解释都懒得,直接说:“见他能有什么好事。就他刚才那嘴,那么严实,怎么可能透露我们想要的。” 回电视台的路上,童心亚一直在愣神。 连一向粗线条的摄像助理,都看出来了,“心亚姐,你今天怎么了?从台里出来的时候就怪怪的。” 童心亚淡笑,不语。 刚好看到路边有几家并排的超市,突然想吃雪糕。她叫司机停车,下去买。 一连看了几家,都没有她想要的那种奶昔口味。一追问,才知道那种口味早几年就已经全国停产。 可是不应该啊。 许浩安不是买到了么,还买了那么多。 她有些低落,最后还是随便选了几种口味带回车上,分给大家。 只想做记者【五千】 采访车即将抵达电视台大门,童心亚就接到主任张蔚的电话,叫她一回台里立刻去办公室找她。(..info无弹窗广告)眼看着车子已经驶进大门,她在电话里也没问是什么事,回到办公室丢下随身包,就过去。 楼道上遇到半熟不熟的人,随口就问她:“心亚,你走这么急,找台长啊?痤” “不是。”童心亚看着对方一脸不明深意的笑,没多说什么。 “我刚看见你们采访回来,是不是太累了?”对方笑嘻嘻的,“要是嫌累,你可以换部门啊,你想去哪个部门,那还不是台长一句话的事儿。” 童心亚心生不悦,心想,,我跟你又不熟,何必劳烦您操这个心。 出于礼貌,她还是好脾气地回:“做记者挺好,我挺喜欢。就算累点忙点,这么些年也早都习惯了。” “哎哟,我要是你呀,立刻辞职回家安心养着去,闲来逛逛街购购物,没事还可以去做做美容参加时尚派对打打高尔夫什么的,这才是一个女人应该享受的。你说你哟,有个这么厉害的台长男朋友,你又何必这么辛苦……” “我这么年轻,有手有脚的也有份自己喜欢的工作,干嘛要靠男人!” 再说了,你口口声声提及的许台长,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心亚,这你就错了。男人就是用来依靠的,他愿意让你依靠你就靠过去呗,男人也需要被女人依靠的感觉,你得学会示弱,得让他有做你男人的满足感。你现在还年轻,也要强,可能不太能理解,但是女人不能太拼事业,你看看身边那些事业有成的女人,就没几个婚姻美满幸福的。女人呐,追求的不过是有人疼有人爱,过安定的生活,这才是本分……沮” 对方还要叨叨,童心亚忙说抱歉,笑着走开。 现在这处境,她知道别人在背地里都不定说她什么难听的,只要没亲耳听到,她就当没发生。可是当面这样说,让她很不舒服,也很难堪。她又不能逢人便说“许浩安跟我没关系,新闻报道出来的都是假的”,这种事情,大家都宁愿信其有不愿信其无。现在不管她说什么,都只会越描越黑。可是什么也不说,就变成了默认。 也许那位编导姐姐之前跟她在电话里说的办法,可以试一试。 推开门的时候,她还在想,等会忙完工作上的事,得去找一趟。 她一进去,主任就说:“心亚,以后的采访任务你可以不用参与,我会安排其他人去。” “为什么?”童心亚没想到一通忙活回来,听到的却是这样的消息。 出镜记者不出去采访,那还能叫出镜记者吗? “主任,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对于她来说,没有比不能工作更沮丧的事了。 主任摇头,“不是,你一直做得很好。可是,你也别为难我。” 原来,许浩安不知道从哪听说她下午爬上楼顶去救人的事情,把主任给说了一顿。 童心亚知道是这原因,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是她还是坚持,“主任,我的工作我自己做主,跟别的人没有关系,就算是许浩……台长也不能干涉。(..info好看的小说)” “心亚,你的工作能力和积极性我一直很认可,但是,现在你的身份不一样了,台长他担心你也是应该的。”主任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头,“台长上任以来,对工作一向都公平公正以身作则,对下属也都体恤有加,我只见过他发过两次火。一次是你被曝和周娜起冲突,那天几乎整幢楼的人都往咱们部门跑,他知道了之后严厉苛责,还罚大家下去绕着电视塔跑十圈。你可能不知道,事后每个部门的领导都被召集起来开会,专门针对这个事情做了明令禁止,任何人不得再谈论这件事。第二次,就是今天,他知道你在采访现场做了那么危险的事情之后,整个人脸都白了。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在乎你,所以才会不惜背负偏袒你的名声,为你出头。同为女人,我觉得你也应该为他考虑考虑,不要让他难做。你应该知道,处在他的位置上,他也有很多的不得已。” “……”听了主任这番话,童心亚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她辩解说许浩安做什么是他的事与自己无关,主任定会以为她自私自利不懂得感恩,也会觉得她不会做人。可是如果就这样听从安排,她怎么样都不会甘心。 “你今天拍这一条很辛苦,可是到头来还是播不了。台长知道之后也很生气,跟其他领导据理力争了好久。” 童心亚一惊,“为什么播不了?” 主任看着她,“这时候你怎么反倒糊涂了?你也不想想你今天采访的是政*府最近三申五令要求杜绝的敏感话题,而且这一事件背后涉及的是苏氏集团。台长和我都站在你这一边,可是身在体制内,就会有很多的不得已。你也不要怪台长,他比谁都要维护你,可是在其位,就得谋其职,就要尽其责,每个人都有迫不得已。” 童心亚一下子明白了。 怪不得离开现场之前,苏亦要见她们。 阻止不 tang了采访,就找人从上往下一级一级施压。 为了阻止对自己不利的事情,不择手段,心狠手辣,还真是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她去找了许浩安。 助理说他正在开会,她就坐在会议室外面的走廊上等。心里乱七八糟的全是事。直到过了将近五十分钟,会议室的门才被打开。 许浩安最后一个出来,见到她,有些意外,又有些抗拒。 童心亚迎上前去,“你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谈谈。”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面无表情地说:“有什么话改天再说,我还有事。” 说完,也不等她有什么反应,自顾自走进了办公室,还随手关上了门。 一反往日的态度。 她毫不客气推开门,跟了进去。 许浩安将手中的文件丢到办公桌上,头也不回,“台里已经决定,你今天的采访内容将从新闻稿里全部剔除,不会以任何形式播出,既然不用写新闻稿,你今天可以早点下班。” 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严肃认真,一丝不苟。 童心亚看着他反常的态度,了然于心,可她还是问了一句:“为什么不能播出?” 许浩安解开领口的两颗扣子,面对窗外,背对着她,用不冷不热的语气说:“这是领导层的决定,你不该过问。” 看着他的背影,她心里有那么些别样的情绪蔓延,“为什么不该过问,这是我们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一句播不了就可以否定我们所有的努力?” 她不是质问,就是想要知道他到底会怎么告诉她事实,或者,他根本就不会告知。 许浩安回过头来,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不是否定你们的努力,这么些年你也应该清楚,并不是每一条新闻都能得以播出,今天的新闻每一条都很劲爆,至于哪些必须播哪些不用播,台里有台里的立场和考虑,你不要多想。” “是吗?”童心看着他这样的表情,听着他这口气,知道他不会说太多,但还是问:“你确定没有别的原因?比如因为这是我负责的,你自己不想让这条新闻播出?” 许浩安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但是很快,他就恢复自若,“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许台长,你这样公私不分明的做法,很不专业。” “我公私不分明又怎样?我是你领导。”他说得很霸道:“所以你最好听话点,不要一直惹我生气。我一不高兴,就会让你也不好过。” “没关系。”童心亚笑起来,“这一条不能播不要紧,我会继续努力。” 她居然没生气! 许浩安看着她,一时没说话,似乎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没关系。 但是她说,以后会继续努力。 突然,他就皱紧眉头,“张蔚没有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的采访任务被取消了吗?” “告诉了。”她不卑不亢,“我已经跟主任表明立场,我不同意。我现在来就是想告诉你,我不会离开这个岗位,除非,你们开除我!” 她这么说,许浩安似乎早有准备,毫不意外,“让你离开这个岗位,是因为有个更适合你的岗位目前空缺,需要你这样优秀的人才能胜任,确切地说是升职,所以以后你会更加忙碌,没时间再出去执行采访任务。” “我不要升职,我只想做一名合格的记者,而且我只喜欢做采访,不喜欢做别的。”童心亚看着他,格外认真地说:“你要是坚持,我只能选择离开。” 许浩安皱了皱眉,“你为什么就非要跟我拗?听从一次我的安排不行吗?” 她坚持,“你为什么非要反对我做记者?你就不能让我做我自己想做的事吗?” 许浩安走到她跟前,有些无奈,有些生气,“做记者有什么好?就拿今天来说,你明明只是去做一次现场采访,本来不是什么危险的事,可是你呢?明明恐高,却非要爬上那么高的楼!现场明明有律师有警察,你却要自己去说服那个建筑工!甚至对方是苏氏集团,你也毫不顾忌。你这样工作起来不要命的个性,你让我怎么能放心再让你出去采访?” “我不觉得我今天有什么不对。”童心亚看着他,一脸淡定,“我只是在做我认为自己应该做的事。” 许浩安将她拉到沙发上,“你先坐下,听我说。” 童心亚主动坐到另一边,拉开与他的距离。 许浩安起身去替她接水。 “你说说你,别人努力工作都是为了能升职加薪,看着谁对自己有利谁有提拔自己的可能,就拼命往上凑拉关系,恨不得一步高升。你倒好,有升职的机会还要抗拒不接受。你脑袋里都想些什么呢?来,先喝点水。”他将杯子递到她手里,“心心,职场是很残酷的地方,不要意气用事。” “现在是上班时间,许台长,请直接叫我的名字,或者你叫我童记者也可以。”童心亚特别介意他 这么叫她。 心心,那是他们特别亲密的时候的称谓。 现在一听到他这么叫,她就浑身不舒服。 她将杯子接过来,转身放回到桌子上,“我不是意气用事,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说什么。” 许浩安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懊恼地叹了口气,“那你说说,你对你的将来有什么规划?一辈子就做记者,风里来雨里去,三餐没个准点,半夜接到任务也要起身就走,睡眠得不到保证,电话永远不能关机,永远有写不完的稿子……这些是你想要的?” “对,是我想要的。”童心亚立刻点头,“做我喜欢做的事,再累再难我都能坚持。人这一辈子就那么短短几十年,如果不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说得很肯定。眼神中的坚定,特别执着。 “有多少人能一辈子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他反问,深情有些淡淡的。 “别人我不知道。但是我,只想当一名记者。” “还是那么倔。”她有多倔,许浩安一直都清楚。 “那你一开始就不应该劝我。”童心亚看着他,“我不会妥协。” 许浩安起身,回到办公桌,拿起外套,“今天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我送你。” 他这是放弃了? 童心亚挑眉,“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电视台那么多双眼睛,人多嘴杂。 他却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毫不留情戳穿她,“在所有人眼里,你是我的女人。” “你明明知道,我们不是。”她皱眉。 “走吧,别愣着了。”许浩安推着她,“你想做你的记者,就做吧。” 可是,童心亚现在纠结的不是这个…… 她思忖着,要不要现在就说。 “等一下,我还有话说。”她叫住他。 “嗯?”他回身,瞪大眼看着她,等着她说,那样子多认真。 跟那些年一模一样。 童心亚突然觉得内心涌出些酸楚。 她逼着自己走过去,“浩安,咱们能不能不要这样?我说过的,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嗯,你是说过。”他很淡定。 “以后,你不要再为了我做任何为难自己的事。我就只想做一名记者,你过多的关照和袒护,会让我没法立足。升职加薪,我也希望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而不是因为你。另外,你能不能找个机会澄清一下我们的关系?一直让别人这么误会,很不好。”她说得缓慢而认真,“浩安,放手吧,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许浩安看着她,“不存在误会。” “你这样闹得满城风雨,我自己可以无所谓,可是对你影响不好……” 他打断她,“我说过,我回来完全是为了你。别人说什么我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你。” “浩安,我已经……” “台长,我有事情向你汇报,情况有点紧急,所以……”助理进来,看到童心亚也在,对着她点点头,露出为难的样子。 许浩安走到她跟前,替她理了一下外套,亲昵地拍拍她的头,轻声说,“心心,你先回去吧。” 童心亚看着助理在一旁等着,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推开门出去。 一直想要说的那句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天气越来越热。窗外天儿晴好。站在二十几层的高度从玻璃窗看出去,全世界窗明几净。尘世喧嚣被隔绝在外,一片安宁从容。 看着看着,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突然就觉得一切都很好。 阳光明媚,岁月静好。 可是一过拐角,忙碌的场景尽显眼前,这片刻的美好立刻破灭。 她觉得闷得慌,想去洗手间抹把脸。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的几个人见是她,立刻噤了声,相继找着蹩脚的理由快速离去。 人怕出名猪怕壮,况且还都是些虚名。 她一直活得很低调,行事不敢太张扬,以保护自己。可是偏偏不能如愿。 是非之地,她也不想多待,匆匆收拾了东西,想着要去找编导姐姐商量上相亲节目的事。兜里手机响起,她接起来,就听见林远凡的声音传来,“太太,苏总让我来接您,车就在电视台门口候着。” 正巧,王哥垂头丧气地从跟前走过去,童心亚听见他的名字就嫌烦,此刻更是烦,“你回去转告苏亦,我没工夫见他,也不想见他。” “太太,苏总的脾气您是知道的,要是今天接不到你,我回去根本没法交代。而且苏总已经对我下了死命令。”林远凡可怜兮兮的语气传来,“太太,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还指着这份工资娶媳妇儿呢,你也不忍心看我一直打光棍吧?” 童心亚硬起心肠,“你回去吧,我自己打电话跟他说。” “太太 ,苏总说了,无论如何都得接到您。”林远凡说:“我会一直等着您,您要是忙完了就出来吧。” 说完,就挂了。 “喂,林远凡……” 童心亚拿着手机站在楼道里,不时有同事经过打招呼,她咬了咬牙,也不找编导姐姐了,拎着包直接下楼去。 永不懂低调 准备下楼,电梯却老不来。有那么一瞬间,童心亚连走楼梯的心都有了。想想,在这么热的天里从二十几层楼走下去……理智将她的思绪拉回来,老实站着等。 这时候正是电视台下班的高峰时段。等电梯的人慢慢聚集过来,越来越多。 总有人似有若无将目光聚集过来,心理上觉得不舒服却又不能明着表示出来痤。 索性,童心亚低着头,佯装玩手机。 各种窃窃私语的声音,她假装听不到,也刻意不去听,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手机上。 突然,感觉旁边的人都在往边上移,她站着没动。 “低头族的危害有多严重人尽皆知,还玩!”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声音里带着苛责,也带着些许宠溺的意味。 话音刚落,手里一空,手机就被人抽走了沮。 童心亚抬头,就见许浩安站在跟前离她一步之遥的位置,目光熠熠地看着她。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想起手机在他手里,又踮起脚,伸手去要手机。许浩安却故意一抬手,让她落了个空。她想起刚才随手打开了一条百货公司做促销的短信,心不在焉地盯了好久,要是被他知道她盯着条垃圾短信都能这么入神,好难堪。于是上前一步就要抬手去够手机。旁边窸窸窣窣的***动声,将她瞬间拉回到现实。她突然反应过来,她们两人当着人前这样子,特别像是……在调*情。 她尴尬地停手,想要缩回来,却因为踮着脚没站稳,身子一个劲向前晃去。 许浩安就在这时扶住了她。 她红着脸,忙不迭推开他,顺便从他手中夺回手机。 电梯刚好来了,她又囧又尴尬,悄悄往后退。心里祈祷,电梯赶紧将这一拨人带下去吧。 偏偏好死不死,许浩安在场,谁也不敢先迈进电梯,都等着他先进。而许浩安,却站着不动,眼睛盯着直往后退的她。(..info无弹窗广告) 一时间,她进退两难。真是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许浩安却淡定自若,拉了她一把,将她带进电梯。随后,大家才相继走进去。 童心亚自动移到角落,恨不得当个隐形人。 许浩安看了她一眼,也移到她身边。 狭小的空间里,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各怀心思。看起来都面色如常,但是所有人的余光都瞄向角落里。太过安静,让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许浩安的呼吸声就近在耳畔,沉稳有力,他身上控制得当的香水味儿钻进鼻息间,幽幽暗暗的缠绕着嗅觉,却让她觉得莫名心慌。她低头,身侧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汗。她眼睛虽然盯着电梯壁,耳朵却一刻也不敢放松,怕他再说出什么话做出什么举动来…… 红色的字数一直在跳动,空气里弥漫着不同寻常的气息。 “我送你回家。” 他冷不丁蹦出这一句,稀释了空气里密集的气氛。 又是窸窸窣窣的响动,有人回过头来看了一眼。 童心亚摇头,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听清楚,“不用,我家住的方向跟你不顺路。” 她急于撇清关系。 神色变化间,不时有人眼神交错,相互传递能捕捉到的讯息——原来两人并没有住在一起。 有人假装轻微咳嗽,有人吸鼻子。 从来没觉得电梯如此慢过。 终于到了一楼,童心亚几乎是挤着人快速溜了出去。许浩安要去取车,自然得乘坐到负一楼。 一路走出来,她深深地呼气再吸气。感觉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艰巨的心理考验。 到电视台大门,果然看到嚣张的车牌号,以及惹人注目的奢华koenigsegg限量x。走过路过的人,谁都频频回头。(..info好看的小说)就算是不懂车的人,光看这闷***的外形便知是价值不菲的奢华跑车。 赤*裸*裸的炫富。 苏亦似乎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低调。就算现在他的人和公司都被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他还是不懂收敛。童心亚打心底里鄙视了一通。 不过抛开别的,单单从车来说,koenigsegg制造的车,虽然数量并不多,比起其它的跑车厂规模也小了许多,但是,性感和质感皆具,怪不得让精英分子那么着迷。 这时间出进电视台的人不少,从台门口经过的路人也多。童心亚慢慢的踱着步子,不情不愿走出去。她多么希望那辆惹眼的车从眼前消失。 但,似乎不可能。 林远凡已经早早看到她。在她一步三晃悠的步调里,他已经站在车前,朝着她挥了手。 以前觉得他挺机灵一人,今天却是偏偏跟她作对似的。 挺讨厌。 旁边有车子过来,她退让到一边。车窗摇下来,许浩安在车里喊她:“心心,上车。” 她佯装听不见,将脸扭到一边去。< tang/p> “上车,我送你。” 她还是装作没听见,见车子停下,干脆从车前大步跨过。 “童心亚!” 许浩安不打算放过她,叫得很大声,连门卫都忍不住提醒她,“童小姐,台长叫你呢!” 献殷勤的声音太大,大到她不好意思再假装听不见。 她回过头,一副刚看到许浩安的样子,扬起唇角,笑着冲他扬手拜拜,“台长,明天见!” 车子跟到她身边,“什么明天见?上车。” 他自然看出她多不情愿,可是他不会看着她就这么从眼前自己走掉。 “心亚,今天下班挺早啊,约会呐?”有人从旁边过来,笑着和她打招呼,眼睛却不忘瞥向车里的许浩安,“上下班专车接送,台长真是贴心呐。” 在这里工作三年,认识的人自然不少。更何况,现在大家都变得特别爱跟她打招呼。尤其此刻,许浩安将车子停在她旁边,坐在车里和颜悦色笑着央求她上车…… 那边,林远凡已经走了过来,冲着许浩安微微颔首,然后对童心亚说:“苏总在等您。” 许浩安微微蹙眉,一抹不悦从他脸上一闪而过。他叫她:“心心?” 语气里有询问,有敦促,也有央求。 一边是不断被走过的人打招呼的许浩安,一边是耀眼招摇的koenigsegg。 这会人多嘴杂,跟谁走,都免不了将被议论一番。 “我自己走。”干脆,她抬脚就走。 这会当着人面,俩人不至于拉扯逼迫她上车。 电视台外面就是斑马线,恰逢绿灯亮起,她随着人*流横跨过去。只要走到对面,就有可以乘坐的公交车。不管是许浩安还是林远凡,等到他们调过车头来,她应该已经上了公交。 她伸着脖子望着公交车来的方向,就听见旁边一阵阵的惊呼声。循声望去,只见吸引人目光的koenigsegg赶在绿灯最后几秒,一个漂亮的甩尾之后,霸道地横穿了过来,斜斜地挡在公交车道上…… 一般人哪敢这么干! 跟在苏亦身边的时间久了,林远凡得失心疯了么? 童心亚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来到跟前,再次做出“请上车”的手势。几米远的地方,公交车正在行驶过来。而林远凡大有她不上车便要将公交车道堵死的气势…… 似乎在堵谁更没有公德心。 最后,童心亚妥协。 她若不上车,归家心切的人将被堵在这里,也会有人骂出难听的话来。光天化日之下,在自己单位门口,她自问没有那么厚脸皮。 林远凡替她拉开副驾驶的位置,她却视而不见,自己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心想,林远凡今天是真不正常了。可是坐进去了,她才明白为什么他开的是副驾驶的门而不是后车门。 司机位置上坐的不是别人,正是苏亦。 林远凡只说苏亦让他来接她,没说他也在。 明显是摆了她一道。 收到她充满怨念的目光,林远凡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小声解释:“苏总不让说。” 童心亚将头扭向窗外。 “苏总此刻本来应该在赶往机场的路上,可他临时决定过来……” “你是想被派遣到煤矿挖煤去吗?” 前方传来苏亦冷冰冰的声音,威慑力十足。 林远凡立即噤声。 一个漂亮的飘移,车子赶在公交车到达的最后一刻滑了出去。 童心亚觉得在采访现场恐高的眩晕感又回来了。她闭着眼不说话,脸上是酷酷的,没有任何表情。潜意识里,她感觉前面的人正从镜子里观察着她。她索性就不再张开眼。 没多久,车子突然停下。 前面的人下车,打开林远凡那一侧的门,“下车。” 随即,一抹清爽干净却又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袭来,旁边有人重新落座。 在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的时候,肩头一重,整个人被箍紧,落入了一个宽厚温实、异常有力的怀抱,他的声音几乎同一时间在头顶响起:“他是不是每天都接送你上下班?” “……” 约莫过了一分钟,童心亚才反应过来他这话指的是什么。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漠,还是一贯霸道的口吻。 =========================================== 乃们都是些霸王咩,从来都默默看文都不留言…… 触目的淤痕 苏亦换了一只手臂横过来,童心亚的整个肩头就被他重新勾了过去。他结实有力的臂力,童心亚两只手去抓着他的手臂也无济于事。在有限的空间里,他身上那股清爽干净却又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紧紧包裹在她周围,他的呼吸近在耳侧,他的目光直接又锐利地射下来,他脸上喜怒不明的神色近在迟尺…獯… 这一切,都让童心亚整个人紧绷起来,心慌,气恼,无措…… 她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了,却仍是闭着眼。 他低下头,凑在她耳边,“这么享受我给你的拥抱?还是在等着我吻下去?” 童心亚几乎是在睁开眼的瞬间就吼出来:“苏亦你个死变态!” 看着她又囧又气的样子,他发现自己的心情竟然很好。 “啊……” 他的好心情没能维持多久,她一张嘴低头咬在他的手臂上,他倒吸着气立即松开了胳膊。 童心亚立刻移到最边上,与他拉开距离,一脸鄙视地看着他,“原来冷血动物的皮肉这么厚!” 苏亦看着她动过口的地方,除了整齐的牙齿印,都已经冒着血丝,他的好心情一扫而光,“童心亚,你属狗的?!” 从来没有谁敢对他动手,更别提动口咬,而且还是下了狠劲咬骖。 “我属狼的!”童心亚瞪着眼,恶狠狠射过去,“小心我撕碎你!你离我远点!最好别惹我!” 她怒目圆睁暴怒的样子,还真是跟头发了怒的狮子似的。 苏亦却生不起气来,只觉得她的样子充满了喜感,“眼睛那么小,瞪再大也就那样。” 她这么生气,他却云淡风轻。就好比她重重砸了一拳出去,却打进棉花里没有任何反弹,反而力气全被吸走了。 童心亚更怒了,拉过他的手臂,又狠狠咬了下去。她使劲吃奶的力气,双手抱着他的手臂,嘴上也不示弱,直到嘴里有了血腥味,才松开他。(..info好看的小说) “童心亚!你欠揍!” 苏亦握着手臂,想叫出声来却又咬牙忍着,半天才低吼出来。 童心亚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唇角翘了一下,甩了个大白眼过去。 哼!谁叫你招惹我!不给你点厉害看看你还以为我是hello/kitty?切! 一直站在车外的林远凡听见车里的动静,正挣扎着要不要进来看看,“苏总?” 苏亦见童心亚小白眼翻得很欢快的样子,脸色越发阴沉,沉声说:“创口贴!” 林远凡立刻猫着身进来,在前座翻出一个医药箱,从里面找出一个创口贴递过来,“一个够吗?” “你看看够吗?”苏亦将手臂伸过去,“这么大的血盆大口咬的,你说一个够不够!” 林远凡一看,四道牙印口子赫然在目,“哟,这怎么弄的?” 说完,看向童心亚。可是眼神里分明有隐忍的笑意。 他就说嘛,这世上就只有她童心亚能降得住傲娇冷艳的苏boss。也就只有她,气得苏boss脸都绿了还能好好儿坐在车里。要是换做别人,早被苏boss从窗子扔到大马路去了。 苏亦气得不说话,创口贴被粗*暴地撕开,贴上去差一点都遮不住血口,他又一把扯下。 “苏总,我来吧。”苏亦拿出一整盒新的创口贴,从前面伸过手来想帮忙。 “不用!”苏亦的声音闷闷的。 童心亚在一旁咂嘴,摇头,“一个大男人,就这么点小伤就闹脾气。哎……” 她这一声不屑的“哎”完全刺激到了苏亦,“这伤谁弄的?谁弄的!” 童心亚挑眉,扭头,懒得理他。 “童心亚!”他大叫,将林远凡手里的盒子丢到她手里,“还不给我处理伤口!” “凭什么呀?”她火气也大得很。.info[] 就因为他在背后使坏,忙活了一下午的采访播不了。 她还没找他算账! 苏亦将手臂伸过来,横在她眼前,“凭这伤口是你咬的!” 童心亚仔细一看,还真是冒出血丝来了。刚才还以为他是大惊小怪。现在一看,还真是有那么点触目惊心。 她一低头,苏亦就怪叫了起来。 他以为她又要低头咬下去,急忙移开手臂,谁知却砸到了车顶上。 至于砸得有多痛……看他的表情和惊叫的程度就可以知道。 “苏总你没事吧?”林远凡也对这个突发的状况傻眼了。 “童!心!亚!” 面对苏亦怒气冲冲的样子,童心亚很无辜地拾起他刚才扔过来的盒子,举起来说:“还要不要贴?” 我就是低头去拿创口贴而已,你至于害怕成这样? 看你还敢不敢惹我! 她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淡定得没有什么表情,冷冷问他,“到底要不要贴?” “你这个女人……”苏亦看着她,想发火却又不知道怎么发,一肚子的气全压在肚子里。 “我怎么了?好心想替你包扎还不领情!”童心亚撕开创口贴,往他手臂贴。他一动,她就皱眉,狠狠拍了下去,“别动!” 苏亦咬着牙,一言不发,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 林远凡从没见自家老板吃瘪的样子,一时没忍住笑了一声。 苏亦一瞪过去,他就赶紧回身坐好,不敢再出声。 看着林远凡在前面忍着笑肩膀抖得很厉害,童心亚更乐,替他认真地贴好,然后抬起他的手臂看了看,用力点点头,说:“贴得非常不错,整齐又美观。” 不用看也知道,苏亦的脸有多臭。 林远凡已经坐回到驾驶座,从后视镜看着老板臭得不像样的脸,小心翼翼地问:“苏总,咱们还去吗?” “去!”苏亦声音恨不能喷出冰块来。 不知道他们打算去哪里,童心亚却哪儿都不想去,“我先走了。” 她还未碰到车门,手就被他抓住。 “开车。” 林远凡收到老板指示,立刻锁死车门,车子重新启动,滑入车流。 童心亚知道他不会轻易让自己下车,也懒得再跟他耍嘴皮子,安静地缩回座椅上。这么热的天,虽然车里开着空调,可跟他折腾的这会儿功夫,感觉身上都已经热得冒汗了。 车里立刻陷入安静。 林远凡从后视镜观察后座上的两人。童心亚贴着车窗坐着,中间隔着的空间像是一道三八线。苏亦则低头盯着那条贴着创口贴的手臂,不言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车里还是安安静静的。 后座的两人似乎没有开口搭理对方的打算。处在这样的低气压里,林远凡很不自在。 于是他故意绕了道,看到街边熟悉的招牌,他问:“苏总,你常常光顾的咖啡店到了,要不要我下去给你买?” 苏亦淡淡开口:“去吧。” 童心亚觉得跟他单独待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很别扭,想下去透透风。推开车门双脚刚要落地,就被他整个人拽了回去。 “我警告过你别惹我!”童心亚很抗拒他的触碰。 苏亦不以为然,将她的外衣领口朝外一翻,“包这么严实不热吗?” 童心亚敏感地一把拉了回去,没好气地说:“不热。” 就算热死也不用你操心。 苏亦倾身过去,直接将她的外衣一下子扒拉到肩头,眼神里满满的都是不可思议。 她的锁骨以下全是淤青的痕迹。 怪不得这么热的天她穿这么多。 “我……弄的?”他有些不敢相信。 那天晚上他确实是不顾她的意愿强行要了她,印象中他没有这么粗暴……可是刚才看到的确实是他粗*暴的证据。 童心亚一甩肩膀,将外套拉回身上,揪着领口不放手。在她双手只顾着上面的时候,苏亦又一伸手,从下面去掀开她的衣服,腰间也有明显的痕迹。虽然过了三天,可还是看得清。 他当时是有多残暴? 苏亦认真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只记得当时愤怒完全侵蚀了他,几乎失去了理智,一切都只是在狠狠发泄…… “别碰我!”童心亚几乎要跳起来,“你再碰我试试,我咬舌自尽!” 那些撕心裂肺的疼痛,她怎么都忘不了。 苏亦却一把抱住了她,吻了下来,不让她有躲避的空间。 童心亚做梦都没想到他会这么不要脸,挣扎反抗完全没有用。 他来势汹汹,不可抗拒。 她除了愤怒,只剩抓狂。 两人身上都汗淋淋一片,车厢里温度骤然猛增。 渐渐的,童心亚觉得没了力气,热得快要窒息,双手颓然垂至身侧,放弃了反抗。对于他一发不可收拾的索求,她除了麻木没有任何感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终于不那么霸道强势,慢慢的变得温柔,像是索求,又像是安慰,也像是期待她的回应…… 童心亚闭着眼,像是被他摆弄的木偶,整个人没动,也没任何反应。 直到嘴里有咸咸的味道,苏亦终于放开她,将他搂紧在怀里。 她越反抗,他越搂得用力,直到她再一次安静下来…… =========================================== 这些天被电信虐得抓狂,昨天因为没有网络没能更新,sorry!今天网络终于连上了,以后会保证每日一更。 那些在评论区留言留下足迹的亲们,你们都萌萌哒~~~ 我没求过你【5000】 童心亚在苏亦怀里,渐渐放弃了挣扎。(..info无弹窗广告) 她一直都知道苏亦是遇强则强型,他从来都不会示弱。 狭小的车厢里,空调已经失去了功效,热浪一波接着一波升高。 她热得浑身软绵绵的,再加上泪一出来整个人都虚虚的,没有力气再跟他争什么。 南城的夏天是南方城市特有的闷热,潮湿。 苏亦抱着童心亚,这一刻的心情很复杂,他说不清道不明这是种什么样的感受。霸气的车子停在人来人往的街边,格外惹眼。从外面完全看不清楚里面,可里面的人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光景,耳边是彼此略微粗重的呼吸声…袋… 林远凡买好咖啡回来,两人已经分开。他看出两人之间好像有些不对劲,但是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自己描述着刚才在买咖啡的时候看到的趣事。 童心亚依旧缩在座椅上,林远凡递过来的咖啡,她也没接。苏亦将自己手里的那一杯递过去,“天热,喝杯冰的。” 她没接,也没吭声。 车子重新平稳上路。车厢里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夏天的天,像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天空突然下起瓢泼大雨。 童心亚将脸贴在车窗上,双手趴着车窗,看着窗外。雨水淹没了整个城市,一片汪洋。整个世界都瞬间清凉了。她的心里总算是舒缓了一些。 好及时的一场雨,酣畅淋漓。 雨水不停落下,车窗上很快就一片雾蒙蒙。 林远凡很应景地放了一首歌:你知道/就算大雨让这座城市颠倒/我会给你怀抱/受不了看见你背影来到/写下我度秒如年难捱的离***/就算整个世界被寂寞绑票/我也不会奔跑/逃不了最后谁也都苍老/写下我时间和琴声交错的城堡…… 外面铺天盖地的的雨声,丝丝沁入心田的凉意,车厢里流淌的缠绵音乐,渐渐的浇熄了童心亚心中的愤怒,挫去了她身上应有的棱角,也磨去了她应有的激情。 “老板,咱还去吗?林远凡问。 苏亦说:“不去了,回家。” 回家…… 童心亚听到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就像他的存在本身,对于她来说,就是别扭的存在。 “林远凡,我要去彭佳乐家”她不想跟他回所谓的家。 林远凡不吭声,眼睛余光却瞟向后排气定神闲的苏boss。 童心亚没管他应不应声,自己说出了彭佳乐的住址,然后说:“麻烦送我过去。” “苏总?”林远凡只好出声问boss。老板在场,他可不敢轻易做主。 苏亦像是在沉思,一直没出声。 “林远凡,停车!”童心亚也不求他,直接去拍林远凡那一侧的座椅背,“停车!” “太太,现在外面雨很大,不好打车的。”林远凡知道她的意思,可是老板不发话,他也没辙。 “林远凡我叫你停车!”童心亚没耐心了。 苏亦却一把抓住她的手,示意林远凡,“送她过去。” 林远凡得到首肯,这才调转了方向。(..info无弹窗广告) 到的时候,车子刚停稳,童心亚就跳下了车。林远凡从车里拿着伞追出来,她也没理,自己冲进了大雨里。苏亦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雨帘里,唇边抿得紧紧的,丝毫看不出喜怒。 童心亚知道他一直在车子里看着她跑远,越发跑得卖力,恨不得一秒钟消失在他的视线里。进去的时候,整个人成了落汤鸡。她索性就站在彭佳乐家的院子里,张开双臂,仰着头淋雨。 彭佳乐在楼上看到她在雨里发狂的样子,吓得不轻,赶紧撑着伞出来将她生生拽了进去。看到她狼狈的模样,她心疼不已,赶紧吩咐保姆拿来浴巾裹在她身上,推着她上楼洗热水澡。 童心亚却莫名觉得兴奋,被雨从头浇到脚的感觉,实在太爽。感觉这一整天的郁闷和委屈全都消失贻尽了…… 这一夜,睡得无比踏实。是自从绯闻事件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晚。 第二天一早,彭佳乐怕她不舒服,劝她在家休息一天。她死活不同意,非要去电视台。她一出来,就见那辆闷***惹眼的koenigsegg正停在外面。她下意识想要往旁边过去,林远凡就从车子里出来,“太太,请上车。” “我上班要迟到了,没空。”童心亚不打算上车。 林远凡却三两步窜过来,挡在她身前,“太太,您先请上车,有正事跟您说。” 正事……能有什么正事? 童心亚站定,“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 “太太,这事,得上车说。”林远凡坚持。 林远凡一口一个太太,让她很烦躁。 这一带是私密性极好的私家别墅,不时驶过的都是豪华扎眼的高级车。她一个人杵在路边和一年轻男子 tang纠结上车的问题,显得不太好。童心亚牙一咬,自己走过去拉开了后车座的门。等她一半身子钻进去才发现车里还有人,想要往外撤,身子已经被拽了进去,有条手臂横过来,霸道地拉上了她这一侧的车门。 她正欲发声质询,苏亦不紧不慢的声音响起,“你昨天不是在楼顶答应了要帮助那名建筑工要回工资吗?怎么,做事半途而废是你的作风?” 提起昨天的事,她就想起采访被禁播,莫名就鬼火,“你不是都压下来没播出了吗你还想怎样?” “不想怎样。”苏亦语气淡淡的,似乎她的怒火与他无关,“今天东风建筑公司会解决这一问题,如果你觉得那个民工能不能要回工资跟你无关,你现在就可以下车,我绝不拦你。” “……”童心亚没料到他会说这事,愣了一下,“你现在要过去东风建筑公司?” “本来昨晚就要带您过去处理这事的,后来下雨没去成。”林远凡在前面解释。 “不想去就赶紧下车。”苏亦仍是不冷不忍的口吻,语气里还有些不耐烦。 “我去!”既然是这事,童心亚立刻来了精神,“开车!” 林远凡从前面递过来一个保温杯子,“这里面是姜汤,你昨天淋了雨喝点,以防感冒。” “我没感冒。(..info好看的小说)”童心亚皱了下眉头。 林远凡看着她,耐心地劝说:“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这段时间感冒特别流行,稍不留神就会病倒。喝点,总没坏处。再说我这都是特意给你准备好的,你要是不喝只能倒掉。” 童心亚瞄了旁边一眼,“真是你准备的?” 林远凡趁机将杯子塞进她手里,“真是我准备的,快喝吧。” 反正在车上也好无聊,她打开杯子,喝了一小口,发现还蛮好喝的,便一点一点喝了起来。喝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中了他的激将法。 真是太没骨气了。 她有些懊恼。 可转念一想,昨天的采访没能播出就觉得对不起那名建筑工,如果能帮他要回工资,也算是一种补偿。 一下车,就有东风建筑的人迎了出来。满脸堆笑,点头哈腰。 苏亦却冷冷淡淡的,“陈总,你这事可办得不地道,明明是你公司的债务,却硬是把我们苏亦集团给牵扯了进来,替你们背了黑锅。” 陈总一脸歉意,“苏总,非常抱歉,实在是太对不起了,本来是我应该登门去致歉,你却亲自来了我公司,真是惭愧呀。这样吧,以后的合作中,我们东风一定会好好补偿。苏总里边请!” “以后的事以后说。今天,先把这事给我圆满解决了。”苏亦将童心亚推到跟前,“这位是南城电视台的记者童心亚,昨天就是她勇敢上顶楼去把那名工人给劝下来的,要不是她,恐怕就真跳下去了。你现在也不可能好好儿站在这跟我说话了。” “非常感谢呀,童小姐。”陈总立刻上前来,伸出双手。 童心亚礼貌性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 陈总把他们请到了接待室,好茶伺候。 童心亚想去调解室,可苏亦不让,“那种场合乱哄哄的一片,你去那儿干什么?” 要是那名工人情绪再激动,冲你撒气,伤着你怎么办?何苦来着。 后面的话,他自然没说出来。 “那我在这坐着干什么?”童心亚不悦。 “喝茶。”苏亦递给她茶杯,“狗就老爱往人多挤不进去的地方跑。” 他这是讽刺她爱凑热闹么?童心亚瞪了他一大眼。 “大清八早喝什么茶。”她没好气丢出去一句,也不管他,自己往外面走去。 一出走廊,就听到尽头的房间里闹哄哄的,似乎在争论着什么,而且听起来人似乎并不少。童心亚过去,门口站着的人问:“干什么的?” “我是电视台记者……”童心亚话还没说完,那两人就动手来搜她的身。 “隐形摄像头在哪?” “快点交出来!” 两人的态度蛮横无理,根本不容人解释。 童心亚在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跟前显得弱不禁风,所有的抗争也都无济于事。抗拒过程中,她摔到了地上,可那两人还是不放过她,还要来搜摄像头。 “住手!” 声音传来的同时,拳头砸在身上的声音响起。相继几声惨叫,两人已经倒下。 苏亦一把将童心亚从地上提起来,声音很不耐烦,“没本事凑什么热闹逞什么能!” 童心亚手臂擦破了点皮,刚好在被他抓住的位置,呲了声。他苛责的语气让她很不爽,“有这么野蛮的员工,这哪是什么正规公司,里面不知道在上演什么暴力戏码,我才不相信他们会好好解决。” 说完,一把推开他,就要往里去。 两声惨叫响起。 一回头,只 见苏亦两只脚分别踩着那两人的手指,他脚掌用力一动,惨叫声更凄厉。 “刚才是哪只手碰的她?”苏亦眼里冒火。 “我们不敢了,不敢了!” “饶了我们吧!我们错了!” 求饶声也不能让他灭火。踩得越发用力。 童心亚看不下去,走回去,“算了吧,只是两个守门的。咱们还是先进去看看。” 大概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门一开,陈总从里面出来,见苏亦正跟躺在地上的员工较劲,忙着道歉,然后呵斥那两人立刻滚蛋。 童心亚急了:“你们在里面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为什么还要派人把守?” “民工有些暴躁,我怕他们冲出来砸东西打人,所以才叫了人在这看着。谁知这两没用的东西有眼不识珠,两位消消气……” “行了。”苏亦脸色很不好,“解决得怎么样了?” “苏总,民工要求除了付清他们工资之外还要赔偿,正在协商当中……” “有什么好协商的,他们提什么要求尽量满足。”苏亦一脸不悦,“你拖欠工资就是不对,赔偿是应该的。” 陈总一一应下。 苏亦无论如何不准童心亚进去,紧紧看着她,步步紧跟。 半个小时后,民工们拿着装着工钱的信封出来,脸上乐呵呵的。 昨天扬言要跳楼的民工见了童心亚,“噗通”一声就跪下去。 “你干什么?快点起来!”童心亚吓了一大跳。 “童记者,谢谢你,俺娃这下有钱治病了……有钱治病了……”一个大男人,跪在地上突然哭得泣不成声。 童心亚好尴尬,想扶他起来,却拉不动。 苏亦在一旁吼道:“起来!” 民工抹着眼泪,嘴里还在碎碎念着:娃有钱治病了娃有钱治病了…… “起来!”苏亦又吼了一声,明显是耐心耗尽。 这一声,终于让民工有所顾忌,在童心亚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你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他其实气的不是他哭,而是他那一跪把童心亚吓了一跳。看她刚才被吓的样子,他就来气。 童心亚朝着他伸出手:“你身上带钱了吗?” 苏亦一愣,“干什么?” 手却还是不自觉掏出了钱包。 童心亚也不等他打开,一把抢过来,把他钱包里的现金全部拿出来,然后递还给他。她又把自己钱包里的钱也全部拿出来,和苏亦的并在一起,递给民工,“我现在就只有这么多了,你拿着,好好给你娃治病。” 民工受宠若惊,“我不能要你的钱,你已经帮了我大忙了,我不能要你的钱……” 童心亚硬是将钱塞进他的手心里,然后压住他的手,“听话,拿着。还有,以后别再寻死觅活的了,你要是真死了,你娃怎么办?你要记住一句话: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苏亦站在一边,一言不发。看着她将钱塞进民工手里,看着她耐心安慰民工,看着他鼓励他活下去…… “把你们身上的钱全拿出来。”突然,他开口。 陈总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招呼身边的下属,“快,把身上的钱全都拿出来。” 凑到的钱,苏亦递到童心亚手里。 她几乎没想,接了过去,然后拔腿就去追已经走远的民工。送走了民工,她才舒了口气,弯着腰在东风建筑公司楼外直喘气。 “上车。” 苏亦坐在车里,看着一头是汗的她,微微皱眉。 童心亚拉开车门坐进去,脸上有淡淡的笑意。 这么高兴? 苏亦递给她一个信封,“拿着。” 童心亚接过来,见里面是崭新的一叠人民币,厚厚的,数额可不少。她忙伸出头去看,可是哪里还有民工的身影。她回身,指着一个方向冲着司机说:“他应该还没走远,咱们往这个方向找找看吧,应该能追上。” “这是东风建筑公司给你的。”苏亦提醒她,“别伸出头去,坐好。” “为什么要给我?”童心亚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不要。还是给娃看病吧。师傅,你开快点。” 林远凡终于出声,“太太,给你就拿着呗。至于那位民工,你已经帮了他够多了。” 童心亚将信封丢还给苏亦,“我不要。” “别忘了你还有搭档。昨天没播出,大家肯定心里都不好过。这钱不多,你拿着,请他们出去吃喝玩乐,放松一下。”苏亦仍是冷冷淡淡的语气。 说起这事,她就火大,“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苏亦皱眉,“童心亚,现在民工不仅拿到他应得的工钱,也拿到赔偿金了。这事我也算帮着你摆平了,你别得寸进尺。你应该知道这事其实跟我一点关系没有,我原本可以不管 。” “谁稀罕你管!”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可童心亚还是愤愤不平。 苏亦突然提高音调,“童心亚,你别没事找事。” “……”童心亚愣了一下,居然有点怕他。 “还有,你是不是忘了跟我说什么?”苏亦突然扭过头,看她愣住的样子,继续说:“做人要像你这样,可真是太糟糕了。” “说什么?!”为什么他说出的话,总是这么刺耳? “我这一大早都是为了谁?你以为我闲得没事来管你这些烂事?别人帮了你是不是该说声谢谢?嗯?”苏亦声音里透露出不悦。 这么大一男人,就为了一句“谢谢”也能闹脾气?要不要这么小家子气?! 童心亚一个劲摇头,“苏亦,你搞搞清楚,我可没求过你帮我。” ========================= 今天还有5千字更新,不过估计要到下午点,我得先吃点东西然后再码字,好饿…… 留言的亲们,全都萌萌哒~~ 你吃醋了吗(5000) “停车!” 苏亦一声令下,车子稳稳停在路边。(..info) 他这是要赶自己下车? 童心亚巴之不得,心情轻松愉快去推车门。苏亦却先她一步下车,然后丢给林远凡一句话:“重新派辆车过来。” 林远凡交代司机,“把太太送去电视台。袋” 然后,他也跟着下了车。 看着苏亦怒得拂袖而去,童心亚真是乐开了花。原来这么容易就能将他气跑…伧… 昨晚下了场暴雨,可是此刻正值正午,阳光格外强烈。从车里往外望,路面上全是白花花的热气,仿佛全世界都在冒着滚烫的烟。可以想象外面的阳光是怎样的***。而苏亦却放着有空调的舒适座驾不享受,自己下车去找罪受。 童心亚心里美滋滋的,一路想象着苏亦在烈日下等车的衰样,心情大好来到了电视台。 可是她想错了。 苏亦怎么可能会为难自己。 他在这里下车,不过是刚好约了人在这附近谈事。 白天的酒吧街显得有些冷清。白天是传统,夜晚是时尚。走在这里,可以想象得到晚上这里肯定是一个激情奔放的世界。白天的酒吧街,也是外国人的天下。老外们坐在湖畔边上,休闲的喝着咖啡,不紧不慢聊着天。 苏亦走进一家名叫“荼蘼”的酒吧。有人将他带进楼上的包房。 他约见的人已经在等待。 见他进来,那人站起来,恭恭敬敬喊了声:“苏总。” 他低下头再抬起的时候,额头那道疤痕异常显目。长长的一条,从眉尾上方深入发际线。他的表情有些怪异,比哭还难看,难看里还带着狠。一般人看了他都会被吓到。他见了苏亦,却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连站姿都规规矩矩。 苏亦招手,示意他坐下。 “查得怎么样?”他问。 疤痕男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文件袋子,“你要调查的那位小姐的资料,全都在这里面。” 苏亦将资料拿在手里,问他:“都调查清楚了?” “是的,苏总。” 苏亦将纸袋放到一边,并不急着看,“这两天有关我个人和公司的负面信息不间断,我相信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苏总,这些天的报道,全都是一人所为。”疤痕男又掏出一个纸袋子递过来。 “是他吗?”苏亦手叩在桌面上。 “是的。” 苏亦将袋子接过来。这一次,他打开来,一页一页翻开慢慢看。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在这种时候也不例外。别人猜不出他的心思,更猜不出深浅来。 “苏总,要不要找人收拾一下这人?” 苏亦抬手,“别用你混*黑*社*会那一套。我找你是因为你做事稳妥有门道,并不是你能杀能打,别给我惹事!” “明白。”疤痕男立刻低下头,一副知道了的样子。 苏亦又重新翻看了一遍手里的资料。(..info)眼里忽明忽暗的光,同样让人捉摸不透。 “你走吧。”过了一会,他收起文件袋,示意疤痕男,“继续留意动向。记住,别惹事,有情况及时报告我。” 林远凡上楼的时候,他还在盯着手里的资料。 “老板,这样的人以后还是少接触吧。”林远凡站在窗边,看着疤痕男左顾右盼过了马路,然后钻进一辆suv轿车。 “我看你忙不过来,让他帮我查点东西。”苏亦丢下文件袋,“我能控制他。” 林远凡不再多说,转移话题,“耽搁了一上午,今天的很多事情都往后推了,接下来行程会很赶,要不我推掉几个?” “不用。”苏亦站起身。 林远凡拿起两个文件袋,跟着下了楼。出门看见苏亦站在门外,也不怕太阳晒,盯着招牌左看右看。新派过来的司机已经将车开到路口候着。林远凡一招手,司机拿着伞小跑过来。林远凡为老板撑着伞,也抬头,看见两个字:荼蘼。 “荼蘼。”苏亦默念。 美在恍惚间略过,未曾伸手触及,便如云烟散去。 “她到电视台了吧?”盯了一会,他突然出声问。 “是的,苏总,司机已经来过电话,说已经安全送到。”林远凡回答。 苏亦没再停留,转身就往路口走。 上了车,林远凡才想起什么,见老板神色还算正常,便说:“周娜打你手机不接,这两天已经开始打去公司。” “我不想再见到她。”苏亦几乎没有犹豫,“你去处理。” “好的,苏总。”说完闲事,林远凡开始进入正题,“苏总,我跟你核对一下接下来的行程表……” *** 电视台还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样儿。 童心亚这会子心情不错,遇见不友好的眼色也都主动微笑示意问好。 tang 原来,看淡了看清了,也就看轻了。没有什么过不去。 她这一上午没去,也没人问她干嘛去了。好不容易逮到王洋,她将信封丢到他桌上,“这是昨天那家拖欠民工工资的公司硬塞给我的,数目还不少,我估摸着我们是不是应该捐赠给什么基金会之类的,做点善事。还有,晚上没什么事的话,我请客,记得叫上你徒弟。” 王洋拍案而起,“采访不让播出,就想用这点钱打发吗?” “哎呦你小声点!”童心亚拉着他,将他摁回到座椅上,“反正咱们拿去做善事,不拿白不拿。” 这边正说着话,那边门口就有人嚷嚷着她的名字进来:“童心亚,救命啊!” 听到编导姐姐夸张的音量,童心亚忍不住笑起来,“你命不是还在的嘛,救什么。” 也对,明天晚上就要播出的节目,今天下午才录制,不是救命是什么。 童心亚几乎是没有任何准备,就被编导给拖到了相亲节目录制现场。因为没事先通知说今天录制,所以没准备衣服,编导直接把一位现场女编导身上唯一一件还可以上得了台的裙子给扒下来,塞给童心亚,“快点去换上,出来化妆。” 童心亚看着被揉作一团丢过来的裙子,哭笑不得,“你能重视一下吗,我好歹也是女嘉宾,你就这么敷衍我?就不能稍微熨一下?” “少罗嗦。”姐姐一把将她推进后台,“你只是托儿,托儿是什么明白吗?就是凑个数。放心吧,反正也没男嘉宾会选你。” 这话真是让童心亚倍受打击,她反抗说不录了,结果姐姐威胁说:“想得美!我今天就是找人架也要把你架上台去!” 童心亚突然想起问:“你这节目一开始是怎么进场的?该不会是像那档有名的相亲节目那样,女嘉宾出场搞得像是坐**台*小*姐出场那样吧?” 姐姐把她从上看到下,风轻云淡补给她一刀,“人家坐*台小姐也是要有资本的,你以为随便什么长相的人都能坐*台?” 童心亚仰天长叹:“女编导的毒舌都快要超过主持人了。南城电视台真是卧虎藏龙之地。” 从没看过这档节目,童心亚只是在化妆的间歇,了解了一下基本流程。因为是新上场,难免要进行自我介绍。之前大概想了一句爱情宣言,可是当镜头投射到她身上,突然死活就想不起来了。 “愿,和你一起踏过春天的青草,沐浴夏天的朝旭,沉淀秋天的福泽,走过冬天的白雪。看四季更迭,但人心不换。” 情急之下,她自己就胡诌了这么一段。 说着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太俗了。还不如简单说一句: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场上跟男嘉宾互动的过程,她没有表现得很积极,也没有一言不发,表现可圈可点。编导姐姐夸奖了她。只是一录制就是几个小时,等到录完节目,整个人腰板都硬得弯不下腰去,脚底板钻心疼。衣服没换过来,她就顾不得形象直接冲下台子,坐到地上。 不过托儿也得有托儿的敬业精神。她不忘自己今天来的身份。录完节目去附近的公园拍摄她的vcr,她一脸期待的目光面对,说出了自己想要结束单身的强烈心愿―― “最近朋友送了本绘本书《一个人住第五年》给我,书里讲述的是一个人住的单身女生如何度过每一天。朋友一想,觉得这本书正是我的真实写照,也酷爱看书,便买了来送给我。想想,真的是自己一个人住了五年,独自坚强地一个人过了五年,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看风景,一个人听音乐看书……总是一个人。常常在想,我也不比别人差,为什么就是找不到心仪的另一半?也许,有些人的姻缘会来得早一些,而我的,只是来的晚一些罢了。但是我相信,越是晚来的,就越是最好的。” 对于另一半的要求―― “我不要求你多有钱,但是你得有上进心。我不要求你多有貌,但是你得对感情专一。我身边很多裸婚的朋友,我觉得裸婚也挺好,两个人共同奋斗得来的一切,反而更加踏实和有安全感,这样同甘共苦的感情也更加稳固。我想我们一起努力赚钱,存钱,一起去旅游,去好多好多地方,留下我们的足迹。以后,我们会有可爱的宝宝,日子可以不富裕但却平淡温馨。我们一起努力,共同经营属于我们的幸福,一起努力经营好我们的小家。不管经历多少风雨和彩虹,我们都会一直牵着手,走到白头。 我想结婚了。我的mr.right,你在哪?” 对于情感经历―― 她在镜头前愣了一下,才说:“有过一段痛苦的过去,但是我相信我会有幸福的将来。” 录制之前,她去办公室转悠了一圈,跟一穿着森林系文艺范儿长裙的美眉磨了半天嘴皮子,人家才答应将衣服借给了她。 拍出来,就是一文艺女青年的范儿。 晚上,和王洋及其摄像助理一起出去吃饭,顺便也约了编辑姐姐和孟倩如,以 及王思语。这几个人都是在电视台她私交甚密的同事。王思雨因为上次替她受了罪,她心里总过意不去。索性今晚也叫了她。小姑娘年纪轻轻的,谈吐倒是很成熟老练,不管谈论什么她都能插*进话题里,不像时下的年轻人,出去吃饭只会低头玩自己的手机,也不太关心别人聊什么,总自己吃自己玩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在这一点上,童心亚很喜欢她。 孟倩如是个直性子,说话很直接,谈论起什么来也都是批评多过褒奖。 王洋是典型的邻家大哥哥型,说话做事总能顾及到在场所有人。 编导姐姐是个吐槽狂魔。有她在,总不会冷场。 摄像助理是个小年轻,话不太多,人也腼腆。问他对人对事的态度,总会用两个字打发你:很好。典型的老好人形象。 童心亚就负责替大家布菜,盛饭,添茶水,偶尔插一两句加入闲聊。 吃完饭大家还没聊尽兴,打算找个地方喝点东西再接着聊。 有孟倩如这个“夜店小天后”在,当然去的是全城最high最in的夜场。童心亚自己平时不太去这样的场合,可是跟朋友一起去,她也并不排斥。 这种豪华夜总会,最不缺的就是豪车美女。童心亚一晃眼,好像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牌,可是孟倩如迫不及待扯着她就往里走,没来得及多看。 一群人越玩越疯。 十五二十,真心话和大冒险,大话色盅,杀手,猜数字,成语接龙,萝卜蹲……等到把这些能想到的游戏都玩了一圈,酒也喝了不少。 童心亚是最清醒的一个,大家玩游戏的时候,她一直在点吃的点喝的,倒酒满杯,当裁判,最终她喝得最少。最清醒的人都得负责送人回家。可是五个人分别住在五个不同的方向,她想想都头大,干脆分别给叫了出租车,告诉师傅地址, 送完人,她蹲在街边的花台上吐了几口,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极了。 有人在身后拍她的肩膀,她吓得一头从花台边栽下去,眼看就要头插进花丛里,有人扶了她一把,然后把她拉到一边,打开车门推她上车。 这一整个过程,她脑子里都是懵的,意识完全跟不上行动。 车里是熟悉的味道。 脑袋晕呼呼的她,睁开眼看过去,看见的是苏亦的脸。 她摇摇头,自言自语,“苏亦……王八蛋……滚出我的视线……滚……” 不过就是这两天见得频繁了点,没想到喝多了出现幻觉竟会看见他的脸。 她烦躁地挥着手,口齿不清地嚷着:“我要跟你离婚……王八蛋……” 苏亦铁青着脸,看着醉得人都认不清的童心亚,对林远凡和司机说:“你们两现在下班吧,我自己开回去。” 等到车上只剩下他和童心亚,他才倾过身子去,将她的身子扶正,拍拍她的脸,“喂,醒醒。” 童心亚没有睡过去,只是脑子里乱糟糟的,被人动来动去的,嫌烦,一把拍开:“烦死了别动我!” 苏亦看着一脸通红、眼神迷离的她,想起这已经是她近段时间里第二次大半夜喝得醉醺醺的出现在他跟前……这三年她有多少次喝成这样,他不知道。她喝醉的夜里,谁陪着她,他也不知道。 上一次,他灌了她一瓶醋,她清醒后发了狠打他…… 这一切还都历历在目。 有人敲车窗。 是林远凡。 降下窗子,他站在车窗外,手里拎着个从附近超市买来的塑料袋儿递进来,“苏总,里面有醒酒药,热牛奶之类的。” 苏亦把袋子接进车,他又在外面问:“苏总,还是我开车送你们回去吧。” “你回去吧。”苏亦拒绝。 林远凡想了想,说:“苏总,太太好像很讨厌醋味,你还是别再灌她醋喝了。” “滚蛋!”苏亦直接爆粗口。 童心亚被他这一声吼吓醒了,睁开眼,见他在身边,瞪大了眼,“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在这?”苏亦重复她的话,然后问:“那你希望谁在这?” 童心亚看了看,车子里只有她们两在。都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上了他的车。 她揉揉太阳穴,脑袋嗡嗡嗡的,“你不去前面开车,坐到后面干什么。” “他是不是每天都接送你上下班?嗯?”苏亦突然问,一个“嗯”字加重了霸道的强度,语气也更显得冷硬。 童心亚觉得他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一时没明白。再说,她如何上下班、有没有人接送不该是他会过问的。 他说的他是谁?许浩安? 她突然就有些想笑。 “苏亦,你这是在干什么?”她睁开眼睛,扭过头去探寻他脸上的表情,发现他脸上有些疲惫的样子,可是他眼里的怒气正盛,她就真的忍不住笑出声来,“吃醋吗?” “对,我就是在吃醋。”他说得很干脆,却也很霸道。 童心亚却愣住了。 尼玛,这对话真是一点都不好笑。 闭上眼之前,她想。 ========================================================== 今天的一万字更新完毕。 乃们要继续留言,继续萌萌哒…… 群么么…… 节目播出了 第二天晚上,童心亚早早冲回了彭佳乐家。(..info好看的小说) 因为打过招呼,这两天的采访任务果然没派她出去。她因为挂念着当托儿录制的节目播出,也没主动请缨出去采访。周生出差了,只有彭佳乐一人在。她们两吃了饭,早早坐在电视机前候着,跟前摆满了一堆零食。 彭佳乐抗议,“童心亚你个没良心的,你放这么多零食在这儿是想肥死我吗?” “我也在吃啊。”童心亚很无辜。 “你是怎么吃都不会肥胖的人,我可是喝白开水都会胖的人,怎么能比?” 童心亚塞了包果仁给她,“别纠结了,能吃是福。袋” 彭佳乐其实心里有些替她担心,递给她一个香蕉。“苏亦看到你上相亲节目会抓狂的吧?你说你胆子也太大了,已婚女人居然去上相亲节目。” 她去录节目的事没事先跟她商量,今天晚上要播了她才知道。 童心亚接过来,剥开,咬了一口,看着广告时间快要结束,心跳得突突突的,心不在焉地说:“他恨不得一秒钟掰成一分钟来用时间都不够的人,怎么可能会看到。再说了,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就算他知道了,她也不怕。 陌生人还不如,算哪门子夫妻!况且,离婚是她接下来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 这些,她暂时还不想告诉彭佳乐。她新婚燕尔正在享受甜蜜,她不想破坏了她的好心情。 “他那么忙,怎么昨天上午还来接你,后来还陪你去了哪里吧?”彭佳乐不怀好意笑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 童心亚想了一下,说:“那是因为他背后搞鬼让我的采访内容播不了,他心虚内疚。” 他才不是什么好人。 彭佳乐突然想起来,“对了,昨天晚上也是他送你回来的。你喝多了,一直嚷嚷着要回我这儿,他说他没辙了所以把你送了过来。” 昨天晚上…… 童心亚想了想,从夜*总*会出来之后好像是上了他的车,可是后来她脑袋昏昏沉沉的就睡了过去,一点也想不起了。 妻子喝醉了,按理说丈夫应该接她回家,悉心照顾一番。 可是她们呢? 她喝醉了之后嚷嚷着要回别人家,他就真送她来了。 这世上还有比她们更荒唐离谱的夫妻吗? 她扯扯唇角,一抹自嘲的笑意溢出来。 “你笑什么?”彭佳乐推了她一下,“苏亦最近是不是开始对你……有点特别?” “对,很特别。他一直特别冷漠。”童心亚打断她,“快开始了,别再提跟这个人有关的,咱就高高兴兴看电视,ok?” 好好儿的提那个王八蛋做什么! 这个婚姻当初是她自己选的,她曾经天真地以为如果不能跟最爱的人共度一生,那么跟谁过都是过日子又能有什么区别?后来慢慢的,她知道她错了。苏亦带给她的难堪让她一度消极过,后来她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也就慢慢的不再对这段婚姻、对这个男人抱有期望。再后来,不管知道他如何在外花天酒地,多少的难堪,她都渐渐的释怀了。 他给的伤害,这么多年她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没有抱怨是假的,只是如今她越来越明白,这样的婚姻,无名无实,确实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 “想什么呢?”彭佳乐看你呆呆的,用膝盖顶了她一下。 童心亚这才回过神来,摇摇头。 以为无数无数次的失望之后,她的心已经冷硬凝固,不会再因为这段婚姻这个男人伤怀哪怕一秒钟,可是此刻她竟眼眶氤氲,说不清的悲凉。 “你没事吧?” 彭佳乐凑过来,想要看看她。(..info好看的小说)她却整个人往彭佳乐身上靠过去,窝在她肩头,闷闷地说:“我就是觉得,这辈子能认识你真好。” “不管等会看到你什么表现,我都不会骂你的,所以不用跟我来这一套。”彭佳乐以为她在撒娇。 可是她没看到童心亚泪湿了眼眶。她不过是不想将自己的坏情绪传染给她,所以忙靠在她身上,不让她看到。 黄昏时分总是容易感伤。 *** 苏亦集团大楼,一片灯火辉煌。因为这几天一个项目收尾,加班的人可真不少。出去吃晚饭的人也都陆陆续续回来了。 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八卦。林远凡从外面给苏boss买晚餐回来,见女同事聚在一起嘻嘻哈哈笑闹不停,便忍不住走过去提醒。等他从苏boss办公室出来,又见有女同事围在一起讨论什么。 “都干嘛呢?”他走过去,发现有同事居然在看视频,“加班时间也是上班时间,公司给你们发加班费就是让你们来这儿看视频的?” 再好脾气的林远凡,见到这样的情景,也不免生气。 “林特助,你别发火,我们再也不看了。” 林远 tang凡在公司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对谁都和颜悦色,而且大家都对他的能力和敬业精神很服气。见他如此生气,也都慌了。 “我们工作快做完了,就是累了一天想要放松一下。我们知错了,林特助你可千万别报告老板。”女同事开始示弱,求饶。 “看什么呢?”林远凡其实也知道这两天大家都没日没夜加班,也确实是累了。 女同事见他颜色有所缓和,立刻接茬:“南城最火爆的相亲节目你看过没?听说今晚这一期会有最具话题性的那个女记者参与,我们都特想看看她的处*女*真人秀是什么样。” “不过前几天不是刚爆出她和电视台台长是情侣关系吗?怎么又上节目去相亲去了?” “这女人本来就不简单,连周娜都敢打。说不定她上相亲节目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向台长逼婚去了。” “后来不是澄清了吗?是周娜诬陷的她……” 林远凡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打断:“你们在说谁?” “童心亚!” 众人异口同声。 “快给我看看她的视频。”林远凡一下子有点反应不过来,“你们说她去上相亲节目相亲?” “是啊!” 又是异口同声。 视频里,果然有童心亚在。 “关掉。”林远凡当机立断指示,“不许再在公司看这个视频。” 女同事见他的反应有点奇怪,问:“为什么?” 因为老板看到自己的老婆上相亲节目会大发雷霆的。 可他当然不能这么说。 林远凡再重复一遍关掉视频,尽量语气简略,“因为苏总不喜欢。” 女同事们“哦”了一声,都明白了――周娜和女记者有过节,老板当然不想看到这个记者的任何事情了。 昼长夜短的夏天总是有些漫长。 晚上八点钟,南城的天还没黑下来。 此时,天际的夕阳将落未落。低调奢华的maybach62里,苏亦还在抓紧时间看在公司没时间看完的文件。斜阳透过车窗,铺洒在他肩头,原本清俊孤冷的面容顿时蒙上了一层柔和的气息,却也越发透出些桀骜不驯。 路两边绿荫成林。 司机扭过头,和坐在副驾的林远凡说了一句,“这季节总会让人觉得生命力旺盛。” 林远凡望着车窗外满眼的绿色,不禁感慨,“永远不要哀叹,像树叶一样用一生绿着,最后成熟成一个金色的梦。” 听了他这么矫情的抒怀,苏亦这才合上文件,丢在一旁,也看向窗外。目光所及之处,遮天蔽日的绿色,美不胜收,直直撞进他心底。开了一整天会议,现在看到绿意盎然的景色,让他连续堆积的疲倦舒缓了不少。。 林远凡从后视镜见老板唇角翘了一下,也不由自主笑起来。 窗外,一对情侣正在街边的梧桐树下亲吻。一抹纤细靓丽的身影,立刻窜进苏亦脑中。 想到没完没了的工作,他靠倒在座椅上,揉了揉太阳穴,开口问:“她这两天在做什么?” 林远凡心里挣扎了一下,回他:“也没什么特别的,早上去电视台,晚上都准点下班。” “嗯。”苏亦应了一声。 “苏总,要不要我给太太打个电话,问问要不要去接她?”林远凡说着,拿出手机拨了童心亚的号码。 可是,一直无人接听。 “算了。”苏亦出声,“她爱怎样就怎样。” 车子驶过南城最大的商业广场,巨大的led显示屏上,播放着南城频道的热播节目。 当苏亦看清楚画面上那个熟悉的面孔,眉头立刻提起来,怒视着林远凡,“你刚才说什么?没什么特别的!” 林远凡跟了他这么些年,越来越像他,就算心里有什么情绪,面上也总能稳得住。这时候,他再怎么解释也显得多余,便干脆不解释,看到苏亦动了气,他觉得确实是自己疏忽了,便问:“苏总,我先打个电话到电视台……” 苏亦直接打断他的话:“去电视台!” 语气不容辩解。 林远凡又扭过头看了一眼led,只见台上站着的一排漂亮女孩子里有一张熟悉的脸,那头海藻般的浓密长发异常夺人眼球。 这一眼看得真切,却把林远凡汗得抹了把额头。 突然被掐播 其实,去参加《幸福地图》这个相亲节目,童心亚真的没有想太多。 一是编导姐姐一再恳求。她们是在有一年的电视台年会上认识的,一见如故。那时候童心亚刚刚入职电视台,还是个职场新人,除了一腔热情什么都不懂。是编导姐姐告诉她:不要急于表现自己的工作能力,时间会证明一切,急于表现自己会给自己树立不必要的对手;不要急于交朋友,职场不是大学,利益相关,对任何人都不要毫无保留的展现自己;不要附和别人说的老板的坏话,这种时候一笑而过是最好的处理办法;永远记得一句话“占小便宜吃大亏”,不要自作聪明,职场老手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虽然童心亚是个没背景没关系的新人,但是编导姐姐却一点都没有看轻她,反而像个知心大姐姐手把手教了她很多在电视台的生存法则。后来,不常见面,但是童心亚遇到什么工作上不开心的事情,都会给她打电话找她聊天。两人私交甚好。这次编导姐姐临时需要人去顶替录节目叫她帮忙,她不可能不帮。 二是她想用这样的方式回应之前和许浩安的绯闻。她知道许浩安是为了她才站出来冒充她的男朋友,想要替她撑腰为她解围。可是她不想这样。两人现在同在电视台工作,这几天同事对她的态度看她的眼神,外界对她的评价和口舌压力,她怎样都能忍受。但是,她在法律上是已婚,她不希望许浩安再牵扯到她的事情里来。说服他再去澄清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她只能自己站出来面对。 可是没想到,节目刚播出十分钟不到,手机铃声大作。 一开始,她还耐心解释一番,到后来,她连电话都懒得接了。她这才发现,原来这档《幸福地图》相亲节目在南城有这么火。好像所有认识的人都在看这档相亲节目,大家看到电视播出都开始给她打电话。大家在电话里不忘劝她:你本身有良好的形象和气质,有较体面的工作,在电视台也有特殊的关系,何须去上这种相亲节目?另外,你可别指望能在相亲节目上认识你未来的另一半,你在电视台应该清楚这种节目作秀的成分占到多少,说不定很多男嘉宾都是为了节目的效果和收视率而请来的托儿……她其实当时很想说“对不起,我就是托儿”刀。 媒体的记者也开始打来电话求证:上相亲节目是不是因为和许浩安的感情出现了危机?她目前是否真的单身?与许浩安是否真的是男女朋友? 对于记者的问题,她一律不做任何回应恍。 回想录制的那一天,她因为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节目,难免有点紧张。为了缓解这种紧张的心情,本来是想找个朋友陪着一起去的,但是后来她想来想去还是作罢。录制的过程虽然有点紧张,但她觉得自己的谈吐比想象的要流利得多,最起码做到了思维清晰、语言通顺,感觉还可以。 本来早早坐在电视机前是想要看看自己在节目里的表现如何,可是没想到这一通又一通的电话,让她无比烦躁。 俗话说“人红是非多”,如果在这些绯闻出现之前她去上这个节目,大概也没什么。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其实在娱乐圈,不红的明星找是非。找是非的人,要么是半红不紫的,要么是初出茅庐的。找是非那点小算盘,谁说谁知道,大家心照不宣。可她不是明星,她不想要这样被关注。 童心亚将手机丢在沙发上,自己去阳台上透气。 天已经全黑。夜色渐渐浓重,一片灯火在眼前蔓延开。.info[] 夏天的夜色还是有些冷意,她穿着短裤短袖站在阳台上,整个人浸泡在寒冷里,静静地看着远方灯火上空漆黑的天幕,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 “哎呀怎么回事?为什么节目播出一半就被掐了?” 听到彭佳乐在屋里大叫起来,她也没动。 不知道明天又将发生什么,只是……预感很不好。 彭佳乐冲出来,“心亚,你的节目被掐了。明明刚刚播得好好的,突然跳出广告也就算了,广告过后居然播了别的节目。一切都好诡异!” 童心亚皱眉,第一反应是许浩安知道后下令禁播。电话拨过去,提示: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 同一时间,几辆车子一前一后驶进南城电视台。下车的几位都是电视台重量级领导,急匆匆从不同的方向赶回台里。除了得知节目被上头下令强制性切断播出,大家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亦的车子进来的时候,几位领导已经在列队等候。他刚推开车门,就有人上前服侍他下车。 “苏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台党*委*书*记上前来,满脸堆着笑,“苏氏集团之前和电视台的一系列合作都非常愉快,希望今后还能与苏总有更多合作。” 苏亦并没有给好脸色。薄唇紧抿,架着墨镜的脸部线条冷硬。他往前来迎接的人里看了一眼,这才拿下墨镜,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严肃清冷的面容却更加让人胆战心惊。 “许浩安人在哪里?”他冷冷出声。 书*记*笑意 tang盈盈跟他解释,“苏总,我们台长这两日正好出差了,不在南城。你有什么事请尽管吩咐,我们一定尽全力配合,同时也会将你的意思一并转达给许台长……” “不用。”苏亦冷冷打断他,重新戴上墨镜,然后带着人往前走去。 书*记的脸上露出些许尴尬,但是随即紧跟其后,走在苏亦身边,一路主动和他搭话。 苏亦仍是冷淡对待,一直没出声。 一行人将他们引进贵宾接待室,每个人脸上都绷得紧,笑得脸都僵硬了还是不敢放松分毫。 苏亦在为他拉开的椅子落座,摘下墨镜,这才抬起头看了一圈周围的人。 “都坐。”他抬手示意大家坐下,也不急着说此行的目的。 这气氛更让人紧张。但是全都不敢问,也不敢违抗,一一坐下。能上升到台领导这一级别的人,也都是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谁都有两把刷子,但是面对苏亦全都不敢造次。看起来大家面色如常,只是心里的诚惶诚恐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在场的几人中唯有一人是女性,虽然保养得当但是额前的皱纹出卖了她的年龄,保守估计大约四十多岁,一看就是平时处理惯了这种场面的人,这时候男性都不开口,她便主动说:“苏总,台里的领导除了徐台长都到齐了,你看……” 苏亦点头,然后开口:“你们电视台今晚播出的《幸福地图》造假有点过。” 他话一说完,立刻有人吩咐:“快去把《幸福地图》栏目负责人找来。” 苏亦丝毫不受影响,继续说:“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跟你们讨论如此造假变味的电视相亲节目究竟伤害了谁?只是这一期的嘉宾里有我认识的人,而且跟我关系紧密。这一位是省广电总局的谢主任,他有话要说。” 谢主任点头示意,然后开始发言:“如果相亲节目确实是为了帮助广大单身青年男女征婚找对象,如果这些参与者真的是为了寻求人生旅途的另一半,倒也无可厚非,不仅如此,还应该拍手称好。但是问题恰恰不是这样。这一类电视相亲节目造假是人尽皆知的,有的编导为提高节目收视率,邀请早已有了男女朋友甚至已结婚的嘉宾当托儿,有的嘉宾纯粹把相亲节目当成炒作自己的成名捷径。对于这一点,你们是不是应该深刻反思并且检讨一下?” 几位领导立刻点头附和,“主任说的极是,我们一定立刻进行深刻检讨和反思。” “你们应该知道,新闻媒体负有不可推卸的社会责任,社会道德、社会观念、社会价值、社会心理、家庭伦理、文化传统等方方面面,都必须观照兼顾,不能一味只重创收而不顾责任,尤其是已经普及深入到千家万户、影响力更大的电视媒体。况且电视媒体的创收不完全取决于收视率,而是媒体的诚信度。电视相亲节目的造假,恰恰伤害的就是电视媒体的诚信和美誉度。广大人民群众对电视台多年逐步建立起来的信任,正被媒体自身的行为一点一点地吞噬掉,因此造假的电视相亲节目所吸引的高收视率绝不会长久,而它对自身的伤害却是长期的、缓慢的,而且可能是致命的……” 谢主任一看就是经常开会发言的人,一经开口,滔滔不绝。 电视台领导人人露出虚心听取意见并接受的神色。 苏亦坐在一边,不言语,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对于他来说,只要人往这儿一坐,所有的问题就自然有人会替他解决掉,而且也一定会解决得很圆满。 你休想离婚 童心亚一直在拨许浩安的电话。(..info好看的小说)一遍又一遍“已关机”的提示声,让她越发沉不住气。她愤愤不平:“他凭什么就不让这节目播出了?就算我去顶替当了托儿,可那是整个栏目组辛苦得出的成果,他凭什么不让播出!” “也许只播出一半对于你来说是好事。”彭佳乐倒比她冷静多了,“你现在要担心的不是许浩安不让播出的问题,而是苏亦看到了怎么办!” 她不解,童心亚平时脑子挺灵光的,可这种关键时候怎么就主次颠倒,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了呢? 童心亚这才想起给编导姐姐打电话,问她怎么回事。电话打到第三次才被接起刀。 “喂,童心亚你还好意思给我打电话啊?!”姐姐在那端接通电话就吼起来。 童心亚理解她的心情,有些愧疚,“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许浩安会让这期节目停播,我……” “喂,童心亚,你靠山到底是谁?”姐姐急了,“瞧我这暴脾气,我真是快要被你给气死。” “对不起嘛,我没想到会这样,我更没想到你们这节目这么火,从这期节目播出开始我就一直一直接到各种电话。”想起正事,她赶紧问:“那现在怎么样了?这节目真播不了了吗?恍” 姐姐还在那端火气正旺,“童心亚,枉我一直以来那么相信你,可你怎么能瞒着我这么大的事?” “……”她在说什么?童心亚不解。 “童心亚,之前我们也不是没找过已婚人士来当托儿,可是你也不想想你老公是什么人你就敢背着他来相亲节目,你这不是想要害死我吗?” “什么?”童心亚一愣,“我老公?” “童心亚你就跟我装是吧?你老公都已经找到电视台来了,我们刚刚被狠狠训了一顿,而且你老公都把你们结婚证甩到我脸上来了,你到现在还不跟我说实话!”姐姐火冒三丈,“我不是生气被训也不是生气节目被掐播,我生气的是你结婚了为什么一直没告诉我,你到底拿不拿我当你朋友!而且你嫁的不是一般人,是苏亦!苏亦!” 耳边轰隆隆一声,童心亚拿着手机,人彻底傻掉了。 彭佳乐看她这副被吓到的样子,摇了摇她,“你怎么了?刚跟谁通的电话?” “苏亦知道了。”童心亚无奈地闭上眼,“彭佳乐你个乌鸦嘴。” 彭佳乐忙拍拍她,“害怕了?没关系,反正你们就没公开过,这事他也有责任。哦,就准许他在外沾花惹草,还不许你上电视去露露脸?再说,你只是去站个台,又没跟男嘉宾牵手。你怕什么!” 童心亚才没有怕。她只是觉得很震惊。 苏亦就算知道了她上相亲节目,大不了就是对她一通冷嘲热讽,外加很长时间的冷落。她有什么好怕的。 她就是没想到,他不仅不让节目播出,还闹到电视台去。 怎么想,都觉得想不通。 门铃声就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不一会儿,佣人进来报告说:“太太,外面摁门铃的是个叫苏亦的先生,之前没见过,要不要放进来?” 童心亚愣了一下。 苏亦……他怎么会来?难道就因为她参加了一个相亲节目,他就追杀到这儿来了? 她走过去,看见荧屏里确实是那张冷漠无味的脸,顿时整个人就不好了。她往回走,若无其事坐回到沙发上。 彭佳乐看着童心亚,“要不要开?” “为什么要开?你跟他很熟?”童心亚反问,“彭佳乐,你觉得我这个时候有心情见他吗?” “就算有心情,你也没脸见他。(..info好看的小说)”彭佳乐指着她,“别瞪我。不是我说你啊,童心亚,这几年你们夫妻两形同陌路你自己本身也有很大的责任。三年,结婚三年可不短,就算是冰块也该融化了吧?可是你好好想想,这三年里你有为改善你们夫妻间的关系做过什么努力吗?你没有。你有在他应酬喝多了的时候照顾过他一次吗?你也没有。你有试着去了解他吗?你更没有。你知道苏亦是多少女人心里的男神吗?你不知道。童心亚,你眼光有问题你知道吗?放着这么好的男人在身边你居然无动于衷。可是你会去上这档破节目,我真是做梦都没想到。童心亚,你好像变得聪明了。” “你胡说什么?”童心亚一头雾水,不懂她的逻辑。 “你这招欲擒故纵,用得很棒嘛。”彭佳乐双眼发光,“你看,他果然大半夜来找你来了。” 她说的这是什么歪理…… 童心亚翻了个大白眼,“彭佳乐,你少在这幸灾乐祸!我警告你,不许给他开门,否则我跟你绝交!” 彭佳乐不以为然,对佣人说:“开门,请苏先生进来。” “彭佳乐,你敢开门试试!”童心亚急了,跳过来瞪着她。 “为什么?” 童心亚想了想,如果不说个可以信服的理由,依彭佳乐的性子,不开门才怪,于是她坦白, tang“我要跟他离婚。” 彭佳乐像是听错了,凑近她,“你说什么?不是,你为什么要跟他离婚?” “我为什么不能跟他离婚?”童心亚反问。 “你不一直说嫁给他不是因为他的人而是因为他的钱吗?”童心亚伸手锤了她一下,“现在他的钱越赚越多,你离婚岂不亏大了?” 其实她知道,童心亚的这段婚姻一直都是名存实亡。可是她个性倔强,自己做出的决定轻易不会改变,所以这些年童心亚坚持,她也从不劝她放弃,只是一直告诉她要用心,她希望有一天她能获得苏亦的人和心。此刻听她这么淡然地说出离婚,她心里也难受,这些年童心亚过的什么日子她不是不清楚。可是这个傻姑娘得受了多大的委屈,才终于说出离婚?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段时间都没好好关心你,我都不知道你们之间的问题已经这么严重……”她抱着童心亚,一个劲道歉。 一个人的时候,不管受了天大的委屈,都能挺过来,可是一旦有人给予安慰和拥抱,就受不了了。 童心亚在她的怀里,眼泪突然就绷不住一直往下掉。 门铃一直在响。 彭佳乐突然站起来往楼下走去。 门一打开,她就挡在苏亦跟前,一脸严肃又生气地质问:“苏亦,你到底想干什么?” 童心亚原本是铁了心不理会门外人的,可是彭佳乐冲了出去。她怕她那暴脾气吃亏,不得已也急着下楼跟了出去。 苏亦面无表情,“童心亚呢?” 彭佳乐见他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越发生气,“这些年你都不闻不问也不关心她,今天晚上怎么想起来找她来了?让我猜猜,哦,对了,是不是看了电视你才想起原来你还有一个被冷落了三年的妻子?不错嘛,苏总,你今天居然还知道你是有妻子的人!这下是彻底想起来了吧?会不会过了今晚你又忘了?” “丈夫来见自己的妻子,还需要什么理由。”苏亦说得理直气壮。 对于彭佳乐的冷嘲热讽,他听而不闻。 童心亚一把拉住火冒三丈的彭佳乐。 看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可琢磨的苏亦,她也表情淡漠,“你走吧,我不想见你。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你只要签了字我们就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不过你大可以放心,我不会要你一分钱。” 彭佳乐跳出来,“凭什么不要他的钱?你这么几年独守空房像个活寡妇一样活着,大好的时光白白浪费,难道你的青春就不值钱吗?” 苏亦脸部仍旧紧绷,表情连一丝缓和的迹象都没有。看着童心亚通红的眼睛,他冷冷道:“去上节目丢人的人是你,你有什么资格哭?” “苏亦,你这是干什么?”彭佳乐挡在童心亚跟前,“你这么些年在外面风流快活心亚都睁只眼闭只眼从来不过问,凭什么她上个电视节目你就这样说她?再说了,她都准备跟你离婚了,以后她的事你可管不着。” 平时她总骂童心亚缺心眼,骂她放着苏亦这样的耀眼男人不懂珍惜,可是此时此刻,她却将她护在身后,正义凛然,大有“你想要欺负她除非先从我身上踏过去”的架势。 “童心亚,”苏亦看着童心亚,唇角一提,眼中有那么一丝丝鄙视的意味闪过,“离婚,你休想。” 童心亚淡淡一笑,“那么我也告诉你,这婚,我还就离定了。” 这世上就没有离不掉的婚! “你还真是天真,你真以为鸡蛋碰得过石头?”苏亦冷冷一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在南城还真没有我苏亦解决不了的事。更何况你一个小记者。” =============================================================== 小记者遇上大boss,真是弱爆了…… 苏boss,你这么讨厌你到底想干嘛? 敢打他试试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在南城还真没有我苏亦解决不了的事。更何况你一个小记者。” 苏亦那一抹高傲的冷笑,还有这一番残忍的话,像一把利剑,伤人于无形。 童心亚的心一寸一寸冷下来。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男女一方要求离婚的,可由有关部门进行调解或直接向人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应当进行调解;如感情确已破裂,调解无效,应准予离婚。有下列情形之一,调解无效的,应准予离婚:(一)重婚或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二)实施家庭暴力或虐待、遗弃家庭成员的;(三)有赌博、吸毒等恶习屡教不改的;(四)因感情不和分居满二年的。苏亦,你别忘了这三年你一直在外面有人,而且我们一直是分居状态。” 听了她的话,这一次苏亦笑得更放肆,“看来为了准备离婚,你对婚姻法的研究下了一番功夫,不错。可惜那些绯闻并没有说我跟谁同居。还有,你似乎误读了法律条文,事实上不是分居满两年就一定可以离婚,就算分居十年二十年也不会自动离婚。更何况我们并没有分居,也没人能证明我们分居。” “是吗?你以为我找不到证据吗?”童心亚也冷笑。既然决定离婚,她绝不会轻易妥协。而且,她就不信她找不到让他离婚的办法恍。 苏亦突然笑得一脸暧昧,凑近她,“你就这么想跟我离婚?我告诉过你,在这个城市,我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你想要折腾请自便。可是你忘了吗,几天前的那一夜我们很合拍不是吗,我还没有享用够,又怎么可能放你走……” “苏亦你混蛋!”童心亚急火攻心,那些回忆席卷着心口,撕裂般疼痛,她冲上前,想要甩一巴掌到他脸上。 苏亦一抬手,轻松握住她的手腕,微微一皱眉头,用力将她甩开。 童心亚在身心受到巨大冲击的情况下被他一推,像一片落叶,轻轻坠落地面。[..info超多好看小说] “心亚!你没事吧?你怎么样啊你不要吓我?”彭佳乐冲过来扶住她,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苏亦你个渣男,我跟你拼了!”彭佳乐哪受得了好友这样被欺负,这一刻跟苏亦同归于尽的想法都冒出来了。 知道她替自己打抱不平,童心亚一把拉住她,不准她贸然上前理论,也不想她为自己吃亏,她努力扯出一丝笑容,冲着她摇头,“我没事。你别冲动。” “你怎么这么傻?”彭佳乐哭得比她还难受,瞬间一把眼泪一把鼻涕齐流,“我以为他就算再怎么花心也不至于对你动手,可我现在才知道他居然敢对你动手,他还把你……他居然婚内……对不起……我没能照顾好你……对不起……” 两个人抱作一团,哭得不成样子。 “今天晚上让你再自由一次,明天开始回家住。”说完,苏亦连看也没看一眼,转身就走。 童心亚像是没听到他的话,没任何反应,只觉得手掌心疼,张开手发现掌心在坚硬的地面蹭出了一层模糊的血痕。一点点往外冒出的血渍,让她的心也一点一点地变冷,变模糊,然后再一寸一寸变硬,像一个坚硬的果核。 有一辆车子经过然后急速停下。 童心亚被人从彭佳乐怀里扶起,然后她的掌心被重新摊开在眼前…… 许浩安看见血迹斑斑的同时骂了句什么,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条素净的手帕,快速替她包扎好。他将童心亚重新交到彭佳乐手中,“照顾好她。” “苏亦,有种你给我站住!” 听到许浩安这一声充满杀气的怒吼,苏亦淡漠地回了下头,打开车门淡定的坐了进去。 “嘭!” 还未等车子启动,一声巨响,许浩安一脚踹上了苏亦的车门。洁白的车身上,立刻印上了一个大脚印。他似乎还不解气,又一抬腿,一觉踹在车窗玻璃上,响声不亚于刚才那一脚。 爱车被接连攻击,面对如此挑衅,苏亦不可能无动于衷。 一时间,剑拔弩张。 两个男人就像是瞬间被挑起斗志的野兽,恨不得下一秒就生扑上前把对方撕裂、吞噬…… 泪眼模糊中,童心亚看到苏亦手脚并用推开车门下车,径直走到车后座,拿出一根棒球棍出来,走向许浩安。 “不要!”她推开彭佳乐冲了过去,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之前她有采访过用棒球棍打人事件。据被打者口述被打经过,铝合金棒球棍打在后背上会让人恶心晕眩,而且看不出有外伤,还不震手很好使。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苏亦用的一定是名牌棒球棍,重心都比较靠近手柄部分,这样的球棍用来袭击人是最好的,重心越靠近手的部位,就越好操控。苏亦一直看不惯许浩安,这种时候绝不会手下留情……想想都觉得要崩溃。 许浩安的愤怒的脸扭曲成暴怒的狮子,平时温文尔雅惯了的面庞燃着怒火,似乎能听到“滋滋滋”的火苗声,眼睛里迸出火般凌厉的 tang目光。他盯着苏亦,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你居然对一个弱女子动手!” 他怒不可遏地吼叫着,这声音像沉雷一样滚动着,传得很远很远。 童心亚冲过去,看着这景象,愤怒的两个男人此刻如同涨满河槽的洪水,突然崩开了堤口,咆哮着,势不可挡地涌了出来。 “许浩安,你已自身难保,还是省省吧!”苏亦的胸腔充满了怒气,像一枚拉断了引线马上就要炸响的地雷,但是,他不忘激怒他,“你不是我的对手,不管是打架、职场上,还是耍手段,你从来不是我的对手,以后也不会是。” 许浩安的神色更加难看,眼睛里燃烧着怒火,鬓角有一条青筋轻轻跳动,他一伸手,狠狠推了苏亦一把,“那就试试!” 童心亚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立刻冲到许浩安跟前,双手并用挡着苏亦,“有本事你打一个试试?!” 苏亦手里拎着棒球棍,看着眼前愤怒得全身绷硬得像块石头的童心亚,低吼:“让开!” “苏亦你今天打他一下试试,我跟你拼命!”童心亚的眼睛冒出能焚烧掉一切的火,抿紧的嘴唇倔强地翘着,咬牙切齿地瞪着他,“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苏亦握着棒球棍的手紧了紧,又松了松,眼睛虎视着她,怒气像是要从眼眶里突出来似的。 童心亚丝毫不畏惧。 许浩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冲了上来,把她一把推到身后。彭佳乐及时在身后扶住了她。就在这时,许浩安一个巧劲儿,苏亦被撂倒在地。苏亦从地上爬起来,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如火山爆发似地喷射出来。眼看着两人就要扭打起来,童心亚重新冲上前去,死死抱住苏亦手里的棒球棍,不让他挥出来。 “心心你让开!”许浩安扭着苏亦的脖颈和胳膊,怕童心亚受伤,放柔了语气,可语气还是难免有些生硬。 彭佳乐也冲上前来,跟着童心亚一起抱着棒球棍不撒手。谁是敌谁是友,这一刻她看得一清二楚。 四个人扭成一团――许浩安用手臂勒着苏亦的上半身,苏亦抱着棒球棍不松手,而童心亚和彭佳乐两个女子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就那么不松手,苏亦居然也没抢过她们。 场面有些混乱。 许浩安往后用力,童心亚和彭佳乐往前抢棒球棍……一前一后都有力量,苏亦就一直没倒下。 一时间,呈现势均力敌的态势。 就在这时候,突然就有警笛声传来,四个人都专心投入到这场争斗里完全没有意识到警**察的靠近。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四人很快就被分开了。 “老实点,都给我蹲下!” 突然看到四个穿警*服的人出现,童心亚脚一软,蹲到了地上,同时也松了口气。 彭佳乐指着苏亦,怒气冲冲,“他拿着棒球棍想打人,我们三这是自卫!”然后她把童心亚手掌心的手帕解开,摊开给jc看,“你们看,我朋友都受伤了,他还想打人,你们可一定得严惩!” 苏亦冷眼旁观,并未开口申辩。 不等他开口,四个jc里已经有人认出他来,立刻上前,“苏总,你们这是?” 苏亦将棒球棍丢到一边,笑笑,“没事,我们四个是很好的朋友,出来闹着玩的。” “我们局*长要我们代问好,谢谢你上一次的……” 苏亦抬手,打断他,“你们忙去吧。” “行行行,那苏总你要是没什么吩咐的话,我们就先走了。祝你们玩得愉快!” 四个jc瞄了一眼童心亚的手掌,不敢再多问,挥手道别之后上车走了。 彭佳乐气得大骂:“很好的朋友?谁跟你是朋友!” “行了!你们两有完没完?跟我进去!”童心亚异常严肃,胸膛里像一锅开水那么沸腾,心火冲撞,太阳穴突突地跳,伸手去抓两人的手。 看她两颊已然苍白,许浩安和彭佳乐都担心她手掌的伤口,不敢乱动也不再挣扎。 童心亚一手拉着愤愤不平的彭佳乐,一手拉着仍旧勃然大怒的许浩安,拖着两人往彭佳乐家走。 直到大门关上,她都没有回头去看一眼身后的人。 ===================================== 今天是我的生日,看我多爱你们呀,一大早就更新了。快点祝我生日快乐,哈哈哈 其实我好想请你们吃蛋糕呀,可是你们都在哪个城市呀(*__*)嘻嘻…… 我已结婚了 早上起来,童心亚在卫生间对着镜子发呆。(..info) 昨天晚上的画面一道一道在脑海闪现,像梦境,像幻觉,又像是来自遥远的记忆。镜子里的自己都觉得那么不真实。 想要洗脸,伸出手来才发现掌心的血痕依旧清晰,破了一大块的地方凸出一条肉来,看起来触目惊喜。这一刻,让她几乎不能呼吸,无法呼吸。 原来这一切真的发生过,真是存在过。 她窒息在自己的空间里,忘了世界的存在。 直到有人敲门,她才回过神来,出去开了门恍。 “你饿了吧,我给你煮粥喝。” 彭佳乐一向睡懒觉惯了,这么早起来也是因为担心她。 童心亚摇头,“没什么胃口。” 口里有淡淡的苦涩,感觉胃口已经被心情折腾坏掉了。 “现在还早,要不你再睡会儿?”彭佳乐看她脸色奇差,很是心疼她,推着她往卧室走,“等饿醒了自然就有胃口。” “我睡不着。”童心亚在床上坐下,“我想回去一趟,收拾东西。” “那我跟你去。你等我一下。”彭佳乐说完,飞快出去洗漱换衣服去了。 昨天晚上,许浩安和彭佳乐硬是拉着她去了医院,查过之后,医生说没有损伤到肌腱和神经,肉会重新长出来,只是需要时间慢慢恢复。 苏亦当时到底用了多大的力道甩开她,可想而知。 她试着活动一下五指,小拇指、无名指活动正常,感觉皮肤有点麻木。食指和中指感觉良好,可以上下摆动,但是无法正常弯曲。 抬头,镜面里照出的她,一脸憔悴。[..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昨晚睡得晚,而且一夜都睡得不踏实,醒醒睡睡的,此刻有些头重脚轻。心里一旦装着事,总是容易失眠。 她用没受伤的左手,艰难地洗了把脸,把自己收拾得精神了点才下楼。 “心心。” 许浩安出现在门口,刚从外面进来的样子。 童心亚心慌了那么一下,左手下意识去扶住楼梯,站定了才冲着她淡淡一笑,“早啊。” 声音里有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怯意。 总是让他牵扯进和苏亦的事情中来,她觉得抱歉,更觉得内疚。 正如他自己说的,他如果这一趟回来是为了她,那么他无论如何不会轻易对她的事情罢手。 童心亚想:该怎样和他说明白? “浩安,你来的这么早啊?”彭佳乐下楼来,见了许浩安,一副女主人的架势开始招呼他坐下,“快坐下一起吃早餐。没想到老公不在家,还有人陪我,真是幸福爆了。” 她那夸张的表情,把内心正做着争斗的童心亚逗乐了。 许浩安也不客气,坐下和她们一起吃。 餐桌上,气氛很融洽。彭佳乐这人嘴巴确实厉害,也得理不饶人,但是如果在她心里把谁当成了朋友,她就会死命对人好。尽管她之前和许浩安并不熟,所有关于他的事情都是从童心亚口中得知并且对于他抛弃童心亚的事情愤愤不平了这么些年,但是经过昨天晚上三人合力跟苏亦小小打了一架,也算是同仇敌忾了一把,现在她已经认定许浩安为朋友了。童心亚话明显没有她们两多,只是在提到她的时候应一声,有些心不在焉。彭佳乐有察觉,知道她这段时间经历这么多事情,心情自然不佳,但是觉得光是劝说也无济于事,得让她自己慢慢消化,慢慢想明白。她一直招呼她要多吃点。 许浩安也心不在焉,和彭佳乐说笑的时候还一个劲瞄着童心亚。 吃完饭,童心亚一个人去外面的花园里溜达了一圈。清晨,阳光明媚,空气格外清新。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刚升起的太阳将光芒轻轻洒向大地。空气中夹杂着一股浓浓的花香,还夹杂着一点儿露水的甘甜。一边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一边漫步在花园的绿荫小道上。夏天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才走出了阴凉的小道,面前便是开满荷花的小湖,真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阳光柔和地洒在湖面上,虽说波光粼粼,但并不刺眼,更像是春日的阳光一般舒适温馨…… 她蹲在湖边,伸手去拨了拨水纹,有一朵“小荷才露尖尖角”的荷花格外惹眼,她伸手要去够,用力过猛差点跌入湖里,有一只手适时拉住了她。 许浩安其实一直都在她身后。 “要我摘给你吗?”许浩安将她拉离湖边,重复问:“确定要摘?” 童心亚笑,“其实我不是想摘。”这么粉嫩欲滴的花,摘了多可惜。 两人一起往回走,各怀心思。眼看着快到尽头了,童心亚出声:“浩安,再陪我绕一圈吧。” 在这花香扑鼻的氛围里,心情似乎也变得轻快起来。 童心亚一直走得不急不缓,许浩安一直在调整脚步,配合她的。 就像那些年,他一直在配合她的脚步。有一次他 tang刚打完一场篮球比赛,体力耗尽。回去的路上她恶作剧地在前面走得飞快,他一直在努力追上她的步调,努力跟她的左右脚一起迈出一起落地。不一会儿他就气喘吁吁,而她反而越来越快。后来看他实在是辛苦,她才停下脚,牵着他的手慢慢走,她那时候就打击他:“浩安,你缺乏锻炼。你走这么慢,以后追不上我可怎么好……” 许浩安当时拍着胸脯,怎么说的来着? 童心亚摇摇头,将自己从记忆力解救出来。她在心里告诫自己:回忆太伤神,不要再沉溺其中。而且,那是无论如何都回不去了的时光。 “浩安。”她终于下定决心,“其实,我一直都有话想跟你说。” 许浩安说得漫不经心,“嗯。是吗?” 只是她没有发现,他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 “浩安,我不希望你再搅进我的事情里来。”童心亚语气有些急切,但是很中肯,“回不去了,一切。” “心心,我不会强求你什么,可是我也不会放手……”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童心亚打断他,“行吗?” 许浩安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然后向前走。 童心亚跟在后面,这一次,换她配合他的脚步。 “曾经无数次在梦里痴痴的笑,甚至大笑着醒过来,眼角却有冰冷的泪。我想过再重逢我们之间还有没有可能,我也无数次想过放手从此一个人了无牵挂。我承认这段时间我的心还在飘着,无法稳下来。因为我一直在逃避,刻意的绕开那些跟记忆有关的神经,祈求时间就这样让我迷迷糊糊的度过这段时光,我分不清自己究竟想要如何。我也希望我能在不经意间,就将一切遗忘,该是多么美好。爱是很难说清楚的事情,每个人的表达方式也都不一样。我想跟你说的是,我已经不能再爱了。而且我发现,这样下去只会让彼此更受伤。我不想怨恨,也不愿意再留恋。所以,我们就到这里吧。” 她说得缓慢,一个字一个字的,像是在告别一段很艰难的路。 “拒绝的话,你说过太多,这一次说得这么平静,看来是想了很久。”许浩安没有接茬,反而说:“一大清早面对着阳光美景,不要说这些了好不好?” “浩安,我已经没有资格再爱了。”童心亚一个急步往前,挡在他身前。 许浩安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笑,“你有资格。你比任何人都有资格。” “浩安,我结婚了。”童心亚终于说了出来。 许浩安站定,放佛她说的是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看着她说,“哦。” 一直以来不说,就是不想让他以为结婚只是她拒绝他的借口。 “你不问问我是跟谁结婚?”童心亚看着他,有点逼迫的意思。 “不想。”许浩安皱眉,绕过她往前走。 “浩安!”童心亚在身后喊,“是苏亦,我嫁给了苏亦。三年前我就嫁给了他。” 许浩安站定,然后转身,“你认为南城有几个人知道你们是夫妻?” “这不重要。事实是我结婚了。”她强调。 “这很重要。”许浩安扶住她的肩头,“你告诉我,你们这段没有几个人知道的婚姻跟不存在有什么区别?婚姻本来是神圣的是需要被别人认可和祝福的,可是你们之间的关系变成一种讳莫如深,见不得光的隐婚,你的幸福指数能高吗?爱情是婚姻的灵魂,你们的婚姻有灵魂吗?” “……”童心亚一时无话可辩驳。她没有想到,得知她结婚他不惊讶。告诉他她嫁的人是苏亦,他还是能如此清晰地反驳。 他似乎完全不惊讶,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八卦停不了【一万】 童心亚知道许浩安不会轻易放手,可是她不想再这么纠缠不清。 许多事情,总是在经历以后才会懂得,一如感情:错过了,遗憾了,才知道其实生活并不需要这么多无谓的执着。 “浩安,和苏亦的这段婚姻是我选择的,我会自己面对。但是有些话不想说,因为会勾起旧事;有些路不愿走,因为难免重遇过去。”她看着他,脸上是严肃的认真,“对于我来说,你是我爱过的人,但是爱过了,就结束了。” “心心,过去我伤害过你。如今我再解释什么都像是借口,我也不想做任何解释。但是现在,我会一直守护着你,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他一直觉得不解释的人生,才是强大的人生。 他这么执着,让童心亚觉得头疼,但是她必须让他明白她的决心,她忽而一笑,“你就这么自信我还会转身走向你?你凭什么自己自信!” “你觉得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婕” 她点头,“对,你们,谁都给不了我想要的。你知道什么叫多余吗?就是夏天的棉袄,冬天的蒲扇,还有等我已经心冷后你的殷勤。” 当然,这话是一位女作家说的,但是很能表达她的心声。 “不是你所有遇到的人都是对的人,但是所经历的事却都是注定了的。不受点伤,怎么能知道自己内心有多强大?我妈走后,你也离开了我,我消沉过一段时间,后来渐渐明白人如果依赖心重,就会一直往后看,盯着过去那些已经发生的、已经无法改变的事实长吁短叹。好几年前,我就已经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做个勇敢的人,学着去承受命运给我的每一个耳光。曾经,你也狠狠给过我一个耳光,狠到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童心亚,你可以不相信爱情,但是不可以不相信我对你的爱。”许浩安突然将她搂进怀里,“对于我来说,你存在,整个世界才存在。” 童心亚心里颤了一下。 她不是铁石心肠,自己爱过的男人活生生站在跟前,抱她在怀里,跟她说她是他的整个世界,她不可能无动于衷。 可是,时间是往前走的,钟不可能倒着转。 “爱吗?”她在他怀里笑起来,带着讽刺的语调,“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听了你几句甜言蜜语都能乐呵上好几天的小女孩吗?生命太短,生活又那么残酷,我早已经学会去爱对我好的人,忘掉不懂珍惜我的人。所以我选择嫁给苏亦,忘掉你。” “苏亦是对你好的人?”许浩安将她从怀里捞出来,捉住她受伤的右手放到她眼前,“他就是这么对你好的?” 童心亚点头,“我需要的不是一个整天粘着我的男人,而是一个可以满足我的虚荣心和金钱***的男人。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选择嫁给他却瞒着世人?” “童心亚,你不要骗我了。”许浩安笑得很勉强,“你从来都不是爱慕虚荣的女人,你骗不了我。” 童心亚笑,一脸坦荡,“我以前确实不是。这一切,不都是拜你所赐吗?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抛弃我,我也找不到苏亦这么好的金主。” “你把你自己当成了什么?”听到她连“金主”这样的字眼都说了出来,许浩安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 童心亚淡笑,“其实我之前一直不好意思跟你说我已经嫁入豪门了,但是好好想想,我一个在这座城市无依无靠的弱女子,能够凭着自己的能力找到一个那么有钱的男人而且还嫁给了他,说明我并不比别的女人差不是吗?相信不少女人都盼望着嫁入豪门,管它是否深似海,也想试一下自己的水性。当然了,我有权利享受豪门的荣华富贵,也有义务去承担豪门的辛酸,所以你问我和苏亦的婚姻有没有灵魂,我可以回答你的是:我们各取所需。” 她说得坦坦荡荡,没有隐藏,也不觉得难堪,甚至理直气壮。 许浩安听了脸色大变,双拳握紧,“童心亚,说了这么多,你不就是为了钱吗?我也可以给你。” 童心亚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你生什么气,当年可是你抛弃我的。我才是应该生气的人吧。我相信在你跟苏亦之间做选择的话,任何人都会选择苏亦。” “如果你们的关系一辈子不能公开,如果他一直对你这么坏……” “对,我还是会选择他。”她知道他要说什么,“不管怎样,我都会选择他。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长久,人活一辈子开心最重要。唯有钱才能让我快乐。” 一声闷响,许浩安一拳就砸在了高大的枇杷树干上…… 童心亚转过身,不再去看他。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别哭泣,别叹息…… “你们两怎么了?”彭佳乐过来,看着气冲冲出去的许浩安,又见童心亚一脸隐忍的表情。 “我告诉他,我已经嫁人了,叫他不要再痴心妄想。”童心亚抹了一把脸,一脸的倦容。 “他知道你嫁的人是苏亦了?” “嗯。 tang” “那他什么反应?” “他完全没觉得意外。我想,也许他早就知道了吧。” “那他知道你打算跟苏亦离婚了吗?” 童心亚瞪她一眼,“当然不知道,我没告诉他。我离婚又不是因为他。” 是谁说过:两个人之间,合适的,就是互相修缮对方的人生。不合适的,就是互相打劫对方的人生。 她和苏亦的婚姻,不是互相打劫彼此的人生,而是他打劫了她的人生。 也许每个人活着,都需要一场雾,把生活模糊下去,把简单到残酷的吃喝拉撒睡的生活模糊下去,好对未来有一些期许,一些好奇。 曾经她以为,这段婚姻就是那场雾,能给予她希望。(..info无弹窗广告) 她抱着彭佳乐,“其实,心最累的不是坚持什么,而是放弃什么。” “我懂。”彭佳乐拍拍她。 “佳乐,我告诉他,我嫁给苏亦完全是为了钱,我告诉他我现在心里眼里只有钱。” 彭佳乐似乎是懂了,“你这一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估计是能让他死心一阵子了。” 但愿吧。她想。 回去收拾东西的路上,经过南城最大的广场。巨大的led大屏上,正在播放一则最新拍摄的珠宝广告。珠宝对于女人来说充满了永恒的诱惑力,流光溢彩珠光宝气是种奢华享受。代言的人气场很强,笑容很灿烂。 彭佳乐在旁边说:“她真人挺漂亮的,就是看上去好冷,不大搭理周围的人,可能大明星都这么傲娇冷艳吧,保持神秘感总是好的。” “是挺漂亮。”童心亚看着广告画面上那个性*感又冷艳的女星。 彭佳乐细心观察着她的表情,“最近的传闻你都知道吧?” 最近都在盛传,苏亦弃周娜之后,搭上了性*感女神aimee,并有意力捧她。 和苏亦沾边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天生丽质的***。除了她。 “嗯。”童心亚点头,“最近也稍微关注了一下他。” 因为离婚,总得做些准备。 想起这事,她问彭佳乐,“周生应该认识些厉害的律师的吧?我想请他帮个忙。” 彭佳乐:“嗯,我回头问问他。可是你真的想好要离婚了吗?” 其实她想说,别人离婚或许不会太复杂。可是苏亦会那么容易对付吗?就算她说了不要他一分钱,可他昨天晚上说,不会轻易放她走。 童心亚又看了一眼大屏,点头,“想好了。” 掌心的痛,隐隐约约。 打开门,跟上一次离开时一样,什么都没变,又似乎有什么不一样。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发现其实没有多少是要带走的。这屋里生活设施很完备,她几乎没买过什么东西,除了一些必须的生活日常用品和衣服。对了,还有一些书。她将飘窗上的书都归置到一个纸箱里,封好条子。简单收好了衣服,行李箱都没装满。原来这些年,她的生活如此简单。 阳台上,花台里摆着整齐的花盆,里面的小肉肉居然长了出来。那天被楼下的记者围困在家,她明明只种了一半,后来再没想起过这事。可是现在发现花盆里都被种上了,而且摆放有序。旁边还有一个洒水壶。她拿起来,发现里面还有三分之一的水。 谁来过?又是谁在照顾这些小肉肉? 彭佳乐在里屋喊她去帮忙搬东西。来不及细想,她丢下了壶。 这个位于市中心的小区寸土寸金,规划得很好。楼下的路很宽敞,两边种满了香樟树,夏天正是长势茂盛的时候。一整条排列开去,流动的绿色在阳光的映射下变得蓬蓬勃勃,蜿蜒向看不到尽头的地方。 树荫里,有一个穿着飘逸白裙的女子藏在树干后,一只手扶着遮住了大半张小脸的墨镜,抬头看着阳台上拿着洒水壶发愣的人。当那个人放下壶进了屋,树干后的女人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赵记者,我这里有你想要的***,想要争到头条的话就速速过来。地址稍后会以短信的形式发到你手机上。” 挂断之后,她又继续播了好多通记者的电话,通话内容完全一致。 最后一通电话,她拨打的是小区的保卫室,“门卫叔叔,等一下我有些朋友会进来小区里找我,麻烦您给放行,辛苦费我稍后奉上,辛苦了,谢谢。” 不多时,不远处的一楼出现两个女人的身影,忙出忙进在搬运行李。 另一边,数辆车子急速停下,拿着话筒、扛着摄影机的八卦记者在慢慢靠近她们。 香樟树下的女子唇角终于露出一抹得意的笑,眼神里露出凶狠的目光。 童心亚和彭佳乐一人拎着一只行李箱下楼。临近中午,外面太阳很大,稍微动一动就一身汗。楼上还有两只行李箱,彭佳乐怕童心亚拎完行李锁门会伤怀,便劝她在楼下等着,她上去搬。 童心亚蹲在地上,悠悠的喘着气。心情有些说不出 来的复杂。 发现有人靠近的时候,她没有多想。以为是楼里的住户回来,她还往边上挪了挪位置。当灯光随着“咔嚓咔嚓”声闪起,她才茫然抬起头,发现眼前围着十几个人对着她一阵猛拍,她顿时有些懵。 条件反射站起来的时候,她还在想:这都什么情况? “你就是童心亚?”有人问。 “对啊,我是童心亚。”她点点头,有些不知所措,“可是你们有什么事?” 她一说完,所有人顿时往前挤,话筒齐刷刷递到了她跟前。 ――“许浩安之前在公开场合高调曝光你们的恋情,是你的意思吗?” ――“之前有传闻说你和苏氏集团的总裁苏亦先生在施工现场亲密搂抱,你还现场采访了他,为什么后来没有播出?” ――“你和周娜之前闹得沸沸扬扬,你们之间是情敌关系吗?” ――“民族乐团的古筝表演者顾若水听说是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可是昨天晚上的访谈节目里,她突然声泪俱下控诉你抢走了她最爱的男朋友,对此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最近关于你的绯闻炒作太多,这是你即将转行进军娱乐影视的热身和信号吗?” ――“你是不是不甘心做一个出镜记者?请问你的企图心到底是什么?” ――“请问背后有炒作团队在帮你出谋划策吗?” …… 一时间,各种问题像是骤降的暴雨噼里啪啦砸过来,不容她有任何反应的时间,人已经被团团包围。她低着头用手扶着额想要冲出去,可是左冲右撞完全行不通。因为她目前在这些记者眼里只是个靠炒作博眼球的小记者,所以对她的态度很蛮横。人围过来也就算了,还推推拉拉的,让她很不爽。她吼了几句,却都淹没在嘈杂声里,完全没有震慑力。 彭佳乐在电梯里就听到了喧哗声,心生不妙。当电梯门一打开,看着眼前乱成一锅粥的人,她突然明白这些人都是冲着童心亚来的八卦记者,于是一时间紧张起来。童心亚被围困在最中间,根本挤不进去救她。 情急之下,她两只手拎着行李箱,朝着眼前的人砸过去,一砸一个准,动作跟她此刻的焦急一样,又猛又迅速。于是很快她便砸开了一条道。 “心亚快跑!”她冲着还在茫然无助的童心亚大喊了一嗓子,双手抓着行李箱的拉杆,用力甩出去,砸到的人叽里呱啦一阵怪叫,都退开了去。 “快跑啊!”彭佳乐真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行李箱在她手里飞快旋转,力道几乎要将她的人给带倒。 童心亚这才想起趁乱往外钻。 有人试图拦住她,彭佳乐在身后一甩,砸中一干人。再一甩,大家又都往后退开了去。童心亚就是在彭佳乐如此英勇的救援中,快速地逃了出去。 没跑出多远,路边一辆停着的车子里有人走下来,并且打开了后车座的门,像是特意为她打开的。她一时没来得及多想,直接跨进了车里,同时气喘吁吁地喝了一声:“快走!” 车子快速启动。 她趴在后座上,一阵一阵虚脱。 扭头往后望出去,后面还有几个扛着摄像机的人在大太阳下追着车子跑,直到车子速度越来越快地驶离,才停下追随的脚步,在原地无奈地跺脚,一副很不甘心的样子。真不愧是八卦记者! 在后座趴了一会,童心亚才慢慢地直起腰来,后背黏糊糊的一片,伸手一摸,汗湿了整个背。 窗外,烈日当头。整个世界闷热得仿佛张开嘴巴便会烫伤舌 “童小姐,你还好吗?”前座突然有人回过头来问候。 童心亚刚刚缓过来的心又惊了一下:这人怎么知道她姓童? 还好是张慈祥的大叔面孔。 他递过来一瓶水,“天热,喝点水解解暑,顺便压压惊。” 童心亚看着他,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你,认识我?” 大叔笑笑,“童小姐忘了?我前段时间曾经跟着夫人去找过你。” “你们夫人?”童心亚还是想不起来。 大叔说:“我们夫人就是宋沁。” 童心亚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宋沁是谁。她一时没有说话,心里不只是什么滋味。这位大叔她记得当时是开车,后来追上来说宋沁身体不舒服求她帮帮忙送去医院,人虽然呆愣了些,对主子倒是忠心不二。今天他没有开车,坐在副驾上像是来办事的人。她记得,当时一起陪宋沁去找她的人喊他啊福。 “你怎么在这?” 啊福一脸和蔼的笑容,“我们夫人叫我来看看你,没想到碰到记者在****扰你。我应该早点到的,只是来的路上去了趟医院,所以来晚了,不然那帮记者可能就碰不到你了。” 医院…… 童心亚心口一滞,刻意绕开不去想住在医院里的那人,也不想开口询问任何情况。 “我不去医院。”她语气坚决,“出了小区劳烦你放我下车。谢谢。” 啊福回过头来,“童小姐,我们不去医院。” 见童心亚松了口气的样子,他又说:“今天回老宅。” 童心亚皱眉。 老宅……童家老宅吗? 啊福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解释道:“老宅是童家祖上留下来的房子,童家几代人都在那里住过,老爷和太太这些年一直都住在老宅里,很少跟外界联系,活得清闲自在。倒是少爷,不喜欢回老宅,每次回去都说那里太清净了,像是被世界遗弃的地方,所以他自己在市中心的公寓住着,时不时才回去一趟。不过少爷每次回去都是为了陪老爷和太太,嘴上说不喜欢那个地方,可是心里一有事他准往老宅跑,这些年啊,他慢慢的长大了……” 啊福还在絮絮叨叨着。 她知道啊福口中的少爷,应该是童安晨。只是在她看来童安晨像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世小魔王,可是啊福说起他的时候语气中却隐约透着些骄傲。 “为什么要回老宅?”她不想跟童家有什么瓜葛。 “这是太太吩咐的。”啊福说,“太太说了,童小姐也是童家人,迟早有一天都要认祖归宗的,多回去老宅走动走动也是好的。” “我不去。”童心亚很抗拒,她才不要认祖归宗,更不要去什么老宅,“麻烦放我下车。” “小姐,你现在还能去哪儿?你不是都已经收拾行李打算搬离这里了吗,你现在下车能去哪儿?这天儿热成这样,一时半会找不到房子,而且现在你不适合随便走在大街上,被人认出来还会上演刚才那一幕的。”啊福劝她。 看来这段时间关于她的绯闻,童家也都知道了。 “我说了,放我下车。”管我去哪,管我会不会被人认出来。 “不行的,小姐。”啊福还是一脸和蔼,“夫人说了,必须接你去老宅。” “我都跟你说了我不去我也不想去!” “小姐,太太说了,你不想去医院看老爷绝不勉强你,接你去老宅,只是让你去认认回家的路,没别的意思。”啊福解释。 “啊福,你何必为难我!”她气急了。 “小姐,你也别为难我了。”啊福说:“老宅挺好的,你去了一定会喜欢。小李,开快点。” 果然是呆愣的人。 童心亚无语了。 想起被丢下的行李箱和掩护她逃脱的彭佳乐,她这才想起打电话。 彭佳乐在那边很快就接起了电话,只是声音有点喘,“没事,你逃掉就好。这边我都搞定了,你的行李我还是放回去吧,改天再来拿好了。今天实在是没力气了。这帮狗仔太过分了,不过全都被我赶跑了。对了,你在哪?” “我……”童心亚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解释她正在被迫回童家老宅的路上,只好简单说:“我很好,没事了,你放心吧。” 挂了电话,她也不跟啊福再提下车的事。他那么忠心,哪会听她的。 车子由市中心一路向东边去。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车子终于停下。 啊福下车替她拉开车门:“小姐,咱这就到了,下车吧。” 童心亚下车,发现眼前是一座典型的大四合院。在周围一片洋气的高楼中,这座马头墙、小青瓦、雕花窗的建筑格外惹眼。全宅建于高台之上,台壁、台面用红砖和青砖镶铺,宅院居高临下。宅子前有一大片竹林。风一吹过,飒飒直响。风不断摩挲着树叶,让人的心直发痒。那透过层层竹叶阻碍的阳光,仍旧撒下了无数的光圈,在地上聚集着。 “这片竹林是老爷和太太当年亲手栽种的,如今已经长成一片了。”啊福见她盯着竹林看,跟她解释,然后又指着门口一棵郁郁葱葱的树,“这颗是皂角树,据说已经有两三百年的历史了,虽然它枝繁叶茂,花朵竞放,但不长皂角。” 童心亚看过去,只见枝干漫展的皂角树粗壮的根像只手一样,紧紧抠住土地,枝叶向上高达至少25米,形成巨大的树冠,笼罩着宅子大门。她走近树下,仰头细看,正值硕果累累时节,却找不到一个皂角。 大门两侧各有一座巨大的青石狮子,大门上方高悬黑底金字“童府”巨匾。 啊福带着她往里走。 整个宅子分前、中、后三个院落,前院上房为高大的客厅,相对为临街房,东西有厢房。规整的石子铺就的小路通往里面堂屋,庭院里长满了草,还有各式的盆景装点。跨过一道道门槛,就能清楚地感受到时间留下的痕迹,这是一种外力无法掩饰的印痕。古朴的外表下,窗框门檐却由精美的砖雕组成,让人感觉很大的反差,也增加了它的神秘感。红木家具配合了整座宅院的氛围,毫无违和感。临街房东首建高大的门楼,前有宽阔台阶通向外面。穿过后院是一片银杏林,树林里有石碑和水井。触摸着屋檐下砖雕的牡丹,房屋山墙上画成的梅花鹿 ,似乎能感受到时光在身边缓缓而过。 这座老宅如碎珠迸玉,拂了一身还满,散落在一片暮色中,滚落在青石板上。这里的一砖一瓦如樱珞敲冰,讲述着独属于它自己的历史。它的每一道气息,似乎都能锁住流年的光影,投射在手中老照片上的黑白底色,摇曳着“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韵味。 整座宅子沉淀了历史的厚重感与古朴美,因为有人常年居住,便有了浓厚的市井生活气息。 “小姐,祠堂建在杏树林后边,走过去得有一段路,我带你过去吧。”啊福说。 童心亚站在原地没动,问他,“你不是说是你们太太叫你来接我的?” 来了这么半天,也转了个大概,都没看见宋沁。 “太太去医院陪老爷了,少爷一般都不来老宅的。”啊福说,“小姐如果不想去祠堂,我带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在来的路上早已做好见到童家人的准备,可是此刻听说都不在,她从心底里松了口气。 童心亚以为他会带自己去后院,却没想到他带她穿过柱子,去了东厢房。按照老式中国家庭居住在四合院的规矩,长子才能住东厢,次子住西厢,而女儿只能住后院。她不清楚她的地位怎么就上升到长子了。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虽然外面看着是古朴的四合院,可是房间里的设施却非常的现代化。除了有欧式的大床、衣柜、梳妆台,还有墙壁软包、高贵窗帘、大尺寸电视、苹果电脑、沙发、地毯、照片墙……整体色系是粉紫色,看起来很温馨、舒适。 啊福见她站在门口看了看,就是不进去,说:“小姐,这是太太吩咐专门为您布置的。您还满意吗?如果哪里不满意,我立刻叫人重新布置。” “不用了,很好。”童心亚摇头,“童安晨的房间在哪里?” 她倒是想去看看,特意把为她准备的房间弄成这样,那么正牌太子爷的房间又是什么样的,好奇心理作祟。 “少爷的房间在西厢房。”啊福说完带着她过去。 童安晨的房间里也很现代化。只是除了一张超大的床和一个衣柜,再没有别的多余的家具。房间里的灰色调使室内充满沉静的气氛,看起来平和、闲适。 “小姐,厨房正在准备午餐,你要不要跟着一起去地里摘菜?”那天跟着啊福一起的老妇人走过来,邀请她一起去菜园。 童心亚突然想起记者说,顾若水控诉她抢走了她最爱的男朋友…… “不去。”她摇头,自己往东厢房走去。开了电脑,她也不知道顾若水上的是哪个访谈节目,只能打开搜索浏览器,输入“顾若水”三个字,看到“顾若水的最新相关信息”的最新新闻,点开,数条新闻跳出来:《顾若水情史大揭秘被童心亚第三者插足》、《顾若水童心亚为爱而战》、《童心亚公布恋情了顾若水哭了》、《顾若水童心亚许浩安扯不清的三角恋》…… “正当许浩安和童心亚沉浸在甜蜜恋情的喜悦之中,哭泣的顾若水却告诉人们另一个事实,不久前她还是那个男子的恋人,也被钻石求婚,也曾山盟海誓。只可惜,在她去外地演出的日子里,爱人就变心了。童心亚是个颇有争议的人物,在外人眼里,她不仅是一个出色的记者,她还是一个靠炒作上位的‘明星’,喜欢她的人和讨厌她的人总是很极端,但无论怎样,她都是一个很有‘表演’天赋的女人,最近一段时间有关她的消息总是成为焦点。树大招风,自从顾若水在节目哭着控诉她插足以来,她瞬时成了一个罪人,有人痛骂她是第三者,有人说她是狐狸精。恋情公布没多久就传出这么不和谐的声音,至少表明她和许浩安的恋情不被人看好……” 搜索视频,发现顾若水确实参加了一档访谈类节目的录制,并且显示播出时间是昨天,视频长度是38分钟。于是童心亚点开视频,一点一点耐心看。前面都是正常的访谈内容,一直到第31分钟,当主持人问到她目前的感情状况,顾若水突然沉默,然后眼泪就开始掉下来,一边流泪一边说:“本来我男朋友是准备向我求婚的,可是前一段时间我跟随乐团三下乡慰问演出,我男朋友突然就“移情别恋”了,而且还高调宣告恋情。他们高调的爱情宣言让我陷入了无法言语的痛苦中,受到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以及发烧的折磨。前几日,我母亲在网上看到他负心的报道后,气得血压急剧升高,因心脏病突发而住进了医院。本来乐团及好友月初就开始为我筹备一个隆重而快乐的生日party,可是当幸福与快乐即将来临时,却遭受了这样的打击。目前我的生日party已经取消,我只能在妈妈的病床边过一个难过的生日了……” 她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是说起高调宣布恋情,最近就只有许浩安和童心亚。她这么一说,大家都心知肚明。 主持人有意提及记者这一身粉,顾若水似乎有些激动:“我信佛,所以我相信缘分,我和他之间的那种爱是发自内心的,也是刻骨铭心的。在一起的这些年,身边的朋友们能感受到我们的幸福,所以家人和朋友都 很支持我们。可是现在……” 节目的最后,顾若水泣不成声。 从此,童心亚又多了一个吐槽点:第三者插足。 看完视频,童心亚的焦点却聚集在:许浩安和顾若水这些年一直在一起?如果是这样,许浩安为什么跳出来高调示爱当她的挡箭牌? 他的人品有这么差么…… 犹豫间,电话拨了过去。 许浩安接起来,她问:“这些年你和顾若水是什么关系?” “……”大概沉默了十几秒钟,在她以为他会挂掉电话的时候,他才说:“你和苏亦的婚姻是你拒绝我的理由,我可以接受,可是若水怎么也成了你的挡箭牌?”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电话就断了。 原来他没有和顾若水在一起……这一切,都是顾若水在撒谎。 当着电视机前那么多人撒谎,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还有孤注一掷的决心。 童心亚不知道时光为什么这么残忍,把当年单纯善良的人变成了如今这样。 “童心亚!” 门突然被推来。 童安晨走进来,大咧咧地从后面搂着她的肩,“你一个一个人盘腿坐在房间里干嘛?打坐呢?” 童心亚关了电脑,推开他的爪子,“我跟你很熟吗?” “喂,我们本来就是亲姐弟,一家人,现在你和我一同站在童宅的屋檐下,你还要说不熟?”童安晨这人好像天生就热情,不管对方怎么冷漠拒绝,他都能黏上来,就算童心亚推开他走到一边,他也跟上去,又搂着她的肩,笑得一脸无害。 “你刚才在看顾若水诽谤你的新闻吧?”童安晨突然问。 “你看到了?”童心亚问,“你怎么知道是诽谤,也许她说的都是真的呢。” “得了吧,我猜想,这个顾若水欺负你可不是一次两次了吧。要我说,你就是太傻了。不过没事,现在你有童家人做后盾,什么麻烦都不要怕,我们会无条件支持你。” “童安晨,不要以为我有多稀罕攀上你们。就算今天我来了这儿,也是被迫的,代表不了什么。”童心亚有些生气,她没觉得童家有什么了不起,这些年她一个人也活得好好的。 童安晨突然一本正经,“我告诉你童心亚,原谅对方对你的一次伤害是包容,原谅对方多次同样的伤害就是纵容。哪怕再爱,人都不能丢了尊严和智慧,对朋友,可以包容,但绝不能纵容。人都是贱脾气,你纵容她越多,她就会伤害你越深作为回报。” 童心亚不服气地反驳他,“原谅是一种风度,是一种情怀!” 童安晨撇撇嘴,看着她,“童家人就没你这么怂的。” 童心亚丢了个枕头就扔过去,“我才不是童家人!” 童安晨笑嘻嘻的接住,“不是就不是吧,干嘛这么激动?” 啊福在外面敲门,说可以吃饭了。 童安晨却说:“福叔,我们今天还有要紧事,我带我姐去个好玩的地方,来不及吃饭了。” 说完,他一把拉起童心亚,不容她拒绝,风风火火地将她塞进了他那辆***包mbhini然后一路风驰电掣,赶着不知道要去哪里。 =================================================== 前天更的晚,一直没有通过审核直到昨天才显示,断更了一天,sorry啦,为表歉意,今天万字更新。 祝大家周一快乐。 现场演唱会 车子一路飞快狂奔,车里弥漫着不知名的高分贝摇滚乐。.info[] 童心亚坐在旁边紧张得紧紧扶着车顶的把手,手心直冒汗。这气温本来就高,童安晨再一副“马路是我家,一切我说了算”的迅猛样子,童心亚感觉心脏都要快承受不住了。 她吼:“喂,童安晨,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你以为我很闲吗!” 童安晨将音乐声关小,风轻云淡地瞄了她一眼,“被绯闻缠身的人也没脸再去上班了吧,你能有什么要紧事。婕” “……”童心亚被他这话噎得脸红。 童安晨帅气地吹了声口哨,然后一边摇头晃脑地跟着音乐摇摆,一边说:“现在可没几个人知道我们是姐弟关系。在这个圈子我可一向都洁身自爱,我都不怕被人说闲话带你出来,你能不能不要一脸嫌弃的表情?” 真是说不过他,只能善意提醒:“你开慢点,你这样很危险!” 童安晨又瞄了她一眼,很不屑的样子,“原来你这么胆小怕死?” 这是什么话?这世上谁不怕死。 童心亚瞪了他一眼,“童安晨,我就是胆小,就是怕死!那么你能不能开慢点保证我的人身安全?!” “你要不是我姐,我真一辈子不可能搭理你。”童安晨把车速放慢,“你在电视上的形象还马马虎虎,可没想到脾气这么差,记者播报新闻也不是用吼的吧,你怎么这么暴躁?” 童心亚一个反手,巴掌就呼到他胳膊上,“闭嘴!” 车子刚好驶进一个地下车库。里面停着的车都是贼贵的名车,一辆赛一辆的惊艳。 童心亚惊呼:“童安晨你这是带我来看车展来了?” 童安晨笑,“别土了童心亚,你这样没有见识眼皮子浅,我会很丢脸的。(..info)等一下在演唱会现场,你可给我淡定点,不要让人知道我有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姐姐,ok?” “演唱会?”童心亚一脸茫然,但是不忘打击他,“刚才大楼上不是写着星代影视集团?你是明星啊,我怎么没看过你演的戏?你现在是专业跑龙套兼职专业客串演唱会?” 原来今天是童安晨出道三周年的日子。而今天的演唱会,无疑是他为歌迷呈现的三周年庆典最好的礼物。他现在将车停在公司的地下车库,是因为他的经纪人在公司处理一些事情,他等着她下楼载她一起过去演唱会现场。 “看不出来啊童安晨,你还挺接地气挺亲民的嘛。”童心亚的心里冒出一阵小欢腾。因为至今为止她还没有去过现场演唱会。但是她才不会告诉童安晨,否则他肯定又要鄙视她一番。 “hi,晨晨,我来开车吧。”经纪人是个短发干练的姐姐,一看就是精明的人。 童安晨招呼她坐到后面,顺便指着童心亚说:“这是我的女人,今天特意过来给我捧场的,sunny姐你可要照顾好她。” sunny姐坐进车里,打量了一下童心亚,对着她微笑示意,然后眉头也没皱一下,显然是不相信,“所以你今天是要公开的意思吗?” 童安晨启动车子,滑出地下车库,笑道:“sunny姐你这样聪明可不好。” 于是这一个下午,童心亚就在南城新亚洲体育馆看童安晨在台上排练。平时看他没个正经样儿,但是在台上他却格外认真。 sunny姐坐在童心亚旁边,看着台上对每一个音准、每一个走位都反复练习的童安晨,说:“一直以来晨晨对于音乐的坚守和执着,让我们都心疼不已。” “是吗?”童心亚问:“我之前还真没看出来他还有这么认真的一面。” sunny姐说,大大小小的舞台他也上过不少,但是几乎每一场演唱前,童安晨都多次超过48个小时不睡觉,亲自带队员录和声、练舞蹈,细致到每一个走位甚至每一个灯光。录制过程中也多次主动提出补录整首歌曲,就因为一两个小的音准问题。他“执着”的精神感染了许多工作人员。 童心亚坐在台下,看他认真努力的样子,突然也有些感动。之前对他的偏见也有所改观。因为时间紧迫,晚餐是在现场吃的盒饭。童安晨抬着看起来不怎么样的饭菜,坐在她旁边吃得津津有味。 “我没想到,你居然也吃这样的饭菜。”童心亚将自己盒子里的肉煎鸡蛋夹给他,“多吃点,晚上要好好表现,知道没?” 童安晨点点头,呵呵一笑,“有姐姐给夹鸡蛋吃的感觉真幸福。”他咬了一口鸡蛋,说:“我一直都希望能有个姐姐,就算什么都不坐,就像你今天这样坐在台下看着我,我也会觉得很幸福很温暖。” “……”童心亚被他这话勾得心头一酸,有泪奔的冲动。 “你之前一定以为我是娇贵的少爷吧。”童安晨吃得很开心的样子,“其实这些年全都是靠我自己打拼出来的,因为咱爸和我妈一直都反对我唱歌,觉得唱歌是不务正业。一直到现在,他们都不能理解。” 他突然转过脸来,问:“姐,你能理解吗?” 童心亚愣住。 他一脸渴望被认同的表情,让她不忍心拒绝。 她点头,将筷子插*到饭里,伸手摸摸他的头,“理解。” “姐姐真好。”童安晨双眼弯成一道月牙,笑得没心没肺,将头轻轻靠到比他矮了整整一个头的童心亚身上,“今天先委屈你一下,改天带你去吃大餐。” “童安晨。”童心亚想了想,叫他,“做事需要认真是没错,但是不能太过认真。如果太过认真……” “知道。”童安晨模仿她的语气接着说,“要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容人之时就是宽人之处,让人之情就是容人之心,为人处事,适宜最好。” 看来他都明白。 童心亚笑笑,有些欣慰。 “现在开心点了吗?”童安晨问她。 童心亚点头。 今天对于他这么重要的日子还跑回老宅去找到她,并把她带来这里,应该是想要她转移注意力吧。 心里有那么些感动在流淌。 匆匆吃完盒饭,化妆师、服装师、发型师就开始给童安晨做造型。 今天是童安晨出道三周年的日子,为感谢粉丝一路支持,童安晨特意自编自导自剪一段影片送给歌迷,虽然凌晨才在微博曝光,但剽悍的晨迷依旧火速让转发过万。视频中的童安晨感谢了很多,晨迷每一次的人海、每一次的尖叫、每一次的鼓励和每一次给力的签售……他说这些感动的画面他都不会忘记,同时也表示努力工作并不单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对得起晨迷给他的那份爱。画面的最后,他各种搞笑卖萌,很是欢乐。 从三年前因为一支广告被大家所熟知,到后来发行了个人首张创作ep,初露锋芒的他随即在各大音乐颁奖礼上收获多个新人大奖,今年推出的全新创作专辑亦获得不错的销量与口碑。 旁边两女性工作人员在讨论。 a说:“童安晨的音乐成绩很亮眼,未来他也有可能往影视圈发展,听说近期多部电视剧都有找他参演。” b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如果他参与演出,必将掀起一番收视狂潮。” 童心亚听别人这么赞赏童安晨,心里居然也觉得很自豪。 晚上八点,演唱会正式开始。大片般的开场字幕颇为震撼,一袭白衣的童安晨从地下缓缓升上舞台,一首《初见》将观众带入他的情歌世界。随后他一口气唱了40分钟,观众或高声合唱、或轻轻哼唱,完全沉浸在这些动人的情歌中。当那首脍炙人口的成名曲《一直爱着你》的前奏响起时,大家已抑制不住开始欢呼。合唱声伴随着蓝色的荧光棒海洋,淹没了整个体育馆。 唱完这首代表作,童安晨终于开口讲话,“到目前大家还过瘾吗?三年了,谢谢你们陪我走过……”但大家的热情让他几乎无法说完一句完整的话,观众席中的“童安晨我爱你”此起彼伏。 “我数到三,让你们好好发泄一下。”童安晨一声令下,大家送出了最热情的欢呼。 现场上万根荧光棒的闪烁下,场面颇为壮观。 听童安晨的歌声,在这炎热的夏天就跟喝了冰镇啤酒一样爽。 童心亚被安排坐在最好的位置,看着台上的巨星童安晨,听着全场不停歇的欢呼声,不知不觉间泪水从脸颊上滑落。坐在那里,看他在台上一会儿低吟浅唱,一会儿high翻全场,一会儿搞怪逗乐,一会儿气势如虹,忽然就觉得舞台上的那个他很美好。 真的。 这一刻童心亚能想到的词只有“美好”。 看着他,想起有人说过的,上帝觉得这个 世界太无趣了,所以安排了很多精灵来到凡间,丰富我们的生活。 她想,童安晨大概就是上帝派到她生活里的精灵,带给她如此多的欢乐。特别是在她如此苦闷的今天。 无数的荧光棒在她面前挥舞,无数只相机、手机在高举着拍照录音,所有的歌声汇在一起深情回荡。 人群中,她哭得泪流满面。 冰火两重天 是谁在歌里唱过,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 在这么热闹欢腾的场景里,童心亚突然就觉得很孤单。周围的人笑得那么开怀,偏偏她想起的全是最近各种乱七八糟的烦心事。她起身的时候,荧光棒挥舞到她的脸上,没有人知道她逃离这里,只想要获取一点点的平静。人群如此疯狂,惊叫声那么***。视线被泪模糊,她艰难地穿越人堆,慢慢地往外走去。被推挤得难受,几次差点跌倒,又被人推了回来。好不容易走到门口,她推了几次没推开门。最后用了一次狠劲儿,门终于开了,只是推出去的时候,门被人从外面挡了一下,差点砸到人。 她知道自己现在泪流满面的样子很丢人,于是低着头,长发遮住脸,说了声“抱歉”,就从旁边顺着道快速往外走。 “苏总,您没事吧?”林远凡拉着门等着老板进去,却见老板愣在原地没挪动步子,他以为是来迟了所以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苏亦看着消失在拐角的身影,指了指,问他:“刚刚那人是谁?暇” “谁呀?”林远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应该是不认识吧。” 难道老板今天心情很不好吗?有人从里面推了一下门他就这么不爽打算找人算账去?可是boss您一向大方不跟女人一般见识的呀,您不会是要我去帮你讨公道吧?这……咱是不是有点霸道了啊,毕竟人家从里面出来哪知道你在门外头,再说了,我不是都及时伸手帮你挡住门没撞到您吗岛? 林远凡在这一瞬间这么丰富的内心活动,苏亦自然不了解。 他又回过头去看了看,感觉有些熟悉的感觉,但是又不确定。 “老板,咱们虽然迟到了,但是应该还来得及赶上最后几首歌。”林远凡是很期待童安晨的这一场演唱会的,之前听人透露,说这一场各种狂霸酷拽炫。原本以为跟着老板能坐到演唱会现场最好的vvip位置,可以大饱耳福。谁知道公司临时有急事,紧赶慢赶赶过来,还是到了现在。 可是老板,你要是再不进去,真的就只赶得上谢幕了。 他的心里在滴血。 好不容易,老板迈步往里走,却没想到他回头对他说:“你去确认一下刚刚那个女人是谁。” 整个人顿时都觉得不好了。可是他哪敢拒绝,于是勉强扯出一丝笑,“好的。” 童心亚一直觉得浑身不得劲,以为是现场人多所以太闷热的缘故,可是没想到走出现场后,还是觉得难受,而且心跳加速,全身发热。头疼的很,似乎裂开了一样。她一路跌跌撞撞往外走,好不容易看到洗手间,却没了力气。感觉全身血液的流动都在加快。这里人来人往的,好在她的头发够长够多,一低头几乎遮住了她的脸。她不想出丑,拼尽全力冲进洗手间,打开一间门然后反锁,坐到马桶上浑身躁动不安。抬手一摸,发现脸颊烫得厉害,估计此刻的她已经面红耳赤。而且身体总想要释放些什么东西。 越来越不对劲。 她仔细回想,自从晚餐盒饭之后,都没吃什么东西……哦对了,刚才有一个人拿了瓶饮料过来给她,说是童安晨吩咐的。现场太热,又口渴,她也没多想,拧开盖子就喝了。她都没检查瓶盖是不是原装的没拆过。 糟糕…… 她慌忙去找手机,左掏右掏,掏出来想拨打童安晨的电话,这才想起根本没有他的号码。可是这时候,能解救她的人除了童安晨还有谁? sunny姐的电话也没有。 这秒钟,前所未有的绝望涌上心头…… 演唱会现场。 苏亦刚坐下还没进入到现场的氛围里,林远凡就回来了,凑近他耳边说看到童心亚了,只是她的状态很不对劲。苏亦还想问什么,奈何现场太吵,根本没法交流,他起身往外走。林远凡跟在他身后。这一刻,看到老板担忧的脚步,再想想刚才童心亚踉踉跄跄冲进洗手间的样子,演唱会什么的好像都不重要了。 林远凡这样的助理,完全是业界良心。 出了门,他汇报刚才看到的情形,苏亦顿时就怒了:“你怎么不跟着过去看看?” 林远凡好无辜,“老板,那是女厕。” 老板,你不知道今天演唱会有多火爆?上洗手间的人肯定也很多啊,我要是跟进去,估计头都要被打爆了,还能回去快速通知你么…… 苏亦快速走到女洗手间,“进去清理干净。” 林远凡腆着脸进去,把洗手间里的女人都清理了出来,然后他在门口守着,苏亦一个人进去。 一间一间找过去,发现最里面那间门从里面上了锁,苏亦敲门,里面的动静就没了。他气得大喊,“童心亚,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 童心亚此刻又热又躁动不安,恨不得把身上的衣服都扯丢到一边去。听见有人敲门,吓得不轻。 听到苏亦的声音,她几乎都快要停止呼吸。 他为什么 tang会出现在这儿?而且还知道她在这里! 苏亦见里面突然安静下来,叫她开门也没反应,直接踢脚开始踹。 “等一下!”童心亚被逼无奈,只能出声制止他。 苏亦也不是真的要踹开,他担心踹门会撞到她。 童心亚一点一点艰难地打开门,然后就坐到了地上。地上冰冰凉凉的,反倒舒服了很多。 苏亦见她面色绯红,眼神有些迷离。皱眉。难道是心情不好,喝醉了? 他摸摸她的脸,发现烫手,“你没事儿吧?” 童心亚难受极了,听到这话,心里鬼火。她都这样了,能没事吗?! 苏亦仔细一看,便知是什么情况,皱眉更厉害,“你能不能有点自我保护意识!” “热。”童心亚只觉得身子跟火炉似的,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一个劲去扯身上的衣物。 苏亦制止她乱扯的手,“知道难受了?还敢乱喝陌生人给的东西吗?” 童心亚哪听得到他充满讽刺的话,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是热气,心跳挺厉害。而且小腹那团热气已经成了一团火,全身燥热难耐。苏亦手一过来,她马上抓住他的手,身子也不由自主贴了过去。她知道她这样子显得很淫*荡*可是她控制不了,越来越强烈的***让她无所适从,她整个人粘进他怀里,似乎很需要。已经管不了面前的人是谁。 苏亦推开她八爪鱼似的攀附,越推开她越是粘上来。他当然知道她此刻是欲*火难焚。索性也不推她,任由她一个劲贴上来。她身上的滚烫让他也很难受。 这时候童心亚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她觉得自己的小腹很酸很胀。尽管这时候的她,还是很清醒,不过理智的声音已经十分微弱,欲*望的声音倒是非常强大。但是面前的男人似乎不为所动。她努力往他身上蹭。 她想说话,她说,“我想……” “童心亚,你知道我是谁吗?”苏亦不由得鬼火万分,吼声震天。连门外的林远凡都听得清清楚楚。 童心亚努力睁开眼睛,似乎此刻才看出面前的人是谁,说:“你……你怎么来了……你怎么进来了……” 她觉得很丢脸,在他面前。但是她发觉自己已经语无伦次,而且喘着粗气。他没说话,只是用火*辣*辣的目光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她不敢和他直视,于是就低着头。 这时,苏亦突然低下头,捧起她的脸。他没有吻她的额头,而是和她嘴对嘴接*吻。 明知道应该拒绝,可是她这时却一点也不愿意拒绝,而且很渴望他的吻,所以她也很主动的迎上去。在一个长长的湿湿的吻以后,她喘得更厉害了,简直说不出话。心里欲*望的声音在呐喊:我要这样!我就要这样! 苏亦开始动手解她的衣服。并在她耳边问:“想不想?” 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性感迷人,她几乎没思考,“想!” 她饥*渴的眼神却让苏亦眯起眼睛,泛出危险的光芒。此刻就算面前的人不是他,相信她也能这么主动投怀送抱,这么热情似火…… 童心亚还想脱点啥,苏亦就拎着她出去。他一直拎着她到洗漱台,将她的头摁到水槽里,打开水龙头淋了下去。接着,她的身上有冰凉的冷水劈头盖脸淋下来,让她一点一点开始变凉,变冷,感受什么是冰火两重天…… ===================================== 霸王些,能吭吭声么…… 在医院醒来 林远凡以为老板进去找到人就可以了,却没想到好一会儿都没见出来。他觉得事情好像比预想中还要严重,于是立刻打电话给体育馆的负责人。不到几分钟时间,来了大批安保人员,将洗手间的楼层都封锁起来。体育馆负责人事先并不知道苏亦会来,接到林远凡的电话,急匆匆调集人力并赶来会合,坚持要面见苏亦。如果里面是个大明星,也是习以为常的事情,反倒没什么。可是此刻在里面的人是童心亚,这种时候,自然是越少人来越好。虽然盛情难却,但是林远凡统统都婉言谢拒了。于是最后,他一个人守在洗手间门外。老板在里面不发话,他就在外候着。 当洗手间的门从里面被打开,林远凡却有些傻眼了。 苏亦抱着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的童心亚,她的头发是湿的,衣服也是湿的,身子在发抖,脸上却还带着绯红,好像是某种不正常的不舒服暇。 林远凡在前面开路,一路去到停车场。上了车,苏亦一边吩咐林远凡把车里备用的薄毯子之类防寒的都找出来,一边拍了拍司机座椅,司机便把隔板降了下来。在密闭的后车厢里,苏亦开始动手给童心亚解衣服,把她身上湿漉漉的衣物一一脱下,再给她围上毛毯。童心亚浑身难受得很,虽然刚才那种犹如火上浇油的状态得到了缓解,可是这会儿头晕目胀,四肢严重乏力,内热外寒,还是难受得紧。她整个人靠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感觉难受死了,可是却不知道该如何排解这种难受的感觉。 苏亦将她裹紧,然后用干毛巾替她擦拭湿漉漉的头发,说:“去医院。” 车子启动,一路直奔医院。 “苏总,太太这是怎么了?”林远凡有些不确定童心亚此刻的状态,当车子顺利驶离体育馆,他才转过身子,看着隔板开口问。(..info好看的小说) “中了迷*药。”隔板这头,看着怀里的人痛苦哼哼着,唇角泛白的样子,苏亦眉头紧皱。 自控能力强的男人一般洗个冷水澡或许就可以了,女性反而比较难控制情*欲岛。 刚才在洗手间见她主动攀爬上来索要的样子,他简直是气急了。一想到如果今天他没有恰巧在这里,那么她又会和别人发生什么,他就气昏了头,狠心往她身上淋冷水,可是后来见她冷得发抖的时候,瞬间他就心软了。可是他还是狠下心将她淋湿,在放血还是冷水澡之间,他选择后者。 可是健康人冲冷水澡都会感冒,更何况她是病人。 到了亚东医院,医生早已收到通知在等候。人一送到,立刻进入急救状态。 林远凡见老板一直紧抿唇角,想了想,在一旁安慰似的说:“苏总别担心,太太会没事的。况且这里是咱们的医院,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这事绝对不会外泄。” 医生说,童心亚由于神经中枢受控激素迅速分泌,出现了轻微的头晕、幻觉、胡言乱语、内热外寒等症状,但是好在没有严重到出现神智不清,只是药效完全消失也得需要一些时间。因为童心亚出现内寒,所以需要借助外力来发汗,在这期间,得让她大量喝水,出出汗,解解小便。医生还说,若条件许可体温温暖也可。 苏亦没搭腔。 林远凡在旁边说:“苏总,开着空调应该就可以了。另外,我已经详细咨询过这方面的专家,也已经请好了看护,看护会一直用热水给太太敷脚心,保持太太双脚的温度,让她更容易入睡,减轻由于中枢神经兴奋不能入睡的痛苦。” 这会子看童心亚状态稳定了点,苏亦表情也轻松了一些,他点头,吩咐林远凡,“你派人去查查,是谁给她喝的东西。查的详细点,看看对方到底有什么目的。” 林远凡应下,又问:“苏总,今天晚上还有个慈善晚宴,您看……” “替我回绝掉……算了,还是你亲自去一趟。”苏亦又说:“明天的行程全部推掉。” “全部?”林远凡不敢相信,“明天有董事会,还有两个很重要的签约仪式……” “推掉。”苏亦重复,然后看着病床上双唇苍白的童心亚,说:“在她完全清醒之前,我会一直留在医院。” 林远凡似乎不敢相信,抬眼看了老板一眼,然后说:“哦……知道了,苏总。” 苏亦背靠着窗,双手抱臂,抬眼示意他可以离开,“参加完晚宴你直接回家,不用来这里了。” 林远凡不放心,“苏总,我还是来一趟医院,给你送点宵夜再回家吧。” “不用。”口气不容置疑。 林远凡走后,苏亦去了医生办公室。 演唱会后台。 在助阵嘉宾表演的时间,童安晨满头大汗下台来,在换造型的间隙,他可以趁机短暂的休息一下。 “sunny姐,你等下问问我姐我今天表现如何。”童安晨一边玩着手机,一边跟经纪人sunny姐说。刚才没来得及细看,但是他想,童心亚应该就在现场的台下坐着看他表演。 sunny姐一边替她擦汗,一边说:“ tang你自己问不是更好?” “我……还是你帮我问好了,我害怕。”童安晨露出难得的娇羞模样。 “你紧张?”sunny姐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了,“你还是那个自信满满的晨晨吗?” 童安晨软化语气,略似撒娇,“我姐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啦,我自己不好意思问。” sunny姐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以后要是我治不了你该找谁了。不过,你姐中途就离开了,一直到刚才我进来后台的时候都没回来。” “什么?”童安晨急得立刻就从座位上跳起来,“我姐不见了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他这一动作,把一干围着他做造型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你姐是成年人了,不会丢了的。说不定她就是出去接个电话,或者去上个洗手间什么的,你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好不好?”sunny姐安抚他,“乖啦,你现在先乖乖的做造型,我派人出去找,行不行?” sunny姐看他一脸焦急的模样,知道现在只能顺着他,于是立刻吩咐人去找。心里祈祷着,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 童安晨拿起手机,拨打童心亚的电话,可是已经处于关机状态。 这一刻,他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很糟糕。 他很想立刻就冲出去找姐姐,可是外面传来嘹亮亢奋的欢呼声,台下那么多歌迷在等着他…… 内心煎熬,却身不由己。 童心亚的意识一直还算是清醒的,她知道苏亦就在身边,可是身体却有些不受控制。后来打针输液之后,身体不适的感觉慢慢地消散,人也迷迷糊糊的,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护士来查房,见她醒着,忙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摸摸肚子,“我就是觉得饿,特别饿。”饿得都能塞下一头牛的感觉。 “是这样的,苏太太。”护士解释说:“药效过后会有严重的饥饿、饥渴感。但是这时要注意不要暴饮暴食。” “等等,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童心亚不解,“什么药效不药效的?” 她又没有吃药,哪来的什么药效。 哦对了,还有她为什么是在医院? 护士说:“你昨晚吃了……迷*药,现在药效应该已经过了。” 迷*药……童心亚吓得不轻。 护士又说:“苏太太,苏总对你可真好,一整晚守在你床边,刚才我见他好像出去给你买早餐去了。” 苏太太……童心亚听着感觉怎么就那么别扭! 护士出去之后,她脑子放空了一下,然后努力回忆从昨晚到现在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哦,对了,昨天是童安晨的演唱会来着,她在台下听着看着突然就泪如泉涌,后来她想去洗手间洗把脸就出去了。出去以后……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身体不受控制似的,火烧火燎,然后是莫名躁动……她跌跌撞撞冲进洗手间,那种感觉还记忆犹新……后来苏亦出现了……他用冷水淋湿了她…… 这么一想,她发现自己鼻塞得厉害,嗓子也疼。 原本,记忆里应该是一场感动的演唱会,可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一些不可思议的画面,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医院,而且感冒了。 还有,童安晨呢? 昨晚的演唱会不知道有没有完美落幕? 他知不知道她在医院? 他会不会怪她? 她居然有些担心起他来。 =============================== 小霸王们,吭个声呗…… 我们谈谈吧 苏亦从外面回来,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发现童心亚已经醒了。(..info无弹窗广告)他走过来,她却一直靠在床上愣神,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睡一觉起来,她的气色跟昨晚比恢复了不少,但毕竟折腾了一夜,脸色还是有些差。 “放着吧。”后面跟着的护士手里拎着些早点,他吩咐先放着。 护士放下东西,问还需要什么,他抬手示意她出去。 童心亚这才转过头来,神眼迷离地看着他。她昨晚哭过,眼睛肿得不能看。看他都感觉人有些变形。 “先吃点东西。”苏亦指了指桌上。 童心亚眼皮子动动,像是没听见一般,没理会。 苏亦见她一脸茫茫然,觉得她是不是饿傻了,不由得乐了一下,他走过去,伸手去探她的脑门心。 童心亚头一偏,躲掉了他的手。 “还怄气?”昨晚明明很生气来着,此刻见她醒来,心情却没来由好了起来。虽然此时的她皮泡眼肿,头发乱七八糟披散在肩头,表情也冷冷的,对他完全是爱答不理的,他也丝毫不介意。 单调的电话铃声响起来,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突兀。 苏亦往病床上看了一眼,指了指桌上的早餐,示意她自己吃,然后走出去接电话去了。 童心亚好饿。她不想跟自己的胃较劲,可是就这样吃他准备的早餐又觉得心里不舒服,于是一直看着桌子上的早餐在做心理斗争,恨不得看看就能饱…沮… 她正挣扎间,门被推开,随着一阵惊叫,有人风一般冲进来,童心亚就被人搂在怀里。她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挣扎中,差点就一口气没上来,凭着气味和这幼稚的举动,她吼了一声:“童安晨!你给我死远些!” 童安晨这才松开手,笑嘻嘻地凑近她跟前坐好,“能骂人说明你没事了,真好!” 然后,他就四仰八叉躺倒到病床上,也不管有没有压到童心亚的脚。 “你怎么来了?”童心亚见他一脸疲惫的倦容,皱眉,“你没休息?” “休什么息啊,昨晚演唱会结束之后被拉着去庆祝,一帮疯子越玩越high人也越聚越多,喝翻了一个又一个还在疯狂,一直闹到天亮。我一直打你手机打不通,心里惦记着你,又不得脱身,一夜精神崩溃差点没熬到天亮……”童安晨说到这儿,突然就停下了,翻了个侧身,看着她很严肃地说:“童心亚,你为什么要关机?你不知道我担心了你一夜差点心脏病犯了吗?” “不知道。”童心亚翻了个大白眼。 “……”童安晨也学她翻了个白眼,“童心亚你真是只没良心的白眼狼!” 童心亚突然就笑了起来,冲着童安晨说:“我饿了。”然后在被子里踢了他一脚,“喂,童安晨,姐姐我饿了。” “这不是有吃的吗?”童安晨一个翻身起来,把桌子上一堆吃的搬到床上。 “童安晨,我想吃你买的。”童心亚不满他这么随便对付她。 “童心亚,你想折磨我还差不多!我都累死了,你能不能有点当姐姐的风度暂时体谅一下我,嗯!”说完,拿起一个茶叶蛋,一伸手将蛋“咚咚”往童心亚脑袋上敲了两下,然后剥了皮塞到她嘴里,“能吃到茶叶蛋多奢侈啊,你就别挑三拣四了。” 童心亚捂着头,气得不行,嚼了两口,她也拿起一个,狠狠往童安晨脑袋砸过去…… 苏亦接完电话,远远就听见病房里传出打打闹闹的声音。他推开门进去,就见童心亚嘴里塞得满满的,双手则扯着童安晨的腮帮子,使劲扯啊扯啊,嘴里咿咿呀呀听不清在叫什么,笑得春光灿烂…… 他似乎从没见过她笑这么开怀。 直到童安晨发现门口的苏亦,才拍掉童心亚的手,然后对着他说:“苏亦哥,你怎么会来这里?” 童心亚见苏亦,也愣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嚼起嘴里塞满的食物。 她没想到童安晨会找到这里来,显然,他也没想到童安晨认识苏亦,还叫他“苏亦哥”……这小子!一秒钟,她就有种被童安晨背叛了的感觉。 苏亦拍了拍童安晨的肩膀,“昨天晚上有点事,所以都没能当面跟你道声恭喜。” “没事,同事都跟我说了,说你去了演唱会现场。其实,我以为你那么忙,不会有时间去的。你能去,我就很开心了。”童安晨似乎才想起病房里还有一人,便回身蹭到童心亚身边,说:“苏亦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神。” 童心亚一口食物噎住,猛咳起来。 童安晨一边给她拍背顺气,一边凑近她耳边小声说:“你怎么这么激动,是不是看上他了?要不要我给你们牵线搭桥?” 童心亚这口气越发上不来了,推开童安晨,自己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 “苏亦哥,你应该认识我女神的吧?”童安晨见童心亚不给面子,转向苏亦。 苏亦看着童心亚被噎着的样子,眉头一皱 tang,“我应该认识吗?” 童安晨大笑,“苏亦哥,你别这样嘛,虽然我女神此刻这形象太邋遢不堪入目,可实际上她最近可是红透了半边天啊,隔三差五就上八卦新闻头条,她现在出门需要的安保级别都跟我一样了。你知道的哦,人红是非多嘛。” 童心亚瞪着一旁毫不知情的童安晨,气死了:童安晨,你还可以再逗比点吗?! “是吗?”苏亦如有所思的样子。 “当然是了。虽然她脾气是差了点,但是人挺单纯善良的,有时候还直冒傻气……” 童心亚真是听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他头上,“童安晨,你当我是空气吗?” 哪有当着人的面这么损人的!太过分了! 苏亦翘翘嘴角,不以为然。见桌上的食物已经被消灭得差不多,他叫护士进来,“今天还要输液吗?” 护士笑容可掬:“要的,苏总。感冒得输液,才能好得快一些。” “我不要输液!”童心亚立刻抗议,然后拉着童安晨的胳膊大叫:“童安晨,我要出院!” “人家护士都说了,你感冒了,得输了液才能出院。”童安晨好像总觉得哪里不对。 “去准备吧。”苏亦吩咐护士,不理会童心亚的抗议。 “我要出院!”童心亚坚持,“童安晨,我是被你硬拉着去演唱会现场才导致住院的,你得对我负责。现在,你必须给我去办出院。” “等等!”童安晨这才想起问:“你到底是怎么从演唱会现场住到医院来的?还有,苏亦哥为什么会在这儿,刚才他为什么吩咐护士给你输液?你们两……认识?” 童心亚不想跟他啰嗦,自己下床去,“我才不要在这里输液。” 苏亦身子一移,挡到她跟前,“生病了就要治,别跟小孩子似的任性。” 他这话童心亚不爱听,“感冒死不了人。” 这些年我大大小小生了多少场病,也没见你这么关心过,现在这是演的哪一出?! 童安晨也劝:“童心亚,你别任性了,咱先输液,然后就回家,好不好?”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要出院!”童心亚耐心都快要耗尽了,“童安晨,你别没大没小直呼我名字,赶紧给我办理手续去。”想想,又说:“算了,不办也行。” 她绕过苏亦,自己往外走。一低头,发现身上穿着的是医院的病号服。不知道昨天晚上是谁帮她换的,可能是护士吧。她不知道自己的衣服放在哪,她管不了那么多了。他那么厉害,这整家医院都是他的,穿走一套病号服能有什么问题。 一想到护士说昨天晚上她是吃了迷*药才住进这里,她就异常窘迫。再想到,是他送自己来的医院,她更是觉得没办法继续再待下去。 她只想赶紧离开这里。这家医院对于她来说,全是不美好的回忆。 苏亦跟在她身后,拉了她一把,“谁都不想住院,可你身体还没恢复。” 童心亚甩了甩。 此刻的她看起来又瘦小又单薄,空荡荡的病号服挂在她身上,让人看了无端就觉得心疼。 “别闹了好吗?”虽然声音里没有什么温度,可他还是耐着性子跟在她身后,“我一整晚守在这里,你就这态度?” “我什么态度?”童心亚心里那一根小火苗蹭一下就被点燃了,“请问我最近三次来医院都是拜谁所赐?” 第一次是被灌醋,第二次是被她摁在水里差点窒息,这一次是被他淋冷水…… 苏亦看着她,“我们谈谈吧。” “有必要吗?”童心亚看着他,觉得这不应该是他会说出的话,“你只要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一切就都结束了。” “童心亚你一定要这样吗?”苏亦声音冷了几分。 “离婚是我们之间唯一的出路,也是我们之间最后一件事。”童心亚脸色决绝,一点都不像是感冒的人的模样。 童安晨不知道前面的两人气氛正紧张,在后面喊,“童心亚,你慢点走,回头摔了可别哭!” 像隔着银河 清晨的医院有些过于安静。更何况这里是奢侈昂贵的亚东医院。训练有素的医生护士没事不会来打扰,也许是boss苏亦的气场太过强大,就算从眼前走过也都目不斜视。说好听点是尊重病人的隐私,说难听点就是冷漠无情,冷冰冰的缺少人味儿,就跟这家医院的大老板一样。 等电梯的时候,童心亚突然想起,此前苏亦和嫩模出去疯,摔折了腿的时候就是住的这一层楼,那段时间她来过几次。每次都不欢而散。但是跟现在比起来的话,那时候两人的关系算是好的了…弛… 这么想着,她便下意识往苏亦的左腿望过去。苏亦是何等聪明的男人呐,见她前后左右望了一圈,又望向自己的左腿,瞬间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只是刚才她坚持离婚的口吻和态度惹得他不快,他便晾着她,也不主动开口说话。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在等着落在后边一大段的童安晨。 两人之间像是对峙又像是相安无事的气氛,令童心亚的心沸腾之后又静了下来。 “我站在你左侧,却像隔着银河。” 这话,大概就是他们之间最贴切的形容了吧,她想。 童安晨在后面跟人语音聊着微信,声音时高时低。一路走过去,发现病房的门都开着,里面没有人。他站定,想了想,好像一整层楼都只有童心亚住的样子,而且她的房间在最里面,清净又隐蔽。他皱眉,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可是又说不出来,思绪也很快被微信提示声打断。 电梯来的时候,童心亚想着要等等童安晨。至少有他在,她会自在些。可是苏亦却不想,电梯门一开,他就从后面推着她进去,完全不由她拒绝。他甚至是先按下了电梯门的开关,才按了地下车库的楼层号。童心亚在他去摁电梯的时候,立刻拉开了与他的距离,站到对角线的尽头。 电梯数字一跳一跳的闪着,她觉得头晕,便闭上了眼睛。(..info)她发现自己居然在紧张嗄。 “不舒服?”苏亦说着就靠过来。 在他靠近的时候,童心亚一个侧身往前,躲开他,顺便摁了下一层。 对于她的躲避和不吭声,苏亦似乎不介意。之后,他便一直在低头看手机,好像在回复邮件的样子,手指在手机键盘上快速翻飞,打字很快。 在密闭的空间里,心理上在抗拒身边的人,可两个人的呼吸如此相近,想要忽略是件困难的事情。他的呼吸近在耳畔,可是她却觉得如此陌生。 有人说:“爱情就是两个人相同频率的呼吸。”以前她一直没搞懂是什么意思,后来她渐渐明白了。可是对于她来说,每天晚上躺在老公怀抱里感受到和他一样的呼吸频率就像两个人融为一体,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你憋气干什么?”苏亦突然说。 她猛然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居然在仔细聆听他的呼吸的同时,也在试着调整自己的呼吸,想要和他一致。 疯了么? 她咬了下唇角,努力盯着一层一层往下跳动的数字,强迫自己不要走神,不要去感受他呼吸的频率,也不要再被他的气息纷扰。 终于,电梯到了。 两三分钟,像是过了半个世纪。 她也不懂,明明是个不相干的陌生人,明明这一切都快要结束了,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电梯门一开,她就迫不及待钻了出去。走了几步,她才想起自己此刻穿着病号服,身无分文,手机也没在身上。至少得等童安晨吧。她从来没有如此迫切地希望童安晨能赶紧出现在眼前。跟苏亦一比,童安晨简直就是天使。 有护士见她身上还穿着病号服,过来问她:是不是要外出?有没有征得主治医生的同意了? 身后,苏亦也跟着出了电梯。他一走过来,眼神一示意,护士便自觉退了回去。看得出来,这家医院从院长到医生护士清洁工,都知道苏亦是大老板。这也难怪,一楼大厅里就挂着他的照片。 苏亦的手机一直不间断在响。见童心亚靠在墙上,他就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童安晨从电梯出来,手里拎着童心亚的东西,不满地抗议,“童心亚你这么急是要赶着去投胎吗?” 童心亚也不示弱,回他:“我名字就这么好听吗你每说一句话都要叫我名字?!” “牙尖嘴利,小心嫁不出去。”童安晨说不过,便开始转移话题,“我苏亦哥呢?” 童心亚气得转身就往外走。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喂,童心亚!你穿着这样丑不啦叽的衣服出去会很丢我的脸的!”童安晨在后面叫。 童心亚不理,一路往外走。 外面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温暖得就如母爱一般芳馨。将手指放在阳光下,出奇地望着手。她突然在那一瞬间觉得,每个人不过是somebody,something罢了,如此渺小。一路往外走,心情越发美丽。 这种好心情没能持续多 tang久,就被突兀地打断了。 看着有人从四面八方冲上前来的时候,童心亚第一反应是回过头去看跟在后面的童安晨,还不忘冲他说:“快回去!” 她的本能反应,是狗仔追他追到了这里。因为他是大明星童安晨。 可是,童安晨却跟她的想法完全相反,立刻放下手机,冲了过来,迅速将墨镜摘下来架到她鼻梁上。 闪光灯响起的时候,童安晨已经将她搂在怀里。她下意识往他那边躲。 经过这么些天的挖掘,记者已经对她的长相显然已经十分清楚,戴个墨镜丝毫没用。 ――“童小姐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 ――“才隔了一天你就这么憔悴,是不是说明顾若水之前对你的指控都是事实?” “我说各位,”童安晨展露出完美的笑容,阻止记者再继续问下去,“你们一大早堵在这里难道不是为了一睹我的俊颜吗?何况我昨晚的演唱会那么成功,你们都不先表示一下祝贺吗?我跟你们说,之前我每一次采访都那么配合你们,可你们这么对我,我很伤心的哦……” 他这略带撒娇兼卖萌的样子和口气,让一帮记者都不好意思不理会他,一个个的这才开口祝贺他,顺便问了几个关于演唱会的问题,可是明显他们感兴趣的话题不是他,瞬间又将问题绕回了童心亚身上。 ――“童小姐,童安晨和你是什么关系?” ――“你频频和上流社会的人搭上关系,可以透露一下你到底是什么背景什么来头吗?” 童安晨一边护着姐姐,一边跟记者们打太极,插科打诨,各种搞笑卖萌。 面对记者的提问,童心亚和之前一样,完全不予回应。反正只要一开口,说什么都会被曲解,还不如不说。她十分清楚,此刻穿着病号服的画面被报道出去,又会产生无数版本的猜测。 生命中总有太多的意外,太多的始料未及。她本是个平凡普通的小人物,如今却时时被曝光在聚光灯下,遭受口舌是非。她的生活被巨大的光圈包围,挡住了她的视线,让她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遇见什么。从而也使她生出更多的期待,这些期待被投递到光圈中,生活因此散发出了奇幻的色彩。只是这些色彩,并不是她想要的。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被记者围攻,只是这一次在童安晨怀中,她觉得踏实了许多,不再像前几次那么惊慌、无措。 苏亦出现的时候,又引起了新一轮的****动。 记者们被惊到了。都没想到这两天南城最有话题性最有争议的三个人会同时出现。 苏亦还是酷酷的表情,镇定自若地盯了一圈,随便指了指几个人,面无表情地说:“看来明天你们的上司该找你们谈谈辞职的事了。” 被指的人立刻就往后退了出去,再也不敢吭声。 苏亦这话,让现场安静了不少。 他伸手,从童安晨怀里将童心亚捞过来,护在怀里,同时不忘替她扶着有些大的墨镜。不管前面有没有人挡着,他护着童心亚往前走,笔直地,完全不拐弯,直直迎着人走过去。于是原本围成一个圈的人迅速分开,排成两列站在两旁,像是在迎接他们走过。 他这样子,像极了螃蟹,横行霸道地横着走。 走过去之后,苏亦一回头,眼神一扫视,所有人都不敢动,更不敢再追上前去。 童安晨不是不知道苏亦的魅力和气场,可是看着他这么护着童心亚,愣了一下……这种情况下,依照他对苏亦这么多年的了解,他应该是唯恐避之不及,根本不会出现。可是偏偏他就出现了,还把原本他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倒是替他省了不少事。昨晚的演唱会之后,他体力和精力都透支,加上一整夜没睡,算起来已经几十个小时没合过眼了。以他现在这副疲惫不堪的状态应付这帮记者不是不可以,只是应该挺累人。如今苏亦轻轻松松就替他解决了,他求之不得。 =============================================== 小霸王们,周末快乐呀,么么哒! 下周二会万更哟,是不是觉得小秋萌萌哒?o(n_n)o哈哈哈~ 你敢公开吗 童心亚一路被苏亦护着,慢慢地走出了记者的包围圈。(..info好看的小说)她身上挂着松垮垮的医院病服,跟西装革履的苏亦完全不搭调。刚才注意力分散在别的地方不觉得,现在远离人群才发现,她一直被他紧紧扣在怀里。突然就觉得有些尴尬,肩膀刚挣了一下,苏亦就低下头警告:“别闹!弛” 她哪里是想闹,分明是他太霸道,她的脚都快要不能落地了好么。 他身上混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烟草味。印象里,他是不抽烟的。一抬头,看到他下巴上青青的胡茬,她便愣了一下……想起护士说他一整晚守在医院,她心里便生出些愧疚。 憋了一会儿,她终于鼓起勇气,提醒他,“你放开我,我自己走。” 苏亦四下看了看,发现没人,这才放开她。 童安晨从后面追上来,“苏亦哥,谢谢你替我们解围。” “不用谢。”苏亦瞥了他一眼,晦暗不明地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童安晨认真看了看他,不明白他这阴阳怪气的口气是几个意思,便拉着童心亚到一边,“他应该做的?什么意思?”然后指着她问:“童心亚你老实告诉我,你们两是什么关系?” “……”童心亚一下愣住。 她不习惯跟苏亦扯在一起,更不习惯被人当面质问。 看她愣住,童安晨更是怀疑,“喂,你为什么不回答?嗄” 反正都要离婚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童心亚唇角一翘,讥讽地自嘲,“就算我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可他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我能跟他有什么关系!搞笑!” 两辆车子一前一后驶过来。 “童心亚!”苏亦走到酷炫的车身旁,叫她。 她刚要回过头去,童安晨便扭过她的身子,“童心亚,谁说我不清楚你是什么人?你是童家人,我的姐姐。.info[]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还没告诉我,还有你跟苏亦哥真的很奇怪,像是认识很久,又像是很陌生,你们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童安晨的司机下车,走到另一边替他开好了车门。 “好吧,你现在不说没关系,到车上说。”童安晨拉着她就要上车。 苏亦已经等不住走了过来,拉住童心亚的另一只手,“你最好还是坐我的车。” 童心亚本能地想要甩开苏亦的手,可是看到童安晨充满好奇的目光,她就忍住了。 “你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她挣开童安晨的手,“我想我还是麻烦苏总送我好了。” 与其被童安晨一路缠着刨根问到底,不如选择坐苏亦的车。 她称呼苏总拉开与苏亦的距离,不想童安晨往深里想。 “喂,你先搞清楚谁跟你才是一家人好不好?”童安晨不满。 苏亦不满了,“童安晨,原来你对我这么防备。” “苏亦哥,不是这个意思。”童安晨尴尬一笑,“我就是有些事想问她,还是让她跟我一起吧。” “乖啦,你先回去。”童心亚软下声音哄他,“我跟苏总还有点债务关系要解决。我这次住院是他张罗的,我还有些事要跟他说。” 然后,不再管童安晨一脸委屈和不甘,她转身朝着苏亦的车子走去。 债务关系…… 童安晨站在原地挠腮摸头,还在想童心亚为什么会跟苏亦有债务关系。 车子驶出去好一段路,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中间隔着的空间距离,与两人心理的距离一样遥远,但是似乎谁也不打算跨越。 “收音机。”过了一会儿,苏亦终于出声。 司机打开了电台广播。 里面正在放的歌,让童心亚不由得回过神来。 歌曲放到一半的时候,主持人突然插话:“现在您听到的歌曲正是歌神童安晨最新一期专辑里的一首新歌,叫做《回忆不哭》。说起童安晨,收音机前的听众朋友大概要欢呼雀跃了,相信有不少人都跟我一样去了昨晚的演唱会,这是我近几年在南城看的演唱会里上座最高、气氛也超好的一次,安可曲唱了三首,大家都不愿意走,最后两首全场站着大合唱,还唱了新歌。总之很满意,很爱晨晨……” 听着dj在一个劲夸童安晨,童心亚心里竟也觉得开心,唇角不自觉上扬。 苏亦突然就回过头来,看着她,“这么快就接受童安晨了?” “……”童心亚愣住。 说起来,那次宋沁找上她的时候,他也在场。想必那时候他就知道她跟童家的关系了,只是他却绝口不提,甚至当时也没有跟宋沁打招呼。虽然他们那个门第世家的世界她并不了解,可是从童家的老宅来看,童家在南城应该也算是大户人家。她相信既然他跟童安晨是认识的,那么他绝对不可能不认识宋沁。得知她是童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女,他似乎完全没有什么想法。如今在童安晨面前,他也不说破与她的关系。 < tangp>正好,她也不想说出与他的关系。 在这一点上,倒是难得的默契十足。 “你刚才会选择上我的车,是怕童安晨追问你我的关系?”苏亦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自问自答,“苏总。” 他很介意刚才她那两声苏总。 童心亚心想,你知道还问。 “你就这么怕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她不吭声,苏亦继续问。 童心亚反问:“难道你不是?比起来,恐怕是你更害怕外界知道我跟你的关系吧?” “是吗?”苏亦头转了过去,不冷不热丢过来两个字,“未必。” 未必? 童心亚冷笑,“苏亦,你敢公开吗?” 公开我们之间的关系,你敢吗?就算跟敢不敢没关系,你也不愿意吧。那得挡了你多少桃花运。你又怎么可能自掘坟墓。 “那么你呢?”苏亦重新回过头来,看着她。 “敢,或不敢都已经不重要。”就算要公开,也是公开我离婚的消息。童心亚心如止水。对于她来说,这个假设完全没有什么意义,而且也不重要了。 苏亦的电话一直在响。 她不想再和他继续这个话题,忍不住提醒他,“接电话吧,说不定公司有重要的事找你。” 虽然她不想承认也不敢相信,但是事实上,他今天确实是因为她没去公司,多少有些愧疚感。 之后的一路上,苏亦都在接工作电话。 童心亚没有细听,但是从电话内容大概猜得出他有多忙。这一大早上就这么多电话,要是一天不去,是不是该天下大乱了…… 她不禁回头瞄了他几眼。 “怎么了?”他好像侧面也长眼睛,在接电话的间隙还想起问他。 “没什么。”童心亚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腹诽:我以为你除了搞花边绯闻就不会别的。 之前对于他的了解,几乎都来自于身边的花痴同事,各种从八卦杂志流出的消息把他形容得跟神一样。她从来都嗤之以鼻,从不作任何评论。对于她来说,他还有另外一个头衔,老板。她知道老板有很多事要忙,很忙,但是半个小时之内他在电话里处理了十几件棘手又重要的事情,抛开别的不说,对于他的工作能力和效率,她不禁有些肃然起敬。 车停下来司机过来开车门的时候,童心亚发现已经来到一大幢别墅楼前。下车的时候,还闻到了一股咸咸的海洋的味道,但是使劲闻起来再闭上眼睛慢慢体会,又是别样的感觉。 苏亦已经径直往里走了,她却一直未动。 大自然的味道,是一种让人很舒服的感觉。 虽然阳光已经出来了,可是早上的海风吹在身上还是凉凉的,顿时感觉有点凉飕飕的,但是也很爽快。 她正在用心感受海风,身上一重,衣服披到了肩头,同时身上也一股暖意流淌。回过头,见苏亦已经走了回来,正在替他拢衣服,她心头热了那么一下,可是见他面无表情的脸,听他说:“病未好还站在这里吹风,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她的心顿时又凉了。 也是,这对于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都不知道替多少女人做过这个动作。只不过是重复对待别的女人的动作罢了。 “这是哪里?”她也不爽。虽然这里靠海、风景不错,可是他都没有问她就带她来了这里。可是这话问完,她就后悔了。 他那么有钱,有几处房产再正常不过。 苏亦明显不想回答她刚刚的问题,往前走了几步,回头见她还傻站着,皱起眉头,“童心亚你是住院脑子住坏掉了?” 声音比吹在身上的海风还冷。 “苏亦,你看不惯我大可以不用管我不用理我。”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有求过你吗?! 顿时看风景的大好心情瞬间破灭。 苏亦却置若罔闻,自己往里走了。这一次,他再没有回头。 以他的为人,如果她说要离开这里,他绝对不会同意。 说了也没白。 她觉得身子在发热,大概是吹了海风的缘故。这才想起自己还在感冒,站在风里也不是个办法。于是,她只能气鼓鼓地跟在他身后往里走。 你在怕我吗 一路进去,当苏亦在前面停下脚步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在了中央客厅的位置。(..info)站在这里,可以将海边的每一处好风景都尽收眼底,设计的很有地中海风格。 童心亚随便瞄了几眼风景,终于说出了憋了一路的那几个字:“谢谢你。” 她怕再不说出口,就再也没勇气说出口。他在医院为她做的一切,值得她这一句谢谢弛。 苏亦像是不相信听到的,用很奇怪的表情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之后就一直看着她。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跟他说,谢谢。 可是他这一眼又一眼的,让她突然就不自在起来,想起护士说她昨晚吃了迷*药的事,脑海中闪过那些纷乱的画面,顿时尴尬又窘迫。在他注视的眼神里,她低下了头。 有人走过来,对着苏亦说:“苏先生,粥熬好了。肖医生打电话说正在来的路上,很快就会到。” 苏亦点了点头,下人把放着粥碗和勺子的端盘放在桌上。 “喝点粥。”苏亦坐在一整排的米白色沙发上,见她还站着,又说:“坐,别这么拘谨,这里也是你家。嗄” “……”童心亚原本低着的头猛一抬起,见他神色自若,真怀疑自己幻听了。 这里也是你家…… 这话从别扭的他口里说出来,别扭到不敢去细究到底他是不是真的说过。 正常的说法,应该是“这里是我家”,而不是“也是你家。” “就算感冒也得吃点东西。”苏亦将勺子放进碗里,“吃吧。” 他这一动作,看在童心亚眼里,也很别扭。 眼前的桑叶枇杷粥看起来很美味,闻着味道也很不错。虽然在医院吃了些东西,可是这会子闻到香味,又觉得饿了。 反正也没事做,不如先吃点?! 在她喝粥的过程里,苏亦又接了个电话,然后一边接一边往厨房的方向去。再出来时,他手里端着一个跟她手里一模一样的碗,里面也是桑叶枇杷粥。她以为是他吃的,结果他却把碗放到她跟前,“这碗也喝了。” 她想说点什么,就听见苏亦说了一句让她羞愧难当的话:“听说吃了迷*药醒来会特别容易饿。” 从她醒来他都没提这事,她以为这事算是翻篇了,没想到他会再提起,而且说得这么自然。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索性不吭声。难堪之下,她低头开始吃第二碗。 吃完,肖医生就来了。 因为她抗拒打针,所以肖医生替她量了体温,问了症状,开了些药给她。吃完药,苏亦让人带她上楼休息。她不知道进去的是不是主卧,但是她想应该不是。房间里是黑与红的经典设计。红色魅惑的窗帘,与白色墙壁和黑色靠椅结合,将整个房间提升到一种高大尚的感官享受。 吃了感冒药有些晕,她躺在床上的时候突然想,肖医生应该是苏亦的私人家庭医生,他这样把医生叫到家里来给她看病,就不怕别人说闲话什么的? 陌生的环境,舒适的靠枕,海风吹动的窗帘。 她在药效里晕乎乎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发现原本碧海蓝天的窗外已经黑了。她从床上拥着被子坐起来,发现头不疼也不晕了,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许多。站起来趴到窗前看,发现外面的海面上有星星点点的灯光。海风依旧清凉。想到感冒刚好点,她关上了窗,摸索着找到开关开了灯。 推开门,把她吓一跳――他居然就坐在外面的沙发上。 听到门响,他回过头,“醒了?” “嗯。”她揉了揉眼睛。 刚睡醒加上感冒,她的声音里有着浓重的鼻音。她一低头,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于是她快速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居然都不嫌弃她穿着医院穿出来的衣服直接躺到他家的床上? 就算她忘了,他不是应该在她躺上*床之前提醒他一下么? 就算他口气一如既往的恶劣,她也会洗完澡才睡。 可是她忘了,他也不提醒。 她站在门口,他却起身,唤了一声,立刻有阿姨上前来,他立刻吩咐:“带她洗个澡,换身衣服。” 童心亚巴之不得,跟着人快速逃离他的视线。 真不愧是坐拥山水间的海边海景房,就连卫生间也用大块方形瓷砖铺设,既简单大方,又美观洁净。少了一份雍容华贵,多了一份低调奢华。 洗完澡,他已经不在。 带她去洗澡的阿姨说:“苏先生在书房,要不要带你过去?” “不用不用!你去忙你去忙!”童心亚立刻摇头摆手,示意不要。 趁头发还湿着,也没什么事,她打算下楼转转。 别墅的夜景同样迷人,夜晚庭院里的灯光设计很美观,每一处都安装了照明灯,将别墅整体在暗夜里照得犹如一座通体透明的蓝白色宝石一样, tang耀眼夺目。让人遐想连连。此时,海风吹在身上,走出房间远远地就看到远处的万家灯火,繁华一片。 在这冷艳的露台望出去,满目风景,不远处即是人间繁华。 她想,如果这一刻的宁静能停留,该多好。 不悲过去,非贪未来,心系当下,由此安好。 “想什么呢?”苏亦的声音突然响起,把她吓了一大跳。她一脸惊恐又防备地看着他。 苏亦也没想到,也愣了一下。 他刚才在书房看到她在这里站了很久,久到他都以为她是不是睡着了。夜风太凉,他实在看不下去她持续发呆的样子,才出来给她加衣服,却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小。 他将手里的长外套披到她身上,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是不是还挺享受生病的感觉?” “……哦……没有。”她似乎魂还未回来。 苏亦双手插*进兜里,和她并排站立,看着远处的灯火。 童心亚自由自在幻想的世界被他打断,觉得好不自在。 “你白天问我敢不敢公开我们的关系……” “我困了,先进去睡了。”她不想再提及这个话题,于是赶紧打断了他,转身往里走。 在她即将走出露台的时候,听见他在身后说:“我不是不敢公开,我是不愿公开。” 童心亚唇角浮出一丝无所谓的笑意,脚步没停。 大概是白天睡了太长时间,她回到房间又吃了一次药,却再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很久,坐在飘窗看着外面发呆,还是毫无睡意。房间里没有书,也没有电脑,她觉得好无聊。百无聊赖间,她想起刚才看到有个大大的室内游泳池。这个时间,苏亦应该早已睡了吧? 反正也睡不着,她迅速套上拖鞋,往游泳池走去。 游泳池以黑白灰为主色调设计,时尚简单大方。 她脱了鞋坐到泳池旁,试着将双脚放进去,发现水一点都不凉,有些温温的。她手脚并用,自己泼水玩,乐此不疲。 “噗通”一声响起的时候,她看到有人从对面游了过来。待那人在她前方一米的位置停下站起来,她发现居然是苏亦。 这一刻她才想起自己私自闯到了他的地盘,整个人慌乱了起来,“你怎么……怎么还不睡?” 说着话,她人也已经站了起来。 苏亦却一副淡定如斯,“我有夜游的习惯。” “哦。”大概夜深人静的时候人多少都有倾诉的***,她难得心平气和地多说了一句:“我今天白天睡太多了,所以睡不着。” 苏亦游了过来,扶着泳池边缘跳起来,坐到池沿上。他上半身性感的肌肉线条让她满脸通红,心脏狂跳。猛转过身去的时候,脑海里还全是他健美匀称、狂野范儿十足的体格,刚才随便瞄了一眼,就算没有八块腹肌至少也有五六块的样子,而且肌肉线条饱满,性感十足。 见她想走的样子,他叫住她,“童心亚,你又想逃跑吗?” “我哪有!”她转过身,眼睛刻意避开他精壮赤*裸的上身。 “没有就过来坐下。”苏亦指了指他身边的位置,见她愣着,他又说:“不是说睡不着?” 坐在他旁边干什么?聊天吗? 童心亚怎么想怎么别扭。 “不是说不怕我?”苏亦激她。 童心亚当真就走过去,往他旁边坐下去,不想却因用力过猛,差点掉进泳池里。苏亦及时伸手拉了她一把,不知道怎么用的力,她就跌到了他的怀里…… oh,so/hot! 童心亚脸一下滚烫起来,整个人都有被烧红的感觉。 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苏亦心头猛一震,眼神逐渐变得炙热。 这年头,居然还有这么容易脸红的女人。 她的身体就像初放的玫瑰花一样,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他轻轻搂着她柔软得几乎一折就断的腰肢,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轻轻揉搓着她紧绷的后背及腰际…… 隔着睡衣的厚度,童心亚感觉他的体温烫得吓人。灼热的气息,撩*拨着她丝丝萌动的情意。她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说“不要”,可是身子像是僵住了,浑身使不出劲儿来。特别是他每一次揉她后背的动作,都好似一道道电流,通遍她全身,让她整个身子都快麻掉了。在她不知所措的惊恐里,他低下头,越凑越近…… 意外的事故【一万】 这一次感冒,童心亚原本以为只要吃吃药就能好了,却没想到整整休养了半个月,身体才渐渐的恢复。(..info) 最近深陷绯闻困扰的她,一直被浪潮推着走在舆*论的风口浪尖,饱受争议。所有的压力和委屈似乎都由这一次感冒释放了出来。 曾听人说感冒能排毒,以前她不相信,可是这一次她信了。 时光在走,日子要过。该面对的还是得去面对弛。 苏亦的海景别墅坐落在碧海蓝天的海边,大大的落地窗,宽敞的露台,豪华大气的庭院,除了拥有一睁开眼就能看到的梦幻般的无敌海景,精心的室内设计和绝佳的室外风景,很适合静心养病。童心亚在这里度过了一段安静又平和的时光。 病好之后,她照常上班。原本之前她就很低调,不管是去食堂吃饭还是去会议室开会,她尽量都找角落的位置落座。有领导在的地方,她从来都是能避多远就避多远。如今经过了一系列的八卦风波之后,她越发像个独行侠,总是独来独往。以前在台里她跟孟倩如的关系还算亲密,可是如今她连孟倩如都刻意保持着一定距离。 尽管如此,她还是招来了不少闲言碎语。平时在走廊里,卫生间,茶水间,电梯,剪辑室等等地方,总是能听到别人议论她的声音。有的人还克制着小声谈论,有的人则声高八斗就生怕她听不见似的,就差拿个喇叭高谈阔论一番。现在的她已经不会像一开始那样难过和郁闷,可是每次听到还是不免有些影响心情。 于是,她三番五次跑去主任张蔚的办公室,希望能做一些外出采访,采访地越远越好,时间越久越好嗄。 这天快要下班的时候,她听到有几个同事在抱怨,说南城一个偏远的地区发生泥石流已经死了10余人,领导要他立刻去事发现场采访。那同事很不高兴,跟别的同事抱怨说:“其实事情根本不大,不过死了十几个人,离特别重大事故的死亡人数还差着十几个人呢,再说这种事全国各地到处都有,干嘛非要跑到那个发生过黑砖窑的地方去一趟?” 童心亚原本已经准备拎包下班,可是听了这些话,她放下包,直接去跟主任要求去现场采访。 说服主任之后,她上网查了资料和路线图,定下去的飞机票,回家收拾了行装,已经是晚上12点钟了。如果是别的女人出差,大概事情会比较多,要考虑化妆品的瓶子容量不能超过机场规定的100毫升,光是把洗面奶和护肤液倒腾进便携装小瓶就得折腾上半天。可是她就准备了一块香皂和几包湿纸巾,想着到时候随便抽一张擦擦就是了。如果实在是脏了,就用香皂凑合着洗一下。 第二天早上六点,她就出门赶往飞机场。下了飞机,离事发地还有三四百公里,包车固然方便但是价钱太贵,她选择乘坐高速大巴。下午两点钟,司机经过一个岔路口把她扔下。她从高速路钻铁丝网出去,铁丝网太小,她背着行李过不去,一下把她掀翻在地,她的右脚被铁丝刮出了血。要到国道,得爬上一个高高的坡,她手脚并用,几次差点滚下来。总算爬上了路,发现这个地方人烟稀少。往前走了一会儿,一辆黑车问她去哪里,她说出地点,对方要一百块,她答应了,满裤子满脚满手是泥上了车,还好司机也不介意,还拉她到加油站清洗。这个司机知道泥石流的事,他告诉她那里是矿区,有个库坝塌了。而某知名电视台昨天报道说的是暴雨引发泥石流。两点半左右,她来到了泥石流突发的乡镇,一打听,出事的地方叫白云村,在一个好几百米的山坡上。天灰蒙蒙的,下着小雨。老远就有两个警*察设置了路卡不让人过,而这里离山顶还有好几公里。她下了黑车,找到一个警察跟他磨蹭了半天,他就是不同意让她上去,说上面危险,让她跟市委宣传部联系,别上这儿来。另一个警察心眼儿比较好,让她搭一个救援队送食物的车上去。走了没多会儿,食物车停下来了,他们不走了,要在那里休息。而前面是一大片泥路,两旁是泥石流冲刷的痕迹。童心亚一个人往上爬,凉鞋踩在稀泥里没觉得什么。一边走一边打听,看见几个农民模样的就停下来问他们看没看见昨天山体滑坡的事。刚开始他们都说不知道,后来一个姓刘的农民知道她是记者,说想告诉她一点事儿,正好一辆公家的车经过,童心亚给它让路,就靠边走了两步,结果一脚踩进稀泥里,泥巴一下子淹到她的膝盖。那个身材矮小的农民赶紧过来拉她,结果她的凉鞋陷在了泥里,他又帮她把凉鞋捞出来,弄得一手臂都是泥。姓刘的农民大致介绍了发生泥石流的情况,他告诉她是选矿厂的库坝塌了,库坝里面装满了水和泥沙,矿工早就跟矿上说了这回事儿,但矿上没放在心上。被泥流淹没的市场大约有1000多人,因为当天赶集。童心亚隐约感到,泥石流的说法很蹊跷,而且十余人的死亡人数也很可疑。某知名电视台的说法很值得怀疑。虽然山路艰难,采访也很可能会受层层阻碍,童心亚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可是她还是决定往前走。 半个小时后,童心亚来到了一片居住区,这里有很多人,一群一群地站在路边,等着前方传出信来,看谁家的死人被发现 tang了。经过采访,情况越来越清晰,村民们说的信息大致无误:不是天灾是人祸,跟违规使用库坝有密切关系。矿老板从去年冬天开始选矿打井,抽出来的水和选矿挑出来的泥沙都堆在废弃的库坝里。之前矿上开会就提出库坝有塌的可能,希望尽快修补,但还没有修就出事了。而且这家矿业有限公司的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都是过期的,这家企业是违法企业。可是人家明目张胆地雇佣这么多工人挖矿至少有一年多,可见这个矿老板有点来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村民们认为,死亡人数远不止10余人。他们透露了一个信息,有人看到大铲车挖出尸体后又埋了进去,所以十分愤怒,有些人已经和政府谈判去了。后来又有信息确认,有些村民看到的尸体超过百具,政府才报10余人,很不可信。事故现场就在前面,童心亚最想看最想拍的地方马上就要到了。可是有许多警*察、武*警和官员把守,看见有人过去就会立刻拦下。童心亚继续往山上爬,三下五除二就走出了他们的视线。几个村民立刻跟上来给她带路。小雨霏霏,山路滑溜异常,她几次差点跌倒滚下去,好在村民们立刻拉住她。有一个村民还自告奋勇地给她背越来越沉重的电脑包。 上山的时候,童心亚在想,她采访到的遇难人数估计是一千,可信度相当高。只要明天一报道,他们想赖账也赖不了。 *** 南城。 苏氏集团的大型会议室里,几十个人正在开会。突然,林远凡闯了进来,打断了会议。 苏亦抬手,示意会议暂时中止。 林远凡跟了他几年,如果不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他不会这么闯进来。 “苏总,太太出事了。”林远凡几乎是小跑着冲到他身边,然后弯腰俯身贴在他耳边小声说。 苏亦脸色一变,立刻站起来,“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刚才的项目,改日再议。” 回到苏亦的办公室,林远凡快速搜索出了视频资料。新闻标题为——女记者采访遇险被泥石流冲走。 “最近饱受争议的南城新闻频道出境记者童心亚近一个月没有出现,可是今天有网民在微博上传的视频资料称,童心亚今天下午在泥石流采访过程中遇险……” 苏亦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吩咐,“订票!” 林远凡把秘书叫进来,吩咐她订票的事情。可是几分钟过去了,秘书进来说,今天已经没有票了。 苏亦当即就怒了,指着秘书大骂:“蠢货,我请你来是要你给我办事的,不是让你告诉我这事做不了那事办不了,实在做不了你就给我滚蛋!” 说完,苏亦一拳就砸在了办公桌上。 秘书被吓得直哆嗦,低着头不敢吭声。 林远凡也从没见苏亦在公司这么凶地骂人过,但是他知道,对于此刻的苏亦来说,愤怒是一种尖锐的情感,尖锐情感的背后隐藏着一种柔软的情感。情感对外表现得越是强烈,其内心越是脆弱。他知道苏亦有多么担心童心亚。 “联系一下,看有没有其他飞行员能尽快赶过来。”愤怒之后,他还是理智地作出决定。 苏亦有私人飞机,可是偏偏近几天飞行员出国度假去了。 “苏总,我会尽快联系其他的飞行员,可是您还是先看完视频吧。”林远凡说完,把视频重新点开。 视频最后的内容为:“猛涨的河水将竹杠搭成的便桥直接冲翻,童心亚被河水冲下下游。在消防队员、特警官兵和当地村民的帮助下,童心亚才得以脱险。” 苏亦看完,还是眉头紧皱,“就算获救,山里那么闭塞,医疗条件那么差,难免留下什么后遗症。” “苏总,您先别急,咱们带着最好的医生过去,太太就多一重保障了!”他说完,拉着秘书一起出去做事。 半个小时之后,林远凡陪同苏亦出发前往机场。随行的还有南城顶尖的医疗团队。从得知童心亚遇险开始,苏亦心情一直都很焦躁。上了飞机,他处理了几封工作邮件,就一直盯着手腕上的表看时间。林远凡在一旁见他额头都已经渗汗,也不由得心急。可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了。一直以来,苏亦在情绪管理上从没失控过,可是今天,他明显是hold不住了。这一点林远凡却很欣慰,他觉得一向冷酷的老板终于像个有血有肉的正常人了。看着他一直焦虑,林远凡叫空姐拿来一瓶上等红酒,劝他喝一杯以缓解紧绷的情绪。苏亦一连喝了三杯,然后才戴上眼罩眯了一会儿。下了飞机,早有人在等待接机,然后交通工具换成了越野车。天公不作美,一直在下雨。行驶了十几公里高速之后,路面变成铺设小石子的山路。再后来,就是泥巴路。车子越是往里,空气越是新鲜,树林越深,可是路也越是难走,坑坑洼洼的山路颠簸不已。 “她到底是怎么一个人去那个鬼地方的?”苏亦在车子颠簸得人都要蹦起来头撞到车顶的时候,终于开口说了下飞机之后的第一句话。 林远凡在一旁说:“苏总,太太不会有事的,您别太担心。你看,这路 越是难走,就说明我们离目标地越近了。” 后来路的弯道多而且路面崎岖不平,只好控制速度,荒山野岭的半路抛锚可不是那么好玩的事。 随着路况越来越差,苏亦一言不发。 因为下雨,泥泞的道路几乎已经成了泥潭,就算是越野车也没用,车子根本动不了。一行人就这么被困死在了陌生的山路上。有一个骑着摩托车的中年男人经过,见他们一行人穿着挺讲究干净的样子,便停了下来,问是不是要赶去泥石流事发地,说今天已经有好多车子都进来过,可是天一直在下雨,这路况车子根本开不进去,都返程了。他手指的方向,确实有好几辆车子还陷在泥潭里。说着的时候,还有两辆摩托车经过,车主还跟中年男人打招呼,看样子是认识的人。 苏亦看现在这状况也只有摩托车才能走,立刻问能不能多找些摩托车来接他们进山,费用好说,由着他们开价就行。(..info无弹窗广告) 这位大哥挺豪爽,立刻就打电话约人。半小时后,齐刷刷来了十几辆摩托车。一辆摩托车拉一个人,将他们一行十几个人拉进了山。 出事后,童心亚被快速送到了当地的乡镇医院,后来上头有人指示又被送往了县城医院。苏亦一行人到达的时候,童心亚还在昏迷着未醒来。县级医院的条件有限,当然没有所谓的vip病房,最好的病房也是两人间的。童心亚住的是普通的四人病房,房间内空间有限,空气很差,光线也不好。苏亦到达之后,立刻找到医院负责人要求更换病房。可是整个县城就这么一个好点的医院,几乎全县的人生病都往这里挤。如果不是因为童心亚是灾区送来的特殊病人,连床位都不可能有,最多就只能躺在过道的简易架子上。一再协商之后,院方想办法在一间二人病房腾出了一个床位让将童心亚住进去。换好房间之后,随行的医生准备万全,立刻接手了当地医生的工作,开始检查等等一系列救治工作。 跟南城比,下面的县城是个又混乱又小的地方。医院里的人也都是当地的平民百姓,说着听不太懂的当地方言,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朴实,穿着也很朴素。苏亦从生下来,还是第一次来这种混乱不堪的地方。一开始他进来的时候看到混乱的看病人群和各种怪气怪味的气息,难受得捂着鼻子。到后来,一心系着童心亚的病情,再没有顾得上这与他格格不入的环境。站在病房门外看着医生忙碌的背影,他的一颗心悬得好高。 突然,医生拿着一张单子出来,要求他签字。 “与其跑出来让我签什么字,不如在里边争分夺秒抢救!”苏亦立刻训斥起来。 “不是的,苏总,我们正在尽全力抢救,可是这份病危通知书您必须签。”医生露出难色,“您要不签,我们没法手术。” “手术?什么手术!”苏亦一把将医生给揪起来,“刚才不是说她只是体力不支昏睡过去了吗?为什么要做手术?” 主治医生听到他的怒吼,放下手里的事情走出来,将苏亦请到一边稍微安静的角落,心平气和地说:“苏总,我必须很遗憾地告诉您,胎儿是保不住了,我建议您弃胎保大人吧。” “等会!”苏亦听着有点乱不清。胎儿保不住了?什么意思? “苏总,事到如今,您还是尽快签字吧,我们也好尽快手术。这对苏太太有好处。”主治医生一脸镇定,很专业的态度说:“苏总,时间就是生命。现在已经失去一个生命了,还是快签字吧。我们已经联系了这个医院的妇产科专家,我保证,我会确保您太太平安无事醒来。” 苏亦脑袋空白了两秒的时间,然后他回过神来,立刻冲过去从刚才的医生手里抢过病危通知单,唰唰唰签下他自己的名字,然后塞回给他,“快去!” 主治医生从后来过来,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拜托了!”苏亦去握医生的手,才发现他自己的手居然在抖。刚才签字的时候手就是抖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一反往常的刚劲风格。 当地医院的妇产科专家纷纷赶到。 童心亚从他面前被推去手术室的时候,苏亦突然就很害怕,整个人是慌的,甚至都站不稳,他甚至都不敢正眼去看她一眼。当手术室的门关上,他一个拳头砸到了医院有些泛黄的墙壁上。林远凡怕他再抡拳头砸上去,死死拉住他的手。可是流着血的拳头,丝毫没有让他察觉到痛。血要是再这么流下去,童心亚手术还没做完,他大概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出问题。林远凡劝他去包扎,他置若罔闻。没办法,林远凡将他拉到手术室外的椅子上坐下,然后跑去找了个护士过来给他包扎伤口。 外面又下起了暴雨,午夜的小县城格外冷。 临走的时候匆忙,苏亦就穿了一件白衬衫,连件外套都没来得及拿。刚才来的路上又坐老乡的摩托车,上半身被小雨淋湿了,下半身几乎都沾了泥巴。整个人已经邋遢到不行。林远凡见他身上的衬衫单薄,冒着雨出去附近寻找有没有买衣服的地方,可是就算有,现在也是凌晨根本不可能买得到。还好,附近有个超市还开着门 ,他进去里面逛了一圈,发现除了睡衣,根本没有衣服卖。他买了两套睡衣,一套给苏亦,一套给他自己。因为他身上也是又湿又脏,狼狈到不行。到了门口,他又回去买了两块花色土气的床单。 林远凡回去的时候,苏亦还是维持着他走之前的姿势,根本劝不动,一直不言不语,坐着不动。想要帮他套上睡衣都没办法。于是,林远凡只能将其中一块床单披到他身上。 于是,凌晨的小县城医院里,两个英姿绝卓的美男子一人披着一块很土气的国民床单,坐在手术室外面静默不语。 那画面太接地气,简直不忍直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心理压力也越发大起来。苏亦已经由一开始的端坐,变成了低头弓腰,双手不停左右交替紧握。 林远凡也一直焦虑不安,可是他怕刺激到苏亦,根本不敢表现出来。 雨一直下。 当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仿佛经历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噩梦。 站起来的时候,苏亦交代身边的林远凡,“记住,流产的事千万要保密。特别是对童心亚。”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过来握住苏亦的手,“苏总,太太的手术很成功。但是很抱歉,没能保住您的孩子。” 苏亦却松开手,突然抱住了他,“谢谢,非常感谢,真的太谢谢了。”那一刻,他几乎热泪盈眶。 林远凡在紧张了这么长时间之后,听到手术成功,只觉得脚下一软,扶着墙,看着老板傻傻的笑。 童心亚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事。她睁开眼的时候,看着陌生的环境,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手上还吊着点滴,她有种错觉:是不是又穿越回去到住院的日子了? “你醒了?”当苏亦的声音随着他的脸出现在眼前,童心亚觉得真的是回到了过去。她眨眨眼,再眨眨眼,挣开来还是苏亦的脸,只是跟原来不一样的是旁边还有一张床,也住着病人。 然后,她脑子里有一片空白,实在想不起 听到旁边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问她哪里不舒服,她摇摇头,然后又说:“可是医生,我肚子怎么了,我感觉腹胀不适。” 苏亦立刻转过头去,用犀利的眼神扫视了一圈旁边站着的几位医生。 主治医生立刻会意,说:“太太,您忘了您是被河水冲到下游的?” 童心亚眼神定住,脑海里的画面凌乱呈现。 医生接着说:“因为您喝了些河水,所以腹胀是正常情况。但是请放心,您只要精心修养,恢复到原来的身体状态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童心亚似信非信地点点头,“谢谢。” “行了,你刚醒来,先别多说话。”苏亦怕她太伤神,制止她还要往下问的***。 医生们完全退了出去,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童心亚有些不相信,“我应该是在白云村出的事,现在在县医院而不是南城,可是你怎么来了?” 苏亦见她一点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样子,有些生气,“童心亚,你就真的不怕死吗?你不知道你差一点就被河水冲得无影无踪,差一点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吗” 童心亚看着他,努力回想,可是想到一事她突然就侧过脸去,再也不看他。 被大水冲着往下走的时候,她确实很害怕,害怕自己从此就香消玉勋命丧于此,可是那一刻她脑海里浮现的竟然是那天晚上在游泳池边苏亦俯下头却最终没有吻下去的画面。那天晚上就在她紧张得快要窒息的时候,他放开她,“你还在生病,早点回去休息。” 那画面,这些天总会时不时出现在脑海里,就算在她感觉要离世的瞬间,脑海里闪现的依旧是这个画面。 可是这些,她又怎么可能跟他说。 林远凡突然推开门,在门口喊:“苏总,您出来一下。” 童心亚醒来,苏亦也算是放下了悬着的心,他站起来往外走,边走边问:“什么事?” 林远凡却一直在带着他往楼道外面走,然后走出一段距离后,才停下脚步,说:“许浩安来了,我刚才下楼的时候见他正在一楼大厅问情况,估计很快就要找到这儿来了。” 话刚说完,苏亦就见许浩安已经出现在了楼道的另一边。他越过林远凡,吩咐他,“回去,照顾好童心亚。” 许浩安显然也是得知情况后赶来的,眉宇间急躁不安,身上湿哒哒的,鞋上全是泥巴。也是一副没有形象的样子。 苏亦走过去,直接站在他面前拦住了他,开口就咄咄逼人:“你来做什么?” 许浩安毫不谦让,“你不知道吗?当然是来看心心。” 心心……这称呼立刻就让苏亦变了脸。他扯着他的衣领,直接将他推到了墙上,“你嘴巴放干净点,谁是你的心心?!” “当然是童心亚。”许浩安毫不惧色,“我一直都是这么叫她的。” “你敢再叫一遍试试, 我立刻让你横着出这家医院!”苏亦直接咬牙切齿。 许浩安反手一用力,甩开他的手,“我不是来跟你赌气斗嘴的。让开!” “许浩安,你搞清楚我是她丈夫,现在最应该出现在她身边的人是我,而不是你。”苏亦又一把抓过许浩安的衣领,“她现在不能受到任何刺激!” “苏亦,你别太狂妄自大,我认识童心亚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穿着开裆裤玩泥巴,你现在居然还有脸跟我说你是她丈夫!”许浩安再一次甩开苏亦的手,手指几乎要指到他的鼻尖,“苏亦我告诉你,我不在乎她嫁给了谁,我只在乎她。” 苏亦却突然毫无预兆地说:“她流产了。” “……”许浩安愣了一下,一把揪住他,“你说什么?” 苏亦笑,“我说,现在我老婆刚刚流产,应该陪在她身边的人是她的丈夫也就是我,而你,出现不出现都没有用。除非,她流掉的这个孩子是你的……” “苏亦你个混蛋!”许浩安一拳砸到了苏亦脸上,“你还是人吗居然说出这种话!我打死你!” 看着许浩安暴怒又愤恨的样子,这一次,苏亦却不还手,还笑了起来,仿佛被打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他还想要抡拳头,林远凡已经上前来抱住了他,“许先生,你别嚷嚷!太太还不知道自己流产的事,你难道要闹得让她知道才罢休吗?” 许浩安咬着牙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指着苏亦,气愤难当,“苏亦,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你根本配不上她!” 然后,他甩开林远凡,朝着童心亚的病房走去。 林远方想要跟上去,苏亦制止了他,“放心,他不会乱说。”然后,他用裹着纱布的手擦了擦唇角的血迹,回味着许浩安刚才的表情,心里一直有的那股邪火终于压了下去。 病房里,童心亚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努力回想昨天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门被推开的时候,她以为是苏亦。直到好一会儿都没有声音,她才转过头来,“苏亦你不用再假惺惺演戏……” 看到是许浩安,她顿住了。 许浩安放下身上的背包,脱下身上的湿衣服丢到一边,才朝着床边走过来。 童心亚完全没有想到他会来。自从她那天明确地拒绝过他以后,他好像在刻意躲着她,也不再主动出现在她面前。她以为他终于想通了放下了决定要忘记她了,可是在这个时候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他突然风尘仆仆出现在眼前,她突然就有种老乡见老乡的亲切感觉,鼻头一酸,一时说不出话来。比起苏亦,他更像是她的亲人。他是更可以依赖和信任的人。 “台长,你不至于吧,催新闻稿件都催到这儿来了。”她想说什么,可是觉得一本正经太尴尬,于是用开玩笑的口吻说了这么一句。 许浩安满脸的焦虑和满心的担忧,在听到她这类似玩笑的话之后,感觉渐渐都消散了。 跨越千山和万水,只为了来见你一面。唯有看你这一眼,才能让我此生心安无悔。 “你还好吗?”一路上想好的无数句关心慰问的话,话到嘴边留一半,只剩了这一句。 童心亚点头,“我还好。放心,等我稍微好点就开始写稿,我保证这将会是一条独家头条,而且我会深挖内幕。” 许浩安摇头,“不谈工作,你要先安心养病,一切等你身体好了以后再说。其实你发生这样的事对身体伤害很大,一定要进行正确的休息和护理。至少要调养一个月。” “没事,我现在除了觉得腹胀,其他都挺好。”童心亚想要让他更放心,又说:“医生说了,我是因为喝了太多的泥巴水所以才会腹胀,过几天排出去就没事了。别担心。” 许浩安看着她,继续叮嘱,“就算出了院,你也要多吃红糖鸡蛋,要多喝鸡汤。除了吃饭和上洗手间以外,其他的时间一定要卧床。洗头发一定要用热水,不能让头皮着凉。不要流泪,否则眼睛将提早老化,可能演变为青光眼或白内障。少看书报和电视,一定要让眼睛充分休息……” 童心亚身上没什么力气,可是听了他的话,不由得好笑,打断他,“你当我是坐月子呢,这么多规矩!” 许浩安神色一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多注意这些,总会对你身体好的。” “我知道我工作有失误,你可以批评我的。”他的样子总让她隐隐不安。 “不提工作,先养好身子。”许浩安强调,上前替她掖了掖被子,“我刚才问了医生,说你现在还不适应长途跋涉,所以你先在这里调养两日,等身体好些了,再回南城。工作的事,先放一边。” 童心亚点头。 “我还有事,得先走了。”许浩安在她额头轻轻一吻,“你多保重。” “这就走了?”童心亚有些不敢相信。他来了凳子都还没坐热。这么远跑来这里,就为了跟她说这几句话吗?这些话在电话里也一样能说。 许浩安露出清 浅的笑容,“先让苏亦照顾你吧,他带着专业团队的医生,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不要忍着,一定要及时治疗,知不知道?” 童心亚觉得他今天有点怪,可是又说不出来。 许浩安走后,旁边那一床的病人问:“到底刚才那位先生是你老公,还是刚才这个是你老公,我看两个都对你蛮好的,还都挺帅气。” 童心亚笑笑,“刚才来的是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她想去卫生间,便自己挣扎着坐了起来,感觉有些不对劲。到卫生间一看,果然下面在流血。她算了算,还不到大姨妈该来的日子,一下子慌了。等她从卫生间出来,苏亦正等在门口,她想了想,还是说:“你,能不能去替我找找医生,我有点不舒服。” 苏亦点点头,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医生来了。苏亦没有跟着进来。 童心亚把下面流血的事情跟医生说了,得到的回答是,她遭遇了这样的劫难,流血是正常的,还说可能最少会流三天,最多一个星期就会结束。 她半信半疑,可是看医生信誓旦旦的样子,她也没多想。只是她现在需要卫生棉,又不能自己出去买,也不可能让苏亦帮他买。如果是许浩安还在,在这样无奈的情况之下,她或许会拜托他帮忙,可是现在他已经走了。隔壁床的病人也是位女的,可是问了之后,她也没有。 医生出去的时候,苏亦正好进来,两人眼神隔空交流,心照不宣。 “先生,你老婆来例假了,需要卫生棉。”隔壁床的女人嘴还真是快。 听到她这么直白的跟苏亦说,童心亚脸一下子就烧红了,囧到不行。 “谢谢。”苏亦倒是很自然,丝毫没见尴尬的样子。 只是他过来的时候,将手里的黑色袋子递给童心亚,只说了一个字:“给。” 童心亚随手接了过来,打开,里面竟然真的是一包卫生棉。顿时,她真是不知道该有怎样的反应。 “我扶你进去。”苏亦说着,就要伸手扶她起来。 童心亚突然想起问:“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个?” 谁知苏亦一脸淡定,“医生交代过你这几天可能需要这个,所以我就让林远凡去买了。” 林远凡…… 一个苏亦知道还不算,连林远凡也知道了。 oh/no! ===================================================== 万更奉上。 祝开心。 她的疾病史 因为突然间来了小县城,苏亦的很多工作安排都被打乱。(..info好看的小说)虽然人在外地,可是工作上的电话一直不断。他接烦了便把手机丢给林远凡:“你帮我挡掉。”于是林远凡就彻底沦为了老板的电话小秘书,一大早开始接电话接到手软。 苏亦一直待在病房里。虽然童心亚对他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他也乐此不彼围在她病床前。 “无事献殷勤,非奸既盗。” 童心亚一直相信这句话弛。 如今见苏亦在自己身边转悠,她浑身不舒服,身下的病床仿佛是铺满钉子的刑具,让她实在是躺不住。她刚想坐起来,苏亦就赶紧上前来,扶着她的腰,还不忘叮嘱:“慢点。”童心亚被他半扶半抱地坐起来,感觉有些头晕,腹部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靠在床头,苏亦赶紧蹲到床尾,替她把床头摇高,然后起身递了杯子过来,“你该喝口水了?” “你到底为什么要来这?” “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苏亦一脸“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的表情。 从前对她不闻不问,就算见面也恶声恶气跟她说话。现在却千里迢迢跑到这么陌生的地方,守在她身边,这到底算什么嗄? 童心亚真是看不懂他。 “苏亦,你到底想干嘛?”她觉得身上不舒服极了,声音虚弱。 “我想干嘛?”苏亦重复了一遍她的话,然后若有所思了一会,才说:“不想干嘛,就想你好好的。” 童心亚定住,细细看着他的表情,想要分辨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开玩笑。 苏亦见她不相信的样子,皱眉,“我真的不想你出事。我受不了。” 从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你出事我也会担心。看到你出事,我会受不了。 童心亚盯着他看。 他身上的白衬衫皱巴巴的,像是一把腌制过的酸腌菜,而且上面沾了不少黄泥巴,斑斑点点的污泥已经干透,像是原本镶嵌在衬衫上的点缀,整件衬衣由雪白变成了黄色。裤子和鞋子也已经脏到不忍直视,再看看他脸上胡茬拉扎、头发凌乱的样子……那个穿着考究、傲娇冷艳的苏亦哪去了?估计这辈子活到现在他都没这么邋遢过吧。 她忽然有种不认识他的感觉。 刚好,工作电话暂告一段落,林远凡抽空去跟小护士要了个冰袋拿进来,童心亚对他说:“小林,这附近应该有卖衣服的。去给你老板买一套吧。” 苏亦立刻抗议,“我只穿出自valentine手工定制的衣服!”而且语气坚定。 都这种时候了还这么讲究?这么讲究你还来这小县城干什么?! 童心亚越发觉得看他不顺眼,“瞎讲究!” 苏亦立刻接到:“我就是这么讲究。” 林远凡摸摸鼻头忍不住笑,将冰袋递给苏亦,指指他的脸,“苏总,冰敷一下会比较好。” 刚才挨了许浩安一拳,唇角都流血了,现在看起来已经有些肿的迹象。 苏亦接过来,见童心亚盯着他的脸看,一边拿冰敷到脸上,一边往外走。 童心亚这才发现他的脸好像确实肿了。那个位置不可能是在哪里磕到撞到的吧……那么,他和许浩安两人又掐起来了? 想到这些,她刚才是腹部不适,现在则感觉全身都难受极了,尤其是心口疼得厉害,呼吸不畅,难受到手都是麻的。 病房外面的楼道里,林远凡问:“苏总,您这次被打好像都不怎么生气。”他始终有些不敢相信,难道老板性情大变? 冰贴到肿块又痒又疼,苏亦龇着嘴,不以为意地说:“你懂什么?你以为我那一拳是白挨的!我这是用苦肉计换取我想要的情报。” “情报?”老板你什么时候改行了?林远凡一头雾水。 苏亦脸上淡淡的,“我确定了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事情。值了。” 林远凡撇撇嘴,表示不懂,但是只要老板说没事就行。反正受疼的人不是他。 “才多长时间,那帮小护士的魂都被你勾走了,不错啊林远凡!”苏亦见几个护士在走道里伸长脖子巴巴往这边望过来,笑道:“你去跟她们打听打听,这地儿有什么好吃的。” 林远凡不仅人长得英俊,性格挺好,而且生来就是具有亲和力的人,加上医院的小护士们见了他都犯花痴,所以他在医院里要什么东西都能找得到。林远凡在男女关系这方面心思本来就单纯,被老板这么当面一说,脸都红了起来。他看了老板一眼,发现他跟昨晚相比,今天的心情很不错,难怪这会子想起吃的来了。也是,童心亚醒了,他心情能不好么…… 去打听吃的之前,他提醒苏亦,“苏总,已经联系好直升机。您看,是不是跟太太说一声,也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苏亦沉思了几秒钟,突然说:“不用,今天先不走了。明天再让直升机进来。” “好吧。”林远凡对于老板突然 tang的变卦也习惯了,只是他担心小县城条件有限,住惯了奢华星级酒店的老板能在这种地方将就一晚吗?最关键的是,老板没有带换洗衣物。所以他自己拿了主意,还是让直升机今天过来一趟,把老板的衣物和个人生活用品都带过来。 他正准备再问问老板有没有什么特别要带的,突然就听到楼道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然后一批医生冲了过来,紧接着冲进了童心亚的病房。 有医生停下来说了一句:“苏总,苏太太的病情有变化。” 苏亦心下一沉,立刻冲着林远凡叫道:“快派直升机过来,还有医生!” 林远凡也有那么点慌乱,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立刻打电话联系。 分明醒来之后还好好的人,此刻又陷入了昏迷。主治医生说,童心亚在被洪水冲刷的过程中身体器官受到了挤压,在被冲至下游的几十米里,她除了被洪水呛到,身上还有多处刮伤和戳伤。之前以为只要做手术拿出腹中的死胎,童心亚就能慢慢恢复,可是现在再度陷入昏迷说明她的身体出现了别的问题,具体什么问题,目前还不能断定。 苏亦面上看似很冷静,实际上他是在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病房里忙着急救的医生,他渐渐松开紧握的拳头,开始打电话联系国内外的顶级专家。心情又回到了等在手术室门外时的状态,焦灼不安。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是:从昨天开始,他已经开启了不淡定的人生模式。 这种心心念念为一个人担惊受怕的感觉,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也很讨厌。可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担心。 直升飞机来得很快。随机带来的还有十几名专家,以及一些必要的医疗设备和药物。 苏亦下了死命令,“如论如何,都要抢救过来!” 以苏亦的霸道性格和在商场的狠劲儿,如果童心亚真的出事,他很有可能炸平整座医院甚至整座县城。 经过几个小时的抢救,童心亚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可是依然陷入昏迷中。这家小县城医院没有icu病房,所有的设备和器械都是直升机空运进来的,专家们一刻不敢松懈,一直在研究治疗方案。可是因为设备和条件有限,他们唯一可以确诊的是,童心亚的心脏有问题。知道这个消息后,苏亦一言不发走了出去。 林远凡远远跟着他,等到了楼下,看见苏亦蹲在墙角抽烟,他走过去,“苏总,专家们问太太有没有什么疾病史。” “她的疾病史我怎么会知道!”苏亦不甚烦躁,脑海里一直纠结童心亚的心脏为什么会有问题。 如果他不知道,林远凡就更加不知道了。可这个情况又很重要,于是他提醒:“苏总,或许,我们可以试着打电话问问太太的朋友。” 林远凡这一提醒,苏亦才想起或许可以问问彭佳乐。可是电话拨通半天没人接,后来终于接通了,彭佳乐也是一头雾水,一问三不知。 这一刻,他突然很懊恼也很自责,为什么不多关心她一点。娶了她,就应该对她的人生负责任的。 “苏总,要不要问问许浩安?”林远凡话一出口,就知道这话会激怒苏亦,可是他还是必须得说:“毕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说不定会知道的更清楚一些。” 苏亦果然一脸愤怒,可是他没有发作,努力克制着。 比起许浩安,他先想起一人来。 ======================================================================= 我的读者果然都是小霸王 苏boss说了,你们要是再不吭声,他就要弃童童而去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哼╭(╯╰)╮ 心系一个人 苏亦想到了童安晨。(..info)接通电话,他就直接了当开口:“安晨,我知道你和童心亚是同父异母的姐弟,我现在有个情况想问你,你知不知道你姐有什么疾病史没有?” 童安晨不知道在干嘛,嗯嗯啊啊半天,然后就一通质问: “那天在医院门口为什么我姐要跟你走?弛” “这段时间你把我姐弄哪去了?” “你和我姐到底怎么回事?” …… 他明明都没有跟苏亦说过童心亚和他的关系,那次在医院他也只是介绍说童心亚是他的女神,他又怎么会知道童心亚和他是姐弟关系? 苏亦在电话这头扶着额头,一脸很无奈的表情。因为不能跟童安晨说出实情,怕他着急;又不能惹他,怕他一生气就挂电话再也不接,只得说:“你姐挺好的,我就是想知道一下她的过去。” 童安晨在那端立刻戒心大起,“你打听我姐的疾病史做什么?嗄” 苏亦跟他算是从小就认识,虽然年龄相差了几岁,但两人一直都处得不错,做朋友完全没有问题,可如果做姐夫…… 他苦心劝告:“苏亦哥,你的情史那么丰富多彩五花八门,我姐那么单纯的人跟你可不合适,你还是不要打她的主意的好。既然你知道她是我姐,你应该知道我当然不会坐视不管的。” 对于他的护姐心切,苏亦很能理解,可现在他没时间和精力跟他闲扯,直接说:“那你知道你姐心脏有问题吗?” 童安晨在那端大笑起来,“苏亦哥,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看来他对童心亚的了解也不比他多。 苏亦在这端毫不犹豫就挂了电话,童安晨在那端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大叫:“就算是为了套我的话,你这么咒我姐也太过分了吧!” 现在能问的人,只剩下最后一个。 苏亦将电话递给林远凡,“你问。” “用我的打吧。”刚才趁着老板和童安晨通电话的时间,他已经问到了许浩安的号码并且存到了电话薄里。他隐约感觉能用得到。 电话刚拨出去,苏亦又一把将电话拿了过去,自己接。 “许浩安,你老实告诉我,童心亚过去有没有什么疾病史,尤其是心脏病这一块?” 他一开口直奔主题,语气郑重而严肃。 大概十几分钟之后,本打算离开的许浩安气喘吁吁冲回了医院,指着苏亦,“我本以为你能好好照顾她……” 算了,这些都不是重点,现在最重要的是,他要告诉医生,据他所知童心亚之前并没有什么疾病史。他给顾若水打电话,得到的说法是,小时候童心亚的妈妈总会带她去医院做检查,几乎一个月一次,一直持续到她高中毕业。这么说来,也许她从小就有先天性心脏病,只是一直没发作过。 小县城医院的条件实在太有限,再有水平和医技的医生也难展身手。转院是最迫切的事情,病情也不容耽误。 老天很配合沉重的心情,一直在下雨。 当直升机稳稳降落在南城,看到童安晨一脸焦急在等待,苏亦微微皱眉,“他怎么来了?” 林远凡在一旁解释:“您挂了电话之后,他就打电话过来问我太太的心脏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我照实说了。” 苏亦风尘仆仆,身上的衣裤脏兮兮的,脸上毫无表情,一脸不愿意搭理任何人的样子。 林远凡过去拦下童安晨,说:“你别着急,已经联系好国内国外最好的心脏专家在医院等候,现在什么都别问先去医院好不好?” 到了亚东医院,一系列关于心脏的检查开始紧急而有条不紊地进行。(..info好看的小说) 24小时动态心电图、超声心脏图、胸部x线片、心脏ct及三维成像、验血……这一系列的检查项目,都有医生在一旁细心解释,听得苏亦脑仁疼。他平时关注这方面的信息较少,家族里也没有从医的,平时有个头疼脑热的小毛病都有家庭医生在处理,像现在这样需要一一去了解并作出判断的,对于他来说是第一次。这也是他为什么要花巨资打造软件和硬件都媲美国际一流的亚东医院的原因。他怕有一天身边的家人有个什么重大疾病的时候不知道该去哪看病,也不知道谁最权威,他不怕看病贵看病难,他是不愿意去求人。自亚东医院成立起来,一直比较注重和国际国内医学会的合作,每年亚东医院都会参与并举办数场规模可观的或学术性、或公益性、或非营利性的医学会,而苏亦本人每年也都会出席a/iional/medical/research/cil的学术交流会、先进医学合作会等活动。 可是没想到,童心亚是第一个让他动用一切医学界人脉的人。 经过一系列详细而精确的检查,专家们得出的诊断结论是,童心亚患有先天性的心脏病:室间隔缺损,三尖瓣轻度关闭不全,肺动脉瓣轻度关闭不全。 苏亦不是太听得懂,可是 tang他还是一一耐心询问。 医生解释:“室间隔缺损英文名叫ventricrseptaldefect,简称vsd,是临床上最常见的先天性心内畸形。可单独存在,也可合并其他心脏畸形。” 苏亦一听立刻皱眉:“她还有可能有其他的心脏畸形?” “苏总,目前还没发现苏太太有其他症状。”医生解释:“这么来说吧,先天性心脏病谱系特别广,包括上百种具体分型,有些患者可以同时合并多种畸形,症状千差万别,最轻者可以终身无症状,重者出生即出现严重症状如缺氧、休克甚至夭折。室间隔缺损是简单的先天性心脏病,成年人如缺损小于5mm、无右心房室增大者可临床观察,不做手术,但是苏太太的缺损是7mm,虽然早期没有明显症状也没有发作,但现在疾病开始潜在地发展加重,需要及时诊治,以免失去手术机会。” 手术? 苏亦虽然刚知道童心亚心脏出现问题的时候就有了需要做手术的心理准备,可是经过一系列检查之后听医生这么自然地说出来,心里还是有些障碍。 医生继续建议:“室间隔缺损是个简单的先天性心脏病,目前治疗室间隔缺损的手术方案基本上都是介入治疗,因为治疗属微创手术,术中伤口很小,住院时间短,术后恢复很快,病人通过手术治疗后和正常人是一样的,可以正常的生活、学习和工作,目前介入治疗在大医院或者心脏病专科医院是个很成熟的手术了,不需要担心的。” “能不做手术吗?”苏亦开口。 医生思索了一下,还是说:“苏总,我们建议最好选择手术,其他药物治疗或者让它自己长好的希望不大。” 许浩安在一旁问:“如果做手术,会有多少风险?” 医生:“这是个常见病,手术风险不大的。” 对于医生来说,不管做什么手术都有风险,可是不管什么手术风险都不大。许浩安继续追问:“风险不大的意思是?” 医生:“危及生命的风险仅1/300,效果好,术后跟正常人一样。” 苏亦还在纠结,“她这些年一直好好的,也没有发作,我希望尽量不要手术。你们刚才也说过,室间隔缺损在先天性心脏病里算是不严重的。” 医生表示理解他的心情,但还是说:“苏总,从医学的角度上来说成人室间隔缺损7mm不算严重,典型病例的缺损一般为2―4cm大小,所以苏太太以前症状轻,直到现在才发现,估计是被泥石流冲刷过程中心脏负担加重,加上流产后体质下降影响所致,但是这个缺损没有自愈的可能,需要手术。” “流产”这两个字眼,狠狠地又一次刺痛了苏亦。她刚刚失去了孩子,在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又要动手术在她身上开一刀吗? 医生一再强调:手术。 可是苏亦越发排斥。 林远凡知道他心里的担忧,也劝他,“苏总,医生说了,介入治疗是微创手术。” 许浩安却已经不耐烦了,“苏亦,你我都早已明白现在唯有手术才是对她最好的,时间很宝贵。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爱演?” 在南城谁人不知他苏亦是什么人?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是南城这些年在商场上的“狠绝”人物!如今居然会因为一个小小的介入手术拿不定主意,而且做手术的不是他本人是长年累月被他抛之脑后毫不关心的女人? 真是天大的笑话! 苏亦也讨厌突然变得这么缩手缩脚的自己。 心系一个人,好像突然有了软肋。 他突然觉得这是件很危险的事。因为他得时刻准备着心系在她身上,任由她牵扯,一不小心就会让自己变得面目全非,甚至输了自己。 许浩安在一旁补刀:“苏亦,这些年你对她的伤害,是这次手术对她的伤害的无数倍。” 听到这样的话,苏亦自然不悦,他指着许浩安,“从现在开始,你给我闭嘴!童心亚的事情,我说了算!” ================================================= 写到这里,你们家作者最想对苏boss说的一句话就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我是你姐夫 手术前谈话最多谈到的就是“手术风险”。有很多患者,或者家属都会问这个问题:手术有没有风险?风险有多大?其实风险的大小只能是相对的,风险在哪里都一样存在。 童心亚最终还是得做手术。其实苏亦也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 签《手术知情同意书》的时候,恰好他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看到有医生和护士围在许浩安旁边,他几大步上前,黑着脸一把从许浩安手里将文件拿过来,“刷刷刷”几下签下了苏亦两个字,潇洒沉稳。不一会儿,心脏内科主科匆匆赶来,“苏总,很抱歉,刚刚才做完一台手术,听说下面的人不懂事,苏太太的手术同意书没有直接拿给您签,这不,我一出手术室他们就挺自觉站在门口跟我认错来了……膛” 苏亦见他身上还穿着手术服,抬手示意他,“小事,你先忙。镰” 在这种时候,他不会计较这些。只是许浩安往这些事上面凑,他有些不悦。毕竟童心亚和他的过去,是他无法逾越的鸿沟。每次见到许浩安,他便会想起他们曾有过回忆这一点,而想到这一点,他总会格外不舒服。 想到这儿,他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安静站立的许浩安。 其实这一刻,他很想立刻命令人将他轰走。这儿是他的地盘,他的医院,要做手术的是他的妻子,与他许浩安完全没有关系,他完全可以这么做。但是他从心底里有些底气不足,童心亚对许浩安的信任他无法企及,也许她会对许浩安说的话却未必会对他说。他们只认识了三年,而许浩安与她从小一起长大,那种青梅竹马的情谊比白头偕老的诺言更根深蒂固。何况,她们曾经是恋人曾相爱过。现在这种状况,也许她需要他在身边。 苏亦非常不爽。 只是暂时的,他想,从今以后童心亚的人生里的男主角将会是他,也只能是他一人。 这么想,他的心里舒服了一些。 心脏内科主任换好衣服,又匆匆赶了过来。童心亚的手术在心脏科来说不算什么大手术,每个人都希望能做这个手术跟老板搭上点关系,主任也不例外。除了刚入行时他已经多少年没碰到这种级别的小手术了,可是能为苏亦的太太做手术那是莫大的荣幸,更是在医院站稳脚跟的好机会。只是,苏亦请来了国内外在心脏病方面的权威专家,在亚东医院来说他是数一数二的心脏医生,可是在这些权威专家面前,他连打下手的资格都没有。 苏亦知道他什么心思,还没等他说什么,苏亦就开始撵他走,“该干嘛干嘛去,我不喜欢人围着我。” 主任明显还想要借机套套近乎,林远凡做了请的动作,笑道:“主任,苏总的脾气你应该听说过,你还是忙你的去吧,刚才院长已经被轰走了。” 原来院长也不例外。话说到这份儿上,主任只能走人。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苏亦深深呼了几口气,才往病房走去。 vip特护病房里,淡白的光线从窗外投射进来,静静的笼罩着安静的房间,童心亚躺在床上,寡淡的面容被那一头乌亮浓厚的美发衬托得越发清瘦,长发像黑色的瀑布从头顶倾泻而下,柔软,妩媚,健美,洒脱,有一种极朴素而自然的魅力。那一张肤光胜雪的鹅蛋小脸,没有多少血色,却有种娴静的美。 他站在她的病床前,这样近距离看着她,心事如月,思绪飞舞。 原本也不是什么坚硬的石块,只不过世事不允许他柔软。人前强硬人后努力是常事,被指责和畏惧也习以为常。这一刻,他却希望他在乎的人会因他而眼神放光。 他终于忍不住上前,伸手去抚她的黑发,在她眉心印下一吻。 “给一点时间,也许,我们就能触摸到彼此的心。”他在她耳边轻吟。 每一次回眸,都看到过你***的倩影。每一次侧身,都层感受过你动魄的柔情。只是我的人生里,不敢回眸,很少回首,消逝的时光里有过你晶莹的泪滴,我希望,以后你的生活只有欢笑,再没有眼泪。 病房门被敲响,林远凡走进来,提醒他,“苏总,该送太太进手术室了。” 苏亦沉默了一下,眼神静静凝望着她。终于,他点头,然后让到一边。病床被推着往外走,他的视线一直紧紧尾随,直到再也看不见。 走道里,许浩安握着童心亚的手,一路跟着往手术室的方向走。 苏亦留在病房里站了很久,背对着门,望着窗外高大挺拔的合 tang欢树,若有所思。 “苏总,太太已经进入手术室了。我们是不是过去?”林远凡总是会提醒他,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也许他会反感,但是这是他的职责和义务所在。 苏亦摇头,“我想出去一趟。你在这盯着。” 这么个手术对于那些专家来说完全不是事,他相信会成功。他离开,只是不想再在手术室外重复体验焦虑不安的感受。一直以来,不管是他的世界里还是别人的世界里,只要他想,他都能做主宰者,掌控一切,颠覆一切。可是唯独手术这事他掌控不了,他讨厌那种有心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他更讨厌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苦,却只能等待。 童安晨从外面赶回来,就看见苏亦从vip专属电梯走出来。低着头,神色落寞。他心里咯噔一下。在他的所有记忆里,他的苏亦哥从小傲居群雄,一直意气风发,再后来事业辉煌,人生总是走在金字塔的顶端,硬气十足让他从来学不会低头走路,从来只有人对着他低头哈腰。 “苏亦哥!”他站定,双手揣在兜里,眼神亮晶晶地望着苏亦,“你这是要去哪?” “出去透口气。”苏亦说得自然,完全没意识到这不应该会是从他自己口中说出的话。 童安晨沉思几秒,然后走过去,挡住他,“怎么了?” 按理说,现在应该是童心亚的手术时间,他应该冲上楼去守在手术室外。但是看到苏亦一反常态,他心里一直装着的疑问就像是雪团,越滚越大。 “没事。”苏亦拍拍他的肩,只当他要上楼,“上去吧。” 童安晨一路跟着他,一直到远离了手术室大楼,苏亦突然站定,头也没回地说:“有什么话快说!” 他心里正不痛快,不想跟人磨蹭,即使对方是童安晨也没法忍受。 “那好。”童安晨跟上去,和他并肩而立,“我姐为什么非要去山里采访,每天那么多劲爆新闻都采访不过来,为什么偏偏就去了那个偏远又危险的地方?” 苏亦沉思,“你姐从来都不怕吃苦。你不了解她。” 那你呢?你以为你很了解么? 童安晨漆黑的眸子越发深沉,问:“我姐出事你为什么要赶过去?听说你是终止了一个重要的年度会议专机飞着过去的。” 苏亦很快承认,“是。知道你姐出事的消息之后我连夜赶到了县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着急,想要去到她身边。” 童安晨继续接着问:“为什么要召集这么多专家,我姐的死活与你有什么关系?” “我得对她负责。”苏亦说。 “刚才是你在手术通知书上签的字吧?”这一次,童安晨不再用疑问句。 “是我签的。就算你在,还得是我签字。”苏亦也不想再绕弯子,他知道童安晨想知道什么样的答案,“想知道为什么吗?” 童安晨看着他,“你说呢?” “晨晨,我是你姐夫。”苏亦说出这句话,发现居然有种强烈的优越感。 话刚说完,就见眼前一个拳头猛挥过来,他的下巴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童安晨眼神晶亮,一脸浩然荡气。 苏亦没有还手,“知道,也不知道。” “你爱我姐吗?”童安晨问他,刚问完又是一拳挥了过去,“我猜你会说不知道。” “如果是以前,我会很肯定地告诉你不爱,但是现在,我真不知道。”苏亦顶着舌头,口中有血腥味儿。 “当初不爱她为什么却要娶她?”童安晨盯着他,一副不顺心就要磨刀霍霍的样子。 这一次,苏亦回答得特别快,“对不起。” 毫无疑问,童安晨一拳又挥了过去,这一次没有打脸,而是打在她肩头,“你知道你很混蛋吗?” “知道。”苏亦坦诚应对。 童安晨:“那你现在能回答我,我姐为什么非要去那个偏远又危险的地方了吗?” “散心,逃离南城这个是非之地。”苏亦说,“也可能,是为了逃离我。” 童安晨牙齿一咬,一个拳头狠狠砸到他胸口,“你就是个 混蛋!” ===================================================== 新的一个月开始,更新路漫漫。 八月,安。 定要挺过来 童安晨站在苏亦跟前瞪着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一脸的愤愤不平。(..info好看的小说)毕竟年轻气盛,得知自家姐姐嫁给了一个花名在外的男人,他怎能咽下这口气!没错,他承认在别的方面来讲,跟苏亦做朋友是很不错的选择,他身上确实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这些年从他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可是如果是做姐夫,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成功男人身上的烂毛病往往不少,苏亦别的没有,单单在男女关系上,一直很混乱。童安晨一直都看不惯他这一点。偏偏童心亚嫁的人是他。 就算是多年的朋友,童安晨这一刻也毫不留情地翻了脸。 两个外形出众的男人在一堆难免不引起注目,而且还动了手。刚才没见几个人,这才多大会儿,就有人开始围观了。童安晨心里烦着呢,经纪人一直强调的公众形象这事早已抛之脑后,完全没心思理会是不是有人在围观拍照。 苏亦多少顾忌点,伸手去拉他,“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诸多不满,改天找个时间约个地点,你要单挑要双挑都行,但是现在已经有人认出你来了,而且你姐还在手术中……” “别跟我提我姐!”童安晨脾气大得很,一把推开他潼。 苏亦知道他的脾气,被推开了面上还是和颜悦色,可是说话却不留余地,“对于我是你姐夫这事,你接受或是不接受,这都是事实。” 童安晨跳上前,一把揪住他,“我绝不承认!桎” 苏亦突然感觉到有些累,眼角酸涩,一下子感觉都涩到快要睁不开来。他不反抗也不挣扎,任由他抓着自己的衣领。人在疲惫的时候,有很多事情都可以不在乎也懒得过多去计较。苏亦此刻就是这样。 童安晨眼中的怒火正旺,“我姐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一把甩开他,转过身去再也不看他。 苏亦随手理了理被扯歪了的衣服,看似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然后童安晨就立马转身过来,又要去拽他。 他说:“童安晨,这些年你们童家欠她的,并不比我少。”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轻易再被他拽,他也伸手去抓。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原来你们两在这,让我一通好找。”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 童安晨见是一张半生不熟的面孔,也懒得细想,反正不是演视圈就是时尚圈的。再看看她眼神直勾勾的望着苏亦的样子,瞬间火气大增。 “大家不要当真,他们两都是我的好朋友,平时在一起玩闹惯了,偶尔也会用动手动脚的方式增加友谊。”此女倒是自来熟得很,一手挽着苏亦,一手挽着童安晨。 三个人站在一起太抢眼,毫无违和感。 大家的视线都被她吸引了过去。 童安晨却一点面子不给,甩开她的手就走。 苏亦脸上挂着浅浅笑意,也转身离开。 女子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意依旧,“大家有什么问题都尽管问吧,明天的头条可一定要留给我哟……” 两人分别回到了手术室前。 童安晨吊着脸,气呼呼的,神色不佳。跟在后面的苏亦脸上罩着墨镜,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很明显,两人刚刚闹过不愉快。 许浩安和童安晨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互相点头示意了一下,也没说什么话。 细心的林远凡发现自家老板脸上挂了彩,可是也不好直接问。他看了看童安晨,又看了看老板,觉得这气氛不太好,于是将老板叫到一边。 “苏总,夫人刚刚打电话过来,要你回家一趟。” 苏亦沉默了一下,才问:“说是什么事了吗?” “那倒没有。[..info超多好看小说]”林远凡补充道:“苏总,夫人昨天也来过电话,但没说具体什么事,就说要你抽空回家一趟。” 苏亦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手术楼被全部封锁起来,除了医生和护士,就只有手术室前的四个男人。楼道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林远凡看着三个男人都低着头,谁也不跟谁说话,固执地不走也不问,都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靠在椅子上等。他知道苏亦身体已经吃不消了。自从进山那一晚之后,他一直就没合过眼,胃口也不好,几乎就没吃下什么东西。站着的时候还好,看着还精神点,可是一坐下,就看得出他筋疲力尽,完全是在硬撑。他也跟着坐下,什么都不说也不劝。老板的脾气他知道,这种时候劝了也没用。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打开,四个人同时抬起头来,然后又都齐刷刷站了起来。开门出来的是一个相对年轻的医生,见这阵仗,分明是吓了一跳。但是毕竟不是第一天进手术室,也不是第一天见病人家属如此的反应,他很快镇定,然后冲着苏亦点点头,说:“苏总请放心,手术还在进行,目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 苏亦点头,“谢谢。辛苦了。” 医生走远的方向,是医院走廊尽头处安全出口 tang的标志,发着一片绿莹莹的光。 苏亦觉得眼前发晕,一语不发坐回到椅子上,他除了等,什么也做不了。 许浩安也坐了回去,面上看起来还算镇定,神色自若的样子,只是不停交握的双手显示出他内心也并不平静。 童安晨有些烦躁,环着胳膊开始走来走去。走得人心乱如麻。 许浩安站起来,拍拍他的肩头,“陪我出去一下。” 童安晨扭头看着他,一脸不乐意。 “走吧。”许浩安又拍了拍他,强制将他推着往前走。 下了楼,许浩安并没有开车,说他认识路,要去附近买点吃的喝的,离这儿不远。童安晨刚想说医院有超市,可是一想到这医院是苏亦的,他就没出声。 苏亦有林远凡跟在身边,自然会照顾他。 许浩安要他跟着出来,不是真的要他陪同,只是想要让他出来散散心,放松一下紧绷的心情。所以他没再多说什么,陪着许浩安一起出去。他知道,这一个下午大家都担惊受怕的,一开始都还淡定自若,可时间越长都有点坐不住了。 亚东医院的选址有些僻静,不算城区的繁华地段,这不刚到下午街道上就已经没什么人了,异常安静。街道上的一些店子还开着。天气有些闷热,走过街道的时候能听到蝉鸣声。 许浩安找到一家看起来稍大点的超市,买了一大袋子吃的和喝的。 童安晨就站在超市门口,看着街道上整齐的行道树,想起苏亦那句话―― “这些年你们童家欠她的,并不比我少。” 一想起来,他就感觉浑身的关节被人拿什么东西顶着,心里难受,抬不起头来。虽然那并不是他的错。 往回走的时候,见他一路沉默不语,许浩安主动开口,“我听过你的歌。” “嗯?”童安晨没想到他会这说个,思维一下子还陷在自己想的事情里没能跳出来。 “你唱得很好。”许浩安继续说。 童安晨有点不好意思,摸摸鼻子,随口问,“你听过哪首?” “其实是有一次无意间听到你姐姐在听你的歌。”许浩安笑笑,“所以回去我自己就去搜了一下,听完了你的所有歌曲。” 童安晨停下来,侧着脸看他,“你这算是爱屋及乌吗?” 许浩安也停了下来,望着远处湛蓝的天空,似是认真地思索了一下,然后特认真的说:“我想是的。” 童安晨被他的样子逗得有点想笑,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他才说:“你比苏亦哥对我姐好。” 许浩安用淡淡的语气说,“我跟你姐从小认识,我们算是一起长大的。” “那你能跟我讲讲我姐小时候的事情吗?”童安晨眼里有光,迫不及待地看着他。 “当然可以。”许浩安笑笑,“看得出来,你对你姐也很好,你很喜欢她,甚至依赖她。” “当然了,她是我姐呀!”童安晨笑,“我就希望她好好儿的,反正以后我会好好保护她的,我发誓。” “你姐要是知道你这么护着她,一定会觉得自己很幸福。” 两人一路聊着,就聊回了医院。 苏亦似乎还是维持着他们走之前的姿势。林远方坐在边上时不时担忧地望一眼老板,一副忠心为主的模样。 许浩安买了一兜回去,就放在椅子上,可谁也没吃喝一口。 整幢楼依旧很安静,没有一点声音。 谁也没有心思说话,连喝口水都没心思。每个人各怀心思,可是心里都希望手术没事,童心亚能平安出来。 童安晨一拳砸到墙壁上的时候,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整个楼道都回荡着那一拳的余音。坏情绪传染的速度很快,童安晨脸色焦虑的样子,让其他人也开始越发不淡定了起来。 童安晨感觉不到疼痛,他心里反反复复的只有一句话:姐,这么多年童家人对你有亏欠,我们都还没补偿你,你得好好挺过来。 求你,一点要挺过来。 ============================= 七夕快乐~~~~~~~ 老板的隐私 有句话说,当你对生命绝望的时候,去医院和坟场看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医院这种地方太讨厌了!除了味道难闻,给人的总是冰凉凉的感觉,还有深深的无力和恐惧感。 在灯光的映照下,楼道里依旧泛着冷冰冰的白光,“手术中”几个红色的字样还在一闪一闪。因为苏亦下了令,一切无关闲杂人员都不得进入到这一层楼,所以一直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慌。许浩安坐在离苏亦最远的一张椅子上,抬头看着正前方挂在墙壁上的电视荧屏,电视没有打开,黑色的屏幕像是有什么魔力,让他一直一直盯着看。苏亦低着头,双手搁在膝盖上,眉头紧锁。童安晨是几人中最不淡定的一位,他刚才那一拳砸在墙上,却似砸进每一个人的心里,让大家都备受煎熬。 “童安晨,如果承受不住,就赶紧走!”在童安晨第n次来来回回转悠到他跟前的时候,苏亦终于出声,他已经被转得没了耐性。 童安晨自己也烦躁,憋着一肚子邪火没处可发,苏亦这话让他很不爽,可是想到这是在手术室外面,他压压火试着让自己镇定下来,实在没办法他就掏出手机玩游戏,转移注意力淌。 苏亦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讨厌医院这个地方。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在凌迟着他的心。 不知道又过了多长时间,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医生从里面陆续出来,几个人几乎是同时冲上前去围住了医生椋。 “手术很成功。”医生摘下口罩和帽子,露出会心一笑,朝着苏亦伸出手,“苏总,恭喜。” “多谢。多谢您老能来做这台手术。”苏亦有些激动,双手握住了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 许浩安脸上的表情终于松动,眼神里的欣喜满得几乎快要溢出来。 童安晨一激动之下,抱住了旁边的林远凡。 “苏总放心,做手术前没有发现苏太太有中重度肺动脉高压和心功能不全的现象,只要好好调理身体,她今后正常生育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心肺功能也不会比正常人差。“专家话锋一转,“但是,苏太太这一次流产对她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还需要精心调理上一段时间才能考虑生育问题。这样,等苏太太的各方面体征平稳之后,可以去看看中医,看要不要开些中药调理……” 苏亦听得很认真,医生走的时候,还吩咐林远凡送一段。 童安晨却怒目圆睁,像一头暴怒的雄狮。 “流产是怎么回事?”他这话一出,苏亦愣了一下。 童心亚流产的事情,除了许浩安和林远凡,还没有其他人知道。其实除了童心亚,他并不怕别人知道。但是童安晨不一样,他是童心亚的弟弟,算是娘家人。妻子流产,丈夫自然脱不了干系。这些天,他一直被心里的愧疚感折磨,已经很痛苦。此刻童安晨一质问,他更加觉得愧疚。 还是许浩安拉住了他,“先去看看你姐。” 童安晨眼里的目光恨不能杀人,他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苏亦。 “你姐姐还不知道流产的事,暂时先别告诉她。”许浩安嘱咐他,“你别说漏嘴。” “所以,你们是合起火来瞒着我姐的意思吗?”童安晨依然很激动,想到姐姐受了这么多苦,他难受得抓心挠肺。 “现在告诉你姐,除了让她伤心难过没有任何作用。你说呢?”许浩安也难受,可是现在只能先瞒着童心亚,让她先养好身子比什么都重要。 童安晨两只拳头握得咯咯作响。(..info无弹窗广告) 又过了一会,童心亚才被推出手术室。病床上的她罩着氧气罩,脸色白得似一张透明的纸片,一头黑发凌乱地铺洒在雪白的被单上,把脸色衬托得越发无血色。她闭着眼,沉睡得像一个安详的孩子。单薄的身子,看了令人心疼。 苏亦看着她被推出来,心底涌起一股酸楚感。他看着还未清醒的她,移不开脚步。许浩安和童安晨一直跟随医生推着车往病房走,他就站在原定,视线跟着移动,直到转了弯再也看不见,他一下子靠到墙壁上,为自己找一个支撑点。林远凡过来,扶住他说,“苏总,现在太太平安了,你可以放心了。” 苏亦被他扶着坐回到椅子上,然后想起什么,他抬头吩咐道:“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在医院。” 林远凡点头,“好的。但是老夫人那边?” 老板的行踪不能随便透露,这个他知道。只是苏老夫人三番五次打电话催儿子回去,应付了一次又一次,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苏亦看了眼手表,才发现原来都已经这么晚了,想了一下,他才说:“如果我妈再打电话来,你就说我明天会抽空回去一趟。” 已经入夜,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浓浓的疲惫感。 “苏总,已经吩咐人给你备好了一间房,不如你先去休息一下。”林远凡已经看不下去了,“房间就在太太病房的楼层,如果有什么事,我会及时叫醒你。” 苏亦站起来,没表态,只是往前走。林远凡知道他还是不放心 tang,大概是要去病房。 病房门口,许浩安和童安晨也只是站在外面看,暂时没能进去。苏亦过去的时候,两人都看了他一眼,各怀心思。 童安晨几乎是撞着他甩手离开。现在对于他来说,苏亦是造成姐姐受苦的罪魁祸首。他不想看见他,气冲冲地走远了。 苏亦站在门口从玻璃门往里看,医生还在里面忙碌着。病房很大,从外面看起来有些空荡荡。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病床,白色的仪器,白色的白大褂……一片白色映在眼睛里,冷冰冰的毫无温度。 “苏总。”林远凡走过去站到他身边,“趁着太太还未醒过来,您先去休息。我在这守着。” 刚才童安晨撞他的时候,因为体力不支,他明显都颤了一下。这一切,他自己可能没注意,可林远凡都看在眼里。 苏亦抬手揉了揉眼角,闭上眼的那一瞬间整个人有些晕乎乎的感觉。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角酸涩,困意袭来,他才觉得自己真的乏了。他点了点头,转头看了许浩安一眼,又不动声色地转回来。林远凡走在前面准备一路带着他往前走。苏亦却伸手拍了他一下,然后自己推开门,进了童心亚隔壁的病房。林远凡抬手准备叫住他,想了想,作罢。原本他吩咐人准备的也是这一层楼的某一个病房,只是是更舒适的房间。这一整层楼都空着,其实住哪一间都可以。老板想住在隔壁,也是因为还不放心。他跟着进去,顺手关了门,就见苏亦径直走到床边躺了上去,别说衣服,连鞋子都没脱。他走过去,替他脱了鞋,然后又细心地松了松领带和衬衫领结。这套衣服是回南城之后换的,可是此刻也已经皱巴巴的没法看了。 跟在老板身边好多年,老板最邋遢的一面,全在这几天看到了。 想了想,他还是说:“苏总,童安晨也是因为担心太太的缘故,他说什么不爱听的您也别往心里去。” 苏亦含糊不清地嘟哝了一下,翻了个身。才几秒钟,就听见轻微的鼾声响起。 林远凡轻手轻脚出门,见许浩安还站在玻璃门前往里看。 他走过去,“许先生,要不你也去休息一下吧。我在这守着,有事我就去叫你。” 许浩安摇头,带着礼貌的微笑,“不用了,谢谢。” 林远凡没再多说什么,淡笑着走到一边去接电话。电话是公司公关部经理打来的,电话一接通就是很焦急的语气,“林特助,能不能让苏总接一下电话?” “你跟我说就行。”林远凡几乎没有废话,“什么事这么急?” 公关部经理在那边似乎犹豫了一下,觉得跟他说也行,反正他能找到苏总,“有人刚才往我邮箱发来几张苏总被偷*拍的照片,还威胁说他手里有很多独家资料,如果不给钱,就会从网络上陆续公布出去。” 苏总被偷*拍也不是一回两回的了,这不足为奇。公关部也已经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情,但是既然这么晚了还急着打电话找苏亦,应该不是一些简单的偷*拍。 林远凡问:“什么样的照片?” 公关经理说:“是苏总和同一个女人的照片。发给我的照片一共四张,分别是苏总和她在一个破旧的小医院很亲密喂食的照片,苏总从直升飞机上抱着她下来的照片,苏总衣衫不整出现在超市买女性用品的照片……” “你是第一天来公关部吗?”从公关部经理的描述来看,照片上的女人应该是童心亚。堂堂苏氏集团的公关部,连这种级别的事情都处理不好,还敢直接找老板,真是胆大包天。林远凡有些生气,又不是第一次有人发这种照片威胁。 “可是林特助,第四张照片是两本结婚证书,其中男方的名字写的是苏总。”公关经理在那边也急得很。不是他没有能力解决这事,实在是这事关老板的隐私问题,得让老板知道。 希望来得及 林远凡听到老板的结婚证被人拍下,愣了一下。.info[] 公关经理见他在这边忽然沉默,思索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好奇,问:“林特助,老板是不是真的结婚了?” 林远凡似乎没听见,还在想:结婚证这么私密的物件到底是怎么被人拍了呢? “林特助?”公关经理见他没吭声,好奇心愈发膨胀,“咱们苏大老板真的结婚了?oh,my/god!” “你是不是不想在苏氏集团干了?不想干明天把辞呈递交上来,我成全你!”苏亦平时最见不得员工聊八卦,特别是有关他的是非,林远凡跟在他身边久了,自然而然也讨厌别人聊老板的八卦,此刻见公关经理这么放肆地试探,特别生气,非常严厉地批评道:“能用照片威胁人的人能是好人吗?用旁门左道弄出来的假照片你也信!遇到这种事你最应该做的是好好想对策,而不是忘记你自己的职责和职务一门心思打听老板的隐私,亏你还是公关经理!” 公关经理在那边战战兢兢地,“林特助,我再也不敢了。您可千万别跟苏总说,我上有老下有小都指望着我过日子呢,我要是丢了这份高薪的工作,我家里人该怎么办?椋” “行了。”林远凡言归正传,“这人明显是冲着苏总来的,很可能是为了钱,但是有别的目的也说不定。苏总现在正在忙,你暂时不要采取行动,等我汇报苏总之后再做定夺。记住,这事别再跟第二个人提及,听见没有?!” 公关经理在那边连连道,是。 林远凡吩咐,“你现在马上详细调查一下给你发邮件这人什么情况背景,越详细越好,查好后立刻发邮件给我。另外,把你刚收到的这封恐吓邮件也转发给我。.info[]” 刚挂了电话没走几步,就有新邮件的提示音。林远凡打开一张一张照片往下看,果然全都是苏亦和童心亚的照片。从拍摄的角度来看,确实是偷*拍无疑。苏亦拍的比较清楚,童心亚有些模糊,但是只要是认识她的人,一眼都能认出来。 “本人手里有大量苏氏集团ceo苏亦的秘密资料和照片,相信会有不少媒体和八卦杂志感兴趣。如果苏亦已婚的消息传出,苏氏企业正在进行的几个大项目都将没法再继续。想要资料和照片,请跟我联系。过了今晚,过时不候。明天头版头条用《南城黄金钻石王老五已婚内幕》这个标题如何?” 赤*裸*裸的威胁! 苏亦熬了这几天没合眼,现在刚睡下不久,林远凡自然不想去叫醒他。可这事也确实很棘手。 “你在跟谁通电话?”突然背后出声,林远凡被吓得抖了一下。 “苏……苏总,你怎么就起来了?”林远凡看见苏亦的脸,还有些惊魂未定。 “一直听见你在打电话。什么事?”苏亦看着他,料定了肯定有事,“说吧。” 林远凡把邮件点开,递给他看,“收到一封恐吓信。” 苏亦一看到照片,眉头就开始打结,看完,“他要多少钱,全部买下来。” “苏总,这人明显是个无赖。”林远凡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老板,这就服软?明显不是老板的风格! “我不想她是被用这样一种方式呈现在世人面前。”苏亦算是解释。 可是这个程度的解释也已经够了。林远凡听得很明白,老板不想童心亚与他的关系被曝光。 新邮件提示音响起,林远凡点开,是公关经理发过来的信息,“苏总,你看。” 是关于发邮件这人的资料信息。 “焦火火,原名李茂才,被媒体称为大陆第一狗仔。他在大学学的是工科,后来又考取了汉语言文学的研究生文凭。2000年1月应聘到了《每日文娱》当记者。一个让众多明星提起来就咬牙切齿丶粉丝们恨不得凑钱找人揍他一顿的狗仔记者,私下里是一个爱看书丶爱搜集好莱坞黑白电影碟的‘文化人’。在过去的两年中,他先后曝出杨向磊导演超生、女明星郑芸菲出轨、丁亚车震、苗彬和成文卜姐弟恋、国际巨星嘉悦和主持人姚世刚、摇滚音乐人秦子朔的两段恋情等重磅新闻。他创办的火爆工作室,几乎包揽了内地一半以上的重大娱乐八卦新闻。” 林远凡之前也听说过此人,“焦火火只是他几个笔名中的一个,当然也是名气最大的一个。不久前他曝光影视明星林洋和姚齐娜的婚外情,成为娱乐圈中最热门的话题之一。这条媒体和人们约定“周一见”的消息甚至一度成为公众视线中的焦点。” 苏亦思索了一下,说:“收购他的工作室,不管用什么方法,在凌晨之前尽快收购。” “好的,苏总。”时间紧迫,林远凡心头压力如山,但是老板交代下来的任务必须得完成,“苏总,我立刻去办这事,医院这边我暂时就顾不上了。” “去吧。”苏亦手一挥,“动作要快!” 病房里,童心亚还未醒来。苏亦在得到医生的许可后,穿上脱隔离衣进入。房间里灯光耀眼,很安静,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仪 tang器嘀嘀地响着。“嘀嘀”作响的各仪器声让他时刻意识到这是看护重症病人的场所。他一进病房便看到了躺在病床上安详地睡着的童心亚,心情很复杂。走到床边坐下,他动作轻柔地握住童心亚的手,脸上溢出温柔的表情,“是不是太累了,所以不愿意醒来?”说着,他伸手抚上她巴掌大的细滑小脸,她好像又比昨天瘦了不少,而且身上的温度也凉凉的。苏亦眼角涩涩的,有些难过,他伸手揉揉眼角,再睁开,细细看着她。 童心亚却睡得极深,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他伸手在她发间,揉了揉她的头,轻轻柔柔的动作让他的心也跟着柔软下来,“你是不特别恨我?” “……”童心亚闭着眼,也许什么都听不到。 苏亦想,如果她听得见,如果她好好的,应该会回答说“我恨你。” 这一刻,就算她会说“我恨你”,他也希望她能说出来,而不是这样静静躺着。 时间一点一点流淌,苏亦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悔意开始翻涌。美好的东西在拥有的时候,熟视无睹,在某一个瞬间感觉自己快要抓不住的时候,悔恨才慢慢占据他的心灵。比如她。她一直就在身边,他却从未珍惜。时光微凉,岁月清浅,许多事情,当我们真正意识到它有多么珍贵和重要时,大多已经不可逆转的事情。 “我希望,一切还来得及。”苏亦倾下身,在她的脸颊上吻了一下,而后退了出去。 童安晨从外面回来,见苏亦头也不回地离去,眼里的怨恨越积越多。 许浩安拍拍他,“你姐醒来,还有我们在。” 焦火火挖了那么多明星的隐私,但从没有遭受过真正的人身威胁,最常见的情况,就是哪个明星的八卦曝光了,明星的经纪人马上打电话来问还有没有下一步的跟进报道,然后很客气地表示要请他吃饭。所以当他打开门,被一群人推着往里挤的时候,他还是面色如常。 带头的男人额头那道疤痕异常显目。长长的一条,从眉尾上方深入发际线。一进屋,就指挥人到处搜,“都给我搜仔细点!找到洋哥想要的东西,重重有赏!” “洋哥?”焦火火很诧异,“你们不是苏氏集团派来的人吗,怎么提洋哥?” 疤痕男冷笑一声,神色自若地坐下,“你把洋哥害那么惨,现在他的粉丝都在满世界找你拼命呢,你以为我们今天为什么会来?” “洋哥雇你们来的?”焦火火还是不信。 “实话告诉你,就是洋哥的粉丝雇我们来的。”疤痕男站起来,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快点,最近搞到的东西全部都交出来,我可以保你一条贱命!否则……” 在他撩起袖口的时候,露出一个标志性图标,焦火火一看到,自己就瘫坐到地上,“你们……你们是……是……” “原来你知道啊!”疤痕男一脚踢过去,焦火火顿时哇哇乱叫。 “你们我惹不起,我交,我全都交,只求你们手下留情留我一个活口……”焦火火连滚带爬从地上起来。 林远凡赶在凌晨之前回到亚东医院。 苏亦在等着他,一见他现身,便伸出手。林远凡将文件递到他手上,“一切搞定。” “焦火火呢?”苏亦接过来,随手翻了翻。 林远凡说,“现在应该被警方带走了,接下来他将被法院开庭审理,至少在三五年内不可能再出现。” “所以说,人还是本分些好。”苏亦将文件递还给他,“这事办得很好。” “苏总过奖了。”林远凡见老板心情明显好转,也跟着乐呵起来。 人情不用还 夜风飒飒,寒凉。[..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凌晨的亚东医院在辉煌灯火的笼罩下安静极了,偶尔能听到草丛里蛐蛐或是蝈蝈的一两声叫唤。苏亦就站在亚东医院的大门口,顶着满目的灯光,站着抽完了一根烟。 林远凡站在一边,又把手里的资料文件仔细看了一遍,发现一切都稳妥,这才放心地收了起来。 苏亦抽完烟,开始把玩手中的givenchy火机。一开一合间,火苗一下一下地闪个不停。林远凡从侧面望过去,只见机身上4个"g"字母的变形组合在火苗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儒雅的气度。这的确是很挺符合老板对完美与“简式优雅”的执着追求品味。林远凡看得出老板此刻有点心烦。他就站在这里吹风也不愿意进去,大概是不想看见那个人,“苏总,如果你不想看见许浩安,大可以让他离开。” 苏亦依旧把玩着火机,没回答,过了一会儿才问:“做这种手术一般多长时间后出院?” “医生说一般七到十天就可以出院。摹” 他想了一下,“你去交代一下,一个月之后出院。” 林远凡应了一声,转身进去交办这事。他也意识到,童心亚身体确实不怎么好,要不也不会接二连三进医院,虽然有一次是老板的“功劳”,有一次是被人下了药,可这一次是心脏出了问题,确实不容忽视。难怪老板要求一个月后才出院。 童心亚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天色微光。她一直感觉有人在耳边叫唤,使劲睁开眼,迷瞪了一会视线才重新聚焦,她才看清楚眼前的许浩安和童安晨。见她醒来,两人脸上难掩激动。只是她还是没什么力气说话,胸口有点闷闷的,只能用睁眼和闭眼或是点头来示意她听得到他们在说什么。(..info好看的小说)她眼睛转了一圈,发现没有别人。 “姐,你在找谁?”童安晨见她眼珠子使劲往四周转着看,知道她在找人。 童心亚摇了一下头。大概是她的错觉吧。手术之前,感觉有人抚过她的长发,亲过她的脸颊,并问她恨不恨。她感觉那人身上的味道像极了苏亦。可是此刻她才觉得自己好像想太多了。他身后有一整个商业帝国,开疆拓土,他宝贵的时间怎会浪费在自己身上。看不到他,她并不意外,只是心里有一丝失落,心口闷闷的。童安晨还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她没有注意听。直到她自己慢慢的回过神来,才被自己心里的这种想法吓了一跳,努力想要收敛乱飞的思绪,感觉脸颊火辣辣的,根本听不清童安晨都跟她说了些什么。 童安晨以为她听不到,急得跑着出去把医生找来。 “我这是在哪?”童心亚意识回笼,看这四周整洁舒适的环境,不像是县城医院,她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 “姐,”童安晨长长呼了口气,握住她的手,“放心,你已经回到南城了。” 许浩安在一旁蹙起眉头,“心心,最近一段时间内你都不要上班了,先好好休养一阵子。” “不用!”她几乎是一口否决他的提议。她就是运气不好碰上泥石流,过几天出院就没事了。况且她的采访稿还没写完,不工作她会疯的。 虽然医生都说她做手术之后一切都会恢复正常,没什么大碍。可是他们都明白,流产加上心脏手术,童心亚的身体状况并不好,得好好调养一下。年轻的时候不养好身子,以后就会落下一身病根,这是他们现在最最担心的事。(..info无弹窗广告) “我是你的最高领导,这是命令。不管你听还是不听,都得这么执行。我不能让你的身体再冒什么险。”许浩安说得霸道,“我已经批了你的假,三个月。” 三个月? “不行,闲上三个月……我……我会崩溃的。”童心亚有些激动,一激动,心口难受,表情都痛苦起来。 “姐!姐!”童安晨吓坏了,忙去替她顺气,“你这刚醒来,心情起伏不能这么大。” “你先休息吧,别说话了。”许浩安暂时妥协。 “我……到底……怎么了……”童心亚看到两人脸上的表情好像并不乐观,艰难地问出来。她没什么力气说话,可是两个人的反应太奇怪了。 “心心,你听我说,你刚醒来,不宜说太多话。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不要想太多,好吗?” 童心亚点点头。 “你心脏做了个小手术。不过医生说手术很成功。”许浩安看着她,尽量用轻快的语调说:“是室间隔缺损手术。” 童心亚愣了一下,“心脏?” 许浩安点点头,“是。你还记得你小时候阿姨总会每个月定时带你去医院做检查吗?这么多年都好好的没事,这一次遇到泥石流,你的心脏承受不住了。虽然手术很成功个,但是你这病是先天性的,所以,你必须得好好休息。” “我……没那么……娇弱的。”童心亚摇头,“没事。” 他刚才不是也说了吗,这只是个小手术。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没事,这几年她跑新闻风里来雨里去的,摄像机什么的也扛过不少。身体结 tang实着呢,怎么样都不需要三个月的修养期。 “不行,姐,这一次你必须听我们的。你身体真的很不好,你都不知道其实除了心脏手术,你还流……” 许浩安伸手拍了童安晨一把,及时截住他的话,“行了,你姐累了,你别再说了。再说,她的倔脾气没人比我更清楚。” 童心亚此刻可没走神,听得真真的,她问:“除了手术……我还流……流什么了?” “没什么。”许浩安微微一笑,给了她一个放心的表情,“他是说你这一次遇到泥石流,吃了很多的苦。他是心疼你。” 童安晨也意识到自己差一点就说漏了嘴,咬着唇,不再吭声。 “心心,你休息吧。我们就在外边守着。”许浩安推了童安晨一把,然后关上门出去了。一出去,他再次嘱咐童安晨,“下次跟你姐说话之前想清楚了再说。” 苏亦进去的时候,童心亚闭着眼。听到门响动的声音,她才睁开来,见是苏亦,也不吭声,只是望着他一直走进来。 “醒了?”他的声音跟他脸上的表情一样,清清冷冷的。短短两个字,掷地有声。 童心亚自从被泥石流冲走之后,一直是混混沌沌的状态,人都是懵的。这一刻,身上虽然还挂着些管子,人却是完全清醒了。她知道他有很多面,可是她看到的大多是生冷面瘫的冷漠形象,她也习惯了。可是这个点,他居然会来医院,她还是有些意外。她刚才还在心底提醒自己不要想太多,他是不会为自己浪费时间耗费精力的。她对于他来说,什么都不是。可是她心里还是隐隐的有着期盼。此刻见到他还是一贯高冷的样子,她的心无端就凉了下来。下一秒,她告诉自己:他能来医院一趟就已经算是破天荒了,还能再要求些什么? 苏亦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看,唇角一动,“我有这么好看吗?” 童心亚感觉脸上发烫,想起一些模糊的记忆,问他:“把我接回南城的人……是不是你?” “你是不是应该说谢谢?”苏亦倒是毫不谦虚,“把你从那么偏僻的小县城接回来,可是耽搁了我不少正事。” 对啊,你很忙,你的正事很多,除了我。 童心亚自嘲的一笑,“苏总,我都不知道我这样劳烦你,你是想要我欠你多大的人情?” “虽然照顾你是我的责任,但是如果你非要还我这个人情,我也是接受的。” 照顾我什么时候变成是你的责任了?童心亚淡笑,“既然是责任,这个人情就不用还了吧。” 苏亦没想到她能这么伶俐,打蛇随棍上,将了自己一军。他竟忘了她是记者,嘴皮子本来就比一般人利索。可是又一想,自家的女人这么聪明能瞅准机会,顺势而为,为自己争取更大的利益或好处,也是极好的。他笑起来,心情好了不少,“我的人情是不用你还,可是我也不是来自星星的都教授,不可能随时预测到你将遭遇到什么事,帮得了你一次,帮不了你十次八次。当然,如果你不出去工作一直待在离我较近的地方,我或许可以做到。” 我为什么要待在你身边? 童心亚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避重就轻地说:“知道了,不用还。” 反正还不还你都不会在意。我又何必小家子气非要还你这个人情。 不用还人情更好,不用再纠缠不清。 苏亦见她又闭上了眼,也不再跟她说话,就坐在一边看着她。童心亚确实有些累了,没力气再去计较什么,由着他看,不一会,就真的睡了过去。 ============================ 昨天更新了两章,今天更一章,明天将更新一万字。 我感动了吗【一万】 一晃眼,童心亚在医院养了大半个月。(..info无弹窗广告) 苏亦每天都来。就算不做什么,他也要来一趟。他吩咐了家里的阿姨每天给童心亚煲汤,变换菜式给她送饭,但是童心亚都没什么胃口,每顿饭就吃上几口,有时候一口都不吃。苏亦知道后,告诉阿姨带两份饭,他尽量赶在饭点来医院,陪着她一起吃。童心亚吃不下,他也不吃。一开始童心亚以为是他自己没胃口,直到后来才发现,他的胃口是随着她的变化的,几乎是她吃多少,他就吃多少。某一天,她吃了一口发现完全没胃口就放下再也不吃,他也只吃了一口就不吃了。 于是她忍不住问他,“你吃你的饭,为什么我不吃你就不吃了?” 苏亦当时正在看手机,听闻她的话,抬起头来,“你终于发现了?摹” “……”这是什么话!她又没强迫他这样做! “你知不知道吃饭要跟能吃的人一起才有胃口?”见她不说话,苏亦说的理直气壮,“像你这样每天就小猫咪似的吃几口,搞得我也很没胃口。” 你何不直接说,是我倒胃口。 童心亚气闷,直接说:“那你就不要来医院吃。” 反正外面多少女人翘首以盼能跟你吃上一顿饭,谁能令你胃口好,你就跟谁吃去。以为我多稀罕跟你吃饭么?! “你又不知道吗?阿姨最近偏心得厉害,给你准备的伙食都很好,每天都有不同的口味和花样,我也想沾点口福吃点好的。” “……”敢情这阿姨不是你找来的? “所以,如果你觉得对我有愧疚,就多吃点,让我也胃口好点。” “……”那这到底是谁的错?真是强词夺理! 苏亦见她词穷又懊恼的样子,不由得好笑,也不逗她了,将碗重新递到她手里,“其实你这手术本不用在医院住这么长时间的,可就是因为你不好好吃饭,身体恢复缓慢。多吃点,对身体没坏处。如果你想早日出院,就乖乖的,好好吃饭。” 林远凡刚好进来送文件,听见老板这话,撇了撇嘴。原本他以为老板是为了太太的身体着想,想让她在医院将身体调养好了再出院,可这段时间见他往医院跑得这么勤,而且还乐此不彼,相当享受,他不得不开始怀疑老板是不是还怀有别的什么私心了。 “可我是真的吃不下。”童心亚实话实说。她不是不吃,是真的没胃口。 “那也得吃。”苏亦拿起筷子,抬到她跟前,“是你自己吃,还会我喂你?” 颇有她不吃就强行喂食的架势。 当然是自己吃! 童心亚自己端过去,任命地吃了起来。 苏亦也重新端起饭碗。扒了两口,他停下筷子,看着正低着头咀嚼的她。他突然发现,她皱眉的样子其实挺美,于是,他的脸上不知不觉舒展起笑意来。 这些天,他总会回想起手术那一天的情形。其实那不过就是短短几小时,可他事后好好回想,还是觉得那一天特别漫长,等在手术室门口的那一段时间,像是过了几个世纪那么久。那段时间很奇特,与童心亚手术室门里门外相隔,时间就好像多了无数倍,这个世界已然不一样了,他发现自己简直无处可去,总是觉得整个人空荡荡。他在心里问自己:这些年我都去了哪里?仔细地想,才发现他哪里也没有去,记忆一直停留在有她的日子里。 生死静默,唯她鲜活。 知道她平安,他像是重获新生。可是看到她的脸,他却又有挥之不去的陌生感。这是种很奇怪的情愫。就算是三年的夫妻,他与童心亚也还是陌生的两个人。好在这些日子,每天抽出一定的时间陪着她在病房里,就算只是简单的陪伴,两人间的关系也亲近了很多,不再像以前有那么多的尴尬和膈应。 病房里的花每天都换,有时是百合有时是玫瑰。刚开始还好,到了后来身体渐渐好了一些,童心亚总是在半夜从花香里醒来,总是睡不踏实。有一天彭佳乐来探病,见病房里摆着新鲜的百合花,而且花香浓郁到整个楼道都闻得到。她二话不说抱着花瓶就往外扔。 “你干嘛?谁惹你了这么大火气?”自从做了手术之后,童心亚心态平和了好多。 彭佳乐问:“你最近是不是发现自己失眠越来越频繁了?” 童心亚点头,“对啊。晚上总是睡不好。可能是最近太闲了,而且白天睡的也多。” < tangp> “那我扔这花就扔对了。”彭佳乐说,“有医学专家做过实验和测试,结果证明经常闻花香的人,会对情绪和健康产生一定的影响。尤其是百合的花香会使人兴奋,如果闻的时间过长,会感到头晕,还可能让人失眠。瞧瞧这一屋子的百合味儿,你能不失眠?才怪!” 苏亦刚好进来,听到她们的对话,立刻吩咐人把房间里所有的花都扔了出去。 “是我没想周全。我怕你长时间呆在病房内,心情难免会压抑起来,希望鲜花可以帮你改善心情,却没想到会造成你失眠。”苏亦主动道歉。他真不知道百合花会让人失眠,更不知道她这段时间睡得不好。 彭佳乐没吭声。心里想,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没事。”童心亚并不介意,“也许是我白天睡太多。” 苏亦将水杯递给她,还细心插好吸管,“看你嘴唇都干了,喝点水。” 童心亚没觉得有什么,很自然就接过去喝了起来。一旁的彭佳乐却傻眼了——从前她看到两人的相处可没有这么和谐默契。不久前童心亚还曾信誓旦旦地说要离婚。 难道是两人在背着她的时候,关系有了突飞猛进的变化? 事后,她悄悄问童心亚,“你两是不是有什么新进展?” “能有什么进展?”童心亚淡淡的口吻,“不过就是礼貌性的应付而已。” “哦。看来最近谣传的并不是真的。”彭佳乐有些失望,她还以为…… “什么谣传?” 就在童心亚做手术的第二天,南城娱乐版刊登了一则题为《大陆第一狗仔焦火火涉嫌吸毒被抓》的报道称,记者从南城警方获悉,因接连爆料娱乐圈爆炸新闻的焦火火日前因涉嫌吸毒被警方抓获,并因涉嫌容留他人吸毒罪已被刑事拘留…… 大家都称,焦火火是因为得罪了娱乐圈有黑道背景的林洋,洋哥派人整的他,然而也有人说,焦火火被抓的真实原因是他手里握着苏氏集团的某位大人物的私人物证,并用这些物证加以威胁,勒索钱财,所以才落得如此下场。虽然没有指明这位大人物是谁,可是大家都心知肚明说的是苏亦。 彭佳乐一直觉得,焦火火手里握着的是有关童心亚的资料,所以苏亦才会出手动他。她一说完,童心亚就笑她想象力丰富,“你为什么会觉得苏亦会为了我做这种事?” “焦火火这些年也爆出过有关苏亦的绯闻,他也都不计较,可为什么这一次就整他了呢?我觉得焦火火手里握着的资料绝对是重量级的,说不定是关于你两隐婚的。”彭佳乐分析得头头是道,“你想想,这些年就没几个人知道你两已婚的事实,也许就是因为焦火火用这个威胁他,才会被弄进去。” 童心亚很无语,“那你觉得他这么做我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彭佳乐:“当然是高兴啊!” “彭佳乐我问你,如果周生这么做你会高兴吗?”童心亚觉得彭佳乐有时候还真是单细胞动物,脑子简单到让人咂舌,“如果你老公不想别人知道你是他老婆,你真的会很高兴?” 彭佳乐想了一下,“呃,好像不应该高兴。” “……”童心亚看着她,“你该补补脑了。” 彭佳乐发现自己说错话,囧死了,赶紧安慰她,“这消息本来就是谣传,我就是说出来给你解解闷罢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你想象的那么敏感。这么些年,都麻木了。”童心亚才不会往心里去。 现在,就算他愿意公开,她也不愿意。 “可是我听说他每天都来医院陪你,是不是?”彭佳乐话里有话。 “那又怎样?”童心亚反驳她,“当初他在这里住院的时候,我也来看过他。”虽然不是自愿的,那也是来了几次。 “你才来过几次?他可是天天都来,‘天天’是什么概念?”彭佳乐越说越兴奋,“你想想,他一个大集团的老板那么忙还每天都来看你,说明什么?说明他心里有你!” “彭佳乐你没发烧吧?”童心亚恨不得一巴掌打醒她,“你最近是不是又开始没日没夜看韩剧所以智商都倒退了?!” “我看,是你情商太低!”彭佳乐还是觉得苏亦对她蛮关心的。至少从他看童心亚的眼神,就知道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 /p> 虽然她对苏亦的印象从来都没好过,可是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希望两人最好别离婚。离婚对一个女人的伤害有多大,可想而知。她不想童心亚变成离婚的女人。 童心亚听了她这堆话,头疼,“彭佳乐,你可以回家接着看你的韩剧去了。” 两人正说笑打闹间,有人敲门。还未等彭佳乐过去开门,就有人从外面自己推开进来。 “心心~~~” 听闻这声音,童心亚瞬间就想起碧桐院里那开了一树又一树的梨花,漫天花瓣,晶莹剔透,白如雪。顾若水身着青绿色的如水薄衫,绾起的发髻乌黑莹亮,琴音似一泓清水从她的指端缓缓流淌。一别多年,她带给她的是:琴音妙曼,茶香扑鼻。 不变的是她那一口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些微忧郁味道的声音,还有一张倾城倾国的面容。 是的,顾若水。 “你好,谢谢你来探病。你是心亚特别好的朋友吧?”彭佳乐不知道童心亚和顾若水之间的恩怨,听她叫“心心”这么亲昵的称呼,只以为是童心亚的好朋友。再者,顾若水长得很美,美好的容颜总能讨到很多方便。 “是啊,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只是这些年失去了联系,直到不久前才又联系上。”顾若水说话的声音有种入骨的酥软。 彭佳乐想,男人恐怕没有几个能抵挡得了她的声音,连她听了都有些受不了,可是她确实长得标致,“你太漂亮了,比任何一个女明星都漂亮。” “是吗?可是浩安不这么觉得。”顾若水看向童心亚,“对吧,心心?” “不会吧,还有人会觉得你不漂亮?”彭佳乐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相信,“是眼神不太好吧?肯定是!” “有啊,在浩安看来,心心比我漂亮无数倍,对不对心心?”顾若水从进门视线就没离开过童心亚。 人人都说她长得漂亮,可是在许浩安眼里,她却一直不及童心亚。倾城倾国的容貌有什么用,从小到大,她只想取悦许浩安一人,只想他能多看自己一眼。可是这么多年,他眼里心里只有童心亚,从来看不到她的存在。这也是她一直很痛苦的地方。如果可以,她宁愿用这美貌去换取许浩安的心,她甚至无数无数次想过,要不要把自己整容成童心亚的样子,变成他喜欢的模样。 彭佳乐多少听出了她话语里的意思,觉得来者不善,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说话。 童心亚自然也知道她话里的意思,但她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只是从床上坐起来,语气并没有那么客气,“你怎么来了?” 顾若水笑得甜美无害,过来拉住她的手,“我听浩安说你住院了,很担心你,只是这些天有演出任务都没时间,今天还是我趁着领导出去开会的时间偷偷溜出来的。你怎么样啊?听说你是去采访的时候出的事,现在好些了没?” “我挺好的,难得你还这么记挂着我,真是非常感谢。”童心亚恨不得立刻就甩开她的手,可是来者即是客,更何况人家都把话说得这么滴水不漏的,她也不能不给面子。于是趁着吩咐彭佳乐倒水的机会,不动声色地缩回了手。 彭佳乐这分钟变得无比聪明伶俐,看出童心亚的态度不冷不热不是很欢迎,加之顾若水的话总是有挑衅和比较的意味,她不太喜欢,于是也不再过分热情。倒了杯水,她便借故有事离开。 “心心,你还生我气呢?”顾若水语气略带撒娇,“我承认那天是我太激动了,才会失手打了你,其实事后我也很后悔的。” “是吗?”童心亚本不是爱记仇的人,可是那一巴掌她怎么都忘不了。一直以来,她都当顾若水是好朋友,多年以后再见,她给予她的却是一巴掌,而且是为一个男人。在她顾若水心里,她们的友情根本就比不上她的爱情。 “心心,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呀,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好不好?” 可是顾若水,你给我的只有这一巴掌吗? 在访谈节目里,你声泪俱下控诉我抢走了你最爱的男朋友,说我是第三者插足,瞬间把我变成了一个罪人,从此背负上第三者、狐狸精的罪名,我都没找你说道,你倒还自己找上门来了! “那好,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你,你能如实回答我吗?”童心亚憋着满肚子的怨火,耐着性子和她说话。 “什么?”顾若水一脸纯良的模样看着她,“你说啊,我 如实回答你就是。” “你和浩安这些年真的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吗?” 顾若水愣住,拉下脸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难道就只准你喜欢他,别人没有资格吗?” 童心亚解释,“你别误会,现在我已经不喜欢他,感情没有回头路可走,我只是想知道实情。” “你知道的,从小到大我就只喜欢他一个人。不管他心里怎么想,我都是爱他的。”说到这儿,顾若水脸颊羞红,难得的呈现出一副女儿家说到心上人的那种娇羞模样。 看得出,她是真的爱许浩安。 “所以你们并没有真的在一起,是这个意思吗?”童心亚问。 顾若水露出难堪。算是默认。 童心亚觉得自己脾气真是好了不少,要是搁在以前,她再也不会搭理她,但是她还是说:“那你为什么要在节目里说我插足你和浩安的感情?” 原本以为她会有些愧疚,会解释一下,可是顾若水眉头一挑,面不改色地说:“是吗?我可没说那样的话,我也没看相关报道,可能是记者为了博眼球胡编乱造的吧。” 童心亚见她是这副态度,也毫不客气,“看来这些年你记性退化了不少,连自己不久前刚说过的话都不记得了。我这儿有ipad,要不要搜出你的那期访谈节目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说过那样的话?” 顾若水依旧毫无愧色,连忙摇头摆手,“我真的没有说过你的名字啊,我怎么会想到记者能联想到你身上去。真是冤枉死我了。” 童心亚很无语。人没脸没皮是什么样的,总算是见识到了。 “心心,你别生气,大不了我再去上一次节目,说清楚我上次说的并不是你,是他们误会了。你看这样澄清一下,是不是比较好呢?”顾若水顾盼生辉的一双眼睛,如果不是因为很了解她的人,会真的相信她有多么无辜。 童心亚心想,得了,你这哪里是想要澄清,分明是想把我越抹越黑吧。 “你还有什么事吗?”她下逐客令。 顾若水:“我今天来还真是有事想告诉你。” “……”童心亚看着她,不出声。她实在想不出来她还能有什么事情亲自跑这一趟。 “心心,你听说了吗?最近大家都在传,说你已经结婚了。”她演得很不错,义愤填膺的比手画脚,“也不知道是谁先传这话的,真是太过分了,你说你好好一个未婚姑娘,怎么就成了已婚妇女了呢?真是太没口德了!我听了好生气,就想着来告诉你。你可别生气,也别往心里去,否则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就太不值当了!” “……”分明这才是她这一趟的重点。 童心亚就说,她怎么会想着来医院。 见童心亚不说话,她继续说:“还有人说,你嫁的是豪门,而且有权有势。” “还有呢?”童心亚等着她往下说。 “还有,还有说的很难听的,说你是被人给包*养了。说你私生活很不检点,干爹就有好几个……” “喂,你说谁呢?”彭佳乐进来听到这话,立刻就不乐意了,“你给我再说一遍,谁被包*养?谁有好几个干爹?” 顾若水赶紧否认,“不是我说的,是外面都在盛传,我就是听了特别生气,所以才会跟心心说的,我是想劝她别在意,风言风语总会过去。” “她当然不会在意!”彭佳乐说得斩钉截铁,“因为被包*养的人是我,不是她!” “啊?真的?”顾若水一脸惊奇。 “真的。”彭佳乐特别镇定,“你条件这么好,要不然我也给你介绍一个大款?” 顾若水很不屑的样子,“我才不要傍大款,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谁啊?”彭佳乐越发看她不顺眼,真想补充一句:“谁这么不幸啊被你这种人喜欢?” “你应该认识她,许浩安。” “等会等会!”彭佳乐突然想起什么,指着她,“你是不是民族乐团的古筝表演者,那个叫什么什么水的?” 还不等顾若水开口,彭佳乐就想起来了,“对,你就是那个什么什么水。前段时间你在节目胡说八道,害大家都说心亚是第三者插 足你和许浩安,我看过相关报道。”说起这事,彭佳乐立刻眼里就冒出火光,话锋一转,语气一变,“我就说今天怎么到处都有一股浓重的贱气,原来是贱人来访啊!” “我累了,想睡会儿。”童心亚像是没听见,自己带上了插在ipad上的耳机听歌。 顾若水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但是又不好吭声。一旦吭声就等于承认自己是贱人。 彭佳乐毫不客气撞着她过去,把窗子打开,然后又开了门,抬手扇来扇去,“满屋子贱气逼人!真是讨厌死了!” 顾若水再也待不下去,拎着包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童心亚,眼里发出恶毒的目光,压着声音恶狠狠地:“童心亚,你给我等着瞧!” 一抬头,就见一高大沉稳的男人站在眼前,把她吓了一跳。所谓做贼心虚,她心慌之余低下了头,掩饰脸上还未散去的丑陋表情。待再抬起头来时,她已经一脸淡笑,眼里泛着温柔无害的光,冲着面前的人点了点头,才迈开脚步。 走出去几步,顾若水脑海里突然闪过曾在财经杂志看到过的专访照片,一回头,见身后的人也正若有所思地望着她。她愣了一下,随即抬手,露出标准的笑容,“嗨!” 苏亦只是看着她,没做出回应。双手揣在裤兜里,锋利的眼神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顾若水彻底转过身来,脸上已是顾盼神飞,“苏总,久闻大名。” 眼前的女子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鹅蛋脸儿,神采飞扬,是个真真正正的美人儿。可是苏亦不为所动,只是蜻蜓点水般点了下头。 顾若水眼神立刻发亮,见他不想再搭理的样子,忙叫住他,“苏总,我有点事想找您。方便腾出点时间吗?”说完生怕他拒绝,赶紧补充道:“是关于童心亚的,就几分钟而已。” 她刚才看到苏亦正想进童心亚的病房,她倒是想看看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苏亦本想转身,听了她后面那句话,犹豫了一下,抬手意识她在前面带路。两人一前一后往另一边楼道走去。 病房里,彭佳乐痛心疾首发表了一番关于顾若水如何过分的言论,一扭头见她拎来的慰问品还放在桌上,拎着就往外走,一把推开门的时候,见顾若水正往电梯方向去,她大叫了一声,然后气冲冲过去,将东西摔到她跟前的地面,“不稀罕!” “你要不要这么过分?”顾若水再露难堪。 “我对你已经够客气的了!以后别再让我见到你!否则,我会让你见识什么才是过分!”彭佳乐说着做了撸袖子的动作,“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告诉你,欺负心亚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这话,一是说给顾若水听,二来也是说给苏亦听的。她对苏亦有诸多不满,只是想着如今他还是心亚的老公,讨厌不能太明显,担心影响两夫妻感情。此刻借着说顾若水,她正好趁机发作一下。 说完,高傲地扭着腰肢离开,只留给两人一个潇洒的背影。 顾若水恨得牙痒痒,可当着苏亦不好失态,她硬是吞下了所有情绪,故作轻松的说道:“苏总,让您见笑了。其实,我来医院就是来探病,并无恶意,但是她们好像对我有点误解。” 苏亦点头,面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女人的战争,他从来不参与。走到走廊尽头,他主动出声,“现在可以说了吗?” “我叫顾若水,在民族乐团工作,是一名古筝演奏者。”顾若水首先做了自我介绍,“我来这里是看童心亚,你呢?” 苏亦沉思了一下,“我跟你一样,来探病。” “是吗?苏总你也认识童心亚啊?”顾若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我跟她,不止是认识。”她明知故问,苏亦也不戳穿。 顾若水笑得很灿烂,“苏总,我和童心亚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关系很好的,她什么事都会跟我分享,从不会瞒着我。所以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苏亦看似随和,语气却并不随和,“既然你们关系那么好,她应该告诉过你。” “苏总日理万机还来医院,看来跟心心的关系不一般。”顾若水还是不死心。 苏亦挑眉,“顾小姐既然这么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满足你。” “那自然再好不过,毕竟我是心心的好姐妹 嘛。”好奇心即将要得到满足,顾若水笑得灿烂极了,“我觉得我最近对她的关心不够,所以总想要了解她多一些。” 苏亦说:“你可以去问许浩安。” 浩安知道?他竟然知道!可他为什么从来没说过…… 顾若水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换丰富。 “怎么?许浩安没告诉你吗?你在节目里不是说你们很相爱吗?”苏亦看着她,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嘲讽。 顾若水随即反应过来,“他跟我说过,我只是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你,所以随口一问。还请苏总别介意。” “不会。”苏亦指着地上的慰问品,提醒她,“顾小姐别忘了拿走你的东西。” 说完,苏亦再没多余的话,转身径直离开。留下一脸愤怒的顾若水。她这才发现,苏亦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一直在等着她出丑。 的确,苏亦第一眼见她,就知道她是谁。之后她的一切表情和表现,苏亦都看在眼里。这个女人长得很养眼,善于伪装,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可是心机不浅。看似关心童心亚,实则处处针对她。如果不是因为童心亚,他根本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更别提跟她废话。 彭佳乐回到病房,更加生气。顾若水走了,童心亚就摘下了耳机,见她扔完东西回来气鼓鼓坐在床边,用手捅了她一下,“东西也扔了,你还气什么?” “童心亚,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爱不爱苏亦?”彭佳乐在生气之余,先压下怒火,问她,“爱还是不爱?” “……” “你倒是说话呀?”彭佳乐见她干脆不说话,更加着急。 童心亚不解,“这跟你生气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彭佳乐指着房门外,“苏亦他……” 童心亚知道她一直对苏亦有看法,见她此刻气成这样,安慰性的拍了拍她,“我都不生气,你气什么呀。” 彭佳乐推开她的手,接着问:“你到底爱他还是不爱他?” 童心亚看着她情绪激动的样子,淡淡一笑,“不爱。我谁都不爱。” “真不爱?” 童心亚不知道心里涌上来的是什么感觉,但还是点头,“真不爱。” “不爱就好,这个王八蛋你知道他现在在干嘛吗?”彭佳乐更加激动,“他正在楼道里跟顾若水聊得火热!真是气死我了,你说顾若水把你说成是第三者,这段时间你遭受了多少非议,忍受了多少戳脊梁骨的负面言论,你都被冠名‘国民小三’了,他竟然跟她搭讪。太过分了,就算他对你没感情,就算你们正在闹离婚,作为你的丈夫你居然跟你的敌人谈笑风生,这叫什么事!分明是刺激你存心让你不痛快!这是人该干出来的事情吗?你说你都嫁了个什么人哪!简直就是个王八蛋!气死我了简直是!我跟你说,虽然我一直不赞成你离婚,可是你这婚姻要不要继续你还真得三思……” 彭佳乐本就是心直口快的人,心里憋不住事,有什么话也都藏不住,想说就说。这样的人没什么心机城府,单纯善良,可是也难免粗心大意。就像此刻,她就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她口若悬河痛斥苏亦的罪行时,一旁的童心亚脸色渐渐沉了下去,眼神里的光也一点一点熄灭,直到最后归于平静。 听到苏亦和顾若水在外面,童心亚的心没来由地划过一阵痛意。 她也不想去追想太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以为不论什么时候提及苏亦,自己都能笑言面对,不去埋怨,不去计较。悠然,随性,亦随缘。她也以为苏亦终将成为她生命中的驿站,成为过客。她一向喜欢忘记,不喜欢追忆,也不喜欢回顾,此刻却发现,这段日子与他的相处竟一点一点冒出来,已忘不掉。 有些伤痕,如果划在心上,哪怕划得很轻,也会留驻于心。 都说女人一旦被人感动了,就会迅速爱上对方。童心亚在心里问自己:我感动了吗? 直到彭佳乐走的时候,苏亦都没有回来。 童心亚努力忽略心里的失落感,闭着眼听音乐。可音乐这玩意,开心的时候听的是曲调旋律,伤心的时候听的是心情,而且越听心情越糟。 苏亦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里面是甲鱼汤,食补良品。童心亚背对着门躺着,他走过去,摘下她耳朵里塞着的耳机,“喝点甲鱼汤。”
童心亚瞬间想起彭佳乐刚才一口一个王八蛋,又想象着甲鱼的样子,一阵恶心在胃里翻腾,差一点就没忍住。 “怎么了这是?”苏亦赶紧拎过垃圾桶,扶着她卧到床边,“胃不舒服吗?” 童心亚趴着干呕了一阵,却什么都没吐出来,人难受得厉害,起身的时候,眼泪都在通红的眼眶里旋转,小脸也红扑扑的。 苏亦心疼得紧,用纸巾细心擦好她的嘴角,“还难受吗?” 言语间,眼神里,全是柔软的模样。 童心亚强迫自己扭过头去,不再看他。心里却越发难受起来。 苏亦以为她心脏不舒服,居然一下子紧张得语无伦次,“对不起,我去叫医生。” 本来只是难过,可是听到他道歉,童心亚越发觉得伤心,再想想他刚才跟顾若水谈笑风生的样子,眼泪就那么出来了。 ==================================================================================== ps: 今天又是万更的日子。鼓掌!撒花! 不知不觉已经写到第一百零一章节了。这一本不知道能写多长,但是我会尽量将故事写得圆满。希望在我的文字里,你们能得到点什么,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感动或者只是短短一个瞬间的动容,也是我的荣幸。 虽然我很少去读者群与你们互动,但是我每天都会去评论区看你们留下的足迹,一杯咖啡,一句话,一朵鲜花,一个荷包……所有你们留下的足迹,都是极大的鼓励和动力。我也看到你们对于角色的争议,只是“there/are/a/thousand/hamlets/in/a/thousand/people‘s/eyes.(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希望我写出来呈现给你们的是我认为最好的。 夜深人静,你们家作者遥望星空,突然发现有点孤独,所以废话有那么一丢丢的多,权当是自言自语了,ps的部分,你们将就着随便看吧 祝:阅读愉快! 掌心的温度 怎么还哭上了? 苏亦真是没想到童心亚会难受到哭。按了紧急服务铃,医生来得很快,围着童心亚开始做各种检查,测血压、听心律……甚至连体温都测量了。童心亚被拨弄来翻腾去,心里很不爽,可是她确实觉得整个人都不舒服,又说不出确切是哪里不舒服。 苏亦在一边站着,医生自然是丝毫都不敢怠慢。可是各项指标都显示正常。医生也问不出童心亚什么情况,“苏总,一切正常……” “她疼成这样,你跟我说没事!”苏亦语气冷到结冰,眼神可以杀死人。 童心亚见他一开口吓得医生都低着头不敢吱声,拽了拽他的衣角,“让他们都出去。摹” 她的眼中有恳求,也有流动的浮光,看起来有些焦虑。 等到人都出去,病房里安静下来,她终于舒了口气。她感觉到的不舒服不是来自于身体的疼痛,而是心理。来自于顾若水,以及眼前的他才。 面对着他炯炯的目光,她又怎能说出口。 苏亦自然不了解她心里这些九曲婉转的小心思,只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可是医生又没查出什么,气愤之余,不免担心,见她烦躁的样子,越发担心起来,忍不住低吼:“这帮废物!” “我想睡一会。”童心亚心里脑里一团乱。睡一觉会不会好一点。 苏亦替她摇平床架,还细心掖好薄薄的毛巾被。 现在是夏天,其实天气很热,可以什么都不用盖,她身上的病服已经足够。可是做完手术怕她感冒引起其他的并发症之类,一开始苏亦吩咐将医院的厚被子换成了薄被子,她还是觉得热,睡觉总爱踢被子。于是又换成了毛巾被。 梦里竟然有苏亦,还是在小县城医院里的光景:她躺在陌生的环境里,一睁眼看到他的脸,以为自己在做梦,可眨眨眼还是看到他,一脸疲倦下他整个人露出难得的柔和感,邋遢又狼狈。[..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梦境一转,她看见了血,很多血,还有一个即将成形的婴儿,有人告诉她说“你的宝宝没了”,她哭叫着醒来,前所未有的恐惧…… 苏亦原本在外间批阅文件,听到她在里面哭喊,几乎是一跃而起往里冲,文件在他身后散落一地。童心亚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一头一脸的汗,连身上也汗湿了,一脸茫然无措盯着他,在他靠近的时候,她一把抓住他的的手臂,然后死死抱住他,再也不松开。在她抱住他那一刹那,苏亦生生就愣住了,都不知道手该放在哪里……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主动去抱他,第一次这么需要他。也是第一次,让他觉得在她这里有了点存在感。 “怎么了?”好半天,童心亚都在他怀里平复不下来,他终于抬手,一只手指穿过她浓黑的长发,抱住她的头,另一只手圈住她瘦削纤细的肩头,语气不由自主柔软下来,“做什么不好的梦了?” 童心亚肩头抖得厉害,在他怀里终于找到了点安全感。好半天,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梦见……宝宝没了。”说这话,她还是觉得很伤心,虽然那只是个梦境,可是她心里的痛那么真实。 苏亦的身体明显僵住,一下子闭上了眼。 童心亚很敏感,感受到他的反应,立刻放开手,仰着头看着他,“我看见他都快成型了,可是医生告诉我,没了……没了……是真的吗?” 苏亦睁开眼,眸子里渐渐的聚满了光,看着她,用手指抹去她眼角的泪滴,弯下腰,视线几乎与她平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童童,这只是个梦。” 她愣愣的,有点懵。仿佛他口中的童童听起来那么陌生,像是在叫别人。她摇头,“不,我分明看到了,是真的,是真的。” “你听我说,”苏亦见她还陷在虚幻的梦境里,有些难过,双手拢着她的双肩,“你只是做了个梦,不是真的,相信我,真的只是个梦。” “是吗?”原来只是个梦啊。童心亚在泪眼迷蒙中,看见他一双坚毅的眼睛,心里头的慌乱和不安总算消散了一些。 可是毕竟那么真实,她还是难以完全相信他的话。 苏亦知道她还在半信半疑,可是她不能再继续陷在这种情绪里,这对她不好,尤其是她的心脏,他将她重新搂在怀里,“童童,你不要胡思乱想。如果你想要宝宝,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就生一个,好不好?” 童心亚心神还未回来,他的话听在耳朵里却没听进心里,只是在他怀里象征性地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情绪很不稳定。苏亦抱紧她,想要用身体的温度安慰到她。可是她还是抖得厉害。情急之下,他捧住她的脸,吻了下去。 他也需要给自己一些安慰的力量。她流产,他比她更痛。 童心亚没有反抗,在他唇舌的安抚下,不安和紧绷的情绪终于一点一滴淡了下来。 之后,她一直在他怀里。 梦境那么可怕,唯有拥抱可以抵挡。 “我推你出去走走吧,今天天气不错。”终于,她的情绪完全平复下来。苏亦想 tang给她转换一下心情,拉开窗帘,窗外是一片艳阳天,树荫浓郁,郁郁葱葱。 童心亚已经好多天没有下过楼了。一直待在病房,大多数时候除了看书,就是发呆。感觉人都沉默了很多。听到他主动说要推自己出去,她下意识就看向一边的轮椅,又看了看他扶在肩头的手。 他的手其实挺好看的,干净整洁,指甲的长度刚刚好。 从前在书里看过,说男人应该有一双有力的手,宽厚的手掌传出的热量足够温暖另一双手。说人很可能会因为一双手而爱上一个人,也可能会因为一双手而放弃一段感情。 想到这儿,她伸出手去拉过他的。他的手温度刚刚好,掌心略微有些糙。温温软软,宽大有力,刚刚好,包住她的手。坚实的手掌,厚厚的掌心,让她感受到他的力量,安心的停靠在他的手里。 她想,这注定是一手定江山的如来神掌。 可是她不想坐轮椅。虽然她还在病着。 苏亦也顺着她的意,牵起她的手,一步一步慢慢往外走。她很多天都躺在床上,懒得动,感觉双腿都没什么力气了。苏亦带着她,必要的时候搂住她的腰,将她身体的重量往身上揽。到了楼下,空气很好,童心亚挣开他,像自由的鸟儿,边走边大口呼吸着。有一下,她走得太急,差一点绊倒。苏亦亦步亦趋,忙捉住她的手,再也不肯放开。 旁边有人投来羡慕的眼神,“这对小夫妻可真恩爱!” 还有热情的大妈拦着她俩,冲着童心亚说:“你俩可真是般配。姑娘,你命真好!” 童心亚觉得好难为情,红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一旁的苏亦大大方方地回应说:“谢谢。” 他居然在笑,童心亚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 苏亦挑眉,目光打量着她,“你还会脸红?” 童心亚隐去心中那抹心跳加快的感觉,然后正色道:“苏总,其实你不用每天都来医院的,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这样,我觉得有压力。” 苏亦勾唇,莞尔一笑,“既然你过意不去,答应我一件事可好?” “什么……什么事?”童心亚心头升起不好的念头,他该不会是…… 苏亦见她紧张起来,抬手摸摸她的头,“别紧张,我只是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在这方院子里绕一圈而已。你以为是什么?” 童心亚心虚,但是面上淡淡的,只说:“好。” 但是还是不敢相信,他就最后一个要求。最近他好像变了很多,越来越多的时候,说出的话也让她不敢相信,却又捉摸不透。 那天在县城医院,她问他:“苏亦,你到底想干嘛?” 他说:“不想干嘛,就想你好好的。” 他还说:“我真的不想你出事。我受不了。” 现在想起来,她还是觉得那么不真实。可他确实说过。 傍晚的夏风透着丝丝凉意,苏亦替她拢了拢披在身上的外套,她把手交给了他。反正他会带路,她索性就闭上眼。十指交错过程中,和他的大手摩擦出暖暖的温度,他的手掌干燥温暖,很舒服的感觉。感觉着他手掌传递过来的温度,她的心一寸一寸地融化。仿佛,他握住的不是她的手,而是她的心…… 当我们一天天长大了、成熟了、谈恋爱的速度加快了,牵手的重要性或许已经小到微不足道。很多时候都觉得牵手很容易,也不代表什么。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不再只是由牵手开始:可能因为吻了一个男人所以开始了恋情,可能和一个男人做*爱才开始爱上他,更可能什么都做过却一点也不爱他。很多男人,他们或许愿意和一个女人亲密地接吻甚至上*床,宛如热恋中的情侣一样,但是他们却吝于在公开的场合牵起她的手。人们开始习惯于复杂的情感关系、深层的肉体关系,但是却忽略了最简单的牵手关系。或许不是忽略,而只是不愿意重视。 童心亚觉得,牵手也许是最简单,也是最难的肉体关系。 前面有几道石阶,苏亦半拥着她上去。她却仅仅抓住他的手,重新握住。 察觉到她这一动作带着些小情绪,苏亦紧紧握住她,“以后都不要放开。” 她侧过头去,细细琢磨着他这句话。 以后…… 可是我们还有以后吗? 别扭的情绪 林远凡从公司过来,上楼听护士说苏亦带着童心亚在楼下散步。(..info)他下楼找了一圈,在长长的林荫道上看见手牵手慢行的两人,他就站在尽头,看着两人的背影。直到手机又一次响起,看到上面显示的名字,他才缓缓朝着两人走过去才。 童心亚看起来气色不错。见了他,笑着打招呼,见林远凡盯着她和苏亦牵在一起的手,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想要挣开,苏亦却霸道地牵着不松手,“林远凡是我身边最亲密的人,你怕什么。” “别闹了。”童心亚恢复正经,用手肘推他。就是因为林远凡是他身边的人,她才更不习惯这样和他牵手出现在他面前。想想过去,再看看现在,尴尬死了。 可是苏亦霸道极了,改为一把搂过她的肩头,“我们是合法夫妻,牵手是最正常不过的事。”说完,还问林远凡,“是不是?” 林远凡笑,“早该这样了。” 苏亦赞赏地冲着他竖起了拇指,这小子真是有眼力劲儿。 “听见没?”他扳过童心亚的肩头,“况且你现在生病了,不牵着你我也不放心。” 林远凡在一旁笑得忘乎所以。 童心亚瞪了他一眼,脸上都快挂不住了。 苏亦叫来护士,推着童心亚先回房。林远凡一过来,他就看出来他有事要汇报,可是当着童心亚的面,他只字不提,就知是不方便当着她的面说的事。 果然,林远凡说:“苏总,aimee小姐来了。摹” 苏亦皱眉。他分明交代过,他在医院的时候,不要告诉别人他的行踪,一切事情都挡下。 林远凡知道他不高兴,解释道,“不是我说的,aimee小姐前几日拍广告的时候受了点轻伤,来过医院,不知怎么就知道了你每天都会来医院的事,已经堵了我两三天,我一直都没有松口说你没空,可是刚才他看到你跟太太在散步,我再说都没用,非要见到你,怕太太见到她多心,我只得先将她请到接待室,说你稍后就去见她。” 也是,医院人多眼杂,就算再明令禁止不能泄露他在这儿的消息,可难保不会有人多嘴多舌,aimee又是当今炙手可热的大明星,有年轻医生护士为了索要合影和签名把他的行踪告诉给她也未可知,况且他的座驾一向那么招摇,aimee看病首选都是这里,看到他的车猜到他人在这里也极有可能。这的确不能怪林远凡,他一向做事稳重,也忠心。 林远凡怕他气急之下说将她赶出去,提醒道:“苏总,手头的项目正在进行中,现在aimee小姐还不能完全踢出去。” “你干脆把我卖了得了。”苏亦瞪了林远凡一眼,发现这小子现在脑袋里都只想着怎么赚钱。 苏氏集团最近上马的一个大项目跟aimee家族的企业有深度合作,如果这时候太冷落她确实会对合作有影响,何况aimee的父亲沈远东溺爱女儿是出了名的,不然也不会让堂堂常青藤大学硕士学位毕业的女儿aimee涉足娱乐圈这个大染缸。虽然苏氏当初和沈远东合作并不是通过aimee也跟她没有关系,可如今aimee既然对他苏亦有意,很多原本不相干的事情就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不可能撇清。 “苏总,您是无价之宝。”林远凡笑,“只是眼下你还不能急着摊牌。” 苏亦点头,吩咐他先回房照看童心亚,自己直接往接待室方向去。 aimee见到他,自然是欣喜若狂。纵使她从小锦衣玉食,在国内国外见过不少优秀的男人,可是苏亦仍然是她见过最有魅力最出众的一个。(..info无弹窗广告) “苏哥。”她几乎是狂奔着过来,挽起他的手臂,无限娇媚。 可苏亦却微微皱眉,不动声色抽回自己手臂,招呼她坐下,“你找我有事?” 他问得这么直截了当,倒让aimee怔忪了一下,有些难堪,好在现在只有她们二人在场,她随即就收敛起所有情绪,仍是笑意盈人,“苏哥,我听说你这段时间都往医院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 看来是哪个嘴巴不把门的医生或者小护士泄露给她的。苏亦在心里想着,是不是该把这人揪出来,惩治一下,杀一儆百显显威风,省得回头再到处张扬他的行踪。这里是他的医院,他的行踪居然也得不到保密。是他最近太随和以至于大家都以为他是那么好应付的么? “我没事。”苏亦并不想解释太多。 “那就好,我就放心了。”aimee依旧笑,想起刚刚看到他跟人牵手散步的模样,不由得心生妒忌。是怎样好命的女人能得他如此恩宠? “你最近不错吧。”他用的是肯定句,而非问句。因为他知道她最近确实混得风生水起,除了她背后殷实的家世背景作支撑,还有与他见报的绯闻的功劳。他懒得澄清,不是因为确实与她有关系,恰恰相反跟她清清白白甚至连单独见面的机会都不曾有过。谁知他不做任何回应,却让她以为他对她心怀目的,如今都堵上门来了。 有些女人你将全 tang世界都捧至她跟前,她未必都会看一眼,比如童心亚。而有的女人,稍微给那么一丢丢甜头,就打蛇绕棍上,主动贴上来,比如眼前的aimee。 “托苏哥的福,还好。”aimee倒也不张扬,没有骄傲得忘乎所以,这一点大概也是她能爆红的原因。在这个圈子里,做戏是其次,做人才最要紧,能决定你能走多远的还是为人处事的态度,智商再高都没用。 “嗯。”只回应简单的一个字,苏亦显然已经没什么耐心。想必她来也没什么要紧事。 aimee从手袋里掏出个精美的信封,一看就是宴会的请帖之类,“苏哥,我这个月底的生日,希望你到时候能赏脸参加。” “你直接给林远凡就行。”苏亦没接,看她一直递过来没打算拿回去的意思,说:“你给林远凡,他才好交代秘书把行程空出来。” 这是答应的意思了吧。aimee这才收回手,“那回头我拿给林特助吧。谢谢苏哥肯屈尊光临,不甚荣幸。” 确定她要说的事已经说完,苏亦人已经站起来,“听说你受伤了,回头一切治疗费用都记公账上。” 这话在苏亦这里,是温婉拒绝。可是听在aimee耳朵里,却是莫大的关心。 出去的时候,苏亦懊恼了一下,后悔没有狠绝一些。 最近是不是对女人太仁慈了? 想到童心亚,心里又是别样的情感,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等他回到病房,林远凡一脸为难地站在门口。童心亚躺在床上,面朝里背朝外,怎么看都有点赌气的意思。他冲林远凡挑眉,怎么回事? 本来散步回来,童心亚情绪很高,人也很精神,推开窗子坐在窗台上晒太阳,还伸手去够外面的合欢树。在林远凡的劝说下,她才关上窗户安生地坐下看了会儿书。当她再次抬头望向窗外的时候,真好看到苏亦从对面楼里走出来,她便放下书一直看着他走出来。谁知,苏亦前脚一出来,aimee后脚就跟着出来了。林远凡刚想说点什么,就见童心亚脸色一变,丢下书就回到床上躺下了。想必这段时间的八卦她关注了不少。 苏亦让他跟着回来,就是为了要他好好看着她,不要节外生枝。可林远凡哪料得到事情会如此巧合。其实也怪他,为什么不把aimee带去别的地方,非要去对面楼的接待室。 苏亦摸摸鼻尖,硬着头皮走过去,“怎么,哪里不舒服吗?” 童心亚不理他,阖着眼似乎没听见。 他绕到床的另一边,见她丧着脸,完全是懊恼赌气不爽的样子,“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就生气了?” 童心亚猛然掀开眼,直接问:“你刚才干嘛去了?” 她突然这么一问,他还真有些心虚,“……没干嘛,就是……” “好了你不用解释。你也用不着跟我解释。”童心亚出声打断他,又重新闭上眼。 苏亦笑,“那你以为我干嘛去了?” “我管你干嘛!”童心亚也不想这样闹别扭,感觉太小家子气,可是就是没法控制心头的这股邪火。 “我刚才是去见了个人,可不是你想象中那样……” “我说了你不用解释!” 他试图解释,可是再次被她打断。 无论是顾若水,还是aimee,只要想起他背着自己跟她们相处,心里就非常不滑溜,郁闷憋屈,却又没法理直气壮冲他发泄。 “我要出院!”她再也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今天是顾若水和aimee,明天不定还有谁谁谁呢。 “不行,过几天你还得做一次全身检查,要确保各方面都没问题了才能出院。”在这上面,他并不会轻易妥协,尽管她闹别扭,他也不会顺从她。 童心亚也绝不退让,“苏亦,不要以为你真是我的天我的地,我的事情我说了算。” 乱点鸳鸯谱 是夜,白天奢华别致的苏家别院此刻在夜色里格外低调。.info[]不远处的人工湖,灯影摇晃。与外面的静谧不同,楼里却是灯火通明,巨型水晶吊灯流光溢彩。 苏暖端了杯热咖啡上楼,敲了苏亦的房门,半天没听见吭声,索性推开了进去。一进去,她就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挥着手猛扇。 屋子里烟雾缭绕才。 苏亦背对着门的方向,面对着窗外微波凌凌的人工湖。再往远处望去,是这座城市一整片绵延的灯火。他的眸子在灯火的映射下,忽明忽暗,似有困扰之事。自己的弟弟她是了解的,苏暖知道这种时候不宜开口,可眼下的事,她又不能不开口。所以放下咖啡,她没有立刻出去。 “姐,什么事?”苏亦不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脱了西服的苏亦只穿着白衬衫,领口大开,袖子松松挽至手肘。随性而桀骜。不似在外面的气势逼人,对家人说话,他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慵懒。手里燃着的烟几乎燃尽,他却一口没抽,露出一大段烟灰,将落未落…… 苏暖看了眼烟灰缸,眉头一动,没有说话,而是不声不响走过去,自行开了窗。立刻有冷风灌进来,房间里凝结的空气立刻变得不一样,开始流动。 “弟,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想起晚饭的时候他没吃几口,苏暖说,“有你最爱的乌鸡炖松茸。” 苏亦这才回过头来,冲着姐姐一笑,摇头,“我不饿。摹” 苏暖走到和他并肩的位置,姐弟两的身形和身高差立马凸显。苏暖用手肘推了他一下,“是不是妈不打电话你都忘了你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最近特别忙。.info[]”苏亦解释。可是他知道这个解释姐姐并不会相信。他确实是忙,可是如果想要挤出时间回来一趟也不是不可能。他是不想回来。 这段时间一直公司医院两头跑,他的体力几近透支。本来公司的事就不少,陪了童心亚这么多日,工作积压了不少,最近几日他自己连夜加班,眼窝已经深陷。林远凡劝说多次也没用,他依旧精神头十足,这几日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全在处理工作。要不是母亲彭立娟今天一而再再而三的打电话,他此刻应该还在办公室加班。 傍晚的时候,他前脚刚进家门,后脚就来了客人。 因为母亲一直打电话催他回家。他拗不过,只得妥协放下手头的工作提前下班回家。如他预料那般,果然是韩秋灵来了。他一进家,彭立娟便借故支开了所有人,她自己也推说有事上了楼,只留下苏亦陪着韩秋灵在大厅里闲聊。 韩秋灵的父亲与苏亦的父亲当年是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互相都救过对方的命,没有血缘关系却是甚似亲人。两家的夫人也是多少年的闺中蜜友,两家人年轻候的友谊就这么一直维持至今,根深蒂固,亲如一家人。到了苏亦和韩秋灵这一辈,关系也极好。从小都是一起玩,一起长大,连上的学校都是同一所同一个班。只是后来苏亦去了欧洲留学,而韩秋灵去了美国,这才联系得少了,关系也不如小时候那般亲密。再加上,两人都已长大成人,男女之间相处起来不如从前那般百无忌禁,关系也渐渐的淡了些。但是小时候堆积的情谊,却是心底从未散去的美好记忆。 这么些年,长辈们的心思,苏亦再明白不过,韩秋灵对他也一直像是妹妹对哥哥般敬重有度,从未逾矩,他才一直忍着没挑破,他自己压根也没往这方面想。(..info无弹窗广告) “你最近瘦了许多。”苏暖侧头看着弟弟的侧脸,“连脸都比以前更有线条感了。” 苏亦撇撇嘴,不知这是在夸他还是挖苦他。 “妈的心思,你该知道吧?”苏暖双手环胸,索性靠到墙上,与他面对面。 “什么心思?”他装傻。 苏暖眉一挑,毫不留情拆穿他,“在我面前你还不说实话?行,那你等着乖乖跟咱家老佛爷交代吧。” “交代什么?”他继续装糊涂。 苏暖听了,气得捶了他一下。 他怎么会不知道,饭桌上,自家老佛爷和韩秋灵聊得火热,什么有没有男朋友,想找个什么样的,结婚后有何打算……该问的、不该问的,全问了。表面上看是在关心老朋友家闺女的人生大事,大有要替她做媒的意思。可谁都听得出来,老佛爷这是故意说给他听呢,话里话外还有意撮合两人。韩秋灵倒也落落大方,一五一十全都认真对答,有些地方还跟彭立娟深刻探讨一番。苏亦索性装傻充愣,一直认真践行“食不言寝不语”的家规。直到后来老佛爷见他不积极,便直接将话锋转向他,他干脆放下碗筷,丢下一句“说饱了”便上楼之后,再没下过楼。 父母都这样,小时候担心你个子长不高、身体不健康,上学后担心你成绩不好、叛逆早恋,工作了担心你太忙太累,然后就到了婚姻,总催着结婚,结完婚就该催着生孩子了…… 苏暖看着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问:“你有心事?” 苏亦又打太极,“我都多大人了,谁还没点心事。” 苏暖料定他不会说,“韩秋灵可还在呢,你就这样不声不响跑上楼,有失礼貌。咱苏家人可不是这么待客的。” “她算什么客人。”苏亦一直当她是自家小妹妹。 苏暖想起韩秋灵在聊天的空档时不时往楼上瞄的情形,不由得啧啧,“说真的,她哪点不合你意?” “哪点都合我意。”苏亦还真想不出韩秋灵有什么不好。 “那你还这么长期不积极不主动的?” “姐,打住!”苏亦打断她,一脸严肃认真,“我可不想祸害人家。” 况且我已经是有老婆的人了。 一想到童心亚从出院至今一直跟他闹别扭,他的心情又down了几分。 苏暖:“其实我想妈也不是非要你跟秋灵,只是这么多年你一直混混混的,绯闻女友一大堆,可也没看出你有几分认真,说白了妈是着急你的人生大事。人这辈子还真的应该到什么年纪就做什么年纪应该做的事。” 苏亦笑看着姐姐,“神了,你怎么就知道我没几分认真?” “你认真了吗?”苏暖一副“你我还能不知道不了解”的表情,“别看报纸频繁刊登你的绯闻八卦,我猜,人家的手你都没碰过吧?” 苏亦摸摸鼻子,快速转移话题,“别说我了,话说秋灵那么好条件能没有男朋友吗?你是不是该提醒一下妈,不要乱点鸳鸯谱。不过就算没有,也应该快了,你没见咱老佛爷刚刚那架势啊,完全具备媒婆的专业素养,估计明天开始秋灵就得踏上漫漫相亲路了。” “老佛爷听了非得揍你。”把自家老佛爷说成是媒婆,不收拾他才怪。 说完,苏暖偏了偏头,一时间仔细盯着他看,没说话。这小子现在心思可深了,不再像小时候只要稍微套一套,他的心思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可现在不行了,他这虚与委蛇的功力,但凡他不想说的,你虚实结合打探不行,死缠烂打追着问也没用。 可她还是不死心,继续问:“弟,听说最近你老往医院跑啊,难道是看上哪个漂亮小护士了?” 苏亦有点郁闷,不是应该先问问他是不是哪里病了不舒服吗? “你听谁胡说的?”这根本不是事实,就算是,他也不会承认。 说起这个,脑海中立刻闪过童心亚的脸,心情随之又郁闷了一下。 不知道她此刻在干嘛? 苏暖见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好奇心不禁越发重起来,“你到底怎么了?” 工作从来难不倒他。如果说是工作遇到什么难处什么的,她才不会信。就算公司创业初期没日没夜加班,他也没这么憔悴过。 苏亦欲言又止。 “你这么颓废给谁看?” 不知什么时候,苏亦又燃了一根烟,继续吞云吐雾。 苏暖看他这样子,分明是为情所困。看来她是得从旁提醒一下老佛爷不要再乱点鸳鸯谱了,说不定改天就领个儿媳妇回家了。 不过这烟味儿,她实在是受不了,临出门前,她说:“弟,姐可提醒你,你之前那些绯闻女友全都是那个圈子里的,咱家老佛爷可是明令禁止过,而且老佛爷的性格你也知道,就算宁愿你一辈子打光棍,也不会允许你娶进门的。我劝你千万别抱有一丝一毫的侥幸,该断则断,别跟自己较劲。知道不?” 苏亦吐出一口烟雾,表情轻松,“那就让我一辈子光着吧。” 苏暖指着他,想说他什么又觉得他那么有主见的人,说了也没说,于是无奈地摇摇头,关门走人。 谁跟你怄气 苏暖走后,房间立刻又安静了下来。只剩烟雾缭绕迷了眼。自从留学回国之后,他就搬到了市区自己住,很少回来这里,可是每一次回来房间还是整洁干净,所有的东西都按照他喜欢的位置和方式摆放,就像他一直都住在这里。但是长期没人住,终究还是少了些热乎气。此刻烟雾在房间弥漫开来,才多了些烟火味儿和生气。 虽然人站在这里,可是心里总静不下来。就算抽烟,也缓解不了心头莫名升腾的焦虑感。要不是为了躲着老佛爷,他早下楼,说不定早离开了。以前虽然很少回来,可是回来了都有回到家的踏实感,都不像今天这样心里没着没落的,这种坐立不安的感觉,让他很恼火。 正一口接着一口闷头抽烟,就听见管家在外面敲门,说:“少爷,韩小姐要走了,夫人叫你下楼。” 韩秋灵要走,跟他下楼有什么关系? 可他还是应了一声,说会马上下楼。不管如今两人关系怎么生疏,从前都是一起长大的,就算自家老佛爷心里的打算他不赞同,韩秋灵来家里也是客,总还得讲究些。下楼前,他给海边的别墅打了电话,没人接。打童心亚的手机也没人接。他越发焦躁,拨给了林远凡,才知道今天佣人除了正常休息的,有事的都请假回家了。 这么说来,只有童心亚一人。可是她却不接电话。 彭立娟见儿子还未下楼,又打发了人上来叫他,他一边拨电话一边下楼,童心亚的手机还是处于无人接听状态。他心头越发的不安起来。 “秋灵难得来家一趟,你怎么上楼就不下来了,还非得我派人反复请?”彭立娟在楼梯口截住他,小声交待,“她现在要走了,你送她一趟。” “妈,我还有事,你让司机跑一趟。”苏亦此刻哪还有什么心思送人。再说,家里有车有司机,又何必他亲自送。 彭立娟立刻板起脸来,“司机送跟你送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妈,我真有事。”苏亦眼睛盯着手机,想着要不要再拨一次试试。 谁知彭立娟立刻伸手将他的手机抢了过去,顺便看了眼手机屏幕,眼前闪过一个人名:童心亚,“这人是谁?” “妈!”苏亦一脸无奈摹。 彭立娟也没细想,反正儿子的朋友同学生意伙伴各路人马关系网庞大,她也不知道谁是谁,“童心亚”三个字就真的只是从眼前略过,没有多想,她只是关心一个问题,“你到底送不送秋灵?” 苏亦见老佛爷举着自己的手机不还,大有威胁的意味。无奈之下,只得妥协,“行,我送。” 彭立娟这才将手机还给他,然后走过去拉着韩秋灵要她有事没事多来家里坐坐。苏暖看着苏亦一脸无奈的样子,突然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才能降服住自家弟弟。这一晚上心不在焉的,明显是没拿下人家。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拍拍他,“弟,你要相信,这世上总会有那么一个人让你心甘情愿为之俯首称臣。” 苏亦看着她,心里一颤,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 老佛爷在旁边发话,“儿子,你今天难得这么早下班不用工作,干脆出去彻底放松一下,和秋灵去看看电影,或者听听音乐会。” 说完,塞过来两张电影票,两张音乐会门票。 苏亦看着自家老佛爷,一脸认真,“妈,我不是刚跟你说了吗?我还有事,没时间。再说了,今天不是你逼着我放下工作回来的吗?我哪里有什么时间去看电影听音乐会。” 韩秋玲是大家闺秀,家世好,教养也好,也是通情达理的人,可是当面被苏亦这么拒绝,脸上有些挂不住,不过也只是那么一瞬间,她就恢复了神色自若,“彭阿姨,苏亦哥也忙,就不用麻烦他了。” “不麻烦,怎么会麻烦。送你一趟能耽搁什么时间。”彭立娟说着,冲儿子使眼色。 到了外面,韩秋灵就自己开口,“苏亦哥,其实我是自己开车来的,我自己走就行了,你先去忙你的吧。” “没事,我送你。”苏亦想着送一趟又何妨,总好过日后被老佛爷念叨。 “真没事,我自己可以的。你去忙吧。”韩秋灵坚持自己走,“放心,我会跟阿姨说,是你送我回家的。” 苏亦看着还是一如既往为别人考虑的韩秋灵,点头,“那行,我先走了,你开车小心点。” 说完,苏亦挥挥手上了车,转眼就开走了。 韩秋灵站在原地,直到看着他的车子消失在茫茫夜色里,什么也看不到,才朝着自己的车子走去。 苏家二楼阳台上,苏暖看到的和她心里料想的结果一样,苏亦果然没有送韩秋灵。她有点替韩秋灵抱不平,这小子,把人撂下自己先走了,也太没点绅士风度了吧。她下楼,跟彭立娟说:“妈,以后我弟和秋灵的事,你别再搀和了。” “你这是什么话?你也想气我是不是?”彭立娟正生着气呢,听了这话立刻瞪了女儿一眼,“你看看你弟弟那个样子,我不掺合能 tang行吗?” 苏暖挽过母亲的手臂,“妈,我也觉得我弟现在事业这么成功,而且公司的业绩又这么平稳,是该结婚了。在这一点上我绝对是和你站在同一个阵营,可是你想啊,我弟什么人啊,要是他对秋灵有意思有感觉,早就在一起了。妈,你儿子他要是看上了什么人,还用得着你亲自撮合?” “秋灵长得漂亮,学历又高,知书达理的,而且家世也跟咱们家门当户对,最主要是知根知底,娶妻可不就该娶这样的?”彭立娟对韩秋灵一向很满意,是心目中儿媳妇的首要人选,奈何自家儿子总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她心里真是又着急又没辙。 苏暖也不想母亲因为这事过于执着,干脆说:“你儿子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啊?你越是撮合,他就越是逃离。何苦啊老佛爷!” 女儿说的挺在理。彭立娟无奈的叹了口气。 苏亦一路飙车,遇到红灯也不管不顾闯过去,恨不能飞起来。到了别墅,没找到童心亚,她的手机就丢在大厅的沙发上,上面有他刚打过的提示。他冲到楼上,发现她的行李箱还在,个人物品也还在,才终于松了口气。他站到露台上,看到海面上有闪烁的灯,海滩上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移动。 此刻的大海像一位深邃的老者,静静的睡在夜色里。无风、无浪,与天默默相对。 童心亚一直沿着海滩往前走。夜色静谧,闻着咸湿的海水,一深一浅踩在松软的沙子上,心情就像绽放的花朵。海面上灯光点点,军舰、远航归来的船、还是鱼船上的灯火,就像是照在了她的心里,感受着这静谧之夜的温馨。这朦胧的夜晚似乎与海融在了一起,她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苏亦跟在她身后走了一段,她都没有发现。直到他从身后一把抱住她,一声惊叫划破了这一方海边的宁静。 “别怕,是我。”苏亦将她的身子转过来,面对着自己,看到她脸上惊魂未定的样子,心里又是内疚又是心疼。 她还是这么没有安全感。 童心亚见是他,气得抡起拳头就砸在他身上。她真的被吓坏了。 苏亦由着她砸,反正也不疼,权当是她在撒娇,“这么胆小,还敢晚上一个人出来,要是遇见坏人怎么办?” “还有谁比你更坏的。”童心亚没好气地挣开他的双臂。 苏亦也不恼,又去拉住她的一只手。既然她不喜欢被抱,那就牵手好了,反正又不是没牵过。童心亚再想挣开,他说:“我想你了。” 果然,她不再挣扎,转过脸来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苏亦趁机紧紧牵着她,拖着她往前走,“原来夜晚在海边散步这么惬意,陪我走走吧。” “苏总,你终于忙完了?”童心亚心里有些气愤。他忙起来的时候,别说人影,连个电话都没有。她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无事可做,还要被他的人限制自由,每天逼着她喝下三碗苦兮兮的中药。 现在忙完了,他才出现。可是凭什么?她又不是他豢养的宠物。他想见的时候就来看看,不想见的时候就不闻不问。 苏亦听出她话里有情绪,“怎么,想我了?” 童心亚几乎是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不想。” “哎,真是冤枉啊。”苏亦将她一把搂过来,见她绷着个脸,不由得心虚,说:“明明是你最近一直在跟我怄气,怎么反倒变成我的不是了?” “谁跟你怄气?”跟他怄气,她犯得着吗?! 苏亦笑嘻嘻的,“不是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童心亚掉头往回走。 看不见他,觉得闹心。现在看到他,更觉得闹心。 温柔得想哭 苏亦从后面拖住她的手,拉着不肯放。.info[]童心亚甩又甩不掉,却也不甘心跟他在这里嬉闹。他突然的出现,让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陪我走走,嗯?”在她愣神的空档,苏亦瞅准机会,将她整个人搂紧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声音慵懒性感,薄薄的气息喷薄在她的肩窝,痒痒的。童心亚的身子瑟缩了一下,想要推开他,谁知他更加霸道,将她搂得更紧,整个头都埋进她的浓密长发里,吸气呼气的间隙,鼻息里全是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儿,以及淡淡的烟草香。她一向最讨厌烟味儿的,可不知道他抽的是什么烟,闻起来竟然有种淡淡的清香味儿。 童心亚深深吸了两口,发现居然有上瘾的倾向。于是她一时间没动,在他怀里贪享这一刻的诱*惑。直到一阵海风袭来,咸湿的气息冲淡苏亦身上的烟草味儿,将她扑醒。 “你放开我。”苏亦霸道的拥抱,让童心亚生出些窒息感才。 “不嘛。”他摇了摇头,唇就贴在她脖颈上。那么大个大男人,明明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半头,是这座城市能够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之一,此刻却在跟她耍赖。她都有些错觉,怀疑这人不是他。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紧实到她能感受他身上的体温和强劲有力的心脏跳动。他一下一下故意冲着她的颈子吹气,逼得她本能地缩了缩脖子,他却笑了起来,肆无忌惮的的笑声里,戏谑显而易见。她气得踩了他一脚,他还是不放。她干脆抬起双脚踩在他的两只脚上,他还是不放,反而双手搂着她的腰身,带着她在原地转圈。 夜色撩人,海风妩媚,远处投射过来的灯光点缀了夜的温存。一切都格外迷人。可是童心亚却感觉心慌。她分不开这是在梦境里,还是真实发生在现实里。身后的人太热情,让她的心跳也变得越来越快。 挣扎没用,警告也没用,她灵光一闪,抚着胸口说:“我心口闷得慌。摹” 苏亦是知道她心脏有问题的,况且刚做完手术不久,果然立刻就放开了她。还不等他询问出声,童心亚就撒开步子往前走去。 她越来越看不懂他。 “居然骗我!”苏亦在身后叹了一声,快步跟上前来,说时迟那时快,当她感觉到他靠近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他腾空抱起来,鼻息间全是他的味儿。 “晕晕晕!”童心亚双脚离地,没有了安全感,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感 苏亦问:“心口还闷不闷?”。 “我刚逗你的。”童心亚如实回答,只希望能尽快落地。这样整个人悬在空中的感觉对于她很糟糕。 苏亦这才笑着放她下来,就势拉着她在沙滩上坐下。闹了一会,两人都喘气粗重,海浪声一波一波袭击着沙滩,发出的声音渐渐地湮没了两人的呼吸声。苏亦往后一倒,呈“大”字型躺在沙滩上,完全放松的样子。见他安静下来,童心亚整个人这才放轻松了一些。 从他靠近开始,她就绷紧了自己。 可是他突然躺着不说话,又让她心里泛起隐隐的不安。 可是她也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来打破两人此刻的尴尬。严格来说,她也不算是闷葫芦,可是面对他,她突然就变得没话讲。两个没有交集的人,按理说能聊的应该蛮多,可是她就是不知道说什么。过了好久,两人都没开口。耳边只有哗哗的海浪声。 童心亚望着海面上黑茫茫的波光,终于开口问他,“你有事吗?” 这么晚了还来这里,应该是有事找她吧。她不想推测,也不想去猜他的心思。她觉得自己也猜不到,索性直接问,省事。 “你怎么不睡?”苏亦仍是躺着没动,反问她。这大晚上的,她不在家睡觉一个人跑来海边吹风,总觉得说不过去。他担心的是她的身体,做了心脏手术,而且还…… 想到她流产,他立刻翻身起来,三下五除二脱下身上的休闲夹克,披到她身上。这是他傍晚回苏家宅院后换的,平时他都穿西装。 他的气息再次包裹了她。 童心亚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做,在他将夹克罩在她身上那一刻暖意袭来,她猛一下回头,眼睛里亮了一下,只看着他,不说话,却也不排斥他这一细心的呵护。她出门时就只穿了条无袖的印花长裙,此刻还真的有些冷。这一刻,她需要的正是一件能为她遮风避寒的外套。 温暖在身上,感动在心里。 她望着看似平静的海面,缓缓才说:“睡不着。” 有句话叫:空屋人不住鬼住。这别墅实在是太空太大,感觉大热天的也阴气逼人,一个人有点害怕,觉得不舒服。 给她披上夹克之后,他又躺回到沙滩上。她口中的“睡不着”三个字,不深究含义只听声音的话,竟像是催眠曲,夜色中她的声音出奇的好听。 夜色,沙滩,海风,海浪,爱人。柔软,舒适,凉爽,安心,放松。连日来的疲惫和劳累,似乎就在这一刻消失。 爱人…… tang 想到这个称呼,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一扭头,她就在身旁,触手可及的地方。他长臂一伸,将她带进臂弯里。 他没说话,她又问了一遍:“你有事吗?” 苏亦没回她。闭上眼,他无比满足地说:“老婆,陪我躺一会。” 童心亚瞬间僵化。 她想问,谁是你老婆? 可是,生怕是她自己听错了,被他说自作多情。 老婆…… 多么陌生的字眼。她听在耳朵里,除了别扭还是别扭。尤其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好像是一个冷笑话。 好一会,她都没敢动一下,在他怀里听着海浪声,以及他的心跳声。这种感觉很陌生,心底里涌起说不出来的欢欣鼓舞,却又夹杂着些许的不安。许浩安是她的初恋,也是她到目前为止唯一的一段恋情,说起来,她的情感阅历很简单。她自认为情商不高,这一刻她越发觉得确实不高。因为她完全分不清楚身边这个搂着她的男人为什么最近对她的关注度飙升,更不清楚他为什么时不时就要蹦出些类似“情话”的话来?就像刚才那一句“老婆,陪我躺一会”在她听来是有爱的夫妻之间才应该有的对话,而他对她说出来,意味着什么?他给自己披上外套,又算什么? 从前明明是两个水火不容的人啊! “想什么呢?”苏亦感觉她在怀里太过安静,都有些不正常。头一偏,就见她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分明是在认真想着些什么。 他这一突如其来的声音,又结结实实吓了她一跳。 她在怀里一颤,他心尖就化了。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他已经结结实实吻了下去。这几年两人间的亲密接触真的不多,甚至少到一只手指头就能数得过来。可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此时的动作显得太唐突,唐突到让她觉得是无理的粗暴的侵犯。 这一刻,痛苦的记忆席卷而来,强烈冲击着她的大脑…… 那一天,他直接将她从医院带到陌生的别墅,一路跌跌撞撞被他连拉带拽,她被大力甩到床上摔得两眼发晕,他扯住她推倒,像一堵人墙巍然不动压上来,粗*暴利落地下手一层一层扯掉她身上的遮蔽物,他每剥一件就冷笑一声,像是一头面对到手猎物的野兽闻到了血腥味儿带着噬血的兴奋,扑上来将她撕碎,吞咽,嚼烂。她哭着喊着挣扎着,他却笑着俯下身。当疼痛袭遍全身的神经系统,绝望随之铺天盖地弥漫开。疼得撕心裂肺,心也随之支离破碎。三年沉睡的婚姻就在那一刻彻底破碎,带着无尽的绝望…… 记忆让她奔溃,整个人在他怀里抖个不停,不是情*欲使然,全是因为恐惧,深深的恐惧。 她这么激烈的本能反应,也令苏亦想起那一次对她粗*暴的掠*夺,内疚、悔恨、自责、怜惜、心疼顿时冒出来,让他的心门一点一点打开来…… 童心亚以为那种刻骨铭心的痛又将上演,可是想象中的疼痛迟迟没有来,眼泪也迟迟没有滑落脸颊,他的吻轻柔缠绵,柔情似水。飙出来的泪,瞬间就被他吻掉。 居然温柔得令她想哭。 苏亦在一阵温柔攻势之后,终于放开她。见她睫毛紧闭、屏住呼吸的样子,重新低下头,再次小心翼翼的吻上她的嘴唇。这一次,她无意识的张开双*唇,含*住他的。这样温柔万分、不含任何情*欲的吻,就像一片轻柔的羽毛,***动了童心亚的心。颤抖的身子,渐渐的舒展开来,一开始握成拳头抵在他胸口的双手,也移到他的肩头、背*部、发间…… 连身下的沙子也变得越发柔软。 夜色温柔。 一遍又一遍冲刷沙滩的海浪,渐渐掀开了两人通往彼此心里的那扇门。 别再演戏了 远处的海面,灯光依旧如繁星点点,碧波万顷,荡得人心旷神怡。 近处的海滩上,两个相拥的人缠绵悱恻,唇舌碰撞的火花四溅,粗重的喘*息*声渐渐交叠,形成一方撩*人的旖*风光。连空气中,都是暧昧的味道。 童心亚长及脚踝的长裙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褪至腰间,乱七八糟盖住半个身子。她已经由一开始的受惊,到后来的软化,陷入,最后是全身心的沉溺……一个突如其来的吻到后来演变成蚀骨的甜,欲罢不能,不得不说,苏亦是个非常棒的情人,三两下就能让一颗抗拒他的心在他的掌心和口舌下心悦诚服,而且甘之如饴。童心亚感觉快要承受不住心脏跳动的频率,全身涌动着一股欲罢不能的情**潮。她的身体像是毫无抵抗力的易燃物,苏亦的手所到之处,燃烧旺盛。浑身着火的感觉,像是要一把将她烧干燃尽。凉飕飕的海风拂来,丝毫觉不出凉意。身上全是火,从里到外,无一幸免。他在上方挡住了所有的光源,一整片暗淡的影子里,他直勾勾盯着她看,那目光竟是前所未有的陌生,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她看得出,他是真的动了情才。 这方面他是高手,她却像是涉世未深的懵懂少女,经不起几下撩拨便丢盔弃甲,沦陷……再沦陷…… 夜色深沉,海浪携眷着寒意一波又一波翻腾。可是沙滩上的人儿却像被烈火炙烤,汗珠滚滚。如果再冒点油,就能发出“滋滋滋”的烤炸声儿,然后就肉味儿飘香了。 他的手伸进裙摆,一点一点往上,童心亚心都要蹦到嗓子眼,感觉随时都有可能晕过去。嘴被他堵着,发不出声来,想要推开的手,怎样都动不了。他的呼吸声近在耳畔,沉重而绵长,像是不断袭来潮水涌动着淹没了她的呼吸和心跳,整个世界都静止,唯有他的声音在流动。心里想要推开他,远离他,可是身体却又那么渴望。理智和感官南辕北辙,让她恼火极了。 就这样吧,她想摹。 闭上眼,分不清滑落的是眼泪还是汗珠…… 就在她以为他会毫不犹豫进占的瞬间,忽然身上一轻,就被他由下面翻到身上。他转眼做了她的人肉床垫。她整个人趴在他身上,他的体温灼热,背上凉意袭来,一半火焰一半海风。他的眼里有浓郁的挥之不去的***,在微弱的光芒里她看得清楚,他在极力克制和隐忍。于是她再也不敢抬起头,俯首埋在他的胸前。 此起彼伏的喘息声,在夜色里交织在一起。 从来没有哪一个时刻,感觉他离她这么近。就差融为一体。 他不忘扯过一旁的夹克,披到她身上。然后抱着她,一只手插*在她的长发间,慢慢摩挲,像是爱抚一只宠爱的喵咪。 她呜咽两声,他越发怜爱得紧。 平缓的海浪声,混合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吸声,让她心醉。 “你知道为什么地球上会有潮起潮落吗?”她眯着眼在他怀里,舒服得直想睡觉。 “嗯?”苏亦哼哼一声,声音低沉,越发显得慵懒而性感。 童心亚接着说:“月亮到哪边,地球上的水就被吸向哪边,从而引起潮汐。” “嗯,我是月亮,你是地球上的水。”他说着嗤嗤笑起来,“我到哪,你就到哪。”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酸,可是却那么顺其自然就说出口了。 童心亚失笑,这人还真是会上纲上线。 等到两人都彻底平静下来,才感受到海风的寒意有多瘆人。苏亦担心她受凉又生病,抱着她往回走。习惯了他当人肉火炉,她就窝在他怀里,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你怎么还是这么轻?”他似有不满。这段时间已经请专门的营养师为她调配饮食,就是希望能将她养得胖一些,不再动不动就生病住院。现在看来,效果不佳。 看来得重新换个营养师过来。 童心亚只当他是调侃,没放心上。心想,增肥容易减肥难,总不能太放肆。再者,最近往医院跑的这么频繁,能长到现在这身肉已经是万幸了。 两人在沙滩上滚那么久,身上带了不少沙子,又出了一身汗。像苏亦这么讲究的人多少有点小洁癖,一上楼就冲去洗澡去了。等他出来,见童心亚还赖在沙发上躺着,也不嫌她身上不干净,抱起她就往浴室走。洗个热水澡,身上才能暖和过来,也有助于睡眠。这么不会照顾自己,都不知道她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童心亚再累再没力气,一进浴室就挣脱他的怀抱,将他赶了出来。苏亦知道她害羞,还故意在门口一脸期待的道:“洗个鸳鸯浴行不行啊,亲?” 一快浴巾飞过来,童心亚警告性地说:“亲,再不出去再敢啰嗦一个字,给你差评!” 等到她从浴室出来,小脸被蒸得粉嫩嫩的。胸前只裹着一块浴巾,露出性感的锁骨和修长的细嫩*白*腿。活*色*生*香,惹人垂*涎。 红果果的诱*惑。 “洗好了?” tang 他的嗓音,有些哑,有着低沉,有些不像是他…… “我……我忘记拿睡衣了。”她看到他眼里在发光,莫名就有丝丝的尴尬和窘迫。然后快速从他眼前逃离,冲回她自己的房间。 这段时间她都一直住在一开始住的房间里,那里不是主卧,只是普通的海景客房,她很喜欢。刚才苏亦抱着她回来直接回了主卧,她本来想要回房洗澡,只是一躺到沙发上就懒得动,把洗澡的事给忘了。他把她抱进去洗澡的时候,她也没反应过来那不是她的房间。 她逃也似的回到房间,靠在门上,发了一会儿愣,然后才慢慢的找了新的睡衣换上。他进来的时候,她又坐在飘窗上发愣。他几步过去,双臂从身后环住她,“睡觉吧。”她点点头,自己拉开他的手从飘窗上跳下来,然后拉开被子钻了进去。她以为他会走,可是他却站在床边看着她,将手伸向她,说:“从今天开始,回主卧睡。” “这里挺好的。”童心亚不愿意,回主卧就意味着要跟他同床共枕,心里生出些隐隐的抗拒,“我已经住习惯了。” “女主人就该住在主卧,没有住客房的道理。”他掀开被子,将手伸向她,“之前我太忙了,没时间回来陪你,当初住这里是阿姨安排的,我见你没什么意见就由着你,可是从今天开始我回来住,所以你也得跟我住过去主卧。” 从今天开始…… 他以后都要回来住的意思吗? 以后都要同床共枕吗? “老婆,你就忍心让我一人独守空房吗?”他直*勾勾又满是期待的眼神,让她一阵发慌。 回想一下,今天晚上是一个很美好的夜。她也不想打破这难得的气氛和美好,于是伸出手,被她拉着走到了主卧。房间比客房大了很多,大大的落地窗给房间提供良好的采光,将外面碧海蓝天的大好风景尽收眼底。床两旁的木质衣柜简单大方,舒适的靠枕,海风吹动的窗帘,墙上艺术品位浓厚的壁画……每一个细节都可以感受到无微不至的视觉和身心享受。 他先拉开被子的一角,让她躺进去,然后替她拉好被子,在她额头轻吻,“你先躺一下,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他离开,她居然有些不舍。然后又觉得自己这样子特别傻,咬着唇自己笑了起来。 他的手机响起。 她没理会。闭着眼回味刚刚经历的一切,唇角上扬。 可是当响了一次又一次,她就没法忽略。 都这么晚了,除了林远凡涉及工作上的事会在这个时候打过来,其他人大概也没这个胆子吧?见他还没进来,他怕真有什么急事,一伸手,就够到了手机。拿起来,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她刚才火热温润的心,瞬间就凉了下来。 她就该装作听不到不去碰他的手机的,她后悔极了。 楼下似乎有杯盘碰撞的声音。 她憋了两分钟,突然翻身起来,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苏亦怕她饿,热好了牛奶之后又做了个三明治放在盘子里一起抬到楼上。打开门,卧室里没有人。他放下杯子和盘子,推开洗手间的门,也没见她人。在屋里转了一圈出去,见她之前住过的客房门紧闭,知道她应该在里面,过去敲门,却半天没有反应。 “老婆!” “童童!” “童心亚!” 听着他在外面一边敲门一边叫她,童心亚心烦意乱,抄起一本书丢了过去,正好砸到门上。“嘭”一声过后,外面安静了。接着,被她丢到地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他打的。 她心里憋得难受,眼眶都红了。 拿起手机,冲着他说:“苏亦,你别再我跟前演戏了。我们离婚!” ======================================================== 现在这政策,尺度问题真是难把握啊。这两天写了些亲*热的戏份,心里怵得慌,老担心超出尺度范围。但是这样的,已经是极限了,你们就将就着看吧…… 居然会吃醋 苏亦站在门外,能听到童心亚在门里对着手机吼的声音。刚才他下楼去热牛奶时候还好好的,两人情意绵绵的能掐出蜜水来,却不想转眼就晴空变大雨。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女人的心思还真是海底针。头大。早知道会这样,他才不会下楼去热牛奶,就让她在怀里安稳入睡,享受温软在怀才。 真是失算。 再怎么叫她都不肯打开门,打电话也不接。偏偏今晚家里的佣人全不在,他也不知道备用钥匙在哪。他目测了一下,发现踹开门进去的可能性极小,而且这样暴力的方式可能会吓坏她,于是作罢。到楼下溜了一圈,发现爬楼上去从窗户翻进去的可能性不是没有……正想着如何爬上去,手机响起来。 一接起来,就听见林远凡在那边说:“苏总,如果不是特别紧急的事我不会这么晚打给你……” “说重点。”苏亦知道他这么晚打来必定有原因,不想听这些铺陈的废话,只想听重点。 “苏总,之前太太不是去了白云村做采访嘛……” 苏亦一手拿着拿着电话,一手叉着腰,仰着头看着童心亚的窗口方向,脑子里还在想着如何爬窗而入。灯光映射在他侧脸上,笼罩出柔和的脸部线条,整个人都生动起来。此刻他不再是商场上狠绝果敢的金融界巨子苏亦,只是为靠近自己女人而苦恼的一枚平凡男子,有着七情六欲,有着生活气息。 这样进去,她是会被吓到,还是会有那么点感动? 这么想着,他对着电话就随口说:“林远凡,你有没有为姑娘爬过窗户?” “苏总……”林远凡在那端明显愣了一下,有些为难,是他说不能废话直奔主题的,想在又这样岔开话题打断他的话,让他如何是好? “接着说。”在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时,苏亦又说:“你刚说白云村的采访怎么了?摹” 林远凡看了眼身后房间里几个正在交头接耳的人,虽然知道时间很晚了,还是说:“苏总,太太的采访的确出了点问题,那边的领导今天来了南城,得知后刚刚被我截下,您最好能过来一趟,我怕太太会有麻烦。” 苏亦一听,立刻正色道:“这么严重?” “是的,苏总。”林远凡如实报告:“这事还得您亲自出马才行。” 但凡林远凡能够摆平的事,绝不会推到他这里。 “行,我马上过去。”苏亦说着,人已经开始往回走,“地址发过来。” 上了楼,他敲了敲童心亚那屋的门,“有点急事我出去一下,你先睡。我晚点回来。” “……”屋里没反应。 隔着一道门,却像隔着银河。 苏亦拿着车钥匙下楼。想起刚才挂电话时瞄到好像有几个未接来电,点开一看是同一人打的,韩秋灵。看看时间已经这么晚,他收了手机没有回过去。拉开车门的时候,脑子里电光火石间,冒出一个念头:难道童心亚是因为看了手机来电才如此? 可是仅仅是一个念头而已,想着林远凡还在等着他过去,他很快启动车子。 所以说,男人还这些方面还真是神经比什么都粗。 童心亚听到车子驶离的声音,静静地站在窗前,心里越发难受得紧。原来苏亦也跟别的男人一样,她不过是耍了点小脾气他就受不了走了,从来都被女人巴巴哄着供着,耐心不过如此。还说什么以后每晚回来住,住你个大头鬼! 盯着那一点光沿着海边的道路远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茫茫夜色里。原本美好的夜晚,最终还是以不欢而散收尾。.info[]和这三年多的一千多天一样,她还是一个人。却又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气愤之余,她还是有些懊恼,也多少有点悔意。 如果她能够冷静一点,两人是不是就不会闹成这样? 可是想起刚才他的来电显示,她心里又愤愤不平, 那个名字,怎么看都像是个女人的名字。 一个女人大半夜的打电话给他,关系绝对匪浅。 在悔意和愤怒交缠了一段时间之后,童心亚低吼一声,转身将自己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埋进被子里,在床上烦躁地翻来滚去。 她居然在吃醋?! 这个发现让她大吃一惊,根本接受不了。 凌晨的街道车少人更少,苏亦争取在最快时间到达了林远凡说的地方。进包房之前,他大概询问了情况,推开门的时候他的耐心就已经开始在损耗。要说有人为难童心亚,就是跟他过不去。这般孙子!看我怎么收拾死你们! 他进去,房间里烟熏火燎的,桌上摆满了红酒白酒啤酒洋酒各种酒,水果吃食堆叠。在座的大概五六个人,四十岁上下的样子,不是肚圆脑大,就是色迷贼眼。每个人身边都围着两小姐,左拥右抱,甚至毫不顾忌地动手动脚。官场上的男人到了这个年纪,混到了一定的职位,身份和财力都得到提升,家里老婆除了忙着照顾孩子的学业还得跟孩子的叛逆期综合征 tang斗智斗勇,男人如同摆设。饱暖思*淫**欲,于是这些男人开始在其他方面动歪心思。 商场上混了这么久,这样的场景苏亦其实看过不少,身边朋友也组过很多这样的局,理应见惯不惯。以前就算他不喜欢,也会淡然处之,把生意上的事情谈妥,不管怎么玩都行。可是今天从一进来,他就皱起了眉头。 坐下的时候,他心里有个疑问:最近似乎有些厌恶这样的生活方式,是老了么? 几个男人还在跟小姐调*情,似乎进来谁都不感兴趣。 林远凡拿过话筒,“大家安静一下,今天请大家过来,是我们苏总想见你们……” 不等他说完,苏亦直接站了起来,拿过话筒,直接说:“我是苏亦。” 听到名字,几个人几乎同时抬起头来。苏亦,谁人没听说过!别说南城,就是大半个国*土都有他的势力所在。有人开始松开在小姐身上揩油的手,有人站起来就要过来打招呼敬酒,苏亦一抬手,“大家不要客气,吃好玩好开心最重要。” 几个人一听,乐了。原本还有顾忌,听了他这话心放下了一些。再说,今天是他苏亦求着他们留下来,是他有事要求他们,姿态不用放那么低。眼神交会间,几个人已经达成了共识:这时候姿态越高越好。 一时间,场面又恢复到苏亦进门时候的样子。 苏亦也不介意的样子。在一旁跟林远凡边交流边喝酒,还点了几首歌来唱。有几个小姐大概是看出苏亦不同凡响,相继挣脱了那几位的咸猪手凑到他身边,不用苏亦开口,林远凡三言两语就全给轰走了。他们并不是在这里耗费时间。 过不了多久,包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齐刷刷的制服面前,房间里所有人都抱头蹲了下去,除了苏亦和林远凡。 半个小时之后,地点换到了公*安*局。做完笔录之后,警*官走了。这几人刚才在会所那么耀武扬威的样子,现在受到了惊吓,一脸畏畏缩缩。这几人在小地方算是说了算的人物,大概是长久被人捧惯了,以为自己真是个人物,来了南城也不懂收敛,说到底,不过是小地方没见过世面的小芝麻官。在苏亦面前,什么都不是。花了这么点时间陪他们耗,不过是为了给他们点教训。现在形势严峻,他们这种身份的人但凡被爆出点什么料,特别是涉及娱乐场所的,绝对没有好下场。p*ch(禁*词只能用大写字母替代,看得懂就行),在小地方传出去会让家里人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眼下见吓得差不多,苏亦开始进入正题。 “以你们的身份出来p*ch是一种知法违法,影响极坏的事情,后果我就不一一明说了。如今政策如何,你们比我清楚。” 苏亦说得简单,却都在点上。 几个人心头怨恨,却不由得笑脸相迎。没有八面玲珑的本事,也做不到他们如今这位置。现实生活中像他们这样身份的人p*ch的现象并不多见,因为即使有些人想体验一下c*妓的野性,也都是周全安排、诡秘之极的,除了让那些小姐们反水举报以外,大抵是很难被发现抓个现行的。可今天这样被抓,都明白是谁布下的局。 其中一人还算镇定,这时候还想着讨价还加,“可是苏总,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童记者得罪的人物实非善类我们也得罪不起,不然也不用这么老远跑这一趟,我们也不过是自保……” “他们不是善类,我就是吗?”苏亦眉头一皱,将一沓资料丢过去,“要么配合童记者的调查检举告发,要么丢你们自己的乌纱帽,孰轻孰重,我给你们一分钟时间思考!” 就这么几个没见过大世面的小小土官,还能有什么选择。 一切都在预料和掌控之中。 ================================= 明天万更 全是名牌货【一万】 早上,童心亚翻了个身,在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时候,脑袋“嘭”一声撞在什么坚硬无比的东西上,立刻疼得惊呼起来。闭眼趴着缓解了一下,抬起头,发现自己居然睡在地上才。 居然是地上! 她有些不敢相信。第一反应,是苏亦推她下来的。光着脚跑到门边,发现门还从里边锁得好好儿的,环顾一圈发现屋里也没有他进来过的痕迹,连手机都还在昨晚丢的地方,捡起来屏幕已黑,大概是没电自动关机了。 窗外,太阳正好。一阵阵清晨的风从窗外吹来,墨绿色的凉爽的夏日之风,将窗帘鼓起,宛如风帆。想想最近烦事太多,真真是多事之夏。如果此刻手边还有一本书和一杯茶,应该就是久违的平静生活。不远处的海滩,稀稀疏疏有些跑步晨练的人。海浪还是一波一波拍打着沙滩,白色的浪花溅出一圈一圈的泡沫,隔着这么远还是看得真切。昨晚与苏亦在海滩缠绵的画面就真的只是画面,完全没有真实感。 怔怔地站了一会,看着阳光一点一点照平窗外的露台,时间缓慢,心也跟着一点一点沉静。这才意识到,她似乎是过了好久这样闲散的日子,不工作,日日睡到日上三竿,时间多到没处消遣。这样的日子一开始她也不习惯,可是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她觉着其实这么过日子没什么不好,只是人散淡了,就失去了斗志。想起之前杠着摄影机,拿着话筒满世界找新闻拍现场,竟觉得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其实,也不过是三个月的光景,却恍若隔世。 下楼的时候,阿姨刚好上楼,手里捧着一大把玫瑰花。一秒钟就心酸了。连阿姨都能收到玫瑰花这么浪漫,她却为一个男人浪费了三年多大好的时光,却落得现在这般光景,身体身体不好,工作工作不顺,感情……完全没有感情生活。 “太太,你的花。”阿姨见他下楼,将花递给她,一脸羡慕的看着她。 童心亚愣了一下,接过来。大清八早谁会给她送花,别不是快递送错了吧。可花里别着的卡片上清清楚楚写着她的名字。送花人,苏亦。 “老婆,我先上班去了。希望这束花能带给你好心情。” 他昨晚不是走了吗?难道后来还回来了? 她问:“阿姨,苏亦什么时候去上班的?摹” 阿姨说,“苏先生一早起来吃了早餐走的。对了,他还让我别叫醒你,让你睡到自然醒。” 童心亚抱在怀里,还是不敢相信这是送给她的。红艳艳的玫瑰娇艳欲滴,甜美的气息溢出来,香渺渺,韵袅袅,徐徐的轻轻缠在她的心上,眉眼间…… 竟有些感动。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收到花的缘故。 这也是苏亦,第一次送花给她。虽然鲜花易败,俗气得很,但是女人收到花还是会动容。 阿姨手麻脚利的,她到餐厅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几样家常精致的小菜,还有清淡可口的米粥。大概是心情不错,她几乎全吃光了。 “太太,苏先生的电话。”阿姨拿着家里的电话过来,递给她接。 童心亚却思忖着,没伸出手去。 阿姨一手压着手机,低声说:“苏先生说打您的手机没通,可紧张了,刚才我说你正在餐厅吃早餐,他才放下心,说要跟您通话。” 现在连阿姨都对她亲近了很多。果然在这里住了不短的时间。想当初她刚住进来的时候,阿姨几乎都不怎么说话,倒是手脚勤快眼里有活,把她的日常照顾得井井有条,也不多嘴多舌,最主要是嘴严实,说话有分寸,不该说的从不会多一句嘴。这些,都是她喜欢的。 她接过来,就听见苏亦在那端轻声唤她,她没应声,心里还是过不去。他知道她在听,也不逼她,只说晚上陪她一起吃饭,问她是要在家里吃,还是出去外面吃,却决口不提昨晚的事。其实他可能压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就翻脸,可是她却没法当做没发生过。她也问自己,不就是个名字女性化的人给她打电话嘛,何至于这么计较,她从来也不是这么没肚量的人啊,现在到底是怎么了? 阿姨见她脸色有些差,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摇头,觉得自己必须出去了,再闷在家里非得憋出病来。一定是最近太闲了,所以她才变得这么小心眼,连他的醋她都吃。幸好之前这几年她不是这样的,不然他那么多绯闻,她非被酸死不可。 她原本什么都不想说,可是下楼的时候阿姨问中午想吃什么,她才如实说,“我要去电视台,可能会有些忙,中午和晚上都不在家吃了。” 离婚协议在前几天又被退回来了,而且律师也找了一堆理由说不能再做她的离婚代理律师。她想过,可能是苏亦在中间搞的手脚。本来想找他好好谈一谈的,结果这么些天也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昨晚她重申了离婚的决定,他都没回应,大概是当成她在闹脾气了。真是令人沮丧,她那么郑重其事想要离婚,在他眼里却只是闹情绪的借口。 就算这事搁浅了,可她现在不能再这么待下去了。 电视台还是热 tang火朝天。看到眼前大家恨不能生出三头六臂的劲儿,她的干劲儿又回来了。环境果然能影响一个人。好久都没找到这么干劲十足的感觉了。所以说,工作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工作却是万万不能。男人女人都不例外。 她去找主任张蔚销假。主任告诉她,她的假是台长亲自批的,要销假得找许浩安。许浩安的办公室在顶楼,她乘电梯上楼的时候还在想,如果他不同意销假该怎么办?是不是该说点什么让他知道她真的很需要工作。可是见他除了说销假的事,好像还真没什么别的事。(..info无弹窗广告)这么久没见,真不知道说点什么了。助理告诉她,说台长正在开会。她就在他办公室外面的沙发上坐着等。反正她也没事,就算今天没法立刻工作,也总得把假销了。 许浩安开完会出来,助理说新闻部有人找,他一边看着手机上的日常安排,一边说:“你问问什么事,要不是什么要紧事就说去找新闻部领导,我没工夫。” “台长,恐怕得你亲自见才行。”助理说得含蓄。如今电视台谁人不知童心亚是她的人,越过下面的领导直接来找他,自然是非得他才能解决的事。 许浩安听他这话说得不阴不阳,也懒得问了,直接往办公室走。看见等他的人是童心亚,他有些吃惊,一开口竟是问:“疗养回来了?” 童心亚站起来,公事公办的口吻,“台长,我身体好多了,我是来销假的。” “进来说吧。”许浩安抬手,示意她先进去办公室再说,又吩咐助理,“来杯咖啡……不用,白开水就行。” 他觉得她身体不好喝咖啡不合适,还是白开水比较好。 童心亚并没有在意这些小细节,跟着他往里走的时候,脑子里还在弯弯绕绕想着如果他不同意,她要怎么说服他。 “去国外待了一段,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心情好多了?”许浩安见她气色不错,脸上也红润了不少,似乎还胖了一些。放下心来的同时,心里的妒意在滋生。原本照顾她是他最想做的事情,可如今偏偏她是有丈夫的人,就算他完全不介意别人怎么说他怎么看他,可他不能不顾及她,不能再让她背上婚内出轨的骂名。她毕竟是女人,名声比什么都要紧。经历了这么多风波和病痛的折磨,她现在能这么站在跟前,已经足够坚强。 “什么?”童心亚以为听错了。 许浩安将手机和文件丢在办公桌上,招呼她坐下,说:“听说你出院以后直接去了国外疗养身体,没想到这么快就回国了。在那边,还适应吗?” “你听谁说的?” 许浩安笑笑,“苏亦说的,难道你不是和他一起去的?” 童心亚这下总算是明白了。她还以为这段时间许浩安都没露面,是因为他想通了。可是此刻他看着她的眼神依旧炙热,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原来是苏亦在背后捣鬼。可是他在说这些假话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穿帮? 这时候,她自然是顺着往下说:“对啊,我是去了瑞士。苏亦说瑞士是全世界最适宜度假疗养的地方,刚好我也没去过,他就带我去了。我们去的那个小镇就坐落在阿尔俾斯山之下,抬头就能看到阿尔俾斯山顶上的皑皑白雪,那儿常年气候温和,有湖光也有山色,环境非常优美,不但适合各种休闲的活动与运动,而且也适合疗养度假,小镇游客很多,但却很安静平和。那里的每条街道和小巷都很美丽,每一个家庭院子都鲜花盛开,绿草依依……” 她描述得绘声绘色,眼里流淌着雀跃的光芒。 许浩安听着她的描述,想象着她跟苏亦每天在小镇朝夕相处的画面,就觉得受不了。这一段日子他备受煎熬,明明想她想得发狂,可偏偏又联系不到他,只知道她出国了,找人查了好多地方,都杳无音讯。现在她突然出现,真是有些喜出望外。 虽然她回来上班固然好,他也可以找各种跟工作有关的理由见到她,可是考虑到她的健康,他还是说:“你应该再休息一段时间,工作的事不急。” “急!特别急!”童心亚说得很肯定,“你都不知道我每天想工作想得发疯,人是闲着了,可是我的心却是闲不住啊,我一想到我把大好的时光浪费在休养身体上就特别难受。更何况我现在身体好了,再闲下去我就又该生病了。” “他对你不好?”许浩安从一进门视线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憋在心里的话很多,每一句都跟思念有关,却只能憋在心里。唯有目光,可以不受控制。 “浩安,他对我很好。可是这是两码事,我不想成为一个依附男人而活的寄生虫,我想要独立。我也有我自己的目标和追求,难道嫁了人我就该在家闲着?如果我想把婚姻当做一项投资的话,那么现在无疑我是很成功的,可是拥有再多的金钱、房子和车子又有什么用,我还是不想失去自我。”这些话,是她刚才在等他的时候想的。她知道说出来可能会在某种程度上刺激到他,可是为了能尽快回来工作,她得说。并且,她和他已经回不去了,她得时不时提醒他,她是有家有丈夫的人,好叫他早日死心 。 “……”果然,许浩安不说话。 童心亚使出杀手锏,“求你,让我回来上班吧,我真的不能没有工作。求你了。” 许浩安突然站起身,站到窗前,背对着她。过了还一会儿,他才说:“好。你可以销假,但是你自己得注意身体。” 还是和过去一样,只要她一开口求,他就没法硬起心肠拒绝,到最后还是会松口。 童心亚压制住内心的狂喜,看到那台冰箱,走过去打开,里面依旧装满了雪糕,依旧是她最爱的口味。她嘴馋,伸手去拿,可还未打开,手里一空,雪糕被他抽走,随即冰箱门也被关上,“你身体不好,以后别再吃这个。” 之前想方设法给她吃,是因为她喜欢。而今,不让她吃,是为她好。尽管过了这么长时间,每每想起之前她在医院受的苦,他还是心如刀割。 “浩安……” 许浩安知道她想要说什么,毫不留情打断她,让她做选择,“是吃雪糕还是回来上班?” “当然是回来上班。”童心亚巴巴的望了眼冰箱,决绝地扭头再不去看。 许浩安这才扯了扯唇角,“中午一起吃饭。” 童心亚情感上想要拒绝,可是理智又让她点了点头。他都答应她的要求了,她也该满足他一下,吃顿饭而已,并不难。这几个月她没来上班,可是工资却是照发,工资卡里也算是有一小笔钱了,请他吃顿好的绝对没问题。她都在心里想好了,中午就请他去电视台附近那家昂贵的西餐厅吃大餐,他从国外回来的肯定特爱西餐。 下楼的时候,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在办公室转角处,她被一还算熟的女同事叫住,问她现在是什么时间。童心亚习惯性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还没说出几点几分,就听见那同事倒吸一口气的声音,惊呼声把她吓了一跳。 “心亚,你这表得一百万吧?” 童心亚赶紧一把捂住她的嘴,“你胡说什么呀?” “真的真的。”同事紧紧拉着她的手,上下左右前后都研究了一遍不算,干脆把表从她手腕上退下来,拿在手里看了一圈,语气越发坚定,“绝对是一百万,而且只会多不会少。我跟你说,我之前出去玩的时候在免税店见过这款,真的是一模一样,就算是免税店也要一百万的。当时一个女的也买了这一款,人家那是眼睛都没眨一下就买了,我跟你讲,我当时那是羡慕嫉妒恨呀……” 童心亚吓了一大跳,“真的假的?” 这表这么值钱?! 以前她看时间从来都是靠手机。自从住院之后,手机不常放在身边,有时候一个星期都不会摸一下手机。有一天,林远凡回来取东西的时候,顺手给了她一个盒子,说是苏亦吩咐给她买的,里面是块表。她平时从来不逛奢侈品店,也不关注品牌,盒子上的标签牌子什么的也没仔细看,在她看来这就是块很普通的表,款式简单,设计感也没那么强。她知道苏亦买的东西不可能是便宜货,可是她想着差不多也就几千块的样子,丢在家里也是丢,她正好也需要一块表,从此就戴着了。 此刻见同事煞有介事的样子,她自己也是不敢相信。 “心亚,你不信的话可以回家找找装表的盒子,回头我给你用手机扫扫码,现在的手机app软件一扫就能知道东西的价格。”同事拿着表,翻来覆去看个不停,“心亚,没看出来啊,你居然这么有钱!” “你别寒碜我了,你没见我身上穿的都是很普通很便宜的衣服吗?我哪买得起这样贵的表,我这是在淘宝网上淘的,这年头山寨货做得跟真的一样有什么好稀奇的,a货遍地都是。我买不起真的,还不允许我买快仿制品满足一下虚荣心吗?难道法律有规定说不准用a货吗?”童心亚心虚,但是还算镇定,嘴上功夫不输人。 同事盯着她身上看,然后说:“得了吧,你少忽悠我啊,你身上这条裙子和脚上的这双鞋子我昨天刚在时尚杂志看过,都是限量款的,还有你今天背的包也是大牌,我刚才都仔细看过了,做工精细,质地优良,绝不可能是a货。我关注时尚这么多年,不可能看走眼。你这全身上下全都是名牌货,怎么,傍大款了?给我也介绍一个呗。”说完,就要来摸她身上的裙子。 童心亚心里又是一惊,跳开,不让她触碰,“那个包是真的,但是衣服和鞋子我是淘宝买的,有一家专门冒充国际大牌的店,你要不要?要的话我回头发链接给你呀。” 同事一副了然的样子,“包是台长送的吧?” 反正现在大家都以为她是许浩安的女人,她承认和不承认都没什么区别,索性说:“是啊,包是他给买的,但是表和裙子是我淘的a货。” 她从同事手里拿回手表,故意小声说:“买a货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你可别出去给我乱说啊,不然多丢人。” 说完,推说还有急事,小跑着回了办公室。 这段时间她深居简出,几乎都不出门,也没心思出去 逛街买衣服,她身上穿的都是从衣柜挑的,包和鞋子也是更衣间拿的。阿姨说,那是为她准备的,她这种对品牌完全没有概念的人,自然不会多想,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这身行头这么贵。 回到办公室,她赶紧将包藏到办公桌下面,然后坐着玩电脑,生怕被人认出她身上的裙子和鞋子的价格,除了上厕所再也不敢乱晃。别人穿了名牌恨不能全世界都知道,她倒好,偏偏要把名牌说成a货,就生怕人知道她身上的行头多值钱。还好,她今天来电视台的时间晚,没坐一会儿就到午餐时间。等同事都去食堂,她才松了一口气。见时间差不多,她给许浩安发了条短信,“我去电视台附件那家西餐厅等你,你忙完了过来。” 谁知刚放下手机,他就打了过来,“下来吧,我在停车场。” 没想到他这么快。 他其实早就下楼了,没有到办公室喊她,是不想造成她的负担。如今她刚回来上班,不想她再被各种无聊的八卦缠身。童心亚不笨,知道他的良苦用心,所以上车的时候,说了声,谢谢。 许浩安没有带她去吃西餐,而是一路往城外驶去。 “你这是要去哪?不是说好吃西餐的吗?”童心亚心里的预感不好,担心他又要带她去顾若水的碧桐院。 幸好许浩安说,“城外新开了一家农家乐,鸡肉是自己养的土鸡,猪肉也都是从乡下村民家里买来自己宰杀的,自己还承包了一大片菜园子,卖的蔬菜都是自己种的,而且用的都是农家肥,做出来的菜原汁原味,特别环保。” “农家肥?”童心亚有点转不弯来。用肥料的,怎么还能叫环保? “是用大粪浇灌的。” 许浩安说的特别自然,可童心亚觉得这样乡土气息的词从他口中说出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家农家乐是有前后院的一幢乡村小别墅,叫“乡野”,不算大,但是乡土气息浓郁。前院是花香草茂的小花园,绿树成荫,后院是一个停车场。隔着不远的一段距离,有三个片区,一个是很大的养殖场,里面养着鸡鸭,养殖场后面那一片是鱼塘。鱼塘在后面就是菜园子,各种新鲜蔬菜应有尽有。 许浩安订了房间。上楼的时候,童心亚看到一张熟悉的脸,看来这地方虽然偏远但是名声在外,连鲜少露面的政界名人都来这里吃饭。味道不错是肯定的。她心不在焉的看着远处,脚下一绊差点摔倒,走在后面的许浩安及时扶住了她。扶住她的同时,他的视线停留在她腕上的手表,童心亚说谢谢的同时不动声色推开他,不自觉用另一只手盖住了手表。 房间是设计很简洁的雅间,看起来干干净净的。木质桌椅保留着最原始的功能,温和平实过日子的感觉。菜单也很有意思,是美术字手写的,细细看,能发现是很用心的创作。楼下厨房飘来的炊烟,很香,慢慢的勾起人的食欲。窗边的阳光射进来,有一种慵懒的舒适感。就连提供的茶水,都透着纯天然的松枝味儿。 童心亚用心感受着这里的每一处细节。许浩安的视线却停留在她身上。 他毫不吝啬地赞美,“你这么穿,挺有品位。” 童心亚有些尴尬还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嘴上说着谢谢。她今天穿了一条很修身的及膝裙,贴紧身材的裁剪加上优雅精致的做工,即便她以前是从不注重穿衣打扮的人,也无法消弱她的时尚魅力。蓝色低调而高贵,褶皱的设计一方面便于修饰腰身,另一方面也是一种细节的装饰。优雅又性感。 两人落座不久,菜陆续上桌。每一道菜看起来都很家常,没有摆盘,也没有花雕做装饰,但是很可口。这么长时间都吃阿姨的大补食材,今天突然换口味吃这样的农家菜,胃口大开。她一连吃了两碗饭,撑得肚皮圆滚滚。许浩安胃口也不错。两人大快朵颐,吃完了竟是一身汗。 这一顿饭吃得又香又舒心。唯一不顺心的是付账的时候,许浩安抢在她前头买了单。童心亚没抢到,反复强调说下次一定不能再跟她抢,许浩安应下了。两人一边说着一边下楼,没想到就遇到了个熟人。 林远凡。 “太太?许先生?”林远凡见了她们俩。也很吃惊。 童心亚的太阳穴突突一跳,心里有些不自在,感觉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人撞个正着,可是转念一想,她跟许浩安就是正常的老朋友间吃顿便饭,她有什么好心虚的。于是她落落大方打招呼,“小林,你也来这儿吃饭啊?” 许浩安见她一副淡定的模样,也跟着打招呼。 反倒是林远凡有些慌乱,“对……对啊。来这陪人吃饭。” 他身后的房间里,是那张经常在新闻联播节目中能看到的熟悉的政界明星脸。刚才上楼的时候童心亚也见过,只是没想到和他吃饭的竟然是林远凡。 “我们吃好了,你慢慢吃吧。”童心亚看了一眼,似乎没看到苏亦。 林远凡忙着解释,“太太,苏总在公司忙别的事没来。我们也算是求人办事,还好苏总没来 ,这几个人忒难对付了,这菜还没上齐,就有人喝大了,满嘴胡话,看来今天还是解决不了。” 童心亚笑着打招呼告别。心里却觉得奇怪,苏亦一向是铁腕经商,这年头人善被人欺,人人怕的往往是狠绝的人。他向来只有被人求的份儿,什么时候也开始求人办事了? 林远凡看着童心亚渐渐走远的背影,思考要不要给苏亦打电话。 他今天替苏亦来请人吃饭求人办事,就是为了童心亚。她在白云村那个采访虽然还没播出来,但是涉及到很多手握权力的人,已经引起了那波人的重视。如果不是昨天晚上开始苏亦就一直在周*旋,估计这会儿她已经被人请去“喝茶”去了,哪还能这般悠闲来这环境清幽的城外吃农家菜?而且还是跟老情人一起。林远凡虽然一向都喜欢童心亚,但是这一刻,突然就替苏亦打抱不平起来。 童心亚吃饱喝足后回到电视台,也没出去采访出境,还记挂着之前未完成的白云村的采访,便翻出之前拍摄的一些画面和当地老乡提供的口述录音,开始整理。隔了这么长时间,都已经忘了,现在重新理清思路,发现事情果然如老乡说的那样,绝非泥石流那么简单。 有同事经过见她还在整理这一事件,劝她,“这事早过去了,相关部门对灾区的重建规划工作都已紧接尾声,而且现在灾区人民的生活一切恢复正常,没什么可报道的了,你就算弄出来上面也不会同意播出的。” “这事可没看上去这么简单。”矿厂的库坝塌方淹没1000多人这么大的事情居然瞒了这么久,可见背后这股力量有多么可怕…… 同事见她这么执着,不明深意地一笑,“不过你弄的嘛,应该能播。” 说这么明显,就差直接说她上头有许浩安撑腰了。 童心亚顿时心里堵得慌。 这分明是在否定她的努力,贬低她的工作价值和工作能力!难道就因为她认识许浩安,所以从今以后不管她工作再怎么认真努力,也只能贴上“上头有人”这一标签了吗?许浩安没来电视台之前,她不是一样干得很出色?! 正郁闷间,有陌生号码打来电话。对方声称是白云村的人,说此次白云村的泥石流事件并非纯粹的自然灾害而是人祸造成的,还说知道更多的内幕,希望能通过电视台曝光出来,不要再发生这样的悲痛事件。对方还说,他人就在南城,想约她面谈。 童心亚刚才梳理的时候发现还需要进一步调查,才能深挖出内幕。加之刚才被同事那么一说,正气不顺,接到这个电话无疑是正合适的时间,于是在电话里跟对方约好了见面的地点,拎着包就出了电视台。 与此同时,电视台顶楼的台长办公室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许浩安正在看文件,抬头见是苏亦,没什么好脸色,先发制人,“苏总,我很忙,有什么事找我秘书说。” 难道中午跟童心亚吃饭的事,林远凡告到他那儿,这是找他理论来了?吃个饭而已,至于吗?如果说之前对苏亦是情敌的敌对关系厌恶他,那么此时此刻,许浩安是从心底里看不起他。同时也为童心亚不值,这么小肚鸡肠的男人,再有本事再有钱也算不上是条汉子。 苏亦既然来许浩安的地盘找他,自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所以也不会因为他的口气不善就退缩。相反的,他笑脸相迎,进来之后自发坐到许浩安对面的椅子上,打算近距离面谈。可是说出的话却不像他的笑那么温和,“许台长,你我作为我老婆的旧情人和老公,我们两其实不应该是敌对的关系。” 许浩安不客气,“这些年当你在外面风流快活的时候,你还记得你是心心的老公吗?” 苏亦淡淡一笑,“许台长,你别忘了前段时间是谁在媒体面前向我老婆高调示爱。如果外界知道她已经结婚,你现在在世人眼里就是不光彩的小三。” 许浩安面色一沉,恨不能撕烂他的嘴,“有种你公开!” 他本就不打算在意别人的看法。那个时候童心亚需要他,他就愿意站出来,挡在她身前。如果现在再给他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并且永不后悔。而苏亦呢?在童心亚最需要的时候他又在哪? 苏亦自然不会这么轻易被他激怒,他今天来的目的明确,就是为了童心亚的工作。他认为在这一点上,许浩安是会跟他站在一边的。现在话说到这份上,他也不打算再拐弯抹角,“你应该知道我老婆今天来了电视台,她希望能尽快上班,而我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不希望她这么快恢复忙碌的工作。我相信你也一样。” 许浩安压着满心的怒气,真想把他赶出去,省得见他这副嘴脸。明明是来求他的,可是态度这么糟糕,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在他跟前一口一个老婆,分明是想激怒他,冷冷一笑,他道:“既然是你老婆,你搞定啊,来找我干什么!” “生活上我当然可以搞定,不需要你操心。”苏亦说得理直气壮,“工作的部分,还需要你配合。不要跟我说你不想配合,我知道你 还在关心她,说明白点是你还在惦记着我老婆,我相信你也不希望她身体出什么问题再进医院。” “苏亦,你给我滚蛋!”许浩安直接就怒了,摁了内线,叫秘书进来赶人。 童心亚出了电视台大门,沿着绿荫道向前走,打算到前边一点再打车。没走出多远,感觉身后有辆车跟着自己。是辆黑色的奥迪车,挂着政**府部门的牌照。她警惕地往四周打探,见路上车不少人也多,心稍稍放下点儿。可是走了一会,那车还是不紧不慢跟着她。她紧张起来,余光一直往后看,在她还没理清楚是不是苏亦派人跟着她的时候,那辆车突然加速驶到她身边停下。车上走下个人来,四十上下,戴着墨镜,但是她从来没见过这人。难道是苏亦新请的人? 对方开口就喊她童记者,童心亚心里一动,要是苏亦派来的人一般都会叫他太太。 “沈老(因为严禁涉政情节,角色不得带有官衔,所以这里书*记这一称呼就以“沈老”替代吧,最近风声紧,你们懂的)让我来接你,有些事他想当面跟你谈谈。”他说得体面,口气却不像是商量的。 童心亚很惊讶,开口就问,“沈老?” 难道是刚才打电话那人?可是电话里的声音明明就是个年轻的。 司机显然是按照吩咐来接人,跟她解释说:“沈老说,他想跟你谈谈白云村的问题。” 童心亚有些戒备,盯着那辆车,显然不太相信。那司机年纪大了,估计平日里看惯了太多的世家嘴脸,完全没有再跟她客套的意思,拉开车门就说:“上车。” “沈老是刚才打电话的人吗?”童心亚还是觉得不可信。 “是不是,去了就知道了。”司机再次示意她上车。 童心亚的脑子里闪过些奇怪的念头。刚才给她打电话那人说,他是白云村的人,他说想要曝光内幕避免更多的灾难发生,听那口气完全是村民的口吻,在电话里都约好了见面的地点,现在又突然冒出来个司机,而且还是沈老派来的,光看这架势,就知是位高权重的人。村民和沈老……分明一个是地上一个是天上。可是司机刚才说,沈老想要跟她谈的也是白云村的事情。难道刚才跟她打电话预约的是沈老的秘书助理之类的? 反正横竖都是白云村的事情,跟谁走也是谈。说不定就是同一个人,只是中间没有衔接好,让她一时混淆了而已。想通了,她就没有犹豫跟着对方上了车。 眼下,白云村的事情是她想要完成的首要工作。看早上这情形,许浩安只是勉强同意了她回来工作,会不会让她恢复以前的工作内容还得两说,现在她得抓紧时间完成这事,说不定还得再去一趟白云村。趁着许浩安还没有明确她的工作范围之前搞定,是最好的。 迎面一巴掌 童心亚脑子很乱,一时间有点懵的感觉。沈远东就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好整以暇坐在她对面吸烟,烟雾憋得她脸色都苍白。似乎看到童心亚越是纠结抓狂,他就越是得意开心。 “你今天找我来,就是想要让我停止对白云村的调查?”她很快冷静下来。这么大一个人物这么为难她一个小记者,可见此人真真是不扣不折的伪君子。不,伪君子都算不上。伪君子至少还会在面上装一装,他却连伪装都没有,直接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越是慌乱的时候就越要镇定。 这话,好像也是苏亦跟她说过的泗。 三年多里看似与他没什么交集,依旧陌生,各自生活,可不知不觉间,他竟然交给了她这么多关键时候能够用上的东西。 “不止。”沈远东掐灭烟头,态度突然变得严肃,似乎这一刻开始才正式进入今天的谈话内容。 童心亚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脑海里快速翻来滚去,实在想不出他还能说出什么事情来。 沈远东*突然睁大眼,面露狰狞,“希望你尽快离开苏亦!唐” 语气里有命令,有不耐烦,也有居高临下的压迫。 童心亚看着他,一脸的不可思议。人无耻到他这个地步,真是鬼都害怕。 沈远东的眼神里透露出果敢的狠劲儿,“你们这段婚姻鲜有人知,但是据我所知这段关系早就已经名存实亡,你们维持着这个婚姻的空壳,对苏亦来说也许没什么区别,因为他依旧可以在外面寻欢作乐,过他自己想要的生活。可你不一样,你是女人,女人最耗不起的就是时间,拖得越久就越是贬值。等到你年老色衰,苏亦依旧可以找更年轻更漂亮的女人,可你呢?假设到时候他再把你一脚蹬了,你连哭都哭不出来。趁着现在你还年轻,还有点资本,趁早为自己打算也不是坏事。” 这些话说出来和迎面一巴掌打在她脸上没什么区别。话里的意思可以翻译为:你是个失败的女人,丈夫出轨对你不忠,你还这样没有自尊地守着他,你不是犯贱是什么! 虽然这些都是事实,可是从别人口里说出来对她来说无疑就是活生生的羞辱。刺激加倍,伤害也加倍。 她用力握紧茶杯,指关节都泛白,一口气憋回去,勉强还能平静地问他,“我们的婚姻是碍着你仕途了还是触犯了哪条法律,您是不是管太宽了?” 他既然撕破脸,她也用不着再尊重他。 沈远东一点也不着急,慢慢的和她说:“因为我女儿喜欢苏亦。从小到大她所有的愿望我都能满足,包括婚姻。只要她喜欢,我就为她争取。” 这样的话居然也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她如今终于知道,“为富不仁为官不举”的嘴脸。你女儿是人,我就不是人了吗?你女儿喜欢我丈夫我就得无条件让出来,这世界还有没有天理了?! 童心亚低头沉住气,再抬起头来,脸上不急不躁,“沈老,凡事都总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古话也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您就算再位高权重也不该这么仗势欺人吧?” 沈远东淡淡一笑,“我很清楚你和许浩安的往事,不用和我装。你为什么嫁给苏亦?不就是为了钱吗?你想要多少可以说个数字,我给你。” 童心亚一下子站起来,“你别欺人太甚!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你婚姻不幸值得同情,我现在是在帮你。” 好一副自以为是的嘴脸! 童心亚已经拎着包,打算往外走,“谢谢您这么替我着想。不过我不需要。” “小年轻就是爱急躁。”沈远东一点没受影响,仍旧慢条斯理地,“你不是想知道凭什么要听我的吗?那让我来告诉你凭什么。” “不用了。谢谢。”童心亚气得发抖,面上尽可能保持镇定。 “你母亲是不是一直告诉你是童文强抛弃的你们母女?难道你就不想亲自问清楚事情的真相吗?有句话叫子欲养而亲不在,童文强近两年来一直住在医院里,而他住的那家医院是我们沈家的家族企业名下的产业,他这把年纪的人毛病本来就多,稍不注意就能引起各种并发症,性命堪忧。随便再加入点人为因素,那也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小命不保是分分钟的事情。其实目前童文强的病情还是有好转的,可以转到更好的医院去治疗,我也可以帮忙,就看你愿不愿意尽孝道了。” 他一脸的麻木不仁,说得轻松,反正是与他无关的事。 童心亚顿住脚步,看着他那张老脸,恨不得一杯茶泼过去。但是她不能这么做,为了弄清楚真相,她今天就是咬碎了牙也要往肚子里咽,于是逼着自己态度好点。 沈远东知道她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干脆彻底让她死心,“苏亦对你没有感情,否则不会这么几年对你不闻不问,他娶你只是为了气我女儿。” “你女儿是谁?”童心亚心头团着怒气,拼命压回去,说了这么半天,她还不知道这老狐狸的女儿到底是什么样的货色 tang。 “沈佳佳,也就是aimee。”沈远东有些掩饰不住的自豪。 aimee,南城炙手可热的大牌女明星。 前段时间的八卦杂志全是苏亦和aimee的绯闻。她住院的时候,aimee来医院找过苏亦,两人从同一幢楼里出来正好被她撞见。 “哦――”童心亚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重新坐下,“娱乐圈的嘛――” 她说有多轻松,口气里就有多不屑和看不起。女明星说白了不过就是戏子,按照旧社会里三教九流排名次的话,戏子的地位还排在妓*女之后。 沈远东当然听出了她的意思,眉头一皱,“趁着我还能好好跟你说话的时候,你最好乖乖提条件,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提醒你你一句,我女儿想要的东西目前为止就没有得不到的!” 童心亚被逼到极限,反而表现出不以为意,尽量克制着说:“您的父爱真是让人感动。” 父亲疼爱女儿天经地义,想要女儿后半辈子过得幸福而包办婚姻的事就算在现在也并不少见。可没想到沈远东居然用这么卑鄙的办法,为了他自己的女儿威逼利诱想要别人放弃婚姻。就算她的婚姻名存实亡,可那也是她的婚姻,容不得别人指手画脚来告诉她该不该离婚。 你女儿喜欢我丈夫,我还不能有点自己的看法? 一个靠脸蛋吃饭的女人,在她眼里除了有一副好皮囊,什么都不是。就算她只是一个电视台的小记者,也是靠自己的努力脚踏实地活着,堂堂正正。 可是她也不敢过分激怒他。毕竟沈远东这样有权有势的人想要对付她可以说不用费吹灰之力,而且他这样没品的人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而且眼下,童文强平安与否全要看面前这个人的意思。 “你不用做出一副被逼的样子,其实很简单,我要你做的就两件事,第一放弃你那幼稚的想法停止对白云村的调查,第二尽快跟苏亦把离婚手续办了。”沈远东指着她,做出语重心长的样子,“想想吧,有些人一辈子都盼不到这样的好机会。这两件事对于你来说,都不过是举手之劳。” 童心亚快要吐了。看着他那张冷血无情的脸就想要作呕。以前她一直觉得苏亦是最冷酷的人,可是跟眼前这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相比,苏亦其实还算有那么点人性。 这种时候突然就想到了他。如果他在,他会如何选择…… “如果我说不呢?”童心亚天生就痛恨威胁,吃软不吃硬。‘ “我还以为童文强的女儿会跟他一样识时务,看来你是不想尽孝道了。另外,许浩安自从上任台长之后,成绩并不怎么样,还自以为是,多档节目严重违规也没见作出检讨。现在这形势相信你也知道,只要稍微有人举报一下,自然有办法收拾他。听说他在电视台可是很给你撑腰,如果他出事,相信你在台里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沈远东老谋深算,太清楚怎么利用童心亚在乎的人来逼着她点头。之前她再怎么恨童文强,现在听到跟母亲说的不一样的版本,关乎身世问题她岂会没有好奇心。而能解开真相的人只有童文强,如果他出点什么事,她就再也没法知道,说不定还会悔恨终生,毕竟那是她的身生父亲。而许浩安是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就算现在对她没有了爱情的成分,也还有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情分在,她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童心亚无声地发笑。看来沈远东是算准了她不是个无情无义、见利忘义的人,所以拿着这两点作为她的软肋想要捆绑住她,让她吭一声的反抗力都没有。 最恶毒就是他这种利用权势失去人性残害无辜。这如意算盘真是打得太好。 童心亚思前想后,还没想好要不要答应,就听见门外有了动静。 你到底是谁 沈远东夹在手指间的一根烟还没吸完。听见外面有了动静,他也坐着不动,仍是继续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童心亚耳朵竖了起来,外面好像发生了冲突,应该是有什么人闯了进来,双方发生了摩擦。可她想不出会是什么事,看着眼前的沈远东气定神闲的样子,她也坐着不动,并且保持沉默。这一阵****动打乱了她的心绪,让她刚才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口的话,暂且咽了回去。 沈远东也不逼着她马上答应,反正该说的事情他已经表达得很清楚,接下来该怎么选择是她的事了,他说:“我可以给你时间想清楚。” 她的脑子开始乱了起来。童文强是什么情况她从头到尾都没过问,拒绝了解,所以也不知道他到底得的什么病。她以为就算要面对,也会有一段时间让她适应直到做足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人生总是充满了意外,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有人用他作为要挟的筹码。这一刻,她突然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做错了。血浓于水,面对恶人逼迫,她本能站到了童文强一边。还有许浩安,他毕竟是为她回国克。 雅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有人跑进来打断了屋里的气氛,低声对沈远东说:“沈老,外面……僳” 他话还没说完,已经有人冲了进来。 沈远东丝毫没受影响,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绷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吞云吐雾间他眼前一片烟雾缭绕,到后来都看不清他脸的轮廓。直到他完全吸完了那根烟,烟雾散去,雅间里已经站了不少人,鸦雀无声。气氛几乎凝滞,大家彼此僵持,似乎都在等着崩裂的那一瞬间到来。 童心亚回过头看了一眼,猛一下站起来,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眼前的脸那么熟悉,发生在天恒的那一幕历历在目: ――“浩哥,这里太危险,不宜久留。” ――“浩哥!再不走来不及了!” ――“童小姐,跟我走。” ――“再不走来不及了!” ――“你要是再不走,浩哥也走不了。” ――“童小姐,别怕,我会安全护送你们离开这里。” ――“大哥没事,他正在外面等着你。” ――“童小姐,大哥在等你,他吩咐我要将你安全……” 而他从进门以后都没有看童心亚一眼,完全当她是陌生的存在,视线只放在沈远东身上,他站定,开口便说:“沈远东,别来无恙。” 听得出来这话里的戾气收敛了不少,但言语间还是狂傲的。 沈远东看见楚云闯进来一点也不惊讶,旁若无人地喝茶,自顾自看了眼杯子,然后评价,“不亏是口口相传的好地方,茶不错,水也好,环境也一绝。” 可是这屋子里没人接话,显然都没心情。 童心亚突然感觉心跳快得厉害,两边的太阳穴也一下一下突突跳着,她不明白曾在许浩安身边出现过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细细一想,自从天恒之后,这人再没出现过,直到这一刻。她不清楚这人为什么而来,她看过去的时候,他正好也看了她一眼。可就是这一眼,让她突然就踏实了下来,一堆陌生的人里,有这么一张曾见过的脸,就像镇定剂让她突然就觉得不是孤军奋战,虽然她不清楚他是敌是友,可是跟沈远东不对付的人,至少可以归结为盟友。 沈远东*突然开口,“楚云,我好歹是长辈,对我指名道姓会显得你很没教养。” “沈远东,你也好意思跟我谈教养?你也配!”楚云直接上前两步,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心,正好挡在了童心亚身前,“你今天缺席那个重要的会议,明天外界该揣测你是不是在南城站不住脚或许已经遭了报应。” 童心亚本想往后退,可是脚下绊了一下,碰到了他。 “你又是谁?”楚云这才转过身去,一脸疑惑地看着童心亚,“为什么和这老东西在这?” 童心亚愣住,他居然不认识她,居然问她是谁。在天恒明明就是他带着她和彭佳乐、周生走安全通道下楼,尽管已过去不少时日她还是记得很清楚。这会儿当着沈远东的面,她也不好细问。也许他是有什么策略。 沈远东敲了敲烟灰缸,“我可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过是因为一个老朋友在我家族旗下的医院里病情恶化,我顾念旧情,帮忙他通知一声他的女儿。仅此而已。” 听了他的话,童心亚紧张起来,脱 tang口而出,“你刚才不是还说他的病情有好转,为什么现在又说病情恶化,你到底把他怎么了?” 楚云走到沈远东跟前,弯下腰去,“你说的老朋友,不会是童文强吧?听说当初你层在背后捣鬼陷害过他。你会有这么好心?”说完,他看着童心亚,“你就是童文强的女儿吧,你信吗?” 他的话太出乎意料,童心亚脑子里一团乱,来不及让她细想。她摇摇头,“不信。” 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上了沈远东的车是多么草率的行为。 “楚云,说话得有证据,挑拨离间对你没好处。况且我就是顺利来看看小辈,怎么样都轮不到你多管闲事吧?”沈远东倚老卖老,听不出好坏。 楚云干脆打断他,“你做事一向最谨慎,以前的旧案改调走的调走,该入狱的入狱,做得滴水不漏。只是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只要做过,别管过去多少年,想查总能查出些什么来。你还别不信,我楚云就没有查不到的事。” 童心亚听得心惊,抬头看着楚云,越发确定他就是许浩安派过来帮她的。可是他刚才明明就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好像压根就不认识她。 沈远东听了觉得好笑,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后眯着眼问他,“你这是在威胁我?” 一屋子的烟雾终于散了,可是烟灰缸里沈远东丢进去的烟蒂却没有完全捻灭,还在燃出一截猩红。童心亚觉得心口闷,可是不敢退出去,捂着嘴忍不住咳嗽起来。楚云端起案上沈远东刚放下的杯子,反手就将那一段烟蒂浇灭了。口气分毫不让,“用不着。我今天来就是想提醒一下沈老,这里虽然是南城,可如今时代变了,轮不到你一手遮天。” 沈远东在官场沉沉浮浮多少年,关系盘根错节,身居高位从来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他气得喊人,楚云的人就挡在门口谁也不放,眼看就要起冲突。 童心亚开口,“沈老,忘了告诉你,今天我不小心录了音,如果日后童文强和许浩安出了什么事,我就会将之公布到网络上。” “交出来!”沈远东脸色一变,立刻起身,就要过来抢录音。 童心亚往后退,楚云立刻挡到她跟前,跟沈远东对峙,毫不相让,“不是说来这里是为了通知老朋友的女儿她父亲病情恶化?就算她录音又怎么了?传出去大家只会说你对朋友有情有义,你就是万民敬重的好沈老,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沈远东一下急了,直接把杯子摔在桌上,“楚云,我也提醒你一句,南城不是你小子狂的地方!” “多谢提醒。”楚云满不在乎的语气。 楚云的人团团围着雅间,外面的院子也是。就算沈远东再怎么不甘心,也拿他无可奈何,他今天来这里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本也不想惹出什么乱子,眼下也只能息事宁人这一条路可走。于是他硬是将怒气压了下去,理了理外衣,吩咐最新跑进来那人,“去备车,该回去了。” 沈远东就要往外走,见楚云的人还是站着纹丝不动东,他眉头一皱,“怎么?你敢拦我?” 两边突然僵持,童心亚本能伸出手去,拉了楚云的袖子,劝他理智一点。 有人在门口请沈远东出去上车,守在门口的人看了楚云一眼,见他摇头,这才手一挥,门口和外边的人一语不发让开了一条路。沈远东往外走到门边,又转头往里看过来,“楚云,你今天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以后就未必了,好自为之!” 不多时,外边有车子启动的声音,整个四合院终于又安静了下来,门里的人都退了出去。雅间就只剩下童心亚和楚云。 她提心吊胆了这么长时间,一时没能冷静。 楚云此刻的神态倒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依旧是狂傲的,他看着童心亚,“童小姐,你没事吧?” “没……”童心亚条件反射性刚吐出一个字,突然抬头,“你怎么知道我姓童?” “你难道不是童文强的女儿?”楚云反问。 童心亚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摇头,问他,“你到底是谁?” 眼泪白忍了 楚云突然就笑了,“童小姐,别紧张,我们之前见过。刚才当着沈远东,只能装作不认识你,有冒犯之处,还请童小姐见谅。蓉” 淡淡的笑意,让他脸上的戾气减弱,人也变得有了丝温和感。 童心亚的脑子还串在一起,眼睛望着楚云,思绪还停留在刚才那些画面里,不敢相信沈远东就这么走了。 楚云见她不太相信的样子,补充道:“沈远东老谋深算,如果他知道我们认识,会对你不利。” “我们认识?” “在天恒见过。”楚云说得明白,“浩哥和我认识,你是他的挚爱。” 挚爱…… 他这话这么直白说出来,童心亚毫无心理准备,连呼吸都觉得不能自如了。 楚云倒是一副自若的样子,完全没察觉到她的尴尬,为她让道,手一伸,“咱们走吧。” 他的人也很自觉让出了一条道来。 童心亚看了看他,又看了眼刚才沈远东坐过的位置,觉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很快抬脚往外走。四合院外面虽然人比一开始进来的时候多了,但是此刻依旧安静极了,青砖苔藓,看起来突兀而孤独,仿佛周围藏着什么怪兽,会在猝不及防的时候就蹿出来咬你一口。心一沉,童心亚快速穿过院子,直奔门外。到了门外,石刻的一对小兽也变得面目狰狞,她步子越来越快,直接越过车子,走到通往外面大路的小径上馒。 楚云在后面叫她,完全没反应。见她急匆匆往外面去,一边吩咐人把车开过来,一边快速追了上去。他拉住童心亚,才发现她神色异常,忙问怎么了。 “没事。”童心亚惊魂未定,在他的注视里,脸上的表情一寸一寸淡下来。 楚云提议,“童小姐,先上车吧。” 放眼望去,这里除了僻静,还有点与世隔绝的意思。长长的小道看不到尽头,就算走到了外面的大道上,也是接近高速的地方,拦车似乎不太可能。想了一下,她还是上了楚云为她打开的车门。车子离溪山脚下越来越远,她突然想下去走走。 停了车,她上了堤坝,一路迎着风走,楚云和他的人远远跟在后面。等她记得往回走,楚云的人和车都不见了,跟在她后面的,居然是许浩安。 看到他,她第一句就问:“你和楚云是什么关系?” 许浩安没回答她的话,目光在她身上毫不避讳。他看童心亚的目光太直白,让她所有的情绪都压在胸口,一句话说不出来,眼眶却是不由得红了。仿佛她还是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的傻姑娘,有委屈都有他兜着护着。十几年的日子转瞬即逝,她在他担忧又疼惜的目光里傻站着,看着他…… 许浩安终于开口,他说:“心心,过来。” 她再也没有犹豫,快步走到他身前,他一把拉住她,用了力气。她知道他在生气。她一个人只身来这里会沈远东,如果不是楚云突然出现,她都不知道今天该以什么样的结尾收场。这一刻,她才觉得后怕。 她害怕了,握紧他的手,几乎带着颤音,喊他,“浩安……” 许浩安一肚子的火。在办公室的时候接到楚云的电话,听说她被沈远东的人接走,他心都要蹦出来了。甩下苏亦一个人,直接开车一路闯红灯赶来。一路上从心底里生出深深切切的恐惧感。 可她这一句带着哭音,他便什么硬话都说不出来了。 水边风很大,吹得人心烦。[..info超多好看小说]许浩安走向车子,示意她跟上。可是他打开车门后回头,童心亚还傻站在原地。他终于压不住火,大声喊她,“还不给我过来!” 童心亚被他吼得手足无措,快步跑向他。 许浩安就站在车门口等她,看她没头没脑冲过来,下意识一把将她按在怀里,走了两步,直接将她丢进车里。 童心亚这下不敢再说什么了,只老老实实坐着。 许浩安这下终于对她骂出口,“你是找死还是真这么蠢?连沈远东的车你也敢上!今天要是把你灭口再扔到荒郊野外,你指望谁救你?苏亦?等那个冷酷无情的花心渣男想起来找你的时候,你都灰飞烟灭消失在这地球上了,还能有什么用?!” 童心亚解释不了,只能看着他沉默以对。 “就算那个人渣对你如何不好,你再想找死我也不许你这么轻贱自己的命!” 车里还有司机,许浩安半点情面都不留,上来就骂她。冷静下来又觉得后怕,就剩下一肚子气了,气急了就骂她。 他是真的害怕。沈远东表面是个笑面佛,勤政爱民,可是他为了达到自己的私利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也让人闻风丧胆。童心亚估计不知道。可是她居然那么轻易就上了人家的车,而且还是在电视台门口,胆大到没谱,这让他完全没料到。他是真的害怕她出事,就是此刻她好好儿的坐在旁边,他还是觉得紧张。 童心亚一直不吭声,安安静静听着他训话。从小到大,许浩安几乎没对她发过脾气,在南城重逢以 tang来,他也没对她这么失控过。她被他说得眼眶红了,雾蒙蒙看着他。这些年她连做梦都不愿意见到他,可时不时梦里总有他的身影,在梦里她对他当年的不告而别咬牙切齿,恨得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多少个难熬的日夜都熬过来了,可现在他说几句重话,她还是觉得受不住。 她也难受。她们中间隔着的不仅仅是分开的时光,还有一段不被世人知晓和祝福的婚姻。她只想和他保持单纯的朋友关系或者同事关系,再无情爱纠葛。 只是这一刻千头万绪涌上来,她突然扑过去抱紧了他。 毫无征兆,许浩安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做。重逢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主动。他还想要说什么,可怀里的人已经抖着肩头抱着他无声无息地哭,他的话便卡在喉间。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口气。 他将她按在怀里,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等着她渐渐平静下来。 童心亚抽噎着,声音模糊不清,非要跟他解释,“我从你办公室下来就接到一个电话约我谈白云村的事情,我出了大门就有车在等着……我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 想起这车里还有别人,她很快又松开手。心里说不清道不明,只知道从此以后沈远东只怕是要开始针对他了,还有童文强…… “对不起。”最后,她只剩下了这一句。 苏亦一直很安静地由着她发泄,听到她说对不起,他忽然就有些受不了。他扳过她的身子,很认真地跟她说:“心心,我不要你跟我说对不起,永远都不要。” 童心亚摇头,“对不起。” “听着!”许浩安逼着她抬头,“我对你没有什么要求,唯一的一点就是,你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要指望我,更不要指望苏亦,我们不能像都教授那样听到你的呼救,能穿越时空瞬间来到你身边。你上次采访出事还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分侥幸,这一次楚云及时赶到也是十分幸运,可是心心,人生没有那么多侥幸。” 如果你真出了什么事……这种失控的可能性,逼得他几乎不敢想。 童心亚的情绪终于崩溃到瞬间爆发,心底突然开了闸,这么长时间隐忍的难过和委屈一股脑儿全透过眼泪流出来。许浩安不哄她,由着她哭。直到他再也看不下去,才伸出手替她擦眼泪,“好了,跟个小孩儿似的……” 那些年,她但凡受了委屈也这样在他跟前眼泪鼻涕齐下。还是过去长不大的模样。 他不忍她再这么哭下去,可是心底里是高兴的……她还对他存有一定的信赖感。 童心亚哭累了回过神来,自己觉得有些尴尬,找话题想掩饰,“你刚才说楚云是特地赶过来帮我的?” 哭归哭,可是他的话她听得真切。 “我以前救过他的命。”许浩安说得简单,可是她知道救人一命这种事哪有这么简单,说不定当时他也吃了不少苦头。 “那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童心亚又问。 “楚云一直在留意沈远东。”至于为什么留意,他半个字都不肯多提。童心亚再多问也无益。 有些事,他并不打算现在就告诉她。如果可以,打算一辈子都瞒着她。 “沈远东说他要对付你。”童心亚还是很担心。 许浩安心里头总算是痛快了。起码在这一时半刻,她格外需要他,低下头,她用脸蹭着她湿哒哒的脸颊,“哭什么,我在呢。” 童心亚果然放下心来,可是刚才好不容易才忍住的眼泪,又都白忍了。 你并不幸福 回城的时候,童心亚的心绪终于平静了。冷静之下,她分辨着街道的方向,和许浩安说:“我没事了,你送我回去吧。” 刚才有些冲动,可是她没忘了自己现在还是已婚的身份,不能做侮辱自己侮辱许浩安的事情。 许浩安摇头,“回去做什么?他都不管你的死活。蓉” “浩安,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童心亚不愿意他再搀和进这些事情里来。就算他们不能再续前缘,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一辈子也就这一段。她多么珍惜。所以如今还在电视台不辞职。以她的性格,过去就该一刀两断,绝不拖泥带水。可是许浩安,她从小就认识,知根知底,不是亲人甚似亲人。 童心亚对司机说了地址。司机见许浩安没表态,沿着原本的路线走,童心亚又重复了一遍地址,许浩安这才出声,说先送童心亚。然后,他陷入长久的沉默里。 红绿灯时,车子刚好停在一家餐馆旁边,靠窗坐着一对老夫妇,老爷爷和老奶奶很认真的品着盘子中的食物,老爷爷时不时给老奶奶夹一筷子菜,两人偶尔抬头相视一笑。这画面,看得人都要融化了。 想起楚云那句“你是他的挚爱”,童心亚心情难以名状。 车子一到海边,还离着别墅有一段距离,她就要求停车。她心里隐隐觉得苏亦会介意。尽管他不一定在家,可是她总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转身的时候,许浩安也跟着下车并且叫住了她。 她回过身,许浩安突然就过来抓住她的两条手臂,情绪有些激动的说:“心心,你能不能跟他离婚?你知不知道我一想到你跟他在一起我就要崩溃,更别提像现在这样把你送到他身边。.info[]馒” 童心亚有那么几秒钟的震惊,然后才慢慢的推开他的手,“这也是我和他的之间的事。” 许浩安这一刻莫名愤怒和激动,“心心,我回来是为了你没错,这话我也说过很多次。可如果你的婚姻是幸福美满的,我绝不会打搅你,我只会祝福你。可是,你并不幸福,我没法眼睁睁看着你受苦。” “茶凉了,就别再续了。再续,也不是原来的味道。”童心亚心里头不是不难过,“你别再说了。” 谁不渴望幸福?她也想要幸福,想要让他知道自己过得很幸福。 可惜她没能做到。 可越是这样,她越是不想要他对自己好。 “心心。”许浩安再一次抓住她的手,“你没必要委屈你自己,守着这样的婚姻对你来说是对自己的人生不负责任,只要你想离婚,我会帮你。任何时候都别忘了,你还有我。” 她忍着心里的痛,松开他的手,“浩安,你说让我离婚这样的话,对我也是一种伤害。” 转身的时候,她莫名就掉了眼泪。沿着海边走回去,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她知道,他一定站在后面,一直看着她。 进门,正准备伸手去开灯,还没碰到开关,人就被一把拉扯过去,灯光在头顶随即亮起。强光刺激下,童心亚立刻抬起双手去遮住眼睛,虽然闻到味道知道是苏亦,可她心里还是突突跳着。他虽然不说话,可是她感觉他在生气。 她试图说点什么转移一下此刻这种紧绷的气氛,“你怎么回来了?” 最近他回来得似乎太频繁了点。过去都是几个月见一面,甚至半年都见不上一面,可最近他频繁回家的情况让她都有些吃惊,然后就觉得好不习惯。.info[] “怎么?我不能回来?”苏亦看着她蒙着眼睛跟自己说话,火气越发大起来。 “不是这个意思……”童心亚听了他这生硬的口气,更加确定他是在生气。也不知是在哪受了气,回来撒野。 她心里也顿时不高兴。想要说的话本来有几句,全部咽了回去,多一个字都不想说。 苏亦抬手拿开她遮着眼睛的手,她通红的眼睛立刻出现在他面前。他脸色越发黑沉,眼神凌冽得像是把锋利无比的刀子,一刀一刀砍在她身上。 童心亚不悦地别过脸去。有一部分长发随着动作甩到他脸上,像是点燃了他心里的导火线,他一把捏住她小巧的小巴,逼迫她转过脸来正面对着他,他低下头,迫近她,口气都喷薄在她脸上,“你这是为谁哭?” 童心亚双手一齐去用力摁住他的手,在他的手心里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有气别冲我撒。” “谁死了不成?嗯?!”苏亦眼神里有股偏执的怒气,“?说!谁死了你伤心成这样?!” 一个“死”字勾起白天经历过的一切在脑海闪现,她这一刻特别忌讳这个字,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她一下子就掀开他捏着下巴的手,“苏亦,你别太过分!我不想跟你吵,我也不是你的出气筒,麻烦你要撒野找你外面的女人去,别回来烦我!” “不想跟我吵架?嫌我烦人?”苏亦重复她的话,冷冷的长笑了一声,“那你想跟谁吵?你不嫌谁烦?” “你吃错药了,还是忘记吃药了?你有病吧!”童心亚被他这莫 tang名其妙的怒气给整了上火,也资火得很。凭什么她一回来就蹬鼻子上脸的?! 苏亦几乎是连拉带拽,将她甩到沙发上,“既然难分难舍,你为什么不跟他走,还回来干什么!” 童心亚的腰部正好磕在沙发上,力道大得她疼了倒抽气,一下子趴在沙发上动不了,也正是这动不了的时间里她冷静下来,才反应过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然后对于他这爆发的怒气更加觉得莫名其妙。 苏亦见她不说话,以为被说中后她心虚了,语气越发冷,“童心亚,你一大早就跑去电视台,我还真以为你是在家闲不住想找点事情做,没想到你是私会旧情人去了……”他顿了顿,冷哼,才说:“我真是太高估你的妇道了,童心亚!” 知道她去了电视台,他还特意去找了许浩安说情。想他苏亦,什么时候亲自登门求人这么低声下气过,何况对方还是情敌。为了她,他刷新了自己的底线。可是她呢?居然跟他鬼混到现在才回来。 “苏亦,说话要有证据。”童心亚有些累,声音也变得低沉沙哑,实在不想跟他这么吵下去。 “证据?”苏亦冷笑,他亲自看着许浩安接了个电话就火急火燎的出门,“亲自送你回来,刚才还在外面你侬我侬万般不舍,现在委屈给谁看?历来只有台长潜女主持,到了你这儿,倒成了台长潜女记者,真新鲜!” 讽刺的意味明显。 童心亚扶着腰在沙发上坐好,看着他,冷静问道:“苏亦,你今天晚上到底想干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童心亚你到底想干什么?”苏亦怒气冲天,刚才看到她和许浩安依依惜别的画面在脑海里盘旋怎样都挥之不去。 童心亚看着他,心里一阵一阵的发凉。眼前的人是她的丈夫,按理说她经受了今天这样被威胁和恐吓的事情,她该扑进他怀里寻找温暖和安全感,他该温柔安慰她保护她……可是,她回到家来,得到的却是他一通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和谩骂。 许浩安说的对,她确实不幸福。 “我到底想干什么……”童心亚突然觉得好没意思,和他结婚好没意思,和他耗费时间好没意思,此刻坐在这里听他发威好没意思,想到以后的日子还得面对他好没意思……一切和他有关的,都没意思。 他不是问,她到底想干什么吗? “我想跟你离婚。”她很冷静地说出这一句并不陌生的话语,一脸毫无期待看着他,“这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你放了我吧。” “你做梦!”苏亦挥手一扫,桌上的水晶杯子、遥控器、水果盘一股脑儿飞出去,砸到地上,发出磕碰的声音,像是划在她的心上,留下一道细细长长的伤口。 苏亦看着她,神色不明,眼神却是漆黑如天幕,有些骇人。 童心亚,你这么急于逃脱我,我会让你得逞?别忘了,我是苏亦。 “苏亦,我们两之间的事情不要意气用事,不要牵扯别人。你可以坚持不离婚,但是我,不会再跟你过下去。”她说得越是平静,就说明心里的决心有多大。以前以为跟苏亦离婚不过是人生里最简单的一件事,只要动动嘴皮子,说出“离婚”二字,一切就可以结束。可是,她没有想到,他居然拿离婚做文章,不肯放她走。 以前他拒绝离婚,她心里有些怕,怕她威胁恐吓。可今天经历过更大的威胁,她打定主意便什么都不怕。 可以更自由 苏亦显得很激动,脸色铁青。.info[]想起自己的老婆跟别人私会,他无论如何接受不了。而此刻,再一次被要求离婚,他已经怒到极限。 童心亚却开始镇定下来,她太累了,精气神几乎耗尽,坐在沙发上几乎不想动。 “童心亚,跟我对着干,非常不明智。”苏亦站在她面前,灯光照在他身上,投下的影子笼罩着童心亚,她在阴暗的色彩里看不清表情,而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蓉。 “你不用威胁我,我不是少不更事的人。”这算什么,沈远东的威胁都见识过了,多一个苏亦也不为多,想了想,她还是说:“何必呢,苏总,没有我,你可以更自由。” “许浩安承诺娶你的条件,是你必须离开我吗?” 离开我,就让你这么向往? 苏亦就站着,看着她,想到她可能离开,心里闷得慌。他从来不觉得她对于自己是多么宝贵,可是为什么她想要离开,他却怎么样都不愿意松手? “我不需要他给予我任何承诺。”童心亚从包里掏出个药瓶,拿在手里翻着看。 苏亦看着她手里的药瓶,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语气却不由得软和了下来,“童心亚,你说你既然这么爱他,你当初又何必嫁给我?馒” 童心亚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你现在成全我们,也为时不晚。” 你当初娶我,不也是为了气某个女人? 她自嘲地笑笑,“你这样一心不肯放我走,我会以为你在吃醋在计较,我会以为你其实在乎我。” “对,我在乎你。”苏亦烦躁地抹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短发,觉得这样的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可他心里确实是在乎她的,他低低吼一声,“我他ma的吃错了药才这么在乎你!” “你别这样。”童心亚淡淡的,拧开药瓶,倒出一粒药丸,“有病的是我,心脏病。.info[]你这话要是把我吓出个好歹来,对你没好处。我还想活得长久一点,拜托你注意用词。” 她只当他说的是气话,疯话。 有些人不懂珍惜,握在手里的当成草,别人手里的就当成宝,等到有一天终于要失去,却又像是小孩子不愿意丢弃早已经不喜欢的玩具,非要死死撰在手里不肯松开。普通人都如此,更何况是从不允许任何人忤逆自己的苏亦。就算他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她,就算她一直以来对于他都是空气般的存在,可当她准备摊牌,他的劣根性就出来了。 她站起来,坦然往楼上走。庆幸的是,他还算有点人性,看到她的药瓶,还知道患心脏病的人是不能太受刺激的,没有追上来,也没有粗暴地再来拉扯她。 上楼之后,她连澡都没洗,爬到床上就陷入了疲倦之后的深度睡眠。也不知是到了几点,感觉有人推门进来,摸到她的床上来。被子被掀开的时候,她身上也沾染了一丝凉意,身旁的床塌了下去。她隐隐约约有点意识,可太倦了,实在睁不开眼来。 早上醒来,窗外已经是大太阳。她躺在床上,终于觉得日子不是那么绝望。起来伸了个懒腰,才发现身上穿着睡衣,可是她不记得昨晚她换睡衣的事情。她懒得纠结,直接进浴室洗了澡,换了身清爽的衣服下楼。 “早!”阿姨热情打招呼。 她心情也好起来,扯开唇角笑着打招呼。往餐厅走了几步,发现餐桌边的背影,脚步瞬间停下了。 “苏先生在等着你用餐。”阿姨在一旁提醒。 她点头,表示知道。在还没想好是转身还是继续走过去,苏亦听到外边的对话已经站起来,手里拿着报纸走出来。他将报纸递给阿姨,然后拉过她的手,“快吃早餐吧,我都饿了。” 声音里有一丝委屈。听在童心亚耳朵里,别扭到胃口全无。 “我不想吃。”他若无其事的样子,她没法接受。 苏亦却不松手,拉着她走进餐厅,替她拉椅子,替她倒牛奶,还极有耐心地替她把煎蛋切成小块。 “你想说什么?”童心亚干坐着,看他这么讨好的劲儿,不为所动。 话说出口的时候,她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不知他在外面替多少女人这样做过。 虽然跟他把日子过到这么糟糕的地步,可她不得不承认,他出众的外形和他高贵的气质让他光彩夺目,不管站在哪里都是一道迷人的风景。有女人趋之若鹜不足为奇,倘若他再露出点笑容,再体现点绅士的品格,女人就完了。 可此时此刻他就坐在她对面,离得这么近,她甚至都闻到了他身上沐浴液的香味。他有洁癖,每天早晨都要洗澡。他穿衣挑剔,非高级定制绝不穿上身,只有在小县城医院那一次是例外。对吃的也挑剔,不吃的东西太多,但凡他吃的都是难做的。他的指甲总是修剪得短而整齐,从不留长。他的胡须也总是刮得干干净净,从来不邋遢,唯一胡茬拉渣的那次还是在小县城医院照顾她…… 打住! 什么时候她对他的生活细节已经有了这么多的 tang了解,她不想再往下想。 苏亦将牛奶杯子递到她手边,“先吃点煎蛋,不能空腹喝奶。” 他说不,童心亚偏偏抬起就喝。 苏亦在她对面皱了下眉头,但也没多说什么,低头开始安静地吃东西。见她没吃,他终于放下手中的叉子,“我推了早上的例会是想陪你一起吃顿早餐,不是想要给你添堵……”他说到这儿停顿,酝酿了一下情绪,才说:“一会儿童安晨要过来。” 童心亚立刻看过去,不知道他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看你心情不好,或许愿意见他,就自作主张给他打了电话。”苏亦解释,语气平淡,看不出情绪。 童心亚确实好久没见童安晨了。偶尔听音乐的时候,他的歌曲都穿插在其中,可是从来想不起要给他打电话,也不会主动约他见面。虽然童安晨已经拿她当亲姐姐,也依赖她,可在她心里,还是多少有些膈应。 “可我得去上班。”想了半天,她才说出这么一句。算是表态。其实她不想见到童安晨。因为有些事她还没考虑清楚。 童安晨来得特别快。一进门就一声接着一声喊着“姐姐”,她不答应都不行。几乎是扑过来就把她抱了个满怀,还抱着她在原地转了个圈。童心亚被绕晕了,一边责骂一边拍他的肩,他才停下来。见了苏亦,童安晨没有给他好脸色看,似乎还哼了一鼻子。苏亦倒是不计较,还像一直以来那样跟他打招呼,顺便调侃两句。童安晨就跟没听见似的不理他。对于苏亦是姐夫这个事实,他到现在还是不能完全接受。尤其一想起苏亦之前跟各种女人的绯闻八卦,他更是恨得牙痒痒,也越发心疼姐姐。 童安晨终于收敛起顽皮的一面,开始抱怨,“姐,你之前去国外也不告诉我一声,不然我可以陪着你。其实你都不用到国外去疗养,只要有我陪着你开心,身体就能立刻恢复。” “谁跟你说我出国的?”童心亚说话的时候,用余光瞟了旁边的苏亦一眼。 “还能有谁。”童安晨嘴一撅,这才不情不愿正眼瞧了苏亦一眼。 可苏亦不动声色。他的心思在另一件事上――昨天去电视台从许浩安的口气来看,去国外疗养的事,童心亚并没有拆穿。没有在许浩安面前揭穿他的谎话,是不是说明她是在维护他,心里是向着他的? 心里有点小乐,脸上便表现了出来。 童心亚见苏亦一脸坏笑的样子,也懒得揭穿他,反正他脸皮这么厚,就算现在揭穿他,他大概也不会觉得难堪。 许浩安突然说:“姐,你怎么瘦了?”说完,还动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童心亚一把拍开他的手,嫌弃他的手不干净。 苏亦这下倒是反应挺大,立刻就在旁边抗议,“童公子你什么眼神?这几个月分明是养胖了很多,手感都变好了……” 看到童安晨和童心亚同时瞪过来的眼神,他才收住了话。 “你虐待我姐!”童安晨说得理直气壮。 苏亦当然不承认。他如今都快把她捧上天了,怎么还说他虐待?昨晚看到许浩安送她回来的不爽就算到了此刻还郁积着没散去,可是他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陪她吃早点,还打电话叫童安晨过来看她,只为讨她欢心。明明被虐待的人是他! “别不承认!”童安晨开始控诉罪状,“这几年你隐藏起已婚的身份在外面沾花惹草,明着暗着风流快活,完全不顾及我姐的感受,当说这一条,你就罪不可赦!” 童心亚在心里大大的点了个赞。 苏亦情商不低,自然明白当着老婆的面跟小舅子争论不是明智的选择,于是他选择沉默。当童安晨再准备细数其他罪状时,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然后适时打断,“我得走了,公司还有好多事。你们好久没见,慢慢聊,我就先走了。” 童安晨气得在心里大骂,忙叫住他,“你跑什么呀?不知道有句话叫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吗?你以为我能这么容易就放过你?我最近好好搜集了你对我姐造成伤害的证据,我跟你说,我可是都记着呢!” 苏亦溜得够快。 人都走了,童安晨还扯着嗓子在喊。 童心亚拍了他一下,“行了。”然后从沙发上将他拉起来,“我有事情要问你,上楼说。” =============================== 通知一下,明天更一万字。 吃醋的样子【一万】 这天下班的时候,孟倩如逮着童心亚,非要她陪着去相亲。童心亚原本不想出去可拗不过她,以为就是简单吃一顿饭,帮着看看对方人怎么样,就算完成任务。 去的是一家高级餐厅,门面很低调,但是内里装修得尊贵奢华,无柱大堂采用了维多利亚大剧院的风格,天花板内置的灯源制造了星光点点的效果。金光闪闪,犹如走在梦里蜱。 童心亚忍不住问:“你相亲对象是干嘛的?相亲约来这种地方,想吓唬谁呢。” “嘿,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反正是我家一亲戚上赶着介绍的。”孟倩如无所谓的样子,“先看看人呗,也不是说非要逮到个人就奔着结婚生子去。” 孟倩如年纪确实不大,还有一异地恋的男朋友,看她这副相亲对象是谁不重要的样子,估计也是被爹妈逼着来相亲的,难怪非要拽着她一起来。 童心亚笑着搂过她的肩头,“那好吧,既然你相亲的意愿这么弱,我们两就当是有人请吃大餐,去好好吃一顿。” 孟倩如立刻举起手掌,两人很有默契地击掌,“我也这么想的。” 两人正准备往里走,门口突然就传来一阵****乱,有人被簇拥着走进来。看这阵势应该是某位明星,而且还是大牌。童心亚最怕这种场景,拉着孟倩如往旁边让了让,顺着墙角走。不过一两分钟,原本还算安静的大厅突然就人潮涌动,餐厅保安也赶到,立刻加入维持秩序的队伍。好多人原本是跟她们两一样来吃饭的,一看到这架势,也都好奇地围了上来,把餐厅的大厅堵得水泄不通。 这是多大牌? 童心亚也忍不住瞟了一眼,见是一个女艺人。戴着墨镜,长发披肩遮住了巴掌小脸,身上是一袭性感迷人的香艳小礼裙,把前凸后翘的好身材显出来。这种场合穿得这么正式又性感,到底是来吃饭还是来勾*引谁呢?童心亚不追星,所以凭着这远远观望还真看不出这人是谁。女艺人被簇拥在中间,在众保安的包围圈中似闲庭信步,完全不管周围发生的一切,还时不时与旁边的助理闲聊两句。像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她并没有一丝慌乱,气场强大,最主要是荣辱不惊的样子滂。 在这个复杂的圈子里,这样腰杆子挺得笔直的艺人要么是家世好底气足,要么就是自身实力强劲无人能敌。 童心亚不觉想要多看两眼,想看看这位是靠山强,还是自身优秀。可还没看呢,就被人冲撞了一下,差点摔倒。 “aimee!”有人从身边跑过,激动地大喊着,“aimee!我爱你!” aimee……一片混乱的杂音里,童心亚觉得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可眼前是乱麻麻的人群,连带着脑子也不好使。 孟倩如忙扶住她,“这里太乱了,我们赶紧走吧。” 两人赶紧往指定的包房走去,还在商量着如何放开肚皮大吃一顿。推开门,男方人还未到。包房内典雅瑰丽,挂画是后怀旧风格的油彩手绘。这样大气的做派可以看出菜品自然也不差。两人参观完毕,童心亚放下包,打算去一下洗手间,孟倩如留下。 洗手间外面的丝绒沙发上有一对***的情侣在腻歪着,童心亚初一看到被吓一跳,出出进进的人不少,可是似乎谁都当没看见。她不禁皱起眉头,现在这社会风气都怎么了? 正想着要不要提醒一下这对情侣,就有穿着厨师服的人过来轰人,“旁边就有酒店,别在这有碍观瞻。” 这一成语出来,童心亚不由得看了他一眼。厨师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几三十岁不到的样子,脸部轮廓立体帅气,脸上露出严肃的神情。 那对情侣当没听见,还在继续上演真人秀。 童心亚这下子是真的看不过去了,直接拿着手机过去,对着拍。 这下总算是有了点反应,女方见有人拍照,立刻起身跳开去,忙整理身上的衣服。男方则一脸横,冲着童心亚就伸手,“拿来!” 见两人终于分开,童心亚亮出显示黑屏的手机,“手机没电,我没拍。只是想告诉你们,在公共场合应该注意着点。” 男孩子年轻气盛,有理没理都不饶人,“要你管!有本事你来咬我啊!” 童心亚淡淡一笑,“抱歉,我是回族。” 就算刚才忘情,女孩子现在也知道羞耻,况且还有人围观,她拉着男孩,劝说他快走。 旁边看热闹的人听懂童心亚话里的意思,纷纷笑起来。 厨师冲她一笑,“小姐你是来这里用餐的吗?请告诉我包房号,我想等会送一道我的拿手菜过去,表示感谢。” “不用了。”这点小事,说感谢太过了。童心亚笑笑,走进了洗手间。 这家餐厅的洗手间半数座便器安上了toto智能洗净坐便盖,旁边还隔出一小片化妆间,非常实用。童心亚进去的时候,就看见有一个身材不错的女人在整理仪容。等她在净手,那人才出来,将随身携带的精致小包放在洗手台上,旁边却迟迟没有水声 tang响起。童心亚余光瞄了一眼那包,看着包虽小,可却是国际大牌,价格高的吓人,几乎要一般工薪阶层几年的薪水。她原本也是对牌子没概念没研究的人,自上次在电视台被同事拦着看手表之后,才有意注意了一下,也买了时尚杂志来看。了解之后才发现,苏亦吩咐人放在别墅更衣间里的衣服、鞋子和包动辄全是大牌,她从此不敢再图方便随手就拿来穿戴。抽空的时候自己去逛街,添置了些她自己买得起的大众牌子。 而这女人这只包,她刚在杂志上看过,是刚出的新款,还是限量版。.info[] “小姐,你刚才虽然急中生智让小情侣走人,可当着人天面地,骂人不带脏字也不太好吧。”随着柔媚的声音传来,还有一阵隐藏的暗香也一并钻入鼻息。 感觉这人不带善意,童心亚还是付之一笑,“说话做事,得看对象。跟不通情不达理的人,自然得用非常态的办法。” 说完一抬头,发现这张脸并不陌生,再一看她身上穿的,也是并不陌生的一袭香艳小礼裙,然后画面就跟刚才大厅里人群簇拥的那一幕重叠了起来。刚才她分明听见有人激动大喊着一个名字,现在眼前的人不戴墨镜,露出真容,便看得再清楚不过。 aimee。 看来倒是她有眼不识明星了。 童心亚有那么一瞬间的惊愕,但很快又恢复到淡淡的神色,也不等对方说点什么,点头示意之后转身离开。 aimee见她脸色有些微的变化,知道是认出自己了,以为她会跟所有认出她真容来的人一样,无非两个步骤,第一惊叫,第二要求手机合影,如果还有第三,就是要求在身上、本子上、衣服上等可以写字的地方签名。但是童心亚恰恰相反,若无其事点头含笑就要离去。这么腼腆的粉丝还真是第一次遇到。难得她今天心情不错,又见她刚才一副公德心爆棚的样子,便出动出声,“小姐,要我签名或者合影都行。” 童心亚的手已经放到洗手间的门把手上,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回头,问:“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不然呢?这里还有别人?”aimee挑眉看着她,“我平时可没这么好说话。” 环顾四周,此刻确实只有她们两人。 “你不认识我吗?”aimee一副大明星对小粉丝的模样,让童心亚不相信。她父亲都找上她了,她居然一副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aimee笑起来,“我粉丝那么多,你只是其中一个,我怎么可能全都认识。” 真不认识吗?童心亚看着她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可如果她有意装作不认识,她也识破不了,人家可是混娱乐圈的。不管是真的不认识还是装的,都好,反而省事。 童心亚再次微笑,“谢谢你。不过不用了。” 她不追星。更何况沈远东的话还在她脑海里。别人或许很想这样遇见她,可是童心亚并不想。她说完没再犹豫,拉开门就往外走。 aimee站在洗手台前,脸上是不敢相信的表情。第一次被拒绝签名和合影,而且还是她自己主动提出来,这样不给面子的人,真是不识好歹。想起今天来这儿的目的,她很快整理好表情,拿起手包也走出了洗手间。刚到包间门口,就有人出来迎她。aimee娇俏一笑,“苏总。” 童心亚正在拐过通道,听到后面有人喊了一声“苏总”,回头,却只见一个年轻男子的半个身影,但也很快消失在包间里。可刚才那一声,分明是那么熟悉的声音。世上姓苏的人那么多,不一定就会那么巧合,可是她偏偏就想到了苏亦。手里的手机响起,一接起来,孟倩如就在那边催起来,叫她赶紧回去,说相亲的对象已经到了。童心亚应声说马上就到,又瞟了一眼刚才那包间的位置,并无人出进。 她并不知道的是,aimee走进去的包房里,苏亦真的在。aimee那一声苏总正是叫的苏亦。包间挺大,也很安静,适合谈事情。一大张桌子坐了七八个人,苏亦坐在正对着包间门的位置,外套已经脱下,衬衫领口和领带都已松开,衣袖卷至手肘处,随性不羁的模样更显潇洒。脸上的表情轻松,正与他旁边一个稍微显胖的人聊得火热。aimee一到门口就叫了一声苏总,他抬头望过去,见是aimee,点头,“沈小姐好。”他称呼她沈小姐,不是aimee,也不是她的小名佳佳,与在场的人相比,显得生疏。似乎一下子就拉开了他与aimee之间的距离。 aimee脸上仍是笑,可是她能在娱乐圈混到如今的地位,就说明她的情商智商可见一斑。她当然听得出苏亦是在刻意拉开距离,她不动声色落座到苏亦身边的空位置上。出门迎接他的那人也是跟苏亦合作过很多次的,彼此已经很熟悉。原本给aimee留的位置和苏亦隔着两个人,可aimee却自己挨着苏亦坐下,他也不能再多说什么,却也不忘打趣二人,“aimee,一进来就喊着苏总,连坐都要坐到苏亦身边,你这厚此薄彼的意味也太明显了吧?” aimee放下手包,一个眼神丢过去 ,连声音都软得恰到好处,“你们在场的除了苏总,我谁没见过,总不能第一次就怠慢了苏总不是。” 那人笑着,“是是是,aimee就是想得周到。” 旁边有人说:“你两的绯闻都铺天盖地一阵子了,难道今天真是第一次见?” aimee看向旁边的苏亦,“当然是第一次见。那些绯闻我也是今天刚听我经纪人说的。他知道我要跟苏总一起吃饭,才告诉我的。现在这些狗仔,捕风捉影就算了,连根本没有的事也能编得有鼻子有眼的,真是无奈了。” 其他人也附和着笑,“狗仔也不是谁的绯闻都这么用心编写的,你不是一线大牌嘛,当然只有编你的绯闻才能显出水平来。” 画外音是:得了吧,你也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能跟苏总传出绯闻至少可以少奋斗几年,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苏亦不冷不热说了一句,“我今天跟你们来吃饭,是为了谈正事。再这么八卦,我可走了。” 众人依旧笑,但是看他表情不明的样子,知道不能再继续聊这事,接下来的说话或多或少都有了些节制。 aimee何等聪明,立刻就说起别的事,大家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成功地岔开了这个话题。苏亦看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聪明的女人他见过太多,真正又强势又美丽又聪明的女人也见过不少,可在他看来,聪明的女人往往容易自作聪明,反而不讨喜。眼前的aimee无疑是聪明的,但是身上总有高人一等的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也不讨喜。 另一间包房里,童心亚一推门进去,就看见一个戴着墨镜、穿着花里胡哨的男人,她心里“哦”了一声,冲着孟倩如笑笑,用表情告诉她,这男的有点不靠谱。 相亲穿这么浮夸,是来作秀的还是来表演的。 浮夸男见童心亚进来,盯着看了几秒,然后拿掉墨镜,很殷勤地过来替她拉开了椅子。不过童心亚见他拉开的是紧靠他的位置,没有坐,笑着自己走到孟倩如旁边的位置,自己拉开椅子坐下,“我还是坐这儿吧,我包在这。” “没关系。”浮夸男没介意,开始做自我介绍,说了一大堆,童心亚只挑了重点的来听,大概情况就是:家里是开银行的,他是独子,以后会继承银行产业。 孟倩如悄悄捅了童心亚一下,“刚才跟我聊了半天都没摘墨镜,你一进来他倒是摘了。” 童心亚笑,用眼神示意——不是说好了大吃一顿,在乎这些细节干嘛。 两人在浮夸男终于停下的时候,抢着说:“先点菜吧,边吃边聊。” 浮夸男看起来是这儿的常客,点菜的速度唰唰唰的,而且听菜名都是不便宜的,倒不是个小气的男人。单从这一点来说,这男人还行。 菜很快上桌。菜色不错,味道很棒。有好吃的,心情都变好了不少。孟倩如本来就是个随和的人,所谓吃人嘴短,她立刻和浮夸男聊得起劲。童心亚低头吃菜,边吃边研究菜里都有些什么味道,放了什么作料,想着有空的时候也自己尝试着做做。浮夸男却并不打算放过她,说两句话就将话题转向她,逼得她不得不参与。正吃着,手机响起,她一看是童安晨来的电话,拿着手机出去接。 “姐,今晚有我的小型歌迷见面会,有好吃的好玩的,你来吧来吧来吧……” 听着童安晨在电话里欢腾的声音,童心亚揉着太阳穴,觉得他实在是太吵了,可脸上的笑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有多舒展。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就没见过他沮丧的时候。人都说,顺境中出生长大的人,性格总是特别开朗,童安晨这样的,应该是顺境中的顺境里长大的,才能灿烂成这样。 她忍不住泼他冷水,“我又不是你歌迷,去干什么?再说,我也没空啊。” “哟,你少来!”童安晨在那端热情不减,“许浩安都跟我说了,你总听我的歌,都带动他成为我的粉丝了。有我这么一招人喜欢的歌星弟弟有什么不好,别不好意思承认,虽然你是我姐,但是也不妨碍你成为我的歌迷。” 童心亚笑着骂他,“说你是胖子你还真喘上了?” “我才不胖。”童安晨继续以欢快的声音说:“姐,说真的我都打算选你当我歌迷会的会长,今晚你得来,虽说你来不来对见面会没什么影响,但是我会失望。” 这小子,太会戳人软肋了。这句会失望,分明是语言绑架。 童心亚轻声叹气,真是拿他没办法,“见面会是几点?我尽量赶过去,行吧?我这边还有点事,完事了我就去。” 挂了电话,一转身就跟人撞了个满怀。她本来就容易被吓到,这一刻手机都几乎拿不稳。 撞她的不是别人,正是浮夸男,“童小姐,对不起,没想到会吓到你。” 童心亚奇怪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不会是偷听她讲电话了吧? “刚出来。”浮夸男欲言又止,“这个……这个… …” “哪个?” “童小姐,是你男朋友查岗?” 童心亚看着他,“你还有偷听别人讲电话的习惯啊。” 说完,她转身就往前走,觉得回去有必要提醒孟倩如一下。浮夸男紧跟其后,一直在解释他没有偷听的癖好。童心亚觉得聒噪,转过身说:“我去洗手间你也要跟着我吗?” 耳边总算是清净了。 原本说要去洗手间只是个借口,她也不好立刻就回去包房,正好看见长长的走廊尽头有安全出口的标志,便走了过去。经过一个包房,正好有服务员推门出来,门里面的情景也就正好落在视线里。这包房比浮夸男订的要大得多,七八个人围坐桌边有说有笑,桌上摆满了菜,却没人动筷子,有人在喝酒,有人在交谈,也有人在划拳。童心亚心里想,真够浪费的,点这么多佳肴又不吃。在她翘起唇角准备发泄心里的鄙视时,正对着门的人突然就抬起头来,直直地望出来,她一愣,低头小跑而过。跑到楼梯上,心里还在七上八下。 刚才那人太像苏亦了。 虽然只一眼,可她就是很确定。 可是苏亦不是去外地出差了吗? 一起吃过一次早餐之后,苏亦就出差了。其实那也不能称其为一起吃,她当时赌气喝了半杯牛奶,其他一口没吃。临上飞机前,林远凡从机场给她打来电话,说他和苏亦将去外地出差一段时间,童心亚本能就反问:“你们出差跟我说了做什么?”林远凡以为她是因为苏亦没亲自打电话而不高兴了,在电话另一端耐心解释,说这一趟出差时间紧任务重,苏亦一路跟随行的同事在讨论工作上的事,实在连上厕所打电话的时间都腾不出来了所以才叫他给她打电话报备一声出差的事。当时童心亚没问去哪出差,没问什么时候回来,只说,知道了。 “应该不是他吧……”她靠在墙壁上自己嘀咕起来。 “那应该是谁?” 通往楼梯的门被从外面推开,苏亦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他的脸也出现在眼前。 童心亚见了他,本能使然就想跑。可是哪有这么容易,苏亦刚才瞥见一道一闪而过的身影,借口接电话顺道找了出来,没想到还真的是她。 “总之,是谁都不应该是你。”童心亚见逃不掉,只得镇定点应对。她是真的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他。这么多年唯一一次在外面相遇。可又一想,以他的身份,出入这样的高级餐厅就跟普通人进路边小饭馆一样,没什么可惊讶的。想通了这一点,她反倒觉得是她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好吃吗?”苏亦从兜里抽出一根烟,点燃。 童心亚见他情绪平稳,没有发怒或者找茬的迹象,这才退开两步,直接坐到楼梯阶上,吃饱了脑子里的氧都跑到胃里消化食物去了,反应就慢了下来。他又重复问了一遍,她才反应过来他应该问的是这里的菜好不好吃,便说:“好吃。第一次来。” 这么高级的餐厅,她一个小记者是不可能经常出入的。 苏亦因为她这话,细细地盯着她看了几秒,“我记得有给过你一张卡,一开始上限消费是一个月十万,前段时间吩咐林远凡重新去办了,没有上限,想吃什么穿什么你都可以用那张卡。” “卡吗?不记得了,我也从来没用过,大概丢哪个角落去了。”他不提,她还真想不起他曾经给过她这么一张卡。 一个月十万,一年一百二十万,三年三百六十万…… 原来这几年她在这段婚姻里消耗掉的青春值这点钱。对于她来说,确实是一大笔。可是对于苏亦,在他的所有女人里,这个价应该是最低的了吧。是不是觉得她应该不止值这个价所以取消了限额?还是纯属是因为现在物价上涨速度太快,所以她在他心里的价码也涨了? 想想,就觉得可笑,还有……可悲。 也许,如果她现在只是个普通的电视台记者,每月拿着那点工资,想着要攒钱结婚、买房、买车、生子这些人生必经的大事,是个没有经历过任何舆*论压力、没有经历过婚姻的女人,如果有人愿意出三百六十万换取她的三年时光,她还是愿意考虑的吧,毕竟这笔钱是一个普通人可能奋斗一辈子都赚不到的数目。可是,当真正身在其中经历了这些,她觉得三百六十万不过是一个毫无意义的数字,如果可以,她宁愿这三年只是做了一场梦,可惜…… 苏亦见她突然沉默,脸上的表情变化丰富,问:“想什么?” 童心亚回过神来,摇头,“没事。” 看着苏亦的脸在烟雾里虚虚实实的,她的脑海中冷不丁就窜出aimee的样子,现在想来,aimee应该就是来跟苏亦吃饭的。在大厅的时候她还在心里想她穿这么隆重到底是来吃饭还是来勾*引谁呢,如今看来,是吃饭连带着勾*引苏亦吧。 “您还是回去吧,aimee……哦,不,是沈小姐在等着您,苏总。”童心亚用了敬称,表示心里的不满。 苏亦原本是一 副放松的样子,与其说是抽烟,不如说是在吐烟圈玩儿,听了她的话,他立刻转向她,“你怎么知道她姓沈?’ aimee是沈远东独生女的事,在他们的圈子里几乎无人不知,可是对外界却是保密的。当年aimee跨进娱乐圈的时候,做了一份相当完整的造假资料,把她跟沈家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一是因为沈远东当初极力反对女儿进这个圈子,只给了她一年的时间,说一年之后如果她成绩平平就必须无条件退出娱乐圈,回去继承沈家的家业。aimee还算蛮拼的,勤奋上进人也谦虚,加上运气不错,出道三个月便开始大红大紫,时至今日,已经是一线大牌艺人。沈远东自然也就随了她的意,不再干涉。二来,沈家在南城虽然家大业大根基稳,可是沈远东涉足政界,身份敏感,不想授人以柄,所以找人给aimee做了一份假资料,避免了父女双方可能因为身份造成的麻烦。虽然如此,可是沈远东疼女儿是出了名的,从小将“女儿要富养”的概念执行得很彻底,说他过分溺爱女儿也不为过。 直到今天,aimee的粉丝都不知道她的强大后盾是南城赫赫有名的沈家。可是童心亚却知道她姓沈。 苏亦前段时间听人说,沈老明里暗里干涉白云村的事情,他当时也没放在心上,最主要的几个土官他也摆平了,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现在童心亚的话,倒是让他有些担心起来。 “你是怎么知道aimee姓沈的?” 童心亚看着他,想起沈远东威胁她那天的事情,心里泛起一阵凉意。如果那天他这么问,她说不定就会老老实实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他。可如今,他在这里跟aimee吃饭,她刚才看到aimee就坐在他旁边,她经过的时候,aimee正跟他聊的开心,大半个身子往他那边倾斜,恨不得整个人都粘到他身上…… 而他此刻这么紧张,又说明了什么? 童心亚站起来,经过他的时候,淡淡开口,“放心,我没有调查过她,我对你和她之间的事情毫无兴趣。知道她姓沈,纯属偶然。” 苏亦丢下烟头,一只手拉住她,抬脚碾了两下烟头才抬眼看她,“原来你吃醋是这个样子?!” “我从来不吃醋!”童心亚说出这话,又想起某夜他拿着醋瓶子灌她喝醋的事情来,原本淡定的心情瞬间就被毁了。 “都酸得快要哭了,还说没有。”苏亦语气里有淡淡的笑意,长臂一伸,将她推到墙上,身子一逼近,她瞬间被他圈禁在怀里,进退不能。 童心亚原本是愤怒,此刻是慌乱,他的气息全部压在她身上,她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冲着他放狠话:“苏亦,我警告你,有话好好说,你放开我!” 此情此景,她这话听在苏亦耳朵里,自然是毫无震慑力。他越逼越近,鼻尖已经触碰到她的。 每一层楼梯间的灯都是声控灯,这会儿已经熄灭。两人所处的位置正是楼梯口,本就是光线不充足的地方,现在更是漆黑一片。苏亦将她摁在墙上,力道并不小,逼得她只能一个劲往后缩直到退无可退,而他也逼得越近,直到不能更近。两人的呼吸瞬间就交叠在一起,此起彼伏,越发粗重。童心亚双手抵在他胸前,这会儿被他压得酸疼,又抽不出,她屏息凝神,在黑暗中警惕地看着他模糊的轮廓,心跳得飞快,似乎要蹦出来。 “我……我有心脏病……”在这暧昧升温的时候,她突然就想出这么一个借口。 “嗯……”苏亦应了一声,性*感的音色里夹杂着一丝意*乱*情*迷。 “你放开我……”他逼得太紧,呼吸声沉沉压在身上,童心亚感觉说话都有些困难。 苏亦突然就一只手挑高她的下巴,准确无误吻了上去。湿湿凉凉的唇角触碰,让童心亚的脑袋一时间呈现空白。等到她反应过来,苏亦已经趁着她发愣的机会溜了进去,紧紧缠住她的,追逐不舍。她躲闪不及,他屡追屡胜。他爆发力太强,她浑身被囚困在他和墙壁之间,无力招架,节节溃败……不知是过了多久,整个楼梯间只有粗重的喘息声,痴痴缠缠地压在一处……(为响应净网行动,此情此景不宜过多描写,请诸位自行脑补……) 直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才打破了这一方安静又暧昧的空气。 脚步声也让楼上楼下的声控灯亮起。 童心亚推了他一下,苏亦又恋恋不舍痴战了一番,才离开她的唇。 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苏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扶着她的头,将她摁进怀里。两个人的心跳声再次重合在一起,听得童心亚越发不能控制自己心跳的频率,暗自懊恼。 脚步声是从楼上下来的,到了他们旁边,明显停下了。大概是餐厅的服务员,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人,大概也明白什么情况,从鼻孔里甩出两声哼哼,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刚才还想方设法分开***的小情侣,没想到才隔了多大会儿,她也在这里上演公共场合不易的戏码。童心亚大囧,从脖子 到耳朵根,红了个遍。 偏偏苏亦还无情地嘲笑她,“像只油焖虾子。” 童心亚脸颊直发烫,躲在他怀里不敢动。 “现在可以说了吧,你怎么知道aimee姓沈的?”苏亦又回到刚才被她略过的问题上,并且加上赤*裸*裸的威胁,“你可以选择不说,但是刚才的感觉太美好,我还想再来一次。” 童心亚立刻推他,“我选择说实话。” 苏亦脸上泛起得意的笑,“这样才乖。” 想了想,童心亚开始胡诌,“童安晨说的。她和aimee在国外的时候虽然读的不是同一所学校,但同为中国人会经常在联谊会碰到,一来二去就认识了,那时候aimee还未入娱乐圈,自然是姓沈。” 苏亦看着她红潮仍为褪去的小脸,情绪不明地反问:“是吗?” 童心亚双眼直视他,又继续胡诌了一句,“说起来我之前还碰到过aimee和沈远东一起出现在机场。” 苏亦这才收起心思,看来他的担忧是多余的。但是他还是提醒她,“白云村的事,你先别插手,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不用你出马,自然有人会捅出一切你想让大众知道的真相。” “你这是干涉我的工作。”童心亚不乐意了。 苏亦揉揉她的头,用像是逗弄一只小宠物的口吻说:“听话,这是为你好。” “哦。” 苏亦并不知道,童心亚说的是“哦”,不是“嗯”。这两个词之间的差距大了去了。 “走吧。”苏亦这才满足地牵起她的手,“看来你对aimee印象不错,我正式介绍你们认识。” 童心亚立刻抗议,“不用了不用了!我从来不追星的!我还有事,你继续吃你的饭去吧,我先走了。” “童心亚,你有事瞒着我?”苏亦一眼看穿她的心虚。 “我是来相亲的,人还等着我呢……”一着急,她好像说错话了,不然苏亦的脸色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乌云密布的阴天。 但是她实在是不想被他拉着去见aimee,她只想过清净日子不想拉仇恨,此时此刻脚底板抹油是最明智的选择。 她小手一挥,韵味十足说了句“回见”就溜出门外。 =============================================== 让万更的日子来的更频繁些吧,干巴爹! 周末快乐!祝你快乐! 另,明后天要出门,可能更新不了,望见谅。希望你们都有一个美好的周末。回见。 身上几颗痣 灯光璀璨的走廊里,童心亚迈着小碎步急切走在前面,苏亦一路追跟在后面。(..info)这种高级餐厅,出入的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不停听见他跟人打招呼。童心亚低着头,没来由一阵心虚。就怕人看出她跟苏亦有关系。 孟倩如是同事里处得最好的,可是还不知道她已婚,更不知道苏亦跟她的关系。如果她要是知道……童心亚简直不敢想。怕他真的跟着去,没办法,她只好回身说:“童安晨今晚有歌迷见面会,我得赶过去。你就别跟着添乱了。丕” “你来这里相亲?”苏亦纠结的是这个问题,趁着没人跟他打招呼的空档,从后面抓住她的手,“你居然敢背着我来相亲!童心亚,你胆子这么大我怎么不知道?!嗯?!” 刚才果然是说错话了,童心亚忙纠正,“对,我是来这里相亲,不过是陪同事来相亲,顺便蹭顿大餐。” 被他拉扯着,她高度紧张,害怕什么时候就窜出个女人来指着她的鼻子骂,她直跺脚,“你别动手动脚的,影响你形象!” 得知她是陪同事相亲,苏亦这下才算是顺了口气,手没松开,“你等着,我去拿衣服,开车送你过去。” 人来人往的,童心亚忙用力地甩开他的手,退后两步跟他保持距离,“你放心,我压根没吃醋。你安心跟aimee吃饭,我的事情我自己搞定,ok?” 然后,也不管他什么意见,转身就想跑。 “跑什么呢?”苏亦原本还一直忍耐着,见她一而再的想撇清关系躲得远远的,他怒气就出来了。 口气阴冷,听得童心亚直吸气。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苏亦走过去,直接拉着她往前走,看这架势,是不会轻易放开她的。童心亚吓得不轻,本能用另一只手去抠他的手,恨不得一口咬上去让他松开,“苏亦你别发神经!婕” “童心亚,你就这么怕被人知道咱们俩的关系吗?”苏亦的怒火被彻底勾了出来。 童心亚快被他逼疯了,不住摇头,“不想不想!一点都不想!” 她这话让苏亦大大受伤。手腕一紧,将她甩到跟前,脸色铁青看着她。 试问在南城,哪个女人不是想跟他搭上关系,想跟他有任何形式的联系?可眼前的女人,明明是他法律上名正言顺的妻子,却总一副能离多远就离多远的样子,视他为洪水猛兽般避让,他在她眼里就那么不堪吗?给了她卡让她自由使用,可她连卡丢哪儿去了都不知道,如今跟人来蹭顿好吃的就乐得找不着北,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他怎么能跟这么个女人扯上了关系?!他生性清冷又孤傲,本来也不是随和好相处的人,许多人许多事很少放在眼里,女人也不是想勾搭他就能勾搭上的,哪怕是想跟他说上一句话都难。可是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世上女人千千万他偏偏就只想跟她扯上关系。 童心亚却完全相反,动不动提离婚,时时处处隐藏与他的任何关系。 他苏亦这么好的男人,她不好好握反而想要推开,亦有时候真想钻进她脑子里去看看她的脑子构造是不是不正常。 “苏总。”aimee一出包房,就见苏亦,脸上顿时一笑百媚生,可是当她看到苏亦还拉着一个女人,她脸色沉了一下,口气不由得有些讶异,“苏总?” 童心亚心里把苏亦骂了个遍,可是怎么也挣不开他的手掌。(..info好看的小说) 苏亦见是aimee,脸色也没缓和多少,见她走过来,他直接将童心亚搂过来,毫不避讳。aimee脸上有那么一丝惊愕,但是很快,她便恢复自然,“里边都在等着你开喝,你倒好,跑出来泡妞来了。回头大家该罚你了,还是快进去吧。” 她认出了童心亚,但是视线始终只停留在苏亦一人身上,根本不把童心亚放在眼里,“泡妞”二字就体现出她的态度。她的口气清浅,听不出任何不应该有的情绪,反倒落落大方,走过来就要来挽苏亦,看起来只是习惯使然,让人觉得她和苏亦是很登对有默契的一对,可是或多或少还是有宣布主权的意思。 “你好,又见面了。”她出其不意跟童心亚打招呼。 童心亚尴尬扯出一丝笑,心里巴不得她赶紧将苏亦带走。 aimee对苏亦莞尔一笑,“我和这位小姐刚才在洗手间见过,当时她盯着我的手包看了很久,表情……很丰富。” 苏亦搭腔道,“你觉得她是个拜金女?”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确实很拜金,明明自己拥有最好的,偏偏就是爱东张西望稀罕别人的东西。对男人如此,对衣服鞋包也如此。”苏亦说得笃定,神态自若。 aimee这下又是惊愕的表情,“苏总,你们……你们认识?” 苏亦:“不认识!” 童心亚:“认识!”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可是说出的话却与彼此的预期相反。 童心亚淡笑,肩膀一斜靠到他身上,“苏亦,我们两的关系不是你想否认就能否认的。 tang” “……”苏亦看着她,怎么都觉得是恶作剧。 童心亚就是故意的!她凭什么要在这儿听别的女人跟他谈论自己? 见苏亦没有立刻否认,aimee有些不淡定,“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你谁呀?敢在这胡说八道!” 语气里有些不屑和不客气。在她看来,童心亚从头到脚没有什么特别,不可能跟苏亦有关系。 “我是谁不重要。”童心亚见她不客气,语气也硬了起来,“重要的是,苏总浑身上下一共有几颗痣我一清二楚。我猜,你肯定不知道。” 说完,抬头挺胸,傲娇地走了。 “苏总,这女人脑子有病吧!”aimee一回头,见苏亦脸上是高深莫测的表情,越发觉得不爽。 “她也许脑子确实有问题,但是有一点她说对了。” “什么?” 苏亦淡淡看了她一眼,“我身上有几颗痣,你确实不知道,以后也不会有机会知道。” 童心亚表情和心情同样复杂地走回了包房,孟倩如和浮夸男已经开始倒酒喝上了。见她回来,两人非常默契地指着她高呼:“罚酒三杯!” “我一会儿还有事。”童心亚拒绝,毫不留情,“今天是你两相亲,我已经仁至义尽,没有陪酒的义务。” 她心里怎样都不舒服,如果知道会在这里碰见苏亦,她打死不会来。为了吃顿大餐,今天这算盘还真打错了。 孟倩如一把将她拉着坐下,“你吃枪药了吗?干嘛?出去接个电话你接这么半天,谁的电话?” 童心亚见浮夸男射过来的眼神,装作替孟倩如整理头发,贴近她耳边,“这男人刚才偷听我讲电话,我总觉得不靠谱,你自己心里得有数,别喝了。” “我早看出来了,他对你有意思。”孟倩如说出她省略的话,“我可是号称千杯不倒,这点酒还不至于让我昏了头,放心。” 该提点的也提了,童心亚这下任务完成,她拿着包就站起来,“我有事先走,倩如你是跟我一起走,还是再陪浮……这位先生待会儿?” “去吧。”孟倩如知道她的脾气,打定的主意不会轻易更改,便立刻挥手,由着她去。 浮夸男笑着问:“童小姐,你男朋友也管得特严了吧?一会儿电话查岗一会催着你回家的,我跟你说啊,这样的男人占有欲太强,不行的!” “不是男朋友,是老公。”童心亚收起脸上的笑容,很严肃地回答他,“我老公担心也不是不放心我,只是担心我晚回家不安全,所以过来接我。他快到了,我这就得走。你们慢慢聊。” 原本只是试探性地问问,没想到童心亚却说自己已经结婚,浮夸男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孟倩如也大笑起来,“你结婚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行啦,有事就先走,别找这么个借口,我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吗?走吧走吧。” 童心亚也没犹豫,推开门就往外走。 浮夸男追了出来,一个劲劝她留下,童心亚觉得心烦,又不好立刻发飙,只得加快了脚步,恨不得能飞起来。 “跑什么呢?”她提早走人就是为了逃开苏亦,没想到他又在这时候出现了。 苏亦见后面有男人追着她,一只手霸道地横在她腰间,“你追着我的女人干什么?她浑身上下一共有几颗痣我一清二楚。我猜,你肯定不知道,你也不会有机会知道。还不快滚!” 惨遭人袭击【六千】 童心亚出包房门的时候跟服务员打过招呼,她一出餐厅的旋转玻璃门,就有服务员过来引着她走向已经在等候的出租车。 高级餐厅果然不一样,服务高效,且周到。 车子很快滑出去融入茫茫夜色里。 确定苏亦没有追上来,她才踏实下来,跟司机说了地址,然后给童安晨打电话,告诉他已经在去歌迷会的路上。手机还没挂断,车子就剧烈抖了一下,一辆黑色的车几乎是擦着出租车过去,童心亚当记者养成的素养立刻出来了,第一反应就是摁下车窗,想要拿起手机伸出去拍那蛮横不讲理的车的车牌号。曝光城市里的不文明现象也是每个市民都责无旁贷的义务和责任。 “别动!嗍” 司机手明,将刚降下几厘米的车窗重新被摇上,同时吼了她一句:“不要命了?!” 童心亚被他吼得莫名其妙,一下愣住,这司机是发哪门子的火?又不是她开车来擦的话! 车子又发出一声巨响,被迫离开原本的路线,并入旁边的车道。一辆车型彪悍的车子从旁边飞驰而过,撞倒了路边的护栏。 同时司机又一声吼:“趴下!” 童心亚这时也慌了,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主意的时候,照着司机的话猛一下就趴在后座上,车子扭来弯去,人直接被甩个不停。耳边似乎有东西“嗖”一声越过,落在前面玻璃上,接着有玻璃破碎的声音…… 童心亚觉得是遇上打劫的了,可是这司机也太拼命了,完全不管不顾地左躲右闪,就算车技了得,这车子也耐不住啊。情急之下她趴着用手四处搜寻手机,就算什么也做不了,也总得拨电话报警。 “趴着别动!”司机一边在控制车辆,声音很镇定,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和严肃。 车子一路左右漂移摇摆往前,车身几乎都要被翻转过来的感觉。童心亚没东西可抓,单靠身子完全控制不住平衡,直接摔下座椅,卡在前后座的空间里。这时候她还算镇静,脑子快速反应以往看过的警匪动作片里遇上这种情况一般怎么处理,可是还没等理出什么头绪来,车身剧烈的抖动和耳边混乱不明的声音搅得她完全分了心…… 外面又响了几声,还不时有车子从旁边呼溜一下划过,碰撞产生的巨大声响让人几欲耳聋。车身颠簸得厉害,童心亚担心这出租车随时会肢解散架,司机把它当玩具似的随意操作,她胃里翻江大倒海…… 一颗心悬得死紧…… 神经高度紧张濒临崩溃边缘……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终于清静下来,车子开始平稳行驶。 “还能自己起来不?”司机声音还一如既往的稳定。 童心亚这才感觉自己还活着,世界终于恢复如常。她双手撑着前后座椅,上半身用力撑着,慢慢腾挪,一点一点艰难坐了起来。后脑勺飕飕发凉,她一回头,声音卡在喉间,吓得魂都没了。 车后窗有几个不算大的窟窿,玻璃虽然还在,可一整片已经布满裂痕……她不傻,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穿过弄出的痕迹。回想刚才趴下时耳边飞过的声音,她整个人开始发抖,像是劫后余生。如果司机没有命令她趴下,那么她现在…… 她逼着自己不去想。 “没事了,别紧张!”司机从后视镜瞄见她花容失色的样子,出声安抚。 “你是谁?”童心亚满脑子疑问,却只能脱口说出这一个。 “童小姐,上一次我装作不认识你,这一次相见换你认不出我,咱们也算扯平了。”司机说得不紧不慢,开玩笑的口气明显,还回头看过来一眼。 童心亚抬头,心里咯噔一下,“居然是你!” 还好是他,不然他若真只是个普通出租车司机,她刚才大概早已没命了。她的心还在蹦蹦乱跳,可终于放下了一些。当日在溪山脚下的四合院,她亲眼目睹沈远东对他忌惮三分,说明他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现在他出面救她,还说已经没事了,她心里的恐惧也可以散去一些,只是手心不知不觉已经汗湿,整个人是虚软无力的,只差趴下。 “他人呢?”他出现这么及时,而且恰好是她所乘坐出租车的司机,童心亚不会天真以为只是偶然,也不会以为是楚云自己仗义来助她。 能让楚云来帮她的,自然只有一个人。 楚云这时候居然还笑得出来,“这么迫不及待想见他?” 可童心亚还揪着心。没任何心思开玩笑。 “别这么紧张,那帮家伙已经被我甩得远远的了,而且现在我的手下应该正跟他们玩得high着。没人再追来,你不要一脸苍白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欺负了你。”楚云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你先整理一下,等会看到你这么慌乱狼狈的样子,他不定多心疼。” 这话,听起来像玩笑,可他已经收起脸上的玩味表情。 童心亚从旁边摸出手机,用屏幕一照,果然看到一头长发乱七八糟卷着汗水贴在脸 tang上、额头上,脸色也惨淡得没法看,衣服领子也是歪斜着的…… 这一切提醒她,刚才那一幕惊险不是梦境,它曾真实发生过。 手机响起来,显示的是未存储的陌生号码,凭着记忆,童心亚认出是苏亦的号。 她没接,心绪不平,胡乱理了理头发。还是不放心,又问:“楚云,浩安现在人在哪里?” “应该在童安晨的演唱会。” “哦。”她担心他有事,只要没事,人在哪就好。 “他本来要亲自来接你,但是得确保歌迷会那边没有心怀不轨的人,所以叫我来了。”楚云说完,从后视镜盯着她,“你还是挺关心他的嘛。” 童心亚不理会他话里的调侃,低头摁掉一遍又一遍响起来的电话。 “苏亦打来的吧。”楚云在前面说。 童心亚有那么一瞬的惊讶,他能掐会算的,是大仙吗?可一想,他本身就不是一般人,既然能两次救她,肯定对她做过一番调查,别说他是楚云,就是一般人只要用点手段去民政局一查,知道她和苏亦的关系不足为奇。他已经了如指掌,她在他面前几乎是透明的,不用装也不用掩饰什么。 这一刻,他提起苏亦,就等于赤*裸裸揭露她担心许浩安显得多少不合适。可她只是单纯牵挂他的安危,没有别的想法,所以她不悦,不管他在前面看不看得见,冲着他的后脑勺瞪了一大眼。 楚云见她脸色还是不佳,心神也不宁,在前面撇撇嘴也不逗她了,拧开了音乐。淡淡的声音充满整个车厢,童心亚却怎样都静不下心来,脑子里太乱,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都似诡异的怪物,整个人是紧绷的。当车子停下,她都没有反应。楚云一声“到了”,把她吓得整个人几乎要蹦起来。车窗外是一片平和的光景,路过的行人有说有笑,商店橱窗里的陈设新颖别致,她却坐着不动。腿脚不听使唤迈不出去,心里也还有恐惧。 楚云亲自替她开了车门,见她惊魂未定,递过去一个“放心”的眼神,“我保证,你是安全的。” 童心亚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气,在楚云的搀扶下慢腾腾地钻出车子。 “这车……”她站定一看,发现车子除了几个凹凸的包,并无严重破损。在她趴下的那段时间里,她觉得楚云是把这辆出租车当做航空母舰一样横冲直撞,可现在一看,它居然还这么结实的样子,她简直不敢相信。 楚云知道她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内容,手一下拍在车身上,“你还真以为这是一辆普通的出租车?” 童心亚点头。难道不是吗? 楚云耐心极好地解释,“它外形是和出租车没什么区别,可是所有的内里包括小到一个螺丝钉,都是改装过的。不然刚才那么多辆车围追堵截的,早报废了。你和我也不可能安然无恙出现在这里。” 那副傲娇的表情,似乎是在说:我楚云经手改装的车,会差吗? “所以刚才经历的这一切都是经过精心策划的?”童心亚震惊无比,原来刚才真的那么凶险。她几乎站不稳,楚云扶了她一把。 楚云点点头,“我刚才没有冲你发火的意思,我是当时注意力都集中在控制车子上,说话的时候口气就重了些,希望你不要介意。” “当然不会。我懂的。”童心亚摇头,“你知道这一切是谁指使的吗?” 楚云看着她,却没回答。 看他的表情,童心亚也就猜了七八分,脸色越发白。 “可是童小姐,你放心,浩哥绝对不会让你出事的。”楚云宽慰她,并拍拍她的肩,“进去吧,浩哥在等你。” 童心亚整个人是懵的。点点头,不知所措往里走。 “是这边。”楚云见她连方向都不确认就往前走,还是决定亲自送她进去。 童安晨的歌迷见面会在工人体育馆,从外面走进去需要一些时间,而且阶梯有些多,童心亚深一脚浅一脚的,楚云担心她跌倒,一直轻搀着她的一条胳膊。童心亚觉得丢脸,可是脚底下确实是虚浮的,她控制不住。 到了大厅前面,远远的看见许浩安走来,楚云才松开她。转身的时候,他突然叫住她:“童小姐。” 童心亚转过身,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楚云看了看正朝着他们走来的许浩安,嘴角动了动,说出口的却只有一句话,“浩哥真的很爱你,这些年他为你承受了很多。” “……”童心亚听不懂他什么意思。她想说,明明是他抛弃了她,她才是受害者。可是话还是只搁在肚子里,她什么都没说。最后弯腰九十度,很标准的姿势冲着他鞠了个躬,很诚恳地说了一句:“谢谢。” 真的谢谢。 虽然他是受了许浩安之托,可是仍然很感激。 她欠了他一个大人情,欠了许浩安一条命。 楚云淡笑,甚至都没有和许浩安打打招呼,转身就走了。在不知情的人眼里,他跟许浩安既不认识也无交 集。而许浩安也没有主动打招呼,他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童心亚身上,盯着她浑身上下看了两遍,确认她是平安没受伤的,脸色才放下来, “心心。”他的声音里还是掺杂了担忧的成分。 听到他的声音,童心亚心里千头万绪涌上来,忽然转身,扑过去抱住了他。 毫无征兆,许浩安也没想到她在公开场合这么大胆子,像是换了个人一样,他怔了一下,想要说点什么,可是童心亚的眼泪已经顺着脸颊往下掉,夏天他就穿了一件休闲衬衫,她的眼泪隔着布料烫在他身上。他便什么都不说了,手圈住她,长长短短的话全卡在喉咙里,一个字吐不出来。 童心亚抱着他,哭得无声无息。 他心疼,疼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那些年他的心心小丫头可不是这么隐忍的性格,常常是想哭就抱着他痛快地哭,每次都要抹他一身的鼻涕和眼泪才罢休。想笑就毫无顾忌地张嘴大笑,她的笑让太阳都失了原有的光辉。可是现在,她在他怀里颤抖得厉害,却极力克制着不发出声音。 他把童心亚摁在怀里,慢慢地揉着她的背,等着她渐渐放松下来。 童心亚抽泣得厉害,连呼吸声都不稳。她心里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只知道沈远东从此要对她下手,也不会放过他。 “对不起。”她压着气,含糊不清说了这三个字。 许浩安原本还安静地等着她发泄,听到她说对不起,忽然有些受不了。那天在溪山脚下,她也跟他说了这三个字,他当时就受不了,现在再一次听到她说这三个字,他同样受不了。 “心心,”他将她拉离怀里,让她抬头,认真地告诉她,“心心,我说过永远不要跟我说这三个字。你没有任何对不起我,从头到尾都是我对不起你。” 童心亚一个劲摇头,不是这样的。他过去是对不起她,可是她现在也在连累他,以后可能还会让他陷入危险里,她才对不起他。 “别哭了。”她满脸都是泪,酸得他心性都全没了。 童心亚捂着嘴,见他胸前一大片都被她哭湿了。她还是哭,没法忍住一直往下掉的泪水。许浩安被她哭得心也慌了,最终他叹了口气,将她重新摁回怀里,用拥抱给予她安慰。 不远处的入口处,正在往里走的苏亦见前方抱在一起的两人,停下了脚步。他在餐厅没追上她,打电话叫林远凡查了童安晨今晚歌迷会的地点,一路追过来,等到的却是妻子和别人搂抱的画面。这样的场景于他来说并不陌生。某一个夜晚,在小区楼下,他也目睹了这样一幕。连男女主都没换。他从来没想到,童心亚在别人怀里,会令他产生如此的挫败感,让他连走过去的勇气都瞬间失掉。眼看着两人抱得难分难舍,似乎要抱到天荒地老,他重新迈开脚步,手在身侧握得紧紧的,空气里有骨节响动的声音。却有人过来出其不意拦住他,主动伸手过来将他的手握住,嘴里一堆逢迎的话,他一句没听进去,脸色绷得紧紧的,可对方依旧不放过他。等到他快速应付掉这不知道姓甚名谁的无名人士,前方抱在一起的两人已经没影了。 也不管身上的衣服不适合狂奔,他拔腿就往里跑,成功吸引了几抹异样的目光。 推开“童安晨歌迷见面会”字样的那扇门,瞬间进入热闹拥挤的场所,童安晨的歌迷会正进行得如火如荼。放眼望去,来到现场的歌迷众多,至少上万人,全是黑压压的人头,现场气氛火爆。天幕黑的背景里,童安晨一身鲜艳的红装,正在深情献唱…… 苏亦的愤怒情绪突然就显得格格不入。他能确认童心亚就在这些黑压压的人头里,可是想要在这样的气氛和场景找到人,无疑是大海捞针。虽然很艰难,但是他还是一个劲往前靠。 歌迷会在演绎新歌的基础上,穿插着与歌迷互动的环节。童安晨唱完了一首歌,有助阵嘉宾上台换他。是公司想要培养的新人,给人机会露露脸也无妨,他一下对后辈都极好,能帮到的地方都愿意提携一下。他迫不及待下台,抓着sunny姐就问:“我姐呢?” “来了来了,在洗手间。”sunny姐见他见了姐姐就忘了她这个经纪人,心里有小小的失落感,拍了他一下,“我也是你姐,怎么不见你这么黏我?” 童安晨面不改色,“童安晨和经纪人日久生情这样的绯闻标题,我可不想见到。再说了,每天一见面你就拉着我跟我讲工作,我黏你才有病。” 然后,一溜烟跑了,比兔子还快。 童心亚眼睛哭得红肿,自己在洗手间待了一会,不停用冷水敷了脸颊和眼睛,不想童安晨看到她这个样子,可冷水冲洗的效果并不理想,还是看得出来刚哭过。 “姐!”童安晨在外面等得急了,开始用喊的。 童心亚最后擦干脸上的水珠,又整理了头发和衣服,对着镜头试了试开心的表情,直到看起来一切正常,才推开门出去。敏感如童安晨,还是发现了姐姐的异样,单单是红肿的眼睛,他就咆哮起来,“谁欺负你了 ?” 说的时候,撸起了袖子,一副问清情况就要冲出去灭人的架势。 想起差一点阴阳相隔,童心亚没来由喉头一塞,声音也哽咽了起来,“我没事。” “我不信!你都哭成这样了,能没事?!”童安晨见许浩安从男洗手间出来,立刻就瞪着他,“许浩安,是不是你欺负我姐?” 童心亚用力摁住急红了眼的童安晨,“你别这样嚷嚷,让歌迷和媒体看见了可怎么好?你听我说,我真的没事,就是刚才在台下看着那么多歌迷因为你的歌声欢呼呐喊,我很为你自豪和骄傲,不知不觉间就哭得停不下来。那这么说来,是你惹我生气的,你是不是准备自己打你自己一顿?” 童安晨半信半疑,凑近她仔细观察她的眼睛,问:“真的?” 童心亚逼着自己不去分心想其他的,就看着他,很认真地点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晨晨,sunny姐正找你,快来换衣服做造型!” 有人冲着这边喊了一嗓子。 “我很好。”童心亚推他,“你快去吧,我会等着你,还会陪你去吃宵夜为你庆祝。” “真的吗?”童安晨乐得手舞足蹈,“有姐的孩子像块宝。” “淘气!”童心亚推了他一把,不由得被他的快乐感染,也笑了。 许浩安递过来一个热水袋,“夜里凉,小心感冒,捂捂。” 童心亚刚才只顾着往脸上泼凉水,现在出来还真觉得手掌和脸都凉冰冰的,她道谢接过来,抱在怀里,身上立刻就暖了。同时,心也在随着身体的温度慢慢地暖起来。前面的现场太吵闹,她今天受了惊吓,不想再去热闹的地方,于是就躲在后台,用童安晨的耳朵听音乐。 有工作人员跑到后台来,对她说:“心亚姐,请你做好上场的准备。” “是不是搞错了?我没说要上场啊。”童心亚抱着热水袋,很认真地告诉工作人员,“你再去确认一下吧,助阵嘉宾那么多,我怎么可能上场!” 工作人员也一脸认真地再次告诉她,“心亚姐,你还是准备吧。是晨晨要求你上场。” “我上台去做什么呢?”童心亚脑子空白了一下,“我什么都不会。” “晨晨说了,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上台就行。”工作人员说完就走,都不给她拒绝的时间。 许浩安在旁边见她为难的样子,“你要是实在不想上去,别勉强。安晨会理解你的。” 她面上看似平静,可他知道,她还没从那一场意外突袭中缓过神来,这种情况要她上台面对那么多人,怎么都觉得不合适。 童心亚内心在做激烈的斗争……她确实不想上去,可是又不想叫童安晨失望。 人生总是需要做出各种艰难的选择。 ================ 都不爱吭声,你们是不是一个个都只想做一枚安静的美男纸? 全场的焦点 歌迷会现场,气氛热烈劲爆,台上台下陷入一片high的海洋…… 在后台,许浩安因外形格外出众,在一干工作人员里很是显眼。(..info)他待人都面带浅笑,人帅又加上如此nice的态度让未婚姑娘们心里小鹿乱撞,不断有人上前搭讪。如果用心观察,不难发现他面上和气,心思却全在一个人身上,眼里已容不下任何人。 不远处,童心亚戴着耳机,靠在沙发上听音乐,安安静静的背影总让人觉得有些孤寂。许浩安将重新充好电的热水袋拿回来,准备递给她,发现她闭着眼睛,双手交叉相握动来动去,浓密翘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很不安的样子。 “心心。”他轻唤一声,手还未触碰到她分毫,就见她整个肩膀一抖,睁开眼来惊恐万分瞪着他。 许浩安心里像被谁捅了一刀,他认命且痛苦地闭上眼,丢下热水袋,将她整个人佣进怀里据。 “总想着要护你周全,却还是让你受了伤……” 他在她头顶,含糊不清地自责揆。 “什么?”童心亚没听清,从他怀里探出头来,“你刚说什么?” 他摇头,双手抚着她的脸,“心心,你在这待着,也别乱跑。我去去就来。” “浩安,我可以的。”童心亚自行站起来,“你别忘了,我是出镜记者,我还参加过电视台的相亲节目录制,外面虽然人多,可绝对不会超过面对镜头播报实地新闻时来得紧张,相信我。” 她脸上看起来轻松无恙,可许浩安明白,她是不想让童安晨失望。 “刚工作人员说,你可以不用上去,他们临时安排了别的互动环节。”他不能让她出去面对那么多陌生人。尽管他们热情,有活力,可是她现在需要的是清静的环境,能给她安全感和放松感的空间。 “真的?”童心亚不太相信的样子,可是看得出她似乎松了一口气。 “当然是真的。”许浩安点头,“你是不是累了?可以躺下休息会儿,我跟工作人员借了薄毯子,你睡会呗。” 人总容易在高度紧张之后虚脱,童心亚硬撑到这会儿确实倦极了。既然没她什么事,休息会儿正好。她点点头,顺从地在长条沙发躺下,可是闭上眼她立刻又睁开,脸上的表情掺杂着恐惧和不安。 “放心,这里很安全。刚才在出租车上发生的事不会再有。”许浩安柔声哄她,极有耐心地蹲在地上,将热水袋塞进她手里,再细心替她盖好薄毯,“我一直都在,没事了,睡一觉就好了。” 童心亚点了下头,很快闭上了眼。 见她困倦的神态,许浩安交代工作人员不要打扰她休息,然后他直接往台前走,准备顶替童心亚出场。 唯有她安好,他才安心。 他走后,童心亚困极了,也倦极了,可是闭着眼怎么也睡不着。想像着童安晨在舞台上唱歌的样子,她再也躺不住,从沙发上翻起来往台前走去。 化妆间里,童安晨刚弄好新的造型,就有工作人员过来,说一个自称是他朋友的人希望现场的灯光师等工作人员配合一下,等一下会新增一个穿插的环节。童安晨因为性格好,在圈里圈外的人缘也奇好,他想应该是有人很用心想要给他一个惊喜,没问对方姓名,也没问要干什么,便说:“行,有需要咱们的工作人员配合的地方,尽量提供方便。” 童安晨再次登台之后,开始介绍说:“下面,隆重有请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女人!” 台下一片沸腾… 有人以为他即将宣布新恋情,有人猜测是他出身高贵的名媛母亲,也有人觉得是对他影响深远的恩师……各种猜测让现场再次掀起新一轮的高*潮。 各家到场媒体都准备好拍摄。 许浩安就是在这样的气氛里从容淡定地走到了台上。 顿时,响起洪水般的哄笑声,惊爆声,鼓掌声,打趣声…… 大家都以为童安晨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有人直接笑倒在台下。一片混乱声里,唯有童安晨,一脸不可思议看着许浩安,嘴巴半天没合拢,然后又极力掩饰好尴尬,也跟着鼓掌。 许浩安走过去,拿起话筒,很应景地说:“晨迷们,你们好!” 有人不能接受童安晨喜欢男人,已经哭晕在了现场。 童安晨恢复镇定,笑着说:“我刚才只是开了个小小的玩笑。我身边这位是咱们南城电视台史上最年轻的台长许浩安先生,以后我的歌曲宣传希望能跟电视台多多合作。接下来,有请……” “大家好!” 舞台另一边,突然传来丹气十足的声音。话音一落,就见苏亦出现在舞台边上。 许浩安第一反应是回头,问童安晨:“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也想知道……”童安晨做出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他也纳闷,为什么苏亦会在这时候出现。 许浩安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他想干什么?” < tangp>童安晨还是一副茫然,他哪知道,“我还想知道你刚刚怎么就上台来了,我明明是叫的我姐。” “我是苏亦!”苏亦已经走到台子中间来,一脸得体稳重的笑容,举手打招呼的时候派头十足,不怯场也不过分浮夸,恰到好处。 台下直接沸腾了。一个许浩安就已经是亮瞎了眼的节奏,再来一个苏亦,更是逆天了。南城最有身价的三个男人同时在这个夜晚站在台上,整个世界都黯淡了几分。狗仔们脸都笑歪了,因为明天的娱乐八卦话题性爆棚。 他快速理好思路,一只手搂着苏亦,一只手搂着许浩安,笑得吹风得意,“这两位,都是我的爱妃。时常跟我争宠,搞得我很头疼啊!” 他说得一脸严肃,可是玩笑的意味很明显。 台下笑成一片。 童安晨一左一右站着两个美男,养眼极了,说什么做什么已经完全不重要。只要站在那,就已足够。 此时此刻,站在现场的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场景是这个夜晚的高*潮。 远远看过去,那画面毫无违和感,可是许浩安和苏亦两人分明是各怀心思,表情中隐藏着防备和杀机。两人间的气场是分开的,似乎只是各自跟童安晨有关系,两人完全没有对视或者互动的迹象。 “两位爱妃,说点什么呗。”童安晨将时间交给他们两,想看看他们能变出什么好玩的戏法来。 苏亦倒也不谦虚,自告奋勇,“那就我先来吧。” 许浩安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想要阻止些什么,可是猜不到接下来苏亦会打什么牌。 台下,童心亚刚刚被sunny姐派人带到靠前面的位置坐下,她转头说了谢谢,还未来得及往台上看一眼,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等她一转脸,全场的灯光突然变暗,现场除了歌迷手中挥舞着的荧光棒,没有亮光。 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然后一束灯光亮起,在全场转来转去,似乎在找寻目标。 “今天晚上,我有些话必须说出来,但是不是对晨晨说,而是对我的妻子。”苏亦的声音透过麦克清晰传遍每一个角落,“三年前,我认识了一位姑娘,她纯洁、善良、勤奋上进,认识不久我们便正式登记结婚成为了法律上的夫妻……” 许浩安立刻冲过去就要去夺麦。苏亦似乎早有预料许浩安会阻止,安排了人跟在后面,他还未靠近,就被冲上来的人控制住了。 台下的人无不震惊。屋顶都要被掀翻的感觉。 童心亚心突突只跳,唯一能想到的便是逃走。可是她刚站起来,那束一直在现场搜寻的灯光突然就落到她身上,她成了全场的焦点。 “对,没错,现在灯光笼罩的她,就是我的妻子。她叫童心亚,你也许曾从不同的渠道听到过她的名字,她除了是我的妻子,还有一个身份是南城电视台的民生记者。” 迅速地,以童心亚为中心形成圈子,周围一圈一圈都发出不可思议的声音,有人因为离得远看不见,大叫着叫离得近的人手机拍照上传网络分享童心亚的真容。年轻人果然是关注八卦的主力军,大家讨论的焦点都集中在她和周娜的恩怨、插足顾若水和许浩安的恋情……一时间,褒贬不一。 苏亦还在继续说:“三年来,因为拥有彼此满满的爱,虽然当初我们没有举办自己的婚礼,也没有公开,但是我们的婚姻一路绿灯,畅通无阻,因为有了她,我成为了幸福的男人。选择现在公开,是因为近期有一些没有职业道德的报纸杂志刊登了不负责任的报道,将我和不同的女明星牵扯在一起,同时也严重败坏了我妻子的名声,严重影响了我们夫妻的正常生活,所以,我决定站出来,公开我们的夫妻关系,让谣言从此消失,还我们宁静平和的日子。老婆,谢谢你,你让我知道自己以前是多么糟糕的人,让我有这么大的改变。以后,我愿意用我余下的生命来爱你,只爱你,谢谢你。” =========================== 苏boss终于愿意公开了……可是…… 都与他无关 这一切太突然,童心亚整个人是木的。追光灯下看不清她的脸色到底有多苍白,可是身侧紧握的拳头透露出她内心的紧张。许浩安在台上被苏亦的人摁得死死的完全动弹不得,只得看着童心亚站在那里,灯光整个倾泻而下,长发披肩的身影反而都淡了。 “苏亦,你混蛋!”许浩安气得大骂,“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她?!韧” 从台下看,他很是激动,因为没有麦现场又乱,听不清他在讲什么,只看得到他在奋力跟扭住他的人反抗。 苏亦回过头去,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大笑,“许台长,曾经你公开高调示爱于我的妻子,我一点都不怪你,真的。因为感情是靠人为控制不了的,况且当时你并不知情。” 他说得冷静又克制,让人觉得他是个多么大度无害的男人。 震惊到了一定程度,会失去计较的能力。童心亚反应过来此刻自己正在经历些什么,她表情就淡然了,然后在灯光下,她安静地坐了回去。周围的吵嚷声太大,大家都盯着她,听到她耳朵里,全成了噪乱的背景,一个字都听不清楚奋。 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苏亦哥,你怎么能这么过分!”童安晨一把抢下苏亦手中的话筒,指着他,“我告诉你,你可以滚了!” “童安晨!”许浩安见他还在跟苏亦耗费时间,急得大叫。台下已经开始****乱,他担心童心亚被人推挤会受伤,“快下去,你姐!” 这时候童安晨也顾不得别的,几大步过去将许浩安从苏亦那边的人手里解救出来,然后两人大长腿一迈,直接跳下台去,直奔童心亚。(..info无弹窗广告)人群见两大帅哥从台上下来,越发激动不安,越来越往童心亚的方向不停推搡着,整个现场瞬间就真的被围堵成了一个同心圆,一圈又一圈在靠拢。童心亚一开始感觉有人在靠近就想着走出去,可是越来越挤攮不开,头发都被人揪了几把。她吼了几声,瞬间淹没在众人的叫嚷声中一点作用都没有。然后再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推挤之后,有人伸胳膊过来,将她往怀里带,她一抬头,只看见许浩安的铁青着脸,怒吼吼瞪视着不停涌过来的人潮。 “快走!”童安晨在后面推着两人,一齐往一个方向使力。 举步维艰。 “抓住我,千万不要放开!”许浩安紧紧握住童心亚的手,然后跟童安晨眼神对视了一下,护着童心亚往前走。 童安晨这时候心里着急也紧张,可是在场的都是冲着他来的歌迷,他不能让那么多人失望,也没理由苛责什么,笑脸依旧,抬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晨迷们请安静”,***动的声音就弱了不少。童安晨趁机安抚,“大家都不要激动,接下来还有歌曲要献给大家,你们先让出一条路,让我上台,谢谢大家!” 他的话还真有些效果,周围的人都开始往后撤,还有人仍然在往里拱,旁边的人担心挤到偶像童安晨就开始批评,大叫着:不要挤不要乱…… 几个歌迷会的负责人见现场有些不受控制,立刻跳上台去,不知从哪里找到了话筒,开始在台上维持秩序,“大家不要再往前挤,晨晨在下面,如果让他受了伤,这一次晨晨特别答谢我们歌迷而举办的歌迷会将成为我们永远的伤痛,相信来到这里的每一位晨迷都是真的爱晨晨,你们都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等着晨晨上台来。.info[]相信我,晨晨不会辜负大家的。” 几句话说得歌迷都开始收敛情绪,现场紧绷的气氛得到了缓解。 这时候,现场的安保人员和工作人员也都闻讯赶来,在大家的合力帮助下,童安晨好不容易才追上去,和许浩安将姐姐护在两人中间,往外走去。 这一段路,显得漫长又艰难。好在歌迷还算守规矩,没有发生踩踏事故。 拉着他上台,因为有不明情况的歌迷歌迷见童安晨突然急速冲下台,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现在情绪都特别激动,必须及时安抚。 童安晨还是不放心姐姐,可是他也不能不对歌迷负责,许浩安也催他上台安抚歌迷。最终,他还是重新上台。 童心亚还算镇定。到了后台,除了衣服头发有些凌乱,脸色比想象中好得多。童安晨对姐姐的在乎和紧张,每个工作人员都知情,所以也都不敢怠慢围着她问长问短,都希望能为她做点什么。可是这么多人围着,只会往童心亚更不舒服,许浩安便和sunny姐通了声气,sunny姐把大家都支开,只留下他陪着童心亚。 “浩安,我没事。”童心亚不想许浩安担心,首先出声。 tang 许浩安给她泡了杯暖茶。童心亚接过去,双手握着杯身,心里因着这杯子传递出来的热度,一点一点地暖过来,静下来。外面似乎又恢复了热闹欢腾,在后台能隐约听到童安晨好听的歌声传来。然后,童心亚的心终于放下来。她现在不想考虑别的,只希望不要影响童安晨就好。可是她再也不打算出去,想着,在这儿等着童安晨结束。她忽略了另一个人,苏亦。 所以,当苏亦突然出现在后台,她还是有些微不适。但是她握着水杯,静坐着,不吭声,也没给他好脸色。 许浩安也坐着不动。这一次,他不打算意气用事。 “童心亚,现在全世界都已经知道,你是我苏亦的老婆。”苏亦见她紧挨许浩安坐着,心里憋屈的火花四溅,“你真的确定还要跟你的婚外情对象在这继续上演恩爱戏码吗?” 他刚才在台上那一番话,充其量只有现场的媒体知道,如果不想要消息散播出去,他只要动动手指拨个电话就行。可是等他来到后台,见童心亚和许浩安毫不避讳黏在一起的样子,他的愤怒爆棚,直接打电话叫人立刻把消息发布出去,而且是越快越好,估计现在网络上已经铺满了他和童心亚的照片。他倒要看看,她一直想要摆脱他,接下来她能耐他何! 他这话听得童心亚皱起眉,“苏亦,我真没想到你这么蠢。” 就算爆出与他是夫妻关系又如何?从前诬陷她使劲踩踏她的人,尤其是那些势利又尖酸刻薄的女人,从此大概不会再有心情骂她,她们羡慕嫉妒都忙不过来,估计从此都要将她当成偶像了吧。说不定过不了几天,淘宝上就会打出“童心亚同款”的叫卖标题了吧,还有一些她根本没说过的话也都会变成是她曾经说过的“经典语录”安在她身上……这世界就是如此,人善被人欺,大家只敢嫌弃和欺负比自己弱的人,凡是比自己强的,都是追崇和模仿的对象。 他这样做并非她所愿,可是从某种角度上帮了她,那些一直以来坚持在网络上骂她骂得上了瘾的人,从此只怕都要黑转粉了。 他越是这样,她离开他的决心只会更加强烈且迫切。 苏亦靠在门框上,也不进来,脸色看不出喜怒,“我知道,你一直都想离开我。如果你不是这么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我的底线反复给我带绿帽子,说不定哪天心情好了我就会放你走。”苏亦忽而一笑,“可是现在,不可能了。就算一辈子在一起会彼此折磨痛不欲生,我也不会放了你。还有你,”他指着许浩安,“别以为你们的爱情有多么高尚了不起,在我眼里,你永远不会是我的对手,你注定赢不了我。这辈子,童心亚生是我的人,死了也只能是我苏亦的死人。你,永远都只能是第三者的身份。” 他这番话并没有激起许浩安。 童心亚却有些受不了。 担心童心亚一激动水杯里的水会洒出来烫到她自己,许浩安将她手中的杯子拿过来,放到桌上,怒视着苏亦,“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这些话伤害她?你知不知道今天她都经历了什么?!” 童心亚立刻拉住他,摇头,“用不着跟他说这些。” 从此她的事,与他无关。就算她被人袭击丢了命,就算她即将面对的全是危险,都与他无关。 “她的事,我当然没你清楚。”苏亦自嘲地笑笑。 说完,他人已经走进来,伸手就拉起童心亚,要拽着她走。 童心亚哪能跟他就这么走! 就算忽略她的意愿,童安晨还在台上,她答应了他要陪着他去吃宵夜庆祝。 给我滚出去 童安晨在台上安抚完歌迷,又深情献唱了一首新专辑里的歌,便直奔后台而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一路嚷嚷着过去,却只见到了背对着门站立着的许浩安。 “我姐呢?她还好吗?”童安晨一脸急切,过去就抓着许浩安的手臂将他转过来。却见许浩安眉头深锁、心绪不佳的样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传话:“你姐说改天再给单独给你庆祝,今天她先走了。” 童安晨知道姐姐不会先走,只有一种可能……瞬间就垮下脸来往。 此时此刻的南城星光点点。 灯火万家城四畔,星河一道水中央。 童心亚坐在车里,头一直偏向车窗外,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大概也是什么都没看。眼神没有焦点,似乎只是让视线有一个妥当的落点。流光溢彩的画面不停在车窗一闪而过,动感的世界与她内心的茫然形成对比。苏亦就坐在她边上,手机一直在响。直到响了不知道多少遍之后他才接起来,开口压着声音喊了声“妈”,便一直沉默倾听。电话那头,彭立娟似乎很生气,隐隐约约听到高高扬起的语调以及飞快的语速,苏亦一直听着,然后说了句:“我这就到了。” 挂了电话回头,童心亚还是保持着送上车时候的姿势,长长的黑发垂在肩头,看起来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可是他知道,她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温顺。从上车到现在半小时过去,她甚至连侧脸的角度都没有变,倔强成这样,不知是想要给谁看秣。 在许浩安面前,你也是这样倔强顽固浑身带刺的样子吗? 当然不是。 他自嘲地笑笑。 他见过她在许浩安怀里柔软的模样,小鸟依人,楚楚可怜。她多依赖许浩安,他就有多愤怒和不甘。 “跟我回家面对是你自己做出的决定,等会不管你经受什么样的委屈和打击,都不要怪我!”他说得冷漠,声音里几乎没有一丝温度。 童心亚很习惯他这样的说话方式,觉得这才是两人间正常的说话方式。隔了一会儿,她才淡淡开口,“放心。” 放心,我不会怪你。在歌迷会的时候我就在心里告诉过自己,从此我的事与你无关。陪你走这一趟,也算是对你的家人的一个交代。欺瞒了这么几年,不想再继续,也再没必要。 苏亦对于她出乎意料的冷静并不意外,只是她这态度多多少少刺激到了他。这是他第一次带她回家见家人,任何一个女人第一次去公婆家,都会紧张、不安和无措。她倒好,完全一副爱咋咋地、无关紧要的样子。身在其中,心却不知道飞哪去了。他看了就不爽。所以他并不打算替她解围。 童心亚真没想那么多。现在对她来说,苏家人对她是什么看法都不重要了。之前她的名声,她的清誉已经被毁得差不多,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苏家人不会接受她。 苏家规格挺高。门口一对大石狮子,威武雄壮。大门打开,车子一直往里驶,经过了一大片人工湖。湖边安装有一排天蓝色街灯,与其说是街灯,不如说是艺术品。还有几条白色的座椅,在夜色里泛着亮光。湖面上微风浮动,波光粼粼。蓝色的街灯,白色的座椅,加上纯净的湖水,在白天看起来一定很漂亮,有希腊圣托里尼岛的味道。 莫名的就想起一首歌来:“街灯下的橱窗,有一种落寞的温暖。吐气在玻璃上,画着你的模样。开着车漫无目的的转弯,不知要去哪个地方。闹区的电视墙,到底有谁在看……” 可是此刻街灯下的湖水没有温暖,只有落寞。车子带着她直奔目的地,要去的地方很确定,只是要见的人…… 车子往里行驶了几分钟,隐隐于树丛中看到一幢别墅。夜色里,灯火辉煌,却给人一种奢华内敛的感觉。车子一停下,就有人过来帮忙开车门。上了年纪,但是看起来很谦卑的样子,应该是管家之类的下人。童心亚做了几年记者,只一眼就看出他眉眼间的奴性。看得出来苏家规矩严格,尊卑分明。童心亚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苏亦也没介绍,她就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对方可能碍于身份没有正面跟她打招呼,但是一直在不动声色观察着她。童心亚只当没察觉。苏亦下了车,直接绕过她往里走。管家跟上前去,低声提醒他:“少爷,夫人正在气头上,你……” “知道了。”苏亦抬手,示意他别再说了。 童心亚跟上他的脚步,一前一后往里走。他大长腿在前面走太快,童心亚跟得有些费力。上了台阶,他突然就停下脚步,她注意力只在脚上,一个猛头直直撞到他身上。他长臂一伸,将她从怀里捞起来,一脸的不耐烦,口气也非常不满,“眼睛是白长的?” “还不是因为你突然停下。”童心亚摸着撞出痛感的头顶,一脸不可思议看着他。一下走得火急火燎,一下又突然停下,到底想怎样?她担心苏家别墅太大所以紧紧跟着他有错吗? 苏亦准备再给她一次机会,“你要是还没准备好,可以先回去。” 他心里生出担忧――苏家规矩多,人多嘴杂,她这么莽莽撞撞的怎么 tang行? “不用了。来都来了,岂有回去的道理。”童心亚回得干脆。 苏亦反倒被她呛住了,一时无话可答。 管家在一旁,脸上的神情有些怪异。 苏亦更加郁闷。算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带女人回家。以前也带过,但都是从小一起长大、并且两家父母都是朋友。现在当着管家的面被堵话,苏亦面上过不去,觉得找个伶牙俐齿的女记者当老婆非常的不明智。 童心亚不知道他这心思,见他站在跟前直不楞登盯着她看,也不往里走,有些急躁起来,“苏亦,你是不是在外面偷偷摸摸惯了,都不敢带我去见你家人?” 她这一激将法,真把苏亦给激怒了。他二话不说,拉着她的手就往里走,任她如何挣扎他就是不放。 他有什么不敢的?该胆怯的应该是她! 管家跟在后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他在苏家的时间不短,很少看见苏亦被人惹怒的样子,在家里从来都是他逗弄别人。而且在他看来,眼前的两个年轻人之间的互动很有趣。他也年轻过,知道年轻夫妻之间说两句不对盘就呛起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虽然夫人很生气,说儿子娶了个没身份没地位没容貌的小记者,但是在他看来,年轻人之间的事只有他们自己明白是怎么回事。看着两人牵手进去的背影,他心里头有些欢喜,但是一想到两人即将面对的一场暴风雨,他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有些担忧…… 跟童心亚想的一样,一进去,苏家人已经严阵以待。相信他们已经全都知道了。也好,省得她一五一十交代。 “妈。” 苏亦刚一出声,就有什么东西的碎裂声响起,掷地有声。 所有人似乎都倒吸了口气。 安静了大概两秒,彭立娟怒气冲天,指着童心亚,“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立刻给我滚出去!” “……”童心亚没有吭声,只是盯着干净的大理石地面上的茶杯渣子和泼洒出的茶叶看。 她觉得这大理石颜色美观,拼出的花纹很漂亮,但是她感觉好冷清,没有一丝温度。不像她出生的那个古城,全是青石板。几百年的青石板路,被踏得光润平滑,在夕阳的余晖中,青石板仿佛没有了石头的坚硬,一步踏出去,竟然是柔柔的暖暖的感觉。那是一座没有城墙的城,光滑洁净的窄窄的青石板路、完全手工建造的土木结构的房屋、无处不在的小桥流水。与其说是城,其实它更像一个开放的驿站。那里人心和环境一样朴实、简单,很多事需要人们自己去感悟,哪怕要几生几世,小到爱情,大到和平。那里的人心,也比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要明亮和温暖。 所有人都不说话,包括苏亦。 彭立娟怒气正盛,“不要以为我儿子承认你的身份,你就有资格进入苏家成为少奶奶,可以从此过上衣食无忧的少奶奶生活!你这样的女人我见过太多,妈死得早爹又不要,所以就卯足了劲儿只想凭借着那点下三滥的手段攀附有钱人!不要脸的太多,没想到你这么不要脸!” “……”童心亚还是不出声。放佛她这一趟就是来让彭立娟出气发泄的。 苏亦原本想让童心亚自生自灭,绝不替她说一个字。可是见她一副受气包的样子,他不由得心焦难耐,“妈,你少说两句。” “你闭嘴!”彭立娟立刻吼他,并且指着童心亚,“咱们家的门槛岂是她这么一个毫无家世背景的孤儿能踏进来的?我告诉你,没门!” “苏夫人,对我来说,你们苏家的门槛确实太高。”童心亚开口。口气淡淡的,情绪也没什么过激,只是在简单陈述。 因为他有钱 彭立娟从鼻子里甩出一声冷哼,“你知道就好!” 苏方盛拍了拍妻子的手。他之前没吭声,一直在观察着童心亚。他以为儿子娶的女人不说是美若天仙,那也该是南城数一数二的大美人。所以刚才在苏亦回来之前,苏暖拿着ipad给他看网络上搜的童心亚的照片,他都没看,想着看真人更真实。可是当童心亚一走进来,他有些不敢相信。看起来瘦弱纤细的身材,脸蛋确实是巴掌脸,可是素面朝天,五官也没有那么完美。再看看她身上穿着的,很普通的白色衬衫和小脚牛仔裤,一看就是乱七八糟的杂牌子,完全不上档次。他就纳闷了,这女人到底是哪点好? “今天难得聚这么齐,你就别着急上火的。”他安抚妻子,看着童心亚是个朴实本分的,也许儿子看上的,正是她的普通和不起眼。 “我说老苏,你儿子今天晚上当着童安晨那么多歌迷的面公开承认这个女人是他的合法妻子,而且现在网络已经铺天盖地全是相关新闻,你说我怎么能不着急上火!”彭立娟知道苏方盛一向都提倡家和万事兴,家人要和气不动怒,可是她现在怎么可能冷静,“我说,你儿子不声不响跟个来路不明的女人领了证,而且瞒了家里这么几年,就算我是后妈我也不能冷静!更何况我是他亲妈他是我亲儿子!” 苏暖朝着管家使了使眼色,手在背后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苏方盛一脸威严,“你们两到底怎么回事?枧” “先坐吧。”苏亦示意童心亚先坐下。 彭立娟眉眼一瞪,“没有我的允许,谁敢坐?” 苏亦也不理母亲的威严,直接伸手拉着童心亚,将她摁到沙发上,然后他也挨着她坐下,这才抬起头,“妈,来者皆是客,更何况她是我法律上名正言顺的妻子。(..info)”言外之意:你能不能对她好点。 “阿姨,我和苏亦领证瞒了你们这么久,确实是我们的错。你怎么骂都不为过,我今天来,是来给你们赔礼道歉的。”童心亚心里再多委屈,觉得这事确实有她做得不对的地方。不管她和苏亦之间的夫妻关系如何,婚姻大事瞒着父母,她们确实有错。人这一辈子可能会做错很多事,可是都得为自己的错误买单。三年前她选择这段婚姻,有逃避现实的因素,可是这三年多以来,她明白了很多事情除了面对别无选择。现在她选择站在苏家人面前,就是想要面对曾经做出的选择,不想再逃避。 “赔礼道歉?”彭立娟现在是看童心亚怎么样都不顺眼,童心亚态度嚣张跟她叫板绝对不能容忍,童心亚放低姿态承认错误也不讨喜,“那你要不要跪下来求原谅?” 苏亦原本以为童心亚敢跟他回来是想好了对策,可是见她一副小媳妇乖乖听训的样子,原本对她的不满也化作了心疼,母亲的每一句话似乎都在戳他的脊梁骨,“妈,你别太过分!你再这样,我立刻就走!” 活到这时候,他才真正懂得夹在婆媳之间的男人的真实感受。他从小没有顶撞过母亲,做错了事跟母亲示示弱、表表态,总能把母亲的怒气化为乌有。他一向在母亲面前是乖儿子,跟在外面的形象千差万别。 他这一顶撞,彭立娟几乎都惊倒了,不可思议看着儿子,“你说什么?你是在威胁你妈我吗?你再说一遍!” “妈,童心亚是我老婆,你骂她就等于是在骂你儿子我。[..info超多好看小说]”苏亦一下子护妻心切,“你这么对她,我以后还怎么回这个家?” 暗地里,苏暖悄悄拉了拉苏亦的衣角。这小子,也太心急了,这时候帮腔,只会火上浇火。 果然,彭立娟“蹭”一下站起来,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巴掌就甩到了童心亚脸上,“瞧瞧你把我儿子教唆成了什么样子!” 声音响亮,空气瞬间凝固静止。 “只要我活着,你就永远别想进苏亦大门!”彭立娟气得发抖,急赤白脸。 童心亚感觉被打过的地方一阵发烫,火辣辣的疼。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捂脸,也没有抬不起头来。看着眼前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彭立娟,感觉这三年婚姻真的是荒唐至极。她也是受害者。就算有错,她最多就是犯了撒谎的错,今天她来也是为这个来道歉。可是在彭立娟眼里,她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怎么样都不可饶恕。 “妈!”苏亦几乎是条件反射吼出来,完全没想到母亲会动手。 苏方盛见妻子动手打人,也觉得过了,“先让他们把事情说清楚嘛,你怎么能动手打人?” “太太,宵夜准备好了,都是少爷爱吃的。”管家这时候过来,脸色自若,仿佛完全不知晓刚才发生了什么。 苏暖立刻附和,“王叔最偏心了。苏亦次次回来都有爱吃的,我怎么就没有这待遇?” “吃什么吃!”彭立娟气都气饱了,“谁叫你准备他爱吃的了?倒掉!” 童心亚挨了这一巴掌,她心里反倒轻松了许多,“阿姨,我想单独跟你聊聊,可以吗?” “出去!”彭立娟直接指着门外。 < tangp>“行了!”苏方盛声音一反刚才的平和,威严感十足,“他们都已经领证了,按理说是一家人。你总得听听孩子们怎么说吧?你再这样,你儿子夹在中间你让他怎么做人?” 彭立娟又是一股火,“养儿子有什么用,白眼狼!” “阿姨,我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童心亚语调都没有变,“可以吗?” “去吧。”苏方盛语气不轻不重,却不容辩解。 苏亦也要跟着去,苏方盛叫住他,“你给我坐下,好好交代清楚!” 彭立娟没有上楼,而是往外走,大有将她轰出去的趋势。 童心亚对于她的盛气凌人,并没有怯懦也没有争锋相对,而是说:“苏夫人,其实我们早就见过。” “……”彭立娟显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只当她是套近乎,于是一副不屑的模样,“你想说什么?” “当时你去亚东医院看望你儿子,刚好我也在,你跟我说,现在这风气还真是不行,女人但凡有几分姿色的,不管什么德行,也不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削尖了脑袋总想着攀高枝。记者虽然辛苦,却也是不错的职业。童小姐这么聪明的人,肯定不会学那些虚荣的女人,总想着要高攀上哪个男人。其实当时我很想告诉你,对不起,你说错了,我还就是贪慕虚荣的女人,早攀上你儿子这高枝了。” 彭立娟沉默了一下,“原来是你!” “你刚才说我是不要脸的女人,你真是说错了,如果我真的不要脸,早就满世界公开宣称苏亦是我老公嚷嚷着你们苏家是我婆家。”童心亚语速很快,“可是我没有,因为我要脸面。” 彭立娟大怒:“你的意思是跟我儿子结婚是没脸面的事?” 童心亚似乎没听到她说了什么,“你说我攀附上你儿子,是为了可以从此过上衣食无忧的少奶奶生活,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我有手有脚有工作能力,衣食无忧对于我来说早已经不是什么问题。如果你们豪门少奶奶的生活仅仅是衣食无忧,我一点都不稀罕。” “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不稀罕你跟我儿子领证干嘛?!” “你说我是妈死得早爹又不要……”童心亚哽咽了一下,“你这样揭人伤疤很不道德!” 有点秋后算账的味道。 彭立娟冷哼,“道德?你跟我谈道德?你也配!” “苏夫人,我知道你从头到脚都看我不顺眼。”童心亚被打那一巴掌的地方已经红肿,她只感觉到半边脸火辣辣的,说话的时候牵扯到便泛着隐隐的痛,“你觉得我勾*引了你儿子,你觉得我配不上你们苏家,你觉得我没家世背景一无是处,但是我想告诉你,我和你儿子之间根本就没有感情,这三年来我们一直处于分居状态,我当初嫁给他,也只是因为……他有钱。没错,我就是你所说的那种贪慕虚荣的女人,我看上的不是你儿子,而是你儿子的钱。” “不要脸!”彭立娟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刚举起手来,童心亚就眼明手快死死抓住了她的手。 “刚才那一巴掌,已经足够抵消我犯下的错误。你想再对我动手?不能够!” 一张离婚 沙发上,苏方盛指着让苏亦坐到他跟前,虽然他没有彭立娟那么激动难耐,可是脸色也不好。 儿子结婚,老子通过媒体报道才知道,任谁都没法若无其事。 “苏亦,婚姻不是儿戏,别说你妈生气,就是打你一顿都属正常。你说说看,哪家父母会连自己儿子结婚的大事都不知道?三年多了,你都不跟家里通声气,你妈逼着你相亲的事也好多回,相亲对象还都是相熟人家的闺女,你现在才宣布你已婚,让我和你妈怎么在那些曾经费力撮合你做女婿的叔叔阿姨跟前抬头做人?传出去让人笑话,苏家是要脸面的!你知不知道在你回来之前,我和你妈接了多少电话?我们活到这把岁数,还没这么丢脸过!” “爸,我当初结婚就是一时兴起,没当真。”苏亦知道这话说出来非招老爷子臭骂不可,可是这也是事实。现在要让他非说为什么当初娶了童心亚,为什么选择隐婚,为什么瞒着家里……他还真说不出来梅。 他在大事上一向理智不糊涂,唯独这件人生大事,他糊里糊涂。 “这是什么混账话!”苏方盛觉得这是儿子没有责任心,没有担当的表现,“一个男人娶妻意味着什么?责任!必须承担起家庭的责任!你居然说你只是一时兴起,没当真?简直拿婚姻当儿戏!” “爸,你身体不太好,别激动!”苏暖冲弟弟使眼色,失意他赶紧认错哄哄老爷子。 “爸,我知道这样不对。当时对结婚没什么概念,但是现在我不会这么想了。”苏洗对老爷子一向又怕又敬,被这么骂还真有些心虚侃。 “这些年你在外边胡闹,你妈又护你短,我一直是睁只眼闭只眼,没想到你这么荒唐拿婚姻当儿戏!” 苏亦觉得自己有前科不会那么容易被信任,但还是说:“爸,我现在想法不一样了,我想定下心来,踏实安稳过日子。” 苏方声看着他,没说话。 “爸,现在都已经这样了,咱家是不是该考虑给他们补办婚礼?”苏暖在一旁提醒,“他想踏实下来是好事,反正媳妇是他自己找的,只要他好好过日子,咱没话说。你说是不是?” “这事,没这么简单!”苏方盛燃了一跟烟。老爷子多久没抽烟了,儿子偷偷结婚这事,对他触动不小,“这事,你妈心里头过不去,我也一样。” “爸,那你的意思是?”苏暖也摸不透老爷子的想法了。 “就算领了证,苏家不能这么没规矩。能不能做苏家儿媳妇,还得斟酌考虑。”在苏方盛看来,童心亚做苏家儿媳不够格。 “爸,我不会考虑联姻,我也不需要通过联姻壮大巩固我的事业版图,我不会像你和我妈,绝不妥协……” “混账!我跟你妈怎么了?寻常人家娶妻或许真的不用考虑那么多,但是咱们家可不仅仅是考虑传宗接代这么简单!苏家这么大的家业,女主人不能只是摆设,要能够掌控这个家让你在外打拼毫无后顾之忧才是首选!你自己说说,她……叫什么名字来着,能像你妈一样打理好这个家吗?” “她叫童心亚。”苏亦并不认同,“爸,她有自己的工作和事业,我不想她只是做个家庭主妇。” “那她就更不能成为苏家的儿媳妇!苏家需要的是有能力对内打理好家庭,对外能代表苏家女主人身份的儿媳妇,绝不需要女强人!” 苏亦从没想过自己娶妻也能有这么多阻力和条条框框,想这些年,不少世家子被家里逼着娶不爱的女人,他没少笑话他们。今天,他才发现老爷子在这方面如此传统。 苏亦想起童心亚和母亲单独出去,有些心焦,担心童心亚会受到指责,和父亲说不通,他不想再争论下去。 苏方盛当然知道儿子时不时望向窗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现在见他站起来就要往外走,将手里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厉声道:“坐下!” “爸,你又激动!”苏暖在一旁干着急,示意苏亦坐下。 “爸,谁惹你了生这么大气?”林绪从外面进来,多远就听见老爷子气沉丹田的嗓音,进来一看,苏亦在着,心里便明白了几分。 “又惹咱爸生气了吧?”林绪将公事包丢给苏暖,冲小舅子苏亦道:“还不快给爸道歉?” 苏亦冲他一咧嘴:“姐夫,你应该先恭喜我结婚。” “原来这事是真的?”林绪一脸不相信。难怪今晚这么多认识不认识的人都打电话来问,他只当又是八卦的小道消息,很肯定回了那些人说:我小舅子结婚我能不知道?! 苏暖将他拉到一边,“你刚进来的时候咱妈没动手吧?” 林绪不解,看着妻子:“我车开到后院让人洗车,从后院进来没看见咱妈。这是要对谁动手?” 苏暖只当没问:“算了,没事。你……” 她正要叫林绪去劝劝沙发上气场已经不对盘的父子两,就听见苏方盛郑重其事的对她两说:“你们两上楼去。” 这是嫌她两 tang碍事了。苏暖撇撇嘴,拉着林绪就走。这时候她不想惹老爷子。 “爸,如果我坚持呢?”苏亦重新坐下,试着再次跟老爷子沟通。 “我说了,得看她身上的气场跟苏家匹不匹配。认识一个人总需要过程,需要时间。”这么多年身居要职,苏方盛身上不可避免带了些强硬的做派,看似留有余地,其实意思已经很明确。 苏亦当然知道,父亲根本不好看他和童心亚。 “爸,”他想了一下,开口,“你希望我离婚吗?” 苏方盛沉默,过了一会,说:“出去看看你妈。” 可是不等苏亦出去,就见童心亚已经进门来。苏亦迎过去,观察她的表情,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可是他觉得母亲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你没事吧?”苏亦去拉她的手,被她不动声色甩开。 “妈?”他向彭立娟投去疑问的目光。 彭立娟就不象童心亚这么镇定了,她几乎是气急败坏,“你们知道这个女人刚刚在外面都跟我说了什么吗?” 苏亦看向童心亚,它依旧平静。神色自若得都有些不正常。 “她说,她一点都不爱你,她嫁给你完全是因为你的钱。”彭立娟锤了苏亦一下,“儿子,你怎么这么糊涂?这种女人你还带回家来,你想活活气死我跟你爸吗?!” 童心亚完全没有为自己辩解。安静得仿佛这里的人和事都与她无关。 苏方盛不说话,但是看得出心里不痛快,猛吸了几口烟,然后掐灭。 苏亦有些诧异。类似的话,童心亚不是没跟他说过,可是此刻从母亲嘴里说出来,童心亚又完全默认,感觉他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耳光,而且脆响。 “我今天来,除了道歉,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童心亚终于开口,表情和口气都淡淡的,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她这样不争不抢、泰然处之的样子,彭立娟越发恨得牙根紧。 “什么事?”苏方盛这时候才抬起头来,正视她,一双眼睛里透着睿智和锋利。 童心亚不卑不亢,“我要跟苏亦离婚!” 简简单单七个字,她说得不紧不慢,却又不是在商量,仿佛只是在通知一个她做出的决定。 苏亦又一个诧异。感觉脸上又是结结实实挨了一耳光。刚才他还在跟父亲据理力争,说童心亚是他不悔的选择,说他这辈子就是认定了童心亚。可这下,童心亚给他来了个釜底抽薪,让他措手不及。现在他觉得今天带她回来苏宅根本就是一个很大的错误。他后悔至极。 “真拿婚姻当儿戏?”苏方盛已经双眉微锁,语气不善。 “哼,以为离婚就能瓜分到一大笔财产?电视剧看多了吧!我实话告诉你,在南城你还真翻不出我苏家的五指山,我能让你安生过完下半辈子,我也能让你身败名裂,没脸再苟活于世!跟我斗,你实在太嫩!”彭立娟说完轻轻一笑,“想讹我儿子,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童心亚并没有被吓到。她不是第一次被人威胁恐吓,只是不解这些有权有势的人家怎么都是这幅恬不知耻的嘴角,沈远东如此,彭立娟也如此。 她淡淡开口,“我不要你儿子一分钱。” “你当我三岁小孩?”彭立娟怎么会信。 “苏夫人,我还想拜托你一件事。”她也不等彭立娟什么反应,就说:“我之前找过好几个律师,可都被你儿子恐吓封杀,现在没人敢接我的离婚案子,我想拜托你,好好劝劝你儿子别再执迷不悟,或者帮我找一位敢违抗你儿子意愿的律师。之前的协议书上我都写得清清楚楚,我不要钱,不要房子,也不要什么动产不动产。”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一张离婚证。”童心亚眉头没皱,丝毫不犹豫,“这就够了。” 她真的走了【七千】 夜色深沉,整个南城显得冷冷清清。 童心亚坐在出租车上,四周安静下来,只有电台里放着煽情的经曲老歌,让她昏昏欲睡。从苏宅出来,她走了好远的路都打不到车,她又不敢随便搭便车,便一直走,走出了那一带封闭式的富人区,来到大马路上,在路边蹲了好久腿脚都麻了才碰到一辆出租车经过。 从踏入苏家区域起,她看似整个人松弛没有紧张的样子,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为了维持表面的淡定平和,她心里绷得有多紧。尤其面对彭立娟的热潮热风、恶言恶语,她得不停不停地说服自己不要轻易动怒。为了克制住,她的手一直在身侧掐肉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恶语伤人六月寒。 那些字字句句戳她心窝子的话,直到此刻都让她喘不过气来。闭上眼,仿佛彭立娟那张冷酷无情的脸还在眼前晃动,她那尖酸刻薄的声音也还在耳边回旋…… 她揉了揉眉心,手指触到一片冰凉,脸上不知不觉已湿成一片戛。 “姑娘,你没事吧?”司机见她一上车就一言不发,连去哪儿都连问了几遍她才报出一个地址。现在又见她抹眼泪,便忍不住出声询问,并安慰道:“人这一辈子,如草木入江流,俯仰之间,动静多不由己;回忆前尘,若流星赶月,动如参商,不觉恍如隔世。姑娘,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事,都得看开点,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司机大哥说话一套一套的,倒是说得她心里头一哽咽,眼泪流得更凶。见她哭得更厉害,司机也急了,赶紧安慰道歉。一路经过的灯光映照进来,明明暗暗的光在她脸上跃过,心里的委屈在这样斑驳的影子里全情倾泻…… 突然,司机的声音紧张起来,问她:“姑娘,你刚刚从那一片富人区出来,是不是跟人产生恩怨纠葛了?” “没有。”童心亚否认。尽管看得出来这位司机大哥是好心肠的人,可是她不想跟一个陌生人说太多。现在,她也算南城的话题人物,不想生出什么不必要的事端。 “感觉有人在跟踪咱们。”司机一直盯着后视镜,车速也加快。 童心亚心头一紧,赶紧一回头,趴在后车窗望出去,后面确实有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跟随。从车子牌照看不出什么,只是普通的车牌号。她心里立刻闪过不好的感觉……难道是苏家的车?她刚才说完该说的话就离开了,走出一段距离还听到彭立娟怒气冲冲的声音。苏亦没有追出来,正合了她的心意。如果是苏家的车,那还好。如果是…… 她不敢往下想。 这种情况下她当然得镇定,更加不能扰乱司机的视听,要不然司机一紧张更容易出事。于是她尽量平静地说:“师傅,你就好好开车吧,不可能有人跟踪我的。” 她一边说一边摸出纸巾,将脸上擦干净,心里在想着对策。 “姑娘,我怎么感觉你有点面熟?”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她几眼。 童心亚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假装淡定,“那有可能是我以前乘坐过你的车。” “不对啊。”司机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还紧张。 童心亚坐直身子,“师傅怎么了?” “我刚才加快车速,后面那辆车也跟着加速。现在我有意放慢车速,那辆车也跟着减速。以我的经验来看,那辆车绝对是在跟踪我们。姑娘,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师傅,你先别慌。”童心亚越想越害怕,“如果真是有人跟我,我不会连累你的。” 师傅是个热心肠的人,听到童心亚这么说,江湖义气就出来了,“放心姑娘,我会帮你的。我开车十几年,在这座城市也有不少关系,等着,我叫人过来支援。” 然后,司机拿起了车上的对讲机,跟他的出租车兄弟们报出确切地址。 “当心!”司机只顾着对讲机,车子差点冲到围护栏上,童心亚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后面的车子还在紧紧跟着,只觉告诉她这车不是苏家派来的,那么…… 童心亚一急,大声说:“师傅停车!快停车!” “姑娘,停车你就遭殃了,快坐好!”师傅一脚油车,车子飞速驶出去。他觉得能跟踪人的都不是好人,不能让一姑娘就这么下车去。 之前从餐厅去童安晨歌迷会上的惊险情景还历历在目,成功脱险的过程想起来都后怕,可是能脱险是因为开车的人是楚云,车子是经过改装的高性能车,而现在一个普通的出租车司机加上一辆普通的出租车,没有一丁点逃脱的可能性。她耳边似乎飞过子弹射穿车玻璃的声音…… 童心亚顾不得别的,直接就上前去猛敲司机的座椅,“师傅,他们手里有枪,你快停下,不然我们两个都得死!你听见没有,赶快停下!他们有枪!” 司机一听说对方有枪,一脚刹车下去,出租车轮胎发出刺耳的声音,童心亚被惯性甩朝前,一头撞上座椅,眼冒金花。后面紧跟着也传来剧烈的刹车声。司机惊魂未定地回头,见两辆车只差了那么一丢丢就要撞上, tang愤怒地低吼了一声。 童心亚心跳得很快。可她还记得抹了把脸,顺了顺头发,推开出租车门走出去之前,她交代,“师傅,等会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出来,如果可以,麻烦你帮我报警。” 司机在车里大叫着她也充耳不闻,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下车了。 童心亚一下车,就听见后边商务车里一阵叫骂声。见她过去,叫骂声戛然而止,然后车上走下来四个彪形大汉,个个都魁梧高大,一看都是训练有素的职业保镖。童心亚只一眼,便认出从驾驶位走下来那人,正是那日在溪山脚下跟在沈远东身边的马仔。童心亚心里颤抖,可是眼下除了面对面,她别无选择。 “又见面了。”她走过去,并没有表现出惊讶,也没有表现出愤怒,更没有质问说为什么要跟踪她。跟这些人多说无益,他们只是按照吩咐办事。既然这些人是沈远东派来的,愤怒没用。 “童小姐既然认出我来,必定知道沈老是什么意思。”马仔声音冷硬,就像他的人一样令人生畏,“我们是来替沈老走一趟的,童小姐考虑得怎么样了?” 夜风有些寒意,吹在身上让人直哆嗦。童心亚咬着牙站直身子,手随意往兜里一揣,掩饰慌乱和无措。 “沈老的两个条件,我已经考虑清楚了。”她语气淡淡的,只是脸色在街边的路灯下看起来很苍白。在四个大汉跟前,她显得瘦娇小,可是气场并不弱。 “等等。”马仔示意她先别说话。等他拨通了电话,将手机递过来,“你直接跟沈老说。” 童心亚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才伸出手接过电话。 “童小姐,考虑得怎么样了?”沈远东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出来,低沉有力,即使只是听声音,也能让人生出惧意。还好童心亚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他的声音,心里紧张,可是也不至于让她失去理智没法冷静思考。 他这直奔主题的风格,童心亚倒是并不反感。 她强压着怒火,“沈老,我就是一个普通小老百姓,你有必要这么赶尽杀绝的吗?” “童小姐言重了,第一,我们是合作互惠的关系,我怎么会这么做。第二,以我的身份地位还不至于对你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赶尽杀绝,我没那么蠢。再说了,中国可是法治国家。”沈远东在那边说得自然极了,撇得干干净净的,估计说的时候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人面兽心不过如此。 童心亚冷笑,“你派人暗杀、跟踪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这话一说完,感觉身边四个大汉都齐齐瞪视着她。 “童小姐,说话可得讲究证据!”沈远东的声音越发低沉,仿佛他那一双浑浊却犀利敏锐的眼睛正盯在身上,让童心亚突然就低下头去。 在电话里,都掩饰不住他的威慑力。 童心亚心里愤怒,可是也没法逼着他承认,只说:“你不承认没关系,我相信因果报应。” 沈远东似乎不想再听这些,直接问:“你到底考虑得怎么样?是不是还需要多给你些时间?” 又是派人暗杀,又是派人跟踪的,他能给多少时间?! 童心亚大着胆子问:“沈老,我很好奇,如果我还不答应,你是不是就要吩咐你的人立刻让我消失在这世上?” “童小姐,我早跟你说过,我跟你父亲童文强是多年好友,我拿你当我的亲侄女看,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沈远东在那端似乎还叹了一口气。 口蜜腹剑。 真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现在居然又拿童文强威胁。 童心亚突然觉得,如果不是她自己从出租车上下来,现在她就算没有被子弹打死,也会在被追到穷途末路的时候被解决掉吧。这种时候她应该害怕的,也许下一秒身边这四个大汉就会让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冒死的冲动,就算是死也得死个明白。在沈远东那样的人跟前,畏畏缩缩只会更没用。 “沈老,我很好奇,有些话我想问问你。”童心亚拿着手机,往旁边走了几步,“如果让外界知道aimee就是沈佳佳,她和你是父女关系,这些年你在暗地里帮着她在娱乐圈立足直至成为了炙手可热的一线大牌,你觉得你女儿那么骄傲,她能坦然面对外界的各种压力和非议吗?还有,如果苏亦知道是你逼着我跟他离婚,你觉得他还会不会痛快跟我离婚然后娶你女儿呢?” “你在威胁我?”沈远东口气硬起来,声音冷冽,权威受到挑战,整个人都炸毛,“童心亚,你信不信我立刻让你消散成为一缕青烟!” 他终于被激怒,童心亚笑起来,声音都甜了几分,“沈老,我就是好奇,瞎问。其实我是想告诉你,你要我照办的两件事,我都能做到,而且正在进行当中。” 马仔听不到沈远东的声音,见到童心亚笑起来,以为两人已达成一致,脸上的表情都松弛了几分,气氛不再那么紧张。 “这样最好。 ”沈远东打惯了官腔,就算是简单的四个字,也非要补充些花样来,“别忘了,在这两件事上我都是为了你好。你还年轻,以后就知道你做出这样的选择是最明智的。” 童心亚笑,“也希望沈老说话算数,只要我照做望你能高抬贵手从此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以及我身边的亲朋好友。否则我刚才说的那两个如果,说不定会变成真的。” 马仔将电话拿回去,沈远东又交代了几句。 紧张过后,童心亚心里气得发抖。 马仔替她开了车门,“童小姐,上车,我们送你。” 童心亚指着前面的出租车,“我可以自己回去……”说到一半,她突然反应过来:出租车司机无辜被牵涉进来,他们能放过他吗? 她没立刻上车,“你们一路跟着我应该都看到了,出租车是我半道拦的车。我发誓司机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事,他是无辜的,先放他走。” 马仔没有吭声。 童心亚有些着急,“如果你们不放过他,我没法答应沈老的两个条件。与其连累一个无辜的人,不如连累我自己。我天生富有正义感,没法看着别人因自己而受伤吃亏。” 马仔拿着电话走开了一会,然后回来之后,他说可以让司机先走。童心亚走向出租车,敲下车窗,把车钱递进去给司机,“师傅谢谢你啊,给你钱。你先走吧,我没事。” 司机脸色很不好,看得出来是被吓的。 童心亚不想节外生枝,赶紧说:“其实后面那辆车是我家里人派来接我的,他们怕我在外面太晚了不安全。你先走吧,我本来是还要跟朋友去下半场high一下的,可是现在必须得回家了。刚才跟你开了个玩笑,希望你不要介意,还有,谢谢你。祝你好人有好报。” 她尽量说得轻松,好让司机放心然后快速离开。 司机走后,童心亚并没有上黑色商务车,她站在路边又拦了一辆出租车,跟马仔说:“我现在要回家了,你们要跟就跟着吧,但是不要再像刚才那样跟那么紧,出租车司机可不是每个都车技那么好,万一我出点什么意外,你们沈老和沈家大小姐的日子不会好过,我早已经做了万全准备。” 到了此刻,她已经无所畏惧。 上了出租车,她报了海边别墅的地址。想来想去,她没地方可去,只能去那儿。再说,现在跟苏家撕破了脸皮,也把离婚挑明了说,就算苏亦再怎么不同意离婚,相信他那个势利恶毒的妈也会想方设法让他离婚。她总得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好早日搬走。 黑色商务车仍跟在后面。 童心亚没有再理会。她叫司机开了午夜电台,在不知名的歌声里,她看着车窗外,突然觉得这座城市特别空。这一刻,她发现自己无牵无挂,似乎没有非要留在这里的理由。如果说真有不舍,也只有童安晨。他的依赖感,让她感觉被人需要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 下车之后沿着海边走了一段,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她的人际关系一向简单,也没有动不动跟人煲电话粥聊天的习惯,好像跟谁的关系都是淡淡的,手机几天不响一下是常事,如果她真的消失了,是不是都不会有人发现? 海风吹在脸上,嘴里有咸湿的味道。 别墅黑灯瞎火的。阿姨大概是以为她和苏亦不回来,所以早早就睡下了。尽管她上楼的时候脚步很轻,可是阿姨还是披着衣服急急忙忙跑出来,一脸歉意地问她要不要吃宵夜。童心亚摇头,叫她回去休息,她什么都不需要。 阿姨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见她哭过的样子,欲言又止,只说下楼给她热杯牛奶喝。 童心亚到房间坐了一会,想要收拾行李,这才想起行李箱放在一楼的储物间。夜已深,可是她毫无睡意,打算去拿了行李箱上来,把东西收拾一下再睡觉。阿姨热牛奶的时间太长,她特意绕到厨房去看看。 厨房里有人聊天的声音。是阿姨和苏亦的司机。 她本无意偷听,可是两人似乎提到了她。 司机:“你说太太哭过?” 阿姨:“是啊,我刚才在楼梯上碰见她,眼睛通红脸色苍白的,像是受了惊吓,又像是受了什么委屈。可是我也不敢问。” 司机:“你做得对,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就该守本分。” 阿姨:“说起来,太太人还是挺好的,对我们也不错,只是性格太过冷了点,对苏先生总是不冷不热的,也难怪苏先生总在外头有人……” 司机:“你还想不想干了?这种话讲不得!” 阿姨沉默了一下,“其实,我觉得苏太太很可怜的。” “你又瞎说!”司机不赞同,“人家是苏太太,想要什么没有,有什么可怜的?你呀,还是先可怜可怜你自己吧!” “真的。”阿姨突然低下声音,“有些事情你是不知道。” 她这话勾起了童心亚的好奇心,她走近了几步,贴着墙站着,就听见阿姨压低声音说:“你 知道为什么前段时间苏先生吩咐炖补品给苏太太喝吗?那是因为前段时间苏太太刚小产过,听说是苏太太去乡下采访的时候遇到了泥石流,然后孩子就没了。可是到现在她自己完全不知道小产的事,你说是不是很可怜?苏先生上上下下交代了谁都不能说,要严格保密。而且那些坐月子调理身体的补品一喝就是两三个月,那可是上好的补品,一般人家是喝不起的……” 童心亚脑子里“嗡”一声爆响,后面阿姨说了些什么,她完全没听进去。 小产…… 她反反复复回味着这两个字,感觉头顶的水晶吊灯在不停旋转着,震惊过后脑子晕乎乎的一片。她怀疑今天是不是一整天都在做梦,否则为什么经历的,听到的都这么匪夷所思?!小产……她怎么可能小产?她怎么可能怀了苏亦的孩子?前段时间喝的明明是心脏方面的调理药方,怎么可能是最月子的补品? 阿姨抬着牛奶出来,见她站在厨房外,吓得脸都白了,“太太,你……你不是在楼上吗怎么下来了?” 童心亚一脸茫然,看着她,又盯着她手里的牛奶杯子,然后慢腾腾地说:“阿姨,你记得我的行李箱放哪了吗?我刚找了一下没找着,你能帮我找找吗?” “记得,我这就去帮你拿来。”阿姨一脸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童心亚木然地转身,说:“你帮我拿到楼上。” 楼下,司机还在责怪阿姨多嘴多舌。她上楼,感觉手脚发软,几次都要瘫下去的感觉。阿姨拿着行李箱上楼的时候,她已经蜷缩着躺在床上,脸朝着里面,看不清表情。阿姨说了声“行李箱找到了”就关上门退了出去。她躺在床上不动,手捂着平坦的小腹,想象着曾经有一个生命在这里发育然后又消失,终于忍不住将自己埋进被子里放声痛哭…… 阿姨一直站在门外,听到她哭得伤心欲绝,也忍不住跟着抹眼泪。想了一会,她突然冲下楼去拿起电话,拨通了苏亦的电话。电话辗转了几个人的手,最终才落到苏亦本人手里,听到是阿姨的声音,他心里跳了一下,问什么事。他好像是在夜场,电话里的背景音乐太强,阿姨恨不得扯着嗓子大叫。 “苏先生,你能不能回来一趟?太太在楼上哭了好大一会儿了,我从来没见她这么伤心过。”阿姨说着说着,自己也哽咽了起来。 苏亦拿着手机走到外面稍微安静点的地方,才出声问:“她回海边去了?” 阿姨说,“是的,我看她回来的时候脸色就很差,后来……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大哭了起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劝。” 她不敢提跟司机说过太太小产的事。而且她说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太太也许什么都没听见,只是在外面不知道受了什么委屈。 苏亦在那端本想马上就说“好,我马上回来”,可是想起童心亚在苏宅说要离婚的那些话,他不耐烦地说:“我这边还有事走不开。” 说完便挂了电话。 可是好一会儿,他都站在原地拿着手机没动,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想,她哭这么伤心是不是因为在苏宅受了委屈,还是因为她其实并不想离婚?他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因为她离开苏宅后回了海边,说明她还是在乎他的。虽然她让他在家人面前颜面扫地。可是,她还愿意回去那里,他就可以不计较……正想得入神,后背被人狠狠拍了一下,有人出来拉着他进去接着喝酒。苏亦一扫之前的郁闷心情,瞬间豪爽起来,拎着酒瓶满场子转悠,逮到谁就跟谁喝,一醉方休的架势,拉都拉不住。 第二天一早,他酒醒后就往海边赶。一进门就冲上楼,到了童心亚的门前,他又停下准备敲门的手,转身往主卧走,快速去冲了个澡换了身清爽干净的衣服才返回去敲门。敲了半天没反应后,发现门根本没锁,推进去一看,屋里没人,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他一眼看到被拉开的窗帘,窗外是阳光明媚的海滩,他转身就下楼往海边跑去。可是找了一圈,没看见童心亚。回到别墅,他上楼找了一圈,才发现她屋子里属于她的东西已经不见了,衣服、鞋子、书、日常用品……统统都不见了。 他去问阿姨,阿姨说:“太太昨晚哭了很久,我以为她一直在睡觉就没去叫她吃早点。” 听到苏亦说她的东西都不见了,阿姨指着单独的更衣间说:“太太的东西都在。” 苏亦一听,心都凉了,“更衣间里那些名牌衣服她根本不稀罕,连穿都没穿过,怎么可能会带走!” 阿姨这下着急了起来,“太太就这么走了?那怎么办?” 苏亦又去童心亚的房间里转了一圈,发现她是真的走了,房间空空的,连同他的心也空了起来…… 她只带走了属于她自己的东西,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一晃三年过 南城国际机场。 当飞机稳稳停在停机坪,空姐站在机舱口,笑意盈盈开始送客。 在所有人都离开后,空姐亲切提醒了两三遍,拉斐才懒洋洋地揭开眼罩,慢条斯理站起来拿自己的随身背包,不慌不忙离开。看着因工作告一段落笑得无比甜美的空姐,墨镜后的她原本还睡眼迷蒙,这下也没来由欢快起来。 “god.!” 她乐呵呵对着空姐挥手道别窠。 虽然人看起来慵懒散漫,可她每走一步都摇曳生姿。长长的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肩上,随着步子晃荡出优美的弧度。笔直的腿又细又白,身材高挑,且凹凸有致。穿着看似随意实则搭配处处透露出小心机。 怎么看,都有股浓重的明星味儿旆。 “这明星叫什么名字?”空姐在身后低声问同伴。 “是明星吗?明星身边不是应该跟着三五成群的经纪人、助理、化妆师、宣传等等浩浩荡荡一行人吗?” 拉斐笑了笑,这才想起确实该联系下卢斯年了。掏出手机,边走边开机。接连响起的短信、微信、未接来电提醒声,让她顿时皱了眉。总是这样,一开机全是各种提醒,不得安宁。所以她老爱关机。可越是关机,别人越是找不到她就越是各种留言给她。 一路往外走,身边全是说着普通话或方言的国人,拉斐脑子晃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身处何处。 真的回来了。 撩了一把长长的卷发,竟忘了抬步往前。直到卢斯年在那端再次问她,才将她唤醒。未醒的状态,也全被打开。 机场永远是迎来送往的热闹。 等行李的时候,她突然有点紧张起来。 自从知道要回国,她已经在心里无数次告诫自己,本以为已经做好足够的准备,可是这一刻,脚踏实地踏在这片土地上,还是会有些手足无措。 拉斐出去的时候,卢斯年已经等了有好大一会儿。见她慢腾腾的,也不催促,反而迎上前来,接过她手中推着的行李车,另一只手则搂过她的肩头,护着她往外走。动作再自然不过。 拉斐由着他,隔着墨镜眯眼看他,“你怎么来了?” 他今天有一整天的会议安排,她没想过他会来接自己。 “瞧见没?”卢斯年眼波流转,示意她看向四周的广告屏,“你如今这么炙手可热,我当然得来亲自接机。” 拉斐没吭声。 她一出飞机就看到了。一路走出来,大大小小的海报、led显示屏,都有她的头像。 “没想到你在国内这么受欢迎吧?”卢斯年拍拍她的肩,“我就说,相信我准没错。你参演的这部电影未播先热,明天开始正式在南城各大影院上映,必将掀起新的一轮票房狂潮。现在咱们转战国内是最明智的选择,也是最佳时机。” 这种感觉要怎么形容呢?受宠若惊,抑或意料之中。 两人边聊边往外走。身边的人却都往里涌,脚步声凌乱。卢斯年立刻掀起她衣服上连着的帽子戴到她头上,并压低。拉着她就快速朝着出口移动。 拉斐拖住他的手,笑出声来。 “斯年,我还没红到一回国就被围堵的程度。拜托,这里是中国南城,你用不着这么紧张。” 电影还没上映。就算宣传海报全是她的头像,也未必有人能认出她来。毕竟,对于国内市场和观众来说,她是不折不扣的新人。 “拉斐,你真的马上就要大红了。之前国内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你,但是我敢保证,这部电影一经播出,你就名声鹊起了。” “斯年,谢谢你。”拉斐由衷的感谢,语气也变得肯定而诚恳,“我知道你提前回国是为了帮我打点好所有的一切,好让我快速在国内站稳脚跟。” “既然决定回来,我们就一起努力。”斯年笑得很灿烂。 拉斐似笑非笑望着他,笑而不语。看着卢斯年信心满满的样子,觉得之前所有的辛苦和努力都会换来一个崭新而明灿灿的未来,一切都那么美好。刚刚冒出来的那一股紧张和不安,也渐渐消散。 “咱们走吧。”她双手插进衣兜里,头一点,率先往前走。 “aimee!” 有人叫着擦身跑过。 这场景,似曾相识。 拉斐不由顿了下脚步。 那一年,相似的场景历历在目…… 如今三年过去,aimee依旧戴着墨镜,长发披肩遮住了巴掌小脸,身上依旧是性感迷人的得体礼服裙,好身材展.露.无.遗。她被簇拥在中间,闲庭信步,完全不管周围发生的一切,没有一丝慌乱。 许是感应到了两道灼灼的目光,在快要错身而过时,aimee突然转过头,直直对望过来。拉斐没有躲闪,也没有回应。藏在墨镜后的双眼,在她身上瞄了两遍,发现她腰杆子挺得依然笔直。 看来,沈远东这几年依旧混得风生水起,才能保女儿地位不减。 思及此,拉斐脸部的线条紧了紧,若无其事转头跟斯年说,“车子停在哪?我跟你一起去取。” 一出门,略低的温度令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不多时,肩头多了条披巾。她回头,冲斯年笑笑,连“谢谢”二字都来不及说出口,南城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来势凶猛。 天气好得不能再好。如同离开那天,晴空万里。 只是心情,却已截然不同。 离开时义无反顾。 时隔三年,她还是回到了这座城市。 坐上车,脑海里竟还是aimee那张笑得无可挑剔的脸。原本平静的心,再起涟漪。三年过去,那些是是非非因她这张脸,再次从记忆最低层翻涌上来,心中一下子五味杂陈。 不由得有些烦躁。 她闷哼了一声。 卢斯年正开着车,听了她无意识的哼哼,转过头不经意般问:“你今天是不是又是差一点就误机了?” 拉斐心不在焉,矢口否认,“没有。” 没有……才怪! 卢斯年自然看出她的心不在焉,便随口闲聊,“是不是近乡情更怯?” 怕她一个人胡思乱想,陷入某种情绪里无法自拔。可偏偏他这一句话不合时宜,让拉斐炸了毛的猫,竖起了爪子。 “你说呢?”拉斐反问。口气有些生硬。 原本她没打算这么快回国的,是卢斯年坚持不懈劝说,打乱了她的计划。现在提起这一话题,她不免有些火大。 “都得面对。”卢斯年自言自语般,“你是,我也是。” 俊朗的脸庞上,突然就密布了乌云,像是变了一个人。 拉斐知道自己有点无理取闹的意思,可她心情一下子乱起来,不打算道歉。 过了一会,还是卢斯年先开口,“是先送你回酒店休息会儿,还是直接去经纪公司签约?”说完,也不等拉斐有何反应,又自己做了决定,“算了,还是先去签约吧,反正你还有力气跟我生气,我看你没那么困。” 这下,拉斐终于扭过头瞪了他一眼。 * 这一觉,竟睡得无比踏实。 超乎拉斐意外。 她以为回到南城的第一晚,必定会在倒时差和失眠中饱受煎熬。 没想到,意外好眠。 当阳光洒进敞亮明净的窗子,她拥着被子在满室灿烂中醒来,竟也很清醒记得自己已经身在南城,而非陌生的国度。踮着脚尖,她踏在软绵的地毯上,撩开窗帘,索性让阳光都倾泻进来。仰着脸深深呼吸几口,整个人顿觉神清气爽。 然后,她才想起,今天居然没有卢斯年每天清晨雷打不动的morning/call***扰好梦。思及此,心里还稍微为此感慨了一下。看来回到她熟悉的地盘,他也不敢再“虐待”她了。可,这种情绪还未散去,门铃已经摁响。 拉斐扫了条披肩包裹在肩头,走过去开门,“谢你让我多睡了会儿。” 卢斯年倒是有些不习惯她这难得客气的态度,“今天……心情很好嘛。” “昨天下飞机你肯放我回来睡觉。已经是大恩大德了。哪敢奢望别的。”拉斐接过他手里的早餐,往餐桌一坐,一边打开早餐,一边问:“说吧,今天的行程安排。我昨晚睡得很好,工作状态应该不错,你今天可以多安排点。” 卢斯年迫不及待开始打开ipad,“好嘞!” 一直以来,卢斯年的工作安排她都没有异议。今天也毫无例外,拉斐吃着早餐,听着他念着今天的工作内容,他念完都会停顿,征询她的意见,她觉得没问题就会“嗯”一个字,他就继续往下念。 今天的行程基本都是签合同,见经纪公司领导,以及敲定几个代言的档期。 在念到晚上要参加一个慈善派对时,拉斐一时没有表态,隔了一会儿,才说,“你查一下吧,稍后给我一份参加人员名单。” 卢斯年不觉得这个活动有什么问题,哪些人参加都无关紧要,反正记者那边他早已打点好一切,拉斐定能完美亮相。 “你不用担心……” 拉斐点头,微微一笑打断他,“我不担心你的安排。只是我想多了解一下这个派对。”见卢斯年盯着她看,又补充了一句:“毕竟,这是我回国之后第一个公开亮相的活动,我想,谨慎些总是好的。” 她的语气并无异状,表情也很自然。 卢斯年看不出什么不对劲,可他总觉得拉斐有什么事不想让他知道。 ============================== 断更的日子,不知你们有没有想我? 125.绝不提过去 知道卢斯年盯着自己看,拉斐表情始终如一。可她越是表现得滴水不漏,卢斯年就越是觉得不对劲儿。 “就算与你分别数日,昨天不是刚见过?不要一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表情看着我,你是我经纪人,可不是我男朋友。你要是长得帅点看就看吧,我乐意忍着,可你长的实在磕碜,你这样看着我,很影响胃口。” 连眉头都未皱,拉斐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道。她知道卢斯年在想什么,也知道他想知道什么,可是这些尘封的往事与“拉斐”这一称呼和身份已然没有了关系。她不想旧事重提,也不想他知道这些。 “……”卢斯年看着她,习惯了她的毒舌。 拉斐再没理他,也没多说什么,快速吃完早餐,进了浴室牙。 浴室水声响起,卢斯年收起ipad,开始收拾拉斐吃完的早餐盒,并把房间里所有的垃圾都清理干净。然后,进卧室把她丢得满地都是的衣物一件一件收拾好,挂进衣橱,然后再将她今天要穿的衣服搭配好,整齐有序摆在床上。 他做完了这些,拉斐正好洗完澡,从浴室出来酢。 拉斐瞄了一眼已经焕然一新的房间,非常不解地看着卢斯年,“你其实可以叫room?/service,为什么要亲自动手?!” 卢思年反应了一下,“确实。”然后又说:“习惯了。” 他习惯了亲力亲为。在纽约的时候,拉斐就曾提醒过他,他是经纪人不是保姆。可是事实上,他这个经纪人跟保姆差不多。拉斐一开始出道的时候,特别艰难,演出机会少,钱挣的也不多,经济方面很拮据,所有事情都是卢思年一手包办。久而久之,习惯了为她忙前忙后操持一切,很多事情都顺手做了,他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但是拉斐会介意,她不希望自己的经纪人什么都一手抓,所以有时候开玩笑说她不需要保姆型经纪人,她需要的是一个能高效分配时间、工作效率高的人。其实,她是怕他太辛苦。毕竟现在她已经闯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方方面面的条件都有了改善,不需要再那么辛苦,包括她自己,也包括卢斯年。 拉斐一坐下,卢斯年已经拿起吹风机。在她涂护肤品的时候,他帮他快速吹干了头发,并做了简单的造型。 “你说,我是不是老了许多?”拉斐盯着镜中的自己,目光在自己脸上逡巡,若有所思。(..info好看的小说) 卢斯年通过镜子扫了她一眼,“当然没有。” 他怎么觉得她有些不自信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一直以来他最欣赏的就是她身上无坚不摧的斗志和吃苦耐劳的品性。总觉得,在她的世界里,没有负面的东西,满满的全是正能量。 “回到南城,你有什么特别想见的人吗?”卢斯年虽然不知道她出国之前在南城经历过些什么,可是谁还没点过去。她如今这样沉稳大气的风范,必定是从前的磨难铸就的。 听了他的话,拉斐眸间黯淡了那么一瞬。可也只是那么一瞬,她随即抬手理理头发,语气坚定,“没有。”语气里,听不出有什么特别。 卢斯年追问,“或者,你害怕见到什么人?” “没有。”拉斐起身,神色平淡未见波澜,拿起他为她准备好的衣服,直接赶人,“出去,我要换衣服了。快点。” 她知道卢斯年想说什么。她懂,但是她不想点破。往事不可提,纵然记忆抹不去,也还是要抛下。 拉斐做事一下效率极高。没多会儿,就已经收拾打扮完毕。 出门的时候,卢斯年提醒她,“手机呢?” “不需要。”她刚才随手将手机丢在床上。下意识不想带。她如今在南城就只认识卢斯年一人,反正今天他都会跟在身边,没必要带电话。她嫌带着手机麻烦,最好什么都不带。在这些事情上,她是个遵从简单原则的人,不希望被一些东西束缚自己。 卢斯年返回房间,将她的手机塞到她手里,“带着,万一我找不到你呢?” 拉斐随手又将手机丢在门口的柜台,“不用,手机也有辐射的,我提倡健康生活。走吧。” 卢斯年:“……” 见她果真是不想带,他重新拾起她的手机,默默地放进自己的衣兜里,然后拿好需要带的东西,带上门,跟在她身后出门。 拉斐像个女王,走在前面。她撑得起这样的气场。 卢斯年最欣赏她的也正是这一点。 私底下不管她有多懒多宅,没有工作的情况能在家几个月不出门,可以完全不与外界接触。可是只要是出去工作,她身上的气场总是越聚越强,而且是正面的。工作的时候,她也总是力求坐到最完美。她有天赋,情商智商兼备,而且肯吃苦愿意努力。这也是她为何出道三年就能和国际上知名度挺高的大牌导演合作拍电影的原因。 “你要活的像个女王,才能吸引自己的国王。”这句话,卢斯年忘了是哪里听来的。只是他时常在想,拉斐为什么有女王范儿,却完全没有吸引国王的意 愿?这三年来,她没有谈过男朋友,甚至连暧昧对象都没有。不是她没有魅力,是她总刻意与人特别是与异性保持一定的距离,只要异性对她表现出好感,她就毫不留情地斩断对方的念想。又狠又绝。 卢斯年以前怀疑,她是不是爱无能,或者她喜欢女人。 可她演戏情感总是拿捏得很到位,空闲时候她还会追韩剧,不像是爱无能的人。 喜欢女人……更加不可能,她身边也没个关系亲密点的女性朋友。 现在,他更加看不懂拉斐。 这三年以来她的所有事情,他都很清楚。可是三年前的所有事情,他一概不知。因为拉斐从不愿提及。似乎对于她来说,生命中是没有“回忆”这件事的。 对于过去,她缄口不提。 * 晚宴地点定于南风街尽头的南门大酒店。南城人只要一听在南门,就知这场晚宴的规模有多大。 晚上八点,整条南风街已被戒严,出入车辆均是来参加晚宴的,所以交通一路顺畅。远远望过去,入场处,星光熠熠。 拉斐一向很守时,绝不会迟到,但也不会提早太多。显然今晚她到达的时间不早不晚,刚刚好。下车的时候,正好开始红毯秀。来者都是南城的公众人物,大多知名度极高。彼此也都是这个圈子里相互熟识的人。不管有过利益纠葛还是处于竞争对手的位置,也不管内心什么真实想法,大家一见面都热络打着招呼,笑容自然灿烂。 看起来一派祥和美好的画面。 等着走红毯的时候,拉斐走到稍微僻静的角落,接了个国际电话。这期间,卢斯年却没有闲着,周.旋.于人群中,交换名片,留电话、微信号和邮件名,替拉斐拓展人脉。拉斐接完电话回来,他几乎已经跟候场的人打了一圈招呼。拉斐自然知道他不会浪费这么好的交际机会,也随着他去。只是不管卢斯年在一旁怎么劝,她表情淡淡的,并没有主动上前跟什么人攀谈。 “你好。”突然有一道清丽的声线从身后传来。 这声音,令拉斐眉心微微一皱。 卢斯年察觉到她这一细微变化,也不禁好奇,轻声问:“怎么了?” 拉斐摇头,然后回头,就见aimee站在身后。 “你好,aimee小姐!”卢斯年也快速转身,见是aimee,笑得脸颊都快要变形,“这是我家艺人拉斐,刚回到南城发展,以后还请aimee小姐多多关照!” 拉斐眉心又是微微一皱。 aimee并不理会他。眼睛直直盯着拉斐,再没有开口说第二句话。 卢斯年一时也看不懂。两人看起来像是旧识,可是拉斐的表情却是毫无波澜,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你好。”对于aimee探照灯式的眼神搜寻,拉斐并未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适,“我是拉斐。” aimee眼波一亮,随即脸上挂起笑容,“我是aimee。刚才你经纪人说你刚回到南城发展,请问拉斐小姐之前是在哪里发展?” “纽约。” “怎么突然想到回国?”aimee继续问。 拉斐并不想跟她交流下去,出于最基本的礼貌,她笑笑,“没有为什么,机缘巧合刚好这边有好的发展机会。” aimee的表情有些怪异,“你很像一个人。” “是吗?”拉斐淡漠一笑,笑意未达眼底,对此,她并不打算多说什么。 刚好有工作人员过来提醒,“拉斐小姐,马上轮到你登台,请做好准备。” 拉斐点头,说好的,然后朝着aimee微微颔首,在工作人员带领下走到指定位置,只留给aimee一个笔挺冷静的背影。 aimee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如果没有记错,昨天在机场,她们曾四目交接。拉斐的眼神里,分明带着某种敌意。而今天,她表现得像是第一次相识。 虽然看起来她举止言谈得体有理,可是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气息,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唇角扬起不明深意的笑意,aimee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 之前因个人的种种原因断更了一段时间,今天起,恢复更新。 126.不想去招惹 这一个晚上,拉菲没有再给aimee接近她和交谈的机会。 有沈远东那样一个爹,女儿也绝非善茬。拉斐不想和她有任何交集,当然也不仅仅是因为沈远东。这个世界说大也大,可是说不大吧,总能隔着几个人就和一些人牵扯搅裹在一起,避让不及。有一个人,是她不愿意触及的伤。 今晚,主办方安排和拉斐一起走红毯的是一位新晋导演,年轻有为,长相不菲,只是绯闻颇多,跟不少合作过的女明星都传出过绯闻。拉菲对他没什么好印象,一起走红毯的时候也没有主动搭腔。对于他主动伸出的胳膊,拉菲只能抱歉地笑笑,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长礼服,表示自己双手只够用来拎着裙摆走,腾不出手去挽他。导演笑笑,表示理解。途中还几次刻意放慢脚步等着她。这一点来说,还算绅士。可是拉菲对他的印象却越发差了起来。花丛中流连的男人,身上必定有一些吸引女人的特质,比如,这种伪装也好场合需要也罢透露出的风度,在拉斐看来也算不上有多绅士。在国外这些年,她见识过不少体面且教养好的男人,至少他们的眼神是真诚的,不似身边这一位,眼角眉梢透露出的只有满满的***和赤果果的目的。 但是,在他放慢脚步的时候,拉斐还是都一一报以微笑,并轻声道谢。 所幸红毯之后,主办方安排的座位并不是跟这位导演连在一起。拉菲轻呼了一口气。她并不是清高。只是这个圈子说大也不大,她并不想一回来还没立稳脚跟就得罪人,更不想这么快就跟人传出绯闻。虽然炒作是这个圈子惯用的宣传手法,可是她只想清清白白演戏,简简单单做人,并不想因为一些手段并不高明的炒作给自己带来无穷无尽的困扰。她拉斐就算是要出名上位,也只能通过一种途径,那就是――演技。 今天这场晚宴,明星云集。慈善晚会创办人的影响力自然不容小觑酢。 南门酒店是以奢华无比著称的七星级大酒店,也是南城唯一一家名流聚集的酒店。酒店的创建人不是别人,正是南城商业界称霸一方的廖鸿翔。他的妻子,以前是一名新闻节目主持人,后来转型综艺节目主持,再后来,负责老公集团旗下的媒体公司,这些年做得有声有色,跟影视娱乐圈明星的私交很好,今天这样的场合,一是可以借助公益提升正面形象,二来这也是圈子里的一场盛会,借此机会认识更多人寻求更多可能的合作机会,自然很多大牌艺人都愿意给她面子来出席。 拉斐的左边是南城有名的综艺节目男主持人沈白宇。此人已婚,儿女双全,在业界口碑很好,也算是人生赢家,最近一年更是因为带着一双儿女上了某卫视的真人秀节目而家喻户晓,老婆是模特出身,长相漂亮,偶尔陪同丈夫儿女出境接受采访,也是落落大方,性格讨人喜,而且情商智商都很高。现在,沈白宇一家人在国内非常受欢迎。拉菲虽然这些年人在国外,可是国内的娱乐报道她还是常关注的。一坐下,她便主动打招呼,并主动谈及沈白玉一双儿女在真人秀节目里的趣事,聊得很欢快。右边是一位刚从国际拿了模特大奖回来的女模特,人叫安娜,名字很一般,看起来冷冷的。但是还算有礼貌,至少拉菲跟她打招呼的时候,她还是微笑相待,并热情回应,没有耍大牌不理人。只是中国模特,但凡在国际上有名气的、拿了奖的,长相都不太符合国人的审美观,但是拉菲这些年在国外,也都习惯了。看到她,还是觉得她比国内一些大众眼里所谓颜值爆表的女明星都好看,关键是人不做作,说话举止都透露着直爽。拉菲不由得对她产生了几分好感。 主办方这一安排,拉菲无疑是满意的。来之前她还担心左右前后都是矫揉造作的大牌,她怕自己一时看不惯会控制不住情绪。 如今看来,这个担心是多余的。 可是,当彭立娟出现在视线里,拉菲知道有些事情,并不能如她所愿。 “为什么你给我的名单里,并没有她?”拉菲隐忍着内心的情绪波动,望着一进来就被簇拥着的彭立娟,问刚好来给她送披肩的卢斯年 “你认识她?”卢斯年疑惑,难道拉菲不认识苏亦,却认识苏亦的母亲? 拉菲看着他,很认真地回答:“当然不认识。我现在是问你为什么出席嘉宾名单里没有她?” 卢斯年如实回答,“我打听到的名单里,确实没有她。但是我刚才跟几位大牌艺人的助理聊了一下,说这次慈善晚宴,主办方虽然是翔飞集团,但是苏氏集团也有参与,所以她出现在这里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是她儿子的公司参与举办的晚宴。” 拉菲看着彭立娟越发雍容华贵的身形,以及略显浮夸的服饰搭配,眉心不受控制地突突跳了两下。耳边似乎仍是三年前那些冷嘲热讽的恶言恶语……那些字字句句戳她心窝子的话,就算时隔三年,还是让她喘不过气来。 闭上眼,仿佛彭立娟那张冷酷无情的脸还在眼前晃动,她那尖酸刻薄的声音也还在耳边回旋…… 拉菲微微闭眼,揉了揉眉心。 卢斯年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还在她耳边 继续说:“我跟你说啊,拉斐,彭立娟在南城是个很有名的人物,几乎大小宴会都会邀请她出席,所以跟她搞好关系很重要,咱们今晚运气不错,看来有机会认识她,我现在就去……” “不用!”拉菲叫住他,“我不想认识她,现在不想,以后也不想。而且,以后只要她会出现在场合,我绝不会出席,也请你记住。今天,也不是你的错,就算了。那种人,我不想去招惹,你也给我离得远远的。” “为什么?”卢斯年不解。 拉菲只觉得头有点痛,面无表情只说一句,“没有为什么。你照做就是。” 卢斯年见她突然语气严肃起来,心里着实不解,可是看样子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结果,于是只得噤声,心里却盘算着不管怎样都得着机会让两人认识一下。拉斐如今刚回国,多认识彭立娟这样的角色,对她的事业发展无疑是很有用的。有些事情拉斐可以全凭她自己的喜好和意愿来,可是作为她的经纪人,职责所在,卢斯年却不能什么都顺着她。 九点钟,宴会正式开始。 晚会负责人夏小沐在追光灯的引领下上台。 “各位女士们先生们,我是夏小沐,欢迎你们来参加本次慈善晚会,作为本次晚会主办方的代表,我感到很荣幸,同时我也是本次晚会的主持人。这次活动有你们的参与显得很成功,首先,我代表本次慈善晚会的主办方也就是我的先生廖鸿翔以及苏氏集团的苏亦,感谢你们前来,谢谢大家的配合。下面,有请本次活动的另一位负责人彭立娟彭女士上台……” 彭立娟早已站在舞台边候着,此刻已是笑容满面。拉斐握着手包的手紧了紧,再不动声色地松开。听到周围有人开始小声议论,大多是阿谀奉承的话,她唇角一扯,却是不屑。 “我身边的彭立娟女士,近年来一直从事慈善公益活动……” 身边一直充斥着各种议论声…… 一直安静的安娜,突然微微倾身,小声说:“拉斐,这些人真是太八卦了。” 拉斐没想到她会主动,微微报以一笑,“有女人的地方,免不了的。习惯就好。” “其实刚才一进来我就注意到你了。我看你不像其他人一进来就瞄准目标上前套近乎,跟我一样。我也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可是……还是得来。你懂的。” “懂。我懂。”拉斐点头,更觉得她多了几分可爱和亲近感。 拉斐左边的沈白宇在跟他旁边的人交谈,谈的也是他的一双儿女。 看台上,实在太心塞,拉斐索性拉着安娜低头聊天,问:“安娜,你有看过沈先生家两个宝贝上的节目吗?” 安娜摇头,“没有。这一年很少待在国内,就算偶尔回来也没时间看电视,我都忘了上一次看电视是什么时候了。” 拉斐笑。她其实也没时间看电视,不过是在车上,机场或者飞机上抽空看过一些。其实这些时间本该是用来补眠的,但是她是真的喜欢那一对宝贝,所以经常顶着困顿,也要追着看每一期的节目。 “你听说了吗?她其实不像她表面那般温婉。”安娜突然下巴一抬,指着台上的彭立娟。 “是吗?”拉斐当然知道她不像面上那么平易近人。 “她儿子苏亦是南城钻石王老五,经常沾染花边新闻,风流不羁,可是自从三年前,突然就转性了,听说这三年以来不近女色,绯闻更是没有。还听说……”安娜突然很神秘,又凑过来一些,“就是台上这位彭女士,生生拆散了自己儿子的一桩美好良缘,致使苏大少曾经一蹶不振,后来就片叶不沾身……” 127.不是他要的 这一晚的南城,似乎格外冷。此时的南风街,天寒地冻,让人向往温暖的光热。拉斐站在街口,等着车子来接。等了约莫十几分钟,还是不见车身踪影。 卢斯年在搞什么鬼牙! 拉斐跺了跺脚,借着口中呵出的气,双手互相搓着取暖。 宴会还没结束,拉斐就出来了。卢斯年虽然希望她不要这么早走人,可是拉斐的脾气他清楚,不能逼,也不能威胁。这些用在她身上,只会起反作用。交代好拉斐站在街口,他前往停车场。 拉斐又等了一会儿,百无聊赖之下,开始有些心不在焉。 刚刚在里面跟安娜聊天,后来安娜又说了一些别的事情,拉斐朝着她的方向微微扭着头,面上淡淡的,并没有接话。好像在听,又似乎没有在听。潜意识里,她不想去看台上,也不想被台上的人看见。安娜见她沉默,渐渐的收了话,跟另一旁的人搭讪去了。后来拉斐皱着眉头,半晌没吭声。再后来,她就出来了。 终于,前方有车子缓缓驶过来,在她一侧停下。 肩头的披肩像是漏了风,在外面站了这么久,身上早已经一点暖意没有。车子一停下来,拉斐自己伸手去拉开车门,一个轻巧的侧身,抬腿坐了进去,然后直接闭了眼,靠到椅背上,从头到尾她只说了两个字:“酒店。” 车内似乎有些异样,出奇的安静。 拉斐只当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卢斯年又要开始长篇大论了酢。 车子平稳行驶,她心头那一些萦绕的烦乱终于一点一点解冻开来。宴会上的喧嚣散去,烦人的面孔消失,世界在这一刻终于清静。城市的灯光在车窗里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她始终闭着眼,不曾再睁开。今天行程太紧,有些累了。 在快要睡过去之前,她突然想起问:“明天的工作内容是什么?”再累,也得继续往前走,有时候人一旦停下脚步就容易往后回望。她不想给自己回顾的时间。 “……” 车子稳稳向前开,车厢里依旧安安静静的。 “what/is/the/schedule/for/tomorrow?”拉斐用英文重复了一遍。自从回到南城,她几乎已经没说过英文。 入乡随俗是一个原因。其实在骨子深处,她更喜欢中文。 “……” 还是没声。 “卢……”感觉自己在跟空气说话,拉斐终于睁开眼睛。手袋里突然传来手机铃声,话刚出口,她收了声,皱了下眉,还是接了起来。出门的时候她不想带手机的,是卢斯年死活塞进她的手袋里,就生怕联系不上她。 “拉斐,你跑哪去了?”卢斯年的声音焦急而慌乱,“你没事吧?” 卢斯年不是正坐在驾驶位开车?怎么声音又会出现在手机里? 拉斐脑子没转过弯来,情急之下一回头,发现身边坐着一个人,吓得惊呼了一声,再一回头,手机从手心滑落…… “喂!拉斐,你怎么了?你在哪?快点说话!” 手机掉在座椅下,不知怎么碰了免提,卢斯年的声音很是急切。 一颗心,扑通扑通。 不是因为情动,仅仅是面前的人出现得……太过突然。突然到在这样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比见了鬼还叫人难以接受。 苏亦。 三年了。 在宴会上再听到这个名字,只觉得陌生。连同这个人,也已经是遥远的曾经。 今晚会听人提到这个名字,是拉斐意料之中的事情。 当时彭立娟在台上说了什么,她也没注意听。更确切地说,她不想听。所以当安娜再次转过来跟她交谈的时候,拉斐适时转移了话题,跟她聊起别的来。只要不提及苏家人,基本上安娜的豪爽性格是值得交往的,也挺投缘。两人要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义卖环节。有明星演艺了一些歌曲,有人献出自己的藏品拍卖。说实话好多面孔拉斐并不认识,就算认识,也是名字和人对不上号。整个过程,她觉得百无聊赖,有些心不在焉。于是烟瘾就犯了。在摄像机位移开之后,她悄悄起身,去到外面的走廊里。 等她慢条斯理抽完一根烟回来的时候,卢斯年已经找了她好一会儿,闻见她身上的烟味就拉着她往洗手间方向走,“姑奶奶,这种时候你居然还敢抽,这么多记者。快进去整理一下,记得,多喷点香水。” 拉斐懒懒应了一声。 今晚出席只不过是亮个相,走红毯的时候已经摆拍了无数造型,早已足够。那会子,她已经没什么心神留在那儿,何况还有不喜欢的人在。 她原本是想要回酒店,好好洗个热水澡,再睡个安稳觉。明天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可是她却出现在了一辆陌生的车里。车子驶过来的时候,她用余光瞄了一眼,分明也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只是没注意车牌,而且正好就停在她身侧,她理所当然以为是卢斯年 。上了车就算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她也没在意。 可是这一刻,当四目交接,她终于知道什么叫……天意弄人。 多年后偶遇,彼此可以如老友般轻松,是多少夫妻分手后的理想?拉斐不知道。她只知道,这辈子,她都不想有这样的机会遇见他。他是她早已放下了的过去。 过去。 早已回不去的过去。 手机里,还有卢斯年焦急的声线传来。拉斐弯下腰身,还未碰触到手机,旁边一双手已经先她一步拾起来。她想要缩回手,两人手背还是轻触了一下。敏感如她,条件反射就那么快速一移,连同身子都往边上挪了挪。 这一系列动作,几乎是同时完成。 心里头的感受太复杂,她极力控制情绪,面上没什么波动。 情侣分手多年后街头偶遇,都会说的一句话大约都是:“还好吗?” 可是拉斐转头向车窗,这句台词不会出现在她人生的剧本里。 他好不好,她不想知道。她好不好,也与他无关。 这么些年,她从来没有想过重逢,重逢的场面亦不在她的预料里。她唯一想过跟他有关的结局,是:南辕北辙,后会无期。 她没看到,在她转头向另一侧的时候,身旁拿着手机递过来的那只手,明显顿了一顿。 “好久不见。” 车里开着暖气。看着街头三三两两走过的行人的身体反应,还是能感受到,外面的夜风有多寒。拉斐突然想起,三年前,自己也曾这样走在夜风里,一个人,心里是死灰的绝望。那时候,觉得自己很不幸,难过到眼泪都掉不下来。可,此时此刻,坐在车里,她反倒羡慕那些走在夜色里的人,有家的方向,有希望的奔头。不像她,经年之后,还是一个人,到哪都似浮萍。 居然会有这样的落寞。 拉斐撩了一把垂在肩头的长长的卷发,懊恼居然在这样的时候不合时宜地感怀。在他面前,她不该有这种反应。 他刚刚说的那句好久不见,却像是提神剂,倒让她在瞬间恢复神态,似乎一切都没什么不同,就算是遇见他。 “谢谢。”拉斐接过手机。通话已结束。她重新点开通话记录,摁下卢斯年的号码。 时隔三年,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时候遇见他。她没有吃惊,也没有欣喜若狂。而是在他面前……失神。而他也没想过,她跟他说的第一句话,是谢谢,礼貌而疏离。 苏亦心口有些堵。 看着她慢条斯理跟电话那端的人说话,语气平软而不乱,面上淡如水。他在旁边,完全像空气。 拉斐终于收了手机。她没有告诉卢斯年真实情况,只说会自己回酒店。卢斯年刚才确实担心了一把,可是听她电话里一如既往的冷静语气,也就放下心来,只叮嘱她早点休息,切忌熬夜。 “麻烦在前面路口停车。”拉斐这话是对司机说的,也是对苏亦说的。司机不可能会听她的,没有苏亦的许可,不可能说停就停。 “终于肯回来了?”苏亦没有授意司机停车,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音色却低沉,在夜色里有邪魅的味道。 拉斐忽略,微微侧头一瞥,“你好。” 如果说不愿被触碰和那句谢谢,让他心里添堵,那么此刻这一句你好,成功地将他的冷静瓦解。 好久不见。 你终于肯回来了。 这两句话,是早已设好的见面台词。只是等了整整三年,才得以有机会说出口。 而她说什么? 谢谢。 你好。 日落之后,夜色之中,彼此看着形同陌路的彼此,再次成为了陌生人。 可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也不可能,会是结局。 ================================================================================================= 这次,会写到大结局的,你们不要抛弃我。 128.似旧梦重温 车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异样。安静。安静到让人不安。 林远凡坐在驾驶位上,有些坐立不安。今晚司机有事请假,他临时充当司机,拉着老板来南风街,以为是要参加晚宴,可是车子停下之后,老板并未下车,一直坐在车里。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下车,靠在车身上,沉默地抽着烟,一根又一根。在烟灭的每一个瞬间,渐渐消散的烟雾,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出落寞孤寂的背影。 林远凡以为自己出现幻觉,看错了酢。 老板这几年拓展商业版图,雄心壮志,豪情万丈。哪有闲工夫伤春悲秋。三年前消沉过之后,当他重新走出来,他以为“颓废”不会再出现在他身上。女人也不再会是他的软肋。王者的世界里,没有悲情,只有无畏牙。 可是这一晚,老板明显有很多心事。他当然不能过问,也不便过问。老板的心事,身为下属能猜出来最好,可惜他猜来猜去,也猜不出什么名堂。直到,老板发话启动车子,直到,车子驶近南风街的街口,直到,一抹身影逼近眼帘…… 林远凡才明白,老板为何心事重重。 他在心底轻叹,江山美人如何抉择? 这个问题,苏亦也问过自己。倘若再有一次机会,他绝不会放她离开。他的答案是:抱着美人,去坐江山。 如今美人在侧,却形同陌路,迎面相逢不相识。 不是不心痛的。 “麻烦在前面路口停车。”见他还是没有放自己下车的打算,拉斐只得又重复了一遍。想了一下,又补充道:“是我上错车,抱歉。” 苏亦当然知道。而拉斐不知道的是,为了让她上错车,他煞费苦心。 “这个时段,这一带不好打车。”苏亦淡淡开口。 拉斐微微侧目,看着他,似乎很惊奇又觉不可思议,“这是我的事。” 好不好打车,到底与他何干? 拉斐突然有些好笑。 就算她上错了车,与他同车而坐,又能意味什么。那一段为期三年的婚姻,是一个多么大的笑话。如今,又是三年过去,她与他并肩而坐,也像一个笑话。 苏亦不介意她口中不善且不耐烦的语气,语气平稳却不失霸气,“先去吃点东西,然后送你回酒店。不会耽搁你太晚。” 拉斐看着他,无波无涟漪,语气平静得像是面对一个陌生人,“对不起先生,我一点也不饿,也没胃口,不想吃东西。” 先生……她连他的姓,都不愿意附上。 苏亦看着她,唇角不自觉就沉了沉。 “我们离婚吧。”三年前,童心亚把这一句话说得很清晰,目光里平静得犹如一滩死水,如同这一刻的表情。 “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苏亦也看着她,幽深的目光似乎要将她给吸进去,但是说得很真诚,“我知道你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别再说你不饿,你刚才一上车就抚着胃,一定是饿坏了。你们这个圈子里,有几个是能按时按量吃饭的。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刚好我也没吃晚餐,正准备去吃。正好,一起吧。你一向不是这么没有气量的人,不会再拒绝我吧?” 这话,别人说了她或许会觉得没什么,只是从他口里说出来,怎么听都不舒服。 激将法是吗? 她还就被激了。 于是,摇头,“先生您错了,我一直都是没什么肚量的人。而且,我习惯拒绝别人。对不起,我没有跟陌生人吃东西的习惯。” 陌生人…… 苏亦眉头一皱,随即又笑起来。到底是做过记者的,伶牙俐齿之外,还说话不留情面,知道如何能伤人。不过没关系,他不介意。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苏亦,苏东坡的苏,亦正亦邪的亦。你呢?”既然你装作陌生人,我们就重新认识。你忘了我没关系,我记得你就好。我有的是耐心。 亦正亦邪……似乎在暗示什么。 她无声一笑。 红绿灯路口,车子稳稳停下。拉斐看着夜色下的南城街道,突然想念纽约。她记得他不是会玩这种搭讪游戏的无聊人。如今真是世风日下。抱着侥幸心理推了一下,车门没落锁,居然就开了。毫不犹豫,拉斐腿一迈,下了车。甚 至连句再见都没有。 夜色迷离,车流却很长。拉斐在车流间穿行,本来是突兀的不文明行为。可是她傲人的身材,包裹在华丽的礼服裙之下,像极了一朵蛊惑人心的罂粟,绚烂华美,吸人眼球。有男人从车窗伸出头,轻佻吹着口哨。拉斐目不斜视,脚步轻盈,似一只张着翅膀的蝴蝶,在人心尖飞过。 车内,林远凡见老板的脸色铁青,懊恼自己忘了落锁。他认出来,刚才那女人是谁,只是没想到,她的态度那么冷硬,而老板,似乎心情不佳,“苏总,要去追回来吗?” 看着拉斐越过一辆又一辆车,夜风吹起她披肩的一角,高高扬起。就像他的心,被高高卷起,再在她渐行渐远的背影里,被狠狠甩下。他唇角一抿,“不用了。走吧。” 他眼底深处,像极了猎人盯着猎物发出的光,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她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她。名字改了,人也变了,而且越发出色。 拉斐回到酒店,已经是一小时后的事情。她没有上电梯,而是直接推开安全通道的门,靠在楼梯扶手,从手袋里掏出从纽约带回来的capri。 超细的烟身,直径仅有一根半的火柴骨长。她捻起一根,点了火,慢腾腾吸了一口,再漫不经心吐出烟圈,侧影看起来,竟是无尽的温柔与妩媚。抽烟是近一年来的事。随着名气渐大,压力也倍增。在那些焦虑到失眠、呕吐的日子,抽烟成为了唯一的发泄途径。capri的口感清新凉爽,烟身与爱喜一样纤细修长,她唯独爱这一款。 烟圈吐出来,迷蒙了双眼,世界瞬间模糊不清,就像那三年那一场执迷不悟的梦境。这个夜晚,记忆缺了口,所有旧事涌上心头。每一口烟吸进肺里,都似一场旧梦重温。 三年前的那一夜,他唇角一沉,声音透着狠绝,“这辈子,你生是我苏亦的人,死是我苏亦的鬼。” 时光倒回,往事纷呈。 拉斐突然有些头疼,想要跟谁说说话。可是拿出手机,她又能拨给谁?通讯录里没几个联系人,她拨通了卢斯年的号。电话一通,她只说了一句话:“陪我说说话,说什么都好,就是别停下来。” 卢斯年接到拉斐电话,一开始没太在意。正好他也要跟她简略说说明天的行程安排,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这也是一直以来拉斐要求的,不管什么事她都希望事先有所准备,确保不出什么差错。 一直到后来,拉斐很沉默,他才惊觉有什么不对劲。 “喂喂?” “你在听吗,拉斐?” “拉斐,你今晚怎么回事?” 此时的拉斐,刚出电梯。她在楼梯间坐了一会儿,听完卢斯年说完明天的工作安排,又说了今晚宴会的一些情况,再然后又是一通叨叨……她都习惯了他的唠叨。如果是以往,她必定早已打断了他,挂了电话。可是这一次,她一直在“听”,只是有些心不在焉,思绪飘忽不定。 卢斯年在那端再次急呼,几乎要发火的时候,她才懒懒吐出几个字,证明她还在电话这头,听着呢。本来想说到酒店了,一边刷卡,手机就那么夹在耳朵和肩窝里,随手推开门,满地的玫瑰花便出现在视线里。 她未出口的话,也就卡在喉间,没来得及说出口。 几乎是用甩的力度褪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一直往里走,全是一枝枝玫瑰花,摆放整齐,铺成一条道,直通里间。 房间的地上,摆满了玫瑰花瓣。几个显目的心形映入眼帘,花瓣铺就的心形让她有些不适,鸡皮疙瘩就要起来。尤其是那几个字母。 l,o,v,e. love! 卧室里,除了地上,床上是两个花瓣堆积起来的大大的心形,白色玫瑰填里,紫色玫瑰镶边。飘窗上,还有一大盒火红的心形玫瑰,盒装的,玫瑰娇艳欲滴。 怎么看,都像是一间婚房。 拉斐怀疑自己走错了房间。她问电话那端的卢斯年,她的酒店房间号是多少。卢斯年等了半天,听见她说话,却是问房间号,有些不解,察觉到她今天情绪有些不对,也不深问了。 拉斐退到门口,发现房间号是没错的。 看着满室的玫瑰花,她只觉得头晕,甚至开始怀疑,今天是不是她自己大喜的日子? 打电话给服务台,只说是上头的领导安排,下边人员按照指示布置的,再想要问点别的,完全套不出多余一个字。 “你刚才去开车怎么半天不出来? ”她问还在电话那端的卢斯年。 “车子出了点小故障,有人很热心上前来帮忙,说问题不大很快就能弄好,我就没给你打电话,等我出来,你人不见了,我还担心来着……” 放下电话,拉斐突然就笑了,当笑容渐渐退去,怒气丛生。 原来,苏亦出现在南风街街口,绝非偶然。她还非常天真地以为,仅仅是天意弄人般的巧合,而她,又好巧不巧地上了他的车。 巧合? 是啊,是她太天真了。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不认识他5000 请登录后继续您的操作 您来自页面 不用担心,登录后将会自动跳回此页面。 如果您现在不想登录,可以??返回刚才的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