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妃难当:这个郎中不一样》 第一章 寻安寺 烟城的寻安寺闻名天下,而它的出名是在于求取姻缘。 据说十个祈求者九个都会来还愿,至于第十个……那就是刚求完还没来得及实现的。 苏衍歌就是被娘亲一封书信召回,只道快要年下,让她回来一是陪陪自己。 另一个就是让她陪着来寻安寺给他大哥苏子易求姻缘。 “娘,您看大哥,这十几年来从来都只知道钻研经商之道, 哪有什么心思跟小姑娘眉来眼去的啊, 就说之前那许家小姐,人家连女儿家的名声都不在乎了, 每日都在商铺门口等写大哥想与他一同回家,说说话,培养感情。 可是大哥呢,人家姑娘连续等了小半个月,对人家的态度还是冷冰冰,甚至连个正眼都不想瞧,您让他现在娶妻生子,还不是强人所难嘛!” 烟城的官道上徐徐走来一辆马车,一个听起来约摸十五六岁的少女声音,从马车上传出来。 “你这丫头,说话没大没小,这事娘心里能不清楚吗?正是子易没那个意思,所以咱们才来求寻安寺的神仙能让他改改心思。” 马车内,一个穿着华服的中年妇人,正用手指轻轻点着身旁少女的额头。 “整日一心扑在铺子里,明明有些事情可以交给下人去办,却总说不放心,凡事亲力亲为,本来是好事, 可现在习惯了身边没个姑娘丫鬟的侍候着,对这事不上心,以前不觉有他,现在娘每日想想都睡不好觉!也不知道当初让子易很早就开始接管商铺是不是正确的了。” 华服妇人又改一手揉眉,略略叹息。 “好啦娘,那咱们就好好求求神仙吧!” 少女听到华服妇人的叹息,一改调皮立马挽住了她的胳膊,依偎着靠在妇人肩膀,半撒娇半哄着。 “你呀!”华服妇人看到自家女儿对着她撒娇,一下心软的不少,只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吁~” 不多时车夫便停了马车,随后便听见管家的声音传进来 “夫人,大小姐。咱们到寻安寺了。” “好了知道了!”少女向外应了一声,又转身用手扶着娘亲的胳膊,说到 “娘,咱们到了,我扶您下去。” 掀起车帘,马车停在了寻安寺的寺门口,苏衍歌简单打量了几眼,这寻安寺也有近百年的历史,但大门的颜色却是看起来甚是亮眼,显然是近期才刷上去的,看来香火确实很旺,才有心思精心打扫,门口站着三五门童,应当是领路的好带人去寺里拜神仙 “嗯,衍儿乖!”妇人把手搭在少女手中,由着少女搀扶起身,向车外走去。 “夫人,大小姐,注意脚下!”管家看见两人掀起车帘出来,连忙走到马车前,伸手去扶妇人。而苏衍歌的婢女也连忙上前准备扶着自家小姐下马车。 “顾老,寺里您可安排好了?”妇人被管家扶着下车,站定身子,看着顾管家问到。 “安排好了!夫人,启程前我已经派人知会了谭先生,想必先生已经安排妥当了。” 顾老俯了俯身,恭敬的说到。苏夫人微微点了点头。 这时,寺门站着的一名门童,看见一行人已经站定,便走上前来,对着夫人行了行礼,开口道 “小生万安!谭先生会客,无法抽身亲自迎接夫人,明日定会当面向夫人赔罪。 今日先生特派我来接待夫人,苏夫人,天色已晚,一路舟车劳顿,谭先生已经吩咐过了,还请随我来,先去歇息一下吧。 明日再领您去拜拜仙人” “如此,便有劳你了” 苏夫人听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回了一句,又向顾老使了使眼色,顾老点头会意,伸手朝衣袖里摸出二两银子,递在万安手里,却只见万安并没有接下,而是后退一步行礼笑道: “夫人,即是先生的朋友,我若是接了,先生定会怪罪与我,还请夫人收回吧” 苏夫人并未立即答话,思量片刻,正待开口,只见一旁的苏衍歌伸手扶了扶母亲,接过顾老手里的银子,走上前去。将银两置于万安手里。 “公子莫要误会了,这是我们的心意,近日天气寒冷,我看公子的手指都有些微微泛红,想必是在此处等待我们多时了,这些银两权当请公子喝壶温酒暖暖身子,若是公子不收下,我们倒是觉得不好意思了。” 苏衍歌轻笑道,刚刚她趁在一旁听娘亲他们的对话,仔细的观察了这个万安,这人不卑不亢,虽说穿着门童的衣服,可模样气质却跟那几个不同。 言语礼仪又得体,看来受过专门的教育。 况且,寻常门童若看见这些银两,就算是想要推辞,表情也多少会有变化,要知道二两银子,若真是普通人家的门童,以家里的条件,也够用个十天半个月了。 但是这个万安,自始至终仿佛视这银两如无物,想必这些银两根本入不了人家的眼。 这种行为举止,倒不像是门童这么简单。 这种人一看就是混迹人群许久,有些圆滑,身份也不会只是一个领路的,身份没清楚之前,还是不要与之交恶为好。 虽说好奇他的底细,不知会是什么身份,但这种事还是自己多留意点吧,免得言行不当,被人惦记着,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让他收了银子,无论如何这面子上也是过得去的,免得多生事端。 这银子本是给的赏钱,可若是给万安,他不但不会收下,还可能会心生不满,换个说辞,让他心里舒服不少,也滴水不漏。 听到苏衍歌的一番话,万安倒是有些讶异,不由的多看了她两眼,而苏衍歌见他看向自己,脸上已经挂上笑容,眼神真诚。 而万安仔细看了两眼,确实未发现端倪,只见她一脸真诚,仿佛自己真的错会了意思,便收起银两,向衍歌行了行礼道: “既是夫人和小姐请万安喝温酒,若再三推辞,倒是显得有些不懂事了,那万安且收下,谢过夫人小姐。” 第二章 拜仙人 苏夫人看着万安收下银子,心中却欣慰自己女儿的办事能力。眼角堆上笑意,笑道“公子客气了,我们还要有劳公子了。” “苏夫人,大小姐,请随我来。”万安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一行人向寺里走去。而苏夫人微微含笑点点头,由苏衍歌搀扶着慢慢跟了上去… 看来所说早已安排妥当,并不是假话,万安带着来到别院,已经有备好的饭食和热汤,也有侍女侍候着。 万安把人带到,又对着下人吩咐几句,这才行礼离开。 苏夫人对于安排的地方,还是很满意的,对万安心里也有些好感,只不过还是忍不住叮嘱自己的女儿: “衍儿,我看这万公子应该不简单,你若是同他说话行事,一定要注意礼节分寸。” “女儿心中明白,这万公子不知是什么身份,气质和礼数处处得当,不得不防。” 苏衍歌也是坐到母亲身边,贴心的替她揉着腿,乖巧的回答道。 “嗯…” 苏夫人看着自己的女儿,满意的点点头 “不过衍儿,你这些年四处游历,说话做事颇有些风范,今日也是解了围,果然是长进了不少。” 听到母亲的夸赞,苏衍歌也是低头笑了笑,而后说道 “在外接触的人和事多了,多少也是学会了些察言观色,在外不比家里,不得体,便会遭人记恨,少不了吃苦头。” “娘还是担心你在外照顾不好自己,若是在外面受了委屈,你大可回家来,嫌府里烦闷,也能同你大哥一样,给你安排些铺子管管,离娘亲近一点,也放心不是。” 苏夫人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柔声说道,话语间满是担心。 “娘~您就放心好了,管理铺子这种事,还是让父亲和兄长烦心吧,我这脑袋,算账定是要亏本的。” 苏衍歌抬起头冲着娘亲笑眯眯的说着,也算是回绝了母亲的提议 “况且,我在外学到的不少东西,日子也充实的很。” “你这丫头,娘想见你一面都是难的,若不是快要年节,不给你写封信,你这丫头还不打算回来了不成。” 苏夫人佯装生气的捏了捏苏衍歌的手,语气有些不高兴。 “娘~女儿这不是回来了吗,这不是陪你的吗,而且我出门在外也是时时刻刻想着娘亲的呀!” 苏衍歌知道母亲又在责怪自己走了太长时间,连忙讨好的给母亲锤腿,一边赔着笑脸。 “你这丫头…”苏夫人也是低声笑了笑,也不再跟她赌气。 母女二人又说了会话,为了不耽误明日的行程,苏夫人也是把苏衍歌赶回房间睡觉去了。 一夜好梦。 第二日,苏衍歌起了个大早,她这几年在外习惯了,到了五更天就睡不着了,索性每日都是五更起床读书。 只不过今日不同,她也没有准备,只好早早梳洗完毕,在这院子里观赏观赏。 万安他安排的院子,三面环水,院中还种有一些荷花,只不过天气渐冷,荷叶早已变了颜色,只留下几株枯黄飘在水里,倒是别有一番景色,想必若是盛夏,还不知道要怎样的好看。 这万公子,是有些本事…寻安寺里的院子可不少,每一处环境布置都不同,母亲喜静,这院子便偏了些,倒确实清净。 带的人一起住进来,也刚好住满,不多不少,三面竹桥流水,让人看了便赏心悦目。 虽然口口声声说谭先生安排妥当,但是苏衍歌觉得并不像,若是谭先生准备,环境会和这里截然不同。 不邀功,话也得体,什么该说什么不说,不越界,不多问,同他相处起来比较舒服,但是这种人往往城府太深… 万安今日也起了个大早,毕竟有贵客到访,一切定要安排妥当,吩咐下人安排了早点,便去寻苏府一行人。 不多时便走到给苏府安排的院子,抬手正欲敲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万安有些讶异的放下手,迎面看见开门的却是苏府的大小姐苏衍歌。 “苏小姐,早…” 万安略微施了一礼,竟有些踉跄道。 苏衍歌也是微微愣了一下,她刚刚也是想出来转转,一开门就看见了万安,当下表情便笑意盈盈 “万公子早…” 万安心里有些惊讶,按别的门童所言,往常前来的世家小姐,哪位不是睡到日上三竿,脾气也出奇的大,若是太早前来,不但会无功而返,反而会被骂的狗血淋头。 反正平日里都是不喜接触,这次若不是苏老爷和谭先生交好,谭先生特派自己前来,自己也是不会愿意接触这些达官显贵。 本以为这次也是苦差,可这苏小姐起了大早倒是省了自己不少事情。不由得又高看两眼。 “啊…” 见他不说话,苏衍歌轻笑两声,开口道 “万公子,这么早便登门,可是有什么事?” 万安也是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连忙整理好思绪,开口回道: “苏小姐,拜仙人需趁早,拜的越早,便显得越有诚意,我前来便是想叫起夫人小姐,随我去拜仙” “有劳公子提醒,我这便去唤醒母亲。公子请稍等。” 苏衍歌当下会意,转身向院里走去。 约摸一刻,苏夫人也收拾好随着苏衍歌走了出来。见一行人出来,万安连忙走上前去迎接,毕竟礼数要做就做全面。 “苏夫人,…” 万安行礼正准备再说明来意,却被苏夫人含笑打断 “万公子不必多礼,衍儿已经向我说明,有劳了” “如此,请夫人小姐先随我来,我已备好早茶,用完早茶再去不迟。” “今日起的有些早,现在还并无用饭的意思,况且公子刚刚也说了,拜仙人越早越有诚意,还是先去拜仙人吧!” 苏衍歌替母亲接过话说道,刚刚苏衍歌叫醒母亲后便说了这件事,母亲的意思也是先去拜仙人,再做别的安排。 “也好,夫人,小姐请随我来”万安行礼做请,然后起身带路,苏夫人微微点头跟了上去… 一行人由万安领着走过一条长廊到了正堂门前,苏衍歌这才注意到这正堂的模样构造,堂门挂匾写着四个鎏金大字:“寻安仙堂”。 堂前两个鲜红的柱子显得气势很足,柱子上顺序缠绕着万千缕红色丝线。应该是前来求取的人还愿挂的。 可能是太早的缘故,稀疏几人进进出出。想必这就是万安所说的拜仙人的地方。 果然,万安停下脚步,转身道 “夫人,小姐,我们到了,请随我进去吧,小心门槛” …… 苏夫人只是淡淡点头,并未答话。 第三章 安定王 进到堂内,迎面便是高数十米的金像,金像身姿婀娜,丹唇微启,仿若身披彩霞,细看也看的出衣裙的褶皱,下一秒似乎就能开口说话,这应是女像,眉眼含笑,尽显温柔。 苏衍歌心里也暗叹这些匠人的心灵手巧,竟把这金像雕刻的栩栩如生。让人印象深刻。 关于这寻安仙人,苏衍歌并未听闻,倒是万安主动提了起来。 传说百年前民间两位年轻男女,两情相悦,可是家里不同意,日日祈求老天保佑,跟父母多说无果后,被逼无奈双双站在悬崖边准备殉情,这时却突然出现一名女子,身穿红色长裙,看起来却像是大红喜服。 头戴金色凤冠,一眼望去尽显华丽,走起路来叮当作响,竟听的十分悦耳。 走到两人面前,先是什么话也没说,只在两人手腕上绑上一根红线。红线发出些许亮光突然消失不见。 两人正在诧异时,女子突然温柔开口道: “两情相悦本是世间最美好之事,又怎能因俗人言语便走向极端?今日将你两人命格系在一起,回去吧。没人能阻拦你们!” 听这女子说话如沐春风,两人皆是觉得好似所有心结全部打开了,年轻男女只道遇见神仙,连忙下跪想要致谢,却被一种无名力量拖起,待抬头看时却发现面前早已空无一人,只听得一句空灵的声音传来: “不必跪拜,是你们的真心让我感动,我不过是举手之劳。往后必定安稳一生。” 二人觉得惊奇,待到回家时,远远便看见双方父母一同在村口等待,走过去问了原因,却是两家父母突然想通…一拍即合,连成亲的日子都定了下来。 邻里也觉得稀奇,两家同意亲事就好像两个正在打仗的敌对国没有前兆的突然握手言和。 夫妻俩日后同邻里讲起这件奇事,有见多识广的老者却说这是神仙显灵,恐怕是天上的姻缘仙人途径此处,见到二人所经之事,动了恻隐之心,所以现身帮了一把。 夫妻二人表面不讲,心里却深信不疑,回家连忙立了牌位供奉。 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慢慢附近的人都知道此事,有些想求的安稳姻缘的也都学着回家供奉。 也不知怎地,只要诚心祈求的,都会如他所愿。 这事名气渐渐大起来,过了没几年有几个富裕的人家,商量着给这位神仙建造庙宇好让大家也来拜拜,寻安寺就这么被建了出来,这神仙像也是按照夫妻俩当时所见的模样造了出来。 起初这寺只是寓意来祈求能寻得安定的生活。慢慢的却变成许多人慕名前来求取姻缘。 因为传说的缘故,所以这拜仙人与别的不同,无需双膝跪地祈求,所以堂中也无一个蒲草垫子,只需要拿着所求之人的一缕鬓发将其用红线缠绕,心中默念所想,把红线点燃,烧在仙人像前的香炉里,仙人便可听到祈求,成全心中所想。 这也不知都是谁传出来的,百年来一直延续这这个方法。慢慢就成了规矩 听万安说完如何拜仙人,苏衍歌倒是觉得有趣。 不过苏夫人显然早已知晓,在袖中拿出准备好的鬓发,从万安手中接过一根红线,慢慢缠绕起来,走上前去,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又朝着金像鞠了一躬,然后将红线燃烧殆尽。做完这些明显觉得苏夫人像是松了一口气,这应当是礼成了。 “夫人这下便可放心了,神仙见夫人如此诚意,定当成全苏少爷一段美满姻缘”万安也是笑道 “借公子吉言,但愿如此,我也可以放下心来” 苏夫人脸上的笑意终于显得近人了些。 “娘亲日日为此事操劳,神仙都看在眼里,娘,你就放心吧” 苏衍歌也是拉着母亲的手亲昵的说着 拜完了仙人,天也已经大亮,万安也带着众人前去用膳食,这寻安寺走到里面才能体会到有多大。 用了早茶,离回府还有几个时辰,苏衍歌也有心转转,便让母亲跟自己一起走走。苏夫人也正有此意,便随着女儿一同散步 不知不觉走到寻安寺的后院,这里种的全是花花草草,不过许是天气的缘故,只有几柱还在开着。 苏衍歌正对着母亲说到有趣的事情,却没仔细看路,当苏夫人反应过来想说“小心一点”的时候。 苏衍歌已经撞到了前面的人,心下也是一惊,略略看了一眼穿着是为公子,连忙站稳身子,朝着前面的人便行礼道歉。 “走路有些晃神,竟是撞上了公子,公子见笑了” “~”一声悦耳的轻笑,一个年轻公子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无妨,倒是姑娘要当心,若是崴了脚,可就不能如此自由……”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意思明显,你要是不看路,崴了脚你就躺着吧。 苏衍歌也并未在意,毕竟是自己不小心,多亏这人脾气还算不错,并未同自己计较,被说两句也无妨,当下刚松了一口气,却听到母亲的声音传过来 “见过安定王” 安定王? 苏衍歌的心又提了起来,都知道 安定王,也就是当朝五皇子陆之安,是皇帝最宠爱的儿子。 而这五皇子也是博学多才,本来都是觉得这他的储君之位板上钉钉,可不知为何,却被突然给了封地,被封为一个王爷,圣宠却依然不减。 众人都是一头雾水搞不懂这父子俩在玩什么把戏,不过两年过去依然没什么动静,也就真的接受了五皇子与储君之位无缘的事实。 即是受宠,性格想必也会有些恃宠而骄,若是这样,刚刚那温柔的语气恐怕是暴风雨的前兆。 当下正思量如何应对,却只听那五皇子语气不改,带着笑意说到 “苏夫人,不必多礼,还请代我向苏老爷问好” “那是自然”夫人也是笑着答到,手也是轻轻推了衍歌一把, “衍儿,还不快向王爷问好。” “小女苏衍歌,见过安定王爷,王爷金安” 苏衍歌当下会意,冲着王爷再次行礼到 “刚刚有些冒犯,还请王爷不要怪罪” “苏小姐不必多礼,这等小事,不足挂齿,倒是苏小姐以后可是真的要当心” 语气一直未曾改变,温润得体。苏衍歌慢慢抬头,却正对上安定王的目光,不知怎地,也没躲开,也是直勾勾的看着他。 这陆之安的笑意却是更为明显,从刚刚开始便用目光打量了苏衍歌。 一身浅色的云烟衫,逶迤拖地,浅色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手挽碧霞罗牡丹薄雾纱。 应是天冷,肩上披着一件狐白裘皮。 云髻峨峨,戴着一支镂空兰花珠钗,眼神顾盼生辉,虽不是倾城倾国的容貌,但看起来却格外赏心悦目。 陆之安见过的女子不少,却少有惊艳,今日见到苏衍歌,倒是有些忍不住多看几眼。 而苏衍歌也是趁此机会看了看陆之安,这五皇子似乎并没有恃宠而骄,反而彬彬有礼,尽显教养礼数,穿着也是朴素低调。 一件月牙白的直襟长袍,衣服的垂感极好,腰束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其上只挂了一块玉质极佳的墨玉,形状看似粗糙却古朴沉郁。 乌发用一根银丝带随意绑着,没有束冠也没有插簪,额前有几缕发丝被风吹散,和那银丝带交织在一起飞舞着,显得颇为轻盈。 目光相对,只见面如冠玉、目如朗星、眉眼皆是温柔,好一个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心下多生几分好感 “早有听闻苏府的大小姐才貌双绝,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苏衍歌却是眼角含笑,从容答到 “王爷谬赞,早日便听过王爷的飒爽英姿,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小女实在佩服” 两人就这么打着官腔,苏夫人及时打断, “王爷,时辰不早了,我与衍儿该启程回府,便不在此多留。” “~”陆之安也只是笑笑并未开口,略略点头,众人朝着王爷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去。 回到院中,顾老也已经打理好,准备随时启程回府。 苏夫人也并未多停留,与万安交代几句,大致也就说快到年下,想必谭先生多事缠身,自己也不便叨扰,等到空闲下来到府上喝茶,也就当这次的回礼,只道要礼尚往来。 万安也是答应定会转达,只说照顾不周。还望多担待 …… 众人又接着寒暄几句,苏夫人便命人备好马车,启程回府……… 第四章 苏府女眷 约摸一个时辰,马车缓缓停在门口,大门上正挂着门匾:“苏府” 门口还站着一群女眷,应是迎接的,毕竟苏夫人是当家主母,规矩在这里摆着。 “夫人,小姐。咱们到府上了。” 顾老掀起车帘轻声说到,苏夫人正被马车晃得昏昏欲睡,听顾老说,到了,不紧不慢睁开眼淡淡“嗯”了一声表示知晓。 几位女眷看到马车停稳,连忙走上前来准备扶夫人下马车。 车帘掀开,先出来的是苏衍歌,她站定后,伸手扶着母亲出来。 那些女眷想要去扶,却被顾老抢了先,顾老已放好脚凳,接替苏衍歌扶着夫人下了车。苏衍歌也紧随其后慢慢站定 见两人已经下车,两位姨娘连忙行礼 “恭迎夫人,大小姐回府” 几位小辈也冲着她们行礼“母亲,大姐姐” 苏夫人脸上笑意不减,先是应了小辈,又走上前去,拉着两位姨娘的手,柔声说到 “早就说过,不必前来迎接,这天寒地冻的,也不怕伤身子” “姐姐说的哪里话,我们姐妹关系固然是好,可不出门也就罢了,这一出门,姐姐也是受人敬仰的当家主母,我们若不出来迎接,旁人还当我们苏府没有规矩呢。” 一个身穿宝蓝锦服,身披浅蓝裘皮的年轻女眷回握住夫人的手盈盈笑道。 这位是苏府的二姨娘孙婉月,是孙侍郎的女儿,还未出嫁时便与苏夫人关系很好,情同姐妹,而后通过苏夫人姚夙,嫁给了老爷苏元瑾。 三姨娘孟听荷,只是站在一旁轻声附和,并未过多言语。 三姨娘虽说也是苏老爷的妾室,却也仅限于名义上。 “就你会说话~!” 轻轻拍了拍二姨娘的手,苏夫人睡意全无,心情也是大好,几日不见,也一心只想跟自家姐妹说说一路趣事 “等久了吧,先进去再说” “好” “好”两位姨娘也是点头答应,一左一右扶着夫人进去府上。 而另一边的苏衍歌本是有意回自己院里洗漱休息,却无奈被几位弟弟妹妹缠着讲这一路上的见闻。 从十一二岁开始,自己便喜欢出门拜访名医,每次待在府里和家里人的相处也是不多,另一方面苏衍歌也不愿暴露自己会医术这件事,所以除了父母和大哥,其余人都以为苏衍歌也随着外出经商。 因为小辈年纪还小,平日里除了节日,都不让出府,因此苏衍歌每次回来,这些弟弟妹妹便缠着自己讲经商时遇到的事情,只道有趣,无奈苏衍歌只好挑挑捡捡,连哄带骗的讲些趣闻打发他们。 “大姐姐,要长到几岁,我才可以像你一样出去闯荡,见见世面,每日都待在府里学琴识字,当真是无趣极了!” 身旁一个约摸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正拉着苏衍歌的衣袖,歪头问到。 这位是苏府的二小姐,是二姨娘所生,名叫苏雪柔,只见她穿着鹅黄的罗衣裳绣着淡粉色的朵朵梅花,一根浅色的腰带系在腰间,因为已经入冬了,还配上了一件浅紫色镶着白狐边的小斗篷。 白绒绒的白狐毛簇拥在颈边,甚是可爱。 “等柔儿再长两岁,父亲就会同意你出去了。” 苏衍歌见她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用手捏了捏她的脸,许是捏的有些重,惹得小女孩微微蹙了下眉。 “每日去柳先生那里学的识字你都不过关,我可是听姨娘说,若想经商,不仅脑子好使,还要会记账本,你大字都没认全几个,也不怕人笑话” 另一边扯着苏衍歌衣袖穿着淡青色丝绸衣的小男孩,突然伸出头冲着苏雪柔说道,语气有些略带嘲讽。 这小男孩是苏雪柔的亲哥哥,苏子轩。 “哼!大姐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当着大姐姐的面,还要说雪柔的不是。” 苏雪柔被揭了短,气的松开手,作势便要去揪那小男孩的耳朵。小男孩也连忙躲开,跑到一边,两个小童便你追我赶的在院里跑。 “柔儿,子轩,你们两个小心一点” 苏衍歌也像是早已习惯,无奈笑笑,却并未阻拦,只是让他们当心些。 与两个小孩在院里打闹不同,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自始至终都是默默跟在身后一言不发。 “阿若,今日怎么这么安静” 苏衍歌借此空当轻声问到,这是三姨娘的女儿,名为苏若晗。 “啊?大姐姐…我…我没有啊” 听到突然问到自己,女孩突然踉跄两步,慌忙回答道,眼神也有些闪躲。 苏衍歌却微微皱了皱眉,这三妹妹素来与自己亲近,平日里回来,她总是第一个围过来问长问短,今日却明显心不在焉,还有些畏手畏脚,三妹妹又不出门,莫不是在府上遇见了什么事? 苏衍歌越想越觉得是发生了什么,刚靠近想开口问,那本来玩闹的二人,看见大姐姐好像想同苏若晗说什么话,也不闹了,只见苏雪柔立马凑过来,不着痕迹的挤在两人中间,一下把苏若晗撞的差点跌倒。 苏衍歌刚想伸手扶一下,另一边苏子轩也立马过来拉着大姐姐的手,直接挡了苏衍歌的动作。 而苏若晗也是踉踉跄跄的勉强站稳,一张小脸沉了又沉,好似委屈的快要哭出来了。 见状,苏衍歌有些略带责备的对苏雪柔说道 “柔儿今日怎么回事,以后小心一些,三妹妹摔着了怎么办?” 苏雪柔的小脸沉了沉想开口狡辩, 却听见苏子轩抢先开口了 “大姐姐,无事的,三妹妹身强体健,况且也并未摔倒,受点惊吓,大不了就是缓一会就好了” “就是嘛,三妹妹又没什么事,” 苏雪柔也符合着自家哥哥的话,又略带恼怒的冲苏若晗说道 “三妹妹你怎么不说话呀,又没什么事,干嘛哭丧着脸” “我……”苏若晗刚想开口辩解,却又被苏雪柔打断 “哎呀好啦好啦,三妹妹以后注意点便是了” 又亲昵的挽着苏衍歌的胳膊说到“ “大姐姐,柔儿好久都没吃你做的蒸糕了,去你院里做蒸糕给我吃吧!” 苏衍歌当下却有些思量,看来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然这兄妹俩怎么会突然排挤三妹妹? 找个机会好好问一问,心里有了安排,便笑着开口道 “那子轩,柔儿,阿若,你们都随我到院里去吧” “大姐姐,我…我突然身体有些不适,我…我先回去了…” 苏若晗突然有些哽咽,慌慌张张的说完这句话,也不等苏衍歌开口,便小跑着走开了。 苏衍歌刚想喊住,听见苏雪柔说道 “大姐姐不必理会,三妹妹近来都是这么奇怪,咱们快去院里吧,柔儿肚子都饿扁了” 苏衍歌垂了垂眼皮,想了想,柔声说到“那去院里吧!” 这兄妹俩一左一右的围着自家大姐姐,向着院里去了… 有说有笑走到苏衍歌居住的落竹院,刚进到院子,迎面便看见一个小丫鬟。 只见她一身月色的百褶长儒裙,眼睛里透露出调皮机灵。 流雁簪成一个含烟髻,十七八的样子。正快步走向苏衍歌。 而苏衍歌也露出笑容,开口喊到:“巧容!” 这小丫鬟正是同苏衍歌一起长大的婢女,巧容。 “见过二少爷,二小姐” 巧容先是对两位小姐少爷行个礼,而后也是满眼遮不住的笑意,快步走到苏衍歌的面前,一下握住了她的手。 “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 “好啦,咱们进去说吧”苏衍歌也是笑着对她们说到,几个人便往苏衍歌的屋里走去。 第五章 疑惑 虽是几月未回,但打开房门看到屋子里仍是一尘不染,想来是巧容也勤来打扫,苏衍歌站在房门口,正在环顾自己的屋子,不知是看到了什么,眼睛稍眯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进了房门,坐定之后,开口问道: “巧容,我离开的这些日子,可有人登门拜访?” 巧容想了想,开口回道“这些日子,并无人来访,客人大多都是找老爷谈生意的,也都是夫人接待的,小姐,可是有什么事?” “啊~无事,只是想到几个月未曾见到阿褚,还以为这丫头会来找我呢”苏衍歌笑着答到 听到苏衍歌说是风褚九,巧容当下了然,解释道 “您是说风小将军啊,您刚离开没几天,风小将军也被派去镇守边关了。” “原来如此,等她回来再聚吧”苏衍歌也轻轻点了点头,又说到 “对了,巧容,二小姐要吃我做的蒸糕,你去厨房拿点食材过来。” “是,小姐”巧容应下,刚准备出门,苏衍歌像是想到了什么,喊住她又吩咐道:“还有,去把三小姐也叫来” 巧容的“是”还没说出口,就听见苏子轩在一旁嘀咕道 “怎么还要叫她?真是晦气” 苏衍歌皱了皱眉,巧容也停了动作,看向苏衍歌 苏衍歌有些愠怒,问到“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之前还好好的,怎么这次回来,你们对阿若的态度都恶劣的如此明显” “我们…并未……”苏子轩也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嗫嚅两句便不说话了。另一边的苏雪柔也是低下了头默不作声 “巧容,你可知是为何?” 见他俩不再说话,苏衍歌有些不悦,转身问巧容 “奴婢…”巧容看了看二少爷和二小姐,有些犹豫 苏衍歌叹了口气,冲门外喊到“小晔” “小姐,奴婢在”门外有个小丫鬟应到 “你去请三小姐过来”苏衍歌吩咐到 “是” 听到小晔走开去喊人,苏衍歌回过身对巧容说道 “巧容,你且说吧,这是为何?” 巧容还是看着两位少爷小姐犹豫着 “你看他们两个做什么,我的话不顶用了吗,我让你说,你直说便是”苏衍歌不由得加重了语气,一看自家小姐好似真的有些生气,定了定神,巧容开始缓缓道来 “前些日子,三夫人瞧着天冷,就让三小姐照例去库房领今年的布匹,好做衣裳。可等到三小姐去了,那有几个管库房的婆子却不给,三小姐问道为何,那……那几个婆子却说…”巧容说道此处,停了下来,似乎是有些顾虑 “你但说无妨”苏衍歌显然注意到了 “那几个婆子却说…这上乘的布匹,是要给苏府的小姐少爷做衣服的,三小姐气不过,便问她们,自己难道不是苏府的小姐吗?可那几个婆子…却对着三小姐说……”巧容又停了下来,看到苏衍歌正皱眉看着自己,才又接着说下去 “你又不是真正的苏府小姐,前几年因为大小姐的缘故,给你的已经不少,今年小姐并未吩咐,所以实在是没有了!”巧容小心翼翼的说道 “三小姐生性有些胆怯,反驳的话却再也说不出口。 当时我刚好在场,我便对那几个婆子说,你们几个下人,怎地敢如此对待小姐? 那几个婆子是在府上好些年了,平日里贪的已经不少,看那料子实在是好,是想独吞,说话居然也开始毫无顾忌,她们毫不在意的笑着对我说: 巧容姑娘难道不知道吗,这三小姐,空有名头,其实就是个假小姐,她们娘俩,若不是老爷夫人心善捡了回来,怎么会享受这么好的待遇。平日里一直对她客客气气已经是很好了。 她们是在府上也有些年月,自然是知道那事的……再加上小姐你这些年一直在外,回来也是停留不久便又离开,夫人忙于生意,三小姐又不好意思去告诉夫人,无人管教,这下人说话便就胆子大了些。” “放肆!”听了巧容的话,苏衍歌突然就是怒了,她强忍怒气,看着苏子轩问到 “那子轩,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苏子轩听到大姐姐有些怒气的问自己,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唉…那日去库房领东西的还有不少丫鬟下人,平日里可能太无趣了…嘴便碎起来,当日之事,不多时…便传开了…有些知道内情的,再添油加醋的说些难听的话……二少爷和二小姐应当是听到了,便不喜三小姐了。” 巧容看二少爷还是不敢说,便又接过话解释道 “狗仗人势的东西,一会再找他们算账” 苏衍歌越听越气,府里的风气看来是要正正了,平复了心情,强忍着用温和的语气又对着那兄妹俩问道: “你们就因为此事?便排挤阿若?” 毕竟那兄妹俩年纪小,听到苏衍歌放轻了语气,苏子轩的胆子又大了些,开口说道 “我们也只是气不过罢了” “为何?”苏衍歌有些不解 “三妹妹不过是捡来的,本来跟我们就没有半点关系,大姐姐你还对她比我们都好,可现在知道了,在府上白吃白住那么久,还连自己亲爹是谁都不知道,却同我们一同喊爹爹,这不是辱了爹爹么?” 苏子轩说到这里,看到自家大姐姐并无反应,一时更加口无遮拦 “三姨娘本就是勾栏女子,那三妹妹凭什么和我们平起平坐,她不过只是一个娼妓之…” “苏子轩!!” 苏衍歌听到娼妓二字,心中的怒火便已经到达顶点,再也无法忍受,一掌拍在旁边的桌子上,把桌子上放的茶盏都震得洒出一些来。 苏子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话,连忙退到苏雪柔旁边,好似想让自己妹妹替他开脱。 而苏衍歌也不再忍着怒火,站起身来,面对着苏子轩说道 “平日让你去先生那里读书,先生就是让你来说这种话吗?! 你这话是跟谁学的?! 又或者?你觉得父亲会不知道三姨娘的过往? 就把她随意安置在府里吗? 你是觉得父亲的决定太过草率还没你想的周到?!” “…”苏子轩动动嘴角却也说不出话来了,两只手不停的搓着衣角,身子也有些发抖,是的,他现在后悔了,自己刚刚都说了什么话?大姐姐没反应其实是在忍着不发火,自己却毫无察觉。 “子轩,我且问你” 苏衍歌深吸一口气,定定看着苏子轩问到 “苏家的家训,第一句是什么?” 苏子轩虽然有些没搞明白大姐姐为何这么问,但还是颤抖着说出来 “不…不…可与家人争斗” “不可与家人争斗。那你们呢?依你们的意思,就是三姨娘的身份不堪,所以连带着三妹妹也是卑贱,所以不配做家人,是吗!” 苏衍歌眼睛眯了一眯,见两个小孩依然低着头,接着说 “不管三姨娘以前怎样,既然她带着阿若进了苏家的门,那她们,就是我苏家的人,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苏衍歌平复了一下情绪,但是语气不减半分 “阿若年纪最小,听了那种难听的话,你们不但不护着,还和旁人一起欺负她,你们…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苏衍歌说着,不再看着那兄妹,转过身,突然瞥见窗外那离开的小小身影,接着便听到小晔的声音喊到 “三小姐!您怎么不进去就走了” 苏衍歌轻叹一声,显然是她们的对话被苏若晗听了去,这丫头也不知又会乱想什么,想了想,开口说道 “蒸糕看来今日是吃不到了,子轩,柔儿,你们现在去向三妹妹道歉,然后把她带到我的院里来” “大姐姐…”这两个人显然放不下面子,想起前些日子对三妹妹那样恶劣,磨蹭着不说话也没有动 苏衍歌没听到后面有所动作,语气清冷,淡淡吐出几个字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我们…”这兄妹俩知道好像不去不行了,但是还是觉得没面子 苏衍歌也终是不忍心,朝着巧容使了个眼神,巧容看懂了她的意思,走到那兄妹面前,低声说道 “二少爷,二小姐,不如…奴婢和你们一起去吧” 那两个小家伙一听有人陪着,也不多想,欣然同意,三人朝着三小姐的院里去了… 而苏衍歌看着她们走远,眉头却又皱了起来…… 第七章 若在寒雪遇衍歌㈡ 临近子时,辽城却依然热闹不减,连接辽城的四方大道也是十米设一处灯火,几条大路都是灯火通明。 等到两个孩子玩够了,苏老爷也决定连夜启程回府。 “阿衍真是长大了,知道给娘亲买东西了” 回程的马车里,苏夫人正拿着一条淡青色的手帕爱不释手的打量着。 “哼,还不是我出的钱,不然阿衍哪里买的起?!” 听到母亲不住的夸妹妹,苏子易却有些醋意,有些闷闷不乐。 “好好好,子易也是乖孩子,都是有心的孩子,娘亲收到了。” 苏夫人慈爱的揉揉苏子易的头发,苏子易这才高兴,冲着妹妹挑衅的看了一眼。 “切”苏衍歌看到自家哥哥这样幼稚,也只是翻了翻白眼,不愿再理会,又把玩起自己的手炉。 这手炉里的碳火很旺,但是摸起来温度刚好。苏衍歌很是好奇,不停地在翻看这小炉子 苏氏夫妇看到自己女儿一路上一心只在这小炉子上,不禁有些奇怪,苏子易便向爹娘讲了关于这炉子的事。 苏氏夫妇听了儿子苏子易讲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只觉得有趣,也仔细的观察这小炉子。 “阿衍的眼光真是不错,若是我看见这小炉子,我也定会十分想要的!”苏夫人也是看了一眼便喜欢,这炉子小巧精致,当真是夫人小姐的最爱。 正说话间,“咔哒”一声,也不知是碰到了哪里,那手炉竟然从中间裂开变成八片花瓣形状,中间燃烧碳火的地方原来是单独的空间,应该是碰到了什么小机关,从中分开炉身变成花瓣形状,里面盛放的居然是一个个小小的彩色夜明珠。 原来这炉子外面不是涂抹了颜色,而是这彩色的夜明珠从缝隙里露出的些许若隐若现的亮光,才使炉子看起来似是披了一层薄纱。 打开的一瞬间,本来昏暗的马车竟被映的亮堂堂。 “娘,你快看!”苏衍歌有些激动的冲着母亲说着。 不用她开口,车里的人也早已注意到了。 特别是苏元瑾,眼睛眯了起来,紧紧盯着这小炉子。对着苏衍歌开口道 “衍儿,这送你手炉的老先生,你可有问到姓名” 这手炉若是扩大做,绝对是个大赚的生意。苏元瑾心里盘算着。 “并未问到,这老爷爷有些奇怪,虽然说话听起来不愠不火,但是听他说话,会不自觉的顺着他的话说,我…我也只顾着好看,没有问太多”苏衍歌撇撇嘴想了想。 苏元瑾轻叹一声,似是有些遗憾。 “当真是好看!娘亲现在都有些嫉妒我家衍儿的运气了” 苏夫人笑着摸了摸衍歌的头说着 “若不是只剩这最后一个,我定会给母亲,还有姨娘她们都买一个。”苏衍歌心中也是欢喜,越发喜欢这小炉子。捧在手里不放开 “我可没钱给你付!”而哥哥子易听到苏衍歌的话,连忙对着自己妹妹说道。 一家人其乐融融正说着这话,毫无征兆,马车突然停了,车内几人连忙稳稳身子。 苏老爷正想开口寻问车夫阿柳,车帘却掀开了,只听见顾管家声音传过来。 “老爷,前面有位女子拦住了咱们的路,我和阿柳也不好强行过去。” “我和阿夙下去看看” 车内夫妇俩相视一眼,苏元瑾牵着夫人的手起身,下了马车,兄妹俩不明所以,苏衍歌连忙收好手炉,也跟着下了车。 车外不知何时飘起小雪,许是在马车里太暖和,刚下马车,阵阵冷风吹过来,苏衍歌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而苏元瑾也是替自家夫人整理了一下狐裘披风。 站定以后,几人这才注意到前面两三米处,有个女人怀里抱着个什么,跪坐在地上。 苏元瑾刚走过去,那女子突然扑到苏元瑾脚边。 只见她穿的单薄,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怎地,颤抖着声音哽咽道 “大人……大人…求求你…求你…救救我的女儿!大人!” 苏元瑾到底是眉头都没皱过一下,连忙低下身子双手去扶那女子,苏夫人见状也走上前来帮忙扶着 扶她起来才注意到,怀里还抱着一个四五岁左右的女娃娃,穿着破烂衣衫,也不知穿了多久,棉絮丝丝缕缕的从衣缝成片的掉些下来。 这女娃娃蜷缩着瘦小的身子,双手抱着肩膀,浑身抖个不停,借着火光,看到那小脸早已发青发紫,嘴唇也毫无血色,应该是听到动静,努力的睁着眼睛,胆怯的看着面前的陌生人。 “额头怎么这么烫!”苏夫人伸手摸了摸女娃娃的头有些惊讶“准是染了风寒” 同为人母,苏夫人不由得心生怜悯,看着女娃娃的眼神也变了心疼许多。 而一旁的苏元瑾看到女娃娃的脸,瞳孔蓦地紧缩了一下,旋即恢复正常,并未说话,不知在思考什么。 “天这么冷,一定会冻坏的”苏衍歌看着女娃娃心里想着,看了看自己的披风,突然动手解开披风,走过去,没有说话,冲着那女子笑笑,伸手将披风盖在女娃娃身上。 苏子易见妹妹如此做,不知怎地,也动手取下自己的披风,走过去,对那女子说道 “这位夫人,今日天气如此寒冷,你穿的衣衫甚为单薄,若不嫌弃的话,便先用我的披风遮挡一下风雪吧!” “我…”那女子有些踉跄的站稳身子,任由苏子易把披风给自己系起来。没再说出话来,呜呜的低声哭了起来。手也紧紧抱住女儿。 “有什么事,还是先上了马车再说吧,先去城内找郎中给你女儿看病。”苏元瑾看着孩子做完这些事,温声说道。 女子微微行了行礼,抱着女儿向马车走去。 两个孩子先扶着那女子上了车,身后苏元瑾的笑意却立马隐了去,轻叹一声,苏夫人有些疑惑,苏元瑾凑近跟她耳语几句,苏夫人的眼神也猛的紧盯着那正在上马车的母女。 似是又对苏元瑾寻问了几句,苏元瑾淡淡点了点头,苏夫人也是微微蹙眉,不在言语。 良久,苏元瑾开口说道“这事先不要声张,等我派人查证再说” “嗯,如此也好。”苏夫人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相视一眼,夫妇俩也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里兄妹俩在喂那女娃娃喝水,那女子也是渐渐稳住了情绪,几个大人却都没开口,气氛有些微妙,心中也是各怀心思… 第八章 若在寒雪遇衍歌㈢ 马车又开始行驶,只是车上不像刚才那样热闹,气氛有些压抑。 几人都互相看看,也不说话,那女娃娃也是窝在娘亲怀里静静的睡去,只有淡淡的呼吸声。 也不知道这样的气氛过了多久,苏元瑾轻咳一声率先开口 “这位夫人,还没请教姓名,还有…夫人从哪里来,怎会落得如此境地!?” “这位大人,莫要再叫夫人了,实在是只觉耻辱” 说道后面几个字,似是羞愧,孟听荷涨红了脸,声音也越来越小 “民女姓孟,名为听荷。我…我…我来自遥镇” “遥镇?!”苏氏夫妇有些惊讶,同时脱口而出。 那女子脸更红了,头也更低,好似恨不得将头埋在衣服里。 “遥镇是什么地方,远吗?我们一会要送夫人和小妹妹回家吗?”苏衍歌不明就里,疑惑问道 “阿衍,不关你的事,不要多言” 苏元瑾加重了些许语气,有些责备道 苏衍歌不知道父亲为何生气,垂了垂眼,不再说话。 “无…无事的…小姐不懂,无事的”那女子掩面低声说道 “怎么会?遥镇前些日子被朝廷清查,凡是在遥镇的人,一律带回。难道孟夫人你…这些日子带着女儿逃掉以后,都是如此一路过来的?”苏元瑾不再理会自家女儿,定定的看着孟听荷皱眉问到 “大人,你有所不知,我当时犯了错误,…唉…入了那地,本就羞愧难当,也早已无家可归,朝廷清查整个遥镇,我带着…女儿跑了出来,一路…走走停停,苦了女儿…也…也跟着我受苦…”那女子说着似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又止不住的掩面哭泣。 “娘亲,我不苦的…但是…但是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怀里的女娃娃突然响起的微弱声音,几个人的目光又转向孟听荷的女儿。 女娃娃瘦弱的如同一只小猫咪,因为穿着苏衍歌的披风取暖,身体不像刚刚那样抖个不停,但声音若不仔细听,都有些听不到。 “若儿乖…娘…娘不会了,娘再也不会了…”孟听荷听了女儿的话,忍不住又心酸起来。若儿也是歪头靠在母亲怀里哭了起来。 苏府的人都看着这对母女,心里多少也难过起来,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到埋在孟听荷怀里哭泣的若儿,却看见若儿脖子上有几道青紫的痕迹。 苏衍歌心下疑惑,以为是磕碰到的,便想开口问 “夫人,这位妹妹…” 话还未出,哥哥苏子易却用腿碰了碰自家妹妹,苏衍歌不解的看着哥哥,只见他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苏衍歌虽然不明白,但还是没再问下去。改口说道“夫人,这位妹妹…叫什么名字” “回小姐的话,小女名为若晗。我常唤名若儿。”孟听荷稳了稳情绪,回答着 那若儿也抽泣着,转过头来,应该是近些日子一直跟着母亲四处奔走,脸上也不知是泪痕还是灰尘,有些看不出原本的肤色。 而两只泪汪汪的眼睛,怯怯的看着苏衍歌,小心翼翼的来回打量着。 若儿两只小手来回的搓着,苏衍歌这才注意到,若儿的两只手,已经变得不像是手,上面是一块接一块的冻疮,手肿着,冻得已经变成紫色,还有一些冻疮,因为手上动作大了些,便又裂开了口子。 苏衍歌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自己的手因为常年的养尊处优,冻不着也热不到,扣在暖炉上的十指修长纤细,骨节分明,十分好看。 再抬头便看见若儿看着自己的眼神中透露出羡慕。苏衍歌有些不忍,抿着嘴,思量片刻,正了正身子,将那手炉递到若儿面前,轻声开口: “小若儿,这个送给你暖暖手吧!” 苏子易有些惊讶的看了看妹妹,毕竟妹妹这一路上眼睛都没移开过,况且以后也不一定会再遇到这种小手炉,喜爱程度可想而知,现在却二话不说便送人,心中指不定挣扎了多久 苏衍歌却对苏子易回以一笑,又对着若儿微笑道 “天气太冷,小若儿比我更需要呢,这个送给你暖暖手啦,女孩子的手,一定要保护的好好的。” “谢…谢谢…小姐”若儿的眼里瞬间溢满泪水,颤抖着说道。 从记事起,好像也没谁对自己这么温柔过,好像从小都没离开过遥镇,在镇子里生活的时候,那里面的人,不是寻欢作乐的酒肉色徒,当街就会做些龌龊事,就是亡命之徒,日日没看见过好脸色。 娘亲虽然也是有口吃的便不让自己饿着,但是每日夜里都不敢睡的安稳,脖子上的痕迹,都是娘亲亲手掐的,娘亲有时就好像发疯似的,把自己摁倒,然后双手掐自己的脖子,一边红着眼,一边还碎碎念着什么“真是个祸种,留着你做什么?跟着娘受苦,不如让你解脱!” 手上力气也是越来越重,有时候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娘亲却又松开手,抱住自己哭个不停。 每日自己也是被折磨的快要疯了,一天安稳日子没享受过…前些日子又不知怎么回事,娘亲突然带着自己从那破地方跑出来了,一路磕磕绊绊,好似永无宁日。 身上的衣服也不知是从哪里捡来的,里面的棉絮早就干巴巴的,没有一点用,最多只是遮身子罢了,可自己也从来没跟娘亲提过,白天若有阳光还好些,夜里都是冻得发抖,根本睡不着觉。 今日好像格外暖和,浑身都是热的不行,就是没什么力气,自己好像意识都变得模糊起来,好想睡一觉啊,但是耳边娘亲不断的喊着自己“若儿别睡,若儿,娘亲一定找人救你” 是要死了吗?就像娘亲之前总是说的…解脱吗? 今天下雪了呢…可是,好像没感觉冷呢,迷迷糊糊好像听到有人说话,努力睁开眼,面前的这位男子长得好好看呀,说话也轻轻的,好好听,他是天上的神仙吗? 有个穿的好漂亮的姐姐呀,眼睛里好像能看到星星,她在对我笑,她把她的漂亮衣服给我穿了诶?好暖和啊… 他们是一家人吗?感觉好幸福…他们都好温柔啊,跟以前遇到的那些人都不一样,他们只会打骂。 爹爹娘亲…爹爹?我好像没有爹爹…我也好想…有更多的家人啊! 第一次收到别人亲口说“送给你”的礼物,好精致,放在手里暖暖的,心里也是暖暖的……可是好困啊…困… 可能是体力不支,若儿哭着哭着声音便止了,慢慢又睡去了… 马车里又恢复了静谧,没人再开口说点什么。这样的沉默也不知持续到几时,被车外的顾管家打断了 “老爷,前面就到瀛城了,直接去祝先生那里吗?” “好” ……… 第九章 若在寒雪遇衍歌㈣ 瀛城是挨着?城的一个小城,瀛城不是因为繁荣或是经商被世人所知,而是近几年突然在这小城里出名了一位神医先生,姓祝,单字一个华。 这祝先生不知何时被百姓传的越来越神,什么妙手回春,华佗在世。 总之,凡是别的大夫不好医治的疑难杂症,只要找祝神医,他都会接手看看,百姓只道是医术高明。 况且这祝先生也没什么架子,平易近人,病治的好,银子也收的少,医德属实没话说。 进了瀛城,七拐八拐的也不知走了几条巷子,马车慢慢停了下来。 顾管家掀起车帘轻声说道 “老爷,咱们到祝先生府上了。” “嗯”苏元瑾应了一声表示知晓“顾老你先去敲祝先生的门” “是” 因为到瀛城约摸卯时,若是去药铺,一定还未开门,所以顾老选择直接来府上找祝先生。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下了马车,那小若儿已经睡醒了,任由娘亲抱在怀里,眼神却依然有些涣散,只是眼里没有刚开始的那么怯懦,敢睁着眼睛四处打量周围的这些人。 顾老敲了敲大门,里面有门童回答到“请稍等”,约摸过了一刻,从里面传来脚步声,随即祝府的门便打开了。 众人目光都看着门缓缓的打开,迎面是一个年过半百的男子,睡眼惺忪,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祝先生” 苏元瑾赶忙上前行礼,来人正是大夫祝华,祝先生。旁边还跟着一名服侍小童。 “原来是苏老爷,哈哈,来时有些仓促,衣冠也未整理好,让诸位见笑了。” 这祝先生看到门口的一帮人,正了正神,理了理衣服,开口说道 “若不是真没办法,也不会这么早便叨扰先生,还请您见谅。” 苏元瑾也是含笑说道,寒暄几句,连忙切回正题。 “清早叨扰先生,是想请先生医治一下这个女娃娃,” 祝先生也是随这苏元瑾所指的方向,眼神扫了一下,便锁定了小若儿,快步走上前去,一手扶起小若儿的胳膊,将手覆在小若儿的手腕上。 片刻之后,表情也严肃起来,开口说道 “女娃娃这风寒恐怕沾染多日,脉象也十分虚弱,都无人管吗?再拖下去,恐怕会有生命危险,随我进来吧,到药房里,让我好好看看”转身便带路进去 “有劳先生了”苏元瑾连忙行礼,带着众人跟了上去 祝先生走在前面,也没开口,只是摆了摆手。 不多时便来到祝先生所说的药房,进到里面,迎面看到的挨着墙壁摆满了药柜,上面密密麻麻的小抽屉,目测上百种,与诊病的药铺比起来也是有之过而无不及,还是非常完善的。 “阿庆,你先去用水煎一些艾叶来,水多些,多煎一碗”刚进到药房,祝先生便对着旁边的小童吩咐到。 “是,老爷。”阿庆也是连忙应下,转身走到一个药柜面前,伸手抽出了一个小抽屉,伸手抓了一把树叶一样的东西,这应该就是祝先生所说的艾叶了吧。 阿庆抓了一把药材,转身便出去了,应该是去煎药,路过苏衍歌身边时,苏衍歌也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艾叶香味,深吸一口,心里却暗暗起了兴趣。 另一边祝先生交代完也没闲着,先是在屋中将碳火点燃,又拿起小杆秤,在几个柜子间来回穿梭,时不时称些药材堆放在一起。抓好一些药材,又坐在茶案前,拿起笔写着什么。 顷刻间,阿庆便端着两碗汤水进来了,将碗放在祝先生茶案上 “老爷,熬好了” “嗯,好。阿庆,你再去给小姐拿一套冬装来。”祝先生应该在写方子,头也没抬的说着 “我这就去。”阿庆也是应下来,转身便又出去。 祝先生停了笔,站起身,先端起一碗水,眼神也未打量面前这对穿着寒酸的母女,面不改色的对孟听荷说道 “这位夫人,先将这碗药给这小姐服下” “多谢先生了。”孟听荷的眼眶红了又红,强忍着道谢 站在一旁的苏夫人也是连忙接过祝先生手里的茶碗,让孟听荷坐在椅子上,帮她喂小若儿。 小若儿一口一口的喝完,眉头都没力气皱一下,苏夫人眼里也是多了几分心疼,不住的摸着小若儿的头发。 看着一碗药汤喂完,刚好阿庆也把冬装拿来了,苏衍歌顺手接下,祝先生这时开口说道 “苏老爷,还请您和令公子回避一下,只留女眷在此便可。” 苏元瑾也没多停留,行了一礼,带着苏子易便出了房门,阿庆也跟着出去了,还将门给合上。 “这屋里点了碳火也不冷,还请夫人把小姐的衣衫褪去。”祝先生对孟听荷说道。 “全听先生的。”孟听荷并未犹豫,将小若儿的衣服脱了下来。 “冒犯了。” 只见祝先生端起另一碗汤水,手里拿着一个绢巾,走到小若儿面前,给她擦拭身体。苏夫人也在一旁帮忙,苏衍歌插不上手,只好抱着冬装在一边仔细的看着祝先生的动作。 一碗水差不多用完,祝先生停了下来,让她们把冬装给小若儿换上。 “这衣服,是给我孙女做的,多出几套,她们年纪相仿,我看这小姐除了瘦些,这衣服穿着应该还算合身”祝先生怕她们误会这是随便找来的衣服,开口解释道。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孟听荷也不知该怎么感谢这祝先生,只能不停道谢。 “如此,暂时先稳一稳,先不要出门,屋里我生了碳火,暖和些,等小姐发发汗,应该就会有精神了。” 祝先生又嘱咐了几句,转身便出去了,留下几位夫人小姐照顾小若儿。 出了门,将房门合上,看见苏家父子正看着自己,快步走上去,对着苏元瑾开口 “苏老爷,那位小姐,已经差不多安稳下来,医治的也较为及时,再等小半个时辰,等小姐好转些,我再给她开个方子,吃上几日,应该就无事了。” “全听先生安排。”苏元瑾也是笑着回到 “唉…”祝先生思量了一下,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叹了口气,开口说 “苏老爷,老夫有一事不明,您别嫌我多嘴” “先生但说无妨” “那母女二人,似乎不是老爷府上的人吧…那…” “昨日带妻儿到辽城游玩,回程途中,遇见她们母女,十分可怜,我夫人心软,同我商量以后,决定带着她们求医。”苏元瑾也未犹豫,早以准备好一套说辞,几句便略过了。 祝先生也并未深究,又开口说道 “夫人心善,即是如此,不如让她们在我这府上住个几日,待她们母女好些,再做另外安排。” “多谢先生“苏元瑾先是冲祝先生道谢,而后轻笑开口解释道 ”只不过,看她们现状如此,应当也是无处可去,我以经决定将那母女二人先收留在我府中,让她们暂时也不用四处奔波,等到日后,她们有想离开的意思,再做打算也不迟。我苏府养两个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如此也好,既然苏老爷心中早有打算,那老夫也不再多言,我这就去给那位小姐开几副药,吃上几日,应该就好了。另外…” 祝先生似是思考了什么,停顿一下才继续说 “那位夫人,我看气色,也不太好,恐怕身体也早以强弩之末,我一同开几副,让那夫人也调理一下,苏老爷你看…” “啊,还是先生想的周到,就按先生的意思办。”苏元瑾不住点头,赞同祝先生的话。 祝先生又说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 无非就是饮食方面和保暖,苏元瑾点头表示会安排妥当,祝先生便离开准备了。 而苏元瑾也在思考着,怎么开口收留孟氏母女,而又不失礼… 约摸又缓了半个时辰,祝先生来查看了一下小若儿的情况,又把了脉,确定小若儿渐渐稳定下来,祝先生这才吩咐人去煎药。 “小姐的情况比刚刚好多了,我开了方子,让人去煎来,夫人您也可放下心来,趁这时间,我让阿庆带各位去别院稍作梳洗打扮吧!”祝先生行了一礼对面前几位女眷说着 “有劳先生”先是苏夫人带着苏衍歌回了一礼。 身后的孟听荷抱着小若儿,行动有些不便,也没说话,垂着眼,有些艰难的行了行礼。 一行人跟着阿庆到了别院,安排了下人侍候着,这才退去。 第十章 去还是留 “孟夫人,把小若儿放在床上吧,抱着也太辛苦了。”苏夫人走到孟听荷身边,轻声说道。 “…”孟听荷动了动嘴唇却未回应,身体有些颤抖,作势就要跪下,苏夫人见状连忙双手扶着她的双手,苏衍歌也上前来帮忙。 “夫人这是何意啊?”苏夫人有些无奈的问到 “老爷夫人心善,救了我们母女的命,又不厌其烦的带着我们求医,我们也不知该如何报答了才是,请夫人小姐受我们一拜。” 孟听荷说着便又落了泪,低了低身子又要跪。 “夫人说的哪里话!”苏夫人轻叹一声,扶起孟氏,扶着她走到床边坐下。 又从她怀里抱过小若儿,将她轻放在床上,安顿好以后,这才又拉起孟氏的手柔声说道 “我们所做不过是举手之劳,况且夫人与我同为母亲,我自是也能体会到夫人的心情,夫人若跪了我,我心里也是难安啊!” “这恩情…实在…难以报答,我们母女…的命…以后都是夫人的!”孟听荷听着苏夫人说完,哑着声说道。 “莫要再说这种话了,这些日子恐怕你也没好好合过眼,这会稳了下来,你也休息会,一会梳洗打扮一番,有了精神,再说别的” 苏夫人没再接孟氏的话,轻拍了拍她的手说着。 而后也不等孟听荷再说什么,带着苏衍歌便合门离开了。 孟听荷见她们母女离去,又回头看了看熟睡的女儿,这才觉得好像到现在才真的松了口气,缓缓躺下,侧着身子一手搂着女儿,眼泪却又无声落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也沉沉睡了过去。 而在大堂之内,刚刚从别院出来的苏夫人等人,坐在一起说着什么。 “老爷,我看她们母女也实在可怜,她们这以后,该如何安顿。”苏夫人一手揉眉缓缓开口 “她们母女现在就是手无寸铁之人,若让她们自行安顿,恐怕…”苏元瑾也是皱眉开口 “老爷,我想…不如先将她们安顿在府上吧,等到…她们有能力想离开了,再说吧。”苏夫人沉思了一下,想出一个法子 “夫人,实不相瞒,我也正有此意…只是她们都是女子,我刚刚倒是还担心夫人心里会别扭,不知如何开口才好。” 苏元瑾本来就想过这么处理,自然是会同意自家夫人的提议,但是因为孟听荷怎么说也是女子,怕夫人心里会做他想,这才没开口。 可如今自家夫人都开口说了这个方法,苏元瑾倒也没有隐瞒,如实说了。 “原来是这样,如今她们不过是没有独立能力的弱势一方,我怎会对她们有什么想法,老爷妥当安排便是了。”苏夫人了然,也是理解的说道。 “夫人如今理解,我才能放心安排,不然我这心里也不舒服。” 苏元瑾当下也是松了口气,他和姚夙也是世家的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打记事起,苏元瑾便坚定了娶姚夙为夫人的想法,两人也是没什么阻拦的便成为结发夫妻,这么多年的朝夕相伴,自家夫人在心里的分量也是可想而知,她的感受也是苏元瑾最为在意的。 “老爷还是这样,这种事本来就是可以不用同我商量的,全权做主便是了。”苏夫人当然知道苏元瑾心中所想,脸上蔓上一丝绯红,轻笑道 “咳…所以,父亲是决定先将那两位夫人小姐,先安排在我们府里吗?”苏子易轻咳一声也显得见怪不怪,问到 “我和你娘都是这么想的,不知道子易和衍儿心里可有想法。”苏元瑾点了点头,想着也询问下儿女的意见 “既然父亲和母亲都以做好决定,子易也不会有任何异议。”苏子易对此也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坦然回答 “哥哥没意见,我自然也是没意见的,况且那位阿若妹妹同柔儿年纪相仿,柔儿也能多个玩伴了。” 苏衍歌想到柔儿好像跟阿若年纪相当,若是安置在府上,以后柔儿也有个玩伴,也是不错的。 苏元瑾也是点了点头,心里欣慰着儿女的懂事。又对着夫人说 “这事还是夫人去同孟夫人说吧,也方便些,我若是去提,恐怕是有些不妥。” “这事交给我便好,等孟夫人休息好,我自会给她商量,若是她实在不想留…那就多给些银两,也算尽心尽力了。”苏夫人轻声应下,苏元瑾也是点了点头算是认同。 别院里孟听荷也是休息了会便又醒了,感觉精神是好了些,只不过这些日子受的罪,这一时半会也恢复不过来。 小若儿倒是睡得正香,孟听荷叹了叹气,给女儿掖好了被子,便起身了,外面的丫鬟应该是听到了动静,轻轻推门进来,低身行礼开口说 “孟夫人,老爷吩咐过的,奴婢给您备好了热水和干净衣物,您若是休息好了请随我来。” “有…有劳了…”孟听荷还是有些有气无力,心里还有些不能适应别人对自己这么恭敬,却也无可奈何,心里清楚都是看在苏府人的面子,也没再多说什么,起身随这丫鬟去了。 半个时辰后,孟听荷梳洗好了,也穿了备好的衣服,听丫鬟说,这衣服都是给祝夫人准备的余下的,让她大可放心穿,这应当也是祝先生吩咐过的,怕她心里多想,那小丫鬟还帮她梳了发,这一番打扮下来,跟刚才的孟氏仿佛换了个人。 正对着镜子发呆之际,苏夫人已推门而入看见的便是对着镜子有些呆滞的孟氏,不禁莞尔 “孟夫人,这一番打扮下来,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这两天再吃两副祝先生的汤药,应当就能好了。” “啊?…夫人。”孟听荷连忙反应过来,起身行礼 “我听下人说,夫人已经梳洗好了,我便来看看,孟夫人果然是姿色出众,我看了都忍不住生出怜爱之心。”苏夫人也不作假,眉眼带笑的夸赞着孟听荷。 苏夫人所说确实也不假,孟听荷梳洗过后,又换了衣服,抬眼看去,也是让人惊艳。 眉眼尽是温柔,双颊微红,低着头有些拘谨的搓着衣袖,未施粉黛,眉目清秀,还显得有些楚楚可怜,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当初却落的那般田地,苏夫人心里也忍不住有些心疼,笑意也更加真诚 “哪…哪里…夫人谬赞了…”被苏夫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孟听荷说话也有些不利索。 “夫人就别谦虚了,我这会来,还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想法” 苏夫人说了两句就切回了正题,轻声问到 “如今看来,你们母女应该也是无家可归,我同老爷商量过了,不如你们先住到我们府里,安稳了再说也不迟” “这…这如何使得,这不是坏了您们的名声,救了我们母女的命,我们已经不知如何报答,如今又要让我们住您的府里,我…我实在是觉得羞愧”孟听荷一听有些急了,紧张的说着 “所以…我想让夫人先以我苏府三姨娘的身份,小若儿,也可是我苏府的三小姐” 苏夫人面不改色的说完,孟听荷有些惊的说不出话,刚想开口,苏夫人便开口接着说 “放心好了,只是有个妥当的名分,你们还是自由之身,寻常百姓,又不会在意府里到底有几个姨娘夫人的,你大可不必在担心。” “我们…何德何能,能让恩人如此…”孟听荷也不知道该如何推辞,如今的境地的确是无处可去,无缚鸡之力的母女若是自行生活,恐怕有些困难,并且以后又能遇到几回像苏夫人一样的好心人? “听…听荷只觉得毫无颜面了…”再度垂泪,便不由分说的双膝跪地,要给苏夫人磕头 “以后就是自家姐妹,这么做岂不是见外,快快请起” 苏夫人双手拖起孟听荷“你大可放心,我们既然接纳了你们,府里的人也自然不敢有异议,你带着若儿安心住下便是,这也是老爷的意思,你就不要再感到为难了。” “以后夫人若是能用到我们母女,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啊!”孟听荷不再拒绝,只好许下承诺 “好啦好啦,就这么说定了,你再休息会,我去看看祝先生可还有什么叮嘱,一会咱们就回府!” 苏夫人见她应下,当下也是松了口气,拍了拍她的双手,便起身出去寻祝先生。 让祝先生再给她们母女开几副汤药便可打道回府,回去还要同婉月说说,毕竟突然接纳一个素未谋面的姨娘,还带着一个五岁的女儿,下人的嘴也难免会碎,还要再妥当安排下各项事宜…想到这些,苏夫人也不禁加快了些许步伐…… 第十一章 初相识 孟氏母女的去留就这么定下了,随后祝先生也是开了两张方子,嘱咐了这些调养的汤药,至少要喝上月余方能补亏。 “这次来的太过匆忙,还给先生添了不少麻烦,改日苏某定当备好厚礼再次上门拜访…给先生赔罪” 临行之前,苏元瑾对着面前送行的祝先生行了一礼说道 “哈哈…苏老爷还如此见外,救人本就是医者本分,何来麻烦?老夫若是有事去到?城,不还要仰仗苏老爷行方便!” 祝先生也是毫不在意的摆摆手,笑眯眯的抚着胡子 “先生若有空到?城,苏某定会好生招待!” 苏元瑾也是嘴角含笑答到 众人又寒暄几句,这才拜别祝先生,启程回府。 马车之上, 毕竟是孩子,睡醒的小若儿已然没有初见时那般怯懦,也是休息好了,服了祝先生的药,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窝在娘亲怀里好奇的打量着周围。 苏衍歌看着只觉得这小若儿十分可爱,忍不住盯着小若儿的一举一动 而若儿转头看见苏小姐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不断揉搓手里的手炉,正搓着,忽然动作停了停,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对苏衍歌轻声说道 “小…小姐…这,这热乎乎的东西…还是还给你吧…我…我也…用了好久了。” 苏衍歌听到这话也是一愣,想来这若儿肯定以为自己看她,还是舍不得这手炉,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摇了摇头,对小若儿回道 “阿若,先不说以后你同我便是一家人,姐姐送妹妹一个暖手的小炉子有什么的?再说了,送出去的东西哪还有还回来的道理?” “我…” “阿若好好收着便是,你比我更需要。” 不等阿若再开口,苏衍歌便打断了若儿的念头。 虽然年纪小,不知如何反驳的阿若,却把这位苏姐姐的好记了下来。嘴角也不禁微微扬起… 马车里,也因为两个小姑娘的对话,气氛逐渐好了些,几位大人也是简单聊了几句,不像刚刚那么尴尬。 马车行驶约有一个时辰,便到了?城,又过了一刻,便到了府上。 “老爷,咱们回府了。”车渐停,顾管家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嗯”苏元瑾淡淡应了一声,又吩咐到 “顾老,你先去给这夫人安排一处院子,再派几个丫鬟侍候着。” “是”顾老应下了,先行下车便去安排了,阿柳则放下脚蹬扶自家老爷夫人下车。 “恭迎老爷夫人,大少爷,大小姐回府。” 刚下车,门口站着的几个下人,陪同着二夫人和二少爷二小姐行礼。 “免礼吧”苏元瑾手摆了一下,苏夫人也微微点了点头,众人这才直起身子。 苏元瑾回府要处理这些时日的事情,便对着苏夫人说了几句。 苏夫人当下了然,对着自家老爷点了点头,苏老爷便带着苏子易先行进府了,留下一干女眷和下人听从安排。 “这位夫人,以后便是府里的三姨娘” 苏夫人轻轻把孟听荷拉到身边,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说道,而后又牵起小若儿的手,对众人说道 “这位,以后便是你们的三小姐,明白了吗?” “是,夫人。”众人虽有些诧异,但也及时反应过来,连忙回道 “好了,你们各自去忙吧。”苏夫人见他们回答了,便遣散了。 “原来是三姨娘” 二姨娘缓步走到孟听荷面前,微微打量了一番,又开口说到 “以后便是自家姐妹了,有何事,你大可来找姐姐或者是我。” “这…”孟听荷看着面前这位明艳亮丽的妇人,有些拘谨的说不出话来。 “听荷住些日子习惯了便好了,现在毕竟还是陌生。” 苏夫人替三姨娘打了圆场,又笑着对二姨娘说道 “走吧,去我房里叙一叙,你这丫头,肯定满脑子的问题。” 孟听荷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二姨娘也没什么异议,主动拉着孟听荷的手,孟听荷有些惊讶,却也没挣脱。 “子轩,柔儿,你们不是天天念叨着大姐姐吗?这大小姐终于回来了,你们也留下跟大小姐叙叙旧吧” 进府之前,二姨娘对着自家的儿女说道 “是,姨娘”两小儿也是规规矩矩的应下,二姨娘含笑点了点头,便随着苏夫人进去了。 “大姐姐,这次回来可有给好吃的带给柔儿呀?” 叫做柔儿的小姑娘不过五六岁年纪,见自家娘亲走后,便奶声奶气的走上来拉着苏衍歌的手撒娇。 “怎么会忘了柔儿呢?自然是有的,姐姐带回来了好看的花灯,还有好吃的糕点。” 苏衍歌也是满脸宠溺的看着二妹妹。 “我就知道,大姐姐最疼爱我了。” 柔儿一听好吃的,肉嘟嘟的小脸也跟着笑意忍不住抖了抖,高兴的围着自家姐姐跳了起来。 苏子轩比柔儿长了三岁,对吃的兴趣不大,一听花灯,也忍不住满脸期待。 苏衍歌见弟弟妹妹如此,无奈笑笑,“先进去吧,我一会让人把东西送到你们房里。” “好” “好” 小若儿则是有些羡慕的看着面前的几人。 跟自己看起来一样大的小女孩,生的好看,穿的好看,还有姐姐疼着,跟自己比起来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柔儿也注意到一旁低着头的阿若,这小女孩,看起来瘦瘦小小,衣服也有些大,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 刚听母亲说这以后是三小姐,不禁有些好奇,走上前去问道 “母亲说以后你便是三小姐,是这样吗” “嗯…” “你叫什么名字呀” “若…若晗” “我叫苏雪柔。这是我的哥哥,苏子轩” “嗯…嗯…” “你几月生的呀…” “我听我娘说,生我的时候是好吃的果子成熟的时候,我也不知…” “先生说,果子成熟的时候,是为秋日,看来你是秋日所生。” 苏子轩听到若儿的话,忍不住挺了挺腰板,有些自豪的说道。 “我是夏日所生,应当比你大些,那你以后就是我妹妹啦。” 柔儿一心只在若儿身上,也没在意自家哥哥略带得意的语气。 “嗯…”小若儿只是怯怯的点头,多余的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也有妹妹啦,嘿嘿”苏雪柔不知怎地就开心起来 小孩子毕竟没什么心思,对于太多的事也没那么多考虑。 只觉得年纪相仿,以后有个玩伴,以前家里自己排最小,现在有个更小的,自己也可以听别人叫姐姐,莫名就开心起来。 第十二章 心结 “咦?你手里的是手炉吗?真好看” 苏雪柔注意到若儿手里一直握着的手炉,不禁惊叹。 “这是…这是…大姐姐送给我的。”若儿连忙将手炉举起来,伸到苏雪柔面前解释道。 “真好看!”柔儿也只是看了看感叹一下,又嘟嘴对苏衍歌说道 “大姐姐偏心,都不给柔儿也带一个。” “下次出门再给柔儿买好看的手炉,可好?这次是只剩下这一个了,大姐姐怎么会偏心呢。” 苏衍歌听自家二妹有些委屈的语气,连忙安慰起来 “那…那,不然把这个…给你吧”若儿一看更加不好意思了 “嘻嘻,无事啦,既然是大姐姐送给你的,便是你的,我也不会强行问你要的。” 苏雪柔也并未在意,毕竟自己见过的稀奇玩意也不少,这手炉纵然好看,但是还是抵不过好吃的在心里的分量。 “好啦,以后你们可要跟阿若一起玩啊,不许欺负她!” 苏衍歌看自家弟弟妹妹并未排斥这新加入的成员,不禁松了口气 “怎么会,有个妹妹,我喜欢还来不及呢。”柔儿笑嘻嘻的说着,又拉起若儿的手,说道 “我房里有好吃的,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房里有好多好玩的物件,我带你看看”苏子轩也不甘示弱。 “好…好啊…”若儿也是胆子大了一些,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几个小孩很快便融入到一起,一左一右拉着若儿的手,便进了府。 苏衍歌在后面无奈笑笑,本来娘亲还怕这两个小孩子会不接纳这位新来的妹妹,提前便吩咐自己到时候把他们关系疏通一下,如今看来,不需要疏通,他们自己都已经玩到一起去了… 而另一边的苏夫人房中,苏夫人也是同二姨娘讲述了这一路上的事情,孟听荷也是向二姨娘讲了这些日子所经历的事。 同为女人,又为人母,二姨娘听完也有些心酸,拍了拍孟听荷的手。 “既然选择住在府上,那以后便是自家姐妹,有什么想说的,你大可来找我聊聊。” “是…”孟听荷也是再度垂泪,奔波了这么久,终于是安稳了下来。 苏府上下好像对这新加入的姨娘小姐,也并无太多讨论,或者是说不敢过多议论。 毕竟这当下人的就算再好奇,也没资格过问主子的事,况且还是老爷夫人认同的夫人,所以无论怎样也都是恭恭敬敬的,这也让孟听荷心里慢慢的也没那么别扭了… 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彼此也渐渐熟悉,由于三姨娘也说不出若儿到底姓什么,所以苏老爷决定把若儿也暂时先落到苏姓,阿若全名算是定了下来,叫做苏若晗。 苏衍歌也许是因为小若儿的事,对医者产生莫大兴趣,渐渐也开始离家出门拜访各城有名的医者先生学习医术。 因为见过当初那个可怜的小若儿,一想起来依然是会心疼,所以苏衍歌每次回府,都会给阿若带好看的衣服,好看的饰品,还有一些抹手的香膏。 大姐姐每次都给三妹妹带好多东西,惹得苏雪柔也有些嫉妒阿若了,私下里对苏衍歌抱怨了好几次,可苏衍歌只说,阿若才来府里,好多东西要添置,苏雪柔年纪小,一两句便打发过去了。 下人们刚开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也都是恭恭敬敬,这样的日子大约是持续了一两年。 刚进府当日,苏夫人和两位姨娘的谈话,也并没有回避下人,本来想着平时都是信得过的丫鬟婆子,也没必要太过谨慎,况且三姨娘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但过了一两年,也不知从谁那里先传出来的,传着传着,有的说三姨娘本是烟花女子,也许是当年老爷留下的风流债。 也有人说,这三姨娘恐怕是不知道怀了哪个男人的孩子,被人赶走的,没人管,看老爷衣着不凡,才费尽心思攀上老爷。 更有甚者还为苏夫人打不平,说这三姨娘看起来年纪不大,孩子都这么大了,还不知道她爹是谁呢,年轻就是资本,苏夫人以后恐怕宠爱要被分喽。 苏夫人因为忙于府里大小事,这些流言也没传到她耳朵里,便一直不知情。 上面的不知情,下面的还以为这是夫人默许的,便更加肆无忌惮,有时候看见三姨娘也会冷嘲暗讽,三姨娘不过一个烟花女子,凭什么比自己高一等? 三姨娘也只觉得还是自己理亏,所以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也从未摆过脸色责罚。 还有些下人劝二姨娘不要让二小姐跟三小姐走太近了,免得被带坏,可每次都是被二姨娘好一顿责备。 阿若每每遇见一些蛮横的下人,不仅不给东西,还被骂小野种。 可是她不敢告诉娘亲,怕娘担心,也不敢告诉大姐姐。 大姐姐近些年好像也忙起来了,一出门便是一两个月才归家,每次回府都给自己带好多好东西,没停几日又走了,自己又怎么好意思打扰她呢?只能夜里自己躲进被子哭红眼睛。 这本来都安然过来了,可就在半个月前,不知哪几个下人背后议论时恰巧被苏子轩兄妹听见,逮着人一阵逼问,那些下人也是把真的假的听来的,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小孩子又懂多少? 娘亲从不让仔细过问三妹妹的身世,本来只当是没见过的妹妹,却没想还不是爹的女儿,苏子轩这些日子在学堂里,跟着几个纨绔子弟学了些不好的东西,娼妓还没理解完全,听见可能是烟花之地出身,就硬说是娼妓,认为这样的人留在府里,简直侮辱了爹的身份。 苏雪柔这些年本来还能跟阿若好好相处,可随着这些年大姐姐每次回来,带给阿若的东西总比自己多,慢慢便开始有些妒忌,这次借这机会,被下人挑拨两句,心便疏离了阿若,慢慢也只觉得讨厌起来。 阿若这些日子去找二姐姐院里,都会被二姐姐的丫鬟拦下,刚开始只说没空,慢慢不耐烦便说,希望注意身份,别拉低了二小姐。 阿若一听便明白是怎么回事,怪不得这些日子下人越发过分,让她们帮忙打水,一个个仿佛没听见,原来是二姐姐的默许。 也是,自己本来就不属于这里,有了几天好日子便忘了行,自己怎么配的上?这么一想,本来就懦弱的性子,变得更加自卑起来… 第十三章 大姐姐撑腰! “三小姐,二小姐和二少爷来了。” 巧容的声音打断了苏若晗的回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跪坐在门边,哭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但是心里还是委屈啊,眼泪想止却止不住,二哥哥和二姐姐来找自己?莫不是刚刚被大姐姐责怪,转身要来找自己算账?阿若心里也是有些害怕。 刚刚还以为喊自己去大姐姐院里,是他们放下了成见。 却不想刚走到大姐姐的院里,便听到他们的谈话,虽然大姐姐还是向着自己的,但是想起这些日子来所受的委屈,还是觉得眼泪有些撑不住,略显狼狈的跑了出去,也不管大姐姐的婢女再后面怎么喊着… 这些日子,什么难听的话没有听到过?下人对自己也开始冷嘲热讽,而二哥和二姐姐知道这些事以后,却没有制止,反而是默许。 院里的这些下人一个个都趾高气昂。 人就是这么现实,想着办法落井下石,想着办法捉弄自己。 但苏若晗怎么也恨不起来母亲,也恨不起来苏家的人,因为若不是母亲当年拼了命的保护,若不是那个时候遇见了苏家的人,自己恐怕早就没命了。 苏若晗跑回院里将自己关在屋里,眼泪也早已是止不住,有时候真的想告诉母亲,走吧,别在这里了,毕竟不是自己的家。 可是想起来总是对自己很温柔的大姐姐,一走了之好像是很对不起她,苏若晗的脑子很乱… “三…三妹妹,你开门啊,二姐姐错了,我…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只听见屋里的抽泣声,却迟迟不见开门,苏雪柔也顾不得什么面子,有些担心的开口敲起了门。 连忙整理好情绪,可能是哭太久了,站起身的时候忍不住踉跄两步,犹豫着还是缓缓把门打开来。 苏子轩和苏雪柔见门打开,连忙凑上去,却看见面前的苏若晗,两眼红肿着,抽噎着,低着头也不说话,时不时抬手抹下眼泪。 苏雪柔见三妹妹这样,心里突然有些后悔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也顾不得别的,连忙上去拉住三妹妹的手开口道 “三妹妹,以前是我不对,大姐姐已经责怪过我了,我也知道错了,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二…二…姐姐,不,不会的,阿若怎么会生二姐姐的…气” 苏若晗听到二姐姐这么说,突然有些不适应,有些紧张的缩了缩手,往后退了退。 “三妹妹明明说的还是气话,我…我之前做的也不对,说话过分,三妹妹别往心里去。”苏子轩也有些难为情的挠着头开口了。 “我…”阿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一时有些冷场。 “三小姐,二少爷和二小姐,刚刚被大小姐可是好一顿责备,您就别生他们的气,以前是受那小人挑拨,以后不会了。”巧容见气氛不对,也站出来安慰着。 “阿若”一声阿若传来,几人回头去看来处,却见是苏衍歌也进来院里。 苏衍歌在他们走后,思来想去,觉得阿若现在定是有了心结,还是做些什么别在心里留下阴影才是,所以也跟着来到阿若的院子里。 “大…大姐姐”阿若连忙擦了擦眼泪,有些拘谨的开口喊了一句。 “阿若,子轩和柔儿他们两个,刚刚已经被我好一顿教训。”苏衍歌走到阿若跟前,伸手帮阿若擦拭着眼泪,一边打趣 “我们阿若生的这般好看,哭起来看的大姐姐也是好心疼。” “噗嗤…”这下是轮到阿若不好意思了,忍不住破涕为笑。 “好了,不生气了”苏衍歌说着话突然一转态度,转身有些严肃的对那两兄妹说 “一家人…以后可不许这样了,我说过的,阿若年纪最小,需要的是你们的保护” “知道了,大姐姐”苏子轩也是赶紧应下,苏雪柔也是像小鸡啄米般点头。 “你们呀!”苏衍歌无奈的笑了起来,又用手指点了点他们几个小孩的额头,对她们说道 “走吧,咱们去库房” “啊?小姐,咱们去库房做什么”巧容一下没理解自家小姐是想干什么。 苏衍歌却是冷哼一声,眉头微蹙,有些愠怒地开口 “当然是教她们怎么做人!” 几人跟着苏衍歌走到库房院前,正准备进去,苏衍歌却突然停住了脚步,跟在身后的巧容没注意,脚下一踉跄差点撞上去,不明所以的问到 “小姐,怎么了?” 苏衍歌并未立即回答,思索片刻,对巧容说 “巧容,你跟着三小姐先进去,就说是来领前两日没给的布匹。” “是,小姐。三小姐,随我来吧。” 巧容虽是有些疑惑,却没有再多问。 阿若有些犹豫的看了看大姐姐,苏衍歌却是笑着冲她微微点了头,阿若像是得到了鼓励一般,心安了不少,便跟着巧容进去了。 见她们两人先进去了,苏衍歌却依然没有动,身后那两个小家伙有些好奇,刚想开口问,苏衍歌转身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靠在门边听里面的情况。 巧容带着三小姐进到院里,迎面便看见那日的几个多嘴婆子,正坐在一起不知聊着什么,时不时还笑了出声,完全没在意有人进来了。 “咳!”巧容见她们不为所动,只得轻咳一声提醒。 “哎呦,原来是巧容姑娘来了。” 那几个婆子也终于是注意到了,见她身后只跟着苏若晗,也放松了下来,不慌不忙的起身,扭着身子走到巧容面前,权当没看见苏若晗似的,其中一个冲着巧容讨好的笑着 “巧容姑娘,今天是个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大小姐的布匹不是才领了去吗?” “王嬷嬷,我今日来此,是给三小姐领布匹的,还请嬷嬷把三小姐的布匹备好拿来。” 巧容也懒得跟那王婆子过多言语,直接便进入正题。 “哎呦,巧容姑娘这是说的什么话,那天三小姐可都领了去的,这账上可都记着呢。”王婆子也没多在意,就是口头不认账。 提起那布匹,苏若晗不由得来气,那布匹说是给了,可是那打眼一看,便是低级的便宜货,手稍微用力扯一下,就能扯破,恐怕是那些婆子不知哪里来的破烂货,代替那上好的料子。 “王嬷嬷,您也别在这里跟我逞什么口舌之快,还是快些把三小姐应得的拿出来吧,免得一会遭罪!” 巧容见那婆子眼里满是不屑,不由得有些不悦了,语气也加重了些许。 “巧容姑娘你这不是为难老奴吗?老奴虽是一把年纪,但也不能被这么冤枉欺负呀。” 王婆子仗着自己年长,竟开始倚老卖老。 一旁的苏若晗听到这话,却也是忍不了了,走上前有些怒意的对王婆子说道 “王嬷嬷,你虽是给了,可是那料子什么样你心里也是清楚的。” 那王婆子平日里欺负三小姐惯了,平日里懦弱的三小姐竟然敢出口顶撞自己,只觉得丢了颜面,笑也收了,恶狠狠的说了起来 “三小姐,我喊你一声三小姐,不过是看在夫人和大小姐的面子上,你可别不知好歹,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第十四章 教训 阿若和巧容还没来得及反驳这王婆子的话,就被打断了: “到底是谁认不清身份?” 院门被“嘭”的一声撞开,苏衍歌满是怒意的走了进来,那几个婆子身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个一哆嗦。 方才让巧容带着阿若先进来,就是怕,若是那婆子看见自己,态度一转,苏衍歌也不好直接发火,现在这婆子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对着阿若如此不敬,苏衍歌也不等了,直接撞门进来。 “大…大小姐”那几个嬷嬷看到推门而入的苏衍歌皆是大惊失色。 “您…您怎么来了” “啪!”苏衍歌二话不说,走到王嬷嬷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而王嬷嬷这个时候也不敢抬头看苏衍歌的脸色,早已吓得颤抖着身体捂着脸再说不出一个字。 苏衍歌垂了垂眸,眼睛轻微眯起,冷哼一声说道 “我竟不知,苏府的规矩到了这里,反倒是下人可以说教主子了?” “不…不是的”王嬷嬷颤抖着声音 “啪” 话还未完,苏衍歌抬手又是一巴掌 “我这话,可不是让你来回答的!” 王嬷嬷脸上是火辣辣的疼,心中也暗自懊恼自己不小心,却依然没意识到自己错了。 “阿若!”苏衍歌不等王嬷嬷再说话,开口喊来苏若晗。 “大…大姐姐。”苏若晗还从未见过大姐姐发如此生气,心里也有些忐忑,怯怯的走到苏衍歌身旁。 “你来打”苏衍歌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王嬷嬷,嘴里淡淡吐出几个字。 “啊…大姐姐…我…”话音还未落,苏衍歌轻轻皱了皱眉,伸手拉起阿若的手,握着她的手抬手对着面前的王婆子脸上扇过去 “啪”的一声响起 苏若晗有些愣愣的好像还没反应过来,看着自己的手有些难以置信。 “阿若,你记住了,对于这些对主子大不敬的下人,这才是你该做的。” 苏衍歌见阿若有些呆愣的表情,放轻了些语气,可话语间还是听得出些许怒意。 “我…我…” 苏若晗伸起刚刚打过王婆的手,瞪着眼睛,对着苏衍歌“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下文。 苏衍歌心中有些无奈,看来这丫头被这下人平日里欺负惯了,看起来倒还有些害怕。 至于她这心结,恐怕要慢慢解开了,今日这威慑目的也算是做到了,便不在强迫苏若晗,而且开口对巧容吩咐 “巧容,将她们几个给我逐出府去,这大人物,我苏府可供不起” 那几个婆子想开口求饶,苏衍歌却连看都不看她们一眼 “另外,把我的意思传下去,以后谁若是再议论三小姐的事,一律赶出苏府!” “是!小姐!”巧容心里也是为三小姐愤愤不平,对小姐的处理只觉得十分解气,不由分说的上去拽住王婆子的手 “跟我走吧!这府里看来是容不下你们” “大小姐…大小姐不要啊,我们知道错了,饶了我们吧!” 年过半百的几个婆子像是失去力气,瘫坐在地上,跪倒在苏衍歌旁边求饶,苏衍歌当然不为所动,见大小姐没反应,才反应过来,连忙扑到三小姐脚边 “三小姐,我们错了,以前都我们该死,您求求大小姐,别让大小姐赶我们走啊,三小姐!!” 几个婆子动手对着自己就是几巴掌,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苏若晗见她们如此,心里经不住有些心软,踌躇着,想对苏衍歌开口 “阿若,你好好想明白了,我若不是发现端倪,这种事你准备忍到几时?” 苏衍歌看出苏若晗有些心软,语气不悦的冷笑道 “你今日对她们宽容,她们?哼,可估计不会领情。” “大姐姐…我…我明白了,大姐姐你说怎样…就怎样吧!” 阿若终是回想起这些日子的种种,咬了咬牙,赞成苏衍歌的话。 苏衍歌也是松了口气,阿若明白了便好,那几个婆子自知无望,嘴里便开始骂骂咧咧,被巧容喊来的几名家丁,拖了出去。 院里终于清净下来,苏衍歌才又开口 “阿若,今日之事,有一就有二,若是想要杜绝,只能有杀鸡儆猴,大姐姐希望你能明白,对害你的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大姐姐,我明白了,我以后知道该怎么做了” 苏若晗此时也明白了大姐姐的用心良苦,也知道大姐姐今天相当于是给自己打个样子,自己也要争气才是。 “嗯,阿若果然聪明,你心里明白便好”苏衍歌脸上终于露出些笑意,点了点头,身后站着的苏雪柔也开口对若晗说 “三妹妹,以前是我们不好,我和哥哥,以后也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苏雪柔倒是真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当然也有一部分是看到大姐姐发脾气的样子,真的好可怕。 “我其实也没有怪你们,之前只是有些难过,那…那…我以后可以找二姐姐玩吗?” “当然啦!哥哥昨日去学堂,还带回来了竹蜻蜓,走吧,咱们去他房里看看!” 苏雪柔见三妹妹不难过了,也高兴了起来,见三妹妹点头同意,对苏衍歌说了句 “大姐姐,一会再来找你哦”便拉着苏若晗走了,苏子易也踉踉跄跄的追上去。 “~” 苏衍歌只觉得有些好笑,看着几个弟弟妹妹离去,无奈笑笑,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思想简单,很快就能不计前嫌,不过这样…不也挺好的? “巧容…” 苏衍歌不知想到了什么,转头喊了巧容。 “奴婢在!” 巧容也是连忙凑近两步,看着苏衍歌,似乎在等她的下文。 “把刚刚的事,在府里传传。” 苏衍歌似笑非笑的眯了眯眼,又转身看向门口。 “啊?就说刚刚您动手…还是三小姐动手…?” 巧容当下会意,而后询问自家小姐想要什么样的效果。 “说我的做什么?你就说下人不敬,公然顶撞三小姐,然后被三小姐教训了一顿赶出去了。” 苏衍歌挑了挑眉,看起来心情不错。 “就要让他们知道,不管小姐如何,也不是他们能议论的,管好自己的嘴巴。” “是!” 巧容明白了意思,也不犹豫,立马去办。 第十五章 来意 这事本来就是苏衍歌故意让传出去的,巧容效率也挺快,不过一个时辰,这府里的家丁丫鬟,全都知晓刚刚发生了什么。 苏府中元老级别的嬷嬷,因为议论三小姐的身世,三小姐终于是忍不住反击了,也让他们明白,三小姐身后可是有大小姐撑腰的。 这府里十几年的嬷嬷都被不留情面的赶走了,那像自己这种为苏府效力没几年的,若被发现,恐怕会受到更严重的处理吧? 至于那些之前说过三小姐坏话的丫鬟,也都在心里忐忑不安,总怕三小姐一不高兴把她们都给指认了,一时间,这下人一个个也倒是安分了起来,生怕被一不小心秋后算账。 苏衍歌当然是对这事得发酵速度十分满意。 不过,这么久了,娘亲她们应该也说完话了吧,想了想,抬脚往二姨娘院里走去… “二夫人,大小姐来了” 二姨娘院中的小丫鬟,见大小姐正往院里走,连忙进屋通报。 “衍儿来了?”二姨娘听到大小姐来了,轻笑一声,放下手里正在绣的手帕,准备起身迎接。 “姨娘,您就别起身了。”二姨娘还未起身,苏衍歌就已经进来了。 “衍儿,你怎么过来了”二姨娘面带笑意,还是站起身走到大小姐身旁,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母亲前些日子还写信给我,说姨娘学会了绣繁琐的鸳鸯手帕” 苏衍歌也是笑嘻嘻的拉着二姨娘坐下,打趣到 “这不,衍儿厚着脸皮来讨。姨娘可别舍不得给啊!” “你这丫头”二姨娘听到苏衍歌这调皮的话,忍不住失笑伸手点了点苏衍歌的眉心,有些好笑到 “衍儿说的什么话,姨娘怎么会舍不得?只怪姨娘手笨,这不,这一个还没绣完呢。” 二姨娘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拿起刚刚放下的绣活,给苏衍歌看。 二姨娘女红不好,这是府里都知道的事。 二姨娘还当姑娘的时候,对这大家闺秀该学的东西,一点也不感兴趣,她爹娘也宠,也没强迫她,就由着她去了。 前些日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跟着大夫人学起了绣手帕,大夫人信里写给苏衍歌的时候,苏衍歌还觉得稀奇。 “姨娘,我瞧着,您这绣的多好看啊,我都迫不及待想要成品了,我现在可是看见针线就头疼的人!”苏衍歌这也是实话,她跟二姨娘一样都是不喜欢女红,虽说她也学过,但是学成以后便再也没碰过了。 “衍儿,你呀,就你嘴甜。” 二姨娘被苏衍歌哄得心里也是高兴的不行,正了正色,开口问苏衍歌 “好啦,现在说吧,这会来是为什么事,我怎么也没看见子轩,和柔儿那两个闹腾的家伙。” “姨娘,我这会来,就是说这事。”苏衍歌也收了刚刚的笑意,有些严肃的说道 “嗯?是不是那两个小家伙惹了什么事?”二姨娘有些疑惑的问到 “这事,说来也有些复杂…” 苏衍歌把刚刚发生的事讲给二姨娘听,只不过也没具体说苏子轩说了难听的话,只是说言语欠佳。 “子轩平日里都是在学堂里,我这些日子也很少见到他,没想到这孩子说话竟然如此没有分寸。” 二姨娘听完苏衍歌讲完,也是轻叹一声有些不悦 “柔儿这丫头,这些日子我还奇怪为什么不见若儿找她?她只告诉我是若儿没时间,原来是瞒着我孤立她。” “这事也怪不得他们两个,毕竟年纪小,很多事情也是没接触到,难免两三句就信了去” 苏衍歌见二姨娘有些生气,连忙放轻声音安慰着,可二姨娘还是生气自家孩子的作为 “这两个孩子,等一会回来了,我定是好好说教他们!” “姨娘,回来您也别责怪他们,我今日都已经说教了,我这会来,可是来请罪的,不是告状的。”苏衍歌略带笑意轻声解释。 “长姐如母,你说教他们也是对的,” 二姨娘听了苏衍歌的话,心里也没那么生气了,也同着苏衍歌打趣 “他们若是再不听,你拎过来揍一顿也是可以的,姨娘绝对赞成” “姨娘说的什么话,我今日责怪了他们两句,心里都觉得后悔,你还让我动手,我怎么舍得呢。”苏衍歌也是被二姨娘的话逗的忍不住笑了起来 “也多亏衍儿今日告诉我,平日里,我瞧见有人议论,也都会责罚,可就是没想到,子轩和柔儿也听了去。”二姨娘也是无奈的说道, “衍儿今日的教训是对的,我一会就去找三姨娘赔个不是,府里的都是一家人,被这事搞得大家心里都不舒服。” “姨娘,三姨娘那里就让您去说吧,我想您若是去说这事,也更为妥当,三姨娘也定会理解的” 苏衍歌也是点了点头附和,毕竟是子轩和柔儿当初对三妹妹有些不友好,同一屋檐下,三姨娘怎么会不知道? 自己去说虽说也可以,但是同为人母的二姨娘去低头,三姨娘心里也会好受些不是?免得心里落下心结。 苏衍歌这会来找二姨娘,说是对于教训了子轩和柔儿,来赔礼道歉,其实也是暗戳戳的提醒二姨,想让她也去给三姨娘也说两句软话,这事算是过了。 二姨娘又怎会不懂,苏衍歌虽然没明说,但是她心中也有数,自己儿女做错了事,难道还让别人去帮你赔礼道歉?总是没诚意。 衍儿多亏是来告诉自己,子轩和柔儿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不然自己还不知道那两个孩子近些日子竟是如此过分。 另一方面心里也感激苏衍歌,毕竟也是她帮这两个不懂事的孩子打了圆场。 “衍儿,这事姨娘心中有数了,那两个孩子总归是不让我省心,你这些日子回来了,就要劳烦你,多抽些时间教导一番” 二姨娘打量着苏衍歌心里是更加的喜欢,这大小姐虽然也才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可是为人处世却总会让人感觉满意舒服。 “若是子轩和柔儿同你一样聪慧,姨娘恐怕呀,晚上睡觉做梦都会笑醒” “姨娘谬赞,子轩和柔儿年纪尚小,不急。”苏衍并没有飘飘然,轻声回答着二姨娘 “这手帕我也快完工了,过两天我让柔儿给你送去。”二姨娘也是笑着,伸手在旁边线框里挑着丝线。 “那衍儿可就先谢过姨娘,这几日就期待着喽。”苏衍歌也是高兴的挽着二姨娘,又开口说道 “姨娘,今日就留子轩和柔儿在我房中吃饭,柔儿这小丫头一直念叨着要吃我做的蒸糕。” “好,柔儿这丫头啊,跟我念叨好几次了,说这府里面的糕点师傅,也做不出大姐姐的味道。”二姨娘终于是找到了较为满意的丝线,将线穿好,准备继续绣活。 “姨娘” 见此行目的已经达到,苏衍歌也不再多留,起身向二姨娘说道 “我就先回去了,还要给柔儿准备蒸糕” “好,那姨娘也不多留你,看来柔儿是有口福了。”二姨娘抬头嘴角满是笑意。 苏衍歌也笑笑告别二姨娘,转身便回去了。 二姨娘也是心里思量着,一会去找三姨娘。 第十六章 起疑 苏衍歌回到自己院里,便让巧容去厨房拿了些食材,亲自动手做了一桌饭菜,苏子轩和苏雪柔也是好像要比谁吃的更多似的,吃相也不顾不得了。 “大姐姐,你真的做的太好吃了,就是可惜不能经常吃到。” 柔儿一边往嘴里送着大口的青菜,一边不忘记感慨。 “若是大姐姐日日做这些好吃的,你早就肥的变成小猪了。” 苏子轩听到妹妹感慨,也毫不留情的打击。 “哼,我才懒得理你呢,大姐姐做的这么好吃,我就算是长肉也愿意!”苏雪柔也是懒得跟哥哥斗嘴,又转头问了一旁的苏若晗 “阿若你说可是?” “嗯…大姐姐做的是很好吃。” 阿若也许是拘谨,吃相就相对于那两个比较文雅,听到二姐姐问到自己,也连忙点了点头。 “你们呀,好好吃饭。”苏衍歌也是无奈摇摇头。 自己做的怎能比得过府里请的大厨?不过就是这些年走南闯北积累下来的一些特色美食,小家伙没吃过,当然是新鲜。 三个小家伙终于是吃饱了,揉了揉圆滚滚的肚子,柔儿还时不时打个饱嗝。 苏衍歌也不由得失笑,这些小家伙也就在自己面前没那么拘谨吧,也算是好事。 吃饱喝足,见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苏衍歌便命人把桌子收拾了,又遣散了弟弟妹妹,让他们早点回去洗漱休息。 而巧容也是早早备好了热水,侍奉着苏衍歌洗漱完毕。 苏衍歌没有让侍女守夜的习惯,所以每到晚上,苏衍歌都会让她们也去早早休息,巧容也是早已习惯,也是啰嗦了两句苏衍歌,无非就是让她早些休息,便去隔壁房里休息了。 今日事情算是全部结束,苏衍歌耳边也终于是彻底清净下来,坐到书案边拿起一本医术看了起来。 许是看了有一刻钟,右手没由来的突然疼了一下,苏衍歌也是忍不住“嘶”了一声皱了眉头,抬手检查,看起来并无大碍,只有些微红,确是疼得厉害,应该是肿起了些。 今日生气拍了桌子,力气有些大,那时候只顾着生气,手虽然有些疼也没在意,后面又是处理一系列的事情,也忘了疼,现在闲下来,手倒是又开始疼了。 轻轻揉了几下,也并未缓解,苏衍歌这才想起来自己妆台抽屉里,还有之前自己学着调配止疼的药膏,便起身走到妆台拿药膏。 到了妆台前面准备翻找,刚拉开抽屉,苏衍歌突然停住了动作,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药被动过。 当时制好了一些药膏,有止疼的,和一些什么生眉生发的,还有一些没制作完的粉末,当初不知效果如何,就想着自己先用用看再说,而这些东西在走之前都是封好的。 可现在这抽屉拉开,底上有一些白色粉末,虽然不多,可偏偏苏衍歌就是注意到了。 又回想起今日自己刚进屋子的时候,眼睛无意瞟到妆台看到的,妆盒被动过!今日忙起来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那时是托城里手巧的师傅,打造的妆盒,还带着机关,底上有一层凸出排列的木头,长短也不同,这都是小机关,每打开一次盒子这小木头就会悄无声息转动一次,就是为了防止别人动你的东西。 这种妆盒,也是苏衍歌两年前外出学习的时候,在一个女医者那里见过,只不过当时那医者是为了放自己自制的药膏。 苏衍歌觉得稀奇,便求来图纸,回来也弄个一模一样的。 不懂的人自然不会看出端倪,但是自己了解机关,一眼便看出不对劲,这盒子的秘密除了苏衍歌和那匠人师傅,别的都从未告知,因为当初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物件,另一方面只是觉得新奇好玩,也就觉得没必要。 苏衍歌记得很清楚,上次出门之前,自己明明把盒子转到刻着“一”的小木头上面,可今日进屋时发现,这小木头的长度绝对不是一,这会儿拿起来一看,果然,底上数字是“七”。 打开盒子,里面的玉簪耳饰都在,一样也没少,可是位置却不对。 苏衍歌还有一个习惯,就是把款式差不多的首饰放在一起,可这些虽然还是簪子和簪子,耳饰和耳饰,可是却是款式不同的摆放在一起。 苏衍歌看着这些异样不禁皱起眉头,有些疑惑。 按照巧容所说,这些日子并无人来访,也就是说没外人进过自己的屋子。 娘亲?可娘亲每日忙于商事,也没空来自己屋里吧,况且来了为何动自己的东西? 弟弟妹妹?子轩应该对饰品不感兴趣吧?柔儿一向更喜欢好吃的,况且自己不在家中,也没理由进来吧。若儿也不可能,向来有些怯懦,也没胆量翻自己东西。 那会是谁?苏衍歌不禁有些烦躁的用手指轻叩着桌子。 莫不是贼?可是东西一样没少,也说不过去,况且这情况,是多次开开合合,那用这东西又是干什么? 苏衍歌有些头疼,巧容明明说了这些日子没人来过,若是暗访为何只动东西却不拿走? 难道是自己院里的人动的? 会是谁?院里丫鬟就两个,一个巧容,一个小晔。 巧容从小陪着自己长大,苏衍歌自认为还是很了解她的,她应该对这些东西也没兴趣。 小晔?也不像,难道是打扫房间的时候碰到了?可是又解释不过去为什么打开这么多次,况且小晔平日里表现一向都是乖巧听话。 苏衍歌只觉得脑子都有些不好使了,伸手扶了扶额,只觉得手又开始疼了起来,只得先不想了。 拿出止疼的药膏,打开先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没什么异味,才用手指沾了些,在手上抹匀开来,心里却还是想着这事。 说没人来过,是没看见?还是包庇?又或者打扫房间好奇动过? 思来想去,苏衍歌还是不愿意怀疑到周围人身上,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想了半天还是没想明白个所以然,苏衍歌摇了摇头,将东西放好,熄了蜡烛,上床睡觉。 这事还是先暗中观察一下,这次只是动过,下次若是往里面加一些不好的东西呢? 苏衍歌心事重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半晌,才终于昏昏沉沉睡去…… 第十七章 安排 心里想着事情,一夜没睡好觉,巧容清早喊苏衍歌起床的时候,她还只觉得头有些疼。 “小姐,看你这样子,昨晚没休息好吗?” 巧容看着自家小姐有些憔悴的面容,一边给苏衍歌梳着头发,一边问到 “嗯…” 苏衍歌想了想,决定昨晚的事先不问巧容,等到自己慢慢观察的好,于是扯了个理由 “昨夜看书有些忘记时间,睡得晚了。” “小姐您可要注意身体啊。”巧容有些无奈的说着自家小姐 “您平日里大多都在外,也不知道在外面能不能吃得惯,住的惯,现在可回家了,也不好好休息。” “巧容” 苏衍歌见她有些责怪自己,不由得心中一暖,垂了垂眼,轻笑一声又说 “那下次离家,我带上你好了,你也能知道我住不住的惯,吃不吃的好” “带我?哼,当初我要去,小姐如何都不让呢,现在巧容还不去了”巧容听到苏衍歌说这话,梳发的手顿了顿,竟然有些赌气的说着。 苏衍歌想起来,自己第一次离家的时候,巧容说要跟着自己,可是当初自己学医掩人耳目,也就拒绝了她,后来也就没再提过,莫不是还在赌气? “你呀,那我现在带你出去,你不愿意,小姐也觉得难办啊。”苏衍歌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况且,我若是在府里也能更好照顾三小姐啊。”巧容也不闹了,正了正色,继续给自家小姐打扮着。 “嗯,也是”苏衍歌面带笑意微微点了点头。 三妹妹的确让苏衍歌放不下,所以经常嘱咐巧容,自己不在府里的时候,让她多照顾些,想到这些,苏衍歌也不再强求。 约摸一刻,巧容给她梳好了发,也描了眉,点了唇,左看右看,觉得自家小姐还是底子好,虽是只是简单的打扮,却总能让人眼前一亮。 主仆二人正在屋里挑着合适的玉簪,被一个小丫鬟打断。 “大小姐,大夫人传您去厅堂,说有要事谈论。” “好,我知道了。”苏衍歌应了一声。 见她应了,那小丫鬟低了低身子,转身出去了。 不多时苏衍歌便到了正厅,苏夫人正坐着品茶。 “母亲!”苏衍歌进了厅堂,看见娘亲正在喝茶,快步走上前去。 “衍儿来了,你多日离家,昨日娘也没怎么见你,今儿咱娘俩聊聊天。”苏夫人见女儿来了,笑意更盛,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招了招手,让苏衍歌坐在自己身边。 “母亲,年下父亲和大哥可回来?”苏衍歌也是乖巧的倚在母亲身边问道。 “我今日唤你来,也是有这原因”苏夫人轻叹一声,伸手顺了顺女儿的头发 “你父亲今日传来书信,说前些日子边关告急,军饷不够发放,临近年下,许多战士未能领到相应的饷银,有些哀怨,皇上下旨让官家和商家都上交些银两。” “边关的将士保卫百姓安危,我们支持一些银两也是应当的。” 苏衍歌想了想,轻声说道 “可是出了什么事” “银两没什么,你父亲一向觉得将士不容易,这次也是上交了万两黄金。”苏夫人说起这个时候,嘴角微微有些上扬,看来对这事应当还是支持的,停了一下又说 “皇上一高兴,特地下旨,等到过年节的时候,让苏府的老爷带着夫人,和嫡子嫡女参加宫宴。” “宫宴?那这么说,是非去不可了?” 苏衍歌听到宫宴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那母亲在忧虑什么?按说这是皇上的赏赐,也是给咱们苏府长脸面,寻常行商人家,见皇上一面可不是容易事。” “唉,衍儿,娘亲是觉得,你如今及笄,已经可以说亲”苏夫人轻叹一声,抬手将苏衍歌头上有些歪的簪子弄好 “那参加宫宴的都是有身份的皇亲国戚,要不就是朝中重臣。” “娘亲是怕…若是他们给自己儿子提亲,您不好拒绝?” 苏衍歌当下了然,问到,毕竟他们如果拿身份逼迫,的确棘手。 “正是如此,虽说及笄,可是娘亲觉得你年纪还是太小。”苏夫人也是轻皱眉头,有些忧虑 “况且那些达官显贵之子,娶不娶妾另说,怕他们图你样貌,过些日子便原形毕露对你不好。” “娘,您说的我都明白,当今皇上爱民如子,应该也不会强行安排女儿的婚事,再说了,父亲是有功被邀请去的,我想也不会不讲情面,宫宴之上我不引人注目便是了。” 苏衍歌知道了母亲所忧虑的事情,出言安慰道。 “衍儿聪慧,娘亲不求门当户对,咱们苏府最不缺的就是银子,娘只想让你寻个心里欢喜的郎君。” 苏夫人宠溺的看着自己女儿,她和老爷之前也商量过,若是女儿有朝一日真的有了喜欢的人,只要人品过关,他们也不会太苛刻。 “娘~衍儿现在才不想这些事呢,您也知道我现在没时间考虑儿女情长”苏衍歌现在只想学医救人,忙的不亦乐乎,没空想男女之情。 “衍儿乖,过完年节,你还要离家吗?”苏夫人将女儿的手拉在手里,问道。 “嗯…过完年节,女儿打算去北方。” 苏衍歌点了点头,思索了一下说道 “听说北方有一雪城,那里天气寒冷,百姓手总是生出冻疮,有个专门医治冻疮的先生,冻疮药膏十分有效,用上不过顷刻就能止疼,女儿想去求来方子,带回来调配一些,留给家用也是好的。” 苏夫人听完也是赞同,毕竟?城有些更偏向北方,一到冬天,也是冷的不行,若真有好用的冻疮药膏,用来预防也是好的。 苏衍歌如今快到十六岁,出门求医也有三年时光,每次离家也都是只身一人。 最初苏夫人也是十分不放心,但是苏衍歌自称学习了一些防身之术,自己也亲眼见过,女儿能用手上的银针穿过落叶,把叶子钉在靶子上,心中也就相信了。 母女二人又说了会儿话,有下人通报有客人来访,应该又是谈生意的,苏夫人便让女儿先回去了,让她好生准备一下,年节也不过只剩三两天了。 苏衍歌也是和母亲又说了一些贴心话,便回去准备了。 第十八章 再遇安定王 自上次与母亲谈话已过三日,今日便是进宫的日子。 宫宴是设在晚上,而?城便是京城,进宫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所以也不着急,有充裕的时间做准备。 而屋内,苏衍歌也是盯着柜子里的几套衣服发呆,巧容只当小姐在挑选衣服拿不定主意。 而苏衍歌心中却已不悦,眉头微微一皱,用手轻轻的翻看着:衣服也被人动过! 颜色排列不对,自己最喜欢的几件衣服被打乱了,是谁?用了自己饰品,难道还穿了衣服? “小姐?” 见苏衍歌迟迟不动,巧容有些疑惑,问道 “可是这些衣服没有满意的?奴婢记得那件素白的锦衣您不是最喜欢了吗?” “啊,我在考虑穿什么比较合适些,算了,那就这件吧。” 苏衍歌定了定神色,不着痕迹的回答着。 “是!” 巧容未察觉出小姐语气有些不对劲,把衣服拿出来给自家小姐换上,又拿出一件颜色相近的狐裘披风给小姐系上。 巧容给苏衍歌也添了妆,苏衍歌望着镜子,这好好打扮过得自己。 一头乌发顺顺披散着,只挑起几缕用流苏玉簪绾起,描了柳叶眉,擦些粉色的胭脂使皮肤显得白里透红,唇上只抹上单单的浅红,黑色眸子中似有星光闪烁。 苏衍歌自认为京城漂亮姑娘太多了,可是自己这么一打扮,应该也是惊艳,却又不会太刻意,虽然低调些为好,却也不能给苏府丢面,毕竟,也没有姑娘会嫌弃自己打扮的漂亮。 苏夫人又专门派人跟苏衍歌讲了讲进宫需要注意的事宜,苏衍歌也知道这进宫不比平常,规矩也是相当繁琐,便耐着性子听完。 一番准备下来,天色也渐晚,苏老爷带着妻儿,坐上马车进宫。 半个时辰左右,便到了宫门,除了皇室中人,寻常马车是进不去宫内的,苏元瑾自然知道,便吩咐众人下车步行进宫。 苏衍歌下了马车,看见的便是高耸的宫门,排列整齐的红色宫墙,心中也是暗叹这宏伟的手笔。 “参见安定王。” “苏老爷不必多礼。” 正在打量间,身旁的父亲突然的问安,将苏衍歌思绪拉回。 转头看见的便是正面带笑意的定安王--陆之安。 “见过安定王爷。” 苏夫人也是连忙拉着苏子易和苏衍歌行礼。 “不必多礼,本王听闻苏老爷这次上交的银两可是最多的,心中也是钦佩的很。” 陆之安伸手微微扶了扶苏元瑾,面不改色的说着。 “王爷谬赞,这是应当的。” 苏老爷也连忙再行礼。 “…” 苏衍歌则是又止不住打量起安定王爷,不知怎地,好像这安定王一出现,目光便会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过去。 许是…生的好看?苏衍歌心中暗自嘀咕,可自己好像也不是以貌取人的那种吧,却也没有再多的感觉,好像只是觉得他没有纨绔子弟的气息,有些好感罢了。 安定王今日装扮和那日在寻安寺事截然不同,那日王爷头发随意披着,可今日他有束发,头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 一身墨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好一个翩翩公子,却又散发出一些不可小觑的气势。 应该是因为参加宫宴…所以穿的更为精致些。苏衍歌心中暗暗想着,不过当真是好看。 安定王同苏老爷讲着话,眼神不经意看到苏衍歌,却见这苏小姐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眼神里却也不是痴像,欣赏?于是忍不住也看了两眼。 这苏小姐今日也是仔细打扮过得,妆容得体,不浮夸也不做作,让人看着舒服。 心下也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玩,轻笑出声,这一声笑意,却是把苏衍歌的思绪拉了回来。 正色看见安定王目光正在看着自己,心中也忍不住有些尴尬,刚刚毫不避讳的盯着人家看,恐怕心里早已觉得自己过于轻浮吧。 连忙不好意思的福了福身,抬头报以一些歉意的微笑,定安王见此也是微微点头,笑意不减,算是回礼。 “苏老爷的马车进不去,不如坐本王的马车?这可还有好一段路要走。”陆之安出言邀请道。 “啊!这怎么合适?” 苏元瑾连忙行礼,况且自己还带着女儿,若是上了车,恐是要被说些闲话,便回绝道 “小儿和小女,也都是第一次进宫,还想着沿路可以参观一下皇宫。就不劳烦王爷了。” “既然如此,那本王也不强求,就先行一步。”陆之安本就是随口一提,见他拒绝,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又上了车,马车缓缓行驶了进宫。 这定安王好像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做事却也是干脆利落,苏衍歌也忍不住感叹,这也是个聪明人,可惜无缘皇位,也不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 苏元瑾目送马车离开,又吩咐自家马车在外等候,开口对妻儿说道 “走吧,咱们也早些进去吧。” “是” 苏元瑾不是第一次进宫,所以也不需要宫女带路,况且一家人一起走着,也没那么拘谨。 苏衍歌看着这一路走过来的深宫高墙,只觉得阴森森的。 本来的好奇也烟消云散。这里面静的可怕,感觉没一点人气,也不知道那些小姐姑娘怎么想的,挤破头也要进宫,这里面可是一句话不对就被砍头的。 生活也不自在,在外面多好,可是又想想,也许是身不由己,毕竟自己生在苏府,生来就能享受荣华富贵,可是寻常百姓家的,若是想有出头之日,只有进宫这一条路。 也着实可怜。苏衍歌不禁摇了摇头,若不是皇上下旨,恐怕自己一辈子也不会接触到这些,感叹两句,便也低头乖巧的跟在母亲身后。 走了有一刻钟,终于是到宴会正厅。 这里场地宽敞,虽是摆了不少桌椅,却还是显得空落落。 已经有不少达官显贵已经入座,苏衍歌等人也在宫女的安排下落座。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皇上驾到,宫宴开场。 第十九章 宫宴 这座位都是一人位,先是性别区分开来,按照身份又排列,夫人和夫人,小姐和小姐安排在一起坐着。 又等了半刻,有个尖锐的声音响彻整个正厅 “皇上驾到!” 随后便走进来一位气质极佳的男子,他头戴束发的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锻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 这就是皇上,虽是未说话,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眉宇间却是有不怒自威的感觉。 苏衍歌也是有也好奇的偷偷打量,这皇帝和平民百姓还真是不一样…气质就完全碾压。 皇上手还牵着一位女子,这女子身穿绯罗蹙金刺五凤吉服,一色宫妆千叶攒金牡丹首饰,枝枝叶叶缠金绕赤,捧出颈上一朵硕大的赤金重瓣并蒂牡丹盘螭项圈,整个人好像被黄金镀了淡淡一层光晕。 这位应该就是皇后了吧,苏衍歌心里暗自咂舌,不愧是后宫最有权利的女人,比别的妃子穿着都要华丽许多,这皇上看起来对她也十分重视。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岁岁!!” 正厅中的一众臣民,都俯身行礼。 “免礼!”皇上已经走到主位上坐下,声音不怒自威,又说到 “今日年节,本是普天同庆的日子,诸位就不必太过拘谨了。” “是,皇上!” 众人虽是应下,但是在天子面前?谁又能做到不拘束? “开始吧!” 皇上也不再多言,开口吩咐宫宴开始。 话落,就从外面进来走进来一群身披轻纱的舞女,奏响乐曲,舞女们开始翩翩起舞。 这应该就是开场舞,后面若是有哪家的小姐公子,有才艺也可自荐上台表演。 苏衍歌看着表演,心想这群女子的身段还真是好,又轻轻转头环顾了四周众人。 这些人还真是表情各异,有些小姐微微皱眉,可能是觉得太过暴露…而有些世家公子则是忍不住露出一些痴迷。 眼光不觉的瞟到坐在对面的安定王,他正在一手撑着头,目光定定的看着这群舞女,不知在想什么。 安定王爷?也会跟那些世家公子想法一样吗?会喜欢这种女子…… 苏衍歌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些,连忙摇了摇头,自己还是不要妄自揣测的好。 舞女终于是表演完毕,行礼退场,宫女们又送上来些吃的水果,还摆上了几壶酒。 苏衍歌想说自己不喝酒,让她们撤走,那宫女却解释说,这是特供的果子酒,味道甜香,是皇上特地吩咐给夫人小姐尝尝的。 苏衍歌听完便不再强求,对那宫女道了谢,那宫女也是又行了行礼才退下。 果子酒吗?这倒是让自己生出些兴趣,拿着酒杯倒出些尝尝。 这酒品上一口,入口酒味不大,注意力都会在果子的味道上,余味清爽,口感均衡,的确是好喝。 苏衍歌自认自己酒量不差,因为平日里也会喝些自己泡制的药酒,可这果子酒,不过多喝了几杯居然有些微醺,看来后劲还是挺大的。 这上场表演的的也不知道是第几位小姐,谁家小姐,正抚着琴,动作优雅,好一个大家闺秀。 不过表演纯属自愿,苏衍歌也不想露面,况且自己只是会些小姐该会的才艺,却不精通,跟这些日日练习的小姐们,自然也是不可比的,自己还是不要丢人的好。 这酒后劲上来了,身后站着的巧容见自家小姐一手撑着头,走上来关切的问 “小姐,怎么了?” “啊…这果子酒味道不错,不由得贪了几杯。这会有些头晕罢了。” “我去给您倒杯清茶”巧容见自家小姐有些摇摇欲坠,开口说着。 “不必了,巧容,我出去走走吹吹风,你去跟母亲说一声,免得没看见我徒增担心。”苏衍歌脑子是十分清醒的,也许是这厅内人群嘈杂,吵的自己也有些头疼,便想出去走走。 “那,小姐您慢些,我去跟夫人禀报一声,就去寻你。”巧容还有些不放心,叮嘱几句才去寻大夫人。 苏衍歌缓缓站起身来,走出厅堂。 宫宴大多都是皇室或者大臣,也有一些立了功的商人,错综复杂,又是普天同庆的日子,皇上也说不必拘谨,没那么多的规矩,所以中途离场也没什么关系。 若是平日里宴请,恐怕要一动不动待到结束。 苏衍歌只觉得有些头疼,看来怪自己贪嘴,多喝了几杯,现在开始难受,记得这里是连着花园的,去花园吹吹风应该会好些。 走到园里才发现,园子里不止自己,还有些喝大的臣子,由宫女搀扶着。 苏衍歌不得不转来转去,终于是找到一处相对安静的地方,坐在石桌边,享受着夜风拂面而过,缓了缓感觉果然是好些。 正享受着这惬意的时刻,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苏衍歌听到身后有声音,也来不及过多思考,放在身旁的右手在袖子里微微蜷缩,指缝间的银针已经蓄势待发。 苏衍歌想的是,这花园里难免有些喝醉的登徒子,若是对自己行不轨之事?岂不是有理也说不清。 银针上有一些能让人麻木的药粉,若是走近了,自己先给他来一针,这药无毒,最多也就让他睡一觉,自己也能脱身,对他和自己都好。 苏衍歌想到这些,眉头紧锁,手也暗自发力。 脚步声越来越近,感觉就要接近自己的时候,却是停了下来,苏衍歌正暗自疑惑,身后的人却开口说话了 “苏小姐?” 一个好听的男声传来,苏衍歌只觉得有些熟悉,手间的银针也不着痕迹的收了起来,站起起来,转身看这来人是谁。 “…” 一转身看见来人,苏衍歌有些愣住了,这不是…… “原来真的是苏小姐,方才还以为认错了。” 那男子见她有些呆滞的表情,只觉得有些好笑,轻声开口。 苏衍歌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站好行礼… 第二十章 决定 “见过安定王。”苏衍歌对面前的人连忙行礼。 来人正是安定王,陆之安。 陆之安参加这种宫宴不知多少次了,早已麻木,待了一会走个过场,便也找个借口起身离开,起身来这花园闲逛。 这一路看见的都是些喝多的臣子,这会喝醉了,一个个丑态百出,皱了皱眉,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 刚走的偏远一些,就看见前面石桌旁边坐着的不知是哪家的小姐,转身想走,可突然又觉得这身衣服好像有些熟悉,这才走近些,看着有些熟悉,才试探开口喊了一句苏小姐。 这小姐转过身来,却果然是苏小姐,见她看到自己表情有些呆愣,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说来也怪,若是别家小姐,恐怕自己早就转身走了,可是偏巧遇见了苏衍歌。 自寻安寺见过一面以后,陆之安对苏衍歌就略有好感,不做作,今日主动上前搭话,应该是觉得这小姐同别家的不一样吧,心中也觉得自然些。 “咳…不知是王爷,有些失态了。”见陆之安没有说话,苏衍歌有些尴尬,轻咳一声。 “啊…本王觉得厅内有些乏闷,便出来走走,看背影觉得有些熟悉,便来搭话,没想到却吓到了苏小姐。” 轻声说到,陆之安也没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解释这么多,按自己的身份,完全可以不用过多言语。 “苏小姐,难道也是觉得厅内乏闷?” “无碍的,民女也是贪了几杯酒,有些微醉,出来醒醒酒。”苏衍歌也并未在意,开口解释道。 两人正寒暄间,一声“小姐!”打断了谈话。 “小姐,原来您在这里。”来人正是巧容,她站定才发现一旁还站着的人,连忙行礼。 “奴婢见过安定王” “不必”陆之安语气收起刚才同苏衍歌说话时的温润,有些微冷的回到,显得比较官方。 “小姐,您怎么在这里呀,真是让奴婢好找。”巧容也未察觉,毕竟这些有权势的贵人,说话大都如此,行了礼,转身对苏衍歌小声说道 “小姐,老爷夫人让我来寻你,说是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该回府了。” 苏衍歌点了点头,轻笑一声对陆之安行礼说道: “王爷,民女该回府了,就不在此停留。” “嗯。”陆之安轻声回道,便不再多说。 苏衍歌带着巧容又福了福身,这才离开,身后的陆之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知怎地就一抹浅笑爬上嘴角。 “小姐,那定安王,看起来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啊。”回到苏府以后,收拾完毕,四下无人,巧容才又开口说起刚刚。 “想象中是什么样的?”苏衍歌也有些好奇,传闻里的王爷是如何的。 “都说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当然是恃宠而骄,纨绔公子” 巧容想了想,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俯身小声说道 “而且,奴婢还听说,这安定王有断袖之癖!” “噗…”听到断袖,苏衍歌不知怎地就是觉得有些好笑。“此话怎讲?” “从来没见过安定王和哪家小姐姑娘走的近,同龄的一些公子,妾室都有好几位,王爷一个也没有。” 巧容说道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 “所以才会被这么认为吧,奴婢也不清楚。还有人说王爷背地里其实养着男宠。” “…”苏衍歌只觉得自己的表情管理要失败了,深吸一口气,忍住没笑出声,缓了缓才说 “这有些以一概全,不亲近姑娘也许能证明,人家安定王不轻浮,况且不娶亲,也不一定就是断袖吧。说这话,不过是觉得他所做的事,跟你们认知里的不一样,所以才会觉得他这种行为是奇怪的。” “哦…小姐你这么一说,倒也是这么个道理。”巧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大少爷也是一心都在行商之上,也未娶亲,但是大少爷却也没有内种爱好。” “所以呀,这些传闻,当个笑话听听便是了。”苏衍歌也是不由得失笑说道。 “奴婢知道啦!”巧容也是附和自家小姐,随后说 “天色已晚,小姐,早些歇息吧。” “嗯…” …… 在府中待了有半月多,苏衍歌便又坐不住了,想起自己前些日子同苏夫人说的要去雪城,便去向娘亲辞行。 “衍儿,你回府还不到一个月,又准备出远门了?” 苏夫人看着站在身边的女儿,有些不舍的说道 “嗯…娘,女儿想着也差不多快要开春了,听说北方也是有许多出名的地方。也可以顺便游玩嘛。”苏衍歌笑嘻嘻的对着自家娘亲撒娇。 “好好好,你呀”苏夫人最受不了自己女儿撒娇,无奈笑笑,叹口气说道 “你父亲和你大哥,过完年节就走了,你这丫头,没陪我几日,便也要离家。” “娘,我可都是为了!学习!学习!”苏衍歌拉着母亲的胳膊亲昵的“狡辩” “好好好,我们衍儿以后肯定是小神医”苏夫人拿女儿没办法,伸手捏了捏苏衍歌的脸宠溺的说。 “娘,我吃过午饭,便出发” “好,那娘给你拿些银两” “不用的娘,我有的,用不完的” …… 回到院中,苏衍歌便开始动手收拾衣物,一旁的巧容也帮着小姐整理。 “小姐,你这就又要离家了?” “嗯,”苏衍歌忙着整理,又开口问到 “巧容,你真不跟我走啊” “小姐,你不都是习惯一个人的吗?”巧容有些无奈的说着 “嗯…也是。”苏衍歌手中的动作没停,抬眼看了看巧容 “那你在府里,多盯着三小姐的情况,我不在,有下人再议论,你就直接处理,就说是我的意思。” “是,奴婢知道。” “嗯,你在府里照顾些,我的确可以放心点。”苏衍歌终于是收拾好了,将包袱拿在手里,又说着 “那我这便出发了,恐怕又要月余,若有人来寻我,你照旧打发了便是。” “是,小姐。” 巧容嘴角带着浅笑,伸手帮苏衍歌扶了扶包袱 “小姐,你大可放心,有我在呢。” 苏衍歌对巧容处理事情的能力,心里有数,便不再多言,拿好东西,又说几句贴心话,出发了。 第二十一章 竹林相遇 “墨辰,你这带的什么路啊…” 幽静的林中深处,一声有些焦急的男声划破寂静。 “王爷…这一下雨,属下方向感有些乱”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喘着粗气,踉踉跄跄的回答到。 “可恶,没想到这山匪竟然如此狡猾,咳咳…”被称王爷的少年停下脚步,一只手捂着肩膀,顺着指缝渗出血来,雨水已经将整个身子打湿,发丝贴在额头,靠在一颗树上有些狼狈的咳嗽起来。 “王爷,您怎么样…”那墨辰身上也好不到哪里去,却还是关切的问着主子。 “无事…咳咳…咳,”还未多说两个字又开始咳嗽起来。 那墨辰刚想开口,却突然皱了眉头,对那王爷着急的说 “王爷…恐怕是他们追上来了,您快走…” “本王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咳咳…一起走”那少年也是听到远处的动静,立马急眼,上前拉住墨辰的手腕就要走。 “王爷…如今这幅模样,一起走,谁也走不掉”墨辰推开少年的手,又说 “王爷不如找找这林中可有人家…属下同那山匪周旋…拖些时间…” “…”那少年眉头紧锁…目前这状态,两人一起走的确是送死行为,思量片刻,有些对着墨辰艰难的说道 “本王…定会找人回来救你…” 说罢,咬了咬牙,转身向前走去。 身后的墨辰见王爷走了,舒了口气,体力不支的瘫坐在地上,等着即将到来的山匪…… 天色渐暗,加上下雨,本就幽深的林子,显得更加模糊不清,跌跌撞撞的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该死…”肩上的伤口被雨水打湿,疼的厉害,少年咬着牙,暗骂一声。 这林子里,恐怕鲜有人住,那墨辰怎么办,回京再调派人手恐怕就来不及了。 眉头紧皱,支撑着身体又朝深处走去,突然闻到一些若有若无的香味,脑子居然有些昏昏沉沉。 连忙屏息,片刻之后稍微缓过来些,喘了几口气,定了定神看见这前面居然是一片竹林,竹林?这深处怎么会有竹林,跌跌撞撞朝竹林走去。 房屋?这竹林深处居然有人居住,还有亮光,屋内有人! 少年心里一喜,朝那屋子走去… “咚咚咚” 似是有人拍门,屋内正在翻看医书的苏衍歌隔窗朝外看去,这么大的雨,应该是…听错了吧。 “咚咚咚” 声音再次响起,苏衍歌终于是皱了皱眉,自己住处在林子深处,很难寻到,是谁? 犹豫着站起身,手里的银针也准备好,这才打着去院中开门。 “…” 无人回应…少年心中着急起来,这天完全黑了,这可如何是好,这时,门却“吱”一声,缓缓开了。 少年连忙凑上去,想开口说明来意,却看见门里面站着的也是一位少年。 天太黑,又背着光,这少年看不清样貌,只能见他穿着一身白衣,打着一把油纸伞,有些错愕的退了两步。 “…”苏衍歌借着微弱的光,看清来人,话差点脱口而出,但是想到自己现在是男装,便忍住没说话,心中防备也是卸下几分。 “咳咳…打扰公子了,咳咳…在下有一事相求…”少年咳嗽着说明来意。 苏衍歌虽是疑惑,但是看他有些狼狈的样子,还是压了压声音开口说 “这位公子,先进来再说吧” “多谢…咳咳…”踉跄着跟着面前这位小公子走进去。 进了屋子,苏衍歌先是让他坐在桌边,又去隔壁屋里拿来些干柴,在屋里点燃,拿来手帕让他先擦擦雨水。 稳了一会,苏衍歌才开口问道 “公子,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多谢公子。”少年先是有些感激的道谢,而后叹口气有些紧张的说道 “这事说来话长,我与挚友…在林中迷了路,又遭遇…遭遇猛兽袭击,受了伤…好不容易制服,他体力不支,我便想看这林中……看看可有人家能够帮忙相救…” 苏衍歌听他讲完,忍不住看了看他肩膀的伤口,少年低着头不再讲话,苏衍歌却是眉头皱了皱。 按他所说,遭遇猛兽袭击,可这衣服多数地方都是完好无损的,只有肩膀的伤口和腿上的一处伤口,衣服是破裂的,可是这破裂倒像是被利器所划,伤口的痕迹也是十分整齐,分明就是一击所致,并非爪牙…倒像是被人所伤… 他在撒谎…苏衍歌很快得出结论,却未点破,而且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品起来。 “那阁下是,想让在下如何帮助你们?” “劳烦…劳烦公子,出门帮忙寻找一下,我也可以一起去!” 少年撒了谎,脸上有些发烫。 他也是怕说的太过危险,这公子就不愿犯险,为了救墨辰,只得如此说了…对不住了… “那阁下该让我如何信你呢?” 苏衍歌见他还未亮身份,不禁有些不悦,你若是想让我帮你,伤口撒谎骗我就算了,身份还要继续隐瞒吗? 少年皱了皱眉,似乎做了什么决定,从腰间摸出一块玉佩,低声说道 “在下…京城陆之安…” 苏衍歌眯了眯眼,叹了口气,心中暗想:我当然知你身份,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让你进来。 苏衍歌开门的时候,借光早就认出了安定王,所以才会让他先进来再说。 说想让自己救人,却先是扯谎,恐怕是此行危险,怕自己不救?但是好笑?莫不是至交的性命重要,旁人便随意? 苏衍歌从他三言两语以及伤口推测,传言这山中有匪徒作乱,这情况恐怕是遭遇山匪死里逃生。 此行若是真的不知情,以为只是把人找回来,而未做提前准备,或是不会功夫的,简直就是送死! 但秉着之前对安定王抱有的些许好感,觉得他并非这样的人,第一印象果然还是重要的,苏衍歌才忍着没发脾气,而是让他亮出身份,自己也好有理由去救人。 “原来是安定王爷,那这人看来是要救的。” 苏衍歌把茶杯放下,定定的看着陆之安。 “咳咳…公子莫要误会…我也并非想用身份压迫,若真是不便,那便算了。” 陆之安有些懊恼的说着,自己太过紧张,反而说错了话,若是这公子不愿意,那墨辰…墨辰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王爷莫担心。” 见他表情变化,苏衍歌轻笑一声 “这人我会给你带回来的,只是王爷你这伤口?要不要先处理一下?” “我这不要紧,还请公子先救人…”陆之安并未在意自己的伤口,更多是担心墨辰的安危。 “好” 苏衍歌也不再多言,自己看过这伤口,暂时也无大碍,等把人救回来,也能安心处理。 转身走到桌案不知拿了些什么东西,毕竟这下着雨,准备些可能用上的防身武器,以备不时之需… “王爷在此休息一下,我去把你朋友带回来” “多谢公子…”陆之安感激的说,又有些于心不忍的说 “公子…此行…多加小心。” 苏衍歌嘴角上扬,心想:你这人看来也不是全无良心。 并未答话,拿起纸伞,转身走出门,消失在雨中,留下陆之安在屋内有些坐立不安…… 第二十二章 毫不费力 苏衍歌虽说经常在外拜访名医,但是偶尔制作新的药膏也会在这木屋停留,所以对于周围环境还是有过了解。 “这一下雨,所有痕迹都被冲没了。”苏衍歌喃喃自语道“有些棘手…” 这一带大多都是林子,这么大的雨,回山里需要耗费不少时间,恐怕会先去避雨,近处倒是还有个已经败落的小庙,若是山匪,应该对这周围相对熟悉,莫不是会先去那庙里避雨? 苏衍歌思考了一下,决定去那小庙碰碰运气。 按照记忆,苏衍歌没费什么时间,便找到了这小庙所在之处,这庙也就两间屋子大小,白天偶尔路过这里,能看见檐上厚厚的蜘蛛网,现在下雨了,给屋檐洗的一干二净。 “妈的,真是晦气,这天气真是折腾人,还跑了一个” 刚靠近那庙,只看见有些跳动的火光,便听见里面传出来一个粗狂的声音不满的骂到。 “三当家的,这小子什么来路,值得您亲自出马”一个听起来有些唯唯诺诺的声音。 “不知道!跑的那个,这俩一伙的,不过还好抓住了这小子,他今天还说出去找人给咱们一窝端,这能放走?”被称作三当家的人,听起来有些生气。 “咳…”听到这对话,苏衍歌嘴角微微上扬,果然在这里,随后也是毫不犹豫的收起纸伞走进庙里。 “咔嚓” 那里面的山匪听到动静,一个个都警惕的抽出佩剑。 “可是龙三当家?”苏衍歌也不慌装,朝那些人走去,边走边问。 “你是何人?”那三当家丝毫没有放下警惕,而是大声问道。 “…我是彦舸…”苏衍歌终是走近了,面对着那三当家。 龙三借着火光,打量了面前的人,紧绷的脸突然放松下来,把剑又收起来,松了口气说 “原来是彦先生…” 身后的几人,见当家的把剑收了,也都把各自的剑给收了起来。 “真是龙三当家,我在外面听到声音,还怕认错。”苏衍歌也是假装松了口气,笑着说道。 “彦先生,这下着大雨的,您怎么不在家里待着。” 龙三见是认识的人,彻底放松下来,随意的问着。 “我是来寻人的。” “?寻人,何人?”龙三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个被绑起来的人,垂了垂眼,问道。 “龙三先生,手上可是抓了个人?” 苏衍歌也注意到后面那个被绑的人,只是光线太暗,有些看不清楚具体样子。 “正是,本来是两个,结果跑了一个”龙三想起来跑了一个,心里就生气。 “跑的了那个?约摸什么年纪?长什么样子。”苏衍歌觉得这可能就是陆之安所说的挚友,便问龙三详细的情况。 “跑的那个,应该有十七岁上下,穿着倒也不差,不知是哪家的小公子,长相还算过得去吧…” 龙三没好气的回答道,又说 “那小子也真不够义气,大难临头丢下自己兄弟跑了,真不是男人。” “你说谁不是男人?!!你再说一遍?!” 身后被绑起来的人,听到龙三说的话,突然激动了起来,听声音也是个半大的少年。 “七崽,把这小子嘴堵上,叽叽喳喳的跟个娘们一样嚷嚷了一路,吵死了。” 龙三听到后面这话,也不生气,只是皱着眉不耐烦的吩咐身边一个小个子下手。 那小个子站起身来,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一块布条,要往那少年嘴里塞。 “喂!臭小子,我警告你啊,你给我住手,你从哪里掏出来脏不拉几的玩意?!!” 那少年见七崽不知道是从腰间还是袖子里摸出来的脏兮兮的布条,瞬间更激动了。 “这可是我平日里擦脸的帕子,每次都洗的干干净净,又不委屈你!凑合用吧!” 那七崽似乎有些委屈的解释道,听声音应该也不过十来岁,随后又动手要堵住那少年的嘴。 那少年又是挣扎着,死活不让七崽手里的东西碰到自己。 “咳,”苏衍歌有些看不过去,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对龙三说道 “三当家,实不相瞒,这个人…是…是我朋友,这一切的事情恐怕都是误会,能不能把他给放了?” “这…彦先生,既然是你朋友,你想带走倒是小事,但是这小子白天还说要把我们三龙寨给一窝端了。”龙三倒也不为难,只是说起后面的似乎有些气难平。 “这个…”苏衍歌有些汗颜,只待俯身凑近龙三耳边,小声说道 “他们是安定王府的人。” “什么?!”龙三听完眼睛不由自主的瞪了起来, “那这人恐怕是放不走了,回头真让官兵拆了我们寨子,那我今日岂不是放虎归山。” “三当家,我既然说让你把人交给我,自然也能保护寨子安全”苏衍歌轻声解释道 “我知道三个当家,这些年都是干的劫富济贫事,到时候我同他们解释清楚,这事不就过去了。” “既然彦先生这么说了,我们自然也是相信,那这人…”龙三听完苏衍歌的话,思量一下,开口说道 “彦先生大可放心带走。” “那彦某在此谢过三当家的。”苏衍歌心中也是一喜,当下便像龙三行礼。 “彦先生如此,便是见外,人你带走吧,我回去自然会和大哥二哥解释。” 龙三也是个不拘小节之人,摆了摆手,让手下把那少年给松绑。 “改日彦某定当亲自去寨子道谢”苏衍歌也不再多言,把那少年搀扶起来,将纸伞打开,扶着他向外走去。 刚出了庙走了一小段路,少年突然挣开苏衍歌的搀扶。 “你干什么?”苏衍歌见他突然的动作,有些诧异。 “你到底是谁…” “我问你,你可认识安定王陆之安?!”苏衍歌有些无奈的问道。 “我…我不认识…”那少年眼神闪躲,支支吾吾的说道“那种…身份的人,我怎么会认识。” “…”这下轮到苏衍歌哑然,心里想着:你这拙劣的演技已经把你出卖了,看来你就是安定王口里所说的朋友。 也算是确定了身份,苏衍歌叹了口气说 “是安定王找到我,让我来寻你的。” “真的?”那少年眼里警惕少了半分,迟疑的问道。“可刚才你分明同那匪徒……” “若不是他找到我,这么大的雨,请问,我为什么不在家里待着呢?”苏衍歌无奈解释。 “你…你让我如何信你。”那少年说着退后一步竟然想拔剑。 苏衍歌轻“啧”一声,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快速上前,伸手打在那少年准备行动的手腕上,少年吃痛,被阻止了动作,再加上有伤,踉跄两步差点摔倒。 苏衍歌这才上前又扶住他,开口说 “以你现在的状态,你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本事,所以我奉劝你老老实实的” 看那少年低着头不给任何反应,又接着说 “况且我若是真想对你们不利,早就先杀而后快,何必救你,多此一举?走吧…王爷等着你呢。” “……” 少年捂着伤口喘着气,听了这话,却也是没有再反抗,任由苏衍歌搀扶着走了回去… 第二十三章 解释 好不容易搀扶着少年回到木屋,苏衍歌也是累的够呛,这人也不知道吃什么的,看起来瘦瘦高高,扶着他走路却重的要死… 苏衍歌推开院门,费力的扶着少年进去,里面的人听到动静,也连忙出来查看。 “墨辰!” 陆之安看见苏衍歌扶着的人,有些激动的喊了一声,但是碍于自己的身体,却只能等着苏衍歌把扶他进来… “王爷…”墨辰听见陆之安的声音,有些艰难的回答,随后体力不支终于是昏了过去。 “喂!”这一晕差点没把苏衍歌也带倒,有些无语的舔了舔嘴唇,愣是把他拖了进去… “…”看着被苏衍歌扒的只剩亵裤的墨辰,被抬到床上,陆之安一时间想的竟然是墨辰醒来看见自己这样,会不会先疯。 “一会把他衣服烤干,不然贴在身上,明天起来定会染上风寒。” 苏衍歌看到陆之安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解释道。 “嗯…多谢…公子”陆之安看着他的动作,蓦地说出这么一句。 “不必,只是王爷没跟我说实话,让我有些难过啊。” 苏衍歌也没太在意谢不谢,重点是有些责怪陆之安没告诉自己实情。 看着忙着给墨辰处理伤口上药的公子,听到他有些责怪的语气,脸上不禁一红,尴尬的说道 “对不起…” “算了,我也没想着跟你计较这个。” 苏衍歌转身见他脸红的样子,只觉得竟然有些可爱,好笑的摆了摆手。 “可是…这位…这位…”陆之安想叫的亲近些,却发现自己还不知道这公子的名字。 “彦舸!”苏衍歌听出了他的窘迫,倒也没再多说。 “彦公子,这真的不是陆某本意,墨辰与我一同长大,情同手足,我一时心急…才…才说了慌”陆之安有些着急的解释道,说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呦?” 苏衍歌一边给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墨辰,上着药,一边有些玩笑的说 “的亏是彦某好命,之前刚好治过那山匪头子的病,救过他的命,欠我人情,我认得,不然恐怕今日就要折在那里了。” 短短几句,既表达了不满,又解释了为何轻而易举便救出了墨辰。 “彦公子…这次我们也欠你了人情,日后若有需要,大可拿这玉佩找我。” 陆之安听出苏衍歌的不满,又心中感激,取下玉佩递到苏衍歌的面前。 “王爷,你还是收回吧。” 苏衍歌只是瞥了一眼这玉佩,随后便拒绝了 “彦某只是个江湖郎中,虽有不满,但还是收不起如此大礼。” “彦公子…我…”陆之安以为他还在生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噗” 苏衍歌看他有些着急,不由得觉得好笑,也不逗他了,认真的说道 “你受伤了,所以在我眼里只是一个病人,我不可能对一个伤患置之不理。即使今日是换成别人,彦某也会尽力一试。” “彦公子好气魄,陆某实在羞愧,不知彦公子可否认陆某当个朋友。” 陆之安有些欣赏这位彦舸先生的气魄,不由得想同他做朋友。 “有何不可?”苏衍歌终于是给墨辰处理好了伤口,转身对陆之安说道 “他的处理完了,我现在把你的伤口也处理一下” “好…有劳彦公子” “不是朋友吗?叫公子多见外。”苏衍歌觉得同他讲话有些好玩,突然凑近他,不由得开起玩笑。 苏衍歌生的本来就好看,虽然因为扮了男装,而未施粉黛,这却让她显得格外俊俏。 陆之安对于苏衍歌突然的凑近,有些猝不及防,心跳没由来的快了几声,红着脸说道 “那…那…那便冒昧喊公子…一声…阿彦。” “哈哈哈…不冒昧,不冒昧,阿彦挺好。” 苏衍歌见他窘迫的样子,只觉得心情大好,笑着便直起身子,开始动手给他脱外衣。 “彦…阿彦…我自己来吧。” 陆之安红着脸,手也有些不利索,开始自己动手解这衣衫。 苏衍歌早就因为行医,而撇开男女之别,不过陆之安应该从未被…男人如此礼遇,不由得有些尴尬。 苏衍歌心里却想的是,这定安王表面看起来,虽然温润,却觉得很难相处,私下里却竟然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那我开始了,你忍着些。”见陆之安褪去外衣,苏衍歌也认真起来,给他清理伤口。 “嘶…啊…”酒淋在伤口的感觉确实不好受,陆之安疼的咬着牙却还是有些忍不住疼。 “忍一下,马上就好。”苏衍歌心里当然清楚,动作稍微轻了些,却不含糊。 这伤口虽然比较长,却不深,看来三龙寨的人也没想着下死手。 “看来他们还是手下留情的。”苏衍歌给他处理着伤口,突然开口说道。 “啊…”陆之安有些微愣,随即反应过来,有些不悦的说道 “找机会把他们给一窝端了。” “你为何如此仇视?那三龙寨的人可是出了名的好,一直以来都是劫富济贫做的好事。” 苏衍歌想起来答应龙三的事,引导着陆之安到这个话题。 “好事?那他们为何劫持过路的新娘子,这又是怎么回事?”陆之安皱着眉语气微重的问道, “被我和墨辰撞见,刚想救那姑娘,这群卑鄙小人,竟然趁其不备拿蒙汗药……” 后面的不用说,苏衍歌也能猜个十有八九,肯定是被迷晕带到山上。 以往也不是没有所谓的大侠,想要英雄救美,三兄弟不想同他们发生争斗,所以难免用些所谓的卑劣手段,却是屡试不爽。 通常都会用药先放倒,在抬上山,等他们醒来解释一番,大侠都会称赞他们的做法,这次怎么动手了? “我想陆兄误会了”苏衍歌想了想开口道 “以往也有所谓的劫持新娘子,无非就是一个年过半百的地主老爷,强买百姓家芳龄的姑娘,姑娘不愿意却也没办法。 三龙寨一得到消息,都会假装先劫走新娘子,然后再找个合适的机会放走,那些地主欺软怕硬,倒也不敢找他们的事。” “…”陆之安想到自己和墨辰在山上刚醒来,那群人好像想开口说什么。 墨辰却觉得自己被下三滥的手段放倒有些丢脸,二话不说拔剑就冲上去,那些人刚开始只是防卫也不还手,墨辰打伤了他们的几个兄弟,那群山匪才开始发怒耍了狠招。 陆之安见这情况当然不能坐视不理,毕竟就他们两个势单力薄,对面循环消耗也把人累够呛,两人都受了伤,好不容易跑出寨子,墨辰却放狠话要端了人家的寨子…于是便被追了… 墨辰虽然功夫不错,脑子却天生好像少根筋,容易偏激。 真是猪队友……陆之安仔细回想了一下,表情有些难看,原来是个乌龙事件…有些尴尬的开口 “那本王回京…派人送些东西作为补偿好了。” 苏衍歌看他的表情,便知道他是想明白了,叹了口气说 “这事你知道了就行了,东西也不用送了,免得引些不必要的麻烦,他们也不会如此小气,只是以后若是再遇到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 “那…那便如此吧…”陆之安思量片刻,毕竟对方是匪,自己也算是官,无论如何若是真的打照面,不太合适。 “好了,伤口处理完了,衣服先在这里晾着吧”苏衍歌终于把陆之安的伤口包扎好。 想着他有伤在身,让他坐一晚也不合适,但以他的身份,不知地铺能不能接受,只能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我这里就这一张床……不过我看也睡不下你们两人,我有多余被褥,铺在地上你先凑合一晚?” “那阿彦你怎么办…”陆之安对睡哪里并不在意,而是问起了苏衍歌“而且我也可以不睡的…” “我有书案,暂且凑合一晚,但你是伤员,必须躺着。”苏衍歌想起他身上的伤,作为医者,不由得加重了语气。 “那…那…”陆之安被苏衍歌一席话说的哑口无言。 “你就安心睡下,先凑合一晚” 苏衍歌也不等他再说什么,把被褥抱过来平铺在地上,叠了好几层,感觉已经够软和了,才扶着陆之安躺下。 “阿彦…谢谢”躺下之后,看着给自己掖被角的阿彦,陆之安发自内心的说了一句谢谢。 “你若再说谢谢,可就见外了!” 轻笑一声,苏衍歌站起身朝书案走去,顺便带灭了烛火… 第二十四章 坦荡 也许是精神紧绷了一天,现在好不容易放松一下,片刻,苏衍歌就听见陆之安平稳的呼吸声。 但是苏衍歌听着窗外的雨声,却怎么也睡不着,身上披了一件男装外衣,一只手支撑着下巴,思考着事情。 到底是隐瞒身份?还是直接坦白?苏衍歌心里有点纠结,反正伤势差不多他们就会离开了,以后也没什么交集,那便先这样吧… 陆之安睡得还是比较舒服的,阿彦也是不吝啬,铺了至少有四五床被褥吧? 不过因为作息规律,天微微亮,就睡不着了,睁开眼缓缓起身,墨辰还在床上睡得正香,却没看见阿彦的身影。 “醒了?”正寻找着,被从屋外进来的苏衍歌打断。 “嗯…阿彦怎么起的这么早。”陆之安看见苏衍歌不觉得笑着问道 “习惯了”苏衍歌也是轻笑着回答,又转身把晾在一旁的衣服拿了下来 “我帮你更衣。” “有劳了”陆之安不自觉的红了红耳根,假装镇定的说着。 穿好衣服,苏衍歌熬了些清粥,就搀扶着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刚下过雨,空气里弥漫着泥土混着青草的香味,不过这会雨倒是也停了,院子里的小药罐在火上正“咕嘟咕嘟”的滚着。 见陆之安注意到药罐,苏衍歌在一旁开口 “昨日听陆兄似乎有些咳嗽,也不算严重,我给你煎了药,喝个两副,应该就能痊愈。” “阿彦有心了,谢谢…”陆之安心里是真的感激这个朋友,昨日欺瞒也并未得理不饶人,不求回报,陆之安看着他的眼神都满是欣赏。 把陆之安扶着坐下,苏衍歌也是去厨房里端来一碟小菜,两碗粥放在院里的桌上。 “阿彦手巧,这粥味道很好。” 陆之安低头喝了口粥点了点头,似乎味道还不错,又开口问道 “阿彦你…一直都住在此处吗?” “只是偶尔,昨日也算陆兄运气好,我刚到此处。”苏衍歌看他一口接一口的喝着粥,笑盈盈的回道。 “那阿彦平日里,都在做什么?” “我平时都是各地游走,跟着各路的先生学医。” “阿彦看起来年纪不大,却有一番作为,陆某佩服。” “那陆兄跟你的朋友…?”苏衍歌并未在意夸奖,笑笑问起了陆之安 “我和墨辰昨日准备去柳州城和另外两个朋友汇合,途径此地,刚好碰见寨里山…匪抢亲,再后面的事,阿彦你便知道了。”陆之安提起昨天的事,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笑了笑。 “哈哈,昨日原来还是陆兄路见不平,却不想闹了乌龙。”苏衍歌听他说完,看着他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出声。 “阿彦莫再提起…”一看阿彦笑意渐盛,陆之安低了低头 两人正说话间,屋内突然传来一声 “哎呦~” “应该是墨辰醒了,”陆之安听到声音,率先开口。 “你行动不便,我去看看”见他要起身,苏衍歌制止了。陆之安只得点点头。 “哎呦~”刚进屋子,便看见墨辰躺在地上龇牙咧嘴的哎呦着。 “你在干什么?!”苏衍歌见他躺在地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墨辰见他进来,一时语塞。 “哦…原来…是从床上掉下来了”苏衍歌这才反应过来,定是翻身的时候从床上摔了下来,碰到伤口,定是疼的厉害。 “…”被苏衍歌笑着扶起来,墨辰黑着张脸也不说话了,半晌开口尴尬的问道 “王…王爷呢?” “王爷?哦…我可是不是什么好人,搜完了值钱东西,当然是被埋了。”苏衍歌看他黑着脸,不由得想起来昨天对自己还要针锋相对的墨辰,忍不住的坏笑。 “你!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人!我…我现在就斩了你这贼人,替王爷报仇!”墨辰一听,也来不及过多思考,青筋暴起,也不管伤口如何就要起身跟苏衍歌拼命。 “墨辰!” 大清早本就安静,里面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陆之安听着里面的动静,忍不住扶了扶额,出声制止。 “王…?王爷…”墨辰一下子愣住了。 “这你也信?”苏衍歌也不想逗他了,好笑着开口 “他要是被埋了,你还能躺在这等天亮吗?” “我……你…”墨辰被堵的满脸通红。 “别动怒,对伤口不好,毛毛糙糙的。”苏衍歌把衣服扔到床上,本来想让他自己穿,但是看他样子,于心不忍,帮他穿上。 墨辰黑着脸任由苏衍歌给自己穿衣服,心里只觉得堵的慌。 “王爷…” 被苏衍歌扶着出来的墨辰,刚看到坐在椅子上的陆之安,只觉得见到了亲人。 “喂,你能不能注意点…” 苏衍歌气的要吐血,这墨辰相对于陆之安伤势比较重,所以大部分重量都在自己身上扛着,他这一激动就想冲过去,苏衍歌恨不得想给他来一脚。 “王爷…”墨辰好不容易到了陆之安身边坐下,苏衍歌去给他端粥,他低声跟陆之安轻声说道 “王爷,你莫要轻信此人,他和那山匪一伙的!” “墨辰,下次你可不要那么冲动了。”陆之安只是笑了笑。 “他昨日明明显的跟那匪人很熟络。” “墨公子?有什么疑问你怎么不直接问我呢?” 苏衍歌端着粥回来了,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墨辰却不说话了,有点郁闷。 苏衍歌无奈摇了摇头,解释道 “你以为我为何能在这山匪脚下安然无恙? 我刚来此处,他们便知晓了,还专门派人来查看,我就跟他们解释说我是一个山野郎中。 他们大当家的刚巧那日因为跟官兵缠斗,伤的比较重重,城里郎中哪里敢跟着他们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他们便请我去给他们大当家治病,我就去喽,虽然大当家伤势严重,但是处理及时,也没什么危险,他们感激我,所以不但不管我在他们地盘盖了屋子,有空还会帮我照顾一下,一来二去,就熟络了。 昨日抓你的是龙三,他们的三当家,若是他们的手下我恐怕还要解释半天。” “墨辰,你明白了?”陆之安安静听完阿彦的解释,嘴角带着笑,转头问墨辰 “如此…便是我错怪公子了,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墨辰听完,也冷静下来,倒也是个坦荡人,知错就改,说罢还想起身行礼。 “不必了,我也不是什么斤斤计较之人,只是以后希望你不要妄自揣测别人。” 苏衍歌见他如此,倒也不生气了,摆了摆手毫不在意。 “对了陆兄,你这伤怕是要在此多停留几日了。” “嗯…还要在此叨扰阿彦几日了。” 陆之安知道自己和墨辰的伤势,现在行动不便,必是要休息几日的。 “无妨,这是我行医之人,应该做的。”苏衍歌只是笑了笑。 第二十五章 王爷邀约 这几日相处下来,陆之安越发欣赏这个新结交的朋友。 十六岁,独立离家却已经好几年,学有所成,阿彦也十分谦虚,但是阿彦却只字未提自己是哪家的公子,陆之安也没追问,毕竟这也算隐私。 苏衍歌这几日也知道了,墨辰虽说是王爷的侍卫,却是一同长大,王爷待他早已如同兄弟,只不过墨辰是个火药性子,一点就炸。 “陆兄怎么就偏偏带了你?” 苏衍歌一边看着帮忙熬药的陆之安,一边对着墨辰吐槽道。 “阿彦公子,你这是何意?” 墨辰正在一旁用已经好的差不多的手,在院子里帮着劈柴。 伤口不深,所以也好愈合,这刚好些,这两人就主动包揽了这些杂活,苏衍歌倒是清闲了下来。 “你看啊,你明明是功夫最差的那个” 苏衍歌起身在院子里查看自己晾晒的药,一边说道 “陆兄偏偏带了个武功最差的” “虽然我过于冲动让王爷受了伤,这我回去自然会领罪,但是阿彦公子,你能不能嘴下留情?” 墨辰这几日早就习惯了,也未在意,只是有些委屈。 “况且,我哥若不是碰巧有事,被派去办事,我现在估计还在府里当监工呢” 墨辰的哥哥墨寒烟,是陆之安的得力手下,武功高强,平日里都是他随行,而前些日子被派去护送军粮,不在府里。 所以墨辰听到自家王爷要出远门,就自告奋勇说保护他,墨辰武功并不是真的不好,只是行事较为鲁莽,年龄不大,有点小孩子的性子。 “唉…”苏衍歌听完无奈叹了口气,说道 “陆兄心态不错…不错” “什么啊?”墨辰看着苏衍歌不明所以 “心态当然好了。”陆之安见墨辰迷茫的样子,忍不住接了苏衍歌的话。 “你们在打什么字谜?”墨辰皱眉仿佛在思考 “…”苏衍歌和陆之安则是相识一笑,不回答他。 “对了王爷…恐怕常公子,和谢公子等咱们有几日了…”墨辰也没继续纠结,只是突然提起了要去柳州城会面的人。 “嗯…如今这情况,书信也联络不了,还是要早些出发。” 陆之安听了墨辰所说的,也是严肃起来微微点头。 “嗯…我看你们伤口都好的差不多了,若想去柳州城,只要没有大动作,也是可以的。”苏衍歌也知道他们本来是要去找人汇合的,这几日恢复的也不错。 “阿彦,你不是也要去北方一带吗?”陆之安突然问起苏衍歌。 “嗯…”这几日聊天,这些都是说过的,陆之安自然知道,所以苏衍歌也没否认。 “柳州也在北方,不如阿彦同我们一起吧。” 陆之安笑着寻问苏衍歌的意见 “交了阿彦这么优秀的朋友,我迫不及待想介绍给他们两个认识了。” 若是往常有人邀请苏衍歌一同前行,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拒绝,并说自己习惯了独来独往,可是这次面对陆之安的邀请,苏衍歌却犹豫了,好像?不想拒绝。 “阿彦,同我一起吧”陆之安见阿彦有些犹豫的神情,又说到 “我这伤口还没愈合,怕有意外,阿彦若是同行,也能照应一二。” “…”苏衍歌有些沉默了,他的伤口虽说不妨碍行动,但是却还没好,思索片刻,轻声开口 “既然如此,那我就和陆兄一同前往吧,也有个照应。” 见阿彦同意一同前往,陆之安没由来的心里有些许开心,笑着说道 “阿彦同意了,那今日下午我们便出发吧?” “好,那我收拾一下行礼。”苏衍歌对此没有异议,起身进屋收拾随身物品。 陆之安和墨辰没什么东西在这里,所以只等苏衍歌收拾完,就可以出发了。 苏衍歌进到屋里,从柜子里又拿出两套男装,方便换洗,又把放置了银针的布包别在腰间,自己主要的这些家伙事可不能丢下,别的好像也没什么,有时开了药方,在当地也可以抓到药,所以没必要带草药。 “陆兄。”苏衍歌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出来了。 院子里陆之安和墨辰也把东西规整完毕,药材都收到了厨房里。 只等着一同出发了。 柳州城,这里有条小路,穿过这林子便到了,所以陆之安带着墨辰走这条小路,结果却被耽搁了些时间。 既然离这里不远,所以现在几人还是决定顺着这条路走。 苏衍歌并没把大门锁上,因为时不时的会有三龙寨的人路过这里,看看房屋可有损坏,或者是在水缸里借碗水喝。 “陆兄怎么会想到去北方一带游玩?”走在林间小路上,苏衍歌在这静谧的气氛中开口。 “实不相瞒”陆之安听到阿彦的问题,有些不悦的回答道 “算是,微服私访吧!听说再偏远些的城里,有些地主家,贿赂知府,不分青红皂白,弄得地方乌烟瘴气。” “所以…陆兄要去正正风气?”苏衍歌有些了然。 “闲着也是无事,有些城中百姓哀怨,却因一些有权之人,一手遮天,借此机会,也刚好处理了。”陆之安也不否认,笑了笑解释。 “我永夏国,要的是百姓可以真正安居乐业,而不是被几个蛀虫制造假象来蒙骗。” “嗯,陆兄所要做的事,我也支持,我行医行走过一些地方,因为知府的无能腐败,城中确实乌烟瘴气,可是我们作为平民百姓,却只能忍了。”苏衍歌想起之前待过的一些地方,因为诊费收取过高,许多穷人家为了治病倾家荡产,地方官却因为收了贿赂而置之不理,实在可气。 “这次,就把那所谓的蛀虫给揪出来!”陆之安见阿彦有些愤愤不平的表情,应该是想起了地方官的一些恶行,不由得出声安慰。 “我也想了,所到之处,若有欺压百姓之人的存在。有则除之,无则嘉奖。” “有奖有罚,属实高明!”苏衍歌也笑着赞成陆之安的做法。 本来还以为京城这些有权势的人,都不愿意搭理平民百姓,看来好像也不是认知里的冷血无情,恐怕是要改观了。 第二十六章 见面 行了半个时辰,就到了柳州城的地界。 柳州城是靠小吃比较出名,所以这里平日里也是游玩的好去处,选在这里,也不失为一种转换心情的好地方。 “阿彦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吗?”陆之安见阿彦走在城里环顾着四周的小摊贩,不禁好奇。 “嗯…也不算,在七八岁的时候随家人来过”苏衍歌听陆之安问自己,转过目光看着他回答 “只不过这么多年了,感觉变化还是挺大的。” “这里近两年流行了一种小吃食,叫做糖饼。”陆之安了然,想着阿彦应该没吃过新流行的,就向阿彦推荐。 “糖饼?莫不是糖堆成的饼?”苏衍歌也是有些好奇,不禁问到。 “哈哈…那样会甜的太腻,我带阿彦吃这柳州城里最正宗的。”陆之安听了阿彦的疑问,觉得有些好笑。 “好啊。”苏衍歌从来不会拒绝美食,欣然答应。 陆之安领着他到了一个小巷子里,这巷子十分幽深,人也不多,看来这地方倒是还挺隐蔽。 走进二十步,终于是停了脚,苏衍歌这才打量起这小店,这店牌子就立在门槛边上,地方不大,门上挂了两个大红灯笼,然后就是门槛里面的一张桌子,一个老翁正在桌子旁边躺在摇椅上小憩。 “李伯!”陆之安走上去轻声唤醒老伯。 “啊…”老翁有些惊醒的模样,手扶着椅子慢慢坐起来,看清面前的人,忍不住笑了出声 “小陆?哈哈,你这可是有月余没来了。” “李伯,我这不来了吗?近些日子有事耽搁了,您这糖饼还有吗?” 陆之安也是笑着跟老伯讲话 这还是苏衍歌第一次看到陆之安笑的这么开心,以前的笑意大多都是客套的微笑,这次却是真正的高兴。 “有,有糖饼。”老翁嘴合不拢的笑,连忙起身把桌子上的布掀开 “给你们拿些。热乎的!” 不多时老伯便用纸包了几个圆圆的东西,递在陆之安手上。 陆之安伸手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桌上,那老伯却不乐意了。 “小陆,你还付钱给我,太见外了。”说着要把钱还回去。“你想吃多少,李伯给你做多少,不收一分钱。” “李伯,您就收下吧,我还有些事情,就先走了,改日再来看您!”陆之安后退出来,让李伯把银子收下。 “李伯,我们公子的一番心意,您就别推辞了。”墨辰虽说不太清楚怎么一回事,却帮着开口说道。 “唉,你这孩子。”这李伯说着似乎有些伤感的摇摇头,“你快去办事吧,下次再这样,李伯可就不见你了!” 陆之安行了一礼,嘱咐李伯照顾好身体,带着苏衍歌和墨辰离开了。 路上,陆之安把糖饼分给苏衍歌和墨辰。 苏衍歌看这所谓的糖饼,里面是薄薄的面饼,外面被拉丝的糖稀包裹了一层,还撒了些芝麻,闻起来十分香甜。 忍不住咬了一口,糖丝入口即化,面饼外薄里脆,带着芝麻的香味,果然好吃 “好吃!”苏衍歌吃了几口,忍不住赞叹。“看似普通,内藏玄机,做出这饼的人,也是智慧啊!” “阿彦喜欢便好。”陆之安见阿彦赞不绝口也是笑眯眯的说道。“这可是柳州城里最正宗的了。” “王爷…我看您和那李伯好像很熟悉一样?”墨辰一边啃着饼,一边疑惑的问。 “李伯是我第一次来柳州城游玩的时候,不过出于举手之劳帮助过。” 陆之安似乎是想起了初次遇见李伯的时候,沉思一下说 “李伯最初在大路边摆摊,有几个纨绔子弟,不小心打翻了摊位,不但不赔偿,还向李伯索要赔偿,说是脏了衣服。” “所以,王爷看不惯,就伸张正义!”墨辰听到这里,忍不住手比划两下。 “嗯…差不多。”陆之安带笑点了点头,又说 “李伯感激我,便说以后我吃糖饼绝对不收钱。” “陆兄如此心善…” 苏衍歌听完,不觉得冒出这么句话,后半句却没说出来:若是参与了立储,一定是个好君王。 “哈哈…这都是小事,不值一提。”听到阿彦的话,陆之安不由得笑了 “况且,阿彦不也是会如此吗?” “…”苏衍歌只是低头笑了笑,却未答话,看来这是又提起自己救人的事。 来柳州城的首要目的,就是先跟陆之安的两个朋友汇合。 买了糖饼以后,便不停留去了约定好的客栈。 进了客栈,应该是陆之安经常来,店小二看见他进了门,便迎上来恭敬的说 “陆公子,常公子和谢公子,就在楼上您经常住的那房里。” “好…知道了。”陆之安随手甩给他一块碎银。 店小二乐呵呵的忙去了,苏衍歌却心里感叹,有钱人的生活,随便打赏就一块银子…啧啧… 上了楼,陆之安找到房间,直接推开门,里面的人似乎有些不耐烦 “进门不会敲的吗…?……之安?” “呦…”带着墨辰和苏衍歌进去,随手关了门,陆之安笑着说道 “这么久了,你们居然还真能待的住。” “之安,你怎么回事啊,若真是有事,你怎么也不写封书信告知一下,要不是我们放心你,早就报官了!”穿着冰蓝色的上好丝绸,衣上绣着雅致竹叶花纹 ,却并未带发冠,好一位艳丽的贵公子,似乎有些不满的说道。 “常公子!”墨辰见到这公子,先是行了礼,又对着站在一旁一直没开口,穿着一身白衣的公子行礼 “谢公子!” “不必多礼”两位公子也是毫不在意的免了礼。 “事情是这样的…”墨辰直起身子,把这几日所经历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两人愣愣听完,却不约而同的转向一旁站着的苏衍歌身上。 “这位便是…彦舸公子了吧!” “正是在下,见过两位公子。”苏衍歌倒也不卑不亢,行了礼。 “在下常风!”那蓝衣公子就是常风。 “见过公子” “在下谢青暨,见过公子。”白衣公子同常风一起回礼。 三人互相行了礼,这才直起身,陆之安见他们算是认识了,开口说 “先坐下再说吧,阿彦也和我一同,奔波一路,估计也饿了。” “这次多亏了彦公子,自然要好好款待。” 谢青暨温声开口,苏衍歌只觉得这公子恐怕能真的称得上是温柔型的了吧? 常风说着起身去安排,墨辰也出去帮忙,留下屋里三人,却突然的陷入一片沉默… 第二十七章 下毒? 常风和墨辰还没回来,楼上的阁间里三人还在沉默,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 “…” 三人相识一眼,竟然是不约而同的起身。 出了房门,站在扶手旁向那声源处看去。 下面有一桌的食客已经乱作一团,掌柜和小二也在旁边,不知道在弯腰和一个少年说些什么,旁边还有一个公子似乎是在查看食客。 苏衍歌仔细看了一眼,却瞧出那说话的少年正是墨辰,墨辰似乎黑着脸,另一位公子自然是常风。 “墨辰?常风?”一旁的陆之安显然也是看出来了,不禁疑惑了一下。 “还是下去看一眼吧。”谢青暨也是开口提议。 陆之安点了点头,苏衍歌没什么意见,本来也是因为刚刚在房间里太尴尬了,不然也不会出来吧。 下面站着的是墨辰,怎么说是认识,若是不认识的人,苏衍歌一般是不愿多管闲事。 三人下了楼,多亏周围看热闹的居多,围着的人不多,毫不费力就到了跟前。 “墨辰…怎么回事?”陆之安走到墨辰旁边,轻声问到。 “公子,这是家黑店,谋财害命。”墨辰见自家王爷来了,仿佛有了底气,气愤的说道。 三人这才注意到,桌边趴着一位妇人,正捂着胸口,时不时的呕吐着什么,地上已有一些吐出的污秽,气味难闻,周围的人都捂住了口鼻。 陆之安和谢公子看见也是皱了皱眉,不过苏衍歌倒是显得有些见怪不怪。 “好像是…中毒?”常风查看完了情况,也是走过来说了一句。 “哎呦…几位公子”年过半百的掌柜,一听这话立马急了,连忙行礼解释道 “我们这都是多少年的老店了,这种事怎么可能做?况且我们与这夫人无冤无仇…” “那怎么偏偏就成了这样?”墨辰觉得掌柜在狡辩 “我方才看的清楚,这菜端来这夫人就尝了两口,然后就变成了这样!” “那…那或许是吃了什么…不和胃口的东西?”掌柜头上不由得出些冷汗,只觉得百口莫辩,这店自己接手管理不过一周,就出了这事… “你们想害我妻子!!黑心店!赔钱!”一旁应该是这夫人的丈夫,也是显得气愤不已,指着掌柜狠狠的说。 陆之安皱了皱眉,心里却有些看不惯这男人的作为,自己妻子已经不舒服的呕吐,不照顾,第一时间只想着要钱。 苏衍歌也是注意到了,不过也不想指责,免得惹火烧身,而是端了杯茶水走到那夫人面前。 “夫人…喝口水漱漱口吧。”也不管旁边就是污秽,苏衍歌毫不避讳的半蹲在妇人面前,把水递给她。 “…”妇人接过水,漱了口,胃里的东西也吐了个差不多,看来好些,有气无力的抬头对着苏衍歌说了声谢谢。 “夫人,在下略懂一些医术,可否让我给你把脉?”苏衍歌见她好了些,但脸色依旧苍白,想给她看看。 “有劳公子了。”那妇人应当是难受至极,虚弱的说着。 “冒犯了”苏衍歌与那妇人平坐,示意她把左手放在桌子上,自己一手搭上去给她查看脉象。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滚开!”那男人回头看见一个小公子要给自己媳妇把脉,不知怎地就冲过来,似乎想动手。 “…”陆之安站在苏衍歌面前,手里的折扇横着顶在那男人肩膀上,挡了他的动作,眉头紧锁,有些愠怒开口 “再动一步试试?” 那男人不知怎地,吞了吞唾沫,似乎被吓到了,却也是安静了下来,似乎有些紧张。 这边苏衍歌一边看着脉,一边观察着妇人。 “夫人…你近日可是不舒服?” “公子所言不假,确实。”妇人听到这话,并未否认,想了一下开口道 “这些天一直咳嗽不止,偶而有些晚上睡不着觉,流汗也多,所以看了郎中,吃了些汤药,这两天渐轻了,大夫跟我说,再喝些单一的研磨的药,调理几日便可。” 苏衍歌听她说完,眼神也瞟到她的左手指缝里似乎…确实是有些红色粉末,凑近用鼻子闻了一下。 根据多年的经验,应该是五味子的味道,这妇人显然是把它研沫冲服。 “可有要紧?” 妇人见他动作,有些紧张的看着他: “我…我先吃了些药,才跟着我夫君来吃饭。” “夫人,莫要担心。”苏衍歌抱以微笑安慰道,又抬头对站在一旁的店小二问道 “这位小哥,我可否问一下,刚刚你端来的是什么菜?” “回公子,就是你手边的那盘炒豆干。”店小二也并未犹豫,立马指着桌上的一道菜,给了答案。 豆干?苏衍歌觉得不对,有些疑惑,随即眼神在桌上扫视一周 “夫人,这是什么粥?” 苏衍歌看着妇人面前的空碗,有些严肃的问道 “夫人又喝了多少?” “我平日里就爱喝这店里的山楂酸角粥,有些贪嘴,刚刚已经喝了一碗。” 妇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而后又是不解的眼神看向苏衍歌解释道 “平日里也没什么喜欢吃的,就贪嘴这里的粥…” “你丈夫可知你平时吃了药?” 苏衍歌也是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嗯…前些日子我吃药的时候,同他说过。”妇人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苏衍歌突然像是明白过来,不由得来气,站起身走到那男人面前,冷漠的说道 “你自己说?还是我帮你说?” 那男人心里咯噔一下,但是看见面前这小公子也不过十五六岁,能懂些什么?莫不是诈自己一下? 想了想,觉得他应该在诈自己,于是瘪了瘪嘴说道 “这位公子,你再说什么?我妻子就是吃了店里的东西变成了这样,你们不帮我们,还来质问我?” 苏衍歌见他这副嘴脸,恨不能上去一脚把他踹地上,但是看了看旁边的妇人,看着他们,有些担忧的神情,忍了忍,开口说道 “死不承认?那我就来帮你说出来!” 第二十八章 卑微又真实 “不承认?那我来替你说!” 苏衍歌站在那男人面前,见他并没有想开口的意思,看着比他高一头的男人,却毫无惧色,一字一句的说 “你知道你妻子最近吃了汤药。” “是…那又如何?”那男人一脸见怪不怪的模样。 “你也知道你妻子吃的什么药” “…你这人真是奇怪?你问这做什么!”那男人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 “哼~”苏衍歌冷哼一声,开口说道 “所以你就借着这一点,也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所谓的方法,不惜伤害你妻子的身体,来骗钱!” “你!你胡说什么!”那男人一听突然激动起来,冲过来想似乎想捂住苏衍歌的嘴。 当然,他刚有所动静,陆之安直接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那男人吃痛“啊”了一声,半跪在地上。 “阿虎哥!”妇人见他摔在地上,也不顾身体虚弱,扑到那男人身边,有些担心。 “啧…”苏衍歌见状只觉得更加厌恶这个男人 “你妻子如此关心你,可你却狼心狗肺。” 那男人却是一脸不屑,还不耐烦的推开了扶着他的妇人。 墨辰见他这样,上去又踹了一脚,把那男人直接踹倒。 “各位公子,别打了,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妇人脸色苍白,又焦急的护在男人面前,有些担心的说着。 “夫人别急,让我给你解释。”苏衍歌看那妇人神情,不由得心软,叹口气说道 “他知道你吃药,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的方法,吃过五味子,又带你来喝粥。” “我妻子喜欢喝这里的粥,我带她来喝,有什么奇怪的。” 那男人听到苏衍歌的话,忍不住又反驳两句。 苏衍歌不愿理会,接着说 “你平日里喜欢喝这山楂酸角粥,这看起来没什么,可问题也出在这里。” 那妇人显然还是一脸茫然不解,苏衍歌想了想,说道 “五味子,与这些食材同食,会使你脾胃不适,多食会呕吐不止,所以,这根本不是店家的过错,是你丈夫想用你为理由…讹钱。” “阿虎哥…”那妇人见苏衍歌说的笃定,一时间半信半疑的转身看向自己丈夫。 “这阿虎平日里就爱赌,肯定是欠了钱,所以才这么做” “可不是…这小公子看起来有些本事,不像作假。” “这可是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结发之妻,居然真下得去手。” 周围围观的一些食客,显然是认识这阿虎,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苏衍歌也听了个大概,对阿虎说 “不知我说的,你认还是不认?” “你…”阿虎脸上表情阴晴不定,还想反驳,但是却再说不出半个字。 “那是你结发妻子,你都能狠下心,还不知下次你会不会真的下毒呢?”苏衍歌不由得来气,走上前一把提着阿虎的领口 “我不知你从哪里听来的这种方法,但是避免下次再犯,我现在就带你去报官。” “别这样…公子,这位公子,求你们大人大量,别带阿虎哥见官。”那妇人却突然扑上来,抱住阿虎祈求到 “夫人,这男人如此对你,下次还不知道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嗜赌成性,六亲不认,你怎么还要袒护他” 苏衍歌也是既生气又心疼,想说服这妇人。 “公子,我知道你们好意,但无论如何,阿虎哥都是我的丈夫,况且这次我也没…没出什么事”那妇人流了眼泪,哽咽的说道 “给…给阿虎哥一个改正的机会吧。” “你真的原谅他?”墨辰在一旁听得急了,上来就要把阿虎拽起来 “躲在女人背后,话都不说一句,你这种男人配不配。” “公子…公子…别这样”妇人一看更着急了,护在阿虎身前, “无论如何,他是我丈夫…” “夫人,你不必如此,我带你向官府老爷说个清楚,大不了判个和离,你以后也不必受此委屈。”苏衍歌见那妇人关切之情不像作假,无奈说道 “小公子…若是和离,不知左邻右舍会怎么议论…以后阿虎哥和我恐怕也抬不起头来,小公子,求您了,别带他去报官”妇人哭的更凶,看的苏衍歌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怎么忘了,女子除了丈夫离世,一生都只嫁一个,若被休妻或者和离,不论如何,这时代风气的舆论,都会把他们压垮。 这妇人现在表露出来的,就是一方面对阿虎的感情让她不舍,一方面怕舆论压力,不得不卑微起来。 “…”苏衍歌叹了口气,说道 “那现在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还是问问掌柜的同不同意吧。毕竟今日之事若不是发现端倪,恐怕往后对这里的名声损坏不小。” “…”那掌柜的心里也是想了想,开口说道 “今日还要多谢公子相助,公子全权做主就好。” 陆之安不由得眯了眯眼,心里暗想,这掌柜倒是会做人,烫手山芋丢给阿彦,自己也能落个宽容大度的好名声,又能显出对阿彦的感谢。 “阿彦,实在不行,我可以吩咐一声”见阿彦纠结,陆之安突然凑到阿彦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苏衍歌思考着一时没反应过来,被这突如其来的耳语弄了个脸红,轻咳一声说道 “受害的是这夫人,既然她不想把事闹大…那就按她的意思吧。” 苏衍歌突然想起来,身边可还站着一个大人物,一句话,这事情走向就能定下,这也是身份的无奈,有权利的人一句话,有时候比什么感情牌都有用。 “夫人,既然你想私了…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以后还是注意些为好”苏衍歌低下身,低声对妇人说道。 那妇人背对着阿虎,苏衍歌知道他看不见,又伸手从袖里拿出二两银子,放在妇人手中,那妇人刚想开口推辞 “夫人别推脱,今日被夫人感情打动,这银子权当以备不时之需…” “多…多谢公子”那妇人哭的眼睛都有些红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谢意。 “带他回去吧,以后可要多个心眼。” 那妇人又道谢几次,这才扶起阿虎离开众人视线,阿虎依然不可一世的态度,显然没意识到错误。 但是苏衍歌却也自知管不了太多,以后会怎样,全要看那妇人怎么做了。 “今日还是多谢几位公子,今日吃喝全记在小人账上,还请几位公子笑纳。”那掌柜见人离开,连忙凑过来赔笑脸。 苏衍歌心里想着付钱的本来就不是自己,于是看了看陆之安,不知怎么的,陆之安像是懂了意思 “不必了,掌柜的以后还是多个心眼比较好。” “…”不等掌柜再说什么,陆之安摸出些碎银放在桌上。 “这…这…公子,使不得”那掌柜看他们不领情,一时情急。 苏衍歌却开口了,笑到 “这本就是举手之劳,像刚刚这位公子所说的,掌柜的以后还是多留个心眼比较好。” 陆之安也是不等再说什么,转身出了门,另外几个也是没什么意见,跟了出去,任凭身后的掌柜怎么“公子,公子”的喊。 第二十九章 挑事 一行人走出了客栈,一时间也没决定好该去哪里。 “常风,这里相对来说你比较熟悉,可还有什么好去处?” 思索间,陆之安开口问道。 “倒是还有一家,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那客栈环境过于…好了些”常风有些尴尬的开口。 “什么客栈?”陆之安有些不明所以 “吟风…”常风尴尬的摸了摸鼻尖,“柳州城除了咱们刚刚待的,也就只有吟风客栈环境好些…” “吟风?”谢青暨听到吟风客栈,有些疑惑问道 “你说的可是那处有名的烟花客栈?” “嗯…咳”常风点了点头“之前…有去过几次,觉得…还不错” “常风,是菜品不错,还是?姑娘不错啊”陆之安听完,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咳,谁说去那里一定要看姑娘,有名的水上客栈,慕…慕名去看看风景…”常风有些底气不足的反驳 “~”陆之安轻笑一声,转身问苏衍歌 “阿彦,不知…你可否能接受?” 苏衍歌知道他问的什么,开口回到 “只是停留的地方,我没什么想法,全听陆兄安排。” “好”陆之安见他这模样,心里想的却是,阿彦年纪尚小,应该没去过这种地方吧。 见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常风便说自己带路。 看到苏衍歌跟着常风后面,拉开些距离以后,谢青暨却摇着扇,看似无意的对着陆之安开口 “之安,这个彦公子,用不用我派人查一下?” “暂时先不用,阿彦救过我的命,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坏人,况且做了朋友,他不开口提,还是别主动去查,免得生些隔阂。” 陆之安却摇了摇头拒绝,他知道谢青暨是出于谨慎,但是遇见阿彦纯属巧合,况且几日相处,陆之安实在难以想象他不安好心。 “好”谢青暨点了点头,既然之安不让查,那他心里应该有些考虑。 两人相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吟风是柳州最有名的客栈,同时也是最有名的青楼,客栈和青楼相结合,倒是新鲜,许多人都是慕名而去,客栈设在船上,可以住宿吃饭,也可以喊着姑娘作陪,倒是许多人的乐趣。 “阿彦,可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见阿彦微微打量周围,陆之安不禁问道。 “确实…第一次来。”苏衍歌也不否认。 虽说早已排除男女之见,但是青楼这种地方,多少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若有所不适,你大可告诉我。”陆之安想了想还是有些担心苏衍歌会不习惯,低声对她叮嘱到。 “嗯,好”苏衍歌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设在船上的客栈,苏衍歌倒是有些兴趣的样子,四处打量着,这吟风客栈不止一艘船,三艘船接连在一起,船头间有绳索连接,船身也是用绳索固定在岸边,走上去有一些摇晃让你觉得跟在平地上不一样,但是又是说不上来的稳。 “哎呀~”一声娇弱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苏衍歌的思绪。 面前一个身披轻纱,香肩和锁骨若有若无显着的女子,这会正趴在陆之安怀里。 “…” 这女子意图明显,再加上身上浓烈的香味,这恐怕就是这客栈里的“好菜”了。 “,”陆之安不知怎地,皱了皱眉,毫不犹豫的往后退了一步,那女子似是没了骨头一样,眼看着又要贴上去。 “…”陆之安却是有些不悦了,声音微冷的说到 “难道看不出我的意思?” “呵” 那女子丝毫没有被吓到,竟是娇喝一声 “说不好,这是公子欲拒还迎的手段呢?进这客栈里的,有几个没安那种心思的呀~” 说话间已经又贴到了陆之安身上,小手似有似无的抚摸着陆之安的胸口。 “咳”这画面属实有些刺激,苏衍歌忍不住有些尴尬咳嗽一声,眼神不自然的往别处看去。 常风等人却是一副努力憋笑的模样。 这里的姑娘都是眼尖的很,这当中谁最有钱,看一眼便知晓,况且常年混迹这种地方,可不是几句话就吓唬的了的,打发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 陆之安听到咳嗽,眼神撇到苏衍歌,却见他一副非礼勿视的样子,心下莫名有些烦躁,一把推开那女子 “滚开!” 这一声包含着些许怒气,那女子柔弱的被推倒在地,吸引了周围客人的目光。 “陆兄。”苏衍歌被这突如其来的怒气有些愣神,连忙走近查看他的情绪。 “无事”陆之安声音缓和了些说,又垂了垂眼,看着地上那做出楚楚可怜表情的女子,冷着声说道 “请自重。” “呵,还有在这种地方自持清高的人呢?”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来,众人目光都随之看过去。 说话的是一个身穿华服的公子,左手上带着玉石扳指,右手搂着怀里一个娇羞女子,话语间也是透露出满满的不屑,眼神轻蔑的看着陆之安,长得也算五官端正,却让苏衍歌莫名不喜欢。 “与你何干?”陆之安眯了眯眼,说道。 “这位公子,你这话可就不对了”那人撇撇嘴,说道 “这里面的小娘子,可都是被我疼过的,那姿色,那身段,就被你这么推到地上,怪让人心疼的不是?” “啧,” 陆之安听了他这露骨的话,一时间只觉得恶心,不知想了什么,倒是轻笑一声看着他问到 “那这位公子,你觉得我该如何处理?” “不如这样,你朝地着那小娘子,磕个头,道个歉,这事也就过去了,今晚再疼疼这小娘子,以后见了也能和气一些。” 那人眼高于顶,轻蔑的说着,似乎对这种方法觉得十分好玩一般。 “那这位姑娘,你如何想?”陆之安听了这话,倒也没有立刻发作,转身看着地上的人。 “那就按着吕公子说的做吧,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那女子似乎觉得被拒绝的有些丢脸,也想出口气似的恶狠狠的说道,又转头冲着她所说的吕公子抛媚眼。 周围人也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见怪不怪,看来平日里这人也是出了名的喜欢玩这种折辱人的把戏。 苏衍歌只觉得他们有些侮辱人,有些恼怒想要发作,刚动了动身子,陆之安却是有所察觉的伸手拉住她的衣袖,示意她无事。 常风也低声在苏衍歌身边说道“放心吧,这人一会要倒霉了。” 苏衍歌心下了然,差点忘了陆之安的身份。 “那我今日若是不道歉,会如何?”陆之安安抚了苏衍歌的情绪,又冷声笑道。 “你很狂,但是像你这种愚昧无知的,我处理过很多了,小子,跟我对着干,可没有好下场。” 那吕公子看到陆之安一副不把自己放眼里的表情,一时间怒了,毕竟以自己身份,可很少有人敢忤逆。 “不知这位…吕公子,是什么底气?让你敢如此说话?”陆之安一时间觉得好笑起来,不由得问到。 “我是吕贤书之子,吕广卓。” 吕广卓当他是试探,自己越说越骄傲,似乎是天大的荣耀一般。 “吕侍郎的儿子。”谢青暨似是想起了什么,低声对陆之安说道。 “二品官员,的确能有些底气”陆之安听他一提,也想起来了是哪号人,皱了皱眉说着。 “既然知道,还不赶紧按我说的办?”见他们议论,看着陆之安的表情,只当他是忌惮,不由得趾高气扬起来。 “这样,不如带我见见你爹?看看我们今日谁跪谁?”陆之安眯着眼,冷声说道。 “你小子不会觉得丢人,想找机会求饶吧?”那吕广卓却是哈哈笑起来,似乎自己占了上风。 “嚓,”一声,还没等吕广卓反应过来,脖子上已经一凉。 “啊!”怀里的女子一声尖叫,让吕广卓回过神来。 原来是陆之安已经到了眼前,剑刃已经对着了自己,一个动作,很可能就让自己身首异处,那吕广卓心下有些慌张,抖声说道 “你,你胆敢威胁我?你不想活了?!” “我没心情跟你废话,近日应该不用上朝,带我见见你爹!”陆之安手上稍微用了劲,吕广卓脖子间已经渗出血丝。 见他来真的,吕广卓一时间倒也没有那么嚣张,却依然嘴硬着说 “既然你不怕死,那就跟我走!” 第三十章 拉拢 吕广卓虽然不服气,但是他并不觉得自己能打的过面前这个男人。 只得假装镇定的理理衣服,满脸高傲的走了出去,不过后脚就被墨辰押着一条胳膊前面带路去了。 “你死定了!”被陆之安拒绝的小娘子此时也是从地上爬了起来,站在一旁一脸幸灾乐祸的说着。 “你若是不说话,我倒差点忘了。”陆之安听了她的话,嘴角微微上扬,凑近她耳边轻声说道 “奉劝你,再我找你之前赶快收拾包袱离开,否则,你就珍惜眼前的安然吧。” “死到临头还嘴硬,小公子,你若是现在照着吕公子所说的办,我倒也能替你求个情。” 那小娘子毕竟是看吕广卓一手遮天习惯了,觉得吕广卓是柳州城的第一人,看在陆之安的长相,不由得劝到。 “你怎么这么笃定?”陆之安听她说完,笑意渐收,声音也冷了起来 “小公子~生什么气啊,你道个歉咱们也能快活不是…”小娘子不以为然,习惯使然的又想贴上去。 这次不等陆之安出手,苏衍歌右手间的银针已经出去了,一针扎进她后颈,那小娘子有些错愕的就晕了过去,一旁的小娘子们见状赶紧过去扶她。 “聒噪。”苏衍歌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听了她的话就莫名生起气来,只得镇定的皱眉表示不满。 “~”陆之安见她有些气鼓鼓的皱眉,心中大快,不由得轻笑出声 “连阿彦也看不过去,替我出头,我忽然觉得这事没那么在意了。” “…”苏衍歌哑然,抬眼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转身跟墨辰去了。 “~”陆之安嘴角也是没察觉的就上去了,也跟了上去… “松开我,我自己会走!”吕广卓被墨辰押着走出去,周围一些百姓看到他这样子,都忍不住好奇围过来。 “老实点!”墨辰却是一副秉公办事的模样。 “你!你真是不怕死!”吕广卓平时跋扈惯了,何时受过这委屈,但是为了不丢面子,挺了挺腰板咬牙说道。 “咚”墨辰二话不说一脚踢到他小腿上,吕广卓差点没忍住一个踉跄就跪下去了。 “你!…”回头还想发火,却看见跟上来的陆之安,见他正冷眼看着自己,嘴边的话不知为何就被堵住了。 “安静吃顿饭,怎么就这么难啊!”旁边的常风抱着双臂,有些不满的抱怨。 “总有些人着急被处理,没办法”谢青暨听到他抱怨,走过来拍拍他肩膀,继而认真的对陆之安说道 “吕贤书是三殿下一派的,恐怕有些棘手。” “我看这吕广卓的行事,就仿佛看见三殿下,真是如出一辙。”常风也正了正神色,说出观点。 “你向来跟九殿下亲近,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这事…” “三哥倒是会拉拢人,这随便遇见一个就是二品侍郎,有点意思。”陆之安眯了眯眼笑着说道。 “…”苏衍歌却不知道说什么,这怎么聊着聊着就聊起了这些,自己一届平民还是不要议论的好。 陆之安看了看一旁安静的苏衍歌,想了想开口 “阿彦,其实我这次出行,另一方面也是想摸清现在官员的意向,就像常风所说,我与九弟亲近,我确实是支持他。” “之安…”谢青暨有些惊讶的看了看他,短短相处了几天,这话就敢说出来,若是这彦舸身份… “嗯…”苏衍歌也有些意外陆之安的这番话。 这些事,自己也有耳闻,太子之位现在还未定下。 朝中几个皇子也是明争暗斗,拉帮结派的不在少数,皇帝都是一向讨厌拉拢人心的,像陆之安这种明目张胆坦白的倒是少见。 “陆兄,我心中有数,但是以后,还是不要随便说这种话,免得被人听去,大做文章。”苏衍歌正了正神,认真说道。 “~阿彦,我是想说,你很聪明,我很欣赏你,我想让你帮我!”陆之安笑着说道 谢青暨和常风了然,原来之安是在做铺垫,短时间看到苏衍歌的所作所为,他们都觉得不简单,况且相处过一段时间的,之安心中应该有所安排才是。 这算是,拉拢吗?陆之安的为人,短时间可能看到的只是表面,但是却让自己觉得很好,苏衍歌也不敢乱下结论。 况且父亲为商,接触的人也不少,万一自己答应站在九皇子一边,日后与父亲有所冲突岂不是尴尬… 见阿彦变换不定的表情,陆之安心中也猜到十之八九,恐怕阿彦背景不会简单。 “阿彦你现在不用回答我,过些日子再说吧。”陆之安也不强迫,柔声说道。 “陆兄,我还没想过这些事。” 苏衍歌也只得故作轻松的说道,但是实在不忍心直接拒绝,只得又说了一句 “不过,我与陆兄是朋友,我会帮你的忙。” “好”陆之安得到一个这个模糊的肯定,心中也是高兴的。 这些日子下来,陆之安知道,阿彦是个不可多得人才,年纪不大却独立,医术高明却谦虚,这样的人若是能为自己所用,九弟的太子之位也会顺畅一些。 不过现在关系已经好了些,以后慢慢拉拢就是了,陆之安本来也就没想过急于一时,所以对苏衍歌的态度,也没有表现出不满或者别的情绪。 “以后日子还长,不急,不急”常风见气氛有些微妙,只得出来打圆场 “墨辰都走远了,咱们快跟上去吧!” “这吕广卓的性子,绝对是家里惯的,不然也不会如此,吕贤书要是护犊心切,恐怕此行不会顺利。”谢青暨也又把话题引到这个上面。 “只怕表面奉承,背地捅刀啊。”常风也是一副忧虑的样子。 “左右不过一个侍郎,你们还怕他不成?”陆之安无奈笑笑。 “那不一样啊,虽然我爹也是二品,但是,你看我何时同他一般嚣张过,恐怕,人家更有底气吧。” 常风也是假装一副人家很害怕的表情,一边似是无意的看了看苏衍歌。 常风也是重臣之子,这意思莫不是挑明了,自己也是九皇子一派的?苏衍歌暗自想了想。 “差不多行了,咱们快跟上去吧”陆之安见他们如此,只得出声提醒跟了上去…… 第三十一章 不请本王喝杯茶? 吕广卓被墨辰押解着,踉踉跄跄的带路,一路上也是赚足了目光。 吕广卓在柳州城出了名的“恶霸”,虽说也没有嚣张到…当街强行掳掠良家少女,但是被他糟蹋的姑娘一只手也数不过来。 奈何他爹有本事,百姓也是苦不堪言,只能忍气吞声,以免引火上身。 这柳州城的知府大人,官阶没有吕贤书高,迫于淫威,也是对吕广卓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掏腰包安抚受害者的家人。 第一次看见“吕大爷”这么狼狈,百姓也是觉得看头十足,时不时的议论两句他的恶行,后面跟着的陆之安等人,也是听了不少关于这吕氏父子的“好事”。 苏衍歌跟在陆之安身后,只觉得周围空气都有些冷,陆之安的脸色也是十分难看,天子脚下的官员,不但不爱民,还敢欺民。 “怎么还没到?你不会是绕路吧?!”墨辰跟着吕广卓走了许久,不由得有些不耐烦。 “我没有…马上就到了,…我的马车…就,就在客栈门口,你非要押着我走路,小爷,小爷我今日几乎走了一年的路,一会告诉我爹,有你好看的。”吕广卓有些吞吞吐吐的说完,似乎有些顾忌。 确实,他怕说话太“嚣张”,又要挨一脚。 “…你爹,你爹,句句不理你爹,没了你爹,你什么也不是,赶紧带路。”墨辰听他嚷嚷完,更是不耐烦,推搡着往前走,吕广卓的脸色也是沉了又沉。 跟着又走了半刻钟,过了一个街角,才终于是看见挂着“吕府”牌匾的大门。 门口的几个侍卫,一眼就认出被押着走的是自己家公子,相识一眼,不约而同朝那方向跑过去。 “嚓” “嚓” 跑到他们面前,二话不说先是拔剑,仿佛下一秒一个动作便上去解救。 “啊,”吕广卓突然叫了这么一嗓子,侍卫也是愣了愣神,反应过来,就要冲上来。 “停!停!停”吕广卓眼睛瞪大了几分,连忙制止,“我…我没事,你们赶紧进去告诉我爹!” 侍卫面面相觑,但是也不敢违抗吕广卓,有些紧张的又跑回府里通报。 见人走开,墨辰拧着吕广卓腰间的手才松开来,那些侍卫刚跑过来,墨辰一只手便拧了上去,吕广卓当然懂他的意思,才制止了侍卫。 不过心里却是郁闷至极,救兵就在眼前,自己还要亲口打发,这几个刁民什么来头,莫不是一会要用自己的小命威胁爹? 这么一想,也不郁闷了,开始担心自己以后还能不能找小娘子了。 刚走到府门前,便听见一个带着着急与怒气的声音传出来 “反了反了,竟然威胁到老子头上来了。” “墨辰!” 听到声音,陆之安也是轻声提醒了墨辰。 墨辰连忙松开押着吕广卓的手,拍了拍手,站到了陆之安身后,好似刚刚从未碰过吕广卓。 吕广卓正在疑惑间,他爹已经走到了门口。 “广卓!”吕贤书刚出来,第一眼看见儿子好好的站着,却还是担心了喊了一句。 “爹!爹!”吕广卓第一次觉得他爹是这么的有安全感,鼻子一酸委屈的要掉眼泪。 “广卓,没事吧,那几个刁民呢?可有伤到你!”吕贤书关心不减,来回打量着吕广卓,却看见脖子上破了点皮,心大发怒,转身就要冲着那群人发火。 “你们这群。……!…王…?!王爷?!”怒气似乎一下被扑灭,准备教训的话,也是硬生生的收了回去。 一旁的吕广卓再迟钝这会也反应过来,这人为什么会有底气。一时间不敢再说半句。 “啧~吕侍郎看见本王,怎么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看似玩笑的话,陆之安的语气却丝毫听不出半分愉悦,不满溢于言表。 苏衍歌同陆之安相处这么多日,从未听过他自称本王,这次的语气,恐怕是真的生气了。 “下官,下官参见王爷!”吕贤书一脸正色连忙行礼,虽然跟王爷不是一路人,但是礼数还是要做全。 “本王可担不起吕侍郎的礼!” 陆之安冷笑一声,继而沉声说道 “吕公子,可是想让本王跟娼妓磕头道歉的“大人物”。” “啪!” 吕贤书听完反应极快,转身对着吕广卓就是一耳光。 “爹…”吕广卓捂着脸有些错愕,委屈的喊了一句。 不止是吕广卓,常风几个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搞的愣神。 “闭嘴!你这个不孝子!”吕贤书不等吕广卓再说什么,打断他的话,又转身对着陆之安赔笑脸 “犬子不懂事,平日里被惯坏了,王爷大人大量,别跟犬子一般见识。” “哼…”陆之安眯了眯眼冷哼一声“吕侍郎倒是会做事,怪不得被人看重呢,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呵呵…”吕贤书笑起来一脸褶子,弯腰恭敬的说道 “有能力,才能为皇上分忧,下官不才,被皇上看重,也是下官福气。” “吕侍郎知道本王说的是什么最好,免得多生麻烦。”陆之安表情有所缓和,但还是冷声说道。 吕贤书依然弯着腰,显得十分恭敬,过了良久,也没有人再说话,陆之皱了皱眉开口道 “本王第一次来‘拜访’吕侍郎,不请本王进去喝杯茶?” 拜访二字说的略重些,吕广卓已经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却是不敢发作。 而吕贤书则是低着头皱了皱眉,继而又满脸歉意道 “下官只顾着生犬子的气,竟是忘了,怎敢怠慢了,王爷莫怪罪,请随我来!” 说的十分真诚,苏衍歌觉得自己差点就信了,若不是路上了解些这吕贤书的为人,自己恐怕就真觉得吕贤书平易近人,好相处。 吕贤书恐怕心中厌恶至极,奈何这安定王怎么说也是自己招惹不起的,陆之安显然也了解这点,故意来给这父子俩添堵。 心中厌恶,表面却是欢喜,可见这官家人都是圆滑处事,不留下任何话柄,那…陆之安也会是笑里藏刀吗? 一众人都是各怀心思的跟着吕贤书进了府,吕广卓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恶狠狠的在身后盯着陆之安… 第三十二章 吕广卓死了! 众人跟着吕氏父子一同进了府里,吕贤书却找了个理由,把除了陆之安以外的人全部支开,陆之安被吕贤书请去了书房,而苏衍歌几个,都被领着去了别院休息。 “陆兄…不会有事吧?”虽说对于陆之安的能力并没有什么怀疑,但苏衍歌还是出于谨慎的问了一句。 “彦公子放心就好,若连几个官员都应付不了,之安这几年也不会过得这么安稳了。”谢青暨一如既往的轻声安慰着。 “我也并不是不信陆兄的能力,只是毕竟进了别人的院子,若是他们背地里用些手段,怕陆兄没有防备。” 苏衍歌点了点头,继而皱着眉头说出了想法。 “哈哈哈…彦公子,你想这些并不是全无道理,有些防备总算是好的”常风听完苏衍歌的话,不由得失笑,定了定神说道 “不过这吕贤书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他若是有恙,谋害皇子的罪名,诛他吕家九族也不为过!” “嗯…”听了常风的话,苏衍歌点头表示理解。 常风说的有道理,陆之安虽说被封了安定王,可皇上尚且在位,并且一向最喜爱五皇子,也就是陆之安。 别的皇子若是出些事,皇上也许会重罚,可若是想动陆之安,动手前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 但是这话说回来,集宠于一身,却不争皇位,这皇上也不知道是什么想法,况且陆之安的意思也是扶持自己的九弟上位,说明他对皇位无心。 九皇子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值得陆之安不辞辛苦的亲自奔波。 想到这些,苏衍歌不由得感叹,自古还是帝王家心思最难猜。 正在思量间,房门被推开了,三人目光都看了过去,却见是陆之安进来了。 “之安?”谢青暨最先反应过来,站起身走到陆之安面前 “我还以为,那吕贤书要扣你半晌呢。” 而后探出半个身子,打发了站在院中的下人,仔细看了周围,这才又把房门关上。 “我跟他可没什么好聊的,在我这里碰了壁,他恐怕跟我聊不下去了。”陆之安则是毫不在意的笑了一声,找了个椅子坐下。 苏衍歌也站起身给陆之安倒了杯茶,递给他让他缓缓。 “谢谢阿彦。”陆之安双手接过茶盏,轻声道谢,苏衍歌也是回以一笑。 “那吕贤书喊你过去做什么?有事相求?”常风见陆之安喝了茶坐定了,才又开口问到。 “能说什么,无非是想拉拢我。”陆之安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看起来心情不错。 “这吕贤书真是厉害,拉拢你?去帮三皇子?”谢青暨也是没由来的觉得好笑“真是冒着高风险,也算是真心对三皇子了。” “他明知道你支持九殿下,却还敢开口,这好比豪赌,以你的身份,若同意了,就是大赢,若是失败,你在皇上面前参他一本,他恐怕要是吃不消的” “这吕贤书是个老狐狸,话没说清,却就是那个意思”陆之安说到这话,抿了抿嘴,将茶盏放下 “明知道意思,却抓不到话柄,” “他说了什么?”常风有些好奇的问到。 “如今国泰民安,皇上治理有方,百姓有福气。三殿下年长阅历也多,九殿下年纪尚小,恐怕还没玩够。’” 陆之安又端起茶,轻抿了一口,说道 “如今这形式,三殿下也不会亏待九殿下的。” “呵~说的好听。”常风直接表示不屑的撇撇嘴。 “若是三哥真的走上那个位置,恐怕我和九弟会被他第一个处理。”陆之安轻叹一声,微微蹙眉道。 “吕贤书这话,是提醒你好好考虑战队。”谢青暨想了想说 “这吕贤书打的好算盘,如今什么形式?三皇子已经占了绝大部分优势不成?可还有四皇子和六皇子呢。” “所以啊,我就说九弟也不会亏待他的。”陆之安说到这里,想起来的吕贤书的脸色,不由得觉得好笑。 “如今局势实在看不出什么来” 谢青暨手指轻轻叩着桌面,若有所思 ”四皇子隐藏太深了,六皇子也没听过有什么动静,就三皇子和部分官员交往密切。” “三哥虽说戾气重了些,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才。”陆之安想到三哥那嚣张的嘴脸,不由得心烦起来。 “如今,吕贤书在你这里吃了亏,就怕在他的地盘,暗箭难防。”苏衍歌听他们分析一遍,而后低声提醒道。 “嗯…这吕府定不好待,如今摸清了这吕侍郎的意向,我心中也有数,明日咱们就离开。”陆之安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思量着明日就走。 “也好!”常风和谢青暨既然没什么意见,苏衍歌就更不用说了。 吕贤书倒也安静,也没有再见陆之安,晚饭也是安排人送到院子里,由苏衍歌一个个试毒以后,几人才是放心了吃了几口。 是夜,苏衍歌同陆之安互相道了安,准备回房休息,突然一声尖叫打破寂静长夜。 “出事了!”陆之安停了脚步,有些不悦的眯了眯眼。 “嗯…不知这吕贤书准备了什么惊喜给咱们呢。”听到动静的常风也是打着哈欠从房中出来。 “要出去看看吗?”苏衍歌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不用,若是跟我们有关,一会就会有人通报,若是无关,我们也不用去蹚浑水,免得纠缠不清。”陆之安转身对苏衍歌轻声说道,苏衍歌点了点头。 “砰!”院门被人大力撞开。 进来的是一队吕府的侍卫,二话不说上来就把几人围了起来。 “你们做什么?”墨辰见这样子,上前一步,一手按在剑柄上,准备一个动静就拔剑。 “王爷,还有各位公子,还请几位跟我们走一趟!”领头的一个男人,站出来恭敬的说道。 “出了什么事?”谢青暨也不理会,摸出佩刀把玩着,看似毫不在意的问到。 “大公子…”那领头的犹豫了一下,才又继续说“死了!” “吕广卓死了?!”这下陆之安倒是有些惊讶了,却又不解。 “这吕贤书,这么大手笔?”常风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 “去看看再说吧。”陆之安皱着眉头,轻轻抿了抿嘴。 “嗯” “几位请!”那领头对他们的反应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之安没在说话,率先走了出去。 , 第三十三章 阿彦出手 跟着侍卫到了正厅,还未进去,就听见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着。 “卓儿!卓儿,你怎么能丢下娘!卓儿” “…”听着中气十足的哭声,苏衍歌皱了皱眉。 终于进了正厅,迎面就看见一个穿着华服的女人正趴在一方白布上,仔细一看,却见地上的白布里似乎是盖着人,恐怕这就是吕广卓了。 那女人看见有人进来,待看到来人,二话不说就扑了过去。 墨辰最先反应过来,一脚把那女人踢倒在地。 “夫人。”吕贤书皱了皱眉,低下身子扶起那女人,这女人正是吕贤书的正房夫人,秦锦。 “老爷…定是这几个贼人下了黑手害了卓儿,老爷,让他们几个人为我家卓儿偿命!”秦锦趴在吕贤书怀里呜呜哭个不停,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 “夫人,没有证据,还是不要随便污蔑人。”苏衍歌不悦的冷声说道 陆之安倒是有些意外的微微转头看向她,却见阿彦满脸通红,一直红到耳根,眼睛里似乎是蕴藏着火,随时都能爆发出来。 “今日卓儿就是与你们发生了冲突,定是你们害了我的卓儿!”那秦锦也不顾形象,发丝凌乱,脸上泪痕未消,扯着嗓子喊到。 “…” 陆之安见苏衍歌一副气不过想要上前理论的样子,不知怎的就出手抓住了苏衍歌的手腕。 苏衍歌有些不解的皱眉看向他,四目相对,定定的看着苏衍歌的眼睛,陆之安想了想低声说 “她现在情绪不稳定,你不要过去,免得她伤了你。” 听了这话,苏衍歌只觉得怒火一下被水熄灭似的,竟有些呆滞的点了点头。 “~”陆之安冲着她报以微笑,这才转头看向前面正趴在吕贤书怀里哭的要断气的秦锦,不过话间已是没了感情。 “吕夫人,话可不能乱说,诬陷可是要掉脑袋的。” “…”那秦锦听了这话,没由来的觉得颈间一凉,却还是不甘示弱的喊着 “明明就是你们心里气不过,所以才拿我家卓儿出气,大夫说了,我儿就是被毒害的!” “大夫?”陆之安听完,眼神四下打量起来,似是看周围有没有医者。 “见过几位公子,老朽便是!”见他四处打量,人群中一位身着灰色长褂的老者站出来行礼。 他肩上挎着一个四方药箱,年纪有个六十上下。 “就是先生诊断出,吕公子是被毒害的?”陆之安眼神定定的看着那老者,生怕错过他一个表情。 “正是,老朽被夫人派人请来,看到吕公子的时候,还尚有一口气在,老朽给公子仔细把了脉,却发现他脉象紊乱,又查看了吕公子的情况,老朽下定结论,吕公子正是被毒害,现在恐怕以无力回天…” 那先生边说边摇头,似乎十分惋惜。 “仅凭今日起了冲突,就要让我们偿命,未免也太过武断了。”陆之安听那先生说完,眉毛轻挑,声音越发清冷不悦。 “若这吕广卓真的找死,本王可用不着这下三滥的手段。” “你!…”那秦锦被噎的一时反驳不出来。 “不过依本王之见,吕侍郎原来都是如此行事的?”见她说不出话,陆之安话锋一转,讽刺起吕贤书来。 “王爷明鉴,内人唐突,冲撞了王爷。”那吕贤书只觉得头上冷汗止不住的落,弯着腰不敢抬起来。 “哼,好的很,吕侍郎觉得?该怎么处理呢?”陆之安语气不减,反问起吕贤书。 吕贤书冷汗直冒,又行了一礼,这才直起身子,转身对着周围的几个下人命令到 “夫人今日身体不适,来人!把夫人扶下去,好生看管几日。” “是!”周围几人也是反应极快,上前去要把秦锦给扶起来。 “慢着!” 见这吕贤书不痛不痒的软禁,苏衍歌不知为何,觉得这事有些蹊跷,开口制止了他们的动作。 “这位公子?”吕贤书紧皱着眉头不悦的疑问道。 “在下彦舸,略懂些医术,在下想查看下吕公子的情况,是否真的无力回天!”苏衍歌上前一步,行了一礼不卑不亢的说道。 “这位公子,您是信不过老朽?老朽行医几十年,可从未出过差错!”那先生一听要检查情况,一下子急了起来。 “王爷,下官的家事,就不劳您费心了。”吕贤书此时也是开口似乎想打断他们的念头。 “让他看!”一直未开口的陆之安此时也是意思让他们不要阻拦。 “这…”那先生回头看了看吕贤书,似乎有些迟疑,但迫于陆之安的眼神,只得恭敬的退到一边。 吕贤书看到陆之安有些探究的目光,也是不敢再说一句,手不觉的握了起来。 “…”苏衍歌皱了下眉,没再理会,径直走向那一方白布下的吕广卓。 “干什么!我儿都这样了,你们还要让他不得安宁,你们安的什么心!” 那秦锦看到有人走向自己儿子,也顾不得什么,疯了似的从地上爬起来冲过来,似乎是要撕了苏衍歌。 “拦住她!”陆之安忍住了想要一脚踹过去的冲动,对墨辰吩咐道。 秦锦还未近身,就被墨辰制服了,一旁的吕贤书想上前又不敢的犹豫着。 苏衍歌趁着空档,已经到了吕广卓跟前,二话不说拉起他的一只手腕,手指搭在他的脉上。 吕广卓的脉象极其微弱,苏衍歌也是静神再三把脉,才敢确认确实没死,先生误诊也是可能的。 半晌,苏衍歌像是想到了什么,紧锁的眉头终是缓缓舒展开来。 见阿彦似乎松了口气,陆之安连忙上前关切的问, “阿彦可是有了发现?” “现在我还不确定,需要验证一下放可。”苏衍歌点了点头,似是有些犹豫。 “验证什么?” “我需要一碗淡盐水。”苏衍歌看着他认真的说。 “我去吧。”旁边,一直一言未发的常风此时也是主动揽下来。 说罢便行动,随手拎了一个下人,让他带路去厨房。 “哼,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 被墨辰扣住的秦锦似乎是觉得好笑,抬头就看见陆之安皱着眉头正盯着她,一时间觉得有些心虚,别过头不再说话。 一旁先生的眼神却有些闪躲,左右轻轻走动着,看起来脚步都有些虚浮。 苏衍歌当然没有错过这先生的神态,心中结论也是慢慢定了下来,嘴角不由得勾起些来。 第三十四章 假死不成 “水来了!” 常风的出现打破了短暂的僵局。 “谢谢常公子,辛苦了!”苏衍歌见他端着水进来,连忙起身从他手中接过,又轻轻道谢一句。 “不碍事!”常风也是一愣,而后笑着示意她不用这么见外。 苏衍歌点点头算是回应,而后端着水又回到了吕广卓旁边。 她先端起碗浅尝了一小口,似乎比较满意,准备一只手把吕广卓的头轻轻抬起来。 陆之安看她动作,明白了她的意图,上前去用手抬起吕广卓的头。 苏衍歌有些欣喜似的看他一眼,也不浪费时间,把碗沿另一边对着吕广卓的嘴,慢慢把水送进去。 苏衍歌喂完水又把手指搭在吕广卓的脉搏上,片刻眉头一皱,好似自言自语说了一句 “情况不妙。” 声音不大,但是屋子里过于安静,秦锦一听情况不好,一下子又急眼了 “你说什么?!我的卓儿怎么了?!你想害死我儿子?你要害死我的卓儿!” 墨辰死死摁住她,不让她上前半步。 苏衍歌面色不改也不理会,只是又转身对常风说道 “常公子,还要麻烦你,再多取些温水来,大量的。” “好”常风果断应下。 “我同你一起。”谢青暨在常风即将出门时,也跟了过去。 “…”苏衍歌这才转身看了看秦锦,眼神间露出些许不解,秦锦依然是恶狠狠的眼神盯着自己。 但是现在她毫无心思多言,又给吕广卓把起脉来。 “来了!” 半刻钟,常风和谢青暨就回来了,一人手里提着一个小木桶,走到苏衍歌身边,把桶轻放下,常风开口说道 “这是厨房里的温水,我和青暨一人拎来一桶,不知是否够用,不够我们再去。” “多谢两位,但是现在我也不清楚,还要先看看情况。”苏衍歌犹豫着说了出来,常风等人点头表示理解。 苏衍歌面对吕广卓神情又严肃了起来,用碗舀出一碗碗水,对着吕广卓喂了下去。 吕氏夫妇此时也没了不满,都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儿子身上。 终于是一桶水快要见底的是,吕广卓突然一抽搐,苏衍歌早有准备,先是把他头往旁边一歪,然后对着陆之安说道 “陆兄,快躲开。” 两人反应极快,一时间都站起身离吕广卓有两米远。 “哇…” 吕广卓先是抽搐两下,而后开始呕吐,刚刚喂进去不少水,这下全吐出来了。 伴随的还有一些未消化完的食物残渣,一时间气味扩散极快,屋内人都用衣袖遮住了口鼻。 吐到最后吐出些黄绿色的液体,苏衍歌彻底松了口气,知道他肚子里的东西全吐出去了。 “咳咳…”吕广卓吐到没有东西可以吐,这才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喘气气来。 “卓儿,卓儿。”见他醒了,秦锦也顾不得什么,连哭带爬的到他身边。 “娘…”吕广卓觉得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趟,看见亲人眼泪也止不住的掉。 “唉,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吕贤书也是一脸复杂走过去,搂着自己夫人安慰道。 看着眼前这出“感人肺腑”的亲情大戏,苏衍歌只觉得好笑。 “阿彦,想说什么就直说。”陆之安看她这带着嘲讽我表情,就知道事情还没完。 “我不知道,吕夫人怎么能下得了这么狠的手。” 面对眼前的这出亲情戏,苏衍歌只觉得没意思。 “小公子,你…你什么意思!” 秦锦抱着自己的儿子,可能哭的太久了,抽泣着,倒是掩盖了手指在微微颤抖。 “我想,今日挨了吕侍郎一巴掌,这么金贵的公子哥,定会向您告状吧?!”苏衍歌眼睛眯了眯,一字一句的对着秦锦说 “夫人听了,自然心疼,奈何你又不能把吕侍郎如何,只能把气撒在我们身上。” “你…你在…说什么,公子可不要乱说……”秦锦一时间紧张起来,说话声音都有些飘忽。 “茉莉花根!”苏衍歌看她的样子,没由来的说了这么一句。 秦锦张了张口,却终于是不再说话,抱着儿子一言不发。 “茉莉花根?有什么用?”陆之安看到秦锦那副模样,就知道阿彦说中了。 “我给吕公子把了脉,再三确认,他确实还有脉象,所以我实在想不出,这么短时间内有什么‘假死药’可以用。” 苏衍歌似是回忆,皱着眉头想了想才继续解释道 “今日在别院的时候,有个小丫鬟沏了一壶花茶,花茶里有茉莉,这倒是提醒我了,想起一本医术,里面记载过: ‘茉莉根,以酒磨一寸服,则昏迷一日乃醒,二寸二日,三寸三日’ 茉莉花根可以当做假死药,花根有毒,或以多寸研服解毒,或喂大量水使腹空,所以我喂了他大量的水,让他呕吐出来。 他的情况,是多食花根所致,显些真的丧命。” “我…”秦锦似乎想狡辩,但是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说什么。 “这位先生?不知,你觉得我说的对吗?”苏衍歌也不理她,而是话锋一转问到站在一旁一直紧绷着身体的老先生。 “没想到…公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见识,老夫…佩服!”那先生略有些尴尬的说了这么一句来。 “请问您可是邱谷邱先生?”苏衍歌又没由来的问了一句。 “啊…公子,认得老夫?”那邱谷也是一愣,有些不解。 “那就难怪了,邱先生的事迹有所耳闻,甚至让在下记忆犹新。” 苏衍歌看似礼貌的一句话,却让邱谷的脸色白了又白。 “本来没注意,但结合今日的事,倒是让我想起来,柳州可还有个邱先生呢! 专门帮助一些居心叵测的人颠倒黑白,拿些烂钱,只不过,方法有些太低级了,总是被人识破呢。” 那邱谷听完,额头冷汗直冒,他仿佛已经听见了周围人小声的议论还有审视的目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之安听完,也是明白过来,这邱谷原来是专门干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当下觉得气愤,转头吩咐道 “墨辰,把这个邱谷直接带去衙门。” “是!”墨辰心领会,也不犹豫,上前去拽着邱谷的一条胳膊就往外走。 “大人,大人饶命啊,夫人,大夫人!大夫人救命啊!”邱谷一下心慌,知道自己进去免不了皮肉之苦,当下慌乱求救。 可是现在秦锦都自顾不暇,哪里还敢开口替他求情。 屋内恢复了短暂的寂静,吕贤书也是大气不敢出,心里却暗骂秦锦这个蠢妇。 “吕夫人真是好手段,甚至不惜要牺牲自己的儿子嫁祸给本王。”陆之安沉默半晌,觉得心情不错,这才嘲讽着开口。 “王爷,大人大量,妻儿不懂事,王爷别生气。”吕贤书一听这嘲讽的语气,心中郁闷的不行,嘴上却还要说着好话求情。 “本来,这是吕侍郎的家事,与本王无关,但是吕夫人这一招,却牵扯了本王,吕广卓的死活,本王并不在乎,可为了自证,还辛苦了本王的朋友救他一命,大费周章。” 说道此处,陆之安叹了一口气,又说道 “这可真是难办,本王倒是需要好好想想该如何处理。 算了,今日本王有些乏了,这样好了,结果,就等着本王明日醒了再说吧。” “啊?王爷!” 第三十五章 求情 任凭吕贤书在身后怎么喊,陆之安都选择性无视,脚步都不曾放慢,快速离开了吕贤书的视线。 “老…老爷…”秦锦吓的已经是手脚冰凉,踉跄着走到吕贤书面前,试图去拉他的手。 “啪!” 可惜吕贤书正在气头上,刚走到眼前,还未有所动作,一耳光把自家夫人扇倒在地。 那秦锦可吃不消这么重的一巴掌,当即倒地不起,眼前一黑,感觉天旋地转缓不过来。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你这个蠢妇!” 吕贤书似乎气不过,想要抬手打她,看她的样子,终是抬手拿起桌子上的茶盏摔在地上。 “呜呜…”那秦锦也是委屈的捂着脸哭了起来。 “爹,爹都是我的错,你别生娘的气,有气冲着儿子来,别气坏了身体。” 吕广卓一看情况不妙,也不管身子虚弱,跪在吕贤书面前,拉住了他的衣袖求情。 “你这个逆子!你还知道你的错?今日找上门来,已经让你爹我的脸都丢尽了” 吕贤书气的额头上青筋暴起,一把甩开衣袖,颤抖着手,指着吕广卓说道 “今日打你一巴掌,是做给旁人看,不然今日这事不会简单就过去!你这蠢钝如猪的脑子,不但不理解,还要怀恨在心?!你若是有你弟弟一半机灵,我也不至于天天生这等气。” “吕贤书!你就是偏向江奕那个小贱人和她的儿子!” 秦锦听他提起妾室的儿子,一时间也忘了刚刚的事,对着吕贤书发泄不满。 “咚” 吕贤书听她这低俗的言语,一甩袖子,走到她跟前,一脚把秦锦踹倒在地。 秦锦哪里受得住这一踹,当即翻了白眼就昏了过去。 一时间房里气氛冷到极点,那些下人们也是低着头不敢出声,生怕被无辜牵连。 “都愣着干什么!” 这气氛持续不到半刻,见还没有人有所动静,吕贤书觉得自己快要气晕过去,随手又拿起一个茶盏摔了出去 “还不快去找大夫!都是一群废物!” 下人都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逃离这“危险”范围… 跟吕贤书的心情不同,陆之安从踏出那个门开始,嘴角就没下来过,一直走着回到别院,这一众人才是毫不顾忌的笑了出来。 “看到刚刚吕贤书那张脸没有?心里恨死了!哈哈哈…” 常风找了个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尝了一口 “今日看了彦公子打了那群人的脸,我觉得,这花茶都格外好喝。” “嗯,今日多亏了阿彦,不然解释起来还是很麻烦。”陆之安也是赞赏的对着苏衍歌说道。 “这也只能怪他们破绽太多。” 苏衍歌微笑着算是回应,继而解释道 “从进门起,那吕夫人的破绽就出来了,看似伤心,声音却敞亮有力,看起来只是做戏。 况且,若是抓到陆兄把柄,那吕侍郎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但是他在秦锦面对我们闹事的时候,没有帮腔,反而有些不耐,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让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最后吕侍郎赔礼道歉甘愿放我们走,反而准备软禁吕夫人,这让我笃定,这事有蹊跷。” “多亏阿彦会医术,不然我们就算看出不对,处理起来恐怕也十分棘手。” 陆之安点点头,阿彦说的这些,他们并不是没有注意到,只是没想到好的办法揭穿。 “吕夫人跟那邱谷串通好的,若不懂,倒是着了他们的道,只不过邱谷也是过于急功近利,是真的差点毒死吕广卓。” 苏衍歌回忆起刚刚的情况,不由得有些生气那邱谷的人品,为了银子,差点真的害了别人性命,虽说吕广卓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王爷!” 正说话间,墨辰推门走了进来。 “处理了?”陆之安点了点头,问他。 “嗯,我说是王爷的意思,那人恐怕少不了皮肉之苦了。”墨辰一五一十的汇报结果。 “嗯,进了衙门,有他受的了。”陆之安显然早就想到了,对此也没有什么意外的。 “王爷,院外有人求见。” 墨辰此时想起来进门时,被人拦住希望通报一声,能见王爷。 “不见!”陆之安第一反应就是吕府的人来求情。 “他们自称是吕府的姨娘和二公子,看起来并不像是来求情的。” 墨辰对那两人的印象还不错,免不了多说几句。 “那让他们进来吧。”陆之安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墨辰很快便带着两人进来,妇人穿着简单朴素,倒是看不出半分夫人架子。 自称二公子的也一身素净衣衫,看起来不过一个柔弱的读书人。 “见过王爷,各位公子。” 刚踏进门来,两人便齐齐行礼,恰到好处,让人不生厌。 “不必多礼,二位请坐。”陆之安面无表情的应下赐座。 二人又行一礼,这才相继而坐。 见他二人坐定,陆之安这才又吩咐道。 “墨辰,奉茶!” “是!” 院子里不是自己人,所以陆之安早就遣散了,端茶倒水这事,就只能交给墨辰来做,墨辰当然也是理解,麻利的把茶水准备好。 “王爷,臣妾是吕府二姨娘名叫江亦,旁边这位是我的儿子,吕府的二公子吕明昭。” 那吕二姨娘坐定,便开口介绍起来。 “本王知晓,只是不知夫人和公子来,是所谓何事?” 陆之安已经听墨辰说过,所以并未在意他们的身份,而是直接询问来意。 “王爷,臣妾是为了今晚所生之事…” 那二姨娘说着,就站起身来,随后便双膝跪了下来,吕二公子也是随着二姨娘的动作跪在了她身后。 “本王,不是说过,明日再处理?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陆之安皱了皱眉,有些不解的问。 “所以臣妾斗胆,求王爷网开一面!”那吕二姨娘听出王爷语气间的不悦,连忙对着陆之安磕了头。 “斗胆?确实好大的胆子。” 陆之安突然话锋一转,语气间充满嘲讽 “那本王倒是好奇起来,夫人想让本王如何网开一面。” 第三十六章 从轻发落 “王爷开恩!”江奕带着二公子吕明昭头抵着地,不抬起来。 “夫人这样子,恐怕是有私心吧,有话好好说,不必行如此大礼。”陆之安有些玩味的笑容看着地上两人。 “王爷明鉴,臣妾确实是有私心。”那江奕终于是抬起头看着陆之安。 “夫人起来回话吧。”陆之安做了个抬手的动作示意她。 “谢王爷!” 江奕也不再坚持,站起身来,吕明昭却依然保持着跪拜的姿势。 陆之安眼睛微微眯起,盯着吕明昭看了几眼,却没有再开口。 江奕站起身低着头眼神往后看了看自己儿子,思索片刻才犹犹豫豫的开口: “大夫人所做之事,身为一个妾室没有资格评判,可昭儿今年就要参加科举…” “夫人是怕,若是本王处罚太严重,影响二公子的仕途?”陆之安满眼笑意的接过她的话说道。 “果然是瞒不过王爷,大夫人所为,确实是过分…”江奕似是下定决心,咬了咬牙才继续又说 “臣妾与大夫人素来不和,这次她犯了错事,按理说,臣妾该高兴才是,但是为了昭儿的前程,臣妾…臣妾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求王爷从轻处理!” “夫人,要知道,今晚若不是有对策,恐怕本王就惹上一身腥,所以本王为什么要听你的呢?” 陆之安似乎是不高兴了,语气也冷漠起来。 “王爷…昭儿这些年一直埋头苦读,常常忘记吃饭休息,若是参加科举,一定能榜上有名的!” 江奕听到陆之安语气没有放松,反而更加严肃,一时间有些着急起来。 “那跟本王有什么关系?”陆之安反问。 “若是昭儿考取功名,定不会忘记王爷今日善举…”江奕有些着急的看向陆之安,不过陆之安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陆之安似乎觉得江奕想法有些幼稚,轻笑道: “夫人恐怕有什么误会,本王都已经有了封地,对皇位可是没有想法,另公子就算进了朝堂,又能帮本王什么呢?” “臣妾…”江奕低下头说不出话,手指在衣袖里都快捏的没知觉了。 “王爷,能否听小生一言。”还在地上跪着的吕明昭突然请求到。 “起来回话。”陆之安见他开口,似乎比较满意。 “谢王爷!” 吕明昭跪的有些久了,起身有些踉跄,但很快强忍不适站定,双手作揖恭敬说道。 “吕二公子想说什么,直说便是。”陆之安右手放在茶案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等待他的下文。 “小生…斗胆…”吕明昭的话听起来像是谨慎,其实语气却是笃定的。 “小生知道王爷与父亲的立场不同,王爷若是今日能松口,小生功成名就,小生的立场一定会让王爷满意。” 这话就是暗示陆之安,你若是今日同意,那明日等到进了朝堂,我也会跟着你站队。 陆之安没有立即答话,而是一手撑着额头,似乎在思考,眼神扫到苏衍歌的时候,却看见他在对着自己轻轻点头。 陆之安皱了下眉头,似乎是在询问他是否确定。 苏衍歌依然是点了点头表示确定,陆之安垂了垂眼似乎想了一下,随即放下手,看着那母子俩说道 “吕二公子既然都这么说了,本王也期待你以后仕途能走到什么位置,关于吕广卓母子,我会酌情处理的。” “多谢王爷!”江奕欣喜的连忙带着吕明昭,朝着陆之安要磕头行礼。 陆之安却是制止了她,让她不必行礼。 母子俩又行了礼,准备离开时,苏衍歌却开口了 “夫人,请留步。” “公子,可有什么吩咐?”江奕连忙转身对着苏衍歌行礼。 苏衍歌也是回了一礼,让她座在椅子上 “夫人,在下略懂些医术,想必夫人也有所耳闻。” 苏衍歌也是坐下,转头看着她说。 “公子医术了得。” 江奕这话也算是承认自己知晓今晚苏衍歌的所作所为。 “不敢,只是想让夫人放心”苏衍歌浅笑一声,才又说道 “方才在座上观看夫人面相…可否让在下给夫人把脉查看一下?” “这…”江奕一听自己身体有恙,犹豫了一下,又说到 “那就有劳公子了。” 她心里也是相信苏衍歌的能力。 “失礼”苏衍歌微微颔首,不再言语,给江奕把起脉来。 大约一刻,苏衍歌这才停手开口说道 “夫人这病,不是一朝一夕所酿成的。” “请公子明说。” “我观夫人脉象,想问问夫人,这些时日可有感觉畏寒肢冷?” “是” “可是动则汗出?” “有” “四肢乏力,讲话有时也会觉得疲惫?” “公子说的正是,臣妾近些时日这种感觉越发明显,总是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江奕听了他的诊断,当下感觉找到了共鸣一般,连连诉说。 “夫人这是劳累所致,气血亏虚,心中也有忧虑之事,入夜睡不安稳,日积月累身体才会撑不住。 我给夫人开张方子,吃上月余,调理一下放可,不然再过些年月,夫人身体恐怕就要垮掉。” 苏衍歌点了点头,有些半吓唬的说道,不过江奕是深信不疑。 “平日里也从未想过请大夫,还以为白天劳累所致,今日多亏公子提醒,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江奕起身对着苏衍歌连着行礼道谢。 “夫人不必多礼,这都是王爷的意思,见吕二公子是位人才,不忍让他日后为了夫人身体而担忧,所以才想提醒两句。” 苏衍歌摇了摇头,把功劳都归给陆之安。 陆之安知道阿彦这是想让他们记自己的好,当下有些感动的看向苏衍歌。 苏衍歌像是有所察觉一般,也刚好对上他的目光,随后微微一笑。 这才走到书案边,提笔写了一张方子,交给江奕,又嘱咐几句需要注意的地方。 江奕和吕明昭再三感谢,这才欣喜的离开。 见他们走出去,陆之安这才开口问道 “阿彦做这事是为了什么?” “陆兄,若是刚刚吕明昭可能会在以后反水,不如用些别的方法收买他,让他以后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苏衍歌知道他要这么问,也是不慌不忙的解释,又反问道 “况且,陆兄觉得这吕明昭是个什么样的人?!” “哦?” 陆之安饶有兴趣的看着苏衍歌,然后说出自己的观点 “我看这吕明昭,虽是文弱书生,却并不懦弱,有性格,确实是人才,识时务,胆子也够大。” “所以我才想,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依刚刚江夫人所言,那大夫人恐怕欺压她们母子多日,她心有郁结,今日这事压了大夫人一头,我再给她开方子调理一下身体,他们会察觉我们对他们是友好的。” 苏衍歌也是说出自己的理由。 “阿彦果然聪明!” 第三十七章 二选一可好 一夜过去,陆之安是神清气爽,吕氏夫妇却一夜未合眼。 等到陆之安到了正厅的时候,吕贤书和秦锦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连带着的还有江奕和吕明昭。 见他们进门,吕贤书连忙迎了上去: “王爷,昨夜睡的可还习惯?!” “本王休息的很好,倒是吕侍郎,只是一夜未见,像是老了十岁,不知是为何啊。” 陆之安不冷不热的嘲讽着,他当然知道吕贤书为什么会这么憔悴。 “呵…”吕贤书弯着腰陪着笑脸,心里暗骂着,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 “吕侍郎,本王昨夜好好想了想。” 陆之安进去,坐到正中的椅子上,这才又接着说 “现在有个问题想问问吕侍郎的想法。” “臣惶恐!王爷请讲。”吕贤书一听有问题,连忙又恭敬起来。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本王想问问吕侍郎,头上的帽子和妻儿,你选哪个?” 陆之安眯着眼盯着他,嘴角挂着浅笑,似乎是不经意的问。 “…”吕贤书听了这话,冷汗一下全冒出来,心中如惊涛骇浪,官位和妻儿… 见他不答话,陆之安不屑的笑了笑,又说到 “对于吕侍郎来说,很难选吗?” “王爷,下官惶恐。” 吕贤书听到陆之安的追问,一下失去锐气,‘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不愿抬起头来。 “吕侍郎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陆之安淡淡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像是十分惊讶似的,满是疑惑。 吕贤书也不敢说什么,缓缓站起身来,只不过腰却不敢直起来。 见他起身,陆之安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本王只是问问而已,吕侍郎不必害怕。本来确实想让你来做一个选择,但是昨晚…吕府的二夫人和二公子,找本王求情……” “阿昭…”吕贤书似乎是有些意外的嘀咕了一句,随后看了看身后的吕明昭,似乎有些惊讶。 吕明昭对上父亲的目光,也是把身子又低了低。 “二公子说,于情你们都是一家人,于理,不想影响往后的仕途。” 陆之安似乎很满意吕贤书这种反应,笑着说道 “依着本王之见,二公子可不能小觑,将来能成个人物。” “王爷谬赞,小儿阿昭只是爱读书些…” 吕贤书硬着头皮回答,他有些没明白陆之安的意思,这王爷突然提起是在暗示什么? 陆之安垂了垂眼,用手指摸了摸下巴说 “所以,本王觉得,二公子倒是值得重点培养,至于没有用的,该弃就弃了吧。” 听起来像是意见,实际是命令,吕广卓是嫡子,吕贤书当然是更偏爱些…如今舍嫡重庶,吕贤书到底是犹豫了起来。 “另外,毕竟吕夫人昨日所行,让本王受了些许惊吓呢。” 陆之安似乎是委屈的说着,苏衍歌站在一旁差点笑出声,吕贤书的脸色是沉了又沉。 “所以本王觉得,多少还是要处罚的,不然难以立威…不如,把二夫人立为正妻主母,吕明昭,就当嫡子吧。” 陆之安这下没再看吕贤书,倒是盯着吕明昭说了出来,带着让人难琢磨的笑容。 这次不止吕贤书,秦锦和吕广卓,连带着江奕和吕明昭都是一脸震惊。 “王爷,万万不可,臣妾才是三媒六聘正经娶进府的,怎么能让一个填房的做主母?!这…这不和规矩阿!” 秦锦一听,当下慌了,连滚带爬的跪在陆之安面前,哭着祈求。 “吕夫人,本王昨日差点着了你的道,你的好儿子,可是敢让本王向娼妓磕头的人呐。好大的胆子!” 陆之安笑着说着说着,突然就发起了火,一掌拍在桌子上,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秦锦说道 “若是本王每次都宽宏大量,那岂不是人人都能骑在本王头上?!夫人既然谈规矩…那本王就是规矩!!” 秦锦被吓的不敢说话像是没了筋骨,跪坐在地上,当事人吕广卓此时也已经吓的瘫倒在地,如同死了一般。 “本王看来,吕侍郎根本没有承受处罚的准备,如此…也罢…” 陆之安说着抬腿就要往外走,只不过冷不丁的还有一句话: “那吕侍郎的帽子,还是不要再戴了。” “王爷!下官…下官愿意领罚!” 吕贤书咬着牙对着地狠狠地磕了下去,一字一句的说。 “很好,吕侍郎不愧是聪明人,好好培养儿子,希望能给本王带来惊喜。” 陆之安想到他会同意,心情大好,抬腿走了出去。 苏衍歌临走前回头看了看那吕侍郎,他依然保持在跪拜的姿势,一动不动,不知是在想什么… 陆之安这话不止说给吕贤书听,吕明昭也一定能懂。 本来陆之安想就此事狠狠的踩吕贤书一次,毕竟他是三皇子一派的,也算是示威。 但是有人求情以后,陆之安突然想到个更好的方法。 吕明昭对他父亲以往对他们娘俩的态度,一定心里有数,很难再同他一心。 吕贤书经过这事,也能看清楚哪个儿子更精明些,少不了关照讨好吕明昭,希望这个儿子能同他一心。 父亲想巴结儿子,儿子却不想领情,精彩! 而陆之安偏偏又把他们母子二人提到正位,以后反而能压那秦锦一头,心中必是大块。 既然不能一心,陆之安就没什么好纠结的,让他们自己斗去吧,这吕贤书早晚要气死。 陆之安相当于埋下一颗硝烟种子,一触即发的那种,而这吕贤书不接也得接,这次还多亏有人求情,才有了这个更好用的计谋…… 如此顺心,下一步就是要赶紧落实他们的位置,不然这老狐狸打小算盘,又是麻烦。 想到这些,陆之安也不犹豫,当即吩咐墨辰去通知吕贤书: 半时辰之后,带上文书,去官府登记一下,免得节外生枝。 吕贤书自然没给墨辰脸色,但是也不敢违抗安定王的命令,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应下了。 墨辰也不在意他对自己的态度,这吕贤书刚开始对自家王爷的那种嚣张气焰,也已经被打的七零八散,真是大快人心。 第三十八章 提点 大户人家的妻妾都在地方官府里记录的有名册,陆之安亲自跟着他们去官府重新记了名,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吕侍郎,尊卑虽然只是换了顺序,但是孰轻孰重,吕侍郎肯定是分得清的。” 临走之前,陆之安还不忘堵一下吕贤书。 “是,王爷说的是。”吕贤书咬着牙才说出这些话,心里那叫一个郁闷。 陆之安也不再让他碍眼,把他们打发走了,离开之前,江奕带着儿子过来再三道谢。 对此,陆之安没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倒是吕明昭临走之前,又对着陆之安重重的行了一礼,陆之安的笑意更为明显。 打发走了吕府的人,柳州城的知府站在陆之安背后弯着腰,汗不停的往外冒。 这安定王什么意思,从刚刚开始就一言不发,也不让自己起身,正思索着,王爷就开口了。 “大人怎么称呼?” 陆之安不带感情的询问,让知府又低了低身子。 “下…下官,蒋培…” “蒋大人,本王一路过来,从百姓口中,听过大人的一些作为,他们倒是都称赞你是个好官!” 看似夸奖,蒋培听出了危险的意味。 “下…下官只是尽自己所能…” “大人的尽力,是指…自掏腰包给吕府的人收拾残局吗?”陆之安说到这里,转过身看着面前身子快低到地上的蒋培问到。 “下…下…官…”蒋培支支吾吾半天,如果刚刚是冒冷汗,那此时应该是直接往下淌着。 “起来吧,蒋大人。”看他一把年纪弯着腰有点费力,陆之安开口让他直起身来。 “虽然知道心疼百姓,方法却用错了。” “下官…谨听王爷教诲!”蒋培有些慌张。 “如果本王不是碰巧遇见这事,蒋大人想把他们的行为压到什么时候呢?”陆之安冷眼反问道。 蒋培哪敢说话,头又低了低。 “蒋大人,本王知道,官大一级压死人,但是你作为地方官,是百姓的依靠。 你若不敢反抗,挺直腰板做事,本王觉得,柳州城的知府,该换人了!” 陆之安看着他说完,似乎在等他的反应。 “下官知错!” 蒋培大惊,连忙行礼表明态度。 “蒋大人心里有数就好,本王是担心,若是一直从容下去,这吕府,以后就成了柳州的霸王了。” 陆之安语气有所缓和些,看着蒋培说着 “你背后的靠山是天子所定的律法,你又何必怕他们?” “下官明白,王爷教导下官会谨记于心。”蒋培也是诚恳至极。 “蒋大人,本王会不定时的听听你的消息。”陆之安一个微笑,让蒋培又是一惊。 看蒋培头低着,陆之安又接着说道 “蒋大人回府吧,不用送了。” “下官,恭送王爷。”蒋培也是反应过来,行礼目送陆之安离开。 待陆之安等人离开许久,蒋培才直起身子,伸手用袖子擦掉额头上的汗珠。 蒋培心里有了些打算,王爷说的对,一味地忍让,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更何况王爷已经亲自出手了,自己还害怕什么? 这么一想,蒋培觉得心里轻松不少,转身进了府。 “陆兄,这算是提点蒋大人?” 走在路上,苏衍歌忍不住发问。 “是,蒋培心眼不坏,从百姓口中就能得知,只是迫于压力,不敢上奏吕广卓的罪行,怕吕贤书找他的麻烦,只能忍让。 我这次算是挑明,有我撑腰,他做事也敢大胆些。” 陆之安点了点头,跟苏衍歌解释道。 “天子脚下,都敢出这种登徒浪子,狂妄自大的人,若是离的再远些,不知道百姓受着什么罪呢。” 苏衍歌皱着眉头也是感慨万千,吕广卓的所作所为让人咂舌,若是偏远一些的地方,是不是有权的人都压下了? 同行几人也是感慨不已,外强中空,都是被这些恶行给带坏了风气。 “对了,之安…昨日那女子…要不要处理?” 沉默间,常风没由来的提起了昨日那烟花女子。 “不必了,吕府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我不信传不到她的耳朵里。” 陆之安微微摇摇头,继而轻笑一声 “若是识趣,恐怕早就出了城了。她不过是攀附权贵的墙头草罢了,同她置气岂不是掉价?!” “我还以为…不少肉也要脱层皮呢!” 墨辰跟在旁边嘟囔一句,又补了句 “的亏王爷不跟她一般计较,若是我,我肯定气不过!” “墨辰,她不过是逞一些口舌之快,除了心情会不好,又不会影响什么,何必理会,专门去处置她,她恐怕还以为让你多在意。” 陆之安合上手中的折扇,用扇骨轻轻敲了敲墨辰了脑袋。 “何必睚眦必报呢?!” “王爷…厉害!”墨辰佯装吃痛的揉了揉脑袋,对自家王爷竖了个大拇指。 “行了,还是想想那接下来该去哪里吧!” 陆之安也不在想那女子的事,叹了口气眉头皱了皱。 现如今,不仅要摸清官员意向,还可能需要处理中途发生的意外事件,也是一场不容易的暗访啊! “去喧城吧!那里向来热闹。” 一直一言未发的谢青暨,听到陆之安的问题,快速给出了答案: “算算日子,这个月应该是有喧城的绣球节。” “绣球节?倒是挺新鲜!” 常风一听好玩的,来了兴致。 “花楼里的姑娘们,往楼下人群里扔绣球,得到绣球的人,有钱的可以赎买回家,没钱的,也能让她陪你一晚。” 谢青暨有些鄙夷的看了看常风,一脸嫌弃的解释。 “这不就是…有钱人娶小妾,没钱人饱饱福吗?” 常风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你也参与参与啊,看上哪个姑娘,娶回家,你娘也不用天天催着抱孙子了。” 谢青暨用手戳了戳常风的胳膊,幸灾乐祸。 “害,别提了,前些日子…让之安去寻安寺给我祈福,他倒好,进去逛了逛就回来了。” 常风突然提起陆之安,被点名的当事人挑了挑眉,胳膊环抱起来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求姻缘这种事,你不亲自去,怎么会有诚意,别赖我身上!” “不行,别人都能帮忙,为什么我不行,不管,说起这个,我要跟你好好理论一番!” 常风一听,来劲了,凑到陆之安身边要个说法。 “…” “…” 看着三人玩笑的争论,苏衍歌想的确是: 那日寻安寺撞见他,原来是替别人去的…怎么还有点莫名的开心呢? 第三十九章 喧城不喧 三日后,喧城—— “呃…” 常风忍不住退回去看了看城门,写的没错,确实是喧城… 喧城,顾名思义,喧闹的城,这里向来都是热热闹闹,人声鼎沸,可是如今… “青暨啊,你确定…你没带错路?” 常风把胳膊肘撑在谢青暨的肩头,很疑惑的歪着头问他。 “嗯…确实是喧城。” 谢青暨也有些晃神,把扇子打开,半遮着脸,眼睛眯着打量了四周。 “这里…似乎是过于安静了些…” “这城中,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陆之安也是挑了挑眉,有些疑惑。 是的,就算是普通市井,最起码也有商铺人丁,可这以喧哗热闹出名的城,打眼看过去,竟是空无一人,街铺住户家家大门紧闭。 况且还是正午,正是热闹的时候… “这城里的人家,都不用营生的么?关起门怎么生活?” 苏衍歌环顾四周发现街道空无一物,冷冷清清,甚至有些诡异。 “吱呀…” 几人正在说话,旁边一户人家的门有动静,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那门上。 门缓缓开了些,有一四十岁上下的妇人,探出半个身子来,左看右看,不知在干什么,目光扫到苏衍歌等人的时候,看到他们都在紧盯着自己,没由来的一哆嗦,身子收回去想关门。 墨辰眼疾手快,两步冲过去一脚横在门缝中,挡了关门的动作。 其余几人也是连忙上前去,看看情况。 “几位大人,我…我…我只是想看看没别的意思…没别的意思…别抓我…别抓我!” 那妇人见几位都堵在自己家门口,心里害怕,往后退了几步,下一刻竟然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陆之安几人面面相觑,不知这是什么情况,苏衍歌先反应过来,连忙走进屋里伸手去扶那妇人。 “大娘…我们不抓人…你不要害怕…” “你…你们,不是官府的人?” 那妇人有些错愕,由着苏衍歌把自己扶起来,有些不信的来回看着几人。 “大娘,我们不是官府的人,只是路过的,想问问这里是发生了什么…” 苏衍歌安抚了妇人的情绪,柔声解释。 那妇人有些害怕的抬眼看向另外几人,见他们也都是认真的点点头,心里才放心下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对不住各位公子,让你们看了笑话。” “大娘,你好像…很害怕官府的人?” 陆之安也是尽量放轻语气,直接问到正点。 “几位公子,是外地来的吧?” 妇人犹豫了一下,刚想解释,又像是想到什么 “几位公子进来说话!外面时不时会有官兵巡街,不安全!” 陆之安几人相互看了看,点点头进了屋子,墨辰也是细心的把门关好。 见人都进了屋子,那妇人像是放了心,这才压了压声音开始解释: “月初的时候,举行了绣球节,我们这里有一姓朱的地主老爷,赎买了花楼里的花魁…” “说起这个,绣球节没有这么快结束吧?” 谢青暨摇起折扇,看向那妇人。 “事就出在这里。” 妇人点点头,继而解释 “那朱老爷娶了那花魁做妾,据说是宠爱的不得了,可就在昨天早上…” 那妇人似乎有些顾及,抬眼看了看几位公子疑惑的眼神,像是下定了决心: “那宠妾昨天早上发现死在了房中…进府不过才十几天啊。” “死了?” 陆之安有些意外,沉声问到 “死了一个妾室,这么大张旗鼓?” 妇人知道他问的是城中的冷清,无奈摇了摇头 “朱老爷有钱,买通了官府,说自己的爱妻死了,悲痛欲绝,让城中百姓一同哀悼…三日不得出门…” “有意思,还从未听过死了妾室,就禁百姓自由的事。” 陆之安觉得十分好笑,轻笑一声,语气里确是有些不悦。 “可不是,吃食虽说都不成问题,可大家心里都不服啊,官府收了钱,哪管我们…谁要敢出门,就抓去大牢关一个月!” 妇人有些无奈的叹气,似乎又有些后怕 “关进去,横竖出来,可就说不准了,所以刚刚,看到各位公子,心里发怵。” “那宠妾因何而死?” 苏衍歌却是疑惑这件事,按理说若是正常生死,不至于如此。 “另一个禁足的原因,也是有个蹊跷的理由!” 妇人听到苏衍歌如此问,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解惑 “仵作一口咬定,非说是自杀,因为检查尸体也并未发现伤口,或是中毒。 但那老爷却说,自己给这宠妾富贵好日子,她没理由自杀,若不找到凶手,可能…还会延长封禁期限…” 苏衍歌听到这些,却是微微低头,眉头皱了皱,似乎疑惑,不过也没有开口,陆之安注意到了,也没当场问。 “这朱老爷…全名是什么?” 谢青暨像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问。 “好像…好像是叫,叫朱应吧…” 妇人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说了个名字。 “朱应?有些印象…” 听了名字,谢青暨把折扇合上,在手上轻轻敲打着。 “青暨你知道此人?” 常风眨了眨眼看向他。 “如果没记错…朱应此人早年并不富有,可以说是很穷…” 谢青暨找了个椅子坐下,一边思考,一边开口: “他年轻的时候考进士,遗憾落榜,苦读数年,没有功名,心理落差太大,回家路上想投河自尽,却意外救下一名失足落水的小姐。 朱应是个书生,看起来道貌岸然,那小姐一下便喜欢上了,为了报答他,还非要嫁给他。 那小姐的家里人,刚开始不同意,但是他爹同朱应谈了话,发现这人肚里还是有些书墨,也同意了,给他些银两让他做生意。 毕竟读过书,头脑是有的,没几年朱应的生意就做成了,自然身价就上去了,那姑娘也成了他的正房夫人。 刚开始也是夫妻恩爱,羡煞旁人,朱应心里也多少感激自己的妻子,对她倒是真心实意的好。 但是,这个朱应,看起来是个君子,实则人品也不怎么样,做生意慢慢的就耍滑头,钻空子,银两越来越多,心眼就坏起来。 开始找些貌美女子常伴身侧,他夫人…似乎有些不满,但那朱应花言巧语的,就哄骗了过去,这些年立足稳了,胆子也大了些。 做生意有钱,自然涉及的东西就广,我也就对他有些兴趣,了解一番,才发现这人的事迹,还挺有趣!” 听他说完,那妇人倒是有些不满 “听公子一说,我更气愤,那夫人的娘家,好歹是他起家的恩人,可他有了钱,居然为了一个妾,动静搞的这么大,真替那夫人不值!” “大娘别气,个人有各报,还是先解决眼下的事,大家也能尽快出去。” 陆之安抿了抿嘴,半安慰道,又问 “只不过,仵作都说没什么问题,他还想让官府怎么查?” “谁知道那朱老爷想的都是什么…今早上又传下来句话,说什么,要是有能人查出凶手,立马解除封禁,还给重赏黄金百两!” 妇人没好气的说了这么几句,又叹了气: “那仵作请的都是城中最有经验的,人家都查不出来,我们这种普通百姓,有的大字都不识几个,谁敢去冒险,万一惹得不高兴了,脑袋有几个掉啊。” “重赏?黄金?” 陆之安抬眼笑了一声 “我倒是有了兴趣。” “公子,劝你们别趟这浑水…想游玩,先去别处也行…” 那妇人看他来了兴致,忍不住劝解 “查不出来,说不定还要受皮肉之苦!那官府的人,只认钱不认人!” “大娘莫担心,既然有兴致,也就是有底气的,况且他们也不敢拿我们如何。” 陆之安对着妇人笑了笑,安慰道。 “如此…我们也不耽搁了,即刻便出发!” “公子…” 那大娘似乎还想劝说,苏衍歌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别担心,我们不会乱来的,您在家里好好休息便可!” 那大娘终究是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几人跟大娘道别,转身就走。 “王爷…咱们先去哪里?府衙还是朱家。” 墨辰替大娘关好门,追了上来。 “先去朱家,就说…听到办案有赏,就来了,既然是玩,那便好好玩玩。” 陆之安眯着眼笑了起来,居然有点恶作剧的意味。 苏衍歌偏头看着他有些孩子气的模样,不由得也跟着嘴角扬了扬。 “对了,阿彦。” 陆之安想到什么,凑到苏衍歌身边问到 “听到仵作的时候,阿彦似乎有话想说?” “嗯…” 苏衍歌不否认,开口看着他回说 “就算是自杀,也会有些许痕迹,那仵作却一口咬定没查出来原因,属实有些奇怪。” “仵作很有可能跟那凶手有关系,他一口咬定不带犹豫,反而暴露自己。” 陆之安也是严肃起来,想了想点点头赞同苏衍歌的话。 “朱应这人,伪君子罢了,油嘴滑舌,见了他,话也不能全信。” 谢青暨听了他们的话,思考着说了这么一句。 “喂!你们干什么的?!” 突然的一声吼从后面传来,几人有些疑惑的转身看向声音来源。 “说你们呢!” 后面是一队士兵,应该是巡街的,冲着他们的方向跑过来。 “几位官爷,我们几个…是听到这里有案子很值钱,过来办案的。” 墨辰一脸谄媚的凑上去讨好的说道,顺便从袖中摸出些碎银,塞到为首那人的手中: “但是找不到路,麻烦几位带带路可好?” “呦,倒是很会做事嘛。” 那士兵咧嘴一笑,似乎很满意,把银子拿在手里掂了掂 “跟我走吧!” 那些士兵前面带路去了,几人互相看了看,都是不约而同的微微勾了勾嘴角… 第四十章 用情至深的朱老爷 “对了,阿彦。” 陆之安想到什么,凑到苏衍歌身边问到 “听到仵作的时候,阿彦似乎有话想说?” “嗯…” 苏衍歌不否认,开口看着他回说 “就算是自杀,也会有些许痕迹,那仵作却一口咬定没查出来原因,属实有些奇怪。” “仵作很有可能跟那凶手有关系,他一口咬定不带犹豫,反而暴露自己。” 陆之安也是严肃起来,想了想点点头赞同苏衍歌的话。 “朱应这人,伪君子罢了,油嘴滑舌,见了他,话也不能全信。” 谢青暨听了他们的话,思考着说了这么一句。 “喂!你们干什么的?!” 突然的一声吼从后面传来,几人有些疑惑的转身看向声音来源。 “说你们呢!” 后面是一队士兵,应该是巡街的,冲着他们的方向跑过来。 “几位官爷,我们几个…是听到这里有案子很值钱,过来办案的。” 墨辰一脸谄媚的凑上去讨好的说道,顺便从袖中摸出些碎银,塞到为首那人的手中: “但是找不到路,麻烦几位带带路可好?” “呦,倒是很会做事嘛。” 那士兵咧嘴一笑,似乎很满意,把银子拿在手里掂了掂 “跟我走吧!” 那些士兵前面带路去了,几人互相看了看,都是不约而同的微微勾了勾嘴角… 那士兵也算尽责,不仅把他们带到朱府,还亲自跟守门的人说了来意。 那几个守门的,眼神有些怀疑的看了看陆之安几人,其中一个语气中带着不屑说道 “毛头小子就不要来凑热闹了!” “哎哎哎,官爷…” 那墨辰也是反应极快,快步冲过去,塞给那人一块银子 “不让我们试试,怎么知道?况且若是破了案,替朱老爷排忧解难,这功劳您也有份不是?” “…” 那士兵看了看手里的银子,脸色也缓和了些,不过语气间还是有些轻蔑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朱爷脾气不好,你们要是戏弄他,少不了皮肉苦!” “多谢官爷提醒!” 墨辰笑的灿烂,那守门的也不疑有他,指了个路放他们进去了。 进了府门,有小童带着去找朱应,几人跟在那小童身后,窃窃私语。 “墨辰,你这说好话的功夫,跟谁学的?有模有样啊!” 常风坏笑着,凑到墨辰身边,低声说着。 “咳,行走江湖必备,这…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墨辰挺直了腰板,一脸正色,默默点头,似乎很赞同自己的话。 “得了吧,你肚子里多少墨水我能不知道?别装模做样文绰绰的。” 谢青暨一如既往摇着扇子,嘴角上扬,不冷不热的嘲讽墨辰。 “谢公子,您怎么跟彦公子一样,这么喜欢打击我!” 墨辰有些委屈巴巴的看了看谢青暨,又看看苏衍歌。 “啊?” 突然被点名的苏衍歌有些愣神,眨眨眼 “我…我哪里…” “诸位公子请稍等!” 话音未落,前面带路的小童,停在一处院落前,打断了几人的窃窃私语,转身行礼恭敬道: “小人这就禀告老爷,请在此等候。” “有劳。”陆之安微微颔首。 那小童进去找朱应,余下几人则收起了玩笑,对了对眼神。 陆之安开了口: “一会见了朱应,我来说,你们附和就好,见机行事。” “好” “嗯。” 话音刚落,院里有动静传出来,脚步听着有些匆忙,应该是朱应出来了。 正想着,一男子焦急的语气已经传出来: “办案的人就在外面?” “是的,老爷!” 接着踏院而出一位中年男子,不过让苏衍歌稍稍有些惊讶的是… 这朱应生的倒确实好看,衣着打扮也都得体,让他看起来年纪不大,若不是提前听谢青暨说过,苏衍歌都会认为这只是一个满身书卷气的君子。 不止苏衍歌,除了谢青暨之外,其余几个也是眼里闪烁少许,似乎都有些讶异。 “几位…可是来办案的?” 朱应似乎很着急,看着他们很诚恳的说。 陆之安扫了他一眼,随后嘴角略略挂上浅笑: “正是。” “几位…都是…?” 朱应来回打量了他们几眼,才发现他们看起来都是年纪不大,不由得有些迟疑。 不过也没有同守门的侍卫一般,直接出言不敬,下逐客令。 毕竟朱应混迹生意场多年,这几位公子的穿着打扮可不是平常人家能比的,背景恐怕是有的,他们也许只是好奇,图个乐子… 朱应眼皮垂了垂,想到这个可能,心里也就想着赶紧打发走好了。 “公子们若是图个乐子,可是有些难度的。” “朱老爷莫要误会,我们并不是拿府里的事寻乐子。” 陆之安往前一步,轻轻拉住身后苏衍歌的手腕,把他拉到自己身边,笑道 “这位公子,是个医术高明的郎中,有他在,我想…查证也会更简单些。” 苏衍歌似乎有些晃神,这陆兄当真如此信任自己的?不过想起来陆之安刚说的让一行人符合他,也是快速反应过来: “朱老爷,多说无益,不如看看真正的本事,你届时便可放心下来。” “…” 朱应定定看着他,见他并不像夸大其词,也是连忙拱手赔了个笑: “我自然信诸位,只是…公子你想从何先查起呢?” “不知,尊夫人的…” 说道这里,苏衍歌似乎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朱应没什么表情波动,才接着说: “尊夫人的遗体…可送到了义庄?” “…” 朱应听到他问这话,竟是吸了吸鼻子,眼眶立马红了,稳了稳情绪,才说道 “我有些舍不得,便还在府中…” “朱老爷节哀,不知…可否带我们去查看一番?” 见他伤心的模样,苏衍歌不禁有些小心的问到,怕又让他难过。 “对不住,让公子见笑了…” 朱应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转身用衣袖轻轻擦拭一下眼角,这才又转过身说道 “自然可以,诸位公子请随我来!” 说罢也不再看他们的反应,转身便带路去了,只不过走了两步又抬起衣袖,似乎擦了擦泪。 陆之安偏头看了看苏衍歌,又回头看了看身后三人,突然就笑了: “这位朱老爷?竟真如此痴情?” “我说过,这朱应的话不要全信!” 谢青暨撇了撇嘴,小声提醒着。 “但是…这眼泪,是亲眼所见…若是假的,也太不可思议了。” 墨辰默默点了点头,似乎奇怪。 “静观其变!走吧!” 陆之安心里有了思考,又看了看苏衍歌,也不再犹豫 “咱们也跟上去吧,就看阿彦能不能发现什么异常。” 苏衍歌也是认真点了点头,几人便朝着朱应的方向跟了上去… 第四十一章 疑惑重重 走了片刻功夫,朱应带着他们在一处名叫“西溪”的院落前停了脚。 “这就是月儿生前住的院子…出了事也未动过,想再多看她两日…再送她走。” 朱应有些伤感的转过身,对着他们说道,月儿,应该就是那宠妾的名字。 “朱老爷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还请节哀!” 陆之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他,只好安慰两句。 “诸位公子,还是要有些个心理准备…” 朱应叹口气摇了摇头,好像很好心一般跟他们讲。 “跟我来吧…” 朱应推了院门进去,立马就有小丫鬟听见动静迎上来行礼: “老爷。” “老爷。” 朱应脸色也是缓和了些,摆了摆手 “免礼!” 而后又问到:“夫人的屋子没有动吧?” “老爷吩咐过以后,我和小兰便再未进过屋子…” 个子偏矮些的小丫鬟,看了看旁边叫小兰的丫鬟,肯定的说道。 “嗯…你们在这院里侯着,我进去看看。” 朱应点了点头,似乎比较满意,又转身对着陆之安微微低了低头 “公子们,请进。” 陆之安率先走了进去,身后的苏衍歌几人,也是跟着走进了院子。 “那间屋子…便是了,公子们,是要进去看看吗?” 朱应抬手指了指面前的一间屋子,询问到。 陆之安没说话,而是偏了偏头看着苏衍歌,毕竟苏衍歌才是真正的懂行… “自然要去的,打扰了!” 苏衍歌自是明白,点了点头回答了朱应。 “随我来吧。” 朱应也不在多说,带着人往屋子里去。 “吱呀…” 轻轻推开那扇木门,发出些声响,不知是心理还是怎样,竟然觉得屋里阴风阵阵吹过来。 朱应倒是没什么反应,抬脚进了屋。 苏衍歌先跟在朱应后面进去了,进了屋子,眼睛四处打量了一下屋内陈设。 对着门的是几张椅子,进了门转头看了看,发现桌子是摆在床边,桌上有三只茶盏,没有茶壶,苏衍歌心里暗暗想了想: 少了一只杯子,茶壶又去了哪里,因为茶盏陈设一般都是双数,不会是单数。 心里想着,脚步也跟着朱应走到了床前,床上那女子脸上盖着个白色帕子。 这应该就是那宠妾了,身上穿着的衣服还是新的,没有褶皱,应该是死了以后才换上的。 那宠妾双手搭放在胸口,毫无生息,略略看了一眼,苏衍歌就明白这人是无力回天了,已经死透了。 “朱老爷,能否…让在下检查一下?” 苏衍歌观察的差不多了,适时的提出这个请求。 “公子请便!” 那朱应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倒是没有自己动手,而且往后退了两步,意思明确,让苏衍歌自己动手。 苏衍歌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走到床前,轻轻掀开那宠妾面上的帕子,皱着眉头想看她的面相,却被眼前的情况吓了一跳。 那宠妾面目狰狞,眼睛死死瞪着,苏衍歌刚好弯腰在她正上方看着。 直接看了个全部,心里也是没有来了颤了一下,忍不住退了两步。 陆之安也是快步走过来,轻扶住了她的胳膊。 “没事吧?” “没事。” 苏衍歌摇了摇头 “没有准备,确实有些被吓到了,现在好了。” “…” 苏衍歌余光瞥向朱应,见他看那宠妾的目光里有些闪烁。 不过那种飘忽不定只是一瞬便消失了,这朱应不是很在乎自己的这个妾室吗?刚刚的眼神又是怎么回事? 苏衍歌快速整理过来,开口问道 “朱老爷,这夫人的面相怎会如此?” 朱应知道他问的什么,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回答 “月儿不知是有什么心结,死不瞑目,眼睛用手盖了很多次,却没有用。” “…” 苏衍歌没有回他,而且转过身又走到床前,抱着胳膊若有所思。 片刻,半蹲下了身子,伸手把月儿的一只胳膊拉了过来,低头认真的看着她的手。 “可是有什么不对?” 朱应此时的语气又开始焦急起来,也不顾形象,半蹲在苏衍歌旁边。 “…” 苏衍歌挑了挑眉,看着他,似乎在想怎么说,确实有发现,但是觉得不是说的时候,于是改了口: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想问问,朱老爷可有怀疑的对象?” “这…” 朱应的眉头皱了起来,似是很纠结,抬头看看其余几位,都是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等待下文,吞了吞口水说道 “不怕几位公子笑话,确实有一位,虽然不应该如此,但是也就她的嫌疑大一些……” “可是大夫人?” 陆之安站在一旁,听他犹豫不决的话,直接替他回答。 “公子…如何知道?” 朱应似乎有些惊讶 “我确实…心里有些怀疑大夫人。” 陆之安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这不难猜,争宠乃常事,朱老爷应该是觉得…大夫人看你同这妾室日日笙歌快活,心里起了歹意,害死了她?” “如今,也只能怀疑她了。” 朱应点了点头: “毕竟…月儿才进府没几天,能与何人结仇,除了争宠…恐怕…” 朱应没再说下去,但是意思很明显,自己的正房夫人的嫌疑最大。 苏衍歌没说话,而是又半站起身子,凑近看了看月儿的面相,身后陆之安似乎有些担心,便也凑过来,低声说道: “若是接受不了,就不要看了。” “没事,我不怕这些。” 苏衍歌对他报以微笑,解释道 “我也跟过仵作先生学过些日子,尸体接触的不少,所以不用担心我。” “嗯…好。”陆之安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苏衍歌想了想,又对朱应问着: “仵作先生不是都说没事吗?” “可是月儿死不瞑目,必有蹊跷!” 朱应倒是看起来十分笃定。 “那…仵作先生可还在府中?” 苏衍歌有些疑惑,但是想着先处理眼前的事。 “在的…” 苏衍歌站起身,又小心把帕子盖回到月儿脸上,转身说出想法: “那能否…让我跟这位先生见一面?聊几句?” 第四十二章 仵作余先生 朱应自然同意苏衍歌的请求,二话不说便派人去找那仵作先生过来。 看他吩咐下去,苏衍歌也不再理会,而是走到正对着门口的椅子前,缓缓坐下,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 “老爷…余先生来了。” 不一会,小丫鬟便进来通报。 “请先生进来吧。”朱应点点头,抬手示意。 “是…。” 那小丫鬟又退出去叫先生进来,很快一位穿着白色锦服的中年男子背着一个小箱子进了门。 “朱老爷!” 余先生踏进门开,看见面前站着的朱应,先是礼貌问候一句,而后眼神四处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其他人,似乎有些不解: “这些公子是…?” 毕竟这是宠妾的房间,几位陌生男子立于房中,确实有些奇怪。 “这些是主动寻来府上的能人,说能帮助破开此案。” 朱应面无表情,淡淡开口解释道。 “原来如此…” 余先生了然,连忙对着他们微微行礼。 “余先生,听说您就是这城里最好的仵作了。” 苏衍歌也是是时候站起身来,面带笑意,走到余先生面前微微弯了弯腰。 “不敢不敢,无非是年代久些,百姓比较信任罢了。” 那余先生一听面前的小公子这么说自己,连忙也弯腰谦让着。 “余先生既然被称为最好的,自然是有本事的,就不要谦虚了。” 陆之安此时也是开口打着圆场,不然两人如此寒暄着还不知道要说道什么时候。 “那…不知寻我来可是有什么事?” 余先生也不在纠结这个,而且犹豫着开口问道。 苏衍歌看向了陆之安,似乎想让他开口解释,陆之安也不让他失望,立刻就做了回答: “我们来破案,自然需要仵作先生的帮忙,比如您看到了什么,或是有什么发现?!” “公子可能有所不知,我昨日便仔细检查过尸体,并未发现端倪。” 那余先生也是平静的回答他们,丝毫没有一丝不妥之处。 陆之安眯了眯眼,又问道 “没有不妥之处,那先生凭什么就说一定是自己害的自己呢?好好的富贵不享,偏偏寻短见,倒真是匪夷所思。” “这位夫人恐怕是误食了什么东西,突然身亡,但是时辰有些久了,痕迹消散了,便什么都看不出了。” 那余先生依旧是对答如流,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不过苏衍歌抽了抽嘴角: 真的就是骗骗外行人呗,这说话漏洞百出,能平静的说谎也是高手。 实在不想听他扯下去,苏衍歌也是及时打断他们的对话: “我想同余先生单独聊聊,诸位可能否先移步院落等候?” “这…” 朱应似乎有些犹豫,不过陆之安知道阿彦应当是发现了什么不对,所以连忙打断了朱应: “朱老爷,他如此做,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也好…” 朱应似乎犹豫了,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虽然好奇他们会聊什么,但是既然开口了,自己也不好意思赖在这里。 屋子里很快就只剩下余先生和苏衍歌,看着房门缓缓关闭,苏衍歌皱着眉开口: “现在没有旁人了,余先生可以说出些发现了吧?” “小公子,当真奇怪,我已经说过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公子若是信不过我,自己查看便是。” 那余先生语气有些不悦,仿佛是被质疑有些生气。 “余先生别气,您是百姓心里最好的,自然有本事!只不过…彦某有一事不明…” 苏衍歌倒是笑了起来赔罪,笑了两声,又突然盯着面前的余先生,脸色沉了下来,冷声问到 “可先生为什么要说谎呢?” “小公子,话可不能乱说!” 余先生看着他语气里已经不悦,把他当成一个套话的人,冷哼一声: “公子,我觉得我们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 “先生别急着走。” 苏衍歌似乎看着他有些好笑 “如果彦某说…恰好…刚好…懂得一点医术呢?先生现在是否觉得,自己的话是不是漏洞百出呢…因为没有证据,而且说的如此敷衍,也就外行的会信你一二罢了。 说您是最好的仵作先生,但是现在我呢,对您可不能信啊。” “你!” 余先生到底是犹豫了,这公子年纪小,真的懂这么多?万一诈自己怎么办? 但是…万一真的懂呢?那自己的话让人确实尴尬… 第四十三章 猜测凶手 “背后之人,我无法开口,不过…我可以告诉公子一些有用的消息,公子若是有能力,自己查出便是…这样,我心里也好受些。” 余先生对苏衍歌也暂时保有好感,但还是不愿托底。 “可以,彦某愿意暂且不过问太多,不过先生这次,可不能再说些假话了…” 苏衍歌微笑点点头,倒是也不纠结他说不说背后的人,余先生也是迫不得已才选择妥协一些,若是强行逼迫,恐怕适得其反。 他愿意松口,也是看在已经瞒不下去的份上,所以还是听听他所发现的,也许有些用处。 “自然。” 余先生点了点头保证,而后思考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昨天早上,我被朱府的人请来,我当时所有事都不明白怎么回事,来到府里直接带到这个院子… 一个小丫鬟站在院子里,手战战兢兢的指着房间,吞吞吐吐的说带我进去,似乎受了刺激,话说的不利索。 房门大开着,我也是好奇,便跟着她进到房间里。 一进门,门前没什么不妥,接着往左边看,床上躺着女子,脸上盖着帕子…身体没有起伏,似乎没了生息…” “昨日来的时候…脸上就已经有了帕子?” 苏衍歌有些没忍住提出了疑惑,她本来还以为这帕子是因为那宠妾面部太过吓人,才遮掩一下哦。 “不奇怪吗?” “是…我也觉得奇怪,所以我专门问了这件事,后来她的丫鬟说…这死者,平时睡觉就喜欢用帕子遮面,和衣而睡。” 余先生肯定了苏衍歌的问题,继而说到 “人各有异,所以有些怪癖也不是不能接受,我的任务还是检查一下尸体如何… 我接着走到床前,床边的桌子上少了一只茶盏和一茶壶…我询问去处,那丫鬟解释说 这妾室脾气不好,有些恃宠而骄,每日天亮喊她起床用早饭,她定会发脾气,然后抓着桌上的茶盏就摔地上,十几天来…几乎每日都要换新的茶具。 早上也不例外,听到里面有茶盏碎裂的声音,丫鬟只当那妾室又发脾气,见怪不怪,倒也没再理会。 又过了一个时辰,屋里毫无动静,按理来说,平日里这个时候,妾室怎么说也会起床,等她再敲门的时候,屋里就没了声音,奇怪之中,丫鬟把门推开,喊了几声,里面仍旧是没有什么回应。 这丫鬟才觉得奇怪,连忙进去,发现自家夫人脸上同往常一样盖着帕子,但是自己这么大的动静她都没反应…丫鬟心里也是紧张着,鼓起勇气把她脸上帕子拿起来…就看到那宠妾眼睛瞪着,口微微张开,没了呼吸…她连滚带爬的去喊人…接着就是我来了… 她们怕瑞茶盏伤到人,就把碎片处理了,帕子又盖回原处。 我听了这些,觉得奇怪,于是我开始检查尸体… 尸斑融合成大片,尸僵全身出现,角膜微浊,嘴唇开始皱缩…瞳孔放大无反应… 我推测,应该是死亡已经有两三个时辰了,绝对不是什么所谓的早上,所以早上听到摔碎茶盏声音,现在看来,就十分奇怪,不过我想起了…” 说道这里,余先生突然停住了,转身看着苏衍歌皱了皱眉,没再说下去,话锋一转: “不过我还是没把这事告诉给朱老爷和官家人,我本想以不小心自杀搪塞过去,可朱老爷似乎十分肯定那妾室不可能自己害自己,于是下令找凶手。” 余先生不能说的,恐怕是关于幕后的人,苏衍歌轻笑一声 “余先生说的那个幕后主使…是大夫人吧?” “,” 那余先生的眼睛没忍住挑了一下,就这么一个细节,苏衍歌还是捕捉到了,心里便又肯定了些: “不过…我现在说了也没用,毫无证据空口白牙,她不认,官府也不敢如何” 余先生叹口气,似乎无奈的不得不说了: “公子…既然你猜到了,我也就说明,就在前几日,大夫人借游街的名号去找了我,说过几天帮她一个小忙… 我常年与死者打交道,那她找我,就说明她可能想做什么错事,我与大夫人相识也有些年月,这些年,这个朱老爷对她越来越不好… 她对我说的时候没忍住哭起来,我心一软,就答应帮她…公子,大夫人也是可怜人,你就…放过她吧…” “我很同情大夫人的经历…但是…” 苏衍歌心里也是心里想着这夫人的可怜境遇,但是出于理智,她回答: “但是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这律法有序也是最无情的,余先生您可以说也是在害她。” 余先生低着头不再说话,苏衍歌又补充着: “不过先生能告知我这么多,看来也是不想看她步步错,这事从现在开始,同您没有关系,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就好!” 第四十四章 妙计 推门的动静,吸引了站在院门处的几人,看见余先生出来,朱老爷倒是先迎上去,陆之安几人则是慢悠悠的走过去。 “余先生…同彦公子聊了些什么?” “那彦公子确实是…有些本事,同他一聊,他好像发现了些什么端倪,倒是让我惭愧不已。” 余先生似乎是有些犹豫的说了发现端倪,应该心里还是想保护大夫人,不过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哦?发现了什么?” 朱应好像有些惊喜一般,竟然有些迫不及待。 余先生袖下的手微微蜷缩起来,他想起了刚刚彦公子的话: 难道不担心这是朱应设下的局吗? 看他的反应,表达出来的感情,不是担心这事的走向,而且跟欣喜,那彦公子难道说的不错? 余先生想了想,也是调整了状态,面带微笑的回答了他: “并不是很清楚,彦公子似乎不想细说,还是朱老爷亲自去问吧,该说的已经说完,余某就先告辞了。” “有劳先生,随后我定会备上厚礼送到贵府上,辛苦先生。” 朱应也是面带笑意的点了点头,客套两句。 余先生也不再说什么,对着陆之安几人又行礼,才转身离开。 朱应则是有些迫不及待的进到屋里寻苏衍歌。 “彦公子!可是有什么发现?” 一进屋子,朱应就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口问。 苏衍歌正在抬头不知道看什么,朱应突然的大声,但是让苏衍歌愣了一下,随即才扯了个笑容回道: “跟余先生了解了一下情况,心里也就有些数了,所以就让余先生先回了,剩下的事,还是朱老爷知道比较好。” “那是自然,彦公子现在可以说了。” 朱应脸上笑意更盛。 “刚刚同余先生交谈几句,又一同检查了尸体,发现确实有些疑点。” 苏衍歌也不犹豫,开始解释起来 “死者死不瞑目,并且手上有用力的痕迹,应该想挣扎但是没有成功,自杀为什么要挣扎呢?所以这就是其中一个疑点。 另一方面死者看起来应该是窒息而死,所以她脸上的帕子应该就是凶器,但是凶手是如何作案的,倒是有些匪夷所思。” “这…彦公子说的确实有理,我就知道月儿不会自寻短见,定是他人所为,真是好狠的心。” 朱应听了苏衍歌的分析,当即有些咬牙切齿起来,好似真的愤愤不平一般。 不过苏衍歌刚刚已经想过他应该是设的局,不过目的是什么? 人肯定不是他杀得,借刀杀人…难道是大夫人? 他要扳倒大夫人?到底是谁好狠的心? 一想到这个可能,苏衍歌忍不住眸子沉了沉,这个想法很可怕,但是也不是全无可能,这朱应表面十分在意,但是一些小细节的表情,跟表面可是有差距的。 若真是如此,这朱应确实有些可怕。 想了想,苏衍歌突然轻笑一声,说道 “看来朱老爷对这位夫人果然是情真意切啊!” “我与月儿相识不久,却一见如故,如今好不容易能日日相守,却是如此下场,我实在有些接受不了。” 朱应说着几度垂泪,苏衍歌倒是真的想笑了,说道 “在下现在倒是有个法子,能引蛇出洞!” 第四十五章 疑点 “夫人嫁进来的时候,老爷便让奴婢和阿倩来侍候夫人,如今也有半月多了。” 那阿兰也没有犹豫,恭敬回答。 “阿兰,你来这府上做事多久了?” 苏衍歌见阿兰回答的不错,于是又问了几个问题。 “回公子,奴婢从小便在这府里做事,如今也有十三年了。” 阿兰虽然有些奇怪公子为何问这种问题,不过还是如实回答。 “十三年?朱老爷…似乎十年前才搬来这里的吧?以前在别处住着,好像是大夫人想家,这才搬回了故城。” 谢青暨听了阿兰的回答,忍不住也走上前来疑惑: “这么说,阿兰姑娘不是朱府召来的人?” “是了…奴婢的母亲原先是在府里的厨房做些杂事,有了奴婢以后,便让奴婢也跟着她做事。 之前都是没有主人家的住这里,全是管事先生管理。 这院子是我们大夫人的陪嫁,大夫人觉得还是故乡住着舒服,才又搬了回来。 这院子奴婢听母亲说过,好像是…大夫人还是姑娘的时候住过几年,所以有感情。” 阿兰也是连忙解释道。 “原来如此,这是大夫人的陪嫁,那大夫人自然是更了解这地方。” 苏衍歌没由来的说了这么一句,其余几位都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唯有阿兰没有察觉到。 阿兰听苏衍歌说完,接了一句: “是啊,当初也是大夫人安排二夫人住这院子的,说是环境很好,当时老爷还亲自来看了看,确实很好,还夸了大夫人有心了。” “大夫人安排的?” 苏衍歌想起了当时在房间里发现的一些奇怪之处。 “是啊,我们大夫人向来心善呢,对谁都很好。” 阿兰笑眯眯的回答着: “大夫人确实很和善,从来没有处罚过下人,说话都是柔声细语的,没见对谁发过脾气。 比起二夫人,还真是两个不同,二夫人有些自持貌美,脾气也不好,从来没去给大夫人请安,不过我们大夫人也并不在意,随着她去了。 府里的都传…二夫人都是自找的,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说完看了看面前几个认真看着自己的公子,阿兰连忙低下头认错: “奴婢一时失言,公子恕罪!” “这话以后还是注意些说,免得被别人听见了,议论主子的事,免不了皮肉苦。” 陆之安冷声提醒一句,毕竟在宫中生活也有些年月,这种事见怪不怪,不过这小丫鬟毕竟是别人家的,自己也懒得管。 “奴婢知错!公子教训的是。” 阿兰吓得连忙跪在地上磕了头,她也害怕这几个公子若是跟自家老爷一说,自己的小命估计都不保了,陆之安也没再说什么,抬抬手让她起来了。 苏衍歌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没怜悯这小丫鬟,毕竟这种事当着外人的面说,确实不妥,搞不好脑袋就不是自己的了。 看她整理了一下,苏衍歌才又开口: “阿兰姑娘,正厅还有多久到?” “回公子,这条小路再走百多步,就到正厅了。” 阿兰有些余悸的小心说道。 “阿兰姑娘,我突然想起来,我有个东西落在二夫人院里,麻烦阿兰姑娘向朱老爷说明一声,稍后就到。” 苏衍歌还是想回去看看那院子有什么奇怪之处,找个理由回去。 “公子,不如告诉奴婢,奴婢去帮你拿来。” 阿兰眨了眨眼,好心说道。 “不用了,我怕阿兰姑娘认不出,还是我亲自去吧,不会耽误太久的,我记得路。” 苏衍歌依然是拒绝的,见他拒绝,阿兰也不再说什么,又给他指了指路,苏衍歌点点头原路返回了。 第四十六章 鬼神之说 陆之安当即就行动起来,手在地上摸索着细微的差别,终于摸到一处高低略有些明显的地方。 手上用了些力气往上抬起,那一块地面居然真的松动了… “…” 陆之安抬头看向苏衍歌,看见他也是一副很关注的模样,当机立断,把那块地面给掀了起来。 洞口约有三尺,地下确实是空的,虽然很黑不知通到哪里,但这在白天,借着光能看见壁上有条小木梯子。 “居然这么深?” 苏衍歌也蹲下,看见梯子,不由得说了一句。 “嗯…就是不知道出口在哪里…” 陆之安点头附和,看了看苏衍歌又说到 “阿彦在这里等着,我下去看看。” 说完就纵身跳了下去,苏衍歌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就不见了,有些担心的喊到 “陆兄?如何?” “放心吧,这种都是地下通道,不会离地很远的。” 陆之安说话的声音很清晰,看来离地确实不远,苏衍歌也不犹豫,小心的顺着梯子下去了。 苏衍歌第一次走这梯子,心里没底,也不知走到哪里了,下面居然没有木头了,没准备,一下踩空了。 苏衍歌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手想尝试着抓住什么,慌乱中有双手扶住了她的腰部,微微用力顺着她的胳膊把竟然把她抱了下来。 “阿彦小心些,怎么也跟下来了?” 原来是陆之安,刚听到动静抬头看着阿彦下来,快到底的木梯子有一格断裂了,阿彦居然踩空了,看着他差点摔下来,陆之安想也没有就上去扶住了他。 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掩饰一下窘迫的苏衍歌有些结巴的说道: “是…我…我不放心,…才,才跟着下来看看。” 明明面对陆之安就是个男人,自己心里怎么还这么别扭呢。 不过陆之安此时心里想的居然是:阿彦的腰好细啊! 听到阿彦有些尴尬的回答,陆之安笑了一声: “阿彦小心一些才是,这梯子应该是损坏了,看来年代也不少了。” “嗯…不是新建成的地道,看来大夫人早就知道了。” 苏衍歌赞同的点点头,看来这些事出自大夫人的手笔,那心真是有点狠了。 “进去看看么?” 苏衍歌有些不确定的问陆之安。 “算了,里面太暗,我们什么都没准备,还不知道会通到哪里,风险太大了。” 陆之安摇摇头,自己还好说,可是阿彦通过刚才的表现,觉得倒是有些柔弱,若是受了伤可怎么办,还是算了。 “也好,如今发现这个地道,也不是一无所获。 出来太久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嗯好。” 陆之安自然没有异议,随后一言不发的看着面前,有些艰难抬腿上梯子的苏衍歌。 这梯子因为断了一根,起步倒是有些高了,苏衍歌毕竟女儿身,个子相对低些。 陆之安看她抬腿了半天,也没踩上去,不由得笑起来,二话不说,上前去一手揽着她的腰,脚下一用力,轻功抱着她就飞了上去。 第四十七章 鬼神之说(二) 这公子礼数倒是得体,挑不出毛病。 柳如烟心里暗自咂舌,不过面上毫无破绽的微微笑着,把茶盏放下。 “这位正是我的爱妻,柳如烟。” 朱应似乎也是满脸高兴,转头眼神竟然是宠溺的看着柳如烟说道。 柳如烟也是转头对上他的眼神,好像是不好意思,害羞的用帕子捂着嘴偷笑了一下。 多么的郎情妾意?可两人分明逢场作戏,爱妻?你刚刚提到那妾室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苏衍歌心里倒是觉得好笑,真是一个比一个会假装,不过表面也是夸赞着: “看到朱老爷和朱夫人,相敬如宾,真是让人羡慕。” “公子,当务之急,还是先说说眼下的事吧,毕竟才过门没几天,实在让人心里怕的慌,” 柳如烟似乎不愿意听这种字眼,没什么回应,问起了妾的事。 朱应的表情也是僵了僵,也不愿回什么。 “说来惭愧…” 苏衍歌把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缓缓开口说起来: “如今还是毫无头绪…难道真的是一桩悬案?” “万事皆有可能。” 柳如烟不冷不淡的接了这么一句,抬手用玉筷夹起一小块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咽起来。 “所以,彦某如今还有一计,今晚倒是可以试试。” 苏衍歌并未在意,而且佯装思索的说了这么一句。 “是什么?” 朱应来了兴趣,柳如烟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 “彦某行走江湖也有几载,稀奇古怪的事情也是见了不少。” 苏衍歌轻笑一声,将手里的玉筷放下,认真看着柳如烟说道 “其中最稀奇的就是招魂之术!” “…” 柳如烟手上动作顿了顿,又反应过来胡乱夹着菜,不过动作极慢,想听苏衍歌说下文,又忍不住质疑道: “招魂之术?鬼神之说从来都是无稽之谈,公子莫不是跟我们说笑?” “夫人此言差矣,若是彦某亲眼见过呢?” 苏衍歌似乎有些不悦,认真看着她说: “利用特殊的符和阵,做些法,找来死去之人的魂魄,让其开口说出真相。 当时也是一位得道高人给一桩悬案解迷,竟是真的成功了,月黑风高,那高人默念几句,突然狂风大作,让人睁不开眼。 我也是躲进屋子里,从缝隙里隐约看见高人面前的狂风依然不减,只不过他面前的地上印着一团黑雾一般的东西。 高人对着那雾说话,问他被何人所害。 等了一会,居然真的听到一个低沉暗哑的声音回答他, 回答被何人所害,又说出凶器就藏在凶手屋中某处。 说完那黑雾散去,风也停了,那高人说已经把魂魄给送走了。 接着官府派人搜查那魂魄所说的,竟然真的发现了凶器,抓到了人。 此时当时闹得沸沸扬扬,若是朱老爷经常外出,应该也是听过的。” 一听话锋转到自己这里,朱应倒是认真的想了想,好像…一年前有件杀人案,月余没有一点头绪,只得从深山里请出一位高人做法。 最后才破了案,当时相邻的百姓都传疯了,朱应也是刚好做生意在那里停脚,听说的。 “好像…却有此时事,怎么?彦公子也要一试?” “正是!” 苏衍歌就在等他这么问,听到以后毫不犹豫的说了出来。 “这?…可不简单。” 朱应此时更多的是半信半疑,倒不是质疑故事本事,而是怕他真的召来,毕竟那宠妾死前那副表情,到时候的那画面一定很恐怖。 “彦某也是幸运,竟然真的谈来了方法,朱老爷信我就是了。” 苏衍歌笑了笑,出言安慰道 “况且现在毫无头绪,试试总归好些,而且这法子我也第一次使用,一旦仪式开始被打断或是心神不定,都会遭到反噬,彦某也是轻易不愿尝试的,若不是看朱老爷悲痛欲绝…实在不愿意对着自己开什么玩笑。” “公子…这样真的可行吗?” 朱应也不在意他说了什么,一心被做法吸引。 “所以…还请朱老爷传令下去,亥时开始…绝对不能外出,不然一旦不小心破坏了阵法,我恐怕就有危险了。” 苏衍歌皱起了眉头,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 第四十八章 演戏 又寒暄几句,朱应终于问到可否需要准备什么东西。 苏衍歌也是从容说出一些物件,什么香案,蜡烛,帆旗,黄纸。 听他毫不犹豫说出一堆东西,朱应终于是不在怀疑,一口应下会准备齐全,让他先回安排的院子休息一会。 朱应保证天黑之前会准备好,放在西溪的院子里,苏衍歌也是假装满意的点点头。 厅里的人几乎都没什么心情吃饭,柳如烟先找了个借口说自己乏了,就先回了。 随后朱应一脸高兴的准备去了,见他出去,苏衍歌长叹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肩膀。 跟他讲话还要端着身子,挺累的,转身看着身后的几位语气高昂: “陆兄,谢兄,常兄,还有墨辰。咱们回去吧,回去休息休息,晚上我才有精神做法事。” “也好…” 陆之安先回答她,总觉得阿彦似乎话里有话。 说起身就起身,几人先后往外厅外走,刚走到门口,迎上来一个小丫鬟。 陆之安和苏衍歌快速对视一眼,旋即正视那小丫鬟。 这不是大夫人的侍女吗? 那丫鬟倒是先开口了: “诸位公子,奴婢小然…大夫人吩咐我,带着公子们去安排好的院子。” “嗯。” 陆之安点点头算是回答她,但是刚刚大夫人跟她说了什么?她这是否带着目的性,都无从得知。 苏衍歌跟在那小丫鬟身后,刚开始一言不发,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转身对着陆之安说道: “对了陆兄,今晚你们都早些休息,不用帮我,我一个人可以的。” 陆之安虽然对于苏衍歌说的话有些诧异,不过还是很快反应过来接了下去: “你一个人可以?我总觉得做法事也太危险了。” “放心好了,虽然第一次尝试,但是多一个人在,我就会有些分心。 更何况…若是真的召来魂魄,我作为施法之人自然不怕,怕你们在场会突生变故!” 见他接了自己的话,苏衍歌也是微微点点头,示意陆之安继续说下去。 “那…阿彦?你有几成把握?” 这话倒不是假装顺着她的意思所说,而是陆之安确实担心了。 毕竟阿彦说了,这搞不好是会伤害到自己的,难免忧心。 “九成吧…” 苏衍歌没想到他会问的这么认真,只得想了想不确定的回答他。 “那余下一成呢?会怎样?” 陆之安更在意的是后果。 “…” 苏衍歌倒是有些愣神了,陆兄好像紧张了一样,为了自己吗? 她倒是想说没事,但是看了看前面带路的小然,话到嘴边却改口了: “唔…严重的话可能七窍流血而亡,反噬非常厉害,甚至可能丧命。” “阿彦…推辞了吧,太危险了,你怎能如此冲动就说出这种事?!简直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陆之安不知怎么的就有些急了,下意识拽住了苏衍歌的手腕,似乎想让她同意。 “陆兄,这话已说出口,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又岂能辜负朱老爷的期望! 而且我说的有九成把握,你大可放心!” 苏衍歌想出言解释,但是迫于形势,只能转头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皱,企图让他明白。 陆之安看着她对自己的暗示,虽然还是不放心,但还是松开了她的手腕,犹豫一下说道: “好,我信你!” “诸位公子。” 说话间,小然已经停了脚步,转过身恭敬的福了福身: “奴婢带公子们到了院子,诸位公子可以进去休息了。” “有劳!” 苏衍歌微笑对着她柔声道谢,那小丫鬟对上她的目光,竟然脸色一红,行了礼小跑着回去了。 陆之安脸色沉了沉,很快恢复过来,自顾自的走进院子里,看见有几个下人在院子里,语气不好的吩咐: “你们几个都下去吧,需要你们做什么再叫你们。” “是,公子。” “是!” 下人们自然不敢违抗他的话,毕竟大夫人,吩咐过,这些个公子都是贵客,不可怠慢了,所以若是有什么吩咐,说了什么话,一定尽快告知自己,也好尽快安排。 见人都出去了,苏衍歌他们才陆续进来院子里。 这院子名作青云院,院子种下了许多花花草草,环境倒是不错。 听到外面没了动静,确定他们走了,陆之安这才站在苏衍歌面前,似乎想要一个答案: “阿彦,你实话说…到底几成把握?” “其实我一成没有。” 苏衍歌突然生出了想逗他的心理,忍不住双手抱着手臂好笑的看着他。 “那彦公子你干嘛还要主动提起这事?不是?自己受罪吗?” 常风听了这话,半倚靠在一棵树旁,疑惑问到。 “你们听我说!” 苏衍歌‘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解释道 “鬼神之说本来就不可信,我今日也是胡乱编造的。” “那朱应为何听过?你讲的也是头头是道。” 谢青暨似乎若有所思。 高人确实是有,不过当初自己也亲眼看到过,不过就是些骗人的把戏罢了。 是官府怕继续有人这么胡作非为,以为自己可以逍遥法外,所以才“制造”那么一出,而苏衍歌那段时间刚好在那里学习,很直观的看到了所有真相, 说什么凶手凶器,都是有了证据以后,才敢这么弄的。 关于招魂,都是官府让这事发酵的,为的就是告诫某些心存侥幸的人,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假的?” 听她解释完,陆之安有些惊讶: “我还以为你真的懂做法…” “刚刚大夫人的侍女你也看见了,分明就是向来打探我们消息的。” 苏衍歌笑了一声: “刚刚故意说的危险,她肯定是会告诉她的主子,大夫人安耐不住,就会来找我了。” “阿彦你这是在赌啊?!” 陆之安无奈叹了口气。 “就全看大夫人坐不坐的住了。” 苏衍歌倒确实有些把握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陆之安终于明白了这是什么情况,心里舒展许多,阿彦确实不是会乱来的人,他自己都说没事,那应该信她才是! 第四十九章 各怀心思 自然是信得过阿彦的分寸,不过陆之安还是有些好奇,苏衍歌晚上会做什么,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阿彦…所以你刚刚的意思就是…你根本不会?” “是的。” 苏衍歌眯着眼笑起来,倒是坦诚。 “那晚上有外人看见岂不是露馅了…?” 墨辰怀里抱着一把剑,站在一旁吐槽道。 “墨公子,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讲话!” 苏衍歌一脸好笑的看向墨辰,歪歪头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可是说了,亥时以后不得任何人外出!” “咳咳…” 墨辰这才想起来,有些尴尬的转头看着别处。 “所以,若真是有外人看到我并没有做法,那肯定是想阻止我的人。” 苏衍歌并不在意,而且笃定的说。 “说到这些,还需要各位同我配合。” “阿彦尽管提,我们定能做到!” 陆之安率先点头应下,一脸关切。 “…” 苏衍歌没想到他这么干脆,问也不问直接同意,心里有些暖意,看来陆之安倒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伙伴了… 想到这里,苏衍歌也终于是笑的更真诚了些: “我怕晚上柳如烟会来找我的麻烦,所以还希望你们能找个人去盯着她,然后……” 苏衍歌和他们差不多商量了一刻钟,终于是全都安排妥当,大家都没什么意见,这才互相点点头,各自回屋里休息去了。 苏衍歌是真的有些乏了,检查就一下屋里,确定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就真的合衣睡下了,约摸三个时辰过去,门外小丫鬟的敲门声,才将她吵醒。 “彦公子…彦公子您可休息好了?” “…” 苏衍歌换换睁开眼,躺在床上听着那小丫鬟又喊了几声,这才不紧不慢的起床,走去开了房门。 “彦公子…彦?…” 小丫鬟有些着急的喊着,终于在房门打开的瞬间停下了。 苏衍歌有些睡眼惺忪的样子,眼睛半睁着看着面前的小丫鬟眨了眨眼,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 “小然?” “彦公子,可是打扰到您了?奴婢该死。” 看他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小然连忙跪在地上请罪。 “不必了…我已经休息好了。” 苏衍歌这才把眼睛睁开,居高临下的看着小然说了一句,只不过小然跪在地上,并没有注意到苏衍歌眼中已经恢复清明。 “不过…这院里的下人呢?怎么小然姑娘亲自来了?” “彦公子莫要误会…” 小然猛的抬起头,看着苏衍歌想解释。 “误会什么?” 苏衍歌半蹲下身子,定定的看着小然的脸。 “公子…” 小然脸色有些微红,窘迫的又低下头,显然是害羞了。 苏衍歌男装未施粉黛,十分清秀,加上她刚睡醒,脸上潮红还未褪去,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可爱?!… 小然哪里如此凑近的看过公子的脸面,况且还如此好看…当下不知道说什么,说话有些磕磕巴巴: “奴…奴婢…是奉…奉夫人之命,问…问问…公子可能出…出发…去西溪院里?” “准备好了?” 苏衍歌看了看天色,已经暗了下去,确实应该差不多了。 “是…准备好…好了…恕奴婢多嘴,想问公子…何时会施法?” 小然的手微微蜷缩着,还是紧张。 “今夜子时,我会开坛做法,还请小然禀明夫人,一定不要随意走动,不然可能会有危险。” 苏衍歌一脸认真的说道,但是看着跪在地上的小然,还没有动作,垂了垂眼看她一眼,伸手托起她的胳膊,柔声说道: “小然姑娘…你可以回去复命了。” 小然像是触电一般,身上汗毛都竖了起来,红着脸站起身来,慌忙的福了福身,逃也似的小跑出去了。 苏衍歌夜站起身,有些不明所以的摸摸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隔壁的陆之安在屋里听到动静,便轻轻半掩着门,把刚刚的一切尽收眼底。 看见那小丫鬟走远,这才开门出来,对着离自己不过两米远,正在思考的背影喊了一句: “阿彦!” “啊?” 听到有人喊自己,正在想事的苏衍歌想也没想应了一声,然后有些呆萌的转过身,眨了眨眼看着陆之安,似乎问他想说什么。 “…” 陆之安在苏衍歌转过身以后,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 阿彦…这…刚睡醒,这…这也太可爱了… 而后眼神有些闪躲的摇了摇头,自己鬼迷心窍了?最近怎么总是有的没的? “阿彦,你可休息好了?” 调整好自己的陆之安,此时也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到苏衍歌旁边。 苏衍歌这才缓过神,冲着他笑了笑: “嗯,听说东西准备好了,我去看看。” “好…” 陆之安也是回以温柔一笑,低声开口: “青暨常风他们,已经准备了,你先去,我随后就到。” “嗯。” 苏衍歌知道他们安排好了,也不再多说,看了看侯在院外的下人,走过去让他们带路,陆之安也是在一些下人的注视,转身回了房间。 而另一边,小然一路小跑的跑回了院里。 这彦公子如此…谁能扛得住,真的是脑子不由自主的会想起他的脸,当真好看… 正揣着小心思,也是回到了大夫人的院中,连忙整理思绪,进到屋内。 “夫人…” 看着坐在床边的大夫人,小然快步走过去,半蹲下身子乖巧的给她捶着腿。 大夫人扯了扯嘴角,柔声说到: “他们现在如何了?” 小然力度适中的给柳如烟捶着腿,一边开口汇报: “夫人,那做法事的彦公子似乎会独自一人去,奴婢去的时候,也是问过那些侍候的小丫鬟。 她们都说几位公子一直都在屋里,从未出去,看来是真的要做法了,奴婢刚刚说过的,彦公子说自己会有九成把握…他说今夜子时会开坛做法,您看…下一步该如何?” “九成把握?呵…” 柳如烟挑了挑眉冷笑一声,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小然吩咐到: “小然,你去厨房熬罐补汤来…越快越好。” “是!奴婢立刻准备。” 小然虽然不明白自家夫人的用意,但还是毫不犹豫的就应下,去办了。 柳如烟见小然走了,轻叹一口气,似乎有些忧愁… 第五十章 救场 时间很快,也许是朱应吩咐过,天还未黑的时候,整个朱府就已经完全安静了下来。 偌大的西溪院中,正院中,好像就剩下苏衍歌一人,轻轻呼吸… 生后的屋里还有一个面目狰狞的尸体,天也越来越黑,静悄悄,呼吸都听的真切。 这种环境,苏衍歌就坐在院子中央,面前放着桌案,物件摆的齐全: 香炉,点燃的白蜡烛,黄色符纸,文房四宝,甚至还有桃木剑… 桃木剑可以理解,这个大蒜算什么事? 苏衍歌看见这些不相干的物件以后,眉宇间也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夜色完全暗下去,苏衍歌抬来一个椅子,坐在案前,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规矩的放在膝盖上,眼睛闭起,倒是颇有一些高人的风范。 一身白衣伴着夜间的风,面前烛光映着,发丝偶尔被风吹拂起,一种仙人的感觉,缥缈虚无… 就这么坐着,周围安静的可怕,随着时间推移,苏衍歌虽然并不怕什么,但心里还是没由来的有些紧张,总觉得吹着的风也开始变得阴森森… 又等了一两个时辰,已是亥时后…快到子时,等的苏衍歌都有些困意的时候,屋里有了动静。 是地面抬起的声音,苏衍歌知道有人来了,但还是坐着没动,像是坐着睡着了一般。 听起来像是费了好些劲,屋里的动静才清晰了起来,有瓷器互相碰撞的声音,叮咚叮咚…也有脚步随远而近… 听到声音来到背后,差不多还有两米的距离,终于是停下了。 “彦公子?” 身后的传来一个女声,似乎有些不确定,带着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 苏衍歌像是被吵醒了一般,有些惊讶的站起身来,转身看后面,不确定的语气问道: “大夫人?” 果不其然,是柳如烟,不过她手里还端着一个小罐子,见他转身应了自己,柳如烟眉头皱了一下,而后快速舒展,快步走到苏衍歌前面。 柳如烟缓缓把手中的罐子放在那桌案上,苏衍歌就一直看着她,也不说话。 柳如烟在她的注视下,也是不紧不慢的把那罐子打开,香气飘了出来,看了看苏衍歌的表情,这才笑盈盈的说道: “彦公子,妾身看着天色已晚,又听下人们说,公子今晚水米未进…妾身怕公子撑不住,特来送些汤,也刚好暖暖身子。” “夫人这是何意?居然平白无故的关心彦某?” 苏衍歌挑了挑眉,似乎很奇怪。 “公子莫要误会…毕竟,公子是为我朱府里办事的,怕是招待不周,有些唐突了。” 柳如烟说的好听,但是苏衍歌可没听出来她一点歉意。 “夫人…好像不是从正门进来的吧?” 苏衍歌也不愿理会她的解释,毕竟她回来…自己心里早就有数。 “实不相瞒…这院中有个后门…” 柳如烟也是准备好的说辞,准备搪塞过去,不过苏衍歌却不给她机会,接过她的话笑道: “夫人说的可是屋内那条暗道啊?” “果然是你!” 柳如烟也是不装了,语气间有些不悦。 刚刚她在那出口就发现,地下的尘土踩得有些凌乱,自己也没怎么走过,都是轻手轻脚,可那痕迹分明是用了大力气… “是我。” 苏衍歌看着她点点头,承认的倒是痛快。 “那看来公子心里已经有了结果了?” 柳如烟也直接问重点,现在二人差不多都互相坦白了,继续演戏就没必要了。 “是啊,夫人不会以为…今晚我等的是别人吧?” 苏衍歌有些好笑的看着她,当着她的面,又坐回到椅子上,语气间有些慵懒的意味。 柳如烟顿时觉得自己有种被算计的感觉,幸好自己也有两手准备,想了想,她也是笑着开口: “公子,你说若是做法事的时候七窍流血而死…会不会有人怀疑我?或者再敢来我朱府里查案呢?” “那夫人打算如何处置我啊?” 苏衍歌背靠在椅背上,也不看她,低头摆弄着胸前的发丝,而后像是想了想,有些戏谑的开口说道: “夫人不会是…在汤里下毒吧?” “你…” 柳如烟没想到他说话一点情面也不给自己,当下有些恼羞成怒。 “彦某劝夫人还是早些自首,免得让人白费口舌,就算你不说,彦某也一定会禀明朱老爷的。” 苏衍歌终于是抬头看着她,认真的说,看起来像是真心想要劝解。 “可惜…” 柳如烟却突然冷笑一声: “你没有机会了!” 说完这话,还不等苏衍歌反应过来,从袖间摸出一把短匕首,直冲向苏衍歌。 苏衍歌虽然想到她会突然袭击,但是这么近的距离,就算躲开,多少也要受到伤害。 就在大脑飞速运转考虑对策的时候,匕首已经近在眼前。 千钧一发之际,从左侧飞来一块石头,速度也是飞快,就在快要碰到苏衍歌的时候,打在了柳如烟的手腕上。 柳如烟手中的匕首没拿稳掉了下去,有些吃痛的捂住了手腕。 “夫人准备杀人灭口?好狠的心。” 不悦的声音,柳如烟听出了危险的意味,立马想到今晚是个鸿门宴,但是反应过来,快速捡起匕首,忍着痛,再次刺向苏衍歌。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飞速到跟前,抬腿一脚踢在她的胳膊上,柳如烟受到这突然的袭击,再也撑不住退了几步,踉跄倒在地上。 正是陆之安,他眯了眯眼有些冷漠的说出两个字: “找死!” 看她一而再的想伤害阿彦,陆之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想直接上去了结了她。 第五十一章 受伤 “陆兄!” 苏衍歌走到他身边,示意他自己没事,不过陆之安还是不放心的,半转过身子,关心的语气不减: “阿彦可有伤到?” “并未!” 苏衍歌连忙当着他的面摊开手,又缓缓转了一圈,果然身上还是一尘不染。 陆之安快速扫了她的全身上下,这才微微点点头,又转回身,看着前面倒在地上的柳如烟,眸子冷了下去: “柳如烟你好大的胆子!” 柳如烟听见他的话,也不抬头,也不回答,不知在想什么。 陆之安和苏衍歌走过去,半趴在地上的柳如烟应该是被还没缓过来,发丝有些凌乱,挡住了半边的脸。 陆之安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柳如烟,明日自己主动些,我这人最怕麻烦。” “呵…一个两个都想管到我头上?!” 柳如烟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冷笑一声,突然猛的站了起来。 不知何时手里又拿着一把匕首,她目标明确,也许是觉得自己打不过陆之安,胜算不大,匕首朝着一边的苏衍歌而去。 一切太突然,没想到柳如烟居然还憋着一口气。 陆之安也没想到她居然还能起身,等到想阻止的时候,苏衍歌和柳如烟二人已经打起来了。 苏衍歌倒是反应快,从她动身开始,就连忙起身往后退,谁知那柳如烟步步紧逼,眼看着后面是窗户,退无可退。 只能跟她打了,苏衍歌紧皱着眉头。 柳如烟是决定了鱼死网破,恶狠狠的冲着苏衍歌刺过来,她现在已经失去理智,虽然不会什么功夫,但是刀子对着面前的人胡乱挥舞着。 苏衍歌对于近战也就是会个三脚猫功夫,毕竟自己的防身在于银针出其不意,这么突然的动手,也只能硬着头皮对付。 柳如烟发疯了一般,看见苏衍歌没了退路,竟是冷笑着对着她刺过来,嘴里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 “坏我好事,去死吧!” 说着抬手刺向苏衍歌,苏衍歌怎么可能坐以待毙,抬起左手快速挡在柳如烟拿匕首的手腕上,接着手腕一转,竟是想去夺过来。 柳如烟自然看出她的意图,在苏衍歌抓住自己胳膊的瞬间,收了回去,接着毫不犹豫的再次刺了下去,苏衍歌毕竟被动,动作范围有些局限,只好抬起腿要踹她。 就在柳如烟匕首要碰到她的时候,陆之安终于是来了,上前去一手捏住柳如烟的手腕,稍微用力往反方向扭,柳如烟吃痛,尖叫一声松了手,匕首掉在地上,看着危险接触,陆之安把柳如烟往后一扯,就跟苏衍歌拉开了些距离。 接着…陆之安转身到柳如烟面前,松开手,趁着她踉跄间,抬腿毫不犹豫的,狠狠踢在她的胸口,柳如烟直接被踹到地上,蹭着地面往后滚了几米,躺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显然承受不住这一重击,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后来的人给一手打在颈后昏了过去。 “王爷!” 打晕柳如烟的正是墨辰,本来他藏的远一些,想着有自家王爷在,不会有什么意外,但是刚刚显然也是把他吓了一身冷汗。 陆之安皱着眉头看了墨辰一样,淡淡“嗯”了一声,连忙转身回到苏衍歌身边,下意识就抓住了苏衍歌,看着她问到: “她有没有伤到你?!” “无事…” 苏衍歌撑着个笑,让他放心,双手背在身后,眉头又忍不住皱了皱。 “怎么了?” 她的皱眉,陆之安自然没错过。 “没事,就是…有些吓到了。” 苏衍歌连忙又恢复表情,轻松说道,陆之安见她没什么异样,也稍稍放下心来,点点头,让她先休息一下,又去到墨辰身边。 苏衍歌这才又微微侧身,身子半靠在墙上,右手捂住左手的手腕,吸着冷气。 柳如烟刚刚收刀的时候,自己的胳膊正挡在面前,结果刀子收回的时候,刀刃直接从手腕上划过去了。 苏衍歌也没想到陆之安会这么生气,一时间也不敢再告诉他自己受伤了… 陆之安不知道在跟墨辰聊着什么,时而皱着眉,时而点点头,注意力都在那上面,苏衍歌正想着怎么忍着痛先找点药,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 “彦公子?…你怎么了?” 脚步由远及近,苏衍歌咬咬牙又撑着个笑意,转身看向来人,是谢青暨和常风。 “没事啊…陆兄正在了解情况。” 苏衍歌有些尴尬的往后退了一小步,笑道。 “彦公子…你受伤了?” 谢青暨看着她,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走到她面前有些疑惑。 “阿?没…没有啊…哈哈…” 苏衍歌紧张的又把手往后靠了靠,干笑着。 “不对!” 常风本来在青暨后面,此刻也是走到面前,眯了眯眼: “彦公子…你的手在往下滴血啊!” 陆之安离得也不远,常风声音又不小,显然听见了,猛的回头看向苏衍歌,因为侧着身,陆之安看的十分清楚,阿彦背在身后的手,确实在往下滴血。 心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紧张担心全涌上来,快步去到苏衍歌身边。 “阿彦,这是怎么回事?” 陆之安皱着眉,本来想直接拉过她的胳膊看个真切,却又怕碰到伤口,伸手速度一下变慢,似乎有些小心的把苏衍歌的胳膊抬了起来。 “…” 袖子碰到了伤口,苏衍歌忍不住往后缩了缩,陆之安把这小动作尽收眼底,低头看到她的伤口,手腕上面一点,有一条少说一寸半的伤口,血在往外渗出,一时间看不出伤口深浅。 但是就这出血的程度,一直在往地上滴着,鲜红的血落在地上,周围安静的可怕,没人说话,轻微的呼吸声,几人的目光伴随着血落下。 陆之安皱着眉看了看苏衍歌,感受到她忍不住颤抖的手,心里有些自责:如果自己刚刚反应快些就好了,也不至于…让阿彦受伤。 苏衍歌看着他变换不定的表情,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陆之安接下来的动作给打断了… 第五十二章 暖心 陆之安二话不说,低头用手撕下来一块自己的衣料,这才又抬头看着苏衍歌,表情有点复杂,动作有些僵硬又小心的想替她包扎。 却又害怕碰到她的伤口会疼,但是不止血的话… 陆之安手攥着布条不知道如何进行下一步动作。 这衣服撕都撕了…苏衍歌总不能说不用,谢谢你的好意吧? 思索一下,苏衍歌主动把手伸到他面上,吞吞吐吐说出一句:“麻烦了…谢谢…” “…” 陆之安抬头看了她一眼,终于是如释重负的露出点笑容,然后低头认真小心的把衣服缠在她的手腕上。 虽然有些疼,不过苏衍歌皱了皱眉头,忍了下来,陆之安这一脸关心的样子,动作已经放到最轻,还是…不要添麻烦了。 看着面前和谐两人,剩下几位倒是互相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 常风心里嘀咕着:陆兄的衣服…从来都是完好无损,可头一次见他如此着急,什么也顾不得的模样…有趣… 墨辰内心:王爷…性情大变?认识没多久吧…这么关心还是少见。 谢青暨皱了眉头想的确是:这彦舸什么来头?可否有什么目的?但是之安说过,他们遇见只不过是巧合…巧合吗?这彦公子是什么背景?之安不愿意自己调查…那是否暗中调查一下呢?毕竟这几天他好像有点反常。 陆之安一边给苏衍歌包扎着,心里却也忍不住想着:为什么…总觉得阿彦跟别人不一样,可是明明都是男人… 苏衍歌却没什么想法,只当他是认同自己这个同伴,却没想到自己在他心里的身份在悄悄地改变… 半晌,也没人开口,各怀心思的眼睁睁的看着陆之安给她包扎好伤口,等到弄完了这些,墨辰这才凑上来问道: “王爷…这柳如烟如何处置?” 陆之安紧皱着眉头,抿着嘴,想了想才说 “墨辰,她从哪里进的地道。” “回王爷,在柳如烟的花园里,有口枯井,那就是入口。” 墨辰也是不犹豫,立马回答。 这是苏衍歌和陆之安的安排,当时故意说给那小丫鬟听,而后让他们去盯着柳如烟的动静,想着她会派人盯着院子。 但是以这几个人的功夫,悄无声息的溜走还是简单的。 这柳如烟应该会认为今晚做法就自己一个人,如果她真是凶手,不管做法是不是真的,她都不愿意赌,肯定会来阻止。 所以今天晚上,不管是谁,只要是凶手,她肯定会来,既然来了,证据也就有了。 只是苏衍歌没想到,这么多变,柳如烟没什么功夫,挣扎倒是挺厉害,还想跟自己鱼死网破。 不过还好提前就让他们隐在院子里,自己也才真的能心平气和的跟柳如烟谈话。 当然苏衍歌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凶手不来,沉得住气,敢赌,毕竟自己本身说的话,有些离奇,也多亏了今天朱应配合了自己,让自己饿话又多了三分可信。 自己也根本不会什么招魂,若真的不来,也只能等着明天扯个理由查查地道,总会有发现,定罪的方法总是有的。 “枯井…” 陆之安若有所思,然后说道: “先把她绑了,抬进那妾室的屋子里。” “王爷,您这也太狠了吧!” 墨辰嘴上说着狠,自己动手的倒也很麻利,四处寻那绳子准备绑柳如烟。 “那明日可想好怎么说了?” 谢青暨趁着空档,对着苏衍歌问到。 “这还用我们说什么吗?今天这柳如烟被我们抓个正着,明明说过亥时以后不得外出,那她的目的不是很明显吗?” 苏衍歌冲着谢青暨笑道,只不过她没听出来谢青暨问题中有些探究的意味。 听了苏衍歌的话,谢青暨垂了垂眼,懂了似的点点头: “还是彦公子想的周到。” 陆之安倒是听出来不对劲,偏过头有些奇怪的看向谢青暨。 不过谢青暨也只是对他笑了笑,不再说什么。 是不是自己对阿彦的关心让他们起了疑心? 陆之安瞬间就想到了这个可能,这都是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自己最近的行为确实反常… 虽然对阿彦的身份也有些好奇,但是目前来看,他帮了自己不少忙,总不会是恶意的。 而且若是真的查了阿彦,被他知道了会如何想?自己这么尽力的帮着忙,却还不被人信任…难免心凉,阿彦确实聪慧,若是以后有了隔阂… 陆之安想到这,暗自摇了摇头,他希望阿彦同行一开始确实有私心。 阿彦虽然低调,但是穿的衣服料子都是上好的,不是管家的公子,家中也是行商的大户,若是能得到他支持… 但是后来相处中,发现阿彦确实没什么心眼,反而有时候想的比自己还要周到。 他这几个伙伴扮演的角色都不一样,常风武功高强,青暨的背景…只要你有钱,没他的势力查不来的消息,墨辰就不用说了,贴身保护的,偶尔充当一下接替小丫鬟的活。 阿彦自然是同行里唯一会医术的,会医术就是好…查案就是快多了,自然不能让他心生嫌疑… 想到这些,陆之安也想好了,一会就跟青暨说清楚,不要轻举妄动才是,因小失大… 当下还是先处理阿彦的伤口比较好,陆之安心里有了主意,这才对苏衍歌开口: “阿彦,这里的事就让墨辰他们操心,当务之急…还是先回去处理你的伤口,这样包扎自然不行…你应该比我懂。” “好!” 苏衍歌当然是懂的,伤口包扎的太简陋,处理的也不好,会变的严重,陆之安也是为了自己好。 见他同意,陆之安上前有些小心翼翼的扶住她没受伤的胳膊,贴的有些近,近的呼吸都听得到,气息打在苏衍歌耳朵上… “陆…陆兄…” 苏衍歌有些不自然的抽回了手,脸色红了红 “我…我只是伤到了手…腿…腿没事的。” “阿…好!” 陆之安也反应过来,当下有些尴尬,又淡定补充一句 “我其实也只是怕你失血过多,走不稳,冒犯了…” 常风几人听见差点绷不住笑,这陆兄现在怎么越来越会忽悠人了? 第五十三章 调查身份? 陆之安扶着苏衍歌回院里去了,不过走之前对着墨辰吩咐了一句: “墨辰,你在这里协助青暨他们处理这里的事。” “是,王爷。” 墨辰对着陆之安抱拳行礼承诺。 陆之安没再说什么,墨辰抬头看向自家王爷的表情,只见他对着自己微微皱了皱眉,眼神也有些捉摸不定的感觉,而后不着痕迹的又舒展开来,跟着苏衍歌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墨辰回想着自家王爷刚刚的眼神,好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正想着,身后的二位公子,看见王爷和彦公子回去了,开口有些严肃: “常风…你有没有觉得,之安这几天有些奇怪?” “确实奇怪…都是男人,,之安为何会对彦公子如此上心?” 常风赞同的点点头,他早就想说这事了。 “我们与之安相识多年,关心也是有的,却没有这么亲密?我觉得有必要去查查这个彦公子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谢青暨索性坐在刚刚做法用的椅子上,又摇起了扇子,常风也是没什么异议。 “谢公子…常公子,可否听属下多嘴一句?” 听他们充满探究的讨论,墨辰终于是明白王爷走之前那复杂的眼神,原来…是想让自己来收拾这个摊子。 谢青暨和常风听到他说话,都是一脸认真的转头看向他,似乎在等待下文。 “唔…” 看到两位如此认真的看着自己,墨辰心里有些发怵,想了想该怎么说,开口道 “二位公子的疑惑,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作为目睹了…王爷认识彦公子开始的那一刻,就跟在身边的人,有必要说句公道话…” 谢青暨和常风都没有开口,谢青暨不紧不慢的给自己扇着风,常风则是靠在桌子边,随手拿起两张黄纸摆弄着。 但是那架势显然是听着呢,墨辰不敢怠慢,连忙又说: “我和王爷…遇见山匪纯属意外,被算计,又被彦公子救下,全都是意外,根本没人会想到。 二位公子若是觉得彦公子有什么目的性,那我觉得…有些不合适。 彦公子虽然只是短暂相处了几日,但是行为举止总是骗不了人的,他同王爷说话的时候,都是十分坦然,没有丝毫越距,是王爷非常认可他,非要让彦公子跟在身边的。” “也就是说,之安主动要求彦公子跟着他一起?连自己出来的目的也都说了?” 谢青暨那日也只是听了个大概,今日听的详细些,倒是有些惊讶。 “是…” 墨辰有些尴尬的点点头,他也没想到王爷能对刚认识几天的陌生人,说出自己此行目的… “王爷主动邀约彦公子同行,主动把自己微服私访的事…告诉了他,并且说了希望他能帮助自己。” “那更要查一查,看看彦公子身后的势力,是属于谁的…免得以后相处久了,得了大家信任,结果立场不同…” 常风也是不再沉默,迅速想做决定: “之安最重情义,若真是日后立场不同…且选择够他头疼的,以后心里恐怕也不会畅快了,还是早些得知好一些,若真是不同…早日分道扬镳,心里也不会难过。” “有理,我明日就派人去查。” 谢青暨显然是同意他的提议,毕竟他们几人从小就认识,实在不想看到陆之安以后难过。 “谢公子…” 一听他们更坚定了查人的想法,墨辰不由得头疼,挠了挠头发,开口说道 “我知道二位公子都是好意,但是…王爷看人的眼光总归是不会错的,若真是不同立场也就罢了,若彦公子就是单纯的帮助我们王爷… 被他知道我们居然暗中查他,说不定心里会埋怨咱们,以后不同咱们一心…可就更难办了。 而且若是怀疑…王爷早就会让您去查了,既然不查,就是心里有数,您若是非要查出个所以来… 怕彦公子心里有隔阂,得不偿失…赌不的…” “这…” 谢青暨突然想起来,前几日同陆之安说过这事,陆之安当时也是说的自己心中有数…但是实在太反常了,莫不是彦公子背地里做了什么事?让之安对他…分外上心。 “青暨…不然这事先放一放?” 常风看他一脸纠结,认真的想了想墨辰的话,也是劝到 “朝中的忠臣之子,你我二人心中有数,彦公子自然不在其中,所以…可能是个行商的背景,没什么好担心的。 若真是贸然去查,之安恐怕会不高兴的,毕竟如今他把这位彦公子看的这么重…” “…” 谢青暨抬头直勾勾的看着常风,半晌轻叹一声说道 “唉…也好…但愿这位彦公子是没有恶意的。” 看他们终于是松口了,墨辰也是趁机岔开话题,把柳如烟拖进了那妾室的屋子里… 另一边,陆之安跟着苏衍歌回到院子,第一时间就是唤来人去找些处理伤口的东西,下人们自然不敢怠慢,连忙去寻来。 偌大的府里…难免有下人磕磕碰碰的,东西倒是不费力气就找来了。 陆之安也丝毫不担心墨辰说服不了那两位,墨辰自然能懂自己什么意思,这就是跟了这么多年默契。 他不纠结,自然也就能安心的替苏衍歌处理伤口。 先用酒清洗的伤口,不过苏衍歌也是能忍,咬着牙闷哼两声,却也没有别的反应了。 陆之安小心翼翼的用纱布擦拭着伤口,但是却不含糊,清理的倒也干净。 血迹清理干净,这才看见手腕上的伤口… 刀口不算深,不过还是能看见里面的血肉来,伤口还在渗血,不用说肯定疼,陆之安皱了皱眉头,忍不住对苏衍歌说道: “阿彦的心倒是真大…” “…我也…没想到她能伤我,我以为…” 苏衍歌想解释,说道一半却不知道说什么,那妾室都有可能是柳如烟弄死的,自己却还掉以轻心,居然当着凶手的面轻松的坐着还嘲讽她… “以后一定要时刻保持警惕…这伤,也实在太不值了。” 陆之安有些责怪的语气,但是满满的还是关心。 “嗯…我…我知道了。” 知道他是好意,苏衍歌心中一暖,点点头应下。 陆之安抬眼看看她,摇摇头又继续给她包扎着,不过却又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 “这个柳如烟,她活不了多久了。” 第五十四章 默契 陆之安的语气像是随口一说,轻描淡写,可是苏衍歌偏偏听出了一种危险的意味。 张了张口,终究是没说什么替她开脱的话,毕竟这柳如烟刚刚显然是不要命了,想想还有些后怕,苏衍歌想了想,叹口气接了一句: “杀人终是要偿命的…” “所以,柳如烟的事…不用我们如何,那朱应也会第一个处理,这两日你就别管了,好好休息一下。” 陆之安正抬起她的手,认真的,给她轻轻调整着纱布的位置,一边嘱咐她休息。 “那明日…柳如烟不认罪怎么办?” 苏衍歌看着面前的人,认真的模样,有些入神,没由来的问了这么一句。 而后也是反应过来,这话刚出口就后悔了,自己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阿彦莫不是傻了?” 陆之安整理的差不多了,放下她的手,听到苏衍歌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调侃她一句,随后倒也耐心的回答她 “没事跑到招魂的院里做什么?送吃的,还是送喝的?用得着她亲自来一趟吗?你既然觉得做法事,还是招魂,本身就很危险…谁没事会来找死? 所以…就这么一个问题,恐怕就能让她难以辩解,有什么不承认的?只会徒增皮肉之苦罢了。” “嗯…” 苏衍歌应了一声,她自然明白,不然也不会设下这么一个局,来让柳如烟钻进来。 陆之安那句调侃,很明显是知道自己的想法的,所以才会对自己明知故问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陆之安跟自己想的倒是一样,而且还耐心的回答自己,心里一暖,苏衍歌冲着他笑了笑。 “看来陆兄同我想的一样…” 看她笑的真诚,陆之安没由来的愣了愣神,而后轻声咳嗽一声,站起身来,对着她柔声说道 “阿彦,你早些歇息吧,明日这事应该就有着落,你放下心便是。” “好。” 苏衍歌也是乖巧的点点头,陆之安他们的办事能力自然不用担心。 “嗯…” 陆之安低声回了一声,然后转身出去了,帮她把门关好。 听着陆之安走远,苏衍歌这才脱了鞋子合衣躺在床上,想着些心事… 以前游历的时候,也没觉得稀奇古怪的事这么多,可是认识陆之安也不过月余,接二连三的就出些事情,上次显些是出人命,这次直接就是人命一条… 天下之大…这种事隐藏起来的又有多少呢?陆之安微服私访要到什么时候呢。 倒也不是觉得麻烦,只是突然觉得天下何时才能真正太平… 好人过的更好,坏人也会得到应有的惩罚,国泰民安,希望陆兄…觉得自己的九弟有能力处理这些事,希望九殿下会成为一个令人称赞的好君王,不过这种事也不是自己能左右的了得… 可她也绝对没想到,日后有一天,自己也被卷入权野的纷争里… 另一边陆之安又出了院子,吩咐下人看好,不要让人打扰,接着又回到了西溪的院里。 “王爷?!” 墨辰正抬脚往门外走,就看见刚踏进院门的陆之安,还以为彦公子受伤了,王爷要好一会处理呢,当下有些惊讶的快步走过去: “彦公子…安顿好了吗?” “嗯…” 陆之安点点头,也没多想他的话里有话,接着走到墨辰面前,低声问到 “你这里说好了?” 墨辰知道王爷问的什么,回头看了看屋里正在收拾物件的谢青暨和常风,这才又转过身回答道: “正如王爷所想的,二位公子确实对彦公子起了疑心,不过被我圆了过去,他们暂时应该不会查彦公子的身份…” “嗯…看来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 陆之安微微扬了扬嘴角,看来墨辰还是懂自己的,另外… 阿彦的身份…他没提过,还是先不问了,陆之安心里有个直觉,就是觉得彦舸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恶意,还是等到阿彦愿意开口坦白的那天吧… 不再纠结这事,抬脚就走进了屋里,正在抬椅子的两位听到动静,也是直起身: “之安你怎么回来了?” “彦公子如何了?” 二人同时开口,一人问一个问题倒是不冲突。 陆之安轻笑一声先回答了第二个问题: “阿彦伤口不深,暂时没什么事,这两日好好修养应该很快就好了。” “我们这里也就快结束了,你又何必亲自跑来一趟?” 常风拍拍手的上细灰,有些疑惑的问他。 “因为我突然有一个想法。” 陆之安也是乖乖回答,看着几人不解的模样,看了看被放置在椅子上昏过去的柳如烟,眯了眯眼接着说道: “不如把柳如烟放到这妾室的身旁,共枕岂不更好?” “明日一醒…睁眼看见这么恐怖的一幕,刺激!” 谢青暨也是起了些玩心,扇子轻轻在手里砸了砸,表示赞同。 “把死者转过头看着她,等到一睁眼…咦…” 墨辰也是想了想画面,啧啧两声 “王爷…会不会太狠了?” “狠?” 陆之安垂眸轻笑一声,继而冷声说道 “这不是她亲手杀的人吗?还怕再见到吗?” “真狠!” 墨辰撇了撇嘴,摇了摇头,王爷这感觉分明是为了替彦公子出口气,不然谁这么恶趣味啊。 不过动作也不慢,墨辰跟常风二人,一人抬着投,一人抬着腿,把柳如烟抬到床上,还把她放在里面那一侧,只等着她明日醒来自己面对了… 看着他们弄完这些,陆之安也没什么意见,对着谢青暨和常风开口说道: “那香案之类的,明天让下人收拾,青暨,常风,你们两个也快回去休息吧。” “我们?你的意思?你还有别的安排?” 常风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他身边,用肩膀轻撞了一下陆之安的肩膀,笑着问到。 “嗯…” 陆之安倒是不否认。 “之安恐怕是想去见见柳如烟的侍女吧?” 谢青暨却是早已看透一切的摇摇头,调侃道 “之安如此心急还是头一次见,见明天都等不及了?” “~” 陆之安也终于是不再端着架子,耸耸肩,笑着歪头看向谢青暨说道: “看来阿…某些人还是不懂,有些话等到明天问,说不定震慑效果就不强了!” 第五十五章 你家夫人住井里? 墨辰刚刚被派去盯着柳如烟的动向,所以自然知道她的住处,院子名为“盈竹”,跟那宠妾的“西溪”相隔不远。 也是,若是柳如烟早有预谋,离得太远,光是从地道走一趟就够消耗体力的了,看来她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让这妾室活太久。 墨辰自告奋勇的前面带路,倒也省了不是时间,一路上除了几个值夜的侍卫巡逻,再无多余的人走动,看来这朱应下达命令产生的效率还挺高。 为了不打草惊蛇,几人也是绕着那巡逻的走,稍稍费了点时间,终于是到了盈竹院,这院子只是看上去,就比那西溪院,少说大一倍。 院内灯火未熄,却是安静的很,回头看了看陆之安,见他微微点头,墨辰这才走上前去敲门: “咚咚咚!” 门音刚落,由远而近的脚步,听起来是在往门边走,听着快到门边,突然停住了,接着便是小然有些底气不足的声音: “夫人已经歇下了,可是有事?” “老爷派小人来给夫人送些糕点,还请姐姐开门拿进去。” 墨辰也是立马给出答复,从容不迫。 里面没了声音,似乎是犹豫了,小然心里暗自琢磨着: 老爷都许久未进过夫人的院子,怎么今日突然送些点心来?属实反常,莫不是发现了什么… 想了想,小然又开口小心问到: “天都这么晚了…老爷怎么这个时间派人送点心来?” 听她又问,没想到这么谨慎…墨辰一时间没想好怎么说,谢青暨倒是反应过来,顺着她的话接到: “今日老爷看到夫人并未吃下几口东西,想来是这两日夫人也为府里的事操劳,心里也是惦记夫人,就吩咐厨房做了些夫人爱吃的点心,让我们送过来。” “可是这么晚了…” 小然听到回答,想着他们来的不止一个人,心里有些打退堂鼓。 “夫人既然已经歇息,那我们也不多停留,还请姐姐把这点心拿进去,我们也好回去交差…” 看她有想拒绝的意思,青暨连忙又说道,意思是我们不见大夫人,只是为了交差。 听了他这话,小然才稍微放下心来,毕竟,万一真是老爷…突然良心发现关心自家夫人,自己把人拒之门外,把老爷亲自引来可就不好了,那样的话…到时候可就不是三言两语这么简单了… 小然决定开门,大不了接了东西立马打发了便是: “请稍等,我把门打开。” 听到她松口,青暨一副“我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的表情,对着三人挑了挑眉。 常风则是好不吝啬的回他一个白眼,摇了摇头把头转一边去不看他。 陆之安一脸冷漠的看了看他挑挑眉,不予评价,谢青暨习惯了他如此,也没有纠结。 只有墨辰,瞪着眼睛冲着他点点头,口型说了句: “厉害啊!” 青暨微笑着点点头,嗯…也不算太坏,至少有人回应自己。 随着几人的小动作,门也是打开了,小然头也没抬的伸出一条胳膊,说道: “点心给我便好。” “…” “…” 没想到她如此直接,而且看也不看,几人哑然。 面前的人没动静,小然不由得疑惑抬头想再开口,这一抬头却被吓到了… 这…这不是白天来办案的几位公子么…他们… 立马反应过来,看来是怀疑到夫人头上了! 小然也是果断,往门里退了一步,就要关门,不过墨辰却不给她机会,一脚横在两扇门之间,接着右手就扶在门上,往里稍微用力一推,小然撑不住力气,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有些踉跄的站稳身子,紧张的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姐姐躲什么?” 谢青暨面带微笑,走上前去,微微弯下身子,把头凑到她的面前,轻声说着。 此举显得些许暧昧,但是小然却听出一股凉意,心下有些慌乱,不敢回答,连忙跪在地上。 “姐姐为何如此啊?” 一口一个姐姐,听起来有多亲近,当事人的冷汗掉的就有多快。 “奴…奴婢…” 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小然只觉得现在大脑一片空白,一点从容应对的力气都没有,也许是对面几位公子的气场太过压倒性胜利… “我问你…” 陆之安终于是开口了,只不过语气里没有一丝感情: “柳如烟呢?” “夫…夫人…她已经歇下了…” 小然还是咬咬牙清醒些,虽然是有些吞吞吐吐,不过总归是说出来了。 “睡了?” 陆之安听着她的狡辩,突然就笑了,抿了抿嘴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说道: “莫不是…你家夫人住在井里?” “噗…” 墨辰没忍住,当场就笑出了声… 这王爷也真敢说啊,住井里? 另外两位的表情控制的稍微好一些,不过嘴角也是忍不住的往上去了些。 他们觉得好笑,可小然却笑不出来… 这几位公子,已经知道枯井的地道了,暴露了,那…夫人现在如何了…难道已经被发现了? 想着想着,小然身子忍不住的颤抖起来,她不敢想后果,若是自己被当成同谋,那是不是自己也免不了受皮肉之苦… “我劝你说实话。” 陆之安收起笑容,又冷着声对着跪在地上的小丫鬟说道: “柳如烟见事情败露,居然起了杀心,彦公子被她偷袭,现在重伤昏迷不醒… 柳如烟已经丧失了理智,我不相信你对她的行为一概不知,你如果继续隐瞒,你的命…可就不知道能留到什么时候。 你现在老实交代,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重伤…昏迷? 墨辰忍不住咂舌:彦公子不是好好的回去休息了么? “彦公子…” 小然听到彦舸受伤了,表情变了变,毕竟她对彦舸还是抱有好感的,而且…如果不是夫人失败了…他们又怎么会找上门来? 如今真的要坦白吗?真的可以放过自己?! 看地上的小丫鬟一声不吭,陆之安眯了眯眼,今日看见这小丫鬟对阿彦娇羞的模样,心里定然是会有好感,如今说他受伤了,让她心里有些松懈最好。 不过为什么想起来今日看见他们的相处,自己会很不爽呢… 见小然还是没说话,陆之安有些没了耐心,语气冰冷对着她问到: “你说还是不说?!” 第五十六章 小人得志死得快 也许是陆之安的话起了威慑性的作用,小然低着头,不再说话,似乎是在考虑。 “嗯,我没有太多耐心等你回答。” 陆之安看她没有反应,又说了这么一句话,似乎是在提醒她。 “…” 嗯,小然低着头咬了咬嘴唇,终于是斟酌着开口了。 “夫人她…她也是气不过二夫人的作为,所以才犯下了错误。” “起来回话。” 见她开口了,陆之安倒是也不再为难她,让他站起身来回话。 小然缓缓站起身来,也许是刚刚跪下的时候太用力,起身有些踉跄,不过还是稳住了身子,有些小心的抬头看了看陆之安的脸色,看他正一脸阴郁的盯着自己,连忙又低下头: “夫人也不是什么不讲理之人,若是老爷真想纳妾,也是可以的,先前老爷也有看上的青楼女子… 每当夫人问是否有把她娶进门的打算?可老爷都回答,她们根本入不了眼,说去青楼,只不过是为了应酬一些酒肉客,谈生意罢了。 久而久之,夫人也就不再过问老爷的事,就如同二夫人一般…… 老爷与她早已相识,夫人本来也以为老爷对她同那些女子一般,便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有一日二夫人突然登门找我家夫人,而且语气颇为不善,扬言要与夫人平起平坐。 夫人本来并未放在心上,认为她只是一个爱慕老爷白日做梦的女子罢了。 可是二夫人又登门耀武扬威了几次,夫人终于是忍不住了,去询问老爷。 可这次老爷却说,二夫人他确实是有娶进门的打算。 夫人自是气的不轻,便同老爷起了争执。 夫人说,若是别的女子我不管,但是她未进门就已如此耀武扬威,日后岂不是要骑在我的头上! 可老爷并不听夫人所言,执意把二夫人娶进了门,还让夫人好生安顿。 公子是没看见那二夫人的嘴脸,满是轻蔑,根本对夫人没有一点尊重。 二夫人几乎日日寻我们夫人的麻烦… 夫人每日都会喝些补汤养身子,二夫人不知道听谁说的,每每奴婢去厨房端来的时候,她都会派自己的丫鬟堵着奴婢…抢走手里的汤,还要恶言相向,之后还专门派人来告诉我们说…那汤的味道…有些咸,或者有些淡… 我们夫人忍气吞声,让我们不要理会她们,补汤再熬些就是了,但是补汤耗费时间不短,日日都要多耽误时间… 而且二夫人隔三差五就来像我们夫人炫耀…什么老爷昨夜又在她房中过夜,老爷送了她城内名匠新打造的首饰…” “于是你们夫人从一开始就有怨气?一直就有害人的想法?” 陆之安眯了眯眼,眉头皱了起来,有些疑惑。 “夫人为了府里的和谐,为了大公子和二公子能安心读书,便决定暂时忍让,可没想到…” 小然说到这里,似乎有些犹豫,但是看了看他们的表情,吞了吞口水接着说道: “前几天二夫人又来了,还说自己已经有了身孕,夫人根本不信,进府还不到一个月就有身孕了,若是真的,那孩子是不是我们老爷的可就不好说了。 但是二夫人说…她同老爷,未进府的时候就已经…已经…很多次…” 似乎说道难以启齿的地方,小然支支吾吾涨红了脸,毕竟对于她这种未经世事的小姑娘来说,这么直白的字眼确实羞耻。 陆之安轻咳一声,对她说道: “继续往下说…” 意思就是我们懂了,继续说别的,小然知道他的意思,抿了抿嘴才又继续说道: “老爷以前同夫人说过,青楼的女子他也只是看看,绝对不会沾染半分,我们夫人偏巧是信得… 所以这二夫人的话,就让夫人直接是不敢相信的愤怒… 二夫人似乎很满意我们夫人的态度,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接着还说,若是个男孩,看在老爷这么宠她的份上,以后孩子的地位也一定会在大公子和二公子之上… 还说老爷已经厌倦了夫人,过不了多久,当家主母就会是自己,那她儿子以后的前程自然辉煌,至于大公子和二公子,自己的娘没有本事,是死是活就不要怪她了… 那我们夫人平日里最在意的就是两位小公子,一听这话…哪里能饶过她,也就失去些理智… 公子,公子求你们能对我家夫人从轻处理…我们夫人也是一时冲动,绝对…绝对不是坏心眼的人啊!” 说到这里,小然也是声泪俱下,“扑通”一声又跪在陆之安的脚边,看起来十分可怜。 陆之安往后退了两步,并未理会她的求情,而是皱了皱眉问: “那她是怎么害死那妾室的?” “…那天下午夫人独自出去了一趟,没让奴婢们跟着,回来的时候就给了奴婢一包粉末… 说…说今日去端汤的时候,把这粉末混在汤中… 那日奴婢去端补汤,按照夫人的意思不引人注意…把汤里撒上粉末。 夫人吩咐过然,做完这些,让奴婢像平日里一样端着汤出去,奴婢都照做了… 果然,那二夫人院中的丫鬟,得知奴婢来端补汤,也是紧随其后的跟来了,等着奴婢出了厨房,二话不说在厨房门口躲走了补汤…” 小然有些瑟瑟的抖的跪在地上,可以说是匍匐在地上,不敢抬头,断断续续的说: “奴婢…奴婢只知道大夫人这汤二夫人会喝,奴婢也知道…盈竹院有一条暗道通向二夫人的房里…那晚大约子时…大夫人也是从暗道过去了二夫人房中… 可是夫人那晚做了…做了什么…是怎么做的,奴婢就不知道了…” 小然几乎是强忍着发抖身体,努力控制自己的话说的顺畅。 “那日放的什么粉末你不知道?” 常风站在一旁听完这些,先发出疑惑。 “奴…奴婢不知…主子不让过问的事…奴婢也不敢多言…” 细听起来,小然语气里居然带着一丝哭腔,看来是真的害怕了。 “算了…看来她是真的不知道,今日也算是了解了大概,我们先回去…明日对质柳如烟也有些打算了。” 陆之安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确实不知道,也不再为难她。 小然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自己勉强撑着理智说完这话,后面这几位公子又说了什么…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了… 第五十七章 准备看戏 陆之安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的小丫鬟,也没说让她起身,对着谢青暨他们说了句: “我们走吧。” “嗯。” “嗯。” 几人也是点头没什么意见,这里显然没什么继续查的价值了。 正欲往外走,陆之安突然又停了脚步,转过身对着跪在地上的小丫鬟说道: “你毕竟是帮凶,虽然我知道你做为她的侍女,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可你没有阻拦这事,知情不报,间接害死一条人命。 我可以不送你去报官,但今夜从你这里了解的事,我会斟酌些告诉朱应,至于他会怎么处理,那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的,好自为之。” “多谢公子!” 小然自是知道难逃一劫…重重的朝着陆之安的方向对这个磕了下去,哪怕额头已经出了血。 不过四人都是没有任何反应的转身出去了,毕竟这事确实他们不愿意多管,这丫鬟会被如何处罚,那都是朱应决定。 更何况她既然参与了这事,那就应该想到,有朝一日事情败露她需要承受的后果。 “青暨…” 走在回去的路上,陆之安像是想到了什么,喊了一声走在身边的谢青暨。 “嗯?” 谢青暨也是应了一声,等待他的下文。 “明日这事肯定会有个结论,在此之前…我需要你去办件事。” 陆之安偏过头看他,似乎是商量的语气跟他讲。 “嗯,我明白,我现在就派人去。” 谢青暨听他的语气,心里就明白了大概,不需要陆之安解释,他一口应下。 “好。” 陆之安终于是笑了,这就是多年兄弟的默契,你说出来,他就能理解你下一步想做什么。 “我现在去,最迟明日,就能查出来。” 谢青暨也是对着他笑笑,拍了拍陆之安肩膀。 随后轻功飞起,踏墙而出,隐入夜色中… “以青暨的效率,明日若是没有消息,简直就是砸他自己的招牌。” 常风看着谢青暨离开的方向,环抱着手臂,有些调侃道。 “今晚应该是没什么事了,等着明日看好戏吧。” 陆之安淡淡点头,回头对着常风相视一笑,三人又动身返回院里。 院里有灯笼照明,只不过几间屋子都是黑漆漆的一片,陆之安他们也不避人,直接从正门进去了。 “…” 院子里守夜的小丫鬟,听到动静,看见有人进来倒还有些被惊吓到。 回过神看到是他们三个,有些犹犹豫豫的上前来,眼神胆怯的来回看了几眼,连忙低头福了福身有些疑惑: “公子…奴,奴婢怎么未曾看见几位公子离开…?” “莫不是我们去哪里,还要跟你报备?” 不等陆之安开口,谢青暨就抢先一步语气有些不和善的回那丫鬟。 “奴婢…奴婢不敢!” 那小丫鬟哆嗦着身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生怕这几位公子不高兴,处置自己… “起来吧…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我希望你明白。” 陆之安知道她并无恶意,看她认错态度诚恳,倒是也不为难她。 “奴婢…奴婢明白…” 小丫鬟战战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低头不敢看他们。 “你们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 陆之安并未在意太多,自己也只是单纯的警告罢了。 院子里的下人们,连同那小丫鬟福了福身,飞也似的逃离了这个院子。 不是小丫鬟还是很疑惑,主要是大半夜真的很恐怖啊! 那彦公子出去做法,自己是知道的,另外几位公子可都是好好待在屋子里的。 本来天黑以后,自己还挨个房门询问他们用不用点些烛火,可都没有回应,她只当这些公子脾气性格有些孤僻,并未在意。 可是差不多子时的时候,先是看见那陆公子扶着受伤的彦公子回来。 陆公子什么时候…出去的? 不过那时候情况紧急,陆公子似乎很在意那彦公子的伤势,让几个下人去寻找伤药,自己也没机会开口问。 不过包扎好以后,陆公子吩咐自己和几个小姐妹守好院子,他这次出去自己是知道的,虽然不知道去干什么。 可是刚刚?刚刚…怎么一下回来三位公子,另外两位都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今日老爷特地吩咐不能外出,所以下人们也都没有出过院子,可就是这么多人都没人看到他们离开… 再加上现在差不多后半夜了,突然回来几位从没有看到出去的人,任谁心里都是发怵吧… 小丫鬟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还是赶紧离开这个怪异的地方吧… “早些休息吧,明日看看那朱应想怎么处理。” 陆之安看到院子里的外人都出去了,这才又放松下来,同他们讨论。 “结合那柳如烟院子里的丫鬟所言,朱应的行为有些刻意了,我在想…会不会是他在那妾室身边说了什么,否则一个烟花之地出身的女子,怎么敢对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大小姐如此嚣张?” 常风微微点点头,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来回抚摸着下巴,表示疑惑。 “我跟阿彦都觉得是他的局,故意激怒柳如烟,可是目的是什么?难不成牵扯了他的利益?” 陆之安觉得常风的想法没什么问题,毕竟他跟苏衍歌早就想到了这个可能,能让他设计自己陪伴了十几年的妻子,没点原因说不过去。 “朱应这人看来还是很可怕的。” 墨辰站在一旁自顾自的点头,说了这么一句。 “可怕?演戏演的挺好的。” 陆之安冷笑一声,又恢复温和对着常风和墨辰说道: “天色不早了,咱们也早些休息…明日还有大戏要看。” “好。” “是!” 第五十八章 心狠的朱老爷 第二日早上,陆之安虽说睡得晚,但是生物钟让他自然醒。 只不过隔壁的墨辰他们,这会恐怕还紧闭着房门睡得正香,不然依着墨辰的性子,这院子里早就热闹起来了。 等陆之安收拾好出了房门,就看见院子里正坐在圆桌边谈话的两人—— 苏衍歌和朱应…看样子交谈甚欢,苏衍歌时不时点点头,似乎听到房门的动静,二人齐齐回过头来看。 “陆兄…你醒了?” 苏衍歌看见他站在房门口,正看着自己,连忙站起身面对着他。 “嗯…” 陆之安嘴角往上扬了扬,慢步走下门前的小台阶,走到苏衍歌身边,低头看了看她垂在身侧的手臂,温声问到: “伤口可还疼?” “多谢陆兄关心,伤口已经无碍。” 听到他开口先关心自己的伤势,苏衍歌也是回以一笑,示意自己没事。 陆之安这才点点头,偏过头看向苏衍歌身后的朱应,语气有些冷漠: “朱老爷早。” “公子起的早,不知可休息好了?” 朱应连忙赔个笑脸,起身用手势示意请他上座。 “不知刚刚朱老爷跟阿彦在讨论什么?如此高兴?” 陆之安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似乎是随意的问朱应。 “啊!刚刚彦公子同我说了几个调养身体的方子,我决定这事过去了,试一试…” 朱应也是笑的一脸灿烂,解释道,似乎对苏衍歌的方子很满意。 “阿彦的方子自然是信得过的,还希望朱老爷多保重身体才是。” 陆之安有些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接着低头轻抿一口茶。 “哈哈…那是自然…” 朱应虽然听他语气似乎有些不对,不过暂时也不去想太多,笑着应和着。 “该说正事了。” 陆之安缓缓放下茶盏,不想再同朱应寒暄,把话题转回当下,垂了垂眸笑着说: “阿彦毕竟是我的朋友,昨日做法我自然放心不下,于是暗中跟着去了,朱老爷猜我看到了什么?” “朱某不知…还请公子解惑!” 朱应眯了眯眼,朝着他拱了拱手。 “招魂没看到,倒是招来了…” 陆之安笑着说道此处,突然向朱应的方向凑近了一些,语气似乎有些惊讶的接着说: “倒是招来了大夫人!” “如烟?” 朱应身子往后顿了顿,似乎不可置信皱着眉头: “她去那里做什么?” “大夫人同朱老爷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朱老爷都看不懂,那陆某就更不懂了。” 陆之安看着他的反应,脸上笑意就没有收过,直起了身子不再看他。 “那…如烟可有做什么?!” 朱应一脸关切,就是不知道他是关心柳如烟的状况,还是在意她所做的事。 “说起来这个…” 陆之安收起笑意,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扣了扣,抿了抿嘴唇: “阿彦手上的伤不知朱老爷可否注意到了,这伤可是出自大夫人之手啊。” “这…” 朱应当然知道苏衍歌受伤了,守在院里的下人当晚就告诉他了。 只不过他只以为是彦公子做法的时候磕碰到了,没想到是柳如烟刺伤的,放下有些紧张的站起身,朝着苏衍歌就行礼道: “朱某竟然不知这伤是如烟所为,朱某给您赔个不是,我现在就派人去请郎中来!” “不必了,彦某自己就是郎中,可以处理好的。” 苏衍歌看他假惺惺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拒绝了他。 昨夜受伤,守在院里的丫鬟下人,居然没有一个人告诉他?她可不信。 难道这朱应是怕对柳如烟的怨气,发泄到他身上吗?当真有趣。 “…” 朱应又坐回了凳子上,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看起来是真的紧张一般。 “朱老爷不要紧张,虽然不满,但是当时这事发生突然,而且跟朱老爷又没什么关系,我们也不会盲目迁怒。” 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一般,苏衍歌开口说了这话,打消他的念头。 免得他心生芥蒂,有些话可就不会说了。 “二位公子明事理…朱某就放下心来。” 朱应松了口气,冲着两人尴尬的笑了笑,之后又变成了生气的语气说道: “公子们别急,我这就派人把如烟寻来,给公子赔罪!” “不必了…” 陆之安看着他,冷声阻止到: “昨夜起了杀心,我们可不放心把她放走,如今正跟二夫人同床共枕呢。” “月儿?” 朱应诧异,想了想似乎想到了什么,惊讶道: “公子们莫不是…” “很仁慈了,偷袭刺杀…没有当场了结她,已经很给朱老爷面子了。” 陆之安语气有些不好,冷冷回他一句。 “如烟为何突然去那院子?我分明说过不可外出的,这…” 朱应继续摇头,似乎想不通,但是这句话又透露出:她自己不听我话,她是有独立长大的,与我无关。 “…” 苏衍歌看着他演戏,突然觉得这个朱应是真的可怕,不关心自己妻子会如何,反而是添油加醋,不过这是他的局,也解释的通。 可是到底什么原因,对于跟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妻子,可以不断设计让她钻进圈套,一步步的顺着他想的那样结果发展…这男人果然带着面具生活,太可怕了。 “还能什么原因?当然是阻止阿彦做法事,目的,不言而喻。” 陆之安对于他的话里有话已经习惯了,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不过朱应不在意他的态度,反而表情更加难以置信,猛的站起身来: “怎么可能?!月儿性格是有些娇纵,但是也不至于让她痛下杀手啊!况且她们二人平日里接触的又少,怎么可能?!这…这不合理啊?!” 陆之安没忍住轻轻抽了下嘴角,真的…如果不是昨晚特地去问了真相,今日看你演的诚恳,我就信了。 正欲开口,突然从门外闯进来一个下人,神色慌张,冲进来慌忙对着几人行了一礼,就跪在地上,话语有些颤抖: “老爷…老爷不好了,大夫人的贴身丫鬟…刚刚发现,上吊在自己的房中了…” “?!” 纵然是陆之安想到小然可能会被处罚,但是听到这个消息眼皮也忍不住跳了跳,这朱应居然杀人灭口… 苏衍歌也是有些惊讶的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下人,小然?昨日还…活生生的人说没就没了…昨日还红着脸叫自己起床,没想到居然是最后一面… “可是叫小然?!” 朱应也是一脸关切。 “正…正是…” 那下人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回到。 “下去吧,好好处理后事。” 朱应一脸痛惜的表情,摆摆手让那下人离开了。 等那下人走了,朱应一脸复杂的看着陆之安叹了口气: “让陆公子见笑了…这小丫鬟,定然是看事情败露了,才想着自我了结。 你说这…她肯定知道些什么,怕被追究…其实她要是全盘托出,我也不是说不能网开一面不是…?” 陆之安没有立刻回复他,而且暗自想了想,多亏自己昨夜没有打草惊蛇,提前了解过,不然等到今天再去问,只能看着尸体了… 他昨日,一是利用柳如烟迟迟未归,小丫鬟心中的忐忑,威胁两句她自然肯说。 第二点自然也是想到怕今天再去问,就什么都问不出了,只是没想到朱应的处理方法居然是,让她死… 默不作声的思考一番,冷笑着抬头看向朱应,淡淡回了一句: “年纪小,心里难免会害怕。” “唉…做了错事自然心中忐忑,不过还是年纪不够,只会了结自己,根本不值啊!” 朱应语气是惋惜的,不过表情却是有些冷漠,眼神闪过一丝狠厉。 陆之安自然没放过这小细节,不过也不愿意戳破,心里虽然有些可惜那小丫鬟的遭遇,不过…就当她杀人偿命了… “陆公子,彦公子…我看时候也不早了,既然醒了,我们还是先去看看…那里如何了。” 朱应看他们不说话,趁机提议到,又解释道: “免得多生事端,这事早日真相大白,我这心里也是能安心些。” 陆之安看了看苏衍歌,见他冲着自己点点头,当下也是开口说道: “也好…” “二位公子请。” 朱应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让他们先走,不能怪朱应不等另外几位,只是按照他自己的观察: 这一行人里,好像也就这陆公子和彦公子是主心骨,主要人物到了,说话就有了分量,所以也没想着等他们。 不过这也省了陆之安解释谢青暨去了哪里,就让朱应觉得他们还在睡懒觉吧…… 心照不宣的,前往西溪的院子里。 刚到门口,就听到院子里传出来柳如烟的声音: “来人!来人!!快给我来人!人呢?都去哪里了。” 不过这声音听起来底气不足,还有些慌乱。 朱应看了看陆之安,见他对着自己抬了抬下巴,眼神闪了闪,倒是先进去了。 陆之安跟苏衍歌相识看了一眼,也跟着进去了。 柳如烟的声音在看到朱应的时候,停了下来,眼神里似乎是有些厌恶,接着又看到跟着进来的陆之安和苏衍歌,眼睛瞪大了写,眼里带着恨意…3 第五十九章 杀人真相㈠ “来人啊!” 朱应看见柳如烟眼神中的厌恶,眉头皱了皱,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跟着朱应一同前来的下人闻声连忙进了屋子。 “快把大夫人松绑开来!” 朱应朝着柳如烟的方向摆了摆手,吩咐道,言语里满是着急。 “是!” 那两个下人也是应下,动作也快,完全略过旁边的尸体,一丝犹豫都没有,一人抬着胳膊,一人抬着腿,把柳如烟抬下床,放在椅子上。 柳如烟也只是被绑住了手腕和双脚,绳子很快就解开了。 解开绳子,下人也是对着柳如烟行了行礼退到朱应身边。 柳如烟也是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自顾自揉起手腕,毕竟被勒了一夜,难免酸痛。 “你们下去吧。” 朱应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那两个下人也是行了行礼出去了。 看屋里没有多余的人以后,朱应才又恢复了关心的语气,走到柳如烟身边: “如烟,可有哪里不舒服?” “哼…” 柳如烟低头冷哼一声,这才悠悠抬起头看着朱应,眼神中满是不屑,嘲讽着看他,而后对着他呸了一声: “别在这里跟我惺惺作态!令我作呕!!” “如烟…我真的没想到…这事居然跟你有关系!” 朱应丝毫不在意她对自己的态度,面色不改,叹口气有些不敢相信的,一脸复杂的看着她。 “哦?意外吗?” 柳如烟眯了眯眼,干脆半依在椅子上,看起来情绪平复了不少,端起桌子上的一个茶盏,在手里拿着转动着,看也不看朱应,话却是对他说的: “人是我杀的,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你一步步逼我到如此地步,如今终是如你所愿…你还问我为何会这么做?朱应啊朱应,你天天装的不累吗?” “如烟…我看你现在真的是已经疯了,开始说胡话!” 朱应情绪终于是被她的话带动起来些,语气有些不满: “我即刻吩咐下去,找来官府将你捉拿归案!” “朱老爷…且慢!” 陆之安一听朱应已经迫不及待想把柳如烟送入牢里,当下就上前阻止了。 “陆公子,如烟现在已经变了,变的可怕了,若是不及时关押起来,后面会做什么事,可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朱应似乎对陆之安的阻拦有些不理解,想说服他,赶紧把柳如烟关押起来。 “还有一事我需要问问夫人…” 陆之安微微勾了勾嘴角,对着朱应解释道。 “…” 朱应背对着陆之安皱了皱眉,怕他不肯罢休,想了想这才又转过身笑道: “公子请便!” “…” 陆之安点了点头,移步到柳如烟对面的位置坐下,苏衍歌也紧随其后坐在他旁边,朱应则是表情有些凝重的站在二人身后,默不作声。 “夫人,我想问你,你为什么要杀人?你是怎么杀的人!” 陆之安坐下也不耽误时间,直接进去主题。 柳如烟抬眼看看他,见他皱眉看着自己,轻轻叹息一声,有些没好气的说道: “答案不言而喻,还要再问我一次这是何意?” “怎么杀的人。” 陆之安没有管她的话,而是缓缓又重复了一句上一句,只不过语气里的冷意已经蔓延开。 “…” 柳如烟皱了皱眉,环视了一圈,似乎想舒缓一下紧张的心情,余光瞟到他还在盯着自己,柳如烟不知怎么就有些心虚,吞了吞唾沫,开口说了,不过言语间还是透露处一些愤恨: “她若是能安分守己又怎么会遭到灭顶之灾? 一个生长在烟花地的女子,妄想代替我的位置,我好歹也做了十几年的大家小姐,论品性,她有哪一点比得过? 可就是奇了怪了…” 说到这里,柳如烟眼神看向朱应,一字一句的说道: “男人就是这样,外面的永远比家里的好。” 朱应眼神躲了躲,不跟她对视,柳如烟自嘲的笑了一声,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手掌猛的拍在桌子上,站起身来,愤愤地说: “男人娶妾是常事,我也不是蛮不讲理之人,但是千不该万不该,她不停的在我面前如同一个跳梁小丑一般,碍我的眼!!” “你对她很了解?而且她进府不过十几天,你怎么有时间策划这么多的?” 陆之安对于她的生气点,心里有些了解,所以也不在意她在自己面前无礼。 “这种消息,不是有钱就能打听来的吗?” 柳如烟突然又冷静下来,缓慢坐到椅子上,语气轻松,跟陆之安说话仿佛就是许久未见的老友一般自然随意: “嚣张跋扈惯了,野鸡也想当凤凰,以为进了府自己就能有多高贵,可惜啊,就是太嚣张了,被人算计了还自以为占了多大的便宜。 她日日让侍女来抢夺专门给我炖的补汤,好啊,我让她得逞几次,最后一次,我就在汤里面啊… 放了些软筋散呢…” 说着说着,柳如烟就低头笑了起来,似乎很高兴一般,笑了一会才抬起头来,对着陆之安继续说着: “喝完没力气了,她以为是困了,就会去睡觉,我等到子时…从地道过去,我故意去叫醒她,你都不知道…她看见我的时候,那个惊讶的表情,我真的…突然觉得很好笑,我站在她面前,当着她的面拿着她的帕子,用桌子上的茶水浸透整个帕子… 她不是喜欢遮面睡觉吗?我很仁慈啊,我把帕子又放回她的脸上,让她最后也能跟她喜欢的帕子亲密接触…” “你用浸水的帕子憋死了她?” 苏衍歌忍不住打断她,这柳如烟居然利用这一点… 她打听到这妾室喜欢用帕子遮面而睡,让她喝了混了软筋散的补汤,软筋散药效起了作用,她都不用费力气去摁她,把帕子浸透,盖在她脸上。 那妾室一呼吸,带水的帕子一定会堵住她的鼻子…那能怎么透气?但是她没力气去把帕子拿下来,甚至没有力气发出声音求救… 只能痛苦的挣扎,仅有的一点力气也是憋出来的,这就是指尖的淤血,为什么看起来用了大力气,对于当时的妾室来说,恐怕是全部力气了… 活活被…憋死,而凶手就冷漠的站在你面前看着你,一点点缺氧,一点点放弃挣扎,心里不甘自然死不瞑目。 苏衍歌想到这些,觉得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柳如烟当真是狠,看着她痛苦的模样连一丝的心软也不曾有过,不过也是… 若是放过她,第二日她定会告诉朱应,朱应一查她的屋子,早晚能发现地道,自然也就能信那宠妾的话… 所以当时的柳如烟也是不得不看着她死,苏衍歌叹口气说道: “所以…第二日那些侍女听到摔碎茶盏的声音,是你所为?” “看来这位公子很聪明嘛…” 柳如烟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而后语气又凶了些: “是我…我还知道每日侍女第一次喊她起床,她一定会发火,所以我就等到第二天侍女来喊,让她们以为那贱人还好端端的活着! 我听到她们敲门,直接摔了茶盏,她们果然没有起疑心,退下了,我这才放心回去。 可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招来了你们…真是可恶!”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就算我们不来,也会有别人来查案,纸终究是包不住火,所以…你杀人实在是太过冲动了些…” 苏衍歌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过什么,但是听这柳如烟的语气,也知道当时那妾室的作为定是好不到哪里去,不然好端端的一个大家闺秀…能被逼到痛下杀手? 所以一切都是自己作的,苏衍歌谁也不可怜。 那宠妾是自寻死路,柳如烟是一时冲动就要为自己的作为付代价。 “我真是没想到月儿…月儿竟然如此对你!可是如烟,你应该同我商量如何处置她,而不是自作主张的犯错啊!” 朱应此时又站出来出演着好人的人设,似乎十分惋惜。 “朱应,别再演戏了,你若是不演我到还觉得你心里还是有良心的。 但是你越是如此,我就越想拆穿你。” 柳如烟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朱应面前,抬起头看着他说道: “我昨夜仔细的想了想…终于想明白了…” “你…你明白什么?” 朱应没由来的皱了皱眉头,看着柳如烟笃定的眼神,心里一时间没底,说话忍不住停顿了一下。 “呵呵…” 柳如烟冷笑几声,直勾勾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凑到他面前语气不减: “这就害怕了?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分明跟你说过那贱人的作为,可是你任由着我生气,也执意娶她进门。 只不过是为了激怒我,我现在不得不怀疑…是不是你在她枕边吹了什么风啊,让她如此嚣张,一个贱婢,也敢明目张胆挑衅当家主母。 原来都是你在撑腰!这么一想,我就知道…不是她想爬上我的位置,而是你朱应—— 想除掉我吧!” “你…你在说什么?!” 朱应忍不住后退两步,同她拉开些距离: “如烟…我不知道她竟然瞒着我这般作为,…不然我怎么会让你受如此委屈!” “我受的委屈还少吗?” 柳如烟突然就觉得眼眶一酸,不过强忍着笑起来: “我当年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你身无分文我跟着你,是我柳家的鼎力支持,才成就了你今天的地位。 可是你呢?仗着我对你的爱,你就肆意践踏,一次次触碰我的底线! 你娶我的时候说,你觉得这辈子就我一人就足够了,可是结果呢? 没过几年,你就借着谈生意的借口,找不同的青楼女子寻欢作乐。 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这都是男人的本性,我可以忍,我可以接受,我一步步的退让,却让你觉得我好欺负,一次次的提出无理要求! 终于是前些日子…你提的要求,我没有听你的话同意,而是拒绝了你! 于是……” 第六十章 杀人真相㈡ 柳如烟说到“于是”二字的时候,突然像是戳到什么痛处,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却还是倔强的看着朱应,几乎咬牙切齿的说了下去: “于是你就想让我死!” “柳如烟!” 朱应终于是听了这话忍不住了,推了一把柳如烟,让她跟自己保持距离,然后语气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我看你已经疯了,丧失了理智?你与我夫妻这么多年?我岂是那种背信弃义之人?我看跟你已经没有说下去的必要,现在就带你去官府!” 说完朱应竟然又上前去拽住柳如烟的手腕,拉着她就往外走。 “滚开!” 不过他碰到,柳如烟就大吼一声狠狠的甩开他的手,用力过猛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柳如烟嫌弃的皱着眉头揉着手腕。 “反了反了!今日不教训你,你是不知道错了!” 朱应一看她反抗,竟是气极,也不管陆之安和苏衍歌还在旁边,冲过去抬手就要打柳如烟。 “朱老爷?!” 陆之安见状两步上前去挡住了他的手,有些不悦的反问: “何必如此呢?” “她…” 朱应看有人来拦着,一时间也不好在撒气,顿了顿想解释,不过柳如烟却抢他一句: “朱应你这个伪君子!你就是怕我把你的破事说出来!自恃清高的嘴角真是让人厌恶!” “你!你休得胡言!” 朱应一听她还要说话,又急了起来,不过陆之安却一声不吭的挡在朱应面前,苏衍歌也走上前站在柳如烟面前。 “既然朱老爷问心无愧,又何惧她说什么?” 陆之安抬了抬眼,有些好笑的问他。 “我…” 听他这么问,朱应一时语塞,但还是不甘示弱的嘟囔一句: “跟一个疯妇有什么好理论的?” “朱应,我现在可以说是无比确定,就是你要除去我!” 柳如烟看他态度如此,还一口一个疯妇的喊着,一时觉得十分委屈,红了红眼眶有些哽咽的说道: “前些日子你向我讨要那一处煤矿契,你可知道!我…我…这些年几乎所有的嫁妆产业都给了你,因为,因为你总是会用不同的理由诓骗我, 让我心甘情愿的把产业都改成你的名字!! 这矿是我最后握在手里的,还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而且你近些年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差,我怎么能不给自己留后路? 我拒绝了你…呵呵…你给我的理由是什么?生意亏空,需要用我的矿业帮你恢复生意,让你有谈新生意的筹码,你不会觉得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吧? 若是以前呢…我毫不犹豫就会给你,可以朱应,我不傻了,真的! 我发现你在外面养了太多女人,我以前的铺子,居然都被你送给了别的女人! 你为什么敢做不敢当呢?啊!为什么?!” 说道这里,柳如终于是忍不住,眼泪决堤滚落,推开站在身前的苏衍歌,有些激动的冲到朱应的面前,抓住他的衣服,脸色有些涨红: “我在你眼里,不值一提!你宁愿把我给你的东西送给别人,也不愿意看我一眼! 朱应!我柳如烟欠了你什么?对你到如此地步,却让你因为一句拒绝的话!就心生记恨,想让我死?!” “如,如烟,你…你冷静些…” 听柳如烟带着质问的语气,朱应的脸色终于是白了些,把手放在柳如烟手上,试图把她的手给拿下来,似乎怕她万一不受控制,想跟自己来个鱼死网破。 “你现在知道怕了?” 看他防备的眼神,柳如烟主动松开了手,有些自嘲的笑了一声,泪眼婆娑: “朱应…你就告诉我,你又想用我的一纸矿契,讨好外面的哪个女人?小商小铺已经满足不了她了?什么样的野心? 你为什么敢做不敢当?…为了维持你对妻子的专一,你从来不娶妾,外人夸赞你,但是他们的又真正知道多少呢? 你是没有娶妾,但是你身边的女人还算少吗?…他们外人知道吗?自从有了琅儿和煊儿以后,我日日夜夜独守空房,暗自流泪,你却在外面夜夜笙歌,逍遥快活。 我若不是为了琅儿和煊儿,还有…还有对你仅存的一丝不舍,我何苦如此委屈自己?!” 说着说着,柳如烟终于是忍不住掩面哭泣,像是被抽去力气一般,瘫坐在地上。 “烟儿…” 听了她的控诉,朱应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不过只有一点愧疚,还是放轻了声音,慢慢蹲下身子,试图去扶柳如烟。 不过柳如烟不给他机会,强忍着泪水,再次甩开他的手,抬头看着他说道: “你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就是因为…因为我当年第一眼就看上了你,我认为非你不可,让你觉得我永远都会对你低头吗? 所以我拒绝你的要求,你就会觉得我变了…我真的不想成为被你操控着…没有一点主见的木偶,这种日子我累了。 你就告诉我…那妾室,是你安排的吧?是你故意让她日日来找我的麻烦…凑到眼前碍我的眼,让我终于有一天不耐烦,故意用琅儿和煊儿做我的软肋,威胁他们的地位…让我忍不住想除掉她。 朱应…你真的打了个好算盘…我果然中了你的圈套!一步一步走进的局。 我当初怎么就那么傻?为什么就想不明白呢?这么明显了… 我好歹是当家的主母,所有人见了我,都要对我行礼问号,何时被人这么对待? 这么明显的挑衅…我居然以为是她天性使然…傻…真是太傻!” 朱应愣了愣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那月儿确实是自己安排的,当初在青楼看见她第一眼,就被她的姿色所吸引… 不过不是喜欢,只是单纯的色,觉得她如人间尤物,让人忍不住想要把玩一番,这也说明这青楼女子确实与普通人家的妇人有所不同… 朱应花了大价钱终于是买了月儿,只不过还是把她放在青楼里,没有带她回府。 月儿性子有些娇纵,接受不了自己已经被赎买了,却还待在青楼里,被别人议论纷纷。 面子上挂不住,自然会问朱应何时带他回府,朱应也是支支吾吾半天给她一些模棱两可的答案。 终于是月儿不耐烦了,对着朱应发火,她的发火,正是朱应想要的,朱应告诉她: 家里还有一位正妻,十分难搞,总是对自己恶言相向,自己怕把她带回去让她受委屈,还说若是月儿这样的做主母,府里一定会更好,自己也更会喜欢回家! 把她月儿捧得高高的,让她有些忘乎所以,忘了自己本来的身份,在朱应的挑唆下,竟然真的去了朱府,还找了柳如烟。 而她见了柳如烟第一句连个问好都没有,一脸的挑衅。 而柳如烟被一个青楼女子找上门来,她能有什么好脸色,自然是不友善。 这副样子,倒是真让月儿觉得这个女人不好相处,品性极差,一点没有女儿家的风情,怪不得朱老爷不愿意回家面对他。 但是柳如烟又碍于面子,不想同她计较,只觉得她是一个痴心妄想的女人罢了,所以也不理会她的言语。 一来二去,加上朱应的吹捧,月儿居然觉得是因为柳如烟怕自己,于是更加嚣张,直言过不了多久,朱应自然会娶自己进门,到时候自己也会抢她的主母位置,让她有个心里准备。 不过柳如烟也是嗤之以鼻,把她当个疯子驱逐了,不过当晚朱应回来了,还到了她的院子里,不是回心转意找她低头,而是同她商量娶妾的事。 其实也不是商量,安全是让柳如烟听他的安排,柳如烟这才真的有些急了,先前没有把她放在心上打发了,让她觉得自己好对付。 等她真的进了府,再想给她下马威可就难了,所以自然是不同意。 不过一切正朝着朱应想要的方向发展着,怎么可能听她的,一点不带犹豫的就娶了月儿。 不过娶妾当日,柳如烟突然性情大变,不吵不闹,亲自迎接那妾室,还温声细语的对着朱应商量,让自己安排院子给她,毕竟是主母,月儿又是第一位妾室,不能亏待了。 要多贤惠有多贤惠,朱应有一瞬间犹豫了,怕她就这么妥协了,可是看她转身时才松开攥紧的手指,朱应就知道她装出来的。 这才放心下来,倒是真交给她去办,这院子是柳如烟的陪嫁,她自然知道。 地道是当时做姑娘的时候,西溪是自己奶娘的院子,等到大了以后,跟奶娘见一面不容易,于是就偷偷命匠人来挖了一条地道,如今居然派上了用场。 朱应娶月儿进了门,日日都去西溪院里歇息,倒是真的一眼都不再去看柳如烟。 只不过每日休息,朱应一定会给月儿灌输:无论如何也一定要早日当上主母。 朱应也买通了一位郎中,告诉月儿说她有了身孕,其实都是假的,只不过朱应假装高兴。 随后又惋惜,说她的孩子生下来,自己想给嫡子名分,却没有办法,毕竟琅儿和煊儿,是柳如烟的孩子,名分自然比她的孩子高一等。 于是月儿更加嚣张,朱应都说自己给她撑腰,自己还怕什么?也就越发没了规矩。 只要是柳如烟的东西,都要抢了来,还放话要让自己的孩子高出琅儿和煊儿的位置,让他们低头。 孩子可以说是逆鳞,这才终于是激怒了柳如烟,惹来了杀身之祸…… 第六十一章 软肋 听了柳如烟的哭诉,陆之安和苏衍歌心里也有了个大概: 朱应想要柳如烟名下的一处矿的契约,但是柳如烟拒绝给他,于是朱应绕了好大一个圈子希望让柳如烟犯下错,然后这东西的归属权自然会交给自己处理了。 如今看来,柳如烟杀了人,就算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那朱应这么做应该是成功了的。 “如烟…我真的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看我的…” 朱应皱起眉头,语气有些无奈,但是眼神里却有藏不住的狠厉闪过,他上前抓住柳如烟的肩膀,稍微有点用力的按住她,对她说道: “可是如今…你糊涂的犯下了错,为夫实在是痛心,却也没有办法,若是我包庇了你…那旁人该怎么戳我们的脊梁骨?!” “朱应,你也知道难堪?” 柳如烟挣脱不开他的手,索性放弃,有些好笑的对上他的眼神: “你让琅儿和煊儿今后怎么做人?!你眼里从来只有你自己!自己的妻儿算的了什么呢?” “那你更应该去官府自己说清楚,琅儿他们…我自然会想好说辞,不让他们受到任何影响!” 朱应手上用了力气,捏住她的肩膀,语气里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 柳如烟吃痛的歪了歪身子,刚想说什么,就被门外的声音打断了。 “母亲!” “母亲!” 两声略显稚嫩的童声传来,让柳如烟普通被点了穴一样突然不动了,有些僵硬的转头看去,朱应也适时送开她的肩膀,没了支撑,柳如烟晃了两步跪倒在地。 从门外一前一后跑进来两个男童,十二三岁上下,年纪看起来一样,穿的都是淡青色的锦袍,第一眼看过去好像长相都一样,这应该是双生子。 “母亲!” 两个孩子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扑到柳如烟腿边,一左一右扶住她的胳膊。 柳如烟似乎有些痛心的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先喊了右边一句“琅儿”,又喊一声左边的“煊儿”。 “母亲…父亲说的可是真的?” 琅儿有些着急的握住柳如烟的手,抬头紧张的看着她: “父亲说,姨娘是…是母亲杀死的?” 琅儿话音刚落,煊儿紧接着就又说到: “父亲说,母亲善妒,见不得姨娘的好,心生妒忌才…才对姨娘做了错事! 母亲,我们虽与姨娘见得少,可父亲说姨娘她前几日还说要给我们带新奇的玩意儿,而且姨娘每次见我们都是温声细语的说话,可见姨娘她不是个坏人啊母亲!” 柳如烟听了儿子问的话,几乎有些难以相信的猛的转过头看向朱应,却见朱应只是一脸冷漠的回看着她。 柳如烟有些认命的闭上眼睛摇摇头,叹口气稳了稳情绪,强行镇定的对着两个儿子说道: “所以,琅儿和煊儿觉得母亲是个坏人吗?” “母亲,可是先生早就教过我们,若是做错了事就一定要承担后果,母亲我们相信您是冲动,但是姨娘也是无辜的啊,更何况姨娘走了身孕,您这是两条人命啊!” 琅儿一脸正色的跟柳如烟说出这些话,话语间似乎都是正义感,丝毫没有为母亲的担心。 “琅儿?娘亲若是真被关起来,你们不会伤心,不会想念娘亲吗?” 柳如烟似乎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这么说,虽然他的想法没错,可是他怎么能面不改色的对自己的至亲说的这么轻松。 “母亲…我和弟弟自然会想念您…” 琅儿的语气终于是软了下来,有些不舍,而后又有些胆怯的看了看朱应,看他脸色不太好,连忙又转回来,吞了吞口水又说道: “但是父亲告诉我们,过不了多久一定就会把你给保出来的,就算被关起来,父亲也会打点好一切,不会让母亲受苦的…” “…” 柳如烟的泪终是落了,无声的哭泣着,眼泪不断的往下掉,显然遮了眼,胡乱的用手抹了眼泪,想说什么却又觉得胸口如同压了块大石,沉闷憋屈。 苏衍歌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也不自觉有些觉得感慨: 孩子懂什么?这柳如烟若是真进去了,就朱应来说,还会让她有出头日吗?朱应哄骗小孩倒是真有一手,把自己但是摘得干净… 陆之安注意到苏衍歌稍有些低落的情绪,凑过去轻声问到: “阿彦觉得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有些感慨吧…” 苏衍歌也偏过头低声回答了他,然后自顾自的摇了摇头,陆之安知道没什么事,也站直了身子不再说什么。 “如烟,莫要再耽搁了,现在跟我走!” 朱应似乎受不了这个气氛了,开口对柳如烟说道。 柳如烟没理会他,而是把琅儿和煊儿搂进怀里,哽咽着嘱咐道: “琅儿,煊儿都乖,一定…要专注学业,不要惹先…先生,生气,莫要调皮,以后娘保护不了你们…你们兄弟俩一定要互相照抚… 娘亲做的错事,自然要承担,你们一定不要忘了娘亲,要…要时常想着娘…” “娘…” “娘…” 一听自家娘亲哭的这么难过,琅儿和煊儿的情绪也是忍不住了,抱着柳如烟放声哭了出来。 朱应还算有良心,没有再催促他们,等了一会,柳如烟终于是收了些情绪,不过眼眶红肿,抬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把儿子都抱起来站起身来。 送开了抱住儿子的手,走到朱应面前,冷漠的看着他,几乎咬牙切齿的说到: “我如你所愿!” “走吧…” 朱应也是冷笑着回了她一句,抬脚先走了出去…柳如烟忍了忍又想落泪,临走前摸了摸两个儿子的头,终于带着不舍跟着朱应出去了。 朱应知道孩子是她软肋,故意把两个儿子也带过来,就是怕柳如烟不妥协,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成功的。 见屋子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陆之安回头看了看还在床上的尸体,喊来下人让他们买口棺材,把这个月儿处理一下。 下人刚开始还有些犹豫,这可是朱应亲自吩咐的,放置在屋里,不让人碰。 不过陆之安知道,这个朱应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根本不会再用到这个尸体,于是说是朱应走的急,让他代替吩咐下人的。 下人们也终是信了,因为苏衍歌加了一句,如果再不处理,这个尸体马上就要腐烂发臭了,到时候整个院子都进不去了… 朱应带着柳如烟去官府,陆之安并没有跟着去,而是带着苏衍歌又回了住的院子。 这一折腾已经快中午了,墨辰和常风都也起床收拾好了。 “王…” 墨辰正坐在院子里无聊,看见回来的二人连忙迎上去,又想起来院子里还有一些下人,连忙改口: “公子…你们,去哪了?” “刚刚跟着朱老爷去了西溪,他们已经去官府了。” 陆之安也是没卖什么关子,给墨辰他们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那咱们不去看看吗?” 墨辰看着自家王爷坐下,主动的给他倒茶,又给一旁的苏衍歌和常风也倒了一杯茶。 常风冲着他撇撇嘴,笑他谄媚,只有苏衍歌低了低头说了句谢谢。 “不急,咱们还要等人呢…” 陆之安看他这么有眼色,有些好笑的看着他摇摇头,端起了茶盏。 “等我呢?” 话音刚落,门外就有人接了一句,然后就看见谢青暨从院门走进来。 步伐轻快,看起来神清气爽,手里似乎还拿着一个竹筒。 “青暨,看来是办妥了?!” 陆之安看他这略带骄傲的小步伐,就知道他已经查到了,也是起身走了过去。 “嗯…接下来干什么?” 谢青暨笑着点点头,问他。 “先去官府!” 陆之安不止是对他说的,另外几人当然明白,也是起身跟了过来。 “看来你小子是睡的舒坦了?!” 去官府的路上,常风忍不住用胳膊撞了撞一旁的青暨,调侃道。 “那是自然,外面的哪里有自己的床舒服?” 谢青暨说着挑了挑眉看着常风,似乎挑衅。 “啧…这朱应待客之道也太差了点,这床板硬的我觉得骨头都要硌断了!” 常风看他嘚瑟的样子,一边装模作样的锤了锤腰,一边啧啧两声似乎表示不满。 “算了吧,就你这身板,硌的床板快断了还差不多!” 谢青暨看他做作的样子,毫不留情的吐槽。 “滚!” 常风也是丝毫不吝啬的“口吐芬芳”。 “~” 听着他们争论,苏衍歌不知怎么就觉得挺有趣的,轻笑一声。 惹的陆之安偏过头看看她,苏衍歌余光扫到他的目光,尴尬的咳嗽两声,正了正色说道: “陆兄…咱们好像到官府了,要进去吗?” “不用,朱应应该也快处理完了,咱们就在这外面等他…” 陆之安看她有些不自在的表情,眯了眯眼,先回答她的问题,然后又轻叹一声说道: “阿彦,若让你觉得有趣的事,不用拘谨,你可以跟我分享,也可以放开了笑,不要让自己不自在。” “嗯…好…” 苏衍歌脸色没由来的一红,她知道陆之安的意思,每次他看自己的时候,自己好像都会格外紧张… 第六十二章 敲,敲诈? 有了两个儿子当软肋,一路上柳如烟仿佛是死心了,去府衙的路上也没再搞什么动作。 朱应提前派人就跟那大人打过招呼,柳如烟一到,也没什么耽搁,就拿出了状纸让她认。 柳如烟略略的看了一眼: 自己善妒,犯了七出之罪,所以朱应决定休妻,而柳如烟的产业也都归朱应所有,杀人也全是自己的错,旁人都不知情。 句句状词,俨然已经把自己写成了无恶不赦的毒妇。 目光又看到最后的判决:因为朱应念及夫妻之情,所以替她求情,但是死罪能免活罪难逃,最后判决为,监禁,无期! 看到最后的几个字,柳如烟笑出了声,但是声音里透露出的都是苦涩的意味。 几乎也没什么犹豫,就签字画押算是认了罪,押解柳如烟去地牢的路上,朱应也跟随着,一路上二人都没再有任何交流。 押解着到了地牢,看着柳如烟被推搡着进了牢房,上了锁,朱应这才给身边的官差塞了些碎银,让他们出去了,说想单独再跟柳如烟说几句话,官差收了银子点点头,转身走了,嘱咐他不要耽误太久。 看着官差离开,朱应走到柳如烟眼前,隔着牢门这才又冲着露了个笑容: “你要是当初不拒绝我,今日我们又怎么会变成这个局面呢?” “我就知道是你,可惜我发现的太晚了!” 柳如烟也是双手抓住牢门,眼里愤恨的看着朱应,冷声说道: “朱应,你还真是好心!你为什么假惺惺的说什么替我求情?你觉得我会认你的好吗?” 朱应毫不在意,笑容越发真切,似乎是高兴的不行: “你不觉得?想到你以后只能在这永无天日的待着,可比直接掉脑袋更让我开心,更何况,留着你的命,让琅儿和煊儿也有个念想,一举两得,你看,我总是这么细心。” “畜生!” 柳如烟忍不住抓住牢门用力晃着,狠狠瞪着朱应,似乎这样能让自己发泄情绪。 “哈哈哈哈…畜生?” 朱应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也不顾及什么,仰起头哈哈笑了几声,这才又吸了口气,有些好笑的凑近牢门,小声说道: “看你现在落到这种地步,我不妨告诉你,我要你的矿,是因为我想娶李府的女儿,那个李老爷啊,也是个人渣。 只要给的聘礼多,就能娶到他的二女儿,你要明白…有了矿产,我想怎么也能打动李老爷了吧…这样一来我就可以放长线钓大鱼。 一步步赢得我未来岳父的欢心,来个合作,我以后也能在永夏国里,商贾巨头中榜上有名,以后谁见了我都要对我尊敬几分。” 朱应说着说着,表情就变了,狰狞和贪婪毫不掩盖,说完以后再次笑眯眯的看着柳如烟。 “畜生!真是个畜生,李二小姐不过才十九岁,比琅儿大了不过六岁,你也下得去手?!” 柳如烟一听他的话,只觉得替他羞耻,恨不能冲出去把跟他拼命,柳如烟有些激动从缝隙伸出手拽住朱应的衣领: “我柳家对你不好吗?!帮你白手起家结果却是养了一头狼!” “呵…算了吧!” 朱应冷笑一声,也不挣脱,任由她拽着自己,冷声说道: “你柳家现在都是你大哥当家,你爹已经不在了,你指望谁给你撑腰? 你大哥也是个唯利是图的人,先前我找他帮忙,你是没看他那嘴脸,居然看不起我,明明他的生意做的还没有我的好,他凭什么看不起我? 我要是有了李府的支持,生意做成了,你等着看我怎么打压你大哥这个小人!” “你居然怀的这种心思…” 柳如烟用了力气,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拽到自己面前,眼眶酸涩发红: “你因为这种小事…就记恨上了我们柳家…你真是妄为君子!” “我本来就不是君子。” 朱应听了这话,笑容不减,却抬手用力掰开柳如烟的手,往后退了一小步,跟她拉开距离,似乎想起来什么,手上忍不住做起小动作: “我就是记仇,想踩我的人,我终有一天会把他摁进地底,等我说服了李老爷… 我生意做成了,我就有机会接触到?城的苏老爷,接触到他,我也会有信心说服他跟我合作,等到我让他看到我的能力,他一定会觉得对我相见恨晚。 苏元瑾是谁?京城里最富有的人,我跟着他,早晚也能富甲一方!哈哈哈哈…” “呸,少做梦了,人家做的正经生意可瞧不起上你这下三滥的勾当!” 看他已经陷入了幻想,并且已经臆想到自己的以后,柳如烟忍不住啐口唾沫,让他清醒清醒。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被打断了幻想的朱应,像是疯了一样冲过去掐住柳如烟的脖子,眼睛用力瞪着: “你懂什么?妇人之见,你也配评价我?!” 柳如烟想用手掰开他的手,但是朱应的力气太大,她尝试无果,脸色涨红,感觉眼冒金星,有些喘不上气来… 看着柳如烟挣扎着,朱应心里莫名就觉得很爽,掐个半死,突然又松手了,用力把柳如烟甩到一边。 突然呼吸顺畅的柳如烟踉跄着摔倒在地上,撑着地面贪婪的大口呼吸着。 “哈哈哈哈哈!” 朱应看她狼狈的样子,心里爽快,又狠狠说了一句: “柳如烟,奉劝你老实点,记住了,我随时都可以要了你的命!哈哈哈…” 说完这些,朱应大笑着扬长而去,留下柳如烟喘着粗气,眼泪不停往下掉… 朱应心情大好,步伐都轻快不少,盘算着回府就去拿那地契去找李老爷,但是刚踏出官府的大门,就看着站在正门前排成一排的几位公子,他就有些笑不出了。 脸色沉了沉,又立马扬起个笑容走过去,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朱应笑眯眯的走到他们面前,温声说道: “几位公子,这事真相大白,也是离不开诸位公子的相助,朱某这就回府给诸位公子备上酬金!” 语气听起来要多亲切就有多亲切,陆之安听完挑挑眉,笑着回到: “可是说好的百两黄金?” “正是正是!” 听他提到,朱应的嘴角抽了抽,但还是硬着头皮应下了,当初以为他们只是来图个乐趣,自己随口一说罢了。 结果没想到他们不仅把柳如烟引出来了,还记的黄金的事… “但是…” 看朱应表情变了变,陆之安只觉得好笑,趁机又补充一句: “但是我不止想要黄金百两…” “公子这话的意思是…?” 朱应终于是沉了脸色,这话里有话显然是不满足,怎么这么难伺候? “我想要朱老爷家产的一半,外加那处矿…” 陆之安看他装不下去了,干脆也隐了笑意,声音微冷。 “公子,莫要跟朱某开玩笑才是…” 朱应干脆也不客气了,语气丝毫没有了敬意: “百两已经不少,还是黄金,贪多嚼不烂我觉得公子心里知道什么意思。” “能不能嚼烂就不是朱老爷该操心的了,别急嘛…这算是个筹码!” 陆之安冷笑一声,歪头朝着谢青暨点点头。 谢青暨懂他的意思,走上前把手里的竹筒递到朱应面前,朱应有些疑惑的打开竹筒,里面是几张白纸,不过写满了黑字。 朱应越看心里越凉:这白纸黑字写的都是自己当年,做生意有的时候,跟人发生冲突,偶尔也有致死的人,他都花钱把事情压了下去,没想到…这些都是记录自己做过的事… “朱老爷,这事的真假我想你心里有数,既然能查到你这些事,那么证据自然是有的。 另外你们还伤了我的人,这事本来让我很生气,让你跟柳如烟做个邻居也未尝不可。 不过念在你还有两个儿子要养…我留你个活路。” 陆之安下巴微微抬起,垂了垂眸,语气里是警告的意思,不是商量。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朱应这才知道自己是招惹到身份不简单的人,当下紧张了起来,有些小心的问到。 “我们?我们是三殿下的人,我劝你识趣点!” 陆之安似乎早就料到他会问,毫不犹豫就对上了说辞。 谢青暨他们倒是没什么反应,苏衍歌却眨了眨眼有些疑惑,不过也没开口问。 “谁知道真假,万一你们…你们敲诈,我…我该如何…” 朱应心里已经信了大半,但是行商的经验,让他不得不谨慎一些。 “自己看!” 陆之安听他问了,顺手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举到他面前。 “…” 朱应抬眼看去,心里一惊… 他是行商的人,关于这皇室的事情自然听过: 皇子从出生的时候,皇上就会派人专门为其打造一块玉佩,玉石用的都是品质极佳,可遇不可求的上品。 无论是光泽还是成色都是上上品,在上面刻上一个“陆”字,背面会刻上皇子的名,用来彰显身份。 朱应一看这玉,就知道佩戴年月以久,而且略略看了一眼雕刻: 五翟凌云花纹,纱衣上面的花纹乃是暗金线织就,碎珠流苏如星光闪烁,光艳如流霞,透着繁迷的皇家贵气,正中果然刻着一个“陆”字… 光看这玉,就知道是上品,心里已经完全相信了,一个陆字都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之安看见朱应慌忙的低头,就知道他相信了,表面从容的收起玉佩,心里却偷偷松了口气… 第六十三章 收钱财的目的 陆之安有些心虚的收起玉佩,陆字后面刻的是“陆之安”三个字,如果被朱应看到了,稍打听一下就知道自己是谁了,还好他没什么怀疑。 陆之安轻咳一声,低声说道: “朱老爷应该也明白,如今太子之位并未定下,几位殿下整天都是忙着干正事,我想你懂我意思。 所以呢,特地派我们几个手下,帮他游历处理这种小事。” 陆之安所说的正事,就是为争夺太子职位做的事情,朱应也明白。 看到朱应眼神闪了闪,陆之安知道他听懂了,于是又说道: “三殿下就想着着手处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像朱老爷这种人能做出来的事。 从你们这种人手里,拿些钱财,充实自己。” “…” 朱应此刻也是敢怒不敢言,不过心里明显憋着一股子气。 “朱老爷也别不服气,人在做天在看,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如今朱老爷设计别人,我们呢,不过是黄雀罢了。 所以呢,也希望朱老爷识趣,别想着跟我们三殿下作对才是。” 陆之安看着他吃瘪的表情,心情不错,有些轻飘的语气跟他说着话,接着又转头朝着墨辰挑了挑眉,吩咐道: “墨辰,现在呢,你就跟着朱老爷回去,查查他名下的银子,我们也不多要,说一半就是一半,然后把银子换成票子,我相信你能办的妥当!” “是!公子!” 墨辰爽快的行了个礼应下,然后走到朱应面前,有些敷衍的行了个礼,笑着说道: “朱老爷,我们赶时间,咱们现在就去办吧?” “…” 朱应听了陆之安赤裸裸的威胁,虽然不敢反驳他,但却没理他们,用力甩了甩袖子,转身走了,墨辰二话不说就跟了过去,看样子是真的准备跟着朱应拿钱了。 “这朱应,真是应了运气不好,这几个字。” 常风看着朱应气急败坏的背影,抱着胳膊摇了摇头。 “啧,”谢青暨则是轻啧一声:“机关算尽,棋差一招,惨惨惨,但是我现在想想为什么还有点兴奋啊。” “陆兄,你这是何意啊?” 苏衍歌看着他们一个个感叹,确切说幸灾乐祸的模样,有些疑惑的问陆之安。 “这种得罪人的事,还是让三哥顶一顶吧。” 陆之安笑了一声,朝着苏衍歌眨眨眼,看起来有些幼稚。 苏衍歌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毕竟收了朱应家产的一半,这朱应不被气个半死才怪,但是这锅又甩给了三殿下背。 陆之安也说了,他们也只是替三殿下办事的手下,这种处理方式都是三殿下教的,就算朱应记恨也是恨的三殿下。 朱应这人能沉得住气设个局,等这么久让柳如烟杀人,这种人冷静又可怕,万一到时候反咬一口就不好了。 朱应爱钱如命,从他不停的索要柳如烟名下的产业就能知道,爱玩,又爱钱。 所以没收他的钱,还真是个得罪人的事… 陆之安看着苏衍歌陷入沉思,时而点点头,想到苏衍歌应该是看懂了自己的行为,却又怕他觉得自己这栽赃嫁祸,人品不好,不自觉的就想解释。 用胳膊轻轻碰了碰苏衍歌的胳膊,苏衍歌正在想事情被打断了,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其实,太子之位如今还未定下,我的几位黄忠野心勃勃,平日里三哥给九弟下的绊子可比这厉害多了,我也不过是偶尔找找报复一番…” 陆之安顿了顿,跟她解释道。 “我心里明白…” 苏衍歌回以一笑,告诉他自己心里有数。 皇族的事向来不都是如此吗?历代谁能安然当上皇帝?不经历点什么都觉得对不起这个位置,都是被磨练出来的,所以互相有时候你坑我我坑你这种事,苏衍歌是完全可以理解。 不过…想着想着,苏衍歌脸上笑意不减,心里却多想了些:不过陆之安自己求的封地,看来他不想当皇帝,早早就退出了争斗,他真的对皇位没任何兴趣吗? 想到这些,苏衍歌忍不住多看他几眼,他还真是有种与世无争的淡然,仿佛没什么事能牵动他的情绪… 感受到苏衍歌的目光,陆之安转头对上她的眼神,微微歪了歪头疑惑问到: “怎么了?” “阿…没什么…没什么。” 苏衍歌有些尴尬的冲他绽放个笑脸,然后慌忙转过身子背对着他,单手扶了扶额,自己最近怎么感觉越发没了规矩?居然忍不住直勾勾盯着一名男子看入神… 陆之安注意到她有些慌张的小情绪,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倒是没再说什么。 常风和谢青暨刚刚背对着他们二人,所以也没注意他们的小动作,此时常风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转过身问陆之安: “之安,你要他那么多钱财干什么用?送回府里做储备啊?” 不管怎么说,朱应在这城里也应该算得上富人家,毕竟能随随便便收买一个官府听自己话的,家底肯定是也有些肥的。 “前些日子边关战事吃紧,虽然不少官员商人上交了些银两,虽说解了燃眉之急,但粮草还需要大量的银子购买。 我准备等这些银票到手,派人送入将军手里,将士的温饱我们也一定要顾得到,他们为永夏卖命,我们不能寒他们的心。” 陆之安似乎早就想过这件事,心里也有打算,听到常风问了,也是解释道。 “风小将军?” 谢青暨听他说这些,问了一句。 陆之安“嗯”了一声,解释道: “如今边关有小将军驻守,倒是让百姓也放心不少,功不可没,小小年纪独当一面,我们也要给些物质上的支持不是?” 风褚九?风小将军自然说的是听她了。 听到自己好友的名字,苏衍歌也是偏过头集中精力听他们的对话。 这陆之安要那朱应的家产,居然是这个目的,若是阿褚知道了,应该也会高兴的,想到这,苏衍歌也是说了句: “风小将军要是得知你心系将士,也会打心眼里感激你的。” “那倒不必了,到时候我派人去送,找个说辞把我撇出去就行了,我可不想增加他们的心理负担,毕竟这钱也不是我出的,若是感激的话,我改真觉得受之有愧!” 陆之安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挑挑眉,好像有些惭愧一般,但是语气里却是带着笑的。 “我觉得,你亲自送去比较好。” 苏衍歌一脸正色跟他提议: “按照将军的性子,恐怕来路不明的钱财,她可不会收,你找个借口,送钱的人说的不过关,早晚能把你问出来,到时候岂不是要专门来感谢你了?” “说的也是…那我到时候还是亲自给她吧。” 陆之安想到风褚九公事公办的样子,忍不住扶额,自己怎么把这事忘了,收了钱只顾着高兴了,不过他也没注意到,为什么苏衍歌会这么了解将军的为人。 “眼下就有个机会。” 谢青暨此时也是开口了,用手拍了拍陆之安的肩膀: “我昨夜回那里,简单看了一些近些日子的事情。 其中有一个就是,前几天那一场战事,风小将军大获全胜,如今她也是带领一队人马凯旋回京。 这两日会经过云城,准备在云城休整几日,我查了查,云城离这喧城不过百余里,我们处理完这边的事,去云城能赶得上,你倒是可以亲自见她一面。” “也好,那等墨辰回来,我们先找个客栈休息一晚,明日出发去云城,等着风小将军。” 陆之安听他说完,也是点点头赞同。 要见到阿褚了?苏衍歌心里也是有些高兴,这两年总有外邦想要找茬,风褚九不得不长时间守着边关,偶尔回来,自己却在游历,也是许久未见了。 不过自己现在用着郎中的身份,阿褚会不会把自己暴露出去,阿褚跟自己应该是有默契的,应该不会说… 但是她又想到,谢青暨刚刚说的“那个地方”是什么地方。 昨夜他居然是去调查朱应,而且短时间内就有了结果,看来谢青暨背后的实力不容小觑。 不过谢青暨到底是个什么身份,自己现在心里也没底,只能更加小心些行事,免得引起怀疑被调查一番,自己可就什么都暴露了。 虽说当初对身份信息掩盖过,但是谢青暨调查速度这么快,不知道自己的掩盖太简单了。 苏衍歌在后面纠结着,被认出也没什么,自己本来就是为了方便行事而扮成了男人,不是有意欺瞒。 遇见陆之安那更是意外中的意外,但是若是身份暴露,应该就不能在继续跟他们一同游历了吧,想想还有些纠结…… 苏陆之安他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正在纠结着,而是又讨论着。 “风小将军我只听过,倒还真的没见过。” 谢青暨对将军生出一些兴趣来,侧目看了看陆之安,似乎想让他发表两句想法。 “风小将军有点,嗯…难以相处的感觉,不是说人品不好,而是她的话很少,我同小将军除了见面寒暄两句,过多的接触倒没有了,她从来都没什么废话,也不屑讨好谁…” 陆之安抬头望天,回想了一下对风褚九的印象,得出了一些结论。 “人家战功显赫,大臣巴结她还来不及,小将军自然是不屑的吧,倒是符合。” 常风有些好笑的接了一句。 谢青暨眯了眯眼,倒还,真的有些兴趣了… 第六十四章 细心的王爷 “走吧,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去,都到了正午,这么晒着也不行啊。” 在这里又待了一会,常风默默打了个哈欠提议到,被太阳晒得都有些乏了。 “好,先找家客栈。” 陆之安抬眼看了看天,点点头。 墨辰还没回来,不过就算没在原地等着,他也能找到自己在哪里,这就是能力。 说来也怪,不过一上午的时间,城中就恢复了正常的营生,跟刚来的时候完全两个模样。 现在大街上都是热热闹闹,叫卖声连绵不绝,人也不少,看来官府动作也不慢, 在街上走着,看着周围熙攘的人群,常风和谢青暨时不时讨论几句,陆之安偶尔跟着抬头看看,却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就这家吧。” 终于是看见一个挂着“百年老店”招牌的客栈,谢青暨偏过头询问他们的意见。 “好。” 陆之安没有不满意的,这客栈看起来环境不错,只是住一晚,所以也没什么好挑的。 四人一同走进去,立马就有一个身材瘦小,看起来十分灵活的店小二满脸笑容的迎过来,热情的问到: “几位公子是住店还是…?” “住店,五间上房,一晚。” 没等小二问完,陆之安从袖间摸出一两银子,扔给那小二。 “哎呦!” 那小二欣喜的接过银子,点头哈腰: “还请诸位公子先在这儿歇着,我去给几位安排!” “…” 陆之安微微颔首,找了个空位置坐下了。 那店小二的速度也快,不一会就回来了,弯着腰恭敬的说: “公子,安排好了,请随小的移步楼上。” 跟着店小二上了二楼,几间屋子都是挨着的,那小二把人带到就溜了,陆之安把房间分配了一下,谢青暨和常风在左边,墨辰在中间,而自己和阿彦则在右边。 “你们饿吗?” 站在房门口,陆之安偏过头问谢青暨他们。 “不饿…” “…” 一个回答,一个摇头,苏衍歌也默默摇摇头。 “那等墨辰回来再去吃饭吧。” 陆之安语调轻快,冲着他们眯眼笑了笑。 在他心里,墨辰跟谢青暨他们都差不多,不是个属下,是朋友是兄弟。 “好。” 其他人自然没人有别的想法,表示同意。 “阿彦…那个,你跟我来一下。” 整准备各自进屋子休息,陆之安突然喊住了苏衍歌,言语间好像有些拘谨,用手指蹭了蹭鼻子。 苏衍歌把踏进房间的腿又收了回来,没有说话,却转头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跟我出去一趟。” 陆之安也没解释什么事,而且又说了一遍。 “好。” 苏衍歌点点头,又把房门关上,走到陆之安身边。 “之安,你们?!…” 常风有些迷惑的眨眨眼,抬手用手指示意了一下。 “,” 谢青暨则是轻笑一声,推了一把常风,小声说道:“人家两个单独出去,你就别问那么多就,之安自然有安排。” “…” 常风一听这话,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陆之安,笑了一声,倒是真不问了,跟谢青暨对视一眼,俩人齐齐进到房间里去了,连关门的声音都一致。 “你们…” 陆之安刚想说什么,就被关门声打住了,只能有些尴尬的回头看看苏衍歌: “咳,这…你说?…这…” “去哪啊?” 苏衍歌也是抿嘴一笑,缓解这气氛,陆之安一看她没注意到他们说的话,也是心里松了口气,回她道: “跟我走!” 跟着陆之安出去又回到街上,陆之安站在客栈前好像是思考了一下,接着对苏衍歌笑了一下,意思让她跟着自己。 这才抬脚往来的路走,苏衍歌虽说奇怪,但也没问,跟着他走。 走了不久,陆之安就停了,回头跟苏衍歌说道: “阿彦,到了。” 苏衍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陆之安居然是带着自己来了医馆。 “已经过了一宿,伤口也该换药了吧…我怕伤口处理的不干净,还是带你来医馆重新包扎一下比较好。” 陆之安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跟她解释,也不等苏衍歌回答,自己抬脚先进了医馆,见状,苏衍歌也只好跟了上去。 “公子,敢问公子身体可有恙?” 刚进医馆就有人迎接,一个书生打扮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迎上来问到。 “这位公子昨夜不小心用利器划破了手腕,我虽然做了些处理,但毕竟不懂,所以想来给他重新包扎一下。” 陆之安也是说的一脸诚恳。 “原来是这位公子…请随我来吧!” 那少年笑了笑,了然说道,把他们带进了医馆的一处小隔间里。 陆之安他们进去,大致打量了一眼,隔间里东西不多,有一个小书案,书案侧面有一架柜子,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应该是药粉之类的… 少年先是让苏衍歌坐在椅子上,接着走到柜子前翻找出几个罐子,拿到桌子上放好。 这才站在苏衍歌面前,小心翼翼的动手拆开缠绕在她手腕上的纱布: “公子应急处理做的不错,就是这布块缠的有些厚了,而且…有些紧了,这样的话会勒到伤口,可能会疼。” “啊?…” 陆之安有些尴尬的看了看苏衍歌,自己没给别人处理过伤口,很多东西不懂,昨晚阿彦也没说一句话,还以为自己做的挺好的。 “没事,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而且我的朋友也是第一次处理,已经很好的。” 苏衍歌知道他的疑惑,跟那书生解释道,也是变相的告诉他,自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处理的不错,而且还是第一次,很好了,有很多受了伤不知道怎么处理,导致伤口恶化,这处理省了不少麻烦。 我也看过了,伤口不深,上些药过几日应该就无碍了。” 少年点点头,也是笑着解释道,意思说,并不是怪陆之安处理的不好。 “小公子叫什么名字。” 苏衍歌看他跟人聊天也不胆怯,滔滔不绝十分好玩,不由得跟他聊起天来。 “我叫怀岸,跟着秦先生学习学习,如今也有些半年了,偶尔能帮先生处理一些力所能及的病患。” 怀岸对苏衍歌印象也不错,倒也认真回答了。 “我看怀岸公子年纪也不大,为什么会跟着先生学这个呢?” 苏衍歌趁着他给自己包扎伤口的时候,寒暄几句。 “今年已经十五岁了,跟着先生学些本事,我也想治病救人。” 怀岸给她包扎好,冲着她笑笑,解释着,语气清淡,但能听出来他的决心。 听着怀岸说着话,苏衍歌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当年学医的初衷。 当初遇见三妹妹,看到祝先生用一种简单的草药就能缓解三妹妹的病症,当时就觉得很神奇。 而且自己学医也是想着有朝一日能帮助别人,不过如今看来,跟着陆之安好像,用了自己的学识帮助他破,四舍五入也是帮助了。 想了想,苏衍歌勾了勾嘴角,时间过得真快,自己从什么都不懂,到如今也能坦然面对一切,看着面前少年坚定的表情,苏衍歌冲着他说了一句: “加油吧,我相信你做得到!” “谢谢公子。” 怀岸给她包扎好了,听她对自己的鼓励,也是笑着对她行了礼,看起来很有礼貌一个孩子,苏衍歌可能忘了,自己也是个孩子… 看他们聊的差不多了,陆之安站在身后才默默开口对怀岸说道: “怀岸小公子,能借你的笔和纸一用吗?” “公子请便!” 怀岸一笑有两个小酒窝,甚是可爱,拂袖抬手往书案的位置指了指。 “多谢!” 陆之安也是回了一笑,也不再多说,走到书案前坐下,拿起毛笔蘸墨写起了字。 应该是平时在这里诊断,然后开些药方,所以墨都是研磨好的,倒是不浪费时间。 陆之安认真的写着什么,苏衍歌也不问,也不打扰他,而是轻声的询问着怀岸一些关于中药的知识。 看似询问,实则苏衍歌就是无聊想考考他,怀岸偶尔有几个会思考一下,总体来说还是对答如流。 苏衍歌忍不住点点头,学了半年时间,这知识储备已经很不错了,只要能坚持下去,继续钻研,假以时日,这孩子也能有所作为。 陆之安也差不多写完了,写满了两张纸,把笔放好,纸也卷起来收好,这才站起身来,跟苏衍歌说: “阿彦,如果没什么事,咱们也回去吧。” “好!”苏衍歌点点头,然后用没受伤的手往衣袖里摸出一块碎银,放在桌子上,对怀岸说: “小公子,这些银子当做诊金不知道可够?” “够了够了,公子,还多出些,我去找先生找给您。” 怀岸倒也不贪心,起身就要出去给他找钱,不过苏衍歌制止了他: “我跟怀岸公子相谈甚欢,多余的,就当…请小公子喝杯茶,以后也要认真学习才是。” 看她说的认真,怀岸知道她不是跟自己客气一下,当下也只好行礼道谢。 苏衍歌和陆之安也不再废话,跟怀岸道别几句,准备回客栈… 第六十五章 腐眼看人基 回去路上,气氛有些微妙,走了一段距离,苏衍歌深吸一口气,轻声的说了两个字: “谢谢。” “阿彦为何如此见外?” 像是问句,但是陆之安的语气却是笃定,似乎还有一些怪她见外。 “~” 苏衍歌低头笑了起来,气氛倒是轻松了起来: “陆兄如此细心,我倒有些自愧不如了。” “阿彦说的哪里话,这些日子若不是你帮我,我处理起来当真会头疼不少,阿彦就不要跟我客气了。” 听她自谦,陆之安也是笑着摇摇头: “我不会处理伤口,找个专业的给你包扎,换个人也会想到的,况且让你受伤我也有责任,阿彦就不要再说什么了。” 苏衍歌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知道陆之安都是让自己心里好受些。 受伤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若不是自己放松警惕这都可以避免的,但是他倒是还愧疚上了,认为没有第一时间阻止柳如烟。 “对了,陆兄刚刚是在写什么?” 想起来刚刚在医馆写的慢慢两张页子,苏衍歌有些好奇,问完以后陆之安没有立马回答,苏衍歌以为他不想说,连忙补充道: “若是不想说就不要说了,是我唐突了。” “阿彦想什么呢?” 陆之安转过头冲她笑了笑,柔声说道: “我是在想该怎么解释好一些。” “啊?”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苏衍歌心里有些稍稍的惊讶。 “我写了些东西,待会派人送到九弟手中。” “可是告诉他这两日的事?” 想了想这个时候突然给九殿下写信,应该是关于这几日的事。 “正是。” 陆之安不否认,有些赞许的看了看苏衍歌,似乎想说懂我。 “一来告诉九弟,我结交了一个才华横溢的朋友,有本领有头脑。 二来是说说这两日处理的事情,简单说了些过程。 最后就是…这喧城的知府,居然为了钱财放任小人胡作非为,搞的城中百姓哀哉。 我拟了一份奏折,这知府该卸任了。” 柳州的知府陆之安还愿意提点,但是这个知府陆之安是见都不想见,干脆让九弟告诉父皇。 他把这些事都写信里,然后找个机会告诉九殿下让他去处理。 苏衍歌也是有些明白,陆之安是打算怎么帮自己的九弟,处理完事,这些告诉九殿下,然后让他写奏折呈给皇上。 然后皇上会以为九殿下时不时就在暗访,及时了解情况,心系百姓,那这好处会落给谁,一目了然。 “妙计。” 苏衍歌想明白了,对着陆之安说了这么俩字。 “帮九弟这种方法比较好用罢了,让他出头就好了。” 陆之安笑着摇头,似乎不在意。 苏衍歌还想说什么,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公子!” 二人齐齐循声回头看去,却是墨辰从后面追上来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陆之安微笑看着他。 “办妥了?” 陆之安打量他一下,看见背后还背着个包袱,笑了笑正视他。 “嗯…没想到这朱应,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富啊,我跟他去查他名下拥有的徒弟,还有存在钱庄的银子,一共换出了这个一小包袱银票。” 墨辰耸了耸肩上的小包袱,抿着嘴摇摇头,似乎有些鄙夷。 “你这回来的也太快了,我想…肯定是没给你看完他所有的东西,这朱应小手段太多了,你这傻了吧唧的,只看了明面的东西。” 陆之安则不在意,不过还是商量的嘲讽了两句墨辰。 “阿?那,那我再回去找他。竟然敢糊弄小爷!” 墨辰一听就急眼了,说着就想转身回去。 “算了算了,你这会去他肯定不认啊,你傻啊。” 用手指敲了敲墨辰的脑袋,陆之安有些好笑的说: “行了,就这些也足够给他放放血了,你做的很好了。” “哦…” 墨辰似乎心里还是有些在意,低头有些没气力的应了一声,撅了噘嘴感觉不开心。 “我现在有另一件事让你去办,别哭丧脸了,这么大人了,要学会接受批评!” 陆之安站在墨辰面前,语气温和,感觉像是在哄小孩子一般。 “保证完成!” 一听有任务给自己,墨辰也不问是什么,一口应下,表情立马阴转晴,活力满满。 “喏,我这里有两封信,你去找青暨的人,把信封好,然后让他们送去给九殿下。” 说起正事,陆之安也是一脸正色,认真把要做的事说给墨辰。 “好!” 墨辰点点头,然后取下肩上的包袱递给陆之安,从他手里接过两张纸,也不废话隐没在人群里了… “陆兄,我有些好奇,谢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又听到关于谢青暨的事,苏衍歌趁着他们两个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开口问。 “青暨啊,不知道阿彦可有听过玄阁?” 陆之安没什么隐瞒,看样子是要告诉她了。 “有所耳闻,好像是一处收集情报的地方,少说存在已有五六十年了。” 苏衍歌回想了一下,在江湖中偶尔也听过玄阁的名,了解不多就是了,然后像是反应过来: “谢公子…是玄阁的人?” “何止,他是玄阁的少阁主,玄阁是他爷爷创下的,也算是他们老谢家的产业吧。” 陆之安笑着解释道,语气轻松似乎像是诉说一件普通的事。 可苏衍歌心里猛的一颤,暗自琢磨起来:玄阁,是永夏数一数二的情报处,大到朝堂动荡江湖逸事,小到河边那块是谁的地,只要你有钱,你想查的,几乎没有玄阁查不到的。 陆之安说的轻巧,阁主什么概念,就是手里掌握一手资料,只要有疑惑,他都能告诉你,而且效率很高。 那陆之安这身边倒是有员猛将,常风之前说过自己也是二品侍郎的儿子,身份地位自然也不低。 那若是哪天自己让他们产生怀疑,那岂不是分分钟被查的底朝天… 苏衍歌心里有些紧张,陆之安注意到她的微表情变化,想了想说道: “阿彦放心,我知道你不只是一个普通郎中的身份,但我看…你不想说,我也不会去调查你,我既然让你帮我,那我就不会怀疑你。 而且我相信,阿彦你对我是善意的。” “多谢陆兄理解,等到时机成熟,我也会告诉你。 不过陆兄大可放心,我若是帮你,就不会有任何私心。” 苏衍歌心里感激他的理解,也是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她确实是真的对陆之安这个人抱有好感,愿意不留余地。 “有阿彦相助,我觉得什么事都会变得十分简单。” 陆之安笑了笑,对她说着,有些半调侃的意味。 苏衍歌也是低头一笑不再说什么,跟着陆之安回了客栈。 刚上到楼上,准备进房门,隔壁屋子就有了动静。 “吱呀…”响了一声,接着就看见常风和谢青暨一脸贼笑的从屋里走出来。 “谢公子,常公子!” 看见他们,苏衍歌也是主动打了个招呼。 “彦公子。” “彦公子。” 二人也是笑着算是回应。 接着常风凑到苏衍歌身边,贼兮兮的问道: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二位刚刚去了哪里。” “~” 苏衍歌轻笑一声,常风瞪了瞪眼睛,似乎以为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刚想说什么,苏衍歌就开口了: “陆兄心细,惦记着我的伤口,刚刚带我去了医馆,重新给伤口包扎了一下。” “嗯,是之安的行事风格。” 常风咳嗽一声正正色,说了这么一句,自己刚刚在想什么玩意儿… 谢青暨看到常风表情微妙,嫌弃的喊了一声: “常风,过来过来!” 他知道常风脑子里肯定想了些什么别的,真不能怪谢青暨鄙视他,是常风自己看过市井流传的话本,其中就有断袖这种的… 这种话本也是常风不经意看到的,当时也是一阵恶寒,不过也没有多想。 当时跟谢青暨他们都太熟悉了,所以也没觉得兄弟之间的关心有什么不对,但是自从有了彦公子加入以后,看着陆之安对彦公子的关心,心里莫名就会想到话本上所些的一些话: 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不自觉的关注和关心,说明友情已经变质了。 又或者,对他的态度和普通朋友有些不同,说明关系有些暧昧。 诸如此类,关键是常风近些日子仔细的想了想,陆兄身边好像从来没有过女人,而且每次跟陆之安讨论哪家的小姐,也就谢青暨会附和自己几句,陆之安展现的是完全没兴趣… 如今有了彦公子,却觉得他好像关心彦公子,比关心自己都多,可是明明才认识没多久啊,果然是友情变质了么? 常风是完全在自己脑补,但是怎么说,感觉他们二人站在一起还…还挺养眼的? 彦公子长相清秀,应该是年纪小,个子不算高,之安也是仪表堂堂,比彦公子少说高了半头…如此说来,难道是因为彦公子跟他们比起来娇小写,就更招陆兄的恻隐之心? 看着常风有些暧昧的勾起嘴角,看着苏衍歌时不时的点头,还摸了摸下巴,沉浸在自己的脑补里,谢青暨扶了扶额… 没看见彦公子有些疑惑的眼神了吗?没看见陆兄眯着眼嫌弃的皱眉么…这孩子自从看过话本感觉脑子就不正常了,这话本看来要查一查是不是有什么洗脑的内容。 尴尬的咳嗽一声,谢青暨对着苏衍歌笑着说道: “彦公子,你快进去休息会吧,常风就是…就是…” “好…” 苏衍歌听见谢青暨有些卡壳的解释,抢先点点头应下,虽然觉得奇怪,但没有追问,看了一眼陆之安,转身进了房里… 第六十六章 风小将军 “常风,你能不能稍微收敛一下你的表情,我真担心彦公子会不会觉得你有什么怪癖。” 看着苏衍歌关上房门,谢青暨有些嫌弃的看了看一旁的常风。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我可什么都没说…” 常风也是正了正色,斜眼看了看一边站着的陆之安。 “我们认识多久了,跟阿彦认识多久了?” 陆之安微微偏了偏头,看着常风说道: “我是怕阿彦不习惯跟我们相处,多关心关心他,让他心里不会不舒服,慢慢习惯了不就好了?常风你在想什么呢?” “哦…”常风有些夸张的长叹一声,点点头对着陆之安行了一礼:“原来如此,受教了,受教了!” “对了,之安,你手里拿的包袱装的什么东西?” 知道都是小打小闹,开完玩笑,言归正传,谢青暨提起了陆之安手里拿的东西。 “这是墨辰从朱应那里拿来的银票。” 陆之安一边往屋里走着,一边解释道。 “看起来也不算太少。” 谢青暨把包袱从他手里拿过来,掂了掂重量说了这么一句。 “嗯,但是墨辰不懂这些,朱应肯定没把账本给他看完。” 进了屋子,陆之安坐在桌前,倒了三杯茶,一一放到他们面前。 “说起来,墨辰呢?” 常风低头浅尝一口茶,问到。 “我让他去找青暨的人,给我送信,我给九弟写了两封信。” 说到这儿,陆之安抬眼看了看谢青暨: “青暨之前给过腰牌,墨辰应该不用等太久就能办妥了。” “嗯…” 谢青暨微微点头,背靠在椅子上,摇起了扇子: “你准备让九殿下写奏折?” “是,毕竟这种事,也算是微服私访查出来的,让九弟写个折子给皇上,应该会记的他的好。” 陆之安听他问了,也是缓缓开口: “奏折我是不能写,免得皇上还以为我对太子之位还有想法呢。” “之安,其实以你的能力,如果真的想坐上那个位置,未尝不可。” 谢青暨轻叹一口,认真看着他说道: “皇上器重你,可你偏偏不愿意,有时候我们也真是替你可惜。” “我也是遵循母妃的…” 提起自己的母亲,陆之安语气顿了顿,这才又说到: “意愿。” “我也是随口一提,当了这么多年的兄弟,我们心里理解。” 谢青暨听出来他情绪有些低落了,连忙轻声安慰到。 “母妃临走时告诉我,无论如何,都不要坐到那个位置,万人羡慕的皇宫,其实是囚禁的枷锁…我每当想起来母妃当时那种悲痛的神情,我也没有勇气…去想那个位置。” 似乎提到了伤心处,陆之安低下头眼眶红了红: “以后…莫要再提了,眼下是帮九弟先拿下太子之位…” “不提了,你想做什么,我们也会无条件支持你的,你还有我们。” 常风和谢青暨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谢青暨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人好奇陆之安为什么被封为王爷,这不就摆明了说与太子之位无缘了么?但他们却明白,这安定王…是陆之安自己求皇上下旨封的。 他不想做皇帝,九殿下从小与他亲近,虽说同父异母,但关系却好的很,他自然是了解九殿下的为人,才会支持九殿下的,这些事陆之安心中都是有数的。 谢青暨和常风认识他这么久了,关于他经历过的自然是心中有数,谁没有一统天下的野心? 陆之安从小在众皇子中都是优秀的存在,收到的赞赏远比质疑多的多,他怎么可能没有“坐上那个位置”的野心。 所以谢青暨也常常为他可惜,若是陆之安做了皇帝,他有能力把永夏治理的更好,这也是为什么谢青暨有时候会忍不住在他面前“多嘴”几句。 但是就是三年前怜妃娘娘…也就是陆之安母妃去世以后,陆之安像是变了一个人,所有优秀的地方都慢慢隐没,不再愿意崭露头角… 这种日子过了一年,陆之安主动请旨让皇上给自己封地,自己愿意当一个王爷,皇上也是十分不解,他甚至说出: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封你为太子。 但是陆之安却依然是拒绝,说自己已经无心朝政,只想过闲云野鹤的日子。 嘴上说着闲云野鹤,可是如今在做什么?不还是为了九殿下的太子之位,四处奔波,不辞辛苦,不远万里… 想到陆之安这些年的经历,谢青暨也是忍不住心酸了一下,拍了拍陆之安的肩膀,只不过手上加了些力气。 “我没事,只是想起来母妃,会有些难过,三年了,已经好很多了。” 陆之安回头冲着他们笑了笑,让他们不用担心自己。 母妃给了自己无限宠爱,可是三年前因病去世,说不想念她全是假的,刚开始也常常在夜里闭着眼睛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母妃临死前嘱咐自己的话: “答应母亲,一定不要坐上皇位。” 他曾经也是对皇位耿耿于怀,但是他却没法跨过心里的那道坎,因为怜妃的话… “等墨辰回来,吃饭,休息,明日去云城。” 陆之安有些乏力的揉揉太阳穴,开口安排着。 “嗯。” “嗯…” 谢青暨和常风齐齐应下,知道陆之安心里不好受,所以他们也不再说什么,各自回房间里去了。 墨辰大约在半个时辰后回来了,陆之安敲开苏衍歌的房门,让她出来同自己一起吃饭。 只不过饭桌上气氛有些微妙,苏衍歌时不时抬头看看常风,眼神里有些探究的意味… 一顿饭吃的是各怀心思,倒是没人说话讨论着什么,吃完饭都早早的溜进房间再不出来了。 终于是等到第二天天亮,五人简单收拾一番,换身衣服,收拾的干净利落,看起来神清气爽,让墨辰去驿站找来一辆马车,也不耽误时间,由墨辰驾驶马车前往云城… 马车行了差不多一天,第三天上午到了云城城门口,他们马不停蹄的一路上也没耽搁,带了些糕点饿了就在马车上简单吃两口垫垫肚子,困了就靠着车壁浅睡一会。 云城也是永夏的一座大城,城内跟京城比起来稍微逊色些,但是跟周围的城比起来倒是十分繁华。 五个人站在城门口活动着筋骨,扭扭脖子,转转手腕,一天几乎都坐再车里,感觉身子都僵了不少。 正在活动着,身后传来马蹄声响,听起来不止一匹,陆之安转过身看后面,约摸有十多匹快马正往城门奔来。 “吁~” 终于是快到了陆之安的面前,众人勒住缰绳,使马儿速度慢了下来。 为首之人也是坐在马上,马儿走到陆之安面前,陆之安眯了眯眼看向来人。 却见那人漂亮的翻身下马,弯了弯腰朝着陆之安行了一礼: “见过王爷!” 她身后的几人也是连忙小马,单膝跪地齐齐说了一声: “参见王爷!” 谢青暨几人也是定睛打量面前这位: 身材高挑,扎着利落的马尾,发尾用红色绳带缠绕着,绳头有各有一个小小的金色铃铛,跟着她的动作叮叮当当的响着。 腰间佩着一把长剑,剑的品质看起来极好,有光落在剑柄上,那光居然还有些刺眼,剑的主人腰身很细,看起来不过盈盈一握,一身红衣,看起来像个行走江湖的侠士。 目光再转到她的脸上,不同于大家闺秀的温婉可爱,眉眼间倒是有几分英气,薄唇轻启,声音中规中矩,甚至有些低沉,眼神坚定,皮肤应该是经常在边关环境不好,看起来有些暗,不算白皙细腻但也不差。 果然陆之安也是对她一笑,回了一句: “风将军不必多礼!” 来人正是风小将军:风褚九。 苏衍歌站在几人身后微微探出头来,嘴角也是掩不住的笑意,这丫头感觉变的成熟了不少。 “王爷怎么也来到了云城?” 风褚九本来是不想过多寒暄的,但这毕竟不是在宫里,单纯寒暄两句感觉有些说不过去。 “等将军。” 陆之安知道她不想多聊,她能主动问已经很不错了,也是想着直接说正题。 “哦?还请王爷明示。” 风褚九似乎有些意外,又行了行礼,看着陆之安等待他的下文。 “前两天处理了些手脚不干净的人,因为是私人处理的,所以不必充公,打听到将军会经过此处,于是在此等候,把银票交在将军手中,以解粮草之事。” 陆之安说着,把手伸到墨辰面前,墨辰了然,也是赶紧把手里的包袱递在自家王爷手里。 陆之安几乎没有停留的,把包袱放在风褚九手中,风褚九也不推辞。 毕竟不能白白让百姓交粮,不然他们怎么过活?所以购买粮草也是一大要紧的事,孰轻孰重,风褚九自然不会跟银子客气。 不过她收下以后,也是朝陆之安行礼感谢,只不过这次也是单膝跪地,语气诚恳: “多谢王爷!” “将军快快请起,将军带领将士保卫一国平安,我等只能尽些绵薄之力,将军万不要多礼!” 陆之安也是上前去,双手托起她的胳膊,风褚九也是顺势站了起来… 第六十七章 云城云谷 随着陆之安的动作,风褚九借力站起。 “王爷好意,臣必会铭记在心!” 风褚九脸上挤出一丝笑意,让自己看起来真诚一些。 不过平时她都是冷漠惯了,这表情看起来有些僵硬,不过陆之安也没有在意,她能笑就说明是真心感谢自己。 为了缓和一下气氛,陆之安这才又开口问道: “听说小将军凯旋,回京领赏,可为何绕了远路从云城经过?” “王爷竟未听说?” 风褚九看着他似是奇怪,见陆之安眉宇间也透露出疑惑,她沉思了一下,这才开口说: “云城有个叫云谷的地方…王爷可有听过?” “云谷,有所耳闻,不过…” 陆之安缓缓点头,又看向一旁的谢青暨: “具体的我未曾了解过。” “风将军恐怕说的是过两日云谷要开放的事吧?” 谢青暨了然,陆之安显然是希望自己能解答一下这个问题,风褚九听到他说,目光转向他,简单的回了一句:“正是。” “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陆之安有些兴趣了,想让谢青暨说详细些。 谢青暨点点头,把自己了解的情况一一道来: “这云谷,四面环山,对于外人来说,唯一的的入口是在北山的山头。 想入谷必须从山头滑着绳索一路落地,所以对很多普通人来说也是一种挑战。 再然后,平时山头也会有谷中弟子层层看守,想进去很难,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那为何突然会开放?” 陆之安不解,既然与世隔绝为何突然要让外人进去? “五年之约。” 风褚九淡淡说出几个字。 “五年之约?”常风也是被提起了兴趣。 “正是。” 这次回答的是谢青暨: “每过五年,云谷开放,一来招纳弟子,二来便是占卜。 据说百年前江湖出了一位算命先生,没人能查到先生从何而来。 能力几乎是超乎寻常的存在,只要你心中有惑,占卜算上一卦,定能帮你解惑,或是有所求,也能算到未来会发生的。 那算命先生没人知道是男是女,头上永远戴着黑色斗笠,算命之时也从不开口讲话,只在白纸上写下答案。 众人也是看了先生的手,和外表,推测可能是位女子。 百姓只知道那先生算了风水,选中了云城环山的一处深谷,建立了云谷。” “占卜?青暨,怎么从未听你提过?” 陆之安眯了眯眼,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你又不信鬼神之说,我可不想自讨没趣,用你的话来说就是浪费时间。” 谢青暨也是笑了笑,语气轻佻,似乎想说不要怪我。 “将军总不会去当弟子吧?这么说来,将军也是心中有所惑?” 陆之安没有理会谢青暨一旁的玩笑,而且看向风褚九。 “正是,臣心中有惑,这云谷既然有解惑第一谷之称,定是有些本事的。” 风褚九不否认,自己来云城本就是为了这事。 “这云谷,五年收一次弟子,整个谷里全是女子,五年开放云谷大门,若是不想继续当弟子的,可以结业回家。 而且招收的弟子,必须是年龄九岁到十一岁的童女。 不过…据说从未有过弟子退出云谷的例子。” 谢青暨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补充了几句。 “挺奇怪的,只收女弟子,还要年纪小的童女…” 常风在一旁默默吐槽了这么一句,就这么一小句,风褚九还是听见了,她倒是不觉得聊天麻烦了,开口解释道: “理由好像是…九岁到十一岁的孩子,已经懂事了,童子之身代表纯洁,这样占卜出来的结果才是准确的。 谷中没有男子是怕这些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为情所困。” “原来如此…”常风若有所思点点头,似乎是听懂了,而后握拳朝着风褚九微微低头行礼: “多谢将军解惑。” “不必。” 风褚九冲他点点头,手挡了挡,示意他不必在意。 “为何要开放为世人占卜?” 墨辰突然插了一句,想不明白一般。 “你傻啊,人家也要吃饭的嘛。” 谢青暨似乎听到了什么白痴问题,忍不住抬手用扇子敲了敲墨辰的脑袋。 墨辰搜了搜脑袋,心里却郁闷:还以为云谷跟外界有什么约定呢,不得不五年一开,结果只是为了吃饭… “不过占卜的银子,不定,云谷主似乎有个规矩,若是合眼缘的人,可以免费,其他的根据问题程度来定价钱。 所以如果你的问题很复杂,记得带够银子!” 谢青暨站在陆之安身边,说起这个,然后坏笑着问到: “我怎么觉得王爷…似乎对这事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呢?” “不管到底灵不灵验,我只是觉得有趣,试试又何妨?” 陆之安挑挑眉,倒是不否认。 “那王爷可要一同前行?” 风褚九提议到,倒是让陆之安有一种惊讶的感觉,将军好像从未邀约过任何人跟她一同前行。 “好。” 陆之安也不推辞,点点头。 “后天是云谷开放的日子,我们今日可以找个客栈住下,后天早上再出发去云谷,云谷我打探过,不远。 王爷的马车可以跟在我们身后,我们已有安排好的住处。” 风褚九似乎眼神往陆之安身后看了看,又很快收回来,没人注意到她语气里都带着些许轻快。 说完风褚九也不废话,朝着陆之安又行了行礼,转身上马,骑着马缓缓走到他们马车前面。 风将军居然会说这么多话,而且还主动邀请一同住一个客栈。 坐在马车里,谢青暨忍不住问陆之安: “之安,这风小将军怎么跟传闻里的不一样?传闻不是说,风小将军不愿与人接触,冷漠的很,怎么今日一见…?!” “我觉得,还是不要从别人口中了解一个人的为人,更何况还是从未谋面的。” 苏衍歌听了他的话,也是默默温声说了几句,她知道风褚九今日为何如此热情,自然是看见了自己,看来她是认出来了,不过阿褚也没有直接喊自己,不然解释起来气氛恐怕会很尴尬。 “我还以为,是我们几位美男子坐镇,让风将军刮目相看呢。” 谢青暨听懂了苏衍歌的意思,开了个小玩笑。 “算了吧。” 陆之安有些嘲笑的看了看谢青暨,说道: “风将军军营中有一位头脑精明的军师,帮着出谋划策打赢了不少漂亮仗。 这位军师名叫顾清秋,可是被称为永夏的第一美男,长相是连女子见了就羡慕的存在。 据说是受够了被众星捧月的待遇,甘愿跑去军营吃苦的,多励志。 我可不信…你这堪称掌握永夏第一情报的地方,没听说过。” “顾清秋啊,你这一提我倒是想起来了,本以为去了军营能得到风将军青睐,结果风将军见他第一眼就评价了一句: 阴柔,没有阳刚之气不要。” 提起来顾清秋,谢青暨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调侃了几句: “也不知道风将军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苏衍歌坐在角落听他们讨论着阿褚,思绪不由得就飘远了… 第一次认识风褚九的时候,倒也是个乌龙事件。 大概是四五年前,那一年,战事挣吃紧,父亲给军营送了不少银两,解了风将军的燃眉之急,那时候还是风褚九的父亲,风老将军驰骋沙场,那时候,风褚九也才刚刚开始崭露头角。 因为父亲的缘故,风将军亲自带着小将军来道谢,父亲一看风褚九的年纪跟自己相仿,便提议让她去找自己玩,交个朋友。 风将军也是想着父亲的品行端正,教出的孩子自然也是正直可靠,同意风小将军跟自己做朋友。 于是大人在正厅聊天,风褚九就被带去苏衍歌的院子。 风褚九本来不愿意去的,毕竟她从小就没交过朋友,被父亲养的有些孤僻,另一方面,这种有钱人家的小姐,不都是娇生惯养,指不定性子会有多娇纵呢… 但是碍于父亲的命令,只好沉着张小脸任由下人把自己带去苏衍歌的院子。 那小丫鬟刚把她送门口,就被人急匆匆的喊走了,留下风褚九在院门口犹豫半天。 终于是推门进去,进了院子,却好像院里没人,风褚九刚想开口喊一声,正对着自己的屋子,也就是苏衍歌的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从屋里出来一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小公子,正背着一个小包袱,看起来蹑手蹑脚的从屋里出来,小心翼翼的关上房门。 这一看不要紧,风褚九想着,这是小姐的院子,却从屋里出来一位公子,看起来还鬼鬼祟祟的,想也没想,突然就生气起来,飞身过去大喊一声: “登徒浪子!” 抓住那小公子的肩膀,给他来了个过肩摔… 接着风褚九正准备抬手一拳挥过去的时候,那小公子却用手挡住脸喊到: “别打别打!误会误会啊!” 然后…那小公子带着风褚九进了屋子,当着她的面换了女装,又解释一番… 苏衍歌当时刚把院子里的人支走,那时候她也是刚开始学习医术闯荡,换了男装准备偷摸溜出去不被发现,却被人闯闺房的登徒子。 风褚九这才知道,这小公子原来就是苏衍歌,当下也是连忙道歉,不过苏衍歌却是笑了笑,不跟她计较,还说谢谢她,打抱不平。 风褚九显然没想到,明明是自己没搞清楚情况,伤了她,苏衍歌却没有怪罪她,而且没有一点娇纵的脾气,反过来安慰自己。 当下对她就心生好感,苏衍歌也是很喜欢跟风褚九相处,本来她也不喜欢结交大家小姐,感觉惺惺作态的太麻烦,还是跟性子洒脱的人玩的到一起。 二人一拍即合,就成了朋友,风老将军在苏衍歌的请求之下,也是同意风褚九若是回了京城,可以自由活动,来找她玩,一来二去,她们二人便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了… 第六十八章 寒暄 想着这些往事,苏衍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惹的其余正在讨论的火热的几人,目光都落到她身上,似乎感受到周围的眼神,苏衍歌连忙坐直了身子,脸色微红好像有些不好意思。 “彦公子难道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谢青暨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还以为他是对自己说的话,有不一样的看法才笑的,不由得歪着头问她。 “啊?” 苏衍歌显然没反应过来,她刚刚都没听到他们聊的什么,眨巴眨巴眼…陆之安看着她迷茫的样子,就知道她刚刚是走神了。 “彦公子,我刚刚说…只有文武双全,才貌双绝的人才配得上风小将军吧。” 看她愣神,谢青暨这才反应过来,这彦公子的注意力刚刚就不在自己这里,无奈又重复解释了一遍。 “也许吧。” 苏衍歌不知道怎么回答,这种事还是需要风褚九自己的意见吧,她也就胡乱的附和一句了事。 谢青暨也不深究,又跟陆之安他们讨论起来别的事来。 看着他们几人脸上时不时浮现的笑意,苏衍歌把头靠在车壁上… 关于未来夫婿吗? 也不是没提过,两年前某日,风褚九气呼呼的跑来找自己,还说不想回家。 苏衍歌先是安慰一番,才问她因为什么。 “我爹让我嫁给我表哥,我不愿意!” 风褚九显然气还没消,却又不愿意对着苏衍歌发火,言语里都是压着脾气说的。 “你…表哥?沈沐?” 苏衍歌也是有些疑惑,倒是听阿褚提起过她表哥这个人,没有见过,阿褚形容他是说什么温文尔雅,头脑聪明很有才华。 “是啊,我跟我表哥虽然关系不错,但是如此突然的,就让我嫁给表哥,我自然不愿意。 阿衍,你说…若是你不喜欢的人,你能心甘情愿的嫁给他吗?” 风褚九此时也是有些小女子的形态,拉着苏衍歌的手有些撒娇的意味,在寻求她的意见一般。 “心里自然不舒服,不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很多人家都不会听从儿女意见的。” 苏衍歌点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表示理解。 “所以啊,我爹说,我同我表哥就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而且他也了解表哥的为人,肯定不会诓骗我。” 风褚九说到这里,似是有些失落,语气都放轻不少: “我表哥人是很好,很优秀,对我…也很好,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成为他的妻子。 我不喜欢他,所以,我也不想耽误他,若是我真的嫁给了他。 先不说我征战四方,命能不能留住都不一定,让他整日提心吊胆的也…也太不好了。 而且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何必浪费时间呢…” “…” 苏衍歌听着她的理由,摇摇头笑了笑: “原来小将军也会担心自己的小命啊。” “阿衍你就别调侃我了!” 风褚九捏了捏苏衍歌的手,让她不要取笑自己,虽然自己说什么怕别人担心,都是编出来的… “好啦,我明白你的意思,那…你可有喜欢的人?” 苏衍歌被她说的没辙,一脸温柔的看着她,风褚九顺势躺在她腿上。 “说实话,我现在并没有对谁有过异样的感觉,我老想着,我要是遇不见自己喜欢的,我宁愿一辈子不嫁人。 我就住在军营里,每天指挥将士训练,有战事需要,我就顶上去,无牵无挂也不用束手束脚。” 风褚九说着说着,眼神里充满了坚定,看来她说的不是假话,她确实想这么做。 “你这丫头。” 苏衍歌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用手指给她梳理着发丝,若是自己,恐怕也不能心甘情愿的嫁给不喜欢的人吧,垂了垂眸,苏衍歌才又问道: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我爹态度坚决,我从来都是听他的,但是这件事我不可能妥协,我就从家里跑出来了… 他要是逼着我嫁给沈沐,我就死给他看!” 风褚九撅了噘嘴,很是不满。 “阿褚你说什么呢?!” 一听风褚九的话,苏衍歌有些着急,用手去挡风褚九的嘴唇: “该打该打!这话可不能乱说!” “好好好!我也就是随口说说,我表哥肯定知道这事,我觉得他也不喜欢我啊,他肯定会跟我爹说的。” 风褚九连忙求饶,转过身子躺在苏衍歌腿上,面对着她,环抱住她的腰,有些亲昵的说道。 也算是一件奇闻异事,驰骋沙场,英勇无比,冷酷无情的风小将军,也有这么小女人的一面,却也是可爱的很。 “诸位公子,前面的人停了。” 正想着,车夫打断了几人,陆之安回了车夫一句: “准备下车。” “好嘞!” 那车夫也干脆应下,麻利的把车帘拉开,又翻身跳下马车,把脚蹬放好。 陆之安他们才陆陆续续从车上下来,下车以后,墨辰也是给那车夫结了车钱,打发他走了。 “王爷,我已经让人又安排了几间上房,即刻便可入住休息。” 看他们下了车,风褚九也是把马绳递到属下手里,让他们把马牵去马棚,自己走过来说明。 “有劳将军。” 陆之安也是点点头,表示敬意。 “本来是安排了好酒好菜犒劳一下我手下的人,王爷和众公子既然也加入到了我们的小队伍,若不嫌弃可以跟我们一起吃顿饭。” 风褚九笑了笑,客气的发出邀请,陆之安也没什么意外的,毕竟这也算人之常情。 况且这些都是立了功的人,自己也没什么好推辞的,于是也是毫不犹豫应下就: “那就打扰诸位了。” “请!” 风褚九脸上笑意更盛,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让他们先进客栈。 不得不说,这风褚九安排的客栈,简约却不含糊,房间干净整洁,屋里的摆设都是上好的物件,包括店小二也是热情的很,服务很是周到。 一行人上了二楼的雅间里,风褚九安排了两个房间,这次回京带的人不多,所以让将士们坐一桌。 一来是怕他们跟王爷吃饭会拘谨,毕竟一个二个都是粗人,万一在说个什么不得体的话,就…挺麻烦的。 二来也不知道王爷喜不喜欢热闹,所以就让自己接待便好。 很快便上了一桌好菜,风褚九也是端着酒壶挨个给他们倒上了酒,只不过轮到苏衍歌的时候,风褚九的手顿了顿,给她只倒了浅浅一小口。 苏衍歌知道她的用意,自己不胜酒力,但是若是单独把自己隔过去,这么多人看着呢,怎么说也不太好,于是也是对着风褚九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了一下。 “诶?为何小将军给我们彦公子倒酒的时候,只是抖了抖手,可没多少啊!” 常风就坐在苏衍歌旁边,自然把风褚九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当下便笑眯眯的调侃着…心里却又开始自己的想象:莫不是风小将军一路这么热情…是看上了彦公子? “我看除了这位小公子,几位都是习武之人,习武之人酒量自然会好些,我是怕这位公子不胜酒力,没想到却唐突了。” 风褚九也是很快的给出解释,听起来合理妥当。 “多谢将军好意,将军心细,彦某感激不尽。” 苏衍歌也是连忙站起身来道谢,变相的承认了风褚九的话,说完也是无缝衔接的手指了指身边的椅子: “将军快请坐。” “公子请坐。” 风褚九也是文质彬彬的回了一句。 二人寒暄着打圆场,看起来倒也和谐,其余几位也没想太多。 等到座下,风褚九低头想了一下,这才开口问陆之安: “王爷,城门前也没来得及说几句话,不知道…王爷身边的几位,都是什么来头?招待不周还请担待。” “将军不必多礼,这几位都是我的好友。” 陆之安听她提起,也是一一解释起来: “这位是谢青暨谢公子。” “见过谢公子!” 风褚九也是站起身来抱拳问好。 “见过将军!早就听闻将军盛名,今日一见也算缘分,久仰久仰!”谢青暨也是嫌弃身子寒暄两句。 “这位是常风常公子,父亲是朝中的常侍郎。” 陆之安笑意不减,又介绍了常风。 “原来是常大人家的公子,果然气度不凡。失敬失敬!” 常大人风褚九自然有所耳闻,也是微微行了行礼。 “不敢当,不敢当,还是将军器宇轩昂!” 常风也是连忙回礼。 “这位是我的侍卫墨辰,也是我的好友!” 陆之安看了看站在身旁的墨辰,也向风褚九解释道。 风褚九也是对着墨辰点点头示意,墨辰则是对她行了行礼,风褚九想了想说道: “墨公子的兄长可是墨寒烟?” “正是!” 墨辰连忙应到,墨寒烟前些日子被派去护送粮草,应该是见过风褚九的。 “前两日交接粮草还聊了几句,墨家的二位公子可都是杰出者。” 风褚九微微勾了勾嘴角夸赞到,墨辰连忙回礼谦虚两句。 不等陆之安介绍苏衍歌,风褚九就笑眯眯的看着苏衍歌挑了挑眉,主动问道: “我看这位小公子,长相十分俊俏,温润如玉,况且能跟王爷一同行事,那应该也是有些本事。” “这位公子名为彦舸,彦公子确实不凡,医术了得!” 陆之安听她问起苏衍歌,也是毫不吝啬的介绍起来。 “哦?” 第六十九章 关于温润的王爷 风褚九挑了挑眉,看着苏衍歌,一副很有兴趣了解的样子: “医术了得?我看彦公子年纪也不大。” “可别小看彦公子年纪小,经验却是很丰富…” 陆之安也是转过头看着苏衍歌笑着说到。 “能让王爷如此夸赞,看来彦公子确实不简单。” 风褚九知道苏衍歌学习医术已有些年月,积累的知识肯定不少,加上苏衍歌是个十分认真的人,能力自然有的。 她就是看着穿着男装一本正经的苏衍歌,端正的坐在几位公子中间,觉得有些好玩,忍不住想逗逗自己的好友。 “不敢当不敢当。” 苏衍歌知道风褚九心里的小算盘,只能顺着他们的无奈笑笑。 “对了,这些日子边关环境较为恶劣,有些新招纳的士兵不太适应,偶尔会发热无力,不知一会儿可否请彦公子单独聊几句,我想请教一下。” 风褚九端着酒杯,眼睛却看着苏衍歌,一脸笑意,这笑看起来真诚,但是苏衍歌却看出了些挑逗的意味,当下也是无奈笑了一下: “好啊。” “多谢彦公子。” 风褚九说了这话,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表示诚意,接着又偏过头看看陆之安说道: “不知王爷…可否把彦公子借给我几个时辰?” “这本来就是阿彦做决定的事,将军又何需问我。” 陆之安也是冲着风褚九微微笑着,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 风褚九笑着点头,不再说什么。 接着几人又讨论些常事,这顿饭倒也吃的融洽。 吃罢饭,风褚九也是打着让他们好好休息的名义,把苏衍歌带走了,带去了自己的房间。 陆之安双手放在桌子上,眼睛盯着她们二人一前一后出去,抿了抿嘴唇… “这小将军,看彦公子的眼神都不一样…不会是看到彦公子长相俊俏,而小将军刚好就吃这种类型的?” 谢青暨看他们二人的互动,只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却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只是聊两句阿彦擅长的,我觉得阿彦都不会多想什么,而将军也只是关心自己手下的人罢了。” 常风倒是没什么怀疑,开口接受到,谢青暨听到这些也是不再说什么了。 而陆之安则是全程没有说话,眼睛盯着门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衍,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你!” 另一边,刚进了风褚九的房间,把门关好,风褚九就“原形毕露”,扑过来抱住苏衍歌,高兴的说道。 “阿褚!这不比家里,要注意保持距离,还有你的声音!被旁人听去了就不好了!” 苏衍歌虽说语气好似在教育她,但是却没有推开风褚九。 “知道了知道了。” 风褚九听她的话,缓缓放开她,然后牵着她的手走到桌子旁,抬手微微用力压了压苏衍歌的肩膀,示意她坐下。 苏衍歌也是懂她的意思,顺势坐在椅子上。 而风褚九也是坐在她身边,还把凳子往她那里挪了挪,拉着她的手亲昵的说道: “我这不是开心嘛,这几个月我中途也回过京,还特意去找你,可是巧容都说你不在,没成想,今日却在离京城几百里外的城市偶遇你!” “说来话长…” 苏衍歌知道她想问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但是最近发生的事情有点多,而且复杂,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吧。” 看她纠结的神情,风褚九了然,看来一两句话解释不清,还是问几个主演问题吧。 “嗯。”苏衍歌点点头,让她直接开口。 “阿衍你怎么进了王爷的队伍?同吃同住?你可否告诉他们你真实身份?” 风褚九一句话里就问了几个问题,让苏衍歌解释了许久,大概讲了讲怎么帮助的他们,最后总结了几句: “反正就是我帮了王爷,而且是完完全全的意外,意外! 他告诉我他要微服私访什么的,但是一行人里没有郎中,让我跟着他一起走江湖帮助他… 而且!我没跟他们同吃同住,只能算同吃,同住我没有!” “阿衍你说说你!” 风褚九佯装生气的刮了一下苏衍歌的鼻子: “王爷这人十分有头脑,可能你们刚认识,你不了解。 他这些年低调太多,没搞什么大名堂出来,几乎都要隐没进百姓的视线里。 但是他毕竟是个聪明人,所以,你这女扮男装要是被发现了,指不定怎么难办呢。 他这个人最注重的就是情分,我看他对你的态度好像也不错。 若是日后你得了他的信任,某天身份又暴露,你又当如何?!他还不撕碎了你?你这是欺骗啊!你耍人玩呢?” “没…这么夸张吧?” 听风褚九的最后一句,苏衍歌身子缩了缩,小心问到,然后又说: “我觉得这么几日相处,他人真的很温和,很细心啊,倘若真的被发现了… 大不了就是挨一顿骂,不能一路同行罢了…” “唉,小姑娘是不会懂的…” 风褚九啧啧摇摇头感叹了一句,不过也没有再反驳苏衍歌的话。 苏衍歌把他想的简单些反而更好,免得以后跟他相处起来提心吊胆反而更容易暴露破绽。 苏衍歌是不知道,陆之安的手段… 陆之安当朝五皇子,备受皇帝宠爱,都说是怜妃得宠,所以五殿下有福… 皇上几欲把太子之位颁给陆之安,难道都是因为宠爱?不会吧,陆之安要是没点能力,如果是个仗着宠爱的纨绔公子,皇上如果是想让永夏走去灭亡,是不可能想重用他的… 听着苏衍歌的评价,风褚九垂了垂眼皮: 还记得六年前的一件事,自己那年十一岁,已经跟着父亲上战场,所以也能接触到一些达官显贵。 那年例行举办围猎,当时参与的,都是几位皇子和一些大臣的公子小姐,自己也是在父亲的要求下参加了。 围猎不勉强任何人,都是觉得自己有能力的,主动去的,所以大人们也是没什么担心的,也就没让人跟着,只说半个时辰后一定要回来汇合。 这事就出在这里,自己正在捕杀猎物,却隐约听到有人呼救,以为有人遇到大型猎物,不好对付,想找帮手。 风褚九也是秉着助人为乐的理念,循声而去,这一去不要紧,却看到让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画面。 一位穿着华丽的公子,此时衣衫不整,正对着不知道哪家的小姐,强行行着不轨之事,那小姐的衣服也是被扒掉不少,已经哭喊的嗓子哑了,眼睛红肿,有气无力的捶打着身上的人。 可那公子不但没有停下,似乎还被激怒了,上去就给那小姐两耳光,打的她呜呜哭着求饶。 这明显就是光天化日之下,侮辱良家少女。 风褚九一下就红了眼,准备冲过去阻止,刚摸上剑柄准备行动,对面的草丛里就有人已经快自己一步走出。 五殿下?风褚九暗自嘀咕了一声,出来的正是五殿下,陆之安。 风褚九看见他,却也稳了稳身子,没有出去,想看他怎么办。 看见有人来了,那小姐像是看见救命稻草,也顾不得自己什么样子,扯着嗓子求来人救救她。 也许是眼前的画面太过不堪,陆之安转过头不看他们,语气却不减: “滚下去!” “哦?殿下,男女之事你情我愿,我劝殿下别多管闲事。 而且呢…我年纪也不小了,这女人穿的这么暴露,我作为一个男人怎么忍得住。” 那公子却不屑,丝毫没有停下动作,反而更加放肆,哈哈笑了几声,又挑衅说道: “大不了出去以后我让我爹上门提亲就是了,殿下若是羡慕,我可以请你尝试一下。” 风褚九躲在暗处,清楚看见陆之安用力握住剑柄的手,指节都已经发白,那公子的话确实露骨。 “,” 听着身边不堪的声音,陆之安握着剑柄,似乎犹豫了一下,突然又猛的抬头直勾勾的盯着那公子,咬牙说道: “你自己找死!” 说罢不等那公子反应过来,剑已出鞘,不过瞬息,那人已经身首异处,表情都还没来得及改变,惊恐中就失去了生息。 “啊!” 那小姐看着眼前的一幕,尖叫一声直接昏厥。 接着,陆之安看着面前身首分离的人,闭着眼过去,把他跟那小姐分开,然后把那人的尸体硬生生的拖开,站在空地上,对着风褚九的方向冷漠的说道: “既然看见了,还不来帮忙?” 风褚九心下一惊,连忙走了出去,想到刚刚那个狠厉的少年,此时离自己不过一米,没由来吞了吞口水… “…” 陆之安似乎有些无语,语气稍微缓和些: “同我一起,挖坑埋人!” “好…” 风褚九小鸡啄米般点点头,连忙开始行动起来… 看着被埋进土里的公子,风褚九忍不住问了一句: “殿下…你就这么把他杀了,那…回去了怎么办?…” “人渣,长大了也只会是人渣,就当为民除害了!” 少年说的坚定,让风褚九愣了愣,才呆滞的点点头似懂非懂。 接下来陆之安看了看她,只嘱咐她,让她把那小姐穿戴好带回去,其余的话一句不要多说,转身又隐入林中… 最后围猎结束,风褚九把那小姐送回到家人身边,倒是没多说什么,只说被猎物吓晕过去了。 而有位尖嘴猴腮的大臣,也是四处询问可否见到自家儿子。 问了半天没人见到,陆之安站出来,对着那大臣,十分平静,语气冷漠清晰说出一句话: “我看见令公子,能力不济,被野兽撕碎了。” 看着他那种冷漠的神情,仿佛自己目睹全程,却跟自己没什么关系,风褚九没由来的觉得有些可怕。 那年,陆之安十二岁。 第七十章 进入云谷 “阿褚?” 见风褚九有些晃神,苏衍歌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 风褚九有些走神,被苏衍歌的声音提醒了一下,连忙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声: “怎么了?阿衍。” “我说你啊。” 见她有些愣神,苏衍歌不由失笑,温柔的看着她问道: “想什么呢?” “啊…没,只是想起了一些小事。” 风褚九也是恢复正常,解释道,脸上带着笑,心里却又沉思了一下:看王爷对阿衍的态度,暂时先让阿衍心里觉得他是个温柔的人吧。 “不过阿衍,我相信你做事有分寸,但关于身份这种事,还是希望你心里好好斟酌一下。” 想了想,风褚九又出言叮嘱了几句,主动说总比被发现的好些… “好,我心中有数。” 苏衍歌自是明白,可如今这种地步,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合适…不过,还是先应下了风褚九的话。 “嗯。” 风褚九满意的点点头,看了看她有些遗憾的语气: “云谷去过以后,我就要起程回京了,我想,阿衍你现在跟着王爷一起行动,应该不会回京城吧。” “嗯,我恐怕是回不去,云谷结束以后,应该会商量着去下一个地方。” 苏衍歌也是有些失落的说着。 “唉,好可惜,在这种地方,我也不好过多跟你说什么,不过咱们在这里见面也算是意外之喜。” 风褚九有些不舍的说道,苏衍歌低头笑笑安慰她几句。 苏衍歌跟风褚九又说说一路上的见闻,包括那银票的来源,惹的风褚九提起兴趣不停追问。 “好啦,反正这银票呢,你大可放心的收下,来路清白。” 苏衍歌拉着她的手调侃道。 “我当然知道啊,” 风褚九眯了眯眼笑着,又回她: “就算来路不明又怎样?还有人敢说五殿下的不是?” “你这丫头!” 苏衍歌一听她这话,用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整个永夏国,恐怕也就苏衍歌敢这么对她了,关键是风褚九还是一脸享受的表情,眼神里也满满对自己好友的宠意。 “好啦,我在你房间待了够久了,也该回去了。 毕竟我现在是个男人,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太久,会被人说闲话的。” 又聊了会,苏衍歌起身准备回房间了。 “谁敢乱说?我割了他的舌头。” 风褚九有点威胁的意味。 “别乱说!” 苏衍歌连忙又凑近她,用手捂住了她的嘴,教训道: “你这丫头,这么暴力可不好!” “好了好了,知道啦!” 风褚九本来也就是开玩笑的,看苏衍歌一脸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二人又依依不舍的互相叮嘱几句,跟离别似的,明明一会还能见到的。 “阿彦?” 听到动静,站在不远处正站在栏杆处的陆之安,转过身来看。 却看见出来的是苏衍歌,连忙走上前去。 “陆兄,你…没去休息啊。” 看他还站在外面,没回房间,苏衍歌问了这么一句。 “嗯…屋里有些闷,在外面待会,你…跟风将军聊完了?” 随便扯了个理由,陆之安不着痕迹的问道。 “嗯…说了几个调理身子的方法,希望会有用,如此…也算是做了个好事。” 苏衍歌不疑有他,也是乖乖的回答了,不过都是提前准备好的说辞。 “那便好,阿彦的能力自然是不用怀疑的。” 陆之安点点头,言语里还不忘夸赞两句,苏衍歌脸色微微红了红,低头笑道: “不敢不敢。” 二人笑着说话,看起来十分融洽,却不知道风褚九正站在门口,把门微微打开了个小缝隙把一切尽收眼底,笑意尽失,脸色沉了沉。 在宫里,除了皇上和个别熟悉的大臣,其余的风褚九几乎都不会跟他们说任何话。 每次看见陆之安会跟他打招呼,应该也算是受围猎那件事的影响吧,对他的做法很是佩服,才会跟他搭话。 陆之安这个人在朝中口碑一直不错,不过那些大臣的奉承不知道是真是假罢了,但是陆之安的城府也不简单。 不过看他同阿衍说话是的神情,的确不像作假,阿衍确实很优秀,自己心中也有数,但是也是自己和阿衍相处了很久以后,才愿意跟她亲近些。 可是这个王爷,对阿衍的态度有些不一般,那他到底知不知道阿衍女扮男装的事呢? 阿衍难道跟他们相处的时候没有过一丝破绽吗?要不就是…他不愿意查。 但是他现在这种态度,让风褚九心里摸不准他到底知不知道些别的东西。 阿衍说遇见王爷是意外,这没什么不可信的,但是这些日子的相处中,从来没让他们怀疑过身份吗? 风褚九虽然不参与朝中的内斗,但是也略有耳闻,她自然知道陆之安支持的是谁,他四处暗访,也是为了给自己的九弟立口碑罢了。 这都正常,也没什么,自己也根本不在乎他们会做什么,但如今阿衍也被牵扯进去了…风褚九不得不在意了些。 王爷是真的把阿衍当成了伙伴…还是只是单纯的利用呢? 风褚九看着相处融洽和谐的二人,心里有些纠结,就怕阿衍这个傻丫头,助人为乐的事她最擅长了,万一以后受了伤害…唉… 苏衍歌跟陆之安显然没注意到风褚九的暗中观察,又聊了几句,这才互相道别各自回了房间。 云谷后天才开放,所以几人也不着急,好好休整了一天,也没什么事发生。 几人也都有心情去集市上转了一圈,苏衍歌也是安耐住了自己想要买簪子的欲望…可是那些簪子真的是很好看啊,苏衍歌内心在滴血… 跟着一群人逛了逛,这云城确实很热闹,有叫卖的小商贩,也有很多街头卖艺的人,表演的都是些高难度的“绝活”。 苏衍歌以前虽说游历四方,但是却没有好好看过哪个城,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一路上也是时不时的就被吸引了目光。 陆之安每次都是走着走着,发现身边的人没跟上,回头一看,一定是目不转睛的在看着什么新奇的玩意,无奈折回步伐,耐心站在一旁陪她看完,这才又前往下一个地方。 陆之安是乐在其中,自己也没觉得不耐烦,但是墨辰,谢青暨,常风这几个小子,总觉得自己和阿彦有些“墨迹”。 他们三个打了声招呼,就各自玩去了,这一天也算是过的充实。 晚上也是早早回到客栈,说好第二日早些起床去云谷,各自休息去了。 一夜好眠,第二日打早,众人收拾完毕整装待发。 风褚九看了一眼去往云谷的地图,这才吩咐手下备好马匹,他们计划骑马前行。 苏衍歌也学过骑马,所以会骑马马,所以也没什么不满意的,比坐马车快些,不浪费时间。 一路上也遇见不少人往云谷的方向前行,有骑马的,有坐马车的,还有些步行的。 跟着图纸上所标注的地方走,用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一队人齐齐停在一处云烟缭绕,树林中的山峰也是埋进云层里,有一种一望无际的感觉 苏衍歌抬头望了望,心里感叹着:记得好像说过,唯一的入口是从山头滑绳索下去,莫不是真的要这么做? 正在思索间,却见林中云烟中有人走出来了,是个十五六岁上下的小姑娘,穿着一身白色长裙,迈着小步子走近,看起来十分优雅,墨色长发打理十分妥帖,头上插了两根玉簪,对称的把头发挽起,眉眼带笑,看起来有些可爱。 “诸位贵人,请随我来。” 声音清脆,十分悦耳,脸上笑意让人觉得心生暖意,得体大方,她走近些,苏衍歌这才注意到,她胸口前缝制着“云谷”二字。 这应该就是云谷的弟子,看她的样子,是专门在此等候来客的,然后把他们带入谷中。 也是…若真是只能从山顶下去,估计会难倒不少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势群体…开谷之日,也会开放一一条特别的通道。 他们也都不觉得意外,跟在那女弟子身后,跟着她前行。 果然跟着她穿过几片林子,眼前豁然开朗: 原来云雾中还隐藏着云谷高耸的大门,四根石柱立在四方,上面顶着的是一块巨大的石匾,上面刻着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云谷 门前开阔可容纳千人,苏衍歌忍不住四处多看几眼,这才又跟着那弟子进去了。 进了大门便是一条台阶小路,宽窄也就可三人并肩同行,台阶上了有百十个,这才又到了一处平台,这应该就算是真正的进入了云谷! 四处都是被云烟围绕的小楼,大片花草铺满地面,迎面是凉风,虽然还处在冬日,但是这风吹起来让人觉得舒服,温和不凌冽。 如同人间仙境一般,这建造云谷的人也是好大的手笔,这种地方恐怕耗费了不少人力财力。 几人都四处看了看,那小弟子转过身来说道: “诸位都是贵人,所以谷主说要亲自接见!请随我来!” “谷主?” 风褚九都有些惊讶了,谷主一直是云谷中最神秘的存在,一般开谷的时候,也都是合格的弟子为人解惑,可没想到,这第一次来,就能见到谷主了,有点意思。 “这都是谷主的意思,还请随我来吧。” 对于他们有些惊讶的神情,女弟子也只是微微一笑,似乎见怪不怪,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七十一章 识破身份? 跟着云谷的弟子,被带去了位于整个平台最中心的一处阁楼,这小阁楼建造的跟其他的有些许差别。 周围的小楼都是青色的墙壁,但这小楼却是粉墙环绕,独一个,看起来还是比较显眼的。 一前一后的进了那小楼里,入门便是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 没空细细打量,就被带上了二楼,二楼进去房间正中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书案,案上陈列整齐的笔砚纸墨,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让人感觉惬意无比。 看他们都跟上了,那云谷弟子才对着众人微微行礼,说道: “诸位贵人请稍作等候,我去请谷主出来。” “有劳。” 几人也是礼貌回了一礼,那云谷弟子面带笑意挪步出去了,约摸半刻,听到有淅索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似乎上了台阶往屋里走着。 果然片刻后,门外进来一位女子,只见那女子穿着深兰色织锦的长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梅花,长及曳地,一条白色织锦腰带将那纤纤楚腰束住,发间一支七宝珊瑚簪将长发挽起。 只不过那女子面上带着一层淡色面纱,看不清容貌,莲花移步缓缓走到书案另一侧,优雅跪坐在蒲团之上。 等她坐定,不等众人说什么,率先开口了,声音有些空灵却是悦耳,带有一丝笑意: “诸位贵人,我名云音,乃云谷谷主,此次由我专门来为诸位解惑。” 心中虽然已经猜测到她的身份,但听她亲自开口说出身份,众人也是齐齐行了一礼: “见过云谷主。” “贵人不必多礼,我想请问,哪位贵人想先来解开心中所问。” 那云音似是笑了笑,眼睛微微弯了弯,开口问到。 “我先来吧。” 风褚九往前站了一步,回答道,她本意就是为了解惑来的,所以第一个没什么不妥,其余人自然没什么意见。 “好。” 云音微微点头,然后又面对着陆之安他们几个轻声说道: “那还请另外几位贵人,先移步偏房耐心等候,因为解惑过程不方便对外展示。” 陆之安他们自然理解,行了行礼,转身便出门去了,出了房门,便看见刚刚那位云谷弟子,正在等候,见他们出来,把房门关好,也是示意自己带他们去到偏房。 见旁人都出去了,书案前设有蒲团垫子,云音对着风褚九抬手做了一个示意动作,让她坐下。 风褚九也是毫不犹豫的跪坐端正,看着云音似乎开口介绍自己: “在下风褚九,听闻云谷现世,慕名前来,还请谷主解惑。” “将军请把双手平放在案上。” 云谷主点点头,风褚九的名字自然是听过,所以直接进入正题。 “…” 风褚九没有犹豫,抬手把手放在书案上,云音也是抬起风褚九的手,仔细查看起来,时不时抬头看看她的面相,观察了一会,这才轻声说道: “将军可以收回了。” 接着也不再看风褚九,而是闭上眼将手放在双膝之上,嘴里默念了几句什么话,说完以后才又睁开眼,这才抬手从右侧拿起一叠东西,风褚九这才注意到书案上放了几叠银色薄片。 把那些薄片平摊开摆在案上,开口说道 “此物名为灵笺,意为心音传递的竹笺,还请将军凭借心中感觉,选出一张交给我。 心之所想,皆会通过灵笺告诉我。” 听起来十分神奇,风褚九也是愣了愣才盯着面前的灵笺看了起来,灵笺上的字都被倒扣在桌上,所以看背面什么也没有。 闭上眼深呼吸了一下,风褚九有些紧张的伸手从左侧抽出一张灵笺,递到云音面前。 云音眼神露出一丝严肃,双手接过灵笺,头也稍微低了低,看起来十分恭敬。 接着云音把灵笺翻过,用右手食指的指腹轻轻抚摸过灵笺的边框。 风褚九坐在对面完全看不见一点东西,但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居然看见云音用指腹滑过以后,灵笺隐约闪起些微弱的光。 风褚九第一次看见这种东西,心里多少有些好奇,不过还是安耐住了。 云音抬头看了看她,把灵笺有字的一面,举起给她看了看,但是风褚九却发现:灵笺上的好像都是一些奇怪符号。 根本看不懂… “这是我云谷第一任谷主传下来的秘密文字,只有成为七阁的阁主和谷主才能学习这种文字,算是一种高级的占卜方法。” 云音知道她看不懂,也是开口解释了一下灵笺。 也是…既然是谷主亲自接见,那占卜的方法多少会跟普通弟子不同,流传这么多年的云谷,方法自然各种各样。 看她听明白了,云音没再说什么,而是开口说道: “将军现在可以问我几个问题,我来为将军解惑。” “我想问…战事何时才能结束?” 风褚九没有犹豫,直接问起。 招纳的新兵里是有不少怨言的,有的都是地方强迫收进军营的,年纪也都还小,根本不是自己自愿的。 有些士兵总是担心自己会死,太过惜命,做事束手束脚,而且偶尔也能收到一些:某城遭遇了敌军的袭击等等,百姓哀哉。 风褚九心里也是烦闷的很,想知道这战事何时才能结束,将士跟家人团聚,百姓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 听她问的话,云音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灵笺,片刻后抬头回答道: “有将军在,战事用不了多久就会结束了。” 这话原本听起来感觉像是奉承,但是云音说起来却是笃定。 风褚九暗自想了想,看来是跟自己有关,自己亲自上阵才好。 “将军还有什么问题吗?” 这问题看来是解答了,云音看她不再说话,又问了一句。 “多谢谷主,我已经问完了。” 风褚九站起身子,对着云音行了一礼,正欲离开,云音却又淡淡开口了: “莫怪云音多嘴,好意提醒将军几句话。” 风褚九停了脚步,转身又对着云音行礼:“洗耳恭听。” 云音也是缓缓站起身来,走到风褚九身旁,福了福身,轻声说道: “还望将军若是遇到感情一定要豁达,万不可为情所困,否则将万劫不复。” “为情所困?” 风褚九抬眼看着她,自己到现在为止从未对谁有过兴趣,不由得有些疑惑: “在我身上恐怕不能体现吧?” “这是灵笺所显现的内容,云音只是代为传达。 至于将军信不信,那都是将军应该自己想的。” 隐约能感觉到云音的表情似乎是面带微笑的。 “可否具体?” 风褚九皱了皱眉,为情所困简直像无稽之谈。 “…” 云音却不再回答,福了福身,看着风褚九笑而不语… 风褚九垂了垂眸,看着云音的眼睛,半晌行了一礼: “多谢云谷主。” 云音微微点头,伸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风褚九心里也并未太过在意最后的几句话,转身出去了,刚出了门,门口等候着的,还是那个引领他们来到此处的女弟子。 见她出来,那云谷弟子对着她行了一礼: “诸位贵人在偏房休息等候,请随我来。” 风褚九点点头,跟在她的身后,偏房就在同一层,只不过是在最左边,跟占卜的房间隔了一间屋子。 跟着女弟子进了偏房,那女弟子在她进门前叮嘱几句: “若是哪位贵人想好下一个求问,让贵人直接移步去正房即可。” 风褚九点点头,表示会代她穿搭,那云谷弟子又行了一礼,转身离去了。 风褚九这才推门进去,这一进去,就发现一个个都端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双方都沉默着对视几眼。 “将军,结果如何?” 陆之安率先打破沉默,站起身问到,又抬手示意了一个空位置,让风褚九坐下。 风褚九坐下,墨辰端来一个茶盏给她,风褚九微微点头道谢,才又回答陆之安的问题: “疑惑已解,心中畅快不少。” “看来云谷主确实本事不凡。” 谢青暨看着她低头喝茶,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嗯。” 风褚九点点头认同他的话,又想起来弟子的嘱咐,眼神扫过一圈后说道: “进门之前,云谷弟子跟我说,如果想解惑,直接去正房便是,你们谁想去尝试一下?” “…” 几人倒不是不信或者不敢,只是他们都是临时起意来的,问什么心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一时间也都没开口。 等了片刻,苏衍歌站起身来说道: “我先去吧。” 其余几人看着她点点头,苏衍歌也不再废话,推门出去了… 走到正房门前,想了想,苏衍歌抬手敲了敲门,音刚落,里面传来云谷主的声音: “贵人请进。” 苏衍歌推门进入,就看见正端坐着的云音,脸上也是连忙挂起笑容,快步走了过去,只是她没注意到,看见推门进来的是苏衍歌的时候,云音的眼神似乎亮了一下。 互相行了行礼,按照云音的指示,苏衍歌也是跪坐在案前的蒲团上,云音也是让她做了一遍刚刚风褚九做过的事。 等到灵笺拿在手里,云音先是垂眸看了看,忽然笑了一声,抬眼看向苏衍歌: “公子看来没想好要问什么,那么我想请问公子一个问题,希望公子如实回答。” 苏衍歌忍不住有些小惊讶,自己确实没想好问题,这灵笺居然也能看出来这些…不过还是点点头笑道: “谷主请问,彦某自会如实回答。” 云音似乎心情不错,言语间带着笑意,柔声说道: “公子长相俊美,或许可以称为是男生女相。 不过细细观察了一番,云音想请问公子,其实彦公子是女扮男装,不知我说的可对?” 云音话语轻柔,但是这话却让苏衍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猛地抬头看向云音,眼神中多了一丝防备… 第七十三章 失窃 几人轮流让云谷主解惑,一来二去时间也到了下午,等到他们几个都问完了问题,云音也是亲自来到了偏房。 “解惑用了许久时间,想必诸位贵人也已经饿了,若不嫌弃,暂且留下来,云音带着贵人一起去用饭。” 云音的声音十分轻柔,就是解惑的时候说话也一直不愠不火,感觉性子是极好的。 “不必了,我们在外也有客栈,叨扰谷主许久,我们就不多停留了。” 刚刚在偏房就商量过了,若是云音开口留人,推辞便是。 “如此,那云音送诸位贵人出谷。” 云音似乎是在笑,只不过带着面纱也看不真切。 云音说罢便转身要带路,风褚九却及时喊住了她: “云谷主。” 云音听到又转过身来,看着风褚九欲言又止的模样,轻笑说道: “我与诸位贵人颇有缘分,不求回报,贵人收好便是。” 不止风褚九,余下的几人也是愣了愣,风褚九的本意就是想要给云音报酬,可是云音显然看出来了,而且直接就说人家不收。 风褚九知道她不是口头上的客气,只得作罢。 云谷的规矩,若是收钱,谷中的人便会明说,若是不收,也只说一次,求问者万不可强行塞钱或者临走时偷偷放置。 云谷的本事也体现于此,只要你偷摸的放些东西,一定会被发现的,一旦发现,你将会被写进云谷的黑名单,此生不得再进入云谷之内。 风褚九自然是懂这个规矩的,老老实实把东西收好,不再说什么。 跟着云音缓缓下了台阶,出了小楼,往出口前行,沉默间,谢青暨忍不住开口说话了。 “云谷主,恕在下冒昧,想请问谷主一个问题。” 云音脚步都不曾放慢,也未回头,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声细语: “既然公子都说了冒昧,那云音可否能选择不回答呢?” “自然可以,是在下唐突了。” 谢青暨表情微微变了变,这云谷主当真是不给面子啊。 “不过,既然是贵人,公子大可开口,云音知无不言。” 云音此时终于是放缓了脚步,微微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转回了身子。 “多谢谷主。” 谢青暨脸色缓和了些,这谷主说话怎么不说完,不过也是开口说了心中疑惑: “在下想请教谷主,为何近些年才定下只收女弟子的规矩?” 云谷并不是从一开始就都是女弟子的,刚开始也是跟正常的门派一样,男女都有,但是十年之前,云谷突然宣布让男弟子全部退出云谷,自此以后云谷也只收女子了。 至于原因,那些出谷的弟子也都闭口不言,不愿透露一个字,这事到最后也不了了之。 听到这个问题,云音脚步顿了顿,似乎思考了一下,才又说道: “这也不是什么秘闻,只是进了云谷,学习观天推演的本事,一定要断绝七情六欲。” 谢青暨垂了垂眸,没有接话,等待云音的下文。 “十年前谷内发生了一些耻事,有女弟子和男弟子私通,并且有些还有了身孕…” 说到这些,走在前面的云音皱了皱眉,应该是想起了当年的一些事… “至于为何要收童子,是因为童男女未受到世俗沾染,亦不懂情爱,这样帮人解惑结果才会准确。 若是心里藏着七情六欲,根本不能静心卜算,那我云谷岂不是丢了信誉。 而且弟子一旦进谷,一待就是五年,五年内哪里都去不了,所以他们也接触不了什么外人,只有自己的师兄妹,难免会有日久生情。 五年,就算是九岁的孩子也有十四了,该懂些东西了… 所以在众阁主和谷主商议后,决定整改,从此只收女弟子,因为第一任创建云谷的就是女子。” “原来如此,多谢谷主解答。” 谢青暨心里明白了,当下也是对着云音行了礼,虽然云音也看不见。 “不必,虽说不是什么秘密,但终究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云音也不在意,当然也是看在苏衍歌的面子上才愿意说的。 “那请问谷主,听说从未有期限到了便离开云谷的弟子,这是为何?” 常风快走两步与云音同行,偏过头看着她问到。 “云谷从来都不会限制期限已满的弟子,期限一到她们是去是留,是自己决定的,不是我们左右的。 五年之期一满,随时都可以离开,有些也会再停留一两年。 至于回归世俗世,是相夫教子还是如何,都不再归于云谷管束,只是一旦出了云谷,就不能再回来了。 一些不愿离开的弟子,可能是觉得自己学识尚浅吧。 从第一任谷主传下来的东西,加上后来的谷主们所研究出来的,数之不尽,所以他们如果想要继续深造,也会选择留在云谷。” 云音也是微微侧过头看着他,耐心解释着。 “原来如此。” 常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外界只觉得云谷神秘,但是如今看来…这个云谷条条框框也挺多的。 “贵人若是想要离开,那云音也就不再继续送了。” 话语间,原来是已经走到了云谷的入谷之处,云音停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们。 “那我们也就不再多言,云谷主请留步。” 陆之安也是微微弯了弯身子,双手并拢行了一礼,温声回到。 “…” 云音刚想回礼,就被身后的女弟子打断了。 “谷主!谷主!” 后面有位穿着云谷服饰的弟子,急急忙忙的跑到云音身边。 “你这丫头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慢慢说。” 云音转过身子,有些责怪的语气对那弟子说道,应该是看有外人在,这样慌张有失体态。 “谷主…” 那小丫头也顾不得云音的训斥,有些犹豫的看了看云音,又有些顾虑的眼神看了看旁边的一行人,似乎有话想说但是外人在不方便。 陆之安看那小丫头欲言又止的模样,知道有话不能当面说,当下也都是默契的抬脚往前走了几步。 云音也是看出女弟子的意图,想来是出了什么事?一时间也是身体凑近那弟子,语气稍微加重了些: “何事?快说。” “谷主…” 那女弟子凑近她耳边,紧张的小声说道: “窥珠…窥珠丢了!” “什么?!” 云音听到这个消息,有些错愕的退了一小步,声音也没控制住,惹的前面的几人齐齐转过身看她。 云音有些抱歉的福了福身,而后严肃的盯着那女弟子: “说清楚!窥珠怎么会丢了?” “谷主,方才弟子去隐阁接替盈师姐看守,可是发现盈师姐和松师姐都是被人打昏过去了。” 那弟子也是顾不得云音的语气,快速说明原因: “弟子觉得不妙,连忙进到隐阁查看,这才发现窥珠不见了! 弟子认为窥珠是被人偷了。” “打伤我弟子,偷我谷内的东西,看来蓄谋已久…” 云音冷笑一声,语气间都是不悦,想了想抬脚走向门口站着几位看守弟子,余下陆之安等人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她过去。 “谷主。” “谷主。” 八位弟子看她走来,也是齐齐行礼。 到了跟前,也不在意她们的礼数,云音直接开口问到: “今日可有人出谷?” “回谷主,到现在这个时辰,出谷的约摸有十来位商贾百姓,都是有师姐们跟着出来的。” 其中一名弟子站出来恭敬回到。 “阿栾!” 似乎想到了什么,云音急忙转过身看着刚刚跟自己禀报的弟子,问到: “你可知道,你的两位师姐何时遭受的袭击?” “刚刚弟子正巧在隐阁附近,看到盈师姐发到天上的烟花,看来是提醒弟子该换岗了。 弟子看到以后,没有耽搁便去了隐阁,前后也就半刻的时间,弟子发现以后第一时间就来向您禀告。 截止现在告诉您,大约过去了一刻!” 阿栾也是大脑飞速转动,几乎没有卡顿的完成了这个推算。 这云谷弟子的心里素质还是很好的,遇事也能保持清新。 云音点点头对着守门的弟子说道,语气毋容置疑: “传令下去,现在紧急封锁谷内所有出口,任何人不得外出,遇见硬闯和鬼鬼祟祟者,抓起来。” “是!” “是!” 众弟子应下,留下六人继续看守,两人飞奔去谷里传消息。 “谷主,现在该如何?” 阿栾有些着急的看着云音问道,阿栾是满头大汗,看来确实没有耽搁时间,发现的第一时间便来找自己了。 云音不着痕迹的打量了阿栾两眼,回答道: “谷内的规矩…不许参观,进来必须是求问的。 所以出谷的时候也要有弟子陪同着,不然是出不了谷的。 历代的谷主也都是怕有人顺走我谷里的东西。 如今看来确实有先见之明,那偷窥珠的人也一定知道这条规矩,前后不过一刻多,他肯定还没出去。 现在应该在找能带他出去的弟子… 阿栾,你现在传消息给你的师姐师妹,让她们看好求问的人,等待我下令,再做行动。” “是!” 阿栾应下,也是立即去办。 云音回头看了看还在不远处站着的几位贵人,眉头皱了皱,缓缓走了过去。 云音看着他们几个,轻叹一口气,语气清冷: “诸位贵人,恐怕暂时不能让你们离开了。” 陆之安和苏衍歌他们相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从刚刚她们的谈话来看,虽然听不清楚,但是表情都很严肃,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想到这里,陆之安开口问到: “云谷主,可是出了什么事?!” “云谷秘宝…窥珠失窃!” 第七十四章 窥珠 “云谷秘宝?” “窥珠?” 谢青暨和常风齐声发出疑惑。 “说来话长,还请诸位贵人随云音移步待客楼。” 云音皱了皱眉,似乎没想好该怎么说,难得感觉有些纠结: “我们边走边说。” “云谷主请…” 听了云音的意思,众人也是没什么好反驳的,看来这事比较严重,当下就跟着云音又折回去了。 去待客楼的路上,云音走在一行人的最中间,身旁是苏衍歌和陆之安,身后是风褚九他们,正等着云音解答。 “窥珠,是我们云谷百年前,从第一位谷主手里传下来的。” 云音轻叹一口气,偏头看了看苏衍歌,又看了看陆之安,娓娓道来: “窥珠是云谷的镇谷之宝,每一代进去云谷的弟子,一定都要诚心跪拜窥珠三次,因为窥珠的力量不是我们能够想象的… 我们的第一位谷主,也是偶然得到窥珠这个宝贝,发现它的神秘力量以后,便创立了云谷,设立隐阁,打造出八方台盛放窥珠,让每一代谷主守护于此。 久而久之,窥珠就成为了我们云谷最重要的东西,没有之一。” “窥珠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陆之安听的不太明白,追问了一句。 “窥珠有预知能力,每当要天降异象,窥珠便会朝着八方台的某一个方位亮起银光,我们通过推演和卜算… 可以提前到达降临异象的范围里,可以第一时间直观的感受到,推演出即将会发生的事… 所以我们云谷很少入世,就是不想过多接触外人,若是窥珠被有心人得到…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不是只有云谷才会卜卦的本事,若是权势者招到能人异士… 提前知道要发生的事情,这世上岂不是乱了套? 我们虽然得知异象,可以提前准备,却不能改变它,或者去避开它,否则会遭到天谴! 预知的一切都可以称为天机,天机不可泄露,云音认为就不必过多解释了。 这次的偷窃者一定是知道窥珠的秘密,想要窥珠的目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所以云音如今的做法,还希望诸位贵人见谅,毕竟事关重大,不得不谨慎。” 陆之安几人也是连忙点头表示理解。 听云音这么一解释,窥珠的作用确实有些诱人,若是提前遇见即将发生的事… 一切事情发生必然有因有果,破坏了因,果也会因此改变,那岂不是乱了套? 另一方面云音为什么要扣押下这一群人,如今看来,普通老百姓第一想的只是温饱问题,谁会关心天下运势? 那就只能是有权有势的人才在意的,他们在意往后的运势,在意接下来天下会在谁的手里,暗流涌动这不是常态么。 而这一行人里,不说别的,就陆之安来说,云音知道他是宫里的人,就这一点,云音不得不防,万一是早有预谋,里外串通互相配合… 所以陆之安他们并没有什么怨言,身正不怕影子斜。 况且是云谷守护了百年的东西被人偷走,先不说面子问题,就这窥珠落到坏人手里,还不知道会被祸害成什么样子。 “如今只能先想办法找出偷窃之人了。” 风褚九环抱着手臂,若有所思。 “谈何容易…” 云音有些惆怅的揉了揉眉头,叹息一声: “云谷去世,许多人等了五年才能到开放这一天,鱼目混杂,少说几千人…就怕一个疏忽人就放走了。” “云谷主先别急,一定会有方法的。” 苏衍歌看到她头疼的模样,出言安慰道。 “办法总会有的,可是如今事出紧急,没有太多时间留给我思考…” 云音想起来这事就莫名的心酸,这么多年隐阁从未失手,派得都是功夫不错的女弟子。 本来看守隐阁的有十六个弟子,可是距离云谷期限的半年前… 云音临时决定撤了十位,觉得隐阁没必要这么多人守着,只剩下六个弟子,让她们两两轮流换岗。 本来觉得没人会动窥珠,可是一个大意,窥珠偏偏就不见了,这么说来?… 云谷里有内贼,不然云谷避世,外界怎么能知道云谷里的情况,而且半年前才自己临时决定的撤掉音阁的看守,若是没人传递消息,又怎么让外人知道? 一般平时也会派少许弟子出谷,便装采买一些东西,除非那人有自信一人单挑十六个。 若是说那人有帮手,隐阁附近也有不少弟子会经过,人太多动静一定也大,所以那人武功不弱,但是解决不了太多的人,他敢自己闯隐阁的自信,就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了。 自己的人居然有不忠者,现在细细想来,云音深吸一口气,目的居然还是窥珠…看来是不想活着出去了。 各怀心思的走到待客的小楼,云音依然是客客气气的安排人奉茶侍候,只不过自己却有些不能静下心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不断思考对策。 苏衍歌也是端着茶盏,一动不动的盯着里面漂浮的茶叶,要是仔细看,她已经走神了,也是在想着对策。 苏衍歌对云音还是抱有好感的,毕竟云音处处得体,不惹人生厌…而且还说自己的命格之类的… 苏衍歌也不是什么自恋的人,被夸两句就忘了自我。 但是云音的话也不得不在意,如果这次自己能帮她解决窥珠的事,那是不是关系近一点…也能得到更多有用的话… 苏衍歌微微皱起眉头思考着,另一边又回想着这些年遇见的一些什么好的奇闻异事,特别是引蛇出洞的那种… 想着想着不知道怎么就回想起了自己回府的时候,看到的机关盒被动过… 心里盘算着,手指忍不住敲打着茶盏… 机关盒… 机关… 苏衍歌灵光一闪,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抬头看向正在屋里来回走动着的云音: “云谷主,在下倒想到一计,不知可否能行。” “还请公子直说。” 云音正没有头绪,听到苏衍歌说自己有方法,连忙迈着小碎步走到她身边,眼神里流露出认真的神情,眨也不眨的看着她。 “咳…” 苏衍歌环视了一下周围,眼神扫了扫站在一旁侍候的云谷弟子,轻轻咳嗽一声,云音当下会意,让弟子们都出去了,屋里终于是没了外人,云音才又问起: “有和良策,还请公子指教。” “不知云谷内可否有外表看起来普通,却内藏玄机的…机关盒?” 苏衍歌也不再卖关子,直接问起关键。 “可否具体些?” 云音显然没有太理解是什么样的机关,眉头紧锁。 “大致是…” 苏衍歌凑近她,跟她又低声说了几句,云音听罢沉思了片刻,接着回答说自己房间有这种符合的机关盒,平日里是放自己贴身之物的。 苏衍歌的意思就是让她去把盒子拿来,云音有些疑惑的问她: “拿了盒子应该做什么?” 苏衍歌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跟她细细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云音认真听她说着,很快也是理解了她的意思,听完以后,眼前一亮,语气有些惊喜: “果然是个好法子,多谢公子!” “不必,眼下还是快些准备才是。” 苏衍歌看她明白了,心里也是放下了些,让她着手去准备好物件和说辞。 云音承诺半个时辰以后,会召集所有人去云谷的出口,然后按照苏衍歌所说的办。 云音不再浪费时间,福了福身便推门出去准备了,风褚九坐的离她们稍远些,刚刚苏衍歌又是同那谷主几乎是耳语说的方法,忍不住看着她有些好奇: “彦公子到底跟云谷主说了什么方法?她这么认可?!” “将军别急,一会就知道了。” 苏衍歌有些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冲着她眨了下眼,看起来是故意吊胃口来的。 风褚九也是看出来了她的意图,也就在自己面前跟自己卖关子,无奈笑笑。 半个时辰很快就到了,云音也是回到了待客楼,进门也不废话,行了礼便说明: “东西已经准备好了,请诸位贵人随云音一同前往。” “有劳!” “有劳!” 众人齐齐站起身,行了一礼,和云音一同去往云谷的出口。 到了正门口,已经聚集不少人了… 有打扮朴素一脸茫然的平民百姓。 有表情不耐,大腹便便的行商之人,也不乏有些穿着精致的公子小姐。 总之是各色各样的人,云音走到人群中间,站定以后没有任何感情的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声音清冷: “诸位,我是云谷的谷主,云音,对于今日如此对待诸位,有些抱歉。 那是因为谷内出了些事,不得不如此,请诸位能够谅解。” 周围的人听了她开口以后,也是出奇的安静,没人再说话,云音才又接着说: “谷内的宝贝被奸人所盗,我知道,盗贼就藏在诸位中间,云音无法做出判断。 这宝贝如今不在谷内应该存放的地方,云音为了宝贝的完好,忍痛做出以下决定。” 云音眼神显现出一丝的痛惜,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众人看着她的神情莫名也跟着有些紧张起来,只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第七十五章 失而复得 “这宝贝在我云谷存在已经有上百年,百年来从未有过移动,用我云谷的灵气润养出的… 如今若是被贸然带出谷去,宝贝定然会被谷外的环境损坏,失去作用… 所以历代谷主研制出一种小匣子,里面有专门润养宝贝的灵草,把宝贝放在匣子中方能让它保留作用,若是贼人不信,大可去赌! 如今我也是没有办法,宝贝世间仅此一个,是我云谷立足的根本,为了不让它被毁掉,云音才愿意把匣子的秘密说出来。” 云音咬咬牙,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犹豫了一下举起手里的一个一尺长宽的红木盒子,对着周围的人群转了一圈,让他们看的真切。 也有些人好奇,往盒子里看去,盒子上面开了一条长宽半尺的口,隐约可以看见里面有一个墨色的小方盒,别的看不出什么名堂,周围好像都是空的。 “谷主,这是何意?我看见里面还有一个小盒子…难道那个才是真正的匣子?” 常风站在最前排,假装一个纯路人,一脸好奇的问到,作势就要往里面看,云音连忙又退回到中间的位置,把盒子抱在怀里,有些心酸的说道: “不错,真正的匣子在里面,云音一会,把盒子放在出谷的地方,若是今日想离开的人,就把手伸在盒子里过一下。” “这是何意?还请谷主解释一下。” 谢青暨轻摇着扇子,往云音身边走了两步,有些不悦的说道: “为何我们要配合你这样?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吗?又或者云谷主连我们都信不过?” “贵人,请见谅。” 云音垂了垂眼,有些紧张的解释道: “若是没有拿云谷宝贝的贵人,手伸进盒子里做个样子就好了,若是…若是有我云谷宝贝的人… 今日我也退一步,我把东西放在出口,不伤害我云谷宝贝的情况下,我可以让你把匣子拿走,给你一个离开云谷的机会,你可以偷偷拿走… 若是没被我们发现,你大可带有云谷宝物,给你一个机会,这是我们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至于为什么外面还要放置一个盒子,云音也是怕,亲眼看着你拿走了匣子,有些权势者觊觎,到时候这宝物到底能不能完好无损,云音承担不起… 所以决定不仅不追究你,我们还对你有所保护,这已经是云谷的底线了,可以放你走! 不过云音也丑话说在前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星耀占为己有,是会遭到天谴的!” 云音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最后一句话,话音刚落,周围人也是听明白了,有些人低声讨论着,似乎在消化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些穿着华丽着,某些大家的公子,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兴趣,用手抚摸着下巴,意味不明。 云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看他们的表情应该都是明白了当下也不再废话。 抬脚捧着盒子走到出口,缓缓将盒子放在门口抬来的石桌之上,距离人群约有五六步,若是真的有人拿了匣子跑掉,倒是也有缓冲的机会… 云音也是出奇的放心,真的又走了回了人群中,跟苏衍歌他们站在一起,似乎是真的要放人走,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似乎就是走个过场,真的是为了保护宝物的安慰。 周围的人也多少信了几分,在身后轻声议论着,云音听了听后面的议论,也不说话,等他们讨论的差不多了,云音这才又开口说道: “哪位贵人现在想要离开?可以第一个去。” 谷口没有一个弟子把手,而且云音也说了,匣子还放在外面的盒子中,若是悄悄拿走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人群中…一个身穿白衣带着白色斗笠的男人,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云音的背影,心里暗自思量着… “我来第一个吧。” 先站出来的是谢青暨,往前走了几步,站在盒子面前,把手里的折扇收起,低头往盒子里看了看,片刻后,才伸出手来,把手伸进了盒子里,差不多半个胳膊都进去了,没什么异常,谢青暨又把胳膊伸了出来,朝着云音抬起了手掌,似乎在告诉她,自己没有拿。 云音也是微微点了点头,抬手做了个请的收拾: “公子可以离开了!恕云音不远送。” “再会!” 谢青暨也不犹豫,回了一礼竟然真的头也不回的便走了,很快隐没在树林里看不见人影。 云音看着谢青暨离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又转身对着身后的众人恳切的说道: “希望诸位给个面子,匣子也仅此一个,为了云谷的安危…还请诸位如果没有拿云谷的宝物,不要把匣子拿走,云音感激不尽。” “下一个我来!” 人群里又走出一个一身华服的小公子,他只是觉得这样的离去方式很有趣,毕竟很多人在身后看着你走,觉得是很有面子,于是自告奋勇的从人群里出来,站在云音面前,扬了扬下巴说道。 “公子请。” 云音也不在意他的表情如何,自然恭敬的请他前往,那小公子得到机遇,脸上挂着笑意,脚步轻快的走到那盒子面前,也不犹豫,把手伸进去,依然是进去了半个手臂,很快就又出来了,拂袖头也不回的,有些潇洒的迈着脚步离去了。 看他要走,身后又跟出来两三个小厮模样打扮的男子,也顾不上什么,把手伸进去很快就伸了出来,快步跑了上去,应该是侍候那公子的人。 看着又有几人离去,有几位打扮的朴素的百姓,有些胆怯的说自己也想走,云音依然语气不变,温和的说请他们从盒子里也走个过场。 那几个百姓也没什么异常,把手伸进去很快就出来了,感觉好像是手碰到了小匣子,但是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人,而且也没有所说的什么宝贝,所以压根也没想拿,很快几人也结伴离开了。 身后不乏还有成千上百人,人挨着人,有些人受不了这种气氛,也是站出来要去摸盒子,也都去试了,很快就走了。 这些人但是很遵守规定,说不拿就不拿,毕竟自己这什么地方?占卜解惑的地方,刚刚自己也说了如果乱拿会遭到天谴,看来还是有震慑力的。 不过眼看着人已经走了不下几百人,后面的空间逐渐大起来,源源不断的人都要离开云谷,毕竟有些该问的都问完了,还留在这里干什么?一时间走的人倒是也不少。 看着盒子没什么动静,云音垂了垂眼,眉头终于是有些紧张的皱了皱。 前面摸了盒子的人已经结束了,抬脚出谷了,就在云音想说:“下一位贵人请上前来。”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我来!” 云音听到他的话,也是面不改色回头看去,人群里走过来一位公子,他一身白衣,头上带着斗笠看不清模样,不过身材有些纤瘦。 云音总觉得有些不一样的感觉,可是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也是笑眯眯的对着那人说道: “公子请!” 那人带着斗笠微微点点头,抬脚往盒子走去,云音也是目光紧随着他,看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只见白衣公子也是学着前面的人,将胳膊放进了盒子里,眼看着他要把收收上来,云音想叹气说这个又不是的时候! 盒子“咔哒”一声响了,接着那白衣公子抬手想甩掉那盒子,听到这声音,云音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忍不住提了声音: “就是他!来人,给我抓住他!” 原来那公子触发了机关,苏衍歌刚刚同云音说的就是这件事,找一个机关盒,单纯的摸里面的东西没有问题,但是如果在机关打开的情况下,你要把东西提上来,那里面的小机关,便会像锁一般,紧紧的抓住你的手,也算是一个防盗的机关。 “嗯…” 那公子闷哼一声,似乎被想到会这么突然,听到云音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几乎没什么犹豫的,抬起左手用内力强行破开那机关盒,盒子碎片也是散落一地,绳索上带着小小的铁刺,恐怕这公子的手够呛。 那人抬脚就往谷外跑,似乎没有打架的打算,不过他刚跑到树林前,随着云雾走出来两位公子,正是谢青暨和刚刚离开的常风,见那人要逃跑,二人齐齐抬脚利用轻功飞到那人身边。 那白衣公子似乎对他们的出现有些惊讶,不过也没有被吓到,皱了皱眉头,快速转头看着后面近在咫尺的云谷弟子,前面也快要到眼前的两个人,那公子斗笠之下咬了咬牙,用右手从左袖中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圆形物体,手一抬往天上抛去。 “窥珠!” 跟上来的云音一眼认出来那是窥珠,看他扔了出去,心中一急,连忙说道: “不用管他了!去拿窥珠。” 窥珠离谢青暨他们比较近,他们怕窥珠落地万一被损坏的就得不偿失,不得已改变了方向,朝着窥珠的方向去了。 没人阻拦,那斗笠公子也是趁着空当,快速隐进了云雾林中… 第七十六章 内贼 那人扔的用力,扔的高了些,倒也给了谢青暨他们反应的机会。 离得更近些的谢青暨踏步而起,折扇合起,一个漂亮的侧翻身,终于是接近了窥珠。 就在窥珠即将落地的时候,谢青暨用手里的折扇扇骨,刚好接住了窥珠,右手手腕微微用力向上一台,把窥珠抛起一个弧线,左手伸出完美接住,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连目睹全程的风褚九都忍不住眯了眯眼盯着他看,没想到这看起来书生气的谢公子,居然是深藏不露的啊。 “云谷主。” 思量间,谢青暨已经捧着窥珠来到了云音面前,云音连忙福了福身,然后伸出双手低着头接过窥珠。 窥珠转交到云音手里,众人这也才暗中松了口气,毕竟听云音的一番说辞,这个窥珠对于云谷来说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现在看见窥珠终于是完好无损的回到了云音的手中,紧张的气氛一下缓解了。 “多谢公子,贵人大恩,云音定不会忘。” 云音捧着窥珠,双手抬在胸口的位置,先是对着谢青暨,深深鞠了一躬,而后转身面向苏衍歌等人,眼看就想弯腰,苏衍歌看她如此,也是走上前去,微微用手扶着她的胳膊,示意她不必如此。 “多谢贵人!” 云音语气倒是十分真诚,这边道了谢,云音这才又吩咐站在身边的弟子,让她们妥当安排,或者遣散还在谷里求问着,几位弟子也是应下去办了。 云音又吩咐人把刚刚的阿栾找来,那阿栾很快也是来到了云音的身边,云音看着她,眼神温和,问到: “你现在去看看,你的两位师姐可否醒了?若是醒了,让她们去待客厅找我。” “是,谷主!” 阿栾只当谷主想要问问当时的情况,也没多想,转身去寻两位师姐去了。 “诸位贵人。” 见周围没了外人,云音这才又面对着苏衍歌等人: “今日诸位帮我云音大忙,今日无论如何也要留宿云谷一晚,赏个面子,好让云音借此机会答谢诸位公子,不然云音心里实在难安。” 陆之安先是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几位好友,见他们都微微点头似乎没有什么意见,这才回答了云音的请求: “既然云谷主都如此说了,若是在推辞倒是显得我们有些不近人情了,如此就劳烦谷主了。” “在此之前,还请诸位贵人随云音处理一件小事。” 云音眉眼弯了弯,似是在笑,微微低了低头说着话,语气又恢复了不紧不慢。 “谷主安排便是。” 陆之安轻笑一声,看着云音。 “诸位贵人请!” 云音不再多言,手捧着窥珠转身往谷里走着,陆之安见状,也跟着一同前往了。 走了些许时候,众人再次回到了待客厅,苏衍歌也是颇有些感慨刚离开不过片刻,便又返回这里,只不过心情有些不一样了… 众人坐定,云音唤来几位弟子奉茶,等到气氛缓和了一会,云音这才吩咐人拿来两条干净的帕子,一条呈给了谢青暨,另一条则自己让人把帕子平放在桌子上,只见云音把窥珠放在帕子上,动作轻缓而又小心翼翼的擦拭着。 苏衍歌这才注意到,窥珠上竟然还有些血迹,也是…刚刚机关盒肯定是伤了那人,否则他也不会有些慌张,把窥珠扔出来转移注意力。 那机关上面的倒刺恐怕是毫不留情的扎在那人手上,只怕手心手背已然变成了马蜂窝。 苏衍歌想着想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应该…还是很疼的,在加上自己又往机关上涂抹了一些麻木散,麻木散非常蔓延的非常快。 从那人不想恋战可以看出来,那人恐怕动用内力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一使用内力,另一条胳膊就会巨痛无比,所以他不敢继续打下去,不然自己恐怕就废了,这也算是苏衍歌的一点小手段,出门在外什么小物件也要准备些才是。 云音把窥珠擦拭完毕,没有用任何容器盛放它,而是用帕子包裹住,仅仅攥在手里,这才又转身坐在椅子上,淡淡开口: “多亏了彦公子的麻木散,若是单纯的让他受些伤,倒也害怕让他产生鱼死网破的想法,让他动用内力,感受到不适,反倒是让他先担心自己会如何,这样一来,只想着脱身,也为我们争取了时间,果然是妙计。 彦公子心思缜密,让云音自愧不如!” “云谷主言重了,只不过是利用一种心理罢了…” 苏衍歌只是淡然一笑,并未放在心上,却又回想起刚刚对云音说这计策的时候来。 她就是要利用一种心理,对于位置的东西大家都是多少有些恐惧感在里面,先是让谢青暨和常风对云音提出疑问,借此也能让云音解释。 然后当云音放下机关盒的时候,谢青暨又自告奋勇的第一个出来,他把手放进去又伸出来,无事发生,就让人相信一半:这盒子安全! 而后云音又说,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若是硬拿是会遭天谴的。 这是什么地方,本来就是求问心中事,对于她的话,众人也会莫名生出一种敬畏来,所以若是没有拿窥珠的人,应该是不会碰里面的东西的。 这机关也是巧妙,多亏云音手里有这么一个机关盒,可以碰不可以拿,多了几分可信。 这本来就是一种方式:没偷的人自然觉得这匣子对自己没用,就算好奇但是没必要,只有偷窃者才会想要这匣子。 所以,谁拿了下面的匣子,那么谁就是偷窃的人! 再加上云音也说过了,为了窥珠的安全,自己可以退一步,让人拿了去以保证窥珠的安全,看着不少人都把手伸进去,没有事… 那偷盗者心里也就会思考一番,这是一个很好的出谷机会,看着大家都平安无事,他多少也是会赌一把。 他也是先装模做样把手伸进去,他确实摸到一个更小的盒子,那这个时候,他心里就会信了大半… 他不敢赌关于云音所说的:窥珠若是不用特殊物件盛放就会失去效果。 他这个时候,没空思考太多,毕竟身后站着的就是谷主,他想也不想把匣子拿起来,匣子一离底,机关也就触发了,机关齿连接绳把他手锁住,但是这人也有些本事,第一反应把盒子用内力震开,让自己的手脱离,这个时候云音也反应过来,要追他。 谢青暨和常风也是闻声而动,前后夹击,为了脱身他只好把窥珠丢弃来明哲保身,毕竟有命也才会再有机会来… 苏衍歌正想着,门外进来的三人打断了自己的思绪,进来三个统一着装打扮的女弟子,其中一个是阿栾,剩余两个…应该就是刚刚云音让带来的两位师姐吧。 “参见谷主!” “参见谷主。” “参见谷主。” 三人齐声单膝跪地朝着云音行礼,只不过阿栾声音听起来好像更有力一般,另外两个好像是有些有气无力。 “起来吧。” 云音眼神没有任何波动,淡淡吩咐到。 三人起身,云音这个时候开口了: “阿栾,你可以出去做你的事了,云盈和云松,你们两个到我跟前来。” “…” 阿栾又行了一礼,抬脚出去忙自己的事去了,云盈和云松相视一眼,有些犹豫着朝着云音走去。 走到云音面前二人低着头不做声,云音先是眯了眯眼看了她们两眼,眉头似乎轻微皱起,而后舒展开来,轻叹一声,语气温和关切问到: “云盈,云松,你们两个现在身体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适?可否受伤。” 云盈和云松面面相觑,连忙抬头看着云音,云音眼神里的关切不假,其中一位有些小心翼翼的说道: “回谷主,弟子跟云松师妹并无大碍,只是办事不利,居然没看守好窥珠,被那贼人偷袭,让他偷了去!” 云盈说这话,言语里有些愤恨,好像很是自责一般,云松也是低着头一脸愧疚。 云音轻笑一声,不冷不热的看着她们二人: “窥珠的事也不能怪你们,要怪就怪那小贼狡猾,打昏了你们,把窥珠抢了去。” 云盈和云松低着头默不作声,似乎没听懂云音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也是为了窥珠受了伤害,为了让你们好好养伤,本谷主也是准备给你们一些嘉奖。” 云音看她们不说话,语气又温和的许多,说完话,云盈和云松又抬起头看着她,有些难以置信。 云音眉眼带笑,温柔看着她们二人,但是说出的话不带一丝感情: “就奖励你们…逐出云谷!” “谷主!” “谷主!” 云盈,云松心下一惊,齐齐双膝跪地,云盈蹭到云音脚边,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 “谷主,弟子和师妹做错了什么事,请谷主明示,弟子和师妹愿意受罚,恳求谷主不要把我们逐出去!” “~” 云音似乎是有些嘲讽的笑了一声,站起身抬脚略过她们二人,站到她们身后,冷漠的说道: “至于为什么,难道非要本谷主明说吗?” 第七十七章 处置 “谷主…” 那云盈似乎想要转身蹭到云音脚边,不过云音也不给她机会,往前又走了几步,淡淡说道: “本谷主念你们在云谷待了五年,已经够仁慈了,窥珠若是真的被贼人带了出去,你们两个现在还能好好的在我面前吗?” “谷主,不要啊,谷主…” 云盈跪在地上,双膝蹭着地一路跪走着靠近云音,忍不住哭起来,在她脚边给她重重的磕起头求情。 不过云音眼中连一丝的怜悯都不曾出现过,反而还有些不耐… 苏衍歌有一些不明白,按理说…这两个应该是,没看守好窥珠白让云音如此动怒,那她们应该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甘愿领罚才是… 毕竟窥珠可是云谷的命,命丢了,以后云谷也难立足了吧,如此严重,逐出云谷已经算是轻的了。 但是苏衍歌心里也忍不住叹息一声,要她说,看着两个女弟子如此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倒是真有这心软,云音作为一谷之主,若是此时饶过她们,以后还怎么立威? 所以苏衍歌只能说怪她们大意了,眼看着云音接下来的动作。 云音倒是转过身子,面对着她们二人,也许是被云盈的情绪感染,云松也在一旁抹起眼泪来。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云音轻叹一声,好像很疑惑她们的作为一般: “既然害怕被逐出云谷,为什么还要背叛云谷呢?” “谷…谷主…” 云盈和云松哭的有些哽咽,听她这么反问起来,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彦公子猜猜云音刚刚去拿盒子的时候,还做了什么?” 云音没再追问,反倒是问起了坐在一旁喝茶的苏衍歌。 苏衍歌愣了愣,似乎没明白她这突然的举动: “彦某愚钝,请谷主解惑。” “云谷,有一处平录阁,顾名思义,记录平日里发生的事。” 云音应该在笑,只不过隔着面纱看不真切: “云音刚刚便去平录阁查阅了关于她们二位的动向。” 苏衍歌看着云音默不作声,不过跪坐在地上的两位女弟子,心下却一惊,平录…阁?怎么未听说过?! “很惊讶吗?” 云音察觉到弟子的异样,嘴角勾了勾,居高临下的说道: “平日里你们应该也听过有人被逐出云谷,但是不知缘由,今日我便来告诉你们。 为了防止谷内发生偷窃或者任何不利于云谷的事,于是就建立了平录阁,而每次谁出谷去了,都会有平录阁的弟子记录。 她们绝对保密,而且,随处都在,可能你的闺房密语,听者就是平录阁的弟子。” 云盈和云松不知什么心情,眼泪婆娑的不敢说话。 看她们两人默不作声,云音嘲讽的笑了一声: “现在担心了?本谷主去平录阁查阅了你们二人最近的活动,几乎每三天一采买外出的人员名单里,绝对少不了你们两个。 关键是,你们两个还是自告奋勇顶替了别的师姐妹,不惜用给银子的方式收买对方。 本来想着你们贪玩,但是现在想了想,总是觉得不对劲,你们哪里来的银子? 据我说知,你们二位的家里人,好像没有高官富商吧,每次贿赂的银子,对你们本家来说也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所以是有人供给了你们银子,让你们能方便办事,把谷中地形,房屋,机关排列,恐怕都带出了外面吧?! 今日在隐阁看守的本不该是你们二人,应该是阿栾和阿晴,你们说今日难的小露身手,就说服她们去接待求问者,然后你们二人在谷里做接应… 可是你们有些心急,也可能是紧张,刚配合偷盗者拿走东西,就放了换岗的烟火。 有时候突然就奇怪,你们是怎么当叛徒的?” 云音似乎想到什么好笑的,语气里充满了笑意,好像真的想知道答案一样: “你们为什么不等他差不多了,甚至已经被弟子卜算完毕,送出去以后,再放烟火? 他还没来得及出去,就被我们扣下了,如今窥珠也没带出去,你们图什么? 或者说,为什么你们为何不派一人直接送他出去呢?” 说到这里,云音眉头轻轻皱起,微微歪头想了想: “你们一定是知道的,不管跑到哪里,本谷主都能找得到。” 这话听起来居然有一点女孩子炫耀的感觉,不过听在云盈和云松的耳朵里,就是可怕,云盈终于是反应过来,抱住云音的小腿,哭到: “谷主,谷主…我们知道错了,求谷主网开一面,我们当初也是受外人蛊惑…一时见钱眼开…我们…我们知道错了。” “谷主,求您不要赶我们出去。” 云松也是对着云音直磕头,看起来楚楚可怜,磕的额头都渗出血丝来也不听下。 看着两位弟子哭的眼睛红肿,云音终于是皱了皱眉头,也没有顾忌形象的,直接半蹲在二人面前,看着她们两个,然后一手扶起一个,让她们面对着自己。 云盈和云松都有些不明所以,但是看着云音的眼神,一种说不上来的恐惧油然而生,倒是慢慢的停止了哭泣,怯怯的看着她。 云音叹了口气,抬手抚摸她们二人的脸颊,似乎是自言自语: “这么漂亮的眼睛,哭成这样也变得不好看了,可惜啊。” 听她说完这话,那二位弟子突然心下一惊,不约而同的想挣脱她的手,不过云音可不给她们机会,两手对着二人眼睛抚过,仿佛一阵烟雾过后,再也不看她们,手轻轻一推把她们二人推开,自己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裙,默不作声了。 被推开的二人也没心思管自己现在如何,双手捂着眼睛尖叫起来: “啊!我的眼!” “我的眼!”! 有些撕心裂肺,不甘甚至狠意都喊了出来,声音有些刺耳,听的又有些揪心。 苏衍歌皱着眉头仔细看她们,却见从二人指缝间缓缓流出一丝血,心下一惊:她们的眼? 不止苏衍歌,剩下几位看戏的此时也是看出来了,这二人眼睛被毁掉了,可以说是瞎了,云音…这么狠的? 看着他们有些惊讶的眼神,云音语气平淡,仿佛刚刚的事不是自己做的一般,自己只是一个叙述者: “诸位贵人莫惊慌,云音已经手下留情了,这次用的药,而不是用刀片,已经减少了很多痛楚了,云音也是怕脏了诸位贵人的眼,贵人见谅。” 苏衍歌此时不知道该回答一些什么,刚刚求问时那个温柔的谷主,此时就有些感觉刺眼起来,苏衍歌忍不住眨了眨眼,似乎心有余悸… “云谷主倒是好手段,只不过这是何意?” 陆之安并无怜悯之意,毕竟叛徒,不配可怜,所以语气并无质问的意思,只有疑惑。 “公子,云谷以占卜闻名,谷内弟子都是会看手相面相,卜算问卦的好手,犯了云谷的规矩者,一律失明处理。 因为我们没有办法让她们忘却所学,所以看不见卦象的最好方法,那就只有看不见才最妥当。 进我云谷的时候,规矩已经说过了,非要亲自尝试才肯信,云音也是很疑惑呢。” 云音也没什么犹豫,当下就给出解释,而后看着地上惨叫的二人: “往常来说我要了她们的命也没什么奇怪的,但是妙龄少女,正直年华,这种处置已经仁慈不少了。” “多谢解答。” 陆之安点点头回了一句,确实,只是毁了眼睛,看不见还能行动,若是在宫里出了叛主的事,不千刀万剐折磨致死才怪。 不能怪陆之安冷漠,你既然选择对不起你的主家,那就应该有承受的能力,这是他早就看透的事情,但是有些人为了一些小利益,忘却了告诫,以身犯险的后果,滋味也不是好受的。 “我的眼睛,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那云盈哭喊着突然像是发了疯,也不知道哪里是哪里,就胡乱的用手乱抓着空气,眼角流的血已经干涸,但是眼睛已经失去了光亮,看来是…真的瞎了。 苏衍歌简单看了两眼,抬眼看别处去了,虽说感觉有点…残忍,但是这是她的代价… 不过突然想到自己,以后会不会也被?!处罚? 可是自己也没骗什么啊…苏衍歌莫名想到自己女扮男装隐瞒的事,当下有些犹豫的抬眼看了看陆之安,却刚好对上陆之安温和的目光,还冲着她微微笑了一下。 苏衍歌连忙牵强的勾了勾嘴角,低下了头,阿褚说的有理,有些事再拖着就没机会开口了,那找个机会说一下比较好些… “来人!” 云音不再理会那两个弟子,开口朝着门外喊了一声,接着又进来几位女弟子,进来目不斜视的看着云音给她行礼: “谷主!” “把她二人带出去,送还家中,再去拿些银子一并送去,同之前一样处理就行了。” 云音叹了口气,对着那几位弟子吩咐道。 “是!” 那几个弟子刚刚在外面怎么可能听不见,虽说有些同情这两位师姐,但是也是自己作的,当下也没说什么,两两架起一个,拖了出去… 第七十八章 云境 看着云盈和云松被拖了出去,再听不见声音,云音这才悠悠转过身对着众人福了福身: “云音让诸位贵人见笑了。” “云谷主言重了。” 陆之安嘴角微微笑着,回了一句,云音不就是故意让他们看戏的么? “她们可能意识不到自己错了,但是云音却不能心软,要恨就只能恨我了。” 云音声音轻飘,话听起来像是有些委屈,但是语气却没有一丝的担忧,反而有些觉得好笑。 刚刚云音说了,没有用刀划已经减少痛楚了…云音倒也是挺心狠的,苏衍歌默默看着云音的动作,云音居然让他们在一旁看戏,若是一些多嘴的人看到了,恐怕出了谷就会说出去,倒是云音的形象估计就会被动摇,毕竟这种时代,百姓可能更在意的时候你处置人的手段,应该也会说她心狠吧… “云音既然能让诸位贵人从头看到尾,那么心里自然有数,贵人们应该不会多说的吧。” 听着是疑问,其实是肯定…这云音看人倒是有自己的本事,他们确实不会说的,谁会这么无聊? “那是自然。” 陆之安知道她明知故问,却也是一脸正色的回答了。 “~” 云音却只是轻笑了一声,不再说什么,站着沉思了一会,又开口说道: “今日诸位贵人帮了云谷,也帮了云音,感激不尽,无以为报,今晚子时…云音愿意带领诸位贵人去一次云境,作为报答!” “云境?” 苏衍歌又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没忍住发出了疑惑。 “一会还请诸位贵人先去用饭,休息几个时辰,云音再来给贵人带路去云境,届时,也会同诸位贵人解释的。” 云音四处大量一番,看他们都是有些疑惑的神情,勾了勾嘴角,福了福身,不等他们问什么,转身出了门去… “云境?倒是新鲜。” 陆之安看着云音走了,看着她的背影饶有兴趣的似乎在思考云境是个什么地方。 “此次来的太突然,我也没来得及去查阅关于云谷的事,这云境也不知是什么地方。” 谢青暨轻叹一声,似乎有些可惜的样子。 “云境到底是好是坏?安全还是危险?我看那云谷主也是有些本事的,咱们可不要被她下套钻进去才是?…” 墨辰站在陆之安身边,有些顾虑的说道,他亲眼目睹刚刚云音弄瞎那两个弟子的时候,那种冷漠的神情,没有怜悯也没有犹豫,突然感觉刚见面的时候,那个温婉的形象不复存在了。 “你现在在人家的地盘,怎么摆置不还是别人说的算?若是真想把我们怎么样,还用等到晚上吗?” 常风听着墨辰说的话,感觉有些好笑,这墨辰还是小孩子,总容易多想。 “哦…” 墨辰听常风这么一说,当下也是明白几分,不过听着常风有些嘲讽的语气,心里不禁郁闷,自己,自己的脑子转的有这么慢吗? “这云谷主不管做的事如何,我用觉得她对我们没恶意…” 苏衍歌不知为何,就是不能把云音和算计的坏人拼在一起,她就是下意识的更愿意相信云音。 “嗯,我赞同彦公子,我也觉得云谷主对我们是友好的,这云境恐怕也会是好东西。” 风褚九听到自己好友分析的头头是道,点头附和着。 “嗯,那用了饭,就回来休息吧。” 陆之安点点头,他们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自己也没感觉到云音的危险气息,而且在人家地盘里,先听安排就行了。 “也好。” “好。” 对此显然没人有什么意见,也都是齐齐起身往外走去。 刚走到门前,就有一位女弟子迎上来,说他们不用离开待客楼,吩咐一声,吃会自会送来,不用再移步了。 这云音倒是真的细心,动都不用动等着吃就行了,不过他们几个但是别扭起来,不过帮了一个忙,自己都没什么想法,反倒是人家要多细心有多细心。 不过既然人家都说了,自己也就在这里等着是了,她们动作也快,很快就布置好了桌椅,摆好了吃食,餐具,请他们上座。 这饭也是用心,琳琅满目,香气四溢,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增,陆之安笑了笑,让她们把酒收了起来,换成茶水便好。 那弟子们也都照办,而后退出门外说有事尽管使唤便是,也不打扰他们吃饭。 干脆利落,动作一气呵成,倒是让他们几个有些好笑的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没浪费时间,众人心情也不错,吃了饭又被领到二楼客房里休息去了,毕竟晚上行动在子时,此时稍睡一会,晚上才有精力。 不过苏衍歌坐在房里怎么也睡不着,总觉得去这云境会有些什么事发生,忍不住的好奇,在屋里踱步走着,时而站立,时而坐在桌前撑着头想着事。 就这么持续了一会,天色暗了起来,慢慢深沉了起来,屋内的烛火也没点,也许是站站坐坐有些累了,不知何时坐在桌前,苏衍歌撑着头居然睡着了… 夜色深沉,整个二楼没有人点烛火,也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做什么,有扇窗子没关,有风吹进来,一阵凉意,也许是撑头的姿势太久了,胳膊有些累了,一下没撑住苏衍歌一头倒在桌子上。 头磕在桌上倒是让她醒了,有些迷茫的直起身子,揉了揉脑袋,外面看不出是几时,屋内漆黑一片,隔壁也都没有什么声音,搞得苏衍歌有些恍惚。 就在此时,有脚步传来,在上楼的声音,伴随着一些铃铛的叮叮当当,周围太安静,这铃铛声听起来反而有些诡异,苏衍歌手不自觉的攥了起来,仔细听着动静。 有些亮光从门外映进来,映在窗纸上的还有一个女人的影子,看影子有些熟悉,她在自己门前站定,开口了,果然熟悉: “诸位贵人,可休息好了?” 原来是云音,苏衍歌松了口气,站起身来,开门出去,一边回答道: “云谷主。” 门开了,苏衍歌同来人打着招呼,门外站着的是云音,不过她换了身衣服: 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锦服,样式看起来繁琐,只看着就让整个人庄重了许多,头发也全部挽起了,用一根金色的长簪别着,纤纤玉指提着一盏玉石打造的烛台,外面是金丝编制成的笼罩,手腕上系着红绳银色铃铛,烛火映的云音身影都有些恍惚… 唯一相同的恐怕就是还带着面纱,看不见样貌。 正看着,隔壁几个房里的人也相继走了出来,只有墨辰揉着眼睛,其余几位都是神情自若,看起来精神很好。 “既然诸位都醒了,请随云音走吧。” 云音福了福身,也不等他们回答,直接转身带路去了。 苏衍歌和陆之安对视一眼,也是一同抬脚跟了上去… 除了小楼,云谷里倒是灯火通明,而且还有不少云谷的弟子在外走动,身边跟着还有谷外打扮的人,应该是求问者。 “云谷晚上竟然也如此热闹,求问者不减反增。” 陆之安走在路上,看着来往的人,也不知道是在跟苏衍歌讲,还是在询问云音。 “云谷每五年对外开放半个月,十二个时辰都有人值守,所以有不少人赶路来的,晚上也可以直接来云谷,不浪费任何时间。” 云音听了他的话,头微微偏了偏解释说道。 陆之安点点头,而后才反应过云音走在前面看不见,又走上去,跟她并排走着: “云谷主,现在可否能说说,云境到底是什么地方了?” “公子没发现,现在人群越来越稀少了吗?” 云音语气不变,自然温和。 “哦?确实如此。” 听她这么一说,众人也是才注意到,正在跟着她往着阁楼群深处走,一路上灯火不减,但是人却越来越少。 “云境是云谷的禁地,并不是因为危险或者如何,不够格的人不能进去。 不过若是谷主带领着,但是可以畅通无阻了。” 云音笑了笑,开始了解释。 “那云谷主带我们去云境的目的是做什么呢?” 陆之安抬眼看了看前方,越走烟雾越大,很快就一片白茫茫,除了云音手里提着的灯,在看不见周围是什么景象。 “贵人放心便是,云境只好不坏。” 云音自然不紧不慢的说着话,而后稍微停顿了一下,笑着说了句: “小心台阶,该上去了。” 接着再走的时候,前面高出地面了些,确切说有很多台阶,上台阶的时候也没人说话,安静的跟在云音身后,只有云音身上的铃铛和风褚九发带上的铃铛随着步伐叮当的响着… 台阶约摸上了近二百个,再上面些开始有亮光,又跟着云音上了几个台阶,亮光越来越多,很快就把路照亮了。 离终点还有五个台阶左右,有两名云谷弟子在台阶上打坐,听见动静睁眼,看见是云音来了,连忙起身: “谷主。” “谷主!” “嗯,你们两个回去休息吧。” 云音点点头,语气温和。 那二人也都是应下,路过陆之安他们的时候,也是礼貌的行了礼,这才下去了,隐没在云雾里… 第七十九章 赐梦 将近二百个台阶,对于墨辰他们这种习武之人不算什么,但是苏衍歌却有些撑不住。 云音可能是熟悉了,也没有什么停顿歇息,不过苏衍歌的腿觉得有些发软… 中途就有些落后队伍,风褚九先察觉到了,忍不住回头有些担心的看着她,可是毕竟在外人面前不能太亲近,风褚九心里就算着急,却也无可奈何。 风褚九时不时的回头,让陆之安也有所察觉,停了停脚步,退到她身边,用手托着她胳膊,让她能有个借力,苏衍歌感激的看了看他,跟她道谢,对此陆之安只是笑了笑。 趁着云音刚刚跟两位弟子说话的功夫,二人也是慢慢跟上了队伍,前面也就剩下四五个台阶了,苏衍歌拉开了跟陆之安的距离,对他低声说了谢谢。 “阿彦不必客气,只是…你还走的动吗?” 陆之安看着上面还剩的几个台阶,出于关心还是问了一句。 “无事的,剩下几个很好走的。” 苏衍歌点点头,示意自己可以走,陆之安心里也是了然,毕竟扶着她的时候,动作多少有些暧昧… 云音听见后面的小动静,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抬脚继续把剩下的台阶走完了。 跟着云音上去最后一个台阶,众人这才看出来,原来最上面是一个很大的平台,四周都是玉做的烛台,烛台里正燃烧着白色的蜡烛… 苏衍歌站定以后也是四处打量着,云音就站在众人前面,也没有继续往里走,似乎是给他们留着机会观看一番。 中间四四方方凹陷下去一块台子,看不清里面具体是什么,周围拜访了一圈明晃晃的灵笺,正对着还有一个书案,上面立着一块小石牌,写的好像有字,距离太远看不清,石牌左右各放有一盏玉台烛火。 这台上的陈设好像很简单,除了玉台,书案,就剩下左边的一架古琴,琴身雕刻的应该是星象,整架琴看起来略显神秘。 “此处便是云谷禁地:云境。 云境就在云山的半山腰,常年有云雾环绕包围,若不走到近处来,根本无法看见。 云境四周设有机关阵法,不过云音刚刚带领诸位贵人,已经走过了,目前这是里是安全的。” 云音终于转过身,目光扫过面前众人,淡淡解释道。 听她说到阵法,众人心下一惊,忍不住回想起来,怎么丝毫没有注意到? 苏衍歌想了想,只想到刚刚跟着云音来的路上,未出那片阁楼的时候,都是鹅卵石铺的路,走着走着,人越来越少的时候,地面突然变成了四方的青石板路,一块刚好够站立一个人,刚刚大家都是跟在云音身后的,走的都是她踩过的青石板。 怪不得偶尔感觉踩上去有些摇晃,本来还以为是泥土松懈,如今看来,应该是机关… 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云音,刚好对上她的目光,苏衍歌连忙礼貌性的低了低头。 云音似乎在笑,不过看不真切,又解释道: “云境是第一任的云岚谷主让人打造出来的,岚谷主对于占卜的造诣,毫不夸张可以称为是第一人。 据说是有天晚上神仙托梦,嘱托她在此设立一个能够聆听的地方,具体听什么,却没有解释。 按照梦中的记忆岚谷主就设立了云境这个地方,云境建成以后,岚谷主只命人留下笔墨纸砚,吩咐众位阁主,七日之后再回到云境,自己则留在了云境。” 说到这里,云音也是带着众人正式走进了云境,明明与台阶一步之遥,苏衍歌刚踏进云境的范围,不知是心里作用还是怎样,只觉得眼前有种雾蒙蒙的感觉,自己就置身在云海之中,但是又好像看的清楚…这种感觉确实很奇妙。 带着众人走到书案前,书案上摆放的石牌写的正是:“云岚”二字,看来这供奉的是第一任谷主了。 云音走到书案前,讲手里的灯笼规矩放在书案前,双手放在胸前对着石牌深深鞠了一躬,陆之安他们见状,也是跟着行了一礼。 云音缓缓直起身子,双眼紧盯着云岚的石牌,语气又恭敬了几分: “七日以后,众位阁主返回到云境,却发现早已没有了岚谷主的身影,只在书案上留下一封书信。 里面写了这七天以来,岚谷主聆听的方法,和自己所感悟到的东西,进入云境的资格,以及谷主选举的方法。 最后只写了一句: 天下已不是云岚容身之所,云岚愿化作山间云雾永生守护云谷。 所以岚谷主最后到底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这封信,也是拓印了一份,传给每一任的谷主知晓。” “所以彦某想请教谷主,为何我们能够进入云境?” 苏衍歌听她讲完,想了想问出心中疑惑,按理说,进入云境既然需要有资格,自己的资格是什么? “回公子。” 云音转过身对着苏衍歌行了行礼,眼神坚定的看着她说: “历代君王身上都有浩然之气,命格命理不同,身边的气也会不同,有些人天生自带富贵之气,哪怕过程曲折,但结局却一定是好的。 云境的通行证,就是特殊的命理,云音给诸位占卜的时候,已经观察过了,诸位都具有进入云境聆听的资格。 既然彦公子问了,不如就让公子来当这第一个聆听者吧。” “…” 苏衍歌似懂非懂的听云音说完,还未完全消化,云音就开口让自己先去所谓的云境聆听,心里没由来的紧张起来。 “公子莫要紧张,随我来。” 云音笑着走到她的面前,抬起一只手毫不避讳的牵起她的手,确切说是云音抬着苏衍歌的手,带领她来到正中凹陷的四方台。 这凹陷离地约摸一尺,云音带着她在四方台前站定,转头看着她,苏衍歌也偏过头对上她的眼神,云音的眼神在示意她下去。 苏衍歌吞咽了一下口水,深吸一口气,抬脚踏了进去,这里面是一整块青石板,上面放着八张灵笺,朝着八个方位。 云音先是让其余的人站在十米开外等候,然后自己也跟着苏衍歌进了四方台。 她让苏衍歌跪坐在四方台上,直起腰板,双手端正放在膝盖上,云音跪坐在她的面前,面对着她,眼神十分认真的看着她: “贵人就保持这个姿势,云音会用灵琴弹曲辅助贵人聆听,贵人一定要切记心无杂念,却也要保持清醒,万不可深陷其中!” “嗯,我明白了。” 苏衍歌忍不住有些小紧张,吸了口气郑重点点头。 云音轻笑一声,微微凑近她小声说道: “云音先前说过的,姑娘命理特殊,其他几位公子虽说命格也不普通,却还没有达到进入云境的地步。 因为姑娘长时间在他们身边的缘故,身上多少沾染了姑娘的命气,倒是也有了进入云境的通行证。 姑娘是个富贵之人,应该会有所感悟,云音不再多言。” 说罢这话,云音朝着她低了低头,站起身走出了四方台,径直走向灵琴,双手抬在齐眉处,双袖遮面,闭上眼睛站顷刻,这才睁开眼,跪坐在灵琴前。 口中念到: “良辰已到,云谷第七任谷主:云音。 同天命贵人拜见仙人,请仙人!赐梦!!” 说罢,云音面色凝重,纤纤玉指搭上琴弦,开始拨动,弦音悦耳清脆,让人不由得就有些乏意… 苏衍歌听着琴音,心里慢慢平静下来,有风吹来,四方台上的灵笺好像被人翻动,随着风来回晃动着,触碰到地面发出轻微的响声。 慢慢的…似乎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了,只有琴音时缓时急,眼前仿佛层层白雾,苏衍歌心中有个感觉在提示自己:应该睁开眼了。 于是她缓缓睁眼,耳边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看着眼前的景象愣住了: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四处挂着红色灯笼,自己的周围站满了人,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在说着什么,但是自己却听不真切。 马车从街头排到街尾,井然有序,就连目之所及的树上都系着无数条红绸带,路旁皆是维持秩序的士兵,涌动的人群络绎不绝,比肩继踵,个个皆伸头探脑去观望前方来的轿子。 “新娘子到!” 有喜婆喊着,看来是有人在成亲,苏衍歌心里嘀咕着,抬头想看看是哪家在成亲,却怎么也看不清门匾上写的是什么字。 之后也不知道是谁带动着谁,人们熙熙攘攘的跟在新娘子身后涌进府里… 被强迫带进府里的苏衍歌稳了稳身子,朝着新娘看去。 新娘穿着大红喜服,裙上绣出百福花样,尾裙长摆拖曳及地约摸三尺,边缘滚寸长的金丝缀,镶五色米珠,行走时簌簌有声,头上盖着一方红色丝绸盖头,看不到新娘子的容貌。 突然苏衍歌又觉得看不清楚,也听不出周围人说什么,只觉得周围嘈杂,这种感觉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苏衍歌忍不住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等到再抬头时,却发现自己就站在新娘子的旁边。 环顾一圈,看到周围的人好像对自己没什么反应,这才皱了皱眉,低头看向盖头下那新娘子的侧脸,却刚好撞见她从眼角滑过的一滴眼泪… 第八十章 这梦是真是假? 大喜的日子她为何而哭?离家,亦或者是激动?都不是… 因为苏衍歌的心脏没由来的疼痛起来,是那新娘子的情绪,不是开心,而是难过… 为什么,好像除了自己,没人看见,也没人知道知道她哭了… 很压抑,看不清她的容貌,却能感受到她的悲痛,为何伤心?夫婿不满意?亦或他不是心上人? 苏衍歌看那新娘子流泪,想伸手帮她擦拭眼泪,却不想自己的手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苏衍歌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局外人,这是梦? “送入洞房!” 依旧是喜婆尖锐的声音,听起来比任何人都开心,不止她开心,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很开心,好像听的见他们在说什么: “这女子当真命好,嫁了这么好的人家。” “…” 可是这女子并不开心…苏衍歌转过头看她,想安慰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愣愣的看着她… 痛,难过…悲伤的情绪涌上来,苏衍歌差点也掉眼泪,这是那女子的情绪,为何自己仿佛亲身体验了一般? 头疼,双手捂住耳朵,周围很吵…很吵,试图捂住耳朵让热闹的声音停下了,心里很烦… 眼前突然一黑,又亮了起来,头不疼了…光很刺眼,苏衍歌手挡住阳光,好久才适应过来,睁开眼睛,自己是在一处城墙之上。 刚刚成亲的人呢? 正在疑惑,身后传来声音,隐隐约约: “今…我…嫁给这…” 听到声音,苏衍歌转过身去看: 城墙上站着一位女子,也是大红的喜服,红色鲜艳的有些扎眼,头戴金冠,身影看起来单薄。 依然看不清容貌,明明就在眼前,说话却仿佛被风吹断了一般,断断续续听不完整。 “我…愿…” 隐约听见她又说了一句话,却只听清这两个字,后面说了?…这好像是她最后一句话,因为苏衍歌看到她接下来的动作: 那女子从身侧抽出一把宝剑,对着自己,看样子…! 不要!不可以,不可以那样! 苏衍歌心里忐忑不安,冲过去想阻止她的动作,可是依旧扑了个空,自己的手穿透了那女子的身子… 她掉下去了,像一只残破的蝴蝶,失了翅膀和活的希望,很绝望。 苏衍歌趴在城墙上往下看,周围的人似乎也没想到她这么做,有人惊呼,有人从人群里飞奔过来想要接住她… 她落地了,有人接住了,她哭了,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说了什么,抱着她的人哭了,有人跪倒在她身边,紧紧的攥着她的手,似乎让她撑住… 苏衍歌看着下面的人群,心口堵的难受,想喊喊不出声,说不了话,无法干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 苏衍歌有一种想跟着跳下去的冲动,趴在城墙上直盯着那女子,似乎努力想看清楚是谁… 啪嗒,啪嗒,…有什么东西落下来,苏衍歌伸手摸了摸脸,水珠,是下雨了还是自己哭了? 阳光刺眼,应该是自己哭了,为什么会哭,为什么要哭?她又是谁?! 想去看她是谁!苏衍歌像是失去理智了一般,想翻过城墙跟着跳下去。 就在此时似乎有风席卷而来,夹杂着凌冽的琴音直击大脑,让苏衍歌猛的清醒过来。 云境四方台内,苏衍歌猛的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摸了摸自己的脸,却染了一手的水珠,自己哭了…为何而哭?因为梦里所感受到的?… 却又好像是做了噩梦一般,冷汗不断的渗出往下滴落,苏衍歌似乎还没有从刚刚场景中出来… 睁着眼,哪怕苏衍歌现在心里并没有很难过,可是眼泪却不受控制往下掉,深吸口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云音率先反应过来,闭上眼抚平琴弦,让音律停止,而后静了静心,琴音一止,苏衍歌的情绪才平稳下来。 站在后方的陆之安等人,从云音抚琴开始,便屏息凝神很是认真的的看着四方台里苏衍歌的情况。 刚刚苏衍歌猛的抬头,应该是醒了,先是看了看云音,见她也刚好看着他们,微微点点头,似乎在说可以过去了,于是几人也是朝着苏衍歌靠近。 云音这才起身赶在他们前面,快步走到四方台前,就站在四方台外小声的对苏衍歌说道: “贵人现在感觉如何?快上来吧!” “…” 苏衍歌有些呆滞的擦了擦眼泪,终于是止住了,这才站起身子,可能是跪坐太久,腿有些发麻,站起身时没由来的一软,身子往一旁歪去。 陆之安眼疾手快,一步跨过去伸手扶住了她的身子,苏衍歌两腿发软借力半倚靠在陆之安身边,不过此时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妥,相对而言还是关心她刚刚到底怎么了。 “刚刚梦见了什么?情绪波动这么大。” 陆之安扶住她的胳膊,替她撑着力气,皱着眉关切问到。 “我…不知…” 苏衍歌脸色有些苍白低声回答了陆之安,又抬头看着云音,一字一句的问到: “我所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贵人这就为难云音了,每个人都会有所不同,都是属于贵人自己的梦,旁人无法知晓。” 云音低头笑了笑,回答显得有些敷衍,苏衍歌也是这么觉得,一言不发的看着她,云音看她不愿罢休,似乎是有些无奈: “云音真的不知道会梦到了什么,不过却知道,这些梦都是跟贵人有关的,或好或坏,或喜或忧,看到的可能是以前所不知道的事,也可能是未来会发生的事…” “看到的是谁?关于我的…是我?” 苏衍歌有些木讷的想着她的话,嘴里自顾自的嘀咕着: “那为何我会感同身受?仿佛是我自己经历过了一般。” 那种感觉不像作假,就是现在想起来也让苏衍歌心有余悸。 “公子,云音只能说跟与你有关,至于是谁…要看你自己怎么理解了。” 云音摇了摇头,似乎这件事无法解释,又若有所思的说道: “云音说过,万不可深陷其中,琴音是为了能保持理智,可是中途发现,刚刚公子似乎入梦的深了些,这才加重音律,把你唤醒。” “可我还有答案未看到,能否再让我入梦一次?” 苏衍歌不知道怎么的,心里觉得很空,想要寻找一个答案,让自己心安。 但是云音却是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有些遗憾: “每个人只有一次聆听入梦的机会,哪怕是让云音现在再重复一遍刚刚的音律,公子也无法再进入梦里了。” “…” 苏衍歌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情,低着头不在说话,心里似乎还有些难过。 云音看她的表情,也有些感慨,环顾了一圈人,开口问道: “可还有贵人聆听吗?” “…” “…” 几人面面相觑,这阿彦公子做了个梦之后,不知道梦见了什么,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魂不守舍,一时心里泛起一丝犹豫。 “如此也好,有些时候,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是好的。” 看他们没人回应自己,云音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毕竟借着苏衍歌的命气,他们有了通行证,但是却不一定能入梦,若是到时候入不了梦,解释起来反而更麻烦… “我想试试。” 正想着,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云音循声看过去,原来是风褚九。 听到风褚九想要聆听入梦,陆之安也是扶着苏衍歌走出了四方台,风褚九皱着眉回头看了看苏衍歌,心里有些担心,她倒要看看这里有什么名堂! 看她已经进到四方台里,云音也不好再说什么,行了行礼,迈着莲花步移动到古琴前,又把刚刚的准备仪式交代了风褚九交代一遍。 依然对着古琴行了行礼,口中重复了一遍刚刚所说过的,云音的手搭上琴弦开始奏乐。 风褚九也是感觉眼前一黑,接着感觉眼前亮了起来,耳朵里听到的都是呼啸的风声,风卷起沙子打在脸上生疼。 云境怎么会有这么凌冽的风?风褚九带着疑惑睁开眼,却一下愣住了: 周围看起来像是军营,黄沙漫天,看起来一切灰蒙蒙的。 眼前一个约摸十岁上下的孩童,穿着一身小盔甲,双手握住一把长剑,感觉这具身体太小,长剑看起来与她不符合,剑刃挨着地面。 这是个小姑娘,为什么风褚九知道,因为眼前这个穿着盔甲目瞪口呆的孩子就是自己。 这是自己十岁的时候,第一次跟着父亲上战场时候的场景,父亲刚刚就是在这里,握住自己的手,亲手斩下了俘虏军的头颅… 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打在脸上,颤抖着腾出一只手摸了摸脸,吞了吞口水鼓起勇气看着手心,红色一片,是血… 风褚九虽然现在已经身经百战,已经习惯了,但是就在小阿褚看到手上血的时候,心里猛的一颤,恐惧直接涌上心头。 “阿!” 小阿褚惊叫一声,扔掉手里的长剑,颤抖着手往身上胡乱的抹着,似乎是想把血迹给擦掉。 就在此时一声: “啪!” 风褚九感觉到自己的脸有些火辣辣的疼,接下来就看见小阿褚转过头捂着自己的半边脸,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身后传来一个让自己一直会害怕的声音: “没用的东西!今晚跪在行刑台,不准吃饭!” 第八十一章 小将军的过往 就在那一瞬间,所有的不甘和委屈一同涌上来,那个声音,那个人一直是风褚九从小到大的噩梦! “将军,小将军年纪尚小,害怕也是正常的…” 旁边有一个弱弱的声音传来,是风问寒的副将,似乎想替小阿褚求情,但是又有些害怕风问寒,听起来似乎有些底气不足。 “年纪尚小?难道上了战场,敌人也会因为她年纪小就放过她?!” 风褚九的父亲—风问寒双手背在身后,冷眼看着副将,很是不悦。 小阿褚跪在行刑台上,闭着眼睛,狠狠的攥紧手心,不让自己哭出声… 风褚九站在一旁捂着胸口,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这是小阿褚的情绪。 但是风褚九依然记得,清晰记得这次的事。 自己被父亲带上战场,这是第一次上战场,就算是跟着父亲在军营里已经操练了六七年,但还是第一次真正见识到血腥和杀戮。 自己跟在副将的身后,一路上不知道多少身首异处的尸体倒在自己身边,恐惧…很恐惧… 战栗的身体,手里拖着感觉比自己还重的铁剑,骑在马上有些摇晃,一路上也有打到身边的敌人,她只是鼓足勇气靠着灵活的身法把他们打退,却未伤及性命。 正在她愣神的时候,副将回头似乎想查看她的情况,却刚好看见她身后有一位敌军跃起,刀刃正对着骑在马上,走神的小阿褚砍过去… “小将军小心!” 那副将大惊失色,从马上一跃而起,挥剑去挡,小阿褚听到副将的惊呼,也是快速反应过来,快速翻身下马,背对着地面滚了一圈停下。 副将看她危险接触,松了口气,一剑把那人斩首,两步跨到小阿褚面前,左手把她抱起在怀里,一路上披荆斩棘。 所幸敌人很快被打退,副将就这么抱着她赢了战斗,只不过一路上她的盔甲上像是被血洗了一般,脸色也不太好,血腥味重的她快要吐了… “将军!” 回到军营,刚好撞上收尾回来了风问寒,副将连忙把小阿褚放下来,走过去要禀报战情。 “受伤了?” 风问寒皱了皱眉头,略过副将朝小阿褚看去,他还是看见了刚刚副将抱着她的情景。 “没…” 小阿褚的声音嗫嚅着嘴唇,小声回答,但风问寒还是听见了。 “没受伤为什么要让王副将抱着?” 风问寒语气有些冷漠,一边卸着盔甲,一边朝着小阿褚走过来。 “我…我,害怕…” 小阿褚看到风问寒朝着自己走过来,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声音也抖了抖。 “将军,小将军还是第一次经历,心里难免会怕,刚刚差点被人伤到,末将觉得,还是再让小将军操练几年…” 副将一看气氛不对,一个箭步挡在小阿褚面前,他可是知道…将军对小将军训斥起来可是毫不吝啬… “…” 风问寒盯着他看了几眼,走过去用胳膊把他推到一旁,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小阿褚说道: “我风家的儿女,绝不能出现”怕”这个字!” 风问寒说这话的时候加重了语气,小阿褚吞了吞口水,有些不安的点点头… “王副将,随便去带一个今日的战俘,到行刑台!” 风问寒依然是看着小阿褚,话却是吩咐的王副将。 “是!” 王副将心中已知一二,心里不由得替小将军捏把汗,不过将军的命令又不能违抗,只得去办。 “风褚九!跟我过来。” 风问寒转过身,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直呼她的姓名。 “是…是!” 小阿褚此时还不太明白一会要发生的事,心里有些忐忑的跟着自己的父亲去了行刑台。 心里还没来得里铺垫建设,父亲直接拎着自己站到那战俘的面前,也不管那战俘怎么求饶。 小阿褚觉得他可怜,心里打了退堂鼓。 不过风问寒可不给她机会,二话不说把剑塞进她的手中,右手握住她的两只小手,还不待她反应过来,手起剑落,那人已经身首异处… 接着就是风褚九刚入梦的时候看到的那一幕… 边境的天气向来不好,刚刚结束战斗,风起卷着尘土,没一会就下起了大雨,小阿褚跪在行刑台上一动不动,整个人已经被雨淋透了,发丝成缕贴在脸上,也许是哭了吧,毕竟下雨也看不太出来… 风褚九心里的痛苦感越发的强烈,接着眼前的画面就变了,在将军账里,王副将看到外面下的大雨,在帐篷里来回踱步,想了想还是凑到正在书案前看着地图的风将军面前: “将军,外面下了大雨,小将军那身板…恐怕…” “替她求情?王副将你不要忘了,她心软,敌人也会心软吗?我不能时时刻刻护着她,只能让她自己学会护着自己。” 风问寒头也不抬看着地图,语气依然冷漠。 “可是将军,末将说句不该说的…” 王副将有些担忧的看了看帐篷外的天色,雨势渐大: “您也是小将军的父亲,您对小将军却比我们还严厉,您不怕小将军记恨吗?” 王副将家里也有两个女儿,同样为人父,想起小阿褚的年纪跟自己女儿差不多大,心里也是五味陈杂… “王副将,你心疼你的女儿,把她藏在闺房之中好生娇养,以后寻得一个好人家,相夫教子。 但是风褚九她是我的女儿,我让她如何她就要如何,她总有一天要接替我,这就是她的命! 她若是恨我,就让她恨,难不成还能把我怎样?你若是心疼,不妨你也跟她一起受罚。” 风问寒终于是抬起了头,眉头紧锁,似乎在怪王副将说的有些多了。 王副将似乎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抱了抱拳退出了帐中,留下风问寒一人。 见副将出去了,风问寒放下手里的东西,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想了想还是站起身。 风问寒走出营帐喊住一个巡逻的士兵,让他去把风褚九喊起来,带她去吃饭,然后嘱咐他,多余的让他不要再说了。 目睹这一切的风褚九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看来自己这个冷血的父亲,好像也不是真的没有一点心… 她知道风问寒重面子,不然也不会在母亲生下自己五年后,中间没有再生出一子,也不管自己是个女儿家,完全当成个命硬的假小子,五岁开始就让自己跟着他练武… 他就是怕在等几年,力不从心没法好好教,但是又不想,作为永夏排在头一位的将军,居然没有儿子接自己的位置,怕被人说闲话,于是就想让风褚九接替他的将军之位… 可是也是在五岁的时候,风问寒又纳了一个妾室,隔年,姨娘就生下了一个儿子,但是有了儿子以后,风褚九心里就更难受了… 对自己有多狠,对自己的弟弟就有多宠爱,几乎自己的弟弟风楠丞都是有求必应,父亲连责怪他一句都不肯。 风褚九才终于明白…根本不是因为只有自己一个女儿…而是父亲的重男轻女… 风褚九只觉得头疼,闭上眼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结果一阵眩晕感,接着就听见有一男一女的声音,皱着眉头睁开眼: 这不是将军府吗?这是父亲的书房?风褚九看着面前的两人:风问寒,另一个就是将军夫人也就是自己的娘亲。 “老爷,楠丞慢慢长大了,是不是就能接替褚儿的位置了?” 将军夫人一边给风问寒研墨,一边满面愁容的问着: “毕竟褚儿是个女儿家,整日在边境待着也不是个办法,军营里都是大男人,行事也不方便… 楠丞是个男孩,再长几岁刚好也能接你的班不是… 而且褚儿若是整日在那战场上待着,日后嫁人…免不了会被人说闲话,她也快到年纪了…” “妇人之见,她也可以不嫁人。” 风问寒似乎很不屑一般,看着手上的书: “她日后若是嫁人了,就是别家的人,楠丞好歹能为风家传宗接代,褚九还不如在战场上给风家争脸面呢。” “老爷,你怎么能这么绝情?褚儿好歹也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为了你的面子,让褚儿放弃小姐的享福日子让她练武,我都已经忍让了。 但是如今有了楠丞,你为何还要揪着褚儿不放?!” 说着说着,将军夫人就生起气来,风问寒若是对褚儿能有对自己儿子的一半宠爱,自己也不至于这么气恼。 “反了?” 风问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吓得将军夫人缩了缩身子,风问寒语气也是十分不悦: “这个家,我说了算,你要怪就怪她生在头一个,这是她的命。 妇人之见!她也可以不嫁人,留在风家给我风家光宗耀祖,也算没白养她!” “这种话你也说的出来?” 将军夫人好像难以置信,抬手指着他,气愤的说道: “好歹也是你的女儿,风问寒,我算是看明白了,什么头一个… 你就是偏爱你的儿子,我们母女在你眼里一文不值,呵呵…” “…” 风问寒面对她的质问,似乎很不耐烦,索性看也不看她,也不回答,自顾自的看起书来… 其实他也有心虚的成分在里面,他确实更偏爱自己的小儿子,他甚至有时候庆幸风褚九是第一个出生,自己才有理由不让儿子上战场。 将军夫人看他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一下气急攻心,眼前一黑,朝着后面倒去,竟是晕过去了… 没想到风问寒看她晕倒了,只是皱了皱眉,好像觉得她是装的一样,等了一会,发现将军夫人没有什么反应,这才知道她是真的晕过去了,连忙喊来下人去找大夫… 风褚九看着这一切,心里忍不住的冷笑… 刚刚自己还感动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只是一个工具而已,而且他怎么能够做到自己的结发妻子如此冷漠? 自己知道母亲昏过去的时候,是风问寒对自己说:因为母亲得知自己在军营的表现很不好,她对自己很失望,这才生气的病倒。 就此事,风褚九还愧疚了好久… 风褚九想到这些,当下有些气上心头,双手紧紧攥着,快步冲到风问寒面前,竟是一拳挥了过去。 但是一拳过去,自己踉跄了两步,双手直接穿过风问寒的身体。 风褚九心头一酸,都是梦啊…原来都是梦…让自己知道了从前不知道的事… 但是为什么这梦会这么真实?真的让自己很想哭,事实证明,风褚九确实没忍住掉了眼泪,她从来没觉得有这么伤心过…… 第八十二章 梦亦真亦假 风褚九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这是看到了过去,一些自己所不知道的事,原来自己的父亲真的可以对自己这么冷漠,因为什么? 有一种自己是棋子的感觉,为了风家,为了将军府的荣耀,自己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风褚九心底没由来的就恨了起来,到底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 到底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心里有了这个念头,风褚九再次眼前一黑,接着场景又变换了,她似乎已经习惯了些,很快便调整好,看看这次又是什么事情… “伯父…” 一声轻唤,听起来让人如沐春风,风褚九看着面前的人皱了皱眉:表哥? 这次看见的不在是关于自己年少的痛苦回忆,而是自己的表哥,沈沐,和自己的父亲风问寒。 这是?将军府的后花园…他们在做什么? 带着疑惑风褚九倒是认真的听起他们的谈话。 “伯父,侄儿是认真的…” 沈沐看起来一脸正经,但是手指已经用力握的有些泛白,看起来十分紧张。 “小沐,你可想好了?” 风问寒表情没有不悦,反而看起来带着一丝笑意: “褚九这丫头,可无心情爱。” “伯父,侄儿是真心的…想娶,想娶阿褚…” 沈沐脸色一红,低下头有些害羞一般: “只要能娶到阿褚,不论她待我如何,我都高兴。” “…” 风问寒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惊讶: “这丫头竟然这般好?让你如此心甘情愿…” 沈沐低着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一样,忍不住嘴角上扬起来: “不怕伯父笑话,沈沐从小便倾慕阿褚…” 这下不止风问寒惊讶了,连在一旁的风褚九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居然是,居然是沈沐跟父亲提的亲?所以…父亲才毫无征兆的让自己嫁给沈沐? 从前只觉得沈沐对自己好,风褚九性子大大咧咧倒是没有仔细想过,表哥好像见到自己都是很高兴,自己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他问都不问直接答应帮自己解决… 如今看来,原来一切都是有所征兆的吗…? “褚九这丫头,最近越发不听话了…因为这件事,她还跟我赌气跑出去了…” 风问寒似乎没想到沈沐这么痴情,言语里对风褚九似乎有些不满意。 风褚九一听这话,就明白了,原来这是跟自己说过以后,再次跟表哥的谈话。 “是…是吗…” 沈沐的笑意一下就僵在脸上,似乎有些尴尬又有些失落的自我安慰: “也是…阿褚,阿褚肯定还没想过这些…” “不过既然你开口了,伯父也很喜欢你,这事不用管她,我全权做主,找个吉日就把此事办了,若是这丫头能嫁给你,我也放心。” 风问寒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沈沐的肩膀,不像是商量,像是直接敲定了一般。 风褚九此时心里也是冷笑起来?凭什么?不用管自己的想法? 从前只觉得自己的父亲对自己冷漠,常常想是因为自己做的不够好吧,所以一直在努力,。 但是换来的只有严厉的教育,没有过夸奖,从小到大,从风问寒那里,连“不错。”这两个字都没听过。 “伯父!” 沈沐一听风问寒说这话,一下子有些慌了,连忙凑上去低头行了一礼,语气有些着急: “伯父,不要强求阿褚,我跟她再相处相处,一定要让她心甘情愿才是,不然侄儿觉得…不如不娶!” “你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你对那丫头太好了,惯的脾气都有些怪了。” 风问寒似乎是无奈,不过也没再说强迫风褚九的话。 风褚九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她本来还以为是自己父亲的意思,没想到居然是表哥提出来的,他居然是喜欢自己的? 风褚九不是没注意过自己的表哥,但是只有兄妹的感情,她从来只当沈沐是一个很温柔的兄长,从未想过… 她也听过关于沈沐的传闻,自己的表哥虽说没有武力,看起来像个文弱公子,但是沈沐这个人头脑十分精明,把沈家上下打理的井井有序不说,连生意也几乎能跟苏家并肩。 有人说沈沐在生意场上是雷厉风行,是个狠角色,可是风褚九根本不信,沈沐跟自己说话就没有大声过,从来都是轻声细语,要多温柔就有多温柔… 云音说的,可能看到的是未来,也可能看见的时候过去,一些不知道的事情。 这梦倒真的是…让自己心里更难受了… 风褚九是自己醒过来的,睁开眼发现额前的发丝已经贴在了额头上,出了很多汗…都是冷汗… 云音似乎有感知,她睁眼的时候,云音也停了音律,起身朝着她走过来。 风褚九对着云音微微笑了一下,麻利的站起身来,不过腿也是觉得有些发软,不过还是站住了。 “将军看到了些什么?用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时间算是久的了。” 看她出了四方台,云音也是淡淡笑着问。 “看见了一些…过去不知道的事” 风褚九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答了她: “很多。” “原来如此,不过云音觉得…将军知道这些事之后,好像心情更差了。 云音觉得,将军也不要过于纠结过去,毕竟过去已经成了过去,如此想着,也许会好些。” 云音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认真说道,好像在观察她的表情变化。 听了这话,风褚九的眼神闪了一下,垂了垂眸没有立刻回答,云音嘴角微微勾起,看来自己说对了。 “多谢。” 风褚九点点头致意。 “~” 云音轻笑一声,福了福身,转身对着另外几人说道: “可还有贵人想要入梦?” 苏衍歌这会情绪已经稳了,一脸担忧的看着风褚九,听到云音又开口问,转过头看了看陆之安和谢青暨,似乎在问他们需不需要。 剩下几人快速交流了一下眼神,示意陆之安替他们说,陆之安也是了然,笑了笑,对着云音说道: “不必了,就如云谷主所说的,有些事不知道,未必不好。” “贵人说的不错,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更好。” 云音也是重复了一句,意味不明。 风褚九在一旁眼神闪烁,默不作声似乎在想什么,倒是谢青暨看到她有些失落的样子,莫名就想安慰两句,于是趁着另外几人跟云音说话的空档,默默退到风褚九身边,想了想,斟酌开口: “风将军…其实有时候,梦见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也许只是你自己心里一直想要的一个答案呢?” 风褚九听见他对自己说话,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有些没想到,转过头对着他眨了眨眼似乎疑惑。 “唔…” 谢青暨看她如此,一时间有些小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用手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 “在下的意思就是…不必太过在意…” “嗯。” 风褚九看着他回了一声,默不作声的继续看着他,谢青暨此时觉得尴尬的气氛迅速蔓延,别过头单手扶额,思考着怎么收场,草率了… “谢谢。” 正思考着,身边的风褚九又说了这么一句,谢青暨有些小惊讶,转过头看见风褚九对自己微微笑了一下。 “客气了…” 谢青暨看着她,一时间就有些不知道应该接什么了。 这将军跟传说中的有些不一样啊,传闻里杀人如麻,冷漠无情的风小将军…似乎其实是有些可爱的。 “我们走吧。” 两两相望无言,陆之安适时打破了沉默,二人似乎都松了一口气。 气氛一时间也缓和不少,一行人跟着云音下了云境,云音一路上倒是没有再说太多,反倒是陆之安有些在意的问苏衍歌有没有事。 “无事的,只是看到一些…我从未见过的事,心里多少有些奇怪。” 苏衍歌跟他默默解释着,她确实只是被梦里的情绪带动了,若是单纯的看,应该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才是。 也不知道看到的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产生共鸣,明明自己从未见过,她也不是没想过… 云谷主说过,都是跟自己有关的事,那…莫不是,是自己? 苏衍歌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就按目前的情况来看,一年半载最起码都行在这江湖里了。 “那便好,看你情绪有些奇怪,还以为是什么不好的事。” 陆之安听她说完,沉思一下点点头,毕竟他现在是把苏衍歌当了朋友,难免会担心一些。 “我无事的。” 苏衍歌也是再次强调了自己没什么事,不过看到陆之安这么细心,心里似乎也没那么堵了。 渐渐走着,人又多了起来,云谷里依然是源源不断的求问者前来,云音亲自把他们带到一处小楼,吩咐人安排带他们去房间,然后在楼外守夜,自己便告辞去忙了。 不过就在各自要进房间的时候,苏衍歌轻声喊住了风褚九: “风将军…” “彦公子何事?” 风褚九又从屋里退出来,一手扶着门框,看着她。 “今日所说的方子,明日有空了给你写下来,不然太繁琐,我怕将军记不住。” 苏衍歌看着她一脸认真的说道,风褚九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有些想笑,不过只是轻轻勾了勾嘴角,回道: “若是彦公子不介意,就现在帮我写吧,明日恐怕一大早我就要赶回京城了,时间有些紧迫。” 第八十三章 “闺房”密语 “那…就打扰了。” 苏衍歌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当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毕竟天色甚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若是传出去免不了让人浮想联翩… 同行的几人倒是没什么想法,风将军不可能吃亏,彦公子也不是那种人,他们就觉得她俩带在屋里一天,都不会有什么想法… 所以也只是互相道了晚安,各自回房里去了,临走之前,陆之安也对她俩说了句 “早些休息。” 很快走廊上就剩下苏衍歌和风褚九,二人相视一笑。 其实她们也只是找个理由罢了… 跟着风褚九进了她的房间,关上房门以后,她们的表情终于是放松了下来,没有了腼腆,风褚九拉着苏衍歌的手,让她坐在凳子上,又给她倒了杯茶,也坐在她旁边,笑盈盈的看着她。 苏衍歌低头喝了口茶,抬头看见她还一脸傻笑的看着自己不说话,忍不住笑着吐槽她: “你这丫头,怎么笑的这么傻?” “许久未见阿衍,虽说在此地遇见了,但是却不太方便说话,不过却也已经让我欢喜了不少。” 风褚九紧盯着她的动作,语气也是轻快了不少。 “你呀…” 苏衍歌看着她无奈摇摇头,接着一脸正色的问道: “你真的明日就要走了吗?不再多待两日…” 听她问起,风褚九的表情也是微微顿了顿。 “嗯。”了一声,又说到: “来云城本就是快马饶了近路的,为的就是不耽误太多时间,毕竟还要赶紧回宫里向皇上禀报战况。” “也是,云城待了也有三两天了,对于你这种大忙人,已经算久的了。” 苏衍歌也是理解,毕竟风褚九向来都是哪里有战事就被派去哪里驻守,像这么悠闲的在一个地方待几天,真的不多见。 况且皇上让她回京城领赏,一方面赏赐,一方面还要了解这次的战况如何,在外面待太久,岂不是要让皇上多等几日? “这次回京,应该能住些日子,可以阿衍你如今…恐怕不能回去吧。”风褚九有些可惜的叹息一声,很是遗憾。 “如今的形式,恐怕是难…” 苏衍歌也是忍不住嘟了嘟嘴,有些失落。 “不过王爷的为人还是不错的,你跟在他身边我也放心不少。” 风褚九看着她说道,她虽然跟陆之安接触的不多,虽说这个人可能跟皇室的人一样,有时候很冷漠,但是直觉告诉他,陆之安的人品是好的。 安慰两句,风褚九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往苏衍歌身边挪了挪,挽住她的胳膊,转移了话题问到: “阿衍,你喊住我,不止是聊天吧,?你是不是想问刚刚在云境的事?” “是。” 听她提起,苏衍歌也是先把负情绪放在一边,看着她承认了下来: “现在心里总是忍不住的去想,多少会有些在意…” “阿衍看到了什么?” 风褚九在云境的时候,从苏衍歌进了四方台开始就一直注意着她,自从她从梦里醒了以后,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无奈在当时的场合,自己又没办法开口问,只能通过陆之安和云音的关心询问,了解一些,不过阿衍在云境的时候,并没有透露太多,所以不好奇那是假的。 “说来也是奇怪,我看到是我未见过,听过,也未曾经历过的事… 但是那种感觉…又太真实,哪怕我只是旁观,我连梦中之人的相貌都看不清楚,却能跟她感同身受…” 苏衍歌稍稍回忆了一下,半犹豫着继续说: “所以我心里现在也拿不准注意,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如此说来,你我二人所看到的倒是截然不同?!” 风褚九听她说完,右手撑在桌子上,撑着脑袋思索着。 “此话怎讲?” 苏衍歌一听也是坐直了身子,凑近看着她。 “我入梦之后,看见的都是我的过去,就好比我又逼着自己回忆了一些往事…” 说起这些,风褚九似乎是又想起了刚刚梦里的所见,垂了垂眸,情绪低落了些,自嘲笑着: “会不会是因为…我心里其实特别在意这些事,过于执着了些,所以借此机会,给我自己一个答案?安慰一下,仅此而已…” “阿褚…” 苏衍歌听她这种语气,就知道她看见的不是什么愉快的事,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风褚九跟她关系亲近,她自然知道关于阿褚的一些往事,可以说,风褚九的童年几乎是断绝了“快乐。”这两个字。 “阿衍别担心,我没什么事。” 风褚九此时又抬起头冲着她笑着: “过去的就不提了,我觉得我现在的生活也不错,释怀了…” 知道这丫头就是强颜欢笑,但是苏衍歌也不忍心说破,想了想只好回答她说: “我觉得,也不能太依赖谷主所说的话,什么过于啊未来…” 虽然说着这种话,可苏衍歌的心里下意识就想起云音对自己说的话,只觉得有理。 “无论如何,云谷存在已有百年,今日所亲身经历的事,按常理又解释不通,百年闻名,也是有真的本事…所以我觉得她可信。” 虽然风褚九平日里根本不会搞这些,可云谷是她自己寻来的,而且本来就是循声而来,对于她们的本事,风褚九还是愿意相信的… 所以来一探究竟,没想到反而徒增了些烦恼。 “如今走一步看一步吧。”苏衍歌点了点头,认同她的话,云音说话就觉得有些不一样,感觉你会不自主的去信…又想到什么,抬头对风褚九问到: “阿褚,今日解惑,云谷主可否给过你东西?” 风褚九眨了眨眼,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回答她: “没有…她当时通过灵笺,就已经把结果告诉我了,怎么了吗?” “我今日也没想好问什么,也觉得没什么可以问的,她看出来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给了我一个东西…” 说着,苏衍歌从袖中摸出了今日云音给自己的淡青色锦囊,递到风褚九的面前: “她告诉我,等到哪天做不出选择的时候再打开,阿褚你说…我现在要不要拆开看看?” 一个人还好,主意也能自己拿,但是现在有“闺蜜”在身边,苏衍歌也忍不住想询问她的意思,似乎想商量商量。 “既然谷主说的是以后,应该以后才会体现出它的价值,现在还是先收起来吧。” 风褚九看她的模样,就知道她在自己面前又忍不住纠结起来,想问问自己的意见,不过心里还是很高兴的,阿衍还是愿意依赖自己的。 “好!” 苏衍歌听她一说,立马不纠结了,动作麻利的收起锦囊,笑嘻嘻的看着她。 风褚九心里也是一暖,其实她很庆幸自己能遇见苏衍歌这个朋友,她真的很好… 自己若是有什么心事,她都会耐心的听完,先是安慰,然后再告诉自己可以怎么做。 苏衍歌因为知道她的过去,知道风问寒对她很严厉,也不是同情她,只是很心疼她,就想着对她多好一些。 而且有时候自己回京,她只要接到消息,一定会带上好吃的直接来找自己,对自己嘘寒问暖,在她面前,自己仿佛就像一个小孩,苏衍歌会把自己照顾好,自己只管高兴就行了… 正想着,苏衍歌又从袖里摸出一沓东西,放在风褚九的手里,风褚九连忙回过神,低头看手里的东西,是一沓银票… “我这次出来也不知道会遇见你,没准备太多, 在他们身边,我也不方便去钱庄再取些来,这些你先拿去用。” 苏衍歌把银票塞进她的手里,一脸认真,仿佛再说不容推辞! “阿衍你这是做什么?” 风褚九看了看手里的银票,有些着急的看着她,想了想就要归还给她。 “你爹恐怕也不会给你银子吧。” 苏衍歌替她顺了顺头顶的发丝,叹了口气: “如今我不能在京城陪着你,你回去以后,拿着这些银子,没什么事的话就出去逛逛,带着你的几个小姑娘,出去吃喝玩乐,换个心情。” 几个小姑娘,指的是自己的四个小丫鬟… 没想到苏衍歌还是这么细心,风褚九有些感动,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又被苏衍歌打断: “什么感谢的话,你还是收回去,跟我客气什么?” “阿衍…你真的是…” 风褚九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睛里有些亮光闪过。 “好啦!你这丫头外面吃了苦,回来家里人也要宠着不是?” 苏衍歌看她有些想要落泪的样子,双手捏了捏风褚九的脸,半哄着说道。 “好。” 风褚九自然知道苏衍歌的性子,也不再推辞,手里收紧攥紧那些银票,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 “那明日你就走了,下次见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照顾好自己!” 苏衍歌站起身站在风褚九的面前,心里也是感慨万千,抿了抿嘴,伸手抱住了风褚九。 风褚九也是回抱住了苏衍歌… 有些时候,分别不一定非要搞的十分伤感,毕竟以后还会再见啊! “那就先这么说,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两个好姐妹依依不舍的拥抱了一会,苏衍歌在她耳边低声说着。 “好…” 风褚九和她分开些,看着她用力的点点头,只不过声音有些鼻音,苏衍歌看着她,眼眶也忍不住一酸,调侃道: “没想到我们冷酷无情的风将军,原来也是一个小哭包!” “阿衍…你就别取笑我了。” 风褚九被她逗笑,拽着她的胳膊有些撒娇的意味。 “好啦,你快些休息,我也回去了。” 苏衍歌对着她笑笑,知道自己也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嗯!” 风褚九心里有数,也是依依不舍的松开她的手。 二人有些依依不舍的分开,心里都知道,下一次再见面,就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 第二日,苏衍歌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眼看着快到正午了,也许是睡得太晚了,居然没有按着生物钟醒… 有些头疼的起了床,简单洗漱了一下,开了门出去,就看见外面站着的,已经收拾好的几人,他们站在栏杆处正讨论着什么。 听到动静,陆之安也是转过身,看见是苏衍歌,嘴角扬了扬,冲她笑道: “阿彦,看来昨日睡得有些晚啊,第一次见你醒的这么晚。” “啊…昨日想方子用了些时间,睡得也晚了些…” 苏衍歌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看着隔壁风褚九的屋子还关着,忍不住看着陆之安又问到: “风将军起了吗?” “风将军已经启程回京了。” 陆之安对于她的问题,也没什么意外的,很快便回答了。 “这样啊…” 苏衍歌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其实心里有些担心风褚九休息好了没… 而五更天就起床的风褚九,似乎习惯了,脸上没有一丝倦意,有的是朝气蓬勃的精神,骑着快马,一路上不停歇的往京城的方向前进… 第八十四章 小将军冷漠的原因 除了在中途的驿站换了马匹,风褚九几乎一路上没什么停歇,约摸用了一天半的时间,终于是赶回了京城。 将军府—— “将军,小将军回来了。” 一名将士一路小跑到后花园,对着一个手里牵着一个十来岁男孩的中年男人说道。 “嗯。” 那中年男人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似乎并不在意,而后一脸宠溺的拿着手里的一个小物件,弯腰对着手边的男孩说道: “城城,这个护腕你喜欢吗?喜欢的话,爹爹立刻就命人去给你打一对来。” 态度简直是两个极端,那将士的表情一时间僵在脸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说着,风褚九就已经走进来了,看见风问寒的和弟弟,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快步走上前去,对着风问寒抱拳行礼: “父亲。” “嗯,听说是皇上召你回京领赏?” 风问寒终于是抬眼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只不过语气依然冷漠。 “是,在敌军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女儿连同手下的几位大将,带领将士们打赢了这场仗。” 风褚九提起这个,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多少有些骄傲在里面,毕竟以少敌多的仗,想赢的漂亮太难了,可是自己做到了。 “可为父觉得,你做的并不好,不应该领赏。” 风问寒看着她,语气有了些变化,却是加重了自己说的话。 “为何?” 风褚九的脸色有些忍不住沉了沉,看着自己的父亲皱了皱眉。 “这次战役,我方死伤惨重,他们是你的手下,听你的指挥,那你就应该把伤亡降到最低。 可是这次死伤的将士过半,你如此行事,我怎么放心把兵符交给你?!” 风问寒看着她,似乎觉得她不该问,语气明显有些不悦。 风褚九的笑意终于是隐了去,有些难以相信的说道: “父亲,女儿差点死在战场上…” “全力御敌,那是你的职责。” “那为什么同样保卫疆土,他们留在那里,就怪女儿指挥不周呢?” 风褚九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只觉得陌生,这已经不是自己的问题了… “你…” 风问寒被风褚九摆了一道,一时语塞,想了想却又说道: “怎么?在边关待了几个月,没有我的管束,越发放肆,还敢顶嘴了?” 若是以往,风褚九可能会低头沉默认错,可是自从看了梦里了事,如今风问寒这种态度,让她觉得心寒,冷笑一声,直看着风问寒的眼睛说到: “父亲,您不就是怕女儿拿了兵符,不再听您的指挥,不再任由您摆布,所以总是找理由推辞… 对我的不满,全都是借口!!” “啪!” 风问寒听了她的话,气上心头,一时间恼羞成怒扇了她一耳光。 风褚九并没有意外自己父亲会这么做,从小到大这样的“教训”已经算轻的了,头歪在一边,一言不发。 风问寒毕竟也是习武的人,力气自然不小,风褚九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半边脸颊也已经红肿起来,沉默了一会,语气也是冷了起来: “女儿每次都尽心尽力为了打赢每一仗,想的都是百姓的安危,想听父亲一句认可… 可是在父亲心里,女儿的眼里只有兵符,所以现在女儿不懂,到底是您放不下兵符,还是女儿真的想要! 父亲如此行事,当真是让女儿心寒。” “你!” 风问寒听她非但没有同往常一样认错,反而再次逼问自己,抬手又想打她。 “爹!” 这一巴掌没有落下,被风楠城的一声爹给拦下了。 风楠城有些紧张看了看风褚九,而后小心的拉住风问寒的手,轻声说道: “爹,这个护腕我不喜欢…带我去看看别的样式吧…” “好,城儿乖,爹这就带你去。” 风问寒变脸极快,对着自己儿子温声应下,临走前又狠狠的看着风褚九说了一句: “你弟弟替你求情,我就不追究你的无礼,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吧。” 风褚九心里突然就泛酸起来,从小到大自己从未听过风问寒这种语气说过话,每次听到都是: “这么简单都做不好?” “你做的还不够好?我怎么教你的?看来你是没认真听过!” “太让我失望了,面壁思过!” 再想想,父亲对自己弟弟的态度,风褚九眼眶不知怎么就觉得酸了起来,抬头看了看天,想把眼泪憋回去。 就风问寒对自己的这种态度,导致的风褚九从小就有些孤僻,不爱讲话也不愿意接触人。 身后那个将士还没走,刚刚也是亲眼目睹的全过程,不用看就能感受到风褚九的情绪很是低落,有些小心的喊了一声: “小将军?” “嗯。” 风褚九淡淡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得到。 “将军想来都是这种脾气…您也别往心里去…” 那将士站在身后,声音不大,有些安慰的意味。 “可是你也看见了…父亲对楠城的态度。” 风褚九难得的,还跟他争论两句。 “这…” 一句话,就把那人堵的说不出来话,他们这种外人都看得出,风将军对自己的儿子几乎就是宠溺,但是对小将军永远都是严厉的。 风褚九砸了咂嘴,尝到一股子血腥味,忍了忍,把这股因为血腥的反胃给压了下去。 “多说无益,走了。” 风褚九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抬脚回自己的院子去了,那小将士虽然有些担心却也无可奈何… 回了院子,风褚九调整了个心情,推门进去,脸上带着笑意: “阳春白雪!” 话音刚落,屋里相继跑出来几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小姑娘,朝着她跑过来,围在身边,都笑嘻嘻的说: “小姐!” “小姐你回来啦!” “小姐!” “小姐小姐!” 这四个丫鬟,是当初母亲给自己买来的,父亲本来不同意,说太多人伺候着难免性格会娇纵…母亲坚持要她们四个给自己作伴,这事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她们四个六七岁进府,陪着风褚九背书写字,陪她练武,五个人从小互相陪伴到大,感情自然不用说。 而阳春白雪,就是她们的名字,阿阳,阿春,小白,小雪! “你们几个,想我了没。” 风褚九看见她们,心情好了不少。 “当然想啦!”几个小丫头笑眯眯的说着,不过其中一个正打量着她,突然笑容就僵硬了起来,皱了皱眉头有些心疼的说道: “小姐…是不是老爷又打你了?” 这话一出,其他三个也都看着她那半边发红的脸。 “阿阳,没事的,怪我多说了几句…” 风褚九看她们有些心疼又生气的模样,连忙开口解释道。 “小姐…苏小姐之前调配的药膏还有些,我拿来给你涂抹些…” 阿阳眼眶红了红,也没再说什么,转移了话题,进屋里拿东西去了。 苏衍歌以前发现过风褚九有时候来找自己,两边脸明显不对称,问了好久她才松口,原来风问寒总是喜欢这样打她,而且不管旁边有没有人,一点面子也不给… 苏衍歌心疼的不行,但是风问寒怎么说也是自己的长辈,而且跟自己没什么接触,自己也说不上话,只能给她专门调配了些止疼消肿的药膏,让她擦一擦。 外人都知道心疼风褚九,自己的爹却从来不知道,风褚九是觉得又好笑又心酸。 “小姐,下次你在去军营,带上我们几个吧。” 一个看起来个子稍微娇小些的小丫鬟拉着她的胳膊说道。 “小白,不可胡闹,那种地方…都是大老爷们,你们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姑娘可受不了。” 风褚九一听小白说这话,一下就有些着急,有些责怪的语气,想打消她的念头。 “可是小姐!您就不是姑娘了么…” 站在小白身旁的丫头,当下就有些生气了,噘着嘴看着风褚九很是不满。 “阿春…我都习惯了的,没事…而且,军营里可不比府上,饥一顿饱一顿的… 我习惯了我没事,你们没接触过,而且战争一触即发,我不一定能护的了你们!” 风褚九只好放软了声音,有些讨好的安慰道。 她知道,这几个丫头不是说着玩的,她们对自己虽然有时候看起来比较凶,却都是假把式,一个个心里都惦记着自己的一点一滴。 “不行!小姐,这次说什么我们也要跟你去,照顾你。” 阿春毋容置疑的语气,直盯着风褚九说道: “我们好歹也是同你一起习武,可不是什么三脚猫功夫,而且自从你去了军营,咱们一年待的时间越来越少。 我们几个在府里一点也不高兴,整日提心吊胆的没个底,还不如让我们在你身边看着你,心里也有个着落。” “小姐,药膏找出来了,先进屋吧。” 风褚九正思考着,阿阳站在房门口喊了她一声,让她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连忙从阿春她们几个的眼前溜走了。 “嘶…” 药膏涂抹着,冰冰凉凉的,但是指腹拂过红肿的地方,多少有些疼。 “小姐…老爷也真是的…” 小雪一边给她轻轻的涂抹着伤口,一边有些不满: “明明是小姐接替了老爷的位置,老爷才能在府里悠闲些,小姐在外面拼命,却抵不过少爷的一句闲话。” 她们几个在府里,自然知道风问寒对风楠城是个什么态度,嘴上不说,心里却替自己小姐打抱不平。 “楠城年纪小…父亲有我接替他,多培养培养楠城也是对的…说不定以后风家还能出个文人呢。” 风褚九恨不起自己的弟弟来,因为楠城实在是太乖巧了些… 说什么来什么,此时院子外面传来敲门声,还有一个稚嫩的童音: “姐姐…请开门让我进去…” “小姐…” 小白看了看,似乎看她怎么说。 “去开门吧…” 风褚九叹息一声,然后又对小雪说道: “先把这药收起来吧,一会儿再说。” “好。” 小雪点点头,小心把药膏又放回小木盒里收好,小白看她收拾好,才去给风楠城开门。 刚打开门,外面的小家伙怀里抱着一个盒子,有些着急的往里面探着身子。 “大少爷…”小白刚欲行礼,就被风楠城托住了胳膊。 “白姐姐,大姐姐可在屋里?” 风楠城挡了她的礼数,一心放在风褚九身上。 “在的,小姐刚回来。” 小白看着他关切的表情,叹了口气如实回答。 虽然知道风问寒对他和对小姐,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可是看着少爷的模样…实在是不忍心对他冷漠些。 风楠城跻身进了院子,怀里抱着个木盒子,有些踉踉跄跄的跑进屋里,头也不回的对着小白说了声: “谢谢白姐姐!” 第八十五章 乖巧懂事的将军府少爷! “大少爷!” 小白刚反应过来喊他,风楠城就已经跑进院子里了,只得无奈的合上院门,跟着进了屋子。 风楠城一路小跑进了风褚九的屋子,刚进去,看见正坐着喝茶的风褚九,有些欣喜的喊了一声: “大姐姐!” 话音刚落,扑到风褚九的腿边,也顾不上灰尘,跪坐在地上,把怀里的盒子小心放下,然后轻轻打开。 风褚九看着他的动作,不自觉的就跟着看盒子里的物件,是一对银色的护腕,色泽很好,看起来是新的。 “楠城…你这是?” 风褚九皱了皱眉,看着那护腕有些不悦… 刚刚风问寒是在给风楠城挑护腕吧?如今他拿着护腕到自己面前,是个什么意思? “大姐姐!你别误会,这是我想送给你的。” 一看风褚九的脸色不太好,风楠城一下有些紧张起来,声音也小了起来,连忙把护腕给拿起来举到风褚九眼前,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 若是换个人,风褚九可能觉得,这小孩是来炫耀的,但是面前的是风楠城,叹了一口气,风褚九微微弯了弯身子把风楠城扶起来,一边帮他拍着身上的灰尘,一边问到: “父亲不是给你选的吗?怎么想着送给我?” “大姐姐,我在家里…又不会受什么伤…” 说着,风楠城有这种犹豫,看了看风褚九,见她没什么反应,才吞了吞口水继续说道: “大姐姐你在军营里…有个护腕怎么说也多一个保护!” “我用不着,你自己留着就是了。” 风褚九脸色沉了沉,楠城的本意是好的,但是话说出来有点不入耳。 “大姐姐…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风楠城一看她这种语气,就知道有些不对劲,蹲下身把护腕又放进盒子里,把盒子拿起来放在风褚九的手边,认真的说道: “大姐姐,你放心,这这日子我就会跟父亲说的,我会尽快接替姐姐去保家卫国的!” “…” 风褚九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稍微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大少爷,还是算了…你今日来给小姐送护腕,过两日再跟老爷说这事… 保不准老爷还觉得是小姐教唆您这么说的呢,到时候挨骂的又是我们小姐…” 小白站在一旁有些不满的嘟囔着。 “小白!” 风褚九加重了语气,似乎责怪小白的多嘴。 “我…” 风楠城听了这话,一时间脸就红了起来,他觉得自己的意思被误解了,有些着急的四处看了看想着怎么解释,想了许久才又说道: “大姐姐…我是认真的,我会跟父亲说的,这都是我自己想的…” 未等他说完,风褚九便打断了他的话,有些无奈的说到: “楠城,不用了…如今我已经得心应手,你留在家里好好读书写字就是了,日后若是有机会进朝堂,也能跟姐姐有个照应。” “大姐姐…” 风楠城听得出这是风褚九的推辞,一时间低下了头: “姨娘也说我长大了,该让你休息了。” 姨娘,就是风楠城的生母,风褚九皱了皱眉:姨娘也是心善,对自己也很好,好几次风问寒想教训自己的时候,都是被姨娘拦下的。 她经常跟自己说,楠城是男子汉,出去锻炼才是好的,不让待在家里养尊处优反而少了些男子的气概。 不过风褚九也有听说,姨娘跟父亲提过这事,不到没得到父亲的认可,还被父亲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你跟姨娘待在府里就是,不要管我的事…” 风褚九一手扶额,有些头疼,语气也微冷,似乎是想劝退风楠城。 “姐姐…楠城待在家里觉得心里难安,我听姨娘说了,大姐姐五岁就开始习武,练就了一身本事… 可是楠城如今已经十岁了,除了最基本的防身,稍微有些功夫的人,都能打的我毫无还手之力…楠城也是将军府出来的人,不想成为一个没有功夫,没用的人。” 风楠城越说越难过,眨巴眨巴眼睛竟然是有些想哭了。 风褚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毕竟风楠城在府里,被父亲一直宠着,有求必应… 若是按着父亲的性子来养,楠城迟早会变成一个纨绔子弟,不过幸好还有姨娘在,姨娘的三观很正,倒是把风楠城教养成了一个彬彬有礼的孩子,特别是对自己… 一年前冬天,在府上,被父亲责罚跪在祠堂里一天一夜不许吃饭,是楠城半夜偷偷溜到自己身边,给自己带热乎乎的饭菜,天那么冷,小孩在旁边蜷缩着身子,不停的哈着气搓着手,却是没抱怨一句,等到自己吃完,才又带着饭盒偷偷溜了回去… 回想起这些,风褚九皱了皱眉,温声看着风楠城说道: “楠城,替将军府争光的方式有很多,姐姐既然已经从武,那楠城就可以从文,我们将军府到时候可就是能文能武… 姐姐在战场保家卫国,弟弟可以在朝堂替皇上出谋划策,协助姐姐…不更好吗?” “这…” 风楠城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些动摇。 风褚九连忙趁热打铁说道: “这条路,姐姐也是愿意走的,不然怎么可能坚持的了这么久?而且我看见读书写字,我就头疼。 楠城既然未曾正是习武,而且又耐得住性子,那就选文,可好?” “真的吗?” 风楠城有些半信半疑,说实话他向来是信风褚九的,也愿意听他的话,可能是父亲对姐姐不好,他就越心疼些。 “真的。” 风褚九郑重的点点头,拍了拍风楠城的肩膀: “替我上战场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父亲不可能同意的,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好,大姐姐,那楠城一定会好好读书的。” 风楠城想了想,乖巧的点点头,看着风褚九笑了笑。 “嗯,护腕你也带回去吧,有护腕我反而不习惯,可能会被束手束脚,楠城戴着护身吧。” 风褚九也不多说什么,抬手把盒子扣上,递回到风楠城的手里。 “大姐姐…楠城今日心里已经很是愧疚了,若是你再不收下我的东西…我…” 风楠城并不愿意接,有些祈求的看着风褚九,似乎想让她留下。 “楠城,大姐姐知道你的心意,但这是父亲给你的,过两日问起你,你怎么说? 而且今日的事跟你没有关系,你也不用心里难受,你要是真心疼大姐姐,就不要在让我跟父亲过多接触才是。” 风褚九难得的,说了几句这种话,她现在真的是对风问寒很是失望,不愿意再面对自己这个父亲。 “那…那,楠城过两日再来看你…大姐姐。” 风楠城垮着小脸,不情不愿的接过盒子,东西没送出去,心里多少有些郁闷。 “小白,送少爷回院里。” 风褚九的怕他待在自己这里太久,传进父亲的耳朵里,让他以为自己又在教唆风楠城做什么事,索性也不留风楠城在自己这里。 风楠城心里明白,有些不舍的看了看风褚九,跟着小白走了。 真是可笑,在自己家里,跟自己的弟弟多说几句话,还要防着自己的爹,这是个什么道理? “小姐…少爷主动提起想要接替您,您怎么不同意啊?” 小雪站在风褚九身边,给她捶着肩膀,有些疑惑。 “太苦了,楠城不该承受这些。” 风褚九眼神飘向院里,想起风楠城的小身板,摇了摇头。 “将军府里的人都知道心疼小姐,就老爷不知道。” 想起来刚刚风楠城的态度,阿春撇了撇嘴,一个小孩都比自家老爷“有心”。 “阿春,莫要多言,这可还在府里呢,我倒还真是怕父亲安排“隔墙有耳”。” 风褚九叹了口气,真是越说越心酸,这个家自己是越来越不愿意回了… “阿阳,去给我备些热汤,我沐浴更衣休息会,然后去见见母亲。 阿春,你去母亲的院里同她说一声,免得她又担心我。” 气氛沉默了一会,风褚九开口吩咐自己的小丫鬟。 “是,小姐!” 阿春应下变去办了,阿阳和小雪她们二人则去给风褚九准备沐浴更衣。 风褚九这几日都没怎么休息,好不容易能放松下来,今日还闹些不愉快,搞得自己真是身心俱疲… 索性好好睡一觉再去找母亲吧… 大约用了半个时辰,风褚九沐浴好了,穿了一件里衣,直接上床上睡觉去了。 …… 不知睡了多久,风褚九只觉得头有些昏沉,缓缓睁开眼,轻唤了一声: “阿阳,阿春!” “小姐!” 阿阳就守在门外,听见自家小姐的呼唤推门进来,走到床上,半蹲下身子说道: “她们三个再给小姐做晚饭呢。” “嗯…” 风褚九看着她应了一声,又有些慵懒的转过头看着房梁,沉默半晌,才又开口: “阿阳,给我找套衣服,我要起床了。” “是。” 阿阳站起身,去给她找衣服。 风褚九揉了揉额头坐起身,阿阳很快便抱着一套衣服回来了。 “小姐,这套可行?” 阿阳把衣服递到她手里,问道。 “好。” 风褚九略略翻看了一下,是一套纯白色的男装,看起来简约大方,没什么意见。 阿阳自然知道自家小姐的习惯,从习武开始,风褚九就没怎么穿过女装,这也是老爷的意思… 女装从穿衣到梳发都比较繁琐,老爷说浪费时间,于是风褚九从小穿最多的,的就是很简约的男装,就算是女装也是跟在云谷时的打扮一样,比较飒… 慢慢的倒也习惯了,风褚九反而对那种大家闺秀的裙衫很是陌生,还是男装自在。 穿戴好,阿阳也只是简单的给她束了发,依旧是高马尾,看起来整个人很精神。 风褚九除了房门,才发现这已经是傍晚了,天色开始有些暗沉,跟阿阳吩咐了几句,便去母亲的院里了… 第八十六章 表哥沈沐 “夫人,大小姐来了。” 世安苑中有一小丫鬟快步进到屋里通报,言语间也是带着几分喜意,对着屋里的妇人行礼说道。 那妇人身穿淡绿绸衫,约莫三十四五岁左右年纪,看起来保养的不错,容色清秀,眉眼中透着一股英气,风褚九的长相竟有七分同她相似。 正半倚在美人塌上的妇人听见小丫鬟的话,一下睡意全无,欣喜的坐起身子,说道: “快让小姐进来!” 话音刚落,自门外走进来个人,正是风褚九,她脸上带着笑容,走到那妇人身边,半跪在她的塌前: “母亲!” “褚儿回来了,让娘看看,瘦了没。” 那妇人正是风褚九的生母,将军府的正夫人许萤雨,此刻也是抬手抚摸着自己女儿的脸,眼神里充满了心疼: “我儿又瘦了,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 “母亲,女儿很好的,您别担心了。” 风褚九也是乖巧的握住自己母亲的手,示意她不要太担心自己。 “褚儿,那战场上世事无常,娘在家里时时刻刻都在提心吊胆,担心褚儿受到伤害。” 许萤雨说着,眼眶里竟是溢满了泪水,看着风褚九几欲垂泪。 “娘,女儿真的没事,这次女儿在援军到达之前,以少敌多打退了他们呢。” 风褚九扬起一抹笑脸,有一种朝许萤雨邀功的感觉。 “好,好,褚儿果然厉害。” 许萤雨果然是忍住了眼泪,笑了笑摸着自己女儿的头发,正打量着她,突然眼神一顿,脸色一变,颤抖着手触摸风褚九的半边脸颊: “褚儿…你的脸怎么回事?” “…娘…” 风褚九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忘了脸上的肿还没完全消除呢,居然被母亲发现了: “女儿不小心磕碰到的,没事的。” 风褚九不着痕迹的拉住母亲的手,把她的手从自己脸边拉了下来。 “你爹又打你了是不是?” 许萤雨的脸色沉了沉,语气微冷,看似问她,其实是肯定。 “…” 风褚九知道瞒不过许萤雨,低着头默不作声。 “这次因为什么动手?” 许萤雨突然就气上心来,但是面对女儿还是柔声问到,只不过话语间有些颤抖: “褚儿,你跟娘说实话…” “我…” 风褚九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见她一脸认真,犹豫了一下,她自然知道母亲的性格,若是不告诉她实话,保不准她会去质问父亲,想了想,风褚九开口说道: “父亲觉得…女儿这次做的并不好,女儿心里不服气,便顶撞了父亲,父亲一气之下才动手打就女儿…” “不够好?呵…” 许萤雨冷笑一声: “就是他风问寒也没打过以少敌多的胜仗吧,褚儿,你说…是不是他又把兵符给扣下了?” “这…” 风褚九没想到许萤雨一猜就猜出个七七八八,表情一下子僵在脸上,这该怎么说? “我就知道。” 许萤雨叹了口气: “出发前,说等到这次你打就胜仗,就把兵符交付于你,可等到你回来了又开始挑三拣四… 说白了,不就是舍不得他的权利吗?我还真是低估他了,自己的女儿都信不过?还是说知道自己心里对女儿如何?” 说着,许萤雨就气恼起来,笑容完全消失了,有些咬牙切齿。 是了…上次去边关的时候,风问寒跟自己说,若是这次打就胜仗立了功,回来就把兵符给自己,到时候自己就能随意调遣将士,也没有这么受限制。 可是真的等到自己回来了,他突然又变脸了,难道是怕自己拿了兵符不再听他的话?连风褚九自己都有些不明白了。 不过她本来就没有很在意这兵符,毕竟兵符在父亲手里,也就代表还是将军府的东西,家里的东西在谁手里保管不都一样吗? 但是父亲的做法显然是刷新了她的想法:原来他心里是防备着自己的。 风褚九垂了垂眸,看着许萤雨放低了些身段,柔声细语说道: “娘,女儿还不够格,说不定是父亲考验我的,说不定过几日就给女儿了,娘您别生气了。” 许萤雨跟自己的女儿一样,也不是说在意兵符的归属,只是风问寒的态度实在是让人失望。 许萤雨不是没听见女儿的话,可越是看她如此乖巧,再想到她的伤,吃的苦,许萤雨真是气急,当下便站起身子狠狠说道: “我去找他问个清楚。” “娘!” 风褚九连忙拉住自己的母亲,让她不要冲动,不然又是一顿争吵… 这几年,母亲常常因为自己去给父亲抱不满,但是父亲从来没有理会过,倒是因为母亲每次都在生气,语气也不太好,一来二去,夫妻二人虽是在同一府里,却是谁也不想看见谁。 风褚九知道这个情况,她不想再让他们的关系恶化下去,连忙阻止。 “娘,女儿真的没事,而且您若是拿此事去质问父亲…他,他只会更厌恶女儿…” 风褚九说着说着声音就弱了不少,似乎有些不愿意提起。 “当真是越来越过分了,眼里可还有我们母女?” 许萤雨看着自己女儿有些委屈的模样,当下心疼的不行,看着风褚九就落了泪: “褚儿,你也是他的女儿,不是一个用来争光的棋子…他怎么能够如此无情?” “娘…我没事的。” 看着许萤雨泪眼婆娑,风褚九心里也不是个滋味,想安慰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许萤雨突然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冷笑一声毫无感情的说道: “继续如此,我还不如跟他和离!或者他一纸休书休了我!免得两两相望,只会生厌!” “娘!您说什么呢!”风褚九一听这话,心中大惊,猛的抬头震惊的看着许萤雨。 “…” 许萤雨正想说话,却被门外的声音打断了… “伯母!” 许萤雨和风褚九一听这声音,连忙收了收情绪,风褚九站起身来,退到一边坐在椅子上,而许萤雨收了收眼泪,也是又不紧不慢的半倚在美人榻上,看起来若无其事。 门口的小丫鬟也是进来行礼对着许萤雨说道: “夫人,大小姐,表少爷来了!” “嗯…”将军夫人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接着就踏进门来一位公子,风褚九抬眼看去。 只见这公子一身锦贵华袍,青丝玉带,与他头上的那简易的竹簪相呼应。 一双温柔的澄澈眸子,傍晚的夕阳落在他的身上,却没有丝毫红晕,清秀的脸上只显出了一种病态的苍白,却流露出高贵淡雅的气质。 那公子进门以后,先是欣喜的看了一眼风褚九,而后转回目光,径直走到将军夫人的面前,抱拳行礼: “伯母!” “嗯,不必多礼,快请坐。” 许萤雨也是扯出一抹笑意,抬手让他落座。 那公子自然是选择了风褚九身边的位置,走过去冲着她笑笑,坐在了旁边的空位上。 风褚九看他笑嘻嘻的模样,无奈只得问好: “表哥好。” “褚儿倒是越来越漂亮了。” 那公子落座,眼睛却不离风褚九。 “表哥,你居然对我说漂亮二字?!”风褚九转过头微微瞪着他,佯装不高兴。 “表哥失言!失言,形容褚儿应该是,更加俊俏了。” 那公子也不在意她的态度,似乎还很高兴。 “褚儿!不得无礼。” 将军夫人见自己的女儿这种态度,不由得出声提醒。 “哦…” 风褚九轻哦一声,转过头不再说话。 “伯母,无碍的。” 那公子却依然是笑盈盈的回答。 “沐儿,你平时里就是太纵容她了,她才会对你没大没小的。” 许萤雨提起这个,也是有些无奈,却是笑着说的。 原来这位公子就是风褚九的表哥:沈沐。 “褚儿如此,说明她愿意同我亲近,若是换个人来,说不定褚儿还不愿搭理呢。” 沈沐笑意更盛,眼神瞟了瞟一旁低着头的风褚九。 风褚九似乎是感受到他的目光,抬头面对着他快速吐了一下舌头,有些挑衅的意味。 沈沐看她这般模样,心情大快,看着她就笑了起来。 而许萤雨见着这幅景象,也是见怪不怪,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些,正了正色又问到: “沐儿,前两日不是出去了么,手上的生意已经谈成了?” “阿…侄儿这次比较顺利,所以也没耽误什么时间,而后又听说褚儿回京了,便直接过来了。” 沈沐没什么犹豫,就面不改色的解释完毕,没有一丝的心虚。 其实他是把接下来的行程直接推辞了,不算大的生意直接手下代替他去谈,大一些的,就说自己最近身体抱恙,过些日子再议。 因为沈沐身体不好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所以他看起来才常常伴着一种病态的感觉,是出了名了“病美人”。 “嗯…沐儿是越来越优秀了。”许萤雨点点头,称赞到: “伯母谬赞!” 沈沐听她夸奖,连忙站起身子行了一礼谦虚说道,接着又说明来意: “侄儿其实是想带褚儿出去游玩一番,黄昏一过,闹市该开了。 褚儿许久未回,我这个做哥哥的,理应带她散散心。” “也好。” 许萤雨笑着,满意的点点头,又看着风褚九: “褚儿你觉得呢?” 风褚九本来经过梦里的事,有些想拒绝,但是想到还有些话想问,倒是笑着应了下来: “那我就跟表哥去吧。” “好。”许萤雨笑容满面,眼睛也跟着弯了弯,心情好想也没那么糟糕了,特别是看见女儿好像也高兴了些… 说走也不耽误,拜别了母亲,风褚九便被沈沐带出了府,直接去了闹市。 闹市,也是京城的一个特色,夜幕降临,宫门关闭,城内却开始热闹起来,到处都是买卖小物件的小商贩,好不热闹… 第八十七章 不值得被喜欢的 出了母亲的院子,风褚九脸上的笑意就隐了去,她是真的笑不出来。 跟沈沐并肩一同行走着,沈沐还是注意到了她的情绪,虽说平时自己这个表妹对自己也只比陌生…亲近一些,却也不是这么沉默,沈沐转了转眼,轻声开口问到: “褚儿不开心吗?可是有心事?” 风褚九想了想,还在府里,于是也没想着问他,只好转头扯了个笑: “我没事啊,只有有些累了。” 就转头这么一下,沈沐突然发现她那左边的脸好像跟右边的不太一样,垂了垂眸语气有些不太好: “褚儿你的脸怎么回事?” 风褚九听他问起了这事,脚下没由来一踉跄,有些尴尬的回答沈沐: “其实…眼神也不需要这么好…” “…” 沈沐听出来她是想岔开话题,却不依不饶,凑她近了些: “是不是…伯父又动手了?” “…” 风褚九是真想扶额,看来自己真的是出了名的经常挨揍,当下沉默了。 “伯父他…” 沈沐眉头紧锁,看着自己的表妹沉默着,心里不由得烦躁起来。 他自是知道风问寒总是喜欢找风褚九的麻烦,确切说是挑刺。 可这次表妹明明立了功,就连皇上都要赏赐她,伯父又是哪里不满意?叹了口气看着有些不愿面对的风褚九,语气放轻了些,带着一丝无奈: “你就算不回答,我也能猜出七八…” “…” 风褚九看着他有些愠火的眼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不提也罢,我带你去闹市散散心,不过你要答应我!” 沈沐朝前多走了一步,站到风褚九的面前,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带着一丝心疼的语气: “今晚看上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不要跟我客气,表哥都买给你!” “噗…” 风褚九听他说的认真,倒是真的笑了,看着他毫不客气的说: “吃穷了你可别哭啊!” 沈沐听她轻松些的语气,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宠溺的看着她笑道: “求之不得。” 看着他笑的真诚,风褚九突然有些恍惚…自己到底还要不要,问他? 还没反应过来,沈沐直接牵起她的手,温声说道: “走吧。” 看着前面带路的沈沐,风褚九又低头看了看沈沐下意识牵起的手,想挣脱但是又有点不忍心。 若是以前还好,只觉兄妹之间没什么别扭的,可是梦里不管真假,都让自己心里起了些隔阂… 虽然沈沐对自己真的是没话说… 想了想,终于是没有挣脱,先…给个甜枣吧,毕竟一会还要说些狠话… 就这么被带到了闹市,外面是灯火通明,有些娱乐场所,还有商铺前都悬挂着各种样式的灯笼,灯笼前有小商贩借着光在摆摊卖货,吆喝声也不断。 闹市是宫门关闭以后,子时之前,这段时间可以开方,所以百姓都趁着这时候出来逛逛玩玩。 “褚儿,还想吃什么?!” 沈沐怀里抱着一堆吃的,还探着头问一旁正啃糖葫芦的风褚九。 “啊?…唔,我觉得,够了,有些太多了。” 风褚九看了看沈沐,见他双手提满了东西,有些于心不忍。 虽说都是沈沐说的,这个好吃,那个好吃的,直接就买了,关键风褚九想自己拿,他也不让,秉着良心,风褚九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跟我客气什么?” 沈沐脸色假装沉了沉,好似不满。 “省钱还不愿意啊,真难伺候。” 风褚九砸了咂嘴,又咬下一颗糖葫芦,腮帮子鼓鼓的嘟囔着。 “按照你这花钱的速度,我养你几辈子都没问题。”沈沐看着她,似乎有些鄙夷。 “你能保证下辈子还这么有钱吗?说不定下辈子当个穷鬼,找我借钱可没有啊!” 风褚九听他吐槽,也是毫不留情的怼呛他。 “你这丫头…” 沈沐看她心情愉悦,也不再还击,无奈的笑了笑,突然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在一处摊前停了脚步。 “沈…” 风褚九走了两步发现没人跟上,于是回头想喊他,却发现他在一处摊前正认真挑着什么,于是又折了回去: “在看什么?” “簪子。” 沈沐偏过头看了看她,而后低头笑着继续挑选着,面前的摊位上,摆了几十种样式玉簪,看的风褚九眼睛都有些花了。 “公子,您选簪子是想送给谁?” 摊位老板看他穿着打扮不凡,连忙热情的起身招呼着。 沈沐听了老板的话,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思考了一下,继而认真的说道: “想送给…一位特别的姑娘。” “您想选簪子送给心上人的吧,那我给您推荐推荐。” 老板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表情有些微妙,一副‘我懂’的表情,连忙行动起来,风褚九却在身后皱了皱眉。 很快那老板就选出一支簪子双手递到沈沐手中,风褚九也忍不住打量起这簪子来: 是一支白玉簪子,簪子雪亮剔透,有几条流苏垂下,更显的有些娇巧,那玉色纯粹干净,看得出是上品,夜晚有凉风吹过,流苏随着风吹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老板看出沈沐有些心动,连忙趁热打铁: “这簪子名为雪落,这位公子,您也应该看得出…这成色呢,也都是上品,若是送给姑娘,一定能赢得芳心!” “这簪子我买了,多少银子。” 沈沐果然心动了,直接付钱。 “不贵不贵,一百五十两银子。” 那老板脸上笑容更甚,手不停的搓着,有些期待。 “好。” 沈沐点点头,一百五十两对他来说真的…不贵,当下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从袖中摸出钱袋,风褚九伸手挡了一下,示意他别买。 但是沈沐只是冲她笑了笑,也不管她的动作,从钱袋中拿出几张银票递给那老板。 “好嘞,这位公子您拿好喽。” 看着手里的银票,那老板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这簪子虽说成色是不错,倒也不值这么多,还是看在这公子的穿着,才敲了他一比,没想到这公子居然真的没反驳,这下可以说赚翻了… 离开那摊位,风褚九越想越气,停下脚步,转身有些无奈的看着沈沐,对他说道: “这簪子就算是不错,却也绝对不值那一百五十两!你却连价都不谈,直接买下…” “送你的,我还觉得太便宜了些。” 沈沐也是停下脚步,看着她说道,一句话…突然把风褚九堵的不知道说什么,有些不确定的问到: “送…送我…?” “傻丫头,不然我还送给谁?” 沈沐似是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微微勾起,抬手把手里的玉簪小心翼翼的斜插在风褚九的发间。 不过那簪子随即就被风褚九拿了下来,簪子握在手里,低头看着那簪子沉默半晌,风褚九终于是抬头对着沈沐问到: “两年前…父亲让我嫁你为妻,是你提的亲?” 沈沐本来看着她正笑着,听她这么问,笑容没由来的顿了顿,似乎有些尴尬,抿了抿嘴唇说道: “你…知道了?” “是。” 风褚九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惊讶了些,那梦里说的居然…是真的。 “那…你…” 沈沐似乎有些紧张,想问她是什么想法,风褚九却打断了他的话,抢先说道: “两年前我便给过答案了,两年前是如此,现在亦是如此…所以,你不用再对我这么好了…” “…” 沈沐愣住了,看着风褚九眼神有些闪烁,风褚九袖下的手,也是微微蜷缩起,不过还是硬着头皮回应着他的目光,让自己看起来坚定些… “哦…” 沈沐突然低头自嘲的笑了一下,而后吸了口气说道: “没关系啊,我是你哥,对你好…本来就是应该的。” “我的意思是…我不喜欢你,你也不要再对我浪费时间了。” 风褚九本来不想说这么狠的话,但是她实在不想再给沈沐一种错觉,就是自己也是接受他的。 这很可怕,会耽误他的… “褚儿,这好像…是我的事吧,你不用管就是了。” 沈沐丝毫听不进去,似乎免疫了她的话,笑的灿烂。 “我是怕耽误你…你怎么听不懂,你到底喜欢我什么?脾气不好…” 风褚九忍不住有些气急,感觉沈沐有些无药可救,忍不住加重了语气,还未等她说完,沈沐就凑近她,温声却坚定的打断了她的话: “有些人一眼就认定了,不管她后来如何。” “你…” 风褚九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眨了眨眼,往后退了两步似乎想拉开距离,不过沈沐却紧跟着就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只是话语间有些颤抖: “小时候在沈府后花院,一群孩子…甜枣树,你还记得吗?” “我…” 听他这么一提,风褚九眉头皱了皱,回忆很快便寻找到了这一处的记忆… 那年沈沐九岁,风褚九七岁。 沈沐小时候因为照顾不周,生了场大病,打那之后身子一直都比较虚弱,所以沈府上下里的重活几乎都没让他碰过。 就是因为被宠习惯了,沈沐小时候有些纨绔,去学堂读书也不好好学,偶尔还会欺负一下同堂的同窗,所以很多同龄的小孩大多,都不是很喜欢他。 沈沐过九岁生辰的时候,沈父特意宴请他学堂的同窗,和教书先生来沈府做客。 让小沈沐作为东道主,带着他的朋友们在沈府里逛逛,这一逛,就走到了沈府的花园,正值季节,后院种的枣树结了果子,红彤彤的让人看了就有食欲… 同学堂的同窗在询问过沈沐能不能摘食,他同意以后,相继都爬树去摘那甜枣。 沈沐因为体弱,从小就没接触过这种什么爬树下水,只能站在树下干着急,想让他的同窗也摘几颗给自己尝尝。 可是因为他平时的行事,大家居然不约而同的站在树上,你一眼我一语的嘲讽他: “平日里再厉害又如何?现实还不是一个走路都要人扶的小孩?” “就是就是…哈哈哈…” “你若是想吃,你就自己来啊!” 因为是沈沐自己自告奋勇的带他们游玩,所以也没有下人跟在身边,那几个同窗才敢过过嘴瘾。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嘲讽,沈沐居然不是生气,而是突然醒悟和自卑:自己从小就不会这些,因为体弱才得到府里的特殊关照。 这么一想,他心里就郁闷起来,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被他们冷声讽刺着。 就在这事,院里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接着一个稚嫩的童音响起: “可敢同我比试比试?!” 第八十八章 一眼倾心是真的 循声望去,只见进来一个的粉雕玉琢的孩子,虽说比小沈沐矮了半个头,但是气势却比他高出许多。 那孩子穿着浅色的锦缎衣袍,衣服上绣着雅致竹叶花纹,墨色长发用一根竹簪挑起固定住,容貌清秀,乍一看还以为是哪家的公子。 小沈沐却有些愣住了,木讷的说了一句: “表…表妹?” “表妹?” 站在树上的几个孩子,互相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发出疑问,继而笑了起来: “噗,表妹?原来还是个小姑娘。” “沈少爷,躲在姑娘身后你害不害臊啊。” “…” 那时候风褚九只在将军府里待着,他们没听过也是正常的,不过沈沐却知道,这个表妹从五岁就开始习武,身体素质自然比自己好… 沈沐眉头皱了起来,低着头咬牙,袖中的双手也是紧紧攥了起来: 自己跟这个表妹平日里可没什么交集,她来干什么?故意让他们看自己笑话吗? 其实他误会了,因为是沈沐的生辰,刚好风问寒从边关回来,停留几日… 风问寒带着女儿来参加他的生辰,小阿褚对于自己这个表哥并无太多印象,可无奈沈父说的,都是一家人,非让自己来跟沈沐接触接触… 于是风褚九垮着张小脸,一路上问了下人,才跟来了后花园,可不曾想刚走近,就听到沈沐被同窗嘲笑… 当下有些生气,便走出来替他打抱不平。 “你…” 小沈沐终于鼓起勇气,似乎想质问她,可是抬头看她,见她沉着脸色,话到嘴边却不知道怎么说了。 那几位同窗还在继续: “小表妹你还是快走吧,你表哥还以为你在笑话他呢,哈哈哈。” “可不是!沈沐这人眼里只有自己,少跟他接触才是。” 沈沐一听这话,只觉得窘迫,别过头不再看风褚九。 风褚九似乎不想过多废话,直接三两步助力,单脚踩上树干,快走几步就飞到了一颗枣树之上… 不止沈沐了…那几位同窗也是目瞪口呆,这姑娘…年纪还小吧?为什么这么熟练。 风褚九也不管他们如何,从袖中摸出一把短匕首,对着几枝挂满了枣子的树枝砍了过去,砍了几枝,这才又回到了地面。 沈沐惊讶之余,风褚九就拎着几枝枣树枝到他面前,有些吃力的双手举起那些树枝,几乎把她的小脸都完全挡住了。 沈沐还在愣神的时候,风褚九举着树枝开口了: “你…你自己摘,你…你也可以摘,不要听他们说…” 稚嫩的声音,就连话说的都还不算利索,但这一幕,却深深的印在了沈沐的脑海里… 沈沐是含着泪亲手摘下了一颗枣,也顾不得什么,直接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小阿褚从那些树枝够探出头,看着他似乎等他说些什么。 沈沐没由来就哭了…混着眼泪嗫嚅着嘴唇说了句: “甜!” “那…那便好。” 小阿褚听他说这话,摘了颗枣,用袖子擦了擦递给他: “甜…多吃些…以后…以后不要欺负人。” “嗯…” 沈沐鼻子囔着,应了一声。 之后那些同窗看着小阿褚所做的,只觉得心里不好意思,也都纷纷给沈沐道歉,沈沐出奇的欣然接受了,并且保证以后一定跟他们和平共处… 沈沐从那天开始,定下目标一定要好好读书,等到学成就可以替父亲管理沈家,若是风褚九遇到麻烦…那么自己也能给她帮助。 这也是因为风褚九最后说了一句话: 我很羡慕你可以去学堂读书写字。 之后沈沐三天两头的便去给风褚九汇报学了什么,有什么好玩的,还会给她带糕点,小孩子都比较好哄,很快风褚九就跟他混熟了。 不过因为熟悉了,沈沐才又知道了,原来小阿褚过的日子一点也不好,自己的伯父总是喜欢打她,而且有时候的理由让自己都觉得牵强,可是小阿褚从来没有过怨言,向来都是默默接受。 慢慢的,沈沐的心里就开始心疼,想赶紧带她脱离这苦海…对她更好点,来补偿她受过的委屈。 风褚九沉默着,回想起这些往事,这其实也都是小时候…单纯的正义之举。 没想到却被记了这么久… “褚儿…” 看她表情微微变化,沈沐知道她想起来了,心情有些复杂: “所以你明白了吗?你值得被喜欢,可以说如果当初不是你,就没有现在的沈沐… 而且我想娶你,我想对你好,我想早日让你脱离那些委屈和不公平,我沈沐绝对不会让你受苦!” “劳你费心。” 风褚九还是狠下心来,脸色不太好,似乎不愿意给他一丝希望: “我现在就很好,从前我不知,所以不觉得别扭,如今我知道了你的心思,我实在没有办法同以前一样…我很困扰…” “原来是这样…” 沈沐听她说出这些话,突然就有些如释重负的笑了,温柔的看着她说道: “褚儿,我…不会强迫你的,而且,我现在知道你的心思,我沈沐也不是拿的起放不下的人。 我们还像往常一样相处就是了,我以后…只是你的哥哥,没有别的…特殊感情了。” “…” 风褚九看着他,沉默了,就算知道他这些话他根本就不是真心的,但是再拒绝的话她实在说不出来了,想了半天终于回了一个: “嗯,好。” “好…” 沈沐强颜欢笑,带着些许苦涩,自己的表妹好像就没对谁有过兴趣。 不过…虽然她说了些伤人的话,但是自己也不会就这么放弃,沈沐眸子垂了垂,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跟着沈沐又逛了半个时辰,气氛有些尴尬的又扯了一会,风褚九便找了个借口回府了。 沈沐知道她有点想逃避,却也没说什么,把她送回了将军府,手里的大包小包也都递给了下人,让他们带进去,跟风褚九简单的道了别,心情有些沉重的走了。 回到院子已经小半个时辰了,中途阿春端来了一碗清粥,风褚九却毫无胃口,尝了两口又让她们给撤走了。 只是看着手里的玉簪,扶额叹气。 “小姐,表少爷送的吗?” 看着自家小姐一直唉声叹气的,阿春趁着空挡,走到她身边试探的问到。 “是啊。” 风褚九深深叹口气,终于是把那玉簪放在了桌上,坐的太久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捶捶肩膀。 “其实表少爷对您确实很好…小姐也可以…斟酌着考虑一下。” 阿春有些小心翼翼的说出这些话,因为她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气,风褚九这些年都是为了战事操心,儿女之情从未有过。 “你也看出来,沈沐喜欢我?” 风褚九出奇的平静,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语气有些意外。 “是啊,奴婢觉得…也就小姐您自己看不出来了。” 阿春小鸡啄米般点点头,好似在提醒风褚九一样。 “…” 风褚九当时的脸色就尴尬了些: “他是我哥,不管是亲哥还是表哥,我对他没有想法,也从来没想过嫁给他。 我这人可能反应慢,我没心思去儿女情长,我也不想耽误他,今晚跟他说明白了,可他不听啊…” “小姐,恕奴婢多嘴…” 阿春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 “表少爷虽说体弱…但是凭着长相和身家,那也是京城多少女子的如意郎君… 可是从未听过表少爷中意谁家的女子,也没听过表少爷和哪家小姐暧昧不清…说明表少爷专一,而且洁身自好啊。” 风褚九听了她的话,啧了一声,又坐回到椅子上,认真说道: “我自是知道他好,可是…你能明白吗?我以为只是单纯的兄妹,可是这两日,被推翻了… 他喜欢我,想娶我,我心里实在是过不去那个坎。” “那…” 阿春似乎还想劝解一下,却见风褚九摆了摆手: “你莫要再说了,我这心里是更愁了。” “…”阿春抿了抿嘴,识趣的闭了嘴,站在她旁边给她捏起肩来。 风褚九胳膊撑在桌子上,手托着下巴沉思了一会,皱了皱眉问到: “现在几时了?” 阿春出去看了看,又进来说道: “回小姐,现在快到亥时了。” “阿春,去把我的朝服拿来。” 风褚九沉思一下,吩咐道。 “这么晚了,小姐您要进宫啊?” 阿春一边往外走着,一边问。 “嗯,你让阿阳给我备马,换了朝服即刻出发。” 风褚九似乎有些乏,头也不抬的揉着眉心。 阿春出去拿朝服,风褚九心里却暗自想着: 赶紧去见皇上,结束后就回军营,这京城愈发让自己不自在了,还不如每日在军营练兵呢… 不多时,阿春便回来了,手里抱着厚重的墨色金边的朝服,有些踉踉跄跄,风褚九见状也是起身帮她分担些重量。 阿春服侍着风褚九穿好朝服,给她重新梳了发,这次的马尾梳的更高了些,束发也用的深色的绸带,耳边鬓发留了一些,衬的脸型更立体了些。 风褚九拿出一个令牌挂在腰间,然后对阿春说到: “把那玉簪找个锦盒装好,改日还给沈沐。” “是。” 阿春虽然不明所以,但也是乖巧应下了。 风褚九也不再废话,直接去府门口找阿阳,刚出了门,就看见阿阳正牵着马匹等待。 “小姐。” 听到动静,阿阳连忙转身牵着缰绳行了礼,毕竟出了院子,在外人面前也要礼数得当。 风褚九走过去,接过缰绳,三两下翻上马,跟阿阳说道: “阿阳,你回去吧。” “是。”阿阳应下,转身回府,风褚九也是双腿用力夹了一下马肚,马儿跑了起来。 由于闹市正在开放,人很多,为了不惊扰百姓,风褚九特地绕了一条管道,朝着皇宫方向快马加鞭。 一刻不到,风褚九就骑着马到了皇宫前,宫门处有一队侍卫把她拦下,恭敬行礼。 风褚九点点头,下了马,把腰间的令牌给他们看,那侍卫头领看了一下,又双手递还给她,接着单膝下跪行礼: “参见将军!” 风褚九习以为常,朝他们抬了抬手示意让他们起身,接着淡淡说了一句: “劳烦通报一声,我要见皇上。” 第八十九章 兵符 一刻后,宫门开了一人宽的缝,应该是有人出来,风褚九也是连忙站定,注意力放在那宫门处。 来人穿着太监服,虽是年过半百,腰板却挺得笔直,手里提着灯笼,脚步行的轻快,走了出来。 风褚九把手里的缰绳递给到旁边的侍卫手上,走到那太监面前行了一礼: “临公公。” 来人是太监总管临公公,也是皇上的贴身太监,跟在皇上身边少说也已有四十年,地位也自然不差。 “风将军不必多礼。” 那临公公看着她,面带着笑意,也是微微低了低头,这才开口: “皇上在永安殿批阅奏折,请将军随老奴来。” 风褚九认真听他说话,而后再次低了低身子: “有劳公公带路。” 跟着临公公往永安殿走着,这宫里倒是清静,除了巡逻的守卫,还有个别宫人,就剩下照路的灯火。 风褚九似乎见怪不怪,跟在临公公身后目不斜视,二人沉默许久,临公公先开了口,言语间都是笑意: “风将军不妨现在想想,一会想要什么赏赐。” “哦?” 风褚九快走两步跟那临公公并肩,微微转过头似乎等待下文。 “将军此次立功,令那祈天国元气大伤,皇上龙颜大悦,将军若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借此机会也可以向皇上提提。” 临公公转过头冲着她慈祥的笑了笑,温声解释道。 风褚九一听便已经了然,这次进宫虽说就是领赏,可这临公公分明是在试探自己,恐怕也是皇上的意思,赏赐赏赐…自己求来的可就没那个意思了… 风褚九眼神顿了顿,心里有数,转头笑着谦虚道: “保卫疆土,痛击敌人本就是末将职责所在,万不敢再求什么赏赐。” “风将军果然精明。” 临公公知道她已经看出来了,当下忍不住笑了笑,不过这次说话语气就诚恳了许多。 “末将愚钝,只会带兵打仗罢了,多余的倒是一概不知了,若是有说错做错的地方,还请临公公多指点一二。” 风褚九知道,这夸奖可不是随便能接的… “风将军果然不同凡响。” 临公公满意的点点头,而后收了笑意认真说道: “将军咱们到了,您自个进去便是,老奴就在外侯着。” 风褚九这才抬头看了看,偌大的宫殿,正中挂着牌匾:永安殿。 原来寒暄几句,就已经到了永安殿,殿外站了几名宫人,和一队侍卫。 风褚九知道临公公没再逗乐子,当下也是行了行礼: “多谢公公。” 临公公也是低了低头:“将军快进去吧。” 风褚九吸了口气,小心推开大殿的正门,刚走进去,临公公就上前来把门给关上了。 殿内也没有宫人侍候着,过于安静,风褚九没什么奇怪的,注意力全放在大殿中央,坐在软榻上正看着奏折的皇上: 陆景川! 皇上只穿了身便衣,肩上披着件金丝袍,看起来有些慵懒随意,可周围的气氛却紧张起来。 陆景川自身上散发出一种气势来,不怒自威,让风褚九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快步走上前,单膝跪地声音恭敬: “臣风褚九,参见皇上!” “哦?” 陆景川把挡在眼前的奏折挪开,似乎才注意到有人来了,看了看来人,本来皱着的眉头舒展开,笑道: “爱卿快快请起。” “谢皇上!” 风褚九双手作揖慢慢站起身来,微微低着头不跟他对视。 “爱卿莫要拘谨,赐座。” 陆景川放下手里的奏折,抬手示意一下,风褚九又行了礼,这才坐到一边的椅子上,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双膝之上,一言不发。 “爱卿,此次立了大功,朕可是欢喜的很啊。 我永夏前有风问寒,后有其女守卫边疆,朕心里也踏实不少。” 陆景川坐直了身子,语气缓和不少。 “都是臣的职责所在。” 风褚九依旧未抬头,恭敬道。 陆景川看着她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温声说道: “爱卿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朕都应允。” “这都是臣应当做的,不求任何赏赐,只求永夏平安。” 风褚九依然是推辞,不过却也是真心话,她确实没什么想要的。 “那祈天国,居然被我永夏的一名女将打的落荒而逃,哈哈哈…实在是解气,永夏得了风将军这种猛将,真是朕的福气。” 陆景川站起身来,下了几个台阶,走到风褚九面前赞赏的说着,风褚九只是又把身子低了低,不抬头看他。 陆景川看着她依然一言不发,站在她面前沉思一下,继续开口说道: “不过爱卿每次都是推辞,朕这次,索性直接给你赏赐。” “皇上…” 风褚九是真的无心什么赏赐,当下就想拒绝,可是陆景川可不给她机会,直接就打断了她: “朕决定将手里的兵符赏给你!” “?!” 风褚九本来还想推辞,可是听见陆景川说了这话,没由来觉得一股凉意,连忙一个起身,就又跪在了陆景川面前: “臣…惶恐。” 兵符,一分为二,其中一半在自己父亲手里,兵府完整在一人手里,可以调动几十万将士…所以向来皇上都是妥善保管一半… 如今陆景川居然开口主动要把兵符给自己,明知道父亲手里还有一半,若是完整的,做出些什么事,岂不是…? 所以陆景川这突如其来的赏赐,让风褚九硬生生出了冷汗… 纵然他陆景川手里肯定有别的东西,能代替兵符调动军队,可是把兵符同时交在同一家手里,他不怕造反? 所以风褚九心中没底,还以为自己哪里做错了,连忙请罪。 “你这?” 陆景川叹了口气似乎无奈,笑着把风褚九亲手扶了起来,风褚九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不敢看他。 “爱卿误会了,朕只是觉得,这兵符交在你手里更有用些罢了。 朕也知道,风老将军对小将军十分严厉,朕把这一半兵符给你,也算是对你的认可。 日后等到风老将军手里的也给你,那你调兵遣将岂不方便些?朕也信得过你。” 陆景川轻描淡写的说着,风褚九心里却在犯嘀咕… 陆景川摆明了就是知道他们父女之间的情况,他知道风问寒不会这么轻易的把兵符给自己的,所以他把兵符给自己也是一样的,也暗中说明了,自己的权利跟自己父亲是差不多的… 这是何意…?风褚九连忙推辞: “臣还…不够资格,也不敢收下。” 看着风褚九表情变化和推辞,陆景川只觉得有些好笑,无奈摇摇头: “朕既然决定把兵符给你,就说明朕觉得你有能力,你也够格,怎么?莫不是朕的话不算话么?” “不敢…” 风褚九心中明白,这陆景川铁了心把兵符给自己,无奈只好接下兵符。 可是自己这一旦接了,若是风问寒知道了,保不齐觉得这是自己求的赏赐… 为了不受他的制约,所以才求的兵符,想跟他平起平坐… 风褚九知道风问寒虽然能力很强,却有些心高气傲,若是让他知道另一半兵符在自己手里,那他肯定觉得自己没安好心,那他手里的兵符,也断不会给自己… 他总觉得自己有二心,手里有兵符是想制约自己,可是自己从来意不在此,偏巧风问寒不信… 风褚九只觉得头大,握着手里还残留些温度的兵符,心里是惆怅不已。 “…” 陆景川看着她有些纠结,似乎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当下也是开口又说到: “爱卿大可放心,这算你我二人的秘密,朕不会告诉旁人的。” “谢…主隆恩!” 风褚九求之不得,毕竟这样的就省去很多麻烦,连忙就又要跪下叩谢。 不过陆景川及时拦住了她的动作,有些不悦: “爱卿啊,朕早就说过…你跟风老将军一样,可以不跪朕,你立了大功,从来不求赏赐。 朕觉得…爱卿虽然年纪不大,却心怀天下,朕甚是欣慰,所以,以后你也不要再动不动就跪朕了。” “谢…皇上。” 风褚九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是送了些,语气诚恳的感谢。 “好了,这事就这么说定了,爱卿坐。” 陆景川示意了一下,转身又回到了软榻上,随手拿起一本奏折,看了两眼突然又问到: “爱卿觉得,朕的几位儿子,谁更有能力胜任太子之位?” “…” 风褚九眼神顿了顿,低下头说道: “臣…不敢妄自揣测。” “无妨,只说便是。” 陆景川看了看她,示意她不用太紧张。 陆景川为什么要听她的意见,也是有些私心的。 如今大臣中,多少都与几位皇子有所联系,询问个意见,能给你扯的天花乱坠…听的头疼。 风褚九虽说也在朝中接触众人,却都是一碗水端平,陆景川也是知道她的行事风格,所以听听她的意见,看她觉得哪位更好,应该能听到真话。 本来风褚九对于这个问题确实需要仔细回忆回忆,诸位皇子的作为,和自己对他们的印象… 可是殊不知,因为前几日偶然遇见了苏衍歌,自己的好友… 知道苏衍歌跟着陆之安一同行事,而自己在朝中待了也有几年,自然知道陆之安是向着谁的。 所以考虑了一下,她还是不由的偏向自己的好友,缓缓开口: “臣斗胆…臣觉得九殿下不错。” 听她说的是陆之卿,陆景川眯了眯眼似乎有些疑惑的“哦?”了一声… 第九十章 太子之位你怎么看? “爱卿不妨说说理由。” 陆景川把奏折放下,眯了眯眼看着风褚九,嘴角噙笑,有一丝意味不明。 “臣…” 风褚九犹豫了一下,她以为陆景川只是问问,没想到…还要说理由的? 自己对几位殿下都有几面之缘,却没有更深的接触和了解,略略回忆了一下对陆之卿的印象,开口道: “臣虽然同九殿下接触颇少,但臣觉得…九殿下为人友善,言语间又不失见识和才华。 而且臣从未听说九殿下娶过妻妾,显然是无心情爱,九殿下志不在此。 而且近来也有所耳闻殿下正在微服私访…看来是对此有所准备,若是立九殿下为太子,应该能更好的协助皇上。” “哦?真是难得啊,能听你说出这么多来。” 陆景川突然笑了起来,表示意外,继而叹了口气说道: “朕的几个儿子都很出色,所以最近也实属忧心。 朕这心里其实也觉得之卿不错,可派人暗中调查了一番,却有些不尽人意。” “…” 风褚九垂了垂眼没有搭话,等着陆景川继续说。 “爱卿不妨看看这个折子。” 陆景川拿起刚刚翻看的那本奏折,示意风褚九接下去看。 风褚九不敢不从,只得起身上前双手接过,显然不太明白让她看折子的用意是什么。 不过还是翻开认真看了起来,这应该是九殿下写的,上面落笔有名字的。 风褚九认真看了起来,说的无非就是前些日子在一个叫喧城的地方处理了一个作恶多端的“地头蛇”,自己也是收了那地头蛇近一半的钱财。 而那地方官府不仅不制止,还收了钱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助纣为虐,顺便请命把喧城的知府给更换了。 这…风褚九看了看,没有看的很明白,眼神顿了顿,把奏折合上,又呈给了皇上,这才弯腰说到: “臣愚钝…觉得,九殿下言辞得当,好像没有什么不妥…” “可是朕派人调查了一番,才知道之卿…最近可从未出过皇城,那他是怎么处理的?很显然是有人帮他。” 陆景川脸色不是太好,沉思了一下说道: “朕在想,能擅自处理一个地头蛇的人,地位一定也差不到哪里,才会让他们有所忌惮… 所以谁在帮之卿?而之卿全归功于自己的功劳,朕不由得…觉得他是不是有些急功近利了些。” “这…皇上为何不亲自问九殿下呢?” 风褚九不知道怎么接,毕竟若是她的思维来说,有什么疑惑不如直接问出来比较妥当… “爱卿啊,若是只有问出来,这么简单,若是每个人说的都是真话,那朕又何必为此忧愁呢?” 皇上听了她的话,心情似乎好了些,毕竟风褚九在朝中待的时间不多,应该不会拉帮结派,连带着看她也就顺眼了不少: “朕是想…就算所收的钱财不必上交国库,那数量也不算少,难道之卿都纳入自己的钱库?壮大自己吗?” “…” 听到这里,风褚九突然沉默了,因为她好像反应过来…当初,在云城遇见安定王的时候,他怎么说的? 好像说的就是…自己处理了一个手脚不干净的人,没收了他的钱,因为不必上交国库,所以给自己用来购买军粮… 云城附近,好像就有个喧城,而安定王支持的是九殿下…所以,所以这事其实是安定王指示九殿下做的… 风褚九想了想就明白了,原来奏折里说的,和安定王做的是同一件事… 于是抬头对上陆景川那探究的眼神,恭敬说道: “臣…仔细想了想,臣或许知道那笔银子用作何处了…” “哦?” 陆景川显然没想到,这里面莫不是还牵扯上了风褚九?有点意思… 陆景川饶有兴趣的对着风褚九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爱卿说来听听。” “这笔银子…在,在臣的手里。” 风褚九有些谨慎的说出这句话,瞟了一眼陆景川,果然,陆景川的脸色沉了沉,风褚九连忙又解释道: “不过这银子…不是九殿下给的,而是安王给的…” “之安?” 陆景川听见自己的五儿子,眉头皱了皱又松开: “怎么又有之安的事?” 风褚九连忙单膝跪下,如实禀报: “臣此次回京,途径一城,名为云城,刚好遇见了安王爷… 臣也是才想起来,奏折里九殿下所些的事,便是在云城时,安王对臣说过的… 安王爷说,这次处理的人,收了他的银子不必上交给…给国库,于是特地打听了臣的行程,在云城拦下,把银子交在臣的手里…意为…为购买粮草所需…” 说完这些,听起来镇定自若,其实风褚九背上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呼吸也急促了些,有些小小的紧张。 “银子原来是之安给了你?所以这事是之安做的?!” 陆景川似乎觉得理解不了: “怪不得…近来在宫里都没有听到他的消息,原来是跑出去了…” “所以…臣觉得,安王已经封了王爷,那就是对太子之位并没有想法,而此次处理的事情特地让九殿下来告诉皇上,显然是想让皇上记九殿下的好处… 不过皇上显然怀疑颇多,反而有些怀疑九殿下了。” “爱卿,你的意思是…安王爷支持的其实也是九殿下?” 陆景川三言两语便听明白了,他以前也有所耳闻,自己的五儿子跟九儿子私交甚好…没想到居然能为了他去私访。 “臣…臣斗胆,认为安王是乐意扶持九殿下的…” 风褚九自然不敢多说什么,也不敢太过于接陆景川的话,毕竟皇室中人都阴晴不定…万一说错什么就得不偿失… “…” 陆景川揉了揉眉心,闭着眼对着风褚九说了句:“起来吧。” 风褚九缓缓站起来,却也就站在原地等着他继续说些什么… 银子的事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关于粮草这没什么好解释的,陆景川心里应该也明白。 重点是这个安王对九殿下的帮助,风褚九自然知道陆景川最喜欢的儿子就是安王爷,那如今自己最喜欢的儿子也支持九殿下,那他心里这杆称恐怕也会偏向九殿下了… “这孩子…有什么想法不能直接告诉朕吗?非要搞得这么偷偷摸摸…” 陆景川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 “朕还显然差点错怪了之卿…” “…” 风褚九知道这话她没资格接,毕竟若是接了就是揣测他们的意思… “难道是怕朕…觉得他对太子位置也还有心思吗?所以瞒着朕?” 陆景川却不打算放过风褚九,追问道,这话显然就是对着她说了,风褚九不得不回答了,只好硬着头皮说道: “臣觉得…安王爷心里应该是怕,怕皇上担心吧。” “唉…” 陆景川听她这明显应付的回答,也没说什么,摆了摆手: “若没什么事…爱卿且回去吧。” 听他下逐客令,风褚九心里反而落了下来,伴君如伴虎这事真不假,自己只是待了仅仅几刻,就觉得这么难熬,如今不由得有些佩服临公公,居然能服侍皇上几十年… “臣…告退。” 风褚九不在犹豫,又行了礼,便退了出去。 打开大殿的门,缓缓走了出去,临公公就在外等着,看到她出来,连忙迎了上来: “风将军…皇上可是都交代完了?” “临公公。” 风褚九先是抱拳行了礼,才又回答: “皇上已经交代完了,末将就先走了。” “离儿。” 临公公冲着她笑笑,转身唤来一个小太监,吩咐道: “送将军出宫。” “是!” 那唤做离儿的小太监,恭敬的对着风褚九行礼,带她出宫去了。 临公公沉思片刻,吩咐几个宫人去御膳房准备写清粥,一会送进去,而后自己也是推开大殿的门,走了进去。 “皇上…” 临公公走到陆景川面前,行了行礼,移步到他身边站着。 “临福,朕现在开始犹豫了…” 陆景川听到他说话,本来在闭目养神,这又睁开眼,似乎很是忧愁。 临公公微微弯了弯腰: “皇上还是要多注意龙体。” “朕刚刚才知道…之安居然暗中的帮衬着他的九弟。” 陆景川心里更愁了,坐不住了,干脆站起身来,临公公连忙也跟在他身后。 “安王爷…意思是支持九殿下吗?” 临公公心中清楚陆之安在皇上心中的分量,也是有些小惊讶。 还以为安王爷当年说无心朝政,便真的不再同这些事有一丝关联,没想到… “正是…之卿上奏的折子,所写的事,便是之安做的,肯定是这孩子教唆他九弟这么写的。” 陆景川在大殿之中来回踱步,走走停停,突然想起什么,又皱着眉对临公公说道: “朕本来有心把之韫立为太子,可如今知道之安心中居然还在关注这些事情,不由得也想顺了他的心意。” “…” 临公公自然不好左右他的想法,这种时候只能看皇上自己怎么想,毕竟这关系到以后得储君… 不过皇上本来在几位殿下中间来回的考虑,只不过最近有些偏向三殿下罢了。 可是如今知道安王爷支持的是九殿下,皇上心里恐怕也开始动摇了… 临公公摇了摇头,也有些许无奈了… 第九十一章 路见不平,帮或不帮? 风褚九或许想不到,自己的几句话会让陆景川一夜无眠,因为她此时正悠哉悠哉的骑着马回府。 总觉得有些不真实,马儿悠哉悠哉的在管道上跑着,风褚九还是又从怀里摸出了那快兵符。 兵符是真的…风褚九一眼就看出来了,不过陆景川也不会无聊到给自己一块假的兵符,寻乐子。 只是风褚九想的是,皇上突然给兵符的用意是什么…难道自己立了功,所以表明一下态度? …摇了摇头,把兵符又放回在怀里,这才 “驾!” 了一声,马儿提了速度往将军府前行。 刚骑着马从街角转出来,远远便看见将军府前的一个人影,风褚九皱了皱眉:是风问寒。 果然自己的动向他都心里有数,不过本来也就没想着瞒着父亲,风褚九暗暗吸了口气,骑着马很快便到了府门口。 翻身下马,有下人上前来接过马绳,风褚九也没有什么犹豫,走到风问寒面前低头道: “父亲,这么晚了,您还未歇息么。” “为父还不困。” 风问寒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平和: “倒是你,这么晚了去宫里做什么?” “女儿想着既然回了京,自然不能让皇上久等,于是便等到宫里相对清闲的时候去拜见皇上。” 风褚九眼神顿了顿,倒也从容。 “嗯…” 风问寒点点头,显然对她的说辞没什么怀疑,接着眼神直盯着她问到: “那皇上可跟你说了什么?” 风褚九微微抬头对上自己父亲的目光,也不避讳,坦然说道: “皇上问女儿想要什么赏赐,女儿全都拒绝了。” “嗯…这还像话,你记住,保家卫国是职责,不是为了奖励。” 风问寒点点头,言语却依然严厉,不过还是不放心,又问到: “难道皇上只问了赏赐吗?” “自然不是,皇上又询问了一些近来军营的状况,了解军情。” 风褚九面不改色的说着,心里微微冷了冷:父亲分明是不放心,怕自己拿了什么东西隐瞒他,不过皇上也说了会保密,那应该也没什么担心的了。 “嗯…” 风问寒听不出她的语气有什么异样,而且向来风褚九进宫都是如此说辞,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所以平日里他都不会过问什么。 今天有些格外在意,是因为在后花园发生的争执,风问寒生怕风褚九记恨自己,在皇上面前说些什么,不跟自己一心,所以才想问个清楚。 他不知道从自身找原因,只希望风褚九有良心,他从来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如今风褚九看清了他的态度,也是不再什么事都告诉他,比如今晚皇上问的太子之位,比如…兵符。 风褚九看着他那探究的眼神,心中也是渐渐冷了冷。 “没什么事,你就早些回院里歇息吧。” 风问寒心里已经放下心来,摆了摆手让她进去了。 “女儿告退,父亲也早些休息。” 风褚九恭敬的行了行礼,迈着大步进了府里… 她是真的感觉有些乏累了,身心俱疲,尽管下午已经睡了一会,可是今天需要消化的事情也太多了… 跟她惆怅的情绪不同,苏衍歌这边是心情大好,因为云音说什么也要带他们参观云谷。 一天之内从中了解了不少新奇的占卜方法,几人也是时不时的讨论着,气氛很好,苏衍歌也觉得没那么拘谨了,说话行事也就放开了些。 “明日咱们就出谷。” 夜晚进房门之前,陆之安也是相互交代了一下,意思是要早起,得到他们几个肯定的回答之后,这才各自回房休息。 一夜好梦… 苏衍歌一大早洗漱完毕,精神状态不错,推开房门出去,另外几位已经在门外等候了。 本来背对着她聊着什么,听见动静纷纷注意过来。 “诸位…早啊…” 苏衍歌愣了愣,犹豫着打了招呼。 本来以为自己挺早的了,结果其他人比自己还早,又让他们等待了,苏衍歌心里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阿彦既然也醒了,那咱们就走吧,我已经跟云谷主说过了。” 陆之安看起来也是神清气爽,语气轻快随意,没有半点不耐的意思。 “好。” 苏衍歌点点头没什么意见,看来他们跟云音打过招呼了,直接离开便是。 苏衍歌反而松了一口气,毕竟云音知道她是女扮男装…若是“不经意”提一提,自己解释起来就麻烦不少。 而且云音实在是太有礼貌了,跟她同行,心里莫名就有些压力,不自觉的就拘谨起来。 显然陆之安他们也是这么觉得,所以特地跟云音说不用送他们了,自己走便是,云音本来是还想劝说一下,无奈他们坚持不用,也就作罢。 就在一行人刚离开云谷,与此同时,云音所在的楼阁里,飞出一只信鸽,目的地是皇城中的某处,信中只有寥寥几字: 贵人已见,无恙。 晴空万里,让人心情跟着就好了起来,常风也是提议不如在云城逛逛,毕竟这么繁华的城,不游玩有些可惜… 自然没什么意见,好不容易放松下来,自然是好好逛逛。 “这城里因为云谷的缘故,平白多了不少人,鱼龙混杂,看好自己的东西。” 陆之安边走着,边歪头对着苏衍歌低声提醒着。 “好。” 苏衍歌也是认真的点点头,又往肩上背了背自己的小包袱。 本来墨辰说自己帮她拿包袱,毕竟陆之安他们的包袱就都在墨辰手里…可苏衍歌实在有些不忍心看着墨辰大包小包的背着,于是道谢拒绝了。 前面的街道被挡住了,围了不少人,堵的水泄不通。 “前面是不是在表演什么把戏?竟然惹的这么多人看。” 常风一看前面人多,也是忍不住提了兴趣,偏过头对另外几人兴奋说道: “咱们也去看看。” 还不等其余几人表态,常风就已经凑了过去,很快挤进了人群。 剩下几位也是有些无奈的笑笑,跟着常风走了过去。 周围的人还真是不少,在墨辰左一句: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右一句:麻烦让一下! 几人也是成功跻身进了前排,能够近距离的感受,不过等他们凑到常风身边时,才发现眼前的景象: 根本不是什么把戏,而是一个虎背熊腰的粗糙汉子,和一个面容姣好,穿着精致的女子,身边还站着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看样子这应该是哪家的小姐。 双方对立站着,气氛却很不友好,因为那小丫鬟和那大汉几乎是怒目相对,不相上下,而那小姐却有些怯怯的模样。 正在疑惑着,就听见他们开口了: 先说话的是那汉子,语气间皆是不满: “我说这位小姐,你走路撞了我,伤到了我…我问你要二十两银子不多吧?” “可是这位…公子。” 那小姐红着张小脸,眉头紧锁,言语也不失气势: “小女子的钱袋就在你手上…你若是要钱尽管拿了去,莫要在纠缠小女子了。” “这位小姐,你说这钱袋是你的便是你的?这分明是我捡到的,既然是捡到的,那便是没人要的。 别废话,快点给钱。” 那大汉嘻嘻哈哈一笑,脸色突然一边,对着那小姐语气差了起来。 “你!这分明就是你偷了去的,睁着眼睛说瞎话,你也不觉得害臊!” 小姐身边的丫鬟突然气急,也不顾的形象,用手指着那大汉,音调也提了不少。 不过那汉子也不甘示弱,眼神凶狠起来,却又带着一丝不屑: “不论如何!这钱袋现在在我手上,方的圆的不还是我说的算? 我看你家小姐也不缺钱吧?二十两而已,赶紧拿钱,这事咱就过去了,否则没完!” “公子…钱袋在你手上…我们身上没有银子了。 你若是非要逼着小女子拿出二十两,那就在此等候…我们回府拿了给你。” 那小姐皱了皱眉,还是颇有礼貌,还不愿意发火,倒是有些大家小姐的风范。 “你若是诓骗我我当如何?不认账了我岂不是亏大了,不能走。” 那汉子却不依不饶,摆明了就是赖上了。 “你!你这人蛮不讲理,钱袋偷了去,又不让我们回府拿钱,这不是明摆着刁难我们…!” 那丫鬟却忍不下去,当下急眼,也不怕那汉子比自己高了半头,掐着腰气势汹汹。 “这汉子还没意识到不对劲呢。” 眼看场上的气氛再次回到冰点,周围的人倒是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苏衍歌等人也是侧耳仔细听着他们的谈话,从中得知点有用的信息: “可不是,招惹谁不好?偏偏要讹诈那慕家的小姐,这汉子恐怕是外地来的。” “这钱袋,光看那布料就价值不菲,做工精致,分明就是那慕小姐的东西。” “可不是,我看就是他手脚不干净摸来的,还如此咄咄逼人。” “我看也像!这汉子摆明了就是敲诈! 慕老爷就这么一个女儿,平日里捧在手心里,今日却被这汉子如此刁难下绊子,若是被他知道了,这汉子恐怕吃不了兜着走…” 路人啧啧两声,都是看戏的样子。 “这男人分明是刁难!” 苏衍歌三言两语听个明白,原来是这汉子当街“碰瓷”大家小姐。 看着那小姐窘迫的神情苏衍歌不由得就生气起来,大家的小姐因为涵养,一般不会当街发火,可也是脾气太好,却被这汉子揪住不放! 同为女子,苏衍歌就有些气不打一出来。 想了想抬脚就想进去制止,不过刚动了脚步,就被陆之安拦下了。 “陆兄,你们若是看戏那便继续看,拦着我作甚?!” 苏衍歌似乎奇怪,这种情况下,周围的路人都没有敢制止的,反而都是笑嘻嘻的评头论足,没人帮那小姐,陆之安这是何意?他们不帮,难道还不让自己去帮吗? “阿彦别急!” 陆之安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也是一脸正色的说道: “我们并非是那种坐视不理的人。” “…” 苏衍歌脸色并没有缓和,皱着眉头,看着陆之安似乎等他继续解释… 第九十二章 路见不平,还是帮! 看着苏衍歌有些倔强的眼神,陆之安轻叹一声凑近她说道: “阿彦,首先看这小姐的衣着,背景定然不差。 而且她对那男人说话的时候,眼神里没有害怕,说明她根本就不怕这个男人会对她如何。 而且你刚刚也听见他们说什么了,这小姐是位姓慕人家的女儿,听语气判断,这慕家恐怕能在这城里排上名号… 云城这么大,能排上名号的人,身家自然不用多说,所以若是这男人敢动他,绝对出不了这座城…” “这…” 苏衍歌听他几句分析,心里有个大概的数,却还是有些担心: “我明白…可是这小姐真的不去解围吗?” 陆之安知道她好心,也没有不耐,而是看着苏衍歌更认真的解释道: “若是阿彦帮了这个忙,且不说那男人会如何,就看这小姐说话的态度,本着教养也一定会感谢你… 怎么感谢? 银子或是带回府里让父母来还人情,如此一来,慕家这么宝贝的女儿被人解了围,慕老爷肯定会见你的,到时候问东问西…你不就暴露更多了吗? 而且,依着阿彦的样貌,以身相许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我们不是不帮,而是明知道她不会有危险,所以不愿意节外生枝罢了。” 说完这话,陆之安看着她,似乎等待她的回答,苏衍歌想了想,有些歉意的回答道: “是我考虑不周了…” 陆之安说的没错,如今的人情世故是最麻烦的,见义勇为没错,可是身份不同,有些事也不是能那么随意就插手的。 而且以陆之安的身份…再加上他所说的,没必要的忙完全可以不帮。 最重要的是,陆之安最后说的“以身相许”让自己忍不住心里一阵紧张… “先别急,若是那小姐真的有危险,或被那汉子威胁,我们再出手也不迟。” 陆之安看她沉默,以为还是在意,连忙又补充了一句。 “啊?好…” 苏衍歌听他这么说,转头冲着他笑了笑,他…是怕自己心里不舒服吧,心里有些许异样的感觉泛起。 陆之安也冲着她微笑着,二人正对视,场上又有了新动静,连忙咳嗽一声看向那小姐: “我不管,大不了你赔给我!” 那汉子突然猥琐一笑,上去就想抓那小姐的手。 那小姐反应也快,连连往后退了几步,小丫鬟也是伸手挡在自家小姐面前,冲那汉子喊到: “你想干什么?!这么多人在这看着,你手脚放干净点! 你可知道我们家老爷是谁,你胆敢碰我们家小姐,让你出不去这云城。” “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们也好意思赖账,我看家小姐模样长得不错。 你家老爷又如何?若是当街轻薄你家小姐,除了我,也没人敢娶你家小姐了吧?” 那汉子突然凑近那小丫鬟坏笑到,声音虽然不大,但是离得近的人还是能听见一二… 女子最重要的便是清白,若是被当街调戏,就算没什么事,百姓心里也会过不去这坎,一传十传百,谣言只会越来越夸张,这小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你…你这分明是无赖!” 那小姐也终于是忍不住了,涨红了脸语气十分不好,这人分明就是刁难。 “呦,也罢,我就不让你赔银子了。” 那汉子似乎思索了一下说道,那小姐似乎不敢相信,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不过那汉子接下来的话让那小姐的脸色又变了: “我改主意了,把你赔给我做妻子!” “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也配?” 那丫鬟一听脸色也是沉了下去,这男人好不知羞,可是今日趁着热闹,小姐只带了自己出来玩,没有其余下人跟着…也没人回府通报老爷… 那小丫鬟虽然强装镇定,可是心里却提了起来,这男人怎么说也身材魁梧,动起手来…自己肯定是占不到光的。 “哎呦,我好害怕。” 那汉子哈哈大笑起来,目光也逐渐猥琐起来,搓着手慢慢靠近那主仆二人,看来真想动手碰那小姐! 苏衍歌再也是忍不下去了,还没等陆之安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冲了出去,两三步过去挡在那主仆二人面前: “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少女,你也不觉得失脸面?!”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快滚开,别挡着爷爷的好事,不识好歹的话,爷爷的拳头可是不长眼的!” 那汉子一看真有人敢出来阻拦,当下觉得被轻看了,恶狠狠的威胁道。 “…” 苏衍歌二话不说,抬腿一脚踹在那男人的小腹,可无奈力气不大,那男人只是因为猝不及防而退了一小步,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你这小子当真不长眼!找死我就成全你!” 那汉子说着,嘴牙一咬,眼里闪过一丝狠厉的光,冲过来挥拳直接要砸向苏衍歌。 眼看着就要砸到苏衍歌身上,苏衍歌也是左脚往后退了一步,接着侧身躲到一边,站定以后抬起一脚直接踢在那汉子的肩上。 刚刚是因为身后站着人,施展不开,所以第一脚有些轻飘飘的,不过现在侧身换了个位置,这力气也就能用上了。 一跃而起,一脚踢他肩上,那人这次退了有三四步,男人揉了揉肩膀瞪了瞪眼: “还有点本事!” 说罢在此冲过来,一掌过来,苏衍歌躲无可躲,只好抬起右手接下,手上跟他过了几招,那汉子攻势依然猛烈,反而是苏衍歌有些招架不住了… 当初风褚九交自己的时候,自己只觉得用不上近身格斗,也就没认真学…现在当真是后悔了,且不说打不打得过,这体力就够呛,主要是那男人虎背熊腰,用力也大,自己这小身板有些吃力了… 苏衍歌心里暗暗吐槽着,再加上胳膊上的伤口还没好,受伤的胳膊接他一招…只觉得伤口又裂开了,疼的有些龇牙咧嘴… 那汉子显然注意到了,突然咧嘴一笑,阴森说道: “原来只会点三脚猫功夫,下次练好了再来多管闲事吧!” 苏衍歌手上动作慢了些,眼看着拳头要落在胸口,陆之安也待不住了,直接从人群中飞身过去。 那汉子的拳头落下的一瞬间,陆之安也到了跟前,抬手一掌接在那拳头上,竟然把那汉子震的往后退了几步。 “没事吧。” 陆之安一手扶住往后退的苏衍歌,皱了皱眉问到。 “没…” 苏衍歌脸色尴尬了一下,自己见义勇为没办成,反而最后还是需要陆兄解围。 不过陆之安现在没空注意这些,因为那男人又冲了过来,这次手里多了两把匕首,看来是想下死手了。 “…” 陆之安不退反进,迎上那男人,伸手拍在他的手腕上,接着自己的手腕一转,直接让他的向外转了个弧度,接着手上一用力,那男人右手中的匕首便被打落在地上,接手抓着那男人的胳膊借力,一个翻身到他身后,一脚踹到了他的腿上,那男人吃痛单膝跪在地上。 “墨辰!” 陆之安拍了拍袖子,似乎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直接喊了墨辰出来。 墨辰正看的津津有味,一听自家王爷发话了,叹了口气,轻功飞过来,直接落脚在那男人肩上,一发力就把他踩的身子又低了低,支撑不住双膝跪在地上。 墨辰也是麻利,打在那男人背上几掌,那男人居然撑不住吐了口血出来,看来…墨辰有技巧的揍他,还…很有技巧… 陆之安走过去,蹲下身子在他腰间摸了一下,把钱袋拽了出来,接着站起身子,皱着眉对墨辰吩咐: “带走处理。” 墨辰心里有数,直接拎着那男人的领子,用剑抵着他,威胁他老实点跟自己走。 一切行云流水…片刻那男人便老老实实跟着墨辰走了…围观的百姓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模样… 苏衍歌有些感激的冲着陆之安笑了笑,还不待他回答自己,突然想起来身后还站着两位,转过身面对着有些讶异的二人,当下也是有些尴尬… 那小姐却率先开口,对着苏衍歌福了福身说道: “小女慕晚舟,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在下彦舸,慕小姐…你没事吧?” 苏衍歌看了看她问到,陆之安也是很自然的把钱袋递给她,她接过看也没看,也很顺手的低了低头递给那小丫鬟。 小丫鬟连忙行了行礼,双手接过又递到慕晚舟手里,一切都在不言中进行,却又意外的和谐… “多谢公子出手相助,…”慕晚舟面上带着些许激动,倒也真诚。 “不不不,也是多亏了我身边这位公子出手…不然我恐怕是招架不住的,差点丢人…” 苏衍歌讪讪的笑了笑,有些许的尴尬,连忙把功劳传给陆之安。 “多谢公子。” 慕晚舟自然是看在眼里,二话不说对着陆之安又行礼感谢到,不过陆之安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不用。 “不过还是多亏的公子肯站出来阻拦,晚舟甚是感动。 家父在这云城还是说得上话的,若不嫌弃,还请随晚舟回去,待我禀明父亲,亲自招待公子。 不然晚舟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慕晚舟真诚说道,开口邀请苏衍歌他们到府上去,让自己和自己的父亲亲自感谢他们。 苏衍歌刚想开口拒绝,陆之安就替她开口了… 第九十三章 赠与手镯 “不必了,我们还有要是在身,不能耽搁太久,即刻便要出城。” 陆之安直接开口替她拒绝了,而苏衍歌也是连忙点点头说道: “是啊,慕小姐,我们不能在云城停留太久,还请见谅。” “这…” 慕晚舟没想到他们拒绝的这么干脆,咬了咬嘴唇轻声说道: “家父时常教导晚舟,一定不可以拖欠人情,如今二位公子不愿意去慕府,晚舟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办了。” “慕小姐,都是举手之劳,你已经谢过了,便抵消了。” 苏衍歌看她有些失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半犹豫着说道。 慕晚舟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有些忧郁: “周围看戏的不少,可都有些畏惧那大汉的魁梧,怕惹火上身,若不是彦公子站出来,晚舟今日恐怕名节不保,在这云城里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慕小姐言重了,这真的不足挂齿。” 苏衍歌也是赶紧推脱,帮忙这本就是小事,可经过慕晚舟这么一说,感觉好像是很严重一般。 慕晚舟听她说完,没有立即答话,低头沉思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抬手摸了摸头发,摸了一圈,又放下,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像是想起了什么,抬手轻轻从手腕上取下一个银色的镯子,递到苏衍歌面前说道: “彦公子,家父时常教导,绝对不能欠下人情,如今公子没有机会跟着晚舟去府上做客,当面感谢……那就把这手镯手下,倘若日后有什么难处,公子可以拿着手镯来找我,晚舟一定倾尽全力帮助公子的。” “这…万万不可…” 苏衍歌一看递过来的手镯,眼睛都瞪了瞪,连忙推脱,怎么说如今也是性别不同,周围还有不少百姓看着,若是接了,这流言蜚语恐怕就传起来了。 “毕竟手镯也是贴身之物,不合适不合适。” 苏衍歌的表情有些尴尬,干笑着往后退了一小步,意思很明确。 “公子。” 结果是慕晚舟身边的小丫鬟开口了,从自己小姐的手里接过手镯,站到苏衍歌面前,行了礼恭敬说道: “公子若是不收下,依着我们小姐的性子,她定然是坐立难安… 而且公子也别误会,小姐赠与手镯,只做信物之用,公子不必介怀…” “公子,你若执意不收,那晚舟只好现在立刻回府禀明爹爹…” 慕晚舟福了福身,三言两语有一丝威胁的感觉,其实并不是威胁,而是怕她一直拒绝,只好把自己的爹搬出来。 “我…” 苏衍歌听她一说,愣了愣…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接了到底。 “阿彦收下吧,毕竟是慕小姐的一番好意,手下道谢的心意就算两清。” 陆之安叹了口气,替苏衍歌出了个主意,毕竟二人这么僵持下去,真的引来了什么慕老爷就麻烦了。 保不齐他认得自己呢? “好…” 苏衍歌听着连陆之安都说让自己收下了,也没有再犹豫什么弯腰双手接过那银色手镯。 微微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这银镯上刻着慕晚舟的名字,苏衍歌心里有些尴尬,但还是忍住了。 陆之安眼神撇了撇,也看见了手镯上刻着的字,眯了眯眼不着痕迹的移开目光,对慕晚舟不冷不热的说道: “慕小姐快回去吧,我们也该走了。” “多谢公子。” 慕晚舟看着苏衍歌把镯子收起来,表情终于是松动了些,福了福身,语气带着些笑意: “以后若是有帮得上的地方,晚舟一定愿尽绵薄之力。” “…” 苏衍歌也是左手压右手,举手加额,朝着慕晚舟鞠了一躬算是回礼。 之后也不再废话,因为陆之安轻声提醒苏衍歌,要去找墨辰了,苏衍歌也是点头告别那主仆二人,转身离去。 常风和谢青暨看到他们走了,都很默契的从人群里退了出去跟他们汇合… “小姐,那公子长得好生俊俏,而且…还这么英勇。” 那小丫鬟看着苏衍歌他们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双手并拢放在胸口,感叹道: “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 “你这丫头,说什么呢…” 慕晚舟听丫鬟这么一说,脸色不由的一红,眼神也是看向那离去的人,口里默念道: “彦舸…” “小姐,要不要让老爷查查那是谁家的公子?” 小丫鬟看自家小姐的模样,就知道她心里多少是对刚刚的公子有些悸动,凑近她提议道。 一听这话,慕晚舟的脸色却变了变,皱了皱眉,收回目光加重了些语气: “小晴,回到府里万不可多说这事…免得父亲节外生枝。 你看那公子一直拒绝咱们,肯定也不想过多的接触,我们还是不要给人家惹麻烦了…” “哦…哦!知道了小姐。” 小晴也是连忙点点头表示记住了,不过还是有些失落: “这公子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了。” “一切皆是缘…强求不来。” 慕晚舟好似有些惆怅,眼神顿了顿,也是转身往慕府的方向走了。 百姓一看都走了,就知道没什么看头了,也都散了,个子忙了去,街上又是人来人往的,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那手镯…” 陆之安跟苏衍歌并肩有些,突然提起手镯,不过似乎有些犹豫,摸了摸鼻尖说道: “阿彦打算怎么处理?” “嗯…”苏衍歌偏过头看他,想了想说道: “暂且先收下吧,毕竟也是那慕小姐的好意,而且现在也没办法还回去…” “也是。” 陆之安点点头,不过苏衍歌没听出来他言语间的细微的异样。 “你的伤口…是不是…” 陆之安吸了口气,眼神落在苏衍歌的胳膊上,看似随意的问着。 “阿…那人力气还挺大的,我这伤口被他震开了些…” 苏衍歌有些尴尬的回到,不过语气里带着轻松,似乎怕他担心,毕竟陆之安一向细心。 “嗯…去医馆重新包扎一下吧。” 果然,陆之安对她说了这话,只不过眉头快速皱了一下才又舒展开。 “好。”苏衍歌没什么意见,毕竟对自己也不能马虎不是,万一因为没有及时处理伤口恶化,到时候只会更痛苦… 谢青暨跟常风此时也是慢悠悠的跟了上来,谢青暨站在苏衍歌笑着调侃道: “没想到彦公子居然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士!” “没…没…” 谢青暨这是玩笑话,可苏衍歌脸色还是红了一下。 “不过彦公子这功夫,可有些不行啊。” 常风也是环抱着手臂,探了探头对着苏衍歌二次吐槽了一句。 “咳咳…” 苏衍歌对于自己的水平自然清楚,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 “多亏…陆兄和墨辰解围…” “~” 陆之安听她说这话,笑了笑,才又正了正色对那二人说道: “墨辰应该把那人带去官府了,你们先去找他,我带阿彦去趟医馆,随后汇合。” “嗯。” “好。” 他们俩多少跟苏衍歌也熟了些,现在也不调侃他们二人了,爽快了点了点头。 四人朝着两个方向走了,苏衍歌也是感叹陆之安的记性是真的不错,凭着周围的建筑居然又找到了之前那家医馆。 刚进去,有个少年接待,陆之安跟苏衍歌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未看见怀岸的身影,二人相视一眼,也是跟着那小童进去了。 这次就显得没那么轻松了,那少年看起来沉稳不少,几乎没什么话,就沉默着带苏衍歌去了屋里,一言不发的给她包扎伤口。 这少年的动作看起来就比怀岸轻车熟路了许多,很快做了消毒,上了些药粉,快速给苏衍歌包扎着。 看起来年纪也比怀岸大了一两岁,看来在这里待的时间也比怀岸多,正想着,那少年已经给她包扎好了。 终于开口说了一句多少银子,就再此沉默。 陆之安依然是放了一块碎银,告诉他不必找了,带着苏衍歌就出了医馆。 没耽误什么事,苏衍歌问了问去官府的路,一些不是本地的,都礼貌的说自己也不清楚。, 而遇到的云城百姓也算热情,居然要亲自带他们去官府,苏衍歌当下一喜道谢,跟着那百姓去了官府。 到了官府,那人也没说立刻走,而且搓了搓手似乎有些紧张,苏衍歌还在疑惑着,陆之安就已经面无表情的扔给那人一块碎银。 那人才乐乐呵呵的离开了,苏衍歌显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看着陆之安,陆之安轻描淡写的说道: “这么大的城,你以为人人都是不求回报的?这人明显带着目的的,是阿彦没看出而已。” “居然是这样…” 苏衍歌觉得涨了知识,点点头。 正说着,便看见官府里出来的三人:谢青暨,常风,墨辰。 “墨辰。” 陆之安看见他们,抬脚走了过去,站在墨辰面前说道: “如何了?” “回王爷。” 墨辰行了行礼说:“那人就是一个小角色,外地来的,看那小姐穿着不错,想趁火打劫。 然后又看中了人家的美色…就起了歹心,他没什么厉害的,一身蛮力罢了。 挨了两下就什么都说了,那知府大人也是说关他一段时间,长长记性。” “嗯…” 陆之安本就没把那人太放心上,只不过他对阿彦出手了,自己这才出来稍微阻拦了一下。 不过苏衍歌却低了低头,自己这功夫是真丢人到家了…以后有机会,怎么说也要认真跟阿褚学习学习… 陆之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对着他们四个问到: “你们有谁想好…咱们接下来去哪里了吗?” …… 第九十四章 遇贼? “漫无目的。” 常风耸了耸肩表示没有,墨辰也紧跟着摇了摇头。 “我听你们安排就好。”苏衍歌也是表态说道。 若是自己一个人的话,当初目的也很明确,就是去雪城,如今跟着陆之安他们,这个计划就先搁置一下,反正开春以后也慢慢暖和,药膏也不着急弄。 陆之安听他们都没什么想法,手指摸了摸下巴沉思一下,看着苏衍歌若有所思的说道: “我记得…阿彦之前说过,好像是要朝着极北之地去吧?” “阿?” 突然被点名的苏衍歌也是愣了愣看着他: “是阿。” “那就朝着北边去吧,若是阿彦不着急,过段时间再到目的地如何?” 陆之安看着她笑了笑,提议道。 苏衍歌听他这么一说,嘴角也是忍不住浮现了一丝笑意,轻声回答道: “我不着急的,北方有一个雪城,那里因为寒冷,所以有郎中先生研制出很好用的冻疮膏,我本意是想去学来这种研制方法。 如今开春天气逐渐暖和,所以也没什么着急的。” “好,那我们就先去北方的盐城吧。” 陆之安点点头,又对其余几人说到。 “若是去北方的盐城,现在倒是有两条路。” 谢青暨听他们定了想法,这才悠悠凑上来看了看几人说到: “一个就是从我们进城的地方,出去以后绕过几个城市,花费几天时间可以到达。 另一条路就是从这云城内的鸢山翻过去,时间缩短最少一半。” “翻山过去…不知路是否好走?” 陆之安点点头,这两条路都可行,可是谢青暨也说了,从云城外的官路走耗费时间会长一些。 “鸢山修建的有山路,不必担心。” 谢青暨开口解释道,示意他好走。 “那就翻越鸢山过去吧,直接去盐城,盐城最近应该正是交易正盛的时候,咱们也早些去看看。” 陆之安一听他说有路,也没再犹豫什么,他也不是害怕爬山,是阿彦受了伤,行动不方便,最好还是平稳些好。 不过苏衍歌他们却没察觉到,毕竟陆之安说出了别的理由,也算是照顾苏衍歌。 “好。” “好。” 听他说的自然,其他人都点点头赞同。 “墨辰,你去准备些干粮吃食,路上可以补充体力。” 陆之安看他们都都同意了,这才又对墨辰吩咐道。 “是。” 墨辰也是应下,就去办了。 没过多久,墨辰就回来了,身上又多了一个包袱,里面应该装的是吃的东西。 几人也是即刻出发去鸢山,时间已是下午,花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时间,终于是到了鸢山脚下。 天色看着还敞亮,陆之安想了想,派墨辰去周围探查了一圈,墨辰回来说周围没有人家,也没有旅店。 陆之安表示知晓,怪不得刚刚走了一里多的路,都是田地没有房屋,一般都是贴近城里,或者是住在这鸢山上。 “那看来咱们只能上山了,可是毕竟晚上山路也不好走,安全起见,咱们还是看看山上有没有人家,也好借住一下。” 陆之安回想了一下,也是这么说道。 一行人也是快速往山上走着,季节的原因,天也暗的早,很快眼前就有些灰蒙蒙了。 可见度还不算太少,墨辰体力旺盛,甩了他们一节,前面探路去了。 后面四人也是随意的聊着一些趣事和见闻,也没人觉得累,说说笑笑。 正聊着,墨辰却从前面折回来了,是一路轻功回来的,眼看着到了众人眼前。 “王爷。” 墨辰有些气喘的站定,站到陆之安面前。 如今四下无人,称呼也从公子恢复了王爷,陆之安看着他好像有话要说,问到: “前面有什么?” “王爷,前面去不得,咱们恐怕要从侧面绕过去了。” 墨辰缓了缓,认真的说道,言语中又带着些紧张。 能让墨辰这么谨慎,恐怕不简单,陆之安也是正色问到: “怎么了?” “我刚刚去探路,远远看见前面有火光,我还以为是有村庄人家,于是连忙往那地方凑近。 可是离那村庄还有五十来步的时候,我才看见,进村庄的那路被木桩挡了起来。 我以为这是他们的保护措施,正想继续往前走,我发现有些不对劲…火光更像是一堆一堆的篝火…村民谁会闲着没事在路上点满火堆…” “所以说你看到的村庄其实是个匪寨?!” 陆之安听他描述了一下,就懂了墨辰想说什么。 墨辰听他说的,连忙点点头: “那就是个寨子,我隐约看到有一队拿着弩箭的人正在四处巡逻。 普通村庄应该不会有这种人吧?” “莫不是山匪?” 谢青暨也是皱着眉头分析起来: “按照你这么说,前面的是村庄原来是匪窝。 没有村民说喜欢没事随便点火堆照明的,从未听过拿个村子有这种习惯。 路被挡了,有人拿武器巡逻,应该是村子被占了。” “是啊,要是咱们去了,很可能有去无回。” 墨辰挠了挠头,想说的严重些,却又不知道怎么表达这个事的重要性。 “我们势单力薄,还是不要跟他们有正面接触,绕路就绕路吧,找个安全的地方先凑合一晚,太晚了山路看不清也不安全。” 陆之安知道他想表达什么,当下也是立刻做出了决定。 “嗯。” 其他人点头,毕竟那寨子里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若是路过被发现,保不齐会被扣下,麻烦也会不少。 “走。” 陆之安这次也是严肃了些,直接从左侧的路上去了,看样子是准备带路了。 又走了快半个时辰,天是彻底黑了,陆之安带着走到一处干净的空地上,周围有几个小小的木桩,看起来也相对安静,当下停下脚步: “今晚先在这里凑合一晚吧,明日咱们到了盐城在好好休息一下。” “嗯。” 点点头,苏衍歌也是走到一个木桩前,席地而坐,把包袱放在旁边。 山上晚上还是有些凉的,苏衍歌少坐了一会,觉得有些冷意,从包袱里翻出披风盖在身上,然后就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阿彦饿吗?” 正想着,有人走到身边来,苏衍歌连忙回过神看他,原来陆之安手里拿着吃的走到自己面前。 苏衍歌宠着他笑了笑说道: “我不饿。” “我把这吃的放你身边,饿了可以吃一些。” 陆之安也没有跟她客气,把干将包好放在她的包袱上,嘱咐道。 “好,陆兄也快去吃些东西,歇一歇。” 苏衍歌对他轻声说道,语气里也是带着真诚。 她知道陆之安这是看自己是个伤员,才多加照顾,不过心里也是感动的。 “嗯。” 黑暗中,陆之安也是扬起一抹微笑点了点头,回到了离苏衍歌不远的一处木桩前,坐下闭目养神。 苏衍歌坐在地上,头轻轻靠着木桩,看着漫天繁星发着呆,不知道什么时候,慢慢的睡着了。 木桩还是有些硌脑袋,睡着睡着觉得脖子有些不舒服,苏衍歌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是歪着头的,怪不得觉得脖子不舒服。 抬眼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另外几人也都在不远处,墨辰双手环抱着长剑,是站着的靠在树上,呼吸平稳,应该是睡着了。 苏衍歌又抬眼看了看其他几人,陆之安做的反正,单膝弯曲,一手放在膝盖上,坐的端正,挨着树桩闭着眼在睡觉。 几人的中间,不知道何时点燃了生了堆火,火堆不大,可见度却也多了些。 现在也不知道几时了,苏衍歌看了看,缓慢转正了头,这才发觉身上重了些,好像又多了一件披风,苏衍歌低头想看具体,可就在低头的时候,余光扫到右下角,发现自己的包袱上多了一只手! 看不太清楚,但是苏衍歌借着火光,能确定那是手,正在缓慢的拉着自己的包袱。 苏衍歌当下心里就发毛起来,想了一下,还是惊醒其余几人才是,当下也不在犹豫直接直起身子想站起来,一边大声喊到: “谁!” 那手的主人似乎收了惊吓,却还是快速把苏衍歌的包袱拽走了,等到苏衍歌回头的时候,只看见一抹黑影窜进的树林里… “怎么了?” 这一声直接把浅睡的几人惊醒,陆之安率先反应过来,站起身两步走到苏衍歌身边,关切问到。 “我的…包袱被人拿走了。” 苏衍歌似乎还还没平复下来,心有余悸…说话有些愣神。 “?” 听了她的话,陆之安也是低头看了看她刚刚的树桩周围,确实空无一物了,东西被拿走了。 “怎么回事?彦公子没事吧。” 其余几个也是紧张的走了过来,谢青暨皱了皱眉看着她。 “我没事…只是我刚刚醒了,发现我包袱上多了双手,看起来不大,像个孩子的手,我心里有些发怵… 喊了一声却把他吓跑了,但是走之前连带着把我的包袱也带走了…” 苏衍歌皱了皱眉,却还是快速整理了一下有用的信息,看着谢青暨似乎等着他说些什么。 毕竟苏衍歌觉得他是见多识广的,也许能有点线索。 “孩子的手…” 谢青暨沉思了一下,而后像是想起什么,脸色却不太好,郑重说道: “可能是…狼孩儿!” 第九十五章 狼孩儿 “狼…孩儿?” “狼孩儿是什么?” 显然,对于谢青暨所说的,几人完全闻所未闻,这种应该又是什么传说之类的,毕竟这种形容实属陌生。 “是。” 谢青暨神情认真的点点头,眼睛把面前的几人齐齐扫了一遍,这才又背着双手在中间来回走动着,半思考的状态说道: “从小在家里,我父亲就要求我,阅览各地的奇闻异事,我记得在某本永夏奇闻录里看到过关于狼孩儿的传说。 说是有些偏远地方的人家,因为生养孩子太多,负担太重,养不起,于是会把出生的婴儿丢弃在荒山野岭上,有些会被旅人发现,动了恻隐之心带回家中养大。 还有一些可能会被野兽吃掉,或是挨饿受冻而失去生机… 最后一种,就是这些弃婴会遇见通人性的野兽,这些野兽把孩子叼回窝里哺育他长大,这种的孩子就被称为狼孩儿… 狼孩儿思维跟野兽一般,身手敏捷,昼伏夜出,会猎捕猎物,也会等待有过路休息的行人,偷取他们的食物,他们对食物的气味天生敏感,钱财反而一概不知。” “原来如此。” 苏衍歌听谢青暨解释完,似懂非懂点点头,又不解的说道: “可是…我的包袱被他一同拿了去,狼孩儿不是只对吃的感兴趣吗?” “可能是阿彦你把他吓到了,情急之下就连带着包袱拿走了。” 陆之安晃悠到苏衍歌身边站定,侧目看着她说道。 “这…” 苏衍歌低了低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我也是一时紧张,想借此给自己壮胆,没想到却把他吓走了…” “于是的,阿彦这也是一种应急手段。”陆之安看着她出言安慰道,然后又看向谢青暨问到: “狼孩儿既然对别的东西不感兴趣,那我们应该还能找的到阿彦丢失的东西,青暨你可有什么办法?” “狼孩儿大多住在山洞里,或者是一些阴暗潮湿的地方,彦公子可否看到他逃离的方向?我们顺着方向在周围找找,说不定有线索。” 谢青暨缓缓点点头,看了看苏衍歌。 “看到了…不过我只看到一抹黑影窜进了南面的林子里。” 苏衍歌也是连忙回答自己看见的,似乎在等他们的意见。 “那我们去南面找找,应该还能寻到,狼孩儿的活动范围不会离住处太远,事情发生的时间又断,我们应该还能找到。” 谢青暨看了看苏衍歌,又偏过头对陆之安说道,在等他安排接下来的动向。 “现在是丑时,应该快到卯时了。” 陆之安抬头看了看天喃喃自语,根据北极星略推算出时辰,而后又回过神对几人说到: “那咱们就去南面,过一会天应该就慢慢亮了,我们去看看那狼孩儿到底有什么名堂。” “好。” 说罢就行动,因为天色快亮了,他们也就准备先借着月光前行,以免火光打草惊蛇。 等着墨辰把火堆给灭了,几人整理好了东西准备出发,苏衍歌也是询问了一下自己身上多出那个披风是谁的。 结果陆之安悠悠的接过披风,说了一句是自己的,山里入夜比较冷,他们几个都有内力支撑,怕苏衍歌的小身骨受不了,所以看她睡着了,才给她多加了一件。 陆之安说的轻描淡写,但是苏衍歌在夜色里红了红脸,心里也是感动不少。 其余人也没什么多余想法,没有调侃,谢青暨出发前嘱咐道: “狼孩儿身手敏捷,爪牙都很锋利,多加小心才是,我怕万一被出其不意的,被偷袭受伤了,就不好了…” “嗯。” “好。” “阿彦你走在中间些吧。” 最后是陆之安对苏衍歌说了一句,毕竟也算是…看过苏衍歌的身手,觉得她还是走在安全的位置比较好。 一行人顺着往南走,因为天还没亮,走的速度不快,因为还要搜寻着,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可疑的能够藏身的地方。 “前面的地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常风打头阵,走着突然停了,脚步也放轻了,慢慢往他们身边退了两步,轻声说道。 “什么东西?” 谢青暨在他身后,也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前面,这一个停顿,其余三个也是明白原因,不约而同的噤声,五个人紧紧盯着前面那个不明物理,看了一会,那东西没有一点动静,陆之安想了想开口道: “管它是人是鬼,过去看看。” “走。” 常风说着,也是手扶在了剑柄上,似乎若是一会有什么变故自己也能快速反应。 几个人离得越来越近,还有两三步的时候常风终于是看出来那是什么,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说道: “一个包袱,把我们搞的这么紧张。” “包袱?” 苏衍歌一听,往前凑过去,两三步走到那包袱前,蹲下身子摸索了一下,摸到几样东西,拿出来借着光看看,苏衍歌带着些高兴,但是又不敢太大声,把那包袱拿起来又回到几人身边,小声说道: “是我的!” “阿彦的包袱?” 陆之安确认的问了一句:“可有缺少东西?” “是,里面是我的东西,除了干粮,没少一样东西。” 苏衍歌也是如实回答,接着说了自己看法: “看来谢公子说的不错,只对食物有兴趣…” “这么说?那手果然是狼孩儿的?怎么多少觉得奇怪…” 谢青暨皱了皱眉头,手指摩挲着下巴,后半句却没说出来:狼孩儿只对食物有兴趣,人也是血肉之躯…所以若是没有防备,很可能被狼孩儿偷袭。 可是如今那狼孩儿先拿的就是干粮,而不是攻击人,难道这狼孩是有了人性了? 不过想了想还是改口了: “看来那狼孩儿就在这附近,大家提高警惕才是。” 他们也都应下了,毕竟现在这一行人里,也就谢青暨对这种事了解的多谢,大家自然也是愿意听他的。 又寻了快半个时辰,天色也是蒙蒙亮,终于是看到一个洞口有两人宽的山洞… 几人还在树林里,躲在树后观察着,等了半刻,没有动静,墨辰好像等的有些着急,二话不说手握上剑柄,整理了一下就想跨步出去,不过却被陆之安拦住了: “一起去。” “阿?” 墨辰还以为陆之安会说等会,再观察一下之类的话,没想到居然这么干脆的说一起,连忙说: “王爷,先让属下去探探危险。” “一起去,也好有个应对。” 陆之安没有回答他的话,而且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墨辰看着他终于是没再反驳,郑重的点了点头。 “狼孩儿一般都是跟着养大自己的野兽住一起…野兽不一定会不会有孩子,所以数量没有保证…” 谢青暨皱了皱眉,有些担心,怕应对不了,虽说他们几个功夫身手都不错,可是狼孩儿的速度快,彦公子的身手不好,若是数量多,估计不好招架。 常风似乎有些小小的兴奋,站在谢青暨身边,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有些跃跃欲试的说道: “不看怎么知道?没事,若是数量多,咱们转身就跑。” “…” 谢青暨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解释才能让他明白,野兽的速度一般都是很快的,到时候恐怕连跑不跑的过都是个问题。 “与其猜测,不如直接去看答案。” 陆之安皱眉看着前面的山洞,总算是说了话,大家直接过去。 互相调整了一下状态,终于是抬脚从侧方缓缓绕到那山洞的侧面,听不见一点声音,墨辰回头看了看陆之安,似乎等他下一步指示。 陆之安冲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可以去看一眼。 墨辰沉默着点点头,脚步放轻,几乎听不见声音,走到山洞侧前,探个身子便可以看见里面的情况。 也许是谢青暨说的时候过于严肃,多少让墨辰心里也忌惮了几分,深吸口气终于是鼓起勇气探出身子看里面的情况。 这一看不要紧,他直接被眼前的景象给惊讶到了: 这里面没有什么奇怪的狼孩儿和什么野兽,只有密密麻麻的一群人,借着蒙蒙的亮光,他看着里面的人,里面的人也都睁着眼盯着他,表情似乎有些紧张… “…” 墨辰被这么多人齐刷刷的盯着,脚下一个踉跄,连忙又站稳,在众目睽睽之下,又缩回了身子,快速退到陆之安他们身旁。 “王爷…” 墨辰吞了吞口水,抽了抽嘴角: “山洞里是人…正常人,很多。” “很多正常人?” 陆之安一听这个结果,也是有些意外,当下也不再犹豫,抬脚便去到那山洞前,后面几人也连忙跟上,陆之安没什么停顿,直接站到山洞前面。 他也看清了,里面确实是人,很多人,山洞不宽,看起来拥挤不堪,离的近的人都是睁着眼睛,一脸紧张的看着自己。 随后几个人也是跟了过来,看见眼前的景象也是愣了一下,于是双方开始沉默的对视,突然,那山洞里蹿出一个老者。 毫无防备,几人也都是下意识的往后快速退了几步,墨辰和常风也是直接把剑给抽出剑鞘,只对着那老者的方向。 苏衍歌皱着眉把银针捏在指尖,陆之安面无表情看着,谢青暨又拿出了折扇,打开扇子遮了遮,只有一双眯着的眼睛盯着面前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那老者却突然“噗通”一声,双膝跪地趴在地上,颤抖着说: “别!别杀我们!” 第九十六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突如其来的求饶,显然看懵了几人,墨辰看向身后的陆之安,好像在询问他下一步怎么做。 陆之安看了眼地上趴着的老者,想了想,挑了挑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墨辰,墨辰点点头,把剑收了起来,走过去拉着那老者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那老者穿着一身补丁衣服,不知道在这山洞里待了多久了,灰头土脸的,脸上布满了一层层皱纹,弯着腰有些驼背,看起来十分沧桑。 “老伯你别紧张,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 墨辰看他这种可怜兮兮的模样,一时间语气也是软了不少,半安慰道。 那老伯有些胆怯的看过几人,然后往后退了两小步,转身对着山洞里喊到: “阿旺,你…你出来。” 话音落了片刻,山洞里才有一个孩子磨蹭着走了出来。 那孩子看起来很是瘦弱,黝黑的皮肤,身上同样是一身粗布补丁衣裳,也没有穿鞋子,衣服上都是灰尘,看起来脏兮兮的。 出了山洞看着苏衍歌他们都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心里一慌,一路小跑到那老伯身边,躲在他的身后只露出半个头,小心的观察着。 “阿旺,快给公子们赔个不是。” 那老伯似是有些无奈,半转着头对那阿旺小声哄道。 阿旺又躲在身后沉默半晌,像是下了决心,这才又站出来,对着他们的方向“扑通”一声跪下了,带着哭腔磕着头: “对不起公子,对不起公子,我知道错了,请公子们饶过我!” 几人一头雾水…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还是陆之安先稳了稳,墨辰离那孩子最近,只得吩咐道: “墨辰,扶起来。” “是。” 墨辰接到指示,也是上前把那孩子从地上拽了起来,那阿旺就站在一边“呜呜呜”的哭着抹眼泪,险些泣不成声。 “你们这是做什么?为何如此惧怕我们?” 陆之安也终于忍不住了,抬脚直接走向那老伯和阿旺身边疑惑道。 “这…不是,阿旺拿了公子们的东西吗…” 老者也是一愣,看着他们几个有些不解。 “你是说那干粮?” 陆之安眯了眯眼,想到了刚刚阿彦说的问到。 “是是是!” 那老者一听,更是紧张了些: “阿旺…阿旺只是太饿了,便出去想找些吃的,没想到惊醒了公子。” 那老者大概讲了讲,关于这干粮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旺偷了食物被发现了,惊吓之下又不想失去干粮,于是便把包袱连带着干粮一同带了回来,可是在路上跑的太慌了,包袱什么时候从怀里掉了都没感觉。 回到山洞里,阿旺告诉他们自己被发现了,而那些公子穿的衣服都是很好的衣服,肯定很有钱… 一般的公子哥脾气都不好,有些纨绔气息,自己拿了他们的东西恐怕小命不保,若是找到他们的住处,恐怕连带着大家都要受到牵连,就在他们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墨辰出现了… 接着他走了,下一刻出现了更多的人… 华服公子…手里带着剑,那老者一看直接吓的哆哆嗦嗦,冲出来就喊饶命… 大概听明白了,陆之安微微点了点头: “所以刚刚是这孩子拿了我们的干粮?” “是…是。” 那老者有些紧张,冷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落。 陆之安看他弯着腰有些难支撑的样子,叹了口气: “老伯起来说话吧,不用害怕。” “多…多谢公子…” 话虽这么多说,那老者却也只敢微微直起来点身子,头还是低着。 不过心里却感受了些…这些个公子说话好像都还算客气。 “你们是鸢山的山民吗?为什么住在山洞里?你们平时怎么生活的?” 陆之安看他依然害怕的样子,索性也不再提,而且直接进入正题,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那老者擦了擦汗,沉默了一下,想了想才开口说道: “回公子的话…我们,我们是鸢山村的村民,可是三个月前…有一群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匪徒,霸占了我们的村庄…我们没办法只能逃出来… 可是,那些人太厉害了,不让我们逃走…就把我们都抓起来,放置在这山洞里,每日给我们送些稀汤寡水吊着口气…” “我看周围无人看守,你们怎么不直接离开?” 苏衍歌环顾了周围,再加着一路上,并未发现有人在看管,有些奇怪。 “公子…哪有这么容易,他们扣了一部分村民在村里。 说如果我们敢去报官,就…就杀了那些村民…” 那老者说着也是几欲垂泪,颤抖着手抹着眼泪。 “他们只是占领的村庄,并没有抢东西?” 谢青暨皱了皱眉,似乎在思考着。 “是,他们只说等到心情好了…自然会把村庄还给我们,让我们老老实实的等着就行…具体是什么时候,我们都不知道。 可是如今都三个月了…我们在这里在带下去估计命都要没了…” 那老者听见谢青暨的疑问,连忙回答道。 “有意思,心情好了…? 他们除了送饭会来,还有什么时间会过来?” 陆之安像是想到什么,低声一笑,又开口问他: “我想,一定有特殊的看守方法吧,若是只有饭点过来,偷偷去城里报官也来得及了。” “公子有所不知啊,他们每过一个半时辰,就会派人来清点人数,少一个…就,就会杀一个村民,我们不敢去啊。 一个半时辰是绝对回不来的…” 老者摇了摇头,很是伤心,看来这个方法他们不是没想过,叹了口气,突然想起什么,连忙抬头有些慌张的说道: “快…公子们快走!时间快到了,他们要来人了…被发现了就不好了。” “这不对啊,老伯你怎么愿意放我们走?” 陆之安却没动,而是似笑非笑的问到。 “啊…?!” 那老者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当下有些紧张,腿有些发软又跪在了地上,低着头不敢回答,一旁的阿旺见状,也是跟着那老者跪在了地上。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 陆之安没有理会他们的动作,而是慢悠悠的走过去,站在他们面前,缓缓说道: “这个阿旺,胆子倒是挺大,这么黑的山路且不说能摸黑找到我们,被发现了居然还能反应过来把东西抢走,而且根据描述,等到转身看的时候,他已经窜进了林子里。 看来他身手敏捷…本来呢,山里的孩子不怕黑,对地形熟悉这都没什么好说的。 可是他出来的时候,看着是害怕的样子,可是眼里却有些狠意,看起来哭着认错,其实在找机会偷袭。 再说了,老伯你有没有觉得,袖子里的匕首有些没力气拿出来啊? 要不是墨辰武功高强,扶你们的时候,就悄无声息的点了你们的穴位,不然恐怕现在就已经群起攻之了吧。 你放我们走,是因为你发现不是我们的对手,对吗?” 陆之安说的很是轻松,那二人却已经瘫倒在了地上,冷汗不停的掉着。 “我劝你说实话,我可以考虑留你们一命。” 陆之安言语间已经隐去了玩笑,声音清冷传进那二人的耳朵里,犹如催命的符。 “公子!公子!” 那老者一听这话,瞬间慌了,连滚带爬的凑到陆之安脚边不停的磕头求饶: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 陆之安没躲开,也没说话,居高临下的看着那老者,老者整理了一下情绪,颤抖着声音说道: “我刚刚说的全都是实话…只不过是掩盖了,掩盖了一个…就是,就是那些匪徒说,若是我们能绑了过路的旅人和他们身上的钱财,交给他们… 他们可以放回我们同等数量的村民…我们,我们迫不得已才…才…” 那老者吞吞吐吐的说着,陆之安心里知道这次他没再隐瞒,说的也是实话,垂了垂眼说道: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被换进去的人是死是活呢?” “公子!公子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知道错了。” 一把年纪了,这老者也是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来是真的怕了。 “别紧张。” 陆之安突然笑了,半蹲在那老者面前,冲着他笑道: “我们可以去换你们的人。” “啊…?,!”那老者显然没想到他说这话,一时间呆滞在原地,以为他还在生气,反应过来连忙又战战兢兢的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出一声。 “这是干什么?我是认真的。” 陆之安觉得有些好笑,拍了拍那老者的肩膀,笑着站起身来: “我们也是很好奇,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不杀人放火,只是占领了地方,你送我们进去,我们看看到底有什么!” “这…这。” 那老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着他们几个不知道说些什么。 “别紧张,来吧。” 陆之安说着,点头示意了一下墨辰,墨辰也是点点头把他们的穴都给解开了。 解开的一瞬间,二人只觉得轻松不少,那老者此时也是真心的劝到: “公子,都是我们的错…我们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会是什么样… 劝公子…还是别冒险…” “别多想,我们自然是能自保,再顺便换几个你们的人不好吗?” 陆之安笑了笑,听起来很是自信,意思让他不要犹豫。 老者看他不像是说大话,又想起来刚刚自己被悄无声息的算计了一下…心里也是信了几分。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过了大约半刻,在村民的合作下,用麻绳把他们五花大绑了起来,不过按着陆之安的要求,绳子用了特殊的打结技巧,表面看起来十分结实,其实“不堪一击”… 这边动作刚落下,树林里就由远而近的传来淅淅索索的脚步,那老者一听也是面色凝重的说了句: “他们来了…” 第九十七章 擒贼先擒王 他们来了,“他们”应该指的就是那群山匪,陆之安和苏衍歌等人,交流了一下眼神,不约而同的快速转移进那山洞处,闭上眼靠着墙壁,仿佛昏了过去一般… 离山洞还有几步距离,那为首的山匪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声音竟然意外的柔和,但听起来底气十足,对着他们喊到: “都出来!” 山洞里的村民一听,全部都慌慌张张的前赴后继从山洞里出去了,慌忙中也有不小心碰到陆之安他们的,不过也没空赔礼道歉,好像很怕那些山匪一样… 看着人都出来了,那人的声音又响起,不过这次听起来似乎就在跟前: “清点人数。” 话音刚落,就有淅淅索索的脚步走动起来,应该是那人的同伙,他们在清点着。 苏衍歌半眯着眼偷偷看了一眼,发现那些村民都自发的站成几排,看起来倒是挺整齐,只是领头的山匪刚好进了人群里,被几个村民挡住了,苏衍歌这个角度有些看不见。 凭着听觉,听那山匪的脚步,少说有十来人上下,在村民中来回走着,点着人数。 陆之安想了想,也是微微睁了点眼睛,看着外面的动静: 映入眼中的除了那些村民,还有几个统一打扮的男人,其中只有一个男人的衣裳同那几个不同,其他的都是一身黑袍,可那男人穿的却是一身淡青色的袍子。 陆之安不由得眯了眯眼想看个真切,属实奇怪… 按照记忆力的山匪,跟他们根本不能对号入座,特别是为首的那个男人,根本不是那种山野村夫类型的,身材偏瘦,看起来反而是个文人雅客…… 若是路上碰见了,还以为只是一个淡漠的旅人。 这倒是让陆之安惊讶了些,他们这些人占领村庄,却不烧杀抢夺,把这些人单独放在一起,还给送饭,虽说待遇不是多好,也不会让他们的身体出什么问题… “文爷,一个不少。” 其中一个上前去,跟那人汇报着,被称为文爷的人,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就这么一个动作,手下也是恭敬的退到一边等候着,村民们也是略略松了口气,看起来似乎很害怕那个文爷。 陆之安边看,心里边琢磨着,他们的目的…会是什么? 正观察着,那男人却突然转身了,陆之安连忙把眼睛闭上。 那男人回头看了看,这才注意到山洞里的情况,毕竟陆之安他们就在山洞的洞口处。 看了看,那文爷走了过来,看了看他们几个闭着眼睛,像是昏过去的公子哥,回头问到: “这是怎么回事?” 声音不愠不火,听着平静,那老者又连忙从人群里出来,走到文爷跟前,跪在他的面前,恭敬的说道: “回…回文爷,这几位公子哥,我们看着穿着打扮不错,便…便用文爷给的,给的药粉,把他们迷晕了…” “哦?” 文爷笑了一声,听不出情绪,过了会才又说: “老头,你怎么做到的?我看有两个可还带着剑呢,你别骗我。” “文爷!文爷…你给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骗您啊… 这几个公子误闯到我们的藏身之处,而且显得十分好奇,对我们没有防备,我们才能拿了迷药,偷袭了他们… 我们,我们只是想换回来我们的人…求文爷明鉴!” 说罢这话,又像是想到什么,跪着爬到苏衍歌他们身边,把他们的包袱拿出来,又回到文爷身边,把包袱举过头顶,战战兢兢的说道: “文…文爷,这是他们的东西,您看看…有没有您赏眼看上的东西…?” 文爷接过其中一个包袱,在手里掂了掂说道: “我想你也不敢耍什么花样,哈哈…” 那文爷似乎高兴了,当着众人的弯了弯腰拍了拍那老者的肩膀,接着直起身子吩咐道: “来人,把他们带走。” “是,文爷。” 那山匪当下也是快步过来,两两搀扶着一个人,应该都是习武之人,力气也是够大,居然能把他们架起来,半拖半拽的往回去走。 那文爷看他们先走了,回头拿过老者手里剩余的包袱,笑眯眯的说道: “办的不错,这次有五个,过一会,我们会把你们的五个人送来,耐心等待,继续!” “是,是!” 那老者连忙匍匐在地上回答道,其余村民也都低着身子不敢说话。 文爷似乎十分满意,笑着离去了… 等他走远了,那老者才敢站起身,擦了擦汗。 “爷爷…你说这几位公子不会有事吧…” 阿旺也站起身来,走到那老者身边有些担心的问到。 “唉…身不由己啊。” 老者也是悲伤的叹了口气,摇摇头: “你父亲也还在那些人手里,不知道这次的五个人会不会把他送回来…爷爷这心里也稍微能踏实点…” 阿旺听了,皱了皱眉看起来有些愧疚: “爷爷,你说…我们这算不算害人?这几位公子知道真相却依然没有伤害我们…我心里有些不安。” “阿旺…咱们也是迫不得已啊。” 老者也是闭着眼抬头深吸了口气,看起来又苍老几分… 另一边陆之安他们也是被一路带回了寨子,中途墨辰偷偷睁了眼,观察了一下,发现那寨子就是昨天自己探路是看到的村子… 不知过了多久,几人被相继丢在一间屋子里,又听他们给门锁了起来离开,这才都睁开了眼。 五个人很快就把绳子给挣脱了,活动了一下肩膀,凑在了一起准备讨论。 “王爷…进寨的时候我看了下,就是昨天探路看到的那个村子。” 墨辰先说出自己的发现,然后又说道: “进到寨子以后,我发现一路上巡逻的也有几队人马,粗略一算少说百人… 更何况这只是偷偷看见的,属下觉得…这寨子里应该不止这些人…可能更多。” “嗯…” 陆之安点了点头表示知晓,而后说道: “他们这些人,不像是山匪…我怀疑,在这里是设立的据点,为了见什么人,事情一结束就会撤离。 抓人也只不过是一个幌子,让他们看起来像是恶人…时间一到,他们自然会放我们走。” “嗯…我也觉得奇怪。” 谢青暨听了陆之安的分析,点头赞同: “会不会是…祈天的人?” “有可能。” 陆之安一脸正色,皱着眉,像是想到什么,站起身往门边靠近,用手指把门纸戳了一个小洞,观察了一下,看了看附近没几个人,又折回来说道: “咱们要想办法知道他们的身份。” “现在出去太过显眼,等到晚上看看会不会松懈点,咱们也方便行动。” 谢青暨点了点头,提议道。 “也好。” 陆之安率先点头,苏衍歌则是听着他们讨论,一边琢磨着什么。 另一边,文爷进了一间布置的华丽些的屋里,两个贵公子正坐着喝茶。 文爷进去对着其中一个公子恭敬的行了行礼说道: “今日那些村民又抓来了五人,看他们穿着打扮,应该不是普通人,属下把他们放置在了一间屋里…少爷可要去看看?” “不必了,到时间就把他们给放了就行,如果他们耍什么花样,废些手脚以做惩戒。” 那公子只是喝着茶,垂了垂眼似乎漫不经心。 “属下在其中一人的包袱里发现了这个…” 文爷想了想,从袖中拿出了一个手镯,递到那公子面前。 那公子手微微顿了顿,伸手接过手镯转动着看了看,上面刻着三个字:慕晚舟! “这是?” 那公子看着手镯皱了皱眉。 “公子,属下在想…会不会其中有慕小姐倾慕的人?避免节外生枝…您看…?” 文爷要的就是这个反应,弯了弯腰说着。 “那就去一趟吧,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那公子点点头,心里琢磨了一下同意了。 “既然江少爷有事,那万某便不再多留,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另外一个公子听他们的交谈,也是站起身来微微行了行礼说道。 “万公子莫急,让安某送您出去。” 江少爷也是连忙笑盈盈的回到,随即也是站起身。 二人各怀心思的笑着,抬脚并肩往外走,文爷也是连忙跟在那江少爷身后。 一同出了屋子,笑着交谈着什么,听到动静,苏衍歌先反应过来,走到门边往外偷偷看着,几十米开外有三人一同往这边过来。 随着人越来越近,苏衍歌终于是看清了三个人的模样。 最后面的是那个什么文爷…前面的两人似乎身份不低,文爷看起来都恭恭敬敬的。 苏衍歌又努力看了看那其中一人的脸,看清以后不由得心里惊讶起来,那个人不是… 那不是当初寻安寺的接待门童,万安吗? 可是目光转到另一个的时候,苏衍歌的眼睛忍不住又瞪大了些…那人是… “阿彦怎么了?” 陆之安看她观察了许久,走过来轻声问到。 苏衍歌连忙直起身一脸严肃的说道: “有人来了,看起来是个说话有些分量的人,那个文爷看起来恭恭敬敬。” “那咱们就在门边,等他进来…擒住,咱们再来谈条件。” 常风听到苏衍歌说的,也是有些兴奋的笑了笑。 正说着那脚步似乎就到了,五人连忙蹲下埋伏。 没什么犹豫的,就有人推门进来了,推开门的一瞬间,墨辰率先冲了过去,好像只有一个人。 那人似乎没想到,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制服了… “咳咳。” 那人直接被摁住了,动弹不得,缓了缓咳嗽了两声。 苏衍歌连忙凑上去看他是谁,那人也正一脸愠色的抬头对上她的目光,这一看不要紧,二人却齐齐惊呼: “江尘渡!” “彦…彦公子?!” 第九十八章 人畜无害江尘渡 “你们…认识?” 陆之安一听他们的对话,有些不确定的问了一句,第一反应就是疑惑,而后又摆了摆手,让墨辰放开那个人。 墨辰也是松开手,退到陆之安身边默不作声,不过眼中的防备丝毫没有松懈。 江尘渡也没理会其余几个人的异样眼神,也没有责怪他们对自己动手,而是若无其事的揉了揉肩膀,站到苏衍歌面前随意的问到: “彦公子怎么在这儿?” “我还想问呢,你怎么在这匪窝里?” 苏衍歌皱了皱眉,有些轻松调侃的意思,却又带着疑问。 毕竟江尘渡也算自己朋友,如今他们被抓进来…恰好刚刚有看见那什么文爷,看起来有身份的人居然乖乖跟在他的身后…不得不多想。 “彦公子,你可别误会!” 江尘渡一听这话,连忙冲着她摆摆手,竟是有些委屈的说道: “我进到这里,可真是太冤枉了!” “此话怎讲!” 苏衍歌表情缓和了些,她跟江尘渡有过来往相处,对他的性格为人还是心里有些数的。 看他的样子是有苦衷,不如听听他的解释… “我听说云城的云谷有些本事,于是就想去看看,我从盐城过来,途经这村落… 可我当时也不知道这里被占了,我刚进这村子…就被抓了…” 江尘渡说起这个,有一丝尴尬无奈,还有一些恼羞成怒的感觉。 “那你怎么自由的?我看那什么文爷…好像也没把你怎样啊。 还有刚刚,,我从门缝里看到,跟你同行的另一位公子好像不是普通人家的吧?” 苏衍歌刚刚透过缝隙看到了全过程,对于他的话虽说相信了七七八八,却还是谨慎的又问了一句。 “这个说来话长…” 江尘渡皱了皱眉,似乎是想了想,过了会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解释说道: “那为公子自称姓万,是永夏的一名盐商,本来这里的头儿占据这个村子,是想要找一个安静的环境,来跟那万公子合作购买手里的盐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万公子刚开始是死活不同意,也不松口,那头儿也是焦头烂额… 碰巧那时候我被抓进寨子,听到那人在训斥手下,我听了个七七八八,便自告奋勇的说我能谈成。” “没想到你勇气可嘉啊。” 苏衍歌听了,故意打量他两眼调侃着。 “别说了…” 江尘渡挠了挠后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谁知道被关起来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天日? 我可惜命的很,当然要给自己谋过路喽,毕竟如果被关起来,会受到怎样的对待可就说不定了…怎么说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那看来你是成功的?!” 苏衍歌默默的反问了一句,接着就说: “我看那文爷还恭恭敬敬跟在你身后呢。” “你傻啊!” 江尘渡听她说话,不由得抬手弹了一下她的脑瓜,然后有退了两步往门卫左右看了看,才折回来说道: “你可别让他听见了,他脾气不好,而且让他知道你们说他是服侍我这个小人物的…那他不待掐死我! 而且你看,他跟着的不是我,是那为盐商少爷,人家是贵客,自然贴身保护,我这种小角色能保命争取一席之地便好了。” “嗯,我明白。” 苏衍歌心里已经差不多信了他,她对江尘渡印象不错。 江尘渡看起来就是人畜无害的那种,平日里可可爱爱的,但是心里也是有正义感的人,路遇不平拔刀相助… 就是因为他的乐于助人,才促成了两人的相识…苏衍歌想了想,想到第一次认识他的时候的场景,忍不住摇了摇头。 江尘渡就是有些孩子气,撒谎应该不至于。 “那现在这寨子里的头儿呢?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们被关在了这里?难道他们新关进来的人也要跟你汇报吗?” 不过陆之安可没这么容易相信,阿彦就是太善良,他反而觉得这个江尘渡不止表面上这么简单,直接三连问。 江尘渡听到他突然开口,而且一下问了这么多个问题,愣了愣,倒是也没用太多时间反应,很快就回答道: “说来奇怪,我进这寨子有几天了,除了那次为了保命跟那头儿说过话,然后就没见到了… 我觉得那人绝对是个狠角色…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但是周围的气场…” 说到气场,江尘渡我是下意识用手在空气中划拉两下: “这么大!我觉得惹不起… 我来找你们…是因为我看那文爷拿回来的包袱,我好奇就打开一个看了看,结果就看见一个银色的手镯… 那手镯上刻着三个字:慕晚舟。 我一听这名字,还以为他们抓的是哪家的小姐,而且听名字就是像那种…大家小姐! 我要是帮忙放了那小姐,你说,会不会就此凑成一段姻缘呢?于是…于是吧,我呢,就想来一睹芳容。” 说着说着,江尘渡像是脑补了什么画面一样,笑容灿烂的挠了挠头,继而一脸沮丧: “可是没想到…等待我的不是美丽的小姐,还是几个大老爷们!空欢喜了!” “行了行了,你怎么越来越不着边了。” 苏衍歌显然习惯他的说话态度,没个正经的,忍不住打断他,笑着制止。 “话说,这手镯是谁的?起的名字还挺好听的。” 江尘渡也不在意苏衍歌打断自己,而是又笑眯眯的拿出镯子,递到他们面前询问。 “这…确实是一位姑娘的,不过这算是她的谢礼。” 苏衍歌有些尴尬的揉了揉鼻子,说道姑娘二字声音小了些,一带而过的感觉,江尘渡还是听见了。 “手镯也算是贴身之物了吧,而且还刻着姓名…想不到,彦公子魅力不小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定情信物呢!” 江尘渡噗嗤笑了出声,故意拿手镯在她眼前晃着,一边调侃她。 “你!别闹了…” 苏衍歌表情有些窘迫,直接伸手把那镯子夺了过来,放在袖间佯装生气的瞪了瞪江尘渡。 这个江尘渡就是故意的!他又不不是不知道自己是个姑娘,还故意在他们面前调侃自己这种话… “好好好,我跟你开个玩笑,给你赔个不是啦!” 江尘渡看她的表情,不由得心生欢喜,半哄的语气赔了个不是,接着又正了正色问到: “不过…我还是挺好奇,这镯子是怎么到你手上的啊?” “这手镯…说来也是缘分。” 苏衍歌手指在袖中摸了摸那手镯,思索了一下说道: “这位慕小姐,是在云城遇见的,当时是被一个无赖缠住了,碰巧被我们撞见,就…帮她解了围,那小姐感谢我们,我们都推辞了… 可是她好像不愿意欠人情,见我们推辞,她就把这手镯赠与我们,算是还个人情…” “原来如此,看来这位慕小姐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呢。” 江尘渡一听,又嘻嘻笑起来夸赞到。 “嗯…”苏衍歌点点头,想了想说道: “那你既然跟他们混熟了,能不能带我们出去啊,顺便把那些村民还有抓的其他人都放了。” “这…这人数太多不好往外带啊。” 江尘渡似乎有些犹豫,然后又无奈说道: “今晚我可以偷偷把你们带出去,但是别人恐怕不行,人一多动静就大,万一被发现了就完蛋了,我恐怕也会被限制… 不过你们放心,其他人绝对不会有危险,我听他们的意思…只是为了谈生意,好像还挺保密的,为了不被打扰,才专门扮成山匪占领村子,然后事情谈成他们就会走的,抓的人也会放走。 主要是怕节外生枝,万一报官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这…” 苏衍歌皱了皱眉,似乎在想这事的可行性。 “彦公子你还不信我吗?” 江尘渡看她犹豫,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的问了一句,不过陆之安却不冷不热的回答了: “确实不可信。” “…” 江尘渡无奈翻了个白眼,似乎有些生气。 正在这时,身后有动静,是那文爷回来了: “江少爷!” 江尘渡一听这声音,连忙转身,背对着他们对着文爷拼命眨眼,不过文爷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江尘渡连忙迎上去挽住文爷的胳膊,文爷明显身体一僵… “哈哈哈…文爷,文爷…行个方便呗。” 江尘渡一脸谄媚的跟文爷称兄道弟,文爷是一脸懵,好像江尘渡变了个人一样,纳闷的看着江尘渡想说什么,江尘渡却偷偷拧了一下他的胳膊,文爷眉头皱了皱闭了嘴。 “文爷,这几位…都是我朋友,就…给个方便,给我个面子,别关着了,麻烦厨房备桌好酒菜,我招待了朋友,赔个不是,就让他们离开好了…放心放心,他们不会多提这里的事的。” 江尘渡笑意更盛,直勾勾的看着文爷,文爷只觉得心里发毛,眼神却也恢复正常,扫了扫面前的五人,轻咳一声冷漠说道: “既然是江少爷的…朋友,那我文某就给你一个面子,不过仅限今晚,立马送出去,不可多提这里的事。” “谢谢文爷!” 江尘渡哈哈一笑,似乎很满意的拍了拍文爷的肩膀,文爷则是…偷偷吞了口口水… 第九十九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江尘渡围着文爷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又说安排几个房子给他们住,安排吃的什么的… 文爷在前面快速走着,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太反常了…太可怕了,要不是认得少爷这张脸,还以为被冒牌了。 文爷动作有些僵硬的在一处院子前停下,转身咳嗽两声对身后跟着的几人说到: “江少爷既然都开口了,我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你们保证对看到的事,只字不提,过了今夜便可离开。” “那可真是太感谢了。” 陆之安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文爷的脸色变了变,不过江尘渡依然还是笑眯眯的看着他,似乎没往心里去。 安排好了,文爷说自己有要事在身,于是就先去忙了,留下六个人在房间里,互相看着不说话。 半晌…江尘渡“咳咳”两声,对苏衍歌说道: “彦公子,你我许久未见,走…跟我聊聊叙叙旧。” “我们有什么好聊的,一天天没个正行。” 苏衍歌挑挑眉,当场拒绝。 不是苏衍歌不想跟他玩,而是江尘渡知道苏衍歌是位女子,那苏衍歌突然就觉得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不好。 毕竟陆之安他们是不知道的啊,自己心里还好受些。 “哎呀,走啦走啦。” 江尘渡突然一改语气,双手拉住苏衍歌的胳膊,半推半就的撒着娇,硬生生把她拽走了,走一半还不忘回头冲着陆之安他们说了句: “午饭我会派人喊诸位公子用餐的,请耐心等待!” “哎…你?!” 苏衍歌有些没反应过来,却顶不住他这样说话,只好无奈跟着他出去了。 这下屋里就剩下四个人了,陆之安脸色不太好,吩咐墨辰把门关好。 “…” 陆之安一言不发坐在椅子上,有些不悦,沉默一会儿才说到: “这什么江尘渡的话,你们听进去了多少?反正我是一句都不信。” “这人说话有点水平,不过就是太滑了,看起来太假了,反正我也不信。” 谢青暨也找了个椅子坐下,展开扇子缓缓扇了起来。 “那什么文爷,看见他的时候眼神里的恭敬是骗不了人的。” 常风也一改平日里嘻嘻哈哈满不在乎的模样,正经起来,默默说出自己想法: “这江尘渡肯定是没跟文爷说过,他应该没想到会有他认识的人在里面,估计不想破坏彦公子对他的印象,才临时扯了这么一个谎。 看那文爷刚开始根本就有些接不上江尘渡的话,着实有些好笑。” “是啊,漏洞有些多,听起来头头是道,若是细想起来,他说话含糊不清,基本都是一语带过。” 陆之安皱了皱眉,回想起江尘渡刚刚解释的话,脸色又沉了沉。 “也就彦公子太善良了,不愿意多想他,但是这种话…毕竟也跟江尘渡是朋友,我们又不能开口在背后告诉彦公子,他的不好…不然人家会怎么想我们?” 谢青暨说着话,手里的扇子加快了些速度,稍稍有些用力的扇动着。 “这江尘渡绝对不简单,找个机会问清楚…我现在只是担心他会跟阿彦说什么话。” 陆之安手扶着额头,似乎是心烦起来… 另一边苏衍歌被江尘渡一句拖到屋里,江尘渡也是若无其事的遣散了下人,让苏衍歌随便坐,又给她倒了杯热茶,看起来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不过苏衍歌也没有立即就喝水,而是把茶盏放在一旁的小桌上问到,不着痕迹的问道: “说吧,江公子拉我过来到底想说什么?” “苏小姐怎么这么见外啊,咱们好歹也是相识一场不是吗?” 江尘渡半靠在苏衍歌旁边的桌子上,笑容不减。 “我们…好像也没有很熟吧?”苏衍歌听到他说苏小姐的时候,手在袖子下面缩了缩,然后回他一个笑容说道: “所以江公子到底想表达什么。” “说话也太伤人了吧…我只是觉得…同行的应该不知道你的身份吧。” 江尘渡干脆把胳膊放在桌子上,支撑着身子凑的有些近的问到。 依然是笑眯眯的表情,可是苏衍歌心下却一沉: “怎么?江公子想替我把这事告诉他们?” “不是不是不是,苏小姐别误会嘛。” 江尘渡连忙对她赔了个不是,看起来要多真诚有多真诚,赔礼道歉之后才笑着又说到: “我可不喜欢这么无聊,我只是好奇…他们都是什么人啊。” 苏衍歌表情微微缓和了些,轻声回答道: “是我在京城里的认识的朋友,一同约着出来游山玩水,反正在家里待着也没什么事。” “不对。” 江尘渡却不依不饶,摇了摇头显然对她这个说辞不是很满意: “这里面绝对不会都是大家公子,其中有一位那种气质根本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少爷… 我说苏大小姐,你就告诉我满足我的好奇心嘛…” “我说了都是普通的少爷,你不信我没办法啊。” 苏衍歌还是不愿意把陆之安给说出来,毕竟现在对陆之安的好感还是有的。 “太伤心了!” 江尘渡听完他的话,就有些沮丧的站起身来,小脸皱了起来,看着像是委屈了一般: “好歹认识一场,苏小姐对我防备却还这么大…” “…” 苏衍歌垂眸思考了一下,江尘渡确实说对了…自己的防备之心是有的。 虽然刚刚看起来跟江尘渡很是熟络,都是权宜之计。 一方面是如果自己不假装很熟悉,万一江尘渡奇怪…说漏了嘴,可真是得不偿失。 另一方面借着跟江尘渡很熟,也可以更轻松随意的问出一些话,虽然她觉得江尘渡的话,似乎有些不清不楚,不过也算说的过去。 虽说自己没那么容易就跟朋友交心,但是秉着印象她就不会去想太多。 苏衍歌可不是那么傻的人,几面之缘就会跟人很熟了,刚才是看见文爷跟在那二人身后,才感觉他的身份不简单,这才故意表现出很惊讶,其实刚刚都是演戏罢了。 不过如今怎么说,江尘渡看起来在这里混的不错,这边的关系自然也不能太僵…毕竟还要靠着他出去寨子… 想了想,苏衍歌才对江尘渡认真说道: “其实…确实有一位公子身份不同。” “什么身份?” 江尘渡似乎表现出不在意的神情,但是身子却又忍不住微微靠近了苏衍歌。 “江公子…我现在告诉你,你可不要随便告诉别人!” 苏衍歌故意说的小心翼翼,试探问到,看起来有些夸张,但是江尘渡一心在答案上,也没有理会。 “其实…其中那为气度不凡的公子,是当朝皇子。” 苏衍歌也是凑近他小声说道,似乎是谨慎,怕被人听了去。 “皇子?” 江尘渡一听果然皱了皱眉,然后发觉自己的反应似乎有些大,这才又尴尬的笑道: “我…只是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们居然绑了皇子,这可是大罪!只是不知道是哪位皇子?” “也不算吧,因为这皇子已经被封了王爷。” 苏衍歌自然把他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不过表情没有什么异常,而且顺着他的问题回答了。 “难道是…安定王爷?” 江尘渡有些不确定。 “是啊,看来江公子还是很聪明的。” 苏衍歌笑着,有些轻松的调侃着,不过心里却沉了沉…这江尘渡的神情感觉不是担心,反而有些…兴奋。 “原来如此…” 江尘渡这才又笑了起来,看起来同刚才无样,不过接着就带着委屈的语气说到: “不提了不提了,不过这寨子里的人据我观察,都只是保护着村子不让外人进罢了,没有什么恶人。 而且怎么说,我也算是阴差阳错的参与进来,万一…万一被查了,那我会不会还要下大牢啊。 请求苏小姐记得在王爷面前美言几句…不要定罪才是。” “江公子放心便是,我能理解你。” 苏衍歌笑着回应,看起来没什么不妥。 “我留你也够久了,王爷太精明,我真怕再过会他就会多想什么,就不好了。” 江尘渡目的已经达到,也就不在挽留,而苏衍歌也是早就想走了,听他这么一说,就知道他该问的都问了。 “那我也不再多留,先回去了。” 苏衍歌点点头,看到江尘渡的回应,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苏衍歌前脚刚走,后脚文爷就推门进来了,江尘渡的笑意也是在苏衍歌离开以后就消失了。 而文爷刚进来就对着江尘渡单膝下跪行礼: “殿下!” “嗯…起来吧。” 江尘渡似乎习惯了,坐到苏衍歌刚刚的位置上,端起茶盏看了看,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 “这丫头的防备之心居然这么大。” “殿下您说…什么?” 文爷没听清楚,不由得愣神问了一句。 “没事…” 江尘渡反应过来,摆了摆手,接着对文爷说道: “那一行人里,居然有永夏的王爷,据我所知…这个安定王,是陆景川最喜欢的儿子,而且,我觉得他们根本不信我话。” “都是属下办事不利,请殿下责罚。” 文爷一听这话,第一反应就是刚刚没接好江尘渡的戏,直接又跪地请罚。 “行了行了。” 江尘渡有些无奈的让他起身,说道: “这事也不怪你,我本来也只是随口找了个理由… 看来,需要我亲自去会一会他们才行…” 第一百章 居然是敌国太子? 苏衍歌按照记忆,一路返回到刚刚文爷安排的院子。 刚推门进去,就看到一副和谐的画面:三个人坐在椅子上惬意的喝茶,一个人站在陆之安身后,怀里抱着把剑思考人生。 “阿彦,你回来了。” 陆之安看到她进来,抬眼问到。 “嗯,回来了。” 苏衍歌冲着他笑笑,关好房门,也是找了个椅子坐下,自顾自的倒了杯茶喝了两口。 “那个江公子…看起来跟你很熟络?” 陆之安看她稳了一会,垂眸看着茶盏里的茶叶,开口随意的问。 “还好吧…也不是很熟,相处过几天,再多的没什么了解。” 苏衍歌没怎么在意,也是如实回答了她跟江尘渡的关系。 一听这话,陆之安心里不知怎么就松了口气,原本他觉得若是阿彦跟那江尘渡很熟悉,那有些关于江尘渡的话,就不方便告诉阿彦,免得她以为自己在挑拨… 不过现在就连阿彦自己都说,跟江尘渡只是普通认识的关系,并不是很亲近,自己说话也大胆些。 “那他刚刚跟你说了什么?” 陆之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常一些,不那么的刻意。 苏衍歌想了想如实回答说: “他问我你们都是什么人。” “那阿彦怎么说?” 陆之安把茶盏放下,认真的看她。 苏衍歌也没什么犹豫,说道: “我本来说你们都是我的朋友,一些世家公子给一句带过,可谁知他不依不饶。 而且我觉得江尘渡看到你们,心里应该有些自己的想法,他问的话都是试探,寻一个答案。 没办法,我只能把陆兄的身份告诉他了,不过谢公子他们我没有细说。” “嗯,这事也是瞒不过去的,他应该知道我们根本不信他的话,现在探底呢。” 陆之安低声笑了一声,似乎觉得有些好笑: “过不了一会,他自己就会来。阿彦你对他的身份可有了解?”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只说是一个小世家的儿子,不足挂齿,两三句便带过去了,我心里想着本就是萍水相逢,以后恐怕也不会见面了,于是也没有细问,没想到如今在这种场合碰上了。” 苏衍歌摇摇头,似乎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多问两句。 “无碍,我想,我应该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陆之安胸有成竹的看着他们说道。 “之安你有发现?” 谢青暨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有些把握,也是好奇起来。 陆之安皱着眉头回想了一下,缓缓开口: “刚刚那什么文爷进来的时候,江尘渡上去拉他的胳膊,让我看到他腰间不小心露出的玉佩,上面刻着祈天二字。” “祈天?” 谢青暨手指轻轻叩着桌面,有些意外: “祈天前些日子不才跟我们打了一架,这什么意思?难不成想打入永夏内部?” “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就对了,所以他所说的什么购买盐资,我觉得半真半假。” 陆之安也是思索着回答了谢青暨,一边也是疑惑着: “而且把地点设在我永夏的地盘,当真有些胆识。” “等我回去,看看能不能查到他说的那个什么万公子,是什么来头,做的是什么生意。” 谢青暨摇着扇子,眯了眯眼语气有些冷。 “嗯,好…出去以后就麻烦青暨着手安排一下。”陆之安倒是觉得可行,交给青暨去办,自己也放心。 “你居然还跟我客气,果然是感情淡了吗?” 谢青暨挑了挑眉笑道。 苏衍歌突然觉得气氛也不是那么紧张了,毕竟他们几个有能力的都不慌,自己也没必要多想什么。 正说着玩笑话,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响起,几人不约而同的互相看了看,立马噤声了。 此时门外响起了江尘渡的声音: “诸位公子,不知可否方便让我进去说话?” “墨辰。” 陆之安朝着墨辰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开门。 “江公子请进来说话。” 墨辰动作也快,给江尘渡开了门礼貌说道。 江尘渡身后还跟着文爷,不过此时文爷的表情很是严肃的盯着墨辰,墨辰也不示弱,回看着他,气氛一时有些紧张。 “多谢。”江尘渡却没受到什么影响,依然是笑眯眯的回了一句。 刚踏进屋子,江尘渡便看到坐在一旁低头喝茶的苏衍歌,笑意不减,苏衍歌好像有所感知一般,也是抬头冲着他笑起来。 “彦公子,文爷说有几个包袱混在一起,想让你过去看看那些是你们的,可有少东西。” 江尘渡看着她,带着一丝温柔的语气跟她说着。 “好,我这就去。” 苏衍歌虽然觉得他好像是想支开自己,但是这话也挑不出毛病,只好应下了。 不过起身出门之前,苏衍歌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陆之安,陆之安正看着她,见她回头,也是冲着她微微点点头,让她放心。 路过江尘渡的时候,苏衍歌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不过江尘渡依然是笑脸相迎,苏衍歌也只能强行扯了扯嘴角。 眼看着苏衍歌跟文爷离开了,江尘渡的笑意立马隐了去,一边看着陆之安,一边移步走到苏衍歌刚刚的位置,缓缓坐下,就这么看着他。 “江公子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陆之安看了他一眼,便移开目光,依旧看着茶盏。 “这位公子…确切的说,应该是,安定王爷。” 江尘渡也不在意,直接端起苏衍歌刚刚喝过的茶盏,尝了一口。 墨辰看着全程,忍不住觉得一阵恶寒… 常风也是皱着眉看了他一眼。 “江公子既然已经知道了,那是不是也该坦诚一点呢?谎话就不必再说了吧。” 陆之安余光瞟到他的动作,微微皱了皱眉,这江尘渡到底在搞什么鬼? “哦?该说的我都说了,王爷不信我…有什么办法呢?” 江尘渡冷笑一声,把茶盏放下,直勾勾的看着陆之安。 “如果我没猜错,江公子是祈天的人吧。” 陆之安也是毫不示弱的看着他,还挑了下眉毛,有些挑衅的意味: “江公子又何必编造一些一听就很假的故事呢?你那手下眼神里透出的恭敬可是骗不了人的。” “看来是瞒不住了,不过本来我也就没指望你们相信,只是想着互相给个台阶罢了。” 江尘渡冷漠的语气,同方才判若两人,手指摩挲着桌角,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台阶?既然是祈天的人,没点理由就进入永夏,还占领了我永夏百姓的住所,不觉得有些过了吗?” 陆之安听到他的话,仿佛听了什么笑话,直接笑了出声,不过后一句语气就有些威胁的感觉: “本王倒是好奇江公子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居然这么大胆!” “实不相瞒,安王爷!在下江尘渡,是祈天的太子。” 江尘渡像是随口说个小事一般简单,却让陆之安等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知道祈天早就立了太子…据说这个太子从小没在宫里生养,所以比较隐蔽,世间关于他的消息是少之又少… 所以陆之安他们并不知道祈天的太子是谁,可是如今祈天的太子就站在自己面前,倒也有些戏剧… 陆之安的脸色沉了沉,也是不客气了: “看来祈天是过于清闲了,堂堂一个太子殿下,不协助管理朝政,居然有功夫云游四海,有趣。” “哎呀,本太子听说…永夏可还没有立太子呢。” 江尘渡也是毫不留情的回怼他,言语也是有些夸张的挑衅起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永夏的皇子…没一个有能力的呢…哈哈。” “你我逞口舌之快没什么意思,希望太子殿下心里掂量着,在永夏的地盘还是不要过于张扬才是。” 陆之安也不生气,转而身往后倾了倾,看起来有些慵懒。 “但是如今这寨子里,左右都是我的人…王爷觉得,我要是把你们扣下了…或者是做些什么事,你们反抗的了吗? 而且我好像听说过,王爷是皇上最在意的儿子吧,若是让他听到关于儿子的不好消息,你说皇上也一把年纪了,身体还撑不撑得住?” 江尘渡也是笑了起来,已经明目张胆的威胁起来。 “那太子殿下还是好好想想,若是伤了本王,还有没有机会走出永夏呢?” 陆之安手指摸着下巴,似乎有些纠结的说道。 “哈哈哈…” 江尘渡似乎听到好笑的事情,直接笑了出声: “有意思,有意思…安王果然名不虚传,有底气… 不过看在彦公子的面子上,我不动你们,但是也希望王爷能跟我合作一下的。” “说来听听。” 陆之安知道他本来也没想着真的把自己怎么样,听出他松口的意思,也是问到。 “王爷应该想得到,出去以后…还希望王爷不要多言,免得伤了两国的和气。” 江尘渡皱了皱眉,似乎不是很满意这个结果。 “可以。” 没想到,陆之安直接便回答了,然而画风一桩,说道: “本王给太子殿下一个机会,今晚一过,明早立马撤出永夏,否则…本王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第一百零一章 来龙去脉 “哦?安王爷这是在…威胁我,还是警告我?” 江尘渡懒散的靠在椅子上,眼睛眯了眯,语气渐冷。 “太子殿下不要多想,本王只是忠告两句罢了。” 陆之安也不示弱,回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笑意,语气听起来比他平静不少。 “安王倒是有底气。” 江尘渡冷哼一声,不再看他。 “有没有底气,本王奉劝太子殿下还是不要尝试的好。” 陆之安看到他有些不爽的表情,心里莫名就舒畅了,言语却依然不让他。 “那本殿下就给安王爷一个面子,明日自然会带人撤出永夏。” 江尘渡脸色黑了黑,却也稍微低头了一些。 陆之安见他有些服软,也不再跟他针锋相对,话锋一转,说道: “那太子殿下至少有些诚意的解释一下,这么大动干戈,到底为的谈什么生意?” “本殿下已经说过了,为了谈一些盐资的小生意,是王爷自己不信。” 江尘渡听他又把话题绕了回来,却也不打算接。 “太子殿下难道是很有信心,笃定本王查不出吧?” 陆之安看他不想回答,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王爷不必生气,只是本殿下说的都是实话… 再者说了,既然什么都瞒不过王爷,那应该不会在一开始,连江尘渡的名字都没听过吧。” 江尘渡根本不把这威胁放在心上,看起来胸有成竹,反而嘲讽了陆之安几句。 “……” 陆之安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皱着眉头不再言语,在思索着什么。 这江尘渡显然就是有底气,不然也不会这么说。 不过确实,在一开始听到江尘渡这名字的时候,他的确没有印象,祈天把太子的身份信息保护的太好了,最近才流出的消息,说祈天原来早就已经定下了太子… 还未去查,这太子居然就带着不少人进了永夏,还阴差阳错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如果不是凑巧遇见这鸢山的事…恐怕自己还对他一概不知,有些可怕。 况且听他说话的语气,根本不急,似乎就不怕他们查,也是…这么多年对于这个人一点消息都没有,他也应该有底气。 看来这江尘渡是拿准了自己查不出什么东西,陆之安当下有些烦躁,居然是被他摆了一道… 不过表面依然是风轻云淡,给了彼此一个台阶,笑着说道: “既然太子殿下如此自信,那本王也没什么好说的,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江尘渡也是微微笑着,冲着他点了点头,看起来颇为满意。 合作愉快,我放你走,你也不装作没看到我说做的事,权当没见过我… “但是本王希望,若是以后太子殿下要在永夏游玩走动,还是派人说一声的好。” 陆之安虽说松了口,却依然带着警告的意味。 “那是自然。” 江尘渡也是回以一笑,不过这笑容很浅,未及眼底。 几人都互相看着,有些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一时倒也无言。 不多时,文爷就带着苏衍歌回来了,刚进门,苏衍歌先是对着江尘渡报以微笑点点头,接着才走到陆之安他们面前,低头说道: “我们的包袱都在一起,看起来只是被简单的查看了一下,没有被大肆翻动的迹象,排列也还整齐,应该没丢什么东西,那个文爷说了,等我们走的时候,可以直接拿走…到时候你们可以再核对一下。” “好,阿彦辛苦了。” 陆之安倒是真诚对着苏衍歌笑了笑,不像刚刚那么冷漠,这个态度转变还是看得见的… 江尘渡自然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看见陆之安抬头对着苏衍歌笑的开心,又想起刚刚苏衍歌对他们说话时的语气,心下不由得有些堵,站起身来,看着他们,话却是对着文爷说的: “一会准备一桌好酒菜,我要好好招待这些贵客。” “是!” 文爷没什么奇怪的,毕竟江尘渡这样的说话自己才是习惯的,直接应下去准备了。 苏衍歌也是有些好奇的转过身,江尘渡怎么对文爷说话突然这么不客气了起来?倒像是吩咐一般。 看到苏衍歌回头看自己,江尘渡也看着她,不过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接着嘴角扯出一个略显生硬的弧度: “我让你们走…同样,我欠你的人情,这次彻底还清。” 说完,也不等苏衍歌反应过来说些什么,转身拂袖而去… 刚刚还对自己嬉皮笑脸的人,突然这种冷漠的态度,不由得让苏衍歌有些奇怪,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看着他们问到: “你们跟他聊了什么?怎么我就出去了一会儿,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有些事聊开了,自然也就不用再演戏了。” 陆之安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 “所以江尘渡到底是什么身份?” 苏衍歌听出来他话里有话,就单看刚刚他吩咐文爷办事的语气,就知道文爷平日里没少听他的吩咐。 “他是祈天从未提起过的太子。” 谢青暨接过陆之安的话回答道: “因为未生养在宫里,若是世人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不然也不至于说,他连名字都不用伪装,我们都没听过这号人物。” “祈天国的太子?” 苏衍歌道倒有些惊讶了,回头又看了看门外,像是在回想着什么,而后又喃喃的说道: “这么说…江尘渡早就来永夏了?” “所以…阿彦,他到底欠了你什么?”离得近,自然听的到苏衍歌的嘀咕,又想到刚刚江尘渡临走时对她说的话,陆之安这才想着追问两句。 “这件事说起来也算简单……” 苏衍歌转过身看着他,眨了眨眼,回忆了一下,走到旁边的空位上,调整了一下动作,这才开口解释她跟江尘渡认识的过程: 一年前,苏衍歌去一个小城里学习医术,走在城里的街道上,居然有一小贼把她的钱袋偷了去,等她发现的时候,那小贼已经跟她保持了一段距离了,当时的全部家当都为那钱袋里,苏衍歌自然是着急… 她一路追了过去,那无奈那小贼腿脚跑的始终比她快一些,二人就这么僵持着,苏衍歌一路上喊着: “抓小偷!” 可是路边的摊贩和百姓,有的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有的一副看戏的样子,还有一些犹犹豫豫…想帮又怕惹火上身的,一时间都没人帮她。 眼看着体力不支,有些追不上那小贼了,苏衍歌都已经要放弃的时候,身后有一公子从上方轻功飞了过去,稳当的落在那小贼前面,小贼心中一慌,就想转身逃走,可是那公子动作也快,一掌打在那小贼的肩膀,接着捏住他的肩膀,悄悄用力,一脚踢在小贼膝盖弯曲的地方,那小贼直接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苏衍歌连忙一路小跑过去,那公子已经把钱袋从小贼手里拿了过来,见她过来,也没犹豫,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把钱袋扔还给了她。 接着从人群里又出来两个穿着黑衣的路人,那公子把小贼交在他俩手上,那二人拖拽着小贼,应该是去带他报官了。 那公子做了好事,一句话也没说,直接转身就要走。 不过苏衍歌怎么肯?这算是欠了人家的人情,如果就让他这么一走了之,自己心里肯定会过意不去的…于是也就一路小跑的跟上去,对那公子说: “公子请留步,在下彦舸…在下觉得若是不正式感谢一下公子,这心里总是难安。” 那公子看着他似乎有些意外,突然笑了一声说道: “在下江尘渡,若是彦公子一定要还人情的话,就请我吃顿饭吧。” “阿,好!” 苏衍歌也没想到他要求这么简单,不过也是快速点头应下了。 带着他去了城里据说是最好的酒馆,点了满满一桌好酒菜,不过江尘渡只动了两筷子,就不吃了。 苏衍歌也是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于是主动问他来这城里干什么。 江尘渡也没什么隐瞒,直言自己身体有恙,正在四处寻找郎中治病… 一听治病,苏衍歌就提起了兴趣,秉着感谢的想法,说自己也是个郎中,如果他信得过,自己也可以先给他看看是什么病症。 江尘渡倒也爽快,听苏衍歌说自己也是个郎中,只是有些以为,接着就把手腕放在她的面前,让她抚脉。 苏衍歌给他抚脉,一边通过脉象分析他的病症,过了许久,苏衍歌基本确定他得了什么病。 说是病…也不是病,脉象看很是浮躁…倒像是中毒了…一有这个结论,苏衍歌显然有些犹豫的对江尘渡说道: “依我所看到的,江公子应该是中毒了… 这毒现在要不了你的命,但是现在已经让你的脉象开始不平稳,有些浮躁,拖上几年,你的身体恐怕就会垮掉…后果不堪设想。” 江尘渡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想着什么,苏衍歌以为他觉得自己在胡编乱造,连忙解释道: “江公子…虽说彦某学艺不算精,可彦某刚刚所说的绝对属实,若有半点虚言…” 不过还没等她说完,江尘渡就笑了一声打断她的话,轻声说道: “彦公子别误会,我只是在想…是谁害我。” 江尘渡笑颜如花的看着她,说是在想自己被谁下的毒,脸上却没有一丝的阴郁,好像这事对他来说不过是个小事… 第一百零二章 危机四伏? 江尘渡到底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好像遇见什么事,都不会让他过分在意,从他口里说出的话也都是轻描淡写几句。 眼看着江尘渡一直沉默着,在回想着自己身边接触的人,苏衍歌也没有催促,只是坐在对面静静的等着。 半晌,江尘渡垂了垂眸,抬头冲她笑道: “不提也罢…我也是觉得最近身体有些不适,才想着出来寻找高明的先生替我查看一番… 既然今日有缘遇见彦公子,不知公子可有方法医治?” 看他信了自己的话,主动问起治病的法子,苏衍歌心里也是微微放下了些,认真说道: “江公子的病也不是很严重,这种毒说起来也不算毒,应该是用食物相克而日积月累出来的毒素,目前颇为缓和,医治起来也不麻烦,我开个方子,你先吃上七日。 再配合一些草药每日熬汤沐浴,沐浴时用内力把毛孔打开,促使汤药的吸收,这样的话,内服外敷用上月余,相当于把这些相克的因素中和起来,应该能把毒素排出七八。” “好,彦公子尽管开方便是。” 江尘渡依然是微笑着看她,没什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二人也没什么心思吃饭了,找了间上房,派人用上笔墨纸砚,苏衍歌开始思考药方。 约摸用了半炷香时间,苏衍歌才把方子写好,递到江尘渡手中,江尘渡接过以后,仔细了看了一遍,过了一会儿,才抬头对她说道: “如今我出门求医,走得匆忙,身边也没带个能伺候的丫鬟小厮,带的都是些粗人,恐怕不懂…我也不放心。 所以…可否劳烦彦公子这七日,帮忙指点一下应该如何用药?” 这本来就是一个说辞,说到底还是不太放心这药到底是否有用,不过苏衍歌通过跟他的问诊聊天,都已经基本确定,应该是有人通过食物相克从而慢慢拖垮他的身体,如今发现的及时,对苏衍歌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也没多想,就应下了: “那这两日还请江公子听从我的安排才是,配合彦某的医治,身体也能早些好转。” “多谢公子。” 江尘渡听她答应,温和一笑。 这事就这么定下了,时间尚早,苏衍歌也就着手准备了,下午先让他服用了一些汤药,晚上又吩咐人烧了一大桶热水,让他配合一些草药沐浴。 苏衍歌从他口中知道,应该是府里的姨娘,想让自己的儿子继承家产,所以才暗地里害自己,怪不得日日给自己做吃的,一开始还以为姨娘是真心疼自己… 苏衍歌也是感叹,这世间这种明争暗斗的事太多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劝他多留意一些。 一来二去,二人关系也稍微近了一些,说话也不在那么拘谨,偶尔聊上几句见闻趣事。 第五日晚上,苏衍歌刚沐浴完毕,只穿了里衣,头发也披散着没有梳理,准备休息…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打开了,伴随而来的是江尘渡有些惊喜的声音: “彦舸,彦舸!身上觉得有力气了许多,而且内力也…” 是江尘渡对于自己身体的好转,想第一时间跟苏衍歌分享,不过刚进了屋子说了不过两句话,声音便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了正在整理衣服,因为他闯进来,而稍微有些慌张的苏衍歌,正站在面前紧张的看着自己… 看着她现在的模样,江尘渡就算再傻也看出来… “彦…彦公子,阿不对…彦,彦姑娘?” 不过对于当时的苏衍歌来说,她并没有很在意自己暴露了,而是坦然的承认了 于是…江尘渡的态度就变了,变的更热情了些,整日围着她转来转去… 苏衍歌也是告诉了他一些关于自己的身份,就是京城里苏家的一个女儿,因为兴趣,所以才来求医。 再后来,用着苏衍歌的药方,江尘渡能明显的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自然也是感激不已。 苏衍歌跟他相处了一共小半个月,终于是说要离开了,临走时又给他留了一章后续调理的方子。 江尘渡在她走的时候,承诺自己一定会报答她,虽然苏衍歌一直推辞说不用,毕竟是他帮助自己在先。 可是江尘渡却说,抓一个小贼不足挂齿,反而是苏衍歌是直接的,救了自己的命,两者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不过苏衍歌当时觉得自己跟江尘渡不过是萍水相逢,日后恐怕遇不上了,于是也就为了打发他而应下了…没想到,一年后,就这么的…在鸢山的寨子里遇见了。 苏衍歌慢慢讲完她跟江尘渡之间的事,不过也是挑挑拣拣,说了个大概。 比如把自己被发现是女儿身的事隐瞒了,只说了江尘渡帮助自己,和自己帮江尘渡调理身体的事。 认真听着苏衍歌说完,谢青暨倒是先评价了一句: “听彦公子这么说,江尘渡倒也是个性情中人?” “嗯,其实抛开他的身份不说,江尘渡这个人,我是觉得还不错。”苏衍歌也没有否认自己对江尘渡的想法,接着又叹息一声: “可是我不知道他…居然是祈天的太子,还是敌国的太子……” “那阿彦可有后悔救了他?” 陆之安听她叹息,倒是轻轻勾起嘴角问到。 苏衍歌快速的摇了摇头,看起来十分坚定: “说实话…我不后悔,当时他在我眼里只是一个病患,如今想起来…若是我真的知道了他的身份,知道了他的情况,应该也会忍不住告诉他的。” “…”陆之安只是轻笑一声,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说了一句: “看来,这祈天的太子,日子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过。” 他说的自然是江尘渡中毒的事,看来他成长过程里,也有人不想看他登上那个位置,所以才会暗中给他下绊子,这么一想,江尘渡的生活看来也不是那么的如意… 利用食物相克这种手段属实有些意想不到,单纯吃一样的时候,你根本检测不出来有毒,只有两种食物共同消化,才会日积月累的打垮身子。 想起了当初自己说出这种话的时候,江尘渡的表情,似乎有些意外,虽说眉眼都带着笑,却觉得有些冷意,难道是熟人所做… 想了想,苏衍歌心里又有些感慨江尘渡,小小年纪承受这么多,不过既然他被定为了太子,历朝历代,有哪一个太子登基之前是风平浪静的? 这也是他的命… “如果说一年前是来永夏求医,暂且解释的通,那如今第二次进到永夏的目的又是什么?盐资可能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但绝对不会是全部……” 陆之安沉思着,问题又回到这个地方,似乎想揣测出江尘渡的用意。 “之安,你说会不会有那种可能?” 谢青暨晃着扇子,像是想到了什么: “盐资只是一个幌子,永夏也盛产铁矿石,矿石可以打造弓箭武器…祈天矿业不算多,难道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据说前些日子,风将军打的胜仗,祈天是因为吃了武器不够充足的亏…” “青暨,我觉得你说的不无可能,所以刚刚同他交谈的那个商人,我们要尽快的查出他是谁,来必须要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同意跟江尘渡做一些交易。” 陆之安也是有些在意了,想着尽快找出那个万公子… 祈天假如得到了充足的铁矿,那语气毕竟得到充足的储备…那到时候再遇到同样的情况,永夏的军队恐怕必输无疑… 若是这商人为了钱财,同意把矿石卖给祈天国,这完全可以治他的罪… 这算是直接的害了永夏,也难怪陆之安会紧张了,这个时候就要看那商人能不能经得住诱惑了。 “我觉得…那人应该不会把矿石卖给他们…” 苏衍歌想到刚刚看到的是万安,不知道为什么就说了这么一句。 “为何?” 陆之安倒是真的好奇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吧…” 苏衍歌其实想说直觉,但是又觉得有些可笑。 可是当初在寻安寺简单万安的时候,就觉得他不简单,但是说话礼仪也得体,而且当初的银子,他并不在乎,看起来不像是个为了钱财就会如何的人。 可是这种话又不好直接跟陆之安他们说,无奈只能把这种印象归结于直觉二字。 “但愿阿彦的直觉是准确的。” 陆之安皱了皱眉头说道,不是不满意苏衍歌说的话,而且有些担忧,接着揉了揉眉心说道: “算了,如今我们再怎么猜测也没个结果,还是赶紧让他们撤离永夏… 等我们出去以后,我写封书信给风小将军,情况简单说明一下,让她加强防范,边境派人加强防守,若是有人运送可疑的货物,就先扣下审问再说。” “如今也只能这么办了,再怎么说,就算真的交易的矿石,动作应该也不会这么快…而且现在也不确定就是矿石交易,之安你也别太忧心。” 谢青暨出声安慰道,虽然他也有些在意这件事… 几人都有些忧心忡忡的时候,门外来了人敲门,听起来是文爷的声音: “诸位公子,江少爷已经准备好了酒菜,还请诸位跟着我过去!” 第一百零三章 我信你 文爷态度也很端正,语气也挑不出毛病,看来是拒绝不了的,几人心照不宣的跟着文爷去找江尘渡。 在这村里,都是村民的房屋,江尘渡他们的人也没怎么改造,只是打扫的更干净了些。 院子离得也不远,几步路就到了,进到一个正堂里,他们已经准备好了酒菜。 没有分桌,是一个方形小桌,刚好坐下六个人,江尘渡就坐在正中的位置,颇有些主人家的风范。 看到文爷带着他们进来,江尘渡也未起身,只是冲着他们淡淡的笑了一下,抬手示意他们入坐。 几个人站在门口,谁也没有先动,就这么互相看着。 一时间有些僵持不下,苏衍歌想了想,率先动身坐到了江尘渡旁边的位置。 毕竟她跟江尘渡认识,也算是熟悉一些,刚刚大家都在僵持,还是多上觉得有些尴尬。 见苏衍歌选了位置,其余几人的表情也是缓和了一些,陆陆续续找了个位置坐下,陆之安也是坐在了苏衍歌的旁边。 等到人坐齐了,江尘渡才又露出笑容,语气平淡的说道: “诸位请用,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不要客气尽管提。” 他说完以后,几人都是先后看了他一眼,却依然都没用行动。 空气里再次蔓延着“尴尬”二字,都坐的端正,却没人动筷子,表情也都有些微妙。 “这…” 文爷看他们都不行动,觉得他们落了自家殿下的面子,表情有些难看就想开口说几句,不过江尘渡却摆手制止了他。 江尘渡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先夹起了盘中的一道菜,没犹豫的就送到了自己的嘴里,细嚼慢咽以后吞咽下去,见他们依然没有行动,江尘渡有些好笑的说道: “怎么了诸位,难不成是怕我下毒?” “那倒也不是没可能。” 陆之安终于是开口了,不过语气也不是很友善。 毕竟敌国的太子跑到你家地盘上做买卖,你们不仅没察觉,还压根不知道做的什么买卖。 再者说,江尘渡这个人你又不了解他的具体为人,再加上现在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万一暗中用些什么小心思,防不胜防… “…” 江尘渡脸色微微变了变,也不再说什么,而是自顾自的又吃了一口菜,好像在说:爱信不信。 苏衍歌主要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以后有些别扭,倒也不是说很是害怕他用些什么手段。 其实陆之安他们进来以后,看到眼前的布置,就差不多放了一半的心下来。 江尘渡既然把座位安排在一桌上,另一方面也说明:我跟你们吃一样的东西,大可放心。 他们不吃的原因一是觉得这种情况下太尴尬,另一方面就是知道他的身份以后,而且一声不响的做着地下买卖… 还有…感觉这个江尘渡对阿彦倒是不错,一想到这些有的没有,陆之安就有些忍不住想怼呛他几句。 不过江尘渡倒是没想这么多,他既然跟他们坐在一起,就是说可以放心大胆的吃,可是没想到还是遭到了不同程度的“嫌弃…”一时间也是有些赌气,自己先动了筷子。 就在空气快要凝结的时候,苏衍歌终于是忍不住拿起筷子,主动尝了一些菜品。 江尘渡的脸色终于是好看了些,动作也放慢了些,剩下几位一看,阿彦都开始动筷了,那跟他一起吧… 接下来就是几人突然不约而同的拿起筷子,沉默的吃着饭。 江尘渡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想,这几个人倒是团结的很… 这一顿饭吃的可以说是很不愉快,也没再有什么交流,吃的差不多,也都告辞回去了。 等到人走完了,江尘渡终于是忍不住了: “啪”的一声把筷子狠狠的摔在桌子上,也不知是在对谁说: “这么不信我?那来这里干什么?羞辱我的?!” “殿下…您何必跟他们动怒?” 文爷擦了擦汗,走过来小心翼翼的劝解到。 “他们这样也就算了…怎么连那…” 江尘渡想说那丫头…但是想起来自己没对文爷说过苏衍歌的身份,想想又改口了: “怎么连她也这么对我,好歹也是相识一场。” 文爷知道他说的是谁,也不知道怎么说话才好。 殿下说的肯定是那个彦公子,可是彦公子今天对自家殿下的态度,自己也都看着,那彦公子应该是公子在永夏交到的朋友,能让一向沉默的殿下今天心情愉悦不少…那一定关系很好才对。 殿下看见他以后明显高兴了不少,…可是那位公子好像要跟殿下撇清关系一般…殿下心情不好也是应该的… 想到这里,文爷突然就觉得替自家殿下不值,觉得那彦公子多少有些不识抬举… 可是他忘了,是他们闯入别人的地盘在先,而且还是占据了村民的地方…人家能有什么好脸色,那几个人没有直接动手都已经是理智不少了。 接下来的时间倒是闲得有些枯燥起来,几个人回到房间聊了一会,就各自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昨天在山上睡得时间也不久,又遇到这些事,都没怎么休息,吃过饭也是有些困了。 无聊的时间持续到晚上,夜幕降临,文爷再次登门,不过这次后面跟着好几个汉子,他们手里都端着各样的食物… 今晚不用跟江尘渡一起吃饭了,也乐得自在,应该是江尘渡吩咐的,他们把饭菜摆好就离开了,文爷从头到尾也没对他们有过“礼貌”的微笑,因为他觉得就是因为这些人才让殿下心情糟糕的。 陆之安他们自然是也没注意到文爷的情绪,等到他带人离开以后,苏衍歌这才拿出特制的银针这种小物件,一个一个的试,试过一圈,都没什么异样。 苏衍歌这才坐在位置上说了一句:“失礼了!” 说罢依然是第一个动了筷子,开始吃饭,细嚼慢咽的吞咽,沉默着不再说话。 陆之安他们见状,自然相信苏衍歌,跟着苏衍歌的开动。 文爷走后约摸快一个时辰,再次登门,这次依然没说什么,带人把碗筷收拾走,江尘渡一直再未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天已经很晚了,看样子应该是都过了子时,苏衍歌睡不着,但是翻来覆去又怕动静影响到其他几个休息的人,于是蹑手蹑脚的起身,打开门想着出去转转。 她刚出门,陆之安睁开了眼睛,跟着起了身… 苏衍歌出了院门,也不知道应该往哪里走,站着看了一会,晚上还是有些冷的,搓了搓手,这才注意到右边人群有些嘈杂,想着,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刚走过去,就看见骑在马上,被骑着马的人群围在中间的江尘渡,他穿戴倒是十分整齐。 衣服是纯白的上好丝绸,看起来一尘不染,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相呼应,有夜风微起,墨色长发被风吹起几缕飘散着,倒是烘托出一位贵公子的非凡身姿。 江尘渡一回头便注意到人群最后站着的苏衍歌,本来有些不耐的皱着眉,看见她以后眼前一亮,直接翻身下马,人群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来,江尘渡没什么阻碍的就走到了苏衍歌面前。 冲着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颇有点风流少年的佻达,下巴微微抬起了些,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星星点点的亮光,开口温声问到: “你怎么出来了?” “睡不着,我出来走走。” 苏衍歌看着他如实回答,又探头看了看他身后的人群,问到: “你要走了?” “是啊,今晚就撤出永夏,答应了你们的。” 说起这个,江尘渡似乎还有些不舍的感觉,看着苏衍歌笑意更盛。 “既然走了,说不定以后就不会见到了。” 苏衍歌也是对着他笑着,如今跟他再谈话,全然没有白天的不适应,可能知道他要走了,再聊天像是对着普通朋友一般随意了些。 “嗯…” 江尘渡垂了垂眸,才又有些无奈说道: “其实…我这次真的只谈了盐资,因为只谈成了盐资,我其实还想要矿石… 但是你们永夏的商人倒是有一套自己的说辞,他不同意卖给我。” 听他主动提起,苏衍歌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回答道: “我信你。” “好。” 江尘渡笑了,想再说什么的时候,文爷过来低声问到:“殿下,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江尘渡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那队伍,见那群人正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苏衍歌,江尘渡有些不悦的扫了他们一眼,那些手下又识趣的都转过了身,江尘渡这才又转过头对苏衍歌说道: “不多说了,我该走了… 至于关押的商人和村民,都被放在村子最左的那两处院子,他们现在肯定以为门外还有人看管,应该不会出来… 明日你跟你的朋友收拾好以后,你们自己去放他们出来吧,还有那些山洞里的人,就交给你们通知了… 至于你们该怎么解释,我可就不负责喽,我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了。” “谢谢。” 苏衍歌听他说起这个,也是真心的对他道谢。 “不必了,希望我们后会有期。” 江尘渡有些潇洒的摆了摆手,也不再看他,转身又走回了人群里,翻身上马,小腿用力夹了一下马肚,马儿小跑起来,后面的一众人也陆陆续续的跟了上去… 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里,苏衍歌有些感慨的叹息了一声今天的经历,突然就觉得乏了,便转身打算回去休息。 哪知道这一回头,就跟身后的人撞了个满怀… 第一百零四章 或许有些暧昧 跟身后的人撞了个满怀,心里咯噔一下…苏衍歌有些踉跄的往后退两步,连忙稳了身子就抬头去看面前的人。 “陆…陆兄?” 看清来人,苏衍歌有些意外的惊讶出声。 面前的正是陆之安,只见他也是快速整理了一下略微错愕的小表情,把双手背在身后,身体站的笔直面带微笑的看着苏衍歌,看她有些惊讶的模样,轻笑道: “阿彦,没吓到你吧。” “没有没有…” 苏衍歌连忙摆了摆手,又看着他疑惑问到: “陆兄你怎么也出来了?而且…我居然没察觉到你在身后。” 陆之安笑了笑,没有立刻答话。 他刚刚是跟着苏衍歌一前一后的出了院子的,只不过苏衍歌的注意力都被那人群给吸引了,也没注意到后面有人跟着。 不过陆之安也是刻意放轻了些脚步,跟在她后面好奇她想干什么。 前面原来是江尘渡,看样子是要走了,阿彦也没有出声喊他,谁知道他自己回头看,看见阿彦在后面,眼神一亮,不知道阿彦看到他看到自己以后一闪而过的不耐没有… 应该是没看到,因为阿彦动都没动… 江尘渡走过来目不斜视,直接把自己给忽略了,看来这位祈天太子是真的不喜欢自己,故意的… 不过陆之安也丝毫不在意,看看他会说什么。 听着阿彦疑惑的问他是不是要走了,陆之安明白,看样子阿彦也不知道江尘渡要有,看起来有些意外。 不过江尘渡说矿石的表情,倒不像是作假,不过依然是不能掉以轻心才是。 江尘渡也是跟阿彦说这话,问也不问自己的事,说完就走了。 还挺有意思… 看着江尘渡带着自己的人走了,陆之安眯了眯眼心想着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可就在这时,阿彦居然毫无征兆突然转身,陆之安就站在她身后间隔很少,来不及闪躲,直接被她撞了个满怀… 陆之安知觉得心脏猛的跳了一下,有些惊讶的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 本来是想扶一下的手,也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站得到端正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果然小表情收的够快,苏衍歌并没有察觉… 说实话还是有些吓人的,毕竟毫无征兆撞到别人身上,大晚上苏衍歌吸了口气忍不住平复了一下,有些后怕。 陆之安不说话,苏衍歌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好又硬着头皮说道: “陆兄…你都听见了吗?” 这次陆之安倒是没什么犹豫就回答了: “听见了,我一直都在。” “那…?” 苏衍歌眨了眨眼似是有些不解…那江尘渡怎么跟没看见你一样… “这祈天的太子,下马前就看到我了,只不过是故意不理我的,毕竟今日我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陆之安觉得有些好笑,想了想今天怼呛了江尘渡几句,就觉得心情不错。 “那他的话到底是说给我听的,还是说给你听的?” 苏衍歌突然想到这个,看着他问到。 “应该是都有的吧…”陆之安想了想说,毕竟今日自己一直问他有没有做些别的交易,他有可能是变相的回答了自己,意思自己想多了。 另一边阿彦是他的朋友,他难道是怕自己在阿彦身边说什么,败坏了他的名声,所以才故意想让阿彦相信他。 不过不得不说,这江尘渡还是有些头脑的。 “那我们如果把那些村民和过路的路人放出来,应该怎么跟他们解释呢?” 苏衍歌想到江尘渡刚刚说的,把这件事交给他们几个办,思考着合理的解释。 “没事,说辞我已经想好了,明日我亲自同他们讲就行了,阿彦你就不用考虑这些了。” 陆之安对着她笑了笑,示意她不用操心这些,他已经有了主意。 “好…” 苏衍歌也是乖巧的点点头,接着又问到: “那…陆兄你为什么在这里啊。” “…” 没想到阿彦还是没跳过这个问题,陆之安无奈摇摇头说道: “阿彦起身的时候,我就醒了,在这种环境下睡的本来就浅,我跟你一样,我也是睡不着,才想着出来走走,然后看到你在这里,就过来找你了… 不过阿彦同那江公子聊的倒是投入,完全没有注意到我来。” 这话多少听起来有些暧昧…苏衍歌夜色下红了红脸,轻咳了一声带着歉意说道: “抱歉…我,我没注意到…” “其实我想说的是,阿彦的防备心也太小了…身后来了个人,而且时间也不短,阿彦居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陆之安多少有些开玩笑的语气,但是又带着一丝的担忧。 “我知道了…多谢陆兄提醒。” 苏衍歌听他说这些,也是认真的听取意见,确实是有够危险的,不过自己当时的注意力也都被江尘渡给吸引过去了,一直在听江尘渡说的话,倒是忽略了。 “跟我客气什么,以后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才是。”陆之安笑容顿了顿,又忍不住嘱咐了几句。 “嗯!”苏衍歌听话的点点头。 有些可爱…陆之安心里琢磨着。 不过苏衍歌出来的时候没敢太大动作,所以穿的单薄,没拿披风,白天还好,夜晚的天气还是有些凉意…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陆之安把这一切都收在眼底,勾了勾嘴角说道: “既然他走了,那些村民明日再去感知也不迟,我们回去歇息吧。” “哦…好。”苏衍歌有些尴尬的点点头,也不管陆之安有没有跟上,快步走回院中。 我们回去歇息吧…这话也,也太暧昧了些吧,再次躺回床上的苏衍歌忍不住想着… 值得一提的是,这屋子里就这么一张床,本来江尘渡有意安排他们一人一个院子的,毕竟空出的地方也不少… 但是他们都不愿意互相离太远,只能说防备心有些重,所以江尘渡也就随着他们去了。 毕竟睡不好也是他们的事,自己也不是什么大善人。 因为他们不相信江尘渡,所以几人决定就一起在一间屋子,若是有什么突发情况也好应对。 于是就决定了都在这间屋子里,可是屋里只有一张床。 墨辰说自己站着都能睡,不需要。 常风也说这椅子上睡觉也不错… 陆之安和谢青暨也都是一声不吭的各自占据了一张椅子,意思很明显…我们也不睡床。 就剩下苏衍歌,她其实也想跟他们一起的,可是还没等坐椅子,陆之安就开口说:不要浪费了资源…这种大概的意思。 然后说他们都是习武之人,凑合一晚没什么,坐夜靠着树桩睡觉,而且她是个伤患…今晚若是再坐椅子上休息,恐怕小身板吃不消… 于是几个人怎么说也要让苏衍歌去睡床,无奈苏衍歌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不过心里却是温暖的,他们…是在渐渐真正放下防备,接纳自己为伙伴… 也许是出去走了两步,苏衍歌情绪稳了下去,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日天刚刚亮,苏衍歌就醒了,不过等她起床的时候发现…其余几人已经不见了… 跟他们在一块的时候,自己永远是最晚起床的…想想还有点不好意思了… 苏衍歌连忙收拾洗漱了一下,出了院子… 陆之安,谢青暨还有常风,三人站在院门口聊着什么,时不时皱皱眉头… 苏衍歌抬脚走了过去,陆之安先看见她,跟她打招呼: “阿彦睡醒了?” “嗯…”苏衍歌重重点了点头。 “彦公子早。” “彦公子早。” 谢青暨他们俩也是笑着跟她打着招呼。 “谢公子,常公子,早啊。” 苏衍歌连忙冲他们微微点了点头回应着,转身看了一圈,还是没有看见…苏衍歌这才开口问到: “那个…陆兄,墨辰哪里去了?” “我让墨辰去吧山洞里的村民带回来,他去带人了。” 陆之安跟她解释着,又说道: “既然阿彦醒了,那就一起去被关押的村民的院子里,把他们都放出来。” “嗯。”苏衍歌自然没有忘这件事,想也没用就答应了。 几个人朝着江尘渡所说的院子走过去,也不远,都在一条路上,倒是好走。 刚走近那两处院子,就听见里面嘈杂的声音,议论纷纷,有大声喧哗辱骂的,有唉天怨地的… 准备进去的时候,陆之安伸手拦下了苏衍歌,跟她说道: “阿彦在外面等我们就行了,里面的人被关久了,恐怕情绪不太好。” “好。” 苏衍歌明白,自己毕竟是这几个人里面战斗力最差的孩子…陆之安的关心也是为了自己好。 陆之安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带着谢青暨他们先走到第一个院子里面。 走到门口,陆之安停下了,对着常风点了点头,常风收到讯号,也是没什么犹豫,走上去直接一脚踹开了那间屋子的门。 本以为里面的人群可能暴动,可是没想到门开的刹那,屋子里的人居然一瞬间静了下来… 这是陆之安他们有些没想到的,互相看了一眼,走了进去,里面有穿着补丁衣服的村民,也有穿着上好布料的旅人,不过应该是关的时间久了,衣服也皱巴巴的,看起来落魄不少… 那些人都有些害怕的低着头,只有几个胆子大些的,不过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只是蜷缩身子坐着,半张脸藏在膝盖后面,只露双眼睛偷偷观察着… 陆之安眯了眯眼,暗想到:这江尘渡他们收拾人这方面,倒是有一套… 想了想,尽量放平语气,声音不大,却足以他们听清楚: “你们自由了。” 第一百零五章 盐城烟花节 陆之安声音刚落下,屋内再次恢复寂静,互相看了看,片刻之后,终于是有人忍不住了,开口小心问到: “你…你们是谁…?” “…” 解释起来还挺麻烦,陆之安想了想开口说道: “青暨,你来说。” “阿…?” 正站在身后摇着扇子看戏的青暨突然被点名,连忙站直了身子应了一声。 陆之安回头冲着他挑挑眉,意思很明显:我不想说太多,你来说。 “…”谢青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撇撇嘴似乎不想接下,可无奈陆之安直接往后退了一步,给他让出位置,面前的那群人也都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谢青暨吸了口气,轻咳一声面带微笑的说道: “前两日我们路过此处,发现这个村子不太对劲,于是我们暗中观察了许久发现,这村子被一群看起来像是土匪的人给占领了… 于是我们为了不打草惊蛇,就返回城里报了官,昨日官府的人就埋伏在了附近,等到入夜防卫松懈,官兵冲进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这一开打,就是一夜…英勇的官兵们,把那群土匪吓得落荒而逃,官府的人都去抓那些虾兵蟹将了,于是我们就被委以重任来解救你们… 事情就是这样,你们能听懂了吗?” 本来谢青暨还在担心自己会说不清楚,毕竟自己一向是个三好少年,可不会撒谎来着…结果等到真正说的时候,倒是一点卡顿都没有,非常流畅。 可能也有一定的情绪在里面…比如昨天被带回寨子的时候,江尘渡的人推搡着他走的,心里估计是不平衡,于是借此出口气。 苏衍歌看他们进去以后,屋里便安静下来,有些好奇,往里走了几步想一看究竟。 结果刚进去就听见谢青暨的一套说辞,当场在后面“噗嗤”一声,有点绷不住笑了。 土不土匪不知道,江尘渡要是知道自己被说的这么“弱”,估计要吐血。 听到后面动静,陆之安回头看到苏衍歌在后面一脸笑意,也是勾了勾嘴角,从屋里撤了出来,走到她身边,苏衍歌看他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收了收笑,一脸正色的感慨道: “没想到…谢公子倒是挺会说的。” “是啊,改日好好向青暨请教请教。” 陆之安也是笑着打趣道,然后跟着苏衍歌并排站着,看着里面的情况。 里面的人,看这几位公子穿着打扮都颇为精致,心里就信了个七八,在加上今日早上好像也没人踹门进来训斥他们… 当下有几个胆子大一点的,摇晃着站起身子,小心的打量着谢青暨,谢青暨也是识趣的错了错身子,那人愣了一下…然后从他身边慢慢走过去,观察着其余几人的动向,一边小心的用余光看着周围。 终于是慢慢的晃到了院子外面,四处看了看,整条路上空无一人,冷冷清清,真的没有那些山匪的身影,没人巡逻,也没人走动… 那人看了一会,发现真的没有什么异常,脸上这才是遮不住的喜意,踉踉跄跄的跑了回来,冲着屋里的人喊到: “真的!是真的!外面没有人。” “真的?” “真的假的…” “苍天有眼!” 一时间声音四起,有人欢喜有人哭。 也是,关在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的日子,确实会很难熬,而且每天还要小心自己的脑袋安不安全,提心吊胆,吃不饱睡不稳,这下心总算是自由了…可能也多少有喜极而泣吧! “阿!” “哈哈哈哈!” “呜呜呜……” 可能是在屋里窝着太久了,那些人有些激动又踉跄的拥挤着跑出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隔壁院子听见这边的嘈杂,又好像隐约听见刚刚好像有人说什么自由了… 终于是半信半疑半好奇的把门打开了个缝隙,看到隔壁的院里冲出了一群人,有个别自己认识的,先是愣了几秒,接着也是反应过来狂喜,对着屋里喊到: “可以出去了,可以出去了!!” 听他激动的说完,屋里的人也是忍不住了,争先恐后的往外扑,有的人衣服被拽的松垮,不知道是谁的鞋子被踩点了一只,总之是乱七八糟。 被抓的人终于是全部都出来了,有三两个认识的,也是凑到一起,互相诉说着这些日子的遭遇。 苏衍歌也是有些感慨:真好,总算脱离了未知的情况,那才是最让人恐惧的。 等那些人稍微冷静了写,常风也是跟他们说包袱都放在村口处,让他们自己去认领。 那一群人一听到自己的东西居然还能拿回来,脸上挂着笑容,大部队倒是浩浩荡荡去拿包袱了。 至于他们会不会争抢,那就不归他们管了。 “公子!” 几人正看着那群人去拿包袱,身后有声音传来。 苏衍歌他们也是齐刷刷的回头,原来是墨辰… 不过墨辰身后还带着两个人:之前的那个老者还有那个叫阿旺的少年。 还没等他们说什么,那爷孙二人倒是整齐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他们不由分说的磕了三个响头。 “你们…这是何意?” 陆之安眯了眯眼,随即示意墨辰把他们扶起来。 那爷孙二人却不愿意起来,老者抬头看着他们,面色有些难堪,说道: “老朽一把年纪,为了自己的私心…差点害了各位公子… 却没想到,公子不但没有把我们如何,还这般帮助我们…老朽实在是羞愧难当!” 说罢眼角也是掉下两滴眼泪,看起来是真的认错来的。 阿旺看了看自己的爷爷,也是鼻子一酸,低声说道: “对不起!各位公子…” “无事,过去的就不提了。” 陆之安实在是不忍心对着这哭哭啼啼的一老一少发脾气,皱了皱眉反而安慰他们: “既然都说的是有苦衷,我们也就既往不咎,但是希望以后你们心里都有自己的掂量,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谨记公子教诲!” 爷孙二人心里更是羞愧,齐齐再次磕了头。 墨辰这才把他们拉起来,这次也是比较顺利,二人借力起来了。 “没什么事…你们也快去跟家人汇合吧。” 陆之安看到他们认错态度诚恳,也不打算在深究,开口让他们走。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老者心里也是咯噔一下,连忙感谢。 阿旺可能还不太明白,但是看着心里却有自己的掂量: 这几位公子穿的衣服都不是普通料子,而且这次进来寨子不过一天时间,居然让占据村子许久的一群土匪撤离了… 虽然不知道内幕,但是他们绝对不简单,而在一开始,自己是怎么对待他们的,居然悄无声息的都被化解了,自己倒是变成了被动… 他们的身份也不会简单,如果记恨自己的作为,这事过去以后处置自己… 就这么一个小村庄,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一想到这些,那老者心里就有些忍不住的后怕,所以直接就告诉自己的孙子,如果见到他们一定要磕头,求的原谅… 还好,这几位公子倒是听得进去,没有追究自己,万幸! 看着一老一少的离去,陆之安皱了皱眉说道: “我们在这里,他们终归是不会心安…咱们也下山去吧,去盐城以后,找家客栈好好休息一下。” “嗯。” “好。” 几人都是应下了。 陆之安又吩咐墨辰去拿包袱,苏衍歌是有意自己拿包袱的,不过陆之安却说…她的伤还没好,就先不要再拿重物了… 苏衍歌无奈也就没再坚持,而且轻声说了句谢谢。 趁着前面的人群嘈杂,五个人悄无声息的绕出村子,往盐城的方向下山而去。 走了约摸一个时辰,到了盐城的城内,这城内也是热闹非凡,现在城里有不商铺正在爬高上低的挂着各种样式的灯笼… “这是快到什么节日了吗?” 苏衍歌有些好奇他们挂灯笼的用意,最近有什么节日需要挂这么多灯笼吗? 打眼望去,几乎每家商铺都有人在门前挂着灯笼。 “彦公子有所不知。” 谢青暨笑了笑,绕到她身边说道: “这算是盐城的专属节日吧。” “盐城的…节日?”苏衍歌侧目看他。 “对,盐城的节日。” 谢青暨点点头,而后认真解释道: “盐城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举办一个烟花节,烟花节挂灯笼,首先意味着红火,其实就是夜幕降临把灯笼点亮,整条街密密麻麻的都是灯笼… 汇成一条灯河,为天上的神仙指路。 因为快到交易盐资的时候了,盐城盛产盐,所以百姓都希望能卖个好价钱,求神仙保佑。 所以夜晚如果你看见天上有烟花,可是购买莲花灯,在上面写下心愿,放飞到天上,说不定好运气…刚好有寻灯河而来的神仙,刚好看到你的愿望,帮你实现也不一定。” “听起来好像很好玩。” 苏衍歌眼睛亮了亮,对此产生了莫大的兴趣,许愿这种事,女儿家好像都会比较热衷… “时间还早,白天挂灯,夜晚放花。” 谢青暨笑了两声,又悠悠的摇起了扇子。 “阿彦若是想玩,晚上我们再出来也不迟。” 陆之安看她很有兴趣,也是提议晚上再来,接着说: “先找个客栈休息休息,晚上也有精神好好观赏。” “好!” 苏衍歌有些高兴的点了点头… 第一百零六章 烟花节你有什么愿望? 苏衍歌在村里的时候就是睡床,所以休息的很好,反而的另外几个,找到一家还不错的客栈,各自进房间休息去了。 盐城也真是热闹,这人群的密集度不比云城差,自己以前也只是在?城周围的城里走动,偶尔就是去南方的城市,这次若不是有目的去雪城,如果不是碰巧遇见陆之安,沿途也不会遇到这么多有趣的事吧… 苏衍歌睡不着,又怕自己出去他们找不到,于是就趴在窗户边上往外看: 有一些稍突出的楼,高出周围的房屋不少,楼上已经挂好了灯笼,这灯笼也不完全都是大红灯笼,还有一些各形状的花灯,排列在一起居然也意外的好看。 再往下看去,街道上有吆喝声,也有讨价还价的声音,略略扫了一眼,苏衍歌就已经看见了两家买灯的铺子。 铺子前都围着几个人,来回挑选着自己中意的灯笼。 街上来往也有不少小姐和公子,身边或多或少都跟着两个丫鬟小厮,他们负责闲逛购买,丫鬟小厮负责拿东西。 看来这个节日确实对盐城的人来说是种传统,平日里的小姐们一般都没太多出门的吧,如今因为烟花节,也可以出来看看热闹,脸上也都是挂着笑意。 苏衍歌不由想到自己,好像从小父亲母亲都没怎么限制过自己的自由。 八九岁的时候,经常穿着小公子的衣裳跟在大哥身后,有时候还能跟着他混进学堂,听着先生传授知识,不过后来被母亲知道了,就被制止了这种行为。 姚夙只是觉得,苏衍歌毕竟一个小姑娘家,整天跟在苏子易身后混在公子堆里不太合适。 苏衍歌也听话,娘不让去,那就不去,但是也闲不住啊,就趁着大哥休息不用去学堂的时候,跟他一起出去玩,反正跟着苏子易,?城城内几乎是转了个遍,好吃的好玩的都尝试过了。 苏衍歌觉得自己还是很幸运的,苏子易虽然每次都是嘴上数落她,但是如果有什么想要的,苏子易只要钱袋里有钱,就一定会满足。 爹爹和娘亲也从来没说过不让自己出去玩,爹的意思也是多出去走走,长点见识也是好的。 不过自从苏子易接管一些商铺以后,经常跟着苏元瑾外出,成了个大忙人… 自己这几年也是独自出来四处学习医术,基本跟家人都是聚少离多,很多次也都会跟大哥错过,不是自己刚走他们就回去了,就是自己回去的时候他们刚走… 苏衍歌趴在窗边托腮想着,不禁有些感慨时间过得真快… 想着想着有些伤感,苏衍歌叹了口气关上窗户坐回屋里,前几天才给母亲送的信不知道她收到了没… 跟陆之安他们也不是一天十二个时辰在一起,偶尔苏衍歌会写封信趁着空档找人把信送回去,告诉娘亲自己现在在哪里,这两日过得如何,让她不用担心… 或者写写下一站可能会去哪里,如果娘亲有什么事,也可以写信告诉自己,不过在外用的名字都是彦舸,娘亲也是知道的。 彦舸…苏衍歌突然想到自己的这个化名,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屋里的铜镜前,里面映出来一个公子打扮的人,少年的脸看起来还有些稚嫩。 苏衍歌心里感叹着,跟在陆之安他们身边,自己都没机会换回女装了,以前一个人的时候,男装女装都是根据情况和心情换着来的… 摸了摸自己的脸,苏衍歌不禁觉得有些想笑,这脸虽说未施粉黛,但是为了掩人耳目,还是做过小小的易容,比如这眉毛修整过,看起来眉峰立体,更有一些英气,彰显一点阳刚之气… 虽然苏衍歌呈现出来的都是一个弱书生的模样,所以才惹的陆之安他们都会不自觉的就让着她… 是否真的应该找个机会说清楚呢?但是如果说开了,自己的身份应该会跟他们有很多不便吧,以后也要分道扬镳了吧? 苏衍歌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些纠结…有个声音好像在说想跟他们继续一起去经历更多的事,特别是…跟陆之安一起。 有些头疼,苏衍歌有些颓废的趴在桌子上,想着什么,像是静止了一般,就这么待了一两个时辰…就在感觉到胳膊有些发麻的时候,陆之安来敲门了… “陆兄…怎么了吗?” 听到有人敲门,苏衍歌连忙揉了揉发麻的胳膊,去看门就看见陆之安正站在门外。 “阿彦休息了吗?” 陆之安看她揉着胳膊,眯了眯眼问到。 “休息了…就是胳膊有些压麻了。”看他盯着自己的动作,苏衍歌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嗯…” 知道了原因的陆之安点点头不再纠结,接着说道: “正午该吃饭了,所以我来喊你,一起去吧,青暨常风他们都已经在屋里等着了。” “哦…好。”苏衍歌连忙点点头应下。 为了不浪费,陆之安他们也只是简单的点了几个菜,不过有荤有素,看起来也很可口。 饭桌上陆之安也是主动提起了烟花节的事,对苏衍歌说,如果想许愿,一会可以一起出去逛逛买两盏灯回来。 苏衍歌则是说不着急,晚上去看烟花的时候再买也不迟,陆之安点点头也就没再坚持。 这顿饭吃的倒也轻松,苏衍歌也静静的听着他们讨论有趣的事,时不时的说上两句,气氛很是不错。 吃完饭以后,本来说想出去走走,但是刚踏出门,就被来往的密集人群给劝退了。 谢青暨说现在这是在盐城的中心地带,卖东西的商贩比较多,白天有很多采购的人,人流量比较大,也就会很拥挤。 若是等到晚上,大家把东西都买的差不多了,就会好不少,盐城内穿插着很多条河水,倒也分散的开。 一听这么说,几人当下决定等到晚上再出来… 苏衍歌是又兴奋又期待,等着夜晚的降临。 陆之安倒是没什么太多的想法,回到房间坐在椅子上想着关于九弟的事。 谢青暨则在想着玄阁需要处理的事,常风和墨辰继续躺床上睡觉去了… 又等了几个时辰,苏衍歌都有些着急的时候,陆之安才来敲门,苏衍歌连忙跑去开门,因为她知道…这次应该是一起出去的。 外面的天已经暗了,路上果然跟谢青暨说的一样,人群明显宽松不少,吹着夜风有些惬意的走在街上。 “阿彦,前面有卖灯的,要买吗?一起去看看。” 陆之安走着,不知道看见了什么,转头对着苏衍歌说道。 “好啊。” 苏衍歌忍不住的小开心,随着他眼神示意的地方,快步走了过去。 刚到铺子前,那老板一看她打扮不凡,人也热情了不少,为她不断介绍着面前的灯笼。 灯笼款式还好不是太多,不然苏衍歌恐怕也要挑花眼了,很快就看中了一个浅色四方的小灯笼,外面的宣纸上画的是几只兔子,有一些可爱… “陆兄,你要挑一个吗?” 苏衍歌挑好了灯笼,凑近陆之安问到,因为从刚刚开始,陆之安只是站在他们身后看着,没有动作。 谢青暨跟陆之安一样,好像没什么太多反应。 只有常风墨辰,还有苏衍歌这三个人,津津有味的挑着灯笼。 “不必了,我的愿望它恐怕实现不了。” 陆之安听到她问自己,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也是回了她一句,不过这句话有些半调侃的意思。 苏衍歌又探出半个身子看了看陆之安身后的谢青,,只见他也是笑着摇了摇头。 等三人挑选好,还没等苏衍歌有什么动作,陆之安就已经甩给了那老板一块碎银,问到: “可够?” “够了!够了,祝各位公子玩的开心。” 那老板嘴角的笑差点没咧出去…毕竟灯笼的成本值几个钱? “…” 陆之安微微点点头,看了看还有些愣神的苏衍歌说道: “阿彦,走吧。” “哦…哦。” 苏衍歌连忙回过神应了一声,快走两步跟他并肩,本来想说句谢谢,可是陆之安跟自己说过,不要这么见外,只好做罢,不过心里也是记下了他的好。 陆之安看她应下,并且没有跟自己客气,嘴角也是勾了勾… 这会儿城里也还是热热闹闹的,商铺门前挂的灯笼,都陆陆续续的被点亮,一路望过去,苏衍歌真有一种恍惚的感觉:太美了…真的。 数千盏灯同时两起,灯火温柔映的整条路都柔和起来,当真有一种灯河的感觉。 “应该快到放烟花了,如果你们要许愿,就快去桥边写字,准备放灯了。” 谢青暨看了看周围的准备,也是出声提醒道。 三个拿着灯的“小孩”,一听也是莫名紧张起来,问了行人,确定了桥的位置,加快了些速度往桥边去。 而陆之安和谢青暨在他们身后对视一眼,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也是跟了上去,颇有一些“大家长”的风范。 很快就到了河边,拱桥上站着不少人,他们手里都拿着灯,桥下原来有人点了蜡烛,准备了笔墨,可以免费用笔墨在灯笼上写字。 当真是贴心,墨辰先写的,愿望居然是希望能够多些“薪水…” 陆之安淡淡扫了一眼就看见了,直接就开口嘲讽了墨辰: “你说你想多点银子怎么不直接跟我说?不比许愿有用吗?” “…”墨辰感觉受到一万点伤害。 常风写是希望能有桃花运降临,谢青暨也是对着他说了一句: “神仙看了都觉得无能为力。” “…” 常风没有回他,而是直接“动了手”。 苏衍歌拿着笔想了一会,自己好像没什么愿望,又想到了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不知怎么就提笔写了两个字: 平安。 第一百零七章 许愿 不知何时站在苏衍歌身后的陆之安,看着她她写下的二字,心里不由得跟着默念一句: 平安。 阿彦的字看起来秀丽工整,落笔却又带着一丝凌冽。 虽然苏衍歌之前也给别人开过方子写过字,可那方子直接就交给了当事人手里,陆之安也没个机会瞧瞧。 如今趁着这时候,能仔细的观察苏衍歌的字,倒也是不错。 “阿彦只写这两个字吗?” 陆之安看到苏衍歌直盯着手里的字看,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站在身后已经许久,不由得出声问到。 “啊?” 思绪被身后的人打断,苏衍歌连忙回头应了一声,看到陆之安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也是放松下来,回答道: “嗯…我觉得也只有这两个字符合现在心里所想的。” “阿彦心里…也有记挂的人吗?” 陆之安听了她的话,没由来的说了这么一句,又补充了一句:“是…重要的人吗?” “嗯…算是吧。”苏衍歌没听出来他话里有些许不同的情绪,认真想了想给了个肯定。 “嗯…”陆之安笑着点了点头,掩饰了心里稍微起来的异样。 正在这事,一声响,天上绽开一整团烟花,接着陆陆续续的听到响声,烟花在天上绽开,十分好看。 身后传来谢青暨的声音: “把灯放飞到天上,可以许愿了。” 听到这话,苏衍歌没什么犹豫,抬手把手里的写着平安二字的灯笼,缓缓送上天空。 抬头看着灯笼摇摇晃晃飞了上去,苏衍歌慢慢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然后相扣放在胸口,心里默默想着愿望。 希望家人平安,父亲和哥哥在外生意可以顺心,希望府里的母亲姨娘,弟弟妹妹可以开心快乐。 希望阿褚在边关的战事可以放松些,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 希望…希望自己新结识的几位朋友…也都可以自在。 希望大家可以健康,平安! 陆之安… 不知怎么就想到了陆之安,苏衍歌缓缓睁开眼睛,微微回头看向陆之安。 却不想刚好对上他的目光,陆之安也正在看着他,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回头,不过反应极快,冲着扬了扬嘴角。 苏衍歌这才想起来自己手上的动作,还在保持着许愿的姿势,连忙把手放下,有些不好意思的回他一个笑容。 “阿彦已经许愿完了?” 陆之安把她的小动作收在眼底,挑了挑眉,也没有戳破她。 “嗯…” 苏衍歌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看他好像没什么反应,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苏衍歌眼珠转了转,想想还是问了陆之安一句: “陆兄,真的不打算许个愿望吗?万一实现了呢?” “…” 陆之安看着她一脸认真的表情,想了想实在不忍心再说一些拒绝的话,看着她说道: “那就许个跟阿彦一样的愿望吧。” “啊?!” 苏衍歌还以为他会拒绝,可是没想到他不但没有拒绝,而且说了一句这么…意想不到的话。 什么叫?跟自己一样的愿望?平安吗… 看着苏衍歌脸上变化的表情,陆之安笑了一声,说到: “阿彦写的平安…那,我也许个关于平安的愿望,希望永夏的百姓都可以,安居乐业,平安康健。” “说出来可就不灵了,要有诚意一点,许愿许愿!” 苏衍歌听见他这么说,心里了然,不过看着他,居然不自觉的摆出了许愿的动作,似乎想要教他。 不过看着陆之安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苏衍歌脸色一红:自己这是在干什么?一个大男人感觉像是撒娇一样,陆兄会怎么看自己啊! 有些尴尬的抬手扶了扶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缓解一些气氛。 陆之安看着她一脸窘迫,轻笑一声,下一秒做出了让苏衍歌愣住的动作: 只见陆之安抬起双手,放在胸前,慢慢把十指交叉相扣放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紧紧扣在一起,再加上陆之安本来就生的好看,嘴角似乎带着笑意,身后的有源源不断的花灯飞在天上,映在一起感觉陆之安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不少,又像是一幅画一般,让人不忍破坏这短暂的美好… 陆之安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苏衍歌表情毫不避讳的盯着自己,觉得有些好笑,突然的四目相对,让苏衍歌回过神来。 心里更加尴尬,自己居然看陆之安看的走神了,而且还被发现了… 放下想咳嗽两声掩饰一下自己的心情,这一咳嗽却又想到刚刚看到的画面,一下子把自己给呛到了,直接咳嗽个不停。 陆之安看她突然的咳嗽不止,想也没想一步靠近她,帮她拍了拍背,关切问到: “阿彦没事吧?” “没…咳咳…没事。” 终于是缓过来些,苏衍歌连忙站直身子往后退了两步,摆了摆手… 苏衍歌因为刚刚的剧烈咳嗽,脸色通红,眼眶里还泛着些泪。 不过苏衍歌突然庆幸,自己咳嗽的脸红,应该是掩盖住了看陆之安的脸红了吧?… “缓过来了?” 陆之安还是有些不放心,也没有太在意她的小情绪,皱了皱眉。 “没事了,刚刚就是突然想到一些好笑的事情…把,把自己呛到了。” 苏衍歌连忙扯了个借口,没想到陆之安却不依不饶,问道: “什么好笑的事情,能让阿彦笑成这样,可否分享出来给我听听?” 这…苏衍歌不由得想掩面,自己怎么能临时想出一个不太尴尬又有些好笑得体的事呢… 正思考着,桥上突然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这倒是打断了苏衍歌的尴尬,因为陆之安也听到这动静,转身看向声音来源处。 苏衍歌也是站直身子看着桥上的动静,从桥的那头冲上来一个穿着大红喜服的姑娘,头上带着摇摇晃晃的金钗,跌跌撞撞的跑到桥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那新娘子站在桥上往后看了一眼,似乎有人在追她,脸色变了变,又转过头看向正前方,对着人群扫了一眼,看见桥头站着的,正看着自己的苏衍歌和陆之安。 个子稍高些的公子,看起来有些不易接触的感觉,看着旁边那小公子似乎面善,想也不想,就冲着苏衍歌跑了过去。 等到苏衍歌发觉事情不太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那女子已经来到了面前,上去就抓住了她的手激动的喊着: “公子救我!公子救救我!” “?” 苏衍歌没反应过来还有些愣住了,陆之安皱了皱眉就想上前把那女子拽开。 墨辰他们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不着痕迹的就凑近了他们身边。 还没等陆之安碰到那女子,她突然就冲着苏衍歌跪下了,泪眼朦胧的求她: “公子救救我,不然我今日就从只能从这桥上投河自尽了!” “…”苏衍歌一听这话,这可是人命啊,实在是不能坐视不理,只好皱了皱眉尽量平静的说道: “姑娘…你,你先起来说话。” 那新娘子的话,有些道德绑架的感觉,陆之安皱了皱眉,很是不悦。 还没等那女子开口,从刚刚她来的路上,就也跟过来几个人,走近以后,看到那女子站在苏衍歌身后有些胆怯… 那群人看见挡在那女子身前的公子,又看看旁边站着的几位,也是愣了一下,倒是没有再往前一步。 几人都穿着黑衣,看起来不像是府里打杂的小厮,应该安置在府里的一些侍卫。 为首站出一人,也是礼貌的对着苏衍歌他们说道: “打扰各位了,我家小姐有些耍性子,老爷特派我们把小姐带回,还请公子不要阻拦…” “…” 听他说话也没什么不得体的地方,不过苏衍歌想起刚刚那女子让自己救她…心里犹豫了几分,没有立即答话。 身后的人却开口了,似乎前面站着几个人让她有了底气,冲着那群人说道: “我不走!你们今天如果非要把我带回去…那我宁愿死在这里!我也不要嫁给那个畜生!” “…” 似乎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内向的小姐,居然还有这么硬气的一面,而且如果真的让她出了什么意外,老爷和段公子那里怎么交代? 几人倒是犹豫了,双方正僵持着,身后又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岚儿,别闹了!” 听起来似乎有些不悦,却又带着些无可奈何,苏衍歌居然还听出一些宠溺的意味… 那几个侍卫听见身后的声音,也都是识趣的让出一条路来,冲着后面的来人行礼: “段公子!” 段公子…苏衍歌抬眼打量了他两眼,这人看起来风度翩翩,身穿水墨衣、生得风流韵致,看起来倒是像个君子。 可是没想到,身后的人却突然抖了起来… 苏衍歌为什么知道,因为那姑娘在看见那什么段公子的时候,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微微用力了些,还好错过了手腕上的伤口…不然这力度,恐怕伤口又保不住了… 她整个人的身子都在抖,通过身体接触的感知,苏衍歌不用回头也能知道她整个人在发抖,而且不像是害怕,应该是生气… 能被一个姑娘称为畜生的,宁愿死也不愿意嫁的人,也不好到哪里去… 虽然看起来道貌岸然,像个君子,但是想想之前的朱应… 苏衍歌皱了皱眉,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就是那姑娘口中,那个不愿意嫁的人… 想到这些,苏衍歌也是又站直了些身子,往她身前挡了挡,一脸防备… 第一百零八章 逃婚的姑娘 “这位公子有些面生,好像不是盐城人士吧?” 那段公子眼睛眯了眯,语气带着些试探,看这公子一脸不惧,莫不是有些底气? 苏衍歌看着他,腰板依然站的直,不客气的回道: “盐城这么大,难道公子认识所有人吗?” 这问题又推给了段公子,就是我也不回答你,再反问你一句。 “那敢问公子是出自哪一家?” 那段公子脸色不太好,似乎还是头一次有人敢对自己这种态度。 “彦家。” 苏衍歌脸不红心不跳,倒是从容。 陆之安在一旁看她一脸正经而且显得有底气的模样,勾了勾嘴角,突然就生出了些看戏的念头,一时间悠闲起来。 “彦家?…” 段公子眯了眯眼,似乎在回想着盐城里的自己知道的,能跟自己抗衡的世家,想了想没搜寻到彦家这么一号人物… 但是最近盐城也没有什么新晋升的世家,自己在这盐城里也绝对是说的上话的人物,那如果是盐城的人,应该听过自己的名字。 想到此处,段公子面带着笑意,微微低了低头说道: “在下段明杰,不知道公子可否认得我?” 这话听起来倒也像是宣示一种主权,既然能问认不认识,那看来这人在盐城是排的上号的… 苏衍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心里暗想着,这是个难缠的主儿… 不过面上还是一脸镇静,看着段明杰也是回以一笑,温声回道: “段公子有名到…我一定要认识吗?” 苏衍歌就是明知道你是这盐城说得上话的人物,可是我就是要跟你杠到底,我也不会认输。 这话一听就是故意的,果然段明杰的脸色变了变,声音微微冷了些: “如此看来,彦家恐怕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世家,不过彦家的公子居然这么猖狂?就不怕段某用些小手段吗?到时候你彦家可就不复存在了。” 威胁,绝对是赤裸裸的威胁,不过苏衍歌自始至终表现得就是毫不在乎你如何,你威胁也好,你在这盐城说的上话也好,我都不会跟你示弱,因为这什么彦家根本就不存在… 苏衍歌似乎觉得好玩,笑了一声也是不客气的跟他说道: “如果我是这姑娘,看到段公子如此说话行事,恐怕也是不愿意嫁的。” “…” 段明杰倒是出奇的没有立刻回复她,而且眼神带着一丝不悦,看着苏衍歌身后的人说道: “你如果今天乖乖跟我回去,我可以对今天的事情视而不见。” “…”那新娘子似乎犹豫了一下,毕竟身前这位公子只是自己临时求助的,万一到时候真的惹段明杰发火,毁了这公子的家,自己恐怕会愧疚一辈子吧… “快点!” 见她没有立刻行动,段明杰也是直接加重了语气,干脆连温润的形象装也不装了。 身后的人咬了咬牙,也是下了决心一般,迈开了步子。 看她有了动作,段明杰又看向苏衍歌,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似乎在说:你能拿我怎么样呢? 苏衍歌皱了皱眉,脸色也是沉了下来,直接抬手挡住了后面人的动作,毫不示弱的冲着段明杰说道: “有我在,不可能让她跟你走!” “呦。” 段明杰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当场对着苏衍歌嘲讽的笑了一声: “如果今日你不拦着,我倒是也不会在追究你… 可是你一个路人,居然如此多管闲事,我倒是不由觉得,你们俩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苏衍歌眯了眯眼就看着他,没有回答,而身后的那女子,被苏衍歌挡了一下以后,也是没有再继续往前。 看她们俩都不说话,段明杰咧开嘴角笑道: “这是默认了?难怪岚儿这丫头大婚前夜逃出来,原来是为了见情郎… 你不会是,,岚儿样的面首吧?看起来模样确实标志…” 说着,段明杰居然就想上手去捏苏衍歌的下巴,不过还没碰到,苏衍歌就抬手打掉了他的手。 谁知道段明杰装模做样的揉了揉手腕,依然不依不饶: “岚儿,你这眼光属实不行啊,空有皮囊和不怕死的胆子,缺没有一点本事…不过也是,能给人当面首,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力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发嗲的小姐呢…哈哈哈…” “你!” 苏衍歌脸色一红,居然被他说…当下恼怒似乎想发作。 不过段明杰似乎根本就没放在心上,看着她有些生气的模样,趁她不注意,居然使了一阴招,直接抬脚踹在了苏衍歌的小腹上。 苏衍歌来不及反应,那段明杰的力气用的不小,被他踹的往后直接退了几步,那新娘子也就在她身后,二人没有借力,双双被拌到摔在地上,胳膊硬生生的磕在了桥面上,苏衍歌的脸色忍不住变了一下,是真的疼… 苏衍歌还好一些,身后有那女子当个缓冲,那新娘子就惨了,直接整个人接触了地面,一时间歪在地上缓不过来… 苏衍歌一看她如此,也顾不得身上疼痛,连忙起身查看她的情况。 “不知死活。”段明杰看着面前的二人,冷笑一声: “真是演的好一出苦命鸳鸯!令人…” 令人作呕还没有说出来,小腹受到猛烈撞击,居然直接被面前的人踹飞了几米。 捂着小腹,段明杰有些龇牙咧嘴的看向面前,朝着自己走过来的人,等他站定,看着面前那公子看起来气度不凡,此刻正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你…” 似乎没想到自己会挨上这么一脚,段明杰一时间觉得自己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抬手就想指着面前的人教训。 不过陆之安可不给他机会,直接抬腿又是一脚,这一脚是踹在了他的手腕上,“咔嚓”一声,好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你…” 段明杰忍不住喊叫出声,把手收回,脸色憋的通红,捂着手腕痛苦嚎叫起来。 “你若是再敢往下说一句,断的就是你的脑袋。” 陆之安语气带着一丝无情,段明杰没由来的觉得身后一凉,捂着手腕强忍着疼痛,倒是真的不敢再开口说什么。 旁边的侍卫一看段公子挨了打,都冲上来七手八脚的扶他起来,至于为什么不敢直接冲上去跟陆之安过两招…… 因为陆之安只是眯了眯眼扫了他们一眼,他们就有一种脖颈微凉的感觉,有时间也居然没有人敢跟他对视… 都是心虚的去扶起那倒在地上的段公子,段明杰黑着脸被人扶起来,任由他们拖着自己往回去的路上走。 等到跟陆之安分开些距离之后,那段明杰却是再次开口,而且依然是不可一世的态度,对着陆之安他们喊到: “你们…你们等着,有本事别走,我让二叔过来,有你们好看的!!” 接着就是哎呦哎呦的声音,应该手腕又疼了起来。 像个跳梁小丑一般,陆之安不愿在搭理他,干脆转回身。 苏衍歌已经把那女子扶了起来,二人齐齐站着,陆之安脸色变了变,快步走到苏衍歌身边问到: “阿彦你觉得怎么样?若是疼痛,我们去医馆。” “咳…陆兄,不必了,我自己就是郎中我清楚,那段明杰没用什么大力气,只是一时疼痛,我缓一会就好了。” 苏衍歌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只是手轻轻揉着小腹,似乎缓解疼痛。 阿彦是郎中,他说没事,陆之安也不好在强行说什么。 谢青暨也是皱了皱眉头,走到陆之安身边低声说了句: “我去一趟盐城的分阁,查查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嗯,还有跟他有牵扯的人一起查出来。”陆之安点点头,又说了一句,只不过眼睛却还是看着苏衍歌手上的动作,似乎还有些生气。 谢青暨也理解,如今把彦公子当做了伙伴,刚刚他挨那一脚的时候,自己都想冲过去给那人踹到地上,不过之安动作更快了些… 也没再说什么,拽着常风就走了,似乎想让他协助自己一般。 周围还聚着不少看戏的百姓,毕竟刚刚的动静也不小,而且当事人其中之一还是盐城的霸王: 段明杰。 陆之安回头对着墨辰使了个眼色,墨辰了然,跑去驱散人群了。 苏衍歌对着陆之安点点头,趁着机会问到: “姑娘现在可以细说出缘由了吧?”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那女子眼眶一红,作势就想跪下,不过苏衍歌哪里能让她跪下,连忙拖着她的胳膊让她起来: “姑娘不必多礼,还是说说原因吧。” “小女名为叶樱岚,明日就要嫁给段明杰…” 叶樱岚似乎想起什么,眼神变了变,有些恶狠狠的说道: “可我不想让自己余生都毁在那畜生手里…于是,我的婢女小月想了办法支开他们的人,帮助我逃了出来…” 接着话锋一转,有些担忧的说: “不曾想他们居然发现的这么快,也不知道小月如今是个什么遭遇…” 陆之安看她哭哭啼啼的模样,又想起来刚刚阿彦为了护她,自己还平白挨了一脚,语气也是好不到哪里去,直接进入正题: “你说他是畜生,他对你做过什么?” “回公子…事情是这样的…” 叶樱岚福了福身,抬袖擦了擦眼泪,缓缓道来… 第一百零九章 英雄救美的戏码? 盐城内有一寺庙,名字就叫灵庙,是近两年新建造出来的,灵不灵验不知道,来来往往的人倒是不少,但是大多都是图个乐子,尝试一下。 今年叶府的老爷叶从南,生意上赔了笔买卖,甚是烦躁,于是决定带着全家去盐城那寺庙里祈愿,时间定在烟花节前的半个月。 叶樱岚也是难得的,有这种机会出来,一路上倒是新鲜,平日里母亲管的严,大姐和三妹也不给自己什么好脸色,想出门,也都是是用:“不合规矩”被打发回来。 毕竟自己是庶出,大姐和三妹都是嫡出,自己的亲娘也只是个妾室,关键是…叶从南平日里是比较宠幸自己娘亲的。 所以不被母亲她们待见也是应该的…平日里叶樱岚都是乖巧的,尽量不出现在她们的面前,免得被抓到机会就挨教训。 可是出行的路上也不太平,母亲和爹爹他们的马车还好说,给自己和娘亲安排的马车,破破烂烂,车轱辘也看起来摇摇晃晃,四处还漏风… 真是逮到机会就给她们娘俩下绊子,叶樱岚坐在那车上,搓着胳膊咬了咬嘴唇… 这边还没怎么记恨那叶夫人,叶老爷的马车上,叶夫人就已经开始算计她们娘俩了。 叶夫人坐在叶从南身边,语气带着一丝诚恳,似乎真的是为叶樱岚着想一般,同他商量到: “老爷…我看樱岚也不小了,找个差不多人家嫁了吧,如今老爷生意上不太顺心,叶家也该有件喜事来冲冲丧气,我看城南那李家的儿子就不错,是个老实的读书人,说不定日后……” “城南李家的穷酸儿子?” 不等叶夫人说完,叶从南就冷笑着打断了她: “我怎么听说,那李家的儿子人品可不怎么行,平日里可也爱赌的很,他有银子娶樱岚吗?” “老爷…” 叶夫人似乎没想到叶从南居然也知道那李家,眼珠子又快速转了转,不死心又说到: “可是我听说最近老实不少,好像是为了进士准备呢… 他爹娘为了给他娶媳妇,两口子的钱都给他攒着了,他没银子不代表他爹娘没银子啊…我看那那李…” 叶从南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的冲她摆了摆手: “你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让我同意,既然他这么好,按理说萱儿身为长姐,若说年纪到了,萱儿岂不是更合适? 如果现在让萱儿嫁给那李郎,你愿意吗?” “我…”叶夫人脸色白了白,似乎没想到叶从南居然会拿自己的女儿堵自己,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倒是坐在一旁的叶梦萱拉住自己母亲的胳膊,有些不满的嘟囔到:“娘,萱儿才不要嫁给那个穷鬼呢!” “萱儿放心,娘肯定会让你嫁个好人的。”叶夫人连忙拍了拍叶梦萱的手,以示安慰。 “萱儿是你的女儿,你也应该把樱岚当成自己的亲女儿。 你多少也应该对樱岚上点心,你这样分明就是把她送到狼窝里,让她自生自灭… 毕竟樱岚也喊你一声母亲,你…” 叶从南听了自己大女儿的话,也是皱了皱眉有些不悦的说教着叶夫人,不过叶夫人可不耐烦听了,直接打断他的话: “谁稀罕她认我当母亲?我的女儿只有萱儿和淼儿! 你要是在往下说,那咱们就回娘家评评理去!” 一听这话,叶从南也出奇的沉默了,没有再反驳叶夫人的话。 叶夫人虽然不是嫡出,但是无奈她的娘家也是有头有脸的,就算她的爹娘并不宠爱,但叶夫人的爹好面子,肯定也会向着自己女儿的。 当初叶从南也是做小生意赚了些钱,想着抱个大腿,于是就娶到了叶夫人为妻,叶夫人可能在娘家也是受主母的气,所以也不待见庶出的女儿,可她没想过,因为吃过庶出的苦,所以才更要心疼才是。 也许是在娘家过的日子也不好受,嫁给了叶从南,当了叶家的主母,这地位也是一下就提了上来,体会到了指使别人的乐趣,也就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说也是受了环境的影响,才造就了如今的叶夫人,恶性循环罢了… 叶梦萱和叶淼看到爹娘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相互看了一眼习以为常,却也是低着头不在说话了。 另一边的叶樱岚还在搓着胳膊,跟自己娘亲依偎在一起,一边又有些期待这一趟的寺庙之旅。 可是叶樱岚还不知道,这将会是她噩梦的开始…… 好不容易到了灵庙,叶樱岚只觉得自己被冷风吹的快没知觉了。 这叶夫人虽说对她们母女没什么好脸色,倒是出门在外毕竟是叶府的脸面,给她们衣服看起来也是比较上乘的,就是有些单薄… 娘俩默默移动到叶从南他们的身后,等着看他们接下来的动作。 叶梦萱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冻得小脸苍白的叶樱岚站在后面,正小心的搓着手。 叶樱岚随她娘亲,皮肤白皙,脸蛋娇俏,低着头搓着胳膊,叶梦萱居然觉得自己看出一丝楚楚可怜的意味。 心里不由得来气,于是转身就教训道: “你这是什么表情?好似母亲待你不好一般,咱们穿的都是一样的衣服,我一点感觉也没有,你到底在装什么!” “姐姐,我…我没…” 叶樱岚一听这话,连忙摆了摆手否认,不过叶梦萱一看她这般模样,感觉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一般,气上心头,直接抬手就用力推了她一下。 叶樱岚身子本就纤弱,有没反应过来她突然的动手,一个踉跄就跪坐到了地上。 “够了!”叶从南看着自己叶梦萱如此对待叶樱岚,也是加重了语气: “你一个长姐如此行事怎么像话?!” “爹…我,没有…”叶梦萱也没想到自己的力气居然能把叶樱岚推倒在地,急忙转身想解释。 “我亲眼看见,你居然还想撒谎?!” 叶从南也是不乐意了,没想到自家的女儿在外也如此莽撞行事,还蛮不讲理。 “我…”叶梦萱咬了咬牙又回头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叶樱岚,叶樱岚对上她的目光也是忍不住抖了抖身子。 叶夫人皱了皱眉,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女儿,叶淼也是走过来挽住了叶梦萱的胳膊,示意她别生气了。 “可她分明是装的…”叶梦萱可不愿意听,只觉得自己是委屈万分,看着叶樱岚就觉得来气。 “这位小姐未免也太过分了些。” 还不等叶家的人在说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位公子的声音。 全家人的目光都随着那声音看去,是为公子,本来叶梦萱还想说让他不要多管闲事,但是看到他的穿着打扮,以及身后跟着的一众下人,就知道这人不简单,话到了嘴边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我分明看到是你把这位小姐推倒在地,怎么你还如此强词夺理呢?未免让在下心疼起这位小姐来。” 那公子叹息一声,似乎是打抱不平,接着也不顾他们的眼神,径直走向叶樱岚,半蹲下身子把叶樱岚扶了起来。 叶樱岚几乎就没接触过外男,看到这公子气度不凡,说话声音也是温柔,而且还替自己出头,脸色不由得一红。 忍不住偷看起面前的这位公子,没想到感受到自己的目光,那公子也没觉得自己唐突,反而对着自己微微单眨了一下眼睛,叶樱岚连忙低下头,借着力气站起身来,却不敢再看他。 看着面前二人的互动,叶梦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公子怎么说也要是个世家的公子吧,居然…居然对小小的一个叶樱岚这么好…替她说话还,还教训自己! 叶樱岚站稳了身子,不敢看他,只能低着头轻轻福了福身,小声说了句: “多谢公子…” “小姐不必多礼。”那公子似乎觉得这是小事,冲着她笑了笑,也不管她低着头并没有看见。 “呃…”叶从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又赶紧上前,对着那公子行了一礼,说道: “姐妹拌嘴,让公子看笑话了。” “这位老爷不必如此,我也只是觉得这位小姐确实委屈了些,方才没忍住才出来多嘴两句,希老爷不要怪罪。” 那公子并没有自持身份就给叶从南脸色,反而彬彬有礼。 叶从南一听,觉得这公子应该好相处,连忙又主动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 “在下盐城叶家叶从南,敢问公子是…若是有机会,定会亲自上门拜访…” 那公子愣了一下,想了想似乎没想起盐城有没有这一号人物,搜索无果,却也快速反应过来回了一句: “在下盐城段明杰,叶老爷不必多礼。” 段明杰?! 一听这名字,叶从南的脸色变了变。 他在盐城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自然听过段明杰的名号。 段明杰是盐城段府的公子,段家在盐城已经有百年,家底丰厚…非常人可比,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碰见盐城最有身份的人… 只是这个段明杰… 叶从南还在想着,却被段明杰打断了,只见他冲着叶樱岚笑了笑,说道: “不知叶老爷可否行个方便,我想单独跟这位叶小姐聊两句…” ” 第一百一十章 羊入狼口?! “这…” 叶从南有些犹豫了,这段明杰可是这盐城一手遮天的人物,以他的品行… 八成是看上了樱岚,若是让樱岚跟他独处,指不定会做些什么,可是如果拒绝…这段明杰最是笑里藏刀的人,恐怕叶家也不够他拿捏的。 “叶老爷不必担心,本公子只是看到叶小姐受此遭遇,想要开导一番罢了,不会耽误太久一定把叶小姐安全送回。” 看叶从南犹豫了,段明杰依旧是笑了笑没有催促,反而是突然解释了这么一句。 虽说这话没问题,可是叶从南想到这人的作为,有点担心,但是又不能直接拒绝段明杰,无奈只能看向叶樱岚: “岚儿,你…觉得如何,毕竟…孤男寡女若是独处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叶从南最后一句话分明是个提醒,可惜叶樱岚没听出来。 “樱岚,樱岚全听父亲的。”叶樱岚没想到父亲还会询问自己的意见,一时间愣了两秒,而后又快速看了一眼段明杰,低着头不再说话,脸色微红。 段明杰则是有些似笑非笑的又看着叶从南,惹得叶从南只能给他赔了个笑脸。 “…”叶从南微微沉思了一下,看来自己的女儿是被迷住了,本来还想着她如果拒绝,段明杰当着面应该也不会为难他们,可是叶樱岚这表现出的就是愿意,就差写在脸上了… 叶樱岚的生母,毕竟是叶从南最宠爱的妾,主要是叶夫人只生育了两个女儿,叶樱岚的母亲还给叶从南生下一个儿子,这也是叶从南偏爱她的原因。 叶樱岚怎么说也是自己宠妾的孩子,叶从南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在意叶樱岚的,可是如今她这种态度…自己当面又没有办法告诉叶樱岚,只能看叶樱岚自己会怎么处理吧。 想了想,没有别的好办法,叶从南也只能点点头开口说道: “那就…有劳段公子照顾好小女了。” “叶老爷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叶小姐的,用不了太久就会把她安全送回。” 叶从南扯了个笑脸,信你才有鬼。 不过段明杰丝毫不在意,低头对着叶樱岚温柔说道: “叶小姐,我们去散散心。” “好…”叶樱岚声音如同蚊子叮咛,小的几乎听不见,不过段明杰听的真切,嘴角咧开一个笑。 叶樱岚真就毫无防备的跟着段明杰走了,留下叶从南跟叶樱岚的生母有些担忧的看着他们离去。 叶从南心里不安是他听过段明杰这个人的作为,叶樱岚的生母担心是因为直觉告诉她,这个公子没有表面上的这么好相处。 叶梦萱看到段明杰对着二妹妹说话的态度,温柔的很,她心里是恨死了,嘟囔了一句: “真是便宜那个小贱人了,生就一个狐媚子样,招惹男人倒是好手。” 叶从南听见她的这句嘟囔,脸色立马变了,对着叶梦萱加重了些语气训斥道: “身为长姐说话真是越来越没了规矩,你以为是什么好事?为父奉劝你不要贪图这些东西,吃亏的只会是你。” “爹…您未免也太偏向二妹了,今日连着两次因为她怪罪女儿,分明就是她装可怜,害人精!” 叶梦萱根本就不怕叶从南,不仅没觉得自己有错,反而把错误都推到叶樱岚身上。 “你觉得是好事?”叶从南看到大女儿没有一点意识,不由得皱了皱眉。 “爹,您听到那公子的名字以后,态度都变了不少,说明什么,说明那段公子肯定有身份。 而且后面跟了那么多下人伺候着,家底丰厚,这种有权有势的公子,偏偏看上了二妹妹…您说她不是捡了个大便宜吗?” 叶梦萱分析的倒是头头是道,但是她没注意到她每说一句,叶从南的脸色就难看几分,不过也是听她说完,这才皱着眉说道: “你怎么只注意外表?外表看起来是个君子,人可不一定,也就骗你们这种单纯的小姐,你要是入了他的手,那简直是进了狼窝。” 听他说的有些严重,叶姨娘的脸色黑了黑,不太好看,老爷这话里根本就是对那公子印象不好,如今女儿毫无防备的就跟着他走了,也不知道他会做什么不好的事,当下也是着急的在原地不停地走动着。 叶夫人注意到叶姨娘的动静,却也出奇的没有怼呛她,而是想了想,看叶从南说话一脸认真,不像是作假,也没有觉得他怪罪女儿有什么不对,而是关切的问: “老爷,那段公子到底什么来头?” “段明杰,我在这盐城做生意,听的最多的就是他的名字。 段家是百年世家,要说家底确实丰厚,但是这造就了段明杰的性子。 这段明杰是段家这一代最小的儿子,前面有父亲兄长铺路,他操过什么心,从小是锦衣玉食哦长大,也就让他变成了一个只热衷于吃喝玩乐的纨绔公子。 可是这个段明杰可怕的地方,是在于他善于伪装,你若是顺从,他就会觉得你是个听话的下人,不会为难你… 但是你一旦违背他的意思,他就会不停的报复你,明里暗里迟早把你这个家搞垮。 段明杰喜爱长相好看的姑娘,若是被他看中了,是逃不掉的。 我担心樱岚没个防备之心,一是会遭他不礼,二是怕…樱岚情急之下得罪了他,那几个叶家,也不够赔的。” 叶从南一边说着一边摇头,看起来惆怅不已。 叶姨娘听了这话,脚步踉跄了一下,眼前只觉得发昏起来,难道女儿真的是…要被糟蹋了吗? 叶夫人一听叶从南的解释,也是紧锁眉头,似乎也是忧心忡忡,毕竟她嫁给了叶从南,也是叶家的人,她可不想因为叶樱岚而被牵连,可是现在叶樱岚已经被带走了,无济于事…想了想竟然就生起气来,转身冲着叶姨娘说道: “看看你教养的好女儿,跟没见过男人一般,三言两语就跟着人家走了,现在最好祈祷那段公子好心一些,也希望叶樱岚能够顺从一些,千万别得罪了人家公子。” “夫人,你怎么能说这话?樱岚不过还是个孩子,若是遭遇了毒手,以后该怎么见人?怎么能说出让她顺从的话?” “啪!” 叶夫人一看她敢顶撞自己,一时间气不打一出来,上去就甩了叶姨娘一巴掌,叶姨娘歪了歪身子捂住脸,到底是站住了,不再说话。 叶从南却看不过去了,上前扶住叶姨娘的肩膀,有些不悦的冲着叶夫人说道: “纵然是樱岚不对,你冲着阿晚发什么脾气?” “那她说那话有什么用?叶樱岚那死丫头就已经跟着人家走了,若是顶撞了那公子,还要把我们给拉下水,你疼惜她们母女,还是担心一下叶家以后会如何吧!” 叶夫人看他这么关心叶姨娘,心里萌生些醋意,言语上也是毫不客气。 双方一时间有些僵持,都是颇为不悦的看着对方… 另一边叶樱岚跟在段明杰身后,一言不发,等着段明杰先开口。 “叶小姐如何称呼?” 段明杰自然没什么惧怕,聊天而已,当下也是退了一小步跟她并肩走着。 “回…回公子,小女名唤叶樱岚。” 叶樱岚低了低头,怯怯的回答道。 “樱岚,好名字,我以后就叫你岚儿吧。” 段明杰暗自琢磨了一下,接着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叶樱岚只看了一眼,只觉得心跳都加快了不少。 “岚儿,我看你那姐妹平日里一定是没少为难你吧?” 段明杰看似不经意的语气,却又透露出一些替叶樱岚打抱不平的意味。 “没,没有…姐姐她平时待我很好…”叶樱岚此时也没有记恨自己的长姐,反而是感觉当着外人的面,说自己姐妹的不是,多少不得体,于是替她开脱两句。 “岚儿真是善良,我亲眼所见她的恶毒,岚儿却还不计前嫌的为她说话。” 段明杰啧啧两声,似乎有些心疼叶樱岚,接着像是感慨的说了一句: “唉,若是岚儿跟了我,我怎么会让你受这种委屈…” “啊…?”叶樱岚似乎有些没想到,有些错愕的看着段明杰。 只见段明杰冲着她温柔一笑,看起来认真无比: “我看见你受委屈,心里就像是被针扎到一样,忍不住就像保护你。” “…”叶樱岚眨了眨眼有些意外,随后脸一红,慌乱低下头不再说话。 段明杰眯了眯眼,勾起嘴角,带着她缓缓走上几个台阶。 叶樱岚此时还没注意到周围人是越来越少,等她注意到自己被带进一个院子的时候,已经跟着段明杰上到了楼阁的台阶。 不过只是在一楼,段明杰前面走着,走到一间屋子前,站定看着她,示意她过来。 叶樱岚皱了皱眉,有些奇怪,不过看着段明杰人畜无害的笑容,不知怎么的,真就放心的抬脚跟着他过去了。 等她觉得不对劲的时候,段明杰遣散的跟着的下人,并且带她进了屋子,关好了门… 叶樱岚还在奇怪着,准备开口问,一抬头就对上段明杰已经变了的表情。 此刻段明杰笑容不再是温柔的,而是带着一丝得逞和戏谑。 不等叶樱岚开口问,他就冲了上去一把抱住叶樱岚,把她搂进自己的怀里。 “段…段公子,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叶樱岚此刻终于是觉得不对劲,可惜已经被段明杰锁在了怀里。 段明杰此刻有些贪婪的细嗅着叶樱岚身上的味道,抱着她凑近耳边低声说道: “这么明显…还不明白吗?岚儿…” 第一百一十一章 没有得逞?! “段公子,…我,我不太明白,请你放开我!” 叶樱岚脸色一变,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但是段明杰刚刚是替自己说话,又不想对他发脾气。 “岚儿,我是真的心疼你,才把你单独带出来的。 你想想你爹,他肯定知道我,所以他才不敢反驳我,我希望你能明白…”段明杰并不松手,反而把怀里的人抱的更紧了些,一脸的色相。 “段…段公子,别…别这样。”叶樱岚这才发觉自己是跑不掉了,这段明杰的意图太明显了,连忙开始在他怀里挣扎。 “岚儿,你最好乖乖的,不然惹我生气,你叶家可是承担不起后果。” 眼看着怀里的人一直挣扎着,始终不肯屈服,段明杰皱了皱眉,凑到她耳边加重了些语气,明目张胆的威胁起来。 “…”叶樱岚咬着嘴唇,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怪不得父亲没有直接替自己拒绝,反而破天荒的询问自己的想法。 以往有什么事,都是父亲母亲直接做决定,哪里还轮的到自己发表意见? 这段公子莫不是真有背景,那自己该怎么办…若是不从,叶家因此遭难,自己肯定会被母亲她们打死… 若是顺从,这段公子如此轻浮,也不是什么好人,万一占了自己的身子,最后却不负责,或者他有钱有势直接给银子,或者是用势力压迫,那自己岂不是一辈子就这么完了… 自己岂不是以后就是一个破鞋,毫无价值…那岂不是会任由母亲姐姐她们欺负折辱… 叶樱岚想到这些可能,一张小脸憋的通红,咬着嘴唇,心里害怕起来,眼里溢满泪水,身体微微抖着。 而段明杰感受到怀里的人不再挣扎,以为她妥协了,也是有些不屑的笑了一声,把怀里的人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 一转过叶樱岚的身子,面前的她是眼泪汪汪的,咬着嘴唇看起来害怕极了,不过却大大激发了段明杰的兽欲… 叶樱岚这模样,看起来楚楚可怜,实在是…实在是太让人忍受不了。 段明杰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眼睛眯了起来,只觉得口干舌燥,连身上都发热起来。 叶樱岚有些紧张的看着他,眼泪就害怕的掉了下去,却让段明杰感觉到更兴奋了起来。 屋子里有张床,可是段明杰似乎有些等不及,一脸坏笑着,舔了舔嘴唇,轻轻一推,就把叶樱岚推倒在桌子上,茶盏掉在地上碎了一地,可是段明杰视而不见。 他眼里只有面前这个“猎物”…有些贪婪的模样,恨不得立马吃了叶樱岚。 段明杰一只手摁住她的双手,另一只手就去解衣服,叶樱岚一看他的动作,一时间也顾不得他的威胁,开始大喊着挣扎起来。 段明杰听到她的反抗,笑了起来,接着也顾不得衣服了,直接抬手捏起她的下巴,低头就亲了上去,强迫性的… 叶樱岚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愣了神,接着很快反应过来,就挣脱开双手去推段明杰,推不动就拿双手捶着他的胸口,似乎想制止他,可惜段明杰的力气岂是她能抗衡的? 感受到他的动作,叶樱岚身子一颤,接着什么也顾不得了,眼看着段明杰推不开,直接张嘴咬住了他的嘴唇,害怕极了,咬他的力气也不小,瞬间血腥味弥漫了二人的整个口腔。 段明杰吃痛,终于是用力推开了她,这一推,直接把叶樱岚推到一边,狠狠摔在地上,叶樱岚的手也按在了茶盏的碎片上,一时间疼痛让她的眼泪掉的更凶了。 可是顾不得疼痛,这边段明杰似乎没想到她居然敢伤自己,气恼上头,弯腰硬生生把叶樱岚提了起来,抬手就是“啪啪”两巴掌,只打的她头有些发懵,眼前黑了一片,嘴里的血腥味似乎更浓烈了。 接着段明杰再次把她用力一甩,又把她扔在地上,再次受伤,叶樱岚忍不住惊呼出声,眼泪如同断了线一般止不住。 “哭哭哭,你这个贱人!你居然敢伤我!” 段明杰有些难以置信,也顾不上什么君子不君子的形象,手指了指地上的叶樱岚,有些气急,一边啐着嘴里的血腥唾沫,一边又用手擦了擦嘴唇,也许是碰到了伤口,轻轻“嘶”了一声。 接着又恶狠狠的看着地上的人,气不打一出来,抬手指着她说道: “本公子看上你,那是你的荣幸,你知不知道这盐城里,多少女人想上本公子的床都没有机会。 若不是看你有几分姿色,你以为你是什么人物?也配本公子玩弄?!” 听着他毫不遮拦的语气,叶樱岚只觉得难以入耳,她平日里虽然被母亲和姐姐羞辱,也只听过“贱人”,“没用的东西…”这种话,这段明杰说的如此露骨,她却是一句话也反驳不出,只能一手捂着脸颊,连声音都不敢出。 生怕段明杰又“发疯”,折磨自己。 “是个硬骨头,可以,本公子突然来了兴趣,你今天逃不出本公子的手心,等到成了本公子的人,我看你以后还会不会这么硬气!” 段明杰又突然笑了起来,二话不说就要再次把叶樱岚拎起来,想直接动手。 叶樱岚听到他这话,脸色一白,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也顾不得手上钻心的疼痛,从地上抓起一块茶盏的碎片,在段明杰快要触碰到自己的时候,先是抬手推挡了一下他的手,接着趁着空,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叶樱岚有些踉跄的双手紧握着茶盏碎片站稳,抬起手直对着段明杰,舌头有些打结: “你…你再靠近,别…别怪我不客气!” “该死。”段明杰皱了皱眉,想起来嘴唇上的疼痛,一时间还真被叶樱岚吓唬住了,不敢在往前一步,只能低声骂了一句。 叶樱岚缓慢的移动着脚步,段明杰也是抬起双手,似乎做着投降的姿势。 可是叶樱岚根本不敢松懈一点,紧紧的握着碎片,眼睛也紧盯着他,一边往门边靠近。 段明杰看出来她想逃,可是看了看她的动作,又不敢上来来。 叶樱岚也是真的下得去手,双手握住碎片,锋利的边缘把她的双手划破,手心恐怕已经伤痕累累,顺着指缝正往下滴着鲜红的血… 但是当事人叶樱岚,此时并感觉不到疼痛,因为她的心里被恐惧和紧张占据。 好不容易挪到门边,看着还站在原地的段明杰,二人又站着不动僵持了一会,叶樱岚趁着段明杰不敢上前,只剩一只手拿着碎片指着他,另一只手用余光瞟到门框。 刚刚段明杰只是随手把门一关,并没有锁,倒是好打开。 叶樱岚吞了吞口水,单手胡乱扒着门框,终于是吧门打开了,打开的一瞬间,叶樱岚是转身就往外跑。 段明杰反应过来就追了出去,可是叶樱岚此刻是有一种逃命的感觉,等到段明杰追出去,叶樱岚就已经跑到了院门口,段明杰只是停顿了一下,叶樱岚就已经跑了出去。 刚刚是段明杰把下人遣散的,因为他根本就没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叶樱岚,居然能反抗自己,所以外面也没人看管,段明杰心里不禁有一些后悔… 此刻嘴唇上又传来一丝疼痛之感,段明杰微微皱了皱眉,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嘴唇上的疼痛之处,接着放下手,笑了起来,笑的有些诡异,嘴里呢喃着:“有意思…” 这边叶樱岚好不容易脱离了魔爪,跌跌撞撞的按着隐约的记忆往寺庙门口跑去。 此时的她衣服有些松垮,只不过手上正往下滴着血,头发松散着,表情惊恐的跑着。 一路上也是惹了不少游客的目光,看着她跑远,低声议论着她可能遇见了什么事… 叶樱岚偶尔回头看一看,眼看着段明杰没有追上来,心里微微放心了些,又跑了一段路,终于是快到寺庙大门,出了门,便看见自家的马车还在门外等候着,而父亲和母亲也都站在马车前… “爹…” 叶樱岚鼻子一酸,仿佛看见了希望,踉跄着跑到她们的身边。 叶姨娘先看到自己的女儿,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心里难受起来,快步走了过去,叶樱岚看到自己的亲娘一脸关切,眼泪直接往上涌出… 直接扑到叶姨娘的怀里呜呜哭起来… 叶夫人和两个女儿,看到叶樱岚的样子,又注意到她双手正滴着鲜血,一时间倒是都默契的没有开口说什么… 叶从南看到叶樱岚跑回来,时间这么短,应该是樱岚没有顺从那段公子,心里居然还松了口气… 也是注意到她此时的形象,想到可能是叶樱岚反抗出来的,心里没由来的紧张起来,走到那抱着哭的母女跟前,低声说道: “咱们快走!免得一会追出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 亲自来提亲 叶从南是怕段明杰追上来,到时候可能就不是三言两语这么简单,而且叶樱岚手上全是血,不知道有没有伤害段明杰… 不论如何,这结果都不是他叶从南承担的起的,所以一时间也是着急着先坐马车走。 也顾不得他们还没去灵庙上香,叶从南带着叶樱岚坐上马车,吩咐车夫掉头就走。 叶樱岚哭哭啼啼的跟着自己爹爹上了马车,叶从南带着她们娘俩坐到自己的车上,准备询问些事情,叶夫人和两个女儿反而被挤的没地方坐,只好坐上叶樱岚来时坐的马车… 破烂又寒酸,叶梦萱有些打量了一下马车四周,似乎很是不满,皱了皱眉埋怨道: “这马车也太寒酸了吧,娘~您也不说两句,就看着她们娘俩上了咱们的车,真是看不惯!” “姐姐,少说两句吧,如今这形式娘也不好说什么啊。”倒是叶淼比较理智的劝着自己叶梦萱。 “就你懂得多!这马车你坐的管?少在这里说些违心话吧!”叶梦萱此时只觉得生气,连自己亲妹妹的话也听不进去了。 “我…”叶淼没想到自己好心反而被说教,小脸瞬间垮了下去,倒也不愿再理会姐姐。 叶夫人坐在车上看着两个女儿的对话有些不悦,她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大女儿有些不可理喻,瞪着眼睛看着叶梦萱说道: “梦萱,你这幅样子,若是旁人看到了,免不了会觉得你有些痴傻。” “娘,您说什么呢…?” 叶梦萱还从未被母亲说教过,虽然叶夫人说的话并不严重,却像扎进了她心里一般,有些难以置信。 “娘说的都是实话,你看看你的样子!你没看见那丫头什么模样吗? 一身的血,我哪里敢上前去多说什么?你敢制止她上咱们的车吗?你也不怕那丫头若是突然发疯,受伤的会是谁…” 叶夫人平日里宠爱她们惯的,看见大女儿的脸色不太好,也是心软了些,放低些语气解释道。 “那…,咱们就任由她去吗?” 叶梦萱也并非完全听不进去,叶夫人一解释,她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听你爹的意思,那段公子背景不简单,若是叶樱岚真的伤到了那公子,一气之下找咱们的事,就叶家这根基,还不被连根拔起? 所以现在咱们忍让一下,让她们觉得咱们也是同情她的,让你爹好好问问她发生了什么事,等到晚上娘再问问你爹,也好有个对策。” 叶夫人眼珠子转了转,一副算计的表情: “那公子是看上叶樱岚了,如果她不从,逃了出来,咱们也可以利用她让那公子息怒,所以这段时间,你们也表现的跟那丫头熟络些,也让她能信咱们。” “娘,还是你想的周到。”叶梦萱听完,当即赞同,心里也打起盘算来。 叶淼坐在一旁没有说话,没有发表意见,反而有些担心叶樱岚起来。 叶淼本来就对叶樱岚没什么恶意,只是平日里还没跟叶樱岚说上话,自己的姐姐就冲出来对着叶樱岚一顿责骂。 姐姐性子娇纵,叶淼也不敢制止她的行为,怕会惹火上身,自己这个姐姐可是谁都不给面子的。 一来二去的,叶淼在场的次数也多,就算她没开口说过叶樱岚,可是因为叶梦萱的缘故,叶樱岚心里也是对这个三妹害怕了些… 觉得叶夫人她们毕竟是一类人,见到她们心里就发怵… 叶淼叹了口气,女儿家的名声最为重要,如今二姐姐一路上应该也被不少人瞧了去,若是那什么公子拿这件事做文章,二姐姐以后恐怕也找不到好人加了… 听着母亲和姐姐依然在讨论怎么算计叶樱岚,叶淼有些烦心的揉了揉眉心,心里想着二姐姐的事… 而叶从南看着坐在车上一直掉眼泪的叶樱岚,深深叹了口气,半晌才开口说道: “樱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总要解释一下吧?突然一身血的跑回来,任谁心里都会没底。” “爹…”叶樱岚抽泣着,软糯的喊了一声,哭的太久了,有些有气无力。 听这声音,叶从南心软了一下,语气也连带着软了几分: “樱岚啊,你说出来…也好商量个对策不是?” 叶姨娘把叶樱岚搂在怀里,也是心疼的紧,樱岚出去不过片刻,回来就如此狼狈… 刚刚万分劝说下才让她把那茶盏的碎片扔了去,这手心已经是血肉模糊,怎么能不疼?这是狠下了心想逃离那地方,真是可怜了女儿… “那公子…是个人面兽心…的,的人…” 叶樱岚终于是稳了稳情绪,开始断断续续的讲述起来刚刚自己所经历的事。 不过她几乎不敢仔细回想刚刚的事,没当想起来,心里都是猛的抽搐,疼痛起来。 叶从南和叶姨娘都是耐着性子,听叶樱岚断断续续的讲述了刚刚的事: 段明杰看中了叶樱岚美貌,想要直接占有她,可是叶樱岚不同意,于是二人起了争执,若不是叶樱岚恐惧极了,放手一搏,今日恐怕就已经交代给了段明杰。 “真是害惨了我的岚儿,还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却是个衣冠禽兽!”叶姨娘听完,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话,说着说着,手又紧紧的抱住女儿,也是“啪嗒,啪嗒”的掉起眼泪来。 “好在樱岚没有伤了那段公子,否则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如今只希望他就此作罢,不会细查我们,不然会很棘手…”叶从南心里还微微放下了些。 但是叶樱岚低着头咬了咬嘴唇,刚刚咬伤了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不过她也不敢跟父母亲说这事,实在是太难堪了些… 叶从南心里倒是放宽了些,他觉得段明杰只是图一时新鲜,过去了就过去了。 可是叶樱岚却是七上八下,祈祷着段明杰不会找上门来… 怕什么来什么,就在回府后的第三日早上,段明杰亲自登门拜访… 叶从南虽说端坐在正厅的椅子上,可是袖中的双手紧紧攥着,手心已经冒出来许多冷汗。 而叶夫人坐在他旁边,虽说有些紧张,可是心里却还在想着应该找个什么机会开脱自己… 要问为什么,因为旁边坐着一位悠闲喝茶的公子哥,正是段明杰。 “这茶虽说有些涩口,不过也算凑合,改日本公子派人给叶老爷松些好茶来…” 段明杰似乎是随意的低头尝了一口叶府奉上的茶水,尝了以后,也是如同老友叙旧一般的语气笑着对叶从南说道。 “不敢不敢…”叶从南一听,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段明杰深深弯腰行礼道。 “诶…叶老爷不必如此,放松一些。” 段明杰似乎有些好笑,不过语气里压迫的气息不减少半分: “上次怎么说也是本公子唐突了一些,有些吓到了岚儿… 回去以后本公子经过深思熟虑,决定亲自上门提亲,希望能够迎娶岚儿进到我段府的门,不知道叶从老爷意下如何啊?” “这…”叶从南心下一惊,樱岚怎么可能会同意嫁给他?可是他亲自来说这事,恐怕不好糊弄,怎么办? 樱岚肯定是不愿意见他的,万一惹怒了这个段明杰,他带着这么多人手,真动起手来吃亏的只有自己… 叶从南头上落些冷汗,一边假装镇定的说道: “此事,还要听从樱岚的意见,毕竟女儿家终身大事…还是,还是…” “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难道叶府与众不同吗?” 段明杰勾了勾嘴角,直接打断了叶从南的话: “叶老爷,本公子是带着诚意来了,所以这种拙劣的借口就不要找了。” “…”叶从南被堵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抬手擦了擦汗: “那…段公子想怎么办?就…口头定下?” “本公子既然说了带着诚意,那便是有的。” 段明杰抬眼看了看他,这叶老爷虽说心眼不算坏,但是最大的弱点就是:银子。 段明杰拍了拍手,从门外进来一个小厮,手里端着一个四方盘,上面盖着大红色的锦布。 小厮恭敬的走到段明杰跟前,二话不说直接双膝跪地,把手里的东西举起递到他的面前。 叶从南心里有些忐忑,正思索着可能是什么物件,这边段明杰已经抬手把那锦布给掀开来: 金子,黄灿灿的金子,满满一盘! 不光叶从南,就连叶夫人的眼睛也是看直了,这…这是多少钱啊! 忍住了想要去摸一摸金子的冲动,叶从南吞了吞口水,有些激动却又强行忍着镇定的问到: “这?这是何意啊…” “叶老爷,本公子听说叶老爷最近生意场上呢…不太顺利。 手上没什么钱,但是本公子…最不缺的就是银子,所以准备了五十两黄金,希望叶老爷同意把岚儿嫁与我为妻。” 他就是拿准了叶从南这一点心思,他不可能会跟银子过不去… 叶从南也确实没让他失望,看到黄金的一瞬间,眼睛恨不得贴上去,而且段明杰说对了…自己最近确实缺钱,这简直就是堪比雪中送炭。 此刻他不由得有些庆幸,叶樱岚能有这遭遇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被收买了 听到五十两黄金,叶从南的表情明显松动不少,强忍着一丝喜意,装出一种思考的样子。 段明杰虽说随意的喝着茶,但是余光早已把他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角,有些不屑。 叶从南是什么人,他昨天就调查过了,而且把叶家上上下下,周遭关系都查了查,都是些小角色,没什么厉害的人物,所以段明杰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而且叶从南最近生意场上不顺利,亏了些银子,最近正发愁怎么来点钱填补空缺,五十两黄金对自己来说也不算什么,家大业大的,但是对叶从南来说可以解决燃眉之急。 叶从南不可能拒绝这么大的诱惑,或者说是,他没有办法拒绝… 五十两黄金迎娶一个庶女,对段明杰行事风格来讲,算是下了大价钱,至于为什么自己非要揪着她不放? 昨日伤了自己不说,还敢威胁,对于这种女人,段明杰都喜欢想尽办法娶回家里,到时候脱离了娘家,怎么摆弄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他都已经想过了,等到把叶樱岚接进府,该怎么对她实行些小教训,每每想起来,段明杰心里就莫名畅快,他最喜欢这样… 看着乖乖女反抗,然后再用些方法让她成为自己的人,最开始都会很抗拒,可是等到自己或打或罚,迟早都会臣服自己。 现在府里面的几位,差不多都是跟叶樱岚一样的庶女,平日里在府里地位也不是很好,对于娘家来说可有可无… 不过思想保守,大多刚开始都不愿意,不过经过自己亲手“照料”,如今还不是都乖乖服从?叶樱岚也绝对不会是例外。 心里似乎是已经吃定了叶樱岚,段明杰再次抬头看向叶从南说道: “这交易叶老爷是稳赚不赔…莫不是觉得金子给的少了?” 多少有些不悦,他知道叶从南贪财,可是自己给的这金子,也只多不少,若他真的得寸进尺,自己不介意全部收回,用些“强制”手段… 听出段明杰多少有些不悦,叶夫人连忙替叶从南开口,赔着笑脸说道: “段公子,怎么会呢…樱岚那丫头昨日回来以后,那是十分后悔,自己行事鲁莽没有同意公子想做的事,现在恐怕躲在屋里哭呢。” “哦?是吗?”段明杰有些好笑的问到,昨日叶樱岚明显的抵触反抗,自己也不是傻子,不会看不出来,不过这个主母倒是有意思,挺会挑话说的。 “是是是,段公子放心,我们毕竟是樱岚的父母,自然也希望她可以嫁个好人家… 段公子也是年少有为,这事阿,我们完全可以直接定下…那丫头就由我来说便是,到了日子,一定把她送上轿子。” 叶夫人笑得灿烂,眼睛也是不是的瞟一下盘子里的金子,段明杰自然看见了,笑了一声,倒是点了点头: “好啊,那本公子就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后,我亲自来迎娶岚儿。” “一定一定。”叶夫人抬胳膊碰了碰身旁的叶从南,示意他也表个态。 叶从南多少有些牵强的也笑着点点头,示意可以办妥。 段明杰垂了垂眸子,没再看他们夫妻,而是对着那跪在地上的下人吩咐道: “这五十两黄金,留下一半,另一半带走。” 叶夫人跟叶从南听到他说这话,表情瞬间有些垮,还以为他想反悔,叶夫人动了动嘴角就想说什么,却不料段明杰先开口了: “二位不必担心,本公子也只是…不想做不靠谱的生意,虽然知道你们没有那个胆子糊弄我…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等我娶了樱岚,进了段府,自然会派人把剩下的黄金如数奉上。” “那就好…那就好…” 叶夫人一时间松了口气,直接就说出了心里话,不过看到段明杰挑了挑眉看着自己,有些戏谑的表情,连忙尴尬的又说到: “意思是…樱岚若是能嫁给段公子,那就…太好了!呵呵…” 听着叶夫人干笑两声,段明杰冷笑一声不在理会,抬脚便走了,那小厮把黄金留下一半,剩余的也按着吩咐,又拿走了。 叶从南看着拿走的一部分,有些心疼:不能立马攥在手里,多少还是有些没底… 段明杰刚出了院门,旁边就突然蹿出一个人影,段明杰有些踉跄的退了两步,正欲发火,抬头却看见了叶梦萱正对着自己欲言又止。 “这位小姐,咱们上次见过,我记得你。” 段明杰虽然不知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过确还记得就是她推搡的叶樱岚。 “段…段公子是吧。”叶梦萱刚刚就在门外偷听,眼看着他要走了,这才又跑到院外等他。 这公子当真有钱,一出手就是五十两…还是黄金,若是那贱丫头跟了他,莫不是真的要享受荣华富贵?以后会不会高自己一等?! 不行,她不允许,必须做些什么… “哦?小姐可有事?”段明杰也不着急,也不生气了,就这么平静的看着她,似乎等待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段公子…为什么能看上二妹妹?” 叶梦萱语气还是放轻了些,让自己尽可能的看起来温柔一些。 不过段明杰眯了眯眼并不买账,冷漠回答到: “难不成本公子还需要跟你解释?” “不…不是。”叶梦萱瞬间觉得有些窘迫,不过轻轻咬了咬嘴唇,说道: “小女只是好奇…毕竟小女也没有比二妹妹差多少,段公子,她若不同意,也…也可以考虑考虑我,我是愿意的!”叶梦萱抬头有些紧张的看着段明杰说道。 她突然说了这话,段明杰确实有些没想到…原来拦住自己,是为了给自己“说媒…” 不过段明杰对她并不感冒,毕竟他也不是什么货色都看的上,有时候看上某家的女子,完全出于心情,不过叶梦萱,他是一点感觉也没有。 果然,段明杰丝毫不给她面子,笑了笑说道: “你这样的…我还真瞧不上,主动送上来的只会让我觉得廉价,所以你不配,懂了吗?” 说着风轻云淡,却让叶梦萱的脸都白了,他…他居然说自己廉价?!廉价… 可是叶梦萱还不愿放弃,难道真的只有叶樱岚能嫁给他?连忙伸手又拦住了段明杰的路,有些激动的说道: “段公子不同我接触怎么知道我是什么人呢?!” “本公子只喜欢乖一点的,像你这种的…本公子确实看不上。” 段明杰冲着她微微笑着,叶梦萱看个这笑忍不住有些心里发怵。 不过段明杰似乎也不愿跟她过多纠缠,冷声说了一句: “别拦路!” 接着也不管叶梦萱还没有站稳,抬脚就从她身边过去了,叶梦萱被撞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故意惊呼一声,可是段明杰跟听不见一样,直接朝前走了去,脚步都没有一丝停顿。 眼看着他们真的走了,叶梦萱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气的狠狠朝地上剁了一脚步。 他什么意思?还瞧不起自己了… 不过她心里居然还觉得段明杰好,思量了一下,把段明杰不理自己这件事,全归都归结到叶樱岚身上。 叶樱岚是想不到,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事也能赖到自己头上… 屋内,叶从南一边藏不住的笑意,伸手摸过一排金子,一边问到: “夫人…你说我们就这么答应了真的好吗?你也看到樱岚有多抗拒了…” “要我说啊,老爷你就是觉得这金子有些少了,你没看到那段公子的脸色吗?若是你真的开口了,恐怕咱们连这一半也见不到了。 现在不管怎么说,这金子是真金子,为了拿到另一半,这叶樱岚就是抬,也要抬上段公子的花轿上不可!” 叶夫人举起一块黄金左看右看,接着放在嘴里轻轻咬了一口,笑容快要咧到耳根… 她并不觉得这件事有多难,反而觉得是,对付叶樱岚的方法,那可真是太多了… “那尽快说了吧,先准备着喜服,到了日子也方便些。”叶从南此时也不觉得自己女儿可怜了,毕竟这银子能让自己重新来过,哪个重要他还是分得清的。 说办就办,叶夫人不多时就到了叶樱岚的院子,看起来来势汹汹。 叶樱岚正坐在屋里,侍女给她轻轻梳理着头发,而叶樱岚面对着铜镜看起来表情有些凝重。 因为就在刚刚,她听到院里的下人议论说…有位姓段的公子,带着一群人来到了府上,看起来是来势汹汹,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本来昨天平安无事,叶樱岚只当是个插曲,已经放下些心思,不曾想这人居然找上门来了… 正坐在屋里忐忑着,生怕被人传话去见那个伪君子,下一秒,这心直接就提到了嗓子眼,因为她刚听到动静,就看到叶夫人已经一声不吭的进了自己的房间。 看到叶夫人的一瞬间,小丫鬟连忙起身行礼,而叶樱岚也是福了福身,心里却有些打退堂鼓: 自己这位母亲,肯定没有打什么好主意… 叶夫人也是反常的没有开口骂她,而是走到她身后,从丫鬟手里拿过木梳子,轻轻替她梳着头发。 叶樱岚只觉得身子有些僵硬,母亲这是…干什么啊? “樱岚啊。”叶夫人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更亲切的开口: “半个月之后,段公子的轿子就会来到叶府,到时候还希望你能乖乖的跟他走,免得破坏了咱们两家的和气才是…” 叶樱岚大惊失色,她就知道没好事,也顾不得什么规矩,直接就站起身来,往旁边退了退,跟叶夫人保持着距离,一脸的抗拒,语气坚定: “我不嫁!” 第一百一十四章 逃不掉的… 听到叶樱岚十分抗拒的说“我不嫁”以后,叶夫人的脸色也是沉了沉,慈母的样子也不继续装下去了。 叶夫人有些用力的把木梳子狠狠拍在梳妆台上,吓的叶樱岚一个哆嗦,叶夫人语气很是强硬的看着她说道: “我今天来,只是告知你一声,进入段府之前的这段时间,你最好老老实实,规规矩矩!” “母亲,我不要…那段明杰不是什么好人…我不要…” 叶樱岚知道跟叶夫人硬碰硬是不行的,于是开始主动服软,走上前去“扑通”一声跪在她的脚边,带着哭腔可怜的哀求道。 叶夫人承认,那一个瞬间多少有点于心不忍,但是又想起来那五十两黄金,咬了咬牙,语气里的态度丝毫不减: “你可不要乱说话,段公子可是下了聘礼迎娶你的,光明正大,而且段公子正人君子,樱岚你怎么能随口污蔑呢!” “母亲!樱岚那日若不是拼死反抗…早就被他糟蹋了,他定是想要报复女儿…才给你们看一个假象的啊,母亲…不能信他的话…不能…” 叶樱岚听着叶夫人有些决绝的语气,心里凉了大半,但还是抱着一丝“能让她产生怜悯之心”的希望,哭着求她。 “樱岚啊,不是母亲说…你也要自己考虑一下自身情况不是…?” 听着她哭的有些激动,叶夫人叹了口气,也是半蹲下身子把她扶了起来,试图劝说道: “你想想那日去灵庙的有多少人啊,大多都看到你那天狼狈的模样,你的名声在外恐怕已经遭到议论,以后提起,谁还敢娶你? 再者说,段公子身家可都是优越的很,看的上你…也是你的福气,况且…段公子为了娶你,可是出了五十两黄金当做聘礼… 因为人家段公子知道,你父亲这些日因为亏了银子,一筹莫展,这才伸出援手,这都是诚意啊! 所以,为了你父亲,为了叶家,你这个当女儿的也要是时候做些贡献了不是?” “那既然他这么好,母亲为何不让大姐姐嫁过去?” 叶樱岚有些伤心的皱着眉站起身,离叶夫人远了两步质问到。 听到她提到自己的女儿,叶夫人不由得有些不悦,不过没有立即发作,而是缓缓朝着叶樱岚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冷笑着说: “可以啊,我非常愿意…可是人家段公子瞧上的是你,我们就算是有心,也无力!” 叶樱岚听到叶夫人为了堵自己,连这种话都说的出,不由得气上心头,声音也提高了些,朝她发火道: “母亲和爹爹…在意的不过是那五十两吧,但是可知道?女儿若是嫁过去…到时候被折磨的是死是活,全然不知…你们怎么能忍心…忍心让…” “算了吧…” 不等她说完,叶夫人的耐心是彻底没了,皱着眉打断她,冷声说道: “说白了,父母养育你长大,如今有困难…正是你报答的时候。 女儿家迟早都是嫁人,又不能替家里传宗接代…既然有人给了好的条件,你就应该听从我们的安排。 况且若是嫁过去了,跟娘家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有什么不忍心的,嫁过去以后,地位高低全在于自己,自己没本事的话…当然是受气了!” “你们!你们好狠的心…真的是推我去跳那火坑!”叶樱岚气的有些过头,揉着额头差点晕倒,连忙踉跄两步扶住旁边的桌子… 她的丫鬟一看这情况,也连忙跑过来扶住她。 叶夫人看着她的模样,只觉得她装的可怜,当下也不愿再多讲,想了想,道理讲不通还是直接实行的好。 于是叶夫人不再看她,抬脚从她身边走过,走到门口,对外面的下人吩咐道: “来人啊!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二小姐不得踏出院子半步,若是你们没看住,让她出些什么岔子…就用半条命来抵!听清楚了没有!” “是…” “是…” 院里响起几声答应,都有些胆怯的低着头不敢看叶夫人的脸色。 叶夫人的手段她们是知道的,平日里叶府的下人可都没少受皮肉苦,大夫人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她说用半条命抵,那她真的做得到… 叶夫人平日里的威慑力还是很强的,她心里也清楚,所以也不担心自己的话起不到作用,不再说什么,抬脚便走了出去。 看她走了,下人们这才陆续抬起头,都是心有余悸的互相看看,拍了拍胸口。 屋里,叶樱岚听到叶夫人要软禁自己,也是顾不得什么了,抬脚就往外走: “放我出去!让我去跟爹爹理论,我不嫁…我就是死!我也不要嫁给那个禽兽!” 刚踏出房门半步,院里的丫鬟们赶紧冲过来,挡在门前,都是有些紧张的劝说道: “小…小姐,您就暂且忍一忍吧…” “是啊,小姐…如果今天我们让你出去了,恐怕命都保不住了…” “是啊,小姐…不论如何也请为我们考虑一下啊,小姐!” 一听这几个小丫鬟的劝说,也可以说是哀求… 叶樱岚实在是狠不下心闯出去,只能咬了咬牙一甩袖子转身又回到屋子里了… “小姐…别着急,咱们说不定还有别的办法…”贴身丫鬟轻轻关上了门,走到她旁边安慰道。 “小月…你说我怎么办啊,难道我真的一辈子要毁在那禽兽手里吗?…”叶樱岚看到从小陪自己长大的婢女,也是忍不住掩面哭了起来。 小月这两日就听小姐说过了,那什么公子对她的禽兽行为,心里也是难受的很,如今小姐有被强迫嫁给他…小月心里也是着急的很。 能有什么办法?如今哪里也去不了,现在还被软禁了…只有等时间了吧。 叶夫人吩咐下去以后也是放心的很,扭着身子回了院里,唤来两个女儿,跟她们说这个“喜讯”。 “到时候,只要看好她,送她上了花轿,五十两黄金就板上钉钉了。 到时候抽出些钱来,你们两个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到时候都满足。” 叶夫人似乎已经看到明晃晃的银子,和自己想要的东西,一脸的喜意。 “娘,你说那公子怎么偏偏就看上了他?以后怕不是要骑在咱们头上。” 叶梦萱则还是有些气不过刚刚被段明杰拒绝,嘟着嘴跟叶夫人抱怨道。 叶夫人一听自家女儿的抱怨,也是心下一惊,连忙正色看着她说道: “萱儿,你可莫要犯傻…你以为那有钱人家是去的了的?刚刚那叶樱岚可是眼泪汪汪的求我,不要同意把她嫁给那段公子… 若是那段公子真的好,这丫头恐怕巴不得贴人家身上,看她那么抗拒,再加上那日她浑身是血的跑回来…那段公子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人。 跟她说的一样,进了段府,横竖出来可就不知道了,你可不要羡慕!” “娘…那这么说,那公子莫不是报复她的?”叶淼听到这些,心里也是莫名担心起叶樱岚起来。 叶夫人以为叶淼也是幸灾乐祸,于是笑着回道: “娘看着也像,你想想,她那日肯定是跟人家公子起了冲突,不然人家犯得着用五十两黄金,一定要她吗? 这叶樱岚啊,嫁进了段府,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受喽。” 叶淼皱了皱眉没再说话,倒是叶梦萱心里畅快了些,也是一脸兴奋的说道: “娘…那咱们最起码不能没了面子,就大发慈悲的给那贱丫头买身得体的喜服,免得人家说咱们叶家苛刻!” “对对对,最起码打扮的像个人样,还是萱儿想的周到,娘这就去办!”叶夫人一听,也是赞同叶梦萱的话,当即敲定这事,起身就出去吩咐下人置办。 叶梦萱也是跟着出去凑热闹了,叶淼坐在原处没动,担忧的想着些什么事… 叶夫人这两日也是格外的在意,严格来说在意另外一半金子,对叶樱岚的饮食起居也是照顾的仔细了些。 自始至终,叶樱岚的生母都没来看过她,甚至连带人问候一声都没有,也是让叶樱岚的心渐渐沉下了些… 这半个月就是出不去罢了,但是生活还是好的,每日都有郎中给她包扎伤口换药,叶夫人也是特地塞了银子,让郎中用最好的药,千万不能留下疤。 时间很快就到了,这两日叶樱岚也是出奇的安分,看起来似乎是坦然接受了。 叶夫人时常让人禀报着她的动向,听到这些消息,也是放心了些。 眼看着明日就是段明杰来迎亲的日子,叶夫人吩咐下去把喜服首饰送去给叶樱岚。 出奇的是,叶淼接下来这任务,主动说去给叶樱岚送衣服。 叶夫人忙着布置府里,也没多想,就同意了。 叶淼心里琢磨着,拖着衣服去了叶樱岚的院子里,到了院里,下人们也还是站在房门口看着,叶淼叹了口气,说明来由,丫鬟们也是恭敬的让她进去了。 刚进去,就看见坐在镜子前发呆的叶樱岚,看起来是心如死灰… 叶淼想了想,把喜服放在桌子上,走到叶樱岚身边。 叶樱岚从镜子里看到叶淼过来,却没有动作,她现在是什么都没力气想了,安然“等死。” 看她两眼无神,叶淼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看了看房里除了自己只有叶樱岚和她的贴身丫头,思量片刻,叶淼开口问到: “你真的就…这么接受了吗?” 第一百一十五章 小姐逃婚了! “这不正是你们想看到的吗?” 叶樱岚没有回头,而是冷漠的看着铜镜里映照出的,叶淼的模样。 “我以为…你会抗拒到底…” 叶淼吸了口气,半犹豫的说了这么句话。 叶樱岚听到这话,终于是转过身来,缓慢站起身子,看着叶淼,眼神戏谑仿佛换了个人一般,冷笑着反问了一句: “有用吗?” “…”叶淼吞了吞口水,过了会儿,揉了揉鼻尖,似乎有些紧张,看着叶樱岚才又轻声说道: “你如果想走…我可以帮你。” “你说什么?”叶樱岚似乎是没想到,眼里有光亮了一下,却很快又黯淡下去,说道: “别开玩笑了…莫不是眼看着我要离开叶家,专门过来戏弄我?” “不是的…二姐姐。”叶淼终于是鼓起勇气,想让她相信。 这是她第一次喊二姐姐这几个字,以前因为母亲和姐姐在场,她也不好跟叶樱岚正常打招呼。 叶樱岚也是有些没想到,不过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似乎有了听下去的耐心。 “说实话…平日里我很同情你,可是母亲和大姐姐那样行事,也不是我阻止的了得… 毕竟我在叶府,母亲在女眷里是一人为大,我没有资格反驳她行事,我平日里只好沉默自保… 如今我仔细想了你的遭遇,同为女儿,实在是狠心不下看着你一生落得如此下场。 所以今晚我找了理由骗过母亲,亲自来给你送衣裳,你若是信得过我…就按我说的试试,未尝不可…” “你说的真话?”叶樱岚看她说的诚恳,心下虽还有些防备,倒多少还是松懈了一些。 这个三妹,平日里只是跟在母亲她们身边,开口骂过自己或者附和她们吗?好像也没有…可是说实话…自己也记不清楚了,平日里被骂习惯了,心里暗自已经把她们归为一类了… 叶淼看她有些犹豫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话是多少打动了她,也是连忙又说道: “我说的自然是认真的!横竖明天都要出嫁,今晚何不放手一搏?” “好,我这次信你…”叶樱岚咬了咬牙,狠下心答应。 她怎么可能想嫁给那段明杰?可是无奈被软禁,平日里有个风吹草动,下人们都会给叶夫人禀报,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也是一点办法没有,慢慢的心凉了,也就没心思折腾了。 叶淼今晚主动跟自己说这一席话,看起来不像是作假,何不尝试一下,反正如果被发现了,应该不会受什么皮肉苦,明日就是大婚之日,他们应该也不敢让自己受什么伤… 想到这些,叶樱岚心中突然有些底气,看着叶淼,等待她接下来的行动。 “那你按我说的做…” 叶淼点点头,也不再浪费时间,把叶樱岚的丫鬟一同叫到跟前,开始说起自己的想法,告诉她们一会儿该如何做。 …… 小半个时辰就过去了,小月也没怎么耽误时间,很快给叶樱岚描了眉,又画了唇,仔细打扮一番,又服侍着她把喜服换上。 叶淼打量了一下,也不由得感叹,自己这个二姐姐不得不承认,确有几分姿色… 叶夫人她们这次倒是没有敷衍,这喜服看起来落落大方,衣服料子用的也都是上乘,用手接触到的时候,就能感觉出来,如今穿在叶樱岚身上,得体又合身,倒也给叶樱岚平添几分妩媚。 叶樱岚此时坐在镜子前多少也有些紧张,特别是听完了叶淼所说的“办法”…行心里多少还是会有些忐忑。 “如今算是打扮好了…二姐姐来吧,跟我出去,接下来就看着我说就好了。” 叶淼心里只是暗自感叹了一下,也很快调整过来,提醒她们尽快行动。 “好,有劳三妹了。”叶樱岚现在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不得不信叶淼,反正…她们应该也不敢拿自己怎么样,,除非是不想要那黄金… 叶淼临开门,还有些担忧的回头看了看叶樱岚,见她调整好状态,面无表情,也是放心了点,把房门打开来… “小姐…”一听房门有动静,那几位丫鬟也是连忙把目光都落在门缝处,似乎想看看出来的是谁… 若是二小姐,该阻止了…不过二小姐这两日都没出门,在屋里也是老实安静的很。 一看先出来的是叶淼,那几个丫鬟也是连忙低头对她行礼:“三小姐!” “嗯…”叶淼佯装平静的点了点头,接着就踏出了门,叶樱岚穿着喜服紧跟其后,不过就在她一前一后跟着叶淼刚跨出半步,那些丫鬟就伸手齐齐挡在了她的前面,眼神坚定: “三小姐可以走了,可是二小姐您不行。” 这声音也不小,叶淼自然听见了,回头看了看挡在身前的小丫鬟,又折了回去,站在她们身边说道: “这是母亲的意思,让我带着二姐姐去找她,毕竟明日就要出嫁了…应当是有话需要跟她交代,你们就不用管了。” 那几个小丫鬟互相看了看,看着叶樱岚打扮的齐全,想了想,连喜服都穿上了,应该不会再生什么事端,所以犹犹豫豫的还是把手放下了。 叶樱岚藏在袖子下的手已经有些出汗,这几个丫鬟毕竟是大夫人吩咐安排的,怕叶淼的话不好用。 不过看着她们最后还是放下了手,叶樱岚心里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不过主仆二人刚跟着叶淼走到院门口,身后传来一个小丫鬟的声音: “二小姐,三小姐…还是让奴婢跟你们一起吧…毕竟是大夫人吩咐过的,无论如何还是跟着一起去也放心些。” 一看就是她们不放心,若是此时拒绝…恐怕会引起她们的怀疑,倒时候还能不能顺利离开可就说不定了。 叶淼回头上下微微打量了一下那小丫鬟,又看了看叶樱岚一眼,不冷不热的说道: “那就跟着吧。” “多谢三小姐理解。”那丫鬟也是拂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忙行礼,乖巧的跟在她们身后。 按着说好的,叶淼会带着她们走到侧门,侧门有一扇暗门,平日里都是运输府里需要的物件,所以除了对叶府熟悉的人,没几个人知道。 入夜以后,府里只有几个侍卫看守这正门后门,侧门只有白天才会有人…叶淼也是利用这一点。 最关键的是,今天是烟花节,晚上街上会热闹的很,此时叶樱岚逃出去,可以用人群当遮挡,也能快点跑掉。 恰好这门也是在去正厅的必经之路上,无论如何,就算被发现,自己也可以摘的干净… 不是叶淼心机重,成败的可能她刚刚都跟叶樱岚说过了,她虽说很同情叶樱岚的遭遇,可是还没好到可以为她不顾一切。 若是出了问题,叶樱岚万不能把自己供出去,自作主张的送她出去,母亲必定会处罚自己,再加上一个好事了姐姐,往后怕是要被冷嘲热讽的过了,叶淼不想惹事,所以丑话就说到前头: 如果叶樱岚真的供出自己,那自己也可以当场否认…不管如何,他们应该更愿意相信自己吧。 本来想着就她们三个人的话,走到侧门的时候,就可以让她们悄无声息的走掉,然后自己等一会再假装跑回去,说自己被她们袭击,然后逃了出去… 可是现在,眼看着就到了侧门处,那小丫鬟还在后面安静的跟着,叶淼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叶樱岚点了点头。 叶樱岚领会,抬手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小月,小月也是明白小姐想干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叶樱岚突然上前一步,猛的推了叶淼一下。 也许是紧张,这一推搡,下手有些重,直接把叶淼推的踉跄两步,绊到脚没站稳崴了脚,直接重重摔在地上,叶淼此时也是疼的眼泪直掉。 小月一看自家小姐动手了,趁着身后的小丫鬟没反应过来,直接转身就死死抱住了那丫鬟。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小丫鬟反应到不对劲的时候,叶樱岚已经跑到侧门了,侧门没锁… 开了门站在侧门,似乎想招呼小月跟自己一起,可是此时若是松手,这小丫鬟反扑过来,到时候再耽误时间,把巡逻的侍卫吸引过来,叶樱岚恐怕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来人啊!二小姐要逃跑啦!来人啊!”那小丫鬟察觉到自己无法动弹,也是当场就大喊起来。 小月也是快速反应过来,可是腾不出手去捂住那小丫鬟的嘴,只好着急的冲着叶樱岚喊到: “小姐!你快走…我拖住她,不然一会招来人就麻烦了!快点走!” 叶樱岚明白她的意思,可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的看了她两眼,看着小月有些艰难的锁住怀里挣扎的小丫鬟,眼看着就要被挣脱,叶樱岚咬咬牙,转身推门跑了出去… 叶樱岚推门跑了出去,侧门外面连接了很多条路,而且今晚也是烟花节,应该跑得掉… 然而此时,叶府的侍卫也是闻声赶了过来,一来就看到三小姐坐在地上不停的揉着腿,一副痛苦的模样…另外两名小丫鬟正互相牵制着对方。 终于是察觉不对劲,连忙上前去分开二人。 小月自知理亏,可是小姐跑出去了,自己也就放心了,当下沉默着不说话。 那小丫鬟却是有些激动的语无伦次: “快…快!二小姐,二小姐逃跑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叶淼的明哲保身 “二小姐逃跑了?” 为首的侍卫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有些激动的拽住那小丫鬟的胳膊,似乎想确认。 “是…是,二小姐…从侧门,从侧门跑了!” 小丫鬟也是十分紧张,断断续续的说完这话。 那侍卫一听也是脸色变了变,都知道这两日为了二小姐的婚事,老爷夫人特地在府里加大了守卫力度。 这两日都是平安度过,没什么波折,谁知道临近结束,居然出了这事。 该如何解释? 侍卫皱着眉看了看,回头看见叶淼还摔在地上,冲着那小丫鬟说道: “还不快把三小姐扶起来。” 那小丫鬟连忙跑到叶淼身边,小心搀扶着她要把她扶起来。 那侍卫思考一下,对着身后的其中两名侍卫吩咐道: “你们两个,现在就从侧门去追,其余人…带着这两个丫鬟,跟着我去禀报老爷夫人!” “是!” 齐齐应下,不再耽误都是立马行动了起来。 小丫鬟把叶淼扶起来,才发现她表情极其痛苦。 叶淼先是崴了脚,膝盖朝着地面狠狠地磕了下去,因为这是小路,也有很多小石子,手借力撑地的时候,那细小锋利的石子也是硌的手生疼,红了一大片。 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有些不悦的对那小丫鬟说道: “咱们赶紧去告诉父亲母亲!真是气死我了!” 看起来是对刚刚的事耿耿于怀,一路上,叶淼一瘸一拐的没个好脸色。 虽然有演的成分,但是她确实在摔下去的时候,心里也是有些生气叶樱岚下手居然这么重… 而且自己毫无防备就这么摔了个“五体投地”,真是受罪又丢脸! 由于叶淼的腿脚不便,那侍卫们也是押解着小月先去正厅说明情况。 等到小丫鬟搀扶着叶淼走到正厅的时候,里面的气氛几乎是冷到极点… 叶淼暗暗吸了口气,也是皱着眉头慢慢走了进去。 这一进去,全部人的目光都是跟随着她的动作,叶淼环顾了一圈,却意外看到了坐在正中间的段明杰,他的脸色也是差得很。 叶淼的目光没什么停留的就从段明杰身上移开了,锁定到了自己的母亲叶夫人身上。 挣脱小丫鬟的搀扶,踉踉跄跄忍着疼痛,快步跑到叶夫人身边,扑到她的怀里,呜呜哭了起来。 看起来十分委屈,不过段明杰似乎没太多耐心,黑着脸看了叶淼一眼,接着目光放到跪在正中的小丫鬟身上,冷声开口道: “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叶从南和叶夫人也是瞪着眼睛看着她,那眼神看起来多少有些可怕,小丫鬟颤抖着声音跪在地上说道: “回…回公子,回,老爷…夫人。二…二小姐是跟着…跟着三小姐…一同,一同出来的,说,说是大夫人,大夫人要见她… 奴婢…奴婢不放心,才,才跟了上来…却,…却不想,二小姐走到,走到侧门的时候,突然对着二小姐…和奴婢动…动了手…奴婢被二小姐的…丫鬟牵制住了…这,这才…才眼睁睁的看着二小姐从…从侧门跑出去了…” “我…我可没说要见她!”叶夫人听完这话,也是连忙看着段明杰否认到,看起来紧张不已: “这两日都吩咐人严加看管,绝不能让她出门半步…今天晚上小女儿去给她送喜服,没想到却出了这…这种事。” “…”段明杰眼神十分冷漠,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又看了看窝在叶夫人怀里哭泣的叶淼,冷声说道: “怎么?意思是…三小姐放走的人?” 叶淼抖了抖身子,听他问自己,也是慢慢的从叶夫人怀里抬起了头,泪眼婆娑的看着段明杰,又看着大夫人,咬了咬牙有些委屈的说道: “女儿…女儿本来是好心去看她,却没想…没想到叶樱岚突然发疯。 本来还好好的坐在镜子面前…看到我进去,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剪刀,说…说如果我不按照她说的办,她就…她就……呜呜…” 说着说着,叶淼仿佛回想到了刚刚的事,哭的泣不成声,哽咽的说道: “娘…若是…若是女儿刚刚拒绝…那,那恐怕再…再见到母亲…就…就是女儿那冰冷的…尸体了……” 叶夫人一听这话,又想起女儿是一瘸一拐的走进来的,当下心疼不已,却又生气的说道: “你说你好心去看她,她反而当成驴肝肺,居然威胁你! 那日灵庙浑身是血的跑出来,我就说过…她指不定还会发什么疯,这两日的乖巧居然…居然都是假的!” “行了!”叶从南看着段明杰的脸色越来越差,也是急忙打断了叶夫人的话。 叶从南有些小心的站起身对段明杰行了一礼,说道: “段公子放心…府里的侍卫,已经去追了…她穿的厚重,应该跑不远的!” 段明杰的表情并没有缓和,而且抬手放在桌子上,轻轻的叩打着,一声一声的敲击声落在其余人心里,也是忍不住有些冷意… “她说的真的?”段明杰倒是没有完全相信叶淼的话,而是偏过头看着跪在一边的小月问到。 小月胆怯的抬起头,看着段明杰,目光又扫了一眼在段明杰身后的三小姐… 三小姐此时也是抬起了头,看起来抬着袖子擦着眼泪,眼睛却是盯着自己看了两眼,又很快低头擦起眼泪… 想起来刚刚三小姐说过的:若是把自己供出去…那也别怪自己不客气… 况且三小姐刚刚是真心的帮自己的小姐,如果刚刚她真的从地上爬起来拉住小姐,恐怕小姐现在也跟自己一样…跪在这里了。 小月吞了吞口水,眼神不着痕迹的又转回到看地面,稳了稳心神,这才强行镇定着,几乎是咬着牙不满的说道: “我们小姐就是太心软了…这叶府的人就没有对她好的,如今又逼着小姐嫁人,小姐都狠不下心直接下死手! 刚刚就应该先解决了这两个麻烦,免得多生事端…” 段明杰似乎有些意外,不过看着小月咬牙切齿的模样,心里的疑虑也是放下大半,这种情况下要不就是说实话,要不就是拖人下水… 可是刚刚叶淼先说了缘由,段明杰再次问小月这话真假,那小月再借此理由把她拉下水就显得有些刻意… 如果段明杰再精明一些,发现些端倪,可能当场就拆穿了她们的心思。 还不如间接否认,表达对她们的恨意,反而更可信几分。 小月看到他们沉默,也是紧跟着又说两句: “还好小姐早就跑远了…哈哈哈,就算你们去追,也绝对追不到!反正你们也拿不到那银子喽!哈哈哈哈…” “你!” 叶夫人听着小月的挑衅,恼羞成怒,可是无奈叶淼跪在自己腿边,若有若无的用着力,自己有些不便行动。 叶夫人手有些颤抖的指着小月,脸涨得通红,似乎是因为被拆穿了,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的对着身边的婢女吩咐道: “去,去!给我掌嘴!休要让她继续胡说!” “是!” 那婢女看起来也是恶狠狠的模样,大步走过去,伸手捏住小月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接着也是毫不保留力气的抬手扇在了小月的脸颊上! “唔…”小月也是倔强的闷哼,却不愿意叫出声来。 那婢女看着她的模样,仿佛是挑衅自己,当场也是“啪啪”的狂扇几巴掌。 叶淼听着声音都觉得心里一阵难受,皱着眉头缩在叶夫人的腿边有些不敢看。 “够了!” 段明杰也不是心软,只是听着心烦,开口打断了那婢女的动作。 叶夫人也适时的出言制止,把那婢女还喊回了身边。 叶淼有些担忧的偷偷看向小月,小月此时歪在地上,喘着气。 手指微微用力扣着地面身体颤抖着,似乎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叶淼朝着她脸上看去。 小月的正色聊已经红肿起来,嘴角溢出血丝,看起来整个脸都变了样子。 不过是才打了几巴掌,脸就成了这样,若是任由那婢女打下去,小月的性命都成了问题,这婢女下手当真是很… 恐怕是跟在母亲身边久了,沾染了不少戾气…叶淼心里暗暗思索着,也不由得担心小月,担心?叶樱岚有没有跑掉。 段明杰似乎有些烦躁的站起身,在屋里缓缓走了两步,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说来也巧,段明杰为什么会大晚上来叶府? 他只是想提前看看小娘子的模样,或者说是想确认一下叶樱岚的情况,叶府给他的消息全部都是好的,想起来当时叶樱岚拼死反抗的模样… 他心里莫名的没底,于是想着大婚前一晚确认一下,也免得明日迎亲出纰漏,被人笑话。 谁知道这一来…还真是给自己一个大大的惊喜。 段明杰深深吸了口气,目光不善的看了看叶从南夫妇,冷笑着说道: “叶府…都是如此行事的?如果今天找不到叶樱岚,那黄金就不要想着要了,你们…也要付出代价!” 第一百一十七章 是软筋散! “段公子…尽管放心,她穿的衣服过于显眼,沿路打听一下,必然是能找到的…到时候随便您怎么处置都行…” 叶从南心里暗骂着叶樱岚不懂事,一边又点头哈腰的赔着笑脸。 “本公子没耐心陪着你们耗下去。” 段明杰皱着眉头,语气里的不耐烦丝毫不减,微微半转过身子看着叶从南说道: “我亲自去,处理完叶樱岚…再来找你们算账。” 说罢,不等叶从南再开口求情,段明杰黑着张脸,拂袖出门去了。 叶从南也是有些着急的吩咐还站在一旁的侍卫: “还不快去给段公子开路?快些找到小姐!” “是!老爷!”那些侍卫自然也是知道这事的重要性,连忙就跟了出去。 屋子里的人一下走了七七八八,除了几个丫鬟小厮,还有叶从南他们几个,一时间再次陷入沉默。 “叶樱岚一个人作死就算了,还要连带着我们…爹,娘…你们听那公子的语气,肯定是不会放过咱们的…这可怎么办啊。” 一看都剩下自家的人,叶梦萱此时倒是显出来了。 刚刚段明杰还在的时候,她仿佛是个透明人一样,站在叶夫人身后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她今晚本来也是跟着叶夫人凑热闹的,听听自己娘亲跟自己爹爹,怎么安排明天叶樱岚出嫁的事。 正听的起劲,就有下人进来通报说段明杰来了,想起来那天跟段明杰的对话,只觉得脸上有些羞愧。 刚准备趁着他还没进正厅,就退出去,结果那下人刚通报完,段明杰接着就抬脚进来了。 这一下,叶梦萱只觉得有些尴尬,也是收了动作,退到叶夫人身后,低下头心里祈祷着段明杰千万不要注意到自己。 但世上的事总是如此,真就怕什么来什么,段明杰一进来就看见低着头绞着手帕的叶梦萱。 扫了一眼,看着叶从南从主位上站起来迎上来,段明杰这才收回了目光,冲着叶从南笑了笑。 也是毫不客气的直接坐上了叶从南的位置,俨然一副主人的气势,偏巧也没人敢反驳。 “萱儿,还不快向段公子行礼问好!” 叶夫人没感受到女儿有所动作,不由得低声提醒道。 “小女…见过段公子。”叶梦萱此时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有些窘迫的咬着嘴唇,声音如同蚊子叮咛。 看着她这模样,段明杰还以为她是羞涩见到自己,想起来那天她拦住自己说的一席话,不由得笑出声,接着斜眼看了看叶梦萱,又收回目光,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 “一送一这种事,本公子可没什么兴趣。” “段公子…说的什么?”叶从南自然不知道其中原因,有些疑惑的问。 “无事,随意感慨罢了。”段明杰淡淡笑了笑,也不细说,岔开话题,叶从南也就没有追究,问起他来的目的,跟他寒暄起来。 而叶梦萱听出来他言语中的讥讽,知道他是暗指那日自己说的一番话,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叶梦萱现在也是心里暗骂着母亲多事,要不是她点名让自己给那段明杰行礼,他应该注意不到自己吧…自己又何必被这么嘲讽? 没人在意她的小情绪,都是客客气气的交谈着,段明杰也没什么别的意思,想着大婚前日来确认一下可有没准备好的地方。 叶夫人也是再三保证一切尽在掌握,看起来颇有底气,可就在这时,侍卫押解着小月进来禀报,事情就是这么巧,叶夫人的笑意也是直接僵在了脸上,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再然后就是叶淼进来了,发生了一系列的事,直到段明杰出言警告,愤愤离去… 叶梦萱此时也才又硬气起来,把矛头都指向了叶樱岚身上。 “叶樱岚怎么如此不懂事?老老实实去段府享福她不愿,非要吃些皮肉苦…这段公子心狠手辣,居然让他丢了脸…落他手里不死也要脱层皮!”叶从南此时说不出什么心情,只觉得刚刚一切发生的还有些恍惚,稳了稳神,这才又冲着叶夫人发火道: “这就是你办的事?万无一失?这次算是闯了大祸,叶家以后还保不保得住都是两说!” “吵吵吵,你厉害什么?” 叶夫人虽说有些理亏,可是被叶从南这么教训,也是气不打一出来: “你以为我没有提前准备?她跑不了!” “你有什么准备?”叶从南听她前半句本来还有些不耐烦,听到她说有准备,眼里也是一下有了希望: “快说!” “…”叶夫人没好气的看他一眼,也不追究他8态度的转变,毕竟此时情况特殊,也是解释道: “我就怕那贱丫头不安分,两日前特地吩咐下人去买来了软筋散!” “软筋散?”叶从南皱了皱眉,等待叶夫人继续解释。 “是啊,软筋散。”叶夫人有些得意的说道: “送衣服之前,我特地命人煮了碗补汤送去,亲眼看着她喝下去,算算时间,如今也应该发作了,等她没了力气,还能跑到哪里去?” “夫人居然还做了这种准备?”叶从南多少有些意外,表情也是掩盖不住的喜意,接着却又垮了下去: “那被段公子找到了,也自然解不了气,我们的下场不还是一样么?” “老爷,你不会多点手段吗?”叶夫人神秘一笑,扬了扬下巴说道: “我自然还有一手准备,为了这五十两,我真是操碎了心,怕她不从,专门准备了欢宜香…” 欢宜香…这几个字,叶夫人说的是带着几分得意的,叶淼却忍不住攥了攥手指… 叶夫人没注意到小女儿的异样,而是继续说了自己的想法: “等那段公子回来…咱们好言好语求情拖上一拖,把他们二人放进一间屋子…此时再点燃欢宜香,一夜风流,那段公子舒服了,自然不会再过问咱们的事…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好啊!夫人当真是心思缜密!”叶从南没觉得不妥,反而欣喜若狂,直接赞叹叶夫人“聪明”。 “母亲…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听着母亲父亲毫不遮掩的对话,叶淼都觉得脸红,想了想还是默默问了一句。 “你懂什么啊?!”叶梦萱听到自己妹妹的疑问,也是白了她一眼,接着一脸奉承的看着叶夫人,似乎很自豪一般的解释道: “不愧是母亲大人,反正那丫头也是要嫁给那公子的…只不过是把一些事情提前了而已,你担心什么?” “没…”叶淼连忙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什么想法… 其余三人不疑有他,继续商量着。 叶淼站在三人身后,脸色不太好:这一家人到底是怎么了?为了银子先是出卖女儿,如今未过门也要把女儿家的名节给出卖了。 如今二姐姐被当做了棋子,那若是日后…叶家再遇到什么事情,被卖的就是自己和姐姐了吧。 小月瘫倒在地上,心中也是生起恨意,恨他们的蛇蝎心肠,又忍不住担心小姐…到底能不能逃脱。 而另一边,叶樱岚也是忍不住抹着眼泪,叙述了一下这两日的事情。 叶樱岚仔细打扮过的,虽说脸上的妆有些晕染,可她抬头的时候,那模样确实让人忍不住心疼… 苏衍歌叹了口气正准备说什么,陆之安先开口了: “虽说我很同情叶小姐的经历,通过那段明杰刚刚的行为,可以判断他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叶小姐寻求我们的帮助,也算是间接拖我们下水…” 话没有说完,却有一丝的不乐意,重点是那人还伤了阿彦,虽说陆之安不把那段明杰放在眼里,可他确实也是真切的伤害了阿彦,还只是一个挡刀的“路人”… “对不起公子,如今我这模样…能跑到哪去,公子们快走吧…莫要再因为我受些平白无故的伤害…”叶樱岚心中也是愧疚不已,刚刚那公子义无反顾的挡在自己身前,还被段明杰伤了,可他都没有埋怨自己一句。 那段明杰是盐城的霸王,若是真的等到他他一会找到人折返回来,恐怕这两位公子会受到牵连… “叶小姐,既然我们知道了情况,那自然也是不能坐视不理的。” 苏衍歌微微皱眉看着叶樱岚,一手不着痕迹的揉着小腹,顿了顿说: “况且这人的行事如此无法无天,我们也做不到袖手旁观。” 她这话多少有些没底气,都是仗着身边的是陆之安…自己也不过是借着陆之安的身份,“狐假虎威”罢了… 陆之安自然听出来她的意思… 不过青暨都已经主动去查了,而且这段明杰还伤了阿彦,这事本来就不“就这么算了。” 刚刚对叶樱岚说的不过都是有些生气,管还是要管的。 叶樱岚心中感动不已,说实话她心中怎么能不害怕?若是这几位公子真的走了,自己是只能“等死”了,虽说心中有些对不住他们… 想了想,叶樱岚也是连忙福身道谢: “多谢…” 多谢公子这几个字还没说完,叶樱岚突然脚下一软,幸亏苏衍歌站在一旁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的胳膊。 “叶小姐怎么了?”苏衍歌看着她明显的瘫软,有些奇怪,关切问到。 “我…我也…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只觉得…浑身没了力气…” 叶樱岚强撑着身子,借着苏衍歌的力,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苏衍歌一听觉得不对,二话不说直接抬手搭上她的脉。 片刻以后,苏衍歌一脸严肃的说: “你出门前可曾吃过什么东西?” 叶樱岚现在只觉得头昏脑涨,却还是听见了苏衍歌问的话,顶着无力,快速回想了一下: 刚刚在叶淼来前不过片刻,有叶夫人院里的丫鬟端着碗汤过来,说是叶夫人怕她这两日没休息好,特地吩咐下人们熬的补汤,让她喝下。 叶樱岚并没有在意,而是让她把汤放在桌上就好,自己现在还不想吃。 可那丫鬟却说:“这是大夫人的心意,小姐马上就要嫁人了,夫人这是心疼她,若是知道小姐不喝…大夫人指不定多伤心呢。”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说的跟多委屈一样… 叶樱岚心里有气,却又不能发作,有些赌气的冲上去端起那汤一饮而尽,那丫鬟却有些藏不住笑的,没行礼就这么走了… 回想了一下,好像也就这件事有些可疑,于是小声回答道: “只,只喝了母亲…送来的补汤…我本来不想吃的,是她们逼着我喝,喝下去的…如…如今应该有一个时辰了…” 叶樱岚强忍着不适感,说完整这些话,两眼一黑就往旁边倒去,墨辰也是及时过来扶住了她。 “叶小姐恐怕是被下药了…脉象浮躁…”苏衍歌快速解释了一下,接着又看向陆之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陆兄…这叶小姐,恐怕要带回客栈了…我要施针…” “那快回吧!” 陆之安也是郑重点点头,接着示意墨辰去扶那女子。 墨辰了解,二话不说直接背起那女子就往客栈方向走,陆之安看了看身后的苏衍歌,温声说道: “阿彦现在还疼吗?” “没事了…”苏衍歌刚刚一紧张,倒是把自己的疼痛给遗忘了,不过现在陆之安专门问起,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匆忙回了一句,也是连忙追墨辰去了… 陆之安站在原地紧锁着眉头思索了一下,这才抬脚跟了上去。 留下身后一群三五聚在一起议论纷纷的百姓… 第一百一十八章 花也是花我的银子! 很快到了客栈,这一路上倒也吸引了不少目光,一个年轻公子背着一位穿着喜服的姑娘…任谁都会多看几眼吧? 墨辰虽说背着叶樱岚走路,可是丝毫没受到影响,始终比苏衍歌走的快了不少。 终于是受些目光的洗礼,回到了客栈,刚上楼,就看见墨辰背着叶樱岚站的笔直在走廊上,并没有进到任何一间屋子里,看样子是在等苏衍歌。 苏衍歌了然,连忙走过去对墨辰说道: “到我房里去吧!” “好。”墨辰也是点点头,等着苏衍歌把自己的房门推开,这才一前一后跟着苏衍歌进了房里。 陆之安也是始终跟在苏衍歌身后,此时也已经到了,很是自然的就进了苏衍歌的房中。 苏衍歌一脸严肃,走到书案边去翻包袱,头也不回的对着墨辰说了一句: “墨辰,你先把叶小姐放在床上,面朝上,鞋子褪去便好。” “啊?…”墨辰对于前面的感觉好办,还要替那小姐脱鞋子,这是他有点尴尬的事。 苏衍歌自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从医也有几年,早已习惯,等她翻找出银针的袋子,转身走到床前的时候,就看见叶樱岚躺在床上,腿却还耷拉在床边,显然是墨辰只是把她放在床上,迟迟没有行动… 苏衍歌也才后知后觉自己刚刚的要求,对于墨辰这种“纯情”少年来说,有些难办,毕竟他肯背着叶樱岚回来,也是有陆之安吩咐的成分在里面… 这都算是亲密接触,墨辰觉得尴尬也是正常的,苏衍歌想了想前因后果,也没说什么,自己走上去把那叶樱岚双腿抬到床上放好,然后把她的鞋子轻轻褪去,而后又把叠放在一旁的被子拉出些角,盖住她的双脚。 很自然的做好这些事,墨辰在身后也是一脸关注,心里暗想着:彦公子是怎么做到如此面不改色的? 陆之安也站在身后看着苏衍歌做完一系列的事情,默不作声。 苏衍歌也没注意到他们的反应,把叶樱岚安排好,就半蹲在床前,先是把了脉确认一下情况,这才把银针铺排在床边,从中取出一根银针,轻轻扎进头顶的穴位上,连续在头上施针三个穴位,接着转到手上,陆陆续续一共用了七根银针左右,苏衍歌这才停手。 简单的给几个穴位施了针,这才又再次抚脉象,察觉到渐渐开始稳定,苏衍歌微微松了口气,不过叶樱岚依然没有苏醒的迹象。 “阿彦,这叶小姐…是被下了什么药?”趁着苏衍歌起身的空档,陆之安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叶樱岚,适时候开口问到。 “按照这浮躁的脉象,再加上她所说的…叶夫人给她送的补汤,应该是软筋散。” 苏衍歌起身走到书案前,整理了一下宣纸,墨辰见状也赶紧上前去帮她研墨,苏衍歌没有说话,冲着他点点头表示谢意,接着解释道: “我行医这么久以来,也跟着各路大夫了解过一些江湖上流传的药方散剂,软筋散也见过… 顾名思义,恐怕是那叶夫人担心大婚前夕出什么岔子,才想了这个方法,刚服用下的时候,并没什么反应,差不多一个时辰才会发作,四肢酸软无力,应当是控制她的一种手段… 不过软筋散一般持续时间最多三个时辰,一般来说,只需要等药效自己过去便好了。” “那按理说,这软筋散并不会产生如此大的反应,这叶小姐怎么会昏迷过去?” 陆之安听出来她话里有话,接着问到。 “这正是我想说的。”苏衍歌提起笔准备写着什么,听到他接着发问,手微微顿了顿,想了一下,一边写着字,一边说到: “软筋散并没有这么大的威力,这两日叶小姐应该没吃好,没睡好,身体不适,加上吃了软筋散,一路上紧张的情绪下,反而更快激发了它的药性…… 身体已经是强撑着的,刚刚把了脉,她这是气血两亏,一时体力不支这才昏了过去。 再然后…我是怕她昏过去以后,身体各方面承受不了软筋散继续起作用,才用银针刺进穴位,帮助她扩散软筋散的药性,另一方面也想通过刺激穴位…让她尽快清醒过来。” “还是彦公子懂得多!”墨辰听完她顺畅的解释,心里明白不少,手上研墨的动作不停,感叹着: “若是我们在路上碰上这种情况,恐怕会认为她就是过度紧张而昏迷…不会想太多,主要是也看不出太多。” “那你就不能把人送医馆吗?”陆之安听他感慨着,不由得有些好笑的怼呛他两句:“正常人谁会干看着不叫郎中啊,你说你傻不傻?!” “王爷…”墨辰只觉得脸上挂不住,虽说这屋里都是熟人,但毕竟还是有一个外人,尽管她昏迷了…可是墨辰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墨辰。”幸好这时苏衍歌写完了,“拯救世”了他的尴尬情绪。 “彦公子怎么了?…”墨辰连忙答应。 “我开了个方子,还想麻烦你现在去医馆抓两副药来,借这客栈的厨房一用,把药直接煎出来…”苏衍歌站起身,把方子简单折了两下,递到墨辰手里,一脸的认真。 “…”墨辰愣愣的接过,回想着之前受伤的时候,彦公子曾经教过怎么熬药来着… 看他没有立马回答,苏衍歌还以为这事难办,想了想,连忙又从袖中摸出几块碎银子,塞进墨辰手里,认真说着:“叶小姐主要还是虚证,所以我开了几副补药,这种情况,银针只是治标不治本,还是要喝些汤药才能好得快… 我也理解这药价值虽说不是太高,却也不菲…这些你先拿着用…若是不够,你回来告诉我,我在补给你…” “啊?”墨辰感觉手里多了一些沉甸甸的东西,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看着手心多出的两块银子,不由得发出疑惑,然后没什么犹豫的就把银子放在了书案上,挠了挠头解释道: “彦公子,你别误会,我只是在回想怎么熬药,我这就去办!” “不是的…总不能让你白出钱…”苏衍歌明白了他不是说担心花钱,心里也是有些尴尬,为了缓解尴尬,也是想打个圆场。 不过墨辰说什么都不收,往房门的方向挪了两步,准备出去,不过陆之安此时却开口喊了一句: “墨辰!” 墨辰应了一声回头看他,就看见从空中划过一丝弧度,朝着自己扔过来的银子,连忙伸手接住。 陆之安冲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办,墨辰点点头,出门去抓药了… “诶!…”没想到最后是陆之安给的银子,苏衍歌当下有些不好意思:“陆兄…这怎么能花你的银子?这人都是我自作主张帮的,我…” “阿彦也太见外了…”陆之安挑了挑眉环抱着手臂看着她,打断了她的话: “跟着我,怎么还能让你花银子?而且阿彦也帮了我不少,就当是…给你的酬金!” “我…”苏衍歌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而且表情十分笃定,一时语塞,支支吾吾说就一句: “帮你也是…我自愿的,怎么还讲酬金这种话…?” “所以啊!”陆之安轻笑一声,似乎笑她才反应过来,柔声说道: “所以你办事…我出银子,我也是自愿的。” “咳…”苏衍歌听他说的轻巧,心里有些异样,咳嗽一声想要掩盖一下。 二人一下沉默起来,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苏衍歌正想着说些什么话,缓解尴尬…门外就响起了谢青暨的声音,应该是查完回来了…苏衍歌反而松了口气。 陆之安也是听到他们的声音,走到门前去把门打开,就刚好看见谢青暨和常风走到门前,看样子是想回房间,听到门开的声音,双双回头。 “之安。”谢青暨看见是他,也是有些意外的喊了一声,接着跟常风走了过来。 “先进来吧。”陆之安微微点了点头,对他们说道。 “好。”二人相视一眼,也是点点头走到了苏衍歌的房中。 “谢公子,常公子…” 苏衍歌见他们进来,也是连忙走过来问候一声,谢青暨二人也都是对她笑着点了点头。 接着微微环顾了一下四周,看见躺在床上的叶樱岚,谢青暨有些意外的看着苏衍歌问到: “这不是刚刚的那位新娘子吗?彦公子…你们怎么把她带回来了?!” “这事说来话长…”苏衍歌知道他们会问,也就没什么隐瞒和犹豫,简单的说了一下刚刚叶樱岚跟他们讲的经历。 “接着…就是叶小姐昏了过去,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理,就决定先把她带回来再说别的。” 苏衍歌简单的解释完,谢青暨跟常风也都是了然的点了点头。 常风看着谢青暨似乎有些好笑的说了一句: “查了查那段明杰的行事作风,这叶小姐的话倒是可信。” “嗯…”谢青暨回想了一下刚刚在玄阁查到的东西,知道常风指的什么,也是抬头看着苏衍歌他们说道: “这段明杰,也是个奇人!” 第一百一十九章 盐运司 很快到了客栈,这一路上倒也吸引了不少目光,一个年轻公子背着一位穿着喜服的姑娘…任谁都会多看几眼吧? 墨辰虽说背着叶樱岚走路,可是丝毫没受到影响,始终比苏衍歌走的快了不少。 终于是受些目光的洗礼,回到了客栈,刚上楼,就看见墨辰背着叶樱岚站的笔直在走廊上,并没有进到任何一间屋子里,看样子是在等苏衍歌。 苏衍歌了然,连忙走过去对墨辰说道: “到我房里去吧!” “好。”墨辰也是点点头,等着苏衍歌把自己的房门推开,这才一前一后跟着苏衍歌进了房里。 陆之安也是始终跟在苏衍歌身后,此时也已经到了,很是自然的就进了苏衍歌的房中。 苏衍歌一脸严肃,走到书案边去翻包袱,头也不回的对着墨辰说了一句: “墨辰,你先把叶小姐放在床上,面朝上,鞋子褪去便好。” “啊?…”墨辰对于前面的感觉好办,还要替那小姐脱鞋子,这是他有点尴尬的事。 苏衍歌自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从医也有几年,早已习惯,等她翻找出银针的袋子,转身走到床前的时候,就看见叶樱岚躺在床上,腿却还耷拉在床边,显然是墨辰只是把她放在床上,迟迟没有行动… 苏衍歌也才后知后觉自己刚刚的要求,对于墨辰这种“纯情”少年来说,有些难办,毕竟他肯背着叶樱岚回来,也是有陆之安吩咐的成分在里面… 这都算是亲密接触,墨辰觉得尴尬也是正常的,苏衍歌想了想前因后果,也没说什么,自己走上去把那叶樱岚双腿抬到床上放好,然后把她的鞋子轻轻褪去,而后又把叠放在一旁的被子拉出些角,盖住她的双脚。 很自然的做好这些事,墨辰在身后也是一脸关注,心里暗想着:彦公子是怎么做到如此面不改色的? 陆之安也站在身后看着苏衍歌做完一系列的事情,默不作声。 苏衍歌也没注意到他们的反应,把叶樱岚安排好,就半蹲在床前,先是把了脉确认一下情况,这才把银针铺排在床边,从中取出一根银针,轻轻扎进头顶的穴位上,连续在头上施针三个穴位,接着转到手上,陆陆续续一共用了七根银针左右,苏衍歌这才停手。 简单的给几个穴位施了针,这才又再次抚脉象,察觉到渐渐开始稳定,苏衍歌微微松了口气,不过叶樱岚依然没有苏醒的迹象。 “阿彦,这叶小姐…是被下了什么药?”趁着苏衍歌起身的空档,陆之安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叶樱岚,适时候开口问到。 “按照这浮躁的脉象,再加上她所说的…叶夫人给她送的补汤,应该是软筋散。” 苏衍歌起身走到书案前,整理了一下宣纸,墨辰见状也赶紧上前去帮她研墨,苏衍歌没有说话,冲着他点点头表示谢意,接着解释道: “我行医这么久以来,也跟着各路大夫了解过一些江湖上流传的药方散剂,软筋散也见过… 顾名思义,恐怕是那叶夫人担心大婚前夕出什么岔子,才想了这个方法,刚服用下的时候,并没什么反应,差不多一个时辰才会发作,四肢酸软无力,应当是控制她的一种手段… 不过软筋散一般持续时间最多三个时辰,一般来说,只需要等药效自己过去便好了。” “那按理说,这软筋散并不会产生如此大的反应,这叶小姐怎么会昏迷过去?” 陆之安听出来她话里有话,接着问到。 “这正是我想说的。”苏衍歌提起笔准备写着什么,听到他接着发问,手微微顿了顿,想了一下,一边写着字,一边说到: “软筋散并没有这么大的威力,这两日叶小姐应该没吃好,没睡好,身体不适,加上吃了软筋散,一路上紧张的情绪下,反而更快激发了它的药性…… 身体已经是强撑着的,刚刚把了脉,她这是气血两亏,一时体力不支这才昏了过去。 再然后…我是怕她昏过去以后,身体各方面承受不了软筋散继续起作用,才用银针刺进穴位,帮助她扩散软筋散的药性,另一方面也想通过刺激穴位…让她尽快清醒过来。” “还是彦公子懂得多!”墨辰听完她顺畅的解释,心里明白不少,手上研墨的动作不停,感叹着: “若是我们在路上碰上这种情况,恐怕会认为她就是过度紧张而昏迷…不会想太多,主要是也看不出太多。” “那你就不能把人送医馆吗?”陆之安听他感慨着,不由得有些好笑的怼呛他两句:“正常人谁会干看着不叫郎中啊,你说你傻不傻?!” “王爷…”墨辰只觉得脸上挂不住,虽说这屋里都是熟人,但毕竟还是有一个外人,尽管她昏迷了…可是墨辰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墨辰。”幸好这时苏衍歌写完了,“拯救世”了他的尴尬情绪。 “彦公子怎么了?…”墨辰连忙答应。 “我开了个方子,还想麻烦你现在去医馆抓两副药来,借这客栈的厨房一用,把药直接煎出来…”苏衍歌站起身,把方子简单折了两下,递到墨辰手里,一脸的认真。 “…”墨辰愣愣的接过,回想着之前受伤的时候,彦公子曾经教过怎么熬药来着… 看他没有立马回答,苏衍歌还以为这事难办,想了想,连忙又从袖中摸出几块碎银子,塞进墨辰手里,认真说着:“叶小姐主要还是虚证,所以我开了几副补药,这种情况,银针只是治标不治本,还是要喝些汤药才能好得快… 我也理解这药价值虽说不是太高,却也不菲…这些你先拿着用…若是不够,你回来告诉我,我在补给你…” “啊?”墨辰感觉手里多了一些沉甸甸的东西,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看着手心多出的两块银子,不由得发出疑惑,然后没什么犹豫的就把银子放在了书案上,挠了挠头解释道: “彦公子,你别误会,我只是在回想怎么熬药,我这就去办!” “不是的…总不能让你白出钱…”苏衍歌明白了他不是说担心花钱,心里也是有些尴尬,为了缓解尴尬,也是想打个圆场。 不过墨辰说什么都不收,往房门的方向挪了两步,准备出去,不过陆之安此时却开口喊了一句: “墨辰!” 墨辰应了一声回头看他,就看见从空中划过一丝弧度,朝着自己扔过来的银子,连忙伸手接住。 陆之安冲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办,墨辰点点头,出门去抓药了… “诶!…”没想到最后是陆之安给的银子,苏衍歌当下有些不好意思:“陆兄…这怎么能花你的银子?这人都是我自作主张帮的,我…” “阿彦也太见外了…”陆之安挑了挑眉环抱着手臂看着她,打断了她的话: “跟着我,怎么还能让你花银子?而且阿彦也帮了我不少,就当是…给你的酬金!” “我…”苏衍歌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而且表情十分笃定,一时语塞,支支吾吾说就一句: “帮你也是…我自愿的,怎么还讲酬金这种话…?” “所以啊!”陆之安轻笑一声,似乎笑她才反应过来,柔声说道: “所以你办事…我出银子,我也是自愿的。” “咳…”苏衍歌听他说的轻巧,心里有些异样,咳嗽一声想要掩盖一下。 二人一下沉默起来,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苏衍歌正想着说些什么话,缓解尴尬…门外就响起了谢青暨的声音,应该是查完回来了…苏衍歌反而松了口气。 陆之安也是听到他们的声音,走到门前去把门打开,就刚好看见谢青暨和常风走到门前,看样子是想回房间,听到门开的声音,双双回头。 “之安。”谢青暨看见是他,也是有些意外的喊了一声,接着跟常风走了过来。 “先进来吧。”陆之安微微点了点头,对他们说道。 “好。”二人相视一眼,也是点点头走到了苏衍歌的房中。 “谢公子,常公子…” 苏衍歌见他们进来,也是连忙走过来问候一声,谢青暨二人也都是对她笑着点了点头。 接着微微环顾了一下四周,看见躺在床上的叶樱岚,谢青暨有些意外的看着苏衍歌问到: “这不是刚刚的那位新娘子吗?彦公子…你们怎么把她带回来了?!” “这事说来话长…”苏衍歌知道他们会问,也就没什么隐瞒和犹豫,简单的说了一下刚刚叶樱岚跟他们讲的经历。 “接着…就是叶小姐昏了过去,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理,就决定先把她带回来再说别的。” 苏衍歌简单的解释完,谢青暨跟常风也都是了然的点了点头。 常风看着谢青暨似乎有些好笑的说了一句: “查了查那段明杰的行事作风,这叶小姐的话倒是可信。” “嗯…”谢青暨回想了一下刚刚在玄阁查到的东西,知道常风指的什么,也是抬头看着苏衍歌他们说道: “这段明杰,也是个奇人!” 第一百二十章 叶樱岚苏醒 陆之安根本就不在意段明杰临走前的威胁,遇到软柿子只会狗仗人势的家伙,还不配让他记挂着。 偏巧这人作死的要碰阿彦,那也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上次朱应那件事,阿彦手腕上的伤口还没好彻底,又被二次裂开,虽然阿彦没有出声,可是陆之安觉得,这疼痛也绝非一般。 看着陆之安的眉毛微微皱了皱,谢青暨也是缓缓摇了摇头:有人要倒霉喽。 一路上这么显眼,段明杰只要沿路打听一下,就能找到他们的所在,所以几人干脆就在房里聊天,等着段明杰找上门来。 一刻钟过去,正聊着盐城的一些趣闻,气氛轻松的时候,床上躺着的叶樱岚有了动静。 苏衍歌本来就大半的心放在叶樱岚身上,刚刚还掐着时间把银针什么的收起来,给她把脉掖着被角。 所以苏衍歌也是第一时间发现叶樱岚好像有苏醒的迹象,直接起身走到床前,等着叶樱岚睁开眼睛。 叶樱岚有些昏昏沉沉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都有些酸痛,有些头疼的坐起身来,就发现…眼前的一副颇为尴尬的景象: 几位气质非凡,面容绝佳的公子,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其中一位长相清秀的公子一脸关切的站在自己面前… “啊…”叶樱岚有些被吓到了,拉起被子就挡在身前,缩在角落里。 “叶小姐…怎么了吗?”看到她紧张的样子,苏衍歌有些奇怪的回头看了看陆之安他们,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 衣着得体,好像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吧?! 听到苏衍歌说话,叶樱岚才觉得熟悉… 等到再清醒些,这才反应过来,床前的这位公子不是刚刚帮自己的公子吗?在外面天色较暗,当时自己又紧张,看的不太真切,居然让人看了笑话。 “对不起…对不起,公子。” 叶樱岚反应过来,脸上出现一抹红晕,连忙凑到床边想要下去。 苏衍歌见状,也是直接半蹲下身子,帮她把鞋子拿起,递到脚边… 叶樱岚本来还想穿鞋,看到这公子直接拿自己的鞋送到脚边,有些受惊的缩了缩脚,支支吾吾的对她说道: “公…公子,我…我自己可以…多,多谢。” 苏衍歌也反应过来,自己如今是个男子身份,如此举动确实暧昧。 陆之安看着二人的互动,眯了眯眼,怎么就觉得…心里奇怪呢…? 若不是知道彦公子的为人,都是出于好心,恐怕会被当成举止轻浮的人吧。 苏衍歌连忙把鞋子摆正放好,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行了一礼:“失礼了。”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叶樱岚也是有些慌乱的穿上鞋子,看起来有些窘迫。 二人你一句谢谢,我一句失礼的互相对了半天。 身后三人皆是忍不住的露出些笑意,嘴角往上扬了扬。 终于是叶樱岚下了床站着,应该是脱力太久还没适应,腿不受控制的软了一下,苏衍歌眼疾手快的便去扶。 这一扶,叶樱岚也是更脸红的:“多谢…公子。” 苏衍歌也终于改口说了句:“不必客气…” 苏衍歌把她扶着站稳,又从旁边拉来一张椅子,示意她坐下,叶樱岚也是再三道谢,这才整理了一下衣服坐下。 苏衍歌也是又回到了陆之安他们的身边,气氛一时间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终于是叶樱岚忍不住了,开口小心的看着面前的几人问到: “公子,我…这是,怎么了?” 其实她想问,自己怎么就…躺到了床上。 “叶小姐为何会在这里,是因为你方才突然晕倒,所以我们便拜托另外一位小公子将你背了回来。”苏衍歌轻轻抬了抬下巴,解释道: “至于为何会晕倒,如你所说,应该是你的母亲,为了防止你还不死心,出的一种对策,给你下了一种叫软筋散的药,不会伤及性命,却会让你乏力几个时辰。 再加上你这几日没有休息好太过忧虑,一时间体力不支才会晕倒。” “呵,”叶樱岚有些自嘲的摇了摇头,“若不是三妹妹帮我…我的心恐怕已经死透了。” “你这三妹妹叶淼,倒还是个好心的姑娘。”苏衍歌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好转移话题。 “我也没想到她居然会帮我,只是恐怕现在府里上下都已经知道了我逃跑的事,连段明杰都追了出来…也不知道小月和三妹妹现在如何了。” 叶樱岚垂了垂眼,多少有些担心,三妹妹还好说,小月会如何? 三妹妹胆子大,敢帮自己逃跑,那必然是有对策的,可是小月…那丫鬟也看见了,她是很明确帮自己的,母亲怎么能看着失去五十两黄金而无动于衷?小月如今… 不求完好,但求小月还能有口气在… 叶樱岚咬了咬嘴唇,觉得有些许无力,若不是因为自己,又何须担心小月的安危? 也没人打扰她的小难过,或者说…不知道该说什么吧… 旁人听了故事都觉得气愤,更何况是全部经历过的叶樱岚,她当时该有多绝望,若不是叶淼都看不下去提出帮她,她应该已经逼着自己接受了吧。 世间还有多少如同叶樱岚一样的姑娘呢? 或许现在也在待嫁的绝望中备受煎熬,苏衍歌一路行过来,不乏听见一些让人气愤的事。 因为没银子还赌债,所以把自己的女儿给抵押出去,有时候看到那姑娘哭着求着父亲不要这样,可是父亲都是无动于衷。 苏衍歌有时候会看不下去,出银子把这事摆平,让债主就此作罢,可是她也知道,她只能帮的一时,那赌鬼必然是死性不改,总有一天,这个姑娘还是会逃脱不了…可是自己管不了。 偶尔也能听到百姓议论,某个姑娘又被送去给已经年过半百,甚至半个身子都要入黄土的老爷们当小妾,他们的儿子可能都跟这姑娘的父亲一样的年纪。 有些事家里过于困难,为了生活讨些银子,有些是普通人家的后娘不心疼,挑唆爹爹把姑娘许配出去。 一想到相公是个七老八十,可能走路都困得的人,她们会有多抗拒?可是拒绝不了,太过残酷,她们只好绝望的等待“死刑”的倒计时。 这种事太多了,段明杰好歹年轻,而且长相也不错,对上的时候还没那么恶心,不然这事留下的阴影只会更大。 不过他喜欢虐待妾室,当真是个变态的行为。 苏衍歌心里默默的叹着气:再一次感慨自己的出身,和自己的家人。 从来没有逼迫自己去做什么,哪怕是以后嫁人,也会让自己选择。 可是看多了这种事,心里也会有莫名的恐惧心理,害怕成婚以后的日子,会颠覆婚前的看法。 按理说,苏衍歌这种十六七岁的姑娘,怎么会不憧憬自己的郎君?可是偏偏她心里多少还有些害怕… 时常也会想,自己以后会遇到什么样的人?是喜欢的还是不喜欢的…那自己又应该如何面对不喜欢的人呢? 不过爹娘都尊重自己的意见,不喜欢的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出现,苏衍歌连忙摇了摇头,似乎试图忘记这种压抑的想法。 听到身后的小动静,陆之安也是默默回头看着她,只见苏衍歌时而皱眉,时而摇头,看起来忧心忡忡,陆之安还以为她还在很同情叶樱岚的遭遇,忍不住凑近她低声安慰道: “阿彦又何必烦心?无论如何,这位叶小姐我们是帮了的,接下来惩罚坏人便是了。” 苏衍歌听见他说话,也是缓缓抬起来,认真的听着他说话,待他说完,苏衍歌终是笑了笑点着头: “好,我知道了。” “那就好。”见她笑的不牵强,陆之安也是放下心来,又转回身,看着叶樱岚。 不过苏衍歌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想了想说道: “叶小姐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有想过去哪里吗?或者是接下来怎么生活?” 叶樱岚自然不能一直跟他们在一起,接下来该去哪里还是要她自己决定,苏衍歌也是出于好心的问一句。 “公子实不相瞒,我接下来还是打算回到叶府。”叶樱岚咬了咬嘴唇说道。似乎带着几分不情愿,却又迫不得已。 “如今这种情况,叶小姐还打算回去,这不是自投罗网吗?”苏衍歌似乎有些不太理解,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居然还要再回去,不由得再三确认到。 “公子,多谢你们的好意,是你们救了我。但是我也明白,你们只能护我一时,我终究还是要回去接受我自己的命运,哪怕这并不是我所愿意的。” 叶樱岚的眼中泛着些许眼泪,可以看出她确实不情愿,叶樱岚眼神顿了顿才又接着说道: “可是如今的情况,我哪里也去不了,而且我也担心我的婢女,在府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叶小姐我很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不过眼下你先别着急,我们会先处理他们这些恶人,到时候你就算回去,也算是安全的。”苏衍歌点点头表示理解,接着她又说道: “不过我倒是意外,你居然还愿意回去,听你的意思,在你被软禁的十几天里,你的亲生母亲也并未看望过你,难道你的心里没有一丝怨言吗?” “我姨娘虽然说平日里也是关心我的,但是我哥哥在她心里的分量,不知道比我好了多少。 我爹他们,定然是用我哥哥的前程来威胁她,所以姨娘不见我,我也不会怪她,身在叶府都是身不由己,我又怎么能怪她无情呢?” 叶樱岚苦笑着摇了摇头,看起来也是心酸无比,却无可奈何。 听了她这话,苏衍歌一时间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只好轻轻叹了口气。 气氛又意外的沉默了下去,不过好在…墨辰回来了。 “王…”墨辰突然推门而入,不过口里的王爷二字还未喊出来,就看见端坐在屋内的叶樱岚,后面的字硬生生的憋了回去,改口道:“公子,我…我回来了!” “嗯,阿彦让你熬的药你熬出来了吗?”陆之安点了点头表示知晓接着一句话问到了重点上。 “好了好了。”只见墨辰抬高了些手里端着的碗,快步走到苏衍歌面前。“彦公子,这药好了您看?…” 这意思很是明显,就是他不太好意思直接送到那叶小姐的面前,苏衍歌自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是笑了笑,双手轻轻接过碗,起身走向了叶樱岚。 “叶小姐,我方才在你昏倒的时候看了你的脉象,发现颇为虚弱,应当是日积月累的气血两亏所致,于是我自作主张替你开了药方,让这位公子煎好了药端来,你只需要服下去便好。” “多谢公子,我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答谢公子才是。”叶樱岚心里是一阵感动,几欲垂泪。 这些陌生公子,看样子都是真心要帮自己的。他们的眼睛里映出的光都是十分干净,并没有那日像段明杰一样的猥琐意味。 “叶小姐不必客气,我们也不过是路见不平罢了。”苏衍歌这么说也算是拒绝了她的谢意,让她也不必太过纠结于此事… 第一百二十一章 盐运使孙寻 眼看着叶樱岚缓缓把药喝下去,苏衍歌心里这才放心下来。 墨辰此时也是开口说道: “刚才我在医馆抓药的时候,居然看见段明杰也在那里,我看到有人在摆弄他的手腕,听着他痛苦的嚎叫看见他痛苦的表情,这手腕八成是断了,没有个十天半个月,应该是好不了的。” “那他可有说些什么?”陆之安笑着摇了摇头,似乎很是不屑。 “那必然是说了。”墨辰也是觉得有些好笑的点了点头: “他一边疼着,一边还在骂骂咧咧的吩咐人去找他的二叔来,然后又派了几个下人去打探咱们的行踪,加上我回来煎药的时间,恐怕他们马上就会找上门来了。” “那我还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陆之安眯了眯眼,似乎很是兴奋。 不过叶樱岚却有一些担心,一口气喝完药,皱了皱眉说道: “公子们可一定要小心啊,那段明杰就是一个笑里藏刀的家伙,表面上不说却总是喜欢耍一些小手段,若是实在不行,公子们可以把我推出去自保。” “叶小姐不必担心,既然我们敢在这里等他,就说明我们是有一定底气的,他在我们手里是讨不到好的。”看着叶樱岚有些小心翼翼的模样,谢青暨也是忍不住出言安慰道。 叶樱岚略微想了想,觉得这几位公子也并不是逞能,可是又担心他们不知道段明杰真实的身份,于是又提醒到: “公子们也许有所不知,这段明杰在这盐城里几乎是说一不二的人,没有人敢跟他抗衡。” “叶小姐大可放心,我们不仅知道他在这盐城里一手独大,也知道他的二叔是何等人物,不过我们并不担心,所以叶小姐只需要等着看戏就好。” 常风看他依然不太放心,也是不由的出声解释道。 谢英兰看了看眼前这几位气度不凡的公子,心里也是信了不少,看他们的穿着打扮都不像普通人,否则当时在桥上有那么多人,她也不会目标十分明确就去找苏衍歌寻求帮助。 正说着话,外面突然响起嘈杂的声音,夹带着着不少人的脚步声,似乎有人骂骂咧咧的正往楼上来。 “这么大动静恐怕是段明杰来了。” 一听这么夸张的动静,谢青暨的表情丝毫未变,依然是悠闲地摇着扇子淡淡说道。 “行了,咱们也该起身会客了。”陆之安冷笑一声,率先站起身来。 刚起身就听到外面有人喊道: “刚刚是谁顶撞了我们公子,还不快主动滚出来!或许能从轻发落,不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听着这嚣张的口气,墨辰有些忍不住了,回头对着陆之安说到: “公子,让我去教训一下这几个嚣张的家伙,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城里的霸王!” 看着墨辰有些生气的模样,陆之安笑着摇摇头,轻描淡写的说道:“墨辰啊墨辰,怎么能够如此粗鲁?这样同那段明杰,又有何异?我们都是文明人,自然是需要好好的跟他们讲话了。” 前面半句听起来还是客客气气,不过后半句的语气,透露出一丝不悦的杀意。 其余几个都是习以为常,知道陆之安这是生气了,只有叶樱岚忍不住搓了搓胳膊,感受到一丝冷意… 墨辰上前去打开门,就看见外面呜呜泱泱的站着一群人,被围在中间的自然是段明杰。 不过此时他也正恭敬的站在一个人的身旁。低头不知道说着什么。 陆之安也是抬脚移步到门前,眼神快速的扫了一圈,目光很快就锁定到了中间那二人的身上。 其中一个是段明杰,旁边还站着一个身穿着华服,但是长相有些许油腻的中年男子。 这人看起来肥头大耳,双手大拇指上各带有一个玉石的扳指。此时他正随意地搓着手心里的玉石扳指,看起来颇有一些…稳如泰山的气势。 想也不用想这位油腻的中年男子,必定就是段明杰所说的二叔…也就是孙寻。 陆之安有些不屑的笑了一声。抬脚走了出去。听到这动静段明杰和孙寻的目光也是被吸引了过来。 看到陆之安出来,段明杰的眼里也是隐藏不住的恨意,凑近孙寻,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 “二叔,就是他,就是他伤了侄儿的手腕,到现在我都还是疼痛难忍,二叔你可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乖侄儿,你放心,二叔一定替你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孙寻有些猥琐的笑笑,似乎并不把这个“毛头小子”放在心上。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孙寻上任也算是有些年月,那时候陆之安年纪也还小,他对陆之安的印象也不算太深,如今认不出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也正是他的认不出来,才为接下来的好戏埋下了伏笔。 陆之安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两步,周围站着的侍卫,也都是不由自主地默默为他开道,往旁边退开了些,这都是下意识的行为,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陆之安已经走到了段明杰和孙寻的眼前。 先是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二人,陆之安故意用夸张一些的语气,啧啧两声说道: “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般配实在是太般配了。” 身后苏衍歌和谢青暨等人都忍不住,差点笑出声来,陆之安今日这是怎么了?居然生出这种开玩笑的心理?故意戏弄嘲讽他们二人。 “你,你这小子当真是死到临头还不知道!” 孙寻晃了晃有些肥胖的身躯,先是有些不悦的皱着眉头,接着突然一转话锋,冲着陆之安笑了笑,问道: “你这小子,敢这么嚣张,那你可知道我是谁?” “我当然知道。”陆之安笑了一声说道:“孙寻,从四品官员,盐运司,如今到这盐城也有四五年之久。” 孙寻的眼睛不着痕迹的转了转,他这胸有成竹的模样,难不成真的是有什么背景? 不过想了想,朝廷派来检查的人才刚刚走。应该也不会折返,而且这几位公子看起来年纪小,顶多家里的长辈有些本事。 不过自己也在朝中混迹多年,不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所以他也并没有过于把陆之安放在心上。 也难怪孙寻敢这么狂,因为他在朝中巴结的也有不少大人,以往有朝廷派下来的人调查,那些大臣也都会提前告知他,让他有个准备,所以他才能在盐城安然无恙的度过这几年。 所以眼下他只是把陆之安几人当成家里有些权势的公子,想着赶紧处理了便是……… 第一百二十二章 你以为你得罪的是谁? 孙寻听到他的一番话,又在心里略略想了想,语气反而客气了几分: “看来公子对我了解不少,敢问公子是出自哪家?!” 听到他态度的转变,陆之安勾了勾嘴角,对他说道: “我觉得孙大人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孙膑在这里待的久了,还从未有人敢这样跟他讲话。不由得心中泛起一丝不悦,不过在没有问清他的身份之前,还是不敢对他太过无理。 孙寻强行压了压心中的不悦,面带微笑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问,不如我们两边各退一步,只要公子把那新娘子交出来,并且向我侄儿道个歉,那么今晚你伤了他这件事情我们可以不追究……” 段明杰虽说心中有些不服气,但是看到孙寻一脸严肃的样子也没有说什么,还是决定听自己二叔的安排,站在一边默不作声。 叶樱岚站在苏衍歌他们身后。,听到这话微微攥紧了手指,看起来有些紧张。 陆之安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低头笑了一声,说道: “现在可不是等着你们做决定的时候,而是要看我们,会不会原谅你那好侄子所做的事。” 听着他有些轻蔑的语气,段明杰不由得觉得心里来气,瞪了瞪眼就想发作。 不过他刚有所动作,就被站在身前的孙寻伸手拦了下来,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孙寻皱了皱眉头,沉思了一下,突然对着陆之安了赔个笑脸: “虽然不知道公子的底气到底是什么,但是只要公子肯说,改日我定当备上厚礼登门拜访。” 陆之安心里暗想着,孙寻此人到底是不傻。 虽然他表面上客客气气的,但是话语间一直在不停的试探自己,他也不主动得罪你,只是孙寻心里这会儿琢磨不透罢了。 这公子说话的时候,身上透露出一种镇定自若的气质,孙寻不由的想着,万一这公子的背景真的是有几分本事,那自己跟他硬碰硬,岂不是一定会吃亏? 可是在这盐城里的大户人家,都巴不得来巴结自己,按理说都是见过的,可这公子实在是面生,自己也想不出他会是哪家的公子,莫不是他在…吓唬自己? 可是陆之安表现的实在是太镇定自若,孙寻虽然心生不悦,却又不敢当面得罪。 这种情况若是换成段明杰,他恐怕是早就忍不住冲动了。 孙寻实在是心里没底,他会不会是哪家大臣的儿子来这里游玩,但是没道理这么多管闲事啊,若是他是装出来的,这浑身上下透露出来的气质… 孙寻混迹官场这么多年,他的心思自然不能跟段明杰相提并论,段明杰虽然说同普通的纨绔子弟不太一样,有些头脑,但是这人心高气傲,在这盐城里又被百姓们供着,自然是看不惯有人不服从自己的命令。 而且,他觉得孙寻是自己的二叔那么完全可以罩着自己,自己也就多了一份保障。 但是孙洵在朝中也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他断不会像段明杰一样鲁莽,心里的想法难免就多了些,再三考虑,他还是不愿意直接得罪陆之安,想了想,接着笑道: “公子说话果真有几分胆量,但是在这盐城里,谁都要给我几分薄面,而且我已经给了台阶,还希望公子不要得寸进尺才是。” “别人能给你面子,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完全是看心情。”陆之安收起笑意,抬眼微微,看了看孙寻,接着说道: “况且是你这侄儿品性不端,我这是替你教育一下,免得他日后吃亏啊,我又哪里得寸进尺了呢?” “你…”段明杰一听这话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往前跨了一步,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指着他,咬牙说道: “我二叔这是宅心仁厚,给你点面子,你不要得寸进尺,不然本公子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陆之安眯了眯眼,冷哼一声,对着他说道: “我看你是不长记性。” 只说了这么一句,就让段明杰忍不住的缩了缩身子,刚包扎过的手腕似乎又开始疼了。 “这位公子,我们也不必在此处耽误时间,该怎么解决还是直接说出来都好。” 孙寻似乎是失去了耐心,终于是忍不住皱了皱眉说道。 “可以。” 陆之安冷漠说着: “光天化日之下想要强占良家少女,这种行为与豺狼何异?我们救下这新娘子,不过是不想让良心受到谴责罢了,何错之有? 再者说,他先动手伤了我的朋友,我只让他断了手腕,已经算手下留情了。 实不相瞒,我的手上已经掌握了段明杰以往的一些行为,若是他能诚恳的向我朋友道歉,并且我朋友愿意接受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从轻处置。” 可是谢青暨他们心中都明白,说是从轻处置,可这简直天方夜谭,陆之安平日里最重情义二字,如今当着他的如今当着他的面居然伤了彦公子,这段明杰是逃不掉了… 谢青暨也是啧啧两声,缓缓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可惜,可惜这段明杰实在是太单纯了。 “公子,若是说处置,那也要有个身份让我们信服不是?”孙寻的眼珠转了转,依然是不死心的问道,也差不多算是挑明的意思,若是陆之安,对自己的身份说出不个所以然来,他也不会就这么轻易的听从他的安排。 “二叔,你跟他们废什么话,这小子恐怕就是只会呈口舌之快罢了,我们还是不要再跟他浪费时间了。” 段明杰似乎有些不耐烦,但是又不敢公然挑衅陆之安,只得凑到孙寻身边低声说道。 “明杰啊,有些事情不是你看到表面那么简单,这人说话有些底气,我们先看看他的真假,也好,及时随机应变。”孙寻是个能沉得住气的人,自然不会被段明杰三言两语挑拨了情绪。 这人下手是真狠,倒是真的让他记忆犹新。 听到他们的对话,陆之安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让他们屈服,不过本来也就没打算,凭这几句话就让他们对自己信服。 若真是随随便便就能吓唬得了,陆之安反而会怀疑他们当中,到底掺杂了多少水分。 陆之安也是不想再继续废话,直接从腰间取下玉佩,微微拎起,刚好是在孙寻能看到的角度,一脸严肃的说道: “不知道我现在是否能有底气呢,孙大人。” 孙寻有些犹豫的接过那玉佩,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上面所刻的文字,正面刻着的是占满整面玉佩的一个“陆”字,看到这里,孙寻心里就,已经有几分凉意,努力压制着心里的不适感,把那玉佩翻了一个面,当他看到后面刻的两个字:之安。 孙寻的冷汗直接就从额头落了下去,陆之安?!孙寻心中大惊,虽说他已经有几年不在朝中,但是朝中的事,他是一样也没落下。 虽说这5皇子被皇上赐了封号,但是地位只高不低,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盐城里? 战战兢兢的又把玉佩递了回去,现在他也顾不得这么多。 只见孙寻有些慌张的,拉着身旁的段明杰就跪了下去,也不管段明杰还没有反应过来。 “二叔,您这是做什么呀,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段明杰此时也意识到有一些不对劲,但他一点也不明白,二叔为何会如此慌张,不由得小声问着。 “闭嘴。”孙寻如今的模样,可没有刚才的镇定,而且现在也不是该解释的时候,只能稍微加重些语气,听起来有些责怪段明杰的意思。 “孙大人,这是何意啊?”陆之安先是有些轻蔑的笑了一声,而后冷声说道: “看样子这是看明白了,就是不知孙大人…现在有什么话想说?” “王,王爷。下官知错。”孙寻不敢答话,只把身子又低了低匍匐在地上,开口直接认错。 王爷?!段明杰心中也是一惊,不管是哪位王爷,身份都不是一个四品官员能比得上的,当下也是把头低了低,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而站在苏衍歌身后的叶樱岚,心中也是大惊,她没想到救下自己的公子,居然是王爷的朋友?! 王爷是何等身份,她这辈子也没有想过能够见到,更没想过能够接触到。 苏衍歌知道,陆之安挑明身份以后,他们多少会惊讶,于是回头,冲着叶樱岚,微微笑笑示意让她安心,叶樱岚也是连忙福了福身回礼,她也不敢再随意的,跟他们说话了。 “孙大人何错之有啊?” 看着跪在地上的二人,陆之安也是不再继续装的客客气气,语气间的威严已然提升上去: “本王还以为,孙大人离京城远了,就把自己的身份看高了,原来还记得本王。” “下官知错,还请王爷息怒。” 孙寻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只能不停的认错: “下关在这盐城一直兢兢业业,一直记得自己的身份,从未有过逾越之举,还请王爷明察。” “孙大人,你说这话不觉得可笑吗?” 听起来像是一句玩笑话,可陆之安的语气只有冷漠,又带着一丝不悦: “孙大人来到这里,又是为了给谁撑腰呢?”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我可以原谅你 这不就尴尬了吗?刚刚还表真心,下一秒就被火速打脸…也是没谁了。 孙寻低着头有些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正沉默着,陆之安再次开口说道: “不过本王看在孙大人没有对本王大不敬的份上,言行举止也还算得体,想来可以从轻处置。” 听起来是多么的善解人意,不过孙寻可不真的这么认为,却也只能顺着他的话说了句: “多谢王爷!” 陆之安挑了挑眉没有理会,而是接着说道: “况且孙大人是为了给自己的侄儿出气,那本王自然也不能落孙大人的面子,但是这件事又实属难办,毕竟受到牵连的是本王的朋友,如何处置还是应该询问一下他的意见。” 陆之安说罢,转头看向苏衍歌似乎等着她回答,不过陆之安微微眯了眯眼,似乎是一种暗示… 苏衍歌偏巧是读懂了,垂了垂眼,上前一步行了一礼,对他说道: “此事由王爷全权做主便是,目前我也没什么很妥善的想法。” 陆之安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知晓,然后对着四眼哥勾了勾唇角,这才又转过身子,对跪在地上的二人说道: “既然本王的朋友又把这个权利交给了本王,那本王一定会好好斟酌一下,孙大人先起来说话。” 只说了让孙寻起身,并未提起段明杰的事,孙寻只得回头看了一眼,不知在想什么,却又不敢再替他求情,只好微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而后站了起来。 恭敬地行了一礼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说话。 “孙大人在盐城少说也有四年,这腰包想必早已赚的是盆钵满盈。” 陆之安冷漠的看着他没有来的说了这么一句,让孙寻的心里不由的咯噔了一下。 王爷突然提起,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孙寻此时心里的想法便是如此。 这几年在盐城里,因为自己权力的缘故,确实有不少大户人家想跟自己套近乎,收的银子珠宝确实不少。 “本王觉得,既然是孙大人来替段明杰出头,那这个罚,不如也就由孙大人领了去吧。” 陆之安看着孙寻捉摸不透的表情,知道他现在心里是有些忐忑,也不再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 “所以呢,本王决定就让孙大人掏出存银的一半,来当做这次事件的惩罚吧。” 孙寻的表情是有些绷不住了,一半存银,少说也已经有几百万两… 不只是孙寻,就连跪在地上的段明杰也是心里凉了半截,这无疑就是故意搞垮两家的关系。 他没想错,陆之安就是这个意思,我不罚你这个做错事的人,我偏偏要罚这个替你出头的人,既然他挡在你的前面,那就让他也挡了你的惩罚,简直就是公平公正啊。 而如此一来,孙寻心里怎么会服气,我本是替你出头的,结果却害得我的腰包瘪了一半,像他这种在盐城,小便宜占多了的人,心里一定接受不了这种落差,保不齐现在心里已经开始记恨段明杰了。 这种惩罚的方式当真是少见,替你出头的人反而还要替你受罚,这事儿传出去,恐怕以后那些有权的人想要保护谁,可要掂量清楚。 不出事还好,自己只会受到更严重的牵连。 孙寻作为段明杰的二叔,平日里为他撑腰,不知有过多少,为虎作猖,助纣为虐,为了银子可以出卖良心,这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次,惩罚一出,孙寻不仅不会再保这段明杰,反而很难再与他一心。 孙寻想了想,他自然是不愿意受这惩罚的,于是再次跪下,对着陆之安求情说道: “王爷明察,下官在这盐城一直安分守己,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都是这段明杰不懂事,我若替他受罚,这也太冤枉了吧。” 一句话直接要与段明杰撇清关系,段明杰的脸色黑了黑,几乎没想到,这二叔翻脸不认人的速度居然有这么快。 “哦?没想到,孙大人翻脸居然比翻书还快,这是什么意思,段明杰你不管了?” 陆之安显然是没想到…他居然可以当场就跟段明杰撇清关系,不由得有些好笑: “那你这侄儿心里恐怕已经凉透了。” “王爷,下官觉得孩子们做错的事就应该主动承认,以免再犯,明杰这孩子年纪也不小了,是该学会成长了。 不能事事都由长辈善后,也该有些自己的担当才是。”孙寻是一脸正色的说着,仿佛是真心的,为段明杰好。 说的是比唱的都好听,陆之安低头浅笑一声。似乎有些不屑: “这可真是难办了,毕竟本王的话已经说出去了,莫不是想让本王现在反悔?!” 看起来是疑问,但是孙寻却听出一丝毋庸置疑的意思,这意思看来是改变不了让自己来受这个罚了。 孙寻的双手在袖下攥的有些发白,此刻他是真的开始恨段明杰,有眼无珠而拖了自己下水。 孙寻的眼神很是不善,皱着眉头紧盯着段明杰,而此时段明杰刚好抬头,完全对上了孙寻的眼神,心里一凉,赶紧低下头,不受控制的缩了缩身子。 “我想孙大人应该也不差这么点儿银子,毕竟银子没了还可以再赚,但是如果帽子没了,可就要不回来了。” 陆之安有些好笑的,看着二人刚刚的互动,再次出言提醒,提醒孙寻不要忘了此事。 “下官…”孙寻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可是刚上前一步就被陆之安打断了: “而且这件事需要办的越快越好,这样吧…就让本王这手下现在跟着你,直接查明账本,一分不少的拿来。” 语气间带着笑意,但是这一字一句却压的孙寻有些喘不过气来,仿佛是宣判死刑一般,看来是躲不掉了。 况且这王爷刚刚就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若是自己再多说两句,惹恼了他,恐怕自己的帽子就真的保不住了,若是朝廷派来的检察官,这时还有周旋的余地,可这下命令的人偏巧是陆之安,陆之安说话的分量,自己是反抗不了的。 “下官…这就去办。”孙寻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应下了,对着跪在地上的段明杰甩了甩袖子,冷哼一声,抬脚就走。 陆之安微微偏过头示意了一下,墨辰也是接到旨意跟了上去… 方才乌乌泱泱的一帮人,几乎都是孙寻带来的侍卫,此时看他走了,也都是快速跟上他,似乎想逃离现场,这一走,只留下还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一下的段明杰,和两三个侍卫,看起来单薄了不少。 孙寻带着人一走,段明杰的心里是更没底,自己嚣张的底气已经不在,面前这人又是当朝的王爷。 他若是真想要处置自己,那就算是十个孙寻也是保不住自己的,一想到自己的命,段明杰是心里一阵忐忑,千不该万不该,偏偏撞上了这块硬石头。 “段公子,难道现在没什么想说的吗?” 见他只低着头,没什么反应,陆之安不由得有些不悦。 段明杰一听他这么问,一时间心里害怕,此时也顾不上什么面子,滚带爬的,越过陆之安,直接扑到苏衍歌的脚边,恳求道: “这位公子…都是我有眼无珠…!顶撞了你,若是公子心里气不过,打我也成!骂我也成!还请公子能原谅我…” 眼看着段明杰声泪俱下,十分诚恳,苏衍歌却没什么反应,而是对着他冷声说道: “你最应该道歉的不是对我,而是对叶小姐。” 段明杰一听这话也是抬头看向站在苏衍歌身后的叶樱岚,叶樱岚看到他的眼神,没有来的往后退了两步,似乎有些害怕。 不过段明杰却不给她机会,双腿蹭着地蹭到她的脚边,拽着叶樱岚的衣角,哭着说道: “叶小姐,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我是禽兽!我猪狗不如!还请叶小姐能够原谅我。” 看起来是那么的可怜,那么的诚恳… 可是叶樱岚想起他对自己的种种,犹豫了,只是微微用力,想要挣脱他的手。 可是段明杰不给她机会,手上力气也是又加了些,愣是拖得叶樱岚移不动脚,有些求助一般的看向苏衍歌。 苏衍歌无奈开口问到: “你若是不愿意原谅,可以直接说出来。” “我…”叶樱岚张了张口,想说话,却被段明杰抢了先。 “我不是人!我错了,我错了…只要叶小姐肯原谅我,我一定重新做人,并且会奉上百两黄金,以做补偿!” 段明杰看来是真的怕的,却也是拿出筹码企图能让叶樱岚心动。 不得不说,叶樱岚确实心动了…为什么? 她在想,若是有了这银子,那爹爹是不是就能放过小月了… 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小月和叶淼。 叶淼可以自保,小月恐怕现在已经遍体鳞伤,她怎么不着急… 一看她犹豫了,段明杰似乎是看到了希望,连忙趁热打铁的求饶: “叶小姐,只要你开口原谅…原谅我,等我回去…不对!我现在,现在派人回去取黄金… 来人,快点!快回去拿!” 叶樱岚一看他是认真的…咬了咬嘴唇也是小心翼翼的说道: “我…我可以原谅你…” 第一百二十四章 事情还没结束哦 对于叶樱岚犹犹豫豫的决定,苏衍歌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意外。 本以为经历过那种事情,心里是挥之不去的阴影,却不想她居然能答应原谅段明杰。 难道真的是被段明杰的条件所打动了吗,因为…银子吗? 所以苏衍歌也没有办法想象,叶樱岚到底是会因为什么而答应,放过段明杰。 叶樱岚的心里怎么可能会不恨?可他现在更担心的是小月的安危,小月是为了帮自己才受到牵连,虽说现在自己暂时脱险,却不忍心就这么安然下去。 对于他的这个决定,陆之安和苏衍歌只是互相看了看对方并没有说什么,毕竟本来受到伤害的就是叶樱岚,既然她愿意选择原谅段明杰那么也没什么好说的。 只不过大家多少心里都有些不理解罢了,这段明杰岂是能这么容易就相信的人吗,傻,还是太傻。 不过叶樱岚的话已经说了,他们也不好,出尔反尔。 不过最高兴的还是段明杰,那公子说自己跟叶樱岚道歉就行了,现在她同意原谅自己,那是不是自己就没事了。 陆之安原本是想把这权利交给苏衍歌来决定,但是没想到,苏衍歌根本没在意自己刚刚受到了伤害,一心还是想着叶樱岚的想法,转身就把这权利交给了叶樱岚。 结果叶樱岚一听黄金的事,居然原谅他了…那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本来对他们也就没什么影响,就放段明杰走就是了。 陆之安想了想,对着段明杰说道: “既然…叶小姐选择原谅你,那就请你遵守约定,安分守己。” “谢谢王爷,谢谢公子!一定一定,在下,一定…好好做人!”段明杰连忙把头磕的砰砰响,嘴角却滑过一丝笑意。 不巧的是,刚好被现在侧面的苏衍歌看的一清,皱了皱眉头,却也没有拆穿,脸色沉了几分。 陆之安看到她突然变了脸色,虽说不明所以,但是想着也是跟段明杰有关,思索一下,故意对着苏衍歌他们说道: “既然这事解决了,那咱们去孙寻府上,没收了东西,咱们也该离开了,还有重要事要办。” 这话说的有几分刻意,谢青暨他们都听出来了,不过段明杰心中一喜。他们居然要走了… 演戏?谢青暨跟常风听了出来陆之安话里有话,也是突然笑了起来,点头应下: “是啊,有更重要的事,咱们也别再耽误了…连夜启程!” “走吧!” 苏衍歌看着三人突然笑意盈盈,察觉不对劲,不过还是转头看着叶樱岚说道: “看来我们即刻就要离开,叶小姐照顾好自己吧。” “多谢公子今晚伸出援手!不然叶樱岚恐怕早已不复存在!” 叶樱岚一听他要走,也是眼眶一红,二话不说朝着她跪下,磕了头,一边有些激动的说道: “樱岚无以为报,还请公子受我一拜!” “…”苏衍歌知道,如果不让她对自己表示一下,这姑娘心里一定会备受煎熬,索性也没有阻拦,等她朝着几人皆是拜了一遍,苏衍歌这才蹲下身子把她扶了起来。 “叶小姐以后一定要多加注意,防人之心不可无。”苏衍歌还是忍不住嘱咐到。 她总觉得刚刚段明杰的笑容很是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多谢公子提醒…今日一别,恐怕日后再难相见,樱岚没能好好报答公子,心里也是难过的紧。”叶樱岚再次道谢,对着她行了一礼,话语却是真诚的。 “不必,算是举手之劳…不过叶小姐此次回府…你那主母还不知道会对你如何。” 苏衍歌并不在意有没有报答自己,而是担心她的处境。 “樱岚自是心中明白,公子心中恐怕…早已把我定义成那见钱眼开的人…”说起来,叶樱岚低头有些窘迫,叹了口气才小声解释道: “不管公子信与不信…樱岚接下那银子,是想回去给爹娘有个交代,我怕他们迁怒于小月,无奈…才想借此来为小月开脱。” “我信你。” 一听她的解释,苏衍歌也是心中明白了几分,连忙就说自己信她。 叶樱岚也是抬眼看着她,眼神亮了亮。 “那叶小姐若是回府,一定要多加小心才是。”苏衍歌点点头,岔开了话题,迟早要分别的… “多谢公子关心。”叶樱岚也是福了福身,对着陆之安他们也是再次行了礼。 还未等她挪脚,段明杰此时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站在叶樱岚身边说道: “叶小姐,在下…在下送你回去吧。” 要多温柔有多温柔,叶樱岚却没忍住打了个寒战。 最初认识他的时候,他说话就是如此… 如今是不敢再相信他了。 叶樱岚心里想着,于是开口就要拒绝,却不想段明杰看到她眼神的闪躲,连忙接着说道: “几位公子替你撑腰,我哪里…还敢再有越距之举?况且,我现在是认识到了自己做法的错误,以后也断不会再如此行事了…还请叶小姐一定信我。 而是…我会直接带着黄金跟你一起,你可以放心了。” 说的句句诚恳,就差没哭出来让她相信了。 果不其然,叶樱岚一听他这么可怜的语气,心中终究是不忍。 又想到,这段明杰也是亲眼看到几位公子身份的,几位公子也是帮自己的,他应该不敢乱来。 虽然不知道是谁给她的勇气再相信第二次,但是苏衍歌看着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是愿意跟段明杰走的… 心里叹了口气,当真是帮都帮不了。 段明杰只想赶紧逃离现场,见叶樱岚同意,也是连忙带着她就走了,似乎是想给自己一些底气,自己这可是从王爷手里安然逃脱出来啊。 看着他们走了,苏衍歌似乎还有些不放心,看着陆之安问了一句: “真的,就这么结束了?我怎么感觉像做梦一样。” “我就知道你不放心。” 陆之安笑着摇了摇头,朝着她走了过来,微微凑近问到:“刚刚看见什么了,脸色不太好。” 苏衍歌没想到他注意到自己的表情变化,愣了一下也是诚实回答道: “我也是看见段明杰有些诡异的笑容,心里总觉得不安…所以…” “阿彦觉得,一个如此随意行事已经十几年的人来说,三言两语就能让他改变行为,你信吗?” 陆之安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问了她一个问题。 “说实话,我不信,哪怕口头上应下,回去以后恐怕还是我行我素。”苏衍歌知道他说的是段明杰,于是摇了摇头。 “我也不信,所以…这事还没结束。”陆之安勾了勾嘴角,有些玩味的抬手摸了摸下巴: “他肯定心里不服气,不搞点动作怎么罢休?” “那我们…怎么办?刚刚才放他走,现在抓不住把柄的。”苏衍歌多少有些着急,若是段明杰发脾气,遭殃的第一个就是叶樱岚… 陆之安却说出自己的见解: “现在别急,最起码段明杰送叶樱岚回去,这期间会老老实实的… 但是你想想叶樱岚说的,叶氏夫妇的为人,我觉得她回了府,也舒心不了。 段明杰为什么会追过来?最起码是见过叶氏夫妇,了解了这个情况才追出来。 那按照他的脾气,大婚前夜,新娘逃跑,丢谁的脸?自然是他的脸。 在叶府恐怕就已经发过脾气了,所以叶家那两个,肯定把这错又加到叶樱岚身上,所以她回去,这日子也不会好过。” 听他说的头头是道,苏衍歌也觉得分析的有理,于是更担心: “不能斩草除根,真是后患无穷。” “阿彦别急,刚刚说给段明杰听的不过都是假话。” 陆之安看她忧心的样子,也是出言安慰道: “这么个霸王,只是说教两句,治标不治本,还是要让他彻底知道错了才行。” “那…陆兄打算是?”苏衍歌也是一脸认真,如今也就陆之安说话最有分量。 “先去找墨辰,至于叶府…让青暨现在去查,我们两不耽误,一会儿在刚刚的桥上汇合,我们再一起去,段明杰就算是回府,也要折腾一会,时间应该是来得及。” 陆之安冷静的说完,思路清晰,丝毫不乱: “如果段明杰真的有所动作,也一定会在去了叶府以后,才会显露出来。 最起码在这之前,他会表现得很正常。” “还是陆兄想得周到。”苏衍歌点头认同,陆之安说的让自己心服口服,果然…关键时刻还是要看陆之安整理。 “青暨,查一下叶府所在…应该不难吧?” 陆之安点点头先是回应一下苏衍歌,接着看了看谢青暨。 “嗯,这几日叶府的事应该也传了不少,查一下用不了多少时间。” 谢青暨表示不难。 “好。”陆之安知道他的能力,他说容易,那就容易。 谢青暨知道现在时间不算宽裕,也是应下以后,拉着常风再次消失在视线里。 “阿彦,咱们也出发吧。”陆之安看他们走了,也是回头对苏衍歌说道。 “好!” 第一百二十五章 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墨辰是陆之安亲自派去的,所以孙寻就算再不情愿,也不敢不从。 不过这耗费的时间可不只会一星半点。 一来,孙寻在盐城待的时间不短,平日里收的好处,在加上这个职位可以揩的油,账本册子那是不少。 二来,墨辰之前没经验,在朱应那里吃了亏,被他糊弄过去了,这次说一半,那就是一半,硬生生的盯着下人们把关于孙寻财产的册子,地契店铺之类的东西,全部拿出来。 孙寻中途还试图贿赂墨辰,想让他放点水,可是墨辰作为一个正直的好青年,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主要是…他天天跟着自家王爷白吃白喝白住,根本用不到银子,而且每个月还有俸禄,自己跟着玩,若是受贿,自己的良心都觉得收到谴责… 孙寻气的牙痒痒,可是身份在那里压迫着,他就算是不服气,却不得不照着办。 等到陆之安跟苏衍歌找到盐使司府的时候,墨辰才他们才刚刚弄了一半。 见是陆之安亲自来了,孙寻知道自己这下是真的不能搞小动作了,强颜欢笑的请陆之安到正厅,派人奉茶,自己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 他现在是心肝都疼,看见陆之安,就更难受,还是眼不见为好。 陆之安就是添堵的,就坐在府里,也不喝茶,悠哉的翻了两下墨辰拿来的册子,记录了刚刚整理的一些银子。 翻了几下,陆之安心里有了数,却没说什么,眼看着一刻就要到了,让墨辰继续在这里盯着孙寻,若是弄完了,就去叶府找他们。 说罢,不再浪费时间,苏衍歌他们就朝着桥的方向走,约定好的。 他们出来的早,所以折腾了这么久,戌时刚过,刚到亥时,时间还早,街上依然是络绎不绝的人群。 等到二人到了桥边,就看见谢青暨跟常风正站在桥上,一脸笑意的聊着什么。 陆之安跟苏衍歌也是径直走过去,走到他们身边。 “之安。”谢青暨先看见他们,往他们的方向走了两步,常风也是跟着走了过来。 “嗯…青暨,查完了?” 陆之安微微点点头,直接问起刚刚交代的事情。 “查到了,叶府也在闹市中,而是我发现,跟段府离得也不是很远。 从我们现在的位置去,半刻用不完,就可以到叶府了。”谢青暨一脸正色的回答着,看着陆之安,似乎等待他接下来的安排。 “那我们现在就去,看看段明杰还会不会搞什么名堂。”陆之安看着几人都盯着自己,快速决定下来。 说走就走,四人当下就出发去往叶府的方向。 “墨辰呢?”常风在路上,一边听着他们说话,一边四处看了一眼,并未发现墨辰的身影,忍不住问到。 “孙寻的东西不少,够墨辰查一会了,等他查完,就会来找我们。”陆之安解释说。 “这孙寻经历这事,恐怕心里记恨之安了。” 常风走着好笑的说了这么一句。 盐运司这个“工作”,可是个肥差,如今直接被收缴一半,孙寻该哭了。 “不会。” 谢青暨倒是不这么认为,常风看了看他,谢青暨解释说到: “孙寻这几年搜刮的东西肯定不少,却也不能算是他的东西,最多不服气,顶多心疼自己的银子,恨也是恨段明杰。 不过他也应该知道,之安这是变相的保住了他的帽子。 若是想查他,总能抓住点把柄,让他撤职归家,易如反掌,虽说收了银子,大部分也都是他收上去的,又不是他的钱,他有什么好记恨的? 只要身份还在,多少银子赚不了? 而是很可能,让段府的人补偿给他,不过这就不是我们该管的了,反正以后不那么容易一心就是了。” “这里面的门路居然有这么多?”倒是苏衍歌听完这解释,不由得感叹道。 “好歹是官,而是当了这么多年,察言观色总是会的。” 常风把两个胳膊举起来,环抱着放在后脑勺,似乎有些漫不经心: “我就说啊,幸亏是之安跟我认识的早,连带着我爹对他印象也好,拉拢的是时候… 就我爹做了这么多年的官,早就是个老滑头了,若不是早早收编,以后还可能是个劲敌呢!” “有你这么说自己亲爹的吗?常伯父为官清廉,是个好人。 不然就你这样的儿子,早被逐出家门了。” 谢青暨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常风,轻笑道。 “咱俩理论一下…我是怎么了?…”常风一听,来劲了,凑到谢青暨跟前讨要说法。 苏衍歌看着他们二人的互动,也是觉得有些好玩,忍不住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 “陆之安偏过头,就看见身边的人,正一脸笑意的看着常风他们,也是忍不住嘴角扬了扬,柔声问到: “觉得有趣?” “啊?…”这么一问,倒是让苏衍歌回过神来,脸色红了一下,倒是承认了: “我只是觉得…这种友谊很好。” “那阿彦对我,也不必拘束,我们也是很好的朋友。” 陆之安虽是平常语气的说这话,眼睛却是认真看着她。 苏衍歌也是抬头看着他,不知怎么就觉得,心里好像漏了一拍,这次倒也不害羞了,冲着他露出个笑脸。 真诚的。 陆之安也是对着她回了一笑,眼神扫了一下她的手腕,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对着她说道: “跟在我身边久了,阿彦也会慢慢接触许多事情,也许会遇到很多令人不满的事,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保护好自己。” 知道他提起的是自己挡在叶樱岚身前的事,苏衍歌也是点点头: “我明白!” ……………………… 谢青暨说的没错,用不了多少时间,几人就找到了叶府,不过此时几人也都是站在叶府旁边的一条小街道里,观察着叶府门前。 “现在怎么说?”谢青暨看了一眼叶府门前巡逻的侍卫,问到。 “从侧墙进去,先去正厅看看什么情况。” 陆之安抬眼看了一眼叶府的院墙,也不高,倒是很好进去。 “好!” 其他二人自然是没什么意见,苏衍歌却有一些犹豫…轻功她是真的不会。 似乎是注意到她有些小纠结,陆之安想了想又对着谢青暨他们说道: “青暨,常风…你们先进去,我在后面带阿彦进去。” “嗯。”他们自然是见过苏衍歌的‘三脚猫’功夫,没说什么,皆是一跃而起,瞬间就进了院墙。 “咳…”倒是陆之安看着苏衍歌轻声咳嗽一声,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 “有…有劳陆兄了。”苏衍歌也是脸色微红,看样子是要被陆之安带进去,不然自己是真的翻不过啊!! “好。” 意外的,陆之安居然没跟自己客气,有些乖巧的点了一下头,另一只手就已经拦腰苏衍歌往自己的身边靠近了些,接着手指收紧些,扣在她的腰间,似乎有些紧张,没有看她,左脚轻轻踩着墙面借力,接着轻轻一跃,直接就过了那面墙。 落脚的地方是一处假山的后面,这地方应该是个花园之类的。 苏衍歌落地还没反应过来,腰间突然感觉放松了些,是陆之安松手了。 苏衍歌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如何,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陆之安也是强装镇定的看了她一眼,岔开话题说道: “青暨他们应该已经去正厅了…我们也去寻他们。” “…好…”苏衍歌有些愣愣的点了点头。 结果二人刚准备抬脚从假山后面出去,就听见有人走过来了,是两个人,在说着话。 于是陆之安跟苏衍歌也是默契的停下了脚步,半蹲下身子,探出半个头去查看情况。 “岚儿,姨娘…姨娘也是苦衷的!”先是一个妇人的声音传来,由远而近。 二人正往这方向走,听她喊岚儿,应该是叶樱岚跟她的生母,叶姨娘… 果然,接下来就听见了叶樱岚的声音,不过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委屈: “姨娘…你总说自己有苦衷,樱岚被软禁了十四天,你一步都未曾踏进院里,来看我!你让我怎么不心凉。” “姨娘…姨娘真的是迫不得已!” 叶姨娘三两步追上她,放低语气说道: “姨娘替你求情…可是你爹跟大夫人,却拿你大哥的前程说事…姨娘,姨娘…” “所以,姨娘就妥协了?是吗!” 不是要答案,而是质问,叶樱岚此时是满满的失望。 叶姨娘被质问的有些窘迫,伸手去拉叶樱岚,不过叶樱岚却狠狠甩开了她,叶姨娘脸色变了变,却还是解释道: “…如今老爷生意失利,叶府若是再不从那段公子的安排,那就真的完了… 你哥哥正直当年,马上就该进京赶考,若是这时候出些什么岔子,那你哥哥这一辈子恐怕就没什么机会了…” “那女儿的一辈子,就毁在那禽兽的手里,您就不觉得可惜了?永远都是哥哥,因为哥哥的前程,女儿就应该为他铺路?!” 叶樱岚一向温和的性子,实在是失望透顶,忍不住对叶姨娘高声说了两句。 “女儿家迟早要嫁人…而且段家也不是小门小户,说不定还能帮到你哥哥…” 叶姨娘也不知道是想解释,还是想安慰,结果话是越说越乱。 叶樱岚终于是听不下去了,甩了一句: “那又何必在我这里浪费口舌?还是多关心您的宝贝儿子吧!” 说罢,甩了袖子不再看叶姨娘,朝前走了。 叶姨娘皱着眉头,看着她的背影,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低头不知道看了看手里的什么东西,咬牙说了句: “岚儿…为了你哥哥的前程,娘…也只能对不住你了!” 接着也是抬脚追了上去…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看着叶姨娘追着叶樱岚过去,苏衍歌跟陆之安这才从假山后出来。 苏衍歌看着她们的背影,有些若有所思的小声问到: “叶姨娘刚刚在嘀咕什么?” “她说只能对不住叶樱岚了…” 陆之安这种习武之人,听力倒是好的很,没什么难度就回答了苏衍歌的话。 “对不住…”苏衍歌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对着陆之安说道: “看她的表情,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那叶姨娘的这个对不住…恐怕还没有实行,咱们也快跟过去看看能不能制止!” “好。”陆之安也是想到了,点点头。 二人朝着叶樱岚跟叶姨娘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而另一边,谢青暨跟常风先找到了正厅所在的位置,此时除了正门,正厅前只有几个小丫鬟,并无人守着。 谢青暨对着常风打一个手势,二人也是轻悄悄的轻功飞上了房顶。 等到了房顶,常风像是想起了什么,轻声问着: “之安跟彦公子…怎么还没跟上来?” 谢青暨沉思一下,也是回到:“或许是看见了什么别的,你难道还担心之安会如何吗?” “那倒也不是…我只是单纯好奇,好奇…” 常风突然有些语塞,连忙搪塞了个理由,表情有些微妙。 谢青暨一看他这个模样,就知道常风脑子在想什么,四下环顾了一圈,抬手就敲在常风的脑袋上,低声略带着一丝无奈说道: “你那种心思还是收一收…之安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那种人?!若是让彦公子知道你如此想,指不定把你当成什么奇怪的人呢。” “我…只是好奇,没别的想法…”常风抿了抿嘴,嘟囔了一句。 他确实想的有点多…都是话本害人不浅,一定是这样… 谢青暨垂着眼看他,有些鄙视的意味…虽说感觉之安对彦公子确实关心,但是,应该…可能,也不会那样吧?!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二人还是抓紧把注意力放在了房顶下面的人。 谢青暨轻轻掀起一片瓦块,露出个四方的小洞,二人凑近去看,下面只有一个见过的… 段明杰依然坐在中间,看起来完全没有刚刚在他们面前的狼狈,眼神冷冷的扫过一圈。 另外两个看起来应该是叶府的老爷跟夫人,穿着打扮稍微好些,一左一右跟护法一样,端坐在段明杰的两侧,一脸的恭敬,又好像带着一丝害怕… “叶老爷。”正看着,段明杰开口了,声音没有一丝感情: “就算这银子给了你…你敢要吗?” “呵呵…”叶从南只觉得冷汗再次冒出来,讪讪的赔着笑脸说道: “这…段公子给的好处已经够了,叶某也明白…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呵呵…” “看来你是个聪明人…”段明杰冷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又正视着前方说道: “应该已经有人回来给你报过信了吧…” “额…”叶从南有些犹豫的,目光略过段明杰,看了叶夫人一眼,之间叶夫人也是微微点了点头,叶从南这才说道: “确实…是知晓一些事情了。” “你那好女儿,倒也有几分看人的本事…呵…” 段明杰再次看着他,语气里皆是不满,有些生气到: “这随便一找,居然还能找到个王爷撑腰…不简单!” “不敢不敢…”叶从南连忙低了低头,赔着歉意。 “有什么不敢?今日居然敢让外人落了本公子的面子!” 段明杰看着他们点头哈腰的模样,虚荣心多少得到了满足。 但是一想起来刚刚陆之安他们面前,那种大气不敢出的模样,不由得觉得耻辱,随手就抓起手边的茶盏狠狠摔在了地上。 茶盏碎裂的声音,听的叶从南跟叶夫人也是浑身一颤,看着茶叶残渣散落一地,叶从南微微皱了皱眉,不过还是吩咐身边的丫鬟到: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残渣收拾了?免的惹段公子心烦…还有你,再去给段公子重新奉茶!” 下人们也是不敢说话,一路都小跑着的,看起来也是十分紧张。 段明杰心里似乎舒畅了一些,不过语气却是依旧: “叶老爷别忘了…今日本公子遭受了这种羞辱,可还是因叶樱岚而起,若是惹我生气了…收拾你们小小的叶家还是易如反掌。” “那是…那是自然…”叶从南咬了咬牙,却也不敢反驳。 “如今听那意思,那什么王爷一群人,今日就会离开…所以,他们一走,这盐城,本公子吩咐点什么事,话语权还是绰绰有余。” 段明杰说着说着,就有些飘了起来,似乎是想起段家的家底丰厚,不由得底气又升上去了。 “可不是…这盐城里,大多还是要听您的…” 叶从南看着他那有些得意的嘴脸,一时间也是皱了眉。 段明杰说着,似乎有些累了,低头看了看手指,漫不经心的说道: “本公子听说,叶家长子最近…好像是准备考取功名?如果这个时间节出点什么岔子…有你们后悔的。” …段明杰威胁的语气,却真是说进叶从南的心里了。 如今叶家就这么一个男丁,叶从南半百年纪,也没什么成就,就指望着儿子能够改改门风,这心思自然放在儿子身上的也多。 若真是因为这种“小事”,毁了儿子的路那当真是不值得。 不过还好有所准备,叶从南看了看叶夫人,似乎示意她说些什么。 “段公子放心…我们也是有诚意的。”叶夫人收到信号,也是开口笑盈盈的说道: “一切都是因那贱丫头而起,您说说…好好的福气不享受,非要逃婚,兜兜转转不还是该回来… 左右您不过是想对那丫头出口气,我们叶家当然有诚意…这件事已经让她的亲娘去办了,保证没有岔子。 段公子稍等片刻…只要亲自去到她的院里,一切便可水到渠成了… 希望能消除段公子的一些怒火…” 看着叶夫人一脸算计的得意模样,段明杰知道都给自己准备好了,垂了垂眸,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似乎很是满意: “只要本公子满意…好处自是少不了你们!” 谢青暨跟常风一字不差的全听到了,也是一脸严肃。 “一会跟着这什么段明杰,一起去那小姐的院子,我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谢青暨皱着眉,满是严肃,他们话语间虽然都没有明确表示要干什么,但他还是听出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但愿之安他们已经发现什么了…”常风也是担忧的点点头,接着再次把目光放回在了谢青暨他们的谈话。 …… 而苏衍歌他们,也是一路保持着距离,眼看着叶樱岚和叶姨娘一前一后走进了前面的院子,二人也是加快了脚步跟了过去。 门外没人看守,可是透过门缝,看到院子里倒是零散站了几个小丫鬟,陆之安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唯有屋顶是最好的视觉地点。 “如今来看…只有去房顶上了。” 陆之安面不改色,用尽量随意一些的语气扭头对着苏衍歌说道,似乎征求她的意见。 “那便如此吧。”苏衍歌现在心里都在担心叶姨娘会做什么,也暂时把这些别扭抛之脑后。 “嗯。”陆之安看她一脸关切,知道她心里担心着叶樱岚的情况,也是除去了些心里别扭的感觉。 如同刚刚一样,伸手揽过苏衍歌的腰,手臂微微收紧,带着她两下飞上了屋顶。 屋顶上瓦块有些弧度,一高一低,害怕苏衍歌站不稳,陆之安自己先站稳以后,这才缓缓的松开了手,不过手还是微微护在苏衍歌身边,似乎怕她站不稳踉跄。 苏衍歌没有注意到他的这种小细节,因为此刻她已经蹲下身子,小心拿起一块瓦片,目光锁定在了下方的叶樱岚还有叶姨娘身上。 “姨娘…不是说小月已经回到院子里了吗?我怎么没看见?” 叶樱岚此时心里有些不安,看着叶姨娘完全没有平日里的亲近,只觉得有些陌生。 “你是说你的小丫鬟啊?”叶姨娘假装迟疑了一下,似乎是想了想,这才说: “应该是被派去做什么差事了,一会就回来了,你别担心…” “她当着下人的面帮助我逃出去…爹爹他们居然不会处罚?” 叶樱岚缓慢退了两步,跟叶姨娘拉开了些距离,紧锁眉头看着她,满是防备。 “岚儿,娘知道之前的做法不对,让你伤心了…可如今也不用如此生疏吧?”叶姨娘看到自己的女儿如此戒备自己,心里也是有些难受的,看着她有些伤心的样子。 叶樱岚眼神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忍,但是想到娘亲对自己哥哥的关心程度,忍不住摇了摇头有些心酸: “我现在…这个家里,除了小月,没有人敢信了…,所以姨娘还是快些告诉我…小月在哪里吧。” “岚儿…你说那段府的荣华富贵你不享,你非要跑什么…姨娘也跟着担心的紧。”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自顾自的说起这种话。 叶樱岚心中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觉,皱眉问到: “姨娘这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二十七章 欢宜香 “岚儿…娘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如今都到了这个境地,就算是真的顺从了那段公子,应该也不吃亏吧…毕竟现在你的事情,闹得整个盐城市人尽皆知,以后哪里还嫁得出去啊。” 叶姨娘一边叹息着,一边缓缓抬脚往叶樱岚身边走去。 “姨娘…你是我亲娘,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的??” 叶樱岚几乎是难以相信,看着她靠近,也是往后退着: “几日不见…他们就已经把你整个人都给改变了吗?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可以说出这种话…?” “岚儿…”叶姨娘听到她的职责,面上一急,快步走上来,还不待叶樱岚反应过来,就已经抓住了她的双手,让她动弹不得… “姨娘…”叶樱岚心里有些不舒服,悄悄用力的想要挣脱,可是叶姨娘现在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眼睛直盯着叶樱岚,抓住她的手,指甲也是微微用力扣着她的手心。 叶樱岚有些吃痛的蹙眉,只能抬眼看着她。 “岚儿,你要知道…你哥哥现在正是在关键的时候,若是因为你的事,耽误了他的一辈子…你心里真的能安然吗?” 叶姨娘抓住她的手,眼睛里微微泛着些泪水,开始打起感情牌: “叶家如今落魄了…就看你哥哥能出人头地,若是在你身上出了岔子,那真的是弥补不了的!” “娘…”叶樱岚手被叶姨娘的指甲嵌入了些皮肉,有些疼痛,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身子,终于是从叶姨娘手里挣脱出来,不过语气也是放平不少,生怕叶姨娘又突然对着自己下狠手。 “娘,为了哥哥…女儿就,必须这样吗?” 叶樱岚也是有些伤心,语气不再是强硬,而是带着些委屈。 “岚儿…”好歹也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叶姨娘心中多少也是有些不忍,但是想起来老爷跟大夫人说的话,只能叹了口气说道: “确实,姨娘狠不下心真的把你推入火坑,可如今都已经到了这般田地,不如顺水推舟…为你哥哥铺路。” 这般田地指的自然是她这件事,被盐城的百姓知晓,以后自己的名声自然也是好不到哪里去。 虽说也没被怎样,可是以讹传讹,自己也干脆别做人了,最起码嫁人是难了。 而且段明杰染指过的女子,谁家还娶回去,保不齐会被“心血来潮”的秋后算账。 叶姨娘平日里对自己也是关心,可是哥哥才真正的是她的软肋。 不止是叶姨娘在乎的,就连一向不待见她们母女的叶夫人,看见自己的哥哥,也是亲近的不行。 为什么?因为整个叶家上下,就这么一个男丁,就算叶夫人再讨厌她们,却也知道,哥哥才是真正能为叶府传宗接代的人选。 自然也就是真心的对哥哥好,这么一对比,确实没什么事,能比哥哥的前程重要。 刚刚叶姨娘也告诉了自己,被软禁的十几天,不是不来看自己,而是被拦下了,叶夫人她们不许,怕叶姨娘动了恻隐之心,帮着自己逃跑… 再然后就是用哥哥的前程做威胁,这算是精确打击,让叶姨娘的心里的想法也开始跟她们一样。 “可是如今女儿已经逃婚了,段明杰的脸也丢了…此事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叶樱岚想了想,终于是不再跟叶姨娘置气了,却依然不愿意妥协,说这种话试图让她明白,再多做多说什么都是无意义的。 “怎么会没有…”叶姨娘突然很诡异的笑了一声,惹得叶樱岚盯着她,一脸的戒备。 “姨娘的意思是…”叶姨娘一看她有些怀疑的眼神,也是连忙摆摆手解释道: “若是再见到段公子,万不要再次顶撞他…说着好话,让他原谅。” “姨娘…今日为了叶家,我没有强硬的要求王爷把他如何,如果我想,人家王爷也是可以做主的。” 叶樱岚实在是不能接受…让自己放低语气祈求段明杰的原谅。 “岚儿,所以这件事,总的来说,你找到了个厉害的角色帮你,那段公子也是吃了亏的。” 叶姨娘眼珠微微转动两下,心中突然就开始算计起来。 “姨娘…我觉得咱们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还是快些告诉我小月在哪里吧,我愿意回这个家,就是不想抛下小月,你们…已经彻底让我心凉了。” 叶樱岚也是把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算计看在眼里,虽然有些疑惑,却不愿意再同她多交流。 无论如何,自己是断不会顺从就是了,若是真的来硬的,宁愿以死明志,鱼死网破,大家都别想好过… “好好好,姨娘不多说了。”叶姨娘看她有些怀疑的眼神,也是察觉自己有些没收住,连忙顺着她,消除她的疑虑: “姨娘去寻来你那婢女,你就在屋里待着,一会儿…姨娘找她让她回来。” 果真,一听去找小月回来,叶樱岚的表情也是真诚了些,暂时把叶姨娘刚刚的异样抛之脑后,高兴的说了句: “多谢姨娘。” 叶姨娘心里有些不忍,却又想到儿子,也是垂了垂眸,别有意味的轻轻摸了摸叶樱岚的脸,叹了口气出去了。 看着她出去,叶樱岚一下子像是被抽去了力气,退了两步坐到床上,喘着气。 原来刚刚都是装出来的,其实她心里还是忐忑的,若是姨娘真的来硬的,那毕竟是自己的亲娘,以往对自己也很好…自己说不定就从了。 叶姨娘出去的时候,还关上了门,先是遣散的下人,支开她们去干别的事。 又好像在门外磨蹭了一会,这才左看右看的离开了,不过手揣在袖子里,似乎拿了什么东西,四处张望着有些小心… 可惜苏衍歌他们在房顶之上,下面有房檐遮挡,也没看到叶姨娘是做了什么。 看着她离开,又想着她有些反常的模样,有些疑惑苏衍歌轻轻把瓦片放回原处,对着陆之安低声说道: “陆兄,看起来一切正常,可是总觉得叶姨娘有些不对劲…” “嗯,她好像拿了什么东西,需要我去看看吗?” 陆之安也注意到叶姨娘的异样,看着苏衍歌问到。 “那…陆兄就直接去拦住她问个清楚,他们到底是有什么计划。” 苏衍歌觉得,如果拦住叶姨娘问话,一定会有收获,直觉。 陆之安会意,看了看她,不等苏衍歌再开口,就伸手再次环抱住她的腰身,二人轻轻落在院中。 踩在地上,苏衍歌还有一些不真实的感觉,不过却顾不得别的。 在院子前转了两圈,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心里却依然不安。 “陆兄…就拜托你去找叶姨娘,我进去看看叶小姐。” 苏衍歌开口说着,三两句把二人的工作安排好。 “嗯,阿彦也多留意。”陆之安临走前,还不忘嘱咐两句,看到苏衍歌郑重的点头,这才转身去追叶姨娘。 等他走了,苏衍歌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门,却无人回应… 有些不对,苏衍歌也顾不上太多,直接推门进去。 这一进去就被铺面而来的烟雾包围。 一不小心吸入了一口,苏衍歌闻到味道却变了脸色:是欢宜香! 连忙反应过来,抬起胳膊用衣袖遮挡住口鼻。 走进屋里,就看见床边,叶樱岚瘫坐在地上,低着头,双手撑在地面上,看起来有些吃力。 不过苏衍歌第一件事,进了屋子先查看屋内,似乎想找出烟雾的来源。 可是屋子里现在是烟雾缭绕,一时间看不出是哪里发出的烟,而且在这屋里拖得太久,自己都有一种呼吸困难的感觉了。 也没空查看了,三两步走到叶樱岚面前,单身扶着她的胳膊,有些急切的喊到: “叶小姐!叶小姐怎么样!” “唔…”叶樱岚强撑着力气应了一声,艰难的抬起头查看来人,一看是苏衍歌,不知道为何心里就有些着落一般,眼里立马就溢满了泪水,有些惊喜又不确定的喊了一声:“彦…彦公子!” “是我!”苏衍歌给就她肯定的回答,接着低声凑近对她说道: “屋里不能待了,我先带你去外面…” 说着就想扶她起来,可是叶樱岚此时如同双腿灌铅一样,身子也是沉重的很,只能有些抱歉的对苏衍歌说道:“彦公子,我…我实在是没力气。” “…”苏衍歌看着她虽然面色红润,却是有些过于红润,而且身子的重量慢慢的也是落在自己的身上,呼吸有些沉重,显然是这欢宜香起了作用。 如今人是带不出去了,自己的力气也没办法把叶樱岚拖拽出去,只能等陆之安回来了… 咬了咬牙,苏衍歌把遮住口鼻的胳膊放下,摸索出腰间带的简易针袋。 屏住呼吸,尽量减少吸入烟雾。 从针袋里拿出一根细小的银针,朝着叶樱岚的指间就扎了上去,扎上去却又取了出来,针眼处立马有鲜血流出。 如法炮制又扎了几个指间,叶樱岚似乎还保留一些理智。 不过苏衍歌做的这些放血,刺激她的大脑让她保持清醒,只是能暂缓欢宜香起作用,再拖一会,别说叶樱岚了,恐怕自己也要中招… 现在只能心里祈祷陆之安快点回来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阿彦受伤! 虽然一边照看着叶樱岚,苏衍歌一边还不忘记四处搜寻着烟雾的来源。 叶姨娘到底是放在了什么地方?居然这么隐蔽… 怪不得说对不住叶樱岚,这欢宜香的作用就是激发人的欲望,吸入一定程度以后就会暂时丧失理智,只想着寻欢作乐之事。 这是不放过叶樱岚,把她强行送到段明杰怀里啊! 可是苏衍歌现在没有空再思考…叶姨娘他们是否有良知,因为此时她也有种头发蒙的感觉。 她现在也只敢不断的通过指间疼痛刺激叶樱岚,让她保持着理智,不敢直接施针在穴位上,叶樱岚这不是昏迷,盲目下针保不齐会出什么意外。 还好刚刚进来的时候把两扇门敞开了,烟雾没有那么浓密,可是这味道也够呛,多少还是会吸入进口鼻,抬手遮挡着,一边不断的喊着叶樱岚的名字,让她不要被欲望控制住。 而苏衍歌也不敢自己一个人出去,现在叶樱岚全靠着自己的指间刺激,还有苏衍歌一直在耳边的低语保持着理智。 祈祷陆之安快些回来,或者是来个什么丫鬟之类的发现自己的处境。 未知的等待十分漫长,借着空档,皱着眉头检查四周,终于是在叶樱岚床头前的墙根,发现两个圆形的小洞,原本应该是设在屋里排水的地方。 苏衍歌连忙凑近了些查看,发现是两段正在燃烧着,如同拇指粗细的香。 欢宜香! 苏衍歌脑子里瞬间明白这是什么东西,怪不得找不到,居然藏在了这么隐蔽的地方… 心中一喜,刚站起身准备去把那两段香拿出来,门外闯进来了人,伴随着喜悦的语气,苏衍歌的手顿了顿,那人就已经进来了… “哈哈哈…好闻!太好闻了!” 段明杰想到即将就会看到投怀送抱的叶樱岚,忍不住的喜意,三两步就踏了进来。 该来的没等到,不该来的反而提前到了…苏衍歌心中有些不妙。 如今屋内的烟雾依然是弥漫了满屋,苏衍歌避之不及,段明杰反倒是深深吸入一口,看起来一脸享受。 这一声笑言,让苏衍歌停了动作,刚刚她为了拿香,离开了叶樱岚的身边,此时正半蹲在角落里,如今也不敢发出声音,想看他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本来还想着用银针把他刺晕过去,可惜刚刚把银针放在地上未曾收起,现在身上是连个防身的物件也没有,苏衍歌不好轻举妄动,只能等待时机。 “岚儿…哈哈哈!” 果然,段明杰的注意力只在瘫倒在床边低着头的叶樱岚身上,转身把房门关上… 段明杰似乎迫不及待,快步冲了上来,轻而易举就把瘫倒在地上的拎了起来,抱在怀里忍不住深嗅她身上的气息。 眼看着他的表情逐渐猥琐,想要动手下一步动作,苏衍歌也是皱了皱眉把胳膊放下,冲着他喊了一句:“段明杰!” 突然被人喊了一声,段明杰也是身上一个激灵,下意识就把怀里的人推开了,叶樱岚被摔在床上,吃痛嘤咛了一声… 这屋里没想到还有人,段明杰有些惊魂未定的朝着声音来源看去,却正好看见站起身一脸戒备看着他的苏衍歌。 “是你!” 段明杰脸色也是一变,眼神直接扫了扫她身后,发现她已经是在墙角,后面应该不会再藏有人了,这才放心了些。 看到他有些紧张的扫了一眼又放松下来了目光,苏衍歌连忙说: “王爷马上就来,你若是敢乱来,保证你今天踏不出这个门!” “你现在威胁我?”段明杰挑了挑眉,看到只有她一人,再借着欢宜香刺激着大脑,反而是给自己壮了胆: “现在就你一个人,吓唬我啊?不过是狗仗人势!” “彼此彼此!”苏衍歌只想拖延时间,随便他说什么,也并不生气,却也不忘怼呛几句。 “看你在这屋子里待了有一会了吧,本公子现在不得不好奇,她的求助是偶然还是蓄谋已久?” 段明杰像是想到了什么,自顾自的开始分析起来: “欢宜香的作用你总是知道的,却始终守在她的身边,你们两个不会早就背地里勾搭上了吧?可真是有够不要脸皮的!” “你只会呈口舌之快罢了,我并不放在心上,反而是你一会就要遭殃。” 苏衍歌没有被他的话激怒,因为她已经知道了段明杰是什么样的人,若真是听进去了,才是着了他的道。 “诶…既然你也吸了欢宜香,不如同我一起,沦陷在这温柔乡里…哈哈哈哈!” 段明杰看她并不生气,索性更无底线的说话。 苏衍歌的脸色终于是变了变,不再回答他。 “奉劝你,最好不要打扰本公子的好事,不然本公子不介意跟你鱼死网破。 反正你现在跟我同处一室,如果真的有人来,可以赌一下我会对你怎样!” 段明杰看她不再说话,言语也是带着威胁,他果然还是怕陆之安会突然出现,所以想找个垫背的。 苏衍歌垂了垂眸,也没有反驳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段明杰以为她被自己镇住了,也不再理会她,又一脸贪婪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叶樱岚,仿佛看着猎物,眼神变得火热起来,舔了舔嘴唇,朝着她扑了上去。 因为没有苏衍歌在一旁的帮助,叶樱岚此时已经失去了理智,意乱情迷间,感觉到身上压过来一个人,一时间呢喃了一句:“彦公子…” 苏衍歌离得近,自然听见了,脸色有些不太好,倒不是因为她喊自己的名字,而是这声音听起来已经是彻底沦陷在欢宜香里了。 段明杰也没在意她喊了谁,而是着急的亲吻着叶樱岚的脖子,然后单手开始扯自己的衣服,胡乱扯了两下,又去扯叶樱岚的衣服。 虽说他一只手受了伤,可是此刻似乎忘记了疼痛,一只手的动作也是十分流畅。 苏衍歌看着他已经有些忘我,抓到时机,走到他身后,抬脚就是狠狠的踹了过去。 从侧面踹的,这次有准备,力气也不小…直接把段明杰从叶樱岚的身上踹了下去。 段明杰被人打扰自然不爽,现在已经完全沉浸在欢宜香里,浑身都热的难受。 苏衍歌此时也是觉得头昏脑涨,不过她一直在克制这烟雾的吸入,倒还好一些,感觉到昏沉,也是咬着舌尖,疼痛感让自己保持清醒。 段明杰被踹到一边,有些疼,却也快速缓过神,看着苏衍歌有些恼怒,摇晃着站稳身子,就冲着她挥拳过来。 不过苏衍歌早有准备,等他近身,一手抓住他的手腕,一个转身到他身前,直接来了个过肩摔,摔得段明杰龇牙咧嘴,一时间哀嚎两声。 不过因为这动作,苏衍歌也是猛的吸进两口烟雾,连忙抬起手来捂住口鼻,撑着意识走到床边,查看叶樱岚的情况。 叶樱岚此时躺在床上不断的哼宁着,身上衣服被褪去的七七八八,只剩下浅色的肚兜,裸露着香肩,这画面实在是刺激,苏衍歌的脸色都红了又红。 这屋里无论如何也不能继续待了,但是把叶樱岚留在这里太危险,咬了咬牙,想要把躺在床上的叶樱岚拉起来,拖着她出去。 可此时段明杰也是从地上爬了起来,苏衍歌现在已经管不了太多,只想赶紧把人带出去,段明杰起身看见她背对着自己,心中发狠。 直接冲上去拽住了苏衍歌的肩膀,一个男人的力气自然是大许多,直接把苏衍歌拽后退了几步。 还没站稳身子,段明杰也是抬脚踹在了她的小腹,再次首创,苏衍歌只觉得喉咙里都有些腥甜的味道。 再加上此时在这屋里待太久,苏衍歌踉跄的摔倒在地上。 可是此时段明杰已经失去理智,只觉得是苏衍歌坏了她的好事,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居然又冲上来,一把拎起苏衍歌,直接把她提了起来。 苏衍歌现在小腹还在疼痛没缓过来,再加上意识有些涣散,一时间也没力气挣扎。 段明杰可不给她机会,松开手推搡她一下,趁着她没站稳,直接一拳又打在她的小腹上,这次喉咙里的腥甜直接涌上来。 嘴角有血丝溢出来,苏衍歌此时脑子因为疼痛反而清醒了,段明杰再次冲上来抓住她的衣领,似乎是想重复刚刚的动作。 看着段明杰,忍着疼痛,抬脚踢在他的大腿上,段明杰吃痛,松手把她甩在一边,这次是受伤的胳膊着地,苏衍歌觉得疼痛快要让她昏厥。 大口的喘着粗气,嘴角还是满满的血腥味,段明杰半弓着身子,眼神不善的看着苏衍歌,低声咒骂就一句,接着恶狠狠的说道: “既然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说着随手从桌子上摸来一个茶盏,朝着苏衍歌狠狠地摔了过来,茶水混着碎片飞溅,苏衍歌伸手遮挡,手背上也是被迸飞的碎片划出些细小的伤口,瞬间就出了血… 段明杰根本不解气,再次摸索着,想从桌子上再拿起一个茶盏,就在他抬手之时,屋子的门被踹开了。 段明杰的动作戛然而止,看着进来的人,仿佛被点了穴一般呆滞,握着茶盏的手也是抖个不停。 “阿彦!” 第一百二十九章 承认心动 门被大力踹开,伴随着陆之安有些急切的声音,段明杰木讷的转头看着来人,一时间动作停在原地。 而苏衍歌听到陆之安的声音,心里突然像是有了着落一般,她真的是第一次,如此盼望一个人出现在自己眼前,当下竟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而陆之安进来看到苏衍歌现在的样子,心脏猛的一缩,莫名的心疼起来,三两步走到她身前,也顾不得什么,直接半跪在地上,把她从地上扶起,靠在自己怀里。 陆之安没想到自己刚离开不过片刻,阿彦就变成这副模样,方才返回院子听到动静,他心里就有些担心,生怕阿彦出什么事,没想到却是真的… 看到来人也许是安心了,苏衍歌紧绷的神经也是放松下来,头昏昏沉沉的,有些委屈的喊了一声: “之安…” “我在!”陆之安听到怀里的人低声的呼唤,心头一颤,当下皱眉郑重的低声回了一句。 “嗯…”低哑的应了一声,似乎听到回应放心一般,苏衍歌把头忍不住往他怀里蹭了蹭,陆之安也是下意识的收紧了胳膊。 段明杰一看事情败露,在第一时间就是扔下茶盏往外跑,可惜他刚踏到门槛,就被外面的人一脚踹了进来。 是常风,迎面直接踹在他的腰间,这力气极大,直接把段明杰踹飞起,一个弧线撞在正中的桌子,摔在地上“哇”的吐了口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彦公子如何?” 谢青暨和常风的脸色都是好不到哪里去,制止了段明杰的逃跑以后,也是凑上来关切问到。 陆之安脸色不太好,刚想说话,怀里的人听到动静,像是想起了什么,强撑着昏沉,着急的说道: “快…快去救叶小姐!咳咳…那,那欢宜香…咳,在床头…床头墙,排水的地方…” 也许是有些激动,断断续续的勉强说完,接着咳嗽个不停,喉咙间的腥甜味依然还在,咳出了血,陆之安一看心里更着急,有些慌乱的抬起袖子帮她擦拭嘴角。 谢青暨他们看到有陆之安照看着彦公子,也是没什么犹豫,听她说完当下就行动,谢青暨去掐断欢宜香,常风去查看叶樱岚的情况。 这一看不要紧,就看见衣着凌乱的叶樱岚躺在床上,眼神带着情欲,看到有人来了也是直接想起身扑到他怀里。 叶樱岚挣扎着起身,也不管衣服松垮的掉在腰间,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水珠,跌跌撞撞的朝着常风过来,这画面太冲击了,不过常风可没心情欣赏,反而被吓到一般往后退了几步,一边结结巴巴的回头问苏衍歌: “彦…彦,公子,怎么办?” “咳咳…先,先打晕过去…”苏衍歌心思还在叶樱岚身上,也是侧耳注意听着情况,听到常风问自己,心里快速的得出个方法。 常风听完也是眼疾手快的侧身穿过叶樱岚身边,到她身后,直接一手打在她的后脖颈,叶樱岚两眼一翻就往后倒去,常风也是纠结着接住她,不敢看她,手指捏着她的衣服给她拉上去,嘴里一直念叨着:“失礼失礼…对不住对不住。” 若是平常,苏衍歌觉得自己一定可是安心施针,好好检查她的情况,可是如今自己都已经如此狼狈,实在硬撑不起来,没精力去医治,只能先说个粗鲁的方法,等自己缓一下再说吧… 说完这话,苏衍歌终于是有些撑不住的身子一软,重量全放在陆之安身上了,身子开始燥热起来,口干舌燥… 欢宜香还是对自己起作用了,苏衍歌呼吸有些沉重,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能撑着意识牙齿紧闭咬着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万不能失态。 察觉到她的异样,陆之安皱了皱眉,把她双手抬起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接着把自己的胳膊滑到她的腰间,另一只手也是托起她的双腿,稍稍用力,直接把苏衍歌横腰抱起。 阿彦比想象中的要轻,抱着毫不费力,陆之安站起身后先是看了看怀里的人,接着抬头对谢青暨他们说道: “青暨,常风…这里先交给你们,我带阿彦去医馆,至于段明杰…” 说到这里,陆之安眼里闪过一丝杀意,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段明杰,冷声说道: “去把盐城的知府喊起来,他带进地牢!” “好!”谢青暨表情沉重的答应下,也是万分嫌弃的去把地上的段明杰拎起来。 陆之安不再耽误时间,抱着苏衍歌朝外走,按着记忆,往开始跟着叶姨娘来时的路走去。 走在路上,也许是感觉到有颠簸,苏衍歌昏沉的呢喃着喊陆之安的名字: “之安。” “嗯?”陆之安也是耐心的回答着。 “之安…” “我在呢。” “陆之安…” “怎么了?阿彦…” 无论苏衍歌喊了多少遍,陆之安的语气都没有透露出丝毫不耐烦,一遍一遍的答应着。 苏衍歌此时就在失去理智的临界点,似乎陆之安应着自己的话,自己反而能有个精神寄托。 “我,我的银针…在屋里忘记拿了。” 苏衍歌突然想起来自己的针袋,自顾自靠在陆之安胸口嘟囔着。 “嗯?”陆之安听到她自言自语,先是低声疑惑了一些,反应过来她说的话,安慰说道: “当务之急是带你去医馆,等你身子好些,我去给你买新的。” “好…”苏衍歌听到这话,高兴的应了一声,接着又有些沮丧的说道: “可是我现在…头疼,也好热…,舌尖都被我咬麻木了…” 陆之安听到她有些委屈的声音,脱口而出一句: “若是实在忍不住…你就咬我吧。” 说完有些后悔…自己这是在胡说什么?? 偏巧这话就落在了苏衍歌心上,现在脑子里全是陆之安的“咬我…” 咬我?咬? 苏衍歌抬头看了看他,陆之安感受到目光,也是低头正对着她的目光。 苏衍歌此时面色潮红,眼神迷离却带着一些兴奋,双手搭在他的双肩,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可能是因为燥热的原因,当着他的面舔了舔嘴唇… 陆之安心里有些酥麻异样,没忍住吞了口唾沫,喉结翻滚一下,惹得苏衍歌又歪头看着他的喉结发呆。 陆之安心跳有些快,慌张的挪开了目光。 阿彦是因为中了欢宜香… 阿彦平日里不可能这样… 可是阿彦现在好可爱啊… 可无论如何阿彦也是男人… 怎么能趁着阿彦受伤对他有这种肖想?! 摇了摇头,陆之安不由得有些烦躁,刚好此时也抱着苏衍歌走到了来时越过的墙。 抱着苏衍歌不太好有大动作,陆之安想了想,轻轻把苏衍歌放到地上,揽着她的腰帮助她站稳。 “…”陆之安转头看着她,还未开口,苏衍歌有些脱力踉跄一下,陆之安赶紧低了低身子扶她,结果苏衍歌刚好借力正面对着他,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 …… 陆之安看着她紧盯着自己,阿彦的眼神里透露出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他在想什么? 陆之安觉得不能再耽误时间了,于是轻咳一声温柔对苏衍歌说道: “阿彦…你听我…唔?” 说字还未出口,嘴唇被一个柔软又滚烫的东西覆住了,直接堵了他的话,有些难以置信的睁眼看着面前放大了许多的双眸。 苏衍歌脑子里都是:咬我。这两个字,刚刚强吻一般的亲吻,不过是浅尝试探。 可苏衍歌微微离开些距离,陆之安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舍,直接把手上力气收紧,让苏衍歌的身子贴着自己, 闻到阿彦身上淡淡的香气,陆之安的呼吸也变得灼热起来,心跳瞬间加快速度,“咚咚”的心跳,安静的环境下听的格外清楚。 看到阿彦的眼里雾蒙蒙水润润的,脸上泛起红潮,鼻尖渗出细小的汗珠,嘴唇微微张着,露出鲜嫩水润的舌尖… 舌尖带着一丝血迹,应该是阿彦刚刚为了保持清醒而伤了自己,陆之安有些心疼。 心里的防线似乎被什么东西击破了… 错就错了。 陆之安看着面前的人,狠了狠心,主动发起攻势……唇瓣贴合在一起,苏衍歌情不自禁地颤了一下,眼里彻底失去清明… 陆之安低头含住她的唇瓣,微冷的唇碰撞上火热的唇,陆之安有些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 良久,陆之安把苏衍歌紧紧锁在怀里,让她无处可逃,直到苏衍歌觉得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陆之安只觉得嘴唇上猛的一疼,接着有些许血腥味蔓延在口腔。 苏衍歌咬的是真狠啊,让陆之安不得不放开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呼吸两口,还不等陆之安说什么,苏衍歌突然身体一软往后倒去,还好陆之安眼疾手快把她又搂在自己怀里。 也许是经历了刚刚的事,陆之安声音有啥沙哑,带着一丝紧张的抱住低声苏衍歌轻唤了一句: “阿彦!” 怀里的人没有任何反应,陆之安这才发觉她是昏过去了,心里暗自埋怨自己刚刚怎么也失了理智… 一边又横腰抱起苏衍歌,一个飞身翻越过了院墙,带着她去找医馆… 就在两人刚离开,离他们不远的一棵树后面,有人默默走了出来,表情有些复杂跟震惊。 第一百三十章 被发现了不要慌,稳住,编 烟花节结束还早,一路上游玩的百姓也不少,不过他们的目光现在都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一位穿着打扮都十分好看的公子,怀里居然公主抱着另一位公子… 今晚真是过了眼瘾,先是叶家的小姐逃婚,接着还有男子间如此亲密的接触。 陆之安也不在乎他们的眼光,心里比较着急找到医馆,干脆直接低下态度去问路人,这里最近的医馆在哪里。 百姓们虽说好奇,不过也看到怀里抱着的那位公子明显是受了伤,也都热心,详细的告诉了他城内最好的医馆就在这附近的某处。 道过谢,陆之安也是直接奔着医馆去了,约摸半刻,终于是在一处百姓较少的地方,发现了那处医馆。 这医馆看起来打造的比较华丽,一共两层,陆之安没什么犹豫,抱着人就走了进去。 “这位公子…” 看到有人进来,有药童上前来询问情况,不过陆之安比较着急,不等他问完,直接冲着药童问到: “郎中呢?快叫郎中出来!” “阿…是,是!”药童被他比较强势的问话,药童也是有些呆呆的连连点头,却也是快速转身跑进到里面,边跑边喊: “燕先生,有人受伤啦…” “受伤的人在哪儿?” 听到药童的呼喊,从楼上下来一位穿着白色长袍的人,声音却是女子,听起来有几分急切。 陆之安皱了皱眉,看着那女子从楼一路小跑过来到自己面前。 他没想到燕郎中,居然是女子,倒不是瞧不起女大夫,只是平日里都是男子当郎中,女子几乎没有,所以一时间有些担心医术的问题。 不过如今也没别人出来,当务之急还是阿彦的情况,陆之安倒是也没再说什么,也是往前走了两步紧张说道: “燕…郎中,这位小公子吸入了欢宜香,又被人伤了,现在昏了过去,还请先生看看,他情况如何?” “…”燕郎中只是微微点点头,也不废话,抬手就搭上了苏衍歌的脉搏,接着从下到上看她身上有什么异样,恰好这时目光微微往上抬了抬,看见了苏衍歌的脸,燕郎中的表情顿了顿,眉头皱了起来,却没说话。 陆之安一直看着燕郎中的神情,见她皱眉也是紧张的问:“先生…他可有事?” “自然有事。” 燕郎中收了手,语气不是很好,抬眼有些冷漠的看着陆之安说道: “在下想问问,公子跟这受伤的小公子什么关系?为何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公子你却安然无恙。” “我…我是他的朋友。” 陆之安明显被噎了一下,不明白燕郎中为何这么发问,却还是如实回答了。 “…”燕郎中看着他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一边说道: “公子带人到楼上的房间来吧,我也方便医治些。” “…” 陆之安总觉得这燕郎中对自己好像不是很友好,皱了皱眉倒也没说什么,抬脚跟了上去。 而那药童也是跟在陆之安身边,想帮他分担一下重量,可惜被陆之安明显的避免接触给劝退了,有些悻悻的收了手,尴尬的跟在他们身后。 上了二楼,才发现如此宽阔,大致扫了一眼,先是一个小平台,接着中间一条走廊,两边全是房间。 燕郎中现在已经站在一处房门前等候,陆之安连忙抱着苏衍歌走到她身边。 “进来吧。” 燕郎中莫名的有些不悦的语气,虽然客客气气的,陆之安还是听出了一丝异样。 侧目看了一眼,脸色也不是很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这郎中?怎么感觉有些不待见自己? “公子把人放在床上便是。” 燕郎中看他进来,领着他走到床前,示意让他把苏衍歌放在床上。 陆之安自然照做,接着就站在一边似乎想等候,可此时燕郎中再次开口: “公子,还请在外等候。” “先生,这是为何?在下不是十分放心?” 陆之安终于是问了出来,医治阿彦居然不让自己在旁,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怎么办? “公子现在只有信我,这医馆里别的先生都出去游玩了,再耽误下去,你这朋友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陆之安转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苏衍歌,皱着眉狠了狠心又看着燕郎中说道: “有劳先生…” “公子心里别不舒服,只是燕某医治病人,从来都是秘密,不方便外人查看。” 燕郎中也是毫不示弱的对上陆之安的目光,说的笃定,陆之安不得不信她,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陆之安刚出去,燕郎中对着旁边站着的药童说道: “阿月,你也出去,找一套干净的男装,半个时辰以后送进来。” “是,先生。”阿月知道她的规矩,也是恭恭敬敬的行礼出去了。 出门还不忘贴心的把门关好,陆之安脸色又黑了黑,这下是彻底看不见了… 正郁闷着,从楼下又上来一人,陆之安听到动静看过去,发现是墨辰来了。 墨辰不知怎么的,似乎有些紧张,额头渗出一些细密的汗珠,离陆之安还有两步之遥便站住了,远远的行了个礼: “王…王爷。” “嗯,盐使司的事处理了?” 陆之安没关注他的异样,抬脚走到他跟前问。 不过墨辰看他过来,也是不由自主的往后又退了一下,这才说道: “是,属下把收来的银子房契放回在了客栈,这才按照王爷的吩咐去了叶府。”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陆之安终于是注意到了他有些别扭,皱了皱眉问到。 “阿…”墨辰顿了顿,眼睛快速扫了一眼陆之安,这才有些犹豫的说道: “属下…按照路人的说辞,找到了叶府,进了叶府先找到了段公子他们,是谢公子说…王爷您…是带着彦公子去医馆了…然后属下这才…才又寻了过来,嗯…” “墨辰。” 陆之安眯了眯眼,看着墨辰不冷不热的喊了一句,墨辰明显咽了一下唾沫,看着他等待下文,陆之安看着他的反应才接着说道: “你解释这么多干什么?” “我…”墨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两句概括的事,也许是太紧张了,就…就也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就全说了。 “都看见了?” 陆之安悄然上前一步,走到他的侧身,低声问了这么一句,虽然平淡,墨辰心里却咯噔一下,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回了个:“嗯…嗯。” 是的,他确实是先找到了谢青暨跟常风,谢青暨正在拖着半死不活的段明杰往外走,而常风背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叶樱岚,他虽说好奇发生了什么,却也没多问,只是听着谢青暨说了个大概,现在要带着段明杰去官府,墨辰问他用不用帮忙。 不过谢青暨想了想对他说了句: “彦公子被段明杰伤了,之安正带着彦公子去医馆,你还是先去帮之安吧。” 墨辰一听这话,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彦公子受伤了…那王爷,…想了想,也是直接飞檐走壁的寻找陆之安跟彦公子的身影。 终于是在花园的一条小路上远远看见了自家王爷的背影,此时王爷刚好抱着彦公子走到墙边,看着王爷把彦公子轻轻放了下来… 墨辰想着是不是王爷需要帮忙了?于是也是加快脚步往他们身边走… 但是刚走到离王爷他们约摸十米左右的树旁,就撞见了“画面太美…”。 墨辰真的是当场震惊了:王爷跟…跟彦公子亲…亲上了怎么就? 一个闪身躲在了旁边的树后面,探出个脑袋偷看着,一边心里感觉被劈的外焦里嫩… 王爷不近女色,原来是喜欢彦公子这种面容清秀的男…色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王爷跟彦公子终于是分开了…王爷再次横抱起彦公子就飞身出去了。 那王爷你刚刚为什么要把彦公子放下来? 但是他心里突然又有些佩服段明杰,甚至愿意把他称之为:勇士。 连王爷的人都敢动,几个段家都不够陪葬的… 墨辰如今被问话,只能呆愣的承认自己看见了,撒谎可能自己今天就要人生重启了… 不过现在承认了,会不会被王爷…灭口? “你不好奇?” 出奇的,陆之安语气十分平静,侧目看了看墨辰的反应。 “王爷这么做,自然有王爷的道理…属下不敢多言。” 墨辰吞了吞口水,有些紧张。 “阿彦中了欢宜香,欢宜香只会让人意乱情迷…如果刚才我不帮他梳理气息,恐怕现在阿彦的情况会更严重。” 陆之安也是一本正经,面不改色的对墨辰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的吗? 墨辰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我怎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是又好像很合理。 “属下…明白,明白王爷救人心切,属下想就算是彦公子知道了,应该也会理解王爷的…” “如果感让第三个人知道,你才真的是死定了。”陆之安一听到他提阿彦,背对着墨辰,脸色红了红,半带着威胁说道。 “属下遵命!”墨辰小鸡啄米一般疯狂点头。 陆之安微微点了点头,藏在袖子下攥紧的手也是松开了些,居然出汗了… 墨辰神经比较大条,倒也相信了陆之安的说辞,于是问起了另一件事: “那…王爷,段明杰怎么处理?” 陆之安听到他提起段明杰这个人,又想起阿彦的伤势,眼神立马划过一丝杀意,想了想,冷声说道: “本王亲手废了他!” 第一百三十一章 杀意 墨辰跟了陆之安这么多年,自然也是知道他的脾气,心里也是暗自想着:段明杰恐怕是难逃一劫了。 如今阿彦昏迷,还不知道何时才醒,这燕郎中又不让自己知晓情况… 陆之安站在门前待了片刻,里面没什么动静,真是想直接推门进去查看究竟,可是想起燕郎中那不是很和善的态度,自己又怕贸然进去,惹得她不高兴了…总是觉得心里有些不安,到时候对阿彦下些不合适的药报复,自己又不懂,岂不是害了阿彦? 陆之安纠结着,墨辰却站在一旁走了神: 王爷若是有了中意的人,按理说应该被称作王妃,可是王爷是男子,彦公子也是男子,那自己应该怎么称呼彦公子? 虽说他信了陆之安的解释,但是他心里已经默默把苏衍歌划为:王爷的人。这一个行列。 “墨辰…”陆之安站了片刻,终于是低声开口了。 “…”可墨辰正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注意到小声喊自己的陆之安。 “墨辰。”陆之安微微偏过头,加大了些音量。 “阿?!王爷,属下在。”墨辰像是做了坏事被抓住一样,有些心虚。 “走神了?想什么呢。”陆之安看他明显的心虚,心里有些狐疑。 “没…”墨辰连忙摇头否认。 怎么敢说自己在想什么?王爷不掐死自己? “…”陆之安现在也不想追究这事,当务之急还是询问正事: “墨辰,青暨把人带到官府了吗?” “回王爷。”墨辰微微低了低头说道:“临走时,谢公子正带着段明杰往外走,看样子没什么耽误就去官府了。 常公子好像也带着那位小姐去正厅找叶府的人去了。” “嗯…”陆之安点点头,常风自然是不方便带着叶樱岚出来走动,让叶府的人去找郎中,也更为妥当。 想了想,陆之安抬脚往楼下走,边走边说: “现在去官府。” “是,王爷!” 墨辰也是赶紧跟上,看来王爷是要处置段明杰了,自己怎么还隐隐约约有些兴奋? 可能是许久没见过王爷动手了吧。 不过下了楼,刚好撞见刚才的药童,陆之安也是给了块碎银,嘱托了几句话。 若是阿彦苏醒,就让他先在此安心等候,自己用不了多久就会返回的。 需要什么药,尽管用,自己回来结账,一定要用最好的。 那药童也是恭敬应下,说燕郎中的医术高超,让他不必过于担心,陆之安这才稍微放心了些,带着墨辰走了。 根据墨辰若说的,他从盐使司出来,走的另一条路,路过看见了府衙的所在,所以也节省了时间,直接跟着墨辰去了。 而医馆的房间里,燕郎中看着躺在床上昏迷的苏衍歌,叹了口气,眉眼里透露出的不是刚刚对陆之安的不悦,而是担心。 小心翼翼的上前去,帮她解开衣服,脱得只剩下个浅色亵衣,不过燕郎中似乎并没有惊讶,这位公子是女儿身这件事。 而是认认真真的给她检查身上哪些地方有伤口。 左手手腕上缠绕着几圈白布,不过隐约渗透出了一些红色,看来是伤口,把双手拉起来查看,手背上居然还有几个细小的伤口… 燕郎中没什么犹豫,就动手把那布给拆开,此时她不由得庆幸,苏衍歌是昏迷了,暂时对这疼痛没什么反应。 这应该是伤口反复受创,几年的布条已经跟伤口粘连在一起,轻轻一扯就会扯到里面的肉,血液已经染红了一大片,并且还在继续往外渗出。 这该多疼啊?伤口本来就没长好,这下又裂开,若是她醒着,恐怕也要疼的掉几滴眼泪。 这孩子到底是遭遇了什么?那自称是朋友的公子,为什么安然无恙? 燕郎中一边想着,手上动作也不听,拿东西给她清洗伤口,又撒了一些金疮药止血,促进伤口结痂。 包扎好手腕上的伤口,燕郎中又捏了捏她的口,张开一些来,检查了一下嘴里并没有伤口,那为什么会有血? 只能是身上受到伤害,才会吐血,应该是上腹部受击… 微微分析一下,燕郎中动手检查苏衍歌的身子,果然在身上发现一处青紫的痕迹。 能留下这种印记,当时是用了多大的力气…那要多疼才行啊? 燕郎中一边皱着眉,一边给她擦拭青紫印记,而后再次检查了一遍身体,倒是没有外伤,都是内伤,青紫色的痕迹就有好几处,有的还有小块的淤血,时间应该久了,不过这种伤,喝着汤药,过段时间也可以消下去… 她就是害怕苏衍歌的五脏六腑会不会有什么创伤,不过听那公子说,她中了欢宜香,那身体应该有反应才是… 昏迷应该是疼痛所致,倒是把身体上的感知连带着给麻痹了。 燕郎中想到陆之安抱着苏衍歌来的时候,那种关切的眼神不像是作假,他们是什么关系? 等到这丫头醒了,自己再问个清楚才是。 也没那么纠结,起身在门前唤来药童,送到门前一些温水和毛巾,又让那药童把衣服也拿来,这才再次把人打发走。 自己把木桶拎进屋里,衣服也全拿进去。 拿着温水毛巾先是给苏衍歌擦拭了身子,又把衣服给她换上,心里才微微放心了些。 接着也是施针给她疏通穴位,看起来认真无比… 另一边,没什么阻碍的,陆之安跟着墨辰也是来到了盐城的府衙门前。 刚到门前,就看见谢青暨拖着半死不活的段明杰,跟身前站着的人说些什么。 快步走过去,刚好听见谢青暨对那人说: “我也是奉王爷之命办事,大人如若不信,尽管去查。” “青暨。”陆之安听见了他应该是被知府大人拦下了,当下也是上前唤了一声。 “王爷…”有外人在,谢青暨也是很自然的喊了尊称。 “嗯…”陆之安点了点头,走到三人面前。 “…”谢青暨刚刚的称呼是知府大人,那面前这人就是盐城的知府了,此时他看见陆之安走过来,也是借着夜色细细打量了一下。 不过看他靠近,也是连忙弯腰行礼: “下官…张以云,不知王爷到访盐城,有失远迎,王爷恕罪!” 张以云说的客气,但是话语间多少还有些不确定,毕竟他也只听说过这么一号人,没见过。 只能怪陆之安平日里太低调了,让人只有听闻。 陆之安自然理解,从腰间摸出玉佩,给那张大人看,开口道: “无妨,本王办事,还请张大人借地牢一用。” 张以云看了看那玉佩,只看成色光泽,就知道不会作假,当下也是相信了,弯腰再次行礼,不过这次语气就显得诚恳了许多: “既然是王爷办事,那下官定当全力辅佐!” 陆之安抬了抬手,示意让他起身。 张以云也是站起身子,接着回头对身后的侍卫吩咐到: “来人,打开地牢大门。” “直接把他带去行刑房。”陆之安站在身后,冷声说了一句。 “带去行刑房。”张以云愣了一下,却也快速反应过来,直接下令。 “是!” 侍卫自然目睹全程,知道这人得罪不起,一路小跑就去前面开路。 又上来两个侍卫,从谢青暨手中拉过段明杰,不由分说的酒拖着他去地牢的方向。 段明杰似乎才反应过来,一直挣扎着,一边大喊: “我不去,我不去!放开我!” 可是挣扎无果,还是被无情的拖了进去。 “王爷…不知,这人怎么处置?” 张以云觉得气氛有些紧张,只得转身询问陆之安的意见。 “本王亲自处理,张大人不必管了。” 陆之安扫了他一眼,不冷不热的回到。 “是!王爷请!”张以云一听他亲自处理,反而是松了口气。 这段明杰刚被拖来的时候,他就认出来了。 这不是盐使司罩着的那公子吗?怎么被人拖拽到了这里,而且还十分狼狈。 那人自称是王爷的吩咐,可是却拿不出来信物之类的证明,自己也不敢贸然把人放进去。 万一是旁人,借此报复段明杰呢?若他真的有个好歹,事后自己免不得要与盐使司理论半晌,太过麻烦。 若真的是王爷的吩咐,自己没有让人通行,惹了王爷不高兴,遭殃的还是自己。 张以云原本也是纠结的。 不过陆之安及时出现,这事就好办多了。 按着他的吩咐办就是了,而且能明目张胆的把段明杰拖过来,盐使司恐怕已经被“问候”了。 那自己也没什么好顾虑的,都是王爷的吩咐… 张以云心里放下了下,做了个请的收拾,让陆之安先走。 陆之安没再说话,抬脚便往里面走,谢青暨此时凑上来问到: “王爷,你打算如何处置?” “生不如死。” 陆之安平淡的吐出这几个字,却让跟在身后的张以云听出一丝杀意。 浑身泛起一丝冷意,不直觉的缩了缩身子,身子更低了些。 这段明杰恐怕是…活不过今晚了。 这人到底是…怎么招惹到的王爷? 第一百三十二章 段明杰受刑 盐城官府—— 地牢,行刑房内—— 这官府的人动作也快,把段明杰带到地牢里以后,就用绳索把他捆住固定了起来。 等到陆之安他们到的时候,只看见段明杰已经被摁在木床上,双手被绑在两侧,双腿也是呈个大字,分别被藏在床上,整个人躺在木床上动弹不得。 本来段明杰被绑起来,一声不吭,就在陆之安踏进牢房的那一刻,许是听见了动静,转头去看。 这一看不要紧,却刚好对上陆之安那阴郁的眼神,心里顿时发怵起来,有些惊恐的低下头挣扎着,嘴里念叨着:“放开我…放开我!” 不过没人理会他,陆之安缓步走到他面前,有些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似乎是感受到了目光,段明杰低着头不敢看他,身子也忍不住的发抖。 陆之安眯了眯眼,也没转身,对着身后的张以云说道: “还请张大人回避,本王怕接下来的太血腥,吓到大人。” …… 王爷这话另一个意思,就是让自己识趣赶紧走,接下来的处置,自然不想让自己看到。 不过一想到王爷这冷漠的语气神情,张以云只觉得浑身发冷,刚刚还在想,能有个什么说辞脱身,免得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 现在倒好,王爷主动开口,自己求之不得。 张以云想了想,连忙行了礼说道: “下官…告退。” 陆之安没有回话,张大人也是转身带着自己的人走出了地牢。 走出去以后,张以云又对着身后的人吩咐道: “你们几个,不管行刑房里发生什么,不可去查看!” “是!” “是!” 侍卫也都清楚,只看那王爷的神情就知道了,这被带进去的人,恐怕是要受皮肉苦了。 见人都离开了,陆之安看了看谢青暨跟墨辰,使了个眼色。 二人接收到信息,也是默契的往后退了几步,做出观望的态度。 陆之安也不再废话,看了看段明杰身侧,那石台上摆放的各种刑具。 抬脚略过段明杰,走到那石桌前,目光一个个饿扫过去。 又烙铁,又长鞭,看来都是逼供用的,可是陆之安都看不上。 目光最后停留在了一个银制匕首上面,伸手把那匕首拿了起来,举到眼前似乎是想看个真切。 微微转动了一下匕首,在火光下显着银色的光,匕首上面有个别地方,已经有些暗红,接近黑色。 看来这匕首上沾染了不少人的学,有种凌冽的气息。 陆之安把匕首拿在手里,翻转看了一圈,接着用另一手的拇指,轻轻再刀刃上抚摸了一下,似乎在感受它是否锋利。 结果似乎是满意的,陆之安面无表情的拿着匕首,再次站回到了段明杰身前。 段明杰依然是低歪着头不做声,身子抖个不停。 陆之安用刀尖伸到段明杰下巴处,接着微微用力向上抬起,强迫他看着自己。 段明杰战战兢兢的看着他,眼神里都是掩饰不住的恐惧。 “先从哪里开始呢?”陆之安冷笑一声看着他,严重的杀意丝毫不加掩饰。 “王爷…王爷,小人都是,都是有眼无珠,…我是,我是畜生!王爷,肯请您大人大量!大人大量放过小人…我,小人愿意给王爷…给王爷做牛做马!” 段明杰自然是听出了一股浓浓的危险,当下也是结结巴巴的,慌张开口求陆之安放过他。 “现在知道害怕了?” 陆之安用匕首面,拍了拍段明杰的脸: “刚才动手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后果?” “王爷,我是畜生,畜生…我,都是一时鬼迷心窍,,给…给我一百个胆子,也是…也是不敢动您的人…都是,都是那欢宜香,那叶府的人,他们的注意…才让我…一时冲动!一时冲动。” 段明杰身子无法控制的颤抖,他莫名的,感觉到一丝死亡威胁… 也是把错误都推倒叶府的头上,似乎这样可以减轻自己的罪责。 刚刚他中了欢宜香,一时间胆子也是大了不少,完全忘记了在客栈时候的求饶道歉。 现在一路上,被吓出的冷汗,都已经把药性蒸发的差不多了,脑子是前所未有的清楚。 他已经后悔了… 他很后悔… 后悔自己居然听信了叶府的话,居然还对叶樱岚有非分之想…还伤了王爷…的朋友。 可是后悔有什么用呢?犯下的事情,不可饶恕。 陆之安听着他求饶,也不着急动手,看着他仿佛看着一出笑话。 等他说完,陆之安的笑意终于是完全消失了,就直盯着他,段明杰看见他不善的眼神,一时间也是被震慑住了,不由自主的看着他。 但是下一秒,身体的疼痛,直接让他尖叫出声: “啊…!!” 原来是陆之安动手了,虽然是看着他,但是手里的匕首,已经翻转一下,直对着段明杰的小腹捅了进去。 段明杰疼的直接尖叫出声,可是这还不够,陆之安看着他,似乎听不见他的痛苦嚎叫,紧接着居然把匕首在小腹转了一半,绞肉! “啊!!救命啊,王爷…王爷!我错了,我不是人!!…” 段明杰的泪是直接就落了下来,冷汗也是瞬间出了一身,尖叫着求饶。 陆之安把匕首从他小腹抽出来,看着他痛苦的挣扎着,却挣脱不掉绳索,挑了挑眉,说道: “这是替阿彦还你的,接着…才是我要处罚。” 似乎还好心的提醒让他做好准备,可这话落进段明杰的耳朵里,却好似催命符咒。 还不等他求饶,匕首直接扎进他的右手掌心,把段明杰的整个手都用匕首钉在了木床上。 “啊!!!!…!” 惨痛!惨痛!想昏厥。 段明杰如今整个人已经被疼痛包围,头发都已经湿透了,整个人仿佛是刚被从水里捞出来。 可是陆之安似乎还是不满意,接着把匕首再次抽出来,看着他的鲜血流个不停,段明杰哭的几乎哽咽,断断续续的大声抽泣,连求饶的空也没了。 还不够!陆之安心里窝着火,感觉发泄不出来,盯着段明杰,皱了皱没,抬手几刀下去,身上已经多了几个血淋淋的伤口,白衣瞬间被染红… “救我…救命!啊!救命!” 段明杰有些撕心裂肺的惨叫着,脸色憋的通红充血,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感觉整个人要到极限了。 谢青暨抱着手臂在后面看着,摇了摇头: 之安看起来虽然冷漠有些难相处,可平日里见谁说话,都是温文尔雅,发脾气还真是少见。 墨辰也是咂舌:王爷轻易不动手,一动手会让那人觉得还不如直接死了痛快。 不过他们并不同情段明杰,这都是他咎由自取。 如今彦公子已经被认为是他们的朋友,可是彦公子居然被他伤了,别说之安动手,他们几个人的心里也是窝着火。 陆之安想起来他中了欢宜香,自己一进去看见他衣衫不整的模样,只觉得恶心,接下来一个动作,直接让段明杰断子绝孙! 匕首直接扎进下身,这才是真正的行刑,让段明杰直接变成了太监… 这疼痛非比寻常,段明杰嗓子都喊叫哑了,青筋暴起用尽力气大喊到: “啊!!…你杀了我!你杀了我,杀了我!” 接着应该是太过疼痛,突然头一歪昏了过去。 目睹全程的谢青暨跟墨辰,也是有些发怵的动了动身子,毕竟这种东西,仿佛可以感同身受一般。 “想死,没那么容易。” 陆之安眯了眯眼低声说了一句,把刀抽出来,微微偏过头对墨辰说道: “把酒拿来。” 行刑房里放了成缸酒,还有成桶的水,应该是让人清醒的,陆之安想也没想,直接让墨辰把酒端来。 墨辰连忙抱起一小缸的酒,走到陆之安面前,低了低头等他指示。 “泼!” 陆之安抬了抬下巴,看着躺在邢台上半死不活的人,毫不犹豫。 墨辰一听他下了指令,动作也快,直接把手里的酒全泼在段明杰的伤口上。 酒的刺激,让段明杰从昏死的状态直接清醒,疼痛席卷全身,真就让他体会到了生不如死。 “杀了我!杀了我!”段明杰虽然惜命,可是现在被折磨的忍受不住,直接惨叫求死。 “好啊,成全你!” 陆之安却意外的答应了,段明杰还想说什么,却直接瞪着眼睛定格在了原地。 因为陆之安手中的匕首,正中穿过他的喉咙,把他的脖颈钉在了邢台上。 瞬间的疼痛,接着死亡! 段明杰的痛苦似乎被定格了,陆之安只是单纯的不想听他的惨叫,直接结果了他… 往后退了几步,离开邢台。 陆之安低头看了看身上和手上沾染的鲜血,垂了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实段明杰虽说该死,倒是犯不着陆之安动手这么折磨。 只能说段明杰倒霉,偏偏就撞上了陆之安心情不好。 陆之安也说不出来自己怎么了,心里就觉得烦躁… 他自责,居然让阿彦受了这么重的伤… 他害怕,害怕阿彦万一记得昏迷前的事,然后跟自己生疏了,自己怎么办? 他纠结,自己为什么莫名的,在面对阿彦的事上,好像冷静不下来。 自己怎么了?阿彦可是男人… 第一百三十三章 阿彦苏醒 陆之安看着保持着惊恐状却不再哭喊的段明杰,皱了皱眉,转身往外走了几步,没有说话。 墨辰看了他一眼,连忙上前去查看,虽然知道是王爷亲手解决的人,可检查了以后,还是站在他身后说道: “王爷,他死了。” “嗯。” 陆之安轻声嗯了一声,段明杰自然是死透了,匕首穿过喉咙,想活都难。 气氛一时间沉默着,谢青暨还是站在原地看着段明杰,默默摇了摇头,好日子就这么到头了,所以做人啊… 有钱可以… 你也可以仗着背景嚣张… 但是不要作死… 特别是不要故意作! 段明杰就是很好的例子,就是太作了,没吃过什么苦头,总有一天会被人制裁的,而且直接一击致命。 陆之安站在行刑房门前,想了想,偏过头对墨辰说道: “墨辰,让知府的人进来处理一下,然后把尸体送回段府。” “是,王爷!” 墨辰应下了,出去喊知府的人处理尸体。 谢青暨多少有些意外,这事放在段府眼里,恐怕当他是挑衅,想了想,开口问道: “之安,真的要这么做?” “是。”陆之安点点头,看着谢青暨: “既然他们不会管教,就让我来替他们管教,免得任其发展,迟早也只会是个废物。” 谢青暨没有搭话,却点了点头,陆之安说的没什么错。 长大了也是个败类,不知道多少姑娘还要遭受他的毒手,早些处理也是好事,为民除害了。 正说话间,外面传来动静,是墨辰带着侍卫回来了。 “王爷!” 墨辰率先进来对着陆之安行礼,身后的侍卫见状也都是整齐的对着他行礼: “参见王爷!” “不必。”陆之安抬了抬手,让他们起身。 接着又看了看墨辰,墨辰心领神会,对着那一队侍卫说: “劳烦诸位去把那人的尸体抬下来,找裹尸布掩盖一下。” 几人一听这话,不由自主的往那行刑台上看去,这一看不要紧,却明显被段明杰惨烈的死相怔了怔。 不过行刑房里一般都是严刑逼供,严刑拷打的地方,所以一般血肉模糊的犯人也不少见… 只不过…被匕首穿喉而死的,这倒是第一个,跟在末尾的小侍卫看到这一幕,也是没忍住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不过他们还是行动起来去处理了,有人去拿裹尸布,有人抬尸体。 “王爷,张大人原本也要跟进来,属下怕这画面吓到张大人,于是就让他在外等候。” 墨辰看着他们处理,站到陆之安身边说道。 “嗯。”陆之安应了一声,接着挑了挑眉对着谢青暨说道: “一会我跟着墨辰去段府,青暨你看看常风如何了。” “好。”谢青暨爽快的应下,想来这里应该没什么事了,跟陆之安说了一声就要走。 “如果处理完了,你们现在叶府等下,等我跟墨辰回去了,让墨辰带你们去医馆。阿彦…还在医馆。” 陆之安说着,明显停顿了一下,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不过谢青暨只是点点头,没想太多,毕竟他对于彦公子受伤这件事,心里也是气愤的。 谢青暨走了,陆之安又沉默了,转身看着那群人收拾“残局”。 那几个侍卫虽然不怕血腥场面,但是心里也都感叹着,这位王爷的手段真是狠辣。 特别是…直接让这人断子绝孙,狠是真狠… 陆之安没空想别人怎么看他,他现在更担心的是苏衍歌的情况,但是刚刚说了要亲自去段府… 有些烦躁的揉了揉眉心,墨辰看到他的动作,知道他这是心烦了,想了想犹豫着开口说道: “王爷…还有什么事没办吗?” “没事…”陆之安听到他问自己,也是回过神,冷淡的回答道。 “可是因为彦公子?”墨辰一听他不愿意说,心里莫名就想到彦公子,王爷不愿意面对,应该也只有彦公子了。 “…”被说中了,陆之安垂了垂眸,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反驳。 墨辰这下心里也是笃定,王爷这是牵挂着彦公子的伤势,于是说道: “王爷,您要是放心不下彦公子…现在就可以回医馆,段府的事,让属下去办。” “…”陆之安多少有些犹豫,他本来去段府也只是想把段明杰的尸体送回去,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也就是想用自己的身份,压的段府的人说不出反驳的话。 虽说段明杰有错在先,可他也是段府最宝贝的儿子,如今他们的宝贝儿子,被自己处理了,他们不说一句话?不可能,也不现实。 段家怎么说也是盐城的第一家,家底实力都是有的,也不能太过小瞧。 想了想,陆之安叹了口气跟墨辰说到: “算了,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尽快解决以后,再去看阿彦。” “是。”墨辰一听他这么说,也不再劝解,默默退到身后。 终于是把段明杰处理好了,用裹尸布包好了,也是遮住了他身上的伤势还有狰狞的面孔。 “你们也跟着一起吧,去段府。”陆之安自然是不想再碰段明杰的尸体,若是给墨辰一个人背,也有点麻烦,还是让知府的人把他送回家把。 “是,王爷。”几人应下,抬着段明杰跟在陆之安身后。 刚出了地牢的门,就看见张以云在门外等候着。 听到动静,张以云连忙转身,看到陆之安抬脚走出来,迎上去行礼: “王爷…” 趁着低头的空档,眼神瞟了一眼陆之安身后,抬着裹尸布的几人。 陆之安也没想着避他,索性往前走了几步,把身后的人都显露给他看。 张以云看到布里裹着个人,四个人抬着,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毫无动静,不是昏了就是死了,不过看到王爷刚才的杀意,这人恐怕是死了… 这可是盐城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公子哥,居然就这么死了,而且还是这么的惨。 张以云摇了摇头…这段府的人恐怕要疯了,也不知道王爷怎么处理。 张以云一直低着身子,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这里没什么事了,张大人可以先回去休息了,这人…本王就带走了。” 陆之安看不见他的表情,却也不见他说什么话,于是开口打破僵局。 “恭送王爷…”张以云赶紧站到一旁,把路让了出来。 陆之安没再说话,手对着后面抬了抬,那些侍卫就盯着陆之安的动向,一看他让走了,也都陆陆续续的跟着,往段府的方向去了…… 另一边,医馆里,昏迷了小半时辰的苏衍歌,在燕郎中施针之下,也是悠悠苏醒。 “唔…” 浑身疼痛,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再加上头疼,苏衍歌努力缓了好大一会才睁开眼。 听到动静,在一旁写着药方的燕郎中听到动静,也是赶紧起身过来查看。 “彦儿。” 看到苏衍歌睁着眼睛,试图活动身体,燕郎中连忙出声制止: “你现在躺着别动!” “…” 苏衍歌脑子有些迟钝,听到声音没反应过来,等到燕郎中出现在自己视野里的时候,苏衍歌这才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前的人,似乎不敢相信: “师父!” “彦儿,先别动,你的伤比较严重。” 燕郎中对着她温和笑了笑,坐到她身边帮她掖了掖被角。 “师父,您?怎么在这里?”苏衍歌恢复了一些力气,有些激动,不过说出来的话还是软绵绵的。 “盐城不是烟花节,这家医馆是我师兄开的,说是许久未见,加上盐城热闹,让我来逛逛…” 燕郎中这才笑着解释。 “所以…是师父刚刚在帮我医治?”苏衍歌也是笑了起来,现在想想,幸亏是认识的人。 “是啊,你这孩子,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那公子抱你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可把我吓了一跳。” 燕郎中想到刚刚她的状态,也是后怕的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数落的感觉。 “这事说来话长…” 苏衍歌一时语塞,只能先搪塞一下,接着问到: “师父,那…送我来的公子呢?” “那公子不知道有什么事,说让你在这里休息就是了,他一会就回来。”燕郎中看她不是很想说,也就没再追问,而是回答她的问题: “不过…彦儿,那公子跟你是什么关系?我看他来的时候,也是很着急,看起来很担心你啊。” “师父…” 苏衍歌没想到燕郎中会问这个问题,而且,陆兄刚刚很着急吗? 不过对上燕郎中关切的目光,还是想了想回答道: “那公子是我的朋友…不过,师父你别多想,我在他面前也是男子,他关心我,只是因为我是他的伙伴。 而且,我现在还没打算告诉他真相…” “彦儿,师父还是想说,同行太久,难免会露馅…” 燕郎中叹了口气,担忧的说道: “我看他言行举止,也不像普通人,若是有机会,直说才是,免得多生事端。” 已经不止一个人让自己坦白了,可是苏衍歌是真的没想好,到底该怎么做,看着燕郎中有些欲言又止… 第一百三十四章 喜欢他吗? “你不想说你的伤势,那师父便不多问。 不过彦儿你也可以放心,刚刚医治的时候,把他打发出去了。” 燕郎中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摇了摇头有些无奈,接着看着她又说: “师父只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吧?” “师父请讲。” 此时苏衍歌也是坐起身子,对着燕郎中缓慢点点头,不过依然看起来有些无力。 “彦儿,既然他不是你身份,那说明你们认识时间并不久…” 燕郎中眉头微微皱了皱,有些疑惑: “你…喜欢他吗?” “我…” 苏衍歌还以为她会问什么,怎么突然问了个猝不及防的问题,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而且师父问的直白,这问题也没法不回答。 如今脑子清醒了些,一下子就想起来方才在叶府的院子,自己理智崩溃的那时候,是自己强吻了…陆之安吧? 接着自己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有没有做什么更过分的事就不知道了… 一想到这些,苏衍歌的脸色“腾”的红了,有些闪躲的看了看燕郎中,咬着嘴唇小声回答说: “反正…彦儿也不讨厌。” “彦儿,我看他身份不凡,世家的人一般都是城府太深。” 燕郎中把她的小表情尽收眼底,一边说着自己的想法,一边又搭上了她的脉,想了想说: “还是先了解了解,再做决定,虽说那公子生的好看…可你也不能只看外表啊。” “师父…彦儿心里有数。”苏衍歌知道燕郎中是关心自己,点了点头让她安心。 “好,师父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可你未经历过感情之事,还是怕你吃亏。” 燕郎中自然了解苏衍歌的为人行事,只是想给个忠告。 “师父好意,彦儿自是明白,会谨记师父教诲。”苏衍歌对着燕郎中笑了笑,虽然虚弱,却也真诚。 “好。”燕郎中查看了脉象,发现她稳定了不少,也是放下心来,站起身说道: “我让厨房熬了清粥,一会给你送来,我现在去给你熬些药。” “辛苦师父了。”苏衍歌颇有些调皮的笑着。 “你这丫头,跟师父还客气啊?” 燕郎中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打趣着反问道。 “嘿嘿…”苏衍歌傻笑的看着她。 燕郎中终于是无奈摇了摇头,让她重新躺下,这才出去安排药。 燕郎中,是苏衍歌当时去一小城学医时候,认识的大夫。 那时候,刚好燕郎中的医馆,正在免费为清苦百姓免费医治,可是无奈有些人手不够。 苏衍歌凑巧就碰上了,自告奋勇的帮忙。 看了几个病人下来,燕郎中发现这小公子,病情说的一针见血,药方虽说有个别小瑕疵,不过却也是很好的,当下就很喜欢这个孩子,是个可塑之才。 等到结束了,特地喊住她,问她要不要跟着自己学医,自己可以把自己的知识传授给她。 而且还说,可以破例让她跟着自己学,要知道,燕郎中从来都是只收女不收男。 看着她仿佛下定了决心看中自己,而且自己也看了燕郎中亲手施针医治病人,心里也是佩服的很,于是也没推辞,当场就叫了声“师父。” 燕郎中高兴的不行,于是就让她跟在自己身边,通过日常的观察,再时不时指点她的药理知识,就这样,苏衍歌的医术也是跟着她更上一层楼。 中途,苏衍歌也是跟她坦白,自己是个女儿家,燕郎中简直是高兴坏了,怎么说也要把施针之术也教给她。 本来以为是个公子,只传授一些浅显的东西,提点一下,不想浪费这么好的一个苗子,可是如今知道她是姑娘,简直是想把毕生所学都给她。 值得一提的事,苏衍歌房中的机关盒,就是看了燕郎中的盒子,这才相中了,向燕郎中讨要来了图纸。 燕郎中是真心把她当女儿疼,对她好的很,所以刚刚看到她浑身是伤,连带着就有些迁怒于陆之安。 燕郎中至今未嫁,一心只为了钻研医术,所以苏衍歌也是打心眼里佩服她。 跟着她一共待了一年多,这才告别她,临走时,二人泪眼婆娑依依不舍了好一会。 想到这些,苏衍歌也是有些感慨,跟着燕郎中的时间最长,感情自然也就最好,因为各种事宜耽搁,只有书信来往,却许久未见,一见面心里也是莫名的安心不少。 一个人躺在床上,就有很多时间思考,回忆了一下跟师父以前相处的日常,又忍不住就想起了刚刚对陆之安做的事… 陆兄会不会心里介怀…就跟自己疏远了? 自己怎么回事?一定是欢宜香的问题,一定是它的问题… 苏衍歌心里没底,只想着能给自己找个理由开脱,可是又说服不了自己,一会可该怎么面对陆兄啊? 难道装傻么… 不过她现在心里也庆幸,还好是碰上了师父,若是别人,一定要给自己检查伤口,这一查不就露馅了? 糟糕的是,前些日子才跟他见过面,虽然用的是苏家小姐的身份,虽然两次都没有过太多接触,他可能都已经忘了自己什么模样… 可是就怕万一啊,自己若是暴露了女儿身份,就必须要解释,一解释自己是苏家的小姐,他一定有印象。 当初见面就毫不避讳的盯着他看,如今又与他同行这么久,还这么亲密,他肯定是要觉得自己轻浮的… 一想到这些,苏衍歌的脸就开始发烫,自己的行为确实有够轻浮的,恨不得咬自己的舌头,怎么当时就头脑发热? 苏衍歌现在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心里难受极了,更可怕的一会陆兄就要回来了,该怎么正常说话呢…? … 陆之安此时带着墨辰,已经带着段明杰的尸体,一路来到段府,也是吸引了不少百姓的目光,多少都有些好奇。 那些官府的人,手里提的是裹尸布吧?谁死了?难道是段明杰。 于是又开始分分猜测,这公子什么来头,敢对段明杰下手,一时间也是好奇的想看究竟。 一来二去,身后居然也跟了不少百姓,熙熙攘攘的在后面挤着,又不敢太过靠近… 陆之安没在意后面的异常,走到段府门前,转头看了看墨辰,示意他上前去说明情况。 “…干什么的?” 墨辰刚踏上台阶,上面站着的几个侍卫就围了过来,有些警惕又有些不善。 “让你们家老爷出来。” 墨辰客气也懒得客气,语气也好不到哪里去。 毕竟他们是来找事的,不是和解的,没必要低声下气。 作为段府的下人,可还从来没被这么“礼待”过,觉得被人羞辱了。 “不想残废就快滚,不然一会让你后悔。” 其中一个侍卫受不了他的说话方式,可是老爷说不要轻易动手,只能发出警告。 “确定不替你们家的好少爷…收尸?” 墨辰根本没放在眼里,干脆环抱着手臂,挑了挑眉看着他们。 “休得放肆!” 那侍卫一听他居然这么说,当下就想动手。 不过刚抬起手,墨辰直接一脚把他踹到门边,那侍卫半天缓不过来。 “爱信不信。”墨辰似乎不想跟他们废话太多,直接抬脚往前走。 那几个侍卫一看他这一脚力气不小,平日里都是装腔作势罢了,三脚猫的功夫,一时间犹豫着不敢拦下他。 可就犹豫了这么一下,墨辰就走到了门前,看着大门开着一条小缝,皱了皱眉,直接踹开。 “你…!” 身后的侍卫一看他直接把门踹开了,也顾不得什么,走过去想要制止。 不过墨辰只是回头冷冷的扫了一眼,却默契的止步了。 陆之安看着墨辰开了门,陆之安面部表情的看了看后面抬着段明杰的几人,说了一句: “抬进去。” 接着也是迈开脚步走了上去,也许是气场问题,又有了前车之鉴。 段府的侍卫只敢观望,却不敢上前拦路。 几人很快就进了府,墨辰前面带路找正厅,陆之安也是皱着眉头,似乎想着一会该说什么。 看到人进去了,身后的百姓也都是心痒痒,也不知道那裹尸布里真的是段“老虎”吗? 有几个胆子大的,也都往前凑了几步,看样子也想跟进去,可是侍卫们一看普通百姓居然也想进… 厉害的不敢管,百姓还不敢了吗? 于是也都是凶神恶煞的抽出佩剑,指着他们威胁道: “在往前走一步!刀剑无眼!” “…刚刚几位公子你们怎么不敢拦下?呸!狐假虎威!” 有的百姓躲在人群里,有些看不惯于是喊出声。 可惜人太多,段府的侍卫一时间也找不出是谁再说这话。 不过这话却成了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整个人群,百姓们看不惯他们欺软怕硬的样子,十分唾弃。 你一言我一语的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说着一些看不起的话。 一个两个百姓还好对付,真多人都出生“讨伐”,侍卫们也都是觉得脸上有些烫,皱了皱眉居然都转身回了府里,直接把门关上,试图阻断他们的议论。 不过外面的百姓一看他们关门,情绪也是更激动了,甚至还有人上前踹门,几人躲在里面不敢出声,只好用力的堵着门,颇有些狼狈好笑… 第一百三十五章 送贵公子“回府” 府内的正堂,一般都不会离正门太远,果然,段府的正堂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 墨辰前面带路,看到正堂还亮着通明的灯火,墨辰回头看了看陆之安,似乎等着他的下一步安排。 陆之安对着他微微颔首,示意他前去,墨辰收到信号,没犹豫,朝着正堂前站着的几个侍卫走了过去。 “各位…” 意外的是,墨辰走到他们跟前,客客气气的抱拳问好。 既然进了正堂,还未见到段老爷,自然是客客气气的,毕竟门外的事,他们又不知道,表面功夫还是要的。 果然,那几个侍卫没什么关系,也都陆陆续续的对着他回了礼。 他们只是认为,既然能走到正堂,看来门外的“审核”是过了的,只是不知道他们是强制性的通过… 现在最前面的侍卫客气的问他: “这位公子…可有什么事?” “劳烦通报一声…我们安定王爷要见你们段老爷。”墨辰虽说客气,但是言语之中的底气却不曾缺失。 “…” 几个侍卫显然有些没反应过来…王爷?什么王爷… 不过还是愣愣的回到: “请公子稍等,我们这就去禀报老爷!” 墨辰没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那侍卫转身小跑着进去通报。 没过多久,就听见有脚步声从里面传出来,听起来有些急促。 很快,视线里就出现一位穿着便装的老年人,头发花白,尽显老态… 陆之安皱了皱眉,心想着,不会这就是段老爷吧? 果然,那老者有些疑惑的看了看他们,却还是迎了上来,对着他们行礼道: “商民段寒…不知…王爷到访,有失远迎,请王爷恕罪。” “不必多礼!”陆之安看着他的模样,语气缓和了些。 那老者对着二人行了礼,如今陆之安回应了他,那他肯定就是王爷了… 这么一看,段老爷心里有了点数,连忙走到陆之安面前再次行礼说道: “不知王爷造访段府,可是出了什么事?” …… 陆之安心里暗自琢磨着,这么一个生意人,本以为他看起来会是精明能干的模样,却没成想居然如此沧桑。 听说段明杰是他最宠爱的儿子,若是让他知道自己老年丧子,该会多痛心,不过他应该也知道平日里自己儿子的德行… 想了想,陆之安开口说道: “段老爷,我们是送贵公子回府的。” “是…?” 段寒似乎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忍不住往后瞟了一眼,可惜陆之安正挡在他面前,他个子矮些,什么也没看到。 “段府的小公子…段明杰。” 陆之安皱了皱眉,却还是说了出来。 “杰儿?”段寒心里没由来的生出一种不详预感,他这儿子平日里的作为,他是清楚的。 如今王爷亲自“送”他回府,莫不是摊上了什么事? 不过还是硬着头皮低着头小心问到: “不知?犬子如今在哪里?” “…”陆之安垂眸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沧桑的老者,还是回头吩咐身后的人,把段明杰带上来。 “噗通…” 看到面前放下的裹尸布,段寒仿佛被抽去了力气,双腿一软就跪倒在那尸体面前。 似乎不敢相信,裹尸布裹着的…还带着血,莫不是杰儿已经?遭难…? 颤抖着干枯如树皮的双手,战战巍巍的打开那裹尸布,刚掀开挡在段明杰面上的布,段寒明显手一抖就把手里的布给丢下了… 一瞬间映入眼的,是段明杰狰狞的面容,愣是把段寒吓了一跳,似乎心有余悸… 不过又快速反应过来,杰儿…这是死了,他死了! 一想到这里,这个已经半个身子埋进黄土的人,伤心大过恐惧,居然抱着段明杰低声呜咽了起来。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也不是陆之安想看到的,可这也是段明杰自己造下的孽,就当偿还自己的错误了。 “商民,斗胆敢问…王爷,犬子是犯了…什么错?” 段寒似乎是强行用这平静的语气问他,不过还是忍不住断断续续。 “段公子平日里的作为,段老爷心里清楚,本王不愿多说。” 陆之安提起这个,语气又变得冷漠起来,微微低头看着跪坐在地上哭泣的段寒,说道: “不巧,段公子这次撞到本王手里,还显些让本王的朋友丧命,难道,这种处罚错了吗?至少还是留了全尸。” “…” 段寒听着听着,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双手紧紧抱住段明杰的身子,手指也在慢慢收紧,看起来十分用力。 没有立刻答话,而是平复了好一会儿,这才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淡了些,可是话语里明显压抑着情绪,段寒咬着牙哽咽说道: “犬子作为…有劳王爷费心!” 这话听起来也不算太强硬,可是段寒却是带了一些恨意,虽说没有直接发火,但应该也是不敢吧。 “既然段老爷平日里不多管教,就早该为这一天做准备。” 陆之安听出了他语气里带着的一丝恨意,也是不再客气,说话语气也是不悦起来。 作死过头,犯到自己手里,怪不得自己… 陆之安本来的客气,是建立在看到段寒的时候,他那种苍老的气质,才让自己多少有些不忍。 不过现在想想,他一个商人,心思不知深了多少,人却是是自己动手的,无法改变,所以不论自己态度如果,他都会恨自己。 索性也就都不客气。 不过段寒知道,他敢带着尸体直接前来,那身份也做不了假,有底气… 也不是自己顶撞的起的… 可是他心里不甘心… 这可是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居然眨眼间就跟自己天人永隔,任谁都绝对受不了这个打击! 段寒心里好恨,又恨又伤心又有些自责。 可惜人死不能复生,他只能替自己的儿子哭了。 “既然犬子送回…商民,也不再多留王爷…” 段寒知道不能跟他起冲突,却也不愿意再看见他。 至少知道他是安定王,到时候多加打听,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段老爷心里别不服气。” 陆之安自然知道他没这么轻易能放下,放下也是看着他,语气冷漠: “本王敢当着盐使司的面子处理一个段明杰,就也不介意多处理一个段府。” 威胁…听出来他不愿意就这么妥协,开始明目张胆的威胁。 段寒咬牙低着头,克制自己的情绪,到底是没说什么。 陆之安也是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段寒既然能养出来这么一个儿子,那他也不会甘心看着自己儿子就这么被了解。 还是直接让他打消这个念头最好,自己不怕,但是不想处理麻烦。 况且…万一对自己身边的人下手怎么办? 他现在总是会时不时的担心苏衍歌,一时间也是有些没底,不过话已经说出去了。 还是多留意阿彦… 想到这里,陆之安也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直接转身略过段寒父子二人,抬脚朝着府外走… 眼看着他们走远了,段寒这才恶狠狠的抬头盯着陆之安离去的背影… 直到再看不见,这才回过头,咬着牙一字一句的吩咐道: “去!去!给小公子打造一座金丝棺材,一天时间!做不出来,你们就给我儿陪葬!” 手指紧攥着,指甲嵌进肉里也已经麻木了,他现在只有无尽的恨意… 不过陆之安也没空再想段寒如何,直接出了府门。 因为他门进了府,百姓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人群就散去不少,那几个侍卫一看危险解除,也都是重新站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听见门里的动静,接着就看见陆之安他们一前一后陆陆续续的走出来,几人眼睛都瞪大了些。 被踹的侍卫有些心虚的退了两步,手不自觉的捂住了小腹,现在似乎又开始疼了… 不过他们居然能完好无损的从老爷面前走出来…看来是有本事的,自己也绝对惹不起… 可是刚刚带进去的裹尸布没拎出来,难道?真的是公子?不由得觉得浑身冒着冷汗… 连公子都敢动手,哥几个刚刚是不是命大了?…! 结果陆之安跟墨辰,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抬脚就出了府走远了… 派墨辰去找青暨他们,独自回到医馆的时候,陆之安还有些担忧阿彦的情况,上了楼,看见虚掩着的房门,毫不犹豫就推门进去… 不过当他推门进去,看到正坐在床上看书的阿彦,因为自己推门的动静刚好往这看过来。 一时间四目相对…居然不约而同的转移了目光,脸色红了红… 陆之安现在是担忧,又紧张着… 不过还是硬着头皮就走了过去,看着低头看书的阿彦,居然难得的有些结巴: “阿…阿彦,你…你醒了?” “是。” 苏衍歌低着头,握着书页的手指微微用力了些,尽量用平淡的语气回答道。 “那…那你,觉得…怎么样?” 陆之安轻咳一声,不自然的抿了抿嘴,手指也在袖下微微蜷缩起来。 “……” “……” 苏衍歌没有回答,而是低着头,她听出了陆之安的异样,心里不由得懊恼…沉默了半晌,抬头突然对着陆之安说了句: “对不起!” “对不起!” 第一百三十六章 故意“调戏” 两人居然同时对着彼此说了句“对不起”… 这话说出口,都是抬头有些愣愣的看了眼对方。 “唔…” 苏衍歌有些以为,尴尬的摸了摸鼻尖,不敢看他。 陆之安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对着自己说句对不起,对不起什么? 她强吻自己吗? 二人有些心照不宣,不过陆之安现在心里琢磨着,是不是阿彦不知道自己后面对她做的事? 苏衍歌心里没想明白陆之安这个对不起是个什么意思?对不起什么… 不过再次沉默,苏衍歌终于是忍不住红着脸率先开口说道: “陆兄…是,我唐突了…” “没有…我没关系的…” 陆之安听到她这种语气,就知道她是不记得后面的事,看来之后是欢宜香把她理智“吞噬”了。 陆之安现在心里反而还松了一口气,若是阿彦介怀,自己才真的是心里过意不去了。 “怎么会没有…你我都是男子,若是被他人瞧见,连带着陆兄的…名声,也会被我毁坏的。” 越说声音越小,越说就越没底气,可是听到他说没事,苏衍歌不知道为何,突然就有些心里不舒服,于是也没经过思考就冲着他说了这么两句。 “我不介意…” 谁知道,陆之安看她有些慌乱的解释,笑了笑。 我不介意… 简单的四个字,让苏衍歌的脸“腾”的一下红的更厉害了。 “陆…陆兄你…” 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不介意到底什么意思啊…不介意自己,对他做那种事? “阿彦在叶府的时候,还叫我之安…怎么?回来了反而生疏了?” 陆之安知道她不记得后来的事,突然就生了些逗她的心思,微微弯腰凑近到她眼前,看着她说道。 “我…” 苏衍歌不敢跟他对视,只得低头胡乱的扣着手指,心跳也加快了些: “不是…没有生疏…我…” 越说越乱,苏衍歌恨不能咬了自己的舌头… “没有生疏…那以后便唤我之安,我想听。” 陆之安语气里的温柔不减,听起来多了分坚定。 “我…这…” 苏衍歌没想到会是个这种结果,可是自己要是再喊他陆兄,会不会真的有些生疏? 不是…自己在想什么…什么生疏…!? 苏衍歌只觉得现在脑子都有些不灵光,毕竟她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心里现在一团糟。 不讨厌…更多的是害羞,让自己的脑子都不能保持清醒了,欢宜香…欢宜香的后遗症。 苏衍歌忍不住想扶额,但是想起来面前还看着自己的陆之安,只能有些窘迫的闭上眼,不敢有大动作。 可是陆之安却不打算放过她,看着她的小模样,心里居然有些爽,于是再次问到: “莫不是…阿彦觉得你我还很生分?之安,这个名字都叫不出口吗?” 听起来有些委屈,却带着玩味,也不是轻浮。 偏偏就让苏衍歌的脸色更红了,心里想着看来无论如何是逃不过去了,于是下了决心,支支吾吾说了句: “之…之安。” 普通蚊子哼宁,陆之安却听的一清二楚,脸上笑意更省,冲着她愉快了回了声:“诶!” “…” 苏衍歌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怎么就莫名其妙就被他带偏走了? 以后岂不是不能再喊陆兄了?那谢公子他们会怎么看自己啊?突然转变称呼,还是很奇怪的… 而且常公子前些日子还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如今这样,会加深他的想法吧? 苏衍歌头疼了… 陆之安看着她表情来回转换,觉得有些好玩,又觉得她有些可爱,就这么低着身子看着她。 “彦……” 突然响起燕郎中的声音,二人心里都是莫名“慌”了一下,刚想装作若无其事,燕郎中就走了进来:“彦…………儿…?” 燕郎中手里端着碗清粥,刚进来就看见一位公子低下腰身凑近床上坐着的那位公子,从她这个角度看,二人的动作实在是有些暧昧… 于是燕郎中话语间带着一丝不确定开口,这下轮到陆之安不好意思了,连忙直起身来,回头看着燕郎中,眼神也是不自觉的快速扫了一下周围,这才轻咳一声,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 “燕郎中…” “嗯…”燕郎中带着一丝狐疑的眼神审视了他浑身上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却还是客客气气应了一声,接着略过他走到苏衍歌身边。 却也看见这丫头双手紧张的抓着被角,脸红的跟个什么一样,就知道刚刚绝对是发生了什么… 但是气氛本来就有够尴尬的,燕郎中自然没有这么不识趣,专门追问自家徒儿尴尬的点… 想了想,把清粥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开口问到: “彦儿,身子现在感觉如何?” “师父,我…现在好多了。” 苏衍歌松了口气,还好师父没有追问自己刚刚在干什么。 不过燕郎中还是不放心,抬手抚脉查看情况,继续说道: “刚刚就是这位公子送你过来,情况紧急,我也没有过问,难道彦儿…不介绍一下,这位公子是谁?” “是…”苏衍歌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陆之安似乎有些不确定,也没想到师父会直接问起身份… 对于师父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可是就怕陆之安不想过多说自己的身份,当下有些犹豫,不过陆之安反倒是主动说了: “燕大夫,在下陆之安,京城人士。” 听起来客客气气,彬彬有礼,燕郎中用余光看了看他,半晌,转过头看着他问到: “你是彦儿的什么人?” “…”这下苏衍歌是被“吓”到了,师父这是在问什么啊…这问题也太奇怪了,陆兄会怎么回答? “在下是彦公子的朋友,彦公子是我一路上的同伴…” 陆之安虽然也没想到燕郎中会问这么“暧昧”的问题,不过脑海里快速整理了一下,就从容的回答了燕郎中的问话。 不过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对我来说很重要!” 他本来不想说后面的话,是怕阿彦误会自己的心思,可是看到燕郎中显然不太满意前面的回答,这才硬着头皮把后面的也说了出来。 果然,听了这话,燕郎中的表情微微有所缓和,不过苏衍歌有些呆愣,没想到陆之安会这么回答… 陆之安说的也都是实话,他现在已经把苏衍歌当成自己的伙伴,自己的同伴,在加上看过阿彦有一股的能力,种种加在一起,自然是真的关心,可是他又不想因为自己多少有些暧昧的话,给阿彦造成心里困扰。 气氛就在快要继续沉默的时候,陆之安想起来刚刚苏衍歌喊燕郎中“师父”,于是摸了摸鼻尖,小心问答: “燕郎中,在下想请教一下,为何阿彦称您为师父?” 燕郎中转头看了看苏衍歌,看着她有些犹豫… 这种事毕竟还是让苏衍歌来解释比较合适,果然,苏衍歌领会了她的意思,于是接替她说道: “陆兄…这位是我在南方盈城遇见的大夫,燕归。 当时我正好在四处学习治病,于是就认识了师父,她在医术方面造诣很好,我心里佩服她,于是跟着师父学了大半年的时间,可惜现在依然不及师父。 这家医馆是我师伯开的,借着盐城烟花节的热闹,让师父来放松游玩一番。所以在这里能遇见师父,我心里也是意外…又高兴的。” 原来是求医时候认识的,陆之安也是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 这么一说,那刚刚燕郎中最开始看到自己抱着受伤的阿彦时,那不悦的神情就好解释了。 想了想,陆之安还是凑上来开口对着燕郎中说到: “燕大夫,感谢您对阿彦的照顾。” “公子这话倒是有些主人家的意味。”燕郎中话语里带着些戏谑。 “不敢不敢…”陆之安还以为燕郎中暗指自己说错了话,于是连忙推辞,可是谁知道她并未在意,而是接着说了下去: “彦儿是我的徒弟,我自然是心疼她的,所以…陆公子不跟我客气” “是陆某坏了规矩。” 陆之安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尖。 “陆公子,既然是彦儿的朋友,又何须这么见外?我相信彦儿看人交友的眼光,刚刚也是我错怪你了。” 燕郎中终究是先放软了态度,陆之安有些意外。 其实那是因为,燕归知道苏衍歌是姑娘家,刚刚看她对这陆公子的态度,就知道心里是多少藏着点东西。 可能并没有多少,却已经萌芽,看这陆公子的回答,他应该还不知道彦儿的真实身份,不过态度还算不错,自己也就看在彦儿的面子上,不计较他什么。 虽然她说的“错怪”,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还是面不改色的说了出来。 “多谢燕郎中理解。” 陆之安松了口气,本来还担心燕郎中对自己印象不好呢,毕竟也是阿彦的师父,自己心里居然忐忑起来。 “无足挂齿。” 燕郎中摆了摆手,示意这不重要,转过头对苏衍歌说道: “彦儿,我端来了清粥,多少喝几口垫垫肚子,一会儿还要喝药呢。” “好!” 第一百三十七章 “忽悠王”陆之安 看着苏衍歌把清粥喝了下去,燕郎中,这才放下心来。 端着空碗站起身来,看着苏衍歌说道: “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去把药煎好给你端来。” “燕大夫,要不我去吧。”陆之安此时也站起身来,自告奋勇的说道。 “不用了,陆公子就在这里照顾彦儿吧,交代起来太麻烦,还是我亲自去。” 燕郎中回绝了他,让他留在这里陪苏衍歌。 毕竟她也看出来了,让陆之安去熬药,第一个不放心的就是彦儿,而且…她好像也不讨厌陆公子就在这里。 年轻人的心思真是难猜,燕郎中勾了勾嘴角,转身走出去了,还贴心的把门给合上。 听见脚步远了,苏衍歌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师父人很好的…若是我师父方才说了什么不太好听的话,希望…” “阿彦不要多想,燕郎中什么都没说,只是关心你罢了。”陆之安适时打断了她的话,解释道。 燕郎中刚刚的关切不像是作假,所以他心里对燕归的印象也是好的。 “那便好…” 苏衍歌愣了一下,点点头,低着头看着搭在被子上的手,想了想又看着他开口: “陆兄…” 陆之安没有回应,看着她笑着挑挑眉。 “之安…” 苏衍歌知道他的意思,强忍着正了正色,说的不卑不亢… “嗯?怎么了?” 陆之安这才回答她,苏衍歌心里不由得觉得好笑,没想到陆兄…也会这么幼稚。 不过这倒是把二人的关系拉进不少,苏衍歌现在拘谨的感觉,稍微好了些,说起了自己心里牵挂的事: “之安…叶小姐,不知道如何了…” “按照阿彦的意思,常风先把她打晕过去,然后带着她去找叶府的人了…至于处理的如何了,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派墨辰去看进展了。” 陆之安听她问起,也是认真起来。 “那…叶姨娘是怎么回事?她可有告诉你实话?” 苏衍歌点点头,又想起来叶姨娘鬼鬼祟祟,对着自己女儿做的“下三滥”的手段,皱了皱眉。 “我追出去的时候,她已经跟我保持了一段距离了,而且没有按照原来的花园小路,是另一条大路…” 陆之安回想起这个,有些不悦: “我追上去,发现她袖子里揣着什么东西,于是就让她拿给我看,不过,她不认得我,却心虚,就大喊叶府的侍卫拦我…” “所以…是被叶府侍卫缠住了?” 苏衍歌想到他出去追叶姨娘的时候确实用了些时间,理解说道。 “嗯…” 陆之安点点头,说道: “我不想同那些人过多纠缠,于是就想着速战速决,可谁知他们人多,倒是浪费我时间。 还好…青暨他们听到动静,赶来查看情况,刚好帮我解了围。 他们制服那群侍卫,叶姨娘虽然觉得不对劲,可她胆子小,于是就把袖里的东西给我看… 她说是大夫人吩咐她来给自己的女儿下欢宜香,然后让段明杰去…” 后面的不用说,苏衍歌也明白是什么意思,皱了眉头有些好笑: “连自己的女儿都下得去手,我现在倒也真正开始可怜叶小姐了。” “所以…我们听到欢宜香后,就回去找你,没想到…还是晚了!” 陆之安说这话的语气,有些自责,又有些恨意。 “我没事…还好我制止了段明杰,差点让他得逞,若我亲眼看见他得逞,我恐怕心里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苏衍歌不在意自己受伤的事,反而是想起方才段明杰要对叶樱岚做的事,心有余悸。 “说起来…段明杰如何处置了?” “他…” 陆之安垂了垂眸,似乎有些犹豫。 他犹豫的这一下,让苏衍歌的心里多少有些猜想。 “段明杰死了…” 陆之安说出了她心中所想。 “果然…” 苏衍歌喃喃自语说了这么句话。 “我太冲动了。” 陆之安听不出她语气里的情绪,还以为她认定自己会动手,于是有些没底气。 莫不是自己在阿彦的心里,一向都是如此行事吗? 不过苏衍歌却有些愣神的看着他说道: “之安…我的意思不是说你,只是我想到段明杰应该活不长…” 其实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是觉得段明杰的下场就该如此,只不过刚好是陆之安动手罢了。 “若是阿彦…该如何处理?” 陆之安看她不是说自己,松了口气,不过还是有些不安。 “段明杰确实该死…” 苏衍歌抬眼看着他,没有一丝犹豫: “留着只是个祸害,就当为民除害。” “…” 陆之安第一次见她用这么毋容置疑的语气,有些意外,不过却笑了笑: “原来阿彦同我想的一样…” “段明杰的作为,就已经造就了结局…我的感慨,只是觉得…有些说不上来,却也不是可惜。” 苏衍歌现在觉得头又有些晕了,果然…大幅度的思考还是伤脑筋的,心里暗自吐槽着,不过她又想起一个更重要的事,于是有些激动的问: “说起来,段明杰死了…那他的尸体怎么处理?或者说…他的死讯该怎么办?” 她的担心不无道理,毕竟段明杰是段家最疼爱的儿子,段明杰死了,那段府人的心里恐怕只会是恨意,万一迁怒之安… “他们还没那个能力把我如何。” 陆之安知道阿彦这是担心自己,笑了笑。 段明杰死于谁手这件事,肯定是藏不住的,万一段府下绊子就不好了。 “就怕暗箭难防…莫怪我唐突提起,虽说,之安你如今,对皇位没什么想法,可是你也有支持的人…” 苏衍歌不由得担心这个问题。 陆之安现在给了封地,不再进行太子之位的争夺,可是他却是有支持的人选,这种事也不算难查,只打听他平日里跟谁亲近就好了,到时候,因此事结下梁子,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也会十分棘手。 陆之安知道,阿彦的担心不无道理。 毕竟…段家的底蕴到底多厚,他们目前还是未知… 难道段家这么大的产业,只巴结认识一个四品的盐使司? 盐使司虽说揩油容易,不缺银子,官位放在某座城里,也不小。 可是毕竟管理的事情还是有限,除了相互制衡,别人给他一个身份上的面子… 盐使司也行使不了什么别的权利… 那段家一点后手也没准备吗?段老爷一把年纪,经商结交认识的人就不少,难道达官显贵一概不识? 但是…段明杰不能留,就算是知道他段家如何,陆之安也不后悔今日的作为。 死了就算便宜他了。 “阿彦不用担心,目前来说,他们不能把我们如何…” 陆之安想了想,开口说道,就像他之前想的一样… 他不怕这些事,只是不想处理起来太麻烦,但是如果真的要撞到自己的手里,也不介意给个了断。 “嗯…我自然是相信之安你做事的分寸。” 苏衍歌点点头,不过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王爷支持的是九殿下,可是平日里听他们谈话也了解不少… 还有三殿下,四殿下和六殿下,已经很明确的对太子之位表示出兴趣。 这几位没有一个容易对付的,特别是三殿下,聪明,行事手段却十分很辣,而且最重要是,一直不喜欢陆之安跟九殿下。 若是那群人成为了三殿下的党羽,积少成多,也是十分棘手。 “阿彦…你要知道。” 陆之安看着她变幻不定的表情,知道她心里是在担心着什么,不由得看着她认真说道: “朝堂里的事没有可以掉以轻心的,皇位如此,太子之位亦是如此,所以…就算我跟九弟现在躲着他们,等到他们成功登上那个位置…我们两个一样不会好过… 所以…我现在不止是帮九弟,也是在帮我自己。 要知道,我如今被父皇封了地,我若是争抢那个位置,机会太过渺茫,我也是为了自保…” “……” 没想到陆之安会这么说,他第一次把自己的弱势一面告诉自己。 倒是有些意外,苏衍歌有些同情的缓缓点点头,似乎觉得事情确实很严峻。 “所以我现在主动出手,把能清理的绊脚石一律清除,以后就好办多了…” 陆之安趁机继续说道: “所以阿彦也不用太过忧虑,这种事迟早都是要面对的…我只不过是提前罢了。” 可能是欢宜香的后遗症,也可能是苏衍歌刚刚苏醒,脑子还不灵光。 居然真的认可了陆之安所说的话,没听出来他语气中的各种忽悠… 若是谢青暨他们在这里,恐怕早就甩给陆之安一个大白眼,编的太离谱了。 你要说怕?他陆之安怕过谁?对谁低过头? 如果不是被封了地,太子之位恐怕早就定给他了,现在说的可怜巴巴…也不过是为了博取同情,好让阿彦帮助他。 虽说有些小心机,不过他确实不想让阿彦担心,免得以后在自己身边束手束脚,想做的事不能做…也太憋屈了。 自己的另一个意思,也不过是告诉她,迟早要做的事,就不用担心什么… 可惜苏衍歌是没注意到他这个大忽悠的“鬼话”! 第一百三十八章 请保持“安全”距离 心里微微放心了些,苏衍歌有些乏意涌上来,低着头眨了眨眼,没再说话。 许是突然沉默,惹得陆之安抬头看她,却刚好看见她有些倦意,于是笑着站起身,对着她说道: “阿彦,你先休息会,我去看看药煎的如何了。” “好。” 苏衍歌点点头,知道他是找个理由离开,给自己一个休息的机会。 不过当下也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有些困意,居然被看出来了,不过陆之安显然更担心她的身体,倒是干脆。 说完这话,便起身出去了,留下苏衍歌一个人在房间里。 见人走了,苏衍歌叹了口气,重新躺下,躺在床上看着房梁出神。 现在感觉有些烦躁心里,有些头疼,虽然困,却睡不着。 不由得就想起来在叶府的时候,若是真的让段明杰得逞了,现在会是个什么情况? 如果自己没制止成功,恐怕心里会内疚一辈子吧,就算知道这并不是自己的错,但是心里的坎是过不去的。 当时自己的心情是什么样呢…好像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阻止他! 拼着这个念头,哪怕意识在清醒和失去之间游离,还是坚持下来了。 如果自己也迷在那烟雾缭绕里,后果会如何… 不敢想,一想只有后怕,一想只有庆幸… 叹了口气,苏衍歌想着,如今被制止过一次,段明杰还敢继续如此,若是他们一直没遇到,段明杰岂不是无法无天。 果然,有钱就是爹! 苏衍歌眨了眨眼,觉得有些酸涩,心里又开始担心叶樱岚了起来,叶小姐醒了以后会怎么样? 她一定还有昏迷前的记忆吧,按照她的性子,羞愧难当总会有的,这就要看常风他们怎么处理了。 自己现在都这种情况,实在是有心无力,不然也好当场劝阻一番,让她心里也能好受些。 苏衍歌更加坚定了要学习些武功的想法,自己的三脚猫功夫已经吃了几次亏了? 果然还是不行…阿褚当年交自己的技巧是什么来着?是什么… 结果苏衍歌是越想越起劲,居然把困意给撑走了,躺在床上津津有味的回忆着以前的招数。 “吱呀…”正想着,门外有了动静,苏衍歌回过神转头看过去,是燕郎中,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 她刚进来,后面陆之安也跟着推门进来,不过脸色似乎有些尴尬。 苏衍歌正疑惑的坐起身子,陆之安在后面有些悻悻的摸了摸鼻子,说道: “说来惭愧…等我找到地方,看到燕郎中的时候,燕郎中居然已经熬制好了…结果我什么忙也没帮上。” “噗…”苏衍歌忍不住笑出声了些,又连忙抬起手捂住嘴,没想到他居然是没找到路,还以为他接替燕郎中煎药呢。 “这也不怪你。”燕郎中摇了摇头,也是眼中含笑,把汤药端到苏衍歌跟前,说道: “我煎药的地方没在医馆前厅,我去了后院,他找不到入口,自然难找些。” 看到燕郎中居然会替自己开脱,陆之安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不过气氛倒也是轻松了些,快步走过来,站在了燕郎中身后: “陆某实在惭愧…没帮上燕大夫的忙。” “不必。”燕郎中终于是回头冲着他笑了笑:“这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事,我接触医术的年代,恐怕比你年纪还要大,不夸张的说,煎药对我来说,如同吃饭一样平常。” 陆之安连忙低了低头带着礼貌,燕郎中笑了笑,有些意味不明。 不过她又转过来身子,看着苏衍歌,手里端着用汤勺把药盛起,放在嘴边吹了吹,这才又把汤勺递到苏衍歌嘴边。 苏衍歌带着笑意,乖巧的低头把药喝掉了,有一些苦,皱了皱眉。 “良药口苦。”燕郎中看着她的模样,笑着说道,有些调侃的意思。 说罢,再次准备喂苏衍歌服药,不过苏衍歌却开口了: “师父…若不是很烫,我还是一口气喝了吧!长痛不如短痛!” “你这说的怎么这么悲壮…” 燕郎中笑她居然开这种文玩笑,说的好似赴死一般壮烈。 “什么长痛不如短痛的,净胡说!难道这几日,每次喝药,你都要发表一番言论吗?” “师父,您就莫要取笑我了。” 苏衍歌笑嘻嘻的说着,多少有些撒娇的意味,连站在一旁的陆之安,嘴角都不由得扬了扬,不过很快又收住了。 “好啦…药没那么烫了,你若是一口气喝药,也可以,不要尝它的味道,很快就过去了。” 燕郎中温柔笑着,把手里的汤碗递给她,苏衍歌看着汤碗深吸了口气,端起碗送到嘴边,真的一口气给“干”了! 不过,刚喝完,五官就皱在了一起:实在是有些苦,缓了一下,这才放松表情,有些好笑的问燕郎中道: “师父…您这里面用了黄连吧?” “说对了。”燕郎中很坦然的点点头,一脸:你真聪明的表情。 “我说呢…怎么这么苦…”苏衍歌皱了皱眉头: “黄连清热解毒,安神助眠…师父?您让我睡觉啊?!” “对,里面还加了几样安神的药,如今你刚苏醒过来,身体却还没完全苏醒,脑子需要足够的放松休息,不然你会一直头疼的。” 燕郎中点点头,三两句就说出了缘由,让她理解。 苏衍歌点点头,她知道师父说的没错,于是也是乖巧的再次躺下,试探说道: “那我可睡觉了?…” “睡吧睡吧!”燕郎中如同哄小孩一样,对着她笑着,带着写宠溺。 苏衍歌倒也是真的闭上了眼,等待药效开始,自己就可以很快去睡了。 看着她闭上眼,燕郎中站起身走到陆之安身边低声说道: “陆公子也跟我出来吧…我加了安神的药,彦儿这一觉,恐怕休息的久一点,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是,听您的。”陆之安总觉得她说话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不过还是点点头应下,有些担忧的看了看苏衍歌,这才跟着燕郎中出去了。 谁知道刚出了门,还未走到楼梯处,燕郎中走在前面突然停了脚步。 陆之安有些奇怪,却也跟着停下了脚步,似乎等着她说话。 果然,燕郎中似乎犹豫了一下,转过身子看着他说道: “不介意的话…燕某想跟公子聊两句。” “燕郎中直说便好。” 陆之安心里有些紧张,不过表面依然是平静。 燕郎中点点头,抬脚走到楼梯口的栏杆处,陆之安也抬脚跟了过去。 等到站定,燕郎中这才开口说: “看公子的说话行事,燕某知道…公子是有身份的人。” “不敢…”陆之安没太明白她的意思,难道是要让自己表明身份吗?可是听着不是这个意思。 “公子不必谦虚,一个人的举止教养是骗不了人的,燕某只是想知道…” 燕归说着,半转过身子看着他: “公子这样的人,身边不会缺少能人,那么彦儿在公子身边…充当的是什么角色呢?” “朋友。”陆之安没犹豫,就听出了她言语中的意思,认真说道: “陆某承认,一开始看中的是阿彦的医术,不过接触下来发现,更在意的是阿彦的人品。 陆某也并不是想要指使阿彦为我效劳,他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同伴…这次的事情是个意外,怪我没有护好他。” “陆公子不必解释。”燕归抬眼看了看他,勾了勾嘴角,接着又转回身子不看他,语气有些微冷: “燕某打开天窗说亮话,彦儿这孩子跟我学习医术差不多一年,时常跟在我身边,我对她还是了解的… 她固然聪明,也有主见,可就是太容易心软,也太善良。 这是好事…却也是坏事,燕某想着,这次彦儿受伤,恐怕还是因为跟在公子身旁才造成的…” “陆某无法反驳…” 陆之安低了低头,似乎有些自责。 虽然这事也不怪他,是叶樱岚主动找上来的,阿彦确实也是出于好心才帮助的。 可是陆之安潜意识里还是觉得自己也有错。 “所以…太过善良,有些事情就会无法拒绝…”燕郎中皱了皱眉: “况且方才突然闯入房中,燕某看到颇为暧昧的一幕,实在有些意外。” “…” 这说的是,送清粥的时候,二人的近距离接触,陆之安脸色红了些,这也无法反驳… “燕某在想,你们二人同为男子,言行举止却有些亲密,可能公子觉得没什么…可外人会怎么看?彦儿不好意思说,也希望公子可以注意些分寸,免得让别人说闲话…毁了你们二人的名声。 而且…若是公子没有那种意思,还是莫要让彦儿误会才是。” 燕郎中想了想,还是把这话说了出来。 虽然她看的出来,苏衍歌心里对这陆公子是多少有些想法的,不过此次受伤,就连陆公子都承认,跟自己有关…就说在他身边还是危险的。 再加上换药的时候,手腕上的旧伤,就说明之前也是受过不同程度的伤害… 和他在一起也太危险了,燕郎中把苏衍歌当女儿疼,自然不希望她受伤害… 陆之安听出她的意思…是希望跟阿彦保持距离,沉默半晌抿了抿,终于是皱眉郑重回了句: “我明白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段府白事 听到陆之安有些犹豫的回答,燕郎中想起来苏衍歌跟自己提起他的时候,带着一丝期许的那种表情,终是有些不忍,不过话已经说出去了,而且确实是担心彦儿以后的日子… “陆公子,我也是担心彦儿往后的日子,说的话可能有些不中听,还请公子海涵。”燕郎中想了想,还是软了些态度,不过这也没起到什么安慰的作用。 陆之安有些牵强的扯了扯嘴角,回了个笑容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的… 燕归看出来了,也没再说什么,自己这话说的是很直白,于是微微低了低身子,算是客气行礼,转身下楼去了。 这算是…明确的“警告”吗? 陆之安心里暗自想着,怕阿彦误会自己的情意,而让他心里困扰,所以需要跟他保持距离。 可是自己对阿彦到底是个什么心情呢?好像有些说不明白… 陆之安眉头紧皱,双手在袖下微微蜷缩起来,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 而在另一边的叶府内,也发生了一些无可挽回的事情,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许是因为药里加了几位安神的,苏衍歌很快睡去,这一觉睡得,醒来时觉得脑子清醒了不少,身上的伤口还有些隐隐作痛,不过可以忍受。 借着窗户往外看了看,发现天色还是黑着的,窗台晾着自己之前的衣服,看起来还很潮湿,苏衍歌忍不住想着,莫不是自己才睡了两三个时辰? 带着几分疑惑,穿好师父给自己准备的药童衣服,简单梳洗了一下便出门寻人去了。 难得的,有些饿了…揉着扁掉的肚子,苏衍歌撑着身体,缓缓移步下楼去了。 来的时候,自己昏迷了,还未看到前厅的模样,这下了楼梯才发现是如此宽阔,正感叹着气派,就听见有人喊自己: “彦儿!” “师父。”转头看见燕郎中从一间小房里走出来,苏衍歌也是稍快两步走上前去。 “慢些,慢些!” 燕郎中一看她有些激动的步伐,也是迎上去扶住她的手臂,有些责怪到: “刚醒来,可不敢有这么大幅度的动作,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还自己出来了,不多休息会。” “师父…我觉得身体好多了,我也不知睡了多久,这才出来看看。” 苏衍歌在燕郎中的搀扶下坐到正厅旁边的椅子上,笑眯眯的让她不要担心。 “看来这药还是有用的,这已经是第二日晚上了。” 燕郎中起身给她倒了杯热水,笑着回答。 “我居然是睡了一天吗?”苏衍歌没想到,自己这一睡,居然一天过去了,有些无奈,接过茶杯,捧在手里,环顾四周看了看,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由得问到: “师父…陆公子呢?” “他…” 燕郎中听她提起陆之安,背对着苏衍歌皱了皱眉,又转过身随意说道: “我听你师伯说,有位富人老爷的小儿子,惨遭不幸,今日办丧事,那陆公子就说去看看…” 那就是段明杰了,没想到段家的动作居然这么快,这么说来,陆兄是真的下了死手… 苏衍歌碰着茶杯想了想,把茶杯放在桌子上,站起身对燕郎中说道: “师父…不知,这医馆里可有公子的衣服?” 毕竟穿着药童的衣服,跑来跑去不太方便… “彦儿要出去看看?可你的身子…” 燕郎中看着她,有些担忧的问到。 “是…彦儿,就是想去看个热闹,而且师父的药十分厉害,彦儿现在觉得浑身充满力气!” 苏衍歌扯了个理由,又夸着自己师父,语气颇为轻松,倒是消除了燕归的疑虑。 她本来想说,因为这是牵扯到他们这群人,不过想了想,还是先不跟师父说这么多才是,免得她担心自己,反而不让出去了。 “公子的衣服,医馆里也有不少学徒弟子,我看到后院有晾晒的衣服,先找来一套给你穿吧,而且不一定合身。” 燕郎中看着她的模样还算轻松,状态也过得去,终于是软了心,开口想了想说道。 虽说有,且不提大小的问题,却也都是那些公子们穿过的,不知道彦儿能否接受… 不过苏衍歌着急出去,自然是不在意这些,于是点点头说道: “麻烦师父帮我拿来一套…比较适合我穿的,等我回来,再洗了还给那公子,给人家赔个不是。” “好…我去看看,彦儿先回房间里等我。” 燕郎中看她不在乎这些细节,无奈应下,起身去后院拿衣服。 苏衍歌则是回到房间等待,好更换衣服。 一刻后,从房里走出来的公子,看起来除了脸色看来是有些苍白,精神看起来却是不错的。 只不过衣服有些松垮,显然是大了些。 正是苏衍歌,不知穿的是哪位药童的便装,不过好在…这药童好像个子也不算太高,衣服不过是袖子长了些,若不挽上去一些,能把手全部遮住完。 裤子还好些,可以塞进鞋子里一点,整体看起来还算不错,苏衍歌真是觉得谢天谢地了,还能凑合。 万一是个个子高大的公子,这衣服恐怕早就被自己拖着地了。 燕郎中是代替自己的师兄看管一下医馆,不能陪着苏衍歌一同前去,苏衍歌再三保证自己没什么事,这才又叮嘱几句,让她离开了。 出了医馆,苏衍歌才发现周围的环境好陌生,自己一点也没印象,想了想,拦住一位过路的人问话: “这位兄台,请问段府怎么走?” 那路人打量了他一眼,倒也客气,热情说道: “兄弟也想去段府凑个热闹?” “只是有些好奇…毕竟这也算今日的大事件了。” 苏衍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却也不好驳了人家面子,只好有些无奈的扯了个两句。 “啊…那也确实,不过小兄弟,这个点去,恐怕抢不到银钱了,倒真是只能看个热闹了。” 那路人似乎有些可惜,不过表情还是高兴的。 “抢银钱?…”苏衍歌没忍住疑惑问到。 “可不是。”那路人一听来劲了,从腰间取下一个补丁钱袋,快速在她眼前晃了晃,这才又说: “这是白天在段府门前抢捡到的,那段老爷说是给自己儿子积点阴德,所以“破财消灾”,黄泉路上莫被小鬼拦路,不过也真是可笑…活着不管教,坏事做的多了,死了还怕被小鬼拦住?” 前面几句是解释,后面几句倒是有些调侃,不过这也是看在苏衍歌穿着朴素的份上,才愿意聊两句八卦。 不过苏衍歌也没打断,心里暗自琢磨着: 段家也确实有意思,段明杰什么德行,不信他们不知道,活着的时候不管教,死了还想积阴德? “嗷,小兄弟,你看我这一说就说多了,去段府,也就顺着这条街,走到头,然后往西在有一段路,就能看见了,反正他们门前还围着老多人呢!” 那路人自顾自的吐槽了半天,才想起来人家问路,接着有些不好意思: “小兄弟,要不然我带你去吧,也不算远。”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去就是了,大哥去忙自己的事吧。” 苏衍歌连忙摆手推脱,这兄弟这嘴碎程度,自己恐怕听一路,耳朵都能起茧子,还是拒绝了吧。 “害,其实也没啥事,那小兄弟你就自己去吧,确实也不远,好找,若是绕路,咋说我也要带你去。” 那路人点点头,不过看起来也是个热心肠的汉子,没什么心眼。 苏衍歌笑了笑,抬手往袖子里摸了摸,有些尴尬…自己穿的别人衣服,没带钱袋,把手伸出来有些尴尬的对着那汉子说道: “大哥…不好意思啊,您看说了这么半天,我今天居然钱袋都没拿…我…” “诶!小兄弟,你可真不够意思啊。” 那汉子一听有些急眼,苏衍歌有些懵的看着他,以为他要指责自己,不过下一秒那汉子的话却让她愣了愣。 只见那汉子似乎有些不高兴的撇了撇嘴说道: “小兄弟,你当我是什么人?不过是说两句话,怎么还能要钱…你再客气下去,我以后可不敢随便给别人说路了。” “是…是我误会了。” 苏衍歌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前两天才学到一个新“技能”,原来问路还要给问路费,不过今天这大哥却说不需要,苏衍歌心里不由得纠结到底哪样做才是正确的… “行了行了!”那汉子也是洒脱人,没真的怪罪她,摆了摆手又笑道: “现在天还不算晚,去看的话,热闹还是有的,再晚些可就看不到了,小兄弟快去吧!” “多谢大哥!”苏衍歌也是真诚的道谢,不过那汉子只是挠了挠头憨笑两声。 拜别了路人,苏衍歌按照他说的方向前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是看见前方拥着的人群,以及…一眼就看见的熟悉身影… 是陆之安他们,不过站的稍微靠后了点,没进到人群中心,倒真是一个看戏的态度。 苏衍歌笑了笑抬脚走过去,准备去找他们。 第一百四十章 责怪 苏衍歌本想着走近了再喊他们,谁知道墨辰刚好回头看后面,这一看,就看到有的有些小心的苏衍歌,当下眼前一亮,冲她喊到: “彦公子!” 这一喊,把旁边站着的谢青暨跟常风,也都是回头看她,只有陆之安依然背对着没转过身,似乎完全没听见一般。 苏衍歌只好有点不好意思的冲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回了一句: “墨辰!” “彦公子,怎么换了件不合身的衣服?” 墨辰打量了她一眼,发现衣服有些多出了,关切问到。 墨辰心里还是愿意亲近苏衍歌的,特别是亲眼看到…那件事以后。 “啊…这是因为…”苏衍歌听他问起自己这明显大一号的衣服,脸色红了红,刚准备解释,陆之安似乎听到墨辰的问题,也是转过身看着她。 “…”苏衍歌对上他的目光,心里莫名紧张了些,话也戛然而止,不过今日陆兄这眼神,似乎跟往常不一样,好像有些冷漠… “因为什么啊?”墨辰没关注到二人的互动,一心好奇彦公子为什么穿这么宽大的衣服。 “我的衣服…燕大夫帮我洗了,我听说你们在这里,就想来寻找,可是穿着药童的衣服不合适,于是就拜托燕大夫随便找了件别人公子的衣服…” 苏衍歌眼睛是看着陆之安的,话却是回答墨辰的。 “这样啊…”墨辰点点头,表示理解。 “…”陆之安听到她穿的是别家公子的衣服时候,眉头皱了皱,又舒展开,终究是没发表意见,又转身看段府去了… 苏衍歌总觉得他不对劲,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只好有些尴尬的对谢青暨说道: “谢公子…那叶小姐现在如何了?” 谢青暨看她问自己,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如实回答道: “叶小姐…死了。” “死了?!” 苏衍歌有些激动,似乎没想到是这个结果,两步走到常风跟前,认真看着他又道: “怎么回事?昨夜不是…常公子带她去找人吗?…” 常风也是想起昨夜的事,表情有些微妙,看着苏衍歌如此认真的问话,轻咳一声有些犹豫的解释道: “我确实带着她去找了叶府的人,让他们找来郎中给她医治…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她没什么大碍,叶小姐醒来以后…许是想起了你的帮助,问起你的情况…我们也都是如实说了,看样子她应该是有些自责…” “因为我…?”苏衍歌似乎不敢接受这个理由。 “彦公子你别误会,自然不是因为你。”常风连忙解释,接着像是狠了狠心说道: “是因为…叶府的人跟她说的话,而后她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有胳膊上的抓痕,以及…身上的一些痕迹…” 越说越尴尬,常风眼神不自觉的往别处看了看,无奈苏衍歌依然一脸认真的盯着他,这才叹了口气说: “气不过……” 常风似乎有些说不下去,谢青暨摇了摇头,主动接了他的话: “叶小姐在我们的劝导下,本来表现得很正常,我们都以为她没什么事了,可谁知…刚出了房门,就听见屋里传来动静… 接着就是丫鬟的尖叫声,我跟常风连忙又折返回去,谁知就看见叶小姐已经撞柱而亡…” “叶府的人说了什么?”苏衍歌只觉得气极,却还是保持自己平静的语气。 “…”谢青暨似乎回想了一下,才开口: “叶小姐问起帮她逃出来的丫鬟,本来叶府的人还吞吞吐吐的,不肯说实话。 再我跟常风的逼问下,那叶夫人才说: ‘那丫头按照段明杰的吩咐,已经乱棍打死,扔出去喂给野狗了。’ 就这一句,叶小姐差点再次昏厥…” “…” 苏衍歌听完,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情,只觉得伤心,闭上眼深深呼吸一口气,有些颤抖着声音问: “那…叶小姐今日可有什么消息?” 知道她问的是下葬的消息,不过谢青暨先是偏头看了看陆之安,看他的侧脸似乎是动了动眉,谢青暨挑了挑眉又回头说道: “目前还未有什么消息,过两日再打听打听。” “…”苏衍歌点点头,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感觉自己努力了这么久,最后什么也没留下。 有些心灰意冷,往旁边站了站,想看看段府如今是个什么景象,却听见身边两位百姓的议论声: “你说这段家也不怕厉鬼上门?真是敢啊!” “可不是,活着不放过人家,死了还要强迫人跟他儿子办冥婚…真不是人啊!” 谢青暨显然也是听见了,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却还是来不及阻止,因为苏衍歌已经听见了全部。 冥婚?苏衍歌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得什么礼节,直接就抓住前面那人的肩膀,有些激动的问到: “什么冥婚?!是谁的?” “…”那两个百姓似乎都有些愣神,可是看到这公子质问的眼神,其中一个也是不由得解释道: “就是…叶家的二小姐,和段府的小公子…” “就是…盐城叶家,昨夜刚死去的叶小姐?” 苏衍歌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好像还抱着一丝希望的问到,看起来十分激动。 “是啊…”那百姓愣愣的回答,接着脑海里似乎把苏衍歌归类成了叶家小姐的倾慕者,于是好心说道: “公子…还是节哀吧,这段府的手段…可不是你能体会的。” “为什么会这样…”苏衍歌缓缓松开抓住那人肩膀的手,呆滞的看起来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一般喃喃自语。 “公子,要我说,这段府真不是个人!”那人也是出于好心想安慰苏衍歌,不由得就替她打抱不平: “人死都死了,今天谁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人家府里,强行要来叶小姐的尸身…说是有大师作法,段家的公子死后不得安息,只能用这事的“起因”来了解这个“果”!” “…所以,办法就是冥婚?”苏衍歌咬着牙,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不是嘛…这都什么事啊!”那人点点头,看起来也有些激动。 起因是什么?起因是娶叶樱岚。 为了安息的“果”,哪怕是冥婚也要把二人凑在一起… 这哪里是什么作法,分明就是给段明杰出气。 按照段家的能耐,查个事情来龙去脉总是容易的,再加上陆之安昨夜直接的登门,心里也是憋着一口气。 没想到叶樱岚就是死了,也没逃过段家的毒爪! 苏衍歌心里也是替叶樱岚难过起来,恐怕就是死了,也没办法安心去轮回… 段府似乎又撒银钱,那两人也是顾不得苏衍歌了,都跻身向前去了,她身边一下空了起来。 像是想起了什么,两步走到陆之安面前,看着他说道: “之安…为什么…没有制止?” 毕竟是带着情绪的问话,多少有些不善。 “…”陆之安皱了皱眉,垂眸看了看她,又很快把目光转到别处,冷漠说道: “我为什么要管?” 苏衍歌没想到他这么回答…心脏猛的一颤,有些疼痛。 他说的没错,本来就不是他该管的事,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他? 低了低头有些窘迫,转过身也不再看他,这一回头刚好看到台阶上,段府的正门前后抬出的三口棺材,目光不由得被吸引了过去。 两口小,一口大棺材。 只见府里走出来一佝偻身子的老人,他一出来,府门前围着的百姓居然一瞬间安静下来,只听他用着悲痛万分的声音,颤抖说道: “我儿惨遭不测…我这个做父亲的也是十分自责,唯一能为我儿所做的,就是帮他了却心愿!” 苏衍歌心中暗想着,这老儿恐怕就是段明杰的父亲,听他说的话觉得有些不妙,果然…段府的侍卫把门前的棺材打开来。 段老爷接着说道: “所以…各位做个见证,为我儿送个祝福!” 这句话带着些恨意,眼神也看向苏衍歌他们这个方向。 自然是是看陆之安的,赤裸裸的挑衅! 不过陆之安显然不在意,勾了勾嘴角毫不避讳的迎上他的眼神。 段家老爷那恨意苏衍歌几乎都感受的到,索性他只是看了不过片刻,就收回了目光,朝身后的人摆了摆手。 那些侍卫心领神会,走到那两个小棺材旁边,合力把里面的尸体抱了出来,苏衍歌一眼就认出了,右边那棺材里…穿着大红喜服的叶樱岚。 这样子,显然是要当着他们的面,把二人合葬。 苏衍歌不知怎么的,心里就恼怒起来,心头一热,动了动身子就想冲上去阻止,不过刚有所动静,就被站在旁边的陆之安抬手拦下。 苏衍歌有些慌神,却为没看他,但是也没收回动作,似乎等待他说些什么。 陆之安似乎酝酿了一会,过了会才开口,只是语气依然冰冷: “彦公子还是不要擅作主张,这不是你应付的了的,最后还是要我们收拾烂摊子!” 这一句话,似乎抽去了苏衍歌浑身的力气,终于是缩了缩身子,呆愣在原地… 什么意思?这是连带着怪自己之前的莽撞吗?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不要太过亲近 这话说出来,不止是苏衍歌愣住了,就连平日里一向淡定的谢青暨,也忍不住有些惊讶的看了看陆之安。 不过陆之安依然是目不斜视的看着段府的方向,没有更多的眼神回应,谢青暨收回了有些探究的目光,低着头像是想着什么。 墨辰跟常风也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气氛实在是太奇怪了。 苏衍歌终究是退回了身子,动了动嘴唇,小声在陆之安身边说道: “对不起…之安,是我考虑不周,给你添麻烦了…” 话语里多少带着些委屈,陆之安自然是听出来了,面无表情,但是藏在袖下的手指微微攥紧了点。 沉默想了想,陆之安愣是狠下心回答说: “彦公子不必如此,过去就不提了,只是往后还是称呼我为陆公子更好些,我们原本也没有如此这么亲近,还是莫要让人误会才是。” “…”苏衍歌心脏猛的一疼,也许是身体还没恢复,踉跄着退了两步,下意识捂住心口。 这话…是在怪罪自己在叶府的“无礼”吗? 不对啊,之安…明明是他让改口称呼的,怎么才过了一日,就开始出尔反尔? 难道是在怪自己总是喜欢把事情丢给他处理,让他处理的有些烦了…? 苏衍歌心里难受极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话,在一旁沉默着,咬着嘴唇看起来有些委屈。 谢青暨虽然不明白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却也觉得陆之安这话说的有点过分,之前他们怀疑彦公子的时候,是他的十分信任,让他们几个愿意接纳彦公子。 可是如今好不容易跟彦公子关系近了不少,彦公子也帮忙处理了不少事,“路见不平”也都是大家目睹着的… 这话真让人琢磨不透,不过谢青暨看到苏衍歌的神情,心里也是有些不忍… 不过他总归还是站在陆之安这边的,叹了口气,对苏衍歌说道: “彦公子…今日这事实在太过突然,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身子还未恢复,让墨辰先送你回去,过后…我们问清楚,许是有什么内幕…再说个明白吧。” “…”苏衍歌看到陆之安依然没有回应,自嘲的笑了一声,然后抬头看着谢青暨,眼眶有些发红: “谢谢…不过,不必了!” 说完这话,似乎是赌气,转身就朝回去的路走。 谢青暨连忙对着墨辰使了个眼色,让他跟上,送她回去。 看彦公子这失魂落魄的样子,还真是有些不放心。 墨辰也是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收起平日的玩笑态度,抬脚跟了上去。 “之安…你跟彦公子这是怎么了?” 看着人走远,谢青暨终于是开口问陆之安缘由了。 “…”陆之安这才回头,眼神终究是没忍住,看着苏衍歌离去的背影,随即又移开目光,似乎犹豫着。 谢青暨跟常风也都是默契的没有出声,等着他主动开口。 半晌,陆之安才终于说了一句:“跟着我们…太危险了。” “阿?”谢青暨显然没想到是个这么理由,不由得有些奇怪: “那之安你也不用说那么伤人的话吧?搞得跟断绝关系一般…” “是啊,之安…说实话,我觉得彦公子自己都没觉得如何,是不是你想太多了?”常风也是在一旁发表出自己的意见。 “我…”陆之安皱了皱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有些犹豫: “医馆里的大夫,刚好是阿彦的师父…” “所以?”谢青暨心里多少有些模糊的猜想,不过还是想证实一下。 “她看到阿彦受伤了…也看到了他的旧伤,认为是在我身边,才会有这样的处境…所以…” 陆之安提起这个,心里也是有些堵得慌。 “之安,你大可以解释,或者你直接跟彦公子说清楚…这样搞得大家心里都像是压了石头一样。” 谢青暨多少明白了点,话语里还是向着苏衍歌的。 “可是阿彦确实是跟在我身边…才几次受伤…我…我觉得说的也没什么错。” 陆之安突然有些激动,想起来阿彦刚刚的神情,自己心里也是十分烦躁。 “你明明知道这事不怪你…可是你偏偏强行加在自己身上,为了什么?给一个心里安慰,名正言顺的拒绝彦公子?” 谢青暨看他如此,话也就说的直白了些。 “我…”知道他的话什么意思,陆之安直接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之安…你是不是,对彦公子有些别的意思?” 常风也终于是觉得发觉出来,他们对话里的意思,不由得小心问到。 “…”这话直接问出来了,陆之安想说没有…可是就是张不开口反驳,动了动嘴唇,说道: “连你们都看的出…阿彦的师父也是担心我会给他带来困扰…” “之安…”常风一听这话,有些紧张的凑近他解释道: “我之前调侃你跟彦公子的事,都是一时兴起,并不是我觉得你们有什么?就是…怎么说呢…” 也许是听到他没否认,常风一向能说会道的嘴,也是不由得乱了套,越说越乱。 “常风的意思是想说,我们之前都是调侃的话,也从未觉得你们二人的相处有什么不妥…你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谢青暨接过常风的话解释道,常风在一旁疯狂点头,自己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阿彦呢?我们二人同为男子,我也觉得举止…过于亲密了些。” 他是想起来叶府的那一吻,更加烦躁起来,自己当时怎么就没忍住?反而… “什么亲密?除了觉得平日里多关心了些,还有别的吗?”谢青暨自然是不知道他们在叶府发生的事,还以为只是单纯的因为平日里的关心。 平日里有什么?没什么吧? 彦公子身手不好,这是大家都公认的事情,因为武力值相对来说弱一些,所以之安平日里才会多加照顾。 换句话来说,如果是常风他们几个,如果彦公子遇到危险,也是会出手相助的。 “没…”谢青暨他们不知道,陆之安肯定是不承认,直接否认,可能感觉否认的太快,有些不合适,于是接着说道: “无论如何…阿彦跟在我身边,受伤了几次了?我不能再这么自私下去。” 不能因为需要阿彦的帮助,就让他不断的因为这些事受到伤害。 而且刚刚段家人的挑衅,万一再连累到阿彦,自己才会后悔万分。 谢青暨知道他现在是陷入到一种自我怀疑的状态,现在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他自己都说不清对彦公子是个什么心情,还是让他缓缓吧。 只是委屈了彦公子,这谈话应该是彦公子的师父单独跟之安说的,他并不知情。 可是却要接受被冷待的结果。 “我有些乏了…回客栈吧。” 几人沉默间,陆之安终于是心里有些难熬,开口说道。 说完这话,也不再关注段府的事,抬脚回去了。 谢青暨他们自然是无奈的摇摇头跟上。 另一边,苏衍歌拖着身体,强撑着在人群里快速穿梭着,墨辰犹犹豫豫,还是凑了上去。 “彦…公子?…” 墨辰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 “墨公子不必送了…”苏衍歌有些微冷的开口,脚步丝毫没有放慢。 “彦公子…虽然我不知道您跟王爷这是怎么了…但是我敢保证,王爷他绝对不是那个意思…”墨辰想起来谢青暨在自己临走时给自己的眼神,就知道是让自己来安慰彦公子的。 “墨公子不必如此,我心里有数,彦某好歹也是读过书,不会听不懂话。” 苏衍歌如今心里也是憋着一口气,陆之安这态度转变简直让自己猝不及防。 这算什么是?两次的改口,都是他提的。 “王爷今日闷闷不乐一整天…彦公子您也不想想,这是不是有些太过奇怪了。” 墨辰也是快速跟在苏衍歌身边,一边不放弃的解释着: “平日里不论如何,王爷他也从来没说不跟我们说话啊…今天出来了一天,王爷几乎水米未进,明显是有心事啊。” 一听这话,苏衍歌还是忍不住放慢了些脚步,不过还是有些赌气到: “墨辰…那他对我发火…是因为我吗?” 墨辰真想说:那日的事情我都看到了。 但是一想,如果这么说,肯定会让刚刚缓和一点点的气氛,再次尴尬起来… 于是话到嘴边又改口说道: “王爷肯定是有苦衷,彦公子别生气…等到明日说清楚了,就好了。” “…”苏衍歌终是气不起来了,于是停了脚步,看着墨辰说道: “我知道你们都在安慰我…不过还是希望你能传达给王爷一句话:若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大可提出来,不要让我这么不明不白的。” “是是是!一定带到!”墨辰看他松口了些,也是松了口气,连连应下。 墨辰依然站在她面前一动不动,似乎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苏衍歌有些尴尬的咳嗽一声说道: “墨辰…我到了…” “阿!”墨辰这才抬头看了一下医馆的招牌,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头说道: “彦公子快进去休息吧…我回去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师徒谈话 看着墨辰离开,苏衍歌的眉头又皱在了一起,刚刚强撑着身体走了快步走了一路,如今只觉得浑身都是酸痛。 有气无力的迈上台阶,走进了医馆里面,医馆内依然是冷清的,许是这两日过节,大家都图个吉利,不是什么重病,都不愿意踏进医馆的门。 所以就连医馆原本的主人,都跑出去玩乐,留下燕归坐诊接待,不过这也是燕归的意思,她喜静,主动请缨这个任务。 倒也是乐的自在。 一进去,就看见燕郎中坐在一旁的桌案上,写着什么东西,苏衍歌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她也完全没有察觉。 苏衍歌蹑手蹑脚的凑近,看到燕郎中在写药方,目光也被方子吸引了过去,看了会自顾自的开口念道: “麻黄…批把叶,甘草…桑叶,…这是治久咳的方子?” 燕郎中这才注意到苏衍歌在自己的身边,于是笑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这才又点点头继续写着,说道: “是…有一壮年久咳不止,我观察了脉象,身体本来就带些火气,又沾染了寒气,没在意…都是拖得太久了…不止要治咳嗽,还要清火才是。” “这样才能两者兼顾,也能让他彻底清除病根。” 苏衍歌自然是懂这个道理,不过师父再次解释给自己,还是谦逊的听啊下去。 “还是跟彦儿说话省力…”燕郎中写完了药方,一边确认着,一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这两日也清闲,等到身子好些…你来协助我诊断些病人,我看看…这么久不见,功夫可有倒退!” 知道她这是调侃,苏衍歌无奈笑笑说道: “那自然是应该让师父验收成果的。” 不过玩笑归玩笑,玩笑过后,苏衍歌垂了垂眸,似乎是不经意的问到: “师父…我睡了一整日,陆公子可有来过?” “…”燕归的动作似乎是顿了顿,不过很快恢复,也没看苏衍歌,只不过语气平常随意: “来过一次…我看你并未醒,于是就让他回去了。 对了…彦儿,我还想问…你去看热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身体不舒服吗?” 听起来像是随意一说,可是苏衍歌还是注意到了她动作里的小停顿,而且师父这是想转移话题。 这么看来…师父绝对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想了想,苏衍歌假装不满的叹了口气,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说道: “说起这个…徒弟还生气呢… 也不知道陆公子今日是怎么了,我去到段府,看到他们也在,上前去同他们说话,谁知道陆公子当场训斥我…” “训斥你?他说什么?!” 燕郎中一听,当下有些不满,干脆把手里的方子放下,关切的转过身看着她。 “他就说…”苏衍歌故意停顿一下,似乎十分生气,赌气说道: “他就说…让我离他远一些…说我举止轻浮…” “举止轻浮的明明是他…看来这是对我有意见,气却对着你撒。” 燕郎中一听她委屈的语气,一时也是生气,顾不得自己说的话,说完一想突然有些后悔,连忙又看着苏衍歌说道: “彦儿…师父的意思是…” “师父…您不必瞒着我,有什么直接说就是了。” 苏衍歌收起来委屈和不满的语气,微微皱了皱眉叹口气,看起来有些郁闷。 燕郎中这才看出来,这丫头一开始就是在套自己的话,当下心里就懊恼着了她的道了,这事本来不想告诉她的,可是如今瞒不住了… “昨日我进门看见你们二人举止亲密…但是想起来换药的时候,你那一身伤…我这心里就来气…于是就同他说了几句…几句告诫的话。” 燕郎中虽然觉得这事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可是同自己徒弟讲起来,就突然有些心虚: “我只说…你们同为男子,举止暧昧不清会让人戳脊梁骨,到时候困扰的是彦儿…” “…”苏衍歌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无奈,倒是不知道该不该生气了。 看她沉默,燕归还以为她心里有些不满,于是连忙小心解释道: “彦儿…师父知道这事,是我有些冲动了…我只是见不得你受到伤害…所以一时没忍住。” “师父…彦儿明白你的心思,不会怪你的。” 苏衍歌叹了口气,语气恢复平常,听起来也是诚恳。 苏衍歌心里多少有些难过,现在突然知道的真相,原来赌气的不是自己,是陆之安在对自己赌气… 怨师父吗?也不是,燕归把自己当女儿,一直关心有加,看到自己受伤,心里紧张也是正常的。 不过她肯定是把陆之安当成什么不好的人,跟着他只会颠沛流离…这才说了几句重话。 “师父…其实陆公子…足智多谋,对彦儿也很好。 这伤都是我自己能力不够,才这样的…” 苏衍歌低声解释说道,她真的不想让师父心里误会陆之安。 “彦儿…你不用替他开脱,看他模样…师父心里知道,那陆公子是个有身份的人…可是你要知道,跟着这种人才是最不安全的。” 燕郎中知道她的意思,叹了口摇摇头。 “师父…你怎知不安全?我觉得陆公子很周到,这才愿意跟着他行事…你知道徒弟也不是一个不明是非的人。”苏衍歌有些激动,站起身走到燕归面前,看着她认真说道。 “彦儿…师父心里明白,可是你现在是男子的身份跟他相处…保不齐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他会不会觉得你戏耍了他!” 燕郎中看着她的模样,只觉得心里也不是滋味,可还是忍不住劝说道: “有钱家的公子,有几个专情的?师父是怕到时候你的真心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以后只会受伤害,倒不如及时止损!” “我…”苏衍歌听到师父的说辞,一时间被堵的不知道说什么,可她在京城也对陆之安有所耳闻,于是有些底气不足的争辩道: “不是的…师父,陆公子至今从未娶妻,没有找妾室填房…说明他不是一个滥情的人。” “彦儿你真的了解他吗?” 燕归似乎觉得自己的徒弟就是被洗脑了,于是有些着急: “至今未娶妻,难道不会有什么隐情吗?你要知道,如今他暧昧的…是你这男儿的身份,说的不好听些…若是那公子断袖…发现你是女儿家,那时候才会更严重!” “…”断袖吗?苏衍歌倒是从未想过这个可能,只觉得怎么看都不像啊?!… 可是现在师父提起来,自己那天的强吻…事后陆之安不进不生气,还让自己改口喊的亲近了些… 难道…他真的是断袖? 苏衍歌又连忙摇了摇头,不可能…怎么看,都无法把陆之安跟断袖之癖,画上等号… 看着苏衍歌变幻不定的表情,燕归知道她心里已经在思考这件事了,也不急着催她,而是继续说道: “彦儿…就算那公子不是断袖,那他到底有没有妻子妾室…你真的知道吗? 若是他没有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娶正妻进府,娶妾室就自然是不能受到这种待遇,所以也就不为世人所知道,于是就一直传他从未娶妻… 那他到底有没有妻儿,这些你真的知道吗?” 他到底有没有家室…自己真的知道吗? 你真的知道吗? 这句话像是直接切断了苏衍歌一切底气的来源,身体有些发软的瘫坐在椅子上,有些呆滞的思考着这个问题。 “彦儿…师父看得出…你对那公子有意,可是在一概不知的情况下,实在没办法看着你陷入进去,万一是个火坑呢?”燕郎中不放弃,希望能借此直接让苏衍歌死心。 可是他对自己的关心…那种神情,那种语气,苏衍歌实在是没办法想象是假装出来的。 柳如烟那次划伤自己的手腕,是陆之安毫不犹豫的撕下衣服,给自己包扎。 伤口需要换药,他比自己记得都清楚。 再就是叶府…自己在失去理智前,陆之安就是自己的精神支撑… 看到自己受伤,他那种着急的模样。 也是他不怕麻烦的,亲手把罪魁祸首了结… 现在告诉她,一切都是假象,需要推翻… 她实在是难以接受… 苏衍歌只觉得心口有些发堵,呼吸有些沉重,似乎没办法说服自己。 燕归看着她有些痛苦的表情,心里也是有些不忍,可是话已经说了,而且她现在还是没办法接受陆之安。 一个人的第一印象果然是很重要… 潜意识已经把他划分为:会对彦儿造成伤害的人。 这种第一印象也是不好改观,然而燕归也没想着改变… 不过看着自家爱徒难过的模样,燕归叹了口气,柔声说道: “师父说的毕竟也是未知的,只不过觉得他这个人不太可靠…彦儿还是自己考虑最好。” 明明不想说些话的,让彦儿直接死心才是…可是她真的是对苏衍歌狠不下心。 “师父…”苏衍歌声音有些暗哑,低着头喊了她一句。 “怎么了?彦儿…”见她终于肯开口说话,燕归连忙皱着眉关切看着她。 “师父…徒儿现在还是感觉身体乏力,就先回房休息了…师父也,早些休息。” 声音有些颤抖,苏衍歌快速说完这话,头也不回的就上楼去了。 看起来像是逃跑一样。 第一百四十三章 这样的情绪一直持续到第七日。 这七日之内,苏衍歌都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养伤,偶尔看看书,燕郎中时不时的过来问她情况,督促她吃饭吃药。 这期间,陆之安一次面也没露过。 就连墨辰也没有来。 苏衍歌心里还是难受的,感觉突然就像是断了联系,这也太决绝了… 苏衍歌身体好了不少,可是精神状况感觉有些差劲。 陆之安这是跟自己赌气还是如何…谢青暨他们放日还安慰自己,可是这么几天,不见人影。 还是说他们因为不痛快,连带着调查了自己的身份?现在已经把自己看的明白,心里更失望了? 苏衍歌现在心里是十分没底,不知道该如何才好。 这两日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这次养伤的环境也很不错,伤口按时换药,身体也得到及时调理。 身子好的还是很快的,苏衍歌待在房里觉得太闷了,心里更烦躁,于是干脆穿好衣服下楼去了。 今日医馆人多了些,月末了,烟花节也接近尾声,城中百姓也是恢复正常营生。 有些病患照常来看病。 燕郎中正端坐在桌案前些着方子,后面还排了长长的队伍。 师伯一脸笑意的在药柜前亲自抓药,看起来气氛不错。 苏衍歌看到这景象,心里似乎也放松了些,调整一下心态,抬脚走到燕归身边,低头看着她些方子。 燕郎中此时刚好写完,把方子递到桌案另一边坐着的老妪,笑盈盈的说道: “大娘,这方子喝上七日,定能痊愈,您放心…这病不严重,好医治。” “好好!”老妪一听这话,明显高兴了些,拿着方子战战巍巍的想起身,不过看起来有些艰难。 见状,苏衍歌连忙绕过去,伸手搀扶她。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那老妪看着他一脸感激。 苏衍歌搀扶着她到那抓药的柜前,这才又返回来。 燕归就笑眯眯的看着她,让下一位病人稍等。 苏衍歌转身回来的时候,燕归直接起身,看起来像是给她让位置一般。 苏衍歌有些茫然的走过去,不解的看着燕归,看了看面前排起的队伍,小声问到: “师父…您这是什么意思?” “前两日我不是说要验收成果?我看彦儿今日的气色也不错,看来这就是个机会。”燕归看着她,温柔笑道。 “啊?师父怎么这么突然?”苏衍歌有些惊讶的扫了一眼面前那些病人,这么突然…人家会不会信还另说。 看出她的犹豫,燕归轻笑一声,直接转身对着人群说道: “诸位百姓…我身边这位公子,是我的亲传弟子,可医术如今比我还更胜一筹,后面就让彦郎中给各位诊断开方。” “啊?这公子看起来年纪不大…靠不靠谱啊。” “是啊…别不是拿咱们试手的吧?” “对啊…万一不治病,钱不是白花了?” 百姓一下乱哄哄的讨论起来,显然都有些不信。 “诸位!若是彦儿开的方子不管用,大可来医馆退银子,请相信他!” 燕归收起一脸笑意,说的信誓旦旦。 燕归在这盐城待了也有月余,这些日子来,诊治过的病人也有不少。 现在人群里有复诊的,见识过她的医术,看她又极力推荐自己的徒弟,心里也就相信几分。 “这燕郎中别看是个女子,医术却也不比秦先生中差啊!方子我喝了不过两副,就感受到了效果…” “对对对…我也是!那燕郎中的徒弟,应该也是可以的!” 秦安,就是燕归的师兄,也是这医馆本来的主人,不过这主人现在都甘愿去抓药,做燕归的陪衬。 由此可见,燕郎中的医术,秦先生有多信任她,也不怕她砸了这几十年的老招牌。 三言两语,就把人心又给聚集回来了,燕归给了苏衍歌一个肯定的眼神,双手按着她肩膀,直接把她摁坐在椅子上。 无奈…苏衍歌只好无奈摇摇头,调整了一下,收起玩笑表情,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妇人。 反正她不怕验收,刚好也好久没有这种机会了,还有些期待。 回归正题,苏衍歌先是打量了一下面前这妇人的面相。 年纪本不大,可面相暗黄憔悴,整个人一下子仿佛老了十岁,身旁站着的男人应该是她的丈夫,看起来一脸关切,像个粗糙些的农家汉… 苏衍歌笑了笑对那妇人说道: “夫人,请把手放上来。” 那妇人有些拘谨的把手腕露出些,伸到苏衍歌面前。 苏衍歌伸手搭到了她的脉搏上,一边盯着桌子上的宣纸,一边暗自观察她的脉象。 感受着脉象,苏衍歌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惊讶,于是抬眼看着面前的妇人,嘴角微微勾起了些。 正常人的脉象是比较和缓,有节律,柔和而又有力。 而这妇人的脉象是往来流利,如盘走珠,指触圆滑,往来有一种回旋前行的感觉。 通俗的话就是,摁哪里哪里不跳,跳点非常调皮。 苏衍歌心里有些数,于是抬头问到: “夫人是哪里不舒服呢?” “唔…” 那妇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可看到苏衍歌温和的眼神,于是回忆了一下说道: “近些日子只觉得乏力的很…也不想吃饭,完全吃不进东西…” “可有贪睡的情况?”听到她的回答,苏衍歌追问到。 “有…”妇人连忙点头。 “可有腹胀?” “有,有!”妇人更加认真的点头,这郎中似乎说到了自己的点子上。 “偶尔会觉得恶心…” “是是是!”妇人看他说的全中了,一下又紧张了起来,关切问到: “先生…我这是怎么了?可严重?” “夫人不必紧张…”苏衍歌忍不住笑了一下,表情也缓和了许多,看着那妇人语气轻快: “彦某还要恭喜夫人…目前看来夫人这是有喜了!” “啊?!”先激动出声的是那汉子,妇人则是还处在一个没反应过来的状态。 “阿兰,先生说咱们有孩子了!” 那汉子一脸欣喜,笑意在脸上藏不住,半蹲下身子握住那妇人的手,激动的说。 “有…有喜了?”那妇人才终于是反应了过来,眼泪跟着就掉了下来:“三年了…终于是…是有了?” “有了有了!”那汉子一看她哭了,手脚有些忙乱,抬起袖子给她擦着眼泪,一边还小声安慰着。 苏衍歌也是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激动,不过看这画面心里也是觉得一暖,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许多。 “先生见笑了…”那妇人有些激动的擦了擦眼角,稳了稳情绪,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夫人最重要的还是要养好身子。” 苏衍歌看着他们稳定了情绪,也开始继续说起该注意的重点: “夫人的身子明显弱些,若是不及时补,恐怕孩子也会体弱不少。 吃食上也要注意补充营养,回家买只老母鸡炖了吃,多喝些汤…补补身子。” “那先生干脆开些安胎方子…”那男人一听这话,看了看自家妻子的状态,也是心疼起来。 “也好…”苏衍歌想来,喝些安胎药也没什么不妥,而且这妇人说吃不进东西,也可以借此调理一下。 于是也不犹豫,提笔沾墨开始写方子: 胎前宜清,黄芩味苦性寒。为清热安胎的主要药物,配合芍药,甘草,大枣而成,可借此用清热安胎的基础方… 苏衍歌一边回忆着,一边写着方子,没有什么停顿,看起来也十分流畅。 燕郎中在她身后也是时刻盯着她写方子,时不时的点点头。 彦儿这能力果然是精进不少,看来离了自己,也并没有懈怠,反而进步了。 看她方才同那妇人说话是的淡定和自信,燕郎中就知道,苏衍歌这是心里有数,这才有的底气。 这个徒弟果然是没让自己失望,燕郎中笑意也是更盛,苏衍歌若是在此路行下去,日后的成就也是绝不可小觑… 和胃糯米与砂仁,养血地,胶,芍,归身,补气黄芪与党参… 刷刷提笔写下,苏衍歌再次检查了一番,看起来颇为满意,这才把方子递到那男人手里,笑盈盈的说道: “这方子抓上七日的,回家熬了喝,平日里用来补气也是没问题的…” “谢谢先生!”那男人一脸高兴,如同珍宝般,接过药方,小心翼翼又重视。 不过却也没忘记身边的妇人,小心的扶着她起身,看起来宝贝的很,苏衍歌看着他对妻子的态度,也是忍不住笑着。 倒也真是个认真负责的男人…看起来也许日子清苦,可这妇人笑意却是幸福的。 比那富人家钱财不缺,却独守空房的夫人们不知道幸福了多少。 所以说,钱财太多有什么用呢?不如找一个真心对待你的人,以后的日子也不是只靠银子就能长久的… 苏衍歌不知道怎么就开始感慨这些,不过看着他们去抓药,也是连忙回过神…自己怎么就想着有的没的? 摇了摇头,笑盈盈的看着后面的一位,说道: “请讲!” 第一百四十四章 验胎 后面的人看这小郎中说话不急不慢,头头是道,心里也是多少开始接受。 眼看着轮到自己了,那汉子心里也是莫名紧张起来,听到彦郎中对自己说“请讲。” 也是正了正色,认真开口说道: “先生,我…” 可是话刚开口,就被门外的嘈杂给打断了: “都让开!” “让开!” 围在郎中身边的百姓,都是好奇的回头看去,苏衍歌也是微微歪些身子去查看是个什么情况。 这一看,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群穿的五颜六色的小丫鬟,簇拥着中间那穿的也是花枝招展的夫人走进来。 一边进来,一边还驱散着人群,看起来甚是嚣张。 有些带着愠色的百姓,看到来人后,也只能暗自咬咬牙,却不敢说什么,自觉的往一旁退了退。 苏衍歌注意到一些百姓的唯唯诺诺的模样,心里多少有个大概: 这夫人恐怕也是城里某个大家都夫人,看着出街的架势,还是嚣张的气焰,但凡是小些的世家,都不敢有这种底气。 有药童迎了上去,想询问情况。 那夫人还没开口,身边的丫鬟就眼高于顶,有些不屑的说道: “让你们这里最好的郎中过来!我家夫人有事情要询问!” 那药童敢怒不敢言,只得说让她们稍等,又一路小跑的到秦先生面前,似乎低声询问着。 商量了两句,药童又折回去跟那夫人说,让她们先去一旁空着的桌边喝茶稍等,医馆最好的郎中稍后就会来。 借这空档,苏衍歌看了看面前的汉子,低声问到: “这位大哥,那夫人是什么来头?” “害!”那大哥看着是本地人,一听她问起八卦,也不拘谨了,有些好笑的说道: “那夫人…是罗家的大夫人,罗老爷有钱,娶了不少小妾,这罗夫人敢怒不敢言,只会撒气到小妾身上…老弄着歪门邪道的法子,啧啧,这次来…不知道又想什么怎么折磨别人呢…” 那汉子说的直咂舌,苏衍歌点点头道了声谢,那汉子看着热闹,也不急着看病了。 苏衍歌也是有空琢磨思考,不知怎么的,就想起来当初在吕贤书府里,那大夫人联合了一个不入流的邱谷,差点把自己儿子给害死… 听那汉子的意思,恐怕这夫人平日里也是四处找郎中,好满足自己的私欲。 苏衍歌抿了抿嘴,皱眉思考着,此时秦先生也是朝着二人走了过来。 “师兄。” 燕归先喊了一声,让思考着的苏衍歌回过神,连忙起身行礼: “师伯。” “嗯…”秦先生点点头算是应下,接着一脸严肃的说道: “这罗夫人是城里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之前来了几次,一会问我要什么哑人的方子,一会又说要怎么能让人生不如死。 这罗夫人来了十多次,往常我都打发了,如今再想个什么理由合适些?” 看起来秦先生也是有些无奈,却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打发她们,于是向二人求助。 “师兄…这种人你不帮她,她肯定还会去找别人。终究还是会害人…”燕归有些哑然,却也是无可奈何,这种事情,怎么说也是罗府的家事。 俗话说的好,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事也轮不到她们管。 “师伯,师父…彦儿可以去会会她。” 苏衍歌看到他们二人叹气感慨,想了想主动说道。 “彦儿。”秦先生这两日对苏衍歌也是了解不少,关系亲近了不少,也是真心说道: “罗夫人出了名的难缠,我怕她万一不满意,发火了你可不一定招架的住。” “再怎么说…她也只能逞口舌之快罢了,现在拖着,不如彦儿去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想法。” 苏衍歌笑了笑,让他们放心,而且保证自己不会有什么问题。 “彦儿聪慧,我觉得可以让她一试…况且医馆里这么多人,我们还怕那什么罗夫人怎么样吗?” 燕归看到自己徒弟一脸笃定,心里也是信任她的,于是也赞同了苏衍歌的提议。 “好吧…若是她说什么难听的话,彦儿你不用理会就是了。” 秦先生目前没什么好办法,眼看着那罗夫人还盯着自己这边的情况,于是也决定让苏衍歌去尝试一下。 “好…”苏衍歌点点头,接着看了看后面排着的人群,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跟燕归说道: “师父…那这些百姓,还是劳烦师父诊治了,不能让师父验收成果了。” “你还跟我较劲了?”燕归佯装生气的数落了一句,接着笑道: “彦儿有没有进步,我刚刚可是看清楚了…行了,快去吧。” “好!”苏衍歌本就是想借此放松一下心情,于是点点头,收起笑意,镇定的走到了那罗夫人面前。 走到她面前,那几个小丫鬟还一脸鄙夷的不屑到: “你就是医馆里最好的郎中?” 苏衍歌勾了勾嘴角,看也没看她们一眼,只是对着罗夫人微微行了一礼: “罗夫人,在家彦舸,愿为夫人解惑。” 说罢,还不等罗夫人开口,直接就面对着罗夫人,在另一边坐下了。 “放肆!我家夫人可还没吩咐你坐呢!” 罗夫人没开口,依然是她身边那贴身丫鬟叫嚣着。 罗夫人也是皱了皱眉,想着,这小郎中莫不是不给自己面子? 谁知,苏衍歌冷笑一声,抬眼看着那小丫鬟说道: “看夫人面相,就知道她为人和善,是位贤明的夫人。 彦某既然是给着急夫人解答问题这才有些无礼,那夫人既然心善,自然也不会怪罪,反而是你一个丫鬟在这里不断地叫嚣… 莫不是你能替夫人做主?” “你!”那丫鬟没想到这郎中居然伶牙俐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但是罗夫人只听到苏衍歌夸自己,脸上有些绷不住笑意,却还是碍于面子没有直接说出来。 只不过晃了晃身子,轻咳一声,对身边的丫鬟说道: “落儿,不得无礼!” “是…”那丫鬟一看,夫人居然不是向着自己的,当下瘪了瘪嘴,狠狠瞪了一眼苏衍歌,嘟囔一句: “毛头小子可别糊弄人!” “彦某倒真是好奇,如此一位貌美如花,秀外慧中,蕙质兰心,贤良淑德,大方的夫人,怎么身边带的却是这种没有规矩的丫鬟,倒真是丢了夫人的脸… 不知道的,还以为夫人平日里行事都是蛮不讲理的泼妇呢!” 苏衍歌看着罗夫人穿的花枝招展的,跟个行走的画布一般,倒是脸不红心不跳的夸赞到,看起来一脸认真。 不过最后还连带着“踩”了一下那小丫鬟。 “你…”那丫鬟脸色沉了沉,他这绝对是在说自己不好。 “你这郎中…嘴倒是挺甜。”罗夫人听的也挺满意,却也没有因为他的小挑拨,就对自己的丫鬟发火。 只是心里看着苏衍歌顺眼了不少,话却也直接进入正题: “既然秦先生让你过来,说明你有些本事…不过我跟你没有过接触,不知你的底细。 但你若是敢糊弄我,我也保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没想到这罗夫人思路还挺清晰,苏衍歌忍不住笑了笑,看着她说道: “彦某到底能不能解答夫人的问题,夫人何不直接问呢?看看答案是否能让你满意。” “好。”罗夫人看他没有惧意,还挺有自信,心下也是信了些,于是开口吩咐道: “落儿,你跟彦先生细说些。” “是,夫人!”那落儿对自家的夫人恭敬的不行,接着也没计较苏衍歌先前的挑衅,只不过于是有些傲慢: “我家老爷前些日子娶了第八位夫人,这夫人出身卑贱,从小生在烟花地,能歌善舞,深得老爷欢心… 前几天,八夫人说自己有了身孕,我们夫人虽说在她刚进门的时候,确实苛刻了些…可是她有了身孕,毕竟也是为了老爷传宗接代,夫人就决定让她好好养胎… 可是谁知道,八夫人不识我家夫人好心,不但不感谢,反而还在老爷面前说我家夫人的不是。 我家老爷宠她,于是就来怪罪我们夫人…我们夫人怎么能受这委屈…我们…” 苏衍歌听着听着就觉得有些郁闷,说了这么半天,说的都是夫人之间的恩怨,完全没说到重点。 不想再听她啰嗦,于是直接开口说道: “无关紧要的不必说了…直接说重点吧。” “…”那丫鬟落儿被突然打断,噎了一下,有些不高兴。 此时罗夫人却抬头对她使了个眼色,于是那落儿只能不满的说道: “昨天…我路过厨房,看到厨房里八夫人的贴身丫鬟,听到她跟八夫人院里的另一个丫鬟说: 八夫人的汤药其实都是一些寻常的补药,根本没什么安胎的,只是些清热解火的。 这么一说…该安胎的不喝安胎的,这不奇怪吗?” “所以呢…?”苏衍歌皱了皱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看着她问到。 谁知,罗夫人亲自开口了: “所以我希望…彦先生能给我一个验胎的方子!” 第一百四十五章 罗夫人的两副面孔 听到罗夫人这句话,苏衍歌没有立刻回答,而且沉思了一下,有些好笑的抬头看着她说道: “夫人不觉得很奇怪吗?” “怎么说?”罗夫人有些不悦,又有几分认真。 “首先,如果八夫人的丫鬟稍稍议论的话,那肯定是在没人的时候,才会讨论…” 苏衍歌胳膊放在桌子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看起来有些慵懒随意: “那这时候厨房里必然是安静的,那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去厨房,这动静还不足以惊动讨论的人吗? 所以说,要么就是故意说给你们听的,要么就是你的丫鬟在撒谎。” “那肯定是她们故意说的,我怎么可能会骗夫人”落儿突然就生气起来,眼睛瞪得老大看着苏衍歌。 苏衍歌趁机观察了她一眼,这反应像是被冤枉的生气,表情也没有心虚在里面,于是淡淡收回眼神,默不作声。 “落儿是我的人,跟着我十多年,我自然是相信她的。”罗夫人看到这小郎中有些审视的眼光,适时开口道。 也算是直说出来,自己不怀疑落儿,那就是丫鬟们故意泄露的消息。 “彦某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提醒夫人不要着了别人的道。” 苏衍歌也不看她们,自顾自的倒了杯热茶,端起杯子任由水汽扑面。 “先生还请明说。” 罗夫人也是意识到不对劲,言语间就恭敬了不少。 苏衍歌本来是不想管这种琐碎的事,特别是她们这些宅子里的争宠,不想参与,她完全可以直接给个方子,结束,可谁让自己现在无聊呢? 于是就起了玩心,却也耐了性子解释道: “既然这话是故意说给你们听的,那指使的人不言而喻。” “八夫人…?”落儿低头说了一句,似乎有些疑惑:“八夫人不是有了身孕么,怎么故意说出这种让人怀疑的话?” “所以啊…她说出来,你们就会怀疑,也就上钩了。”苏衍歌吹了吹茶盏里漂浮的零星茶叶,低头抿了一口,才又道: “按照罗夫人的性子,肯定也是耐不住气,会找方法去试她,这时候她只需要假装滑胎,按照你们所说的…老爷宠爱,肯定也会查证,那这锅最后是谁背啊?” “先生的意思是…她假怀孕?”罗夫人好歹是家里管事的“头儿”,脑子还是反应的快。 “彦某可不敢笃定…” 苏衍歌看起来十分悠闲: “若是假怀孕,这刚开始还好说,后面到了月份,肚子大不起来怎么办?到时候生不出来孩子,谎言不攻自破,倒不如早早想个办法,借她人的‘意外’,让自己脱身。” “所以,我若是真的用方子验了她,她就会借此来栽赃给我?”罗夫人听明白了,脸色不太好,甚至于有些后怕。 “彦某可没确定就是如此。”苏衍歌只想要做提点的作用,点醒罗夫人就行了,自己也不愿意多掺和。 “那…先生,我该怎么办?”罗夫人此时哪里还有半分的傲慢?言语间那是情真意切的很。 “宅内之事,夫人应该比我有经验的多…彦某可还从未经历过…” 苏衍歌不愿意插手她们的事,婉言拒绝。 这种争宠内斗也是常有,自己也只是单纯的不想看到别人拿了自己的方子,反而被栽赃的事情发生。 另一方面,看这罗夫人也并不是那种完全蛮不讲理的夫人,好感也是有些的。 “…”罗夫人眯了眯眼,她不傻,明显这郎中不愿意多说,也不愿被卷进这等事里,于是想了想换了句话道: “多谢先生提点…不过还是想请先生写个验胎的方子,以作参考之用。” 看她像是心中有数,苏衍歌也不再多说什么,微微点点头表示同意。 罗夫人使了个眼色,落儿便带人识趣的去拿笔墨纸砚,苏衍歌看着她们走了,这才又开口: “彦某所说的话只是一个参考,只是觉得,身边的人有时候也并不是完全可信的,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有。” “先生居然会帮我,我也是很意外呢。” 罗夫人只是笑了笑,不回应她的话,不过语气里完全没有方才的轻浮傲慢,看起来反而有些无奈。 “原来夫人本性并不是嚣张跋扈。”苏衍歌自然是注意到了她突然的转变,笑了笑,主动替她倒了杯茶水。 “在那种深院里,若不表现的无脑些,怎么能让那群女人放下心?而且老爷娶妾,本就是天经地义,我有什么意见?” 罗夫人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摇了摇头接过茶盏: “若是安分守己便算了,得了老爷宠爱,往后富贵不愁,我没什么想法,可偏偏是有人要撞上来。” “那传闻中夫人喜欢使些折磨人的手段,也是假的喽?”苏衍歌觉得有趣,这种活的明白的夫人,倒是少见。 “不然怎么能叫传闻呢?” 罗夫人笑了笑,看起来心情好了些: “实不相瞒…都是我的丫鬟们,替我看不惯,借着我的势帮我处理的,不过这种‘好名声’都落在我头上罢了。” “原来夫人心里一直有法子,彦某方才多嘴了。” 苏衍歌笑容真心了些,心里不由得高看了这夫人两眼。 看起来是个有些无脑嚣张的大户夫人,可是能主掌权利的夫人,又有几个真正痴傻? 不过是想守好自己的生活,不愿意惹事生非,看起来,她似乎对自家老爷有几个妾室,或者是对谁宠爱,都不屑一顾。 毕竟真正的权利还是在自己手里,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而且也颇为心机,这种在老爷面前抹黑的事,肯定不会暴露自己。 “无非是借她人手处理罢了,既然能让我怀疑,也自然可以惹得别人怀疑。 先生又何来多嘴一说?我与先生交谈还是十分轻松的,而且彦先生说的也句句在理。 不过我也不是什么坐以待毙的人,有些人,该处理的我自然会找合适的机会处理了。” 罗夫人轻笑道,不过看到拿着笔墨回来的落儿,笑意不减,眼神却又傲慢了些。 苏衍歌不由得感慨:这夫人变脸当真是比翻书还快。 “夫人!”落儿带着人回来了,行了一礼。 接着陆陆续续摆放好笔墨纸砚,似乎等着苏衍歌提笔写方子。 苏衍歌叹了口气,心里也是放心不少,这方子会怎么用,看来罗夫人心里有数了。 于是提笔写的也就轻松了些,不过写了二字便停了笔。 罗夫人有些疑惑的把纸拿在手上查看,纸的正中只有两个字:川穹。 “川穹?”罗夫人皱了皱眉,似乎有些疑惑的看着苏衍歌,等待她的解释。 苏衍歌微微勾起一抹笑意,轻声解释道: “川穹生为末,空心煎艾汤服一匙,腹内微动者是有胎,不动者非也。 不过…损动胎气,酒服二钱,也可验胎有无。 还是罗夫人心里掂量的好,万一真的有了身孕可怎么办呢?” “夫人还用的着你来教吗?”落儿明显还是有些不满苏衍歌刚刚说自己的话,于是不服气的说道。 “罗夫人自然心中有数,不过也防不住一些小人在耳边吹风不是?” 苏衍歌笑了笑,完全没被她左右了情绪,反而三两句话又带回到她身上。 “你!你胡说什么!”落儿被说的脸色一红,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不过苏衍歌却是看出来了,看来这落儿,应该就是经常狐假虎威的那个人。 看她穿的衣服,颜色简直比罗夫人的还要鲜艳些,这已经有些失了主次。 不过罗夫人却没有不悦之色。 细思极恐。 罗夫人压根就不抑制自己的丫鬟,代替自己使用权利。 慢慢的,罗夫人心里有分寸,可那丫鬟因为借着夫人的名声,无人敢反驳,她反而会越来越嚣张。 短短时间内,已经替罗夫人三番五次的“出头”教育苏衍歌,看起来也是个被利用的小丫头。 苏衍歌挑了挑眉,心里有数了。 罗夫人坚持要方子,看来还是要有所行动。 不过这个行动自然不是自己亲自动手,看落儿时不时的出头,这个行动者,必然还是这个小丫鬟。 若是事情败露,自己完全可以直接“弃子”。 明哲保身。 这夫人心也够狠的,通过谈话就知道,落儿跟在她身边的时间也不短,刚刚还会护着她。 原来都是为了博取信任。 可惜这小丫鬟了,不出事还好,若是出事了,第一个挡刀子的就是她。 而且罗夫人根本不在乎,她还可以继续养更多的“棋子”。 她自己,也并非口里的“淡然”。 毕竟,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能够忍受和别的女人一起拥有丈夫。 唯有怯懦的女子,不是能忍,而是不敢说,只能装作理解,外人看来善解人意,勤俭持家…背地里不知咬碎多少银牙 另外就是罗夫人这种,表面无所谓,其实背地里连你什么时候“出事”,都已经算计好了。 这种人比直接表现出来的嫉妒更可怕… 苏衍歌不由得摇了摇头,看来这妻妾成群,也不是什么好事… 舒服了男人,苦的却是只能活在他身边的女人。 第一百四十六章 决定坦白 罗夫人听苏衍歌解释了一番,缓缓点点头,不过却又把手里的纸张对折了两下,扣在桌子上,推到了苏衍歌面前。 “夫人这是?”苏衍歌挑了挑眉,看着她,不懂她这是什么意思。 “原来方法如此简单…那我还要这方子有何用处?难道留下落人口舌吗?”罗夫人语气里带着一丝傲慢,下巴也是抬起了不少。 “哦?”苏衍歌低头笑了一声,若无其事的把那方子拿在手上,随意的把玩着:“若说简单它是简单,但它也不简单。” 这明显是话里有话,罗夫人偏偏是听懂了。 简单,只得方子使用简单。 不简单,是指如何实行才能把自己摘干净。 这小郎中倒是有些本事,罗夫人也是高看他两眼,想了想,直接从袖里摸出几两银子,放在桌子上: “先生这方子我很满意,这是诊金。” “…”苏衍歌刚想开口拒绝,罗夫人就看着她笑道: “我罗家有的是银子,你说的好,我高兴,赏你的。” 这话听起来嚣张不已,但苏衍歌却勾了勾嘴角,伸手把桌上的银子往自己这边推了推,带着一丝玩味: “那彦某就谢过罗夫人了。” “你倒是有几分本事。”罗夫人临走时,说了这么一句,有些意味不明。 不知道说他医术高明,还是说他的心机… 苏衍歌觉得好玩,看着罗夫人起身离开。 不过临走前,那落儿似乎还是有些不服气,回头冲他吐了吐舌头,似乎是挑衅。 苏衍歌直迎着她的目光,温和的笑着,那小丫鬟仿佛被噎了噎,有些慌乱的转回身子,跟着罗夫人走了。 看这落儿无所畏惧的模样,苏衍歌并没有觉得自己被挑衅,反而觉得有些好玩。 只是不知道这落儿还能快乐到几时。 拿起桌上的银子,苏衍歌一脸笑意的找燕郎中去了… 不过在门外注意不到的地方,随着她的起身离开,几道身影也是随之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日,苏衍歌也都是一如既往的帮助师父师伯诊病抓药。 也许是心情好了些,身体也好的也快了起来,这两日因为伤口也及时得到更换药,已经好了大半。 一晃半个月就过去了,看起来苏衍歌好像已经回归正常平淡的日子。 可是每到夜晚,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还是会想起同陆之安相处的日子… 快一个月了,没见到陆之安了,墨辰也没来过,连带着谢青暨跟常风也露过面。 好像自己的生活里不曾有过他们的身影,就在苏衍歌都已经觉得自己快忘了的时候,因为一件事,突然改变了想法… 而另一边,看到苏衍歌问诊完毕,墙角走出几人,正是陆之安他们。 “王爷…您说,这都几日了?”墨辰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看着自家王爷一脸阴郁的表情: “你天天在这里看彦公子,怎么不直接进去找他?” “是啊…之安,彦公子也是被蒙在鼓里的,这样对他是不是不太好。” 谢青暨也是适时的开口‘推波助澜’道。 “好歹我们也同行了几个月,这样子彦公子多伤心啊,你说你不去,还不让我们去跟彦公子说明白,折磨的到底是谁!”常风也是摇了摇头,看起来随意,其实句句在理。 “…”陆之安皱了皱眉,抬脚转身就走。 “诶!” “诶!” 看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走,几人也是无奈跟上。 他们跟苏衍歌相处的日子也不短,觉得他的人品行事之类的,都没什么问题,心里也是接受这个同伴的存在。 如今关系最好的两位“闹别扭”,他们心里也看着也着急。 “青暨…”陆之安走在路上,终于开口了,不过语气里似乎有一点。犹豫 谢青暨还以为他想开了,连忙回到: “怎么了?” “不是说温城出事了吗?即刻就出发吧,去看看。” 陆之安犹豫着,像是下了决心。 “真的不跟彦公子说了?” 谢青暨有些意外,本来一开始跟他说这事的时候,还以为能借此让二人和好。 没想到,之安居然决定直接走…那彦公子怎么办? “青暨…我不能这么自私。”陆之安叹了口气,看起来心情复杂的很: “我们几个都有自保的能力,可是阿彦却常常因为跟着我,而意外受伤…” “之安,这也不怪你啊,你干嘛非要跟自己较劲。” 常风一听这话,有些无奈的站到他身边说道。 “这几日也看到了…阿彦过着当下的日子,多么惬意自在,为什么还要重新把他拉到危险的事上?” 陆之安不知怎么的,就有些烦躁,语气里也是带着些情绪: “每日给百姓诊病,得到百姓爱戴,阿彦脸上也能有些笑容,总比跟着我们一起踏入危险的好。” “可是这次的事,万一彦公子知道了…岂不是更难过?”谢青暨想起来跟他说的事,有些郁闷。 “温城离这里有些距离,传不到阿彦的耳朵,况且这次的事,风险太大,我实在不放心带着他。” 陆之安有些头疼的揉揉眉心,叹了口气加快脚步。 “之安,若是这次就这么走了,我觉得我们跟彦公子很可能就这么断了,难得遇到这么优秀的人,真的不说清楚就断掉关系吗?” 谢青暨实在不忍心看着他们跟苏衍歌就这么决绝,于是又劝到: “哪怕是说清楚…让彦公子在这里等待着,也总比我们一声不响的离开…好的多。” “以阿彦的性子…他怎么可能会留下?” 陆之安不是没想过,可是他这两日看到苏衍歌给人诊病时的那种自如,那种轻松惬意,仿佛他本来就属于那种地方。 他实在是狠不下心在带着苏衍歌四处奔波。 “那真走了…可能就不会再见了。”谢青暨叹口气,有些无奈。 虽然他可以查,但是经过这事,还有什么理由去联系彦公子呢? “走吧。”陆之安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了这么一句。 这一句已经表达出了自己的想法,谢青暨跟常风他们互相看了看,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那就这么…算了吧。 而苏衍歌在忙完以后,正坐着喝茶休息,心里突然有些不安稳,莫名其妙… 把茶盏放下以后,跟坐在另一边的燕归说道: “师父…最近两日可有看到陆公子来过?” “没看到。” 燕归回忆了一下,这两日确实未见过陆之安的身影,如实回答。 苏衍歌有些失落的点点头,身子又坐回到椅子上,盯着某处发呆。 “彦儿…师父看你这两日结束诊病以后,都有些心不在焉…是不是诊病的时候也在强撑着情绪?” 燕归叹了口气,这两日就觉得自己的徒弟有些不对劲,可是她不主动跟自己聊,自己也有些心虚的不敢问。 今日好不容易主动提起,燕归也终于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还好…诊病的时候,我反而是放松的…可是一闲下来,心里就有点莫名其妙的不适感…”苏衍歌没有否认,叹了口气。 “那日也怪师父自作主张了…没问你的意见。”燕归现在心里也是自责,当时只担心彦儿了,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不是师父的错…” 也怪我自己没有勇气去找他们… 苏衍歌只说了前半句,后面的怎么也开不了口了。 “彦儿…师父觉得,若是你真的觉得心里难受,不如直接跟那陆公子坦白…” 燕归想了想,还是有些犹豫的说出了这个办法。 “坦白什么?…”苏衍歌微微愣了一下,师父说的莫不是?… “对,坦白你女儿家的身份,总比在这里胡乱猜想的好。” 燕归叹了口气,说道: “我看那公子对你的心思好像有些不一般,恐怕那公子纠结的是自己想法的问题,若是你坦白了…你们二人说不定也就此可以解开心结,解开误会…反而会好些。” “…”苏衍歌没想到师父会这么提议,不过这话却是入了她心里。 坦白吗?好像…也不是一件坏事。 每每夜里睡觉的时候,以前跟陆之安相处的一些画面,就会在脑海里浮现。 明明同行的还有谢青暨和常风他们,为何自己对他们并没有那么想念,也没有那么想见他们的面。 唯独是对陆之安,心理学想法总是不一样,难道自己这是喜欢他了? 那日的一吻,心里没有不适,反而有些高兴… 苏衍歌想了想,犹犹豫豫的确定了自己的心思: 自己应该是喜欢上陆之安了。 得了这个想法,苏衍歌却也不再等待,陆之安对自己好像也有点意味不明… 万一他也喜欢自己呢,迫于自己的身份不敢确认心思,不敢开口… 她现在有点迫不及待想告诉陆之安真相了。 想到这里,直接站起身,笑盈盈的看着燕归说道: “师父…你说的对,与其在这里自己猜测,不如直接问个明白。” 若他刚好接受自己呢? “好…”燕归也是点点头,有些松了口气。 真怕这孩子真被自己的“多嘴”给耽误了… 苏衍歌说行动就行动,回房里拿了银子,直接出门去买姑娘家的衣服去了… 与此同时,皇城内,皇宫,皇帝殿内: “爱卿…黎大人的安危,可就全权托付给你了,希望你能协助黎大人把这案子查个水落石出,也算解了朕里的结。” “是!” 单膝跪在殿下的臣子,毫不犹豫的应下了。 听起来不卑不亢。 第一百四十七章 罗夫人再登门 心里有了这个决定,苏衍歌也不在犹豫,直接兴致勃勃的去买衣服。 一般出来都只带换洗的男装,这事太突然,只能去临时购买。 不过苏衍歌心里也是高兴的,她现在心里居然还有些莫名的期待… 可她刚拿了银子下楼,门外就进来两位女子,身后跟着四五个丫鬟。 苏衍歌仔细看过去,却发现其中一位是罗夫人,另一位的穿着看起来也不是差,心里隐约有点数… 她面不改色的,加快了些脚步,走过去就看见罗夫人默默的冲着自己使了个眼色,于是苏衍歌浅笑着开口道: “罗夫人可是有什么事?前两日那安胎的方子可好用?” 这话一出,站在罗夫人身边的那位夫人,似乎有些意外的垂了垂眼… 看她问的随意,罗夫人带着笑意,眼睛眯了眯看起来心情不错,走上前一步说道: “彦先生,我来可不就说这事的…还记得那日跟在我身边的丫鬟吗?” “跟在夫人身边的…那位穿着极其艳丽的小丫鬟?”苏衍歌做了个沉思状,似乎是回忆了一下。 “对,就是落儿…”罗夫人看起来有些无奈的点点头。 看来这是出事了… 苏衍歌心里快速过了一遍想法,面不改色接着问道: “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哦…忘了说了…”罗夫人似乎后知后觉一般,有些自责的扶了扶额,退后一步扶着身边那夫人的手说道: “这是府里的八夫人,平日里跟我形同姐妹,如今出了这事,我也是觉得心里愧疚的很。” “…”苏衍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朝着八夫人低了低头,算是问好。 趁着抬头的空档,观察了一下八夫人的面相,却只见她面色红润,看起来健康的很… 看这八夫人的表情,见她眉头微微皱起,刚刚罗夫人拉她的手时候,似乎有些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 可惜罗夫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愣是让她没机会避开自己。 嘴角挂上一丝弧度,苏衍歌倒是开口了: “若是有什么想问彦某的,尽管开口,先坐下,我们可以细说。” 不过手上动作也没闲着,示意她们跟着自己坐到旁边的空位置上。 等到几人坐定,身边的小丫鬟也是有眼色,主动给三人斟茶。 苏衍歌倒是省了客气,看了一眼八夫人后,又看了看罗夫人,开口说道: “现在夫人不妨细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我那丫鬟落儿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方法,居然下了狠手…许是看到莫妹妹有了身孕,又被老爷疼爱,心里也是担心我的紧,才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罗夫人似乎说到了伤心处,居然抬袖摸了摸眼角,看起来真的是伤心不已。 不过这话,还是没说出来到底出了什么事… 却是说出了落儿做了件错事。 不过苏衍歌心里有数,很自然的端起茶盏,低头喝茶,等着她继续说。 “落儿只说是那日路过厨房,听到莫妹妹的丫鬟讨论她喝的汤药… 听到这可能不是安胎药以后,居然怀疑了莫妹妹是不是真的有了身孕… 彦先生,你说…若是怀孕了还用的着作假吗?本来老爷就够宠爱莫妹妹了,需要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坑蒙我们吗?” 罗夫人看起来愤愤不平,说的那叫一个义正严词,似乎是为了八夫人。 不过八夫人听到后面几句,脸色直接黑了黑,不过却依旧没有发作… 苏衍歌却是把她的表情尽收眼底,依然笑着,颇有些看戏的意味。 “落儿居然去验莫妹妹腹中胎儿的真假,还用了我的名声,说是我前两日来医馆给妹妹抓的安胎药… 莫妹妹心地善良,我与她平日里也是互相尊重,以为真的是我的意思。 毫无防备就把那汤药喝了去,谁知道这药量过重,直接损动了妹妹的胎气…这孩子,这孩子也是没保住!” 罗夫人说着说着,就掉起了眼泪,看起来愧疚的很,眼眶很快就红了起来。 那八夫人皱了皱眉,却也假惺惺的对这罗夫人说道: “姐姐…莫要自责,妹妹心里自然是相信姐姐的,是姐姐心里过意不去,非要带着来询问先生,问那日之事的真假… 况且那丫鬟也已经被处理了,妹妹这心里也没那么堵了,恶有恶报!”八夫人说的也是情真意切,而且她生的貌美,身上也有一种语无伦次的气质,眉眼只是稍微皱了狠了些,不自觉的就让人想帮她抚平。 苏衍歌心里暗叹一声:难怪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罗夫人听到她提起落儿被处理的时候,表情还是没忍住沉了沉,看起来心里还是有些不忍的。 苏衍歌虽然也注意到了,却还是悠闲的看着面前的“姐妹情深”,不发表任何言论。 等到二人“你来我往”的假惺惺几句,差不多有了个结论,这才停了下来。 苏衍歌就在这个时候开口: “这么说,八夫人刚失去了孩子,最重要的还是心情要好些,不然身体容易受亏损。” “来都来了,不如就让彦先生给妹妹把把脉,抓两副汤药回去调养身子…”罗夫人垂了垂眸,好心的说道。 “…”八夫人微微愣了愣,可惜罗夫人紧盯着她,有些紧张的咬了咬嘴唇,犹犹豫豫的抬起了手腕,递到苏衍歌面前,不过却低声说了一句: “彦先生看起来年纪不大,不知道准不准确…” 这话有几分怀疑在里面,意思是如果苏衍歌一会说的让她不满意,那就是苏衍歌能力不行。 话里的两分心虚,苏衍歌还是听出来了。 “妹妹别看彦先生年轻,说话行事却极为稳重,医术见解也是颇有道理,妹妹尽管放心就是了。”罗夫人好似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让八夫人忍不住动了动身子,尴尬的扯了扯嘴角,目光又回到了苏衍歌身上。 苏衍歌低声说了句:“失礼了。” 这才把手搭了上去,仔细查看脉象。 虽说苏衍歌觉得她们的行为有些好笑,但是遇到“医”上的,还是十分认真。 哪怕给她检查身体也是好的。 八夫人的脉象有些弱…看她说话呼吸都有些气短,也不怎么乐意说话,有点懒言,不过面色还算红润,没什么大问题。 而且若是刚失了孩子,这对她来说可是大亏,不会单单是气血有一点虚弱这么简单。 而且这才几日?居然还能直接出门走动,看起来气色还不错。 也不知道是八夫人“傻”,还是当罗夫人傻。 苏衍歌心里暗自咂舌。 八夫人就是有些沉不住气,或许是因为自己确实是假怀孕,有些心虚还是怎样。 看她跟罗夫人说话的时候,还有些胆怯。 按照罗夫人的话,她根本没有闲工夫关注老爷娶妾,宠爱谁跟自己也没关系。 虽说她的丫鬟总是喜欢替她出头,可是如果没有她的默许,丫鬟胆子再大,也不敢这么嚣张才是。 不得不说罗夫人也是真有心机,培养几个棋子,不管真怀孕假怀孕,推一个“棋子”去试试。 如果没有怀孕,就当“折损”,若是真的把真的给“害”没了,她不就相当于赚了吗? 能管理大家族的当家主母,没几个弱茬,在她们手里可讨不到好处。 除非能替代她! 苏衍歌心里沉思一下,抬头道: “夫人身子确实还有些虚弱,有些气血不足,开个补身体的方子喝个几日,好好休息才是。” “好…”八夫人听到这话,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认真点点头。 “这方子我会亲自监督妹妹喝的,可不许浪费了,身子若是垮了,以后可没机会再给老爷增添子嗣了。” 罗夫人听到这话,表情有些微妙,看着八夫人说的是那叫一个笃定。 本来八夫人还想着,汤药极为苦涩,十分难喝,等到回去了,把这药随便打发了便是。 可是没想到罗夫人居然要亲自监督自己… 八夫人有些不悦的咬了咬嘴唇,不过却不敢发作。 罗夫人这明显是有些报复的心理:知道汤药苦口,我非要让你难受。 不过这对苏衍歌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开一张调养身子的方子,也没什么难的。 这罗夫人也是有趣,这方子给八夫人喝了,她身子不就好起来了吗? 不过八夫人肯定不能完全信任自己,回去也估计是把药处理了。 罗夫人“强迫”她喝下去,也算是膈应她,日后若是再“作妖”,完全可以拿这汤药做些文章。 当真可怕! 苏衍歌随即得出这个结论,只觉得脊背一凉。 自认为不傻,可是这种背地里的手段,还是防不胜防… 快速的写好方子,罗夫人吩咐下人去抓药,八夫人似乎是有些生气,略有些赌气的站起身子,不冷不淡的行了一礼,起身也去抓药的地方了。 恐怕还是要问药童那药有何作用,才能放心。 罗夫人似乎一点也不担心,等他们走远,这才站起身子,在袖中拿出几根金条,放在桌子上,推到苏衍歌面前,勾了勾嘴角说道: “多谢彦先生相助!” 第一百四十八章 被抛弃了 目送着罗夫人离开,苏衍歌脸上的笑意不减,掂了掂手里的几根金条,随即又揣回到自己的袖中。 这一耽误,时间就过去了小半个时辰,苏衍歌心里想着自己刚刚要去办的事,心想着不能再继续耽误了… 可惜最近一段时间,她一直坐诊,而且颇有成效,在百姓中也是小有名气。 更重要的是:这郎中年纪小,长得还俊俏! 苏衍歌刚被罗夫人的事,耽误了一会时间,这才刚抬脚,接二连三的就进来几个病人,看见她皆是一喜。 看来都是奔着她来的。 苏衍歌一看,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这是出不去了。 总不能晾着人家吧? 秉着好心,苏衍歌接着给百姓诊病,慢慢的身前又围着一圈的人… 这两日都是如此,没有一点松懈,好不容易结束了“战斗”,出去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苏衍歌就想着明天再去吧,可惜走不到。 终于是第三日早上,苏衍歌还未下楼,燕归就找到她,说看她这两日好像准备出去,却没时间,今天直接去办事好了,医馆她看着就行。 苏衍歌这才得了个空档,师父去坐诊,自己则偷偷溜出了门… 医馆处于闹市中,这地带也是盐城最繁华的地方,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附近的一家成衣铺。 苏衍歌徘徊了许久,终于是决定了看中的一套淡粉色的衣裙。 这衣服设计的得体,不失少女感却又带着几分雅静… 苏衍歌觉得这套衣服刚刚好,她很满意。 没讲价,直接把这衣服买下,路过首饰铺子又进去挑选了几只玉簪当做配饰。 以前跟在陆之安身边,也会在闲下来的时候逛逛街,可惜看到漂亮的簪子,只能过过眼瘾,却不好意思去买。 现在反而心里轻松,挑选起来也就没什么犹豫。 花费的时间也不算太久,苏衍歌抱着一堆胭脂水粉回了医馆。 探着身子往里看了看,师父面前围着不少百姓,若是此时进去肯定会被注意到… 想了想,苏衍歌还是绕路到了医馆的后门,后门平日里也没什么人,所以没人注意到她怀里抱着的东西。 苏衍歌松了口气,虽然决定坦白,可若是被熟人看到,免不了问东问西,自己反而会尴尬。 拿着东西回了房间,苏衍歌突然有种紧张感,也是认真了起来。 沐浴过后,换好衣服,苏衍歌心里不由得感叹道: 虽然也就几个月没穿女装,可再次穿起来还是亲切习惯,自己的动作好像也变的自然流畅。 不过现在没时间感慨,苏衍歌立马投入到下一阶段去了。 约摸用了一刻,苏衍歌终于是把玉簪插到了发间后放下了手… 铜镜里的人,微微转动了一圈身子,似乎是想看个仔细: 淡抹胭脂,使两腮润色得象刚开放的一朵琼花,白中透红,特地描画过的细眉,流盼生光的眼睛,诱人的眸子,黑白分明,三尺青丝编作三股,一股盘于后脑,簪一支白玉钗,另两股随意飘散在肩上,看起来平添几分温婉动人的气质。 苏衍歌也是下了不少心思,特地描了眉,点了唇,再三检查过以后,这才放心下来。 自己这张脸,看起来端正到无可挑剔,也许是粉色衣服衬托着,有几分灵气体现了出来。 苏衍歌满意之后,也不再耽误时间,再次从后门出去,朝着之前住的客栈去了… 客栈的小二看着面前的这位姑娘,有些呆愣:这位小姐的气质和容貌都有一种不容侵犯的好贵,也许是自己的想象,为什么觉得她身边散发着光芒? 苏衍歌一路上也是吸引了不少目光,落落大方不失灵气的女子,应该是招人喜欢的… 不过看着面前的店小二有些微愣的表情,苏衍歌还是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店小二连忙回过神,笑脸相迎: “这位姑娘…一个人?” “是…”苏衍歌点点头。 “那您是吃饭,还是住店?”店小二看起来有些紧张的搓了搓手。 “我想找人!”苏衍歌终于是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可以可以!”店小二连忙点头:“姑娘要找谁?小的带您去!” “我记得二楼似乎住着几位公子,是一起的,一共五人,不知道可还在?”苏衍歌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紧张,问起话来也显得有一些犹豫。 不过店小二没注意到她的小情绪,认真思考了一下问到: “同行一共五位公子,一月前来到客栈,其中有位公子可是姓墨?” 苏衍歌回想了一下,当初住店,就是墨辰去办的,当时要了五间上房,那留的应该是墨辰的名字。 想了想,点点头:“正是。” “那姑娘可是彦公子的人?”店小二一听她点头肯定,又开口问道。 “彦公子?”苏衍歌皱了皱眉,有些疑惑。 “您不是彦公子的人?”店小二没想到她有些犹豫,一时间心里也拿不准主意了,再次试探了一句。 “阿…可是彦舸公子?我是他的朋友。”苏衍歌看到店小二的表情,心里没由来的冷了冷,不过也是快速反应过来:“怎么了?” “哦…那就是了。”店小二看她说出了名字,又回想了一下那公子临走时交代的名字,完全吻合,语气也就放松了些: “那几位公子临走前,留了个包袱在掌柜那里,说,说是有位姓彦的公子找来,就把东西交给他便是。” “临走前?”苏衍歌愣了愣,不确定的问到: “何时走的?” “两日前便走了,看起来是有什么事,只留下了东西,交代了两句,连上房的押金都没拿回去,出了门就再也没回来过…那应该是走了。” 店小二感觉她情绪有一点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毕竟那几位公子的身份看起来也不是小角色,自己只如实说话,不妄自猜测就好。 “两日前…走的。”苏衍歌这话不知道是问他,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是…”不过店小二还是礼貌的点点头回答。 “那…留下的那个包袱呢?”苏衍歌现在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强撑着笑意:“我是彦公子嘱托来取东西的。” 店小二只当她是随口一问,说了句“稍等”,转身便去拿东西了。 苏衍歌站在原地,突然觉得周围的嘈杂都有些刺耳,有些想逃离这个地方。 好不容易熬到店小二把包袱拿来,苏衍歌接过包袱,有些慌乱的说了句“谢谢。” 拿着东西转身就走了。 留下店小二有些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头,却没说什么,忙着招呼客人去了。 苏衍歌怀里抱着包袱,走在街上,眼神有些空洞,脚步缓慢,看起来心事重重。 她现在确实开心不起来… 两日前就走了。这句话像是烙印在自己的心上,刺痛着心脏。 怎么感觉自己被抛弃了? 自己是被抛弃了吧。苏衍歌低着头苦笑到。 还不等自己解释,人就走了,如果自己早点做了决定,那是不是就可以让陆之安知道真相了?那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逃避自己,还是要远离自己? 不听解释,也不给自己任何解释,留下东西,就带人走了。 这算什么?自己好歹跟他同行了几个月,难道一点感情都没有的? 不过自己也就跟了几个月而已,自然是比不上谢青暨他们的重要,所以这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苏衍歌想着想着心里有些发堵,堵的难受。 可是自己好像没什么资格怪他,那日鲁莽轻薄了他的人是自己,跟他说了一些“警告”的话的人是师父。 于情于理他才是最应该生气的那个人吧? 可是那天是他让自己改口喊的亲近些,转眼又变卦了。 这是在捉弄自己,发泄自己心里的怨气? 他不像这种人啊… 苏衍歌只觉得眼睛有些酸涩。 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受,好像是谁活生生的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让自己有一种窒息感。 错过了。 这是错过了。 果然是没有缘分的吧。 苏衍歌站在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好像是在自我安慰,又好像是在疯狂找一个什么理由说服自己,可是她就是拜托不了一种: 被抛弃了。的心情。 不过才认识几个月,自己为什么就会对他产生这么大的情绪? 之前四处学习见过的优秀公子也不少,可是自己心里从未有过一丝的悸动。 唯独是陆之安。 他每次靠近自己,都会让自己的心跳快上一些。 自己还专门打扮一番,想表明心意… 现在看来… 可笑。 太可笑了。 苏衍歌想调整自己的心理,一声不吭的就走,完全不告诉自己,这就说明自己在人家眼里什么都不是。 可有可无。 那么自己又何必念念不忘呢。 可是就是念念不忘了… 苏衍歌有些颓气的低着头在街上走着,恍恍惚惚,不知道是走到什么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躁动声响,接着就听到周围有百姓对着自己惊呼: “小心!!!” 苏衍歌听到惊呼,反应过来后有些慌乱的回头,就看见了近在咫尺的马匹… “吁!!!” 第一百四十九章 他不喜欢你 骑马的人反应也是极快,在马儿距离苏衍歌还有一肘的时候,勒停了马儿,似乎听见后面的几个马匹也都陆陆续续勒停下来的声音。 不过面前马匹受惊,扬起两个前蹄,带动了周围的空气,风卷起些尘埃扑面而来。 苏衍歌忍不住眯了眯眼抬袖遮挡了一下。 “姑娘你没事吧!” 马匹的主人似乎也有些紧张,动作流畅的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苏衍歌面前。 听着声音有些耳熟,苏衍歌安静回了一句: “无碍…” 这一个惊吓,反而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缓缓放下袖子,却见面前的人正关切的看着自己,苏衍歌的眼睛不由瞪大了几分,脱口而出… “阿褚?!” “阿衍?!” 二人竟是同时惊呼出声。 这马儿的主人正是风褚九,苏衍歌心里的不快被暂时搁置到了一边,注意力都放在了风褚九身上,有些惊喜的拉住她的手说道: “阿褚怎么来盐城了?” “我来是为了公事。”风褚九的脸上也是挂着真诚的笑意,显然是高兴的。 不过看到苏衍歌如此打扮,又有些疑惑道:“阿衍你怎么穿起这衣服了?” 接着像是想到什么,微微凑近她耳边道: “莫不是跟王爷坦白了?” “没…”听到这个,苏衍歌眼神黯淡下来,看起来有些闪躲。 风褚九自然是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变换,转头看了看周围有些好奇看过来的百姓,想想说到: “阿衍,你在这里歇脚的地方可有?” “有。”苏衍歌乖巧的点点头。 “带我去…到了地方我们再细说。”风褚九提议道。 “好。”苏衍歌自然是明白这事一两句说不明白,于是点头应下。 风褚九见她同意,转身对后面跟着的副将道: “大虎!” “到!”距离她最近的那位副将慷锵有力的回答到。 “你们把这马儿牵到驿站去,我随后就到,等我到了驿站,再做下一步的安排。” “是!”大虎直接应下,也没有多余的废话,翻身小马,拉着自己的马走到风褚九面前。 风褚九随手就把手中的缰绳递给他,大虎微微低了低头,风褚九也是朝他示意了一下,大虎牵着两匹马转身走了。 身后跟着的将士,也都是在路过风褚九的时候,微微低头行礼,见她点点头,这才跟上了大虎的步伐。 看起来是训练有素,苏衍歌有些感叹,不过风褚九倒是早就习以为常。 “阿衍,走吧。”见她有些走神,风褚九开口提醒道。 “哦,好!”苏衍歌连忙回过神应下,抬脚就往医馆走。 风褚九甚是疑惑,这丫头怎么看起来有些乱了手脚?况且上次见到她的时候,只要是在外面,安王爷几乎是跟她形影不离,这次不但没看到安王的身影,就连阿衍的状态也完全不对劲…… 不过却也没出声喊她,而是快步跟了上去。 这个时间,医馆里的人只多不少,苏衍歌想了想,直接带着风褚九从医馆的后院回去了。 在路上,苏衍歌也是大致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住在医馆里的原因,风褚九心里也是有数。 所以从后门进到医馆,风褚九并没有什么疑问,跟着苏衍歌回到二楼的房间里,四下无人,合上门,风褚九这才把紧绷的脸色缓和下来,跟着苏衍歌并排坐在桌前,问到: “阿衍,到底出了什么事?王爷他们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这事复杂…” 苏衍歌咬了咬嘴唇,思来想去还是把这件事,从叶府一直到现在的情况挑挑拣拣说了出来… “全部也就这么多了,阿褚,你说王爷他会不会因为师父的话,怕我断袖阿…?” “所以,你就想跟他坦白,让他不要有心里负担?”风褚九听完,面色有些沉重,开口也有些不确定一般。 “对…若是告诉他我是女子,那他是不是就不会多想了?”苏衍歌叹了口气,似乎底气不足。 风褚九知道她现在是有些乱了方寸,平日里一向冷静沉着的阿衍,居然会没考虑到逻辑的问题,摇摇头提醒道: “阿衍,这里面有很大的逻辑问题啊,你没发现吗?” “什么…”苏衍歌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许久未见陆之安,心里就有些不对劲。 特别是她知道师父跟陆之安的谈话以后,这一着急,燕归无心说的一个办法,反倒是入了她的心… “阿衍,你居然…亲了王爷,这太可怕了…” 风褚九说起这种事脸色也有些微红,不过刚刚听到阿衍说她强吻了安王,风褚九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苏衍歌不知道该说什么,低着头仿佛做错了事一般。 “阿衍,如今我也就跟你说说我的真实想法…你只当参考之用,不必当真…”风褚九想了想,还是提前提醒一下苏衍歌,这丫头现在恐怕是对安王变了心思。 燕归不过寥寥几句,就让她信了去,那自己要说的,还真是怕她承受不住。 “阿褚,你尽管说就是…我如今冷静了些,会好好思考你的话。” 苏衍歌看起来打起了几分精神,风褚九看了她一眼后,垂了垂眸,下定决心一般说道: “我在朝中也已经有几年时间,哪怕阿衍跟他同行了几个月,可我也自认为…说起对安王爷的了解,肯定是比阿衍多一些…” “我知道。”听她认真无比的语气,苏衍歌心里总有些不对劲。 “这么多年来,从未听过安王爷娶妻,哪怕是妾室都听说过。 哪怕没有娶正王妃,妾室不能为世人所知的接近门,可是这么久了,京城里居然没有一丝一毫关于他娶妻的传闻,难不成是府里下人的口风紧? 男子纳妾最为平常,所以也没必要遮遮掩掩,所以安王确实没有娶妻。 而且传闻安王都是比较清冷的存在,从未跟哪家的小姐多说过一个字,给人的感觉就是只可远观,对妻妾的事根本无心。 我在朝中也跟安王有过接触,向来他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除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似乎很难接受外人… 所以我知道阿衍居然跟安王一起行事的时候,还是很惊讶的…不过后来知道你是用公子的身份,也算是理解几分…” 风褚九难得的说了这么多话,看了看苏衍歌保持着一个姿势听她说,不为所动,于是又接着说道: “王爷已然是十八岁,却不喜与女子亲近,那京中避免不了会有一些琐碎的传闻,说王爷可能是…是,断袖…” 说完这话,风褚九再次停了下来,似乎想看苏衍歌的反应。 果不其然,苏衍歌抬眼看着她,多少有些意外的感觉。 这也不能怪苏衍歌多想。 先前在府里的时候,巧容也说过这种传闻可能,当时自己还“不屑一顾”,说王爷只是不热衷男女之情罢了… 可是如今跟他相处下来,发现只要姑娘家…离他近了些距离,那他的脸色就会沉上几分。 偶尔也会路过青楼,有些主动些的青楼女子会主动上前来,都是常风前去应付,跟人家打情骂俏,看起来十分熟络。 而陆之安每次看到那些女子,面上的不悦毫不遮掩…不是男人都好这口吗?最初苏衍歌还会不由得想到这种话。 不过谢青暨倒是习以为常的摇扇说道:“彦公子喜欢就好,我们陆公子可是不喜女色的。” 如今想想这话,苏衍歌莫名觉得多出一种意思,不由得身上一阵冷意。 所以现在苏衍歌听到风褚九说的这话,没有再出声反驳或者疑问,似乎也是有些默认一般。 “而且现在…阿衍若是突然说自己的女儿身份,不觉得太突兀吗?同行几个月你都只字未提… 现在出了这种事,跟安王爷有过亲密接触后,站出来说自己是女儿家,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阿衍要向王爷讨要个说法呢…” 风褚九叹口气,说出自己的想法: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名声,先不说暴露了身份,以后肯定是不能同行这事,哪怕是王爷知道你是女儿身以后,于情于理都应该给你一个说法,或者身份,到时候只会搞的更难看些…” “……”苏衍歌听到风褚九的分析,心里也是暗自想着自己确实有些鲁莽,前后因果都没想明白,只知道他太久没找过自己,心里就乱了几分。 此时说出来确实不妥,自己本意是缓和二人关系,可是现在想想… 自己强吻了安王爷,然后师父又说了一些重话,恐怕是对自己避之不及,自己现在告诉他真相,会怎么想?真的是问他要个说法身份吗? 明明是自己的错,怎么最后还要让陆之安难办…那他恐怕会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连带着更讨厌自己了吧… 苏衍歌心里暗骂自己够蠢,风褚九看着她自责的表情,继续说道: “阿衍,若是王爷不亲近女子,真的喜欢的是公子的话… 如今你们二人有了亲密接触后,应该会近些关系,但是他因为几句话就轻易的远离了你,杳无音讯… 很可能也说明一件事,就是先前的话不过都是挑拨捉弄,是为了自己的乐趣… 他是断袖,可他不喜欢你!” 第一百五十章 跟阿褚一起行动 他不喜欢你! 唯独这五个字如同当头一棒敲打在苏衍歌心里,眼里的光亮几乎一瞬间没落。 有些苦笑道: “或许吧。” “阿衍,你对王爷动心了?”风褚九没错过她的表情变化,直接出言问到。 “是。” “你喜欢他?” “…”苏衍歌垂了垂眸,扶在椅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却还是回答了: “是。” 看她失落的承认,风褚九叹了口气,伸手把她的双手拉过来,紧紧握住,半安慰的语气说道: “阿衍,你有什么不高兴的,你就跟我说,虽然我也从未经历过儿女情长之事,但我觉得…趁早断了关系反而是好的,免得以后陷进去,受到的伤害会更多。” “阿褚,你放心好了…我不是拿的起放不下的人,如今知道他对我无意,我又何必给自己添堵呢?” 苏衍歌回握住她的双手,扯了扯嘴角。 不过太牵强了,风褚九也没拆穿她。 总归是要给些时间的。 二人沉默了许久,风褚九终于是吸了口气,用颇为轻松的语气问到: “阿衍,你接下来什么打算?准备去别的地方,还是待在你师父身边…” 听她主动转移换题,苏衍歌有些感动的笑笑,跟着回答到: “先看看吧,应该会再待上两天,不过我的目的地还是极北之地,过两日会继续往北方去。” “我这两日也要往北去呢。”风褚九听她说着目的地,也是随意的提起了自己的目的地。 “阿对了,说起来,阿褚你这次来盐城干什么?” 苏衍歌这才想起来,只顾着说自己的事,还未问到阿褚此次的目的。 “盐城有位大人黎大人,名黎殊,黎大人的府邸在盐城,所以我来是为了寻他,有公事要办,皇上派我保护他的安危。” 风褚九也并未隐瞒,很坦然的说出了自己来盐城要做的事。 “居然让你亲自保护安全,那这应该是件大事了。”苏衍歌虽然好奇,不过她怕这里面有什么保密的地方,只是感叹一下,却没有细问。 “若说这事,确实不小…其实也不是什么保密的事,恐怕过不了两日,就会在永夏传的沸沸扬扬。” 风褚九似乎想了一下,这才凑近她身边低声说道: “有人把吏部尚书温淮,杀死了…而且他的妻儿也都无一幸免。” “啊?”苏衍歌听她说着,震惊的把身子往后靠了靠,一脸不可思议:“吏部尚书被人害死了?谁这么大能耐,这么大的胆子?!” 苏衍歌对官员的品级也多少有一些了解,自然是惊讶不已。 吏部是三品官员,但是权利却不小,六部中吏部的最高官员,掌管全国官吏的任免、考课、升降、调动、封勋等事务,是吏部的最高长官,为六部尚书之首… 如今这么一个人物被人杀了,那要造成多大的波动? 风褚九自然是知道这事的严重性,表情就严肃起来,认真的看着苏衍歌说着她所知道的情况: “对,吏部尚书死了,半月前死在自己的床上,还是侍奉他起居的下人发现的,接着就的发现了他的妻子和儿子皆是惨死在房中… 两日前,皇上召我进宫,就是说这件事。 刑部的黎大人,同温大人是好友,这次的事情对黎大人的冲击不小,主动请命调查这件事,还已故好友一个说法,定要把那贼人手刃。” “什么仇什么怨,居然连妻儿也不放过…”苏衍歌只觉得听着揪心,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在朝中我也见过温大人几面,温大人办事负责,是个聪明人,听说为官几十载,一直清廉正直,朝中的官员们对他的印象都不错,所以这事也是引起了朝中不少大人的公愤!” 风褚九回想起这些,表情也是凝重,如此以为清廉的大人居然惨死屋中,她现在都只觉得意难平。 “那现在可有什么进展?”苏衍歌的心思也是完全被这事吸引了去,一脸认真。 “当地的衙门先接手处理的,尸首用特殊的方法保存了下来,不过这么久,除了再三检查尸体,和盘问府中的下人,并未发现那贼人的蛛丝马迹…”风褚九脸色不好,敌人在暗处,才是最难办的,况且…… “阿褚,让我跟你一起去吧!”苏衍歌几乎毫不犹豫的说出这个决定。 “不行!”却没料到风褚九直接拒绝了她的想法。 “为何?如今这事迫在眉睫,我在这里也没什么事,你也说了,你去北方,我也去北方…你就当顺便捎带我一程。”苏衍歌觉得自己是跟在陆之安身边太久了,对于这种事无法做到坐视不理,于是软下声请求到。 “阿衍,若是别的事…我可以带上你一起,但是温城,我不能带你去…” 风褚九有些受不了苏衍歌软磨硬泡,不过嘴上也不松口: “你可以自己去,但不能跟我一起,不能跟我有任何瓜葛。” “阿褚,我去也可以协助你们查案的,如今我留在这地方,师父他们又不用我帮忙,我一个人很是孤单…”苏衍歌说着说着,就把头低了低,看起来有些委屈,不跟着她,自己怎么能接触到这件事… “我…”风褚九欲言又止,看着她这幅样子实在是不忍心,不过转念想了想,还是拒绝到: “阿衍,是温城太过危险,我才不愿意带你去的。 衙门的人,只要是查过温大人院子的,都死在了里面,那贼人在暗处,我怎么能带你冒险?我是怕护不住你…” “阿褚,我有防身之物…”苏衍歌说着,抬起手腕给她看了看手腕:“我可以自保。” 手腕上带着的是最近她琢磨的小玩意,有小机关,里面装置的都是银针,近身也很难发现这么一个暗器。 “不可大意。”风褚九知道她的武功什么样,想了想还是拒绝。 “阿褚,你带我去吧…我一定可以帮上你的忙,我不进温府的门,我帮仵作先生检查尸首,找出更多的线索…”苏衍歌主动说出自己的目的,并且保证不会进温家的门。 “…”风褚九多少有些犹豫,别的不说…最起码自己这好姐妹的医术,没话说,这事关重大…多个人确实好些… 而且阿衍心细,又见多识广,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的细节也说不准… “阿褚,我绝对不会进温府,我就是想去看看尸首,查出更多线索。”苏衍歌再次软了语气,可怜巴巴的祈求道:“我在这儿待着…一定会郁闷死的。” 风褚九知道她心情不好,所以再多拒绝的话说不出来,又想到自己带了几个得力手下,各个身手没得说,到时候让自己去保护黎大人,让他们就跟着阿衍身边好了。 有了主意,风褚九叹了口气终于是同意:“好,不过阿衍你答应我,一定要听我的安排。” “一定!”苏衍歌面上一喜,如同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不过现在余下的时间不多了,若是你要跟着,那我现在去找黎大人,阿衍就去跟师父道个别,两个时辰以后,我来接你。” 风褚九一看这,也不再耽误时间,颇有一些稳重的安排着。 “好!”苏衍歌自是知道这事的严重性,于是认真点头应下。 风褚九也是冲着她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站起身往外走了。 只剩下苏衍歌一个人在屋里,沉默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换上男装,这样行事也方便些。 一刻后,苏衍歌把新买衣服首饰全塞进包袱里,又穿上了一身纯白锦服,头发用发带束起,把脸上描画过的眉,以及点过的唇,全用清水洗掉。 再次看向铜镜中的人,脸色苍白了些,一副软弱书生的模样,苏衍歌看出自己有些无精打采,强行对着镜子扯了个笑容,深呼吸一口,这才背上包袱,下楼寻燕郎中去了。 下了楼,看到坐诊的是师伯秦安,苏衍歌缓缓移步下去,搜寻着师父的身影。 环顾一周也并未发现燕归,刚想问抓药的小童,就看到从后面厨房端着碗走出来的燕归。 “师父!”苏衍歌连忙带着笑意迎了上去。 燕归看到她,也是眼前一亮,快走两步,看着苏衍歌走到跟前,笑道:“彦儿原来在医馆里啊。” “是啊,怎么了师父?”苏衍歌有些疑惑问到。 “刚刚我上楼寻你,你没在房里,我想着你是出去了…”燕归笑着解释道,又把手里的小碗递到她面前说道: “刚好省了我还要再热上几遍…” “这是…我的药?”苏衍歌愣愣接过碗,低头闻了一下,快速得出结论。 “对啊,我看着到了喝药的点,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就去厨房熬着这药,这药正好能喝,本想着再上去看看你回来了没,若没回来,我在放药罐里炖着去,没想到你就找来了。” 燕郎中看着她笑盈盈的,示意她把药喝了, 苏衍歌感动的看着她,却也没犹豫,抬头一饮而尽,还是有些苦涩,微微皱了皱眉,抬袖擦了擦嘴边的水渍,看着燕归傻笑着。 “你这孩子…”燕郎中很自然的拿过她手里的空碗,想了想问到: “彦儿可是办完事了?” 听到她问这话,苏衍歌眼神顿了顿,犹豫了一下才看着她说道: “师父,我要走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温城 “走?彦儿要去哪里?”燕郎中手上动作顿了顿,这才注意到彦儿肩上背着包袱,连给自己挽留的机会都不给了,她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嗯…这边的事情也已经告一段落了,而且在师父的调养下,彦儿的身体已经痊愈… 想着还是继续往北方去,毕竟路程也不短。” 苏衍歌连忙开口解释道。 不过还是隐瞒了遇见风褚九的事情,还是先不说了吧,免得师父还要担心多问。 “彦儿…师父知道这次有些自作主张…我…” 燕归叹了口气似乎有些自责,端着碗的手指微微蜷缩了起来。 自家徒弟出去了一圈,突然决定要离开,还以为是失败了,对自己有怨气,又不好直接发作,却也不想再跟自己待在一起了… “不是的,师父…”苏衍歌一听这话,连忙开口打断她: “师父,徒儿不是那种不敢面对的人,只是想开了,还是继续历练才是。” “彦儿,师父这心里也…不好受…”燕归还是觉得自己当日的作为很有问题,现在想想,也都是一时冲动,若是徒弟真的从此落下个心结,自己的自责也绝对不会减少。 “师父,徒儿真的没有怪你…”苏衍歌无奈的摇了摇头,接着露出笑容,看起来轻松的很: “我这是想着,还有很多地方我需要学习改进的,一路上多些见闻充实自己,再过些日子,彦儿亲自去找师父,让您验收成果。” “…”燕归也是微微放下了些担心,嘴角微微上扬了些,有些不舍的说道:“彦儿终归是长大了,会藏着自己的情绪了。” 燕归坚信她是有什么事,不过看她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却也不再坚持问她,只是默默感慨了一句。 “师父,不论如何,您教会了我太多东西,我这心里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对您有什么不满。”苏衍歌咧嘴笑道,两只眼睛都被笑弯成了月牙型,看起来也有些可爱。 不过她这话也是真诚的,她心里确实是对燕归是敬重的。 而且这次的事,也不怪师父,怪自己。 “好…既然彦儿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那师父就不挽留你…不过以后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不是每件不义的事,都要帮的…” 燕归思索了半天,皱着眉有些严肃的叮嘱到。 最后一句,显然是提醒自己… 虽然这次的伤没有仔细跟师父说,师父也没有追问,不过她看到伤口的程度,心里就会有点数。 怕不是认为自己见义勇为替人挡下的。 苏衍歌知道她是为自己好,自然不会多余辩解什么,而是看着她郑重的点点头:“徒儿明白了。” “嗯…” 燕归看着她还想说什么,却是忍住了,改口说道:“既然彦儿包袱都收拾好了…那就出发吧。” 苏衍歌多少还是有些不舍。 如同当年离开燕归一样,还是会伤感,毕竟师父是拿自己当女儿疼的… “走吧…”燕归说这话的时候,身子自己转过去了,不愿再看她。 苏衍歌知道师父这是怕离别搞得气氛太压抑,于是只对着她说了句: “师父多保重!” 转身离开。 听到她脚步走远,没有回头看过去,燕归只是低头看着手里捧着的药碗,眼角无声落下两滴泪。 苏衍歌根据约定,提前到城门处去等待风褚九的到来。 自己也没耽误太久,如今离两个时辰还差半个时辰,不过她就决定在城门处等待,免得一会跟阿褚错过去了… 城门处人来人往,形形色色的人都有,正看着来往的人群发呆,身后传来有力的马蹄声… 苏衍歌回头看过去,就看到一队人骑着马朝着城门的方向来,为首的人正是风褚九。 苏衍歌脸上挂上笑容,往一旁站了站,等着他们过来。 几个呼吸,风褚九就在自己面前勒住了马儿: “阿衍,等很久了吗。”看到她的身影,风褚九也是不由自主的就带着笑意。 “没有,我刚到。”苏衍歌抬头看着她笑了笑。 身后有动静,是一辆马车靠近过来,苏衍歌转头去看,风褚九也回过头看了看。 看到马车,二话不说直接翻身下马,站到苏衍歌身边,似乎在等待那马车过来。 眼看着马车停在眼前,苏衍歌有些奇怪的看了看风褚九,看她一脸严肃的看着马车卷帘,于是也就没开口问,而是又往后退了一步,有些好奇的看着。 车夫动作恭敬的把那卷帘掀开,接着从马车上下来一个男人。 那中年男人身高近七尺,穿着一袭绣绿纹的紫长袍,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墨,看起来眉峰都带着一丝凌冽之气,虽然身材偏瘦些,但看起来有万夫难敌之威风… 他面色凝重,朝着风褚九走过来,而风褚九也是恭敬的迎上去,还未等他开口,先行礼道: “黎大人!” 一看这架势,苏衍歌连忙也跟在风褚九身后弯腰行了一礼。 “将军不必多礼。”黎殊开口说道,话语间带着轩昂,从里到外的一种威严感,接着又侧目不着痕迹的快速扫了一眼,后面跟着行礼的苏衍歌。 “黎大人,这位便是我方才跟大人提起的朋友,彦舸。”风褚九往前走了两步,从挡在苏衍歌面前挪步,微微回头说到。 接着她又对苏衍歌说道:“彦公子,这位就是刑部尚书,黎大人!” “草民…见过黎大人。”看起来黎大人威严至极,不过苏衍歌却也是不卑不亢,大大方方的行了一礼。 不过这刑部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身上就有一种不可侵犯的压迫感… 黎大人微微点点头,脸上表情缓和了一些,说道:“彦公子不必多礼。” 苏衍歌这才直起身子,不再说话。 “通过将军的描述,听说彦公子的医术少有所成,自古英雄出少年,如今一见彦公子,我也甚为欣赏。”黎大人主动说起夸赞的话,仿佛想拉进些关系。 苏衍歌这才面带着笑容看着黎殊说道:“多谢大人夸奖,彦某对医术只是略有所知罢了。” “能让将军赞不绝口的人,我相信不会差。”黎殊看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夸奖就飘飘然,心下也是生出几分好感,脸上带了些笑意:“听说彦公子要协助我们一起查案,甚是期待。” “彦某一定竭尽全力。”苏衍歌连忙又低了低头。 “好。”黎殊对于这种能人来说,自然不觉得多,点点头颇为满意。 不过却也没再寒暄,对风褚九说道:“将军,出发吧。” “是!”风褚九抱拳行了一礼,对着身后的队伍吩咐道:“准备出发!” “是!”后面的人都是整齐应下。 黎殊微微点点头转身回马车上去了。 借着空档,风褚九转身对苏衍歌说道:“阿衍,若是给你安排一辆马车颇有不妥,所以只能委屈你同我一起骑马了。” 苏衍歌骑马还是她教会的,所以对于自己“学生”的骑马术,还是颇有信心的,否则无论如何,也一定让阿衍去云马车才是。 “阿褚别这么说,马车我反而坐的郁闷,骑马刚刚好。”苏衍歌并不觉得多委屈,反而有些开心的说道。 “好…”风褚九看她表情不像作假,这才放心了些,抬手朝后示意了一下。 接着就有人牵着匹棕色的马儿走了过来,恭敬的把缰绳递到风褚九手里,再次退下。 “喏,阿衍骑这匹…这可是我刚刚在驿站挑选好久的。”风褚九笑着,把缰绳递到苏衍歌面前,话语里有些邀功的味道。 知道她这是缓和气氛,苏衍歌笑了笑接过缰绳:“辛苦阿褚了。” “阿衍开心,我便开心。”有些调侃的意味,苏衍歌冲着她笑了笑,摇摇头,也不再耽误时间,翻身上了马。 风褚九一看她上马了,也不再废话,跟着翻身上马,对着身后的队伍说了句:“出发!”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温城方向去了。 快马加鞭,速度也快。 苏衍歌还以为温城离的很远,说不定要走上个一两日。 没成想,不过半日,就到达了温城。 不过这也是一直没松懈的结果,一路上没有任何停顿,自然快上许多。 温城的城门前有两队侍卫把守,看起来是戒严,对于出入人员的检查都是严格的很。 她们刚到,就有人上前来检查,不过风褚九也没废话,直接把文书跟腰牌递到他们面前。 那些侍卫仔细检查了一番,又核对了腰牌,这才齐刷刷的行礼:“见过将军!” “嗯。”风褚九点点头,接着说道:“我奉皇上之命,协助刑部尚书黎大人前来办案,开城门!” “是!”那几个侍卫知道事情的重要程度,接二连三的来了大人物,怎么敢怠慢? 麻利的吩咐人把城门打开,恭敬的让他们进城去了。 不过刚进去,城门就再次紧闭,恢复了戒严的状态。 风褚九带着人,往城里去了。 路上也有不少官兵,看来这事确实严重… 第一百五十二章 缘,妙不可言 刚过了城门不过百米,前方的路被一队人马给挡住了。 风褚九带着人面不改色的走过去,丝毫没有一丝疑惑或者不满。 刚到那队人的面前,风禇九没有任何犹豫地翻身下马,还未等她开口,面前为首的那名女子,便行礼道: “可是风可是风将军和黎大人,” “正是。” 风禇九点头回答到,接着把腰间的令牌取下递给她看。 那女子双手接过,仔细翻看了两遍,似乎是确定了身份,这才接着又把令牌递回,弯腰行礼道: “在下是六扇门的捕快陈云熙,奉刘捕头之命前来接应将军和大人。” 风褚九也并没有什么怀疑和惊讶的地方,很随意的把令牌收了回来,别在腰间。 吏部尚书这不是件小事,朝廷肯定早就已经下发的文书。 说明自己跟黎大人会来,派人接应不过是常理之中。 “有劳了。”风褚九微微点了点头,话语间也是客气了不少。 为人处事自然不能一直太过冰冷,否则容易遭人诟病,这个道理她是懂的,哪怕她并不愿意过多的交际。 “刘捕头已经安排好了客栈,还请将军和大人同在下一起前去客栈歇息休整,稍后会有马车专程送将军和大人去温家。” “好。”风褚九依然应下,接着再一次上马。 陈云熙抱拳行了一礼后,转身先行带路去了。而风禇九骑在马上,对后面跟着的人群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跟上,跟在陈云熙身后。 自始至终,黎大人一直坐在马车上,从未露面,颇有一些神秘的气息。 而双方没有过多的交流,哪怕是风禇九身边跟着的人,陈云熙都没有再次检查。 比如明知道单看苏衍歌的穿着打扮,就不会是一个属下,但陈云熙却没有开口询问。 或许是有什么不成文的规定,对于这些大人们所带来的人马他们都是放心的,不过苏衍歌在这种场合下也不好直接开口问,只能暗自观察了一下,默默跟上去了。 不过走在路上也并不是全无交流,风雏就稍稍加快了马儿,跟陈云熙并肩而行,沉默了几秒,开口问道:“如今这是个什么情况?可有什么新的进展。” “回将军的话。” 陈云熙骑在马上也是微微转过头低了低,恭敬说道: “目前关于温家没有什么新的进展,只是温大人的二儿媳李氏,这两日醒了。” “那她可有说明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封楚玖,眉头微微皱了皱,这李氏应该是幸存者,所以比较关心这件事情。 “温大人的儿媳妇虽是醒了,却不能开口讲话郎中先生说她是被人毒哑了嗓子。” 陈云熙并没有什么犹豫,就把这话告诉了她,不过一听这话。风禇九的表情也是变了变: “有人故意为之,留了她一命。” “衙门里的大人也是这么说的,不过温大人的儿媳似乎受了什么惊吓,不愿意让人近身,时常会表现出一些惊恐的表情,似乎是在害怕着什么。” 陈云熙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不过我们六扇门现在的职责,更多的是保护百姓的安全,更详细的事情,恐怕需要将军亲自去问知府大人。” 风褚九微微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六扇门本来也是查案办案的地方,可是这件事派了别人来查,那他们就去保护大人们的安危。 看她也不知道太多的情况,风褚九也就没问,反正她跟着黎大人,迟早要知道近来事情的始末。 于是就闭口不再说话,又放慢了些步伐,退到了苏衍歌身边。 客栈安排的不远,不过却挺显眼。 远远的就看见客栈外站着的一群,穿着衙门衣服的侍卫。 “陈捕快!”看到陈云熙过来,那些侍卫也都是恭恭敬敬的。 “将军和黎大人到了,带大人们去歇息。” 陈云熙下了马,走过去低声吩咐道。 “是!”侍卫们整齐的回答了。 接着风褚九也下了马,看着有人走过来行礼,只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把手里的缰绳递到那人手里。 苏衍歌见此情况,也是下了马,侍卫们看她是跟在风褚九身边的,也以为是什么大人物,连忙上前来行礼。 “有劳了!”苏衍歌自然不能跟风褚九一样,微微点点头了事。 毕竟自己在外面的身份不过就是一个小郎中,礼节还是要的。 风褚九看着苏衍歌把缰绳递过去,这才转身走到马车前,站在马车前微微低了低头说道: “黎大人,我们到了,先去客栈休整一下。” “好。”黎殊应了一声。 话音刚落,车帘就从里面掀开了,接着就是黎殊稳步从里面出来,看起来面上表情依然严肃。 也许是到了这个地方,想起自己好友的不幸遭遇,黎殊的面色又沉了几分。 风褚九也没说什么,不再看他,转过身又走到了苏衍歌身边。 黎殊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没有多余的话,转身进了客栈。 车夫也跟着侍卫去把马车放到后院里,而风褚九的属下也都是跟人去把马牵到马厩里,门前一下子又空落起来。 “阿褚,不知道为何走在这城里我会生出一种莫名的紧张感。”苏衍歌眼看着人都走了大半,于是凑近风褚九说道。 “阿衍,你没发现这街上几乎都没什么人,看来出了这种事,衙门估计也是有些禁止了百姓的出行,街上自然就冷清了些,看起来没什么人气,也就会紧张起来。”风褚九倒是没什么感觉,笑着安慰他道。 “或许是这样吧,可是我的心里为什么会有一种不安感,好像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般。”苏衍歌现在也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想法,只是到了这客栈一说要休整一下,反而有些不适感。 “是不是身体有些不舒服,或者是这一路上,没有什么停歇,现在有些乏了? 若是如此,阿衍这两日还是先在客栈休息吧,等到适应了,再做其他打算。 我跟黎大人肯定也是先去了解情况,所以这事还不急,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说得清楚的。 等到这事情了解的差不多,再行动,心里也会有些底。” 风褚九想到这一路上他们并没有什么休息,虽说只有几个时辰的路程,可一直在马背上颠簸,身子稍微弱一些,恐怕骨头都要瘫软了。 于是她还以为是苏衍歌觉得有些累了,贴心的提议到。 “我没什么事的,稍稍休息一会儿,我也要去看看这案子到底有什么不同。” 苏衍歌把心里的不适感往下压了压,现在更重要的是就是温家的事情。 早些去检查尸体也许会有更多发现,听说这温大人已经死了十几日,保存尸体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若是再晚两天尸体再有些什么变化,恐怕会错失更多线索。 知道她的性子,风褚九自然也不会再说什么,微微点点头,笑道:“那就趁这会儿先休息休息,我们去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好!”苏衍歌回笑道。 于是二人就往客栈里进去。 这一进去,苏衍歌就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不安感了… 因为她一进去,就看到中间楼梯正在往下走的墨辰。 墨辰在这儿,那是不是就代表?!… 苏衍歌突然有种想逃跑的感觉,脚步顿了顿,居然转身就想往外走。 可谁知,自己跟风褚九进来的动静还是让墨辰注意到了。 一抬头就看见准备转身的苏衍歌,于是脱口而出:“彦公子!!!” “…”苏衍歌脚步停住了,有些僵硬的转过身子,看着墨辰微微抽了抽嘴角,有些尴尬说道: “哈哈,好巧啊,墨…墨公子。” “彦公子!”墨辰一看她转过身,更加确定了身份,于是有些欣喜的就朝着她走了过来。 不过一看到旁边一脸阴郁的风褚九,距离还有两步的时候停了下来,讪讪的先对着风褚九行礼: “见过风将军…” “嗯。”风褚九前不久才见过他,自然是有印象的。 也知道他是谁的人,这脸色一下就沉了下去。 不过墨辰只知道传闻里的将军就是有一种不宜靠近的气质,以为她一直如此,于是也没什么想法,而是转身笑嘻嘻的对着苏衍歌说道: “彦公子!你怎么来了?!” “我…”苏衍歌没想到他见到自己会是这种表情和这种态度,还以为会非常的尴尬,结果尴尬的只有自己一个。 于是一时间他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尴尬的再次笑了笑说道: “我是跟着风将军一起来的。听说温城出了些事情,于是想来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 “原来是这样。”墨辰一副了然的样子,不过心里却暗想到,不知道王爷见到彦公子会是个什么表情。 三人之间再次沉默了起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就在这个时候。楼上传来了悉悉嗦嗦的脚步声,听起来正在往楼下走。 伴随着的还有几人交谈的声音: “没想到黎大人来了,听说他跟温大人是好友,刑部尚书亲自来办案,倒是有点意思。” 这是谢青暨的声音,苏衍歌一听。就听出来了,不过此时墨辰站在自己的面前,弄得自己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接着他又听见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 “不过还未见到黎大人的面,听说他已经到了,不出意外应该会安排在这客栈里,我们先去找黎大人。” “也好。” 听到这个声音,墨辰先反应过来,转身又往楼梯走,看样子是想去接应他们。 苏衍歌则有一种被定了身的感觉,她知道就算是现在想走也来不及的,不过还是凑近风褚九,小声说道: “阿褚,怎么办,我现在突然很后悔,我想离开。” “阿衍,迟早要面对的,别怕。”风褚九脸色则是沉了沉,安慰到。 不过苏衍歌的心里依然是没有底,她也不知道一会儿如果真的撞见了,应该说些什么,或者是应该表达些什么。 自己应该做什么动作?是装作没看见,还是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自然的同他打招呼? 不过没那么多的思考时间了,下一秒她就看到,楼梯上走下的那个人,陆之安。 陆之安看到前方站着的二人,似乎有些疑惑,当他抬眼仔细看去,发现其中有一个是苏衍歌后。 眼里似乎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好像有些欣喜的样子,不过下一秒紧接着就收起了情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了过去,站到二人面前。 苏衍歌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风褚九也是很适时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似乎这样子可以给他一些安全感,不过苏衍歌确实心里有了一种冷静的感觉。 “末酱参见王爷!”风褚九。抬脚挡住了陆之安,想要继续往前的脚步,抱拳对他行礼道。 这语气听起来多少有一些冷漠,跟上次在云城时完全不一样,反而带了些敌意。 陆之安只是心里想了想,表情却依然未变,勾了勾嘴角笑到:“没想到风将军也来了。” “皇上特派我来保护黎大人的安全,末将自然要亲自前来才能放心。”风褚九不冷不热的回答道,似乎想快一些结束话题。 不过陆之安却不打算就这么结束话题,眼神直接掠过他,看向后面的苏衍歌,声音顿了,顿才温声开口道:“阿彦,也来了。” “是啊,还真是不凑巧。”苏衍歌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以后突然有些赌气,语气也不是很友好,反而,怼呛了他这么一句。 “……………………” 就这样似乎没想到,再次见面,他的态度竟然会如此冷漠。莫不是还在怪罪自己?不过看到他见到自己时,居然下意识的躲在了风褚九的身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阿彦…怎么跟将军在一起?” “王爷这就说笑了,彦某同谁一起前来,有怎样的行程安排,莫不是也要向王爷汇报一下?” 苏衍歌只觉得心里有气,发不出去,语气上就不是很友好,不过却也不敢看他,只是低着头,仿佛是自顾自的说着。 “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温城的事情太过危险,我是怕…”陆之安似乎着急,有些想解释,不过风褚九却不给他机会,打断他开口说道: “是末将…前去盐城寻找黎大人的时候,走在街上远远瞧见背影有些眼熟,走近一看真的是彦公子。 想着,彦公子见多识广,医术不凡,若是能得到他的帮助,也许这事情会更简单些。” 这话不过是一个借口,因为风褚九,也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陆之安,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就说出来: “彦公子是个人才,既然王爷不需要这样的人才,那末将只好替王爷惜才了。” “可是温城太过危险……” 陆之安并没有在意她们二人语气中的不满,而是一心想着这地太过危险,阿彦,怎么能跟来? 不过不等他解释。苏衍歌又开口了: “是我主动要跟来的。” “如今派去温家的人,功夫底子都是一等一的,稍弱些的都已经遇害了,好几人…” 陆之安似乎想借着这件事情说明温城有多么的危险,想要劝退苏衍歌,然而。风褚九却说道: “既然我带着彦公子来了,自然会对公子的安危负责,我会保护好彦公子的安全,王爷就不劳费心了。” “风将军要贴身保护黎大人,恐怕会有些分身乏术,不如这段时间让阿彦与我们一同行动…也能放心些。” 陆之安不知怎的,看到她们二人,你言我一语地替对方说话,就觉得心里有些郁闷,只想着把阿彦重新拉回到自己身边。 风褚九看了看他,就微微转头看了看身后的苏衍歌,看到苏衍歌皱着眉,往后又退了一小步,就明白他心里还是有些心结,不愿意面对陆之安。 于是开口说道:“如今彦公子与我同行,那便是我的人,王爷莫要横刀夺爱才是…” “…”陆之安没想到她会说这种话。 什么叫她的人?阿彦,何时就成了她的人? 不止是。陆之安这么想,站在楼梯拐角的谢青暨听到这话,心里突然有也有一些不适感。 他一直是很欣赏风褚九的,从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就对她产生了好感,这种好感是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 不过苏衍歌和风褚九的心里可没有想到这么多,风褚九说这话不过是为了给苏衍歌开脱罢了,谁知道居然被人歪解了意思。 陆之安只是心里郁闷,却没有表达出来,所以风褚九也并不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于是再次看着他说道: “末将与彦公子,一路上是骑着马来的,颠簸了许久,末将的身子倒没什么,可是彦公子并非习武之人,还是需要好好休息的,若是没什么事,末将跟彦公子就先回房间了。” 这话本来没什么,可是有了风褚九前面的话,落到了陆之安的耳朵里,就觉得格外刺耳,什么叫跟他一起先回房间? 他们何时居然亲密到如此程度?上次在云城也不过是第一次见吧,难道只是因为跟他说了几张药方,就拉拢了她的心?还是说他被阿彦的才华所吸引,他心里是有些倾慕阿彦的? 陆之安的脑子里现在很混乱,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再次见到阿彦有一种方寸大乱的感觉。 他之前没有带着阿彦一同前来,就是害怕温城太过危险,自己保护不了他,可是没想到,阴差阳错的阿彦还是来了,而且还是被一个女将所保护着。 那自己如果这个时候再同阿彦解释,是因为怕温城太过危险,而没有带上他,那他心里会不会对自己有所埋怨,还是会认为自己连一个女将都不如呢? 搞得他现在是解释不成,只能自己郁闷不已。 墨辰他们站在身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若是此时只有彦公子一个人,他们可以,直接替陆之安解释,可是如今还有外人在场,若是说,陆之安那几日,一直在医馆外徘徊,,甚至是犹豫了许久,无疑是有一种揭短的感觉。 所以一时间他们只能看着干着急却没有办法插手… “末将告退。”风褚九,看到几人一同沉默,想着这种气氛还是太过压抑,而且在陆之安面前待的越久,阿衍心里就会难过一分,还是快些带她逃离这种让她不开心的场合。 二人刚准备离开,客栈外又进来一人,也许是被这动静吸引了,回头看去,却发现是,陈云熙来了。 而她刚进来,看到陆之安似乎眼前一亮,径直走过来,先对他行礼道:“云熙见过王爷。” “嗯。”陆之安的表情似乎有所缓和,应了一声。 陈云熙这才有注意到站在陆之安面前的二人,连忙又对着风褚九行礼道:“见过将军。” 刚刚陆之安说话的时候,还带着自己的名字,而且话语间也是带着一些小女儿家的腼腆,可是面对到风褚九的时候,却只有恭敬。 这态度太不一样了…傻子都能听得出来,苏衍歌也只是偏头看了看,却没有发话。 沉默两秒,对着风褚九说道:“将军,我们还是先上楼吧。” “也好。”风褚九点点头,知道现在的气氛又多出了一层尴尬,而且冥冥之中似乎有些火药味,是说不上来的感觉。 二人刚抬脚准备走,就听到陆之安问陈云熙的话:“陈姑娘,怎么这会儿来了?” “回王爷的话。”陈云熙看起来似乎有些兴致勃勃,连回答的语气都是带着一丝愉悦: “方才回到衙门,刘捕头让我带着这两日的卷宗,先给黎大人看一看,让黎大人的心里能有些底子,稍后去勘察现场的时候也会有些心理准备。” “辛苦陈姑娘了。”陆之安的语气,莫名的放轻了些,苏衍歌甚至能想象到他现在脸上的表情是带着一丝微笑的。 第一百五十三章 有些不爽 苏衍歌是一刻也听不下去了,直接抬脚走了,风褚九也是头也没回的,跟着他上楼去了。 陆之安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眉眼里带着几分掩盖不掉的担忧。 陈云熙一直看着他,自然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只有风将军一个是女子,莫不是王爷在意的人是风将军? 陈云熙的表情也是微微变了变,不过却又很快恢复了正常,不着痕迹的,似乎很随意的问道:“王爷在看什么…?” 这话多少有些逾矩,不过也许这两日是陆之安同她讲话都一直是温声的,于是话语也就放肆了些。 然而陆之安的心里一直都在想着苏衍歌的事,也没有注意到她的无礼,而是想了想回答转身回答到: “没什么,只是本王突然想起来,风将军的年纪,同陈姑娘差不了多少,同为女子却一样英勇,让人佩服。” 这话本来也是开脱的理由,不过陈云熙心里也是愣了愣,王爷到底是在夸自己还是在夸风将军? 其实也怪不得陈云熙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毕竟陆之安这两人展现出来的态度都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君子,而且陆之安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在吸引着她。 十几岁的姑娘,遇到优秀的人,难免会多看上两眼,哪怕有些倾慕之情也是正常的。 不过当事人陆之安却没有感觉到她的不同,也许是因为从来没有注意过吧。 关于陆之安为什么会温声的说话,而且能耐得下性子。 温城的事情不是件小事,他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带入到这些,不眠不休保护他们人身安全的人身上。 于是柔声说话,也不过是一种安慰的感觉,却没想到让一个少女的心思能挂在自己身上。 “陈姑娘快些去吧,一会儿还要去跟着黎大人去温府。”陆之安她一直站在自己面前一动不动,不由的出声提醒到。 “阿…”陈云熙的脸色红了红,这算是被王爷嫌弃了吗,自己怎么能走神呢。 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只是低了低头,上楼去找黎大人了。 而回到房间里的苏衍歌,还没坐稳就有人敲门,前去开门发现是风褚九,正站在门前笑嘻嘻的看着自己。 “阿褚你怎么来了。”苏衍歌似乎有些疑惑,现在到了温城,四处都是眼睛,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免不了会被人说些什么。 “如今你是我的伙伴,我同我的伙伴商量些事情,难道还需要理由吗?”风褚九自然是听出了苏衍歌话中的意思,佯装不屑的挑了挑眉。 苏衍歌低头笑了一下,似乎有些无奈,不过却也没有制止,也没有关门,自己就往屋里走去了。 而风褚九一看就知道是让自己进门,于是带着一脸笑意进了门。 等到把门关好,这才又走到苏衍歌的身边,默不作声。 一直沉默着苏衍歌,不由得有些疑惑,于是轻声开口问道: “阿褚来找我就是为了看看我吗?” 这是提醒她说些什么,风褚九表情有些凝重,想了半天说道:“阿衍,我真的不知道…安王爷他也来到了温城。” 这话一出,苏衍歌就听出来了,丫头的心里恐怕现在在自责,自己这两日本来就因为陆之安的事情,心情不是很好,好不容易决定先把这心思放在一边,出来散散心,谁知道造化弄人… 这刚到温城就遇到了陆之安,有时候太有缘分也不是一件好事。 苏衍歌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不过表情却是带着一丝笑意,轻松说道: “阿褚,你说什么呢…你不会以为我会怪你吧?” “阿衍,我知道你因为安王的事情一直心情不好,却没想到到了温城居然也能遇见他,这也太尴尬了,而且你也已经见过了黎大人,我又没办法让你走,我的心里也真的是有些过意不去。” 风褚九的心理多少也有些介怀,为了能让阿衍同自己一起前往,她在黎大人面前不知说了多少话,这才让黎大人点头同意,让苏衍歌跟着一起来。 就是为了看看她的本事,如今再让她离开,保不准黎大人以为自己在戏耍他。 虽然他跟黎大人的地位不相上下,可如今是皇上派自己保护黎大人,并且听从黎大人的安排。 温大人是黎大人的好友,这件事情已经让黎大人心里非常不爽,自己怎么能火上浇油呢,但是,偏偏在这里又遇到了陆之安,那阿衍怎么办? 这事情在水落石出之前,他们是不会离开的,而自己也一样,那就表示接下来的日子会一直相处,一直见面,而且这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 “阿褚,我这心里自然是有些后悔的,但是事情的大小我还是分得清的,关于王爷……” 苏衍歌有些安慰的笑着,可是再次提到陆之安有些犹豫,想了想才又说到:“我可以先放在一边,温城的事情为重,我会尽心尽力尽快检查尸体,给你们提供一些有用的帮助,也就能…早点离开。” “好,阿衍…就先委屈你了。”风褚九知道她能说到做到不过却还是有些心疼。 “你我二人情同姐妹,难道还需要说这种见外的话吗,你若是再这样,我可就真生气了。”苏衍歌低头笑了一声,抬手捏了捏风褚九的脸,让她不要担心自己。 风褚九不适合在房里待太久,看到她的心情好了些,你也就放心了些,于是起身就回房去了。 只不过风褚九刚走,苏衍歌的表情,又立刻回到了刚才的呆滞,似乎有些闷闷不乐。 不是说王爷不近女色吗,怎么方才同那陈捕快说话,如此自然,而且温柔? 所以说到底,是接受不了自己对吗?! 可是方才见面,他眼里的情绪是遮掩不了的。 是他主动开口叫阿彦,是他说温城太过危险,是他表现出了一副很关心自己的样子,这到底都是些什么事情。 他难道是想说,不是想抛弃自己,而是因为温城太过危险,所以不愿意带着自己,为什么?因为自己没有自保能力。 到底是在怪自己,还是在担心自己。 可是他再次见面喊得如此亲近,难道是忘了之前也是他主动说要跟自己撇清关系。 若真的是担心自己,为什么不能说清楚,这样自己的心里也不会如此难受。 苏衍歌只觉得心里都是混乱的,这一个月来都没怎么休息过,夜里翻来覆去想的还是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不停的检讨,不停的自责。 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还真是…可笑! 第一百五十四章 再遇江尘渡 风褚九刚出了房门不过几个呼吸,苏衍歌就听到她在外面有些不悦的声音: “你是谁?!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听什么?!” 苏衍歌想着是不是有人偷听到了自己的谈话,也连忙起身,打开门去看情况。 这刚一打开门,就看见风褚九正把腰间的佩剑拿在手里,挡着背对着自己那人的去路。 苏衍歌走过去低声问到:“阿褚,怎么了?” “我刚出门发现这人行为拘谨,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风褚九脸上带着愠色,紧皱着眉头表示不满。 “这位姑娘,你可别污蔑我!”那人一听连忙摆手否认。 苏衍歌这才抬头注意到这人的长相,疑惑的问了一句:“江尘渡?” “阿!真是你啊,彦公子。”转过身一看,确实是江尘渡,不过他看到苏衍歌似乎也有一些欣喜。 “你怎么在这儿?!”苏衍歌一边问着,一边把手搭在风褚九的手腕上,微微往下压了压。 风褚九知道她的意思,收起了长剑,不过眼神里的警惕丝毫没有松懈。 “先进屋里再说吧。”苏衍歌看了看周围,除了楼梯口站着的几个侍卫,走廊上倒是没人把守。 不过在这里太过显眼,有些话万一被听了去就不好了。 所以苏衍歌才会提议让他们先进屋里,现在的情况有些紧张,进到屋里之后,再让自己好好解释吧。 江尘渡自然是没什么犹豫,就进了苏衍歌的房间里,风褚九则是一脸疑惑的跟在后面进去了。 等到苏衍歌回到房里,把房门再次关起来的时候,那两位已经坐在桌前互相瞪着对方,一言不发。 “阿褚,这位公子我认识,你暂时不用这么提防。” 苏衍歌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先让阿褚放下些防备才是,不然一直如此僵持下去,很多事情解释起来就会麻烦许多,而且第一印象颇为重要,免得后面解释起来会很麻烦。 “嗯。”风褚九倒是很信苏衍歌的话,默默先收回了眼光,看着苏衍歌似乎等她继续说。 不过苏衍歌只是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而后目光看向坐在一旁的江尘渡,问到: “江公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你不是已经回去了吗?” 距离遇到江尘渡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当日他说连夜离开,不过现在却又在这里碰上了,莫不是这一个多月以来,他依然在永夏境内徘徊? 自从知道了他的身份以后,苏衍歌突然就觉得不能再像最初认识他的时候,那么自然随意。 江尘渡自是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垂了垂眸,这才说到:“他们已经走了,可是我路过盐城的时候,听到那些百姓说什么烟花节,我就一时兴起留在那儿了,想着先玩上几日再离开也不迟。” “那为何如今会在这里?”苏衍歌并不管他的一番说辞,而是继续追问道。 “不是……”江尘渡此时表情有些无奈,叹了口气说道:“若说起这件事情,我才真的是冤枉啊!” 江尘渡先是感叹了一句,看到苏衍歌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这才接着说道: “我在盐城待的好好的,那是刚好上街游玩,却偏偏被安王爷给撞到了,他看起来似乎是有什么事着急着走。 我本来觉得站在一边不会引起他的注意,可谁知道他身旁跟着的那两个公子,其中一位真是眼尖,一眼便看到了我。 然后那个安王爷,看到我的第一句话也是…‘你为什么在这儿?’ 我当时不明所以,于是就讪讪的说了句,在这儿玩儿。 我对他印象可好不到哪里去,对他自然没有什么好语气,可谁知他却跟我斤斤计较!” 江尘渡看起来似乎十分生气,撇了撇嘴,苏衍歌忍住了想翻白眼的冲动,打断他说道:“说重点!” “别这么凶嘛。”江尘渡一副委屈的样子,不过似乎感受到了坐在一旁的风褚九,那几乎能把他生撕了的眼光,吞了吞口水,说: “他对着我说了一堆奇怪的话,什么温城,什么温家… 他说这种事情肯定跟我脱不了干系,彦公子,可是我真的冤枉阿!我来到永夏的时间,并没有你们想象的久,我对永夏根本就没那么熟悉,而且这什么温城我连听都没听过,怎么能害人性命。 而且这种事情又不是我能一手遮天安排的,这什么温大人我根本不知道有这号人的存在! 可谁知道他可不听我讲理,二话不说,非要带着我一起来到这什么温城,来到温城什么也不告诉我,还只让我待在这客栈里,哪里也不许去,这简直就是活生生的囚禁,你说这还有有没有王法了?!” 江尘渡似乎很生气,但他说话的语气和态度,莫名的让苏衍歌生出一种小媳妇儿撒娇的感觉,忍住了身上泛起的一阵恶寒,有些嫌弃的说道: “如果那日我看到你在盐城,我也会怀疑你。” “…”江尘渡一副受伤的表情。 “他不是永夏的人?”不过风褚九却抓住了重点,一听到这里表情,立刻又凝重了起来。 江尘渡撇了她一眼,似乎不愿意回答,但是是迫于眼神的威压,翻了个白眼说道:“我是祈天的太子。” 而且这又不是什么能隐瞒住的,遇见陆之安也会知道真相的。 “嚓!” 果不其然,他这话一出,风褚九就紧盯着他站起身子又把剑拔了出来,嘲讽说道: “祈天的太子来到永夏,能安什么好心?” “不是,你们对我的偏见就这么大吗?”江尘渡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一副不愿相信的模样。 苏衍歌自然是向着风褚九的,看到他这么不满的问,于是看着他有些好笑的说道:“你可知道她是谁?” “谁?”江尘渡似乎微微愣了愣,这才把眼神再次放到风褚九身上,似乎想看个仔细。 “还记得前些日子,把你们祈天打的落荒而逃的人吗?”也没等到苏衍歌亲自解释,风褚九就有些不限的垂眸看着他,语气里也是带着几分挑衅。 “自然是记得。”不过江尘渡却没有丝毫的生气,反而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应下。 “她,就是风将军。”苏衍歌也是适时的开口,似乎是想提醒他。 果然,听到风褚九的名字,江尘渡的脸色还是没忍住,变了几分,于是索性就这副表情也没有再调整,冷笑着说到:“将军果然是好能耐,不过还是我们的人训练的不够好,这才会给了你们可乘之机。” 二人都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几分奇怪,不过却没有拆穿。还有什么比当着面的揭他的短,更让他难受的吗? “没有教好,就不要领出去丢人现眼睛。”风褚九依然不依不饶,接二连三的嘲讽他。 “是阿,如今我在你们的地盘上,你们所说横竖那便是横竖,我能如何,我现在不过是一个人质罢了。”江尘渡收起刚才那副玩笑的模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你们永夏却真的是好能耐,我一个祈天的太子,竟然能被你们如此‘礼待’,当真是好的很。” “若是太子想造访永夏,大可正经传递文书或信笺,那我们自然会恭恭敬敬的迎接。 可如今太子殿下偷偷摸摸的跑到我永夏境内,没有直接扣留你,已经够给你面子了。” 风褚九也是非常不悦,语气里的强硬丝毫不减半分,很明显的就是要怼呛他。 苏衍歌看到二人火药味有些浓,于是及时开口打断了他们对话: “江尘渡,所以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我若说不是,你可会信?”江尘渡说这话的时候前所未有的认真,看起来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我希望不是你,不然我们可以直接了断。” 苏衍歌没有直接回答他,却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这也不是什么软话,吏部尚书并不是一个小人物,况且听他们对温大人的印象都是极其不错,若是祈天的手真的伸的这么长,那以后根本就是和解无望。 所以苏衍歌现在说这种话,也是一种提前的告知:若真的是你做的,那我们便可以当场划清界限。 “我说不是那便不是,我说不知,那就是不知。”江尘渡似乎也是有些烦闷,语气强硬了些。 “但愿如此,不然本将军不介意跟你们斗个鱼死网破,踏平祈天!” 风褚九的职责便是保家卫国,所以自然见不得这种事情。 “奉劝将军一句,还是说些在自己能力范畴之内的话吧,我祈天只是输了一次,可不代表就是个软柿子,往后也能任凭你拿捏。”江尘渡不看她,话却是对着她说的,语气也是极其的不友好。 不过还不等风褚九再说什么,江尘渡再次开口说了一句: “无论你现在怎么想我,我是被安王爷带过来的,你就算对我再不满意,有些事情还是先问过他再说,不然我会觉得,你们永夏毫无规矩!” “找死!”按照风褚九的性子,怎么听得了这种话?当场拔剑就想动手,却被苏衍歌及时制止: “阿褚冷静!” 第一百五十五章 旁观者言论 苏衍歌一看情况不妙,连忙出声制止,这万一真的动起了手不好收场。 “祈天的太子进入我永夏的境内,到底有何预谋?”风褚九自然是给苏衍歌面子的,没有再进行下一步动作。却依然一脸怒意的看着江尘渡。 “本殿下自然是来游山玩水的,若说预谋,未免也太冤枉了。”江尘渡的性子似乎一直不愠不火,平淡如水,哪怕刚刚风褚九已经拔剑想要动手,他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 “阿褚,你听我说。”苏衍歌知道风褚九的性子,如今不过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才能,暂时和平的跟江尘渡说话,否则早就动手了。 毕竟风褚九的手下死在祈天人手里的也不在少数,可能在她的骨子里跟祈天的人一直都是水火不容。 “阿褚,他如今是跟着王爷一起的,他接下来应该如何也都是应该由王爷处置,你莫要冲动,免得节外生枝。”苏衍歌想了想,出言说道。 “阿衍,我自是知道,可我就是控制不了。”风褚九终究是软了软语气,没有对苏衍歌太过强硬。 “我与这位太子殿下相识也是偶然,可当时他帮过我,所以我对他印象还算是好的,不论如何,暂时还是冷静些。”苏衍歌说出这话无疑是告诉风褚九,江尘渡这个人就她而言还是说得过去的。 “…”风褚九垂眸想了想,终究是没在说什么,狠狠的瞪了一眼江尘渡,便移开了目光,不再说话,却也不离开。 气氛目前是稳住了的,苏衍歌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江尘渡是跟着陆之安一起来的,虽然知道阿褚不会真的把他如何,但对他的敌意还是显而易见的,尽量减少他们二人的相处,免得多生出些事来,到时候处理起来就会很麻烦。 苏衍歌正想着,站在一旁的江尘渡,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挑了挑眉,随意问道: “那日,我还专门向王爷问起你,可他也只是简单地一语带过,你们两个之间怎么了吗?” “这跟你有关系吗?”还未等苏衍歌回答,风褚九环抱着剑冷冷开口。 风褚九现在不单单是对他怀抱着敌意才这么说的,只是她知道苏衍歌跟陆之安之间发生的事,害怕江尘渡说太多,会再次引得苏衍歌心里不舒服。 “不说也行,我只是好奇问问,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起之前,你们二人还是形影不离,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生了变故,我不是他知道了你是女子的事?” 江尘渡并未理会风褚九的话,而是看到苏衍歌,一言不发,并不回答他,于是也不再追问,单手撑着头,把胳膊支在桌子上看起来。若无其事。 “我并未告诉他。”苏衍歌皱了皱眉,却还是回答道: “若你非要问的话,理解为避嫌也不错。” 语气显然有一些闷闷不乐,江尘渡微微打量了她一下,又收回目光,没再说什么。 气氛再次沉默起来,苏衍歌想着,主动开口转移话题: “太子殿下这两日跟在安王爷的身边,对这件事可有什么了解?” “真不凑巧,他们出门可从来不愿意带我,只让人看着我在这客栈里,哪里也不让去,所以关于什么温家的事情,我并没有了解很多。”江尘渡提起这个,似乎觉得有些耻辱,还带着几分不服气,不过也没有太明显,这话有些吐槽的意味。 苏衍歌微微点了点头,本来以为他跟陆之安是一起来的,那这两日应该对温家的事也有所了解,可是陆之安对他防备心还是有的,没带上他,那接下来的事情还是需要自己从头开始了解才是。 不过她正想着,江尘渡又开口了: “不过他们每次回来,都会讨论一些事情,我在一旁听着倒也了解一些。” “你哪那么多废话,直接说不就是了,磨磨唧唧。”风褚九一听到他还有个转折,皱了皱眉,简直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我说小将军,好歹我是祈天的太子,麻烦给个面子。”江尘渡并不在意她如何说自己,好似不论如何说,他都会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那你了解的什么?跟我说说。”听到他们两个有些孩子气的拌嘴,苏衍歌关心的还是有用的消息。 “听他们的意思,那什么温家的老爷,先是被毒死的,然后才又被匕首穿过心脏,而且身上不只有被匕首捅出的这一个伤口,总而言之,那凶手的行为就好比是鞭尸。” 江尘渡想了想,把放在桌上的胳膊收了起来,转头看着苏衍歌认真说道。 “先被毒死,然后才又添置了些外伤,这算什么,掩人耳目吗?”苏衍歌抬手摩挲着下巴,亦得认真的思考。 “或许吧,不过也有可能是凶手太过记恨他们,觉得只是简单毒死留下全是也太便宜了些,所以忍不住补上几刀,让自己心里释放一下?” 江尘渡似乎也在思考着,犹豫说道,琢磨了半晌问道:“不过我有些好奇,这什么温家的老爷到底是个什么来头?若是安王爷是因为好奇而来,那你们皇上还专门派了一个什么刑部尚书前来侦查此案,是不是有些过于重视,难道是觉得温城的衙门解决不了吗?” “刑部尚书,跟温家的老爷是好友,大人是专门请命来的,希望手刃凶手,以告慰自己好友的在天之灵。”也许是希望江尘渡能再说些有用的话,风褚九暂时先把身份搁置在一边,开口解释道,不过语气依然不是很好。 “原来如此,那我猜测温家的姥爷应该也是位朝廷官儿吧?”江尘渡看着风褚九的表情,有些若有所思道。 “是。”这本来就不是什么能隐瞒住的事情,所以风褚九很坦然的承认了:“吏部尚书。” “那我倒是有些佩服这凶手的胆量。”江尘渡似乎有些赞赏,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不过很快就遭受到了风褚九的“威胁”眼神,只能悻悻的收起笑意。 “其实呢,多一个人就能多一个帮手,虽然这是你们永夏自己的事情,但是为了洗清嫌疑,我也不介意帮你们多思考一下。” 江尘渡说出这话多少有些傲娇的意味,苏衍歌也并未拆穿他,分明是因为他现在哪里也去不了,可能是待的有些烦闷了,才想着帮他们破案。 一个敌国的太子,按理说应该巴不得永夏多出几个这样的案子吧。 “我们首先可以思考一下,那个温大人平日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尘渡似乎说帮就帮,很快便进入状态。 “只要跟温大人有过接触的人,对他的评价都是清廉正直的好大人。”既然他愿意主动分析,那风褚九自然也不会放弃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于是也暂时放下隔阂,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开口。 “设想一下,会不会是因为这位大人太过正直,所以有时候在人情世故之上,颇有…嗯,些不变通? 所以才会触犯了某些人的利益,遭人嫉恨,引来杀身之祸。” 江尘渡看样子是真的认真思考了,这话说的也不无道理,苏衍歌和风褚九互相看了一眼,苏衍歌说道: “目前来看,确实应该是被人忌恨,才会遭此毒手。” “不过吧,我又想了想…… 按道理杀人就该灭口,那什么温大人的府里,应该也有不少下人,其余的一个人都没动,只动了他的妻儿…那会不会是有人串通好的?所以才会让他行动如此方便。” 江尘渡的手指轻轻的叩打着桌面,看起来认真无比。 “你的意思,是他的身边人。”风褚九垂了垂眸说道。 “有些话,从你们口里说出来,可能会忌惮几分,但是我一个外人完全不用顾忌太多,我说话希望你们能多参考参考。”江尘渡挑了挑眉看着她,不置可否。 知道他的意思,苏衍歌和风褚九并未立刻搭话。 江尘渡说的确实有道理,因为温大人,是吏部尚书,而且听说他的人品极为不错,所以有些时候有些话她们也不敢多加猜测。 但是江尘渡就不一样了,他不是永夏的人,没有听过温大人的传闻,他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可能会看得更清楚些,想的也就会更深一些。 看到她们二人似乎各自想着什么东西,江尘渡勾了勾嘴角又说道: “下毒应该怎么下?最有效可靠的办法就是吃进去,那如何能让他吃进去,可以混在食物里或是茶水里,那么一个陌生人的东西自然是不会碰的… 所以只能是他认识的人,或者是他熟悉的人,才能博取他的信任。” 这倒不错,温府的下人应该也不少,如果是凶手强迫他们把毒药服用下去,那么一旦有人反抗,就很容易暴露,若是用一些迷烟之类的东西,不会有十足的把握,所以说…凶手也没这么傻,做这么不可靠的事情。 那么江尘渡的话就非常值得思考,是温淮的身边人对他下了毒手… 这么一想,似乎更可怕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暗斗 似乎是思索了一下,风褚九在沉默之余,突然开口对苏衍歌说道: “阿衍,一会儿我跟黎大人去温家,你打算怎么办?” “嗯…”苏衍歌低头思考了一下,说道:“我准备去去看看尸体是个什么情况。” “好,那一会儿我让人带你去,这样的话,做事也比较方便,而且安全。”风褚九微微点了点头,提议到。 苏衍歌点了,点头应下,接着看,向江尘渡说道:“太子殿下,与我一同吧。” 听江尘渡说话,还有分析的事情上来看,苏衍歌觉得带上他也许是一个不错的打算。 “我没什么问题,不过你确定不问一下,在他们眼里我可是有重大嫌疑的,就这么被你带出去了,万一我逃跑了怎么办?”江尘渡有些好笑的,勾了勾唇角,看着苏衍歌的表情,似乎期待她下一秒会是什么反应。 果然听到这话,苏衍歌的眼神闪了闪,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这才说到:“好,我去说。” “阿衍,我一会儿让大虎他们跟着你,不然我不放心。”风褚九依然有些狐疑的打量了一下江尘渡,还是放心不下。 “风将军,我们去看尸体,去检查,可不是吊丧,人太多难道还能替他超度一下?”江尘渡瞥了她一眼,看了看手里的茶盏,接着一饮而尽。 “太子殿下,此事非同小可,并且前两天一些稍弱些的侍卫,只要是涉嫌查到此事的,都被这贼人所害,就是人少了…保护不到怎么办?” 风褚九此时一心都在苏衍歌的身上,一时间也没计较江尘渡话语间的挑衅,而是把这事的严重性再次说了一遍。 “我自然知道危险,不过彦公子…我也会保护好她的”,一个人足够。”江尘地表情,说的认真,似乎是有十成的把握。 而且作为太子,明争暗斗,经历的肯定不在少数,若是他没有一点防身的办法…恐怕早就是那刀下的亡魂了。 “太子殿下,既然你肯帮助我们,那我暂且先将两国恩怨放下,也希望太子能保护好阿衍。” 风褚九想了想还是做出了这样一个让步,虽说这太子看起来人畜无害,可往往都是这种人才能笑到最后,才是最可怕的。 自己不得不防,不过看他对阿衍的态度似乎还不错,把贴身保护阿衍的任务交给他,也好。 “我懂。”江尘渡也终于是扯了个笑脸,看着风褚九。 “好了,时辰差不多了,我先去找黎大人询问一下接下来的安排。”风褚九也是强硬的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接着又温和的对苏衍歌说着。 “好,那…我也去找王爷问问。”说着,苏衍歌跟着风褚九一同起身,准备一起出门,各自办各自的事情。 看到苏衍歌起身,江尘渡跟着也起了身,缓缓的走到苏衍歌的身前,苏衍歌跟他并排的站着感受到光线受到遮挡,于是偏过头看他,这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长得比她还高出许多… 不过现在显然是没时间再说这些话题,想到接下来还要面对陆之安,苏衍歌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刚出了房门,就看到正好从黎大人房接个间里出来关门的陆之安。 二人刚好撞上,只按抬头查看,发现同样盯着自己的苏衍歌,紧接着目光一扫,就发现站在他身侧的江尘渡,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被发现了。苏衍歌如今只有这一个想法,不过想到江尘渡还站在一边,于是调整了一下想法。鼓起勇气走上前去,说道: “见过王爷。” “阿彦别见外。”陆之安看她对自己行礼,就有些不高兴,上前去托着她的胳膊,把她托起来。 “……”不过对于他这阴晴不定的态度,苏衍歌实在是不敢恭维,快速的把手抽了出来,垂放在身侧。 感受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陆之安的表情有些许变化,不过很快恢复正常。 “是这样的,冯将军一会儿跟黎大人一起去温家,而我想要带着江公子,去看看尸体,不知可还有什么情况。”苏衍歌似乎是鼓起的勇气,听起来底气十足,不过眼神却是连看也不敢看他。 “阿彦要跟他一起行动?”陆之安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听他的语气似乎有些不高兴。 “回王爷,是的。”苏衍歌说话多少带着些赌气,不过也不能太过明显,会显得太刻意,甚至心里实在是,迈不过去。 “不行!”谁知道听她确定的回答,陆之安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苏衍歌没有说话,却抬头看着他,一言不发。 “阿彦,这太危险了,我是怕他一个人保护不了你啊。”看到苏衍歌闷闷不乐的盯着自己,陆之安似乎被噎住了一下,小声解释道。 “自然是保护的了阿彦的,王爷必担心。 绝对没有一个人可以动得了她一根头发,否则本殿下,提头来见。” 江尘渡的心里也是憋着一股气,说的话不由得就有些重了。 “江公子,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不要有事没事的就乱给承诺。”一听他这话,苏衍歌是忍不住有些想扶额,这倒是…大可不必! “本王突然想起来,从来没有仔细检查过尸体,一会儿我跟你们一起去。”陆之安听到苏衍歌的话,还以为是在关心江尘渡,心里只觉得有些堵的慌。 本来还想继续开口,说些什么,可是看着阿彦似乎有些不悦的表情,陆之安不由得心里想着:既然打消不了她的念头,不防止加入他们。 “不行!” “不行!”谁知道苏衍歌和江尘渡二人居然是齐齐的,开口拒绝。 陆之地脸色不由得沉了几分,这个江尘渡拒绝就算了,阿彦是怎么回事,莫不是他也开始讨厌自己了? 其实是他想复杂了。 江尘渡拒绝,自然是觉得陆之安对苏衍歌的态度似乎有些不一样,他只是害怕,会变成修罗场。 而苏衍歌拒绝,只是觉得如果有陆之安在场,自己可能不能静下心仔细检查,万一错过些线索可怎么办? 陆之安刚想再次开口说跟他们一起去,就听到,楼梯上传来陈云熙的声音: “王爷!” 听起来带着几分高兴。 话音刚落,就看到陈云熙快步上来,朝着他们走来。 苏衍歌看到她近身以后,不由自主的就往后退了两小步,江尘渡似乎有所察觉,虽然有些不明所以,那也是十分自觉的挡在了苏衍歌的面前。 陆之安自然是把这一切都收在眼底,皱了皱眉还未说话,就听到陈云熙开口了: “王爷,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将军和大人一起去温府了,还有,王爷不是说要亲自带路吗,云熙也已备好马车,就在楼下等待。” 原来是陆之安承诺过要跟黎大人他们一起去的,而且陈云熙这话都已经方面说出来了,陆之安也不能再强行说要跟着苏衍歌他们一起去了。 陆之安似乎有些郁闷,抿了抿嘴对陈云熙说道: “这位彦公子也是我的朋友,若是他接下来想去哪里,或者想看什么东西,给他一切方便。” “是!”陈云熙并未多想,只是有些好奇的抬眼看了两眼苏衍歌。 苏衍歌感受到目光,只得半探出身子,微笑着回应了一下,陈云熙也只能礼貌的对着她行了个礼。 已经有了安排,而且“通行证”也已经拿到手了,苏衍歌便也不再耽误,低声跟江尘渡说可以出发了。 临走前,苏衍歌有些僵硬的对陆之安告了个别,接着快步逃离现场。 而江尘渡临走时,则是回头看着陆之安,有些挑衅的挑了挑半边的眉毛,接着对他做出一个再见的手势。 气得陆之安有些想咬牙。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争斗,目前来看,似乎是江尘渡占领了上风,看起来心情大好,抬脚去追苏衍歌的步伐,边走边愉悦的喊道:“阿彦阿彦,等等我呀。” 陆之安虽说有些生气,却又无可奈何,阿彦现在看起来似乎有些不想看见自己,应该怎么缓和一下他们二人的关系呢,这倒是个问题。 “王爷,就是没什么问题,那我们就可以出发了。”陈云熙没有感受到他们三人之间微妙的气氛,依然像往常一样,温柔说道。 “嗯。”陆之安轻轻应了一声,看也不再看陈云熙,也是抬脚,往楼下走去了。 陈云熙只当他是着急去现场,于是进房间去喊风褚九和黎大人一起前往现场了。 苏衍歌这边下楼,随手找了一个客栈里的侍卫,让他带着自己去,存放温大人尸体的地方。 那侍卫自然是知道他跟着谁一起来的,想着这公子应该也是有身份的人,于是不敢怠慢,恭敬的应下,请他们跟自己一起出去。 另一边等到陆之安追下楼的时候,却只看到苏衍歌跟江尘渡一起离开的背影,当即有些懊恼的锤了一下身旁的栏杆,心里多少有些不爽… 第一百五十七章 前辈的分析 苏衍歌没察觉到身后的视线,头也不回的,跟着那侍卫一同去往尸体停放的地方。 因为案子没什么太多进展,尸体还没有放进义庄,不过,若是再没有发现,这温家人的尸体也没什么用处了,光是腐败,就会影响查看的结果… 想到这个,苏衍歌不由得有些心急,加快速度三两步追上那小侍卫,跟他并肩,开口道: “关于温大人尸首的检查,是谁负责的?可有说什么具体的信息?” “大多都是大人们亲自接触讨论的,很多消息对我们都是保密…” 那侍卫也是一脸认真的回答,看起来他是真的不知道太多的消息,苏衍歌本想着放弃询问,那小侍卫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医者王先生,日日都在客栈后面的西街,他也是第一个检查…温大人的,现在王先生应该还在西街的院子里,公子不妨当面问。” 西街刚刚就听那小侍卫说了,客栈后面的那条街就叫西街,衙门专门空出一座宅子放温家的尸体… 看来也是下了功夫的。 “多谢…”想了想,苏衍歌点点头,冲他笑着道谢一句,那侍卫把头低了低,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江公子,你在这里也有两天了,怎么?真的一点消息都没听到?”眼看着侍卫说不出太多东西,苏衍歌又退回到江尘渡的身边,看着他问。 “我确实是不知道,这两日都在客栈里…被禁足了。”江尘渡也收起了玩笑的态度,偏头看着她,有些无奈。 “嗯。”看他一脸认真,苏衍歌知道他没有说谎,于是也不再追问。 不过心里更急切去看看情况怎么样。 不多时,跟着侍卫到了西街的宅子,宅子前也是有一队侍卫在看守着,那小侍卫小跑上前去说明了一下情况。 一听是将军跟刑部尚书的人,看守的人面上还有动作都是恭敬了起来,皆是行礼请他们进去。 苏衍歌此时自然是不会跟他们客气,于是回头看了一眼江尘渡,示意他跟上。 转身抬脚就往里走去,带路的小侍卫进不去,带路的活就交给了看守的人。 这宅子还真不小,不过他们可没时间欣赏,赶紧带着苏衍歌跟江尘渡到了正中的一间房里,远远的,苏衍歌就闻到一股味道,不过表情却变也没变,一脸严肃的跟着进去了。 刚进去,就看到几方木床,床上盖着白布,白布下面应该就是温家的人。 而且刚踏进屋子,就有种冷嗖嗖的感觉,不是感官上的,而是心理上不由自主发出来的,阴气太重。 屋内有一位看着年过古稀的老者,头发花白,身子却挺的笔直,看起来精神非常好。 这老者立于屋中,正在屋里踱步,头微微抬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听到门口的动静,那老者往这边看过来,苏衍歌对上他的目光,只觉得有些紧张。 这老者的目光里透露出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审视,那双丰富阅历的眼,让苏衍歌躲避似的,微微抱拳弯腰行了一礼。 江尘渡也是跟在她身后,对那老者行了一礼。 不论如何,这老者看起来虽说面容有些消瘦,不过精神十足,一把年纪能如此状态,也是真本事。 这种人不管在哪里,都要被尊重的。 那老者这才把目光收了回去,看向带路的小侍卫,似乎是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那侍卫快步走到他面前,附耳低声说了几句话。 很快,那老者的眼神里表现出一些兴趣,微微点点头,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那侍卫对着三人再次行礼,连忙“溜”了,这里阴气太重,还是不要待太久的好。 “请问可以王先生。”苏衍歌在路上就听小侍卫提起过这个人,在这屋里的,恐怕也就医者先生了。 “正是,老夫王樾,从医已有五十年。”那老者摸了摸下巴上为数不多的几根白胡子,微微点点头。 从医这么多年,说话自然有底气,也许是看苏衍歌年轻,对后辈的说话语气也不由得有些傲意。 苏衍歌理解,倒是也没觉得听起来不舒服,这王先生算是客气的了,于是连忙回答道: “久仰王先生大名,晚辈彦舸,从医…不过五十五年。”说完自己,还不忘介绍一下身边的江尘渡: “这位是江公子…是,是来协助晚辈的。” “听说是大人们派来的,那就让老夫看看彦公子些什么本事。”王樾说话自然客气,不过语气里带着一丝兴趣。 这娃娃看起来年纪小,看看医术的造诣如何。 “还望前辈多多指点。”苏衍歌不敢怠慢,客气的回了一句。 这才又起身,径直走向面前的这方白布,走上前,嘴里默念一句:“无意打扰,逝者安息。”后,这才抬手把那白布掀开来。 是位男子,身上穿着的是纯黑色的瘦衣,微胖,单看面相不过四五十岁,紧闭着双眼,嘴角微微有些红,应该是血迹,看来是被清理过面部的污秽。 看他面相,一副慈祥模样,苏衍歌心里微微有些数,于是抬头看着王樾说道: “前辈…这位,恐怕就是温大人了吧。” “是。”王樾给了肯定答案。 苏衍歌又把白布完全掀开,让温淮的尸身整个显露出来,凑近仔细观察起来。 目前还未有腐败的现象,进门时闻见一股若有若无香味。 想来应该是用了黍酒沐浴尸体,清洗了一下,才又换上寿衣。 如此一来,有消毒和清香的作用,让尸体不会有腐臭味,不过放了这么久,恐怕也持续不了多久了。 苏衍歌伸手又捏了捏温淮手腕上的皮肤,双手抬着温淮的手臂,似乎想活动一下,却发现无法抬起,不由的疑惑出声: “身体居然还是僵硬的?” 王樾听到她的疑惑,不由的眯了眯眼,嘴上也挂上些笑意: “何以见得疑惑?” 知道这是考验她的,苏衍歌微微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从容说道: “回前辈,常理来说,人在死亡之后,小半时辰到一个时辰左右,尸体会开始出现僵硬,四个时辰到六个时辰后全身僵直。 之后的十五个时辰会持续僵硬,接下来就会开始软化,经过大约三天左右的时间,尸体基本是软的了。 可是根据晚辈所知道的消息,温大人早在半月前就遇害,显然是远远超出了尸首僵直的时间,所以才会奇怪。 黍酒沐浴保存尸体已属不易,身体一直如此僵硬是如何做到的?” 王樾听她从容不迫的解释,点了点头,语气也是诚恳了些: “身体僵硬这件事,老夫也很疑惑。” “哦?”苏衍歌微微垂眸,做了倾听态。 “按理说,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了,尸身早已软化,接着开始腐败。 腐败如今有办法暂且延缓,可是身体僵硬并为老夫所知,难道是因为沐浴才会如此?也说不通,往常也从未出现过如此情况。”王樾也走上前来,眼睛再次扫视着温淮的身体,缓缓说道:“目前解释是因为某种药物,才会如此,可是会让人死后保持身体一直僵硬的,老夫从医这么多年,还从未听过有这种东西。” 就在王樾说完这话的时候,江尘渡似乎想起了什么,表情微微变了变,不过却没开口。 但是他刚好站在苏衍歌的侧面,被苏衍歌尽收眼底,想来,他应该是知道了什么,不过却也没问。 “温大人的死因是因为毒,非常确定吗?”苏衍歌暂且不理会江尘渡的异样,而是看着王樾认真的问道。 “根据伤口的程度来看,身上的伤口,都不是致命伤,虽说伤口不浅,可也不至于死后是如此状态。 而且温大人的指尖,都凝聚着一丝黑色的淤血状的东西,应该是死后,身体不在运作,毒素无法循环或排出,只好凝聚在一个地方。” 王樾提起这个,也是一脸认真,如今中午多了一个人可以讨论尸体的事,王樾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前辈的分析不无道理,您是第一个接触这尸体的人,晚辈希望您说的可以更详细些。” 苏衍歌认真的听完,点头表示听明白了,却还是觉得这信息太少了。 “最初看到温大人,还是未曾沐浴更衣的样子,小腹有伤口,看起来是匕首所致,胸前和胳膊上,也都有不同程度的划痕,或深或浅,纵横交错。 为什么老夫下结论是毒药致死…这是因为,这种伤口的疼痛程度可不是常人能受得住的,可是府里的下人都说,那天晚上并未听见任何的奇怪声响…” 王樾有些惆怅,双手背在身后说道,似乎是又想起了那日的场景。 他是把整个现场看的清楚的人,当时的凶残场景一种印在他的脑海里,所以这些日子也是想着不眠不休的,尽快找些线索… 苏衍歌听到他的话,陷入了沉思: 前辈的话,道理是有的,常人无法忍受这种痛苦,那必然会惊叫出声,那这动静还不足以惊动下人吗? 所以应该是先死了,才又被捅了几刀,难道这么做…真的是为了掩人耳目吗?那这也太容易被识破了些… 第一百五十八章 雾里看花 大致看了一下温大人的面相,还有身上的一些情况,苏衍歌心里已经多少有些数了,于是不再继续耽误时间,把温大人面上的白布盖好后,缓缓走向另一具尸体面前。 一把掀开面上掩着的白布,苏衍歌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心里多少有些难受。 看打扮模样,应该是个丫鬟,不过这丫鬟的脸已经被划的面目全非,一条条触目惊心的伤口,映的苏衍歌觉得眼睛都有些疼。 “前辈,这位姑娘是怎么回事?”看到眼前的景象,苏衍歌忍不住转身看着王樾问道。 “这小丫鬟,是温大人家二儿媳的贴身丫鬟,被人发现的时候,脸上已经成了这样,通过衣服还有打扮,以及身高,府里的下人才敢指认,他就是小丫鬟阿赏。” 王樾提起这个丫鬟,似乎也有些叹息,好端端一小姑娘,无缘无故的遭此横祸就算了,还白白破了面相,这跟死无全尸又有什么区别? “为何唯独划了这丫鬟的脸?”苏衍歌趁着他回答的空档,挨个把其他几个尸体的脸都翻看了一下。 “不知。”王樾微微摇了摇头,有些无奈:“不知道那凶手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的动机如今都没有想明白。” “恕晚辈直言。”苏衍歌缓缓,把那些白布一一放下,走到王樾的面前低声说道: “这丫鬟会不会是被人顶替了的?凶手很有可能跟原来的小丫鬟有关,不然为何要破了她的面相,可这又有些太明显了吧?!” “彦公子的担心不无道理。”王樾再次抬手抚了抚自己的小胡子,缓慢,点着头说道: “这种可能我们也已经想到了,把这小丫鬟的脸划的面目全非,完全掩盖了本来的面目,其他人也都是因为着装打扮才认出来的。 但是经过仔细排查,府内并无缺少,除了阿赏以外的丫鬟,而且当夜也并未有丫鬟离开过温府。 所以这条路只能被打消了,或许凶手就是为了指引一条错误的路呢? 故意让我们设想成是这丫鬟被人顶替了,若是一直顺着这条线查,说不定会错失更多的信息。反而顺了那凶手的意。” 苏衍歌一听他解释,自是明白这个道理,于是微微点头表示知晓,接着问到:“前辈,听说温家的儿媳李氏,并未死,那李氏的具体情况到底是因为什么?” “温大人的妻儿还有儿媳,不止李氏活着,还有他的二儿子温桐,也就是李氏的丈夫,也还活着。” 王樾听到她的疑问,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出了另外一条消息。 “所以外面传闻说关于温大人的亲人,后面的凶手赶紧杀绝,这条消息是错误的。真正留下来的还有两人,而且是一家…”苏衍歌显然也没想到这种情况,不由得有一些惊讶。 “对,而且温桐身上并无任何伤口,看起来与平常无异。”王樾接着说道,不过又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才继续:“不过这温桐痴傻,已经有五年之久,温大人找了各地的名医都未能让他痊愈,那他的痴傻难道是装的?” “我觉得不是,这就好比不出那丫鬟的脸一样,看起来非常直观,但其实有些不符合逻辑。凶手怎么可能会把这么浅显的事情暴露出来?” 苏衍歌摇了摇头,并不觉得那痴傻之人就是凶手,或者说他的痴傻是装出来的:“而且,他是温大人的儿子,他又有什么理由去害自己的家人,而他并未受到伤害,说明凶手很了解温家的情况,也知道温桐并不会给他造成什么威胁,所以才留他一命?” “所以现在事情到了这里又被中断了,一切看起来十分明显,却又深不见底,我每日也只能试图再从尸体上找些新的线索出来。” 王樾提起这个也是摇了摇头表示十分无奈,自己在这里已经跟尸体朝夕相处了差不多小半个月,每日逼着自己认真认真再认真的检查,其实心里也是有些烦躁的。 “对了,前辈,你还没说那李氏如今是个什么情况呢。”苏衍歌突然想起来自己最开始的问话,王樾还没有回答自己呢。 “哦…”王樾也像才反应过来,想着自己多少偏离了话题,于是连忙说道: “李氏的情况也有些奇怪,她醒了以后,丧失了说话能力,说不了话,看起来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若是有人待在她的身边太久,李氏就会会不受控制的大喊大叫起来,表情看起来也十分惊恐。” “那她身上可有什么异常?”苏衍歌听到他的一番话,最开始想到的是,可能是因为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或者是看到了一些什么不该看到的画面,才会让她暂时丧失了语言表达能力。 “她的身上也有伤口,不过大多分布在胳膊还有腿上,致命伤倒是没有,若是强行找出一个的话…那也就小腹上有一条约摸深三寸的伤口,可是那个地方,不会被一击致命,看起来像是受到了折磨,凶手并未对她下死手。”王樾回想了一下当初检查李氏的时候发现的一些情况,表情也是凝重了许多。 温家的事情,看似简单,好像一切摆在面前,但其实经过分析,顶不住仔细推敲,会发现很多漏洞,不符合逻辑。 “那她现在是什么情况?可有好转?!”苏衍歌暂时也没发现太多的眉目,于是就想着见见那位李氏之后,再得出些什么其他结论。 “她现在暂且住在一个柴户的家里,我开了大量的安神药,暂且算是稳住了她的情绪,或关于她的声音,我暂且无能为力。”王樾提起她的情况也是不由得惆怅,李氏的年纪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八九岁,却遭此横祸,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疯傻。 “为何会住在柴户的家里?”苏衍歌只觉得有些不对劲,为什么能跟柴户扯上关系,为什么柴户能够收留她? “这件事说来话长。”王樾仔细想了想: “那柴夫,是经常给温家送柴的,也算是熟人。如今温家出了这种事,府里的下人被挨个问话以后也都是不愿意继续再待在温府,各自收拾东西奔东西了。 那柴户给温家送柴,也已有些年月,那日送柴发现这种情况,李氏无人收留,于是自告奋勇出于好心,可以先暂且收留她。” “哦,原来是好心。”苏衍歌微微点了点头,暂且先接受这个理由。 不过心里又独自犯起嘀咕:柴夫一般都是男人,一个已婚的妇女,无论如何住到一个男人的家里,怎么说也是十分不妥的,哪怕她现在有些神志不清。 不过却也没有再详细问,看起来王樾除了看病和检查尸体,也并未跟他们有太多接触,这种事情还是等到见了阿褚再了解吧。 而且当务之急,还是先询问一下江尘渡到底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为什么刚刚表情突然一变? 心里有了主意,苏衍歌这才微笑着开口对王樾说道: “前辈,这些日子,我也会在温城一直待着,若是前辈有什么新的发现,劳烦您托人告知我一声,我可以亲自来找您讨论一下。” “好,若是有什么其他的发现,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王樾看到苏衍歌做事说话也都颇为稳重,心里好感也就多了几分,表示自己可以跟他分享更多有用的信息。 “如此,晚辈先回去整理一下发现,看看能否有些新的想法,就先告辞了,辛苦前辈了。” 苏衍歌眼看时机差不多了,于是对着王樾微微弯了弯腰行礼说道。 “公子不必客气,早日把这事情查的水落石出,也算是了了大家心中的结,老夫也自是会全力以赴。”王樾对他心生好感,于是也就不再端着架子,同样对着他微微,低了低头算是回礼。 苏衍歌不再耽误时间,跟江尘渡再次对王樾道了别,一路出去了。 怎么来的自然就怎么回去,后街离客栈并不远,苏衍歌也自是记得路的,所以也就不需要被人带着回去,跟江尘渡毫无耽搁的直接回了客栈。 回到客栈以后,整个客栈除了世卫。并未看到其他人,也都没什么动静,看样子他们应该直接去温府了,刚好趁着没人,有些话也就能问得更清楚些。 回到房里,苏衍歌再三确认走廊里没有外人,这才把房间的门关好,一脸正色的走到悠闲喝茶的江尘渡面前,问道: “江公子刚刚是发现了什么?” 江尘渡知道她问的是什么,而自己本来也就没打算隐瞒,不过刚刚那种场合实在不太适合说,苏衍歌应该是看出来了,才没有直接当场问。 不过听到她问起这事,江尘渡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脸色也是成了几分,抿了抿嘴这才说道: “彦公子,我现在只想说…这件事情真的与我无关。” “这个我相信,可是这跟我问的话有什么关系吗?” 苏衍歌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更严肃了几分: “难道那毒药…跟祈天有关?!” “是。” 第一百五十九章 僵毒和无声 虽然苏衍歌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但是听到江尘渡如此“爽快”的就承认了,还是微微愣了愣。 怔了怔,苏衍歌还是叹息道: “在永夏,确实我连听都没听过类似的这种事情。” “而且那温大人,是因为身上的伤才死的,不是因为那毒。”江尘渡显然有些不愿意说,但是既然选择帮苏衍歌,他也不想隐瞒。 “怎么说…?”果然一听这话,苏衍歌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表情认真。 “这种毒也不算是毒…”江尘渡被她紧盯着,不由得有些心虚,或许是因为跟祈天有关, “不算毒,你的意思…它只是起到一个麻痹的作用?”苏衍歌只听他只字片语,就分析出点东西来。 “对。”江尘渡看她跟自己说话是商量的语气,没有质问,当下微微松了口气,说道: “此药名为僵毒…只在皇宫之间流传,是百年前传下来的秘方,已经被禁止使用了…民间几乎,是见不到的。 我也是之前读书的时候,看到过,症状就是如同那尸体一样… 但是因为它的使用早就被禁止了,除了宫里的一些老人几乎没人知道,所以我也很奇怪。” “所以这可能是宫里的人?或者是被人指使的?那为什么要杀了温大人?有什么过节?” 苏衍歌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怎么牵扯的越来越复杂了。 温大人怎么能跟八竿子打不着的祈天结仇? “僵毒,服用以后会让人全身肢体僵硬,但是意识和感官都是完好的…所以,既然给他用了僵毒,那这人就是眼睁睁看着自己死的…”江尘渡手指微微攥紧茶杯,眉头皱起。 “这么狠?”苏衍歌不由得哑然:“僵毒能让人丧失语言能力吗?” “我没用过,不知道…我只知道可以让人浑身僵硬,最起码会持续一个月…”江尘渡摇了摇头,不像作假。 苏衍歌微微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变化,确实没什么异样,这才收回目光,看着某处想着什么。 沉默半晌,她才开口: “那僵毒…可有解药?若假设,僵毒可能会使人丧失语言能力,那不妨用解药看看对李氏可有用。” “未知…”江尘渡回想了一下,并未想到看到过什么解药之类的,不过却看着苏衍歌说道: “但是那李氏应该不是因为僵毒…” “也是…”听他这么一说,苏衍歌才反应过来: “她见人虽然不能说话,却会大叫,而且会有表情变化…按你说的,僵毒应该让他动弹不得才是。” “嗯…”江尘渡看她终于反应过来,点点头,似乎犹豫了一下,才说: “其实…如果僵毒是出自祈天,那李氏恐怕中的也是跟祈天有关的毒。” 他是真的不想说,但是僵毒已经被苏衍歌发现端倪,而且这件事跟自己一点关系没有,自己也完全没听过有关祈天在永夏的安排。 不知情的情况下…也没必要护着,应该那人跟自己不是一势的。 凶手很可能也是祈天的人,但是如果跟自己不是一个站队,也没必要护着。 自己不知道就算了,问题是现在已经被怀疑到了自己身上,若是没有人来认这个罪,自己脱身都难。 江尘渡说出这种话,完全是出于自保。 他当初决定离开永夏是真的,想着先回祈天休整一段时间再说,哪知道路过盐城被吸引了注意力。 自己把大部分人都遣回了,自己想着留下来玩两天,偏偏就被“逮”到了,而文爷他们应该是被隔绝在城外了,毕竟温城封锁了,只准进,不准出…现在在这城里,就自己一个人,而如今自己势单力薄。 真是造孽啊! 看着江尘渡表情变化,苏衍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懊悔,不由得问到: “江公子在想什么?不接着说了吗。” “阿…”江尘渡连忙回过神,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博取信任,如果苏衍歌站在自己这边,那安王应该也不会太为难自己。 心里有了打算,江尘渡抿了抿嘴这才说道: “李氏的毒若是出自一人之手,那只有‘无声’这种药符合要求。” “无声?”苏衍歌皱了皱眉,…这名字,还真是浅显易懂啊…… “对。”江尘渡点点头: “无声不是禁药,真是想找,可以找来,若是有不想让人说出口的东西,能用这种药,让他闭嘴。” “这药可有什么方子说明?解药呢?”苏衍歌目前只关心这个问题,若是有了方子,自己也可以更方便研究一下,若是知道解药就更好了。 “实不相瞒…好像是有的,而且我在宫里的秘阁看到过方子。”江尘渡看着她关切的眼神,默默说道。 果然苏衍歌眼前一亮,可惜还未开口,江尘渡摸了摸鼻尖,有些心虚的接着说: “但是吧…可惜的是,本太子不是郎中,也不懂什么医术,没记住…” “…”苏衍歌忍住了想翻白眼的冲动,也忍住了想吐槽的话。 “你看着我也没用啊…”江尘渡看着她紧盯着自己,不由得更心虚了: “你看啊,本太子呢…又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有损声誉的事情…不需要谁闭嘴。 而且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本太子都不屑用出来,如果真有人惹了我,活不到第二日…” “停停停!”一看他越扯越离谱,苏衍歌忍不住扶额打断: “让你看那方子真是白瞎,你说了还不如不说,我这心里更难受了。” “你是郎中,为何不直接去看看那李氏的情况?”江尘渡看着她惆怅的模样,提议道: “而且我隐约有些印象,那无声的药方,不过寥寥几种药材,但是我都从未听闻,记不住。” “…”苏衍歌一听只有几种药材,可是他一个也说不出来,忍住了想冲上去揍他的冲动,叹了口气: “王前辈在此期间,也查看过几次,但是毫无发现。 虽说我现在对此又了解了一点,可是毫无头绪啊,该从何看起?” 江尘渡听到她有些不自信的语气,不由得皱了皱眉: “你想想,李氏不让人近身,所以那先生真的有仔细检查过吗?你不亲自看看,又怎知他看到的便是全部? 你为什么会不自信呢?难道就是因为那先生阅历比你多? 虽然你经历的不多,但是你有我啊,我也时常游历四方,说不定可以给你更多建议,这是你的优势!” “…”苏衍歌听到他这话,抬眼看着他。 却只见江尘渡一脸认真的看着自己,眼神里也充满坚定。 在鼓励自己吗? 苏衍歌想了想,眼神闪躲了一下,下了决心: “那便去看看吧。” 其实她本来就有这个打算,只不过又有些忐忑李氏不让近身,自己没办法查看情况,这才犹犹豫豫。 但是江尘渡会跟在自己身边,实在不行,就让他用“武力”控制李氏,自己再检查。 有了主意,苏衍歌也不再耽误时间,直接起身说道: “那便走吧。” “嗯。”看她要去,江尘渡表情缓和了些,跟着站起身。 二人再次下楼,找到方才的侍卫,让他再次带路去那柴夫家里。 小侍卫连忙应下,不敢耽误。 柴户的家离客栈也不算远,约摸一刻,就到了。 是个小院,木门上全是斑驳的痕迹,一看这房子已经存在多年,上面有浮灰和蜘蛛网,木门看起来摇摇欲坠。 苏衍歌不由得有些疑惑,这灰尘似乎用手轻轻一摸就掉下来,蜘蛛网都是长时间不住人才会如此…什么情况? 带着疑惑,推门进去。 刚进去就闻到院中的一股药香,不过一时间没找到来源。 刚转头查看,就听到右方传来一个声音,听起来年纪不算大,不过语气有些胆怯: “你…你们是谁?” 苏衍歌这才注意到,院中的角落,站着一位少年,穿着满是补丁的粗麻布衣,皮肤有些黑,身体也比较纤瘦,一看就是穷苦家生养出来的孩子… 手里拿着把破烂的蒲扇,身侧一个小炉子,上面炖着罐东西,应该就是汤药了… 调整了一下表情,苏衍歌带着温和的笑容走过去说道: “这位小公子,我们是…衙门的人,在下是一名郎中,来看看二夫人。” “你们是来治病的?”少年听她这么说,眼里的防备卸下几分,小心翼翼的朝着他们身边走过来。 “是。”苏衍歌点点头,看起来郑重无比。 “…”少年却是打量着他们,许是看他们二人年纪都不大,多少有些不相信。 “这是陈捕头给我们腰牌,她是衙门的人,你应该是知道的。”苏衍歌想起来陈云熙给自己的腰牌,连忙拿出来证明身份。 那少年也没接过去,只是目光往上扫了两眼,这才咽了咽口水,对着他们二人点点头,小声说道: “夫人…就在屋里,这会睡着了,如果要治病,现在是个好机会,夫人一醒来,就会大闹…” “好!”苏衍歌一听李氏在休息,面色一喜,这倒真是个机会。 那少年回头看了看炉子上炖着的汤药,似乎放心了些,这才说道: “请二位公子跟我来吧…” 第一百六十章 亲口试药 跟着少年进了屋子,脚步未停歇,余光却打量了一下这屋里的环境。 小屋看起来破烂不堪,屋内陈设也都是十分简单,苏衍歌默默收回目光,没有开口。 接着把注意力放在床榻上躺着的女子,发丝凌乱,嘴唇和脸色都是苍白的。 苏衍歌二话不说,直接走上前去,刚到李氏的面前,那少年不由得挡在了李氏的面前。 苏衍歌有些疑惑的说道: “小公子?有什么不对劲吗?” “没…”那少年似乎是担心李氏的情况,不过又想起来苏衍歌是来治病的,摇了摇头,默默往一边退了去。 江尘渡看到他的动作,也是盯着他看了几眼,不过这少年看起来十分胆怯。 毕竟他跟苏衍歌都是陌生人,从未见过,有点防备心也是对的。 于是没有说什么,而是收回了目光,注意力也都放在了苏衍歌身上。 苏衍歌半蹲下身子,把李氏的胳膊轻轻从被子里抬出来,放在床边。 接着手指轻轻搭了上去,查看她的情况。 脉象除了有些虚,也没什么大问题… 毕竟受了伤,脑子又受了刺激,虚弱一点也是可以解释的。 苏衍歌抬眼观察她的面相,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看起来憔悴不堪,不过呼吸还算平稳。 除了脸色有些虚弱的发白,没有什么其他的表现,结合脉象,看起来不像是中毒的表现… 那江尘渡所说的什么无声,应该没有用到吧… 突然想起了进院子里时,那少年正在熬药,想了想,苏衍歌偏过头对站在一旁,一直搓着衣角的少年问到: “小公子,你叫什么名字?” “回先生的话…”那少年眼神快速看了她一眼,似乎是紧张,又把头低了下去,声音也逐渐小了起来: “我…我叫阿赐…” “阿赐。”苏衍歌微微点点头,又问到: “这里…是你家吗?” 谁知道那少年快速摇了摇头: “不是的,先生。” “不是吗?”苏衍歌多少有些意外:“那怎么会在这里?” 那少年咬了咬嘴唇,磕磕巴巴的解释到: “这是我们以前的家…但是,但是太破了,我爹我娘都没钱修,我们…也就只好搬走了… 现在我家住的远,差不多在城门那块儿。 我爹前两天染了病,就让我来替他送柴,谁知道就遇到这种事…府里的人看到夫人这副模样都飞快的逃跑了… 我爹常说,要知恩图报,要不是二夫人…当时可怜我们…愿意买我们的柴火,我们恐怕生计…都难维持…” 似乎是紧张,说着说着声音变小了不说,连话也跑偏了些,苏衍歌也没表现出半分不悦,看他说着说着没声了,这才接过他的话说道: “所以…你想起来二夫人的好,觉得不能做事不管…就先把她带到你们以前的家,先照顾她…” “是的。”少年脸色有些发红,似乎很不好意思,人也是又往墙角退了退,不敢抬头。 苏衍歌看他这幅模样,叹了口气: “阿赐真是个善良的人。” “…”阿赐没有回话,看起来还是紧张。 老实巴交的孩子,但是心地善良,苏衍歌心里也是对他有了几分好感。 “你爹娘知道吗?”苏衍歌叹了口气,随意的问到。 语气也是温柔不少,似乎想让阿赐放下些防备,别这么胆怯。 “知道的。”阿赐以为他们误会了什么,连忙解释到: “我爹我娘都知道,是他们…让我先就在这儿照顾二夫人的。” “哦…这样啊。”苏衍歌听到他有些着急的解释,也是连忙笑了笑,表示相信她。 不过看着阿赐的年纪不大,却如此懂事,苏衍歌不由得问到: “阿赐今年多大年纪?” “十…十八。”阿赐终于是抬起头看着她,小心说。 “……”苏衍歌一下哑然,刚刚还想说人家是小孩,结果比自己还要大上一岁。 不过也不能怪她看走眼,阿赐个子不算高,江尘渡十七岁,看起来比他还高半头。 阿赐低着身子,衣服上都是大大小小的补丁,皮肤有些黑,身体有些偏瘦。 看起来日子是过得不怎么样,显然是没有好吃好喝供出来的江尘渡好看。 苏衍歌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江尘渡,又看了一眼阿赐。 这两下一对比,让她直摇头。 “彦…公子…你这嫌弃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江尘渡一直就盯着她的动作,自然没错过她刚刚回头看自己的眼神,挑了挑眉。 “没…”苏衍歌肯定不能当着阿赐的面感慨,免得让人家心里不舒服,也就不打算回复江尘渡。 江尘渡也是识趣的没追问,而是又开口道: “可看出来了什么?” “…”苏衍歌一听这话,脸色微微沉重了几分,把李氏的手又放回到了被里。 站起身,走到江尘渡面前想跟他说什么。 一旁的阿赐看到她起身离开,连忙走到床前,替李氏掖了掖被角。 苏衍歌听到动静,回头刚好看到这么一幕,不由得又在心里感慨阿赐真的是太细心了。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处理眼前的事,于是转回身,看着江尘渡说道: “我没看出来…关于那些的…一点儿。” 知道她说的是毒药,没看出来关于中毒的一点的迹象,江尘渡微微点点头表示知晓。 那也就是说,李氏可能不是因为中毒而失了声,但是也有可能中的不是无声… 思路到这里一下又断了,苏衍歌不由得疑惑起来,想了想,转身对阿赐说道: “阿赐…那个,我想看一下夫人这两日喝的汤药可以吗?” “好。”阿赐想也没想,直接答应。 而且这边应下,那边就开始行动起来,直接就略过他们回到院子里。 苏衍歌只当他心切,也没说什么,抬脚跟着出去到了院子里。 “先…先…生…这是王先生开的药…。”阿赐不知道从药罐的哪个角落里,翻出一堆东西,双手捧起一捧,走到苏衍歌面前,让她看。 苏衍歌愣了一下,快速调整过来,看他手里捧着的东西。 黑乎乎的一坨,应该是药渣,有些不太容易辨别说来有哪些药材。 于是说道:“没有…未熬制过的吗?” “没…没了,药罐里…是最后一副了。这都是王…王先生亲自抓的药,我,,我只负责给夫人熬药。”阿赐摇了摇头,眼神看起来真诚无比。 “好。”苏衍歌只能点点头,看来阿赐也没有药方,全都是王先生一手安排的。 “阿赐啊…你先把这药渣放在地上吧,能把…完整的都拿来吗?”苏衍歌想着还是先看看药渣吧,试图辨别出来一些个别,心里也好有个大概。 毕竟这种事情,也不太好问王樾,关于药方的事。 总不能直接去问他要方子吧?人家恐怕还当你怀疑其的居心呢。 怕惹的别人不高兴,苏衍歌想了想,只能从药渣下手了…… 眼看着阿赐把墙角的那些黑乎乎的东西,全堆到自己的脚边,苏衍歌这才又蹲下身子,捏起其中一小团,先是观察一下,接着又放到鼻子前细嗅。 这捏起的一小块,经过熬制后,味道还未全散。 刚放到鼻子前,苏衍歌就闻到一股微微有些刺激的气味。 这气味并不难闻,还有些微微的香味,很快,苏衍歌便再脑海里匹配到了这味药材:肉桂。 这味道应该就是肉桂了,经过熬制,味道却依然没减多少。 肉桂是温通静脉的作用,苏衍歌很快得出这个结论,也不浪费时间,手指就捏起了另外的药渣。 现在手指间捏起的是一个微微圆润的药材,中间圆润鼓起了一些,两头确实扁的,带着些尖。 整体是黑色的,也不知道是汤药的汁水把它浸泡出来的,还是本身就是这个颜色。 苏衍歌二话不说,直接就抬手往嘴里送,屁股针想亲自品尝一下。 “喂!你,你…别乱吃啊。”看到她毫不犹豫的动作,显然是把江尘渡给吓到了,连忙也蹲下身,直面着她,伸手想挡下她的动作。 可惜还是慢了一步,苏衍歌直接把那不明物体给塞进了嘴里,用牙齿轻轻咬了咬,又用舌尖感受它的味道。 苦,甚至隐隐约约感受到一点点辣味。 苏衍歌品尝出来了味道,也不再继续吃下去,歪过头,轻轻吐在手心里。 这是附子。 苏衍歌很快再次得出结论。 目前来看,这两味都是温补的药材,而且还带着些热性。 李氏如今的身体情况,用补药也没什么问题。 看起来似乎还算正常。 不过苏衍歌看着地上的一小堆药渣,少说也有十来样,都还看不出来是什么玩意… 于是再次抬手捏起其中的一小团,放在眼前观察。 “我说…你,你别乱吃啊。”江尘渡生怕她下一秒,又把不明物体给送嘴里,不由得有些紧张。 “放心吧,前辈开的应该是补药,我只是想尝尝…都是什么药,毒不死的。”苏衍歌有些好笑的看了他一眼,眼神示意他放心。 接着下一秒,就把手里的东西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送到嘴里。 “诶!你……!” 第一百六十一章 真心话 江尘渡阻止无果,只能一脸担心的看着苏衍歌尝药渣。 过程很安静,苏衍歌几乎注意力全投入进去,时不时皱眉,时不时思索。 阿赐也比较关注,不过药罐“咕噜噜”的响,他也只好去看着火候。 约摸用了半刻,苏衍歌心里就出了个大致的方子。 大部分都尝出来了,或者是观察外形,能推断出来,只有几个别药材有些无法辨别,不过大差不差就是了。 看她起身,江尘渡也连忙站起来: “可有什么发现?” 苏衍歌想了想,微微摇摇头: “这方子,不过是补汤罢了,又加了几种安神的药,还有几味药,我无法确定,另外这里面的药材会不会有的熬化了,我不看方子,没法确定。” “先生。”听到她犹犹豫豫的分析,阿赐硬着头皮出声喊了一声。 苏衍歌的目光被吸引过去,看着他:“怎么了?” 阿赐先把药罐给端了下来,放在一旁的石台上,这才朝着他们走过来。 走到面前,阿赐从怀里摸出一小包东西,递到苏衍歌手里,一边说道: “这是…王先生交代的,加在那汤药里,先生看看这有什么用…” 苏衍歌一听这话,表情就严肃了起来,接过那黄纸包。 打开那药包,里面是一些红色的粉末,非常的少,苏衍歌只一眼,就认出那是什么东西。 “朱砂?” 苏衍歌看着那粉末,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接着把药再次包好,还给阿赐:“这个是朱砂,应该一次加不了多少吧。” “是的,本来有多些的,王先生我让分七次加在药里,这是最后一次的剂量,还未加进去。” 阿赐乖巧的点点头,把药包攥在手里。 “目前猜测夫人是受到了惊吓,朱砂的用处就是安神,让她情绪能好一些。”苏衍歌温声解释道。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看着阿赐说道: “我听说二夫人,不是看到人就会精神失控吗…阿赐是怎么跟夫人相处下去的?” 这确实是个问题,据说李氏不让近身,一看见人就会惊恐万分,那阿赐平日里怎么照顾她的?怎么喂药的。 “二夫人其实也不是一直会是这样,有时候她醒来就坐着发呆,看到人进去,眼里会有点害怕,我也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大声说话。” 阿赐想了一下,才说道:“夫人好像是看到红色的东西,才会失控,平日里感觉还算是清醒的,我跟她说话,让她喝药,她也会安静的听我说…” “红色的…?”苏衍歌一下子便抓住了字眼,忍不住确认到。 “我…我也是猜的。”阿赐连忙摆摆手否认: “只是那日王先生穿的便是红色的衣裳,那些侍卫大哥的衣服也是红色的…二夫人见了他们就开始发抖… 我虽然是猜测,但是也不敢穿鲜艳的衣服,夫人见了我好像也没那么激动了…” 苏衍歌看了看阿赐的衣服,确实是素净的很… 于是收回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阿赐公子心地善良…还请继续照顾二夫人,等到我们找到真凶,公子你也功不可没。” “我没想过要什么赏赐,都是我爹说的…人要知恩图报。”阿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用手挠了挠头发,看不清表情。 苏衍歌只当他是害羞,于是笑了笑,上前去拍了拍阿赐的肩膀,似乎想给他鼓励。 又寒暄几句,苏衍歌让阿赐继续弄汤药,自己则是示意江尘渡跟着自己一起回去。 苏衍歌想着先去问问前辈几个问题,不过走在路上有些无趣,于是看着江尘渡说道: “柴户的儿子就是不一样啊,我刚刚拍拍阿赐的肩膀,人虽然瘦小,但是感觉很结实。 不像你,看起来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 这话本来就是调侃,苏衍歌想找个话题不这么尴尬,结果江尘渡却白了她一眼,说道: “你是在形容自己吗?” “…” 话题结束。 苏衍歌心里叹了口气,默默想着,自己果然还是不适合活跃气氛。 好在江尘渡也没觉得有什么,而是主动问起: “你们永夏的百姓…都这么热心肠吗?如果换成我们那地方,大部分人都是,只要事不关己,哪怕求救之人死在自己面前,眼睛也不会眨一下。” “你自己也说了大部分,好人还是有的,毕竟人也不是真的会太冷漠不是? 虽然说,帮是情分,不帮也是本分,可大多数人,应该还是过不了心里的坎吧,能帮就帮…” 苏衍歌也是认认真真的思考了才回答的。 “那如果是超出了自己认为的事呢?”江尘渡脚步微微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 “如果超出了自己预测的事,你还会去管吗?不计后果?” “…”苏衍歌一下有些哑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半晌,动了动嘴唇这才说道:“吃力不讨好的事,应该没人喜欢做吧。” “你看,人也不是完全大公无私,多少有些私心,也不是什么坏事…”江尘渡耸了耸肩,听起来有些话里有话。 “江公子…你这句话是…?”苏衍歌垂了垂眸,似乎没搞懂他突然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自己跟陆之安闹的不愉快,就有一部分原因是自己的“多管闲事”。 莫不是江尘渡知道这些事?所以在侧面的说自己? 正自己想着,江尘渡却开口了: “那日你为什么不隐瞒一下,为什么要帮我?” “是你先帮了我,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就因为这个?”苏衍歌知道他提起的是当年给他医治中毒的事情,于是无奈说道:“”可我帮你,也是还人情的。” “那不一样。”江尘渡有些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我帮你不过就是举手之劳,当初我不知道你的身份,我只是把你当成一个普通的,外出游玩的小公子。” “所以…?” “所以一开始我真的很意外。”说到这里,江尘渡似乎是想起来什么,偏过头看着苏衍歌: “你不知道我的身份,你却一点隐瞒都没有,说会帮我。 你完全可以隐瞒下来,说你看不出来…或者…” “可是我知道你的病可以帮,我知道怎么医治你,我…我就撒不了谎。”苏衍歌皱了皱眉,觉得这是个难事。 “可是现在呢?你知道了我的身份,我是…祈天的人,就是前些日子才跟你们打过架的祈天,我站在你的对立面…我若是被人害死了,你们也少个敌人。” 江尘渡不知道是怎么了,说话就有一些激动。 “可是你现在站在我的对面。”苏衍歌没被他带起情绪,而是平静的转头看着他: “你当初也是…义无反顾的帮了我。而且,能治的病就是能,不能的我也不会逞强。 我只知道,你我二人现在可以相安无事的讲话。 刚刚试药的时候,你还会担心我,你也并不是一个冷血的人,不是吗…? 那我救你,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不后悔救你,但是如果因为你…以后对永夏造成什么影响,那我只能说自己当初就该死…” “…”江尘渡转头看着她,表情有一些复杂。 “你是怎么了?好端端的突然提起这种事?” 苏衍歌也不在意他刚刚突然的情绪激动,而是问他为什么。 “没事。”江尘渡摇了摇头:“我可能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既然话说到这种份上,那我也有几句话想说。”苏衍歌看着他,一脸认真。 江尘渡感受到她的目光,却没有转头看她,不过显然是要听她接下来的话。 “虽然我没什么身份,也人微言轻。”苏衍歌犹豫了一下,想了想到:“但是你现在跟我并肩有着,并且心平气和。 我想说…若是你真的当了祈天的皇帝,我希望两国,可以交好,百姓可以安居乐业,互相往来也不比如此小心翼翼。” “没有一个皇帝是没有野心的,除非他是废物。”江尘渡只说了这么一句。 苏衍歌就懂了,没有一个皇帝是没有野心的… 也许会交好一时,却也只是表面。 若真的完完全全做到百姓安居乐业,不再为了,未知的战争而担心。 那除非两国为一国,同一种规矩,自然也就没什么担心的。 “怎么?后悔了?”江尘渡看她沉默不语,以为她是不愿理会自己,当下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你若是同意了,我反而觉得你假呢。”没想到苏衍歌却是笑嘻嘻的抬头看着他,看着他说道。 “果然啊,海底针啊…那我是不是应该庆幸自己没假装附和你?”江尘渡知道她没在意自己说的话,心情也就好了点。 自己刚刚也完全可以说一些应付的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苏衍歌说自己没办法撒谎,能做到的事,说不能做。 心里不由得也觉得,不能骗她,于是鬼使神差的就说出了刚才的话。 “你别猜就对了,赶紧把凶手找出来,你也解脱!”苏衍歌看着他说话放松了些,于是也调整了一下态度,看起来轻轻松松,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是…我突然不想查了,如果不这么快查出来,还能多跟你待几天…” 第一百六十二章 发现端倪 江尘渡说这话的时候,格外认真,苏衍歌脚步微微有些停顿,接着像是想到什么,神色恢复正常,说道: “江公子还是…不要在我身上下功夫了。” “为何?”江尘渡也没什么意外的,仿佛知道她会说拒绝的话一般。 “首先就是地位悬殊…你是一国太子,而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郎中…”苏衍歌微微皱了皱眉。 “平平无奇。”江尘渡听完这句话,突然就低头笑了起来,良久,才转过头看着她说道: “你跟我提地位差距?” “…”看他一脸认真,苏衍歌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些心虚,眼神闪躲了一下,没有说话。 “苏元瑾不是永夏的第一富商吗?”江尘渡看她不愿直面自己,也不强迫,有把目光放到了前方,听着说话颇为随意。 “你调查我?!”果然,苏衍歌一听这话,忍不住就有些不悦,转头看着他,脸上有些愠色。 “你一旦优秀,很难不让人产生兴趣。”江尘渡看她有些生气,也是收了收一些玩味的态度: “况且,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姓名…查一下不是很容易吗?” “…”这倒是,当时身份被识破了,江尘渡问起自己,自己想也没想,就把真名给说了出去。 这顺着名字确实好查。 可是当时没想这么多,现在又牵扯到了一些事情,自己担心总是有的。 还是怪自己,当初防备心真的很差,就像江尘渡所说的,这都是自己说的,那人家查一下,不是很轻易的事情吗? 扶额,有些无奈… 苏衍歌沉默半晌,才没好气的说了句: “我现在倒是后悔给你治病了。” “那也晚了…”江尘渡听她这种语气,就知道她不生气了,于是言语间又有些欢脱: “四舍五入,你就是救了我的命,你是我的救命恩人,那我就要知恩图报,我就是黏上你了。” “……”苏衍歌一听这话,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于是快速摇了摇头,也不理他,只是加快了脚步,似乎是想跟他拉开距离。 可惜她刚加快脚步,江尘渡似乎是看穿了她的意图,也是毫不费力的就再次跟她并肩。 一边走着,还一边故意喊着: “阿彦,阿衍…” 苏衍歌一时间也分不清楚他到底喊的是阿衍,还是阿彦,不过却觉得有些尴尬,于是冲着他说道: “江公子…注意分寸,你我二人可没这么亲近…” “哦?这我就不乐意了。”江尘渡听到她的话,挑了挑眉,有些不太高兴: “为什么我不能这么称呼你?那为何陆之安就可以?” “我…”苏衍歌没想到他会提起陆之安,一时间有些语塞。 不过想了想,又像是转移话题一般: “现在都只是相识一场的关系罢了…而且,我现在不想关注什么儿女情长。” “但是你喜欢陆之安。”江尘渡突然凑近她耳边,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就这么一句,让苏衍歌的脚步明显的踉跄了一下,快速的调整好脚步,但还是掩盖不了表情上流露出来了的些许紧张。 “果然。”江尘渡叹了口气,有些失落: “你果然对他有想法…你看见他,还有提起他的时候,眼神里的感情是藏不住的。” “…”苏衍歌脸色有些微微红,自己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不对,自己什么时候说过喜欢陆之安了? “江公子…有些话不要乱说。”苏衍歌皱了皱眉,说了这么一句话。 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商量,或者是…警告… 不过江尘渡只是有些随意的笑了笑: “我为什么要告诉他?我巴不得他不知道… 这样的话,他对你冷淡,你就会对他失望,那我才有机会。” 这话就很直白,苏衍歌的脸色变了变,没想到江尘渡倒是真敢说… 但是她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才合适,生怕自己没斟酌好的话就说出去了,到时候给彼此造成什么困扰… 于是深吸了口气,不再理会江尘渡,朝前走去。 看着她明显的逃避,江尘渡也不在意,摇了摇头,也是跟了上去… 距离的不远,很快就再次回到了王樾所在的院落里。 进去的时候,王樾还是在桌案前写着东西。 苏衍歌轻手轻脚的进去的时候,王樾完全没注意到,苏衍歌稍微等了一会,才开口小声喊了一声: “前辈…” 王樾听到声音,像是被突然惊吓到了,猛的抬起头看,发现是苏衍歌以后,表情才放松了一些。 接着笑眯眯的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温和说道: “你们可是有什么发现?” “我们刚刚…去了二夫人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苏衍歌,也不隐瞒,她来的目的,就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 “哦?二夫人如今状态如何?”王樾一听,表情也是严肃了几分: “前几日见她的时候,她的精神太过失常,我无法近身,终于是在外面等待了许久,等她睡着了,这才去给她把了脉,开了方子。 这一段时间,每天趁着二夫人睡着都时候,让我的要童给她换药,我这两日倒也一直没去,全是阿赐那孩子在照顾,” “嗯…我们见到了阿赐,也见了二夫人,不过我们去的时候,夫人正在睡觉,所以也就没起什么冲突,比较顺利。”苏衍歌也是一脸正色的快速说完。 “可有发现?她的身子最近如何…?”王樾如今更关心的是李氏的身体,表情微微有些凝重。 毕竟李氏作为温家亲人里,唯一一个还算是正常的人。 温大人的二儿子,她的丈夫,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傻子,有很严重的交流障碍。 如果李氏的身体能快速恢复,脑子清醒些,说不定才能说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身子倒是好多了…只是…”苏衍歌微微沉思了一下,说道: “是不是前辈开的方子有些热?脉象多少有一些浮躁。” “我只在基础方上加了两三味药材,有安神和辅助补气血的…”王樾说着,回到书案旁边,从砚台下面拿出一张,被压平了的宣纸。 展开后看了看,似乎在观察着什么,见此情况,苏衍歌想着,他看的药方。 于是也微微凑了上去,跟王樾一起看那方子。 快速的扫了一眼后,苏衍歌这才说: “果然是十全大补汤的方剂…” “是,十全大补汤,温补气血,她受了伤,元气大伤,我上次抚脉,发现她的脉象是又细又弱,这方剂用给她这种气血两虚的人,比较合适,也比较平和,大补的东西…我反而还不敢用,只能慢慢来。” 这方剂不过是最基础,也是最平常的东西,苏衍歌能一眼看出来,王樾也不奇怪,反而是主动的提起了自己当时看到的情况,也主动解释起了自己开这方子的想法: “加了些朱砂和柏子仁,大枣做些引子,这也能顺带让她受惊的情绪得到缓解,我就开了这么几种药材,还是斟酌着开出来的。” 苏衍歌认真听完,不由得疑惑道: “可是我在药渣里…看到了香附子,但是前辈的方子里,好像没有写附子吧,难道是…阿赐自己加进去的?” “阿赐应该不懂这些东西。”王樾一听,也是疑惑起来,眉头紧皱着思考: “附子虽说也是补药,但是它的药性太热,我不敢用…我怕二夫人的身体虚不受补…” “那?…”苏衍歌表情也是凝重起来,这个问题十分的严重,这不是一件小事。 虽说汤药向来平和,但是方剂和药材的运用,还是比较需要注意的。 多一样可能会溢出,少一样可能会达不到效果。 既然王樾没开附子,那自己分明在药渣里看到了附子,这怎么解释呢又? “药房里,也经常有比较懂药理的掌柜,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可能是掌柜看了方子,觉得缺少这一样药…也不一定…”王樾突然想到了这一点,看着苏衍歌解释道: “会不会是掌柜抓药的时候,加进去的?毕竟附子就算加进去,除了稍微热一些,也是有好处的。” 这话说的没错,但是苏衍歌心里还是觉得不对劲。 一个郎中开的方子,都是经过自己内心的思考,斟酌以后才下笔的。 旁人若是想要加减药材,也要经过郎中同意才是,毕竟他也没见过病人,不了解情况。 这药怎么能随意加减呢?看的出来,王樾心里也是有些不悦,说出来的话不过是先给自己一个小小的理由罢了。 苏衍歌垂了垂眸:那就只能是有人故意为之了,药渣里还有一些分辨不出来的药材,自己如今心里也有些不安,会不会被加进去的不止附子一种? 可能有别的,只是自己没发现罢了。 这事非常严重,顺着这个思路,或许能有所发现。 苏衍歌心里有了主意,于是也不再说什么,抬头对王樾说了句: “前辈,或许这也是一个思路… 晚辈这就回去整理思路,再告诉大人们…让他们查一查这事情背后可有什么牵扯,说不定能查出来些东西。” “好!”王樾郑重的点点头,显然是赞同她的想法。 苏衍歌点点头,带着全程一言不发的江尘渡离开了。 这次是回客栈。 第一百六十三章 疑点重重,各怀心思 来来回回也用了不少时间,等到二人回到客栈,就看到门前停放着几辆马车。 想来是黎大人他们也已经回来了。 苏衍歌的表情也是忍不住严肃了起来,一脸正色的进了客栈。 江尘渡眉头微微皱了皱,又快速舒展开来,看起来若无其事一般… “公子,您回来了?”刚进去,就有侍卫迎上来。 挡在苏衍歌面前,让她脚步顿了顿,显然被这突然的问候给愣了一下,苏衍歌缓缓点点头: “怎么了?” “大人说…若是公子回来了,就请去二楼的书方一叙。”那侍卫连忙弯腰行礼,恭敬的说道。 “知道了。”苏衍歌只是点了点头,接着就略过他,往二楼去了。 江尘渡想了想,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苏衍歌虽然根本不知道书房在哪里,可是刚上二楼,就听到有人在谈话,而且声音还是自己所熟悉的人。 直接锁定了一间屋子,两三步走到门前,突然又停了脚步,抬了抬手又放下,看起来有一些犹豫。 “咚咚咚”江尘渡眯了眯眼,二话不说上前一步,直接抬手敲了门。 “诶…你。”苏衍歌没想到他这么干脆,一时间回头看着他有些想扶额… 不过屋内传来了黎大人颇为威严的一声“进来。” 苏衍歌只能调整了状态,深吸了口气,带着一丝笑意推门进去,江尘渡也是寸步不离,跟着她进去了。 陆之安听到动静往这边看过来,恰好苏衍歌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陆之安所在的方向,四目相对,陆之安则是微微勾了勾嘴角。 苏衍歌也只能硬着头皮回了一个微笑,连忙移开目光。 陆之安本来还是笑着,下一秒看见江尘渡跟着进来的时候,眉头还是没忍住皱了一下,又恢复正常,垂眸不知道想些什么。 江尘渡也注意到了他,目光有些复杂,却也快速的看向别处去了。 “黎大人!”苏衍歌没注意到后面的对视,而是上前一步对正坐在中间的黎殊行礼。 “彦公子不必多礼。”黎大人微微点点头,又抬手示意侧面的空椅,让她落座。 江尘渡也没行礼,只是看到黎殊投过来的眼神,扯了扯嘴角低了低头,跟着苏衍歌到一旁去了。 黎殊虽然不知道他什么身份,但是知道他是跟着陆之安一起的。 或许是协助办案的人才,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眼下的事,礼节什么的就没看这么重了。 “不知彦公子可有什么发现?”黎大人微微皱了皱眉直接进入主题。 “那尸体目前认为是被毒死的,但是彦某去查看了一番,想来温大人身上的伤口才是真正让他死亡的原因。” 苏衍歌微微想了想,决定还是先从僵毒说起。 “王先生认为是先被毒死,外伤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只不过也都没有太过实际的证据罢了。 那彦公子如今这一番发现可有什么依据?” 果然黎大人听到有新的发现,表情也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对于他知道这些事情,苏衍歌也并不感觉到意外,黎大人刚到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向他禀报过情况,他知道这里面的细节也是很正常的。 僵毒的发现确实是一个比较突破的发现,但是一旦说出来或是解释,很有可能会牵扯到江尘渡。 苏衍歌微微垂了垂眸,想了想这才说道:“根据温大人的情况,彦某……暂且能将尸体目前的状况,和印象中的一种毒药对号入座。” “…”黎大人的手放在椅子的把手上面,一言不发,但是手指不自觉的抚摸着把手的动作,还是透露出了他内心的些许紧张。 “这种毒,我也是第一次见。”苏衍歌想了想,解释道: “这些年游历四方,听过的奇闻异事倒有不少,只是听闻过有一种秘药,可以让活人的身体变得麻木僵硬。 丧失行动和说话的能力,但是意识还有身体上的感官,全部都是清醒的,这种药通常都是服用下去以后用来折磨人的手段,所以只是听过却从未见过。 如今看了黎大人的身体情况,这才从记忆深处搜寻到了这段传闻。” “那可有说过这药出自何处?”黎大人听完似乎心里有些琢磨。 “…”苏衍歌的表情,顿了一下,接着快速反应过来,抬起头,略显无辜的摇了摇头: “未知。” 听到她是这样解释的,江尘渡多少还是觉得有些意外,他这话无疑是不让人把疑点放到自己身上。 本来听到他们的对话,还有些微微紧张,可是听到苏衍歌如此解释,江尘渡心里也觉得一暖,看来他是真的信任自己。 其实这药出自何处,说重要也不是很重要,说说不重要,却也是重要的,或许能根据他的出处顺藤摸瓜出一些人和事。 但这僵毒还是江尘渡告诉自己的,目前也可以先排除他的嫌疑。 若是只有风褚九在场,自己倒也可以坦然跟她说出一切,阿褚对于自己的话,还是比较信任的。 可是如今在场的…还有些…别人…… 说是以前苏衍歌还有自信,可是这两天的事情,让她的心情十分糟糕,她的心里根本就没底儿… 苏衍歌想到这里,也是颇有些心虚的,抬眼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的陆之安,却刚好对上他有些探究的目光,连忙又低下了头。 只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让陆之安皱了皱眉:他撒了谎… 他说不知道出自何处,这句话应该是假的,那他是为了掩盖谁,或者是为了帮谁藏着? 目前看来,与他们相对敌对一些的也就江尘渡了。 阿彦自然是也知道他们有些不和… 所以这是为了避免让他们有所争执,还是为了偏袒? 可他不愿意说出真话,不愿意把江尘渡暴露出来,或许也是有他自己的道理,难道是有所顾忌? 思考到这里,陆之安抬眼环视了一周,这屋子里差不多都是自己人,也就黎大人,还有陈云熙,他们不熟悉。 所以也可能是因为有外人在?阿彦才不愿意说出来。 这也倒很有可能,毕竟自己为了不制造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并没有把江尘渡的真正身份,说出来。 陆之安并不是一个会把自己情绪带入到正事里的人。 他当时在盐城看到江尘渡,又想到阿彦还在这城里,他有可能知道阿彦在这里,也有可能不知道,但是一想到之前撞见他们两个,颇为融洽的聊天,陆之安心里就莫名不爽。 他这算是跟阿彦闹了别扭,姑且先这么认为吧。 他不想让别人过多接触到阿彦,况且还是一个第一印象,并不是很好的人。 但是江尘渡一开始说的是会走却没走,他也跟自己解释了,对于他的话陆之安只能说相信一半一半。 但是当自己问他 “温城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时候,江尘渡眼神里流露出来的迷茫和疑惑,完全是出于下意识的,不像是作假。 自己把他带走,完全是私心。 不过也是因为江尘渡的身份,确实让自己有些放心不下,还是带在自己身边直接看着才放心。 但是偏偏阿彦也来到了温城,更该死的是他们两个还走到了一起,还是一起行动。 想到这里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自己当初就不应该把他带着,就直接应该让墨辰找几个人把他压回祈天去。 再画一个画像,说是这人敢偷偷的进入永夏,直接揍他,不要留手… 不然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只能在心里暗暗的,脑补一些“虐待”江尘渡的画面,解气。 苏衍歌就坐在陆之安的正对面,此刻也正抬眼看着他。 看着他脸上微微变化的小表情,苏衍歌心里更忐忑了:他这是想到了什么?难不成他发现自己在撒谎?… 二人各怀心思,不过黎大人却没有注意到这么多,他听到苏衍歌总结出来的这些信息,表情凝重。 “僵毒。”黎大人低声念了一句,似乎在做着思考,想了想,并未在脑海里搜寻到有关于它的一些消息,这才抬头说的:“这个僵毒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出自哪里,来源是何处,我会派人去查,查到以后,也许会对我们案情的进展有所帮助。” 谢青暨的心里已经盘算好了,等到一会儿谈话结束,自己就安排人手去调查。 “…”苏衍歌本来想问问他们对现场的发现有什么,是看到黎大人的心思似乎,关心的更多的还是僵毒的事,那一会儿还是去问阿褚吧,苏衍歌心里暗自想着。 话到这里便沉默了,苏衍歌本来还想说自己在二夫人那里的发现,是现在一个僵毒就已经卡在了这里,她也不想让太多的信息混在一起,到时候会显得有些操之过急。 关于是药方的事情,药房里抓药的人,到时候可以查一查,看看这里面到底是有内幕,还是说自己误会了什么。 苏衍歌总是觉得心里有些不安,但是具体是因为些什么,她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这次的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眼看着查了这么久,也不过刚刚一个开头而已,而且甚至可能连开头都不是……… 第一百六十四章 发现 僵毒的事情,让黎大人沉默了许久,半晌,看着陆之安说道: “王爷,你比我们先到两日,现在可有什么想法?” 陆之安听到他问自己,目光从苏衍歌身上移开,看着黎殊回到: “这两日我也只是简单了解了一些情况,盘问了温府的下人,说辞都差不多… 大致意思都是二夫人温柔贤惠,从不责罚或者责骂下人,贤良又貌美。 二公子因为出了些意外之后,行为状态一直都是如此,从未变过,这次的事情好像也看不出跟他有什么关系。 最后就是二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阿赏。 平日里她的话语非常少,五年前二夫人在街上遇见了买卖丫鬟的商人,才把阿赏给买回来的,据说对二夫人忠心耿耿。 只不过这丫鬟整日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一脸的生人勿近,所以这府里也没有什么关系好些的人,所以对她的了解都不是很多。” “这么说来这个阿赏平日里接触的人比较少,但是这件事情可以受到了牵连,并且是被划破了脸面… 为什么唯独她的脸被划花了?是有人为了掩盖什么还是…”黎大人听到陆之安方才的一番话,不由得有些疑惑起来,眉头微微皱了皱,语气颇为严肃。 陆之安单手撑着下巴,微微思考了一下,接着目光看,向站在黎大人身侧的陈云熙,看她正好看向自己,想起来当初是让六扇门的人查的人,于是眼神示意她来解释。 陈云熙快速的点了点头,主动往前一步,站到黎大人的面前,解释道: “回大人,这事王爷他们也觉得不太对劲,于是就派我们六扇门的去查了。 搜查了全城,结果发现,温城里并没有失踪的少女,也没有什么跟她身形相仿的可疑人…目前暂且把那丫鬟定为是本人,可就是不知道凶手对他有多大的仇恨,只对她的脸下了手。”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坐在一旁的江尘渡,听到他们的对话,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好像有一些自己的想法,于是主动开口。 他这话一出,直接吸引了屋子里的人的目光,都朝着他看去。 陈云熙把他也当成王爷的朋友,不敢怠慢,看着他恭敬地说到:“公子请讲。” “只查了温城?”江尘渡微微点点头直接问了话。 “是。”陈云熙也是一脸严肃的点点头,接着说到:“尸体检查的结果,死亡时间约为寅时,而差不多快到辰时的时候,被府内的下人发现,没什么耽搁就直接报了官。 知府大人知道这件事情以后,首先做的就是封城,城门只有日的卯时左右才会打开,所以他这一两个时辰,是没机会出去的。” “若是他早有准备,就是一个时辰,他也早就逃之夭夭了。”江尘渡可不这么认为,眉头微微皱了皱,做出思考状。 “…”这个假设不是没想过,这是一场有计划的谋杀,凶手一定是提前做好了准备,包括逃跑路线。 但是城门只有在接近辰时的时候才会开放,而温府到达城门的距离,我说也要一个时辰,而据说城门开放的时候,除了早已在外等候的。百姓,并没有人出城,也就是说凶手并没有出去… “相邻的城中你们也查过吗?”江尘渡说出这话,虽然是有些疑问,但是言语里好像有些什么没有说出来。 他在等一个回答。 “若是把邻城也给排查一下,那耗费的人力和时间都是比较巨大的,而且目前排除了凶手出城的可能,我们也并未去邻城查找…”陈云熙想解释什么,可还没说完,江尘渡就再次开口打断了她。 “我的意思是,比如有没有少女失踪?” “没…有。”不知道为何听到他的问话,陈云熙莫名的语气就顿了一下。 “我建议把相邻的城也给查一查,看看是否有相仿身形的少女失踪,我觉得死掉的那个丫鬟阿赏,并不是真正的阿赏,她应该只是一个受害者。”江尘都没有来的说了这么一句,但是听起来却十分坚定,就是想让他们听取自己的意见,去查一查。 “江公子为何如此笃定?”难得的,见他主动开口分析,陆之安也是暂且放下成见,认真询问道。 “如果没记错的话…进入温城之前,路过的那座城,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如今想想似乎能对得上号。” 江尘渡微微勾了勾嘴角略显神秘。 “别卖关子了,快说。”看他有些玩世不恭的模样,苏衍歌不由得凑近他低声说道。 这么紧张的时候,这种尴尬的气氛里,不知道江尘渡是想活跃气氛,还是故意气他们。 毕竟江尘渡又不是永夏的人,当永夏的事情跟他又有几分关系?自家人着急,但是外人可并不会。 江尘渡看苏衍歌低声,并且带着一丝祈求的语气,不由得心情大好,开口说道: “当时我在客栈门口等待,毕竟呢,我哪里也去不了,比较无聊就注意到了周围的告示。 说是城内一农户,丢失一名女儿,告示上是如此说的: 少女名为柳月,年方十七,乌黑的头发,梳着许多根又细又长的小辫子,杏眼,薄唇,面容较好。 身长约摸五尺,偏瘦,脚长约摸五寸,说话缓慢,头脑略微有些痴傻,经常找不到家门。 失踪已经有半月,若城内百姓遇到此女,请尽快送至衙门。 不知这样的描述,你们可熟悉?” 听到江尘渡的一番话,陈云熙心里大惊,就连陆之安的眉毛也皱在一起。 像,实在是太像了,那女子的五官看不出什么模样,但是身长和脚长,完全对得上号,偏瘦。 “可是,公子为何将这告示记得如此清楚?确定没有任何偏差?”陈云熙问这话,主要是因为江尘渡说话十分流畅,而且把告示的内容说的也一清二楚,听起来仿佛这张纸就呈现在他们眼前一般,不由得有些疑惑。 “本公子向来乐于助人,对于这种事情自然是记在心上,万一在路上碰到,也算是做个好事,不是吗?”江尘渡看起来说的颇为轻松,但他说的也是真话。 而陆之安听完并没有怀疑他的话,他知道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当时江尘渡在客栈外等待,确有此事,那座小城是紧挨着温城的,那个时候路过,陆之安他们想着先在客栈吃饭。 但是江尘渡却不愿意跟他们,在同一个桌上吃饭,陆之安虽说带着他一起,却也并非真的是囚禁他,自由还是有的,不过去哪里都需要墨辰跟着。 那天中午吃过饭,刚出客栈就看到了江尘渡跟墨辰在外面等候,那时候江尘渡的目光,好像是被别的事情吸引了,连他们从客栈出来走到面前都没有注意到,直到陆之安轻声咳嗽一声,这才提醒了江尘渡,回过神来,却什么话也没说,但是又像明显思考着什么的表情。 当时陆之安也并未多想,只想着赶紧到达温城,于是就没有追问,现在想想,那个时候江尘都看到的应该就是那张告示。 “本公子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你大可去问王爷。”江尘渡看到陈云熙表情微微有些变动,看的出她有些疑惑,是有些无奈的说了这么一句,直接把这个问题甩给了陆之安。 果然陈云熙有些不确定的看向陆之安,似乎询问他这人说话的可信性。 “这几日他一直待在客栈里,并未跟我们一起去过温家,所以他确实没见过那个丫鬟,而他现在所说的几乎完全能对得上号,也可以证明他并没有说谎。”陆之安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面对他抱有成见,毕竟他说的话确实是有用的。 “所以,我说邻城也要查一下,说不定可以查出些有用的消息,比如可否有人看到那姑娘最后出现在什么地方,或者是跟什么人说话。”江尘渡现在也是真心的在说着这些提议,表情看起来也是十分严肃认真。 “这件事会派人着手去查。”听了他们的对话,黎大人也是开口应下了此事。 “一会儿便让人去查,关于二夫人身边的丫鬟阿赏,她的出身以及她的来历,若她真是找人顶替的,那很可能原来的丫环阿赏就是凶手,但是她行凶的目的目前还并未明确。”陆之安听完江尘渡的话,也是下了这么一个决定,江尘渡的话倒是给他了一个思路,那个丢失的少女,很有可能就是现在温府里的…死去的阿赏。 这件事情细思极恐。 “我明白。”陈云熙郑重的点点头,回答到: “一会儿我便回六扇门,向捕头禀报这件事情,让刘捕头通知知府,能够批给我们多一些人手,这样查起来也会方便许多。” 这话虽然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也是在暗戳戳的表达,六扇门人手不够,还需要向上面申请。 陆之安听出来了,皱了皱眉说了句: “人手直接去调,就说是我的吩咐。”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不得不面对的事 有了陆之安这句话,陈云熙得到了一个肯定,于是也不再耽误时间,直接向他们行礼告退。 黎大人此时也站起身来对陆之安他们说道:“我先回房整理一下卷宗,以及最近这几天发生的一些细枝末节,让我看看能不能有所关联。” “黎大人先回吧,我们几个再讨论一些相关的事情,若是有什么新的进展,一定会先告知大人。”陆之安微微点点头,算是应允。 于是黎大人起身便告辞了,因为他的房间就在隔壁,而且风褚九的手下也都已经戒备森严,所以暂且不用担心他的安危问题。 于是风褚九也暂且先留在了这里,似乎想看他们一会儿说些什么。 看着人都走了,留下的都是些熟悉的面孔,几人之间的气氛又略微的微妙起来。 眼看着气氛低到极点,江尘渡觉得有些无趣,于是站起身来就想往外走。 他刚起身抬脚,坐在对面椅子上的陆之安淡淡开口说道: “僵毒,出自你们祈天吧。” 江尘渡一听此话,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不过倒也承认的干脆:“是我们祈天独有。” “刚刚黎大人在场,我是怕直接说出来…会有争议,毕竟刚刚江公子也替我们分析了这么多,最起码他暂时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一看陆之安问起此事,苏衍歌也明白,瞒不住他,连忙开口解释道。 “阿彦不必紧张,我只是随口一问罢了。”陆之安似乎有些不太高兴,皱了皱眉,看起来情绪不是很高。 “既是你祈天独有,太子殿下作为皇室中人,应该有所了解吧?可否说的详细一些。” 风褚九在此情此景也难得的没有出言讽刺江尘渡,或者是质问他什么。 “实不相瞒,这算是祈天皇宫里的秘闻,这僵毒就是出自宫中一些老太医之手,可惜这种药有些太过邪乎,出世不过月余,便又被封禁了起来。 据卷宗上记载,僵毒很快便被销毁了,没有任何的遗留,但是你们应该清楚,有些事情可不会只写在表面,并且这种毒药也不可能真正做到…完全销毁。 但是我也只是知道中了僵毒以后会有些什么反应,并不知道它是由什么制成的,或者是有什么解药。” 江尘渡再次退回到了椅子上,有些略显无奈的耸了耸肩,看他的模样并没有撒谎。 “你的意思这东西跟皇宫里的人有牵扯,所以…你祈天皇宫内的人怎么会跟我永夏一个吏部尚书有仇恨?”陆之安抿了抿嘴,手指抬起摸索着下巴,这话也并不是质问,而是疑问。 “那我还真就不知道了,按道理就算真的想要暗杀你们永夏的官员,我想最起码也是皇亲国戚吧?这样说不定还能对你们的朝廷有一些影响。”江尘渡这话看起来说的随意,但是听到他们的耳朵里,就有几分嘲讽的意思。 不过陆之安他们也都是没有出言反驳他的话,因为不管怎么说,江尘地话还是有几分意思的。 确实,作为祈天的第一大敌对国家,若是祈天皇城里派出来的杀手,目标肯定是永夏的大人物,虽说吏部尚书的官职也不小,可就算是温大人死了,也会有更多有能力的大人顶上来。 吏部尚书的死,只能成为百姓口中茶余饭后的谈资,还有对他的惋惜,倒也不至于,对永夏造成什么大影响。 但是偏偏是吏部尚书死了,而且中的毒是祈天而出的僵毒,不思考周全,会这么莽撞吗?? 还是说他们笃定自己查不出来僵毒的事情。 “若说不是因为仇恨,可祈天也不至于害一个二品官员,难道是在声东击西,或是有什么大的预谋? 还能因为点什么?况且如今一切的苗头,二夫人的丫鬟嫌疑目前是最大,她一个小姑娘没有什么仇恨? 难不成在府中受了什么虐待,那祈天派出来的人可能是个小姑娘吗?” 风褚九站在一旁,环抱着手臂,也是思考起这件事来…蹊跷,太过蹊跷。 “若说大的预谋,这我还真的不知道。”江尘渡提起这个表情,有些凝重,似乎是回忆起一些不太好的往事: “父皇有自己的心腹,他宁愿相信那些口蜜腹剑的大臣,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亲儿子,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倒是很乐意教给我,但是一些大的商讨,他对我从来都是回避。 所以啊,别看我现在是太子,其实不过是一个空壳罢了,父皇若是不高兴,随时可以把这个头衔给收回去,到时候,我只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庶人罢了。” “你父皇立你为太子,莫不是是想让那些觊觎皇位的人先转移一下心思,转移到你的身上?” 苏衍歌微微偏过头,有些犹豫的说道。 “五岁被立为太子后,便被送出宫,与我母后分开,十二年来,我从未见过我母后一面,母后每年只会派来不同的老师,教我礼仪,教我识字…只要是能学的,她似乎都想让我学一遍。。 并且…教我听话,我怀疑我母后,只不过是想把我养成一个傀儡皇帝罢了。”说起来这个江尘都似乎有些悲伤,眼神也是闪烁了一下。 苏衍歌突然想起来,最初认识他的时候,告诉他的毒可能是因为食物相克而产生的慢性毒药,他的表情似乎有一些难以置信。 莫不是这一切都在他母后的算计之中? 这种毒一般都是慢性发作,拖个几年是没有问题,甚至说想什么时候让他发作就可以什么时候,只需要一些小小的引子便可以触发。 而且中毒以后先垮掉的便是他的身子,到时候江尘都卧床不起,就算他当了皇帝,但是因为身子的问题,恐怕需要让人代掌朝政。 而他的母后便是最名正言顺的…管理者。 想到这里苏衍歌看向他的眼神里不由得多了几分,说不上来的同情。 被自己的母亲算计,心里应该会很不好受吧。 “咳…”看着苏衍歌对江尘渡的眼神有些变化,陆之安不由得轻咳一声,像是提醒。 因为这声咳嗽,苏衍歌也确实回过神来,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件事情就先交给我去查吧,僵毒既然出现过一段时间,那应该也会有它存在的证明,我先回去看看能不能有些新的发现。”谢青暨目前还是关心这件事情的进展,站起身对陆之安说了这么一句,看到微微点点头后,便推门出去了。 “无聊,怎么觉得我分析了两句之后,反而把矛头针对给了我们自己?是不是不太友好,会破坏我们两国关系的。”江尘渡的情绪似乎已经调整过来,半靠在椅子上,看起来有些慵懒随意。 陆之安打量了他一眼后便把目光移开,江尘渡这话看似像是一种调侃,但是其实带着一丝别样的情绪。 他莫名提起了自己的经历,听起来确实有些惨淡。 但是是真是假,他们也不知道,而且若是出自祈天皇城,那城里的人便是跟他有关系的,他不但不替他隐瞒,反而直接把他暴露出来,因为点什么? 因为关系不和,或者是说故意的,故意不想看到那个人……如愿以偿。 而且江尘渡看起来似乎对回祈天的兴趣并没有多少,而按照阿彦之前所说的话,江尘渡在一年前便出现在永夏。 这还是个偶然遇见才发现的,那么在早之前呢? 江澄多到底是什么时候进到永夏的,这件事无法得逞,除非他愿意亲口说出来。 莫不是他根本不想当这个太子,所以就不想回去,那皇城里到底谁是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是他的父皇,还是听起来想把他培养为傀儡的母后… 陆之安思考着这些事情,眉头不由的微微紧促起来,薄唇轻轻抿在一起,看起来十分认真。 “哎呀,无趣。”似乎是觉得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江尘渡叹息一声,站起身,一边往外走着一边说着:“明明是你们的家事,我这一个外人还是不过多表达才好,免得吃力不讨好,反而惹了一身腥。” 这次离开,陆之安也并未制止,只是余光看到他出去以后,开头对墨辰说道:“墨辰,你跟上去问他一些更详细的情况。” 详细的情况?还能怎么问,江尘渡显然是把他想说的都说完了,陆之安这话听起来更多的像是想把他们打发走… 果然墨辰对上他家王爷略带着不善的眼神以后,连忙站起身,挠挠头说道: “属下…这就去。” 而风褚九显然也听出来了,于是也往外走:“我去看看黎大人的情况。” 一看这情况,常风当然明白,也是站起身,假装喊墨辰:“诶!墨辰,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问…逼问,问他个水落石出……” 关键常风出去的时候,还直接把房门带上了… 看着一个个的找借口离开,苏衍歌心里有些无奈,不过眼看着都走完了,屋里只剩下她跟陆之安两个人。 气氛微妙,苏衍歌站起身也想走。 可她刚有动作,陆之安也直接起身,想也没想直接上前来拉住她的手腕,语气有些委屈: “阿彦…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吗?” 第一百六十六章 告白? “分明是王爷不想见我。”苏衍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微微蜷缩起手指。 感受到被抓着的手腕上的手,听到自己的话以后,稍微又用力了些。 苏衍歌内心也是挣扎了一下,可还是觉得自己也很委屈,于是往回缩着胳膊,似乎想挣脱掉。 “不是的…阿彦,我…”陆之安有些着急想解释,却在看见苏衍歌转头看着自己的时候,戛然而止。 看着阿彦眼神里带着的一丝愠色,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不过手依旧是拉着她的手腕,一时间有些僵持不下。 “王爷…看来你我终究不是一路人。”沉默半晌,苏衍歌头转了回去,目光看着前方,淡淡说了这么一句,接着用力把手收回。 也不管挣脱出来的胳膊,有些微微泛红,她好像没有任何感觉的,头也不回的就往外走。 “怎么不是一路人??” 听到这话,陆之安莫名就有些烦躁和失落,两步追了上去,挡在苏衍歌面前:“你我怎么不是一路人?” “王爷若是把我当一路人,又怎么会一个解释不给的就走?如果不是碰巧我跟风将军来到温城,是不是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那你还会不会来跟我说这些话呢?” 苏衍歌侧过头不看他,头也低了些,指间用力捏着衣角,这个角度,陆之安看不见她泛红的眼眶。 “阿彦…我当时只是…我…” 陆之安很想解释,但是怎么解释? 因为燕归的话?还是怕她再受伤? 温城的事,是青暨告诉自己的,而且接二连三的死了查案的人。 他不敢带着苏衍歌,他怕万一有个闪失,自己会多后悔? 叶府的时候,自己不过离开半柱香都不到,还是距离自己不远的情况下,阿彦就受到了伤害。 而温城…一切都是未知,凶手躲在暗处,阿彦这么聪明的头脑,恐怕会分析出来些什么关键东西,万一被盯上了怎么办? 所以他…不想带上阿彦。 但是如今自己能这么解释吗? 阿彦会怎么想?怕不是会觉得自己这是在找借口。 陆之安一时间如鲠在喉,硬生生的把话咽了下去,似乎想换个说辞。 看着面前的人依然解释的话说了一半,说不下去了,苏衍歌以为他本来就没想到还要解释,于是嗫嚅着嘴唇,低声说了句: “若是我师父当初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我替师父道歉,还请王爷大人大量…不要计较。 没什么是,彦某先告辞了……” 苏衍歌眼眶里不由得就溢满了泪水,她不过是赌气说了几句话,又怎么会不愿意听他解释… 可是到头来,对着自己居然说不出来一句安慰的话。 看来…果然只是因为接下来的破案,还需要合作,不想闹得太僵,才给自己一个台阶。 可是自己却“不知好歹”,逼问他…让他难堪。 恐怕心里更讨厌自己了吧… 想着这些,苏衍歌心里是更难受了,感觉这间屋子,那个人的面前,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陆之安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对劲,皱了皱眉有些心疼。 然而苏衍歌刚抬脚想绕过陆之安,面前的人直接也移步过来,想停脚步没来得及,直接撞到了他的身上。 苏衍歌没想到他还会挡路,当下心里猛的加快了些速度,但是却不敢动…或者是不想动。 头就抵在他的胸口,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心跳… 苏衍歌不知道是自己想象出来的,还是真的,但是自己的心跳从来没这么快过… “我只是…怕不能保护你,我只是怕让你跟着我受伤,我只是怕,若是真的说喜欢你,会给你造成负担…”有些紧张的语气,从上方传进耳朵,让苏衍歌的脸直接红了起来。 其实她一听到陆之安这温柔到不行的语气,就已经“投降”了。 陆之安看着她低着头抵在自己的胸口,一言不发,还以为自己的话让她不适应,还以为她不能接受…那自己应该让开吗? 正纠结着,就听到那人带着浓浓的委屈,说了一句: “那你知不知道,这一个月来我每天都在等你来找我?” “…”陆之安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接着是心疼后悔,想也没想直接双手抱住了苏衍歌,手臂微微收紧,把她圈在怀里: “我是怕你接受不了…” “你不问我,怎么知道我的想法?看来传闻里理智果断的安定王爷,原来也会把自己乱想…”苏衍歌听他的解释,是又高兴又难过。 原来他不是讨厌自己,可是却用这种方式来逃避。 “若是我这次没来呢…?那你可还会去找我?”苏衍歌任由被他抱在怀里,语气却是没有刚才那么生硬了,有了几分女儿家的情绪。 “会。”她刚问出来这话,陆之安就很坚定的回答了她,下巴轻轻放在她的头顶,用极其温柔的语气说道: “我本来以为,对你说几句狠话,就会让你讨厌我,我也能说服自己跟你形同陌路。 但是我想错了…我说了那些话,十分后悔。 整日都在想你,我想见你,我可能…离不开你。” “…”苏衍歌听着他这么直白的表白,脸在他的胸口埋的更低了,她不敢想象自己如今的脸色是什么样的… “我欣赏你,我欣赏阿彦的能力,阿彦的才华,阿彦的聪明伶俐。”陆之安似乎能感受到她害羞的情绪,心情不由得好了些: “我本来以为我对你…跟对青暨常风他们一样…都是朋友,很重要的朋友。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喜欢跟你更近的接触,我看到你受到伤害我会很紧张,很心疼。 段明杰伤了你…我就想让他死,我从来没有这么失去理智过,我才知道…对你的感情好像不太一样。 但是…两个男人……这真的是有些难以启齿的事情,阿彦这么有能力,我不想因为这种事断了你的前程…我怕告诉你会有负担,燕郎中说…我会对你造成困扰… 我才会一时间有些自责,觉得我不应该把这种…这种不被世人所接受的感情,强加给你…” “所以你是接受不了断袖的?”苏衍歌突然有了一种打算,就直接问了这么一句。 “说实话,我接受不了,虽然我未曾娶妻,我不近女色,可是我也不觉得我会喜欢男人… 但是遇见你以后,我发现我以前的想法直接被推翻了…我觉得只要是你,都好。 我什么都可以接受…”陆之安说着说着,情绪有些激动,但是又有些担心一般,言语也是紧张起来。 只要是你…都好。 那是不是他可以接受自己女儿家的身份?也就是说,他喜欢的是自己这个人,而无关性别。 所以他不近女色不是因为断袖,或是什么怪癖…而是没有遇见喜欢的? 他是这样意思吧,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苏衍歌心里莫名就有些高兴起来。 只要是自己,他都可以接受。 他喜欢我…陆之安喜欢我。 我以为他讨厌我,其实他喜欢我… 这种事情,不论如何,都是会让人庆幸不已的吧? 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 她自认为没有遇见喜欢的人,自己就是对感情没有兴趣,但是跟在陆之安身边久了。 莫名就被他吸引了。 按道理…同行的还有其他三位公子,也都不差,可偏偏自己就对陆之安有感觉。 对他们不过都是一些尊重和普通朋友的感觉。 自己什么时候喜欢的陆之安,说不出来。 但就是潜移默化的,见不到他就会想念。 一个月没见,以为会忘,其实不是…整夜整夜的辗转反侧。 整夜整夜的想念,她觉得自己完全变了个样子。 明明…明明没接触太久太久,自己怎么就会这么喜欢他? 在温城再次遇见,自己心里是高兴的,很高兴… 但是又很忐忑,他会不会认为…自己好不容易甩掉的人,居然再次跟了上来… 所以都避免跟他说话,跟他遇见。 可是现在才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的,他很担心自己,很关心自己。 若是换个人,苏衍歌恐怕会觉得,这些话不过是一个借口,一种说辞。 但是这话是从陆之安口中说出来的,她就无条件的相信了,他不会骗自己的… 他既然喜欢自己,那自己说出来也没关系的吧? 说不定…反而能更好的相处… 毕竟若是断袖来说,也是很严重的一件事,虽然有百姓会把这种话题当做茶饭后的谈资,但是真正出现在永夏之内… 恐怕会掀起很严重的舆论热潮… 不过苏衍歌突然就想问一个问题: “你不怕吗?不怕他们说吗…?” “我为什么要怕?只要阿彦你也喜欢我,我为什么要在乎旁人说什么?”陆之安听到她这种问话,还以为她实在担心会有人议论。 会造成不好的影响,可谁知道怀里的人直接“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听起来是很高兴… 陆之安有些不明所以,自己这话莫不是很可笑吗? 谁知道怀里的人,似乎有话想说,稳了稳神,轻声说道: “其实我是…” 可惜话刚说个开头,门外传来一声急切的: “王爷!” 第一百六十七章 线索 是墨辰的声音! 苏衍歌觉得此时的场景或许会让墨辰接受无能,而且也确实挺尴尬的。 于是缩了缩身子,似乎想从陆之安的怀里挣脱出来,而陆之安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图,勾了勾嘴角,把手臂收紧,让她再次贴在自己身前,低声说了句: “别怕。” 只这两个字,苏衍歌瞬间感觉被抽去了力气,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脚步越来越近,而陆之安并没有想松手的意思,接着…就是墨辰快步又到了房门口,想也没想直接推开门: “王爷,属下…下……?” ?…? ?…? 墨辰的声音随着推开门,戛然而止。 看着面前二人相拥的这一幕,有些呆滞的眨了眨眼,说话有些磕巴:“给您说…说件事,…” 不过他立马就对上了陆之安有些不爽的眼神,连忙缩了缩脖子,尴尬笑了两声,转身就往外走,边走边念叨:“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 陆之安忍住了想翻白眼的冲动,叹口气,冷声说道:“回来!” 墨辰脚步随着命令停了下来,却不敢转身… 自己是不是打扰了…王爷的好事?! “墨…墨辰,有什么你就说吧…”苏衍歌被墨辰撞见这一幕,有种认命感觉的埋在陆之安胸前,紧闭着眼睛强装镇定。 墨辰听她说话了,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也是眼疾手快的把房门关上,转过身距离二人有两步距离,吞了吞口水,“镇定”说起正事: “王爷…彦公子,前两日查府被害的几个侍卫里…其中一个没死,他现在醒了!” “?”果然,苏衍歌一听到这个消息,从陆之安怀里抬起头,感受到陆之安手上的力气也松了些,于是转过身看着墨辰问到: “可有具体的?他有没有说什么线索?” 陆之安只是把手往下移了些,轻轻搂在她的腰间,并未放开,不过表情也是明显关注。 “他休养的地方就在附近,刚醒,就有人来通报,目前不知道问了什么…”墨辰摇了摇头,目不斜视一脸认真。 “去看看。”陆之安很快做出决定,苏衍歌也是借此机会,微微拉开了些距离。 虽说现在有些话说开了,可是具体的关系还没定下来…而且自己的身份也还没说。 不管怎么说,自己现在就是男子,若是被他们也瞧见了,恐怕是震惊吧,还是先保持些距离好了。 看到她跟自己拉开距离,陆之安微微皱了皱眉,却也没制止。 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先处理眼前的事,于是沉声道: “走吧。” 墨辰点点头,转身前面开路。 三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就看到走廊的一侧站着的谢青暨和常风二人,并未看见江尘渡的身影,而楼梯口站着黎大人,以及随身保护他的风褚九。 看样子,他们似乎也要出去。 “黎大人。”陆之安看到黎殊以后,便抬脚走了过去。 “王爷。”黎大人看他过来,连忙微微行了行礼。 “大人这是要去看看?”陆之安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一下,说道。 知道他说的意思,这消息必然是都收到了,黎大人现在出门就是要去看看。 “是。”黎大人点点头:“卷宗看了不过一小部分,当下出了这么个消息,还是先去看看才对。” “若是黎大人正在思考卷宗,就且就留在这里吧,本王去看看。”陆之安看他有些愁容,就知道那卷宗也不是那么容易看的。 于是出言提议到,自己去,让黎殊就在这里继续分析卷宗记载的这两日的事。 当然…还有温府所有下人的来历记载。 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黎大人有的忙了。 “…”黎大人果然犹豫了。 卷宗刚看了不过一小部分,而且思路正在分析着,突然被这么个事打断,回来还要重新整理思路。 王爷现在要去看,那自己还不如就待在客栈里继续读卷宗,等到王爷回来以后,在多加讨论,两不耽误。 想了想,黎殊心里有个数了,这才点点头回答道: “那下官且先留在客栈里,请王爷代劳去询问清楚。” “黎大人不必这么客气,留在这里吧,本王即刻便带人去,回来再详细跟大人讨论。”陆之安点点头,看到黎殊再次行礼,也不再耽误时间,偏头看了看身后的几人,示意他们一起走。 “将军,客栈足够安全,将军就先协助王爷办事吧。”黎殊看他们要走,连忙对身侧的风褚九说道。 “是。”风褚九直接应下,不再废话,跟了上去。 客栈还有自己安排的一干人手,还有六扇门以及衙门派来的人,就是只苍蝇,也难飞进来… 自己没什么好担心的。 而且刑部尚书…本身能力就是有的,自保能力够强,说的是她贴身保护他的安危,其实根本也不需要。 所以对他的“额外”吩咐,风褚九连推辞都没玩,直接跟着去了。 黎殊对于不需要过多的废话这件事。还是比较满意的,看着一干人消失在视线里,下了楼。 这才转身一脸愁容了回了房间。 而听着门外再次静了下来,坐在房间里的江尘渡自然没有出去,知道他们走了。 皱着眉站起身走到床边,借着微微打开的缝隙,刚好能看见楼下的情况。 率先出去的就是陆之安和苏衍歌,二人相视一笑。 江尘渡看得出来,这次的笑容不是牵强,是真正的开心… 他们和好了?关系恢复了…? 江尘渡的脑子里现在只有这么一个想法,早知道就直接拉走苏衍歌,不给她制造单独跟陆之安相处的机会,这样他们就会一直僵下去。 他巴不得是这样…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就相处了一会,就什么话都说开了… 但他不希望看到他们和好,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带着这个心思,江尘渡心里有些不爽,不再看着窗外的事,而是转身坐回到了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清茶一饮而尽… 另一边,几人很快就到了那小侍卫休养的院子,在北街,距离客栈也不远。 这个客栈有一个好处,就是四通八达,位于温城的中心,去哪里都比较方便。 几人没费什么时间,就到了地方。 门外也有人在把守,看到他们来,门侧站着的侍卫,连忙走上来恭敬的行礼: “拜见各位大人!” 他们才被派来看守,而且也没接触过陆之安,不知道他的身份,不认得他,只能统称他们为:大人。 而陆之安显然知道这一点,于是也没计较。 “起来吧。”陆之安垂了垂眸,吩咐道。 那几个侍卫这才直起身,似乎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吩咐。 “人呢?”不等他们发问,陆之安就直接进入正题。 “回大人…就在屋里。”那侍卫连忙恭敬回答道,接着身子往旁边站了站,似乎是腾出个位置。 “嗯。”陆之安点点头,没在说什么,抬脚先走了进去。 剩下的人皆是陆陆续续跟上。 这院子不大,只有一间卧房,厨房里的东西,都是在院子里摆放着的,看来平日里做饭什么的,都是露天的。 这院子除了这么点东西,好像看不见什么多余哦。 苏衍歌进门的时候也是微微打量了一下。 不过这房子显然一直有人住,没有太多灰尘。 不跟阿赐那房子一样,门框上都是蜘蛛网和浮灰,好久没有住人的样子。 几人进去屋子,就看见一个赤裸着上身,胸前还有小腹缠着绷带的男子,身材看起来也算魁梧,看起来也是比较结实的。 那凶手到底是什么水平?居然把这么一个大汉给伤成这样? 不过却没人问这些,陆之安看见他的时候,那侍卫正睁着眼睛看过来。 “醒了?身体如何。”陆之安并没有直接上去问他这件事情,而是先关心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 那侍卫除了精神看起来有些萎靡之外,别的倒也没什么不对劲地方。 只见他微微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的回答道: “回…大人,我很好。” 一听他这么说话,就知道理智是清醒的,陆之安确认了,这才开口问到: “你是唯一的幸存者…可否说说那日你可有看到什么?” “有!有!有的!”那侍卫一听这个问题,当场有些激动,挣扎着想坐起来,不过被苏衍歌及时上前摁住了。 示意他说就是了,不用这么激动,那侍卫稳了稳情绪,这才说道: “那日我独自在温府的一个小院里检查,我正在屋里翻看东西,突然听到窗户有动静。 于是我就转身去看,结果就看到一个黑影直接朝着我去了过来,接着我就觉得胸口的疼痛…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他就把刀子捅在了我的小腹… 我只看到那人个子不高…却很有力气,是个…是男人。”那侍卫有些努力的说着,看起来还是激动,不过又有些失落: “可惜,我没看太清楚…就因为疼痛…就因为疼痛昏过去了…我真没用。” 不过听了这些…苏衍歌突然心里有些问题… 第一百六十八章 凶手是“她”? “嘶…”苏衍歌站在床前,抬手托着下巴,吸了口气。 “怎么了阿彦?”陆之安闻声转身看她。 “凶手会做这么…没把握的事吗?” 苏衍歌依旧托着下巴沉思着,眼神却朝他看了看,接着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侍卫,解释道: “当然了…能保住命也是让人开心的一件事,只不过,凶手不确定人是否真正的死亡…便离开了,有些不合理啊。 “按理来说,他暗杀被人看见了,他要灭口,那要把人彻底给杀死,才能以绝后患…可是按照你所说的,你疼昏迷过去了,那他会看不出来吗… 独独让你活了下来,难道不觉得奇怪吗?莫不是他要传递什么信息?” 也许是被苏衍歌略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的心里发毛,那侍卫躺在床上吞了吞口水,说道: “我…我说的千真万确…” 看模样不像撒谎,苏衍歌皱了皱眉没再问什么,而是低头沉思起来。 “这么一来,阿赏那条线岂不是就断了?”半晌,苏衍歌呢喃了这么一句, “怎么说?”陆之安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阿赏是女子,可这凶手是男人…这不符合阿…这岂不是从侧面证明,凶手不是阿赏?那阿赏的作用是什么?若是邻城失踪的少女真的是顶替阿赏的,那寓意为何?” 苏衍歌扶了扶额,一边说着一边摇着头,看起来有些头疼的模样。 不过陆之安听到她这么说,明白她想说什么,于是开口跟她说道: “只是通过身形判断的…是个男人,不能确定下一定就是个男子,不排除女扮男装的可能。” 这话陆之安说来只是猜测,不过女扮男装这几个字落在苏衍歌的耳朵里,莫名的有些心虚,不过也没表现出来,揉了揉眉心,用手趁机遮挡了一下自己的微表情,镇定的说道: “这确实有可能…虽说现在有人见过凶手,可很多事情还是没法推算出来,当真是迷雾重重。” “现在等到陈捕快查出来邻城的消息,才可以确定…阿赏跟凶手有没有关联,或许也就可以顺着这条线查下去。” 谢青暨看二人议论到了一个节点,趁机发表了一下自己的意见,接着说道: “若是有什么别的想查的,我可以回玄阁看看。” 别的想查的? 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苏衍歌,差点忘了,去看二夫人的时候,发现的一些奇怪的事情… 于是开口对着陆之安和谢青暨说道: “说起来…我确实有些事情想问问你们。” “知无不言。”陆之安对她笑笑说道,却又认真,苏衍歌也是回以一笑,说道: “温府的二夫人如今被柴夫的儿子照顾,可有查查柴夫一家?” “查过了,” 陆之安先回答: “平日里跟温家来往颇为密切的人,商铺…以及给温家送柴米油盐的人家,全部都已经查过了,跟众人所说的口供没什么偏差。” “柴夫一家以前住在离温府不远的地方,前些日子才搬走,搬到了城边,不过距离温府也不是太远。”谢青暨回想了一下补充道。 “因为什么搬走?”苏衍歌听到这话,微微有些疑惑,阿赐不是说…因为没钱修理房屋,才搬走的?多亏有二夫人让他们送柴,才能维持生计… “不太清楚…好像是因为这房子太破旧了,怕它坍塌,才走的。”谢青暨这话,好像就跟阿赐所说的衔接起来了。 不过苏衍歌还是觉得不太对,那门前的蛛网以及浮灰,像是许久未住人,前些日子应该也不算太远,灰尘累积应该是达不到这种程度… 不过她没说出来,这种事情也不是完全绝对,没有足够的证据之前,自己也不要随便说,免得给一种误导,于是想了想又问到: “那给二夫人抓药的医馆有没有查过?比如谁抓的药,可有完全按照药方抓药?” “这也要查查吗?”谢青暨有些微愣,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药方是王大夫开的,医馆是他自己开的…我们只是觉得查人家的地盘,会不会让郎中心里不舒服,所以也就没查…如果想知道,也是可以查查的。” “不必了…我只是随口一问。”苏衍歌一听是王先生自己的医馆,连忙制止了。 就像他们说的,虽说查一查也没什么问题,但是免不了会让人不舒服。 我如此尽心的协助你们,不眠不休…反过来你们还怀疑我?任谁…都会有些寒心吧, 不过这么一说,医馆的嫌疑几乎可以降到最低,那另一个人的嫌疑就上去了… 阿赐。 他是给二夫人熬药的…他有机会单独接触药材,若是想动什么手脚,那是再简单不过。 可是他关心二夫人时候的一些微小的动作,却也是骗不了人的…说话也是十分真诚,看起来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家孩子,是真的心存感激…? 想着想着,苏衍歌一会确定一会不确定,反复纠结着。 “柴夫的家人…也都调查过吗?”苏衍歌想着想着,只觉得脑子不够用,于是只想问的详细些,也许会给些线索。 “查过。”陆之安亲自看过衙门整理出来的,各家的背景,人口,以及最近可否跟温家起过冲突。 “怎么说?” “柴夫姓柳,半年前开始给温家送柴,是李氏看他们生活可怜这才让他们来给温家送柴的,以维持生计,所以一家人对温家都是感恩之情… 家中就一个儿子,单字一个赐,是个懂事孩子,偶尔也会代替柳柴夫送柴。” 陆之安回想了一下当时整理出来的信息,一字不差的描述了出来: “这些都是衙门整理出来的,不过后续我们也去问过府里的下人和周围的百姓,对他们一家的描述都是比较善意的。” “原来如此。”苏衍歌点点头表示知晓,目前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 这么一来,线索又断了… 既然阿赐是因为感激才照顾的李氏,那断不会恩将仇报吧?虽说那些药也不致命,但是擅自加进去,又怎么知道合适不合适? 苏衍歌低着头想着,正惆怅着,余光突然瞥见床角的一处,似乎有个东西露出了边角。 “这是什么?”苏衍歌伸手就去拿,那侍卫看她的动作,似乎有些紧张的蜷缩起手指,接着艰难转过头跟着她的动作看过去。 是张纸,压在床板之下的,床上的被褥是白色的,藏在那里,有些看不真切。 苏衍歌也是看到露出的一个小小边角,看了许久…这才拿了出来。 其余人的目光也都是被吸引了过去,皆是看了过去。 苏衍歌快速把那张纸打开,映入眼的表示一行黑字,看起来格外的,显眼: 无论何人问,只说你看到的是男子!否则,死。 … 这字看起来比较秀气,不带一丝凌冽,倒像是一个温婉人写的出来的。 但是这口吻?恐怕就是凶手了吧? “这是什么意思?”苏衍歌疑惑的把纸的内容转向给小侍卫问到。 “我…我不知道…”小侍卫看了看字,有些闪躲,眼神里也是惊恐和不安。 不会认为自己跟凶手有什么关联吧?自己该怎么解释。 不过苏衍歌并未逼问他,没有说话,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 接着又把纸的内容转回自己,垂眼看着。 这字确实像是个女子写出来的,那是谁? 真的是阿赏? 那她是什么目的?这警告口吻的信又是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 看那侍卫一头雾水,难道是阿赏自己放的? “你当真不知道?”苏衍歌看着他,问到。 “我…我真不知道。”那小侍卫拼命的摇头。 那就奇怪了… 她放了这信,就说明她知道这人没死,而且就像自己最开始说的…为什么不直接灭口? 那既然留了一命,那就是有目的的。 难道体现在这里? 那这就有些奇怪了了,要么是漏洞,要么是小侍卫在撒谎… 她故意放了这信,企图栽赃给小侍卫,知道她的存在,然后让他改口,让线索针对别人,从而威胁他。 所以她留个活口,是为了混淆视听? 但是小侍卫被救治,门外都有人把守,想再次动手可就难了,难道不怕他不遵从她的意思吗? 到底为什么? 想到这里,苏衍歌还是觉得不对劲,想起刚才给他看信的时候,他那一闪而过的害怕… 于是抬眼紧盯着那侍卫,语气有些微冷,一字一句的问到: “我希望你能说实话,否则…包庇凶手,你跟她同罪!” “我…”那侍卫一听这话,身子微微有些颤抖,眼神看向别处,完全不敢对视,说话也有些磕磕巴巴。 果然不对,他知道这信的存在… “说。”陆之安也一直在思考,而且他想到的跟苏衍歌想到的都差不多。 所以当苏衍歌问起的时候,他就明白了她什么意思,主动帮腔。 果然…他的声音一出来,那小侍卫不敢再隐瞒,却依然不敢看他们: “我…我…这信…我,我知道。” “所以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陆之安皱了皱眉,目光紧盯着他。 其他人发现侍卫醒了的时候,就派人去通知他们,然后也有人一直守在这小侍卫的身边。 所以…凶手总不可能是在有人的时候来过,那只能是…更早。 那侍卫听他问话…颤抖着声音回了两个字: “昨…晚…” 第一百六十九章 是真相还是混淆视听? 昨晚?… 苏衍歌暗自想了想,却没说什么,眼神顿了顿,说道: “昨晚你就醒了,然后呢?她就在你面前…?” “是…昨夜我醒了,他…他就在我床边站着…”小侍卫似乎想起来了昨晚的画面,还有些余悸。 “昨夜是几时你可还记得?” 陆之安微微皱了皱眉问道。 小侍卫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天还黑着,是窗外的月光映出的身影…” “当时的场景可否还原一下?越详细越好。”苏衍歌,自然是理解他,当时可能心里有些恐慌,所以并未注意到一些细节。 “他戴着鬼脸面具,在月光之下,让我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他好像知道我会醒一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并没有看到他的脸,但是我却能感受到他似乎在笑。”小侍卫指尖微微有些颤抖,想起了昨夜的场景,还是忍不住的害怕: “他,他看了我好久才说话,他说:是我杀的人,但是我不想让别人知道,现在有人在查,我留你一命,你给我演戏。 然后…他就凑近我,盯着我看了半晌…然后挥了挥手里的东西,往我床下塞了进去,昨夜…我并不知道他放在床板之下的东西是什么…” “所以,他说的便是是纸上的内容?”苏衍歌,两指间夹起那张纸,微微晃动了一下,疑惑说道。 “是…”小侍卫艰难点点头,脸色有些发白: “他让我坚持说看到的是男子…说我要是敢说多余的话…他既然能伤我一次,那也依然可以再次…再次杀了我…” “所以,到底是男子还是女子?你根本也没看出来?”苏衍歌听的有些雾水…也许是小侍卫有些紧张,话语间的意思传达的也不是很完整… “是…男子。”小侍卫沉默了一下,才说道,接着又说:“应该是…男子。” “应该?”风褚九正抱着剑站在一边,听他一直在犹犹豫豫都回答,语气不由得有些不悦: “到底是不是?给个准话,你莫不是拖延时间?” “他说话声音是男人…可是个子却不算高…穿着衣服有些束身,看起来身材偏瘦…我,我一时间也拿不准注意…但是我真的说的都是实话…” 那小侍卫就差没哭出来了,带着十分的紧张。 风褚九毕竟在军营里也经常审问俘虏,语气还有气场方面,就比苏衍歌高了不少,自然震慑的住在“温室”里生长出来的小侍卫。 “声音是男人…身体却比较小,带着面具…”苏衍歌再次托腮,眉头紧蹙,喃喃自语。 “不排除凶手是女子,也不确定他是男人…” 陆之安看她略带纠结的分析着,也是出言说出自己的观点: “假如猜测她是女子,那带面具是怕被看到容貌,声音可以伪装出来,身高却是硬伤…习武之人,若是男子,按道理来讲,不会说身材矮小,再加上她的威胁,和放置在床边的信,她怕被认不出来,所以威胁他说男子… 但是如果猜测为男子,身材偏矮,反而更容易伪装成女子,可他坚持威胁,让这侍卫说看到的是男子。 那就是故意的,这是个误导,故意让这信被发现,然后自然而然的觉得,既然你坚持,那我们反而认为是你撒谎,所以苗头就会指向女子。 那目前来看,他为男子的可能还是很大的。” “但是反向推理也是一样的,他故意漏出破绽,让我们认为他是男子,他放置纸张,只不过是混淆视听,因为我们会觉得他就是男子…那女子的嫌疑反而脱开了。”苏衍歌安静听他分析完毕,也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嗯…我觉得彦公子说的也是有理的。”谢青暨比较赞同,点点头:“逆向再逆向,这个人能轻而易举的来威胁他放置好的棋子,说明他有本事躲过看守的侍卫…不容小觑,恐怕是个有点本事的人。” “而且…我现在想了想…”苏衍歌缓慢的点点头,不知道是赞同谢青暨的话,还是觉得自己分析的对,一边开口说道: “而且他说醒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人站在床前… 一个人昏迷后会苏醒的时间,他居然能准确把握,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知道,人,什么时候醒,所以他可以提前在这里等待着。” “所以,当时让他昏迷的可能不是因为疼痛…而是,用了药。”陆之安一听这话,立马就明白了过来: “只有用药,才能自己把握时间,也才能布置一切,所以他提前就是算好的…?” “我觉得这个观点成立。”谢青暨半靠在床边,看起来有些随意,话语却是认可: “只有自己清楚,有把握的事情,才敢这么玩…” “也就说,他根本就不怕这里守着的侍卫,他有能力避开他们,所以才敢留下活口…他为什么这么有把握?他对这里人的实力,心里清楚?” 风褚九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口。 只有足够的自信,知道别人的功夫都没自己强,所以才敢故意留个活口。 他根本就不担心他会说什么,可能就是单纯的觉得好玩。 苏衍歌只觉得脑子不够用,这人,一会男,一会女,而且两者皆可能。 他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这是什么底气?能够这样? “其实我想去温家看看。”苏衍歌沉思了一下,看着陆之安说道。 “好。”出奇的是,陆之安没有再跟之前一样阻止或者劝说,而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这倒是让苏衍歌有些没想到的,不过陆之安接下来继续说道: “你想去查什么,就查什么,我会护好你的。” “咳…”苏衍歌被这句话直接呛了一下,微微别过脸,有些脸红。 这话也太暧昧了。 陆之安只是想通了,之前躲着阿彦,是怕他来温城,太危险。 可是如今他已经来了,已经卷入了这件事,那再阻止也是没用的。 还不如直接说保护好他,让他能心安一些。 不过苏衍歌此时的内心多少有些异样,毕竟周围还有他们在,这话说出来也太容易被误解了。 不过墨辰显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他已经提前看过了,于是他习以为常的点点头替自家王爷说道: “是啊,彦公子…有王爷在,没意外,而且我们也会保护好你的。” “咳…”苏衍歌忍不住又咳嗽了一下。 “可以啊。”谢青暨有些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说了这么一句。 “不错。”常风则是又有些八卦的眼神。 不过他们是知道二人之间发生的事情,如今感慨两句,只不过是感叹他们两人终于是和好了。 但是落在苏衍歌的耳朵里,总觉得他们别有深意… “不如现在就去吧。”风褚九也是看出来他们的互动有些不一样,不过却没多说什么,而是岔开话题,回到主题。 只要阿衍高兴就行。 而且有自己在,也会护好她的。 “那便走吧。”苏衍歌看到自己姐妹替自己转移话题,当下调整好状态,若无其事的面对陆之安说着。 “嗯。”陆之安点点头,嘴角挂上一抹弧度。 “不过,看来这里…凶手可以自由进出,为了保证安全,不如调派些人手过来吧,加强保护。 我看他如今的情况…也下不了床,不然就直接带回客栈,也能放心一些。” 陆之安看着床上躺着的小侍卫,思索了一下说道。 “也好。”风褚九点点头,她自己带的人手,都是什么水平,她心里清楚,于是主动揽下: “王爷,就让我的人来吧…他们经历过战场上的厮杀,勇敢,警惕。我相信可以保护好的。” “也好。”陆之安信的过她,同意交给她办。 安排好了这些事,苏衍歌等人也都不在耽搁时间,准备再次去一趟温家,而风褚九回去调派人手。 众人说走就走,出了院门,吩咐看守的侍卫看管好,一定要时不时的巡逻一圈,别让可疑的人,有可乘之机。 几个侍卫也是忙不是跌的点头。 他们说的话,百分百要执行的,看他们一脸严肃就知道…这件事情不简单,受伤的这个侍卫,恐怕也是个关键人物…一定要保护好。 不过短短几秒,这侍卫居然可以在脑子里转换出这么多思考,也是难得… 这边话刚交代完毕,正准备走。 风褚九停了脚步,惹得一行人也都停了脚步。 她本来是第一个抬脚走的,她这一停,后面的也都是注意到了。 “我觉得不妙…”风褚九皱了皱眉,说了这么一句。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转身再次快步回了院子。 看她一脸严肃的模样,几人也都是不由得紧张起来,接着就又跟着她回到了屋子。 刚踏门去,就刚好听见风褚九站在床前略带惋惜的说了一句: “还是晚了一步!” 苏衍歌跟陆之安快速对视一眼,脚步也是加快了许多,三两步进了门,便往她身边走去。 这一过去不要紧,接下来看到的一幕,让苏衍歌的瞳孔猛的一缩… 第一百七十章 追凶 苏衍歌心里猛的一颤,眼前的画面让她短暂的丧失了任何想法。 回过神,她这才反应过来,两三步冲上前去,也顾不得什么形象,直接跑到床前,单膝跪在地上,伸手去看那小侍卫的情况。 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情绪,苏衍歌深吸了口气,先是探了他的鼻息,这一试探眉头就不由得皱了起来,接着又将两指放置在他的脖子上,等待几秒,毫无任何反应,不由得摇了摇头。 “如何了?”风褚九站在一旁也是关切的问道,不过看到苏衍歌这种表情,心里也是生出一种不妙之感。 “脉搏跳动快速减慢,无力回天。”苏衍歌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皱着眉看了看小侍卫。 他的身上正中心脏的位置,有个锋利的东西刺了进去,血迹把他的衣服还有被褥都已经染红,并且蔓延到了床榻之上。 苏衍歌凑近去看,发现心脏之上的铁器埋入大概有三分之二,只留出一小截,还裸露在外面,仔细看来应该是没有带柄的一截刀刃。 看起来十分用力,直接扎破了他的病脉,让他的生命迹象快速消失。 “还是来晚了。”风褚九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她是第一个进到屋里的人,也是第一个看到这种画面的人,不由得感叹: “方才在这屋里,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那凶手可以畅通无阻的进到这地方,而此刻说不定他就埋伏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 刚出了门,我听到屋内传出的一些微小动静,遍地时间发现还是晚了一步。” 风褚九在边关待了这么久,感知上的敏锐早已超过常人,再加上她刚刚就一直保持着警惕,总觉得有些不放心,也一直关注着屋里的动静,却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如果刚才我们守在这屋里,等人过来了再走,或许也不会这样,还是我们警惕性太低了。”看到小侍卫很快就失去了生命迹象,苏衍歌的心里是十分不好受,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死亡,而且自己并没有任何的办法,也没有任何的措施可以救他或者帮助他。 “这算什么?赤裸裸的挑衅吗?”谢青暨的眼神也是微微眯了眯,语气听起来多了几分清冷。 这确实有够挑衅的,一群人居然没防得住一个人…不过瞬息之间的变化,就让他们有些猝不及防,一个活人就在他们面前。死去。 风褚九此刻正环顾着屋子,这才注意到就在小侍卫斜上方的墙壁上,居然开了一扇小窗,不过这窗子太小,进不来人… 接着她又沉思了一下,小侍卫身上的那处致命伤口,眉头紧的一皱,严肃的对他们说了句: “我去追!” 还不等几人反应说什么,就再次夺门而出,不过看方向应该是那小窗后面的位置。 “风将军!我同你一起去。”谢青暨看她毫不犹豫的出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在身后冲他喊了这么一句,接着也是抬脚就跟了出去。 他们二人走了,而此刻苏远歌依然半跪在地上,检查那侍卫胸前的伤口,刚刚阿褚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才决定出去追的,那会是什么因素呢? 想到这里苏远歌也是抬眼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正对着床的斜上方有一块儿约摸半米宽的小窗,是打开着的,中间有一根竹条在支撑着。 看起来像个天窗。 那个位置,刚刚凶手不会就在那里偷窥吧? 阿褚难道是注意到了这个才决定顺着窗子往后追的? “这窗户,很可能就是凶手行凶最佳地点。”苏衍歌此时站起身来,眼神示意陆之安他们往身后看。 接到信息,陆之安也是,顺着她的眼神往后看,去接着便发现了那扇窗子。 似乎是想了一下,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 “这么短的时间内,仅仅只是一个动静,风将军就直接回到了屋内查看情况,这个院子里也没什么地方可以躲藏,所以他极有可能是通过窗户在偷窥。 若是他在房里可能根本来不及逃跑,就会被我们当场抓住,觉得他应该不会冒这个险。” “对,所以我觉得这窗子是个关键,可他不进来是怎么杀的人,他杀人难道真的是因为他当日的威胁,若是不按照他所说的,就杀了这人。” 苏衍歌的眼神紧盯着那扇窗子,缓缓说道。 “阿彦,你觉得他是怎么被一击致命的?”因为苏衍歌刚刚检查了小侍卫的伤口,所以他应该有些了解。 “就是他心脏上的这处伤,那刀刃直接插进了心脏,相当于破了他的命门,导致的很快便死亡。 而且这力气看起来极大,有一种要把他钉在床板上的错觉…”苏衍歌皱着眉头,又把目光放在了小侍卫的身上,一边解释说道。 “很大力,并且是一击致命,精,准,狠,没有进屋子,却还是杀的人…”陆之安用手指摩挲着下巴,沉思了一下,分析到: “这个角度,窗户到床的角度和距离,我觉得是刚刚好,再加上阿彦说她力气用的极大… 没进屋子力气还极大,那肯定是借助了什么工具,我觉得他可能是用的弹弓,把那刀刃放置在弹弓上,然后计算出距离,准确无误的给他了一刀致命…” “这个说法应该是成立的,毕竟就小窗目前最符合杀人地点。”苏衍歌似乎还在思考着,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是常风回了这么一句。 “若他真的用的是弹弓,那这个人的手法果真是不简单,想把弹弓用的这么准确,还是要下不少功夫的…”苏衍歌此时像是反应过来,也是发表了自己的想法。 “风将军他们去追人了,那,王爷…我们呢?我们记下来要干什么。”想来他们追人应该已经走远了,说实话,墨辰还有些跃跃欲试,不过方才的情况太过紧急,他也没反应过来,人就走了… “我想…去二夫人暂住的院里看看…”苏衍歌突然说到,心里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也说不上来有哪些地方不对,如今想想,觉得有些事情好像行为上比较奇怪,她好像有些话想问个明白,不然的话,自己这个心理恐怕是难以放下。 “那便去。”陆之安看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当即就答应了。 这里的残局就先交给那些侍卫处理吧,只不过可惜了这个小侍卫,如果说导致他的死亡,他们应该也有关系吧… 若是一开始就加强了防备力量,也许他就不会死,还是自己人掉以轻心了。 苏衍歌一边琢磨着,一边抬脚往外走,其余人也都跟了上去… 而另一边,风褚九跟谢青暨二人追了出去,凭借小窗的位置记忆,风褚九很快就绕到了小窗后面的那条街。 如今街上冷冷清清的,百姓大多都选择闭门不出,街上看起来空落落的,这小窗后面没有太多的分叉路,只有一条看起来颇为悠长些的小巷。 “谢公子,本将军一人去查看便可,未知的危险,我怕你会不好应对…”站在那巷子前,风褚九想了想还是对谢青暨说了这么一番话。 他也只是见过谢青暨小露身手,并不知道他真实的能力,什么样子的,那凶手敢赤裸裸的挑衅他们,也就说明是有几分本事的。 而风褚九自认为自己的武功,绝对也是足够优异的,可是若是多带一个人,到时候应对起来,会保护不到,这巷子看起来有些深,里面会会不会有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敌人在暗,这是最棘手的。 “将军放心,我必然是有底气才敢跟着你出来的,一起去吧。”谢青暨只是唇角微微往上勾了勾,听起来这话说的颇为轻松,不过风褚九也知道,他是听懂了自己话语中的暗示,这算是在回答自己,他的能力是够的…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风褚九也没有什么劝人的习惯,他愿意跟着就跟着吧。 于是风褚九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把手放在了身侧的剑柄上,往那巷子里走去,气氛一下紧张了起来,谢青暨也是收起了玩笑的态度,把自己那把不离身的折扇也是紧紧握在手里,跟着风褚九的脚步。进去了。 这巷子两次大都是院墙,应该是某些人家的后门,也没有人出入,有些过于安静。 风褚九保持着十分的警惕,缓缓的往里慢慢走着,这巷子虽说看起来比较深,可是真正走起来,不过五十来步,就要到头。 越来越近的时候,风褚九才发现原来这巷子的尽头左侧有一个拐角,可能是另一条街… 城里一般四通八达的巷子也不在少数,不过若是这样的话,恐怕再追就有些困难了,风褚九边走心里边快速的想着这些事情,快到转角了,敷在煎饼上的手指也是微微用力了些。 走到转角前似乎顿了下脚步,接着快速转身拐弯。 不过她刚转过去,下一秒就被人撞在了身上… 第一百七十一章 交手 被人撞到身上,风褚九连忙往后退了两步,跟那人拉开距离。 带着警惕直接抬头看过去,却发现面前这人矮自己半头,穿着破烂补丁衣服,单薄的身子看起来一碰就倒,低着头,身体颤抖个不停,胸前那片衣服沾染了不少血迹,还有双手,也都有血… 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太冷了。 从衣着打扮来看像是个乞丐,不过… 风褚九眯了眯眼想看这人的模样,可是面前这人低着头不说,头发也是乱糟糟的,披散着,挡在面前,根本看不清样子。 “你…怎么了?”想了想,风褚九虽然没能完全放下警惕,不过言语间还是温和了不少。 “我…我…我不知道,我…我杀人了吗…不是我…是他自己…他自己,死的啊,啊…” 她开口了,嗓音比较细,听声音是个姑娘,不过带着恐惧的口吻,断断续续的听起来说的也是模糊不堪。 “姑娘…你别急,慢慢说。”风褚九还是隐约听见了“杀人”“死”这种字眼,于是微微上前一步,离她近了些,半安慰的语气说着。 谢青暨则是把折扇放在手里敲打着,注意力也都是放在二人身上。 “我…我刚刚,刚刚讨钱…讨钱,现在…现在街上都没人,我要不来东西…我好饿,我…” 那姑娘颤抖着身子,说话完全不能完整说出来,风褚九听起来也是略微有些费力。 不过她也是耐心的没有催促,而是微微弯下身子,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说道: “你好好说…说清楚了,我带你去吃饭。” 谢青暨有些意外的垂眸看了看她,小将军似乎跟传闻里,冷酷无情,有些不一样啊… 不过只是瞬间在脑海里过了一下这种想法,接着眼神再次放在了那小乞丐身上。 那小乞丐似乎是听到有饭吃,于是低着头想了想,这才又说道到: “我好不容易…,在,在这里等到一个人…他,他穿着一身黑色…黑色的衣服,我…我问他要钱,我想让他可怜可怜我…可是他想走… 他要是走了…我今天,我今天好不容易才看见的人,他走了…我就饿肚子了…我不让他走,不能让他走…” “嗯…然后怎么了?他走了?”风褚九听到“黑衣服”这几个字,莫名觉得有些重要,于是关切问到。 “没有…我不让他走,可是…可他,他拿起刀子,他…他想杀了我…杀了我…”小乞丐说着,似乎想起来刚才的恐怖场景,当场语气里就带着哭腔。 “他人呢…?”风褚九皱了皱眉,眼神上下打量着她,不过语气依然不变。 “他想杀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我…我打不过…打不过我就想跑,他…他追我,我就跑…他又…有可能是太想杀我…他没看到路,路上有…有大砖头,把他绊倒了,他…他的刀子捅到了自己…我听到他的惨叫…我…我害怕,我回头看,他趴在地上一动…一动不动…我害怕…”小乞丐抬起手想捂住头,似乎是不想回忆刚刚的场景。 “那…那他人呢?不是死了吗?死在哪里了?你为什么又在这里?”风褚九微微眯了眯眼,似乎是思考了什么,不过依然温和看着她问。 “他…他就在那条街…就在那条街,…”小乞丐颤抖着伸出一只手,朝着左拐的那条路指了过去。 因为风褚九刚想转弯的,却被她撞到了,一时间也没看到那条路是什么情况,注意力都在她的身上了,如今她又指向了那条还未来得及看的路。 风褚九抬头朝着站在身侧后的谢青暨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又转回了头,站起了身子。 谢青暨本来也就看着她动作,自然把她的眼神收在眼里,不过她眼里…刚刚透露出来的是什么…怎么有种,危险的意味?! 不过还没问,就看到风褚九已经一步跨到小乞丐身后,朝着那条路看过去。 谢青暨见状,也是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那岔口正中。 另一条路…大概有个百余步深,路不短,可惜是个死路,空落落的,没有一扇门,都是院墙。 很快,风褚九目光就锁定了一侧的一个身影。 那堵着路的墙根处有一团黑色衣服,好像是个人,不过有些远,看不太真切… 于是风褚九抬了抬脚,似乎想进去看个究竟。 而就在她刚抬脚走了一步,突然一个回头,一直扶着剑柄的手,直接把腰间的长剑抽出。 “你在骗我!” 风褚九只说了这么一句,接着,一闪而过的银色剑光从风褚九的袖中流出,还不及谢青暨反应,那一抹银色已经到了小乞丐的面前。 不过出乎意料的,那小乞丐直接足尖点地,急退! 不过风褚九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剑在空中虚虚实实挽了三个剑花,如蛇吐芯一般,直刺向她的眉心。 小乞丐终于也是有所动作,从破烂的袖中摸出两把短刀,双臂抬起,交叉在胸前,十字格挡。 “当!”短刀与长剑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小乞丐已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她头发虽然是那么蓬乱,看不清样貌,但是隐约能感受到那“危险”的目光整紧盯着面前的人。 短暂的交手,二人皆是往后退了几步,谢青暨见状,也不在犹豫,直接出手。 轻轻一跃而起,两步到那乞丐面前,右手端着折扇,直接朝着她过去。 接着手腕一翻,折扇扇骨里藏匿着的小刀此刻皆是显露出来,化出一道流光,朝着她眼睛而去。 小乞丐再次举刀平胸前,抬起右脚想踢谢青暨的手腕,可是谢青暨不给她这个机会,右手撤回,抬腿跟她对了上去。 他的力气不可不小,那小乞丐虽说也不差,可身子毕竟看起来柔弱些,这一脚直接让她踉跄了一下。 谢青暨抓住机会,直奔她而去,右手间的折扇再次出手,小乞丐也是快速反应过来,握着短刀,直面着他,接下他的招式。 二人打了几个回合,谢青暨发现她的身手确实不错,自己跟她目前还是个平手。 风褚九看他二人纠缠不下,于是再次提剑上前,直刺向那小乞丐。 小乞丐一看自己要落下风,对付一个谢青暨就只是旗鼓相当,没办法碾压,再来一个,自己恐怕是招架不住。 于是当机立断,也不知道从胸前摸出个什么东西,在他们即将接触到自己的时候,直接撒了出去,空气中爆开一团白雾。 风褚九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谢青暨则是打开折扇挡在面前。 片刻后,白雾慢慢散了,谢青暨抬脚想去追,下一秒就被风褚九抓住了手腕。 “不必去追了。”风褚九拉住了他的手腕,是为阻止他前去,看他回头看着自己,于是再次解释,只不过有些懊恼: “她有备而来,恐怕早就脱身了…只不过可惜的是,居然没把她堵在死路上…” “将军是怎么发现不对劲的?”谢青暨任由她拉着手腕,只是垂眸看了看,却也没挣脱,而是开口问到。 “她说话听起来好像是害怕,可是语气里带着底气,根本不是人在恐惧情况下,能说出来的…” 风褚九有些无奈的解释道,:“我在军营里,审问的人多了去了,看她的细节,就能看出来她在撒谎…” “怪我…刚刚没反应过来。”谢青暨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听起来是想把错误揽在自己身上。 “确实,我要是刚刚是你那个反应速度,恐怕已经死了。”结果风褚九挑了挑眉,却也是丝毫不给面子的接了一句。 “咳…”没想到…自己只是“稍微”客气一下的说辞,居然真被当了理由… “噗…”风褚九看他有些吃瘪的表情,却是莫名的笑了出声。 惹得谢青暨直盯着她。 不过风褚九的笑意也是很快收住了: “当然了,开个玩笑… 唉…失策啊,打草惊蛇了…刚刚应该再出其不意一些,说不定就得逞了…” 原来是在开玩笑… 可能是看距离凶手真的就差一步了,却被她跑了,心里多少有些失落吧。 刚刚的话,不过是放松一下心情,后面半句确确实实懊恼。 “将军做的已经很好了,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并且配合她演戏…若是我,恐怕已经被偷袭了。”谢青暨听到她带着一丝自责的语气,连忙开口安慰着。 “你是…在安慰我吗?”风褚九却是抬眼看着他,挑了挑眉,微微歪了歪头。 “我…”谢青暨根本没想到她会说的这么直接,一时间居然被堵住了话。 结果风褚九却再次开口: “多谢公子好意…不过,不必了。 我经历过的失败,比这可多的多了。我只是感叹…差一点,就差一点成功了… 如今被她跑了,再想遇见恐怕就有些难了。” “既然她出现一次,必然会留下痕迹,我们去看看。”谢青暨垂了垂眸,不知道想了什么。 不过放在死路上,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可能是真正的…乞丐。 风褚九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当下同意: “嗯,去看看那个人!” 第一百七十二章 事不与愿违 那凶手暂时应该是不敢再出现到他们面前,不过风褚九进到拐角的时候,还是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没什么异样以后,这才抬脚往里面走。 她也是注意到自己刚才一直拉着谢青暨的手腕,不过脸色没什么变化,而是很平静的说了句: “失礼。” “…”谢青暨没想好该怎么回,风褚九就已经转身进了巷子。 风褚九倒觉得没什么,反而刚刚是有一点担心这工资介意,所以才说了句这话。 整日在军营里,跟一群粗糙汉子待在一起,早就没觉得跟男子勾肩搭背有什么好害羞的。 况且在营里,大热天的都是会敞胸露背的晃悠,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不过…这谢公子看起来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的,而且一直彬彬有礼。 那自己礼数上也不能怠慢,免得被人当做轻浮… 不过这都只是风褚九的想法,其实谢青暨觉得,她或许是在营中习惯了,才会撇除男女之见吧。 一个以为会多想,一个直接替她找好理由。 倒是有趣。 不过言归正传,风褚九快步走到那团黑色面前,发现黑衣只是盖在那人身上,看相貌应该是个男子,只不过是灰头土脸的。 可惜的是,他双目紧闭,看来已经死了。 风褚九蹲下身子,把那黑衣掀开来,就看到他身上的里衣,已经被染红了大半,本就破烂不堪的衣服,此时显得更加惨烈… 心口是有一个伤口,根据辨认,跟方才小乞丐用的短刀,看起来是吻合的。 这是小乞丐杀的人… 不对,应该是凶手杀了这个小乞丐… 这男子才是真正的乞丐吧? 浑身骨瘦如柴,头发粘连在一起,已经打缕,衣服还有鞋子都是灰尘,皮肤有的地方冻得青紫,光是看着…就有些心疼。 风褚九摇了摇头,把那衣服又盖回在他身上,站起身对身侧的谢青暨说道: “看来,那凶手方才说的…确实发生过…只不过人物调换了一下。” “嗯…他杀了乞丐,然后换上他的衣服,或许是我们跟来的快…没来得及把人处理掉,只能把衣服草草的盖在身上。”谢青暨自然也看到了乞丐的模样和他身上的伤口。 “我第一眼看到她,就产生了怀疑。”风褚九抬眼看了看谢青暨,有些感慨道。 “因为…这巷子太过安静?没有任何动静,偏偏在拐角撞上,好像是等待我们一样?”谢青暨似乎是理解她的想法,微微做了一下思考状,分析道。 “是。”风褚九点点头,直接承认。 不过眼神里也是多了几分欣赏,他能懂自己的意思,这太好不过,也不用多浪费口舌。 “而且按理说…如果是刚刚经历了这种事情,那人可是要杀她…不立刻呼救,害怕逃跑…还能在这里保持沉默…确实有些假。” 谢青暨此时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突然就意识到了刚才发生的很多破绽。 这么一想…还是风将军反应够快… 自己当时只顾着看她们俩的对话,也没仔细的想,还是说自己跟着风将军,就变笨了呢? 跟着之安常风他们的时候,自己的脑子思考的也是很快的… 如今想想…刚才风褚九吐槽自己的那句,不由觉得…将军心里其实就是这么觉得的吧? 自己的警惕性果然还是不够高… “在想什么?”风褚九看他话说完,便没有在继续,忍不住看他。 却发现他表情在转换着,一会皱眉,一会又沉思。 “没…只是这么一想,将军的反应…确实是比我快上不少,若是刚刚我在应对,恐怕已经被偷袭了。”谢青暨被她打断了思绪,连忙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谢公子不必如此说…上过战场…若是不机灵些,早就成了枯骨亡魂了…我这只不过是出自本能,我不会完全相信一个人,时刻保持质疑和警惕…日子久了,也就会察觉出异样。” 风褚九这次并没有顺着他的话开玩笑,反而是认认真真的解释了一遍。 谢青暨这次是真真正正的有些意外,她好像…也并不是没有情绪。 然而风褚九只是怕他会心里不舒服,怎么说自己也是一个女子。 男子的好胜心都强一些,万一他觉得被自己比了下去,那可就有些难堪… 她说这话,也不过是一种安慰。 但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罢了。 …………… 另一边,苏衍歌决定要去找二夫人,几人也是很快就出发去那小院。 苏衍歌总是觉得有些不安,也不知道这一趟,会不会印证心里所想。 两个地方离的虽然有些距离,不过紧赶慢赶的还是很快就到了。 门前依然有侍卫把守,苏衍歌快步走上去,等他们行过礼以后,直接问到: “方才可有人出去?” “有,阿赐公子出去过一次。”其中一个侍卫,点点头,直接就回答了。 这一句回答不要紧,却直接让苏衍歌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不过想了想,还是稳稳神: “那阿赐出去干什么了?” “他说是二夫人的药用完了,他去医馆买来,回来也有一小会儿了…确实提着几副药。 现在应该是在给夫人煎药。”小侍卫回答的足够详细,苏衍歌却皱了皱眉,原来…是买药去了吗? 但是这个时间撞的也太巧合了些。 苏衍歌决定进去看一眼,跟那侍卫道谢以后,直接推门进去。 刚进去,就看到坐在石凳上,正给药罐下的炉子扇火的阿赐。 听到门的动静阿赐,阿赐还有些奇怪的抬头看着他们,不过看到苏衍歌的时候,明显眼前一亮,直接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有些拘谨的喊了一声: “先生…” “阿赐…”苏衍歌看着他微微点点头,眼神里除了跟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拘谨和害羞以外,并没有别的情绪。 而且发丝也整整齐齐,衣服虽然是补丁,却也干净。 不着痕迹的微微打量了一下,苏衍歌这才笑着说: “听说阿赐刚刚出去了?” “是啊…先生先前来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一副药了,我怕药接不上…才出去又到医馆买来的… 怎么了吗?先生…那药可有且什么问题?” 阿赐微微愣了愣,有些疑惑的小心问着。 “阿…没事,我只是听外面的人说的…” 苏衍歌微微一笑,看起来也是真诚无比。 果然,阿赐没什么怀疑的点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 不过他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跟在苏衍歌身后的一群人,此时寒暄完毕,也是凑近了些,小声问到: “先生…那些公子…是来干什么的?” 他疑惑也是正常的。 虽然陆之安他们调查过阿赐他们一家,但是也没正面跟他打过交道。 而阿赐虽说知道来了很多大人物,但是也不认得他们。 况且这是二夫人的住所,他们不追查凶手,怎么反而到这里来了… “他们都是这次办案的大人,想过来…看看夫人的情况。”苏衍歌知道这中间的情况,自然也就解释了一下。 “哦哦…”阿赐小心的点点头,躲在苏衍歌身侧,打量着他们那群人。 眼神里都是好奇。 陆之安仅仅是跟他对视了一眼,阿赐就被吓的连忙移开了目光。 是个胆怯的小家伙。 苏衍歌心里想着,不过开口却问到: “阿赐…二夫人醒了吗?” “嗯嗯…夫人刚刚才醒,在屋里坐着。”阿赐一听问到二夫人,连忙站直身子,点点头。 “…”苏衍歌微微思考了一下,回头对陆之安他们说道: “王爷…你们先在这里等待,我进去看看情况…毕竟,二夫人的情绪不是很稳定,我怕看到太多陌生人,会让她情绪失控。” 这个情况他们都是了解的,也自然没有什么异议。 而阿赐只是看了看她,也没说跟着她进去,而是又回到了小石凳上,在那里专心致志的熬药。 苏衍歌看到他这动作,心里稍微放下了些… 虽然她刚刚那一瞬间,甚至想到…阿赐会不会就是凶手? 因为医馆是前辈自己的,那用的人自然也是信得过的…而且都在温城待很久了… 而阿赐一家,因为身份问题,先前也没怎么被人注意到过… 不过阿赐眼神里流露出来对夫人的关心,不是作假,应该是真的关心夫人。 那他没理由去害二夫人才是… 她一开始虽说想到了会不会是阿赐?这个可能,但是一边她心里又急切的想说:不希望是阿赐…一定不要! 如今算是放心了些… 脑海里过了一遍大概想法,苏衍歌这才推开房门,走进屋里。 “吱呀~”门开了。 二夫人李氏,靠在床边,一点反应都没有,看着某处发呆。 苏衍歌进去的就看见她这副模样,眼神空洞,看起来整个人十分憔悴。 哪怕是推门的动静,都没有惊扰到她。 苏衍歌吸了口气,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站到她的身侧,稍微等待了一下,这才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终于,二夫人被这手势打断了,呆呆的转过身,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蔓延出一丝恐惧… 苏衍歌见状,连忙半蹲在二夫人面前,按住她的胳膊,温柔说道: “夫人别怕…我是来帮你的!” 第一百七十三章 意外发现 也许是看苏衍歌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二夫人居然没有再把恐惧蔓延下去,而是收起了一些,愣愣的看着苏衍歌。 苏衍歌趁此机会,连忙说道: “夫人,在下是一个郎中…我想帮你治好你的失声!” “…”二夫人的脸色明显愣了一下,没有很快的做出反应,似乎是思考了一下苏衍歌这话是什么意思。 半晌,才想明白,原来她说的是要给自己治病。 当下有些半信半疑的点点头,眼神也是有些怯怯的看着她。 “夫人现在能否尝试着说话?”苏衍歌看她同意,也是言归正传。 “…”二夫人张了张嘴,努力了半天,却没有声音发出来。 看来目前还是不行,苏衍歌看到这个情况,没有多余的表情,而是看着二夫人认真的说道: “夫人别急,我先给你把脉,总是有办法的…我看你这我不像是永久失声,只是暂时性的,别害怕。” …… 二夫人点点头,眼神里也是充满了期待,主动把手腕伸到苏衍歌的面前。 苏衍歌冲着她微微笑了一下,这才低头看着她的手腕,接着把手指搭了上去… 二夫人此时应该是恢复了些理智,这些天的汤药还是很有用的,前辈的方子也确实没什么问题。 苏衍歌其实想直接问二夫人一些问题,但是怕又勾起她当时的回忆… 为了避免她再次情绪失控,苏衍歌忍不住决定还是先放一边,找到医治她的门路…再说也不迟。 有了一步步都打算,苏衍歌也不急于这一时,于是人人真真给二夫人看起脉象来。 先前已经看过一次了,可是当时也只是草草的观察了一下,只知道她脉象有些浮躁,却还算,有力,没有很虚弱。 并没有仔细的检查过,可是现在…苏衍歌再次搭上脉,是比之前认真了数倍。 这一认真不要紧,这心里就开始慢慢惊讶起来。 压制住了有些惊讶的表情,因为二夫人正定定的看着她,似乎也很关注她的进展。 但是苏衍歌的心里此刻是掀起惊涛骇浪… 这脉象? 脉搏跳动犹如珠子在线上滚动,往来滑利,跳动比往常稍快,也就是先前说过的… 这种脉象比较调皮,按哪里哪里不跳… 是滑脉,也就是说…二夫人有了身孕?! 这一想,苏衍歌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先前没看出来,是因为匆忙,没来得及仔细分析她的脉象。 现在有了足够的时间查看,自己是不会看错的。 而且最起码怀了一个多月了。 因为滑脉是在四十天左右的时候,才会被摸出来,才会有特征… 她心里突然有种很不好的想法…这种想法很恐怖,也很…恶心… 眉头微微皱了皱,没有说话。 看到她的反应,二夫人微微缩了缩手腕,似乎是有话想说。 苏衍歌看到她的小动作,抬头看着她,似乎是等待着她的表达。 二夫人用一种很疑惑的眼神,看着她的眼睛,似乎在问:怎么了? 不过苏衍歌一时间还没想好该怎么说,于是找了个借口: “夫人身子虚弱…我还要再确认一会儿才是。” 二夫人听到这话,也没有怀疑,把手又放在她面前… 苏衍歌独自沉思着: 温二公子…他的脑子不是很好,平日里都是痴傻的,难道…他也懂男女之事? 不会…他既然“傻”了,也就不会生出这种心思。 所以他应该没能力让二夫人有身孕。 不是他的孩子…那只能是,,别人的孩子… 别人的孩子。 温大人没有跟什么人结过仇。 可不代表家里人没有… 温大人死时身上伤口不少… 难道是报复? 难道孩子…是温大人的? 杀他的人…就是他身边的人,并且知道这件事的人。 那是谁? 二夫人有了身孕…谁会生气? 丫鬟! 阿赏! 她跟着自家夫人,自然是了解二夫人的日常都是什么样子的,应该也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所以她就替她的主子…杀了人。 报仇雪恨。 那也不对劲… 如果真是她杀的,并且把代替自己的姑娘,杀害以后…刮花容貌,防止别人看出来,好做个替身。 那她为什么还要伤害二夫人? 难道是二夫人当时觉得杀人不对,所以制止了?情急之下这才?… 说起来她身上的伤口…倒像是特意留的,那如果这么解释的话… 是说的通的。 所以…凶手就是她的丫鬟,阿赏… 而真正让二夫人精神崩溃的事,应该就是想起来自己的丫鬟,动手杀了自己的公公婆婆和哥哥… 很有可能是亲眼所见,所以看到那种画面,印象太深刻,毕竟眼睁睁看着曾经跟自己朝夕共处的家人,转眼间变成尸体。 任谁的心里都是没办法接受尸体的吧? 那这么一来,她的精神就会被这些事情回忆给折磨,到最后跟丢了魂一样。 但是看面相…温大人真的不想是会这样的人… 而且温大人少说五十岁了。 二夫人应该就二十五六岁,光是年龄的差距…我觉得正常的心理都是比较难以接受的了的。 虽然有句话叫做:人不可貌相。 那会是会? 苏衍歌觉得这种事情,还是要亲自到现场检查一下才行。 如今有得到一个甚为有用些的信息,顺藤摸瓜,说不定就找到了“幕后主使”。 现在勉勉强强可以,暂时确定是阿赏做的,她这么做可能是为了给主子鸣不平。 但是二夫人真正身孕的原因,没有办法确定,但是二夫人确确实实是已经有了身孕,这一点是没有办法造假的,而是自己亲眼所见。 一个傻子怎么会懂……“房事”? 就算是有人教,也会,无心于此吧。 苏衍歌是一想到可能是温大人的时候,心里就像是被什么堵着一样难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二夫人先前在府里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 自己思量的太久,一动也不动,二夫人还以为自己病的非常严重,于是再次把手缩了回去,放进了被子里,苏衍歌回过神来抬头看他,却只见她有些胆怯的把身子往里边微微挪了一点。 不过眼神看着她却是在询问自己,可是有什么异常。 苏衍歌叹了口气,暂时先把异样的心情放到一边,微微笑了一下,看起来轻松无比: “夫人只是身子有些虚弱,只要按时喝汤药,慢慢调补回来就好了,失去声音可能是因为惊吓过度,缓一缓就会好了。” 所以哥现在根本没有办法静心,想怎么把她的失声给治好,而且二夫人如今说不了话,有些时候想询问的话也是堵在嘴边,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现在满脑子都是二夫人,有了身孕这件事,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让她不得不一直耿耿于怀。 二夫人看她说的认真,也就不再怀疑,微微放下心些点了点头,看样子是相信了她的话,并没有多想。 在没有搞清楚孩子是谁的之前,苏衍歌决定还是先不说的好,免得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到时候让二夫人再次耿耿于怀,直接堵在心里,恐怕会加重病情的恶化。 她这也算是撒了一个小小的善意的谎言,为了保护二夫人。 苏衍歌这边把了脉,心里有点想法,刚站起,身门外就有人进来了,孙远哥回头看过去,却是阿赐熬好了药,端着碗进来了。 看到是他,苏衍歌只是冲着他微微点了点头,便把目光和身子再次转回到了夫人的面前。 。不过这一转回身子,刚好把夫人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不安捕捉到了 为什么会不安?难道是因为觉得一直被阿赐照顾着,心里有些不好意思? 目前想想也只有这个可能了,毕竟看他如今情绪稳定了不少,首先是因为药的缘故,再一方面就是因为阿赐每日都勤奋的给她熬药,记得非她常清楚,才能让恢复的这么快。 这些想法只是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表面上便看起来像是云淡风轻一般。 阿赐已经端着药碗走到了她们面前,把碗先放到床头的小桌子上,这才对着苏衍歌微微型的行了行礼。 “先生,二夫人要喝药了,这药也已经熬出来了。”阿赐率先开口对苏衍歌说道,听起来颇有些汇报工作的意味。 “好,给夫人喝下去吧。”看他把药已经好了,苏衍歌这是也才意识的,自己,在这屋里待的时间也是不短了,于是连忙说道。 阿赐再次对他行了行礼,到二夫人的床前站着,只坐在了床沿上,端起汤药的碗,拿起里面的勺子,舀起一勺药汤,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这才递到二夫人的面前,似乎是把她烫到。 喂药本来是没什么好惊讶的,但是苏衍歌发现,阿赐看向二夫人的眼神里,好像带着一些其他的感觉… 这种眼神苏衍歌也是比较熟悉,有时候看陆之安也会这样… 莫不是这孩子喜欢?夫人?那那么一想苏衍歌,只觉得浑身有些发冷,这太奇怪了。难道他就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世俗的眼光不会接受你们 这种眼神… 苏衍歌本来想出去的,可是不经意看到阿赐的眼神后,不由得驻足站定,直看着他们二人的互动。 二夫人似乎有些紧张,手指紧紧攥着被角,头低下了些,不跟阿赐对视,不过却也没有抗拒的表现。 阿赐当真是贴心,每一勺汤药,都是要先自己吹冷些,这才喂二夫人喝下去。 过程中,哪怕二夫人一口喝的很慢,他的眉眼间也没有一丝不耐,甚至,是乐在其中! 乐在其中?! 脑子里有了这个想法,苏衍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想下去才好。 阿赐莫不是喜欢…二夫人? 阿赐如今十八,二夫人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多些。 阿赐的年纪…是该懂些感情之事了,不过…他什么时候对二夫人有倾慕之情的? 苏衍歌恨不能多几个脑子想事情,现在弯弯绕绕的真是太复杂了。 阿赐耐心把药给喂完,似乎是高兴,如释重负的轻笑一声,直接抬袖帮二夫人擦了擦唇角上的水渍… 而苏衍歌也就站在他们的侧后方,看着阿赐完全出自下意识的动作,不由得皱了皱眉。 不论如何,二夫人虽说情绪有时候会紊乱,但是不代表没有理智,完全丧失想法。 如此亲密的动作…多少是有些越距了,但是二夫人除了下意识的身子往后了一点,也没有躲开,任由他给自己擦了嘴角。 这两人是怎么回事? 苏衍歌有些狐疑的看着他们二人,碰巧此时阿赐起身,转身看到苏衍歌有些疑惑的眼神。 眼神里快速闪过一丝慌乱,有些紧张的捧着碗低下了头,耳根很快蔓延出绯红。 这模样,分明是被人发现了,不好意思了… “咳…”苏衍歌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也明白,自己这么直白的盯着人家,还看得理所当然…不脸红才怪。 就好比…在客栈里…被墨辰撞见的时候。 那种尴尬和窘迫害羞交杂的复杂感受,苏衍歌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先…先生…”阿赐显然是有种被抓包的窘迫感,低着头。 苏衍歌看了他一眼,接着看向了坐在床上的二夫人,只见她对上自己目光以后,也是低下了头。 这是什么意思? 苏衍歌看着二人闪躲的目光,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于是走近些到阿赐的面前,说道: “阿赐…你跟夫人,相识多久了?” “半年前…我我替我爹给府里送柴…”阿赐虽然有些紧张,不过话还是认真回答了。 “你…对二夫人有心?”苏衍歌也没再顾及什么,直接开口问到。 不过这问的还是含蓄的,没有更直白,阿赐听懂她的意思,沉默了好一会,才嗫嚅着嘴唇,小声应了个:“是。” “二夫人…也是知道的。”苏衍歌听到这个没意外的答案,心里还是多少顿了顿。 “…”阿赐回头看了一眼二夫人,背对着苏衍歌,她也没看到阿赐是个什么表情。 看了两眼,二夫人仿佛没有感受到他的目光,并没有抬头回应,一直低着头没有反应。 阿赐看了两眼,这才又转回身,对着苏衍歌十分认真的说:“夫人…知道。” …… 苏衍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是。 所以,阿赐愿意照顾二夫人,原来是因为对她有倾慕之情,而并非是…感激之情。 两种情感的差别不是一星半点。 而二夫人对他的亲密举动,似乎还有些不习惯,下意识的会躲避。 看来二夫人还是有避嫌之意的。 并不是完全能接受阿赐的这种…感情。 毕竟她已经嫁做人妇,另外阿赐年纪对她来说还小。 但是这些日子的悉心照料,让她多少心里还是有些波动的。 她的相公,对她有这般细心过吗?就算是想,也有心无力吧。 看阿赐那动作,完全是习惯了如此,已经熟悉了,也不是作假,那眼神里显示的东西,不是假的… 所以二夫人对他可能多少有感激之情,再多出些的…苏衍歌也不敢确定有没有。 脑子里想了想这些,苏衍歌却突然轻笑一声,看着阿赐说道: “我并没有…别的意思…” “先生…”阿赐有些意外的瞪了瞪眼睛。 原本以为这先生应该会数落自己吧… 刚刚自己也是忘了他的存在,给二夫人喂药已经成了习惯,完全出自潜意识。 被人看了个全部,没想到…他却说没有别的意思。 “这种事情…也不是说…我劝你两句,你就可以收住念头的… 所以我也不必多费口舌。”苏衍歌看着他有些意外,又带了两分喜意的眼神,顿了顿又说道: “但是…我必须要提醒你…二夫人已经嫁做人妇…不论如何,同你,应该是不可能了… 就算她以后对你真的有意,也会过不去心里的坎吧,并且现在百姓的舆论,也会压垮你们的。” …… 果然,说到这里,阿赐的眼神猛的黯淡下去,捧着碗的双手收紧了些。 苏衍歌虽然知道这话多少有些无情,但也是真理。 从二夫人会下意识的闪躲开始,就知道她心里还是会介意的。 并不是介意阿赐,而是介意这种感情。 她有丈夫,虽然是个傻子…可也毕竟还在这世上。 就算…她的丈夫“走了”,他们两个也是不能在一起的。 她只能选择守寡。 因为温家的人都死了… 她是温府的媳妇儿,如果她转身跟另一个男人好了。 她的脊梁骨都会被…戳烂吧。 虽说二夫人现在的模样有些落魄憔悴,可是骨子里的教养,举止,是不会被抹去的。 在加上百姓口中所说的: 二夫人是个温婉贤淑的女子,这种事情,她良心上都过不去。 所以,她不敢罢了。 阿赐如果能早日想明白,以后的日子还长,等夫人,应该是等不到的吧。 …苏衍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阿赐是个善良的孩子,不论如何…他确确实实的真心实意的是照顾夫人。 伸手拍了拍阿赐的肩膀,明显感觉阿赐的肩膀僵硬了不少。 应该是拘谨。 阿赐有些不明所以的抬头看了一眼苏衍歌,却只见他对着自己眯眯眼笑着。 “我不论你的对错,却想告诉你,这世间的道德伦理,还有这些世俗的眼光,恐怕不允许你们这样…”苏衍歌想着,还是把这话说了出来。 她一边说不想劝解,另一边却还是忍不住多说两句。 “多谢先生。”阿赐垂了垂眸,情绪有些低落,别过头,不再看她,带着几分倔强的道了谢。 这一道谢,苏衍歌倒是愣了愣,转而明白了什么,于是也是微微颔首: “夫人的情况…我已经有所了解,就先告辞了…过两日再来看望。” “先生慢走。”虽说阿赐心里有些不服气,不过也知道苏衍歌的话,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好,所以当她说要走的时候,阿赐还是抬头真诚的道了别。 苏衍歌对上他的目光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只不过她前脚刚出门,身后的阿赐就变了变脸色,有些阴郁…或许是因为方才的话,让他不高兴吧。 不过苏衍歌没注意到这些,出了门,看到他们几个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陆兄…常公子…墨辰。”苏衍歌连忙加快脚步走了过去,对着他们一一的小声打了个招呼。 常风跟墨辰皆是面带笑意的冲她微微颔首,陆之安则是动了两步,朝她靠近了两步。 “阿彦,怎么…去了这么久?那夫人的情况很复杂吗?”陆之安不知道是说阿彦离开了这么久,还是想问她看出什么情况没有。 听他问这个,苏衍歌也是收了收表情,凑近他说道: “先…回去再说吧。” 有些话还不能现在说。 陆之安听出了话里有话,于是也正色点点头,转身对墨辰他们说了句:“我们先回客栈吧。” “嗯。” “好。”墨辰和常风也都是应下。 走之前,苏衍歌又忍不住跟看守的侍卫交代了两句。 无非就是一定要保护好他们的安慰,那凶手目前是狡诈,并且功夫不凡,一定要多加小心。 想起来…跟江尘渡来的时候,还没有侍卫看守。 这应该是新派来的吧,加强防范也没什么不好。 侍卫们自然是应下了。 走在路上,苏衍歌依然是没有提二夫人的情况。 其余几人也都是识趣的没有开口问。 既然彦公子没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是的,他们就是这么信任苏衍歌。 沉默间,苏衍歌像是想到了什么,偏过头看着身旁的陆之安说道: “陆兄…今日…还能去温府看看吗?” “阿彦没注意到…天色已经暗了不少吗?”陆之安也是偏过头看着她,嘴角上扬,轻声解释道。 苏衍歌这才注意到,天色有些暗沉,想必再过不久,就完全黑了。 当下有些不好意思,想着说什么缓解一下,陆之安却再次开口了: “若是想去看,明日吧,我陪你去。” “嗯…好。”苏衍歌听到他这个回答,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开心的。 低下头,勾了勾嘴角。 陆之安自然没错过,笑意也是更明显了些。 自从表明心意说开了以后,阿彦的拘谨,不再是往日的束手束脚,而是…害羞。 陆之安对这种反应,自然是满意的。 第一百七十五章 分析,有所收获 气氛有些微妙,回去的路上几人也都没有再说什么话,一路无言,很快便回到了客栈。 回到客栈以后,先是询问了一下侍卫,得知黎大人还在阅览卷宗,陆之安想了想跟他们说,不要再打扰黎大人了,明天再把这事告诉他。 另一方面他想起来阿彦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想必他有些话应该不太方便说,所以还是先内部讨论一下再决定要不要告诉黎大人才是。 回到房间后,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陆战这才看着苏衍歌说道: “阿彦是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我看了一下二夫人的情况,发现…她已经有了身孕。”苏衍歌看到现在房中都是熟人,这才开口说的,只不过语气也是有些凝重。 “身孕?”对于这个消息,陆之安也是微微有些惊讶。 显然,他也想到了其中的一些细节。 这孩子恐怕不是温家二公子的… “所以,这句话方才在外面,我不太适合说,毕竟隔墙有耳,免得被人听了去,到时候再大做文章,二夫人恐怕就要身败名裂了。”苏衍歌单手撑在桌子上,手指轻轻叩打着桌面,一边思索,一边说道。 “确实。”陆之安知道她的心思,于是点点头: “她有了身孕这件事情确实有够奇怪的,说是能查出来这孩子是谁的,说不定对这案情的进展也有帮助。” “其实…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苏衍歌皱着眉,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余光撇了一下陆之安,想了想,犹犹豫豫的说到。 “什么猜测?”陆之安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会不会,…这府里的关系其实是有些内幕的…二夫人的孩子如果不是二公子的,那也总要有个说法,会不会是被发现了,想要灭口?或者…是有人打抱不平?…” 苏衍歌有些犹豫的说出这些话,毕竟这话的言论对二夫人可不是很好。 但是有这种猜测,完全是因为发现了阿赐跟二夫人的异样感情,让她的心里莫名就生出这样一种想法来。 这话说是猜测,其实也不过是疑问而已,不敢确定。 “如果夫人的孩子不是二公子的,那私通这种事情可是不能饶恕的,若是真有人打抱不平,那也应该是替温家的人,那为何死的最惨的却是温家的人?” 常风坐在一旁趁着几人思考的空档,也是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所以会不会是因为发现了,这才灭口?”墨辰也是在一旁挠挠头,有些不明所以。 “那这人很有可能是府里的人,毕竟温府的防范还是很严格的,外人一般是很难进入到里面。 所以只能是里面的人动手,这才会更加方便,而且更熟悉府里的结构才更容易下手。” “墨辰,你这种想法倒也很合理,可是对温大人用的药,目前确定是僵毒,而这种毒药来自祈天,莫不是府里有祈天的探子?那他在府里又能担任什么职位呢?” 苏衍歌也是比较赞同墨辰的这种想法,微微点了点头,但是现在疑点依然还是比较复杂,也比较多。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听着他们讨论了其中一种可能性,坐在一旁沉默了半天的陆之安突然开口说道。 于是众人的目光都朝他看去,似乎是等待他的下文解释。 “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孩子是个意外,但发生关系是真实存在的…所以有人替二夫人打抱不平,那这肯定是跟二夫人有很重感情的人才会替她出头,不然旁人就算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胆和能力。” 陆之安目光也是微微扫过众人的脸庞,缓缓开口解释道:“这样一来,阿赏的动机也就可以推出来了。” “所以,陆兄的意思是,二夫人在府里是被温家的人给…侵犯了? 她的丫鬟看不过去,所以才会策划了这么一出杀人计划?”说到前半句的时候,苏衍歌还是内心挣扎了半天的,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可能,那如果是这样的话… 自己心里也是有够难受的。 “我的意思就是这个,阿彦可不要小瞧这府里的关系,府里也可以鱼龙混杂,什么人都会有,这种事情也说不定。”陆之安显然也是不想提起这种可能,但是,如果想接上阿赏这条线,那就只能按着这个思路去想。 “那她一个丫鬟,这种事情是怎么做到的?如果真的只是一个小丫鬟,那怎么才能鼓起勇气做出这种事情?”常风坐在一旁,还是觉得有些事情不是太能说得通。 “确实不太符合常理,但是如果她是祈天派来的人呢,从小接受过特殊的训练,那有没有这种能力呢?…”陆之安并没有很正面的回答常风的问题,而是说了这么一个答案。 好像这么一来,很多看似没有关联不起眼的事情,一件件就能连接起来了。 “所以她的丫鬟是祈天的人,那她的来路是什么,每个府里都会有丫鬟们的卖身契,陆兄之前搜查的时候可有搜到?”苏衍歌想着若是有了卖身契,便可以顺藤摸瓜查出那丫鬟的背后之人。 “找到了。”陆之安看着她点点头,果然看到苏远歌眼神里一喜,关切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后文,不过陆之安此时确实突然耸了耸肩膀,对苏衍歌说道:“不过只看到了一小部分,其余的都被火烧掉了,我们去的时候只看到地上一些零碎的碎片,而被烧掉的那些里面应该是有阿赏的卖身契,因为剩余的这些卖身契,我们都已经看过了,人都还在能对得上号。” “这么一说阿赏的嫌疑直接飙升,那能不能问问府里,昔日的下人对阿赏的了解可有多少?” 苏衍歌歪头想着说道,不论他伪装的有多好,那日子久了也多少会有些破绽出现吧? “没有,因为阿赏好像是个喜欢独来独往的人,并不喜欢跟谁交朋友,所以在府里也就没有什么朋友,而他们也几乎都没怎么跟阿赏搭过话,也都不是很了解,只知道之前是被二夫人买进府里去的。” 陆之安很快就做出了回答,甚至有些惋惜的语气: “这些情况我们已经问过了,能想到的可能也都一一印证了一下,发现没有什么端倪,只不过他们的说辞,都大相径庭。” “我想起了那张纸条,,会不会府里的下人也都有这纸条,他们是被威胁的,所以说出来的话反而是像商量过的。” 苏衍歌想起来,那小侍卫刚刚所经历的,忍不住也有些叹息,不过却也勾起了她的一丝灵感,既然小侍卫可以收到纸条,那么别的人应该也可以收得到! “这种可能确实可以存在,但是卖身契没了,据说二夫人的状态还不是很好,这种话总不能直接去问她吧,免得勾起她不好的回忆,更严重了。”陆之安多少还是有些关注夫人着想的,。 并且他这话也是为了二夫人着想,。 苏衍歌看过二夫人的情况,自然知道陆之安说的是什么,不过见到陆之安如此严肃的说,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 苏衍歌忍不住偷偷多看了他两眼,却刚好又对上了陆之安,看过来的眼神,四目相对,苏衍歌率先低下了头。 陆之安见状也只是勾了勾唇角,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所以目前,凶手可能是阿赏,那他的身份问题倒是也说得过去。” 苏衍歌虽说低着头,还是不忘记思考着转移话题: “对小侍卫说的是一定要坚称自己是个男子,那如果真的是阿赏,这也说得通,不想暴露于是想让小侍卫给我们指一条错误的路。” “青暨和风将军他们去追凶手了,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等到他们回来看看有没有收获,我们再拼凑在一起,或许能得出更多结论。”陆之安不否认苏衍歌的这种想法,但是想到风褚九和谢青暨他们二人还在外面并未回来。 他们抓到凶手了吗?或者是他们跟凶手…打过照面吗? 若是他们看到一些关于那凶手的容貌或者是身体上的特征,那这搜寻起来也就会方便许多,再加上他们现在得出的一些结论信息,到时候拼凑在一起,那,解决应该会很快。 正想着这件事情,门外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接着就有人站在他们的房门口,几乎没什么犹豫的就敲了敲门。 “进。”陆之安的目光也是被门边的动静吸引过去,轻声响应道。 话音刚落,门便被推开了,接着走进来的就是风褚九和谢青暨二人。 “王爷。”风褚九率先对着他行礼。 “将军不必多礼。”陆之安自然也是客客气气的回应这个礼数。 “之安。”接着便是谢青暨在后面跟着打了声招呼,陆之安也是看着他微微点点头。 其他几个虽然都没有说话,却还是目光跟他们微微对了对,算是打声招呼。 “你们去追凶手,可有收获?”陆之安微微伸手示意他们在一旁落座,一边直接开口询问。 风褚九则是,昂首挺胸的走到坐前,笔直坐下,看着陆之安回答的认真: “回王爷,我们跟她交手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你留下 “说。”陆之安表情有些严重,十指交叉挡在唇前,不冷不热的说。 “那窗后面,只有一条街,于是末将跟谢公子追出去以后,很快便遇见了她…” 风褚九也是正了正色,声音听起来都端起几分郑重: “她先是伪装成乞丐,说自己遇袭,企图博取我们信任,不过当时发现破绽太多,很快就被我们拆穿了。” “跑了?” 苏衍歌在一旁,眼睛也是直看着风褚九问到。 “跑了…低估了她的实力,本来我想打她措手不及,却不想她的反应也是极快。” 风褚九提起这个,也是有些懊恼的砸了咂嘴,不置可否。 “听声音是个姑娘,还有看她的身形,也都颇为瘦弱。”谢青暨看她有些低落,于是连忙接过她的话,说了下去。 直接就转移了话题。 果然,他们也并未说些什么,而是就着他身份的这个话题讨论了下去。 “姑娘?”陆之安用手指轻轻抿了抿嘴唇,似乎是思考了一下,这才回答说到: “那你们这个线索…倒是跟我们刚才讨论的接上了。 刚才我们还说,这凶手是女子的可能性极大,而且很可能就是二夫人的丫鬟,阿赏。” “如今对凶手身份的推论…也算是能暂且确定下来,那么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继续往下查?” 风褚九此时也是加入了他们这个话题的讨论,说出了自己的疑问,接着又皱了皱眉问道: “况且黎大人那边应该还没有汇报,是否要说明呢?” “暂且把这些信息先告诉黎大人吧,多余的好像也没什么…”陆之安本来想说斟酌一下,不过话到嘴边却又改变了,因为他想起来,阿彦并没有把二夫人有身孕这件事情告诉他们。 在场的都是熟悉的人,但是这件事情再解释一次,有些颇为麻烦,而且若是说出来了,免不得大家心里都会多想些什么,查案的时候也就会带些情绪进去。 另一方面,风将军跟他们也都不是非常熟悉,毕竟她名义上是跟黎大人一起来的,只把有用的消息告诉他,那些零碎的小线索,还是等他们查证以后再告诉也不迟。 倒也不是说陆之安不相信风褚九,怎么说这一趟是她跟阿彦一起来的,而且此次全部都是为了,一件事情,本来互相都没什么好隐瞒的,不过为了节外生枝,还是先暂时隐瞒一下比较好。 苏衍歌自然也是理解陆之安的话,因此也只是抬眼看了一眼,并没有多余解释什么。 身孕这件事情毕竟关系到二夫人的名声,若不查清楚,到时候恐怕会是一个抹黑的印记。 “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同黎大人讲吧,诸位也都早些休息。” 此事讨论的差不多告一段落,陆之安也是直接开口提议,说是提议语气里却是毋庸置疑的确定。 “好。” “好。” 几人都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反驳。 说着皆是齐齐站起身往外走,只不过苏衍歌刚抬脚准备出去,陆之安就轻咳一声开口说道: “阿彦,你…先等一下再走,今日还有些事情的细节,你再同我讲一遍。” 看他说话表情并无太多波动,还以为真的是公事公办,把苏衍歌留下讨论一下今日的事情,加深一下印象。 不过其余几人可不会这么想,常风和谢青暨只是有些玩味的,回头看了他们二人一眼,接着互相对视一下,同时轻笑出声,却没有说什么一起出去了。 墨辰此时想起来今日所撞见的场景,不知怎的?只觉得自己的脸都有些发红,发烫起来,因为他年纪还小,对这种东西可还没什么经验,特别是两个……男子。 所以墨辰只是颇为暧昧的,看了他们一眼,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居然有些娇羞的走掉了。 风褚九的表情则是有些凝重,有些担忧的看了苏衍歌一眼,因为她知道她这几日闷闷不乐的源头是什么。 况且他又不知道,今天他们已经和解,也不知道他们二人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 王爷把阿衍单独留下来,是想做什么,或者是想说什么,万一再说了些什么让阿衍心里不高兴的话…… “怎么了?风将军。”陆之安看她迟迟未动身,反而眼神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舍?不由得出言提醒。 “将军,今日辛苦了,快些去歇息吧。”苏衍歌也是转身直面着她,背对着陆之安冲她微微眨了眨眼,算是一种提示。 风褚九一看到她这种表情,心里便有了数,看来,应该是没什么事的。 若是他不愿意留在这里,肯定会示意自己把她带走,但是阿衍现在的这种眼神…分明是带着些欣喜,自己不是看不出来。 知道没什么事以后,风褚九的表情,这才微微有些缓和,低头轻笑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回了一句: “王爷和彦公子也早些休息。” 说完这话便走了。 不过陆之安看她离开,还是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苏衍歌。 为什么阿彦一出口,将军就这么干脆呢? 莫不是…她真的对阿彦有点意思? “阿彦,你跟风将军很熟悉吗?”既然想到这个问题,陆之安就也是藏不住,直接开口问道。 而苏衍歌一边缓缓转身看他,一边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当然熟悉了,而且是熟的不能再熟的那种… 不过这种话他自然也是不能表达出来,于是转身看着陆之安,笑眯眯的说道: “我跟将军只是有过几面之缘,有些话也能聊在一起,互相敬佩罢了。” “原来如此。”陆之安也是对她回以一笑,微微点点头,不再追问这件事情。 “陆兄,把我留下来是想说什么? 刚才可是有什么我说了你没有懂的,你现在告诉我详细的跟你解答…”苏衍歌只是想着…他真的是单纯的想要跟自己讨论问题,你是二话不说就直接要切入正题。 但是陆之安把他留下来的小心思自然是不止这么一点点,于是笑着开口回到: “你说的我自然是都懂,我只是想跟你聊聊天罢了。” 笑意里带着的是几分温柔,让苏衍歌的脸色不由得一红,有些害羞的勾了勾嘴角: “陆兄…莫要取笑我了。” “对于之前我说的话…现在向你道歉。”陆之安突然一脸认真,身子微微前倾,把头凑到苏衍歌的面前,低声说道: “当时只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阿彦身上,说了一些比较过分的话,但并非是我本意,我不想同你划清界限。” 堂堂王爷,那个永远漠视一切,“不好相处”的王爷,居然也会有如此紧张的时候。 能听的出来,他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委屈。 苏衍歌听他这样说话自然是受不了的,于是连忙抬头回答道: “我并没生气,我也懂你的意思,陆兄不必如此跟我道歉,我不会生你气的…” “那便好。”听到她这么回答,陆之安的语气都轻快了不少,这才直起身子,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不过很快又隐去了。 “唔,陆兄…”苏衍歌反而越想他的话越觉得暧昧,越这么想自己心跳就越快,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阿彦”这就忘了?”可谁知她刚喊了一声,陆之安便挑了挑眉,苏衍歌一个激灵就坐稳了,身子一动不动看起来有些僵硬。 “还是应该叫的亲切些,不然我总觉得,阿彦还是在生我的气。”陆之安看她一直低着头,心情大快,不过语气里却也不敢太过张扬表现出来,只能自己心里暗爽,但是话说出来就有些轻飘飘的意味。 “之…之安。”苏衍歌咬了咬嘴唇,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支支吾吾的说出了这几个字。 “诶。”陆之安听到他这么称呼,笑意掩饰不在隐藏直接浮现在脸上:“阿彦以后就这么喊我,我很高兴。” 这话一出,苏衍歌的头低的是更狠了些,陆之安这话当真是太过暧昧了些,他到底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不过现在看起来倒是有意的… 不过他心里也并不讨厌如此,如今心结解开了,自己心里确实是畅快了不少,而且意外之喜便是陆之安跟自己表白的那些话。 本来自己心里还忐忑的不行,可陆之安这么一说,就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 苏衍歌只顾着低头傻笑,却没注意到,不知安也是眯着眼笑着看着她。 此时的画面似乎十分美好,二人并没有过多的交流,空气中的温度却慢慢往上升起。 就在沉默了许久后,苏衍歌终于是想起一个转移的话题,抬头想对陆之安说,不过他还未开口,就被门外的动静打断了。 直接有人推门进来,而且是丝毫不带犹豫的: “王爷!” 听到这声音,苏衍歌不由得皱眉看过去:是陈云熙?! 果然看见陈云熙正一脸笑容的走进来。 苏衍歌不由的暗想: 阿楚方才在门外的时候还是敲了门才进来的,为什么她可以直接闯进来?! 第一百七十七章 吃醋? 陈云熙的到来打断了他们都微妙气氛,苏衍歌坐在一旁抬起头看着她,心里多少有些不高兴,却也没有表现出来。 陆之安眯了眯眼,却也没说什么。 她这样多少还是失礼了,分寸没有注意到… “王爷。”陈云熙虽说看见陆之安有些高兴,可是如今是来禀报事情的,笑容也多少有些克制。 陆之安只是冲着她点点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也没多说一个字。 等她走近,看她依然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陆之安,苏衍歌别过头轻轻咳嗽了一声… 是自己坐的位置太偏了,不显眼么… 怎么就直冲冲的朝着陆之安过去了。 一听到她的“假”咳嗽,陆之安率先反应过来,直接把目光放到她身上,看到苏衍歌以后,陈云熙的目光也是一怔… 方才刚好撞见将军他们离开,简单行了礼询问一下,得知王爷还在这房间里,以为…就剩下他一个人了,于是心情比较高涨就推门进来了,完全没注意到一旁还坐着一位公子… 似乎感受到陈云熙的目光,苏衍歌再次抬头,冲着她勾了勾嘴角。 陈云熙也是连忙反应过来,对着她直接弯腰行礼: “云熙失礼了,见过公子!” 苏衍歌一看她这么真诚的给自己问好,也是站起身子微微弯了弯腰,轻声回了一句: “陈姑娘不必多礼。” 陈云熙这才直起身,脸色有些微红,居然让这公子看了笑话,自己有些失礼节了… 不过苏衍歌虽然注意到了她脸色有些发红,却也没多想什么。 许是觉得被自己撞见了,还是有些尴尬的吧? 陆之安挑了挑眉看看苏衍歌的表情,目光微转,不知道是想了什么,不过很快便开口打破僵局: “陈捕快是想说什么?” 陈云熙听到这话,眼神不自然的撇了撇坐在一旁的苏衍歌,意思十分明确。 犹犹豫豫的,好像是在顾及什么。 今日看这公子分明是跟着将军一起来的,怎么如今又在跟王爷聊什么? 而且这公子是将军带来的,也不是很清楚他的“作用”是干什么的,那有些内容,是否可以让她知晓呢? 看她的表情,陆之安便猜出来她的想法顾及,于是清了清嗓,说道: “陈捕快不必拘束,彦公子是我的人,不是外人。” 陈云熙一听这话,只当他是王爷一行的人,于是点点头。 只有苏衍歌自觉听出来一些不一样的味道,不过如今这个场面,自己也不好表现出什么,只是低了低头,似乎在等待陈云熙开口。 既然王爷都说公子不是外人,那自己要禀报的事情,也就不必顾及,直接说便是,于是…… “回王爷。” 听到这颇为正式的语气,陈云熙连忙抱拳行礼,单膝跪在地上,恭敬说道: “邻城…这两天确实在搜寻一位名叫柳月的少女,相貌特征也都同那位公子说的一字不差…已经失踪半个多月了。” “起来回话。”陆之安心里有个大概,于是缓和了一些语气。 六扇门的办事效率还是可以的,所以自己也不能太苛刻不是? “为了防止是巧合,捕头带着我们不止邻城搜查了一下,相近的两个城,也都是搜查完毕。 结果发现,只有柳月符合条件。 其余的失踪人口,大都是年纪老迈…或者是十分幼小的儿童,不符合条件。” “那柳月除了告示上所写的特征,可还有别的比较明显的特征?”苏衍歌一听到柳月,开口问到。 如果只是靠特征分析,恐怕还是不稳妥,毕竟身形相似的不只有一个人,还会有别的人可以代替。 毕竟把容貌毁坏了,看不出长相,只能靠特征来区别不同,只看身形,大同小异可以找到很多符合的人… 若是能说出一个比较明显的特征,到时候一对比,也就可以知晓一切。 “有的。”陈云熙想了想,想起来这么一条线索: “我们去问了当地的衙门,衙门说…柳月姑娘的爹娘,事后补充了一条:就是柳月的右脚脚心,有一颗红色的痣。” “再去验证一下尸体…如果真的是对上了,那…受害的就是柳姑娘了。”苏衍歌听到这个特征,心里也是愣了一下。 确实是够明显,只要看一眼,便可以确定下来了。 “明日再去吧,今日天色已晚。”陆之安开口说道。 看到窗外夜色已经降临,晚上出去总归是不安全的,还是白天比较方便。 “好。”苏衍歌自然是懂这个道理,陆之安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自己总不会这么不知好歹就是了。 “王爷…接下来…可还有什么吩咐?”陈云熙看着二人都互动,并没有察觉什么异样,依然用着丝毫未变的语气。 “线索已经找到了一条,只需要验证变好了…接下来,就跟着我们办案吧,若是有需要的地方,也可以及时派遣。”陆之安吩咐道,听起来毋庸置疑。 陈云熙应下了,毕竟王爷的话,自己是很乐意听的。 况且…如果是跟着王爷办案,那自己岂不是就可以待在王爷身边了? 一想到这些,陈云熙只觉得表情都有些想隐藏不住,微微勾了勾嘴角,又快速行了一礼说道: “那云熙就先退下了,王爷若是有什么要安排的,尽管吩咐便是。” 接着,看到陆之安抬头示意了一下,于是开心的转身出去了。 苏衍歌看着她的背影,就能想象到她的表情。 捕快按理说,都是比较成熟稳重?怎地这位捕快,看起来仿佛有些…花痴一般…?! 陆之安看到苏衍歌的眼神一直放在门边,一动不动。 想着她是不是在看陈捕快的背影,不由得就有些不悦,于是也是轻咳一声,拉回了苏衍歌的注意力: “怎么了?陆……之,之安?!” 想喊陆兄,话到嘴边又想起来陆之安之前才跟自己说的话,于是立马就改口了。 “没事。”听到她明显停顿了一下,陆之安也是高兴的。 最起码…阿彦记住了,要怎么称呼自己,这是好事。 只不过是刚开始可能有些不适应,过些日子喊习惯了就好了… 陆之安倒是想得开,毕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阿彦现在没有排斥或者抗拒自己这种行为表达,那就说明他是可以接受的。 虽说阿彦并没有明确的答应自己,或者是回答自己的问题,不过他不着急。 日子还长。 想到这里,陆之安不由得表情浮现一抹笑意,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苏衍歌刚好看着他,也注意到了他嘴角爬上的浅笑,有些不明所以,试图看出个所以然来。 “天色已晚,阿彦若是不想走…不妨就在我这里歇息一晚,也没什么不妥的。” 眼看着天色更加暗沉,想来时间也不早了。 听说阿彦是骑马来的,骑马多累啊,还这么久… ,到了这里,又没什么停顿的去查线索,去看疑点,恐怕早就累了吧。 陆之安多少还是有些心疼的,阿彦总是一副“没关系”的模样,什么事情都可以冷静对待。 而自己的苦累,从来没多说过,好像这些事根本不值一提,当真是…医者仁心?! 难不成郎中都有这种心思?不怕苦不怕累… 不过自己肯定不能眼看着阿彦辛苦,哪怕是“一点”辛苦也不行! 苏衍歌哪里能考虑到他这么多小心思,听到他这暗示的语气,差点口水呛到自己。 于是慌忙起身,拍了拍胸口,丢下一句: “之安…你也早些休息!” 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看着她慌忙的走掉,陆之安的嘴角再次微微上扬。 他是故意的,确实是。 他知道阿彦的脸皮薄,虽然脾气特别好,但是脸皮薄,倒是有趣的很… 况且如今什么心思都已经说开了,陆之安突然生出一种“玩味”的心理。 以后可以多多“调戏”阿彦,以来促进感情。 他突然就释怀了,阿彦是男子又如何? 只要他愿意,自己不在乎这世间的眼光如何。 哪怕他也从来没想过自己喜欢的人会是个“男人”,不过这不影响他下决心。 现在知道阿彦心里也是对自己有好感的就好了,也不能操之过急,否则适得其反,就得不偿失了。 日子还长,可以慢慢的“感化”阿彦的心思,让他也能放下心里的“隔阂”,开开心心的跟自己在一起。 当然,他想多了。 苏衍歌今日有些害羞,所以才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陆之安心里已经自动定义成: 阿彦现在还有些不能接受! 她只是不好意思罢了,却不想让陆之安多想了。 不过某王爷,也乐在其中,并没有什么意见… 苏衍歌逃跑似的出了那房间,深吸了口气,这才放慢了脚步,心里一直琢磨着今日陆之安的“反常”。 到底是出自真心,还是因为好玩? 自己今日还没来得及告诉他“真相”。 还是再找机会说吧,迟早要说的… 她想着这事回到自己房里,然而刚推开门,就看见一个“不速之客”,正端坐在自己房中! 第一百七十八章 暗潮涌动 苏衍歌推开门,就看到江尘渡坐在自己房中,手中端着茶盏,看起来悠哉悠哉。 茶还冒着热气,缭绕的烟雾挡在江尘渡的面前,看不清他的表情。 更让她疑惑的,就是桌上摆着的几道菜,和两双碗筷。 苏衍歌第一反应是站在门外往两边看了看,除了侍卫,也没什么人… 这才踏进房门,随手把房门关上,动作有些停顿,却也快速调整好,朝着江尘渡走了过去。 “阿彦,你回来了?”江尘渡看着她走近,这才把手里的茶盏放下,笑盈盈的看着她。 “江尘渡…”苏衍歌听到他喊的这么亲近,有些狐疑的打量了他一番,接着犹犹豫豫的坐在的桌子另一侧的椅子上: “你怎么在这儿?” “自然是等你的。”江尘渡单手拖着下巴,胳膊撑在桌子上,眨巴眨巴眼,直看着苏衍歌。 “…”苏衍歌只觉得浑身别扭,于是身子不自觉的往后倚了倚,一脸戒备的看着他: “好好说话。” “切。”江尘渡或许是看她这种反应,觉得有些无趣,略为傲娇的翻了个白眼,又坐回到了椅子上,不顾却还是偏头看着她。 “你来干什么?”苏衍歌也不示弱,干脆环抱着胳膊,眯着眼看着他。 “等你。” “实话?” “实话!” 苏衍歌盯着他看了许久,见他依旧一脸认真,终于是败下阵来,摇摇头,收回目光,说道: “什么事?说吧。” “今日阿彦辛苦了,我请你吃饭。” 江尘渡听她语气有所缓和,连忙“谄媚”的凑上来,胳膊放在桌子上,身子往她这个方向倾斜。 “你做的?”苏衍歌撇了撇嘴,眼神示意了一下桌上的菜品,似乎有些意外。 “那…”江尘渡似乎一下就自信起来,笑了一声,又转折了句: “当然不是,不过都是我亲自吩咐的,吩咐厨房现做的!” “没诚意。”苏衍歌似乎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只是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诶!话不能这么说。”江尘渡一听这话,连忙纠正: “你想想,今天奔波一天,又没好好吃饭…你看那安王爷,都不知道带你吃饭。 这么一对比,是不是我比较贴心啊?” 听他突然提起陆之安,苏衍歌挑了挑眉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 “我不饿,晚上几乎不吃东西,王爷知道的。” “喂!我说…”江尘渡再次翻个白眼: “你可别为了替他开脱,才故意这么说的,我才不信呢。” “…”苏衍歌没好气的看他一眼,垂了垂眸,还是说了句:“不过还是谢谢你了。” “既然说这话了,那就吃饭!”江尘渡听她松口,笑容再次堆在脸上,拿起苏衍歌面前的筷子,递到她面前。 不过苏衍歌接过筷子,就直接把筷子再次放回在了碗上面,意思很明显:不吃! “难不成怕我下毒?”江尘渡挑挑眉,有些无奈的看着她,看她没立刻回答,于是悻悻的说道: “得!那我毒我自己!” 说罢,赌气一般,用比较大的动静,拿起筷子,随手夹起面前的菜,直接当着苏衍歌的面送进嘴里,比较夸张的嚼起来。 ……… 苏衍歌忍不住有些无奈:她只是真的没胃口。 今天了解的事情不少,每一件都如同石头一般,压在自己心上。 只想着夜深人静,方便思考,赶紧回来洗漱休息,然后整理一下思路。 谁知道半路“杀出个”江尘渡。 不过看他有些赌气,苏衍歌似乎觉得有些没法子了,只得也拿起筷子,夹起离自己最近的菜,送到嘴里,细嚼慢咽起来。 看她吃东西,江尘渡轻咳一声,立马又笑起来: “好吃吗?” “嗯。”苏衍歌点点头,也没否认。 大厨的手艺确实可以,吃了两口,倒是也有些胃口吃了。 目前的画面似乎很是惬意自在,不过下一秒,门外响起的敲门声,差点让苏衍歌呛到自己。 江尘渡听到敲门声,直接变脸,似乎感觉被打扰了,有些不悦,作势就要站起身去开门。 苏衍歌注意到他的动作,也是抢在他前面起身,伸手挡了一下他的动作。 接着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这才整理了一下衣服,前去开门… “之…之安?” 一开门,就看到站在门口微微笑着的陆之安,苏衍歌的心里一下就紧张起来。 “阿彦,没打扰到你休息吧?…”陆之安也是看着她,笑意更盛,不过他也莫名的有些紧张就是了,开始没话找话… 他打不打扰心里能不清楚吗? 阿彦刚回房才多久,倒是没这么快收拾好,自己来的也快,阿彦肯定没睡啊。 “我还没准备休息呢…”苏衍歌也没注意到他的小异样,有些心虚的回了这么一句。 她只是把门开了个一掌宽的距离,毕竟屋里还有人…太尴尬了。 不过想起陆之安方才还说,要不要一起休息?之类的话,苏衍歌莫名的有些害羞,稳了稳情绪开口问到: “之安…是有什么事吗?” “没…”陆之安摇摇头,接着把右手抬起来,提起一个东西给苏衍歌看。 “…”苏衍歌目光被这吸引了,仔细看过去,却是包裹好的糕点,于是有些疑惑的问到: “之安…你这是?!” “想起来阿彦今日劳累一天了,到了温城一刻也没休息…我差点忘了,晚上还没吃饭,怕你饿…就拿了些做好的糕点给你垫垫肚子。” 陆之安似乎有些紧张,把手里的东西又往苏衍歌面前推了推。 “唔…”没想到,他居然是来给自己送吃的,苏衍歌不由得面色一红,伸手“畏畏缩缩”的接过糕点,小声说道: “谢谢之安,我就…先收下了。” “好!那阿彦早些休息才是!”看她收下,陆之安这才放下心来,看起来心情不错,语气都是轻快的。 “好…”苏衍歌连忙点点头,似乎想让他放心一般。 不过就在她退回到屋子里,准备关门的时候,陆之安刚好抬眼,用余光瞥见了…江尘渡一脸“阴郁”的看着自己… “…阿彦等一下…”陆之安想也没想,抬起右脚踏到门里,挡下苏衍歌关门的动作。 “怎么了…?”苏衍歌连忙转身,试图阻止他进来。 “…我方便进去坐坐吗?”陆之安并没有直接开口问江尘渡的事情,也没有直接就闯进去,而是柔声先询问苏衍歌的意见。 “阿?”苏衍歌以为他还有什么事,却原来是询问这个,抱着糕点,不由得就愣了一下… 不过…现在屋里,还有一个… 虽然也不是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是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这么尴尬? 但是自己如果拒绝,反而站的有鬼,不如直接让他进去看个清楚,也没什么不好的。 不过想了想,还是点点头:“当然可以!” 说着,便让开到了一边,陆之安对着她笑了笑,似乎是高兴,下一秒就抬头收了表情,把门直接推开了。 江尘渡看到苏衍歌让他进来,心里莫名不爽,干脆也不看他,手里拿着筷子,心无旁骛的夹起东西来。 “太子殿下好雅兴。”陆之安看到他在苏衍歌的房里,心里也是堵的慌,于是加快步伐走过去,坐在了苏衍歌方才的位置。 苏衍歌总觉得空气里蔓延着些什么,不过却不敢发表意见,小心翼翼的转身把房门关上了… 万一有人听到动静,来到这里,解释起来就麻烦不少。 而另一边,那两人已经开始了对峙: “王爷还真是大方,两块破糕点也好意思送过来?”这话听起来是反问,不过带着满满的嘲讽意味。 “殿下晚上吃这些菜,不会太腻吗?”陆之安看着他,也不示弱。 “自然不腻,今日劳累一天,需要好好补充营养!” “但是殿下大晚上赖在别人房里不走,似乎有些不妥吧?” “王爷现在不也过来了吗?难不成…阿彦就你一个人熟悉?” “既然…殿下想吃,本王陪你一起吃!”陆之安眯了眯眼,二话不说,拿起面前的筷子,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直接夹起菜送到嘴里,一边微笑着点点头。 “诶…”苏衍歌看到他这动作,就想过去制止,但还是慢了一步。 而江尘渡看到他这个举动,好像被噎住了,陆之安不可能不知道这是阿彦的碗筷…可他还是… “不吃了?”陆之安看着他,似笑非笑。 “王爷不怕有毒?” “有毒又怎样…我们阿彦优秀的很,她解的了。” “有点意思。”江尘渡看他这么说,也不生气,反而是低头笑了几声,似乎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 “若是殿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还是建议回自己房间,不要影响别人的感官。” “王爷管的倒是宽,阿彦是你什么人?本殿下在阿彦的房中跟阿彦说话,难道还需要跟王爷报备吗?” “殿下不必如此说,阿彦自然是同我更加亲近,我们同行几个月,当然比跟太子殿下相处几天…熟悉多了!” 陆之安微微用力把筷子放在碗上,语气多了几分不悦。 第一百七十九章 “小朋友”吵架! 陆之安双眸微眯,紧盯对面坐着的江尘渡,言语中的不悦毫不遮掩。 江尘渡也不甘示弱,索性把手中的筷子也放下,身子往后退了退跟桌子拉开些距离,抬眼对上陆之安的目光。 苏衍歌站在一旁,只觉得二人对视的目光即将摩擦起火,忍不住扶了扶额,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陆之安却抢在她之前对江尘渡说道: “殿下别忘了,如今可还是我们手里的…‘人质’!还是注意些行为举止。” “人质”二字说的有些重,像是提醒他什么。 果然,江尘渡听到这话,眉宇轻皱,冷哼一声回道: “是不如安定王爷自在!本殿下整日都在这客栈里,哪里像王爷好福气?有美人捕快在侧,好不快活!” 美人捕快…说的是陈云熙吧! 苏衍歌听到这话,不由得挑挑眉,有些意味不明。 “美人在侧?本王可没兴趣,只是公事公办。 怎么?太子殿下是觉得这里憋屈了?” 陆之安听到这话也不恼,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弧度,暗中嘲讽着。 “本殿下看那小捕快可是对王爷有意,容貌身型也丝毫不差,这几日同进同出,王爷丝毫不心动?” 江尘渡看他不受影响,反而嘲讽自己,于是再次“出击”。 “对于容貌身型的评判,本王自然是没有殿下有经验,所以…不会动心。 殿下经历的多,本王…自愧不如!” 陆之安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依然是微微笑着。 “你!!” 本想怼呛他,结果反过来自己被堵了一句,不过还是快速跟着说了句: “本殿下…也没有特殊爱好!” “反正是你说的算,本王又怎么会知道呢?” “本殿下洁身自好,没兴趣。” “哦?” “…不信?” “怪不得殿下一直挑本王的毛病,原来是羡慕。” “你!…” “…” 苏衍歌看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越说越离谱,揉了揉眉心表示无奈,连忙出言制止: “停停停!” 陆之安跟江尘渡听到她开口,齐齐转过头看她,不过面上都是换成一副温文尔雅的笑意。 “唔…”苏衍歌抬手挡在面前,咳嗽一声,想了想,走到他们二人身边,先看了一眼陆之安,又看了一眼江尘渡,说道: “我说…王爷,太子殿下!你们两个…如果闲着时间,不如我们一起来分析一下今天的…事情。” “好啊。”陆之安率先笑眯眯的应下,接着跟了一句:“本王差点忘了,今日的发现,可是跟祈天有关呢。” “僵毒可是本殿下告诉阿彦的,本殿下可不会傻到自爆。”江尘渡听他暗指自己,翻了翻眼眸。 “你是祈天的太子,不为祈天着想?难道就不怕打乱他们的计划?” 陆之安虽然语气还有些不善,但却收起了玩笑语气,听起来多了几分认真。 “祈天的太子?”江尘渡冷笑一声,面色微微沉了几分:“我只是一个挂名太子而已,朝中势力分为几股,这种事情,在永夏也是常见的吧?” “所以…?”陆之安挑挑眉。 “所以,既然跟我没有关系…那对我就没有利益,如果让他们不如意…我反而痛快。”江尘渡笑容有些诡异,不过却听出一种恨意。 当朝太子,不管朝中有几个不同的势力对抗,但只要是打压永夏,一定都是同心的。 可是他却直接说出这种话,不知道是跟经历有关… 还是在蛊惑人心。 陆之安没说不信,也没表现出相信,只是手指微微敲击在桌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尘渡到底是对祈天抱着善意,还是…仇恨? 先前说过他的母后对他十分严厉,并且十几年来也不愿意见他一面。 若真是亲生儿子,怎么狠的下心的? 这里面是否有一些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苏衍歌无从得知。 不过江尘渡现在的语气,确实是有些介怀的。 “江公子,这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我们还是相信你的。” 苏衍歌沉默许久,只能说出这么一句安慰的话。 “感激不尽。”她称呼的是江公子,而不是太子殿下,江尘渡心里暗自欢喜了一些。 “……”陆之安也是看出来江尘渡情绪不太高涨,到底是没再说什么。 气氛就这么沉默起来,他们两个没动作,苏衍歌也不知道该怎么再开口… 半晌,还是陆之安先打破僵局,看着苏衍歌温声说道:“阿彦尝尝那糕点,先前吃过,味道不错。” “阿…好。”苏衍歌知道他是转移话题,也是缓和了一下表情,带着笑意,走近桌前。 “你这也太素了。”江尘渡看着他们二人的互动,终于是忍不住出声了,接着也是看着苏衍歌说道: “阿彦…这鱼做的不错,你尝尝。” 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双备用筷子,递到她面前。 苏衍歌愣了愣,有些茫然的接过筷子… 他们两个人…目前来说都不能“得罪”。 那自己就吃…吧…! 不过这边刚抬手,准备夹菜,陆之安突然就抢了先,快速“拎”起面前的筷子,上去夹到刚刚说的那道菜。 “?”江尘渡看他的动作,表情直接变了变,疯了瞪眼:“喂!你干什么!” “我饿了。”谁知,陆之安夹起一小块,送到嘴里,慢慢咀嚼起来,一边说的随意自然。 苏衍歌也是看着他,一时间忘了下一步动作。 眼看着他吃完了嘴里的,再次动手想要去夹下一口,江尘渡直接拿起筷子挡下了他的动作: “王爷如果想吃,本殿下可以吩咐人做好,亲自送到你房里… 这是我专门准备给阿彦的!” 毫不客气的说辞。 陆之安把筷子收回到自己面前,抬眼看着江尘渡,笑了笑说道: “跟阿彦一起吃,我才高兴。” 说罢,快速动手,手里的筷子直接朝着目标而去。 江尘渡看出他的意图,反应也是极快,手中的筷子再次阻挡。 陆之安这次没有再收回来,而是手腕一转,筷子放低,似乎想从侧面绕过去,但是江尘渡也完全不给机会… 二人用筷子在几道菜之间“叮叮当当”的对了几个回合,眼神也都是十分认真… 苏衍歌彻底扶额… 这两人,怎么也会这么幼稚?! 下一个回合,让陆之安钻了空子,成功夹到一口菜,挑衅的冲着江尘渡笑了笑,把菜送到嘴里,当着他的面“细嚼慢咽”起来。 …… 江尘渡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刚想发作说些什么,突然转念一想,不再理他,而是转头看着苏衍歌说道: “阿彦…这饭是吃不成了,走,我带你去别的客栈吃。” “大晚上的,凶手在暗,我们在明… 若是遇见什么意外,太子殿下担当的起吗?” 陆之安终于是听不过去了,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抬眼直盯着江尘渡。 “本殿下既然说出这种话,那便有这种本事,王爷多虑了。”江尘渡直接站起身,两步走到苏衍歌身边,站在她身侧,似乎是下定决心。 “阿彦与本王同行,自然是本王亲自保护才放心…太子殿下有些越距了。”陆之安也是站起身,站在苏衍歌的另一侧,眼神里带着几分凌冽。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江尘渡丝毫不认输,直接往前一步,站在陆之安面前。 到底是陆之安比他稍微高了些,垂了垂眸,盯着他说道: “我的人,我护着。” “……”苏衍歌忍住想无奈的叹息,伸手拉住陆之安的手腕。 这一举动,直接让还在“针锋相对”的两人,目光全部聚集在她身上。 苏衍歌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你们两个今日怎么了?如此幼稚…” 还不等他们说话,苏衍歌直接拉着陆之安的手腕,转身往外走,意图很明显,要带着陆之安走。 陆之安勾了勾嘴角,而江尘渡的眼神闪烁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终于是把陆之安带出了房门,出去以后,回头看了一眼江尘渡依然坐在原处没有动,只是一直盯着自己… 苏衍歌拉着陆之安又往旁边走了几步,确定离开了江尘渡视线之内以后,这才松开手,说道: “之安,你先回房休息吧。” “阿?”纵然是一向淡漠的陆之安,此时也是脱口而出的疑问。 她带自己出去…是让自己走? 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直看着苏衍歌。 苏衍歌自然不是赶他走,看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连忙凑近他小声说道: “江公子,毕竟不是永夏的人,你们两个不要再争执了,没有意义… 况且他目前是帮助我们,站在我们这边的,合作关系,暂时不要把关系搞太僵。 我并不是赶你走,只是想打断你们两个的,嗯…暗斗…” “那为何让他留在你房里?”陆之安心里释然了一些,不过还是不太高兴。 “我还有些话要问他,可是你们两个互相抱有敌意,他兴许不会当着你的面说…所以,只好让之安你先离开。”苏衍歌低声认真解释着。 “…”不过陆之安皱了皱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苏衍歌转头看了看四周,侍卫都站的稍微远一些,这才咬了咬嘴唇,凑的更近了些,低着头带着两分撒娇的意味: “之安…你,还不信我吗?!” 第一百八十章 看着她那委屈的小表情,以及带着撒娇意味的语气,陆之安忍不住想抬手摸摸她的头,不过手指蜷缩了缩,还是忍住了。 语气却是放柔软了不少: “我信你。” “那就好,之安你只需要知晓,我自然是…更偏向你的。”苏衍歌轻轻点点头,冲着他微微笑道。 “我明白,可我一想到他要同你独处,我就有些不爽。” 陆之安皱了皱眉,嫌弃的情绪溢于言表。 “好啦,我同江公子说几句,便让他离开,之安你先休息便是了。”苏衍歌有些讨好的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说道。 “好。”陆之安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点点头应下。 再次跟苏衍歌道了晚安,回房里去了。 苏衍歌看着他进去,把门合上,这才转身又回到了自己房里。 进门就看到江尘渡依然坐在桌前,眉头紧锁,手指间把玩着一只茶盏。 “阿彦!” 听到她进门的动静,江尘渡就转过头看着她,眼前一亮的喊到。 看来自己想的是正确的,阿彦果然是打发走那安定王… 想着,江尘渡就有些沾沾自喜,话语里的情绪也是上扬了些许: “看来阿彦还是更偏向我!” 听见这话,苏衍歌关门的手顿了顿,接着反应过来,把门关好,转身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坐下,看了他一眼: “我奉劝江公子还是不要这么自恋。” “你把我留在这房里…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想单独跟我说,不想让安定王听见!对不对。” 江尘渡不管她说自己的话,依然兴致勃勃的问到。 “我想说…”苏衍歌抬眼看着他,接着又移开了目光,淡淡说道: “你也该回去休息了。” “切…原来是分开下逐客令啊,没意思。” 江尘渡眼神里的光亮一下黯淡下去,似乎是有些无趣。 “我若是不把你们分开,能争论到明日去… 你们两个争执的太过莫名其妙!” 苏衍歌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缓缓倒水,听起来似乎是随口一说。 不过…要是仔细观察,可以看出她倒茶水的时候,手有些微抖,似乎是紧张… 江尘渡没注意到这些,只注意到了她的话,稍微思索了一下说: “我知道你是女儿身的事情,我对你有意,这很正常… 你们王爷为什么要对我抱有敌意?莫不是你告诉他真相了?” “我…还没说…”苏衍歌有些慌乱的把茶壶放下,捧起茶盏埋在脸前,抿了一口。 “你打算说?”江尘渡听出了她的紧张,追问到。 “是…只是还没找到合适机会。”苏衍歌不否认,却也不看他,捧着茶盏点点头。 “为何要说?有什么好处吗…?!”江尘渡突然就有些不高兴,他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就有了情绪。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隐瞒他,隐瞒有什么好处?不如让他知道真相…我们…或许能更好的相处。”苏衍歌低了低头,话语里也不示弱。 “你们今日说了什么?为什么对你的态度转变这么多?”江尘渡不知为何就着急起来,身子微微前倾了些凑近她,眼睛也是直勾勾的看着她的表情。 “江公子…我们说了什么,好像…跟你没关系吧。”苏衍歌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有些不耐烦,语气也不是十分友好。 “看来他也喜欢你…”江尘渡垂了垂眸,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告诉苏衍歌,接着坐直了身子。 苏衍歌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干脆也沉默起来。 半晌,江尘渡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你没告诉他真相…他却对你有意,你难道不奇怪吗?万一他是断袖呢?你告诉了他,他反而不喜欢你了,你怎么办?” “王爷他…不是断袖。”苏衍歌说话底气不太足,却也不甘示弱,转头看着江尘渡说。 “那王爷娶妻了吗?纳妾了吗?”江尘渡眯眯眼,一字一句问到。 “…没有,但是这说明王爷…王爷…” 苏衍歌想说王爷不对这感兴趣,可是又觉得很奇怪,于是话说了一半就停下了。 “看来你也没什么底气…”江尘渡看着她,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 “若是说他不娶妻,没成过亲…这就是吸引你的掉,那么我也可以! 我也未有妻子,妾室…可是我喜欢的依旧是女子 王爷呢…王爷有明确的告诉你他喜欢女子吗?阿彦别忘了,你跟他同行时候用的都是什么身份。” “…”苏衍歌听到这话,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不过没出声反驳。 “所以,阿彦不妨找个机会问问他这个问题,问他能不能接受断袖。 若是不说,保持现状也挺好,或是更改一下什么,恐怕是要损失东西。” “…”苏衍歌深深叹了口气,江尘渡说的不是毫无道理。 但是陆之安也不像是断袖啊,他跟谢青暨常风他们相处这么久,也没见有过任何一次暧昧。 偏偏对自己… 想到这里,苏衍歌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自己有什么可以吸引人的特质呢? 凭这脸?还是这才华? 自己好像也没有很突出吧,到底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地方?! 不对…不是应该考虑,陆之安是不是断袖吗? 怎么就开始自我怀疑了? 苏衍歌连忙摇了摇头,试图赶走这些想法。 江尘渡一直看着她,把她的反应尽收在眼底。 看来她对王爷也是有意的,不然…怎么会在意这么多?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却也不想就这么认输,于是直接站起身,走到苏衍歌面前,有些着急的表达说道: “我也喜欢你!若是他接受不了…我接受你!” “开什么玩笑?”苏衍歌听到这话明显愣了愣,也是直接起身,离江尘渡稍微远了些,看着他满脸拒绝: “江公子莫要开玩笑才是…” “为什么不信我…?”江尘渡有些失落,垂了垂眸,接着有些激动的上前,双手扶在苏衍歌的双臂: “我很喜欢你,欣赏你,你跟我走吧?跟我回祈天,做我的太子妃。” “你在说什么?”苏衍歌有些不悦,用力挣脱出来,看着他有些防备的眼神: “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你…喜欢我?我们见过几次?三次两次?” “可我就是对你有意,我不想要别人…” 江尘渡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十分诚恳,苏衍歌只是看了一眼,就信了不少。 接着快速摇摇头,自己一定不能被他带偏,于是稳了稳神,坚定自己的想法道: “我对你无意…你也不用浪费时间。” “…”这话多少有些直白,江尘渡想再次扶住苏衍歌的胳膊,不过这次,苏衍歌的反应却是很快,在他快要碰到自己的时候,退了一步躲开了。 “为什么?因为什么…他哪里好。”江尘渡有些恼怒的收回双手,冷笑一声。 “江公子…你是不是喝了酒?怎么感觉你说话有些恍惚…?我送你回房睡觉。” 苏衍歌一看觉得有些不对劲,连忙凑近,转移话题道。 “我没喝酒,没有醉…”江尘渡别过头不看她,有些赌气。 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江公子,无论如何,我觉得我接受不了你的感情想法…浪费时间毫无意义。” 苏衍歌咬咬牙,这话还是说了出来。 也许是因为阿褚的观点想法,影响的自己也这样。 不喜欢的人,趁早拒绝,不要给念想,也就不会耽误他。 以前看阿褚说的一本正经,那时候还觉得有些好笑,可是轮到自己的时候,苏衍歌却是笑不出来了… “我乐意。”江尘渡突然又转过身看她,眼里已经去除了方才的愤怒,现在是冷静的,淡淡说了句: “我认定的太子妃…逃不掉。” “…?…”苏衍歌皱了皱眉,还没等她说什么,江尘渡就不再看她,直接推门出去了,动静也有一些声响。 可是看出来,江尘渡是生气了… 可是苏衍歌现在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 缓缓走到门前,刚好看到江尘渡进到自己房间,“砰”一声,重重合上房门。 还是带着情绪的… 苏衍歌叹了口气,也是把自己的房门轻轻关上了。 不过她现在真的是很疑惑: 跟江尘渡见过几次? 两次… 三次…? 他所说的喜欢,看起来十分认真,但是苏衍歌确实一点也不敢确定。 见过几次面就说喜欢,未免有些太轻易… 苏衍歌自认为,不会相信一见钟情这么一个说法… 不过江尘渡到底是怎么想的,她无从得知。 他是真的对自己有意…还是跟陆之安赌气…? 方才二人跟小孩儿一样互相斗气,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让她听的都头疼。 不过她心里更向着陆之安,她这话没有撒谎,她确实更偏向陆之安一些… 为什么? 因为她之前就发现了,她是喜欢陆之安的,所以会不由自主的偏向… 至于江尘渡,真的就是把他当成一个朋友罢了 朋友,和喜欢的人之间… 自然是喜欢的人更重要一些… 她是这么觉得的… 第一百八十一章 线索断了?! 无奈回房,苏衍歌唤人来把屋里的饭菜给收拾了一下,她真的是完全没有胃口… 草草洗漱一下,吹灭灯火,合衣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她能不懂吗? 除非她是个傻子… 江尘渡怎么会对自己有意思?苏衍歌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为什么。 见他不过三次,相处的日子加起来不超过半个月…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去相信。 问题是,江尘渡说的一脸认真,她真的差点就信了…虽然其实是已经信了不少。 她就是心理有些没办法接受… 况且,她现在…心里的人是陆之安,她觉得自己拒绝的也够明白了。 是表达的不清楚吗? 不,是江尘渡自动就忽略了,仿佛没听见一样。 今日看他们二人争论,针锋相对的原因都来源于自己,再加上两国的关系。 她真的头疼。 好巧不巧,最让她睡不着的,就是江尘渡的那句:“问他能不能接受断袖。” 这话的意思,无非也就是要问陆之安:你是断袖吗? 这种话也太尴尬了吧? 这话偏偏就让苏衍歌翻来覆去睡不着了。 本来还想着,这两日找个机会说清楚,到时候二人的关系也可以更近一步。 现在倒好… 自己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了…难道真的找个机会问清楚? 她突然就惆怅起来。 一夜无眠… 第二日,天刚亮起来了些,苏衍歌就从床上爬起来了,她一直没睡,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还是赶紧换个心情吧。 一夜没睡,除了有些乏力,也没觉得有多困,干脆起来。 今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办… 冷水落在脸上,倒是让她连带着脑袋都清醒不少,盯着水里的倒影看了半天,这才擦干脸上的水渍… 重新束了发,换了身衣裳,出房门之前,许是给自己打气:苏衍歌还拍了拍自己的脸,似乎提醒自己转换个心情。 这房门刚打开,半只脚才踏出去,就听见两声: “阿彦!” “阿彦!” 声音来源一左一右传过来,让苏衍歌微微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先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 左边陆之安。 右边江尘渡。 二人的房间距离自己都有十余步,分开在两边,这分明是…让自己选择走哪边。 这客栈的构造,两边都有楼梯…所以想说找个楼梯在哪儿我去哪儿的借口,直接扼杀。 为了“打击”江尘渡,让他死心,苏衍歌抬脚要往左边走。 不过刚抬脚,她就改变了主意,因为… “王爷!”陈云熙从左面的楼梯走上去,语气带着笑意,看见陆之安,眼神都亮了几分。 一听这声音,苏衍歌嘴角微微抽了抽,收回了要过去的脚步。 陆之安主意到了她的动作,本来还是高兴的,结果…人家不过来了。 陆之安不由得看了看缓缓走到自己面前的陈云熙。 阿彦的举动,说明了她有些不高兴,而此时,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高兴,还是应该能难过。 高兴他是在意自己的,还是难过他突然改变主意? 不过一想到这里,陆之安的脑海里随即就浮现出了一句话:不能让阿彦多想! 于是也没再犹豫,当即对陈云熙开口:“陈…” 姑娘二字还未出口,就看到站在自己身侧的陈云熙正兴致勃勃的对陆之安说道: “早饭已经安排好了,还请王爷随我去用饭,黎大人也正在隔壁等候!” 原来是去安排这些东西了,早饭是要吃的。 阿彦昨日也不知道最后到底吃东西了没,自己想这个干什么,不管吃没吃早饭都是一定要吃的。 想到这里,陆之安也是直接开口对苏衍歌说道:“阿彦,同我一起去吃饭吧!” 苏衍歌回头冲着他笑了笑,拒绝说: “我现在还不是很饿,就先不吃了,希望陆兄吃得愉快…” 说完这话,她直接抬脚朝着江尘渡的方向走去了,果然看着江尘渡一脸高兴的表情,陆之安就觉得心里十分不爽。 不过陈云熙已经安排好了,自己如果不去吃,显然是有些不给面子,毕竟人家准备了这么久… 不过陆之安真的是对陈云熙无感,昨日听到江尘都拿着这件事情说自己,反而给他提了个醒自己。 他根本就不注意陈云熙怎样,所以说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而且当时,看到六扇门几乎整日就没有休息的时候,想着他们也辛苦了许久,就没对陈云熙摆什么脸色,而是比较随和。 但是现在仔细想想,这样的好意是不是让他们误会了什么? 是该找个机会说清楚了,对江尘渡,还有对陈云熙… 是自己清冷的气质不管用了吗? 怎么觉得好像都不害怕自己,反而还对自己有念想… 不过陆之安也并没有过多纠结这些,他脑子里想的还是,关于苏衍歌… 而这边苏衍歌跟着江尘渡出了客栈,走在路上江尘渡,才原形毕露,笑嘻嘻的冲着她说道: “看来阿彦还是会选择我的。” “我本来是要去找王爷,可是我看到……” 苏衍歌本来就已经想好要拒绝他,是有意无意的说出这些信息,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思。 不过江尘渡听到就好像没听到一样,跟昨天晚上有些稍微激动的情绪完全不一样,现在的他十分冷静,并且还能面带笑意,丝毫看不出来他现在是个什么心情。 苏衍歌只觉得无趣,也就不想再多说什么拒绝的话,于是便沉默着,不再说话,朝着后街走去了。 “我昨夜仔细想了想,不应该太冲动的告诉你这些,反而破坏了我们的关系。 如今我仍然不会放弃,但是也不会再逼迫你,我希望能用我的行动让你感受到我的诚意,这样你也能对我放心。 我只希望阿彦你现在记住一件事情,我并不比陆之安差!” 看她不说话,脚步也加快了不少,江尘渡也不恼,快步追上来,微微转过头对他认真说了这么几句话。 苏衍歌依然没有回答,不过心里却是有些思量,江尘渡莫不是真的认真起来了? 似乎是觉得拒绝的话,他是听不进去的,苏衍歌也只觉得无趣,不想再多重复什么,反正自己的内心坚定就是了。 等着案子水多成熟之后,直接让他死心便是。 不然如今就像是来回拉扯,一般反而会纠缠不清,这也是她不希望看到的局面。 没有回答,江尘渡只当她是默认了,于是也不再多说什么,跟在她的身后一言不发。 很快便到了后街,目的地是停尸的地方,显然苏衍歌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印证昨天晚上说到的那条线索。 门前守着的侍卫认出是她,于是对着苏衍歌他们行礼之后便打开了大门,让他们进去了。 这刚一进去,第一眼看到的仍然是王樾,依然是坐在桌案前写着东西,应该是记录什么。 “前辈起的好早。”看到王樾低头写着东西,并没有注意到他们来,苏衍歌微微走近一些笑着说道,也算是一种提醒。 “啊,原来是二位公子!”王樾听到她的问候,也是微笑着抬起头看着他们。 下一秒直接站起身走过来,看着苏衍歌有些疑惑的问道: “公子昨日可有什么收获?或是有什么遗漏的线索,想再查看一番?” “嗯,昨天整理出一条线索,今日再次前来,想验证一下,还请前辈行个方便。”苏衍歌快速点点头解释道,不过这话也只是客气话。 “公子请便!”对于他的彬彬有礼,王樾还是感觉到了满满的尊重,于是语气也温和了许多。 苏衍歌点点头不再说话,直接奔着昨日查看过的,那丫鬟走去。 不过这次她并没有掀开面上的白布,而是掀开的脚上的白布。 这脚倒是完好无损,并没有丝毫的划痕,看来平日他也没做过什么重活,这么多日了依然能看出这丫鬟的脚,“细皮嫩肉”。 苏衍歌没有太多时间感慨,直接蹲下身朝着她的脚心看去,这一看却愣住了…… 怎么跟设想的不一样? 本来以为所有条件都符合,就是柳月无疑可是只脚底…什么都没有… 甚是光滑平整。 苏衍歌忍不住凑近仔细观察了一番,也并未发现脚底有过什么去除痕迹。 皮肤衔接完全一致,没有任何的伤口或者是其它痕迹。 这说明她的脚底本来就没有,所以也并没有被人为的去掉或是掩盖掉。 那这是怎么回事? 有条件符合本以为是板上钉钉,结果却不是柳月? 那若是这样,线索到了这里再次断掉… 看到苏远歌的眉头紧蹙,江尘渡的目光也是顺着她,往那丫鬟脚底看了看,“空无一物”。 瞬间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疑惑。 他们二人虽然都懂,可是王樾却不明所以… 这两位公子来了以后,直奔着那丫鬟而去,二话不说就盯着他的脚底,看了半天,表情还十分凝重。 还不等他开口问,苏衍歌就转头看着王樾,疑惑问道: “前辈,这些尸体送来以后可有动过什么手脚?!” 第一百八十二章 决定 “尸体送过来,除了换身衣服…没有再碰过多余的地方。” 王樾看她一脸严肃,表情也是凝重几分,认真回答。 “尸身上面…一直保持的原样?”苏衍歌不太能相信,再次追问。 “没有动过。”王樾再次点头,十分诚恳。 奇了怪了。 苏衍歌点点头,再次观察起那脚底来。 本来以为…所有条件契合,板上钉钉,结果来到这里,发现:不是。 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是真的没有,还是消息有误? 亲生父母说的信息应该不会有假,既然敢张贴告示寻人,那就说明是在乎女儿的。 那这女子是真的没有这个特征,那就不是柳月… 那柳月去哪儿了? 这姑娘真的是阿赏吗…?如果是阿赏,到底是什么仇恨…把容貌都给毁了… 看她眉头紧锁,王樾有些奇怪,小心问到: “公子,可是出了什么事?” “前辈。”苏衍歌站起身行了一礼,对他解释道:“昨晚得到的新消息,我们是在核对,结果发现…排除了。” “原来如此。”三言两语,虽然连是什么消息都没说,王樾也理解了,点点头: “尸体送来这里以后,身上都没有动过。” “…”苏衍歌手指放在嘴唇前思索着,半晌,这才说: “前辈,你说…若是本来身上有一颗痣,后来被人为的去除了,会留下痕迹吗?” “自然是会的。”王樾一听,连忙回答道: “借外力抹除的痕迹,皮肤多少都会跟周围的有差异,如果是痣被去除了,当时应该是有一个小伤口的,哪怕愈合了,也不会完全没有痕迹。” “嗯…所以,排除了。”苏衍歌点点头,她问王樾,不过是想确定一下心里的想法。 显然,王樾说的,跟自己契合。 听她这么一说,王樾也不由得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姑娘的脚底,皮肤并未有任何异样,还保持着光滑完整。 苏衍歌叹了口气,站起身往外走了几步,看着门外许久,江尘渡没有说话,也是走到她身边,站着。 半晌,苏衍歌转身对着王樾说了声: “前辈,我们先走了!” 道了别,也得到王樾回应以后,苏衍歌对江尘渡说道:“我们也走吧。” “好。”江尘渡看着她,温和笑着,应下。 苏衍歌看着他明媚的笑容,不知为何就有些不舒服… 他的态度,该怎么才能转变一下? 不过她又实在做不到,不礼貌回应,于是看着江尘渡,勉强勾了勾嘴角,算是回礼。 接着便往外走去,江尘渡顿了顿两步,却也很快追了上去。 “阿彦,接下来去哪里?”江尘渡凑上前来,偏头问到。 “先去找王爷,把这件事的结果说一下。”苏衍歌回答道。 江尘渡一听到陆之安的名字,脸色沉了几分,却又很快恢复,柔声回了个:“好。” 苏衍歌没察觉他的异样,脚步加快了些,想要快点赶回客栈… 回到客栈的时候,就看到一群人正坐在大厅里,围成一圈讨论着。 听到动静,看到是他们回来了,陆之安先出声打了个招呼:“阿彦。” 说完,目光撇了撇一旁的江尘渡,也是很快跟了一句: “江公子。” “王爷!” “王爷。”一个情绪不错,一个冷漠。 陈云熙就站在陆之安的身边,也是看着他们微微笑着。 毕竟…陈云熙的反应也是争吵的,少女情怀罢了,自己又不能说什么,而且陈云熙根本不知道苏衍歌的心情,所以也没必要对人家抱着敌意。 苏衍歌想明白了,也就冲着陈云熙微微笑了笑。 而陆之安看到她的眼神略过自己,看向后面,也忍不住侧身看了一眼,墨辰就站在他身边,导致他还以为…苏衍歌在对着墨辰打招呼。 墨辰正站的好好的,突然看到自家王爷朝着他摆摆手,似乎是让他侧耳倾听。 墨辰刚疑惑的凑过去,就听见陆之安平静的对自己说了一句话:“下个月的俸禄…扣除!” “阿?!”墨辰一头雾水… 不过陆之安只当他是不承认,冲着他挑挑眉,又转回了身子。 “王爷…?…”墨辰似乎是不敢相信,弯下腰凑近陆之安小心翼翼问到:“王爷,属下哪里做错了??” “两个月。”陆之安没看他,冷漠吐出三个字。 “我……”墨辰抽了抽嘴角。 怎么平白无故又加一个月??! 算了,扣就扣吧,王爷心情不好…自己就当拿钱消灾吧!!! 墨辰这边心疼的滴血,另一边苏衍歌跟江尘渡也是纷纷落座。 “结果如何?”刚落座,黎大人就看着苏衍歌发问。 想来是刚才他们应该都已经说过了新线索了。 一听到黎大人的问题,其余人的目光也都是落在她身上,等待回答。 苏衍歌想到这是一个令人“失望”的答案,莫名有些心虚。 不过看到他们关注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说道: “排…排除了。” “也就是说…不是柳月…?”陆之安一直看着她,苏衍歌脸上的表情变化被他尽收眼底。 阿彦说的是真话,她确实知道的是这个结果。 不是柳月的话,就说明…那丫鬟身份没完全确定。 现在不能认为阿赏是凶手了,但是如果不是她,那另一个,也就是阿褚他们碰上的那个,为什么也是女子? 所以到底是不是阿赏? 可能是可能不是。 这算什么?问题又一次回到了原点。 扶额…陆之安自觉有些无奈,但是没办法,线索就这么没了。 “彦公子,所有的线索都已经对照了吗?”黎大人看着苏衍歌,似乎是在询问她,还有没有更多的线索。 “回大人…尸身都已经看过了,并未有太多线索,也问过前辈一些细节,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苏衍歌连忙朝着黎大人微微低了低头。 黎大人点点头,一言不发,眼眸低垂,又看起了面前的卷宗。 苏衍歌正想着,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于是看着黎大人开口说道: “黎大人…在下突然发现,温府之内…我还没去过。” “昨日我去了过温家了,现场都被人收拾过了,他们也没发现有什么额外的,奇怪的线索。”黎大人摇了摇头,似乎想说,温府没什么好看的。 “搜不出东西…”苏衍歌温声,低了低头呢喃两句,突然又站起身对着黎大人说道: “黎大人,在下想去温家看看…试图找找未被发觉的…线索。” “彦公子若是也想去现场看看,那便去,我吩咐人与你同行,护你周全。”黎大人听她开口请求,当下便同意了。 刚刚在讨论的一些事情,还有很多没有眉目,而目前这位彦公子的能力,自己也并没有看得十分清楚。 若是能借着这件事情,被他找到一些细枝末节也是好的,若是他能想好好表现自己,应该会认真搜的吧。 当然这只是黎大人的内心想法,他也并未表现出来,表面上还是微微点了点头,看起来沉稳的很。 “那在下即刻动身前往温家。”苏衍歌是一刻也等不及了,只觉得时间紧迫,冥冥之中又觉得似乎……会有所发现。 “我这就派人跟你一起。”黎大人点头表示理解,当下就要吩咐手下,不过风褚九此时却开口了。 “黎大人不如让我贴身跟着彦公子,我让我的属下贴身保护您,这样的话也能放心些。” “好,将军大可放心去,我有能力自保的,反而是这彦公子看起来略显娇小,才应该重点保护。” 黎大人倒是爽快,他这一请求立马就同意了,看了眼苏衍歌,还不忘调侃两句。 苏衍歌只能不好意思的,笑笑算是回礼。 “本王同你一起去。”陆之安看着她也是开口的,不过却不是强硬的,似乎带着一丝询问。 “那就有劳王爷了。”当着外人的面,礼数还是要做周全的。 而且当时就已经答应陆之安,如果是去温府,就会让他跟着自己一起,当然不能食言。 “王爷,温府我们六扇门已经搜寻过很多次了,就让在下也跟你一起去吧。”陈云熙也是低下身子在陆之安身边小声请求道。 这话的意思就是暗指自己有经验,比如在搜寻温府的事上…… 陆之安微微皱了皱眉就想拒绝,想找个理由把她留在客栈里,不过苏衍歌却抢先开口了: “陈捕快比较有经验,若是能跟着一起,那倒是省了很多事。” 阿彦这话是什么意思?要让她跟着一起吗?他不是有些不开心吗,关于…陈捕快。 不过既然阿彦都已经开口了,他肯定是不会驳了苏衍歌的面子,于是侧过头说道: “陈捕快就同我们一起吧。” “定不辱命。”陈云熙当下心中一喜,连忙行礼。 看着她明显高涨些的情绪……苏衍歌心里已经完全明白,陈云熙对陆之安到底是个什么心情。 这不就是陷入自己幻想的少女心情吗? 罢了罢了,自己也不能阻止太多,不是毕竟也没什么身份去阻止…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三人行,必有争执 出了客栈,就已经有几辆马车在外面等待,看来已经是安排好了,时刻等候着。 “彦公子,与我同乘吧。”刚站定,风褚九就凑过来,一本正经的对苏衍歌说道。 这话抢先问出口,直接堵了陆之安和江尘渡的话。 他们二人本来也是想开口邀请的,没想到却被风褚九抢了先。 当下互相对视一眼,依然看不顺眼,然后各自转过身背对着对方。 风褚九只是单纯的想跟自己的好友一起,却没想到居然阴差阳错的阻止了一场“战争”。 苏衍歌倒是知道些缘由,所以点点头:“好!” 她不傻,刚才就有些为难如果二人开口,自己该怎么做才妥帖,现在风褚九刚好就这么帮自己解决了,她不答应才是傻… 一共有三辆马车,陆之安简单的商量了一下,很快就分配好了人员。 江尘渡跟陈云熙同乘,在最后面… 听到这个安排,江尘渡的脸色变了变,而陈云熙一听到不能跟王爷同乘,表情也是微微变化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正常了,好像只是单纯的失落了一下罢了。 风褚九刚刚已经邀请过了,所以苏衍歌不用再询问,直接就跟将军同乘中间的马车。 毕竟一开始,就是风褚九跟苏衍歌一起来的,在旁人看来,风褚九跟苏衍歌是一个队伍的人,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而剩下陆之安跟谢青暨,常风,他们三个,同乘一辆马车,在最前面。 至于墨辰跟谁一起? 这也是让江尘渡脸色更黑的原因。 陆之安安排墨辰跟着江尘渡一起,江尘渡自然是很不爽的问为什么。 而陆之安给出的理由就是:怕你跑了。 ………………… 这可能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吧,江尘渡忍住了自己想反驳的欲望,当着陆之安的面一甩袖子直接钻进马车里去了。 而陈云熙看出他对王爷态度不友好,秀眉微蹙,有些奇怪…不过没问什么,也是紧随其后上去了,墨辰最后一个上了马车… 人员分配好了,就要出发。 风褚九带着苏衍歌往马车走去,陆之安他们紧跟其后。 风褚九先上了马车,苏衍歌也准备上去的时候,陆之安快走两步直接到她身边,似乎是有话说。 苏衍歌听到后面的动静,也是停了动作,转身看着来人,原来是陆之安。 有些疑惑的看着陆之安,轻声开口问到: “怎么了,之安?” “我同那陈姑娘…真的没什么。”陆之安似乎是着急,看着苏衍歌的眼睛认真的说着。 “我知道…了。”苏衍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晃了神,只好愣愣的点点头回答。 “…”陆之安似乎是有些紧张,看了她一眼,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前面走去了。 而谢青暨跟常风路过她的时候,也是轻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 看着他们都上了马车,苏衍歌这才动身上去。 “阿衍…怎么了吗?”看她掀起车帘进来,风褚九看着她问。 她进马车的时候,刚好看到陆之安追过来,似乎想跟阿衍说话,自己也没什么好看的,于是就先进来了。 不过看起来说了不止一两句,阿衍上车居然这么久。 “没事…只是王爷跟我说了几句话。”苏衍歌看了她一眼,说道。 “嗯。”风褚九本来也就没想着深究,点点头便不再说什么。 苏衍歌想着事情,缓缓坐下,叹口气似乎有些无奈,又主动跟风褚九说道: “阿褚,你觉得…那陈捕快如何?” “做起事也算有条不紊,指挥能力也是有的,还算不错,若是说唯一的不足,就是功夫还差点火候…若是勤加练习,以后六扇门的高层,也必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风褚九谈论起陈云熙,说了一大堆,苏衍歌也都是认真的听着,没有打断。 这种评价也算是高的了,看来陈云熙确实很不错。 知道她很不错以后,苏衍歌意外的心里不是不舒服,而是有些佩服。 她跟风褚九应该都是一类女子:侠肝义胆,不输男子,令人佩服。 反正某些程度,苏衍歌觉得陈云熙可能比自己还强一些。 回望自己,肚子里有些笔墨,头脑里有些知识,却都是“文”,“武”不行。 但是陈云熙应该是“文武双全”。 佩服。 苏衍歌表现的居然是欣赏,风褚九不懂她的小心思,只当她是单纯提起。 不过在她心里客观评价,陈云熙确实不错。 “阿褚…”苏衍歌心里琢磨着,想了想又开口喊了一声。 “嗯?”风褚九抬眼看着她。 “你觉得…祈天太子如何?”苏衍歌眼眸转了转,犹豫问道。 风褚九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了皱,很快舒展开,回想了一下对江尘渡的印象,说道: “此人狡猾,阿衍同他相处也要小心。” “为何这么说?”评价的是狡猾,而且看风褚九的表情语气,也不是带着偏见,想来是客观的。 “他说话听起来诚恳真实,可是眼里的光却是狡黠。”风褚九语气郑重: “阿衍平日里擅长揣摩语言,我却喜欢观察他的表情动作。 所以你容易被主观的看法带走,虽说阿衍你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也最容易被主观的信任给坑了。” “嗯。”苏衍歌不否认她这么说,她擅长察言辩真假,却很少注意别人的表情和眼神。 因为她下意识的觉得,直勾勾的盯着对方看,有些不太…合适。 另一方面,她是郎中,擅长抚脉,擅长“听”脉象,用心去感受的,也是一种习惯,很少去看这个人如何。 因为有可能他的表情会作假,但是脉象反馈出来的身体状况,却一定是真实的…… “我常年在军营,俘虏擅长说谎,所以听是听不出来的,会觉得每句话都真实可信。 但是一个人如果说谎,就算表面再镇定,眼神表情也会露出破绽的,我跟阿衍擅长的领域不太一样,所以…我只是说一下我的观点。” 风褚九知道她跟江尘渡认识的早,看起来阿衍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况且她也不知道,阿衍跟那太子当时认识的情节,她也不好强行就说江尘渡不好… 搞得跟自己多仇视一样。 她虽然说的确讨厌祈天,但是也不会这么不讲道理。 况且,昨日那太子也提供了几条有用的线索,他都能认真为这件事“付出”,那自己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指责不是? “阿褚说的,我心里有数。”苏衍歌也是听取她的意见,认真思考了。 “嗯。”风褚九点点头,不论如何,阿衍心里还是需要有防备才是。 “嗯…江尘渡昨日跟我说…要让我当他的太子妃,阿褚觉得,这话几分可信?”苏衍歌皱眉想了想,起身坐到了风褚九的身边,头倚靠在她的肩头,小声问到。 “什么?”风褚九听到这话还有些微微愣住了,反应过来,有些愠怒道:“他这么说的?” “是…想让我跟他回祈天。”苏衍歌点点头,没隐瞒。 “他要是敢!我第一个砍了他!!” 风褚九几乎有些咬牙切齿,这太子在想什么? 天方夜谭。 “阿褚放心好了…我自然是不会同意的,确切的说…虽然我信他这么说是真的,但是不信他对我是真的。 况且…我不会去祈天的。”苏衍歌有些安慰一般的,拉住了风褚九的手,喃喃道。 “阿衍…他知道你的身份吗?你知不知道,他是否查过你?”风褚九此刻也是比较冷静,听了苏衍歌的话,她知道自己的好友,是不会那么做的。 “知道。”苏衍歌提起这个,脸色也是微微沉了沉: “我也是昨日才知道…他居然暗中调查过我…而且很早就知道了… 自我第一次与他相识,他就已经把我查了个透彻…” “那现在就要想他的居心了。”风褚九眼眉低垂:“知道你的家世背景,再说这种话,分明就是有企图的。 苏叔叔是永夏排行第一的富商…底蕴实力,以及人脉可想而知。 他说这种话,恐怕是想让阿衍能帮助他…” …… 苏衍歌听完风褚九比较客观的分析以后,猛的坐起来,转头看着她,有些微愣:“我竟然忘了这事。” “按理说,阿衍跟他应该也不是很熟悉…可是我看他表现出来的态度,却是很熟悉一般。 故意拉拢关系,没点想法说不过去。 也就是阿衍你太相信他了,这才被钻了空子。” 风褚九有些无奈的跟她对视,摇了摇头。 “我居然忘了…”苏衍歌叹了口气,转身,靠在马车内的车窗,有些郁闷… 这么一说,就解释的通了,虽然已经想到了,江尘渡对自己不会有多真心,但是真的知道这种企图以后,心里还是多少会有些凉意的。 都怪自己太过大意。 昨天知道江尘渡查过自己以后,就应该思考他知道自己这个身份背景以后,会有什么想法。 这么大的势力,他不动心吗? 现在嫁人,娘家帮助姑爷家的例子,可不在少数。 自己又是嫡女… 结果不言而喻。 假设自己真的跟江尘渡在一起了,就爹娘他们对自己的这种心思,肯定会无条件站在自己这边的… 那…… 苏衍歌连忙摇了摇头…自己在想什么呢? 怎么可能跟江尘渡扯上关系…? 不知道这些的时候,自己就对江尘渡说的没什么想法,现在知道了他可能有的企图,就更不会有这种想法了。 而且也要保持些距离了…就是不知道江尘渡会不会对自己“穷追不舍”。 他如果想走,随时就可以走,可是他偏偏不走,因为他知道,没人会把他如何,或者说没人能如何。 他是自信的,否则也不会就这么轻易的被“抓住”。 现在不由得又要怀疑,他被陆之安他们发现,会不会也是…自己安排好的。 信息量有些多,苏衍歌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风褚九注意到她的情绪,也是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示为安慰… 苏衍歌这边闷闷不乐,思考着。 另一边,最后跟着的马车上,江尘渡跟陈云熙大眼瞪小眼看着对方。 墨辰坐在角落,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反正王爷只是说,让看着这太子,不让他跑了就是,多余的…自己也没必要管。 看戏也不错。 刚好路上烦闷。 墨辰看热闹的表情,饶有兴趣。 不过这两人却没空注意他,空气中的火药味都快要迸发出来。 “不知道这位公子…来自何处?”到底是陈云熙率先开口了,听起来客客气气,却带着几分强硬。 “京城江家。”江尘渡面不改色的回答道,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祈天的京城…也是京城不是吗? 反正都是京城,她又没让自己说的太详细。 果然,陈云熙也没什么怀疑。 毕竟京城里的人家多了去了,自己也没去过京城,了解不多,只能他说了,自己就信了。 不过墨辰听着这话,差点出口反驳。 不过又转念一想,自己只是一个看戏的,不要太代入进去,不能代入自己的情绪… 墨辰心里戏自导自演。 况且…王爷嘱咐过,关于江尘渡的身份,他们心里知道就行了,旁人就不要说了。 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或者麻烦。 虽然他很想…把江尘渡直接关起来… 墨辰也知道,如果把江尘渡的身份公布出来,先不说他会被怎样… 就是一个敌国的太子,插手永夏朝廷的命案这件事,就足够让人心里忌惮,谈论。 江尘渡能不能完好出永夏,都不一定。 当然,也不是说陆之安想放他走,而是这还关系到两国的关系。 虽说现在两国交战,看起来十分不友好。 但是表面功夫也是要的。 不然你动了人家的太子,人家不就有理由…讨伐你了吗… 再对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处置他们的太子。 如果是普通人,倒也无所谓,一语带过即可。 但是偏偏是个太子,陆之安心里也是心烦的很。 而且带他来温城,只是单纯的想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这样才能放心… 不怕他搞什么小动作。 墨辰心里思考完毕,微微点点头。 所以,如果是太子殿下主动找冲突,他们也就不必再这么忌惮。 江尘渡自然是不知道,墨辰心里自顾自的转换了这么多想法。 因为陈云熙紧盯着他再次发问: “江公子…跟王爷的关系很好吗…?” “我跟王爷,好的很。”江尘渡挑挑眉,微微一笑。 墨辰一听这话,可就有些忍不住了,不过还不等他先反驳,陈云熙就已经反驳了。 “但是…我怎么觉得,好像不怎么好?”陈云熙微微皱眉,有些不悦。 王爷对他的态度,打眼一看,就知道不怎么待见,但是为什么还会带着他来?匪夷所思。 “既然你都看出来不怎么好了,还问?” 江尘渡直接给了她一个白眼,略带着嫌弃。 …陈云熙脱口就想反驳…不过还是忍住了,冷笑道:“也不知道,江公子到底有什么本事。” “本公子的本事多了去了,但是没必要跟你展示。”江尘渡转头看着她,语气也没有很友好。 “本捕快也没兴趣知道。”陈云熙听他如此傲慢的态度,也不愿再装着,直接冷言相对。 “你说…安定王爷有什么好的?”江尘渡侧目看着她,似乎是表示不理解。 “王爷自然处处都好,为人和善,谦逊有礼,完全没有贵公子的傲慢!哪里像江公子一般,小肚鸡肠。”陈云熙皱了皱眉,直接开口反驳。 当然这话是在她印象里对王爷的想法,陆之安简直就是完美。 反观江尘渡,居然因为自己几句话,就跟自己置气,还丝毫不让步,当真是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若是捕快因为王爷,而迁怒于我…未免太不理智。”江尘渡知道她对陆之安的态度,于是直接开:“毕竟捕快又没有同我相处过,怎么就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或是对我的态度就对我这个人下这种结论?” “你!”果然,陈云熙一听到这话,脸色微微有些红,不过还是反驳:“王爷若是看你不像好人,那你确实有几分可疑。” “你们王爷说话这么好使,你这么认可,怎么不带着你一起同乘呢?把你…跟我安排在一起,好好想想为什么。” 江尘渡只觉得她头脑简单,单看她因为陆之安对自己冷言两句,就如此态度,还真是不理智。 先不说别的,就这一条,就可以看出来陈云熙思考事情太过简单。 王爷对自己态度不好,所以连带着她也针对自己? 不怕自己是哪个大家的公子么?如果因为她不友好的态度,而生气记恨,惩罚她都不一定受得起。 果然还是思想太过单纯。 恋爱脑。 江尘渡不由得翻了翻白眼,说到底他就不应该这么盲目的对自己。 来到温城这么几天,也不是没跟她见过面,只是都没搭上过什么话,她只是单凭陆之安对自己的态度,就揣摩出应该对自己什么态度,这未免太过不理智。 再者说,她又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抛去陆之安对自己的态度不说…… 单看他把自己带在身边这件事情,陈云熙就应该对自己客气点。 她难道就不会思考吗? 自己会不会是王爷的朋友。 如果不是,为什么要带在身边…? 如果不是,为什么要让自己也参与到这件事情里来? 陈云熙就是单凭着陆之安这样的好感,所以仇视自己,江尘渡倒是觉得十分可气。 这永夏的人都是脑子跟着五官跑的? 好歹也是永夏的捕快…六扇门的人,这样的脑子是怎么办案的?意气用事?全凭运气? 当然了,江尘渡这都是自己认为的。 陈云熙对待别的事情上,可不是如此。 不然风褚九也不会那么评价她了。 不过事情都有两面性,风褚九跟着苏衍歌一起来的,苏衍歌是因为对陆之安有些想法,所以会格外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但是风褚九可没空注意这么多,所以也不知道陈云熙对王爷的态度。 不然…她那句冷静,应该也会斟酌一下吧。 而这边江尘渡越想越气,不由得开口说道: “你说安定王爷那种态度有什么好喜欢的?小姑娘就是年纪小,容易被骗。 一个表面就把你骗得团团转,你可不知道他态度恶劣起来,一个眼神能把你吓哭!” “江尘渡麻烦评价的客观一点,王爷如何,云熙自己长眼睛了,会看!”陈云熙可不听他这一套,翻了个白眼。 江尘渡“啧”了一声。 毕竟还有陆之安的人坐在这里,不然自己非要…编造些东西…不可。 似乎是想着说辞,陈云熙看他不开口,冷笑道: “怎么?江公子这是认识到自己的目光短浅,看错王爷了?” 江尘渡听她依然不放过自己,余光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墨辰,眼珠转了转,似乎有了想法,于是也是冷笑着嘲讽。: “本公子可没这么觉得,只是对你…喜欢陆之安,有些惋惜。” “江公子…你,休要胡说!”陈云熙一听这话,立马着急了。 这马车里…坐着的,可还有王爷的人… 这江公子…说话怎么这么直白?! 陈云熙恼羞成怒,恨不能去捂住江尘渡的嘴。 不过墨辰听见了,也没什么惊讶的… 自己又不是个傻子,整日跟在王爷身边,就陈捕快对王爷的态度语气…扭扭捏捏的… 对自己的时候,就是公事公办的态度,这么明显,一眼就看出来她对王爷有意思好吧? 况且这么多年,对王爷芳心暗许的女子还少吗?自己见的多了…所以对于她们简单王爷异样的态度,语气,都有经验… 墨辰没说什么,却是被吸引了目光,眼神不由得落在陈云熙的脸上。 感受到目光,陈云熙只觉得十分窘迫… “你说,安定王整天端着一张别人欠了钱的脸,冷冰冰有什么好喜欢的? 不如看看我,我这人随和,好说话,可以考虑考虑你。”江尘渡突然就生起“捉弄”人的心理,探了探身子,凑近到陈云熙面前,嬉皮笑脸的说道。 “你!不要脸皮!”陈云熙当场气结,有些咬牙切齿的躲开了,一脸嫌弃。 “切…”这不就是著名的双标么…翻了翻白眼,江尘渡无所谓的说道: “反正呢…看你们家王爷…那是怎么看,怎么好,轮到我,接触都没接触过,就给我扣个坏名声…可怜可怜,我太冤枉了。” 这么一来,倒是让陈云熙不会说了…… 江尘渡确实有这么一套:耍赖。 真真让人无可奈何至极。 “江公子,你可不要抹黑我们王爷。”墨辰看他开始阴阳怪气的说话,不由得不满出声。 把什么:袖手旁观,不要代入情绪。 这种话,瞬间忘得干干净净。 “陈捕快想想,为什么他要把你安排跟我一起?”看陈云熙不说话,江尘渡又开始引导这个话题。 “自然是让我跟墨公子一起,看管你!”陈云熙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看管,二字,属实让江尘渡听起来十分不爽,不过到底是没说什么,换了句话说道: “怎么可能?他是不相信墨公子的实力吗?不会吧?” 听到这话,陈云熙果然还是犹豫了,沉默着。 “要我说…就是陈捕快表现的太明显了,而且,王爷不喜欢你这样的女子,太过强势…而且又太过轻浮!” 江尘渡听起来分析的头头是道,大言不惭。 不过车里可不是任由他胡说的地方… 墨辰在一旁实在是听不过去了,皱了皱眉出言道: “江公子…你可不要抹黑我们王爷!” “还用抹黑吗?本公子看到什么就说什么,可不会昧着良心。”江尘渡看他替陆之安反驳,撇了撇嘴。 “江公子千万不要误会…我们王爷,只是单独的,对你!不好… 对待旁人,那都是一等一的好!”墨辰自然也是不愿意“甘拜下风”。 “…”自然是看的出来,王爷对待他,和对待阿衍… 这态度都是天差之别。 不过他也是下意识的…跟苏衍歌比对了一下,完全没注意到:不自量力。 于是—— 江尘渡:“反正你家王爷…不近人情,没什么人喜欢。” 墨辰:“我们王爷好的很,喜欢他的人,从京城能排到祈天去!” “喂!没事去我…祈,祈天干什么…?小心有去无回!” 江尘渡硬生生的把“我们祈天”,换成了祈天二字,显得有些烫嘴。 “啧啧,切,破地方,还不乐意去呢…” “没眼光,我看你们都一个样!” “江公子说话客气点,本捕快这会可是什么都没说!” “我说错了吗?我去过祈天…男子高大威猛帅气,女子轻柔如水… 我希望你们评价的时候乐观一点,不要带着个人情绪可以吗? 像我一样!” 墨辰翻白眼:“像你一样?我简直是听见了笑话!” “你…!”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着,也不管最后争论的话题到底歪到哪里去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发现! 江尘渡他们的马车,争论的是热火朝天。 一路上倒是也没觉得无聊了…不知不觉,就到了目的地。 苏衍歌跟风褚九下车的时候,陆之安他们就已经在前面等候了。 苏衍歌跟风褚九对视一眼,抬脚朝着他们走去。 “王爷!” “王爷!” 二人走到跟前,齐齐行礼。 “不必如此!”陆之安看着苏衍歌似乎有些无奈,不过当着风褚九的面,也不能说…太过温和。 苏衍歌趁着这空档,眼神打量起那温府来。 陆之安还想说什么,被后面的人打断了。 后面马车下来的三人,直到现在还是小声的争执着…虽然话题已经完全偏离了最初想说的… 眼看着到了陆之安跟前,倒是都很默契的闭了嘴。 江尘渡不是怕他,只是想起苏衍歌对他有意思,而不是对自己有意思,就觉得烦闷。 墨辰不用说,自然是因为王爷可是自己的“上司”,在他面前,怎么能造次… 至于陈云熙…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不是王爷喜欢的类型…太强势。 所以王爷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想着,就忍不住抬头看他,刚好陆之安目光往他们这里看过来,陈云熙又紧张的低下了头。 方才当着那公子的面…可是说过自己,喜欢王爷的。 哪怕不是自己说的,可是那公子是知道的,到时候…万一再告诉了王爷,他会不会觉得自己不识好歹? 虽然陈云熙确实喜欢陆之安,但是她有自知之明,在她眼里,王爷只可远观…不能靠太近。 所以有跟他相处的机会,自己别提有多高兴了…… 自己也才认识王爷没几天,却莫名被他吸引… 但是这种心情,她也从来没奢望过,能得到什么回应,她没想过能跟王爷如何… 因为她知道:不可能。 虽然喜欢,但也不是完全丧失理智… 看看就好,看看就好。 但是现在这种心情,这种心思,很可能会被王爷知道,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紧张,不知所措应该都有吧。 万一王爷知道了,觉得自己不识抬举…怎么办?会不会处置自己… 陈云熙心思快速转换,只觉得沉重的很。 有些木讷的走到陆之安身边,内心挣扎了一下,这才小声行礼:“王爷!” “嗯。”陆之安态度依然没什么波动,只是简单的点点头。 陈云熙深吸一口气,默默低着头站到了一旁。 苏衍歌注意到了她异样的情绪…上马车之前还好好的… 怎么下了车,跟失魂了一样? 是不是江尘渡说了什么? 不得不说…江尘渡忽悠人还是有一手的,万一说了什么,陈云熙可千万别放在心上才是啊。 苏衍歌莫名就有些担心陈云熙了起来,心里想着,一会找个机会跟江尘渡谈谈,看看他到底是给人家灌输了什么思想… “陈捕快,不如你在前面带路吧。” 一群人站在温府门前也已经有一会儿了,却没人行动,想了想,风褚九只好开口打破僵局。 “啊…好。”陈云熙连忙回过神,只觉得众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她身上,当下也是紧张起来,脸色微红。 风褚九只是无意说的,她认为陈云熙已经来过很多次了,让她带路,她们有目的性的查看,总比笼统搜索来的要快,也更节省时间。 而且她对陈云熙的印象是不错的。 可谁知道她现在有自己的小心思,突然被点名,大家都看着她,反正是让她更郁闷了。 不过眼下的事情更为要紧,就算心里再郁闷,陈云熙也是快速调整好状态,抬头微微笑着,仿佛没事人一样,面带微笑的看着他们说道: “将军…王爷,还有诸位公子,请随我来!” “陈捕快…先去温大人的房里吧”苏衍歌听她应下,也是开口说道。 “是。”陈云熙点点头,接着前面带路去了。 陆之安他们,还有风褚九都是紧随其后,而苏衍歌看他们先走,故意放慢了些脚步,有意的。 江尘渡走的也慢,缓缓的在后面“散步”。 苏衍歌往他身边走去,江尘渡余光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也是偏过头看着她,面带着微笑: “怎么了?阿彦是专门等我的吗?如果是,我太感动了。” 还没开口,就先说了一堆,苏衍歌扶了扶额,直到他就是说话没个正行,也不理会他,而是开口问到: “你跟陈捕快…说了什么?” “想知道?”江尘渡偏过头看她,挑了挑眉,有些痞气。 “突然不想了。”苏衍歌看着他的模样,直到他是想“捉弄”自己一下,干脆也不上当,直接说没兴趣了。 这样一来,跟江尘渡预想的不一样,他肯定还是会主动告诉自己的。 果然,江尘渡一听她这么说,再一看她加快了速度,连忙投降,三两步追上她,说道: “我说我说!” “嗯。”不过苏衍歌摸到他的脾气了,于是故意端起架子来。 “我没说什么啊…”江尘渡似乎有些不明所以,为什么苏衍歌要这么问自己,当场有些无奈的摊开手。 “什么都没说?”苏衍歌有些意外:“为什么跟你同乘了一辆车以后,陈捕快的心情这么低落…?” “我真没说什么。”江尘渡无奈,过后说道:“如果非要我说出个什么…那我只能说,我就是客观的评价了一下…嗯…” “老实说!”苏衍歌有些威胁的意味。 “如果非要说的话,可能就是被打击了吧…我就是说了句…王爷不喜欢她。”江尘渡似乎是觉得这没什么好说的,本来他就是单纯的逗逗陈云熙。 谁让她要怼呛自己… “噗!”听到这个解释,苏衍歌差点吐血: “你…你说话怎么这么直白?人家是个姑娘…怎么听得了这话?” “我只是实话实说…苦口婆心劝解她早日脱离苦海,结束单相思。” 江尘渡没想到苏衍歌会这么想,当下饶有兴趣的解释着。 “什么实话?人家陈姑娘自己都没说,用你表达?而且马车上…墨辰还在那里,太尴尬了吧…你怎么一点面子也不给…”苏衍歌微微想了想当时的场景,只觉得尴尬的都快冒泡了… 也不知道陈云熙当时该是个什么心情… “我说…苏小姐!”江尘渡突然凑近她耳边,低声喊了这么一句。 直接让苏衍歌一个机灵,鸡皮疙瘩瞬间起来…有些警惕的看着他:“什么?” “别紧张啊。”江尘渡对于她这个反应很满意,笑了笑,环抱起手臂说道: “你想想…如果你喜欢陆之安,那她就是情敌…我帮你解决情敌了…你怎么还不乐意啊?” “…”苏衍歌脸色变了变,有些微红。 这江尘渡,怎么是什么都敢说…而且说的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揉了揉太阳穴,看着他疑惑道: “你怎么变了?” 本来口口声声说要让她当太子妃的人,说喜欢她的人,突然开始帮她铲除什么“情敌”? 匪夷所思… 要不是可以确定,苏衍歌都差点怀疑他被掉包了… “当然了,我也不会放弃的。”江尘渡看着她,突然认真起来,说了这么一句。 苏衍歌这次没躲,对上他的眼神,认真回了一句: “我们不可能。” 说罢这话,也不看江尘渡是什么反应,直接快步找陆之安他们去了。 看的出,她还是紧张了… 江尘渡突然就扯了扯嘴角笑了起来… 原来不是完全…对自己冷漠啊。 苏衍歌问出了个大概,直到陈云熙别扭的情绪在哪里以后,不由得叹息。 跟着陈云熙又走了段路,绕过一个花园,终于是到了目的地。 苏衍歌其实一直想说,这里太过冷清了,一个下人都没有,听说,温府出了事,他们都已经卷铺盖走人了。 陈云熙带到的这个院子,不得,不说,也许是因为是温大人住的地方,占地多,府邸也大。 陈云熙似乎观察了几间屋子的区别,看了一会,这才说道: “王爷,将军…公子,这里就是温大人生前所住的地方。” “线索都搜索完毕了?”苏衍歌点点头,表示谢意,一边语气又严肃起来。 “搜过了,没什么不对的地方。”陈云熙摇了摇头,认真说道。 “…” 苏衍歌想了想,也没进去屋子,又问到: “陈捕快…那二夫人的屋子在哪里?” “在这里!”陈云熙听她问完话,毫不犹豫的就指了指最左侧的屋子。 “…?”苏衍歌的表情变了变,有些不敢相信:“儿媳和公婆住在一起?这…不合适吧?” “我们问过温府的下人,他们说…三年前的某天,开始是是实行的,二夫人搬来到温大人的院子。”陈云熙之前也觉得这有些奇怪,也不合规矩,早就问过了。 “因为什么?”苏衍歌看着她。 “好像是因为…二公子的病情,跟他们住在一起,相互也都有个照应,更方便一些。 而且温大人大部分时间都在京城,或者是被派遣各地,跟前住在家中… 所以住在这里,也没什么太多不方便,大多时间都是温夫人在这里照顾他们。”陈云熙记得倒是清楚,回答的十分流畅。 苏衍歌点点头,说了句:“谢谢。” 开始自己的思考……… 这个理由好像也说的过去,为了照顾儿子,所以让儿子儿媳搬来跟自己一起住。 而且温大人常年不在家,所以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不过…还是奇怪。 就算是为了照顾儿子,大可以…安排在旁边的院落,为什么一定要跟他们住在一起… 不论如何…温大人不是完全不在家里住。 怎么说,男女有别,况且一个是公公,一个是儿媳。 同住一院落,心里不觉得别扭吗? 反正这种安排就是十分不合理。 虽然解释的十分合理。 “查过了…下人说辞一致。”看着她思考着,陆之安站在她旁边说了这么一句。 “嗯。”苏衍歌点点头:“但是…如果太一致,会不会是…练习好的?” “这种可能性不大,温府的人太多了…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让他们的想法都统一…” 陈云熙显然是觉得不太可能。 “嗯…说的有道理,但是不排除。”苏衍歌暂时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 口风统一…这才更可疑好吗? 不过也不在纠结这件事,抬脚往二人的房里走去,边走边说:“还是先去看看二夫人的屋子吧。” “是。”陈云熙听到这话,连忙小跑到前面开路。 就在一个院子里,不过百十来步就到了二夫人的房间。 苏衍歌看到陈云熙站在房门口等待着,于是抬头冲着她微微笑了笑,而后往里走去了… 屋内陈设比较简单,也就两张分别在两边的床,正中一张桌子,左侧的床稍大,而且旁边就是一个梳妆台。 另一个床就比较简单些,旁边什么都没有。 “这是什么意思…?”看到分在两边的床,苏衍歌第一时间发出疑惑。 难不成夫妻俩分床睡… 因为点什么?二公子脑子不好使,行动不便… “小床是丫鬟阿赏的。”陆之安开口解释道。 “原来如此…”苏衍歌了然点点头,不过心里还是想了想别的。 怎么丫鬟跟他们住一个屋子…?这成何体统…? 不论如何,二公子还是个公子,是个男人,小丫鬟跟着睡在同一个房间里,不觉得尴尬吗? 这一家人的事情处理决定,怎么都这么奇怪? 完全不需要按规矩来的吗? 带着疑惑,苏衍歌先去了左侧的大床查看。 床上只是简单的枕头被褥,四方的枕头,和叠的四方的被褥。 苏衍歌直接弯腰上手去摸,一般枕头里面都是空心的,装了些豆子状的药材,有助于睡眠。 抱起枕头晃了晃,“哗啦啦”的是豆子来回滚动的声音,苏衍歌再次摇了摇,仔细听了听…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虽然有豆子声,声音还很大,但是感觉滚动不是十分流畅。 二话不说,苏衍歌把枕头翻转一下,仔细在上面查看着,终于是看到一条暗线,一个小线头… 抬手轻轻拽了一下,居然拽的动… 苏衍歌一脸认真,眉头紧锁,捏起那线头,缓慢拽了起来。 很快就把线给抽出来了,再看去,侧面有一个三指宽的缝隙。 苏衍歌试了试,发现手伸不进去,当下就做了决定,直接两手拿着两边的布,用力一拽,从中间撕开了。 但是力度没掌握好,直接撕开完了,豆子瞬间洒落一地……… 当然,伴随着豆子掉下去的…还有个别的东西。 一团黑色的东西掉在地上,苏衍歌连忙蹲下身子捡起来,拿在手里查看: 是一条纯黑色的绳子,绳子上面还带着小小的倒刺… 这小倒刺扎在手上,没有太多疼痛之感,反而是…有些酥麻的痒痒的感觉。 这东西都作用,不言而喻,看起来应该是那种东西。。 当然那种东西是带引号的,有些难以开口说出来。 苏衍歌一看便明白这是什么物件,当下脸色有些微红,这东西拿在手里不是丢掉也不是,只能尴尬地抬头看了看陆之安。 陆贞看到他的表情有些窘迫,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不过这东西一拿到手里他就明白了,让苏衍歌有些不适应的原因… 就是出自这个东西… “倒是…很有情趣…” 陆之安也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尖,犹犹豫豫的说道。 “这东西难道是让二公子用的?…”苏衍歌眨巴眨巴眼睛,虽然觉得有些难以开口,却还是硬着头皮分析到。 “很有可能,但是好像有些不对劲…”陆之安微微想了想,觉得还是有些不太可能。 苏衍歌转念一想也觉得有些不太可能,二公子如今的情况是不可能会做出那种事情的。 那这就奇怪了,这东西是谁的又是给谁用的?! 第一百八十五章 尴尬,溢于言表 这东西…说直白点,就是…调节气氛用的… 嗯… 苏衍歌只觉得尴尬的不行,她也真的只是临时起意去翻看枕头。 毕竟枕头一般都不是实心的,免不了会藏些什么东西。 可谁知道…这种东西怎么会在这里面? 而且藏在枕头里,用途不言而喻…生意束缚 二公子温桐,智商如今像孩童,应该生不出这种心思。 然而,二夫人李氏却是已经有了身孕,而且现在看来,最起码有九成以上的可能都不是温桐的孩子。 那这绳子应该也不是温桐放置的,或是二夫人放置的,应该是另有他人,那这个人到底是谁?若是能知道也就能推动这个案子的进展。 苏衍歌沉默了,她在思考这件事情,风褚九眼神瞥了瞥那绳子又看了看苏衍歌,有些不明所以。 于是微微凑近谢青暨小声询问道:“谢公子,他们说的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处…” 这声音的大小只有他们二人听得见,不过谢青暨还是没忍住,咳嗽了一声。 风将军为何要问自己?这也太尴尬了,自己应该怎么解释才能比较合适呢? 若是解释的不够恰当,会不会被认为轻浮呢? 而且这种东西明显就是…调情用的。 自己该怎么开口,这个东西实在是不好解释。 苏衍歌和陆之安知道,是因为他们二人亲手摸过。 而自己为什么知道完全就是…有些事情了解的比较多,自然而然看到他们的表情,第一反应就猜到是什么东西了。 但如果真的直接告诉将军,那会不会显得自己好像什么都很懂,特别是对这种东西? 想了想谢青暨也只能含糊其辞道: “这种东西我也不是很清楚……” “谢公子也不知道吗?”风褚九似乎有些意外,微微眨了眨眼说了这么一句。 “阿?”谢青暨微微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谢公子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单纯的有些…意外… 提起过你的身份,所以我才以为谢公子应该什么都知道才是。 是我这种想法不可取,唐突了…”风褚九联盟微微低的低头表示歉意。 这话说的也不够…“圆润”。 虽然她并不是那种嘲讽的意思,但是这话说出来却有几分不屑的感觉。 这倒是让她有些颇为纠结的,表达的一点也不好,她真的只是单纯的意外,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可如今这种局面,不管自己说什么都好像是有些瞧不起的意思,所以没什么办法,风褚九只好先低头道歉。 不过谢青暨并未多想,他反而觉得这是将军比较信任他的表现。 而且他也知道风褚九的性子一向耿直,她说这种话完全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好奇。 听她的语气就可以听出来,所以风褚九的解释让谢青暨觉得也有些可爱。 看着风褚九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谢青暨轻笑一声,开口说道: “这种东西我也只是了解一点点,只能跟将军说个大概,若是有什么不恰当的地方,那我也只能抱歉了。” “谢公子能告诉我已经是很好了,多谢了。”风褚九听他肯开口解释,面上一喜。 她也知道,阿衍还有王爷看到那东西的时候,脸色都是变了变的,不过那都是他们上手触摸过之后才有的反应。 而自己站的稍远些只能看个大概,又不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是如今这么紧张的情况,又不好直接开口问,所以只好先问一下旁边的谢青暨解一下疑惑。 “这东西是条绳子。”谢青暨的内心也是挣扎了半天,才悠悠开口说道。 “我,知道…是绳子。”风褚九也不敢就直接的说出这句话,一句话硬生生拆成两段说出来,显得不那么生硬。 谢青暨当场就有些尴尬,他自己是在说些什么废话?! 再次轻咳一声,脸色有些微红,不过这次开口便直接说出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这绳子将军可以理解为一种处罚的工具…” “刑具吗?”风褚九想了想,开口问道。 “算…是吧。”谢青暨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若是让将军这么认为也是可以的,反正自己也确实没说错,只不过用途不一样罢了。 “那这东西,一会儿我可以好好研究一下,到底是做什么的,若是能用到军营里,应该也是好的。”风褚九一听这话,立马就表现出了一些兴趣,眼睛盯着陆之安手里的绳子,微微点头。 “将…将,军…”谢青暨一听这话立马就慌了,连忙往他身前挡了一步,摆了摆手说道: “这种东西还是算了吧,不怎么…合适。” “为何?”风褚九把目光收回,看着他,似乎是等待他的解释。 “这种刑罚,一般是针对女子的,你看这绳子这么细…若是用到军营里,恐怕是捆不住那些高大威猛的汉子吧…” 谢青暨此时只能暗中让自己淡定下来,一定不能露出破绽,只要自己说的够从容焦虑就不会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处罚女子的?”风褚九一听这话,陷入了沉思。 风褚九有些狐疑的看着谢青暨的表情,却看见他被自己紧紧盯着之后有些紧张,目光也有些不自然的,往旁边看去。 他说了谎,风褚九从他的表情就分析出来了,他说前面的话的时候,还没有这么紧张,表情也是比较可信的,为什么偏偏解释了方才的那段话就变化的如此快? 那就说明他刚刚解释的,是不正确的。 风褚九心里暗自盘算着,是一种处置手段用的刑具,这句话应该是真的。 自己说要检查学习一下的时候,他却阻止了,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表情变得都有些不自然。 那说明这东西并不是完全只能给女子用,男子同样也是可以的… 重要的是它的用途是什么,该怎么用… 风褚九此时突然反应过来,刚才阿衍看到这东西的时候,脸色直接发红,就连王爷看到以后,表情也是变得不自然起来。 但是当时自己只是大概看了一眼,一心只是好奇,那绳子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倒是没有仔细去想。 她并没有主动思考,而是选择问谢青暨。 谢青暨就在自己身边,而且她也知道谢青暨懂的东西比较多,所以就会莫名的信任,选择直接询问他。 而他说起这个也是有些犹犹豫豫,不果断,这跟他平时完全是两副样子。 现在风褚九终于决定自己…猜测。 根据他们方才的表情,再分析一下谢青暨紧张的原因和语气,风褚九这个时候反倒是一下反应过来了… 为什么这东西让他们这么难以启齿,还有这么羞愧的表情? 自己真是个榆木脑袋,刚刚怎么就不知道自己动脑子想想,非要去问这下好了,搞得这气氛尴尬的快要冒泡。 不过秉着自己一身正气,而且方才真的是无心问的风褚九,此时倒是比较理直气壮,抬眼看着谢青暨说道: “谢公子直说便是,不必遮遮掩掩。” “阿…”一听风褚九这话,谢青暨就知道她自己是反应过来了,当下有些窘迫说道: “我也只是觉得,这种东西,将军知道了也不是什么很好的事情…” “那我倒是要感谢公子,把我想的这么单纯。”风褚九微微眯了眯眼,看起来底气十足。 不过袖下的手指已经稍稍用力蜷缩起来,有一些紧张,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紧张的一次…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自己被轻看了,虽然他确确实实是很单纯… 除了方才,她真的只是单纯的问。 但是在军营里,同吃同住的将士大多都是粗糙汉子,什么话没说过?而自己听得多了自然也就免疫了。 所以这种东西哪怕谢青暨直接告诉自己,自己真的不会多想什么… 可偏偏他支支吾吾的让自己猜出来了,那这件事情突然就变得很尴尬… “我…”谢青暨有些不好意思的,抬手挠了挠头,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 借亲戚展示的形象一向都是温文尔雅,永远临危不乱,看起来镇定自如。 这种紧张的情绪还真是第一次看见,倒也是有趣的很。 不过风褚九面上的表情依然没变,虽然他真的有些想笑…算了,还是忍住吧,毕竟自己的人设也不能丢不是?! 二人这种异样的情绪,也并未影响到别人。 回归正题,苏衍哥快速调整好心情状态,看着站在陆之安身侧的陈云熙问道: “陈捕快,你们之前有发现过这种东西吗?” “有的,当时在床板下发现的有类似的东西,也都是些小物件… 不过我们真的没想到这枕头里面也会藏的有,把它忽略掉了,是我们大意了…” 陈云熙也有些尴尬,挠挠头看起来也是十分窘迫。 她真的没想到居然还能发现这种东西,而且当着王爷的面,更致命的是,现在被当着面问自己。 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自己当时看到这种东西,也是很快就反应过来是什么… 但是现在这么多人,该怎么解释一下? 第一百八十六章 内,内增高? 之前的发现,都告诉了捕头和衙门,陆之安他们来的晚,也就只是把其余的消息都说了。 唯独这个,本来以为是闺房情趣,也就…觉得没必要,但是现在再次发现这种类似的东西…也,太,太尴尬了。 看见陈云熙一直低着头支支吾吾的不怎么说的出来,苏衍歌叹了口气:“之前也有过类似的发现…但是以为是…夫妻之间的情趣也就没当回事?” “是,是的。”陈云熙听她一语道破,脸上有些红晕。 “可还有类似的细节?” 苏衍歌想来,也就这么一个可能了,于是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关于别的发现,我们都已经给王爷仔细说过了…只有这个没提过…”陈云熙听她问起别的消息,连忙开口表示已经说过了。 “若是以后再有类似的情况,有这种细小的发现也一定要一字不差的说明。”苏衍歌自然不疑有他,柔声对陈云熙说道:“因为一些不起眼的细枝末节,也有可能是整个案子的关键。” 他说话比较温柔,听起来也十分有耐心,陈云熙当下对她好感倍增,联盟认可的点点头应下: “公子说的是,云熙一定会记在心里。” 她对自己也愿意称呼姓名,看来距离是拉近了些,苏衍歌冲着她勾了勾嘴角没再说什么。 不过心里却暗自想着,毕竟二夫人李氏有身孕的事情,除了关系特别近的知道以外,她并未跟陈云熙他们说过。 所以有些话不易解释的太多,但像是这种发现,对陈云熙他们来说可能只是一种闺房情趣,但对她自己来说却是一个事件转折点。 温桐不会有这种心思,也暂时没有这种能力,所以说二夫人肚子里的孩子是别人的,这个别人会是谁呢?? 我不是像自己之前猜测的那样,为什么对温大人的恨意这么深厚,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件事情? 这是突然发生,还是早有预谋,现在谁也说不准… 但是单看温大人的面相,他并不像是这样的人,而且从邻里的口中得知,他口碑一直很好,苏衍歌也是对这有所了解的,所以内心里还是不愿意相信温大人会做出这种事情。 而且这院子里的下人,陆之安他们也都盘问过,据说说辞都是差不多的。 那这会不会是提前商量好的? 现在最起码得到一个猜想结论就是:二夫人应当是被强迫的。 所以是她自己亲手结果了伤害她的人,还是有人帮助她? 看来二夫人的日子也并不是很好过,但是这温府的下人说辞出奇的一致,若是想问些多余的,恐怕也不是很容易,除非找些什么证据能够让他们不得不说出一些别的东西… 苏衍歌一边心里盘算着,一边在屋子里缓缓的走动起来。 这个稍大些的床应该是夫人的,那相对另一边的小床,应该就是阿赏的。 阿赏的床会有什么线索吗? 想到这里苏衍歌不再犹豫,快步走到那床前,伸手摸索起来。 陈云熙见状像是想到什么走到她跟前说道: “公子,这是二夫人的丫鬟阿赏的床,我听福里的下人说她一直跟自己的夫人住在一间屋里。 大家都习以为然了,因为这阿赏从进府的第一天起就跟二夫人同吃同住。 其余的人丝毫不理解,为什么他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得到夫人的信任,并且跟夫人这么亲近。” “与二夫人同吃同住?”苏衍歌顿了顿手里的动作思索着她的话,接着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按理说按夫人已为人妇,晚上是要跟二少爷一起休息的… 哪怕二少爷现在的智商不足以撑起他,思考这么多问题,或者是有什么精神上的压力。 但是一个丫鬟,跟自己的姑爷睡在同一屋檐下,怎么想还是有些别扭的,也觉得有些不合规矩…” “关于这个……我们也已经问过了,是夫人自己亲口说的,亲口吩咐下人在这屋里再打造一张小床给阿赏。 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所以说这府里的人差不多都知道。”陈云熙站在她的身边,听到了她的碎碎念,开口解释道。 夫人自己吩咐的?也总要有种说法吧? 她的丈夫跟她睡在一起,然后又安排丫鬟跟他们住在一起,这行动上怎么说也是有不方便的吧,二少爷怎么说也是一个男子… 难不成是为了照顾,二少爷的起居?那这距离也实在是太近…了些,不合规矩,不合规矩啊。 她这次想着,动作也没停下,一直在床上摸索试图发现些东西,但是阿赏的床上物件都比较简单,只有一个枕头和一床棉被。 阿赏的枕头里面塞的是棉絮,比较软和,苏衍歌拎起来放在手里捏了捏,确认里面不会有其他东西,这才把枕头又放回床上。 阿赏的床上没有什么别的东西,摸索过以后没有发现,苏衍歌直起身子有些若有所思。 这时,陈云熙再次开口了: “我们把这屋子里的东西,大部分都重新整理了一下,一些衣物摆饰,全部都整理在一起,放到柴房里了,归类在同一处,到时候检查起来也比较方便,公子要去看看吗?” 东西原来都已经转移走了,苏衍歌微愣了愣,这才转身看着陈云熙说道:“那便去看看吧。” 陈云熙抬头看了看苏衍歌,又微微转身看了一眼陆之安,见他对自己颔首,这才转身对苏衍歌说道:“公子请随我来吧……” 不过这个陈捕快怎么反应感觉有些慢慢的? 在这儿都已经摸索半天了,才告诉自己东西被放置在了别处,这不是让自己白白找了这么久吗? 总是觉得她看起来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难道是因为有陆之安在场,所以有些拘谨吗?但是这也太拘谨了些… 可是阿褚也明明说过,她是个十分冷静的人,若是单纯的因为一些自己的少女心思表现的有些不自然…不知道阿褚会不会重新评定一下呢? 正思考着这些额外的话题,陈云熙在一处房门前停下了脚,转身恭敬的说道: “东西就在这屋子里,平日里都是上了锁的,没有人进得去,所以说里面的东西没人能动,得了,手脚也是可以放心查看的。” 很快就到了柴房,是因为柴房就在这院子里,不过这些东西他们没带回衙门,反而还放在温府,难不成是觉得没有什么研究的价值了吗? 柴房上面挎着把铁锁,陈云熙站定以后,从袖中摸出一把小钥匙。 麻利的把锁打开,有些许灰尘随着门的打开飞散出来。 看来他们把这东西搁置在这里也时间不短了,少说已有半月… 出了事他们都已经查过了,但是东西却没带走,而且一直也没来取,就屋子里上了把锁,没人进得去,自然而然落上一些浮尘,也算正常… 拍手拍散在面前的灰尘,苏衍歌抬脚推门进到了柴房里,就看到正中放着几个包袱,想必就是从他们房中检查出来的东西… “屋子里的一些小物件全部都放在这里了,包括夫人少爷,还有那小丫鬟的衣物,也都放置好了。”陈云熙紧随其后,进了门,跟在苏衍歌身后说道。 苏衍歌回头冲她点点头,问道:“陈捕快能把阿赏的包袱找出来吗?我想看看。” 陈云熙表示虽然已经小半个月没有看到了,但是自己的记忆力还是很好的,微微回想了一下,很快便指出一个包袱说那便是阿赏的。 苏衍歌没什么犹豫的,半蹲下身子从那物件儿堆中拎出阿赏的包袱。 拎起来似乎也不是很轻,所以哥心里暗自琢磨了一下,把那包袱打开,仔细检查起来。 这包袱里有几件衣裳和几双鞋子,还有一些比较简单的手势,看起来也没什么比较有价值的线索。 不过苏衍歌可没想着去看一眼,把那些衣服都拎出来,鞋子也拿了出来翻看着。 那些衣服还好,都是丫鬟平日里穿的没什么花样。 但是鞋子拎起来似乎有一些不太一样,这鞋子的款式看起来不像是女子的鞋。 苏衍歌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于是把手放在鞋根处捏了捏,果然摸到有一些坚硬。 垂了垂眸,把手伸到鞋筒里摸索着,很快便从里面拿出了两小块儿东西。 这两个小块儿都是一边高一边低,陆之安她们显然也是看见了,于是开口问道: “这是个什么东西?” “这种东西垫在鞋底可以使人看起来高上许多,一般来说都是个子稍矮些的人才能用得到…而阿赏为什么平白无故的想把身高增高一点?这件事情有些蹊跷。” 所以更没什么犹豫的辩解,是的,这是个什么东西?不要问他为什么了解的这么清楚,因为他自己也有一模一样的,为了扮男装在外面方便,他专门打造了这种东西,但是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跟他一样有这种烦恼的人。 第一百八十七章 线索不是真线索 这种让人看起来高些的垫子,自己也有用到。 但是她为了防止意外露出,专门把那垫子缝在了鞋底,这样一来,哪怕把鞋子倒过来,东西也不会掉下来。 但是这个阿赏的鞋子,里面的垫子是可以拿出来的。 显然这鞋子她经常会穿到,所以没有专门缝制上去。 那她穿这鞋子要干什么? 这鞋子的本意是让人看起来高上许多,她为什么要让自己高一些?假扮? 苏衍歌拿着鞋子沉思着。 陆之安看到她一直沉默着不说话,知道她在想事情,也没有打扰,而是也缓缓蹲下身子在她旁边,拿起另一只鞋子仔细观察起来。 “阿彦可有什么看法?”陆之安转头看着苏衍歌问道。 “这鞋子的作用应当是伪装,但是至于伪装成谁…要做什么,就…不是很清楚了。”苏衍歌想了想还是把心里想说的给说了出来。 “若是从身高上来看,应该是想把自己装扮成男子,才会用到这种垫子。” 陆之安翻看了一下手里的鞋子,然后把鞋子放在地上,偏头看着苏衍歌分析的的鞋子,然后把鞋子放在地上,偏头看着苏衍歌分析道。 这话本来只是普通的分析,但是落在苏衍歌的耳朵里只觉得有些别扭。 自己最初的想法也是装扮成男子,这话虽说说者无心,但她却听到心里去了。 心里莫名的就突然紧张了一下,自己会不会也有被拆穿的那一天? 不过看到陆之安只是一脸认真的分析当下的事情,并没有注意到她突然紧张的小动作,于是苏衍歌心里连忙调整好。 眼下的事更为关键,陆之安应该也没空注意到自己吧,苏衍歌心里安慰着,调整好心态,回答到: “我觉得王爷分析的有理…她应该是为了装扮成一些样子,特别是跟自己有反差的身份才会用到这种东西。” “所以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凶手,可能就是这个叫阿赏的丫鬟?”风褚九也是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静静的听他们分析完以后说出了这么一句。 “应该是的。”苏衍歌点点头:“她对那个受害的小侍卫一直强调要说自己是男子,如今结合这鞋子的事情,这个逻辑是推得通的,确实是想对我们混淆视听。” “可那侍卫也说了,分明是男子,这又怎么解释?是那小侍卫撒谎,……还是说他真的就是男人?”谢青暨站在一旁听到这些话,也是忍不住分析起来。 “声音也有人可以伪装,只要压低些嗓音,可以蒙混过关…而那小侍卫当时又处在紧张的状态,听错或者是感觉上有误差,也是很正常的。” 如今看到这鞋子,苏衍歌心里就觉得那凶手就是阿赏,所以她的伪装也都是可以解释的通的。 “所以替她而死的那个尸体是柳月的?刮花尸体的面貌就是为了掩盖不是她的事实?” 陈云熙默默听完分析,也是说出自己的见解,毕竟她去查了这个柳月的身份,觉得跟尸体是对得上号的。 “可现在问题是…那尸体跟柳月的特征有一点对不上,就是最后补充的那个特征。” 苏衍歌此时把鞋子放在地上,站起身,看着陈云熙,缓缓说道: “那尸体的脚底并没有这个特征,而且也没有丝毫被削毁过的痕迹。” “啊?”陈云熙也是有些意外的,看着苏衍歌。 毕竟在他们的心里都已经认定了尸体,就是柳月,就是柳月替那丫鬟阿赏死了,是个顶替。 但是现在怎么特征就对不上了呢,若是对不上就说明她不是,那如果不是柳月又去了哪里,那这尸体又是谁? “其实我在想,最后补充的线索会不会是假的?”陆之安垂了垂眸,接着抬眼看着苏衍歌说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苏衍歌比较认可他的怀疑,点了点头: “毕竟这线索补充的太过突然,这种特征也算是比较明显,亲生父母怎么可能会把这么重要的特征给遗忘掉?” “这个问题我们当时问过当地的衙门,为什么这条特征最后才补充…”陈云熙听到他们二人的对话,也是往前凑了凑解释说道: “衙门也给出了解释,柳月的父母前两天才去补充了这个线索。 原因是…这特征是在脚底,他们也只是在柳月小的时候记得比较清楚。 而柳月姑娘渐渐长大,比较回避父母,所以他们也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过,于是就慢慢遗忘掉了,毕竟这个特征也不是在明面上。” “虽然说这个理由也可以成立,但是我有一点比较奇怪…”陆之安微微皱了皱眉抬手泼着下巴,似乎是思考着什么东西: “不是说柳月姑娘智力有损,难道还会在意这些东西吗?若她如同小儿智商,还会在意旁人的眼光吗? 她又怎么会懂得回避什么人?” “安王爷这个疑问我赞成。”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江尘渡,此时也是插了一句: “当时我看的告示写的清清楚楚,说是柳月姑娘的脑子不太好使…” 当他说到“不太好使”这几个字的时候,苏衍歌连忙转身,眼睛微微眯了眯,似乎是暗示着他什么。 江尘渡连忙改口: “是这姑娘的智力不太好…不是说这温家的二公子温桐,情况也差不多吗?! 不过毕竟我也没见过什么二公子,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但是既然都差不多,那温桐的智力行为是如何,柳月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江尘渡耸了耸肩,说出自己的观点,这观点也算是有用,所以陆之安也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认真的想了想,这才开口说道: “前两日我们也见过温家的二公子,智力确实如同小儿,说话比较幼稚,行为也比较幼稚,而且说话只能几个字一起,不能连成一句完整的。 吃饭也需要有人去喂,玩心比较大,也不避讳生人…所以…” 陆之安没有再继续接着说下去,不过他们都懂了。 既然都是智力如同小儿,那么情况也都大相径庭,二公子什么样,柳月就是什么样。 一个小儿他懂得什么是廉耻心吗? 连生人都不避讳,又怎么会避讳自己的父母? 虽说…柳月是个姑娘家,她长大了,父母可能对她身体成长了解的不是很清楚。 这可以解释得通…但是也没必要拖了这么久才想起来自家姑娘还有个这种特征。 而且前两天才补充这个时间点卡的也有些奇怪。 “陈捕快,我想…能不能麻烦你们再去一趟柳月父母的家,仔细问一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苏衍歌微微皱了皱眉,看着陈云熙缓缓说道: “我知道六扇门对于问话也有一套自己的学问,我希望你们能问问他们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危险,或者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到底是才想起来,还是本身就给了一条假的信息…” “好!”陈云熙怎么可能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所以没什么犹豫的,就应下了这件事情也关乎到这件事情的走向。 主要是这条线索出现的时候,时间卡的比较尴尬,刚好是他们对这个案子有些进展的时候,对那尸体有些怀疑的时候,突然又出现了一个什么特征,而且这个特征跟他们本来以为板上钉钉的人不符合… 所以很有可能存在造假的现象。 会不会是受到了凶手的威胁,让他们故意说出这样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特征来迷惑他们这些人? 所以…现在若是能确定下,那尸体就是柳月,那么也可以顺着这条线索慢慢往下摸,总会有些蛛丝马迹暴露出来,到时候那凶手也许会因为某些细节…暴露自己。 “我建议再去问柳月姑娘父母的时候,还是悄悄的去,不要太大张旗鼓。”风褚九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他们身旁说了这么一句:“我们当时在院子,那凶手都可以明目张胆的杀了小侍卫…那就说明她有一套自己的方法,并且有自己的底气… 若是再去盘问柳月的父母,这件事情被他知道了我害怕,他们会遭遇什么不测。 我跟她交过手,她的身手也并不差,而且小伎俩也比较多,一不小心就容易被蒙骗过去。” 风褚九只是想起了那小侍卫的死,还有在巷子里跟她交手的时候的一些情况细节。 这不是自己常年在军营里待的久了,说不定就真的信了她那一套楚楚可怜的说词。 不过当时那凶手的漏洞也比较多,你就算是相信她说的,心里也会暗自掂量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只不过再掂量出来可能就需要一些时间,这个时候凶手可能早就开始下一个行动了… 所以之前完全是靠直觉还有经验。 陈云熙不知道她们发生过什么,只知道风褚九跟那凶手交过手,既然将军都说不简单,那自己也不能掉以轻心。 而且若是暗中搜查盘问,倒也不失为一种保护的手段。 毕竟柳月的父母只是普通百姓,在会武功的人面前,根本没有反抗的份儿… 第一百八十八章 关于凶手 “个头不高,身手敏捷,多小心为好。”谢青暨站在风褚九身边补充了一句。 他们几个似乎还在讨论着一些细节,苏衍歌却有些走神了,她现在正在心里捋线索。 凶手九成是个女子,甚至可能就是阿赏。 关于少女柳月的生死,目前来看线索有些对不上,但怕不排除柳月父母被威胁,从而不得不说假线索的可能。 二夫人李氏的身孕,孩子并不是温桐的,另有其人。 二夫人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床上的枕头里发现一些情趣所用的东西,陈云熙他们之前也搜寻出过类似的东西。 所以肯定不是一时兴起放枕头里的,应该从很久之前,就已经有这些东西了。 是谁?在二夫人的房里,那自然只能是对二夫人使用过的…但是也不排除还有阿赏的可能。 这到底是个什么恶趣味?难不成,侵犯,的时候还要围观? 若是这么推理的话,是阿赏的可能性就太大了,因为自家主子受到了侮辱,作为丫鬟实在看不下去,这才替自家夫人动了手。 但是来自祈天的僵毒和风褚九他们说过的,身手不凡,这又是怎么回事,若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丫鬟,首先杀人就要有一定的胆量,并且还悄无声息的一下对几个人都动了手,那也是要手段和本事的。 那这么一来,查出阿赏来自哪里,还有她的底细就尤为重要。 阿赏的卖身契,很可能是被销毁了的,不过这根本不重要,因为卖身契本身很可能就是假的。 若她伪装身份来到这个府上,那卖身契必定是伪造过的,所以有没有都一样,根本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关于阿赏的身份应该从何查起? 阿赏是被二夫人李氏买进府里的,那这一切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阿赏在府里待的日子也不短,如果问夫人可还记得在哪里遇见的阿赏,很可能也说不上来,或者是记忆模糊,而且卖她的人长什么模样?是谁?现在还在不在温城? 若真是从根源查起,如同大海捞针,耗时耗力,而且还可能会一无所获。 “阿彦…”陆之安他们不知道说到了什么,突然就喊起了苏衍歌,不过苏衍歌此时正在沉思事情,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有人在喊她。 “阿彦。”陆之安看他没反应,不由得看着她又喊了一句,这声稍微有些重,苏衍歌此时才终于是反应过来有人在喊自己,于是连忙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陆之安,似乎在等他的下文。 “阿彦在想什么?”陆之安看她似乎是走神了,于是歪着头问道。 “刚刚,是我有些走神了。”苏衍歌不好意思的冲他笑了笑,笑容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无妨,阿彦想的应该也是正事,若是有什么结论,不妨说出来,我们商量一下,或许会有更好的结果。”陆之安了然的笑笑,并没有觉得怎样,反而是开口替她开脱着。 苏衍歌确实有些小小的结论,但是她觉得这个场合不方便,自己直接把心里想说的说出来。 毕竟这牵扯到二夫人的声誉问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虽说都是探案的人,但是也不乏有几个跟着的外人,他们跟自己是不是一心的可不一定。 况且这种事情就算他们心里不想什么,但也避免不了,会不会告诉别人,若是给别人说了这件事情,苏衍歌也控制不住,所以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还是直接从根源制止,直接不说比较好。 二夫人有了身孕,孩子不是温桐的,这就算了,她还可能不是自愿,有可能…孩子是被强迫出来的。 这种事情放在现在,被人议论不论好坏,那夫人以后也绝对抬不起头,这对她的伤害会造成的更大。 她现在不由得想到二夫人的精神恍惚会不会与这件事情有关,。 因为一直受到的刺激太大了,而且也太压抑了,突然这些人都死了,也算是一种心理上的解放,但是这个解放,就让她一下子适应不了于是思想上面就出了些问题,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而且她现在突然想到,二夫人很有可能亲眼见证了这场杀人案。 这么一说真的是阿赏替她做的? 丫鬟因为看不过去,所以替自家主子动手,二夫人的行为举止透露出来的修养,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 虽然说她心里很压抑,恨不得撕碎的那些欺负她的人,但是也狠不下心,她就是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所以阿赏为了让她心理得到解放,还有让她的身体得到解放,这才做出了这么一个决定,而且这个决定这个阴谋,可能已经策划了好久,策划到一定是天衣无缝和完美才敢动的手。 那也不至于这么久了,线索是出了又断,断了又出,而且很难关联上,就算关联上也让人摸不着头脑,属实有些复杂。 苏衍歌现在不得不感慨,这个作案的人手段的高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个个线索看起来似乎都很有用,但是连接到一起却很难拼上,就好像他们是独立的个体,几乎谁都可以怀疑谁都可以是嫌疑人。 自己又没有足够的证据去真的能够指定是谁,包括现在他们怀疑阿赏也只是一个怀疑,并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阿赏就是凶手。 就好比那尸体,哪怕已经觉得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还是出了意外…跟线索上的对不上号。 所以层层的迷障掩盖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苏衍歌现在只是靠自己脑子里所想象的,试图编织出一个故事来,再试图用这个故事推理出一些哪怕是能用上的线索或者是灵感。 她脑子里想象的故事是这样的: 二夫人貌美,而二公子温桐的脑子不是很好用,显然是很容易被骗,而且很容易被欺负的那种。 所以难免有贼人看到二夫人以后,便对她动了贼心,想要占有她。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那贼人可能终于得手了,日复一日无休止的欺辱二夫人,而二夫人还并没有办法说什么或是做出什么反抗。 能让二夫人不能反抗的人,应该也不是什么下人。 再怎么说温桐也是温家的少爷,无论是痴傻或是聪明,下人们都没有半分议论二少爷的资格。 而且若是温家的下人,敢如此做,风大人他们为了保全颜面,恐怕早就会把这件事解决干净,并且掩盖掉不会透露出一点风声,而不是如今的下人完好,主人被杀。 阿赏不知所踪,身份不能确定,而有了身孕的二夫人也活了下来。 是有人故意留她一命看她可怜? 还是这件事情,本就是帮她,伤她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那既然不是下人,那就是温家的主人,温家的男人也没几个,温大人有两个儿子… 大儿子据说一心只在行商之上,所以至今并未娶妻。 而二儿子就是温桐,至于他为什么跟李氏成亲,这件事情,苏衍歌没有问过,所以说也不是很清楚。 那既然不是下人便是主人,主人的话也就温大人和两位公子,温大人跟李氏的年龄差距比较大应该不可能,而温桐本就是二夫人的丈夫,若是行这种事情也是合理的。 唯一不合规矩的便是大公子。温淮。 一想到这个可能苏衍歌,只觉得浑身发冷。 会不会是因为是大公子,所以无人敢说,而因为是相公的哥哥,是自己的大伯公,李氏也没有本事反抗他。 会不会因为温桐吃傻温大人他们早就已经放弃了,这个儿子一心只关心温淮如何,所以说对于温淮所做的事情,他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很有可能会帮助大公子做这种事情。 所以把一切的消息都压制下来,让李氏一个人独自承受,然后温淮的为所欲为,几乎快让,二夫人的身心都要崩溃。 但是由于温大人甚至温夫人的隐瞒帮助李氏没有办法反抗,只能一个人承受,而作为他的丫鬟阿赏,亲眼见证过这一切,并且经常见证这一切,所以心里也会有些扭曲,甚至是替自家夫人名不平,或是觉得这种行为实在是让她恨的发指。 所以丫鬟阿赏忍不住了,从很早就开始策划这一切甚至策划如何行动以及后续的一些缜密行为。 设置了一个差不多让他自己觉得完美的方案,甚至完美的手段的时候,这才实行出来,然后为了让二夫人心理泄愤,专门当着他的面对温家的人动了手,甚至让他心眼见证一切,所以说李氏才会对红色格外的敏感,然后才会看到红色就感觉精神崩溃,感觉精神一点也不稳定,这也是为什么他见到王樾的时候会发出惊恐的表情,苏远歌觉得这才是比较好的解释。 所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阿婶,为了帮自家夫人报仇而造出来的后果,李氏因为接受不了,所以说精神上有些崩溃,但是阿赏现在不知所踪,不知去向。 第一百八十九章 如何做 看着苏衍歌再一次陷入沉思,陆之安知道她又走神了,不过这次也并没有再出声提醒。 但阿彦的这幅表情应该是有他自己的思量,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可能不太方便说出来,那至于这个思考是什么,等到回去的时候再问吧。 于是目光转向了旁边的陈云熙。 陆之安看着陈云熙说道:“这件事情就依然交给你去办吧,。 记得要把柳月的真实情况,还有她的父母是否受到威胁,这件事情给搞清楚。 若是她的父母有什么可疑的举动,一定不能放过,这件事情的结果对于我们来说非常重要,所以说一定要尽快。” “云熙心里明白,王爷请放心,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办吧。”陈云熙也是一脸严肃的点点头,不过回答陆之安的话,语气依然是温柔的。 陆之安点点头,陈云熙想了想这才又说道: “王爷…这位公子不是要…看看这现场如何吗? 如今是先去查,还是先继续带着这位公子去一下其他地方?” 陆之安听到她问的这话,转头看着苏衍歌,似乎是考虑了一下,这才又出声对苏衍歌说道: “阿彦。” “啊?”这次孙衍歌也分了心思注意着周围的事情,所以陆之安一喊,她就立马反应过来,回过神来抬头看着他。 “我们现在正在考虑是先去查柳月的事情,还是继续留在温府调查。 阿彦可还有什么地方不太明白想去探查一番的?不如现在说出来,我们一起去。” 这话是在询问自己的意见,苏衍歌微微笑笑心里有些暖意。 看来陆之安还是挺迁就自己的,凡事都要先询问自己的意见,这一点倒是让她颇为感动。 “不必了,温府情况就先看到这里吧,我心里有些别的想法,等我捋顺一些再继续下去,不然一下子看的太多了,我的脑子会有些乱。”苏衍歌如实解释道。 她说的都是实话,现在这些线索累积在一起够她想一会儿的了。 若是再继续查下去…蛛丝马迹总是会能发现的,到时候加在一起反而会更乱,不如一件一件的来,也好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 有时候线索一下涌出太多也不是一件好事,会让你觉得头疼。 整理逻辑这一件事情就挺麻烦的啦,还是循序渐进有条不紊的好。 不然万一漏掉某些重要的细节,到时候再想找回可能就比较难了,灵感也不是随时都有的,一闪而过罢了,就看自己是否能捕捉。 打定了主意,苏衍歌再次确定的点点头: “陈捕快可以先去查柳月的事情,温府这两日随时都可以来查看,我也不急于这一时。 回去先整理一些信息,好让我心里有个底,到时候再来温府也会更加留意一些,更方便一些。” “好。”听到她这么说,陈云熙是自然没什么意见的。 接着陈云熙又转身对陆之安行了一礼恭敬说道:“王爷,云熙就先着手去查柳月的事了,若是后续有其他安排,王爷大可吩咐便是。” “陈捕快,辛苦了。”陆之安听到他这话,也只是礼貌的回应了一下,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和反应一副公式公办的模样。 不过陈云熙自然不会多想什么,若是王爷突然对她笑意盈盈,热情相对,她反而会觉得有些不适应,会觉得王爷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也许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吧,越对你高冷的时候心里反而越欢喜,一旦亲近了就觉得不太对。 陈云熙不在说什么,又对着风褚九她们微微行了,行礼直接出门去了,想来是直接奔着柳月的案子去的。 接下来就等着陈云熙的消息,便是等他消息回来就可以确定柳月是不是那个被杀害的姑娘。 “还要继续看吗?”见她走了,陆之安开口低声对苏衍歌说道,似乎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毕竟要来温府再次查看线索都是阿彦的意思,他们倒是无所谓,全看阿彦是否还要继续看下去,或者是还有哪些地方不太明白,需要重新整理一下。 所以陆之安并不急于这一时,毕竟自己答应了阿彦要陪他一起来,温府的自然是要等她把事情办的差不多了这才能走,不然的话岂不是白来一趟? 所以说苏衍歌刚刚让陈云熙先去查柳月的案子,意思温府的事情她不着急。 那是因为先前说好要陈云熙带路,阿彦可能是怕耽误了行程或是如何,所以这才想了一个说辞,暂时推辞掉。 但是其实她心里还没有特别清楚。 所以陆之安也是在征求他的意见,若是阿彦说要留下,那便留下,他也来过好几次了,带路的话也是可以的。 当然苏衍歌的意思也是先回去,让自己把思路捋清楚再说,只是没想到陆之安错会的意思,还以为是她体恤过多。 “先回去吧,如今又看到两个异样的地方,我需要先整理一下思路才方便…决定接下来要做的事。”苏衍歌知道他这是要说到做。 说陪自己,那便是陪自己,一字不差,寸步不离的都要征求自己的意见。 她其实还挺开心的……… “那便回去吧。”陆之安点点头,回答了这么一句,声音也不算小,整个屋子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不知道他是对苏衍歌说的还是对他们众人说的。 不过其余人也并没有什么意见,他们早就来过温府了,此次前来完全都是陪苏衍歌一起来的。 说起来这个…苏衍歌团宠的地位恐怕是没得跑了,一人出行,全家陪同。 苏衍歌知道大家都是陪她来的,于是冲着他们给了个笑脸,有些感动。 ……………… 一行人再次回到了客栈,苏衍歌跟他们说了一声自己要先回房了,于是便先行上楼去了。 只不过她刚回到房间,就听到有人敲门。 开了门发现是陆之安,正站在门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之安…”苏衍歌一手扶着门边,一手保持着打开门的动作,似乎有些疑惑,歪着头看着陆之安说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能先让我进去吗…”陆之安嘴角往上扬了扬,颇有些调侃的意味。 “啊!快请进!”苏衍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是在挡着进门,当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连忙让开身子站在一边,示意陆之安进屋。 走到房中,陆之安找了个位置坐下,而苏衍歌也是关好门走到桌前,坐下。 “我看阿彦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东西,但是在温府有外人在,不太好说,所以我就想厚着脸皮来问一问阿彦是发现了什么,能不能告诉我?” 陆之安看她坐定这才开口说道,不过语气有些轻飘。 苏衍歌不由得失笑,这是看自己走神了,专门来问的。 这话说的,若是自己不告诉他,岂不是就把他当外人了,不过陆詹知道苏远歌怎么会把他当外人,这话说到底还是在调戏她。 苏远歌面上有些微微发红,却也是浅浅一笑,认真说起了自己的发现: “我先前跟之安你们说过…二夫人有了身孕。” “嗯。”陆之安微微点点头,也是一脸严肃,表示自己还记得这件事情。 “但是按照温桐如今的情况应该是不能行夫妻之事的。 而二夫人怀的孩子,月份儿也不大,再加上今日在二夫人的房中居然发现了,嗯……那种东西。 所以我当时在想,会不会是二夫人被强迫了?” “阿彦这个说法不无道理,其实也挺有说服力的。”陆之安听了她的解释,也是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他这个想法自己是可以认同的,而且逻辑上也是说得通的。 “所以我现在推测凶手就是二夫人的贴身丫鬟,阿赏。 所以现在我需要验证一件事情,但是又不敢贸然前去询问,我怕会得不偿失。”苏衍歌提起这个有些犹豫。 她这话的意思就是自己有方法验证,但是这个方法可能有些风险她不太敢单独尝试。 “阿彦不如告诉我,若是我能帮上就一定帮,我可以同你一起。”陆之安听她犹犹豫豫的话就略知一二。 这件事恐怕对她来说也不是件太容易的事情,能让阿彦都顾及的办法应该风险也是不小的,。 所以说自己不如问清楚,跟她一起也可以有个照应,而且自己在某些程度上也是可以行使特殊权利来帮助他的,这样倒也是会省掉不少麻烦。 苏衍歌知道他是好意不过还是出言解释的: “之安,你不要误会了,这并不是什么难办的方法,只是我想二夫人现在神智有些不太清楚,他可很可能是见识了这场杀人案的全部过程,所以我在想能不能询问他,从他是否承认这件事上来推测,或者是来直接确定凶手就是阿傻,我是在纠结,怕我说的太过,直接引起他的不好回忆,让她的精神更加崩溃到时候就不太好办了。 我顾忌的是这件事情你不要多想,并不是很难办,只是我要考虑时机。” 第一百九十章 赌 陆之安点点头表示理解,接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到: “阿彦之前去看过李氏,觉得她的情况如何?关于她的失声,有没有什么眉目?” “失声…也是跟祈天有关…”想了想,苏衍歌还是把这话说了出来。 先前只说了僵毒,不过这个无声却没有告诉他们。 如今这个情形,只有他们二人在这里,苏衍歌也就觉得没必要遮遮掩掩了。 听到苏衍歌这么说,陆之安的表情微微变了变,不过也没有太多的延伸,低声说道: “无声…怎么说?可有解法?” “江尘渡说他在祈天的皇宫里,看见过关于无声的配方…可惜,当时觉得跟他没关系,于是也就没记… 只能确定,这种药跟祈天有关,解药,我可能还要琢磨一下才行。” 苏衍歌耸了耸肩,多少有些无奈。 江尘渡说解药不过就几种,自己知道找到一点苗头,也许就能扯出一整个方子。 问题是,现在没有一点眉目,倒也是难了些。 “这两日也不急。”陆之安看着她说道,多少有些关心的意味。 也许是害怕苏衍歌太过上心,累到自己。 “我明白的。”苏衍歌知道他的好意,笑了笑。 “阿彦不用这么烦心…我看你从接触这件事情开始,眉头就没舒展过。 不用这么逼自己,有什么难办的,不方便的,你尽管告诉我,我给你解决。” 陆之安这话倒是真心的,一想到阿彦这么忧虑,也跟着有些心疼。 也不知道阿彦的身体恢复的如何了,万一操之过急,再留下个病根,到时候难受的还是阿彦。 “之安你放心好了,我自己有分寸。”苏衍歌听他关心自己,心里多少也是有些异样,这次保证的语气也是更加真诚。 陆之安微微点点头,阿彦这么说了,就一定做得到,这点他还是相信的。 于是也不再多说什么,话语再次转回到了眼前的事情上: “阿彦接下来的决定是什么?去找李氏吗?” “我想去…但是担心夫人的情绪… 毕竟这件事情可能对她的刺激不是一星半点,我也不太敢赌。” 苏衍歌抬手托腮,有些犹豫。 万一问了什么不该问的,或是问了什么节骨眼上的话,让二夫人再次受到刺激,到时候她的精神状况,自己还真是没有什么把握。 她不太敢冒险… 有些纠结的叹口气,苏衍歌一时间也不太能拿的准,到底要不要去询问二夫人,关于这件事情更多的细节。 “我看阿彦心里更偏向于去,既然如此那就去吧,我陪你一起。” 陆之安看她纠结的模样,知道她此时拿不准,于是开口提议道。 苏衍歌就是需要需要一个决定,来让自己确定,陆之安一提议,她就点点头,觉得可行。 自己可以问的委婉一些…或者先不问,给二夫人治病也是好的。 若是可以,再拉进一些感情,等她能对自己完全放下防备以后,再去问,应该就会简单很多… 于是苏衍歌点点头,答应了陆之安的提议: “那就去吧,我找找机会…问,若是没有,就先找解决夫人失声的办法,总归是不能白白去。” “嗯。”陆之安差不多全权都交给了苏衍歌,自己只需要跟着就是了,保护阿彦的安危。 “需要跟…黎大人说一声吗?”临走前,苏衍歌突然想起来… 每次有什么新发现,或者是新人物,陆之安都会跟黎大人讨论一下,这样似乎可以整理出更逻辑性的东西来。 “不必了,我让墨辰去了。这次的发现,不算大,让墨辰去说,也能说的清楚。” 陆之安一脸正色,但是语气没有太过强硬,毕竟是对着苏衍歌说的。 苏衍歌听到是让墨辰去说的,不由得就觉得有些好笑。 毕竟,这次的发现…就是让她自己都有些脸红的。 让墨辰这个耿直的人去禀报,这画面光是想想,就觉得好笑。 墨辰不可能不理解那是什么东西… 但是现在,在黎大人的面前,被大人一双有神的眼神紧盯着,墨辰是笑也不敢笑,只能硬生生的,结巴着说完了这次的发现。 面对着黎大人,就好比调皮的学生遇见严厉的老师,那绝对是一个老老实实… 墨辰只觉得空气中蔓延着尴尬的气息,主要是黎大人听完以后,丝毫没有看到表情松动,反而是又加重了几分。 低着头,也不回答墨辰,也不说别的,就自己想着什么。 然而…自己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走了多不礼貌?但是又不敢主动开口说什么,只能默默自己在一边尴尬着…… “现在去吧。” 苏衍歌正思考着,心里有个底,这才开口决定下一步。 “那便去。”看苏衍歌这意思,就是让自己也跟着他一起。 然而这一次跟阿彦去看李氏,并没有江尘渡。 光是没有江尘渡这一条就足以让陆之安心情好上许多。 他其实对江尘渡也并没有太多的偏见,江尘渡也在帮着他们探案,并且分析了几个比较有用的点子。 若说多少有点偏见,那便是因为江尘渡是祈天的人,而现在这么多疑点之中,有两处都是跟祈天有关,让他如何不心烦? 虽然江尘渡看起来一副人畜无害,十分无辜的模样,但是,陆之安心里明白,能当太子的可都不是傻子。 阿彦相信他,但是自己可不能完全相信他,这件事情无论如何就算跟江尘渡没关系,但也跟他祈天有关系,说到底… 江尘渡摘不干净的。 还有一点就是江尘渡对阿彦展现出了很浓厚的兴趣,这让他有些心烦,于是莫名就想跟江尘渡反着来。 在阿彦这件事情上,他不能让步,也不想让步。 想到这里,陆之安沉了沉眸子,目光转向一旁的苏衍歌,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 而苏衍歌对这一概不知,也没有什么关注。 虽然是察觉了,陆之安和江尘渡对自己的心意,但是心里更偏向于陆之安。 苏演个自然也是不能完全相信江尘渡的,但是相对于陆之安来说,她对江尘渡抱有的好感和善意都多上许多。 正是因为他知道二人的心意,所以既然决定跟陆之安一起去李氏那里,就不能带上江尘渡,不然这简直就是自己找修罗场。 心里明白这个理,所以也没有说太明白,只是意思让陆之安跟她一起。 关于李氏,她心里自然是有很多疑问的。 二人各怀心思的想了想,也都没再多说什么,当即决定出发去找李氏。 他们二人是一起出发的,江尘渡知道并且也看见了,但他这次也并没有追上去,或者是出言喊住苏衍歌。 自己该说的话也都说了,说的也够明白了,决心也表达了,苏衍歌怎么可能会不明白? 可如今她的举动,分明也是有意避开自己,或许是觉得跟自己相处的时候不太自在,还是跟陆之安相处的时候更自在一些。 虽说早已知道这个答案,暂时再次想起来这件事情,这个理由,这种原因,就让江尘渡心里十分的不爽。 自己到底是哪里比不过陆之安? 难道仅仅是少几个月的陪伴吗? 少了更多互相了解的机会,朝夕相处的日子,所以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但是他不甘心,怎么能放弃? 目前对自己更有利的一点便是,他知道苏衍哥的真实身份,而陆之安却不知道,依然把苏衍歌当做男子。 而自己也旁敲侧击地,告诉了苏衍歌关于她自己的真实身份,还是不要随便抛出去,不然万一不被接受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不如先观望一番,找到合适的机会再说也不迟。 另一方面他也是在赌,赌两种可能: 第一种,就是苏衍歌能跨过自己跟他说的那些阻拦的话,能跨过心里那些坎。 第二种,就是赌陆之安。 他问题已经抛给苏衍歌了,就看苏衍歌敢不敢问。 若是苏衍歌真的询问,陆之安到底是不是断袖这个问题。 那这只要询问成功,事情也是会瞬间分为两个走向,一个是他是短袖可以接受男子,一个就是他不是断袖不能接受男子。 但是江尘渡作为一个男人,并且将自己代入到这个角色以后,仔细想了想,他觉得陆之安为了能让苏衍歌放心,也一定会说自己可以接受。 这就是读一种心理。 毕竟陆之安现在并不知道苏衍歌的真实身份,所以他若是真把苏衍歌当成男子,并且对他有意那么苏衍歌,问他这句话之后,他就会想: 如果能跟苏衍歌在一起,就必须说自己可以接受,不然的话万一苏衍歌觉得他接受不了自己就不跟他在一起了,那这件事情就会变得得不偿失,也估计陆之安冒不了这个险。 如果他真的喜欢苏衍歌的话,他就一定会说自己是短袖,但是这话说出来对于苏衍歌来说他心里也一定会有一个坎,原来陆之安喜欢的是男子,那么这件事情是不是就跟他无关了呢? 第一百九十一章 试探 江尘渡在一边不断的转换着自己的想法,时而揣摩,时而确定。 而两位当事人却都不知晓此事,此刻他们正在赶往去找李氏的路上。 由于李氏现在呆的地方是个小巷子,若是坐马车去的话,七拐八拐的也不是很方便,于是他们还是决定步行前往,可能会有些累,但也比马车来的快。 “阿彦现在可有想好,一会儿该怎么问了吗?” 借着走在路上的空档,陆之安偏头看着他轻声问道。 他主要是害怕苏衍歌,有心理压力,觉得以二夫人李氏现在的状态让她不太好问出来。 “还好。”苏衍歌也转头跟他对视,微微一笑似乎让他放心: “我先来问些铺垫,再借机行事,若是能问我就问,若是不行我就再找机会。” “好。”陆之安点点头表示相信她可以。 他其实也主要是不想让苏衍歌有太多的心理压力,但是关于二分李氏的一些细枝末节,还是苏衍歌心里更清楚一些,他也不好做太多的评论,或者什么想法。 若是他清楚的话,一定会自己代替阿彦去问,到时候就算波及到李氏的情绪,阿彦心里应该也不会太自责。 可是这件事情阿彦心中有数,那便信他。 说话的时间,二人已经到了李氏的小别院,门前依旧是有小侍卫看守着。 见他们过来,几个侍卫连忙上前来行礼问好。 “可有什么异常?”陆贞只是简单的摆了摆手,示意她们起身,一边又开口,不冷不热的问道。 “回王爷,一切正常。”为首的小侍卫恭敬的回答道:“只是现在阿赐公子出门去了。” “那你们可否知道他出去干什么?” 苏衍哥听到阿赐不在,皱了皱眉。 “回公子。”那侍卫依旧是先行一礼才又继续解释: “阿赐公子说他要出去置办一些食材,因为这些日子都是阿赐公子亲自做的饭。” “原来如此。”苏衍歌一听这话表示了然。 不过心中也是有些意外的,没想到居然是阿赐来做饭,她还以为关于二夫人的起居是阿赐亲自照顾,但是吃饭是会有人送到这院中。 看她若有所思的模样,那侍卫再次补充解释说: “没想到阿赐公子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做出来的饭菜品相极好,二夫人吃他的饭也是比较有胃口,于是这件事情就落在了阿赐公子身上,便没有再让别人再送饭来。” “你们亲眼见到二夫人很喜欢吃阿赐做的菜?”听到这话苏衍歌突然有些疑惑。 “并未…”那侍卫被这问话,似乎搞得愣了一下,却还是很快回答:“是阿赐公子说的,近来都是公子照顾二夫人的多,所以他说的情况我们也只能选择相信。” 苏衍歌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她方才疑惑的是,这侍卫也是这两日才派来的,而且一直在这院外守着,二夫人在屋里起居也都是阿赐亲自照顾,他们如何看得见关于二夫人胃口好不好,没有见识过又怎么敢笃定呢? 但是毕竟阿赐照顾的多,他说夫人喜欢吃,他做的饭菜也算合理,而且根据苏衍歌给二夫人把脉的情况来看,他的身体确实并没有太过虚弱。 想来这些日子吃食上面也并未亏待过。 问了一下大概的情况,苏衍歌觉得也没什么多余想问的,于是对他们微微笑了笑进门去了。 陆之安紧跟在她身后面进了门。 阿赐不在,这次来到这小院里,没人主动跟她寒暄,苏衍歌也并未耽搁,直接进屋里去了。 进屋就看见二夫人,此刻并未在床上,而是坐在桌前,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有些空洞。 等到苏衍歌差不多快要近身的时候,二夫人这才悠悠转过头来看她,似乎才反应过来有人进来了。 看到苏衍歌的时候,他的表情明显是放松了一下,但是眼神撇到后面跟着的陆之安时,就不由得闪躲了一下,看起来有些紧张。 苏衍歌只当时她看到生人有些不适应,也并未多想,面上带着浅笑,走到她身边。 如今自己是个男子的身份也不好直接坐在二夫人的旁边,若是恢复女子身份,定是要拉着二夫人的手更亲近一些。 这也算一种套近乎的办法,但是现在显然是不能行。 于是只好规规矩矩的,坐在离二夫人隔了一人的位置。 二夫人李氏转头看着她,眨了眨眼,所以说不能发出声音,眼睛却笑得弯了弯,看来对她好感还是有的。 “夫人今日觉得身体如何?”苏衍歌,微缓的缓便直接进入正题,开始询问她。 只见二夫人微微点点头。 想来也是,二夫人如今都可以下床,自己坐在这里,应该也是恢复了些力气,身体也好上了许多。 “夫人对于自己的失声……可有什么想法或者是什么怀疑?” 问这句话的时候,苏衍歌的语气就显得小心了许多,表情也是严肃了不少。 不过二夫人听到这问话,好像也没有什么情感波动,依旧是嘴角浅笑着摇了摇头。 看来因何失声,二夫人并不明白其中缘由。 应该是对自己先前所接触过的东西…没什么印象。 看她对于这个问题也并没有太多的想法,苏影哥垂了垂眸,突然沉默了。 她突然不知道接下来的问题应该怎么问才好,是问阿赏的事情,还是问关于她身孕的事情? 日子一天天过去,二夫人的肚子总是会大的。 无论哪一样,都不是一件小事,一时间苏衍歌不知道该怎么问,或者是不知道该不该问。 不过就在这时,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于是苏衍歌开口问道: “这两日都是阿赐公子给夫人做的饭,可还合胃口?” 听到这句话,二分似乎愣了一下,嘴角也微微抽了几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东西。 不过很快又抬头看着苏衍歌,微微点了点头。 这算是承认了阿赐做的饭,她还是乐意吃的,但是为什么要犹豫这么久? 这么一个小细节苏衍歌还是注意到了,但是也暂时不想去细问,主要是觉得现在也不是追问的好机会。 苏衍歌再次沉默了一下,放在双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似乎是有些紧张。 有些话暂时还是不能直接问,比如二夫人现在的状态,虽然说看起来不错,但是谁知道问题之后,会不会有所转变? 现在只是不敢轻易的赌关于二夫人的状况。 “二夫人跟阿赐公子相识很久了吗?”那两个主要的问题不敢明着问,苏衍歌也只好循序渐进的问一些小问题。 试图勾勒出一个大致轮廓。 听到这个问题,二夫人再次愣了一下,似乎是沉思了一下,这次却是摇头。 苏衍歌一直盯着他的表情变化,二夫人还是没控制住皱了皱眉,说明有些猫腻。 刚刚夫人是在回想,还是准备撒谎? 苏衍歌紧盯着低着头的二夫人,微微眯了眯眼: “夫人跟阿赐公子相识并不久…那阿赐公子对夫人的好感是出自于同情吗?” 她也只能小心翼翼的把问题牵扯到感情上面,而这个问题二夫人会不会回答都是另一回事。 听到这个问题,二夫人的脸色,终于是变了几分,似乎是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也就没有看苏衍哥,更没有做出点头或是摇头的动作。 “阿赐公子跟夫人相识…应该不止从送柴的时候吧?”苏衍歌的身子向二夫人靠近了些,语气之间也是带了几分压迫感。 听到这话,二夫人还是没忍住,眼神快速瞥了她一眼,再次转到别的地方。 “夫人,这件事情好像让你受到了什么刺激,你若不想提起我便不会强行问,但是夫人需要知道… 若是知情不报,可就没有办法替温家的人报仇雪恨。” 苏衍歌坐正了身子,手指有意无意地轻轻叩敲着桌面,听起来随意,但也是试探。 意外的是,听到“没办法替温家的人报仇血恨”这句话的时候,二夫人的眼里居然闪过一丝恨意,不过很快要恢复正常。 这个眼神被捕捉到了,苏衍歌微微皱了皱眉,思考着。 难道二夫人的经历和遭遇真的跟温家的人有关? 那她到底经历了什么?难道真的跟自己所推测的一样? 自己到底该不该问,关于阿赏或者是关于她身孕的问题? 目前看来,二夫人的精神状况还是比较好的说,到目前为止除了变动了几次,脸色,也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 所以苏衍歌此时心里正在纠结着,到底问哪一个问题,她觉得今天两个问题只能问一个,至于问哪一个也是需要好好斟酌思考的,毕竟这种机会也是比较难得,并不是随时都有。 “夫人,我想请问你知道…阿赏姑娘现在如何了吗?” 想了想,苏衍歌还是决定先从阿赏入手。 若是阿赏真的死了,那二夫人心里自然是清楚的,若是没有,那她心里自然也是清楚的,这就要看二夫人如何表现或者是会有什么表情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试探 李氏的眼眸睁大了些许,似乎是回想起什么,接着自顾自的快速摇头… 不只是恐惧,还是表达她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苏衍歌自然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看到她的表情有所变化,就知道这件事情一定还是有内情的,关于阿赏…关于阿赏在哪,二夫人一定是知道… “二夫人,阿赏没有死…对吧!”苏衍歌直接起身,站到二夫人的面前,接着又半蹲下去,直勾勾的抬眼看着她。 “……”李氏似乎是很努力的发出呜呜的声音,又拼命的摇头,眼睛也不敢跟她对视。 但她越是如此,苏衍歌就越是明白,阿赏确实没有死,而且李氏知道她在哪里。 “夫人…是阿赏杀的人,对吗?”不需要他的回答,只需要二夫人的反应,苏衍歌就能推测出来真假。 …… 二夫人颤抖着身子,抬起双手捂在耳边,似乎是想忽略的苏衍歌的声音。 “夫人,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是只要你配合我的问题,我是会帮你的…”看二夫人的身体颤抖的越发厉害,苏衍歌也不再逼迫他回答自己的问题。 她知道,不可以操之过急。 否则就会适得其反,如今这几个问题也算有了答案,她心里也明白了一些事情,说到底还是有收获的。 于是话语一转,跟刚刚强势的语气不同,这次是比较温和又带着几分安慰的,想跟二夫人拉近一些关系,让她能够相信自己。 可二夫人显然是听不进去任何东西,到苏衍歌的话,不但没有稳定住情绪,反而开始,用手推搡苏衍歌,似乎想让她跟自己保持距离。 “夫人,你要知道我绝对是为了你好,你又是执意包庇凶手,这样下去恐怕会铸就更大的错误,不如及时收手,我们也还可以酌情考虑。” 看到李氏如今的情绪有些爆发,再加上这两日一些消息的积压,让苏衍歌也不由得加重了几分语气,用手扶在二夫人的两条胳膊上,试图稳住她。 可是李氏现在是听不进去任何东西,不停的挣扎着。 “二夫人,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我们都可以保护你,你不要怕,大胆的告诉我们。”苏衍歌也没有太过直接的问,二夫人有什么心结或者是盲目猜测。 因为这样可能会对二夫人的心理造成更大的影响,虽说她也有些激动,但还没有失去理智。 …此时,苏衍歌感觉自己的手背有些湿润,这才注意到是李氏哭了,眼泪顺着眼眶不停的往下掉,看起来十分伤心。 “对不起夫人…”苏衍歌一看她如此状态,心里也是十分难受,她甚至想拥抱住二夫人来安慰,但是她知道不行。 也只能有些心疼的道了句歉,缓缓松开了,控制住二夫人胳膊的双手: “对不起,夫人,我不是非要强迫你说什么,或者是告诉我们什么。 只是现在这案子里牵扯出了无辜的人,若是任其发展下去,往后无辜的受害者只会更多。 你若能告诉我们,凶手是不是阿赏,或者阿赏如今在哪里,这对我们来说都是非常大的帮助。” 二夫人只是不停的掉眼泪,张了张口却还是没能发出声音,所以更明白她这是想说而说不出口。 恐怕如今也是压抑和难过到了极点。 “夫人别担心,我一定会找到方法帮你治好你的声音,我检查了夫人的脉象,这师生应该不是永久性的,是暂时的,只要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帮你医治好。”苏衍歌不敢再继续说下去,就刚好看到二夫人张口,却没能发出声音,于是便转移了话题。 二夫人依旧是哭着,但是听到苏衍歌的承诺,还是努力睁开泪眼婆娑的双眼,看着她。 “这一点绝对不骗夫人,我彦某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苏衍歌看到二夫人对她的声音还是十分在意,于是趁热打铁的保证着,让她放心。 但是苏衍歌知道,她这话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夸大的成分,把握吗?也没有十成。 毕竟现在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主要是没有摸清二夫人失声的缘由是什么,是因为吃了什么药,还是被下了什么手段。 现在只知道,更偏向于吃了药,毕竟江尘渡觉得这跟祈天的某种秘药比较相似。 再加上之前的僵毒跟江尘渡所说的没有差别,那么药来自祈天,来自同一人之手,并不难确定。 但是被下了什么药,或者是这药有什么成分,有没有什么解药?江尘渡只说看到了却没有记得,这是从大海捞针阿。 药材有上千种,药和药配合在一起,有的能治病,有的却能杀人,而且配法也是成千上万种。 说不定这种毒药就是在某人某天偶然发现的罢了,经过研制做出来的。 但是自己也没有一点线索或是一点眉目,能够哪怕知道其中一样是什么…… 又哭了会儿,二夫人突然,脸色一变,捂着嘴干呕了几声。 这干呕倒是把她的哭给止住了,二夫人不再哭泣,但却有些难受。 苏衍歌一看她这反应,连忙站起身子,伸手在她背上帮她平复一下。 干呕了几声,终于是停下了动静,双手紧紧捂着嘴,似乎是想不明白,接着又把,手放下抚摸了一下肚子。 看着二夫人沉思半天,苏衍歌也不敢开口打扰。 不过站在二夫人的背后,她的脸色却是沉了沉,希望二夫人暂时先不要知道这件事的好,他突然不敢说,她怕知道以后二夫人的情绪会更加崩溃。 到时候万一加重,自己是不是就更没有机会问出些什么东西,而且现在也不是个知道真相最好的时机。 可惜,二夫人,微微有些惊讶的转头看着苏衍歌,眼神里想要问的问题都已经表达出来了,苏衍歌此时看着她实在是不能够再继续装傻下去… 手指也是微微攥紧了些,看起来就是十分紧张,她盯着二夫人看了半晌,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来… 二夫人那种眼神,还有方才她的那种情绪,让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者是该怎么解释才好… 本来之前还纠结是直接问阿赏,还是先告诉二夫人,有身孕的问题。 但是这件事情真的轮到该自己说的时候,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她看到刚刚二夫人那么难过,真的害怕二次受到伤害。 但是二夫人看她这副表情,似乎心里也有了结果,表情有些难以置信,却还是盯着苏衍歌的脸色不放过,但她,此刻也是转身紧紧的用手拽住了苏衍歌的手腕。 二夫人手上力气用的不小,她现在急需要知道一个结果,或者是需要一个结果来印证她心里想的,需要一个解释。 抓的苏衍歌的手腕有些痛,周围的皮肤已经有些微微泛红,但苏衍歌此时仿佛感受不到痛楚一般紧盯着二夫人的眼睛,她也有些紧张,不是有一些是十分紧张… 怎么回事… 怎么就该自己说了,偏偏如鲠在喉,偏偏张了张嘴,就是说不出一句话,吐不出一个字。 终于是二分手上力气更重了些,苏衍歌实在是承受不住,这才下定决心,一般沉声说道: “如同二夫人所想,确实已经有了身孕。” 二夫人还未做出什么反应。 “啪。”门外传来一个动静,是有东西摔掉在地上。 苏衍歌连忙抬头看过去,却发现是阿赐站在门口,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们,手里的东西此刻也是掉在地上,几种食材掉在地上。 “先生,你说的是真的?”阿赐震惊了一会儿连忙走上来,径直走到孙衍歌身边问道甚至连站在一旁的陆之安都直接忽略了过去,可见心里有多着急。 “确实有了身孕…所所以我给夫人把脉的时候就已经看出来了,只是我有些担心并没有说,但如今夫人直接问我,我却实在是隐瞒不下去了,只好说出来,我只希望夫人不要有太多的想法。” 被两个人左右夹击,眼神紧逼,苏衍歌心里十分不好受,但是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善善的强颜安慰着: “二夫人,我知道这个孩子可能不是二少爷的,我也隐约猜测到可能温家的人对你并不好,所以才有了这种事情的发生,但是我想说,若是你心里真的有什么不满意或者有什么心结,你大可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会帮你,帮你讨回一个公道,而不是如今这样整日畏畏缩缩畏手畏脚并且还帮凶手隐藏身份,你是你若是被他威胁了,你大可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会站在你这一边保护你的。,” 二夫人只是拼命摇头,似乎不愿意听到这种话,也不愿意回想起之前的事情,只是一脸惊恐,一脸惊恐的再次抚摸自己的肚子,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还不等二夫人再说什么话阿赐就先开口了: “公子若是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夫人如今的情况也不稳定,还是不要再说多余的话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如何收场 “公子请回…”苏衍歌似乎还没反应过来,阿赐就再次说了一句逐客令。 而阿赐也是扶着二夫人慢慢回到了床前,让她坐在床边,似乎是,只要离苏衍歌远一些,二夫人心里就不会那么难受。 苏衍歌的脸色终于是变了变,抬脚往前又走了两步,似乎想靠近一些。 陆之安见状,连忙上前去拉住了苏衍歌的手腕,阻止了她的步伐,苏衍歌有些疑惑的转头,看着他满是不解。 陆之安没有说话,却只是对着她微微摇了摇头,意思很明确,就是…你不要过去了。 苏衍歌懂了他的意思,虽然说心有不甘,但还是听从了他的意见,到底是停住了脚步。 而此时再看,向阿赐跟二夫人却只见阿赐亲昵的揽着二夫人的肩膀,轻轻用手拍打着,似乎是在安慰她,让她平复一下情绪。 阿赐的眼神里满是关心,甚至是带着一丝心疼。 这种眼神… 纵然是苏衍歌知道阿赐对二夫人有好感,甚至喜欢二夫人,但这种眼神也太过暧昧了些,似乎就像是看着自己多年的情人一般。 苏衍歌依然没有动静,似乎在看着什么,阿赐此时再次抬起头,看向她,但此时的眼神里有些冰冷。 苏衍歌刚好对上他的眼神,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先前二次展现出来的都是比较乖巧的邻家小公子,都是比较温和懂礼貌,这种眼神还是第一次看见,难道是因为自己对二夫人有些……逼迫了吗? 促使了阿赐对自己的恨意。 这种眼神还有这种态度,自己真的是第一次见不由得有些愣了愣神。 而站在苏衍歌身后的陆之安,看到阿赐这种眼神之后,表情也是立马沉了沉。 阿赐先盯着苏衍歌看了一会儿,眼神中不乏有些警告的意味,接着目光转向陆之安的时候,却只见他也毫不避讳,甚至是比他更加冰冷的眼神回看着他。 对视一会儿,终于是阿赐率先败下阵来,不再看他,低头再次看向怀里的二夫人。 “公子请回。”阿赐低着头,言语之间的不悦,毫不掩盖,再次重复了一下心情的话,依旧是毫不客气的让苏衍歌他们离开。 “阿彦,我们先走。”陆之安看着阿赐皱了皱眉,接着手上稍微用力,拽了拽苏衍歌的手腕,轻声说了一句。 “好…”苏衍歌见到此情此景,也只能无奈的点点头示意自己跟他回去。 不过临走出门之前,还是回头对阿赐和二夫人说了一句: “今日是彦某唐突了!对不住!” 接着便头也不回的跟陆之安走了。 出了院子走在回去的路上,苏衍歌似乎有些失落,没有说话。 “阿彦还在想方才的事吧。”陆之安看她一直沉默不语,知道她的情绪有些低落,于是主动开口跟说话。 “嗯。”苏衍歌有些落寞的点点头直接承认了,她确实被刚才的事情有些影响到了情绪,自己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阿彦其实不必如此,你刚才做的事也只不过是为了想要寻求一个答案,来接近真相。”陆之安想了想,跟她并肩走着轻声开口安慰的。 “我觉得有些操之过急了,反而吓到了二夫人,如果我考虑的再周全一些,就不会像今日这么鲁莽。 就连阿赐都知道护着二夫人的情绪,我却只伤害她。” 想起来二夫人方才的情绪波动,苏衍歌心里还是多少有些自责的,可能自己真的是提起了二夫人的往事,让她伤心了。 如果这件事情自己考虑的周全一点,在来之前就把该问的问题想好。 而不是像今天一样得到一点苗头,突然就想追问接下来的事,反而有些用力过猛,适得其反,白白浪费了一个好机会,说不定以后二夫人再见到自己,可就不会那么容易相信了。 自己在二夫人的心里恐怕已经留下了一个不好的印象,让她以后对自己是有防备的,不会再那么轻易的听自己所说的话。 苏衍歌可惜自己白白浪费了一个好机会,又有些自责自己说话,不够恰当,再次伤害到了二夫人。 虽说陆之安…安慰的话有几分道理,自己只是单纯的想知道一个答案,这样才能更加接近真相,可是方法却用错了。 “不是的,阿彦真的不用这么自责,你对阿赐也已经够宽容了… 说到底我们是去办案的,做的都是有理有据的事情,他只是衙门派去暂时照顾二夫人的,他三番五次我们下逐客令态度十分不好… 所以说你对二夫人心中有愧,但是又不欠他的,你完全没必要受这个委屈。 我看得出来他对那个二夫人有点意思,所以才会着急护着他,阿彦虽说勾起了二夫人的情趣,但是若论指责,也只能是二夫人对阿彦心生不满,而不是阿赐,如此态度。” 陆之安微微摇摇头,目光看向前方,不过话却是对着苏衍歌说的。 这话说的有几分道理,自己是让二分有了不好的情绪,但是,阿赐的态度未免有些…或许主人姿态了。 而且就连陆之安都看得出来,阿赐对二夫人有意思,那看来这次阿赐所做的事情,完全就没想着要躲避他们,而是直接走到二夫人身边安慰她。 且动作也是十分亲昵,让人不误会都难,或者是不想知道都难,可是他这种如此明目张胆的态度又来源于何处呢? 苏衍歌想起来第一次见到阿赐,还有第一次跟阿赐提起他对二夫人的态度感情时候,阿赐还是有些害羞的,完全不敢直视她,说话也是遮遮掩掩…… 显然那个时候的阿赐还是不愿意让太多人知道,或者是让旁人知道他对二夫人的感情,对二夫人的态度,对二夫人的心意。 怎么几个时辰不见阿赐的态度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完全不避讳人知道这件事情,并且有些宣示主权的感觉。 “我觉得这个阿赐有问题。”毫不意外,陆之安直接提出怀疑。 “之安有何见解?”苏衍歌突然想听听他的看法。 “看他的眼神,带着一丝杀气,一个柴户人家的儿子可能会有些戾气,但绝对不会产生这么敏锐的杀气。” 陆之安提起阿赐,刚刚的眼神也是微微摇了摇头开口解释道: “而且他毫不避讳我们知道他对二夫人的心意,这种亲昵的动作,若是心中有数的人都会避嫌,可他却也是故意给我们看的。 如果他解释说自己太过心急想安慰二夫人,那其他的方法有很多种,完全没必要做这么亲近的动作,也可以起到安慰的作用。” “之安的意思是,他根本不怕我们?” 苏衍歌三言两语便听出了陆之安想表达的意思,于是也有些疑惑的转头看着他,似乎想得到他的肯定。 “是。”陆之安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那他这种做法有什么意义?难道是让我们怀疑他,然后把他调查的更清楚? 衙门先前不都已经了解过了吗?他没什么问题,难道是出了些什么纰漏? 还是说他仗着我们查不出东西,才如此明目张胆?” 苏衍歌微微皱了皱眉,她实在是理解不了,阿赐这种行为跟自曝有什么区别,难道是想说他跟凶手有什么关系,或者说从他下手或许能查出更多东西? “他显然是不怕我们,有些底气。”陆之安勾了勾嘴角,似乎觉得有趣: “查不出,就偏要查,温城的衙门手段上面可能还是有些不尽人意,这件事情我会安排青暨去办,既然他不怕,那我们就好好查。” “我先前也是怀疑过阿赐的,因为那药渣里面,跟王先生开的药方,有几分出入…” 苏衍歌想了想,便提起了自己最初的想法。 自己一开始知道药渣跟药方有些出入的时候,心里也是怀疑了阿赐,但不知怎么的自己觉得…阿赐不会那样,就莫名其妙放下了戒心。 现在想想自己还真的是容易轻信于人。 “关于药方还有…医馆着手抓药的人我都会查的,现在一点蛛丝马迹都不可以放过,任何一个小细节都可能推动案情的进展。” 陆之安抬起一只胳膊放在下巴上,托腮沉思着,一边又分析到: “目前怀疑两个人,凶手是叫阿赏的丫鬟,阿赐是照顾二夫人起居的嫌疑人。” “嗯…”苏衍歌微微点点头,显然是认同陆之安所说的话。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搞清楚他们二人之间有什么关联,或者是他们跟凶手之间有什么关联。”陆之安接着说的,但此时苏衍歌心里突然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东西,不由得微微沉了沉。 阿赏,阿赐… 这两个名字若是连在一起,便是赏赐,那这话的意思是什么?赏赐,赏赐。既然能关联在一起,那么他们是会有什么牵连,那他们一定会有什么关系,现在最主要的是找到这层关系,这件事情便可以推动很多孙衍哥,突然觉得找到了一些苗头,只要顺着查下去就一定有结果。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不同 赏赐… 巧合还是故意为之? 苏衍歌突然的沉默,惹的陆之安再次转过头看她。 见她有些纠结的模样,沉声开口道: “阿彦有什么想法?” “我突然发现…一个小细节…” 苏衍歌还不是很确定,但听到他问,还是回答了。 “嗯?”陆之安饶有兴趣。 “阿赏…阿赐,若是名字放在一起,便做赏赐…这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苏衍歌此时抬眼看着他,语气有些犹豫。 “赏赐…”陆之安低声重复了一声,似乎想着他们其中的关联。 “所以我在想,会不会他们是出自同一个地方?名字不过都是…代替?” 苏衍歌知道他也发觉不对劲了,于是再次开口。 “有可能,这名字倒是也好记。” 陆之安同意她所说的,微微点点头。 “所以,之前关于阿赐的身份问题,可能有问题。”苏衍歌想了想,接着说出这猜测。 “嗯,这件事,之前是让衙门去查的,他们可能缺少经验,还是让我们的人亲自去查吧。”陆之安看着她,觉得衙门可能询问的不够认真,错过了一些线索也不一定。 “查查的好,谢公子的本事,总比衙门的消息渠道来的多。”苏衍歌点点头。 “嗯,青暨这两日有的忙了,只希望这次的猜测不会出错,顺藤摸瓜。”陆之安叹了口气。 这两日感觉推翻了一些东西,又出现了不少新东西。 让陆之安也不由得觉得,衙门的人也不太可信了,有些东西还是他们亲自去查比较好。 “现在我在想…衙门之前所得的消息,说阿赐的身份没有问题。 那是他们没有认真盘查询问,还是柴户一家的说辞和提供的证据都太可信?” 陆之安皱了皱眉,突然就对衙门说的话有所怀疑。 是阿赐一家说辞太真实,还是他们觉得无所谓,就敷衍了事? “既然他们敢明目张胆的待在温城,那自然不会毫无准备,表面所需要的东西,恐怕早就准备齐全,纵使衙门的去查,也不会觉得有任何不妥。 我听说这两日,有些本事经验的侍卫,都被派去守城,或者巡街。 可能人手不够,派去一些经验相对来说不算多的小侍卫,所以才会被蒙骗过去。 毕竟如今只要有个证据,只要合理,符合逻辑,没人会太深究。 街坊邻居也都承认,确实有他们这一户人家的存在… 说到底,我们的话也不过都是猜测,先不要轻举妄动。” 苏衍歌抬眼看着他,顺着说了这么些话,不知道是安慰,还是解释。 陆之安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回以一笑,示意自己心里有分寸的。 苏衍歌知道他能想到这一层,说这话也不过是求证。 “怎么觉得,查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查到…有种失落感。” 陆之安突然看着苏衍歌,嘴角微微一笑,耸了耸肩膀,看起来有些无奈。 苏衍歌只当他是为了活跃气氛,也是发自内心的扬了个笑脸。 “或许,细节连接起来,会发现深处隐藏的东西。 如今阿赐的行为举止言辞,有些反常,或许也是一个契机。” 苏衍歌此时心情也是放松下来一些,没有方才那么郁闷,说话间的语气也是显的轻松了些。 或许阿赐可以解释为…“为爱冲动”? 但是也不至于如此失礼。 “他不像是普通人。”陆之安蓦地,垂了垂眸说道:“眼中的杀气虽说一闪而过,但是也隐藏不了。” “阿赐的身份确实有待考证,这两日应该会有一个结果,如今他已经引起我们的怀疑,不管他目的出于什么,终究是暴露的了。”苏衍哥自然是想起方才阿赐看自己的那种眼神,那种阴郁,又带上一丝狠意… 现在想想也让她有些不寒而栗。 “对了,之安。”说起方才的眼神,苏衍歌像是又想起什么,对陆之安说道: “刚才提醒二夫人的身孕,阿赐刚好回来,也刚好听到…我说的话,从那开始行为举止就有些过激。 若这一切解释为他比较担心二夫人,以为我对她说了什么不利的话,倒也能勉勉强强说的过去。 可我不知道为何,心里就是觉得他不像,不像是单纯的安慰二夫人,也不是因为我对夫人说了这话,才惹得他心里不爽,真正让他不爽的原因就是夫人的身孕吧…” “我看李氏那种震惊的表情,也能猜得出一些缘由,看她反应,这孩子应该不是温桐的,而是另有其人。 就如阿彦之前所说的温桐,就算有力却也无心。 她的那种惊讶不是欣喜,而是,厌恶。” 不知怎的陆之安突然提起了刚刚的这件事情,他一直把李氏的神情仪态都收在眼里,自然是看得真切。 “那再来排除一下,应该也不是阿赐的,阿赐也很震惊,并且他对于我提起的这件事情表示十分不满,他的逐客令包括他的语气,完全是对我说出这个真相的生气。” 苏衍歌听着他的话也是有些无奈的,表示了自己的看法。 “所以说还是另有其人,但是这个人是谁,现在没有一点线索。”陆之安摇了摇头。 “这事说到底还是怪我,今日是我欠考虑了,说话完全有些乱了方寸,今日本来是个好机会,跟二夫人拉近距离的机会,可我搞砸了,这样一来以后二夫人恐怕更听不进去我说话了。” 提起这个苏衍歌只觉得有些头疼,她真的没想到故事走向居然会变成这样。 本来是在心里都已经分析过很多次,该不该说这个问题? 但是怎么一遇到以后,突然就脑子不受控制,忍不住全都说了… 或许是得知到一些线索以后,让她心里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寻求接下去的真相,但是如今这方法确实用错了,有些适得其反,以后若再想接近二夫人,可就不容易了。 并且,之前阿赐对自己的态度虽说没有很热情却不是很差,中规中矩也很有礼貌,可如今出了这些事情,他又是护着二夫人的,肯定对自己的印象也会降低不少。 所以提起这件事情,还是比较亏的,如今通过二夫人的神情举止来判断凶手跟阿赏有关,阿赏是一个线索… 但是也不值得跟二夫人有些僵的关系比,她之前都已经推敲过的,心里已经九成认为就是阿赏。 如今来问二夫人不过是为了确定,但是,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比较模糊,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而自己又让关系恶化了一些,亏了太亏了,可以说今日没什么收获。 若说阿赏和阿赐的名字,那也是她脑中一闪而过的想法。 然后把这想法说出来加以猜测,推敲出他们二人可能有什么关系。 “阿彦不必如此想,这件事情不论如何都是要问的……”陆之安看到她有些低落的情绪,忍不住出言安慰的。 当然,苏衍歌知道他这是在安慰自己,可自己这件事情办的确实是有些不尽人意。 苏衍歌自己心里明白。 不过虽然说情绪上有些不太好,但不影响苏衍歌继续思考更深层的一些东西。 他是一点也不能松懈,这件事情还是很严重的,已经小半个月过去了,却依然一无所获,并且没有办法。 衙门提供的证据有些又比较凌乱,黎大人在客栈里一一核对着。 等到黎大人整理好了,自然可以给他们看。 而陆之安这两日也在不停的整理线索,可这些证据线索,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说辞,说的多了也就有些烦闷。 这件事情直到苏衍歌他们来了以后,才又稍微一些的推展,说到底还是苏衍歌她们更细心一些,有些东西果然人少了没有商量就容易困扰在一个地方。 而阿彦似乎每次都能考虑到更深层的东西,也能带来不一样的感受和不一样的消息,这一点倒是觉得十分惊奇。 想着这些眼神,也就不由得落在了苏衍歌的身上,打量了她两眼: 或许阿彦还并未到,长身体的时候吧,这个头也就到自己肩膀上面一点点,但是跟普通的女子比起来高上不少。 若是跟男子比,却显得有些稚嫩。 陆之安不由得就多看了她两眼。 似乎是感受到了陆之安略微有些炽热的眼神,苏衍歌也抬眼看过去,四目相对,两两无言,苏衍歌又率先低下了头。 她不明白陆之安方才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半眯着眼睛也看不出表情的变化,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也没说什么话。 不是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好,让他对自己又产生了些怀疑的兴趣吗? 但是想起来方才跟陆之安对视的时候,心跳还有些快。 但是她不由得又想起来了,江尘渡之前对他说过的话: 王爷到底是不是个断袖?那他到底能不能接受得了断袖?若他不能接受自己应该怎么解释? 若他能接受,自己又该怎么办。 至今知道了陆正安的心意以后,苏衍歌反而更谨慎了一些,之前还能稍微轻松一点,跟他对话现在却动不动就要思考一些,更深刻的东西。 第一百九十五章 大胆猜测 因为这件事情,苏衍歌整条路上表现出来的状态都不是很高涨,陆之安虽说也安慰了几句,却知道她心里应该是过不去自己的那个小坎,所以并未急于一时。 安静的陪着她回到了客栈,苏衍歌便找了个理由回房去了,陆之安只是点点头跟她说了句: “晚饭我派人送到你房中,好好休息。” 苏衍歌心中多少有些感动,心情也轻松了一些。 或许是因为精神太过紧绷,苏衍歌强迫自己放松一下,于是,便上床去休息了… 而陆之安此时也是回到了房中,让墨尘把谢青暨和常风喊过来。 “之安。” 陆贞刚坐定,把茶给倒上,门外就进来了两个人,齐齐对着他打了声招呼。 看到他们二人陆之安的脸色也是好了不少,冲着他们微微一笑,伸手示意他们落座。 “之安,你个彦公子已经回来了吗?” 谢亲暨他们自然是毫不客气,直接坐在了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盏,看似随意的问道。 “嗯,已经去过了。”陆之安轻轻抿了抿嘴。 “如何说的?” 看到这幅表情谢青暨就知道结果应该不是很好,凭着这么多年的关系经验推断,应该不尽人意。 “如今我有九成多的把握,凶手便是那个叫阿赏的丫鬟,问到李氏的时候,她的表情明显有变化。 这一点是隐藏不了的,但是没能问出来阿赏现在在何处。” 陆之安倒是也不藏着掖着,既然他们问了那便说出来。 “那倒有些可惜,不知道这李氏是护着那丫鬟…还是被威胁过…” 谢青暨听到他的回答,微微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毕竟阿赏这个人他们之前也是推论过的,并且也比较符合逻辑。 只是不知道李氏不愿意说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因为那丫鬟是替她做事? 还是因为被那个丫鬟威胁过,若是说出来就性命不保? “目前我更倾向于她是不愿意说,或许是因为多年主仆情分,或许是因为她知道所有情节,知道阿赏所做迫不得已,甚至对她来说是……好事。” 想起来二夫人的身孕,又想起来阿彦之前的分析,陆之安的眸子微微冷了冷。 “对李氏来说是好事?莫不是温家的人对她做过什么?让她的心理造成了非常大的阴影,她的丫鬟看不过去……或者是被她指使才做出这种事情?” 常风此刻低着头也是说出了自己的理解和疑惑,似乎寻求证实。 “阿彦之前说过,李氏已有身孕,但是我们见过温桐,他的智商不过几岁孩童,应该不懂得行那种事情,所以唯一的猜测便是……” 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这意思也已经很明显了,这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不信他们听不懂。 “孩子的父亲另有其人。”谢青暨一听这话,表情也是有些凝重。 虽说当时他心里就有些疑惑,但是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如今加上陆之安这几句话,这事情突然就在自己眼前清晰。 “猜测终归是猜测,但是这个结果目前来看更倾向于事实。 去温府,我们也看到了那李氏的丫鬟跟她是住在同一间屋子的。 那么这屋子里发生过什么事,有没有被丫鬟看到? 或者是那个人有没有故意让丫鬟看,这是值得思考的事情,若是那丫鬟看到了,那心里定然是不好受的,自己的主子被如此对待,埋下一颗恨意的种子,也不是不可能。” 陆之安手指摩挲着下巴,沉思着,这个结果多少也让人心里觉得不愉快,但是目前除了这个结果,好像也没有更合理的解释。 如今这线索是七零八碎,看似毫无关联,却又能联系上一些东西,每一条看似细微却不能忽略,这倒是有些费时费力又费心。 所以他们如今想要进行下一步,就只好先猜测意图,再从这个想法入手看能不能牵扯出更多的东西,这样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我突然想到…”谢青暨突然抬起头看着他,似乎想起什么东西: “温府的下人口风大多都一致,如今想来反倒是像编造好的话一样,多少有些搪塞,可当时我们的注意力都只在…温家人的尸体上,也并未细想他们说的话,可有什么不妥。 如今想想他们说的话都太过一致了,虽然说逻辑上没什么问题,但是就好像有人提前教导过该怎么说怎么做一样。” “你的意思是他们知道内情,但是不说,或者说不能说?”这个想法至少在陆之安看来是成立的,当时只听他们逻辑上没什么漏洞,并没有细究。 “可如今这些下人早就逃窜回家去了,找起来也不是一个容易事,并且他们本身也都洗清了嫌疑,互相有人证明他们当时并没有时间做这件事情。 如今衙门已经把他们放走了,若是再找个理由抓回来审问,应该会引起不满,这样一来恐怕更不会说了。 难不成…逼供?”常风有些叹息的摇了摇头,似乎是有点烦恼的模样。 “他们不愿意说,可能是被那凶手威胁,但是我突然觉得有件事情不太对劲……” 陆之安不否认他的话是不对的,想了想,说道: “假如推测这件事情是下人所做,那么一个下人他是怎么有这样的胆子,难道这院子里没有旁人了吗?看不到或者是拦不住? 若是说受人指使或者是…因为平日里李氏对他不好而进行了打击报复,那么,为什么这些下人包括街坊邻居提起李氏都是赞不绝口,夸她贤德淑良? 而且李氏怎么可能不告状?那温家恐怕早就做了私下处理,毕竟家丑不可外扬,而且下人根本就不可能得逞这件事情。 那这件事情不是下人做的,便是温家说得上话的人做的,因为这个人的身份,所以让下人们忌惮,不能说不敢说。 并且这个人是让李氏没有办法反驳的人,也没有办法反抗的人,也就是说想要反抗,她可能会把这件事告知给温大人或者是温夫人,因为在这温家说的上话的也就他们二人,这两个人说话的分量还是足的。 可这件事情说出来以后,并没有是一个她想要的结果,这才激怒了李氏,做出这种事情。 所以只有她受的欺负而温家的人置之不理,或者是毫无同情怜悯之心,这才让她觉得心里冰冷,连同他的丫鬟做了这种事情。” “既然阿赏现在嫌疑最大,那这件事情应该是阿赏做的,而李氏知道这件事情并且可能目睹了这件事情,而她的情绪因为这件事情的缘故,才让他有些失控,并且害怕见到红色的东西,因为这样会联想起当时温家人尸体上的血迹… 而且李氏看起来便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她没这本事,有些东西是装不出来的…毕竟骨子里透露出来的,便是一个怯懦的气质。” 谢青暨想起来之前跟风将军一起去追凶手的时候,见到的那个小女孩,她很会演戏,并且看起来有些楚楚可怜,但是眼神里的狠厉,但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有些冷意。 那小丫头的体征,好像跟描述里的阿赏,出入也不是很大。 而李氏看起来便是一个弱不禁风的体质,那丫头虽说瘦小,但看起来有力气。 “所以这件事情就是那个叫阿赏的丫鬟做的,而李氏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便是温家的人,并且是温家能说得上话的人,地位不低的人。” 陆之安也知道李氏看起来弱不禁风,这种事情她应该做不出来,而且阿彦给她把过脉,结论也是体质比较弱,身子比较虚,根本没力气做这种事情。 “猜测个不好的…”谢青暨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看起来有些犹豫,沉思了一下,这才接着说道: “若做这事情的人是温大人呢?这算得上是一个让他不敢反抗也没办法反抗的人… 可我们都见过温大人,并且也了解过他的为人,而且在我的印象里,好像温大人的大儿子温淮跟温桐年纪相仿,相差不过三四岁,而且至今未取亲,曾有几个妾室,但不知为何最后都死了。 于是温大人便想着培养他经商以后也算是一个好的出路,因为温桐状态不是很好,温大人希望根本就没有觊觎在温鹏的身上,所以专心培养起这个大儿子来… 因为温桐状态的缘故,所以当他的妻子被欺负的时候,温大人护着的也是他那个聪明又正常的儿子…这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而温淮是温家的大公子,地位也不低,说话行事也绝对是能让那些下人听信并且服从的。” 这两日谢青暨也调查过关于温大人的儿子问题,因为避免不了有些事遭人记恨的仇杀,所以他也要查清楚翁大人可曾跟谁结过怨,或者是他的儿子们有没有跟谁结过怨才引来的杀身之祸。 只不过了解他们生平的时候,连带着这些琐碎的小事也一起知道了不少… 第一百九十六章 牵连颇多 谢青暨总是习惯性的顺着一个人,了解他之前做过的事,还有他的家人。 所以关于他知道这么多内幕,还有他们家里的人际关系,以及一些比较不引人注目的细节,这种陈述还是比较可信的。 对于这一说辞,陆之安他们心里也是都有了各自的琢磨。 先前不知道,原来他们家里还有这种一层关系,温桐若是因为智力问题,倒也很可能被放弃,也是情有可原。 温大人一共就两个儿子,既然已经…但是失去一个儿子,那么就只剩下一个,这一个当然要好好培养。 而且温桐的痴傻,看过很多名医都没有起效,所以说这可能会伴随他一生,既然没有希望,温大人能养着他也算是仁至义尽。 这个世道就是如此残酷,能继续养着,温桐在府里,一方面可能是因为是自己的骨肉舍不得,另一方面就有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府里,根本不缺这点银子,所以说养一个人也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温桐的存在对他们温家来说可能很低弱,所以多喝一口饭吃和少吃一口饭吃,并没有什么区别,他们知之不理便是了。 可是温桐的妻子李氏并不是一个傻子,他是一个正常人,况且她也年轻貌美。 温桐的哥哥大不了温桐几岁,所以跟李氏的年纪也比较相仿,见色起意并不是毫无可能。 况且这几年以来温大人为了培养他的经商之道,在妻妾上面把控的很严格,已经几年没有让他自由过。 所以见到,自己的弟媳年轻貌美,而自己的弟弟又是个傻子,起了歹意也说的通。 毕竟李氏又不能自由决定自己的去留,若是温家的人不发话,她便没有办法离开,她还需要依靠着温家生活,所以温家人如何摆布她,也只能听天由命。 先前当着外人的面,他们不好说的这么直白露骨。 如今只有他们自己的人在这里说话,也就可以直白许多,这话一说出来,大家心里都有自己的考量,这微微一思考就能把一些东西串联起来,所以说得出这样的结论也根本不难。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皆是有些凝重的沉默了。 对于李氏的遭遇,或者说他可能遭遇的,他们表示非常同情,但是也无可奈何,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李氏现在已经有了身孕,这个孩子很有可能就是温桐他哥哥的孩子。 而因为这件事情温家人很可能直接私下处理,并没有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者是直接纵容自己的儿子如此行为。 这样一来,李氏怎么可能不寒心? 而作为已经陪伴了她几载的丫鬟,若是看到自己的主子如此被对待,感情深厚的恐怕也忍不下去吧,那么很有可能就会替自己的主子动手报仇。 这个凶手八九不离十就是阿赏,现在只不过是缺少证据罢了,而他们已经让陈云熙再次重新调查这件事情,调查柳月的身份,盘问柳月的亲生父母,试图得出更多的结论。 而且从李氏方才的神情所得,她肯定知道阿赏在哪里,只是她不愿意说。 但是陆之安又想到一件事情,对温大人他们使用的毒药皆来自祈天,那阿赏跟祈天又有什么关系? 阿赏先前的卖身契已经被销毁,就算没被销毁,也可能是造了假的,所以就算有卖身契应该也没什么用。 而唯一最先接触,并且一直跟阿赏最亲近的人都是李氏,但是李氏现在明显……她没有办法说出来,并且可能她没有机会说出来,她也不愿意说出来。 李氏根本不愿意配合,陆之安他们也没有办法了解更多的细节。 你是如果一直如此闭口不谈,这对他们来说将是一个比较难克服的事情,只要李氏肯开口,这一切的事情将会变得十分简单,因为她是第一目击证人。 可她知道阿赏是为了他好,她没有办法做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情。 而另一方面,若真的是如同陆之安他们所猜测的这样,因为李氏受到了欺凌而压抑,导致的这场悲剧,他们心里也并不会同情温大人半分。 若是他能提前给出一个很好的解决,这场悲剧就不会发生,他们也根本不会丧命。 虽然说从街坊邻居的话里,还有朝中大臣的言辞当中,知道温大人并不是一个品行不端的人,但是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陆之安可从来没说自己百分之百就相信旁人口里所说的话。 万事皆有可能,人心隔肚皮,在深宫里呆得久了的陆之安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笑里藏刀的事情太常见了。 这场悲剧若真是因为处理不当而导致的,他根本不会同情半分,并且,会比较怜悯李氏。 一个女子遭受的这种待遇,无人可诉说,也没有人可以依靠,全部的人都站在那施暴者的立场,如此压抑,那些人死了也全都是自找罢了。 可是如今,这事情恐怕已经在永夏国内传开了,大街小巷的百姓,包括朝廷里的人都十分重视这件事情,若是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而且这件事情若真的跟他们猜测的一样,过程是如此,那他们禀报上去的时候又怎么能直接说出来呢? 这样不光是对李氏影响不好,这对温家,对朝廷,对百姓口中所议论的,都会相悖… 因为这种结果跟大家常识里所认知的东西完全颠覆了,他没有怎么会相信呢? 主观的好感占据的太长时间,他们的潜意识都已经被主观给控制了。 若是现在突然说出温大人的人设跟他们思想里的完全不一样,并且二夫人的遭遇跟他们所知道的幸福生活也完全相反,这件事情很难被平息下去,很难被压制下去。 所以就算现在知道结果,抓到凶手可该怎么处理?该怎么上报?朝廷该怎么跟大家解释形容这个事情的结果,也成为一个比较让人头疼的事情。 陆之安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想到后续还有一大堆事情需要处理他就觉得比较烦心。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真相并不是说你知道了就可以说出来的,你需要考虑对周围的影响,不然损失是十分惨重的,这个后果没几个人能担当得起… 陆之安他们讨论的忧心忡忡,另一边苏衍歌被敲门声给吵醒了… 苏衍歌听到有人敲门,盯着房梁愣了几秒,这才起身去开门。 打开房门却原来是有人送饭过来了,是个小侍卫,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面放着几道菜品,品相都不错,倒是让她有些食欲。 透过窗户看向外面,苏衍歌大概推算了一下自己睡了有一个多时辰。 虽说只有一个多时辰,但休息的质量还是比较好的,他现在觉得头脑倒是清醒了许多,心里也没有那么烦闷了,倒是可以好好的思考一些事情。 安静的站在一旁看那小侍卫把菜摆在桌上,小侍卫正待离去,苏衍歌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喊住了他。 “公子可有什么吩咐?”听到她让自己止步,小侍卫也是转过身来,恭敬行了一礼问道。 “不知道,你们平日里做事穿的这种衙门的衣服…可还有多余的?”苏衍歌上下打了他一眼,接着直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问道。 “这种衣服很常见,衙门里备的都有多余的,公子,可是想要一套来穿?” 小侍卫看他打量了自己的衣服,又听他这么问,心里也是反应过来,这公子应该是想要他们的这种衣服。 “是。”苏衍歌直接承认,点点头,上前一步,凑近他说道: “若是方便的话,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取来一套,就是跟我身材相仿的衣服,等我用完了自然会归还的。” “衣服这件事并不是难事,只不过我还需要上报给大人,他们得到批准才能给您穿,不然这衣服我自己是做不了主的,库房里存放的衣服都是有数的,若是取来用必须要给他们知道才是。” 小侍卫点点头表示这件事情可以办到,但是需要告知陆之安或者是告诉衙门里的大人。 可是苏衍歌就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情才想着如此做,若是他上报上去了,到时候大家都知道了,自己怎么能秘密行动呢? 于是稍微转了转眼睛,从腰间取下陈云熙给自己的那块令牌,递的小侍卫的手中手里说道: “这是陈捕快先前让我用的,我想陈捕快在衙门里应该也是说的上话的,陈补快告诉我,若是有什么事情可以用这块令牌让你们行个方便。 现在我需要这个衣服去做一些事情,但是我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麻烦你带着这块令牌去库房帮我取一套来,若是出了什么事我一个人担着,绝对不会牵连到你。” 明显愣了一下,这种事情他还从未经历过,不过陈捕快在衙门里确实是说得上话的,而这令牌也确实是她的,若是陈捕快在库房里领个东西,那也倒是容易。 所以这个令牌说到底还是可以用的。 第一百九十七章 决定 有了陈云熙的令牌,事情就变的好办多了,小侍卫只需要拿令牌去库房领衣服就行了。 而苏衍歌是有自己的思量,暂时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所以让小侍卫悄悄的去,一切保密。 小侍卫拿着令牌去办事,苏衍歌也是打来一盆冷水,洗了脸,让自己清醒一下。 冷水的刺激落在脸上,让苏衍歌的精神状态瞬间好了起来,一个多时辰的休息,再加上冷水的刺激,苏衍歌觉得头脑清醒了起来,已经可以慢慢捋一些思绪了。 她休息时间很短的,只要进入深度睡眠,哪怕一个多时辰也是足够的。 洗漱完后又微微整理了下衣服,苏衍歌想着一会儿还要穿侍卫的衣服,于是也没怎么太在意自己该穿什么外衣,随便披在身上一件。 转身看到桌上刚刚摆放的饭菜苏衍歌,倒真觉得自己有些饿了,想着一会儿自己决定要去做的事情,于是动起了筷子,补充体力也是好的… 苏衍歌浅尝几口菜,不得不说这客栈里的厨子做饭味道确实是不错的,只不过昨晚本来想吃饭,却被陆之安跟江尘渡打断了,也只是尝了一口。 而苏衍歌让侍卫去办的这件事情没有告诉任何人,陆之安跟谢青暨他们又刚好在房间里讨论一些疑点,推断一些结论。 江尘渡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琢磨着细小的事情,看起来有些忧心忡忡。 风褚九此时则在黎大人的房间里,跟他一起整理卷宗消息之类的东西。 陆之安知道苏衍歌休息,却不知道她已经醒了,一时间走廊里倒也没什么人走动显得十分安静。 大家都各自办着自己的事情,有着自己的思考,而是严格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接下来想做的事情也只是一时兴起,但是又觉得不得不做,可是凶手在暗处,她怕若是告诉陆之安计划,那他肯定不会放心自己一个人去,一定要跟上,到时候人越多目标就越大,也就更容易打草惊蛇,所以一个人去的话反而方便一些。 这件事情苏衍歌心里也只是有一个模糊的猜测,她只是想伪装一下身份,去一探虚实,若是能得到线索更好,若是没有也能让自己安心一些。 这想法是自己方才醒的时候一瞬间一闪而过,但是苏衍歌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好像有个声音告诉自己要一定要有底… 什么叫有底,那不就让自己去看一眼吗?自己去了解才会有底,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苏衍歌心中有了决定,便不会轻易改变,一边不慌不忙的吃着菜,一边等待着小侍卫的回来。 约摸过了一刻钟,有人敲门。 由于陆之安也会时不时的来敲自己的房门,苏衍歌一时不敢确定,于是起身快步走到门前,小声的问了一句:“是谁?” “公子,是我。”门外吸引了小侍卫的声音,苏衍歌一听连忙把房门打开,让他进来,接着又,探出半个身子往走廊上面看了看,左右除了侍卫也都没有别人。 她这才微微放下心些,把房门合上以后,转身认真的看着,站在自己身后手里拎着一个包袱的小侍卫: “衣服可是拿到了?” “公子,在这里。”小侍卫听她问起,连忙把手里的包袱递到她面前。 这小侍卫倒也是细心,专门把衣服用包袱包了起来,这样就算走在街上,也只当他是一个巡逻的,并不会注意他手里拿的东西是什么,也算是一个隐蔽的作用。 看出他的细心,苏衍歌双手接过那包袱,抬眼对着他,微微一笑轻声说了句:“谢谢。” 没想到他会对自己如此客气,小侍卫的眼里倒是有些惊讶,反应过来连忙鞠了一躬,从腰间摸出令牌,双手呈了上去,小心说道: “公子,这是令牌,还请您收好。” “…” 苏衍歌只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小侍卫恐怕以为自己在暗戳戳的提醒他令牌没有给自己,这才有些紧张,其实自己只是单纯的想道谢罢了。 不过像这种,想要表示感谢或者是安慰的话,他却不能再说了,否则一直想睡的心思保不准,觉得自己是在传达一种什么隐晦的意思,或者是在暗戳戳的提示,他哪里做的不好,让人家内心的恐慌可就不好了。 苏衍歌心里清楚,如今就是这种情况,多说两句话可能就会让比自己地位低些的人,多想,也会让他们的心里产生忐忑。 话还真是不能随意乱说,很容易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苏衍歌心里知晓以后也就不想再多余的解释什么,这很可能会对别人造成困扰,说出来不如不说,这样大家心里也都会少些,猜测也就会更轻松一些。 苏衍歌把那包袱摊开放在床上,拿起衣服观察了一下,确实跟小侍卫身上穿的衣服造型设计全部都一样。 而且这衣服看起来平展如新,没有褶皱,是从库房拿出来的新衣服,没有人穿过。 当然,只是心里快速的过了一遍这个想法,并未显现出有什么异样,这一点小侍卫又没必要跟自己作假,她只是感慨一下。 看她打量着衣服,小侍卫又有些紧张,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问道: “公子,您看这衣服还合身吗?若不合身,我这就立马去换。” “不必了,这衣服看起来挺适合我的,看来你的眼光也是很准确的。”苏衍歌冲着他微微一笑,柔声说道,示意他不必如此紧张。 她说的也是实话,这小侍卫的眼光确实挺准的,这衣服他刚刚微微比对了一下,跟自己倒是十分吻合,这侍卫也并未近身,也并未给自己量过,尺寸居然拿捏的这么准确眼光,当真是犀利。 “那便好。”小侍卫听他这话,心里微微松了口气,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若是这衣服您穿完了,便可以把它直接交还给库房,平日里巡逻我可能不会一直在客栈里,若是公子找不到,我就把这衣服转交给别人,他们还给库房,只要说明也是可以的。” “好,我知道了。”苏衍歌本想说,有劳了,但是觉得这话肯定会让他又产生一些心理,于是话到嘴边又改口淡淡回了一句知道。 果然,这话并没有让小侍卫心里产生什么异样想法,反而觉得这是正常的,这样才是正常的… 不过陈云熙给的令牌当真是好用,确实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只不过陈云熙看起来关于对自己,也是比较低调的人,她从未在风褚九他们面前提起过自己在衙门里的地位。 看她行事还有说话,倒也确实是比较果断,而且思维方面也是比较清晰的,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 就是感觉她好像面对陆之安的时候…有一点点的不太聪明。 当然苏衍歌觉得这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但是陈云熙看到陆之安的眼神,确实是不一样的,自己看得出来。 陈云熙倒也是个好姑娘,只是如今陆之安先是向自己表明了心意,也就说明他跟陈云熙是不可能的。 若是陈云熙知道这件事情,心里会怎么想,会不会难过呢?或者是会不会觉得陆之安怎样呢? 刚刚想到这些苏衍歌连忙又摇了摇头,自己怎么就走神了,现在可不是想这种框外话题的事情… 我还想说自己头脑已经比较清醒了,怎么一点思绪就又把它拽偏了,如今这情况比较严肃又紧张,自己说再开小差可能会错到更多的细节,这样是很致命的错误。 微微摇了摇头,把自己心里的情绪般回到了正位上,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那就是换上衣服去李氏的住所一探究竟。 那小侍卫也退去了,苏衍歌把门和好,回到床前,把那侍卫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换上,他把头发高高竖起,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模样。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 穿上他们这种衣服,感觉自己的气质就提升了不少。 当然了,六扇门的侍卫可是很能打的,但是自己三脚猫的功夫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还好,这衣服只是做个伪装,希望就算到时候被人看到也不会立马认出是她,不然的话以后再想查些什么东西也可能就比较难了,他暂时还不想在阿泽他们面前暴露过多,或者是问一些太直白的问题,他真的很害怕,会打草惊蛇…… 苏衍歌方才起床的时候,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想法就是: 她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去一趟李氏的住所,而且是悄悄的去悄悄的观察。 她总觉得阿赐今日的行为太过反常,反常的让自己忍不住就对阿赐产生了怀疑,而且更是忍不住的就想知道他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阿赐今天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奇怪,他护着李氏时候的表情也跟之前自己所看到的情绪不一样,那是很霸道,很强烈的占有欲望,而且是对自己有些敌视的太多,他想保护你时,怕自己伤害到她… 第一百九十八章 夜“探” 想到接下来要去做的事情,苏衍歌也决定不再耽误时间,换好衣服之后,该带的一些小物件儿也带在身上以后,缓慢的把房门打开,从那虚掩的房门缝隙中往旁边看了看,走廊里依然没有熟悉的身影,她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轻轻把一扇门打开,抬脚迈了出去,接着转身又把房门关好,整个动作如行于流水,一气呵成。 接着苏衍歌,像是若无其事一般昂首挺胸的从走廊那些侍卫的面前走过,不过那些侍卫听到房门的动静,早就齐刷刷的看过来,虽然苏衍歌换了衣服,但脸依旧是那张脸,他们认得。 刚想有人开口说些什么,苏衍歌就连忙把手指抬起放在嘴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那些小侍卫看她这个动作也都没有出声,只是看着她慢慢走近。 苏衍歌走近他们以后,这才俯身低声说道: “我这是比较保密的事情,暂且不要惊动别人,若是有人问起只说我在休息就好。” “公子,您这是单独行动吧,真的不告诉大人他们一声吗?”其中一个侍卫听她如此说,也是微微皱了皱眉,显然有些忧虑。 “是啊,公子,若是大人们问起,我们不敢说谎。” 站在他旁边的侍卫也是帮腔说道,意思是若是她出去,他们没有办法帮她作假。 “公子,现在是比较特殊的事情,若是你要保密出去单独行动这件事情还是要告诉大人的,不然我们…第一没有办法保护你,第二就是我们也不能太放心你单独出去行动。” 最开始说话的小侍卫又接过旁边那人的话说了起来,意思就是,你不能单独行动,因为我们不是很放心。 苏衍歌听他这么说,就懂了这个道理,也不想让他们过多的担心,毕竟这件事情比较难办,想了想,从胸前的衣服里摸出陈云熙给自己的那块令牌,举到他们面前微微展示了一下: “我做的事情都是得到许可的,用不了多久我自然会回来,等到回来再解释也不迟,我现在只是不想多耽误时间,人多眼杂,有些事情需要保密,他们心里都有数。” 苏衍歌目前并没有告诉他们自己想要干什么,但是在这些小侍卫面前,为了能尽早脱身出去,说话语气不由得笃定起来。 话语听起来十分肯定,那几个侍卫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都是有些犹豫,毕竟陈捕快的令牌在这里摆着,既然令牌都交给了这个公子,那他所做的事情一定是可以被信任的。 陈捕快虽说是个捕快,但也只是没升职罢了,地位也就比总捕头低一些,陈捕快的身份还是说的上话的。 而且这公子说话也十分的肯定,只是不想多耽误时间,那他们若是再把他留下,错过了这公子想要办事的好时机,上面怪罪下来,他们可承担不起。 另一方面他们心里刚开始是有些犹豫,相信苏衍歌的,因为单独行动没有人跟着,也没有人知道他要干什么,就比较难猜也比较难预料。 但是现在他都亮出这么个办法,证明自己,而且这公子也是在客栈里受他们保护的,也是跟着大人们一起办案的,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但是也是需要尊重,并且不能得罪。 心里快速掂量了一下,他们自然知道孰轻孰重,况且陈捕快的令牌在他手里,若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首先担责任的也是陈捕快。 真不能怪他们,担心自己的小命,毕竟现在这差事也不好做,这件事情也非同小可,如果真是在某一个环节出了差错,遭罪的还是他们。 “公子,既然如此,那您就请去吧…”小侍卫客客气气的把楼梯的路让开,让她下去。 “有劳了。”冲着他们微微一笑,苏衍歌不再多说什么,抬脚下楼去了。 “我们现在要告诉大人吗?”看他下楼去了,其中一个小侍卫,小声的对旁边的伙伴询问道。 “陈捕快的令牌在那公子手里,说明他是可以信任的,而且他都说了…他要做的事情大人们心里都有数!” “那为什么他要让我们保密,而且还要配合他说他在房中睡觉?” 那小侍卫挠了挠头,显然是觉得不太对劲。 “就是啊,如果真是大人们提前就知道的那只公子,完全可以说:如果大人们问起来,就说他已经出门办事去了。 这样岂不是更好一些?”又有一个附和的声音。 “可是这公子已经走了,我们应该怎么说啊?”听这话那小侍卫终于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当时他们有些忌惮这公子的地位身份,说话不由的就被他带跑了。 只注意到他说什么,却没有仔细分析他说的话,现在想想好像漏洞也不少。 而且他穿的还是他们六扇门的衣服,他这衣服是哪里来的? 他出去办事为什么不能穿自己的便服?一定要穿六扇门的衣服,难道是有些事情不方便? 那他穿着六扇门的衣服是想干什么?会不会做什么对六扇门不好的事情? 或者是借着六扇门的名义做一些别的事情? 若真出了什么事情,他们真的是有十个脑袋也保不住呀。 几个小时会越想越严重,只觉得若是出了差错会被砍头,而且现在比较后悔,方才没有拦住那公子,直接通报给那些大人。 “现在人已经走了,我们该怎么说?我们连公子去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是啊,而且我们这是说了,会不会被大人他们责怪,方才没有拦下?” “你说的也是…可我们不告诉他们的话,如果真的出了事或者是他们发现那公子不见了,岂不是会更严重?”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是啊,阿黄,你平时最知道讨好大人们了,你快说我们该怎么办?” “你们在说什么呀?我现在也很烦啊…” …………… 苏衍歌此刻早已走出客栈,根本不知道这些小侍卫已经开始疯狂,担心自己的小命。 只耽误了一小会儿时间,这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仔细想想今天好像什么事都没做… 白天去看了一趟二夫人,结果什么有用的都没问出来,反而跟她拉远了距离。 导致自己现在就算心有疑虑,也不会直接露面,只好在暗中偷偷的观察… 想到这些苏衍歌的心里就莫名紧张起来,面色有些凝重,快步朝着后面的街走去了。 路上比较清冷,没什么行人,而且她穿着侍卫的衣服,一路上有巡逻的侍卫经过,也只是简单的冲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接着便没什么怀疑的继续往前去了。 还好天色暗,他们只认衣服,没太在意脸,而且苏衍歌走在路上,看起来也比较镇定,还真是有几分巡逻的意思。 一路走到李氏的住所,她并没有去正门,而是没什么犹豫的,根据记忆往后墙绕了去。 之前来李氏这院子,还有去李氏房间的时候,她都已经偷偷观察过这房子的构造,还有一些陈设。 李氏的房间有窗子,而且不算高,只不过后面窗户后面没有路,只能通风,自己却绕不过去。 而院中,靠近另一条巷子的侧面的墙有镂空的图案。 想了想,也就从侧面看,还能看到些东西,倒是也适合自己从缝隙中偷偷观察。 摸索着先到了侧面的墙,看到一些镂空的花纹,缝隙还真是…不小。 脚步轻轻的,贴近了墙面,手扒着墙上的镂空处,眼睛贴在那缝隙中,朝着院里观察着。 院中此刻支起了两盏灯笼,有些昏黄的光线,却不算太暗,而自己站的这个位置好像是… 是个洗澡地方的隔间? 隔壁有水流的声音,看来是有人正在那儿洗澡,这个点儿在这个院子洗澡。 恐怕是阿赐了吧? 若是二夫人,那定然是泡在浴盆里,而不会这么直接的就在院子里洗。 虽说隔间有竹板遮挡,但却是露天的,李氏应该不敢这样。 毕竟这里的侍卫,他们的职责只是守护在门外,而这房子里面的事情,不归他们管,若是没什么动静,他们不会进来查看的。 所以能在这里洗澡,敢在这里洗澡的人…也只有阿赐了。 但那门前有木板遮挡,苏衍歌侧目看过去也只能看见一个高低不齐的,用竹条捆成的竹门挡着,昏黄的光线,看不见人。 于是苏衍歌又把目光放向别处,垂了垂眼看见自己面前,距离大概一米的地面上,摆放着一双黑色的长靴。 这鞋子应该是阿赐的… 之前也没怎么注意过他的鞋子,如今只是看外观,就觉得品质不错,材料用的应该都是上称。 可是白天阿赐穿的衣服破破烂烂,裤腿也长出不少,直接遮盖住了这长靴,根本不引人注目。 当初阿赐他们的生活,还是因为二夫人接济的吧,因为她的心善,所以让他们给温家送木柴。 不然可能连生存都是个问题。 柴户家的孩子,苏衍歌也不是没见过,因为生活不是很好,冬天有双纳了厚底,铺了层棉絮的布鞋就不错了。 那阿赐这么一双品相不错的长靴,是哪里来的? 他们的生活莫不是还能支撑他穿这么贵的鞋子? 又或者…这是二夫人赠予的?! 第一百九十九章 反被怀疑 苏衍歌正盯着那双长靴思考着,思考着那双长靴来历的可能性。 正在这时,那扇门传来了动静,似乎是要出来了,苏衍歌连忙收回目光,把注意力又放在了那门上。 此时连呼吸都放得小心了许多,不敢制造出一点多余的动静,毕竟现在这巷子周围都安静的很,没什么行人也没什么动静。 她都害怕,若是呼吸声大了些,会不会被注意到。 伴随着她紧张的情绪,那门终于是打开了。 其实苏衍歌本来还有些忐忑,在门打开的一瞬间还在思考,阿赐不会没穿衣服吧?毕竟方才他是在洗澡啊。 就这个问题,现在思考似乎是有些晚了… 微微皱了皱眉,终于是看到阿赐走了出来。 看见他,苏衍歌才松了口气,还好…阿赐里面穿了一条亵裤。 只不过他是裸露着上半身,阿赐的头发不算长,只到肩膀,此刻带着水珠贴在脖颈上,水珠顺着身子往下滴落。 略微打量了一下阿赐,这才发现原来阿赐虽说看起来瘦弱,但是身材比较结实。 腹肌的线条也是比较明显,肩膀不宽却看起来有力量。 这难道是跟他年少的成长经历有关?若他经常在家里劈柴干活,那倒也是可能的。 苏衍歌只是没想到他的身子骨看起来十分结实,阿赐穿着衣服的时候感觉身子是一推就倒,可现在看到里面的内容,才发现他可是有材料的… 带着小心思,接着往下看去:阿赐没有穿鞋,他是光着脚的。 此刻他正把那竹门给合上,下了两步台阶,准备往苏衍歌这个方向走来。 看到他往这个方向靠近苏衍歌更紧张了,尽量把呼吸频率放慢,而且尽量让呼吸没有声音。 看样子阿赐应该是来穿鞋子的,毕竟长靴就在苏衍歌面前,太近了,实在是太近了。 阿赐走了过来,不过他好像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走到苏衍歌那一面墙前,直接转身背对着她,蹲下身子穿鞋去了。 苏衍歌不由的把额头贴在那墙面上,想要更努力的看见他的动作。 不过只看到一个蹲在地上的背影,看不到他的脚,。 阿赐穿鞋是不是有些太慢了?这时间也太久了… 苏衍歌心里正琢磨着,突然心里升起一个不妙的想法… 就在这时,本来蹲在地上的阿赐突然起身,接着半转过身子,手里拿着一个什么东西,就往苏衍歌这个方向刺了过来。 苏衍歌只觉得有东西过来,而且速度极快,这个方向,这个力度,他是想刺到自己的眼睛!…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苏衍歌想都没想,直接抬起手去挡。 这边伸手挡了一下身子就往后退,还好前面有镂空的墙面花纹,那刀子从缝隙中穿过来,这还是受到的阻力,再加上苏衍歌挡的也比较快,刀子虽然穿过来,但却没有刺到苏衍歌的眼睛,只是从她手腕上面划了过去。 可这个力度还是很大的,苏衍歌只觉得手腕上方那一块皮肤疼的厉害,不用看就知道肯定已经瞬间出血,而且出血的程度也比较严重。 “你是谁?!” 阿赐见伤到她了,却并没有急着下一步,反而是站在原地有些试探的喊了一句。 苏衍歌哪里敢回答,因为疼痛而皱着眉,捂着受伤的那只手,转身就离开了。 阿赐看她往回走,知道自己没办法去追,于是就贴着那镂空的墙面往他那个方向看去,只看见一个穿着侍卫衣服的人,跑着离开了… 看他走远,阿赐的表情瞬间就凝重了起来,眼中不再是方才的试探和害怕,而是带着狠戾,抬起拿刀的右手,举起刀看了一眼,上面沾染了一些鲜红的血迹,很少,但颜色很艳… 方才他蹲下身子去穿鞋子的时候,微微抬头就看到镂空处映照出来的影子,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而且看那个影子中间多出来的部分…好像是个人影…… 他心里瞬间就提起了警惕,接着从鞋子的内侧,一个细小的口袋里,摸出了自己常用的那把匕首。 他习惯在鞋子内侧缝制一个口袋用来放置匕首之类的东西,以用来防身。 所以苏衍歌只看见他穿了条亵裤出来,什么别的衣服都没穿,就放松了些警惕,没想到他的鞋子里居然还藏着暗器… 而阿赐看到那个人影,心里快速转换了一下想法直接拿起匕首往后刺去,却没想到那人反应居然也出奇的快,没有偷袭到… 可惜了。 阿赐皱了皱眉,有些后悔自己的动作还是慢了些,而且要不是是镂空的花纹…… 怎么说也伤到他的眼睛了,而且只要伤了他的眼睛,自己明日在意去打听就知道是谁了,可现在只是划到了他的手… 他今晚去包扎好,自己就很难看出端倪,而自己这反应的速度,恐怕更会让他怀疑。 可是只看到一个穿着侍卫衣服的人逃跑… 没有看清楚脸,但是通过方才匕首划到那人手的时候,他轻微的痛呼… 让阿赐心里生出了一些想法… 抬手将那匕首上的血迹抹了去,再次放回到鞋子内侧,似乎是思考了一下,转身回到二夫人房里去了。 虽说此时天色暗了,但时辰还不晚,二夫人坐在床上,只用被子盖住了腿发呆。 听到动静转头过来,看见是阿赐,眼睛有些闪躲又看向别处去了。 阿赐进屋的时候已经穿好了衣服,她看到阿赐变了眼神并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单纯的有些害怕他… 感受到她眼神的变化,阿赐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的,不过压下这些情绪,快步走过去,坐在她的床前,伸手自然的拉过二夫人的手,握在手里,二夫人蜷缩了下手指,到底是没有抽出来。 “今日让你受委屈了,是我没能及时阻止。”阿赐似乎有些自责,低着头。 他说这话还有这种动作跟之前苏衍歌见到过的完全是两种态度,若她在这里恐怕会惊讶吧! 之前的时候阿赐说话都是感觉有些卑微的,可如今,他跟二夫人做些亲密的动作,完全自然,而且二分像是已经习惯了一般。 听到他有些自责的语气,李氏终究是,把目光又放回在了他身上,张了张口,却发现依然不能说话,于是只用眼睛看着他,但眼神里有些不忍心,又有些拒绝… “那郎中今日跟你说什么了?” 看到她愿意面对自己,阿赐垂的垂眸,尽量用温柔的语气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他明显感觉到李氏的手指动了动。 “你有了身孕对吗…”阿赐似乎是心里压着一腔怒火,眼里的恨意几乎要迸发出来,语气却是尽量克制着。 是的,眼中也是闪过一丝悲戚,似乎不愿面对,闭上了眼睛,感觉有些痛苦。 不过她这种表情,阿赐就知道答案了。 握着她手微微用了些力,不知是安慰还是心疼,声音多少有些颤抖: “他们都死了,没人能再对你如何,等到这里的事情安排好了…我就带你走,这孩子不能要,越快越好。” 李氏没有回答他也没有做任何的动作,不过阿赐能感受到她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些。 “今日是我没控制好…”阿赐叹了口气,又开始自责起来: “我听到你有了身孕,感觉像是晴天霹雳… 我完全不能接受,我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我当时就只想赶快把他们赶走,我生怕他们再多说一个字就会让你更难过,可是怪我处理不恰当导致现在麻烦了…” 听到他这么说,李氏也是有些担忧的,睁开眼睛,偏过头看着他,似乎是在问他怎么了… “我被人怀疑了…”阿赐想起来刚才有人在偷查,就觉得有些恨: “刚才我在院子里洗澡出来,发现有人在墙边偷窥…看这样子恐怕是盯上我了。” 李氏有些紧张的握了握他的手,似乎在问他下一步该怎么办… “我现在仔细想了想,唯一能直接怀疑我的,并且有理由怀疑我的,恐怕也只有那个郎中了。”阿赐回忆了一下苏衍歌平日里的态度,还有方才自己的模糊判断,几乎咬牙切齿道: “他三番五次来找你…想要看出些什么,而我跟他接触的也有些太多了,一不小心就暴露出太多东西… 今日是我失态了,恐怕引起了他的怀疑。 我看刚才那人穿着侍卫的衣服,但是身材不算高大,这里的侍卫我几乎都见过,六扇门收人的标准我也知道… 所以他穿着侍卫的衣服应该是个伪装…反而更暴露了他自己。 我现在马上…就去主动找他。” 可谁知李氏听到他要去找苏衍歌,连忙伸手拉了拉他的手,并且摇了摇头似乎是示意他不要去。 可阿赐此时,却是对她温柔一笑,回握住她的手,笑着说道: “放心吧,这件事我自然心里有分寸,我怎么会在那么多人面前暴露自己? 我这次去只不过是想做一番试探,然后再伺机下手,免得等到明日很多事情,可就由不得我怎么做了…” 第二百章 找上门来 苏衍歌捂着手,一路返回,身上冒出一层细密汗珠,大口的吸着气,脚步有些凌乱。 她紧张了… 方才阿赐的反应和动作,显然是有功底的。 他习武… 虽说没人规定,柴夫就不可以习武,但是苏衍歌就是觉得不对,最起码…对阿赐来说,如果他是柴户家的孩子,他不应该这么熟练。 心里快速转换着想法,脚步却又加快了许多,她有些担心阿赐会追出来。 苏衍歌对于自己的功夫还是有很清楚的定位的,若阿赐真的追出来,首先暴露了自己不说,而且自己也根本扯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虽然说他现在可能已经暴露了,若阿赐想的深一些,就能怀疑到是自己想要调查他。 今晚换个侍卫的衣服确实是伪装,但是并不是想就这么探查算了,本意是想不引人注目的,在周围小幅度的活动一下,试图抓到些什么线索。 现在倒好…刚开始就宣布结束。 苏衍歌心里有些烦躁,自己这两日是怎么回事?话说不完整,意思表达也不到位,做事还有些毛毛躁躁的,总觉得自己心里是受了什么干扰,才会如此沉不住气。 她本来想先在周围勘察一遍,比如说蹲点摸清楚阿赐,平日里什么时候出门,自己再找机会去接触李氏。 想要观察他们晚上会做些什么,或者是有什么活动,有什么动静。 以此来钻空子。 可谁知今晚刚看到阿赐,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就被发现了,自己还又受了伤,倒真是多灾多难,这手还没好…又添置新伤。 苏衍歌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好像就乱了分寸一般,不知道是这两日精神一直紧绷着,有些错乱,还是知道太多细微的事情,让自己觉得心情也很沉重。 再次转身回头看,看并未有人追上来,苏衍歌多少松了些气,不过却依然不敢怠慢,快速回客栈去了。 刚走到客栈门口,就看到风褚九站在门前,不知道跟那些侍卫说了什么。 似乎听到动静,转身过来看,一开始看他穿着侍卫的衣服,风褚九没有特别在意,但等她走近一些借着门前的灯笼,昏黄的光线看出这是自己的好友。 而且看他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太对劲,风褚九跟侍卫又交代几句,打发他们走了,接着快步迎上来,关切问道: “阿衍,你出去了?” “是…快,先回我房里。”苏衍歌快速点头承认,当务之急她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于是也没,把跟风褚九细说,只好先让她跟自己回房里。 风褚九的眼神飞快的打量她一眼,发现他右手捂着左手的手腕,当下皱皱眉,没再说什么,站在门外往左右看了两眼,这才扶着苏衍歌的手臂,带着她进去了。 上到二楼,走廊依然是冷清的,没有他们的身影,苏衍歌心里微微放下一些,看来自己出去他们还不知道。 风褚九跟她一起进了房间,随手就把房门给关上了,她知道这件事情应该还是比较严重的。 “…” 苏衍歌到了房里知道风褚九会去关门,于是也就没再管这些事情,而是径直走到床前,将自己的包袱翻了出来。 单手把包袱打开,在那堆小物件里翻找着东西。 “阿衍,你受伤了?” 风褚九看到,苏衍歌手腕上的血迹,一下就紧张起来:“你刚才去了哪里?被谁伤了?” “这事说来话长,一会儿我觉得阿赐会找上门来,我必须赶到他之前把他的伤口处理好,不然就会露出破绽。” 苏衍哥忍着痛快速把这话说了一遍,继续在翻找着止血的药粉。 看到单手有些艰难,风褚九走上前来帮她翻着东西,苏衍歌终于是从那一堆瓶瓶罐罐里挑出一两个出来,又折回到桌子前把那药放下,往自己手掌敷着。 “阿赐?那个柴夫家的孩子?他伤了你,他为什么伤你?你又去二夫人那里了?” 风褚九似乎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怎么又跟阿赐牵扯到了关系? “我今日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于是就想着去查一查阿赐,但是没想到却被他发现了,还被他伤了。 我现在必须伪装好,不能让他知道今夜去的是我,不然的话日后再想接近他们恐怕就会难了,阿赐心里已经对我起了戒备心。” 苏衍歌一边给自己上药,一边时不时的抬眼看看风褚九,似乎在跟她耐心解释。 “虽然我还没能完全理解你说这话的意思,但是我知道现在比较严肃,你的意思那个阿赐可能等不到明日,今晚就来找你。”风褚九三言两语就抓住了字的关键。 她跟阿赐接触的少,也仅仅是见过而已,要说更多的细节,还是苏衍歌接触的更多些。 可是如今阿衍怎么就怀疑起了阿赐? 她心里还是很疑惑,但是也知道现在阿衍恐怕是没时间跟她解释太多,等到这件事情稍微稳定一下自己再问也不迟…… “对,他怕我明日就把伪装全部掩盖,他想知道就更难了,所以他可能会等不及今天晚上就来查证,而在他来之前我必须把伤口给处理好…” 药粉撒在伤口上还有些许疼痛,苏衍歌皱着眉,努力说着这话。 “来吧,我帮你。”风褚九点点头,接过她手里的药粉还有纱布,低头帮她包扎起伤口来。 军营里经常受伤的士兵也不少,偶尔自己的得力副将受了伤,若是普通的伤口流血,她都可以帮他们处理。 并见得多了,耳濡目染,也会一些包扎的方法。 有了风褚九的帮助,苏衍歌的伤口倒是很快被包了起来,而且缠绕的也比较有序整齐,苏衍歌还是十分满意的。 如此一来等到阿赐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把伤口处理好了,只要在说话上面蒙混过去,他应该也没办法直接怀疑就是自己。 而当务之急是把衣服先换一下。 来不及跟风褚九多说什么,苏衍歌直接起身,把身上的侍卫衣服解开。 风褚九知道她想做什么,于是过来帮忙帮她把衣服脱下,接着又从包袱里拿了一套干净的白色衣服,想要帮他换上。 “阿褚,不穿这个是,床上的那件。”苏衍歌看他拿了一套新的衣服,连忙摇了摇头,让她把自己先前放在床头的衣服拿来。 “今日我去看李氏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件衣服,若是突然换了另一套,恐怕才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苏衍歌看她去拿衣服,在身后跟她解释着。 “我懂。”风褚九知道是这个理,所以也没多说什么,把刚拿的衣服收好,把苏衍歌先前放在床头的那套白色衣服拿到她跟前。 她现在手腕不太方便大幅度的活动,因为是新伤稍微有些触碰或是用力就有些疼。 风褚九就贴心的帮她换衣服。 “对了阿褚,你方才在客栈门前交代什么?” 如今卸去伪装的工作已经接近尾声,终于是能抽出些空来问些别的事情。 “没事,我只是让他们加强巡逻,并且加派人手护好百姓的安全。”这也不是个什么秘密,风褚九没什么隐瞒,直接给她解答了。 “原来如此。”眼看着阿褚帮自己把腰带系好,苏衍歌的表情缓和许多,微微点了点头又问道:“那王爷他们中途可有出来过?” “有。”风褚九点点头回答道: “王爷他们好像是得出了一个什么新的结论,这会儿正在跟黎大人探讨这件事情,他们在互相交流自己所得到的线索以及自己的推理。 于是我就想着先出来吩咐他们做事。” “嗯。”苏衍歌应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二人正说着话,苏衍歌跟风初九突然听到,有人在给隔壁通报: “各位大人,有一位自称阿赐公子,在客栈前要求见大人。” …听到这话苏衍歌的表情就又凝重了起来,自己处理的也比较快,而且没耽误什么时间,可没想到阿赐的动作也这么快,看来他对自己是有很大的怀疑,这才直接找上门来,想要堵自己。 只是不知道他一会儿会说些什么理由,自己又该怎么回答才好? 隔壁应该是黎大人,还有王爷他们在探讨,听到这通报先是沉默了一下,接着黎大人的声音回复到: “让他现在正厅等待。” 听到他们要去见阿赐,苏衍歌自然也是不能再留在屋内,几乎几人是同步把门给打开了。 “阿彦,休息的如何?”听到这门的动静,陆之安率先踏出房间,转头看向苏衍歌她们。 不过看这架势,阿彦刚才跟将军同处一室,讨论一些东西? 想法只是快速在脑子中过了一遍,陆之安并没有多说什么,依旧是笑盈盈的。 先是对着风褚九微微点点头,算是打声招呼,而风褚九也是对着他抱拳行了一礼。 接着又对着苏衍歌微微笑着,似乎是想听她回答自己的问题。 “我休息好了,我跟你们一起去见阿赐吧。” 苏衍歌扬起一个笑脸,尽量说的十分自然。 第二百零一章 对峙 暂时还不能告诉陆之安他们自己方才出去了,不然现在解释起来,一是耽误时间,二是比较麻烦。 若是没有提前沟通好,这么短的时间内,恐怕会露出什么破绽。 如果今晚自己能先把阿赐给蒙骗过去,再等到明日他发觉的时候,自己也早就准备好了。 今晚的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有些超出了苏衍歌的预料。 他没想到儿子会出手,也没想到他会伤到自己,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跟上来了,直接找上门来,看来他心里第一个怀疑的人便是自己,哪怕自己已经做了简单的伪装,还是被他一眼看出。 看来这两个跟他接触的也太多了,而且今日是自己有些着急了,今晚又去试探… 苏衍歌现在心里多少是有些懊恼的,如果自己再冷静一些,如果自己再考虑多一些,不这么“一时兴起”一般的行事,是不是不会这么被动? 虽然说,可疑的是阿赐,但是自己现在也不能就直接对他说:你可疑,所以要被调查…吧? 而且阿赐不知道跟阿赏有没有关系,现在阿赏被定为凶手的第一嫌疑人,若是自己暴露了。 会不会被阿赏暗中…对待? 苏衍歌现在有点担心,主要是心里没底。 虽然他也并不是说害怕阿赐,她就热担心,没有办法再继续调查阿赐他们了怎么办? 自己今晚的行为,恐怕会让他们生出警惕,下次再想查什么,就会更难了。 说到底,自己莽撞了。 苏衍歌的脸色不太好,跟在陆之安他们的身后走着,连陆之安突然停步都没注意到了,直接硬生生的撞了上去。 陆之安本来想缓些脚步等等她,谁料就被苏衍歌直接撞在身上。 连忙转身扶她,苏衍歌也是反应过来,站稳了脚步,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抱歉,我…我走神了。” “阿彦在想什么?”陆之安看她连自己是谁都没看,就直接道歉,而且还有些心不在焉,不由得有些担心。 “阿?”终于是听到了陆之安的声音,苏衍歌连忙抬头,对上陆之安关切的眼神,咬了咬嘴唇,想了想,说到: “我就是…不知道阿赐这个时候来是做什么,莫不是今日我有些冲撞到了二夫人,现在出了什么岔子?” 她撒了谎,脸色有些微红,不过她心里也是觉得很抱歉,本来也没想着骗陆之安的,可是这个时间,不是解释的时候,只能先哄过去好了。 她的有些反常…陆之安一眼就看出来了,微微眯了眯眼,盯着低着头的苏衍歌看了两眼,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安慰道: “阿彦跟在我后面,我来应对就好。” “…”苏衍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听起来,陆之安的语气似乎没什么异样。 无奈点点头,示意自己听他的。 陆之安心里已经隐隐约约确定下来了:阿彦说的不是真话。 可能她确实担心白天的事情,担心二夫人会如何。 但她现在所在意的,不是这件事,而是别的。 看她现在也不是很想说,陆之安也就不追问,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了。 于是柔声说道: “走吧,去见见阿赐。” “好…”苏衍歌抬头看着他,扯了个笑容。 陆之安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怎么几个时辰不见,阿彦像是变了个状态,整个人的心思,感觉垮下了些。 等见完阿赐,仔细问问阿彦是怎么了… 心里有了主意,陆之安回她一笑,跟她并肩下楼去了。 到了楼下,就看到站在大厅正中间的少年: 阿赐! 苏衍歌眉头快速皱了一下又舒展开,看起来若无其事。 看到他们走来,阿赐连忙迎上来,站在离他们两米的地方,恭敬行礼: “见过王爷…各位大人。” “我们白天刚见过,如今公子登门可是有事?”陆之安也并没有十分端着架子,微微点点头,示意他直起身说话。 “是…”阿赐的眼神瞟了瞟,似乎在想该怎么说才好,有些犹豫的模样。 “莫不是今日的事,小公子心里还是有些不满意?”看他如此模样陆之安不由的又问了一句。 “今日的事情我也有错,怎么敢怪大人们。” 阿赐连忙抬头看着,他摆了摆手,否认,接着像是想好了说辞一般: “我想着时间还早,刚才跟夫人沟通了一下,他愿意让彦先生再去瞧瞧。” …… 他并未说在院子里看到的事情,反而说了这么一句,而且话语间的用意也十分明显,点名让苏衍歌跟他一起去。 这莫不是想单独跟自己相处,然后再动手? 苏衍歌的心又沉了几分,现在心里是更加怀疑阿赐了,他这话明白,这是试探自己,若自己不接下,就说明心里有鬼,若是自己接下了,就难免会制造出一些跟他独处的机会。 而且陆之安他们暂时也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若是自己拒绝了阿赐,他们恐怕还会奇怪为什么。 既然二夫人愿意主动配合他们,为何他要拒绝,他们不会理解的。 也不是不会理解,只是比较难理解自己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但是苏衍歌心里现在想的是,若是跟阿赐独处,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从刚才他动手的力度和反应来看自己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若他真的是想对自己下手,自己还真是招架不住。 但是他又想了想,若是阿赐真的敢在独处的时候对自己动手,那他自己也会暴露无遗,王爷他们定然会第一时间就发现他的不对劲。 那他在一个众所周知自己跟他走了的情景下,就不敢贸然对自己动手。 而且他现在有点分不清楚阿赐是在演戏还是说的是真话。 他应该说的是假的吧。 他第一句应该说:他被人偷窥了。 这样的话自己还能顺理成章的,推理出一些人,分析出一些事物。 而他掩盖了他伤了那人的事情,也隐瞒了有人在暗中观察他的事情。 那现在来就是为了把苏衍歌带走了吧? 苏衍歌听他说话知道他已经怀疑到自己,自己不论是拒绝还是不拒绝都不是很合适,这不拒绝才真的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所以阿赐只是逼着自己跟他走… 知道了他的用意,苏衍歌也并未过多耽误,直接开口看着阿赐回答道: “今日之事是我有些莽撞了,如今二夫人能放下心里的事让我帮她治病,彦某心里感动不已。” 她这话加上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仿佛真的是在检讨自己白天的行为和话语。 这么干脆的答应,反而让阿赐愣了一下,他本来还以为,这彦公子怎么说也要先推三阻四一下吧? 可他没有,他反而是让自己快点带他去,他很乐意帮二夫人治病。 莫不是自己猜测的有误?那人真的不是这个郎中先生,而是另有他人。 难道是自己的直觉出了错误? 想到这里阿赐的眼眸垂了垂往他手臂那里看去。 苏衍歌的衣袖刚好遮挡住了手腕,只留下手指还暴露在外面,而她这手方才已经经过处理了,干干净净的并未有丝毫的血迹,或者是伤口存在。 伤口被包扎好了,现在衣袖又刚好挡到了缠绕纱布的部分,这样一来他只能看到自己的手指,看不到自己手腕上的情况。 果然阿赐看了两眼,并未发现什么端倪,心里不由得有些失落。 难道真的是自己的直觉出了错误,还是自己的判断出了错误? 但是转念一想,这个彦公子很有可能是像自己刚才一样演戏。 他可能只是表面装的比较淡定,阿赐想了想还是没有办法相信苏衍歌。 于是心里暗暗决定,一会儿再单独试探一下苏衍歌,看他会做些什么事情。 若是这郎中真的被排除了嫌疑,那自己暂且也就先把他搁置在一边,暂且不对他如何。 可若这郎中真的是自己刚才推测的,如果真的是他刚刚偷窥了自己,那自己也应该狠心了。 那次的心理有了决定,于是笑意盈盈地看着苏衍歌说: “彦先生同意前往,那真是太好了,还好先生大人大量不计较,我今日的顶撞还有失礼。” 他这话再次客套起来,不过苏衍歌自然是能接得上的,于是也对着他笑道: “今日分明是我失礼了,夫人不计较才是最好的,如今愿意配合,彦某也定当尽心尽力为夫人诊治。 想来夫人应该知道些内情,若是把夫人的嗓音医治好了,应该对我们案情的进展也会有很大的帮助。” 前面的话还算客套,但后面几句话不知道是故意说给阿赐听,还是真的是希望如此。 阿赐面上微笑着心里却冷笑起来,不知这郎中是故意而为还是无心。 看来无论如何他这个人是一定要试探的,并且,要尽早想好对策,该怎么对付他。 看得出他确实有几分本事,如果他真的把夫人的嗓音医治好了,那对自己来说可并不是一件很好的事。 阿赐的心里开始隐隐约约的,算计起来。 第二百零二章 互相试探 阿赐心里已经悄悄的发生了些转变,他现在是只想针对苏衍歌了。 之前的王樾,二夫人不让他近身查看倒也还好,他趁休息的时候偶尔把过两次脉象,只给了些调养身体的药。 这几日都没有前来查看过,一心只在调查那些尸体上面,到时也好糊弄。 可是这个彦先生…不知不觉已经知道了太多东西了,他怕如果再让他继续调查下去,会暴露出更多的东西,到时候自己处理起来就会比较棘手。 阿赐这边想着怎么能试探苏衍歌,而另一边,苏衍歌心里也在暗自琢磨着,如果一会儿跟阿赐一定是单独跟他去,那么路上若是遇到一些突发情况,自己应该怎么应付? 眼下这情况,还有阿赐来的真正目的,一会儿肯定是会找个理由让自己单独跟他去,他若真的提出这个要求,自己还真没办法拒绝。 她可不觉得自己能打得过阿赐,不过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防身的东西,最起码在袖子里还装着之前去二夫人住所时,准备的防身小玩意儿。 可是方才阿赐动手太过突然,让她连摸出这小机关的机会都没有,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自己心里有了准备,一会儿应付起来应该还有两三分可能。 跟阿赐单独相处,无论如何是要面对的,逃避不了,就算躲过今日,明日…后日…可能都会继续来。 不如趁早解决这个隐患,她心里也能放心些。 二人心中都有了琢磨,阿赐也不再浪费时间,再次看着她开口说道: “既然彦先生没有什么疑虑,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若是再晚些夫人就该休息了,这两日夫人睡的都比较早。” “夫人的身体正在恢复期,近来刚有些好转,精神上有些乏力也是正常的,毕竟之前几日应该也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苏衍歌也回看着他微笑点点头,似乎是赞同他说的话,并且还分析起来。 “阿彦,我陪你一起去吧。”陆之安听他们二人的意思是要出发了,于是开口跟苏衍歌说道: “如今天色已暗,所以说街上都有巡逻的队伍,可我还是不能完全放心,我跟你一起去吧。” “王爷可以放心,街上巡逻的侍卫安排了很多,每二十米几乎都能看到一个巡逻的侍卫,这么严密的防守,凶手应该不敢出来。”听到他说要跟着一起去,阿赐连忙开口说着。 “我知道他们加强了巡逻的力度,但还是有些不放心。”陆之安知道现在相对来说是安全的,但他就是放心不下苏衍歌,毕竟阿彦的功夫不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王爷,我知道您关心好友的心情…可是夫人她情绪很不稳定,我也是跟他商量了许久,才同意见一见彦先生的,若是跟着去了别人,夫人瞧着陌生恐怕又会不同意了… 毕竟这次让她同意先生查看,都是我费了好大的口舌。”阿赐垂的垂眸,似乎有些为难地解释道,为什么不想让陆之安跟他们一起去。 他这话说的也是有几分道理,毕竟陆之安他们,也知道二夫人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而苏衍歌早就心中有数,阿赐不会让人跟着他们的,所以说再多也没用。 到时候再出现别的变故。就更不好控制了,于是也开口说道: “王爷不必担心,毕竟六扇门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夫人她们的住所离客栈也不远,很快就可以到,这一路上巡逻的侍卫又不少,所以不必担心。” 他自然是要帮着阿赐说话的,既然他想跟自己独处,就一定会在路上试探自己,而自己听他说话,说不定又可以推断出一些事情的关联。 他说话问的越多越好,苏衍歌也比较喜欢分析,他开口就好。 从他的问话语气以及动作,她觉得自己都可以推断出些东西,当然了,这个方法还是阿褚教给自己的。 看人要看全面,不能只看表面或者是只听他说的话,这样很容易被人骗过去,得综合考虑和分析,这样事情就会更简单一些的。 陆之安听到他说话也比较自信和肯定,也没什么太多怀疑,而且阿赐的理由也是说的通的,自己没什么好强行阻拦或者是改变他们想法的。 今天没出这事的时候,二夫人还是愿意听阿彦说话的,由此可见,他一开始就不排斥阿彦跟她接触。 而刚才回来的路上阿彦还有些自责,现在二夫人又同意让他再去查看,这样的机会应该阿彦心里是高兴的吧,那自己又怎么好意思阻拦呢? 说到底他还是为了苏衍歌考虑,既然阿彦都这么说了,他都没什么问题,自己又能有什么问题呢? 所以陆之安听到阿彦这么说的时候,就直接放弃了想跟着去的念头: “好,那我继续去跟黎大人聊些近来的事情。” 此时人员已定也就没什么好浪费时间的,而且阿赐不愿意把时间拖得太久,时间越晚他就越不好把苏衍歌给带出去。 现在虽说天黑的早,可时辰还不到,所以一般来说,人的生命就会产生一种莫名的信任感。 若是再晚些时间,跟着先生同行的人应该都不会放心,无论如何之路上也会有人保护着陪着,那自己的话又该怎么问呢?所以他当然是拒绝了。 苏衍歌也没什么异意,因为就算有异意,现在也没用啊… 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苏衍歌目前内心的计划就是这样:来什么就招架什么吧,随机应变的最好。 今晚事发突然应该阿赐都还没怎么准备好,自己还是有机会的,很大的机会。 于是他们准备现在就出发去找二夫人,阿赐先去前面带路了,先行踏出了客栈的大门。 而苏衍歌在临出门之前回过头,看着陆之安微微皱了皱眉,却没有说话,跟他对了下目光眼神,接着也转身出门去跟上阿赐了。 他们要准备去找李氏了。 陆之安显然是注意到阿彦临走前那个眼神,像是在提示着自己什么,到底提示自己什么呢? 刚才阿彦帮腔说不让自己跟他们一起去,他单独跟阿赐区别好。 但是今日阿赐分明对他们态度不好,所以说现在把话说的这么圆润,但谁知道真假? 而且今日他们商量起来,还觉得阿赐这个人并不能完全相信,在他身上还有些疑点,未解开。 若不是阿彦心中已经有些察觉,所以先顺着他的思路来,尽量不跟他起冲突,想了解多一些内幕,另一方面临走前提示自己要做些准备… 比如跟着阿彦… 应该是要跟着阿彦吧,陆之安突然反应过来,苏衍歌想提示自己的是什么,于是当下猛的抬眼向门外看去,接着便转身吩咐人去了,而也应该是发觉了什么再提示自己跟他一起出去,只不过要保持距离。 等到出了客栈,苏衍歌就觉得阿赐身上的气息好像瞬间压低了几分。 那方才在客栈里彬彬有礼,人畜无害的阿赐已经是不在伪装了吗? 不过苏衍歌肯定不能开口问他什么,免得阿赐会以为自己的动作吓到她了。 终于是离客栈有百余步之远,阿赐终于是开口了: “先生为何要这样做…?” 这话听起来好像有几分不悦,但是又没有明说是哪样。 苏衍歌知道他这已经是开始试探自己了。 而自己肯定是不能问:“哪样?” 若自己这样问,就会进了阿赐的圈套。 他这话没有明着问,就是想听你会怎样回答。 如果你问了“哪样?”,就说明今天不止是一件事还有另一件事,让你不太确定,所以才会下意识的去问他哪样。 于是想了想,用尽量自责的语气回答到: “是我今日莽撞了,不该就这么直白的告诉夫人,还让她心里留下了更多的不愉快。” 苏衍歌这么一回答,说明在他的潜意识里,他只有这一件事做的不对,关于二夫人。 难道他只怀疑了这么些东西? 苏衍歌虽说把这个问题回答过去了,但是心里可一点也不轻松,反而又更忐忑了些。 阿赐听了自己的回答,没有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走了几步路,阿赐再次开口说道: “今日也是,我失礼了,我在先生面前就不伪装了,我确实是对夫人有意… 而夫人有了身孕,这件事情让我有些不能接受,所以一时间才没忍住对先生发了脾气,你好先生不跟我计较,不然我的心里也是如同落下一块大石。” 这话是回自己那话的,苏衍歌听出来了,所以也就没有立刻回答他。 她现在在想一件事情,目前来说跟阿赐同行看起来还算融洽,那他难道只试探一句话就没了…这么简单? 但是苏衍歌心里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阿赐目前看来这个人心思还是比较深沉的,他没有办法完全放松警惕,而且阿慈不可能这么轻易的相信他,只不过未知的事态还在后面,自己也不能放松警惕。 第二百零三章 再见二夫人 气氛再次沉默,两人都是各自怀着心思,显然都是不相信彼此。 不过也没人直说,就继续这么并肩走着。 终于是到了要进巷子的转角,阿赐再次停下了脚步,苏衍歌看他如此,也是顿了顿,停了下来。 阿赐没有说话,站在原地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苏衍歌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是也知道此时再沉默有些不妥,于是主动开口说道: “阿赐公子,怎么了?” 阿赐并未立刻答话,苏衍歌问完以后,过了两秒,这才叹了口气,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似乎有几分紧张,问到: “先生,你怀疑我吗?” “…”苏衍歌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当下心里有些愣神,不过表情依旧是微微笑着,并未露出端倪。 心中暗自快速思考着: 阿赐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不想试探,主动出击? 这话未免问的太过直白了。 自己如果说不怀疑,听起来太假,自己就这么笃定他没关系? 若是以后阿赐真的拿自己说事,也是一件麻烦事。 但是如果自己回答“怀疑”,阿赐会不会直接动手? 苏衍歌被他看着,表情不能有异样,几乎是停顿了两秒,笑着说到: “出了这种事,我没办法完全相信任何人。” 阿赐听到她这么说,紧绷的脸色也是松动了些,嘴角上扬了些,笑了笑。 这话回答的没什么问题,既回答了阿赐,也说明了自己并没有针对他。 而是这里面牵扯到的所有人,她都没办法相信,除非经过查证以后,排除他们的嫌疑。 阿赐听懂她的意思,也就没在这么针锋相对了。 不过心里却有些冷意,这郎中说话到底是滴水不漏,自己想从他口中了解什么,都没机会。 不过另一方面,苏衍歌目前在阿赐心里的嫌疑也降低了些许。 今晚事发突然,一般来说可能没充足的准备,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应该不能,这么快的整理好一切。 当然可能有些例外,但他仔细观察了这郎中的动作,也并未觉得有什么迟钝或者是异样,除非他十分能忍。 匕首划过的力道不轻,这伤口应该也不会轻,现在这个时候正是疼痛的时候,而他跟自己同行一路也并未有半分的痛苦表情,甚至是连皱个眉头都没有,若真的是他,阿赐都觉得自己要佩服他的忍耐力了。 这一路上他跟自己说话的时候都是轻描淡写,看起来跟之前见到的时候没什么特别的,所以阿赐暂且觉得先把他的嫌疑搁置在一边。 不过这试探到还要继续找机会,自己如今没有办法直接去查看他身上到底有没有那处伤口,他不太敢赌。 若是没有那处伤口,自己如此贸然前去查看,恐怕会引起他的怀疑,到时候自己的嫌疑会更大,会有无数的细节暴露在他们面前。 他现在已经尽量不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可耐不住,他们总是找上门来。 想到这里阿赐也觉得有些无奈。 不过到底是没说什么,只是看着苏衍歌又说了一句: “先生,若是一会儿见了夫人还请您说话,不要再这么直白,我怕再刺激了夫人的心…” 苏衍歌看他转移了话题,知道他现在心里应该是把自己的嫌疑降低了不少,心里也是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的伪装还是比较有用的,自己的演技也是比较有用的… 听到他再一次提起二夫人,苏衍歌笑着说道: “公子放心便是,今日唐突之事不会再有第二次。” “多谢先生体恤,眼下先把夫人的嗓音医治好,到时候再说别的也不迟,等到夫人情绪稳定了,一定会把该说的都告诉先生的。” 那次这话听起来没什么一样,只是完完全全担心二夫人罢了,而且他也承诺二夫人会把知道的都告诉他,那就说明他知道? 那他为什么就这么肯定二夫人知道内幕呢? 这话虽说值得怀疑,但也没有说不通的地方。 毕竟温家的几个管事的都死了,独留一个痴傻的少爷和少爷的妻子。 用意为何? 若说没有点内情,苏衍歌自己都不会信。 不过现在他们只是为了证实“是”与“不是”这件事情。 大概的情况他们都已经猜了七七八八,而且到目前为止猜想的推论逻辑,暂且没有进行不下去的地方都比较通顺,也就是说这种观点是比较成立的。 所以,如果李氏真的知道些什么内情,她也可以不说出来。 只要等着苏衍歌问她的时候,用点头和摇头来回答就好了。 这样比较简单也比较容易懂,而且也可以证实他们猜测的思路是不是正确的。 如果是正确的,那么就可以顺着这条路继续往下探查,应该会得出更多的东西。 但是这门还未进,阿赐就已经下了一条“规矩”… 他觉得大部分是向着夫人才这么说的,但是也有可能他表面说一定会告诉真相,但背地里其实也比较担心夫人会告诉真相,所以这些话不过都是客套话。 可是阿赐刚才说的话,无一不是让苏衍歌尽快治好二夫人的嗓音,而且语气表情看起来都十分诚恳,真的是替二夫人着想一般。 苏衍歌一时间也不好怀疑他,在这件事情上是真是假。 阿赐的态度比较诚恳,苏衍歌也不想追问太多,这些事情还是等自己发现比较好。 阿赐说这些话以后,似乎是也比较放心苏衍歌的为人,倒也不再多说什么,领着他又进门去了。 他们的住所离客栈又不远,苏衍歌一开始就是知道的,因为他知道,所以说他才敢单独跟着阿赐出来。 这条街上部署的巡逻侍卫不在少数,几乎每十米就能看到一队,所以有个风吹草动或者是大的动静,他们一定第一时间得知。 如果阿赐真的对他动手,那么就是侍卫都能目睹全程,到时候阿赐就更说不清楚了。 所以但凡他思考过,就不会选择在路上动手。 当然这也是苏衍歌在路上得出的结论,刚才在客栈里的时候还在担心,如果见了他,跟他单独出去该怎么办。 那时候刚受了伤,心里十分紧张,所以连带着思路思考都紧张起来,一心想着坏的结果。 但是现在在路上冷静了许多,她也就有机会单独思考,这才发现阿赐如果在路上动手,真是一个不明智的选择。 所以他说话行事也就大胆了一些,没有那么畏手畏脚,就是因为她的大胆,所以才能让阿赐相信她。 果然有些事情等到自己冷静思考的时候,就会得出很多不一样的结论… 正揣着小心思,阿赐带着她一路没有停顿的走到了二夫人的房中。 按理来说若是进夫人的房应该敲门,但是二夫人现在又没有办法回应,这种时候那也不能算说失礼。 进到屋里的时候,二夫人依然是在床上坐着,腿上盖着一层棉被,看起来精神不振,看什么东西都没有光彩。 “夫人,先生来帮你治病了。” 阿赐对待二夫人就是轻言细语,跟对待他们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模样。 他如今这副模样,看起来十分乖巧懂事,并且还非常的温柔,但是苏衍歌不由的又想起来方才他的狠厉… 阿赐果然是变脸比翻书还快呀,不过人家对二夫人有意,温柔些也没什么错吧,就好比王爷对待自己一般… 苏衍歌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们二人的互动,突然就想起来自己跟王爷相处的时候。 除了上次的误会,王爷平日里对自己说话的时候也是轻言轻语,而且凡事都喜欢先问自己的意见。 并且也喜欢听自己的意见再做分析,而且很少有跟自己意见分歧的时候,一般来说都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这会不会也算是一种特有的偏爱呢? 其实苏衍歌撇开别的不说,她还是比较佩服阿赐的。 他的感情被看出来就大方承认,也不遮遮掩掩,也算是有担当。 毕竟他的身份跟二夫人的不匹配,难免要承受世俗的眼光和压力。 而且自己跟他那个时候根本就不熟悉,但是当自己问起来的时候,他倒也承认。 并不会因为自己是陌生人,所以就掩盖了自己的心意… 二夫人听到他如此说,缓缓把头转过来,看着苏衍歌,眼神有些阴郁,看起来精神十分不好,而且对自己的似乎也不是很友好… 苏衍歌跟她对视几秒,率先行的一礼对她说道: “夫人,今日之事是彦某唐突了…还请夫人多担待,其余的事情暂时先放在一边,我不会多问。 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要先医治夫人的嗓音。” 苏衍歌现在仿佛在认错,而且语气也是比较诚恳的,不过二夫人的表情也并没有什么缓和。 但是听到她这么说以后,又把头转了回去看,向阿赐,没什么表态。 “夫人,先生在路上都已经跟我说过了,今日的事情就暂且先翻过去吧,目前来说你的身体最重要。” 看到夫人盯着自己,阿赐笑的比较温和,柔声说着,似乎在劝解她。 第二百零四章 阿赐到底是什么背景? 二夫人的表情明显闪躲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 苏衍歌发现,二夫人似乎对阿赐说话,有些莫名的逃避,不知道是不敢直视他,还是不愿面对他。 他是在逃避阿赐的感情,还是在躲他这个人。 这倒是一个比较有意思的小细节,苏衍歌眯了眯眼,只是看着他们二人的互动,并没有过多的表达什么想法。 二夫人听了阿赐说的话,到底是没有拒绝,微微点点头。 苏衍歌看她点头知道,她愿意配合自己检查,于是两步走到床前,对她微微笑着。 而阿赐看到她过来也是很识趣的站起身,给她让位置。 这且在目前看来好像都比较和谐,气氛也比较融洽,好像他们只是普通的病患,需要苏衍歌来医治一般。 但是苏衍歌知道,看似平静的气氛下面隐藏着更多的未知,自己也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是给二夫人医治,自然是会尽心尽力的,这点不用过多怀疑,这也是她的职责所在。 于是看到二夫人主动把手腕伸到她面前,苏衍歌的表情也是严重的起来,看来要投入进去给夫人仔细查看了。 再次把手搭到夫人的脉上,苏衍地眉头皱了皱,似乎在努力的检查夫人的身体状况。 滑脉一直还存在,看来夫人是真的怀孕了,不是自己误诊,但是今天因为这件事情他们彼此闹得都不是很愉快,苏衍歌此时也不想再提。 二夫人的脉象除了滑脉的特征以外还算平稳,看来最近这汤药也都有作用,确实把她的身子补起了一些,那自己应该从哪里下手?知道夫人的嗓子为什么会发不出来声音呢? 目前来看这药确实都是补药,但是有几样自己拿不太准,也不敢完全确定这药一定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按道理来说,王樾的医馆他们也已经派人查过了,抓药所用的人全部都是已经在医馆呆了十多年以上的老人,并没有最近才加入进去的新人或者是比较可疑的人。 所以暂且可以先把王樾他们那边的人给排除掉,比如说有些混进去的人跟阿赐联合起来用些其他的药。 主要是阿赐现在在苏衍歌的心里嫌疑是直线上升,她现在已经觉得…跟之前看到阿赐的形象完全颠覆了。 阿赐现在变得比较陌生,让她也有钱拿不准了,之前看到的真的是阿赐本来的样子嘛? 那个乖巧温和又比较细心的公子? 之前阿赐所展现出来的形象全部都是比较怯懦,今日先是主动站出来护着夫人不说,而且对他们的态度也是完全变了,模样十分凶狠。 虽说今日确实是他们有些唐突,是关于阿赐的态度,也确实让他们有些意外,这很难不怀疑到他。 而另一方面苏衍歌今晚的暗访,好像又知道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苏衍歌现在微微低着头,但是余光却飘向了站在一旁的阿赐。 可以看出来,阿赐现在目光都在二夫人的身上,也并未注意到自己正在打量他。 借着这个机会苏衍歌倒是把他从头到脚又看了一遍。 阿赐好像跟自己方才看到的有些不同,他现在仔细想了想,刚才在院墙外,阿赐洗澡出来是光着脚的,那个时候路过自己的面前,好像跟自己的身高也差不了多少。 确切的说是跟自己一样高,虽说苏衍歌不敢完全拿得准阿赐的身高到底是有多少,但是也知道绝对是比自己要高上一些的。 之前站在阿赐身侧的时候,他最起码比自己高出三指,但是这个身高在同龄人面前真的因为自己是姑娘的缘故,倒也可以理解,但是站在陆之安他们身边的时候,就显得阿赐也比较小一些。 所以苏衍哥当时才以为阿赐的年纪并不大,结果阿赐的年纪比陆之安他们都要大上两岁,所以自己当时也是比较惊讶的,没想到阿赐身高居然…没有生长太多。 但是现在想来阿茨方才光甲的时候跟自己是一样高的,那就说明他的鞋底也是有东西的。 因为就普通的鞋子来说,鞋底约摸一尺高就已经差不多了,是他穿上鞋子以后比自己高上最少三指,那就说明他的鞋子里也是垫了些别的东西的,难道是跟自己一样用了增高的东西… 一想到这个可能,苏衍歌的表情有些凝重,说是阿赐也穿了增高的东西,那就说明他原本的身高是跟自己一样。 而且他穿增高的鞋子会不会是为了掩盖什么东西呢? 光着脚的时候,苏衍歌觉得跟自己比起来还要稍微低那么一点,因为自己也是穿着增高的东西,所以相对比较起来,阿赐不穿鞋子的时候,好像比自己看的更显小。 若是比自己更小一些,那阿赐这个年纪这个身高倒真是有些偏小,难道是因为当初的营养方面没有跟的太上,还是因为生养的时候比较清苦,所以生长身体的时候就比同龄人矮小? 苏衍歌习惯自己推理,所以有些东西哪怕跑偏了也只有自己心里知道,但就是因为跑偏了,有时候线索就在这些偏了的东西里面展现出来… 也就是说阿赐现在的身高并不是支持的身高,最起码要比现在穿的鞋子矮上四指,但是这也说得通,因为阿赐穿的不是布鞋,而是长靴… 长靴里面能放置东西,而且不容易被发现出来异样,也是合理的。 所以阿赐原本的身高更加矮小,那他穿增高的鞋子也有可能是自卑,为了不让人瞧出来,所以才穿了增高的鞋子,看起来更接近于同龄人的身高。 苏衍歌本来不会注意到这种小细节的… 但是因为她自己也用到这种东西,所以对于身高方面来讲也是比较敏感,对于阿赐对自己低这件事情上,也就格外地注意到。 这个推理是成立的,因为她亲眼看到阿赐光脚的时候,走到自己面前,穿鞋子的时候… 她的目光刚好也能对得上阿赐的目光,甚至是比阿赐的眼睛再稍高一些… 刚才有些焦急,也就没有过多的考虑这些事情,现在借着这个空档这个安静的环境下,又注意到了阿赐,这才又回想起刚才自己所看到的。 阿赐首先是穿着价值不菲的长靴,接着又被自己发现,身高也不是真实… 现在苏衍歌不由得越来越怀疑,阿赐根本不是什么柴户的儿子,而是另有别的身份。 但当时确实也证实了柴户一家的存在,到底是哪里漏了些线索,没被他们发现呢? 阿赐跟阿赏又有什么关系? 若是阿赏跟阿赐真的相识并且有关系,阿赏是凶手,而她是为夫人打抱不平才动的手。 所以她只是用几个轻微的外伤来掩盖自己放过二夫人的事实,她就是故意放走二夫人的。 而阿赐对二夫人,好像也有别的心思,阿赏心里清楚,所以便将二夫人托付到阿赐的手中。 因为他知道阿赐对二夫人有意,所以就一定会对她好,也一定会把她照顾好,这点也是会让阿赏放心的。 为什么能接受自己的儿子去照顾一个已婚的夫人,虽然这夫人暂时落魄。 难道就不怕邻居说些什么传言或者是有些不好的看法吗? 有可能如他们所说的,因为之前受到过二夫人的恩惠,所以才对二夫人保留最大的善意,这解释得通。 但是让一个正当年的小子照顾一个已婚的妇人,怎么说也有些不太合理吧? 若真的是因为感谢,为什么柴户家的妻子同为女人不来照顾二夫人? 而是让她自己的儿子来照顾。 并且现在二夫人是跟着儿子同吃同住的,不怕外界有什么传言吗? 到底是心大还是说这件事情对他们根本就造不成什么影响,柴夫的身份也只是一个伪造… 但是在邻居口中柴夫一家确实真实存在,也就是说若真的是安排好的,那这个局在最起码半年前就已经开始布置了。 而他们跟祈天有些关系,难道是祈天派到永夏内部的? 那他们为什么要对一个吏部尚书动手? 刚才这么大一圈只是为了杀一个尚书? 吏部尚书的官是不小,但若是少了一个地步上说,就可以有别的人才继续顶上来,所以说这对永夏只能说掀起一个波动,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打压。 那他们这么辛苦的是图什么? 另一方面有可能是真的,只是单纯的替二夫人打抱不平,觉得看不下去夫人的遭遇制裁,自己动了手… 因为私心? 苏衍歌的眉头紧皱着,这件事情根本不简单。 但她此时将手搭在二夫人的脉上,看起来仿佛是在给二夫人认真把脉一般。 是因为她时不时的皱眉,惹得阿赐跟二夫人看着他表情的时候,也是有些紧张。 又等了一小会儿,阿赐实在是等待不了他如此的表情,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于是紧张的问道: “先生,可是夫人的身体出了什么状况,让你拿不准吗?” 听到他的话,苏衍歌连忙回过神来,思索着该怎么回答他… 第二百零五章 互不信任 “我想知道,阿赐公子那里,还有没有未煎的药?我想看看。” 想了想,苏衍歌突然抬头对阿赐说道。 “阿?”阿赐还愣了一下,本以为她会说什么,关于夫人身体如何的话,却原来是想看药? 不过也是很快反应过来,问到: “我这里还有几副未吃的药,不过先生是…怀疑那药有问题吗…?” “也不是。”苏衍歌摇了摇头,否认了:“我只是想看看,王先生开的方子,是否还需要加几样进去。” 这种话怎么能随便说? 王先生尽心尽力的为着这件事,如果再知道自己不被信任,恐怕也会心凉吧。 自己也不能当着阿赐的话说出自己的想法,毕竟现在她觉得,阿赐也不是完全可以信的。 万一借着自己的话,挑拨离间…王前辈会怎么看自己…? 所以,毫无疑问,苏衍歌肯定是否认了。 不过阿赐似乎也没什么意外的,仿佛知道她会否认一般,自己也不过就是随便问的。 听她说出个理由,也没再继续追问,转身出去了,应该是去拿药了。 看着阿赐出了门,脚步远了些,苏衍歌突然表情严肃了起来,转头看着二夫人小声问到: “夫人,你为何要害怕阿赐?” 二夫人的眼神顿了顿,有些慌张,把头低着转到一边去了,显然是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眼看着她想逃避,手也想收回,苏衍歌手指微微用力,扣住二夫人的手腕,阻止了。 她回不回答都已经不重要了,她的反应已经告诉了自己。 此时门外也是由远而近的脚步传来,苏衍歌恢复了方才温和的表情,手指继续搭在二夫人的手腕上,似乎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 二夫人低着头,看不出表情,阿赐进来的时候,快速打量了一下两个人。 好像跟自己出去的时候没什么变化,依旧如此。 这才加快了脚步,拎着一包药走近了,递到苏衍歌的面上,认真说道: “这就是夫人的药了,王先生的方子。” “好。”苏衍歌的手离开了二夫人的手腕,接着又贴心的把她的手放进了被子里。 阿赐目睹了全程,眉头皱了又松开,没说什么。 苏衍歌看起来十分随意,安置好了二夫人,双手接过阿赐递来的药,打开外包着的纸,看清了里面的药材。 当归,川穹,白芍,熟地黄,人参,白术,茯苓,炙甘草,黄芪,肉桂…… 对了对,确实是十全补汤,又加了几味辅佐的药材,比如,枣仁,柏子仁,灵芝之类的药材,用于养血安神之用,跟王前辈所说的没什么出入。 这方子本就是治疗气血两亏,诸虚不足等,刚好也是适合二夫人,夫人喝了确实也有效果。 她受过惊吓,情绪不稳定,需要安神,身上有伤,又有了身孕,本就虚弱,这补药量也足,完全对症… 但是…有几样,怎么跟自己之前看过的药渣有些不一样? 发现这个不同,苏衍歌也没有直接开口说出来,而是问阿赐: “阿赐公子,你给夫人煎药,觉得这药材跟之前王先生开的方子一样吗?药材有没有什么差别?” 阿赐眨了眨眼,有些无辜的回答说道: “先生…你这可就为难我了,我不认识药材,只知道看起来都差不多,却不认得,若是王先生有所改动…我也没注意到。” 这个回答也合理,一般煎药的话,谁还会专门研究一下有什么药吗? 都是直接把药材放在一起熬制,毕竟也不懂这些,就算是看了也只记得个大概模样气味,不知道名字,就不太好记。 所以,阿赐不知道,也确实如此。 莫不是王前辈这次的药方跟上次的不一样,有改动吗… 但是不对啊,这次的药,是阿赐去拿回来的,王前辈并未再次来查看二夫人的情况。 只不过听阿赐描述了一下二夫人近来的状况,听说上次的药喝起来,效果也比较明显,这才又让他去抓了几副。 二夫人不让他近身,所以他不知道二夫人再具体的脉象,只知道她的身体喝了有效,而且大补汤的药方,没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他继续用这个方子也是可以的。 郎中一般都有一个习惯,如果是第二次的方子,就一定跟第一次的有差异。 因为每一次的情况是不一样的,多少都需要改动一下。 除非是常见的方子,而且没有再次把脉,就会延续用上一个方子。 如果看了情况,就一定会改方子,这是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苏衍歌目前还未见过某个郎中先生,在未看这次的身体状况下,会直接更改药方。 但是王前辈这次并未看二夫人的身体情况,因为没机会,所以应该也延续用的上次的方子才是。 可是这方子确实跟上一次自己看到的药渣,又出入。 苏衍歌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了。 到底是王前辈自己的经验习惯,让他比较自信,不用检查情况,就可以更改几样药材。 还是说…是阿赐加进去了一些别的东西? 想到这里,苏衍歌没忍住又抬眼了一眼阿赐,却见他依旧是一副无辜的眼神,看起来当真是老实巴交的孩子… 不过苏衍歌不能信他,因为他伤了自己… 她忘不了那个眼神,还有那敏捷的动作… 阿赐也是盯着她的,看她抬眼跟自己对视,于是再次问到: “先生…怎么了吗?” “阿,没事,我只是在想这方子的…效果如何。” 苏衍歌冲着他笑了笑,说的轻松自然。 丝毫看不出来别的异样。 不过… 就像苏衍歌不相信阿赐一般,阿赐也不相信苏衍歌。 所以也只是笑了笑,心里却冷了起来。 这郎中好像总是旁敲侧击的问一些东西… 莫不是他真的在怀疑自己? 不行,还是要再次试探他一下才行。 阿赐心里突然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过苏衍歌目前为止表现出来的状态,都跟第一次遇见的时候,没什么差别。 阿赐心里多少叶子有一些犹豫。 他怕自己如果再次试探这个郎中先生,会不会太刻意了一些? 但是阿赐心里突然又想到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无论如何自己也一定要十分肯定,他不是,或者他是! 一定要掌握其中一种结果,不然自己的心里恐怕会一直不安的。 想到这里,阿赐突然又对着苏衍歌说道: “先生,现在这个时辰也不早了,刚才只顾着担心二夫人的情况,也并未问先生可有用饭?” “…”怎么突然关心起自己了? 苏衍歌有些疑惑,没有立刻回答他,心里嘀咕了这么一句,但是看到阿赐笑的一脸真诚… 苏衍歌心里暗暗想着,问自己这话的目的是什么?不如就先顺着他的话说下去,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于是笑道: “来的时候时间还早,我并不饿。” 没有直接说吃或者没吃,但是也表达出了自己的意思,刚刚时间还早,自己并没吃饭,而且也不饿现在。 若是阿赐想说什么留下她吃饭,这种话倒大可不必了。 “先生辛苦了。”阿赐听到苏衍歌这么说,表情也没什么多余变化,继续对她说: “刚好夫人现在也到喝药的时辰,我去把夫人的药端来给她喝,另外先生就也先喝杯温茶缓缓吧。” 原来只是简单的客套吗? 苏衍歌垂了垂眸,再有些不明白阿赐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东西,而且说话,就也有些莫名其妙。 问着药方的事情,他突然问自己吃没吃饭,这确实是让她摸不着头脑。 但是阿赐刚才的话也反映出另一件事情,就是二夫人该喝药了。 于是她也识趣的站起身,走到一边对阿赐说道: “那阿赐公子便尽快安排夫人吃药吧,夫人的身体目前来说还是慢慢好转。 至于夫人的嗓子,我现在确实是没有更多的头绪和思路,但看来夫人好像对此也不是很了解,我就是想问她,应该也问不出什么来。 所以让她失声的关键,还需要再琢磨琢磨。” 她对阿赐说起这种话无疑也是告诉他,自己现在对夫人失声这个问题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 而她说这话也有另一个原因,他就是想看看阿赐知道这个消息以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自己说完这一番话以后,阿赐并没有表现出开心或者是失落难过这种情绪,甚至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只不过垂了垂眸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苏远歌这话。 苏衍歌也不着急,并不催促他怎样的,只不过他这反应好像跟自己想知道的有些不一样,怎么自己说了现在对二夫人这声音没有办法之后,阿赐好像内心毫无波动一般。 那他到底是关心还是不关心? 平日里他表现出来的,不都是只要关于夫人的事情,他都会十分认真,并且十分在意。 怎么现在说了没有办法以后,反应居然是这么的平淡? 苏衍歌不由得…开始意外了。 第二百零六章 出手了? 对于阿赐的态度苏衍歌,有些不明所以。 他现在到底是关心二夫人还是不关心? 昨日见到他的时候还是十分在意二夫人的一举一动,怎么今日提起这件事情突然又不辨悲喜,没有任何反应… 不过阿赐也并没有耽搁太久,跟她说了两句话,便又转身出去拿药了。 看到阿赐再次出去,苏衍歌借机问道: “夫人跟阿赐公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李氏听到她这问话,依旧没有回答,低了低头,她好像总是十分逃避这个话题… 如果是觉得这种感情可能有些违背常理,倒也合理… 可是李氏好像不抗拒阿赐对她的好,甚至是有些习惯于他为自己做的某些事。 只不过阿赐说话,有些时候会让她害怕,那么她害怕的点…是什么? 不过苏衍歌知道自己现在再怎么问也是没有办法的,二夫人根本就不想回答任何问题,或者说是逃避于她的任何问题。 二夫人她不想回答,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甚至连点头和摇头都懒得做,所以阿辞私下里到底对她说过什么,或者是做过什么…让二夫人从心里就有些忌惮他? 但是现在也没有太多时间思考了,因为阿赐已经回来了。 听到动静苏衍歌跟李氏皆是抬头向门口看去,阿赐手里端着一只小碗,迈着小步子往屋里走来,应当是怕手里的汤药洒出来,所以走的缓慢也比较小心。 看起来此刻的他还是十分认真的,没有人开口催促或者是做什么,不耐烦的动作,二人都是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到床前。 “夫人,这药好了,我喂你喝下去吧。”那次走到床前连看都不看苏衍歌一眼,双眸紧盯着二夫人,语气也是极度温柔。 他对夫人的态度好像还是一如既往,没什么变化,可刚刚为什么自己提起失声不太好治的时候,那么平淡? 苏衍歌现在当真是有些摸不透,阿赐心里到底是在想什么。 他大部分的时候表现出来的都是关心和在意,而有些事情和细节上面却又是那么的冷漠。 苏衍歌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难道说失声治不治的好…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影响? 又或者说,二夫人如果不会说话了,对他反而还是一种好事? 而且苏衍歌总是觉得阿赐好像对凶手是谁这件事情上,表现的一直都非常的平静。 现在大家对于凶手是谁都讨论的热火朝天,并且积极搜索每一条证据,试图尽快把凶手锁定下来。 可是对于阿赐来说似乎不重要,根本就不关心凶手是谁,他也不害怕凶手会再次找上门来,苏衍歌甚至觉得这门口安排的侍卫都是多余的,凶手根本不可能找上门来。 阿赐好像对这件事情上胸有成竹,每次话题的重点也都是围绕着夫人进行的。 他难道就没有想过或者是担心过…凶手万一再次找上门来该怎么办? 他对于凶手只字不提,甚至是连自己的怀疑都没有告诉过他们,有可能是他根本不了解,也有可能就是他了解却不想说。 若是阿赐对凶手有所了解却不说,就说明他跟凶手有些关系,并且他想保护那个凶手。 而且因为认识那个凶手,了解他的全部作案过程,所以他也知道这凶手根本不会找什么来,所以他们也不会受到什么危险。 正常一个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的柴夫家的孩子,表现出的不应该只有老实,而是在这么大的事情上不应该这么冷静。 苏衍歌终于是发觉阿赐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那就是:冷静。 阿赐太冷静了! 普通百姓对待这件事情大多心有余悸,甚至很多人连门都不敢出,,可阿赐看起来平日里买菜做饭,或者是出门抓药,都好像没什么区别,没有丝毫的担心。 若是温家的人都死了,独留下了一个二夫人和二公子,他难道就不怕凶手再次找上门来? 毕竟他可是贴身照顾二夫人的,那不怕自己会被那凶手记恨,从而找自己的麻烦吗? 都没有阿赐,表现出来的就是:我不怕,无所谓。 他太冷静了,反而暴露了自己。 而且此时苏衍歌又想到一个事情: 阿赐的父母是柴夫,这么大的府,人都被杀害了,而且凶手至今没有线索… 他们难道就不担心自己的儿子吗,而且放心自己的儿子一个人照顾,不知道凶手为什么没有杀害二夫人。 他们难道就不担心万一仇家找上门来,他们的儿子该怎么办? 难道只是因为曾经受过恩惠吗? 随着温大人的死亡,也说明这个府里差不多已经七零八散,没有主儿。 很多在府里已经待了十多年的下人,不依然是在出事以后背上包袱,把能拿走的小东西都分了分,然后收入自己囊中,背上包袱,云游四海。 他们是在温府,一刻都待不下去,他已经跟在温家人的身边很多年,却依然没有撼动过他们内心的想法,走的坚定又果断。 难道他们都不如一个只认识半年的小子吗? 显然是有些说不通的,难道只是因为一口饭的恩惠,所以他们才心甘情愿,甚至不怕仇家找上门来? 一口饭固然重要,可是这一家三口真的都能做到如此仁义而没有怨言? 苏衍歌只觉得不可信,阿赐的父母都没阻止过他照顾二夫人这件事情吗? 做十八次是因为对二夫人有好感,所以才如此尽心尽力,那阿赐的父母图什么?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儿子如此? 而且很多人都也盯着二夫人的动向,看热闹什么时候都不缺人。 他们自然也是知道这一段时间阿赐为了更方便照顾二夫人,所以都跟他同吃同住。 难道就不怕以后这话会成为谣言,或者是抹黑阿赐的说辞吗? 二夫人是有家室的人,就算现在因为有些家破人亡,她又受了伤无人照顾,所以才需要人来保护照顾她。 可这个人也可以是儿子的母亲,或者是随便一个女子,而不是让他一个正年轻气壮的男子,来跟夫人同吃同住。 目前看二夫人态度,她应该也接受不了阿赐的感情,不是说接受不了,是她迈不过自己心里的那道坎,他们俩能在一起的概率实在是太小了。 所以阿赐若以后想要娶妻,免不了会被人戳脊梁骨,这事情想的长远一些,就断不会如此安排。 主要是实在有些不妥,连苏衍歌都觉得不合适,他的亲生父母能看不出吗? 为了一个恩惠,搭上儿子的名誉。 没有人可以真正做到这么无私,包括苏衍歌扪心自问,觉得自己若是遇到这种事,也会掂量许久。 现在她真不知道该说阿赐的父母是大公无私,还是说他们的心太大了。 阿赐在她心里的嫌疑,现在是直线上升,现在又更能近距离的接触他,所以也就有机会观察他。 这越细致的观察,就越觉得很多细节暴露出来的,阿赐这个人实在是不简单,绝对不是自己最开始看到的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目前她十有八九的已经确定阿赐跟凶手有一定的关联,但是这话,还有所怀疑的,一定不能暴露出来。 不然他觉得自己今晚连这个门都走不出去了,虽然现在能离开的概率也是五五分开,但是也是有机会的,如果自己,真的把疑惑直接问出口,那恐怕今晚就要留在这里了。 苏衍歌没有这么傻,孰轻孰重她心里拎得清楚,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然后跟陆之安他们商量该怎么从阿赐下手查一些东西。 看着阿赐先把药送到嘴边,吹凉以后才又梦到夫人嘴边,苏衍歌犹豫了。 至少她觉得阿赐对夫人绝对没有二心。 但是嫌疑是一定不能降低的,她有预感,只要能查出关于阿赐的事情,就一定也能牵扯出他背后的故事,也就能把这个案件更推动一层。 想了想,苏衍歌觉得现在就是一个合适的时机,可以说离开的好时候。 “阿赐公子,夫人的情况我已经大概了解了,等到明日我再同王前辈商量一下,询问一些关于药方的事情再做判断,应该会对夫人的身体更有好处。 如今天色也不早了,夫人吃过药应该也要休息了吧,如此我便不过多停留…就先回去了。” 苏衍歌看到阿赐认真的喂药,趁着这个空挡说的。 这话说出口就开始抬脚想要往外走,不过却听到阿赐开口了: “先生为何要如此着急,我觉得夫人的情况刻不容缓,先生还是再留下来多观察一会儿再说吧,等到这药喝完了,我还有些话想跟先生讨论讨论,夫人这病虽说也不急于一时,可是一直拖着,我的心里总是觉得不安。” “今日我心里有些疑惑,等着回去琢磨一下再跟公子商量吧,夫人的病症倒也复杂,我需要考虑考虑再做决定,就算公子现在问我,我应该也说不出更多东西,不如让我回去,等我想好了再跟公子仔细说吧!” 第二百零七章 冰释前嫌? 苏衍歌跟阿赐都没有明说,但一个想走,一个要留,苏衍歌已经察觉不太对头,就只想着离开,但阿赐却也在“好言好语”的劝她留下。 明明都知道对方什么意思,却没有直接说,也不想把这气氛制造的太刻意,一时间再次僵持不下。 气氛再次低迷,并且有些尴尬,苏衍歌不知道应该怎么把话题岔开一下…或者是该怎么合理的脱身,阿赐明显是看出了她的意图,正用言语“礼貌”的阻止她的行动。 他不让自己走,说是要给二夫人仔细检查一下,可是自己也说的已经很明白了,现在这种情况急不得需要回去再研究一下药方才能再做定夺。 可是阿赐不听,说白了,这只不过是他的一个借口罢了,不过他把自己留在这里也不说什么,是为了看着自己吗? 还是说他的试探并没有结束,他正在想新的方法? 苏衍歌也是略略回忆了一下自己方才的行为和言语,好像都没有什么不妥,并且也没有任何焦急不安情绪的暴露出来。 阿赐还能用什么方法呢,他现在应该也不敢直接撕破脸皮,他应该不敢赌。 万一自己不是呢?他若是对自己强行动手,岂不是大大增加嫌疑。 可自己也不敢表现的太过着急想走,不然的话阿赐若真把自己的嫌疑提上去了,恐怕会直接动手,不跟自己多废话… 垂了垂眸子,苏衍歌手指放在身侧,用袖子遮挡着,轻轻敲击着,她正在思考该怎么办才好。 不知道自己临走时对陆之安的暗示,他可有看懂… 她那个时候的眼神暗示就是希望陆之安能够派人,或者是自己跟着她。 如果自己长时间待在阿赐这里,可以找个理由进来把自己带走。 可现在时间也不算短,陆之安却迟迟没有出现,难不成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 苏衍歌多少有些心急,虽然说今晚出来也并不是毫无准备,有些防身的物件,但却不一定能防得住阿赐。 直觉告诉她,她防不住阿赐的,说阿赐真的对她动手,今日就要留在这里了,毫无办法。 沉默半晌,阿赐突然开口对她说道: “先生,是我有些心急了,加上今日的事情,一直让我的心思有些混乱,不觉得就有些失礼…” 听他这突然低下去的语气,苏衍歌多少有些意外又有些奇怪,阿赐这又是唱的哪出戏啊? 阿赐太多当真是变化多端,让自己摸不着头脑。 就是毫无规律,你觉得他要生气的时候,他偏偏对你笑盈盈的,可你觉得他不会阻止的时候,偏偏他就强硬的拦住你不让走… 苏衍歌正考虑着该回答些什么才好,阿赐就接着说道: “先生,若是不嫌弃就让我替你倒杯茶,亲自陪个罪吧! 今日我做的事也有些唐突,并且不太合规矩,希望先生不要怪罪我。” 还不等苏衍歌说什么,阿赐就把那汤药的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轻轻拍了拍二夫人的手以示安慰,接着就站起身走到苏衍歌身边。 苏衍歌看他朝自己走过来,忍住了想往后退的冲动,愣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起来十分有底气,眼睛直盯着他,带着笑意说道: “今日本就是彦某说话不妥当,二夫人能接受让我再次为她诊病,愿意配合,我想应该也有阿赐公子的劝说才是。 况且帮夫人诊病,本就是分内之事,祝夫人的身体早日恢复,于她…于这案子都是一件好事。” “我知道先生心善,但若不让我亲自陪个礼,我这心里总像是有个石头压着一般,过不去。” 说着这话,阿赐就已经走到了跟前,皱了皱眉,听起来有几分自责的感觉。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苏衍歌自然是不能再过多阻止什么,于是回答道: “做阿赐公子非要如此,彦某也只好厚着脸皮接下了,还希望公子心里放宽些才是。” “平日里我给夫人熬的有些药茶,方便夫人调养身子,我刚才想给先生倒杯水,却发现居然没有清水了,若先生不嫌弃这些给夫人煮的药茶,也可以尝试着喝一下。” 阿赐听他这么说,知道他愿意接受自己的赔礼道歉,当下表情一喜,不过接着脸又垮了下去,似乎有些为难。 药茶? 苏衍歌瞬间抓住这个关键词,阿赐说的药茶是什么东西药? 这个药茶平日里都是熬给夫人喝的,他说现在屋子里没有清水,所以没办法给自己奉茶,但是愿意以药茶来代替。 苏衍哥也并不是对药茶闻所未闻,她知道药茶一般都是…几种药材煮好之后放在茶壶之中,偶尔喝上两杯,有些能让人神清气爽,有些也可以调养身子,这种东西倒真的是没有什么坏处。 但是阿赐的东西当真是不能乱喝,这个道理,苏衍歌心里还是有数的,是如今阿赐如此不依不饶,若她不应下,恐怕今日依然走不出这个门吧? 不过这药茶根本不知道里面会有些什么东西,也不知道阿赐是不是提前就准备好了,万一里面放些别的东西,自己又没办法现在查看,这喝不喝都是一个问题… 喝下去怕有问题,不喝会引起阿赐怀疑! 那这就是阿赐的新试探吗? 到底是试探还是想把自己如何? 不过现在这情况,她也只能先硬着头皮,接下来: “阿赐公子如今执意要给我赔礼道歉,我若不接,下来倒显得我有些小气,药茶也好,只要能去掉阿赐公子的心结,那便有用。” 这话语气间还是带着几分犹豫,阿赐自然是听出来了,但是他顶多是想着,这这彦公子毕竟是个郎中药茶应该也听过,一般来说都是挺好身子用的,他可能觉得自己身体不错,若平白无故喝些药茶会有些不妥,虽说并没有什么坏处。 阿赐眼睛微微转了转,似乎是想到一个对策,抬脚略过她的身边,走到屋内的茶桌前,摆好一只杯子,把桌上的茶壶拎了起来,往那杯子里倒了杯茶,倒好一杯还不够,再次拿出一只杯子倒满。 阿赐倒好了水以后,一手端着一个茶杯,缓缓朝着苏衍歌走过来,走到他面前苏衍歌连忙也用手去接过他其中一只手的杯子。 这接杯子完全是随意的,并没有什么观察或者是顾虑,所以也不存在阿赐能够提前布置。 不过端着茶杯以后,苏衍歌并未立即品尝,而是垂眼,看了看那杯子里的水,果然不是清水,是浑浊的,一看就是用药熬制出来的。 而且这刚拿在手里,就有一股淡淡的药味蔓延出来,只不过现在只靠鼻子闻,并闻不出这药茶里面有什么成分,不过闻起来似乎也不是很苦。 他并未立即品尝着药茶,而是端着茶杯再次抬眼看下阿赐,似乎是在等他说些什么,或者是看他是否有下一步的动作,自己再做判断。 阿赐看见她的表情,只是冲着他微微勾了勾唇角,接着将杯子举到自己的面前,冲着苏衍歌说了一句: “这杯茶算是我给先生赔罪的,就先喝了。” 说完这话,竟是当着苏衍歌的面,把面前那茶杯里的水喝的一干二净,还当真是不带一丝犹豫。 苏衍歌也明白,他这举动无非是想打消自己的疑虑,不过显然苏衍歌确实有几分相信这药茶并没有什么问题,毕竟这茶出自同一个茶壶,杯子也都是随机拿在手里的,阿赐应该没有办法提前布置。 况且阿赐是要给自己赔罪,好像也是临时想出来的,不过当然这只是猜测他并没有,办法完全判断就是无心的。 不过现在阿赐都把那茶一饮而尽若自己不喝会不会有些不妥? 算了,闻起来也没有什么别的味道,左右不过都是药材熬制出来的,自己若是喝了,说不定还能找些线索,不管了,喝就喝了…! 想到这里,苏衍歌抬眼对阿赐笑道: “那彦某就在这里接下了,之前的不愉快就此揭过!” 说罢这话,苏衍歌也不再犹豫,没有停顿,把手里的茶杯送到嘴边,接着抬头一饮而尽。 喝完以后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让阿赐看的,把杯子微微朝他那个方向倾斜了一下,让他好看到杯子内的确实是空了。 阿赐用余光快速瞥了一眼,发现那杯子空了,嘴角爬上一丝笑意,不知是因为这茶杯里空了,还是因为苏衍歌说不跟自己计较了… 阿赐抿了抿嘴,听起来语气十分真诚: “彦先生,如此我就放下心了,天色确实有些晚了,先生若是想回那便回去吧,希望明日先生能尽快去找王先生商量此事。 看到夫人迟迟不能开口讲话,我的心里也是十分难受,希望先生能尽快找到解决方法,医治好夫人,也算是解了我们的心结。” “阿赐公子尽管放心,这事我一定会尽快跟王先生讨论的。 公子的心情我也能体会到,交给我便是!” 苏衍歌倒也是笑着承诺下来,听起来带着几分认真和笃定。 第二百零八章 带有小心机的阿赐 阿赐不再说什么,而是把手里的杯子随手放回了桌子上,苏衍歌看他如此,也是跟着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子上。 不料,阿赐却看着她的动作说道: “先生觉得这茶如何?” 苏衍歌抬眼看着他,心里却暗暗回想着方才入口时的味道,药茶自然不会太苦,但味道也着实好不到哪里去。 阿赐刚才不是也喝了吗?为何还要问自己这种话。 不过依然是礼貌且认真的回答说道: “口感较为中等,但这药茶熬制的较为浓稠,看来是火候到了。 我个人觉得还算不错。” “先生能接受便好。”阿赐听到她这回答,突然咧嘴笑了笑,颇有一些憨厚老实的意味。 回答的这话不算敷衍,也没有一味的奉承,只是较为客观的评价了一下这茶的味道,不得不说,阿赐心底对她的好感稍微提上了一些。 “只是不知道这药茶用了几种药材…彦某惭愧,有些尝不出来。” 眼看着聊天氛围缓和了,一些苏衍歌连忙发出自己内心的疑问。 “这药茶也是我偶然得来的方子,只是几味补气安神的药罢了。 平日里都是熬制来给夫人喝的,不过我们偶尔喝两杯,也有些好处。”显然,阿赐并不想明说,随便说了句别的,就想扯开话题。 他只说了这药茶的作用,却一直没说成分,不过苏衍歌心里明白,他不想说,自己就算再多问几次,也问不出来的。 不过二夫人的底子偏寒,诊断出这种体质对医者来说是最基本不过的,不过苏衍歌暗自想了想,看着阿赐说道: “不知,先前可是否有先生说过,夫人的底子偏寒?” “王先生说过这话,他当时说需要用一些什么偏热的药材给夫人补身子……可是我不懂,并没有记住太多。” “夫人这种体质确实应该好好调养调养。” 听到阿赐的回答,苏衍歌也是强行扯了个较为真诚的笑容。 “怎么了吗?先生!?夫人的身体可有什么大碍?”阿赐有些紧张的看着她,生怕她接下来说些什么别的话来。 “公子不必担心,我只是随口一提罢了,想起来方才为夫人把脉的时候,注意到这个情况,说明夫人的身子还是比较虚,用些汤药补补身子,确实可以。” 她说的十分认真,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可信,她真的是随口一问。 苏衍歌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确认心里面所想的东西,所以当阿赐回答完毕以后,她的表情微微变了变,变得笑意不再那么牵强。 “夫人我一定会照顾好的,先生不必过多担心。”阿赐虽说总觉得她的话好像有些奇怪,但却又不敢直接说,只当是自己太过敏感了。 不过阿赐突然想明白了,那偷窥之人只是看到自己,洗了澡出来,然后就被自己发现了,几乎没什么停顿就把他击退了,那贼人落后而逃。 所以他找不找这个人都无所谓,可能那人只是出于好奇,想要调查自己,但是自己好像还真什么么黑料,平日里大多都是深居简出,除了照顾二夫人闲暇之余去购置些,生活也需要用到的。一般来说还真没有跟侍卫说过自己要单独出去,然后空着手回来的。 他一般出门以后回来多少手里会拿些东西,可能是新抓的药材,也可能是,煮饭要用到的食材。 所以若真的有人偷窥他,哪怕是怀疑到他,却并没有直接证据,可能只是单纯的好奇吧。 阿赐的心里这么想着,他突然就觉得释怀了,那人是谁不重要,他应该也没看出什么东西来,所以说目前来看那人是谁不太重要,但是这事对他来说也不能搁置,还是一边正常照顾着夫人,一边暗中大谈关于这人的消息吧,而只要现在… 想到这里阿赐抬眼看着苏衍歌,笑道: “这两日夫人的气色都好上许多,劳烦先生每日都来一趟吧,多给夫人查看查看,若夫人心情好了,愿意下床走动了,那才真的是减轻了不少活计。” 每日都来一趟吗?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并且苏衍歌本来就有意如此,可是专门说出来是什么意思?提醒自己一定要来吗?为什么一定要来? 苏衍歌本来就是决定,明日问过前辈以后再来看看二夫人的情况。 毕竟这种事情多观察几遍,或多或少都会一些新的线索呈现出来。 而阿赐居然专门提醒自己一定不能忘,虽然没有明说,但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他到底是关心二夫人还是说另有所谋? 苏衍歌实在看不出来,于是微微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二夫人的情况,彦某目前还没有太多的发现进展,所以不用公子说,彦某每日也会来看望夫人的,看看她的身体可有什么起色。” “彦公子当真是一个负责又认真的先生,听到先生这么说,我的心里突然像是有了底气一般,只等着先生每日到来,”阿赐看起来很高兴,但是这个高兴苏衍歌确实一点也看不懂,他到底在高兴什么… 不过无论怎么说,今晚这件事情也算是稳定下来了,苏衍歌一看没什么特殊事情,是立即要找个理由离开。 看似缓和了的聊天气氛,却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苏衍歌放松下来,进到这个屋里,开始这压抑的气氛,就好像一直在提醒着她一般。 所以二人再次客气两句,苏远歌终于是说完的话,对阿赐说道: “明日我再来今日给夫人喂了药以后,就让夫人早些歇息吧! 这也是到了该休息的时候了,若夫人修养好了,对她的伤势还有身子,也算是一个很大的帮助。” 她这倒是说的实话,如今到了该睡觉的点儿。 夫人若是按着时间休息睡觉,那对身体恢复也是有好处的。 阿赐又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于是对于她说的这话并没有什么异意或者是反驳,而是冲着她笑了笑: “如此我便也不再多留先生了,彦先生回去晚了,王爷他们也会担心吧。”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苏衍歌只听得觉得身上寒毛都竖起来了,怎么阿赐突如其来的关心,让自己感觉这么别扭呢? 不过他也这么开口说了,苏衍歌当然是要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走,她如今真的觉得阿赐,有些不太稳定,他好像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又十分温顺乖巧。 苏衍歌是觉得不能再跟他过多的交流下去,主要是刚才在那屋里,心理上也是比较紧张的,这手心儿都出了些汗。 于是又简单说了两句,直接头也不回的走掉。 她能感觉到手掌上传来的痛楚,但是她也毫无办法,刚才让阿褚处理的也比较匆忙,并未好好包扎,只是简单的把那伤口给对接上了。 现在这伤口一直持续散发着疼痛,仿佛在提醒她:伤的可不轻呢。 刚才跟阿赐他们聊天的时候就一直忍着,手上的疼痛持续着,苏衍歌终于是出了门去,离开了。 刚出了门,走出了这条小巷子,苏衍歌的眉头终于是狠狠的皱了起来,可是她现在不敢把手抬起来查看,她怕阿赐会暗中的跟上来,如果刚好撞上这一幕,自己又该怎么解释呢? 她如今真的是谨慎的不能再谨慎,阿赐不简单,她不想跟他硬碰硬,目前来说自己在他心里的嫌疑应该是下降了,但是保不齐他会不会再来试探自己,自己一定要应对好,不然惹出多余的麻烦… 苏衍歌如同脚底生风,步子迈得飞快,只想着赶紧回到客栈,她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做… 而另一边方才的屋内,阿赐听到苏衍歌关门走掉了动静,直至消失不见,面带笑意的脸才是沉了下去。 脸色有些难看,也没有跟二夫人说什么话,直接转身就走出去了,来到了院子里。 找了个相对隐蔽的角落,阿赐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胸前拍了两掌,接着就有一口浑浊的液体从他口中吐了出去。 若是苏衍歌在这里一定认得出,这就是方才阿赐喝下去的药茶! 可惜她走了,她看不到这一幕,而阿赐终于是把这刚喝下去的药茶吐干净以后,表情才缓了一些。 刚才他也并未真的喝下去,只是刚好把药茶卡在喉咙下面一些,现在那彦先生一走,他赶紧把药茶又给吐了出去。 药茶确实是好东西,但是对普通人来说,他也不是什么好的东西,而且是药茶里面还被自己加了些药材,这药效不是寻常药茶可比拟的。 所以他不愿意喝,若是喝了,说不定也会惹出一些不必要的意外麻烦来。 他的目的就是要骗苏衍歌喝下去,且接下来几日,要让先生一直来为夫人诊断治病,自己也一定要不断找机会,找理由让那先生把药茶喝下去,再多喝几杯。 对于这药茶的功效到底是什么…喝了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或者变化,阿赐只是勾了勾嘴角,想着这先生连续喝上几日以后,应该就会发挥作用了! 第二百零九章 警惕 阿赐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确定嘴角的水渍都已经擦干净了,表情这才有所缓和,不过依然是冷眼观察了一下四周的院墙,确认没有异常以后,这才转身进了屋子。 说起来,为何他方才突然转变主意要放苏衍歌走,他来院子里给二夫人端药的时候,突然察觉,周围似乎有些异样,不过当时他行动不便,不能光明正大的查看,但知道有人在暗处看着他… 余光微微扫了一下,侧方的院墙,依然是那个镂空的花纹处,有一个人影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人似乎根本就没想着躲藏,就光明正大的看着自己阿赐心里明白自己不能跟他交手,因为没有摸清那人的底细。 他方才敢对苏衍歌动手,也是利用了一定的心理,一方面是苏衍歌有意放慢呼吸或者是细微的动静,不让他发现。 阿赐是利用微弱的光线照射出的人影,后方有人,而且当时苏衍歌的脸和手是贴着那院墙的,她是在偷窥。 他通过映照出来的人影,跟墙面的距离判断出苏衍歌应该是这个动作… 并且他若是真的对苏衍歌造成了严重性的伤害,那他也有理由说是为了保护自己。 因为天已经黑了,有一个人偷偷的在院墙外观察着,任谁心里应该都害怕吧? 那他趁其不备想要给那人一击,试图把他逼退,这种理由又有什么错吗? 谁知道这暗中观察的是好人还是坏人?若是好人,为何不直接光明正大的进来? 所以他已经想好说辞,便敢直接下手。 可这次的目光不一样是光明正大的盯着自己,没有任何躲藏的意思,距离那墙大概有一两米远。 阿赐不知道若是跟他交手自己能占几成优势,所以干脆按兵不动。 方才那人已经被自己逼退,应该不会半路返回,那么这个人可能是一路跟着他们来到这里的。 而且有九成可能是跟着那郎中来的。 他能感觉到这郎中跟那什么王爷的关系好像比较近一些,他刚才要跟这郎中一起出来的时候,王爷还要跟着,显然是放心不下。 但是在客栈的时候已经说过了,只他带着先生一个人来看二夫人便可,况且也已经说明了路上巡逻的人,证明非常安全。 可还是跟来了,为什么会跟来的?是不是自己漏掉了什么细节或者是暴露了些什么东西? 余光大概扫了扫,那人的身形,阿赐也不敢直接转头看着他,并不是害怕,而是觉得不妥。 他知道有人盯着他,也是来自于习武之人的敏锐感官,如果他直接朝那方向看去,岂不是暴露了自己会武功的事实? 他大概能推断出跟来的人是王爷,因为只有他今日跟着郎中一起正面接触自己,并且也知道自己今日情绪有些失控,那他若是担心自己情绪会再度变化,于是跟来暗中保护,也说得通。 所以,等到自己再回到屋子里的时候,那郎中说要离开他,想了想还是放他走了,如果这郎中在屋里待的时间太久,恐怕会让的王爷过度担心,到时候再节外生出些别的事来,自己也不好收场。 而自己现在还不能过多的暴露关于自身的一些情况,现在的他不能过多声张,只是暗中蓄力,因为他有别的事情要做,等到那件事做成了,自己就再也不会跟这些人有瓜葛,自然也就不用担心他们会对自己如何。 他临时想了一出别的计划,突然的松口,或许能让那郎中卸下些防备,不会引他怀疑。 可他也不知道,刚才那人就是苏衍歌,他心里在想,那郎中到底是伪装的好,还是他真的没有怀疑自己? 阿赐现在拿不准这件事情,心里也就暗自琢磨着或许能…赌一把,五五分吧! 一半是那先生知道,一半是他不知道,他现在就是尽可能先降低一下自己的嫌疑。 自己为了能让他喝下药茶,也是亲自喝下,让他放下戒备,能够相信自己。 那药茶虽然没毒,却也喝不得,他心里清楚。 所以等到苏衍歌一走,他回到院子里,发现周围的异样消失了。 于是心里也就确定了,刚才在外面盯着自己的人,应该就是跟着那郎中一起来的。 看来那郎中是真的走了,所以那个人也跟着他走了。 院子外没有了异样,他知道没有人在盯着他,这才找了个角落。让自己把方才喝下去的药茶又吐了出来。 可若是等到明日那先生再来,自己应该找个什么理由让他把药茶喝下去?难不成需要让自己再次陪他喝了? 每次催吐也是很麻烦并且比较难受的一件事情,但如果说真的必须让自己陪他喝下去,那他也忍了… 阿赐心里琢磨着这件事情进到了屋里,时候不早了,他确实该让二夫人早些休息了,只不过他需要再交代一些事情,等到名声的郎中再来的时候,一定要把“戏”给演好! 而苏衍歌终于是出了那个巷子,走远了些,心有余悸的想拍拍胸口,肩膀上就有一记力量落了上来。 苏衍歌第一时间心理反应是难道是阿赐追的出了? 不过心里明白,现在自己一定不能慌,若是慌了反而就暴露出来自己心虚的这个事实,一定要装得非常淡定,然后缓缓转身,面带微笑… 一定要面带微笑的问怎么了。 苏衍歌心里快速的盘算好应对的方法,于是面带微笑的转过身看向后面的人。 只不过这一转身看到的却是陆之安的脸,他看到陆之安一脸关切的盯着自己,他的手依然搭在自己的肩膀,虽然收了些力气,却依然感受得到力量。 “之,之安?” 本来苏衍歌还以为是阿赐追上来了,所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忍不住结结巴巴的试探问了一句。 “阿彦,是我。”陆之安注意到她明显放松下来的表情,于是肯定的点点头回答道。 果然,听到这确定又熟悉的语气素颜歌,叹了口气,终于是放下心了。 陆之安在自己身边,自己就莫名的会有安全感,心里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阿彦,刚刚发生什么了吗?你怎么待在那屋里那么久,我差一点就要进去寻你。” 陆之安也是松了口气,上前一步跟她并肩走着。 “刚刚又诊断了一下夫人的脉象,而后阿赐公子说今日他做的有些不妥,要给我赔罪,一来二去就多说了两句话。” 苏衍歌微微偏过头看着他小声解释道: “阿赐公子说希望我往后的几日每天都能去给二夫人看看身体的情况,并且找一下夫人失声的原因…” 不过他是话里半真半假的意思,陆之安听出来了,阿彦显然是,有些话还没有说,但是在这种场合不方便,那他到底是在顾及什么? 但陆之安听出她的意思自然也不会这么不识趣的,一定要现在问。 回的客栈阿彦应该就能告诉自己,所以不急于这一时。 “原来如此,那这两日就要辛苦阿彦你多跑几趟了,等到温城的事情解决了,我一定要把你的事情上报给皇上,阿彦也应当得些赏赐,为了此事尽心尽力。” 陆之安顺着她的话点点头,前面说的似乎还比较普通,但后面一句话直接上苏衍歌冷汗全冒了出来。 让皇上赏赐自己?那自己的身份岂不是会暴露了,那到时候从单纯的隐瞒王爷变成了欺君… 光是想想,苏衍歌就觉得身上直出冷汗,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能问皇上要赏赐,于是苏衍歌连忙摆摆手: “不,不必了! 我只是一介山野郎中,以我的身份是上不了台面的,我也只是尽自己的一些绵薄之力和一些所学知识,若是能帮到王爷,那再好不过。 况且这件事情牵扯颇多,我还是不要过度的抛头露面比较好。 而且,出力最多的还是各位大人和这衙门里的人,我只不过是偶尔动动嘴,也并没有出什么力,又怎么敢要赏赐呢?” 苏衍歌说的一本正经,并且推辞的十分干脆,陆之安看着她略显认真,又有些紧张的解释,不由得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说道: “阿彦怎的如此紧张? 我反而觉得阿彦这次出力很大,做的也很多,若是能把二夫人的师生给医治好,他再多说出些什么线索来,对这个案子会有很大的帮助,阿彦这样就是立了功又,怎么样推辞说自己什么事情都没做呢? 这当地的衙门还有此次前来的黎大人,他们固然出力了,但是阿彦也绝对不是说当了一个闲人,阿彦出的力也是比较大的,这两日的来回往返的奔跑,并且我看阿彦这两日都没怎么好好休息,一心都是为了这件事情,又何必推辞的这么干净呢?我觉得阿彦若真得赏赐,那便是实至名归,并且俺也是人才,我觉得推荐给皇上,也算是会对朝廷有用处。” 听他这意思不像是开玩笑,不过这话却让苏衍歌心里彻底的紧张起来。 第二百一十章 你有什么想法 陆之安说的真切,苏衍歌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这种事情,怎么能让皇上知道? 若真的是领赏,自己使用彦舸这个郎中身份,还是用苏衍歌这个小姐的身份呢? 不管用哪个身份,都不合适… 如果是郎中,那就是欺君… 如果用苏衍歌这个小姐身份…那就是欺骗了王爷。 王爷会怎么看待自己… 心里恐怕会很失望吧…苏衍歌心里琢磨了一下,就觉得一定不能让他知道。 然后现在有一些骑虎难下了…自己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机会解释自己的身份。 而不久前,陆之安又对着自己的男子身份表了真心… 如果自己突然说是个姑娘家,会不会让他觉得,自己故意在戏耍他? 那后果… 她不敢想象陆之安生气是个什么模样,但是她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一定不能说到皇上那里去… 于是想了想再次开口说道: “之安…我如今只想着当个能云游四方的小郎中,偶尔尽我所能帮助百姓,帮助你… 领赏这种事情,我不敢想…也不想… 所以,关于我的事情,就不要再跟…皇上说了吧…” 她说话有些紧张,陆之安看出来了,不过始终没怀疑别的,只当她是想到要面见父皇,就会紧张。 不过听他一直推辞,陆之安也没有非要强迫的习惯,点点头应下: “好,阿彦不想,那便不说… 反正你跟在我身边,我对你好便是。 阿彦想要什么…就告诉我,一定不要跟我客气!” 没想到他居然会说这些,夜色中,苏衍歌的脸微红了些。 没听到阿彦的回答,陆之安转头看了看她,又说道: “不知道阿彦是不是心里对我有隔阂…我总觉得阿彦跟我的关系亲近不起来…难道阿彦不喜欢我吗?” “…咳…”这话说的,很直白,直接问出来了。 苏衍歌显然没反应过来,被呛到了,咳嗽两声掩饰了一下尴尬,支支吾吾说道: “王爷…很好…” “你看,现在又唤我王爷,又疏远了。”陆之安听到她的称呼,当下有些不高兴,直接就说出来了。 “不是的…之安,我只是…” 苏衍歌一看他又在称呼上较了真,当即摆手想解释,可是陆之安根本不给她机会,继续追问了一句: “阿彦对我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喜欢?还是讨厌…” “我不讨厌…”苏衍歌听他问话,动了动嘴角,小声回答了一句。 “那便是喜欢?”陆之安不知道怎么的,自己心里居然也开始紧张起来… 他好像从来也不知道阿彦的答案,虽然表达了心意,阿彦也没有反驳或者拒绝… 可是会不会有一种自己强迫的意味…? 完全没注意阿彦的感受,难免对他不公平,万一他是碍于自己的身份呢… 万一… 万一他不喜欢自己… 陆之安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敢听否认的回答,眉头紧锁,手心里居然冒出些细汗来… 一向自诩遇事不乱,于心无愧的陆之安,也会有如此紧张的一面。 苏衍歌沉默了一下,当然她并不是不想回答,而是思考应该怎么样回答才比较合适。 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吗? 自己并不讨厌陆之安,甚至也不否认自己喜欢陆之安。 一切的答案似乎都十分明了,对陆之安什么心思一清二楚,他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只是碍于现在的身份,她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陆之安才好,是实话实说还是就借着这个身份把自己的心意也表达明白。 苏衍歌这边在犹豫着应该怎么回答才比较合适,身侧的陆之安迟迟听不到回答,并且感受不到阿彦情绪的变化,以为他心里的答案是否认,当下心里就有些难受,强忍着稳定语气,说道: “若是阿彦,不知道应该怎么拒绝,不必说了我心里都懂,昨日也是,我唐突了,对阿彦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应该会让你心里很困扰吧…” 说完这话,陆之安似乎有些逃避,一般不敢听苏衍歌回答什么,加快了一些步伐朝前走去。 苏衍歌听他说完愣了两秒,终于是反应过来他说的意思,看来陆之安是曲解自己的态度了… 她刚才只是在考虑该怎么回答,并不是说否认他啊! 可是陆之安已经跟自己拉开了两步的距离,难不成他生气了? 苏衍歌心里暗自想着,不行!自己也总不能就这么拖着回答吧? 江尘渡当日说的也没错,找个机会自己问清楚便是,问清陆之安自己的想法。 眼下这情况,陆之安恐怕是生气了,生气自己这种,不清不楚的态度。 苏衍歌自问,若是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应该也会生气吧? 如果拒绝,那便干脆的拒绝,如果接受,那便直接表达接受,大可不必如此扭扭捏捏,或者是畏手畏脚。 当然她自己心里暗自骂着自己有些不果断,但当她抬脚追上陆之安,又重新站到他身边的时候,突然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才是。 不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而是突然有些紧张。 小心翼翼的偏过头看着陆之安的侧脸,看他依旧是目不斜视地朝前走着,对于自己的到来根本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其实陆之安也是心里紧张着,他正在思考自己刚才说的话是不是哪里不妥,阿彦追上来是要跟自己说什么呢? 他正想着,就听见苏衍歌小声解释道: “之,之安,我并没有讨厌你或者是不喜欢你… 但是之安对我表明心意,真的是让我有些没想到的,但我心里也高兴,我不否认我对之安的好感,我只是犹豫我们两个同为男子,这事若传出去对之安的名声有些不好……” 听到他如此回答,陆之安心中一喜,我听到他后面的顾虑以后,也是转头看着她郑重说道: “阿彦若是接受我,我根本不在乎什么名声,也不在乎别人会怎样看我,只要阿彦不怕,我便不怕。” 他说的笃定,甚至笃定的让苏衍歌愣住了,看着他如此认真的模样苏衍歌不知道为何居然想起江尘渡说的…让自己亲口问问陆之安这件事情… 于是苏衍歌呆呆的问了一句: “之安你能接受断袖吗?” 他这么一问,陆之安有些沉默了,心里快速转换了一下想法: 阿彦这么问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怕自己接受不了断袖? 可是自己刚才的话说的还不够明白吗?只要他接受自己,自己就什么都不怕,也不会顾虑太多。 难道是自己表达的还不够明确? 那看来自己必须要把话说的肯定一点,让阿彦彻底明白自己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 陆之安在心里快速转换了想法,两秒之后回答道: “我是断袖!” 苏衍歌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还好陆之安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这王爷怎么就承认了呀? 自己问他能不能接受,而他直接告诉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他就是… 你之前京城里的传闻难不成都是真的? 王爷不近女色。从未娶过任何妻妾,从未对哪家的小姐表现出过丝毫的兴趣,对于异性更是两三句便结束聊天…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归根于在这里… 我是断袖! 四个字落在苏衍歌的心上,她觉得自己应该缓一缓,至少在面对这么笃定的话上,应该缓一缓。 陆之安也许想不到,自己本来是想做安慰的话,却让苏衍歌心里更难过了… 陆之安的这个回答,也是直接断了苏衍歌心里的念想… 看来,自己是不能跟陆之安表明自己身份了,如果。我也知道了自己真实的身份,会不会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非常虚假?从而变得讨厌自己。 之前用苏家小姐的身份也跟王爷说过话,有过几面之缘,可当时聊天都是匆忙结束… 可苏衍歌也觉得自己当时说话并未有什么不妥,想来,在陆之心里应该是留下的好印象吧。 如果自己现在表明身份,说自己便是苏家的小姐,王爷再从记忆里找到这么一号人跟自己对上… 然后,同行的几个月以后,你突然告诉我,你便是那苏家的小姐… 而且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要卡在自己表达心意,并且说出自己的取向以后才说出来… 居心何在?难不成是还想抓住王爷的把柄? 一想不由得就又想了很多事情,甚至可能牵扯出来处理结果,苏衍歌都已经想了个遍,只觉得心里是十分不安… 陆之安看他听到自己这个回答以后,似乎没有什么太多的动静,以为自己这么直白的话又吓到他了,于是连忙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我完全可以接受阿彦,只是不知道阿彦能不能接受我…” 这话问的非常巧妙,导致苏衍歌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了才是。 如今这情况,自己是该回答跟他一样的话:我是断袖! 还是当场就告诉他,我喜欢男子,可我不是断袖,而且我也不是一个男人我也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第二百一十一章 阿赐的计谋? 有人欢喜有人忧,喜的是陆之安,忧的是苏衍歌… 一个表达有误,一个理解错了。 偏巧这事儿苏衍歌也没法找谁说理去啊,如今当真是到了一种左右为难的地步,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王爷如今直接承认了,自己断袖这件事情,若是现在告诉他自己是女子,岂不是会让他觉得被戏耍了? 况且若现在说自己是女子,王爷都不一定会信阿,免不了以为这是自己拒绝他的手段和借口,到时候自己在他心里的印象就更拉垮了。 苏衍歌忍住一种想扶额叹息的冲动,还好是晚上,脸色融入夜色,陆之安一时间也没办法看清楚她现在的表情变化。 不然再追问个不停,那自己更没办法解释了。 不过眼下就有一件让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事情,陆之安追着问自己说能不能接受他… 那自己是说可以接受,还是说不可以接受? 但是若说不可以接受,理由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对阿彦来说很难思考吗?” 陆之安倒也不是催促她回答,只是觉得她一直如此沉默,让自己心里没底,所以这话问出来也没有催促的意思,只是有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苏衍歌是被逼到了一种地步,她没有办法说什么,眼下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于是小声回答了一句: “我,我可以接受王爷…但是现在我觉得,我们好像还不应该…是那种关系的亲密。” 苏衍歌说这话有些吞吞吐吐的,而且表达的也不是很利落,甚至颠倒了一些顺序。 可是陆之安听出来了,阿彦这意思是想说,他可以接受自己是断袖这件事情,但是暂时不能跟自己在一起。 不过他也只是想表达一下心意,让二人的相处关系可以更亲近一些,所以也并不急着确定关系,于是点点头温声说道: “我理解阿彦的想法,我不会逼迫你的。” 但是心里又嘀咕了一句,阿彦方才问自己能不能接受断袖,难道不是因为他有这种想法吗? 果然是他理解错了,他以为是阿彦有这种想法,所以才问自己能不能接受,如果自己说不能接受,那岂不是就跟阿彦断了关系? 苏衍歌如果知道是自己表达的不够清楚,才导致如今这个局面一定会咬掉自己的舌头吧… 不过陆之安,今晚也算是得到一个让自己比较满意的答案,心情倒也是好了不少,但是他也知道阿彦今晚似乎是有话不能在外面明说,于是也不再多说什么题外话,跟阿彦快步走回客栈去了。 路上聊了这么多,客栈离的又不远,这边话题结束,不过片刻便回到了客栈。 刚回到客栈就看到大厅里坐的几个老熟人: 风褚九,谢青暨,常风,只有他们三个人,并未看到墨辰… 也没看到江尘渡,好像自从说了那种话以后,他在自己面前露面就很少了,也不知道具体出于什么原因… 听到他们进门的动静,三人同时看过去,此时看见陆之安跟苏衍歌已经进了门,便同时起身,站在原地等着他们过去。 陆之安知道阿彦有话要说,所以就跟他一起往他们身边去了,如今这在场的几位都是信得过的人,阿彦应该也不会背着他们单独跟自己说,所以不如直接过去跟他们说个明白,大家一起讨论说不定还能有些眉目。 二人刚走过去,风褚九率先行礼,对着陆之安说了句:“王爷。” 接着又看向苏衍歌,笑着说了句: “彦公子。” 苏衍歌也是点点头跟她问了个好:“将军!” 陆之安微微点点头,示意她不必多礼,而后跟苏衍歌一同坐在了另一侧的椅子上。 坐定以后,陆之安抬眼环顾了一圈,四周,并未发现墨辰的影子,于是忍不住的问道: “墨辰去哪里了?怎么没见在客栈里?” “你方才走的匆忙,墨辰出现的时候你已经走了,他知道以后就也出门跟了上去…你们路上没有撞见吗?他还未回来。” 谢青暨听他这么问,先回答,但是还有些疑惑,二夫人住的地方,好像也就那一条路比较方便,墨辰应该也不会绕远路吧,毕竟他对温城又不是很熟悉。 但为何在路上未撞见那就不知道了,是不是墨辰又看到或者听到什么,中途跟他们走岔了路? “这路上并未撞见墨辰…”苏衍歌听到他说墨辰也跟出去了,也是如实回答。 “说不定中途看到什么被打了岔,一会儿应该就会回来了,我们还需要担心墨辰?他虽然有些一根筋,但武功却不差。” 常风此时接过这话说了几句,不知道是安慰还是夸赞… 陆之安坐在一旁听他们的谈话,脸色却是沉下了几分… 自己走的时候墨辰并不在场,他去后院忙别的小事了,所以他也不知道墨辰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大概会卡在什么时间点上跟自己相遇,也好推测一下。 按照他对墨辰的了解,他知道墨辰肯定是出去了,并且离自己不会远。 况且他也能看出来自己走的比较匆忙,想来是有什么事情,便想着跟上帮忙… 所以这中途除了是遇见凶手,便不可能拐弯儿的。 但现在有一个问题,他突然想到另一种可能性: 上次跟阿彦。亲密的时候正好被墨辰撞见,这次不会又那么巧吧,但偏巧他跟出去,偏巧就又听到自己跟阿彦的对话? 还好上次墨辰一根筋被自己两句糊弄过去,可当时用的理由是因为阿彦受了伤,自己不得不那样做。 可是今晚自己说的话完全就非常直白,若墨辰听见,他就算再傻也不可能不理解是什么意思,所以这对他来说可能会在心理上造成一定的影响,难道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来面对自己,所以想在外面冷静冷静? 陆之安也不知道…为何对于这种情况的预感非常强烈,他觉得墨辰若是知道了什么或者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那他会不会回来直接问自己是什么情况呢? 不过墨辰现在没回来,再怎么猜测也是没用的,不如先听听阿彦有什么想法吧,于是陆之安率先开口看着苏衍歌问道: “阿彦,可是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吧。” 他注意到自己在路上,有些欲言又止,想必是遇到什么事不太好解决… 不过苏衍歌其实也没时间考虑太多东西,她现在脑子里只觉得又有些混乱起来… 大致理了一下思绪,苏衍歌一脸认真的说道: “今晚我去看了二夫人,感觉跟往常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若想从二夫人身上找突破口,那除非她嗓子恢复了能说话了,说不定还有机会知道更多东西。 如今二夫人跟先前没什么区别,所以我暂时就先把目光转移了一下… 阿赐今日的表现,从白天一直到晚上再次见他都让我觉得有些反常…” 说到这里,苏衍歌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该怎么往下接,没人打断他的话,也没有人说什么,都在安静地等待她的下文。 苏衍歌微微回忆了一下,这才又说道: “其实今晚阿赐来客栈是带着目的的…” “这话怎么说?”陆之安将手指放在唇角,顺着她的话问了一句。 “今晚来的主要目的,根本不是为了让我去看二夫人的情况。”苏衍歌皱了皱眉表情也有些凝重: “其实今晚我独自去了一趟二夫人的住所,并且被阿赐发现了,但当时他不知道是我… 我做了简单的伪装,可能我在他心里的嫌疑比较大吧,所以他来到客栈单独带我出去,是想试探我…” “阿彦今晚怎么独自行动起来,如今这种时候正是危险,若下次再想查什么就告诉我,我陪你一起去。” 陆之安一听到阿彦居然单独去了一趟二夫人的住处,又想起来阿赐今日那不善的眼神和态度,有些心有余悸。 他自然是不怕阿赐的,可阿彦不一样,万一阿赐突然对他动手,他该怎么脱身或者是他该怎么反抗? 而阿彦明知道阿赐什么目的,居然还敢单独跟他出去! 这么危险的事情他怎么放心苏衍歌一个人去做? “我知道了,下次我一定不会再单独行动!” 苏衍歌点点头,认真的应允下来,他确实是不敢再一个人去了,她不觉得自己能打得过阿赐,或者是能及时应对阿赐会有的动作反应: “可我也只是好奇,我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阿赐今日的反常行为,确实引起我的怀疑。” “那阿彦今天晚上可有看出些什么别的东西来?”陆之安知道她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于是也没有再多加指责或者追问这种行为,而是问她结果如何。 “我发现阿赐身高居然不是我们看到的那样,他做了假,所以我在想阿赐之前有没有利用过身高这件事情,做过什么别的伪装或者是做过什么别的事情,这就要继续重新调查他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让人闭嘴的动机 听完苏衍歌的话,陆之安思索了一下,问道: “阿彦,方才你出去的时候…是让我跟着你吧?” “是。”苏衍歌知道他说的什么,点点头应下: “说实话…我不觉得我打得过他…也多亏王爷能够理解我的意思…” 陆之安只是温柔的看了看她,说道: “去见了李氏以后,他们可有为难你?” “路上他就试探过几句,但是被我圆过去了,但是他根本不信,等到我给二夫人诊断完以后,我就说我要离开了… 阿赐一开始找理由不让我走,虽然我也不知道他留我在那里到底能做什么…但我就是觉得不安,我太被动…心里没底。” 陆之安歪了歪头,试图让苏衍歌注意点细节,说道: “中途他出了几次屋子,我就站在围墙外,若他感知敏锐,应当会发现我的存在…” 苏衍歌跟着阿赐出去不过片刻,陆之安也跟着出去了,到了地方,也没有惊扰那些侍卫,而是站在侧墙等待,若是阿彦在里面待的太久,或者是有其他的异样,自己就冲进去… 阿赐进出屋子几次,始终都是目不斜视,所以他并不知道阿赐到底有没有注意到他。 不过他这么一说,苏衍歌突然反应过来,瞪了瞪眼说道: “怪不得最后一次进屋,他突然松口,说让我走… 想来是注意到王爷了,所以他不敢轻易对我如何。” 陆之安点点头,这么一来也是解释的通,自己的存在让阿赐心里有防备,所以不敢轻举妄动,不过那阿赐到底有什么目的? 用意何在?他原本计划的,是想对阿彦做什么…? 不过陆之安现在想起来,当时阿彦居然也附和那阿赐,说不让他们跟着去,不由得有些后怕,于是有些担忧的说道: “若是我没理解阿彦的意思,可能他就会对你不利,阿彦往后还是不要做这种风险的事情。” 苏衍歌微微愣了一下,笑着说到: “他今晚就是冲着我来的,想来是他心中有数,知道他的行为已经引起了我的怀疑,所以才找借口单独把我带走… 当时的情况,如果我不去,才真的可疑,所以我只能跟他走。 若是我坦荡一些,反而让他心里自我怀疑起来,这样也就对我更有利。” “他找上门来,应该是怕彦公子会透露什么消息,所以,彦公子前脚刚回来,后脚他就跟来了,这么一想,确实有蹊跷。” 谢青暨听着他们二人的谈话,听懂十之八九,也是发表了自己的想法。 “可是如今我不觉得我的嫌疑真正消除了,他拿不准主意只好放我走,但不代表他就会信我。 他松口绝大部分原因是王爷的存在,可是也应该有自己几分想法在里面。 他不信我,难道就不怕我就是那个探他的人吗? 比如现在,我回来把这些东西讲给你们听,关于我发现的,我所听到的,都会告诉你们,也许这就能找出些线索… 所以他怎么能放心让我走?这才是我疑惑的地方。” “阿彦的意思是…没有使用什么对付的小手段?” 陆之安看她皱眉,知道她有些纠结担忧于此事,于是主动交流起来。 “对,可我觉得他很反常,怎么放心让我走…可我如今没什么异样,也没什么不适…毫无头绪。”苏衍歌抬手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 “青暨的人已经在查了,若他真有问题,背景不附他所做的,那就可以直接抓起来问话,到时候阿彦也能放心一些。”陆之安出言安慰道,想了想,又问道: “阿赐跟你相处的时候,可有做什么事情?抛除他的话,让你觉得不对的地方?” 苏衍歌看着他,似乎在回想,这么一想,脑子猛的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把这事忘了… 于是有些紧张的说道: “他…他执意让我喝药茶…可他自己也喝了,大概意思就是以茶代酒,替他今天的无礼赔罪,希望我能继续尽心尽力为二夫人治病…” “药茶?”陆之安皱了皱眉,眼珠微微转动两下: “阿彦对药材比较了解,可否喝出什么味道?” 苏衍歌平日里也会尝药,陆之安有所了解,才这么问。 可惜苏衍歌摇了摇头说道: “他好像有些着急让我喝,我不能不喝,但是又不知道那药茶到底是什么,所以安慰自己许久,直接大口喝了下去,味道没来得及细品…” “阿赐自己也喝了,若真的是害彦公子,找别的方法岂不是更稳妥…?”常风皱了皱眉说道。 “常风,你别忘了…若这阿赐是个习武之人,喝下去的东西,他可以催吐出来…但彦公子他应该不知道这种办法…”谢青暨摇了摇头,反驳了两句常风的话:“所以,若他喝了下去,根本下不了肚,到最后坑的还是彦公子。” “催吐?”苏衍歌还真是第一次听这种方法… “就是喝下去的东西,利用憋暗气,或者点穴,把它卡在一个地方。 但是拖得时间不能太久,太久的话就会忍不住非常想吐了… 所以他可能着急让你走,然后把自己喝下去的再吐掉… 这种事情说不准,可能会对阿彦有不好的影响。” “怪不得喝了茶,他就让我走,就下逐客令,我当时还有些奇怪他态度怎地转换的如此快,不过也没有空仔细想。 现在想想,他会不会就是谢公子说的那种方法?” 苏衍歌听说这种方法,能事后把东西吐掉,当真了些,也是一脸凝重。 陆之安叹了口气,语气放轻了些许,似乎是对苏衍歌有些无奈: “他所做的事情,以及他的表现确实让人怀疑,那么他的行为也不能相信,可以先骗过你的信任,然后再反过来害你一把…” “其实我也有不想喝的念头,但现在已经喝了,还有没有办法把它给吐出去,我总觉得药茶不会是什么好的… 他告诉我平日里也会熬制给夫人喝,夫人喝下以后能调养身体,我把了脉看过以后发现他说的是真的。 夫人的身体一天比一天更好,但除了不能说话之外,一切似乎都很完美。” 苏衍歌歌单手扶额,似乎有些闹心。 “他的目的是阻止阿彦说话,说一些其他的消息,或者是阿彦所见到的事情,那么他有极大的可能性让你喝药,茶是为了让你闭嘴… 可是又有点牵强,只是一杯水怎么能让你失声,他又没下毒药,况且他自己也喝了。 所以这个阿赐到底有什么本事有什么手段,我们现在一概不知! 想利用茶水做些什么? 那这茶起效也不应该这么慢的,你现在话都已经说的快差不多了,都没什么影响,要茶应该没问题吧。” 陆之安依旧是一边安慰一边分析,倒也说的是有理。 苏衍歌也知道,现在过于纠结这件事情也不是什么好事,毕竟一点眉目都没有,与其现在揣测他这行为的意思,不如多检查两条线索,也能尽快的把进展推动一些。 于是他想了想,把话题又转到了一开始自己说到的那些事情上: “这件事情先搁置在一旁了,目前我身体没什么异样,应该也没什么事情。 我们现在说一些比较严肃的事情… 今晚利用墙壁,我发现阿赐身高似乎跟我差不多,而且他穿的鞋子很有可能是有厚底的,所以他为了让自己看起来高一些,可能会做一些伪装或者是做一些比较细小的改动!” “阿彦的意思是,这并不是他本来的真实身高,所以他可能利用别的身高去做了别的事情?”陆之安安三言两语便听明白了,苏衍歌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我思来想去,能与他对上号的,恐怕也就是跟凶手扯上了吧? 我们分析出来的“赏赐”,不知道是否真的有什么关联… 如今并没有线索说阿赐的家庭背景是做了假,所以我也不敢妄自揣测他跟凶手的关系,或者是他会做的一些事情,他可能会有什么样的动机动作…” 苏衍歌只觉得,想起来这些东西就有些头大,线索现在杂乱无章,看似连接的上,但好像又连接得不那么顺畅。 说到底一些线索还需要她们抽丝剥茧一层一层的扒开,然后再跟可能的事情相互连接,试图找出些线索。 这工程确实不是一个小工程,线索也不是那么容易找的。 不过他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注意到陆之方才所说的。: 阿赐怀疑自己,是怕自己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所以他想制止。 而能制止他的方法,除了杀人就是闭嘴。 只要能让她闭嘴,那么她说的话自然就没办法说出去。 我自己真的没办法说话了,自己这个小圈子里的人应该会十分担忧吧,那到时候他们恐怕心里会更烦躁。 那这件事情对他们的影响就会让他们变得比较的浮躁… 但是说到闭嘴,苏衍歌突然想起一个人了,当下就站起身子,似乎是做了一个什么决定! 第二百一十三章 药茶 她突然的起身,让陆之安有些疑惑,转头看她,只见苏衍歌一副着急的模样,不由得疑惑: “阿彦,怎么了?” “王爷,我现在有个问题需要询问明白…等我问清楚了,再来跟你们讨论我的想法。” 苏衍歌似乎是有些着急于这件事情,说这话的时候,就已经往楼梯走了。 “阿彦要去问江尘渡?” 看她往楼上走,陆之安瞬间明白她想找谁,皱了皱眉。 “是。”苏衍歌冲他点点头,接着就上楼去了。 陆之安没再说什么,只不过轻皱的眉头也足以说明心情,但是依然坐在原处,也没起身跟着。 风褚九倒是有些坐不住了,看到苏衍歌上了楼,想了想还是站起身来,对陆之安说了句: “我去看看彦公子…” “将军别急。”陆之安看她要去,开口阻止,风褚九看着他默不作声,陆之安端起桌上的茶盏,思索了一下说道: “阿彦相对来说,跟他还熟悉些,若是我们任何一个在场,他恐怕就不会说真话了。 他也就对阿彦的态度好点,对于我们,他会故意不说。 所以,还是等阿彦回来吧,他知道的东西,会告诉我们的。” 风褚九听了他的话,似乎心有不甘,表情凝重,坐回到了位置上。 她刚刚只是单纯的…不想让阿衍跟那什么太子独处,她不放心。 自从阿衍说过那太子对她有想法以后,她就担心越多的相处,万一给那太子制造什么机会可怎么办? 但是一着急,却忽略了这些深层次的东西… 不过她心里清楚自己的目的,在场的另外几位可不理解。 只注意到她看到彦公子走了以后,就有些坐不住,心急了,说要去找彦公子。 难道将军就这么担心彦公子如何吗? 陆之安低头喝了一口轻茶,没什么太多的表情。 谢青暨看着坐在对面,低着头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的风褚九,皱起了眉头… 而苏衍歌不知道她走了以后,楼下发生的事情,站定在江尘渡的门前,犹豫了一下,抬手敲了门。 很快门内便传来一声清冷的: “进。” 门没锁,苏衍歌轻推打开了一侧,抬脚进去以后,又把门关上了。 江尘渡本来在床前站着,听到动静以后往门的方向走了两步,看到是苏衍歌的时候,表情松动了些许。 不过跟她对视两眼,再次回到床前整理着什么东西。 苏衍歌看他好像有些赌气,往常他都会主动跟自己说话,可现在自己主动来找他,他好像还有些不开心… 于是抬脚跟了过去,站在他身后一米处,小声开口喊了一句:“江公子。” “彦公子来找我可是有事?” 果然是带着情绪的…苏衍歌听他这种语气微微摇了摇头。 不过他在跟自己…赌什么气? 因为自己的拒绝? 苏衍歌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的说道: “就是…许久没见到你在外面活动,来看看…” 不能直接说正事,不然会觉得有些不近人情,苏衍歌觉得还是先,关心几句。 但是江尘渡似乎不买账,冷哼一声回道: “许久?不过也才几个时辰,彦公子说话都是如此敷衍的?” “咳…”苏衍歌轻咳嗽一声,也不觉得尴尬,看着他在收拾衣服,于是又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身侧问到: “江公子在收拾东西?要走?” “…”江尘渡看她走过来了,终于是看她了一眼,把手里的衣服扔回到床上,有些好笑道: “这里的事情没查清,你们王爷怎么肯放行?我哪里出的去…不过是闲的无聊,把衣服翻出来整理一下…毕竟,都快出毛了…” 他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吐槽这温城的枯燥无聊,不过他目前作为“人质”,确实哪里也去不了,就算是出去,也是大家一起…确实不自由。 苏衍歌忍不住笑了笑,说道: “若是整理衣服,我可以帮你。” “别,彦公子的手太金贵,我可用不起。” 江尘渡依旧是阴阳怪气的说话,不过语气里带了几分笑意,似乎心情好了许多。 苏衍歌听出来了,知道他就是调侃,干脆不跟他理论,而是直接动手,把刚才江尘渡没整理好就扔回去的衣服拿在手里,帮他平摊在床上,一边用手轻轻拍了拍。 不过她也注意到了这件衣服,浅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木槿花的镶边,腰间用的玉带松垮挂在衣服上,摸起来质感也是很好,这料子绝对是少见的好料。 只不过最吸引苏衍歌注目的,还是这衣袖以及领口有几枚零星红玉小珠,成色极好,用的应该是上好的血玉,这衣服整体给苏衍歌的感觉就是: 好看,且贵… 忍不住用手摸了摸那玉珠,看起来兴趣斐然。 江尘渡就站在一边,靠在床棱边环抱着手臂,看着她的动作。 她好像对这血玉珠有兴趣,江尘渡勾了勾嘴角,有些自豪说道: “这是本殿下亲自派人,寻来极品血玉打磨出来的,颜色透亮,色泽暗沉却不失典雅,手指触感微凉圆润,恐怕这种东西在永夏都不见吧。” “这倒是,我也就在我爹那里见过一次,却记到了现在,这种玉太漂亮了,过目难忘。” 苏衍歌点点头承认下来,不过眉目间只有欣赏,并未有任何想拥有的欲望。 江尘渡看着她笑意更盛:“你若跟着本殿下,那本殿下就亲手做给你一套血玉首饰。” 苏衍歌手间动作微微顿了顿,倒不是被他这话感动了,而是皱了皱眉,叹口气,把那衣服叠了起来,放在一边,看着他回答道: “为何是我?你知道我不会答应的。” “可我就想要你。”江尘渡耸耸肩,丝毫没被她的话影响到。 “不说别的…我在永夏生长大,是不会去祈天的。”苏衍歌也许自己心里有这种情节吧,她觉得,祈天跟永夏是对立面,所以…她不能嫁给立场不同的人。 江尘渡听到这话,表情有些变化,不知道听到那句话不太高兴了。 不过他很快就又笑了笑,说道: “没关系,时间还长。” 苏衍歌转身直面对着他,一脸严肃: “我们一共相处的日子不过十几天,你说你喜欢我…难道不是因为我背后的苏家?” “…”江尘渡愣了一下,很快的反应过来: “我承认,我对你的背景有些欲望,毕竟这种实力,可以帮我带来很多东西…” “…”苏衍歌刚想说什么,就又听见江尘渡语气里满是认真的补充了一句: “可我对你的好感,喜欢,也是真的。” “…”苏衍歌眼神没由来就躲开了,吸了口气,抬脚往桌边走去: “算了,聊些别的吧。” “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单纯来看我?说罢,又有什么新的进展了?” 江尘渡摊手耸耸肩,一副我早已知晓的模样,语气又变得轻飘起来。 “坐下说吧,这件事情应该需要你想一想。”苏衍歌看着他认真说道,示意他也坐下,他们可以好好聊聊。 江尘渡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直接坐在了她的对面,表情虽说依然是微笑着,但眼神却是认真正经了起来,似乎等待苏衍歌的开口。 “你们祈天可有药茶这种东西?”苏衍歌看到气氛有些正经起来也是直接开口奔向主题。 江尘渡看着她似乎是回想了一下,这才说道: “有啊,祈天有药茶的存在。” “那你们的药茶有什么作用吗?比如平日里调理身体会用什么样的药茶?”苏衍歌一听他说祈天也有,身子不由的就往前探了探,似乎想听个真切。 “调理身体?”江尘渡突然就笑了,似乎觉得她的话有些好玩: “在祈天,除非你想害谁才会用到,平日里,谁没事会自己毒自己?” “毒?”苏衍歌捕捉到这个比较特别的字眼,忍不住就发出了疑惑,等着江尘渡给她解释。 “药茶在永夏是好东西,但是在祈天却是毒药的代名词。” 江尘渡也是正经的起来,看样子是要好好跟她解释药茶在祈天意味着什么。 江尘渡将一只胳膊撑在桌子上,转头看着她说道: “这种药茶里面的配方都是有迹可循,用几种不同的药材熬制出来的,功效却是害人的。” “那这种药茶既然是害人的,那怎么能害到人,难道别人就不知道吗? 药茶若是用药熬制出来的,那气味定然是不好掩盖的,谁会明明知道这是毒药还会去喝呢?” 苏衍歌听完他的解释只觉得更奇怪了,如果这东西是害人的,而且在祈天大家都是知道这件事情,那这毒药熬出来是给谁喝的? “我只能说你想的太过简单。”江澄渡勾了勾唇角,看着她就笑了起来: “只要生出了害人的心思,那么方法可就多了去了,你不要以为只能当着面才能把这药给喂进去。 当然了,这种毒药也可以用来处理犯人,一般来说在七天用药茶处理的死刑犯倒也不在少数。” 第二百一十四章 坦白还是隐瞒? 他说的这个意思不难理解,又有几分道理,苏衍歌沉默了。 祈天的药茶是毒药的别称,如果真的想害人,那方法就有很多种… 见她不说话,江尘渡又继续说道: “只不过,药茶一般流行于宫中,普通百姓,谁没事会跟你勾心斗角?大多宫里的权贵,想害谁,或者想拉拢谁,就会想这种法子… 而且宫里流传的倒是有不少药茶的方子,有烈性的,也有缓慢拖垮的,不过这种也需要到达一定的权利时候,才能了解到,这么一来,这里面牵扯可就多了…” 又是宫里,而且地位还不小… 苏衍歌表示有些头疼,这么一看,这凶手十之八九就是出自祈天宫中,可是怎么会跟永夏的一个二品官员扯上关系? 他们能结怨吗?会有什么怨? 温大人可有出过永夏?或者是祈天当初有人来永夏,跟温大人有过节? 这种事情还真不好说。 保不准有一些心眼小的人,对于一件小事就能耿耿于怀。 但也有可能,这件小事,对于当时的那个人来说,打击或者是侮辱性比较强? 不过大事还有迹可循,零散的小事,可还会有人记得吗? 沉思一会,苏衍歌抬头问到: “你之前说的无声…是药茶这一类的吗?” “无声?”江尘渡听她提起这个,皱了皱眉思索了一下,似乎是回想一下关于无声的细节,过了一会儿才说: “无声的成分也只有几种药材,而且无声是属于缓性毒药,致死性不强,但对声音伤害比较大… 确实是药茶的一种,不过药方我不记得了。” 江尘渡看着她,抿了抿嘴,似乎对于药方的事情,他回想不起来。 不过苏衍歌知道他没说假话,他是真的不记得了,于是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无声既然是药茶的一种,而且是缓性的,不是一天两天可以成功的,那二夫人的失声,只要能确定是无声所导致,那就说明,有人在她身边,一直做着这种事,让她喝那茶…” “听你们的意思,是怀疑那贴身丫鬟?” 江尘渡也跟着出去过几趟,对目前的进展也不是一无所知。 “是,也就阿赏的嫌疑大一些…”苏衍歌叹了口气。 “你怎么突然想到药茶?”江尘渡有些疑惑的问到。 先前他只说无声是一种毒药,可并未说过跟药茶有牵连的话。 如今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线索?让她来问自己这种问题。 “实不相瞒…”苏衍歌犹豫了一下说道: “我今日喝了。” “…?”江尘渡愣了一下,皱眉问到:“谁让你喝的?” “照顾二夫人的…那个小公子。 白天因为二夫人的病情,争执两句,晚上我去看二夫人的情况,他说以茶代酒,冰释前嫌…” “所以你就喝了?”江尘渡似乎是觉得有些好笑。 “他先喝了,我才喝的…说实话,这两日对于这个小公子,我们也有过几分怀疑…我知道,东西不能随便喝,可是当时,不喝不行。” 苏衍歌也是头疼的扶额。 不知道这药茶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他也喝了…应该,没事吧。 他说那是平日里给二夫人用来调理身体的,当时屋内屋外没有热茶,所以才用这个代替…我看他态度也诚恳…” “态度可以装,喝茶也一样。”江尘渡皱着眉头,似乎有些无奈。 苏衍歌就是把事情想的有些简单了,他喝了,所以…我喝应该,也没事吧…? 若是怀疑他,就别碰他给的任何东西… “喝茶…怎么装?”苏衍歌觉得触及到了自己的知识盲区。 自己是亲眼看到阿赐把那茶喝进嘴里,茶当时是满的… “你不是习武之人,不懂也是正常…”江尘渡突然想起来,苏衍歌应该没怎么接触过这些东西,所以不理解,于是解释道: “若是习武之人,可以自己把喝进口的东西,卡在一个小地方,之后通过点穴,再把那东西逼吐出来…这么一来,那东西自然对他就没用了。” 阿赐的身手,看样子就是习武的,那他会不会就是用了这个方法呢? 苏衍歌不自觉的抬手摸了摸喉咙,转头问到: “那我催吐可不可以…” “……”江尘渡似乎被她这么一问,给堵住了,愣了几秒,突然笑了:“那…也不至于。” 苏衍歌看他笑自己,也不恼,而是悠悠分析说: “但是我想…那药茶显然不是一时半会熬制的,他又没办法预知会发生的事,怎么知道我就会喝呢? 而且他说了,是给二夫人调理身子用的,二夫人当时的表情也很正常,没什么不对劲的…” “若是烈性,喝下去半刻就会有反应,如今看你气色不错,想来就算有毒,喝一次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江尘渡这话有几分调侃,但也是实话,不过又补充了几句: “但是如果你怀疑他,以后关于他给的,一样都别碰。” “我知道了。”苏衍歌点点头笑着,有些感谢的看了看江尘渡。 话题到这里似乎差不多了,但是苏衍歌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突然问到: “上次你同我一起去见了二夫人,还有照顾夫人的那个小公子阿赐…你有对他有什么看法吗?” “阿赐?”江尘渡回忆了一下,终于把形象对号入座: “他不是对那个夫人有想法吗?” “那你看的出来吗?”苏衍歌追问到。 “看的出来,他看那夫人的眼神都不一样,若是普通对待,那眼神里的关心似乎多了一点。” 江尘渡没什么犹豫的就解释了出来。 “有这么明显吗?” 苏衍歌还有些意外,毕竟自己也是无意看到阿赐对二夫人比较亲密的举动时,才有所反应。 “你这人反应迟钝,连我对你有意都看不出,看不出来他们,不也是正常的吗?” 江尘渡听见她的嘀咕,不由得故意调侃她,听起来还有几分委屈一般。 “你是三句话就歪了,家有权势的小姐了多了去了,祈天的达官显贵,你怎么不结交一二? 按照你的身份,应该很容易才是吧。” 苏衍歌知道他的性子,知道他故意这么说以后,反而心里压力没这么大了,反过头问他。 她该说的话已经说了,止步于:君子之交,而淡如水,关系不会太好,却比普通又好一些。 总得来说,就是要保持距离。 她该说的都说清楚了,如果江尘渡不买账,那自己不松动意见,他过不了多久也就会放弃了。 “大多都是虚假,我不喜欢,你不觉得跟整日端着的人一起玩,会很累吗?” 江尘渡扯了扯嘴角,然后挑眉看着她,似乎在询问她的意见。 “你莫不是觉得我就是真实的?” 苏衍歌似乎觉得有些好笑。 江尘渡轻笑一声,回答道: “你我相处,不都是半真半假?可也比她们好太多了。 最起码,你会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你跟我倒是不客气,但是一到陆之安面前,就端起来了。” “…”苏衍歌看他又提起陆之安,不禁语塞,试图想解释点什么,但是搜寻一圈,居然发现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好像自己跟王爷相处的时候,不自觉就会有些紧张,从而说话也就会思考一二。 刚开始认识陆之安的时候,是因为知道他的身份,且不知道他脾气如何,不敢乱说。 如今是对他有了别的心思,不知道该怎么说… 见她不说话,江尘渡眉头皱了一下,又释然,低笑一声: “看来苏小姐对自己的心思也有所定了。” “…”苏衍歌听见这话,也没看他,不过这态度就表明她默认了。 江尘渡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先前说起这个的时候,苏衍歌多少还会反驳两句,如今直接认了,江尘渡心里多少难受,想了一下又问: “那时让你问问陆之安的想法,你问过了?” “嗯。”苏衍歌这才抬眼看他,点点头。 “怎么说的?” “…”苏衍歌心里暗想,肯定不能把陆之安说的话告诉他啊,这话多少有些奇怪,万一拿它大做文章,影响的还是陆之安。 于是换了个说辞: “我觉得,能接受吧。” “他接受的是你现在的身份?还是你真正的身份?”江尘渡不罢休,依然追问道。 “我没说…”苏衍歌突然有些没底气,不过话还是说出来了。 江尘渡听不太出来她话里的情绪,却知道她说的,应该是彦舸的身份,陆之安可以接受吧。 于是笑道: “看来他对你这个郎中身份有意思,不知安王爷不娶妻,是不是提前就有预兆?” “王爷不是那种人…他之前只是无心情爱之事罢了。” 听到江尘渡的话,以及他的暗指,让苏衍歌有些不悦,立马反驳道。 “…”江尘渡愣了一下,说了句:“那便不是吧。” 她主动维护陆之安,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听不得别人说陆之安半句不是… 说完以后,苏衍歌眼神有些不自然的朝着别处看去,默不作声,好像有些尴尬。 “我希望你能明白,若你一直隐瞒,能瞒到什么时候?”江尘渡垂了垂眸,听不出情绪: “具有所知,陆之安可不是一个十分善良的人。” “传闻跟现实都会有差别,殿下也不必如此笃定。” 苏衍歌没看他,话却是说了出来。 “永夏之内,说的上话的权贵,我都有了解。”江尘渡语气终于是冷了起来,偏过头看她,道: “陆之安原本是太子候选人,可是因为他母妃的离世,才把自己的棱角收了起来… 但是你要明白,只是收了起来,并不是没有戾气了。” “可王爷同我相处的时候…我并未感觉到。”苏衍歌皱了皱眉,不明白他这话说出来是个什么意思。 不过…陆之安的母妃离世,是不是对他打击很大?所以才无心皇位? “不得不说,他确实聪明,有能力,但是…他这个人,手段也是真狠。” 江尘渡突然坐正身子,不再看她: “盐城段家的事,我也有所耳闻。 你猜那段家的公子,是怎么死的?” “…”苏衍歌没有回答,她不知道当时陆之安时怎么处理的段明杰,陆之安只是三言两语把这话带了过去,显然不让自己多问。 可如今江尘渡再次提起,她心里有些好奇,又有些担心… 见她不说话,江尘渡顿了顿继续说道: “段家的小公子,身上被刀划的血肉模糊,伤口上又被泼了烈酒,最后,被匕首穿过喉咙钉死在了,刑台上!” “…”纵然是苏衍歌见过面目狰狞的尸体,包扎过血流不止的伤口…可听到这些,身上还是没由感觉到了冷意。 表情没什么变化,摆在膝盖上的手,却攥紧了不少。 “若他知道你骗他,会对你如何呢?” 江尘渡步步紧逼,似乎想让她明白些什么。 苏衍歌皱了皱眉,终于是反驳道: “殿下说的如同亲眼所见一般,难不成我只有等死了?” “我是没有亲眼所见,但是我有的是办法知道这些。”江尘渡怔了怔,似乎没想到她的情绪这么大,但是也不甘示弱: “我是好意提醒苏小姐,他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莫不是你觉得自己跟他的关系很深厚?才笃定他不会对你动手?” “……”江尘渡说前面几句的时候,苏衍歌表情还是有些不服气,可是听到后面几句,苏衍歌突然愣住了… 自己跟陆之安的关系真的有这么好吗?真的有好到可以坦白一切,不计后果吗…? 显然是不能… 江尘渡这句话实在让她反驳不出口,她不知道怎么能有力的反驳他,搜过了一圈词汇,发现…他说的是实话。 原先她不想这些东西,也是因为不敢想,现在突然被人提起来,还被拎了出来,当着她的面,让她没办法逃避。 这个时候,她突然心虚起来,有点想逃,却又没办法… 看到苏衍歌情绪有些低落,江尘渡也是有些自责自己说话有些重了,沉思一会,又小声说道: “阿衍…我只是想说,陆之安虽说已经退出了太子之位的争夺,可他却没有脱离朝廷。” 苏衍歌低着头没说话,不过微微动了一下的肩膀,说明她在听。 江尘渡继续说道: “他现在就是光明正大的支持陆之卿…” 陆之卿… 苏衍歌心里暗自想了想,应该就是九殿下了。 “陆之安跟他这个九弟,因为各自母妃的缘故,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 陆之安退出争夺太子之位,是他自愿的,但是他依然在皇帝心里的地位很重,所以他的话,他做的事情在朝中还是有分量的。 他公然支持陆之卿,很多人心里清楚,可是没人提出来。 朝中还有其他皇子的党羽,若是让皇上清楚了这件事,怕他会偏向陆之安。 所以,你能理解吗…?陆之安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了可一点也不低。” “嗯…”苏衍歌终于是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他现在出来为了谁?还是为了他的九弟陆之卿。 他支持陆之安为太子,一方面是关系很好,他偏向,另一个就是,三皇子陆之韫跟他们向来不对付。 而陆之韫的势力分布,在朝中也不少,两方实力相当,甚至,陆之安退出争夺太子之位以后,陆之韫也是排在首位的人选。 他知道,如果自己的三哥坐上了那个位置,等到皇帝百年以后,第一个处理的就会是他跟他的九弟,他如今做的…一方面是帮陆之卿,一方面是为了自保。” 江尘渡悠悠的,就说了这么多,而苏衍歌听的也是十分认真。 从前她只知道陆之安为了他的九弟,这才暗访各地官员的意向。 却不知道这中间居然牵扯出这么多东西。 而且…是陆之安自己不要那个位置的… 他不想当太子,也不想卷入朝野纷争。 不过… “你为何告诉我这些?”苏衍歌转过头,看着一脸悠闲的江尘渡,问道。 “我就是希望你知道…最是无情帝王家,牵扯的东西了太多了…若是你真的跟他在一起,却骗他,什么手段都能用出来…” 江尘渡看着她,收敛了笑意,说的无比认真: “这么说吧,就算他现在对你有好感,对你这个郎中身份有好感,那说明,最起码他现在是信任你的。 你总有坦白的一天吧?只不过早晚的问题,而且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又没办法解释。 所以到最后,等到你解释的时候,就太晚了,他被自己信任的人给骗了,你猜他会不会生气?” “…”苏衍歌看着他,再次被堵了话,垂了垂眸。 “我要是你,温城的事情结束以后,就离的远远的。”江尘渡看到她表情有些松动,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作用,干脆放松下来,手指间捻起自己胸前的发丝,摆弄起来,一边继续说道: “先前你只跟他同行还好,日后找个借口离开,再也不见。 现在他对你动了心思,你又不舍得拒绝,所以到最后,感情稳固了,你找什么借口离开呢? 普通朋友三言两语敷衍过去,他不会过问,若是关系深的,他不关心吗? 他不追问?你撒的了慌吗?” “我…”苏衍歌只觉得心里堵的慌。 最心塞的是,她想反驳江尘渡,却发现他说的都是实话…还有比这更让人难受的事情吗? “江公子如今就好比说服我离开一般…”苏衍歌动了动嘴唇,终于是弱弱说了这么一句。 “不用怀疑,我就是劝你早日离开,把这种感情扼杀在刚开始… 若你真的喜欢他,不妨用你的真正身份,看看能不能吸引到他。”江尘渡轻笑,就直接承认自己的目的。 一说到这里,苏衍歌心里没底,先前也不是没用苏小姐的身份跟陆之安接触过,可也只是因着自己父亲的缘故,才多说两句话。 说话也是官方的很,跟现在完全就不能比。 况且…现在他对彦舸的身份动了心,心里有人,又怎么容得下另一个人进去? 她觉得自己恢复身份,根本不能成功… 可是现在,如果按照这个身份继续下去,像江尘渡所说的,自己以后该怎么解释? 现在温城的是还未解决,自己又不能在这个时间坦白,免得再次破坏了关系,从而影响探案的心情… 现在这种时候,绝对不能让他们分心才对。 “你怕了。”看她表情一直变换着,江尘渡也是毫不客气的一语道破: “你不敢这样,因为你知道,他喜欢的是你现在的身份,而不是你苏小姐的身份。” “…”江尘渡倒还真是不客气,苏衍歌有些心塞。 可是挡不住江尘渡一直在旁边“洗脑”式的说辞,可怕的是苏衍歌自己都觉得有道理。 这就很难受了。 自己的心思不由得就跟着江尘渡的话走了。 “这事我自己心里有自己的想法,江公子就不必多说了。”看他似乎还想继续说,苏衍歌连忙开口制止,虽然她自认不是一个容易被人说几句话就动摇心思的人,但是挡不住人家句句在理啊! 并且你自己一想,哦,确实是这个理… 这就没办法了。 她实在是不敢在听了,万一江尘渡一会再说两句,她真的就觉得自己没希望了… 江尘渡勾了勾嘴角,还是说道: “好,我不多说…我只想说最后一句。” 苏衍歌知道自己阻拦不了他这所谓最后一句,干脆听他说就是。 于是转过头看他,等待他的下文。 “陆之安被皇帝重视,现在陆之安又比较重视你。 温城的事情不是小事,所以这件事结束以后,很有可能,把你引荐给皇上… 皇上心里还是在意陆之安的,这样一来,若再给你一个官位坐坐,你是接还是不接?” 江尘渡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似乎若有所思的说道: “另外…如果他真的把你送到了皇帝面前,你再隐瞒皇帝,那可就…变成了欺君!” 苏衍歌心里“咯噔”一下,欺君的罪名可是很重的,她恐怕担待不起… 她其实心里也多少有点底,陆之安对她的好感…来源于:最初她的帮助。 当时秉着对陆之安的第一印象不错,她没有选择责怪,也没有让他难堪,而是选择帮助。 接下来的相处,可能是谈吐举止,都比较合的来,所以才会在陆之安心里埋下一颗:好感,的种子。 所以才有后来的…陆之安主动邀请自己跟他一起,协助他。 要知道,他们那时候也不过才相处了几天,可是他能信自己,并且如今都没说过自己半句不是。 那他到底是哪里吸引自己呢? 苏衍歌也说不上来,好像是潜移默化之间,自己就对陆之安产生了一些情愫。 或许是总是会担心自己的情绪,总是会挡在自己身前,看见自己受伤的时候,那种关切… 她其实知道…在盐城,如果不是自己,段明杰或许会吃点苦头,但是不会死。 但是因为自己受的伤,才让陆之安彻底怒了。 是师父先说了一些不太友好的话,可他也都自己担下了,是怕自己心里会别扭… 或许是一些细节里,自己就已经被他感动了吧… 他对待自己倒真是挑不出毛病来。 可是现在,自己迟迟不告诉他真相,瞒着他是不是真的是错到极致的行为…? 换位思考,如果自己凭着第一直觉,就一直相信偏向的人,最后发现,原来一切都是假象,说的话做的事,都是在骗自己。 特别是,感情。 “江公子…倒还真是了解的透彻…”苏衍歌咬了咬牙,也不是恨,就是觉得自己好无奈,无处可以发泄自己心里的郁闷… 主要是他刚刚提起的,跟之前陆之安对自己说…让自己也领赏的事,异曲同工…? “小事小事。”江尘渡看着她的小表情,突然就心情不错,应下了她的“夸奖”,笑着: “若不是了解一二,我又怎么能在永夏里行走呢?对吧? 八卦还有人品,总要了解其中一个吧… 而且,我是祈天的太子,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不过我比较高兴的是,在此之前,你们没人知道我,也许这点我是比较成功的。” 听了这话,苏衍歌的表情有些凝重,江尘渡看起来有些得意… 但其实都是底气… 没人知道他详细的信息,可是他方才说起来陆之安他们之间的关系…头头是道。 当然,苏衍歌也不知道他说的这些事情,是真是假。 但是她自己心里也隐约知道,真正的情况,也跟他说的不会有太大出入。 江尘渡说自己在消息这方面是比较成功的…那倒也真是… 连总是掌握一手消息的谢青暨,都对他的了解少之甚少。 由此可知,关于他的保密工作,做的还是很不错的。 自己突然更看不懂江尘渡了,这个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狠厉还是随和? 她只能肯定一点:跟自己看到的一定是两种人设。 这不是真实的他… 看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似乎想看出来个所以然来,江尘渡也不闪躲,干脆跟她对视,接着扬了扬嘴角: “若是你跟了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而且,他不知道的事,我知道啊!怎样的你我都可以接受。 跟他坦白,他不高兴又能如何?我保护你,他动不了你半分,这也是我的底气。” “…”还真是…借着机会就表达真心… 苏衍歌忍住了想翻白眼的冲动,站起身来,没好气的说道: “江公子知道的不少,人也太厉害,我高攀不起。” “切…”江尘渡抿嘴摇摇头,知道她是不乐意听自己多说了。 说到底,就是心里没底了,她现在应该需要自己好好想想了,自己做决定。 江尘渡觉得自己今天想表达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最起码让她心里产生了些怀疑,就说明她还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等到她回去以后,再单独思考自己所说的,她会发现很有道理,这么一来,她应该就会有所行动决定了吧。 江尘渡甚至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结果,笑意不由的更盛。 他的表情根本就不收敛,苏衍歌看的真切,知道他脑子里恐怕又盘算起了什么,干脆不愿意跟他再多说,起身要往外走。 谁知,江尘渡看她要走,没阻止,却说了一句: “彦公子确实该回去了…免得你们王爷还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 苏衍歌没忍住,还是狠狠瞪了他一眼,抬了抬拳头,有些威胁他不要乱说的意味。 不过在江尘渡看来,反而是有几分可爱在里面,笑的更开心了… 苏衍歌知道他心里就没想什么好东西,不再说什么,抬脚出门去了。 门合上的一瞬间,江尘渡的笑容瞬间就收了。 仿佛刚才笑的灿烂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像是想到了什么,走到床上,拿起刚才苏衍歌动手给自己叠好的那件衣服。 盯着看了几秒,又摔扔在就床上。 他心里有气,觉得闷的难受。 刚才他有一小部分时候,是压着火气的。 可他看到苏衍歌有些失落的表情,他又不忍心说太重的话。 所以干脆通过“科普”的办法,旁敲侧击的让她知道…隐瞒的后果。 目前看来,是有效果的,而且很有效果。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根本就,高兴不起来,甚至感觉有团火一直压抑着。 这丫头,刚刚居然跟自己不停理论,甚至还发了脾气。 而这一切都来源于一个不在场,却三番两次出现在他们聊天之中的…陆之安。 他怎能不心烦? 何时,苏衍歌也能在别人面前,为自己争辩… 自己本来就不喜陆之安,好家伙,现在更不喜欢了。 他第一次见到陆之安的时候,还是在鸢山上,那是第一次。 虽然没有接触,可是从第一眼,他就不喜欢这个人… 在很早之前,他就调查过永夏一些权贵的消息,对陆之安也有所了解。 从了解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太精明。 见了面给他第一眼的感受也是:摸不透。 所以不管是第一次了解,还是第一次见…可能是天生对立的原因,他不喜欢跟陆之安相处。 尤其是这次…陆之安居然把他当个“人质”带在身边,简直是…耻辱! 江尘渡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当他第一次见到女子身份的苏衍歌的时候,心里不是惊讶,而是欣喜… 有些人,有些感情,就是如此难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会对苏衍歌有了好感。 如同她所说的,按照自己的身份,祈天有权势的女子,确实都寻不完。 他当着苏衍歌的面,说自己确实看中了她的背景,但是他心里清楚。 如果不是她这个人,自己根本不会了解她的背景,也不会知道这些。 而且他并不是很在意苏衍歌的背景,只是她指出来的时候,自己就莫名顺着她说了下去。 如果对她说,自己就是没由来的喜欢她,不图她的背景,她恐怕都不会相信吧? 如果是自己遇到这种事情,恐怕也是不会相信的… 江尘渡摇了摇头,有些落寞干瘪的笑了一声。 自己何时也变得敏感了起来? 确实跟她相处的根本不多,为何就是对她念念不忘? 当鸢山上再次相遇的时候,他很高兴,甚至是惊喜。 所以,他选择的是第一时间隐瞒身份,他怕…苏衍歌如果知道他的身份,心有芥蒂。 可是同行的其他几个根本不信自己,再隐瞒也毫无意义,只好坦白了。 果然,说了以后,苏衍歌就莫名跟自己保持了距离,说话也生疏起来。 为何?因为立场不同?所以让她不喜? 确实,两国交战,梁子结下了。 况且她的好友,一国将军,跟祈天一直都在争斗着。 她这种心思也是很正常的吧… 立场不同…所以不愿意接受自己。 她对陆之安有意思… 陆之安对她有意思… 他们两个都是互相好感,自己有些插不上话… 这也是让他郁闷的地方,江尘渡看着床上的衣服发起呆来… 第二百一十五章 王爷的关心 苏衍歌出了门,脚步瞬间沉重了不少。 不可否认,江尘渡的话还是落在了她的心上,让她不由自主的就在意起来… 站在门前思索一下,苏衍歌并未直接下楼去,而是回到了自己房间里。 点了灯,苏衍歌坐在桌前发呆,思考着刚刚江尘渡对自己说的话。 他说话直白,又句句在理,偏偏让自己郁闷又无法反驳… 温城的事情如果结束的话,自己也应该做一个决定了吧? 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是坦白还是隐瞒…? 苏衍歌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纠结过。 若是遇到别的事情,自己也许会找个借口说服自己,顺便说服对方。 可是偏偏是陆之安,自己没办法说。 而且在她认知里,陆之安的形象就是一个温润如玉的公子,除了对自己的事情上,会见到他发脾气。 平日里,都不会对自己语气重上半分。 但是陆之安真的会如同江尘渡所说的那样吗? 狠厉… 果断… 无情… 段明杰的事情确实发生了,只不过她不知道陆之安是怎么处理的。 江尘渡告诉自己了,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是苏衍歌愿意相信,那就是真的。 当初问起来这个,虽然陆之安没有明白回答自己,他怎么处理的段明杰,可是苏衍歌心里也能隐约猜出来一些… 段明杰的下场一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段明杰死了,这事情好像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掀过去了。 可是苏衍歌心里也清楚,段家在温城的势力不小,而段老爷经商多年,认识的人肯定也不少,那他会不会跟一些权贵有牵扯,不言而喻。 而他宠爱的小儿子对陆之安杀了,他心里怎么可能不恨他,当日故意让叶樱岚跟自己的小儿子合葬,目的不过是挑衅罢了。 可能因为自己儿子的离去,让他也深受不少打击,所以他已经完全不计后果,他这种行为分明就是光明正大挑衅,陆之安怎么会不明白? 苏衍歌就算没有经历过这些官场上的门道,我的心里也隐约知道,这里面牵扯的事情肯定不少。 陆之安支持的是九殿下陆之卿,这种事情应该一查就能查得到。 如今他算是跟段老爷结下了梁子,有了过节,那段老爷认识一些权贵,他可能不会站在陆之安的立场上。 不是说可能,他一定不会站在陆之安的立场跟他一起,他会选择别的阵营,只要能报复陆之安。 如果那晚段老爷没有让叶樱岚跟自己的小儿子合葬,倒还有可能说是他不敢再计较此事,或者他觉得自己儿子做的属实过分。他没有办法跟陆之安对抗,他会放弃。 在他那日绝对是看到了陆之安在场,却还是如此做了,那这也就说明他是做给陆之安看的,他就是要告诉陆之安: 我跟你不会这么轻易的就算了! 他要为自己的儿子报仇手段可能会有很多,他有钱他可以结交很多人,特别是跟陆之安立场对立的人。 比如说三皇子。 先前她不知道这太子之位的争夺,牵扯的东西这么多,她知道会有人相争,但不知道三皇子跟陆之安他们是特别不对付的。 若是真如江尘渡所说的,陆之安现在所做的一切,包括支持自己的九弟当太子,亲自外出处理一些事情,也不过是为了自保的话。 那陆之安为什么要放弃太子之位的争夺呢? 他自己不是在皇帝心里是第一候选人吗? 如果他想当,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吧,可是他放弃了,那这中间牵扯的事情又是苏衍歌所不知道的。 先前陆之安没对自己说过,所以自己也就没问。 她知道有些话可以问,有些话不能问,。 比如陆之安从未问过自己的背景身份,那自己也不多过问关于他的事情。 这是最起码的尊重,她自然是心里清楚的。 江尘渡之前说过,哪个男人没有野心? 一统天下的权利,谁不想要? 无人敢忤逆,违背他的话,想要什么病要什么,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想保护谁,想杀了谁,不过是一念之间。 陆之安的能力不差,先前也听过一些传闻,是因为皇帝最宠爱陆之安的母妃,所以连带着就偏宠陆之安。 可陆之安若是个纨绔,他没有自己的能力,皇上怎么可能会把国家交给在一个只会玩乐的人手中的? 不可能因为宠爱所以而没有分寸,这是最基本的道理,世人都懂,一国之君如果不想让国家走向灭亡,怎么可能不懂? 无疑,陆之安是优秀的,并且是十分优秀的。 可是他拒绝了通往皇位的路,他选择离开朝廷。 他早早的要了封地,就是为了逍遥自在,不管任何事情。 可这一切都需要他比较亲近也比较信任的人: 当九殿下坐上那个位置以后,他才能真的安心归隐山林。 他如今这么做全是为了自保。 这中途到底是有什么事情能让陆之安,如此坚定不移的丢掉皇位的争夺。 想当就可以当的,太子他不要,唾手可得的权利他也不要,陆之安到底是经历过什么,所以说他不愿意接受这些东西。 若是他自己直接坐到了那个位置上,根本就不需要担心旁人会如何。 他心里是清楚的,可一个如此清楚的人,他还是选择了放弃。 苏衍歌心里不由的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陆之安坚定的选择退出,并且对皇位毫无想法。 不过现在她自己也面临着一种选择,就是坦白还是欺骗。 晚上的时候问陆之安那样的话,不知是他理解错误还是怎样,就直接告诉自己,他就是断袖。 苏衍歌此时有点摸不准,他这话到底是真的,还是为了不让自己多想才说的一种理由。 可是她不敢再问第二次了,他怕第二次会让陆之安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这件事情应该是算得上让自己非常纠结的一件事了吧… 苏衍歌心里想着,突然就想到之前,在远古的时候,云谷主云音曾给自己一个锦囊。 说是当自己不知道该如何选择的时候,就把那锦囊打开来看,那锦囊就会告诉自己答案。 如今是到了自己难抉择的时候了吧,也到了可以打开那锦囊的时候了吧? 苏衍歌想着觉得现在应该是到的时候了。 锦囊里到底会说些什么?能不能给自己有效的建议… 说行动那便行动,苏衍歌直接起身走到床前,拿起自己的包袱准备翻找那锦囊。 可就在她要打开那包袱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清脆的敲门声。 是有人来找自己,苏衍歌无奈只能把包袱放下,等到有机会的时候再看吧! 她把包袱放好,走到门前把门打开了,这一打开才发现原来是陆之安。 或许是因为刚才跟江尘渡的谈话,也或许是自己后来想的又有些多了。 面对着陆之安的时候,苏衍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者是表情该如何,有些紧张的闪了下眼神。 陆之安自然是没错过她这细微的表情变化,心里暗自想了一下,怎么阿彦跟那江尘渡聊过天以后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不过没有直接开口问而是对她说道: “阿彦,我可以进去吗?” “阿!王爷快请进。”苏衍歌被他这么一提醒,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往旁边站了站,给他让出一个位置,似乎是让他进去。 他刚才称呼的是王爷? 陆之安听到她对自己的称呼皱了皱眉,不过也没当场点破。 只不过心里多少有些郁闷:自己是一个人来的,身后并没有别人,他怎么称呼自己又生疏了起来? 其实陆之安也没什么多余想法,苏衍歌如果在别人面前亲近的喊自己,他反而会觉得有些高兴。 可他如今也并未强制要求苏衍歌当着别人的面也要称呼自己亲近一些,他是怕阿彦会觉得不好意思,所以就没提过。 但是为什么现在没有旁人,他对自己的称呼又变了,难道是那江尘渡又说了什么别的话? 果然,就不能让阿彦跟那祈天的太子单独相处… 等到他进了屋子坐到椅子上,苏衍歌依然是站在门边没有动作。 …陆之安心里是彻底疑惑起来,阿彦怎么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不是不太对劲,是很不对劲,他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阿彦怎么还站在门前?”陆之安看她没有动静只能出声直接问。 “阿,我把房门关一下…”苏衍歌听他这么说连忙反应过来,有些抱歉地冲他笑笑,接着把房门关上,这才走了过来。 “那祈天的太子可是跟阿彦说了什么话?为何再见到阿彦就有一种魂不守舍的感觉?” 看他坐在了另一边,陆之安终于是找到机会询问他到底怎么了。 苏衍歌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若是说这些话,牵扯出来的东西肯定太多了,她自己都有一些害怕。 可是陆之安都看出来自己有些不对劲,如果不说出点什么来!明显感觉是在骗他。 吸了口气,苏衍歌缓缓说道: “刚才我对那药茶有一些疑惑,于是就去询问了一下江尘渡。” “那他可有说什么?”陆之安看她准备说起这件事情,表情也是认真严肃了几分。 “他说药茶在永夏是用来调理身子的补药,但是在祈天却是毒药的一种熬制方法。” 苏衍歌要说的这些事情跟她的发现,还有跟温城有关,所以说到这些事上,她也就不紧张了,语气比较严肃。 “药茶是毒…”陆之安听出了这句话的重点,低声琢磨了一句,又问道: “阿彦怎么突然问起药茶来?可是在李氏那里有什么新的发现?” “阿赐本来是千方百计的想留下我,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我知道也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所以我就想着拒绝。 后来也有可能是他注意到了,王爷在场,便松口放行了,可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隐情,我就不清楚了。 只不过临走之前他说他今日的态度不是很好,要跟我化解恩怨,希望我能认真的诊治,让二夫人早日恢复身体。 只不过当时屋内没有热茶,他便说平日里给夫人熬制的药茶是调理身体的补药,如今没有茶酒,便以药茶代替好了。” “然后阿彦就喝了?”陆之安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眼睛直盯着苏衍歌,不错过她任何的表情变化。 “我是喝了,可是阿赐他也喝了,我就想着没事。” 苏衍歌看他有些担忧,连忙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接着又问到: “刚才询问江尘渡关于药茶的事情,我也跟他提起了这件事情。 他说习武之人都可以用内力把喝下去的东西给吐出去,这是真的吗?” “习武之人确实可以做到这一点…”陆之昂眼中的担忧,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落下去,不过依然是认真回答她所问的问题,并且说道: “难道是怀疑…他喝了药茶以后,又把东西给吐了出去,所以就相当于他并没有喝,他的目的是为了骗你喝下去?” “是,这是江尘渡告诉我的,可我现在也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为何平白无故的就要让我喝下药茶,而且他的态度十分诚恳,让我有些挑不出毛病来…” 苏衍歌点点头解释说道。 陆之安关切的目光,让苏衍歌心里暖暖的,接着就听到陆之安说道: “阿彦怎么不早些告诉我?若是怀疑他,那他的东西一定不能碰,不管是好是坏,否则自己心里无端的猜忌,会很心烦。” “我心里有数,如今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王爷尽管放心…”苏衍歌连忙安慰道,她喝下了药茶并未有什么异样。 并且江尘渡也说了,药茶分轻重缓急,而自己只喝了一次,应该问题也不大。 可是陆之安听到她说的这一番话以后,表情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是更严肃了几分,有些捉摸不透他的情绪… 元旦特别篇(一起吃火锅!★联动) (特别篇阅前必读:本特别篇所描述的一切剧情和对话均与主线无关,出现的人物仅遵循人物。 设定和部分背景跟原本设定有差异,本篇为节日特别篇,独立可爱的小故事。 联动别东南大大的末世背景佳作《赤月之下》里的几位人物,一起演绎番外小故事!) ★一起吃火锅!★ 某日上午,陆之安正在读书,听到一阵短促的敲门声,皱了皱眉暗想:这么早,会是谁? 开门看到门前一脸笑意的苏衍歌,陆之安表情瞬间缓和,带着笑意问到: “阿彦,这么早来找我啊?” “是啊,今日有特殊活动呢!” 苏衍歌从一侧跻身进去,而后摇了摇手里的纸张,兴致勃勃。 陆之安随手把门关上,转身看着她笑道: “什么活动?阿彦看起来这么高兴。” “今早有人在我门前放置了一封信件,我只听到敲门,却没看到人。” 苏衍歌把信件递在他面前,有些无奈的解释道: “我看了一眼内容,好像…是邀请函。” “邀请函?邀请谁?去哪里?”陆之安有些疑惑的接过她递来的信件,直接连问三个问题。 “之安也看一眼吧,其实我也不是太懂…” 苏衍歌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亲自看一眼再说。 陆之安点点头,把那封信展开来,仔细看着: 陆公子,彦公子亲启: 二位公子好!!!我们珀斯维亚学院的学生,今日佳节,想邀请你们来我们学院做客! 我们准备了十分美味的火!锅! 等二位公子前来!一起享用! 都是我们精心准备的食材,希望你们可以喜欢!一定要要来哦! 另:巳时前来即可! by:楚洛儿写的 “楚洛儿?”陆之安看到最后的署名愣了一下,思索了一下,搜寻无果,不由得又嘀咕一句: “楚洛儿是谁?我们认识吗?” “不知道。”苏衍歌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也没印象。 “永夏有这个珀斯维亚学院吗…?这个火…火锅,又是什么?”陆之安盯着邀请函的内容,不停地琢磨着。 “除了这封邀请函以外,还有一封信件,说明了她们的身份…” 苏衍歌看陆之安一脸严肃,连忙从袖中又摸出一封信来。 “看的费力…里面可有说什么内容?”陆之安揉了揉眉心,方才邀请函里写的东西都有点让自己琢磨不透,这信…还是不看了,让阿彦说给自己吧。 “阿,这封信里面内容还是比较好理解… 她们是舟妈妈好友家的孩子,说是…过什么,元旦节,希望大家互相认识一下,交流交流,玩的愉快。” 苏衍歌再次展开自己手里的那封信,快速扫了一眼,解释道。 “舟妈妈安排的,那我们一定要去了。 可是这个…什么,学院完全没听过阿,有没有什么地址?”陆之安一听她解释,了然的点点头,接着又看着苏衍歌问起来。 “说起来…我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 苏衍歌的眼睛依然是盯着手里信件的最后几行,慢慢道出来自己所理解的意思: “唔…她们说,已经在城门左侧的,十米处设下阵法…只要我们二人一同前往,同时念咒语,那阵法就可以把我们送到她们所…住的,宿…宿舍…” 说的不算流畅,不过陆之安也表示理解,恐怕里面的文字,也跟邀请函里的差不多吧? 只说这什么阵法…咒语,他向来都不信这些…可是,舟妈妈安排的,也不至于捉弄他们吧? “据说她们生活在距离我们数千万年以后的世界,那是跟我们这里完全不一样的时代…不过,这都是信里说的,我也不是很懂…” 苏衍歌终于把目光从信件上转移到了陆之安身上,撇了撇嘴解释说着。 “未来?”陆之安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不信,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她们…只邀请了我们两个吗?” “嗯…”苏衍歌乖巧的点点头。 “为何只有我们?”陆之安看着她。 “因为舟妈妈说我们是主角啊,另外,别的孩子不是不爱了,只是再多的她不想写了,因为安排对话还是很麻烦的…”苏衍歌再次乖巧回答。 “……”陆之安忍住了尴尬扶额的冲动,蓦地,深深叹了口气,对苏衍歌温和说道: “那我们出发吧,时辰快到了…” “好!”苏衍歌点头,冲他笑笑。 二人悄悄的离开了,没有惊动任何人… 城门离的不远,因为步行的缘故,用了一刻才到,快到城门的时候,陆之安突然拉住了苏衍歌的手腕,迫使她停下了脚步,果然,苏衍歌有些奇怪的看着陆之安问到: “之安…怎么了?” “我们绕一下路…如果现在从城门经过,肯定会被那些守城的官兵看见,他们认得我,比较麻烦…我们直接避开他们,不要谈话。”陆之安脸色微红一下,连忙松开了手,接着认真解释说道。 “好!还是之安考虑的周到。”苏衍歌如今心思都在那信上的内容,也没太注意他的小异样,不过对于他的提议还是很认同的。 终于是摸索到了信里所写的地方,地上有一个发着微弱蓝色光芒的星星印记,站定以后,苏衍歌再次确认了一下信里写的咒语。 附耳告诉陆之安以后,心里默念三二一,然后齐齐笑着说了一句: “元旦快乐!” “元旦快乐!” 眼前似乎有白雾生起,接着什么都看不清也听不见了… 珀斯维亚学院0414宿舍内—— “洛洛…你,不会表达不清楚吧?” 孟韶华靠在床边看着楚洛儿问。 “没有吧?我还专门查阅了一下资料…尽量…尽量还原成了他们那个时候的…意思…”楚洛儿本来还是底气十足,话说着说着突然就弱了几分: “巳,巳时…不就是早上十来点吗?而且,我也解释了…阵法如何使用…” “哈哈哈…别不是把你当成一个胡言乱语的小骗子吧!” 顾清环抱着手臂,笑的一脸灿烂,颇有些幸灾乐祸的以为。 “闭嘴!信不信我揍你!”楚洛儿一听,顾清居然敢嘲笑自己,冲他挥了挥拳头威胁道。 顾清一边举起手做着投降的动作,一边笑的宠溺。 “好啦,洛洛,再等等吧…”林衣衣一看楚洛儿有些郁闷,走到她身边,双手环住她的腰身,亲昵的安慰道。 搞的顾清一脸羡慕… 站在0414门前,苏衍歌抬起手又落下,转身看着身后的陆之安小声问到: “之安,你说…是这里吧?” “信上画的符号…跟这房门上一致…我想应该是吧。”看着0414的牌子,陆之安也是半犹豫着点了点头。 真不怪他们如今哪怕做一个小动作就要思考半天,实在是周围的环境太过陌生了。 白雾散尽,他们就站在了这里,周围的墙面用的材质跟他们那里的不一样,而且地面居然亮的有些发光,踩在上面的感觉也完全不一样… 稀奇,倒真稀奇。 苏衍歌吸了口气,终于是敲了门… 屋内楚洛儿正待说些什么,0414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来了来了!一定是他们来啦!”楚洛儿听到声音,忍不住轻跳起来小跑去开门,林衣衣也是适时松开,无奈笑笑。 就连慕北也是看着高兴起来的楚洛儿,扬了扬嘴角,而顾长宁端坐在桌前,目光也是被慕北的笑容吸引了… 听到里面有人应声,苏衍歌跟陆之安倒是同时默契的往后退了一步,跟门保持了安全距离。 “咔哒!” 门被打开了,率先探出来的是个扎着双马尾的脑袋,看到门前二人以后,直接把门大开,而自己站在房门前笑的灿烂。 而陆之安看见她以后,突然眉头一皱,脸色猛的一边,直接背过身去了。 而苏衍歌打量了她一下,脸上表情也是有些惊讶,目光往一旁闪躲了些。 楚洛儿一看他们如此,还有些疑惑,怎么看到自己…是这种,反应? 孟韶华此时也是跟着到了门前,把这一幕收进眼底,她反应的比较快,直接凑近楚洛儿说道: “洛洛…是你的衣服!快去加一件!” 楚洛儿低头看了看自己未过膝盖的睡裙,小腿光溜溜的,脚上穿着双毛绒绒的拖鞋… 也是后知后觉… 脸色一红,捂着脸进了屋子,一边碎碎念: “丢人了丢人了…” 孟韶华看她进去,也是有些抱歉的冲着他们笑道: “是,是陆公子和彦公子吧…二位…二位公子受惊了…请,请先进来吧。” 一听她的称呼,陆之安也是犹豫的转过身,瞄了一眼发现楚洛儿走了以后,暗暗松了口气。 二人看到孟韶华的穿着并未露出多余的皮肤,虽说衣服跟他们的有不少差别,却依然放心了一些,皆是抬手行了一礼: “见过姑娘!” “见过姑娘!” “不必客气!快请进吧!” 孟韶华怔了一下,又快速反应过来,笑了笑往旁边挪了一步,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第二百一十六章 想法 看到陆之安一脸凝重,苏衍歌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于是身子往他的方向凑近了些,放软的一些语气说到: “只要目前为止,我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而且本来就是熬给二夫人喝的,若是下次再见到他,我也能有对策,不会再这么轻易的就顺了他的意思的。” “我只是想告诉阿彦,既然他这个人不能信,那他的东西就一定不能碰,谁知道他安的是什么心思,只要目前是没有什么问题,可万一呢? 他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你也不知道。” “我保证,明日再见到阿赐见到二夫人,我一定会跟他们保持距离的,不会这么轻易的就相信他们了。” 苏衍歌看他表情微微有些缓和,但还是闷闷不乐,连忙举了举手,表明着内心的坚定。 “不行!明日我跟阿彦一起去,他这个人我现在是一点都不信。”陆之安本就没想着责怪她,如今看她主动示软,哪里还端得起半分生气的架子。 “王爷暗中保护我就好了,若是我们一起出现,反而可能会打草惊蛇,我还想借着这两日,看看能不能从他们口里问到更多的线索。” 苏衍歌一听他要跟自己一起行动,连忙摇了摇头,试图制止。 她这话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趁着今晚的事情突然想到阿赐,如果真的想对自己做些什么,那么就会趁着这两日试探或者是直接下手。 自己也可以凭借着他的意图行动,猜测一些东西,说不定对他们这案件的进展也会有利一些。 “阿赐的身份,这两日让青暨他们去查,就算查不清他的底细,也能查出些蛛丝马迹,他的身份必须要明确一些。 如今九成的可能他的柴户儿子的身份是做了假的,晚上行动不太方便。 明日,我让衙门的人再去询问一下那柴夫,我害怕他们都是一伙的,提前就串通好了,如果只是单纯的问他们肯定不认,想些法子和手段,让他们说些不一样的东西来。” “王爷先别急,先让谢公子他们去调查一下阿赐的身份,若是真的能有些不一样的发现,我们也有理由去审问那柴夫。 现在我们没有合理的理由去调查他们,也没有什么冲突的疑点去审问他们,这个时候去问,反而会让他们有所察觉,再串通一下,我们就更问不出东西了。” 苏衍歌不太赞成他这样的行动,制止了一下,然后说出自己的观点。 陆之安没有立刻搭话,而是沉思了许久,似乎琢磨着苏衍歌这话。 半晌,点点头表示认可她的话,说道: “是我有些心急了,考虑的没有阿彦周到,这么一说,我觉得确实我的方法会更生硬一些,阿彦的方法就会比较委婉一些,也更有把握一些。” 苏衍歌知道他这是因为担心自己,所以才想着赶快把阿赐身份搞明白,才能让大家心里都安心。 其实就是从江尘渡所说的,那药茶有急有缓,烈性的药喝到嘴里不过片刻就能产生反应,可这药茶如今已经喝下大半时辰,却没有丝毫的异样。 反而苏衍哥觉得药茶的口感也并没有很差,只能说比较普通,没什么特别奇怪的味道。 一般有毒的草药味道上就会跟普通的不太一样,它会从口感上感知出来的,可是这药茶入口只能说口感比较稠密,虽有苦味,却是比较正常的苦,而且味道也不刺鼻,甚至有淡淡的药草香味。 所以苏衍歌心里也算是凭着自己平日里的经验而让自己放心下来的,并不是说单纯从江尘渡的两三句话,然后觉得认同才放心的。 苏衍歌向来心里都会有自己的想法,别人的话就算她心里认可,但也会再自己琢磨一下,并不是百分之百的相信。 这也是她多年来的一个习惯,因为诊病从来都是自己决定这病情如何。 旁人的方子,旁人的点子也只是起到一个辅助和参考的作用,并不能代替自己本身来做决定。 所以江尘渡的话确实让她心里信了几分,但通过平日里的经验,知道这药草十之八九没什么毒性,就算有毒也只是一些细枝末节的,小根本威胁不了什么严重的。 如今陆之安是担心自己才有些着急了,可是这种事情解释起来又太麻烦,说是自己在跟陆之安解释,自己心里有琢磨,恐怕他也不会太相信的,会觉得是在安慰他。 所以苏衍歌心想着就先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再接触关于阿赐的东西就好了,解释这种事情就先沉默吧,免得陆之安心里又不舒服了。 其实他心里也是挺高兴的,陆之安,似乎还是很关心他的。 不过他又想到江尘渡给自己说的一番话。 难道陆之安真的是心狠手辣不留前面的吗?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在骗他,那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会对自己做什么呢? 他会怎么处置自己,会怎么看待自己。 这些事情真的是让苏衍歌觉得十分头疼,先前他不考虑这些情爱之事的时候,不考虑男女之间该如何相处,不考虑若是对一个人产生了情绪,对一个人产生了想法,自己该怎么做的时候…… 好像还是比较开心自在的… 从前通过给病人治病,她也了解过很多情爱上面的事情,大多以悲剧结束。 很多女子心中的苦闷,都会告诉她,先前体会不出来为什么她们会这么难过,甚至有的会在爱人面前十分的卑微。 先前想的简单,若是两情相悦,大大方方的相处,有话就说,有事就做,不遮掩,反而还能增加彼此的好感和信任感。 可是如今心里有了人,自己有了喜欢的人,才发现,她们,心中的犹豫,心中的烦恼,原来都是真实存在,有迹可循,来自于另一个人身上。 一个人的情绪真的会因为另一个人行为而变化。 她,现在信了。 可是喜欢陆之安这件事情真的是出乎自己意料的,她真的说不清楚自己何时对他产生了想法。 好像这些日子的相处之后,慢慢的就会对他产生了一些依赖感,莫名的信任感。 可是同行的还有其他几位公子,那为什么对他们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只是普普通通的朋友相处? 感情这种事情倒真是扑朔迷离,没有规律。 苏衍歌一不小心就又自己郁闷起来,陆之安看着她默不作声,不知道她心里面想什么,于是小声开口: “阿彦,怎么了吗?” “没有。”苏衍歌听到他问自己连忙抬起头冲他笑笑,示意自己没事。 不过通过刚才的对话,她突然又有了一些新的想法,看着陆之安说道: “王爷,现在我心里有一个想法,不知道你能不能认可。” “阿彦一定要同我如此见外吗?先是称呼的改变,现在又开始问这种话来,我之前跟你说的话莫不是你都没记到,心里三番两次的跟我疏远!” 陆之安听到她问这话,终于是故意板起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责怪,其实声音还是温和的。 “没,没有。”苏衍歌听他这么说脸色一红,眼神有些闪,躲往别处看去了。 这好像确实是自己的问题,陆之安都已经提醒过很多次了,并且也已经跟自己说过很多次他的想法了。 可是每次到紧张的时候就会把它们忘得一干二净…… 看他不说话,陆之安又补充了一句: “我看阿彦是根本没往心里去。” 陆之安看她别过头不看自己,有点摸不清楚她到底是什么想法,不过能感受到阿彦的情绪并不是讨厌,所以又说了这话。 “不是的…”苏衍歌连忙转过头冲着他摇摇头,示意自己并没有说没记住,而后又反应过来,自己确实是没记住,一紧张就忘了…… “既然如此,若是阿彦以后再跟我如此见外,那我就先记着,等攒到几次以后,我就要给阿彦一个小小的惩罚。” 看她还是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陆之安轻笑一声,故意说道,他生出了些逗她的心思。 “阿?!”这话怎么从陆之安口里说出来,就这么的暧昧?苏衍歌的脸是更红了几分:“我以后一定不会再忘了的。” “好了,不逗你了,阿彦还是脸皮薄,我都不好意思了。”陆之安的眼神里带了几分宠溺,阿彦果然还是如此可爱。 可是他这话分明又是不经意间的撩拨,苏衍歌先前哪里经历过这种事情? 所以这种方法用在她身上简直是准的很… “之,之安…”苏衍歌吞吞吐吐的喊了这么一句。 本来喊起来还是十分自然的,可是经过陆之安刚才的一番话,反而又让自己开始不好意思了起来,怎么感觉这话就有些难以开口了呢? “阿彦到底想说什么事,说吧,我不逗你了。”陆之安笑了笑,知道他这还是不好意思,但是又想到她的话一直没说完,于是也是正经了几分。 听到他正经的语气,苏衍歌终于是松了口气,准备说出自己刚才没说完的话。 第二百一十七章 亲密接触 “我想再去一次温府。” 苏衍歌看似平静的话语,却带着坚定。 “那我现在去安排。”陆之安多余的话都没问,直接起身要去安排人手。 “不要。”苏衍歌起身拦了一下。 陆之安有些疑惑的低眼看她。 温府离客栈有些距离,去的时候都是乘马车去的。 而且天色已晚,如果这阵仗出去,恐怕会引起注意,还要找些侍卫保护着。 阿彦不让安排人手备车,是有什么安排? “劳烦之安带我去,就我们两个去…”苏衍歌放下了手,似乎是考虑了一下,才这么对陆之安请求道。 “好。”陆之安依旧是一句话没多问,他说就他们二人,那就自己保护阿彦去。 “我想着…之前去温府有些仓促,我没有仔细检查,有些疑点需要验证一下”苏衍歌看他只是应下,并未说多余的话,笑了笑,干脆自己解释起来: “而且,我想…步行浪费时间,马车动静有点大,不如我们骑马去,不要惊扰太多人最好。” “那就依着阿彦。”陆之安表情终于是变化了些,带着浅笑,接着往门外走着,又说了句: “阿彦去后院等我吧,我去牵马。” “好。”苏衍歌也是乖巧的点点头。 看着陆之安出门去了,苏衍歌站在原地思索着,锦囊…暂且不看了吧,眼下重要的还是温家的事情,自己绝对不能再分心了。 尽快解决,才有时间考虑别的事情。 苏衍歌把左手手腕举到面前,盯着手掌上新缠绕的纱布叹了口气… 方才那紧张的气氛下,反而没那么疼了,现在闲置下来,这伤口又开始疼起来了。 这新伤恐怕又要十天半个月才好,苏衍歌居然替这只手叹息两声,真是…可怜啊。 如果刚才,自己的手再贴近些,如果那匕首再划深一些,这只手恐怕已经废了吧… 不管阿赐出于什么目的,他都可以解释为:正当防卫。 只能怪自己不小心了。 苏衍歌摇了摇头,好像对自己的行为觉得好笑。 现在也该去后院了,等着王爷来寻。 苏衍歌不再纠结伤口的问题,继续把手藏在袖下,出门去了… 到后院稍等了一会,才听到动静,苏衍歌转身看到是陆之安来了。 只不过他手里…怎么只牵来一匹马? 疑惑着,陆之安就已经到了面前,好像往自己怀里塞了个什么东西,苏衍歌低头看到是个小灯笼,只不过没点灯。 “温府除了大门,灯火都熄了,阿彦拿盏灯吧,看得清些,温府的灯不点了,不是说不引人注目吗?” 陆之安把灯笼递给她以后,温声解释道,沉默了一下又说道: “我刚才是跟将军他们一起在等你,如今我要跟你单独出去,就又跟他们交代了两句,免得他们担心。” “好。”苏衍歌倒是真心的笑了,他向来细心:“等到从温府出来以后,回到客栈我再给你们解释,我推测出来的事情。” “好!”点了点头,陆之安拉着缰绳往她身边走了两步,话说的不算快,听起来似乎有些犹豫: “不过有些尴尬,今日客栈的马儿似乎都出去跑过了,看起来精力不充沛,只剩下这一匹马看起来有力,若不嫌弃,阿彦与我同乘可好?” 不知道他是不好意思,还是紧张… 苏衍歌刚才还在想,为什么只有一匹马,现在陆之安解释了,她的脸也是红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是男是女都好,同乘一匹马,多少有些过于亲密了吧… 而且骑在马上,不可避免的肢体接触… 想想就让苏衍歌觉得脸红。 看她默不作声,陆之安以为自己的话让她不适,连忙又说: “是我唐突了,不勉强的,我现在让人去驿站再牵一匹来。” 说罢,转身想去安排,只不过刚抬脚,苏衍歌就上前一步说道:“不用了…就,就同乘吧。” “阿?”陆之安有些意外的看她,苏衍歌也只能强装镇定的扬了扬嘴角,示意自己不会多想。 其实她也知道,驿站离这里有点远,再吩咐人去牵马,一来一回又是时间,天本来就已经黑了,再耽误下去,要到几时? 算了,就…就同乘吧。 自己又何必这么心虚呢? 不就是,不就是同乘吗… 可也正是因为陆之安跟自己表明过心意,所以才会让她觉得害羞。 苏衍歌不停的在心里给自己灌输着:没事…没啥大不了的! 这种想法。 试图安慰自己,让自己不这么紧张。 听她同意,陆之安的表情不可遏制的扬起了嘴角。 还好天暗,阿彦又低着头,没注意到自己的情绪高涨。 苏衍歌安慰自己许久,终于是下定决心,走到那马前,准备上马。 就在她要翻身上去的时候,只觉得腰间一紧,接着双脚就离了地,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坐在了马上… 身后似乎有人贴着自己的后背… 是陆之安抱着自己上了马…苏衍歌的脸瞬间涨红,还好陆之安现在看不到,不然自己…就丢人了。 正想着,身体被一股力量压的微微往前探了探,原来是陆之安微微俯身把缰绳给拉起来。 这么亲密的接触,让苏衍歌有些“坐立难安。” 陆之安似乎没什么多余的反应,只不过是凑近她耳边,小声说了句: “阿彦,抓住缰绳,要出发了。” 话音刚落,陆之安小腿发力夹了一下马肚,轻喝一声:“驾!” 马儿瞬间起步出发。 苏衍歌还没摸索到缰绳的时候,马儿就开始跑了,因着惯性,双手撑在马背上,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 看起来整个人被甩到前面了,不过下一秒,腰间被人环抱住了。 苏衍歌不用想,就知道是陆之安一只手搂住了自己,帮自己稳住了身子。 夜风是冷的,苏衍歌的脸是烫的… 这么一来,整个人就贴在了陆之安的胸口,偏巧身后那人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关心,贴着自己说了句: “阿彦小心些,抓着我的衣袖吧。” 苏衍歌的手摸不到缰绳,只好把双手滑到腰间,抓住了他搂着自己的那条胳膊,可她不敢说话,她怕自己话都说不利索,如果被陆之安看出来了,那自己恐怕会找个地缝钻进去吧… 陆之安跑的快一点,苏衍歌也只好贴着他的身子,不说话。 只不过陆之安的表情都是带笑意的。 他当然不会承认…当自己去马棚听到只有一匹马能骑的时候,心里没由来就高兴起来。 不过当时他也再三问过,确实别的马儿精力不够。 不过当他把这马牵过来的时候,心里也是很忐忑。 因为二人同乘,不可避免的要亲密接触。 他心里是高兴的,可是阿彦不知道能不能接受就是了。 问话以后看她沉默,还以为她不同意,自己的心情瞬间就落了下去。 不过紧接着,阿彦就告诉他说,可以! 他的心情瞬间又升了上去。 这种机会都是可遇不可求… 不论如何,都要跟阿彦接触才对。 陆之安现在是有些窃喜这样的机会。这种机会就是促进他跟阿彦感情的好机会。 再通过不经意间的细小动作,试图装作无辜的模样,愣是让苏衍歌瞧不出个什么来。 自己装的一本正经,阿彦并没有多余的怀疑。 若是说马儿倒也能找得来,不一定非要去驿站,可鬼使神差自己突然想跟阿彦同乘一匹马,他不想让阿彦在单独骑马…… 他这种心理连自己都说不明白是为什么。不会是连那马的醋都吃吧? 还好自己在阿彦的心里形象还是不错的,所以自己说的话,他并没有过多的怀疑,如果刚才他执意要自己骑马的话,那陆之安当然也不能一定拦下。 不过还好,自己三言两语的稍微说个小理由便蒙混过去了,现在心里只想着还好阿彦相信自己,不然这种机会很可能在今晚根本就遇不到。 本来陆之安去马棚找马的时候,还是很正常的两匹,,可当的马夫说只剩下一匹,别的马不能骑的时候,他的脑子里突然就想到自己跟苏衍歌同骑一匹马的画面。 瞬间让他的脑子兴奋了不少,他自己都说不出来,为什么听到这种事会比较高兴。 不知道何时,自己好像已经对阿彦产生了比较重的占有欲… 纵然是陆之安,他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有断袖的这一天! 不过现在他倒也想得开,既来之则安之抗拒不了的感情,那便顺其自然,况且阿彦十分优秀,而且自己也很欣赏他跟阿彦在一起,自己也比较开心,所以就这么发展下去,他觉得也不是什么坏事,自己的心情反而还挺愉悦的。 不过高兴的是他,惆怅的却是苏衍歌,虽然他也不抗拒跟陆之安如此亲密的接触,可现在自己的身份是个男子,两个男人同乘一匹马,还如此亲密…… 怎么想,怎么都尴尬,而看起来陆之安好像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是不是自己想的有些太多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亲近 陆之安骑马绕了一条路,苏衍歌发现这条路上的巡逻侍卫不多,相对于主街上看,冷清了许多。 这一条路上只遇到了两支巡逻队伍,苏衍歌不由得疑惑… 不是说加大巡查力度吗?怎么这条街巡逻的人这么少? 陆之安就在自己身后,按照这个姿势,她说话,陆之安一定能听见。 与其这么尴尬的一路,不如找点话说说,于是: “那个…王爷…” “嗯?”听到这个称呼,陆之安轻哼一声,搂着她腰身的手,收紧了一些,不言而喻。 “之…之安…”苏衍歌知道是什么意思,连忙改口。 只听陆之安轻笑一声,低声问到:“阿彦想说什么?” “嗯…这条街的巡逻力度怎么跟别的街对比起来…有点差?” 苏衍歌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尽量用平淡的语气问到,似乎是提起一个随意的事一般。 “原来是关心这个。”陆之安又笑一声,却也很快给出了解释: “这条街叫‘武街’,这里面住的大都是习武之人,不是普通百姓,是几个组织共同创立的街道,我想…无论如何,那人也不会来这里吧?” “哦…”苏衍歌小声应了一声。 凶手应该不会来这里闹事…就算他打的过一个,打的过这么多吗? 不会这么傻… “这条街也是前两日调查的时候注意到的,毕竟当时商量着巡逻人手的调配,这里不用安排太多,都有自保能力。 因为武街,倒是省下了些人手,也算让巡逻的队伍没那么稀缺。” 陆之安听见她小声的回应,勾了勾嘴角继续解释了两句。 “省了些人手,加强客栈和夫人他们周围的巡防,确实更安全了。”苏衍歌点点头,武街的存在看来还是很不错的。 “这条路人少…阿彦不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吗?你觉得这条街如何?” 陆之安知道她问完了话,现在还未到温府,趁机调戏两句也是个不错的机会。 “咳咳…挺,挺好的。”苏衍歌听到他有些轻快的语气,不由得咳嗽两声… 这问题明明正经,怎么又这么暧昧? 陆之安从她语气就知道,她应该是又害羞了…于是也不再逗她,加快了马儿的速度,朝着温府去了… 又用了小半炷香的时间,马匹稳稳的停在了温府的门前。 这门前居然意外的…没有侍卫守着。 还未下马,苏衍歌微转动了下脑袋,小声问着身后的人:“之安…这温家怎么没人守着?” “温家如今空无一人,差不多就成了一个破败的府院,再派人把手也不太值,九成的物件都已经转移到了府衙内,如今只剩下一成左右的零散衣物还留在温府。 所以这里的知府就把人给撤了,虽然我也提议过,这里可以继续防守着,万一凶手回来想再弄些什么…混淆视听的线索呢?”陆之安坐在马匹上,身子却并没有贴着苏衍歌,而是坐正了些,跟她稍微分开了些距离,语气也是十分的正经。 “那之前搜寻物证的时候,之安你们也在吗?有没有参与到搜证里面去?”现在的话题比较正经,二人都没有了玩笑的心思,对话也都是非常的严肃。 “先前大部分的物件,在我们没来的时候就已经转移到了府衙内,来了以后,我们跟着陈捕快看过两次温府,不过当时线索非常稀少,看不出太多的东西,也只能暂时放弃。 大多都是当地知府的人搜查的,我们只是起到一个旁观分析的作用,为了避免破坏现场,所以取证都是他们亲自取证的。 先前阿彦第一次来的时候,那还是我们第一次上手摸到温家里的东西。” 提起这个陆之安似乎有些无奈证,虽说他们来了,却并未参与到其中,就算是线索也只是用眼睛看过了。 知府若是办案,搜证大多有这个习惯,不管是谁最好不要碰现场的东西。 他们会派出专业的人员来采集这些物证,是为了能尽量还原这些物件当时的情形,以方便后续的勘查或者是分析。 所以对于这一点陆之安虽有些无奈,却并没有拿着自己的身份,压迫当地知府,自己动手查。 知府派出来的人也都不是吃素的,他们心里自然是有分寸的,自己只是听听他们对案件的分析,若是能找到一些线索就给予好的意见,或者是建议别的东西,他们可能真的还没有知府里面专业探案的人了解的清楚… 所以心里明白这一点他们也只是起到一个辅助的作用,还是知府大人有经验,所以就让他们判断就好了。 “那我们下马吧,我要进去看看。”苏衍歌把头又转了回去,正视着前方,听起来说这话十分自然。 此时的气氛还是比较紧张的,所以陆之安也并没有多想什么,直接松开手翻身下马,站定在地上,以后伸出右手到苏衍歌的腿边,准备让她借力好下马。 看到他下去以后,苏衍歌也没什么犹豫,当陆之安伸手的时候也是把手放在他的手心,不然微微把手指收紧些握住她的手,而后苏衍歌另一只手提着灯笼,半站起身子,然后翻身下马。 因为两只手都是腾空的,他没有办法按在马背上接力,所以翻身下马的时候,动作幅度稍微大一些,就要把她整个人带倒,幸好陆之安眼疾手快,双手再次扶住了她的胳膊半把她抱下来。 “谢谢…”战友的身子苏衍歌也是真诚的道了声谢。 “都说了多少次了,阿彦莫要跟我客气,再这样我可生气了。”可陆之一听到他又对自己说谢谢,显得很见外,一般当下心里就有些赌气起来。 “好嘛好嘛…我下次一定记住了。”苏衍歌也是因为一时紧张,所以才不由自主的就会对他说谢谢。 解释以后,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陆之安已经跟自己说过好几次“不要跟我客气”这种话了,可是自己每次等到说完以后才能想起来。 看她一脸认真的保证,陆之安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苏衍歌突然又想起来自己手上提着的灯笼,刚才在路上只顾着紧张,自己的双手胡乱着,抓着陆之安的胳膊,而这盏灯笼的灯柄,也就一直扣在他的胳膊上… 这走了一路的胳膊上,恐怕早就留下印记了吧,苏衍歌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低头伸手抓起他的胳膊,有些紧张的问道: “之安,你这胳膊没事吧!刚才在路上我太过紧张,完全把这件事给忘了,你快给我看看!” 她这动作又快,陆之安完全没反应过来,自己的胳膊就已经被她拉在了手里,看着她有些紧张的模样,勾了勾唇角笑道: “没事的,阿彦不用担心。” 虽说他这话听起来风轻云淡,可苏衍歌还是不放心,小心的把他的衣袖往上推了一小截。 果然露出的手腕上,已经被压出了痕迹,有一条微红的印子,看起来十分显眼。 苏衍歌没有来的就有些心疼,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那些痕迹,不放心的说道: “一会儿回客栈了,我帮你擦药吧,这东西硌着时间也不短,肯定有些肿了。” “我哪里有这么娇气。”陆之安一听她这话就觉得有些好笑,虽说阿彦这是关心自己,可他怎么听起来这么的可爱呢? “可我扣的用力,这肯定是肿了,一时半会儿下不去等他,回去我给你擦一些消肿药,你好的快一些,这肯定很疼吧,你不用骗,我我心里都有数。”苏衍歌依然是固执的要给他上药,并且说的一脸认真,而后又拿出自己郎中的身份,试图阻止他的反驳。 陆之安一听她说这话知道,今日阿彦若是不给自己上药,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恐怕阿彦心理还是在怪自己的行为吧? 想到这里,陆之安开口说道: “那边听阿彦的,回到客栈以后帮我擦些药吧,不过阿彦心里可不要多想,我从小练舞吃的苦,可比这疼多了,这本来就不算什么,我知道阿彦是好意,但是你不用太过担心我知道吗?” “嗯…”知道陆詹说的也是实话,苏衍歌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可手指还是再次摸了摸他那些痕迹。 “好啦,若是心疼我,阿彦以后就保护好自己吧,若你再受伤…我这心里肯定是难过死了。” 陆之安看着他有些自责的模样,将手从他手里伸了出来,抬手又摸了摸她的脑袋,似乎是想安慰苏衍歌,让他不用这么自责,也不用这么难过。 可是苏衍哥自己心里也说不上来到底是有什么感想,他总是觉得自己的行为似乎有些过于慌张,然后就会不顾及到不知安的感受,可是他本意并不是如此,虽说陆之安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事情,并且还反过来安慰她,但是她心里总是觉得好像有些亏欠一般说是自己再注意一些再小心一些,是不是就不会让他受到这种伤害呢?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与猜想吻合? 陆之安看苏衍歌依旧是闷闷不乐的,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灯笼的柄,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摇摇头,再次抬手揉了揉苏衍歌的脑袋,说道: “我真的没事,这对我来说根本不疼,我没有任何感觉。” “嗯…”苏衍歌应了一声,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看她的样子显然是没听进去。 陆之安看她自责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心疼,上前一步,伸手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苏衍歌还没反应过来,就撞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中,瞪了瞪眼睛,这次拿着灯笼的手也是垂在了身侧,并未挨到陆之安的身子。 陆之安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轻声说: “阿彦你只需要记住,保护好你自己,便是保护我,我有时候可能做不到,时时刻刻都护在你的身边。 但只要我站在你身旁,你就什么都不害怕,不用担心,只要你好,我就没有一点事情。” 他的语气温柔至极,苏衍歌听的有些呆住了,不知道是被他这深情的话语给感动到了,还是被他是温柔安慰自己的语气感动了… 靠在她的怀里,眼眶有些微微泛红。 其实陆之安说的已经很明白了,:他没有什么事情,苏衍歌也不必自责。 苏衍歌的心里也是很清楚这件事情,可她现在难过,并不是为着灯笼这件事。 她突然回想起来近一段时间,自己待在陆之安身旁的时候,说话行事就变得有些迟钝。 有些时候想做的事并非出自本意,可当时自己也并没察觉到,都是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可是再去挽回就有些唐突了。 也不知道陆之安心里会怎样想?会不会觉得自己有些笨,总是需要他的收场? 另一个难过的原因是,陆之安如此温柔,明明做错事的是自己,可反过来被安慰的也是自己。 在他眼里好像一切都风轻云淡,根本不足挂齿,反而自己总是…意志也不够坚定,想法也特别多。 如今陆之安对彦舸的身份表达了真心,那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她一方面想告诉真相,却又害怕他知道真相以后会讨厌自己。 可如果一直隐瞒不说,哪怕最后有理由分道扬镳,那也一定不会是自己想要的,她有些舍不得了。 她现在该怎么选择呢?是坦白还是继续处在现状? “阿彦…?”感受到怀里的人微微颤抖的肩膀,陆之安有些不确定的喊了一声。 “…”苏衍歌吸了吸鼻子并未说话,眼泪却是往下掉了起来。 听到她这小动静,陆之安心里就有数了,把手臂又收紧了些,将人紧紧扣在自己怀里。 这小家伙…难道真的是因为这件小事就这么难过吗? 在他心里,自己若是受了点伤害,就会使他如此心疼? 陆之安有些好笑的,勾了勾嘴角,他心里有些心疼,又有些高兴,先前他以为阿彦可能对自己表达心意以后,会困扰。 可是今日从他这么紧张自己的举动来看,阿彦并不排斥自己,反而,心里应该是有自己的位置的… 可是小家伙现在难过的哭了,他心也跟着揪了起来,只能不停的小声安慰道: “我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再让阿彦担心了,只要阿彦能接受我,那你在我身旁一天,我便不会让你受到一分委屈。” 是安慰,又是告白,苏衍歌不由得低声笑了出来,不知道为何她突然就很喜欢听到这种话,虽然现在这种情况笑出来好像有些不合适,可他就是忍不住心中的喜悦。 不过,怎么之前没觉得陆之安说起情话来这么有一套? 听到怀里的人终于笑了,陆之安松了口气,毕竟她还没安慰过自己喜欢的人,先前没有,现在才有,他也没经验,又害怕自己说多了就说错话,其实他心里也是有些忐忑的,不过好在阿彦终于破涕为笑,他就也跟着高兴了些。 终于是安慰好了,陆之安再次开口: “阿彦现在还要进温府吗?” “嗯。”苏衍歌蹭着他的胸口点了点头,搞得陆之安心里有点痒痒的,不过很快又压下了这种感觉。 陆之安听到她的回答,松开了手,先是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脸上还有未干涸的泪痕,抬起手在她脸上抚摸了下,似乎是帮她擦掉眼泪,苏衍歌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红了红脸,不过陆之安心里只觉得阿彦真模样十分可爱。 眼看着安慰好了这小家伙,再次抬手揉了揉她的头,接着错身,牵起身侧那马儿的缰绳,把它拴在了府前的柱子上,接着再次折身回来,二话不说,牵起苏衍歌的手,微微偏过头,冲她笑了笑: “有我在。” “好。”苏衍歌的心里似乎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无论如何,这个人她不想错过也不能错过! 于是手上也稍稍用力回握住他的手,算是一种回应,陆之安心里高兴了,便牵着她往温府进去了… 进到温府以后苏衍歌也是快速调整好的心态和状态,投入到这该有的环境里面去。 如同陆之安所说的,这位府里并未点灯,刚才在温家门前的时候,只是门上挂着的几盏灯笼照明,如今进了府里真的是黑漆漆的一片。 于是二人刚进府,陆之安就停下了脚步,转过头对她说了一句: “阿彦把灯笼举一下,我把它点着。” “好。”苏衍歌应了一声。 接着二人几乎同时松开牵着的手,陆之安从袖中摸出小火折,苏衍歌也是把手里的灯笼举了起来,提在面前。 只看到陆之安手上的动作滑动一下,接着就有细微的火苗冒出来。苏衍歌此时把灯递到他的眼前,陆之安将手伸到灯笼里,把那小油灯点亮。 这光虽然不强,可用来看路照明也已经足够了,周围的环境太暗了,这盏灯就显得亮了几分。 还是陆之安考虑的周到,提前准备好了这么一盏灯,否则这黑漆漆的一片,就算自己进到那些房间里,恐怕也看不清楚个什么东西来,这一趟岂不是就白跑了? 苏衍歌低了低头勾下嘴角,有陆之安在果然会让自己安心不少。 而陆之安此时也是把手伸到她提灯笼的那只手,直接从苏衍歌手里把那灯笼拿了过来,提在自己手中,只不过方向还是更偏向苏衍歌那里。 不过他们多余的话都没有说,眼下的事情,是按苏衍歌之前说的,再去一次二夫人住的院子。 苏衍歌白天来的时候也是让陈云熙带的路,所以她并不是很清楚这路到底该怎么走,还好陆之安来过几次。 也算是比较轻车熟路的把她带到了二夫人在府里住的地方。 再次回到这个院子里,一切看起来跟自己之前来的时候没有变化,苏衍歌没有时间顾暇院子如何,直奔着二夫人的房间去了。 回到二夫人的房间,之前地上散落的豆子已经被清理了,而那些小物件儿看来也被拿走了。 应该是他们走了之后,这些随行的侍卫打扫的,大致扫了一眼,差不多能确定他们只是清理的地面,并未再碰这房间里面摆着的其他东西。 二夫人的床今天他看过了,所以便冲着阿赏的床去了。 看她过去,陆之安后脚就跟了过去,把灯笼打在他的身侧,帮她照亮。 苏衍歌依旧是先摸了摸枕头,她的枕头倒是十分正常,什么都没有,又摸了一下被子下面。 铺盖的比较单薄,莫不是这温府的人还虐待阿赏的? 虽然已经入春,可冬日也才刚过,这么冷的天气盖这么少的东西,怎么说也会冷吧? 按照温家的底蕴,没理由说一双厚被子都给不起啊。 苏衍歌皱了皱眉,没有说话,接着半蹲下身子,歪着头又低了低身子往她床下看去。 床下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只有微微靠里放着一双长靴。 苏衍歌再次压低身子,把手伸到那床下面,把那双长靴给拉了出来。 鞋面上已经落了一层浮灰,不过看起来时间不算久,应该也就是阿赏离开的这十几天以内,没有碰过它吧。 苏衍歌把鞋子拿在手里,左右晃动一下感觉似乎有点重量,这才将手伸进了那鞋子里面。 陆之安此刻也是半蹲下身子,将灯笼离她近些。 虽然说苏衍歌心里已经想到了,但当她的手伸到鞋子里面,摸到了镶嵌有些突出的鞋跟内部时,心里不由的愣了一下。 只靠摸倒也不能完全确定,苏衍歌决定还是要眼见为实比较妥当,于是手上力气加大了些,手指捏住,鞋子内那鞋垫包括它下面的东西。 自己鞋子里的是找人专门制作的,缝上去的增高,可阿赏的更像是,只是随意放进去了并未管太多,所以这鞋垫连同的增高,轻轻一扯便离开了长靴。 果然是增高… 苏衍歌皱了皱眉没有立刻说话,盯着那鞋垫里拿出来的东西思考着。 这鞋子的长度大小,现在离近看好像跟平常姑娘穿的鞋有些不一样,好像稍大一些。 一般姑娘的脚都比较小,可这显明显大出一圈来,这能说明什么呢? 第一百二十章 阿赐和阿赏 这只能说明要么这鞋子不是阿赏的,要么这鞋子是阿赏的,但是阿赏的身材可能比正常的姑娘大些… 但是温家的那些尸体据说有一句是阿赏的,她之前观察过,阿赏的身材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的高大。 当然了,据说这尸体并不是阿赏,而是一个代替她身份的:柳月姑娘。 可就算是柳月不是阿赏本人,那也是找的身形相似的,如果柳月的身材不接近阿赏,他们外人一看便看得出来,那就说明柳月的身材跟阿赏应该是不怎么相差的。 那么这鞋子到底是不是阿赏的? 如果不是,那会是谁的? 那种身高下,姑娘的脚和骨骼不应该长这么大,这有些不符合常理,但若是男性骨架,相对比女性大上那么一些,那么,那种身高长这样的角倒也可以理解。 迄今为止,她觉得阿赐的嫌疑似乎更大了一些,因为自己亲眼见到,他的身高跟自己待在他身边的时候不一样。 说起来这个,苏衍歌突然想起来,自己再去到二夫人那里的时候阿赐站在自己身边,好像跟自己齐平差不多,但当时在院子里看到阿赐没穿鞋子的时候,明显视线不在一个水平。 为何能体会的这么细微?因为她自己的身高也是做过假的,所以心里有数。 看他拿着一只鞋子看个不停,陆之安有些奇怪,小声问道: “阿彦是觉得哪里不对吗?” “是。”苏衍歌听到他的问话,思绪被拉回来了一些,也没否认点点头: “说实话,今晚我意外看到了,阿赐不穿鞋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他的身高,视线跟我的并不持平,之前跟他站在一起的时候,觉得他跟我相差不了太多,可是今晚的时候我发现不一样,他好像矮了几分。” “原因就是这鞋底放置的小东西吗?”听到他这么说,陆之安垂眼,看看她手里拿着的那小木块一般的东西。 “是,这种东西放在鞋底会使人看起来高上不少,倒也确实可以做成一种伪装,比如身高上的伪装。”苏衍歌微微点点头,说的也是比较认真。 其实在说这话之前,她也有想过自己到底要不要说出来这个发现,毕竟自己的身高也是做了假的,她怕说的太多,到时候陆之安注意到了,万一问到自己身上自己又该怎么回答呢? 这个线索也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毕竟自己感觉阿赏和阿赐之间有联系。 又碰巧看到了阿赐的真实身高,才会联想到这些东西,如果没在机缘巧合之下看过阿赐的真实身高,可能就不会想的这么多。 只会觉得这是阿赏的一种伪装,那么看来这个东西很有可能是阿赐的,因为正常姑娘的脚不能是这种鞋码。 解释一说完,陆之安也想到了跟她同样的想法: “阿彦的意思是这双鞋可能是阿赐穿的,他跟着凶手一定有某种关联或者关系。” “我就是这个意思,我今晚想去探查一下,也是因为我有些怀疑阿赐不太真实,可是没想到却被他发现了,现在他怀疑到了我,我就怕再想查起来就没这么容易了。” 说起来苏衍歌似乎有些遗憾,自己到底哪里暴露了? 当时也没出声,也没有动静,却还是被发现了,难不成是因为火光照的影子? 一想到这个可能突然又能理解为什么会发现自己了也许是因为… 在墙上镂空的花纹里映出了自己的人影,所以阿赐背对着自己穿鞋的时候,刚好低头看到了,如果他是个谨慎的人,就会觉得不太对劲… 若是这么解释的话,倒是能说通了。 苏衍歌突然能理解,为什么自己会被阿赐发现了,明明自己什么动静都没有。 “阿赐的身份,我会让青暨他们去查,他们手里掌握的资料肯定是比我们多的,先前阿赐都是让衙门调查的。 我当时也没想到阿赐居然会跟凶手牵扯,毕竟他好像对二夫人展现出来的还是很感激的一种态度。 而衙门的人也只是当成一个心怀感激的小孩,想要报答,所以只是核对了一下他的身份,没有太多的疑惑就把人交给他,让他来照顾。” 陆之安想了想,还是觉得若是阿彦在一时兴起要去调查阿赐,就有些危险,所以这件事情还是交给青暨去办吧。 对于他说的话苏衍歌表示可以理解,毕竟谁会特别怀疑一个要主动照顾人的小孩呢? 而且他的身份确实能对得上,关于他们一家的存在,邻居也都能说出的一二来,不像是凭空出现的,一点也不特殊。 一开始可能会怀疑,这是不是凶手那边的人故意把二夫人给控制在手里? 一开始的半信半疑,到现在一直都相安无事,或许衙门早就已经打消了顾虑,反手保护起他们来。 说阿赐真的跟凶手有联系,那只能说他这个人倒是挺聪明的,知道会利用人们的一种惯性心理,从而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是他看上二夫人的眼神,真的不是能装出来的,完全就是真情实感。 当然苏衍歌此刻也不能百分之百的确定,阿赐对二夫人的喜欢就一定是真的,但是,直觉告诉她,是! 再怎么看那种眼神是不经意出来的,不是刻意制造出来的,她宁愿相信阿赐对二夫人是有意思的。 让一个对待二夫人真心的人,跟阿赏扯上关系,其实仔细理一理倒也说得通。 目前苏衍歌得出的结论是: 阿赏因为看不惯温家的某个人,对二夫人的行为,而他知道二夫人有些怯懦,下不去手,于是他就代替二夫人动了手。 她这是为了主子不再受委屈,所以才代替她动手杀人,但是她如何下次去手,内心是否有过挣扎……或者是不忍。 这些,苏衍歌无从得知。 那么阿赐若是跟阿赏有关系,且他喜欢二夫人。 那就说明他在很早之前就通过阿赏认识了二夫人,而不是所说的半年之前,因为二夫人的心善让他去府上送柴,才动的心思。 所以这一切是否早有预谋呢? 为什么偏巧二夫人出街的时候,撞见了他可怜的一面,才动了恻隐之心? 为什么会如此笃定,二夫人一定会帮助他呢? 在二分的身边是否有阿赏的推波助澜? 若是二夫人只是单纯的可怜一下,并未提出什么实质性的帮助,那么他们是否断了这种缘分? 苏衍歌这么一仔细想,突然发现这件事的漏洞好像有点多。 为什么偏偏在二夫人出街的时候能被他撞见并且笃定,她就一定会提出帮助呢? 这到底是有意安排过的,还真的是巧合? 这世界哪有这么多的巧合?苏衍歌并不觉得是巧合,而是被安排过的。 因为阿赐跟阿赏的相识,所以他很早就认识了二夫人,很有可能送柴这件事情,并不是因为动了恻隐之心,而是因为相识才帮助。 对这种小事哪里会有那么多人记得,所以只要他们随便一说事,世人也就认为: 哦,就是如此! 人们的心理大多如此,若是模糊一些的事情,因着旁人的笃定,所以也会坚信不疑。 这点苏衍歌早就已经看透了。 自己有时候也是,如果是拿不准的主意,陆之安说出了一种解决方案,偏巧自己又觉得可行或者可信,那么心里就会对这个方案加深印象,且相信这个方案可以成功。 这利用的全是一种心理罢了,不确定的事,因为有人比你肯定,并且说得有理有据,即使你没有看到,你也会相信,他说的就是事实。 所以谣言也就是从这里产生的,有些人并没有眼见为实,只靠耳朵听,听到这个人说的,仿佛他亲身经历了一样,那么他们就会相信事实真相就是这样。 不会有自己的思考,不会有自己的分析,若是三五人在一起讨论一下,那么这件事几乎可以敲定,就是如此,他们根本不会掺进自己的意见。 所以世人大多虚假,就是因为他们只会点头附和。 没见到的事情只要你说的像,那我就可以信,并且我也可以把这件事情宣扬的比你更加真实,仿佛我亲眼看到了一般。 这么一想,苏衍歌突然就感觉到了阿赐的可怕。 他很早就掌握这种心理,并且利用这种心理,让周围的人都觉得他说的就是事实,跟我们所知道的一样! 而事实是,周围的人根本就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怪不得半个多月以来,关于凶手的线索都只是零星一点,他们筹划的虽说有漏洞,却也算是比较完美。 不过现在苏衍歌的心里,已经自动把阿赐归类于凶手那一个阵营的人。 那次要尽快调查出来,然后转移二夫人,不能让她再受到伤害,哪怕阿赐对她是真心的。 她怕若是二夫人知道这个真相,心里会更受到刺激… 正分析着心里的事情,陆之安突然把手里的灯笼给吹灭了,接着拽着她的手,把她拉到了墙角,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 苏衍歌刚想转头问他怎么了,就看到陆之安将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接着用十分细小的声音说了一句: “有人来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动手 陆之安说的一脸严肃,苏衍歌也跟着一下紧张起来,不过自己怎么完全没有察觉? 苏衍歌夜色里有些紧张,手指蜷缩了起来,这么晚了,会是谁?凶手…? 似乎感受到她的情绪变化,陆之安搭在她手腕上的手,紧跟着滑到了她的手心,轻轻握住,似乎是给她安慰。 苏衍歌此刻也是冷静不少,他们所处的位置,在阿赏的床铺上侧,贴着墙,不过旁边有张桌子,也可以帮助伪装几分,就是不知道那人进来以后,会看向哪里,如果直接就看这个方向,很可能就会发现他们二人… 那一会应该怎么做? 苏衍歌心里正琢磨着对策,就听见有人踏进了门,似乎有些着急,进了门就直奔着阿赏的床去了… 苏衍歌只看到一团黑色的“物体”,凭借大概轮廓,看的出披散着头发,因为自己跟陆之安处于半蹲的状态,所以身高不太好对比出来。 不过自从那人进了门,苏衍歌连呼吸都轻了不少,大气不敢出,尽量不发出声音。 那人在那床铺摸索着,似乎没找到想要的东西,还未起身,不停的翻着床上的东西,枕头什么的翻来倒去。 看起来十分着急,苏衍歌心里有些纳闷,怎么感觉他不像是在“找”某个东西,而是呼吸打乱… 而且…刚才太过匆忙,自己的手上还拿着方才床下翻找出来的一只靴子,另一只就在床沿垂直下面,如果那人在床边横着移动一下,那么刚好就可以用脚碰到…… 正想着一会可能发生的情况,只觉得手里突然空了,是陆之安握着自己的手松开了,苏衍歌转过头看他,只看见一个残影,而他人已经起身出手了… 那人似乎早有准备,直接转过身面对着他,手腕一番,袖中的小刀滑落在手上,直接迎了上来。 陆之安也是镇定自若,将手中灯笼的提手反握在手里,接着向地面压点,而后直接抬手对上了那人的小刀。 “当…”的一声脆响,二人皆是往后退了一小步。 苏衍歌这才反应过来,那灯笼的提手是用玉做的,应该也是上乘的好玉,手感极佳。 不过苏衍歌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无论如何,这玉…会不会被那人手里的小刀打碎? 毕竟玉也是极其脆的,万一掌握不好,就断掉了。 王爷好像没带佩剑,否则也不会用玉代替了… 苏衍歌心里一下担心起来,不过不容她多想,那二人再次对了上去。 陆之安本想来个出其不意,可是这人反应居然也快,没给自己机会… 虽说他早就想到,偷袭九成不能成功,可还是想试试。 如今看来,这人反应倒也真是快。 但陆之安的功夫也是实打实的,倒也不怕,干脆就用这玉提手跟他打。 二人对上,那人的小刀在手里翻转两下,抬手用扎的姿势,从上往下刺了过去。 陆之安将手里的提手抬起,用了一个格挡的姿势把他的动作挡了下来,接着直接抬起右腿要往他的小腹踹上去。 那人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图,也是抬脚迎了一下。 这边刚挡下这个动作,那人再次抬起双手,一左一右的同时往中间划去,似乎是想让陆之安无可躲。 陆之安直接俯身半蹲身子,接着从金点地从地面滑了一步,绕在那人的侧后方。 抬起左手往他背后拍了一掌,直接把那人逼的朝前猛窜两步,可是这一掌也比较突然对那人的杀伤力不够大,很快他就调整过来,转身借力,从地上轻轻一跃,朝着陆之安的方向踢了过去。 二人再次对上,或是用匕首对抗提手,又或是以掌化掌。 那人的武功倒也是不低,陆之安每出一招他都可以接上,唯一不同的一点就是他似乎有一些累了,可是陆之安依旧目不斜视,气息均匀。 看来那人的体力似乎没有陆之安的好,如此对上几招就已经让他有些乏力了。 有些可惜的是陆之安今日出来并没有带武器,若是有个借助工具来打他,应该这场胜负就差不多可以定下来了,如今拿着一个匕首杀伤力又不够,只能打个平手,却也不能完全逼退。 而且若他一会见情况不妙直接脱身走了,自己没有办法真正能伤到他,也只是时不时的用手里的提手挨到几次,虽说会疼,但对这种习武之人来说完全都是小事。 正说着那人呼吸慢了一秒,陆之安找到机会直接抬腿,踹在那人的小腹上,愣是把他逼退了几米。 可他刚把人踹过去,来不及高兴就开始后悔起来,那个方向离阿彦很近,若他此刻突然转身对阿彦动手…… 后果不堪设想! 陆之安的脑子里,几乎一瞬间完成这个想法的转换,接着就跨步向前走去,朝着他们的方向过去。 可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还藏在桌旁的苏衍歌,陆之安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自知可能打不过陆之安,但是藏在角落的这人虽看不清面貌却一直未出手,这说明什么?他可能功夫不行是被保护的。 不然的话直接二打一个,这胜负早就分了,自己现在说不定已经被扣押在此。 可是这人只是选择观望,迟迟未动手,而且他可以百分之百的保证他跟这王爷是一伙的…… 柿子当然也是要挑软的捏,这个道理那个人也懂,所以当场放弃跟陆之安对线,直接转身将手里的匕首再次翻出,朝着苏衍歌刺了过去。 苏衍歌一直观察着场上的变故,眼看着它想对自己不利,怎么能坐以待毙? 直接站起身子,粗略扫了一眼桌上的茶盏,随手抄起一个就往他那个方向砸了过去。 苏衍歌下手快,准,狠,这些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那人似乎没想到她的反应也可以这么快,眼看到跟前,面前突然飞来一个茶盏,他只好抬手去挡。 茶盏摔在地上,碎裂,碎片有的从地上弹起,很快又飞落。 可就这么挡的一个动作,就为陆之安争取了时间,所以各二话不说直接从他身侧掠过,找到了陆之安所在的位置。 而陆之安此刻也到了跟前,放弃用那灯笼的提手打他,而是起手成掌,朝着他的肩膀狠狠打了了一掌。 那人终于是闷哼一声,发出些许声音,接着,倒也是迅速认清当前形势,不恋战。 陆之安本想继续上前时,却还是忍不住担心的苏衍歌如何,于是就先回头看,看到苏衍歌依旧完好的站在身后,这才放下心来,转头就有些怒火,这次倒真的是想发起狠来。 可那人根本不恋战,趁着他回头的时候,脚往地上碎裂的茶盏踢了一脚,有飞起的碎片朝着陆之安的方向飞过来,陆之安也是微微抬起,手用了提手挡下了。 就这么一瞬间的事情,那人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不见踪影。 陆之安很快反应过来,紧跟着就想抬脚追过去,可是身后的苏衍歌,看出他的意图,直接上前来拽着他的衣袖,小声说道: “之安,不用再追了。” 陆之安似乎想听她的理由,却只是偏过头看着她并未说话。 这人很有可能就是凶手,见一次凶手多么的不容易呀,若是这次能重伤他,等到时候再让侍卫们挨家挨户的盘查,再搜查一下哪家有人看起来做动作不利索,那么就说明有些问题。 陆之安有些后悔,看来自己身手还是不够好,或是两招就能把他制服,或许现在就已经可以审问了。 “不用追了,我好像知道他是谁了…”苏衍哥看拦住了他的动作,把手放了下来接着,似乎像是有些无奈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阿彦可是见过的?”陆之安一听她说这话,果然手上的动作就放松了下来,直接收回脚步跟苏衍歌并肩站着。 “他方才将手中的匕首刺向了我,我看到他那个匕首似乎有些眼熟。”苏衍歌似乎是回想了一下,这才带着有几分肯定的语气说道。 今夜有月亮,拿桌子对面的墙上有一扇窗户,月光照着我看到了他那把匕首的大致模样,虽然只是一瞬间,可苏衍歌还是看出了一些熟悉。 “那人可有伤到你?”陆之安先是问了一句关心她的话,看到她瑶了摇头,这才放下心,接着又问道:“阿彦在谁那里见过这匕首?” “今夜,我在阿赐的手里看到过。”苏衍歌虽是小声说的,但是语气肯定,后面的话不用说,也知道意思。 这匕首跟阿赐手里的相仿,并且很可能就是同一个,在联合起之前所分析到的一些线索,那么阿赐的嫌疑现在已经直接高到了一个顶峰。 他的功夫不错,这是陆之安现在回想起来,心里对他的一个快速评价。 可越是这种人也就越有些可怕,他为什么要来温家? 今夜能跟他撞上,到底是巧合还是什么… 不过苏衍歌此刻低头看着手里的靴子,心里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难道阿赐是凶手?! 第二百二十二章 是阿赐吧 “阿彦你确定今夜没看错?”陆之安听她说话,有些凝重的问。 先前只是觉得他跟凶手有关系,可是如今…居然,不只是有关系这么简单了吗? “不会看错。”苏衍歌也是郑重的点了点头,心里又暗自嘀咕了一句:就是这匕首伤的我,怎么能忘记? 可是这话她不敢说出来,怕又惹得陆之安担心自己。 阿彦从不会夸大其词,那么他说的就是真的。 陆之安正皱眉思考着,苏衍歌突然问道: “习武之人的听力都如此好吗?刚才我一点动静都没听到,还是之安你反应够快。” “或许是吧,我有些解释不清。”陆之安听她问这个问题,反应了一下才回答。 不过又立马补充了一句:“等到温城的事结束了,我教阿彦武功吧,学了也好防身。” “咳…”苏衍歌听他突然说这话,被呛了一下,在习武方面自己还真不是一个什么好学生。 不然也不会守着风小将军这么好的一个老师…自己的功夫却还是三脚猫。 说来惭愧,她好像对习武有些不太通… “如果阿彦不愿意,那便算了,我也会保护好你的。”陆之安看她面色犹豫,又贴心的说道。 “等到温城的事情结束以后,若真有闲暇时间,就劳烦之安…好好教导我这个笨学生了。” 苏衍歌想着他也是好意,况且自己这两次都是吃了不会武功的亏,不是打不过,就是反应慢… “阿彦聪明,定是一学就会。”陆之安看她答应,心里莫名就高兴起来,忍不住就夸赞几句。 气氛好像稍微缓和了一些,没有方才那么紧张苏衍歌提着的心也是微微放下了几分,刚才那人进来的时候,自己真的是手心直冒冷汗,生怕陆之安会受到什么伤害。 不过回归正题,苏衍歌又说道: “我看他进来以后,虽说是在翻找东西,可又不像是真的要找,只是装个样子,有些太假了。” “阿彦莫不是忘了,我们的马匹还在温府的大门处呢,他又怎么会看不见呢。”陆之安此时再次把手里的小灯笼点着,一边调整着光线,一边温声回答。 “按理说他若是想来查看,不敢走正门的呀。”苏衍歌此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陆之安此时把灯点好了递到苏衍哥的面前,看他伸手接下,才又抬眼看着她解释道: “那他也一定会查看一番周围环境,才敢决定进不进来,他看到门外只有一匹马,就想着这府里,就算有人也只会是一个人。 他今日来的目的是什么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进来一定是想除掉这个人。 况且我们进来的时候,把这房门开着了,他走到院子里看到正门敞开着就知道有人进来了,那么他就可以确定这个人在屋里。 他应该是把别的地方找遍了,这是他最后一个寻找的地方,所以他肯定,人在这屋里。 我不觉得是他跟踪我们,碰上他完全是个巧合,他来这温府恐怕是有什么目的,或者是有什么事情没做完。” “他发现了我们的马匹,然后想进来寻找除掉这个人,可是他没想到会是我们。”苏衍歌此时终于是听明白了,双手握着灯笼的提手,不由得攥紧了些: “会不会是屋内光线有些暗,他刚进来并未及时发现我们所以才想伺机而动,之安知道他是冲着我们来的,所以才要主动出手的?” “那是自然,出其不意才能有效果,可惜今日出来的有些着急,我并未带佩剑,甚至是连带一些杀伤力的武器都没有,若非如此,今晚他定是跑不了。”陆之安提起这个似乎还有些后悔,甚至是有些惋惜。 若是今晚能治服这个人,会对案情有极大的推进,这是可以万分肯定的。 可惜杀伤力不够让他跑了。 “若真的是阿赐,那他的动作倒也是快,可是他来这温府是为了找什么? 难不成还有些什么东西是他没带走的?”苏衍歌知道他叹息的是什么,所以故意把话题岔开了些,希望他心里不要这么的感慨,转换下心情也是好的。 “我猜可能是这靴子吧。”陆之安果然没再继续想把他放走的事情,而是顺着苏衍歌的问题抬了抬下巴示意看地上的靴子。 “这靴子又能证明什么?怎么能跟他扯上什么关系?”苏衍歌也是今夜看到阿赐未穿鞋子的身高才推测出来。 猜测这鞋子极有可能是阿赐的,而且前提是也推测出阿赐跟阿赏有一定的关系,才顺藤摸瓜,觉得这靴子跟阿赐有一定的关联。 若是不知道这个条件的,单凭一双靴子,或许能推断出这靴子的主人是个男人,不是阿赏的罢了。 “他今晚为什么要去客栈找你?”陆之安垂了垂眸,突然问到。 “今晚我去查看了一下被他发现了,他是怀疑我,所以才来寻我的。”苏衍歌想了想再次解释了一遍,虽然这话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理由这不就出来了吗?”陆之安听他说完,抬眼看着她,嘴角往上勾起一些,有些似笑非笑的意味。 “阿…是我反应迟钝了。”苏衍歌恍然大悟,抬手拍了一下脑袋,似乎有些懊悔。 难不成真是刚才气氛太过紧张,让自己连思考的能力都慢了许多? 有人偷偷观察他,他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自己。 这说明自己在他心里的嫌疑是最大的,他早就觉得自己并不信任他。 所以若是自己再次到温府查看,发现这靴子很可能就跟他对上号了,他来或许就是为了处理这双鞋的。 因为自己怀疑他,甚至他知道自己可能看到了他的真实身高。 所以说就算看到了也不一定会注意到,但是这种事情他不敢赌,但凡有这种念头,第一个联想到的就会是他,那么他的嫌疑就会直线上升,再想洗白或者是解释可就难多了。 而且如果真的是怀疑他像衙门的人,或者是他们这边的人,直接带着靴子去找他,让他当场就试穿,或者是检查他穿着的鞋子有没有什么问题,这么一对比,他总归是要露馅的,所以他害怕的是这个…… 陆之安说了两句,苏衍歌就立马反应了过来阿赐是个什么意思。 “这么说来,方才那个人九成的可能就是阿赐?”苏衍歌此时也是有些不确定,似乎在征求陆之安的意见。 “是十成。”没想到陆之安倒是十分笃定: “既然怀疑的人,那便要对他有观察,刚才那人的体型跟阿赐确实差不多。 再加上之前发现的种种线索,我有十成把握,刚才跟我交手的人就是阿赐。” “那这件事就有些难办了,我们还并未直接拆穿他,若真的是想调查,应该怎么开口…”苏衍歌单手摸着下巴,思考着。 “不论该怎么开口,我觉得这个人已经不可信了,阿彦不是说,他希望你往后几日天天都去给二夫人诊病吗? 所以说今夜不知道他有没有看清楚你的样貌,知不知道这个人是你,可我依然不敢赌,他是否会对你如何。 所以这两日阿彦就不要去了。”陆之安看着她,突然就想起了这件事情。 这人的嫌疑如此大,又怎么敢让阿彦以身犯险? 今夜他跟自己打了个平手,陆之安对自己的功夫好坏还是有认知的,他敢肯定阿彦是打不过他的,甚至连反抗都没办法。 他就害怕让阿彦去给二分诊病是假的,想威胁他才是真或者是想做一些什么不利于阿彦的事情。 “不行。”可惜苏衍歌听到他这个提议,当场就拒绝了: “我若是不去才说明自证!今晚就是我。” “可是…”陆之安似乎还想说什么又被苏衍歌打断了: “之安不必担心我,这件事情我心里有分寸,我若是光明正大的去,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他心里还会掂量几分,我的嫌疑也因此会往下降几分,他的注意力就不会这么急切的贴在我身上。 况且我也想摸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 “可阿彦,你这是以身犯险。”陆之安知道自己劝解是没用的,阿彦肯定是要去的,所以也只能试图说几句软话叹息道。 “所以说我功夫不好,可我也会有防身的东西,之安不必担心我就好。”苏衍歌看到他如此关心自己,心里不感动才是假话,倒是冲着他莞尔一笑,显得颇为真诚。 “那阿彦明日还要去吗?不如我依然在门外等你吧。”陆之安想了想还是决定,离阿彦近一些才放心。 “你同他交手,他应该已经看出了是你,跟着我去才显得有问题。 明日我找一个人陪我一起去,我心里已经有人选了。”苏衍歌知道此时他不能再跟着自己去了,而就在刚才心里也已经打算好了,应该找谁陪自己一起去,已经有了想法。 苏衍歌没说出是谁,可听她的意思,陆之安还是毫不犹豫的就猜出来了: “阿彦难不成是想说,江尘渡?” 第二百二十三章 他就是! 江尘渡 …… 听到陆之安几乎毫不犹豫的就猜了出来,苏衍歌面色也是一怔,虽然她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陆之安亲口问出来还是有些别扭,感觉仿佛是做了什么不太好的事,被人家当场抓住,有点尴尬。 “阿彦想说的是跟江尘渡一起去吧?”看他面色变化,陆之安知道自己说对了,所以说心里多少有一些别扭,但是以大局为重,他倒也不会多说什么: “目前来看江尘渡暂时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但是阿彦心里也一定要有个底,不能完全相信他。” 他没有展现出什么生气的情绪,苏衍歌这才小心地抬眼看了他,看他表情依旧是一脸温和,苏衍歌的心里放下了些,也是点点头回答道: “目前来说我还是比较相信江尘渡的,他对我应该不会做什么不友好的事情。 而且我看他帮助我们完全是为了自证,他跟祈天那些人做的事情没有关系,他急着撇清关系,想来跟那些人应该不和。” 陆之安听她说完这一番话,心里也是有了自己的掂量,阿彦说的没错,江尘渡先前展现出来的态度,确实是像自证。 而且自己也知道,最开始在盐城偶遇江尘渡的时候,他也是临时决定把江尘渡带上一起到温城,而且江尘渡最开始的表现完全是想看热闹,他根本就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他那种态度不像作假。 虽说他没看到过江尘渡展露身手,但是也知道他不会是手无寸铁之人,如果他真的不想跟自己来,早就可以脱身了。 所以自己说要带他来温城的时候,他并没有表现出有多抗拒,反而还很乐意一起前来,完全是为了热闹。 可谁知道这一来慢慢牵扯出的东西越来越多,他没有办法脱身了。 又有些好笑,本来是想看热闹的,没想到却把自己真的叩在了这儿。 陆之安想到这里不由得觉得好笑,没忍住的就笑出声了,苏衍歌听身旁的人突然笑了一声,有些惊讶,眨了眨眼看着他,似乎不明所以。 “咳…”陆之安只是想到江尘渡那种吃瘪的表情,就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没忍住,居然笑出声了,还是在阿彦面前当下觉得有些脸红。 还好天很黑,看不太出来,于是镇定了咳嗽一声,直接就转移了话题: “虽说他现在对我们没有什么恶意,可也要知道他不是个什么好对付的人。 我想阿彦心里也明白,能当上太子的人有几个是愚笨的?他或许擅长伪装也不一定。” 苏衍歌边听边点头表示着认可,但是听到陆之安最后一句的时候,眼前突然一亮,有些紧张的说道: “之安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能当上太子的人没有愚笨的,就是他可能诡计多端,若是…”陆之安也不知道她问的哪句话就又重复了一遍,想要提醒的。 可这句话刚说了一半就被苏衍歌给打断了: “不是这一句,是后面那一句,这是你刚刚说的最后一句话。” 看她一脸认真的模样,陆之安愣了一下,又很快回想着反应过来: “我刚刚说…或许擅长伪装也不一定。” “对!伪装!”苏衍歌听完他这句话,仿佛是抓住了什么重点一般就有些高兴,不由得又重复一遍。 “阿彦想到什么了吗?关于伪装?”陆之安看她有些高兴,想来她是想起了什么有关联的东西,于是也关切地问道。 “伪装啊。”苏衍歌有些激动,他好像把一些事情给串联起来了: “就是伪装吧… 先前我们还在考虑阿赏跟阿赐有什么关联,现在想想这或许是迷惑我们的一些假线索。” “阿彦的意思是…”陆之安心里似乎也有一个模糊的答案,但是又不确定。 “其实我们应该推翻这个理论,反过来想一下,阿赏跟阿赐会不会就是一个人?他是伪装出来的!”苏衍歌攥着灯笼提手的双手,有些紧张的又握紧了些,微微踮脚凑近陆之安一字一句的说,但是又抑制不住言语间的小激动。 “阿彦的意思是,阿赏就是阿赐,阿赐是阿赏衍生出来的一个身份?”陆之安听她这么一说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不,阿赏是阿赐衍生出来的一个身份,他本来就是男子,我想二夫人应该知道这件事情! 阿赏是阿赐平日里的伪装,我今夜联想起他的鞋子…不管阿赐跟阿赏有什么关系,或者是他们关系有多么的亲近,为什么阿赐的鞋子会出现在阿赏这里,并且是在阿赏的床底下。” 苏衍歌此时只顾着分析,也没注意自己离的有些近,没什么停顿的,又继续说道: “方才听到之安提起伪装,我才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看到这么多繁琐的线索,你依然是空的,感觉他们有关联又好像没什么关系,始终有一个东西抓不住。 若是用伪装来说,那么这一切就推得通了。 为什么我们知道…丫鬟阿赏的那具尸体是被人代替的?” “因为她没死,我们通过线索推断凶手是阿赏,所以她没有死,那么那具尸体自然不是她。”陆之安听她突然的提问,也是反应过来,快速接了下去。 “可是知道阿赏没出城却依旧找不到她,甚至连她的踪迹都没有一点线索。 可是偏巧她又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杀了人。”听他接了自己的话,苏衍歌微微点着头,就又顺着说了下去。 “所以阿彦的意思是,他确实没说成,并且一直就在我们跟前,只是我们先前被线索误导。 再加上风将军他们所说的,看到的凶手不过是个小姑娘… 所以我们便被主观的带偏了意见。”陆之安的眉头也是皱了起来,是的,如此一来,似乎很多事情就连起来了,已经看到了些许眉目。 “对,就是伪装,我们被他的伪装带偏了想法。”苏衍歌只觉得自己心脏都跳的有些快,也许是太激动了: “所以生活在二夫人身旁,侍候了她这么多年的丫鬟,根本就不是丫鬟。 而是一个男子! 并且因为二夫人心里知道,所以才在面对阿赐的时候,有些不太自然。 我现在也才终于明白,为什么阿赐对她做出稍微亲密的举动时… 二夫人本能的接受,又下意识的想反抗,看起来十分矛盾。” “二夫人对他的心意清楚,面对他又十分的别扭,问题出在这里。” 陆之安此刻也是完全反应过来,阿彦想表达的核心是什么。 “是,所以阿赐对温家的人恨意很深,才会动手。 应该也是因为二夫人在温家…受到了什么特别的对待。”说道特别对待的时候,苏衍歌明显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有些难开口。 陆之安知道她想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所以他也算是…为了自己的感情。 他接受不了自己喜欢的女子,被如此对待,所以才策划了这么一出…” “虽然不清楚二夫人到底对他如何,或者是对他做过什么事情让他记忆深刻,让他跟二夫人有了感情上的纠葛。 但是能肯定的是,二夫人生性怯懦,先前她应该都是反抗不了,干脆接受,而阿赐看不过去,才花时间谋划了这么一场好戏… 把我们这些前来调查的人都耍的团团转。” 苏衍歌似乎有些懊恼,先前总是被一些表面的假象给误导,差点错失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所以阿赏就是阿赐,他在温家的时候用的是女儿家的身份,出了这事以后,他又找到一个柴户儿子的身份用来迷惑众人。 他专门留了活口,故意告诉小侍卫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让我们根据假线索分析出一个错误的结论。”陆之安的语气都严肃了几分,这个线索确实是太重要了。 “对他步步为营,甚至每一环的细节都想好了了,这件事不管是谁来查他都有对策。 可是这线索终归只是暂时的,他应该还有别的计划,或许他想带二夫人离开,或许他有别的对此。 可是解开这线索还需要一定的时间,等意识过来的时候,说不定他们早就远走高飞了。 而我们能够发现,也是完全因为一些巧合,刚好我撞见了他光脚的身高… 刚好又在这房里发现了他之前所穿的鞋子。” 苏衍歌只觉得身上冒起一层冷汗,自己这两人居然跟凶手近距离接触了很长时间,若是在此期间,他想对自己动手,或许真的自己早就已经没了。 “那明日你更不能去了。”陆之安看她表情微微有些变化,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直接又要劝解她打消这个念头: “先前只是怀疑的时候,我就担心你,现在知道他就是凶手,以后就更不能让你以身犯险了。” “之安不必担心,若我此时打退堂鼓,反而会打草惊蛇,。 明日我让江尘渡陪我一起,虽然没见过江公子出手,可我知道他一定不简单,这是我的直觉。 若阿赐真的想动手,江公子也能替我挡下一二!” 第二百二十四章 决定 知道阿彦心中有数,她定是不会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陆之安也没什么好说的。 只不过一想到,保护阿彦的那个人居然是… 江尘渡… 还真是闹心啊。 虽然知道阿彦也没别的意思,一切都是为了顾全大局,可是他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爽。 不过终究是没再说出什么话,只是点了点头,认可她说的提议。 “如今这里也没有什么再继续看下去的意义了,眼下是要赶快找出能直接指向阿赐的关键证据,那这件事情就要我亲自见到他,看出一些蛛丝马迹。” 苏衍歌自知,这里的证据恐怕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今夜也是碰巧自己,突然下了个决定要再来温府一趟。 而这双靴子又刚好没被阿赐处理了,他今夜过来的目的恐怕也是为了这双鞋。 这靴子若说重要,倒也重要,如果说不重要倒也不是那么重要。 偏巧苏衍歌又知道一些内情,所以从这靴子就分析出不少事情来,使阿赐的嫌疑直线上升。 后来又撞到了阿赐,陆之安直接动手跟他过了两招,虽然他一转攻势想要来偷袭自己,可惜没得逞,让他给跑了。 苏衍歌现在心里盘算着,阿赐应该是没看到自己的容貌,桌角这个位置有些暗,再加上把灯笼熄了,阿赐一进来,没有仔细的观察房间里的情况,陆之安就直接对他动手了,他们二人的打斗也是不容松懈半分,他应该没有机会观察周围的情况。 那刚开始应该以为只有一个人,但是发现有两个人的时候就想来对自己动手,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他没看清。 苏衍歌赌的就是他不知道,明日还要靠自己从他那里问话呢,一定不能露出什么马脚。 她心里虽说不是十分的笃定阿赐不知道,却也有九成。 在那种情况下想仔细观察周围环境,显然是乏力的,她不觉得阿赐在跟陆之安交手的时候,还能分出些心思看周围如何。 只要阿赐不知道,那自己明天就可以装成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让他自己去猜。 虽说阿赐也不信任自己,但是这个方法也可以让他心里多几个心眼,让他不敢随便的就对自己动手。 如果他认为自己今晚也在这里而想着动手,那岂不是直接就暴露了他自己来过的事实? 必须当时在场的,可还有陆之安呢,他跟陆之安交手怎么会不知道。 他跟陆之安有近距离的接触应该能看出一二,可是跟自己的距离是模糊的。 况且就算是知道今夜是自己又如何?他也不敢轻易对自己动手,他心里应该会掂量一下,最起码自己也能缓一缓,时间不这么紧迫。 而她带上江尘渡的目的,一个是因为今夜来的不是他,最起码能降低阿赐的防备心,二来便是江尘渡也是习武之人,他有能力自保,并且武功也不低。 虽然说跟江尘渡的关系也没有近到如何,但她知道如果自己遇到危险,作为朋友,哪怕只是普通朋友,江尘渡也不会,置之不理。 当然这里面或多或少存在了一点苏衍歌的私心… 江尘渡对自己表达过心意,不论是真是假,那他为了表面上的工作,应该也会出手帮自己的。 可这种事情她没办法跟陆之安说,难不成是为了挑衅陆之安? 毕竟江尘渡对自己表明心意,并且明确的告诉自己离开陆之安。 若是自己把这话也跟陆之安说了,那岂不是就是明摆着告诉他:江尘渡是你的情敌,他也喜欢我。 这不是傻是什么? 如此一来陆之安更不会同意她跟江尘渡单独出去了,那到时候,本来很简单的事情,可能就会绕一大圈,变得比较复杂,苏衍歌也不想因为自己的感情私事,而耽误到这件事情的进度。 陆之安自然也是一个顾全大局的人,但是苏衍歌能明显感觉到,陆之安对自己说的话绝对不是一时兴起或者是玩笑捉弄。 他既然对自己认真,若自己真跟他讲了这件事情,就算他表面不说,暗地里也一定会做一些准备,最起码也是要自己跟江尘渡避开,这么一来,肯定是这样比较耗费时间。 苏衍歌不想麻烦,并且她也并不是想借着江尘渡对自己的感觉,然后就肆意践踏,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她一向不喜欢这样。 她选择江尘渡是因为,最开始就是江尘渡陪她去见的阿赐,并且当时江尘渡也并未展露出什么敌意或者是异样的表情,或许在阿赐心里对他印象还是稍微好一些的。 并且她要跟江尘渡一起,也是为了江尘渡能有机会自证清白,虽然说现在也并未有几个人怀疑他。 江尘渡的头脑清晰,并且他可以站在旁观者的角度阐述他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要知道这种机会不可多得。 他们查之前的时候,因为温大人也是朝中重臣,所以他们查起来内心也都比较压抑。 可是江尘渡不一样,他本来就是看热闹的,压根就没想着会在这里待这么久,所以对于他们如何破案或者是有什么进展,江尘渡一向都是漠不关心。 甚至依旧是看热闹…… 不过这样一来一个好处就是:江尘渡可以站在路人的角度上说自己的想法,一般旁观者的言论都是清晰的,毕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句话也不是白说的。 若是他愿意配合的说一下自己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或许能从他的话里找出一些被遗忘的小线索。 可自己也是在今晚跟江尘渡发生了冲突,也不知道要不要紧,他万一生自己气呢,自己又该怎样劝解。 哄人这种事情,苏衍歌真的想说一声:她是一点儿也不擅长。 想着想着苏衍歌就想的有些多了,站在原地,提着灯笼,发着呆一动也不动。 陆之安最开始小声地叫了几声阿彦,她没反应,于是这才加大些声音再次喊了一声:“阿彦?!” “阿?!”苏衍歌正思考着,被瞬间拉回了现实,连忙反应过来看着他。 “虽说现在那凶手不见人影,可是不知道他是走了还是没走,这里不能再继续呆了,咱们先打道回府。”陆之安并未太在意她的走神,毕竟思考……说明阿彦心中想的有自己的对策。 不过他这提议也是非常正经的,并且是正确的。 阿赐虽说受了伤,可是不确定他是真的走了还是没有走,万一他藏匿于夜色之中,等他们出去的时候突然动手搞偷袭呢?也不是不可能。 藏起来倒也还好,就怕他回去准备一下再辞职,然后回来到时候可能对不起来就稍微有些麻烦。 但是估计他不敢再来了,若是再来一次,恐怕他就走不了了 “之安说的是,咱们赶紧离开吧,我好准备一下明日去见阿赐跟二夫人的事,也好提前做一个安排。”苏衍歌认真的点了点头,温和的回答着。 “那走吧。”陆之安知道明日苏衍歌还要亲自去见阿赐,所以也不再耽误时间,赶快回到客栈让苏衍歌准备一下。 不过今日好像没怎么见到江尘渡,也不知道现在怎样了,会不会接受阿彦这个提议呢? 陆之安还有一点比较好奇的是:阿彦跟这个江澄渡的友谊到底有多深厚? 以阿彦的性子应该,会跟他讲一下事情的起落和经过,让大家心中有个数,让他知道那凶手也不那么的好对付,可是这么一说,不知道江尘渡愿不愿意再跟着他过来了。 苏衍歌并不担心这个问题,可以说她就是这么的自信吧。 虽然说多少有些不厚道,可能是利用了江尘渡的某一点,可是不这样的话,好像没有太多的办法了 最稳妥的方法就是让江尘渡跟自己一起去,一是他在凶手的眼里没什么嫌疑,跟他没什么太多交集。 但是第一次去的时候就是带着江尘渡,并且当时对他们的印象还不错,或许连带着对江尘渡的印象还保留着,最初人往往都会是这样,倒也是正常的。 不过苏衍歌依旧是在心里,微微默念了几句不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自己利用了江尘渡对自己表达心意这件事情。 虽然他是真的没那个意思,但是从这件事情映射出来的,自己还真是通过这件事情才比较笃定,江尘渡对自己的态度一定会优胜于其他人。 心里有了盘算,就想着赶快回客栈安排这件事情,毕竟还要养精蓄锐,明天跟阿赐对线,他都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还要跟江尘渡快速的讲清楚事情的大概,为什么怀疑阿赐,去找阿赐这是为了什么?这种事情一定要跟江尘渡说清楚,不然到时候他一头雾水就没办法帮助自己观察一些细小的东西了。 所以事情倒还有很多没有办,苏衍歌心里正焦急着,自己现在回客栈的路还有一定的距离,一定要赶快回去了,不然耽误的都是自己的时间,还有很多事情要安排呢。 第二百二十五章 确定 回去的路上二人虽然没怎么说话,但是气氛相对来的时候稍微好一些,没有那么尴尬,可能是知道了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以后,就没心思考虑这些小细节了吧。 而这次也是留了个心眼儿,上马之后苏衍歌单手把那灯笼提在手上,然后放在身侧,另一只手率先抓住了那条缰绳。 陆之安看到她这个小动作以后,只是勾了勾嘴角,也没多说什么,利落的翻身上马之后依旧是用手扶住了她的腰。 依旧是把她搂在怀里贴着自己,看起来更牢固一些。 苏衍歌的脸色微微红了红终究是没说什么,任由陆之安这么抱着自己,骑着马回客栈去了。 而让苏衍歌有些意外的是,虽然他们依旧是从后门回去的,但是刚进的后院就看到风褚九他们站在院子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也许是听到他们的动静,风褚九他们跟着就有了动作,迎了上来。 “王爷,彦公子。” 风褚九率先走来,冲着他们二人抱了抱拳问好。 “之安,彦公子。” 其次是谢青暨跟常风。 不过此时的苏衍歌,确是有些尴尬,她可还是跟陆之安保持着回来时的姿势,自己依旧坐在陆之安的怀里。 不过因为天色比较暗,她也没注意到,谢青暨他们看到二人的亲密举动时,脸色微变一下却又很快恢复正常,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不过陆之安捕捉到了他们表情的变化,却也没说什么。 不过既然他们主动打招呼了,苏衍歌自然不能因为尴尬就置之不理,于是冲着他们点了点头表示友好。 而陆之安坐在她身后,搂在她腰间的那只手,此刻也是松开,接着翻身下马,而后又站定在苏衍歌的身侧,向她伸出一只手,示意她扶着自己下来。 看他如此举动,苏衍歌也不能说什么,硬着头皮把那只空手递到他的手心,然后缓缓的翻身下了马。 二人的动作在旁人眼里看起来是自然又普通,风褚九虽然也觉得好像行云流水,没什么不对劲,但是脸色依旧是沉了沉。 看着二人终于是下马站定,他们才再次走近了一些。 “彦公子,你们此去可有什么新的发现?” 率先开口的是谢青暨,听起来他也是比较关心这件事情的。 而苏衍歌此时也看出来,他们在这里就是专门等自己跟陆之安的。 他也是想起来出发之前不知自己方才耽误了些时间是去跟他们交代了。 他们知道自己要再去温府,所以特地在后院等着他们回去,好第一时间了解情况进展。 而谢青暨没有开口去问陆之安,而是问自己,想来也是陆之安告诉他,是自己提议去温家的,所以他直接问自己,也算是对自己的一种尊重。 这个细节虽然很小,却也让苏衍歌觉得心里比较暖了一些,虽然对她来说,是问陆之安还是问自己都一样,毕竟陆之安跟自己一起去的,内情什么的,他一定也是知道的清楚,所以问他的话也没有错。 可是谢青暨他们选择问自己,所以哥看出这个细节,心里还是觉得比较暖的。 说话间的语气也是温和了不少,对着他们开口解释道: “今日去温家,虽是我一时兴起,可也是我心里隐隐有种感觉,还有东西是我没发现的。 白天去的时候有些匆忙,并且看到一些微小的细节,为了一种心里的猜想,便直接又去了二夫人的住所。 这次前去也是想着再检查一次,那屋里或许会被遗漏掉的线索。 结果这一去,倒还真的被我们发现了一些东西,并且这些东西还有今晚遇到的事情,直接成了一个定向的线索。” “定向的线索什么意思?是对凶手的身份有了进一层的认知吗?” 谢青暨听他这么说表情也是凝重了些,定向的线索那便是可以肯定的,并且直接把这条线索指认到,准确到某个人身上。 看来这条线索确实是至关重要,并且影响这些事件,接下来的发展会是如何。 其他二人听到他这么说也是站正了些身子,显然是注意力被吸引过来。 陆之安站在她的身后,把双手环抱在怀中,表情也是严肃许多,收敛起了方才里的笑意。 苏衍歌顿了一下,继续回答说道: “不是对凶手的身份有了进一层的认知,而是可以直接敲定凶手是谁。” 这一回答直接让谢青暨跟风褚九愣了一下,二人不约而同的快速对视,又把目光转正。 就连风褚九都忍不住了开口说道: “凶手是谁?莫不是真的是那个丫鬟阿赏?” “是阿赏却也不是阿赏。”苏衍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说了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趁着他们二人有些疑惑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肯定: “凶手是阿赐。” “阿赐?” “阿赐?!?” “哈?” 此话一出,面前的三人皆是整齐发出不同的疑惑。 风褚九有些不敢相信的又问道:“阿赐,说的是照顾二夫人的那个阿赐公子吗?” “就是那个阿赐,我们发现他是凶手。”陆之安也是适时的,在后面肯定的说了一句,直接打断了他们的疑惑。 “莫不是伪装之术,不然我们那日见到的凶手怎么会是个小姑娘?”谢青暨倒是很快反应过来这么一种可能,但是语气里的疑惑还是不解。 “是阿,但是我跟谢公子追出去之后,确实堵到一个打扮成小姑娘模样的乞丐,而且开口说话的确实是姑娘家的声音,莫不是外表能伪装,连声音也可以伪装吗?” 风褚九是跟谢青暨一直出去的,所以对于谢青暨说的话,自然可以理解。 “况且我虽然跟那个阿赐公子接触的不多,却也知道二人的身高完全不一样。 声音也完全不一样,怎么能跟他扯上关系,你们是发现了什么关键性的证据,会不会是分析错误了?” 谢青暨凭借着对阿赐的外表记忆,回想了一下,说了这么一句话。 似乎在提醒:会不会是哪些地方搞错了? “我们去温府了以后,跟阿赐撞上了,我跟他过了几招,可当时我手里没有佩剑让他给跑了,不然的话今夜便可抓住他。”陆之安提起这个似乎还有些可惜: “若是今夜我在温府直接将他制服,这便是最有力的证据,可偏偏他跑了,再想去抓他,就必须要找到更关键性的证据。 并且还不能太过打草惊蛇,万一偏激做出些什么别的事情,就超出我们的控制。” “这件事情也不是我们能预料到的,本来今晚就是悄悄的去,却没想到能跟他撞上…”苏衍歌听出陆之安语气里的可惜,于是出言安慰。 “阿赐去是想干什么?” 此刻谢青暨他们倒也是相信了这件事情,但是心里还是想知道更多的细节,以便更加准确的推测出来一些更重要些的东西。 “自然是去销毁证据的。”陆之安看了一眼苏衍歌,然后开口替她解释: “之前某次碰巧,阿彦见到了那阿赐不穿鞋子的真实身高。 跟他穿戴整齐的身高是有差距的,今晚我们再次去找二夫人跟他的丫鬟住的房间,在那丫鬟的床下发现了一双鞋子。 那鞋子里面在后脚跟的位置装着两团如同木头一样的东西,看起来是想支撑在那上面站立,若是穿上那双鞋,确实可以达到让身高,高出不少的效果。 只不过之前阿彦看到他真实身高的时候不是光明正大的,所以那阿赐可能怀疑自己的真实情况,被人知道了,所以想着抓紧时间去府里把那东西给毁掉。 可惜不凑巧跟我们撞上了,无奈之下我只能跟他交手。” “所以阿赐的身高是伪装的,如果这么来说的话,那我们先前见到的那个凶手,个子确实不算高,也没有太矮,但是几公分的差距却也是明显的。”风褚九听他这么一解释,了解个大概,在核对上之前他们碰到凶手时的情况,这么一回想,那凶手的个子好像也并没有说特别的矮。 “我确实听说过有人可以把声音变换成其他人的样子,在江湖上确实有这种伪声之术。” 谢青暨此时也是肯定了,伪声术的存在。 谢青暨见多识广,这在大家心里是不容置疑的事实,就连他都这么说了,那么这件事情必然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此时在通过苏衍歌他们的解释,三人心中对于他们所说的:凶手就是阿赐。 也是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并且是完全可以相信的。 虽然依旧是有些难以相信,不过也是可以接受这个说法。 “那彦公子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我们应该怎么配合呢?”风褚九此时也是开口问道,如今凶手的身份已经确定,抓或者不抓,只在一念之间吧。 “我明日再去探下虚实,虽说抓了他直接审问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但是他身边毕竟还有二夫人,我怕他一激动伤了二夫人可怎么办?!” 第二百二十六章 你猜猜 所以这也是苏衍歌的担心之处,而对于她的这个观点和想法,大家也都表示理解。 按照他们如今的权力直接逮捕阿赐审问,也不失为一种更省时省力的办法。 可是如果遭到阿赐的反抗怎么办?他跟二夫人接触这么久,万一用二夫人要挟,他们又该如何? 无论如何现在可以确定的是,二夫人是一个受害者,他们需要保护二夫人的安全,不能让她再受到伤害。 况且二夫人一定知道更多的内情,还指望她开口说出一切的真相。 所以这个时候一定不能轻举妄动,按照苏衍歌的方法去办就好。 “彦公子,明天让我同你一起去吧。”风褚九自然是不放心她跟凶手直接正面接触的,所以上前一步提议。 “多谢将军好意,不过彦某心中已有人选,这件事情我相信明天也会有一个进展,诸位便不要过多为此忧心。”苏衍歌自然是拒绝了风褚九,因为她提前就跟陆之安说过,要带江尘渡一起去,而且风褚九的身份恐怕阿赐早已知晓。 既然他知道了真实身份,那这个人就不能去了,他肯定会畏手畏脚。 其实带江尘渡去也是有私心的,无论如何江尘都是祈天的太子,而现在种种线索展现出来,凶手跟祈天应该也有关系,但是对于他这个太子,是否知晓这件事情就不太好说了。 虽然从最开始表现出来的是对江尘渡的陌生,但既然他会伪装成另一个人,那演技自然不能相信。 而且就算他知道了江尘渡的身份,那江尘渡也是祈天的人。 从某些角度来说,或许跟他是站在同一条线上的,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说不定还能向江尘渡求情放他一马,这件事情还真是未知。 不知道江尘渡是否会松口,或者是视而不见。 但因为江尘渡是祈天的人,多多少少能让阿赐心里觉得跟他是一条线的人吧。 苏衍歌这边低头思考着,而另一边谢青暨他们讨论的声音,也是引起她的注意。 “今日已经联系了我的人,让他们尽快把这几年关于温府里发生过的大小事宜,资料能找出来的全部拿出来。 这两日我也去问过他们一些情况,据说这温府的二夫人,这两年来几乎就没怎么出现过在外面了。 今日也派了人,去找之前送回家中的温府下人,看看能不能从他们的嘴里问出些什么话来。 而且这二夫人这两年几乎没出现在城中,属实有些蹊跷,她一直待在家里,是为何? 我让他们着重调查,这几年二夫人亲自招进府里的丫鬟下人,他们先前来自何处,有什么样的背景。” 谢青暨趁着空,看着陆之安说起这件事情来。 谢青暨刚来温城的时候,就开始让玄阁的人去调查温家,如今苏衍歌说出几条线索以后,他也是再次吩咐他们去查温府新晋的一些丫鬟下人。 可是温家产业不小,温大人为官多年,家底殷实。 府里的下人也比较多,虽说有迹可循,但是数量庞大也需要耗费不少的时间,而且都是些小人物,要想再次翻出来调查是个不小的工程。 所以谢青暨又把范围缩小了些,由二夫人亲自招进府里的下人,调查他们的背景。 既然阿赏是二夫人的贴身丫鬟,并且目前推测她对二夫人忠心耿耿,那么就应该是二夫人自己安排的,因为这样她才能信得过,并且她是不是与那丫鬟有什么恩情在,所以才会让丫鬟如此死心塌地。 这么一来范围确实缩小了,许多也就更好查了些,相信这两日就会有消息传过来,也更方便他们思考。 “那这两日就等你的消息了,陈捕快去邻城调查柳月的事情,不知道如今进展如何。 但是其实我已经觉得这件事的结果,好像在目前发生的事上作用开始逐渐变小。” 陆之安听完他说的一番话,点了点头,接着又感慨了两句。 他们推测出来凶手是阿赐伪装的,那么那死去的丫鬟一定是个替代,现在是谁都已经不重要了。 并且想确定下来身份,是想顺势找出凶手的线索,但是凶手现在已经出现了,这件事情作用就已经不大了。 无非能确定的就是柳月的父母一定是撒了谎的,至于他们为什么撒谎,应该是被凶手威胁,或者是被一些好处收买。 “那个,王爷,你们就先聊着,我去找江公子说事情,安排一下明日该做的事。”苏衍歌听个七七八八心里有个大概,知道剩下的事有他们操心,就放心不少,于是找个理由离开。 陆之安知道苏衍歌要去干什么,便没有阻拦,对她温和笑笑点头。 而苏衍歌也是回应的点了下脑袋,又对着谢青暨他们示意了一下,便直接离开了。 看到苏衍歌离去,风褚九也觉得跟他们呆在一起没什么好继续聊的,不如把这件事情禀报给黎大人,看他会有何安排,毕竟这是皇上钦点的,这种事情必须也要让大人知晓。 所以风褚九也就找了个理由离开了,看到在场的只剩下昔日的好哥们,谢青暨跟常风皆是松了口气。 常风的眼神立刻就飘了几分,语气也是有些轻挑,凑近陆之安小声问道: “怎么只不过几个时辰没见,你跟彦公子的进展就这么大?” “…”知道他想的是什么,并且知道他想的也没错,可是陆之安觉得,这件事情暂时不能说的太明确,万一他们对阿彦说些什么,让他多想怎么办? 虽然陆之安自己并不怕这些好友的眼光,甚至他还挺想让他们知道自己跟阿彦的关系。 但是阿彦虽说对自己也有些意思,可毕竟能看得出他还是有些纠结的,自己也不能逼得太紧了不是?万一把这件事情告诉谢青暨他们,反而给了阿彦压力。 所以陆之安也是勾了勾嘴角看着常风说了一句: “该想不该想的你全想了,所以你猜的对还是不对,再自己多琢磨琢磨。” 他这话也没承认,却也没拒绝常风想的就是错误的,但是因为他并没有亲自承认,就算常风心里怀疑,那他也不好意思直接去问彦公子这件事。 所以也只能让他心里痒着却没有办法。 谢青暨虽说也看出他们二人的关系,还有举止有些亲密,但也不好妄自下结论,之安,虽说跟他们这么多年的好友,并且彼此之间也没有什么大秘密,可是之安的心思,他们向来都有些猜不太透。 不过若之安真的有那种想法,他觉得自己居然也完全接受了他,并且还觉得只要他能开心就好。 不过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真的是友情变了质? 谢青暨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试图把这些奇怪的想法给甩开。 苏衍歌自然是不知道自己走了以后,他们居然让话题跑偏了一些。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关于阿赐的事情,她需要赶快找到江尘渡,然后跟他说明这个情况,在说服他跟自己一起去,并且表达出自己想让他做什么。 几个时辰前自己还跟江尘渡闹了一些小小的不愉快,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跟自己赌气。 可是自己一去见江尘渡,他就让自己面对这种问题,虽然她已经明确表达过想法,可是江尘渡显然是不买账。 苏衍歌自觉得自己做的问心无愧,可还是在敲门前有些心虚,犹豫了一下,手还未碰到房门,就听到里面传出来一句: “有什么事直接进来说吧。” 看来他听到有人走到门前的声音了,于是苏衍歌放下了手,推门进去了。 江尘渡此时正坐在房里的桌案前,右手端着一盏茶,看起来颇为悠闲。 看到是苏衍歌推门进来的时候,眉头轻轻皱了皱,又很快舒展开。 他似乎还是对苏衍歌之前的行为说话有些不满,不过终究是没说出半抱怨来,而是把目光移到别处,没好气的问了一句: “彦公子怎么又来了?” “咳…”毕竟是有求于人,可苏衍歌还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搜索了一下,终于是回答道: “今日来呢,是有事想让你帮我。” “我就知道,彦公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若不是有求于我,怎么舍得踏进我的屋子里来呢?” 江尘渡依旧未抬眼看她,眼睛落在手上的茶杯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变化,也听不出喜怒。 听到他如此说,苏衍歌连忙赔了个笑脸,解释说道: “仍然是为着二夫人的事情,第一次去见夫人的时候便是你跟我一起,而明日我想再去询问他们一些事情,还是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去。” “你才见过那什么阿赐回来,你受的伤莫不是白受了,明日还要去以身犯险吗? 他今日都已经怀疑你了,你还想问些什么话,你觉得他会告诉你吗?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江尘渡想到先前苏衍歌跟自己说过的事情,心里不由得担忧起来,虽说语气还有些傲娇,但是言语间的关心却是听得出来。 “是阿赐让我接下来几日常去看二夫人的情况,所以这也不失为一种很好的机会!” 第二百二十七章 想让我做什么? 看到苏衍歌这说话的神情,江尘渡实在是没办法开口拒绝,也终于是不再端着架子,不再跟她赌气了。 江尘渡叹了口气,好似有些认命的说道: “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看到他开口,苏衍歌知道他不再生气了,于是也就放下心了些,认真跟他讲了自己目前的想法: “你不需要做什么,我只是想让你跟着我,毕竟第一次也是你我二人一同去见的二夫人,并且你也并未跟那个阿赐有冲突,目前来说,你在他心里的印象或许还是不错的。” “所以?”江尘渡听得似懂非懂,似乎想确定她具体是想说什么,并且毫不留情的直接问: “你真的没有一点私心?” “私心自然是有的,这一点我不否认。”苏衍歌好像也没意外他会这么问,毕竟自己确实带着目的来的。 “你的私心是什么?你跟我讲清楚了,我也好配合你。”意外的是江尘渡并未有什么不悦的神情,而是饶有兴趣的模样。 “前两日我们察觉到凶手所用的毒药跟祈天有关,而你是祈天的太子……”苏衍歌开口想解释,可这话刚说了一半就被江尘渡打断了: “所以你的私心…是利用我这个身份去给他压迫?” “嗯…差不多…”苏衍歌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那我可能要提前泼你冷水了。”江尘渡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后抬眼认真看着她: “首先,我们虽然推测出这种毒药出自祈天的皇宫之中,而我的身份恰好也是在宫里能说得上话的人,你想借我的身份去给那个人压迫也不失为一种好方法。 但是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虽然他出自宫里,可我却从未见过,并且没有任何印象,我不知道他属于哪一个势力的人。 你要知道,独自出来的人,没有能力是不可能的,而这种人大多是某些势力培养出来的杀手,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狠,且忠心。 所以就算我是其他的太子,可在他们眼里地位远没有他们的主子高,所以这种人就算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又如何?根本不会听我的。 你若是想让我利用身份对他逼问出什么,行不通的,我根本不认识他,他也不会信我,准确的说他也不屑于信我。” 苏衍歌看着他说完这些话没有立刻回答,沉默着似乎在考虑是什么。 她几乎可以确定江尘渡在这件事情上说的都真实,并没有参假。 在这种事情上撒谎意义不大,并且他先前就说过,他跟这个案子根本没有牵扯,并且没有任何了解。 而且他也说了,祈天的皇宫有好几股势力,每个势力都是对立,相互牵制,他们互相之间都不信任,若是有这么好的打压机会,江尘渡又怎么会放过?哪怕这人也是出自祈天。 可他们也是敌人,江尘渡很明确的表示,自己跟朝中的一些势力斗争,这种事不管大小,他更乐意的是去落井下石。 虽说好像有点不道德,毕竟这人也是他们祈天的,可江尘渡就是心里十分不爽。 既然不能效力于自己,那留着又有什么用呢? 他很早便知道的道理。 而苏衍歌思考的是,江尘渡确实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撒谎,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他为了脱身自证,还愿意帮他们主动分析一些比较中肯的意见。 若他真的知道凶手的事情,跟他里应外合岂不是更好? 先不说他现在在王爷的眼皮子底下,没法搞一些小动作之外,他已经入了城,再想出去是个难事。 不过倒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江尘渡是故意要接近他们这一群人的,故意融入到这里面来,然后找个机会把他们全部都击溃。 这么一想,苏衍歌突然又觉得有些疑惑起来,她想起来之前,王爷也好,将军也罢,都对她或明或暗示的说过,江尘渡这个人不简单,若是能远离便趁早远离,不要跟他有过多的接触。 她先前还能十分信任江尘渡的事情,可经过这些事情的整理,突然让她心里打了些退堂鼓。 江尘渡看她在自己说完话以后就一直不出声,还以为她是生出了什么别的不好的情绪,刚想开口安慰,就看见她抬眼看向自己,有些听不出情绪的问了一句: “如果我跟你一起的时候,遇见了什么危险你会保护我吗?或者说你会帮助我吗?” 苏衍歌,就是突然想问这些话,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答案,突然就有些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担忧。 自己果然还是太冲动了,总是按着自己的思维来,若是江尘渡真的跟那人有关系,那么到时候让江尘渡陪着自己去阿赐家里。 岂不是,自投罗网? 可是秉着她先前对江尘渡的自信,就又想问这句话。 江尘渡似乎被这突然的问话给堵住了,微微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回答道: “如果外出跟我是一起的,那我就不会让旁人伤你半分。” 这句话好像也没有很直白的说是什么意思,但是听得出这也是一句承诺。 苏衍歌其实也并不是强迫他回答一些什么话,这完全是江尘渡的自由哪,怕他临时变卦当场反水,苏衍歌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 问这话可能是在给自己找一些安全感吧。 苏衍歌心里多多少少现在有些后悔,若是自己,先前来找江尘渡的时候就想好应该说些什么,并且推测一切可能会发生的事情,遇到这若是遇到这些事情,自己又该怎么处理呢。 不过好在江尘渡这话不管是真是假,都让苏衍歌听到后,感觉温暖了几分。 听她突然问了一句,让自己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话后,再次沉默不语,江尘渡有些疑惑。 看着她有些纠结的表情,开口问道: “你刚才问那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阿?不过我说的是我的真心话,如果你跟我一起的话,我绝对不会让他们伤害你半分,而我也完全可以说到做到。” “我并不是不信你,我相信你,你确实说到做到。”苏衍歌缓过神来,摇了摇头。 “那阿衍怎么似乎有些失落的样子,可是我哪里说的不好?”江尘渡有些不理解她这副表情是几个意思,难不成是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好了? 见江尘渡都开始有些自我怀疑以后,苏衍歌连忙开口解释说道: “我并没有失落,你也并未有说的不好,只是我突然想到一些别的可能性,就觉得心里有些堵罢了。”苏衍歌冲着他摇了摇头,似乎是想打消他那个顾虑。 “你莫不是怕我跟那凶手是一起的?”江尘渡也是快速反应过来苏衍歌情绪的来源。 果然,苏衍歌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 这么看来,是自己猜对了。 江尘渡心里暗自想着。 虽然他那个惊讶的表情很快过去了,可是江尘渡依旧是捕捉到了这个小细节,看来阿衍是担心自己出自祈天便跟祈天的那群人有瓜葛。 “阿衍确实是怕我跟凶手有什么关系吧?”看苏衍歌一直默不作声,江尘渡并不放弃,再次追问道。 终于苏衍歌缓缓点点头: “没错,我的顾虑就在这里。” 见他终于承认江尘的,心里只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到底是自己哪里说的不清楚? “我跟齐天的那群人向来不和,很早之前并跟阿衍说过,这件事情我以为你已经够明白了。 我跟祈天皇室里的人并没有什么来往,并且我们互相看不顺眼,若是有这样的机会,能让他失去一个培养好的培养独立的杀手,我何乐而不为呢? 难不成因为他跟我同处一处,所以我便出手保他? 既然不跟我一心那便也是我的敌人,我没有理由保他阿衍心里应该明白这件事情才是以后万不要再生出这种念头,我在这里肯定是向着你的。” 江尘渡说起这话的时候,似乎带着几分无奈,他觉得自己这番话说的应该够清楚了,希望阿衍听到心里去,并且能不再考虑这些没用的事情。 苏衍歌方才自己心里就已经想到过这件事情,他知道江尘渡先前也跟王爷他们提起过这件事情,但是当时说的不算清楚,只能说她也就确定一半。 如今听他再次笃定的说起这话,苏琰歌也终于是信了,她本来对江尘渡的印象就没那么差,可能是先入为主的印象一直让他对江尘渡还抱有几分好感。 如今听到江尘渡的再次承诺,苏衍歌也终于是放下心了,直接点点头说道: “你说的这话我自然是信你的,我信你如今是跟我一心,我信你在这里是向着我的,我信你你不会害我的。 所以当初的这件事情,我想能陪我一起去的人,第一个便想到了你。 我先前也只是担心一些多余的事情罢了,既然现在你给了我肯定的回答,那么我便可以把我的偏见直接抛去,我愿意相信你,并且愿意跟你并肩一起去解决这件事情!” 第二百二十八章 拒绝很干脆 苏衍歌说的十分真诚,江尘渡垂了垂眸似乎思索了一下,不过显然是相信苏衍歌所说的,微微点点头。 接着又问到: “明日几时去?” “明日辰时吧,不算早,他们也应该起床了,也不能太晚,免得他以为我们心虚。”对于这个问题,苏衍歌是思考过的。 若是去的晚了,反而更容易被怀疑,卡在这个时间点,也能表现的自然一点。 “你倒是考虑的周到。”江尘渡理解她的意思,勾了勾嘴角,只不过这话,听起来寓意不明。 “如今每一步,都要斟酌,免得错失良机…”苏衍歌听不出他话是什么意思,也就顺着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 “嗯。”对此,江尘渡似乎没什么想法,只是微微颔首。 “你好像话里有话一般,若是有什么想说的,直说就好。”苏衍歌终于是不想再装听不懂了,无奈摇了摇头。 一语道破。 江尘渡的表情顿了顿,却也没否认,听起来好像漫不经心的问了句:“除了这事,你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没有。”苏衍歌回答的干脆利落。 “诶!”江尘渡突然就有些不乐意了,两步走到她的面前,单手叉腰,想理论一样:“所以,我到底哪里不好?” “…”苏衍歌知道,他纠结的原因,还是在这事上。 如今依旧不放弃的问,苏衍歌皱了皱眉,倒也不是不耐烦,就是想着,到底应该怎么说,才能让他死心。 “本太子要地位有地位,要文能文,要武能武,你到底哪里不满意?”看她不回答,反而皱起眉头,江尘渡只觉得心里郁闷的很,穷追不舍的继续问。 “我跟你,只能做朋友。”苏衍歌终于是回答了。 而且这话也是思考过才说的。 如果说:你很好。 就说明你对他印象不错,难免会让人误会还有机会。 不如直接把能进一步的关系说白,直接卡死想法。 虽说有点直白,但也是个有效的方法。 听她说的毋庸置疑,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江尘渡皱了皱眉,背过身去不再看她。 苏衍歌站在他身后,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一时间,二人似乎僵持不下,不知过了多久,听见背对着的江尘渡有些落寞的说: “如果不是出了这件事情,我刚好是你同行的最佳人选,你根本不会主动来找我是吗?” “…”苏衍歌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了: “是,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情,我不应该来找你。” “你怕跟我相处?” “是。” “我们不是朋友吗?” “以前算,现在需要考虑。” “因为什么?” “身份。” 快问快答,短短几句,就让江尘渡的心里凉了不少。 她回答的果断干脆,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思考和犹豫。 仿佛上赶着要跟自己断绝关系。 江尘渡只觉得有些气急,转过身紧盯着她: “你就不能说句好话?如果我生气了,不同意你的请求了呢?” “那我再想别的办法。”苏衍歌看着他,丝毫没有半点退缩。 可越是这样,就越表明她对江尘渡的态度: 拎得起就放得下。 “我不想骗你,因为没有意义,我不喜欢给莫须有的机会。”苏衍歌看着他,继续说了两句: “我如果骗你,反而会让你更反感吧。” “…”江尘渡没想到她居然把自己心里的想法看的透彻,一时语塞。 他就是很纠结,一方面想听苏衍歌对自己说几句软话,或者是顺着,奉承的话。 可同时他心里又清楚的知道,如果苏衍歌真的这么做了,自己心里反而会觉得她变了吧… 自己怎么就…这么欠虐呢? 江尘渡在心里暗骂自己两句,表面依旧是没有多余的情绪溢出。 “如果你能对我看开一些,我想…我们的相处应该会轻松很多。”苏衍歌知道自己说中了,不过她没有任何的松懈或者窃喜: “先前你我二人还能心平气和的说话,可是一旦掺杂了感情,就变了。” “…”江尘渡自知理亏,抿了抿嘴没有反驳她这话,不过依旧是不服气: “因为我是祈天的人,所以不愿意,你对祈天到底是有什么偏见?” 苏衍歌一听他这话,知道他是想起了先前自己拒绝他的时候,那一番说辞,虽然没有明确的表示这些,但是大致意思也都差不多。 自己是永夏的子民,不可能嫁给敌对王朝的。 但是他现在用了偏见二字,苏衍歌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不过没有过多解释,说了句: “我不可能远嫁的,父亲不同意,我也不愿意。” “是啊,安定王的封地也在京城,若是你嫁给他,确实方便。”江尘渡听见她这话,就觉得上火。 再加上他知道苏衍歌承认了,自己对陆之安的别样心动,他就觉得难受。 “太子殿下如果硬要呛我,那恭喜你,你赢了,我说不过你。”苏衍歌听他居然开始耍赖的说辞,也是有些生气。 干脆不再跟他辩驳。 “因为你们相处的时间比我多?嗯…?如果这样可以促进感情,我也可以陪你。”江尘渡一时间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想什么,可就是觉得不想放弃。 有些激动的上前一步,拽住了苏衍歌的手腕,似乎想讨要个说法。 “太子殿下如果硬要如此逼迫,在下实在是受不了,如果非要这样,我以后断不会再来找你了。”苏衍歌有些抗拒的,甩开他的手,好似有些害怕的往后退了两步,有些戒备。 “…”江尘渡说不上来自己心里的感受。 自己好像跟她没有多少相处吧?可为什么就是面对她的时候觉得心里不一样? 不过看她宁愿跟自己断绝来往,也不愿松口,他终于是有些死心。 可是心里也是带着怨气,胸口觉得有些堵,却终于是放下了手,垂在身侧。 似乎是放弃了。 苏衍歌看着他的举动,心里松了口气… 如果江尘渡今天非堵着自己说个什么来,自己还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对。 她不否认,江尘渡聪明,她对江尘渡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就是因为这个印象,所以最开始听到他是祈天太子的时候,除了惊讶,没有什么太多想法了。 当初并没有带着一丝一毫的偏见或者是看法,对江尘渡就是一个平常心。 可谁知道他却突然说对自己有想法…这谁受得住? 她总是觉得,是因为自己的背景,家世,才会让江尘渡有想法。 他的目的是因为自己背后的支撑,所以才… 其实她误会江尘渡了。 虽说苏家在永夏是数一数二的富商巨贾,可是祈天不代表没有同样的啊。 按照江尘渡的身份。 娶一个有背景的女子,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可偏偏他对别的女子没有丝毫的兴趣,不然也不会一听到母后说要给自己纳妾,他就会找各种理由推脱拒绝。 或者直接像现在一样,找个借口离开,避免跟自己的母后见面。 可惜…苏衍歌不明白他的心思。 而江尘渡也不想解释。 因为他觉得自己再解释下去,就是强词夺理…逼迫她。 自己确实太心急了… 可是如今她已经对陆之安有了想法,自己如果再不出手,到时候根深蒂固,自己就更没有任何机会了。 不过现在被拒绝理由…居然还有…身份不同… 因为我们是敌人…所以我不能跟你在一起… 这种理由听起来荒谬,却又无比真实。 终究是跨不过那一道坎了… 江尘渡眯了眯眼,没说什么,心里却是微微的盘算起一些事情来… 苏衍歌看他现在的情绪虽然还没有很稳定,却也是温和不少。 没有刚才的针锋相对…气氛一下就活跃不少。 苏衍歌终于是觉得是机会说离开了,再这么僵持下去,自己也受不了这种气氛。 于是凑近一小步,对江尘渡说了句: “明日我再来找你一起去…就…就先回去了。” “嗯…”江尘渡似乎没什么别的想说的了,点了点头让她走。 苏衍歌听到了他的回应,没再多说什么,直接转身出去了,出去的时候还很贴心的把房门给关上了。 江尘渡看她离开,叹了口气,坐在了桌前的椅子上,抬起头自己思考着。 陆之安是永夏的王爷,跟阿衍一样都住在京城。 若是想来往倒也方便。 可也因为有陆之安在,就因为他跟苏衍歌多相处了几日,就让苏衍歌对他的好感胜过自己。 并且目前无法打动。 江尘渡一时间有些好奇… 陆之安可否跟阿衍说过什么话,才让阿衍对他坚定不少。 如果没了陆之安… 江尘渡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这些… 可是这种想法一旦出现,就有些难控制。 甚至觉得,就是因为有陆之安的存在,才会让苏衍歌找一些借口来拒绝自己… 如果没了陆之安,那自己再跟苏衍歌相处就会轻松很多呢? 那是不是苏衍歌对自己的印象也能好许多呢? 是不是也会对自己有些动心… 而不是找一些不远嫁的借口呢? 想法很危险,但却意外…合江尘渡的胃口。 第二百三十章 墨辰的疑惑 本来陆之安是不想管这些闲杂之事的,可是想起来阿彦就是为了叶家的事才有了后续的一切,如果不把她们安排妥当,总感觉阿彦做的事情全部都白费了一般。 所以干脆让谢青暨将她们安置一下,也算是能让阿彦做过的事留下些痕迹。 不过目前献祭也不太知道盐城的事情,毕竟他也只是听了玄阁的下人禀报,可是他自己并未在盐城,所以更多的细节也不太好知道。 而且这两日戒严的更多了些,他们只能收到一些消息,暂时还出不去。 而可以出入温城的都是手持令牌,或者是有特许权利出城调查的。 而叶家两个小姐的事,其实在他们心里可能会有一些叹息,却还没有重要的可以专门为她们跑一趟,而且若是此刻申请出城,麻烦的事情也比较多。 所以谢青暨也没有办法亲自去盐城安置她们,不过好在她们虽然出不去,但是可以跟外界通信,他可以吩咐玄阁的人去把她们二人给解救出来。 “好,我这边着手去安排,这两日应该就会有消息传过来。”谢青暨听了陆之安说的话,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安排人去办妥的,不过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安排女子的事情,忍不住又多问了几句: “若是把她们解救出来,应该安排在哪里呢?她们二人先前也是过的小姐日子,恐怕没有受过什么苦。 怕只怕我们好心把人救了出来,最后还落得一个被骂的名声。” 谢青暨的担心也不无道理,虽然他没有直白的说出来,不过陆之安也明白他想要表达的意思是什么。 说句不太好听的话,花楼里的姑娘们,虽说干的都是伺候男人的活儿,那她们的待遇可不会差到哪里去,因为她们需要取悦对方,就要有一副好的皮囊,所以平日里吃喝用的全部都是上乘的东西。 所以在花楼里的日子可不比当小姐差。 他们想要解救叶家的两个小姐,也是不想让她们落到这种地方,无论如何原本都是正经家的女儿,若是最后落得这个下场,任谁都会有些惋惜吧。 所以陆之安一方面想着把她们解救出来,另一方面还想着让谢青暨先问一下她们的意见。 比如愿不愿意跟着他们的人出来… 毕竟现在叶府没了,爹娘没了,她们小姐的日子肯定是回不去了。 而如果让陆之安他们安排的话,肯定不能把他安排到哪家去做小姐,只能安排一些…出力的身份。 日子肯定会苦上许多,就是不知道她们这种曾经养尊处优的小姐,能不能受得了这种生活。 他可不想…好心把人救出来,反而落个坏名声,万一人家原本就不想出来呢?自己岂不是多此一举… 如果她们愿意留在花楼里,那别任由她们去吧,这本来也不是陆之安的义务,他的本意还是从苏衍歌出发的。 所以对于谢青暨所说的话,他也没什么好多讲的,只是点了点头回答道: “你说的确实也有道理,先问问她们的意见吧,若是有愿意出来的,那便安排一个好些的人家,稍微交代几句,分配一个轻些的活计,最起码能养活到自己。 这永夏内的世家也不少,安排到一些心善的大人府上去,总之不能把她们安排在宫里。” “我理解。”谢青暨听懂了他要表达的意思,也理解他最后一句说的话。 关于宫里…真的就验证了一句话: 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 像陆之安这种待在宫里,十几年的人明白这里面的浑水到底有多深,在外面做错事情,还有活路,在宫里做错事情…向来都是死路一条。 对于她们这种未经世事的姑娘,她们一定不会习惯宫里的生活。 陆之安虽说不愿意多管这种事,却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两句,本意也是好的。 “嗯。”谢青暨点了点头:“还有别的想交代的吗?” “这件事情,别让阿彦知道便好。”想想陆之安还是说出了这个。 “彦公子怎么说也是这些事情里的重要参与人,真的不告诉他这些消息吗?”谢青暨原本还想着,这些消息牵扯到的人物…怎么说也跟彦公子有关,之安…应该也会主动提起的吧?不过没想到他居然说的是隐瞒。 陆之安缓缓摇了摇头,解释说道: “阿彦确实有权知道这些东西,可做结果是好的,告诉他也无妨… 可偏偏是这种结果,阿彦心思细腻,虽然这件事情跟他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但他心里应该也会难受许久吧。 徒增悲伤,毫无意义,不如不讲。” 叶家的人几乎没有一个好下场,告诉阿彦能有什么用呢?难道是给他的心里添堵? 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陆之安肯定是不愿意啊。 阿彦因为这件事情受了伤,伤口都还没完全愈合,再告诉他这种努力了半天…然后什么都没挽回的结果… 陆之安只是这么想了想…就觉得不可以! 不过好在谢青暨跟常风的想法不同,若是常风…应该会比较敏感的捕捉这种细腻关系。 而谢青暨是也认同陆之安这种说法,并且他觉得逻辑上没什么问题,也可以理解陆之安这个说辞… 这就是爱思考和爱八卦的区别… 而这些事情也差不多说完了,时间也不早了,谢青暨便跟陆之安说了句话,就出门回房间去了。 而谢青暨前脚刚走,后脚墨辰就蹭着门边进来了… 显然是在门外等候了有一些时间,听到他们谈话并没有进来。 不过看着他这有些畏手畏脚的动作,陆之安只觉得奇怪,眉头微蹙,有些鄙夷的打量了墨辰一眼: “你这是怎么了?” “唔…”墨辰的脸色一僵,眼神快速的扫了一眼,陆之安又赶快移开。 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说,却不敢,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让他有些害羞… 其实墨辰这不叫害羞,他这是叫怕死,提前保命…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墨辰只觉得心里有些欲哭无泪,为什么每次王爷跟彦公子亲密的时候,自己都能撞见? 他方才回到客栈问过谢青暨,得知王爷陪着彦公子又去找阿赐他们了,于是就想着去接应他们: 可自己刚到附近,便听到了王爷对彦公子所说的话,而且丝毫没有避讳,直接当街就告诉彦公子:“我是断袖!” 墨辰无法形容自己听见这几个字时候的心情… 为什么每次这种重要的事情总是被自己看见或者听见,一不小心就知道的太多了,王爷会不会直接把自己灭口了… 看他这有些畏畏缩缩的动作,陆之安的心里有个大概了。 他突然反应过来,上次在叶府的时候跟阿彦亲密接触,也是墨辰看见的… 而当时看到自己以后,他的表情动作就是如此僵硬,自己刚刚跟阿彦说话,也没有太小心,莫不是墨辰又听到些什么? 不过陆之安告诉自己,心里一定不能乱,于是淡定的…看着墨辰问: “说说看吧,你又看见了什么?” 当时是在街上,所以他们也并未有什么肢体上的碰撞,因为当时周围时不时还会看到一些巡逻的队伍。 既然没有肢体上的接触,那就只有语言上的碰撞吧,所以墨辰一定是听见了什么… “回王爷…”墨辰似乎是沉默了许久,才憋出来的一句话:“属下并未看到什么,只是偶然…听到了一些王爷的话…” “说来听听。”陆之安思来想去,其他的应该也没啥了吧。 “王爷,不是属下多嘴,可这个问题确实是让属下十分困扰… 从前在叶府的时候,那时彦公子受了伤,当时属下也能感受到王爷的努力… 可为什么现在,您居然会说自己是断袖… 王爷…断袖是不是就是两个男人互相喜欢?” 墨辰刚开始说这些话的时候,还时不时的偷瞄陆之安两眼,可是到后面的几句话越说越起劲干脆就放松了一些,说起来听着也似乎有劲儿了不少… “…”陆之安张了张口似乎想上次一样找个什么合理的理由…但是搜索了一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个什么理由来… 毕竟断袖是自己承认的,是从自己口中说的…自己若此时再否认,岂不是显得很随意?也没有诚意! 他自己倒是不怕…喜欢阿彦这件事情被人知道。 可是阿彦似乎现在心里还有些纠结… 可按照墨辰这个性子,如果自己不说出点什么,他肯定心急的很想去问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到时候在直接问到阿彦的跟前… 阿彦脸皮薄,肯定会说不出话来… 所以自己就要使用一些强制性的手段了! 陆之安垂眸思索了一会儿,像是想到了一个不错的办法,嘴角爬上了一抹浅笑,似乎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墨辰,既然被你听见了,我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我的心思却是如同我说的一般…” 没想到这次王爷居然没说什么理由,直接就承认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察觉危机? 陆之安明显说的是真话而不是找借口,这倒是让墨辰没有想到。 上次撞见这种事的时候,王爷说的也是一个比较合理的理由,虽然听起来有些牵强,可是他哪里敢质疑啊,也就信了。 可这次本想着王爷会说一个什么理由说服自己呢,没想到他直接承认了… 倒还真是不按套路。 虽然听到陆之安承认的时候,墨辰心里早就懵了,但是表面上也只是猛的眨了两下眼,然后掩盖住了内心的…震惊。 他跟着陆之安也有十几载了吧…王爷从未对哪家的女子有过兴趣,可是也没见王爷对哪家的男子产生过兴趣啊,王爷怎么突然就有了这种想法呢? 怎么就变成了…断袖?!! 墨辰敢打一万个保证他绝对没有在王爷身上看出过一丝苗头… 若说关系好的也就谢公子和常公子了吧… 可也没见过王爷对这二位公子有过什么亲密举动啊!? 所以王爷是什么时候变成断袖的… 墨辰心里纠结着这件事情,没注意到自己已经把重点偏移了。 不过陆之安知道自己说出这话的时候,定是会让墨辰惊讶,所以也给了他思考的时间。 但是转身看见他快把“震惊”二字写在脸上的时候,陆之安终于是皱了皱眉,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跟阿彦待在一起会感到心情愉悦,而这种愉悦和跟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不同。 我也从未对别人有过这种想法,所以暂且可以理解为我对阿彦的好感是建立在喜欢上吧…” 墨辰的嘴角一下没绷住,居然往上扬了,不过看到陆之安紧盯着自己的眼神… 连忙又把这笑意给压了下去,不过憋笑的感觉真的是很难受啊,墨辰的心里吐槽着,却又不敢明目张胆的再露出一丝笑意,他真的怕王爷的杀气把自己给泯灭了… 不过他这真的不是嘲笑或者是觉得好笑,他只是觉得王爷这种想法好像没什么不妥,甚至连他都觉得是比较合理的… 所以当他也认为这种想法合理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好笑,甚至觉得王爷终于承认了,他这也带着一丝欣慰的感觉… 所以到底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想法?难道真的是彦公子跟王爷太般配了,才会让自己有这种想法吗? 虽然最开始认识苏衍歌的时候,是因为一个误会,但是跟他相处几日之后,发现这位公子… 平日里比较可爱,遇到事情的时候就十分的拿得住,立得稳。 所以先前他对苏衍歌的印象就不错,每次苏衍歌跟王爷在一起的时候,他心里就会莫名觉得比较养眼… 其实墨辰也没有发现自己的眼神,早在许多天前就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今日陆之安亲口承认这件事情,他不仅没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而且惊讶的点是… 王爷居然承认了? 阿,不是。 王爷居然能承认? 这是什么意思?准备官宣了?不藏着掖着了? 可以看他们明目张胆的甜蜜了? 墨辰并不觉得只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反而有些期待。 终于是在陆之安眼神的逼迫之下,墨辰缓缓开口,小心问道: “王爷…属下有一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 “如果你继续说这种废话,那就不要再问了。”陆之安眯了眯眼,似乎有些不悦。 “阿!”墨辰连忙端正态度,有些谄媚道: “那属下应该怎么称呼彦公子呢?” “这件事情,虽说我跟阿彦确实互相有好感,可是阿彦脸皮薄,你若是敢让阿彦知道你我今日的谈话,你就死定了!” 陆之安没想到他的疑问,居然是以后应该怎么称呼苏衍歌… 虽说阿彦现在并未展现出什么抗拒或者是讨厌他,甚至也算承认了,对自己的好感,也算接受了。 可是断袖这种事情…毕竟也不是那么的能被世人所接受,他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宣布这件事情。 不然的话,像墨辰和常风这两个爱起哄的人在,不知道要怎么调侃阿彦呢… 似乎又想起了苏衍歌害羞的模样,陆之安没忍住,勾了勾嘴角。 成就一直盯着自家王爷的表情变化,看到他笑了,知道王爷的心情应该是好了,心里就松了口气,他真的怕王爷再继续说下去,就会提到要扣自己俸禄了… 他这口气还没放下,就听到陆之安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又自语道:“这是阿彦知道这件事情,那某人的俸禄应该再降低一些吧,觉得还是给的太多了…” “……”墨辰有些欲哭无泪,居然还是提起了这件事情,于是连忙凑了陆之安的面前,保证: “王爷,属下明白您一定是有自己的想法和安排,这件事情您知,我知,绝对不会让彦公子知道。” “我的意思是,你不要跑到阿姨面前去问一些没有用的问题,如果有疑问,以后都来问我好了。”难得的,陆之安眯了眯眼笑着。 不过这话里威胁的意味还是溢出了很多,墨辰抽了抽嘴角,心里想着: 若是自己废话太多,没有俸禄不说…是哪句话问的不对了,说不定还会被灭口… 唉,自己的小命终究不掌握在自己手里。 墨辰装模作样的摇了摇头,似乎有些痛心,陆之安看到他这副样子,冷笑一声,包含的有几分无奈,冲墨辰轻骂道: “不知道本王爷要休息了吗,没点眼力见儿,还不快滚回自己的房里去! 不然过两日我还是给你兄长写封信,让他来顶替你。” 墨辰本来还在窃喜,一下僵住了,不是吧… 为什么威胁的方式条件,突然就变成了让自己的哥哥墨寒烟来顶替自己? 这简直比说扣俸禄还严重!!! 虽说在府里吃喝穿,从来没少过,可是耐不住王府里寂寞呀,他先前的职责就是每日巡逻王府,说巡逻也没有那么准确,说白了就是在王府里乱转着玩儿。 听起来是个轻松有趣的活计,可是你在同一个院子转上好些天,总也会腻的吧? 墨辰这性子可在府里呆不住,虽说王府里的条件很好,可有一些把他圈养的感觉,让他十分的不快乐… 所以他是坚决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待太久… “王爷…您看阿,我哥他…不爱说话,沉默寡言,这一路上得多烦闷阿,不如让我跟在身边,时不时也能逗个乐子解解闷。”墨辰开始给自己争取机会,试图说服陆之安放弃这个想法。 陆之安本来就是吓唬他的,可是看他似乎当了真,轻笑一声,似乎有些不屑道: “本王觉得你聒噪,就喜欢安静的。” “……”墨辰愣了一下,接着做了一个给嘴贴封条的动作,又抿着嘴笑着眨眨眼,然后鞠躬,出门… 并且贴心的…关上门…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陆之安看到房门关上以后,不由得失笑摇头。 不过墨辰说的确实有道理,寒烟这个人比较寡淡,不喜言语,向来都是公事公办,自己说什么并做什么,从来不会过问。 对比起来墨辰的性子就活泼许多,这一路上确实感觉轻松不少,但是又缺少了像寒烟一样的稳重。 不过陆之安觉得,多培养培养墨辰办事能力也是可以的,而且这两次墨辰的表现也算不错。 寒烟之前办事,向来都让自己放心,甚至有的时候不用说,他就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省时省力。 可陆之安觉得墨辰也需要成长,所以这次出远门才会在寒烟出去的情况下选择带上墨辰,尽管府里,还有其他的侍卫。 墨辰聪明是聪明,可就是有些孩子气,多锻炼一下他的性子,对他以后有好处。 陆之安不由的觉得,自己总是操着一些老父亲的心。 偏巧墨辰就像是一个叛逆的孩子,有时候对自己扣他俸禄这件事不太服气。 能锻炼一次就是一次吧,墨辰是有潜力的。 陆之安心里想了这些事情,想了个大概,心里有些底便不再多想了,又想到阿彦明日会做什么呢?跟着江尘渡一起出去,到底安不安全… 不过他看得出来,这个江尘渡对阿彦的态度似乎也有一些不一样,不是这祈天的太子跟自己的想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么一来,阿彦跟他一起去应该是安全的,可是真的是这种想法的话…也十分的让陆之安觉得不爽。 从那日争抢着要阿彦送吃的时候,陆之安其实就察觉有一些异样,可是当时只想着是江尘渡故意怼呛自己,才老跟自己对着干,也就没有仔细想这件事情。 可是通过这几次的相处,在联想起那天他的那种神情和态度,陆之安终于是察觉到有几分不太对劲。 这好像并不是单纯的为了跟自己对着干…才会这么做,而是江尘渡对阿彦真的是有这种心思才会展露的这么自然。 陆之安一向觉得自己的直觉也是准的,那这么说江尘渡,确实对阿彦也有些想法和心思。 不行!自己怎么说也要付出些行动了!该阻止一下这种想法的滋生! 第二百三十二章 针锋相对? 这一觉苏衍歌睡的还算踏实,毕竟脑子里没有乱想一些东西。 醒来的时候发现天色已经蒙蒙亮,想起来跟江尘渡约好的时间,苏衍歌连忙穿衣,起床洗漱。 很快便整理好了仪容仪表,这边刚把房门打开,脚踏出去半步,就看到风褚九站在走廊的一侧,离自己不过两步远。 “彦公子起得好早。”风褚九看到她微微笑着,冲着她打招呼。 这话听起来带着几分客气,苏衍歌自然是知道因为什么,于是也回笑着点点头,客客气气说: “昨日说好的,今日还有事做。” “彦公子,我心里有些疑问,不知可否向你讨教两句? 如果彦公子现在方便的话…”风褚九这话说得客客气气,显然是担心隔壁住着的人,听到一些别的话会产生别的联想。 “时辰还早,将军有什么话便说吧。”苏衍歌听出了她话中有话,想来阿褚是有什么事情要跟自己交流,于是也就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 “还请彦公子借一步说话!”风褚就看着她点了点头,接着用手示意了一下,去苏衍歌的屋子里。 苏衍歌意识到阿褚可能是有些话不方便在这里说,于是看着她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又进了房间,而风褚九后脚也跟了进去。 这边刚把门给关上,风褚九瞧见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个的时候,终于是把精神状态放松了一些。 不过眉目间涌现出来的却是担心的神情,风褚九快步走到苏衍歌的面前,轻轻皱着眉头,抬了抬手又放下,似乎是想碰又不敢碰的状态… “阿褚,你到底怎么了…你想说什么?”苏衍歌看到她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风褚九这是个什么意思,于是就多问了两句。 “阿衍,伤口如何?昨天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风褚九似乎有些不悦,不过却也并未真正的责怪苏衍歌。 听她提到的是这件事情,原来阿褚是在关心自己。 苏衍歌心中一暖,而后主动把手抬起来,把那袖子往上拉了一些露出手腕,然后伸到风褚九的面前,对她说道: “喏,伤口已经不流血了,而且我现在也并未觉得疼痛,看来那药还是有用的。” 不过她这话也是在安慰风褚九,不要担心自己,这伤口怎么可能会不痛呢? “阿衍骗我,昨日我给你清理的伤口,虽然有些急促,这也是瞧见了,那伤口可不浅,怎么可能一夜就没有疼痛,你要是怕我担心,以后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风褚九对她似乎有些无奈,低头拖住她的胳膊,把她扶到桌前,示意她坐下。 风褚九的意图再明显不过,显然是想帮她换药,对此苏衍歌也并未有拒绝的情绪,而是很坦然的接受她这种行为。 看着风褚九去床边拿自己的包袱,苏衍歌主动说道: “昨日我去暗探阿赐,没想到暴露了自己,他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也算是防卫的一种…” “可他也确实伤了你。”风褚九此时找好了药,再次回到苏衍歌的身边,动手帮她解开手腕上缠绕的纱布。 风褚九叹了口气,似乎是想数落几句,可是把那纱布打开,等到那伤口露在眼前的时候,突然又有些不忍心了。 纱布的里面几层已经浸满了鲜血,昨日多亏是缠绕的多,这才止住了血。 风褚九狠了狠心,帮她清理伤口上昨日的药粉残留,说没有感觉,不疼,那肯定是假的。 此刻苏衍歌感觉到手腕上的疼痛,忍不住吸了口气。 而风褚九快速把那药粉清理干净以后,这才看到那伤口具体的情况。 这伤口真正的地方并不在手腕上,而是在苏衍歌手掌心靠下一些的位置,伤口长约两寸,药粉有的渗进了伤口里,风褚九有些看不太清楚伤口到底有多深,不过只凭借着这伤口的形状和程度,也能推演出一二来。 “看来这个阿赐确实是个习武之人,这刀口用力均匀并且整齐,但也看得出他想下死手,我不知道阿衍当时是怎么躲避掉的,否则按种程度…早废了…” 当出没想到这伤口居然这么狠,风褚九心里也有些后怕起来,幸亏阿衍的伤口如今还能处理… 若是这伤口再深些,再果断一些,这只手恐怕就已经废了… “当时我在院墙外,可能是有那样强的阻隔,降低了这下手的狠厉,我也才能继续逃脱,不然恐怕昨夜我就要死在那里了…” 苏衍歌回想起来,昨晚阿赐那种凛冽的眼神,仿佛要把自己撕碎一半,带着几分杀伐之气。 而当时自己也是只顾着躲避,并未太仔细的观察动作或者是其他如何,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后怕几分。 “看来这个人确实不简单。”风褚九一边跟她交谈着,一边手上帮她处理伤口的动作也并未减慢,并且比昨儿更仔细。 “我昨夜也就是一时兴起觉得他有些不太对劲,想要重新调查一番,结果没想到却牵扯出了这么多事情。 结合起之前的一些线索,我可以推断阿赐应该就是凶手…”苏衍歌一提起这件事情注意力就被转移了,只想着跟阿褚解释这件事情,手上的伤口在心里重视的程度降低了几分。 “如果他是凶手,那二夫人的贴身丫鬟阿赏应该怎么解释?” 风褚就刚好把那伤口给缠绕完毕,这次好像更加牢固,不过听到她的解释还是提问了几句。 “昨日没有提起吗?”苏衍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昨天到底有没有跟风褚九他们提起过阿赐的真实身份。 昨日只顾着心里别扭害羞,完全把这事…把说过什么事都给忘了,还真是有些粗心大意了… 苏衍歌心里虽说懊恼着,脑子却依然转换的快,听到她的疑问就想着再次解释: “阿赐用的应该是易容术!阿赏也是他。 他先前在温府用的是个姑娘的身份,也就是这个丫鬟的身份。 现在出来了,他就完全没必要伪装,所以便用了阿赐的身份,这样一来我们反而不容易怀疑到他。” “易容术?”风褚九又问道。 “是,就是类似于易容术把他变成另外一副模样,而他的身高昨日也是我看到的重点… 我发现他光脚的身高居然跟我的视线差不多齐平,而平日里我站在他身旁的时候,他明显是高出我一些的,所以他的身高应该是作假,而这一点也被我们证实了… 所以联合种种猜想和线索,我们基本可以锁定阿赐,就是凶手他杀了温家的人完全是报复。 或许是为了二夫人…不过具体是为了二夫人的什么事,我们现在还不敢完全确定。 只是初步推测,二夫人在温府应该受了什么不平等或者是不公平的对待,这才让跟了二夫人几载的丫鬟,动了杀心!” 苏衍歌也是耐心的又把这话给解释了一遍,说的也是句句在重点。 风褚九很快就理解了她话的意思,不过还是有些心烦: “这两日我也了解了线索,不是说这个凶手用的手段跟那祈天有关? 他莫不是从祈天来的…探子?” “他应该是跟钱有关,但是是祈天派来做什么的就不太清楚了… 并且,吏部尚书虽说官位不小,可是这阿赐跟在二夫人的身边,平日里跟吏部尚书接触的又不多,能捞到什么消息呢?” 苏衍歌对于这一点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他似乎有些看不懂他们的意图究竟是什么,他们的目的到底有什么? 你若说他是被派来的探子,为了打探永夏的消息,吏部尚书确实掌握许多消息,可他跟在二夫人的身旁,二夫人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能了解什么事情?! 他不应该是跟温大人混熟一些才更能了解一些东西吗?他跟在二夫人的身边意欲为何? “这件事情绝对不能掉以轻心,谢公子已经去查了,这两日应该会有些消息。”提到跟祈天有关的,风褚九的表情就严肃了许多,可能是这些年在边关待的久了,让她的骨子里就有一种天生对祈天的抗拒… 苏衍歌听她的话就了解她的想法,并且表示理解。 阿褚对于永夏的心确实没得说,向来一心为了永夏的国土,在战场上奋勇杀敌。 而阿褚培养的一些得力将领,还有一些朝夕共处的士兵,死在祈天人手里的,也不在少数,所以她恨… 而苏衍歌可能也是受到这位好友的影响,所以心里对祈天虽说并不是那种讨厌,却也是没有来的就抗拒… 所以当江尘渡对她说出一些跟自己回祈天的话时,就莫名觉得烦心,并且心里十分抗拒。 二人正想着突然被门外的声音给打断了,似乎是有人轻扣了两声房门没有说话… 苏衍歌快速跟风褚九就对了一个眼神,然后有些谨慎的问道: “是谁,现在这个时辰来找,可是有什么事情?” 第二百三十三章 担心 门外的人没有立刻回答,似乎是沉默了一会儿,当苏衍歌准备再次开口询问的时候,门外才终于是有了回应: “彦公子,是我。” 这声音倒是好辨认,一听便听出来是江尘渡的声音,苏衍歌的心便放下了些。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难道是怕别人看到自己跟阿褚单独相处吗? 苏衍歌自己也有些说不上来,可能在这个地方总是觉得说话行事都不太方便,有些畏手畏脚,怕他们看出一些端倪,从而发现一些对自己不利的事。 主要是她现在心里有些担心,陆之安会知道关于自己的真实身份,她有些害怕了… 先前不知道陆之安想法的时候,她还可以让自己去赌一把,那天为什么要问他那种问题? 得了一个肯定的答案以后反而让自己更郁闷了。 不过此时江尘渡来找自己,显然是为着昨天晚上说好的事情,苏衍歌连忙把包扎好的伤口用衣袖遮住,然后冲着风褚九点了点头,风褚九理解她的意思,动作很快便收拾桌上的东西。 眼看着把那些东西收拾起来以后,苏衍歌这才起身去给江尘渡开门,整个过程用的时间很短,二人的动作也都是很快,没有耽误什么时间。 对于江尘渡为什么会来找苏衍歌,风褚九也并未有任何的想法。 昨天晚上他们在后院的时候就已经了解了,想来这就是阿衍挑选的,跟她一起去见阿赐的人选吧。 不过这个太子的身份倒确实还有些符合,说不定当场还能用身份压制一下那个凶手… 不过这些都是风褚九自己的想象,她这种玩笑一般的想法也很快被自己抛之脑后,然后注意力都跟随着苏衍歌去房门了。 苏衍歌把房门打开,就看到江尘渡穿戴整齐的站在自己的门前,只不过脸上并未有什么笑意,看起来有些严肃。 “江公子快请进!”苏衍歌也没太注意她的情绪,冲着他微微笑笑,示意他进到屋里。 江尘渡这才勾了勾嘴角,而后踏进了房间里,苏衍歌再次把房门关闭好,也跟着走到了桌前。 “太子殿下。”眼看着屋里没了别人,风褚九也只是简单起身简单行了个礼。 “风将军。”江尘渡也是微微点头回礼。 二人这次相处的气氛比第一次相见不知好了多少,看起来都比较和谐,第一次知道彼此的身份,那种剑拔弩张的局面,苏衍歌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有些不太真实一般。 “将军起得好早,不过这一大早就跑到彦公子的房里,若被别人看见了,影响不太好吧?” 江尘渡知道苏衍歌的身份,所以这话完全就是开始找玩笑说。 不过他也有半提醒的意思,毕竟她们二人现在在外人看来是男女有别,这一大清早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有什么话不能在外面大大方方的聊吗? “不劳太子殿下费心,我来找阿衍是有些私事,况且我们二人在他们眼里相处不过是最简单的,不是每个人都会生出那种心思,看别人的眼光总是带着异样…” 风褚九这话有些听不出意思,不知道是嘲讽江尘渡,还是在回他的好意。 既然风褚九这么说了,江尘渡也就没什么好多言的,毕竟他那话也只是单纯的提醒而已,既然人家都说没关系,自己又何必多管闲事呢? “阿衍,想来这里是没我什么事了,就先走了,你们路上也多注意些,现在这种情况…无论如何,就算心里有数,也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风褚九不再理会江尘渡,而是站起身三两步走到苏衍歌的面前,低声跟她说道。 “好,这事我心中有数,一定会小心行事的,阿褚不必担心便是。” 苏衍歌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这事的严重。 虽然现在他们心中对于凶手的身份已经,差不多可以确定下来。 但是变数总归大于定数,现在一切都是未知的,并且他们也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阿赐就是凶手。 说是半路再杀出个什么程咬金,那这件事情恐怕走向就会完全变了。 况且,守在二夫人他们那个院落的侍卫,好像根本就没起到什么作用,阿赐向来都是行动自如… 所以若是想让他们发现什么端倪,恐怕要等到猴年马月。 那个院子根本关不住阿赐,所以他若是想私底下偷偷行动或者是出院子做些什么事情,外面的人根本就察觉不了。 这路上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或者是什么埋伏还不好说呢… 苏衍歌现在心里还是有些忐忑,她一直在思考自己到底有没有被阿赐盯上,若是盯上了,他会不会对自己下死手? 这边正思考着,江尘渡看到风褚九出去以后,这才又开口说道: “听将军的意思,她知道我们的行动?” “嗯,昨夜发现端倪以后,便商量了几句,知道我们的行事。”苏衍歌并未否认,点了点头应下。 “所以说不只是将军知道,他们都知道?”江尘渡挑了挑眉,虽说对这个结果没什么意外的,但就是想多问几句。 “这种问题不是显而易见吗?有什么事,不都要先商量几句的吗? 并且我们有什么计划,想做什么提前商讨一下也好有对策,可以让这个行动更加完善一些。” 苏衍歌轻轻白了他一眼,似乎觉得他问这个话有些多余。 他心里应该很清楚,自己肯定是会跟陆之安他们商量的呀,并且这行动也一定是要让陆之安他们知道的。 虽说她相信江尘渡,可她不敢保证阿赐会对自己如何,所以他们多几手准备,也算是对自己的安全负责。 “看来,让我跟你一起出去,在半路想对你下手,还要掂量掂量,你要出了事,他们肯定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啧啧。” 江尘渡似乎觉得有些好笑,轻啧两声,有些调侃的意味:“看来我跟阿彦现在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咱俩是拴在一起了。” “谁跟你拴在一起了!” 苏衍歌有些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不忘怼呛一句,接着又认真叮嘱道: “江公子现在要记住,你要保护我…毕竟我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 最后几个“弱男子”,苏衍歌说的颇有些楚楚可怜的意味,好像事实真的如她所说的一般。 看她都如此调侃自己,江尘渡终于是真正的笑了,接着也是站起身,将手放在胸口的位置,脸色正经几分:“本太子,一定会护好你。” “那就提前多谢了。”苏衍歌本来就是这个目的,所以没必要跟他客气,直接就接下来。 此时天色已经亮了,眼看着时辰也差不多了,苏衍歌跟江尘渡决定即刻出发,不再耽误时间。 这个时间阿赐,他们应该也已经起床了,现在这个时间去也比较恰当,不会太早太尴尬,也不会太晚,空让他生疑虑。 阿赐他们所在的地方离客栈不远,所以出行也不需要什么代步,并且步行着过去,好像又彰显些诚意… 苏衍歌是觉得,如果坐轿或者骑马,总是有一种去审问的感觉。 莫名的就会增添几分压力,不如步行着去,看起来随和一些。 苏衍歌偶尔会考虑这些细节,所以注意的也就比较多了。 二人也都没再特地跟其他几个人打招呼,直接下了楼,出客栈去找阿赐了。 而在二楼的某一间屋子,透过半支起的窗子,陆之安眉头轻皱着,看着他们二人远去的背影… 陆之安知道阿彦相信这个江尘渡,可是在陆之安心里,他总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知道江尘渡最起码不会伤害阿彦,可是阿彦跟着他在一起,真的就会安全吗? 他们也并未见过江尘渡出手,现在都只是猜测他,魏武功可并未真正见过他出手… 他跟阿赐交过手,知道阿赐的武功也是有些水平的,不是三脚猫的功夫,也不是那么好对付。 所以江尘渡是否有把握呢? 陆之安知道苏衍歌带江尘渡去的目的,也是有一种迫不得已,就用身份压迫的意思。 如果真是到了一个紧张的地步,也可以让江尘渡用祈天太子的身份去压制那凶手… 可是陆之安也在担心,不知道阿彦可否考虑过另一件事情,比较严肃的事情… 就像江尘渡之前所说的,他的母后想把他培养成为一个傀儡皇帝,并且朝中的势力有很多流派,这个阿赐是谁的人,隶属于哪一个势力… 这件事情还真是不好说,陆之安担心的点也就在这里,因为不知道阿赐属于哪一派的势力。 所以若是到时候真的到了一个紧张的地步,等着江尘渡亮身份的时候,阿赐根本就不吃他这一招怎么办?因为他们不是同一个势力的。 因为不是一个势力的,所以就没必要听他的话,因为知道就算听了江尘渡的话,也一定不能全身而退,不如当场就拼一把,说不定这件事还能有转折 第二百三十四章 互相试探 苏衍歌一路上也没闲着,脑子里一直想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场景,然后自己需要想到的对策,路上跟江尘度倒是没有太多的交流,看起来也都是各自想着心事。 就这样沉默着一路抵达到阿赐的住所,门前依旧是有人守着,苏衍歌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于是走上前去询问那看门的侍卫。 侍卫见他们二人走来,也都是恭敬行礼:“见过二位公子。” 苏衍歌和江尘渡皆是微微点头,示意他们不必多礼,而苏衍歌也是开口直奔主题,问道: “这两日可有什么异样?” “过往街道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也没有人来过这院子。”其中一个小侍卫开口回答道,听起来语气诚恳,不像作假。 苏衍歌微微皱皱眉,又追问到:“阿赐公子这两日可有什么动向?” “昨夜公子走后,阿赐公子便一直待在院中并未出去,应该是照看着二夫人。” 那小侍卫微微回想了一下,如实回答着。 看来阿赐出门并未走正门跟他们报备,而是自己偷偷出去的,不过也是这种事情,他若找个理由出去,万一被人问起…解释起来也颇为麻烦。 而这些小侍卫若院中没有人吩咐,他们也不会主动进到院子里查看,所以不了解院内的情况也是正常的。 不过这么看来,昨夜自己跟陆之安走后,阿赐便未曾在他们面前出现过,在他们的认知里,阿赐一直照顾着二夫人… 可是苏衍歌知道,阿赐昨天晚上确确实实是出去了的,不过这也更能确定他出去是怀揣着目的,不想被人知道。 于是苏衍歌也不再询问他们,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晓: “我知道了,这两日若是阿赐公子出去,或者是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你们都要记得及时禀报。” “是!”那两个小侍卫皆是齐齐的应下来。 “说起来,二夫人她们平日里都是几时起床?”苏衍歌看着现在时间还早,不确定自己来的是不是时候,于是就想参考下时间。 听到她的这个问题,小侍卫并未有什么犹豫,很快便回答了: “方才听到院中有动静,是阿赐公子劈柴生火发出来的声音,平日里这个时辰,小公子都会起床给二夫人熬药,想来今日也是。” 阿赐平日里为了照顾二夫人起的都比较早,有时候天色未大亮,他就会出去赶早市,买些新鲜的蔬菜回来给二夫人做饭。 阿赐公子向来起床的早,二夫人起床的时间不确定,不过公子熬好汤药就会趁热给夫人端去,夫人应该也是醒了吧? 苏衍歌听懂了他们的意思,这下心里才算是确定了自己的打算,现在进去应该不会打扰到他们,时间也刚刚好。 于是又叮嘱了那两个小侍卫好好看守,便带着江尘渡进到了院子里。 刚推开院门,就看到在一侧熬药的阿赐,他的目光被吸引了过来。 看到是苏衍歌的时候,阿赐的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惊讶,不过又很快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把这惊讶给压了下去。 接着又看了看熬药的火候,看起来没什么问题,这才站起身朝着他们走来。 “先生早,公子早。” 阿赐刚走近一些,便礼貌的问好。 而苏衍歌也是冲着他微微笑着,看起来如同相识已久的老友一般自然道: “阿赐公子起得好早,我本来跟江公子在门外的时候,还担心进来早了会不会打扰到公子和夫人。” “夫人每日的汤药都要按时准时的喝效果才好,所以我平日里都是这个时辰起来,怎么会被打扰到呢?” 阿赐听不出来他语气里有什么异样,也只能硬着头皮,看起来若无其事。 “阿赐公子倒也真是辛苦,不过为了夫人的一片真心,却也让人感动。” 苏衍歌的笑容更深了一些,说话的语气听起来也是诚恳不少。 不过这话里可否有别的含义就不知道了。 听起来好像是单纯的觉得阿赐做事让人放心,不过听到阿赐的耳朵里,只觉得他是在暗示着什么… 面不改色回答道: “夫人若是早日好起来,我就觉得我做的努力有回报,现在做的也是我心甘情愿的,所以并未觉得有什么辛苦的。” 苏衍歌的笑意逐渐扩散,点了点头似乎表示理解他,多余的情绪看不出来一点,阿赐的心里还是有些狐疑… “夫人应该也醒了吧。”苏衍歌也是适当的转移了话题,不再纠结于这件事情上。 她怕说的再多一些就会让阿赐怀疑的更多一些,现在说话就是让阿赐觉得有些模棱两可,让他不确定自己昨夜到底有没有在场… 所以适当的转移话题,听起来也没有一点想要深究的意思,仿佛只是单纯的提起这个话题。 阿阿赐心里现在确实有些不确定,昨夜遇见的那两个人,其中到底有没有这个郎中。 他只能肯定的是跟自己交手的,就是那个王爷,他有没有看出来自己,不太确定。 可是在他的感觉里,这种单独行动,那个王爷应该会跟郎中一起,虽然这郎中是这两日才来的,不过看起来跟那个王爷的关系比较亲近,应该是认识的好友… 可是现在他若无其事的站到自己面前,并且突然询问一些好像跟昨夜没有关联的话,让他心里有些琢磨,也不太确定自己昨夜看到的另一个人影到底是不是这郎中。 当然,也不排除这个郎中现在是在试探演戏… 阿赐现在没有证据怀疑她,却也没能完全相信她,只是,跟她一样若无其事的回答她的话: “夫人已经醒了,不过我还未曾问先生,今日来的好早,先前都是半晌的时候来。” “昨夜看过夫人情况之后,我便回了客栈休息,想着好好养精蓄锐,今日也能精神百倍,更仔细的给夫人诊病。 并且今日我们决定再出门查看一下,是否有关于凶手的线索,所以不能太耽误时间。 客栈离夫人的住所不远,我早早的来,便能早早的给夫人诊病,然后跟着那些大人再一起去查看这个案子,这样也缩短些路程和时间。 一天感觉到是也充实的很,根本腾不出什么空来了。” 苏衍歌仿佛只是讲述一个经常做的事情一般,没有什么不满,反而是感觉乐在其中。 他的理由倒也充分,并且听不出什么不太对劲,客栈跟这个院子距离比较近,先来诊病再出发去远一些的地方,确实合理并且省时。 阿赐只能点点头,表示认可他的话,看来在他心里苏衍歌昨夜的嫌疑似乎又降低了一些。 不过若是这郎中在演戏,那倒是有些可怕了,他太沉得住气了,并且太自然了… 不过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阿赐也不能再表达什么多余的想法,只能跟着转移话题说道: “先生也辛苦了,夫人也已经醒了,那就不再多耽搁先生的时间,先生现在便可进去给夫人诊病,查看一下今日情况如何。” “好,阿赐公子便继续熬药吧。”苏衍歌笑着点点头,不过最后一句话有些意味不明。 现在他的每一句话在阿赐的眼里都值得斟酌一二,是否话里有话呢? 这话是单纯的看自己在熬药,让自己去忙,还是在暗示自己,不必跟着他一起进去了? 阿赐突然觉得这样好累,他的每一句话都要猜意思,而且这个郎中看起来十分精明,他身边跟着的这位公子虽然一直未说话,气场却也不容小觑。 先前便见过,可那次这位江公子,也并未发表过什么言论,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此次这先生居然又带着他一起过来,莫不是这个江公子有什么特殊的本事? 阿赐有些担心他们在询问二夫人一些事情,但是这郎中的话都这么说了,他也不能强行的说要跟进去吧? 只能有些无奈,又尽量自然的点点头: “夫人早上情绪有些不稳定,若是先生要问话,还请斟酌一二,免得又惹的夫人情绪爆发,到时候就不太好安慰了…” 这话也无疑,不是在提醒苏衍歌,不要再问什么能刺激到她的话,普普通通的问便是。 这两个人倒也是有意思,互相都不明着说意思,只是话中有话的暗示着。 你让我猜你的意思,那你也要礼尚往来的,猜猜我说话的意思。 而他这话也无疑不是在提醒苏衍歌,之前那一次惹的夫人情绪有些崩溃,而让他们二人之间也有些不愉快。 希望这次再问话,不要再去招惹夫人的情绪,免得不太好收场。 不过这次苏衍歌没有说话,江尘渡却率先开口了,只见他嘴角含笑,轻声说道: “彦先生的本事有目共睹,他心里也一定是有分寸的,所以公子便不必再特意提醒,免得让人多想,以为你还是在责怪先生之前的那次提问,从而闹得不愉快…” 他这话的意思,显然是他知道先前那件事情的发生,且也在提醒着阿赐,他们心中都有分寸,不必让他一而再的提醒… 第二百三十五章 二夫人松口了 江尘渡自然说话是向着苏衍歌的,听到他略微有些不悦的语气,阿赐知道自己若再说下去…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口角。 看着江公子似乎已经有些不耐烦的模样,阿赐也只能皱了皱眉,把心里的不满给强行压了下去。 似乎是稳了稳情绪,阿赐这才用正常的语气说道: “晏先生的医术小人自然是信得过的…多余的话小人也不再多说,便去给夫人煎药了…” 听起来一切仿佛是那么的自然,持续几个人各自怀揣着心思,都不为人知。 或是猜忌,或是怀疑,或者是不满,各有各的情绪,在此刻却显得仿佛什么事都没有一样。 阿赐说完这些话以后到真的是不再停留,转身回到那一方小灶前,查看药罐里的汤药。 而苏衍歌跟江尘渡对视一眼,也是较为默契的同时抬脚朝里屋走去。 推开小门进去,看到二夫人依旧是坐床上,身体半倚在床棱上。 听到他们推门的动静也是转头看过来,不过也并未有太多惊讶,毕竟他们方才在院中聊天说话,二夫人应该是听得见的,她知道有人来了,所以也没什么好表达的。 二夫人的眼中似乎有些复杂的情绪,苏衍歌暂时解读不出来只能作罢。 快步走到床前,微微低下身子,温和的对二夫人说道: “夫人,今日身子觉得如何?” 二夫人抬眼看着她,迎上她认真的目光,先是摇了摇头,而后又微微点点头。 二夫人先是摇头,又点头,让苏衍歌心里有些疑惑,似乎不太明白这动作是否有什么暗指… 她的意思是没有好转,还是觉得今日感觉不错? 不过她也知道现在问二夫人什么话也是不会说的,干脆不要浪费口舌。 苏衍歌只是冲着她微微笑了笑,伸出手示意她把手腕从被子里伸出来。 二夫人配合的将手伸出来,任由她给自己把脉。 而趁着这个空档,江尘渡先是看了一眼正在把脉的二人,接着微微转身开始打量起这屋子里的摆设来。 昨日听到阿彦说什么药茶,江尘渡想到这里,把目光放在了桌子上的茶壶上… 苏衍歌还在低声询问着二夫人一些事宜,看她点头还是摇头,回答自己。 江尘渡则是独自走到桌前,将那茶壶拿在手里,接着旋转了一下茶壶,似乎想观察些什么东西。 拿在手上还有有些温热,仔细看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特别的,这才将茶壶盖子掀开,刚打开盖子,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闻起来就觉得有些苦涩,口感就更不用说了。 江尘渡垂了垂眼,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直接拿起桌上的一只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药茶。 苏衍歌听到身后的倒水声,连忙回过头看,就看到江尘渡已经一仰而尽,把那茶喝进肚子里。 “江公子,你!” 苏衍歌连忙站起身,想制止已经来不及,语气里有些不可思议。 江尘渡这是在干什么?一声不吭的就开始喝水? 昨日明明告诉过他,阿赐非要让自己喝下那药茶,恐怕有猫腻,这话才刚说完不久,怎么今日就仿佛失了智一样开始自己喝起来了? 他难道不怕这药茶会有什么问题? 似乎有些担忧,不过江尘渡看着她只是笑了笑,接着若无其事的将手里的东西放下: “这茶水倒是别致,喝到嘴里满是苦涩,你说这种茶有什么好喝的?” “…”苏衍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暗指的是什么,不过发现江尘渡的目光似乎越过自己,看的是床上坐着的二夫人。 于是也下意识的回头看过去,可是二夫人的表情根本就没什么变化,甚至眼里情绪一直都是冷漠的,没有任何波动… 二夫人难道知道这茶只是普通的茶,所以说没什么多余的想法吗? 不过这种事情若不问上一问,自己是怎么都不能放心的。 苏衍哥再次回头看了一眼江尘渡,让他对着自己撇撇嘴,好像在说他没事,也就不再担心他,转过身询问二夫人: “夫人,昨日听阿赐小公子说这茶壶里装是药茶?” 二夫人点点头,算是回答。 “那他平日里可有告诉过你…这药茶有什么作用吗?” 苏衍歌自是知道那茶壶里装的是药茶,不过也只能循循渐进的问一些问题,不能太直接。 二夫人听到这个问题似乎是愣了一下,接着抬手点了点脑袋,又拍了拍胸口,似乎在表达这一个信息。 “安神的?顺便也可以调节情绪?”苏衍歌试探的问着她的意思,得到的是一个点头肯定。 “那这药茶先前夫人可有接触过?彦某说的是…在府上的时候。” 问这话似乎有些小心翼翼,苏衍歌也是试探而又缓慢的问出来,目光紧锁着二夫人的脸,不错过她任何的情绪变化。 从前半句开始,二夫人的脸色就沉了几分,等到苏衍歌说出后面半句的时候,她的眼神不自然的往别处看了看。 “看来夫人先前在府上就接触过药茶。”看到这个表情苏衍歌心里直接有了答案,并且毫不留情的就说出来了。 二夫人微微别过去脸不看她,不过意思却明显:说对了。 “夫人,我希望你能知道我现在并不是想逼问你什么,只是这件事情若一直这么拖下去,对你我都不好… 城中百姓人心惶惶,有些事情该有真相的时候就要公布。” 也许是有过之前的经历,这次苏衍歌最重要的就是保持住自己的情绪,不能被调动。 无论二夫人是拒绝还是配合,自己一定要保持一个平静的心态,这样才能平静的问,平静的分析。 二夫人放在被子上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只是这一个小动作,苏衍歌也是注意到了。 看来到目前为止,二夫人暂时还并未对自己有反感的迹象,那就说明这件事情若想问出更多的有眉目。 于是苏衍歌便趁热打铁说道: “其实就算夫人不说,我们这些日子找到的线索也不少,心里也都隐隐约约有数。 虽说不能十分肯定,却也十之八九,而且一直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总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若是现在配合一些,于情于理说不定还能减轻一些处罚…” 苏衍歌自然是也不能把话说的太满,至少需要给二夫人一个考虑的机会。 毕竟按照他们的猜测,阿赏是为了二夫人才动的手。 二夫人现在心里一定是有两股力量牵绊着,一种是向着阿赏,不愿意将她暴露出来,另一种便是向着自己的内心,不把真相说出来,心里一定是十分难受的。 所以苏衍歌也是在微微提醒她,若你现在说出来,倒还有回旋的余地。 若是等到他们亲自将线索证据找出来,摆在面前,开始抓人的时候,就要变种说法了… 这话虽说给了些松口的机会,但也暗中加了些压力。 所以现在并不是苏衍歌他们想知道什么,而是看二夫人要说什么。 良久,二夫人似是做了一个叹气的动作,看起来有些无奈。 抓住这个机会,苏衍歌直接开口问道: “在温府的时候,阿赏姑娘给你喝过这种药茶,对吗?” 二夫人皱着眉,没有任何的动作表示,正当苏衍歌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看到她微微点点头,不过双眼也是紧闭,看起来内心还是十分挣扎。 “…”看到她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苏衍歌愣了愣,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不过这个想法却也没有直接开口说出来,而是继续温和问道: “夫人在温家受到了一些不公平的待遇,对吗?” 二夫人依旧是紧闭着双眼,不过身体却是微微颤抖起来,看起来情绪起伏比较大,仿佛是想到了一些什么不好的事情,有伤心又有生气… 这个不用她回答,苏衍歌便知道答案了,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儿,此刻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伸手拉住二夫人的手腕,轻轻握在手里加重些力气,似乎是给她一个安慰。 “夫人,是阿赏姑娘动的手吧…”苏衍歌知道现在是个好机会,继续追问。 所以说她现在有些心疼二夫人,情绪波动这么大,可是她也要暂时把这些心里的念头给摒弃,当务之急是借这个机会问清楚心中的疑惑。 二夫人攥紧了手,咬着嘴唇似乎是想努力平静下来,又似乎有些艰难的点了点头,不过因为她的情绪波动太大,一直抖着,苏衍歌也是不太敢确定夫人到底是回答她,还是依旧在伤心… “夫人,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苏衍歌看着他的模样,心里总是不好受,这最后一个问题也是在自己心里纠结了许久,才决定要问的。 没有感受到二夫人继续加重的变化,苏衍歌也是十分艰难的,问出了最后一个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 “夫人,其实阿赏姑娘,便是阿赐公子吧!” 听到她问出这话,二夫人的双眸突然睁开,似乎想要逃避什么! 第二百三十六章 追问 也许是苏衍歌的话起了作用,二夫人的情绪波动明显大了许多。 看来这件事一定有隐情,她确实知道内幕,如今看的就是她能不能冲破心里的屏障。 如果可以,她会承认。 苏衍歌知道,这个挣扎的过程一定是痛哭的,她本不愿让二夫人再回想起这些令她痛哭,甚至折磨身心的事情。 可是没有办法……如果不抓住凶手,这个事情不会有个了结,也会一直如此循环,陷入这个圈里。 并且,总有纸包不住火的那一天,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希望二夫人的心里可以想明白这些事情,也就不会这么折磨自己。 虽然苏衍歌隐隐约约可以猜到,二夫人的经历,应该是一些心灵上的创伤,自己身体上不可销毁的伤害… 现在要揭开这一层的遮羞布,这太难了,太难接受了… 二夫人双手用了力气攥紧,颤抖着,苏衍歌也紧紧抓住她的手腕,试图给她一些力量… 她知道回忆过程是痛苦的,二夫人现在还没有挣扎反抗的迹象,自己也不催促,等她缓过神,可以告诉自己。 就在她等待着二夫人点头或者摇头,告诉自己答案的时候,身后站着的江尘渡突然咳嗽一声,而后低声喊了一句: “阿彦!” 这一声,让苏衍歌快速反应过来,松开手,半蹲在床前,讲手指搭在二夫人的手腕,仿佛做出一个诊病的场景。 又轻声的提醒了一下二夫人: “夫人,暂且先陪彦某装个样子…” 江尘渡不会无缘无故的提醒自己,唯一的解释,就是阿赐来了。 现在这件事,她还不想太明显,目前不想跟他们再起什么冲突,她怕会适得其反,万一最后要来个鱼死网破,太划不来… 若是能温和的处理,省时省力也省麻烦。 果然,她这里刚整理好自己的状态,就听见门外传来一些脚步声。 二夫人似乎也是强行压下了心里所想的事情,让自己看起来正常许多,身体虽然不再颤抖,可是双手还在微微颤抖着,情绪不能完全压制下去。 苏衍歌知道她已经尽力了,心里也是比较感谢的。 二夫人现在完全也可以同上次一样,挣扎,逃避,可是她没有…并且强迫自己配合,看来她心里也是大半偏向于…说出真相。 只要能把阿赐骗过去,那问出来的可能就会更近一步。 正思索着,阿赐进门来了,苏衍歌佯装被他的动静打扰了,缓缓转过头去看。 不过二夫人依旧是低着头,没有反应。 阿赐进来先看了一眼二夫人的反应,看到她依然是安静的坐着,心里多少放心了一些… 接着就毫不避讳的对上了苏衍歌的眼神,冲着她微微笑了笑,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眼看着他走到了床前,苏衍歌只好起身让位置。 毕竟阿赐要亲自喂药,她挡着路也不太合适,不过就在背对着阿赐起身的时候,在阿赐看不见的角度,轻轻拍了拍二夫人的手背,似乎是想安慰。 不过也没耽误时间,几乎一瞬间连贯的做完这些动作,接着起身让开了位置。 阿赐轻声说一句:“多谢公子。” 也是很自然的做到床边,坐在二夫人的身边,准备向往常一样喂药。 不过他低头的时候,突然发现二夫人微微颤抖着的手,快速皱了皱眉头,很快又舒展开。 他心里觉得有些不妙,并且…有些生气。 不过抬眼的时候,表情就又变成了温和,嘴角含笑,将汤药一勺一勺的喂给二夫人。 依旧每次都会先吹凉,然后再让二夫人喝下,细心程度一如既往,看不出任何不对劲。 苏衍歌紧紧盯着他的动作,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空气似乎安静了,只有他给二夫人喂药的动静,也不知过了多久,那汤药终于见底,阿赐也是端着碗起身,看到苏衍歌依旧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二人的互动,心里的不悦一闪而过,反应过来笑道: “不知道先生今日觉得夫人的情况,可有什么变化?” “夫人似乎好些,情绪稳定了不少。”苏衍歌自然是有说辞的,不怕阿赐的询问。 “那便好。”阿赐似乎也就是单纯的关心一下二夫人的情况,听到她好些,表情也是松了少许。 关心模样不像是作假。 苏衍歌正想着该说些什么话,继续交谈的时候,阿赐却再次开口对她说话: “不知先生喝过昨日的药茶,以后可有什么感想?眼看着夫人身体一天天好些,情绪也稳定不少,我正在考虑要不要把药茶先暂且停一停?” 他居然再次主动提起药茶的事情,苏衍歌多多少少有些意外,她对药茶本身就保持疑惑,刚才还思考着应该用什么话来引出这个话题,没想到阿赐却主动提起这个,倒是省了自己不少力。 不过他先甩给了自己一个问题,那么自己也应该回答他才是: “因为没有看过药渣是什么样的,所以我不太能确定这药茶的具体功效能有什么。 不过想来阿赐公子对夫人赤诚之心,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坏心思,所以这药茶若没什么坏处,再给夫人喝两日应该也没什么。” 因为苏衍歌也不确定这药茶的成分到底有什么,不知道突然停药会不会对二夫人的身体有什么影响,所以话也不能说的太满,依旧是模棱两可,让阿赐自己来做决定。 这话听着虽说是回答,可是根本没给出什么明确的指示,反而是有些暗指自己可能动手脚的事情,但是也没有明着说,反而又补充一句,说什么自己对二夫人是真心的这种话。 愣是让阿赐一时间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反驳,却只能赔个笑脸: “药茶自然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既然先生这么说了,那便再给夫子喝上两日就停了吧。” “这药茶不分人群,谁都可以喝吗?”江尘渡听着他们二人的谈话,突然插了这么一句进来。 阿赐把目光转向江尘渡,似乎有些意外,这位公子居然也会主动问话,之前来可都是沉默不语的,像个摆设。 表情微怔,却也很快反应过来给出答复: “这药茶虽然是带了一个药字,却并未有熬制的药劲大。 而且这药方也是市井中流传的高人所制,已经是较为常见的方子,只是平日里用来养生调理的,自然是谁喝都有好处。”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对这药茶还挺感兴趣的,所以也想尝试一下。” 江尘渡只是勾了勾,嘴角看着他这么说的,似乎自己也只是随口一问,他大可不必解释这么多。 阿赐没想到他的意思根本就不关心这药茶如何,自己却还是解释了这么一堆的话。 果然是被他这么一说愣了一下,似乎想再次开口说些什么,却又被江尘渡抢了先: “不过因为口渴,这药茶我方才已经尝过了。 用来调理身体确实是个理由,但也不能就给来访的人喝这个啊。 这药茶的口感苦涩,若有人来此并不想喝呢,或者说喝不下去呢? 阿赐公子明知道今日彦先生还会来给夫人诊病,难道不怕他口渴吗?为何不能备些清水?” 这话问的巧妙,似乎是在责怪你的待客之道,但是又挑不出毛病。 若是先前他还可以解释为因为不知会有人造访,所以只是熬制给二夫人喝的。 可自己昨日明确表示过,希望郎中先生…这两日都能来给夫人诊病。 阿赐的脸色多少有些不好看,没想到这江公子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就如此咄咄逼人,让自己想找个理由都没那么容易。 “阿赐公子的表情似乎不太好看,莫不是在下说错了什么?”江尘渡的语气丝毫未变,依旧是颇为随意,但听到阿赐的耳朵里仿佛是在追问他,甚至略有些嘲讽的意思… 阿赐心中已经不悦,却又不能做出什么难堪的表情,只能忍下,抽了抽嘴角说道: “是阿赐想的不周到,没有考虑到这些,本想着昨日先生已经尝过这茶,应该是没事的,却没想到原来是我想当然了。 我给先生赔罪。” 他认错的态度倒是诚恳,随即就朝着苏衍歌鞠了一躬,好像真的是在道歉一般。 苏衍歌本来站在一旁是想默默的,看着这一出好戏,没想到被突然点名参与,只好挂了个笑容,没什么破绽的就接上了,连忙上前两步,扶住阿赐的胳膊轻轻托起,一边说道: “阿赐公子心里不必难受,江公子也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虽然苏衍歌心里还是觉得挺好玩的,比如江尘度对象人也挺有一套的。 而且江尘渡说话颇有些无赖的味道,却又有道理,愣是让人心里不爽,又没办法反驳。 看着阿赐明显有些吃瘪的表情,苏衍歌只能摇摇头暗自感叹一句:看来带江尘渡来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看着他们二人一唱一和,一个表面上是随口一问,实则一直在追问自己,另一个明明很赞成,却又假装安慰自己… 阿赐心里郁闷至极,却找不到对策…脸色有些难看。 第二百三十七章 挑明 阿赐心里琢磨着,应该怎么岔开话题,万一一直揪着这个药茶不放,再聊下去,恐怕会麻烦不断。 正思索着,听见苏衍歌再次开口了: “阿赐公子,药茶的功效确实不错,只是昨日并未细品,今日想再尝一杯…” 阿赐听到她这么说,多少有些意外,抬眼看着她,不过眼里的情绪隐藏的很好,并未显露半分。 江尘渡多少也有些意外,阿彦不是已经怀疑这个阿赐的吗?怎么还主动要喝? 阿赐则是心中一喜,本来想着自己应该换条路走了,可是没想到,她居然主动要喝,那自己就没什么好说的。 阿赐并没有立刻回答,苏衍歌看着他再次轻声问了一句: “不知…这茶能喝吗?” 似是普通的疑惑,阿赐心里却犯嘀咕了。 到底是问茶让不让喝,还是这茶有没有问题,能不能喝? 不过,他都开口要主动喝,自己附和便是… 阿赐心里快速得出一个结论,笑了笑说道: “今早熬的新鲜的,自然是可以喝的…” 他这回答倒也是巧妙,一边回答了问题,一边又避开了敏感话题… 苏衍歌听出来了,于是也就笑了笑,表情保持着,没有变化。 接着倒也十分自然的转身去倒了茶来,只不过倒好,药茶之后苏衍歌先是端在手里,然后转身看着阿赐又笑了笑,说道: “药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可以喝的,对吧?” 阿赐听到她这问题,表情有些僵硬,有些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有些牵强的回答道: “新鲜的茶,自然是可以喝的。” 他依旧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继续保持着方才所说过的言论。 苏衍歌也就没想着能让他多说出些什么,自己反复的问一个问题,只不过是想让他心里有些压力罢了。 接着苏衍歌没再说什么,将那茶送到嘴边一口喝尽,似乎是品尝了一下味道,抿了抿嘴,将那茶杯重重的放下在桌子上。 江尘渡总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些什么,阿彦方才说要喝这汤药,莫不是为着某件事情做铺垫? 那直接开口问他要方子便是,为何要多此一举,还要亲自再喝下这药? 本来就有些怀疑这汤药的作用到底是干什么的,是好还是坏…江尘渡一时间也猜不透苏衍歌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主意。 那个苏衍歌心中自然是有数的,昨日她回去以后,确实有些怀疑这药茶的作用。 可是她仔细想了想,且不说昨天自己是第一次藏着药茶,阿赐当时说是给自己赔罪,然后连他自己也喝下了。 若是有问题,阿赐应该不会喝的这么果断。 另一方面,他们刚才可是问过二夫人的,二夫人自己表示喝着药茶的时间也不短了,在阿赏还在她身边的时候,就已经接触到了这种药茶。 二夫人喝了这么久,身体也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变化,那么就说明这药茶哪怕是有些别的作用,却也不至于害性命。 苏衍歌心里隐隐约约觉得这药茶不普通,但是她也觉得阿赐断不会害夫人的,所以说,哪怕这药茶真的是有什么别的功效,但也绝对不会是致人死亡的东西。 那么自己小尝两杯又如何? 她心里是有自己的主意的,不然也不会这么果断,苏衍歌向来是一个谨慎的人,若是心里没点把握,她也不会这么做。 毕竟哪个人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呢? 并且她也是一个医者,向来把命看的比较重。 江尘渡看到她的模样,知道她心中有数,于是也放下些心来。 不过等到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好好说教阿彦! 就像他说过的,若是怀疑,那么关于他给的一丝一毫都不要去触碰,因为你不知道里面会隐藏着什么样的危险,只要你不信任他,那么对于他的东西一定不可以碰也不可以用。 不过显然阿彦是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他有自己的打算。 江尘渡只觉得有些无奈。 苏衍歌沉思了一会儿,接着目光再次转向阿赐,看着他笑道: “药茶确实是好东西,就是味道过于苦涩…其实彦某还比较好奇的是,这副汤药的方子阿赐公子那里可有? 还是改不了那个毛病,尝到这汤药就想品出它里面的药材有哪些,不过道行太浅,我却是一点都没察觉出来,不知道阿赐公子能否为彦某解惑?” 阿赐的表情愣了一下,原来他的意思是留在这里,他想从自己的嘴里套出些话来… 阿赐很快便知道了,苏衍歌的目的是什么,不过这药方就算自己知道,又怎么能跟他说呢,是万万不能告诉他的… 他是个郎中,平日里接触这些药材的机会也多,并且,练就一身给人看病的本领,那么对于美味药材的功效一定烂熟于心。 自己若是把这方子说出来,虽说确实不能危害到身体,但是主要作用也是能察觉一二的。 阿赐保持着沉默,似乎是想逃避这个问题,可是苏衍歌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也不打算放过他: “今早熬制的药茶…药渣可还留着吗?” 你不给我方子也可以,你给我看看药渣总可以吧? 既然你是今天新熬制的药,那么药渣和药方你一定都知道… 苏衍歌地意思就是这么明确,阿赐实在是没有理由再说,找个借口打发过去。 因为药茶确实需要方子才可以熬制,而熬好的药,茶也一定会留下药渣,不管是哪一样,自己总是知道其中一个的,所以他没有办法找借口推辞过去。 而且阿赐的心里也明白,他没办法再拿王先生当挡箭牌,先前可以说是王先生开的药方,然后让他的人抓的药材。 可这个彦先生显然是有备而来,他根本不愿意给自己任何的机会,他知道王先生开的都是些什么药材,所以现在就这药材的事情明显是要堵自己,非要让自己说出来个所以然,不然这件事是不可能罢休的,也是不可能平息的。 阿赐正想着该如何解释,苏衍歌突然笑了,看起来比较开心: “最近对于这个案子的进展一直推进不了,几位大人也都是忙得焦头烂额,若是能尽快找到凶手,或许对大家都是一件好事。” 她说这话的时候也并未看着阿赐,而是微微偏过头看向江尘渡所在的位置,这话好像是在跟江尘渡说一般。 可他这话语可一点儿也不是收敛着,反而有几分刻意的成分在里面,就是为了说给某人听的。 阿赐垂了垂眸,决定放手一搏,假装淡定说道: “彦先生好像话里有话,而且这两日相处下来,晏先生对我们的态度也有所转变。 阿赐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可是哪里做的不对,顶撞到了先生?还是说先生开始怀疑我们了?敢问先生,可是我们哪里做的不好,让你有了这样的想法我们可以改正,我们绝对是良民。” “我想阿赐公子可能搞错了,我说的不是你们。”苏衍歌依旧是笑的温和,不过下一句话却就微冷了起来: “我说的是你。 我想阿赐公子心中应该有数,本来还想着借这两日诊病的机会慢慢来,可是彦某觉得若是再不坦白直接问,恐怕机会就会变得越来越少,也越来越艰难。 干脆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阿赐公子应该清楚自己做过什么事情,彦某不想再一件件的重复出来。” 阿赐听到这话似乎是愣住了,他知道苏衍歌他们怀疑自己,可是没想到这次他干脆就不装了,直接说出来了… 但是关于他说的让自己打开天窗说亮话…阿赐实在是不知道是不是在诈自己,是硬着头皮说道: “先生,阿赐自认为把夫人照顾的不错,虽说对夫人产生了一些别样的情绪,可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莫不是先生觉得我们一点也不可信,那为什么还要来帮助我们呢?” “阿赐公子,彦某再重复一次,怀疑的只有你一个人…既然公子觉得自己做的事情问心无愧,那么厌,我刚好有几个问题,心中正疑惑,请教请教公子。” 苏衍歌面上的笑意完全隐了去,整个人看起来严肃不少: “不说别的,阿赐公子跟夫人先前的丫鬟阿赏,可有什么关联?不知公子可否认识这位姑娘?” 阿赐的眉毛快速皱了一下,这郎中上来就问道一个关键的信息,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回答?现在恐怕是不能蒙混过关了… 那要不要直接……动手? 阿赐的表情有些凝重,他虽然心中知道苏衍歌他们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可是没想到今天就会直接把这件事情挑明,根本不给自己反应的机会。 他的身后还有二夫人,自己若是动手了,二夫人该怎么办? 阿赐心里一时间拿不准主意,他害怕夫人会受伤。 看到他微微低着头沉默不语,江尘渡朝着他所站的位置移动了两步,停在他的面前。 江尘渡微微弯下身子,凑近他了一些,似乎是轻描淡写又随意的问了一句: “杀人的感觉,如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她的过去 她叫李秋柔,李府嫡女…上有三个哥哥,作为最小的妹妹,,从小也是备受宠爱,锦衣玉食。 李家的产业不算太大,却也有名气。 李老爷李营,年少时跟温大人温淮是同窗,亦是好友。 二人关系匪浅,可因为家中的一些变故,李营放弃仕途之路,温淮则继续进取,温淮勤学苦读,终于是在朝中有了一席之地。 温淮并未忘记这位昔日好友,百般打听,终于是找到李营的落脚之地,却发现李营的生活过的并不如意。 当年家中变故,李营的父亲行商失败,亏损巨大,李家的生活一落千丈,李营无奈放弃读书,跟着父亲四处奔波,辛苦劳作。 念及旧情,温淮决定帮助昔日好友,将近三千两银子眼都不眨一下的,直接赠予李营,让他经商,帮他搭桥牵线,广认人脉… 李营对温淮自然是感激不尽,并且也并未给温淮拉下脸面,有心上进,很快就见到了起色。 所以说,李营如今的日子,若是没有温淮帮助,是不能走到如今这一步的。 温淮有私心吗? 有! 同窗读书的时候,他知道李营也是个有才之人,因为家中变故而放弃仕途之路,实在是可惜,温淮心里其实一直也是敬佩李营的。 若是李营跟自己走同一条路,成就只会比自己更大。 李营在自己帮助下,行商有了起色,那又怎么会少了自己的好处呢? 而且随着自己的官位一步步上升,几千两银子,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什么天文数字,顶多是皱皱眉就送出去了。 温淮心里看的是长远的路。 也确实,李营有钱以后,并未忘记自己的“恩人”,且不说把当年接受赠予的几千两全数归还,还附带了几倍的银子表示心意。 二人的关系也是亲近起来,颇有亲兄弟的派头,就差拜个把子。 后来各自成家,李营接二连三的有了三个儿子,而温淮的夫人,也是为他生下第一个儿子: 温棣! 温棣出生之后五年,才又有了二儿子温桐。 李营本来还想着跟温淮结个亲家,可是两家出生的都是男孩,有心无力,只能让孩子们多来往,能够跟他们相处一样亲近,以后也可以互相帮助。 可不止为何,几个孩子接触了以后,李家的几位公子,好像更愿意接纳温桐,而温家大公子,却都是点头之交。 大人们也只当性格不合,就此作罢,不强求。 又过了两年,李家终于是诞下一名女婴,李家上下都是高兴的很,李营给女儿起名:李秋柔。 希望她性子如秋日温煦和风虽有些凉薄,却不伤人,又希望她可以温柔贤淑,做个大家闺秀。 而李秋柔也确实如同父亲期盼的那样,温柔贤良。 作为家中唯一的姑娘,爹娘宠爱不说,几个哥哥也是变这样的对自己好,她并未受过什么委屈。 却又不会恃宠而骄,教养甚好。 因为几个哥哥跟温二公子关系好些,李秋柔也是接触到一二。 最初年纪小,她不懂得什么叫情爱,却有所耳闻:温家的小公子是不少人姑娘心中的良人。 小公子温文尔雅,知书达礼,并且长相俊俏。 李秋柔先前只觉得温桐哥哥温润如玉,因着哥哥们的缘故,她跟温桐接触的机会也不少,却从未有过多余的想法。 她知道,温二哥哥对自己向来很好,有求必应,还会给自己带新奇的小玩意儿,不过总觉得他又跟自己的兄长不一样… 到了十五岁那年,为了二哥读书,举家南迁了一些,离开了温城,父亲和兄长们都有各自要忙的事情,而她也至此再未见过温桐。 直到十七岁那年的年节,她才再次重逢温桐,是温大人带着两个儿子拜访。 她跟着父亲还有兄长去迎接,刚踏出门,就看到了穿着一身白衣的温润少年郎。 他眉眼含笑,眼中有惊喜划过,见他从轿中快步下来,先是同父亲和兄长问了好,接着走近她,温柔喊了一句: “秋柔妹妹…好久不见。” 只这一眼,这一句,让李秋柔的心里有层东西被击碎了,心里升起一股异样,一瞬间突然害羞了,绯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朵,衣袖半掩面,扭捏说了句: “温…温二哥哥…” 面前那人似乎没什么动静,李秋柔忍不住放低些袖子,偷偷看他,发现他原来是一直盯着自己。 脸上只觉得有些发烫,倒是捂着脸往大哥身后躲去了。 而二哥一直注意着自己这边,趁机打趣到: “先前常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见害羞过?今日再见到你温二哥哥,却羞的躲起来。” 李秋柔微微咬着嘴唇,不敢回答,也不敢抬头看温桐的脸色…自己如今的模样一定是丢死人了… 没想到温桐倒是开口替她开脱,对着自己二哥说道: “秋柔妹妹是长大了,这是好事。” “哈哈哈哈,要我说,还是你温二公子太过俊俏,竟然让小妹都羞的不敢看。” 没想到,三哥居然也附和起来。 李秋柔羞的不行,躲在大哥身后小声求救: “大哥…羞死人了,快别让二哥三哥再说了。” “哈哈哈哈…” 大哥却只是笑笑,并未开口制止,好像还乐意听他们如此说一般。 “桐儿今年有几岁?”李营自然是把小辈们的玩笑尽收眼底,不过也是一脸和蔼的问他。 “回伯父,小侄今年十九岁。” 温桐似乎愣了一下,没想到李伯父会突然开口问自己这个问题。 “对对对,你比柔儿大了两岁,哎呀…我怎么就忘了!”李营拍了拍脑袋,突然想起这事来。 “…”李秋柔哪里敢说话,低着头红着脸听他们的对话,心里却也忍不住好奇他们接下去聊什么。 “你啊你,我可猜到你心里那点心思了!” 开口的是温淮,他哈哈笑着,看起来心情也不错。! “先前一直想着当亲家,亲上加亲,没想到接连都是几个小子。 本以为无望,柔儿却出生了,桐儿十分优秀…又未娶妻,而且…我看这丫头,对桐儿也是有几分好感,不如…?” 李营目光转向自家女儿看了看,又看了看温桐,只觉得般配。 李秋柔刚出生的时候,他就跟自家夫人提过这件事情,可是夫人当时疼爱女儿,怕他们做主挑选的,女儿不喜欢。 于是就想着,再大些,磨合磨合说不定有希望。 这一来二去却也是忘了这件事,今日看到李秋柔的反应,倒是一下提醒了李营。 温淮也正有此意,亲上加亲,何乐而不为? 而且李秋柔也算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品行端正,通情达理,他也甚是满意。 虽说应该先考虑长子,可是棣儿比柔儿大了七岁,就算是有心,温淮也只觉得没脸提。 毕竟人家的掌上明珠,嫁给一个大了这么多的人,也许会碍于交情不会说太多,可心里也一定会不满意。 但是次子温桐,年纪刚好,相差两岁,般配! 所以,温淮哪里有不同意的道理?连连点头说: “好!好!好!” 李秋柔几乎不敢相信这件事,这…就三两句给自己的终身定好了下来? 她有些惊讶的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看,刚好被温淮注意到,于是就听见温淮说道: “虽说桐儿和柔儿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可是毕竟想法如何,我们也不清楚,虽是有心,可若是孩子们不满意,我们也不能强求不是?” 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李秋柔却觉得,这是在给自己拒绝的机会…如果不喜欢的话… 温伯父还是很好的…李秋柔心里暗自想。 “桐儿意下如何?”她听见父亲问温桐的想法。“伯父既然跟父亲考虑好了,小侄自然没什么想法… 而且,秋柔妹妹温柔贤淑,通情达理,得此良人,夫复何求。” 她也听见温桐这几乎没什么犹豫,甚至是带着几分喜悦的回答。 她愣了愣,难道温二哥哥不会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妹妹…他可以接受自己做妻子…? 还不等她考虑个所以然,就听见那边温淮也开口问自己了: “柔儿可有什么想法?” 有什么想法? 她只觉得心里有些开心,如果能做温二哥哥的妻子… 温二哥哥居然能给自己做夫君,这得是多大的福气才能够? 而且他还说那样的话…自己又怎么会拒绝? 可是她脸皮薄,回答的话她说不出来,居然有些害羞的转身就跑走了… 留下一众人看着自己离去的背影哈哈笑着。 她听见身后的人议论: “秋柔这是同意呢!” “这丫头居然也会害羞,看来,你这二公子确实如意啊!” “还说什么二公子?咱们也改改口了!” “可不是可不是!以后就是妹夫了!” “妹夫,妹夫!” “哈哈哈哈…” 再多的,她就听不见了,因为她不敢再多停留了…生怕他们再拿自己打趣,当着温二哥哥的面,她又不好意思反驳… 不过她心里,确实甜蜜的很! 第二百三十九章 原来是双向奔赴 晚上温伯父他们留在府上吃饭,李秋柔找了个借口,并未上桌。 当然大家心知肚明,也都是笑笑,非常默契的没有故意点破,也许是又出了这件事,一顿饭下来,也是其乐融融。 不过温淮他们也并未多停留,等到温桐跟李家的几位公子放完烟花,他们便道别了。 李秋柔站在自己的院子里,看到有烟花,她知道,温二哥哥肯定也参与了。 之前一到年节,温二哥哥就会带着一堆烟花来李府。 同自己的兄长一起燃放,最初的时候,自己因为胆小,从来不敢尝试,只敢远远的看,但是心里又痒痒的好奇。 温二哥哥好像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亲自手把手教自己… 当时兄长他们早已把温桐当成自家兄弟,那他们的妹妹,也就是温桐的亲妹妹。 那个时候,几乎没人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只觉得再寻常普通不过… 现在回想起来…李秋柔只觉得自己的脸烫的不行… 以前还真是心大… 温二哥哥…会是自己的良人吗? 李秋柔又有些害怕,温二哥哥当时是不落自己面子,才这么说的…她突然对自己有些没信心。 反观自己,虽说不差,可温二哥哥是城里多少姑娘的心上人,有才又有德,自己若嫁给了他,背后会不会…被人家议论啊… 李秋柔想着想着,就想远了…时而欢喜时而忧愁… 年节一样过着,李秋柔着心里却如同压着块石头,想到温桐就觉得脸发烫… 几位哥哥中途也是来过几次,一直询问自己想法如何。 哥哥们也都一直说着,不要勉强,心里如何想,便如何说。 他们当日也有打趣的意思,若小妹不喜欢,那便不嫁,觅的自己心里真正欢喜的再说。 他们虽然是这么说…可话语间大多也都是向着温二哥哥的,两句离不开“温二哥人很好”这些话。 李秋柔知道,他们也是从小就接触,对于温桐的人品,自然是了解,并且放心的。 温桐聪明,脾气很好,向来洁身自好,从未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有纠缠。 而且到了如今的年纪,花楼不去,不沾花惹草,称得上君子。 自己的小妹嫁给温桐,他们是再放心不过了。 李秋柔每每被问起,都是有些慌乱的躲屋里去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回答才是了。 问了几次以后,几位哥哥也都看出了自己小妹的意思,显然是对温二公子有心思的。 当然,他们是高兴的,并且再次询问了温桐的意思,温桐说的,跟那日在府上的说辞都一样。 双方父母也都没什么意见,他们两家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也不短,并且关系好,如今又亲上加亲,还有什么是比这更欢喜的呢? 所以对于这件事情大家心里都没什么好排斥的,这日子也就在双方的商量之下,很快就定了下来。 当然这日子定下以后,也是再次告诉了李秋柔,这次,她,没有再逃避,而是羞红着脸,点点头表示愿意。 这日子定在三个月后,足够他们准备了,从嫁衣到朱钗,都是李秋柔自己亲自挑选的,显然对这成亲之时还是十分上心的。 先前的忐忑不安也完全被期盼幸福给代替了,他现在心里满是甜蜜,如今日子已经定下来了,只要等时间一到,便会成为温二哥哥的妻子。 有时候心里还在想三个月是不是太久了?或许再提前一些也未尝不可。 但是有了这种想法以后,心里又开始责怪自己,怎么能这么心急,完全没点女孩子家的矜持。 这期间,温桐也来过李府几次,第一次来是来下聘的,光是礼单都有好几页,看来温家对这件事情也并不是说说而已,也是十分上心的。 不过每次温桐来的时候,李秋柔都没有出去见他,躲在自己的小院里,听着下人带回来的消息。 偶尔哥哥也会来说,让自己跟温桐见一见,毕竟也算是青梅竹马,从小长到大什么模样没见过,现在倒还是拘谨起来了,可是李秋柔知道自己要嫁给他以后,心里的感觉就变了,他不好意思去见他,还是等到成亲的那一日再说吧… 她并不知道温桐对自己是什么想法,虽说哥哥们也说,温二哥哥对自己好像还是很在意的。 可是先前并未感觉温二哥哥对待自己和哥哥们对待自己没什么不同,可能也是自己太迟钝了吧,完全没注意过,现在回想起来感觉细节还是很多的。 不过她也从未见过温二哥哥对哪家的女子如此温柔过,好像也就对自己说话的时候会轻声细语很多,生怕吓着自己一般。 那这么说来,是不是温二哥哥对自己还是比较偏爱的?不过到底是偏爱还是属于亲情?她说不上来也不太敢确认。 因为在家里是最受宠爱的那个,所以里里外外她并未多参与过什么,哥哥们还有父亲,都直接安排好了,只需要等待日子便好。 等待的过程有些煎熬,却也甜蜜,不知不觉三个月的期限已到,到了嫁人的时候了。 她只记得成亲那日,穿上精心挑选的嫁衣,描了眉,点了唇,比平日打扮的精致了很多,还未出房门就已经盖上了盖头,被自己的丫鬟搀扶着上了花轿。 她并未能看到这外面是什么景象,只听见震耳的锣鼓声,是欢喜的,也是热闹的。 而一路上偶尔路过些人群,百姓们声音大些,有人议论,说自己的命可真好,居然可以嫁给温桐。 温老爷在朝廷里官位不小,温府的家底也十分丰厚,这女子嫁进去完全就是享清福的,依旧可以过她的小姐生活,十指不沾阳春水。 再然后就是她跟温桐拜堂,她听见那人喊道“送入洞房”,心里的石头终于是完全落下了,这一声也代表着自己已经是温桐的妻子。 自己这一辈子都会跟温桐一起携手度过,她在心里已经开始规划他们以后的日子。 不过更难熬的是等待,等待温桐,应酬完宾客回来,就在自己临出门的时候,母亲有交代过一些关于这方面的事情,她听得满脸羞红,却也明白自己不得不面对这种事情了,母亲告诉自己也是为了让自己心里有数,以至于不会那么慌张。 也不知在房间里坐了多久,盖头从未掀起过,一直端坐在床边,等待着温桐的到来。 不知道外面天色如何,也不知道如今是什么时辰,她并不着急,也不觉得不耐烦,反而是期待,期待着温桐的回来,又有些紧张温桐回来。 终于,门外响起的脚步声,她紧张的攥起双手,端放在膝盖之上,腰杆坐的笔直,哪怕是已经有些酸困也毫不在意。 她听见门响了,有人进了门开门又关门,她的呼吸不仅有些急促,她紧张了。 那人好像脚步微微顿了顿,也有些紧张站在门前待了两秒,这才朝她走过来。 她不敢发出声音,也不敢做什么动作,紧绷着身体,她等待着温桐的开口。 不知道这气氛僵持了多久,终于是听到来人的开口,温桐极其温柔的语气传到耳朵: “秋柔妹妹,你终于成了我的妻子。” 自己的心跳,因为他的这句话加快了不少,温二哥哥说的是终于,! 为什么是终于?她其实是有些不太明白的,却害羞的不敢开口问。 温桐也有些紧张,站在她面前,沉默许久,才动手将她的盖头掀开。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位面容姣好,脸上带着潮红,看起来楚楚可怜,又格外吸引人的李秋柔。 而李秋柔也才看到自己的温二哥哥今日穿的喜服…从图案到刺绣竟然跟自己的十分搭配,而且温二哥哥穿上这衣服感觉变得更加好看几分… 她看了一眼又害羞的低头,但眼神又忍不住偷偷的打量他。 温桐似乎是感受到她的小动作,也察觉到了她的害羞,心里十分高兴,并且他现在也完全反应过来。秋柔妹妹如今已经成了自己的妻子,已经是自己的人了,自己还有什么好紧张的呢? 他坐在了床边,而后扶着李秋柔的肩膀让她看向自己,四目相对之时,温桐再次开口,对着她温柔说道: “秋柔妹妹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真的等了好久,当我知道你要成为我的妻子,我的心里简直高兴坏了。 秋柔妹妹先前说担心我,只是一时兴起,其实我是觊觎已久,我早就心悦妹妹,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开口,我不知道秋柔妹妹喜欢什么样的男子,我只能试探,不过还好,如今我便是秋柔妹妹喜欢的男子。” 李秋柔听着他这话,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先前还担心是自己高攀,原来温桐早就对自己有意思,并且早就喜欢自己,他想娶自己为妻。 知道这个答案,李秋柔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心里的高兴,原来自己心里想的跟温二哥哥所想的不谋而合,他们原来是双向奔赴! 第二百四十章 意外 最欣喜的莫过于,你喜欢的人,原来也在喜欢你。 她还能清楚的记起,那日自己的夫君温柔抚摸自己滚烫的脸颊,以及那日一夜春宵的…美妙体验。 嫁进温家以后,确实如之前所期想的那样,公公婆婆对自己很好,一家人也算其乐融融,而自己的夫君,平日里跟着自己的几位兄长经商。 可温桐从来不会在外待太久,三天两头必定要回来跟自己的夫人叙叙旧,李秋柔也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自己夫君对自己细心以及疼爱。 而她在温府也没有当闲人,因为大哥还未娶妻,所以自己是家中唯一的儿媳,这几年里,婆婆让自己跟她一起管家,若是以后跟温桐搬出去,也能当一个合格的主母。 而李秋柔聪慧,这些东西根本难不住她,也颇得婆婆的喜欢和满意。 公公常在朝中,家中能经常碰上的,也就婆婆…还有大哥温棣。 大哥在是在温城做生意的,所以在家中的时间比较长。 李秋柔跟自己的婆婆相处起来还算自然,唯一别扭的是见到自己的大哥,碰上面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的几位哥哥,从小跟温桐亲近,跟温棣接触的就很少,不知道为何,就是性格不合,他们也不喜欢跟温棣相处。 所以,自己对这位大哥的了解也是少之又少。 刚开始在府中碰面还算自然,互相点点头打个照面就过去了,可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大哥就变了… 那日,李秋柔得知温桐今日归家后,特意换了身新衣裳,略略打扮了一下,准备迎接自己的夫君。 从花园路过,迎面撞见温棣从另一处小门走来,本想着就如平时一样,跟大哥问个好,直接离开就是。 大哥自始至终只是用眼神打量着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大哥的有点…轻佻的感觉。 想着赶紧走,于是硬着头皮问候两句,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听见温棣轻笑了一声说道: “弟妹果然是生的貌美。” “…” 她心里猛的一惊,不明白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要回答,赶快走! 低着头想绕过去,不过温棣并未让开,看出她想离开,冷笑一声,意味不明的说了句: “我那好弟弟,整日让弟妹独守空房,改日要好好说教才是。” “大哥…莫要说笑…”她跟自己的大哥总共就没说过几句话,此刻听他说着如此不着边幅的话,她十分紧张。 “呵呵…”温棣看见她有些胆小的模样,不知琢磨了什么,笑了两声,听起来心情不错。 李秋柔不敢抬头看他,他又挡在自己面前不让过去,一时间有些僵持。 还好,温棣回府还有些事情,再次审视了一下眼前的李秋柔,挂着笑容,错过身去率先走了,不再说什么。 李秋柔紧绷的身体,终于是放松了一些,缓过神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居然全是汗… 她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大哥有些不怀好意… 她突然想起来,出嫁的时候,哥哥们跟自己嘱咐的: “温棣不好相处,去了温家尽量不要跟他打交道…” 李秋柔想起这里,忍不住回头看着温棣离去的背影…大哥…以后一定要尽量不接触才是,唯一的办法只有跟夫君离开府,自立门户… 她心里有了这个主意,很快也就跟温桐提了,温桐虽说没什么意见,但还是对她突然想离府的想法有些疑惑,就多嘴问了原因… 不过李秋柔肯定不会说实话,她找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了。 她给出的解释是,如今他们二人都已经成家,在跟父母住在一起好像不太合适,很多事情也有诸多不便,不如自立门户,哪怕就在附近做了一个宅子,也比跟在家里和他们住一起方便些。 而且李秋柔还跟温桐说,温桐整日忙着生意,所以说他们二人的感情没什么影响,但是李秋柔觉得她还是想跟温桐一起。 于是借着这次的事情,她也跟温桐提了一下,说想跟他一起出去,而温桐的意思是他经常四处奔波,怕李秋柔跟着他受罪,而且这些日子他已经把外面差不多打点好的,再等上些日子,他就可以回到府里,也就可以安稳一些了,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四处奔波。 反正待在这里的时间也不会太久了,李秋柔想着以后没什么事情就尽量跟大哥碰面,把这几日躲过去以后搬出去了,就可以相安无事了。 可是让李秋柔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大约过了一个多月温桐回来了,可是他是被人抬着回来的,被送回来的时候奄奄一息,把温夫人还有李秋柔都吓坏了。 几经询问才知道,他们这次谈生意去的地方稍远,为了省时间就选择了走水路,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没什么问题,回来的时候却遇到了暴雨天。 因为这雨来的太过突然,他们也没有什么防范,这船一路上也算是飘飘荡荡的行了许久,眼看着快抵达温城的时候… 意外发生了,有一只从温城出发的船只,因为操作失误,跟他们的船只撞上了。 这船一路上就已经受了暴风雨的侵袭,本就有些脆弱,被这么猛烈的撞击,桅杆当场断裂,一众人全都从船上被淹没。 他们的船直接被撞散掉,无一幸免,全都落在水里,还好另一只船并未受到太大的伤害,人员也都安全,他们连忙放一下几只木船去营救。 李秋柔的几位哥哥倒还没什么大问题,他们识水性,可是温桐不识水性…这被水一淹,就有些慌张,呛了好几口的水。 本想着这一次恐怕是回不来了,幸好他挣扎着摸到了身侧的一方浮木,也算是有了个借力。 不过被水淹了许久,又喝了几口水,等到被那些营救的船只发现并且解救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了。 温桐被送回府里的时候,整个人的脸都是铁青的,看起来毫无血色,已经半只脚踏进阎王府了,还好这一路上他们那些商队的人也并未停下救治,随行的郎中也都是不停的给他的位置些什么汤药药丸,帮他吊着一口气。 把他送回府里了以后,温夫人也是找来城中最好的郎中来给他治病。 本来呛了几口水,如今被救了回来已是万幸,按理说只要有口气在,就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可是温桐的不识水性,在当时极度紧张的情况下… 并且是船只相撞那个冲击特别的大,而且这种场面也是十分的惊心动魄,恐怕在现场的温桐经历的这件事情以后,也是受到了严重的刺激,导致他的脑子不是十分的清醒。 温桐昏迷了许久,虽然他呼吸日渐平稳,仿佛慢慢恢复了正常,可是等待他苏醒的日子,也是十分的难熬和漫长。 照顾他的那些日子,李秋柔都不敢睡觉,她生怕夜里万一温桐出现什么事,或者是他突然苏醒了,想要吩咐些什么怎么办?自己万一错过去了怎么办? 所以每每到晚上,她都尽量提着精神守在温桐的床前,白天等到温夫人起床以后来代替她,她才会去稍微休息一会儿,可是这心里根本放不下温桐,所以这些日子根本就没有好好睡过觉,整日就睡那么几个时辰,这对她的精神也是一种非常大的折磨。 李秋柔也不敢在温夫人面前伤心,或者是如何,首先是怕温夫人担心。 一方面这心里也是有些自责,毕竟温桐是跟着自家哥哥们一起出去的,可是哥哥们都完好无损,没什么事情温桐却是这副模样,而且能不能醒来还是一个未知的。 作为温桐的亲生母亲,温夫人心里可不会比自己好受到哪里去。 一到夜里,夜深人静,四下无人,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温桐,这才敢偷偷的哭泣。 心里真的好焦急,温桐是她的夫君,怎么会不心疼? 她不敢想象,若是温桐出了事情自己该怎么办,或者是自己能怎么办… 她嫁给温桐已有三年,夫妻二人的感情一直很好,唯一的遗憾就是一直没有孩子,前些日子还规划着,再过些时日便要个孩子,可如今孩子还没有温桐,就已经变成了这幅模样。 以前的美好想象好像突然在这时被打破了,这对李秋柔也是一种非常强烈的打击,她几乎是有些不敢相信,如今这些遭遇是真的摆在自己眼前的,她整日都在祈祷着温桐能赶快醒来。 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事是,过些时日,温桐醒了,是温桐醒来以后对她的打击更大。 温桐醒了以后四目无神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并且看他们的眼神都是十分的警惕和陌生。 他这副模样显然是已经把这些亲人给忘记了,根本没有丝毫的印象,本来想着他只是失忆了… 可是等到郎中先生来给他检查的时候,却说出了一个让他们根本有些无法接受的结果: 温桐因为受到的打击太严重,所以现在的智商已经退到了几岁儿童的模样… 第二百四十一章 扭曲的想法 这个消息无疑就是一个晴天霹雳,温家的人以及李秋柔简直不敢相信这个结果,李秋柔甚至想过大闹一场,打破这个说话,可是发现自己好无力。 李秋柔哭了整整两日,滴水未进,温夫人心里自然也是着急的,自己的儿子变成了这样,一个做母亲的怎么会不着急… 那么她的决策就是给自己的儿子找郎中,找各地出名的,有能力的郎中。 她觉得,只要能让温桐恢复正常,银子什么的,根本就不重要。 而这次的事故,唯一没什么表态和想法的就是温棣了,自己的弟弟出了这种事,出了被送回府的时候,撞见了,温桐回来后这么几天,他这个当大哥的一眼都没来看过。 他似乎一直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不管母亲和弟妹她们是如何焦急的寻找医治弟弟的办法,还是不停有人拜访问情况,他好像都不关心。 完全就跟她们这边紧张的气氛分成两股了,不过温夫人一直忙着小儿子的事情,倒也没注意到自己的大儿子这种态度。 温棣好像还挺自在,这几天,李秋柔也是偶尔碰见自己的大哥,可是他都是一副冷漠的态度,连一句情况也不问。 只是盯着自己看个许久,然后一言不发的离开。 李秋柔始终不明白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只觉得心里有些发毛。 一想到这事,她心里就更难受了,自己跟温桐商量过的事情,还没有来得及实行,就要以失败告终了。 不少郎中来看过,方子也开过很多,五花八门,可是没有一个能让温桐好起来的。 如果说有效的,也就是让温桐能保持安静,似乎是让他情绪能保持在一条线。 而她们跟温桐相处了这么久,才终于是让他跟她们亲近了一些。 李秋柔也是跟他解释了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才让温桐喊她一声:“小娘子。” 可李秋柔也知道,如今的温桐根本就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在他的认知里,不过就是一种称呼罢了,他不理解这里面的关系。 李秋柔心里还是认这个丈夫的,并且自始至终没有生过一丝嫌弃,不耐烦,这种感情。 因为成亲这三年一来,温桐对她的好,简直是无可挑剔,她也是十分喜欢温桐的。 只不过现在发生的事情,似乎在打破了她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幻想,她不放弃,只要有希望,就不能抛下温桐。 尽管在很多郎中说,温桐这受得刺激太大,恢复无望,让她们看开点。 尽管…温夫人知道自己儿子以后都可能是这样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找她谈心,说她如今还年轻,不应该把一辈子都浪费在未知上面。 温夫人虽然心痛,可是她也告诉李秋柔,如果她要离开,她可以做主,即可就让她回家,若是还有机会,她依旧可以嫁人。 温夫人也是一番好意,李秋柔明白,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反驳了温夫人,她明确的告诉温夫人: “温桐是我的夫君,只要他还在一天,我就不会丢下他,我必须陪着他。” 温夫人心疼儿子,也心疼这个儿媳,她不知道儿子跟儿媳是如何经营感情的,感情这么稳固,她心里也感谢自己的儿媳,并没有遇见这件事情后,就放弃了…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儿子温桐,在很早,就已经有了想娶李秋柔的心思了。 所以才努力的提升自己,让自己足够优秀,因为他知道,李秋柔是离家最宝贝的女儿,自己也一定要靠自己,配得上人家才行。 而这些事,他也在成亲以后就跟李秋柔坦白了。 意中人心中早就有了良人,而且就是自己… 这是何其浪漫的事。 李秋柔心里是感动的,也是欢喜的,所以更加爱自己的夫君。 哪怕如今成了这样,她也断不会丢下自己的夫君不管的,这是她的执念,也是执着。 可是她不知道,选择继续留在温家以后,也是她噩梦的开始了… 日子往前走着,一切似乎都没什么变化,李秋柔每日依旧是守在温桐的床前,跟他说着今日发生的事情。 哪些好玩的事情,说道开心的地方,她也是自顾自的就笑了。 温桐每次也都是安静的听着她说,她一笑,也就跟着笑笑,虽然他压根就没听懂到底说了什么。 他始终知道附和自己… 这也是让李秋柔最放不下的地方… 但凡,但凡温桐再傻的彻底一点,自己也不会这么难过… 不过这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他除了智商退化成了几岁小儿,可是人依旧是完整的,不幸中的万幸了… 每日跟他讲讲话,陪他玩耍,也算是一个乐事… 是乐事吧,李秋柔在调节自己的心理…这么多天过去了,自己好像慢慢说服自己了,说服自己接受现状了。 而温夫人近来也在催促温棣赶快娶媳妇,好给温家传宗接代,温棣每次都沉默,他觉得娶了妻子,就被束缚了。 因为温家的还有一个规矩,温夫人亲自教导两个儿子的,娶妻最多只能两个,一个正妻,一个妾。 不可以三妻四妾,一夫一妻是最好。 温棣最开始不理解,这简直跟现在的世代观念不一样,男人不就是要三妻四妾,才显得这个男人有本事吗…? 而温夫人也给出了解释,那就是如果男人娶了太多女人,容易“后院起火”。 争风吃醋,不必要的宅斗,处理起来会很麻烦。 既然成亲,那就是要过日子的,若是几个妻子在家里闹得鸡犬不宁,这个家迟早要完蛋。 因为温夫人听过太多这样的话事情,温大人也算理解,娶了她以后,并未纳妾。 温大人跟温夫人也是青梅竹马,算是能做到的人。 温夫人知道,妻妾之间容易产生摩擦。 她也知道,没有人愿意跟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不管关系有多好的姐妹,不能侍奉一夫。 一旦这个夫君不能一碗水端平,嫉妒,就会产生。 所以她教导他们兄弟二人,妻子只能有一个,莫要坏了家里的规矩。 温桐乖乖听话遵守,而温棣从小就有一些叛逆,不喜欢受约束,不喜欢被管束,所以性子有些我行我素。 不愿意听别人的说教。 所以李秋柔的哥哥们跟他相处以后,觉得他们相处不来,温棣总想着让他们听自己的话,而哥哥们也都各自有思想,怎么可能被他管控。 所以思想意见不统一,也就玩不到一起。 而温桐是可以跟他们心平气和商量想法的那个,所以相处起来就比较融洽。 一来二去,他们都不怎么跟温棣来往,跟温桐的关系却很好。 先前温桐先成亲,温棣这么早被束缚,只能娶一个妻子也太没意思了… 他还没玩够,所以,他根本不着急,也不想成亲,也没有中意的女子。 他不跟李家的公子来往,所以见李秋柔的就少,李秋柔和温桐成亲后,就住在府上,也就加大了二人相遇的概率。 自从那次在府上跟自己的这个弟妹撞见以后,温棣心里就觉得不舒服… 为什么同样是世交,而自己又是温家的长子,居然不是先许配给自己。 可他没注意到,他这种想法,在没仔细瞧过李秋柔之前,是没有的。 而这次出了这种事,温夫人再次催促他赶快找一个女子成亲,好传宗接代。 他心里有些不爽,不平衡,于是质问母亲这件事情: “为什么先成亲的是弟弟?为什么李家的小姐不先许配给我?” 他觉得,因为自己是长子,那么,只有自己不要了,看不上,弟弟才能考虑。 他有时候也嫉妒自己的弟弟,能跟很多人交朋友,能有很多朋友。 而他自己,因为性子的原因,很少有合得来的,所以一直就习惯性独处。 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其实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心里已经开始扭曲了。 所以当他提出这个“无理取闹”的想法时,温夫人气的没忍住给了他一巴掌。 让他清醒清醒。 最好让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如今到底在说什么混账话。 温桐变成了那种样子,秋柔还愿意就在他身边,已经是万幸。 如果知道自己的大哥,居然还说这种混账话,不知道该有多伤心。 而温夫人此刻也终于是反应过来,自己大儿子居然这么冷漠。 自己的弟弟成了这种情况,他一点关心的想法都没有,甚至探望的欲望都没有。 并且对一个智力已经倒退的弟弟,表示嫉妒? 她几乎是不能理解自己的大儿子何时变成这样的。 而且这种话,怎么说的出口的? 听着自己母亲一句又一句的数落,温棣心里早已不耐烦,而且,自始至终,母亲的话语都是向着自己的弟弟… 自己哪里说错了吗? 这次的事情本来就是弟弟自己不小心,或者是运气不好,遇到的。 管自己什么事…? 自己想去看望就去,不想去就不去,难不成一定要去? 他不明白!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不怀好意 温夫人恐怕是想不到的,自己这一巴掌把大儿子的心里都打的歪曲了,温棣不仅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母亲有些太偏向弟弟了,有些不分青红皂白。 温夫人气急扇了他一巴掌,也只是希望唤醒他的人情味儿,可惜他自己并没有觉得母亲是对的。 没人能知道,因为这么一件小事,会酿成今后的大错。 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李秋柔这些日子倒也算是相安无事,大哥好像整日都忙于生意,也不怎么跟自己碰面,只有母亲跟自己一起照顾温桐。 慢慢的她也算是接受了这个事实,无论如何,温桐现在只是智商变低了不少,可他依然能跟自己对话,虽说话题都比较幼稚,但是他也觉得很知足了。 她们也并没有放弃,继续为温桐医治,依旧是四处求医,试图让他的情况好转,可惜方子用了不少,依然没有什么起色,慢慢的耐心也多少会被磨灭一些… 这一日,李秋柔亲自去厨房给温桐做吃的,只是因为温桐告诉他自己想吃她亲手做的一些糕点,李秋柔答应了就去做给他吃。 可是等到她回来的时候,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不速之客:温棣。 李秋柔进门时看见他脚步顿了顿,强行压下心里的紧张,若无其事地走近他们,温声对温棣喊了一声: “大哥…” “弟妹方才可是去忙了?我听温桐说,你是去亲自给他做糕点?”温棣看见她进来,嘴角挂上一丝笑意,眼神也是直勾勾地盯着她,毫不遮掩。 李秋柔只觉得被他看着有些浑身不自在,可是也没有办法开口制止,只能强忍着不适感,将手中的糕点放在桌上,跟他拉开些距离,强装笑意: “是夫君想吃,让妾身做给他吃,妾身便去了。” “弟妹果然是心灵手巧又贤惠。”温棣听了她的回答,笑容不断放大,不过这话语有些轻佻的意味,毫不遮掩他就是故意的。 “大哥说笑了,如今夫君变成这副模样,只要他能平安,我也便不再想什么别的。” 李秋柔不知道他到底想表达什么,只能顺着回答了两句。 可是已经多日不见大哥…今天却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院子里,怎么说都有些奇怪,而且并没有让人通报一声,想了想李秋柔问道: “大哥今天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哦,没什么事。”温棣笑了一声,抬起一只手放在桌上,竟是十分自然,又随意的拿起李秋柔刚刚放下的糕点,然后送到自己嘴里轻咬一口品尝。 温棣这个回答李秋柔自然是不相信的,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大哥突然出现在这里没点什么事情总是说不过去的,而且他这理由也过于搪塞,根本就不是真话。 还不等她继续追问,衣袖便被身侧的温桐给拉住了,只听见温桐的声音传过来,有些怯怯的喊了句: “小娘子姐姐。” 自从温桐傻了以后,根本分不清楚李秋柔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也理解不了夫妻是什么意思。 于是李秋柔只好让他称自己为小娘子,可是温桐以为小娘子是她的名字,就自顾自的后面加了个姐姐,一来二去的李秋柔也纠正不了,干脆就顺了他的意思。 李秋柔听到他的声音,表情都放温和了几分,转头看着他,轻声细语:“夫君想说什么?” “大哥今日是来教我泡茶的。”温桐反而是替他大哥回答了理由。 “…”李秋柔心里是不是有些怀疑,可是温桐应该是不会撒谎的,所以目光便不着痕迹的朝桌子上打量了一下。 确实看到有几杯盛满水的杯子,上面零散的飘着几片茶叶。 不过李秋柔心里很是奇怪,大哥这没什么事,跑到自己院子里教自己的夫君泡茶? 而且夫君如今的智商不过是几岁小孩,他教这些东西做什么? 她心里正思索着,或许是温棣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主动开口说道: “这两日生意忙完一段落,我没什么事情,就想着许久未来探望过我的傻弟弟,于是就抽空来看他一眼。 可是我来的时候弟妹并不在房里,我问了我这傻弟弟,他说是去给他做好吃的。 想着弟弟在这房里可能无聊,于是就说随便教他做点什么事情,也算是消遣一些时间。 其实大哥也只是好奇弟妹的手艺,就留在这里厚着脸皮想等着尝尝,如今尝了几口,弟妹做的确实美味。”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里还捏着方才拿起的那块糕点,话音刚落,手指微微用力捏了捏那糕点,而后目光又从糕点上移到了李秋柔的脸。 他这个动作总觉得是有一些什么暗指,不过李秋柔肯定不会傻到去问他,因为她觉得总是没什么好事,不如就直接装傻,不问他。 “大哥说笑了,妾身不过是会做几种简单的罢了。” 李秋柔不敢对上他的目光,只觉得有些不自在,干脆把眼神看向别处,避免与他对视。 “呵呵…”温棣笑了笑,似乎心情不错,不过此时他也把目光移开了,不再看李秋柔,而是再次咬了一口糕点,笑着对温桐说: “快将你方才学会的茶,给你小娘子尝尝。” 温桐听到他这话,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连忙端起靠着桌边的那杯茶,不是很平稳的端起来,然后送到李秋柔的面前,有些讨好的说道: “小娘子姐姐,你,你快尝尝这好不好喝,我才跟大哥学的!” 话说到后面就有几分想要邀功的意味,声音很成熟,可是言语却幼稚。 李秋柔显然是习惯了,而且夫君现在看起来兴致正盛,自己若是出言拒绝!或者是打击他,应该会让他不自信吧? 他现在就像一个孩子,需要被保护脆弱的心灵… 李秋柔无奈只能接过那一杯茶水,盯着那茶水看了两眼,又看了看身前站着的温桐…那满怀期待的眼神,终究是不忍心再多说什么,直接将那茶送进嘴里,喝了下去。 这茶或许是泡的不够,喝起来有些苦涩,而且后卫没有丝毫的回甜,只能说这茶泡的算是比较失败的,因为它一点也不好喝,让人喝一杯就没有再想喝下去的欲望。 看着她喝完,温桐笑眯眯的说着: “小娘子姐姐,这茶甜不甜呀…” “…”李秋柔看着他愣了一下,他问的怎么不是好不好喝,而是甜不甜? 不过,依旧是硬着头皮回答道: “甜。” “看来大哥没有骗我,这茶本来是苦的,是大哥往里面放了些糖,它才会变甜的!” 温桐提起这件事情似乎还有些高兴,他拍了拍手,笑的开心,好像是自己被夸奖了一般。 果然还是带着孩子气,李秋柔刚想笑,突然反应过来,温桐刚刚说的话,她的脸色猛的就变了… 夫君方才说什么?大哥往里面加了糖… “夫君,你刚刚说大哥往里面加了些…糖?” 李秋柔现在只觉得自己中了什么圈套,他有些紧张的看了看温头,又有些胆怯的扫了一眼身侧坐着的温棣。 她似乎是想要一个什么答案,又害怕听到这个答案… “就是糖阿!大哥说这茶苦,要加些糖…小娘子姐姐才会喜欢,还让我不要告诉你,等你喝了再告诉你,说这是一种惊喜!” 温桐扳着自己的手指,一边想着一边吞吞吐吐的解释道。 他的表情看起来十分无辜,看来他并没有说谎,他知道的就这么多,而且他一个七八岁智商的孩子,自然是长辈吩咐什么就做什么… 他也根本不会多想。 他不会多想,不代表李秋柔就不会多想,李秋蓉有些害怕,往另一边挪了两步,拉开些距离,这才看着温棣小心问道: “大…大哥,你,刚才放的真的是糖?” “糖?”温棣此时将手里的糕点重新放回盘中,弹了弹手上的糕点碎屑,似乎是不经意的反问一句,接着又笑道: “怎么可能。” “!”李秋柔面色大惊,转身想去将那茶呕吐出去。 她简直就是下意识的不相信温棣,因为这个大哥平日里的作风,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什么好人。 他总觉得是一些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想也没想,就要把方才喝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可就是她这么一个动作,似乎惹怒了温棣,温带直接起身,两步走到她面前,拽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冷笑道: “弟妹就如此不相信我这个大哥?难不成我还会害你?” “你到底往里面加了什么?!”李秋柔此时只觉得身上有些发软,她知道自己这是中了什么东西,干脆也不跟自己大哥客气,直接质问他到底干了什么。 不过因为她现在浑身有些发软,说话听起来软绵绵的底气不足,根本对温棣造成不了任何威胁。 反而是温棣看着她现在这副样子,心里有些痒痒的,手上微微用力,就将她拽进自己怀里,双手紧紧抱住她,凑近她耳边笑道: “自然是…能让你身心愉悦的东西!” 第二百四十三章 无法反抗的遭遇! 温棣笑的不怀好意,李秋柔想挣扎又觉得无力,眼前已经隐约有些乱晃,自己都快站不稳了。 若不是温棣抱的用力,把她锁在怀里,她恐怕早就摔在地上了。 而温桐就站在一边,直勾勾看着两人的动作,他有些奇怪,不明白他们在干什么,于是就出言问道: “大哥…小娘子姐姐,你们…在干什么?” “小娘子姐姐生病了,大哥,要帮小娘子姐姐治病。”温棣一把将李秋柔横抱起,往床边走。 他回答着温桐的话,眼睛却是看着李秋柔的,嘴角的弧度一直在上面,没下来过,颇有些挑衅的意味。 李秋柔强忍着摇了摇头,有气无力的喊了两句: “夫君,夫君…快去…快去叫人!叫人救我!” 可惜她声音太小,虽说屋里安静,可是她说的断断续续,温桐听的也不真切,刚想问什么,就听见自家大哥发话了: “温桐,小娘子姐姐需要休息,大哥需要好好给小娘子治病,不然她不会好的。” “哦…好,大哥一定要医好小娘子姐姐!”此时此刻,温桐也并未发觉有什么不对劲。 他确实看到小娘子姐姐好像没力气了,都快要摔倒了,还好有大哥在,不然只有自己在,小娘子姐姐出了事怎么办? 他心里还有些庆幸大哥在。 于是乖巧应下,准备出去,刚迈开腿,温棣再次吩咐说道: “温桐,小娘子姐姐的病需要好久才能治好,你出去,守在门口,谁都不可以进来知道吗? 如果有人问,你就说小娘子姐姐在睡觉,不让人打扰!” “好的,大哥!你放心吧!我不会让旁人进来的!” 温桐拍了拍胸脯,十分肯定的保证道。 说完,温桐高兴的出去了,顺便还保护他们把房门关好。 反正有大哥在小娘子姐姐一定会没事的,等她好了,就可以陪自己玩了! 他越是这样保证,越是听起来放心,李秋柔的心里就越凉… 夫君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遭遇什么…他居然还帮助温棣做事,如今院中也没有一个丫鬟,自己就算呼救也是无济于事。 不过就算有丫鬟又如何…温棣的身份也不是她们顶撞的起的… 李秋柔心里的希望逐渐磨灭,她已经猜出来温棣想对自己做什么… 现在真的只有坐以待毙了吗? 自己可是他的弟妹,他的弟弟都已经成了那副样子,他居然还能有如此龌龊的想法! 李秋柔知道现在没人能救自己,只能靠自己,或者…温棣如果还有良知的话… 李秋柔很难过,眼眶里溢满泪水,眼看着被温棣扔在床上,欺身而上,她有些艰难的哀求道: “大哥…求求你清醒一些,我是你的弟妹!别这样!” 温棣听她这么说,似乎有些不耐烦,一边解着衣扣,一边不屑的说道: “我就是知道,所以才想这么做。” “温棣!你这么做!跟禽兽有什么区别!!” 看他脱去外衣,李秋柔慌了,彻底慌了,她用力喊着,挣扎着。 不过她这举动,无非是只会激起温棣的想法,让他更加肯定自己想做的事。 下一秒,她的双手被摁住,温棣就在眼前,却也不动,就看着她,眉头微皱,有些狠厉的对她说道: “凭什么你嫁给了温桐?!我是长子,你应该嫁给我!嫁给我才对! 他成了那副样子,是他倒霉,关我什么事?我想可怜他,就来看看他,不想可怜,他在我眼里不值一分,这是我的自由,你们没权利管我!教导我!只会让我更厌恶他!” 他似乎恼怒,控诉他们对他不好,好像所有人都对不起他一般。 “夫君如今成了这样子,刚才你也看见了!他在心里是信任你!你这么做!就是背叛他!!” 李秋柔哭喊着,可惜声音太小,造不成什么威慑。 “他的信任一文不值!”温棣笑了,笑的有些诡异,接着一只手捏住李秋柔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一字一句的说道: “忘了告诉弟妹了,这忘情散…可是我那好弟弟,你的好夫君…亲自加进去的! 不过…他这听话的样子,我还能待见他几分!” 这一句话,无疑是压垮李秋柔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已经是没用的了,她知道自己改变不了温棣的想法,温棣现在心里扭曲的,认为所有人都对不起他,所有人对他都不好。 可是他不会回看自己,是不是自身出了问题,才让大家讨厌他? 为什么同是温家的公子,别人喜欢跟温桐相处,却要远离他? 若不是性子不合,又怎么会如此? 可他不会自省,只会觉得大家对他就是有偏见,他好恨,他恨这些人! 他现在已经有些极端,不管是谁的问题,谁的错,他现在都算在了李秋柔的头上。 他毫不怜惜,他似乎…恨不能将李秋柔撕碎,他双眸通红,恨意显然将他侵蚀… 李秋柔用力咬着嘴唇,让自己保持清醒,眼眶里都是眼泪在打转,如此屈辱,如此被糟蹋,她不能哭… 她没有放弃挣扎,可全都是无用功,她力气没有温棣大,被钳制住,逐渐没有反抗能力。 疼痛让她几欲丧失理智,渐渐的…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小娘子姐姐,你怎么样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温桐的声音才将她的思绪唤醒,她双眼无神,泪以干涸…目光有些呆滞的转头看向温桐。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嗓子已经哭喊哑了,她说不出话来。 可是看见温桐,她就觉得好委屈,突然心里就有些埋怨温桐,如果夫君还是正常的,自己怎么会被如此对待?! 可是随即,她又心软…如果夫君知道自己遭遇这种事,他肯定心疼死了… 她心里转换着想法,试图让自己好受一点,可是自欺欺人,她又做不到。 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衫凌乱,坐在床边,温棣莫不是还怕别人看出什么吗?还把自己的衣服给松垮套上… 可笑至极… 她不用回头,就知道床上肯定也是杂乱不堪,她动了动手指,不知道牵动了哪里,瞬间只觉得浑身疼痛… 刚才经历的事情仿佛还历历在目,那种疼痛,那种屈辱感…她想,她一辈子都会记得… “小娘子姐姐?你怎么了…怎么哭了?!”温桐看她一直看着自己不说话,眼泪不停的掉,只觉得心里也很难过,连忙凑近她身边,抬袖想替她擦眼泪。 李秋柔在他即将碰触到自己的时候,强忍着疼痛躲开了,温桐的动作顿了顿,歪头看她,有些不解。 李秋柔强扯着勾了勾嘴角,对着他缓缓摇了摇头,想告诉他自己没事。 可是眼泪就是控制不住,一直掉,温桐看她如此,想也不想,也许是下意识,就抱住了她,抬袖帮她擦眼泪。 一瞬间,李秋柔甚至觉得…自己的夫君好像是跟以前一样了… 他依旧是心疼自己,他知道哄着自己,安慰自己… 可是温桐有些慌乱的话语,将她重新拉回现实: “小娘子姐姐…你别哭…你为什么不开心啊!怎么了…你…你告诉我…” 告诉…告诉你有什么用呢? 李秋柔只是抬手回抱住他的腰身,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哭泣。 温桐如今只是把她当成一个长辈对待,可是心里还是有些异样,是下意识的心疼,他自己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可惜如今的他不懂,不明白这是什么感受,只是顺着摸了摸她的头,以示安慰。 不过看到李秋柔如此伤心的模样,温桐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都不敢再继续问了。 他总觉得不对劲,小娘子姐姐不应该如此才是,莫不是大哥做了什么伤害小娘子姐姐的事情吗? 可是…可是大哥当时说的很真诚,不像是个坏人… 莫不是…小娘子姐姐的病比较严重吗? 他不敢问,也就只能在心里默默想一些有的没的,一边轻轻摸着李秋柔的头发,下意识的动作,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李秋柔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病了,心灵上的创伤医治不了,身体上的疼痛已经好了七八,可是她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来,丫鬟问了好几次是怎么了,她犹犹豫豫…还是把这件事隐瞒了。 温棣心里多少还是忐忑的,他有些担心,如果李秋柔哭闹起来,把这件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可怎么办?! 那一日,他去温桐院子的时候,也是自己刚应酬完,喝了两杯酒,酒壮熊人胆… 虽然那日他十分清醒,可还是借着酒劲,给自己壮胆。 李秋柔那两日正在恢复自己的心态,好不容易看在温桐的面上,以及自己丫鬟的关心…放弃了寻死的念头… 她没心情考虑太多的事情,她已经很脆弱了… 过了两日,温棣没听说李秋柔的院里传出什么消息,于是就放心下来。 而此时他也想到一点,瞬间释怀。 李秋柔怎么敢把这件事情公之于众? 就算这件事情被公布了出去,可是毫无凭证,自己到时候再说两句,李秋柔这是看自己的丈夫傻了,不想一辈子伺候一个傻子…所以才想着攀上自己… 反正他们又没看见自己做了什么,反而温桐痴傻已经是满城皆知,到时候谁的话更可信…不得而知… 而且,如果李秋柔把这件事情闹大了,那么她的名声也就毁了,身败名裂。 这种事情,他们对男人会比女人宽容的多。 毕竟三妻四妾皆是常态,反而女子的清白不保,跟自己的大伯哥有了这层关系,恐怕这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所以,他现在也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李秋柔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她也不敢说出去。 温棣心里有数以后,就觉得事情变的简单起来… 李秋柔这两日刚缓过一些心情,噩梦再次降临。 她没想到…温棣居然会变本加厉,丝毫没有收敛,而且还敢来找自己… 那日下午,她刚把温桐哄睡,吩咐丫鬟去厨房烧些热水,让自己泡泡澡,放松一下。 可是丫鬟前脚刚走,不过片刻,又听见门外有动静,李秋柔以为是丫鬟有什么事情,想也没想就问到: “可还有什么事?” “弟妹猜一猜可好?”传进来的,不是丫鬟的声音,而是…那个,自己的噩梦。 听到这声音,李秋柔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突然像是反应过来,急匆匆的站起身踉跄跑到门前,似乎想去关门。 可是她刚动了两步,温棣就已经进来了,李秋柔迎面跟他撞上,不敢对视,直接往后想退几步,不过温棣哪里会给她机会,看见她的一瞬间,三两步上来就拽住了她的手腕,笑道: “弟妹跑什么?大哥很可怕吗?” “…”李秋柔被他触碰着,身体忍不住的发抖。 有害怕,也有恨意… 可是她也知道,自己并不能把温棣如何,只能暗骂自己无用… “放开我…你,你出去!不然…不然我,我喊人了!”李秋柔强行让自己镇静下来,结结巴巴的说着,另一边又试图挣脱他的手。 她这如同小猫嘤咛的威胁,根本没让温棣心里掀起一丝波澜,甚至隐约有些兴奋。 他紧紧攥住李秋柔的手,把人往自己怀里带,李秋柔身体有些虚弱,被他用力一拽,直接连人倒在他的怀里。 “看来柔儿上次也很快乐…这次都开始主动投怀送抱了!”温棣从背后抱住她,俯身轻啄了两下她的脖颈,言语里满是挑逗。 “你…快放开我!”李秋柔想反抗,又不敢大声说,她害怕把睡着的温桐吵醒。 如果被温桐看到自己这幅样子,直接一头撞死了才好! 她只能小声哀求温棣: “大哥!求你别这样对我…夫君睡了,别吵醒他…看到了…不好…” “哦?”温棣似乎觉得好笑,在她身后低声说道: “我就是要在我这好弟弟的身边,让你体会一下滋味!” ! 第二百四十四章 他藏起的丑恶嘴脸 温棣没有丝毫的心软,并且这样求饶的李秋柔更让他兴奋起来。 他像是一个专门恶作剧的人,故意如此戏弄她,让她颜面扫地。 一直逼迫她面对不想面对的事情,一次次的挑战她的道德底线。 “温棣…你,你就不怕我把你做的…做的禽兽不如的事情,说出去??!你快给我住手…” 李秋柔此刻温棣摁在了地上,不得不正面看着他,不过此刻她双眼睁大,看起来很激动,她试图用这话,让温棣住手。 可惜,温棣听完以后,丝毫没有任何慌乱: “那你怎么不说呢?表面的贤良,背地里却是一个荡妇!你心里其实是很期待的吧?你在装什么呢?!” “你…你放开我,你这个下流…无耻的…!”听他如此下流,侮辱的言辞,李秋柔挣扎着,抬腿想要踢开他。 但是刚有所动作,就又被温棣钳制住了,温棣似乎有些恼怒,加重了些语气: “你说了…谁信呢?你不会觉得你威胁的到我吧? 你说了,只会让你身败名裂,而我,依旧潇洒。 你继续喊,争取把你那傻夫君喊醒,让他好好看看你这幅样子!” “…”李秋柔听到他最后所说的,愣了愣,觉得屈辱,又无可奈何。 难道,她就只有被欺负的份吗?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谁能来救救她,谁能来帮她… 温棣看她停止了挣扎,以为她想通了,以为她决定顺从自己,心情好了一些,温声说道: “温桐变成了傻子,这个家…以后,还是要靠我,你想享福,不如就乖乖从了我,我给你,给你温桐给不了的…” “呸!人渣,你做梦!”李秋柔却再也忍受不了,对他啐了一口唾沫,咬牙切齿。 “不知好歹!”温棣看她居然敢如此,气急,直接抬手“啪”一声,甩了她一耳光,还是不解气,又说道: “我这是看的起你…不然你以为你是谁?破布都不如的女人罢了!” 李秋柔被这一耳光打的是有些眼冒金星,眼前感觉有些黑,看不清东西,只能隐约听见温棣依旧在骂着自己… 她咬着嘴唇,似乎有些认命的闭上眼,她怕再激怒温桐,他打自己… 温桐此时发泄了一些心情,看着身下被摁住的人,心里只觉得痒痒的… 就这么凑近了… 连同之前的记忆被唤醒,浑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清楚记得,那天经历的事情,今天…不过是重复一次罢了… 床上躺着的…是自己的夫君,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把自己迎娶回来的夫君! 夫君如今不知道自己在遭遇什么,并且…她还要被一个禽兽不如的人,当着夫君的面,被欺辱… 她好恨,她恨老天爷的不公平,为什么,为什么痴傻的,不是这个人渣! 为什么苦难,要临到自己夫君的身上… 温棣就是想让她心里好过,就喜欢看她一副咬牙切齿,恨不能撕了自己的态度,又认命,无法反抗的模样。 这样,他好像才有征服感,你看…这个女人再恨有什么用呢?不还是要任自己摆布? 温桐再聪明有什么用呢?不是很多人喜欢跟他亲近吗?然后呢?他的女人…现在,就在自己这里,他什么都不知道… 温棣这些年的压抑,不满,好似终于释放一些,他心情大好,他十分高兴。 他是愉悦的…可是,李秋柔想死的心都有了。 温棣走了,看起来风轻云淡,留下的…还是李秋柔自己在独自哭泣。 李秋柔觉得,就算这个家里还有温桐,她也待不下去了… 一刻都待不下去,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到什么时候,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不知道自己还有命活几个日子…被如此折磨,不只是身体上的垮,自己的心也快垮了… 她缓了一日,实在说服不了自己,终于是拖着自己虚弱的身体,去找了自己的婆婆:温夫人。 她告诉温夫人,她要走…她想走了… 温夫人虽然不知道不阻止她离开,但是看她的精神状态实在是太差了,有些担心她,问她为什么…突然想走? 先前不是很坚定…要照顾温桐吗?难道…终是觉得有些累了?所以想走了… 看她这样子,好像是遭遇了什么,温夫人实在是不相信,所以就想问问。 李秋柔只觉得这种事情难以启齿,而且…温夫人怎么说,也是温棣的娘,她会有什么反应…会有什么想法呢? 李秋柔现在心里没底,一点都没有,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心里很是堵。 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来,温夫人心里起了疑心,自己这儿媳妇,怎么态度突然转换这么多? 如果没发生什么事,她不会无缘无故说要离开的…温夫人相信李秋柔的为人,毕竟也是从小就看着长大的… 她也是放心李秋柔,这才放心让小儿子跟她成亲的,并且成亲以后,她不留余力的教导她如果治理府上的大小事务。 或许她已经不是把李秋柔当做儿媳妇,而且当女儿,她对李秋柔的关心也不在少数… 而且,温夫人阅历丰富,她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被李秋柔骗过去的人,她觉得,李秋柔肯定是遇见什么事情了… 而且看起来问题也比较严重,不然她不会这么坚决… 李秋柔终于是瞒不过她,在温夫人半逼问的情况下,终于是说出了实情… 她说,自己被温棣…侵犯了… 她话没说完,就已经泣不成声,再也说不下去半个字… 她知道温夫人对她很好,可是她儿子做出这种事情,她又有些害怕告诉二夫人,她不知道温夫人会有什么做法… 温夫人听她三言两语,断断续续的说辞,心里也已经有数… 没想到,温棣,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情… 她险些眼前一黑昏过去…手撑在桌子上,让自己缓缓坐下,心里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温棣是怎么敢的?!怎么敢做这种事情的? 温夫人一时间接受不了,她很想安慰李秋柔,可是……她说不出口,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对… 她不知道怎么安慰,怎么替自己的儿子开脱… 她知道,李秋柔不会污蔑自己的儿子,她既然这么说了…就说明事情是存在的… 她觉得自己要被气昏厥,思来想去半晌…她才对李秋柔强撑着力气说: “秋柔…你先回去…娘这两日一定给你一个交代…到时候是走是留,全看你自己决定。” 温夫人并未当着李秋柔的面,数落自己儿子的不是,不过也给了一个肯定,自己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 婆婆都这么说了,李秋柔还能多说什么呢?不过既然婆婆都说会给自己一个交代,那么自己就等待吧,婆婆不会轻易承诺的… 李秋柔心里没有得到任何的放松,但是现在走不了的看来,只能等自己婆婆给自己一个答复。 李秋柔突然觉得有些不安,她觉得…自己很可能走不了了… 没想到,她一语成谶… 两日过去了,李秋柔也焦急的等待了两日… 她晚上都不敢合眼,怕那个魔鬼…再来,再来找自己… 白天有自己丫鬟守着,她还能睡一会,不过睡着就做噩梦,她觉得自己已经病了,病得不轻… 两日后,温夫人来了,来找她。 找她,不是让她走,而且犹犹豫豫的说了句话: “秋柔…娘想了想,觉得这事不给你一个交代说不过去,这两日娘一直在商量这件应该怎么办… 商量的差不多了…这样,你先搬去我们院子吧,免得那混账再欺负你…娘怕他在外面有眼线,你回不了家… 等过两日,你爹在朝中的事情结束了,专门派人护送你回去!我们也放心,这事儿,肯定要给你们李家一个交代!” 温夫人说的十分真诚,李秋柔想着自己婆婆的为人,总不至于骗自己,不过还是有些不确定: “娘…儿媳跟您同住一处院子,总…总不合适吧?外人知道了肯定要说闲话的…” “这件事情娘也不是没考虑,娘已经想好了,就说…桐儿现在照顾起来,有诸多不便,老爷不经常在家,你搬去我们院子,娘能帮你一起照顾…省去许多麻烦…” 温夫人表情十分真诚,是真的为了李秋柔着想,但是又怕自己的话太没说服力,听起来有些犹豫。 李秋柔想了想,觉得婆婆说的是那么个理,温桐的事情,百姓皆知,有不少人惋惜他的遭遇,也有不少人可怜自己。 自己本来就是无辜的一方,如今再用这个理由,就算别人知道了又如何…?遭遇在这里摆着,他们应该也会理解的吧… 自己如果跟婆婆住一起了,到时候同吃同住,温棣看在母亲的份上,应该也不敢造次… 自己说不定还能安全点… 温棣虽然没有跟温桐一样,四处奔波谈生意,可是他整年都待在城中,人脉也绝对完善… 虽说他这个人不好相处,但也有头脑,现在大家合作不过都是表面,一切以利益为重… 他说话,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李秋柔也害怕,自己刚出温家,还没出城,就遭遇不测…到时候,没有温家的庇护,恐怕会更惨… 她不敢想,让她不寒而栗的遭遇…她不想经历… 于是,她也在信任温夫人的前提下,同意她的提议,搬去跟他们同住… 温夫人的院子也不小,随便腾出来一间房,就够住了… 很快就收拾完毕,李秋柔跟温桐都住了进去。 几日下来,都相安无事,李秋柔都没遇见温棣,他应该不敢来婆婆的院子。 一切好像都恢复了从前的模样,虽然李秋柔心里是过不去那个坎,但是事已至此,她没办法改变什么,只能日日说服自己,不要再去回想… 慢慢下来,虽然还是恨,却也可以尝试着隐藏情绪… 先前她的情绪全部都写在脸上,所以温夫人才会觉得她不对劲,才会一个劲的追问她… 这件事情没几个人知道,她不能让下人看出来,丫鬟偶尔关心自己的情绪,她就说是太累了…有些想家,或者是身体不适… 把这些问话给搪塞过去… 接连许久未见到温棣,李秋柔的心也逐渐放了下去,不过温夫人所说的:给一个说法。 迟迟未兑现,不知道是否忘记了,或者是还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解决方法… 李秋柔多少有些心急,毕竟…这件事情一天不定个结果,她一天都不能心安… 温棣就像一个位置的隐患,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爆发… 而最后的受害者…只有自己… 她不想…她真的不想… 可是婆婆迟迟未给答复,每日见到也都是笑着跟自己说话,就是不提示那件事情… 搞的她也不好主动提… 莫不是…婆婆怕再提起来,会让自己伤心不成? 既然婆婆不说,那自己就再等等吧,说不定她跟爹商量着如果处理温棣,自己就…再等等吧… 总会有一个说法给自己的… 可是这一等,就是一个月…一个月,不知道是不是李秋柔的错觉,她总觉得,现在跟婆婆住在一个院里,见面的次数…反而还没有以前多… 总觉得…婆婆是不是乐意避着不见自己? 她心里有这个想法,并且日益肯定,因为今日见到婆婆…她分明看到自己,却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 李秋柔觉得这种气氛很是诡异,这种反应也有些反常,婆婆这是什么意思……不愿意见自己? 那自己这件事情就打算不了了之? 李秋柔觉得自己不能一直等了,她等不下去了,她决定自己去找温夫人问个清楚… 今日刚好,爹爹也从朝中回来了,她可以直接跟他们二人商量…这件事情有个什么说法… 正午,刚吃过饭,李秋柔眼看着院里的下人都收拾完毕,撤了出去,她决定就选这个时候去找他们二人… 现在下人都不在,这件事情她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最重要的,人多口杂,不知道这件事到最后会传成什么样,她并不觉得自己有这种承受能力… 她趁着没人,去到了温夫人的房间,可是刚走到门前,就听到里面婆婆和公公的对话… “秋柔这件事情…实在是没办法…” 这是温夫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 “没办法就没办法,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吧…不必多说了。” 这是温大人说的,好像有有些不耐烦… 李秋柔收回了想扣门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走还是该进去… 她沉默着,想了想,还是退到一边,悄悄听他们的谈话… 他们这是在商量自己的事情吗?怎么感觉跟自己预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这个语气,分明是有些进行不下去了,好像随随便便就做了一个决定,随意安排一下了事… “怎么说秋柔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现在桐儿变成了这样,这孩子依旧不离不弃,这一点就已经很难得了…我们又怎么能这么无情?” 似乎他们在商量什么有些难决断的事情,温夫人的语气有些于心不忍… “当年是我帮了她父亲一把,不然也没有他们李家的今天,虽说李家的几个孩子我们也算了解,都是没什么坏心眼的好孩子。 可棣儿不也是我们的儿子吗? 说到底,还是该向着棣儿。” 温大人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好像他也觉得心烦一般,赶紧话题结束。 说话也软了些态度… “那棣儿做了这种事,秋柔已经说了好几次了,她要回李家,你说,一直拖也不是办法…我这都没脸面见她了。”温夫人人想起来今天看见李秋柔的时候,自己心里的那种愧疚,竟然直接转头就走了,完全是下意识的逃跑。 “那就别走了,就留在温家。”温大人听起来毋庸置疑的语气,让温夫人有了短暂的沉默。 李秋柔的手攥紧了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原来,说的话都是骗自己的,说什么方便照顾温桐,不过是一种借口… “这不是变相囚禁吗?咱们这样做,怎么行? 如果以后李家的人来看望,怎么说?” 温夫人再次开口,显然是也觉得这个方法多少有些残忍… “那就说,把他们夫妻二人送出去疗养了,等到桐儿的情况稳定了,自然会回来,到时候再见面吧… 你记住,嫁出去的女儿如同泼出去的水,过不了多久,一直不见面,也就淡忘了。” 温大人的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并且觉得这个方法可行,转眼就说教起温夫人来,试图说服她那些不忍的想法。 “那棣儿呢?你这意思…打算真的同意棣儿说的?!”温夫人知道自己再说下去,再替李秋柔说什么,都是没用的,温淮心意已决,自己改变不了… 不过,前两日跟温棣说这事,让他去道歉,她不仅不去,还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话… “我仔细想了想,觉得棣儿说的也有理,先前给过她走的机会,她不走。 嫁给桐儿几年了,没有子嗣,既然留下来了,就给温家也留下个孩子吧。” 温淮说的风轻云淡,很轻描淡写的就替李秋柔做了决定… 李秋柔虽然不知道温棣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可是也知道,他这话分明就是“为虎作伥”… 留下子嗣?温桐不可能了,那这话分明就是指的…温棣! 他不但不制止自己的儿子,反而同意让他欺辱自己,还妄想让有他的孩子… 呵呵,真是讽刺。 李秋柔躲在一旁,用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而她也是因为愤怒,不停地抖着身体,她这一刻才明白,什么叫…求生不能… 自己已经成了任人宰割的小羊,毫无还手之力… “可这已经有违道德伦理,老爷,不能这么糊涂啊,不行的话…跟秋柔好好商量商量,让她原谅棣儿这一次… 或者…或者让棣儿亲自上门赔罪,不能做这么绝情啊!”温夫人同为女子,还是做不下这么狠心的决定,她在一边试图让温淮有些“心”… “妇人之仁!终究只会坏事!”温淮有些气恼,听起来仿佛是狠狠拍了桌子,打断了温夫人的求情: “棣儿那性子,怎么可能道歉? 如今我又步步高升,过不了多久,我就能再次晋升,你准备让我的官路毁于一旦吗?!” “老爷…”温夫人被他这么一说,一下堵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你难道觉得,只凭着几句话,就能让她放下心里的想法?不告诉旁人? 要记住,如果想让她闭嘴,除非她变成哑巴,或者是跟桐儿一样变的痴傻,不然… 别做梦她会隐瞒了…” 温淮的语气又平了几分,好像在努力的跟温夫人解释这件事情,让她明白这其中的利弊: “夫人,如果这件事情被李家的人知晓了,你觉得按照李营还有他那几个儿子的性子,会善罢甘休吗? 他们本来就不喜欢棣儿,再闹出这事,恐怕咱们连棣儿都保不住! 而我现在在朝中好不容易有了些人脉,闹出这种丑事,他们会怎么看我?如果再不幸传到皇上的耳朵里,你觉得…还有什么前途?” 李秋柔听到这里,觉得有些好笑:你也知道是丑事? 现在温淮分明是不把自己当成一个平等的人对待,无论如何,他的儿子哪怕杀人放火,他为了他的官路,都会想办法压下去… 为了前途,为了钱,已经丧失人性了… 明明外边看起来也是一个和蔼的人,怎么心就能这么狠呢? 就在李秋柔有些走神的时候,有下人进到院里,看到她站在夫人的门前,没什么动作,有些奇怪的喊了一句: “二夫人,您在这儿可是有事?” “啊?”李秋柔下意识的回答,又快速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偷听…于是捂着嘴往一旁退了几步,拉开了一些距离。 而屋里的动静也是戛然而止,紧接着就听见有脚步声传出来,看样子,他们知道自己在外面偷听,听见他们的谈话,准备做些处理… 李秋柔听见动静,心里第一个反应就是:不能坐以待毙。 她想到这个,不再犹豫,直接小跑回自己的屋里…此刻温桐睡醒了,坐在床上发呆,看到她进来,有些欣喜的喊了一句: “小娘子姐姐!” 李秋柔脚步顿了顿,狠狠心不回答他,也不看他,她害怕自己会心软。 直接略过温桐去收拾自己的东西,慌慌张张的拽了两件衣服塞包袱里,又快步走到梳妆镜前,从自己的妆盒里摸出一张银票。 她现在没时间收拾东西,慌乱拿了两样,抱着东西就往外走。 刚走到房门口,还未踏出去,就被人堵住了,是温淮的声音,有些不悦: “儿媳这是要去哪儿?” “…”李秋柔不敢看他,也不回答,只是害怕的往屋里退了几步… 她在躲,她害怕… 也说明,她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她想逃跑… 温淮直接进到屋里,步步紧逼,李秋柔低着头,一步步向后退,退到床边,无路可退… 她十分紧张,控制不住的浑身发抖,她用余光看见温夫人也迈着步子进来了,不过停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好像有些不敢上前。 “儿媳…这是要走?怎么也不派人知会我们?” 温淮站在她面前,看似关心的话,却让李秋柔听出了危险的意味。 “你们…你们放我走吧…”李秋柔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她小心翼翼的请求着。 “给过你机会,现在,不行了。”温淮有些决绝的摇了摇头,直接掐灭了她的希望。 李秋柔听到没有商量的语气以后,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直接冲着温淮吼道: “温棣做了什么你们心里清楚,你们还要帮他?!!!到底有没有人性,我要走!我要揭发你们…我!…” “啪!”话还没说完,温淮似乎是生气了,直接一个巴掌扇了过来,直接把李秋柔打的歪倒在床上。 这一巴掌有些突然,李秋柔没反应过来,直接摔在床上,她尝到嘴里有血腥味蔓延… 脸上是火辣辣的疼,她抬手颤抖着捂住半边脸,眼泪跟着就掉了下来… “…”温夫人踌躇下脚步,似乎想上前来查看,可是碍于温淮刚刚跟自己说的,终究是又回到了原地,不忍心看她。 温桐一看她如此,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可是真切看到李秋柔挨了这么一巴掌,连忙扑过去抱住李秋柔,关心问到: “小娘子姐姐…你怎么样了?桐儿给你吹吹,不疼不疼…” 李秋柔听见他的话,眼泪掉的更凶了,温桐越是如此,越让她心里觉得煎熬… “爹…别打小娘子姐姐…别打她…”温桐再傻,也知道现在情况有些不对劲,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害怕他再动手。 “我劝你老老实实的,事已至此,我也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 从前日子清苦,是我帮助你李家走出来的,如今也是你替你爹报恩情的时候了。 不要妨碍到我要走的路,处理起来会很麻烦,你千万…不要不识抬举。” 温淮居高临下,对于儿子的话充耳未闻,依旧对李秋柔说着话,这话里警告的意思十分明显。 “你们会有报应的!”李秋柔心里就是不服气,哪怕现在她知道自己无路可走,却依然不愿意服软。 “报应不报应我不知道,可我知道,你如果激怒我,我可以让你李家辉煌,也能让他一夜没落…到时候你爹你娘无家可归的时候,你这个女儿不知道会怎么想。”温淮笑着,完全颠覆了往日那温和的模样。 他说的这些话,李秋柔居然觉得自己看到了温棣的影子… 果然,不愧是亲生的…这副嘴脸,简直一模一样! 她还真是庆幸,温桐的心思没长歪… “爹爹跟你几十年的交情,你都可以如此决绝?!”李秋柔终于是鼓起勇气,抬头紧盯着温淮,她不知是在反问,还是在质问。 “孩子,现在这个世道,情义,是最没用的东西,无非图的都是一个利字,只有自己强大了,你才配…得到友谊,明白了吗?” 温淮并不生气,笑眯眯的模样,似乎恢复了往常的形象。 不过是笑里藏刀罢了。 李秋柔听他如此说,知道他方才威胁自己的,绝对也不是说说而已,而是他真的可以做得到… 那自己呢?真的就要一辈子过这种日子? 现在自己还年轻,那以后呢?再过几年,自己拖着残破的身体,恐怕只有被随手丢弃的命了吧。 李秋柔苦笑,现在已经…无路可走了吗…? 温淮说完这些,看她没什么反应,似乎也料定,她不会再想着逃跑了,他很放心,直接走了。 温夫人几次想上前来说什么,都忍住了,犹犹豫豫的跟着温淮走了… 之后的日子,李秋柔也终于明白了,温棣跟温淮商量了什么事… 让自己给他当生子的工具,温棣玩心太大,现在并不想娶妻… 而温桐现在变成了那个样子,还有没有恢复正常都希望,都不确定。 未知的事情,温淮显然是不想赌,如今只剩下一个儿子,尽量满足他才是。 不论如何,李秋柔已经嫁进了温家,之前嫁给温桐,现在,温桐几乎被放弃了,那么希望也只有放在温棣身上了。 先前温淮对于温棣的脾气熟悉,知道这个儿子不好管教,干脆就放养,不多插手他的事。 现在,又想着跟自己都儿子拉近一点距离,结果,却是迁就他做这种事情… 还真是…好笑… 日子看似跟平常没什么区别,可是平静之下,隐藏的却是肮脏不堪的事实… 温棣来找自己的次数越发频繁,刚开始的李秋柔还是反抗,可是越反抗,温棣就越高兴,如果真的惹怒了,就动手打自己… 她没办法,没有人站在她这边,而且,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她心里苦痛,又没办法跟让人倾诉… 她动过自杀的念头,可是被发现了,温夫人收起了她屋子里的利器,温淮和温棣威胁她,如果再敢寻短见,她的家人也别想好过… 她突然就不敢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温棣并未怜惜过她,甚至变本加厉的折磨她,从此以后,她几乎没有过一天舒心的日子… 整日活在人渣的手下,经历回想起来都是阴影,慢慢的,总是会崩溃的… 第二百四十五章 无可奉告 “故事讲完了,现在二位公子觉得,他们是否死不足惜呢?” 阿赐面无表情的问道,可是攥紧的手指还是暴露出了他的激动。 江尘渡看似没什么反应,可是紧锁的眉头,以及眼里那藏不住的怒意,也说出了他听了故事以后的真实感想… 他讲了一个有些漫长的故事,不过苏衍歌跟江尘渡皆是安静的听完了。 苏衍歌沉默了,心情十分沉重,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做什么… 她甚至不敢去看二夫人的表情,或者说,她害怕看到二夫人难过的样子。 故事里的李家小姐,不用想,就知道说的是二夫人… 这个故事跟苏衍歌之前猜想的几乎吻合,不过中间的过程…却是如此曲折。 并且藏着不为人知的…有违伦理道德的事… 温大人温淮,居然是这种人?之前看过尸体,还有些可惜这么一位和蔼的大人,有如此不幸的遭遇。 她也想了,会不会是阿赐编造的?故意抹黑温淮他们呢?毕竟他们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谁又能知道真假? 虽然她心里也是认定,阿赐说的就是事实…可也有自己的心情在里面掺杂着… 就事论事最重要,她还是没忍住,偷偷看了看二夫人,这一看,心底略微一颤。 二夫人此刻坐在床上,已经是泪流满面,应该是这个故事,勾起了她痛苦的回忆,仅仅是旁观,看到她这幅样子,都觉得揪心。 现在,苏衍歌心里已经知道这个故事是否真实了,她不用再追问什么,二夫人的反应已经很清楚的说明了,这故事的情况… 她不敢再问了… 只不过,她虽然猜到一些,二夫人可能是遭遇了一些不公平的待遇,或者是难以启齿的遭遇,可是没想到这个遭遇,居然整整维持了两三年。 她不敢想象,这么几年来,二夫人都活在什么样的光景之下。 她沉默着,也没有回答阿赐的提问。 从良心上面来讲,温淮他们遭受的不过都是报应罢了,可是从条律上面来讲…他们终究是被人害死的,凶手还是不能放过的… 苏衍歌心里真的纠结万分,她第一次觉得,有时候条框框住了太多东西,律法保护人,也最无情。 一个人受了侮辱,没有办法把消息传出去,没有办法得到解救,坏人把坏事做尽,反而需要让别人付出代价。 苏衍歌觉得有些头疼,抬手揉了揉眉心,思考着什么… 虽然说这件事情很让人气愤,可是这个故事里还有一件事情不明确,而她也需要暂时放下心里的难过,问清楚另一件事情。 这也是她的职责所在… “听到这个故事,彦某心里也觉得十分惋惜…有这种遭遇…”苏衍歌想了想,终于是轻声开口了,停顿一下,看到二夫人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以后,这才又说到: “但是…这个故事有一个疏漏…” “先生觉得…我在胡编乱造?污蔑他们?”阿赐眉眼一片冰凉,眼底的戾气一闪而过。 苏衍歌有了短暂的沉默,似乎在想该怎么回答,不过阿赐依旧是紧盯着她,等着她继续开口说话。 忍住心里翻滚的情绪,她抬眸,语气微冷,不带任何感情: “我并不质疑公子所说故事的真假,而且…彦某心里疑惑另一个人…” “谁?”阿赐心里划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果然,苏衍歌眸光一沉,严肃说道: “这个故事里,少了二夫人的贴身丫鬟,阿赏。” “…”阿赐看了她一眼,随即挪开了目光,看向别处。 “我的猜想是…阿赏进府是在事发之前吧?” 苏衍歌看他有些回避自己,抿了抿嘴,身子往后顿了顿,直起腰身,语气颇为平淡。 “先生既然会猜,不妨全部猜猜就是了,还问我做什么?”阿赐终于是转过头,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听不出言语里的情绪。 “阿赐公子直接告诉我实话,彦某也不用再绕弯子了不是?大家省时省力也没什么不好。” 苏衍歌加重了语气,直接站起身,缓步走到阿赐的身边,有些质问的的成分在里面。 “对不起,无可奉告。”阿赐对她的话,根本没放在心上,依旧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苏衍歌皱了皱眉,没想到阿赐居然是软硬不吃,有些难办… 不过也确实,如果事情很简单的就能知道真相,他们现在也不会还待在这城中了。 此时,看他们二人有些僵持,江尘渡起身,也走到了苏衍歌的身边。 而且因为他的身高,他走过来以后,空气里都多了几分压迫感。 苏衍歌忍不住转头看了看他,江尘渡没有回她的目光,眉眼轻挑,看着阿赐说道: “如今,咱们也不浪费时间,开门见山。 我想你心里也有数,我们三番五次的来找你,到底是想知道些什么… 或者说,大家心知肚明,就看你要不要承认了,再拖下去,没什么好处。” “逼我回答?”阿赐突然笑了,也不怯,回看着江尘渡笑道: “你想让我说什么呢?该说什么不是心里有数吗?还需要在我这里确认? 如果觉得我有罪,直接抓走啊,我不反抗。” 这… 根本就不怕,虽然他们心里觉得阿赐八九不离十就是,可是也没找到直接实锤他的证据,虽然证据七七八八都指向他,但是奈何阿赐可从来都没承认过… 他们也不能直接动手抓人,现在正在人心惶惶的时候,万一再来个什么反转,搞得百姓心里一惊一乍的…也不太好… 最重要的,阿赐所讲的那个故事,苏衍歌于情…都有些过不去那个坎… 李秋柔又有什么错呢?被那样对待,反过来现在坏人死了依旧是不得安宁… 她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无辜的人,还有…温桐也是… 如果温桐某一天清醒了…知道了自己爱妻的如此遭遇,还有多心疼? 曾经多么温润的少年郎,怎么就会被如此对待?妻子甚至被当着面凌辱,都毫无意识… 李秋柔那个时候心里该有多耻辱啊?夫君就在眼前,没有办法让他救自己…很无力吧… 苏衍歌实在是觉得自己狠不下心说些什么逼供的话,二夫人没错… 阿赏只不过是替她动手的人,她也算了结了二夫人的噩梦,她解救了二夫人… 到头来,温大人死了,百姓叹息,朝廷重视,认为死了一个清廉正直的好官… 可是不知道这个“好官”,背地里,为了自己的官位,他阴暗的内心,没有办法公之于众了… 反而是这个凶手,让大家心里慌张,显然要变成过街的老鼠… 人们时常会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只听最开始的话,不用了解真相,他们哪怕只是听闻,在他们口中流传几次,也就变成了:事实就是如此! 他们只听信坏人的好,不了解坏人的坏,真正的无辜者,此刻只能坐着床上独自流泪… “二位公子没什么说的了?” 他们二人皆沉默,阿赐似乎觉得自己找到了什么突破口,反问一句。 “于情,他们罪有应得,于理,还是杀人了。需要收到相应的惩罚。” 苏衍歌内心纠结着,还是咬咬牙说出了这么两句。 “杀人了,杀了这么多人,后果是什么?惩罚是什么? 肯定是以命抵命啊,除了几个人渣,难道还要给他们陪葬?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阿赐笑了两声,愣是听出了几分苦楚,心酸。 “所以,你还没回答我,杀人的感觉,如何?” 江尘渡突然想起故事之前,以及问的这句话,刚刚被故事带动了情绪,显然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故事里,人物的遭遇。 差点忘了,自己问出的,这关键性的一个问题。 “我说了,无可奉告。”阿赐轻瞥他一眼,依旧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人是你杀的,感想如何说不出来?你杀人的时候,没有手软…或者心软过吗?” 江尘渡不依不饶,就是要追问他一个说法。 阿赐被这么几句问的沉默了,半晌,说了一句: “如果有罪,就直接抓我。” 说完这话,似乎是不想再跟他们纠缠下去,端着汤药碗直接抬脚出去了。 看他出去,江尘渡沉声对着苏衍歌说了句: “我去问他,你留在这里…” 还不等苏衍歌说什么,也跟了出去。 苏衍歌心里隐约知道,江尘渡应该是要用自己的方式…去问阿赐真相了… 可是自己不在场,他们二人的谈话内容,由江尘渡转告自己,我不知道能不能全信… 苏衍歌皱了皱眉有些担心,不过终究是没跟过去,而且把注意力放在了身后,坐在床上暗自垂泪的夫人身上… “夫人…”苏衍歌悄悄走到二夫人的床前,没有选择坐在床边,而是半蹲下身子,将胳膊放在床上,摸索着抓住她的手,想说什么,可是发现如鲠在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二夫人被她握住手,有些惊讶,微微抬眼看着她。 此刻她的眼眸通红,依旧有些微肿,从故事开始,一直到现在都在流泪,可想而知她的难过… 苏衍歌叹了口气,尝试着稳定自己的情绪,小声安慰道: “夫人,我很同情你的遭遇…甚至我也觉得那些人该死,可是律法始终保护着好人和坏人…我们没有办法…网开一面…” 二夫人没有反应,可是手上有些用力,苏衍歌感受到了。 “解脱了也是好事,不知情的人却不允许这件事情…没有个妥善说法… 于情我们可以宽恕凶手,于理,我们不得不…将他抓拿归案。” 苏衍歌忍着心里的难过,缓慢而又清晰的说出这些话。 阿赏毕竟是替她办事,坏人死了,阿赏无论如何也是逃脱不了制裁的… 二夫人的心里免不了又会愧疚…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阴影的心结还没解开,如果阿赏被抓…二夫人这心里是再也别想畅快了… 如果心情一直压抑下去,迟早也会让她整个人完全垮掉的… 但是现在,该怎么劝说,也真的是迫在眉睫的一个问题… 第二百四十六章 开门见山 苏衍歌在屋里纠结着,另一边江尘渡跟着阿赐到了院子里。 阿赐知道身后有人跟着出来了,也没什么反应,头也不回的走到灶台前,开始清理药渣,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好像当江尘渡这个人不存在一般。 “不说话吗?” 江尘渡站在一旁,看他收拾了一些,才开口说话。 不过他这语气,没有在屋里时候的豪横,放轻了许多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剩下的无可奉告,如果有能力,就自己查吧。” 阿赐也不看他,自顾自的收拾着东西,轻描淡写的说着。 “确实,搜查的话,这件事情总会被查清楚…可是耗时耗力,借着这个空档,你恐怕是准备带着温家的二夫人逃去祈天吧?” 江尘渡把双手撑在灶台之上,身子微微向前倾斜,凑近阿赐小声说着。 阿赐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又很快恢复正常,不过这也说明,江尘渡说中了。 “看来我说对了…毕竟,去了祈天,找到靠山,永夏的人就不能把你如何了,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不过你觉得你回到祈天,就会好过吗?” 江尘渡目光随着阿赐手上的动作而移动,话语间不乏有些好奇。 “不管好不好过,我反而是好奇,太子殿下怎么反而帮着永夏的人办事?” 阿赐此时终于是抬起头看着江尘渡,一字一句的说着,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江尘渡有些意外的挑挑眉,站直身子跟他对视着,接着环抱起手臂,看着他笑道: “没想到…你知道我的身份。” “那是自然,太子殿下的身份,虽然隐蔽,但是该知道的,还是会知道。” 阿赐笑了笑,毋庸置疑。 不过他话里有话,依旧是没有明确表示出什么,不过也暗示他,自己早就看出他的身份,也没否认自己不是祈天的人。 他承认了,跟祈天有关。 “按照故事推算,你来永夏至少三年,怎么会知道我的消息?”江尘渡此刻收起玩笑的模样,认真起来。 他的消息,只在皇宫里流传,百姓虽说知道早就立了太子,可是自己从未在他们面前露过脸,如果不是宫里的高层,都不曾见过自己。 可是这个阿赐,来到这里两三年,居然还会有自己的消息…着实可疑。 “太子殿下手腕上带的玉链,不就很好的说明了身份吗?” 阿赐说着,眼光微沉,有意无意的看向他的左手。 江尘渡听闻此言,下意识的抬手看了一眼,可能是先前的时候,没有隐藏好,滑落下来了一些,露出模样被阿赐看到了。 要说江尘渡的手链为何就能证明他身份,是因为这手链雕刻的一种动物。 手链两边是用红白两色的玉珠相间连,正中是一只玉兔子,呈晶莹剔透之色,无暇。 永夏的世家公子几乎不带玉手链一类的,通常是祈天的公子们才有这种爱好,买一块好玉戴在手上,也算是一种身份象征。 所以,他有这手链,首先就说明…他不是永夏的人,而是祈天的人… 寻常公子佩戴的,不过都是雕刻的虎一类的猛兽,用来代表自己内心勇敢,威猛。 像江尘渡这种乖巧的动物倒还真是没见过,这是江皇后命人打造的手链。 她亲口说的,要雕刻一只白兔,希望江尘渡可以做一个乖巧的孩子,去除戾气… 一个皇子,没有野心,没有戾气,做事优柔寡断,还会有几个人愿意支持? 江皇后这话无疑也就是说,让太子当一个…威胁不大的太子。 这手链是祈天流行之物,江皇后吩咐人打造出来以后,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手链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宫里… 大家都议论,江皇后这是说太子只是一个无能的太子,往后也只能乖巧听话,若是做出什么违背命令的事情,恐怕也不会手软… 写对江尘渡无疑是一种侮辱…他还未在人前显露,大显身手,就已经被贴上了“无能”的标签… 本来他对这手链的存在是十分抗拒的,觉得这是对他的侮辱,见母后的时候就戴上,只要周围没了外人,他就立马摘下… 可是后来,他明白了一句: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蓄势待发罢了,他又突然就释怀了。 心里想到了以前的事,江尘渡沉默了会,没有理会阿赐。 阿赐看他不说话了,反而高兴一些… 二人的沉默,江尘渡安静看着阿赐收拾东西,倒也是短暂的和谐。 江尘渡突然想起来,自己追出来的目的,关于阿赐到底是不是杀人凶手倒其次,最重要的,是自己心里疑惑的。 再次抬眸看着阿赐,江尘渡思索着应该怎么开口,阿赐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手上的动作放慢了一些,却没选择跟他对视。 “现在就我们两个…”江尘渡看着他,想好了说辞,沉声说道: “你背后的主子,是谁?你是为谁办事的?来永夏的目的是什么?” “殿下问题这么多,我该回答哪一个呢?”阿赐依然是弄着自己的事情,话语也并未因为知道他的身份,而软几分。 “你来永夏的目的。”江尘渡知道他不想回答哪些问题,索性直接问最后一个。 “自然是收集情报,温淮当年在朝中如鱼得水,经过调查,决定从温家下手,虽然他当时不过是四品官员… 但是看重的是他的潜力,不出所料,不过一两年,他就到了如今的二品…随着官位的攀升,以及他的职责,那他知道的东西也一定不少,也就很有理我们收集…” 阿赐对于这些倒是没隐瞒,反而意外的,说了很多话来解释。 可是他刚刚的话里,无疑证明了自己进了温府,是温府的下人,而不是什么…半年前才给温府送柴的柴夫。 不过现在就他们两个在场,而阿赐说这话,也是十分肯定江尘渡不会转身就告诉别人。 都是祈天的人,哪怕不是同一立场,这点也不会变。 “目前看来,你好像是多管闲事,酿成如今的后果。 如你所言,温淮不管人品如何,至少有办法往上爬,现在你让他永远闭嘴,就证明,往后就少了一个好机会。” 江尘渡看着他,不置可否,挑挑眉说的是风轻云淡,好像只是单纯表达自己的想法。 “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我自己的问题,我冲动造成的后果…”阿赐似乎想起了二夫人,眼神有些复杂,闪烁两下再次低头擦拭着药罐,看起来心情沉重。 听他这话,江尘渡心里也沉了几分,总觉得自己好像现在也有点这种心态… “你应该明白,这事不小,完全可以避免的事情,就算逃回了祈天,你也是要被处罚的。” 江尘渡调整好心态,把方才想的抛去一边,平淡的,提醒他这件事情的下场,后果。 阿赐皱了皱眉,语气软了几分,不过依旧没有半分后悔: “我必须带她走,哪怕回去受罚也好…我不能丢她一个人在这里。 如果我在永夏,下场只有死路一条,她一个人如果留在这儿,往后该怎么办?” “你觉得你回祈天就有活路吗?且不说你如何,就是这位夫人如果跟你走了,这永夏的人还以为她是叛徒,往后的名声可就臭了。” 江尘渡似乎觉得他有些意气用事,有些不考虑后果。 不过他也理解,可能是太仓促,没来得及准备太多条方案,只是有一个让自己满意的方法。 “……” 阿赐被他这个一提醒,愣了愣,手紧紧攥着抹布,一言不发。 “你告诉我,你背后的人是谁,我可以保你,不管是在祈天,还是永夏。” 江尘渡趁热打铁,连忙说到,试图让他考虑清楚这其中的利弊,然后选择告诉自己。 “多些殿下好意,不过…不用。”阿赐终于是抬眼看着他,认真起来: “背后之人无可奉告,这不是殿下能对抗起的…存在,还请殿下莫再问了。” 听他这话,江尘渡倒真的是不再追问,不过心里已经暗自思索起来。 对抗不起的… 江皇后,也就是自己的母后,是一个,因为自己是她的儿子,并且自己大多的权势也都掌握在她手里,虽说这两年自己也零零散散开始往手里收回一些,不过江皇后还是比自己强大一下。 再然后,就是林丞相,他虎视眈眈的日子也不短了,在朝中明的暗的,拉拢的人不在少数… 隐隐约约能跟江皇后抗衡,他们二人也算是互相牵制。 不过在外人眼里,江皇后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自己的儿子,为了保住自己儿子的太子之位。 只有江尘渡清楚,她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自己。 “殿下放心,我不会牵连到殿下的,我知道殿下现在的身份也是瞒不住的,永夏的这个安王爷,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阿赐看他想着事,以为他在担心什么,于是主动岔开话题说起了别的。 “牵连?” 江尘渡被他的话逗笑了,挑了挑眉看着他说道“他们知道我的身份,虽说看起来自由,不过也是当个人质而已,你以为我为什么帮着他们? 按道理…永夏越乱,对我们不是越有好处吗?” “关于毒药,都是殿下说给那郎中的吧?” 阿赐看着他怔了怔,似是想起了什么。 “是。”江尘渡点头认下:“我说的僵毒和无声,可对?” “确实是。”阿赐一点也不犹豫,直接承认他说对了: “不然我实在想不出来,本是宫里的秘药,一个江湖郎中,不该知道这么多。” “我说出这些不过是为了自保,不然他们拿什么信我?从一开始就怀疑这种事情,是祈天做的。”江尘渡双手再次撑在灶台上,笑道。 “所以我就被暴露了…”阿赐笑了笑,也觉得有些好笑,不过语气有些不善。 “你可别赖我,是你自己收尾不干净,被人发现,那小郎中,可是擅长用脑子思考问题。” 江尘渡听出他有些不悦的语气,却也并不放在心上。 事已至此,阿赐就算是心里不爽又如何?难不成时间还能倒回? “自然是,不敢怪殿下…”阿赐有些阴阳怪气的,皱了皱眉说了这么一句。 “无声…解药是什么…?”江尘渡有些担心好不容易营造的,放松一些的气氛被破坏,干脆转移话题。 他那话本来也就没有怪阿赐的意思,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 “殿下还是别问了,我不会说的。” 第二百四十七章 互相“伤害” 没想到,这个问题直接让阿赐开口拒绝,脸上写满了抗拒二字,显然是不想进行这个话题,也不想让江尘度继续提,关于无声的事情。 “你倒是承认的痛快。”江尘渡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诈,居然让阿赐下意识的就承认了。 阿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跟他放松警惕,下意识的就把这个事儿给认了,不过承认就承认了吧,反正他们本来也就不相信自己。 “先前怀疑你用僵毒,关于无声,还有些犹豫,不过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能对夫人下手。” 江尘渡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似乎是想缓解一下当前有些紧张的气氛,也缓解一下自己心里的意外。 因为僵毒跟无声都是出自祈天的宫中,僵毒可以确认是凶手使用的,但是无声,一直是江尘渡比较犹豫的一个存在。 凶手本来是帮助二夫人的,他不应该再对二夫人下手才是,无声,莫不是别人之前陷害她,怕她把一些不该说的话说出去,才如此做的? 之前他还觉得这件事情有些棘手害怕使用毒药的是两个人,这样一来搜索的范围和任务都会加大许多。 但是没想到居然也被阿赐给认了,他今天问这话也只是随口一问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给自己碰上了。 对于他这个问题,阿赐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他把手里的东西全部放下,好似要认真说一下这个问题: “这药只是让夫人暂且失声,我只是不希望她因为心软而说出一些…对我们不太有利的言论。” “可现在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们都知道了,无声的解药是什么?” “关于解药,我可以告诉殿下,但是现在不行。” 阿赐这话有些矛盾,什么叫可以告诉我又不行,他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为何现在不能告诉我?我只是单纯的好奇,想了解一下吧,先前在宫里看见过方子,可惜当时跟我没什么关系,别忘了你不告诉我解药也可以,你把这无声的配方讲给我听,我也不介意。” 江尘渡虽说不太明白他为何突然说这种话,但是想来他不愿意说,那自己便换个方式了解,毕竟当初阿彦说过只要有药方,她也可以研究出解药的。 谁知道阿赐此时却笑了,摇了摇头还是拒绝: “告诉殿下没关系,可是殿下转身就会告诉那小郎中,我不能让那郎中解开这方子。” “你为何如此笃定,我会告诉那小郎中? 你既然做这种事情,就说明这样做对你有利,你我虽然不是同一势力,但也都是祈天的人,我没有必要把胳膊肘往外拐。” 江程度这话听起来有几分诚恳,再配上他真诚的眼神,阿赐觉得自己都快信了,可惜,他不信。 “太子殿下骗得过别人,骗不过我,虽说现在太子殿下身不由己,逢场作戏,需要假意配合他们。 可是你对那郎中的态度可不一般,我现在不敢猜测殿下跟那郎中的关系到底如何,但也知道这种让他困扰的事情,你肯定会说的。” 阿赐此时也是抬眼看着他毫不避讳,仿佛就是要让他自己心里有数,他不用再伪装成一副很诚恳的模样。 “……”他这两句话倒是让江尘渡愣了一下,自己的表现有这么明显吗? 不过阿赐确实说对了,关于二夫人说不了话这件事情已经让阿彦困扰很多天了,看起来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 江尘渡就是想骗来方子,然后告诉她解药是什么,可惜转眼便被识破。 “虽然不知道殿下到底跟那郎中有什么交情,但是也希望殿下能明白,无论如何我们都是祈天的人。 而那郎中是永夏的人,他跟我们永远不可能站到同一条线上,所以殿下做的再多,恐怕到最后别人也不会承你的情。” 阿赐现在有些反客为主的攻势,本来是江尘渡再逼问他,现在反倒被他抓住机会,开始“教导”江尘渡了。 一听他提起来这件事情,江尘渡就觉得有些气恼,因为前不久苏远歌刚被自己说过类似的话,说什么接受不了跟他去祈天,因为她是永夏的子民… 看他没有反驳自己,阿赐眼珠转动两下,趁热打铁又说道: “我希望殿下莫要被骗了,万一他是假意与你关系亲近,最后却不过都是利用你,到时候伤害的还是殿下自己阿。 而且我看他跟那安王爷的态度,可比跟殿下在一起的时候亲近多了,说到底他们是一起来办案的人,关系匪浅,而我们始终不过是外人。” 江尘渡一听最后的外人二字,心里像是被什么揪住了一样,深深叹了口气。 他很快又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他突然反应过来阿辞这些话,不过就是为了让自己心里有些添堵,然后去纠结这些事情,这么一来就会淡忘他的问题。 差点被他带的节奏,江尘渡心里暗说一句好险,连忙又摆正了心态,眯了眯,仿佛什么事情都没让他心里掀起一丝波澜,有些冷漠的说道: “你不必对我用激将法,我现在在做什么我心里十分清楚,不需要你来提醒我,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我跟在他们身边,也自然会有我的目的。 你还是先想想自己该怎么解释,或者是该如何脱身。” 阿赐一看他不受自己的影响,反而再次把问题回到了起点,表情终究是变了一下。 他说的这个问题很关键,自己应该如何脱身呢? 昨日跟那个安王爷交了手,他恐怕已经怀疑到自己头上了,就是不确定昨夜那郎中到底有没有跟着。 这郎中今日的表现好像也没什么异常,普普通通平平淡淡,让自己一下子又模糊了起来,不太敢确定。 本来陆之安他们的出现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阿赐心里还放心了不少,想来只是上面派过来调查的大人罢了,只要他们调查的时间久一点,自己早就脱身了。 但是中途又加入了这个郎中…没想到他懂得倒是不少,心思也比较缜密,自己想骗过他还要想好比较严谨的说辞,可即便如此,他还不会完全相信自己。 现在来到这里又三番五次的试探,偏巧人家也没有直接就问,或者是直接就激怒自己,循序渐进的让自己有力使不出,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 “按照这个进度,过不了多久,你会有更多的细节被暴露出来,岂不是现在就已经十之八九的认定是你,到时候证据直接摆在面前,你恐怕想走也走不掉了。” 江尘渡知道他有自己的思量,却还是忍不住出言提醒一句,希望他若是有安排就尽快,不要再想着…反转。 “多谢殿下提醒。”阿赐这次倒也是比较真诚的对他道了个谢,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今日谈话,还希望殿下能斟酌再说,为我争取些时间。” “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呢?”江尘渡看他终于有些松口了想要求助自己,心里有些暗喜,看来自己说的话还是有些作用的。 “没什么好处,可能还会给殿下带来麻烦,但是我觉得殿下应该不会不帮。” 阿赐本来是一个求助的人,但是他说的话感觉比江尘渡都有底气。 江尘渡本来还想借机让他承诺几句,可是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吃这一套,摆明了:反正你我都是祈天的人,你爱帮不帮。 这种态度,江尘渡不仅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有点意思。 他现在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有没有哪件事情会让阿赐表现出紧张… 第二百四十九章 该如何? 阿赐何尝不想走?他本事潜伏过来的卧底,不怕死,可是他放心不下李秋柔… 如果温桐是个正常人,他完全可以照顾李秋柔… 可是如果温桐是个正常人,也就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可惜,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他就是放心不下…如果自己不在李秋柔的身边,她自己一个人照顾温桐…多累啊。 这都是阿赐之前的想法,可是今日再次跟苏衍歌他们谈过话以后,他突然反应过来… 自己怎么就忘了? 夫人还有家啊,她有家可以回… 不过按她的性子,也不会回去的吧? 二夫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这个脾气有些倔,不然当年也不会执意要留在温家了,也不会念及夫妻情分,自己对温桐的爱意,非要留下来照顾一个傻子了… 这件事不光彩,哪怕温棣他们已经死了,没人可以威胁,伤害她了。 但是夫人有了身孕,如果回了家,家里人总是会发现的,毕竟温桐的情况大家心知肚明… 如果再看到她大了肚子,加上温家人的遭遇,闲言碎语也会扯到这里来的… 人言可畏,想法也特别大,不论如何,对夫人只会造成更多的伤害。 不如找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也许时间就会冲淡这些事情,包括阴影… 他突然就想通了,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带走李秋柔呢?他留下自己生活说不定会更好,而如果跟着自己等到这件事情慢慢被发现,被发现,更多细节,最后怀疑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舆论也会带到夫人的身上,到时候会有多难听就不一定了… 如果现在能跟自己撇清关系,那么以后对于她的麻烦也会少很多,这未尝不是一种保护的方法。 阿赐想清了这些事情以后,突然觉得之前千方百计想要瞒着那郎中先生已经毫无意义了,他甚至还期待下次苏衍歌能带着证据直接把他带走… 阿赐这边的心里起伏比较大,他跟二夫人之间的气氛也有些微妙和凝重。 而另一边在回去的路上,苏衍歌跟江尘渡也好不了多少,毕竟二人都是分开单独谈的话,具体内容如果不说的话,互相都不知道。 只不过现在就等待一个时机,应该怎么把这话问出来,或者是怎么样才能比较自然的把这件事情给提出来。 苏衍歌心里还是比较好奇他跟阿赐的聊天内容,于是主动开口问道: “阿赐刚刚可有承认什么?” 终于问了吗?江尘渡心里不知为何就有这种想法,刚刚沉默了快半个路程,他还以为苏衍歌不想问自己了,没想到还是没忍住。 而他心里也只是简单过了一遍想法,没有什么犹豫的就回答了: “他虽然没承认,但是我觉得也已经板上钉钉了。” “这件事情我心里早就有数,你又想忽悠我,直接说重点。”苏衍歌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示意他不用再提醒一遍,本来就知道的事。 现在严重怀疑江尘渡肯定聊了什么比较重要的事情,他不想告诉自己,才开始说一些有的没的。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但其实是早就已经下过的结论,没什么参考价值。 “好吧好吧。”江尘渡双手环抱在胸前,似是有些无奈: “他承认了,无声也是他用的。” 听他说起这件事情苏衍歌并未立刻回答,而是自己想了想。 其实从她开始怀疑阿赐的时候,就有想过无声也是阿赐对二夫人使用的,目的,就是防止她说出一些对他们不利的言论。 这件事也算是她之前就知道的,所以并未觉得意外,只不过是知道能肯定罢了。 不过说起无声,倒是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了解: “所以你问出解药是什么了吗?” “他不告诉我。”江尘渡耸了耸肩,看起来十分无奈。 “所以,你对他坦白身份了?”苏衍歌并没有表达自己信,或者不信他说的,而是问起另一件事来。 而江尘渡却听出来她问这个问题…想表达的是什么,于是点点头直接回答他想问的潜层意思: “就是怕我会告诉你,然后你把二夫人的病给治好了,这样对他岂不是一点好处也没有? 原本是可以告诉我的。” “二夫人到底会说些什么事情,会让他这么害怕?”苏衍歌也还算接受他这个解释,这听起来也算合理。 不过没想到张承中拿出自己的身份,也没有让他说出来,莫不是这人根本就不怕他,还是说他也有身份? 这些事情就需要自己想了,问江尘渡肯定是问不出来的,他根本不会告诉自己的。 苏衍歌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件事情,倒也没有太过纠结。 “其实我觉得,他可能是害怕二夫人会说出自己的往事,我们对于她而言都是外人,在外人面前无疑是把自己污点暴露出来。 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又会对她造成多大的伤害呢?我觉得以阿赐对她的情意,应该是为了保护她。 毕竟我们现在都心知肚明,凶手就是他,他继续装也没什么意义,就算二夫人不说,我们也已经怀疑到他了,他没什么好隐瞒的。” 也许是跟阿赐聊天的内容对他还是有所触动的,就忍不住帮阿赐说了两句话。 另一点就是,他突然就想到阿赐刚刚说的那一句“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罢了。” 所以才心甘情愿并且不计回报的为他做这种事情,甘愿把自己暴露出来,也不想再看她继续被欺辱下去。 说到底还是阿赐,内心不太坚定,他最失败的一点就是动了感情,这是大忌! 其实对于他这个解释,以及他隐隐约约像是在阿赐开脱的话,苏衍歌心里还是能理解的。 这个故事确实过于沉重,当时只是听阿赐的叙述,都让她觉得心里堵的不行。 更何况如果阿赐是亲眼所见呢? 见到这种事情,对他心里的触动应该比自己强烈的多了。 所以才会动了杀意… 虽然苏衍歌心里也明白,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或许阿赐说这些话是为了博同情呢? 毕竟他们这些旁观者又没有见过,不了解实情。 可是苏衍歌的心里就是没办法说服自己:这个故事是假的! 当她看到二夫人那个表情,那种反应的时候,现在回想都依旧觉得十分揪心。 身孕,也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虽然苏衍哥一开始也不是,没想到这种比较肮脏的可能… 可当自己真正听到,关于这件事情背后故事的时候,心里的那种难过,以及震惊愤怒,是言语无法表达出来的。 求生不能,为了家人的安危,又不能求死,整日活的毫无意思,并且提心吊胆,身体以及心灵的摧残,或许早就将她压垮。 她能撑到现在,并且在阿赐说起来的时候也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这是让苏衍歌觉得佩服的地方。 温淮他们真的是罪有应得吗? 现在想起这件事情,苏衍歌心里突然又纠结起来,她不受控制的,有一些小私心… 不能请求陆之安对他们网开一面呢?毕竟也是有苦衷的,是被逼急的才动手的。 可是有了这个想法之后,苏衍歌很快就把他甩掉了… 纵然是他十分可怜,纵然是已经走投无路,纵然是温淮他们死有余辜。 可人死了,并且,凶手的手上沾染了太多的人命和鲜血,无论他是出于什么,他毕竟杀了人,没有办法把自己再摘出去,他必须受到惩罚,无关人情… 这是律法的规定,谁也逃不掉。 不然这件事情被护下来以后…也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难道真的是因为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就一直隐瞒包庇下去吗?那岂不是早晚要乱套了? 况且苏衍歌也知道陆之安的性子,虽然陆之安不算一个十分冷漠无情的人,可是也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自己如果对他说这种事情求他更宽恕一些,那么多眼睛看着…且不说不好办,说不定陆之安心里还会觉得自己如何。 苏衍歌是第一次觉得,有时候第一时间知道真相,根本不是一件什么好事,在来之前她还信誓旦旦的,十分有底气的,可以跟阿赐对峙。 可是听完这个故事以后,就有些底气不足了,在她的潜意识里,她觉得阿赐做的也并没有错。 为了二夫人一个人,而杀了这么几个人… 却说不出来一个值或者不值。 她说不上来这件事情应该怎样衡量,是用人心还是道德,又或者是什么?才能把这件事情拎得清楚,分得明白? 苏衍歌现在在想着等到回到客栈以后,该怎么跟陆之安他们说这件事情呢? 慢慢的真相大白总归是要处罚阿赐的,可是二夫人一定不希望看到这种事情的发生,如果阿辞真的被处罚了,一定就是死罪,而二夫人看到一个为了保护自己的人为了自己而死,那他心里恐怕一辈子都会带着愧疚进行下去了。 苏衍歌真的觉得,根本就没有一个完美的办法… 第二百五十章 不同 苏衍歌突然想起了个细节,有些激动的对江尘渡问到: “无声是不是那种药茶?” 江尘渡被她突然这么一问,目光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思索一下说道: “不确定,我没问,只问了解药,可是他不告诉我。” “我突然想起来,无声可能就是药茶,只要摸清药茶里面的药材,夫人的声音就有希望恢复。” 苏衍歌越想越觉得可能,语气不由就笃定起来,一边会想着,一边说着。 “为何觉得是药茶?就因为他给你喝了?” 江尘渡偏头看着她有些茅塞顿开的模样,心情似乎也好了一些,温声问道。 “我想起来他这两日的举动比较奇怪,让我喝那药茶有些刻意,而且我听你今天问他的话,突然就想明白了… 无声的作用就是阻止开口,而我知道的多了…让他忌惮,所以就想让我闭嘴。”苏衍歌对上江尘渡的目光,说的比较肯定。 “如果为了阻止你说出更多的东西,应该果断一些,直接让你开不了口,怎么还搞一出循循渐进?”江尘渡虽然觉得阿赐可疑,但是觉得他如果一点点的开始实行,未免太麻烦。 “药茶在没出事之前,二夫人就一直喝了的。”苏衍歌不是没想过江尘渡所说的那种可能,但是她又想到一个细节点,若有所思: “我想,这无声,应该不是一次见效,或许就在不知不觉中产生效果,没办法第一时间怀疑到他身上。” “且不说,是不是为了让你不能开口…就算不能开口,你也可以写啊。”江尘渡抿了抿嘴,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这么做,大费周章有什么用?还可能因为目的太明显被怀疑,太没把握了。” 苏衍歌沉默了一下,江尘渡说的有理…不过昨夜那药茶,虽是借着给自己赔罪而喝下的,却也让她觉得有些怪,又说不出来具体的,心里一个感觉就是,阿赐很想让自己喝下… 如同江尘渡所说的,她就算不能开口,也可以写,把自己想表达的写下来,又不是让自己无法行动… 说起来,实在不行,找个机会让二夫人写出来…自己的问题,也未尝不可,不过这都是以后再考虑的… 不过自己就算不能开口,依旧能动,那阿赐的目的是什么? 会不会是…循循渐进的起作用,等到他收拾完毕,带着二夫人离开以后,自己也说不了话,没办法第一时间告诉陆之安他们,疑惑的地方? 苏衍歌左想右想,总是觉得有些不合理,可是她的只觉告诉她,无声绝对跟药茶有关… 各自想着心事,话题到此结束,也没人再开口提些什么。 看江尘渡这样子,应该也是问了什么私事,不过显然,他不能告诉自己… 苏衍歌也没有这么不识趣的非要问个清楚,本来就八九不离十的事,他去问,不过是确认一下而已,结果如何,对于苏衍歌来说,没那么重要。 现在重要的是,回去以后应该怎么跟陆之安他们说这件事情,自己应该用个什么态度,或者是情绪表达。 她并不想掺杂私人感情,可是心里说服不了,还是顺其自然吧。 今日跟江尘渡一起来,本来是怕气氛不对,万一动手,江尘渡还能用身份压迫一下,不过谈话除了最开始的时候,有些强硬,其余时间也算没什么特殊的,意外的顺利。 眼看着走到了客栈门前,江尘渡突然停下了脚步,苏衍歌有所察觉到,回头看他: “怎么了?” “我从后院直接上去了,就不跟他们打照面了,你一个人去吧。” 江尘渡像是想到了什么,跟她这么解释。 苏衍歌知道他跟陆之安之间有一些小“火花”,所以也不强求他跟自己一起,就点点头表示知晓。 江尘渡也点点头,转身去小巷子里,从后院上楼。 苏衍歌看着他消失,这才又回过神,独自进了客栈。 刚进客栈,就明显感觉有很多道目光看过来…苏衍歌脚步顿了顿,而后才抬起头对上他们的目光… 这一看,才发现客栈里人不少,有一队六扇门的人,为首的是陈云熙,而黎大人今日也下了楼,陈捕快就在他面前,似乎是在禀报着什么。 风褚九站在黎大人的身后,臂弯里环抱着一把长剑,表情依旧淡漠,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陆之安跟跟黎大人并排坐着,都是面朝着陈云熙的方向,而常风跟墨辰则是站在他身后,也是认真听着。 本来他们的气氛是比较严肃的,可伴随着苏衍歌进了客栈,目光皆是被吸引了过来。 陆之安的表情上一秒还是微微皱眉,看起来比较冷漠,下一秒看见是苏衍歌进来了,下意识的就嘴角上扬一些。 “黎大人…王爷。”苏衍歌愣了一下,连忙走过去,对着二人行了一礼。 “听说彦公子这两日都要给温二夫人诊病,两处奔波,不知进展如何?”率先开口的是黎大人,看着苏衍歌也是微微颔首。 这两日苏衍歌所说的,所做的,虽然他没有同行,可也都了解,对于她的能力,心中了然,对她的态度自然就不像最开始的时候,那么冷漠。 “回大人,关于夫人的病情有些无奈,目前还没有特别明确的…方向,有些停滞了。” 苏衍歌说起这个,似乎有些遗憾。 “不妨听听陈捕快查到的消息,或许能给你提供新思路。” 陆之安看她有些复杂的表情,知道这中途应该有什么事发生,开口替她开脱。 黎大人也没怀疑什么,顺着陆之安的话说了一句: “是啊,彦公子也一起听听吧,陈捕快正准备说。” “好。”苏衍歌正有此意,并且有些感谢陆之安帮自己开脱,语气不由得扬起一些。 这次虽说有进展,但是她暂时不是很想提起,毕竟牵扯到二夫人个人…经历过的,客栈里人不少,哪怕大人们不说,其余这么多张嘴,可不一定会说些什么。 她有些担心黎大人继续问下去…主要一点,也是黎大人就是为了温大人来的,好友… 好友…如果知道好友做了这种事情,他会不会突然生气,不信呢? 因为这中间还有这么一层关系,所以苏衍歌暂且不是很想跟黎大人交流这件事情。 苏衍歌心里想着,忍不住侧目看了一眼黎大人,见他此刻注意力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这才放下心来。 陆之安一直转头看着她,看到她目光扫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抬起手,伸出两根手指,对着苏衍歌勾了勾手指,示意到自己的身边来。 苏衍歌此刻也没多想,只是冲着他笑了笑,乖乖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她挨着风褚九站着,风褚九看见她过来,表情也是有所松动,倒是实心的对她笑着… 这个小插曲结束了,继续关注正事,陈云熙此时看到大家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开口说到: “再次去邻城找到失踪人员,柳月姑娘的父母,我们再次询问了他们,关于一些细节的事,说辞跟之前问的一样。 公子们说过,他们可疑,于是我们就佯装威胁逼供,果然,他们的说辞跟之前的有变动。” “可是胎记?”苏衍歌下意识就想到这个地方。 先前突然说什么补充一个信息,说柳月姑娘的脚底有一颗红色的痣… 这种地方的胎记也算是比较特殊的,按理说作为亲生父母怎么可能会遗忘这么特殊的印记? 一开始他也没想太多,就真的去看了那尸体的脚底,不过当她看到没有任何东西的时候,苏衍歌就反应过来,他们有可能是说谎了! 自己女儿身上有什么特殊的标志都能忘记,还需要后来才补充,实在是有些让人生疑。 所以苏衍歌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地方,有所不同,陈云熙听到他的话,也是把目光转向他,对她点点头: “正是,他们夫妻二人承认了这个所谓的胎记,是后来补充上去的,原本是没有的。” “原因是什么?”陆之安也知道这件事情,所以关注的也比较认真,询问她有没有问出来理由。 “他们夫妻二人平日里也都是比较老实本分的,说出这件事情是作假,以后他们挺害怕的,害怕真的被我们处分,所以一股脑的把什么都坦白了。”陈云熙听到陆之安问自己的话,对他点点头,一边继续解释着: “据他们交代,他们二人在女儿失踪以后就一直没有停止过寻找,可是一直没有结果,就在温家人出世的两天之后,一个夜晚,有人敲了门… 据他们夫妻二人的回忆,似乎还对那人有所忌惮,说起来也是犹犹豫豫的,好像在害怕什么。 我们再三安抚,才让他们逐渐稳的情绪,慢慢把实情给说了出来… 他们说那天晚上有一个不速之客敲了家门,本来二人并无防备之心,那人进来直接用匕首抵着他们的脖子。 他们平日里哪见过这种阵仗,当场吓得浑身发抖… 不过那个人也并未伤害他们,只是警告他们说,女儿的事情不要再查了,也不要多管。 并且让他们自己去官府增加一条根本不存在的信息,就是关于这一颗红色的痣,是那人让他们去说的。 那个人警告他们,如果敢把自己来找过他们的事情说出去,死掉的就不只是他们的女儿了…” 陈云熙讲述的条理清晰,几人很快便听明白了,一时间都沉默下来,似乎在思考着这件事情。 他们本来就想着那夫妻二人,是不是受到了凶手的威胁,所以才故意说出一个假消息的。 现在看来确实如猜想一般,不过这凶手说话倒也真是狠厉,如果敢说不该说的话,他们也活不了。 就在这时陈云熙再次开口说道: “不过他们后来又说那人临走的时候,扔给他们一袋的银票,说是补偿。 然后让他们这两人赶紧找一个遥远的地方安居,不要再出现在这附近,他们的女儿就当从未存在过… 匕首抵在脖子上,那种真实的感受以及当时距离死王,不过支持他们心里自然也是害怕得,只能听那凶手的话。 如果我们再去晚一些,他们就走了,时间就定在下午…” “听起来这凶手好像还有些人性…”黎大人不知怎的,听到她说完这些话,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陈云熙有些愣神,似乎没明白黎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对凶手的赞赏吗? 第二百五十一章 还是要说 不只是陈云熙,就连陆之安都有些意外,黎大人怎么会说这种话? “可是依旧代替不了他的罪行。”黎大人这次的话语气就多了几分戾气,跟刚才那种轻描淡写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原来他只是感慨。 毕竟他来的目的就是为着自己的好友,恐怕刚才那些话也是恨极了才说的。 不过苏衍歌心里却泛起了嘀咕…若说人性,阿赐倒也是有情有义的人。 为了二夫人,不计后果。 不过阿赐始终没说出他跟二夫人的相识具体细节,为什么会对二夫人这么执着? 苏衍歌倒是想知道,他跟二夫人之间发生过什么,才让阿赐对二夫人动了心思。 苏远歌心里隐约觉得这件事情在温府,应该不止他们这么几个人知道,恐怕有些下人通过一些细节也能发现蛛丝马迹。 说起来也是个痛心的事情,这件事情已经有两三年,并且中间一直在持续,并未有过停下。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她不信温府的下人没有一次发现,两三年的时间已经足够漫长。 他们也不能次次都找理由把丫鬟们给支开了吧?总是会让人起疑的。 不过下人们知道了,却没有人试图把这种消息传递出来。比如说替她求救,没有人做过,如果这次不是阿赐忍无可忍动了手,不知道还要被折磨多久还会不会有个人样。 不过苏衍歌此刻也并不是想道德绑架那些丫鬟们,毕竟在温府里做事,他们也没有什么权利干涉这种事情。 只不过苏衍歌有些惋惜就是了,如果他们能及时把这消息传递出来,二夫人应该也不会就这么被折磨。 不过他们的说辞意外的统一,不由得让苏衍歌又有些怀疑起来,是不是有人在背后类似于威胁柳月他父母那样,威胁他们?所以让他们不敢说出真话。 并且教他们应该怎样说,或者是怎样引导办案的人,如果不按照他说的做,后果恐怕难以想象。 不过这么说来,阿赐若真能同时吓唬住这么多人,也算是一种不小的本事。 过程中应该还有其他跟她一个势力的人,首先他这个柴夫儿子的身份就是假的,没有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心甘情愿的,明知道连朝廷都重视的杀人事件,他还敢包庇。 如果是真相大白以后,他肯定会受到侵略,严重的,株连九族也不为过。 所以能帮助他的应该不是永夏的百姓,而且若是永夏的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第一时间肯定不会想着收留。 但是如果给大量的钱就不一定了,如果不要命的话也可以尝试。 不过苏衍歌心里还是更倾向于阿赐有接头的人,所以他才能一步步的,布局,实行。 然后用这么一个身份瞒过所有人,看起来只不过是一个无辜好心,为了报答二夫人昔日的善举,所以才善待二夫人的人。 不过那些查案的人都说,周围的邻居对于柴夫的身份也都是认同的,并且承认他们是在那里生活的。 那这么看来,她们去到那里的时间应该不短,难不成这个网在很早以前就开始织了? 那倒还真说不定,毕竟二夫人受到伤害的时间有将近三年,三年来布一个网应该也不算太耗费时间。 只不过还有些仓促,某些细节完善的不是很到位,所以才导致总是被发现… “看来目前可以确定,那丫鬟的尸体应该是那位叫柳月的姑娘,那原来的丫鬟无疑就是跟这个杀人案有牵扯的人,不然他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一定要躲躲藏藏。” 黎大人此刻眉头紧锁,看起来心情十分不好。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了,那丫鬟肯定跟凶手有关联,并且专门为这丫鬟找了一只替死羊羔。 代价是这一名无辜的少女。” 陈云熙也是赞同黎大人的说法,小声附和道。 “关于这丫鬟可有什么进展?”黎大人抬手摩梭之下巴,有些意味不明。 “目前并未搜寻到这丫鬟的踪迹,好像人世间蒸发了一般,没有任何消息。”对此陈云熙也是有些遗憾的,摇摇头表示并未有什么多余的进展。 自然是搜寻不到他的踪迹,直接把性别变了一个人怎么能搜寻到呢? 可不就是像人间蒸发一样吗,并且这凶手还能在你眼皮子底下晃荡,最开始却从来没怀疑过他,现在想想若是阿赐真的心狠一些,自己早就死了很多次了。 苏衍歌张了张口,像是有什么话想说,但是又想到二夫人的事情,硬生生把这些话又给咽了回去。 这件事情还需要再斟酌一下说辞,才能不突兀的说出来,还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比如黎大人单独在屋里的时候,或者周围都是自己人。 这件事情最主要的是让黎大人明白,不需要他做些什么别的,她只是想让黎大人知道自己的好友都做过什么事情,所以才遭遇到这种“报应”。 苏衍歌每每想起这件事情,都觉得心情一点也不好了,被害经历过的事情居然还要先藏着,不能直接明了的说,真是让她心里堵得慌。 陈云熙接下来又说了几件比较普通的小事。 对于案件的进展多多少少有些帮助,却也作用不大,只能起个参考的效果,而苏衍哥现在心里都已经清楚凶手到底是谁,无非是需要他再进一步的想想哪里可以直接找了关键证据,然后一锤把他“钉死”。 黎大人之后又交代了几句话,就上楼去了,继续去整理思路。 而陈云熙此刻也是忙着先回六扇门,处理一些繁琐的小事,也就没有再耽误时间,跟他们说了一声便离开了。 陈云熙一走身后也跟着走了六扇门的人,客栈里一下子又空了起来,剩下他们几个人。 此时,陆之安也是站起来,转身看向自己身后的苏衍歌。 苏衍歌刚进来的时候,他的目光就先看过去,不过看到身边没有跟着江尘渡的时候,才轻松了一些。 这太子应该也是不想跟自己碰面,所以直接上楼去了,陆之安也并不打算问,如果他有什么别的举动,阿彦肯定就主动说了,不说,自己也便不去问了,免得给自己添堵。 不过看她现在的表情有些复杂,陆之安不由得关心问道: “阿彦怎么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的?那边进行的可顺利?” “还算顺利,基本可以敲定坐实,就是现在缺少证据。”苏衍歌对于陆之安他们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实话就实说。 “青暨去搜查这一类相关的东西了,等到他回来应该会有结果的。 我已经派人加强了城内的防护,免得他逃跑。” 陆战说这话似乎是想安慰她,让她不用这么忧心,等到谢青暨回来,这件事情应该会往前推动一大步。 “其实我现在并不是担心凶手能不能抓到,而是有些纠结…”苏衍歌看着陆之安,纠结了一下,还是说出自己现在的心情。 陆之安,看着她有些烦心的模样,心里就明白这件事情应该是挺困扰阿彦的,不然她也不会这么严肃。 于是陆之安的表情也是收了几分,看起来十分认真,轻声问道: “阿彦直接说便是,或许我们能给你一些参考的意见。” 苏衍歌抬眼看着他,半晌,才犹豫说道: “我只是在那里听了一个故事,这个故事让我的心情有些沉重,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做了,也不知道怎样做才是正确的…” 第二百五十二章 故事背后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在大厅里说这件事情不太好,虽说黎大人走了,可这里还有别人,苏衍歌如今没想好该怎么合理的告诉黎大人… 这些人大多也都是黎大人带来的,暂时还是回避一下吧… 有了这种想法,就跟陆之安使了眼色,示意他们上楼回房间,她还有话要说。 陆之安眼神接收了一下,就跟常风他们说回房商量一下。 于是几个人就这么上楼去… 只不过,苏衍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为什么总觉得墨辰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有些不对劲?总觉得有些欲言又止… 他这扭扭捏捏,自己一转头对视他就连忙看向别处,明显是有心事…不过他在躲避自己…那暂且就先不问吧… 苏衍歌只是心里把这件事记了下来,等找个合适的机会再问个清楚。 几人很快回到了房里,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陆之安没有开口,只是紧盯着苏衍歌,让她直接开口就是了,顺着他的目光,其余的人也是把注意力放在苏衍歌的身上。 苏衍歌环顾一圈,垂了垂眸,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决定开口说出来。 苏衍歌还是把这个故事叙述了一遍。 她说的很冷静,听众听着似乎也很冷静,可是空气里的气氛明显是随着故事的推进,也是逐渐有些压抑… 故事说道尾声,依旧是没人开口,好像还在回想这个故事,不过苏衍歌忍不住叹了口气,主动打破这僵持许久的气氛: “所以…我现在心里有些没主意。” “阿彦是否觉得,都是他们自己种下的因,所以才有了这个果?只不过是忍无可忍一种反抗的手段罢了?”听她的语气,观察她的表情变化,陆之安仿佛知道她内心所担心的。 “是…说实话,我现在有些动摇,就是…凶手做这件事到底是好还是坏…” 苏衍歌摇了摇头…看起来十分纠结,这个问题已经从阿赐讲故事的时候,一直持续到现在…她不知道已经应该怎么决定。 “有好有坏…”陆之安抬手,双手微微交叉放在唇前,轻声说道: “他算是解救了温二夫人,不过…他确实也杀了人,处罚是逃不脱的。 他这次动手比较狠,如果不捉拿归案,后患无穷… 他已经是不计后果的行为。 牵扯的又是一个二品官员,朝廷都跟着重视,如果真的说于情有些不忍心,所以心软让他走了,可如果再有一些不顺心的遭遇,他很可能继续杀人…这就是对百姓的不负责。” “抓到以后…只有死路一条吗?”苏衍歌看着陆之安,问的认真。 “目前来说,没有别的处罚了,以命抵命。” 陆之安点点头,有些犹豫,却还是把这个给说了出来。 苏衍歌其实已经想到这种,可能刚才只是想抱着侥幸看看有没有稍微轻一些的处分,心里也知道温淮他们的作为,可毕竟也都是一条条人命,如今阿赐背了这么几条人命还能安然无恙的话,确实有些说不过去了。 这些道理所有人的心里都懂,而且心里早就有过答案的,可还是忍不住在,听到陆之安确认以后失落了一些。 “这点是没有办法改变的,我可以理解阿彦现在的心情,但是没有办法。”陆之安看着她略微有些伤心的模样,就想着安慰她,想了想他又问道: “不过阿彦心里也要思考一下,这个故事的真假,还不能十分的肯定,中间若是加上一些言辞无缝衔接的话…应该也没人听得出来。” “这个我有想过,二夫人在听他陈述这个故事的时候,她的那种情绪波动还是比较大的,我能感受得到,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她十分的难过。 我觉得二夫人应该还是认可他这么解释的,二夫人的反应让我实在没办法怀疑,这个故事的真假,我觉得他说的就是真的。” 苏衍歌也是十分认真,毕竟他亲耳所听。 这个故事虽然让苏衍歌十分深刻,但是讲出来还是有些困难的,自己来叙述的话,也只能讲一个七七八八,很多细节让她没有办法开口。 阿赐就是为了二夫人动手,所以对于她的事情他都了解的清楚,如果中途没有这些事情的发生,阿赐应该也不会随便动手吧,他这肯定是忍无可忍才这么做的。 阿赐讲述的完整并且声情并茂,让只是听故事的苏衍歌都觉得,自己心里的那种难过,这个故事,太具有感染力,可能是因为太悲惨了。 而陆之安他们听的都是自己回来之后才说的,那个时候心情也还可以,讲的时候也没办法,像阿赐那样能让人代入进去。 因为他们没有听阿赐叙述这个故事,所以有很多细节还是记得到,但是苏衍歌却记不住,有事。一些意境或者是想象的地方就会变狭隘一些,有些无奈,这个故事已讲这个故事已经尽力了,但是很多情况下陆之安他们没有办法体会到自己的心情。 这也不是他们的问题,苏衍歌只是自己心里微微感慨一下罢了,也并没有怪他们的意思。 所以自己对这个故事的真假,还是九成都偏向是真的,而陆之安,他们听到这个故事可能是李秋柔的经历实在是让人心疼,他们心里有些动摇,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选择相信,还是再考虑斟酌一下。 他们也是受了传闻的影响,传闻中的温淮是一个正直清廉,并且在朝廷里人缘也特别好的一个人,他谦卑,一点看不出来,身上有戾气,甚至几乎就没听过温大人对谁发过脾气,不管对方的态度如何,他永远都是笑脸相迎。 而这个故事里对于温淮的形象还是有些颠覆的,传闻里的他一般都是淡漠如水,可是在故事里的温淮,为了不让家丑妨碍到自己的前途,宁愿纵容自己的儿子做出这种事情。 他不制止,并且觉得自己的二字,温棣说的十分正确,因为小儿已经痴傻,不如就让小儿媳继续替自己的大儿传宗接代,好像听起来十分合理,但是有为人伦。 这种提议本就不该有,做错的事情一点都意识不到,反而还想得寸进尺,做父母的应该及时纠正他这样的三观和思想,而不是附和他,甚至于鼓励他帮助他… 才一步步酿成了今日的大错,本来早就可以避免了。 如果说温淮真的如同故事里所说。,一切都是为了前程,那么他在朝廷里的时候隐藏的也太好了,几乎没看出来一点,他有对于官位的争夺欲。 这么几年来,对朝里的人都是和和气气,柔声细语没有表达过,对谁有不满,脾气一直很好。 一个正面的形象和一个负面的形象相碰撞的时候,人们大多都更愿意相信他美好的一面,所以这也是陆之安他们心里有些犹豫的缘故。 “其实这件事情突然讲出来是有些不太合适,乍一听就觉得像是编造出来的,可是我看到二夫人的那种反应以及她真实的恐惧,我知道这个故事真实存在。 而且如果温大人,真的如同传闻里的那样和煦谦卑,又怎么会被人记恨了,直接引来杀身之祸。 如果温大人平日里的作为真的是传闻里的样子,那阿赐在讲这个故事,未免觉得没办法说服力。 完全颠覆形象的说辞,听起来不可信,而且风险极大,如果他要编造的话,应该从别的地方下手,而不是从温大人的人品下手,因为温大人的人品就是出了名的好,所以才能受到大家的爱戴,才能一步步的高升。 他突然说出一个颠覆形象的…性格作为,几乎很难让大家认同,那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所以答案显而易见,我觉得他没必要为了栽赃而栽赃,风险实在太大,很有可能会让人觉得他已经手忙脚乱开始慌,开始泼脏水…” 苏衍歌试图解释出自己为什么相信的原因,好说服陆之安他们,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让陆之安他们相信这个故事是真的真实发生过,难道是想让他们也产生一丝同情心,然后对凶手可以网开一面? “确实是这么一个道理,他编造一个谎言,而且是从人品下手,很难服众。 而且自始至终他表现出来的都是比较平静,遇见他们人都已经死了,就算泼脏水又能如何呢?随随便便的泼还会引起大家的反感,从而引火上身图什么?” 陆之安缓缓点点头,刚才在苏衍歌解释的过程中,他也独立思考了整件事情。 阿赐因为想要替自己开脱,所以编造这个故事显然不太现实,听阿彦的意思,这个故事很长,而且讲述的比较详细,仿佛亲眼所见,而二夫人听到这个故事,好像是回想到了以前的日子,让她十分的伤心和难过。 就这么两点,陆之安的直觉也告诉他,阿赐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撒谎。 “这是一个让人难过的故事,所以现在拿不准主意,主要是该怎样处罚凶手,才能比较合理。 于理他确实该被砍头,以命抵命,可是于情,我又实在是有些忍不住。” 苏衍歌听他理解自己的意思,点点头不否认,这才说出来自己犹犹豫豫的原因是什么。 “其实阿彦也不必纠结,无论如何这个结局是改变不了的,他只有上刑场的一种后果。 虽然我们现在十分同情这个故事里的经历,并且也已经愿意相信这个故事的真实性,可是还有很多人不知道。 如果凶手没有掉脑袋很难服众,百姓是不会同意的,并且在这种时候,哪怕你把真相公之于众,也没几个人会相信。 因为他们很难颠覆自己对一个人的看法,这么多年了,三言两语如果能改变心里已经扎根了的看法,那很多事情也会变简单太多。 所以凶手的后果只有这么一条路,但是二夫人可以把自己给撇开,可以找一个比较合理的理由跟凶手分开,这样大家依旧会同情她。 最重要的一点,如果现在真的把这些事情公之于众,那么就会像是被拿去了遮羞布,夫人会整个暴露在百姓的眼前。 他们或许会同情,但更多的是看热闹讨论这个八卦,慢慢的就会流传出来,各种说法,到时候舆论的压力会有多大,会不会对二夫人造成什么影响?这就很难说了。” 陆之安明白苏衍歌的纠结,于是一句话,比较果断的就说了出来,阿赐不论再怎么同情,不管他到底是不是为爱而如此,不管温淮他们到底是不是人渣,到底有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到底是不是报应来了。 这件事情以后可以查证,可是阿赐做过的事情是不能被抹掉的,他确实做了这件事情,那么就要对这件事情付出代价。 没有人能保得了他,因为这件事情已经公之于世,没有一个合理的说法,百姓是不会同意的。 到时候这件事情一直发酵下去才会变得棘手,这城中的百姓,时间可是不少的,他们有的是机会讨论这事情,猜测背后是为了什么?到时候舆论越来越多,处理起来会很麻烦。 而皇上这次也比较重视,二品官员都能被除掉那么,皇上的安危能不能保住呢? 如果这么多天没把凶手找出来,没说出来个合理的解释理由,朝中该有多少人,人心惶惶。 所以这里面圈圈绕绕,牵扯了太多东西,根本就不是一两句就能说清楚的。 而陆之安突然又明白了,为什么阿彦在楼下跟黎大人一起的时候,对于这件事情只字不提,因为这故事里温淮的形象,跟大众所认知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黎大人跟温大人又是好友,黎大人此次前来就是为了给温大人讨回一个公道。 若是他听到温大人的作为原来是如此的,那他是会选择相信的,还是会生气说他们造谣呢? 这无疑就像是一种挑拨离间,故意在他面前说好友的坏话,那他十之八九都会生气,所以苏衍歌暂且不敢去提这件事情,她怕他们也会因为这件事情而生出间隙… 而另一方面来说,黎大人知不知道自己的好友做过什么事情呢? 他跟温大人的关系这么好,听到他死亡的消息十分的愤怒,那温大人有没有告诉过他…关于自己家中的情况呢? 所以陆之安现在突然明白,苏衍歌犹豫的点在哪里,心里暗想,考虑的倒还挺周到的… 第二百五十五章 改口吗? “这是我的事,你心里不是也觉得有些难平吗?我把人救走,我背骂名,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两国都关系本就不如何,再加一件事也没什么不妥。” “……”苏衍歌看着他,心里有些复杂,这说的是什么话? 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可…可也不是这么个办法啊?!”苏衍歌只觉得有些生气。 他那一番话,明显就是赌气说的,好像就是说:你们害怕被议论,被如何的话,没关系,我来,什么都我来,要骂也是骂我,跟你们没有一点关系… “你如果想阻止,大可现在就去告诉他们。” 江尘渡皱了皱眉,方才还有一些的不忍,此刻全烟消云散,听到苏衍歌的话就觉得来气。 “你觉得我就是这种人?!”苏衍歌有些生气,语气也加重了几分,可偏巧狠话和反驳的话又说不出来两句。 索性背过身,甩甩袖不再看他,似乎想避免争执。 “是啊,毕竟你是永夏的人,哪怕有同情,也要遵守永夏的规矩,我理解。 不过我也不想,明明知道他会死,还坐视不理,对我来说有点难办。” 江尘渡语气里的不满丝毫未减,他心里就是莫名的不爽。 “你走吧。”苏衍歌似乎是不想再更多讨论下去,没看他,说了这么一句。 “走?”江尘渡挑挑眉,没想到,她思索了半天,就说了句这个,沉了沉眸子: “没别的话要说?” “话已至此,还有什么需要多说的吗?” 苏衍歌转过身看他,眉宇微蹙,好似有些难过: “你如今也觉得我跟你立场不同,也算相识一场,这件事情,我就当做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看你如何对待了。” “…”江尘渡莫名觉得这话有几分决绝,还不等他说什么,苏衍歌就再次开口说道: “今日你走,往后见面便不用多言了,对你我都好,另外,我也感激你这几日的帮助…” 苏衍歌觉得有些东西就变了,而且就如同他说的,立场不同,想法也不同,这样的争执,如果不趁早说清楚,往后只会更多,到时候关系就更难相处了。 “哦,原来是结束相识。” 江尘渡看着她,意味不明的说了这么一句,接着笑笑:“好啊,以后就当不认识吧,多谢苏姑娘最初的相助,我也感激。” 他同意了苏衍歌所说的,不过心里还是会有些低落,没想到最后的最后,会这样收场,还真是…有些好笑。 接着,不再看苏衍歌,拿着东西大步流星的向前走,没回过头… 听着没了动静,人走了,苏衍歌这才缓缓转身,盯着门前不知道再思考什么… 等到她再回到陆之安那里的时候,屋里也就剩下陆之安跟墨辰两个人,想来他们把该讨论的都已经说过了,就各自离开了。 陆之安正偏头跟墨辰说着什么,墨辰一边点着头,一边回答着什么。 “王爷…”苏衍歌不知道为何,看见陆之安就有一点心虚,硬着头皮凑近喊了这么一小声。 这动静,陆之安终于是注意到了,转头看见她笑道: “阿彦聊完了吗?” “阿…说,说完了。”苏衍歌没想到他第一句就这么问,也只好点点头,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阿彦辛苦了,我吩咐人安排了吃食,一会直接送到你房中,阿彦也记得休息一下。” 陆之安没有再多问,只是笑着说了别的话。 “好…多谢王爷。”没等来他的追问,等来的却是关心,苏衍歌看着他,总觉得有些异样感觉。 “你我二人还需要如此客气吗?”陆之安只是轻笑到,没收下她的致谢。 “好…”苏衍歌终于是笑了,对他笑着,郑重点点头。 看来也没什么别的事情要说了,苏衍歌转身就要走,陆之安没说话,不过目光依旧是放在她身上。 苏衍歌转过身要走,又是想起了什么,于是转过身犹豫试探了一句:“王爷…不问我跟江公子说了什么?” 苏衍歌主要是心里有些没底,陆之安的态度有些说不上来,也不知道是…不高兴了…还是真的觉得没什么事,就单纯的安慰自己罢了。 “如果是阿彦,我是信得过的,想不想说,看阿彦有没有打算说了。” 陆之安似乎是听出了她言语间的小心翼翼,回答的语气也就更温柔了一些。 听到他这话,苏衍歌动了动嘴唇,还是没说什么。 “好歹是相识一场,只不过说了几句告别的话,就聊的有些久了,江公子现在已经走了,这件事情也就就此掀过吧。” 陆之安看她还是不说话,于是主动替她找了一个开脱的理由,笑道: “难不成我还能怀疑阿彦干什么吗?我自是信得过你,所以你说不说,在我心里都不会有什么影响。” 听到最后一句,苏衍歌的表情终于是有所松动,微微笑着对他点点头。 在她心里还是有些在意陆之安的看法,陆之安自然也看得出来,心里多少有些高兴。 阿彦是下意识在意自己的感想吧,确实是件好事,看看自己在阿彦的心里,多少还是占一些位置的。 因为这件事情本来就是苏衍歌的自由,若是想说便说,若是不想说就可以不说,陆之安本来就没想过问这些事情,因为他也足够信任苏衍歌。 不过他看到阿彦犹犹豫豫的,想跟自己解释点什么的时候,心里突然就感觉高兴了不少,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那我就先回房了,若是有事便去找我。” 苏衍歌看着他笑着说了这些话,看到陆之安对自己点点头以后,这才转身离开。 苏衍歌回去了,陆之安直盯着她离开的背影,直至看不见,这才收回目光,站在身旁的墨辰目睹了全程,心里有一些细微的想法。 纠结思考了半天,终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道: “王爷,属下有一个小小的疑问…” “若是无关紧要的问题,你可以自己先纠结着。” 陆之安挑挑眉,侧过头看他,多少有些挑衅,似乎就是为了堵他。 “…”王爷怎么还开始跟自己开玩笑了?真是少见阿。 不过墨辰还是有些受不了自家王爷这个样子,这种语气总觉得好像不是他,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行了,有什么话就说吧。” 陆之安本就是故意为了怼上他的,开过了玩笑,就想知道他所说的疑问是什么。 “…”墨辰愣了一下,似乎又回想了一下这个问题,这才小声说道:“王爷,属下纠结了很久,就是想问问…您跟彦公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你觉得呢?”陆之安并没有回答他,反而又甩给他一个问题,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等待他的回答。 “这…”墨辰没想到王爷居然反过来问自己是怎么看的,自己心里想的确实有些不太能表达,就是不知道说出来以后…王爷会不会把自己如何。 墨辰有些面露难色,似乎觉得这种话不太方便,也不太合适说出来,因为他真的害怕自己说错了话,王爷会让自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可是经过这么几日的观察,他真的觉得王爷跟彦公子就是那种关系,难不成是自己的感觉有误,还是说他们二人只是单纯的有约? “吞吞吐吐干什么?有什么话就说。 怎么?脑子里的想法很难表达出来?” 陆之安似乎隐隐约约知道他要说什么,不过依旧是表面淡定的问,他想表达什么。 其实陆之安心里此刻也多少有一些紧张,难不成自己近些日的表现已经如此明显了吗?那么常风他们是否也已经看出来了,只是没有说出来? 倒也不怕自己的这些好友发现…或者是知道这件事情,可就是觉得多少有些别扭,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接受,毕竟这种感情目前来说也不是那么能被接受的… 所以当墨辰问这种问题的时候,他心里总有些异样。 “王爷,属下是不是该改口了?” 墨辰思来想去还是没有直接说出来自己想表达的,而是换了种说辞,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说完这话,陆之安并未回头看他,也没有做什么动作,让墨辰心里十分没底,于是又自顾自的补充了几句: “王爷,其实属下就是乱说的,心里自然是相信王爷不会这样,但是如果王爷真的有这种想法,属下自然也不敢议论什么,我相信王爷…” “你这种话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陆之安听到他后面几句一直在表达着:自己肯定相信什么的,觉得好笑,接着认真说了句: “我确实是这种想法,你没有猜错。” “阿…”得到这个答案,墨辰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没猜错,没有说错话。 不过,等一下!王爷都这种取向了,自己为什么会有一些高兴啊?! 是不是哪里有些不太对劲?不过王爷都如此表达了,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吧! 反正自己支持王爷的想法就对了,不过就算…不支持?好像也没什么影响。 墨辰心里打着小九九,他现在听到陆之安承认反而松了口气,他反而觉得这样是合理的,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就莫名其妙就有这种想法,好像被谁洗脑了一般… “这件事情你知道就行了,一定不要去问彦公子,最重要的是也不要随便去跟别人讲。” 陆之安只当他现在正在缓一缓,正在消化这件事情,可能这件事情确实有一些突然…也有些意想不到。 “属下都懂…不过王爷您对彦公子的态度确实是跟对我们太不一样了不是我们说不说的问题,任谁多看上两次…应该都会觉得不太对吧…” 墨辰自然是没什么意见,但是他又隐隐约约的想提醒自家王爷,有些时候还是要稍微的收敛一些,他对彦公子好的实在是太明目张胆了… “你在教我做事?”陆之安此时站起身,直面对着他,这话听不出悲喜,但是墨辰还是觉得有一些压迫感… “属下不敢…王爷开心便好。” 墨辰哪敢表达什么多余的想法? “我并不是要藏着掖着,我不怕别人知道,我只是不想带来不必要的困扰,可是我也不想…把对阿彦的好藏着。” 陆之安看着他颇有些认真的说出这一番话,倒是让墨辰乐乐的如此认真的王爷,居然是对待感情,还真是少见… 之前也不是没有过姑娘,对自家王爷芳心暗许,甚至有的直接就明白着说,可是王也也都是拒绝的,永远都是在拒绝别人。 墨辰都觉得自家王爷的好像对谁都提不起来兴趣,可是没想到遇到彦公子以后,王爷的一举一动,一点一滴,到现在的行为举止言辞,皆是因着彦公子… 彦公子确实也优秀,这些事情他不干在眼里。我毕竟都是两个大男人,多多少少心里还会觉得奇怪。 其实王爷的选择,他这个做属下的只会替他开心,只会说支持他… “行了,这件事情心知肚明便好,以后对彦公子多少上心一点。 有些时候我可能没跟在阿彦身边,你就要多负责保护他的安全。” 陆之安看着他说了这些话,似乎是派给他一个任务,不过墨辰也是愉快接下。 “不过王爷,属下到底要不要改口啊?” 眼看着这个话题已经接近尾声,墨辰突然又想起来自己最初想问的事情,于是又凑上前去小心的问道:“若是喊王妃娘娘是不是不太合适啊?那该称为什么才比较妥当?” “你正常一点反而好些。”陆之安听到他这些问题只觉得有些无语,第一次让他有了想翻白眼儿的冲动,不过他忍住了。 “哦,哦…属下明白了…”墨辰依旧是没听出来陆之安的意思,他只是以为陆之安想表达的是彦公子脸皮薄,可一定不要当着面这么喊… 他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应下了,至于怎么做嘛,还要看他自己怎么想… 不过彦公子脾气很好,若是自己现在讨好彦公子跟他打好关系,以后等彦公子到了王府,岂不是也会糊弄自己几分,自己有时候也能有些底气说是王爷想要处罚自己,有个靠山… 墨辰想着这些,心里就忍不住的往上飘了,他甚至已经看了以后,自己美好的生活就要开始了,彦公子会向着自己,王爷拿自己无可奈何… 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笑出声了,惹得陆之安再次把目光放在他身上,紧盯着他,有些奇怪的问道: “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不妨分享一下?” “没有没有,就是替王爷觉得开心…”这种事情墨辰哪敢讲出来,除非自己现在就想被暗杀… “…”不这样看着他知道不会这么简单,但是管他呢,由着他去吧,于是抬脚往外走: “刚刚阿彦说的故事也很重要,但是毕竟因为温大人跟黎大人颇有渊源,我现在去找黎大人看看能不能旁敲侧击的说一些。 你现在去厨房看看他们把东西准备的怎样,然后亲自给阿彦送过去。” 知道自家王爷要办正事了,墨辰也就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认真的应下。 亲自去厨房盯着他们,将饭菜做好,墨辰主动包揽了小侍卫的活,端着饭菜就去找苏衍歌。 苏衍歌此时正在房里想着刚才江尘渡对自己说的一番话,正在分析他这些话里会不会有什么能用得上的线索,或者是有什么比较有价值的… 忽然听到了墨辰的声音传进来:“彦公子,王爷让暑假来给你送吃的。” 没想到居然是让墨辰亲自送来,苏远歌听到他说话赶紧起身去把门打开就看到墨辰一手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满了菜,还冒着热腾腾的气,应该是刚做好的,香味儿也十分浓郁。 不过看他端着有些辛苦,苏衍歌赶快让步让他进来,墨辰将饭菜摆好之后,刚好苏衍歌也走过来了,他想着现在已经进了房间,就他们二人,于是试探性的喊了一句: “这都是王爷让属下亲自端来送给王妃的…” “噗…”墨辰的声音不算大,可是苏衍歌听得一清二楚,感觉自己被呛到了,咳嗽两声,脸色些微红: “墨公子莫要乱说…” “这不是我乱说,都是王爷认可的!虽然公子也是男子,可毕竟也是我们家王爷比你霸道一点,我想称您为王妃应该也不过分…” 墨辰看她如此说,连忙否认,而后又甩出这么几句话来,直接把锅全推给了陆之安,苏衍歌听他振振有词,愣在原地,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过了半晌才吸口气,有些无奈说道: “王爷恐怕不会如此吧,公子真的不要乱说话,若是让旁人知道了,恐怕会毁了王爷的声誉。” “王爷都亲自承认你们是那种关系…而且我跟你说,他也不怕被别人知道,更多的却也只是想保护你…” 墨辰看着她连忙认真的说了这些话。 他其实心里想的是,怎么彦公子看起来好像还有些愣神?难道这都是自家王爷一厢情愿的? 仔细想想好像都是王爷对彦公子如何,彦公子每次反应或者是怎样都比较得体… 所以说之前两次的暧昧刚好都被自己瞧见了,还听见了一些不太该听的话… 可是第一次是彦公子中了迷药,第二次也是有情可原… 第三次…第三次便是听见他们的对话,话语也非常直白,想听不懂都难… 墨辰觉得自己实在没理由,替自家王爷说什么,难道是彦公子不知道自己已经听王爷说过这些事情了,心里还想着保护一下王爷? 这么一想彦公子做事还真是周到谨慎,差点连自己都骗过去了,要不是听王爷亲自承认,他还真觉得彦公子是无辜的… 其实苏衍歌真的没这么多想法,现在还并未跟陆之安确定关系,确切的说她现在不太敢跟陆之安确认关系。 她只是怕这件事情若真的被墨辰他们误会了,以后再想解开…或者是解释什么就会变得很难了。 可是她不知道陆之安已经把什么都认了,并且觉得势在必得… “我都懂我都懂,放心吧,彦公子,我们一定会替你们保守这个秘密的!”墨辰说的十分坚定。 苏衍歌想再开口说些什么,墨辰就已经带着这份坚定走了… 还真是有些突然啊… 苏衍歌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思考了一会儿,就想着让自己烦心的事情要多加一件了… 陆之安去跟黎大人谈了半天,他终究是没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因为黎大人的态度十分坚决,言语里都是一定要亲手解决这个凶手,并且他十分相信温大人的人品… 陆之安不知道他跟温大人到底有什么交情,让他可以这么无条件的就相信他不会做坏事… 不过他既然不愿意颠覆自己心里的形象,那么陆之安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多说的,就是由它去吧,等到真相大白的时候,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这两日的事情似乎暂时告一段落,苏衍歌本来还想着每日照旧去看看夫人的情况,不过又想起来,阿赐之前对自己说的那句:“希望下次再见是带着证据来的…” 还真是有些难办啊… 谢青暨一直未带回消息,距离他去调查,已经过去了快两天,不过这次的案子隐藏的确实比较深,想来找些蛛丝马迹,再把他们串联在一起,也是需要耗费时间的… 只不过苏衍歌还是在想着,江尘渡会如何做? 难道是把人捉拿归案问斩的时候,他要来劫法场吗? 那这样的话风险就有一些大呀… 本来现在温城加强戒备,守卫森严,只许进不许出,而江尘渡那日说要走不知安后脚就安排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带着令牌亲自把他送出城去了,让他们不要为难他… 陆之安似乎真的对他已经完全放心了,就是不知道陆之安能不能察觉到…江尘渡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若是凶手被捉拿归案,这也算是解了众人心里的心结,必然是要当众处斩。 凶手都已经抓到了,守城也就会松懈许多,恐怕会涌入大量看热闹的百姓…然后江尘渡再趁乱救人… 这还真的不失为一种营救方法…不过江尘渡真的会这么光明正大的抢人吗?! 第二百五十六章 纠结 江尘渡到底会如何行动,他说去救阿赐,也不知道是真的这么想,还是赌气故意这么说的… 可是他走的又确实很急,看起来不好判断。 不过江尘渡如何行动,苏衍歌也没太多时间考虑,因为一天之后,谢青暨回来了… 谢青暨回来的时候,还带着自己调查到的消息,这次的消息,总算是比较直接,他查到了阿赐入府之前的情况。 果然,柴夫儿子的这个身份是假的,那柴夫也是假的,一年前不知道从哪里搬过去的,当时只是说迁移过来的,也没什么人怀疑。 毕竟多出一个邻居,看起来面色和善,还是个砍柴的,能有什么问题呢? 所以周围的百姓也都没什么怀疑,毕竟这种身份不过就是一个小人物,没什么值得深究的… 从温城的事情出了以后,阿赐照顾二夫人,谢青暨就开始让人着手查这些消息,只不过当时并没有太怀疑,没那么着急,查的都是别的一些线索。 可以说有些忽略了,不过这么多天,零零散散也有不少,而这两天,谢青暨又亲自回玄阁,派人仔细调查,终于是查出了一些东西… 如今,一屋子的人坐着,目光都放在谢青暨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开口,开口解释这次查到的东西。 “柴夫这两日又去拜访一次,发现人已经不见了,周围的百姓这两日出门都比较少,也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动静。 蹲了两日发现一直也没有人回去,目前看来,应该是走了,或者转移地方了,再想找到,会费功夫。” 谢青暨先说这件事,也算是故事前的一个小铺垫。 “柴夫也是阿赐的人吧?”陆之安问了一句。 “不是阿赐的手下,确切的说,应该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伙伴。 他们一年前开始伪装,试图融入周围的环境,显然,他们是做到了的。 不过搬来的目的,好像只是为了互相有个照应,不是为了这次温大人的案子做准备… 这个应该都是阿赐的主意,事出突然,也就是借了一个身份。” 谢青暨想着,缓缓解释道。 “阿赐的事情,应该是掺杂了私人感情,同伴应该起到一个掩盖的作用,并没有参与?” 苏衍歌听到这里,也算是听出来了是个什么情况。 想起来阿赐对二夫人的态度,再想想他讲述的故事,苏衍歌就觉得,这件事情只是阿赐一个人的决定,因为他是出于保护二夫人,而不是为了某些利益… 既然是私人感情,同伴应该不会过问,这次事闹的比较大,同伴也算是讲义气,没有把他自己撇下,而是找个理由帮助他。 只不过现在不知道是觉得事情走向不对了,还是阿赐给他们传递了什么消息,他们居然突然悄无声息都不见了,没人知道去了哪里。 越是如此,才越说明这里面有很大的问题,无缘无故,身正不怕影子斜的,为什么要走…? 所以,这个假身份应该是坐实了,看情况不对,赶快开溜。 “有私人感情的成分。” 谢青暨并不否认她说对了,这跟自己查到的一个消息也有关: “先前在府里并没有找到关于阿赏的卖身契,想来,应该是被销毁了或者是…没有存放在统一的地方。” “什么意思?”苏衍歌听到要说起阿赏的部分了,提起了一些兴趣。 “经过这两日的调查,阿赏是三年前进的温府,而把她买进府的人正是温家二公子的夫人,李秋柔。” “一般府里的丫鬟不都应该是…当家主母管的吗?她要调查这些下人来路是否明确干净,二公子的夫人怎么有权来置办这些事情?” 开口的是黎大人她有些奇怪,这种事情不应该是李秋柔来做的,买卖丫鬟不该经过她的手。 而陆之安他们知道缘由,知道当时温夫人,对待李秋柔比较亲切,并且愿意让她代替自己管家,希望把她培养成下一个主母。 所以对于二夫人亲自买丫鬟,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她已经有这个权利了。 可是这个故事陆之安他们心里清楚,黎大人却不知道。 而且谢青暨回来以后,陆之安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了,所以谢青暨也知道二夫人经历过什么,温府里发生过什么事情,并且他对比了一下自己所搜寻到的线索,也是有对得上的。 不过现在黎大人问了,没有办法直接把这个故事告诉他,于是谢青暨想了想回答道: “这件事情也是一个巧合,询问过一些当时在现场的商铺,以及问过先前跟在二夫人身边的下人,问他们可否还记得当日的事情。 有些说不清楚,有些是忘了,只有几个别说隐隐约约有些印象,因为当时李秋柔进府时间也不算长,而且两家成亲的时候排场也比较大,很多商贩百姓都认得这是温家二公子新晋的夫人。 所以那是她出街发生过的一些事情,有些人还是比较有印象的。 那是她路过一个卖丫鬟的摊子,刚好看到那摊主正在抽的一个身体比较瘦弱的丫鬟,并且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大概意思就是说因为她太瘦了,所以没人要她,留在自己这里尽浪费粮食,不如活活打死… 碰巧那日李秋柔出街撞见这一幕,当时心软便阻止了那摊主,并且花钱把这丫鬟卖了回来,所以这丫鬟的卖身契是掌握在二夫人手里的,回府应该是并未上交,毕竟这也算是她私人的丫鬟,想来也没什么必要。 至于为什么现在这个卖身契找不到了,可能是中途发生一些事情被销毁了,或者是一些什么别的原因,应该是不在了的。” “所以这件事情,阿赏这个丫鬟进府,全是因着而夫人心善,那按理来说她跟二夫人的关系应该比较亲近,为何还要下手伤害她的家人?” 黎大人比较感慨李秋柔的温柔善良,另一方面又有些气愤于这丫鬟似乎有些不知好歹了。 当时因着主人心善,所以将你买进府中,让你做他的贴身丫鬟,这也说明是信任你,并且因为他救你,免让你死在那个摊主的手下,可是你却恩将仇报,居然伤害了她至亲的人。 “既然动手肯定是中途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才会让她做出这样的事情,黎大人莫要生气,没有些内幕,一个丫鬟也不至于下手这么狠,看起来十分恨他们。” 陆之安抬眼看了看他,语气较为平淡,却也是在安慰着,只不过阴着他知道那些事情,所以对于温淮的死,他并没有觉得有多惋惜。 可碍于黎大人还在场,有些话也不能说的太没感情,也不能看起来太冷血,于是只能假意安慰几句。 “我与温大人相识几载,他的脾气向来都是极好的,没有见过他为着一件什么事情发火,从来都是平平淡淡,好像没有事情能让他心里有所记恨,那这样一个平淡如水的人,又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呢? 若是温大人的人品有问题应该早就有所征兆,一个人无论在伪装这么几年里,却没有一次露馅,怎么说都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黎大人听到这些话,似乎又想起温淮死相的惨状,不由得就出言反驳,一直到现在为止,他还是愿意相信自己的好友,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甚至相信他是无辜的。 陆之安听到他的这一番说辞,听到他这么笃定的话,心里不觉得有几分好笑,可是这里还坐着这么几个人,想来不落他的面子,于是较为委婉的笑道: “有些时候看人也不能看表面,我想黎大人心里是清楚的。 一个面目狰狞的人不代表他就一定是做坏事的,而一个温顺谦卑的人也不一定就说明他是好人。 而且据我所知,黎大人虽然跟温大人相识的时日不短,可是你们的职务都不一样,就算是见面接触应该也不会太频繁吧。 平日里都各有各的事情要做,某些时候黎大人对于温大人的评价,不还是源自于跟你相处时候的那个样子吗? 大人话不能说的太满,一个人背地里如何,他是否跟平常一样,这种事情都不好说,没有亲眼见到就直接敲定他是好人,似乎有些仓促了。” “王爷的意思是温淮做了坏事,这是报应。” 黎大人好歹也是有几分脾气的,因着他一直支持自己的好友,可王爷的言论却似乎对他不太友好,好像是在告诉他,温淮不是什么好人。 若是旁人他早就发火了,可谁让那个人是陆之安呢,他也不能把自己的不满表达的太过明显,不过嘴上却依旧不愿意屈服。 “黎大人,有些事情您可能不太清楚,一些背地里的肮脏事情不一定就会出现在表面,若不是因着这几日的调查,我也不敢相信府里居然还出过令人发指的事情!” 陆之安没有开口说话,反倒是谢青暨说话了,他这话语里带着几分对黎大人身份的客气,却也直接说明了他调查的背后发现的一些事情。 听到谢青暨开口,黎大人终究是抬了抬眼,看他时眉宇间有些微皱,却没有出言说什么。 或许黎大人心里也明白,这次主要调查的人还是写情节,他知道的东西肯定是比自己多。 而且加上刚才陆之安的那一番话,多少让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因为他还是听进去了一些。 王爷如此说,就连现在出去调查事情,收集信息的人也开始说这背后有隐情,暗指温淮的人品不行… 三番两次的言辞终究是让黎大人心里…有些不对劲起来,他本来觉得自己的内心不是那么容易被动摇的人,可是一次两次,一直重复提示这件事情,他心里也有些芥蒂起来。 看他没有出言反驳自己,谢青暨知道他心里肯定是有自己的考虑,并且觉得现在自己说话比较有分量,他愿意听下去。 于是组织了一下语言对他说道: “关于温府还查到了一个秘密,就是自从温家二公子痴傻以后,他的妻子就不再是他的妻子,变成了温家大公子温棣的妻子。” “什么?!”黎大人没有控制好情绪,直接出生有些惊讶,不过周围的人也都没有过多表达什么不满,因为他们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心里的震惊不比他少。 纵然是谢青暨说的已经够委婉了,没有直接说出难听的话,黎大人也听出来他这是什么意思了… “一妻怎么能共侍二夫?这根本不合规矩…也有悖道德伦理。”黎大人压了一下自己心里的情绪,还想着坐最后的挣扎。 “事实就是如此,因着二公子痴傻以后,大公子便对着貌美如花的弟妹,动了歪心思。 李秋柔一介弱女子,她又没有什么力气去反抗,几年来一直受着身心上的折磨,换做旁人恐怕早就崩溃了。” 也许是一些事情说开了,谢青暨干脆也不再遮遮掩掩,直接把这话挑明了的说: “我想,纵然温府够大,这种事情也不至于传不到温家管事的人耳朵里吧? 温夫人先前对李秋柔很好,有意将她培养成能够掌管温府的接班人,所以当初的这种事情李秋柔第一个能想到求助的人便是这位温夫人。 温夫人的良心上确实也受到了谴责,所以她选择把这些事情跟自己的夫君,也就是温大人商量,可谁知温大人知道这件事情以后,不洗不去制止自己的儿子,反而是教育李秋柔不得反抗。 黎大人觉得…这件事情温大人做的对吗?” “…”黎大人并未开口回答,可是放在膝盖之上的手,有些微微颤抖,陆之安注意到这个微小的细节以后,只是看了看黎大人,并没有说话。 “黎大人可能觉得我是在胡编乱造,可是大人应该也清楚,温大人在街坊里的口碑一直不错,说他平易近人,也说他心地善良。 人们往往被框在固有的认知里,不愿意走出来,所以黎大人的记忆印象,还停留在对温大人的好感之上,我可以理解。 本来我们听说过温大人平日里的为人处事以后,也是愿意相信大人的遭遇是无辜的,可是接二零三牵扯出的事情,我去调查出来的事情,说明了一件事! 温大人的心可没那么干净,正常来讲应该是先说教自己的儿子,如何也要让儿子跟人家道歉。 这件事情是折磨,也是欺辱,痴傻的二儿子都已经变成痴傻了。 儿媳还愿意守在身边照顾,这已经是十分难得的事情,可他不仅没看清这件事情,不觉得感激之外,还同意自己的儿子这么做。 这种行为说是帮凶,可是跟禽兽又有什么两样? 李家跟温家交情不浅,两家的老爷您少时就来往密切,也算是好友。 可是秋柔求生不能,求死还要被温淮威胁家人的安危,这样的折磨,我不知道在黎大人心里能否算得上是够狠的? 为了不让李秋柔将这件事情泄露出去,从而影响到他官职上升,毕竟这是他亲儿子做出的丑事容易被人议论。 容易被人牵扯到,他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保全自己的帽子,所以威胁自己善良的儿媳必须去迎合他的儿子,并且没有机会,没有办法将这消息带出去给李家。 而且就算是李家知道又如何?顶多事情处理起来麻烦一点罢了。 而李老爷跟他的交情不浅,都可以拿他们来威胁,由此他这人的人品似乎也不怎么样。” 谢青暨说的比较多,语速也应为黎大人听的一清二楚,并且在这过程里他只觉得时间有些难熬。 他一直坚信自己的判断,现在这公子讲述这些事情而,没想到,颠覆他人之理对温淮的评价。 人家说的有理有据,让他不相信都难。 正是因为如此,每多听一个字他都觉得是在审问什么,问自己心里关于良心的那杆称,是否平衡。 所以每多听一个字,对黎大人来说,都像是啪啪打脸,丝毫不给机会,先前有多笃定,现在就有多难受。 看着黎大人不再说话,陆之安知道这个故事,这些话,说到他心坎上去了,让他不相信都难。 也许他心里现在正在纠结这件事情,不过目前看他并未反驳,说明这个故事他是愿意相信的,这么一来这件事情顺理成章的告诉他。 陆之安也就不用再纠结考虑,该怎么可能开口合适,因为现在气氛已经到了,环境也已经到了,说这些话更容易让他信服。 因为他知道谢青暨是专门查案的,他的话还是有分量的,既然都说查到这些事情,他还有什么理由不信呢? 不过他这心里还是有些纠结,昔日的好友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简直跟他平日里的形象模样差距太大了。 黎大人默不作声,似乎在考虑着这件事情,而且谢青暨知道自己该说的话,目的都已经达到了,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上。 谢青暨转眼继续说起阿赏的事情,因为温淮的事情,苏衍歌他们都知道,所以也没人再追问什么,他们的心里早就已经震惊过了。 所以,当谢青暨再接着回到阿赏的故事线的时候,也没那么的突兀: “而这个阿赏进到府里以后,办事能力也不差,人也比较机灵,所以也比较得到李秋柔的器重,慢慢的,身边的大小事宜都比较喜欢让阿赏去做,因为她做的事情能让她放心。 至于阿赏为什么能替李秋柔动手,我想也是关系比较亲近,所以他才如此做的吧? 说李秋柔待他并不好,他又怎么会替她做事…至于他们二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 为什么能让阿赏对她如此死心塌地,这件事情就,属于他们二人单独知道的事了,我有些查不出来,旁人也并未发现有过什么蛛丝马迹,所以没有参考价值。” 这就说明了,阿赏比较得到李秋柔的赏识,但是中途应该出过什么事情,才让阿赏能替她做到了如此程度。 “谢公子在阿赏的身上…可有什么比较特殊的记号?或者是有什么比较明显的特征,能够证明代表身份的?” 听到他说这些话,苏衍歌心里有些数,想了想问起这个较为关键的问题,只要能说出阿赏身上的印记,到时候再跟阿赐去对比一下,如果他也有,那这不就算是一个直接性的证据吗? “这个倒还真有,不过不是天生的,是后天形成的一个疤痕。”谢青暨听到他的问题也是认真思考了一番,回想起一些细节这才说到: “李秋柔是跟温夫人他们住在同一个院子的,而身边跟着的丫鬟也是跟着一起。 调查了一些曾经在温府里做事的下人之后,他们的说辞,所以说有些细小的出入可是大致都表达了一个相同点: 某日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惹到了大公子,温棣不知道是生什么气,就开始打骂阿赏。 那几个下人碰巧那日去给李秋柔送东西,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温棣在打阿赏。 他拳打脚踢还不过瘾,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跑到屋里把那香炉上还未烧尽的香,一手拔下来几根握在手里,又出来,拽着阿赏来直接摁到的胳膊上,他们虽说站的也有些距离,可也听到了…刺啦烫伤的声音… 想来那温度极高,烫的也是极狠,直接让阿赏的胳膊皮开肉绽,等到恢复了,也留下几个参差不齐的青色印记。” “好狠…”听他说完苏衍歌没忍住,轻轻感叹一句,这温棣果然是脑子有些不正常吧?变态到极端,居然想到这种折磨人的方法… 参差不齐的青色印记,一般人应该没谁闲的没事做,往自己胳膊上烫东西吧,就是阿赐胳膊上有同样的东西,也就可以说明他跟阿赏就是同一个人… 不过苏衍歌现在心里又有些同情阿赏了,恐怕是撞见了什么东西,或者是想阻止一些事情发生,这才惹怒了温棣,受到了这种折磨… 第二百五十七章 放弃反抗 这是一个关键性的指向证据,看看手臂上是否有烫伤过后留下的痕迹,从而确定身份。 这件事情如今刻不容缓,苏衍歌决定现在就要去办。 江尘渡的情况不太确定,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行动,而多拖一天,就会多给他制造一天的机会,一天安排布置的时间。 虽然苏衍歌心里也有些不太想去抓捕阿赐,可是理智告诉她,不得不这么做。 只有这样做,这件事情才能有个了解… 不过心里也有一点位置,是在想:如果能让江尘渡得逞,好像也不是一件太坏的事情。 她也没忘记,归根结底,阿赐是祈天的人,他来永夏的目的肯定不是向着永夏… 所以,对于永夏来说,可能是个隐患,也可能是有一些不好的事情,相对来说,是“恶”。 有时候,某些事情,总是会在心里产生一个分歧,不太好把握度,一旦偏移一些,造成的结果也会有变化。 选择其中一个,那么另一个总要有些遗憾,没办法两全。 苏衍歌决定现在就去找阿赐,江尘渡现在走了,陆之安就决定跟她一起去。 而黎大人在之后的时间,也并未开口说过一句话,似乎心里还是想着刚刚谢青暨说的一番话。 这个故事,多多少少,对他的打击有点大,本来他不信,可是…有些东西,听到耳朵里,心里就不免的会多想。 他似乎还沉浸在这件事情里,思考着这件事情的可信度… 陆之安跟谢青暨在这件事情上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多说无益,不如点到为止,该考虑的,自己考虑,别人说再多没用。 越是有些神秘,才越会让他自己心里更相信一点,反正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只能看黎大人自己愿不愿意去相信了。 这件事情有了下一步的决定,也就不浪费时间,跟黎大人说过以后,风褚九跟着苏衍歌陆之安一起去,如果到时候阿赐反抗,也能有个人去制服一下。 谢青暨本意也想去,不过还有一些东西需要他整理一下思路,就暂时退出这个“逮捕”队伍。 时隔两天,再次来到二夫人的院子里,苏衍歌不由得有些感慨:真的是每来一次,变动就大一次,一次次的变化,有些迅速。 这次,到了院子,就先让守门的小侍卫撤离了,因为接下来的事情,他们在场,也没什么可以用的上的地方。 接着几人进到院子里,苏衍歌进去之前,对身旁二人小声说了一句: “一会儿进去以后,我来问话吧。” “好。”陆之安应了一声,而风褚九也是严肃的点点头。 毕竟相对于他们来说,苏衍歌接触二夫人更多一些,距离相对也就近一些,让她来率先问话或者是做些什么事情,可能更会简单一些。 而陆之安跟风褚九此行的目的只要保护好苏衍歌就好了,不让她受到伤害,如果是阿赐有些别的动向,那就制止他,把他捉拿归案即可。 所以对于苏衍歌主动问话的提议,他们二人并没有什么意见,一切按照苏衍歌指示的办便好。 这次进到院子里,并未发现有阿赐的身影,平常来的时候他总是在煎药或者是在院子里处理一些杂物,可是今日却没在。 苏衍歌第一反应居然是,阿赐不会是已经有所行动了吧? 难道他们这次来跑了一个空趟? 正思索着屋里有动静传出来,接着就看到阿赐从屋里走了出来,迎面撞上他们三人。 几个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停下脚步,率先反应过来的是阿赐,在看到他们之后,从有些惊讶转变成一抹笑意,有些轻松说道: “终于来了吗?这次是否带来什么线索呢?” 他这种语气仿佛是期待已久,甚至像是在询问他们怎么用了这么久的时间才再次来找他,好像还有一些期待他们带来的线索是什么。 这种自然的态度并且带着几分坦然,反而让苏衍歌有些愣住了,看来上次临走之前,阿赐对自己所说的: 期待下次的到来能带着关键的证据。 所以阿赐现在这种到底是属于什么想法,他是希望被捉拿归案,给自己做的这件事情一个了结…还是故意让他们放松警惕,而后有别的小动作? 他越是这种态度,越是让他们觉得模棱两可,有些不太敢确定。 不过如今他是这种态度,算一个自然也不能落败了气势,接着也是主动,走上前了几步,回笑道: “我们就是来验证的,还希望公子能够配合。” “自然会配合,有什么话就直说吧。”阿赐疑就说的轻松,仿佛这件事情只是一件让他随随便便就能做出来的事。 就好比只是告诉他,让他拿出来一件东西这么轻松随意又简单,而且他的这种轻松不像是作假。 苏衍歌揣着自己心中的狐疑,继续笑道: “还请阿赐公子将自己的双臂露出来。” 听到苏衍歌开口说这句话啊,阿赐面上的笑意不减,只不过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小的意外: “没想到你们还能查到这些东西,确实有些本事。 本来还以为那些人的口风会比较严实,可没想到还是轻轻松松的就说了出来。 不错不错。” 但这句话无疑也是证明了,他们长的这个关键性证据是有用的,至少在阿赐这里是没有否认的,并且说明他知道是哪些人知道这件事情。 阿赐就当着他们的面将衣袖挽了起来,接着朝前走了两步,走到陆之安他们的面前,而他刚抬脚往这边移动的时候,也许是出于谨慎陆之安,他们竟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要跟他保持距离。 “不是说要验证吗?你们离我这么远,还怕我做什么不成。”阿赐这话听起来好像有几分无奈,又像是在嘲笑他们的胆小。 自然不是苏衍歌他们胆子小,而是害怕阿赐…这么从容淡定,会不会藏着什么阴谋,若是出其不意的来一下,可能让他们防不胜防。 听到阿赐这句话,陆之安微微皱了皱眉,伸手挡了一下,准备抬脚前去的苏衍歌,示意她停下,而自己则是朝着阿赐的方向走了过去,看样子他要亲自去检查。 由于他们现在也不是很确定阿赐的目的是否带着攻击性的陆战,自然是不能让苏衍歌去冒这个险,于是决定自己亲自前去,若是有什么变故也好,反应迅猛一些。 而阿赐看到他们二人细微的互动只是勾了勾嘴角,没说什么,依旧保持着,两条胳膊前伸的动作。 陆之安的脚步,没什么犹豫就到了阿赐的跟前,直接伸手抓住阿赐的手腕,转动起来。 果然没什么阻碍的,就看到了右手,临近手肘的部分有一大片的青色痕迹,看样子像是把那些具有高温的东西,毫无章法的压在他的胳膊上面,而不是简单的用香的部分轻点在上面。 如果是轻点留下的只是圆圆的痕迹,可是右手上的青色占据了那一大片皮肤,几乎看不到有好的地方,看来温棣当初下手也确实挺狠的。 陆之安哪怕是知道自己面前这个人的手段,不是一般的狠,可当看到那些青色印记的时候,陆之安心里也是忍不住感慨了一下,温棣还真是有些变态。 无论如何,在当时的情况下,阿赐的身份扮演的也是一个丫鬟,在温棣的心里,对待一个小姑娘都可以下手如此狠。 那对二夫人做出那种事情,并且没有任何的怜悯之心,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毕竟他的心里已经非常严重的变态。 难道他的心里就没有任何的怜惜之情吗? 本来在陆之安的心里对阿赐从来就没有过,想要放他一马的心思,可是在看到这个伤口以后,放下他手臂的动作也是轻了些。 转身回到苏衍歌的身边,苏衍歌也一直观察着他的动作变化,以及他的表情,心里隐约已经有一点底了。 “如何?” 纵然是在心里已经隐约知道答案了,可还是忍不住的确认一下。 “嗯,确实有。”陆之安对她温柔点点头。 “…”哪怕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可是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苏衍歌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抬眼看了看阿赐依旧是满脸笑意的模样,直接抬脚走了过去。 陆之安本来还想伸手拦一下,不过终究是放下了,阿彦心中应该是有分寸的,并且目前看起来阿赐并没有什么恶意,至少陆之安在他身边的时候,并未感觉到他身上有不好的一面显露出来。 不过苏衍歌朝阿赐走过去,陆之安也抬脚过去了,风褚九一看他们都走过去了,于是也就默默的跟了上去。 这场面看起来有几分气势,而阿赐自始至终表情就从未变过,带着几分是漫不经心,没有什么事情能煽动他心里的想法。 “所以这算是关键性证据吧,不知道对于这个你认不认?” 苏衍歌站到阿赐的面前没什么犹豫的,就问了这句话,只不过语气没那么强硬,好像只是简单的询问。 “你们几个这样,我还有不认的余地吗?” 阿赐轻笑一声,看起来还带着几分高兴。 苏衍歌看着他,实在想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高兴,高兴的点在哪里。 难道这件事情会让他心里很轻松吗?是否会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呢? 不过这件事情也只是苏衍歌自己心里的琢磨,阿赐到底是怎么想的,还要看接下来的聊天对话会是怎样的,才能慢慢推测出他的心思是什么。 阿赐的回答好像有几分无奈,苏衍歌没错过他言语里的情绪,不过也没有被他的话语带偏了节奏,继续追问道: “所以你就是阿赏,你当年进入温府是用了这么一个伪装的身份,温家的人也是你动的手。” 这话用追问来说不太合适,应该是笃定,只是让他承认罢了,该知道的都知道。 “确实如你们猜想的一般,我就是阿赏,我当年在温府里,是二夫人的丫鬟,跟夫人的关系较为亲近,所以这也是我为什么会替她动手的原因。” 简单的一问一答,阿赐很自然地就承认了这件事情,并且说出了更多的东西: “他们折磨夫人,我就折磨他们,僵毒是我混在晚茶里面让他们喝下的,亲眼看到他们喝下,晚上才好动手,让他们亲眼见证着我用刀子刺入他们身体的时候,那种感觉…虽然疼痛却没有办法呼喊出声,应该挺难受吧。” 阿赐叙述这件事情的时候,表情也是十分的轻松,仿佛只是讲述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故事,但是听到苏衍歌他们的耳朵里,就觉得有几分残忍。 不过并不是同情温家的人,还是觉得这种方法确实有些狠,亲眼见证自己的死亡疼痛可以感觉到,但是身体不能动,这毒药到底是谁发明出来的,也确实是够狠。 “你这手段倒真是挺狠的。” 这是风褚九的感叹,好像还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风褚九哪怕是常年呆在军营里,处治过的俘虏不在少数,可这种方法还真是第一次听说,毕竟僵毒是祈天独有的,永夏并未见过,不过现在想想这种毒药…好像用来审问人也是一种不错的方法。 有点意思。 “可他们也是自有应得,不对吗?他们做坏事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自己的后果吗?报应总是会临到的。” 阿赐没听出来风褚九感叹的深层意思,还以为她是在同情温家的人,于是忍不住就反驳了两句。 “他们确实罪有应得,我并不同情,不过你这种方法倒确实挺别致的。” 风褚九还是出言解释了一下,免得阿赐以为自己还会同情那种人,那就是大错特错了。 “就当又学会了一个新方法。”阿赐听他这么说,似乎很高兴,二人交流好像就像普普通通的朋友一般,自然。 “所以当时温棣为何对你动手,是不是你发现了他的事情,或者是阻止了他的事情?” 苏衍歌看着他们两个交流完毕,再次看向阿赐认真问道。 “我确实是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进的温府,跟在夫人的身边。” 提起这件事情,阿赐的心情似乎有些低落,语气也相对有些伤感: “最开始进府,我只是想单纯完成我的任务,看着温带一步步的升官,我能知道消息也将会越来越多,所以跟在夫人身边只不过是权宜之计,暂时的罢了。 可是二夫人太善良了,那日是机缘巧合之下,她发现了我是男子的身份,我当时还挺紧张的,生怕他发现什么端倪,不过她也真傻,我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便搪塞过去,而且她还愿意相信我,相信我一定是有苦衷才如此的。 不仅如此,还愿意帮我隐瞒。” “所以因为这些事情,你才对二夫人产生了一些别样的情绪?”苏衍歌听到这里慢慢就察觉到他对二夫人,有好感的来源,应该就源于生活里夫人的善逸,一点一滴累积起来的,慢慢打动了阿赐的心。 不过她也知道阿赐这个说辞应该是缩减过的过程,经历过的肯定比这多的多,只不过他不愿意讲,能讲出这么一些来,也算是有很大的帮助了,苏衍歌已经觉得比较满意了。 “是,慢慢的我发现这个夫人太善良了,有单纯,对一切都抱有美好的幻想。” 阿赐嘴角微微浅笑着,似乎想起了一些过往,让他觉得心里暖暖的过往: “忍不住就会让人生出想要保护她的心思。” “所以某日里发现了温棣的龌龊之事,才对他起了杀心?” 苏衍歌愿意相信李秋柔之前的人品,首先是这几次的相处,她并非是一个不讲理的人,并且某些事情上心思也比较细腻,比如她为了保护阿赐,就会尽量的稳住自己的情绪,不被他们看出来。 所以慢慢的打动了阿赐,也并不是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只不过这件事情是丑事儿,夫人自己的经历,对丫鬟反而不可能说出来,况且在知道阿赐的真实身份的情况下,实在是难以启齿。 那么阿赐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她先前一直瞒着,后来我们一起住进了温淮的院子,我从那个时候起就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是当时我并未发现端倪,也就半信半疑的把心思按耐了下去。 后来某天,温棣突然告诉我,让我搬进夫人的房间里跟他一起住,理由是方便照顾二公子。 他可能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丫鬟,可是夫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为了不让他心里不舒服,我就睡在跟他相对的小床上,距离拉的也比较远。 中途有几次温棣来到院子里,夫人就找理由把我支开,直到某次,温棣喝了酒,直接冲进屋里对妇人动手,我才明白夫人先前把我支开,只是为了不让我看到这些事情。 我当时心里十分的恨,我明白他想做的事情,可因为还在温府院子里,有其他的下人,我不能直接下手将他弄死,可是我也不能任由他欺负夫人,无奈之下,我只好上前去阻止他,帮助夫人把他推开。 也就是那一次我的阻止,可能让他心里十分的不爽,他恼羞成怒的直拽着我的手腕,随手拔掉香炉上插着的香,而后生拉硬扯,就把我拽进院子,我隐约猜到他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可就在我想反抗的时候,院子外进来了几个下人,没办法,我不能当着他们的面动手,可他们居然站在那里看戏,亲眼看着温带将手里的东西,戳到我的手臂上,他好像幻想自己手里拿的是把刀子在我的胳膊上不停地划着。 在当时我就想让他死,可我回头看到了夫人跪在房门口,只求他让他不要再继续伤害我,我从未见到夫人那种模样… 或许是让他觉得扫兴,还是如何,也算是阻止了这次事情的发生,可我已经知道这背后存在的事情,我就追问夫人,夫人就把一切都告诉了我…” 这个故事可不比之前阿赐讲述的那个轻松,苏衍歌他们依旧是安静的听完才发表意见。 “既然你都认下了,接下来该做什么事情应该不用我们再多说了吧。” 苏衍歌沉默半晌,思索了一下,再次看向阿赐认真说道。 “说实话,最开始的时候我布置了一套计划,想着带着夫人远走高飞,再也找不到我们的踪迹。 等到发现不对劲找到线索的时候,我们已经不见了踪影,逍遥自在。” 阿赐整理完衣袖,对苏衍歌笑道。 “那为什么放弃了这个计划?” 苏衍歌对于他的这个回答似乎有些意外,不过确实可以看得出来,最开始阿赐的态度是什么样的。 从刚开始的有些抗拒到如今的比较坦然,中间应该跨过了一种极大的心理。 “因为你的出现是个意外。”阿赐抬手,轻轻指向了苏衍歌,话也是明确对着她说的: “我实在没想到,你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而且每一次都能猜,想到点子上,所以我的计划只能落空,因为我发现计划赶不上变化,你搜查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让我有些防不胜防。 你一次次的试探,突然我觉得我所做的好像没什么意义了。 并且这两日我仔细思考了一下,若是就这么带着夫人走了,恐怕得真相被发现的时候,她的名声也会跟着烂掉。 虽说这些言论再也伤害不到她,可是我连这种可能有的伤害都不想让她经历到,她实在太脆弱了。” “没想到你对二夫人的执念还是挺深的,愿意为着夫人来考虑这些事情。 可是你也要知道,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发现这些事情也并非是我运气好,或许在这件事里注定你没办法带着二夫人离开,只不过刚好是被我阻止罢了。” 阿赐对夫人倒还真是比较上心,他居然怕夫人在受到一些莫须有的伤害而甘愿放弃自己的计划。 所以苏衍歌现在也基本可以确定,面前站着的阿赐,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心,就等着来将他捉拿归案。 第二百五十八章 走吧 至于为何阿赐的心态会有这样的转变,苏衍歌不太清楚,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才决定配合他们。 难道是想通了?还是就按他所说的那样,为了二夫人着想? 如果知道那天江尘渡到底跟阿赐说过什么就好了,或许就能知道阿赐出于什么原因了… 看来…那日江尘渡跟他聊过不少东西,才变成现在这个结果。 苏衍歌回想了一下,说道: “现在就跟我们走?” “给我一小会儿的时间吧。”阿赐回答到。 如今的气氛好像还挺和谐,也没有任何的火药气息,目前看来,这种情况会保持下去。 对于阿赐的回答,苏衍歌他们自然没什么不同意的,或许他是想跟二夫人做个告别吧。 “我们跟你一起进去。”苏衍歌虽说同意,但还是不放心让他单独跟二夫人相处,因为一切的事情没有定数。 现在虽说好好的,可也有可能在眼皮子底下动手,这种事情就不太好说了。 阿赐先前可也是在他们眼底下,把他们刚问话的小侍卫给当场打死。 因为之前有过这种行为,苏衍歌不可能放心他在跟人独处,加上现在刚有些苗头,他好像不再逃跑,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如今证据什么的也找过了,询问阿赐的时候他也承认了,其实好像都往着较为顺利的方向发展着,一定不能再出什么岔子,害怕前功尽弃。 对于苏衍歌想要跟自己一起进去的这个提议阿赐表示理解,于是点点头: “公子且进来吧。” 跟着阿赐到了屋里啊,夫人今日并未坐在床上,她起来了,进去的时候她就站在屋里,看到阿赐进来时表情微变,紧接着就看到了后面跟着进来的陆之安,表情就变得有些不太自然。 或许她也知道,陆之安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想到阿赐一会儿就会被他们带走,夫人心里多少还会有些不舒服的。 陆之安他们从刚才进到院子的时候,她就已经听到了动静,阿赐给她使了个眼色便自己走了出去,自己走了出去面对,在外面跟他们交谈,她在屋里听也听了个大概,心里都有数。 “夫人。”苏衍歌进去后看到李秋柔也是快步走过去对她问了声好。 “公子。”李秋柔的表情有些不太高兴,语气听起来也是有气无力。 “我们刚才在外面的谈话,夫人应该也已经听见了,我就不再多说了。” 苏衍歌明白她心里多多少少会有些不好受,于是也就没有说更多的话,免得让她心里更难过。 如果目前阿赐表现出来的态度是真的,他真的放弃抵抗,他真的愿意跟他们走。 那么李秋柔心里应该也是明白的,并且清楚这件事情,而阿赐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也是为了她而变成如今,现在这种情况她心里肯定也是会不好受的。 无论如何说不愧疚是假的,她现在怎么能高兴的起来,哪怕连假装的笑都是笑不出来的。 “阿赐公子若是有什么事未完成,就趁现在吧。”寒暄两句,苏衍歌倒也不再耽误时间,转身对阿赐说道。 “请稍等。” 阿赐看起来还是依旧那一副轻松的模样,对苏衍歌笑笑。 苏衍歌没再答话,对他点点头,而后自己撤回到了陆之安的身边。 阿赐也是抬脚朝李秋柔走过去,看来他所说的在等待一会儿,应该是有些话想对李秋柔说。 “夫人,我如果走了就不会回来了,以后的日子还是要你自己照顾好自己,银子我已经交给你了起来,最起码后半辈子的生活是没有忧虑的。 二公子的情况,希望会有所好转,这样你也不用太辛苦。 最重要的是,你不用觉得有丝毫的愧疚,这一切都是我自己想做的,并且我做的这些是你当年用你的善举换来的。 就当我还你人情,咱们两不相欠。” 阿赐走过去,站在李秋柔的面前,说得十分轻松就随意,好像只是做一个简单的告别,他好像只是想去远方,不方便回来看她一般。 “一定是死吗?” 李秋柔听完这些话有些哽咽,没有回答阿赐所说的那些话,而是抓住他的手,在他手心里写下这几个字。 “一定阿。”阿赐轻笑一声,抬起手似是犹豫了一下,接着把手放在李秋柔的头发上,轻轻拍了两下,视作安慰: “不用担心,我不怕,真的。” “…”李秋柔的眼泪,瞬间滚落到地上,垂在身侧的双手有些激动的颤抖着。 她好像是想努力的,让自己把眼泪忍住,可是没有用… “…对不起…”李秋天抬手捂着眼睛,似乎是缓了一下情绪,而后低着头,哽咽着再次写下几个字。 “你没有做错什么,我只是处理了几个人渣,这是他们的报应。” 看到李秋柔如此难受的模样,阿赐的心里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对不起…”李秋柔微微摇头表达着,有些倔强的继续道歉。 “对于他们,我并不觉得我做错了,可是面对你,我觉得我错了,我不该让你知道这件事情,并且不应该让你亲眼见证这一刻…” 阿赐这几声有些苦笑的意味,强颜欢笑的感觉。 也许压抑的时间也够久了,这些时日都提心吊胆,整日都不能安心,也许是借着这个分别把情绪发泄出来,以及以前所经历过的事情,全都发泄出来。 李秋柔哭得泣不成声,到最后仿佛是被谁抽光了力气一样,双腿有些发软跪倒在地上,而阿赐也是担心跪在她的面前,抬手紧紧抱住她,手上不断收紧,看起来有些用力: “这是我第一次真真正正完完全全的拥抱到你,这也是最后一次了,往后…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李秋柔只有默默的哭泣,她没有办法表达出来自己想说的话,这真的是极度悲伤难过的事情。 苏衍歌看着眼前的画面并没有上前去打扰,因为她知道现在需要他们自己缓过来。不然也会落在心里变成一个心结。 所以二夫人对阿赐到底抱着一个什么样的心情呢?这里面可有过意思的钦慕之情或者是那种感情? 通过之前阿赐讲的那个故事,可以知道曾经李秋柔跟温桐是非常令人羡慕的一对夫妻,他们的感情非常要好,而李秋柔也是十分的喜欢温桐。 温桐虽然变得痴傻了,可她依旧是不离不弃,说明并不是一个遇到困难就放弃的人,可以跟自己的夫君同甘共苦,并且不觉得累。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进,温桐痴傻的迹象一直没有变好,反而身边多了一个像阿赐这样无微不至可以关怀她的人,李秋柔的心里是否有过一次的动摇的? 不过苏衍歌觉得,她对温桐可能只是从刚开始的贴身丫鬟变了个性别,还算可以接受。 其余的感情应该是没有的,不然也不会在之前阿赐想要接触她的时候会下意识的躲避,而不是自然而然的去接受这种亲密举动,说明他心里还是有着一层屏障,保护着自己的心,不会受到任何的动摇。 阿赐对她的感情也应该知道,不知道中途可有过阻止,这里面牵扯的事情可依旧不算是少,很多东西,现在只有一些细小的迹象,若是调查,除非问当事人,让他们自己亲口叙述,不然查不到。 若说阿赐是个好人,他对李秋柔确实无话可说,那种关心,那种温柔,都是真情实感的流露,不是伪装出来的表演。 若是说阿赐是个坏人,他来到永夏是为了收集消息,然后传回祈天,就相当于是一个卧底,不管他的品行如何,最起码在这件事情上他不应该这么做,算是个坏的一点。 最重要的就是他心狠手辣,听他杀害温淮他们的手段就可以听出来。 除了身体十分僵硬无法行动之外,身上所有的感官都可以感知到动静,包括疼痛感,并且是致命的疼痛感,苏衍歌觉得他是被疼死的也未尝不能猜。 而阿赐亲手送他们上路,并且是让他们在自己身上带着致命的伤口,感受着自己血液一直往外流淌,无可奈何想喊,却没有办法出声音,眼睁睁看着凶手杀了自己。 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在死之前先让他们感受恐惧,带着这份恐惧死去,死不瞑目。 所以在这点上,阿赐并不算得上是一个好人,至少他除了对李秋柔有利的,对于别人可并没有做过什么有意义的事情。 或许李秋柔只是单纯的知道他有些手段却不知道他来自哪里,也不知道他带着怎样的任务或者是怎样的身份到来的。 只知道阿赐对自己很好,所以就对阿赐产生了信任感,愿意相信的,愿意相信他做的事情,慢慢的阿赐也就被李秋柔吸引,然后动心,再然后…就造成现在这种局面。 所以李秋柔,或许只把阿赐当做一个好人,可是就像他刚刚所说的,在李秋茹的善举之下,开始喜欢,觉得这个人非常的善良。 有些东西阿赐肯定是不会告诉二夫人的,所以关于身份这种事情肯定是闭嘴的。 李秋柔并未对他的身份产生过什么怀疑,可能有过怀疑,却都被他搪塞过去了,这就是为什么李秋柔能对他比较信任,自然是有原因的,因为她觉得这个人没有什么坏心思,值得依靠,所以才跟他亲近一些。 无心插柳柳成荫,可能说的就是这种事情吧,也算是很好的体现出来了。 慢慢地安慰好李秋柔的情绪,看她不再哭泣,阿赐这才有站起身,又伸出手扶起跪,坐在地上的李秋柔,将她扶到椅子前。 安排好这些事情,这才有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李秋柔,回头说的: “先生,我们走吧。” “好。”刚刚的那幅场景说不感人,那自然是骗人的,最起码让苏衍歌觉得二人都是真情实感,并没有掺假。 苏衍歌觉得每多在他们面前呆一秒,心里就多压抑几分。 也许是郎中做的久了,之前跟着师傅他们给人诊病,见过一些病危垂死的人,不在少数。 有些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时,那种苦笑或者是那种不敢相信,那种被打击的感觉,或者是有些人因为无法救治而死亡,他们的亲人那种哭的撕心裂肺的样子,每每想起来,苏衍歌都觉得心里十分的疼痛。 她觉得分别真的是一件令人非常难过的事情,一旦有一个人哭,那么另外一个人也绝对会忍不住,会不舍。 这种画面她一向都不是很敢看,真的很害怕,自己的心里也难受。 阿赐似乎是忍着心里的情绪,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出去了,苏衍歌本想着跟李秋柔再说两句话,可就看到李秋柔那种低落的情绪,她知道现在需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冷静,而不是听自己在说一些什么令她烦心的话。 所以他也放弃了想去安慰的打算,跟着阿赐出了门。 “我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你们若是要带我走,就把我带走吧。” 刚出了门,阿赐便转身对着他们说道,并且主动将双手伸了过来。 “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者是你想到了什么?为何突然愿意跟我们走了,不再反抗。” 苏衍歌知道他现在是跑不了了,可还是想问出这些话来。 “答案之前不就给过了吗?我不想让夫人的名声受到我的牵连。” 阿赐似乎是觉得有些无奈,这种事情他已经说过了,怎么还问?难道是不相信自己了? “说实话,对于你的这个说辞,我只能相信一半。”苏衍歌几乎没什么犹豫的,就对他说出了自己的感想。 “你对我怀疑,其实我觉得很没有必要,就算我真的有其他的想法,而突然放弃逃跑,那也不会告诉你的。” 他是说着说着,这后面这句话,反倒有些想堵人的意思,故意怼呛,不过苏衍歌知道他不是说假话或者如何。 所以问题再次回到了原点,那就是江尘渡是跟阿赐到底聊过什么,看来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可是现在却没有机会问了,江尘渡口风紧的很,这个阿赐也是一样。 一开始苏衍歌并没有想那么多,或者是,不愿意去跟着听,反正只要确定他的身份就好,可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发觉得当日的谈话含金量太重了,里面有很多重要的东西和线索。 可是没有办法,他跟江澄渡以后再见面应该也不会再说什么话,毕竟上次走的时候那番谈话也不是很好,气氛也不是很好,有些微妙,可能下次见面真的如同他所说的,就当陌生人了吧。 “既然阿赐公子不愿意说,彦某也不会强人所难,既然该说的话都说了,该做的事也做了,那就跟我们回衙门吧。” 苏衍歌,并不会在这件事情纠结太久,既然他不说,那自己便换个把这个话题给转移了。 “如果我跟你们回去了,结果是不是只有一个,我必须要死?”跟着苏衍歌一起朝门外走去,此时二次双手环抱着后脑勺,看起来轻松又惬意,仿佛现在被抓的人并不是他,看起来精神十分的好。 “杀了朝廷命官,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你都需要以命抵命,不然很难服众,因为百姓也都十分关注这件事情,你并不想将二夫人的事情暴露出去,所以有些东西他们不明白,可能挨骂的也只有你了吧。” 苏衍歌自然也是毫不留情的回答他,让他自己心里有数便好,她说的也都是事实。 “唉,没想到我的任务没做多少,还出了这种事情,而且现在,我就要把我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了,这么一想,我图什么呀。” 阿赐就是慢悠悠的跟苏衍歌并肩走着儿,听起来好像是在感慨一些,以前好像有些傻,完全不考虑自己的后果。 可苏衍歌就知道他并没有真的后悔,反而是乐在其中,他并不觉得自己这件事情做错了,因为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他想做的,他一直就想保护二夫人李秋柔。 “其实某一方面也阻止了几个变态的行为,二夫人又十分的能够忍耐。 你跟二夫人某些时候,某些事情上的隐忍,确实让我有些感叹。” 这句话倒是苏衍歌真心想夸的,最起码事情是善举,这对于李秋柔来说,是让她解脱的一件好事。 “多谢夸奖,不过从这以后,这世上恐怕再无我了吧。” 阿赐说完这句话,偏过头看着苏衍歌,感受到阿赐的目光,抬眼看他,却只留下一个笑容。 苏衍歌其实心里挺想感叹的,这个阿赐心路的变化倒还挺快,从刚开始装出的懦弱,中途的狠厉,再到现在的轻松。 他好像已经看淡了,自己将会收到怎样的情况,好像无论怎样处置他,他都可以坦然的面对一切,有些时候不惧生死,也是一种很大的勇气,阿赐现在体现出来的就是这种感觉。 他真的可以坦然吗?不,最起码他应该还放不下李秋柔,这或许是一件让他心里牵挂的事情。 正看着现在,带着几分明媚的少年,苏衍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偏过头问道: “你亲眼让夫人看到你杀人的过程了?” 她突然想起来,阿赐对李秋柔说告别话的时候,里面有一句是: 不应该让你亲自见证这一刻。 这一刻是什么? 联想上李秋柔最开始的那种惊恐,应该就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才会让她变成如此。 并且不让王樾前辈给她治病,一旦靠近就难以控制自己。 因为王樾前辈喜欢穿红色的衣服,看起来精神特别好,但是对于李秋柔来说,红色是最可怕的颜色,她可能见到了血。 “是,我让夫人亲眼看着我手刃敌人,甚至我让她亲自动手,狠狠的捅了温棣那个人渣好几刀。 我本意是让她发泄一下内心的压抑,可他就是心软一直下不去手,最后为了让她能体会到我走拽住夫人的手,带动她去杀死的温棣。” 阿赐承认的倒是十分痛快,毫不遮掩也没什么犹豫。 “我现在可以知道…无声的解药是什么吗?” 苏衍歌微微点头,算是理解他刚刚的那番言语,最起码逻辑上相对来说是可以对照上的。 所以这个问题解决以后,就要趁机趁热打铁去询问下一个问题,说不定借着现在他这种状态。还真的想说。 “我猜到先生会问这个问题,所以在今天早上,我把无声的药方压在了我经常熬药的地方,那块石头下面。 不过我只有药方,却没有解药,想解开夫人的无声,就只能看先生能否看出来是什么,对症下药。” 阿赐看着她笑道,轻轻松松就把这件一直困扰了,苏衍歌很多日的问题给说出来。 “既然你能拿出药方,就说明这件事情你是真的准备放弃了,不再坚持,看来目前你确实是做好了去赴死的准备。” 苏衍歌看着他回笑道,然后点点头,现在知道了无声的药方,那么她的心里也算是解开了一个心结。 “我确实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只是我想拜托先生一件事情,在我的刑场上,一定不要让夫人出现在那里…” 说起这番话的时候,阿赐的情绪似乎又有几分低落,而且言语里面的诚恳也是十分的满。 “这件事情会安排的,不让夫人知道最好,我也害怕夫人的情绪会再次崩溃,毕竟相处这么多年,你们应该也是有感情的。” 苏衍歌表示理解,看来阿赐倒是真的十分关心夫人。 不过没想到他都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了,居然还害怕夫人看到他被处刑的一面,阿赐真的是连最后一刻,在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心里依旧想的是夫人,他真的是到了最后一刻都想的是要保护好夫人,不能让夫人再受到一点伤害。 苏衍歌真的现在有点佩服阿赐,他爱人的心思,一点都不减少。 第二百五十九章 心乱 说是将阿赐捉拿归案,可是一路上的气氛看起来仿佛都是特别轻松的,偶尔跟阿赐闲聊几句,好像就是普通的交流,没有任何剑拔弩张的气氛。 没过多久就带着阿赐来到了衙门前,还未走近,就看见门前站着的一队人马。 这些人都是六扇门的,在他们出发之前陆之安也是交代过陈云熙,让她带着人在衙门,他们会把凶手亲自带过来。 果然,在看到陆之安走进的时候,陈云熙快步迎了上来,然后一脸笑意地恭敬说道: “王爷。” “嗯。”陆之安只是比较平淡的点点头,算是应下她这一声问候。 跟陆之安说过话之后,陈云熙才又对这苏衍歌和风褚九行了一礼: “将军,彦公子。” 苏衍歌也是连忙行了礼:“陈捕快。” 风褚九队陈云熙的印象还不错,主要是较为欣赏她的办事能力,所以面对她的时候也是略带几分笑意点点头。 接着就到了重点要关注的事情上面,那就是关于凶手的交接。 不用陆之安出言提醒,阿赐便主动走上前去,陈云熙看到他站出来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惊讶的。 这是押解犯人吗?怎么感觉这么的轻松,这么随意? 不过看到阿赐以后,也是站直了,腰身,颇为冷淡的说了句:“公子还真是出人意料。” “过奖。”阿赐依旧是笑着回答,看起来心情不错。 “人已经送到了,先带到牢里去。”陆之安看着他们二人简单的互动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吩咐了这么一句。 “是。”陈云熙应下,接着朝着后面的人摆了摆手,就有几个侍卫上前来站到阿赐的两次,押解着他去往大牢的方向。 “凶手该如何处置?有没有什么安排?” 陆之安看着阿赐被带走了,目光再次回到陈云熙的身上,开口询问道。 “回王爷,大人说此人作恶多端,手法极其狠厉,多拖一天便多了一分危险,明日午时便处斩。” 陈云熙将双手放在面前,行了礼回答到。 明日? 果然是够急促的,苏衍歌听到她这样的回答,忍不住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处置结果,心里会有几分不舒服。 按道理说凶手已经抓到,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等到明日午时处斩之后,这件事情也算是圆满结束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苏衍歌心里却是失落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想些什么,果然变化也真是够快的,前两日还能若无其事,风轻云淡的能跟他交谈,明日过后这个人可能就再也不存在了。 他的对错各占一半,不能算好人,但也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蛋。 不过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就安然接受这个结果吧,这件事情也算是能画上一个句号,只有二二夫人如何,就要看她自己心里如何想了。 希望夫人能早日解开这个心结,不要一直陷在这里面,毕竟自始至终这件事也不是她的错,她也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想起阿赐拜托她的事情,苏衍歌心里突然有些打退堂鼓,现在真的不敢去面对夫人,或者是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对于她的情绪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才是。 不过既然阿赐对自己开口说了这件事情,硬着头皮也要去把它完成,不然就相当于阿赐的遗愿还留在这世上。 苏衍歌总觉得做一些什么事…才能让自己的心情稍微得到一些安慰,最起码不那么的难过,这件事情虽然说解开了,解决了,可是跟之前经历过的完全不一样,之前的心情是有些如释重负,现在的心情就一言难尽。 之前找出真相的时候,心里还是比较开心的,觉得解决了一件比较值得的事情,现在这件事情依然只的只不过真相也只有寥寥几人知道,真正的坏人反而会背着一个好的名声留在他们口中,而坏人只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罢了。 反正这个世界有时候并不是那么的公平,眼见的也不一定就是真实的,俗话说公正自在人心,可有时候有些事情你根本没有办法评判它的对错。 也许这件事,会在苏衍歌心里变成一件较为难忘的事情吧,因为这件事太过于悲伤了。 时间不知道该感叹谁… 眼看着此时的气氛比较微妙,没人开口说话,陈云熙许是觉得无趣,哪怕心里还是有些想跟王爷多待一会儿的。 可目前的情况好像不太合适,于是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走吧。”眼看着陈云熙离开,阿赐被带离视线之内,苏衍歌对陆之安轻声开口说了一句。 “好。”听出她话语里的些许情绪,陆之安没有开口问,也没有出言安慰,只是温和应了一声。 说再多安慰的话,都不一定能解开她心里的烦闷,不如让她自己静静,反而会好些,陆之安懂得这个道理。便决定还是保持沉默的好。 来得快,走得也快,只不过这次回去的路上少了一个人,他们也都没有开口说话,颇为安静的回到了客栈。 到了客栈,苏衍歌便说自己先回房休息了,陆之安准备开口,似乎有话要说,这时有一个侍卫前来,禀报说黎大人要见王爷。 陆之安的话终究是没开口,跟这个小侍卫走了。 风褚九似乎也是比较担心她的情绪,对于清楚的知道了来龙去脉的人,她知道苏衍歌所描述的故事应该是删减过一些的,只是大致表达的意思,自然没有她亲自听到这个故事,这个完整的过程经历,那种心里的震撼。 风初九也觉得有些烦躁起来,在这个地方看着自己的好友,心情不好却又没办法。 直接开口去安慰她,免得被别人说了闲话,条条框框愈发多起来,有时候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好带苏衍歌在临走之前,回头对她笑着点点头,似乎是在告诉她自己没事。 同行的还有别人,风初九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强行扯扯嘴角点点头。 苏衍歌回房之后,直接就上床睡觉了,他觉得自己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这些日子精神紧绷,突然得到放松,反而还有些不适应… 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觉,再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这一觉睡得可真是不轻松,起来以后只觉得头好像有些昏昏沉沉的,还有些痛。 都怪自己有些贪睡了… 一不留神就放松了,紧绷的精神突然得到释放,那时间好像还有些不适应,循循渐进才好不然,仿佛整个人突然垮掉了一般。 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表,便再次出了房门,站在二楼的栏杆边往下面看,只看见偌大的厅内只有陆之安坐在一个小桌子旁,安安静静的喝茶。 苏衍歌看着他许久,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下去找他。 “之安。”轻手轻脚地走近些,这才开口唤了一声。 “嗯?”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陆之安放下茶盏,快速转头就看见是自己走过来,于是嘴角迅速爬上浅笑,回答到:“阿彦醒了?” “嗯。”苏衍歌点点头,然后绕过他,坐在了对面的空位上。 她刚睡醒,精神状态还不是很好,还觉得有些疲乏,于是便将两条胳膊叠在桌上,下巴轻轻放了上去,整个人像是慵懒的趴在桌子上一样。 陆之安看着她这个动作,只觉得有些可爱,不过也注意到她这样子,跟平时有些不同,于是问道: “阿彦这一觉睡得有些久,感觉精神也不是很好,可有身体不舒服?” “无事。”苏衍歌趴在胳膊上轻轻摇了摇头: “可能就是突然放松下来,有些不适应吧,缓一缓就好了,这件事情结束的倒有些快,本想着还要耗费些时间。” “李秋柔那里你打算怎么办?就是你不想去,我便派几个人明日去院外看一下,不要让她出去就好。” 知道苏衍歌心里还有些烦心于这些事情,于是陆之安提了一个较为眼下的事情。 “还是不要这么强硬吧,毕竟夫人的心里应该也不好受,明日早晨我去看一下跟夫人说些话,或许能让她暂且稳住情绪。” 苏衍歌一就是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她知道陆之安是担心自己太累,只是想帮自己分担一些。 不过,夫人的事情她知道的清楚,若是再这么强硬的阻拦,或许会适得其反,还是自己亲自去一趟吧。 重要的是,阿赐说过方子就放在院里,自己也要前去查看一番,然后想办法研制出解药,医治好夫人。 “明日处刑的时候,阿彦就不要去看了吧。” 陆之安知道这种场面一般都较为血腥,于是想着让苏衍歌就留在这里,不要去现场。 毕竟万一勾起一些什么不好的想法,让她心里更加烦闷,或者是让她有害怕。 “还是去吧,我总觉得如果我不亲自去的话,这件事情在我心里就没有办法完全的结束,这也算是给我自己心里关于这些事情,画上一个句号吧。” 苏衍歌说着这话直起了身子,认真看着陆之安说道。 “阿彦其实也不用把自己搞的什么累,有些时候有些事情非要亲力亲为,结果最后最辛苦的还是你,再这样下去,身体也不知道还能否承受得住。” 陆之安似乎有些无奈,可是又知道没办法劝说的动她,知道阿彦的性格,于是只能简单吐槽几句。 苏衍歌只是笑了一下,她知道陆之安,这是在说自己之前受伤的事情,真是一伤未好,一伤又起。 不过在这路途里有一个人一直这样关心着自己,似乎也是一个很不错的事情…… “对了,之安。” 虽说知道陆之安只是在关心自己,可是怕这个话题越继续下去只会越沉重,只会越让人郁闷,于是就转移话题问道: “黎大人方才找你说了些什么?” “他只是有些不相信,想亲自再问我一次,不过我的答案,跟青暨说的一样,他还是有些半信半疑的,不过这次心里应该是相信了大半的。” 陆之安听她提起别的事情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认真回答起来。 “也可以理解,毕竟他跟温淮是好友,突然颠覆了自己心里的印象,或许有些难以接受吧。” 苏衍歌听到这个答案,心里也表示理解,黎大人在刚开始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那种意外感觉也不像是作假。 说起来还真是有些讽刺,黎大本来是一腔愤恨的,想要替自己的好友报仇血恨,主动请命来探查这件事情。 现在事情的始作俑者,凶手被抓到了,可是他又知道了一件让他根本有些难以接受的真相,就是不知道他这次来…到底是不是个正确的选择呢? 黎大人的心里是否会觉得有些不甘心或者是觉得有些不值得呢? “其实这些围观的人,心思没有几个真正纯良的,有些小心思的人,会伪装的人,反而爬的位置会越高。 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总有一天会被人绊倒,太过清廉,若是官位稍低一些,很难爬上去,并且很容易遭小人嫉恨,慢慢的他就会被埋没。” 陆之安听出来她言语里带着几分的感慨,于是开口出了这么一番话。 听着他的话,苏衍歌沉默了,没有回答。 他说的也有道理,这无非是想告诉自己,是黎大人把自己的好友想的太过单纯了。 从先前阿赐所讲述的事情,就知道温淮一路上晋升的很快,升官之路也比较顺畅,若是没有人为其铺路,若是没有靠山,他或许也能坐到这个位置,不过消耗的时间会比这多得多。 也正向陆之安所说的,如果你的官位不算太高,可你又非要做一个清廉正直的好官,不接受任何的贿赂,不给任何人留情。 这种大人确实会获得很多好感,得到很多明星受到百姓的爱戴,可是同时也会遭受一些小人的记恨,他们总会找到方法去阻拦你,或者是如何不让你的官路顺畅。 但是当你人脉比较广泛,或者是官位比较高,这个时候你也可以做一个清廉正直的好官,因为没有人能管得住你,没有人能坑害到你。 所以有时候时机,还有人心的把握,也需要认清楚才能不吃亏。 不过苏衍歌心里也明白,黎大人的背后也决定不会简单到哪里去,所以他对于温淮的人品,虽说是很意外,但很快便可以接受。 在朝廷里当官的人,没有些心眼儿,很快就会“死”在朝廷。 陆之安就是想告诉自己这样一个道理,不用担心你的黎大人会如何想,很快便可以想明白,根本不用担心他…… 很显然苏衍歌也算是理解的比较快,也就不再纠结这件事情,黎大人早晚会想明白自己认识的人很可能就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没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你完全信任的,带给你的意外,说不定只会更多。 对人总归还是要留一线的… 说起留一线,苏衍歌突然又想到自己的身份,这个问题,到如今也没想好到底应该怎么跟陆之安说才好,现在事情一步步发展下去,好像已经往不太正确的路上走了。 而此时卡在这种节骨眼上,她也没办法开口,她不知道是应该坦白还是如何,说是坦白的,很可能跟陆之安连朋友都没得做。 可是如果不坦白,等到有朝一日被发现的时候,可比自己主动开口说出来的…危险多了。 又想起了江尘渡的那些话… 陆之安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他非常讨厌骗自己的人… 如果真被他知道了真相,自己的脑袋还能不能保得住? 这不是一件能说得准事情,不过这么多天这么多日子的相处,都从未提到过这件事情,应该暂且还是没什么事的。 苏衍歌心里有些纠结,是继续把这件事情隐瞒下去,还是一定要找个机会说出来? 他其实有想着把这个事情就一直隐瞒下去,等到时机差不多的时候就说自己要离开,然后又在跟陆之安相见,那么他就不会知道这件事情。 可是纸包不住火,并且如果自己失踪太久,按照陆之安现在对自己关心的程度,如果自己一直长时间不跟他联系,他很可能就会去找办法联系上自己… 而且谢青暨,谢公子还是玄阁的少主,手里掌握成千上万的资料,若是想查自己的身份不还是简简单单吗? 到时候自己如果真的被谢公子给查了,那才真是干干净净,全都被知道了。 小时候的事态只怕更严重:原来你一直找借口离开,我是在隐瞒这种事情,你欺骗我的感情,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苏衍歌连忙在心里摇了摇头,一定不能演变成这样,如果真的成了,这种情况,自己到时候才真是死定了… 难办啊难办,还真是太难办了… “虽说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可是阿彦才刚刚睡醒,不知道可有困意?” 陆之安看她沉默着知道,应该是明白自己说的话的那些意思,于是便不再重复这个话题,而是突然说起这个。 “我这个人也比较贪睡,若真是让现在继续睡觉,也可以睡得着。” 陆之安想让自己回房休息休息,因为他看出来自己情绪的变化越来越低落,关心自己的身体这才说这种话。 所以她也算是委婉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想法,那就是回房继续睡觉。 “没关系的,若是不困,我便来陪你聊聊天。” 原来陆之安想表达的是这个呀。 本来还以为陆之安是想让自己赶快回房,于是也就没有多想。 可没想到他想说的是,如果自己不困,他来陪自己聊聊天,或许就不会这么的烦闷。 原来是自己理解错的意思,还以为他觉得有些心烦了,这才让自己赶快回去的,没想到是自己,理解错了人家的意思… 不过对于这个提议,苏衍歌还是摆手拒绝的,自己现在确实并没有太多的困意。 不过她也不打算说出来,而是借着陆之安的问话说自己困了,想睡觉。 因为她也实在是不好意思,让陆战继续在这里陪着自己,自己已经睡过好几个事情了,所以除了精神有些不太好之外,看起来也没什么事情。 而陆之安几日以来也一直都是如此,自己时不时的还能抽空休息休息。 可陆之安有过什么中途的休息? 他才是累的那个,自己这点累根本算不得上是什么。 当务之急是让陆之安回房睡觉。 因为自己现在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到明天去办,最起码今天晚上这一段时间是较为空余的。 她也实在没办法开口,说让他继续陪着自己,虽说陆之安确实能做到,可是苏衍歌的心里也是开始,有些隐隐约约的心疼他,不想让他这么的累。 自己的心境慢慢的就产生了变化,也不知道是件好事还是件坏事,可能对陆之安来说是件好事吧。 可是他对自己这个身份的温柔和好意,到最后不会带给他的会是巨大的伤害? 苏衍歌心里又开始纠结于这件事情了… 之后再苏衍歌的劝说下,终于是让陆之安休息去了,看着他回房,然后将屋内的蜡烛给熄灭了,苏衍歌这才放下心来。 现在这客栈里又安静了起来,苏衍歌现在自然是睡不着的,于是趴在栏杆上胡乱看着,又想了会儿心事… 越来越冷,似是感受到了凉意,苏衍歌这才决定回房间,因为外面已经有些冷了,她现在也觉得有些头疼。 还是赶紧回房间吧,哪怕不睡觉,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应该也会缓解一些。 这件事情过后,不知道以后还会遇到什么样的事,以后处理案子的手法会不会比较熟练呢? 毕竟这个旅途似乎还有很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结束,一步步的走过去,可能会遇到更多的困难。 自己的心境又是否能跟着变强大一些呢? 而自己对于陆之安的感情又该如何处理呢? 第二百六十章 无声的药方 明日阿赐就要被处刑,苏衍歌还是决定去亲自看一眼,不过在此之前先去找二夫人。 希望二夫人能在这放下心结,毕竟阿赐也不是很想看见她,可能自己临终前的样子不想被她看见吧,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样子。 回到房间以后,苏衍歌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觉,她觉得可能是烦心事情太多了,所以让自己心里有些奇怪,居然失眠了。 失眠便失眠吧,刚好空出来时间可以想一些东西。 手上的伤口忙起来居然都忘了疼,也不知道这两日愈合的是如何了,还是先给伤口换下药吧。 许是这些日子的经历,苏衍歌都觉得自己结实的不少,也没那么的娇气了。 缓慢给自己的伤口上着药,这两日也没什么太大的动作,看起来生长趋势还算不错,也没有之前那么疼痛了,再过些日子就好了吧。 说起来这次受伤,陆之安还不知情,自己也并未告诉他。 苏衍歌觉得,没有必要出生多余的担心,现在也挺好的,这伤口又算不上是什么特别严重的,并且也没有在明显的地方,他没发现,那自己也就没必要再说,悄无声息的生长好就是。 可能真的是跟一个人相处久了,某些情况之下就会忍不住替他多想,这也算是自己心情上的变化吗?越来越关心陆之安的情绪,在意他的想法。 突然想起来之前刚来到温城的时候,见到陈云熙跟陆之安之间的互动,自己心里居然还有一些小醋意。 自己怎么也跟小女子家的情怀一样,不过自己这十几年了,也确实没有对某个男子有过心动,或者是有个一样的感觉,陆之安应该算得上是第一个吧。 有时候也会想,自己跟陆之安能走到哪一步呢? 说起来自己的背景,身家也跟陆之安不差上下,怎么说也是门当户对,这一点倒也不用担心,现在尴尬就尴尬在身份上面,自己肯定不能用这个身份跟他相处一辈子,纸包不住火,终究有一天会露馅的。 苏衍歌其实现在心里有些着急了,因为她觉得自己对陆之安的心意好像也变了,如果现在突然说可能会失去这个人,也会犹豫上几分。 说起来陆之安,他倒也是一个让人比较安心的男人,看出来自己对陈云熙好像有些异样,立马就能照顾到自己的情绪,趁机表明心意,希望让自己安心。 平时也是各种照顾自己的情绪,关心自己的事情,被一个人这么照顾着,苏衍歌是有点贪心的。 没想到大家口中,那个如高不可攀天上星一般存在的王爷,就这么平平常常的出现在自己的身边,非常自然又温柔的关心着自己的一切事情,做人事苏衍歌也会忍不住沦陷的吧… 简单思考了一下自己跟陆之安的事情。有些纠结,毕竟现在也实在是没机会解释什么,慢慢来吧,可是慢慢来又要拖到什么时候呢?自己心里也没数… 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袋,这件事情难道就没有一个妥善解决的办法吗? 算了,这个问题先放到一边,毕竟现在如何想也想出一个合理的方法来,不如以后找到一个机会再说。 苏衍歌倒是会及时转换情绪,及时止损,不让自己心里那么的难受,因为这件事情而一直郁闷下去。 江尘渡当时说无声的药方,上面的药材并不多,应该破解起来不难,阿赐应该不会骗自己吧,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变动了吧,他这么坦然的去到了大牢,看起来也是十分坦然的接受这个处理的结果,他也确实是在为着夫人着想,应该也不会再藏着什么心思,他现在心里想的一定是想让二夫人好。 趁着这个机会,苏衍歌从自己的报废没出本医书,趁着空闲开始翻看起来,最近这些日子自己起床上网不说也没有心情巩固知识,如今甚至这个机会再温顾一下,或许会对明天有帮助。 整个客栈都是静悄悄的,只有一个房间的烛火一直亮着… 第二是等到天亮,苏衍歌这才洗漱了一下,让自己看起来有精神,然后出了房门。 她跟陆之安几乎是同时开的门,听到互相的动静还都愣了一下,苏衍歌探出头来看,就看见陆之安已经踏出门,往自己这个方向看着。 “早阿,阿彦。”看到是让陆之安嘴角挂着笑意,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跟她打招呼。 “早,好巧阿。”说起来一起起床,确实也是一件比较巧的事情,苏衍歌看起来心情也是比较好,有些高兴地回答着他的话。 “或许这就是我们心有灵犀?”陆之安看她有些高兴,心里也是比较愉悦,微微凑近她说了这么一句话,有些调戏的味道。 “我…”苏衍歌正准备回答,却看到。风褚九的房门开了,于是有些尴尬的咳嗽一声,然后往后小退两步,不跟他拉开距离。 陆之安也是听到这个动作,回头看了看,不过笑容就收敛了起来,风褚九刚出门就看到二人齐齐的看着自己… “王爷,彦公子早。” 不过她的表情也没什么意外的,反应较为快速的跟他们两个打招呼。 “将军早。”苏衍歌看到她,不知为何就有些心虚,不过见到她还是高兴的,也是很快打了个招呼,语气有些上扬。 陆之安听到他有些高调的语气,听着心情不错,眉毛就微微挑了挑,没有出声,只是对着风褚九点点头。 “将军这是准备干什么去?” 看到风褚九今日穿的不是便装,而是轻骑装,看样子好像是有事情要做。 于是苏衍歌便开口问她。 “黎大人或许是接受了昨日所说的,看起来心情也不是很好,他的意思是,今日去一趟刑场之后,就准备要走,收尾的事情,就交给六扇门和衙门去做。” 风褚九朝着他们二人走近了一些,认真解释道。 “那我是跟将军一起来的,是否要跟你一起走呢?” 苏衍歌点点头,想起来自己当时是跟着风褚九一起来的,于是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陆之安,又看向风褚九开口问道。 “不用,黎大人交代过,回去上皇上禀报这件事情,我们想不想离开,全凭个人意见,所以说目前我们都是比较自由的,看彦公子个人想法了。” 风褚九似乎是知道她有些不舍得,微微勾了勾子唇角,说出了这句话,不过似有意无意的看了看陆之安的脸色。 “将军是要离开吗?”苏衍歌看到她的装扮,看出她有几分想离开的意思,于是就问她。 “我在这里留着也没有什么事情做,回到京城看看皇上可否有什么安排,再做决定吧。” 风褚九点点头表示自己确实要离开。 苏衍歌正想着自己是跟风褚九一起来的,是否要跟他一起回去呢? “阿彦留下跟我一起吧,这件事情结束以后,我便写个折子让人送回去,说明一下这里发生的事情。” 苏衍歌没开口,反倒是陆之安替她说了。 “先前便是彦公子跟王爷同行,如今也就不用再跟着我回去了,彦公子自己决定便好。” 风褚九听出来陆之安这是在挽留苏衍歌,所以说她有些担心,但是王爷都开口了,自己也只能顺着说一句。 并且看得出来,阿衍好像对王爷有些小心思,王爷的人品是没话说的,说是阿衍真的跟王爷在一起了,好像也还可以,不过在此之前希望…阿衍能够提前跟他说明自己的身份,不然以后可能就会变得十分麻烦了。 其实苏衍歌若是能有一个喜欢的人,苏衍歌还是替她高兴的,只不过在此之前…都能保护好自己,把一些该说的,躲避不了的问题提前说出来,对她以后也好。 “阿彦有什么想法?”眼看着苏衍歌一直没有回答,陆之安还以为她想走,于是就有些犹豫地问了这么一句。 “阿,那就跟之安同行吧。” 苏衍歌听到他开口,连忙回过神对他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会留下。 “好。”听到一个肯定的回答,陆之安才放下心来,表情也有所缓和,他刚刚居然莫名的紧张了起来,生怕阿彦说离开… 简单的寒暄两句,确定了一下彼此之后的行程,风褚九也就不再耽误时间,跟他们二人告别去准备东西去了。 看着风褚九离开,陆之安这才转身,又对苏衍歌笑道: “阿彦现在要去吗?” 知道他说的是去看二夫人的事情,苏衍歌表情中的多,那接下来面对二夫人,是否是一个比较沉重的氛围,还是有些紧张的。 有些沉重的点点头,答道: “现在便去吧,早晚都要面对的,不知道留给我们的时间够不够,说实话,现在有一点紧张,不知道二夫人的情绪会是怎样的。” “阿彦别担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我跟你一起安慰她,虽然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人,不过我可以努力的尝试一下,希望能替阿彦分担一些心里的忧愁。” 陆之安看着她,笑得颇为明媚,似乎是希望他能够稍微开心一点,不要这么的沉重。 苏远歌听到陆之安这样的话还是很惊讶的,她自然是知道陆之安平日里的样子,以及平日里他对陌生人的态度,他能说出这样的话,倒真是有些出乎意料,也十分的难得… 安慰人吗?也不知道他安慰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苏衍歌听着他的话,确实高兴了一些,陆之安说这话是为了自己吧… 让自己能够放松一些,他主动说要帮自己一起去安慰二夫人实在是太难得了,并且苏衍歌心里还有一些感动… “走吧,出发。”看到她情绪似乎好的一些,陆之安心里才微微放下一些,他说这种话还是有些不习惯,不过为着阿彦以后可以多尝试… “好。” 苏衍歌认真点点头,看着他笑了。 好像很多事情也没有那么糟糕了,因为身旁有他陪伴着… 或许困难的事情都算不上困难,总会有解决办法的,果然,他还是很让人安心的。 苏衍歌自己心里琢磨着,慢慢的也有了自己的答案,不论之后的结果好坏,自己都应该把真相告诉他… 而不是只会这样一味的逃避,就是早就说清楚,说不定还有扭转的可能,再拖上些日子,带来的可能只有厌恶… 陆之安可能也没想到,作为自己的这几句话,居然让苏衍歌的心里产生了变化,而且是颇为大的转变… 不知道之后的事情会因着这样的转变,改变多少呢? 也许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苏衍歌的心里真的没有那么的烦闷了,原来之前大部分的放心来自于温城的这件事情,还有一些部分是源自自己心里的纠结… 有些事情不代表说出来就一定会变成坏事,而想要隐瞒的事情,一直不说出来就一定会变成坏事… 毕竟互相都要给予的是信任,更重要的也是坦诚… 这些天跟陆之安的相处,遇到些什么事情,陆之安都会第一时间告诉自己,我自己也不可以再这么下去说话,畏手畏脚,总是担心被他发现。 就算被他发现了又怎样?真实的本来的样子就是如此,若是能接受是件好事,若是不能接受,或许也能做朋友… 她之前是担心如果陆之安知道自己真实的身份,会不会觉得在戏耍自己? 又因这江尘渡的那些话而变得忧虑起来,想一些有的没的的问题,反而给自己徒增烦恼… 如果能早些看透不被旁人左右的思想,不被他们三言两语就变动了心思,想法或许这件事情早就解决了… 苏衍歌现在突然想起来江尘渡对自己也是带着目的的,那他说这种话很可能…就是为了让自己心里产生一些担心。 因为害怕从来不敢面对陆之安,这件事情就一直这么拖下去,慢慢的对自己只会是不利。 不得不说,他这一手算盘打的倒还真是好,自己心里的想法,以及自己近一些日子的担心,这些日子的行动,确实有些顺着他的意思。 还好及时止损,及时发现问题也及时能够弥补,无论如何接受便是,若是最后只能分开,那也只能证明他们本就没有太多缘分,止步于此,也算是件好事。 也许是心里有了答案,苏衍歌就觉得什么事情也都没那么难做了。 明显感受到她这一路上情绪,慢慢的回到了愉悦以上,陆之安想着是自己说的话起的作用吗? 原来阿彦喜欢自己这样说话呀?那以后可以多尝试一下,只要能让他开心就好。 二人好像是想着同一个问题,又好像不是不过达到的效果好像都是比较高兴,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心情好了一些,在路上聊的话也就多了一些,气氛十分融洽,并且有些暧昧的气泡也在慢慢的发酵着,有时候这样好像也挺不错的。 很快便到了二夫人的住所,这次跟以往不同,看起来确实冷清不少,虽说在此之前心里的建设已经很多了,可真正到了跟前,苏衍歌心里还是多了几分担心。 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偏头看着陆之安,给自己传递过来的肯定眼神,苏衍歌将手搭在门环上,然后推门进去了。 不出意外,这次并没有看到阿赐的身影,苏衍歌心里居然还有几分失落,总觉得有些东西好像变了,午时过后就会有一个人永远消失在这世上,还真是快啊… 进到院子里以后,苏衍歌也并未着急先进去看看夫人,想起来阿赐昨日说的,快步走到灶台之前,果然就看到药罐旁边位置上被石头压着一张纸条… 苏衍歌有些紧张的将纸条打开来看,只见上面写着: 桂枝,麻黄,细辛,肉桂,附子,生半夏… 苏衍歌将纸条捏在手里,来回看了好几次,一直沉默着不说话,我这样看他这个反应,还以为纸条上的内容不对劲,于是也就凑过去看那纸条的内容。 “这纸条上就写了这么多东西吗?这难道就是他说的无声的药方?” 看着寥寥几个药材,陆之安心里也是有些惊讶的,本以为这种药都会比较复杂,可没想到药材只写的这么几种,阿赐到底写的是真实的吗? “是。”苏衍歌将那纸条紧紧攥在手心,看着石桌上放着的药罐,心里开始琢磨着。 不得第一次来拜访夫人的时候,尝到的药渣里面有附子,本来当时就有些疑惑,十全大补汤里可没有这个药材,哪怕是做引子也根本用不到它,并且这个药有些温热… 看到无声的药方以后,她突然理解了,为什么会有复制这个药材。 根本就不是十全大补汤的药方,附子是为了配合其他几味,像桂枝,麻黄这样的药材… 虽然只有寥寥几个药材,但是它们都有一个同样的特点:温热性药材。 并且细辛,生半夏,这两样药材都具有毒性,信心还好说,生半夏若是中毒,会使口腔舌头以及喉头有麻木感。 这反而能对应的上二分,为何一直说不出话来?首先是被麻木了,其次又因为这些温热性的药材…长时间的服用是她的声音变得嘶哑,慢慢的累积起来就会说不出话来,因为这些样子她虽然可以说话,只是发不出声音罢了。 之前的阿赐说会给夫人喝一些药茶,并且之前在温府的时候,某一天阿赐就突然开始给夫人用药茶。 恐怕是想日积月累地为这件事情做准备,果然对温家人动手是阿赐早有预谋的,并且连二夫人都安排到了。 “看起来不算太多,难不成他们配合在一起会有特殊的效果?” 陆之安,注意到苏衍歌的表情,慢慢有些缓过来,知道他心里应该已经有数了,这才开口问道。 “是。”苏衍歌抬头看着他,微微皱眉认真说道: “先前只是把无声想的复杂了,这些药材它们共同的特点就是热,长时间的服用会被麻木,慢慢的嗓子就会被哑掉,说不出话,发不出声音。” “所以之前长时间的给夫人…服用这些药材,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在不知不觉之中说不出话来?” 陆之安听她这么解释很快就理解了。 “对,所以我想起来之前,他突然想让我喝药茶,果然是带着目的性的,他也想让我跟二夫人的情况一样。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我首先是产生了怀疑,而后线索找出的也比较快,他没有机会。” 苏衍歌点点头,阿辞之前想让自己喝药茶,果然是有目的的,只不过药茶,虽说效果也不算太慢… 这两三天并想达到这种效果,显然是不可能的,而自己声音有了变化,很快就能注意到,所以阿赐让自己喝药茶,知道自己会被怀疑,肝脆就让自己忧虑… 达不到目的,也让自己心里有个心结。 可能就像阿赐所说的那样吧,他们出现是个意外,打破了他原有的计划,因为搜索证据的进程实在是有些快,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期。 本来他有机会,并且有计划地准备带着二夫人离开,被他们给打断了,然后又因为一些残留的线索而联想起一些事情,很快的就怀疑到他的头上来。 并且连带着他的身份都已经开始怀疑,三番五次的试探,已经让他心里产生一些异样,所以他反过来也想试探苏衍歌,可苏衍歌不但不躲着他,反而还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他眼前,让他琢磨不透。 苏衍歌这打的是心理战,其实他心里也是不确定的,无非就是赌一把赌阿赐会怀疑自己,还是会跟自己早就相安无事的相处。 结果证明她这赌是赌对了,阿赐因为心里的不确定,并且现在很多东西对他不利,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慢慢摸索着,也就给他们制造了机会,给他们制造了搜寻证据的机会和时间… 很快关于目标人物就锁定在了阿赐的身上,让他无可遁形,没有机会狡辩! 第二百六十一章 变故 现在知道了无声的药方,那么接下来的解药就比较好制作了,知道每种药材的特性,苏衍歌此刻的心里,已经隐隐约约有一张药方成形了。 等到这件事情结束以后,回去就把解药给熬制出来给夫人喝,喝上些日子声音应该就没什么事了。 “阿彦可是想到解决的办法了?”陆之安安看到她把那张方子,折叠好放进自己的袖子里,想来心里是有解决办法了,才不用继续研究。 “解药的制作并不难,我心里已经有数了,等我们回去就着手把解药熬出来给夫人喝,上些日子就没什么事了。” 苏衍歌点点头,对着他微微一笑,目前来说,这最后一件让他们困扰的事情也算是解决了,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夫人的声音恢复了以后,他们也能放心不少。 “阿彦好厉害。”陆之安笑着对她夸赞一句。 “其实解药真的不难,若是王前辈看到也会知道解药是什么的,无非就是一些知识罢了,因为我了解,所以才觉得比较容易。” 陆之安的夸赞多少让苏衍歌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谦虚了两句。 “也是阿彦聪明。” 陆之安看她有些害羞,于是又追加了一句,这不排除他故意调戏的可能。 “咳…”苏衍歌的脸色有些微微泛红,轻咳一声,假装不在意转移的话题,强行镇定道: “咱们进去吧。” “好。”陆之安对她笑着点点头。 还未进到屋里,苏衍歌就已经觉得自己心里开始紧张了起来,见到二夫人第一句话应该怎么样随意又自然的开口呢? 不过终究是要面对的,苏衍歌咬咬牙让自己冷静下来,推门进到了屋里。 二夫人今日居然有做打扮,平日里看起来都是比较憔悴的模样,感觉整个人弱不禁风,十分脆弱。 可今日看到她,居然换了一身比较金贵的华服,整个人的气质都提升了不少。 苏衍歌仔细地看了她几眼,发现二夫人描了眉,点了唇还擦了少许的胭脂,看起来动人,明艳美丽。 夫人的头发也是有序的盘好,整个人看起来气质绝佳。 二夫人好好打扮起来,确实是足够吸引人的,也有几分主母的风范了。 刚才在屋里就听到了他们二人的声音,只不过内容听不太真切,也没有主动出门见,她想来,肯定会进到屋里的,于是就坐在桌前等待。 看到苏衍歌他们的时候,李秋柔站起身朝着他们移动两步,而后福了福身,算是行礼。 “夫人不必多礼。” 苏衍歌上前一步,将她的胳膊托起。 二夫人点点头,接着用手示意了一个“请坐”的姿势,她不能开口,他们两个也是知道的,于是跟陆之安没说话,皆是坐到了椅子上。 看他们落座,李秋柔这才迈着小步子,走到二人跟前,端起茶壶给他们二人各倒了一杯水,这次的茶水较为清澈,依次端起奉给二人。 陆之安他们也都是呈双手接下,这杯水只是一杯清水,没有任何的茶叶漂浮,想来是这屋子里没有,不过能有清水就已经很不错了。 毕竟李秋柔的这身打扮跟这简陋的屋子,还是有比较大的反差的。 “夫人今日怎么想打扮了?” 轻抿了一口茶水,苏衍歌将茶盏放下,面带笑容的看着李秋柔,温声开口,似乎想让气氛看起来随意一些。 “……”李秋柔听到她的问话,没有做什么多余的动作,而是又走到另一侧的小书案旁边,从书案上拿起了几张纸。 回来的时候将手里的纸张全部递给了苏衍歌。 “他的处置结果是什么?” 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这个问题,苏衍歌似乎是沉默了一下,才有些犹豫的说道: “今日午时处斩。” 她也不是没想过变,找一个虚拟的理由,先骗过她再说,不过苏衍歌并不想骗她,因为她迟早是要知道真相的,长痛不如短痛,现在知道了或许好一些。 可谁知道李秋柔并没有太多的表情波动,只是点点头,好像对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意外,也是,她心里应该有数。 作为一个亲眼见证了这个案子发生的人,肯定有自己的思量,并且这也不是一个十分简单的杀人案,阿赐表现出来的是心狠手辣,若不尽快除掉后期也是一个难缠的敌人。 苏衍歌看她抬头挺胸的一直站的,表情也是十分的正常,没再说什么,而是低头又翻开了下一张纸,去看她写的内容。 “其实,我心里已经隐约有数,能否让我去见他?最后一面也好…” 就是这张纸上面写的内容,依旧只有一句话,不过却明确的表达了她的意思,而他们今日来的目的就是要说服李秋柔,所以这个请求: “夫人,我们有心无力,不让你去,这是阿赐公子的意思。” “…”李秋柔心里大概清楚,他们会拒绝,可是没想到拒绝自己的居然是这个理由… 苏衍歌轻叹一口气,看起来心情也是有些沉重,可这话千真万确就是阿赐说道,她也只是转达者。 苏衍歌想着再去看下面几张的内容,却发现后面两张都是空白,想来这些,只不过是为李秋柔随手拿过来的,她所说的就那两张纸上的内容,不过也很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苏衍歌看的是一清二楚。 “…”可就在她翻看那几张纸的时候,突然感觉面前站着的李秋柔矮了一截,等到她定睛看去,却发现原来是李秋柔此刻“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她的面前。 我衍歌看到他这个举动,心里大惊,连忙起身蹲下身子,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托着李秋柔的胳膊,试图把她扶起来,可李秋柔是带着想法的,自然不同意,于是就稍稍用力的挣脱了想扶自己的手。 苏衍歌看着她张了张口,又看到她眼眶里落下的滚烫泪珠,虽然听不到她所发出的一点声音,却莫名共情到了她的情绪。 此刻心里也是有些五味杂陈,一时间看这里李秋柔这副样子,很多话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这举动无疑是哀求,求他们让自己去看阿赐,案子昨日被他们带走的时候,李秋柔心里应该就有数,关于阿赐会被怎样的处罚。 她也知道今日还会有人来找,所以便提前写好了这些问题。 李秋柔心里有答案,再问一遍,只是为了确认一下自己心里所想的跟真实发生的是否一致,现在答案出来了保持一致,她心里还是很难过的。 说心里不愧疚那都是假的,苏衍歌觉得李秋柔其实是不敢看这种场面的,可是觉得如果自己不去,心里就好像会有个东西一直放不下去,甚至会困扰她往后的一辈子。 “夫人。”苏衍歌再次抬手托起她的胳膊,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才让自己稳住了情绪说道: “阿赐公子所说的一定有他的道理,或许是他这离开的方式不太光彩,不想让你看到不好的一面。 并且他也说了这件事情不是怪你,你没有错,所以对于他,你不用有所愧疚。 这一切的一切,说是运气不好也行,他突如其来,让人措不及防。 夫人心里也要清楚一件事情,你是受害者,纸包不住火的,总有一天这件事情会被发现,也总有人会为此伸张正义,只不过这一次阿赐做了这个人。 可是他的方法也是十分的果断,他的计划是如此,所以有这样的结果,他也根本不会觉得意外。 这件事情夫人并没有错,又何需自责,阿赐公子也一定不会怪你的,你若是一直让这件事情成为一个让你困扰的理由,那么你往后的日子都不会快乐的。” 苏衍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有对有错,可是大致的意思也都是说李秋柔是无辜的,她也不需要为了愧疚,或者是为此事落下了一个心结。 “夫人,阿赐公子并不想让你去见他,你一定是有他自己的道理的,这就暂且当不是他一个人的遗愿吧。 如果夫人执意如此,如果夫人执意觉得自己有错,此事因自己而起,如果不做些什么事情,如果不付出些什么代价往后的日子都过不去的话,那阿赐公子所做的一切岂不是都白费了?” 苏衍歌看着面前不断哭泣的李秋柔,心里是十分的心疼。 李秋柔应该不知道阿赐的身份,所以才会这么快就这么的难过。 虽然阿赐在这件事情上,确实是想要帮助她,想要让她解脱,可是他的身份也在那里摆着,他来到永夏的目的本就不单纯。 苏衍歌又不忍心告诉李秋柔这些东西,这些事情。 阿赐的身份是一个杀手或者是一个探子,他来永夏是为了探查这里发生的一些大事件,然后再把事由及传递回去,有利于祈天来整理,不管怎样收集情报,对永夏来说都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可是苏衍歌不忍心把这些东西告诉她,或许如果把这身份说出来,李秋柔会意识到原来阿赐先前一切的一切都是在骗自己… 或许心里对于阿赐这件事情就不会有那么的愧疚。 愧疚或许会减少,但是依旧会让李秋柔的心里不舒服,苏衍歌也确实觉得没必要告诉他真相,有时候被蒙在鼓里。 留下一个稍微好一些的印象也不太算是件坏事,只不过现在这件事情让李秋柔心里已经产生了一些心结,如果她能自己走出来,那是再好不过的。 可是现在李秋柔是自己给自己走进了一个死循环,总觉得这件事情的错全部都是因她而起,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阿赐现在也不需要经历这些事情。 如果自己当时真的就默默忍受了,或许是另一个结果吧? 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如果继续忍下去好像也没什么难的,总有一天温棣会厌倦自己的,那个时候自己也可以解脱,只不过是多受几年的折磨罢了,可是也不用死人死了好多人… 可是她有这想法,没办法表达出来,也不会表达出来,苏衍歌了解不到,也就没有办法直接从这种想法上面扳正她的思想,让她心里舒坦一些。 所以能不能走得出来,还要看李秋柔自己愿不愿意了。 苏衍歌希望通过自己的这些话能够打动她,让她放弃想要去见阿赐的想法,因为这是阿赐交代过的,她不想让阿赐在临走前再看到李秋柔,或许心里会觉得不适放不下吧… “夫人,如果你现在执意要去,我们确实可以带你去,但是你去了,阿赐公子就走的一点也不安心,你忍心他不瞑目吗?” 眼看着二人有些僵持不下,坐在一旁的陆之安,却是开口了。 苏衍歌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这才想起来陆之安方才说的要跟自己一起来安慰二夫人,现在就是要开始了吗? “是啊夫人,这件事情我们本来无权干涉你的自由,若不是阿赐公子昨日特地嘱咐,我们也不会在这里一直阻拦你。” 苏衍歌看到李秋柔的情绪有所松动,连忙趁热打铁地补充道。 “…”李秋柔的情绪明显的低落,可也把他们两个的话听了进去。 她确实想见阿赐的最后一面,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着自己心里的执念吧,总觉得有些东西没办法放下,可是真的见他一面就能好上许多吗?显然是不能的… 如今就像两位公子所说的,自己说是去见他,他若是看到了自己,会走的不安心吧,只会给他徒增一些烦恼和忧虑。 她不能再这么自私了,二位公子也不会骗自己这种话,并且二次平日里这么关心自己,说出这种话也不稀奇… 又等她的情绪缓了一会儿,苏衍歌再次双手用力把她扶了起来,这一次李秋柔并没有挣扎或者抵抗,借着苏衍歌的力站起身了。 “夫人有什么事情我们替你去,你在屋里等我们的消息,事情结束以后我们会再来看你的。” 苏衍歌撑着有些发软的双腿,面不改色的看着李秋柔说道。 自己半跪在地上时间也不短,十分的不好受,姿势不正确又窝了这么久,猛的站起来还有些发软… “…”沉默了半晌,李秋柔终于是咬着牙缓慢点点头,真的是很想去,可是又不想给阿赐带去困扰… 苏衍歌大概能体会到她的心情,能够理解她这种状态,不过他们阻止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又安慰了一会儿,看着李秋柔的情绪稳定了许多,陆之安他们这才稍稍放下些心来。 眼看着现在时间也在往前走,苏衍歌知道不能再耽搁太久了,他们现在要赶着去刑场。 眼看着临走时,李秋柔还有些欲言又止,苏衍歌却也没办法再多开口说什么现在好不容易把她安慰住了,在生怕自己的三言两语又让她改变了心思。 告别了李秋柔二人离开了院子,赶去刑场。 等他们到的时候,远远便看见处刑台周围,围着许多的百姓,都是看热闹的。 早上贴了告示说是凶手已经被抓住了,大家可以不用那么的担心了,等到这凶手被处刑了以后,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其实关于能不能自由的活动也不是太重要,主要是这些日子的提心吊胆,生怕危险还有灾难就临到自己头上,这种心情是十分不好受的,也是十分受煎熬的,所以凶手抓住了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 并且温大人在城里也是十分受百姓爱戴的,对于他的遭遇很多人都是愤愤不平的。 等到苏衍歌他们到的时候,就看到很多百姓手里都拿着菜叶或者鸡蛋准备去丢阿赐。 陆之安跟苏衍歌一没到人群里,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准备在这里静静的围观, 对于不明真相的人,苏衍歌也没有办法多说什么,他们不了解,并且很多人都只相信自己主观里所了解的事情。 哪怕现在告诉他,去颠覆了他们的想法,没有几个人会信的,反而会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病,连带着还会对自己产生仇恨,这种划不来的事情,苏衍歌还真没有这么傻。 只不过心里也有些同情阿赐罢了,这件事情上他确实也没做错什么,哦不,他不应该杀人的… 不管他杀的是好人还是坏人,这律法是不允许随便杀人的,所以在动手这件事情上,他也确实是做错了,就要受到法律的制裁,这一点没什么好质疑的。 正想着,听到陆之安凑过来对她小声说了一句: “人被带来了。” 苏衍歌一听这话连忙回过神来,目光看向处刑台上,果然看到有两个虎背熊腰的汉子,一人一边押解着阿赐带到了上面。 把他带到铡刀前,让他跪在那里,然后松开手,一人一边站着,保持了大概有两米的距离。 如今离午时还有一些时间,知府大人已经坐在了位置上,手里就捏着发号施令的牌子,准备时间一到便下令处斩。 而这段空闲的时间就是留给百姓的,此刻他们手里的东西毫不犹豫的全砸向了台上的人,很快,苏衍歌就看到了阿赐的身上,沾满了鸡蛋的蛋液,还有破烂的菜叶。 最开始见到阿赐,虽说他穿着简单,却也从未见过他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这样的一面,他应该也很不愿意被二夫人瞧见吧,所以才会让他们去阻拦二夫人。 自始至终阿赐都是紧闭着双眼,身杆笔直的跪在台上,丝毫没有屈服的意思,他好像也不在乎他们的看法,也不在乎他们的举动。 阿赐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呢? 会不会也有过一丝的后悔,又或者是心里有一些害怕呢? 这件事情上没有人能够知道,没有人能够知道在临死之前的人,他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 是绝望是放弃,是恐惧是不甘? 苏衍歌直盯着台上的阿赐,眉头微微皱起,不知道在想什么。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推进,很快便到了午时,午时一到知府大人也毫不手软,直接将令牌扔在台上。 时辰到了!!! 此刻就连围观的百姓也都安静了下来,似乎在等待着处刑的到来,苏衍歌藏在袖下的时候紧紧攥着,好像很紧张,已经能感受到手心里冒出来的细密汗珠… 她在紧张什么? 或许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有些紧张吧,又或许是想到在下一刻这人将不复存在的时候,多少心里还会有些异样的吧。 既然令牌已经扔了,就说明该动手了。 只见其中一个大汉举起手里的宽刀,朝着上面吐了一口清酒。 薄薄的雾气散在阳光之下,刀刃看起来泛着冷冽的寒光,不知道会不会很疼呢? 苏衍歌此刻的心里突然想到了江尘渡,先前他不是说要安排救阿赐的吗? 都到了要砍头的时候了,怎么都不见有动静,难道真的只是骗自己,想要看自己是个什么样的态度吗? 心里正想着这件事情,台上的大汉已经举起了宽刀,只带手起刀,阿赐就会身首异处! 眼看着宽刀要落下的时候,突然生起的变故… “咻”一声划过空气,一支箭直接穿过了举刀大汉的胳膊,他承受不住这疼痛,当场尖叫把刀在地上。 围观的百姓一看这动静,也立马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就开始速度逃窜起来,热闹也不看了儿之父大人,此刻也是被周围的侍卫层层的护了起来。 苏衍歌心里突然就有一种直觉:江尘渡来了。 于是转过头四处搜寻江尘渡的影子,很快就看到了一处房屋的屋顶上站着一群黑压压的人。 为首的就是江尘渡。 旁边的黑衣人刚把手中的弓箭放下,刚刚那支箭应该就是他射出的。 然而趁着这乱动,他们也无暇再耽搁时间,一群人踏着轻功就往台上过来。 很快便落到了台子上,几个黑衣人将阿赐围住,好像在帮他松绑。 此刻江尘渡也站到了台子上,目光刚好对上了苏衍歌的眼神…… 第二百六十二章 抢人 四目相对,皆是复杂的情绪蔓延出来。 江尘渡看了一会儿,便把目光转向别处去了。 “你们是什么人?!” 知府被侍卫层层围住,保护的滴水不漏,只有一个声音传出来。 “这人,我带走了,识相的,不想找死的,就不要试图阻拦。” 江尘渡看向那被围住那知府大人,尽管并看不见人影,那大人依旧感受到了浓烈的杀气。 “这么自信?” 说话的不是知府,是陆之安,此刻百姓为了不受波及,都已经散去大半,陆之安前面已经没什么人在。 “有两日不见了,王爷看起来依旧安好。” 听到他说话,江尘渡偏头了过来,看到是他以后,嘴角微微上扬。 “江公子当日急切的离开,原来是准备这件事。” 陆之安抬脚往江尘渡的方向缓步走了过来,一边不冷不热的说道。 江尘渡周围的手下看见他走过来,皆是警惕的把佩剑拔出来,警惕的看着他。 江尘渡听到身后的动静,抬手示意了两下,让他们放下。 身后的人也都是犹犹豫豫的才把剑收起来,却都是往江尘渡的身边靠近了一些,看起来还是护着自家主子。 “虽然跟我没什么关系,可我觉得他没做错,为什么要受罚? 既然你们永夏不明事理,这人还是让我们护着吧。” 江尘渡不再理会身后的动静,眼神直勾勾的看着陆之安,似笑非笑。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陆之安听他故意踩踏永夏的言辞,也没表现出恼怒,可是语气里的气势丝毫不减。 “好啊,我凭本事带人走。” 江尘渡笑了,觉得好玩,又或者是好笑,双手摊开有些无所谓的态度。 “殿下…”身旁蒙着面的黑衣人,忍不住低声喊了一句,似乎有些担心… “无碍。”江尘渡丝毫不慌,还有些跃跃欲试,也许是心里憋着一口气,又吩咐到: “我跟他切磋一下,你们不要动手。” “这…”那黑衣人显然是有些犹豫,眼神不善的看了看陆之安,又有些谨慎的看了一眼江尘渡,看到自家主子似乎有些不悦,连忙行了礼恭敬退下。 看到自己的手下退到了一边去,江尘渡再次抬眼看向陆之安,这次没有说话直接轻踏地面一跃而起朝着他的方向过来。 二人很快近距离的碰撞上没有多余的交流,没有任何的犹豫,苏衍歌虽说跟他们拉开了两步的距离,却依然感觉到了二人打斗时传过来的风动。 一开始看起来好像是陆之安在防守,江尘渡在进攻。 抬手出招未拔剑,出的却是剑招,带着掌风,有些凌冽。 陆之安则是抬起一只手不断的隔挡着,另一边微微往后退着。 不过也看得出来,陆之安的格挡不算太轻松,不能说游刃有余,只能说跟江尘渡算是旗鼓相当。 虽说陆之安现在看起来还是占了一些上风的,但是一直这么打下去也不是办法,且不说江尘渡那边带着一队人… 今日出来,陆之安想着这里的事情解决了,他们也该商量着下一步动作,于是就让墨辰他们去收尾了,现在来到这刑场的,只有他跟苏衍歌两个人。 一会儿如果江尘渡落了下风,他的手下肯定会上来帮助自家主子,而苏衍歌又不会武功,还是要陆之安去应对,这一来二去,陆之安恐怕够呛。 并且苏衍歌隐隐约约感觉到江尘渡出的招式里带着一些杀意,包括他有些狠戾的眼神,都是苏衍歌之前从未见过的… 怎么感觉局势的走向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了,二人打着打着就让人感觉互相对彼此开始下死手… 这哪里是切磋?分明是要命,如果今天一个人不死不伤是不会罢休的。 苏衍哥有些心急,想去阻止,可是他们两个人的出招迅猛,杀伤力又大,都不敢轻易前去,只好在旁边焦急的喊道: “都住手!别打了!” 可惜二人都沉浸在这打斗之中,没有人理会苏衍歌,并且看起来局势越发不太对劲。 而此时也不知道刑台上是谁先动的时候,六扇门的人跟那群黑衣人也打了起来,现场一片嘈杂。 而且苏衍歌也看到了阿赐,他看着现在的局势似乎有些犹豫,不知旁边那黑衣人对他说了什么,只见阿赐咬了咬牙也是加入了这战斗中… 情况不太妙,江尘渡既然只敢带着这么一队人来抢法场,就说明他有他的底气,或许是有什么招数,又或许是这些人训练有素,根本用不着担心,苏衍歌觉得更偏向于后者,因为六扇门的人跟这些黑衣人打起来,似乎有些吃力… 再这么打下去且不说人会被带走,现场也一定会有死伤,这损失根本划不来。 苏衍歌先前还在猜测,江尘渡会以什么样的方法带走阿赐,却是没敢想,他就是敢这么直接的来抢人… 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意外的,不过若是借着这件事情,能让江尘渡把阿赐带走,似乎也不是一件太坏的事情。 苏衍歌一想起二夫人,心里还是比较不舍得,如果江尘渡能带走,也算是名正言顺的把他保了下来,跟陆之他们都没有关系… 而就在她思索的时候,突然听到陆之安他们的方向传来一声响动,连忙转头看过去,却只见江程度,不知何时抽出了自己的佩剑,直冲向陆之安。 而陆之安也不甘示弱,转手就把自己的钱也给拔了出来,抬手挡了上去。 “当,当,当。” 几声长剑碰撞的脆响,他们二人已经连过了好几招。 眼看着没有丝毫停下的趋势,苏衍歌又看了看型台上的场面,只觉得着急。 就在这时,他们二人皆是往后各退了几步,停顿了两秒,这才又各自抬着手里的剑,朝对方刺了过去。 苏衍歌也就是抓住这个机会,抬腿快步的冲到了二人中间的位置上,只不过是面对着江尘渡的。 陆之安跟江尘渡看到突然冲过来的苏衍歌,都有些没反应过来,陆之安眼神顿了一下,快速将剑刃对着自己的方向。 而江尘渡来不及收剑,只好快速做出下一个反应,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朝着苏衍歌的肩膀打了上去,把她推在一边,然后又借着这个力让自己翻身,到了另一侧也算是停了下来。 而苏衍歌因着他这个推搡,没稳住身子直接摔倒在地上,而且刚好是左肩受力,只觉得自己的整条胳膊快要废了。 现在有些发不出力气来,这疼痛跟平日里能忍下的不一样,直接猛地爆发出来,半躺在地上,右手下意识的护着,左手的手腕,不过疼痛还是让她的眼泪险些掉出来。 “阿彦。” 看到苏衍歌摔倒在地上,陆之安顾不上什么江尘渡,把剑收回剑鞘,一个飞身到她面前,半跪在地上,伸手将她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有些紧张的问道: “阿彦…你怎么样了?” “没,没事…”苏衍歌虽然想假装没那么严重,可是这疼痛却实在是骗不了人,让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 “我…”而江尘渡就站在她面前,似乎有些尴尬,眉宇间的担心也是遮盖不住担忧,小心地伸手,却又忍住,收了回来。 “…”苏衍歌感觉把自己抱在怀里的那双手有些颤抖,而他的主人此刻呼吸有些沉重,低着头,默不作声似乎逐渐开始生气起来。 苏衍歌刚想说什么,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他抬了起来,顺着看过去,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有血已经沾满了手心,而她因为胳膊的疼痛,却忽略了手上的疼。 “…”江尘渡也是注意到了,有些不可思议的抬起推她的那只手,紧接着攥紧了拳头,似乎是在生自己的气。 他想上前关心苏衍歌的情况,可看到陆之安如此亲昵的抱着她,又觉得自己心里堵得慌,感觉自己站在这里好尴尬,好像一个局外人。 “不是…这是前两日不小心伤到的,伤口没长好…” 苏衍歌注意到陆之安的情绪逐渐蔓延开,感受到周围空气都有一些低气压,连忙开口解释。 她说的是实话,另一方面是不想再因为这件事情,让他们二人的气氛在剑拔弩张起来。 苏衍歌此刻心里隐隐约约有感觉,生气皆是因自己而起,情绪也是因为自己而变成如此的。 并且这伤确实也不能怪江尘渡,他把自己推开也是好意,如果不推开,这剑一定会刺在自己身上。 而这伤口因为也没几天,所以说有愈合的迹象却还没开始如何,只是这两日疼痛逐渐减少了些,可没想到今日这大幅度的碰撞,又让它裂开的更大一些,血迹很快就滴落下来。 “别动…”察觉到苏衍歌想要把手收回,不给他看,陆之安声音有些暗哑的阻止了一句。 不知为何听到他的这两个字,苏衍歌就下意识的停下了动作,抬眼看着他。 布置将她的袖子微微往上掀起一些,发现上面缠绕着纱布,看来确实是前两日就有的,可是为什么自己会对此毫不知情?! “对不起。”江尘渡也看到这血迹,心里就有些难受,走近了一些跟她道歉。 “不是你的错…”苏衍歌现在声音听起来没有太多的底气,确实因为疼痛的缘故。 不过也是有想安慰的意思。 “……”陆之安依旧不说话,可是眼神里的杀意有些藏不住了。 苏衍歌见他这副样子,心里觉得不妙,连忙抬眼看着江尘渡小声说道: “你若是来救人的。那便赶紧带着他和你们的人一起走! 一会儿来个更多衙门的人,你们想脱身就难了。” 她的话不敢用太大的声音,只是刚好江尘渡能听见的大小。 她也不敢太明目张胆的说这种话,万一周围站着的百姓听到这句话,还以为自己跟他们是一伙的,到时候误会就会更大了。 “…”江尘渡还想说什么,苏衍歌注意到陆之安的情绪已经低到极点。 此刻也顾不上什么了,她真的害怕陆之安突然一个起身再跟江程度打起来。 思索了一下,直接把脸转向陆之安的怀里,而右手则是搭在了他的肩膀,接着到脖颈,搂住了。 这个动作看起来有些暧昧,江尘渡看到苏衍歌如此主动的去抱陆之安,心里居然有些生气了。 又听到她说让自己快走…总有一种是在赶自己的感觉… 而此时陆之安也是抬头看着他,本来一脸阴霾的表情,突然邪魅一笑,好像是在表达着什么。 江尘渡认为他想说自己胜利了,不过他又有些无法反驳,比起来,陆之安好像更能让她高兴… “快走阿!”苏衍歌用余光注意到站着的人还没走,连忙小声提醒着。 虽说他现在安抚住了陆之安的情绪,可是不知道他下一秒会不会就变,所以趁着这个时间,江尘渡赶快走,应该还能走得掉。 江尘渡听他又对自己重复的催促,眉头紧蹙,心情十分不好,拳头攥了起来,朝着他们的方向又靠近了,这次是直接也半蹲在自己的面前。 陆之安跟苏衍歌都有些不明白他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特别是陆之安,阴郁的看着他。 只见江尘渡没有看苏衍歌,目光直盯着陆之安,对他邪魅一笑: “我没输!” 接着,不等陆之安说什么直接起身往邢台的方向走了。 刑台上的打斗结果显而易见,黑人占上风,六扇门的人此刻七零八碎的倒在地上,还有几个别护在知府的身边,不敢轻举妄动了。 江尘渡就这么缓慢的走到了刑台之上呢,为首的黑衣人看到自家的主子过来了,连忙凑上去: “殿下…我们要走吗?” “走吧。”江尘渡自始至终看都没有看那个知府一眼,对着自己的手下吩咐了一句。 一方面,江尘渡是想到苏衍歌说的话,再拖下去,等到他们找到了救兵,想脱身会更麻烦一些。 而另一方面,就是觉得自己在这里留着毫无意义,目的已经达到了,并且他觉得自己在这里好像十分的尴尬… 于是也没有了继续停留在这里的心思,直接吩咐人带着阿赐离开了。 那知府虽然有心阻拦,可是注意到王爷那边好像情况不太对劲,想来也没办法阻拦他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带人走了。 之前处理一些死刑犯,也不是没有人来劫过场,可他们那些也都是些不太入流的,几乎没有从这里成功,带走过人。 可是这一次,这一群人打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终究还是他们太松懈了,以为抓到了凶手就可以放松警惕。 并且偏巧这件事情…还是皇上都重视的事,王爷如今又在现场,今天这件事情变成这样,落了这种后果,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交差了,或者是该如何狡辩一下,有什么理由。 知府现在只觉得自己都有些自身难保,开始担心起自己来了。 江尘渡这一路上几乎没有人阻拦,很顺利的便带着人出了城,此刻如果城内有追兵出来也不太好,能追上他们了,早已经走远了,出了城这范围可就大了。 看着目前安全了许多,阿赐这才讪讪地凑上前来,终于是在摸了第三次鼻子以后,才有些尴尬的开口问道: “为什么要救我?” “我乐意。”江尘渡转过头看他不冷不热地说了这么一句,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祈天的人被当众处刑,你不觉得丢脸,我还认为丢脸呢。” 后面这句话也不知道是他真的生气了,还是在调侃,听不出情绪来,于是阿赐也就不再多过问,自己再多说什么,只会是自讨没趣。 “你现在告诉我,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回到祈天我还能保你一命。 我可以让你有命回来去找你的什么夫人。” 江尘住脚步未停,也并未看了,这话确有几分买卖的味道,说到这一句,突然又转过头看着阿赐笑道: “你不是最担心你的那位夫人了吗?” 果然,听到这些阿赐的脸色还是忍不住变了变,这殿下是知道自己的心思,并且知道自己现在肯定放不下夫人。 他这话就是在跟自己做交易,并且还有几分威胁,因为他知道二夫人的存在,为医用二夫人要挟自己,或者是伤害夫人,他都没有任何的办法。 杀手本不该存在感情,可一旦有了感情,实在是难以再难以剔除掉。 这一点江尘渡确实把他威胁的死死的… 阿赐沉默的半晌,就当江尘渡以为他不愿意说的时候,听见了几个字: “江皇后。” 这个回答,却是让江尘渡高兴不起来了… ………………………… 看着江尘渡他们走远了,那知府缓了半天才赶紧回过神来,吩咐他们调动人马去追。 可是现在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不过是起一个安慰的作用吧,现在再去找人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根本是抓不住的。 不过这也都默契的没有提出来,也没有人违抗他这个命令,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如果是上面的处罚下来,恐怕他们这些小将也逃脱不了。 此刻大家的心情又变得沉重了起来,而许多百姓也都目睹了这次劫人的场景,想隐瞒也是隐瞒不了的。 亡羊补牢,未免太晚。 陆之安现在可没有心情去考虑江尘渡他们如何,一直在关心着苏衍歌的情况。 “我没事…”眼看着江尘渡走了,苏衍歌也是有些尴尬的把手收了回来。 她承认,这个动作是利用了陆之安的一些心理,比如喜欢自己的心理… 知道自己如果这么做可以把他拦下…… 事实证明猜想的是正确的…不过多少还是有些不厚的,毕竟不是苏衍歌心甘情愿的,愿意这么做,有些小小利用的意味… 现在放手只不过是觉得心虚罢了。 “我们去找郎中。” 陆之安只觉得,阿彦依旧是在逞强着,不免得有些心疼,几乎不给苏衍歌任何反抗的机会,直接横着把她抱了起来… 街上的人可不少,苏衍歌只觉得心里害臊的不行,她总觉得所有的人都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根本不敢抬头看周围百姓的反应。 陆之安却顾不上这么多,他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他现在只关心苏衍歌的手… “对不起…”苏衍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小生呢喃了一句。 “不是阿彦的错。”陆之安心里有些难受,抱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脚步却也不停顿。 “终究是我有些自私了…”苏衍歌现在是在认错,毕竟刚才是她拦住了陆之安,亲口说让江尘渡走的… “…”陆之安垂眼看了看她,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本来就没打算拦他的。” “阿?!”对于这个答案,苏衍歌显然是没想到。 “我跟他切磋,只不过是想找个理由放他走,可谁知他先起了杀意。” 说起这个陆之安有些生气: “我承认,我也有些自私,我虽然没有亲口听他们讲述这个故事,心里却有些放不下。” “所以一开始你就知道他会来…” 苏衍歌有些意外,把头转过来看着他小声说道,不过说着说着就觉得有些心虚: “所以之安,你一开始就知道我…” “是。”没等她说完,陆之安就点头承认了下来: “我一开始就知道,阿彦那日跟他说的就是这些事情,因为阿彦不会平白无故地隐瞒我… 居然选择隐瞒,肯定是某些计划不方便透露,阿彦的反应实在是太不会骗人了…我只不过是不想逼迫让你说罢了。” “……”没想到,那是陆之安主动帮自己开脱,却是因为他自己心里都清楚… 他早就知道自己心里想的是什么,也知道自己隐瞒了他。 怪不得今日看到江尘渡出现在刑场上的时候,陆之安的表情压根就没有任何的波动。 他好像没有任何的意外之感,现在想想,好像就只知道江尘渡会来一样… 而陆之安所说的,本来就没想着阻拦他救人,也是真的吧?! 第二百六十三章 何去何从? 那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跟江尘渡聊了什么,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反应而…猜到了吧… 陆之安说自己也是有些私心,所以并没有想要真正的阻拦他们救人。 他这个私心指的是自己也同情夫人的遭遇,还是指…知道自己有些放不下这件事情,所以才…… 素颜歌,不知道陆之安说的是什么意思,她也不想随便猜测,既然他说有私心那便是有吧… “所以我隐瞒了你…” 苏衍歌现在纠结的是这件事情,这件事怎么来说也是她故意没说的,从一开始就没决定要告诉陆之安,结果现在人家全都心知肚明,不需要她说。 苏衍歌现在担心的是陆之安心里会怎么想她,会不会认为她这个人怎么怎么样? 陆之安向来都没什么对她有隐瞒的事情,而自己这么重要的事情却不说,这种事情怎么来说也是十分严重的。 死刑犯要被劫法场,知情却不告诉他们。 陆之安是提前心里有数,所以并没有太多惊讶。 而这知府有些放松警惕了,没有提前布置,轻而易举的便让他们把人给救走了,这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一个重大的损失,也是一种侮辱… 苏衍歌怎么说也是有些心虚的,若是陆之安不知道还好,并不会把这件事情怪到她头上,可现在他知道了,有些东西就不太好说了。 “阿彦是觉得自己做错了,怕我怪你吗?” 陆之安一眼便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不过话语里的关心丝毫未减。 “这件事情我确实做错了,因为我自己的私心,没有把它及时的说出来,如果他们布置的彻底,打我们措手不及,说不定对我们的损失会更大。” 苏衍歌再次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小声说着,语气里也是充满了自责。 “阿彦也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也是件不错的事情。”陆之安这次的话并没有说安慰她,或者是说没事之类的。 他这也是直接承认了,苏衍歌在这件事情上确实做错了,也许是第一次听到陆之安仿佛有些批评的语气,苏衍歌不敢说话,甚至连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的起来,生怕他下一秒生起气来。 “如果不是我对这件事情心里有数,并且比较有把握他们的目标,只是救人,别的事情不会做,我也不会这么坦然的就让他们把人给救走。” 陆之安能感受到她情绪的变化,后面说话的语气就又软了起来: “我很庆幸之前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阿彦并没有找个理由骗我们,但凡那日你随便编一个理由,我也会相信,等到我再碰到今日的事时,就会很意外了。 但是阿彦并没有说出一个理由,而且看起来有些心虚,我心里便隐约觉得这件事情跟阿赐脱不了关系。 跟阿赐有关系的,无非就是不想让他死罢了。” “如果他们抱有什么坏心思,我没有及时说,那后果就是很严重的…” 苏衍歌听到他的这些话,心里也是反应过来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她并非没有思考过这种事情,而是当日心情太乱了,显然是有些阻碍了她的想法。 “这次是我心里有数,所以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阿彦可不要再对我隐瞒了,我知道了会很难过的。” 陆之安只是想让她知道这件事情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现在看到苏衍歌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他也就没必要再揪着这件事情不放,于是改口温声教导。 “我知道了…”苏衍歌轻轻蹭着他的胸口点点头,看似无意的动作,却让陆之安觉得有些心痒痒的。 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这才终于是稳定了下来,还真是要命啊,这种简单的动作… 苏衍歌这伤口是因为跟地面的撞击才又裂开了,陆之安一看便知道是被利器划伤的,阿彦平日里又不去厨房,这两日又没有开什么药材,怎么会被利器所伤? 阿彦之前说是自己不小心弄到的,在哪里不小心会弄到如此整齐划一的伤口? 如果是别的事情陆之安可以不追问,但是关于伤口他不能这么善罢甘休,便一直问苏衍歌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弄成这样的伤口。 被他一直追问着,无奈之下,苏衍歌只好把事情告诉他,陆之安似乎有些不高兴,说了一句: “就这么让他走了,还真是便宜他了…” 先前他不知道这伤口的事情,若是知道他肯定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更何况他动的还是阿彦… 不管是出于防备还是如何,他这下手还真是狠呢… 在苏衍歌再三的解释之下,陆之安的表情看起来才稍微缓和了一些,苏衍歌真是生怕他回过神来,又要去把江尘渡他们给追回来就太不值得了… 因为这种事情对于陆之安来说,并不是不可能实现的…苏衍歌真是觉得自己有些怕了,陆之安好像对于自己的事情都会格外的伤心,他有时候既觉得暖心又有些担心。 并且他说的让自己有事情就不要隐瞒他,这次的事情他就有些不太高兴了… 可是现在总不是一个暴露身份的好机会吧? 之前的豪情壮志,苏衍歌打算破罐破摔,直接把自己身份挑明了,陆之安是个什么态度,自己就接受这个结果,可现在一到了路这样的面前,突然又开始打退堂鼓了起来,又开始怂了,不敢直接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他害怕陆之安因为这件事情对她改观,对她印象不好,从而再也不愿意跟她接触了… 明明看起来很简单的一件事情,怎么突然觉得这么难办呢?不过是一些小事,只要能说出来就好了,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看来这件事情如果想告诉他的话,要不就是被他自己发现,要不就是再过些日子,等自己心里酝酿好了才敢去说出来,不然的话只能先憋在心里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苏衍歌其实心里对自己也是有些懊恼,之前明明不害怕的,暗自给自己打气多少遍啊,觉得都可以坦然面对了,可是临阵脱逃…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自己一直在说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可是到底什么样的机会才算合适?什么样的情况下才能坦然地跟陆之安说出这一切来? 自己怎么就不能果断一些呢,再大胆一些事情可能早就解决了,就是因为一直磨磨唧唧拖拖拉拉的,才造成现在这种结果,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结果两难。 等到伤口处理完以后,至死刑犯被救走的事情也如同扎了翅膀一般,在城里已经传开了,几乎百姓都知道这件事情,大家正在密切地讨论着,有些在现场目睹的还挺有加速的,描绘着当时的画面,诉说着当时气氛的紧张,以及对面那群人比较强悍的实力… 总之五花八门,搞的百姓心里再次惶恐起来,生怕他们就卷土重来,再做些什么事情… 陆之安知道这次一走江尘渡恐怕不会这么轻易的再回来了,最起码不会在这件事情上,不会回来报复他们之类的… 而这件事情黎大人也知道了,虽然说他知道了那个故事,知道了温淮是什么样的人,可是抛开这些不说,对面来自于祈天,本就是水火不容,如今要处罚的人还被他们当面给救走了… 案子已经不是私人恩怨这么简单,朝廷都紧盯着进展,皇上也十分关心这件事情的结果,说是被他们知道了,这凶手轻而易举的就被人给救走了,且不说皇上会不会生气,这朝中的大臣总要笑话自己的。 他生气,下令派人去找,可是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些人恐怕早就远走高飞,根本找不到一丝蛛丝马迹,他们现在去寻找,也只不过是求一个心理安慰罢了,根本没什么用处。 最后还是陆之安开口说了个解决的方案,他跟黎大人讲这件事情,大家有目共睹,至于这折子该如何写就交给他来吧,陆之安会亲自写好奏折,派人传回京城。 因为这里面牵扯的事情太多了,陆之安肯定能自圆其说,把这件事情说的条理清晰,这件事情就不需要黎大人再担心了。 对此黎大人也并没有什么意义,并请当时处刑的时候,王爷亲自在那儿看着,他们来得太突然,打了个措手不及也不是知府能够料到的… 不过也确实是,都是他们看管不严加派的,人手不够,也是他们放松的警惕,警戒也没那么严,还有些凌晨赶来看热闹的人,由此可知这城门恐怕也没什么人筛查。 因为这件事情发生了将近一个月以来,百姓的心里都没有踏实,我好不容易抓到凶手了,大家心里都放松了下来,也就没顾着考虑那么多事情,却不道就这么被钻了空子,现在就算是后悔也没有办法补救了,知府在这件事情上也确实有错,这件事是推卸不了责任的,对此陆之安当然也会在折子里说明… 其实知府再阿赐被人带走的那一瞬间,心里就一曰曰,知道自己这个帽子是保不住了,不管是谁对谁错,总要有一个人替所有人接受惩罚,而自己很可能就是这个人… 知府忙着安慰城中的百姓长她们稍安勿躁,并且承诺一定会保护好大家的安危,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至于百姓愿不愿意相信,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这两日也未见到六扇门的人前来,想来是忙着维持秩序,还有搜寻凶手的下落,一来二去比较耗费时间,就没来禀报。 风褚九本来想着要回去的,可是因为发生了这件事情,她的行程也就耽搁了下来,先在这里帮助城里的人维持秩序,安慰百姓的情绪。 毕竟眼看着凶手被人救走了,并且救走凶手的那群人身手不凡,他们会不会偷偷回来报复,还真不一定。 如果将军在这里镇守着,说不定他们还不会这么嚣张,也算是给大家吃一剂定心丸。 其实风褚九对这件事情隐隐约约也有数。不知青眼看着人被救走,难道就没采取什么行动呢? 显然是他不想拦住,或者是他心里有数,既然如此,就知道他们也不会再回过头来偷偷的搞些小动作。 去追查了江尘渡他们的下落,却一直没有消息,因为江尘渡他们确实已经不在这,周围已经走了,只不过走之前,跟自己的属下,派出了一个任务。 确切的说江尘渡带着阿赐回到了祈天,而他的属下却化成便装再次混进了城里… 他们好像在等着一个什么机会,迟迟没有动作,好像已经跟温城的百姓融为一体了,我怕有时候跟官兵擦肩而过,也没有引起丝毫的怀疑,可他们也不敢太过于嚣张,因为殿下吩咐的事情还需要找机会完成… 这两日,陆之安不让她出客栈,让她在这里好好养伤,不要有大幅度的动作,可苏衍歌,也并没有闲下来,陆之安自己做着安排事情,苏衍歌就一直待在房里,终于是把二夫人的解药给研究出来了。 苏衍歌专门写的一封书信说明无声的药方是什么,就写了自己的猜测,然后派人把这方子再去给王樾过目一遍,若是可以就直接着手给夫人熬制,这方子能不能用,只需要传信的人带回消息便可。 王樾看过这药方以后,仔细地阅读了所有跟自己说明的情况,很快便觉得这个药方是可行的,立马就安排人去熬药。 只不过夫人服用无声的时间太长了,这药什么时候能有效可不太确定。 关于阿赐的消息,夫人也知道了,他没有表现出高兴或者是难过,只是十分冷静的把这些事情听完,点了点头,好像在说明她知道了,多余的情绪就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了… 又过了几日,苏衍歌已经觉得自己的手没什么疼痛了,而陆之安也把奏折写好,让人传回京城去了,城中的百姓也是安静了许多,好像一切恢复了正常,只不过茶余饭后还会偶尔提起几句。 于是苏衍歌去找陆之安,跟他商量着想再去找下二夫人,她有些话想对二夫人说。 对此,陆之安当然是点头应下,并决定跟她一起去,来到夫人的院子,这一次多了一个人的存在,那就是:温桐。 他本来在院子里玩耍,看到有人进来,连忙跑到屋里去,把李秋柔给喊了出来,接着又像是有些认生,一般不敢靠近他们只躲在李秋柔的身后,偷偷往这个方向看着。 这不是小孩性子是什么? 之前只听过温桐的故事,苏衍歌还并未见过温桐本人,今日看到温桐的时候,苏衍歌突然理解,为什么当初李秋柔在他痴傻了以后也不愿离开他。 二人站在一起就十分的般配,温桐虽说智商退减到几岁小孩,可是他身上的贵公子气质丝毫掩盖不了,特别是温桐的那张脸,绝对也称得上是城中姑娘的理想型… 可就是这么好的一位贵公子,居然有如此遭遇,苏衍歌看见他心里面有些惋惜,于是对他的态度也是温柔了许多,小声的跟他打了个招呼: “温二公子好。” 李秋柔看见他们二人,也是福了福身,算是行礼。 感受到陆之安他们并没有恶意,温桐这才从李秋柔的背后站了出来,不过依旧是谨慎的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 “温二公子别怕,我们是来看望姐姐的。” 苏衍歌在脑子里过了很多个称呼答案,最终选择以姐姐称呼李秋柔。 温家现在可以说是不复存在了,当家的主人全部惨死,而他们的银两被下人瓜分了一小部分以后,大多也是充公了。 说是称温夫人…不太妥当,称为李夫人,来并未有直称,女子姓氏做夫人称呼的。 而在这个故事里,温桐对她的称呼叫“小娘子姐姐。” 或是称为小娘子姐姐,这个小娘子…很有可能会触发李秋柔的记忆点,让她陷入痛苦的回忆,不太敢随便的提起,还是喊姐姐吧,温桐现在认为李秋柔就是他的姐姐,这样喊也算是恰当一些。 之前未见的温桐,是因为安置温桐的地方跟李秋柔他们分开来了,二公子这个性子若是顽皮起来,恐怕阿赐也无暇顾及。 并且因为他现在的智商考虑不了太多的事情,所以也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跟他讲大道理,可能当时会听,过后就会烟消云散,不如直接由专人看守着,也算是安全许多… 之前他们是害怕温桐也是温家的人,若是凶手一时发起狠来再把温桐抓回去,然后把他害死,到时候又会多出一个无辜的人… 如今让他跟李秋柔一起生活,看来这城里的危机确实是已经解决了七七八八,没那么严重了。 “小娘子姐姐不能开口说话,她被坏人给害了!请问你们是郎中吗?有办法医治她吗?” 温桐这语气听起来有几分孩童的童真可爱,但是依旧听出了一些关心的情绪,这两日她跟李秋柔交流,恐怕是李秋柔没办法回应他… “公子别担心,在下就是郎中,已经给姐姐开了药方,把汤药喝上一段时间,就可以开口说话了,你就能听到她声音了。” 苏衍歌勾了勾嘴角,看起来也是笑得人畜无害,一下子就把自己跟温桐的距离拉近了一些。 “那太好了,好久没听到小娘子姐姐说话,我好想她呀! 之前我被人关在一个大院子,见不到小娘子姐姐,我真的好心急,可他们不让我出来,说外面有坏蛋…我害怕。” 温桐看起来是真的高兴,同时又提起了那两日被看守起来的经历,听起来有些委屈巴巴的。 小孩子的思维也就是如此,过一段时间就好了,苏衍歌突然想,哪怕是小孩子也不会真正的无忧无虑吧,总会有一两件事情会让他困扰心情不好… 温桐说完这些话,似乎是觉得跟他们聊天有些无聊,于是便自己跑开玩儿了,苏衍歌这才把目光转回到李秋柔的身上,语气也是正经了起来: “夫人喝了两日汤药,觉得可有什么变化?” 李秋柔对着她微笑着点点头。 “是不是觉得身上轻松了一些,没那么紧张了?” 毕竟是个郎中,只要她回应,苏衍歌就可以顺着喝下这药后的反应,说出来对照一下。 李秋柔再次点点头。 “那就好,说明这药方是有效的,夫人只要坚持多喝些日子,便是能开口说话了。” 听到她说有用,苏衍歌这才觉得放下心了,因为之前用的都是温热又大补的药材,难免会觉得身上燥,现在服用了一些稍微凉一些的药材,就会觉得身上轻松不少。 李秋柔有一些感激的对她点点头。 虽说知道是谁让自己的声音变成这样的,和李秋柔心里就是恨不起来,可这声音一直拖下去也不是办法,难道自己一辈子都没办法再开口说话了吗? 这解药喝了两三日便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有些轻松了,对此也算是比较明显的感受。 这个话题结束了,苏衍歌来这里看望李秋柔,还有一个目的,只不过这件事情说起来多少有些沉重,她也是酝酿许久才有开口说道: “夫人,往后决定该怎么办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李秋柔的双眸垂了垂,看起来暗淡不少,她好像还没有想出一个好的答案… “其实在下觉得,听阿赐的意见也可行,找一个相对安静的村落,可以在那里安居,没有人会打扰到你们,也没有人会知道这里的事情,议论你们。 可能刚开始的话,会困难一些。” 苏衍歌再次提起那个人的名字,李秋柔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两下,安静的听她说完这些话,不是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 不过苏衍歌一时拿不准,二夫人这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还是说继续在纠结着到底应该怎么做呢? 第二百六十四章 离开 良久的沉默,让苏衍歌有些拿不准李秋柔的态度,不太明白她现在的想法是什么,能不能接受这个提议还当另算。 “…”李秋柔思索许久,才终于是点点头,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 看她终于点头,苏衍歌心里也是微微松了口气,只要李秋柔愿意点头,就说明把她说的话听进去了。 “夫人若是想好了,也可以告诉我们,我们可以安排人手,护送你们过去。” 陆之安跟苏衍歌并排站着,也是开口说道。 表示可以找自己帮忙。 李秋柔的情绪一直都没有很好,听见这话,下意识就抬手抚摸了一下小腹… “…”苏衍歌注意到了她这个动作,表情也顿了顿。 李秋柔现在在意,的应该是自己有身孕这件事,对啊,这件事应该怎么解决才是? 就是拿不准李秋柔的想法是什么… 李秋柔一直抚摸着肚子,心事重重。 苏衍歌想了半天,才勉强找了一个说辞,告诉李秋柔道: “夫人,这个孩子…如果不想要,在下也可以帮您… 虽然我知道这件事情的起因实在是让人气愤,但孩子的去留,还是夫人自己决定吧。 说句实话,夫人现在的情绪,以及身体状况,都不太适合小产,这算是大伤,以后补起身子会很麻烦,严重的话就直接落下病根。 我也把该说完的话都说出来,如果这个孩子现在没了,按照夫人的体质,以后再想有,应该会比较困难。” 苏衍歌比较理智了分析了一下,给了李秋柔思考的时间。 她明白这件事情急不来。 这孩子,说起来是温棣留下的,是不能被认可的,可是孩子也是最无辜的。 怎么说也是李秋柔的骨肉,虽然孩子的爹根本不能承认,可是有也是真有了。 并且,李秋柔现在还要考虑自己的身子,如果执意要落掉孩子,小产是很伤害身体的,根本划不来。 身体这两日刚好一些,可承受不住这大动静。 李秋柔虽然恨温棣,可是心里一时间有些纠结起来,孩子一个多月了,她从一开始就不想要这个孩子。 得知这个消息的那一刻,她就不想要。 可是听了苏衍歌的一番话以后,突然就纠结起来,如果以后,夫君恢复了意识,变成了正常人,以及也不能跟他有孩子了,怎么办? 可她心里就是放不下这个心结,总觉得如果真的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自己只要看见他,心里就会想到自己所经历的,就像一个耻辱一般,会跟随自己的一生… 苏衍歌自然知道这件事对于李秋柔来说,会是多么大的打击,可是她还是把真话说了出来,她猜想到,她会很纠结,也明白,这件事确实…很难做。 有利有弊,可也是弊大于利… 苏衍歌也没有夸大半句,她给李秋柔把脉的时候,已经感受过她的脉象情况,了解她目前的体质是怎样的。 所以也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李秋柔接受的程度,还是要看她自己能不能狠狠心做出一个决定。 其实在准备来找李秋柔之前,就已经想好了一套说辞,并且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和自己的决定,她已经料到可能会是这种情况,也知道李秋柔会犹豫不决,所以在此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东西,就等着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再告诉她。 “夫人,其实在下还有一个方法,暂且不需要这么着急,你这个决定可以稍微缓一缓再做出来。” 苏衍歌较为适时的,把怀里揣着的那张单子摸了出来,然后递到李秋柔的面前,意思是让她打开来看看。 李秋柔抬眼看着她,眼里的疲惫尽显,两日不见她似乎又憔悴了几分,接过单子以后仔细的看了两眼,似乎不太明白这方子的用处是什么。 看到她认真的看过这些药,苏衍歌这才开口解释说道: “这个方子便是落子汤,所以这件事情夫人可以暂且多考虑两个月,最迟不能超过三个月,必须要在身孕前三个月做出一个决定,三个月之后这个方子,就不可用了。 这个方子若是再用,就会变成伤身子的。” “……”李秋柔一听到他说的这话,又听到这方子做的用处,表情明显惊讶了许多,手紧紧的攥着那张方子又仔细看了起来。 上面的药材也不复杂,不过她心里也是愿意相信苏衍歌所说的,毕竟苏衍歌这些日子展现出来的实力也摆在面前,她心里,也是相信苏衍歌的能力,知道这个方子一定可以用。 只不过她也告诉自己的一个明确的期限,一定不能超过第三个月,三个月以后这个孩子恐怕只能留着,否则对自己身体伤害是自己有些不能承受的。 孩子到底是去还是留,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可以考虑,李秋柔现在主要纠结的点就在于:若是留下这个孩子,就会想起温棣对自己的恶行。 但是温棣,已经为自己所做过的事付出代价了,他已经死了,并且是在自己的面前,还有阿赐握着自己的手,亲自杀死了他。 不得不说,当时虽说心里是恐惧的,可是手起刀落,感受到滚烫的血液迸溅到脸上,那种感觉让李秋柔都觉得有闲刺激。 并且心里也确实得到了一些释放,可能是压抑的太久这样的,反抗让她心里很是舒服。 虽然事后反应过来,她也觉得内心十分的恐惧,整夜整夜的被这个画面折磨着睡不好觉… 温棣死了,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也已经死了,这个孩子虽说是他的,可是生命是无辜的。 可是李秋柔不由得又觉得自己如果留下这个孩子,未免就是一种,大发慈悲,有一种不计前嫌,可以包容一切的感觉。 她似乎又觉得心好像没有这么大,她有些装不下这个孩子的存在,可是又有些舍不得这个孩子的性命,并且如果现在把这个孩子去除掉以后,再想有自己的孩子,就会难上加难,甚至没有这个机会了… 世上的事情从来就没有两全其美过,选择其中一个,就会丢掉另一个,留下这个孩子就会违背自己的良心,除掉这个孩子也会违背自己的良心,并且代价是以后连自己的孩子也可能不能拥有。 并且有温桐现在的情况来看,他能不能恢复正常,还是一件很难说的事情,谁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子的,他会不会某天醒来以后,突然温柔的唤自己一声娘子? 还是说一直保持着现在这种状况,开心快乐一辈子? 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底,就看不到前面的方向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选择怎样的路,应该做怎样的选择才是正确的,才不会让自己后悔。 也是为什么苏衍歌没有替她做决定,只是旁敲侧击地推了两条路给她,这种事情也没有权利替她做任何的决定,每一条路都要经过李秋柔自己心里想过以后,觉得合适的觉得心里能放下,才可以实行,不然的话外人替她做的决定,后悔了,也会恨对方一辈子。 苏衍歌不傻,虽然她知道李秋柔是一个好人,可是好人的心里也不能装下太多的善意。 李秋柔之前就是想的太多了,温棣只不过是吓唬她的,说如果不从自己就会伤害她的家人。 试想一下,这种事情本就是丑事,如果是真的,李秋柔回去告诉了李家的人,他们无论如何也会找办法曝光温棣的言行,。 到时候他不就是身败名裂了吗? 就是因为李秋柔太善良了,相信了温棣所说的话,所以不再敢反抗,也就有了之后对她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这种局面,谁也不想看到,可是世界上也没有后悔药,牵扯进来的无辜人也有,比如那个只是执行任务的侍卫,以及邻城那个…素未谋面的姑娘。 其实单看这两个人阿赐也确实该受到惩罚,他也确实该死。 苏衍歌现在想想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也是因为自己太心软,就这么把人给放走了… 他确实对于李秋柔来说做了一件好事,可是对另外两个家庭的家人,都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苏衍歌现在觉得自己当时被李秋柔的经历,扰乱了心思,就一直被她这件事情,被她的经历霸占了心情,导致自己考虑的重点,都放在了李秋柔的身上。 其实另外两个人的生命也是重要的,自己果然是考虑欠佳,本来以为也算是足够冷静的一个人,没想到还是会轻易的被别人的事情带偏了心思,失了自己的考虑。 苏衍歌突然想到一个比较可怕的事情,会不会自己做这个决定,以及自己的心软,都被阿赐设计了呢? 借着自己的心软,故意把这个故事告诉他们,从而达到一种心理,达到一种同情的心理,主观上就会觉得:原来阿赐也是一个可怜人。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阿赐的心里也真的是太可怕了,不过也确实,阿赐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简单,她很早就应该明白的一个道理,却还是被一个故事给带歪了心思。 果然还是因为立场不够坚定,因为自己喜欢共情别人的感受,所以在考虑事情方面也会柔软不少,在此之前,在知道这个故事之前,他还是比较坚定的认为,阿赐这个凶手必须要捉拿归案,不能心慈手软,可是真正的把他带走以后,又发现如果真的这样,对他好像有些不太公平… 其实哪有什么所谓的公平不公平,他杀人了就要偿命,这里面还牵扯了两个无辜的人… 不论如何,还是自己的想法太草率了。 苏衍歌心里还有几个小疑问,觉得有待求证一下: “其实在下心里还有一个疑问,阿赐为何能替夫人做到如此地步?你们二人之间是不是也发生过什么事情,所以才让他对你坚定了想法,对你产生了一些好感?” 阿赐这个人不简单,可是能替夫人做这种事情,又觉得他好像很傻,他只要继续隐藏自己的身份,慢慢的就可以得知更多的消息… “…”这个问题在李秋柔的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可是现在让她说出来…还真是有些困难,或者说不知道该如何下口。 “那在下不妨来猜一猜。”知道李秋又不方便开口说话,若是用纸书写又太过麻烦,耗费时间,苏衍歌心中已约有数,一定是发生过什么比较难忘的事情。 并且从之前的消息,以及阿赐的言论里,可以得出一些比较细节的东西: “我想夫人一定是帮助过阿赐一些事情,比如说…知道他身份的时候没有公布于众,而是选择帮他隐瞒…?” “…”李秋柔看着他点了点头。 “这也算是一个比较博好感的地方,我想平日里的相处也是因为夫人心善吧?” 苏衍歌想起李秋柔的性子,温婉,有时又比较单纯。 李秋柔似乎觉得这平日里算是一个比较优秀的地方,现在却成了一种耻辱。 就是因为自己的心善,自己的心软,自己的畏手畏脚,才造成今天的局面,如果从一开始就勇敢的反抗,应该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吧? 其实就这两个特性也算是比较吸引一心的喜欢,再加上相貌比较出众… 阿赐的年纪看起来也不大,哪怕先前受过训练,可是日子一天天推进。 朝夕的相处总会有些东西发生改变,比如说心里的想法… 看到自己喜欢的人被欺负会怎样? 并且是被欺辱,他怎么能忍得下去,并且温棣也算是实质性的伤害过,对他确确实实造成了一些比较侮辱性的伤害。 最起码胳膊上的印记是一辈子都没办法剔除的,阿赐是为了不暴露自己,才选择忍辱负重,可是一次又一次的欺压他,终于是忍受不了,才最终决定杀了他… 阿赐也确实有实力,不然苏衍歌一开始也不会担心他反抗,才找江尘渡作为帮手… 可谁知道这帮手反而…帮了阿赐。 居然真的当着自己的面把阿赐给救走了,如果当时他没有带江程度去找阿赐,没有给他们单独聊天的机会,那是不是就不会让江尘渡有想知道的消息?也就不会让他觉得这个人有救的必要? 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太大意了,本想着用江尘渡的身份去在必要的时候压迫一下,谁知道反将自己一军,措手不及。 不过那一日再次遇见江尘渡,对自己的态度确实有了转变,比较冷冰冰的,好像真的是如同陌路一般… 可是自己受伤的时候,也明显能感觉到他想要关心又不敢上前的窘迫感… 江尘渡对自己的心情应该也是比较复杂的,他那是对陆之安动了杀意,多半也是来源于自己。 虽然在阿赐这件事情上,江尘渡不会再回来替他报仇,或者是如何。 可是关于自己呢? 江尘渡会不会对自己做些什么事情?会不会暗中布置着什么计划,对陆之安不利? 明显能感觉到陆之安跟江尘渡二人一点儿也不对付,互相都没有任何的好感。 那陆之安这次对自己做的让步确实是挺大的了,因为自己的想法,陆之安在思考了不会有严重后果以后,便决定顺着自己的心思。 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心里能好受一些,可能路站从一开始就察觉到阿赐并非是一个什么好人,可是自己陷到这个故事里显然变得笨了,陆之安也并没有拆穿自己,或者是直接跟自己讲什么大道理,而是选择顺着自己… 凭心而论,就这么一点,就足以让苏衍歌觉得陆之安的好,可越是这样,她心里就又多了几分不安。 总觉得自己现在好像是在欺骗陆之安,等到他知道真相的时候,会不会觉得之前对于自己的好都付之东流,像个笑话? 苏衍哥的底气,也是在自己的想法中一点一点的磨灭,总是有些担心自己的行为,对不起陆之安对自己的好。 果然,欺骗换来的安全感,其实是让自己变得更煎熬罢了,心里真的是一刻都不得安宁,仿佛时时刻刻在提醒着自己,如果等他知道真相的时候就死定了… “夫人若是心中有想法,便可以让人传信,我可以着手安排护送你们前去。” 眼看着苏衍歌变的沉默,陆之安知道她的心里又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于是也不开口打扰,替她对李秋柔说这话。 苏衍歌也是被他的话说的回过神来,只见李秋柔点点头,同意了他这个提议。 也算是表达了自己说过有离开的想法,一定会告诉陆张她们。 “我们会在这里多停留一周,等到这里的事情完全解决了以后,我们也会离开温城。 在此之前,如果夫人有离开的想法,便可以直接来找我们说,能办到的就一定会办到。” 陆之安想了想,又补充了几句,也算是告诉她自己离开的日子,让她可以在此之前定一个想法,是离开温城还是继续生活在温城。 “这两日我让人整理一些比较适合闲散生活的地方环境吧,然后给夫人送过来,可以当做一个参考。” 苏衍歌听陆之说完,也是紧跟这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李秋柔似乎是在纠结着,犹犹豫豫的,终于是点点头。 李秋柔会同意离开温城的,并且是会尽快… 温城解封以后,李秋柔就像陆之安他们表达过,不要把自己现在住的地方告诉李家的人,若是有李家的人来打听情况,就说她带着温桐去别的地方求医… 她不希望自己现在的情况被人知道,特别是被自己的家人知道… 她真的很害怕,当自己面对着家人的时候,会忍不住把自己心里的委屈告诉他们,希望能得到他们的安慰… 虽然自己现在确实也挺需要被人安慰的,心里很乱,仿佛总是有一个疙瘩搁置在心里解不开。 不过这么时间都挺过来了,她觉得继续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父亲母亲跟温淮都是认识多年的好友,可谁知他竟是如此狠毒的心肠… 就让父亲在心里保留着对温淮的感叹,不然一大把年纪还要接受这么一个伤心的事实,李秋柔觉得自己会对不起自己的父亲,所以还是不说了吧… 这件事情,从此以后就烂在自己的心里,只要自己不开口,他们就不会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 其实李秋柔还是比较想念自己的家人的,把所有的宠爱和偏爱都给了自己的家人们,她其实还是舍不得离开的。 李秋柔心里暗自想着,或许再过上几年她还会再回来,还会回来找到李家的人,跟自己的父母团聚。 不过那个时候一定是自己心态完完全全可以摆平,没有任何波动,已经把这件事情淡忘了,可以坦然面对自己家人的时候才会回来吧。 真的现在很害怕自己会情绪突然崩溃… 苏衍歌也是理解,李秋柔肯定是不想让家里人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所以她一定会离开温城去找别的地方。 所以从一开始,她提议说让李秋柔外出静养几年,就是思考过这件事情,知道李秋柔不会留在温城,不如就不提回家的事情,直接说帮他寻找一个适合生活的地方。 虽然还有一些事情感觉没有答案,有些事情感觉还是比较模糊,但是,有时候很多东西没必要了解的那么透彻,知道的太多就会给自己带来更多的痛苦,给自己带来更多的情绪。 温桐虽说现在有些痴傻,可以,一定会有人羡慕他这样的日子,经历过一些事情,突然某一日忘记了烦恼,可以无忧无虑,不用每日再为一些事情烦心,不用考虑这件事情该如何做… 不用认识多余的人际关系,所以说心智变得幼稚了不少,可他也是真正的可以快乐起来,周围的人可能在照顾他的时候会有一些辛苦,但是他自己本人一定是高兴的,每天的任务就是负责快乐,负责高兴负责吃喝玩乐,不需要他去操心别的东西… 突然想想,他这样的日子好像过得也挺不错的… 第二百六十五章 玉簪 把李秋柔的事情暂且定下来以后,看她也算能接受这些提议,苏衍歌总算是松了口气。 而李秋柔听到阿赐被人救走以后,也只是微微笑了笑,没有发表任何的想法,不过苏衍歌心里想,她知道这件事情也算是心里有些安慰了吧,毕竟她对阿赐心里还是存在着善念的。 李秋柔虽说看起来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好像一碰就碎掉的玉娃娃,可是她内心的强大,让苏衍歌都觉得无比的佩服。 她经历了一些非常难以想象的事情,可是为了家人,为了一些心里坚持的信念,一步步撑到了如今,并且在这件事情解决了以后也能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还可以为以后的生活做考虑。 这一点也正是苏衍歌佩服她的地方,所以也只敢给一些建议,不敢做任何的决定。 因为苏衍歌心里明白,这些事情的结果,只有李秋柔有资格去决定怎么做。 苏衍歌觉得自己若是替她做半分的决定,那都是不尊重她,不尊重她的过去,不尊重她的经历? 不过幸好,李秋柔也并未给他们展示自己脆弱的一面,而是开启了自我保护,自我调整,自我修复。 如果说她脆弱,确实是很脆弱,一碰就碎,再也经不起任何的刺激。 如果说她坚强,不愿意把自己的伤口展现给别人,不愿意把自己的委屈诉说给别人,宁愿自己藏在心里,宁愿把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扛,自己背,自己承受。 不过目前来看李秋柔的事情也算是解决了,让她以后的生活也有了保障,有了目标。 这样一来也对生活也会有些盼头,不会那么悲观了。 告别了李秋柔,苏衍歌跟陆之安打道回府,在回去的路上,苏衍歌还是忍不住感慨的,跟陆之安提起这次在温城发生的事情。 主持人都是安静的听完,然后给出自己的想法,也算是聊的很融洽,苏衍歌觉得自己心里好像也没有那么堵了,看到李秋柔本人都可以对未来的日子都充满希望。 苏衍歌对此又能多说什么呢?当然是只有默默的祝福她,希望她在未来的日子可以一帆风顺,永远充满希望。 温城的事情也算是解决了,一切好像慢慢恢复到了正轨,在官府的再三保证下,百姓也算是接受了,凶手不会再回来的说辞。 不过这件事情还是会在茶余饭后提起,偶尔说起惊心动魄的地方,还会让人有些后怕。 事情的解决总是会有不完美的地方,苏衍歌最开始还会对一些事情的处理,不是很满意,经过了几日的磨合,一切事情冥冥之中皆有定数,倒也算是想开了一些。 温城的事情虽说解决了,可是这些日子一直紧绷着精神,陆之安便决定让他们在温城休整几日再说。 另一方面也是等待着李秋柔的答复,看她对于离开有什么想法,或者是有没有决定好去处,这么一来至少还要在温城待上三四天。 温城的百姓也都恢复了营生,街上看起来热闹非凡,许是多半个月都未曾出门,这两日街上的行人格外的多,都在采购自己需要的东西。 苏衍歌也在陆之安的提议下,跟他一起出去走走,算是换个心情,毕竟因为这件事情压抑了太久。 黎大人先回去了,他这可没有心情闲逛,也没有心思放松,有些事情还是会让他觉得想不通,半信半疑,或者说是不愿意相信会是这样。 至于他信不信,那都是看他愿不愿意面对真相,苏衍歌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既然他不愿意在温城停留,回去便是。 但是理解他心里对这件事情的惊讶,当朝为官,可能没有几个特别干净的人,可跟温淮也算是旧相识,若是他先前的谦逊温和都是装出来的,那他也太有耐力了,这一装便是四五年。 心里的落差总归是有些大的,所以也没人笑话黎大人,他愿意回去就回去吧。 而风褚九因为这两日维持秩序,也是在此准备多停留几日。 不过苏衍歌发现好像有些奇怪,谢青暨这两日居然跟风褚九一起去行动,而风褚九好像也没有特别抗拒跟他的相处,也算是自然。 不知道他们二人能够聊什么话题,阿褚这丫头向来不愿意跟公子接触,谢青暨能跟她多说几句话,也算是有本事。 苏衍歌也是有一颗八卦的心,可纵然是她再想去询问也不太好意思,毕竟阿褚每次的表情也都十分的坦荡,并不像是有事发生,或者说压根就没对谢青暨往那种事情上面想,只是当做普通朋友罢了。 反而是这个谢公子好像有些奇怪… 借着今日出来,苏衍歌趁着跟陆之安,他们单独相处的时候,终于是旁敲侧击的打听了一下关于谢青暨的事情。 陆之安今日来找苏衍歌,说是这两日街上热闹,不如跟他一起去逛逛,散散心也是好的。 苏衍歌想着闲来也是,不如跟他一起出去游玩颇为不错。 而在出发之前,陆之安依旧是细心的帮她重新换了药,整理完毕以后,这才放心下来。 陆之安总是会在这种细节上面,让苏衍歌的心里感动,这种行为真的就是非常自然的,不是刻意营造出来的,苏衍歌心里感受得到,知道他是真心的。 跟着陆之安一起到了街上,苏衍歌才觉得陆之安说的话,并没有夸大。 已经接连三四日都是这种情况,人特别的多,看起来好像是过什么节日一般,或许是他们在家待的太久闲了太久… 街上还有卖艺玩杂耍的,四处都有叫卖吆喝声,有人讨价还价,也有人斤斤计较。 不过看起来大家都是十分的和谐,这种景象果然是让人赏心悦目,虽然他嘈杂,但是你能感觉到生气,不沉闷。 还是平平安安地不起什么大风浪,这样的日子过起来才是最舒服的,百姓也可以正常的营生,不用提心吊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街上果真是好热闹,前两日在街上走着只觉得冷清的很,现在还真是看不出一点儿,之前的冷清。” 苏衍歌跟陆之安并肩走着,时不时左看右看的打量着,看起来也是兴致勃勃。 “阿彦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或者是有什么想玩的,都可以告诉我。” 陆之安看她心情不错,也是觉得愉悦,趁机问有没有想要的东西,也算是送她一个礼物。 其实他心里一直都有这种想法,一直都在想应该送个什么东西给苏衍歌,他总觉得只有一个比较能代表自己心意的东西给她,才能表现出自己的诚意。 其时苏衍歌倒没觉得,给不给东西带不带表心意会比较重要。 因为她现在纠结的是自己的身份问题,还不太敢完完全全的面对陆之安,说这种事情。 可她又不知道陆之安其实心里,对自己这件事情又这么的上心。 他们二人思考的点子都不在同一个地方,所以有时候交流起来就好像比较跳脱。 “街上倒是比较热闹,四处走走看看便好了,我也没什么特别需要的东西。” 苏衍歌没太听出来陆之安想表达的是什么,她以为陆之安是在问自己,这两日有没有缺少的东西,是不是需要补上来?她理解错了,于是便开口拒绝了: “之安,不用担心我,我东西都是够用的,没什么缺的。” “噗。”看她着急着回绝的样子,显然是理解错的意思,陆之安也不生气,反而觉得这模样有些好玩,于是笑道: “原来阿彦是理解错了意思,算了,还是我自作主张替你做个决定吧。” “啊?”苏衍歌一时没听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下意识的发出了疑惑。 “阿彦跟我来吧。”陆之安觉得还是直接送给她比较明白,阿彦的性子比较直,可能一些东西不会去多想,还是自己表达的太表面了。 “好。”听到陆之安说让跟他走,苏衍歌点点头,王爷定是有事情要办吧,既然他开口了,那自己就乖乖跟着他便是。 陆之安这两日也不是没来街上转过,所以有一些小贩的摊位他都有印象。 前两日出来的时候,就有过想送苏衍歌礼物的想法,所以每次出来都会多注意一些,摊位上卖的是什么东西。 他的记忆力也确实有效,很快便找到了一家卖簪子的地方。 这间铺子看起来比较精致,从牌匾到陈设,无一不透露出比较奢华的气息。 苏衍歌有些不明白,他来这铺子是做什么的?这刚进来就看到柜台上面摆放了一些首饰,有女子用到的步摇,也有男子需要的金腰带… 不过更多的还是要数簪子各形各色各种成色造型,倒是都十分的好看。 跟着陆之安有些稀里糊涂的进到屋里,刚踏进去,迎面走上来一个笑的谄媚的掌柜,留着一撮小胡子,看起来比较精明。 他迎上来笑眯眯的说: “哎哟,两位爷,您们想要个什么样的簪子阿?” “找一支适合我身旁这位公子用的。”陆之安开口对那掌柜的说道,一边又用手示意了一下,身旁站着的苏衍歌。 “阿?”苏衍歌有些微微愣了一下,这好端端的给自己买簪子是做什么? 是走进的陆之安,小声地询问道: “之安,好端端的给我买簪子做什么我又不太能用得上,太浪费了。” “要是阿彦不想带,放起来也好,只要你能收下,我就没什么别的想法了。 认识了许久我还从未送过阿彦一样东西,阿彦这些日子也帮过我们不少忙,心里也是感激的很。” 毕竟簪子多少会有一些暧昧,因为这里还有外人在,所以陆之安说话也是收敛了许多的。 不然本来还想对他说,这就当做是定情的信物,可是觉得在这种地方。这还有其他的人,他这话一出肯定会吸引目光,到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苏衍歌的身上,他应该会很害羞吧? 陆之安想了想自己还是没有这种想使坏的心思,就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跟阿彦解释一下。 可是苏衍歌偏巧就从他这正经的话中,听出了几分不一样的味道,旁人可能觉得这只是一个感谢的礼物,可是苏衍歌总觉得这簪子的意义会比较不同。 平白无故的为何要送簪子?别的东西难道不行吗? 一直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若是姑娘家送公子手镯,就说明这姑娘心悦公子,反过来,若是这公子赠与姑娘簪子,就说明他喜欢这个姑娘。 手镯和玉簪都是可以代表定情信物的东西,也可以代表自己的心意,送你其中一个,就说明心有所属。 间接的是表达了自己的心意。 可能看在他们二人同为公子的份上,那掌柜的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惊讶,反正玉簪也是一个表达友情的东西,玉簪向来价值不菲,送给朋友也能说明对朋友的重视,所以掌柜的知道他们二人是不普通通的友谊。 他十分乐呵的去给苏衍歌挑玉簪了。 他一连挑了几个簪子,看起来都不错,可苏颜歌都认为上面的图案或者是雕刻自己不是很喜欢,有些太花里胡哨的。 一方面就是那些簪子实在是太偏向于男风,她还是一个姑娘家的心理,不是很喜欢那样的簪子。 所以那掌柜的挑出来的单子苏衍歌真的没有一个能看得上的。 可是又不好直接开口说都不喜欢,她怕自己如果说出来,陆之安会觉得太挑剔。 本来人家送玉簪是出自好意,自己挑三拣四的,总觉得不太礼貌,并且这几个簪子成色还有品相都不错,只是因为簪子的雕刻苏衍歌喜欢不起来。 掌柜的依旧是热情的介绍着每一支簪子的名字,以及它们有些是出自某位大师之手,还有上面雕刻图案都代表着什么样的意义。 但从这几方面来看,这玉簪确实耗费了功夫,并且是好东西。 苏衍歌也是安静的听完,时不时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掌柜的是什么意思,也理解支簪子背后的故事。 陆之安虽说也一边听着这些簪子的介绍,可是目光都是瞧着苏衍歌的。 他发现,阿彦对这些簪子好像都不是很喜欢的样子,因为虽然说他认真地听了簪子的故事,并且时不时的附和两句。 可是也看得出来,虽然阿彦对着簪子也是赞不绝口啊,可是眼神中并未有一丝的喜欢之意。 陆之安看出来了,恐怕阿彦现在不说,是怕自己多想,可是一直这样让他下去硬着头皮挑一个,肯定也不是他心里如意的。 于是陆臻主动开口帮她解围: “这些单子论成色,论品相,确实都算不错,可是我这朋友喜欢较为素雅一些的,掌柜的可能找到?” 苏衍歌听他开口说这些话,忍不住有些惊讶的转头看着他,陆之安居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难道在他的眼里也觉得这些簪子雕刻的实在是太繁琐了一些,有些过于华丽了。 确实是朴素一些的簪子比较好,不管是姑娘还是公子,带上都不会太违和。 可这些簪子性别指向都太明显了,若是带回去,有朝一日被丫鬟或者是家里的人看到,这一眼便能认出来,到时候自己又该怎么解释呢? 这种事情解释起来就好像很无力… 虽然家人们知道自己是女扮男装,可是自己也没必要单独买一个性别指向这么严重的簪子,并且如果想用它代表身份的话,从一开始就应该弄一个类似的,可是这都四五年了,自己从未有过这样的东西。 现在突然多出了一个,并且在联想到自己的年纪,这一来二去的,母亲和父亲都太精明,到时候再追着自己问个不停,那自己应该怎么回答呢? 苏衍歌也并不是特别排斥这些玉簪,只是想的太多了一些,她已经把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都想好了,避免麻烦的方法,最好就是不要拥有它,一开始就不要有! 还好,陆之安能够理解她,能够看出来她不是很喜欢这些玉簪。 这是给自己省下来解释的功夫。 掌柜的一听这话,似乎有些意外,这些雕刻的花纹都是这些日子最为流行的,世家的公子们都很喜欢,怎么这公子偏偏喜欢素雅的,难道就喜欢那种单一补助的玉簪吗? 看着公子面相比较俊俏,还以为她也会喜欢这样的簪子,所以自己特意翻箱倒柜的把这些上等的,好看的玉簪翻了出来,可谁知道人家根本就不入眼。 不过从他们二人的穿着打扮,以及气质来看,掌柜的明白这两个人应该都是比较有身份的,自己还是不要多嘴的好,就按着人家公子的意思办,说不定还能给自己好处。 于是很快便反应过来,笑眯眯的回答道: “公子喜欢朴素的,说明公子较为低调谦逊,这一类玉簪当然有,总有一支是适合公子的,您稍等。” 说罢这话,还不等苏衍歌回答,那掌柜的又乐乐呵呵的去给他找玉簪了。 借着这个空档,苏衍歌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一下陆之安说道: “之安会不会觉得我有些难伺候?” “其实我觉得阿彦能有自己的想法,能自己挑选一个比较中意的,我反而是高兴的。 说明阿彦对这件事情也是上心的,若是随随便便就挑中一支,岂不是觉得无论哪个都好?没有挑的心思也就不会那么的重视。” 陆之安则是笑着看她,没有半分的生气,反而是高兴的,对于苏衍歌愿意挑,还是很乐意奉陪的。 苏衍歌有些意外,在他心里居然是这样想的,当下这心里便有一些心虚,这不是因为身份的原因,自己对于簪子应该也没什么太多的想法,只要是陆之安送的她都可以接受。 只是这几个簪子的雕刻手法都太有指向性,让她不太方便接受,不然应该也会随手挑一支定下了吧… 所以现在听到陆之安这样的想法,苏衍歌真的是觉得有些心虚,若是让王爷知道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会不会对自己很失望呢? 这件事情如今就好比是蒙混过关了,反而让陆之安心里对自己更有几分好感,难道这就是傻人有傻福? 苏衍歌不敢再多嘴,她害怕陆之安看出些什么,到时候对于自己的印象再次改观,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还是乖乖闭嘴吧… “两位公子,您看这几支如何?” 正说着话,那掌柜的从后屋端着一个玉盘出来了,苏衍歌很快便瞧见那盘子上面,盛放着几只如羊脂一般的簪子。 通体晶莹,一看就价值不菲,并且这玉用的也是上等好玉,通过手指的触感便可以感受得到。 看来这掌柜的也确实是用心找了,这次的单子苏衍歌觉得都算是比较满意的,通体素雅,没有多余的点缀。 簪子上雕刻的花纹也都是十分的简单,有竹叶,有梅花… 可往往这些简单的图案,反而更能勾起苏衍歌的兴趣。 等到掌柜的将那盘子放稳,苏衍歌然有兴趣地挑选起来。 也许是方才听了陆之安这样的话,对自己的心理造成了一些小小的影响,真的是下意识的就想着,仔细挑选,挑选出自己最喜欢的那个… 几支簪子对比的许久,苏衍歌终于是选中那只梅花图案的玉簪,兴致勃勃的对着掌柜指着那玉簪说道: “就这一支吧!我看起来比较称心。” “公子真是好眼光,梅花虽然淡雅,贵在一身傲骨,想来公子定然是也有这样的气质,所以才会喜欢这样品质的簪子…” 这簪子价格不菲,掌柜的当然是高兴,所以就捡一些好听的话来说。 不过这话说的倒也是比较中肯,虽然说一听便可以听出来其中的奉承,但是这掌柜的说起来也有几分好玩,最关键的是,可能是做这一行久了,说起这话来反而带着几分诚意,让人觉得他说这话并没有态度的谄媚,听起来也比较舒服… 第二百六十六章 亲手给你 “这支簪子我买了。”陆之安看到苏衍歌选定了这支簪子,也没什么犹豫的,就让掌柜的把簪子包起来。 “公子请稍等。” 掌柜的一听这买卖做成了也是高兴的很,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崭新的帕子,将那簪子包起来,我又拿出一个檀木小盒子,准备把那支簪子给装进去。 看着那掌柜的把簪子给装好,陆之安伸手把盒子给接了过来,那掌柜的也是一脸谄媚的搓搓手,有些拘谨的说了个数字,是这支簪子的价钱,百两银子,陆之安只是点点头,并未议价,拿出几张银票递给他,那掌柜笑眯眯的又吹捧了几句。 眼看着陆之安掏出百两银票眼都不眨的,苏衍歌,反倒是替他心疼了起来。 虽然说这簪子也值这个价钱,确实是上乘货色,可毕竟是买来送给自己的,总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有些贵重。 苏衍歌本来是想客气两句,可是又怕自己这么说的话,好像有些太假了,还是保持沉默吧,就看陆之安怎么安排,自己配合就是了。 拿着装好的簪子出了店铺,陆之安并未立刻把那簪子交在苏衍歌的手上,而是依旧拿在自己手里,也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可偏巧就是感觉到了二人之间有些紧张的气氛在慢慢发酵。 “咳。”并肩走在路上,不知道是过了多久,陆之安轻咳一声,偏过头看,向苏衍歌说道: “这簪子阿彦要戴上试试吗?” “现在吗?”苏衍歌听到他这么说,微微愣了一下。 走在这大街上,周围的人这么多,自己站在这儿带簪子不太合适吧,并且也没有镜子什么的,万一带歪了怎么办? 不过看到陆之安如此兴致勃勃,就不太好意思落了他的兴致,只能小心翼翼的问一句他确定吗。 “是我唐突了。”陆之安听到她这么回答,当下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他也只是一时觉得,想要赶紧让她戴上自己送的东西,仿佛这样才有的意义一般。 就是有些太过于想要看她戴上,一时间也没太注意场合。 毕竟相处了这么久,也是第一次送给阿彦东西,就这种心情,不由得有些激动,想迫不及待的看到她喜欢自己送的这个礼物,并且一直把它带在身上带在身边,这样自己才能安心。 毕竟这支簪子赠送的意义也是不一般,先前只是当普通朋友的话,这支簪子倒也没什么问题,可现在挑明了一些话以后,再送这支簪子就显得情意变了几分。 说到底还是自己有些太仓促了,就忘了照顾阿彦的感受,陆之安心里有些懊恼自己现在怎么如此,欠缺考虑。 其时苏衍歌心里也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当街戴簪子好像有些不太好意思,不过看到陆之安好像是误解自己的意思了。 他难道是觉得…因为他的话让自己觉得唐突了吗?所以感觉不太礼貌,怕自己心里会多想他的不好,觉得他这个人一点也不稳重吗? 看到陆之安转过头不再看她,而是低头有些失落的看着手里的盒子,苏衍歌轻笑一声,对他说道: “这簪子我很喜欢,毕竟也是之安送我的礼物,现在没有铜镜照着,我怕自己带不好,没有展现出这簪子的效果…”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帮阿彦戴吧。”果然听到苏衍歌这个解释,陆之安就高兴了一些,当下就快速接了一句话。 可是这话刚落,自己似乎又觉得不妥,当下有些尴尬的,再一次别过头,不敢看苏衍歌的表情。 自己怎么说话就脑子一热就出来了,之前还会考虑这句话妥不妥当。 现在完全是下意识就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难道是听到阿彦说喜欢这支簪子,心里太高兴了吗?所以……自己也有些迫不及待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越是在自己在意的人面前,越是一直闹笑话,越不想如此,偏巧这个嘴就是不受控制,就一直疯狂的往外说… 陆之安忍不住在心里碎碎念的说教着自己,爱眼不会听了自己这些话,就觉得自己一点也不懂得规矩,一点也没分寸吧? 陆之安心里忐忑着自己的想法,苏衍歌也是思索了一下,有些害羞的说道: “那就麻烦了…” 那就麻烦了…这五个字落在陆之安的耳朵,就好像有魔力,一般是那样的心情飞升起来。 没想到阿彦的想法居然是这样的,还以为他会拒绝自己,结果却是同意自己这么做… 刚刚自己在心里还忐忑了半天,生怕阿彦会多想自己,觉得自己跟以前完全变了个样子,然后会觉得自己现在变得太轻浮,会慢慢的不太喜欢。 可能心里喜欢一个人,在意一个人以后就会不由自主的,在意他对自己的看法,他对自己的想法,然后会考虑有时候自己做的某件事情,说的某些话,会不会…在他心里造成一个不好的影响? 不过也不止陆之安会有这样的烦恼,苏衍歌自己也是会下意识的…会考虑自己在陆之安心里的形象是什么样子的,跟以前一样还是有些变动? 那他是会更喜欢之前的自己,还是现在有些拘谨的自己? 以前话没说开的时候,相处好像还会稍微自然一点,可现在坦白了一些话以后,反而会觉得十分的害羞,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的感觉。 但这种小小的烦恼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并没有让彼此觉得累,而是很乐意,并且很愿意融入到这种想法这种氛围里面去,这种相处方式比以前也可爱了许多。 毕竟有一个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人,一直会默默的在意着自己,担心着自己会如何,知道自己的身后,一直有他保护着,有他支持着,还有什么是比这更值得开心的事情呢? 两个人显然也是比较喜欢融入到这种氛围里面,并且这种细微的互动,这种细微的小甜蜜也是多幸福的事情啊! 既然阿彦同意,让自己帮她戴上簪子,那陆之安也没什么好拒绝的,毕竟他是十分期待阿彦戴上簪子以后会是什么样子的。 苏衍歌心里也是有些期待,并且有一些小小的紧张,这种举动难免会很暧昧,并且近距离的接触自己的心跳也加快了不少。 陆之安小心翼翼的把那个盒子打开,尽管是刚才就已经见过了这支簪子,并且亲眼看着掌柜把它装到盒子里,可是再次打开的心情就会变得很不一样… 连带着觉得这支簪子好像也变得很不一般了… 把那簪子拿在手上,转过身跟苏衍歌面对面的站着,低头看了看簪子,又抬眼看了看苏衍歌,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掩盖心里的一分紧张。 因为要给苏衍歌戴簪子,陆之安安只能轻轻的,把那盒子递在苏衍歌的手中,指尖微微的碰触,让二人心里的异样都是蔓延开来。 而苏衍歌跟他面对着站,就看到他这些细微的动作以及表情,现在也是害羞的不行,脸上立马就觉得发烫起来。 “这支簪子送给阿彦,它也代表着我的心意,希望阿彦也能经常带着它,当然我也会一直陪在阿彦身边的。” 戴簪子之前,陆之安还说了这么一番,比较走心的话,语气十分的真诚,眼神十分的诚恳。 直接让苏衍歌有些害羞地不敢跟他对视,低下头抬手捂住眼睛,低声笑了起来。 她是真的觉得既开心又甜蜜,然后又很害羞,这种场景在一起就效果很明显。 会让自己觉得面前站着的这个男人真的绝了… 翩翩公子,温润如玉,对外人比较冷漠,但是对自己往往都非常的细心,并且很快能捕捉到自己情绪的变化,会很照顾自己的心情。 为什么这种好事就能发生在自己身上呢? 为什么这么好的人偏偏被自己给撞上了? 苏衍歌感觉有些好笑的是自己的运气居然这么好,在一些相处的过程中,还能收获这么意外的一段感情,并且这个人对自己总是会表现出无限的理解包容,以及爱心和关心。 他从来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哪怕是自己真的做了一些比较欠妥的事,他也会立马找个台阶给自己下,从来不会让自己处在一个窘迫的情况下。 比如这次温城的事情,自己明明应该把江尘渡,有这种念头以及有这种计划的事情告诉陆之安,让他着手安排一下。 可是自己因为心里有些过不去这个坎儿,因为自己的心软就主观意识被阿赐的故事给带走了,就会很纠结。 然后就也下意识地开始维护他们,不太愿意戳穿他们的计划,阿赐如果受到处罚,那便是给无辜的人以及百姓一个交代,阿赐如果没有受到处罚,那就是给李秋柔的一个交代。 两边的天平没有办法做到平衡,所以就把他们偏向了李秋柔的这一方面。 而陆之安在知道这件事情的情况下,没有第一时间质问自己,而是配合自己做这件事情,事后哪怕他已经说自己很早就猜测出来了这种结果,可还是告诉自己,他的私心便是愿意包容自己… 这种话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很让苏衍歌觉得感动了,看来关于身份的事情自己也是需要尽快把它说出来了,再拖下去会对自己现在的处境十分不利,若是等到陆之安发现的时候,那他还会选择对自己包容吗?是包容还是会觉得讨厌呢? 苏衍歌突然觉得很讨厌自己,某些时候她做的事情是在欺骗陆之安,虽然不管是什么身份,他还是喜欢陆之安的,也确实对陆之安有心思,可她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陆之安的这份心意。 有时候他可以很坚强并且无所畏惧,有时候就不停的打退堂鼓,不敢面对,生怕自己如果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会失去他,可是如果一直不说,总有一天一定是会失去的。 眼下她没有时间做太多的考虑,陆之安对自己说了这么一番肺腑之言,自己应该回答些什么呢? “我会保管好它的。”思考了半天,苏衍歌小声地回答了这么一句话。 这句话就足以让她脸红许久,纵然心里已经想了千言万语,可是到嘴边的时候就只憋出这么一小句来,剩下的就像是堵在了嘴里,怎么也说不出去。 “保管好它。”陆之安笑了,接着说道:“还有我。” 保管好它,还有我… 好好对待簪子,也要好好对待跟陆之安的感情,这句话一出来,绯红直接从苏衍歌的脸颊烧到了耳边。 她不敢抬眼看陆之安的表情,这句话的效果实在是太明显了,让自己压根说不出话来。 支支吾吾的想着应该回答些什么,半天过去了还只能是害羞的绕着手指,紧张的搓着盒子的边框。 不过陆之安不再给她思考的时间,用左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右手拿着簪子,冲她微微笑着,接着抬手将那支簪子轻轻插进她的发间。 简约的簪子衬托出苏衍歌的脸,看起来越发清秀了几分,陆之安显然对这簪子的效果也是十分满意,点点头笑道: “果然是阿彦生的好看,戴什么都好看,这簪子让阿彦戴起,它也变好看了许多。” 陆之安说话还真是有一套,有什么好话尽往外夸,苏衍歌觉得,自己之前怎么没发现他有这个习惯? 今天这夸赞真是一句挨着一句,丝毫不带停歇的,搞得让自己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 主要是说这话的人是陆之安,让她过于害羞了,一句接一句的,她就算是想回答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自己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只能低着头一脸甜蜜的笑着。 不然看着她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凑近,小声的对她说了一句: “若不是在街上,我真想亲亲阿彦。” “咳咳咳…”这句话终于是让苏衍歌也招架不住了,连忙窘迫的挣脱他的手,跟他保持距离,转过身不敢看他。 “哈哈哈。”看到她如此反应,陆之安心里觉得十分的满意,心里也是高兴了许多。 果然,还是跟阿彦相处起来会让自己觉得更快乐,可能是对她的感情和对自己的兄弟不太一样吧,这种愉悦感是另一种的感受,自己也是乐在其中的。 “好了,不逗你了,阿彦脸皮薄我知道。”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陆之安,显然是有些使坏的心思,故意又绕到苏衍歌的面前,低声道。 苏衍歌突然觉得自己这样十分被动,会让陆之安一直起坏心思,自己也有必要小小的反击一下,于是抬起头,坦然的看着他,反问道: “我却不知,王爷是何时学会这么多说辞的?莫不是先前也跟别人说过。” 听到她这反问,陆之安确实小小的愣了一下,没想到阿彦居然会这么问自己,不过也是很快反应过来说的: “先前从未说过,阿彦是第一个,让我愿意这么说的人。 并且以前不会说的话,在看到阿彦之后不由自主的就能说出来,果然还是阿彦的魅力大!” “我…”没想到居然坑不住他,反而又让他顺势说了一些让自己害羞的话。 还真是自己失算了,没想到这个男人反应这么快。 不过二人的对话,也是让彼此之间的气氛缓和了太多,没有刚才那么的拘束,都打开了不少,说话也就感觉轻松不少。 或许有时候小小的“顶嘴”,可以起到增进感情的作用。 而戴簪子也过于的暧昧,并且是一个公子给另一个公子亲手戴…周围过路的百姓也不少,有一些注意到他们的动静,哪怕是走开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过来。 跟陆之安又说了两句话,苏衍歌注意到周围一些好奇的目光,当下觉得自己跟陆之安目前的情况确实有些奇怪,连忙说道: “好了,我们先回客栈吧,出来的也够久了。” “好,听阿彦的。” 陆之安看她跟自己说话也是随意了不少,心里是高兴的,就说明阿彦对自己不会再那么的拘束了,这样相处也会让彼此觉得轻松不少是件好事事。 连忙逃离的现场,周围的行人也逐渐变得正常,没有人再多余的打量他们,苏衍歌微微松了口气,不过她又想起了风褚九的事情,刚好他们两个人现在关系又近了一步,有些话也就比较方便问了,刚刚还思考着应该怎么合适的开口,现在倒也是个机会。 趁着空档,苏衍歌似是不经意的问道: “这两日我看将军跟谢公子同进同出,还真是有些好奇。” “嗯,风将军至两日一直在维护城中的秩序,而青暨也是自告奋勇地要跟她一起,我也问过他,怎么好端端的就乐意给将军献殷勤? 你猜他怎么回我的?” 若是之前,陆之安肯定会直接把答案也告诉苏衍歌,可现在他就是生出一些想要逗她的心思,反问道,有些话就是不直接说了,而是卖个关子。 “莫不是觉得将军英勇,对她产生佩服,想结交她这个朋友?” 苏衍歌倒也是很认真的猜想了一下,毕竟阿褚这个丫头也确实是很优秀的。 “确实是想跟将军做朋友,确实也是欣赏将军的为人处事,不过他们二人具体聊过什么有过什么样的经历,我不太清楚。” 陆之安看她认真的回答,也是点点头,没有再继续卖关子,也是开口解释了。 “将军这个人外冷内热,若是能跟她做朋友,倒也会是十分的值得。 前些日子跟将军的相处,让我觉得她这个人也十分的聪明,又有能力。” 苏衍歌也是默默的数着自己好友的优点,可是又不能说得太直接,免得陆之安多想自己。 会觉得为何对阿褚感觉像是了如指掌?她只能说了一些比较能看出来的优点。 陆之安并没有因为苏衍歌的这几句话,就多猜测他们的关系远近或者是如何的,因为他总觉得交朋友这件事情上的也都是有个人自由的,于是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道: “将军确实优秀,青暨也确实有心结交,不过不是单纯的做朋友。” “不是单纯的做朋友还能如何?”苏衍歌似乎没太明白,他这最后一句话的意思是什么? 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有些惊讶地偏过头看他说道: “莫不是谢公子对将军……?” “对。”陆之安也是转过头看着她笑的: “青暨这个人不喜欢藏着掖着,他十分欣赏将军,并且有意想跟将军发展下去。” “谢公子喜欢将军,他想跟将军发展成那种关系?” 苏衍歌自然是听懂这话,有些惊讶的捋着这些话。 “是,当然了,这不是我随意猜测的,这是青暨告诉我的。” 陆之安也没有说自己在瞎猜他的意思,而是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知道。 自己的好友有这样的心思,他为何没有藏着掖着,是因为他知道青暨这个人也是比较坦荡的,喜欢就是喜欢,喜欢就不愿意错过去这两日的表现他也都看在眼里,知道青暨这次确实是十分认真的,不是开玩笑的。 他跟谢青暨也是多年的好友,自己的朋友是什么样的人他自然是清楚的,并且他觉得风小将军这个人也是十分的不错,若是他们两个真能在一起也确实般配。 谢青暨的手里掌握着许多条情报网,而将军驰骋沙场,如果是有需要,他们两个可以互相配合着,多么惬意的一件事情啊! 所以对于谢青暨的选择陆之安自然是无条件的支持并且鼓励他,一定不能气馁。 看得出来,风小将军目前对男子好像没有表现出多大兴趣,可能追妻的路上有些漫长,希望谢青暨能够加油。 谢青暨解释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说起来也是挺奇妙的一些事情,之前他也只是听过风将军的名号对他有一些兴趣,自从第一次见到风褚九以后,心里好像就落下了一些东西… 第二百六十七章 拜托 终于是在期限的最后一天,李秋柔给了陆之安答复,说她决定离开,目的地是离这里稍远一些的,不知名的小城,但是那个城里民风淳朴,他比较向往那里的生活。 这些资料也都是谢青暨整理出来给她的,所以可靠性,自然没得说。 她思来想去还是选中了这个城,陆之安也没什么意见,只说会尽快安排人手把他们送过去。 而在临行之前,李秋柔专门给苏衍歌道谢,感谢她对这件事情上提供的帮助,也感谢帮自己维护了已经快要消失殆尽的一丝丝尊严… 对此苏衍歌也只是微微笑笑。表示她不用太记挂在心上,最重要的还是要自己尽快从这里走出去。 不过在李秋柔的心里,还是觉得这个郎中帮助了自己太多的事情,也看得出来他是真心的为这件事情操劳,真心的想把这件事给解决彻底,尽心尽力,现在也算是有回报,最起码该查的凶手也已经查到了,该安排的事情也安排了。 这两日李秋柔也一直喝着苏衍歌给自己开的汤药,几天下来也算小有成效,最起码能简单的发出一些声音,只不过声音还是十分的沙哑,说几个字就要有些尴尬的笑笑,不再继续说了。 不过目前能知道这方子确实有效,也算是给苏衍歌吃了一个定心丸,最害怕的是尝试这么久没有一点效果,那该是多失望呀。 随着声音的好转,李秋柔应该也慢慢会好转吧,相信李秋柔是一个坚强的女人。 不过这今后的路该怎么走以及一些事情的决定是怎样的,也只有李秋柔心里清楚了吧! 自此一别,这往后可能都不会再见到了,有些人短短相遇,一生也只能遇见这么一次… 了解了她的故事,插手不了她的人生,你只能做一个旁观者感慨,不能做一个当事者评头论足。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她如今算是一步步的往好的地方走,苏衍歌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伤感,或许是她的这段经历也会在自己心里留下印记吧,哪怕以后再也不会见。 既然李秋柔的事情安排好了,他们也该离开温城了,苏衍歌回到自己的房间去收拾东西,他们一会儿就出发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而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苏衍歌还以为是陆之安来找自己,于是就亲自去开门,结果一开门看到的却是谢青暨。 “谢公子?…”苏衍歌看到来人还有些愣神,目光扫了扫他的身后,发现并未跟着别人,看来就他自己,不由得疑惑出声。 “彦公子,方便说几句吗?” 谢青暨看起来一脸认真,说完话以后也是严肃的盯着苏衍歌。 他这个举动反倒是让苏衍歌心里有些打退堂鼓… 他这个语气和表情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发现关于自己的身份有些不一样的地方,这是来质问自己吗? 可是事已至此,自己就算是逃避也没有用,不如稍微坦诚一点…先看看他会怎么说,自己在想对策… 苏衍歌心里快速想了一下,也是不着痕迹地压下心中的异样,冲着他勾了勾嘴角,面不改色地说道: “谢公子且进来说吧。” “好。”看到她答应,谢青暨居然笑了,似乎有些紧张的搓了搓手,跟着她进了屋子。 这种反应实在是有些不对劲,可苏衍歌也不好直接开口问,只能等他主动开口说才行。 “公子喝茶。”示意他坐到位子上,苏衍歌紧接着就倒了杯热茶,送到他的手里,看起来也是十分的自然。 “多谢彦公子。”谢青暨双手捧着杯子并未喝水,而是用指腹轻轻摩擦着杯子的外壁,可以看得出他这动作是为了缓解自己内心的紧张。 苏衍歌隐隐约约觉得他这应该不是来质问自己的,而是有什么事情想来寻求自己帮助,于是主动开口问道: “公子,可是有什么事情?” “有的…”谢青暨听到她发问,连忙坐直身子,点点头。 “公子,直说便是。” 看到他这一连串的反应,苏衍歌觉得有些好玩,心里也是放下了几分。 “我想请问,彦公子跟风将军的关系怎么样?” 似乎是斟酌了半天,才终于是小心的问出这句话来。 跟阿褚的关系? 听到他提起自己的好友,苏衍歌心里快速的盘算着,想起来前两日自己问陆之安的时候,他给自己说过的话,谢公子对阿褚是有意思的… 而现在他又问自己跟阿褚的关系如何,看来是有求于自己,不过谢青暨是陆之安的好兄弟,而这些日子她也跟谢青暨也有所接触,所以对谢青暨的态度也十分友好,不打算隐瞒他。 “我跟将军虽认识不久,却是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至于关系的远近,只能说还可以。 我跟将军的关系,也只是单纯的君子之交…” 苏衍歌虽说对他也没什么坏印象,可有些话也是只能说一半留一半,不能全盘托底。 “彦公子莫要误会…”谢青暨听她有些半解释的感觉,连忙制止了,开口解释道: “这次来温城,听说是将军邀请彦公子同行的,想来将军对公子的印象不错…” “彦某也只是占了这个郎中身份的便宜,不过是回答了将军几个问题罢了,许是将军觉得,回答的还算满意? 所以觉得捎带上我能有些用处吧。” 苏衍歌依旧是不敢太过于揣测他这话的意思,也只能小心翼翼的回答着。 不能明确的说跟她的关系有多好,但是也隐约告诉你,跟将军的交情还算可以,最起码能说得上话。 “彦公子的才华确实让人佩服,能被将军认可也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谢青暨依旧是端着那茶盏,不过这动作看起来是更拘谨了几分,在面对苏衍歌的时候,好像有些紧张,应该是为他接下来的话做铺垫吧。 苏衍歌看着他,面带微笑等着直接叙说下文,谢青暨感受到她的目光,沉思了一下,开口说道: “我们今日准备启程出发,我思来想去,觉得彦公子跟将军关系好像还可以,于是就想让彦公子帮我一个忙。”。 “公子请说。”果然谢青暨是想让自己帮忙,让他直接说出目的便好,自己也会站在阿褚的角度上斟酌一下。 “将军的为人处事都上,我觉得十分佩服,无有意与将军结识。 这两日的相处也算稍微有些成效,可是今日我们便要启程出发,若是就此断开,以后再想建立恐怕就更难了…所以…” 谢青暨也算是一口气把自己想说的给表达完了,不过说完以后也是紧张得不敢看苏衍歌。 这最后一句话并未表达出来,不过苏衍歌也能明白他想说的意思是什么,于是接着他的话替他说道: “公子是想…让我帮你开口,把将军留下来跟我们同行吗?” “是…”谢青暨想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看苏衍歌说了出来,脸色居然有些泛红,微微点点头。 谢公子果然对阿褚有意思,并且他这个结识也不是简单的交个朋友,就像陆之安所说的,谢青暨是想追求风褚九。 或许他是看上了阿褚的某个特质,对她产生了兴趣,并且有意把她当成自己未来妻子的人选。 阿褚虽说也确实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纪,不过从未看出阿褚有这方面的想法,也从未见过她对某位异性产生过兴趣,一心都是想在处理战场上的事情。 自己若是贸然答应谢公子把阿褚给留下,会不会对阿褚造成一些困扰? 这件事情还真没办法替阿褚做决定… 虽然她在心里也觉得谢青暨这个人还不错,并且有身份,有头脑,也不沾花惹草,洁身自好,说话有分寸,不轻浮,如果只是能跟阿褚在一起,也确实般配… 不过上一个对阿褚表现出明显喜欢的…还是阿褚的表哥… 虽说她也从未见过沈沐,但是从阿褚口中,听她提起过的次数可不少。 沈沐这个人…有些病殃殃的,却是个十分有头脑的人,他看起来弱,实力可一点儿也不弱… 并且他也是一个很典型的不到处沾花惹草的人,至今从未娶过一位妾室… 真的是一门心思都在阿褚的身上,苦苦等待,阿褚某一天能够点头同意。 沈沐也是一个优秀的人,可是阿褚对他只有兄妹之情,再无别的非分之想。 这可以解释为,沈沐是她表哥,从小认识并一起相处,可能觉得习惯了不太容易改。 可不得不承认,他跟谢青暨也是属于那种比较优秀的人,前面就摆着这么一个优秀的人,并且对阿褚那也是无微不至的关心… 谢青暨会不会在阿褚心里有所不同呢? 苏衍歌其实心里也没底,除非阿褚主动对某一个人产生兴趣,才有可能接近,若是主动表明自己的真心,很可能会遭到拒绝。 谢青暨想让自己帮忙把阿褚给留下来,跟他们一起前往下一个地方。 这件事情对于她来说一点也不难办,只要跟风褚九说一声,就说想让她陪着自己再多待几天,阿褚也一定是会同意的… 不过自己应该怎么跟阿褚说呢?是直接挑明还是暂时隐瞒? 现在看来还是暂时隐瞒吧,若是直接挑明了,谢青暨应该就是自己会去说了,哪还用来找自己? 不过这件事情一定也需要询问阿褚的意见,现在她没办法给谢青暨答复,微微考虑了一下说道: “既然谢公子都开口了,我一定会替公子去说的,只不过将军会不会同意,那就不在我的范围之内了。” “彦公子愿意帮这个忙,感激不尽,不过还请公子先隐瞒一下…不要把我暴露出去…” 谢青暨点点头也是高兴了许多,之后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小心的请求着,不要把他给暴露出去。 苏衍歌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也就没什么好拒绝的,不过他们今天就说要走,时间也比较紧张,自己现在就应该去找阿褚说这件事情,好让她也有个准备。 “谢公子,一会儿我们就要走了,那我现在就去跟将军说这件事情吧,公子先在这里等我的消息。” 苏衍歌站起身,对谢青暨一脸认真的说道,看起来自己也并没有十分的把握,也只是愿意尽力去说。 不过这已经让谢青暨十分感激了,总比自己去说的强,虽说这两日跟将军说的话能多上几句,但依然觉得将军的态度好像还是冷冰冰的,他觉得自己如果去开口一定会遭到拒绝… 谢青暨是想起来,风将军之前跟彦公子互动的时候总是笑盈盈的。 或许在她心里,彦公子比他们都地位要高一些吧,那么让彦公子去说,可能还有回旋的余地。 主要是现在虽然有些不厚道,是借彦公子的手把将军骗出来,不过他对苏衍歌也是极其放心的… 因为,之安对彦公子是有意的,并且他们近来互动频繁,关系亲近,显然十之八九是成了,自己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毕竟对于陆之安还是极其信任的,应该也不至于到手的人还能失败吧? 谢青暨也是斟酌过才来找苏衍歌的,若是没有苏衍歌的存在,他可能咬咬牙就会自己去说了,不论成败也要试试… 苏衍歌也不再浪费时间,直接出门去找风褚九了,他们今日要走,得知将军今日也打算回京,现在只不过是去找风褚九更改一下目的地… 阿褚之前说过,她这些天都没什么事情,回京也是在府里待着,过一两个月应该就会回军营了。 阿褚应该也在收拾东西,自己得尽快去才行,万一她比自己先出发可就尴尬了… “将军?”走到风褚九的门前,苏衍歌也没什么犹豫的,就轻叩了她的门喊了一声。 阿褚应该是听的出自己声音的,果然,自己刚喊了一声里面的人就回答到: “请进。” “…”苏衍歌轻轻地推门而进,进了门以后也没什么犹豫的,就把门又给关上了。 风褚九看她进来也是从床边走了过来,显然刚刚是在整理东西。 “阿衍,你怎么主动来找我了?” 风褚九没想到只有她一个人,还以为王爷一定会跟着呢,有些疑惑。 “今日咱们就要分道扬镳了,我还不能来跟你说几句话吗?”苏衍歌此时也是卸下了在外面的伪装,听起来有几分小女孩儿家的情绪。 “无事不登三宝殿,在这种地方阿衍谨慎还来不及呢,说吧,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啊?” 风褚九自然是习惯了她的这种语气,见怪不怪地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轻笑问道。 “好吧,说正事。” 苏衍歌也不再继续闹小情绪,立马恢复正常,一般抓住风褚九的时候,有些亲昵的拉着她坐到桌子前,笑眯眯的说: “我想想,若是阿褚回京没什么事情,不如跟我们一同去下一个地方玩两天? 听说那里是个游山玩水的好地方,也可以放松放松心情。” 苏衍歌说这话也是十分诚恳,她也确实是真心的想问送出去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同行。 她挺想跟自己的好友在一起的,可是因为跟在陆之安他们的身边,自己维持起来都有些麻烦,又怕阿褚跟他们同去以后,照顾不到阿褚冷落了她,还不如不让阿褚一起。 不过风褚九看着她仔细想了想,觉得阿衍虽说话是真心的,不过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就来找自己说这些事情。 并且若是想要自己同去,王爷怎么会不知道呢? 风褚九没有立刻回答苏衍歌的话,而是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笑着问她: “是不是那位谢公子让你来找我的?” “啊?”苏衍歌下意识的就有些惊讶出声,怎么一猜就猜出来了? 不过连忙又反应过来补充到: “主要是我想跟阿褚多呆几日,并且想带你一起去散散心。 说起来谢公子,这两日好像跟阿褚的互动也多了一些,难不成谢公子也跟你提这些事情了?” “阿衍还是别撒谎了,你这丫头居然还想着骗我!” 风褚九有些失笑,看着自己好友努力装作不知道的模样,似乎是想撇清谢青暨,心里就越发确定: “阿衍还真是不擅长撒谎,你越说就越把他暴露出来了,我一眼就看穿了!” “我…我说的有这么假吗?好像也没有吧,还是阿褚太聪明,居然骗不过你!” 苏衍歌看起来似乎有些委屈巴巴的,干脆也不再装下去了,既然风褚九都已经说到这种份上了,就说明她心里也是十拿九稳,知道这件事情,所以自己再继续伪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不如直接坦白问她的意见: “所以阿褚的想法是什么?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我只是觉得有些说不上来…无事献殷勤这个道理我怎么可能会不懂? 谢公子不可否认,确实是一个优秀的人,他这两日的意图实在是太过明显,我再傻,也不可能看不出来他对我的好感。” 风褚九没有直接给出回答,而是半思考着说出这些话,居然是评价她对谢青暨的一些看法: “谢公子没想到也是个风趣幽默的人,跟他这两日相处也算比较轻松惬意。 可我也说不上来,到底愿不愿意跟他继续多接触下去,我本来想着萍水相逢罢了,若这次分道扬镳以后,再见顶多是点头问好,我没想到他居然去找你,希望你能把我留下来。” 难得听风褚九说一个人,而且还说了这么多的话,好像也不是排斥的意思,苏衍歌就觉得有戏,于是趁热打铁说道: “谢公子人确实是十分优秀,而且我看他找我来说的时候也是十分的诚恳。 虽然他说只是想跟阿褚做朋友,可是我能看得出来,这心思可不单单是做朋友这么简单。 他一定是想往深处发展! 既然现在只有咱们两个人,我也就说开了,我觉得谢公子这个人还是不错的。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要看阿褚心里怎么想的,如果是觉得这个人有必要接触,或者是能相处下去,不妨试试。” 说这话虽然是比较中肯的,但是话里的意思,也是比较偏向谢青暨的,因为真的觉得谢青暨这个人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人,并且他背后的势力它属于掌握的消息,在以后都是可以帮助到风褚九的。 最重要的是,谢青暨这个人,并未发现他有什么喜欢沾花惹草,或者是轻浮的迹象,想来也是一个洁身自好的男人。 没有娶过任何的妻妾,如今对风褚九动了心思,也可以说明他以后对风褚九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一定会真心对待她。 这样的人,只要阿褚不排斥苏衍歌,觉得自己都是可以接受他的。 而且陆之安对自己的心意自己心里清楚,他总也不会隐瞒自己吧,而且陆之安这个人是什么样的,她也有数。 若是谢青暨品行不端悟,陆之安应该也不会跟他这么多相处… 总的来说,通过苏衍歌自己一遍遍的分析,得出的结论就是:谢青暨这个人不差! “其实我也不排斥谢公子,他倒是十分有趣,我跟他相处居然意外的可以多说几句。” 风褚九知道苏衍歌的意思,也知道她心里是向着自己的,所以到现在她也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自己真正对谢青暨相处的感觉。 并且阿衍这几个月一直是跟陆之安他们一起的,对于谢公子的处事应该也有数,自己的好友总不会坑骗自己吧? 风褚九沉思了一下,终于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其实我觉得跟你们一起去散散心,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若是回到京城,还要面对父亲,想起来也真是让我觉得有些头疼。” 她这话听起来有几分小调皮,我素颜歌也是听出来她这话的意思,就是愿意跟他们一起前往下一个地方。 那么看来谢青暨让自己来问的事情算是有了着落,而且也得到了明确的答案! 第二百六十八章 光明正大的 “好,既然阿褚跟我们同去,我就先回话了,一会再见。” 有了答案,苏衍歌也不多停留,便说了要走。 恐怕谢公子此刻还在焦急的等着答复呢,但凡苏衍歌有些使坏的心思,就多待一会儿再回去,不过她觉得那样不太厚道,还是…还是先回去给他点准话。 毕竟,也难得见阿褚明知道对方的心意,还是决定要接近,或许这也是一种机会。 苏衍歌不能错过这样的机会,于是就满脸喜色的告别风褚九,自己则回到房间,找谢青暨去了。 可等到苏衍歌回到房里的时候,居然没看见谢青暨,当下有些疑惑,不是说了让他在这里等的吗… 正看着刚刚谢青暨坐的位置发呆,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句弱弱的: “彦公子?” ! 苏衍歌一个激灵,连忙回头,发现是谢青暨。 她上下左右打量了两眼,缓了口气,有些好笑道: “谢公子怎么躲到门后去了…我还以为你走了。” “咳…”谢青暨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听见有脚步过来,自己就下意识的想躲起来… 还真是…有些丢脸。 不过苏衍歌倒也没觉得丢人,也不会取笑他,紧张嘛,完全可以理解。 “我刚刚找了风将军…也提了想让她同行的想法…” 苏衍歌此刻看着他,却突然想故意卖个关子,于是说话的时候,表情严肃不少,而且好像又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感觉。 果然,谢青暨看到她这表情,心里不免落下了一些…这,意思是失败了…? 自己早就心里有数的,不过是去和不去,这两个结果中了一个罢了… 谢青暨开始在心里自我安慰,不过苏衍歌也是不忍心再逗他,轻笑一声,接着把话说完: “将军说…可以同去。” “啊?”本以为答案是拒绝,本来就已经开始安慰自己的谢青暨,听到这个答案一时间居然没有反应过来。 “将军同意了一起了。”苏衍歌知道他这反应不是作假,不由得觉得好玩,无奈的又重复一次。 “那,将军可否知道…这是谁的想法?” 谢青暨克制住自己心里的欣喜,有些小心翼翼的问到。 “嗯…”苏衍歌似是想了一下,才说道:“将军知道了这是你的意思。” 苏衍歌本来还想隐瞒,不过思来想去决定还是把实话告诉谢青暨吧,免得他以为阿褚是因为自己才愿意同行的,会给他制造一种失落感的。 “啊?我…”谢青暨没想到彦公子去说的,将军还是知道了是自己的意思。 那岂不是…将军这两天把自己的行为都看在眼里,所以知道是自己想挽留她? 那…那就是说,将军不讨厌自己? “将军说…谢公子是个不错的人。”苏衍歌看着他又说了一句。 阿褚的意思,谢青暨确实是个不错的人,可以相处。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真实反应吗?还真是有点可爱啊。 苏衍歌笑着看他,难得见到谢公子会如此,就好比自己还从未见过王爷有过这种慌乱的小情绪,有点期待是怎么回事? “将军现在应该也快收拾完东西了,谢公子…不回去准备一下东西吗?” 眼看着他有些紧张,想说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苏衍歌主动给他找了个离开的借口。 看的出他有些迫不及待,不过又不太好意思太过明显,苏衍歌干脆就替他开这个口。 “啊!是是是,今日的事情,多谢阿彦帮我的忙,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只要帮得上忙,一定帮!” 谢青暨确实高兴,从他的语气就听的出来。 关键是…连称呼都改了,阿彦… 明显没有彦公子那么生疏,看来借着这件事情,关系又走近了一步,好像也挺不错的。 其实本来就是谢青暨不错,苏衍歌只不过是做了一个顺水推舟的人,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谢青暨一脸笑意的离开了,看样子,接下来的旅途,看他们二人的互动,应该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苏衍歌光是想象了一下那种场面,就觉得好玩,自己东西也收拾好了,现在出门等着吧。 想到这儿,苏衍歌把包袱拿在手上,出门等待队伍的成员。 刚出房门,就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倚靠在栏杆上,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现在客栈里的侍卫也都撤离了,等今日他们离开以后,这个客栈也会正常开始运作,不过现在是很安静的。 看到他,苏衍歌不由的就高兴,轻脚走过去,站在他身边,轻咳了一声,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嗯?” 陆之安难得的发呆,刚刚知道有人出来了,不过没看是谁,现在目光被吸引过来,看到是阿彦,嘴角就开始上扬,笑道: “阿彦收拾完了?” “嗯。”苏衍歌点点头,看到墨辰没在,于是顺口问到: “墨辰去哪了?再整理东西么。” “墨辰去备车了,我们的东西不多,好整理。”陆之安笑意温柔,低声说着。 苏衍歌刚点头,就听到陆之安又问到: “方才看到青暨从你房**来,没想到阿彦跟青暨也会近距离接触阿。” 说这话的时候,陆之安的身子就凑了过来,苏衍歌闻得到他身上的淡雅清香,心跳不由的加快。 “我…”开口似乎想解释,陆之安就打断她再次说道: “虽然青暨是我的兄弟,可是我看到别人进出阿彦的房间,为何会心里不舒服呢?” “不是的…谢公子找我是有事情。”苏衍歌一听他好像有些吃醋的语气,心里也有点甜,脸色微红的解释道。 “…”陆之安看她这模样,只觉得十分可爱,也不知道想了什么,直接伸手把苏衍歌拦腰搂在自己怀里。 “诶!”苏衍歌被这突然的动作搞懵了,有些紧张的缩了缩肩膀,不过逃不脱被这人搂着的命运… 虽然,这侍卫什么的都撤走了,可是阿褚他们还在啊,而且随时都会出来,被看到这样暧昧的动作…也…也太尴尬了吧… 苏衍歌倒也不是怕,就怕会对陆之安的影响不好,阿褚知道自己是姑娘,看着不会奇怪,可是谢公子他们会怎么想? 若是放在以前,陆之安还真不会过问,找个机会问谢青暨就好了,不过现在她在自己心里的地位变了,陆之安也就会不由的更在意。 “怕什么。”陆之安看她居然还想挣脱,皱了皱眉,手上动作又用了些力,把苏衍歌彻底圈在自己的怀里,俯身凑近耳边说道: “我要听阿彦的解释,不然我不高兴。” 这么霸道的动作,配上这么委屈,有些撒娇的语气,当下就让苏衍歌的笑意藏不住了,还真是…顶不住啊… 无奈只好笑道,小声回答着:“我说我说…” “嗯…”陆之安也不逗她了,依旧没松手,却是安静了下来,等待她开口。 “谢公子是让我帮一个忙,我就同意了…现在已经解决了,就…没什么事了。” 苏衍歌只是大概这么解释了一下,具体的事情没有说出来,这种事情虽然没什么,而且陆之安也知道谢青暨对风褚九有兴趣,可是… 毕竟谢公子第一次这么窘迫,自己还是先不说这么多了吧,免得他尴尬… “我发现,阿彦现在说话都喜欢说一半藏一半,怎么?不可以告诉我吗?” 陆之安凑的很近,嘴唇差一点点就能碰到苏衍歌发烫的脸颊,语气依旧是委屈的不行。 “不是的…”苏衍歌或许就是受不了这种反差萌,这种语气一说,她就招架不住: “谢公子想让风将军跟我们一起去下一个地方,但是他有些没信心,所以让我帮忙开口。” “所以,是因为阿彦跟将军的关系特别好吗?” 陆之安已经听出来了这件事情,不过就是想故意抓她的字眼。 “不是…我,我跟将军关系,就是普通朋友…” 苏衍歌知道这人又开始故意“找事”,只好安慰。 “结果呢?风将军去不去。” 陆之安轻笑出声,阿彦这样子这是…太可爱了。 “风将军…同意了,不过她知道这是谢公子的意思。”苏衍歌倒也是实话实说了。 “看来青暨这两日的奔波,有效果。”陆之安自然知道谢青暨这两日的动向,也知道他的意思。 将军知道是他的意思,还是同意了,这不就说明,对他印象不错? 青暨现在应该很高兴吧…不过… “阿彦觉得将军这样的女子如何?” 陆之安语气恢复的正常,听起来认真…可温柔依旧。 “将军飒爽英姿,勇敢果断,我心里也很是佩服。”苏衍歌说起这个,也是有几分想法,她心里一直也是佩服风褚九的。 所以平日里也是十分心疼她。 “那阿彦喜欢什么样的女子?”陆之安听出来她是真心的夸赞风褚九,心里只是有一点点不太舒服,问的话也就更认真了一些。 “我…喜欢什么样的女子?”苏衍歌一下愣住了… 我能说我不喜欢女子吗? 可是说不喜欢又太奇怪了… 瞎说的话,陆之安一定会看穿自己的,到时候免不了…又撒娇可怎么办?自己真是遭不住… “我…我没有喜欢的女子…” 苏衍歌思来想去,觉得这个说辞还不错,希望陆之安可以…满意? “嗯。”陆之安似乎是满意了,声调都跟着高了几分。 二人这边气氛正暧昧着,好巧不巧,风褚九他们也收拾完了,几乎是同时打开的房门… 而空旷的走廊上,陆之安跟苏衍歌两个人,也是格外的显眼。 于是… 常风,谢青暨,风褚九,三个人刚踏出门,就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皆是脚步一顿。 陆之安听到动静,也根本没有想撒手的意思,依旧是把人紧紧搂在怀里,看到他们出来,还主动面对他们,面带微笑。 反倒是苏衍歌,有些紧张想挣脱,可惜陆之安不给自己机会… 这种场景,简直就是给自己公开处刑,太…太刺激了… “看来是不巧了,我们没打扰你们吧?”还是常风率先反应过来,一脸八卦的笑着。 “还行,反正出不出来,对我都没影响。”陆之安知道常风这是故意的,根本不慌,反而接了他的话,而后又说了句: “就是阿彦脸皮薄,但是又没办法,我真是太过分了。” “之安不知不觉就变坏了,啧啧。” 谢青暨也是环抱着手臂,啧啧两声摇了摇头。 苏衍歌真是觉得自己现在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公开处刑,公开处刑… 最关键的是,阿褚也看见了…阿褚会怎么想? 现在,出来的三人,两个都开了口,好像对这件事情没什么排斥的… 就剩下风褚九一个人… 她也确实被眼前的场景给惊到了,虽然知道他们二人有情况,也知道阿衍对王爷好像也有几分意思… 但是,这么明目张胆的,还真是…没想到阿… 不过,现在另外两位都已经表态了…自己还能说什么呢?并且在自己知道阿衍真实身份的情况下… 只不过,她多少有些担心苏衍歌,现在阿衍有些两难了吧?身份的事情,该怎么开口? 若是以后…到了阿衍难办的事情,自己多护着一些就是了,现在重要的事情,阿衍知道心里能接受就行… 这种事情,风褚九自己心里还算能矫正过来,于是思索一下,最后开口只说了一句: “我…我先出去…” 这也算默认了吧?没有别的想法。 毕竟风褚九又没办法跟常风他们一样,轻松的开玩笑,缓解气氛,自己在这里,这种身份下,跟他们都不算熟,她说个出去等,已经算是觉得这种事还算可以接受了。 “将军,我跟你一起去。”谢青暨一听风褚九要出去,连忙回过神说了一句。 风褚九没拒绝,只是点点头,算是默认。 谢青暨高兴的跟了上去,常风似乎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故意感慨说了句:“唉,孤家寡人以后只剩我了…” “还有墨辰陪你。”陆之安也紧跟着就补充了一句。 “切…我才不看你们在这里卿卿我我,不过之安…咳,多少收敛一点…” 常风意味深长的说完这话,也是笑着跑下楼去了。 这话有歧义,谁知道有没有暗指? 常风看过这市井流传的小人书…至于具体看过什么,没人知道… 不过目前看来,好像也不是什么“太正经”的内容… 其实陆之安看他们走了以后,心里还松了口气,他这次也是故意测试两位好友的反应,不过看起来,他们无论如何都是站在自己这边的,自己的决定的决定都会支持… 这样,也算是放下心了… “我们也走吧。” 陆之安他们都出去了,也不再耽误时间,手终于是松开了,笑意不减,询问苏衍歌。 “好…”苏衍歌现在都不敢想象自己的脸色,一定是…红透了… 这种场景也太羞耻了吧… 陆之安主动帮苏衍歌拿包袱,苏衍歌本来还想拒绝,不过陆之安不给她机会,直接言辞义正的说服了苏衍歌…愣是让她没办法反驳。 等到他们出去的时候,就剩下墨辰还在外面站着,其余人应该都已经上了马车。 “王爷…彦公子。”墨辰看他们二人出来,连忙迎了上去,行了礼。 “去玉袅的路线你都知道了?”陆之安对他点头示意了一下,开口问到。 “是,属下这两日买来了地图,又亲自问了驿站了大人们,应该是不会出错的。” 墨辰点点头,认真回答着。 “好。”陆之安也没什么好说的,墨辰虽然平日里看起来有些小孩子气,但是交给他的事情,大可放心,他不会敷衍。 所以,墨辰也是让人放心了,陆之安听他给了承诺,也就没什么好说的,扶着苏衍歌上了马车。 墨辰这次备的是一辆稍大的马车,能坐下他们五个人,墨辰则是充当车夫,这样比较省力。 看着陆之安跟苏衍歌上了马车,墨辰也是哪里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启程了… 进了马车,就看见一个淡漠,两个不怀好意的脸… “舍得下来了?”开口的是常风,这种事情上,他倒是愿意怼陆之安。 毕竟,这么多年来,陆之安身边可是从未出现过任何一个女人,现在终于被自己逮到机会了,怎么不好好利用一下,过过嘴瘾? “常风你是不是羡慕了?”陆之安没开口,反倒是谢青暨开口怼他。 “可不是吗。”常风故意往车壁一靠,撇了撇嘴,说道: “一个两个的啊,都落了心,只有我常某人,还坚持着自己一个人。 谢公子如今有了底气,也开始向着陆公子了。” “噗…”风褚九听着他这种阴阳怪气的说辞,不知怎么的,就觉得有些好笑,一时间没控制住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让谢青暨有些尴尬… 不是,常风这话就是故意说给风褚九听的,可是将军听了以后,没说话,反倒是笑了…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觉得…他说的有理? 等会,这是什么意思… 谢青暨一时间,被风褚九的举动搞得摸不着头脑…忍不住思考起这件事情来。 “王爷…” 墨辰听着里面的动静,有些不明所以,不过想起来常风下来的时候,对自己说的话,有些好奇,于是出声喊了一句。 “说。”陆之安听到墨辰的声音,笑意不减,让他直说。 “启禀王爷,属下有一事不明。”墨辰清了清嗓子,似乎是犹豫了一下,问到: “常公子出来的是说,王爷在楼上办正经事,需要耽误些时间…属下想问,王爷是在做什么正经事啊…!?” …苏衍歌一听这话,当场脸色就红了,单手捂着脸低头,不敢看其余人的表情。 陆之安的反应还算正常,思考了一下,觉得这话绝对不是墨辰会问的事情,于是冷笑一声说道: “谁指使的?” “常公子…”墨辰没什么犹豫的,就把常风供了出来,一点不拖泥带水。 “你!”常风没想到,这么快就把自己给捅出去了…果然,这个墨辰还是向着他家王爷。 常风刚才出去客栈的时候,墨辰就在外面等着,只不过随口问了一句,陆之安什么时候会出来。 谁知道常风神秘的笑了一下,小声跟他说: “你家王爷现在正在办正事,估计…还要一会。” 本来这件事情,墨辰压根就没多想,不过常风使坏,就又跟墨辰交代说: “一会你看到你家王爷,就问他办的什么正经事,绝对精彩。” 墨辰虽然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可是他生性热闹,觉得这件事情一定不简单,而且有常公子撑腰,自己就算问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而现在陆之安一眼就看出来,这不像是他会主动问的话,问他是被谁指使的,他也是毫不犹豫地就把常风给卖了,毕竟明智保身才是正确的,万一王爷一不高兴又要扣自己的愤怒,太划不来了… 这个热闹该凑还得凑,但是不能让自己有损失,不是现在幕后主是常公子,自己顶多算一个参与者,现在注意力全在常公子的身上,王爷该说什么也不会烧到自己身上。 现在不仅自己大胆的问了话,而且还有热闹看这种好事真不是随时就能遇见的… 不过确实马车之内,陆之安无暇顾及马车外的墨辰,而是一脸“不善”的看着常风,接着笑道: “我就知道这种不正经的话,只能出自常公子之口。” “什么叫不正经?我说错了吗?难道你们不是在做这件事,我只是实话实说啊。”常风舔了下嘴唇也不甘示弱,他知道陆之安现在是在跟自己开玩笑,而是自己也说的没错啊,难道谈情说爱就不是这里的事了吗? 他们互怼是互怼,抬不起头的却是苏衍歌,这话真是太直板了,现在马车里的人都见过,自己跟陆之安当时的…… 所以刚刚墨辰问的话大家都心知肚明,虽然没有恶意,可苏衍歌总觉得实在是太羞耻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玉袅城 一路上有说有笑的,感觉时间消磨的也挺快,或许是有了风褚九的加入,连一向不喜言辞的谢青暨也变得活跃许多。 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再说,而风褚九只是安静的听着,时不时的点头附和一下,看起来也十分和谐。 经过他们最初时候的一些玩笑,苏衍歌也能听得出来,他们这算是接受自己了。 接受陆之安的这种决定,不过谁都没有太直白的表达出来,却也都是用话语变相的,说出他们不排斥陆之安这样做。 他们此次前往的目的地叫做玉袅城,谢青暨想来这些日子大家都一直紧绷着神经,玉袅城是一个适合玩乐放松的好去处,于是他便提议去那里散散心。 既然是谢青暨推荐的,那么也没什么好担心的,相信他的眼光,陆之安想着苏衍歌这些日子忙于奔波于这件事情,一直操劳着,也从未放松神经,应该很累,于是便同意去这个地方。 一路上说笑着,时间过得倒也很快,不知不觉几个时辰就这么走过,再下马车的时候就已经倒了玉袅城。 “城门看起来没有温城气派阿。” 常风是第一个下马车的,刚下车打量了一下这玉袅城,便感慨了一句。 “你可不要看它是座小城,这里面可比温城有趣多了。”谢青暨刚下马车,就听到常风的吐槽,拿着扇骨,轻轻敲了敲他的肩膀,没好气的说道。 “反正是你挑的地方,那你的眼光,我暂且…勉强能相信吧,但这里面如果没你说的那么好,你可就要深刻的检讨一下自己。” 常风的日常就是跟谢青暨拌嘴,所以谢青暨这么一说,他就立马反驳。 “我为什么要检讨?你若不喜欢自己再挑一个就是了。 还勉强相信,我稀罕你相信一样。” 谢青暨知道他就是呈一时口舌之快,但是看他有些贼兮兮的样子,就是不愿意忍着一句,直接出言怼呛他。 他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前面带路去了,风褚九下了车,看到二人的互动,似乎还有一些疑惑,微微皱着眉。 “将军不必在意,他们两个就是…习惯这样,吵吵闹闹的。” 陆之安还算稳重,并没有参与到他们二人的战争之中。在后面替自己的好兄弟打着圆场。 “有陪着自己闹的兄弟,也挺好的。” 风褚九倒也不是真的很在意,反而是发自内心的感慨的一句,冲着陆之安笑笑,也是抬脚追上去了。 “阿彦,走吧。”陆之安等着苏衍歌下了马车。也是温声对她说道。 “嗯。”苏衍歌点点头跟陆之安并肩进了玉袅城。 墨辰走在最后,驾驶马车,心里一边盘算着… 以后还要称呼为彦公子吗?会不会太疏远了一些,要跟彦公子打好关系才行,这样以后回了府也能有彦公子罩着自己… 墨辰现在觉得,也就彦公子在王爷的心中分量比较多,他说话肯定比自己强太多,若是跟彦公子关系好,那以后行事也会方便许多,最起码不用操心着老被扣俸禄了… ……… 玉袅城中,果然热闹非凡,还好他们选择的步行进城,若是驾着马车,恐怕会堵的不得前进半步,而墨辰此刻,就在疯狂的找一个能够安顿马车的地方。 陆之安他们也暂且不担心住哪里,这种事情一向都由墨辰来安排,等到他安排好了,再来找他们就行了。 所以有时候,出门带上一个墨辰,不比带上几个丫鬟强? 能打架,会办事,还能抗揍。 这城里热闹,一时间也没想好,到底该去哪里玩儿,随波逐流的话,听听路人怎么说。 说办就办,谢青暨也不畏人,直接,拦下一个路人,询问起来。 “这位…公子。”谢青暨看那人穿着打扮也算是有些品位,想来也是某个家族里的公子,出来游玩,说话也就客气了一些。 “公子…有事吗?”那公子文质彬彬地对他行了一礼,礼貌问道。 “公子,是这样的,我们初来乍到,想知道这里有什么好去处吗?公子可有推荐…?” 谢青暨也是对他微微行了一礼,然后又指了指身后的这些人,对他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若是困扰去哪里的话,我这里倒确实有一个推荐的好去处。”那公子说起话来轻声细语十分温柔,看起来也是一个极其有涵养的人。 “愿闻其详。”谢青暨一听他说有推荐的去处,连忙笑道。 “公子赶得巧了,这两日,袅羽湖上有花船,这城里的百姓这两日都是去看花船的热闹,几位公子没有去处,可以去花船跟着玩一玩。” 那公子嘴角含笑,说话不紧不慢,但表达的也是十分的清楚。 “花船?”谢青暨似乎是沉思了一下,皱着的眉头稍微得到了舒缓,想必是对花船有印象,于是他没有继续询问花船的事情,而是问道: “公子,袅羽湖…从哪里走?” 这街上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找不到东南西北,若是一点一点的去找,恐怕也耗费时间。 “碰巧余某今日也要去花船,公子若不嫌弃,我们可以同去。” 那公子听他这么说,突然笑道,也是非常热心的发出邀请,愿意带他们前去。 “感激不尽。”谢青暨一看目的已经达到,连忙道谢。 他听着公子的谈吐,知道他是一个有修养的人,虽说他问路的时候只是随手一拦,不过这公子看起来心肠不坏,若是能让他带路也是个极为不错的选择,可是方才都已经问路了,他们也不太好意思直接开口,现在这公子直接说出可以带他们前去,那真是凑巧。 “在下名为谢青暨,京城人士,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既然同行,总要先自报家门,然后再询问一下人家的姓名,这才算是礼貌的。 “原来是谢公子,在下姓余,单字一个玄,就生长在玉袅。” 余公子听他主动说起姓名,也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如此一来,算是对彼此都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到时候称呼起来也不用一直…公子,公子的喊着。 “玉袅城一直都有所耳闻,却从未亲自来过。如今来到这里,确实是热闹非凡。” 走在路上,谢青暨总不能让这路途太过单调,于是主动开口说起话来。 “这也算是玉袅城的常态,城中的百姓都善于创造想象,因为这里生活也算不错,大家同出时间来也就琢磨着能有什么新花样。 一来二去,玉袅城里可以玩的东西就越来越多,名气也就越来越大了,吸引了不少外地的旅客。” 余玄说起话来一直都是不缓不慢,不过从他说话也能听懂,并且听得十分清楚。 “花船在下有所耳闻,也是玉袅城里最有名的一个玩乐去处。” 谢青暨听他解释了一下,心中有数,又主动提醒着花船来。 “我还以为谢公子是奔着花船来的。” 余玄听他如此说,似乎有些意外: “花船是玉袅城最出名的一个地方,也算是一个最出名的好去处,花船的玩法多种多样,深受百姓的喜爱。 凡是体验过的人,评价都是好的,所以这最有名的也就是玉袅城里的花船了。 其他的去处,也都是因这花船的名声慢慢被带起来的。” 余玄说话也够大胆,别的地方都是背着花船带起来的,不知道其他地方的人会不会多想。 虽说玉袅城里最出名的确实也是属于花船。 “这花船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 谢青暨虽然有所耳闻,可是也没有亲自了解过,还是让余玄这一个当地人来说吧。 “那这花船可是有趣的很,这一路上也不单调了,有的东西聊了。” 余玄笑了笑,开始解释这花船有何特殊之处: “花船最初的玩法跟击鼓传花有些像,一个绣球或是一个特定的物件,在几个船之间传递,最后落在哪条船上,那船上的人就要答应事先说好的条件。 最开始都是歌舞的表演,让大家饱饱眼福,或者是有一些较为有钱的公子哥,会宴请其他花船上的人好吃好喝… 慢慢的花船演变出了其他的作用…” 前面说的都算中规中矩,这后面开始才算是说出了花船真正的好玩之处… “其实花船是个好去处,但并不是一个好玩乐的去处… 先前花城都是以歌舞交换,现在确实拿真金白银或者是奇珍异宝…来赌…” “赌?”谢青暨对于这个说法倒还真是有些意外。 不只是谢青暨,陆之安听到这种说法,也是愣了愣,表情看起来也是多了几分兴趣。 “对,就是赌。”余玄笑了笑,看来他对这种事情早已经习惯了,所以没什么好奇怪的: “先前的歌舞已经满足不了大众,总会有疲劳的那一天,不知道是谁先提出来的,方法依旧不变… 只不过这绣球最后落在的船上,那船上的人就要拿出先前准备好的东西,名贵字画亦或是百千两黄金。 由其他船指出其中一个人准备的东西,开始竞争。 不过这个赌,赌的却是人心…” “赌人心?”谢青暨笑了起来:“有意思!” “确实有意思。”余玄偏过头看他笑得愉快: “先是赌他们买不买得起想要的物件,其次就是赌他们买下来有没有命带回去。 或许是刚才还一起说笑的玩伴,看好想要你手里的东西,那么你就要小心,他会不会暗中对你出手,看你能不能护得住这件宝贝。” “玩命的?”谢青暨恍然大悟,不过表情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反而是点点头: “为了某件想要的东西出手,确实是赌的人心,赌他会不会看在你们的关系上对你出手。” “所以现在花船特别的杂乱,普通百姓已经没人敢去花船上玩,去花船上玩,要不就是一些亡命之徒,要么就是一些极其富有的人。 亡命之徒跟富有的人属于雇佣关系,富人雇他们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至于这些亡命之徒得手之后,会不会再它加价,可就不一定了。 所以这里面的人没有谁是可以完全信任对方,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还是不要去那种地方。 他们去花船上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交换一些东西,得到一些东西。 有些值钱的…也可以是消息。” 余玄说话非常的温和,但是能听得出几分凉意,看来这个人说话也是十分有底气的,他根本不害怕这些人。 “听余公子说话十分有底气,想来也经常混迹在花船之中,恐怕是有经验。” 谢青暨笑了笑,听起来像是随意的几句话,但也是在探他的底细。 余玄也不傻,听得出他这话里的意思,却也没什么犹豫或者是不高兴,直接就说出来了: “因为花船是我们余家经营的,所有用的花船,以及他们带上去的东西都会经过我们的检查,所以这花船上每日有什么宝贝,我们可都清楚的很。” “哦?余公子家大业大,确实能有这个底气。”谢青暨这话倒也是真心的夸他,经营这么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若是没有一些背景或者是势力,恐怕早就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可他们经营着不说,还能知道内部情况不简单。 “谢公子过奖了,不过经营花船的好处就是可以知道一些我有兴趣的东西,我也可以去跟他们公平竞争一下,挺有意思的。” 余玄勾了勾嘴角,看起来心情不错,这些事情仿佛对他都是习以为常的。 “余公子只身前往,得到了宝贝,不怕他们对你动手吗?” 谢青暨听出来,他说花船现在是比较危险的一个地方,那他现在还敢一个人前往身边,也并未带什么侍卫。 “不对余家的人动手,这是花船的规矩,并且,他们还要给我余家面子,我是花船的少主,我一句话就可以让花船不复存在。 他们害怕以后交易不了好的宝贝,所以自然不会动我,这一点谢公子就不必担心我。” 余玄眼睛微微眯了眯,却是带着笑意的,他说话好像永远都是不紧不慢,没什么能勾动他的火气,看起来十分的优雅。 “多谢余公子解惑,算是让我们对着花船有了一定的了解。” 谢青暨点了点头,对他道了两句谢,话锋一转,问道: “不过余公子跟我们推荐这种地方,可是看中我们身上有某种特质?” “几位公子的身份也绝对不会普通,所以也不必向我隐瞒什么,当然我也不会过多询问。 几位也都是有底气的人,既然来了,不妨去花船上瞧瞧,看个热闹也是好的。 这花船上每日争抢物品的也不在少数,看个戏也没什么不好的。 并且,今日也算我们几位有缘,我可以带这几位公子一同前往花船好生安排,若是看上什么想要的宝贝,大可说出来。 我想要的东西,倒也是都可以要的来。” 余玄说这话,一边是解释,一边又是在暗中邀请,已经不能算是暗中邀请,已经是明目张胆的邀请了,邀请他们前去花船一起去看看热闹。 既然他都如此说了,谢青暨转过头看了一眼陆之安,似乎在询问他要不要去看看。 陆之安思考了一下,对他点点头,没有说话,谢青暨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过头对余弦又说道: “确实,今日跟公子遇见实属缘分,既然公主都如此说了,我们若是不给公子一个面子,有些太不懂礼貌了。” “几位公子真是有趣,若是能交个朋友也是极好的,余某交朋友是看眼缘的,我看几位公子都挺合眼,不知公子们意下如何。” 余玄挑了挑眉,转过身,把目光一一扫过面前众人,缓缓说道。 “结交朋友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陆之安看着他回了这么一句话。 余玄没有再问下去或者是再多说什么,已经明白了陆之安的意思,这也算是说可以交这个朋友,他还是很高兴的。 余玄垂了垂眼,似乎是想了什么这才又说道: “既然如此,几位便是我余某的朋友,今日看上哪个宝贝,不必客气,权当是送给几位新朋友的见面礼了。” “陆安,京城人士。” 陆之安冲他笑了笑,直接开口说了自己的名字,只不过把中间的那个字给隐去了,只说了姓和最后一个字。 毕竟陆之安这个名字,在永夏不算太陌生,万一余玄听过这个名字呢,一下就认出自己的身份,好像也就没那么好玩儿了。 “在下彦舸,京城人士。”看到陆之安主动开口,开始自我介绍,苏衍歌也是跟着就说了自己的身份。 她说自己是京城人士,陆之安也没有多想,只当阿彦是顺着自己往下说的。 “常风,京城人士。”最后是常风开口,说辞也没有什么花样,都是如出一辙。 “几位公子皆是来自京城,看来都是远客,今日与某做东,会招待好几位的。”余玄听到他们一个个的自我介绍,心里也是默默记下姓名,一边又笑着说出自己的安排: “花船若是有兴趣,明日可以继续再来,若是没兴趣,于某也可以陪同几位公子去别的地方瞧瞧着玉袅城里好玩的地方,倒也不只是一个。” “那就有劳余公子了。” 陆之安他笑着点点头,也没有拒绝他这样的说辞。 “既然同为朋友,公子们就不必如此客气了,可以直接称我为余玄。” 余玄这人似乎有些捉摸不透,但是他的语气自始至终都是一样,这也看不出丝毫的端倪。 谢青暨其实也没想到,自己随手一栏却拦住了这么一个有背景的人,现在既然他主动开口结交,倒也不是一件什么坏事,说明他对他们这些人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慢慢借着关系,谢青暨也就更方便调查他。 余玄可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谢青暨列入了调查名单。 其实陆之安他们对余玄这个人,目前也没有太多的恶意,好感都是比较多的。 听得出他这个人说话有底气,并且背景也是比较强大,可是他,却没有半分焦躁,身上也没有半分纨绔子弟的痕迹。 礼数言辞都十分得当,让人挑不出毛病来,并且听他说话也比较舒服,不会觉得这个人说话十分的假。 这么一个人,他的父亲看来对他的教导也十分的好,就是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 姓余,又较为有权势的人,谢青暨一时间脑子里也没什么印象。 他向来也只是调查的官员,或者是沿途一些可疑的人员,关于行商的人,他们几乎没什么调查,因为这一类人跟他们也不会接触太多。 在官员之中没搜寻到,有这么一个比较符合条件的余大人,那么余玄的家族应该是行商。 关于行商的人他们了解不多,借着这个机会也可以多了解一些,若是跟他的父亲结交认识,日后对他们的帮助应该也是有的。 现在谢青暨所考虑的也是陆之安考虑的,他们还挺欣赏余玄这个人的,所以对于他的背景也是十分的有兴趣若是能借此认识结交一二或者是喽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听余玄说话这么有底气,就是不知道他的背景是来自于权势,还是来自于金钱。 希望不要是权势,若是因为这个就说明他们背后是有靠山的,陆之安他们再想拉拢的话就比较难了。 若是源自于金钱,那这件事就好办了,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那就是他对别人使用一些好处。 这样一来相对还算是简单一些。 就是不知道像他们这种有底气的人,会不会愿意掺进到朝廷的争斗里面来。 陆之安对于这件事情暂且心里也没底,毕竟像这种人,看起来也是好人,但是可能都比较高傲。 他们可能不愿意踏进朝廷之间的暗斗,逍遥自在的赚钱,也没什么不好的。 所以陆之安现在也在考虑着,怎么样才能接近他们… 第二百七十章 花船 余玄说话让人觉得很舒服,所以现在所以谢青暨他们也乐意跟余玄多聊两句,从这城里的构造再到一些出名的地方。 一来二去聊得多了,感觉对玉袅城的了解也就更多了几分,玉袅城的百姓们一般生活节奏都比较慢,比较缓,不急不忙的生活,好像没什么事情能让他们变得慌张。 一来是玉袅城比较偏向于永夏的北部,这边一向都比较安定,所以大家的生活节奏也都比较稳定。 城市一个较为富裕的城市,百姓人人有事可做,并且乐在其中他们的积蓄都足以撑得起他们的。 他们不用为了钱财而发愁,自然生活就会高兴很多,所以很多人来到玉袅城一方面也是来享受这种慢节奏的生活,用来放松自己,谢青暨选这个地方的理由,想来也是因为这个吧。 跟着余玄终于是到了地方,花船确确实实就是船,听余玄说过这个湖应该是叫袅羽湖,反过来读也就是玉袅,还真是有趣。 只不过真正亲眼看到这花船的时候,苏衍歌还是有些惊讶的。 船身通体被刷成了白色,远远看去像是停在湖面上,一只只巨大的白鸟,船身两侧各多出来两个可以站立的平台,平台上缠绕着一条条的红绸,看起来像是鸟的翅膀。 这船并没有停靠在岸边,闲散的在湖面上飘来飘去,只不过远远便听见那一艘艘船之间传过来的乐声。 想必这些人也正在进行着他们的游戏。 “这就到地方了,我让他们通知一艘船过来接我们。” 余玄站到湖边,跟他们解释了一下。 还不等余玄去找人,就有下人看到他过来,连忙迎了上来,恭敬的行礼说道: “少爷,您来了。” “嗯。” 余玄或许是在下人面前,为了显得有威严一些,表情严肃不少语气,也没有刚才跟谢青暨他们说话时候那么温和,有些冷漠的问道: “今日有什么比较出众的物件?船上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黄船上发生了一个小小的争斗,没有私人,只是有人受了伤,已经派人处理了。” 那下人一听也是恭敬的回答道,说了一件较为不痛不痒的事情,看到余玄没有说话,这才又接着禀报道: “地船为老爷拿出了一个新的赌注其余船只对这些物品都比较有兴趣,他们正在讨论着计划。” “什么赌注能让他们如此有兴趣?”余玄听他说这话,也是有些惊讶。 花船设立这么久,平常的稀奇宝贝可不少,难得有其余三艘船都商量着,怎么能让地船上的人拿出这个赌注来。 “是…”下人看到余玄身后的几人似是犹豫了一下,不过看到余玄的表情,并未有多余的变化才说道: “是几个…舞女。” “原来是女人,这就让他们提起这么高的兴趣吗?”余玄听到这个回答似乎不是很满意,当下有些失望:“本少爷记得,这城中的花楼也不少吧,这群舞女可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据说这些舞女是从西域被买来的,且不说模样,跟咱们这儿的人长得不太一样,就连的身段也是一绝。 属下听说,这群舞女会一些魅惑之术,会让人觉得身心愉悦的…” 这下人说的也已经够含蓄了,这种魅惑之术不用说也是用来吸引男人的,所以这群人自然会对他们产生浓厚的兴趣,谁不想尝个新鲜呢? “无趣。”余玄皱了皱眉头,似乎对这种事情不太感兴趣,想了一下,对他说道: “安排一只小船,送我们到地船上。” “是。” 那下人也不再多言,又小心翼翼的看了陆之安,他们一眼,似乎是在估算他们的人数,接着转身去安排了。 “花船上…人,也是可以当做交易的物件。” 余玄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转身跟他们说道。 “确实有些意外。” 谢青暨也是听了个全程,他也没什么话好说的,只能略略的附和一句。 “大部分的人都是奔着玩儿去的,听我这手下的意思,定是貌美的女子,才会让他们有这么浓厚的兴趣。” 余玄勾的勾嘴角似乎是感慨,刚刚听到的这件事情: “不知几位公子意下如何,我们现在就到这艘船上去瞧瞧,只不过若是上的这艘船,就算是对这群舞女有兴趣也没有办法出手。 若是公子们想瞧个新鲜,我可以安排去别的船只。 当然了,如果是公子有兴趣,我可以直接安排她们送来,这样我们也会省去许多麻烦,不知公子们怎么说?” “我们对这些舞女兴趣不大,不过看看热闹还是可以的,就跟着余公子同上这所谓的地船上吧。” 谢青暨不用回头看陆之安就知道他肯定是拒绝的意思,于是干脆把几个人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确实他们对这什么舞女的兴趣并不大,而是对花船本身的玩乐模式,以及他们所交易的其余物件比较有兴趣。 “好。”余玄听到这些话并没有什么意外,反而好像看起来有些高兴。 想必他心里并不是想认识一些酒肉朋友吧,这些对美色一点也不心动的人,让他实在是有些高兴。 “花船只有四只吗?”趁着等人来的空档,谢青暨又开口问道。 “是,花船只设立了四只,不过却是分等次的,分别是天地玄黄,天的级别是最高的,里面那些人拥有的东西大多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反之,黄的级别是最低的,里面的人鱼龙混杂,交易什么的都有。 天船上的人身份一般也不会低,这也是天船上的某种通行证,首先是宝贝,其次是人。 黄船上是,没有这么多要求,谁都可以去玩儿,并且船本身也自带一些赌博的小娱乐项目。” 余玄转过身来,看着他们认真的解释道: “至于地船和玄船,都是有些要求或者门槛,比黄船稍好。比天船低一些级别。 虽然我们并没有半分歧视的意思,可人跟人还是区分开比较好。 天船都是一些有身份的人,所以我们要加强人手保护他们的安全,自然要经过层层的筛查,不能让他们出现闪失。 但是玄船和黄船上的人,一般是争斗最多的,这就不是我们管辖的范围之内了。 至于地船,有钱人之间的争斗我们也不会取关,这就是属于他们私人恩怨的,无论如何也怪罪不到我们的头上来。” 余玄说话又开始笑起来,似乎觉得这些事情在他眼里都是极为正常不过的。 而陆之安他们也听明白了,所谓这花船也并不是真的谁都能去玩儿的,还是要分级别的,不够格的人终究是上不了的。 而且看到湖边以及一些桥上面都站满了百姓,想必全都是围在这里看热闹的,或许他们就是那些上不了船身的人。 不过也可以理解为名额有限,毕竟船也就这四只,可是人远远不是这四只船能盛下的。 黄船杂乱容易受伤,可能有些人心里不愿意去。 可是再高一些级别的船,又要经过层层的检查,比较麻烦,还不如就站在旁边看热闹,不会波及到自己,还能了解第一手消息,何乐而不为呢? “若是天船也可以带各位公子去,不过那群舞女是在地船上出现的,若是想强热闹还是去继承的好,当然如果想去天船保证一下人身安全,我现在就吩咐他们去天船。” 余玄看他们都沉默着没有再多说什么,以为他们是在思考着这些船只的级别跟他们的身份是否匹配,于是又开口说道。 “不必了,左右我们不过都是去看热闹的人,又不参与到里面去,无论他们做什么事情也不会影响到我们,看看热闹罢了,哪里都一样。” 谢青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把这话留给让陆之安去说,陆之安的反应也是很快,立马就给出了这个解释。 说这些话也是有他们自己的思考的,余玄一开始听到这群舞女之后,便让下人准备船去地船上,就说明他虽然对舞女没兴趣,可是对地船上的热闹有兴趣,并且又不想参与到其他船只对这群舞女的争夺。 就像余玄所说的,若是上地船,就说明不能再参与到争抢舞女归属里面去,就说明他根本从一开始就无心于此。 而陆之安他们的想法也都差不多,对这些舞女的兴趣几乎没有,但既然来到玉袅城,而花船又是这里的一大看点,上去瞧个热闹也没什么不好的,近距离的了解现场,瞧个乐子。 听他们这么说,余玄也就没再坚持自己的说法,看来他们跟自己的想法一样,都只是看热闹,对宝贝什么的没兴趣。 其余三艘船上,都在商量着怎么把花球扔在地船上面。 这也算是他们的常态了。 一开始算是击鼓传花,全凭运气,慢慢的为了想要哪个船上的东西,就会买通击鼓的人。 有钱能使鬼推磨,没有人傻到会跟钱过不去,也没有人傻了,愿意平白无故的因为拒绝,而得罪一些有身份的人。 所以慢慢的关于花船上的绣球,完全是跟着谁出的价钱高而决定扔在哪坐船上,慢慢的大家也都接受这个设定,并且乐在其中。 比如现在最有看点,最吸引人的,就在地船上面。 我这花球不用多想,肯定会出现在地船上面,他们去地船上只等着看热闹就好了,余玄心里自然是对这种事情有数,所以才让他们跟着自己一起去地船上。 正沉默间,那下人又回来了,对着余玄行了一礼: “少爷,船已经准备好了,花球最后留在的地船上,再等个半刻,就要开始看其余船只争夺这群舞女去留。” 对此余玄并没有什么想法,只是点点头。转身对陆之安他们说道: “船只已经准备好了,公子们跟我一起去吧。” “好。”几人齐齐应下,准备跟着余玄去地船。 正准备前往,苏衍歌环顾一周,又对着陆之安问道: “我们不等将军和墨辰吗?他们来了若是寻不到我们怎么办?” 原来刚才进了城以后,因为人太多,风褚九注意的墨辰站在城门口一直没办法前行,于是主动说去帮他的忙。 并且风褚九说,她跟墨辰都会武功,到时候站在高处寻找他们就是了,总之若是在两个时辰以后,他们依旧没有会和,众人就再次回到城门口集合就好了。 若是找不到他们的人,也就跟墨辰随便在这城中逛逛也可以,他们就不用担心了。 谢青暨本来也想跟风褚九一起的,可是风褚九告诉他:“谢公子对这里也较为熟悉,你们人多,公子带队的话,也更有一些目的性,跟着我们不过是浪费一些时间罢了。” 听他这么说了,谢青暨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嘱咐他们二人早些来找。 不过听到余玄说,花船也算是比较有乐趣的一个地方,苏衍歌就想着若是风褚九他们不来瞧一瞧,是不是会有些可惜? “我们先去花船上探个虚实,看这样子这花船一时半会儿也结束不了,等到明日或者是找个机会,再带将军他们上来瞧瞧就是了。 不过据我所知,将军好像一向比较清冷,他会不会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地方?” 不针对于这个问题,倒是仔细的想了想,然后给出了一个说法,安慰苏衍歌不用太过担心,且他给出的解释以及理由也较为中肯,苏衍歌听他这么说,心里也就不再多想什么。 他们二人皆是小心议论的,也没有打扰到前面的人,一切仿佛都是比较正常的进行着。 余玄虽说吩咐的是安排一只小船,可是真正见到这船的时候,我真的想感慨一句,有钱人真的好… 本以为会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船,见到这船的时候才发现,不过就是花船的缩小版,船型跟花船一样颜色是正常的颜色,看起来没有那么华丽,稍微朴素的一些,可是跟普通的船比起来,却又是华丽不少。 余玄也是先行上了船,然后邀请他们一一到船上去,到上地船进到船舱坐定,船开始发动。 走在水上也十分平稳,几乎感不到任何的颠簸,并且这船行驶速度也快。 半刻不到,便接近了那只所谓的地船! 应该是提前打过招呼的,他们这船刚一靠近便绕到了船身的右侧,接着便看到从船上面放下几条绳梯。 都是用麻绳编织了好几股的,看起来十分结实,应该就是专门为了半路上船的人准备的,开船的人轻车熟路,放绳的人也十分熟练。 余玄是比较熟悉的,二话不说直接靠近那绳梯,攀爬上去。 谢青暨和常风皆会轻功,两步便踏着绳梯上去了,剩下陆之安跟苏衍歌。 苏衍歌其实对这梯子多少还是有些害怕的,毕竟这花船建造较高,绳梯放下来看着是远远的一条,因为没有尝试过,苏衍歌生怕自己若是半路脚滑怎么办? 她正思考着应该怎么攀爬上去才比较安全的时候,就感觉腰身一紧,原来是的陆之安看出她的犹豫,直接拦腰抱着她,借着轻功很快上去了。 谢青暨跟常风显然是习惯了,他们二人这种举动,也都没有什么可惊讶的。 反倒是余玄目睹这一切,看到二人如此亲密的举动,多少还是挑了挑眉,似乎是表达的意外。 这个男子跟男子在怎么说这光天化日之下这么亲近的举动,还是有些奇怪的,最起码在他眼里是觉得奇怪的… 虽然是知道…并为公子应该是不擅长轻功这位公子是帮助他的,可是二人的举动太过暧昧,并且看旁边这两位的反应,习以为常,就说明平日里他们应该关系就是这样的,还真是想不到… 不过余玄很快就把表情调整正常了,所以说有些意外不过形形色色的人都有,他也不好去评判他们什么… 还好,刚刚没有同那位沉默的彦公子多说什么… 其实余玄最开始注意到的便是苏衍歌,因为她这打扮太过书生气,看起来俊俏又乖巧,想来这小公子应该是好相处的,余玄一开始还打算跟她说两句话,不过一直都是那位谢公子跟自己交谈,他也就没有刻意的跟苏衍歌去说话。 现在知道他们二人的关系可能不一般,余玄又暗自感慨一句,还好刚刚没有主动找他说话… 他们二人看起来应该是比较亲近的关系,自己若是主动找人家说话,免不得被认为是对他有兴趣,到时候再惹来一些误会,可就不好了,最起码在人家心里给自己落下的印象就不太好了… 其实余玄跟谢青暨他们的想法一样,彼此都是想着多结交认识一下,因为互相都有好感,并且觉得身份不一般… 出门在外,练就了看人的本事都比较犀利,这些公子虽然说话客客气气的,也并没有什么纨绔的气息,可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都不一样… 这就如同陆之安,对余玄的看法都是如出一辙的… 一小部分是因为你这个人,觉得较为好相处,也没有什么令人讨厌的地方,所以愿意多说话。 但更多的原因便是因为你背后的实力… 早就认识的话,家庭背景可能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这段友谊,可是半路认识的,重要的不是友谊,而是家庭背景… 毕竟出门在外皆是要为自己谋路的,广交朋友,扩大人脉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余弦只是很快把自己的想法给打住了,因为陆之安他们此刻皆是站在他的面前,等着他下一步的安排。 “那我们便进去吧,里面的话会很嘈杂,若是哪位公子觉得不太习惯,我可以单独安排一个房间,现在正好赶上他们要开始争夺这群舞女的去处,这热闹是有的看了。” 余玄也是提前把里面吵闹,告诉他们,意思是若是接受不了,可以找一个相对安静些的地方,他也可以安排。 余玄这个人倒还是比较细心的,善于照顾其余人的情绪,这一点是比较难得的。 所以陆之安他们对此人的好感,也就更加大了几分,但是他们本就是奔着热闹来了,怎么会觉得吵呢? 谢青暨也是代替陆之安他们开口说道: “若是怕热闹,还来看什么热闹的?” “好阿,那我们走吧。”余玄对这个回答也是较为满意,点了点头,笑意真诚,前面带路去了。 他们上船的位置在右侧靠船尾的部分,这里人特别的少,只站着几个侍卫。 所以刚上船的时候,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们。 而他们上船以后也是有原因上来,带着他们进到里面去,并且安排好了一处较为靠后的位置。 而等到陆之安他们跟着余玄到船里面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做,热闹! 这种热闹,不是乱糟糟,大部分的人都坐在大堂的椅子上,手边就摆着小桌子,上面摆放的茶盏,以及一些银色牌子。 而在这些人的正前方有一方红台,高出地面约一米,此刻上面的人正在说着什么话: “其余船只正准备争夺咱们船上的物件,不过在此之前先让各位大人饱饱眼福!” 说罢这话那人拍了拍手,接着就有人带着一群穿着暴露的女子上了台。 这群女子穿着皆为青色,皮肤雪白,看起来光滑细腻,她们手里抱着各种乐器,比如琵琶等这一类的东西。 而脸上也是用面纱半遮起面,看不清完整的容貌,只能看清楚那一双双水灵灵的眼睛。 不过只从这眼睛来看,就跟她们永夏的人长的不太一样,眼睛皆是大而有神,让人看起来就有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赏心悦目。 看到她们以后,苏衍歌也是忍不住感慨,着怪不得让那么多人有兴趣,这模样和身份还真是对得起他们的期待,光是看着就觉得有些春心荡漾就已经足够吸引人了,并且是现在有机会可以得到他们了,多少人为之疯狂。 第二百七十一章 交易 “各位大人咱们先看到这儿,好戏还在后面呢。” 这美人还没看够,台上的那人又开口了,那群舞女很快便下了台去。 苏衍歌明显听到坐席上有人啧啧的感叹,听起来意犹未尽,可惜那群舞女已经下台了。 苏衍歌看着她们下了台去,叹息一声,收回了目光。 她也并不是想感慨她们的遭遇,人各有命,只不过如今被当做交易的物品,多少有些…可怜。 “怎么了吗?” 她只不过是轻轻的叹气,还是被身边的陆之安听见了。 “没事,只不过感觉她们也没办法决定自己的命运,有些…可怜。” 苏衍歌摇了摇头,还是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 “有时候她们决定不了自己的命,但是世界上这种人千千万万,阿彦若是每个都要感慨一下,岂不是会很累?” 陆之安偏过头,身子朝着她靠近了一些,认真的说道: “阿彦心地善良,可是这样只能让自己忧心。” 他这话也是在劝解自己,让自己不要总是担心一些身在之事,毕竟烦心的是自己,又没有办法改变她们的命运,徒曾烦恼罢了。 苏衍歌心里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也就笑着点点头,算是回应他的话。 二人短暂的互动,算是一个小插曲。 方才台上的人说,好戏还在后面,看来这舞女不算重头戏,那还有什么会比这更吸引人呢? “各位大人,且看!” 那先生再次开口,接着,苏衍歌就觉得有亮光打进来,原来是船舱的帘子都被拉开了。 苏衍歌才发现,这船舱原来只是被帘子遮挡起来的,四方都是空的,这一打开便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 周围不知何时另外三只船,已经围绕了过来,贴的很近,这帘子一打开便看到其余船只上面,围栏边上都站满了人。 苏衍歌看到坐着的人,有些已经开始起身往外走,想必这重头戏还是要在外面看,果不其然,余玄此时也是站起身来对他们说道: “现在就要请诸位公子移步,到外面去看了。” 陆之安他们也是点点头,起身跟着余玄到外面去。 不过这些人出去以后,只是站在了船头和船尾,中间的船舱依旧是可以从两侧完整看到的,并未有人站在那里遮挡,这也是一种不成文的规矩吧,毕竟大家看起来都轻车熟路。 此时看到船舱里的人差不多都已经出来了,仓里面去了很多丫鬟和下人,开始收拾桌椅,把它们都拉在两侧,尽量把中间给空了出来。 苏衍歌还有些不明所以的时候,方才在台上一直控场的人,此刻又出现在了船舱中央。 接着便看到他走出船舱来,苏颜歌的目光跟着她的身影一直在移动,亲眼看着他出来以后从一侧的小梯上到了最顶层。 刚才上船的时候,并未注意到还有小梯连接上面的空间,现在众人的目光皆是随着那人移动到了上面。 上面已经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台子,这人站到上面不仅本船只的人可以看清楚,两侧围着地船也能看得一清二楚,实在是妙啊。 看到那人站在最上面,四面八方四面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跟刚才的嘈杂截然不同。 “诸位大人,看官!且听我说!” 那人抬手示意了一下,以示安静,不过不用他提醒,他出现的时候周围已经没什么人喧哗了。 “如今花球落在我们船只上,其余三只船上的大人皆有争夺的权利,此次交易的…是一群貌美女子。” 那人清了清嗓,看不出一丝的胆怯,说起话来也是抑扬顿挫,富有感情,并且明显能吊足了周围人的胃口: “各位大人皆可出价,来决定她们的归属。” “只说不给我们看,若是到了手不满意可怎么办?”不知是那只船上有人喊了这么一嗓子,就听到周围立马有人开始附和,接着起哄,要先验货。 “这自然是经过千挑万选,只为了让各位大人满意。”那人根本不慌,依旧是十分平静地说完这些话,接着用眼神看了看台下站着的几个下人,那些下人立刻心领神会。 紧接着就看到船舱里,重新出现的那群舞女的身影,苏衍歌看着他们接二连三的上了心里,默默的数着这群舞女一共有九个,个个都是身材绝美。 她也才明白,为何这些人出了船舱就主动把中间的位置空出来,原来是要把这中心位置让给两侧的人去观赏,让他们可以看清。 “这些女子个个才貌双绝,光是看这模样,想必小人不必多说,各位大人心里也都清楚。” 那人环视了一周,看到许多人,眼神里流露出感兴趣的目光,这才勾了勾,嘴角趁机说道: “当然了,为了验证我所说的话,下面我们随手挑选一位女子上台来,让大家看个清楚。” 他这话语刚落下,就有下人从那群舞女里随手推出一个来,接着那女子就被带上了小梯上面的平台。 现在天气还有些冷,可那女子只是身披一层轻纱,并且没有穿鞋子,裸露着精致白皙的小脚,左脚的脚踝还系着一串小铃铛,盈盈一握的细腰上也系着一条红色的绳带,腰部裸露着,光是看着,就有人已经忍不住暗自吞口水,她依旧是蒙着面,看起来有些胆怯,被人半推半就上了平台。 “这就让各位大人看个清楚。”那人笑着,转身看着舞女低声说了句: “揭面吧。” 那舞女小心翼翼的点点头,接着抬手,将卡在发间的面纱取了下来,怯怯的打量着四周,不敢多言。 苏衍歌也是随着她取下的面纱,看清楚了她的面貌,柳眉星眼,面似桃花,珠圆玉润,嘴唇饱满微翘,水润动人,搭配上她那凹凸有致,酥胸翘臀的身材,让人欲罢不能。 这女子配的上“闭月羞花”,这个形容词。 纵使是连苏衍歌这样的女子看到这等容貌,也是忍不住感叹:太美了。 “其中一位便是如此,其余的只强不弱,拥有一个便是美妙的事情,拥有九个不需要小人,多说注意,大人心中也自有思量。” 那人每次都把话说的恰到好处,其余的都不需要多说,诸位也都能联想到他想表达的意思,确实有几分本事,不过看来这些人也都受用这话。 一想到他们的下家根本不确定是什么人,苏衍歌心里还是忍不住感觉:这些女子若是落在一些猥琐小人手里,实在是太可惜了。 可惜上传之前她也听到了余玄所说的话:若是在这只船上,他们没有办法同别的船竞争,这群舞女的去处… 其时苏衍歌心里还是有一个弱弱的想法,若是可以,她倒是也想跟那些人争一争,钱财这种东西,她觉得自己也是拿得出的。 可惜她站在这只船上,没有办法去竞争。 苏衍歌还是改不了自己有些想多管闲事的心理,她知道自己总是这样也不太好,毕竟一个人没有办法决定自己的出生,可能那些舞女身不由己,所以她每当想到这些事情就觉得袖手旁观,实在是太于心不忍了。 但是他也把陆之安所说的话听到了心里,这种事情太多了,看到的看不到的,不是每一件自己都能管得起的。 她无非也是仗着自己的背景可以稍微的强势一些罢了,息事宁人。 可现在跟在陆之安他们身边,自己也不能总是找麻烦,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再多管闲事了。 有些事情自己还吃力不讨好,实在是感觉太累了,并且这群污女的来路肯定也有些门道,自己就算帮得了这九个,那下次的九个,下下次的九个谁去管? 这也算是他们的命运,苏衍歌自己也没办法多说什么,只能祈祷她们运气好一些。 这一个女子让他们看清楚的面貌,心里也都有数了,有些人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准备接下来的竞争。 这群尤物若是落在自己手里,那该有多快活呀? 不少人心里都打着这个念头,不过也有一些人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只是敢在心里过过,也不敢把念头表现出来。 这群舞女一定价值不菲,不是他们竞争的起的,就算有心也无力… 不过能近距离看个热闹也是好的… “接下来便开始出价,从一百文开始。” 那人看到他们的表情知道时间差不多了,于是直接开口谈起价钱来。 苏衍歌倒是没想到,居然是一百文…一百文属实太少了吧? 不过下一秒她就知道为什么了,紧接着玄传上有人出价: “一千两!” 这一开口就直接把一部分的人蠢蠢欲动的念头给掐灭了,一千两不是他们能付得出的天文数字。 这一开口便把价钱往上抬了不止几倍,直接断了一些人的路。 “两千两!” 他这话音刚落,就有别的船只上的人开口。 “五百两!”两千两个人刚说完,天船上就有人开口了,只不过居然是五百两… 不少人的表情都有些僵了,没想到这人出价如此不按套路,怎么还越出越低了?莫不是专门来砸场子的? 还不等他们议论什么,就听到那人接着说了两个字: “黄金。” 五百两黄金?那确实比两千两多了最起码一倍… 五百两黄金买下九个女子,确实是够豪气了… 苏衍歌注意到,陆之安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下,随即又舒展开,没有做任何的表示。 苏衍歌也没有开口去问他有什么想法,她心里隐约有数,现在这个时间,不是问这些问题的好时候。 五百两黄金确实让在场的人唏嘘了一下,也让全场进入了短暂的安静,没有人再继续开口加价,或许是在思考的什么… 台上那人听到五百两黄金以后,也是笑意更胜,毕竟这价钱越往上抬,对他们的好处就越多,于是也是趁机说道: “天船上十七号,这位爷出手便是五百的黄金,真是大气…不知可还有别的大人想要竞争一下?毕竟这群舞女也是可遇不可求… 若是在想遇到这样的好物件,可不知道要等上多久了…” 他这话也无疑是在告诉他们,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果然他这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开口: “六百两黄金。” 黄金可比白银价值高多了,所以没有像刚才那些议价的人,开口便是,网上加的一千… “八百两黄金。”六百两的声刚落下,天船上再次有人开口,听起来好不拖泥带水。 或许有钱人不在少数,可是开口便拿八百两买个乐趣,实在是让许多人都打了退堂鼓,开始斟酌这件事情是不是要出手… 八百两黄金买九个人,是不是有些太奢侈了一些? 并且她们只是玩物,虽然可能会让人醉生梦死,但是有些人也觉得恐怕无福消受。 八百两黄金,话语落下已经有些时候了,依旧没有人在开口往上加价,看来许多人的心里也都已经有数了,八百两黄金应该是封顶了,不会再有人出价了。 “好,看来没有大人在出价了,八百两黄金便是最高的价格,那么这群舞女的归属也就落到了这个爷的手里!” 八百两黄金只多不少,那人嘴角恨不能裂到耳根,八百两目前也是今天出现过的最高的价钱。 其实花球落在那只船上,最开心的莫过于船上的下人。 花船的东家有钱,所以只要是在这只船上交易出去的物件,得到的钱也会分出不少给这只船上的下人们。 所以许多人挤破脑袋也想到花船上面来工作,动不动就可以赚上百八十两不成问题。 今日这八百两黄金是最高价,看来他们也能被分了不少银子,当然是高兴的了。 苏衍歌此刻也是注意到站在一旁的余玄表情,也是十分微妙,嘴角似有似无的往上扬。 差点忘了,花船可是余家所有的,那么这八百两最后落到的还是余家的口袋,余玄自然是高兴的,谁会对银子过不去呢? “好,这群舞女最后是属于,天船十七号,这位爷。” 那人再次把确定的话又说了一遍,也是让众人听清楚这些舞女是属于哪一位的:“稍等片刻,便将这群女子送到这位爷的手上。” 不少人听到这句话也是露出了羡慕的神情,有钱,就可以享用这些舞女,简直就是人生赢家。 苏衍歌本以为会等花船结束以后,等大家都到了地面上,这群舞女才会被送到那人的手中,结果却是低估了这些人的办事能力… 天船和地船挨的很近,于是地船的下人们,抬过来一个宽两尺,厚半尺的木板,把这木板横跨在两只船中央,接着又在下面摆放好小台阶。 这意思是再明显不过,让这群舞女自行往那船上去。 地船管事的那些人不知道对舞女们说了什么,她们听了,也皆是行动起来,开始往对面的船上走。 先是平安抵达了两个,因为这船停的平稳,感受不到太多的波动,所以走在木板上也不用那么的害怕,眼看着平安到达了两个,接下来的就开始慢慢的往前走着。 第五个已经过去了,就在第六个舞女准备上台阶的时候,地船的人群里,冲出一人,上前拽住了那女子的手腕,大喊道: “青儿,不行!你不能去!” 大家本来都是端着一个看戏的态度,没想到突然生出变故,并且这男子冲出来的突然,这船上的下人居然没拦住他,只这样的冲到那舞女的身边。 苏衍歌也是把目光放在这男子的身上,他穿着朴素,看起来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百姓,长相还算俊朗,可惜看得出家庭背景应该不是很好。 至于他是怎么混上地船就不太清楚了,再说地船上怎么也比玄船和黄船严格一些。 这闹剧一出地,船上的人们反应也是极快,立刻冲出来两个下人,要上前去把他拉回来。 毕竟天船上都是有身份的人,并且能花八百两黄金买下这些女子的人,背景肯定不普通,万一是惹怒他了,后果不敢想象。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祈祷,不要让那位大人生气或者是有不满,不然的话,一个不高兴把银子收回了就得不偿失了。 若是这位爷不愿意再买人,那么就理所当然的会给到第二个高价,也就是六百两黄金,可是平白无故损失了二百两黄金,也是多么让人痛心的一件事情… 毕竟现在事故是出在他们身上,若是那位爷心情不爽再来处置他们,东家应该也不会保全他们的… 这关系到自己的小命,他们自然是不敢怠慢,上前去把那男子给踹了回来,可是那男子力气极大,居然挣脱了二人,再次拽住那舞女的手,带着哭腔喊道: “青儿,我不允许你离开我,你若是落到他们手里一定不会好过的,我不能看着你去受苦…” “…”那舞女眉头微微皱起,看不出太多的情绪,似乎是反应了两秒狠狠的甩落那人的手说道: “小女并未见过公子,还请公子不要乱说!” 听起来有些愠怒的语气,直接让在场的人都有些愣神了,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青儿,我知道你是害怕他们迁怒于我,才要把我给摘干净,可是我不怕,就算是死我今日也要互质,你绝对不能让你被他们带走!” 那男人哭喊的是情真意切,苏衍歌听着他的哭声都觉得有些痛心,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那舞女不知道是被他这话说到了心坎上,还是被他这话直接说愣住了,一时间没有再做多余的反应,也没有再次甩开他的手。 她没有做多余的反应,也是让船上的人都觉得这男人说的,应该就是真的,看来他跟这舞女一定有些牵扯,或许是青梅竹马又或许是互相喜欢… 眼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即将沦为有钱人的玩物,他怎么可能会不痛心,可是自知自己又没有钱将他赎买,只好拼死一搏,希望能护她周全,也有人感叹这男人真是傻,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 并且那位大人能出得起八百两黄金自然是有背景和身份的,他现在这么不过是鸡蛋碰石头,不自量力。 这船上的管事自然不能再让这件事情发酵下去,对他们只有坏处,没有任何的好处,于是再次派出两个身强力壮的汉子去拽住那男子。 这男子哭的是惊天动地,也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鼻涕混合在一起,看起来可怜不已。 他似乎很想挣扎,可惜这两个孩子身强体壮,直拽着他的两条胳膊让他动弹不得,眼看着那舞女走向了对面去。 而那舞女临走之前也是用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许多人也是自动解读为呐舞女,身不由己又十分不舍,自己喜欢的人如此,可能也是痛心的吧。 天船上的大人依旧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让人出来传达意思,不过却看到那大人此刻就站在天船的平台上,那些舞女一上天船,皆是自主地围到他身边去了,包括方才那男人拽着的那名所谓的:青儿。 那男人只能泪眼婆娑的看着自己心爱之人朝着那人走去,又无可奈何,天船上的大人似乎一点儿也不生气。 等到那青儿走近以后,主动拉起她的手,把他拽到自己的怀里,青儿也并未反抗,十分自然的贴在他的胸前。 那大人看起来果然是气质绝佳,一看便是大家出身的公子,并不是想象中的油腻男人,而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清爽俊俏的少年… 多少还是让人有些意外的,年纪不大却早已是花花公子,想必对这种事情上也是无师自通,经验十足。 那公子嘴角含笑,把青儿搂在怀里,俯身似有似无地亲吻着青儿的脸颊,看起来二人暧昧不已。 接着他又抬起头,看着地船上的那男人,似乎有些挑衅的意味。 他并未开口,却好似在说: “你又能如何呢?” 第二百七十二章 火药味有点重,不过更倾向于单方面的压倒性。 那公子沉得住气,一点看不出气恼的意思,反而这么暧昧的动作一做出来,反观这边,这个男人直接承受不住了… “混蛋!你放开她,你放开青儿…”那男人虽然被一群汉子紧紧按住,却依然不放弃的挣扎着,只不过挣脱不来被钳制。 眼看着那男人面色通红,脖颈上能看到明显的青筋暴起,确实是感觉拼了命的挣扎着。 看得出来这个男人的情绪波动确实是很大,林苏衍哥看着他那暴起的青筋都有些担心… 不过那公子可不会因为他们如此做就会心生怜悯,反而是觉得十分好玩,看着他这个样子就觉得很有趣。 那公子笑着摇了摇头,垂眼看着怀里拥着的女子,笑道: “你觉得那个人好笑吗?” “…”青儿似乎也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当下有些愣住了,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回答到: “确实好笑,跳梁小丑罢了。” 因为这闹剧生的突然,所以周围都没人议论,现场十分安静,所以二人的对话声音也并未有克制,大家自然是都听得见的。 “看着他告诉他,你现在是谁的人。” 那个公子笑意更胜,似乎是十分愉悦,再次开口让青儿做事。 这次青儿并未有任何的犹豫,如同羊脂玉一般光滑白皙的素手,轻轻搭在那公子的肩膀,娇笑道: “爷买了我,自然便是爷的人…” “很好。”那公子很是高兴,抬手捏了一下那青儿腰间的细肉,惹得青儿缩了缩肩膀,看起来更是暧昧不堪。 不过围观的人心里都明白,青儿或许这也是明哲保身,因为无论如何她都已经变成了这公子的人,以后自己的日子还要依靠着这公子活下去,若是惹着主子不高兴了,那还有他什么好日子过呢? 现在尽量取悦他,说不定还能让这件事情在他心里消除芥蒂。 而青儿在看向地船上那男人的时候,眼神里的鄙夷,毫不遮掩,直接开口训斥道: “你莫要污蔑我,我从来就不认识你!” 这青儿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而且说的如此不给颜面,直接撇清二人的关系,让那男人似乎有些受打击。 “青儿,你不能这样青儿,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 哪怕是这件事情已经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的男人,似乎也不愿意相信青儿会这么做,依然是歇斯底里的喊着,到最后演变成了哭泣: “青儿,呜呜…我不会抛下你的,我们曾经说过的海誓山盟,我都会记在心里,我一定会让你脱离的!” 那公子终于是感觉有些不耐烦了,眉头微微皱起,抬手说了句: “聒噪。” “哪里来的疯子,你们还不快让他闭嘴!”地船上的管事也有些慌张,吩咐那几个大汉动手让那男人闭嘴。 毕竟那公子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耐烦了,若是真惹他生气了,也不会有他们好果子吃,还是先顺着那公子的意思,若是在他眼前把这男人处理了,那公子说不定觉得心里舒畅了,也就高兴了。 “是。”那两个大汉也是点点头应一下,接着就开始动手。 其中一个大汉抬腿踢在那男人的小腹直接把他踢倒在地,另一个也是三两步冲上来,又拎起他的领子朝着他的小腹,狠狠给了一拳,那男人当场吐了口血,半跪在地上,看起来十分脆弱。 那男人硬生生挨了这两下,没有任何的反抗,不过只是这两下就已经让他看起来快支撑不住了,那管事的抬头看了看对面天船上公子的脸色发线,他眉心依旧是轻皱,于是再次开口吩咐: “继续动手!” 那两个汉子听到这命令也不再手软,直接冲上来狠狠的朝着那男人的胸口踹了一脚,把他直接往后踹飞了几米,而方向刚好是苏衍歌他们这边,这一踹就直接把他踹到苏衍歌他们的面前。 “……”那男人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哇哇又吐了两口血,若是再继续挨打下去,恐怕这性命都难保。 苏琰歌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是想开口,可是又有些犹豫的看了看身旁的陆之昂,似乎在考虑着什么,她现在也不敢太自作主张的就站出来。 毕竟那天船上的公子有钱应该也有事,不知道是不是能得罪起的人,若是自己出面制止了,惹他不高兴了,再被他惦记上,到时候又需要陆之安来出面收拾烂摊子… 就好比之前的那个什么段家,他现在还记得当时那段老爷看陆之安的眼神… 苏衍歌觉得自己实在是不能再给陆之安找麻烦了,她也不好意思再站出来管闲事了,可是这男人又十分可怜… 眼看着帝船上的围观者都十分的冷漠,丝毫没有想插手的意思,说是自己不开口把他们拦下,恐怕这男人今日在地船上性命不保… 感受到她欲言又止,陆之安猜测出她的意思,垂了垂眼看了一下地上的那男人,凑近到苏衍歌身边问道: “阿彦想帮忙?” “我…”苏衍歌被他这么直接的问话,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承认还是拒绝。 不过仅仅是他犹豫的这一下,陆之安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站直了身子对着一旁的余玄小声说道: “余公子,这种事情在花船上算是常见的事吗?” “是。”余玄听到他的问话,转过头看着他笑道: “不过一般都是为了珍宝,倒是头一次见为了女人的。” “这闹剧也该收一收了,不过是一个痴情男人罢了,这警告的作用也起到了,再出人命似乎有些不太妥当。” 陆之安点点头,他本来也就没想着追问这些事情,只不过想顺着这件事情说出自己的想法。 “陆公子说的有理,确实是个闹剧,这人也处置了,这没个十天半个月恐怕是好不了。” 余玄点点头,觉得他说得有理。 虽然说这事儿本来就是这男人太傻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他现在出头只不过是鸡蛋碰石头。 不过以现在的情况是男人受的伤也不轻,这身板被揍成这样也够他受的了,并且花船上的活动还要进行下去,于是余玄朝前方走了两步,站在人群中央,转身面对着天,船上的那位公子,笑眯眯的说道: “唐公子别生气,何必跟一个小人物计较呢,实在是有失气度。 今日就算是给余某一个面子,这件事就先这么算了吧。 听说唐公子喜欢字画,碰巧这两日余某手中也确实有两幅名画,一会儿就让人给公子送到府上。” 这语气一听就知道余玄,认识对面的这公子,知道他的身份,并且也知道他的喜好,一开口就直接把话说满。 那公子倒是也很受用她这样的态度,并且自己的喜好确实是字画,听到他的承诺也是微微点点头,笑道: “余公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今日的事就这么算了吧,毕竟我在这儿也是买到了好宝贝。” 说罢这话又朝着怀里的青儿看了两眼,接着又随手从周围的舞女里拉过来一个,当真是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其余的舞女一看这个情况,也都十分的有眼力见儿,全部都围在了唐公子的身边,一个二个出言娇俏的撒着娇。 那唐公子也确实吃这一套,脸上的笑容都快要挂不住了,若不是看在还是公共场合,指不定他现在想干什么… 懂得都懂… “多谢唐公子。”余玄也是笑笑,似乎对他的为人处事十分了解,也并未有什么意外,既然他开口不再追究,那自己只是出言感谢一下,就立马退了回来。 这种事情似乎在花船上十分常见,周围的人也都并未多议论什么,见怪不怪罢了,接着就船上的管事又出来开始进行着下面的宝贝展示… “…”看到余玄折身回来,陆之安也是看向他微笑着点点头表示谢意,余玄则是感觉无所谓的摇了摇头,似乎是这件事情不足挂齿。 “谢谢。”苏衍歌知道陆之安开口全部都是为了帮她,当下也是感激的对他道了声谢。 “道谢也应该是个男人开口,不是阿彦。” 陆之安抿了抿嘴,直接就拒绝了苏衍歌的谢意。 苏衍歌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上前两步,半蹲在地上,把那男人半搀扶起来。 “谢谢公子…” 那男人有些口齿不清的道谢一句,有气无力。 “…”苏衍歌抬眼看了看周围,围着的人实在太多了,现在大家都又开始把注意力放在后面的新鲜物件上,也都没再注意,这男人如何。 可是在这个地方说话终归是不方便,抬眼环视了一周,发现靠后的位置人较少,于是搀扶着那男人轻声说道: “我们先去后面人少的地方…” 那男人似乎也是努力的站稳身子,给苏颜歌减轻重量,不然自己一瘫软就会倒在苏衍歌的身上,到时候重量全都给了苏衍歌… 苏衍歌站起身一后,走到陆之安面前也是低声对他说了一句: “我先带他去人少的地方,看一下他的情况。” 陆之安只是偏头看了他们一眼,点点头,并未跟上来,又把注意力放在了前面。 陆之安知道,这应该也是阿彦心里的职业操守又立了起来,他忍不住看见伤员置之不理… 苏衍歌把那男人搀扶到后面人少的地方,让他坐在船板上安顿好了以后,这才拉起他的手腕,给他把起脉来… 奇怪的是这男人受了重伤,可脉象依旧平稳,根本不像是内脏有损伤的迹象,难道是因为他是一个粗糙的庄稼汉子,所以体质比较好? 可是吐血也是真的吐了,但是感受不到一点他受了伤的迹象,难道是自己没有看出来吗,不过苏衍歌也并未立刻开口把这疑惑说出来,而是问道: “你跟那位青儿姑娘是怎么回事?” 那男人本来是低着头听到她提起这件事情,犹豫了一下,接着面色就开始悲伤起来,似乎是提起了伤心往事,酝酿了一下说道: “我与青儿是青梅竹马,本来在这城中生活的好好的,一切都会顺理成章的发展下去,某一天,青儿家中生了些变故,家道没落… 青儿无依无靠,也落在了那些贼人的手里,慢慢的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我家里穷,我没有办法赎回青儿,可是眼看着青儿要被当成物件儿给卖出去,我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于是就找了个机会伪装成了这船上的人员,混了进来… 可是没想到我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单薄了,青儿为了撇清跟我的关系,居然说的那种让人伤心的话…” 那男人说的十分用心,也看得出来他十分的伤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还是难过之下平静… “事情已经发生了,并且以你现在的实力应该没办法跟那公子抗衡,还是放宽心一些吧…” 不过这男人也给出了解释,苏衍歌也只能开口安慰两句,也没办法多说他什么。 不过他这个故事,苏衍歌还觉得有待考证,还要先考虑一下,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漏洞,或者没有解释清楚的地方。 她方才也只是想着阻止船上发生人命案,先把这男人救下来再说,也并未考虑太多。 现在把了脉,她又仔细的想了想,觉得这件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就像那余玄所说的,每一只船的严格程度不一样,若是在地船上工作的船员,应该也是经过筛选的,这男人轻而易举的就能混到船上来吗? 再者说现在船上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看,他完全可以在人少的时候带着那青儿姑娘找机会逃走… 也总比现在拿着命冒险的强… 他现在的行为就好比送死,这么多人注视的情况下,还是在船上,就算是那青儿真的想跟他走…他们能往哪里走呢?难不成当场跳船一起殉情? 那男人不再说话,又低下头,似乎是还沉浸在悲伤的氛围中,而苏衍歌也是继续给他把着脉开始打量起他来。 这男人的双手都缠着绷带,手心手背皆被缠绕起来,只有指尖裸露在外面。 可是这双手,只看指尖也能看出是光滑无比,再加上看到这男人的脖颈裸露出的皮肤,如今青筋已经退去,也能看得出是白皙光滑的。 若是身体十分硬朗的庄家汉子,皮肤不应该这么光滑,并且他说家里穷,可是手上丝毫没有干活的痕迹,指尖也并未有什么厚皮茧子… 苏衍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于是小心地问他: “公子平日里是做什么的?” “先生觉得我是做什么的?” 那男人此刻却是抬着头紧盯着面前的苏衍歌,看不出眼神里的悲喜。 “没有,只是觉得公子身体十分健硕,受了伤居然看不出痕迹,让在下佩服。” 苏衍歌此刻心里已经有一些芥蒂,可是又觉得很是奇怪,但是又不想得罪这个男人,也只是轻声的解释了一下。“ “我家里是做小生意的,可是在这城中跟其他人比起来,自然是不行的… 我也没受过什么苦,只是平日里父母好生养,可能才把我养成这样吧…” 那男人有些苦涩的笑了笑,有摇的摇头,似乎是自嘲,接着又抬眼看着苏衍歌问道: “先生,你说看不出我有受伤的模样,会不会他们现在还没表现出来,若是再过上几个时辰,我会不会肝肠寸断?我现在觉得胸口发闷有些喘不上气来…” 那男人说话有气无力,搭配上他现在的表情,也确实让苏衍歌信了几分,不由得沉默下来,开始思索这件事情。 确实有些伤是不会当即显出来,若是内伤可能会迟缓一些时辰才能看出来,肝肠寸断倒不至于,可他现在是胸口发闷,刚那汉子也确实有踹过他的胸口… “现在不方便检查方才受伤的地方,若是你还撑得住,就撑到下船我再给你好好看看吧…” 苏衍歌犹豫了一下,虽然这男人感觉有些奇怪,可是他刚才挨打,也是货真价实的发生在眼前。 并且自己跟他素未谋面,她也很确定他们之间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冲突,只是单纯的帮他检查一下伤口… 这件事情本来发生的就突然,他们也不过是今日才到的玉袅城,若是有什么瓜葛,可对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而且这男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的情真意切,真是让人有些无奈… “那就谢谢先生了。”听说苏衍歌要给自己医治,那男人也并非拒绝,有些感激地对她笑着点点头。 二人此刻陷入沉默,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苏衍歌还在回想着方才的男人说的话。 那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主动开口说道: “小人名叫赵珀,今日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若是因为这件事出一条人命还是不值得的,并且赵公子今日行事,也确实有些欠考虑…这船上几乎都是向着他们的人,你出头无非就是以卵击石罢了…” 苏衍歌也并未拒绝他的道谢,毕竟自己只是有这个想法,犹豫的时候,让陆之安给看出来了… 所以他这道谢,也算是替陆之安给接下了。 不过他也是把话又说了一遍,希望这男人以后不要再这么傻,不经过思考就愣着头往上冲,只有坏处没有半分好处… 不过想着今日他已经吃过亏了,应该也不会再这么冲动了,并且那青儿的反应他也看得一清二楚,应该要死心了吧… “公子教训的是,今日青儿的举动确实是已经让我伤心,不过我能理解她只是为了把我摘出来…” 那男人此时此刻居然还想着替青儿开脱,那青儿的说辞无非就是明哲保身,跟他撇清关系… 不过苏衍歌看他这样子也没办法开口说什么,只能有些尴尬的点点头。 “还未请教公子姓名,公子今日救了我,就算是我的恩人,日后一定找机会感谢公子…” 赵珀说的情真意切,似乎也觉得自己今日若不是被苏衍歌救下,恐怕也是难逃一劫了。 “我名彦舸,只是举手之劳罢了,公子不必太挂念的心上,日后只要公子做事之前妥善想过,能记住今日的教训便是好事了。” 苏衍歌也是告诉了他姓名,不过也并未想着真让他道谢,婉言拒绝了,只是嘱咐他以后在做事之前一定不可以这么鲁莽。 “彦公子是郎中先生吗?感觉公子懂的很多…”赵珀点点头,又问起别的事情来。 于是方才苏衍歌二话不说就替他把脉,让他心里有些疑惑吧,而且看她的模样似乎是轻车熟路,想必是对这比较熟悉,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我只是略知一二罢了,对行医有些兴趣就了解了一些,也只是知道简单的…” 苏衍歌只是谦虚了两句,并未承认自己知道很多东西,现在毕竟赵珀疑点重重,自己也不能把自己的老底揭得干干净净。 主要是现在思来想去,总是觉得有不对的地方说他跟青儿青梅竹马… 可是余玄先前不是说过,这群舞女是从异域才花钱买过来的,若是从异域买来的这人又说他生长在这城中,怎么会跟青儿牵扯成关系呢? 难不成是青儿家道中落被人卖到了抑郁,然后又牵扯到了舞女当中,被训练成了以后才又被卖到了永夏,兜兜转转绕了这么一大圈,总是觉得有些不太合理? 并且这个青儿姑娘戴着面纱并未看清容貌,不太能确定她的样子跟永夏女子是否有区别… 可都戴着面纱,这男人是如何一眼便认出青儿姑娘的,难道是之前相处在一起对她比较熟悉,才能很快下出结论,立马就发现她的身份吗? 可是看着青儿姑娘对他的态度,似乎是有些嫌弃好是对他根本就没有太多的想法,一般并且也能看得出是真的有些想跟这男人撇清关系… 若是他们二人真的是青梅竹马,姑娘为什么会如此吗?不太合理呀,这其中一定是有隐情的 第二百七十三章 这一个小插曲已经没有人注意了,目光都放在了台上的宝贝,竞价声此起彼伏。 苏衍歌此时也无心这花船上的热闹,独自想着事情。 这花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自己也才好下船给赵珀看伤势。 赵珀说的话,感觉不太对劲,可是一时间又没证据怀疑他,况且方才的事情,是真实出现,发生的。 苏衍歌觉得自己现在脑子想东西都有些迟钝,不由得心烦起来。 “先生若是觉得无趣,不必在此陪着我。” 许是二人一直干坐着有些无趣,也没人主动开口说话,赵珀,犹豫了一下对苏衍歌说道。 “无事,花船上的热闹我已经瞧过了,我对着船上的物件儿没什么心思,倒是赵公子现在情况不明,我还是在你身边看着好一些。”苏衍歌对他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主动留下来。 “先生真是好心肠,多谢先生,今日之事我一定会铭记于心,定不会忘记!” 赵珀应该是被她这义正言辞的态度给感动了,当下便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不必。”苏衍歌本就不是为了让人惦记才出手相助的,只是怕他情况突然变化。 你如果在他身边坐着,他有情况还可以,第一时间发现也还来得及搞些措施,若是离得远了… 万一发生些什么状况,自己来不及处理,可能就会耽误了,这话船上自己也大概已经了解了,而且出了这种事情,她也没有太多心思注意着船上如何。 在她心里,有伤患的地方,远过于玩乐的地方,可能也是一种内心的职责吧,一直在鞭策着自己,提醒着自己,不敢忘记这些事情。 陪着赵珀坐在船尾等待着,也不知过了多久,二人一直没有任何的交流,看起来倒也是随和平静。 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听到陆之安的声音: “阿彦。” 苏衍歌本来有些走神了,在想着事情,听到这声音连忙抬头看过去,看见陆之安正朝着自己走过来。 看到陆之安马上就要到自己跟前了,苏衍歌连忙起身笑道: “怎么了?” 她本来想喊之安的,可是想起陆之安对余玄介绍时说的姓名,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喊的,于是干脆,就先忽略过去,相信陆之安应该是理解自己的,不会去理会自己的小无礼吧? “花船到这个时辰差不多结束了,余公子说现在准备启程回到岸边,你这边如何了?” 陆之安并未在意她没喊自己的名字,而是温和的点点头看着她,问道。 “我这边倒是没什么事,只不过赵公子的伤势在船上不方便检查,等到下船以后我再好好给他检查一番吧。” 苏衍歌也是看着他,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这边的情况,并且也说了下船以后自己要做的事情。 “好。” 陆之安点点头,站在她的身边与她并排,低声说了句: “阿彦一定要记得,不要让自己太累了,若是觉得稍简单些的事情,能推脱就推脱掉吧。” 陆战这话是在提醒他,若是赵珀的情况不严重,就把人交给医馆,或者是交给别的郎中先生,苏衍歌就不要再插手这种事情了,免得让自己总是精神紧张着放松不下来一直持续,这种情况会很疲惫的。 “好。”苏衍歌歌此时也是十分的听劝,毕竟之前在这上面就已经吃过很多次亏了,吃一堑长一智,自己都吃了好几次亏了,依旧是没记住。 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尝试着,能不去管就不要去管。 况且陆之安说这话也都是为了自己好,不想让自己总是陷入到一些没必要的麻烦里去,搞得身心俱疲。 她又想起来之前去温城的时候,陆之安决定不带着自己,就是怕自己太辛苦,又怕温城的事情太危险,让自己卷入到里面去。 反观自己,总是制造一些麻烦把众人都带进去,而陆之安还从未因为这种事情训斥过自己,当真是好脾气… 苏衍歌回想了一下,自己之前的行为也觉得有些不妥,从现在开始无论如何也要学着跟自己的内心做一些斗争,不要看到病人看到伤者就压不住自己的心情。 行走江湖,不比在医馆看病,这江湖上鱼龙混杂,并不知道此人的背景到底是什么。 若是在医馆,都是主动求医而去的,大多都比较诚心,可这些人有良心些的,会感激你,若是没良心的,反而会被记恨上,吃力不讨好。 这个道理觉得自己早就应该懂了,不过之前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也没办法再弥补,现在开始纠正自己应该也还来得及。 赵珀就当时自己最后一次多管闲事吧,以后也要放平自己的心态,好好斟酌,什么事情可以管,什么事情不要去管… 陆之安看她点头应下,知道她是记在了心里,于是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把目光转向别处去了。 二人这边刚说完话,就看到谢青暨跟常风跟了过来。 互相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素颜歌主动开口问道: “这船上的宝贝可真不少,不知道谢公子,常公子,可有对这些宝贝动心?” “我倒是没有看中的物件儿,权当看个热闹罢了,不过咱们谢公子可是拿到了好宝贝,不惜花上百两黄金…” 常风先开口说话,先是否定了自己,并未有中意的宝贝,接着把胳膊搭在谢青暨的肩膀上,一脸贼兮兮的看着他: “一掷千金,只为博红颜一笑,谢公子可真是狠的下心阿。” “…”苏衍歌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谢青暨也参与到这其中来,并且花了大价钱买了个物件儿,这个物件是从常风口里听的,好像不是给自己的… 等到苏衍歌捋了捋头绪,才有些呆愣的问道: “谢公子拿到了什么好宝贝?” “彦公子若是知道了,可一定不能告诉别人,毕竟这也算是一个惊喜。” 谢青暨还没开口,常风再次替他回答着。 “咚!”谢青暨终于是忍不住了,抖了抖肩膀,把常风的胳膊给弄了下去,接着抬起自己的折扇,敲了敲他的脑袋: “我看常公子也就呈嘴上威风罢了,莫不是嫉妒,本公子有钱?” “对对对,谢公子的钱财如天上的星星一般,数之不尽,用之不完,所以谢公子能不能也花百两黄金博我一笑阿?” 常风也不生气,毕竟知道谢青暨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干脆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了去。 “行啊,你要是个姑娘我就给你,怎样?要不现在变成什么姑娘?” 谢青暨知道他的嘴贫,也是故意怼呛他,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不过眼神里似乎有些不怀好意。 “我看谢公子想如此吧,来来来!我帮你!” 常风一听谢青暨这么说直接笑了当下,撸起两条袖子,抓住谢青暨的胳膊,就要对他“动手”。 “你还来劲了是吧。”谢青暨看自己的胳膊被他抓住,而面前这人又一脸贼相的,说要对着自己动手,当下也是失笑,直接抬手反抓住他的手腕。 二人看起来恨不能当场就过上几招,不过知道他们都是在玩闹,也并未有人制止。 但是说到底他们还是没说出来,谢青暨到底拿到了个什么宝贝? 一掷千金,只为博得红颜一笑。 谢青暨现在心里想着的恐怕也只有风褚九了吧,这么说来他是为风褚九买了个宝贝? 居然还能想着阿褚,看来这谢公子倒还真的是用了心了。 苏衍歌勾了勾嘴角,心里也有几分好奇,想知道谢公子的眼光如何,会给阿褚买什么样的宝贝? 如果是胭脂水粉,阿褚可一点也不会喜欢。 不知道阿褚是否跟他提过自己的喜好,若是没有就看谢公子会怎么想了。 “不必理会他们,没正经两天,就暴露原形。” 看着二人的玩闹,也觉得气氛缓和了不少,陆贞也是笑着无奈,摇摇头看向苏衍歌。 “常公子方才说的是真的?”苏衍歌也并未真正在意他们二人这小孩性子,只是觉得十分好玩,不过既然陆之安跟自己开口说话了,那便问一问吧。 若是等到谢青暨跟常风他们告诉自己,恐怕这宝贝就送已经到阿褚手里了。 “是真的。”陆之安就在他们身边站着,自然知道这件事情的真假,也知道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 谢青暨到底是对哪件宝贝动了心,他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常公子说一掷千金,博红颜一笑,莫不是说的将军?” 苏衍歌歌想了想还是把这话问了出来,还是自己主动问问,知道答案比较好一些… “是啊,青暨一看到那件宝贝就说跟将军十分般配,想都没想,直接就买下。 他一开口出的价就是三百两黄金,,直接把许多人的想法都压下去了,宝贝拿的倒也是顺手。” 陆之安似乎是想起刚才谢青暨的表情以及他的行为,觉得有些好笑,一边笑着一边跟苏衍歌解释着。 “难道是名贵的胭脂水粉?” 苏衍歌还是没听懂到底是个什么宝贝,于是试探地问了一句。 陆之安没有立马回答他的话,而是思考了一下,突然又反问道: “阿彦为何会觉得是胭脂水粉呢?” “阿?”苏衍歌没想到他这么问,自己倒是愣了一下才又说道: “毕竟将军也是女子,应该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吧。” “阿彦这想法倒也没错,说是按女子来想,确实都比较喜欢这些东西。 不过以将军的性子,我想应该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才是。” 陆之安点了点头,也没有完全附和她的话,而是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是我想窄了一些,将军确实跟平常女子不太一般。”苏衍歌听到不是胭脂水粉,心里反倒放松了一口气。 若是胭脂水粉,阿褚才一定会拒绝的吧! 而且拒绝的场面一定会十分的尴尬,苏衍歌只是这么想了想,就觉得自己一定接受不了现场的气氛肯定不会面对的… “看来阿彦平日里只是跟常规生活的女子接触多一些,像将军这些有些个性的反倒是不多。” 陆之安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这么说反而是高兴的。 “阿…”苏衍歌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许是平日里只想着医术,并未注意过太多的姑娘,所以对于姑娘家的心思不太明白…” 虽然在京城里,苏衍歌确实没怎么接触别家小姐,可是自己这么说出来,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毕竟现在的身份是个公子,就算有过接触肯定也不能明说啊… 这本来是为自己开脱的话,可是碍于她如今的身份,陆之安听完这话到只是勾了勾唇角,没有出声。 这就说明阿彦平日里也不接触什么别的,女子向来都是公事公办,那自己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先前看到他跟将军一起去温城的时候,心里还有一些疑惑,阿彦跟将军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这种程度了? 小将军的性子一向都极为冷漠,不许接触外男,没想到会跟阿彦同行,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这件事情当时还让陆之纠结了许久,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作罢。 不过今日一看,许是阿彦性子温和,又懂医术,又比较谦逊,将军才对他有些好感,愿意跟他多接触一些。 而二人的关系,也只是普普通通的点头之交罢了,在深处的了解看来是没有的,毕竟阿彦只是把将军当成普通女子来对待,并未特地研究过他的喜好,看来是对将军没有太多兴趣的,也只是朋友间的,点到为止。 苏衍歌自然想不到,自己只是为了试探而说的话却让陆之安心里高兴了许久,并且陆之安只觉得自己仿佛是知道了一些什么一般… 看来阿彦平时接触的女子也都中规中矩,也没有什么个性鲜明的姑娘在他心里留下印象,不然他也不会以平常的眼光,对待送礼物这个问题。 陆之安虽然也没怎么接触过姑娘,却也知道给姑娘送礼物,也是一个需要认真考虑的问题… 毕竟三人当中,若说感情经历最丰富的,当属常风了… 不过常风也并不是那种到处沾花惹蝶的人,看中哪家的小姐也是有始有终。 只不过每次失败都源自于掌风挑选的东西,实在是太不合小姐们的胃口,所以才总是被拒绝… 所以慢慢的也就总结出一个道理: 不是每一个姑娘都可以用平常的眼光看待的,因为她们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 需要好好的跟她们接触,并且耐心的对待,慢慢的发现她们对哪些东西比较有好感,或者是对哪些东西比较在意,慢慢的才能得出结论,才能送上让她们称心的礼物… 不然的话就会像常风这样,送给姑娘家的东西总是千篇一律的金银首饰,珠宝香囊… 就连陆之安都明白,这种常见的物件,这种有钱家的小姐根本就不会缺,也不会稀罕这些东西。 要送就要送稍微别致一些的,才能在那小姐心里落下印象,才会觉得你这个人很特别,你若是送的东西千篇一律,都只会觉得你这个人极其敷衍… 最主要的是京城里的小姐互相都有来往,你一言我一语的,结果发现送的东西都一样,不知道是该笑他没什么花花肠子,还是该笑他这个人太傻了… “咳咳。”苏衍歌跟着陆之安似乎是陷入了什么回忆当中…忍不住出声提醒了一下。 主要是自己刚回答完这个问题,陆之安就沉默了,倒是让自己感觉也挺尴尬的… 难道是自己这个问题,感觉不太妥当,还是说让陆之安有了一些不好的想法? “是我走神了。” 陆之安连忙回过神,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声,连忙转移话题: “刚才想了一下青暨得到的那个宝贝,现在想想,确实觉得那个宝贝将军拿着会更为合适一些…” “看来不是胭脂水粉,不知道谢公子为将军挑选的礼物是什么呢?” 听他这意思肯定是跟风褚九身份较为匹配的物件… 既然不是胭脂水粉,也不是金银首饰,那就更能勾起苏衍歌的兴趣了… 不知道在这谢公子的心里,对将军的印象是如何的呢?他会怎么对待这个礼物? “是把宝剑。”陆之安这次倒是没什么犹豫的,就把谢青暨得到的那个宝贝说了出来:“名字好像是叫福双。” “福双剑?” 苏衍歌听到这把剑的名字当下楞了,没忍住出声重复了一遍,看到陆之安肯定的点点头: “没记错,应该就是叫这个名字,而且说是有位名将使用的宝剑,而这宝剑也是由大师亲自铸造的,世间仅此一把…” 苏衍歌并未怀疑,这把剑世间仅此一把… 但是真的确实仅此一把,假的可就不一定了… 苏衍歌惊讶的地方在于,谢公子居然会想着送把宝剑给将军,不过这也确实跟他的身份较为匹配,将军战场杀敌需要一把趁手武器。 而另一方面惊讶的点是在于…我偏偏就是这把剑呢? 这宝剑确实仅此一把,也确实是出自名师之手,并且这也确实是名将使用! 不过苏衍歌不用看就知道谢青暨花重金买下的,这把宝剑一定是个赝品! 因为真的福双剑是在阿褚的手里… 可是现在看到谢公子如此兴奋的模样,以及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立刻送给阿褚的心情… 苏衍歌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把这个真相告诉他! 这交易宝贝的人倒也是有去没有直说这件事给谁使用的,只说是名将,说起来阿褚确实是有名的将军… 不过他故意把姓名给隐了去,这样人们也没个对照,只知道这么一个噱头… 交易宝贝的人恐怕也不知道,这把剑到底是不是个珍品?毕竟这剑肯定也是别人送上来的东西,虽说经过筛选,品质应该也算过关,偏巧为什么一定要叫福双剑? 苏衍歌忍住了想扶额的冲动,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这件事情。 并且自己以什么理由说出来呢,为什么自己会知道将军使用的剑就一定是福双呢? 关键是自己该怎么解释,谢青暨现在所拥有的这把剑是个赝品? 且不说现在没办法暴露,自己跟阿褚的关系。 就算是说出来了,自己要怎么解释为什么知道呢? 而且谢公子现在一脸兴奋的模样,苏颜歌真是觉得自己不好意思开口打击他… 可是如果现在不告诉他,等到他真的把这把剑送到风褚九的面前,并且说这把剑的名字叫福双的时候… 阿褚的表情一定会十分的精彩,至于怎样精,苏衍歌觉得自己现在难以想象。 现在说和不说都是个难题。 苏衍歌真是觉得自己在这件事情上,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自己如果说出真相恐怕会打击谢青暨,可是自己如果不告诉他真相,到时候打击他的可就是风褚九本人了… 主要是如果让阿褚亲口告诉他这把剑是假的的时候,不知道谢公子会不会想找个地方当场钻进去的? 关键是阿褚现在的心思有些琢磨不透,不知道他会先隐瞒还是说毫不留情的戳穿? 如果告诉谢青暨是假的,不知道谢青暨的表情是会怎样。 毕竟谢公子掌握一手资料,居然连将军用的是什么剑都不知道,并且当着本人送了一把假剑上去… 而且被当事人当面当场的揭穿,以后还有没有颜面去跟阿褚继续相处下去呢? 就是不知道阿褚会不会假装不知道,先隐瞒下去给他留个面子,还是说直接就告诉他这把剑是假的,自己用的那个才是真的? 眼哥现在觉得想到这种场景就觉得有些好笑,可是毕竟自己现在跟陆志安是一个队伍的,而且清寂又是陆之安的好友。 苏衍歌实在是纠结,觉得自己也不想太打击谢青暨的热情,生怕把这孩子直接打击的… 第二百七十五章 谈话 苏衍歌还是决定该把这件事情告诉谢青暨,免得就算阿褚不拆穿,心里可能也会不太舒服,刚刚建立起来的友谊,一定要维护住才是… 不过船上人员太多,也不太好说什么,并且余玄就在一旁,自己当着人家的面,说你们这怎么验的货?还是假货… 这跟当众挑事没什么区别… 这剑材质应该也是好材质,劣质的剑,一定一眼就能看出来… 只是,它肯定不叫福双,就是了。 苏衍歌想着,还是下了船再跟谢青暨单独说这件事情吧,至于说辞,自己现在构思一下,一会儿说起来也能自然一些。 苏衍歌有些走神,思索着宝剑的事情,陆之安也没打扰她,站在她身边,安静了下来。 此刻黄昏已至,花船静静的往岸边靠近,柔和的光落在船上,照在几人身上,一片祥和的模样。 谢青暨跟常风也不再打闹下去,各自靠在一块船板上,目光看向远处的水天一色,画面美好。 花船上的大多数人皆是意外的,安静下来,享受这片刻的宁静美好,只有几个好友,低声的议论着什么,不过没人觉得聒噪。 这个时候的窃窃私语,居然还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苏衍歌思考完毕,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陆之安,只看见一个侧脸,此时的他正面对着湖面,静静的观赏着。 苏衍歌没有出言打扰,而是往周围看了看。 原来花船并不是统一一个地方停靠,而是在反程的时候,朝着四个不同的地方去了,看来还是因为这级别的缘故,天地玄黄,下船的地点都不一样。 原来还可以讲究到这种地步…苏衍歌心里暗自咂舌,要不说有钱,划分的就细,避免了很多冲突… 突然看到注意到,自己的另一边站着余玄,苏衍歌想了想,忍不住开口看着他小声问道: “余公子,在下想冒昧请教一个问题,不知余公子能否解答一二?” 余玄似乎是没想到她主动跟自己说话,转过头睁大了些眼睛,犹豫了一下,微笑着点点头: “公子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便是,只要是余某知道的,都会告诉公子的。” 余玄说话还是依旧的温和,翩翩公子的形象算是立住了… “我看到天地玄黄朝着不同的地方行驶,想必下船的目的地也不太一样吧,这其中可是有什么讲究?” 苏衍歌看着余玄,一字一句的问道。 她倒是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好奇这件事情罢了。 “原来是这件事。”余玄本以为她会问一些,关于交易之类的问题,原来关心的却是落脚点。 还真是有点意思… 余玄沉思两秒,也是开口解释道: “天船上的人,一般身份钱财都比其余三船的高上一些,每船也有每船的区别。 落脚点自然有些讲究,黄船的停靠位置,是在玉袅城的码头,众人到了地方,可以从码头直接回家… 而玄船,停靠在城中的湖边,离闹市也近一些,众人下船回家也就更方便一些。 至于天地两船,落脚之地皆是城中心的位置,地船的游客下船以后,会有客栈的车马接应,若不是本地人,就可以乘坐马车去城中上好的客栈歇息。 天船没有马车,因为在湖边专门建造了一处客栈,这客栈说起来,也是玉袅城的一处名地… 因为太过豪华而出名,客栈占地颇多,里面的娱乐项目,可以称为是小玉袅,天船的客人,身份尊贵,下了船便可以直接去享受放松…” 余玄说得轻描淡写,但是说的也是十分认真,解释的很清楚,苏衍歌听懂了他说的意思。 就是这四处停靠的位置,也直接把众人的地位身份给划分开来。 身份越尊贵,钱财越多的人,去的地方就越豪华就越高端。 特别是天船上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落脚点跟其与三船根本不同,也是直接把他们的身份抬高了不少,满足了他们心里的那种虚荣。 苏衍歌听明白了,也是缓缓的点点头,对余玄笑道: “原来这其中的门路也是有不少讲究,这样划分开来,也是一一对应了这船上人员身份的不同。” 有这种想法的人确实是聪明的,很巧妙地利用了人们的心里,只要看它停靠位置便可以知道这人身份肯定不简单。 比如说天船的人若是到了那客栈,那么那些小二看到从天船上下来的人,态度和服务一定会十分的到位,这些贵客也就可以享受到十分周到的服务。 身心上的愉悦确实会让人心情更好,并且对于自己身份也得到了极多的尊重,满足了他们心理上的那种虚荣感。 这种方法真是巧妙,只不过对于低级别的船来说就不太友好了,若是从码头下船,恐怕没有人会接应,因为都知道地船上去的人一定都是些平平无奇普通的人群,所以没什么好在意的。 真正需要攀附巴结的,是在天船上下来的贵客。 “今日若不是为了近距离的看热闹,本该带着诸位公子去到天船上的。 下了船便是客战,公子们也好直接在那里休息,并且那客栈里玩乐的东西也不少,若是在这船上看的不尽兴,在客栈里也能找到不少乐子。 不过既然我们已经相识,等到明日,我带诸位公子在去天船上看看热闹。 今日总归是觉得有些怠慢了公子们。” 余玄说到这话,似乎有些抱歉的看着他,好像是在责怪自己待客不太周到一般。 “公子说的哪里话,今日若不是借着公子的光,我们哪能在半路上到这船来呢? 也是公子热心肠,不仅告诉我们一些好的去处,还亲自带我们看热闹,我们感谢还来不及呢,又何来怠慢一说?” 听到他有些自责语气,苏衍歌哪里敢就这么应下,连忙推辞掉了。 且不说这余公子的背景不简单,就这主动带他们到地船上的态度就已经是极好的,毕竟第一次相见,没有半分不屑的态度,还愿意专门带着他们去看热闹,已经是很热心了。 “公子心善,理解余某的作为,甚是感激。 先前我年少不太懂事,因为对待客人不太周到而遭到惦记,许多人觉得我虽有钱却就是不愿意带着他们去最好的地方,就觉得我不是真心想同她们往来,于是背地里就暗自的说我不会办事情,当时也是惹来了不少人的说教。 所以余某现在处事不得不小心几分,若是公子心中不高兴了就定要说出来,我会及时改正,毕竟交朋友最重要的,还是要双方朋友相处满意才是,不然哪能交到真心朋友呢?” 余玄听到苏衍歌的话,表情也是真诚几分,说着话仿佛是提起了自己的往事,提起之前的那些日子,好似有些失落。 “以余公子的身份,恐怕接触的人不在少数,没有办法照顾到每个人的情绪也实属正常,毕竟是千人千面,若公子时常跟着别人而改变自己,到最后恐怕只会心神乏累,无暇顾及太多东西。” 苏衍歌听着余玄认真的话语,也是有几分感慨在心中的,说起这话,也是真心的想给他提个意见。 若余玄说的话是真的,那么他先前就是较为喜欢讨好型的,想着只要对别人好,那么别人也就会对自己好。 可是殊不知有些人不会感激你,并且只会得寸进尺。 也许是自己接触的人也多了一些,脾气古怪的,或者是奇怪的事情,苏衍歌自认为自己见过的也不在少数。 有些人就是,你十次答应他办事情,一次拒绝他,他记不住你十次的好,只会记住你这一次的坏处,从而怀恨在心,渐渐跟你疏远,并且严重的会在你周围的朋友面前说你的坏话,毁你的形象。 余玄遇到的应该也是这种情况吧,所以才会让自己心里觉得有些难过。 “公子说得极为有理,先前我年少不太懂得为人处事,只想着只要对他好,他就一定会记得我的好… 有时候照顾不周,本以为彼此都是朋友,应该也不会有太严重的问题,却没想到居然会因此觉得我并未是真心与他结交,指责我看不起他,从而在心中与我疏远,到最后不再来往。 甚至是在别人口中得知,他提起我时,已没有半句好话。 所以之前的经历,让我也明白了一个道理,毕竟我的身份地位在这里摆着,与其我主动是好,不如让别人走过来找我示好,这样我可以从中挑选我想交的朋友… 并且不是我看他们的脸色,而是他们需要看着我的脸色行事。 如今我心中有分寸,自然不会同那些纨绔一样尝试着理解别人,有时候也并不是一件坏事情。 只不过这样的话,我不会那么的被动,也不会再为一些小事而烦心,慢慢的日子也就觉得比较有乐趣了,不再会像以前,整日忧心忡忡,总害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而失去一些朋友。” 余玄也是十分认可苏衍歌所说的话,不知不觉就说出了这么多的言语。 苏衍歌也是安静的听完他的讲述,余玄先前应该是经历过朋友背叛,或者是因为一些小事被朋友系很少从而跟他疏远。 若是真心结交的朋友,最后从别人口中知道他在不说你半句的好,会不会让你觉得先前对她的好都是付之东流,根本没有半点的回报,到底是图什么呢? 所以余玄能尽快的明白这些事情,而且从中止损也算是一个聪明的决定,就像他所说的,身份地位在这里,与其自己主动讨好别人,不如等他们先来朝着自己示好自己,也不太需要看别人的脸色,别人看着自己的脸色想着如何巴结自己。 从而也可以知道自己真正想交的朋友有哪些,选择权已就落在自己的手中,不需要像以前那样,搞得自己很疲惫。 短短的几句交流,却引来余玄说出自己一些心里话,苏衍歌觉得这也算是一种意外收获,也算是对这新朋友又多了解了几分。 苏衍歌直觉里,并未显示出余玄是个坏人,并且他的温和都是十分自然的,并不像是刻意伪装,跟他说话交流都会让人比较舒服,没有半分的架子在那里端着。 就会给人一种莫名的感觉,想说什么便可以说什么。 不过苏衍歌心里自然是明白,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可以说… 毕竟对于余玄这个新朋友,只是目前感觉没有恶意,但真实情况如何还有待观察。 最重要的是,最开始跟余玄说话的事,谢公子自己还是少参与比较好。 再怎么说,自己还是少接触人比较好,若接触的多了,一不小心就会暴露的多一点,这样的话对自己只有坏处,没有什么好处… 苏衍歌听他说完,安静地思考了一下,说道: “余公子能尽早明白这些事情,确实少走了很多弯路,也确实能让自己身心愉悦。 这种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苏衍歌说话也一直都是不愠不火的,就是你也听不出来有多亲近,但是感觉也不是很疏远,可是想再进一步就比较困难。 她的位置就在那里,你进一步她就会退一步,你退一步,她便会往前走一步,但是二人的距离始终都是那么远,不会发生太多的改变。 余玄看着她笑着只是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话,不过心里也是有些好奇起来。 像这位平淡如水的公子,那陆公子是怎么做到跟这个公子关系如此亲近的? 看的出来,这彦公子对待陆公子却是较为真心的,并没有半分的距离感,可是对于其他人总觉得有一层东西在那里阻挡着,进不了半分,始终在那个位置保持着。 此时再次陷入沉默之中,其实在他们谈话的时候陆之安就已经注意到了,并且全程安静的听完了他们的对话,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 就算是他们二人已经交流完毕,陆之安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勾了勾嘴角,朝着湖面看过去。 又过了半刻,这花船终于是靠岸了,确实看到湖边停着许多辆马车,并且车夫的着装都是较为统一的,想必是前来迎接去客栈的。 等到了岸边,固定好船体以后,打开靠着岸边的船门,这次是一个小木楼梯,不再是用梯子了,看起来也方便许多。 人陆陆续续的走下去,而陆之安他们则是等到这熙熙攘攘的人群过去以后,才在队伍最后跟着下了船。 苏衍歌是最后下船的,她搀扶着赵珀一起下了船,等到在地面站定以后,就看见两名车夫走了过来。 其中一位穿着跟另一位稍微有些不太一样,颜色一样,款式看起来更繁琐一些。 这车夫先走到余玄跟前对他行礼: “少爷。” “嗯。”余玄看见他点了点头,接着转身对陆之安他们说道: “这是我府上的车夫,若诸位公子不嫌弃,不如到府上小叙。 若是诸位公子觉得不太习惯,也可以让车夫带着我们一起去那客栈。” “初来乍到,已经劳烦余公子许久,有怎敢去府上继续叨扰,还是先去客栈歇息吧。” 谢青暨直接开口选了第二个方案,并未说直接去到余府。 虽说他们对余玄的印象还不错,并且跟他聊天也较为投机。 而余玄对他们也是比较热心,若是再跟着他到府上去,总觉得有些不太妥当。 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客栈里比较好,并且去到府中,行为举止都会受到一些拘束,不如在客栈里呆的自在。 若是去别人府上做客,总是要端着一副姿态,这样倒是会很累,而且他们现在也并无太多事情,也不知道去到府中能跟余玄交流什么… 所以谢青暨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绝了,余玄的提议选择了第二条路。 并且若是跟着余玄回了府,他们就算是余玄的朋友,朋友难道不需要见长辈吗? 见了长辈又该寒暄什么呢?他们对于玄又不是太了解… 想想这种尴尬的场面,还是拒绝掉比较好。 “好,等这两日游玩结束,可一定要去府上参观一下。” 余玄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倒也没有坚持自己的说法儿,是点点头,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我并未跟父亲他们住在府中,我在这城中专门买了一处宅子,方便我平时管理一些事宜。” 听到余玄这么解释,谢青暨也是笑着点点头。 他这么一说,过两日再到他府上,就不用担心,还需要见长辈,说话也就可以再自然一些。 “再说了,跟家人住在一起,有些时候终究是有些不太方便,一个人住的话,若想出门便可出门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余玄说起这话,颇有几分少年气,感觉像是一个叛逆的少年,不想被父母管教,所以才出来自己单独住。 不过说的也对,余玄的背景应该不差,若是在府中跟父母住在一起,这事情肯定也多。 不如自己单独出来,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那过两日,一定要到余公子府上做客。” 谢青暨听他如此说,就知道余玄是想结交他们这些朋友,自己若是再把这些话堵死了,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果然余玄听到他的话,终于是笑了,看着那两个车夫思考一下又说道: “如今暮色降临,在花船上也等待许久,不如早些到客栈去,吃过晚饭,可以趁着夜色继续在这城中逛逛。 这玉袅城越是晚上才越是热闹,好玩的地方可多了去了,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把这城中的去处了解一。” 余玄想的也是,多带他们去几个地方了解了解,毕竟听他们的意思也是第一次来到玉袅,若不好好游玩一番,简直是浪费此次出游的机会。 “好。”众人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毕竟在这里鱼玄肯定比他们懂得多,而且也了解得多,跟着他多去一些好玩的去处,倒也不错,可以放松心情,何乐而不为呢?有人专门指引着也少走很多弯路。 余玄点点头,抬手指了一下,离自己较近一些的那辆比较豪华的马车,说道: “这是我的马车,诸位公子不如坐我的马车去到客栈吧,我这车夫对着城中的路可谓是十分熟悉,咱们走些近路去到客栈,也可以省些时间。” “全听公子安排。” 谢青暨他们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余玄倒是考虑的周到,几乎是把很多事情都想到了,而且看起来也是真心想带着他们去游玩。 不过临走之前,苏衍歌突然开口对陆之安说道: “陆兄,我先把这赵公子送到医馆去,然后再去寻你们,毕竟这伤势,如今我也不太能确定到底是如何,不如把他送到医馆,让医馆的郎中好好瞧瞧,咱们也能放心一些。” “不如我跟你一起去吧,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陆之安点点头,接着看着他说道,似乎是怕她一个人应对不来。 “这车夫应该都知道去客栈的路,我坐到另一辆车上去,将赵公子送到医馆面去跟你们会合,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的,陆兄先跟谢公子他们一起去客栈吧,不用担心我。” 苏衍歌摇摇头,拒绝了陆之安的提议,不过陆之安也并未多想,这些车夫应该都是余家的人。 而且看苏衍歌有把握的模样,自己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陆之安其实心里也担心自己总是管得太多,会惹得阿彦心中厌烦,所以既然他拒绝自己跟他一起前往那唯有相信苏衍歌便是。 其时苏衍歌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方才那赵公子悄悄跟自己说了一句话,他说将他送到医馆便可,并且在路上有几句话想单独跟苏衍歌聊聊。 虽然他说了单独聊聊,那再带上不知安这赵公子肯定有话就不愿意明着说了,所以苏衍歌才会拒绝,让陆战跟着自己前去,他倒是想瞧瞧这赵珀有什么话想跟自己说… 第二百七十五章 拉拢 众目睽睽之下,赵珀应该是有什么事情,不好意思直接开口。 也可能是觉得,不想麻烦他们,把他送到医馆就好了,毕竟刚刚在花船出了那种事情,本来就是一个不重要的人物,再跟着他们一同前往,心里会觉得不好意思吧。 对此,苏衍歌自然是没什么好说的。 既然他想如此,那边按照他的意思去吧,不过他说有话想单独对自己说,他会说些什么呢? 难道是觉得自己刚才讲述的…故事有些地方不太合理一些?想单独跟自己讲清楚? 其实苏衍歌此时在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怀疑赵珀的,主要是方才他讲的自己的经历,有些地方总觉得有些漏洞不太合理。 不过由于苏衍歌,也并未想跟赵珀此人深入接触一下,也就没有直接开口问这些疑惑点。 本来苏衍歌想着下了船以后自己给他检查一下伤势,若是觉得严重,就把他安排在医馆里好生修休养。 若是不严重,自己可以给他开个方子回家喝上几日便好。 可是下了船,跟自己说想单独说几句话。 是感谢的话还是怎样? 苏衍歌想着既然他提出这个要求了,那自己听听也没什么不好。 并且这些车夫都是余家派来的,而且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上了哪一辆马车,他们应该也是有印象的,并且在这城中,还能出些什么事情? 最重要的是自己跟赵珀根本就没见过,应该也没什么恩怨。 虽然苏衍歌并不想随随便便的就怀疑一个路人,但是这些天的经历让,她不得不提防一些。 苏衍歌现在心里是很纠结的,因为她不太能确定赵珀到底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若是说恶意,他们先前就没见过…应该也不会遭到赵珀的忌恨吧? 而且今日他们才到玉袅,连目的地也是临时定下的,就算是有人想报复,难道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制定出一套有序的计划吗? 苏衍歌心里还在思索着,莫不是之前那些处理过的人心生记恨,所以他一直注意着他们的行踪,可是这耗时耗力…并且单独把自己支开的目的是什么呢? 不过苏衍歌在心里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跟赵珀单独相处一会儿,看看他到底想说什么,与此同时自己袖间的小暗器也已经准备好了,若是真有突发情况也好脱身… 陆之安在临走之前,似乎还有些不放心的对着苏衍歌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是在询问她: “没事吗?” “没事的。”苏衍歌也是看着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表示自己心里有分寸。 其实陆之安还是有些不放心的,不知道他们二人在船上的时候说了些什么,阿彦对这人可有简单的了解? 可陆之安并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没有厅赵珀说自己的故事,因为只是想着阿彦帮他看一下伤势就没事了,所以他一开始也并未关注此人,可是现在一听到阿彦要跟他单独相处,陆之安这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可阿彦都开口这么说了,并且也说了,只是把他送到医馆,想到这里,陆之安又不着痕迹地打量了赵珀几眼,把他的模样记在心里,又看了看他们即将上的那辆马车,以及现在在旁边等待着的车夫… 他们跟着余玄走了,而苏衍歌也是收回目光,看着赵珀说道: “赵公子,我送你去医馆吧。” “麻烦公子了。” 赵珀到目前为止,说话也都依旧是客客气气的,苏衍歌暂且也先把心中的疑惑往下压了压,跟着赵珀上了另一辆马车。 坐上了马车,赵珀却并未主动开口说话,苏衍歌也没什么好说的,就一直保持着沉默。 感受着车厢的晃动,这种气氛大概持续了小半刻,赵珀终于是主动开口跟苏衍歌说道,只不过这次听他的语气有些散漫: “彦先生,允许我重新介绍一次自己。我名为赵珀,很抱歉,之前说的话,都是随口编造的。” “…”苏衍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对自己说这些话的意思是什么…? 不过此时也已经看出来,气氛不太对劲,叹了口气也是颇为平静的说道: “赵公子有什么目的,就直接说吧。” “彦公子果然一点都不惊讶,难道不怕我杀人灭口吗?” 赵珀这话虽然好像是在询问苏衍歌,可是也能看得出来,他对于苏衍歌这种反应并没有太多意外,反而是笑眯眯的跟她开着玩笑。 “我跟赵公子素未谋面,你我之间也并未有何恩怨,想必公子也是替人办事吧?” 苏衍歌也是一脸笑意地回答着他的话,只不过在袖子的遮挡下,手指已经摸在了自己手腕上所佩戴的暗器上… 他主动暴露自己身份,看来这车夫也是他们的人,苏衍歌笑着,半转过身子用手指轻轻拨开车帘,发现这一路上的百姓越来越少,无论如何他也明白,自己现在肯定不是被带往去客栈的路上。 所以就算现在下车她也找不到方向,因为在玉袅城,根本就不熟悉。 “看来先生是个聪明人,先生也不用担心,我对先生并无恶意,只是想带先生去见一个人。” 赵珀笑的笑,不知何时手上已经拿着把短刀,开始把玩起来: “当然了,先生也不要试图反抗,不然会让我很难办的,毕竟我也不想对先生动用强制手段。” 听他说这话,苏衍歌似是有些无奈的,将双手裸露出来,放在膝盖之上,笑道: “你的委托人是谁?” “等先生见到了,自然就明白了。”赵珀此刻也不跟她透露关于委托人半点的消息,苏衍歌也知道这人自己是非见不可了… 只不过现在要见自己的会是谁呢?会不会用自己去威胁陆之安他们? 虽说看得出这人并不会对自己动手,可是他主动挑明身份,就说明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 再加上这车夫也是他们的人,一对二,不知道对方实力如何的情况下,胜算都没法估计… 并且若是自己现在反抗,会不会惹怒他们? 思索半晌,苏衍歌是有些无奈地说道: “若是离开太久,我的朋友们或许会担心我…” “自然不会伤害先生半分,我家主人只不过想跟先生谈一些条件罢了,至于王爷他们,若是能寻到那便来寻。” 赵珀也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意思,他们担心就担心去吧。 不过苏衍歌也听出来的,看来这些人的目的是自己并非陆之安… 可谁会对自己感兴趣呢?还要跟自己谈一些条件? 不过既然是想跟自己谈一些条件,那就不太会伤害自己,只是若是自己不答应他的条件会怎样? 他们会选择灭口吗? 苏衍歌现在也不太能猜测出要见自己的人是谁,对自己感兴趣的人是谁,他们会提出怎样的条件? 这些条件是否在自己接受的范围内呢?那这些条件,是否会关系到陆之安他们呢? 苏衍歌心里隐隐约约觉得这找自己的人应该多少会跟陆之安有些关系,并且是不太友好的关系。 而自己跟陆之安又比较亲近,他们难道跟自己谈一些…从自己口中了解陆之安多一点? 赵珀似乎不愿再多透露,苏衍歌也自知自己是问不出来多余的话了,于是也就沉默下来,安静等待着这辆马车驶向目的地…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等到车夫说到了的时候,苏衍歌这才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马车停在了一处宅子前,而这宅子四周都比较空旷,没什么人。 而且宅子外面并未有任何人看守,也没有侍卫或者下人前来迎接前,十分冷清。 苏衍歌在心里暗自琢磨着,恐怕这地方也是临时是想来的见面地点,看来这家的主人并不住在这里,只是为了见自己方便一些,所以才选择这个地方… 看来这宅子应该是离城中心比较远,至于出没出城,苏衍歌一路上都坐在马车之中,她也不太敢确定。 最重要的是这四周看起来十分的陌生,假如说情况不对,苏衍歌想要从这里脱身出来,完全找不到路也没有头绪,应该自己去哪里… 最重要的是,这宅子居然没有牌匾,没有证明这是哪家老爷的府邸。 不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苏衍歌心里有些忐忑… “先生,请随我进来。” 苏衍歌正在思索间,就听见赵珀的语气,又放尊重的几分,说要带自己进去。 既然来了,并且目前没有什么逃跑的可能,苏衍歌只好重重点头,没有回答他却也是跟在他身后走进了那宅子。 本以为这只是一处随意的落脚点,可是刚进那宅子,苏衍歌就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等进到那宅子才发现里面是灯火通明,这里面来往的下人不少,刚踏进门发出一点动静,便有下人迎上来,看到是赵珀以后,连忙行礼: “见过大人。” “嗯。”此时,赵珀的语气以及气质…完全跟方才落魄模样不一样。 此刻的他身上确实有几分能够震慑住人的气势,只听他有些冷淡的问道: “殿下呢?” “殿下在正厅已经等候大人多时了。” 那下人毕恭毕敬地回答着,却不敢抬眼看他,显然是有些害怕赵珀的。 苏衍歌听到他们二人的对话,苏衍歌却皱起了眉:殿下?哪位殿下? 莫不是江尘渡? 苏衍歌现在心里更倾向于是江尘渡,毕竟先前跟江尘渡发生过一些小小的不愉快,会不会他现在是在找机会,想对自己如何?! 这宅子不小,没绕路,却也费了不少时间,终于是到了地方。 “大人。”走到厅外,门前站着的侍卫也都是迎上来行礼。 “给殿下通报一声,就说人带到了。” 赵珀点点头,对他们吩咐到。 “是。”那两名侍卫连忙应下,其中一个进到厅里通报。 片刻,再次出来,就跟赵珀说道: “大人,殿下说,把人带进去。” “嗯。”赵珀点点头,而后转过身看着苏衍歌说道: “公子请进。” …… 苏衍歌有些警惕的看了他一眼,却也没说什么,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再次恢复到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在面对未知的情况下,越慌张,才越容易暴露缺点,只有平静,才能让对方也琢磨不透,说话也会斟酌几分… 跟着赵珀进了所谓的正厅,进门就看见一人,端坐在桌前,此刻正不紧不慢的吹着茶。 余光看到二人进来,将手中的茶盏放下,却也未起身,只是勾了勾嘴角,十指交叉饶有兴趣的看着来人。 “殿下!”赵珀进了屋子,看到端坐的那人,直接单膝跪地行礼。 “起来吧。”那殿下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目光着重放在了苏衍歌身上。 苏衍歌看着面前这位殿下,心里暗自思考,这人看起来好面生… 她敢说,自己之前没接触过这个人。 不过她也毫不避讳,打量起这人,试图回想起来,自己在什么时候,接触过这么一位人物… 身着墨色锦袍,半束发,黑色的长发在烛光的笼罩着一层光泽,一双眼睛仿佛浸在墨水中一般,深不见底,眼角微微上扬,显的有些妩媚,薄唇,色淡如水… 这男子长相有些邪魅,苏衍歌虽然没见过他,总觉得他的眉眼看起来,好像有一点熟悉… 二人互相看了半晌,终于是那殿下失笑出声,用略微慵懒的声音对苏衍歌说道: “初次见面就用这种方式将彦公子带来,多少有些唐突,现在这里给公子赔个不是。” “敢问公子是何身份?你我好像从未见过。” 苏衍歌并不想跟他寒暄,直接出言,开门见山的问道。 “公子别急,自我介绍确实是该有的。”那人只是笑笑,并未对他有些冷漠的态度,表示有任何的不满,似乎是考虑了一下,这才说道: “陆之韫,他们都称我为,三殿下。” 陆之韫? 这对苏衍歌来说是一个较为陌生的名字,不过听到他后面说被称为三殿下的时候,突然就明白了… 这是永夏的三皇子,也是跟陆之安并不和睦的一位哥哥… “是彦某失礼了,见过三殿下。” 既是殿下,苏衍歌哪里能大意,无论如何也要跟他问好,于是连忙行礼。 就算是苏衍歌心里清楚,这三殿下跟陆之安的关系并不好,可是表面功夫也是要做足的,腕不能被他挑出毛病,若是拿自己没礼貌做文章还真是没办法… “彦公子好像对我的身份并不意外,看来安王在公子面前,定然是提起过我的。” 陆之韫笑了笑,对于苏衍歌的行礼也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让她起身。 一方面又旁敲侧击地问出这话,只不过听不出这话的意思,也琢磨不出他的情绪。 “偶尔提起过殿下两句…” 苏衍歌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好像不太好回答。 就是这三殿下到底是个什么脾气?苏衍歌不太明白,先前也并没有跟他接触过,陆之安的口中对于自己的三哥提起的也是少之又少,只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好就是了… 而且也知道这个三哥可以说跟他们是死对头,若是让这三殿下当上太子以后就不知让他们好受了,所以陆之安现在所做的也是为了跟自己这位三哥抗衡… 只不过,三殿下把自己带过来,到底是有什么话要说? 只是看他并未主动提起,苏衍歌一时间也不能直接开口问,显得不太礼貌,只能安静的等待,陆之韫主动开口。 “彦公子难道不好奇,我找你来的目的吗?” 陆之韫看她没有多说其余的话,心里却大致有数,于是主动提起来找她这件事情。 “彦某迟钝,还请殿下明示。” 苏衍哥就算知道他来找自己肯定跟陆之安脱不了关系,但是这种场合自己又怎么能明着说出来呢?这简直就是个送死行为,而且这三殿下的态度捉摸不透,自己说话应该小心才是,就算是知道也不能明着来说。 因为苏衍歌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若是说他来找自己是为着陆之安,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他,自己知道他跟陆之安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很好吗? 苏衍哥觉得自己还没有蠢笨到这种程度,主动把一切东西都暴露出来,现在在这种情况下,在这种场合在这种时间最合适,最明确的保身方法便是装傻。 自己说的话越少越好,让这三殿下说的越多越好,自己也能从中间分析出来一些利弊以及一些苗头。 看看他说的话是对自己有利还是对自己有害,也能从中利用将自己脱身出来,不用这么的吃力。 毕竟如果自己主动开口暴露出一些事情的话,那么自己所处的位置就会比较被动,就会在这三殿下手里,他若是一个不高兴直接将自己处置了,还真是反抗不了,毕竟地位在那里摆着… 而且现在陆之安他们应该还不知道自己遇到了什么事情,毕竟把赵珀送到医馆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他们只会觉得自己是跟赵珀在医馆里耽误了些时间,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人带走了,很可能面临着一些危险… 目前被他们发现不对劲,这个时间点还有待确定,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一直迟迟未回,然后会出来寻找。 至少也要半个时辰吧,或者是一个时辰,再加上跟墨辰他们会合,又或者是调查人员再从中寻找,这都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所以目前来说,自己若是等到陆之安他们来营救,显然是不靠谱的一个想法,因为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发现,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找到这里来… “彦公子果然是个聪明人。” 听到她的说辞,陆之韫知道她只是在说一些推辞的话,依旧为生气,反而是觉得有些高兴,接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身边的那张椅子,对她说道: “是本殿下待客不周,居然忘记让客人上座。公子快快请坐,还希望不要责怪。” 苏衍歌知道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再说这个陆之韫是有话要对自己说,于是也并未推脱直接道谢,然后坐在了椅子上等待着他的下文。 “本殿下就喜欢聪明人,那么也就不拐弯抹角,直接说明意思,为你我二人都节省些时间。” 陆之韫看他坐定效益一下收敛了许多,语气也是严肃起来,听起来有些毋庸置疑: “公子是位郎中先生,并且在这方面的造诣也不浅。” 陆之韫这话并不是询问,而是肯定听起来是个陈述句,只是想表达自己知道这个信息,而并不是想询问苏衍歌是不是真的如此… 苏衍歌刚想回答,推脱两句,就听到陆之韫抬手打断了她: “公子不必谦虚,这件事情我心中有数,毕竟我把公子请来也是有备而来的,若是对公子一概不知,岂不是太不礼貌?” “殿下想说什么便可直说,彦某会斟酌考虑的。” 苏衍歌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但是也不能直接全部拒绝,还是听听他到底想说什么,自己再从中找机会开脱的好。 “听说公子跟着安王一起为他做过不少事情,并且也都很有效果,单从这医术造诣方面就协助过他破过不少案子,这一点本殿下确实也是十分欣赏。” 陆之韫确实不在拐弯抹角,而是直接提起这件事情。 苏衍歌听到此处,心中也大概有几分底了,看来这三殿下找自己是为着这些事情。 之前跟陆之安他们一起处理过的事情应该是传到了这三殿下的耳朵,所以他才主动找自己的。 之前办过的事情效果确实都不错,而且还处理了个别手脚不太干净的人,这些事情若是上报给皇上,确实能捞到不少好名声。 所以陆之韫如今找自己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这是找自己加入他的势力… 第二百七十六章 陆之韫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苏衍歌也是没办法继续装傻说听不懂。 陆之韫应该知道自己现在是属于陆之安那一方势力的,可现在二话不说便找人把自己带过来,恐怕也就是明摆着要跟陆之安作对,也是明摆着告诉自己当场背叛陆之安。 而且现在的挣扎,自己若是不说的妥当一点,今日应该是没办法离开的。 “彦某不过是个山野郎中,若是谈论医术,也只能是略懂一二,殿下找彦某办事,恐怕会失望。” 苏衍歌此时也只能把这些事情都否定掉,说自己医术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好。 这陆之韫难道看重的真的是自己的医术?还是单纯的为了跟陆之安作对? 苏衍歌虽然从陆之安他们的谈话知道陆之韫这个人跟他们是水火不容,可具体关于这个人的性格如何,或者是他有哪些习惯,并不了解。 “公子不必自谦,关于你的事情我也有所了解。” 陆之韫抬手十指交叉,抬眼看着苏衍歌似笑。 “…”苏衍歌垂了垂眼,并未立刻回答,陆之韫这一句有所了解指的是什么?是调查过自己的身份,还是说关于跟在陆之安身边所做的一些事情? “彦公子应该认识祈天的太子殿下吧。” 陆之韫看她并未回答,继续笑道。 “…”苏衍歌听他说出这句话,心里突然想到一件事情:难不成关于这些事情都是江尘渡告诉他的? “彦公子不想回答也没关系,祈天的太子把该说的差不多都已经说完了。” 陆之韫对于她的沉默似乎毫不在意自顾自的往下说着,好像就是为了给苏衍歌心里增加一些压力。 “没想到祈天的太子…还会跟殿下提起我这个无关紧要的人…”苏衍歌微微皱起的眉头听不出言语里的情绪,不过也能感受到有些不高兴了。 但是陆之韫的身份,毕竟是压着她的,她也不敢太表现出来,但是心里还是有些郁闷的。 “彦公子可是有能力的人,怎么能说无关紧要呢? 这些事情也都是江太子告诉本殿下的,也是他亲口向本殿下举荐,让你来协助我做事。 所以本殿下听闻彦公子所作所为之后,也是对公子产生了莫大的兴趣,既是人才,招纳进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陆之韫微微歪头看她,似乎在琢磨她言语里的情绪,以及她现在可能会有的想法。 “看来祈天的太子跟殿下来往密切,居然什么都告诉殿下…” 苏衍歌心里突然对江尘渡有些生气…看来他故意是想跟陆之安作对吧,才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了三殿下… 他明明知道自己跟陆之安现在的关系,可现在又故意在陆之韫面前说自己如何如何,才让陆之韫有想法… 不过江尘渡有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自己的真正身份,现在还看不太出来… “彦公子是跟江太子的关系也不差。” 陆之韫听出她有些不悦,却也不恼她这种态度,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反说了一句。 苏衍歌这话确实有一些暗示,如今两国交战正是水火不容的时候,可是作为皇子,居然跟敌国的太子有所牵连,这件事情若是让皇上知道了,恐怕也会震怒吧… 但是现在陆之韫把话锋又转到自己头上,说自己跟江尘渡的关系也不错,看来江尘渡应该也跟他提起过一些他们二人之间相处的事情… 但是陆之韫这话的意思无非就想告诉她,他们二人实际上都差不多。 既然如此,苏衍歌又怎么能就这么应下,于是开口说了一句: “先前不知道江太子的真实身份,如今知道了,也就疏远了。” 听得出来苏衍歌这话是在跟江尘渡撇清关系,说明他们二人现在关系已经非比从前。 陆之韫挑了挑眉,语气也沉了几分: “这么说来,是本殿下理亏了。” “不敢。”苏衍歌听到他语气之间的变化,也是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惹怒陆之韫,于是连忙否认了一句。 “想来公子是个聪明人,听闻彦公子心地善良,不过本殿下可不是什么贤良之辈,若是公子不答应,今日应该是不能离开了。” 陆之韫此刻将手放在膝盖上,双眼微微眯起,语气有些冷漠,似乎在给苏衍歌一些压迫感。 他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如果今日自己不同意替他做事,恐怕今天是走不掉的,并且会不会灭口还另当别说。 苏衍歌自然也没有那么傻,就只会一个劲地否决,微微思考了一下,低声道: “殿下到底是想让彦某做些什么?不妨直说,总是要给彦某一些考虑时间吧。” “彦公子在安王身边做的是什么事,是在本殿下身边一样即可。” 陆之韫听他有些松口的意思,也是笑了笑,语气听起来也就缓和了几分,没有方才那么的凌冽。 果然,陆之韫是想让自己帮他办些好名声的事情,到时候传到皇上的耳朵应该也会记他几分的好… 可是环境不同,自己跟陆之安所遇到的事情也都实属意外,不过都是随手帮忙… 现在在这府上,自己怎么去帮陆之韫做事? 并且苏衍歌本身就也没想着替陆之韫做什么事,可眼下在他面前,自己若不说些什么话,没办法脱身,当真是难办… “彦某跟着安王,不过都是四处游历所遇到一些突发的事情,若是刻意寻找,恐怕是有些难度的。” 苏衍歌就算是想暂时先稳住陆之韫的情绪,可是就这件事情上也没办法怎么撒谎,说是自己一口应下可以帮他做事,现在立马就给自己安排一件事情,可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替陆之韫去做事吗? 所以苏衍歌把眼下的难处,还是实话告诉了陆之韫。 “没关系,本殿下过两日也可以带着公子一起出行,不是公子不想给安王添麻烦,还是乖乖听我的比较好。” 陆之韫知道苏衍歌也不是真心的,他把苏衍歌找来,其实是别有目的。 他跟陆之安不和,如今又听宫里的传言,说近些日子九殿下一直做好事,并且把奏折给皇上批阅,皇上好像对他颇为欣赏… 而且近一些日子,皇上还有册封太子的想法,在这之前若不好好经营一下,恐怕真的会被九殿下给夺走… 本来以为陆之安已经被封了王爷,就少了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可没想到他居然主动去帮助陆之卿… 不知道皇上会不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对九弟也会多看重一些? 先前分明父皇对自己是更为欣赏的,可现在中途杀出个陆之安,父皇也知道是陆之安在背后帮助所做的事情… 那么他心里应该也明白,自己这个儿子心里支持的是谁,那么会不会看在它的份上天平就会便宜一些… 而自己跟江尘渡确实有来往,却只是生意上的来往。 他跟江尘渡不过都是各取所需罢了,这些事情也都是江尘渡告诉自己的… 说陆之安近些日子一直顺风顺水,身边是有一个郎中相助,这郎中本事不小,头脑又聪明,很多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深受陆之安的器重… 并且陆之安对他的感情十分深厚… 江尘渡也告诉陆之韫,若是想牵制陆之安,不防用这个郎中试一试。 陆之韫知道江尘渡这些日子经历的事情,也知道他心里对陆之安也是很不喜的,并且他们两个认识的时间也不短,就这件事情上江尘渡没必要骗自己。 江尘渡也说了,他跟这郎中先前也有来往,知道这当中确实有本事,可是因为现在郎中跟着陆之安,所以对自己也疏远了不少,甚至现在心里都是更偏向陆之安。 不知道为什么,听江尘渡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总觉得他心里是十分的不满,看来这其中一定是有事发生,并且江尘渡应该跟着郎中也有些渊源。 既然江太子都十分看重的人,说明这郎中确实有本事,自己不妨从这郎中身上试一试。 就算这件事情被自己的五弟知道了又如何?二人关系本就不好在添上一桩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现在郎中已经在自己手里,用他威胁陆之安,应该也是个不错的方法。 所以就算苏衍歌不愿意帮助他,对陆之韫来说也没什么关系,他目的是让苏衍歌在自己这里就好了。 这郎中应该是有些本事的,近些日子自己听到一些传闻以后,也开始着手调查了一下他们所处理过的事情,其中还有两个是自己这方势力的… 眼看着他们都已经把手伸到自己这边来了,陆之韫这些天也一直在考虑着对策应该怎么反击一下,结果就听到了江尘渡跟自己所说的这些事情,那么就先从这郎中下手吧。 苏衍歌也听出来了,他是想拿自己来威胁陆之安或者是对他做一些不好的事情,那自己此刻也不能再坐以待毙,任由他摆布下去。 苏衍歌转了转眼珠,思考了一下对策,突然笑道: “麻烦?我想三殿下也太看得起彦某了,彦某怎么说也只不过是帮安王做事的, 并且彦某的能力就那么多,如今已经展现的差不多,就算是不在安王身边,也没什么关系。 安王身边比彦某有能力的还大有人在,为什么三殿下笃定,安王就一定会看重我这一个小小的郎中呢? 哪怕日后我不在安王身边,他也可以找别人顶替我的位置,左右不过是个会些医术的。” 陆之韫被她这突然的话给愣住了,双眸紧盯着苏衍歌的表情,似乎想查看出一些端。 可是苏衍歌却毫不避讳地对上他的目光,似乎是在说:我一点儿也不心虚,我陈述的都是事实。 本来刚刚看到这彦公子沉默,还以为事情十拿九稳了,没想到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又让陆之韫心里开始琢磨着他的话有几分真实性。 陆之韫先前也了解过陆之安身边跟着的人,知道他身边有一个是侍郎的儿子,还有一个就比较神秘,具体身份居然查不出来是做什么的… 因为先前他们三个人联系,又交往密切,让陆之韫不注意都难。 这个侍郎的儿子倒还好,另一个查不出他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好像一切关于他身份的痕迹都被抹去了… 越是这么谨慎,查不出底细的人,才越是可怕,并且不知道他具体有什么本事,也就说明了他很有本事。 一般来说任何一个人都会留下一些关于身份的信息,可是这个人居然把他的消息抹去得一干二净,查不出来,先前查过不少次,可是总会在某一个环节就好像被人打断了一般,给驳回来。 会医术的人并不只有彦公子一个人,也许他说的有理,自己在他身边,充其量只不过是帮助调查一些尸体或者是一些小事… 或许那个神秘人,才是这一行人里的重中之重。 陆之韫自然是查不出来的,谢青暨的情报网遍布许多地方,只要一派人查他的消息,就会有人禀报给谢青暨,所以每次关于他自己的身份,除非自己主动说出来,不然都会被抹去的。 这也是让陆之韫对陆之安有些忌惮的原因,因为不知道陆之安手里到底握着一张怎样的底牌,这张底牌的杀伤力又是如何的,造成的影响又会是哪些? 苏衍歌看着他眼神里有些迟疑,知道他正在考虑自己说这些话的真实性。 不过陆之韫心里有疑惑,终究是有疑惑,可苏衍歌是陆之安身边的人,这也是毋庸置疑的,不管分量如何,应该也会让陆之爱心里有些影响吧。 思考了一下这件事情,陆之安把自己的情绪收了手看着苏衍歌说道: “彦公子不必转移话题,反正本殿下这里还是养得起一个人的,再过上几日,彦公子是否重要,自然也就看得出来了。” 没想到陆之韫居然是要把自己直接扣下来,然后等陆之安他们那边的消息! 如果是陆之安发现自己不见了,一定会让谢公子先去搜索消息,稍微弄出一些动静,陆之韫就会知道那么到时候… 可是苏衍歌此时表情,也不能表现出有任何的慌乱,只是平静的笑的笑,有些无所谓的回答到: “难得清闲,彦某乐意之至。” 陆之韫看她既然干脆地答应了,微微皱了皱眉,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在验收结果之前,还有一件事,希望彦公子能够解决。” “…”苏衍歌没想到自己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陆之韫还是决定给自己先派发个任务,会是个什么任务呢? “公子不必担心,本殿下这里有一位伤患,还希望公子能查看一下他的情况如何。” 陆之韫说到伤患的时候,表情多少有些不自然,苏衍歌自然是捕捉到了他这个情绪的变化,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公子应该拒绝不了一个病人吧。” 陆之韫看她不回答,也没有同意自己所说的话,却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笑道: “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把公子给带来了…” 听到这句话,苏衍歌的脸色终于是沉了沉,赵珀确实没什么事情所说的话也都是骗自己的,可自己当时担心他的情况… 说到底还是自己防备心太差了,轻而易举的就会被他们带了心态。 眼看这件事情是逃脱不了的,苏衍歌倒也不拒绝,说不定还能从这病人身上查看出一些关于陆之韫的事情,只不过在此之前,他觉得自己心里的疑惑也是这样问出来了: “彦某有一个疑惑。” “公子请讲。” 也许是把话说开了,陆之韫此时的态度也就软了不少,还带着几分笑意。 “所以花船上的事情不是提前设计好的?” 苏衍歌有些困惑的还是这件事情,为什么赵珀先前在船上表现出来的状态是那么的自然? “赵珀。”陆之韫似乎没想到她纠结的是这件事情,似乎觉得有些好笑,抬头看着站在身边的赵珀说了一句: “这件事情,还是你亲自给彦公子解释吧。” “是。”赵珀抱拳恭敬应下,接着朝前走了两步,站到苏衍歌面前又对她行了行礼,这才说道: “先前多有冒犯,还请公子谅解。” “…”苏衍歌一听就知道,这赵珀之前说的是假的。 赵珀看他只是盯着自己却并不说话,于是直接解释道: “殿下这两日便让小人盯着安王的动向,准确的说是盯着先生的动向… 在花船上,小人也只是临时起意,知道地船上的守卫也算不错,那群舞女也确实帮了个大忙。 小人随便找了一个舞女,跟她演了一出戏,顺理成章的骗过了大部分的人,也让他们对我动了手。 因为之前对先生也算有一些了解,知道先生心善,若是看到下人受了重伤,心里恐怕多少会有些想法。 当然,小人当时也只是想赌一把,却没想到先生真的愿意帮助。” “…所以那舞女根本就不认识。”苏衍歌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个赵珀,说到底还是有几分本事。 大庭广众之下对着一个陌生女子,哭得十分真切,好像事情真的如他所说的一般,几乎骗过的所有人包括自己在内… 本来苏衍歌确实没打算多管闲事,可是看到他被那几个侍卫狠狠的打了一顿以后,心里就确实有些不舒服。 “小人骗了先生,还请先生责怪。” 赵珀此刻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番,苏衍歌又怎么能真的当三殿下的面怪他如何?也只能沉了沉脸色说道: “赵公子有几分本事,直接找到了彦某的弱点,无话可说。” “公子心善,当然了,这件事情也是江太子告诉本殿下的。” 眼看着苏衍歌似乎是有些无可奈何,陆之韫抬了抬手,让赵珀站回了原位,而自己则是开口说道: “公子心善是好事,却也是个弱点,好在我们对公子有些敬佩,却也并无恶意。” 苏衍歌忍住了想扶额的冲动,自己的软肋直接被人找到了,这可如何是好?而且也确实是自己主动要帮助赵珀的,现在被人家带到这里也确实是无话可说… 陆之韫说着对自己并无恶意,可是现在在他的地盘上,自己哪里也去不了,当然是在他的控制之下没什么恶意,可如果现在自己反抗,到时候会是个什么样的光景,可就说不好了… 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不过还是想拉拢自己。 苏衍歌只能无奈的说了一句: “彦某无话可说…殿下所说的病人现在在何处?若是方便的话…现在就让彦某看看情况吧。” 反正现在就算是想走也走不了,而且陆之韫把话都说到了面上,想让自己帮他治疗一个病人,若是自己看过情况把这人给医治好了,说不定还有几分回转的可能。 “赵珀,去把王妃请来。” 陆之韫看她松口愿意医治,心里莫名也松了一口气,于是语气温柔几分对赵珀吩咐道。 “是。”赵珀仿佛知道这个王妃在自家主子心里的地位,看到苏衍歌愿意开口主动查看情况,心里也是有几分高兴的,连忙应下出门去寻了。 不过苏衍歌心里却是暗自想了想… 没想到,陆之韫居然已经有了王妃已经娶妻了吗?而且他现在主动让自己查看王妃的情况,这可属于他的身边人! 从他身边人了解陆之韫这个人恐怕是会更容易一些,而且王妃是女子,自己对女子是更了解一些,说不定到时候还能达到感情牌,从他口中多知道一些有用的情况,到时候对他自己脱身也有更多的办法。 所以陆之韫主动让她医治这位王妃,苏衍歌心里还是放心了一些的。 只是不知道现在陆之安他们那边是什么情况,自己已经许久未去,不知道他们可有发现不对劲,是否已经派人出门寻找呢,不知道这一路上会不会留下什么痕迹,告诉他们自己的位置… 第二百七十七章 阿彦失踪? 苏衍歌还在焦急的等待着三王妃的到来,而另一边陆之安他们回到客栈已经快一个时辰了,依旧没有看到苏衍歌归来的身影,陆之安总觉得有些不放心… “我们到这客栈都已经快一个时辰了,怎么还未见到阿彦回来? 阿彦说把人送到医馆就会过来,可是这么久了,车夫总不至于找不到地方吧?” 陆之安现在只觉得有些坐立难安,阿彦的意思就是把人送到医馆,就可以不用担心那么多了,关于这男人的伤势可以让医馆的先生们医治。 就算阿彦还是不放心在那里停留些时候,可是已经一个时辰了,还是没回来。心里总觉得不太对劲。 他们跟着余玄坐马车回来的时候,路上不过用了一刻钟,就算中途阿彦他们绕了些路,也不至于用一个时辰吧?难道这周围就没有医馆吗?需要绕这么远的路。 看着陆之安有些焦急,谢青暨不由得也有些担心起来,确实现在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依旧未见到彦公子的身影,见公子平日里不会耗时这么久,也不跟他们说一声。 “许是这城中热闹,彦公子想要在这城里看看。” 谢青暨想来现在还是先稳定陆之安的情绪,于是说出了一个自己都难以说服自己的理由。 “阿彦不会自己出去逛的。”陆之安就是有这样的自信,在时间方面,阿彦不会做出这种让人担心的事情,陆之安轻啧一声,心里有些烦闷: “我现在担心阿彦会不会在路上遇见了,什么事耽搁了,可是我们在这城中也并不熟悉,如果是现在出去寻找,还真是有些麻烦。 若是现在出门寻找,碰巧跟阿彦回来错过了,又惹得他担心。” “余公子,那车夫可以肯定是你们的人吗?” 谢青暨垂了垂眼,转身询问余玄。 如果是真有问题,也不应该是彦公子的问题,恐怕是在用人方面出了一些问题。 “车夫确实都是余家的人,可是派出的车夫,人数也不少,我没有办法全部认全,可是看到着装打扮以及腰间别着的令牌,确实是出自余家…” 余玄在坐上马车之前,就已经打量过这两个来的车夫,先是观察了一下着装,接着又看了一眼身份牌。 余玄沉思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陆之安他们说道: “我想起来了,上马车之前我注意到了彦公子的车夫,身份牌上写的是吴舍,我现在立马吩咐人去查这吴舍的动向。” 确实时间这么久,有些蹊跷,毕竟这是出自余家的人,余玄自然不敢怠慢,这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友谊,可不能在这里就垮台了… 余玄自然是不敢怠慢,去吩咐人查这吴舍的动向,不难看出是彦公子对与陆公子的重要性,眼看着人是在自家马车上…许久未归,自己肯定不能把这责任推掉。 不过余玄也没有撒谎,确实自家的车夫众多,自己也不能把他们的脸全部记住完,而且偶尔还有更换… 关于这些人也只能靠身份牌来识别,因为有时候没有办法把他们的脸全部任泉,所以余玄的习惯就是,会看一下那车夫的身份牌是否在身上带着,没想到这个习惯现在还能帮得上忙。 “之安,你别担心,我现在也出去找找。” 常风看他一脸担心的样子,也完全没有了开玩笑的心思。 之安对彦公子如何,他们都看在眼里,所以彦公子现在已经超出了常规时间未出现,确实是让人担心。 “我跟着常风一起去,只爱你就在客栈等待彦公子吧,免得我们出去寻找错过了。” 谢青暨此时也是站出来,说要跟常风一起去寻找。 不过陆之安此刻哪有心思还呆在客栈里,于是直接出口拒绝了二人: “我实在是等不下去,你跟常风留在客栈吧,我亲自去找。” 陆之安说完这些话,还不等常风他们发表意见并转身离开了,看起来也是十分心急。 “我跟之安一起去寻,你就留在客栈吧,免得彦公子回来或者是将军他们找过来,也好有个人接应一下。” 常风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跟陆之安一起去,至于谢青暨就让它留在客栈里等人,毕竟… 毕竟,若是一会儿将军他们找过来,谢青暨跟将军更熟一些,自己留在这里恐怕只有尴尬… 谢青暨刚想说什么,常风也不给他机会,直接出门追陆之安去了。 玉袅城中设立的也有玄阁的分阁,谢青暨先前虽说来过一两次,可是因为时间间隔有些久了,现在一时间也没有办法立刻寻找到玄阁的所在之地。 本来还想出去寻找一下,找到以后派人出去,一同寻找彦公子的下落,可是这两个人丝毫不给自己机会,不等自己提出这个想法就直接出门去了… 他们二人都把这个任务交给了自己,让自己等着彦公子他们的回来,现在谢青暨也没有办法随意走动,离开只好在这客栈里来回踱步,也是有些静不下心。 陆之安现在也没什么头绪,因为这完全没什么方向,可以供自己参考,也不知道阿彦现在会在哪个地方… 因为坐着马车,他们也不知道来的时候走哪一条路,这城中的路都是四通八达,陆之安现在努力让自己先冷静下来,阿彦一定不会有事的,他可能只是想在这城中看一看,所以才耽误了时间,一定是这样的! 陆之安想着还是先去闹市里看一看,那里人多说不定会有线索,若是阿彦好奇这城中的热闹,应该会去那里瞧瞧。 只不过他跟常风刚决定出发,就看到余玄风风火火的从台阶走过来,脸色有些不好看。 陆之安注意到他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心里一下就紧张起来,这是不是出事了? 陆之安抬脚迎了上去,还不等余玄开口,就直接问道: “有什么线索?” “彦公子上的那辆马车…车夫被调包了…” 余玄的脸色也是十分难看,当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当下就凉了几分… “被换了?!” 陆之安不知道自己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情是怎样的,可是他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追问道: “那换的人,你们知道吗?” 余玄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开口才是,他方才想着出门去询问下人那车夫的情况,可是自己刚出去就有人给自己禀报了一件事情,他听到这件事情以后…直接心凉… 余玄正思考的应该怎么回答,陆之安像是看出了不对劲,直接说道: “不是你们的人?” “不是…”听他这么说了余玄也是没办法犹豫下去了,直接承认不是他们的人,接着解释到: “方才下人向我禀报,说是一名车夫被发现,打晕在了一处街巷,外衣以及腰牌,全都不见了。 有人认出那车夫名为吴舍,他们怕出什么事,于是就连忙向我禀报,若是遇到挂着身份牌的人,就立马把他扣下来…” “所以那个人是假的,不是你们的人,而且是故意换过来的…” 陆之安攥紧了手指,脸色有些难看,一字一句的陈述着。 “公子放心,这件事情责任确实在于我们,一定会把人找回来的。” 余玄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多余的解释都是苍白的,不如做些实际行动,直接去加派人手处去寻找。 陆之安自此没说一句话,不过心里,却忍不住往坏处想了去… 他们把人给调换了,看来是有备而来,那这么说来配合演戏的,还有刚才在花船上那个受伤的男人… 他们就是故意来引诱阿彦上钩的,借着阿彦的善良,知道他不可能见死不救,所以才故意设计了这么一出戏,让阿彦主动进了圈套… 就怪自己没有立刻发现不对劲,只是想着这件事情事发突然,他们到玉袅城也是今日的事情,是谁能这么快的就设计出这么一出戏? “之安,恐怕在这街道上看不到彦公子。” 常风虽然知道陆之安现在心情不好,可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这样也能替他们节省寻找人的时间。 “嗯。”陆之安的回答听起来有些冷漠,叹了口气看着常风说道: “我们现在应该考虑的是,谁会把阿彦带走。” “其实我有一个想法,会不会这些天我们做的事情被人注意到了?虽说想低调行事,可奈何风头太大,彦公子在这些事情上也做了许多贡献,恐怕惹人眼红了…” 常风单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 一开始是想低调暗访,可是查到的人都知道他们的身份,并且他们做这些事情都是为了九殿下,而处理了这些事情,把好处都归在九殿下身上,也确实让皇上对九殿下更看重了几分。 所以这些事情恐怕会惹人眼红,稍微调查一下就知道王爷身边跟着的人都是谁,并且彦公子在这些事情上也确实显得聪颖过人,也算是这一行人里的一大助力。 他们知道从自己还有青暨身上没办法下手,于是就从彦公子下手,并且彦公子的性格应该不会与人结仇,他们说到底还是冲着陆之安来的。 陆之安心里也有数,自己这些天的所作所为恐怕已经惹得某些人不高兴了,他们若再不出手,等到自己再让九弟上奏些事情,那九帝在父皇心中的地位只会更加重几分。 看来是有人已经坐不住了… 阿彦确实不会跟谁结仇,这是对于他性格上面的自信,阿彦的所作所为,很难让人讨厌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这动手的人会是谁呢? 不知现在只是没办法确定下来谁会对阿彦动手,三哥四哥还有六弟,他们都是对皇位比较有野心的人,目前来说,在朝中比较难以相处的也就是这几个人,互相来说都带着一些目的。 再者说之前在盐城,处理的那个段家小公子,那段老爷也有些不善,并且他是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他儿子下死手的,就是因为阿彦… 那他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记恨阿彦,所以才一直在寻找机会,伺机报复? 陆之安现在其实在想,如果阿彦是被自己的皇兄带走,那么他们应该是想拉拢阿彦为他们做事,这么一来反而不用太过担心阿彦的安危。 可若是那段家老爷,他会怎样折磨阿彦以解心头之恨呢? 陆之安因为现在没办法确定下来阿彦到底是被谁带走的,所以这心还是没办法放下来… “阿彦若是被其他殿下带走,我反而还没那么担心,我就怕之前是跟我们有仇的,把阿彦带走用来牵制我们或者是为了折磨阿彦…” 陆之安的眉心似乎拧成了一股化不开的结,语气中也是满满的担忧之情,常风知道他指的是谁,也知道他想说的意思,当下沉默了,思考着对策。 “因为一切都是未知的,所以我们要加快了,要赶快寻找出一些线索,找到阿彦,不能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陆之安说的是十分笃定,常风也听了出来,他语气间有几分怒火,确实,想动之安的人,最好祈祷不要被他找到… 不过陆之安心里虽然有这个想法,但还是想着能不能在城中遇见阿彦,眼下的想法还是先出门寻找一下。 现在就等着余玄的线索,如果半个时辰之内没有看到阿彦的身影,那么就回去跟青暨说,让他派人去查。 陆之安在心里快速制定的一系列的流程,就跟常风一起去闹市看看,希望会有线索。 兵分两路出去寻找,余玄去从车夫中获取一些线索,而陆之安他们则是去闹市中心,看看是否有阿彦的身。 到了闹市,没有发现阿彦的身影,反倒是看到了另外两个人:风褚九和墨辰。 二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也看得出墨辰的表情有些拘谨,默默的跟在风褚九身后,不敢跟她并排走,或许是风褚九的气场,实在是有些强大,婺城有些招架不住… 但是这也能看得出来,他们二人之间气氛多少有些尴尬,居然在这里意外看到了墨辰,他们这也算是意外收获。 陆之安很快便锁定在了墨辰身上,出言喊了一声: “墨辰!” “…”墨辰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连忙转头看过来,看到是陆之安的时候,明显一喜。 而风褚九也听到了这声呼唤,把目光放了过来,看到陆之安他们以后,回头对墨辰点了点头,二人便朝着陆之安他们走过来。 “王爷!” “王爷。” 墨辰略有些激动的声音,跟风褚九平淡的问候,形成了对比,而此刻陆之安也没有心情顾及太多,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的点点头。 “王爷没想到你居然出来亲自寻找我们,好感动阿!” 目前没看出来,自家王爷有些心情不好,凑到他跟前贼笑道。 “我们出门是来寻找彦公子的。”陆之安并未回答墨辰所说的话,常风则是主动接过话解释道: “你们在这街上可有看到彦公子的身影?” “彦公子也出来玩儿了吗?” 墨辰眨了眨眼,似乎是回想着这一路上可以见到苏衍歌。 不过不用回想就知道,若是见到苏衍歌肯定会跟她打招呼的,果然,仔细回想一圈发现搜索无果,只能摇了摇头: “我跟将军找好客栈之后,便出来寻找王爷和各位公子,想着这街上热闹,于是将军便提议,沿路顺便看看热闹,刚好若是任也在街上游玩,我们便能撞在一起。 如果是在路上看到彦公子的话,我们肯定会打招呼的。” “出了什么事?”风褚九看到对面二人的表情不太好,立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直接省去了墨辰那一堆废话,问出关键。 “这事说来话长,因为一件小事,彦公子中途跟我们分开,约定好了在一个地点见面。 可是这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还未见到彦公子来寻我们,王爷便有些担心,想出来寻找一下。” 常风也是赶快把重点给说了出来,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说话也是简单明了,风褚九这么一听就明白了,陆之安为何如此焦急。 “彦公子不像是贪玩之人,迟迟未归,恐怕是遇见了什么事情。” 风褚九比较了解苏衍歌,知道她不会不跟朋友说一声,就独自在街上耽搁太久,让他们担心。 “我们就是比较怀疑这一点,所以才出来寻找。”常风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下还是解释道: “我们认识了一位公子,本来是由他的车夫送我们一同去约定的地点,我们跟着那公子一起先前往的目的地。 见公子因为有些事情,所以就上了另一辆马车,并未跟我们同行,可是现在过了这么久还没有见到他,那公子心里也有些疑惑,于是便去询问下人。 结果得知,那车夫被调换了,并不是他们的人…” “所以现在怀疑是有人故意带走的彦公子?” 风褚九一听这话只觉得心都提起来了,可是又不能表现在面上,只能强装淡定地询问着。 “是。”这次回答的是陆之安,听起来好像有些不愿意提起这件事情,可是又无可奈何。 “现在可以怀疑的人选?”风褚九知道现在事情不能轻视,也是严肃了起来,并没有觉得陆之安的情绪有任何的不妥。 别说陆之安担心了,就连自己知道这件事情以后都没有办法淡定下去。 “事到如此,我们也不瞒着将军,我们此次出行的目的是暗访,在此期间,彦公子帮我们解决过不少事情… 因为这些事情解决得颇有效果,我们担心是彦公子被人惦记上了,就是不知道这人对彦公子是善意还是恶意的…” 眼看着陆之安不太愿意回答这些问题,依旧还是常风给风褚九做着解答。 说到底都是他们这些朝廷里的人争来争去,现在把火烧到了阿彦的身上… 风褚九当下就觉得心里有些不爽,现在牵扯的人物估计都是有身份的,不然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就从王烨身边代人,看来是有底气… 既然不害怕王爷如何,那么身份应该是跟他相匹配的,难道是其他几位皇子? 王爷虽说暗访,可是上次见面她就已经明白,王爷暗,访的目的皆是为了九殿下… 所以这牵扯到的是,他们争抢太子之位的恩怨吧? 风褚九的眉头微微皱起,心里暗自想着:虽说她不愿意参与到这些事情上来,可如果让她知道是谁为了这些利益之争而伤害了阿衍,她不介意当他的对头… “王爷别担心,若是为着地位之争,他们应该不会伤害彦公子。” 风褚九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稳定一下陆之安的情绪。 只要不是以伤害为目的,那么按照阿彦的聪明,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这也是风褚九对于苏衍歌自信,知道她不会有事。 阿衍的心态不错,只要让她找到机会,就能想出脱身的办法,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确定那群人的目的到底,是不是想要伤害阿衍。 “但愿如此吧。”陆之安对于目前的情况也无可奈何,只能先祈祷着,阿彦不会有事,希望他们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伤害他。 “我觉得现在恐怕不好搜寻那些人的踪迹,如果是他们想用彦公子来跟王爷谈条件,或者是他们想利用彦公子来威胁王爷,那么现在就应该传来消息的。 可是现在只是发现彦公子不见了,也并未有什么人传来消息,是不利于彦公子的,所以目前来说,我们还是先稳着情绪,伺机而动。” 风褚九现在头脑十分冷静,一直分析着这其中的情况,他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如果真的有事,那么那群人一定会传来消息的。 现在应该是没人来跟陆之安他们说些什么,那么把阿衍带走的那些人,可能也并不是很想让王爷知道他们是谁,所以才把踪迹都隐匿了,看来他们的主要目的还是奔着阿衍来的。 不知道阿衍如今怎样了… “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先回客栈吧,若是有什么消息,他们最迟明日就会传来,如若没有人来说这些东西,那就说明阿彦…不会有事。” 陆之安思考了一下这其中的事情,也觉得风褚九的话有几分道理。 他突然又有点…不想知道有关于阿彦的消息,因为现在差不多确定,阿彦是被人故意带走的,一直没有给他们传达消息,也就说明阿彦是安全的,至少他们不想对阿彦动手, 一旦传来消息,就可能是要用阿彦来跟自己谈一些条件。 所以陆之安现在并不想听到有关于阿彦,除非是自己能见到他,一直见不到人的话…真是折磨。 陆之安知道在这城里,最起码是光天化日之下见不到阿彦,不如先打道回客栈,让青暨派些人手去调查他们可能留下的痕迹,从而找到阿彦。 陆之安发现风褚九的头脑确实是比较冷静的,思考的东西也比较周到,难道这就是在战场上呆久了,遇见事情都不会那么的容易暴露情绪吗? 陆之安承认,自己刚刚察觉到阿彦一直未归,反应过来不对劲的时候,心里是没有一刻能落下的。 而风将军在听了这件事情以后,最先分析的就是关于阿彦的安危,并且说的也是有理有据,让自己都比较信服。 如果真的是自己的皇兄,将手伸到了阿彦的身上,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如果真的是自己皇兄的所作所为,陆之安觉得自己必须立马采取行动… 第二百七十八章 沈嫣 现在只想着,希望陆之安他们不要过于担心自己,目前来说自己应该是没什么危险的。 苏衍歌现在没考虑自己应该怎样脱身,而是在想,这三皇子夫人到底会有什么问题… 苏衍歌隐隐约约觉得,三殿下派人把自己带来,并不是说为了如何,他的主要目的可能只是看中自己是个郎中,并且帮陆之安解决了不少麻烦。 如果自己能把夫人的病给治好,那么自己应该也能脱身吧? 现在她心里已经开始制定计划:先观察一下这个夫人的人品如何,看她是否好相处,如果是个温柔贤良的女子,那我自己就可以跟她多套套近乎,必要的时候可以借着殿下夫人之手脱身。 如果夫人是一个嚣张跋扈的女子,那么自己就中规中矩的把她的病诊断完毕,不管他的病是否好医治,自己都可以把这个当为筹码,借此脱身… “公子还未用晚饭吧。” 陆之韫突然的开口,打断了正在思考的苏衍歌,微微愣了愣神,似乎没明白陆之韫突然问这话的意思是什么? 看她不回答,陆之韫微微眯了眯眼,继续笑道:“今日公子好像都呆在那花船之上,并未吃任何东西,不知过了这么久,公子可是饿了?” 原来是在问自己饿不饿,苏衍歌在心里想了想,温和笑道: “确实并未吃任何东西,殿下提起,倒真是有些饿了。” “好,赵珀,去吩咐厨房做些好菜送来。” 陆之韫此时说话语气比较温和,如果不是知道他跟陆之安有些不对付,苏衍歌恐怕会觉得他是个微生的公子,可惜… 对于陆之韫的安排,苏衍歌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反正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离开,与其嘴硬,不如在这里好吃好喝不亏待自己。 苏衍歌也丝毫不担心陆之韫会在饭菜里动手脚,毕竟自己还未给王妃诊病,他还有用到自己的地方,不会伤害自己的… 赵珀去办事了,苏衍歌和陆之韫也再次陷入沉默,二人似乎没有什么话好说。 又等了一刻钟,终于是把殿下夫人给等来了,只不过看到夫人进门的方式,苏衍歌微微皱了皱眉: 竟然是坐着四轮车进来的…莫不是她的腿脚不方便? 看到夫人出现在门前的那一刹那,陆之韫居然直接起身,看起来有些急切的站起身,两步走到那女子面前,下一秒,直接拦腰把她从四轮车上抱了下来。 那女子生的好看,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唇若点樱,神若秋水,一袭白色罗裙,弃了珠花流苏,青丝仅用一支素雅玉簪挽起,身上带着一种病态之美。 不知为何总觉得在身上带着一丝忧郁的气质,但却是清冷淡雅的。 陆之韫直接把她抱起,那女子似是受了惊,轻呼一声,双臂小心的搭在陆之韫的肩膀上,稳定身子。 陆之韫感受到她这小动作,嘴角挂上一抹浅笑,接着把那女子抱起,轻放在椅子上。 看来这三殿下对夫人还是很关心的… “殿下!你莫要让旁人看了笑话。” 似是感受到苏衍歌的目光,三王妃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嗔一声陆之韫,似乎是不好意思了。 而苏衍歌离他们的位置不远,听得一清二楚,三夫人的声音听起来清冷却是带着温柔,听起来也是十分的舒适。 “怕什么。”陆之韫对王妃说话的语气,简直跟平常判若两人,极其宠溺又温柔,看着她责怪自己,抬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苏衍歌看着他们二人的互动只觉得甜蜜,也是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让先生看了笑话…” 夫人似乎很不好意思,有些羞涩的闪躲了一下眼神,不敢看苏衍歌,话却是对着她说的。 “看得出来,殿下和夫人的感情十分甜蜜,真是让人好生羡慕。” 苏衍歌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反而觉得他们二人的互动十分美好。 “夫人?” 那女子似是愣了一下,反应了两秒才有些意外的看向了三殿下。 怎么被称为夫人,还很意外吗? 苏衍歌一时间没明白这是个什么意思… “在本殿下心里,你早就是我的妻子了。” 陆之韫听她疑惑的语气,似乎有些失落,不过这话说出来是十分笃定的。 “殿下…” 那女子叹了口气,终是不忍将手覆在陆之韫的手上没再说什么。 这是唱的哪一出?他们二人不是夫妻关系?可是看起来也不像是主仆啊?! 苏衍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眼前的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们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或者是个什么情况? 苏衍歌也不敢多问,生怕引起他们不好的情绪,可是自己一会儿到底该怎么称呼?这女子一直喊夫人还是… 现在看起来情况似乎也不是很妙… 苏衍歌没想到,原本以为只是帮她诊病就可以了,现在还要面临称呼的问题,若是喊不对也是个大问题… 这女子分明不是陆之韫的妻子,也不知道她对陆之韫是个什么感情,反正能看得出来,这三殿下是挺喜欢她的… 如果自己称她为夫人,陆之韫应该挺高兴的,可是这女子高不高兴可就不一定了… 如果治病的话,还是不要把气氛搞得太尴尬比较好,不然让自己也很难下手啊… 现在的气氛似乎陷入了一个僵局,也不知道这女子是默认的这个称呼,还是有些不高兴而沉默,三殿下怎么也不开口说句话,自己也不知道是该主动说诊病,还是等着他们开口让自己去诊病… “先生,恐怕要麻烦你了。” 到底还是那女子主动开口,对着苏衍歌说了这么一句,自此也算是打破了僵局。 “夫…” 苏衍歌想喊夫人的,可是又怕这女子不高兴只能半犹豫的试探着,似乎想看看能不能开口喊出这个称呼… “我名沈嫣,先生称呼我为沈姑娘便好。” 好在这姑娘及时打断了苏衍歌的尴尬,给了他一个方便称呼的名字。 “嫣儿…”不过三殿下似乎是有些不高兴了,反手握住沈焉的手,有些失落。 “殿下,你我终究不是真正的夫妻,若是让人误会了,日后传出去,恐怕会败坏殿下的名声。” 沈嫣也看不出来对这三殿下到底是什么感情,不过话听起来是为了他好。 苏衍歌现在倒是端起了一个吃瓜的态度,没想到这里面弯弯绕绕,居然还有这么多的纠葛… “谁敢乱说,我割了他的舌头。” 陆之韫说起这句话的时候,带着几分戾气,让苏衍歌,差点没把自己呛住。 这话也算是对自己的警告,难道是怕自己把这话说出去吗? “阿韫!”沈嫣似是有些不太高兴,他如此说话感觉有些太暴力,忍不住加重了语气。 “嫣儿…你…”陆之韫似乎是有些无可奈何,但是又不忍心责怪沈嫣半句,之后郁闷的把头转到一边去,似乎是在赌气。 “先生不必在意…直接进入正题吧。” 看来还是当着苏衍歌这个外人的面,沈嫣不想说太多。 不知道他们二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故事,到底经历过什么?为何看起来陆之韫一片真心,沈嫣姑娘却不愿意…… “冒犯了…” 苏衍歌一听她这么说也是不再多想,连忙打起精神来,示意她把手放在桌子上。 “先生,不是这上面的病…” 谁知道沈嫣并未抬手,而是有些犹豫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不是这上面的病?难不成是心病?可是心病通过脉象也可以得知一二啊… 不等苏衍歌纠结这件事情,沈嫣似乎是下了大决心,才小声说了一句: “先生应该也注意到了,我行走不便…” 苏衍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注意力被他们二人的对话给打岔了,竟然忘了沈嫣进门的时候是坐着四轮车来的… 可以看得出她腿脚不方便… 可是这毕竟是正厅,周围还站着这么多侍卫,大庭广众之下去看一个姑娘的腿和脚,不太合适吧… 思来想去,苏衍歌抬眼对沈嫣说的: “不知道沈姑娘可否能找一个空荡的房间?若是在这里给姑娘检查,恐怕,不太方便…” “自然是有的。”说话的是陆之韫,他直接代替沈嫣把话给回答了。 “那就去我的房间吧…我院子里也没什么外人,方便先生检查。” 沈嫣不等陆之韫吩咐下人安排房间,就直接把她的话给拦住了,让苏衍歌跟着自己回到院子去。 “嫣儿…这…”陆之韫似乎是犹豫了一下,不过沈嫣却不给他机会多说什么话,直接否定了:“再去别的院子有些太麻烦了,不如直接回到我的院子里,先生也方便检查,检查完毕我也可以直接去休息,我不想来回折腾…” 听到沈嫣这么说,陆之韫到底是心疼她,并且也愿意顺着她的意思,于是点点头,妥协说道: “嫣儿,那我送你回去。” “阿韫,我带着先生回去就是了,你就继续忙你的事情吧,不用担心我。” 沈嫣拒绝了让他送自己回去,陆之韫似乎是习惯了,也没再说什么,依旧是把她从椅子上抱起,然后放置在四轮车上。 “送夫人回去。” 也许是知道沈嫣不让他送,陆之韫也不再坚持,吩咐赵珀去送沈嫣回院子。 “…”只不过在他说让赵珀送沈嫣回院子的时候,还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看苏衍歌,眼神里带着几分质疑,对此苏衍歌只能无奈的跟他说: “殿下尽管放心就是了,既然答应了给沈姑娘诊病,那么彦某一定会尽心尽力的。” 陆之韫似乎就在等她这句承诺,听到她这么说,表情有所缓和,再次把目光放在了沈嫣的身上: “只要你能治好嫣儿,你可以提条件。” 好吧,这也是变相的告诉自己,能不能离开,全看自己的本事如何了… 可是苏衍歌高兴不起来,陆之韫怎么说也是皇子,并且实力也不差,你看得出来他跟沈嫣姑娘肯定不是才认识… 从他说话的言辞,以及沈嫣姑娘提起自己腿脚不便的时候,那个失落的表情,苏衍歌大概能推断出来,沈姑娘的腿脚不便,恐怕也有些时候了。 只是不知道沈姑娘是经历了什么事情才会变成这样,可按照陆之韫的实力,寻找名医还不是简单的事情? 可现在看来沈姑娘的腿依旧是这样,苏衍歌觉得这天下的能人异士可不比自己差,既然有些前辈都没办法医治好的,那自己又有几分胜算呢? 所以苏衍歌觉得,就算是陆之韫现在跟自己说了这个条件,并且已经告诉自己,如果想离开就治好沈姑娘的腿…她一点不觉得轻松… 苏衍歌有些心事重重的,跟着赵珀走了,陆知韵并未跟上来,或许是知道沈嫣的脾气… 走在回沈嫣院子的路上,苏衍歌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开口询问,反倒是沈嫣主动说话: “先生不必在意殿下所说的话,我自己的情况如何,我心中有数,已经不奢求能好了…” 看到沈嫣如此失落的样子,虽说苏衍歌不敢乱给承诺,但还是安慰道: “沈姑娘不必如此想,很多时候需要一个契机,或许突然就好了…” “先生真会说话,那就借先生吉言了…” 沈嫣听到她说这话莫名就笑了,接着叹了口气,似是自嘲说道: “说我这腿真的突然好了,倒是去了殿下的心病。” 她说的是殿下的心病,也就是说更在意沈嫣的腿能不能好的人是陆之韫,沈嫣虽说已经有些放弃自己,可是谁不想让自己的双腿能自由行走呢? 只不过,对于这双腿更关切一些的是陆之韫,就是不知道这当中发生过什么事情… 陆之韫的心病?难道是双腿变成今天这样,跟陆之韫也有些关系? 所以他对沈嫣是有些愧疚的… “其实我早就说过这不是他的错,毕竟这样的局面谁也不想看到…可惜我已经劝过他很多年了,他唯独在这件事情上十分固执…” 沈嫣这话听起来是像在跟苏衍歌随意说的,但是苏衍歌能听得出来这话另有所指,看来是故意说给赵珀听的… 所以苏衍歌并未接话,而是默默听沈嫣说着: “过了这么多年了,我的双腿早就没了知觉,其实这么多年来已经习惯了,殿下也被我耽误得太久了…” “夫人…殿下说过,您永远都是他的夫人!”听到这里赵珀终于是安静不下去了,直接出言就反驳了沈嫣… 苏衍歌注意到沈嫣的双手,攥紧了一些,赵珀也是察觉到沈嫣的情绪有些不对劲,连忙认错: “属下失言,请夫人责罚…” “…”沈嫣沉默了两秒,突然说到: “在殿下面前,称我为夫人,我知道这是殿下要求的,改变不了,私下里还是称我为沈姑娘吧…” 不管怎么说,总觉得陆之韫这个人还是比较深情的,只不过这沈嫣姑娘的态度好像并不是很友好,也并不像是愿意接纳陆之韫的样子… “是…”赵珀听起来有些不太情愿的样子,有些郁闷的喊了一声:“沈姑娘。” “赵公子,让先生跟我一起回院子吧,赵公子可以回去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沈嫣的院子,不过沈嫣就这么开口,不想再让赵珀继续跟着她们了。 “沈姑娘…” 赵珀似乎是有些不放心的看了苏衍歌一眼,话语之间也是有些犹犹豫豫的。 “请回吧。”沈嫣丝毫不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再次下起逐客令。 “赵公子不必多想,如果真的对沈姑娘有什么想法,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被你带到这里了…” 苏衍歌看得出来,赵珀这是对自己不放心,到当下觉得有几分无奈,不由得开了句小玩笑。 听她这么一说,赵珀的眼神中虽说还有几分怀疑,不过到底也是没再多说什么,而是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把推沈嫣的位置让了出来,说了一句: “有劳先生将沈姑娘安全送回去。” “赵公子尽管放心。” 苏衍歌此时也是严肃的点点头,给赵珀一个郑重的承诺,说自己会把沈嫣安全送回院子的。 “…”赵珀一就是有些不放心的再次看了沈嫣一眼,不过沈嫣没给他任何一个颜色,赵珀只好行了,行礼转身走了。 “先生继续往前走吧,还有一小段的距离。” 沈嫣听到赵珀离开的脚步声,这才对苏衍歌说道。 “好。” 苏衍歌也是点了点头,将手放在四轮车上,推着沈嫣往前面走去。 而赵珀看她们走远了一些,这才从暗处移步出来,他听了她们二人之间的对话,好像一切都挺正常的…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不过此时他也没想着再跟上去一路,跟着沈嫣回去再离开,因为他知道苏衍歌不会乱来的… 虽然才接触的不久,可是他对于这个先生就是有这种自信,这先生确实是心地善良,萍水相逢,能对自己做到这种地步,赵珀心里还是对他有些佩服的。 看着他们走远,赵珀这才是真正的转身离开了,朝着反方向。 “赵公子这次真的走了吧。”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沈嫣突然开口对着苏衍歌说道。 “应该是。”苏衍歌回答了一声。 她们知道赵珀不会那么轻易的就离开,毕竟苏衍歌对于他们而言到底是个陌生人,而且苏衍歌现在又被他们以这种方式变相地扣留在这府上,现在这沈姑娘又腿脚不方便,难道不怕用沈姑娘威胁他们放自己离开吗? 可是苏衍歌就是给他们一种莫名的自信,就是:不会这么做! 苏衍歌有时候也在怀疑自己,这么就能博得别人信任,到底是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看来他们对于先生的人品还是很放心的,先前来的一些先生,都是侍卫一路随行。” 沈嫣听到她的回答也是笑了笑,似乎是觉得有些好玩,但是这话听起来是带着几分感慨。 “彦某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了…” 苏衍歌听到她说话,知道她对自己也是放下几分戒备。 或许说,沈嫣好像从一开始就没对自己有过防备之心! “听赵公子的意思,先生也是被他们强行带来的吗?”沈嫣突然把话转到这个问题上面。 苏衍歌愣了一下还是决定承认下来,于是轻轻回了一声: “确实是用了一些特殊手段…” “本来以为这次来的是一位女先生…没想到依旧是男先生。” 沈嫣突然笑了,似乎是有几分失落的情绪在里面: “前两日我听殿下说,有人告诉他,安王身边跟着一位郎中,是女子,但是医术高明。 于是殿下才决定,用一些特殊手段,把那女先生请过来…让她来给我治病,所以这次我听说又有先生来治病,还有些欢喜,不过却没想到看到的却是先生你…” 沈嫣这话听起来是轻描淡写,可是却让素颜歌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看来江尘渡已经把一切话多说了…他居然把自己是女子这件事情也告诉了陆之韫! 苏衍歌不知为何心里就有些生气起来… 没想到自己当初并未把江尘渡给出卖,他却把自己的底细全部都告诉了别人… 不过随后苏衍歌就释怀了…这本来就不怪江尘渡,毕竟自己能给他带来什么利益呢? 而且他们二人之间现在已经回归于陌生人,他没有直接派人对自己如何就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不过苏衍歌心里还是多少有些难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就好像是打了水漂,难道在江尘渡的心里不曾留下一丝的痕迹吗? 苏衍歌现在只是觉得还是怪自己,太容易相信别人… 不过江尘渡为何会突然跟陆之韫提起这件事情呢?难不成是因为他真的相信自己的医术? 就因为陆之韫跟他多少还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不想看他如此烦心,才向他举荐自己? 但是因为自己是陆之安的人,他们知道,如果是明着让自己来,恐怕陆之安会第一个不同意,他会第一个阻止,所以才使用了一些特殊手段把自己带过来? 说起来赵珀好像也并未强迫自己,这一路上对自己的态度确实是客客气气的,说是把自己请过来道也不为过… 不过自己也确实是跑不了,没有办法,只能跟着他过来… 苏衍歌一时间又分不清,这中间到底是有什么纠葛,她觉得自己跟江尘渡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但是也不至于就让他这么转身把自己给卖了吧? 毕竟他们二人还在温城相处了这么久的时间,在此期间苏衍歌有时候还是真心对待他的,真的把他当朋友,只不过是碍于他的身份,不敢跟他太过亲密罢了。 可是在苏衍歌的心里还是不愿意把江尘渡这个人想的太坏。 果然人的第一印象实在是太重要了,就因为最开始的见面,导致在后面这么几次,苏衍歌总是在心里对他留存一丝善意,不愿意把他想得太坏,也不愿把他往坏处想。 不过看起来沈嫣以为这次来的是位女先生,却没想到是自己,看来他没看出来自己的身份… 不过苏衍歌对于沈嫣的印象并不坏,而且就在刚才的一瞬间,苏衍歌突然觉得自己想明白的一些事情,以前一直在逃避自己身份这件事情,也许这次的事件也是一个机会,自己就算是跟陆之韫他们坦白的又如何? 而且陆之韫没有提这件事情,不代表他就不知道,沈嫣是从自己的穿着打扮认为自己是位公子,沈嫣没怀疑也是正常的。 可是陆之韫从一开始就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情,到底是他不知道还是说他故意不提,只是为了试探自己? 苏衍歌突然想明白了,她不愿意让这件事情成为陆之韫威胁自己,或者是怎样…变成一个筹码,并且如果想要脱身自己还要跟沈嫣打好关系。 看得出来,陆之韫对沈嫣是真心的…那么自己如果从沈嫣下手,或许还有几分转机,哪怕医治不好沈嫣的腿! 第二百七十九章 谈话 “沈姑娘,我就是那位女先生…”苏衍歌只是在心里过了一个想法,就立刻把自己的身份坦白了。 “…”沈嫣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因为在她的意料之内,突然沉默了,没有回答。 “怎么?沈姑娘觉得有些意外了?” 苏衍歌突然笑了,声音也不再刻意压低,而是恢复了正常。 这么一听,苏衍歌的声音确实是带着几分小女生的俏皮。 “先生是女扮男装吗?” 沈嫣看来是真的意外,她不知道苏衍歌的真实身份,沉默了两秒,有些犹豫的问出这句话,有些试探的意味。 “是。”苏衍歌只觉得说出这些话,包括承认自己的身份,好像并不是什么难事,反而现在说出来还觉得一身轻松。 “太好了。”意外的是,沈嫣听起来似乎是很高兴,可是语气刚挑起几分又落了下去: “先生是安王的人,殿下跟安王本来就有些不对付…这次用特殊手段请先生过来,应该是安王不知道吧…” “王爷确实不知道,其实我现在还有些担心,不知道王爷会不会正在找我。” 苏衍歌听起来是比较轻松的语气,但是沈嫣也能听出来,还是在担心了。 “先生别担心,明日我便让殿下把消息传出去,我会让先生安全离开的。” 沈嫣叹了口气,直接做出了这个决定。 “殿下用这种手段把我带来,应该就是不愿意让安王知道,沈姑娘若是现在把我的消息透露出去,恐怕会让他们…” 苏衍歌也是犹豫了几分,所以说自己能离开是件好事,而且审验说话也并不像是在安慰自己,她既然说这话,就说明她有把握让自己离开。 “所以还想请先生若是回去了,在安王面前多说两句好话。 他们二人一直关系就不是很好,若是再因为这件事情让关系恶化,得不偿失… 因为我知道,殿下把先生请来,目的是为了我…” 沈嫣这话听起来很是无奈,又有几分失落,若不是因为自己,陆之韫也不用做这些事情吧… “沈姑娘请放心,虽然让我来的手段有一些不太光明磊落,但是殿下并未对我如何,该说的话我会说的。” 苏衍歌也是给出沈嫣一个承诺,让她不用太过担心。 在一开始,苏衍歌心里多少还是对陆之韫有些埋怨的,可是看到沈嫣以后,苏衍歌突然觉得自己的不满,好像在一瞬间被压了下去! 沈嫣这个人身上就是有一种气质,跟她说话简直让自己起不了任何情绪,这位女子实在是太过淡薄… 并且还有几分让人心疼… 这是苏衍歌认识沈嫣以后对她的看法,他也只是在陆之安他们口中知道陆之韫这个人,可能平时做事有些不太好,陆之韫有些心狠手辣。 可是看到沈嫣以后,以及看到陆之韫对沈嫣的态度以后,苏衍歌没办法想象,沈嫣到底是位怎样的女子,才会让一身戾气的陆之韫在她面前像一只乖巧温顺的猫… “我总觉得称先生有些怪怪的,不知能否称为彦姑娘…”沈嫣觉得跟苏衍歌聊天的气氛还是不错的,并且在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以后,总觉得在称呼为先生有些奇怪,若是称为姑娘还能拉近一些距离。 “那便称为姑娘吧。”苏衍歌对此并没有多余的看法,按照沈嫣所说的便是了。 “彦姑娘也是一位温柔的女子,让人觉得相处起来十分舒服。”沈嫣突然笑了,听起来是真的有几分高兴。 此时苏衍歌注意到他们走到了一处花园,也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到沈嫣的院子,就在这时,沈嫣突然说道: “彦姑娘,在这里小停一会儿吧,姑娘也休息休息。” 苏衍歌知道,她应该是不想那么着急回院子,也不揭穿她,倒真的是停了下来。 “彦姑娘到我面前来吧,我想看着你说说话。” 苏衍歌本来一直在身后推着沈嫣走,听到她这么说,于是也就痛快的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她面前。 “彦姑娘看起来好生俊俏,如果真的是公子,恐怕会惹不想姑娘芳心暗许呢。”沈嫣打量了她,笑的也是真的高兴,并不是阿谀奉承。 “沈姑娘说的哪里话,我放在人群里不过是普普通通的那一个罢了。”苏衍歌看到二人之间的气氛有所缓和,也是比较高兴的当下笑着回答她。 “其实我现在是真的很高兴。”沈嫣看着他突然认真了起来:“我太久没有见到姑娘小姐了,虽然殿下并未限制我的自由,可是我也不太愿意出去接触她们,因为有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应该按照什么样的身份去跟他们接触… 或者说按照我现在的情况,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别人,我总是害怕见到他们,我怕他们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我怕他们对我腿脚不便,评手论足。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本来也以为自己已经对这种事情释怀了,可才发现其实并没有…” “沈姑娘也不必太过自卑,这世界上身体有缺陷的人千千万万,他们都可以坚强快乐的面对一切。 虽然我知道,我没有经历过沈姑娘所经历的事情,我也没有资格对你说怎样的话… 可是我看得出来,沈姑娘一定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若是沈姑娘一直如此,我觉得我也会对姑娘的遭遇十分痛心的…” 苏衍歌此刻看着她,倒真的是生出几分心疼来。 她听得出来,沈嫣现在对自己所说的话都是真心话,她确实是对自己现在的情况,对于自己的现状很不满意。 “其实我一直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我并没有什么问题,我一直都很好… 可是慢慢的我发现,这种安慰的话说多,也只是能把自己表面的情绪给隐藏起来。 殿下对于我的腿十分的关心,八年了,医治过我腿的先生数不胜数,可他们对我说的话都千篇一律:没有希望了。 所有人都让我看开一点,我以为自己看开了,其实发现只是不愿意让他们担心,所以有些时候有些话就不愿意多说了…” 沈嫣慢慢低下头,双指交叉着不停缠绕,看得出来她的心情一点也不好。 或许就如同沈嫣所说的一样,这么多年来安慰的话,听的太多了,包括陆之韫对她的关心,她也看在眼里,可是慢慢不愿意让别人再为她担心,所以开始隐藏自己的情绪。 而且沈嫣说八年了…什么意思?她的腿变成如今这样,已经有八年了吗? 苏衍歌心里突然觉得很佩服沈嫣,她真的不知道这八年以来沈嫣的内心是怎样的,她是怎样一次次面对着自己双腿的时候,以及一次次听到那些先生说没希望的时候…是怎样挺过来的。 而且八年前,沈嫣应该也是一个正值青春的姑娘,那么好的年纪,却遭遇了这种事情,从此双腿没有办法走路,很有可能余生就会在这四轮车上度过… 这对一个姑娘来说,并且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来说,是多么沉痛的打击? 沈嫣实在是太坚强了,至少苏衍歌心里是真真正正的,对她非常佩服。 “我没有经历过沈姑娘所经历的事情,也不知道沈姑娘这八年以来都是以怎样的心情度过每一天… 本来我还有很多说辞,想安慰姑娘看开一点,可是现在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下去,或许我现在只能说,我会尽量帮姑娘医治的…” 苏衍歌说这话的时候还是有些心虚的,毕竟沈嫣都说,这八年以来看过的郎中先生数不胜数,可对她的说词都是千篇一律。 没希望了… 那么自己又有什么把握会比那些阅历无数的老先生比呢?所以苏衍歌现在没有办法,也不敢十分笃定的跟沈嫣承诺什么,只能说让自己尽力一时,而且也是会全力以赴的。 “彦姑娘会不会觉得我有些不识好歹?” 沈嫣看来还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表情有所缓和,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忧郁了,只不过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又开始让苏衍歌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才好。 苏衍歌沉默了半天,才终于是问道: “沈姑娘为何会这么想?” “殿下对我这么好,自从我的腿变成这样以后,他对我更是千般万般好,他处处照顾我的情绪,生怕我受一点委屈,从不让下人提起我的事情。 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对我这双腿的治疗,他并没有放弃我,可是我却一次又一次拒绝他。 我明知道殿下对我的心意,可是我依旧每次都是狠心的拒绝,或者是装傻充愣,我假装自己不明白他的心思,可是八年了,我越来越没有办法在骗我自己。” 沈嫣此刻抬眼看向远处,似乎在说一个微不足道的故事,尽管她的语气平淡,可是苏衍歌知道,她内心的起伏一定是十分巨大。 “沈姑娘这样想,应该是对自己不自信吧?” 苏衍歌一眼便看出来,她的问题是在哪里。 也是,陆之韫贵为一国皇子,拥有权利和钱财,他本可以娶一个,十分健全的女子。 并且是,按照陆之韫的身份,什么样的女子娶不来?陆之韫生得不差,放眼望去,恐怕也是京城不少女子的心上人。 可是偏巧陆之韫深情,偏偏只对沈嫣一人好,可是沈嫣又十分的不自信,他觉得自己有些配不上陆之韫对她的好… 所以一来二去,这件事情就僵在了这里… 陆之韫想方设法的想对沈嫣好,可是沈嫣又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所以一直在逃避,一直不愿意面对他的感情。 两方互相矛盾,陆之韫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够好了,可还是没有办法解开沈嫣的心结。 而且陆之韫知道,让沈嫣不自信的源头便是因为他的双腿,所以他才会不耐烦地一次又一次的寻找郎中,希望有人能治好沈嫣的腿,让他自信起来,这样自己也才能真正的打开她的心扉。 “我确实是十分不自信,我感觉自己配不上殿下,虽然这件事情殿下总是觉得因他而起,可是已经八年了,他该做的事情,他能做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他不亏欠我任何东西。 反倒是这么多年,慢慢的在我心里觉得有些对不起他了。” 沈嫣说起这话的时候,声音有几分虚弱,借着月光,苏衍歌看到她眼中有几分晶莹。 看来沈嫣是说到动情之处,有些伤心了,这也说明在沈嫣的心里,她确实觉得陆之韫没有错,他也觉得一直都是自己耽误了陆之韫娶妻生子… “我真的不知道他这样下去,我还能撑多久…我真的怕我哪一天坚持不住,我同意了他,可是我没有办法给他带来什么,我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废人… 按照殿下的才能,他不应该止步于此,他也不应该在我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沈嫣依旧是,安静的诉说着这些话,可是苏衍歌看到了,从她眼角滚落了几滴眼泪。 “沈姑娘真的不用妄自菲薄,温婉善良,就已经是一个十分难得的优点。 其实传闻中的三殿下,多少是有一些可怕的,我听说他做事果断狠厉。 可是今日我看到殿下对沈姑娘的态度,我突然觉得是不是世人对他有些什么误解?我看殿下对沈姑娘的态度,总觉得只不过是普通人家温润的少年喜欢一个心仪的姑娘,好像是想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她。 并且也在努力的给这位姑娘安全感… 三殿下说,在他的心里,沈姑娘就是他的妻子,其实我觉得,就算是姑娘一直拒绝,殿下也不会改变心意了。” 苏衍歌此时半蹲下身子,面对着沈嫣,抬手帮他擦拭着眼角的泪珠,笑着说道,语气听起来是带着几分轻松: “其实我看到沈姑娘能被殿下如此对待,真的是很羡慕… 一个女子一生中能遇到如此一位夫君,也真的是十分幸运了。” 苏衍歌说的是真心话,当时看着陆之韫对待沈嫣的态度,以及对待沈嫣的照顾的时候,他真的是觉得十分美好的。 陆之韫并未因为沈嫣的腿脚不便而嫌弃,并且按照沈嫣的说辞,八年来对她的态度始终如一,不离不弃。 这是多么感人肺腑的一件事情,至少是真的让苏衍歌内心觉得感动了的。 不管在别人的口中,陆之韫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管,自己先前并没有接触过,陆之韫不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 可正是因为如此,她真切的感受到了陆之韫对沈嫣的时候是真情实感,没有掺假也没有逢场作戏。 沈嫣现在也只是现在自己的想法之中了,总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耽误了陆之韫娶妻,可其实她没意识到: 陆之韫现在已经是对沈嫣死心塌地了,不管沈嫣如何,他现在就是铁了心的认定沈嫣这个人,换成谁都不行。 只是沈嫣还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问题,所有的问题都出在自己身上。 可是她没意识到对方的心意,早就已经锁定了,并且很难更改,几乎是不会更改,没有任何想要更改的想法。 “其实我知道殿下对我很好,我心中对殿下自然也是有想法的,可是我不知道该怎样对待喜欢的人。 确切的说,因为我现在这个样子,我有些不敢于面对我喜欢的人。” 八年以来,日常相处的点点滴滴,怎么可能不让沈嫣动心,沈嫣其实现在心里是有些迷茫的: “喜欢一个人到底应该怎么对待他?” “真心对待他。” 苏衍歌十分认真并且笃定的回答。 她突然就想起了自己,也是怕一些话说出口就会改变现在的关系。 可是她忽略了,就算自己不说不去表达这件事情是没办法改变的,自己的身份已经是板上钉钉,没有办法去更改的。 并且陆之安对自己也是真心的,可是自己因为害怕失去,所以不敢开口。 你说她喜欢陆之安吗?她确实喜欢,她很喜欢! 可是就是因为喜欢,又害怕失去,所以选择隐瞒。 然而就在今天,就在此时此刻,苏衍歌才觉得自己是真真正正的,想明白了! 如果因为害怕就撒谎,那么当日子一天天的推进,等到某一天被揭穿的时候,陆之安应该有多伤心? 那么他对自己的喜欢都会转变成讨厌,如果现在坦白一些,说不定还能让陆之安心里有些松动… 苏衍歌现在算是明白了,无论如何都要真心对待,因为一旦向对方撒了一个谎,那么为了圆这个谎就要编造无数个谎言… 谎言积攒的越来越多,说不定在某一天就会爆发,因为一个小细节而把所有的谎言全部牵扯出来,到时候事情就会走到无法弥补的地步。 “彦姑娘有喜欢的人吗?”沈嫣听着苏衍歌的话,情绪确实得到了安慰,停止了落泪,突然询问起她这个问题。 “有啊。”苏衍歌没有任何的犹豫就承认了。 “彦姑娘喜欢的人是怎样的?” 沈嫣突然就有些好奇,苏衍歌说的话都是十分有道理的,她想知道这么透彻的一个人,她会喜欢怎样的人? “我喜欢的这个人,他不舍得我受半分伤害,他会照顾我所有的情绪,有时候我自己都没发觉的失落或者是一些难过,他都会立马的发现,并且照顾我的情绪。 他对我也十分的好,如果有危险了,他就会挡在我的身前,他对别人严厉,但是对我十分温柔。 他会挡在我的身前,给我足够的安全感。” 苏衍歌回想着跟陆之安相处的点点滴滴,回想着陆之安对自己的一些细节,嘴角不由的就微微往上扬了几分。 “看来彦姑娘喜欢的这位公子,也是一个十分温柔的人呢,看来对彦姑娘也是十分的好。” 沈嫣听到她这么说,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替她高兴起来。 在沈嫣的心里,虽然跟苏衍歌第一次见面,可她们聊天却好像没有什么阻碍,就仿佛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可以什么话都告诉她,十分的自然… 这种相处模式,以及这种第一次见面就如此熟悉的程度,沈嫣在其他认识的小姐姑娘身上从未体验过! 所以她慢慢的觉得不愿意跟太多的姑娘接触,因为每一次跟她们接触,自己都要装腔作势,偶尔还有几个会对自己冷嘲热讽的,评讲自己又没有办法反驳她们。 慢慢的这些情绪围绕在沈嫣身上,就开始不自信起来,也就不愿意再接触更多的人,只愿意把自己藏起来。 可是今天遇到了苏衍歌,她真的觉得自己十分的幸运,终于有一个人,自己可以毫无障碍地就对她吐露心声,听她对自己的安慰。 并且知道这个人说的话都是真心的,她跟别人不一样,有些人总是说一些假话,虽然也是安慰自己的,却都从来不是出自真心。 可是这位彦姑娘所说的话,每一句都是照顾自己情绪的,并且每一句沈嫣都觉得是真心的,她是真心的想让自己走出这种心情。 彦姑娘是真心的安慰自己,并且试图开导自己,让自己能接受。 “彦姑娘真是一个幸运的人,不过像姑娘这么善良的人,确实值得十分优秀的人。” 沈嫣现在是真的对她十分友好,并且是真的替她高兴。 并且她也觉得,彦姑娘跟自己不一样,彦姑娘有才华,医术高明,不然也不会让殿下用这种方式,把彦姑娘带过来给自己治病。 而现在彦姑娘也有自己喜欢的人,并且这个人也是十分的优秀,对彦姑娘也是十分的好,沈嫣觉得,彦姑娘确实也值得这么好的人,并且在她心里是真的想对彦姑娘祝福。 沈嫣觉得,如果自己也能像彦姑娘一样,能正常的行事,该多好阿。 第二百八十集 玉儿 “彦姑娘,前面就是我的院子了。” 拐过一条小路,沈嫣突然抬手指了指前方一处灯火通明的小院,对苏衍歌说道。 苏衍歌看了看那地方,点了点头,又发觉自己在沈嫣的身后,她看不到,又出声应了个: “嗯,好。” 走到那小院子,沈嫣在门前喊到:“玉儿,开门。” “来啦,小姐!” 里面传出来一个小姑娘清脆的声音。 接着便听到里面传来急切的脚步声,那小丫鬟应该是着急过来给自家小姐开门。 “小姐。”小丫鬟把门给打开,便看到坐在四轮车上的沈嫣,当下有些喜上眉梢,喊了一句。 此时她又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苏衍歌,当下把笑意给收敛了一些,微微打量了一番,这才犹豫说道:“小姐,这位公子是谁呀?” “玉儿,这位是,殿下请来的郎中先生。” 沈嫣闻言,也是偏过头,看着苏衍歌介绍到。 “奴婢见过先生。”玉儿连忙对着苏衍歌行了一礼。 方才心里还在疑惑,为什么是一位陌生公子跟小姐一同回来,周围还没有自己人,殿下也没跟着,也没派人跟着… 这人是谁啊,为什么殿下这么放心? 苏衍歌看出一开始她眼神里的疑惑,想想陆之韫对沈嫣上心的劲儿,这丫鬟疑惑也是应该的。 所以她也没表示理解,没有计较她一开始眼神里的敌意,温和笑笑:“不必多礼。” “小姐,先进来吧。” 玉儿被苏衍歌温和的笑意弄的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害羞,不再看她,对沈嫣说了这么一句。 “好。” 沈嫣对于她的反应只是无奈摇摇头。 玉儿连忙上前来,从苏衍歌这里接手推四轮车的活,对她说了一句:“麻烦先生了。” “无碍。”苏衍歌应了一声,也是跟着她们一起进了屋子。 这院子里,居然没有别人,苏衍歌四处搜索了一下,依旧没有发现有其他下人的身影,看来只有玉儿跟沈嫣住在这里。 陆之韫对沈嫣这么上心,居然才给她安排了一个丫鬟? 这院子里过于安静了,苏衍歌也发现这小院子不大,只有三间房,住不下太多的人。 苏衍歌跟沈嫣的关系拉近了一些,所以有话可以就直接问了: “这院子居然这么安静,平日里就只有你们二人吗?” 沈嫣此刻回头看苏衍歌,却发现她正把目光放在自己这院子里,四处打量着,看她眉目中透露出些许疑惑的目光,连忙解释道: “我不喜欢太热闹,于是就只有我跟玉儿住在这里。 殿下先前给我安排许多丫鬟,可我觉得不太习惯,就只留下了玉儿。” “原来如此,是我问的话,冒昧了。”苏衍歌一听连忙行礼陪个不是。 “先生不必这么说,若不是奴婢跟小姐认识许多年月,恐怕小姐宁愿孤身一人,也不愿留下奴婢。 旁人不知道,还以为小姐性格孤僻呢。” 玉儿见沈嫣不说话,便替她回答着。 “玉儿!” 沈嫣听她说话,似乎有些责怪的喊了一声,不过苏衍歌注意到她的表情并未有任何的不悦,只是多了几分无奈。 “奴婢说的都是真话,小姐不让说,那就不说了。”玉儿并不害怕沈嫣对她如此,而是有些调皮的对她吐了吐舌头,有些不情愿的撇了撇嘴,倒是真的不再说什么。 “你这丫头没大没小的,先前只有你我二人也就罢了如今先生你还没有规矩。 多亏先生是个明白人,不然还以为小姐没把你教育好呢!” 沈嫣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却始终没有对这丫鬟说什么太狠的话。 因为她跟苏衍歌也算说过比较贴己的话。对苏衍歌的印象也不错,所以对于这小丫鬟的无礼也只是无奈点了点她的额头倒是没多说什么,也没有强行解释什么。 “奴婢知道错了。”小丫鬟气质也只是对苏衍歌的印象还不错,所以才调皮的一些,如今被自家小姐如此说,到底是收敛了几分,撇了撇嘴,真心的认起错来。 “性格如此可爱,是不错的事情,有这小丫头在你身边,沈姑娘的生活,应该就没那么枯燥了。” 苏衍歌只是无奈摇了摇头,跟沈嫣笑着说起这些话。 她说这话到底也是真心的,并不是为了缓解当前的气氛才说的。 因为她看到玉儿,突然就想到了巧容,自己还在府中的时候,巧容,不也是如此吗? 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有些不懂规矩,但是出了门却是能独当一面的小丫头,这种性格确实是可爱,苏衍歌到底还是欣赏的。 主要是出门在外也有月余,突然就想自己在府上的那些亲人了,若是此刻能跟他们说说话,应该也是很不错的。 而且跟他们待在一起的时候,好像做些事情也没那么拘谨,更能放得开。 所以苏衍歌对于玉儿的这种行为并不觉得无礼,毕竟在自己小姐身边,这是真的把小姐当成亲人。 而且平日里看来沈姑娘对玉儿也不错,这玉儿才敢如此对她如此说话。 若是沈姑娘平日里对着小丫鬟严厉一些,这小丫鬟绝对不敢如此做事,因为他知道自己如果敢这样做,肯定会受到处罚的。 若不是沈嫣在场,这小丫鬟应该也不会跟自己开这种小玩笑,仗着沈姑娘在一场反倒是有了几分底气,听起来是有些无礼,但是话也是向着自家小姐,并且也在暗中数落自家小姐,平日里性子太过孤僻,不愿意与人多接触。 所以这小丫鬟话里话外都是为了自家小姐好,所以才说这些话的。 也是沈嫣为什么没有真正的对玉儿生气的缘故。 一方面是因为她跟苏衍歌有接触,对苏远歌的为人处事并不反感,所以并不担心她,听到玉儿这句话会生气或者是会如何。 并且,她也知道,自己跟着彦姑娘相处起来也是十分的轻松惬意,并且他们刚刚的聊天都已经证明了他们的言辞或者是说话都比较能合得来。 沈嫣平日里确实是一个性子比较孤僻的人,他不喜欢与太多人的接触,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自己这双腿让他变得比较自卑,所以说他不愿意接触。 但是跟苏颜歌聊天以后,他值得所有是真心的没有看不起他,或者是对于他所说的话都能表示理解,不会觉得陆之韫对她这么好她迟迟不同意,并且还总是变相的拒绝,而觉得他有些不是好的。 先前一些人总是会不理解自己为什么拒绝陆之韫,陆之韫都不嫌弃自己,自己反而挑三拣四的,很多人都觉得自己不只好歹。 可是殊不知这是沈嫣,不想耽误陆之韫。他不想因为自己这种情况还让陆之韫总是为自己费心,她不想让他把自己搞得太累。 也不想,说是跟着陆之韫出去或者是有人见到自己,会嘲笑陆之韫,会笑他: “殿下以表堂堂有能力又有才华,没想到却娶了这样一位妻子,到底还是不般配。” 沈嫣是一个很自卑的人,他觉得自己没有能力承受这些话,他也不想让陆之韫听到这句话,他怕陆之韫这些话听得多了,会不会对自己嫌弃起来? 虽然现在陆之韫对他表现出的都是独一无二的关怀,这些是别人所感受不到的事情,殿下的深情她知道的一清二楚。可是无论如何,他也有些迈不过去自己心里的那道坎,他总是觉得自己配不上陆之韫。 今日难得愿意把这句话给说出来,说出来以后反而觉得轻松了许多,心里也没那么压抑了,这一切都来源于这郎中先生对自己的理解。 他并没有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而是站在了自己的角度上分析这件事情,她一眼便看出了自己担心的事情是在哪里。 并且他也给出了十分有用的安慰,确实让自己心里舒畅了许多,压抑了这么多年,有些话他不愿意跟陆之韫说是怕陆之韫心里有压力。 所以在心里憋了这么多年,沈嫣一点也不好过,平日里有些心事也会跟玉儿提起,但是这种事情他不愿意跟玉儿说。 虽然玉儿是向着自己的,可毕竟玉儿还是殿下,安排在自己身边的人,安排她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 认识这么多年,他知道月儿,所以说对自己很好,但是主要是自己对她说一些别的话,她也一定会告诉陆之韫的。 毕竟不是自己带出来的丫鬟,沈嫣不想让陆之韫徒增那些没用的烦恼,所以很多关于感情话就不愿意跟丫鬟说。 哪怕玉儿经常在自己身边说,殿下如何如何好,并且经常提起殿下多么的关心自己,总是给自己安排一些让自己高兴的事情,或者是让自己放松的活动。 沈嫣能体会到,陆之韫对自己确实是十分用心,可是她的心里又在告诫自己,不能接受的太心安理得。 怕这都是因为陆之韫自己心里过意不去,算是对沈嫣的弥补,可是沈嫣觉得,这么多年早就已经还清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先生…” 玉儿看着苏衍歌的表情有些不确定的喊了一句。 苏衍歌连忙回过神来,有些抱歉的冲着主仆二人笑了笑:“失礼了。” 自己居然走神了… 难道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吗?开始,想家了? 苏衍歌暗自叹了口气,终于是把这些异样的情绪收了起来。 “先生似是有心事。” 沈嫣摇了摇头,听起来是询问,实则笃定。 不过也并无怪罪她的意思,反而有一种关心的感觉。 “天高云阔,风雨如歌,一路见闻不少,却还是抵不过有些想家。” 苏衍歌也并未隐瞒,低头笑笑: “离家太久,如今看着你们主仆二人相处模样,只觉得轻松。” “旁人面前,端的太久,容易把自己原本的样子,给忘了。” 沈嫣微微点头,十分理解: “先前我最在意别人的想法,做什么事情,都要先掂量自己如此做,到底有几分可行,旁人会不会觉得我品行不好? 后来发现,无论怎么做,觉得你不好的人,不会觉得你半分好。 索性我也就不再让自己这么累,可惜,至今我见过的外人,除了先生,还没人说我好。” 难得看到小姐愿意跟外人聊这么多,玉儿多少有些意外。 这先生分明不像是小姐才认识的人,反而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说话的时候,气氛也是轻松的,没有半分阿谀奉承,也没有感受到假。 想到这里,玉儿就没忍住,多看了几眼,苏衍歌感受到目光,毫不避讳的就跟玉儿对视,反而是让玉儿心虚的低了头。 这先生的眼神真的是太过干净,坦诚,本来还在想,会不会先生跟小姐有什么? 现在看来…全都是瞎操心,这先生的眼神,干净,没有一点心虚,一看就是根本不怕你如何查探,本就没什么… 玉儿刚刚还有些担心,小姐跟这先生这么亲近,自家殿下怎么办? 毕竟,小姐跟殿下说话的时候,好像还有一些不习惯,可是在这先生面前,所有的不自然都烟消云散,再见不到半分。 现在懂了,根本就是坦诚局,如果是这先生一路送小姐回的院子,恐怕路上说了一些坦白的话…所以才让小姐如此对待。 玉儿心里默默想着,那这种事情,到底要不要告诉殿下呢? 毕竟,殿下安排自己在小姐什么,一是为了保护小姐安危,照顾她的饮食起居,第二就是,自己要把沈小姐出现过的异样情绪,开心或者不开心,谁惹了小姐,谁说了不得体的话,都要及时告诉殿下。 殿下本意并不是想监视小姐,可他就是害怕小姐不愿意说,而他有时一天见不到人,怕没办法照顾小姐的情绪,所以才安排自己这么一个“眼线”在。 可是自己待在小姐身边也有几载,被小姐的性格行为,早已被吸引,心里其实更偏向沈嫣。 她告诉陆之韫,关于沈嫣的事情,无非就是不想看到沈嫣逞强,她也希望沈嫣能有一个好归宿。 看着她们二人的交谈,玉儿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也不犹豫,直接就对着苏衍歌“扑通”一声跪下,恭敬说道: “奴婢无礼,有一事想请求先生!” “玉儿姑娘不要如此,有事说出来便是。” 苏衍歌心里惊讶,但是手上动作,却是已经将玉儿给扶了起来。 沈嫣也是被玉儿这个举动,给吸引了目光,眸子里满是意外。 “奴婢看到小姐跟先生相谈甚欢,于是斗胆,想求公子劝劝我家小姐,也求您医治好我家小姐!” 玉儿说的是情真意切,苏衍歌愣住了,沈嫣也愣了… “玉儿…”沈嫣没想到她居然是请求这种事,心里也有些不好受,嗫嚅着嘴唇,轻唤一声。 “小姐,恕奴婢无礼,擅作主张,奴婢只是许久未见到小姐如此…心里也是高兴,平日里沉默的小姐,实在是让奴婢…让奴婢担心的很。” 玉儿说着,朝着沈嫣就跪了下去,跪在她的腿边。 “玉儿,你快起来!”沈嫣早就不把玉儿当成自己的奴婢,而是姐妹,如今见姐妹如此,她心里怎么会好受。 有些艰难的扯着玉儿的衣袖,试图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可惜她是坐着的,有些使不上力气。 “玉儿姑娘快起来吧,沈小姐如今心境变了一些,你不必太担心。 至于小姐的情况,我会尽力的…只不过因为时间太久,彦某也不敢夸下海口,直接下保证。” 苏衍歌看到沈嫣有些艰难的想把玉儿拉起来,连忙帮忙。 玉儿见好就收,这次也没再抗拒,顺着苏衍歌的动作,站起了身。 “说了这么多,也不再耽误时间,我现在给小姐检查情况吧。”苏衍歌看事已至此,也不再寒暄,开口正事。 沈嫣一听,要进入正题了…多少还有些紧张,手指不由得攥住了衣角。 “院子里有风,先进屋里吧。”苏衍歌抬头看了看周围的模样,感受到有风拂过,于是开口对沈嫣说道。 “全由先生做主,怎样行得方便便怎样来。”沈嫣此刻也是把主动权全交在了彦姑娘的手中。 她现在是真的很信任苏衍歌,并且他现在也想明白了,若是苏衍歌真的也对自己的双腿没有办法,那么他就决定从此不再奢求。 毕竟这么多年以来,一次次的期待都会变成空自己的心实在是也承受不了这么多了。 说是彦姑娘也跟他们一样的说辞,那么自己就放弃了,不再想着这些事情了,或许自己双腿的这种情况也是老天的安排,不然为何这么多年以来没有一点起色,甚至没有让自己有过一丝的希望,对自己的双腿。 如果不是陆之韫经常坚持,沈嫣觉得,自己早就会放弃了,根本坚持不下来。 如果这次也跟之前的结果一样没有办法的话,那么他就会告诉陆之韫不要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了,而且她也不愿意再为自己的双腿操心了,不想整日把自己搞得这么累,也不想整日都活在对这双腿忧郁的心情里。 说是这双腿真的,今后都是这种情况,不如就放宽心,好好享受生活,这么多年以来压抑的心情也快把她整垮了,就借着这个机会也算是给自己一个理由吧,真的不行就算了,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或许早就已经注定了结果。 沈嫣其实也是被这一次次的结果打击到了,才会慢慢的把耐心还有期待都消失殆尽,他这也是最后一次相信郎中先生,若是这一次也失败的话,那么她就会选择放弃,不想再坚持了,真的很累。 苏衍歌听出了她话语中的一些决绝,所以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之前的那些郎中先生对沈嫣的腿居然说辞都是一致的,说没有办法一直好,搞得自己心里也有一些不太确定,甚至是有些不太敢去给她医治。 害怕自己发现的结果跟其他人一样,平白又伤了沈嫣的心,并且若是从自己这里让沈嫣断了希望,不知道陆之韫会不会放过自己,他会不会觉得是自己跟沈嫣说了一些什么过分的话。 其中的弯弯绕绕以及牵制还有很多,苏衍歌实在是不敢掉以轻心。 如今只希望沈嫣的双腿还有所转机,他现在不单单是为了自己考虑,也是真正的为着沈嫣考虑,不希望这样一个姑娘以后的生活都是这样。 小丫鬟一听要开始治疗,当下也不再废话,推着四轮车把沈嫣推进了房间里,苏衍歌跟着进到了房间里,二话不说便让沈嫣把衣裙都给往上掀开来。 既然说了要诊病,那便不再浪费时间,直接开始。 双腿的外表看起来没有任何的伤口比较光滑,可是皮肤颜色跟其他完好的地方还是不一样的,颜色有些发深,看起来就不像是正常的颜色。 这双腿这两个部位不用沈嫣说,苏衍歌,就知道他们一定是不正常的,受损的地方一定就是这里那么需要诊治的也就是这个部位了。 苏衍歌小心地抬手抚摸上那双腿,沈嫣只是看着她的动作心里就紧张起来,只觉得手心里都出了些细密的汗珠,可是此刻她顾不得这么多,他只想关心苏衍歌的表情是怎样的?会是叹息还是有所转机? 苏衍歌抬手按了按那两条腿的受损部位,沈嫣看着他的动作,似乎有些奇怪,还不等开口问,就听到苏衍歌开口问道: “沈姑娘觉得很有知觉,或者是有没有其他能感受到的触觉?” 沈嫣虽然早就知道结果,也知道答案,可还是很努力的感受了一下他所按压的部位,结果还是跟自己的答案没有任何的区别,有一些失落的回答道: “我感受不到有其他的触觉,我这双腿早就没有知觉了…” 听起来还有几分故作坚强,可是苏衍歌知道他心里不好受,说出这些话都已经用了很大的勇气。吧。 不过苏颜歌也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之中。 第二百八十二章 或有转机 苏衍歌一言不发的给沈嫣检查着双腿的情况,沈嫣这双腿,平日里应该也有吃药保养,不过按照她说的,没有知觉,应该是,时间太久了,已经把她的感知给消磨殆尽。 看着苏衍歌一脸严肃的样子,甚至连话都不说一句,沈嫣十分紧张,但是又不敢冒然开口去问,生怕打扰她的思路。 难道是按的力气太小了?苏衍歌琢磨着,不再用手指去按压她的腿部,改成用双指轻轻的捏,然后逐渐增加力气。 不知力度加到什么程度,突然听到沈嫣有些激动的说了一句:“我好像,就刚刚,刚刚有一点点感觉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玉儿直接是一脸惊喜的看向苏衍歌,似乎是等着她解释。 苏衍歌听到他的声音,手上动作也是微微顿了一下,并未说些什么话,而是问沈嫣: “沈姑娘的腿有多久了?” “八年。”沈嫣虽然不知道为何突然问起这种事情,却还是老实的回答了。 “不知这受伤的原因,可否告知?”苏衍歌没有抬头看她,依旧是看着她的那双腿,这些话也都是试探,想知道沈嫣这双腿变成这个样子的具体原因,自己也好有个琢磨。 不敢直接去问,是怕提起沈嫣的伤心事情,因为不知道这双腿…到底这中途经历过的什么事情,这些话,沈嫣能不能放在心中的芥蒂,告诉自己。 “…”果然,沈嫣听到问这些话,沉默了。 “先生,这件事情还是不要多问吧…”玉儿看到自家小姐的反应,也是小心翼翼的朝着苏衍歌提醒了一句。 “是在下唐突,若不方便,姑娘可以…”苏衍歌刚想说,若是沈嫣不愿意讲可以不说,接着就听到沈嫣笑着开口: “这双腿,是被人打残的…” “小姐…”玉儿听她开口,有些担心的看着沈嫣。 “这么多年了,有些事情我还以为…忘了。” 沈嫣好似安慰的对着玉儿笑了笑,接着又有些自嘲的说道: “看来我还是没有办法释怀,发生过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我还以为逃避也有用呢。” “沈姑娘,对不起,我没想到你的腿…”苏衍歌也是楞了一下,她没想到沈嫣的腿居然是被人用外力打伤了… 而且下这么狠的手,这是跟她有多大的仇恨才会做到这种地步? “不是先生的问题,这件事情本来就是真实发生过的,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先前我以为不提就可以当做没发生… 可是没想到,我还记得这么清楚。” 沈嫣看起来是轻描淡写的讲述这些,可是能感受到她情绪里的一些波动。 “我家小姐受了苦…这双腿并是小姐最大的心病,若是先生能医治好小姐的腿,只要先生吩咐,玉儿一定竭尽所能,为先生效劳。” 说话间玉儿再次跪在了苏衍歌的面前,字字句句都是发自内心的。 苏衍歌看到玉儿这举动,当下心里也是有些波动的,没想到这小丫鬟居然还能做出这样的承诺,就不怕事成之后自己会说一些什么不好的条件,完全不计后果,还真是…一片诚心。 不过苏衍歌没有给她什么承诺,而是沉默了,不知想了多久,才对沈嫣说道: “姑娘对自己的这双腿,有什么看法?” “看法?”沈嫣一时间不太明白她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仔细理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彦姑娘是想问自己… 对自己的腿还有希望吗? “一开始我是抱着很大的希望,可是那些先生每一次都会给我一个否定的回答,慢慢的就觉得有些心凉,现在我觉得还好说,真的没有办法,就如此下去吧,我已经习惯了。” 沈嫣这话多了几分苦笑,也能听出来,她现在是没有办法,是看不到希望,所以才会这么说。 “先前的那些先生都是怎么跟姑娘说的?” 苏衍歌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都是会先安慰两句,然后才说这双腿没有好的希望,都会劝我看开一点,我只是好奇,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才能算是看开一点,不把这些事情往心里放。” 沈嫣依旧是苦笑着,有些无奈的说出这些话,苏远歌对于她的心情自然没有办法做到感同身受,但是看到她这个反应也是有些心疼。 “没有一个先生…松口说有希望?”苏衍歌多少还是有些惊讶的,陆之韫这中途应该为沈嫣找过不少郎中先生,可他们都没有一个胆子大的嘛? “若是有希望,我这双腿也不会拖到现在,也不会让我这么难过…” 沈嫣摇摇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看着苏衍歌问道: “先生为何突然问这些?难不成是想先提前看看我对这些话有什么反应吗?说是没希望,先生大胆说便是了,我早就习惯了,没事的…” “沈姑娘希望自己的腿好吗?”苏衍歌依旧是摇摇头,没有正面回答她所说的,追问道。 “先生,你这说的哪里话,小姐自然是想让自己的双腿能像正常人一样,这中间很多事情都是因为小姐的这个心结,才没有做成,若小姐的腿得到了治愈,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沈嫣沉默了,可是玉儿没有办法再沉默下去,开口替自家小姐说的。 沈嫣这些年为自己这双腿流过多少眼泪,她都是看在眼里的,听这位先生所说的话,好像也不是很友好的模样… “姑娘这双腿,倒不是没有一点希望。” 苏衍歌检查完她的双腿,很自然地帮她把衣裙放下遮盖好,接着站起身,看着沈嫣笑道。 “先生莫不是在开玩笑?我这腿还有希望?” 沈嫣没想到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一个不一样的回答,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枯寂的内心,瞬间就被这回答给点燃了。 看到沈嫣关切的眼神以及微微颤抖的手,苏衍歌却又叹了口气: “希望确实有,但是这方法实行起来有一定的风险,我也并未尝试过,不知道成功有几成。” “先生的方法不妨说来听听。”沈嫣听到这几句话,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当下收敛了几分,想听听她到底怎么说。 “我想之前的的郎中先生应该也不是全无办法,只是这个方法风险太大,他们怕万一失败,殿下恐怕不会饶恕他们吧。 不是没希望,而是无人敢尝试。” 这个方法,苏衍歌不知道,她不相信那些阅历比她多的老先生会不知道这个方法。 只不过他们应该是不敢冒这个险,害怕若是失败了,陆之韫指不定会怎么处置他们。 他们所做的事情所说的话,不过都是为了明哲保身,现在没几个人不珍惜自己的脑袋。 苏衍歌刚刚也掂量了一下,这不是对这沈嫣颇有好感,应该也会找个说辞推辞了。 可是看到沈嫣明明对这双腿十分关心,却又故作轻松的样子,她就又觉得不太忍心。 但是这个方法从未尝试过,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成功,所以在此之前还是先问问沈嫣的意见,若是她害怕或者是不敢尝试,那自己也就不在插手这件事情… 苏衍歌觉得就算现在也能聊得来,并且互相都有好感,可是真正到了失败的时候,多少心里还会埋怨吧… 而且若是这个方法都失败了,沈嫣这双腿,恐怕是真的再也无力回天。 苏衍歌也害怕自己给了希望却又给失望,这样对她的打击是双重的,比之前单纯的拒绝还要沉重。 也就是放不下自己这个爱管闲事的心。 若是平日里,自己应该也不会想着试一试吧,可面对沈嫣,这副样子,拒绝的话总是没办法开口说出来。 “先生只管说方法,我相信先生,愿意尝试。”沈嫣这些年第一次听到一个不一样的回答,又怎么能错过这样的机会? 哪怕有风险她也可以自动忽略,她管不了那么多了,不尝试,这双腿指不定这一辈子都这样了,不妨尝试一下碰碰运气。 “恐怕要在沈姑娘的双腿上动些刀子,沈姑娘这双腿因为太长时间没有医治,导致骨头有些坏死,需要…” 后面的几个字或许是觉得有些残忍,苏衍歌抿了抿嘴好像在思考,应该怎么能贴切,又没那么血腥的说出来… “是需要把那些坏掉的骨头剔除吗?” 沈嫣也猜到她想说什么,手指紧紧攥着袖子。 “是,现在也只有这样一个方法,还有些希望,不过这种方法我也只是在书上见过,并未见过有先生使用过这个方法,但既然先人创造了这个方法,那么就说明是可行的。 如今我发现姑娘的腿还能保留一些感知,那就说明这骨头还没有完全坏掉,若是把那些坏掉的部分给剔除了,再养上一些日子应该是可以恢复的。 能不能恢复到像以前一样这件事我也不能给你明确的承诺,但是我觉得总会比现在好很多…”两个也是把话都说完了,剩下的就看沈嫣怎么考虑了,只要他同意自己就能 第二百八十三章 同意 无论如何,现在是说出了一个办法,但是这个办法,听起来多少有一些血腥,苏衍歌现在在等,等沈嫣的考虑。 话已至此,也不必多解释,看沈嫣怎么想了,她若是觉得可行,可以尝试,那自己就做… 若是接受不了,保持现状,自己也没什么意见。 “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剔骨,这方法一听,就疼痛,沈嫣仿佛觉得已经有刀子在自己腿上划了。 “目前来说,彦某只有这一个办法…”苏衍歌抿了抿嘴,把她心里的侥幸给磨灭了。 不过随后苏衍歌又补充道: “若是担心疼痛,剔骨的时候,应该…不会太痛苦,我会用药辅佐,再加上…沈姑娘的腿,对于知觉不是特别强烈,疼痛的时候,应该是恢复伤口的时候。” “这…”沈嫣听到她连自己担心的地方都给了解释,心里多少放心一些,可是这种方法闻所未闻,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尝试,依旧有些犹豫不决: “可是…若这方法行得通,为何先前的先生,居然没有一个愿意说的…?” “沈姑娘,这方法,毕竟用的少之又少,或许是迫于殿下的压力,所以才没人敢开口吧… 今日若不是我跟姑娘聊的投缘,恐怕也会找个借口推辞,毕竟…姑娘保持现状,心情还能好一些。 若是我这方法失败了,你说…心里会不会落埋怨呢?三殿下又会不会治我的罪?” 苏衍歌微微皱眉,多少有些不悦,她以为自己说的已经够明白了,可是沈嫣还有些不信任自己,无奈叹口气道: “沈姑娘,这个方法,对于我自己也是有风险的,我为何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不觉得这是给我自己找麻烦吗?” “先生…我家小姐绝对不是不相信您…” 玉儿听出苏衍歌有些痛心,连忙开口安慰道:“毕竟这方法,先生也说没有十足的把握,小姐犹豫也是…正常的。” “我理解。”苏衍歌严肃的点点头:“可是在下想说的是,唯一能保证的,就是我不会害你… 这种事情确实空口无凭,好像有些难以信服,可在下只能说,这不是我凭白捏造的,确有这种方法。” “…”沈嫣垂了垂眸,眉间紧锁,思考着这件事情。 “在下会给小姐思考的时间,这种事情,多少需要缓和时间。” 苏衍歌看她的表情,也不催促,希望她能考虑好。 毕竟,病者与医者之间,也有一种信任。 若是她信你,就会觉得你治的好,若是她一直怀疑你,那这也不用治了,因为就算是治好了,也会在她心里留下一些心结,会时不时怀疑到底有没有问题。 苏衍歌只是不想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万一以后因为些什么原因,又埋怨自己,得不偿失。 “先生有几成把握?”沈嫣此刻骨节有些发白,看得出,手上用了力气,有些没底气。 “实话说…不到四成。”苏衍歌也没打算哄骗她,实话实说。 她本可以直接说八九成之类的话,最起码让沈嫣心里有个安慰,不会这么害怕。 可苏衍歌开不了口,因为连骗自己,她都做不到,更何况去欺骗一个满怀希望的人? 她也怕失败,若是失败了,会对沈嫣有多大的打击? 八九成的事情,偏偏在我这里失败了。 苏衍歌只是听过,看过,并没有亲自动手实验过,所以这个过程到底如何,还真不好说。 “四成…”沈嫣喃喃重复了一遍,抬手揉了揉眉心,很是纠结。 不知过了多久,苏衍歌自始至终都没有催促一句,让她自己决定,终于等到沈嫣抬头,说了一句: “我愿意尝试…” “小姐…您,真的决定了吗?”玉儿多少还有些犹豫,小声喊了一句,似乎劝沈嫣一定要想清楚。 毕竟苏衍歌把能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包括风险,包括能不能成功,虽说有成功的概率,可是失败的更多啊… 若是失败了,当然,玉儿最想的还是成功,可是…万一失败了,小姐还能不能承受的住这些啊? “没事的,玉儿…”沈嫣拉住站在身侧的玉儿的手叹了口气,也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我已经想清楚了,这应该就是我的机会,为数不多的机会,我等了八年才终于等到了一个不同的答案… 我若是不知道还好,如今我知道了有这种可能性,若是我错过去了,我不知道以后我会有多后悔…” “可是小姐,先生也说了,这件事情还是有风险的,奴婢怕…”玉儿也是紧紧握住沈嫣的手,想给她一些力量,可是落信心的话,又不愿意说的太明白。 “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可是如果我不尝试,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沈嫣此刻看起来像是想明白了,一般微微笑着看起来释怀: “况且彦先生都已经把话说在这份上了,若我还是犹犹豫豫的拒绝他,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像先生如此,只是单纯的为了我好,没有其他的意图的人。” “若沈姑娘愿意尝试,那在下一定会竭尽所能,所以说我没有亲自尝试过,可是这么几年的经验也是有的,只要沈姑娘信我,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听到沈嫣颇有一些豁出去的意味,苏衍歌也是不再藏着掖着,说了一些肯定的话,希望能给她增添一些信心和力量。 这话同时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她也希望自己不要再畏手畏脚,越是害怕,越是会失败大胆一些,心境放宽一些,成功的几率也就大。 沈嫣这个当事人,在自己都已经说了弊端的情况下,都愿意相信自己,那自己还有什么好拒绝的呢? 难不成这个医者比伤者还要懦弱吗? 苏衍歌觉得不能,或许这也是自己往高处去跨出的第一步,首先就是要冲破自己心里的这层障碍。 既然沈嫣都不怕,自己也没有怕的理由,她愿意尝试,那自己一定竭尽所能地给她一治好,不留遗憾。 苏衍歌也怕若是沈嫣拒绝了自己,等到日后自己想起来这的情况时,会不会后悔态度没有强硬一些,让她相信自己呢? 无论如何,沈嫣的腿都已经是这样了,或许沈嫣也是知道自己这双腿若不借着这次机会尝试一下,恐怕再无恢复的可能,难道一辈子都要如此吗?自己因为这双腿已经受了多少的委屈? 说是这双腿被医治好了,自己说不定也就有自信站在陆之韫的身边了,也不用总是让他一个人付出得不到回报… 沈嫣又何尝不担心? 一个人的耐心总是会消磨殆尽的,她也害怕有那么一天,不知道若是离开了陆之韫,自己该如何生活? 这些年他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甚至逐渐丧失了能力… 沈嫣看似只思考了短短的时间,可是心里已经过了很多种可能。 想过成功以后自己站在陆之韫身边,也想过若是失败了,自己好像也不会有那么的难过,毕竟为这双腿也是真正的努力过,自己并没有放弃,若是老天爷铁了心不让自己恢复的话,那自己只好认命了… 沈嫣想起这种事情就觉得有些心酸,自己的腿虽然是因为陆之韫而起,可当年如果不是自己多管闲事,这种伤害又怎么会落到自己的身上? 可是现在他也不愿意去埋怨陆之韫如何,他不后悔自己替陆之韫受的这些伤害。 这么多年以来,陆之韫对自己的补偿已经是够多的了,她不奢求什么了… 反正成败在此一举,成功了更好,就算是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 与其往后余生都如此颓废的状态,不如拼一次可能还有一些转机。 难得遇上一个,愿意跟自己说真话的人… 她并没有用花言巧语欺骗自己相信,若是苏衍歌一开始就打十分的保证,沈嫣觉得自己可能还不会相信她。 就是苏衍歌这种,把什么话都跟自己说清楚,根本不留私心,甚至都说出了失败大于成功的人… 沈嫣反而是愿意相信她有这个能力,甚至愿意跟着她一起去尝试新的可能… “既然沈姑娘答应了,配合在下的治疗,事不宜迟,我先开一张方子,姑娘用这药材熬出来的水,把双腿浸泡两天,让我先看看情况如何。” 苏衍歌点点头,也是决定现在就开始为她的腿做一些准备: “先用这药材辅佐,若是有意思的转机,我觉得成功的几率就会更大一些。” “我相信先生。”沈嫣这次说话十分有底气,说的也是十分的坚定,接着又转头对玉儿吩咐道: “你去拿笔和纸来,让先生把方子写下来,至于药材,玉儿!就由你亲手去操办吧。” “是。”玉儿此时也知道,关于小姐的双腿,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那么自己也一定不能拖后腿。 于是听了沈嫣的吩咐,转身去准备笔和纸,而苏衍歌也在思考着用上的方子…希望可以吧! 第二百八十四 继续寻找 苏衍歌思来想去,写了几味活血化瘀的药材,交在玉儿的手里,玉儿拿到以后,也是先看了一眼,喃喃道: “桃仁,红花…” 读了几句,抬头对苏衍歌说道:“诶,先生,这方子,之前就有先生开过。” “沈姑娘用过这些药吗?” 苏衍歌并没有太意外,毕竟这几种都是比较普通的药材,就算是有别人用过,也不稀奇。 “先生,您开的药方实在是太熟悉了,这么几样药材,翻来覆去的,我们小姐都用过很多了。” 玉儿拿着那药方点了点头。 “那沈姑娘先前是外用还是内服?” 苏衍歌点了点头表示知晓,接着又问道。 “内服较多。”这次开口的是沈嫣,她亲自说道: “听了这几样药材,之前的先生大多也都是开这些,偶尔也有让我外用的,不过效果都不太好。” “既然有了先前的铺垫,那应该会简单一些。”没想到苏衍歌听到她这话,反而像是松了口气一般,面带着微笑点点头: “之前沈姑娘所用的都当做是打基础了,怪不得我看这么久,这双腿居然还能感受到一些知觉,就说明先前用这些要温养的日子确实不少这也是有好处的。” “除了先前那些药都是有用的,并不是一点没有效果?”沈嫣听到苏衍歌的话也是有些意外,之前的药都是自己主动停的,因为她觉得自己用了那么久,好像一点效果也看不见,慢慢的就不太相信了。 “自然是有效的,只不过这些要用到一定的程度,效果就越来越小,因为需要进行下一步的时候,一直迟迟没有进展。” 苏衍歌也是很耐心的跟沈嫣解释着这些道理,希望她能明白: “之前那些先生他们只是不敢动手,但是药方却用的并没有错,多少也能缓解一些,可是日子久了一直不开始下一步,沈姑娘自然会觉得没有效果。” “原来如此,我服用这些药材效果也是慢慢的减退,到最后一点也感觉不到,我就觉得是不是这些药对我已经没有用了,我便放弃了。” 沈嫣说起这个,又回想起之前自己的行为,只觉得有些好笑: “我先前用过这些药材,而且不在少数,那么现在只要继续使用吗?” “自然是需要的,哪怕沈姑娘之前用过也是不冲突的。”苏衍歌颇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笑道: “之前用的那些就当是做铺垫了。这次的药方我让沈姑娘外用的。 把这药材用水熬制出来,用来泡腿。” “不是内服的呀。”玉儿此时又看了看那方子,似乎想看出个什么花样来,可是看来看去还是跟之前见过的药材没什么太大变化,不禁有些怀疑: “不过这药材我看跟之前那些先生开的并无两样,先生,这能有用吗?” “玉儿,不得无礼。”沈嫣听她问这话,连忙出声,呵斥了一句: “先生既然这么说了,你只管照办便是,不要怀疑先生的意图,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是,玉儿知错。”玉儿此时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过于多了,正所谓言多必有失,若是自己哪句话是质疑先生,惹得他不高兴了,到时候在临时反悔不给小姐医治了怎么办?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玉儿连忙行了行礼便退了,出去准备这药方上所写的东西。 “玉儿还是个小姑娘,说话多少会有些欠考虑,先生别往心里去,她也只不过是担心我。” 沈嫣看着玉儿离开,也是放软了几分态度,跟苏衍歌说着,这些话听起来像是在为玉儿开脱。 “玉儿姑娘只不过是一片好意,毕竟还是担心沈姑娘,所以我可以理解,也并不会怪罪玉儿姑娘,她的这些问题也确实正常。” 苏衍歌只是勾了勾唇角,表示自己并不会放在心上。 不过这心里却又琢磨起来,沈嫣说话倒是有两把刷子,确实有几分是在为玉儿开脱,但是也在变相的再次提起刚刚玉儿问的那个问题,想让自己给她解答一下。 “虽然药方上的药材都一样,可是沈姑娘之前内服的多万用的反而少,如今我就是要让沈姑娘。 用这药水泡上几日,激发积攒在体内的药效,到时候再剔骨,成功率也就会高上几分。” 既然苏衍歌看穿了她的意图,自然不会拒绝为她解释这些事情,并且治这种病,她也需要病人的信任并且配合,只有信任她。配合她,这成功率才能增加一些。 所以只要自己说的够正常能让沈嫣相信,那首先就成功了,一小半。 果然,沈嫣也是不失礼貌的微笑,点点头,心里确实放下了几分,若不是这先生解释一番,自己恐怕还以为她跟先前那些人一样,都是敷衍自己的… 沈嫣虽然并不知道苏衍歌的本事到底有多少,可是她就算是在这未知的情况下,只要能让自己安心,她觉得完全可以相信苏衍歌,并且现在除了相信她,好像也别无选择。 “目前沈小姐的双腿就先用着药材泡上两天,两天之后我再来给小姐医治,两天之内我会准备一些东西。” 眼看着该交代的事情差不多都交代完了,苏衍歌也不在此多停留,因为该说的话也差不多说完了再留下来,就只是尴尬的对望,难道没话找话吗?聊天不是苏衍歌的强项。 “先生请稍等,等玉儿回来吧,我让她送你回去,说来惭愧,我这院中并未安排其他的丫鬟,可我又担心彦姑娘出了门,迷失了方向,怎么办,我这门前的小路还是有些绕路的,到时候还是玉儿领着先生回去吧。” 看着苏衍歌想要离开,沈嫣也是开口把她的念头给打断了: “况且先生若是此时回去,没有人引着路这些巡逻的侍卫不认识,免不了会产生一些误会,到时候就会发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先生,今日也辛苦了,我让玉儿直接将你送回去,若是还为安排去处,等到玉儿说明来龙去脉,一定会让殿下妥当安排先生的。” 苏衍歌也不坚持要走,点了点头,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等待着玉儿的回来。 虽说这沈嫣听起来是信任自己的,可是关乎到自己的双腿这件事情,她还是没有办法百分百信任自己。 或许她害怕若是自己单独回去,在路上跑走了怎么办,所以让玉儿引路,也有一些监视的目的,让她把自己送到殿下的身边,由殿下安排。 苏衍歌并没有什么不高兴也可以理解,这是人之常情,不过她肯定是对着玉儿有底气的,知道玉儿有一定的手段,可以防止自己的逃跑。 并且如果自己现在转身就走丝毫不理会他的挽留,她应该也有方法去通知这宅子里的其他下人,到时候自己就要被人围堵被抓到的话,就百口莫辩了。 沈嫣看起来是个柔弱的女子,她可一点也不柔弱,她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并且十分的冷静。 苏衍歌知道这是话里有话,也并不坚持要离开王老师,只规规矩矩的坐回了位置上。 目前沈嫣这里看起来气氛还算和谐,可陆之安那边就没这么淡定了。 眼看着陆之安他们出门不过一刻,就又返回到客栈,谢青暨也是愣住了,并且跟着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将军和墨辰。 而且谢青暨看着他们都是一脸严肃的模样,也差不多猜出来,陆之安在路上就已经跟将军他们说明了这件事情。 “青暨,余公子可有回话?” 刚进到客栈,来不及寒暄,陆之安便开门见山。 “你们刚出客栈不久,余公子回来过一趟,说是那个被替换的车夫醒了,询问了一下情况,发现…当时的情况太慌张了,什么也没记住。 说的都是一些没有什么价值的线索,余公子折返回来一趟又离开去询问其他人了,看看是否有目击证人。” 谢青暨回想了一下,虽然没有什么线索,但还是决定把余公子回来过的事情告知陆之安。 “到底是何人会,劫走彦公子?”风褚九此时也是眉头紧锁,想思考出个什么来。 “如今并未有人回来传信威胁或者是什么,劫走彦公子的人应该是需要他替自己办事,目的并不在于伤害她。” 谢青暨在客栈里也并未闲着,一直在思索着这些事情中间可会有什么关联: “既然他们能劫走,彦公子应该对我们的行程比较清楚,我真是想传递个什么信息,应该是很简单,也不至于拖到现在迟迟没有消息。” “虽然现在比较能放心的是阿彦不会受到伤害,可我的心里就是觉得不安。 不管阿彦安不安全,那都是在别人手上,他们会不会强迫阿彦做一些什么事?” 陆之安此时也是有一些坐立难安,平日里几乎很难看到他是这副模样,看来是真的很担心,根本没有办法使心平静下来。 “之安,你别着急,我现在去玄阁,派人寻找。” 眼看着他们都回来了,谢青暨想着自己现在是可以出去了,于是便开口安慰到。 “如今只能先这样了,希望你的人可以带回一些有用的消息。” 陆之安知道自己现在着急也没有用,不如让谢青暨发动他的人手去寻找一下,或许能有线索。 第二百八十五章 回见 或许今晚陆之安都无法入睡了,他的心里一直牵挂着苏衍歌的情况,不知道阿彦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那些人有没有为难他? 苏衍歌知道自己如果不见了,陆之安会很担心,可是如今这种情景之下,自己也没办法把消息给传递出去。 或许自己可以把这当成一个跟陆之韫谈条件的筹码,自己可以治沈嫣,但是要把自己安全的消息传递给陆之安。 苏衍歌心里一直琢磨着事情,也就没有再跟沈嫣说什么话,而沈嫣看她一脸思考的模样,以为是在思索这双腿的事情,也就没有开口打扰,两人也就如此安静的坐着,没有多余的对话。 沈嫣思考着自己的腿,苏衍歌思考着自己的脱身,这种沉默的气氛,一直等到玉儿回来才打破。 “小姐。”玉儿打破了她们二人之间的气氛,进屋的时候就直接喊了沈嫣一声。 “如何了?”沈嫣看到玉儿回来,也是回过神,不过话问起来就多了几分平常。 能感觉到沈嫣是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奴婢刚刚去找赵大人,把这方子交给了赵大人,赵大人一听是小姐您需要,就说会尽快准备齐全送过来的。” 玉儿也是老老实实的告诉了自己刚刚出门所遇到的人,也告诉了这件事的结果。 “那他可有问什么详细的情况?” 赵珀毕竟是陆之韫身边的人,所以沈嫣还是忍不住多问一些情况。 “小姐放心,奴婢并未跟赵大人多说,据说这是小姐需要用到的一些药材,具体的情况奴婢也不清楚,若是赵大人要了解的话,还是亲自来问小姐吧。” 玉儿自然是知道不能说太多的话,自己虽说是殿下派过来照顾小姐的,心里也更偏向于殿下,可是问自己话的人毕竟也不是殿下,自己有些事情不该自己多说的还是不说。 “你这丫头。”沈嫣听到这话反而是松了口气,佯装无奈地数落她一句:“你如此说,他哪里还敢来问我?” “不过我想这件事情肯定会向殿下禀报的,殿下也一定会询问这件事情的。” 玉儿点了点头,又思索了一下说道: “这些药材殿下一看恐怕就会好奇,到底是做了什么用的,奴婢也怕殿下会来问小姐,小姐可有想好该怎么跟殿下说吗?” 玉儿知道,沈嫣经常为这件事情而烦恼,所以在陆之韫的面前,她从来不喜欢多提自己这双腿的事情。 若是殿下好奇,想知道这件事情的本末,恐怕会来询问小姐,那小姐到底能不能敞开心扉跟殿下说出这件事情的实情呢? 玉儿也有些担心,若是殿下提起这件事情会惹得小姐不高兴… “若是殿下想知道这件事情,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我怕这样会给彦先生增加压力。” 沈嫣也是思考了一下,有些担心地,抬眼看向了苏衍歌: “殿下为我这双腿已经担心的太多年了,害怕当他知道这事有转机的时候会忍不住…一直询问先生。” 苏衍歌理解沈嫣说的话,知道陆之韫若是知道这件事情应该是比较激动的。 但同时他肯定也要知道这件事情的成功和风险到底有多少,这么一来确实会不停的询问自己,必要的时候还会给自己施加一些压力。 而自己应该怎么妥当的回答他的问题,倒也是一个需要考虑的事情,若是回答的不满意,陆之韫恐怕不相信自己,而他又比较护着沈嫣,应该不会让自己轻易动手… 现在的事情是怎么能让陆之韫信任自己,让他相信自己能动手… 那么自己在沈嫣面前说的这些话,这些比较犹豫的话,就不能当着陆之韫的面说了。 毕竟。对沈嫣说这些话,是让她能相信自己,而在陆之韫面前说让他相信的话,就应该是另一种说辞,就会变得比较笃定。 同样都是让对方相信自己,但是说话的方式也一定要改变。 看到沈嫣目前的态度,应该不会主动跟陆之韫提起自己跟她说过的话,沈嫣心里应该也明白,陆之韫对她有多么的关心,一旦说一些比较害怕的话,陆之韫恐怕就不会让自己动手。 可是沈嫣又需要这么一个机会来改变现状,不然的话,往后的日子,可能就要跟现在的双腿相伴一生了。 这是一个契机,而且是这么几年以来唯一出现的一个转折点,时间按照她的性子应该不会放弃,那么他就不会在陆之韫面前说一些丧气的话。 虽然跟沈嫣接触的时间并不是很多,但是通过三言两语的对话,苏衍歌大概能掌握住沈嫣说话的方式,以及性格是怎样的。 这可能就是出于医者的一些自信吧,而且也能理解,在快要放弃的时候,有人对她伸出援助之手,那哪怕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哪怕不知道有没有退路,这个人都不想错过。 苏衍歌在江湖上四处拜访,也见识过许多这样的例子,他们有时候为了治好自己,会不惜一切代价,并且不计后果,只求相信。 “时候也不早了,既然玉儿姑娘回来了,那就有劳姑娘将我送出去,沈姑娘今日也早些歇息吧。” 苏衍歌心里琢磨了一下,想来一会儿还要跟陆之韫对话,若是在这里耽误时间太久,一会儿再跟陆之韫说话,就不知道要到几点去了。 “对了,玉儿,咱们这院子比较偏僻,你将先生送出去,我们是跟赵大人一起出来,你带着先生去见赵大人。” 沈嫣点了点头也不废话,直接开口对玉儿吩咐说道,短短的几句话也嘱咐她一定要亲自把人送到地方。 出来的时候确实是跟赵珀一起出来的,半路沈嫣让赵珀回去了,现在让自己再去见赵珀,好像也没什么不妥。 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苏衍歌不再停留,站起身对沈嫣行了行礼,便跟着玉儿出去了。 苏衍歌记得来时候,跟沈嫣用了不少时间,我现在玉儿带着自己出去,没过一会儿就又带着自己来到了正厅前。 才反应过来,自己跟沈嫣还在一处地方停留了许久,聊了聊天,而自己这一路跟玉儿又没有多说什么话,也没什么好说的,所以两个人走的也都很快。 “赵大人。”刚走到正厅前,就看到赵珀把目光放了过来,玉儿连忙迎上去,对赵珀行礼。 “姑娘不必多礼。”赵珀面不改色地点点头,也颇为客气,接着又看向苏衍歌问道: “先生,你已经看过夫人的情况了吗?” “沈姑娘的情况我已经看过了。”苏衍歌并不否认这件事情,毕竟她现在心里确实是已经有答案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殿下已经等候多时了,天色也不早了,一会儿在下,会领着您去客房好好休息。” 赵珀见她被玉儿送过来,心里就已经有数了,却还是比较有礼数的说着这些话。 “还请赵大人带我去见殿下。”本来就知道陆之韫肯定坐不住会问自己,所以也就也不想多耽误时间,直接让赵珀带自己去见陆之韫。 “来人。”赵珀只是对着苏衍歌点了点头,接着又喊了一声周围的侍卫,吩咐说道: “天色已晚,你们几个护送玉儿姑娘回到夫人的院子。” 苏衍歌听他说这话忍不住,就看了一下玉儿的脸色,却见玉儿有些害羞的低下头笑了笑,看来这两个人是有些情况的… 不过赵珀说这话的时候却是面不改色一身正气,目不斜视,看起来只是担心她一个小姑娘的人身安全。 不过苏衍歌总是觉得自己嗅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味道,看起来两人的互动还是比较含蓄又甜蜜的,果然这些都是小细节… 苏衍歌也只是看着他们,快速分析了一下两人的关系,倒也没有表现的太过明显,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先生,奴婢就先回去了,既然已经将先生安全送到,那奴婢也该回去给小姐回话了。” 玉儿走之前还对苏衍歌说了这么一些话,苏衍歌垂了垂眸,点点头表示自己知晓,又笑着对玉儿说的一句: “劳烦玉儿姑娘向沈姑娘带一句话,就说让沈姑娘一定不要放心这件事情,也不要多想,今晚就休息好,这比什么都重要。” “先生叮嘱的,奴婢一定完整,向小姐传达。”玉儿也是认真的,点点头接着就跟着那群侍卫回去了。 赵珀看人走了,这才又对这苏衍歌说道: “先生,请随我进来。” 苏衍歌点点头,便跟着赵珀再次走进了正厅,这次回到正厅,却发现那桌子上已经摆满了一桌子的酒菜,看来自己离开的时候,这些依旧是准备了的。 不过也是,陆之韫怎么可能会不再见自己一面,无论如何自己看过情况是不可能在那里多停留的,陆之韫也一定会在这里等着,自己询问一些事情,他不可能把这些话留到明天。 所以自己也没什么好意外的,且看他会说些什么吧… 第二百八十六章 你很了解我? “殿下。”赵珀领着苏衍歌进了屋子,看到陆之韫看过来的眼神,连忙行了一礼。 “嗯,你先下去吧,把夫人需要的东西安排好。” 陆之韫看着他,点了点头。 “是。”赵珀利落的应下,接着又对苏衍歌行了行礼,转身出去了。 而看着赵珀出去了,在陆之韫眼神的注目下,原本站在屋里的下人,皆是识趣的行礼走了。 “彦先生。” 见屋里只剩他们二人,陆之韫目光锁定在苏衍歌身上,微微眯了眯眼,有些意味不明的喊了一声。 “三殿下。”苏衍歌并未多做什么反应,颇为正常的走上前去。 “彦先生不必客气,坐。”陆之韫突然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苏衍歌一时间有些晃神,却也很快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坐到了位置上。 “彦公子,这都是玉袅的一些特色,找的都是当地的有名的厨子,彦公子可以尝尝。” 陆之韫面带微笑,语气也是缓和许多。 就连称呼也从先生变成公子,“本殿下”变成“我”… 苏衍歌不多想都不可能,不过这么做也有他的用意,难道是因为知道自己能治沈嫣,所以开始套近乎了? 不过确实,他们把自己带来的方式,有些不太妥当。 难道这就开始套近乎了? 苏衍歌垂了垂眼,决定静观其变,看这三殿下有什么话说。 或许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来个反转也错。 “公子来到玉袅可是游玩的?” 陆之韫并未动筷子,而是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几分,似乎想问一些事情。 “若不是来游玩,恐怕也不会被带到这里来吧。”苏衍歌看到他的态度,虽然没有得寸进尺,但也并没有太温顺。 她说这句话,也确实让陆之韫没什么话好说,毕竟把人带来的方式属实,不太光明正大,生气也是正常的事情。 “公子说笑了,这件事情还是因为公子太过善良。”陆之韫此时又坐直的身子,手指把玩起身侧的酒杯。 “那确实是彦某的错了。”苏衍歌听到他这么说,多少是有些不悦,没想到自己的好心,只是被用来利用的。 “彦公子别生气,我绝对没有嘲讽公子的意思,因为知道公子的脾气,所以才敢请公子过来。” 陆之韫连忙笑着赔不是,听起来是带着几分诚意的。 “人在外面总会带着几分面具,难道殿下从旁人口中了解的我就一定是真正的我吗? 脾气到底是真的好,还是隐藏着,殿下敢笃定那个对你说的人,说的都是真话吗?” 苏衍歌冷笑一声,直接放下手中的筷子坐直的身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陆之韫。 “若公子品性不好,我想那个人应该也不会留你在身边的,相处了这么久,居然没让他怀疑你,不知道安王到底是调查过你,还是甘心被骗。” 陆之韫对于她这种态度也并不难,反而是调侃起她跟陆之安来,接着看着她道: “其实我也挺好奇的,关于彦公子的身份,能不能亲口说来听听?” “我也很好奇,那个人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听起来殿下好像对我了如指掌。” 苏衍歌微微皱了皱眉,看来江尘渡在他面前应该说过关于自己的不少事情,不然陆之韫也不会设计让自己来这里… “了如指掌嘛,倒是算不上,本殿下并未调查过彦公子。 可是那个人,跟彦公子也相处过一段时间,并且他是真真正正调查过公子的人。 关于公子的事情,我相信,他最起码是不会骗我的。” 陆之韫嘴角含笑,像是已经把苏衍歌摸透了一般,十分的悠然自得。 “看来殿下跟那位公子的关系还真是不一般。”苏衍歌听得出来,陆之韫这是对江尘渡很信任,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达成了怎样的交易,或者是到底是有过怎样的交情。 “难道彦公子是想提醒我,注意身份吗?” 陆之韫把目光再次放在手上把玩的那只酒杯上面,话语间却带上几分冷意。 “不敢。”苏衍歌低了低头。 恐怕是哪句话触到了陆之韫的心里,让他有些不高兴,既然如此,苏衍歌也不会那么不识趣的,非要追问,对她没好处。 “彦公子不必怀疑我对永夏的忠心,毕竟这里也是我的家。” 陆之韫依旧没有看她,但是这话却让苏衍歌听出了坚定。 “殿下如何行事,自然有殿下的道理。”苏衍歌知道,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说话还是要注意些分寸的,免得惹得不高兴了,自己也不好过。 “彦公子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在安王身边行事,我也喜欢聪明人,彦公子若是为我做事,我也不会亏待公子的。” 陆之韫此时抬眼看着苏衍歌,目光带着些许冷冽,就仿佛是看着一个猎物。 “既然殿下知道我是在为谁做事,应该也知道如果是背叛他会是个什么下场。” 苏衍歌自己肯定是不能替陆之韫做事的,且不说她自己本来就不想。 还有一个陆之安,在那里摆着,苏衍歌之前跟风褚九的谈话只是装傻,并不是真傻。 风褚九提起陆之安时候总是感觉话里有话,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可是那个时候,苏衍歌并不愿意把陆之安这个人想的很狡猾,所以就在心理安慰自己,只看到的这个人,告诉自己,只相信自己看见的这个人。 随着时间一步步的推进,自己待的陆之安在身边越来越久,从他的说话行事就知道这个人一定不简单,这个道理苏衍歌不是不懂,而是假装不懂。 苏衍歌知道,陆之安在别人面前,特别是在他这个并不和睦的兄弟面前,表现出来的模样,肯定不是自己看到的那样。 所以陆之韫现在问自己这种话虽然他并没有见过录制特别狠厉的样子,但是也相信他绝对不是一个好欺负的人,那么就借着这句话让陆之韫心里有些顾忌也是好的。 “彦公子居然担心这个?”陆之韫仿佛是听到一些什么比较好笑的事情: “既然我想要拉拢公子,那么也有保护公子的本事,这一件事上,彦公子完全不用担心。” “就算今日答应了殿下,殿下应该也不敢用我吧?” “那彦公子就太小瞧我的接受能力了,本殿下从来不会担心自己用的人有问题,因为他们不敢。” 陆之韫嘴角含笑,仿佛只是提起一件小事,但是苏衍歌感受到了他话语之间的一些杀气。 “所以殿下这也算是在警告我?” 苏衍歌丝毫不害怕,直接抬眼跟他对视不落下风。 “我这不是威胁也不是警告,只是希望彦公子相信我,只要你能跟我合作,那我相信我们两个一定可以走到更好的地方。” 陆之韫摇摇头再一次向她递出橄榄枝,并且很多话都已经说出来了,就等苏衍歌的一个选择。 “我现在完全可以为了自保,答应殿下,可是我做不到。”苏衍歌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跟殿下互不了解,殿下不相信我,我也没办法完全相信殿下。 并且安王的为人殿下应该清楚,所以说殿下能保护我,可是安王的手段应该也不止这么少。 如果我背叛安王的话,我想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我闭嘴。” “可是彦公子现在在我的地盘,若是让我不高兴了,我也可以让彦公子随是闭嘴的,公子就不害怕吗?” 陆之韫依旧是带着微笑,话语里好像也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只是在随意的提起某件事情而已。 陆之韫仿佛在说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可是他这句话里警告还有威胁的意味实在是太过明显了,想让人忽略都难。 而且苏衍歌也明白,他这绝对不是一个开玩笑,快速在心里转换了一下想法,苏衍歌面不改色的说道: “我相信殿下也有这样的能力,殿下确实下得了手。 但是我也有自信殿下,最起码会在沈姑娘的腿,好起来以后。 就算是现在为了沈姑娘,殿下应该也不会处置我的。” “彦公子果然是个聪明人,既然如此,我就更不放心让你带的安王身边了,你若是跟安王一起处事,就好比一把利器。” 陆之韫依旧是笑着,但是说的话也是有自己的思考。 苏衍歌听了他这句话,似乎觉得听到了一个什么好笑的事情,当下就笑了,看起来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我觉得殿下还是不了解我,所以把我想得太有本事了。 安王的身边确实是有利器,但那个利器绝对不会是我。” 听她说完这些话,陆之韫并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他想起来陆之安的身边确实还跟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自己无论如何也查不出他的身份。 这个彦公子的身份之前祈天的太子就已经跟自己说过了,而且他也知道这些东西祈天太子是不会骗自己的,他既然敢说,而且彦公子又是永夏的人,自己若是不相信,一查就可以知道。 反过来说,既然他一个外邦人都能查到的身份,自己作为永夏的皇子,不比他更清楚人脉关系,那调查一个人岂不是比他简单? 所以关于苏衍歌的身份,陆之韫并未有太多的怀疑就相信了江尘渡对自己所说的一些说辞。 “殿下应该有自己的思考,也会明白我说的都是实话,所以再多的话,我相信我也不必浪费口舌,我只想跟并下说明,难道殿下就不觉得我可能只是被推出来掩人耳目,真正的幕后主使肯定不会是我。” 苏衍歌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自己的话,就知道他刚刚说的那一番话,确实让陆之韫犹豫了,他在思考自己这话有几分可信程度,所以趁机又说道: “毕竟我这个人的身份就相当于是透明的,只要想查一查便可以查到有什么意义呢? 而且若是我真的有本事在路上发现不对的时候,完全就可以脱身,为什么还要被带到这里来?既然我这么轻易的就能被抓到… 难道就不怕我真的掌握什么秘密,轻而易举的就被人带走,然后把这些事情全部都说出去,让人有机可乘吗? 殿下应该比我更了解安王,殿下觉得安王真的是一个这么轻易就会相信别人的人吗?” 说出来殿下可能不信,我一个山野郎中只不过是合了安王的眼缘,所以才会被他友好对待。” 苏衍歌的身份确实是比较容易暴露出来的,按照陆之安这个人谨慎的程度,应该不会把这么一个简单背景的人当做重中之重对待。 不过他突然又想起了江尘渡对自己说的另一番话,不禁开口问道: “可是先前也有人告诉我,陆之安对待彦公子的感情可不一般。 彦公子这个重要的程度,可能并不是在帮他做事上面…” “我真的想知道那个人到底跟殿下说了些什么,才让殿下深信不疑。”苏衍歌听他这么一说,就知道他恐怕没这么简单就会放过自己,可能要多方面的询问盘查才肯放心。 “那我也不妨告诉公子,此人对我全盘托出。” 陆之韫仿佛把什么都说了,但是又好像什么都没说,留下了很大的一个想象空间。 也确实是让苏衍歌有了一个很广阔的想象空间,他这一个全盘托出的信息量就很大,是把自己的身份全盘托出,还是在这里面包含了自己跟陆之安的相处? 当然了,苏衍歌也不可能傻的就去自爆,但是现在问陆之韫他肯定不会跟自己说实话,多多少少要旁敲侧击的从自己口中套话。 而且如果自己现在问了,就说明确实是心虚了,倒还真的是险棋一招,若是自己的回答出现那么一点漏洞让他抓住可乘之机,自己就没那么好脱身了… “不巧的是,在下的身份,安王并不知晓,既然如此,安王能对我有什么心思呢,殿下怕不是被人利用了,心思就被带偏了。” 苏衍歌的反应倒也很快,干脆就把这件事给说了出来。 “彦公子是在开玩笑吗?陆之安这么一个谨慎的人,会让一个身份不清不楚的人跟在身边?” 果然,听到这个回答,陆之韫的语气都提高了几分,显然是很不相信。 “既然跟殿下全盘托出,那么殿下应该知道彦某行走江湖,只不过是为了精进医术。 遇到安王纯属巧合,安王只是把我当成普通朋友,并未想过让我参与到太多事情里面,所以就放心我跟在身边,毕竟我也起不了什么太大的作用。 而殿下如今问的这些话,我看起来倒像是被人利用了心思。” 他的情绪波动,恰好说明了苏衍歌这些话让他意想不到,这就让苏衍歌抓到了一丝机会。 “既然如此,若是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安王,彦公子,噢,不对,是,苏姑娘觉得,自己还有机会留在安王身边? 安王平日里最讨厌的就是欺骗他的人。” 陆之韫很快就调整了心思,反而又开始反问起苏衍歌来,似乎想让她心理造成一些压力。 “殿下应该跟安王的目的不相同,那么既然目的不同,平日里相处肯定也会有些分歧,如今殿下知道这件事情,而安王不知道,殿下不觉得自己比安王多了解的一些事情吗?”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苏衍歌也就不再继续说别的,而是来了一个反转,就是借用他们这种好胜的心理… “苏姑娘果然是有意思,我承认你这句话让我得到了一定的快乐。 我知道一个安王不知道的事情,而且是平日里根本不近女色的安王身边,居然一直跟着位姑娘。 我都不敢想象,若是这件事情传出去,安王的脸色该是什么样子的?好玩,当真是好玩。” 陆之韫此时有几分小孩恶作剧的意味,听起来是十分的高兴,看来苏衍歌的这一番话,确实是说到他的心坎儿上了。 平日里他跟陆之安不和,如今他知道这么一件事情,而且是跟陆之安平日的行事都不太一样的反转上,若是陆之安知道这件事情该是什么模样呢? “有些事情一定是不知道才好玩,现在殿下就把我暴露出去,岂不是就看不到更多的乐子了?” 苏衍歌说到此处也是多了一分玩味的笑意,看起来跟最开始的单纯无辜完全不一样。 苏衍歌此时就仿佛是想要跟他一起恶作剧的人,似乎觉得这件事情也是十分的有趣,而恰巧是这种语气反而适合了陆之韫的心意,她的这一番话也让陆之韫听了进去。 “原来苏姑娘也是一个如此有趣的人,我倒是后悔让安王比我先认识了你。 不然我应该早就多了好些乐趣了。” 陆之韫现在心情仿佛是开心的许多,说话也就听起来开心了不少,而且也随意了不少。 “说是在一个合适的时候告诉他,应该会造成一个…很意想不到的效果。” 苏衍歌看出来他流露出一种满意的表情,连忙,趁热打铁的说道。 但是当苏衍歌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心里也已已经有了自己的琢磨: 若是从陆之韫的手里脱身出去,自己就一定要赶快把身份的事情告诉陆之安,不然的话,后面让陆之韫告诉他的话,自己应该…翻身无望。 现在说这些话不过是为了稳住陆之韫,目前看来效果不错,陆之安确实很吃这一套,只要是能让陆之安不痛快的事情,他应该都挺高兴的。 苏衍歌现在想着自己是不是算摸到了一些机会? “我承认苏姑娘的这一番话确实是打动我了,不过我请姑娘过来也是有一定的道理,为了见什么事情,姑娘现在应该也已经清楚了。 苏姑娘是一个有趣的人,我并不想与你交恶,所以弯弯绕绕的也就不跟你废话,直接进入正题。” 陆之韫现在的表情是带着笑意的,这笑意跟一开始的笑里藏刀不一样,是真诚的: “苏姑娘对于嫣儿的双腿到底有几分把握?” “沈姑娘的双腿我检查了,并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而且我觉得我可以将沈姑娘医治好。” 而苏衍歌也是回答了他一套,自己之前就准备过的说辞,如果是队,陆之韫说这些话就一定是要肯定的,只要自己有一分的犹豫,陆之韫应该就不放心自己给沈嫣医治。 若是给沈嫣医治好,那么他们就算是欠自己一个人情,而且按照沈嫣的性子,苏衍歌觉得她不会是一个翻脸不认人的人。 只要能博得沈嫣的好感,那么自己脱身的概率就加大了很多,毕竟沈嫣应该是能稳得住陆之韫的,而陆之韫应该愿意听她的话。 苏衍歌现在分析出了他们这里谁真正能说得上话,谁真正地说话管用,所以自然有自己的一套思考。 毕竟这里谁的地位高,她一眼就看出来了,只要从沈嫣身上下手,那么自己也不会吃什么苦头。 “苏姑娘有何方法,现在可否告诉我?” 陆之韫果然是有些不放心,毕竟之前的郎中先生全都是千篇一律的不行,他倒想知道苏衍歌到底有什么样的办法。 “剔骨。”苏衍歌并没有犹豫,直接把这话说出来了。 “不行。”而陆之韫的反应也没有让她有任何的意外。 这种方法本来听起来就好像有点不靠谱,又有些可怕,陆之韫恐怕舍不得让沈嫣受这种痛苦,定会拒绝自己的。 不过嘛… “这个方法我也跟沈姑娘说的很清楚了,沈姑娘说她愿意尝试,若是殿下不同意,恐怕不该跟我说拒绝,应该说服沈姑娘。” 苏衍歌手里还握着沈嫣的心思,所以根本不害怕陆之韫说什么。 若是陆之韫觉得心疼,那就让他亲自去跟沈嫣说,只要他能说服沈嫣,自己也就免去了这动手的风险。 反正现在沈嫣已经答应了自己,若是陆之韫不愿意,并且说服沈嫣一起拒绝自己,那自己就算不给她医治也没什么错… 《医妃难当:这个郎中不一样》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新书海阁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新书海阁! 喜欢医妃难当:这个郎中不一样请大家收藏:()医妃难当:这个郎中不一样新书海阁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八十七章 传话 沉默半晌,或许是苏衍歌的话起了作用,陆之韫只是皱了皱眉,不死心的问道: “除了这个办法,别的没有可行的吗?” “在下目前就知道这一种方法,听起来有些血腥,但是沈姑娘的腿早就开始丧失知觉,过程不会很痛苦。” 苏衍歌终究是还是不忍心把话说的太死,说出这些安慰陆之韫,似乎想让他放心一些。 “那为什么之前的人,没有一个提起的?” 还是对于这种说法太过陌生,陆之韫总是不放心。 “因为他们不敢。”苏衍歌抬眼看着他,十分认真: “他们害怕如果失败了,殿下肯定会治他们的罪。” “这么说来,苏姑娘有十足的把握,所以不怕?” 陆之韫看着他,有些打量,试图看出来些东西。 “怕,怎么不怕。”苏衍歌笑了:“我这命,我可是宝贝的很,但是我说出这个方法,不是为了做给殿下看的,而是为了沈姑娘。” “…”说的大义凛然,陆之韫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显的妥贴,抿了抿嘴才回答道: “苏姑娘说话当真有一套,不过确实打动了我。” “那只能说,平日里殿下听的真话不多,才让我有可乘之机。” 苏衍歌话到此处,还不忘记调侃两句。 “有意思。”陆之韫不知道指的是她的态度,还是她的话,只说了这么多。 “两日后,我会给沈姑娘医治,这两日,若是有什么变动,还希望殿下能及时告诉我,比如,劝说沈姑娘不要同意。” 苏衍歌再无心思吃饭,只是看着陆之韫认真说着。 “嫣儿同意了?”陆之韫叹了口气。 “是,不然我也不会告诉殿下。”苏衍歌不犹豫,就说了出来。 “苏姑娘需要什么东西?写下来,这两日,我会让人准备齐全。” 陆之韫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作用沈嫣,也决定相信苏衍歌有这个能力。 “看来殿下还是觉得,可以一试。” 苏衍歌对于他这个决定,微微挑了挑眉,沈嫣在陆之韫的心里,到底占了多少的位置? 陆家的儿郎,都会如此深情吗?比如…陆之安也是如此… 心绪跑偏了,又被陆之韫接下来的话,给拽了回来: “我也丑话说在前,若是结果不满意,苏姑娘多少也要付出点代价。” “道理我懂,殿下相信我便是,我也断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不是?” 苏衍歌扬了扬嘴角,听起来颇为轻松,殊不知这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看着陆之韫意味不明的表情,苏衍歌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 “在此之前,还请殿下能给安王传个消息…” “为何?安王会着急吗?如果能看见他这幅样子,我还很高兴呢。” 陆之韫则是调侃,并未答应,反而更显出他们兄弟二人的关系,也没多好。 “殿下能保证手下的人做的干干净净吗?在我看来,计策,应该是临时起意,总会有漏洞的。 既然这样,总会路出马脚,不管我能起到什么作用,再怎么说,也跟在安王身边有些日子,殿下一声不吭把我抓来,岂不是落了安王的面子? 难道,殿下希望看到安王亲自来拜访吗?” 苏衍歌此时也是在赌,赌陆之韫会忌惮,自己也是把能说的都说的。 就算是说着,也不忘记把自己的地位,降低几分,尽量忽略。 而且从陆之韫的表情可以看出来,他应该很不喜欢跟陆之安来往,既然如此,他们二人不碰面才是最好的。 陆之韫闻言,双眸微眯,直勾勾的看着她,一言不发。 自己这个五弟,确实有些烦,他平日里也都避免跟他见面了,二人的联系少之又少。 而苏衍歌会到这里,也自己只是交代他们,如果找到机会,就把苏衍歌给带来。 但是这次的事,办事的主意,不是自己给的,全是赵珀自己做主的,确实是临时起意。 那收尾到底有没有问题,有没有疏漏,万一被安王给发现了,到时候自己可就明着面吃亏了。 保不准还会被安王给记恨…毕竟,安王可不是一个善茬。 “关于苏姑娘的现状,我一会就让人去传消息。” 陆之韫思来想去,还是不隐瞒了,毕竟这件事不是自己一手策划的,自己心里也没底,万一真的…漏出什么马脚。 自己可是说不出什么来,他并不是怕陆之安,而且担心他借此机会报复自己,毕竟他在父皇面前…可是被偏爱的那一个… 他现在被封了地,没有争夺储君的资格,可是他的话,还是有分量的。 这也是让陆之韫忌惮的一个地方,太子不定下,自己这心里也是一日没底… 五弟陆之安本身就有意帮助九弟陆之卿,之前怎么说也可以称得上是井水不犯河水,也没有太大的威胁,可如果这次自己动到他身边的人,指不定会让他变本加厉的把矛头只针对自己,到时候四弟和六弟就能放宽些心,有更多机会准备了,自己反而落了下风… 先前有机会做些小动作,若是被他死死盯住自己,若再想行动起来就会麻烦许多。 陆之韫还是能拎清孰轻孰重的,为了让陆之安闹心一会儿,然后给自己的前路堵着,也真的是太不划算了。 无论怎么说,现在已经让他难受了一会儿,自己也算是赚到了,难得看到自己在某件事情上能让他不好受,自己还是不要把目前的关系闹得太僵,免得真到日后见面了连表面兄弟都没得做。 陆之韫琢磨的是,如果现在跟他这两个弟弟闹得太僵,指不定会堵了自己的行动不说,而且这太子之位也并未定下,到最后花落谁家还不一定,万一不是自己呢,那自己的日子怎么办呢? 虽然说他也想过,如果等他走到那个位置上,对他有威胁的这几个人,肯定是要用些理由处理一下的,大家都是一样的心思,所以也没必要装的太过。 但是目前来说,不要把关系闹得太僵,到最后举步维艰… “看来殿下还是觉得,扣着我这么一个小人物,太不值得了,毕竟我能做到的事情,也仅仅是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 眼看着他同意将自己在此的消息传给陆之安,苏衍歌的心里就松了口气,只要他愿意把消息传出去,王爷就不会那么担心。 她知道陆之安的脾气,说是等到陆之安亲自查到这里的时候,恐怕会搞得不好收场。 “苏姑娘真是一个聪明人,说是我早先遇见姑娘,恐怕也会省下不少事情吧?” 看得出来她是松了口气,不过通过跟他的谈话,陆之韫一时间也拿不准,她是什么意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我暂时并不想跟安王交恶。 只要苏姑娘能将嫣儿的双腿医治好,或者是能让我们见到效果,我一定会将姑娘安全送回,并且赔个不是。” 这也算是下一个保证了,自己只要能将沈嫣的腿,医治的有一些起色,到时候如果他们出尔反尔不放人,自己也可以编造一些话来骗骗他们也,有脱身的办法。 无论如何这次还是给自己出了一个难题的,还是要全力以赴的。 陆之韫同意把消息传出去也是想到了一点,且不说陆之安会不会找到线索,顺着找到这里,若是当他遇见了这苏姑娘,苏姑娘肯定会把实话告诉他的,到时候他还是会知道真相。 陆之韫不否认,刚刚的某一瞬间自己有想过灭口,他自认为也并不是一个什么怜香惜玉的人,在江尘渡的口里,她知道苏衍歌的身份并不简单,也知道他背后的势力也不小… 可上次他也跟江尘渡商量出了另一件事情,那就是关于苏衍歌的家事,他看得出来,江尘渡好像对这个苏姑娘有一些异样的感情在里面,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想要算计她的父家。 算计她的家人… 陆之韫想到这一点突然在思考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苏衍歌,说不定还能博得她一个好感… 不行,真的等江尘渡做出一些事情以后,到时候这苏姑娘应该会要回到家里处理这些事情。 那作为同行这么多天的人,苏姑娘会不会像陆之安求助呢? 那陆之安?会不会考虑伸出援手相助呢?到时候会不会就无暇顾及自己做什么事情啊… 这好像对自己也没什么坏处,不知韵可没有那么好的善心,喜欢多管闲事。 他刚刚一瞬间想要说出来,也只是想着苏衍歌能医治沈嫣的腿,不过…不过他确实也不是一个什么善良的人,这种事情还是等到发生的时候让他们自己处理吧,他可不愿管太多的闲事。 想到这里再看向苏衍歌的时候,眼神里就有一些探究的意味。 就是不知道等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这么聪明的人会怎么处理呢? 从三言两语可以知道,这姑娘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最起码心思缜密,不会乱了阵脚,而且陆之韫的直觉告诉他,苏衍歌的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可是从她口中显然是问不出来太多的话。 自己管那么多闲事干什么,还是等着看好戏吧,等到嫣儿的腿脚好起来的时候,自己就可以带着嫣儿出门游玩一些地方,让她放松放松心情。 而这里他们就要忙着处理事情,无暇顾及自己会做些什么。 看着陆之韫的表情,一直变幻莫测,苏衍歌垂了垂眼眸,布置韵这个人也不简单,指不定现在心里在盘算着什么主意,自己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如果他们真的是想着对自己做些什么事情,苏衍歌不介意跟他们鱼死网破,虽然可能寡不敌众,但是也不能便宜了他们。 二人心里都盘算着一些事情,一时间倒是让气氛安静了。 “来人。”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陆之韫开口对外面喊了一声,接着便进来两个侍卫。 “殿下。”那两个侍卫进来以后,目不斜视,齐齐行礼。 “这件事情,你们心里清楚,现在把信儿传给安王,就说我对这位彦先生比较感兴趣,于是请来做做客。” 陆之韫说这话打量了苏衍歌一眼,接着吩咐。 “是。”两个侍卫也是知道陆之韫所指为何事,立即应下,转身出去。 这个宅子并不是偶然立在这儿的,这是陆之韫名下的一处宅子,因为四处比较安静,所以他比较喜欢,于是就买下了。 他们来到这个地方也已经有半个月了,赵大人也是他们的头儿,恰巧听说,安王一行人也会往这意袅城来。 所以这里面的一些事情虽然没有明着告诉他们,他们心里也都有数。 知道陆之韫吩咐的事情是什么,不敢怠慢,二人直接就去办此事。 看着两人退下路,陆之韫再次看向苏衍歌说道: “不知今日这酒菜,姑娘可合胃口,若是有何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苏姑娘见谅。” “在下不敢有多余想法。” 苏衍歌也只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互相也都知道,在这种情况之下,根本就没什么胃口去吃这些东西。 问这话也不过是客套两句,如今回答也说了,也就没什么好继续进行下去的,该问的都问了。 陆之韫点了点头,又笑道: “天色也不早了,今日请姑娘过来的方式确实有些唐突,让姑娘缓缓神儿比较好,我让人带着姑娘去住处,为嫣儿医治的这些时日,姑娘就暂且先在那院子住下吧。 我会安排好下人,照顾姑娘的起居,姑娘若是在此期间,需要什么东西也大可告诉赵珀,能安排的一定会安排到位。” “多谢殿下款待。” 苏衍歌能说什么呢?这陆之韫把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她要是再摆起谱来,多少有些不识抬举。 这个世道也确实没办法,就算自己家里再有钱,陆之韫的身份在这摆着,他毕竟是个皇子,自己也没办法,说他什么不是。 说好听一点是请她来这里的方法不太妥当,说难听一点,这不就是绑自己过来吗… 可是苏衍歌有什么办法呢?只能笑眯眯回应,若是惹得这位殿下不高兴了,自己现在就是这粘板上的鱼肉,岂不是任人宰割。 纵然是心里不屈服,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些道理浅显易懂,苏衍歌也都牢记在心里。 聊天到此结束,目前看来,陆之韫还是比较满意的。 安排了几个丫鬟带着苏衍歌去到别院休息,虽然苏衍歌并不习惯人伺候,可是这几个丫鬟明显是来监督自己的,又没办法拒绝,只能坦然接受。 现在就希望沈嫣的情况还不算太严重,自己确实有办法医治他,并且这个方法可行… 这种日子好像什么也没限制,但是不敢触犯一样。 还真是有些难熬啊… 此时余玄依旧没回来,谢青暨也出去安排人手调查这件事情,陆之安此时在房间内来回踱步,就是静不下心来。 “王爷,您也不用太过担心,彦公子是个聪明人,他肯定有办法自保的。” 墨辰看着自家王爷在这屋子里走来走去,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也只能小心翼翼的站在一旁劝说道: “如今都没有人传来什么不好的消息,王爷今日不如就先休息,只有休息好了才有力气去管彦公子的事情。” “…”陆之安此时正是心烦,听到墨辰这话不由得就有些火大,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风褚九的声音: “王爷?” “嗯?”陆之安连忙走上前去开门。 他们刚刚都回到自己房间,说是等候消息,如今常风来寻找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新的消息? 陆之安是一刻也不敢耽误,直接亲自把门打开,看到风褚九直直站在房门前,身后还跟着两个人,看起来像是侍卫的打扮。 “将军请进。” 看来风褚九是有话要对自己说,陆之安不敢耽误,直接把她请到屋里来。 隔壁常风听到这个动静也是开了门出来,直接走到他们这个屋子里。 这两个侍卫陌生的很,绝不是他们带在身边的人,陆之安不着痕迹地来回打量几眼,又把目光放在风褚九的身上。 如今时间紧迫,深知耽误一分便煎熬一分的道理,风褚九也不再客套什么,话直接开门见山地指着身边的两人说道: “王爷,刚刚我在楼下看到这二人在询问我们这一行人的动向,他们向那店小二询问我们住在哪里。 我看他们二人都比较陌生,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直接带过来给王爷瞧瞧。” “嗯。”陆之安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接着把目光看上那二人语气微微冷了几分: “你们打听我们的行踪,可是有什么事?” “见过安王爷。” 那二人看到陆之安开口发问,也都是齐齐跪在地上给他行礼。 “起来回话。”陆之安如今心急如焚,也没功夫,注意他们太多细节,追问到: “多余的话就不用再说了,说出你们的目的。” “回王爷,我们是三殿下派来的。” 其中一人站起身以后,似乎是有些紧张,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表情。 “…”三哥? 陆之安听到这个身份这个人的时候,心里有一股不祥的预感,于是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你们是三殿下的人?你们来找我,可是要说…一个人的事情?” “三殿下派我们来给王爷回个消息。” 其中一个侍卫小心又快速的看了同伴一眼,得到他微微肯定的眼神以后,这才继续说道: “三殿下欣赏彦公子的才华,特地请彦公子去做客,同他聊几句。” “做客?”听到这一番话,陆之安当场就有些怒意: “做客就是这种态度,一声不吭的把人劫走?三哥难道不知道这是我的人吗?我的人都碰三哥,看来是很不把我这个弟弟放在眼里啊。” “三殿下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听到陆之安言语里的怒气,那小侍卫当场就觉得有些冷汗,但还是要强装镇定的把话给说完: “三殿下只是单纯欣赏彦公子的才华,等到聊天结束,一定会把公子安全无恙地送回。” “当阿彦是什么人?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陆之安有些生气,直接站起身,朝他二人逼近,一字一句说道: “就算这彦公子不生气,本王也会生气,三殿下如此行为,完全不跟我们商量半分,而且今日之事明显就是预谋已久,恐怕已经想方设法跟在我们身边许久了吧? 他或许早就对阿彦感兴趣,早就想把他带走,迟迟没有机会,今日便是你们动手的日子。 你跟我说这叫请他去做客,还是绑他去威胁?” “王爷请息怒。”那两个侍卫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主要是现在就他们二人在这里,身边没有一个自己人。 再看看这安王身边跟着的人,还有一个是将军… 他们皆是心狠手辣的人,若是自己哪句话说的不称心了,恐怕就吃不了兜着走… 而且跟在三殿下身边久了,就会从他口中听到说安王的一些话,说安王也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平日里三殿下也都是想方设法的了解安王现在的一些情况。 其实今日这件事情他们也都知道,请那位公子过来的方式,确实有些放不了台面上。 这件事情也确实是他们这边理亏在先,而三殿下偏偏又怕他们两个出来传递这个信息。 他们这是两边都不能得罪,这个安王会不会一生气把他们二人给当场处决,以解心头之恨呢? 这两个侍卫也是忍不住冷汗直冒大气不敢喘,生怕惹的陆之安不高兴,直接把小命的了结。 陆之安看他们二的沉默了,也知道他们二人确实是害怕了,又想着这两个恐怕只是被推出来挡气的,不过语气没有丝毫的缓和,而是又冰冷的说道: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若是阿彦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第二百八十八章 放心不下 “三殿下如此做,不亚于直接染指安王的事情,先前大家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若殿下执意如此做,岂不是明摆着,管上了安王的事…?” 常风也是听到了全部过程,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牵扯到了三皇子,而且这两个侍卫只不过是一个传话的,倒也不客气,直接给他们施加压力。 “我同彦公子也有一些交情,殿下如今这种做法,纵然是我这个旁观者的立场,都觉得有些不太妥当。” 风褚九也是很自然的把自己出现在他们身边这件事情,巧妙的融入进来,并且也给了这小侍卫们一些压力。 “是,是…诸位大人说的是,小的一定把话带到。” 那两个小侍卫只不过是个传话的,大气不敢出,生怕惹的这些人不高兴,到时候再拿自己撒气,也太不划算了。 自然是什么话好,说什么,先附和他们,让他们不要把情绪带到自己身上。 “最迟明天,我要见人。” 陆之安沉默到这个时候,也是补充了一句。 他不管陆之韫有什么目的,阿彦多在他们手上带一分,他心里就没办法放下来。 “这…”那小侍卫却面露难色,有些犹豫,冷汗更甚。 这怎么回答,他们两个有些战战兢兢的互相看了一眼,皆是皱着眉头。 他们知道殿下为什么要把那小大人请到宅上,目的就是为了夫人的事情,而且夫人的事情还没有个定论,恐怕不能就这么把人放了。 可是如果他们现在同意,殿下那里没办法交差,而且他们也没权利帮殿下做决定,如果就这么同意,回去复命,殿下那里怎么办…? 可是如果现在拒绝安王,会不会现在就走不了,当真是两难。 “很难?”陆之安看着他们二人不敢回答,觉得这中间有蹊跷,语气没什么缓和,疑惑道。 “…” 那小侍卫咬了咬嘴唇,还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要不要说实话?虽然夫人的事情,也没刻意隐瞒过,但是安王他们真的了解吗? 如果他们两个就这么把这件事给说了,殿下还是问罪怎么办…? “难以启齿?”陆之安终于是有些不高兴了,加重了语气,有几分压迫的意思。 “回,回安王,不,不是的…” 其中一个小侍卫觉得事情不太对劲,所以也不再犹豫,免得接下来的走向更不好,于是主动开口说道:“殿下,殿下请彦公子做客,是想让彦公子帮忙做些事情,所以…” “所以明天见不到?” 陆之安理解了他的意思,心情并没有好。 “这…”那小侍卫一时间又不能把关系闹得太僵,只能吞吞吐吐,磨磨唧唧的,不敢直白的说话。 万一在这边否定了结果回去复命的时候,殿下突然改变主意同意了呢,那岂不是自己把两边的关系给搞得僵硬了,到时候这个罪自己能不能担得起呢? 所以这小侍卫就是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地步,怎么做都不对。 眼看着他们二人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说,陆之安沉默了一下,又开口说道: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吧?好,今晚你们两个留在这客栈里,明天带我们去的你们现在落脚的地方,我明天必须见到人。 你们只是传话的,我并不想为难你们,所以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回王爷,小的明白…”那小侍卫一看他都给了他们一个选择了,自己若是在吱吱呜呜的不干脆,万一王爷在临时变卦就得不偿失了,如今有个台阶下就赶紧下去吧,自己在这里也实在是够尴尬。 看着他们二人答应了,陆之安不再犹豫,转头对着墨辰吩咐道: “你把他们二人安排一下,今晚先安排一个房间,等到明日再让他们带着我们去找三殿一下。” “是。”墨辰知道这其中的关键和重要,陆之安也是想让他看管着这两个小侍卫,万一他们临时逃脱,自己再想找到彦公子,他们应该就比较麻烦了。 于是墨辰也不再耽误,带着他们两个下去安排了,墨辰明白陆之安现在心情并不是很好,所以尽量手脚快一点,不让他不高兴才是正道理。 毕竟王爷若是生起气来这遭罪的可就不止这两个小侍卫了,说不定还会连带着罚自己的俸禄。 所以墨辰现在也有一些避之不急的心态,带着二人匆匆忙忙的下去了。 看着他们出了门,墨辰还贴心地再次把这房间的门给关上了,这房间里就又剩下陆之安他们三个人,陆之安的表情也并没有任何的缓和,似乎在思考着那两个小侍卫刚刚说的话。 “王爷也不用太过忧心,如今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我们最起码知道三殿下是不会对彦公子如何的,这也算是能放下心来。” 风褚九目前对这个结果还算比较满意,而且这两个小侍卫表达的也算明白,看来三殿下应该是有求于阿衍,所以目前不会为难她。 “三哥应该是需要阿彦帮他做事,确实不会为难他,但是这件事情万一做不成会不会为难他就不一定了,三哥这个人喜怒无常,阿彦待在他身边我总是放心不下。” 陆之安知道目前来说,苏衍歌不会遇到什么太大的危险,也不会受到生命危险,可是他比较了解陆之韫这个人,阿彦在他身边他肯定是不放心的。 “三殿下到底需要彦公子为她做什么事情,才不惜用这种方式把彦公子带走?” 常风对于陆之韫的了解不是很多,所以对这件事情有一些疑惑在里面。 “他既然选择带走阿彦,看来平时对我们这个队伍也是有过了解的,应该是看中了阿彦的能力,应该是需要他医治一些人。” 陆之安,想到这件事情就觉得不太高兴,原来自己一直都被三哥盯着。 “医术?”居然是需要彦公子的医术,掌风听到这个答案以后,在心里开始思考着自己听过的一些传闻,试图找出些线索跟他对上号,思考了一下,还真是让他想起了一些事情,于是开口对陆之安说道: “莫不是为了那个人,所以才大费周章?而且在殿下明明知道这种方式可能会惹得你不高兴,可还是决定如此,看来他根本不担心…” “先前还做做表面功夫,最起码明面上是互不打扰的,也可能是这些日子我做的事情传到了他的耳朵里,知道我帮了九弟这么多… 可能朝中还有一些传闻是我们现在没有了解的,所以让他有些着急了,才开始以此试探。 不过他又让这两个侍卫来传话,看来还不想跟我们闹得太僵,这么说来对我们还是有些忌惮的。” 陆之安也想到了那件事情,所以一时间也就理解为什么他带走的人是阿彦。 “王爷,我对这朝廷之中的事情了解的不是很多,我想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事情,为什么他要带走彦公子?” 风褚九一直呆在边关,所以对这朝廷里的事情还有他们个人的一些传闻并不是很了解,就比较好奇。 而且看到陆之她们的反应应该是对阿衍目前的处境没那么担心了,他们应该是想到了一些事情,比如关于三殿下的一些把柄。 “将军有所不知,三殿下有一位夫人,虽然并未成亲,可是三殿下早已经把这位姑娘当成是他的夫人对待,并且也从未刻意隐瞒。 只不过这位姑娘并不同意嫁给三殿下,是因为一些外因所致,她的双腿有些不方便有一些残疾,可能使得这姑娘有些自卑吧。 所以三殿下才经常会找到天下的名医,试图医治好这姑娘的双腿,我想他把阿彦带到那里去,应该也是这个目的。” 陆之安也十分耐心地跟风褚九解释这件事情,让她明白。 “没想到三殿下居然是为了情。” 风褚九也见过陆之韫几面,对他的印象也都是此人较为冷淡,而且浑身都带着一股戾气不是很好相处的人,没想到这心底也有一片柔软的地方。 “世人皆会,为情所困,三哥也是如此,所以这一次我们出的风头比较大,应该是有些什么传闻到了他那里才让他注意起我们来。” 陆之安也是想到这次温城的事情应该会传到朝中,不知道黎大人带回去的消息是怎样的,也不知道陆之韫听到的事情是怎样的,恐怕心里有自己的琢磨,所以才忍不住对他们下手。 “我们本意是低调行事,可是这次温城的事情没有办法隐藏,我觉得皇上应该也多少理解王爷做这件事情是为了谁,所以才会让三殿下有了一些危机感。” 常风也是点点头,逐渐分析出三殿下的目的到底包含着什么。 “那姑娘算是三哥的软肋,若是阿彦真有办法医治那姑娘的腿,或许这件事情会有很大的转机。 可是据我所知那姑娘的腿都已经好多年了,是永夏的郎中都快被三哥找遍了,都没听到有一丝好的转机,难不成阿彦就有办法? 我只是担心,若是阿彦不得不替的姑娘,一直到最后却没有见到效果,三哥在介词找阿彦的事情,小题大做,恐怕不太好收场。” 不知恩头头是道的分析出这些原因,又表示出比较担心苏衍歌现在的处境,虽然现在可以知道阿彦并没有危险,但不代表之后没有危险,三哥那个人不太能琢磨的透。 他确实对那个姑娘十分上心,可是对别人包括自己这些兄弟在内,都没有什么好感。 所以三哥若是借此把关系更推进一些更僵硬一些,还真是不太好收场,目前来说陆之安还不是很想跟陆之韫闹得太僵硬,毕竟现在太子之位尚未定一下,自己并未在朝中,父皇可能知道现在自己的站队意向,但是,不一定就会向着自己。 如果现在把关系闹得太僵硬,等到这太子之位落到三哥手上的时候,他跟九弟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有些事情有利就有弊,他们做这些事情有所成效,也确实能帮到九弟,可是三哥就不会那么高兴了。 而且这件事情也让陆之安意识到了一些问题,三哥都忍不住借此机会对自己的身边人下手,那么四哥和六弟呢? 他们两个虽然不是很活跃,但是也是有野心的,不可能对这太子之位丝毫不感兴趣。 而且先前青暨也调查过,他们二人跟朝中的一些重臣有所来往,应该也在悄悄的拉拢势力,只不过没有三哥这么大胆。 他们低调的行事不代表就没有丝毫威胁,若不是自己现在有了封地,退出了太子之位的争夺,恐怕见了面也不会给自己什么好脸色的。 现在是知道自己对这个位置没了威胁,所以见了面还会装模作样的说上两句关心两句,可是大家心里都明白的很,都是些表面功夫罢了。 “果然这朝中的事情弯弯绕绕牵扯太多,彦公子,可还是一个无故之人,却也被牵扯进去。” 风褚九在一旁感叹了这么一句,其实心里多少也是有些不满的。 阿彦虽说她的家世也不弱,可是跟这些皇子比起来还是不太能对抗的,毕竟地位不同。 无论如何就算再有钱,那也只是一个百姓… 阿彦在他们中间行事总是会有一些阻碍的,两方都不能得罪,所以很多时候累的还是阿彦,毕竟,这些皇子的地位可比她高了。 两方都没有办法得罪的情况下,阿衍该如何选择呢? 风褚九觉得如果自己在这两种势力中间还能安然脱身,那可真是要花费不少力气和脑子,才能在中间周转开来。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宁愿时常呆在边关,也不愿回到巢中跟这些文人勾心斗角的原因,不如保家卫国来的,实在也不用想着暗箭难防。 他们在战场上防的都是敌人,自己人倒是可以信任的,这朝中也如一个战场,只不过是处处为敌。 而自己的父亲也是在这些势力下显得有一些圆滑,连带着对自己的亲女儿都不愿意信任。 风褚九对这些环境还是有些排斥的,所以对朝里的人并没有太多好感,当他知道阿衍要跟着王爷行事的时候,心里是不太愿意的。 可惜当时她旁敲侧击的跟阿衍提起这些事情,阿衍表示对王爷的态度还有印象不错,也就没想太多,只能说阿衍太单纯了。 可是自己又不能直接把王爷定义成坏人吧,所以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过她觉得幸好,现在这事情出了,王爷对阿衍还是比较上心的,她也微微能放下些心来。 那么阿衍若是跟在王爷身边,最起码王爷不会亏待她。 可是现在人也是在王爷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带走的,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是说王爷他们心太大了,还是说阿衍的心太大。 可能跟阿衍所行之事有关系,从来不愿意把人想的太坏,保持着一颗比较单纯的心思,这种心思在普通百姓之间周转也还算说得过去,但是遇到这些…人,就不是单纯行事的事情了。 风褚九现在心里还是有些惆怅的,而如今这两个侍卫也看到自己在场,而且王爷的目的也很明显了,明日让这两个小侍卫带着他们直接去找三底下,自己是去呢还是不去呢? 若是不去的话,王爷可能也不会多想,只当自己是不想跟他们有关系,顶多会有些心凉。 可是自己又不放心,虽然知道有王爷在,她也不会让阿衍有什么危险的,可是自己不去的话总觉得少点什么。 自己如果跟着去了三殿下见到自己,肯定会认为自己跟王爷他们是一心的。 保不齐会认为自己是向着王爷他们的,而自己肯定又不可能单独去跟三殿下解释说他是一个旁观者,一个中间人,谁都不愿意向着。 从前只觉得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有时候一些人的心思你解释了他都不会信的。 所以风褚九也就没打算浪费口舌去多说什么话。 “将军明日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风褚九正在思考着这些事情,陆之安突然开口问道。 风褚九将心思调整过来,思索了一下,对陆之安说道:“明日我也一起去吧,无论怎么说,我跟彦公子也是朋友。” “其实将军不必勉强,心意我会转达给阿彦的。 我也明白,这些年来,将军也并未站队,明显也不愿意牵扯到这朝堂中的事情来。 虽然说我们知道将军的为人,也相信将军的人品,可不代表人人都会相信,将军不想偏向哪一方势力,我们也能表示理解。 但是在此我也想提醒一下,将军一直保持独立,没有一个势力的话,恐怕以后的路不是很好走。” 陆之安前面还想劝说风褚九,若是不愿意牵扯到这些事情来,可以不去,毕竟知道她确实并未明确表示站到自己这边来。 可是说着说着,却又忍不住想要拉拢风褚九,而且他说这话也并不是全无道理的,也是真心实意想提醒,风褚九一些事情让他能有自己的思考。 一般来说新皇登基,首先会处理跟自己不一心的人,另外就是跟谁都不一心的人。 因为从前他不愿意跟你一个势力,你如今有权力的他可能会表面上迎合你,但是心里不一定真正地臣服于你,这就是帝王之心,容易猜忌,所以这种人也是不安全的。 若是这人有一方势力并且对你没有太大的威胁,杀鸡儆猴还会让他有些心理压力,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也算是能掌控得住。 就是怕这种独立的,就害怕自己控制不住,所以也会找机会降职,或是处理掉,他们也并不安全。 陆之安这话也确实是在提醒风褚九,该站队的话也是该考虑的,虽说一直这样显得洁身自好,没什么问题,可是为了以后的事情还是要提前铺铺路的。 “末将自是懂得王爷的意思,只不过这件事情还是让末将在考虑一下吧,毕竟还是有些太突然了。 如今父亲也还在位,末将不敢唐突行事,若是忤逆了父亲的意思,恐怕也会落得一个不孝的名声,希望王爷能够理解。” 风褚九这话也还算客气的,并没有真的傻到一口就回绝了,也算是给自己一些思考的余地。 而且她说的也是实话,自己的父亲到底有没有支持哪一方势力,从来都没跟自己说过,所以风褚九目前把风问寒的定位也是:没有。 虽说自己也能做决定,可是自己如果现在同意了王爷他们,父亲若是知道了恐怕更不信任自己,觉得自己已经会单独行事了,根本不需要跟着考虑,会让他更加厌恶自己。 若不是为了母亲,风褚九真的不愿意如此忍气吞声。 毕竟母亲还是将军夫人,母亲还在府里,也是她的牵挂,若不是如此,她也不会对着父亲逆来顺受。 她就害怕,若是自己出门在外,父亲对母亲不好,也没有办法及时照顾到,若是自己听话一些,父亲应该还会一如既往的对待母亲。 虽然风褚九知道,这些年母亲为了自己的事情,也跟父亲吵过不少次,他们的关系早就没有之前那么好了。 而自从有了弟弟以后,父亲更是偏袒弟弟和姨娘,据她的丫鬟描述,就没怎么踏到过母亲的门去。 因为知道他们夫妻二人的关系已经不是从前的如胶似漆,甚至有些开始冷战,风褚九尽量乖巧一些,不让父亲讨厌母亲,不想让父亲对于自己的情绪发泄到母亲的身上。 这些年来她做的一直都是这些事情,也早已习惯了,所以她也不敢单独行事,免得父亲更不信任自己。 虽然陆真不知道他们家里面有过什么事情,但是也看得出来,风褚九提起这事的时候情绪不是很好,拟以约约知道,或许这老将军跟少将军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 不过这些事情也是可以理解的,一切都是为了权利… 第二百八十九 “本王自是理解将军的处境,所以明日,将军就不用去了,免得让人议论。” 陆之安也是开口说道,算是给风褚九一个台阶。 她说的事,自己都可以理解,所以也没有过度理解,拒绝自己也正常。 况且阿彦是自己的人,自己主动一些也是正常的,至于将军,有这心意就好了。 “可我也有些担心彦公子,总觉得不去的话,有些不放心。” 风褚九一方面又有点想去亲自看看苏衍歌的情况,一时间有些两难。 “若是将军跟我一起去,三哥看到,难免就会把你归为我的同党。” 陆之安也是思索着,这其中的事情: “将军的心情我理解,这件事情我会告诉阿彦的,将军就不要坚持了,事情简易化最好。” “也好,我就在客栈等王爷的消息。” 风褚九思来想去也是选择妥协,毕竟三殿下看见自己同行,就会认为自己是王爷的同党,心里总是会留下个印象的。 自己不去,王爷还要去,就先回房间,不打扰王爷了,风褚九想到这事,也是连忙开口行礼道: “王爷,那末将也不多打扰,王爷早些休息,明日才有精神面对三殿下,末将告退。” “好。”陆之安点点头,让她先出去了。 “为何要拒绝将军同行?” 常风看人出去,这才发问。 “三哥喜欢猜忌,将军与我一起,我怕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你也听见了,将军的想法不能代表老将军,如今老将还在位,权利说到底,还是要比小将军大一些。 还是不要做一些让将军为难的事情了。” 陆之安摇了摇头,觉得这件事不可行。 “可我觉得,既然他们一直在暗处,应该也知道将军一直跟我们在一起。 这两个侍卫也看到了将军的身影,难不成回去不会说什么吗? 说到底,我觉得将军是隐藏不住的,而且越是如此,岂不是越刻意?好比此地无银三百两。” 常风也是发表自己的意见,觉得不论风褚九去不去,恐怕三殿下都会多想,只不过想到哪里,不太好说。 “就算三哥知道将军一直跟着我们一起,可是只要这次不去,那将军就可以找个理由跟我们撇清关系。 如果将军跟着我们一起去,才会认为是将军站在我们这边,难免会觉得将军居然是支持我们的,他心里只会更不爽吧。” 陆之安身子往后倚了倚,看起来有几分随和,不过分析起来也是不含糊。 相对于常风,他当然是更了解自己的这个三哥,你越是看起来保护谁,那他就会把嫌疑给降低了。 这叫做反其道而行之。 先前为了跟一些人撇清关系,陆之安都是会主动疏远,看起来就是为了保护他们,其实确实跟他们没关系,三殿下调查几次之后自然就明白了,所以慢慢的也就知道他这个习惯了。 虽说他跟自己的这个三哥也没太多交集,可是关于自己接触的人,他都知道这个三哥多少都有去调查一番的,三哥就是害怕自己还会不死心。 陆之韫确实猜的没错,陆之安并未完全死心,但这个心却不是在自己身上,而是放在了他的九弟身上,他现在所做的都是为了他的九弟。 “那明日我们应该怎么去?” 常风听他这么一分析也就明白了,不再多问,而是问他明天应该怎么面对三殿下。 “这不是有现成的带路人吗,就让他们两个带我们去吧。”陆之安想起来那两个小侍卫,勾了勾嘴角。 既然如此,他们就明目张胆的过去,毕竟是三哥理亏在先,难不成还能把他们赶出来? “余公子还在为这件事情操心,要不要派人去通知他一声,不用再调查了?” 常风想了想,对陆之安说起余玄来,余玄确实还在为这件事情操心着,一直在询问调查手下的人。 常风听出来了,陆之安这是明日直接登门,毫不客气,不给他们通报的机会,当然在她心里还是比较支持这种做法的,也就没什么好说的。 “今日也确实这件事情出自他手下的身上,余公子既然在调查,就顺便让他好好管制一下这里的制度吧,免得以后再出现这种事情。” 陆之安对此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毕竟这是余家的产业,管理的好了,只会让他余家更上一层楼,他这也是好意。 而且余玄恐怕也正有此意,借着这个机会增强一下这里的警备没什么不好。 幸亏今日有三哥的人来通报,并且能确定阿彦现在并没有什么危险,不然的话陆之安不会就这么轻易了结。 若是阿彦出什么事也跟他余家脱不了关系,若不是他们的管理有些问题就不可能出现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万一旁人知道效仿起来,他们这岂不是乱了套了? 而且他们花船本就是交易珍宝,平日里也不少人觊觎他们的宝贝,若有人知道这个方法可以把人劫走,那这些有身份的人不知道该有多危险,到时候那损失可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如此出其不意,确实让人放松警惕。 陆之安现在也想明白了,那个被打的男人,分明就是故意博取阿彦的同情心的,故意自导自演了一出戏。 他早该觉得不对劲的,陆之安也是有些放松警惕了,并没有想到居然真的敢这么大胆,当着他的面把人给带走。 看来以后关于出现的阿彦身边的可疑人,自己都要警惕一些了,现在最起码知道三哥是有求于阿彦,不会把他怎样,若下次遇到旁人呢,如果是跟自己不合的人抓到了阿彦,那就是一个把柄,先不说会怎样对待阿彦,拿阿彦逼迫自己做一些选择,自己又该如何呢? 这也是陆之安心情不太好的原因之一,如今自己因为这几件事情下来,肯定得罪了一些人,他们表面上都会表现出顺从,当然也有个别会直接挑衅自己的。 可是背地里,若是打起小算盘,自己又没有办法及时阻止的话,阿彦就平白多了许多危险。 这件事情也算是给自己的一个警告,自己要多注意一下阿彦,应该怎样才能让阿彦处在一个安全的环境呢? “常风,若是现在能找到青暨的话,就告诉他暂停寻找吧,毕竟我们已经有阿彦的消息了,继续让他去寻找,就浪费资源。” 对于自己人,陆之安还是觉得不要太消耗资源,当然,若是现在依旧没有阿彦的消息,那青暨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他也肯定会不留余力的去寻找。 可是现在都有消息了,再上青暨去调查就浪费时间并且浪费精力,还是省一些比较好,以备不时之需吧。 若是总让他这个少阁主动用权力去行一些私事,不知道这玄阁的人会不会在背后议论他。 陆之安跟谢青暨从小一起长大,自然也知道他当这个少阁主,也是花了很多时间心血。 青暨的父亲,并不是阁主,青暨的阁主,是他爷爷亲自选定的,因为看他足够出色。 可他们家族里也有其他的孩子,他也有兄长,谢青暨在他们那一家里算是年纪小的,先前他刚上任的时候,他的兄长还有叔伯偶尔会来寻他的麻烦,就是这些年他管理的确实有成效,这才慢慢的算是接受了他,不过也并没有完全的老实下去,偶尔还会蠢蠢欲动。 陆之安也是很感谢谢青暨的,每次自己有事情要办的时候,都会拜托谢青暨帮自己去办,而谢青暨,每一次也十分爽快的答应,甚至没有一丝的质疑。 有些时候确实是重要的事情也就罢了,他托谢青暨也调查过一些许多私事。 每一件通过阁主之手调查的事情都会有记录,偶尔谢青暨会动用权力,将一些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给抹去,但是这样的次数太多的话,总会引起人怀疑的,到时候再质疑他的能力就得不偿失了。 陆之安虽然很感谢自己的这个兄弟,但是也要做一些有利于兄弟的事情,而不是一直让他只为自己付出的。 常风虽然并不像谢青暨一样可以帮自己搜集消息,但是常风武艺高强,一些出力的活,他从来没有推脱过。 他们三个兄弟之间也都是互帮互助的,所以感情才能这么深厚,互相信任,互相帮忙,互相托心托底。 这种感情也是好的,但陆之安总归还是要替他的,这些兄弟们多考虑的,不能只为着自己,这样的话友谊是走不长的。 “每一个城中玄阁的地点不一样,若是没有消息,应该不好寻找,青暨还未告诉我,这玉袅城中的玄阁设立在何处。” 常风听到陆之安说的那些话以后,有些为难的抿了抿嘴: “应该不太好寻找,不然还是等到青暨自己回来吧,一般来说他去了玄阁将这些事情交代过后就会回来的,应该也快了。”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陆之安自然是不能说些什么别的,只能点头,接着又看着常风说道: “我在这里等着青暨便好,明日还要去找三哥,你就先回房睡觉吧,明日我再叫你。” “那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啊,今天虽然也没出什么力,可是在那船上站了半天,确实有些累了。”他们兄弟之间也不用说什么客气,推脱的话,自己既然累了,那就大大方方的承认,常风也就不再坚持跟他一起在这里等谢青暨回来。 “常公子辛苦了,回去休息吧。”陆之安听了他的话,又看到他有些故意加重语气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也是跟他假装客套两句。 “行,那我就先回房间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吧。” 常风也是点点头,不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又留下陆之安一个人在房间等待… 风褚九离开之后也并未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站在客栈外面思考着什么。 在这些达官显贵中间行事还是比较麻烦的,一不小心就容易被怀疑,被记上。 她心里自然是已经跟苏衍歌一条心,也愿意帮助阿衍行事,可是这事情已经慢慢显示出来,好像跟在他们身边也不是一件什么特别值得高兴的事情。 家中还有父亲,想起来风问寒的模样,以及他对自己说话时的语气,对比上他跟自己弟弟说话的样子,风褚九还是有些心烦的。 无论怎么说风问寒总归是她的父亲,可从小好像也并没有感受过风问寒对自己多么的好。 好像也没怎么柔声细语的跟自己说过话,永远就是拿军营里的军规约束自己,管教自己。 这也就是为什么会把风褚九养成如今的性格,风褚九一点也不矫情,就是在这种环境之下成长的没有时间矫情。 你说她不喜欢姑娘家的胭脂水粉,那是她没了解过,可是见到那些好看的罗裙霓裳,风褚九心里也会多多少少产生一些犹豫。 自己的父亲毕竟也是个将军,说是自己能安安稳稳地当一个将军府的小姐,会不会也能像其他姑娘一样可以拥有这些东西呢? 所以有句话叫人各有命,有些事情都是上天注定的,自己的出身没有办法去改变,而且好像都在按着父亲给自己规划的路走着。 风问寒给她立过一个规矩,在军营里,不可将自己的盔甲卸下,时刻准备待命奔赴战场。 并且若是回到京中,不可穿姑娘家的衣裳,他害怕若是风褚九,穿上这些衣裳会变得懦弱起来。 其实这一切不过都是风问寒的歪理罢了,他就是想对风褚九苛刻一些,他觉得只有这样严厉一些,才能让她的心性更偏向于男子,才能更坚定他自己的想法,他害怕风褚九一旦迷恋上那些姑娘家的东西,就会想要享受大家闺秀的日子。 在风问寒的心里,他早就已经把自己的女儿当成了儿子,可是当他真正面对自己儿子的时候,又是另外一副模样。 所以风褚九有时候就觉得自己的父亲有些可笑,感觉他所做之事和所说的话有些不统一。 娘亲对自己说过,父亲曾对娘亲说过,他想要纳妾是为了让妾生一个儿子后接替风褚九的位置。 风问寒当时跟娘亲说,他也是感觉风褚九毕竟是一个姑娘家,到最后还是要嫁做人妇,相夫教子的。 所以风问寒纳妾是为了让妾室生下一个儿子,好接替她。 当时风问寒说的是情真意切直接把母亲给打动了,所以母亲便同意他的要求,哪怕父亲曾对母亲说过,此生只娶母亲一个人。 说到底娘亲还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这个女儿为了不让自己的女儿受苦,所以才做了这么大一个让步,跟别的女人,共侍一夫。 还好自己这个姨娘也算是实体,从不做什么越矩之事,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倒也让娘亲对她比较有好感。 自己的姨娘对自己也不差,还好,姨娘是一个善良的人。 可是当姨娘真正生下一个男孩的时候,父亲突然变了。 父亲开始变得温和了,这种温和是风褚九,不曾体会过也不曾拥有过的。 父亲好像格外喜欢这个儿子,什么好的都会给弟弟用,相比之下对自己就更加严厉了。 偶尔他也能听到娘亲跟父亲的争吵说为什么父亲出尔反尔,说过有了儿子以后就会培养他接替将军之位。 可是慢慢的慢慢的,父亲的心思好像扭曲了一样,反而感觉自己又不能替风家传宗接代,战场上事情没有定数,若是儿子在战场与命,那风家岂不是就断了后? 风褚九实在不知道父亲是哪里得到的这种道理只是觉得有些可笑,可是自己的弟弟就那般懂事,让她实在是记恨不起来。 弟弟的懂事反而衬托出父亲更加可恶的嘴脸,可是那毕竟是自己的父亲风褚九从小顺从惯了,偶尔顶嘴,风问寒便会觉得她变了,觉得她不受自己的管束,就会对自己更加严厉,也更加讨厌自己… 这些年以来,风褚九表面上都是十分潇洒,可是偶尔夜深人静也会开始反思自己,这一生到底过得有什么意思呢? 保家卫国是使命,她也确实坚定的有这种信念。 可是父亲的做法实在让她心寒,特别是前些日子回到京中,关于兵符的事情。 就是因为父亲对自己不信任,所以才会让自己第一次有了叛逆的心思,皇上赐给的那半块兵符,并不打算也并不会让风问寒知道。 因为在府中经历的那件事情,父亲对自己动手,让风褚九彻底的心凉了。 先前父亲对自己严厉,她全部都可以解释为是为了锻炼自己,可是这一次她实在没办法骗自己了。 并且他也觉得要给自己谋一条后路,若是以后父亲在说些什么话,或者是再说一些让自己根本无法接受的任务,也能有反抗的资本,并且兵符也能成为谈条件的筹码。 不过风褚九想到这些,还是觉得有些可笑的,跟自己的亲生父亲居然开始了勾心斗角… 而风褚九也因为父亲的言论,言辞行为,对公子并不感兴趣,也并没有想过嫁人。 因为父亲肯定不会让弟弟上战场的,但是又不能没有一个接班人,那自己就是最好的人选。 若是自己嫁人了,在战场上,整日让自己的夫君提心吊胆,可如何是好? 风褚九觉得那是对相公的不负责。 并且父亲娶母亲的时候,说的天花乱坠,保证的十分真切,可最后呢,还是违背了自己所说的话。 父亲说过,只会娶母亲一位夫人,可是家中的姨娘不就是他背叛誓言的最好证据吗? 所以风褚九也就慢慢的觉得这世界的男人应该都是如此,所以慢慢的也就对他们一点兴趣都没有,甚至连这方面的想法都没有过。 若是遇不到自己喜欢的,这一辈子就这样过了,若是遇到自己喜欢的,就先藏在心里吧,毕竟也没办法给他什么承诺。 所以风褚九才会在苏衍歌的身上找一些温暖,觉得这种温暖跟营中的兄弟们相处出来的温暖是不一样的。 很多时候哪怕受了伤,哪怕很疼,风褚九都不愿意跟母亲说,她怕母亲担心自己。 自从她认识了苏衍歌以后,每次回京城都会先住到苏家,不过都是在苏衍歌在家的情况下。 阿衍心思细腻,每次都会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所以会让自己体会到一种真真正正的亲情,没有掺杂任何的想法。 最开始的时候风褚九还觉得有些可笑,一个外人都比父亲懂得心疼自己,可作为他的亲生骨肉,居然能被他如此对待,也真是失败透顶。 凤褚九环抱着手臂,站得笔直,抬头看着夜空,一言不发,怎么感觉被夜风吹的久了,还有些冷了? 风褚九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在外面穿薄衣裳穿多了,怎么还变得矫情了起来? 正当她准备回过神的时候,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对她喊道: “风姑娘!” 这个称呼,在目前这群人里也就谢青暨会这么喊自己,这是他们私下里商量过的,就是在这种人多的地方,就喊自己为姑娘。 毕竟将军这个身份还是有些生分的,而且风褚九也并不是很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谢公子回来了。”风褚九听到他说话也是回过神,看向他微微笑了笑。 “嗯,那边已经吩咐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见公子有消息了吗?”谢青暨也是笑得比较真诚,接着看了看她说道: “这夜越来越深了,外面的风总归是有些凉意,风姑娘怎么站在这里?也不怕被风吹冻到了。” “这种程度对我造不成什么影响,早就习惯了。”风褚九被他关心的问候还是有些暖心的,接着又严肃地对他说道: “彦公子有消息了,王爷现在还在房间等着你嗯,若是公子现在他还有话要对你说,比我更重要一些,现在就去吧。” 第二百九十章 福双剑 “好。” 谢青暨看到她这么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将军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不过也没多问,自己还要去找陆之安说事情,于是就告别了风褚九,上楼找陆之安去了。 而风褚九依旧是站在客栈门前,想着心事。 “之安?” 谢青暨站在陆之安的门前,试探的喊了一句。 “进来吧。”陆之安听到谢青暨的声音,也没什么犹豫,就让他进来房间。 “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他们的办事效率,应该比余公子快不少。” 谢青暨进了门,一边把门关上,一边说着。 “青暨…”陆之安听见他第一句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让自己知道进展,一时间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嗯…?”谢青暨听到他喊自己,而且听起来欲言又止,不由得疑惑。 转身看着陆之安,接着走到他身边,问到: “之安,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跟我还遮遮掩掩吗…?” “之安,有阿彦的消息了。” 陆之安终于是看着他,认真的说道,接着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怪我太心急,又让你动用私权了…” “彦公子找到了?那是好事啊,我们都可以放心了。”没想到,谢青暨的注意力都在他的前半句上,接着又笑道: “跟我还见外?你不会觉得麻烦我了吧?行了,之安,一年我也用不了几次,你不用觉得怎么样,而且我的人,我还不了解吗?跟谁一势,我还是有自信的。” “我是怕你家里的那些人,如果知道这些事情,恐怕又要找毛病了。” 陆之安皱了皱眉,之前谢青暨都是说去就去,甚至主动去查,自己也就自然而然了,忽略了,他的背景。 “没事,既然我当了阁主,就说明我有这个能力,如果连他们的小心思都对付不了,这阁主看来是不合格的。” 谢青暨则是轻松的笑了笑,觉得这根本不是什么事,接着思索了一下,凑近陆之安,盯着他看了几秒,才笑到: “之安,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这么多愁善感,这可不像你啊。 话说,彦公子呢?不是有消息了吗?” “没有。”陆之安听见他的这话,终于是缓和了一些表情: “阿彦有消息了,但是,现在在三哥手上。” “三殿下…?”谢青暨听到这个解释,也是愣了一下,接着说道:“恐怕是这些天做的事情,三殿下有些心痒痒了,这才把彦公子带走。” 陆之安点点头,谢青暨的反应确实比较快,一下就反应到了点子上: “我也是这么想的,刚刚他派来两个侍卫,告知我这件事情,说什么请阿彦去做客… 目前猜测,他是想让阿彦帮他医治一个人,所以才会对阿彦下手。” “治人?沈嫣?” 谢青暨沉思一下,接着回想起这么一个人来: “能让三殿下郁闷的人,也就是沈嫣的双腿了吧。” “应该是这样,所以阿彦目前不会有危险,但是我不放心,我把那两个侍卫扣下了,明日让他们带路,去找三哥。” 陆之安点点头,赞同谢青暨的猜测,而后就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确实,三殿下喜怒无常,还是我们在彦公子身边安全一点,这样有什么变动,也可以第一时间保护。” 谢青暨对于这么安排,也是同意的,毕竟三殿下这人,不好相处,谁知道会不会医治完毕,再杀人灭口… 毕竟,彦公子也不像是一个会反水的人,既然不能为自己所用,那么毁掉也是有可能的,三殿下就是这么一个人。 他们必须在彦公子身边,才会安全一点,对此自然是没意见。 沉默了一会儿,陆之安接着又对谢青暨说道: “明日我们出发,我也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情,至于你的人,如果现在能让他们停止调查,也可以了。” “好,我有暗号,去布置一下,他们发现了,自然明白我的意思。” 谢青暨知道人都已经知道下落了,那么他的人也就不用去查了,让他们停止行动。 “嗯。”陆之安点点头,让他先去办正事。 谢青暨出了门,陆之安也算松了口气,自己刚刚好像一直都是暗自用着力,现在一切都安排的差不多了,自己也能休息一下了… 谢青暨回到房间,顺着窗户往下看了一眼,发现风褚九依然站在方才的位置,垂眸想了想,自己今日所得之物… 趁着这个机会,送给将军吧,不然下次的机会,恐怕没有这么合适了就… 方才还想着,彦公子的事情要紧,这剑的事情就先搁置一下,如今彦公子走了下落,他们也有就安排,那么自己也就能放心下来,把这剑送给将军… 有了这个打算,说办就办,若是一会儿将军回房睡觉了,自己就不好意思打扰人家了。 谢青暨将搁置在桌子上的福双剑拿在手上,就下楼去了。 “将…咳,风姑娘。” 一着急,差点喊顺口,还好谢青暨及时改口,风褚九听到他的声音,转过头看他,没想到谢公子又来找自己了,而且好像有话要说,于是问道: “谢公子,有事吗?” “嗯…风姑娘,这里人多,可否借一步说话?” 谢青暨看着客栈门前人来人往的甚是热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询问风褚九能不能跟自己到一个人少的地方。 这谢公子莫不是要跟自己说着什么…不方便的话?大庭广众之下说不出口? 风褚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些紧张,不过也只是一点点,却也面不改色的点点头答应了: “那便跟着谢公子了。” “好…”谢青暨看她同意,多少也是高兴的,笑意就显了出来,率先抬脚,往客栈里走了。 终于是在大堂找了一个颇为偏僻的角落,没什么人,气氛也比较合适,谢青暨这才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风褚九道: “将军请坐,接下来才是我要跟将军说的话。” “哦…好…”风褚九被他突然这么对待,多少有些不习惯,而且称呼也变的正经起来,虽然疑惑,但还是听话的坐在了椅子上,看他能说什么。 “将军,我们相识也有一段时间了…” 谢青暨该说的时候,突然就有些心虚,莫名的,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好像有只是说着普通的话。 “如果说从第一次见面的话,确实时间不短了。” 风褚九以为他说的是从云谷算起,他们第一次见面,那也确实认识有些天数了。 “在下觉得,跟将军相处这么久,也很投机。” 谢青暨有些缓慢的说着这些,一边又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风褚九的反应。 “是,谢公子是个有趣的人。” 风褚九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扯这些事情,但是觉得一定不简单,便说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在下觉得,应该称得上是将军的朋友吧。” 谢青暨终于是说出了重点,却忐忑的作文着,看到风褚九默不作声,连忙又补充一句: “就是很普通很普通的…” “谢公子这是怎么了?”风褚九眨了眨眼,觉得他这小心翼翼的模样倒还挺有趣,却也认真的回答了: “我们自然算是朋友的,谢公子也不用太小心。” “啊,是啊…”谢青暨听到她这个回答,心里瞬间就轻松了一些,趁机说道: “那,若是朋友送个礼物什么的…将军会不会收下?” 终于把目的说出来了,终于说出来了,谢青暨背在身后的手,紧紧的攥住福双剑,等待着风褚九的回答。 “若是胭脂水粉,谢公子还是免开尊口了吧。” 风褚九也是反应过来,谢青暨这支支吾吾的,原来是要送自己礼物,当下就制止他。 如果他只是站在自己性别的方向考虑,那就还是算了,也不用他浪费口舌。 “不是的,将军飒爽,怎能跟普通女子并论,我…我特意选了一个,一个跟将军很合适的东西…” 谢青暨看她想要拒绝自己,连忙解释道,生怕风褚九不给自己机会。 “…”风褚九看着他,歪了歪头,多少有些兴趣了,不过…她倒还真没收过除了表哥还有阿衍之外,其他人的东西。 不知道谢公子,觉得什么东西跟自己比较匹配呢? “这是…今日我在一处拍卖东西的地方,交易的物品…” 谢青暨看她有些兴趣,这才吸了口气,把藏在身后的剑给拿了出来,摆在桌子上,推倒风褚九的面前。 “…”风褚九只觉得这剑有些眼熟,于是拿在手上查看,轻轻拔出一些剑来,反复观察了许久,这才犹豫的说了句: “福…双?” “正是福双剑!” 看他认出来,谢青暨心里放下心了一些。 既然将军都知道这把剑,看来确实也是把名剑,那自己这岂不是选对了? “噗…”风褚九一时间没忍住就发出了笑声,惹的谢青暨一头雾水的看着她问到: “这…这把剑,有什么问题吗?” “嗯…倒是没有,可以摸得出,材质也是上等的,确实是好剑。” 风褚九忍了忍笑意,却也真诚的夸了这把剑,接着话锋一转,看着谢青暨问到: “那,谢公子可知道这把剑,是什么来头?” “那拍卖处的人,也只是说名将佩剑,具体的,也没多说,将军可否知道什么底细? 在下愿闻一二…” 谢青暨也没有夸大,把自己知道的都说的,确实那人只说了出自名将,也没有细说出自谁… “呃…”风褚九一时间还真犹豫了一下,再次翻看了一下,才有些尴尬的说道: “这…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剑…是把好剑。” “那…将军可否赏光收下?” 谢青暨听她没多说什么,也就放心一些,接着把话题再次回到这上面,希望风褚九能够收下这把剑。 不然自己,也不知道可以送给谁了。 “…”风褚九其实不是很想收下,毕竟,若是收了礼物,自己也该想想回些什么吧? 一来二去的比较麻烦,主要是自己也确实不懂的,礼物,或者男子都喜欢什么,这些东西… 但是如果自己不收下,应该用什么样的理由呢? 难道直接告诉他,其实自己身上佩戴的,才是真正的福双? 那这…恐怕谢公子往后都不敢面对自己了吧,确实太尴尬了… 垂了垂眸,才笑着抬头说道: “好,既然是谢公子的心意,那我不收下,显得不给公子面子。 虚话也就不多说了,多谢公子有心了。” “将军喜欢便好,如此一来我就放心了,想来如此好剑,配上将军的身份也是极为合适的。” 谢青暨看他愿意收下,也是松了口气,确实这样,一把剑若是将军不收下,自己也不知道应该送给谁。 常风还有之安,他们都有自己的佩剑,而自己又不是很擅长用剑,如果真是将军拒绝了,这把剑恐怕要暂时搁置了。 谢青暨在心里轻轻松了口气,还未等他说什么就又听到风褚九开口: “既然谢公子送了我这么名贵的东西,那么礼尚往来,我也会用心挑选一样东西作为回礼的。” “不必麻烦将军了,这也只是我在拍卖之处看到比较适合,将军就埋下了如今人没有看到,应该也不知道该送将军什么东西,将军可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 谢青暨送礼物的时候,本就没想着让风褚九回礼,如今当事人主动说要回礼自己东西,总觉得有些尴尬。 说是以后再看到什么合适将军的东西,他想送出去,将军恐怕就会觉得自己是为了要回礼的吧? 所以这件事情还是先拒绝了的好。 “说实话,我确实不太了解男子的心思,也不知道应该送些什么好,如果是谢公子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大可告诉我。” 风褚九倒是十分诚实的把自己不是很懂这些东西明确的告诉他,若是谢青暨有自己看中的东西,也可以告诉风褚九。 风褚九不管他的拒绝,毕竟收了别人的东西,如果不回礼,她的心里是过不去这道坎儿的。 所以是回礼,无论如何她也是要回的。 “这些道理我自然都是明白的。” 谢青暨还是比较高兴她的坦诚的,看来将军确确实实也没有跟自己客套,不过也明白将军不擅长这些东西,若是执意让他回礼之类的,恐怕也是对他的一种为难吧,于是便回绝道: “这礼物本就是我临时看到才想到的,我平时里对姑娘的了解也不是很多,还是怕将军不喜欢,如今将军能收下就让我心中十分欢喜了。 若是将军在想着回礼,我反倒觉得不好意思了,所以将军就请安心收下吧,不必想着回礼。 说我是为了将军的回礼才送的礼物,那便失去了意义。” “客气的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样吧,若是谢公子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可以告诉我,我多个心思替公子留意一下。” 风褚九看他不像是在跟自己作假,是真真切切的想拒绝自己的好意,也就不再坚持。 毕竟风褚九一向也不太喜欢跟人打交道,这些日子跟谢青暨说的话,已经算是很多的了。 而且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为了不让谢青暨尴尬居然收下他的礼物,这算不算是学会替他人着想了呢? “既然将军收下了,那我便放心了,将军应该知道彦公子的事情吧?” 谢青暨看她终于不再坚持也是松了口气,接着就把话题转到正题上面。 “当时我跟王爷在一起确实听到了这个消息,知道来龙去脉,怎么了?” 风褚九还以为他是有什么话想跟自己说,于是询问道。 “既然将军知道那就好,将军应该也知道王爷的安排吧。”谢青暨点了点头,接着又说了这么一句。 “我知道王爷的安排,天色不早了,确实也该休息了,莫要耽误了明日的事情才是。” 风褚九微微笑着表示明白他的意思。 “那将军也要早些休息,我就先回房间了。” 谢青暨说这话,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他总感觉跟风初九之间好像关系又近了一点点,虽然只是一点点,但他也是感觉出来了。 “我明白,我这就回房间。谢公子快回去歇息吧。”风褚九点了点头表示把他的话听了进去,看着谢青暨起身要走,又补充了一句: “谢谢公子今日送的礼物。” “你我既是朋友,这种见外的话,就没有再说了,将军的东西我心里也是很高兴的,说明我的眼光没有错。” 谢青暨听她如此说,只是看着她认真的说的这一番话,这番话确实是出自他的真心话。 他希望以后跟风褚九的相处能够再自然一些,慢慢的进步,这么一来,自己也就会更有机会现在还如此生疏以后可怎么办? 所以他也希望这些话能让风褚九明白,他们既然是朋友,那么关系就代表着可以亲近一些,不用这么疏远。 “好,我明白了。”风褚九只是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知晓。 谢青暨这才满意的转身离开,上楼回房间休息去了。 今日这番对话是不是证明着他们的关系进了一步呢?看来自己的举动还是有效果的,而且也看得出来,将军好像对自己并不讨厌,那么是不是说明自己有机会呢? 谢青暨的心里还是比较高兴的,脚步也比较轻快。 风褚九看得出来他有些高兴,却也没多说什么,看着谢青暨的背影离开自己的视线,这才又把目光放在了手上,这把剑上面。 这个赝品还真是仿真呢,如果不是真正的在自己手上,还真容易被混淆视听了。 不过既然造假的这些人有如此技术,何不自己创造一把,真真正正的好剑呢? 难不成只是为了…借自己这把剑的名声? 不过仔细看看就明白,很多细节还是不一样的,第一眼容易看混,但是没办法做到以假乱真,区别还是有的。 不过风褚九也在思考着这把剑应该怎么处理… 自己的佩剑虽然戴在身上却很少出手,所以谢青暨才没注意到,自己这把剑便是福双… 所以才会闹出这么一个乌龙事件,那么这把赝品应该怎么处理呢?难不成就先搁置着? 可是说只是单纯的搁置,毕竟是把剑不太好隐藏,若是谢青暨看到了,会不会以为自己只是骗他,其实送的这个礼物自己一点也不上心,那他会不会觉得很失望呢? 可是如果带在身上,那自己的剑怎么拿得出手? 如果能先把这赝品放置在一个地方,不那么容易被发现,当自己用真正的福双剑时,也可以让谢青暨以为就是他送的那把剑。 虽然自己接受了谢青暨的一番好意,可是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对待他,还真是要想一个比较妥帖的方法才是。 毕竟这把剑的材质也是能称得上是上等的,也确实是一把好剑,只不过这个名字嘛,用的不太合适。 而且这把福双剑自己也不能一直留在身边,还是要找个机会跟谢青暨说清楚了,只不过方才感谢亲暨一腔热血,他也没好意思直接开口方才的场景,确实是尴尬。 找个机会,把真正的福双剑告诉他也是对他好,那这把赝品就先收起来吧,明日他们要去三殿下的宅子。 那么自己刚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把这福双剑送回到京城,让自己的丫鬟保管。 这么一来假的福双不在身边,自己也就不用考虑应该怎么使用它,可以光明正大的使用这把真品。 风褚九想到这个办法,便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于是就决定明天将这剑送回到京城,让阳春白雪先保管好。 然后等到自己回到京城以后,再找个机会把它送还给谢青暨,并且把来龙去脉交代清楚,自己如果不当着他的面说,应该不会那么尴尬吧,也算是给他面子了。 风褚九自己都没想到,怎么开始莫名其妙的在一起,别人的感受来了? 难不成真的有什么奇怪的想法在心里发展吗? 第二百九十一章 风褚九觉得一定是这几日的相处,有些迷惑自己了,于是摇了摇头,让自己把这种想法给抛之脑后,转身进了客栈。 谢青暨还算是比较开心的,将军收下的自己的东西,也就证明了,跟自己是朋友了吧。 今天又是一个大进步。 有人欢喜有人忧,风褚九就是忧虑的那一个,自己这些天怎么变的多愁善感起来,莫名其妙就矫情了。 风褚九只能说睡的比较勉强,谢青暨倒是休息的不错。 …………… 因为心里牵挂着事,第二日,陆之安就起了个大早,也许是听到他这出门关门的动静,隔壁两个房间也是把门打开了。 谢青暨跟常风几乎是同时踏出房门,陆之安看着二人,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出发了。 “这就走?将军不去吗?” 谢青暨看着没有风褚九的身影,不由得多问一嘴。 “为了避嫌,暂时还是让风将军留在这里吧。” 陆之安看着他解释说,谢青暨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没再多言。 “墨辰呢?那两个带路的人在哪里?” 常风环顾一周没发现墨辰人在哪里。 “墨辰起的比我还早,现在已经准备好马车了,在楼下等着我们。” 陆之安微微笑了笑,解释说着。 墨辰办事,还是可以放心的,他会记在心上,所以陆之安也比较省心。 出了客栈,果然看着墨辰带着那两个侍卫,在门前站的笔直,墨辰身侧停着一辆马车,两个侍卫身边则是各牵着一匹马。 “王爷。”墨辰看见他们出来,也是走上去行礼。 身后小侍卫也是连忙低头行礼。 陆之安目光扫了他们一眼,看向墨辰说到: “出发吧。” “是。” 墨辰点头应下,转身把脚凳准备好,让他们上马车。 墨辰驾车,那两个小侍卫骑马,他们丝毫不担心这两人中途会逃跑,因为他们知道,如果敢逃跑,小命应该是保不住的。 所以,让他们骑马带路,他们也生不出什么多余的心思。 而这次,陆之安留了个心眼,上了马车就把车帘掀开,留意着这一路风景的变化。 谢青暨他们也都是注视着一路上的街道变化,心里默默记下位置。 这一路没什么耽误,而且距离也不是很远,感觉没过多久,那侍卫就带着他们到了宅子前。 感受到马车停稳,墨辰掀开车帘探进来半个身子说道: “王爷,他们说到了。” “知道了。”陆之安回了一声,接着表情有些凝重的跟谢青暨二人对视一眼。 皆是严肃起来。 宅子前依旧没什么人,连个守门侍卫都没有,那两个侍卫互相看了看,等到陆之安他们下了马车,其中一个迎上去行礼说到: “王爷,这就是殿下最近停脚的地方,小人带您进去。” “平日里,外面就没人把守?” 陆之安也注意到门前的冷清,若不是说里面住的有人,只会觉得是个空宅子。 “平日里,殿下深居简出,所以下人都在门内侍候着。” 那侍卫不敢抬头,却也一五一十的解释了。 “那就进去吧。”陆之安听明白了,也没为难他,让他们带着自己进去。 刚进门,就看到有下人迎上来,见到陌生人居然也没有多余的惊讶,仿佛早就知道一般,只是行了一礼,对着陆之安说道: “殿下请客人去正厅。” 陆之安皱了皱眉,到底没说什么,只不过回头跟好友对视一眼,跟着那人走了。 陆之韫这人精明着,看到传消息的人迟迟未归,也能猜测到一二,于是就做好了他们会登门的准备,还真是…想的周到。 不过他也明白,让人送信,无疑也是暴露自己的位置,陆之安不可能不来的。 这就是兄弟,明明关系也没那么好,却还是明白你想表达的意思… 没走多久,就到了正厅,远远便看见正厅里端坐着一人,正端着茶盏品着,不慌不乱,慢悠悠的。 “殿下,人来了。” 那人率先进去跟陆之韫通报,陆之韫将手上的物件放下,不紧不慢的抬眼看向陆之安,接着微微笑着,开口笑道: “安王爷居然亲自登门,还真是让我有点意外。” “三哥心里清楚我来是为了什么。” 陆之安也不客气,踏进门直接找了个位置坐下,语气也是带着几分不悦。 “诶,五弟别急啊,嫣儿的事情你也明白,我请彦先生过来,完全就是希望他能医治嫣儿。” 陆之韫也不生气,毕竟确实是他理亏在先,只是笑眯眯的说着。 “在此之前,三哥不可能不知道,这彦公子是跟在我身边的人,三哥不声不响就将人这么带走,岂不是不给我这个做弟弟的面子?” 陆之安虽然听他这么说,也知道沈嫣的情况,可还是有些不高兴,语气里的不满没有减弱半分。 “五弟说的哪里话,若非如此,五弟恐怕也不会主动来登我这个门呢,咱们兄弟到底还是疏远了。” 陆之韫始终说着一些不疼不痒的话,好像就是为了转移陆之安的注意力,希望用此言语能让他不再这么严肃。 “我觉得三哥还是偷换了概念,这两件事情根本没有什么必要的关联。 三哥一直借别的理由想搪塞我,你我都是兄弟,平日里我也十分尊敬三哥。 只要人没事,这件事情我不会要求三哥如何,三哥这次的做法确实是让我有些寒心。 今日登门也没有别的事情,只是要回我的人。” 陆之安可不听他这一套,直接摆了摆手,打断他的套近乎,开口说要见阿彦。 “彦公子已经同意医治嫣儿的双腿,难不成武帝是想让公子出尔反尔,做一个不守诚信之人? 嫣儿得知这件事情以后,是多么的高兴,婴儿的为人,五弟心里清楚,难不成就眼睁睁的看着她失望伤心吗? 这件事情已经困扰嫣儿多年,不论如何武帝也应该多几分仁心。” 陆之韫说话也不再跟陆之安客气,言语里多了几分坚定,全然没有刚才开玩笑的模样。 “三哥是如何将人带来的,自然心里清楚,我不想跟三哥有过度的正常。 不论的彦公子有没有方法,三哥这么做毕竟是不对的。 现在又拿人情世故,道德伦理试图绑架我?那三哥可真是太小瞧我了。 三哥一开始做的事情就没有把我这个弟弟放在眼里,那弟弟对于哥哥的尊重就显得多么的不值一提。 我也并不是什么不识趣的人,既然三哥没有正眼瞧我,那我又何必自讨没趣呢? 这地方我多呆一分就多不自在一分,三哥赶紧把人交出来,你我也都相安无事。” 陆之安的话也有几分针锋相对陆之韫,看着他的时候,表情也是十分的不悦,二人之间的气氛几乎瞬间就可以被点燃。 “若不是我被彦公子的态度以及言辞所打动,恐怕五弟现在还在焦头烂额的找人吧?” 陆之韫避免跟他对视,而是低下头,端起桌上的茶盏再次抿了一小口。 “所以我还要感谢三哥的慷慨大度了?如今不知多未见三哥,居然变得如此不讲道理,还真是让我这个做弟弟的觉得不能接受。” 陆之安看他根本不跟自己客气,索性也就摊牌了,二人说话再次被推上了顶峰。 “五弟带着人上门岂不是兴师问罪?这直接就破坏了你我兄弟之间的关系呀。” 陆之韫此时微微抬眼看了一眼谢青暨,又瞥了一眼常风,有些意味不明的说道。 “三哥府里的人手,应该不用我说的太明白吧,我们就这么几个人,根本给你造不成威胁,三哥也不用装作受伤害的模样。” 陆之安到底是不高兴的,陆之韫一直不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不说,还扯着别的话题,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想见人也不是不行,彦公子既然同意医治嫣儿的腿,那么就是我府上的贵客,我自然不会亏待他。 见一面确认他的安危没什么问题,但是武帝今日如果叫人带走,那我这个三哥也不能眼看着嫣儿恢复的机会,置之不理。” 陆之韫再次将茶盏放下,有几分压迫的看向陆之安,陆之安也根本不示弱,抬眼跟他对视,冷哼一声: “看来今日,三哥是执意要跟我这个弟弟死磕到底了?” “殿下…” 二人这气氛正在升温,突然听到门外的声音,陆之韫也是将目光放在门前。 只见赵珀对他行礼,身边还跟着苏衍歌。 “…” 陆之韫只是抬眼看了看他们,就迅速将目光放在了陆之安的身上,似乎想看他是什么反应。 却只见陆之安只是偏过头看了一眼苏衍歌,或许只有短暂的一秒对视,陆之安就将目光移走了。 苏衍歌看到陆之安似乎也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 看到这个结果陆之韫多少还是有些意外的,江尘渡不是告诉自己,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比较亲近吗可是如今看来可一点也不像啊? 下意识的反应若是伪装出来的,那这二人的默契属实有些恐怖了。 可是通过昨日跟这…苏姑娘的谈话,听得出来,她好像对陆之安的态度也是比较冷落的。 而今日陆之安气势汹汹地登门来找自己,意思好像也只是感觉自己落了面子,在责怪他不跟自己打招呼就叫人带走,完全是再跟自己叫板。 提到这位苏姑娘的次数也没有特别的多,只是一两句就带过了重点还是说自己不给他面子。 所以这二人到底只是普通关系吗?那江尘渡是在骗自己?可是他用这些话骗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陆之韫看到他们二人对视的冷漠态度之后,不由得就多想了一些事情,总觉得这件事情好像有些奇怪,这没道理啊,这下意识的反应实在是太难伪装了,眼里几乎一点波动都没有。 而且这种情况只能分为两种,一种是根本不熟,只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朋友,在他身边被人带走,只是感觉被落了面,所以才登门找回面子,说的话也只不过是一些借口,重点并不是在于这位朋友如何。 而另一种就是太熟了,怕被自己抓住一些破绽,从而找出一些把柄,让他们不太好应对。 可是陆之韫总是不敢相信,他们是第二种,看着总是不太像。 陆之安完全就像是给自己找回场子,而这苏姑娘昨夜的谈话也只是跟在陆之安身边,并没有过多的接触,普普通通平平淡淡。 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关系。 陆之韫一时间也摸不清,二人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却也只能将心里的异样压下,看着赵珀问道: “你怎么擅自将先生带了过来?” “属下看到您跟王爷针锋相对,担心破坏兄弟之间的情谊,便擅自将这消息告诉了先生,先生表示愿意亲自前来解释一番。 还请殿下责罚。” 赵珀二话不说就对着陆之韫请罪。 听起来好像只是一个属下看到他们兄弟之间如此吵吵闹闹,险些伤了和气,于是主动的,又十分懂事的把事情的关键人物请了出来,试图制止二人的争执。 听起来是多么的自然懂事,然而陆之安根本就不相信,既然陆之韫知道自己今日要来,并且悠哉悠哉地在此等候,就肯定将一切的事情就好了。 先是跟自己拌嘴,的纸不是看戏,然后舒缓自己心里,陆之韫的目的本来就不是跟自己发生争执,这安排都在后面呢,刚刚看来只是为了拖住自己,所以才故意说一些让自己生气的话。 “你确实是擅作主张,我看在你也是好意的份上,本殿下就不治你的罪。 快请先生进来。” 陆之韫也是佯装责怪了赵珀两句,看着他们二人演戏,陆之安只是觉得有些好笑,到底也是没多说什么。 他看到苏衍歌的时候还是有些激动的,可是跟他对视一眼,看到阿彦眼神中的波澜无惊,陆之安也很快反应过来,在这个时候还不能太过暴露他们二人的关系。 自己越是显得不在乎,就越是能降低陆之韫对他们二人的怀疑,也就能降低更多的危险,最重要的是能够让陆之韫放松警惕。 说到底这也是一种策略,还好,阿彦反应也比较快。 只是匆匆的对视一眼,便互相知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这一点让陆之安还是挺高兴的,说明他跟阿彦的默契是增加了的。 看来朝夕的相处,还是有很大作用的,虽然平时里看不出太多的东西,可是一旦分开一小会儿时间再相遇的时候,就能感受到不一样了,还真是有些神奇呢。 陆之安心里微微感叹着,这细微的变化又小小的为这变化感到高兴。 听到陆之韫的话,苏衍歌也没什么犹豫,在赵珀的身后就进了屋子,在他的指引下做到了陆之安对面的椅子上。 二人再次对视的时候又跟方才不太一样,只见他们二人,互相微微点点头,但是多余的话依旧是没有说一句,连句问候都没有。 “先生怎么突然要过来?五弟登门拜访,我也只是跟他说说家常,开开玩笑,不料却惊扰的先生。 本来以为五弟亲自登门是为了给先生打个不平,原来是为自己打抱不平,说到底还真是让我有些意外呢。” 看到二人再次互动,依旧是平淡如水,陆之韫终于是忍不住开口说了这句话,言语里也都是再说陆之安的漠不关心。 陆之韫这话说起来也是感觉有些好笑,就仿佛是在挑拨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在暗戳戳地提醒苏衍歌… 你跟的这位主子只会为了自己的面子,可根本不是真正的关心你。 在联想起昨天晚上跟自己说的一些话不由的,就会觉得陆之韫,这也是在提醒他及时止损,既然这人都不关心,你还跟在他身边做什么,自讨没趣吗?不如换个主子自己也能带她更好。 难不成这便是说话的艺术? 三言两语便将陆之安的为人似乎降了一个档次,而将他自己的人设往上提高了不少。 苏衍歌也只是在心里笑笑,当然没有明面上就表现出什么别的意思。 思索了一下对陆之韫说道: “我跟王爷只不过是萍水相逢,过多的关怀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想,保持治理也是好的,王也能主动找来,已经让我觉得十分得到安慰了。” “先生的要求还真是很低啊。”陆之韫自然听出来她这话有几分为陆之安开脱的意思,并且也是在变相的拒绝自己。 人家乐意待在谁身边就待在谁身边,哪怕被这样对待也高兴。 而且也明白这就算他们关系不好,自己也不愿意跟着陆之韫。 所以陆之韫听到这些话还是有些不太高兴的,说起话来也就多了几分阴阳怪气在里面。 “阿彦若不想在这里呆了,便可以跟我回去,如何跟我一起行事,也不用总是看着我的脸色,无论如何也是自由的。” 而此时听了陆之韫的一番话以后,陆之安终于是开口说话了。 这句话也是在暗戳戳的表示自己这三哥总是摆着一张臭脸,而且说话一点也不好听,明摆着是告诉苏衍歌与其在这里受罪,还不如直接跟着他回去。 陆之韫自然听得出来,他是在暗戳戳的,说自己的脾气不好,并且也说自己说话总是这样直接,几乎是不给谁的面子。 陆之韫皱了皱眉头,似乎是有些嘲讽的说道: “五弟倒还真是会说风凉话,三言两语就想让先生改变主意。 先生昨夜都已经答应过我们,要为嫣儿医治双腿,若此时离开岂不是显得先生言而无信? 这件事情若是传到江湖上,这先生以后还有什么名声?还有人敢找他看病吗?万一给病人治到一半突然走了,那这病人怎么办?” “治还是不治,自然都是要分人的,我只是沈姑娘一个人,那自然是没有问题。 可三哥的为人实在是没有办法让人太过放心,无论如何先生也是我这边的人,我总要考虑先生的安危,既然我没有办法完完全全的相信三哥,会不会对他如何,那不如直接还是将他带回在我身边,我更放心一些。” 说到此处,陆之安也不再给陆之韫面子,该说什么就说什么,该怼呛他就怼呛他,一点情面也不留。 “王爷这伶牙俐齿,还是多说说先生吧,先生毕竟是一个有医德的人,我相信不会做出出尔反尔的事情吧。” 陆之韫听出来陆之安是在嘲讽自己,也并不生气,话锋一转,就看像苏衍歌似乎是等待她表态。 “…”事已至此,所有的问题都抛回在了苏远歌的身上,苏远歌多少还是有些压力的,自己应该怎么回答才能显得比较两全呢? 陆之安也是一番好意,所以才来找自己,昨夜消失不见恐怕已经让他担心许久,如今找到机会肯定是要把自己带离。 是自己昨夜为了脱身自保,都已经跟陆之韫说出那些话了,此时再出尔反尔确实有些不太合适,并且想起沈嫣那副期待的模样,他觉得自己还是不太能狠下心说走就走,让沈嫣再次陷入失望之中。 沈嫣这个人确实没有什么坏心思,而且也能对自己敞开心扉,他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关于沈燕的事情,并且孙衍哥觉得对沈嫣的事还是有些好奇的。 就是不知运这个人说到底还是有些琢磨不透,自己若是此时说继续留在这里医治审验不知会不会跟自己一起留在这里呢?还是说陆治原会先回去可真不能放心自己走呢? 如果陆之安不在这里,他把沈嫣的双腿一直好以后,到底能不能安然脱身倒还真是一个问题… 所以现在苏衍哥有些纠结的是,他信得过沈嫣,但是有些信不过陆之韫。 而且现在他也要考虑陆战的感受,这么远的跑过来给自己撑腰,若是说不出一些让他面子收回的话,还真是有些对不住他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对抗 心里琢磨着沈嫣,苏衍歌并未第一时间回答这话,毕竟如今自己更多的还是看在沈嫣的面子上。 陆之安的目的也只是为了堵陆之韫几句,本意并不是想要如何,自然明白苏衍歌心里有自己的琢磨,也没有追问下去。 这个道理自己都清楚,阿彦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多少也会对这件事情上点心。 阿彦这人心肠软,陆之韫可能也没多说什么,沈嫣只是说几句软话,阿彦应该就不会再拒绝。 突然觉得自己还是比较了解阿彦的,看她微微愣了两下,知道她是在想怎么回答自己,不想让她为难,于是自己又说道: “彦公子医者仁心,这种事情,我想早就有了答案,若是公子真的置之不理,才可以让我觉得奇怪了。” “王爷理解,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我确实有些做不到袖手旁观。” 陆之安都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了,苏衍歌自然就顺势往台阶下走。 “这结果也看到了,这个是先生自己主动说的,我可没有逼过他半句。 先生都这么说了,王爷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陆之韫听完这些回答还是有些惊喜的,没想到这彦先生居然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那么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真的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好吗? 果然耳听为虚,自己差点就信了江尘渡的话,他们二人相处起来也并未看起来多亲密,更多的是普通,不能再普通。 陆之韫自然是把他们二人之间的互动都看在眼里,心里也就有自己的琢磨,这先生居然丝毫不给王爷面子。 有趣,还真是有趣! “彦公子有自己的打算,我无权利过多干涉。 既然公子都这么决定了,那就遵从公子的意见。” 陆之安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自然不会过多的纠缠这个问题,既然阿彦愿意留在这里,那就让他留在这里医治也好。 “既然知道答案了,王爷便可以回去了,毕竟你是气场来到我这小地方,可还是有些压迫性的,我一时间还不习惯呢。” 说着说着,陆之韫丝毫不客气就下了逐客令,一点儿也不顾忌陆之安的想法。 却只见陆之安听到他这么说以后,只是微微笑了笑: “三哥误会了,我知道了答案,并不代表我就要走啊。” “所以王爷的意思是?”陆之韫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果然,下一句陆之安便笑道: “劳烦三哥多准备两间客房,彦公子给沈姑娘医治的这段时间,我也会在府上。 毕竟沈姑娘的情况时间也不短,我也十分好奇,彦公子会用什么样的方法去医治。 我想三哥应该不会拒绝我这单纯的好奇心吧?”, “…”陆之韫显然被他这回答给愣了一下,表情也是有些微妙:“你还真是不客气啊。” “你我兄弟二人都没怎么好好聊过天,刚好借着这个机会,我们也可以多亲近亲近。” 陆之安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想逗逗自己的三哥。 毕竟这样才有点意思,三哥一向都不是很喜欢自己这件事情他心知肚明,可越是如此越就要出现在他面前,他又不能把自己如何,而且可以名正言顺的看着阿彦的行动,也能更好的保护到她。 “可我这地方太过简陋,不知道王爷可否能住的习惯,而且你这要求太过突然,我准备的也不是很充足。” 陆之韫并不想跟他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于是在找机会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三哥别着急嘛,我这人没什么特长,就是吃苦耐劳,哪怕这床上只铺着几张木板,我也可以凑合。” 陆之安怎么能放弃这样的机会呢?当然是不会离开了,不仅不会离开,还故意要说出这些话。 “许久不见,王爷怎么变得如此胡乱对付? 不知道的还以为王爷在外面生活,都过的是什么破烂日子。” 陆之韫知道今日自己是没办法把他弄走了,但是却也不想这么轻易的就让他住进来。 “三哥既然能理解,那再好不过了,看来三哥平日生活还挺富裕,在这繁华的城市之中也有属于自己的院落,应该花费不少吧?” 陆之安并不生气他如此说辞,反而是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一下这屋子不紧不慢地说着。 “王爷不会不做生意吧?” 陆之韫听出来他意有所指,也是不慌不忙的接了这么一句话。 “那看来三哥是个做生意的能人,随随便便就能买下一处院落,看来做的是大买卖,佩服佩服,若是有机会还要多提点一下我这个做弟弟的。” 陆之安笑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陆之韫,这话颇有些无赖的味道,可偏巧陆之韫又拿他无可奈何。 “王爷如今性情大变,还真是让我感到惊讶。” 自己这个弟弟怎么变得跟以前不一样,开始油嘴滑舌起来,先前多说两句话都跟要命了一样。 总是摆着一张臭脸,虽然也没有十分的嚣张,但是自己也并不喜欢跟他接触。 可今日一见,怎么感觉整个人都变了,话不仅变多了,还开始变着法子话里藏话,以此作为逗乐子吗? 也不知道他这一套是跟谁学的,难不成都是他身边的一些朋友变成这样的? 陆之韫垂了垂眸,端起茶盏轻轻喝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表情变化。 “我就当三哥是在夸我,性格变得开朗了。” 陆之安依旧没有多余的情绪变化,依旧是笑眯眯的接下这些话: “看来我现在的改变还是有效果的,先前我也觉得我这性子太过烦闷。 而且如今我生活无忧无虑,只是四处闲逛,放松心情,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轻松一点我也能快乐一点。 毕竟之前过的都是提心吊胆的日子,自然不敢轻易跟人走进一些,毕竟暗箭难防啊。 而现在我从那种日子里走了出来,三哥是体会不到如今的生活是多么的美妙,之前忙于操心一些杂琐之事,都没有机会好好欣赏风景了。 而且吃过一次暗亏,第二次可就没有机会了,不然的话也实在是太没面子了吧。” “既然王爷喜欢这种安然的生活,那便继续保持下去,最好不要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 嘴上说着已经归隐田园,逍遥自在,可背地里还是忍不住操心一些,已经跟自己没什么太大关系的事情,不觉得有些不太妥当吗? 而且如此一来不会觉得有些累吗?” 二人的话语聊着聊着,逐渐转变到了朝堂之上。 陆之安方才是在提醒陆之韫,不要总想着在背地里搞些小动作,他们也不是傻子,自然会有防范之心。 而陆之韫则是在告诉他,既然他都已经封了地,已经退出了太子之位的争夺,那么就不要再插手这些事情里面,最好谁都不要去帮助。 “这种事情不是看各自能力吗?三哥这么优秀,难道还会为这种小事烦心吗? 有幸见过几位欣赏三哥才华的大人,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这人品属实可不怎么样。 三哥最好还是擦亮眼睛,不要谁都相信,毕竟不是谁都像我一样会这么好心提醒你的。” 陆之安只是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说出这些话,突然就想起来之前处理过的几个三哥的同党,那故事也是相当精彩。 这件事情陆之韫肯定是有所了解,事情过了以后就有人传信给自己,他自然是清楚不知安说的到底是什么,当下心里就有些生气,居然开始当着自己的面说这些话,完全就是落自己的面子。 而且他这意思是什么?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 什么叫,人品属实不怎么样?毕竟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人,他陆之安这么说岂不是就是摆明了暗指,人以群分。 这是在暗戳戳的说,自己的人品不怎么样吗? 可以,可以,自己这个弟弟还真是有些本事,说话毫不含糊,还以为他性情转变了,没想到这张嘴还是一样的毒。 不过陆之韫怎么能就此罢休呢,自然不会放过反击的机会,沉默了一下,这才接到: “我觉得有些时候还是不要过多干涉一些跟自己无关的事情,不然最容易遭人记恨,我也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多管闲事,可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感激的。” “这个道理我自然是明白的,三哥不用再重复交会我,毕竟有一些人小肚鸡肠,我明明是在帮他,他还觉得我是在害他。 对于这种人,我觉得还是没必要再相处下去,因为他们不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等到真正吃亏的那一天才能想起我的好,可就已经晚了,没有机会了。” 陆之安听到陆之韫的这一番说辞,终究是觉得有些好笑。 看来自己的三哥终究是沉不住气了,忍不住开始警告自己不要再插手,管他的行事,特别是他的党羽。 不过陆之安可不会接下这么一番威胁,毕竟自己又不会走上那个位置,他只需要帮助就地铲除,挡在他面前的障碍就可以了。 “当初五弟拒绝的十分干脆,莫不是一切都是作戏给父皇看的? 若是父皇知道五弟如今还有些牵扯,不知道会不会伤心呢?” 陆之韫几乎提起这件事情就觉得心烦。 宫里有人传话给自己,说是陆之安做的事情,有些已经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而且皇上现在似乎又有了自己新的思考和新的打算。 这个太子之位到底会传给谁,还真是不好说,四弟和六弟的威胁还不算太大,可是九弟有了五弟的帮助,目前也能跟自己平起平坐了。 不知道父皇是更看重个人能力,还是会走感情。 陆之安当初在宫中,最受宠爱这件事情,人尽皆知,若不是他已经被封为王爷,这太子之位争都不用争,肯定会安在他的头上。 所以陆之韫又有些生气,。果然有时候人的运气也很重要。 可是这陆之安自己亲口拒绝的事情,如今又有些苗头想对着这些事情,那当初为什么她要拒绝这太子之位? 难不成只是想看着他们鱼蚌相争? 陆之韫此时也有些拿不准,陆之安到底会不会在临时改变主意…他还真是有些担心因为陆之安的一句话,父王就会心软,然后就把太子之位给他。 可陆之安都已经被封为王爷了,再将太子之位传给他,这显然是有些不合规矩,并且也很难服众。 所以陆之安当太子的几率几乎为零,可是不知道陆之安会不会打感情牌,若是他在父皇面前公开表示支持就低,父皇会不会也因此偏心呢? 陆之韫思来想去,没想到最大的威胁居然是这个已经被封了王爷的人。 最初的时候,陆之安被封为王爷的时候他是很高兴的,这就表明自己对于这个太子之位有可争夺的权利。 可没想到现在他重新站出来,帮助的也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竞争对手。 情况是越来越棘手了,这陆之安之前处理的事情,接触的人。 不得不让陆之韫多想,他仿佛就是冲着自己身边来的,处理的这些人都是跟自己关系还比较友好的,跟自己的关系还比较近的人。 所以这王爷到底是什么意思?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吗? 这次将他身边的这先生,用这种方法带过来,陆之安也是有一些小小的报复心丝在里面。 他本来想着,如果先生没有办法医治沈嫣的腿,那么就可以让他当成一个筹码去跟陆之安谈条件。 可是没想到苏衍歌居然有一种办法,并且沈嫣对她的态度还十分友好,也不知道她们二人到底聊了什么,就让沈嫣能够如此相信她。 这一点有机会还是需要去问问嫣儿身边的丫鬟问问,但是他们到底讨论了什么事情。 没想到她居然有办法医治沈嫣,那么自己想用她去威胁陆之安的事情,就只能先搁置在一旁。 所以说先搁置在一旁,但是他并不打算将这个消息告诉陆之安,他身边的人就这么不见了,于情于理陆之安总是会想办法去寻找的。 虽然他的手下想到这个方法有些仓促,可是想顺着痕迹追到这里来,显然是有些困难的,等到他们找到自己,在找一套说辞编过去,陆之安就算再怎么生气,也总不会把自己如何吧。 而且那个时候嫣儿的腿说不定就已经被医治好了,自己的心结也了了,自然不怕再跟陆之安对上。 可是陆之韫也将沈嫣的态度看在眼里,而且这个彦公子也真是聪明,居然会跟自己讨价还价,还真的把自己给说动了。 没办法,他就同意将这件事情传给陆之安。 而当他派出去的两个侍卫迟迟未归的时候,陆之韫的心里就已经有了想法,他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 陆之安肯定是沉不住气,要来找自己的,这无关她跟先生的关系好不好,而是为了面子。 陆之韫承认自己这么做是有些不太厚道,可是也没有必要非要去跟陆之安解释什么,他也根本不害怕陆之安。 就是怕陆之安过多的干涉在明争暗斗里面自己不太好出手,妨碍了自己的事情,还要另做打算,另想法子。 所以他昨夜想了想,便安排人手在门口等待,若是看到那两个侍卫回来,身后带着人,就让他们直接来正厅见自己。 陆之韫也只是想营造一种自己早就知晓一切的感觉,你想着给陆之安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自己也不是那么轻易好招人的。 让他见好就收,不要揪着这件事情不放,并且他也并没有把苏衍歌如何,就算是陆之安再生气,也挑不出自己太多的毛病。 而且嫣儿的事情众所周知,自己就算解释成为了嫣儿的双腿,才不得不出此下策,陆之安应该也没有办法说自己什么。 他应该没这么冷血才是。 可是没想到今日见到他们二人的相处,先是跟传闻里的不太一样,就连着陆之安都不按常理出牌。 三言两语就让自己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要是在陆之韫的认知里面,陆之安总是一个一成不变的人,所以他心里早就准备好了一套对付陆之安的说辞,可是没想到真正遇上他的时候,这套说辞就显得不可靠,也没那么实用起来。 这就好比一个拳头打在棉花上,还真是让陆之韫心里有些窝火,却又无可奈何。 如今他跟陆之安虽说没有挑破那层窗纸,但是意思也都已经表示得十分明确,就是互相不要干涉对方做事情,不然的话这脸皮撕破是早晚的事情。 陆之安只是想着逗逗自己的这位三哥,其实心里并不生气,也并不在意他怎样说。 因为无论陆之韫怎么说,他心里都不会改变主意,该帮助九弟也绝对不含糊,所以陆之韫说什么都没用。 陆之韫则是想着如果能让陆之安收手,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他总是挡在这中间,陆之韫做事情,都没办法完全放开手脚。 二人的谈话说辞从刚开始围绕着医治不医治的问题,逐渐转变成了二人之间的明争暗斗。 二人话语之间不分高下,也并没有人想让着对方的意思,句句都是针对着来。 再这么下去恐怕气氛会越来越不好,会越来越僵硬。 可是苏衍歌知道自己在这种事情上面,也没有办法过多的插手去管。 毕竟自己所以说心里是愿意帮助陆之安安的,可是嘴上也并没有明确表示:我就是站在陆之安这边的。 而陆之安显然知道自己这种想法也就没有强行让自己如何如何,已经给了自己很大的宽裕了。 不敢强行站队,也是苏衍歌思来想去的结果,毕竟首先自己的身份问题,在这种事情上总归是不太合理的。 而且家族背景家族的势力人脉,一切的来源全部都源自自己的父亲和自己的兄长,应该怎样使用也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 是父亲跟兄长的意思,跟自己的不统一呢,到时候自己又没有什么实际的权利能够帮助陆之安,那岂不是闹了一个大笑话? 苏衍歌只是考虑的层面比较多,站在他个人的角度上,她自然是愿意去帮助陆之安的,并且不留余地。 是站在苏家的立场,她不明确父亲和兄长的意思自然不敢擅自做决定。 而且看父亲和兄长的意思,他们似乎并不愿插手这朝廷里的事情,明里暗里都已经暗示过,不想趟这趟浑水。 就算苏衍歌不明白这些事情,可是也知道也有许多人带着上好的物件,来找父亲谈话,每次谈话结束,父亲的表情都是十分凝重。 之前苏衍歌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现在想想恐怕他们就是来拉拢父亲的,可是父亲谁都不想同意,于是便陷入了一个僵局。 父亲显然是不愿意管这些事情,自己还是别代替苏家做这种决定了,这家族发展的好完全是因着他们的经营,自己不愿意管理家族的事情就是相当于也没为苏家做过多少贡献。 所以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去替苏家做决定。 如果现在自己开口站在陆之安这一边说话,那么就相当于是给陆之韫挑明,自己是跟陆之安一个势力的。 目前的情况来看,陆之韫只是把自己当成陆之安同行的一个伙伴还并没有想太深层的东西。 苏衍歌如今有些怂的原因,是因为陆之韫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若是他以为自己的立场就代表苏家的历程,会不会找父亲他们的麻烦这还真不好说。 毕竟敌人的朋友肯定不能跟自己是朋友,因为他们本身就不在同一个立场之上。 苏衍歌并不是不想帮助陆之安,而实在是有心无力。 此刻眼看着气氛逐渐陷入僵局,谢青暨跟常风也只是看着,毕竟陆之安也并没有落入下风,他们明白看戏的道理。 陆之韫此时也是有些虎视眈眈,想着什么说辞能压制一下。 如果这个场面再不结束的话,接下来再说些什么过分的话,可就不一定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二人有些针锋相对的意味,眼看着情况越来越不对劲,苏衍歌心里想着怎么开口,就听到门外赵珀的声音传了进来: “殿下。” “进来。” 陆之韫的表情缓和了几分,对着门外回应一声。 “殿下。” 赵珀进了正厅,先是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陆之安,又把目光放在陆之韫身上,说道: “殿下,夫人来了…” 夫人…这个称呼,多少还要有些暧昧的,陆之安抬眼看了陆之韫一眼,有些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这个三哥还真是不避人啊,虽然没有娶过门,但是这下人的表现,已经可以说明一切了,沈嫣在这里的重要性,无需言表。 当然了,陆之安他们也都默认了这一个事实,比如…感觉沈嫣就是他的妻子,已经这么多年了,就算没有娶,但是也八九不离十了。 只不过是一个名分的事情,一个承认的事情。 “嫣儿?” 陆之韫听到他这么说,表情都柔和了下来,也不在意陆之安他们还在一旁,直接说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让嫣儿进来。” “是。”赵珀知道沈嫣的重要性,自然是不敢耽搁,出门请沈嫣进来。 很快,沈嫣就出现了众人面前,依旧是坐在四轮车上,苏衍歌他们的目光也是很自然的放在了沈嫣的身上。 沈嫣今日穿了一件素薄衣衫,可能是被这衣服衬托的了,整个人都有一种病态感,看起来有几分娇弱在里面。 看到沈嫣进来的时候,陆之韫是坐不住了,直接起身两步走到沈嫣面前,俯身问道: “嫣儿,你怎么过来了,我看今日外面还起了些凉风,你穿得又单薄,可别冻到了。” “我听说府上来了贵客,许久未见外人,心里也是觉得有些新鲜,于是便想来瞧瞧。” 沈嫣对他微微笑着,语气也是十分的温柔,说话间目光也是往旁边打量了两眼。 陆之韫心里立马就升出一个答案来,哪里是沈嫣得到消息,想过来看看他们觉得新鲜,分明是赵珀觉得情况不妙,特地去喊沈嫣过来救场。 赵珀果然知道,如果沈嫣一来,自己肯定就会收敛几分。 因为他在陆之韫和陆之安之间没有办法直接开口打断他们,也没有办法从他们中间说出些什么立场话来他没有办法帮着说话。 毕竟赵珀的身份在这里摆着,他的地位可没有陆之安高,所以说这些话完全就会显得整个人不礼貌,会给陆之韫丢面子。 但是这种情况若是持续下去,这火药味儿迸发出来也是马上的事情,到时候对谁都不太友好。 赵珀跟在陆之韫身边也有很多年了,自然知道自家主子跟谁有些不太对付。 他自然知道陆之韫一向不太喜欢看到陆之安,如果他们二人在起什么冲突,恐怕以后见面连句话都没办法好好说了。 可如果现在没有人开口说话制止或者是转移话题,那么他们二人就只能继续往下说下去,毕竟这都关乎于个人的面子,谁一旦落下一句就显得很没面子。 但如果现在沈嫣出来打破这个僵局,那么方才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就当是一个小插曲,没有太多的人会去在意他。 所以沈嫣的出现还是很有必要的,并且沈嫣一出现,就陆之韫而言,他心情也会变好不少。 而且刚刚沈嫣说的话,陆之韫的心里应该是很欣喜的。 沈嫣刚刚对他说话的时候,用的是外人两个字,那就说明在沈嫣心里跟他是一家人,所以才会用到外人这个词语。 陆之韫这么一个在乎沈嫣的人,不可能没注意到这个小细节,那么他心里现在早就是窃喜起来。 看到现在的局面有些缓和,苏衍歌也是松了口气,而沈嫣此时刚好将目光放了过来,苏衍歌注意到她看过来的眼神,连忙上前去跟她打招呼: “沈姑娘…” “彦先生。” 沈嫣也是对她微微笑着,显得十分温和。 这认识的人都已经打过招呼了,接下来就是该面对陆之安他们了。 沈嫣眼看着要面对他们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这么多年她也是头一次跟陆之安讲话。 之前有所耳闻也见过几面,可是一直都算是在陆之韫身后的,没有机会跟他说话。 而且传闻中这个王爷十分冷漠,也有些不好相处,性子也比较古怪。 所以沈嫣从传闻中了解过以后,就觉得这个人还是不要去接近为妙,更何况陆之韫也不是很喜欢陆战,那么看来陆之安能不接触就不接触,免得制造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如今第一次对上他,沈嫣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她方才也是接到赵珀的消息,说王爷来到府上。 王爷为了什么事而来,自己心里明白,可听到赵珀说她跟殿下聊天的内容已经扯到别处去了,若是在进行下去,恐怕二人会撕破脸皮。 沈嫣的心里其实是明白的,为什么陆之韫要将苏衍歌带到府上,用这种方式。 一方面他不愿意直接接触到陆之安,可为什么想对陆之安身边的人动手,却选择的是苏衍歌? 分明也是担心自己的双腿,听闻她有些本事,所以才将这个郎中带到府上。 表面上是想威胁她留在这里做人质,其实是想让她看看自己的双腿,还有没有医治好的机会,还是为了自己才去对苏衍歌下的手。 沈嫣心里明白这件事情,自然觉得这件事情的起因是因为她,若是她一直躲着不出面。 陆之韫落了下风或者是彻底跟陆之安撕破脸皮,这样对他们来说没有一点好处。 毕竟陆之安又不需要争夺太子之位,可是陆之韫的压力还是比较大的,现在有些同党又被陆之安发现,他心里本来就窝着一口气。 如果现在没有把持好火气,真的跟陆之安吵起来或者是如何。 如果陆之安觉得无所谓还好一些,如果陆之安要报复他,完全可以从他身边的人下手,比如说谁跟他站一个队伍,谁是支持他的。 当官的人没有几个手脚是干净的,只要想查总是能查出点问题来,到时候再用这些事情压垮他们。 这对陆之韫来说没有一点好处,而且他还要帮忙收拾一些烂摊子。 陆之安不需要太子之位,所以说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压力,而他支持的那个人… 就算陆之韫想用这种方法去整垮自己的对手,那么自己这边就没有太多精力去照顾到,而且他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查别人的事情。 无论怎么说陆之安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他可以跟你耗下去,但是你没有办法去跟他耗下去。 陆之韫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忌惮的,但是他又不想让自己的面子落下去,这简直是耻辱,于是就呈口舌之快,不愿意让步。 这样下去就算陆之韫…压下了陆之安的风头,可是对他自己没有一点好处,说不定还会被陆之安惦记上。 反观陆之安就没有一点事情,只不过是说了一两句而已,又对他造不成什么影响,顶多是心情不太好,但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而且他还可以利用这些事情去查陆之韫。 瑕疵必报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沈嫣虽然并没有接受陆之韫的好感,也并没有成为他的夫人,可是这些事情陆之韫也从来没有背着她做过。 所以对于这些事情沈嫣心里还是清楚的,并且也知道陆之韫现在为了忙这些事情已经有够焦头烂额的,若是在雪上加霜,总会将他压垮的。 然而陆之韫就算是在忙碌,每天也一定会抽出时间来看沈嫣的情况,每天一定要见到沈嫣一面。 沈嫣若不是因为自己的双腿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心里怎么能受得住如此信心的照顾?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双腿,对于陆之韫这样的男人谁能防得住,谁能狠得下心拒绝他? 现在事情总算是有了转机,现在出现了一个郎中先生,说可以医治自己的双腿,这终于算是让自己有一种熬出头的感受。 若是现在跟陆之安闹得不愉快,这先生毕竟是陆之安的人,还会不会给自己尽心尽力的医治,可就不一定了。 沈嫣现在出面,一是为了陆之韫,为了及时出现能给陆之韫解围,这第二,就是为了打破这个僵局,让这一个话题彻底掀过去。 然后让这姑娘能安心给自己治疗,自己如果能早日恢复正常也是去掉了陆之韫的心结,对它们都只是有好处没有坏处。 而且等到自己彻底健康以后,也就可以名正言顺没有任何负担的跟陆之韫在一起了, 沈嫣自然是还有些幻想的,所以当他听到赵珀来跟自己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同意来大厅。 她知道这件事情总是需要有一个人出现的,若是一直僵持下去。 损失更多的只会是陆之韫,他们沈嫣出现也是为了及时止损,所以也是可以理解的,没有什么多余想法 《医妃难当:这个郎中不一样》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新书海阁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新书海阁! 喜欢医妃难当:这个郎中不一样请大家收藏:()医妃难当:这个郎中不一样新书海阁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九十四 皇嫂 “皇嫂。” 陆之安看到沈嫣的时候,十分自然,又随意的喊了一声。 只这么一个称呼,就让沈嫣整个人都愣住了,坐在四轮车上班似乎被定格了,一动也不动。 陆之韫听到他这么一个称呼,也是有些愣住了,几乎不可相信的转过头看着陆之安,皱了皱眉。 他突然这么喊,什么意思? “…见过王爷…” 沈嫣被他这称呼一下子,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他,只能犹豫的说出了这么几个字。 他这皇嫂都已经喊出口了,自己应该怎么自称呢? 她跟陆之安并没有过接触,根本没想到陆之安会这么说… 不过也确实没想到陆之安居然…一点儿也不犹豫的就喊出了这么个称呼。 “皇嫂,之前只是有所耳闻,今日,倒还真是第一次接触皇嫂本人。” 陆之安的表现则是十分的自然,像是说起什么家常一般: “皇嫂虽说经历过一些事情,身上却带着非凡的气质,怪不得三哥会金屋藏娇,平日里想见到一面,可真是难如登天。” “王爷言重了,殿下与我有恩,我心里更多的只是感激。” 沈嫣很快反应过来,也是接下去这句话,语气有一些生硬,听起来像是推辞什么一般。 陆之韫的脸色变了变,到底是没说什么,不过看起来很是复杂。 陆之安听到这个回答,挑了挑眉,有些意味不明。 二人关系看来十分微妙,还真是有趣啊,看来传闻不假,一个热情似火,一个不愿接受。 难得看三哥在这种事情上失意,少见… 说起感情之事,陆之安突然想起来一个人,目光不由得就看了过去,苏衍歌似乎感受到目光,也是迎上他的目光。 但是苏衍歌不太懂他这是什么意思,只是冲他笑了笑,陆之安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解释什么,也是回她一个微笑。 然而沈嫣突然的到来一定是为了某些事情,陆庄心里也有数,也不拆穿,只是说道: “我的到访能让皇嫂亲自迎接,还真是很有面子的一件事情。” “王爷是贵客,又是殿下的兄弟,关系自然亲近,何必说这种见外的话。” 沈嫣也是不慌不忙地就把这话给接了下来,十分的坦然。 就连刚才有一些紧张的神色也很快的掩盖了下去,再次被陆之安称为皇嫂,也能很正常的面对了。 这反应能力还真是有点东西,方才的惊讶,只不过缓和了一会儿就立马可以接受。 这个沈嫣也是不简单的人物,如果不是双腿受限制,有些自尊心受损,恐怕也是独当一面的强人,绝对能帮得到陆之韫很大的忙。 陆之安觉得沈嫣应该仔细的调查一下,之前因为没怎么碰过面,所以就忽略了这么一个人,沈嫣的底细也应该调查一下。 当年她跟陆之韫之间发生的事情,他也只是听说过,而且还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至于真实的程度能有多少,这可就不一定了。 沈嫣当年跟陆之韫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为什么陆之韫能这么死心塌地的只为他一个人。 传闻只是说三殿下府中养了一个废人,而且这个人心高气傲,三殿下都已经多次示好,她还是不愿意接受,多少有些不识抬举了。 当然这都是传闻传出来的,至于真假有多少就不一定了,肯定会有人火上浇油。 陆之安也知道这么一回事儿,也知道沈嫣是帮助过三哥,至于传出来这些难听的话,他并不愿意多八卦,也不愿意去多想,毕竟有些事情听听就行了,半真半假自己琢磨,若是都跟着她们的言论走,不是傻子是什么? 当然这种事情如果查肯定会跟当年有些偏差,如果能让他们亲口告诉自己,那是最好不过的,不过三哥这种心性的人,怎么可能会把这种事情说出来? 就算是为了保护这个沈嫣,也肯定不会再提起这件,就是以免触碰到她的伤疤。 不过这个沈嫣果然跟传闻里那种骄傲的模样丝毫不同,甚至陆之安现在见到她本人都有些怀疑,传闻里说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沈嫣? 沈嫣看起来就没有什么攻击性,整个人看起来都是带着一身病态的,这种反而映射出一种娇弱的模样。 怎么可能会跟传闻里什么不识抬举,什么不知好歹,什么就是为了吸引三殿的注意,仗着做了一点事情,就把自己看的比天还重。 果然舆论的力量还真是太可怕了。 陆之安只是这么想想就快速摇了摇头,想了想说道: “三哥让人传消息给我,说是把我的朋友请到这里给皇嫂医治。 既然是给皇嫂医治,何必用这种手段呢?三哥若直接告诉我,难不成我还会拒绝吗? 三哥这次的作为,不知道是不给我这个弟弟面子,还是不好意思开口呢?” 陆之安这话说的有点意思,还真是不太好回答。 陆之韫垂了垂眸,正在思索着该怎么开口,沈嫣则是笑道:“说到底都是殿下关心我,若不是为了我殿下,也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若是这件事情冒犯了王爷还有先生,我愿意为这次的事情道歉,只要王爷和彦先生别往心里去就好了。 若不是因为我这不争气的双腿,殿下也不用操心这么多年,也不需要用这种手段请先生过来。 说到底我这心里也是很过意不去的,殿下心里也是如此。 可能是觉得平日里跟王爷关系还有些生疏,他不太好意思开口。 没想到王爷居然如此大度,还真是我们小人心思了。” 这件事情本来就是陆之韫他们理亏,所以说到底还是他们的错,陆之安他们确实是来兴师问罪的,可是沈嫣现在把话说到这种份上,他们还能开口责怪下去吗? 沈嫣这话说的还真是有点水平,把什么错误都揽在自己身上,口口声声全部都是为了自己殿下才这么做的,听起来好像是迫不得已。 但是是不是真的迫不得已,陆之安简单动动脑子也知道肯定是冲着自己来的,只是顺手从阿彦下手罢了。 但是沈嫣把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他又能说什么呢,只能点点头,笑道: “皇嫂说的这是哪里话,我跟三哥都是自家兄弟也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只是以后若再出现这种事情,可真是让我这个做弟弟的伤心至极啊。 今天咱们把话都说开了,这心里也没那么不痛快,我也并非是斤斤计较的人。 可是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三哥不愿意说,依然用这种手段,我该找谁说理去? 彦公子医术高明,,可是自保的手段并没有很强,这件事情如果传出去那还得了? 他们会不会都以为我身边的人都如此好欺负? 主要这件事情若是让别人知道了,对我倒也没什么影响,最受影响的还是彦公子,整日都要担心,会不会有人对他下手。 若是有一些心怀歹意的人,想从我这儿得到些什么都去从彦公子身上下手,那你说彦公子生活起来在多不方便阿? 我说的道理也就这么简单,皇嫂这么聪明肯定知道我想表达的是什么。” 陆之安听起来只是平平淡淡的叙述,甚至还有几分调侃的意思,但是能听出来他语气中明显的不高兴。 而且他这话说的也比较得体,好像也并没有听出来他跟彦公子关系有多好,但是句句也都是维护她保护她的。 而且多少还有些责怪陆之韫的意思。 陆之韫此时也终于是听不下去了,自己哪有躲在沈嫣背后的道理? 难道就让沈嫣出去当一个挡箭牌?自己什么意思陆之安多多少少应该能猜出来,所以他们在说这些话就有一种…大家都知道真相的情况下,还硬要去说谎,简直就是生生被人看了笑话。 陆之韫微微皱皱眉,抬头对陆之安说道: “我确实是担心嫣儿的身体状况,这件事情确实是我做的不对,王爷若是不高兴,尽管开口,想要怎么补偿?” “补偿?”陆之安倒是没想到,还能从陆之韫的口中听到这种话,当下也没犹豫,笑了笑: “你我兄弟之间这就当是一个小插曲,我自然可以不计较。 只不过我也是好奇,彦公子会用什么方法医治皇嫂的双腿,所以我也只是想留在府上看看,满足一下我这好奇心。 就我这种小小的要求,应该不过分吧?三哥,皇嫂,你们觉得呢?” 只有留在府上,才能更好的保护阿彦,也能更近距离地接触这双腿为何会变成这样,也能更接近真相是什么。 而且他也确实好奇,这么多年别的郎中难道都没有一点办法吗?那阿彦又是用什么办法呢? 陆之安现在担心的是,阿彦所说的方法只不过是权宜之计,想拖延一下时间。 若真是如此,那自己更要留下来保护阿彦的安危,必要的时候也要帮助他脱身才是! 就是不知道阿彦心里是怎么想的,因为陆贞不确定苏衍歌的想法是什么,所以也想留在这里方便观察。 第二百九十五章 苏衍歌虽然不知道陆之安心里到底是有着什么打算,但是也多少明白,他还是担心自己有点放心不下,所以才会选择就要留在这里。 对于他这种行为,苏衍歌心里还是比较暖心的。 只不过这样一来,他强行要留在这里,会惹得三殿下不太高兴,会不会让他们兄弟的矛盾激化呢?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陆贞为什么能跟陆之韫牵扯上?还不是因为陆之韫对自己下手,不明不白的把自己带到这里,才会有现在这么一出。 所以,三殿下现在所面对的都是他自己得来的,苏衍歌心里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以前都是害怕是自己找麻烦,让陆之安牵扯到这里面,然后对他有些不利。 现在是因为陆之安这个人因为跟在他身边做的一些事情,让三殿下有些眼红,自己被牵扯到里面的。 这种事情的性质不太一样,而此时苏衍歌也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之前因为自己发生的一些事情陆之安都能尽心尽力的帮忙,并且没有任何的怨言。 自己因为他遇到这些事情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想过埋怨,没有想过退缩,而是一直在心里盘算着,怎么能利用这件事情让他们的关系缓和一些,让这件事情变得圆满一些。 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居然会主动替对方着想,就没时间再琢磨,到底谁对谁错,自己是否有吃亏。 所以现在苏衍歌也是比较乐在其中的。 如果陆之安没来找自己的话,她心里还会担心陆之安会怎么样,但现在陆之安也在自己身边了,就莫名的有点底气了,好像做什么事情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陆之安怎么说也要留在这里,陆之韫心里只当陆之安是为了故意碍自己的眼,他觉得陆之安就是为了让自己不痛快,所以才这么对待自己的。 而沈嫣却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这王爷来到这里好像也没有多么的针锋相对,他见到彦姑娘安全就像是没了脾气一般。 他留下来多半也是为了彦姑娘,应该是想给这姑娘撑腰的。 沈嫣不知道为何就是能感受到,他们之间好像涌动着一些什么气氛。 而陆之韫因为看陆之安不太顺眼,所以连带着就觉得他没安什么好心。 他留在这里不会是想窥探自己平日的生活吧? 只不过自己现在这一段时间出来就是专心陪沈嫣的,希望让她能换个地方换种心情。 这倒也没什么好怕的,这段时间有什么事情就照给赵珀去做,自己也不出面见那些大人,应该也看不出什么。 陆之韫心里有自己的盘算,也就没那么担心了,他既然愿意住在这里,就让他住在这里吧,并且让他亲眼看着他自己的人在这里安然无恙,好吃好喝的被伺候着,应该也不会记恨自己了。 “既然王爷执意要留在我这种小地方,那我再也不敢怠慢,一定会照顾好的。” 陆之韫终于是松口同意他留在这里,只要最近自己的行为收敛一些,他察觉不到也自然会知难而退。 “那真的是太感谢三哥了,来这里玩,还有免费的地方住,可真是省了一大笔银子。” 陆之安听到他的话,终于是笑了点点头,看起来心情很愉悦。 陆之韫的嘴角不自然的抽搐了两下,还真是大言不惭阿,他安定王能缺银子才真是见了鬼了… 自己这五弟到底安的是什么心思,总觉得他好像对自己很有威胁,但是又感觉不到一点的敌意,难道是他隐藏的十分的好? 这真的是陆之韫想的有点多,陆之安确实目前对自己的三哥没有太大的敌意,反而是自己对着三哥的人下了一些手,但是先声明,下手之前他可还真的不知道,这是三哥的人,全部都怪他们自己撞到枪口上… 而且现在三哥也没什么能冲撞到自己面前的,对自己没什么太多威胁,没有妨碍到自己的事情,他为什么要对三哥有敌意呢? 只能说平时因为是竞争对手的关系,所以不是很想聊天罢了,假惺惺的面对彼此,首先会很不自然,其次就是连伪装都不愿意伪装。 但是今天聊了两句,发现自己这三哥倒还有点意思,而且根本就没打算把自己的软肋藏起来,就摆明了你看出来又怎样,沈嫣就是我的软肋,我承认,但是我有能力把她保护的很好。 陆之安这一点还是比较佩服自己三哥的,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疏忽,怎么能让阿彦到这种地方来? 陆之安似乎是思考了一下,看他沉默了,肾炎的目光也就没有继续放在他身上,而是微笑着看着苏衍歌说道: “彦先生,刚才我已经用你开的那方子,将我的双腿用温水泡过了,不过我并没有感觉到有任何的异常,还是要继续使用下去吗?” “只是今日一天并且还是刚刚的事情,哪有这么快就能见效果呢,最少先用这药水浸泡个两三天,我才能着手给你医治。 只要沈姑娘信得过我,我也就会竭尽全力的。” 苏衍歌对沈嫣的印象不错,所以也不愿意对他有很恶劣的态度,回笑着语气十分温和。 “我自然是能信得过彦先生的,这次的事情确实是我们有些唐突,先生医者仁心,不计前嫌的为我考虑,我这心里是十分感动的。” 沈嫣说起这件事情还真的是觉得有些抱歉,这事情本来就不光彩,而且还被人当场找上门来。 关键是因为自己这边理亏,只能白白挨说,还没有办法反驳,因为自己又没道理。 沈嫣多多少少还是觉得有些郁闷的。 “沈姑娘放心,既然这件事情是我向你承诺过的便一定会做到,只要你按照我说的方法好好配合我,我不留余力也要将你治好。” 苏衍歌摇了摇头,她突然就想给沈嫣一些信心,也就当是给自己一些信心吧。 如果说昨天的时候还有些打退堂鼓,跟沈嫣说的话也是一半一半,那么今天,现在,她觉得哪怕就是为了鼓励沈嫣也好,决定把这种话说出来。 沈嫣连四五成的把握,都敢信自己,这已经是对自己莫大的信任和鼓励了。 而且她昨天也想了一夜,根据沈嫣的反应以及一系列的情况推测,她觉得沈嫣的腿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毕竟平日里也一直用药物保养着。 就好比一个垂死的人,却依旧有药能吊着他的姓名,只要有好的方法,也不是没有让他起死回生的可能。 也多亏陆之韫对她上心,一旦中途松懈或者放弃了,应该她这双腿就彻底废了,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 给沈嫣一些信心,也能让她更好的配合自己,这样成功率反而会高上几分。 沈嫣听到她今日有些肯定的话还是有些意外的,昨日先生还说成功率不算太高,自己也是挣扎了许久,才依旧相信。 今日为何就转变的说辞呢?难道昨日是想留一手,她需要给自己一个后路吗? 而今日给她撑腰的人来了,也就不用再小心翼翼,可以放心大胆的行事,所以才决定不留余力的给自己医治吗? 又或者是说现在是当着陆之韫他们的面,才这么跟自己说的?她也看出来,陆之韫过于担心自己,害怕殿下会阻止,所以才说这种笃定的话吗? 沈嫣听到她肯定的话自然是高兴的,可是心里难免会多想,但是现在好像也别无选择,除了相信,没有别的路好走。 总之今日发生的事情结果倒还算令人能够接受,也比较满意,赵珀昨日带苏衍歌去的院子地方不小,也空余出很多房间出来。 既然陆贞他们不愿意走,非要留下来,又跟这郎中先生是一路人,所以就让他们住在同一个院子好了。 刚好这样也能如了陆之安的意,只有亲眼看到,他才能放下心来。 既然决定好了,陆之韫,也就不愿意再多跟他聊下去,直接喊人将他们带回院子去了。 陆之安也乐在其中,自己这三哥就算是为了防住自己,这些日子应该也会收敛一些,不会有太大的动作。 不是他亲力亲为的事情,肯定有些事情是有限制的,下人也不一定能替他办成。 所以这一段时间,九弟应该就可以松口气,也可以有更多的准备。 这件事情居然还能附加一个好处,不知不觉的还能帮九弟争取一些时间,多处理一些事情,真是何乐而不为呢? 多亏他们找阿彦过来是有目的的,是有求于他,所以不会伤害他,说下次没有人带着目的,只是单纯的想用人质威胁自己怎么办? 一想到这里,陆之安心里还是有些后怕的,用阿彦安全换来的时间,他宁可自己亲力亲为,也不愿意看到阿彦在受到这样的遭遇。 只不过现在来看都安全了,目前来说虽然遭遇了这件事情,但是结果还是比较好的,他也算能接受! 第二百九十六章 跟着赵珀一同前往的还有几个丫鬟,这些小丫鬟规规矩矩的跟在这一行人身后,陆之安他们也并不是很习惯被人伺候着,但是也知道这几个丫鬟恐怕是来监管他们一举一动的,索性就让他们呆着吧,也算是如了三哥的愿。 果然三哥这疑神疑鬼的性子一点也没改变,不可能因为几句话就对他们放松警惕。 反正现在是在他的地盘上,就暂且听他的话吧,陆之安也并不想再多惹出一些什么事端来。 赵珀将他们带回到苏衍歌住的院子里,注意房间他们可以自行的安排,这也不是赵珀能随意决定的事情,眼看着把人都带到了,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只不过临走之前也是说,这若是有什么事情,就让这些小丫鬟替他们代劳,至于吃饭,会有人专门将饭菜送过来。 不过也是这么个道理,陆之韫应该是不情愿跟他们同一桌吃饭的,看着彼此恐怕都没什么胃口,所以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陆之安反而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他也只是能跟陆之韫表面打打招呼,跟他斗两句嘴,若真是跟他安排同一桌上吃饭,那还真是尴尬的不行。 所以互不相见是最好的安排。 快速安排了一下房间,几人再次聚集在小厅里,这几个小丫鬟也并没有太过放肆,都十分守规矩,站在院子中,没有进到屋里来。 应该是知道,有些话不是她们能在一旁听的,不过主人给他们的任务也就是看着王爷他们的行动,如果有其他意图或者是小动作,就立马把消息传回去。 只要他们不出这个院子,一切都好说。 所以小丫鬟们也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站到这些大人身边只会觉得十分压抑,不会自在的。 “昨日还真是惊险,是我疏忽了,居然被他的演技给骗了过去,真的只当他是一个痴情的男人。” 眼看着大家都坐在位置上,陆之安也是有些后怕地感慨了一句。 “我发现一些端倪,但是没想到他是冲着我来的。”苏衍歌提起这个也是觉得有些无奈: “我看了他的脉象,并不像是受了重伤的人十分平稳并且有力,却没想到这些皮外伤根本就对他造不成什么影响,他这习武之人内力十分深厚,这对他来说只不过是挠痒痒。 可我看他跟我说话时也是十分真切,并没有多想,却原来他是奔着我来的,而且他跟我说的那个理由也是有许多漏洞的。 本来想着事不关己,就莫要过多的去询问,看来以后我还是要多几个心眼儿,不能再这么轻易的相信别人。” “彦公子也是好心,只不过路见不平,这种事情还是要分人的。 这人看着一脸老实,却没想到隐藏的也比较深而且今日的事情应该是他临时决定的,看那舞女的表情有些错愕,应该是真的不认识他,可是当时的场景大家只当是为了跟他撇清关系,谁能想到那么多呢?现在想想还真是漏洞百出。” 谢青暨也是有些半安慰的说的,这次的事情确实不能怪苏衍歌太好心,只不过是看到受了重伤的人去扶了一把,而且还是在大家都注视着的情况下,谁能想到这人心里藏着这么多小心思。 “我还是太单纯了,他说让我单独叫他送到医馆里边好就不麻烦我了。 可谁知到医馆没见到,却见到了三殿下…” 苏衍歌现在提起来这些事情只觉得有些好笑,可能是自己长了一副老实相,才会让他觉得很好骗吧。 “说起来,阿彦来到这里以后,他们可有为难你?” 陆之安听她提起陆之韫,也是有些关心的问道。 看阿彦也并不像是受了伤的模样,精神状态也比较好,应该没对他做过什么事情,但是言语上的威胁到底有没有就不一定了。 “也并未为难我,只不过三殿下一开始是想用身份压迫我,可我看他的态度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没有顺着他的意思。 还好我赌对了,他确实是有事相求,想让我帮他,不过也不能算是求我,依旧是用身份压迫我,在别人的地盘上,不得不低头啊!” 苏衍歌笑得十分轻松,也是不想让陆之安觉得三殿下,对她做过什么事情。 她故意将这话说的轻松一些,也就证明当时并没有那么的紧张,轻轻松松的便将对话完成了。 其实当时的场景也只有他一个人心里明白,他们二人关系本就不是很好,自己还是不要火上浇油了,最起码不要因为自己… “他没有为难你就好,昨日我就是担心你会被人利用,我也担心他们会伤你,虽然说他们用这种方法在你带走,我不能接受。 但是现在看到你安然无恙,这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陆之安说这些话确实是出自肺腑,说的也是十分的真情实感。 “我是坐在余家的马车上走的,那余公子那里是怎么处理的?” 苏衍歌突然想到,自己是赵珀带走的,赵珀肯定不是余玄的人,车夫也肯定不是余玄的人。 那么真正的车夫到底是余家的人还是三殿下的人,又或者说他们二人本就有一些关系? 苏衍歌现在想到的是会不会他们有提前串通? “看那公子的模样,这件事情发生的突然,他也有些措不及防。 当下就亲自去查手下的人,看起来不像是作假。 而且这次的手段像是临时起意,应该没那么多时间跟余公子沟通,而且方才三殿下也说了,他是带着沈姑娘过来散心的,一开始应该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我们。” 谢青暨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也是耐心的给她解答,并且排除了余玄的嫌疑。 “他应该一直派人观察着我们的动向,然后寻找机会出手,这次算是被他们钻了个空子。 余家家大业大,应该不止余玄这一位公子,他们的背景确实是有些诱人,三哥既然在这城中呆,应该听过他们的名号。 至于有没有跟他们接触过,接触的是哪一位,这就不清楚了。” 陆之安也是认真的分析了这件事情的可能。 结合余玄在阿彦失踪之后的一系列表现,几乎可以排除他的嫌疑,他确实是有些着急了,怕这件事情造成的后果会怪罪到他的身上。 “这件事情还有待考究,但是我们遇见这余家的公子也是临时的,若是我们不去问路,应该也不会跟她有什么交集。 所以我们就暂且排除了他的嫌疑,他并不像是会跟三殿下勾结的人。” 谢青暨也是补充了,为什么把余玄排除出去的理由。 “这么一说我这心里就明白了。”苏衍歌听他们二人来回的解释,也是懂了他们想表达的意思。 这里面弯弯绕绕肯定不少,但是不会是余玄下的手。 “对了,阿彦,医治皇嫂的腿,你真的有把握吗?” 陆之安想了想,突然想起这个问题来。 他来给阿彦撑腰的目的,就是怕他当时只是脱身之计才胡乱承诺。 如果是真的医治的时候拿不出一点办法,三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方法我确实想到了,但是能不能成功我没有十分的把握。” 提起来这个,苏衍歌的表情也是严肃了几分。 这件事情确实不是个小儿科,不是轻轻松松就能糊弄过去的,而是要尝试一个她之前从没有做过的事情。 说不紧张那都是假的。 “那…”陆之安有些担心,可他这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苏衍歌继续说道: “这件事情的成败,我到底有没有把握,我都已经跟沈姑娘说清楚了,这件事情她心里有数。 而且关于到底要不要接受我的医治,我也给过她选择了,如果选择医治,那就是相信我。” “没想到阿彦还要打一个心理战,若是你心虚一点,应该也会影响结果。” 陆之安自然明白这件事情并不是那么的简单,心理的压力远远超过身体的压力。 “所以三殿下也不敢拿我怎样,他知道这件事情不简单,所以需要让我保持一个很稳定的心情。 现在王爷也可以放心,他确实没有把我怎样,说是我的心情不好,动手的时候做些小手脚,他岂不是会后悔莫及? 三殿下现在为了沈姑娘,算是变相的顺着我,我也是沾了沈姑娘的福。” 苏衍歌并不想将这种压力传递给周围的人,于是笑得十分轻松,仿佛这件事情对她来说就是一件小事,而且还有几分转移话题的意思。 “阿彦你知道…皇嫂的腿为何会变成这样吗?” 陆之安心里想着阿彦应该是跟沈嫣聊过天的,不然沈嫣也不会表现得这么信任他。 那么在这聊天当中,有没有提起过关于她的双腿的故事呢? “我并不知道沈姑娘当年到底遭遇过什么,听起来她好像不是很愿意提,所以我也没好意思多问,怕让她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 苏衍歌提起这个也是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第二百九十七章 “我也只知道其中一二,未知全貌,不太好评判。” 陆之安点点头表示明白,毕竟这也是沈嫣的痛处,越少提起越好。 “沈姑娘的腿…因为三殿下吗?我看,三殿下的意图,好像是…报恩?” 苏衍歌不太敢大胆猜测,现在没有外人,她心里也多少有些好奇。 “三哥小时候…因为锦贵妃犯下错误…受到了牵连,那一段时间,应该是他人生的灰暗时期,虽说是皇子,可是在宫里…谁都可以看不起他。 没人保护他…” 陆之安虽然跟陆之韫的感情没多少,可是提起他以前的遭遇,多少也是感慨。 而且这件事情在宫里也不算秘密,父皇也算理智,并没有因为贵妃的错误,迁怒到皇子的身上,只不过那段时间,父皇实在是烦心,看到三哥还是会想起来锦贵妃… 索性就把他安置在一个偏僻的殿里,之后因为政事,也无暇顾及。 三哥仿佛被人遗忘了,自己的亲娘出了事,家里人为了自保,皆是撇清关系,哪怕是看的人,都觉得心凉。 “然后遇见了沈姑娘?” 这遭遇确实,被人唾弃…舆论的压力,多方面的打击,三殿下如今还能保持理性,也是有些本事。 “沈姑娘是三殿下的一个转折点。” 谢青暨也知道这件事情,所以就主动提了起来。 “转折点?” 苏衍歌愣了愣:“遇到沈姑娘以后,三殿下改变了现状?“ “是。”谢青暨点点头: “有一位重臣的公子,嚣张跋扈,某日在宫里迷路,遇见了三殿下。 平日里就是一个欺压人的纨绔,看到曾经比自己尊贵的皇子,沦落到没人管的下场,落魄沧桑。 就起了捉弄的心思,可惜三殿下不是这么容易妥协的人。 再三忍让,那公子不依不饶,不知道三殿下跟他说了什么,激怒了他,居然吩咐手下的人去打三殿下…” “怎么能如此做?无论如何,三殿下的身份,也是比他尊贵的…殴打皇子,这可是大罪…” 苏衍歌对此觉得奇怪,并且不理解。 殴打皇子,这是多大的胆子? 这可是皇帝的儿子,这不是蔑视皇亲贵族吗? “若是平常,肯定不敢,可是皇上眼不见心不烦都心态,把三殿下安顿的远,最后有些遗忘他的遭遇。 慢慢的,宫里人就传消息,说三殿下已经成了弃子,他们是觉得皇上都已经放弃他了,所以才敢这么大胆的。” 谢青暨也是耐心的解释道,他们当然清楚,殴打皇子,这可是大罪。 “父皇只是忙于政事,平日里,我们这些兄弟,父皇都没怎么管教过,可是三哥的遭遇,被人以讹传讹,就成了这样。” 陆之安解释了一下,表示皇上并不是一个冷血的人。 “是这么个道理,舆论实在可怕…”苏衍歌也是感叹两句,接着很快回到这件事情上面,疑惑道:“可沈姑娘是怎么回事?” “沈姑娘当年也是一个大家小姐,可惜是个庶女,不得宠,就被送进宫里当宫女。” 谢青暨沉思了一下,回想起来,继续说道: “据说那日,沈姑娘刚好路过那地方,看到他们欺负三殿下。 沈姑娘知道那是三殿下,想到他这身份,如今被人如此对待,也是愤愤不平。 接着就去阻止他们,可是她一个小宫女,说的话能有几分威慑? 没阻止,反是遭遇奚落,那公子似乎觉得,这种时候居然还有人护着一个废物,当下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于是吩咐手下下狠手。 他们找来棍棒,准备下手,沈姑娘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直接挡了上去。 那群人并没有收手的意思,手上的家伙什,全落了下去,不知道谁手里的棍棒,落在了沈姑娘的腿上,血肉模糊,当场昏厥。” …………… 苏衍歌听着听着,表情就严肃起来,仿佛是把自己带入进去了,眉头紧锁。 “他们看到人都昏了,而且虽然有沈姑娘挡着,三殿下身上也淤青不少,他们满意了,这才扬长而去。” 谢青暨一向讨厌纨绔子弟,提起这个人,也是厌恶至极。 “然后呢?怎么处理的?” 苏衍歌如今心里已经跟着紧张起来,只想知道这些恶人有没有被处置。 “宫里有人知道这件事情,就传了出去,而三殿下看到一个外人都能对自己如此,觉得自己不应该再被人这么对待… 就自己想办法,见到了皇上,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皇上。 皇上并没有放弃这个儿子,却没想到因为自己的冷落,让他遭遇到这种对待。 而那公子的做法也实在过分,于是勃然大怒。 当即下旨就处置了那纨绔公子,并且用了相同的手段将人用棍棒殴打,几个月下不得床。 而那位大臣因为管教不当,也是被降了官职,这件事情让其他人知道皇上,所以说有些冷落这个儿子,却也并没有像传闻中的那样直接放弃他。 这件事情之后,皇上也是重新将三殿下的住处安排了,看起来也是十分的重视,其余人看到这种景象也就不再敢怠慢他了。” 谢青暨提起这些处理结果,也是觉得心里比较畅快的。 虽然三殿下的性子有些极端,可是也能理解是环境造成的,他的心性,所以平日里他们不跟他接触,对他也没什么太多的意见,除了觉得有时候能被威胁到…没什么大问题。 “所以这也算是借着皇嫂的事情,让父皇知道了这件事情,那纨绔下手可一点也不轻,父皇心里也明白,如果不是皇嫂替三哥挡下这致命一击,如今躺在床上的就是三哥了。” 陆之安也是接着补充了两句,他刚才当着陆之韫的面子叫皇嫂,是有些调侃陆之韫的意思,但现在他依旧是用皇嫂称乎沈嫣,完全也是出自心中的敬佩。 一个陌生人在看到弱小被欺负的时候,都敢勇于站到前面去,打了多少人的脸。 特别是那些在贵妃出事的时候,急着撇清关系,避免引火上身的那些人的脸。 经过这件事情也意识到了,这些亲人都不可以相信,于是便决定自己自力更生,一定要把地位提升上去,免得再让周围的人替自己受苦。 他也是想让自己有了地位,权力以后可以替沈嫣讨回一个公道道理。 “这些年三殿下心里也憋着一口气,所以他也是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有些势在必得的意思。” 谢青暨说起来也是感慨的,他为了保护身边的人不再受到伤害,所以想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这样才能得到人的尊重。 倒也确实如此,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没有点地位就只能被人看不起。 他一个皇子,只不过因为母亲的事情受到牵连,就被曾经的下人看不起。 就是自己再不变得强大起来,恐怕再也保护不了别人,甚至,自己的性命。 所以他才有些急功近利,并且对待曾经伤害过他的人,一点也不心慈手软。 “所以沈姑娘的腿,是当年的那些事情才变成现在如此的?” 苏衍歌听他们说了这么多,心里也是明白了沈嫣的遭遇,不免的觉得有些心疼起来。 沈姑娘看到这种事情可以路见不平,并且现在也看不出来她对三殿下有半点的怨念。 而且现在也能理解,为什么三殿下对沈嫣这么上心了,毕竟这种事情相当于是在最冰冷的时候暖了自己的心。 这种情况,雪中送炭,那都是轻描淡写。 或许也是沈姑娘的事情唤醒了陆之韫最后一点斗志,所以被称为是他的转折点,一点也不过分,事实就是如此。 “所以三哥这些年,一边提升着自己的实力,一边寻找着各地的郎中先生,希望能将皇嫂的腿给医治好。 可惜天不遂人愿,那件事情应该也过去七八年了吧,皇嫂的腿没有见到任何的好转,依旧如此。” 陆之安也是明白陆之韫的心情,三哥想要娶沈嫣,可是沈嫣因为自己的腿一点儿也不同意。 三哥就觉得自己亏欠了沈嫣,若是不把她的腿一直好,这也会是他心里永远的一个心结,并且走不出去。 而且通过这件事情再加上沈嫣的品性,让他慢慢喜欢上了这个人,他也不想放弃。 “三殿下在很早的时候,就对外宣布沈姑娘是他的妻子,可是他并未跟沈姑娘举行婚礼。 所以这个身份在世人眼中不是很能被认可,也不是太能被承认,在他府上都已经把沈姑娘,当作是三殿下的妻子。 可是在外人眼里只不过是为了报恩的一种手段罢了,有很多人说沈姑娘不知好歹,抱上这么个大腿,居然不知道珍惜,还为了那该死的矜持。” 谢青暨提起这件事情也是觉得十分的无奈,摇了摇头感叹道: “他们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自然不知道沈姑娘心里的痛处,劳姑娘并不希望三殿下是为了报恩,才将自己的一辈子就这么托付了。” 《医妃难当:这个郎中不一样》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新书海阁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新书海阁! 喜欢医妃难当:这个郎中不一样请大家收藏:()医妃难当:这个郎中不一样新书海阁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九十八章 准备几许 “这么说来,也能理解,沈姑娘不想因为这样,拖累的三殿下… 这世间,竟真有如此善良的姑娘…” 苏衍歌皱眉,忍不住有些心疼,善良到…傻。 世人都笑她傻,殊不知,她只是不想用这种方法,换来一种感情,或许,她也害怕,三殿下想要娶她,是因为可怜她吧… 可怜二字,属实伤人,没有真情实感的名分,宁可不要。 还好,三殿下并没有放下她,不然,就沈嫣如今的情况,她往后能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这几年,他们二人是怎么相处的,但是当年,这件事情,宫里的人几乎都知道… 最后被父皇下令封口,但是还有一些传言,没有被阻止到,传了出去,也被百姓议论了一些。 我也是因为如此,才真的佩服皇嫂,三哥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妻子,我这么称呼,也算是真正的尊重…” 陆之安笑了笑,想起来这件事情,也多少心里不太舒服,并不是因为心疼,而且觉得,自己没有刻意去阻止三哥的事情… 只不过做的事情也是迫不得已,三哥虽然对皇嫂如此温柔,可是对旁人,绝对不会如此,按照他的心思,如果真的登基,他们也绝对会被处理。 三哥不会随便相信别人,都是有前提的,如果没有达到他所想的,他不会轻易放过去… 而九弟也是太子之位的人选之一,不论怎么说,都是三哥的竞争对手。 如果三哥登基,就算是防止他们“东山再起”,也会找理由处理的。 所以,陆之安现在所做的事情,确实也是为了自保。 他了解九弟,如果九弟做上了那个位置,他可以保证,九弟会顾及兄弟之情,怎么说,也会安顿好几位皇兄。 如果是三哥…会不会下手可就不好说了… 毕竟,有几位皇兄,在他落魄的时候,还去奚落过… 这也足够让三哥记恨了。 “三殿下如今做的事情,无非就是为了争口气…” 谢青暨他们知道这件事情,也能明白,如果自己受到那种对待,恐怕也不会比三殿下好到哪里去吧? “可我们也只能不跟他起正面冲突,其他的…就要看,三哥怎么想了。 不过很明显,我们在他眼里,也是归类于,一个字都不能信的人。” 陆之安提起这件事情,似乎觉得好笑,耸了耸肩,有些无奈。 “三殿下是一个谨慎的人,他只相信自己内心所想的。 而且他做事都会事先计划好,所以这一次会突然将彦公子带到,这里也是让我们有些没想到的。” 谢青暨因为跟在陆之安身边的时间比较长,平人也会去了解陆之韫的行为,多少也能总结出他的性格是怎样的。 “三殿下这次确实并未为难我,听到你们这么说,我现在大概明白了。 他昨日见到我之后,表达出想要拉拢我,现在看来应该是想要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好像也没有什么理由可以让他信任。” 苏衍歌有些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昨日陆之韫说想拉拢自己的时候,听起来怪怪的,原来是因为根本没有走心。 自己一旦答应他,恐怕会被小题大做,肆意渲染,也很有可能用这件事情去嘲笑王爷。 看来自己昨日思来想去,还是用语言搪塞过去的举动,还是比较明智的。 苏衍歌昨日也曾想过,若是情况真的不太妙,为了自保,反倒有可能去走那险棋一招。 昨日她也是想到,自己毕竟是跟在陆之安身边的人,陆之韫应该不能完全相信自己。 而且如果自己随随便便就被他拉拢了过去,那么下次遇到同样的事情,自己也可能会被别人拉走。 在陆之韫的心里就不可能会相信自己,所以苏衍歌并没有冒险去假装同意。 当然这也是根据陆之韫的行为举止推测出来,他应该并不是想要用自己去威胁陆之安或者怎样,不然的话就会明目张胆地当着陆之安的面将自己带走,并且做好措施,保证他们追不上,这样才会有能够威胁到他们的效果。 他偷偷摸摸地派人将自己带到他的府上,应该就是想瞒着陆之安,在结合自己身上能够被利用的地方,也就是这医术了吧? 此前在温城所做的事情,以及在往前的时候做的一些事情,她也了解过,其中一些是三殿下的党羽。 居然出了这种事情,就很难不引起他的注意,刚好他府上的沈姑娘,为了这双腿,做过无数努力… 苏衍哥在之前并不知道,有这些内幕的情况下,看出了陆之韫并不是想对自己动手,微微放下心来,反倒是开始试探他的目的。 陆之韫只在乎自己有没有办法,所以也并没有深究自己所说的一些话。 “若阿彦为了自保,答应他的要求,恐怕这消息会更早传入我们的耳朵。 三哥可是一个擅长看热闹的人。” 陆之安听到苏衍歌这么说,心里也多少有几分暖意,说话的语气也就放轻了几分。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当你知道那个人并没有背叛过你时,哪怕是假装的都没有,心里多少还是会有一些触动的。 “若为了自保就做出这种事情,应该更不可能被他信任,恐怕沈姑娘根本就不会同我接触。 毕竟我在他眼里已经归类为不可信的人,那么就算我说出能有医治沈姑娘的方法,他也不会让我去尝试的。” 苏衍歌自是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不过听到陆之安语气里的温和,多少还是有些心虚的… 她确确实实有过想要假装的念头,如果陆之安知道了,就算不会怪自己,也多少会有一些心凉吧?还好自己昨日看出一些端倪…并没有这么做! “昨日彦公子算是同三殿下完成了一个心理博弈,就这结果来看应该是彦公子占了些上风。” 谢青暨看到如今的气氛缓和了不少,也是开口打趣两句。 “三殿下心系的沈姑娘,昨日在想先打好关系。若是他迟迟不肯将这消息传给你们,我也可以通过沈姑娘脱身。” 苏衍歌也并未隐瞒自己接下去的计划,而且现在都已经见到陆之安他们了,自己这计划也可以作废了。 “阿彦随机应变的能力确实让我很是佩服。” 陆之安这句话倒是出自内心的夸奖,想要在三哥面前讨到些上风,也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阿彦会用一件事情去跟他谈条件,这也是有很强的心理承受力。 并且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可以想好接下来脱身的计划,也只能说阿彦这个人当遇到危险的时候,还真是过于冷静了。 因为苏衍歌其实心里也明白,就算是不冷静又能如何呢? 事情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越是慌乱越是容易出错,还不如尽快让自己冷静下来,反而才有一切生机。 这也是一种生存之道… ……………… 苏衍歌这两日趁着沈嫣在做提前的准备,让赵珀找了些医书过来,他再仔细钻研。 自从苏衍歌知道沈嫣所经历过的事情以后,心里就对着女子抱着一种尊敬的态度,之前不知道她的故事,只是有些同情她的遭遇,现在知道了属于她的故事,如果只是同情她,就是对沈嫣这个人的不尊重。 而且苏衍歌现在也是有些迫切的,想要找到一种稳妥的方法,能够提升成功的方法。 她一直在看医书上关于这种方法的介绍,在心里模拟着这些方法。 这几天也并未见到陆之韫出现到他们众人的视线里,只是每日吩咐厨房准备上好的酒菜,准时准点的送到他们的院子中。 出于谨慎,苏衍歌也都是一一测试过,保证没有毒了才放心。 虽然他们也都知道,现在陆之韫还有用得到阿彦的地方,肯定不会对他下手的,况且陆之韫也不是一个这种,喜欢用下三滥手段的人。 陆之韫除了脾气不好,下手也狠之外,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也没听说他用过。 毕竟陆之韫这个人…如果真的看你很不顺眼,就直接找机会把你“做掉”,不会假惺惺的先戴个面具跟你示好放松你的警惕,他不屑于这么做… 陆之安觉得,自己多少还没有到达…让他厌恶的地步。 陆之韫不见他们,也并未禁止他们的自由,不过也表示了: 在医治沈嫣之前,他们不能离开这处宅子,而在这个范围之内,他们在这宅子里随意都可去… 这也算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陆之安也明白,自己这三哥心里肯定很不爽着,本来想要冷酷无情的让人帮他办,这件事情,现在却演变成好吃好喝的供着… 陆之安他们对此也并没有什么意见,毕竟有人管吃管喝管住,何乐而不为呢?还能在这里让他心情郁闷… 这也算是他们众人之间的一个想法戏,有些恶作剧的意思,但也不会说主动去找陆之韫的麻烦。 毕竟陆之韫这也算是给他们尊重了,互相给个面子,以后才好相见… 第二百九十九章 转变 事情发生得比较突然,哪怕苏衍歌已经在心理建设三天了,依旧还是会很紧张。 当他再次见到沈嫣的时候,心里莫名就开始紧张起来,可是要表现出十分随意并且胸有成竹的表情。 陆之安也是在三天之后才又见到陆之韫,几个人站在沈嫣的小院子里,似乎看起来这更加狭小了。 “彦公子,前两日你说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是否需要再检查一下?” 此时说话的是赵珀,他后面还跟着两个小侍卫,一人手中托着一个托盘。 苏衍歌微微点点头,那两个小侍卫走上前来,将手里的东西递到面前,似乎是想让她过目。 苏衍歌眉头紧锁,审视着托盘里的物件,前两日她根据医书上所写的,以及先前所见到过的,把需要用到的东西都告诉了赵珀,赵珀安排妥当。 这托盘里有薄如婵翼的刀片,只是看着就觉得锋利无比,当赵珀知道要准备这些东西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 这刀片的锋利程度,他自然心里清楚,并且彦公子特地吩咐过,一定要找到最锋利的那种,只是用手在皮肤上轻轻的抚过,就能将纹理划开… 赵珀虽然见多识广,但听到苏衍歌这么说的时候,心里也是没有来的颤了一下,这些手是怎么做到轻描淡写将这么恐怖的事情说出来的? 动刀子的事情也要有心理准备才能接受得了,不然的话…腿发软那都是轻的。 苏衍歌看到这刀片的时候,微微点了点头,似乎还算满意。 其他就是一些止血的东西,都是比较寻常的物件,赵珀收集起来也是很容易的,没费什么力气。 在众人的围观之下,苏衍歌停顿了一下才开口说道: “我准备开始动手了,诸位确定要留在这里吗?” 她这话就是不太希望周围有人看着,毕竟自己也是第一次尝试,多少心里还是会紧张的,若是在被他们这么炽热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应该会将成功率降低几分… “若不是亲眼所见,我这心里还是没办法放下…” 陆之韫也是很快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那没有什么意外,肯定是想留下来陪在沈嫣的身边。 苏衍歌最不想的就是让陆之韫留下来,这动刀子肯定会疼一些,若是陆之韫看到沈嫣皱着眉头,会不会中途制止?这还真不好说… 纠结了一下,突然想起来还有陆之安在这里,于是苏衍歌偏过头看向陆之安,有些向他求助的意思。 “接下来的事情肯定多少有些不方便,三哥既然你让彦公子来医治,那就应该相信他的本事。 而且我们几个大男人站在这里,眼睁睁的看着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再者说被这么多人围观,若换成你,难道你心里没有压力,不会紧张吗? 这动刀子可不是一件小事情,若心有一些杂念或者是被周围的事物影响,就会直接影响结果,三哥…你怎么看?” 陆之安也是很快明白她的意思,很自然的就将这话给接了过来。 果然听到会影响结果,陆之韫有几分犹豫,可如果自己不亲眼看着,怎么能保证在过程里一定是干干净净,不会动手脚? 可是我自己在这里,他也可以理解,这先生一定会有心理压力的,所以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办? “殿下,放心好了,既然先生说了能医治我的双腿,我们就该相信才是,况且你若留在这里,我心里也会紧张的…” 这个时候最能说服陆之韫的也只有沈嫣了,沈嫣也觉得若是他在这里围观,自己也会十分紧张,更别说这先生,心理得多扛压啊? “嫣儿,若是中途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或者不舒服的地方,就一定要及时说出来,我就在门外等着。” 陆之韫听到沈嫣这么开口,自然是不能再强行留下来,也只能再嘱咐几句,这样他若是觉得不对劲,就一定要喊自己。 陆之安此时也并没有半分想要调侃他的意思,如果是这种事情轮到自己身上,应该也会这般紧张吧? 毕竟对方可是你心心念念的人,若是出一点意外,将伤害她的人,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而且阿彦跟他素未谋面,他到底有没有了解过阿彦的底细也不一定,所以他对阿彦不信任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阿彦是自己的人,他也肯定不能让阿彦受到半分伤害,现在陆之韫若是留在这里,对阿彦肯定是一个很大的压力,所以无论如何也要把他弄走。 “三哥你放心吧,彦公子为人坦荡,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不屑于使用,并且医者仁心,哪会这般小肚鸡肠? 这件事情结束了,还要跟彦公子一个交代呢,三哥现在不如就去着手准备之后的庆功宴…” 陆之安说这话,也是秉着非常信任苏衍歌的前提下,他相信阿彦不是一个喜欢夸大其词的人,而现在要做到的,就是让其他人跟自己一起相信阿彦。 这样才能更好的减少阿彦心里的压力,也能减少彼此心理的压力。 陆之安说这话也确实给了他们不少的心里安慰,再看看这先生坚定的眼神,以及沈嫣眼里透露出的几分期待,那就相信她们可以成功吧。 不,不是可以,是…一定! 现在除了相信就只能相信,陆之韫自然没什么好说的,再次叮嘱了沈嫣几句,他终于是准备离开了。 只不过在离开之前,思考了些许时间,对着苏衍歌说道: “彦先生,先前请你过来的方式确实是我们做的不妥当,希望先生不计前嫌… 若这次嫣儿的双腿能成功恢复,我就是欠了先生一个人情,先生可以跟我提条件,只要我做得到就一定会答应。” 陆之韫这话并没有威胁,而且还放轻了几分姿态,有几分祈求的意思。 也确实可以听出来,他是很希望沈嫣的双腿能借着这次机会恢复。 当然了,也是想通过这样的言语,表达出自己低头了,有低头认错的意思了。 之前用的方法手段确实有限,见不得光,他不想让先生心里记恨上自己,从而借着沈嫣来报复。 他这话也是想告诉我苏衍歌,只要能成功,我赔礼道歉不说,还欠你一个人情,答应你办一件事情。 一个皇子的人情可真不容小觑,并且目前这位皇子的实力也不弱。 能让他欠上一个莫大的人情,这个条件确实也是十分珍贵的。 苏衍歌在心里微微掂量一下就知道了结果,并且他从一开始决定给沈嫣医治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要全力以赴。 或许心里是有些愤愤不平,觉得这样的方式实在是对自己的不尊重,可如果就因为这种事情,记恨报复到一个病人的身上,那就是对自己这个身份的不尊重。 既然现在是一个医者,就要有一颗玲珑心,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可能产生私人恩怨,但是当面对一个病人的时候,就只拿她当病人,把其余的情绪全部抛出脑后。 不过现在居然能够拥有一个附加条件,也算是一个意外之喜吧… 要知道先前陆之韫的意思,可是想威胁自己对瞬间治病的,但是现在态度来了个级度大转变,苏衍歌心里说实话还是好受了不少的… 所以苏衍歌也不可能不识趣的给他甩脸色,点了点头,微微笑着说道: “沈嫣姑娘心地善良,一定会有一个好结果的,彦某也一定会全力以赴,这件事情十拿九稳。” “那就多谢彦先生了。”陆之韫深吸了一口气,对她做出一个抱拳行礼的动作。 赵珀看到自家主子如此做,也是跟在后面行了一礼。 这也算是彻彻底底的相信苏衍歌了,并且也给了她该得到的尊重。 能为一个人做到如此地步,也确实是让人有些羡慕的。 苏衍歌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就想到了这些事情,不管怎么说,沈嫣到底也算是一个幸运的姑娘。 其余人不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只觉得沈嫣太傻了,可是沈嫣当时只是想保护弱小吧… 这也算是好人有好报,傻人有傻福吧? 而且现在自己也有一些底气能将她医治好,这种底气来自于周围人的鼓励,但也不是盲目的自信。 沈嫣看着陆之韫做的一些事情以及说的一些话,眼眶有些微微泛红,这次,就算这双腿没有医治好,自己也不会怪苏姑娘的。 等这件事情过去了,自己也开始要面对自己内心的想法了,不能再一味的去拒绝陆之韫了,陆之韫,真的,他做的事情已经超越了自己当年为他所做的事情。 陆之韫看着沈嫣有些微微泛红的眼眶,多少有些心疼,可是此时的他还不知道沈嫣的心里,以及对以往的一些事情考虑的结果,已经发生了转变… 自己先前只考虑到他的未来,却没有考虑到陆之韫如此的用心,可能在他的心里已经不在乎自己到底如何了只在乎自己能不能跟他在一起… 第三百章 动手 又说了几句贴心的话,再三拜托过苏衍歌一定要尽力以后,陆之韫终于是强压下心中的担忧,出了房门。 陆之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临走时拍了拍苏衍歌的肩膀,似乎是在给她一些鼓励,让她不用那么紧张。 此时说再多话都没有太多用处,一个眼神或者动作上的鼓励,反而更能让她内心坚定一些。 看着人都陆陆续续走了出去,苏衍歌把自己心中的杂念全部都屏气出去,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开始动手。 陆之韫能听她们的劝说出去,也有一个原因是因为玉儿还留在这里,玉儿是谁的人,大家心里都清楚,就算他本人不在这里,还有自己的手,现在留在这儿,这也是能让他多少安心一点的原因。 “沈姑娘,你现在可以有什么想法?” 苏衍歌一边开始行动,一边听起来较为随意的问道。 沈嫣此刻双手都紧紧攥起,似乎思索着问自己的这些话,倒也没有立刻就回答。 苏衍歌也是想让彼此都放松下来,倒也不是很在意,她到底愿不愿意回答。 赵珀临走之前把东西都放好摆在桌子上面,一一展开一眼看过去,也是一目了然。 只看见苏衍歌没什么犹豫的,从桌子上拿过来一只碗,然后打开摆在身侧的一坛酒,倒出一些来。 接着就是让玉儿都有些好奇的步骤,只见先生点燃一支蜡烛,然后用蜡烛的火苗点燃了碗中的酒。 碗中的酒接触到火焰之后,开始冒着微微的蓝光,看起来有些诡异。 “先生,这是什么?” 因为这种东西先前也从未见有人使用过,玉儿还是有些担心的。 “玉儿姑娘不必紧张,这只不过是最为常见的消毒手段罢了。” 苏衍歌也是耐心的解释给他听,当然重要的还是要说给沈嫣听。 沈嫣的心里自然是更紧张的,玉儿问的话也正是她想问的。 “原来如此…”玉儿听她这么解释也只能点点头,虽然还不是太明白,但是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危险。 这也不能怪玉儿不了解,毕竟她也没有过多接触过,也没有见过之前一些郎中先生处理伤口的手段。 如果阿褚现在在这里,应该是对这种事情很熟悉的。 这其实是最为常见的一种消毒手段,用火将酒点燃,将手放进碗中,算是清洗双手。 若是在医馆里这种方法也应该是很容易就能见到的,不算什么稀奇的途径,所以苏衍歌也就没有过多的去解释。 她知道玉儿若是留在这里,等到出去以后就算自己不说,玉儿也会把今天所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陆之韫,关于自己每一个步骤。 陆之韫若是对此有所怀疑,他大可派人去查证,这种方法不是什么稀奇少见的方法,只要问一些懂行的自然就能给他解释出来。 他若相信自己就算了,若是不相信去查也查不出什么来,毕竟自己做的都是正常并且安全的事情。 苏衍歌只是解释了两句,就很快再次进入状态,双手清洁过以后,拿起托盘里的刀片,又在那火焰中过了两下。 两指捏着那薄如禅翼的刀片,走到了沈嫣的面前,半蹲下身子,而后对玉儿说道: “麻烦将沈姑娘的下裙掀起,露出双腿。” 玉儿还在犹豫的看着沈嫣的时候,沈嫣就已经自己将乐下摆给掀了起来。 这就是让那些男人都出去的另一个原因,这种场面总归是不合适的,现在让他们出去大家都避免尴尬,若是一会儿等到该动手的时候再跟他们解释,双方应该都会脸上有些挂不住吧? 玉儿看她如此做也就明白,确实是已经下定了心思,本来自己还有些担心,小姐到底有没有准备好?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却没想到她比自己果断多了。 “接下来,我建议沈姑娘还是不要看着比较好,我怕你接受不了。” 沈嫣丝毫不拖泥带水,也确实给苏衍歌节省了时间,都已经到了这种时候了,再说一些什么谷地的安慰话,浪费时间,苏衍歌也只是给出了一点建议,准备动手了。 “先生,我可以相信你的,对吧…” 沈嫣没有回答她的话,反问了一句。 “我不会骗你。”苏衍歌看着她,给了一个十分肯定的回答。 “那就动手吧,我不怕。”沈嫣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的,能看得出来,他也是在给自己心理博弈着,从她微微颤抖着的指尖就能看得出来。 “好。”苏衍歌现在也没办法多说什么,所有的自信只能源自于自己的内心,她还是尽快的投入比较好。 玉儿此刻也是半蹲下身子,双手紧紧的拽住沈嫣的一只胳膊,也能看得出来,是想借此给沈嫣一些鼓励让她冷静一些。 苏衍歌不再看她们主仆二人的小动作,就在心里回想了一下,这两日看过的步骤,早已经熟记于心的步骤,终于是开始动手了。 苏衍歌前两日让她泡的那药,并不完全都是活血的药材,还加入了两味暂时麻木的感知的药。 根据沈嫣的腿的情况,大概能知道先前的郎中并不是没有开过药方,却都只是选择保守医治,所以也没给沈嫣有什么好的效果,但是也算是吊着一点知觉。 自己若是开药方,十种药材里面有八种,都是很常规的活血药材,玉儿既然作为实验的贴身丫鬟,并且已经照顾他这么久,像这种事情他应该是心里有数的。 果然,当苏衍歌把这药方开好给玉儿看的时候,她很快就说出这样方上的药材有什么用。 她只觉得这些药材先前就经常给沈嫣准备着,所以比较熟悉,苏衍歌偷偷往里面加两种麻木知觉的药材,玉儿也并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对劲。 既然她不是郎中先生,那么对于药材本身的作用并没有那么了解。 而且陆之韫派她来照顾沈嫣,就说明再陆之韫的心里也是信得过这个丫鬟的,沈嫣也是信得过这个小丫鬟。 平日里关于沈嫣的事情,都会经过玉儿的手,所吃所用,而自己是药方让玉儿看过以后,玉儿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也就不会去跟陆之韫禀报。 玉儿儿应该跟赵珀的关系也比较近,他们平日里来往也比较多,玉儿将这东西让赵珀去准备,也就说明他们来往比较密切,互相都信得过。 既然是玉儿说让去准备得,那么应该就没什么问题,赵珀应该也不会再将至药方专门拿给陆之韫看,最多是告诉他有这么一件事情。 而陆之韫也不会闲得去调查调查这药方到底有什么用。 虽然这药方确实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毕竟往里面加了两种使人麻木的药材,毕竟是要动刀子的,若直接往上划,沈嫣还有一些感知,等到清除到最后的时候,恐怕会让她疼的根本受不住。 可这种事情毕竟自己还没有动手,若是跟陆之韫解释起来会很麻烦,他到底还会不会再相信自己都会是另外一回事情。 毕竟沈嫣的双腿本来只觉就特别特别的微弱,若不是上一次的自己没有放弃,一直在敲打,沈嫣自己应该都觉得这双腿已经完全没知觉了。 现在准备医治的时候,又让她使用麻木双腿的药材,陆之韫不怀疑才怪。 苏衍歌也是为了避免麻烦,采用了这种手段,果然他们也没有过多的怀疑自己。 这几日外用加上内服,药效再缓慢也应该起了作用。 这也是一种心理战术,要先推测出他们可能会想到的事情,然后再做自己的打算。 还好,自己这赌算是赌对了。 面对着沈嫣的双腿,苏衍歌不再犹豫,再迟一分,自己心里恐怕也会开始打退堂鼓,也会开始不自信,不如就趁着现在直接动手。 说行动就行动,那刀片顺着沈嫣的膝盖稍微往下的地方划开皮肤,时间看到她动手的那一瞬间,就已经闭上了眼睛,而玉儿看到苏衍歌的动作以后忍不住: “啊!” 了一声。 苏衍歌微微皱了皱眉也没有抬头,只是说了一句: “玉儿姑娘,你不要紧张,希望能保持冷静。” 沈嫣现在肯定没有太多的知觉,毕竟沈嫣只是害怕的,闭上的眼睛却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玉儿反倒是有些惊讶的发出声音,无疑是给对方产生一些心理压力,因为沈嫣现在没有太多的感知,她也只能通过周围人的反应来推测。 若是玉儿表现得很紧张有些害怕的话,沈嫣心里也会不由自主的跟着害怕起来,到时候她的肌肉会十分紧绷,自己也不太好动手。 “对不起先生,我也只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玉儿看到沈嫣闭上的眼,连忙回答道。 就算是再迟钝现在也能明白,一定不能给小姐增加心理压力,自己一定要管理好自己的情绪。 苏衍歌点了点头,继续开始,只不过沈嫣的双腿缓缓流出的血液,居然是暗红色的… 第三百零一章 完成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划破的皮肤,慢慢流了出来,仔细看看,这血还有些发黑,看来是常年的积压,导致血液郁结。 也难怪玉儿看到自己的动作,有些没忍住,惊呼,这血的颜色也有一定的原因。 “先生…这…” 玉儿如今稳了些情绪,看着眼前的情况,小心的问道。 “这里当初没有及时处理,淤血积压在这个位置,慢慢的,就会入侵周围的皮肤,破坏知觉,最后导致骨头坏死。” 苏衍歌看到这血液缓缓就出,反而松了口气,现在就更有把握了! 玉儿问话的时候,倒也有心情回答,如果现在情况不明朗,她是顾不上扯闲话的。 “小姐…您,有感觉吗?” 玉儿抬眼看向沈嫣,她依旧是双眸紧闭,还是没有放松心里的压力。 可是先生这下手果断,光是看着的人,就觉得有些疼痛,残忍,也不知道小姐到底有没有什么感觉。 是害怕紧张到忘记疼痛了…还是根本就不疼呢? “应该不疼,前两日开的方子都是铺垫,现在看来,还是很有用的。” 沈嫣没有回答,苏衍歌倒是开口替她回答了,顺便解释了一下: “沈姑娘的腿,本来对于感知,就非常的微弱,前两日用的药方,活血化瘀,还能抑制疼痛。” 苏衍歌说的十分委婉,也没有直接说可以让双腿麻木,毕竟…她们听到这个功效,会不会生气,那可不一定,所以还是…善意的谎言吧。 “确实…我,我并未感觉到疼痛。” 沈嫣没有睁眼睛,却也是附和了苏衍歌的话。 玉儿听到自家小姐亲口说没事,心里才真正放下一些。 苏衍歌微微皱了皱眉,现在没有知觉,那是太浅了,等到一会再深入一些,不知道…这感觉到底有多强烈… 这是苏衍歌心里没底的,就是不知道药效能持续到哪一层。 不过目前来看这趋势还是比较友好的,至少沈嫣在目前的情况下,并未感觉有任何的不适应。 玉儿跟沈嫣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反而是分散了一些注意力,苏衍歌却不能被她们分散注意力,全神贯注的继续开始手上的动作。 玉儿也是为了转移自家小姐的注意力,毕竟先生现在所做的事情哪怕自己一个,外人看到都觉得有些疼痛。 反倒是对苏衍歌更有利一点,不被他们盯着自己心里压力还小一些。 用棉布将那流出的血液擦拭掉,再次将刀片放在酒中消过毒,再将刀刃蘸取托盘中的药粉,这才又把刀片放在了刚刚划开的伤口处。 以防万一,苏衍歌还是准备了一些麻醉的药粉,药粉就不需要沈嫣口服了,直接用刀刃贴着皮肤进去,然后让药粉就这么渗透进去。 毕竟口服进去的药到底能起多少作用,这是所有人都不敢保证的,但是如果加上现在加上,现在自己亲手用上去的药粉,至少在这过程中,沈嫣不会被疼痛折磨。 几乎没什么犹豫的,再次用刀片往深层划开,因为苏衍歌是直面对着她的双腿,没什么阻碍的,就看到了一些深层的纹理。 沈嫣的双腿问题就出在这里,这用刀片划开以后就没什么阻碍的看到了里面的情况,周围的肉都有些发黑。 苏衍歌先前只跟他们说可能会有风险,但是并未直接告诉他们自己需要做什么,但是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将这些坏掉的肉给剔除掉。 她先前没有说,就是怕他们不同意,毕竟这也不是谁都能接受得了的,但凡心理承受能力弱一点的人,怕是会当场昏厥过去… 而沈嫣现在因为紧张把双眼闭了起来,双腿对于感知的能力又不是很强烈,反倒是给苏衍歌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机会。 玉儿显然是注意到了她现在的动作,虽然有些不太明白她要做什么,但是感觉到了一种。可怕的气息… 苏衍歌告诉自己一定不要慌张,而且要下刀果断,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手上也就跟着动了起来。 用刀片小心的贴到那发黑的肉上,下一秒却又是十分果断的将那一小块肉分离出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不出来是第一次操作。 “…”玉儿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一只手紧紧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但是指尖微微的颤抖,还是让沈嫣有所察觉。 “玉儿…怎,怎么了?” 沈嫣总觉得有些心里不太安定,而且她现在感受不到苏衍歌的动作,只能凭借玉儿的反应做一些判断。 “小,小姐,没事,只是我也第一次见到这种治疗的方法,有一些稀奇,我看先生的手段十分高明,动作也都十分的娴熟,过不了多久应该就结束了,到时候只等着恢复就好了。” 玉儿听到沈嫣的问话,又怎么能坐视不理,强压下心中的惊讶,听起来有几分隐隐约约的兴奋,听起来对苏衍歌是有着十足的把握和信心。 苏衍歌对于玉儿的话还是觉得比较赞同的,这小丫会这么做的道理,就是为了阻止沈嫣将眼睛睁开,所以对于她的这种行为,苏衍歌还是认可的。 “那…我,我能看吗?” 沈嫣现在心里也是充满着紧张和好奇,毕竟看不见才会有更多的恐惧,犹犹豫豫的问这话也是想请求某些事情。 她现在心里没底,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到底是怎样的,她也害怕,万一睁了眼自己接受不了这种场景肯定会心里紧张,到时候再推迟先生的进度就得不偿失了。 “小姐,奴婢建议您还是不要看了,直接等着看结果好了…” 玉儿默默吞了吞口水,自然是阻止了沈嫣的请求,虽然看着先生十分的自信和娴熟,但是这种场面还真不是谁都能接受得了的。 苏衍歌知道自己要加快进度了,小心的把握着角度,将周围有些坏掉的肉都剔除了下来。 苏衍歌本来已经抱着最坏的打算,就是里面的骨头也需要剔除一些,可是将周围的烂肉剔除以后发现,还没接触到骨头那血液就已经恢复了,正常。 看来这些年用药材的润养还是有效果的,最起码保护了沈嫣的骨头还是完好的。 这么一来也就省掉了很多麻烦,剃骨的话,这疼痛可是比现在要严重得多的。 现在因为里面的腐肉,本身就没什么感觉,完全剔除掉以后,又因为药效,沈嫣现在还并未感觉到有任何的不适。 苏衍歌不敢耽误时间,骨头完好无损,这对她们来说也算是一个意外之喜。 再次检查了一下,确定把那些腐肉都已经剔除掉了苏衍歌这才又从托盘里拿出曲针,取出桑皮线。 看着她拿出这两种东西,玉儿又忍不住疑惑道: “先生,这是什么东西?莫不是还要像缝衣服一样…?” “将伤口缝合起来,这样愈合的会更快一点,而且这就是专门用来缝合伤口的线,不必担心。” 这两种东西也算是比较常见的,苏衍歌也就没打算隐瞒,解释道: “桑皮线取用方便,而且不易折断,不仅如此,桑皮本身药性平和,更有清热解毒、促进伤口愈合的作用。” 用这种线来缝合伤口也是比较好的,选择也比较安全,而且桑皮线的使用也比较广泛,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物件,这么两句解释下来,也能让玉儿明白这到底是用作什么的。 “这么说来,您这边算是结束了?我们家小姐的腿就医治好了?” 听她是要将伤口缝合起来,那么也就意味着这次的“手术”,结束了。 而且这个什么桑皮线也没有什么坏处,玉儿心里也就放下了七七八八。 “目前来说这确实是已经完成了治疗,至至于恢复到哪种程度,就要看沈姑娘自己的情况。 因为害怕沈姑娘对疼痛感到敏感,我用了一些麻木的药粉,两个时辰以后大概会失效,等到时间过去若是感受到伤口处有所疼痛,那就说明是可以恢复的。 如果是一直未感受到疼痛,那就说明…失败了。” 苏衍歌目前感觉成功率高达九成,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也不能百分之百的确定,就一定没有问题,凡事留一线,如果真的是出了什么状况也好解释。 对于到底有没有成功,苏衍歌并不打算隐瞒,现在该做的就已经做了,只等结果了。 之前所说的话,算是给彼此的一种鼓励,现在所说的话是为她这个人负责。 “先生…” 说话间,沈嫣就已经将眼睛睁开了,看着苏衍歌的动作,默默喊了一声。 只不过她刚看到苏衍歌的动作,用立刻把眼睛给闭上了,毕竟苏衍歌现在正在缝合伤口,这对她的冲击还是比较大的… 苏衍歌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开口说道: “沈姑娘别着急,马上就好了,现在重要的就是放松心情,这次进行得比较顺利,我觉得是成功的。 现在只需要等到两个时辰以后,看看你到底有没有什么感觉再做定夺。” 第三百零二章 等待结果 “…” 沈嫣听了她说的话,却依旧不敢看,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给自己打着气。 “沈姑娘一定不要着急于这件事情,等到两个时辰之后,自然会有一个结果呈现出来。” 苏衍歌知道他现在还是紧张也知道再怎么说也没什么用,还是要靠沈嫣自己去调节自己的心情。 “小姐,先生医术高明,我可是目睹了全程的,跟之前的郎中先生完全不一样,这先生你绝对可以相信的。 先生手法高明,没有什么犹豫就给小姐完成了,就说明先生是胸有成竹,这么一来还不相信他吗?” 玉儿作为一个目睹了全程的人,自然比较有发言权,虽然她不懂这其中的奥妙,但是也能感受到苏衍歌整个过程还是很自信的,有被感染到这种情绪。 “我自然是相信先生的,只是我现在有点不敢相信发生的事情。” 沈嫣终于是缓过来一些情绪,但依旧不敢睁眼去看。 因为苏衍歌并没有告诉她好了,玉儿也没有说类似的话,所以她觉得事情还没有结束。 苏衍歌并未被她说话给打断手上的动作,依旧是用心的给她缝合着伤口。 缝合伤口这种事情就比较常见了,她也上手过许多次,所以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很快就这样伤口缝合好了。 不过剔除腐肉还是第一次,所以有些紧张,但好在她觉得过程是比较完整的,也没有什么让她觉得有困难的地方。 将伤口缝合好之后,又用棉布把伤口缠绕起来,做完这一切之后,苏衍歌才觉得是彻底完成了。 看着周围盘子中放置的几小块腐肉,苏衍歌想着若是沈嫣正眼看到这些东西应该还是会害怕吧,于是用废弃的棉布盖了上去把它遮住。 玉儿注意到了她这个小细节心里,当下就多了几分好感,这先生当真是细心,害怕小姐看到它们会产生不适,用棉布把这腐肉给遮住,这样一来就算小姐睁开眼睛打量一下,也不会注意到有什么异常。 沈嫣在这过程中是真的没有睁开眼偷看过,她真的是没有勇气去看,只能凭借她们二人对话以及玉儿的反应来推测,这件事情到底难不难。 “沈姑娘这都已经整理好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苏衍歌做完这一切之后站起身子,若无其事地整理着使用过的棉布以及刀片,又将那火给覆盖住了,灭了。 沈嫣微微睁开眼睛,似乎还不太适应,眼前的光亮打了两下,终于是恢复正常,目光第一时间就放在了自己的双腿上。 可是她看不出有什么异常,毕竟已经被包扎好了,用针线缝合过的伤口被棉布给盖住了,她也看不到是什么情况,所以心里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除了空气中弥漫的意思血腥的味道,以及棉布上所沾染的血迹,其余地方倒真的是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的血迹。 “先生,这算是完成了吗?我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沈嫣的双腿依旧是没有任何的知觉,现在有些不太确定到底是成功了还是没有成功,毕竟先生也说要两个时辰之后才知道分晓,两个时辰听起来不长,但对她来说却是一种煎熬。 “如今沈姑娘要做的就是好生静养,不要有大幅度的动作,等到双腿恢复知觉以后一定要好好保养,平日里可以喝一些…肉汤。” 苏衍歌现在心里是比较自信的,总觉得自己这次所做的比较成功,于是说话也就轻松了起来。 因为过程实在是太顺利了,顺利到苏衍歌在开始之前都没有想,她已经脑补了可能遇到的一些问题,可是都没有出现,就这么顺利的结束了。 既然一切都这么顺利的进行,就说明沈嫣有恢复的希望的,而且是很大的希望,因为太顺利了,那么沈嫣也会顺利吧。 苏衍歌现在心里就是抱着很好的想法,觉得一切都已经完成了,那么自己的心结还有沈嫣的心结,应该也能放下了吧。 苏衍歌也是知道沈嫣这种情况以后有的小心结,就是觉得如果自己在明知道有方法的情况下,却怕被人埋怨就推辞的,不愿意尝试。 那么以后当自己回想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心里也还是会很不痛快,总觉得少点什么东西,久而久之积压在心里反而会落到一个心病。 就仿佛一个中毒的人,你明明有解药,可是你不愿意给他,导致他一辈子就如此过下去,虽然这件事情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又不是你造成的,可还是会觉得有所亏欠,这可能就是人心吧。 苏衍歌有时候觉得自己是有些太过于爱管闲事了,明明跟自己没有关系的东西,却总是会被共情到一些想法,总觉得如果自己不这样做肯定会后悔。 不过做好事也有做好事的运气,希望能够接载一些福气吧,毕竟多管闲事,自己也吃了许多亏了。 如果这次自己做错的话,那么自己以后就一定一定会杜绝多管闲事,不再给自己找不痛快。 可如果沈嫣这次能在自己的帮助下恢复,那就说明自己所做的事情没有错。 苏衍歌现在也是在赌,她自然是希望时间能够恢复的,天下的黎明百姓还有很多,需要帮助的人也有很多。 她也是想借着这件事情给自己一个理由,给自己一种底气,说是有方法就去尝试,总比一直没有任何结果来的好,最起码有过希望也是好的。 “先生,既然您已经结束了的话,那我可以去外面告诉殿下他们吗?” 玉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毕竟按照陆之韫的性子,恐怕在外面已经坐如针毡了吧。 “那自然是可以的,殿下他们应该久等了。” 苏衍歌看了一下,还以为自己也没花费多少时间,现在看看却已经过去半个多时辰了。 陆之韫一开始就不愿意离开,就十分担心沈嫣的情况,如今让他等了半个多时辰,恐怕在外面已经坐立难安了吧,可能想知道结果是什么,自己既然已经结束了,那就不再耽误时间,赶紧让他知道结果吧。 “先生辛苦了。” 沈嫣总觉得看着苏衍歌的表情,就有很大的底气,还有自信,连带着也被感染了一些情绪,总觉得这次一定是成功的。 “这本就是我的职责,希望这次我走的路没有错,能够帮助到沈姑娘,不然我的心里也一定会过意不去的。” 趁着玉儿出去告知这件事情,苏衍歌又跟她多说两句话。 “先生,你放心,这次不论结果如何,我都没有怨言,令我的情况如何,我自己心里的有数,先生愿意尽力事就已经是莫大的恩赐。” 沈嫣也是想借着这些话告诉苏衍歌,都已经帮助过自己了,自己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就算是失败了,心里也不用觉得愧疚,毕竟本来也就没有帮助自己的义务,现在帮助自己完全是看自己可怜罢了。 “姑娘莫要说这种话,我们要去相信一定可以成功。” 苏衍歌笑着跟他说着这些话,希望能给她鼓励,接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跟她说道: “如果是沈姑娘的腿真的能好起来,也希望姑娘能够面对内心吧,虽然也不是刻意想了解沈姑娘的过往,但是也多少知道一些以前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 既然殿下一直不离不弃,那也就说明他内心的想法,沈姑娘自己好好定夺才是。” 苏衍歌只是突然想起来关于沈嫣所经历过的事情,总觉得有些心疼,忍不住就多说了两句。 “其实,先前我是迷茫的,可就在昨天,我好像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情。 我觉得这么多年一直在逃避我自己内心的想法,其实殿下这些年对我的所作所为,就已经表明了他内心的坚定。 我如果再这样下去,岂不是辜负了他的一番好意?” 沈嫣微微笑着看起来确实是释怀了不少,言语间也都是轻松,还有对陆之韫的感情。 “这种事情肯定是沈姑娘知道更多细节,我也不好多说什么,若是想好的自己的决定,那就大胆的去做吧,我祝福你。” 苏衍歌也并不是可怜,更多的是敬佩,是尊敬她。 这个故事的主角是沈嫣所经历的事情,也都是沈嫣亲身经历过的,当时的悲伤以及苦痛,还有对沈嫣造成的一切伤害,都是他们作为旁观者没有办法去想象的。 所以他们这些旁观者也没有太多的资格去评判沈嫣的行为以及她的想法,一切都要遵从沈嫣的内心,他们只对沈嫣的想法。 表示支持就好了。 “先生这次的事情真的是给了我莫大的鼓励,无论如何也一定要好好的感谢先生才是。” 沈嫣把她的话听得进去,也确实是想感谢他的所作所为。 今天晚上他们的谈话沈嫣也都记在心里,因为他们的谈话也确实让神也想通了不少事情才想通自己要直面自己的内心,不能再这么拖下去。 第三百零三章 二人有些心照不宣,可能这些对话也会成为彼此之间的小秘密吧,不过能感觉的出来,沈嫣是很高兴的。 二人结束谈话,玉儿也已经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陆之韫,他们接到消息都往屋里走。 “嫣儿…”还未见到人,进门就听到了急切的声音。 果然,下一秒就看见陆之韫急急忙忙的走进来,满是关切,第一时间也并未向苏衍歌打招呼,径直走向了沈嫣的身边。 “阿彦,没事吧。” 陆之安自然是关心苏衍歌的,所以进门的第一时间也就走到了她的身边,小声的询问着。 “我觉得还比较顺利,但具体什么情况还要再等等。”苏衍歌对于陆之韫的态度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毕竟也是能理解的,但是陆之安第一时间就对自己表示关心,还是很感动的。 “阿彦只要尽力了就好,至于结果就听天由命,你心里一定不要有太多的压力。” 陆之安看她似乎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怕她的过于紧张,心理压力太大,便小声安慰。 “我怕在这过程中沈姑娘会感觉到疼痛,于是就给她用了一些麻木的药粉,虽然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了,我也觉得比较顺利。 但是因为药效还没有过去,等到两个时辰以后,看一看沈姑娘有没有知觉,就可以明白我到底有没有成功。” 事到如今还是要把该说的事情说出来,免得他们太过于担心。 于是苏衍歌也就快速的把这件事给解释了一下。 “嫣儿,你觉得如何?” 陆之韫显然是听到了苏衍歌说的话,他一心都在沈嫣身上,生怕她有什么不适应。 “先生医术高明,我并没有感觉有任何的不妥,只不过现在对于真正的结果还有些未知。 要等药效过去之后才能见到分晓,不过我觉得先生十分有把握,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沈嫣也说不上来自己心里到底有什么感受,但是她觉得现在没什么好遗憾的了,就是对这件事情也就看得比较开。 “若是这药效过去了,恐怕小姐…肯定会感觉到疼的。” 玉儿也是想起来苏衍歌所做的事情,总觉得想想都有些感同身受一般,忍不住缩了缩身子小声嘟囔着。 “什么意思?”一听说会感受到疼痛,陆之韫就有些忍不住了,紧盯着玉儿询问道。 “玉儿姑娘目睹了我所做的一切,可能觉得有些疼痛吧。 不过若是沈姑娘感受到了疼痛,这反而是一件好事,就说明我所做的事情是成功的,接下来的时间只要等待恢复就可以了。” 知道陆之韫是担心沈嫣,所以才会如此苏衍歌明白他所担心的事情,自然也就会解释,只不过这个解释比较巧妙,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给撇了出去把这件事情往好处去想了。 陆之韫不用质疑,肯定是心疼沈嫣的,玉儿作为一个目击证人一定会备受关注,那么关于她所说的话,一定会引起陆之韫的注意。 玉儿这一个目睹了全过程的人说会疼痛,那么这过程一定是比较…难以描述的。 “嫣儿,你刚才可有什么感受?”陆之韫还是有些不放心紧盯着沈嫣问。 “殿下怎么一直重复问我这一个问题,我都说了,先生用了麻木的药粉,我暂时感觉不到太多的东西。” 沈嫣似乎有些无奈的笑了,不过这次的笑意并不是强颜欢笑,而是真的有些发自内心的觉得有些好玩。 “我这不也是担心嫣儿你…”陆之韫看着她笑了,还有些呆愣,不过也是很快反应过来陪她笑到。 “其实我还是有些害怕的,所以我并没有看到先生是如何医治我的,详细的细节恐怕还要询问先生到底是怎样得的。” 沈嫣这句话也是说出来,自己并没有看到当时的情况,所以没办法给陆之韫做太多的解释,至于玉儿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其实她也是有些疑惑的。 沈嫣当时并没有任何的感觉,只不过看到准备的东西有刀片的时候也能猜出一些来,恐怕是要见血的。 “先生,你到底用的什么方法?能不能说明一下。” 陆之韫听她这么说就知道,沈嫣并不知道当时的情况,但是现在询问玉儿总是不太合适的,毕竟当事人就在一旁。 更多的细节肯定是询问着郎中先生来得更准确一点。 “只不过是用刀片将那坏掉的,带有淤血的腐肉给切除掉,然后再用线,将伤口缝合。 接下来就等伤口愈合就可以了。” 自己当时也并没有要求沈嫣一定不能看,是沈嫣自己有些害怕,所以不敢睁开眼睛去看眼前的场景。 但是现在沈嫣的话里也有几分好奇,也好奇这过程到底是什么样的,所以苏衍歌也就觉得没有必要隐瞒,既然想知道那就解释吧。 只不过苏衍歌说得轻描淡写,却让他们听的人觉得还是有些凉意的。 “这过程居然是这样的,我完全没有一点感觉,看来先生用着麻木的药粉还是可靠的! 先生真是有先见之明,我这人说起来也有几分矫情,还好当时我并没有看到,如若不然肯定会害怕的直接僵硬了。” 因为现在事情已经结束了,沈嫣也就可以放开胆子说话了,只不过这话语里带着几分调皮,居然会开起玩笑来。 “不过两个时辰以后,该承受的疼痛就会如期而至,希望沈姑娘能有个心理准备。” 苏衍歌感觉到他们的气氛也都缓和了不少,没有一开始的那么紧张,而且现在自己都已经动手过了,就觉得好像也没什么难事了。 于是也就乐意跟沈嫣说几句玩笑话,缓解缓解气氛。 “阿彦辛苦了,觉得累不累?” 陆之安现在倒也不在意他们会怎样看待自己,毕竟现在阿彦都已经动过手了,他们也没理由多说什么。 而且三哥现在可是欠着阿彦人情的,落井下石的事,总不至于去做吧? 所以现在自己就算亲近的喊声阿彦也没什么问题,这个光明正大的关心阿彦又如何? “还好,我本以为自己用的时间挺短的,没想到居然半个多时辰了,我完全没有感觉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苏衍歌现在说话也是比较轻松惬意的,而且也确确实实是不想让陆之安他们担心自己的情况,毕竟自己确实也没觉得有任何的不妥。 “看来先生胸有成竹,若是嫣儿两个时辰以后有感觉,我立马设宴邀请先生。” 陆之韫也是很快的,给出了自己的承诺,不过这个承诺也是有前提的,这个前提就是需要这次的行动是成功的才算数。 “那彦某觉得,殿下现在就可以去准备了。” 苏衍歌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成功的,于是也就不再跟陆之韫客气。 “好!” 这种话自然是陆之韫喜欢听的,这就说明嫣儿的情况一定是可以的。 “我相信先生一定可以做到,不论如何,我们也确实是要感谢一下彦先生。” 沈嫣看这陆之韫有些含情脉脉,说话的用词也是有几分的暧昧。 我们… 这就说明沈嫣是把陆之韫划分在一起了,他们是一起的! 陆之韫听她这么一说就立马反应过来了,沈嫣的意思岂不是说他们是一起的? 这么说来,嫣儿是同意自己这么多年的请求了,难道她突然就想通了? “嫣儿你说的是真的吗…” 陆之韫有些惊讶的看着沈嫣,不错过她任何的一个表情,有些没头没尾的问了这么一句话。 “我说的是真的,而且是非常认真的,或许是这件事情也让我明白很多道理。” 沈嫣却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事情,而且也很快的给出了坚定的回答,希望能给他十分的底气,让他能够相信自己,所说的就是认真的: “殿下这么多年的不离不弃,真的是我的福气,我没想到当年的一个小小的举动却为我换来这么真的一颗真心,我真的觉得我是幸运的。” “嫣儿,你终于想明白了,你终于想明白了。” 陆之韫看着沈嫣十分的激动上前去,紧紧握住沈嫣的双手,一直重复着这句话,但是能看得出来她的眼眶有一些泛红。 “哎呀…”苏衍歌看着他们二人的互动,突然叹了口气,而后假装活动活动手腕,似乎是若无其事地对陆之安说道: “突然有一些累了,咱们也回院子里等着吧。” 言外之意也就是还是不要在这里耽误人家两个卿卿我我了,多不合适啊。 沈嫣这个决定肯定对于陆之韫来说是多么的难得,也是多么的珍贵,他们二人肯定有很多贴心的话要说。 所以为什么要在这里当电灯泡呢? “阿彦确实辛苦了,走吧,我们先回院子里休息会儿。” 陆之安自然知道苏衍歌突然这么说是为了什么。 于是陆之安也就很自然地把她的话给接了过去,并且是十分自然的也现学了一个词,用到了我们这两个字,显得二人关系也都亲近了起来。 第三百零四章 “等这个事情有了结果,咱们就离开吧。”回去的路上,苏衍歌突然偏过头对陆之安说了这么一句。 “本就是为了你来,若是不想继续留在这里,那咱们就走。” 陆之安笑的温和,表示认同她的说辞。 “看起来彦公子是胸有成竹,这件事情应该没什么意外。” 谢青暨也是两步凑上来跟他们并肩同行。 “对了,谢公子,你的那把剑可有送到将军手上?” 难得闲暇,苏衍歌突然想起这些琐碎的事情来,谁知道这一晚上有没有把剑送出去呢? “昨夜趁着机会将剑送了出去。” 不知为何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谢青暨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可以啊,青暨,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倒是一点也不扭扭捏捏。” 常风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还觉得有些稀奇,没想到谢青暨说行动就行动并且下手这么快,是害怕被别人抢了心吗。 “昨夜你回来的时候,遇见了将军吗?” 陆之安听他这么说很快就反应过来大概是什么时候。 按照谢青暨的性子,如果这件事情还没有解决,他们是没有心情顾及别的事的,肯定是知道阿燕的下落以后微微放下心,才有心情考虑别的事。 “是,昨晚我回客栈的时候刚好遇到风将军,就趁机把这剑给送了出去。” 谢青暨也是对着陆之安点点头,果然还是自家兄弟比较懂自己。 “谢公子,我只是想小小的八卦一下,不知可不可以?” 苏衍歌知道一些内幕,就想知道这件事情最后的处理结果是什么样的。 不过看着谢青暨的表情并没有任何的变化,应该是比较顺利吧。 “彦公子还至于这么客气吗?有什么想问的问题尽管问就是了。” 谢青暨这语气有几分不满于苏衍歌的见外,似乎是觉得他们也接触这么长的时间了,并且现在他跟陆之安的关系又这么好,再说这么见外的话,分明是不把他们当自家兄弟。 “我就是想知道昨夜将军接到你的礼物时,有没有什么情绪变化?” 苏衍歌现在倒是真的有些八卦这件事情,有些想知道这丫头收到东西以后,会是什么反应。 毕竟一个并不知道内情的人,好心地将一个“赝品”送到正主的手上,这场面一定十分的尴尬。 “将军好像并不习惯收人礼物,不过,或许是这两日相处的过程中,将军觉得我人还算过关吧,倒也没有拒绝我。” 谢青暨说着说着就进入了自我调侃的模式,不过风褚九刚开始,一个冷落冰霜的态度,到最后能跟他对视,并且多些面部表情,这也算是很大的进步了。 “那看来将军觉得这个礼物还是不错的。”苏衍歌心里却突然觉得有些好玩起来,意味深长的笑着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说什么。 阿褚这丫头也算是个直性子,如果是不喜欢或者是有些介意的事情,她一定会说出来,毕竟在她的观念里,自己做的事情跟这些大臣不是很一样。 风褚九也并不愿意用这些繁文缛节来束缚着自己,去强颜欢笑的跟朝中的大臣相处。 并且他们向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互相牵扯也没什么利益。 风褚九在朝中并不占任何一个势力,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所以,对于风褚九的态度,众人也都没什么太多的意见,毕竟大家都习惯了。 小将军也并不是傻,或者是说她不懂得一些内幕,只不过是不愿意将自己跟他们同流合污,不愿意融入到他们这个集体里面,所以故意用这种态度来撇清关系。 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也就没人故意去找她的麻烦,久而久之风褚九这个冷漠的态度就在朝中传开了。 据说风小将军可一点也不好相处,说我是不满意当场就会给你指出来,一点面子也不给。 可是没想到这次,分明是个赝品,而且真正的剑就在她自己的手中,这把剑从小陪伴着风褚九长大,也算是有很深的感情在里面,彼此陪伴着就好像一个不会说话的朋友。 结果现在有人拿着一个假的,并且说要送给她,希望能一直陪着她。 风褚九这丫头没有当场暴走就已经很不错了。 结果还破例把这剑给收了下来,也没有过多地表示说不喜欢。 苏衍歌突然有些感慨,或许是真的好久没跟阿褚聊天了吧,感觉阿褚的性子从某些方面有些变化。 不过她愿意收下谢青暨送的东西,并且并没有给他一些不好的言论和脸色,这也是不是说明愿意接纳谢青暨做她的朋友? 阿褚不再是一味的拒绝别人的接触,反而是愿意主动去跟他们接触,这应该是一件好事吧。 谢公子平心而论,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人,而且他丝毫不掩盖自己的目的,他就是欣赏风褚九。 具体是哪种欣赏的方式,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绝对不会是普通朋友之间那种普通的欣赏。 “青暨这也算是跨出的第一步,有一种投石问路的感觉,看来将军对你的印象和态度还算不错,再接再厉。” 常风对于这种事情的结果倒是比较满意的,作为陪伴了多年的兄弟,自然知道他打的是什么心思。 现在有一个好的开始,那么后面的事情慢慢经营,修成正果也有所期待吧。 “其实我跟将军接触的时间也并不是很久,对于她我了解的也不多,不过我觉得直觉是不会骗我的。” 谢青暨此时说话也是十分的坚定,仿佛是一定要追求一个结果。 苏衍歌看着他的样子,突然就想到一个问题,于是较为严肃地问道: “假如谢公子真的成功了,那么,会不会还有纳妾的打算呢?” “虽说男子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过我觉得如果是我喜欢的人,我做不到大度的去跟别人一起拥有的。 男子既如此,女子又当如何,并且一般后院起火的事情都是家里藏的人太多了,所以才会闹的鸡犬不宁。” 谢青暨虽说有些半笑着半调侃的感觉,不过听得出来他对这件事情的看法也是丝毫不含糊的。 “彦公子,你有所不知啊,青暨怎么说也是有模有样的翩翩公子,不说多的,最起码从城头排到城尾的姑娘是有了。 如果是真有这个想法,青暨早就妻妾成群了。” 常风看到这个问题问出来,也主动替自己的兄弟说着话: “而且风将军是何等人物,如果真的跟青暨成为了一家人,青暨哪敢啊? 况且若是城中的姑娘,听到家中还有这么一位大人物,哪儿敢踏进他谢家的门呢?” “你少嘴贫。” 最后说的越来越离谱,谢青暨总归是听不下去了,于是用肩膀撞了撞常风。 “其实我们的想法都一样,三妻四妾确实是十分常见的事情。 可是三哥看起来明明是一个多情的人,却偏偏是一个十分专一的人,而且这次见到他对皇嫂的态度,也确实是让我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先前我只觉得这种事情离我十分遥远,并且顶多当一个传闻听一听,对于这种事情的真假,我并没有兴趣去探讨。” 陆之安也是借此感慨起来,有些意味深长: “可是当我亲眼见到的时候,并且我没有办法欺骗自己三哥是伪装出来的感觉,因为他的那种感情几乎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我只想对她一个人好。” “三殿下也确实做到了,这次事情结束,沈姑娘也算是想清楚了,看来三殿下也不用再承受追妻路漫漫了。” 苏衍歌也觉得有情人终成眷属,总归是一件十分美好的事情。 而且跟沈嫣的谈话可以知道,她并不是对陆之韫没有感情,正是因为她被陆之韫所作所为给感染了,才会产生一种自卑。 所产生的自卑,所产生的配不上陆之韫的这种想法等等,一切都来源于太过于喜欢这个人。 就是因为太喜欢,所以才会寻找自身的毛病,才会觉得自己有些地方做得不好,会不会让他不喜欢,所以才会开始自我审视。 还好,这次自己无论如何也没算白费力气,且不说沈嫣的腿应该是恢复了的,连带着沈嫣的心境也有所改变。 而且沈嫣应该不会再自卑的吧,毕竟时间确实也不是一个差劲的人,从她的谈吐就可以感受到,是一个有思维有独立自主的意识的人。 不过这牵扯到另外一个问题,沈嫣不可否认是一个聪明人,陆之韫有过当年的那种经历之后,还能保持自己的心境,并且凭借一己之力做到如今的地步,也是一个十分果断并且十分有能力的人。 现在沈嫣恢复了,那么就可以有时间去考虑关于陆之韫的事情,毕竟他们两个以后就是一家人,当然是要为彼此去考虑。 那么这件事情的最终结果就是两个聪明人撞在一起,他们所讨论出来的结果所做的事情,会不会将某些事情带来偏差 第三百零五章 苏衍歌确实有一点点累了,但并不是身体上的乏累,陆之安本想着让她去休息一会儿,可是苏衍歌并不是很想睡觉。 碍于陆之安的好心又碍于这件事情的结果,还不是很明白结果,确实有些心烦意乱,就还是先回房间安静会儿吧。 一切的一切,需要等到两个时辰以后,沈嫣给他们反馈过之后才能再做定夺。 在一切都没有定论之前,苏衍歌怎么可能睡得着觉? 怕陆之安他们太过于担心自己,倒也没有拒绝他们的提议,便回房间休息去了。 回到房间以后,苏衍歌坐在书案前,翻阅起前两日赵珀给她找的那些书籍,反复确认其中的细节,以及回想自己当时的做法,有没有什么纰漏。 说不担心那都是假的,毕竟这种事情自己也是第一次尝试,具体能不能成功还真是要看运气如何。 “之安,你觉得这件事情彦公子到底有几分把握?” 等到苏衍歌回到房间以后,剩下的几人又在厅内开始讨论这事情。 “我觉得阿彦他这么说,只是为了不让我们过于担心,就像他所说的,他也并没有尝试过,肯定心里是会很紧张的,不过既然他让我们放心,我们就选择相信他就是了。” 陆之安倒是知道苏衍歌所说的话,不过都是为了安慰他们,也顺便安慰着自己,给自己一种鼓励,但是遇到这种事情毕竟也是关乎对方以后的行动,怎么会不紧张呢。 若是真的失败了,沈嫣的双腿恐怕是再也无力回天,虽然不用这种方法,可能也会被这么拖下去,但是性质不一样。 就算这件事情本来就不是阿彦错,但若真的失败了,阿彦应该也会把这事情归纳到自己的身上吧,恐怕以后都会心里有着愧疚。 陆之安还是比较担心这一点的。 “那如果事情真的是朝着不好的方向去发展,那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有什么安排?” 谢青暨虽然说也比较关心这件事情的成败,但是彦公子毕竟也是他们的朋友,更多的还是关心彦公子的状况如何。 陆之安沉思了一下说道: “如果真是失败了,三哥他们应该也不会说太过于为难我们,毕竟皇嫂的态度也就表明了一切。 只不过是皇嫂能想通阿彦能不能想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我怕阿彦会因为这件事情陷入自责里面,看来最重要的还是先安慰阿彦的情绪比较好。” 沈嫣一开始的态度就表明了,若这件事情真的失败了,那么她也就认命的,也不会说觉得是因为阿彦的过错造成的,但是艾叶能不能这样想就不一定了,他能不能想得开也不太好说。 “等会我们先去看看情况,若是情况不妙就直接带着彦公子离开吧,如果是有些话说的太多了,应该也会引起一些负面的情绪,总归是不太好的。” 常风也在一旁出着主意,觉得如果真的是情况不妙,就直接带着走人,眼,不见为妙。 “若真的是失败了,确实是有几分可惜,但是,阿彦的情绪我更愿意去照顾一些,如果真的是…偏离了我们一开始所设想的结果,那么就直接带着阿彦走吧。” 陆之安倒是觉得他这个想法比较可行,把人带走以后若是情绪低落了也好,更方便的安慰她。 毕竟如果留在这里的话就算时间他们不会怪他,但是也会有些失落和失望的吧,一旦看到这种表情,任谁都会心里不舒服吧? 就算他们没有亲自参与到这里面去,但是也能想象到,若是看到这种十分可惜的表情,也会有几分感慨吧。 阿彦作为这件事,请一个重要的角色人物,真的是失败了,恐怕对他也是一种打击吧,哪怕本身就是为了尝试才放手一搏的。 但是人就是这样,若是因为自己发生了一些事情就会忍不住的,将错归到自己的身上,总觉得都是因为自己的想法才会造成了这样的结果,如果能早一些看清楚不去尝试,或者不提出这个想法,是不是就不会造成这样的错误呢? 听她们的意思也多少能了解到沈嫣,一开始也并没有说完全放弃自己的双腿,只是觉得如果真的没有好的方法,就先把它搁置着吧,这样也习惯了。 但是这次提出的想法无疑就是给了她一个大希望,这个希望也可能是他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若真的,这次连这种方法都失败了,可能是沈嫣会觉得真的是没有任何的办法,可以解决她的问题了吧,心恐怕会彻底的死掉,对于这件事情会彻底的把希望给掐灭掉。 所以这件事情也牵扯到两个人的心情。 沈嫣就算表面上不会怪罪苏衍歌,也不会多说任何的东西,但是看到沈嫣失落的表情,她肯定会心里有些自责,然后再反思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不对的。 这样的情绪对谁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本来就是心知肚明的东西,可是一旦发生在自己身上,到底能不能把这个情绪巧妙的把控住,还真是一个考验人的事情。 这种负面的情绪很容易蔓延开来,会让人陷入自我怀疑的状态里面去,这不是一件好的征兆。 “彦公子说过,等两个时辰以后再见分晓,咱们也就先等着吧,等到两个时辰之后,自然就知道结果是什么样的。” 谢青暨也是先将这件事情搁置一下,不要那么着急,毕竟他们现在再讨论多余的也没办法。 而且真正的结果到底是什么样的他们还不知道,若是好的一面呢? “也对,说是彦公子这次成功了,那三殿下反倒要想想该怎么感谢彦公子才好,这算是欠了一个大人情。” 常风想起苏衍歌那种胸有成竹的表情,以及他的肯定,莫名的就觉得被他感染到了一些,去相信他一定可以成功。 “阿彦都说了可以,那我们就选择相信他吧,现在我们只是把最坏的结果给讨论一下。 如果说事情真的发生了,结果是我们不愿意看到的那一面,那我们在阿彦面前也不要表现出来太多的情绪,免得给他造成一些心理压力。” 陆之安也是点点头,又有些担忧的嘱咐两句。 “之安,你放心吧,这个道理我们都明白,彦公子现在既然是我们的朋友,自然是会为他着想的。” 谢青暨跟常风都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这件事情,并且会做好把握好分寸。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结果吧,阿彦现在去休息了,说不定这个结果会是我们比他先知道一些,也能快速的判断好坏。” 陆之安点了点头,倒也不再多说什么,又静静的开始低头喝起茶来。 他们这边有一些忐忑,更多是来源于苏衍歌,而苏衍歌心中的忐忑和不安,是来源于这件事情的结果。 相比于他们这些担心陆之韫,担心的是这件事情若是不成功,沈嫣会怎么想呢? 虽然沈嫣也说了这次想明白了,愿意敞开心扉接受他进来,并且愿意主动跟他接触,不会再逃避他的感情,不管结果如何。 可是陆之韫也有一些担心,若是失败了会不会对她的心里从此造成一种阴影? 他们想问题都是会先考虑坏的结果,然后直接将对策给想出来。 如果是坏的结果出来也能立马的反应并且补上去。 如果是好的结果,那么坏结果本身就是备用,既然结果是好的,那自然是最好的事情。 他们在想事情之前,总是会先把事情往坏的方面去想,先想好该如何应对之后再想,若是成功了那么他应该怎么做。 “玉儿,你是亲眼看到这全部过程的人,你自己说一说,觉得这次事情到底有没有把握,看他动手的情况,你觉得可信吗?” 陆之韫站在沈嫣的院子外,背过身子也不去看玉儿,听起来有几分轻描淡写的问道。 沈嫣现在自己呆在房间里,说是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儿,陆之韫也明白,她现在也是在等着结果的到来,不过既然沈嫣都说了,想一个人静一静,也明确地下了逐客令,那肯定也不能说不识趣的非要待在这里。 既然不待在这儿,那该问的话,肯定也是要趁机问清楚的。 玉儿心中也明白,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殿下怎么可能只听他们的三言两语,自然也是要听自己这个目睹全过程的人的真实想法。 玉儿恭敬的站在陆之韫的身后,也没什么犹豫就开口回答道: “殿下,这位先生看起来确实是有几分本事,昨日他向夫人提起这件事情,奴婢本来还是有些不相信的,总觉得这先生的年纪看起来过于小了些,到底有几分把握,如果只是为了脱身而想着蒙混过关怎么办? 不过今日奴婢看到那先生的行医手法,总觉得十分的行云流水,就好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没有任何的停顿,也没有任何的犹豫下手都是十分果断的!” 第三百零六章 “你对他的评价倒还是不错,那你觉得这次的成功能有几成?” 陆之韫心中微微放下一起来,却又问她这么一个问题,听不出来情绪。 这问题属实有点水平,不是那么好回答,玉儿多少还是有些顾虑的。 如果自己说相信一定可以成功,万一有纰漏怎么办,可是殿下现在又十分担心小姐的情况,如果自己在犹犹豫豫地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会不会激怒殿下? “怎么,这个问题就这么让你难回答吗?”陆之韫转过身,看着她,不错过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变化,。 “不是的,殿下,奴婢确实十分相信,那先生一定可以成功,可是小姐的情况你也知道,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虽然…奴婢也十分期盼能看到小姐健康的那一天,可是又害怕结果会失望怎么办?奴婢觉得…给了希望再给失望的话,这个心理落差恐怕会难以接受。” “你觉得疼吗?” 陆之韫转过身再次背对着她,又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 这肯定不是问自己的感受,而是想知道沈嫣对这件事情的感受到底是如何的。 不过… “那先生确实有些手段,奴婢看着…心里都觉得有些发怵…” 玉儿这说的也是实话并没有办法的夸大,看到苏衍歌这么对待实验的时候,确实心里有这种想法,总觉得有些恐怖。 “你说如果这次不成功该怎么办?” 陆之韫心里也是担心的这个事情,可是他又不愿意去问沈嫣,给她徒增压力。 但是这个问题一直也在他心里盘旋好久,若是不问出来总觉得少点什么,总觉得心里憋屈的很。 “奴婢也不知道…” 玉儿总觉得陆之韫现在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劲,他也不敢再乱说话,只能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不过奴婢看那先生确实是真心实意的想为小姐医治,那种状态,作假应该是伪装不出来的吧…” 玉儿明明是自己这边的人,却愿意开口替苏衍歌说话,那么就说明确实值得信任。 “我并非是不愿意信他,可是嫣儿在我心里的地位,你们跟了我这么久,应该心里都清楚。” 陆之韫叹了口气,语气放轻了一分,没有那么的严厉了。 “奴婢知道的,殿下对夫人十分的用心,这些奴婢们都有目共睹。” 玉儿不敢多说什么别的,也不敢扯开话题,只能硬着头皮把这些话给接了下去。 “你跟在我身边的日子也不短,我之所以信任你还有赵珀,都是在我落魄的时候并没有唾弃我,而是愿意跟我站在一起。 所以我也放心让你去照顾嫣儿,这么多年了,你可有觉得厌烦?” 陆之韫再次偏过头看着她,突然问起这些话来。 玉儿听到这些话明显是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陆之韫突然说这种事情是干什么… 她之前也是贵妃身边的人,赵珀则是殿下的侍卫,贵妃出了那种事情,却把他们这些下人给撇的干干净净,所以也并未受到处罚。 只不过这日子肯定不如跟在贵妃身边的时候,逍遥自在,连带着殿下的遭遇都变得落魄起来。 玉儿是从小就跟在贵妃身边的,她觉得贵妃虽说脾气有些不好,但带他们这些下人还是很不错的,并未有过什么严重的处罚。 而且随着时间一天天的往前,她也是越来越得到贵妃的器重和信任,玉儿心里都明白,殿下在贵妃的心中是多么的重要。 自己因为跟在贵妃身边的时间也不短,也能明白贵妃是多么的喜爱自己的这个儿子,所以连带着玉儿也对殿下十分的有好感。 不过她更像是一个姐姐一般的身份,平日也会对殿下有多般照顾。 贵妃出了事情之后,他们也不能再待到原来的院子里做事,地位也都连带着,一落千丈,然而就在玉儿落魄的时候,也从未忘记过殿下还在受苦。 只不过当初在宫里身不由己,并没有办法请求把自己调到殿下身边侍候着。 当她听到殿下又被人欺负的时候,以及三天都吃不到一口饭的时候,心里也是十分的着急又心疼。 偶尔找个借口,从殿下住着的院子路过便给他偷偷先自己累积下来的吃食和银钱。 赵珀遇到这种事情以后,也并没有选择离开,在宫里随便谋了份差事,却也并未想着离开殿下,心里都还是向着殿下的。 就是因为一路上的相互扶持,才没有让殿下一直颓废下去,倒也有一些热血还留在身上。 等到皇上注意到殿下的事情以后,再次将吃穿住行给的殿下方便第一件事,殿下就把自己从宫里调到了他的府上。 并且很快就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十分轻松的差事,就是照顾沈嫣。 玉儿听过沈嫣对殿下做过的事情,自然也是对她十分友好的心里,也都是愿意向着她。 殿下现在问自己照顾这么多年,可否有什么怨言? 答案当然是,没有。 所以说沈嫣腿脚不方便,这也并不是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只要能自己独立做到的事情,就一定不会去麻烦玉儿。 可能在旁人的眼里看起来自己好像是被束缚在沈嫣的身边了,因为总是要照,看到他的情况,生怕他有什么闪失,需要无微不至细心照顾,所以就没有了自己的空间和时间,也就变得不那么自由了。 可是玉儿心里都明白,沈嫣从未限制过她的出行或者是干些什么事情。 并且因为沈嫣的独立和自强,很多事情都不需要自己出手,看起来是一个苦力活,却是一个十分轻松的活。 玉儿的心态是比较成熟稳重的,可是年纪却还是年轻,之前的在贵妃身边的时候,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所以不敢太过放肆,慢慢的就变得畏手畏脚起来,也变得十分的圆滑。 可是跟在沈嫣身边久了,慢慢的就被她给感染了一些快乐的情绪,沈嫣也就刚开始感慨的频繁一些,慢慢的或许是为了照顾周围人的情绪,也就不再提起双腿的事情,可是也都明白,心里都装着这件事情呢。 慢慢的,沈嫣说道里也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姑娘,呆在他身边久了,玉儿倒是被感染上的一些快乐的因素,有时候小女儿家的心思也能被带出来一些。 跟在沈嫣的身边是快乐的,不需要勾心斗角,不需要想太多的事情,只需要陪伴着,与其说是族谱,不如说是姐妹,她们知道彼此很多贴心的话,和很多对外人都不愿意提起的心事。 现在殿下问,自己照顾十年到底会不会觉得辛苦,或者是到底会不会埋怨他这样的安排,因为这样子在外人看来就是被囚禁在一个人的身边。 玉儿回忆起这些往事的时候,眼眶有些泛红,这一路上他们走来的实在是太不容易了,殿下从一个冷若冰霜的人也慢慢学会开始主动开口关心。 玉儿平复了一下心情,笑着说道: “可能奴婢现在说的一些话,有些越距,可是在努力的心里,夫人更像是奴婢的姐妹。 跟姐妹相处的时候怎么会觉得辛苦呢,并且夫人也是一个独立的人,定下一开始就知道夫人的为人,所以才把我安排在夫人的身边照顾吧。 就是因为知道跟在夫人的身边,并不需要做什么事情,而且也知道夫人是一个善良的人,他不会为难我。 殿下总觉得自己冷冰冰的,总是想不经意的提起这些事情,好像是很不在意,其实奴婢心里都知道,殿下是十分心细的人,把我们都照顾他了。 其实奴婢心里是十分感激殿下的。” “其实我早就说过在,在我跟前不用自称奴婢,你跟在母妃身边时间最久,你带母妃也是真心的,待我亦是如此。 我都看在眼中,或许是嫣儿的缘故,确实让我感性了一些,先前我只觉得做这些事情都是应该的。 可当我经历过落魄的时候,才知道能坚持留在身边的人才是值得珍惜的人。 你和赵珀对于我来说都是亲人。” 陆之韫看着她也是十分的感慨,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八年来,或许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说这种话,提起这些往事。 “看到殿下成长了许多,贵妃娘娘也会十分开心吧。 殿下现在变得十分独立又懂事,而且十分的聪明,努力只是想说…您跟夫人都不要太累了才是。” 玉儿的心里,也确确实实的把陆之韫当成了亲人看待,所以才愿意跟他说这些贴心的话,并且是发自肺腑的。 “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我不想再让这种事情发生第二次,承受不了的。” 陆之韫看着他说的十分的坚定,他确实是想借着这些话给他们一些安慰,只要跟在他的身边,以后也不会再受苦了。 他们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对彼此说这种的话,玉儿心里又怎么会不感动呢,看着他良久,眼中泛着泪光,说不出话。 第三百零七章 “殿下尽管去做,我们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玉儿嗫嚅着嘴唇,小声说出这句话。 “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陆之韫看着她突然笑了。 玉儿突然觉得,殿下好像还有几分稚气未脱,以前只觉得他老成持重,现在忽然发现,好像…还是有几分少年的影子在身上。 玉儿跟陆之韫更像是姐弟之间的相处,玉儿对陆之韫也有特别的感情,那就是亲情,她只觉得,自己应该跟着他,殿下安排什么,自己就做什么,最起码让他放心。 ……… 苏衍歌坐在屋里,渐渐稳定了情绪,倒是觉得没那么紧张了。 趁着这个空档,也该想想,这件事结束之后,是不是该说身份的事情了? 还有云谷主给的锦囊,自己还没看过,到底坦白呢…还是如何? 这也算是一个让自己纠结不已的问题了,锦囊应该是可以帮上忙的。 不过包袱在陆之安他们手里,还要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以后,回到客栈再做定夺。 不管最后的结局是怎样的,自己也应该学习沈嫣面对内心,有些事情时间越久性质就会变了。 如果王爷真的接受不了自己这么多日的隐瞒,想要跟自己撇清关系,保持距离,也没有什么怨言。 至少这样一来自己还是会觉得有些轻松的。 阿褚跟谢公子好像有点异样,虽然没有特意问过,但是看着二人的互动也多多少少觉得有些别的情绪在里面。 可是又突然想起了阿褚的父亲:风老将军。 他会接受阿褚嫁给这样一个人吗? 老将军的意思就是希望阿褚能一辈子为风家争光,相夫教子之类的,只会束缚住她。 当然,如果是嫁给阿褚的表哥,那老将军是十分高兴的,因为在他的印象里,沈沐倒是一个十分听话的孩子,应该能掌控得住。 “唉,也不知道阿褚到底会怎样选择。” 苏衍歌轻轻放下手中的书籍,揉了揉眉心。 最近发生的事情有些太多了,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而且现在自己的心一点也不平静,看书实在是有些难以进入状态,干脆不看了。 也不知道现在过了多久,沈姑娘可否有其他异样的感觉。 玉儿比想象中来的要早一些,她进门一开口,苏衍歌就听到了这动静,立马开了房门出来。 “阿彦…” 陆之安他们听到动静也都是回头看向出来的人,只不过刚开始还想着他们先问一下玉儿的情况,若是不太乐观,就先想想怎么安慰一下阿彦。 可是没想到这玉儿刚请安,阿彦就听到动静,直接出来,一点也不给他们隐瞒的机会。 “王爷。”苏衍歌也是对他点了点头。 “彦先生。” 玉儿连忙迎上去对她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可是沈姑娘感觉到了异样?” 苏衍歌看了看天色,总觉得时辰还没到,玉儿现在来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突发的一些情况? 一时间这气氛就有些紧张了起来,几个人全部都直勾勾的看着玉儿,等待她开口解释。 “唔…” 玉儿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看着她有些飘忽的眼神,苏衍歌突然觉得有些不妙,难不成真的是一个坏的结果? “奴婢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小姐只说请先生过去,要亲自跟先生说些话。” 还好玉儿并没有宣布,让他们失望的答案,不过这个答案会不会被沈嫣亲自说出来呢?还真不一定。 所以现在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但是沈嫣怎么会让自己过去?难道是有什么话不能让他们代为转达,要亲口告诉自己吗? 苏衍歌正疑惑思考这件事情,就听到站在一旁的陆之安问道: “皇嫂可有说,只让先生一人过去…我们能去吗?” “王爷恕罪,小姐好像是有话要单独跟先生讲,恐怕王爷想去,不太妥当…” 玉儿连忙福了福身,有些小心的解释道。 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他们还真不知道,就连殿下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姐刚才突然喊自己进到屋里,然后就安排自己到彦先生的院子里,将他请过去,多余的话什么都没说。 殿下得知这件事情还好奇地问了两句,可是小姐只是皱着眉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说什么,看起来是有话想单独跟先生说。 陆之韫只好作罢,让自己赶快请先生过去看看情况。 殿下自然是听到先生当时说两个时辰以后,再看结果,可现在只过了一个多时辰…小姐方才在屋里都没有什么动静,好像是歇息了,可是突然这么一出,把他们都打得猝不及防。 “既然如此,那我便去见见沈姑娘。” 苏衍歌现在也琢磨不透沈嫣的意思,玉儿看起来好像真的不知情,从她的表情里看不出关于这结果的异常… “阿彦…” 就在苏衍歌准备离开的时候,陆之安直接伸手拦住了她的步伐,苏衍歌微微偏过身子看他。 “我跟你一起去吧。” 陆之安轻声说道。 他现在只觉得有些不安全,谁知道是不是结果出的评查他们借此机会故意单独带走阿彦,就像先前在船上一样… 陆之安说什么也不能让苏衍歌一个人去面对这些事情,因为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借此报复阿彦。 而且陆之安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一定是这样,若是好消息又怎么会藏着掖着,不愿意告诉别人呢? 好消息就是好消息…吞吞吐吐带有目的的,那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事。 “小姐并未说明一定只要先生自己过去,但是谈话内容,只有先生一人能听。 若是王爷不放心,大可跟奴婢一起前往。 小姐并未说明具体是为了什么事情,就连殿下都没有对他透露。” 玉儿回想了一下,小姐确实没有说过,只能带先生一人过去,所以他们不放心就让他们跟着好了。 毕竟他一个小小的下人又有多少话语权呢,而且这件事情,自己也是知情的,不论如何请这先生过来,他们确实做得有些不对,所以现在万万是不能再惹怒这些“客人”。 “那就有劳带路了。” 陆之安也没空多想没空跟她寒暄,直接让她带着去找沈嫣,问明情况。 “是。”陆之安都发话了,玉儿自然是不能再耽误时间,再次行的,行礼转身前面带路去了。 “阿彦你不用紧张,不论出了什么事情,我们都会替你接下来的。” 或许是感受到了苏衍歌有些紧张和不安的情绪,陆之安走时开口对她安慰了几句。 不得不说,陆之安说的这几句话确实是有些作用的,苏衍歌听完以后也确实是平复了一下心态。 是啊,自己在给沈嫣医治之前就已经说过了风险,并且医治的过程中自己也都是尽心尽力,并没有说偷工减料,或者是因为怨恨就把一些手段加害到她的身上。 可是心里想的再透彻,身体上的反应却是跟自己的内心有些背道而驰,手心现在已经隐约冒出些细汗,说不紧张都有些控制不住。 … 好不容易跟着玉儿到了沈嫣的院子,明明没有多远的路,可是苏衍歌就觉得十分的漫长,可等到真正到跟前的时候,又开始十分的紧张。 “先生,奴婢就不带您进去了,您自己进去吧,小姐在屋里等着呢。” 走到门前玉儿就停了脚步,转身对苏衍歌恭敬的说着,让她一个人进去。 言外之意也是说让陆之安他们跟着自己一起等,在外面他们都不进去。 “你家殿下呢?” 陆之安环顾一周,并未看到陆之韫地影子,担心他在沈嫣地房间里,等待着,不由得多问道。 “小姐说想要喝些清粥,于是殿下就吩咐厨房去准备了,小姐说想喝殿下亲自煮的,殿下就去做了。” 玉儿倒也没什么隐瞒,实话实说,就把这情况跟他们说明了。 陆之安沉默不语,毕竟现在没有进到房间里,具体什么情况他们确实是不知道的。 “王爷请您放心,小姐这么做也是为了支开殿下,大家都心知肚明,王爷也不必如此担心。” 看他沉默不语,玉儿就连忙跟着解释道。 “嗯。”陆之安想了想觉得这种事情,这种事情也确实没有必要再耍些小花招,他们这些人都在门外等着呢,就这么近的距离,若是里面出现点什么动静,也可以第一时间进去阻止倒是有反应的机会,毕竟现在都到了跟前了,就耐心等待着吧。 苏衍歌点了点头,也是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些微忐忑的心情走到了院子里,推开沈嫣的房门。 虽然刚才就在这里给沈嫣医治过,可是再次走到这屋里还是会有些紧张的情绪蔓延开。 “先生。”刚推开门进到屋里,就看到沈嫣正对着自己,已经等待这依旧是坐在四轮车上,看到自己进了屋就连忙喊了一声 。 “沈姑娘,可是有什么情况要说吗?怎么突然喊我过来”。 哥也不敢耽误时间直接直奔主题生怕遗漏些什么 第三百零八章 “先生,你之前说,若是两个时辰之后会怎样?” 沈嫣看起来十分的急切,还为等苏衍歌坐稳,就连忙开口发问。 “先前说,若这两个时辰之后,沈姑娘能感受到疼痛感就说明是有效果的,好生休养并可以恢复如初。 如果依旧没有知觉的话,那就说明这次的事情恐怕失败了…” 苏衍歌现在尽量往好的方面想,毕竟疼痛感只会提前现在沈嫣把自己喊过来,难不成是已经感受到了疼痛? “先生,你觉得你做的事情是正确的吗?” 沈嫣突然又放慢了一些语气,似乎是在询问着自己。 苏衍歌一时捉摸不透,沈嫣怎么突然转变了态度?这件事情到底是好的结果还是坏的结果?沈嫣完全没有透露出来。 不过既然沈嫣都这么问了,自己也不能说就假装不明白,只能回答到: “彦某只是尽了自己的能力,说是出了什么问题,沈姑娘想要怪罪在下的话,也没有怨言。” “谢谢你。” 沈嫣看着她突然笑了,说了这么一句话。 “阿?”被她突如其来的道歉,弄得有些发愣的苏衍歌眨了眨眼睛,似乎不太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谢谢。”沈嫣没有回答她这个疑惑,只是继续说着道谢的话。 “…”苏衍歌,微微皱着眉,思考了一下,很快便反应过来,有些惊喜的看着她说道: “沈姑娘你的意思是,…你的意思是,你的疼痛感提前了,你现在就能感受到,你现在就有不同的感觉?!” “是,刚刚有一点异样我并未在意,可是这种一样很快的变蔓延开,逐件转化为疼痛,我想起你先前说的话,我就觉得一定是你说的那样,看来这个结果是好的,是十分好的!” 沈嫣看着她也终于是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十分的高兴,双手撑在四轮车的车壁上,有些激动地跟她描述着自己方才的感觉,而且又像是有些邀功一般的语气对她说道: “这件事情我还没有告诉殿下和玉儿,我只想先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你,第一个就分享给你。 我现在真的很高兴,可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我自己的情绪,我真的没有想到,这一天居然还能降临在我身上,这么清楚的痛感,却让我这么的高兴。” “沈姑娘愿意第一个分享给我,也是让我受宠若惊,沈姑娘你先稳定一下情绪,这件事情确实是一个好的开端,不过现在你要好好的稳住情绪,不然的话对伤势的恢复也不太友好。” 苏衍歌一听她这么说,自然也是替她高兴的,自己的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但是很快就收起了一些表情佯装生气的对她说: “若是你的情绪太过激动,也会带动你的其他感官,我知道沈姑娘你现在十分的开心,我能感受得到,也能体会得到你这份心情。” 苏衍歌现在只是担心,若是太高兴没控制住自己做些其他的动作,导致伤口崩裂开,那对她来说无疑是最痛苦的,现在还是让沈嫣先稳定一下情绪吧。 “你都不知道我方才在殿下他们面前装的有多么的辛苦,我只能装作一副坦然的样子,可是我的内心简直快要隐藏不住,我忍不住想喊出来。” 沈嫣听了她的话也确实收敛了一些,毕竟现在的情况刚刚有所好转,一定要小心的维持着,不过话里话外都是透露着开心的情绪。 这种语气确实让苏衍歌也能体会到现在的心情,并且沈嫣说了自己是她第一个告知的人,那就说明在沈嫣的心里,还是把自己做的这件事情看得比较重的,这也确实体现出了对自己的尊重! “沈姑娘,你的意思是现在殿下他们都不知道你的情况,就我一个人知道,对吧?!” 苏衍歌也是稳了稳情绪,但是又很快地恢复理智,询问道。 “是,殿下他们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情必须让你第一个知道,这也算是没浪费你的努力。” 沈嫣眼角含笑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问话,也强调了对苏衍歌的重视。 “他们现在就正在门外等待着,其实来的时候我们都已经把最坏的结果给想到了,却没想到给到的却是一个非常好的结果。 我现在让他们进来,你要亲口跟他们说吗?” 苏衍歌也是微笑着看着她,声音微微眯起,半弯成月牙形状,询问着她的意见。 “最快乐的时候已经告诉了你这个消息,还是让你亲口告诉他们吧!” 沈嫣刚刚最激动的时候已经向苏衍歌展示过了,现在也确实是稳定了一些情绪。 况且她觉得这件事情是苏衍歌主动提出来的,也是苏衍歌自己做的,所以这个结果还是让她自己去宣布,比较有成就感,也能勾动起他们的兴质。 “这个消息不能再耽误了,要立刻让他们知道! 现在还有王爷,他们估计在门外已经着急的不行我们就别再卖关子了,不吊他们胃口,直接把这件事情的真相告诉他们。” 苏衍歌也是对她的话表示了赞成,而且既然沈嫣都主动提出来,让自己去说了那再推脱就显得有些虚,既然让说那便去吧。 “谢谢你,先生。” 苏衍歌站起身的时候,沈嫣再次重复了一开始说过的话,并且十分的真诚。 苏衍歌出了门,只不过在踏出门的那一瞬间,表情就收敛了起来,没有方才在屋子里的微笑,而是微微皱起的眉。 “彦先生,怎么了?!” 第一个注意到她的人是陆之韫,因为他就站在离门一米远的地方,看到里面有人出来便第一个冲了上去询问具体的情况是什么。 “沈姑娘找我来自然是有话要对我说,现在我们已经聊完了,我觉得这件事情也有必要让你们都知道,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 苏衍歌说起来像是心事重重,让陆之韫瞬间就觉得心凉了半截儿,陆之安他们此刻也凑近了一些,准备听听详细的情况,也好第一时间给出反应。 “彦先生到底怎么回事?你直接说就是了,怪不得嫣儿不愿意告诉我,是不是这件事情不好…” 陆之韫此刻也是站直了身子,双手藏在袖子之下,微微蜷缩起来,看起来表情都在用力的稳住。 “殿下,我真的觉得你不用如此紧张,毕竟这件事情…” 苏衍歌依旧是把话说了一半,故意吊足了他们的胃口,而且眨了眨眼看起来十分的纠结,仿佛在纠结这件事情到底要不要告诉他们比较合适。 陆之韫现在一心都在沈嫣的身上,而且刚才他询问沈嫣的时候,人家根本就不告诉他,并且执意要等这先生过来才能说。 所以他现在对于苏衍歌的一举一动都十分的敏感,特别是现在这种十分纠结的表情,让他直接觉得事情十分的不妙,就有些难过。 相对于陆之韫这关心,陆之安就有空去打量苏衍歌的动作和表情,很快他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阿彦平日里可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有什么话就说什么话,哪有像今天这样故意卖关子不告诉他们,而且阿彦的表情一点也不像是悲痛,反而是有种偷笑藏在这些表情之下。 跟阿彦相处了这么久了,他的习惯难道还不清楚吗,现在阿衍都生出了捉弄人的心思,就说明这件事情的结果一定不是坏的。 陆之安很快就下了这个结论,心里一下就放松了起来,看来这件事情应该是成功了的,不然阿彦也不会故意这样。 不过阿彦今日确实是有些调皮,居然想捉弄他们… 但是看到她这样,陆之安心里还是比较高兴的,也就说明阿彦现在心里是高兴的,既然阿彦高兴,那自己就是高兴的。 “之安?”谢青暨很快就察觉到了陆之安的异样,转头一看,发现陆之安居然是微微笑着,忍不住就轻声询问了一下: “对于坏消息,你比较喜欢听吗?” “什么坏消息,一会儿你们就明白了。” 陆之安此时知道了苏衍歌的异样,自然也就明白这件事情结果走向,不过谢青暨居然这么问自己,看来是也把阿彦的表情给当真了。 果然他们平时接触的还是不多,而且也没太注意彼此的行为举止,所以才会让阿彦给钻了空子。 不过在阿彦心里难道自己也跟他们一样吗? 难道阿彦觉得他们对于彼此都还不够了解吗?所以才觉得这样能骗得过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一点的录制,突然就觉得心里有点难受,不过很快就又是人啊,也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他只不过是想着让大家都快乐一下。 不过看到三哥如此紧张的模样,还真是有些好玩儿,而且这件事情过后,三哥一定会欠阿彦一个人情,那这件事情到时候可要好好的讨论讨论怎么让三哥来还了。 阿彦心软恐怕不会提太严重的条件,不过自己可不会自己了解三哥的为人,自然是不能轻而易举的就放过他! 第三百零九章 陆之安摆正了看热闹的态度,瞬间就不着急了,谢青暨看着他的转变,总觉得有蹊跷。 不过在谢青暨的印象里,彦公子就是一个十分正板的人,说话做事都是比较认真的那种,若是别人,根据之安的反应,还会有些疑惑。 但是…如果对方是彦公子,一时间就不知道该不该怀疑他了… 苏衍歌在他们面前,经营的形象,就是一个温文尔雅,处事认真的公子形象,这种“开玩笑”的事情,还真是难得一见。 “先生,有话不妨直说,我…我都受的住。” 陆之韫看她一脸纠结,总觉得心急如焚,事情就这么难说吗?莫不是又衍生出了其他的情况? 看他如此急迫,苏衍歌终究是不忍心,还是不逗他了,于是叹了口气,突然笑道: “沈姑娘有知觉了…她,她能感觉到疼痛了… 这么一来,就说明我的方法有用,她只要安静修养,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嫣儿…嫣儿没事?!” 陆之韫听到这个答案,一时间有些晃神,虚惊一场,虚惊一场… “小姐没事!小姐没事!是真的,是真的吧,先生!” 玉儿没忍住,凑到苏衍歌努力确认着,得到的是苏衍歌的点头肯定。 “进去…进去看,看看嫣儿…” 陆之韫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踉跄了一下,这才又稳住身子,急急忙忙的进了屋里去… 玉儿自然也是激动不已,二话不说就跟在陆之韫后面,进去了。 “阿彦,感觉怎么样?” 看到人走了,陆之安这才笑眯眯的走上前去,询问。 “其实,挺高兴的,最起码知道,沈姑娘可以恢复正常了…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苏衍歌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真实心情,激动,又有些复杂,涌上来,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才是。 她就是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对的,还好…还好自己没有退缩,还好…机缘巧合之下,自己会下定决心,给沈嫣医治。 虽然自己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把握,不过,这个结果,也就很好的给自己反馈了情况,说明自己没有做错。 “彦公子…所以,方才一脸严肃,感情是糊弄人的?!” 谢青暨终于是找到了空档,凑上前去,微微眯了眯眼看着面前的人。 常风也是走到跟前,有些意味深长的看着苏衍歌笑道: “在我印象里,彦公子可是有一说一的人,没想到,居然也有调皮的心理。 大意了,竟然被彦公子给捉弄了…啧啧啧…” “咳…我只是觉得,气氛太压抑,想找个办法,活跃一下…最起码,这种告知答案的效果,我觉得比直接说出来…更刺激。” 苏衍歌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谢青暨,似乎是觉得自己这样,也戏弄了他们几个。 突然想起来身侧站着的陆之安,他,会不会也这么想呢? 苏衍歌一时间就有些尴尬,不会连带着把王爷也给捉弄了吧? “之安…你…”苏衍歌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主动开口问一下比较好,不过不敢看陆之安的表情,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这一点…我觉得我还是比较了解阿彦的。” 仿佛是知道她想问什么,还不等她开口,陆之安就直接给了答案。 “啊…”苏衍歌反倒是愣了一下,没想到可以这么干脆。 不过,自己的小把戏居然被王爷一万给看穿了,那…当他用一个旁观者身份看着自己的时候,可以想象,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幼稚。 “阿彦不必觉得不好意思,偶尔调节一下气氛,也是好的。 而且…青暨他们,哪里有那么的脆弱,他们的脸皮可比你想象中的承受能力强,肯定不会觉得你是在捉弄他们,所以阿彦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就是了。” 陆之安看到她做了这种较为幼稚的事情以后,居然开始不好意思一直想着跟他们道歉,就觉得有些心疼。 “之安,你这话可就不对了,这不是变着相说我们脸皮厚吗?!” 常风第一时间就听出来了陆之安调侃他们的话,于是直接打断反驳他: “你不能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呀,好歹我也是跟你相处的十几年的,我到底哪里比彦公子差了? 好吧,虽然我承认彦公子确实长得比我好看。” “咳咳…”常风说这话也只是调侃他们,并没有别的意思,可是这话听到苏衍歌的耳朵里,直接让她把自己呛到了。 “你乱说什么呀,你有什么好难过的,居然被阿彦捉弄到了,就说明还是不够了解阿彦,真正应该难过的是暗夜才是,不过都是些表面兄弟罢了!” 陆之安听这话也并不恼,甚至还有些高兴,不过看到阿彦多少还有些窘迫的表情,主动开口替她解围。 “那自然是没有你们朝夕相处亲密无间了解的多呀,若是也让我跟彦公子多接触接触,那我肯定了解的不比你少。” 谢青暨在这种事情上还是跟常风站同一条线的,毕竟他们知道陆之安现在肯定不会站在他们那边,所以他们两个难兄难弟要主动抱团取暖。 “你说如果我将这话,不小心传给将军听,将军会怎么想你的会不会觉得你这个人太轻浮了?” 陆之安丝毫不生气,反而抬手摩挲着下巴,似乎是在郑重考虑着什么,说话也是半思考着。 “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件事情是常风的错。” 谢青暨立马倒戈,不带一丝犹豫,甚至让常风直接石化当场。 “青暨,你这人也太没骨气了!之安,怎么可能不为着你以后的幸福着想,他就是乍你的,没想到你还真着了他的道。” 常风一脸鄙夷的说道,似乎觉得谢青暨太容易认怂了,听到将军的名字就没办法再强硬下去: “将军现在又没在这里,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情,青暨啊,我现在真的很担心你以后的家庭地位现在都这般,那以后到家中还得了?!” 常风其实也只是调侃他两句,并没有真正的说看不起谢青暨这样做,谢青暨心里虽然清楚自己的好兄弟,只是说说而已,但是却十分认真的回答到: “我不能表面一套背地一套,表面什么样子,背地也自然要什么样子,正经人一定要什么时候都正经,不能两面三刀。 俗话说的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若是哪日遇到将军的共同好友,一不留神就将这种调侃的话说了出去,再传到将军的耳朵里,将军保不齐会对我的好感下降,甚至觉得我只是一个登徒子,到时候再想挽回可就难上加难了,所以我要时时刻刻的注意自己的言行。” “咳咳…”苏衍歌没忍住,咳嗽了两声。 谢公子这话,如果不是自己知道,他没有调查过底细,还以为这话是专门说给自己听的,因为确实有点像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阿彦不必理会,他们平日里就这样没个正形。” 陆之安还以为苏衍歌是不好意思,于是再次开口安慰她。 “我没事的,我觉得这样相处也挺好的,比较自在,总比那…勾心斗角来的自由。” 苏衍歌摇了摇头,微笑道,她确实还是比较喜欢这样的相处环境的,不用想那么多,事情比较自在。 “我们都是朋友,阿彦有什么想说的,想做的事情大可以告诉我们,不用再像以前那样生疏,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若是在同以前那样拘谨,那我觉得相处了这么多的日子,都是白相处了。” 看她并没有再继续刚才的情绪,陆之安也是趁机对她叮嘱道。 他就是比较担心阿彦还是处在一种拘谨的状态里,不愿意太容易融入到他们这个圈子里来,这样的话什么时候才能跟阿彦真正的交心呢? 他希望若是遇到困难或者是危险,阿彦第一个想到的人能是自己,因为自己是能给她安全感的人。 而不是说遇到什么事情,阿彦都第一个想瞒着自己,不愿意告诉自己,生怕带来什么麻烦。 “彦公子,其实之安就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相处了这么久,我觉得你多少对我们也都有些了解。 我觉得之安对你确实是真心的,所以以后遇到什么事情,有什么不容易解决的事,你也可以告诉我。 不用觉得麻烦,既然之安认定你,觉得你好,那我们就相信他的眼光,并且这么多天的相处,我们也有自己的判断。 所以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大可告诉我,我都会去帮你的。” 谢青暨也知道,苏衍歌是一个不太善于表达的人,总是遇到事情就藏在心里。 既然陆之安先开了这个头,先说了这些表态的话,那么他们这些把苏衍歌当成朋友的人,自然也不能落下。 “彦公子,虽然我的本事没有他们两个强大,但若是有谁欺负你,你可以让我替你出头,我一定把他打的满地找牙,给你解气!” 常风是最后一个开口的,但是也真诚无比。 第三百一十章 苏衍歌觉得心里暖暖的,或许现在算是,真正真正的,融入到了这个集体里面了吧。 这么一来倒是更坚定了她要坦白真相的决心。 既然他们愿意相信自己,并且谢公子背后就是一个庞大的调查系统,却从来没有对自己下过手。 这已经够说明了他们的心意,也说明了他们对自己的尊重。 其时,苏衍歌觉得自己日常中还有一些很容易露馅的地方,可是因为他们信任自己,从没有怀疑过自己如何如何。 这一点确实是让她有些惭愧的… “大家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这次的事情确实是我生出了一些想捉弄的心思,但一定不是针对你们。” 此时在说起这些话题,就显得颇为轻松了,苏衍歌微笑着,看起来心情也很不错。 “道理我们都懂,彦公子怎么可能会对我们下手呢?这目标人物嘛,自然是另有其人…” 常风点点头,一副我们都了然的模样,你就不必多解释了。 “行了,别再逗彦公子了,人家是个脸皮薄的人,可不像某些人说再多都不会脸红一下,还是把你这种心思往自己肚子里收吧。” 谢青暨这话并没有半分的阴阳怪气,也没有任何的内含苏衍歌的意思,反而是看着常风说的这些话,意思也是再明显不过了。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两个才是最应该站在一条线上的吧,你怎么总是帮着之安他们说话呀? 之安那两句威胁还真就把你给唬住了,你也没必要这么怂吧,倒还真是让,我对你刮目相看了! 那我还真是感觉到时候要当面向将军道谢,若不是她的缘故,我还真见不到你会是这种模样。” 看到谢青暨居然内涵自己,常风假装有些生气的板起脸色,似乎是思考着说出自己的想法。 “常风阿,其实我觉得咱们都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也不差这么一两件事情,你也没必要如此落井下石吧? 我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先假意迎合他们的想法,其实我这心里还是跟你是一条线上的,这点你一定要相信我。” 谢青暨虽然知道常风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却还是一点也不含糊的走过去,一手搂住他的肩膀,看起来有些套近乎。 “行吧,你这个态度我觉得还算能过得去。” 常风也没有躲开,只是抬手摸了摸下巴,用余光打量了他一下,总结出了这么一句话,看起来真的有几分满意的样子,点了点头。 “这么严肃的事情下面,我们居然在这里嘻嘻哈哈,成何体统,好歹给三殿下一个面子,在人家门前毫不遮掩地大声讨论这种事情总不太好吧,毕竟现在最关键的事情还是沈姑娘的腿。” 谢青暨懒得再跟常风掰扯,并且目前的情况确实是比较紧张的,最起码对于陆之韫来说是紧张的,他们在这里高兴的不行,总归是有些不太好。 “好的,谢大公子,没有比你更正经的人了,我们自然要向你看齐,多向你学习才是。” 常风瘪了瘪,摇摇头,眼神中还有几分鄙夷。 “我看今日你我二人不动手打上一架,你是不服气我说的话了。” 谢青暨也终于是觉得他这副嘴脸实在是有些太欠揍,直接冲上去一个动作锁喉,似乎是威胁的。 “你搞偷袭呀,重来重来,看我这次不好好教育你,什么叫尊敬长辈!” 常风也并非是真正的挣脱不开,却还是假装吆喝了几声,似乎是真的要跟他比划两下。 “来来来,你跟我出来,外面地方大,今日我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 谢青暨也不甘示弱,顺着他的话,单手拽着他就往外走。 “你把手给我松开,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我自己会走,我有腿!” 肠胃也是半推半就的,跟他推推搡搡的往外走,一边嘴里还不停的嘟囔着,似乎是很大的不满。 “昨日你我未分出胜负,今日必须要有个结论才是,不然一直下去你真当我是软柿子太好拿捏我今日非教训你不可。” “我说你一会儿可不要跟我哭鼻子,我可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不会因为你的示弱就放过你,你最好自求多福!” “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像你口气这么大的人,若我今日不教教你该怎样说话,我们这十几年的兄弟真是白当了。” “那倒确实,你这么傻我也是有责任的。” “你…” 二人走在路上还拌着嘴,双方都没有一个人愿意示弱,你言我一语的互相攻击,刚出了门,就听到外面有打斗的声音。 “谢公子和常公子他们没问题吧?!” 苏衍歌也是第一次见到他们二人如此,一时间分不清楚到底是真的生气了,还是只是在闹着玩当下有些紧张的看向陆之安寻求一个答案! “阿彦不用担心,他们二人的相处一直就是如此,只不过先前在你面前算是收敛了许多,想着树立一个好印象,如今大家把话都说开了,自然也就没必要拘谨,本性暴露罢了,你不用多想。” 陆之安倒是习以为常,不过他说的也都是事实,这确实是他们二人平日里的相处模式,打打闹闹的。 平日里,若不是他们二人热热闹闹的这一支队伍,确实是有几分冷清,旅途也会比较枯燥。 遇见阿彦的时候,他们二人确实是端起了几分下子,没有显得那么的轻浮。 毕竟阿彦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温文尔雅的贵家公子,十分的有礼貌,最初的时候大家都互不了解,互不认识,想着给彼此留下一个好印象,并且多留几分神秘的感觉,各自就开始装了起来。 如今大家把话都说开了,也确确实实的互相接纳做朋友,再继续装下去该多累啊,并且迟早都会暴露的。 随着跟阿彦接触的日子越来越久,他们二人也确实已经展露出一些本性,一些吵闹的本性。 只不过阿彦平日里秉着对他们的第一印象,也不会觉得他们的行为太过分或者是如何的。 所以他们二人这一次说着要去比武打架,陆之安心里明白,他们只是说着玩儿的,顶多就是打打闹闹,虚虚实实的过上几招。 可是阿彦却当真了,因为他觉得平日里他们二人也算是正经的做派,突然吵起来确实有些吓人,就连忙去向自己核实这件事情。 “我真害怕他们二人真的生气了怎么办,听起来互相都不示弱,确实有几分吓人…” 苏衍歌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只觉得互相语气都不友好,也实在是不能怪自己,把他这些话给当真了。 “我们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阿彦可以慢慢了解他们二人的做派,等到真正了解之后,相处下来,阿彦就会发现他们二人原本的样子。 我偷偷告诉你,先前他们的模样和做派都是故作矜持。” 陆之安当然也毫不客气的就接了他们二人的短,笑眯眯的看着苏衍歌解释道: “他们二人聪明,确实是聪明,也确实有头脑,实力也有实力,可就是行为上面有些幼稚,看起来像个孩子。 不过这么多年也多亏认识了他们才觉得生活没那么无聊,不然的话我恐怕也会过那种被围在宫院深墙里面,勾心斗角。” “其实真正的一面并没有什么不好的,而且我也觉得之前的相处模式确实是有些压抑,不敢说太过分的话,或者是说话之前做到三思,谨慎再谨慎。 若是真正的朋友,应该是无话不谈,当着闭嘴的面可以毫无忌惮的说一些想说的话,这才是最自由的。” 苏衍歌也是比较羡慕他们三人的友谊,如此感慨说道。 “阿彦也可以对我如此啊,不过我总觉得暗夜似乎对我还是有些防备之心,有些时候有些话居然害怕我知道,有了什么想法也不想跟我说,怕麻烦我。 既然我选择跟你做朋友,并且我已经给你表明了我的想法,我的心意,你还有什么好怕的呢,你只管相信我就是了!” 借着这件事情,并且现在这个时机,陆之安确确实实想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让苏衍歌知道。 以前他也想说这种话,却害怕阿彦心里有负担,可如今这事情出现的不是一次两次,每一次阿彦表现出来的都是怕拖累他们,或者是怕麻烦他们就什么都憋在心里,自己去承担。 所以这一次陆之安就决定不再沉默,该说的话就必须说清楚,有些话必须要让阿彦知道严重性。 希望阿也能够明白自己的用心良苦,并且能够理解这样的做法,只是为了让阿彦能够真真正正的相信自己,并且把自己的一切都托付给陆之安,这样一来他们才能算是彼此互相更深入的了解,以后的日子确实还很长,她们如果是在不坦诚一些,那以后过得该有多艰难呢,所以有些话现在就必须说清楚,不然积累的越来越多,隔阂也就会越来越多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互相明了了心意,只觉得关系又拉近了一些,若不是现在的场合不适合说别的事情,苏衍歌甚至在想,现在就坦白一切,不想后果,听天由命。 不过如今这情况,也只好再等等了。 这事情结束了,苏衍歌也生出了想离开的意思,总觉得住在这里太不自在。 而陆之韫进去到现在也有些时间了,自始至终没出来说让他们进去看看。 陆之安爷不在意,也不着急,反正知道结果是好的就行了,至于皇嫂的话…也不需要去看了,见面还是有点尴尬的。 他现场能现在门前等着,都是因为苏衍歌在这里… 这次的功臣是阿彦,他没有危险了,自己也就放心了。 三哥就算不兑现承诺,也没必要落井下石不是? 他们继续聊天,说着想说的话,时不时的默契笑笑,倒也惬意。 等待了大概有一刻,屋里终于是能听到些动静,接着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陆之安他们也都把注意力放在上面。 “…” 陆之韫刚出来,抬眼就跟他们互相对视,还是愣了一下的。 也不知道他跟沈嫣说了什么,如今再看他的表情,一脸轻松,跟方才那急切的状态判若两人。 只不过踏门出来的时候,看到他们几个,上扬的嘴角瞬间就收了起来。 苏衍歌也注意到了他这个表情变化,也没有什么想法,毕竟确实大家都没多熟,假惺惺的客套,挺没意思的。 虽说态度冷漠,但陆之韫还是很快表达的,感谢只听他开口说道: “嫣儿腿能恢复,多亏先生医治,嫣儿刚才也再三嘱咐我一定要好好感谢先生才是。 之前并给过承诺先生,可有想好提个什么条件,只要我可以做到。” 陆之韫说这些话还是很诚恳的,苏衍歌并未立即答话,而是看着他思考着什么。 陆之安此时也有一些好奇安夜,能提出什么要求呢?好像也没什么太过于困扰的事情吧,能让三哥帮忙办些什么事呢? 陆之韫等待了一会儿,看到依旧没有回答自己以为是没有想好要什么,倒也不以为然。 这种条件确实是不多见,也确实应该好好想想该要些什么回报比较合理。 毕竟自己的地位身份在这里能办成的事情也比较多,不会太拘束于某些事情上面。 虽然陆之韫之前在心里也想过,苏衍歌会不会拒绝这个条件,说一些“举手之劳”之类的话,就当做是乐意帮忙。 不过就算现在她没有拒绝,陆之韫也不会看低她,实力在那里摆着,无论如何都会尊重她。 不提是情份,提了是本分。 陆之韫也觉得这次确实是自己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人家仔细想一个能扳回的条件也是合理的,自己不应该有什么怨言。 于是陆之韫再次开口说道: “若先生没有想好那这个条件一直做数,等先生有需要的时候,再来找我,我一定不会反悔。” 然而苏衍歌听到他这话的时候,却是笑着摇摇头开口说道: “或许以后就没有什么交往了,既然要说,那就现在说清楚吧,免得殿下和沈姑娘心里过意不去。” “既然先生都这么说了,那我便先耳恭听,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吧。” 陆之韫点点头,认真的看着她,等待她的发言。 “沈姑娘的情况我刚刚也看了,只要尽量些日子就可以了。 彦某,希望你们…永结同心。” 再等了一下,还是没有听到苏衍歌说下去,陆之韫不由得有些疑惑,于是主动开口又问道:“所以先生的条件是什么呢?” 刚刚说的那些话只能算作是祝福吧,连条件都算不上,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我跟沈姑娘投缘,也敬佩她的勇气,这样的女子不该过先前那么灰暗的生活。” 苏衍歌开口了,笑着继续刚才的意思表达。 “这就是先生想说的?” 陆之韫虽然惊讶却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调整好似乎是再次确认一番。 毕竟也没有想到这条件居然就这么的简单,没有别的话要说了吗?真的不会觉得只说这么一点条件会很吃亏吗? “是,这就是我想说的,踏出这个门,我们之间也就没有任何的瓜葛了,不管是什么一次说清免得互相惦记。” 苏衍歌摇了摇头,说到这些,脸上竟浮现一丝疲惫,接着就有些不满的说道: “这次殿下的做法也确实是让我有些心寒,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也都让彦某觉得很是不适应,若非有求于我,彦某不知如今还能不能安然站在这里同你们说话。” “彦先生,这一点确实是我做错了,我向你道歉,请你可以原谅。” 陆之韫被他这么不留情面地说,也有一些惭愧,但是并没有任何的不高兴或者是对他摆脸色,错了就是错了,倒是也爽快的道歉了,也勇于承认。 苏衍歌虽然不想趁机同他讲什么条件,看起来很是“仁慈。” 但是也不代表就没有脾气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若不是这次听了沈嫣的经历之后有一些心软,若不是那晚沈嫣无论是带着什么样的目的对自己说话还是比较坦诚,苏衍歌也不能保证,自己还会不会冒险的说出这个方法… 毕竟这个方法之前都没有人去尝试它,其实也并不想做一个先锋者,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放在什么时候都是适用的。 之前的那些人畏首畏尾也可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所以全部都是谨慎谨慎再谨慎能推掉就尽量推掉,说什么也不愿意去浪费这种心思,也不愿意去浪费精力去研究这件事情。 然而苏衍歌能下定决心去帮助沈嫣,也完全是出于对于沈嫣的好感,若非如此她肯定也会推脱了。 毕竟之前都没有人愿意尝试的事情,自己为什么要冒这个险呢?当时为了脱身才想的这个方法,可是跟沈嫣聊过之后,知道了她的经历,自己这个想法也确实是有了想要帮助她恢复的心思,所以才真正的开始,尽心尽力。 苏衍歌跟她们说起这个方法的时候,完全是出于自保的目的。 苏衍歌觉得只要自己能耐得住性子拖延一些时间,按照陆之安他们的本事应该很快就会找到自己,所以自己只需要拖延时间跟他们周旋就好了,至于其他的,等到陆之安到自己之后再说也不迟。 等到陆之安找到自己的时候,自己也可以有理由,也并且有底气去拒绝一些事情,不再为着这件事情而操心,或者是不用去做这件事情,到时候一切都有陆之让他们站在自己的背后给自己撑腰,倒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苏衍歌一开始对陆之韫,他们这种方法确实是感觉很不耻,并且是有一些情绪在里面的,他一点也不高兴,所以当初面对陆之韫的时候是带着一些脾气的,可是为了自保又不得不低头,这种心情是真的十分的憋屈。 可是沈嫣的话以及沈嫣的诚恳不得不说确实打动他了,让他有了想要帮助这个人的心思,让他有了想帮助沈嫣脱离目前的状况,无论有什么方法尽力试一试也是好的。 苏衍歌说来说去还是觉得自己有些太心软了,若非如此,无论如何他也会找个借口去推脱的,也会找个方法不去医治。 可是自己作为一个郎中先生,这心里惦记的还是这些真正有痛苦的人,这些有困难的人。 苏衍歌觉得当自己听到沈嫣说的那些话之后,以及录制按键到自己以后跟自己说出的一些审验之前所经历过的情况,让苏衍哥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再等待下去,并且也没有办法不心软。 所以从那时起,他确确实实是想要帮助沈嫣脱离目前的状况,也确确实实是想帮助沈嫣能够重新恢复,像以前让她能够自信起来,毕竟他对陆之韫的感情还是不能质疑。 还好还好,自己这也算是赌对了,也算是成功了,陆之韫现在跟自己说话或者是道歉的态度都比较诚恳,也确确实实的能够认识自己的错误,那么苏颜歌也觉得没必要再揪着别人的错误不放,虽然说他们确实是有错在先,现在对自己好一点也是理所当然就当是赔罪了,可是孙衍歌还是觉得有些狠不下来心去指责他们。 虽说陆之韫带自己过来的方法确实有些不吃,可是如果没有沈嫣这一层的加持,她应该也不会把注意打到自己的身上的吧,无论如何自己也不会再落到他的手上,若非是看中自己的医术,应该也不会跟神仙他们有接触,也就不会知道沈岩所经历的这些事情。 所以苏颜歌现在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没必要跟他们太过稚气,现在结果是好的,也就说明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无论如何都是为着另一个人着想,素颜哥觉得也确实可以理解,所以也就不会再把这种错误怪到实验或者是陆知韵的身上,也就比较乐于帮助他们了慢慢 第三百一十二章 听到苏衍歌这么一番话,陆之韫还是觉得自己把她给看低了。 “我也并不是大公无私,也并非是真的大度到可以原谅一切,我们敬佩沈姑娘的作为,殿下又是王爷的兄长。 这次的事情权当给王爷一个面子,所做的事情也都是出自王爷。” 苏衍歌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是抱陆之安给捎带上了,她说的轻描淡写,却也偷偷观察着陆之韫的表情变化,看看会有什么反应。 果然陆之韫听到她的这一番话之后,表情微微沉了几分,很快又恢复正常。 “那这次还是托了王爷的福,若非如此,彦先生也不肯医治吧。” 陆之韫总觉得她话里有话,于是试探性的问道。 “殿下这么理解倒也没错,这一切的事情都出自于王爷,我既然是替王爷做事得,那么自然,也会心向着他。” 苏衍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说这些话来表明自己的立场。 陆之韫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苏衍歌说的这番话,不过是在跟自己说清楚,那天晚上那些低头服软的话都是权宜之计。 想到这些之后陆之韫就笑了,摇了摇头,似乎是有些无奈说道: “先生倒是一个聪明人,不过先生放心,我一定不会去纠缠先生。” “那是自然,这件事情结束之后,希望殿下以后莫要再找我的麻烦,彦某的承受力可经受不起第二次这样的事情。” 苏衍歌也是想着撇清关系,以后再无来往那是最好的事情。 “先生说什么,那我就照做什么。” 陆之韫知道她不想在此多呆,倒也没有太多的表达。 不过在陆之韫的心里,并不觉得苏衍歌所说的那些所谓的条件,就会真的把它当成条件。 不用苏衍歌多说,他也会对沈嫣好的,并且也一定会一直跟沈嫣在一起的,这也是他等了好多年才得来的结果,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放弃? 这先生并不想跟他们有过多的纠葛,那么这件事情就先搁置在这里吧,陆之韫觉得无论如何也不能欠别人人情。 她虽然那么轻描淡写地说出并不在意这些条件,可是陆之韫觉得,他们自己的心里过意不去,所以就先把这个条件记在这里,若是日后有需要,依然作数。 当然依然做数这种话,陆之韫不会再向苏衍歌提起了,这先生好像对他们还是有些怨言和意见的,所以并不愿意多跟他们交流。 若是自己再提起这些话,恐怕会让她心里有负担。 陆之韫想着,也就不做这个坏人,就先依了她的意思吧,最起码让她暂时先心里放心比较好。 “我吩咐人去准备一桌好酒好菜,权当谢礼,先前有待客不周道的地方,还请先生,莫要怪罪。” 陆之韫想着赶快把这个话题给跳过去,进入到下一个阶段去,于是主动提起要留他们吃饭。 然而苏衍歌在刚才也就跟陆之安表达过,自己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呆下去了,若是能回客栈,那自然是最好的。 这个时候就需要陆之安来出面了,苏衍歌微微梦后退了一小步,陆之安替她开口说道: “吃饭就不必了,三哥如果真的是想感谢阿彦,觉得不做点什么事情就心里过意不去的话,那么就恢复成我们以前相处的状态吧,最好是井水不犯河水。 我不知道三哥这次是哪里得来的消息,仿佛是掌握了我们的行程一样,这样对我们来说无疑也是一种负担。 三哥,我先前确实处理了一些,你手下个别不干净的人,可也不是我主动去找到他们,是他们先撞上我们的。 这种事情,三哥总没理由迁怒到我们身上吧?” 陆之韫也是安静的听完他说这句话没有立刻回答,似乎是思考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到: “那些人处理就处理了吧,确实也是他们有些品行不端被抓住了把柄,怪不了任何人。 既然王爷要跟我划清界限,那我们就依然保持下去。” “三哥,虽然这次的事情,我们并没有多说什么,但不代表我会忘记这件事,三哥所做的事情,不管是因为什么,在我心里也会留下一个印印象的。 我不希望,再出现这种事情。” 如果说先前的一番话只不过是想划清界限,那么这些话就是有几分威胁警告的意思。 “不必动怒,既然大家都说清楚了,我也不会这么不识抬举,况且这次先生确实帮了我一个大忙,这人又是你的人,我可以遵守。” 陆之韫也并不生气,毕竟现在他心情十分的好,只要沈嫣没事,那么他就觉得,现在这些事情,哪怕他们对自己的态度并不友好,他也并不会觉得有多生气。 若是按照往常有人跟自己这么说话,恐怕早就跟他翻脸了,可是这次因为沈嫣的事情了,让他感觉有些生不起气来。 “我们现在就走,不知道可以吗?” 陆之安也不想再多跟他说下去,虽然这两天感觉相处的还比较和谐,但是一想起对方离自己很近的时候,还是觉得很别扭。 “自然可以走,我让人给你们牵来几辆马车…” 留不住的人就不必强留,陆之韫说的那些话也不过是客套话,他知道陆之安不会留在这里的,所以当他提出要走的时候,那就让他走吧。 “我们有自己的马车,就不劳三哥准备了,好好照顾皇嫂,现在皇嫂才是那个应该多担心的人,三哥就不用在我们身上浪费时间了,请回吧。” 陆之安并没有什么好脸色,直接转过身跟他说了这么几句话就要走。 “…” 陆之韫站在他身后,垂了垂眸,有些无奈的抿了抿嘴唇,喊了一声: “赵珀!” “属下在。” 身旁的赵珀连忙应下,等待他的吩咐。 “送客。” 见陆之安不想跟自己多相处,陆之韫也并不打算送他们出去。 但是他买下的这座宅子还是比较大的,若不让人带着出去,恐怕容易迷路,到时候又会浪费他们许多时间。 陆之韫也并不想说,使些什么小心思故意整蛊他们故意不告诉他们一些出路之类的。 毕竟她觉得自己还没有那么的幼稚。 于是就让赵珀去带路,把他们带出去。 虽说不用人领着他们也可以出去,但有时候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拒绝的太彻底比较好。 做什么事情都要有一定的分寸,这个道理陆之安自然是明白的。 所以当陆之韫让赵珀来带路的时候,陆之安也并没有拒绝,只是顿了顿脚步,似乎在等待。 赵珀知道他们之间的气氛相处有些微妙,自然不敢多耽误时间,于是快步走到陆之安的跟前,行了一礼,恭敬说道: “王爷,诸位公子,请随我来。” “三哥,后会有期。” 虽然这次的事件结束,他们不会再有任何的牵扯,但毕竟都是出自皇宫里的人,若是宫里有个什么事情,他们还是要见面的。 本来想说后会无期,又觉得实在是有些不妥便改口了。 “后会有期。” 陆之韫也回了这么一句。 一直目送着他们离开,直至消失不见,陆之韫这才转身又回去找沈嫣。 只不过在进门的那一瞬间,脸上就已经挂上了笑容,跟刚才的冷漠以及无奈判若两人。 此刻的陆之韫是比较温柔的。 “他们走了?” 沈嫣就在屋里,自然可以听到他们的谈话,问这么一句,好像是确定一般。 “是,他们都走了。” 陆之韫找了个位置,坐在了沈嫣的身边,轻声的回答道。 “虽说王爷说的那样的话,可我还是莫名感觉到,他并不像传闻中的那样不好相处。” 沈嫣偏过头看着陆之韫,对他微笑着。 “五弟这个人,就连我也有些说不上来,他这个人倒是能真的做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辉煌的时候他也不会去攀附你,落魄的时候也不会去落井下石。 可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他跟九弟的关系比较好,不能为我所用,这倒是让我觉得有些头疼。” 此刻外人都不在了,有些话陆之韫也不会对沈嫣隐瞒,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王爷这个人也确实有趣,他身边的人也有趣。 若不是因为你们二人这关系的缘故,我倒是真的很想跟苏姑娘做个朋友。 我跟她聊过几句,总觉得她比较合我的胃口,我很是喜欢她。 不过这次的事情结束了,也就没有再跟她相处的机会了吧。 而且我能感觉到苏姑娘并没有骗我们,他的身份也确实没有跟王爷说明,听他跟王爷相处时候所说的话,所用的语气都能感受到他们之间还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沈嫣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遗憾的,但是又想起来苏衍歌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又觉得有些心疼: “如果说我跟你相处之间有层隔阂,是因为我之前的不自信,可是苏姑娘跟王爷之间隔着的可不只是三言两语这么简单,希望他能够早日说出口吧。” 《医妃难当:这个郎中不一样》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新书海阁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新书海阁! 喜欢医妃难当:这个郎中不一样请大家收藏:()医妃难当:这个郎中不一样新书海阁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一十三章 沈嫣还有些遗憾,表示他们走的太着急,自己还没来得及跟苏衍歌再聊几句。 而苏衍歌则是想着给他们留时间,多交流交流,于是也没想着多跟沈嫣聊一些话。 不过在沈嫣和陆之韫的心里,当然是记得她的好,若是以后有机会感谢再说吧。 然而陆之韫在心里琢磨着,自己到底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江尘渡… 当初知道陆之安身边跟着这么一个能人的时候,还是江尘渡告诉自己的。 是他告诉自己,苏衍歌或许有办法医治沈嫣的腿,所以陆之韫,才会想着冒险一试。 如今这件事情的结果证明,苏衍歌确实是有这种本事,确实也医治了沈嫣的腿。 可是知道苏衍歌有这种能力的,还是通过江尘渡的消息才知道的,不然的话,陆之韫虽然说知道陆之安这些时间做的一些事情,也并没有想着从他身边的人下手… 所以这件事情就十分的微妙,虽然江尘渡跟自己说这些事情的目的有些不太明确,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想什么,可是确确实实结果是好的。 这件事情能够知道还是因为江尘渡,所以自己要不要告诉他,或者是一码归一码,感谢他? 陆之韫此时是有些纠结的,因为他能明显感觉到江尘渡对陆之安的敌意,从江尘渡跟自己说话时,提起陆之安的态度就可以感觉出来,他并不喜欢提起这个人。 虽然不太理解,他们二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惹得如此不愉快,但是… 江尘渡对这件事情好像还挺在意的。 那自己是找个机会跟她说一下情况呢?还是先隐瞒起来,就当是保护一下他们? 陆之韫自认为,对于外人,也算是一个喜欢把利益放在感情前面的人。 自己跟江尘渡有一些生意上的来往,互相牵扯的也都有利益的关系,按理来说他应该很自然或者是不需要考虑的,就应该把这件事情告诉江尘渡,互相获取信任。 可不知道为什么,陆之韫现在心里并不是很想把这件事情给暴露出去,就连他自己都说不出来是为什么。 自己平日里也不是很喜欢跟陆之安接触啊?怎么这次见了面之后对他的印象有些改观了呢,虽然说不太清楚具体是因为些什么,但是也确实比之前看他要好的多。 这件事情就先暂且搁置在这里吧,等到…等到自己在考虑完善之后,再决定要不要把这事给说清楚吧。 说起来江尘渡也有几天没跟自己传过消息了,上次见面只不过说了一些话,他就急急忙忙的要走,好像是在准备着一件什么事情,比较重要。 只要不是触碰到自己利益上面的事情,陆之韫一般都不喜欢去过问,所以这一次也照例没有去多过问,江尘渡是为了什么事情而繁忙。 算了,等江尘渡主动来找自己的时候再决定吧… 陆之韫心里有了答案,也就不再纠结这件事情,眼下最重要的是要照顾好嫣儿,让嫣儿早日恢复才是正经事情。 等嫣儿恢复好了,他就正式娶沈嫣为妻子,也算是正式的给她一个名分,让她也能被世人所认可。 这么说来,最近也有的忙了,不过自己可以乐在其中,并且他愿意为这样的事情付出辛苦。 …… 陆之韫的心情是很不错的,此时出了宅子的几人心情也不错。 苏衍歌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什么原因,自从踏出了那个门之后,只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起来,连呼吸的空气都感觉到不一样。 或许也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吧,哪里有这么夸张?苏衍歌暗自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感觉。 “阿彦,我们先在此休息几日,你对接下来的路程可有什么打算?” 陆之安比较心疼她这两日的辛苦,于是想着先在客栈里休整几日,等到休息好了,他们再出发也不迟。 “我原本的计划是要去北方的雪城,求一种药的配方,如今时间也比较宽裕,若是沿着周围的城市观赏观赏也不错。” 这个计划很早之前苏衍歌就跟他们说过,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大家都明白。 不过现在这一路上都有各种事情而去操劳,真正的休息玩乐还真没有。 苏衍歌想着以后自己还是要少管闲事的,好趁着闲暇的时间…观光一下沿途的风景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既然阿彦有这种想法,那么就按着这个想法进行吧,规划好路线,我们就沿着这些城市慢慢往前走。” 陆之安这次的暗中调查,效果倒还算不错,相信其他的,那些蠢蠢欲动手脚不太干净的大人们也都收到了一些蛛丝马迹,近来的日子应该会收敛许多。 自己也就先放平一些心态吧,这些日子确实有些累了,调整调整心态,若是遇到了一些不得不处理的事情,再出手也不迟。 他们的想法也是不谋而合,现在只想着放松放松,所以也就很快定了下来这个商议的结果。 此时话题告一段落,苏衍歌靠在马车的车厢上,闭目养神,实则心里在琢磨着,一会儿回去之后应该怎么跟陆之安开口解释… 本来自己在那里都想的好好的,也十分的有底气,怎么离开客栈越来越近的时候,反而就又有些担心呢? 不过苏衍歌觉得,自己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在打退堂鼓,这种事情拖的时间越久,对自己就越不利,早些说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还有周旋的余地。 其时,苏衍歌也觉得有些无奈,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刻意隐瞒他们,本想着萍水相逢,一面之缘,可谁能料到,居然关系越来越亲近,还真是有些棘手… 如果是知道是今日的这份光景,苏岩哥说什么也会在一开始就把该说的话都说明白,免得自己现在又担惊受怕… 看到苏衍歌闭上眼睛,似乎是闭目养神,马车内的其余几人也都十分默契的不再说话,免得打扰到她。 也不知马车晃动了多久,走了多少路,慢慢的减速接着停了下来。 苏衍歌并未睡着,所以当马车停了的时候,他就立马睁开了眼。 陆之安刚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确认环境之后,回过头刚好对上苏衍歌的目光,于是温声对她说道: “阿彦,我们到了。” “好。”苏衍歌点了点头,也是冲他笑了笑。 不知安率先下了马车,谢青暨他们跟在身后也下去了,苏衍歌是等到他们都走了之后,这才起身下马车。 苏衍歌掀开车帘的时候,就看到陆之安在一侧等待着,看到自己出来的那一瞬间,他也把手伸了过来,想要接自己下去。 苏衍歌还是比较受用他这么细心的态度的,倒也没有扭捏,将手搭在他的手心,缓缓下了马车。 “彦…”刚下马车就听到了风褚九的声音,由远而近朝着他们走来,停顿了一下才又喊道: “彦公子…” 风褚九很快就走到了她的面前,苏衍歌也是开口对她微笑着:“将军。” “彦公子,你没有受到伤害吧?” 风褚九特别想拉着她看个仔细,可是又感觉不太妥当,为了避嫌倒是规规矩矩的问她,但是能听出来语气里有几分急切。 “我没事,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不过总的来说结果是好的,我并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将军不必担心。” 苏衍歌看着她倒是有几分轻松,脸上有些困倦的表情,一扫而空。 风褚九用眼神打量了它一下,发现确实还可以,倒也收起了疑心,点了点头,不过此时他也才意识到,自己所做的事情有些不太妥当。 于是又连忙对着身旁站着的陆之安行了一礼,有些歉意的说道: “王爷赎罪,末将有些莽撞了…” 方才她只顾着担心苏衍歌的情况如何,竟直接掠过了王爷他们,忘记跟他们问好… 这多少是有些不合规矩的,如今后知后觉的记起来也不知道晚了没有… “无碍,看来将军是真的把阿彦当成朋友,所以才会如此紧张。” 陆之安倒是比较高兴,将军性子也算孤僻,向来不喜欢交朋友,如今自己身边的人都能被将军认可,也说明他们确实是优秀的,才能被认可。 有人欢喜有人忧。 快乐都是他们的,谢青暨微微皱了皱眉,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还以为他跟将军的关系近了不少呢,怎么都没想着…问自己些什么话? 虽然说这次的主人公是彦公子,也确实是应该关心他的情况… 可是可是…谢青暨就是有些说不上来自己心里到底是有什么感想,总觉得有些不爽… 不过他也只能自己生闷气罢了,他知道风褚九的所言所行都并不是有意的,将军也只是担心同行的朋友… 说到底都没有任何的不妥当,都是自己想的太多了… 谢青暨现在站在一侧,心情多少有些低沉,不停的在心里安慰着自己,让自己不要想那么多… 将军一定是无意的,一定是这样! 第三百一十四章 各自怀揣着不同的小心思,倒也有些微妙,跟风褚九大概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听的也是眉头紧锁。 终于是说出结果不错的时候,她这才有了笑意: “彦先生医术高明,本就该想到,定会是个好结果。” “阿彦确实厉害,这次所做的事情,解了他们二人多年的心结。” 陆之安也是点头赞许。 “其实这方法也不是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只不过碍于身份,不敢尝试吧。 我这次…也是放手一搏罢了。” 苏衍歌也并没有飘飘然,谦虚的解释着。 几人话也说的差不多了,陆之安看了看天色,出言道: “阿彦到底有没有本事,我们心里都清楚。 这几日也辛苦,阿彦先回房歇息会儿吧,晚饭的时候再叫你。” “好。”苏衍歌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在陆之韫那里的时候,总觉得不自在,又担心沈嫣的情况,所以每夜睡得都不安稳。 时常睡到夜半就醒了,然后再也睡不着了。 现在陆之安提起来,倒也是真的觉得乏力了,好好休息也是好的。 况且…养好了精神,才有精力去说别的事情… 苏衍歌想起这事,就忍不住有些担忧,抬眼看了陆之安一眼,刚好被对方眼神捕捉到。 陆之安只觉得她好像有话要说,于是就问到: “阿彦,怎么了?” “阿…”苏衍歌愣了一下,赶快恢复正常,笑道: “没事,我先回房休息了。” “墨辰,带阿彦去房间。” 陆之安不疑有他,也不深究,转头对墨辰吩咐了一声。 “是。”墨辰应下,带着苏衍歌上楼去了。 “将军看起来也有些憔悴,可是没休息好?” 陆之安收回目光,略微打量了风褚九两眼。 “回王爷,这两日末将多少有些忧虑,王爷一去,也没有回信,彦公子你们到底是什么情况,遇到了困难还是如何,末将一概不知,所以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风褚九一听这话,没犹豫,很快就接上了话。 “我们如今已经平安回来,将军也可以放心去休息了,不必担心。” 陆之安看出她有一些精神状态不好,于是也就放她走,多余的话也就不多说了。 “多谢王爷体恤,看到你们没事,末将心里也就放心了。” 风褚九说着这些话,也是多了很多的诚恳… 其实,主要是担心阿衍… 但是这么些天的相处,多少也让她的情绪有了一点的变化,最起码不再像以前那么冷冰,说话也有了几分温度。 风褚九也没觉得自己这种状态哪里不好,反而是,自己这也算有所成长,是一件好事。 所以风褚九还是比较乐意接受,自己变成这样的结果的,或许是人多聚在一起,把自己的心情也磨练了一些吧,最起码把之前的棱角抹平了一些,不像之前那么强硬了。 谢青暨看着她欲言又止,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索性就不再说话。 风褚九眼看着就要转身回客栈了,好像还没有跟谢青暨说话的意思,谢青暨只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是心里也明白有什么权利去指责焦虑什么呢?毕竟他们之间也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吧,也没有亲近的必须要聊些什么… 可是,他们认识了这么多天,接触了这么多天,也不应该这么冷漠才是,难道在将军的心里,自己依然是那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路人吗? 谢青暨在心里思考这件事情,独自惆怅着。 “谢公子。” 突然听到风褚九喊了自己一声,谢青暨连忙回过神,有些欣喜的看着她,似乎是在等待,继续说下去。 “这次比较匆忙,也没能跟谢公子多说上两句话,我今日状态不是很好,等这两日恢复一下,不知道谢公子有没有事情,能否带着我在这城中转上一转,毕竟我平日里很少出来对吃喝玩乐,不是很在行。” 风褚九也是十分难得的对他说了这么多的话,谢青暨都有些意外,无论是风褚九的态度,还是风褚九所说的内容,都觉得十分的意外。 其实风褚九说这种话也是有一定原因的,自己也并不是一个那么冷漠的人,就算她从未经历过男女之间的感情,也多少能感受到谢青暨对自己的态度是很不一样的。 所以风褚九多多少少也能感受到一些,谢青暨对自己的态度不一般,对自己也有一些其他的想法。 而且风褚九也觉得自己,不应该只活在自己过去的那一方狭小的空间里,什么人都不接触。 最后把自己变得孤僻,不怎么接触别人的话,慢慢的有些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感情就变得十分的单一。 而且风褚九察觉到谢青暨对自己的感情有些不一样,也能察觉到他是真的对自己有点意思的。 风褚九目前觉得自己也不讨厌他,所以对于这种事情也可以尝试尝试,所以说现在也并没有感觉到有多喜欢他,但是对他也不排斥。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可以尝试一下接受? 风褚九觉得自己对于未来的事情,还是有些迷茫的,对于未来的夫君,确实有一些要求和条约的,但是没有想过未来的夫君会是怎样的一个人。 对于这件事情上还是比较空白的,既然心中的这个位置这个人选是空白的,那为什么不能尝试进来一个呢? 风褚九觉得就算如此,应该也没有太大的问题,也并不是完全的拒绝谢青暨,还是会给他一些机会的。 并不是说:我目前对你没有好感,我就不愿意给你培养,只要我们之间有可能我也是愿意去走出来并且去尝试的,不是一个冷冰冰的人。 当然就这么一点上面,风褚九也是做了很大的突破的,先前并不愿意跟人接触,也并不愿意跟他们的关系很好。 如今能跟王爷他们这一群人相处,并且跟其中一个关系还比较好,也是比较难得的,也不愿意错过这样的机会。 既然有机会,那就该去尝试,既然有所不同,那么也应该放手一搏,什么事情都是先经历才会知道结果的,并不是说一开始就敲定了定局。 “谢公子怎么不说话?莫不是不愿意带上我?” 风褚九看谢青暨一直没有说话,还以为他在想什么事情,于是又出言稍微提醒了一下。 “自然是十分愿意效劳,只是没想到将军居然会选择让我陪同你一起。” 谢青暨也是连忙回过神点点头应,下表示十分的欣喜。 这欣喜之中还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他确实刚刚惊讶的点,是在于风褚九居然能对他说出这种话,实在是太难得了。 是他先前都从来没有想过的,他还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进步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慢慢的进步这一段路程,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毕竟风褚九最开始认识他们时候的那种态度,很容易被人误解。 风褚九一开始并不是很愿意跟他们说话,再加上传闻里的一些事情,就会觉得这个人很难相处,可是谢青暨最近相处下来发现,她并不是那样的人,最起码是没那么冷漠的。 果然有些时候还是需要自己亲自去发现,去了解道听途说,果然还是有些不可信的。 “谢公子需要很惊讶吗,谢公子前两日送了我一个好物件,我这个人也不会挑东西,也不知道应该怎样给你回礼,不如这样… 等到游玩城中的时候,所有的开销我都全包了,这样一来也算是礼尚往来,我也不会觉得那么的不好意思。” 风褚九只是觉得想跟他培养一下感情,可是谢青暨这么惊讶,反倒是让她有些愣住了。 谢青暨表现出来的这种状态,风褚九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去接上,只好连忙又找了个理由圆过去。 自己总不能说:我是为了跟你培养感情才想同你一起出去的,这也太尴尬了,旁边还有其他人在场。 况且这种话,她也觉得,不像是自己能说得出来的,若是说出这种话,反而会引得他们奇怪,得不偿失。 可这些青暨又是这种反应,自己又不能什么都不说,只好想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也算是没引起他们的怀疑比较顺利… “其实将军不必这么客气送东西,本就是我一个人的主意,若是为了让你回礼,我岂不是也还没有君子风范…” 谢青暨也许是太过高兴了,居然开始说这种话,听起来倒像是推辞。 “青暨,将军都如此说了,那你就放心去吧,你明明就是很想去,可是你这表达出来的就好像是要拒绝一般。 在场的都是自己人,你又何必如此紧张,该懂的道理我们都懂的呀。” 陆之安也是连忙的,替自己兄弟打着圆场,他也有些担心将军听到这番话,会不会觉得是青暨在拒绝他,并不愿意跟他一起出去。 将军这个人没有太多的心眼,所以有时候的反话或者是一些藏头露尾的话,还是直接表达出来的比较好,不能说一些客气或者是推辞的话,将军一定会当真的… 其实陆之安他们猜测的没错,封出去我刚才听到谢青暨的这一番话还有些奇怪,他不是想跟自己多接触吗?怎么又开始拒绝自己了? 若是说驰骋沙场,风褚九可以说是身经百战,丝毫不惧,什么事情都不能瞒得住她。 可是如果说是两情相悦,互相培养感情,风褚九在这种事情上就变成了一个小白,非常的单纯,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姑娘。 还好陆之安他们眼疾手快的替谢青暨表达的清楚了,不然这误会就大了… 听到陆之安的说辞,风褚九的表情终于是缓和了一些,似乎是想说原来是这个意思… 这也让陆之安他们松了一口气,青暨是怎么回事,差一点把这件事情都给搅黄了。 不过也怪不得他,遇到这种事情,多少还是会有些紧张的,过于紧张就会丧失思考的能力,只能说一些下意识的话。 这件事情在陆之安他们的帮助下也算是定下了,彼此都算是比较高兴的,风褚九看到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也就不在此多留转身上楼去了。 看着风褚九上楼不见,谢青暨这才有些后知后觉的转过头问道: “我刚才的表现是不是太丢人了?” “其实也可以理解,毕竟当着自己喜欢的人的面,还是会紧张的,作为兄弟,我们都理解。” 常风此时也不再是取笑谢青暨,而是十分正经的跟他说着,这些话是能给他一些安慰。 “所以意思是,我刚刚的表现确实是丢人的?” 倒是十分难得的看到谢青暨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委屈。 其中还包含了一些对自己的恨铁不成钢。 他有些耿耿于怀,刚刚那么好的机会,自己差一点就错过去了,如果刚才是单独跟风褚九这么说的话,可能就已经让她误解了,这次若不是王爷他们在场,替自己反应过来,恐怕这件事情就这么的凉了,而且是葬送在自己的手上… “一回生二回熟,这也说明你小子运气好,刚好我们还在这儿。 而且我听将军的意思,好像对你也不排斥,这么一来倒是有很大的机会和可能再往后的事情,可要你自己单独把握住了。 就是你们出去游玩,我跟常风总不好意思跟上吧,当然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们两个也没什么意见…” 陆之安的这一番话,似乎是有些调侃的意味,也有几分想要捉弄谢青暨的感觉,但其实都是为了缓和气氛,让他心里不要有那么大的压力。 “好不容易能跟将军单独相处,你们就不要来破坏气氛了吧。” 谢青暨果然被成功转移的话题,不在于纠结方才自己的表现,而是注意到了陆之安说的这一番话,连忙制止。 “哎哟,这才刚开始就这么排斥,我跟之安若是以后关系再近一点,岂不是让我们见都不能见了? 到底谁跟谁一起从小玩到大呀,这感情原来这么的脆弱,还真是让我觉得错付了。” 常风也是环抱着手臂站在一旁说着,这些话听起来是真的有些难过: “说起来,咱们三个中间就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是孤家寡人了,看来呀,我也要加把劲儿喽…” “你小子,谁让你之前没那个勇气去说明心意,等到人家姑娘嫁做人妇的时候,你才反应过来一切都已经迟了! 这么多天了,你也该释怀了,有些事情就叫做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就说明你跟他姑娘没有缘分,你又何必如此介怀呢。 按照你如今的情况,若是想寻一个姑娘,那还不简单的很?” 谢青暨此时倒也是十分真心的劝说着常风,不想让他再沉浸于过去的事情当中。 虽然常风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样子,都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其实也是他故意遮盖的一种表现。 他曾经喜欢一个大家闺秀,他们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青梅竹马,可惜那么多次接触的机会,常风都已经认识到自己内心的想法了,却依旧是不敢去跟姑娘表白! 直到那天人家姑娘,亲手把请帖递到他手上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可是这时候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姑娘注定已经嫁作她人,成了别人的妻子,他没有机会了。 不然的话陆之安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因为常风一两句玩笑一般的话,就替他去什么寻安寺求取姻缘? 那个时候他们也是看到常风的心情十分的低落,可是面对他们的时候又不愿意多说什么,整日都是强颜欢笑的模样,着实是让人着急。 终于是有一天常风说,决定试着换一种心态,于是就半打趣的让陆之安替他去寺里求取姻缘。 若是换作平常或者是换成他们之外的其他人,不知怎么可能会去这种地方? 所以陆之安那一天去到那暨,也确确实实的十分真心,替常风求。 确实是希望常风能够早日走出来,不要再如此的颓废下去,作为从小玩到大的玩伴来说,这不是彼此想要看到的结果。 如今再次提起这件事情常风的表情果然没有那么的自然了,有些僵硬的抽了两下嘴角,故作欢颜的说道: “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如今那姑娘什么模样我都已经忘记了,就不要再提了吧。” 看他想要转移话题,不再提起这件事情,陆之安他们倒也没有十分的坚持,毕竟每个人的心里都会有一段往事一段比较深刻,又不想再经历一次的遭遇。 “好了,这世界的姑娘千千万万,难不成还找不到属于常公子的那一位啊?!” 谢青暨此时也是十分合时宜的走上来,搭住常风的肩膀,看似是调侃他的,其实手上微微用力,想给他一些安慰。 “行了行了,现在故意这样子说,反而只会让我觉得十分的肉麻,也让我觉得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你还是正常些吧。” 常风也是一把打掉他的手,多少有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跟他保持了些距离。 “我说你这人到底有没有良心啊,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居然被你这么说,太没有价值了吧! 你就是个小白眼狼,我决定以后,就要多提起这件事情,然后还不安慰你,就让你一个人难过去,你自己蹲在角落里哭,看谁理你!” 谢青暨也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开始控诉常风的行为,接着又恶狠狠的发出几句威胁。 “天啊,谢公子居然如此威胁我,我真的好害怕你会对我做什么。” 常风也是假装很害怕的样子,去挑衅他。 “我看刚才没有把你打服是吧,你还要再跟我过两招?!” 谢青暨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没事了,可是总觉得他这样有些欠揍。 “谢公子你是在开玩笑吗?方才说不是我让着你,你现在都要被抬着回来。” “你说话能不能摸着自己的良心啊,到底谁更弱那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非要我提你痛处是吧!” “我跟你说,将军现在就在楼上,信不信我喊一嗓子把将军给吸引过来,不过你跟将军切磋一下如何?” 常风突然一副思考的模样,然后又觉得自己的这些想法还挺可行的,就有些暧昧的,看着谢青暨。 “你!你用这种手段的话你就太卑鄙了,而且你没听说将军说,有些累了,要去休息,你有没有点人性啊!” 谢青暨虽然听起来比较硬气,但是其实心里就有些心虚的,。也只能强装镇定的打断常风的想法。 “现在都跟有一点点进展,就如此的互动,说以后谁跟将军走得近一些,岂不是要被你打断腿了?” 陆之安也是加入到他们二人的争论当中来,不过话却是帮着常风说的。 “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是吧,欺负我孤家寡人?” 谢青暨说着说着就单手掐腰,似乎是有些气愤。 “我可没有胡说,我都是就事论事,事实是什么样子的我就说什么样子的,你可不要污蔑我。” 陆之安现在也是一副:我就要看戏的态度,故意去这么说。 而且他说的义正言辞,仿佛事实就是如此,虽然事情的真相也确实接近这样。 但是听到谢青暨的耳朵里,总觉得这个人是在挑衅他。 “看到没,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既然连之安都这么说,就说明我说你的话可都是正确的。” 乘风现在有了陆战的帮腔,也是多了几分底气,直接跟陆志安站在一个方向,都直面对这些情景,对他进行言语上的说教。 “不是你们两个这就没意思了啊,一个说不过我就算了,怎么另一个还开始帮助起来了呀?”谢青暨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有些痛心疾首的样子对着他们两个人控诉: “我记得之安,你之前可都是谁都不帮了,你说你继续看戏不好吗?为什么要帮掌风,这才让我最生气的,你要帮你应该帮我才对啊!” 第三百一十五章 几个早就已经经历过许多事情的少年,心智都已经完全成熟了的少年人,此时却像几个六七岁的孩童,吵吵闹闹的倒是也有一些乐趣。 或许这样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的,轻轻松松快快乐乐的,何必去想那些让人忧心烦闷的事情呢? 虽然他们几个人也没遇到过什么,太大的困难事情,或者是太多的大风大浪,可是世事无常,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呢,不如现在享受当下才是最好的。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是个什么样子,你珍惜的人还会不会在你的身边… 这个道理他们早就明白了,所以有时候也不会太过于纠结于眼前的事情。 苏衍歌也是真的有些累了,回到房间之后直接把自己整个都放空,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上床睡觉去了。 苏衍歌本来觉得按照自己这么乏累的情况来看,应该需要睡好久,结果只睡了大概两个时辰,就已经睁开眼醒了过来,再想睡的时候就睡不着了。 她也尝试着想让自己再休息一会儿,可是发现困意全无,可能是真的太累了,所以睡的比较深,休息的也就比较到位。 既然睡不着了,那她也就不再强求自己,索性起了床,本来想着直接出门去找陆之安他们,毕竟现在时辰也差不多,快到晚饭的时候了她们应该都聚集在一起了吧。 可是就在她有这个想法的时候,突然又想起来之前云谷主给自己的那个锦囊还没有拆开来看过。 虽然说,现在已经算是想好了,应该怎样把事情说出去,可是这个锦囊不也是说要在自己难以选择的时候去打开吗? 云谷主真的会料事如神吗?能算到自己接下来要遇到的事情吗? 坦白自己身份的这件事情,确实也让苏衍歌纠结了好久,哪怕她现在已经决定要去说了,心里还有些不确定。 那么这个锦囊应该刚好能派上用场吧,也算是解了自己的心头疑惑。 苏衍歌想到这件事情就觉得一定要拆开来看,不然的话总觉得少点什么,自己也没太多的底气,如果这几年里所写的东西跟自己现在要做的事情有关,也算是可以给自己一个明确的指导,给自己一个定心丸! 说行动就行动,虽然她这两天并没有在,可是包袱之类的,都被他们安顿的很好,都整齐的放在房间里,也没有被拆开过的痕迹。 想来这里面的东西应该也没被发现吧…毕竟里面还有一套女装,如果被他们发现了的话,应该会直接问自己了吧,表情也不会那么的自然… 怎么一些事情越临到跟前的时候就会越紧张呢?苏衍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毛病,在回来的路上,都已经把自己心里的想法给落实了。 带着一点犹豫的心情和一些忐忑的心情,苏衍歌终于是从包袱里翻,找出了那个锦囊。 双手紧紧攥住这个锦囊放在胸口,苏衍歌深呼吸了一下,才终于是决定把它打开了。 锦囊十分好拆解,并没有什么特定的机关或者是反锁的纽扣,就连苏衍歌想要自己骗自己的磨蹭一会儿,都不给机会。 锦囊很快就打开了,而且锦囊本身就非常的轻,轻到,让她一开始都怀疑里面到底有没有东西,苏衍歌查看里面的物件儿,果不其然,只看到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 不知道为什么,当伸手拿出这张纸的时候,突然就觉得有些沉重。 苏衍歌想着既然事情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那自己也就果断一点吧,于是不再如此慢吞吞,直接将那锦囊给打开来。 是一张纸条,展开来也不过三寸,上面只写了六个字: 坦白,莫留遗憾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苏衍歌直接心里一惊…坦白,若是不坦白,那么就会留下遗憾,会留下怎样的遗憾呢?现在她没有办法知道。 难不成,如果自己现在不说,以后会酿成更大的错误吗?会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吗? 谷主这上面写的内容,会是现在自己所遭遇的吗?会不会是以后的一些事呢? 苏衍歌刚有这种想法就连忙摇头,把它们给甩了出去,如果是巧合,那这也太巧合了! 这个理由是没办法说服自己的,苏衍歌摇摇头,再次将那纸条叠整齐,放回在锦囊里面,将锦囊收好。 看来云谷主已经算到自己会因为这件事情而纠结了,可是那个时候去云谷的时候,对于坦白身份这件事情还没有那么多的想法,甚至都从来没想过要不要坦白。 那个时候苏衍歌跟陆之安接受的还不算多,她当时的想法也只是走一步看一步,剩下的事情等于到了再说。 而且苏衍歌那个时候对陆之安的想法也比较单纯,并没有现在这么复杂,也没有说喜欢他… 可是谁知道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自己的心境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一开始的坦然无味,到现在的小心谨慎。 这种转变过程,只经历了不过三四个月的时间。 云谷主果然料事如神,她只是简单的推演和推算,通过自己所抽到的东西就能给自己一个解答。 若是说先前苏衍歌,只把占卜当做一种好玩的趣事,那么现在就可以说是深信不疑了。 苏衍歌之前并不相信太多的鬼神之谈,就像占卜这一类的东西,也可以归为,秘闻一类… 虽说不相信,但是也抱着一种比较尊敬的态度,可是现在她才终于反应过来,既然云谷能存在那么多年,并且被那么多人信任,那就说明是真的有本事的。 这种事情也是后知后觉,苏衍歌突然就有些后悔当初自己去的时候没有好好准备,没有好好准备问题… 不过就算是准备问题自己能问什么的,好像在当初也没什么想要知道的事情吧? 谁知道这几个月的经历,让自己不仅心理上的想法转变了,连带着多出了一些多愁善感的毛病。 既然锦囊上都说让自己坦白了,那还有什么意见呢?早晚都要说的,不如就趁今日吧… 苏衍歌看到锦囊上的话之后,更加坚定了自己现在的想法,并且马上就要付之行动了。 踏出这个门的话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苏衍歌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快速地打开了房门。 接着又有些好笑的自嘲,干嘛搞得这么悲壮,又不是去赴死,左右不过是会被陆之安说上几句… 应该只是会让陆之安单纯的不高兴吧… 苏衍歌在心里把这种想法建设得十分美好,并不愿意把他往坏处去想。 刚一踏出门,就看到从隔壁走出来的墨辰。 “彦公子。”墨辰先注意到了她,主动跟她打招呼。 “墨辰。”苏衍歌也是走出来,将房门关好,回了一句。 “方才王爷还说,不知彦公子要睡到几时,如今这么早就醒了,不知可有休息好?” 墨辰跟苏衍歌相处的时间也不短,所以愿意多关心她几句。 “我稍微调整一下就好了,现在神清气爽,并没有任何的不适。” 苏衍歌冲他笑了笑,看起来精神状态确实是比较好的,并没有任何颓废或者萎靡的迹象。 “彦公子需要吃东西吗?我去吩咐厨房给你做些来。” 墨辰也不再多想,点了点头询问她是否觉得饿了。 不过现在苏衍歌可没有什么胃口去吃东西,他现在只想赶紧见到陆之安,可是现在只见到了墨辰,并未听他提起陆之安在做什么,于是便询问道: “我暂时还不需要吃东西,墨辰,王爷现在在哪里啊?” “彦公子要找王爷吗?” 墨辰看着他炸了眨眼道,也没什么犹豫说道: “刚刚谢公子去找王爷了,好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他们现在正在商量事情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就先不去了,只当着陆战一个人的面解释就好了,若是在当着谢公子他们的面就感觉十分的尴尬,可能自己到时候都说不出话来! “我也只是听了两句,也并未在商量什么事情,只是在讨论京城这两日发生的事情。” 墨辰微微皱眉思考了一下,搜索无果,倒也是如实的回答了,接着对她说道: “彦公子若是好奇,不妨直接去找王爷,他们也只是简单的说了两句,现在应该还没结束。 具体的情况彦公子自己了解吧。” “好…” 京城里发生的事情吗?苏衍歌倒是觉得也可以听一听… 刚好等到他们商量完了之后,自己再把这件事情告诉陆贞,看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彦公子,王爷他们在隔壁的房间,跟我过来吧。” 墨辰看起来像是回房拿东西,手里端着个茶盏,看到苏衍歌决定要去听一听,便主动提出要带她去。 “好。”苏衍歌并未拒绝,跟着他走了。 “王爷。”墨辰来到门外,先是向里面传达了一声。 “进来。”他话音刚落,就听到里面传来陆之安的声音。 不知为何现在听到陆之安的声音都觉得有些紧张,苏衍歌尽量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倒也是十分坦然的跟着墨辰走了进去。 “阿彦?”看到墨辰进来的时候,陆之安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可看到他后面还跟着苏衍歌的时候,表情瞬间亮了。 墨辰自然没有错过自家王爷这一番的表情,变化不记在心里暗自哭泣,这也太双标了吧… 不过墨辰自然是敢怒不敢言的,只能默默地,规规矩矩的让开位置,不要挡住彦公子,自己默默的站到角落去了。 “阿彦,你怎么起来了?这休息的时间未免也太短了。” 陆之安看到她之后,直接站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看到陆贞朝着自己走过来,苏衍歌突然就有些心虚,于是缓缓低下头,抬手摸了摸鼻尖说道: “我睡觉的时间都比较短,而且睡得都比较深,现在已经恢复了,我刚刚听墨辰说,你们在讨论一些京城事件,于是就想过来听听。” “原来阿彦是想听八卦,不过这两件事情也不是什么能隐瞒的,过两次应该就会闹的,整个永夏都知道了。” 陆之安先是笑了笑,接着表情又凝重了一些,抿了抿嘴。 “看来这两件事情是比较大的事情…” 京城发生了什么样的大事?是起了什么变故吗? 苏衍歌心里琢磨,这也不太敢直说。 “确实是大事情,这也是玄阁的人刚刚才向青暨表明的,稍微小一些的事情,也不至于通报。” 陆之安点了点头,也并没有起疑心。 玄阁消息灵通,而且居然不是他们主动去找的消息,而是轩哥主动传达过来的消息,看来这事情确实非同小可必须要引起重视。 “这第一件事,是皇上下旨,说太子人选已经定好,半个月之后的吉日,会宣布太子是谁。” 谢青暨毕竟是第一时间接收到这些消息的,所以在场也就他更具有一些话语权和知情权。 当陆之安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他也并没有隐瞒,也是直接向苏衍歌讲述了事情是什么。 “太子的人选定下了?” 苏衍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确实是愣了一下,居然这么快就定好了… 那陆之安应该是挺紧张的吧,毕竟这件事情,也关系到他这些天做的事情到底有没有用,或者是说九弟到底能不能当上太子… “那第二件事是什么?” 这第一件事情就是太子人选定下了,确实是一个信息量比较大的事情。 第一件事情都如此,那么第二件事情又会是什么呢? “这第二件事情也是我们刚才讨论的,总觉得不太像…” 谢青暨看着她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这件事情好像让他们都有些纠结: “这第二件事…苏老爷被抓进大牢,罪名是背叛永夏…” “苏老爷?” 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苏衍歌心里咯噔一下,可是又很快调整过来,装作疑惑的问道: “是哪一个苏老爷?” “能引起如此重视的自然是京城第一富商,苏元瑾,苏老爷。” 谢青暨不疑有他,也是十分爽快的就给她解答了。 听到这个消息,苏衍歌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何反应,才是正确的。 却也是怕被他们瞧出来异样,只能将藏在袖下的手,用指甲狠狠的掐着自己的手心,让自己冷静下来。 “阿彦怎么了?”不过通过苏衍歌的表情,陆之安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于是就询问到。 “没什么。”苏衍歌连忙,看着她摇了摇头,否认掉,不过她这否认又显得有些太仓促了,连忙又补充道: “只是我在江湖行医也有不少时日,多少也听过苏老爷的事迹。 他不是还向军营里,捐赠了许多黄金吗? 而且平时里也没少为这些戍边将士们做好事情,苏老爷一心为了永夏,怎么可能会,叛国通敌呢?” 经过她这么一解释,陆之安他们反倒是把心中的疑惑都给消除了许多,接着也是顺着她的话说道: “所以我们刚才讨论的也就是这件事情,总觉得苏老爷不像是那样的人,我先前在京城里也跟苏老爷有过接触,为人较为和蔼友善,同他说话也并没有觉得会很假。 所以我们都比较好奇,苏老爷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 “是阿,而且这个苏家在京城里,可也是响当当的。 苏家的生意做得那么大,遍布整个永夏,作为意见商人怎么可能会跟银子过不去? 为什么还要去叛国呢?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谢青暨也是表示多少有些不理解,这么做的用意在哪里。 “而且既然苏家的生意做的这么大,那也在永夏的百姓心里都有一定的地位,他们也愿意信任。 若是现在突然把这生意给抛弃了,放着那么多的银子不赚…这对方能给多少好处才会让他们傻到这样去做…” 苏衍歌不敢表现的太过异常,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激动,只能强忍着让自己镇定的解释。 而且一定要听起来附和他们所说的话,而不是说为了苏家辩解… 父亲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的?叛国通敌这种事情听起来就觉得荒谬可笑… 苏衍歌至今还记得,苏家的家训里面还有一句话就是: 无论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无论有多少的诱惑摆在眼前,都不可以做损害…国土的事情。 所以想为永夏做些贡献的,这种想法从小就根深蒂固的长在他们心里,父亲从小就教导他们要如此行事如此做,那以身作则的父亲,又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但是这种事情也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明白,不知道皇上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样的谗言,才会觉得父亲是这样的… “我觉得这件事情一定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细节。 皇上到底了不了解苏老爷的为人,我们无从得知… 但是皇上应该对这人也有自己的考量才对,据说是有人向他上了奏折,提起这件事情他也没有调查,直接就把这人给抓进了大牢…” 谢青暨也是点了点头,对于这件事情他还是比较疑惑的,至今也没有想明白到底是为了点什么。 “父皇行事怎么可能如此草率,况且叛国的罪名可不小,没有经过调查,只是被人上奏,就把对方给抓了起来,这也太过草率了。 父皇治理国家…这种大事怎么可能如此做? 那以后岂不是人人都可以随便怀疑对方,是不是有不良之心,然后不经过调查直接关进大牢,那这岂不是乱套了?” 陆之安也是皱了皱眉,想起来父皇平日里的行事作风实在是不能跟这件事情划上等号。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这件事情一定有所隐瞒,或者是有皇上自己的思考?” 苏衍歌此时心里也是紧张的不行,于是想从他们这里得到一些更多的消息。 “我们刚刚讨论的也就是这些,不过皇上的心思,我们也不敢去揣测。 只是觉得这背后绝对没有这么简单,有可能是他们设下的一个局…” 谢青暨倒也不否认他们是这样思考的,可是也没能想明白皇上这么做的原因到底在哪里。 而且这件事情更多的细节他们也并不知道,只是叛国通敌这罪名确实是不小,所以玄阁的人才会主动跟他禀报。 “至于到底是因为点什么,我们应该还需要再调查调查才能知道。 而且我现在想知道,这个上奏折的人是谁…” 苏衍歌也是半推半就的点了点头,看起来是比较认同他们所说的话的,但是也在不知不觉的想套出一些自己想知道的信息。 “这个上奏的人并不重要,因为消息也并不是他传出来的。” 谢青暨看着她,缓缓的说出。 “这话是什么意思啊?”苏衍歌只觉得有些心急。” “简单来讲,那这些事情只是经过他的手传达给皇上的,真正表达这个消息的人另有其人!” 谢青暨似乎是思考了一下,回想了一下方才玄阁的人跟他禀报的一些更多的细节: “据说是一个在府里教书的先生,偶然间在苏老爷的书房发现了一些通敌的信件于是便交给了当地的大人偶然间在苏老爷的书房发现了一些通敌的信件,那他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大人。 这件事情毕竟不是一个小事,,不论真假,这些大人都不敢怠慢,于是就把这件事情禀报给了皇上。 据说现在这个教书先生也被保护起来了,好像是害怕有人去报复他。 但是他发现这个信件到底有没有被调查过,我们就不知道了。” 谢青暨也是尽自己所能地说出更多的细节,如今他们也只是认为彦公子只不过是关心这些事情,想多询问一下罢了,并没有察觉他情绪上的异常。 只不过苏衍歌此时心里想的是: 恐怕现在不能再跟陆之安坦白身份这件事情了,现在要做的是,赶紧找个理由回到苏家看看…… … 第三百一十六章 父亲被抓到大牢,那哥哥母亲,还有姨娘她们呢? 他们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况,苏家现在面临着什么样的事情… 苏衍歌远在他乡,根本无从得知家里的情况到底是怎样的,所以更加心急如焚。 可是眼下,她应该找个什么理由离开呢? 不管真假,不管他们信不信,苏家都被冠以了叛国通敌的名声,自己的身份若是再跟他们坦白了… 总之这件事情非常的不妥当,苏衍歌心里着急着这件事情,又想着怎么能快先回到苏家。 左想右想,苏衍歌开口问道: “既然半个月以后会宣布太子的人选,那之安,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与其自己在这里干着急,不如先询问一下陆之安他们的想法和意见,看看他们下一步有什么样的打算,说不定回京城呢? “我们…”陆之安似乎早就有了答案,正准备回答又被敲门声打断了… “王爷…” 敲门声刚落,就传进来风褚九的声音。 “将军请进。” 陆之安只好先把自己想说的话放一放。 “王爷…” 风褚九看起来比较着急,推门进来,快步走到他跟前行了,一里也不等,陆之安说话就开口说道: “京城传来消息,皇上说恐有变故,让末将即刻回京…” 这边刚出了一个叛国通敌的名头,那边就连忙让将军回京保护城池安危… 这么说来难道皇上也信了,那些人的话也信了,父亲会做这样的事? 纵然是再冷静,苏衍歌此时也只觉得有些气愤。 “这事情我们刚刚也才得知,让将军回到京城,恐怕也是想多一些底气。” 陆之安并未多想,毕竟这件事情他们也都知道。 “不知道…阿…” 风褚九垂眸,眉头轻皱,似是有些担忧的,看着苏衍歌,话到嘴边又改口: “不知彦公子,是否要与我同去?” 听到这话,陆之安似乎有些疑惑的看着风褚九,还不等他开口发问,就听到风褚九解释道: “彦公子毕竟是与我同行而来,无论如何末将也总要先询问一下彦公子的想法才是…” “我…” 苏衍歌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陆之安对风褚九说道: “不如我们一同回去吧,京城近日恐怕要有些大变故,我们若是回京也能相互有个照应。 刚好,我跟谢公子他们商量过了,就准备回京城,如今将军也要回去,那我们不如再次同行好了。” 再次同行,这怎么可以? 若是一路回到京城,苏衍歌肯定是要回府的,就没有办法再跟陆之安他们一同行事,那到时候暴露的几率可就更大了。 苏衍歌也是在心里快速转换了一下想法,觉得一同回去的话,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主要是现在苏家出了点事情,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把自己的身份暴露出去,只会乱上加乱… 看来关于自己的身份坦不坦白,这件事情还是要继续隐瞒下去了… 苏衍歌只觉得有些心烦,可是又无可奈何,眼下要先将一起回去这件事情得拒绝掉,于是笑着开口道: “既然王爷和将军你们都有事情了,那么便先回去处理吧… 我本来就是要去北方的雪城寻得一种药膏,如今也算行了一半的路程了,若是此时再跟着你们回去,下次再到雪城,不知道又是何年何月。 不如这样吧,你们回到京城先处理你们的事情,我就继续先往北方走。 若是有机会了,我们再一同相聚也不迟…” 这个意思就说的很明显了,要分道扬镳了… 陆之安听到这些话,心里莫名的沉了几分,本以为阿彦会再次跟他一起,可如今说的这一番话,不就是变相的拒绝吗。 不过他很快就又释然了,他们都已经说出了回京城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处理什么事情,最开始遇见阿彦的时候,他就只是一个潇洒郎中。 是在自己的邀请之下才踏入这趟浑水… 若是回到京城,不知道又会发生些什么事情,既然没有办法预料,阿彦又不想再次卷入到这件事情里面,那又何必强行把他拽进来,他若是不参与进来反而会更安全… 陆之安,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就没有再失落了,点了点头: “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那看来我们必须要暂时先分开一段时间了。 京城的事情结束应该也用不了太长时间,到时候我会再来寻找阿彦的。” “…好…”苏衍歌一时间说不上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也只能有些苦涩的点了点头,强颜欢笑。 风褚九很快就明白了,苏衍歌的意思肯定是要跟他们分开,然后再另寻其他的方法回去… 既然如此,那自己的任务就先帮阿衍… 赶紧分散王爷他们的注意力,然后让他们即刻回京… 苏伯父出了这样的事情,阿衍怎么可能坐得住,他此刻一定十分的忧虑,自己也只能在时间上往前调一调… 尽量帮助阿衍把王爷他们给支开,想到这里风褚九心中有了主意,也就开口对陆之安说道: “王爷,时间比较紧迫,您看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比较合适?” 看似在询问,其实也是在告诉陆之安,时间比较急,若是要出发就早些回去,毕竟在路上还会耽误不少的时间。 “…”陆之安有些担忧的看了苏衍歌一眼,似乎是有几分不舍,可是现在京城的事情多一分时间就会多一种变故,也确实是比较紧急的事情。 陆之安垂了垂眸,只能有些沉重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即刻就出发…” “即是如此,那末将就先吩咐他们去准备了,在客栈外面等王爷。” 风褚九要的就是这个答案,看他点头同意也自是不在,耽误时间直接转身就安排去了。 “彦公子,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吗?” 谢青暨也多少能理解他们即将分别,之安可能心情会不太好,于是再次询问彦公子的意见,看看是否能改变一下。 去,当然要去…,只是不能跟你们一起。 苏衍歌也只是在心里将这个想法坚定了一下,故作轻松地摇了摇头,看着他说道: “许多百姓遇到严寒天气,手上就会生起冻疮,十分的难耐,我本意就是去雪城寻找药方,希望能解百姓之苦。 如今这个机会,我倒也可以安心去寻找药方了。” 苏衍歌也并不想把话说得太绝,但是也只能变相的说出,若是在跟陆贞他们一同行事,恐怕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突发事情,这一来二去事情就耽误了。 陆之安自然是听出来了,于是主动说道: “既然阿彦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那我也就不再强留,若是如此,那我们就过段时间再相聚吧。” “我们共同行事这么久,突然分别倒还真的有几分不舍。” 常风站在一旁,还抱着手臂,看着苏衍歌也是感慨了一句。 “常公子说的这是哪里话,这以后日子还长着呢,我们能见到的机会可还多着呢…” 以后到底还能不能相见,可真就不一定了,相见应该不难,但是相认应该是比较困难的。 如果自己恢复了苏家小姐的身份,那么就要做小姐该做的事情,过多的接触他们总会引起别人的闲言碎语,也不太合适… 相见不难可惜,相认就会很难了… 但是现在苏衍歌又不能感慨这种事情,当然是要先打消他们心中的顾虑才好。 “阿彦,你相信我们还能再见,对吧。” 陆之安看着她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自然可以再见的。” 苏衍歌被现在的气氛弄得有些伤感,可是又不太好过多的表达,只能强装镇定的点了点头,冲他笑着。 “这个给你。” 陆之安突然笑了,接着从腰间将,他一直别在那里的玉佩给取了下来递到她面前: “这种物件就相当于我对你的一种承诺,而且我们接下来应该有一段时间会见不到。 如今我突然离开,也未能替阿彦安排更多的事情,反倒是阿彦,从一开始到现在就处处在帮我。 这个玉佩你收着,若是遇到什么难事或者是想找我,就去当地的官府,把这玉佩拿给他们看,再把你想要做的事情告诉他们,自会有人安排。” 苏衍歌看着那个玉佩却是犹豫了,并没有伸手接过来,这个玉佩实在是太贵重了。 这是陆之安代表身份的那枚玉佩,这玉佩代表的就是陆之安,他竟然能把自己贴身之物交到自己手上,这是何等的信任… 好像也不害怕自己会拿着这枚玉佩胡作非为,败坏他的名声,他就是如此信任自己,所以才会不带一丝犹豫的,就把这东西交在自己的手上… 可是面对这样的“承诺”,苏衍歌突然有些心虚,一时间便犹豫起来不敢去接下来。 “阿彦在担心什么,有了这么玉佩,日后若想见我也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京城的事情我不知道会用多少时间,若是阿彦去过雪城之后我依然没跟你碰面,那么你就拿着这个玉佩来京城找我。 在这些地方他们可能不认得我,但是京城的侍卫对着玉佩都很熟悉,只要你拿这个给他们看,就可以找到我。” 陆之安以为阿彦觉得以后相见会很困难,以为自己拿这个玉佩给他,只是为了让他…暂时安心。 于是他也不再犹豫,直接抬起苏衍歌的手,将这玉佩放在手心又解释了一遍。 “我…”苏衍歌想说些什么,可是发现话到嘴边却就是说不出口。 自己能找个什么理由推脱呢?陆之安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难不成在这个时间上还要去泼他冷水吗… 苏衍歌也知道不能在此耽误太多时间了,免得陆之安以为自己担心以后见不了面,而又重新安排。 于是苏衍歌只能将那玉佩紧紧攥在手心,抬头说道: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这玉佩我就先替你保管,等到日后相见我再还给你。” “阿彦若是喜欢,一直收着便是。” 陆之安突然凑近她耳边低声说了这么一句话,很是暧昧。 苏衍歌的脸很快就红了,往后退了一小步,低头笑道: “将军还在外面等着,王爷不用担心我,。我自然是能够照顾好自己的。” “好。” 陆之安虽说很不舍得,但是也知道现在孰轻孰重,该做的事情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那自己也该离开了,于是也不再犹豫: “事已至此,那我们后会有期。” 虽然对于阿彦不能跟自己一起回京,不能在一路同行有些遗憾,但是陆之安也知道,自己也不能太过于束缚他,反正以后还是会见面的嘛… “王爷,谢公子,常公子,那便预祝你们一路顺风。” 苏衍歌也是连忙行了一礼,比较正式的道别。 “阿彦也要一路顺风。” 陆之安笑着回了她一句,偏过头又对谢青暨他们二人说道: “那我们也走吧。” “彦公子一路顺风。”他们二人也是齐齐对着苏衍歌说了一句祝福的话,这才跟着陆之安离开。 陆之安走得很果断,似乎是害怕自己被这种气氛感染,毕竟分别也不是一件特别好的事情,总归还是有些难过的。 苏衍歌攥着那枚玉佩也是在原地站了许久,觉得心里有些五味陈杂: 这一回京城,恐怕以后就不能再像现在这样说话了… 京城还有什么未知的事情,等着自己… 不过苏衍歌也只是快速感慨一下,联盟调整好状态,回到房间去整理东西,准备回京… 风褚九还在客栈下面焦急的等待,听到里面传来动静连忙回过头,接着就看到已经收拾完毕的几个人走过来,并未看到苏衍歌的身影,心里微微放下一些走上去,行礼道: “王爷,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即刻就出发吗?” “去把马车换成马匹,这样回去也会快一点。” 陆之安点了点头,此时又恢复了一些冷漠的态度。 “是,王爷。”风褚九连忙应下,接着又不着痕迹地问道: “王爷…需要准备几匹?” “四个人。” 陆之安微微皱了皱眉,却是很快说出了这个数字。 听到他这样的回答,风褚九彻底放下心来,看来阿衍不会跟他们一同前往… 那自己抓紧时间带着他们离开,也能给阿衍多腾出一些空间来… 苏衍歌站在客栈的二楼透过窗户,看到这群人骑马离开之后,这才着手去换下自己现在的男装。 想起包袱里装着的那套女装,还是当时在盐城买来的,也是准备要去向陆之安坦白的时候… 这么说来他们二人果真是没有缘分吗?为什么一到这种关键的事情上面,就会出来一些突发事件… 还是说老天爷注定不让他知道自己真实的身份? 苏衍歌虽然说心里感慨,这可是动作也不敢怠慢,很快就把女装换好… 若是走近路想要快些回京,恐怕自己也会跟陆之安他们走到同一条路上… 以防万一,自己还是要… 描了眉,点了唇,方才有些清秀的少年,变成了一个大家闺秀,若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异样来。 苏衍歌也决定要骑马回京,这样比较节省时间,而且这城中也有卖斗笠的,自己也要买来一个遮住容貌。 毕竟他们也是才刚走,这路上会不会遇到还真不好说,但是苏衍歌又不能说,再等上一些时辰再走。 不过她也多了一个心眼儿,在装包袱的时候又换了一下,现在这个包袱跟之前,一直跟陆着他们相处的时候用的那个包袱完全不一样。 这样一来倒是能撇清嫌疑,若是跟他们撞见也不用害怕… 等到苏衍歌准备好了一切,也是快马加鞭的往回京城的方向赶去… 如今时间已快黄昏,再过半个多时辰,这天色都已经要黑了,现在出城还来得及。 不过出了城,自己是连夜赶路,还是在半路上找个地方稍微休息一会儿? 其实苏衍歌也在心里琢磨着这件事情,毕竟自己的功夫也不是很高… 等到城门关闭,在城外的路上荒郊野岭,若是遇到一些土匪,按照自己这个水平,恐怕脱身不太容易。 如今自己恢复了,女儿身就远不如男装的时候来的便利,总是要担心很多事情。 姑娘家走夜路,多少会被贼人给惦记上。 可是如果自己在路上继续耽误时间,等到回京城就会落下他们很大一段… 苏家的事情一边在心里鞭策着她,一边就为着自己的人身安全着想犹豫起来。 苏衍歌想了想,自己找来的这匹马儿看起来体力充沛,只要撑过两个时辰走到下一个城里,便可以安心。 想到这里,再次用腿夹紧马肚一路向前… 马儿在路上飞快的奔跑起来,这路上的人确实是越来越少,跟城中的夜晚完全不一样,若是这个时辰在城里,估计还是人山人海的看热闹的,卖东西的… 可是这种荒郊野岭就显得比较冷清,甚至多了几分恐怖。 也不知道是走了多久,前面的路却被人给拦住了… 现在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苏衍歌也不能完全确定前面那队人马到底是什么。 而且自己还会近到跟前,就听到一些嘈杂… 恐怕情况不太妙… 不过他这马儿也没有停歇,很快就到了前面事发地的现场… 稍微跟前面的马匹保持了一些距离,苏衍歌终于是停了脚步,翻身下马。 想着先在远处观望一下,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是一声粗犷的吼声: “小姑娘,一个人阿?!” …!苏衍歌听到这个声音,连忙回头看过去,说话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粗糙汉子,此时正一脸奸笑地朝着自己走过。 “你做什么?” 苏衍歌心有敌意,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自己刚在这里停下,想着观望一下就被人给看上了… 不过还好,在出发前已经将自己手腕上的银针小暗器准备好了,若是等他走到跟前来出其不意,倒是也能赢下来… 苏衍歌心里想着手上就已经将的东西得准备好了,只等他到跟前若是不动手动脚的还好,若是敢对自己动手动脚,那么自己也不介意废了他… 这跟苏衍歌平日里防身用的迷药可不一样,平日里在城中,大多都是一些地痞流氓,倒也没有太大的本事,只不过是会一些无赖的手段。 自己不跟他们纠缠,便可以用迷药先将他们迷晕。 可是当自己出了城走的是荒郊野岭的时候,这些人恐怕都是带着人命的,他们都不怀好意,那么自己也没必要跟他们手下留情。 “我干什么,小姑娘,你不知道一个人走夜路可是很危险的,不如让我来保护你吧。” 那个人说着就又往前走了两步,苏衍歌缓缓往后退了两步,想要跟他拉开些距离,同时嘴上同他周旋: “前面可都是人,你如今对一个小姑娘做这种事情…说不定会有人,英雄救美!” 苏衍歌说这话,也是看出来前面那群人都是有马匹的,他们应该也是被这些匪徒给拦住了,但绝对不是跟他们同一伙了… 既然如此他们都是路人,说不定可以抱团取暖… “你是说前面那群人吗?他们都已经自身难保了,谁还有闲工夫管你。 今晚这里遍地都是我们的人,既然你们落在我们手上,那就别想再走出去。” 那粗糙汉子只是轻蔑一下,似乎是觉得他这种想法有些可笑。 然而说话间,苏衍歌就已经向前面那群人靠近了不少,只有几步的距离,快速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跟他们的距离近了些,苏衍歌也是故意用大一些的声音对那大汉说道: “你若对我一个小姑娘行不轨之事,我定跟你斗个鱼死网破!” “没想到还是个脾气倔的,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小娘子。”那大汉不仅不生气,反而是更兴奋了几分似乎是产生了更多的兴趣。 苏衍歌正准备动手的时候,突然听到他身后传来一声: “你敢动她,你就先死!” 第三百一十七章 说话的显然跟着大汉不是一伙的,应该是前面那些过路人中的一个。 不过也能看得出来,应该是一个正义感比较富余的人,自己还在跟那群劫匪周旋,却注意到后面有人遇到危险及时来制止。 “小娘子,我盯你很久了,你也就现在逞一下英雄,这四处都是我们的人,就你们几个插翅也难飞。 你自身都难保,还想保住她?真是一个好心的小娘子。” 那大汉也不恼,只是哈哈笑起来笑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苏衍歌带着斗笠,也并未回头,却是听出来身后那女子的声音,正是风褚九。 看来他们跟这群山贼已经周旋很久了,自己都追了上来跟他们碰到了… “大言不惭,我就先废了你!” 风褚九听到他如此轻佻的话语,直接恼怒起来,那大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风褚九一柄长剑挑断一条胳膊。 “啊!!”肉体上的疼痛是十分清楚的,直接让那大汉原地打滚乱叫。 苏衍歌看着他如此痛苦的模样,并没有任何的同情之心,这本身就是他自找的。 而且如今这种情况之下他们说是不自保,那对面也不会跟他们客气的。 那大汉掉以轻心,是因为他们拦住风褚九,这一群人也并未动手,他们好像在攀谈着什么事情。 本来觉得她一个姑娘家能有多大的本事,可惜他想错了。 那大汉此时断了一条手臂才想起来,出门的时候主子吩咐过的话… 这行人里面没有一个是小角色,都是有本事的,一定不可以大意。 这大汉的叫声瞬间就引起了前面那群人的围观,被对方的人给注意到了,直接冲上来两个将了大汉拽起来。 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有话语权的人走上来,看了两眼便明白事情是怎么回事,对着那大汉骂了一句: “废物。” 那大汉依然痛苦,可是又好像不敢大声说话,强忍着疼痛,表情都挤在了一起。 “带下去。”那领头的人说了一句,那大汉便被人带了下去。 看到他们离开那人才又转过身来,有些不善的看着风褚九说道: “既然你们先动手,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你们一开始不就在拖延时间吗?你们是在等什么? 难不成是等待增援?”谢青暨此时悠闲地说着,话从后面缓缓的走上前来,手里依旧不紧不慢地摇着扇子,看起来比较惬意。 “就你们这些人的实力,你确定拦得住我们?我再问一次,你们背后的人是谁。” 露着他们一直没动手的原因,也是发现这群劫匪有些不太对劲,他们拦住自己的去路,虽然也说了劫财这种话,可是总感觉他们的表情不太对劲。 他们没有正常的山匪那种气势,倒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兵。 难不成是三哥派来的人知道他们要离开,特地吩咐他们在这里截住自己,然后耽误些时间? 看得出来,他们也只是想要拖延时间,并没有说想要动手,但是他们是真的不想动手,还是在等待着什么就无从得知… 这个地方挑选的不太好,周围都是平地,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有没有埋伏。 如果是周围有东西遮挡路障,他们或许还会忌惮几分,觉得对方的实力应该不止于面前的这些,可是周围一片平地打眼一看便能看出风吹草动,他们的敏锐感知能力都是比较强的,所以不存在隐藏的很深的人。 他们可以肯定面前的,这大概百余个人就是他们目前全部的实力了。 “实话告诉你们,我们确实是受人之托前来拦住你们,至于性命到底要不要留下,我还在考虑当中。” 领头的那人抬起一只手打磨着自己的指甲,看起来不紧不慢一点,也不担心他们目前的状况,反而有些夸大的语气。 “你还想考虑什么?既然是有备而来,那就应该知道我们的身份,你不害怕?” 陆之安皱了皱眉,对于他这种风轻云淡的态度终究是有所忌惮的,不知道这人的实力到底如何,或者是他到底在密谋着什么,周围会不会有什么陷阱,他们也不清楚。 “有人花钱买你们的命,可是你也知道,毕竟呢,我们也是在永夏生活了这么多年了。 这外邦人找到本土的人去杀本土的人还真是少见。 不过这人出价极高,若是你们能出的价比他还高,我可以考虑放你们走。” 那领头之人此时也是站定,不再有多余的小动作,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陆之安。 “你既然知道我们的身份,也应该知道我们的手段,纸包不住火的。” 陆之安说这种话也是想让他们收一下自己的想法,他们这些人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动得了的,在动手之前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到底够不够资格。 “说句实话,永夏的山匪可多去了,你若想找到我们的踪迹,简直如同大海捞针,不觉得可笑吗?我们又不怕你们今日收了钱财就立马可以转移据点。” 那领头人只是笑了笑,似乎觉得这种话比较可笑,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是一种什么难事,他们也根本不会害怕。 而陆之安此时却陷入了思考,这人方才说是外邦人找到他们出了价要买自己的性命,这句话确实感觉比较可信。 可万一是说出来故意迷惑他们的判断,混淆视听了怎么办? 此时陆战也实在拿不准对方的实力到底如何,看这领头之有恃无恐的模样,恐怕在此之前呢,向他发布任务的人,应该已经把他们几个人的身份都说过了。 “考虑的怎么样,那个人说了,一个头,一百两黄金,你们几个也确实跟我们大赚一比。 我也不说多的,只要能比这人出价高,我今日就可以放过你们,不过我指的是总价要高。 连人带马一起算上。” 那领头的人此时看着他们突然笑了起来,眼神瞥了瞥几人,似乎是在计算的人数。 “委实可笑!” 风褚九却是再也等不了了,直接出其不意就朝他攻击过去。 可是这人的反应跟先前的大汉是天壤之别,他的反应速度极快,几乎是再风褚九动身的瞬间,他就从腰间拔出一截短刀。 直生生的迎了上去跟风褚九动起手来。 能够看出来风褚九的意思是什么,就是想要擒贼先擒王,这样才有跟他们谈判的条件! 这人刚才说什么,如果出价比对方高,就可以放他们走,简直就是开玩笑… 也难怪风褚九会生气,他说这话分明就是戏弄。 如今这情况谁会带上几百两黄金在身上? 而且百两黄金可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他现在肯定是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 若是陆之安他们现在答应他可以比对方出价高,那这山匪怎么可能放心让他们回去拿钱呢? 所以这山匪就是故意戏耍他们,无论说什么样的话都是捉弄罢了,他们根本就没有要放过这群人的意思,所以与其这样就不要再跟他们浪费口舌,不如早点结束战斗,还有一线生机。 风褚九此时还在跟那山匪头子过招,那人确实有几分底气,居然跟风褚九打了一个平手,暂时看不出来太多的优势和劣势。 而陆之安他们又怎么能坐以待毙呢,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大家都懂,于是倒也是十分默契的去帮助风褚九了。 不过几个人的站位都比较微妙,或许是担心自己的武功不强,就自动将她围在中间比较安全。 四个方位几乎都有人。 看到自家的老大被人围攻,那群小兵小将又怎么能坐得住呢,大喊着就要冲上来。 不过那群手下的本事就没有太强了,倒也是给他们减轻了许多的压力。 但是这群人的水平还是比普通的山匪要高明,上许多的打起来还是很棘手的。 然而打着打着他们几个人就被隔开了,苏衍歌很快也就落单了,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离风褚九比较近,于是主动向她那个方向靠拢。 那山匪头子现在交手的对象是王爷,并不是风褚九,她对付这些手下还是比较顺利的,很快就将面前几人击退。 苏衍歌也是找了个机会凑到她身边,风褚九本来还有些警惕,回头想抵挡,可发现是她的时候便停了手。 此时那一些人似乎有些忌惮风褚九的本事,倒也没有立刻上前来,而是在一旁拉开距离,不停的围着她慢慢的打量。 “阿褚。” 苏衍歌一靠近,就立马喊了一声,似乎是要表明自己的身份。 不过风褚九似乎是知道她的身份一般,也并没有惊讶,只是今生回了一句: “阿衍,你有办法?” 她知道阿衍此时靠近过来肯定不是跟她叙旧的,定然是有什么方法要跟她说,但是这个方法是要借助自己的手还比较合适。 “有…” 苏衍歌为了防身,那么身上肯定必不可少一些药粉,其中就有一些迷药… 苏衍歌快速从袖子里摸出几包粉末,在袖子的遮挡之下,快速的塞到风褚九的手中,风初九将那几包粉末稳稳的撞在手中,又询问道: “阿衍,具体该怎么用?” “若是他们敢上前来,那就将这粉末直接打在他们脸上,只要吸入一些不出几个呼吸就会立刻倒地…” 苏衍歌知道时间紧迫也不再多废话,只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地交流着。 “我懂了。”风褚九最重要的是知道方法就好了,现在想到了一个更有用的办法。 确保苏衍歌声并没有危险之后,风褚九此时竟然主动出击,朝着面前那些人飞奔过去。 在这过程里,手指快速将那粉末打开,攥在手心。 那群小将看到风褚九居然主动迎上来,自然也不敢怠慢,想要全力去抵挡,只不过风褚九仗着自己的轻功比较好,再快到他们面前的时候,脚尖点地直接飞起,从他们头顶越过。 在飞跃的过程中,手上的粉末也都是一一从他们面前滑过。 等到她落地站定之后,只听到声后“扑扑通通”倒地的声音。 阿衍说的没错,这个药粉果然有用,而且起作用的时间特别的快,倒是省了不少事。 风褚九回头给了苏衍歌一个肯定的表情,接着继续朝着陆之安他们过去了。 他们可能没想到风褚九手上居然还有这么一样东西,这群山匪还没缓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倒下了,七七八八。 如今那领头的人体力似乎也有些支撑不住,毕竟被他们几个人来回消耗也是很费力的一件事情。 本想着他们人多势众,就算打车轮战也能把他们耗死,可是没想到对方手上居然还有防备,出其不意就将自己这边的人放到这么多! 这么一来,这优势劣势就展现的很清楚了! 那人也不恋战,找了个机会脱身就带着手下还清醒的几个人逃跑了了。 陆之安他们也并没有想要追的意思,谁知道这前面还有没有埋伏呢,既然这些人退了,那么他们也应该赶快离开才是。 而且他们也注意到了,出手的人是风褚九也不知道将军到底用了什么样的方法,一瞬间放倒了这么多人,确实是给他们争取了很大的优势。 但是此地不易继续久留,这些昏迷的山匪也没有太多时间去处理,不然肯定是不能留下一个活口的… 敢对他们下手,果然是不想活了… 可她们现在体力也被消耗的一些,若是再来一群人恐怕就没这么简单了,所以此时就先放过他们,还是自己先离开比较好。 “我们先走吧,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再落脚。” 陆之安开口组织着他们,直接把想法给说了出来,不过在说这话的时候就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马匹身边。 也不给他们过多的时间考虑,直接翻身上吧,似乎就在等待他们的行动。 几人也都知道现在事情的情况是如何的,所以也并没有质疑他。 “这位姑娘,你可要与我们同行一段距离?” 出于好心,陆之安还是转头看着苏衍歌问了一句。 这荒郊野岭的,若是让这位姑娘一个人去走夜路,恐怕危险就会更多,谁知道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事情? 若是以前,陆之可能不太愿意管这样的事情,既然敢一个人走夜路,那么自然也有她的道理,今夜遇到他们也算是比较走运。 自始至终就没有看到这位姑娘展现过身手,应该武功也不行,一说到武功不行,陆之安突然就想到了一个人,或许也是受到这个人的感染吧,自己也喜欢多管闲事起来。 “有劳。”苏衍歌知道这条路上并不简单,而且自己都已经伪装过了,这声音也恢复了女孩子声音,他们应该不容易看出来了吧? 而且听到陆之安这一句话,应该是没有看出来自己是谁,过了这一段路,前面就有好几个城,随便挑选一个跟他们不同的走就好了… 反正到后来脱身的办法是有的,苏衍歌也不再犹豫,只对他们说了一句道谢的话,便也翻身上马,似乎是决定要跟着他们走了。 “驾!” 陆之安看到她同意了,也就没什么多余的话,想说了,前面开路去了。 而风褚九此时也知道不能跟阿衍说太多的话,并且还要跟她打掩护。 若是此时再遇到阿衍身份败露这件事情,恐怕又要跟他们周旋许久,她知道阿衍现在归心似箭,还是多给阿衍一些便捷比较好。 风褚九心中有了主意,也就不再纠结,并且主动跟苏衍歌保持了一些距离。 毕竟她平日里带人的态度就是如此。 刚刚也是听到身后这姑娘的声音有些熟悉,很快就反应过来是阿衍的时候,才出言去制止了那个大汉。 又看到那大汉说话轻佻,只觉得这种话简直是脏了阿衍的耳朵,这才生起气来,心中起了杀意。 本想一刀两断那大汉的性命,可是又想到这种人若是直接让他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于是风褚九临时改变主意,只是断了他一条手臂,而现在那大汉是清醒的,这断了一条手臂,这种疼痛也足够他受到了,严重的话会让他生不如死。 风褚九就是决定要这样慢慢的折磨他,而且断了一条手臂,这手臂恐怕是接不回去了,他以后若是继续活着就要接受自己,只剩下一只手的结果。 说到底,若不是因为这个是阿衍,他可能不会这样做。 虽然如果遇到别的落难的姑娘,还是会出手相助,但是至少不会想这么多。 或许还是有些太担心阿衍的情绪了吧,不想再让她在这种事情上添堵,扰乱她的思绪。 她下午知道苏家的这件事情之后,就十分的着急,本想着先找个借口,把阿衍带走,在路上的时候再跟她说明情况。 可是没想到自己去找陆之安的时候,阿衍居然就已经醒了,自己也不知道阿衍目前到底知不知道这个消息呢,于是就先试探着说了一下,京城出了点事情,皇上召她回京。 可是王爷他们好像不知道这里面的内情,居然直接把这件事情也告知了阿衍。 不过这也不能怪王爷他们,谁知道面前这个人就是苏家的大小姐呢,这种事情简直有些太匪夷所思了。 当她得知,阿衍也知道的时候,就知道她应该也十分的想回去,可是试了一下发现并带不走阿衍。 既然带不走阿衍,就把王爷他们带走好了。 风褚九心中也是有自己的计谋,到真的把王爷他们给支开了。 可是没想到这在半路上又遇到了这群劫匪,当时自己心里就有些着急,生怕阿衍也走了这条路。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阿衍还是跟他们撞上了。 不过还好,如果不是凭借着自己对阿衍的熟悉,应该也不会立刻就看出来就是她。 而且现在阿衍已经恢复了女装,声音也已经恢复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刻意的压低。 这么一来想要辨别,若是不看脸,应该也很难一下就看出来端倪吧。 下一个岔口他们应该就要再次分别,只希望在此之间不要再出什么其他的事端。 也许是那群劫匪只想着一下就能得手,前面的路程倒也没有人再出来骚扰他们。 在这群人也只想着第一关就把她们拿下,没想到后面也铺路,以防万一。 不过他们这么做确实也省了陆之安他们的麻烦,如果是后面再遇到几群这样的人,倒真的是有些乏力。 接下来的路程都比较平安,也都相安无事,很快就到了。 只不过现在距离城门打开还有一些时辰,他们决定先在这外面休息等候。 翻身下了马,风褚九也就有意无意的半遮挡着苏衍歌,让她跟自己一起坐在另一侧。 陆之安他们也并没有太多的怀疑,只当这姑娘只是觉得他们几个毕竟是公子,若是相处起来也不太合适,便想着跟将军走近一些,倒也是合理的。 毕竟在场的除了将军,其他都是男人,接触起来,这说话上面就有些不太方便,看来这姑娘也是一个懂得分寸的人。 陆之安心中有了这个想法,也就多看了她几眼。 不过并没有多余的想法,也并没有想要认识她的想法。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本来就是萍水相逢的人,还是不要过多的接触吧。 若是这姑娘识趣,这个岔路口,就会跟他们道别,分开。 他们几个都有各自的事情,准备回京成忙自己的事情,带着一个路人,这路途当中商量一些事情都不太方便。 所以他们也就想着,若是这姑娘能早些离开,倒也省了他们的麻烦。 谢青暨似乎跟他的想法一样,等到几个人都坐稳了之后,突然开口朝着苏衍歌问道: “这位姑娘,夜路本就不好走,你一个姑娘家也没有些防身的手段,到底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才不得不现在走。” 苏衍歌听到他这种话心里沉了几分,看来谢公子已经忍不住开始试探自己了… 第三百一十八章 谢青暨此时已经有些许疑心,他这个人,也许是跟他平日里所做的工作有关系,萍水相逢的人,他都要多询问上几句,里面有什么疏漏。 而且他这样的担心也并不多余,毕竟苏衍歌也是后面才跟他们碰上的,会不会是对面安排的细作也不好说。 苏衍歌知道自己此时不能太过于犹豫,若是思考太久,恐怕接下来说的话就不那么可信了,于是对着他做了个行礼的动作,这才开口说道: “家父重病,小女子是出来替父请求药的,听说盐城有一位秦姓郎中,很有本事,便想着求那先生医治父亲。” 苏衍歌此时的声音要多温暖,就有多么的温婉,温柔如水,倒真是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样子。 “原来姑娘一片孝心。”谢青暨虽然说并没有完全放下戒备,却也是信了几分。 “不敢当,父亲养育多年,现在所做的事情只要能减轻父亲的苦痛,小女子就觉得心甘情愿。” 苏衍歌尽量说得楚楚可怜,反而能让他们相信。 主要是现在确实是有些担心父亲的情况,所说的话也都有真有假,有真情实感,也有编造出来的故事,半真半假反而更让人信服一些。 而且苏衍歌故意说盐城,一来是他们先前就在秦先生的医馆待过,秦先生确实比较有名,二来也借此机会说明,马上就要跟他们分道扬镳,并不是一路人。 “难为姑娘是一片真心,如此黑的夜路,也敢一个人行走,到真是让人佩服。” 谢青暨直勾勾地盯着她,毕竟苏衍歌一直带着斗笠,并未用面貌示人,他还是不能完全放下戒备之心。 现在说的这一番话,不知道是调侃还是奚落,总觉得有些奇怪。 “这姑娘跟我们又不走同一条路,至于她的事情,我们也就不要多过问了,如今城门还未开放,那就在此歇息一段时间,之后就此别过。” 风褚九感受到了谢青暨的疑心,也是连忙出言替苏衍歌开脱。 “是啊,姑娘一片孝心,我们又何必再过多询问。” 常风也是有意无意地提醒他,毕竟这人跟他们也没有太多的瓜葛,并且也并未提出要同走一路,不过是萍水相逢就不要在意那么多了。 其实也有些奇怪,总觉得这个姑娘并没有任何的恶意,甚至是感受不到奇怪,他总是觉得这姑娘出现的有些理所当然,让人起不了疑心。 若是平常他自然知道谢青暨也是出于好心,为了他们的安危着想,所以才这么的仔细,可是他总觉得这姑娘有几分熟悉,又说不上来,所以就不愿意对她抱有这么大的恶意。 “不知可否询问姑娘芳名?还请恕在下唐突。” 谢青暨听了他们的话,确实是收敛了一些态度,但还是想着问最后一个问题。 “小女名叫林婉,从小生活在玉袅城,我对这周围的环境还算熟悉,所以才想着走夜路赶时间。 可是没想到平常这路上几乎见不到人影,今日却被这么多人围堵,着实有些后怕。” 苏衍歌也是小心翼翼的说着,似乎确实是害怕方才发生的事情,看起来比较弱小。 “姑娘,以后可不要一个人走夜路了,看你也没有什么防身之术,若不是今日碰巧遇到我们,恐怕就着了那些人的道。 一个姑娘家,有孝心是好事,可你若是再出点什么事情那你的家人岂不是会更担心的。” 风褚九也是顺势假装说了苏衍歌几句,听起来十分诚恳,让谢青暨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这个方向指向的确实只有玉袅城,而且这姑娘说了,她是这里的人,所以对这周围的环境比较熟悉,平日里这路上并没有什么人来往,所以也就比较放心。 今日这群山匪也都是有备而来,突然袭击是奔着陆川他们去的,刚好被这姑娘撞上了,要说这事情也只能用一个“巧”字来形容。 谢青暨在心里斟酌了一下,觉得她说的话比较可信,倒是放软了一些,态度不再这么的强硬。 “姑娘,入夜寒冷,我看你穿的又比较单薄,若你不嫌弃,就先带着我的披风吧。” 风褚九感受到夜晚的凉风袭过,看着苏衍歌的一生因伤只觉得有些冷,自己是个习武之人,倒是不觉得这风有什么感觉,可是阿衍这身板还是莫要冻到她了。 风褚九说话也比较得体,就好比只是出于一个关心关心一个路人罢了,并没有太亲近,也没有很疏远。 “多谢姑娘体恤,虽然想推脱,可以确实感受到了凉意。 那就先谢过姑娘的好心了,不过若是只让我一个人披上这披风,只觉得心里难安不如我们两个挤在一起先取暖吧。” 苏衍歌知道风褚九这是在关心自己,心里只觉得温暖的很,可是她也担心风褚九,于是就提议二人挤在一起,刚好她们也可以离得近一些。 风褚九自然是不排斥跟苏衍歌接触的,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自己也就不扭捏了,倒真的是解下了,披风分给了苏衍歌一半,二人挤在一起看起来比较亲密。 谢青暨看着她们二人的互动,说不上来什么感觉,虽然觉得这样的将军似乎有些可爱。 果然传闻中什么杀人不眨眼,高冷难接触,这种传言都是假的,将军这么有爱心的一个人,怎么看出来那些性格的? 二人说话的声音虽然比较小,可是这夜晚空旷又寂寥,听的也是清清楚楚,不过在场的人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人家两个姑娘家亲近一下又如何? 而且将军虽说英勇,可跟她同行的也是几个男子,他们除了客气的话,之间也都是比较互相尊重。 他们平日里可没有太多的接触,像这种低声细语的说话都不曾有过,只觉得都是很别扭,如今刚好出现一个姑娘,他们能说上两句话,自己又何必去阻止呢。 不过风褚九也是分人,如果不是这个姑娘是阿衍,她也是会保持距离的。 苏衍歌心里既忐忑又觉得欢喜,这也算是第一次当着他们的面,能跟阿褚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她们姐妹二人之前明明很想聊天,却只能装出不是很熟的样子。 苏衍歌带着斗笠看不清表情,可是听她的声音,干净清澈,又带上几分小女儿家的软糯。 就这样一个形象无论如何也不能跟“彦舸”扯上关系吧? 之前谢青暨说想要调查一下苏衍歌的真实身份,却被陆之安给挡下了,陆之安是觉得他们才真的是萍水相逢,之前并没有任何的瓜葛也不存在提前设计,所以若是贸然去调查,说不定会败好感,就拦下了。 刚开始接触的时候,谢青暨还是保持着一定的警惕,可是跟苏衍歌共事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这个彦先生到真的是有几分本事,而且为人不骄不躁,也并没有展现出任何的目的,跟他相处起来比较舒服。 又加上他们经历的几次事情,慢慢的觉得彦公子倒真的是想要帮助之安,便也打消的念头,并且出于尊重,也并没有去调查他的底细。 而且他跟之安的关系越来越近,他也并没有察觉倒彦公子身上有任何的恶意。 到最后哪怕他去过好几次玄阁,都没有让手下的人去把苏衍歌的底细翻出来。 玄阁调查一个人还是十分简单的,可是他并没有这样做,就像是之安所说的那样,给他一定的尊重,既然把他当做朋友。 谢青暨现在突然有些感慨,彦公子突然不在身边,总觉得少些什么。 他们明明也在,相处了不过几个月,怎么感觉就已经熟悉的对方存在呢? 当然这中间并不存在奇怪的感情,只是相处的久了,真正的把他当成了朋友,突然不在身边,还真有些不习惯了。 谢青暨可能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也可以这么快点就接纳一个人当朋友,这是让自己都惊讶的一件事。 陆之安看着面前的她们,表情有些冷漠,看不出来悲喜。 如今他们的人数依旧同以前一样,可是对面的这个人却不是阿彦。 阿彦现在在做什么呢?会不会想念自己呢,阿彦若是不跟在自己身边,应该也就不会遇到那么多麻烦的事情了吧,那么他接下来的路途应该十分的顺畅。 不知道阿彦什么时候能来找自己呢,或者是这边的事情需要什么时候结束,自己能在跟阿彦重逢。 这就是想念一个人的感觉吗?总是不由自主的联想起他,总是想知道他现在正在做什么。 陆之安想着想着就笑了,觉得自己怎么也变得矫情起来,开始多愁善感,他以前可不会这个样子。 可是陆之安不知道的是,跟他正对着坐着的那个带着斗笠的姑娘,此时也是透过斗笠看着他。 能像现在这样明目张胆的,并且不用害羞的直勾勾的盯着他,还是第一次。 之前每次一看陆之安,就好像心有灵犀一般,他就会转过头看自己,搞得每次都让自己很害羞。 现在倒真的是难得的,有机会仔细的打量陆之安的容貌。 在京城的时候,对陆之安的第一印象就是王爷真是个温润公子的形象,生得好看,说话也好听。 可是那个时候的自己还没有想过短短的几个月,这中间就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二人的关系变得有些不可言喻。 果然命运这种事情还真的是,说不准你永远不知道你下一刻会遇到什么,先前想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很王爷同行。 天下之大偏偏二人能够撞在一起,产生一些火花和碰撞,倒真是有趣的很。 几个人沉默着,各自想着心事,倒也看起来比较和谐。 不过他们都没有想要休息的意思,都睡不着觉,一直干巴巴的坐着,也不是一个解决的方法,还是找些什么话题,说一说,缓解一下气氛比较好。 刚好现在也找到机会能够询问一些事情,谢青暨当然注意到刚才风褚九将那些人打退的事情。 关于这种事情,他当然有想要了解的心情,于是便率先打破这股宁静,开口问道: “将军,你方才是用了什么方法将那一群贼人给击退的?感觉好生厉害。” 这话语里有询问,也有几分夸赞的意思,这话一出直接惹的常风一个大大的白眼,这还真是见缝插针,有机会就说好话,真是会刷好感佩服。 不过风褚九却没有想那么多,也是如实的回答了,但是这话回答的有技巧: “这是先前彦公子送给我的迷药,彦公子平日里喜欢做一些防身的小东西,他之前同我讲… 平日里我单独行事的机会也比较多,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于是就给了我这些东西,让我防身,说是只要出其不意就能打得对方猝不及防。 而且这迷药的效果十分强大,今晚试验了一下,果真如此,倒真是替我们省了不少麻烦。” 三言两语既解释出了自己,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又解释了,怎么把对方给击退的,还解释了,这还是要归功于苏衍歌才对。 苏衍歌听了风褚九的解释,也是微微松了一口气,果然阿褚还是懂自己的。 她没有贸然出手,就是怕被陆之安他们询问起来,解释起来会很麻烦。 避免节外生枝,就让这种事情交给阿褚,而阿褚现在这种解释又十分的合理,毕竟当事人彦公子又不在场,他们想核实也没有办法。 而且这个彦公子的形象在他们的心里还是比较有好感的,将军又是个正经人,又怎么会坑骗他们呢。 所以这种事情,让风褚九解释起来就会很简单,只不过是三言两语的事。 “阿彦还是细心啊。”陆之安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不觉得就有些郁闷,说不上来的感觉。 “彦公子是不是有些偏心啊?怎么就给了将军一个人。” 谢青暨当然觉得这种方法并没有什么不妥,可心里还是觉得有些酸酸的。 “你们整日都呆在一起,若是有危险,这种事情彦公子也可以做。 而且彦公子给我这些防身的东西都已经有些时日了,我一直都没有派上用场,今日刚好是一个机会。” 对于他这种言论,风褚九并没有察觉到太多也没有在意太多,反而是又解释了一遍。 “我只是说着玩的,跟彦公子相处了那么久,自然是了解他的。” 谢青暨怕他再细想下去,觉得自己太过小气,于是连忙解释打住这个话题。 风褚九听到他这句话却只觉得有些想笑,若说起熟悉,这谁还能熟悉地过自己? 自己跟阿衍接触恐怕要有七八年了,她们二人亲密无间,什么心事都会向彼此诉说,对方的心是对方的软肋,都是清楚的。 “不过想起来以后的一段时间,可能不能跟彦公子见面,还真是有些失落。” 常风此时也是幽幽地说起了,这种话听起来有几分惋惜。 “之安都没开口,你说什么,之安这个人可是记仇的很,你怕不是要被他惦记上。” 谢青暨却是摇摇头,觉得常风这种行为无疑就是挑火。 “王爷,末将心中一直都有一个疑问,想要问王爷,如今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开口。” 风褚九捶的垂眸,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陆之安自然是不懂她到底想表达什么,于是也就客气地回答道: “将军要是有什么话想问就直说吧。” “末将一直都想知道,您跟彦公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或者说您对彦公子到底有什么看法?或者是对他有什么印象?” 风褚九问的这句话也是比较直接,几乎是一气呵成,没有任何的停顿,直问的陆之安都愣了一下。 而坐在风褚九身侧的苏衍歌只觉得一下子紧张起来,她自己听到陆之安说的评价,都是正面的。 如今阿衍这个身份并不在场,自己又用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去听就是另一种感觉,不知道王爷会不会说一些其他的话呢? “那按照将军的理解,我跟彦公子是什么关系呢?” 陆之安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反问了一下。 “末将…”风褚九微微愣了一下,也许是顾忌的深刻的苏衍歌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犹豫了许久才回了一句: “总觉得二位的行为有些亲近…” “那就是将军所看到的,我跟阿彦就是这种关系。” 陆之安并没有觉得有任何的不好意思,反而是大大方方的就承认了,丝毫不在意风褚九,会不会有什么异样的眼光。 并且在将军的旁边,可还坐着一个“陌生的路人”,这种话无论是怎么听都是信息量十分巨大吧? 而且他们谈话的时候,身份也都并未有隐瞒,若是这姑娘…若是这姑娘太过八卦,这消息还不会跟长了翅膀一样飞遍… 要不说陆之安真的是有些胆大。 无论如何,断袖,这件事情还是不太被大家给接受的,而且会让人觉得有些异类。 可是王爷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丝毫没有任何的窘迫或者是不好意思,又或者是为了顾全面子,就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 他就是这么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丝毫没有遮掩,就是摆明了我就是认定阿彦了,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法,我也不会去躲。 既然有这么一回事,那么我就承认我不会说想要把这份感情给藏着掖着,既然你看出来了,那我就承认了。 “没想到王爷的想法还真是开明…” 事到如今风褚九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话才好,而且现在也理解为什么阿衍太过于纠结,要不要在王爷面前坦露身份。 王爷现在说的这一番话,也真是太过于大胆了,而且也是摆明了就承认,我就是喜欢阿彦,我就是喜欢男子,我就是断袖! 既然他现在的取向都已经发生了变化,若是再告诉他阿衍是女子…不知道王爷会不会做出一些什么过激的反应。 风褚九现在才反应过来,王爷在阿衍身边的时候都是比较温柔的,搞得自己都快被迷惑了… 都快忘了之前那个狠厉又果断的王爷,那个比较心狠的王爷… 想到这里风褚九就没忍住皱了眉,这事情还真是有些复杂,过了这一段时间若是王爷再想要寻找彦公子可怎么办? 难不成阿衍就要在两个身份中不停的转换,可是这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会慢慢揭露真相,到时候可该怎么办…? 风褚九突然就开始担心苏衍歌的处境来… “将军觉得有些接受不了这样的说法,或者是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吗?” 陆之安一直都在看着她,发现她的表情有些不太好,还以为是为自己说的这一番比较露骨的话,给震惊到了… “那倒也不是…”因为自己知道真相,所以说对于他说的这种话倒也不是很惊讶… “其实先前我也不敢相信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可是慢慢的我觉得我不能再躲避了,也不能再逃避了。 还好阿彦也能接受我,这才是让我最高兴的,只要他能接受我,那我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陆之安说着说着就开始比较坚定的语气,听得苏衍歌心里是一阵一阵的紧张… 现在自己心里的罪恶感越来越强,如果父亲的事情解决了之后,如果京城的事情结束了之后… 自己应该怎么办呢?或者是说,王爷如果想要找自己可怎么办呢? 而且王爷临走之前,还将他的贴身物件交在自己手里。由此可见,王爷对她还是十分的信任的。 如果自己迟迟没有用阿彦的身份去寻找王爷,按照王爷的本事…总会来主动寻找自己的。 就算自己隐藏的再深,也总会有被找出的那一天,等到那一天到来的时候又该如何呢?又该如何跟他解释呢? 苏衍歌现在突然觉得真的是一步错步步错,如果当初从一开始,在有坦白身份的这个想法的时候就跟他讲了,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 不过目前也能听得出来陆之安的心意到底是怎样的,最起码跟在她面前的时候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也可以确定陆之安之前也并没有哄骗自己,他说的都是真的话,而且他也足够的勇敢,能够主动站出来承认这件事情,并且不觉得这件事情是一件羞愧的事。 苏衍歌此时心里不知道应该是个什么感想才对,喜忧参半,现在虽然知道陆之安是怎么想的,可是之后呢,以后的日子还那么长,难道就一直这样下去吗? 连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太现实,纸包不住火的,现在就是担心以后被发现了应该怎么解释,会不会把这件事情迁怒到将军身上,或者是自己的家人身上,对他们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或者是一些负面的情绪。 这一切的事情都没有一个定论,因为她不知道结果会走向哪里,也不知道这件事最后的结局应该是怎样的,会以怎样的方式落幕。 不知道以后在跟陆站重逢的时候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或者是他们会说什么样的话,会在一个什么样的场景之下。 自己会不会有一个解释的机会,能不能开口解释出来。 看着陆之安兴致勃勃的模样,苏衍歌就只觉得心里有些愧疚,也许自己一开始就错了,如果一开始就勇敢一点,如果一开始就没有想过隐瞒,会不会现在事情就会变得简单很多。 为了撒一个谎就会有很多谎去圆它,虽然自己也只在这件事情上瞒着了陆之安,可是因为这件事情牵扯出来的东西可就是太多了。 苏衍歌默不作声的看着陆之安,只觉得心里有些烦躁。 风褚九听到这个答案,听到这种回答也是不知道应该怎样表达才对,自己问这种话就是为了让苏衍歌听的,若是王爷表面一套背地一套,也就能早去看清可惜王爷表里如一,他所说的就是他之前所做的。 看来王爷确实不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也是一个既然承诺了就一定会做到的人,并不是那种不可依靠没有办法相信的人。 风褚九虽说对陆之安的人品放心了不少,可是又担心引起苏衍歌来,这身份一直如此隐瞒下去,也不是一个好的办法,最后一定会暴露的,到时候应该怎么办呢? 或者是自己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帮阿衍打一下掩护? 自己这些天的相处也了解到这个谢公子是比较有本事的,他手里掌握着一手的资料… 只要是他想查的东西就没有查不到了,若是阿衍回到家中以后被这件事情忙的没有办法脱身,或者是这件事情一直没有妥善的解决,王爷终究还是要寻找她的… 若是一直找不到这个人,就一定会让谢公子去调查,恐怕阿衍一开始也就没有刻意隐瞒过自己的信息,一直都没有暴露出来,完全是因为这几个人并没有对她起疑心,或者是就已经真正把他当成伙伴,也并没有怀疑过,所以才会一直的平安无事。 可是这种信息的掩盖一点都不仔细,稍微仔细一些就会…就会查出很多东西,查的一干二净。 谢公子这个本事还真是让人有所顾及,当朋友的时候,只觉得他这种本事是十分有用的,并且能帮助他们很多的事情,可是当想要掩盖一种东西的时候,掩盖一些消息的时候,又觉得他这个本事实在是十分的棘手,一般情况下根本没有办法瞒过去。 王爷对待阿衍还真是一片真心,如果说他是一件好事,倒也真的算是一件好事,可惜阿衍用的是个假身份,这件事情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件坏事。 现在又加上苏家出的这种事情,恐怕阿衍再想处理她的一些事情,就会比较麻烦,况且一旦回到苏家,应该也就无暇再顾及自己如何了吧。 苏伯父出了这种事情,可不是一件小事不能随随便便用钱就能摆平的,这可是关乎到他们这一家人的姓名,他们是一家人的安危。 而且一旦定了伯父的罪名,恐怕他们一家都不会幸免于难,叛国通敌的罪名没有人能担当的起,甚至是要株连九族的。 虽然风褚九一点也不相信伯父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可是现在是已经发生了,他们还没有回到京城,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到底是如何的,一时间也不敢完全就这么下定论。 现在只希望阿衍能够看开一些,不要一直被这件事情所困扰着,不然的话会心力憔悴,会很大的影响到她自己。 风褚九更多的还是担心自己的好友能不能安全度过这次的难关,只要能用到她的地方,也会尽力。 可是回到京城,名义上可是要保护皇上的,如果是自己肯定没有关系,就算是帮助阿衍又如何,不觉得害怕,也不觉得皇上就一定会治自己的罪… 可是自己的背后还有一个风家,风家还有自己的父亲,风问寒… 父亲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风褚九早就已经看清楚了,觉得跟风问寒已经没什么好聊的,他们父女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可是因为关乎到风家,父亲这些年好像已经把身上的锐气给洗刷掉了许多,这些年都是自己代替父亲上的战场,反倒是自己的力气越来越重。 父亲因为在家里待的久了,经常跟弟弟相处着,所以对弟弟的脾气就十分的友好,所以要对自己不怎么样,可是还是比较在乎风家的繁荣。 风问寒比较在意自己的名称,所以肯定也会管控着风褚九,在他眼中比较出格的事情,肯定是不会同意做的。 而且母亲还在风家,也不知道这些天心情怎么样,也不知道父亲有没有跟母亲发生争执。 以前还觉得这家也能算是个家,可现在自己的父亲是这种人,她就越来越觉得,这样的家就算不回也罢,说不是有母亲还在这府中,她恐怕一年也不愿意回来一次。 在这个节骨眼上,父亲应该不会同意自己帮助阿衍,父亲讲的,只要是能自保,只要能保住风,家的名声只要能让风家一直繁荣,能为风家正来名声,其他的他一律都不在乎,但是牵扯到一些负面的事情上… 他是不可能松口的。 因为自己背后还牵扯了太多的事情,风褚九觉得就算是有心也可能无力。 为什么突然觉得生活有些累,就算在战场上经历过了那么多次生死,也从来没有觉得过对生活失望过。 可是回到家只不过跟父亲相处了两天,就觉得这个生活实在是太差了,差到让她根本没有心情再继续生活下去。 也曾想过,若是自己不在了,若是自己真的有一天命运沙场再也回不去了,父亲会不会为自己难过的,或者是会不会为他的行为感到过一丝的后悔呢。 可是也有这种想法,风褚九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父亲怎么可能会担心自己呢?他从来都不心疼自己,从小到大都是如此,自己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以前都会说服自己,父亲对自己严厉,无非是想让自己变得更加厉害,能为风家争光,能保家卫国。 可是这些年能明显的感受到,父亲对自己还有对弟弟的态度差距,风褚九是在也骗不了自己,说父亲一定是无心的,父亲他一直都是一个公平公正的人… 父亲这两年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以及对自己的态度,还有对自己的一心越来越重,让自己丝毫感受不到来自父亲的关心。 在父亲的眼里,若是自己真的战死沙场,反倒是对风家的一种光荣称赞,这是自己应该做的,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怨言。 风褚九在这种事情上,也确实没有觉得有多么的不情愿,可是风问寒的态度实在是让她寒心,让她有时候也想生出一些叛逆的心里,不再这样继续下去。 自己如果不在了,弟弟是不是就要接听自己呢? 想到城儿,风褚九又觉得十分的揪心,城儿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并且一心为了自己,他知道心疼自己,知道关心自己,也确实让自己感受到了一些温暖,才让这越来越纯的心没有那么的冰冷。 城儿是一个干净又单纯的孩子,不应该让他受到这种血腥的待遇,他应该有一个完美而又愉快的童年,不能像自己一样担惊受怕… 风褚九想着想着就觉得有些难过,本以为:我命由我不由天,可是发现命的背后可还缠着千丝万缕的线,每一根都在牵绊着你。 先前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遗憾,或者是没有什么还未完成的心事,就算哪天真的被敌方杀死,也觉得无怨无悔。 现在认识的人越来越多,感受到的温暖也越来越多,慢慢的自己倒是真的有些贪生了。 风褚九问了陆之安这么几句话之后,就不再多说什么,或许是已经知道了答案,也已经知道了陆之安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再问一些多余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见小将军不再说话,陆之安也就没有主动在说些什么。 只不过将军为什么要突然问起这种事情了,而且问得这么正经… 若不是知道他跟阿彦只是朋友,还以为如何呢… “将军,你之前说过要跟我一起游玩的话还算数吗?” 谢青暨盯着风褚九看了半天,看到他们的话题结束,终于是找到个机会插话。 “当然是做数的。”风褚九虽然是愣了一下,却还是很快的承认了,下来表示自己说过的话就一定算数,不会忘的。 “那就是回到了京城,等到事情稳定一些,我可以登门拜访去找你吗? 我若是去找你,你能出来跟我一起游玩吗?” 谢青暨问这种话的时候还是有一些紧张的,而且他也想知道一个答案,就是将军到底会不会在意别人说些什么。 风褚九听到这话还是犹豫了一下的,倒不是说这件事情让她十分为难,只不过前面还有父亲。 从小到大自己就没有接触过这种贵家公子,从小都生长在军营里,磨练的都比较粗糙。 且不说谢青暨长得太过贵气又太过温柔,就是这说话语气也都是彬彬有礼,完全是大家公子的风范。 父亲其实一直不是很喜欢这种贵家公子哥,总觉得他们身上缺少一种阳刚之气。 所以平日里,也就不让自己去接触这种人。 父亲倒不是觉得男女有别,觉得要跟公子保持距离,毕竟自己从小生长在军营里,这军营里都是大老爷们儿人尽皆知。 就算是父亲想用这种理由都有点说不过去,根本不合理。 风褚九知道父亲到底是在想什么,他肯定是担心自己先前从未接触过这种贵公子,因为军营里都是些糙老爷们儿,所以难免会对这些问问而已的工作产生一些好感,他害怕自己会跟这些公子产生一些情愫… 就像父亲一直告诫自己的,一定不要有太多的儿女情长。 若真的是要嫁人就一定要嫁给自己的表哥,因为表哥是父亲从小看到大的,并且表哥十分的敬重父亲,也听父亲的话。 父亲的目的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无非就是当自己嫁了人,依旧能在他的管控范围之内,他才能放心。 一想到这些事情,风褚九就觉得自己有些叛逆,所以才让自己尝试着去接触谢青暨,接触的结果发现确实也很友好,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别扭。 事情倒是朝着一个比较有趣的方向去发展了,越是父亲不太希望发生的事情,风褚九就觉得自己要想办法去尝试。 虽然说她很想跟谢青暨说,就算自己回到京城,若是想来寻找自己,大可登门。 可是又想到父亲,虽然早已不再过问战场上的事情,可是手里的权力还在,他的部下也比较多,并且都是忠心耿耿… 风褚九现在就是比较担心,如果自己表现的太过叛逆,可能会让父亲起疑心,他为了能更加完美的控制自己,肯定会从自己的身边人下手。 风褚九现在是害怕谢青暨会被父亲特殊对待,毕竟父亲这个人对自家人都可以这么冷漠,更何况是对外人的,而且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男人,又能保留多大的善心呢? 风问寒虽然现在看起来和蔼不少,可是心还是一如既往的狠,并没有任何的改变。 风褚九在这件事情上就有些犹豫,她害怕,如果因为自己,再让谢青暨出现什么事情可怎么办? 无论如何,现在跟谢公子的关系也不过是君子之教较为平淡,再往深处说一些,也只不过是觉得他跟其他的男子不一样,自己跟他相处起来也并没有任何的病有质感,并且下意识的会觉得想跟他多亲近一些… 但是为了他的人身安全,自己也不能跟他走得太近,这样反而会害了他。 所以风褚九思来想去,并没有直接答应谢青暨的话,而是说道: “我父亲管的比较严格,我担心若是回到京城,你直接来找我,会让我父亲不高兴…” “老将军如此还是比较能理解的,毕竟只有少将军这么一个女儿,少将军年少就登上沙场,已经十分让人敬佩,老将军应该也十分疼你吧! 若是看到你接触外男,指不定会觉得我对你图谋不轨,担心一些也是应该的。” 谢青暨听到她这样的回答反而送了一口气,原来只是担心老将军的管束比较严格。 不过风褚九也并不打算多解释,父亲会心疼自己吗?这种事情想想都觉得有些可笑。 不过别人不知道的内情,自己也不愿意多说,家丑不可外扬,这个道理谁都懂,他也并不是很想把自己受苦的一面展现出去,好像是要搏同情一般。 而且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这种人,恐怕父亲知道了,还会觉得是自己在诋毁他吧。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就保持沉默吧,他们愿意怎么看待就怎么看待。 谢青暨向来只对他们需要的消息去调查,虽然了解过将军的一些事情,但是并不知道他在家里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并没有了解过。 若是他知道风褚九在家里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平日里是怎样的日子,恐怕也会觉得自己方才的那一番言论十分可笑吧。 “不过,也不是说完全不能尝试,只不过没有在外面这般自由就是了。” 风褚九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答应过的话不能食言,既然先前的事情…被这突发状况给影响到了,那自己说的话也更应该算数才对。 不能让对方觉得自己说话,只不过是随随便便的客气一句,那自己所说的话,岂不是越来越会让人觉得不可信,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了? “那我一定会找一个合适的机会登门拜访的,先前只听说过将军的名号,还没了解过将军这个人,若是有机会,我怎么能就这么错过去呢?” 谢青暨说的到底是实话,不过他说这种话也并没有让风褚九觉得有任何的不适。 连风褚九都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若是旁人说,只会觉得这人是在课堂是在奉承,可谢青暨说出来怎么就那么的真诚,难道是自己带着一做好人的眼光去看待的,所以会觉得他说的话就比较有诚信? 或许连风褚九都没有察觉到,在自己的心里已经开始似有似无的双标起来。 陆之安他们回京,是因为半个月之后太子之位的宣布,让他们觉得有些盼头。 虽然也比较感慨苏家的事情,可是毕竟跟苏家也不是很熟悉,倒也没有感觉很纠结。 他们倒是有说有笑的,听起来比较轻松,可是风褚九跟苏衍歌这种,了解内情的人,都是比较担心的。 风褚九跟苏衍歌靠在一起,似乎是想着什么心事,二人都没有再发出任何的声音,也没有再多说任何的话。 只有陆之安他们几个在小声的交谈着一些平日里的事情,聊着一些较为有趣的事情。 毕竟除了太子之外,其他的事情跟他没有多大的关系呢? 就说叛国通敌这种罪名,总觉得这件事情一定有什么隐情,父皇并没有下达准确的指令,或者是下一步的动作,会是怎样的。 而且苏家之前捐赠的黄金白银数量可不小,若真的是对永夏不利,那为什么要做这么大的贡献呢? 难道做的这一些好事都是为了迷惑他们?这说不通啊,谁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如果真的是为了迷惑他们的,可以有很多其他的方向,真金白银这种事情可骗不了人。 这么多的银子若不是心甘情愿,都会心疼的吧,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所以苏家这么做完全就是吃力不讨好的行为,祈天到底能开出什么条件,能让富甲一方的苏家,心动呢? 但凡换一个稍微普通一些的官家,都觉得比这来的更直观更可信一些。 苏家到底想要什么得不来的? 有钱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就算他们不是官,但是他们做的贡献大,就是连朝中的大臣见了他们也要互相尊重。 在别人面前端起的架子,在他们面前也要放着。 大人们都是用脑子用智谋来希望永夏越来越好,出谋划策,做的是这种精神上的贡献。 而这些富商们都是用真金白银堆砌起来的,感情堆砌起来的繁荣和昌盛。 他们是用真金白银让永夏的建设越来越好,他们的贡献也并不比那些大臣们精神上的贡献少。 所以他们虽然走的是两条不同的路,但是位置的都是为了让国家走向更强更好的地方,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做的也倒是同一件事,只不过路不相同罢了。 所以这一次关于苏家的这件事情,实在是让人有些进步不了,并且苏家的善心是出了名的,这京城里的百姓谁家不知啊,所以现在这种事情我们在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大家都在讨论真假到底有多少恐怕都觉得不太相信吧?! 第三百二十章 他们讨论着,苏衍歌就坐在一旁安静的听,从不发表任何意见,倒真的是像个路人。 好不容易挨到天蒙蒙亮,城门可通行了,不再耽误时间,也都起身准备离开。 “多谢姑娘昨晚出手相助。” 做戏就要做全套,不论怎么说,在大家的眼里,也都是救了你,所以道谢是必不可少的。 陆之安他们也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这也算是人之常情,他们几个也都是留给二人足够的空间往前走了几步,故意跟她们拉开些距离。 “姑娘不必多礼,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以后若是单独出行,可一定要小心。” 风褚九也是跟苏衍歌说着这些客套的话,可是眼神却是看向他们的背影。 他们现在拉开的距离还不够远,若是大些声音一样是听得清楚的,等他们再往前走两步,自己再说别的话。 陆之安他们也并没有起,什么疑心知道他们二人同为姑娘家,多说两句话。 终于是等到他们又走远了一些,这才表情严肃起来,看着苏衍歌说道: “阿衍,这一路上我们也都分析了,感觉事情有所蹊跷,所以你心里也不要太过担心。 苏伯父的为人我们心中自然清楚,他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那么就是有人要借这件事情达成一种什么样的目的。” “这事情我自然是心里有数,父亲向来教导我们要忠于国家,他又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我现在只是担心,娘亲她们怎么样了,他们又是否知道一些什么内情呢…” 苏衍歌郑重点头,表示理解她说的话。 “是皇上召我回京的,等我见到皇上,那是否能从皇上身上打探出一些消息,或者是他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 到底该如何处置这件事情,说到底还是皇上说了算,你放心,我会在皇上面前替伯父多说好话的,一定会让皇上派人查清楚真相到底是什么,不会冤枉了伯父的。” 风褚九知道自己现在多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没有用,不如承诺一些自己能做得到的事情。 “阿褚,那这件事情还要多依靠你的照拂,我一定会查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不会让父亲这么不明不白的一直待在大牢里。 这些官家的人到底是想干什么…回到京城恐怕也不会太平,那我就会会他们。” 苏衍歌总觉得有些隐隐的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正在家中等待着自己。 风褚九微微点点头,阿衍只要心态好一些就行,伸出手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 “阿衍一定要先照顾好自己,这件事情明显是有人设下计谋,至于有什么样的目的,还需要查清楚再说。 一定要相信伯父,他肯定没有事的。” 毕竟叛国可不是一件小事,如果是真的有什么早就被处置了,根本不可能让他留下这么久… 但是这句话风褚九肯定不能就这么表达出来,哪怕心里想到这里… 以伯父平日里的行事作风,他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自己也就不要再说这种话,万一吓到阿衍,让她心里更担心,那自己岂不是做了件错事? “阿褚,该明白的事情我都知道,你放心吧,我自然不会是一个心智还未成熟的姑娘,我有自己的看法和打算。 你不用担心我,父亲的事情没查清楚之前,我肯定也不会出什么事的。” 苏衍歌知道她这是关心自己,自然是感动的,可是又不能让好友一直替自己担心着,自然也保证一些事情,让她心里放心才是。 “好,阿衍,我们认识了这么久,我自认为还是了解你的,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 风褚九自然知道阿衍的性格是怎样的,认定的事情,那么就一定会说到做到的。 “好了阿褚,若是我们再说下去,恐怕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不过说起来我们还真是有默契,我并未告诉你应该怎么做,你都完全了解我的心思,真真的是替我省了不少的麻烦。” 苏衍歌说到这里倒真的是觉得非常感谢阿褚,若不是阿褚替自己打掩护,现在自己应该脱身都难。 “你我本就是姐妹,又何必说这种见外的话,你放心,这件事情一定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的困难,只要是阿衍出手,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的,我相信你!” 风褚九也是给予她更多的鼓励,让她更有信心能看开一点,不要一直为这件事情忧虑,这样会影响很多事情的判断的… “阿褚,我们回到京城再见面。” 苏衍歌注意到陆之安他们转身回头查看这边的情况,知道不能耽误太久,也不能再说下去了,于是主动打断这个话题。 “好,阿衍,一路顺风。” 风褚九明白,也确实是及时打断了,若是叙旧就等到回到京城的时候再亲自去吧,到时候说话也能放开一点,现在实在是太拘谨了,处处都要提防着,免得给阿衍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一路顺风。” 苏衍歌重重地点头,不再留恋,抬脚就转身离去。 风褚九也是转过身,向陆之安他们靠近着。 “原来将军对男子冷漠,对姑娘可都热心肠。” 看到她走近,脸色却不太好,谢青暨就主动开口试图活跃一下气氛。 或许是因为他说话了,风褚九的表情确实是有些缓和,抬眼看着他笑了笑说道: “我也是有些被那姑娘的孝心给打动,敢一个人不惧危险,在这路上行走着,我自然是忍不住想要做叮嘱几句,免得再遇到危险,接下来的路我们可就要跟她分开了。” 其实风褚九这话也是顺着表达出了,自己刚刚为什么跟别人说了那么久的话。 说了这么久,只不过是出于自己的担忧,于是就多想嘱咐几句,并没有别的意思。 果然谢青暨听到这话也并没有什么怀疑,反倒是注意到了将军,在自己开口说过话之后,居然看起来心情好了一些… 那这就是不是表明自己确确实实是有希望的? 刚好等到回到京城,自己也就能闲暇一些,多在将军面前晃悠几次,是不是就更能加深她对自己的印象? 风褚九自然不知道面前这个人心里已经盘算起了小主意,并且把她已经算计进去了… “将军果然是德才兼备,永夏有将军这样的人物倒真是福气。” 陆之安也没有怀疑太多,毕竟他跟那姑娘接触又不多,人家两个说什么多说两句,多嘱咐两句又有什么问题呢?这不都是人之常情吗?他们都理解的… “王爷谬赞…” 风褚九垂了垂眸,推脱道,接着又仿佛是想起了什么,看着陆之安问道: “不过王爷居然能接受,一个外人进入到的队伍里,也并没有过多的表示,或者是不友好…还真是让末将有些意外…” 现在只是想试探一下陆之安对苏衍歌到底有没有起什么戒备心,或者是有没有怀疑过… “说起来有些奇怪,我看到这姑娘的时候,莫名觉得她好像有些熟悉,可是我分明记得我从未见过的…” 陆之安似乎是觉得有些好笑,她问这样的问题,不过也确实是十分认真的回答了。 “那姑娘一直带着斗笠,就算是见过又看不到容貌,自然是没什么印象。 说不定真的是之安,你认识的人呢?” 常风却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信息,一般有些暧昧的看着陆之安打趣道。 “说起来,我接触最多的姑娘…也就将军了吧? 你可不要污蔑我,我还真不认识什么姑娘,小姐的。” 陆之安知道常风这是在套自己的话,于是直接打断他这个想法,并且让他死心。 “无趣。”常风摇了摇头,知道自己的计划以失败告终,但也不气馁,只是觉得有一些意犹未尽。 “之安,你说什么呢,你怎么会认识姑娘呢,你一个姑娘都不认识,一个都不熟悉,一个接触的都不多!” 谢青暨听到他的那一番自证,走上前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是在说着,什么东西,话里有话。 “是,我接触的姑娘几乎没有,我一个都不认识。” 陆之安看着谢青暨突然笑了,又用眼神打量了一下风褚九。瞬间就明白他在说什么。 然而风褚九心里却想的是,王爷自始至终表情里都没有任何多余的变化,或者是细微的异样。 看来王爷对于阿衍的身份从没有过怀疑,也并没有觉得她有什么不对劲… 这么说起来自己反倒是放心了。 刚刚王爷说起有些熟悉的时候,心里还愣了一下,一下就紧张了起来,生怕王爷再多说些什么话或者是反问自己… 不过还好,结果还好被他们三言两语的真给打断掉了。 “不过…”风褚九正在思考着,事情突然又听到陆之安开口说道: “我真的有那么的不近人情吗?” “那倒没有,王爷宅心仁厚,自然是亲人亲民。” 风褚九以为陆之安是在责怪自己说她冷漠,连忙改口解释,希望让他不要多想。 “那倒也不至于,只不过我觉得…做事留意一些善意,或许能改变对方的感受。 阿彦常常就这样做,润物细无声,他一直坚持着这样的心态,反倒是我应该向他学习,我现在可还不够呢。” 陆之安摇摇头,自己又想起来阿彦了,而且自己的行为举止在不知不觉中向阿彦靠近。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两个人在一起待的久了,就会有一些相似之处吗?还是说自己已经下意识的被他同化了? “现在彦公子不在这里就不要说这种话了吧,我觉得实在是太肉麻了。 而且照顾一下…我和墨辰的感受对吧。 墨辰整日跟着你都没有机会去接触什么小姐,姑娘的,这以后可怎么能找得到媳妇? 跟在你身边久了,活成一个木头。” 常风吐槽着,并且连带着吐槽了墨辰。 “常公子,你可不要说这种话,我对王爷忠心耿耿,就算一辈子不找媳妇儿我也愿意。” 墨辰也许是被怕扣工资吧,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表态那叫一个坚定。 “墨辰的墨辰,你好歹有点骨气,这之安都什么话没说呢,你就开始表态。 等以后王妃进了门儿,那还用得着找你呀,到时候你就变成一个孤家寡人,就只能默默的看着人家,如漆似胶,甜蜜无比,一个人在心里默默的流泪。” 常风走近了一些,将胳膊搭在墨辰的肩膀上,似乎是想要跟他说些什么道理,又好像是在对他洗脑。 “为什么我会变成一个孤家寡人,还有我哥呢?我哥也不找媳妇儿。” 墨辰不知道是真的傻还是假的傻,居然就这么轻易的把自家哥哥给带上了。 “你还真是你哥的好弟弟,等你回到京城也一定要长条刺激的,让别人都知道这件事情,让别人都知道,你哥和你都不想要媳妇儿。 到时候全京城最寡的男人就是你们两个!” 常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只觉得这个画面想想都觉得有些好笑。 “常公子与其说我们,不如先让自己安定下来。” 墨辰这只不过是一句回怼的话,却直接让常风闭了嘴,真的是不再多说什么了。 可能这句话又触动了常风哪个柔软的地方吧,又让他心里有一些不好的想法了。 人果然是一个喜欢多愁善感的生物,在身边的时候只想着他不会走,等到他走的时候才会发现,原来在身边的日子是那么的短暂。 所以一切的一切都要抓住机会,一旦错过这个机会,可能会抱憾终生。 所以陆之安自然也想到了一些事情,一解决他就要立马去寻找阿彦,等找到阿彦以后,无论他做什么,自己都可以陪着他。 该做的事情一定要做,不怕别人什么样的眼光,只要阿彦能够开心就好。 看着几个人的情绪忽高忽低的,风褚九只觉得有些头疼。 男人还真是奇怪,忽冷忽热,忽喜忽悲,一会儿感慨一会儿笑。 一时间竟觉得他们有很多面,而自己只不过接触到了比较友好的那一面。 当然了,自己好像…也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样吧?! 他们几个玩闹之间,倒也是回到了正轨上,知道什么事情比较重要,也不在耽误时间,直接骑上马,朝着京城的方向赶去。 苏衍歌从盐城绕了路走,只要从这里跟他们分道而行,那么路就会有很多个选择,不再拘谨于那么一条路,还要担心会撞上。 越靠近京城,这路就越多,因为来往京城的人数也是特别的巨大,若是道路太窄就容易浪费时间,所以这里修了很多条路。 苏衍歌就不信,自己选了这么随机的一条路,还能跟他们撞上… 果然这一路上也是没有再发生什么突发事件,比较顺利和平安,除了中途在驿站换了马匹,素颜歌这一路上都并未停歇,快马加鞭的赶回京城。 越是一个人的时候,越是静下来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如同翻江倒海,怎么也安静不下去,一直在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心里也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快回到家中。 …… 只不过是几个月未回,不知道是苏衍歌的错觉还是如何,只觉得苏府门前的路都有些空空荡荡的,些许冷清萧条。 难道真的是自己没怎么注意过吗? 不过好在现在终于是赶到家中,心里能落下一口气。 苏衍歌刚翻身下马,就看到苏府的门打开了,先是开了一条小缝,似乎是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 门内那人看到门前骑着马还带着斗笠的女子时,还犹豫了一下,不过下一秒反应极快,也是准备就把门给关上。 苏衍歌只觉得奇怪,连忙快步走上去,一边摘掉斗笠,一边出言说道: “是我。” “…”听着女子的声音,只觉得有些熟悉。 那人终于是停下了动作,偷偷从门缝里观望,刚好看到她摘下斗笠,看到了苏衍歌的容貌之后,眼睛直接亮了起来。 “大姐姐!” 那人快速将门打开,跑出来扑到她的身上,紧紧抱住了她。 “柔儿?” 苏衍歌还有些微愣,接着后知后觉地认出了这个人,正是自己的二妹妹苏雪柔。 “大姐姐,你可算回来了,如今这家里就母亲一个人操劳着,只觉得很辛苦的很。 母亲和姨娘整日都盼着大姐姐!能够收到一些消息回家! 终于把你给盼回来了。” 苏雪柔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又或者是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让她觉得心里十分的郁闷,委屈抱着苏衍歌就哭了起来,十分的委屈。 “柔儿不哭,没事了,姐姐回来了。” 看到自家妹妹如此的难过,苏衍歌的心里自然也是不好受,只能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似乎是想给她一些安慰。 “嗯,大姐姐母亲她们知道你回来一定十分的高兴,快随我去见见母亲吧!” 苏雪柔倒是很快的就收起情绪,知道现在不是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大姐姐。 苏衍歌知道如今事情紧迫,不能在这府门前叙旧,还是先去见见母亲他们了解一下仔细的情况吧。 只不过在去寻找母亲的路上,苏衍歌想起刚才妹妹有些异常的表现,不由得询问道: “方才你见我怎么那么的害怕,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姐姐你有所不知,我不知道别的地方传的怎么样了,可是这京城就没有人不知道的。 有些人还算理智,受过我们苏家的恩惠倒也不多说什么,可是有些真爱看热闹又挑事的人,就知道围在家门口。 只要看到苏府的人出去就上前询问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把我们都逼的不敢出门” 苏雪柔说起这个又觉得有些委屈,也不知道到底是犯了什么事情,居然受到这么多人的不理解,而且他们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开始指责父亲的错。 这些天他们受到了太多的舆论压力,连自己想出门都成了一个难事,都要左顾右盼,看看到底有没有人等在门前,才敢默默的出去。 “所以你看到我才会觉得有些害怕,害怕我也是来指责你们的?” 苏衍歌很快就听出了原因是什么,只觉得有些难受,没想到这几天他们经历的都是这种日子。 而自己在外面跟着陆之安他们,所以说也没有十分的顺利,但是也并不会受到这样的压力,也并不会有这么不开心的生活,被人指责的感觉肯定不好受,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么想来母亲这些天的压力肯定是更大,就要想着父亲的事怎么解决,又要想着这府上应该怎么打理,还要担心着自己在外面的生活。 而且自己这些天因为被各种事情耽搁,也没有及时向母亲传达信息,也没有写信给母亲,可能并不知道自己如今身在何方。 就算是想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让自己赶快回来帮助他,也找不到方向亦找不到自己,或许母亲十分的担心自己… 如若不是跟着陆之安,他们这消息还不知道何时能传到自己的耳朵里,若是自己一直往北方去越来越远,这消息传达的就会越来越慢,等到自己知道的时候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自己这也算是尽快赶回来了,收到消息就很快的赶回到京城,可还是让家人受了这么多天的委屈! 父亲的事情无论如何自己也要调查清楚,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受别人的指责。 想到这里,苏衍歌偏过头,温和的拉住苏雪柔的手笑道: “二妹妹不用担心,如今大姐姐回来了,就一定有办法,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而苏雪柔看着她,也是郑重的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当看到那个人是大姐姐的时候,自己心里的那种开心简直是无法形容那种激动没有办法用言语表达出来,看到大姐姐的时候只觉得十分的有安全感! 第三百二十一章 听柔儿了一些母亲她们最近的日常,也是直皱眉。 母亲这几日一定很艰难吧?希望自己回来的是时候,帮母亲分担一些。 走在路上,苏衍歌突然想起来苏雪柔方才好像要出去,于是疑惑问到: “柔儿,你方才是想出门?” “是啊,大姐姐…我想出门打探一下那个林漠的消息呢! 要不是因为他,父亲怎么可能遇到这种事情!” 柔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只觉得愤愤不平,五官挤在一起,看起来有些用力。 “林漠?这人是…?” 苏衍歌显然是陌生的,这人的名字怎么闻所未闻? “大姐姐,这事说来话长…反正,这个小人,现在不知道躲在哪处地方,若是被我抓到,我非打他不可!” 苏雪柔只觉得生气,狠狠的跺了几下脚。 苏衍歌知道苏雪柔现在正在气头上,恐怕跟自己解释不清楚,这人,还是等见了母亲再问个清楚吧。 苏衍歌心里有了主意,也就想着赶快见到母亲,也好解开心中的疑惑。 母亲在正厅,苏衍歌加快了脚步朝着正厅走去,一路上也遇到些下人,看到自己都是明显的一喜,跑着赶在自己前头去告诉母亲了。 苏衍歌看到这种情况也是加快了脚步,很快便跟着苏雪柔到了正厅,这刚踏进去,一只脚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喊着自己: “衍儿!” “娘!” 是苏夫人,苏衍歌听到自己的娘亲如此的声音,也只觉得有些难过。 苏衍歌刚进门,苏夫人就迎了上来,在她身后还站着自己的二姨娘,看到自己的时候也是面上一喜。 苏衍歌也是跟姨娘点了点头,柔儿则是走到自家娘亲身边站好。 “衍儿,娘在家中一直得不到你的消息,心里是焦急的很,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寻你。 如今遇到这种事情,我还担心你会不会在路上被人认出来,他们会不会为难你…” 苏夫人上前去,紧紧拉住女儿的手,那是十分的关切,左看右看,看她是否有什么异样。 “娘,你放心吧,这一路上我平安的很。 这些日子遇到些事情也就耽搁了,也没时间给母亲写信,父亲的消息,我也是在路上听说的,收到这个消息我就急忙赶回来了…” 苏衍歌点了点头,温声说道,让母亲不用这么担心,接着又直奔重点: “娘,我爹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有什么眉目?” “这种事情,其中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老爷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一定是有人陷害他。 我们现在就是在整理一些比较怀疑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查出些什么。” 苏夫人也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很快就跟苏衍歌说了重点。 “娘,刚才听柔儿说,有一个叫什么林漠的人,他跟爹爹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苏衍歌心中有疑惑,自然就不遮掩。 而且就连柔儿知道的事情,母亲肯定知道的更加清楚。 “林漠…”不知道为什么,母亲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是皱了皱眉,看起来有些不太高兴,可是面对的是苏衍歌提起的问题,倒也只是叹了口气: “这人就是一个落魄书生,那日下着大雨,他可怜的蜷缩在我们府前的地上,老爷看到他觉得可怜,便将的请到府中避避雨。 这人跟老爷聊了几句,老爷觉得他会有些才学,刚好这两日,书院的先生有些事情不能来教他们识字。 看这人也有些文才老爷,便先让他代替的先生,给轩儿他们读书…” “然后呢?”苏衍歌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这人肯定不简单,所以就想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会是什么样的走向。 “他跟轩儿他们相处的有一个多月,听萱儿他们说新来的先生讲课十分有趣,他们也都很喜欢,所以便跟着先生关系比较好… 我们当时还心里高兴,他们居然喜欢跟着先生相处,那就说明他们愿意读书,这是件好事… 可是就在几天前,突然有官兵到府上,说是皇上下旨,要将老爷捉拿归案,好好审问… 我们后来才知道给老爷定下的罪名,居然是叛国! 衍儿你说,老爷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我们自然也是不信的,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轩儿他们说今日没有见到先生。 本来以为这先生恐怕是有些事情没来得及跟我们说,可是一连几天都没有他的身影,我们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他消失的时候刚好就是老爷被抓走的时候,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如果不是他动了些什么手脚,我们可不相信。” 苏夫人也是很快就把这件事的原委给讲清楚了,苏衍歌也听明白了,到底是因为些什么,于是点点点头有些凝重的说道: “所以现在就是怀疑是这先生跟官家人说的是什么话,或者是诬陷了爹爹?” 苏衍歌突然想起来之前,陆之安他们在说起这件事情,只说,那上奏的大臣只是被委托的,真正揭发爹爹“行为”的另有其人… 这么看来,很有可能是这个林漠… “这人如今是藏了起来吗?” 苏衍歌突然也想见见这个所谓的先生,想看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人肯定是心虚,所以才跑了,他无缘无故给爹爹安了这样一个名声,害得我们被百姓围攻! 他都知道是假的,所以才跑了!” .苏雪柔听到大姐姐问起这个小人,有些愤愤的说道。 看得出来,苏雪柔对这人是十分恼恨的。 “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揭发的爹爹?你是从哪个方向入手,总要是有个证据的,他到底是出了什么样的证据才会让皇上相信他? 娘,你刚才说轩儿他们跟着先生的关系很好,那他会不会从轩儿他们的身上下手? 我们府上可有谁跟他比较熟悉的?然后又能接触到爹爹的?” 苏衍歌突然意识到这样一个问题,不论什么事情都要讲究一个证据才是,这个林漠到底是出了什么样的证据才能让皇上相信他? “大姐姐,你还是别问…” 苏雪柔听到她问这个问题突然就熄了脾气,只是有些别扭… “这是为什么?” 苏衍歌十分的不解,这怎么突然就转变了态度,莫不是和柔儿有关系? “衍儿,你有所不知,这件事情说起来也真的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若晗这丫头,这两日一直都闭门在屋里,谁也不愿意见!” 苏夫人提起这件事情似乎是也觉得有些无奈,只是摇了摇头,看起来脸色也不太好。 “这怎么又跟三妹妹扯上了关系?若不是这人,是从三妹妹身上下手的?” 苏衍歌紧锁眉头,三妹妹生性老实。 而且又不喜欢对别人抱有太大的恶意,心地善良容易相信他人,若是这个人耍些小心眼… 这倒确实有可能,若是他从三妹妹身上下手,倒还真的是有机会… 三妹妹这个人就是有些太善良了… “其实这件事情我们也只是怀疑,可是都没有人怪她…” 苏雪柔提起这件事情只觉得有几分别扭,似乎是不愿多聊起这件事情,可是看到苏衍歌比较疑惑的眼神,终于是咬咬牙说道: “就是这府里上下,几乎都看得出来,三妹妹好像对这先生有些意思,总是想要跟他去说话… 而且这先生对三妹妹也很好,就算是下了学堂,也专门会去询问三妹妹今日可有真正的听懂,他说什么说是没有听懂,他就愿意再跟她讲一遍! 大姐姐,你说说他们二人的相处模式,任谁看都有些奇怪啊… 所以现在这人消失了,我们都怀疑跟他脱不了关系,这三妹妹平日里跟他关系最好,自然是有些自责的,总觉得这个问题肯定是出在了自己身上,于是也就把自己关起门来自责,谁也不愿意见。” 苏雪柔也终于是说完了。 其实在苏雪柔的心里若是说不怪三妹妹,还是有些说服不了自己的… 可是向来又听大姐姐的话,自从小时候经历过那件事情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觉得三妹妹哪里不好过,也确实是处处维护着三妹妹。 如今三妹妹就算真的做了这种事情,就算是这件事情真的跟那先生有关系,三妹妹人是无辜的呀,她只不过是对着先生有些好感,所以跟他亲近了一些罢了… “三妹妹会自责也是正常的,以她的性格肯定觉得这件事情,跟自己有点关系。 三妹妹这两日是谁都不见吗?你们可以问过她什么?” 点歌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这件事情的经过,也理解三妹妹这样的做法,可是她总是觉得有些奇怪,三妹妹如今这举动倒像是逃避着什么。 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一些引擎是不知道的,若是母亲她们一直未见到三妹妹,肯定也就没跟他说上什么话,有些时候有些事情肯定也就不知道,所以自己还是有必要去见见三妹妹,从他口中看能不能问出多一点消息。,, 第三百二十二章 眼下的突破口,可能在三妹妹身上,自己必须见她一面… 三妹妹向来愿意跟自己亲近,或许面对自己,还能说些什么话。 心里有了主意,苏衍歌也就准备立刻实行,便开口道: “三妹妹今日还是在房里吗?” 苏雪柔回想了一下,回答说: “三妹妹确实在房里,我也是给她送早饭的时候,见了一面,开起来脆弱的很…” “柔儿怎么去送饭?”苏衍歌有些疑惑。 “还不是三妹妹…下人说,这两日她什么东西也没吃,一口水都不喝,我这不是担心她出个什么好歹…可怎么办… 就想着去看看她。” 苏雪柔有些复杂的解释着,可以看的出来,她的情绪并不是很好。 或许也是为了爹爹,知道三妹妹了解一点什么东西,柔儿才想着服软哄劝。 柔儿这丫头没什么坏心眼,可是脾气倔,有点小姐性子,若是以前,恐怕早就冲到三妹妹房中说教她了,哪里还会做这种送饭的事情。 “柔儿长大了。”终于是听到这件事,苏衍歌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 “姨娘总是教导柔儿,要以大局为重!纵然我心里不高兴,也要…” 苏雪柔说着说着,就有些生气,咬了咬牙不再往下说了。 “我去找阿若聊聊。” 苏衍歌心里有数,也就不继续这个话题,说了自己的想法。 “衍儿,阿若那丫头跟你亲近,你…你若能多问些话,就问吧,或许她愿意跟你说。” 苏夫人似是头疼,抬手揉了揉眉心,叹口气道。 事到如今,苏夫人的心里突然有点难过,若问题真的出在阿若身上,自己又该怎么说呢? 苏若晗的身份,实在是有一些让她们不知道该如何指责,可是…这次,就算是表面不说,心里还是会有一些埋怨的吧。 就算是知道,苏若晗可能也没做什么事情,只不过是她自己心里过意不去,可是现在苏家人,总是要找一个支撑点,那这个人,就定在了苏若晗身上… 她跟林漠关系很好,之间会不会有什么更深一层的关系,大家也不知道,但是外人都觉得二人有些暧昧… 更何况他们自己呢? 阿若会不会…是遇人不淑,被人利用了? 苏衍歌现在想到的就是这种可能…所以,阿若很有必要,现在,立刻马上去见。 “娘,我懂的,我先去看看阿若。” 苏衍歌也明白,娘亲心中肯定是着急的不行,可是…阿若说到底不是苏家的亲孩子,被称为母亲,却也没办法说教。 总觉得不妥… 她们母女二人先前经历的苦难日子,以及初见时的落魄,苏夫人都记在心里,这也是让她心软的一个原因吧… …… 告别了娘亲和姨娘,而苏雪柔非要跟着自己一起去,苏衍歌也没拒绝。 姐妹之间说说话,总归是更好一些,比在长辈面前放的开… 不过在去找阿若之前,她自然也是想到这两日,阿若肯定都没有好好吃东西,所以也是先去到厨房,装了整整一盒的饭菜,或许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啊,若还能吃上一些。 若不是现在情况比较紧急,苏衍歌肯定会亲自下厨给阿若做些吃的,这样一来效果应该会更好一些。 拿好了东西,苏衍歌不敢停歇,一路上走路都有些急,苏雪柔几乎是小跑着跟上去的。 “大小姐!二小姐!” 守在苏若晗院子外的丫鬟远远看到她们过来,一脸欣喜的迎了上去,福神。 三小姐这两日根本不和她们说话,送的饭菜也从来没有动过一口,热着端进去冷了端出来… 虽然说这次府里的人多少心里都会有一些怨言,可毕竟她们二人服侍三小姐也不少日子,还是有感情的,看到她如此憔悴的模样还是会心疼… 二小姐早上给三小姐送了些饭菜,看着她吃了下去,这才让大家都放心了一些… 三小姐现在就是谁也不想见,什么话都不想说,整日在屋子里哭泣,那一双眼睛都已经有些惨不忍睹了… 如今大小姐竟也回到了家里,三小姐向来喜欢大小姐,有大小姐在,定能让三小姐脱离现在的情况! “阿若呢?现在怎么样?” 苏衍歌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她们的礼数,言语里关心的还是苏若晗现在怎么样了。” “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其中一个小丫鬟一脸高兴的对着苏衍歌表达了一下激动,接着又有些担忧的说道: “三小姐最近总是以泪洗面,那双眼睛哭的红肿不堪,奴婢们也从来不敢多问,生怕让三小姐情绪更加厉害… 可是看到三小姐…日日消瘦下去,奴婢们也是担心的很… 三小姐向来最听大小姐您的话,大小姐您可要多劝劝她…” “我会的,我现在进屋里看看她。” 苏衍歌听到这两个小丫鬟的叙述,也只觉得有些心疼,温和的印象,他们二人的话,回头看了看苏雪柔,冲她微微点头,二人也都是朝着屋里去了。 走到门前,苏衍歌也并未开口,而是先抬手敲了敲房门。 “我不吃东西,你们拿走吧。” 里面传来了极其虚弱的声音。 苏衍歌微微皱了皱眉,轻声用十分轻松的语气说道: “阿若莫不是连我送的东西都不吃了?” 里面没有立刻传出动静,那人似乎是犹豫了,又或许是愣住了,苏衍歌也是耐心的等待着,终于是听到里面有一些“叮当”的响声,应该是碰到了桌椅,听得出来她的脚步很急。 “…”门从里面打开了,可是刚打开一些又好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下一秒居然就要把那门再次给合上。 苏衍歌怎么能给她这个机会,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挡在门缝当中,阿若或许是害怕伤到大姐姐,倒也真的是不敢再关门了,苏雪柔见此,也是眼疾手快地将那门给推开来。 屋内的阿若似乎是受到了些惊吓,不停的往后退着,有些躲着的意思。 阿若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十三岁的小姑娘,身体瘦弱,那衣裙穿在身上居然看起来有些松垮,根本就撑不起来。 虽然阿若及时的背过身去,可苏衍歌方才还是瞧见那枯黄的小脸儿,以及那双肿的如同核桃般的眼睛… 这衣裳肯定做的是合身的,可是出了这种事情之后,这么短的时间内阿若居然开始暴瘦,看来这负面情绪确实是很大,才会让她有此经历。 这眼睛若是再这么哭下去,恐怕就要瞎了…苏衍歌看到三妹妹如今的样子自然是心疼的,快走两步将那饭盒放在桌上,接着又走到苏若晗面前,不顾她的闪躲,直抓住了她的手腕。 “阿若…”苏衍歌刚想说些关心的话,可是明显感受到自己抓到她的手腕的时候,阿若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 这样子不像是惊吓,倒像是吃痛… 苏衍歌眉头紧锁,只觉得有些不对劲,趁着阿若还没反应过来,直接将她的袖子往上掀开来。 映入眼中的便是那手臂上斑驳的痕迹,一些是刚结了痂的,还有个别或许是自己刚刚的动作,居然在往外慢慢的渗血… “啊!……” 苏雪柔转过头,刚好看到三妹妹胳膊上的这些刀痕,当场被吓到了,惊呼出声,就连忙反应过来,捂住了自己的嘴。 “…”阿若有些不自然的想往后缩,可惜这手腕背苏衍歌牢牢的抓在手里… “大姐…姐…”阿若有些怯懦的喊了一声,这声音却是十分的沙哑… “姨娘莫不是…打你了?” 苏衍歌直盯着她的眼睛,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阿若摇了摇头。 看阿若这样子并不像是在说谎,其时苏衍歌隐约心中有答案,可就是有些不敢相信… 三妹妹平日里最是胆子小,却居然对自己做的是这么狠的事。 “…”苏衍歌看着她又是心疼,又是有些难过,想着说教她两句,可就是开不了口,话到了嘴边只剩下一句: “我之前给你的那些药膏呢?” “…”阿若动了动嘴唇,终究是没有说话,眼神也不敢看她。 苏衍歌偏头对苏雪柔使了个眼色,苏雪柔瞬间就明白了大姐姐的意思,便主动在阿若房间里寻找药膏。 这药膏放的也不隐蔽,就搁在那梳妆台上,中雪柔只是刚到那梳妆台前就看见了一瓶瓶的药瓶。 也不知道哪个是哪个,反正一下子全把它们拿了过来,自己不懂…大姐姐肯定明白。 看着放在面前的药膏,苏衍哥也没什么犹豫就打开来,一个一个的查看。 “阿若,这些药膏你竟从未用过…” 这些药膏送给阿若也有一两年了吧,这里面不乏有一些是保养的,还有一些平日里防护的,可惜打开这盖子来看,全部都是平面,丝毫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这,这是大姐姐送的东西,所以…我…” 苏若晗有些支支吾吾的想解释什么,可是越说声音越小。 “所以你就不舍的用?” 苏衍歌一时间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情,看着苏若晗的眼神都是更加心疼了些… 第三百二十三章 看着苏若晗躲闪的眼神,苏衍歌心里也就有数了,叹息一声,轻轻的给她的伤口上擦着药: “阿若,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乖巧的,没想到对自己也下的了这狠手。” “大…姐姐,我…”苏若晗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刚想说什么,眼泪跟着就掉下来了。 苏雪柔看着她这模样,终于是忍不住了,语气里带着怒气,冲苏若晗说道: “你做这模样给谁看?爹爹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平日里谁看不出你跟那林漠关系近?你若知道就说,不知道也说,整日让我们围着你转,你觉得很有意思?!” “柔儿!” 苏衍歌心下一惊,看来柔儿这火药性子是藏不下去了,出言想要制止,可是苏雪柔正在气头上,哪里会听的进去,不顾她的打断,继续道: “先前如果不是想着大姐姐的面子,你以为我会对你多好的态度?! 母亲和姨娘这两日愁的焦头烂额,整日都休息不好,反过来还要哄着你,看你的脸色,也不知道苏家到底欠了你什么!真是…” “柔儿!”苏衍歌终究是加重了语气,眼看着苏若晗被吓的头低的更狠,又强忍着不敢哭出声,只是颤抖着肩膀… 苏衍歌放下苏若晗的手腕,走到苏雪柔身边,拉着她的胳膊直接往外走,边走边说道: “柔儿,你先回去,冷静冷静…” “大姐姐!她就知道装可怜!”苏雪柔以为大姐姐是觉得自己不懂事,要赶走自己,动了动手腕想挣脱,可惜苏衍歌手上用了力气,尝试无果,只能又回头冲着苏若晗喊了一句: “我告诉你!你想蒙混过关!没门!” “…”苏若晗如同受惊的小鹿,被这么情绪化的对待,只吓的往后退,腿撞在椅子上,“哐哐当当”的一阵嘈杂,被绊倒在地,却也只是抱着胳膊,不敢发出声音… 苏衍歌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也没说什么,只拉着苏雪柔出去了。 带着苏雪柔到了院子外面,终于是松开了手,还是看到她小脸涨红,根本没有消气的迹象: “大姐姐,为何拦着我!姨娘也说,母亲也说,都要护着点她,我就不明白了…我们平日里除了学业上跟那林漠接触,私下里可都没人跟他好。 苏若晗她就是被骗了,她肯定知道点什么,就是装可怜,让我们可怜她… 大姐姐,你还是多个心眼,说不定她就是被那林漠蛊惑了,拖着我们,万一爹爹…” “柔儿…”苏衍歌似有些无奈的轻唤一声,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苏雪柔还是愿意听大姐姐的话,倒也真的闭了嘴。 “柔儿,如今出了这种事情,大家心里都不会好受,我们没有头绪,阿若很可能就是一个突破口。 相处这么久了,还不知道阿若的为人吗?向来胆子小,而且爹爹对她也关心的很,但凡有良心,都不会去做害爹爹的事。 她现在应该心里也不好受,我们何必咄咄逼人… 具体的情况,等我询问过了以后,再做决定,柔儿,你就别进去了,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多说无益…” 苏衍歌看着她,这种温和的语气,也真的是让苏雪柔平息了一下心情。 现在这种时候,苏衍歌都明白,大家的心情的都不会太好,很可能因为一件小事情,就爆发出来。 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感觉目前的情况就是一团乱麻,很多事情不明白,中间发生过什么… 现在家人的情绪也不好,如果自己再跟她们一起,被她们的情绪带动,那到底什么时候可以解决。 稳住自己的情绪,才能安抚她们… “大姐姐…我回去找姨娘,在这里站着,我都觉得心烦!” 苏雪柔也终究是不再说什么,就是觉得在这里,想起那个人,就觉得心烦意乱,干脆躲远一点。 反正,在这件事情上,对待三妹妹,始终没法说服自己当个好人。 三妹妹就算恼恨自己,自己也没话可说,一直以来,如果不是因为大姐姐,她从几年前知道三妹妹不是亲妹妹的时候,心境就发生了一些变化… 不论如何,也互相给个好脸色…可是每次想起来别人的言论,她心里也像是打了个结,堵的很… 有时候看见三妹妹那唯唯诺诺的样子,也有一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总之,现在三妹妹明明知道内情,可就是不愿意说,自己算是看不惯的很! 今天也是因为大姐姐在,看着大姐姐都这么温柔对待了,都这么有耐心了,三妹妹还是这种态度… 哭哭啼啼的… 苏雪柔就觉得心烦的很,眼不见心不烦… 看着苏雪柔有些赌气的离开,苏衍歌也是皱了皱眉,她们之间的关系,还是有待加强的… 摇了摇头,调整了一下心态和表情,转身回到了苏若晗的房里。 “大,大姐姐…二姐姐她,是不是真的很,很讨厌我…” 看到她身后并未跟着苏雪柔,苏若晗心里,多少也有些不是滋味。 “二姐姐并不讨厌你,她只是觉得,我们之间都相处了这么久,你还是把我们当外人,做什么事情都会很害怕。” 苏衍歌也明白,自己的二妹妹,只不过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她生性不坏,就是不知道怎么说一些关心的话,所以平日里就显得有些强硬。 “…”苏若晗听到这个解释,还是沉默了,没有作出反应。 “你面对我们的时候总是有一种距离感,你若把我们当家人自然什么都敢同我们讲。 可现在你把自己当成外人,总觉得心中有愧疚,这不就是不把我们当家人的表现吗?” 苏衍歌看出她的表情有一些松动,于是继续打着感情牌。 “我不是不当做家人…”苏若晗动了动嘴唇,似乎是想解释些什么。 “那为什么有话不敢跟我们说呢?一直憋在自己心里,你如果不把自己觉得困扰的事情,讲给我们听,怎么才能走出来呢?” 苏衍歌直勾勾的盯着她,眼神十分的坚定,语气却是十分的温柔,停顿两秒又继续说道: “家中的小孩犯了错误,长辈也只不过会说教两句罢了,以后改正便好。 而且现在,又不是真的做错了事情,为什么会这么害怕呢?为什么要逃避呢?” “大姐姐,二姐姐说的没错,我确实跟林先生关系很好… 而且我…我,我做错了事…” 终于在苏衍歌如此温和的攻势下,苏若晗终于是松动了情绪,有些想要说出来的意思了。 “阿若年纪也不小了,就算是有一些多余的情感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大姐姐并不会觉得这有什么错,而且你也不用觉得这是一个什么值得羞愧的事情。” 苏衍歌总觉得苏若晗不敢说的原因,也是觉得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会很丢脸。 “我也不知道林先生到底哪里好,可我看到他就觉得很欢喜… 林先生对我也很好,他经常跟我讲有趣的故事,哄我开心…” 苏若晗缓缓地开始诉说着她所经历过的事情,可是说着说着又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事情,再次沉默。 “所以林先生是个好人,对吗?” 苏衍歌现在并不敢完全的确定,苏若晗的心中对于这个所谓的林先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看法。 现在也不能把话说的太绝对,万一阿若还觉得这个林先生并没有做错,或者是对这个林先生一直是抱有十分的好感,那自己如果硬要说这新手的不好,岂不是又冲撞了她心里的感觉?到时候就害怕告诉自己了… 所以现在就要让阿若自己亲口说出来… “我以前觉得林先生是很好的人,可我现在觉得林先生…他只不过是为了利用我罢了…” 阿若总觉得有些不太开心,毕竟曾经的美好居然都是幻景。 “阿若,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他到底做了什么事?” 苏衍歌觉得阿若所纠结的这件事情,应该也是一个重点,也只能小心翼翼的顺着问下去。 “大姐姐,我实在不敢说…我害怕大姐姐你觉得我…我…”苏若晗却突然摇了摇头,似乎是有些抗拒的看着苏衍歌。 虽然不太明白这件事情到底是什么,不过看起来应该是一个很关键的事情,那么既然是关键的事情,自己就更不能错过了,但是阿若现在的情绪又有些不太稳定,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先稳住阿若的情绪… 于是苏衍歌十分认真地对她保证道: “阿若,大姐姐向来都喜欢你,也并没有觉得你有什么不好,或者是拿你当外人… 你对我难道还要隐瞒吗?你只有说出来了,我们才有解决的办法,不是吗? 而且无论阿若做了什么事情,大姐姐都会相信你的本意,并不是想这样!” “大姐姐…”苏若晗看着她,眼神里还是有几分纠结,不过很快就犹豫的说出了一句话: “我带他进了父亲的书房…” 带他进了父亲的书房…苏衍歌心中大惊… 《医妃难当:这个郎中不一样》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新书海阁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新书海阁! 喜欢医妃难当:这个郎中不一样请大家收藏:()医妃难当:这个郎中不一样新书海阁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二十四章 “阿若,你为何会带他去父亲的书房?是他要求的?” 苏衍歌终于想到问题的所在,应该就是住在这里父亲的书房平日里,几乎没有外人出入… 里面摆放的都是父亲来往的信件,收集的物件,还有一些商铺的账本。 里面倒也没有特别贵重的东西,可往往这些地方最容易被忽略,这是被人利用的其中的一二确实是大忌。 “是他让我带他去的…” 阿若点了点头,似是回想了一下当初的情况,看着苏衍歌有些犹豫的说道: “林先生说,他一直十分感恩,并且崇拜爹爹…并且也十分欣赏爹爹写得一手好字,他说为了能够跟爹爹拉近一些距离感,他想要看看这些字迹是怎样的…” “他当初这样说,你也并没有觉得有任何的不妥或者是异样?”苏衍歌听她这么一叙述,就感觉事情不对劲。 “那时候我也十分欣赏林先生,并没有觉得还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只当真的是因为爹爹的善意,所以才会崇拜爹爹…” 阿若现在回忆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也终于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可是当时因为对着林漠的好感,倒也并没有察觉到太多的。 一想起这件事情问题可能就出在这里,阿若就有些着急,抬手拉住苏衍歌的衣袖,有些紧张的问道: “大姐姐,你说那林先生到底是想干什么?他是不是偷了爹爹的什么东西…然后拿这样的东西就诬陷爹爹?” 苏衍歌看着阿若,表情带着几分复杂。 自己应该怎么回答这种事情? 且不说现在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证明这件事情一定跟这个林漠有关,不过直觉告诉她,这事儿跟这个什么林先生也脱不了关系。 主要是这个林漠消失的时间太过于巧合,偏巧爹爹出事,他也就消失不见了。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说发现他的时候,是看他在大雨中衣衫单薄,十分可怜。 这也可能就是被利用了善意,轻而易举的博取大家的信任和同情,然后混到苏家来。 而且阿若就算是这种时候,就算是没有证据,证明就是林漠做的,可是大家心里隐隐约约,都有几分感觉。 就算是在这种时候阿若也并不愿意改口直呼他的姓名,依旧是称呼为林先生。 看来这个林漠确实有几分本事,居然让阿若这么的执着… 如今阿若的情绪实在是有些脆弱,苏衍歌也不好,现在去说这林漠得不是,也只是略过,他这个人不谈去谈这件事情: “阿若,爹爹的书房虽然并没有明文规定不可以进去,但是这么多年以来,我们苏家的人包括苏家的下人,都会自主的避开爹爹的书房。 哪怕我们知道爹爹书房里面到底有什么,也根本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可是到底哪些对爹地是有用的,我们都不清楚,所以也就不会去靠近。 我们不应该去书房,这个道理你很早就清楚,而且…行商之人的字迹一般都会用在重要的场合,所以平日里很难看到爹爹在我们面前写些什么字来。 这个林漠,有可能就是,利用了爹爹的字迹,伪造了一些信,然后派人交到皇上面前。” “大姐姐那现在怎么办?林先生,不知道现在到了哪里去,而且这城中都说,爹爹这么有钱把生意做得这么大,肯定背后都有靠山。 所以这揭发之人都被皇上派人好好保护着,所以林先生现在是不是被保护着,我们都不知道,也没有办法去找他…… 如果能有他的消息,我愿意去跟他谈谈,我肯定会尽我所能说服他,让他把真相说出来…” 阿若也听明白了,这件事情的可能性当下就有些着急,看着苏衍歌表情里都是急切,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阿若,这件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他进苏府就是带着目的的,带着目的接触每一个人,看看谁更有可能被突破。 刚好这个人是你,而且他本就是抱着利用的心里来的,又怎么可能因为这么短的时间接触就会有良心呢? 还是抱着做坏事的心态来的,就不要再奢望用言语能够感化的,除非我没有十足的证据让他不得不招出来。” 苏衍歌摇了摇头,伸手握住了阿若的手,似乎是给他一些安慰。 “我正是知道爹爹的书房不能随便进去,可是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想太多,我当时只看到林先生的好,也并没有察觉他有什么坏心思,都怪我想得太少…” 阿若说着说着仿佛被抽走了力气一般,往后退了两步,还好,苏衍歌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勉强把她安置在了椅子上。 说着说着又开始掉了眼泪,这眼睛本就是红肿不堪,如今一哭看起来倒还有几分瘆人。 不过苏衍歌也只是满满的心疼! 阿若说到底也还是未经世事的小姑娘,心思比较单纯,看人也少… 听她们的意思,这个林先生表面看起来应该也是个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所以阿若这种没有接触过外来的小姑娘,才更容易被这种形象这种温柔的表象所给蒙骗… 柔儿虽说心眼不坏,可多少有些心高气傲,在苏府里面也并没有发生过什么嫡庶争斗,反倒是都比较偏爱小辈。 越是年纪小的就越受宠,所以柔儿也没有经历过什么波折,说白了也就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所以像柔儿这样的心思,断不可能看上林先生这个一无所有,又有些落魄的教书先生。 所以柔儿自然不可能跟这林先生有多亲近,只是比较尊重,但是一定会保持距离,不会跟他走得太近。 但是阿若就不一样了,阿若以前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情,但是现在遇到了舒服的人,慢慢的相处也就被舒服的人所感动,所以对这个世界上的人还都是抱着一颗善良单纯的心。 这林先生应该也就是利用这一点发现阿若比较好骗,才故意接近她,故意对她好。 平时也并没有接触过外人,如今有一个外人温润如玉,并且对她十分友好,也会耐烦地同她讲一些有趣的事情。 这种情况下,应该没有几个小姑娘能够抵挡得住吧? 所以说到底这件事情…也就是被利用了心思单纯,可是也不能说单纯就是坏事。 所以这件事情的对错也还真没有办法去评判,因为没有一个标准去衡量它们。 “阿若,其实这也不是你的错,你不用太过于纠结这件事情,这两日你一直困扰的就是这件事吗? 因为你觉得你做了不可以做的事情,因为自己心里的好感,所以就更偏向了林先生的意思,是吗?” 苏衍歌思来想去也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依旧是同刚才的温柔一样轻声细语的询问着。 “大姐姐,这两日这件事情如同石头一般压在我的心上,我看到母亲她们关切的眼神,我就觉得更加愧疚… 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也没机会得手,爹爹也就不会遇到这种事情…” 阿若有些虚弱地摇了摇头,看起来更添几分憔悴,而且心中的自责不减反增。 “阿若,单纯也并不是一件坏事,只能说是你遇人不淑,不过吃一鉴长一智…以后在跟人接触,可就要多些心眼。 而且现在也并没有传出消息更加恶化,只知道爹爹进了大牢,却没有进一步的消息。 不管是怎样处置的,总归是该有一个结果,竟然没有宣布这个结果,就说明皇上还在考虑中。” 苏衍歌紧紧盯着她,并且用十分认真肯定的语气说道: “而且我们现在既然知道爹爹的事情是被人诬陷的,是被人用字迹所诬陷了… 那么这件事情就可以作为一个突破口,皇上总不可能随随便便不去调查就来定爹爹的罪。 既然爹爹并没有做对不起,永夏的事情也并没有背叛,那么这件事情迟早会被查的水落石出,只要是做过假的就一定会被发现。 而且这些人就是抱着目的来的,就算不从你身上下手,也会找别的人从他们身上下手。 这件事情发生的时间,只不过就是会被推迟一些罢了。 所以阿若你真的不用太过自责,我们大家也并没有想要怪你的意思,而且我觉得你现在能够主动站出来同我讲这些话,我就已经十分的高兴了。 就说明阿若并不是坏孩子,最起码察觉到自己做错事情的时候,会觉得十分不安,也会想着告诉我们。” “大姐姐不知道为什么,母亲她们问我的时候,我就只会觉得害怕,可是大姐姐你问我的时候,我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告诉你这些事情,我总觉得你可以帮助我…” 阿若说的这些话倒真的是发自内心的,她看到苏衍歌的时候就只觉得充满了安全感。 “你的感觉没有出错,大姐姐确实可以帮助你,而且我现在已经大概知道一些事情,到底是因为些什么,也就更好去解决了!” 苏衍歌冲她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医妃难当:这个郎中不一样》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新书海阁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新书海阁! 喜欢医妃难当:这个郎中不一样请大家收藏:()医妃难当:这个郎中不一样新书海阁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二十五章 “大姐姐,我,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害爹爹…我…” 阿若虽说看到苏衍歌这种态度,微微放下心心来客还是害怕被她讨厌… “三妹妹,你既是无心问心无愧的事情,你又何必如此自责,林漠必然是带着目的来的,就算他不利用,你也会选择别人,所以你也不用想太多…” 苏衍歌知道,苏若晗现在就是心里走不出这个坎儿,总觉得是自己的错,才造成了父亲现在的处境。 “可是我总觉得二姐姐说的也没错,我真是没用…如果我能看清一点,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 阿若情绪有些低落,不知道是因为她们的这些话,还是因为自己的遇人不淑,或许都有一些吧… “柔儿所说的话,不过都是气话,你跟你二姐姐也相处的时间不短,难道还不清楚她最是嘴硬心软吗? 这丫头就是好面子,其实心里也是关心你的很,如果你真的觉得不好意思,那就赶快将你自己的状态调整好,让你自己好起来,不要再伤害自己,那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回报。” 苏衍歌用温柔的不能再温柔的语气安慰着她的情绪,让她不要想太多,毕竟阿若现在确实很脆弱,万一再想不开再伤害自己,可就不太好阻止。 毕竟有些事情可能会变成不可控的事,还是尽早防范的好,直接把她这种想法给扼杀在摇篮里… 看着阿若张了张口,好像想再说些什么,苏衍歌及时制止了: “若是阿若还想说一些道歉的话,就不必开口了,你若真的听我的话,就按照我说的做。 这些药你就按时涂抹,尽快把这些伤口给愈合,以后可不要再做这些傻事,姑娘家若是被人瞧见这些自残的伤口,可是会被人笑话的。 只是药膏刚好对应你的证,只要阿若能够乖乖听话,按时涂抹这些疤痕,自然可以尽数消无。 若是药膏用完了,你就来找我。” “大姐姐…” 低头看着苏衍歌轻轻地将这药膏均匀涂抹在自己的伤口上面,苏若晗眨巴眨巴眼睛又开始感觉眼前朦胧了起来。 “如果真的把我当成一家人,就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你若真把我当成姐姐,就要心安理得地接受姐姐对你的好。 是我想这么做,明白了吗?” 苏衍歌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跟她讲了这些话,希望能够明白自己的用心良苦。 这该交代的话也都交代完了,苏衍歌心想着还要赶紧将这些事情告诉母亲她们,也好有接下来的对策。 比如先派人去打探一下那个林漠,现在身在何方,自己要想办法见他一面,或许还能有些线索” “出了阿若的院子,苏衍歌突然想起…自己身上这身衣裙还并未换下,毕竟现在回到了京城,时不时的可能为了父亲的事情就要出门。 王爷他们现在也已经回到京城了吧,一不小心的跟他们撞上,按照他们的记忆力,应该会记得这身衣裳。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以及可能出现的麻烦,苏衍歌觉得自己…还是先把这身衣裳给换一下比较好。 而且自己回来,还没有见到巧容这丫头,少说也有几个月没见了,但还真的有些想念她。 还是先回自己的院子看看吧,换身衣裳再去寻母亲… 心中有了主意,苏衍歌便转了一个方向,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了。 “巧容!” 还未进到院子,苏衍歌就忍不住先喊了一声巧容的名字。 “小姐…!” 院中突然响起一声回应,接着便听见院内传来急促的跑步声,伴随着的还有巧容的欣喜。 紧跟这院门就被打开了,接着就看到了巧容的身影,巧容看起来相对于几个月前,稍长了些肉。 之前看起来比较瘦弱,现在到刚刚好。 “只不过几个月未见,怎么觉得巧容越发的漂亮了。” 苏衍歌看到她的模样也是十分欣喜,毕竟跟巧容的关系也很好,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感情还是很深厚的,所以这些夸赞的话也是发自内心的。 “小姐,你净打趣奴婢。” 巧容看起来小脸红扑扑的,不知是害羞还是怎样。 巧容的面上带着一些水珠,苏衍歌有些疑惑,看着她问道: “巧容,你刚才在做什么?怎么感觉脸上湿漉漉的。” “小姐,如今政府中上下大家都十分不安,而且夫人也把能调派的人手都调离了院子,去做些别的事情了,如今的院子里就只剩我一个人… 刚才小晔回来了,不过听起来她是急匆匆的,只是站在院子外对我喊了声,小姐回来了。 奴婢就想着小姐几个月未回,这屋子里虽说奴婢天天都打扫,可还是觉得还要再打扫一次… 方才是在收拾屋子,弄得一脸都是灰尘,若是用这模样见到小姐总是不尊敬,于是奴婢就匆匆洗了把脸…” 巧容看着她眨了眨眼睛,看起来十分的单纯,眼睛里满是欣喜,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你这丫头还真是心急,有你留在家中,我还真是放心的很。”苏衍歌一听也是,点了点头,冲她笑着,看起来十分的满意她这样的做法。 “你看你这脸上,满是水珠,就算听到我说话也不用这么着急呀,先把脸擦干再出来。” 苏衍歌听起来似乎是有些数落她的意思,却是抬起袖子替她擦了擦脸颊上面的水珠。 “小姐,奴婢这就去把脸擦干…”巧容的眼神似是闪躲了一下,看起来有几分不好意思,苏衍歌的袖子刚轻抚了一下她的脸,就往后退了两步,躲开了。 接着也不再多说,转身回到院子里似乎是擦干脸去了。 苏衍歌似乎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巧容这丫头见到自己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不过这丫头还是一如既往的正经,自己就算是真的替她擦了脸又如何,她们二人早已亲如姐妹,还在乎这种尊卑之事吗? 巧容这丫头就是太敏感,什么时候能真正的坦然面对自己,这才叫好呢… 苏衍歌想起来这件事情就觉得有些好笑,于是低头想查看袖子上沾染的是否有水迹,可是这一低头似乎发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自己今日穿的这套衣裙是粉色的,可这衣服做的精巧,是两层,里面是一层白纱衬底,远看起来更添几分朦胧的美感。 方才抬袖替巧容擦脸,外层的粉色滑落,是用白纱蹭到了巧容的脸颊,可如今这白纱上面怎么会有淡淡的粉色痕迹? 莫不是这衣服掉色?那也不会巧的,正好是袖口这一块儿吧? 苏衍歌心里明白,这根本不会是衣服掉色沾染上的,而且自己在此之前也并没有碰过什么粉色的物件。 刚才看到巧容的脸颊红扑扑的,只当她是害羞… 苏衍歌微微皱了皱眉,抬手将那袖子放在鼻子前轻嗅了几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 或许是因为遇到水的缘故,把这味道都给冲淡了。 可是苏衍歌还是确定了下来,这沾染在袖口上的东西就是胭脂… 本来涂抹胭脂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巧容也是姑娘家喜欢这种东西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可是现在全府上下人心惶惶,大家都忙着府里的事情,应该没空去注意这些。 巧容向来都是一个懂事的形象,难不成现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情搞这些吗? 而且巧容方才说她是在收拾房间,因为脸上沾了灰尘,不想让自己瞧见,所以才去清洗了一下。 不是脸上沾染的灰尘吗?怎么还带了些胭脂? 巧容刚才到底是去洗脸,还是洗了脸上涂抹的胭脂? 苏衍歌现在不知道自己心里应该想些什么,就算是用了胭脂,也用不着这么,遮遮掩掩吧? 巧容难不成是在害怕自己,害怕自己什么,她向来不都是跟自己最亲近吗? 就算是用了胭脂,自己又不会嘲笑她什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都是十分正常的事情,可为什么听到自己回来的声音,却要慌慌张张的把这些东西给清洗掉? 她到底是在躲自己吗… 巧容应该是了解自己的,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取笑别人的性格,顶多会多看她两眼,多询问两句… 苏衍歌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被白纱上沾染的一些胭脂给刺伤到了… 巧容在对自己撒谎吗? 为什么要对你自己撒谎? 突然想起来之前在家里的时候说要带巧容离开他的反应就有些奇怪,只不过当时并没有多想… 然而现在又发现了巧容这么反常,这说明什么?说明巧容很害怕面对到自己,怕被自己发现什么… 巧容应该是添过妆的,清洗起来应该也比较麻烦,比较耗费时间… 如果刚刚真的是听到自己喊她,才匆匆忙忙的洗了把脸,脸上的痕迹应该更多才是… 可是现在脸上清洗的差不多就只剩下胭脂了,或许胭脂也清洗了,只不过没那么干净就是了。 也就是说,洗脸就要花费不少时间,这么说起来就跟巧容刚刚的解释,有些相矛盾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 苏衍歌一时间心里面还是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事情,以为跟巧容亲如手足,早已不分你我,亲如自家姐妹,如今遇到这种事情还真是打的她一个措不及防。 所以巧容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目的,又或者是说她真的是无心的,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可是这件事情应该怎么样巧妙的去开口问一下呢,若是问的不恰当,让巧容觉得心里不舒服了他们二人岂不是就生出来隔阂? 苏衍歌正在心里思考着这些事情,突然听到院内的巧容再次走出来喊道: “小姐?!” 这一声呼唤也是直接把苏衍歌的思绪给拉扯了,回来定睛看过去,只看见巧容有些疑惑的说道: “小姐,您还愣在外面干什么呀?” “阿…”苏衍歌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表情快速恢复正常,笑道: “虽然只是几个月的时间,却莫名觉得对这院子有些陌生了起来… 或许也是因为现在家**了这些事情,让我觉得心里有些不适吧。” “小姐,您就放心好了,老爷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巧容也是微微皱了皱眉,有些担忧的模样。 “巧容,家**了这种事情你肯定知道的,比我早一些,你觉得…你会心里感到着急吗?” 苏衍歌现在看起来是满面愁容,一副忧心的模样,仿佛只是想要感慨一下。 “小姐说的哪里话,夫人老爷平日里对奴婢都很好,老爷出了这种事情,奴婢心里自然也是着急的不行。 只希望皇上能够赶紧查清楚这件事情,还老爷一个清白。” 巧容说的是句句真诚,说着说着脸色就不好看了起来,看样子居然是有几分想要哭出来。 “好啦巧容,我自然知道你,你自然是跟我心中想的一样,毕竟你我二人亲如姐妹,早已经知心知己不是吗。” 苏衍歌突然笑了,伸手拉住了巧容的双手,亲切的说道。 “…”巧容似乎被小姐这样的动作,给吓到了,眼底闪烁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很快就堆上了笑容,抬头对苏衍歌说道: “奴婢虽然是跟小姐一心的!” 可惜她这样的异样,还是让苏衍歌看了个真切,苏衍歌也希望是因为自己有些太敏感了,所以疑惑太多… 可是她总觉得,这样的巧容似乎是有些陌生… 到底是哪里陌生,就连自己也说不上来… “小姐,先回屋里吧…小姐有没有觉得饿?奴婢去做些糕点来,可好。” 巧容看她依旧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微微皱眉试探性的问道。 “糕点就不必做了,我恐怕不能在院中停留太久,我只是想着回来换身衣裳,就去找母亲。 如今这事情真是让心里一刻都不得安宁,刚才见到母亲都只觉得她面容多了些憔悴,我倒是希望能赶快找出些线索,替母亲分担一些。” 苏衍歌摇摇头,拒绝了她的请求,只说一会儿还要去找苏夫人商量对策,就不能在院中多停留了。 巧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夫人这些日子确实是没少操劳,我听那院中的姐姐们说,夫人这几日是吃不下也睡不好,都消瘦了许多。 不过好在小姐回来了,肯定能替夫人分担不少。” “自然要替母亲分担的,我在外面接到消息便很快赶了回来,可是我发现,现在的情况刻不容缓,而且具体的一些细节我都还不是很了解。 看来跟母亲要说的话还有很多,任务也比较艰巨。” 苏衍歌似乎是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有些忧虑的模样。 “小姐聪慧,这种事情虽然是难不倒您的,有句话叫船到桥头自然直,什么事情都是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巧容却是主动拉住了她的另一只手,似乎是想要给她更多的安慰。 可现在苏衍歌垂眸,一时间不知道…巧容到底是真心的,还是… 可是无论如何自己都觉得没有办法,怀疑巧容有什么坏心思… 自己很多的心事也都会同她讲,她是最了解自己的人,她应该也只是…无心的吧? 或许,是前些日子新买来的胭脂一直没有用的,今日得到一些空闲就想尝试一下… 应该也就只有这种可能了吧,可是巧容跟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也从没有发现她对这些东西有过任何的兴趣… 难不成是遇见了什么上心的人,所以才想着让自己改变一些? 想到这个可能,苏衍歌反而觉得比较可信,巧容跟自己年纪相仿,也确实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有一个欣赏的对象也是很正常的。 真的是自己干嘛这么疑神疑鬼,看来真的是在外面呆久了,跟家里人都生分了,看到一些地方就觉得有些奇怪。 苏衍歌摇着摇头,觉得还是自己精神太过紧张了,这些事情堆压在一起,就难到了自己吗? 不过想到这种可能之后,自己心里确实是松了口气,再次笑着对巧容说道: “先进屋里换衣裳吧,时间紧迫,等到这事情落下以后,我们再好好聊聊天。” “是,小姐。”巧容也知道现在的事情不能耽误太多时间,乖巧的点点头,带着她进到屋里去了。 再次踏进自己的房间,大致的看了一眼,也没什么变化,自己习惯摆放的位置,依旧没有变,而且房间里四处都是亮澄澄的,显然是被人常常擦拭着。 看着苏衍歌一直打量着房间里的东西,巧容站在一旁解释道: “小姐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也从来都没个准信儿,奴婢怕您突然回来,屋里若是落的灰尘还要再打扫,多麻烦呀。 于是奴婢两三天,就会替小姐重新整理一下屋里的摆件,让它们永远都干干净净的。 小姐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就可以休息,毕竟舟车劳顿,一定不能耽误小姐你休息的时间呀。” “巧容,果然留你在府中我是最放心的,怪不得我总觉得在外面的时候少点什么,原来是因为你不在我身边。” 苏衍歌偏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温和,轻声说道: “都是巧容你,把我养得娇气了,什么事情都替我打理好了,我根本就不用操心,最初到了外面,还真的有些不适应。” “小姐既然相信奴婢,那奴婢一定要把事情做得最好,您在外面已经够辛苦的了,如果是回到家中还要操心这种事情,那奴婢岂不是就是个吃白饭的。” 巧容听到她这么说轻笑一声,似乎是有些开玩笑的意思。 “等这事情结束了,或许我还会再出去外面闯荡一些时日,巧容你要不要同我一起见见外面是什么样子,刚好你也可以放松一下,我也能跟你说说话… 你都不知道我这些日子,在外面都没有知心的朋友,有时候遇到什么事情都没人聊天,可把我闷坏了。” 苏衍歌此时说话的语气,颇有几分小姐的意思,仔细听起来倒还有几分撒娇的感觉。 “奴婢若是跟着小姐一起出去了,那这屋里怎么办呀。 您不是放心不下三小姐吗,让奴婢照拂着,若是奴婢也不在这府中,三小姐受欺负,难道您就不心疼吗?” 巧容看着自家小姐这副样子也并没有多意外,而且是比较平常的。 小姐在外面就是能够独当一面的一个形象看起来十分的独立,其实不知道小姐心里是十分柔软的,若是有了什么心事,可一点也藏不住,很快就要跟自己分享出来,免得留在心中郁闷。 小姐只有在私下里才会卸下外面的那种伪装,真正回归成一个十几岁少女,该有的样子,该有的情绪。 苏衍歌一脸笑意看着巧容,倒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进了屋子。 既然说要换身衣裳上再去找母亲,那便行动起来,没有任何的停顿,直接朝着衣柜走去。 衣柜一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自己的衣服,只不过它们的位置都比较乱。 它们外观看起来是一排排的十分整齐,但是因为苏衍歌自己的习惯,所以说她喜欢按照一些小细节把衣服排列起来,但是现在这些衣服并没有按照她的习惯摆放,在她的眼里就是有些乱的。 “巧容,我不在的时候,你也会帮我把衣服给清洗一下吗?” 苏衍歌并未回头,只是站在那衣柜前说了这么一句话。 “小姐。”巧容似乎是愣了一下,却还是快速反应过来,回答道: “本来这衣服放在衣柜里也并不会落上多少灰尘,只不过前些日子这城中,接二连三的都是小雨,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奴婢派这个柜子里,因为天气的缘故,潮湿,若是再让小姐的衣服沾染上一些霉味,那多不合适。” 巧容解释的倒也是十分的得体和合理,而且自家小姐看起来也并没有什么的怀疑,反而是微微点点头,似乎是比较赞成自己这样的做法的。 然而在苏颜歌的心里一时间也分不清自己到底应该说些什么,自己的衣服是不喜欢让别人触碰的。 第三百二十七章 算了,一定是自己最近太敏感了,什么事情都开始左右顾虑巧容跟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如果真的是有什么心思,恐怕也是早就行动了,何必一直畏首畏尾呢? 苏衍歌沉了沉心思,还是说服了自己,是自身的原因,怎么开始怀疑自己亲近的人了? “小姐?…”看着苏衍歌没有反应,巧容心里没底,还以为是哪里做的不好了,惹的小姐不高兴了。 “没事…”苏衍歌连忙笑着回头看了她一眼,接着转向面前的衣裳,若无其事的抚摸挑选着: “许是这些天有些太累了,等眼下的事情能够缓一缓,我也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小姐,您还是要注意身体,不然夫人她们也是会心疼的。” 巧容凑近了一些,满脸关切。 “好,我明白。”苏衍歌感受到她语气里的关心,也是觉得有些温暖。 看来,真的是自己想太多了。 毕竟关于衣裳的这种排列习惯,算是自己的一种怪癖,自己没有告诉巧容,她又不知道,所以打乱了也是很正常的。 而且也说明,巧容并没有骗自己,总比自己看着乱糟糟的衣服,然后听她说,不知道怎么回事,来的好。 自己的习惯,谁都没说,怪不得别人,有空再重新整理一下吧,不然看着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 苏衍歌心里想着,暗自叹了一口气,随手拿出一套浅色衣裙,准备换上。 对于这屋子里,有些东西位置不对,苏衍歌也就没再多想,巧容时不时的帮自己整理着,还是要归功于她的勤劳… 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苏衍歌觉得,好像轻松了不少,不过接下来,还是有很长的路要走的… 穿回自己熟悉的衣服,这里的一切,仿佛才开始慢慢再次熟悉起来,只有回到了苏府,才会变成一个女儿家…苏家的女儿… 苏衍歌不敢耽误,刚刚从阿若那里得来的消息,还要赶紧告诉母亲她们才是,然后关于自己心里的一些疑惑,也要更多了解一下才行。 回到正厅,却发现母亲正同姨娘说着什么,二姨娘和柔儿,只是坐在一旁,默不作声,母亲是同三姨娘在讲话… “娘…”苏衍歌顿了顿脚步,这才踏进去,冲着苏夫人喊了一声。 三姨娘听见她的声音,颇有些慌乱的转过头,四目相对,欲言又止的时候,苏衍歌却突然满面笑意,走上前去问候了一句: “姨娘…” “大,大小姐…”孟听荷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别扭的回了一句。 “刚刚去了阿若的院子,本想着还要去看望一下姨娘,却不想在这里碰上了,这不是巧了么,” 苏衍歌轻笑着,看起来温婉的很。 “若儿她…”孟听荷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苏衍歌抢了先: “姨娘放心,我同阿若这丫头,聊的很好。” “听荷,我都说了,这件事情,没有人会觉得你们母女如何,你跟若丫头的心思真是一样,就只知道把错揽在自己身上。” 看到自家女儿的说辞,苏夫人也是趁机补充了两句。 “是啊,姨娘和阿若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看在眼里,这次的事,肯定是被那小人利用了。” 苏衍歌知道,三姨娘这肯定又是来认错的,于是赶快随着母亲制止,她们母女二人,在这苏府里,一直都是如此的唯唯诺诺,看在眼里,也是十分的着急。 “夫人…大小姐,我们…我们真的是无颜再继续待下去了,这次都是若儿犯下的错,都是她的错…我…” 孟听荷说着说着,竟是也红了眼眶,几度哽咽。 苏雪柔则是在一旁有些不耐烦的轻“啧”一声,似乎是觉得这样的作为,母女二人还真是一样。 不过很快就被二姨娘敲打了脑袋,气鼓鼓的收敛了一些表情,揉着头有些不满的盯着三姨娘。 若是让别人来评价,恐怕真的觉得她们母女二人就会装可怜,只会觉得很烦。 可是在这苏府里相处了这么多年,那骨子里的柔弱,是装不出来的。 三姨娘性子也温和,狠话是说不出的,纵然是现在在怎么觉得自己的女儿做的不好,想说些什么话来,让苏家的人解解气。 可这话到了嘴边,却是无论如何也讲不出来… 她现在的哭泣,倒是为自己的嘴笨而着急,可是她又不敢哭,生怕被人觉得…自己在逃避问题,在装可怜。 二姨娘虽说也没什么恶意,可现在出了这种事情,心里终究还是不能像大夫人这般,看起来好像她们做的事情,没有一点错误。 二夫人也是只能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不跟她们说话,免得自己也同苏雪柔一般,很快就失去了耐心… 所以现在坐在一旁,不参与进来,为的也是能够少一事…何必非要过去添堵呢? 苏夫人的心里何尝不苦涩,可是作为一家之母,而且这里面还有一些隐情,让她不得不如此。 怎么可能没有怨恨,那可是自己的丈夫… “姨娘,方才我都已经说教过阿若了,她也是觉得自己太容易相信别人,如今已经认识到错误了,您也别一直这样下去…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没有人可以回到过去改变,那我们就把目光放在前面看,找出解决的方法,这样才能节约时间,并且更有效的商量对策,对吧…” 苏衍歌也试图能让孟听荷不再纠结这些事情,毕竟一直郁闷自责,到最后只会越来越伤害身体。 她说的也没错,事情都已经到发生了,现在认错什么的,又有什么用,不如调整好心态,赶快相处方法,能够让目前的事情做有转折。 也确实是这样,现在不能再让夫人她们分心了,本来为了老爷的事情,心里肯定就不好受… 如果再为了照顾她们母女的情绪,再耽误时间,还真是没脸继续在苏府待下去了。 按理说,若儿是犯错的人,她做了错事,却因为胆怯,只敢自责,连说出来的勇气都没有,孟听荷也是看在眼里,着急在心里。 这来来回回,她也去苏若晗的院子里,说教过女儿很多次了,可是每次一说,若儿的眼眶就红通通的,很快眼泪就会掉下来。 而自己看到女儿如此,心里自然也是不好受的,说到最后,母女二人竟然都是一起哭泣起来。 “三姨娘,您先回去吧,好好休养几日,这里有我,我会协助母亲更快的把问题解决。” 苏衍歌自然也是有情绪的,可是她是个心软的人,总是下不去狠心,但是看到三姨娘在一旁是这种模样,终究是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 虽然就像她说的,这次的事情,一定是有人设计好的,就算不从阿若下手,也会找别的突破口,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话是这么说,可现在的突破口,就是出在阿若的身上,这一点是谁都没有办法去改变的。 三姨娘似乎还想说什么,苏衍歌却皱了皱眉,直接喊了屋里站着的一个小丫鬟吩咐道: “柳儿,送三姨娘回去。” “是。”柳儿也是福了福身应下,搀扶着三姨娘下去了。 “烦死了…” 看着人走了,苏雪柔在一旁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你这丫头,越大没大没小。” 二姨娘看起来有些不高兴,警告意味的看着自家女儿。 “姨娘,反正我是做不到大姐姐那样,明明不高兴,还要去安慰她们…那谁来安慰我们呀?” 苏雪柔也是诉说着心里的不满,甚至觉得有些替大姐姐憋屈了起来。 “好了柔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姨娘她们确实没有什么坏心思,就算现在非揪着她们不放,就一定能解决问题吗? 只会让大家的情绪更难受,不划算。” 苏衍歌看着柔儿,多少有些牵强的扯了扯嘴角会,看着是轻松的笑着。 “知道了,大姐姐…” 苏雪柔虽然有些小姐性子,有些倔,可是面对自家大姐姐,确实听话的很,只要是大姐姐说的话,她都愿意听。 就连二姨娘都说不出来女儿为什么就这么向着大小姐… “母亲,官家…就一直没有传来过父亲的消息吗?” 小“插曲”结束,苏衍歌自然是把心思重新放回在这上面来。 “没有…那天…突然有人闯入家中,传了皇上的口谕,说是老爷叛国通敌,需要被关押起来… 我们还想了解情况,他们根本不给机会,不由分说的带着老爷就离开了… 现在差不多有半个多月了…没有任何的消息传回来…我们在家中一点头绪都没有,真是煎熬的很。” 苏夫人提起这个,好像也颇有一些头疼。 “娘,女儿觉得…既然没有消息传回来,那便是最好的消息,最起码知道,爹爹现在是安全的。” 苏衍歌听到母亲这么说,反而松了口气: “我觉得官家,应该是有什么想法,爹爹肯定是被人陷害的…官家掌握的消息肯定比我们多,说不定,他们心里…都清楚的很呢!” “老爷肯定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这么多年,我们苏家,一直在为着百姓,为着永夏,出银子又出力… 若是官家真的不给一个说法,还真是…心凉了…” 苏夫人的忧虑可依旧没有减少,心里也是苦闷的很。 第三百二十八章 “娘,您也别太忧虑…这事情,没个定数,指不定怎么个变化,咱们等等看官家的意思是什么… 我也想办法,在城里打听一下,那个林漠的消息…看看,能不能见他一面…” 苏衍歌安慰着母亲,又说除了自己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 “恐怕不容易,官家人把那些有关的人都保护起来了,有人护着,没个身份,估计见不到。 这林漠应该就是参与到这里面的,指不定在哪儿,安心自得。” 苏夫人提起这个人,也只觉得有些生气,若不是见不到这人,自己早就上去给他耳光… 问问他,良心到底痛不痛,落魄的时候,可是老爷对他施以援手,没想到…抱着的却是这种龌龊心思… 不过苏衍歌心里明白,这人就是抱着目的来的,为的就是博取同情,又怎么会因为得逞了,就觉得不好意思呢… 如果心理素质不好,恐怕也不会被派来做这种事情吧?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娘亲正在气头上,自己还是不要去火上浇油了… 有了主意,也自然是劝母亲不要往心里去,父亲的事情,应该没那么严重。 现在就是怀疑,官家是不是也抱着什么目的,所以…肯定还要等待官家下一步的指示… 她们正交谈着,突然听见院外有丫鬟急匆匆走进来行礼: “夫人…” “何事?” 苏夫人看到丫鬟着急的模样,心里跟着就提了起来,生怕她会说什么不好的消息。 “有位大人,自称是宫里人,说要传皇上口谕…让,让夫人去领…” 小丫鬟也是第一次见到宫里的人,那气质都不一样,解释起来也是有些手忙脚乱,想要表达清楚意思。 可她话还没说完,苏夫人就坐不住了,直接起身就往外走,看她出去,二姨娘她们自然也坐不住了,跟着就起了身。 苏衍歌肯定也是跟着母亲一起的,宫里刚好来人了,说不定会收到一些什么消息…自己也跟上去听听… “苏夫人…” 看到有人出来,门外的官家人也是客客气气的走上前去问候了一声,声音几分尖锐。 苏夫人显然是认出了这人是谁,连忙福身行礼: “民妇,见过临大人…” 苏衍歌她们见状,也都是赶快低头行礼。 “苏夫人多礼,快快请起…” 那大人似是捏着嗓子虚虚实实的用手托了一下。 这应该是宫里的公公…地位不低,恐怕是皇上身边的人… 苏衍歌心里快速的总结出一个身份,默不作声的低着头,等待着临公公接下来的话。 “临大人…不知登门,有何吩咐…” 苏夫人自然不敢怠慢,临公公可是皇上身边的人,那他来,还带着皇上的口谕,肯定有事宣布。 “苏夫人,皇上让咱家来问问,苏家大小姐可有回到府中。” 那公公也不再多言,既然听到苏夫人开口问道,也就很快的表明了来的目的。 苏家大小姐,那这说的不就是自己吗? 莫不是前两日皇上派人来问我自己的动向? 寻找自己做什么,莫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苏衍歌的心里一下就有些紧张起来,低着头认真的听他们的对话。 “衍儿她…” 苏夫人自然知道临公公说的是什么事情,可是衍儿如今刚刚回来,这很多事情都还不清不楚的,也不知道皇上召见衍儿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自己要不要再推脱一下呢? “苏夫人,您也知道,苏老爷的事情还没有一个结果,现在皇上也是想看看苏家人的态度… 前两日夫人说会传书信给小姐,不知是几日过去了,可有任何的消息传回来?” 临公公似乎是提醒着什么,这公公在宫里待的时间久,就是个人精,自然看得出苏夫人的表情变化,看出她有几分犹豫。 于是就想着出言提醒,可不要说假话,毕竟现在事关重大,每一句话都有着关键性的作用。 前几日皇上派自己来苏家召见苏小姐,苏夫人当时说的是,苏小姐外出并未在这府上,会写书信,尽快告知苏小姐的。 上一次苏夫人说这种话的时候确实是带着几分着急,而且说话也都比较真诚,看得出来苏家小姐确实不在这府上。 可是这一次说话就有些犹豫,显然是有些什么事情让她忌惮。 “临大人…”苏夫人听出这话的意思,自然也就不敢再有别的想法,犹豫着到底该怎么开口合适。 “苏夫人不必担心,皇上召见苏小姐也不过是想询问些话吧,不会对小姐做什么事情的。” 似乎是看出来一个母亲担心女儿的情绪,临公公也是放软了些语气,似乎是让她不要过于担心,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不瞒大人,小女衍儿今日才刚刚回到这府上,如今还未喘口气,所以民妇心中实在是有几分担心…” 苏夫人倒也不再隐瞒实话实说了,自己女儿也确实是今日才回到府上的,这一来二去的也并没有任何的停顿,如今也不知道皇上照见衍儿到底会有什么事情,是福还是祸?还真是让人担心。 “苏夫人不必担心,既然苏小姐已经回来了,那就让小姐跟咱家一起去宫里吧…” 临公公说话也是端着几分态度的,但是并没有任何的轻蔑或者是不尊重。 …苏夫人似乎还有几分犹豫,可是站在她身后的苏衍歌却知道现在事情非同小可多一分犹豫,说不定就会增加父亲一份危险,自己也是时候要站出来了。 “民女苏衍歌见过大人…” 此时也是是时候站出来了。 母亲肯定是担心自己的,怕自己到宫里会遭遇些什么事情,没有办法面对或者是妥善的处理,肯定是想着要保护自己。 可是现在当着这宫里人的面儿在推三阻四的,就会显得有几分不尊重,而且他们可不一定会想着一个母亲的心情,他们也是按照吩咐办事的。 这件事情说事传到皇上耳朵里,指不定会觉得他们苏家的人是不是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也根本就不害怕?! 所以还是尽快的应下,尽快的听话乖乖的跟着大人回到宫里… 免得耽误久了,拖了时间,让皇上起疑心就不好了,到时候百口莫辩… “小姐不必多礼…” 不知道为何看到苏家小姐的时候,这公公的语气都更柔软了几分。 虽然听出了细微的区别,可没有人敢发出质疑,也没有人敢做出多余的表情。 “既然小姐就在这里,那现在就不在耽误时间了,跟着咱家一起回到宫里吧。” 这个公公似乎也不想再继续耽误时间,于是直接开口就要带她走。 丝毫不给自己准备的时间,也并未说让自己梳洗打扮一番,才好好的去见皇上,这么急匆匆的,莫不是真的有什么事情? 刚刚还说是皇上想要有事情,询问自己几句到底是什么事情,莫不是父亲的事? 还是说他们有所察觉,知道自己跟王爷走得比较近? 毕竟自己行走江湖,也并没有真正的处理过身份的信息,父亲如今出了这种事情,他们若是调查也不太好说。 万一真的调查了呢,万一真的连同自理都调查了呢,知道自己的动向,知道自己跟谁待在一起… 苏衍歌现在担心主要是因为心里没底,不知道皇上会询问哪一方面的事情了… 如果皇上真的是询问自己跟王爷的事情,那反而自己会安全几分。 她真的不是想利用王爷什么的,可是现在的情况也可能会为了自保,说出些什么话来。 毕竟王爷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若是沾着他的光,或许事情还有几分转机。 而且如果皇上是询问自己跟王爷一起同行的事情,那反而就会更简单一些,自己跟在王爷身边,自然是为她做事,帮他做事,这样岂不是更能表明自己的立场? 所以苏衍歌现在是一半担忧一半欣喜,就是不知道这个问题会指向哪里… “衍儿…”眼看着临公公急匆匆的就要带自家的女儿走,丝毫不给任何的回绝,或者是准备的余地,苏夫人难免的有些担心… “娘,您不必担心,既然大人都说皇上只是有话想问,那也就说明若是女儿回答的正确,也就关系到父亲的事情。 所以这一趟去宫里是必须的…而且大人说了,只不过就是问几句话,娘亲又何必这么紧张,女儿去去就回来…” 苏衍歌心里虽说没底,却还是知道这去宫里的事情是肯定没有办法拒绝的,因为她们也没有权利拒绝… 与其犹犹豫豫,让人怀疑,不如直接大大方方的跟着大人进到宫里去。 而且有句话叫做身正不怕影子斜,她们行的端正,自然就不怕皇上问些什么话来。 而且自己的话应该会关系到父亲的处理结果,若是回答到正确或者是回答的好了,也许就能… 就能改变皇上的心意。 所以这次去宫里不代表就一定是一件坏事,也说明这件事情可以有转机! 第三百二十九章 看来这宫里是必须去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己也可以随机应变不是? 总比坐在家中,什么都不知道的好,最起码这次进宫,说不定还能打探到皇上的意思是什么… 也不知道皇上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说召见自己,可是看这排场,苏衍歌莫名有一种,“请”自己的感觉… 不过很快压下了这个想法,现在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罪”民之女,怎么可能是这样? 带着疑惑,在临公公笑眯眯的眼神里,上了轿子,轿子里面有一方小软塌,还有温茶点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出行游玩。 临公公坐上了前面的轿子,并未与她同乘,这倒是让苏衍歌松了口气。 宫里的人,擅长察言观色,如果临公公在路上问点什么问题,还有些担心,会不会落入圈套。 这轿子晃晃荡荡的也不知行了多久,苏衍歌端坐在轿中,有些昏沉,但是一刻也不敢松懈。 不知什么时候,这轿子停了下来,接着听见一阵响动,听见有人朝着什么地方通报了一声。 又等了片刻,听见有人朝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了,是临公公的声音: “苏小姐,请下轿吧。” “是…”苏衍歌不敢怠慢,连忙起身出去。 这一掀开轿帘,却发现,这根本不是宫门,这周围的环境,倒像是进了宫中… 微微愣了一下,苏衍歌也不太能明目张胆的打量,收了心思,踩着小凳下了轿。 看她下来,临公公迎上去一脸笑意的说道: “苏小姐,皇上就在里面等您呢…您快进去吧…” 苏衍歌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的建筑,上面刻着几个大字: “永安殿” 好家伙…这轿子直接给自己送到宫里面,还…还直接送到了皇上的宫殿。 到底是什么样的特权敢这样… 之前进宫,她们的轿子都是不允许进来的,到了宫门就要下来,步行进宫,这次却直接把自己带进了里面。 而且苏衍歌眼神微微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就自己这么一台轿子,临公公莫不是步行进来的?那他是什么时候下的轿? 还真是疑惑重重… “苏小姐?” 看她没有反应,反而一脸愁容,临公公依旧笑着,又喊了一句。 “民女失礼…” 苏衍歌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福身道歉。 “小姐您快进去吧。” 临公公完全不在意,毕竟这种待遇,可不是谁人都能有的。 虽然苏老爷听起来是有罪的,而且是不可饶恕的重罪,可是皇上不召见苏家的其他人,唯独要见苏家的嫡女。 而且还特地吩咐,要让人乘着轿子,直接到殿前,这可是特权,临公公虽然不明白具体原因,但是也不知道,对待苏衍歌,肯定是不能怠慢的。 “多谢大人。” 苏衍歌也是十分有礼貌的再次道谢,这才深吸口气,朝着殿里走去。 殿前的小侍卫看到她走近,皆是低了低头,苏衍歌尽收眼底,却也不敢做太多的动作。 那小侍卫刚有所动作,想要打开殿门,这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苏衍歌还没反应过来,就迎面撞上了走出来的人… “…” 还未看见是谁,苏衍歌就想行礼道歉,却听见面前那人说: “小姐小心…” ! 这熟悉的声音,让苏衍歌的呼吸停滞了两秒… 猛的抬头看向面前的人,是陆之安。 陆之安此时已经换回了精致的衣裳,同在外的时候那么闲散的样子又很大的差别…这么看起来,他好像,更好看了几分。 苏衍歌一下愣住了,有些呆呆的看了他几眼,陆之安则是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似有些不悦的咳嗽了一声: “咳…” 被他这么一提醒,苏衍歌连忙低下头,红着脸行礼: “民女,见过王爷…” “苏小姐不必多礼。” 陆之安只是微微点点头,不冷不淡的说了这么一句,接着也没再停留,直接错过她,走了出去。 苏衍歌在他经过的时候,依然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没有起身再看他。 终于是等他从身侧走了过去,苏衍歌这才直起身子,也没有停脚,朝着殿内走去了。 陆之安踏出门的那一刻,不由得奇怪起来,自己跟苏家小姐,之前虽说见过,但也只不过是点头之交。 如今怎么看到自己的时候,眼神这么的复杂? 说来也怪,为什么再次看到苏小姐的时候,会有一种熟悉感,他们有什么交集吗? 或许是因为苏老爷出了这种事情,让她精神也有些恍惚了吧? 陆之安摇了摇头,只当她是心情不好,也没再细想,或许父皇有什么疑问准备问她,自己就先去找九弟聊聊吧… 殿门关闭的声响,让她彻底回过神来,手心里居然都出了些细汗… 他没认出自己,那该说自己伪装的太成功了吗…苏衍歌突然就有些伤感。 王爷来找皇上,说了什么吗? 会不会跟父亲有关?是好是坏? 苏衍歌心里没数,进了这宫殿,整个人好像被一种威压包围,不由得就紧张起来。 坐上坐着一人,目光似乎是锁定了自己,随着自己一步步的走,这种威压感越发强烈。 苏衍歌也是缓缓朝着他走过去,终于到了坐前,大概有两米的距离,那人坐着,没说任何的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苏衍歌却明白,这人是谁。 于是规规矩矩的行跪拜礼: “民女苏衍歌,参加皇上。” “嗯…” 陆景川只是微微应了一声,接着目光微微眯起,似是打量着她。 苏衍歌依旧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或者是抬头… 皇上只是回应了一声,却也没有下一步的指示,没说让自己起来,自己就不能有多余的动作。 上次在宫宴上,见过皇上,只不过那时候,远远的保持着距离,也没有感受到太多。 “起来吧。” 陆景川看她一动不动,看起来也比较镇定,心下想了想,倒也没想着为难她,就让她起来了。 “谢皇上…” 苏衍歌不敢怠慢,在皇上面前,当然是他说什么,自己就怎么做。 他们这种人,心思还是不要猜测的好,指不定哪里做的不好,连自己都没注意到地方,就被人给惦记了… “赐座。”陆景川看她起身,又跟着说了一句。 “谢主隆恩…” 苏衍歌听到他这么说,还是停顿了一下,这才接了话。 “你很紧张?” 看着她有些犹豫的坐下,陆景川突然想到:原来也并不是完全不怕啊。 “皇上不怒自威,民女…民女心生敬意…” 苏衍歌一时间不知道皇上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了两句。 “奉承话就不必说了。” 陆景川显然听得出来,她这是没话找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己的问题,可是又不能不回答… 看得出来,她确实很紧张… “你不必紧张,朕也只是想和你聊聊天。” 陆景川突然笑了一声,尽量说的温和一些。 可是这话落在苏衍歌的耳朵里,只让她有些坐立难安。 “…” 苏衍歌不敢答话,也只是把头又低了低。 “朕问问你…”陆景川一手撑在腿上,这动作看起来有几分慵懒,似乎是试探的问道: “你对这天下,可有什么看法?” “民女…不敢…” 苏衍歌心下一惊,皇上怎么会问自己这种话?莫不是,这也跟父亲的事情有关联。 “你父亲的事,有人给朕递了奏折,其实,朕对这件事情,并不会盲目处理,一定会给一个妥善的结果。” 陆景川看她不回答,只能继续说下去。 “皇上圣明,苏家上下一直勤勤恳恳…” 苏衍歌听到他这么说,心里好受了一些,最起码知道,父亲目前是安全的,于是就想开口替苏家开脱。 “你说你不敢说天下,那你就跟朕说说,朕这几个儿子,你最欣赏谁?” 陆景川笑容不减,依旧是温和问道。 “民女,并未接触过几位殿下,不敢胡说…” 苏衍歌只觉得有些迷惑,皇上问的问题,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还是说,在试探自己跟安王爷的关系? 可是苏衍歌现在不知道,皇上到底了解多少,也不敢多说什么。 “凭直觉。” 陆景川显然对于这个问题,并不打算就让她三言两语糊弄过去,好像必须要知道一个说法。 “民女…” 苏衍歌刚想找个理由说什么,陆景川好像有些生气了,语气有些微冷: “朕要立太子,你猜猜是谁?!” 这话并不像是问话,有几分…强硬的语气。 苏衍歌只觉得冷汗直起,立太子这种重要的事情,怎么会问自己?莫不是真觉得苏家做了什么对不起永夏的事情? 想到这里,苏衍歌实在是做不下去了,直接起身,二话不说再次跪下,跪在陆景川的面前,说道: “皇上圣明,民女怎敢揣测圣意…” “朕既然问你,就是给你权利回答,你只管说就是。” 陆景川跪下的诚恳,言语里也确实有几分害怕,便再次放轻了语气。 这… 自己真的要说些什么了吗?… 第三百三十章 皇上丝毫没有作罢的意思,好像不从自己这里听到说法,就会一直等着… 可是自己能说什么? 立太子… 自己也就比较了解王爷,可是陆之安又不参与太子之位,别的殿下… 三皇子?有过接触,可是相处的也并不是很愉快,而且当时那种情况之下,也只想着怎么脱身,对于他这个人,还真没太注意。 九殿下? 自己跟王爷熟,也从他口中了解过九殿下,可是这人,自己见都没见过,能做出什么评价? 还是其他殿下,自己都没接触过,能说什么… 硬着头皮,胡扯吗?显然不行,皇上对于自己的儿子,肯定比自己清楚,万一哪里说的不合适了,恐怕… 这还真是出了一个难题…如何回答,都会产生不同的结果,正是因为心里明白,才让苏衍歌的眉头,皱了又皱。 陆景川也不催她,就安静的坐着,呼吸均匀,却让苏衍歌大气也不敢喘。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衍歌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想个什么理由,于是头抵着地,小心说道: “民女不知…请皇上责罚。” 陆景川似是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沉默才是最可怕的,苏衍歌双手紧紧攥住袖子,紧张的绷着身子。 “好。”陆景川思索了一会,眼看着坐下的人有些难安,终于是开口了: “你可要救你父亲?” “请皇上明查!”苏衍歌不敢正面回答,只能说这么句话。 “苏家到底如何,朕心中有数,但要释放你父亲,却还需要一个契机。” 说到此处,陆景川坐直了身子,盯着苏衍歌看了一会儿,看她没什么反应,又继续说道: “你可曾婚配?” “民女,并未。” 苏衍歌心里生出些不好的预感,却又说不上来。 “这个契机,就在于你。” 陆景川突然起身,缓缓走下台阶,走到苏衍歌的面前,而后站定。 “请皇上明示……” 说什么契机就是自己,可是自己现在一头雾水,什么都不懂,皇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衍歌此时自然不能表现的太过于无知,但是也不敢乱说。 而且现在皇上就在自己的身前,这种威压仿佛更深了几层,让自己不敢抬头。 “起来说话吧。”陆景川似乎是觉得这样居高临下的说话,总是有些不太舒服,于是开口让她起来。 “谢皇上。”苏衍歌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心里却想的是,这起来还不如不起来,这么近距离的面对着皇上,比自己跪在地上更紧张… 缓缓站起身来,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跟陆景川拉开了些距离,陆景川显然是注意到了,但是也并没有多说什么,依旧站在原地。 “你尚未婚配,那朕所说的条件也就不过分了。” 陆景川站在原地似乎是想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 “不如我们来做一个交易。” 说完这话,再次看了看苏衍歌的反应,却看见她一直低着头。 “你既未婚配,那顺便交给你一个任务,三天之内,让这几位殿下其中一个同意娶你。” 陆景川嘴角微微勾起,似乎是觉得这件事也比较有趣。 可是苏衍歌听到之后,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些,似乎是被震惊到了。 这种反应完全是下意识的,就算是想控制住都有些来不及,皇上这说的是什么话,让自己主动上门去提亲吗?推荐自己? 可是接下来苏衍歌又觉得有些生气起来,这算是什么意思?折磨自己还是说玩弄? 谁让面前这个人是皇上呢,纵然自己心里有千般不愿意,却没有办法表现出来天子,只不过一句话的事情,就可以决定命运… “我问你的问题,你没有办法给我一个回答,那不如就用自己的行动告诉我一个回答也好。” 陆景川也并未生气,虽然感受到对面这小姑娘身上似乎是生起了一些怨气,但依旧是比较镇定。 他这么做也自然有自己的道理,就算这小姑娘心里会怨恨自己或者是恼怒,自己也没有办法。 但是陆景川自诩也从来不会是一个喜欢同情别人的人,也没那么多泛滥的同情心。 而且如今这件事情如果自己不想一个办法解决,那这苏老爷是断没有理由就这么轻松的放出去的… 哪怕他心知肚明,苏老爷根本不可能做这种叛国的事情。 苏衍歌可能不知道,自己先前猜测的是没有错的,皇上心知肚明,这件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可是就是要借着这件事情促成自己的一些事情,所以就以此当做筹码… 苏衍歌现在心里是有一些后悔的,若是刚才自己回答的他的问题,现在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这是什么意思?逼着自己成亲吗? “这几位殿下都很优秀,朕给你选择的权利难道还不好吗?” 陆景川只是看着她也并未有多余的表情。 但是这种话落在当事人的耳朵里只觉得像是一种赏赐,一般反而自己应该觉得荣幸,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还真是让人有些不爽… 男婚女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向来都是定好的。 可如今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并不愿意妥协。 说是皇上赐婚也就罢了,还能有回执的理由,偏巧用婚事来当作一种交易条件,如果是自己能够成功,那么父亲也就能够被释放出来… 现在牵扯到了家人,苏衍歌…也就不能再按着自己心里所想的来。 可是怎么能够就这么心甘情愿轻轻松松的就同意了,难道不应该说些什么吗? “皇上,民女实在不知皇上为何要如此作…几位殿下身份高贵,又怎能…” 苏衍歌想找个理由试图挡下皇上的意思,可是陆景川根本就不听这一套说辞,根本不给他机会就打断了: “苏家乃永夏的,第一富商,难道你觉得自己不够资格吗? 还是说你觉得苏家不够资格? 朕既然给了你这样一个任务,给了你这样一个条件,那么就说明你是够资格的。” 皇上为何非要揪着自己不放,为什么非要让自己嫁给他的儿子,为什么要让自己牵扯到这种皇家之人的身上? 而且皇上说的是几位殿下,也就是说有资格争夺太子之位的几位殿下… 他说的是殿下,并非是儿子… 如果他说儿子,自己还有可能从陆之安找一下突破口,说不定能借此跟他坦白一些真相,也能让自己有一些转机。 可是现在皇上说几位殿下直接就把陆之安给隔开了,也就是说自己没有机会去找他说这种事情… 如果是陆之安的话,或许还能心甘情愿… 而且不论自己在陆之安面前的身份是什么,在心里对他的感觉自然是比谁都要清楚的… 若是自己真的嫁给了某位殿下,那就是跟陆之安成的亲戚,那自己想要说的话就再也没有机会开口了,而且身份也不合适也没有办法再去说了… 若是嫁给了殿下,再让王爷知道他们曾经同吃同行过… 并且互相表达过好感,二人之间的相处也比较暧昧,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呢?会不会觉得很厌恶? 苏衍歌只觉得现在自己的心里很乱,皇上虽说好像给了自己一个条件,给了自己一个希望,可是这个希望是对于苏家来说是一个机会,但是对自己来说无疑是直接判死刑… “朕觉得,并不会委屈了你。” 陆景川还以为她心里是在顾虑着什么,于是就想开口再多说几句,可是这种话落在苏衍歌的耳朵里无疑就好像是在逼迫。 “多谢…皇上。” 苏衍歌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展现出太多的情绪,哪怕自己心里真的很生气或者是很不满意,但是当着皇上的面也只能把这些不甘和委屈全部都宴会在肚子里。 她说多谢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而且低着头只觉得眼眶都有些发酸。 没想到一定要见自己的目的,居然在这里,可是为什么一定要是自己? 为什么要让自己嫁给殿下?到底会对永夏带来什么好处?还是会怎样? “但是真希望去找任何一位殿下的时候,不要说出来这是朕的意思。 朕希望你能够凭借自己的本事让他们同意,毕竟苏小姐还是很优秀的。” 陆景川在最后的时候还是给了一些嘱咐,或者说是警告。 他主要是有些担心,若是苏衍歌直接对殿下说出了这是自己的意思,恐怕他们会有所察觉就会答应了。 这件事情为什么要这样做,自然有他的理由,并且这里面牵扯的事情也比较多,暂时还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自己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现在只是想看看这苏家的小姐到底跟自己的哪一位儿子比较有缘分… 陆景川说完这些话之后,便将苏衍歌离开了。 哪怕他也看出了这苏家小姐似乎有些不太甘心的模样… 可是自己这么做都是有原因的,等有机会了再告诉这苏小姐吧,最起码让她心里能够好受一些。 不至于怨恨自己。 《医妃难当:这个郎中不一样》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新书海阁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新书海阁! 喜欢医妃难当:这个郎中不一样请大家收藏:()医妃难当:这个郎中不一样新书海阁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三十一章 苏衍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这个宫殿的,只觉得脚底都有些发软… 这次来确实说了父亲的事,可是是用自己往后的日子换来的条件。 虽然说为了救父亲,她并不会拒绝这个条件,可是一想到自己以后就要跟其他人共度一生,还真是有些难过。 宫殿大门打开,苏衍歌依然是无精打采的往外走着,临公公看到有人走出来,迎上去,看到这苏小姐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连忙出声: “苏小姐。” 这么一声呼唤像是提醒苏衍歌,连忙回过神来,看到临公公的时候有些抱歉的行了礼: “是小女失礼了…” 虽然苏衍歌快速调整自己的状态,可是还是没有压抑住,嗓音的颤抖。 临公公注意到了他这个异样,可是现在也不太方便询问,只能小心地凑上前去问候道: “苏小姐,皇上已经跟您说完了吗?” “回公公,已经说完了。” 苏衍歌微微点的点头,依然是没有精神的样子。 她现在甚至连牵强的笑容都不愿意扯出来,总觉得有些艰难。 “既然如此,那咱家就送小姐回府了。” 临公公点了点头,倒也不再说什么。 “有劳公公…”苏衍歌勉勉强强,扯了一个笑容,回了一句。 这轿子依旧是在外边停着,再次回到轿子中,所以哥这才终于是有些撑不住一般,靠在轿厢上放空自己。 虽然现在很想哭,但是这种场合实在是不能! 几乎是强忍着泪水,坐在轿子上… 然而就在苏衍歌出了宫殿之后,随着殿门再次关闭,从陆景川身后的屏障里走出一人来。 陆景川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也并未回头,像是知道此人,只是说了句: “高先生,你说朕这样做合适吗?” “皇上所做的一切,也不过都是为了永夏的前程… 可是对于苏小姐来说,或许还是有些残忍了。” 被唤作高先生的人连忙走上前来,对着陆景川行的一礼,而后恭敬的回答道。 “是啊,虽然说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况且以朕的身份就算直接赐婚,也并没有什么过分的。 可是看到这苏小姐的反应还是止不住,止不住的会想朕这样做到底公不公平,她们没有理由反抗,只能顺从。” 陆景川负手而立,似乎也是有些感慨这件事情。 “陛下,苏小姐的命格,七年前我们便知道了,既然这是她的命运,那苏小姐就应该承受这样的选择。” 高先生的表情也是比较严肃,而且说话也是有理有据的。 “朕看这苏家的小姐确实有些不同,高先生,你也能十分的确定,当年凤星降临的异象,就是出在这小姐身上吗?” 陆景川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一些不太确定,想着再问问身后这位高先生。 “臣十分确定,当年所遇到的就是苏家小姐,也就是从这小姐身上才隐约探查到了一些凤星的征兆。 方才臣虽然站在屏障后面,却依然感受到了这苏小姐身上隐隐约约的气势。 臣可以确定,苏小姐身上确实是有凤命之兆。” 高先生毕恭毕敬的解释着,似乎就是为了让皇上相信。 陆景川这个时候才转过身,似乎是看了这高先生两眼,接着才笑道: “高先生年少有为,造诣匪浅,朕自然是信任你的。” “为皇上效力是臣该做的。”高先生的回答倒是不卑不亢也并没有多余的情绪,一直都是平平淡淡的。 若是苏衍歌见到此人也许会有一些记忆,这个高先生的衣着,跟七年前,那位卖手炉的老公穿的衣服是一模一样。 只不过是高先生,看起来也不过还是一个少年郎的模样… 陆景川跟他又说了几句便不再多说什么,现在就要看苏衍歌到底该如何选择了,或者是说苏衍歌会如何选择,然后这件事情也关系到他的决定。 这件事情听起来好像有一些玄乎,好像都不是很真实,甚至觉得若是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就这么安排在一个小姑娘的身上,而且只是因为一个天降异象,就这么笃定的话,倒是有些荒谬或者是说天方夜谭。 可惜说出这件事情的是这位高先生,高先生的能力陆景川是有目共睹的,所以他愿意相信这件事情的真实性也愿意亦这么做。 如果是平日里赐婚,陆景川都觉得没有这么的纠结,可偏巧这一次只是让这苏家小姐做一个选择,为什么自己心里就莫名的有些愧疚感呢? 怎么说陆景川见过的大场面也不少,为何当面对到一个小姑娘的时候会这么的纠结,或者是说这么的不确定? 看来自己这心性还需要再磨练一番… 高先生知道现在皇上心里肯定十分的纠结,当然他这种纠结的心理也是源自于这苏家的小姐,他方才在屏障后面,虽然没有见到这苏小姐的模样,却是从她说话中能感受到一些不一样的气息。 并且高先生现在十分的确定,这小姑娘就是自己当年遇见过的那个姑娘。 她身上的气息并没有变化,甚至是越发的稳固。 苏衍歌此时坐在轿子上面,悠悠回到苏家,她方才…坐在轿子上想了好久。 想到跟陆之安开始相处的点点滴滴,一直到他们所经历过的一些事情。 突然回想起当年云谷主给自己的那个锦囊里面所写的内容。 莫留遗憾,莫不是就是指的现在发生的事情,就是因为自己当时的不确定以及摇摆的心情,并没有及时的把真相告诉陆之安。 所以现在跟这件事情撞在了一起,皇上又明确的给自己的一个任务,说让自己跟其他的殿下成亲,也就是说自己跟陆之安没有缘分了? 若是自己当时再坚定一点,很快的就把这个真相告诉陆志安呢,陆之安是真的能接受自己,那么遇到这种事情应该也会帮助自己的吧,最起码不会说让自己去嫁给其他的殿下… 看来云谷主说的没错,自己现在确实是十分的后悔,也十分的遗憾。 说是当时再坚定一点,若是当时在给自己一些鼓励,这件事情应该早就真相大白了,而不是一直拖到现在,一直被某些事情耽误着,到现在没有挽回的余地。 苏衍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难不成自己真的跟陆之安无缘吗?还是说这件事情完全就是因为自己所造成的? 她正想着这件事情,突然又想起来,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个细节,当时在云谷的时候,云谷主送给自己锦囊之前,好像还说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话。 她当时跟自己说,自己的命理特殊,会跟皇室之人纠缠,而且还说自己可能会影响到永夏的运势… 不是听这些话的时候只觉得一头雾水,甚至觉得有些可笑天方夜谭,自己怎么可能会影响到永夏的运势? 是结合起现在发生的事情来看,或许云股指当时说给自己的话就是有提前的征兆,只是当时自己没有注意到罢了… 影响运势… 皇上现在跟自己说,让自己找殿下成亲,并没有说找王爷成亲,也就是说是,几个可以有机会争夺太子之位的殿下去成亲。 自己为什么要跟殿下成亲,而且为什么是要跟争夺太子之位的殿下成亲呢? 难不成皇上给自己这个任务就是为了看自己到底是如何选择,然后根据自己的选择再决定他所准备的太子之位吗? 那如果是这些事情连接到一起的话,反而觉得真相应该就是这样。 云谷主当时跟自己说的那一番话,刚好能对应上现在所发生的事情。 若是皇上想根据自己的选择,然后定太子之位,那么这一切反而就说得通了。 因为自己的选择,跟自己心里的想法相对称的自己想什么,所以就会去选谁。 而且是冥冥之中皆有定数,自己的选择也就暗示着某些事情的发生是不可控的。 现在皇上根本不给自己回旋的余地,甚至没有其他的选择,自己只能去做这件事情,也就是逼迫着自己去做一个选择。 所以为什么要逼着自己做选择呢?就是为了给他自己一种参考的意见。 只说不是参考,而是按照自己所选下来的结果去定… 如果是这样的话突然就说的通了,这一切就能解释的通了,为什么皇上一定要见自己,为什么皇上一定要跟自己说这种话。 为什么苏家一直亲亲啃啃,可是皇上只是听了别人的三言两语就把父亲关起来,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铺垫某一件事情… 而跟自己想的没错,这些事情的发生就是为了达成皇上的某一件事,就是为了他某一件事的目的,所以才会这样做。 皇上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所以就让自己做了这些选择,然后通过这些选择在定下太子之位,因为这个太子之位很可能就是以后的皇帝,所以这么一来确实是能影响到永夏的运势,这么来说一切的一切仿佛就是这么简单! 第三百三十二章 说道理,自己在他们的眼里,不过是一个工具,不过也是,按照人家的身份,自己又能说什么呢? 皇上还特地召见自己,跟自己说了这件事情,他也可以直接下旨,不管是为了谁,自己也都没有办法抗旨。 所以,皇上亲自告诉自己,是想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吗…可是显然,并没有效果。 甚至,越想越觉得郁闷… 苏衍歌叹了口气,现在只有三天时间,自己去找谁? 也不能说出是皇上的意思,那找谁…都会觉得自己有病吧?怎么说,他们的身份都比自己好贵,父亲出了这种事情,就算还未准确定罪。 那自己…也算是罪民之女,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会以身犯险娶自己? 且不说现在不确定真相,万一娶了自己,苏家老爷真的是个叛国通敌的人,那殿下,岂不是要被人怀疑居心叵测? 这皇上…还真是给自己出了一个难题… 揉了揉眉心,想到自己几乎没有任何的思考时间,就有些心烦… 她还一向觉得自己心态够不错了,原来是没有遇到…这种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是听到了临公公的声音: “苏小姐,苏府到了。” “有劳大人。” 苏衍歌回过神,连忙回了一句,接着就站起身,出了轿子。 自己回到了苏府,娘亲她们就站在门前,看上去十分的焦急,盯着自己这轿子皱着眉。 苏衍歌不由得有些伤感,可现在毕竟有外人在,强压下心里的情绪,面不改色的下了轿子。 “苏小姐,既然您已经回来了,咱俩也就回去复命了。” 临公公冲她笑着,语气平淡。 “多谢大人。” 苏衍歌福了福身,看起来也比较镇定。 临公公没再说话,只是又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转身上了轿子,一行人又离开了。 门前就这么敞亮了起来,苏夫人依旧站在原地,微微低头,送临公公离开。 看着他们消失在视线里,苏夫人这才又一脸着急的,也顾不得那么多,快步下了台阶,走到苏衍歌的面前。 只瞧见她拉着苏衍歌的手,左看右看,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才关切问到: “衍儿…皇上可有为难你?” “…” 为难?苏衍歌听到这句话,又想起来皇上对自己说的那些话,看着娘亲一脸关心的模样,不由得眼前朦胧起来… “娘…” 苏衍歌鼻尖一酸,一时觉得委屈,眼泪没忍住就掉了下来。 “衍儿…衍儿,怎么了?” 看到自家女儿突然哭泣,苏夫人显然有些手足无措,只能把她搂在怀里,小声询问。 衍儿长这么大,还从未有过今日这般,在苏夫人的心里,女儿一直都是坚强独立的,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在外面受的委屈,或者是遇到的困难…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衍儿哭… 苏夫人心里也是难受的很,皇上莫不是…对衍儿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衍儿毕竟是个姑娘家,模样生的也好,皇上难道… 不会的… 不会的吧…怎么可能?皇上…总不能是看上衍儿了吧?! 想到这里,苏夫人觉得胆颤,抱住苏衍歌的手,又紧了几分。 “衍儿,你,你跟娘说…怎么了?!” 看着女儿伤心,苏夫人心里自然不好受,可是也想搞清楚原委。 最起码,早知道衍儿为什么会如此… “娘,爹爹…爹爹没事…” 苏衍歌稳了一些情绪,可是眼泪依旧无声的落,断断续续的,先把这个相对来说的好消息,告诉母亲。 “娘知道了…娘知道了…” 苏夫人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并没有感受多少,夫君没事,那,那召见衍儿… 特地告诉衍儿这件事情吗?没有别的条件了? 不可能,如果只是单纯的说这个消息,那完全可以直接下旨告诉她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单独召见衍儿… ……苏夫人只觉得心生不好的预感,身体都有些紧绷。 作为一家之母,平日里的场面也见过不少,可是现在牵扯到自己的女儿,而且还是未知的事情,作为母亲,怎么可能安然? 苏夫人只觉得自己说话都有些不利落,却还是尽量温柔的语气: “衍儿,皇上见你,说了什么?” “娘…”苏衍歌或许是压抑着哭声,说话声音有些嘶哑: “皇上说,释放爹爹…需要一个理由…这个理由,就是…就是跟女儿做个交易…” 交易?! 听到这两个字,苏夫人只觉得自己都有些站不稳了,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真的是跟自己心里想的一样吗? 皇上,皇上总不能是,看上衍儿了吧…难道让衍儿做他的妃子… 不行…衍儿年纪小…怎么…怎么能… 苏夫人纵然是一向镇定,此时也终于是有些激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紧紧抱住女儿,声音有些颤抖: “衍儿…若是条件过分,你爹,你爹也不会同意的…” 苏夫人说的很委婉,她害怕说出那几个字… “娘,没事的…女儿…女儿可以接受…” 纵使爹娘宠爱,事情既然已经出了,也就不能一直躲在他们身后,是时候,也要出来承担一些。 而且,这事情或许也有自己的原因,如果不是那什么命格,又怎么可能会被他们惦记上? 这里面,多少也会有自己的原因吧? “衍儿,娘是认真的…皇上如果…” 说道这次,仿佛后面的话有些难以启齿,可是苏夫人又不得不说,只能顿了顿,咬咬牙说道: “如果皇上真要纳你为妃,来换取老爷的自由…那我们…我们宁愿…” “娘…?” 苏衍歌愣了愣,回过神连忙打断娘亲的话: “娘!您说什么呢…不是…” 光天化日之下,这种话可不是随随便便就们说的… 苏衍歌自然明白这个道理,看来娘亲是误会了,这事情有必要好好解释下。 苏夫人被女儿打断,听到她的反驳,心里反而感受了一些,却还是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娘,咱们先回府…女儿…女儿跟你好好说说…” 苏衍歌知道,现在这个场合实在不适合说这种话题,毕竟牵扯到的也不是小事。 “好!” 苏夫人看她一脸严肃,也知道,就算不是皇上…也肯定不是一个简单的原因。 时间紧迫,母女二人回府的脚步都是匆匆忙忙,一路回到正厅,二姨娘她们依旧还在厅内等待着。 她们刚进去,就瞧见姨娘正在屋里来回走着,看起来也是静不下去。 “姐姐!” 二姨娘听到动静,转头看见她们母女二人,连忙迎上去:“衍儿,你回来了!” “姨娘…” 苏衍歌有些强颜欢笑的冲她点了点头。 苏夫人只是微微点头,就拉着苏衍歌坐在椅子上,接着,看了看屋里还站着的几个丫鬟,摆摆手,让她们都离开了。 “衍儿,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苏夫人见人都下去了,连忙回过头问女儿。 “皇上跟女儿说…这件事情,他心里有数…可是想释放父亲,也要有一个合理的理由,不然没办法给其他人一个交代…” 苏衍歌眼神闪了闪,缓缓道来。 “这个我明白,就算什么都没做,可这事情已经出来了,不说点什么,确实不服众。” 苏夫人点点头,表示理解。 “所以…” 苏衍歌一想到要说的事情,心情就有些不好,深吸一口气,看起来轻松几分: “皇上说…若要释放父亲,女儿需要跟…殿下成亲…” “什么?!”苏夫人刚落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也坐不住了,直接起身,一脸严肃: “衍儿…条件就是…让你成亲…皇上…赐婚了?” “不是的娘…” 苏衍歌忍不住又有些难受,看着母亲满面愁容: “若真是赐婚,女儿也就听天由命,嫁便嫁了… 可皇上的意思,是让女儿自己选…自己…自己去说服…” “让你自己去提亲?” 苏夫人似是被打击到了,只觉得有口气憋在心里,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苏衍歌见状,急忙起身扶住母亲。 “这…这不是侮辱人吗?!自古以来,哪里有女儿家主动去提亲的? 而且现在这种情况…谁敢答应…这不就是把你往绝路上逼迫? 怎么能如此!!” 苏夫人说着说着,眼眶也就红了起来。 女儿家不要脸面的?这种事情传出去,这百姓会怎么笑话? 想着想着,只觉得血气上涌…有些眩晕。 “娘!” 苏衍歌看出母亲状态不好,心都提了起来。 “衍儿!女儿家…怎么…怎么能做这种事情…这以后让你怎么见人?! 不行…这条件,别说娘不同意,就是你爹知道了…也一定不会同意的!” … 苏衍歌又何尝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这还不如让皇上直接赐婚来的痛快。 可惜她知道其中的一些缘由,一时间也就没办法去多说什么…而且现在这种情况,解释起来实属麻烦。 苏衍歌总不能跟娘亲说,皇上这是从自己的选择来看,当一个参考? 这无疑…有些天方夜谭了吧? 第三百三十三章 看着娘亲愤愤不平,苏衍歌自然也不能一直如此,只能说些好听话安慰她: “娘,其实…也没那么糟啊…皇上,皇上这是让女儿选呢…直接赐婚不如让女儿自己选…来的自由…” “衍儿,你心里想什么娘还不清楚吗…?” 苏夫人依旧生着气,可现在也心疼起女儿来。 “大小姐…” 二姨娘就在一旁,自然听的是清清楚楚,这心里的震惊了不比苏夫人少。 苏衍歌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向来懂事,二姨娘心里也是喜欢的很,如今出了这种事,自然是… “姨娘,...... 宋云岫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但既然已经在别人的身体里活了,那她势必要为自己将来打算。 可是,似乎好像那蓝光菇部落,确实会一些军队的战阵,难道是因为这个? 可是他的心情一旦变差,那就是来自地狱的修罗,即将爆发怒火。 帝国陆军选择连夜从东西南三个方向一起发动进攻,结果却遭到了装备了邪能单兵武器的共和军迎头痛击。每前进一步,每攻下一条街道,每占领一座建筑都要付出极大的伤亡。 花如施殷红的眼睛好似要渗出血来般,因为跪了一夜,淋了一夜雨的关系,她的脸色惨白,加上那扭曲的五官,这般看去,像个恶鬼般恐怖。 顾君之看见她回来,欲起身的动作停下,安静又乖巧的继续在原位坐着。 可弗居又为什么要配合他呢,甚至,他在这里表现的像被抛弃了一样他都觉得自己恶心。 “行了,滚出去吧,后天过来,我带你去个地方。”唐止舟心情的确很烦躁,说话都要爆粗口。 “你说的是真的?”莫风在听到会影响王妃日后怀孕后,立即停止让他给王妃开止痛方子的行为,面目严肃地看他。 到了现在,不仅是朝中大臣,就连地方要员、世家,都开始或明或暗地表明态度,将这一场“立太子”风波,席卷至帝国全境。 看着天选无痕,又再看看自己,我感觉自己的工作挺好的,不过好像有些奇怪吧? 虽然古往今来不缺年老之后昏聩的君主,可永乐帝去年才亲征过,还是大胜而归,距离老糊涂还远,甚至尚在春秋鼎盛。 “一个尸体而已,再砍不动又怎么样,还能拿他当宝贝不成?”轩袍青年斥骂道,没有一点起来的意思。 大厨一出来,一眼就只看到沈羽手中的腊货。眼睛都不眨了,顿时身子骨都是力量。这可真的是好货。 “那就好,只要爱丽丝还在坚持,那么我也不会轻易放弃的!”我收拾了一下心情开始询问我想要知道的事情。 从地图上看,加入司幽郡之后,封地麾下的四郡之地组成一个不太规则的“田”字,仍旧要面临四面皆敌的窘境。 不过她也没办法,既然人家来看车了,那她就得尽心对待,没准人家能买下这辆车也说不定。 万总管很想问一句,太子爷都拿刀架您脖子上了,您还能睡得着觉呢? 林萧心头微微一惊,不愧是武王三重,力量要比冯漪刀强大很多,两人施展同样的武技,威势天差地别。 塔灵的声音再次响起,楚阳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股神奇的气息正是来自灵皇塔,它正在发挥自己的力量来克制怨灵。 刚练的招数难免失手,弗洛伊德并不意外。他在开枪的瞬间就已翻滚起身,捂着伤手朝楼上跑去。 关贤川敷衍地说道:“对对对,你们也很好,陶院长,要是没其他什么事儿,我就挂了。”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第三百三十四章 苏衍歌是真的怒了,江尘渡说的这一番话,无疑是说白了,这件事情,跟他脱不了关系。 听起来是反问,其实是质问… 江尘渡自然明白自己到底在说什么,但是没想到,苏衍歌居然会这么大的反应。 “几日不见,苏小姐的脾气还真是日益见长。” 江尘渡有些不痛快,可能是被如此对待,总觉得落面子。 “那太子殿下觉得,我应该是个什么态度? 我父亲被人栽赃陷害,如今你作为祈天的人,又站出来让我跟你一条线,不知道…你到底是有什么底气!” 如果说之前还对江尘渡抱有好感,那苏衍歌现在就有多么的后悔,后悔自己遇人不淑。 “我对你并没有恶意,只要你点头,你父亲我可以立刻就带出来。” 江尘渡眼看她生气,心里也不舒服,但是事已至此,没有撤退可言,于是就想从她父亲的事情下手。 “你觉得永夏的人,都是摆设?你怎么带出来?劫狱?” 苏衍歌忍不住笑了,觉得他的言论,荒唐。 “既然我能这么说就有自己的办法,这种事情你不用担心。” 江尘渡似乎确实有什么方法,说起来也不像是在夸大其词。 苏衍歌微微皱皱眉,莫不是在这皇宫之内也有江尘渡能够接应的人手,那这么说来这个人确实也有些可怕。 不过目前看他这样说,苏衍歌心中还有一个疑惑未曾解开: “前些日子装可怜混到苏府的林漠,可是你的人?” 听到这句问话江尘渡是愣了一下,倒也没有立刻回答,沉思一会儿才笑着看着她说道: “你既然这么问,心中也就这么想的吧。” 依旧没有正面回答,但是这回答也跟说出真相了差不多,他并没有否认林漠这个人跟他有关系,那么是不是也代表着林漠所做的事,就是出自他所吩咐的。 “所以你大费周章设计这一切,就是为了娶我?” 若是目的在此,苏衍歌真的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或许你觉得看起来有些夸张,不过这也是我的真实想法,我只想娶你,既然你不同意,我就只能从你的家人下手,当然你放心,我不会对他们如何的。” 江尘渡解释了一番,又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保证,听了苏衍歌是觉得一阵恶寒。 这种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好像十分的轻描淡写,甚至是微不足道,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把戏罢了。 可是落在苏衍歌的耳朵里,只觉得这个人实在是过于偏执,甚至是可以说有些疯狂… 为了娶一个女子,先是设计栽赃陷害,将他的家人送到天牢之中,而且罪名,洗不洗得清楚还另说。 “你凭什么觉得,你做的这种事情,我就能跟你走?” 苏衍歌凝眉冷目,直勾勾的盯着江尘渡,似乎是质问。 “难道你不要救你的父亲吗?” 江尘渡听到这种话并不生气,反而是笑了起来,反问。 “父亲的事情我会想其他的办法,你还是死心吧。” 就算没有之前皇上做吩咐的事情,苏衍歌也觉得自己绝对不可能跟这种人走的。 “这种事情就算是查清楚的又如何永远会成为皇上心中的一颗钉子,这钉子一日不除,看着心里一日就不能安稳,就算是你们继续留在永夏,这名声恐怕也会受损不少吧,还待得下去吗?” 江尘渡终于是有些着急了,直接逼近苏衍歌,沉声说道。 “所以你就是非要将苏家搞垮,以此来要挟我?” 苏衍歌真的是觉得这人不可理喻,将一个好好的家,想将它搞垮,让它的名声彻底的烂掉,让它在本来生活的好好的地方,待不下去。 苏家的声望在永夏还是比较高的,就算是出了这种叛国的事情,不管真假也都会有人支持苏家,相信他们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当然了,不明真相的人还有很多,他们还是会很抵制的… 现在主要是情况能稍微的稳一下,还没有那么糟糕,若是再让江尘渡从中作梗,恐怕这苏家是真的混不下去了… 想到这里苏衍歌也并不示弱,直接迎上他的目光,狠声说道: “念你我相识一场,你还是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那你在我心中的印象会一落千丈,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 “我只想得到你这个人,所以你怎么看我我都觉得无所谓。” 江尘渡眉眼含笑,看起来温柔之至,可是说的话却是十分的变态。 “为什么一定是我?得到我有什么好处,你得到我我会恨你一辈子,这样的日子你会开心吗?” 苏衍歌竟觉得一时语色,他根本就不把这种威胁放在眼中,甚至觉得根本无所谓,影响不到他的想法。 “你救了我,我就要报答你。” 江尘渡说这句话,倒是十分的认真并且诚恳。 “这件事情早就已经抵过去了,你帮我从小贼的手中要回和包,我帮你医治你身上的病我们已经两清了,你莫要拿这种事情当做借口。” 苏衍歌现在是气的身上都有些发抖,是抑制不住的愤怒。 怪只怪当年自己太单纯,随随便便就能相信他是个好人,本不想对这世间的人抱有太大的恶意,却没想到刚好这坏人就被自己给碰上了… “我帮你是因为钱财,你帮我,是为性命。 这两者根本没有可比性,命只有一条,既然你救了我这条命,那我就必须报答你。” 江尘渡不以为然,依旧说着这样的话,并且十分的坚定。 “如果你的报答就是这样做,那我真的后悔,我当年多管闲事…” 苏衍歌真的觉得自己也是愚蠢至极,却一切的一切都是连锁反应吗?自己当年认为的举手之劳却带来这么多的麻烦… 苏衍歌说这话的时候,眼眶都有些微微泛红,想起来因为这件事情自己所要付出的代价以及苏家所要付出的代价,还有这之前过往的种种,她突然都觉得很不值得。 她并不因为救人一命后悔,她是因为这个人刚好是江尘渡而后悔。 就是当年救的这个人,不是江尘渡会不会有所转机,会不会苏家就不会遭遇现在所经历的事情? 还有自己身上的什么命格,感觉都很荒唐… 这些事情夹杂在一起,苏衍歌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觉得十分的委屈,倔强的看着江尘渡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绝对不可能嫁给你,如果你执意如此,我救你一条命,如果非要报答,那我就用我这条命还给你。 我现在只想跟你两清,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的瓜葛。” 看到苏衍歌微微泛红的眼眶,江尘渡还是被震慑到了的。 本来以为按照她的性子,可能会责怪自己,可能会对自己发脾气,但是没想过她会哭。 而江尘渡说的这些强硬的话,也并非是出自他本意,只是看到苏衍歌这么的抗拒,他就觉得有些生气,所说的话,就不按自己先前想的那么来了… 他现在说的话完全是自己一时上头而毫无意识说出来的,并不是先前想好的说辞。 他先前在想先将苏衍歌的情绪稳定住,先哄着她,只要她松口同意嫁给自己,那么一切都好办。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不明白为什么就觉得非她不可… 他也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当时温城的事情结束之后,当时他在刑场劫走犯人的时候,当时的场景… 苏衍歌,护着陆之安的态度,都觉得深深的刺痛了他。 明明自己比陆之安更先认识她,就是因为相处的日子太少了吗,所以没有产生感情? 突然觉得自己也可能是在赌气吧,就觉得这人必须是自己的! 可能是连带着看陆之安不顺眼,所以就想争这口气,再加上苏衍歌的性格,都让她觉得十分的难以自拔… 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温柔是不会骗人的。 所以他也是想保护苏衍歌,他就想让苏衍歌待在自己身边,好好的保护她。 所以他派人设下这么一个局,派人去陷害苏家的老爷,一切的一切确实都出自他手,都是他安排的。 可是他这么做的目的完全是为了苏衍歌,可是现在看起来好像自己惹的苏衍歌更加反感了。 对上苏衍歌倔强的眼神,江尘渡突然觉得有些心虚,而且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这种气氛维持了大概几秒钟,江尘渡才喃喃小声说道: “我只是想更好的保护你…” “保护?保护什么?你是觉得我苏家散的不够快?” 虽然苏衍歌并不想在他面前掉眼泪,可是就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说这话的时候眼泪就往下落了。 “不是的。”江尘渡有些着急,似乎是想解释什么: “你呆在陆之安的身边受过多少伤?你如果待在我身边,我绝对不会让旁人动你一根手指。” “这些事情用不着你管,全都是我自愿的,你凭什么替我做主?!” 苏衍歌,只觉得有些好笑,甚至荒谬。 第三百三十五章 也许是觉得掉眼泪太过难堪,苏衍歌之间转身背对着他。 “我…” 江尘渡此刻,才体会到什么叫有理说不清。 自己本来不是这个意思啊…这…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你走吧…今日就当我们从未见过…以后也不会见了。” 苏衍歌不愿意再同他讲多余的话,直接下了逐客令。 “那你父亲…”似乎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我父亲的事情,就不劳太子殿下关心了,毕竟,你跟我也没太多关系,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苏衍歌说到这里,多少有些不耐烦了,他的做法,直接把好感度降到最低。 江尘渡听着决绝的语气,心里只觉得憋着气,可现在气氛明显不允许自己再多说什么,动了动嘴唇,低声说了句: “对不起。” 苏衍歌未回头,没回应他的道歉,只是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 “只求你不要再动我的家人…” “……” 有气不能撒的感觉真的太难受了,偏巧面前的人是苏衍歌,愣是让江尘渡把气都给忍下了。 不过,他也不会放弃的… 他做这件事的目的,就是为了逼迫苏衍歌就范,局以设下,怎能不入瓮? 但今日这气氛,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及时收手,还有机会周旋。 江尘渡心中有了主意,也就不气馁,据他所知,跟苏元瑾关系比较近的,都是经商的人,官场没有背景。 而且,这种事情,谁敢出头担保? 巴不得快点将界限划清楚,免得殃及池鱼。 不急,都是自己今天表达方法有误,等她气消了再好好聊。 走之前再次看了看苏衍歌,看她一动不动,没有反应,江尘渡也不停留,推门出去了。 听他走了,苏衍歌这才如同泄气一般,晃了晃身子,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 无力感… 江尘渡刚走出院门,就碰见了巧容,看到他的时候,神情明显一愣,接着浮现了一丝笑意,快步走上前来: “江公子…” 江尘渡听到她声音的时候,表情立刻恢复了严肃,看起来跟方才同苏衍歌讲话的时候,完全是两种样子。 不过巧容并未注意到他态度的转换,毕竟在印象里,江公子一直都是如此的。 “怎么了?” 江尘渡悠悠转过身看着她,看不出悲喜。 “江公子,您怎么来了…” 巧容看见他虽然是欣喜的,可是又下意识的看了看周围,似乎是想看有没有其他人。 看起来是十分的谨慎,不过江尘渡似乎也习以为常,只是随着她的目光往往看了看,并没有看出有多大的在意。 看起来也只不过是随意的观察一下,就算是真的有人好像也根本没什么好怕的,不过倒也是,这件事情就是出自他的手,他有什么好怕的。 不过还是跟着巧容的步伐,移动到一处比较隐蔽的地方。 等到二人移动到安静的地方,巧容有些期待的看着他,似乎等待他开口。 “我来找你家小姐聊聊天。”江尘渡很快就收回了目光,看着巧容不冷不淡地说道。 “原来是找小姐的…” 巧容的欣喜很快就落了下去,似乎是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又回过神,有些牵强的笑道: “那…可有说什么。” “这是你需要关心的吗?” 江尘渡并未回答,还未从刚才同苏衍歌说话的情绪走出来。 刚好又撞见了巧容,自然是不耐烦的。 这有一种找个人发泄一下的意思。 巧容脸色沉了沉,不过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扯了扯嘴角。 “对了,你家小姐,这次去宫里是因为什么?” 江尘渡垂了垂眸,突然又看着她问道。 “小姐…是皇上召见的…奴婢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巧容面色有些难堪,这次的事情,小姐并未跟自己提起过,自己目前还不知道: “而且…小姐,刚回来,还没来得及跟奴婢说…” “…”江尘渡盯着她看了许久,确实是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之处,也就相信了她的说辞。 “你家小姐回来的时候对你的态度如何。” 江尘渡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之处,于是就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巧容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件事情,却还是如实的回答了: “说实话,总觉得小姐这次回来好像变了一些,对奴婢好像也没之前那么亲近了,不知是在外面待的太久还是如何。” “你家小姐之前是否对你无话不谈,但是这次进宫的事情却从来没跟你提起半个字。” 江尘渡皱了皱眉,突然询问道。 “小姐这次确实有些不同,回来的时候也是匆匆忙忙的,也有可能是因为老爷的事情让她比较忧心吧,所以并未顾及跟奴婢多说什么话。” 巧容也并没有想太多,只是回想了一下,还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你家小姐恐怕已经对你起疑心了。” 江尘渡眯了眯眼,看着她。 “怎么…怎么可能…” 巧容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喃喃的摇了摇头,显然是不太相信。 “你不信?” 江尘渡看着她笑了,摇了摇头,似乎觉得可笑: “她从宫里回来的第一件事,是干什么?” “小姐回来是在正厅,跟大夫人她们谈话,奴婢未曾跟着,所以…就不知道。” 巧容倒是如实回答。 这些好像听起来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也不过是非常普通的事情罢了。 “那从正厅回来之后呢,跟大夫人她们谈话结束之后,回到院中可有说些什么?” 江尘渡的表情有些不太友善,甚至说有些冷漠。 “小姐刚回到院,跟奴婢说他有些饿了,让奴婢去给她取些吃的来。” 巧容说着说着声音就有些少了,似乎也想到有些不太一样的地方,似乎是有些后知后觉的对江尘渡说道: “难道小姐真的怀疑到奴婢身上了吗?可奴婢觉得。并没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妥。” “你家小姐在外见过的人可不在少数,她向来细心,什么地方不对劲,很快就能察觉,你确定你做的没有任何的纰漏?” 江尘渡对这其中的有些事情,还是心里有数的,于是便小声提醒着她回忆。 “没有…” 巧容说这话的时候,隐约还是可以听出来底气不太足。 “你是真的没有,还是说是你自己没有注意到?” 江尘渡可不觉得事情这么简单,一步步紧逼,希望让她回忆一些什么事情。 “或许或许是奴婢…奴婢哪里做的不小心,没有处理好…” 巧容终于是觉得心慌了,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脸色也不太好看。 “先前被我发现的时候便同你讲过,个人习惯可不是一定会告诉你的,没有把握的事情就不要去做。” 江尘渡的不悦一览无余,甚至丝毫没有隐藏: “若她没有怀疑你,说不定还会跟你说一些知根知底的话。 那么进宫到底跟皇上说了些什么也会告诉你,可现在明显是怀疑你了,所以你刚回来就支开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可是小姐讲话还是跟以前一样,并不觉得有什么太多的不同。” 巧容思来想去还有些不明白的,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或者是自己到底忽略了什么? “你还是太天真了。” 江尘渡似乎有些嘲笑,说了这么一句。 “…”巧容皱了皱眉,终究是没反驳。 仔细想想,小姐这次回来…好像确实有些不同。 不过那时候,也只当是小姐因为老爷的事情烦心,所以才…才没太多心情跟自己讲话。 不过现在被提醒了一下,好像确实有些不对劲,小姐,对自己好像过于冷淡了… 不是因为情绪,而是,回到院子了以后,就有些奇怪。 真的是怪自己太过相信小姐,所以,所以… 一定是这样,太久没见面,所以也就变得有些疏远。 这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自己也没什么地方做的不对,怎么可能出什么问题… 东西,也都是收拾好的,还能哪里出问题? 巧容现在有些自我怀疑,小姐,不是一向很信任自己吗?不是跟自己最亲吗? 上次离开的时候,还没有太多奇怪的地方,一切好像都平平常常,没有变化。 还是说,小姐在外面遭遇了什么… 不过确实,这次回来以后,好像沉默了许多,不知到底是因为老爷的事,还是因为不想跟自己交流。 “以后做事小心一点,她现在什么都不肯跟你说,你就应该从自身找找原因。” 江尘渡还是生气的,可能是觉得,这么好的一颗棋子居然没办法利用。 有些心烦吧。 巧容被他这么说,多少有些委屈,可也只是咬了咬嘴唇,低着头不敢反驳。 巧容是她的贴身丫鬟,按道理,跟她关系亲近,自然什么都会说,那么自己想知道具体的事情,直接问这丫鬟就行了。 方才听到她进宫的消息,就一直等待着,可惜是这次的事情很隐秘,根本了解不到。 等到苏衍歌回来,便直接来找她,希望能从她口中知道点什么。 可惜这次聊天并不愉快,自己…自己也有些冲动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 外面二人的谈话内容比较严肃,屋内毫不知情的苏衍歌,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良久未动,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就算没有进宫这件事情就算没有皇上所说的条件,她也断不会同意江尘渡的说法。 林漠就是他的人,就是他安排的这一切,因为他没有否认。 江尘渡这个人,如果自己没做的事情,不可能会被“冤枉”。 而且,思来想去,这件事情最后受益的人,也只能跟江尘渡联系起来了。 父亲经商多年,口碑一直很好,欣赏他的人众多,向来和和气气,从不与人结怨。 苏家的繁荣也不是一天两天,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为人处世可以说,都是透明的。 每次朝廷说给将士募捐,苏家从来都是排第一位,别人可能会有二心,怀疑苏家…实在是说不过去。 参加宫宴也是皇上的特别恩准,这种机会不是每个行商的人都可以有的,也变相说明,这是对苏家所做之事的认可。 这么多年,难不成是有人蓄谋已久,设下的局? 没必要啊,扳倒苏家,可以说很多商铺都会受到牵连,没人会跟银子过不去,很多都是经过苏家的提拔,才把生意做大。 父亲看人的眼光也不会差,若是忘恩负义的人,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父亲。 现在的消息,说是父亲跟祈天有所来往,据说父亲的亲笔书信,已经被皇上看过了。 可是具体的内容,书信的内容,从来都都没有公开,世人也只是听了一个风声,真假谁又了解几分? 他们不过就是在等朝廷的一个说法,有相信父亲为人的,也有等着落井下石的,目的各不相同。 然而父亲一直以来的作为,也鉴定了众人跟他和睦相处的基本,如果说是同行因为嫉妒,所以才陷害,根本不现实。 而且,这次可是说跟祈天来往,这种“见不得光”的勾当,陷害的人,也要够了解才能做的出来。 一开始,苏衍歌就想过这个可能,会不会是江尘渡所做,可是江尘渡也就在三殿下口中听到过情况,一直未再出现。 想来,应该已经没什么瓜葛了,也就先待定。 正惆怅从哪里入手查一下,皇上就召见自己,虽然没有明说,可也表明了态度:不会把苏元瑾怎么样。 既然知道父亲安全了,苏衍歌也就能放下心。 而且父亲本来就没做的事情,自己如果跟江尘渡走了,岂不是直接实锤了? 荒唐。 她们可没这么傻。 江尘渡消失在视线里,还以为以后不会见面,原来…一切都等在这里。 不是销声匿迹,而且准备着阴谋。 如今他的出现,反而能想到,这最符合条件的,也就江尘渡了。 本就是祈天的人,而且还是祈天有身份的人物,对于来往的事情,就算不知全貌,也知七八。 想要伪造一封有问题的书信还不简单吗? 再加上,三妹妹说的那件事,她带着林漠进过父亲的书房,而且,林漠说话都是十分的明确。 说什么仰慕父亲的才华,所以想要参观一下他的字迹。 现在想来,这话,压根就没有掩饰目的的,就直接说出来了,我要看字… 只要看到字,我就有模仿的可能! 可惜,三妹妹并没有注意太多,真的把他当成了好人,还十分的信任。 要说,他们还真是对苏家有所了解,有调查,又或者是…林漠进到苏府以后,自己灵活变通的? 他看出来两个妹妹性格不同,于是挑选了单纯友善的三妹妹… 从三妹妹下手,确实也是一个选择,而且,比较简单的选择。 说到底,因为自己平日里太过心疼三妹妹,就把她保护的太好了,好到…有时候不分是非。 苏衍歌揉了揉眉心,缓缓退下坐在椅子上。 这里面太多的内幕,三妹妹容易上当,也有情可原。 或许是习惯使然,苏衍歌还是没办法太过于怪罪三妹妹。 你说生气吗?自然是生气的,毕竟…这种事情,就算知道是被人设计了,但突破口并没有改变,任谁看,都会觉得这件事情跟她脱不了关系。 苏衍歌知道现在去怪谁都没有意义,而且现在皇上都已经跟自己说出的条件,并且是强制执行的,这好像是通知自己一样,没有选择的余地。 不过现在静下心来自己想想,选择哪位殿下,还真是有待考虑啊。 三皇子肯定是不行的,首先是跟他有过接触,其次知道三皇子心中有人,而且苏衍歌对他的印象也并不好,根本不想尝试。 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年轻应该是比自己大上不少的,这也就不用考虑了,至于四皇子和六皇子自己都没接触过,根本不知道他们的性格或者是他们的具体情况是怎样的,也不敢贸然尝试。 现在想来,出现在自己耳边比较多的,应该是九殿下,因为录这样的缘故,会经常提起九殿下的事情,自己也就了解了不少。 不过真的要去找九殿下吗?一想到他跟陆之安关系很要好,苏衍歌就觉得十分头疼,可是现在好像除了九殿下,也没有其他的人选了吧? 九殿下至今未曾娶妻或者纳妾,事业心比较强,并未听说他与哪家的小姐暗生情愫,或者是关系亲密。 这么看来,他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而且如果按照皇上想通过自己来决定意见的话,自己选择九殿下,反而就是给他了一个助力。 通过自己的选择,可能会让皇上对他更看重一些,说到底是一件好事。 所以,说到底这一切都是需要赌的,因为不知道皇上具体的意思到底是什么,谁知道他到底是在想什么… 到底是想通过自己的选择来,让他的想法更加坚定,还是说通过自己的选择排除掉一些,不过听他们说的话,感觉更倾向于想看看自己的选择。 那这个人就选择九殿下吧,等到自己缓一缓,换身衣裳,就去拜访九殿下,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看来自己选择九殿下也是需要克服内心的一些其他想法,不过没关系,一定可以的,为了父亲。 苏衍歌既然已经决定好了,也就在心里给自己默默的打气,因为没有太多的时间给自己思考,只有三天的时间是很紧迫的,这三天之内想要游说一个人同意娶自己还是有些难的。 万一对方不同意反而把你当成一个神经病呢?可能会拉低很多的好感,这是一个很冒险的尝试。 就在苏衍歌思索着的时候,房门再次打开,抬眼看过去却是巧容。 “巧容,你回来了?” 苏衍歌看到她的时候,表情明显有一些欣喜。 巧容看到自家小姐这个反应愣了一下,却还是赶快回答到: “小姐厨房正在准备蒸糕,等再过会儿奴婢便去取。” “不着急,不着急。” 苏衍歌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 “小姐,不知道是奴婢想多了还是怎样,总觉得小姐姐回来之后一直闷闷不乐的。” 踌躇了一下角度,巧容这才慢吞吞的问道,边说边打量着苏衍歌的表情。 “毕竟父亲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想要改变结果还是需要很大的努力。 所以为了这件事情,确实有一些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所以便不想表现出太多的情绪,也不想让你们过于担心。” 苏衍歌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未变,依旧是一副温柔的模样。 “那小姐,这次皇上召见你可有说些什么,关于老爷的事情如何了?” 若是其他人问,可能会觉得这些话有些越矩,本就不是你一个小丫鬟应该操心的,可这个人是巧容,她便有这个底气。 毕竟跟自家小姐的关系那可不是随便说说的,跟普通的丫鬟自然是不一样的,所以问这些话也是比较正常的,就是关心而已。 苏衍歌不着痕迹地顿了顿,眼神似乎是考虑了一下,却也很快,笑着回答道: “皇上只是跟我说,爹爹的事情会查的水落石出的,说他相信我们苏家的为人,自然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皇上明鉴,真是谢天谢地,本来就是嘛,老爷的为人,大家有目共睹。” 听到自家小姐这个回答,巧容的表情丝毫没有任何多余的变化,有的只是满满的高兴。 “刚才跟娘亲讲了这件事情,她也很高兴呢,想来娘亲这两日,为了这些事情头发都白了不少,如今有个好结果也算是一种回报吧。” 说起娘亲有些憔悴这件事情,苏衍歌倒是真情实感的流露,确实是心疼的。 “小姐您也莫要太过担心,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才是。” 巧容再次凑近了一些走到苏衍歌的跟前,轻声细语的说道,满满的关心。 苏衍歌现在心里也是有些纠结,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只不过现在巧容说的这些话,也让她半信半疑,不知道是真情流露,还是逢场作戏… 听起来不过是寻常的关切,却总觉得差点什么… 第三百三十七章 “小姐你也别太忧心了,老爷他吉人自有天下,既然皇上都说了没事,那就没事的。” 虽然感觉有些怪怪的,但是巧容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该安慰小姐的还是要安慰的。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只不过这幕后的人我一定要把他找出来,这说到底无非还是需要一个证据罢了,说是能尽快找到证据,父亲也就能尽快被释放出来。” 苏衍歌点了点头,快速回答了一下她的话,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小姐,那您现在可有眉目了?”巧容不知道是关心还是试探语气听不出来太多,但是这话多少还是会让人多想的。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觉得之前在府里呆过的那个林先生倒是可以着重调查一下。” 既然都开口问了,那自己不回答多少还是会多想的,所以虚虚实实的倒是回答了一些。 现在心中有自己的考量,苏衍歌也就不想跟巧容太亲近,但是为了避免她多想,说话还是同往常一样,只不过心里是多了一道坎儿的,没那么容易跨过。 “对了,巧容,你去三小姐那里看看,看看她现在情绪怎么样了,若是她问起我的事,你就只管安慰她,不要让她多想就好了。” 苏衍歌背对着巧容,似乎给她下了一个命令。 “小姐,一会儿奴婢去把蒸糕给您取来,然后再去找三小姐。” 巧容倒也没有拒绝,只不过多说几句。 “巧容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心细,我觉得若是没有你,我指不定有多烦心呢。” 不论真假,巧容说这话还是同往常一样一样的信心一样的为自己考虑,苏衍歌心里多少还是会很不舍得。 “小姐这说的是哪里话,奴婢一直跟在你的身边,自然要事事为您着想。” 巧容微微笑着,看起来十分的和蔼。 巧容这表现还真是同之前一样,好像没什么差别,可苏衍歌总是觉得不对劲,却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巧容也就不在这多呆了,说是要去厨房把那蒸糕给取来。 不过苏衍歌现在心里有自己的想法,便及时制止了,只说把蒸糕取了以后,先去送到母亲院里。 说是母亲这两日操劳,恐怕也没怎么吃东西,先将这蒸糕送去给母亲,然后再去三小姐的院子里询问一下她的情况。 巧容总是觉得自家小姐,好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去做,感觉有些着急便想问问她。 然而苏衍歌面对她的询问也只是说: “如今时间比较紧迫,虽然皇上说滴滴在牢中并无大碍,可我的心里还是放不下,所以尽快找到一些证据总归是好的,我现在出府看看能不能查到林漠现在在哪里。” 巧容不疑有他,如今这情形确实比较紧迫,既然小姐要去找一些线索,那便去吧,也只是叮嘱小姐一定要注意安全才是。 有人知道关心自己的安危总是好的,苏衍歌自然不会拒绝,保证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便打发她走了。 有了小姐交代的任务,巧容这步伐也是不敢怠慢,快步朝着厨房走去。 眼看着自家丫鬟走远了,苏衍歌叹了口气,不过现在没有时间给自己多想了。 方才说去打探林漠的消息,不过都是一些障眼法,真正的目的是想直接去到九殿下的府上。 不管能不能成功去试一试总是好的,毕竟三天时间自己频繁一点,说不定还真能打动他… 但是出门的话,这装扮自然是要收拾一下的,就算苏衍歌心里有些不太愿意,可外表上还是需要过关的。 转身去衣柜里挑选,衣服不能太艳丽,总觉得会花枝招展,不讨喜,但也不能太朴素,会没有亮点… 来回翻看了几遍之后,终于是选定了一套淡青色的衣裙,这也是自己较为喜欢的一套衣裳。 若是有重要的是出门在外她都会选择穿这身衣裳,不会抢的风头,但也不至于太平庸。 可是当苏衍歌伸手把那衣裙拿出来的时候,不知是触碰到了什么,有东西从这两件衣服中间滑落下去,发出“叮当”的响声… 苏衍歌低头找了一番,却没有发现,但这心里总觉得不太对劲,想来自己出门一会儿便会回来,等到回来再仔细找吧,就不再寻找东西上面耽误时间了… 虽然说不再寻找,可是心里还是会多留一个心眼儿的时刻提醒着自己这件事情… 毕竟自己的衣裳,可从来不会装着东西就往这衣柜里摆,所以这掉落的小玩意儿明显是多余出来的… 难道是自己之前某一次遗忘了吗?忘了还装着东西? 可是每次换下来的衣裳都会去清洗了再拿回来,所以说这衣裳肯定不会放东西的,这是可以保证的。 心里多留了一个心眼儿,苏衍歌倒也不是太纠结,当务之急是去九殿下的府上,这才是硬仗。 略微擦了些脂粉,添了些妆,看看着铜镜里的人打扮的精致美丽,苏衍歌这才是放下心了一些。 这几年总是穿男装,比女装多,偶尔照着镜子里的人,反而是有些不认识了。 不过还好,自己穿上小姐的衣裳,还是同之前一样,只不过又成熟了一点。 趁着巧容出门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的精致打扮,苏衍歌觉得还是要尽快出去的,万一巧容回来撞见了,肯定会怀疑多问的。 她并不是说十分的怀疑巧容,但是也没那么信任了,不能再像之前一样什么话都能告诉她。 所以,如果巧容看到自己打扮的精致,肯定会心起疑惑,只是出门打探个线索罢了,为什么要收拾一番?确实很奇怪。 关于巧容的事情自己心里要再考察一下,万一冤枉她了怎么办? 所以在一切没有下定论之前,还是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不然就没有收回的余地了。 苏衍歌深知这个道理,便为了避免这些麻烦不再停留。 大小姐出门,不管是从哪一个门走,这侍卫肯定是不敢怠慢的,苏衍歌只是让他们不必多说,若是有人问起自己,就说不知道。 她是从后门走的,她害怕巧容,如果一会儿回到院子中没有发现,自己可能会寻找自己。 因为正厅离苏府的正门十分的接近,她怕在路上碰到巧容也不太好解释,便选择从后门走。 可是若只是单纯的去寻找林漠,为什么不能走正门呢? 走后门总觉得会是偷偷摸摸的干些什么事情,还是会让人起疑心,所以自然要把这些路都给铺好,一定不能出什么岔子。 苏衍歌在外面待的时间长了,心思也就多了一点不必要的事情,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不要给自己找。 那些侍卫虽然不明白大小姐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偷偷的出去,可是身份在那里摆着,他们就算有疑问也不敢多嘴去问,只按照小姐吩咐的说就是了。 不过这出了府,突然有一些迷茫,九殿下的住处,自己还真是不知道。 若是盲目寻找,还不知道要多久,索性便问问路人。 倒是也有热心肠的路人,可能是看着小姐打扮的精致,可能是某大户人家的小姐,一定不敢怠慢了,便说的十分仔细。 有了前车之鉴,苏衍歌便习惯性地掏出碎银当做答谢,可能那被询问的路人也没想到,竟还可以获得额外钱财,也是十分的高兴。 高高兴兴的,接过那银子,又对她叮嘱了几句,怎么走怎么走。 这说的比刚才说的还要详细,让苏衍歌都有些诧异了。 果然在外行走钱财当属第一位,有了钱什么事情都好说,就连问个路指给了钱,和没给钱都是两种态度。 这路人告诉自己比第一次询问的时候要详细许多,甚至是连路边会有什么明显的店铺,都会告诉自己,这么一来确实是会省不少麻烦。 再次道谢,苏衍歌便不再停留,朝着酒店下的府中走去。 只不过在她刚离开的地方,很快便出现了一个身影: 江尘渡。 从苏衍歌出府的时候便被他盯上了,一路尾随着,想看看苏衍歌到底是想干什么。 只不过离的太远,也没有听清楚他们二人的对话,想了想拦下刚刚的那个路人,询问他,方才那姑娘跟他说了什么。 或许是路人看他气势汹汹的怕出什么岔子,就有些犹豫的不敢告诉他,并且是一脸戒备。 无奈之下,江尘渡只好换了一个温和一些的表情,接着又从袖中摸出一块银子递到那人手中,说是自家妹妹偷偷吩咐他,这个当哥哥的不放心,便想看看这丫头平日里到底会去哪里玩。 看他说得情真意切,路人倒是也不怀疑他的身份,但是多少还是有些疑惑,只是嘟囔了一句: “那您这妹妹莫不是跟九殿下有些什么渊源?这好端端的若是出门游玩,干嘛要跑去殿下的府中。” 只听路人说这么一句话,江尘渡,便明白了苏衍歌的目的地是哪里。 第三百三十八章 目的地,九殿下的府上。 为什么要去,而且打扮的精致… 该不会是… 江尘渡的心里一下揪了起来,她不让自己插手,难道自己有办法?准备去找九殿下? 求情还是? 她是打扮了一番,是不是说明…美人计? 江尘渡心里一想到这儿,就觉得十分有可能,应该就是美人计,让陆之卿心软。 不对,按照苏衍歌的性子怎么可能这么的随便,莫不是那皇上同她说了什么,可是自己却没有办法知道,若是能知道他们二人的谈话内容,倒也可思考的下手。 可现在他要去九殿下的府上,自己在这路上恐怕也不能拦着她,目标太明显… 江尘渡之心里自然是不爽的,一想到苏衍歌居然特地打扮一番去见九殿下,就觉得心里压了块什么东西,有些喘不过气。 然而苏衍歌并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异样,她按照那路人的指示,很快便找到了九殿下的住处。 在这门外徘徊了许久,才终于是鼓足勇气要踏进去,只不过这刚动身,就被那门前的侍卫给拦下了: “这位姑娘,可是有事?” “劳烦二位官爷,能不能通报一声苏家女儿,苏衍歌,求见殿下。” 苏衍歌自然不敢怠慢,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温和的说道。 “这…”其中一名侍卫多少是有些犹豫的,跟对面的小侍卫对视的一眼没有立刻回答,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 现在苏家的事情闹得是满城风雨,这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在这个节骨眼上,这苏家的小姐居然要见自家殿下,莫不是打着什么主意,自己到底要不要去通报呢… “麻烦二位官爷通报一声。” 苏衍歌好像知道他们二人心中在担心着什么,于是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往二人手里塞了些银子,一边小声说道: “二位官爷尽管放心,我找殿下是有要事,自然不会有别的心思。 而且殿下府中戒备森严,难道还怕我做出些什么事情来吗?” 这话也是提醒着他们二人,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弱女子,自然是没有什么别的心思的,就算是想做些什么,恐怕也没办法动手。 果然这一番说辞还是比较有用的,那侍卫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见这位小姐面容较好,确实也有些柔弱的样子,便相信了几分。 而且再怎么说现在苏家的罪还没有定下,这苏小姐的地位肯定是比他们高的,如今这小姐都拉下身段,好言好语的跟他们说话,他们也不能太过分不是… 万一这苏家没有罪,到时候苏老爷被无罪释放了,他们若是今日做些什么无礼的事情,岂不是会被人家惦记上… 思考过前因后果,自然分得清,孰轻孰重,这侍卫也是个明事理的人,立马换上一副笑脸,恭敬地行了一礼说道: “苏小姐请在此稍作等候。” “有劳…”苏衍歌则是微微福了福身,看起来理数十分的周全,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毕竟还要靠他们去通报,若是自己看起来眼高于顶,应该也不会把自己放行吧。 而且这次来说到底还是有求于人,尽量放低身段就放低一些,免得败人好感,到时候举步维艰。 这也是在外面学来的道理,而吃一次亏,可能会为以后帮大忙。 既然深知这个道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那小侍卫很快便去通报了,苏衍歌也没有左顾右盼,微微低下头乖乖的等着,看起来一点也不心急。 时间一刻一刻的过去,苏衍歌依然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尽管身子都有些僵硬了,可是她觉得自己不能活动。 也不知等了多久,另一个留下来的侍卫,似乎也是觉得有些尴尬,抬眼看了苏衍歌几次之后,终于鼓足勇气说了句: “苏小姐,不妨站在阴凉处。” 毕竟自己可是能清楚看到,这小姐从额头上滑下来的细密汗珠,如今这太阳正是烈的时候。 可是这小姐看起来十分的有毅力,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看起来十分的严肃。 可毕竟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姐,可别真的弄出来个好歹… “多谢官爷体恤,没事的。” 苏衍歌只是报以微微一笑,看起来十分的温柔。 直接让这小侍卫都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不过这苏家小姐还真是跟其他小姐不太一样,居然这么的和气。 而且这小姐也生的好看,却没有恃宠而骄或者是嚣张跋扈,说话客客气气的十分温和,让人一看就有好感。 不过自己这同伴怎么到现在都没出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他们自然不知道,当九殿下听到这小侍卫通报的事情之后。也是思索了很久,思考着到底要不要见苏衍歌,毕竟现在时期特殊,若是被人抓到把柄或者是嚼舌根,可能就有些麻烦了。 而且跟九殿下在一起的,还有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 陆之安。 陆之卿一时间没想好应该怎么回答,便让那小侍卫先在门外等着,等自己想好了便让她带消息出去。 “五哥,现在情况特殊,那苏家小姐找我来能是为了什么?莫不是为她父亲的事情而来?” 陆之卿此时看着自家五哥,也是十分认真的询问者,似乎是拿不定主意,想听听陆之安的意见。 “你心里怎么想,你觉得要见吗?” 陆之安心里多少有底,现在这个时候来找殿下,除了帮忙应该也没有别的事情了。 “我对这苏家小姐根本没有什么了解,也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人,如果说她进到我这府里,突然做些什么不好的事情,传出去,会被人嚼舌根。” 陆之卿还是比较谨慎的,而且也看得出他并不是很想见。 “这样吧,我先出去会会这苏家小姐,若是我觉得她没有什么别的心思,就让她直接进来找你。” 陆之安秉着对苏衍歌的印象还算不错,倒也没有直接一棒子打死,决定先出去探探虚实。 而且这苏家小姐突然来找九弟,恐怕也是有些什么条件。 “五哥…”没想到五哥居然没有说拒绝,反而是决定给她一个见面的机会,陆之卿皱了皱眉。 “这苏小姐肯定知道特殊时期的含义,不可能这么莽撞的就登门拜访,一定是抱着什么目的的,不妨先听听她会说些什么。” 在陆之安的印象里,苏衍歌看起来,是个比较聪明的姑娘,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她想来见九弟,一定会谈些什么条件,不妨听听听她会说些什么,看看是否会对他们有利。 “父皇对苏老爷的态度,一时间还有些琢磨不透,一直没有下令怎么处置。 所以我们暂时也不能把人拒绝的太死。” 陆之安看出了陆芝卿的一些犹豫,于是出言安慰道,而且有他亲自把关,应该是出不了问题的。 “好。”陆之卿点点头,道理他都明白,可是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众目睽睽之下,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进入到自己的府内,这若是传出去,多少会被人议论纷纷。 陆之安倒也不再说什么,直接跟着的小侍卫出门去了。 通过之前的印象,这苏小姐举手投足都是一个十分注重礼节的人,应该不会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 陆之安就是有这个印象,所以才决定先来见见。 “苏小姐…” 刚踏出门,就看到台阶之下站着的那名娇弱女子,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似乎是被他的呼唤拉回神,苏衍歌连忙抬头行礼: “见过…” 这一抬头,却被面前的人给吓到了… 怎么,怎么是陆之安? 苏衍歌一时间没把握住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陆芝安,陆之安有些疑惑,微微偏了偏头回看着她,似乎是很不理解。 这苏小姐为什么见到自己一副很震惊的表情,难道自己从九弟的府里出来是件很让人匪夷所思,或者是难以相信的事情吗? “见,见过安王爷…”苏衍歌低头皱着眉,一字一句地逼着自己行礼。 为什么?为什么看到陆之安会如此的心虚,就好像是在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不过仔细想来,现在做的事情…或许就是对不起… 哪怕自己先前的身份并不是苏衍歌,哪怕跟陆之安交心的那个身份是公子,可是自己心里的坎,还是没有办法跨过…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地方看的陆之安,总是觉得十分的心虚,并且会带有一些愧疚。 “苏小姐,怎么有空来这个这里?” 陆之安不在意,虽然这苏小姐这两次见到自己好像都有一些反常,不过也无所谓,自己还是抓紧时间问正事比较要紧。 看来那小侍卫通报的时候,陆之安也在现场,现在直接出来,替九殿下询问自己,那自己应该怎么回答呢… 若是当着九殿下的面说出来,倒也是可以十分坦然,可为什么对面这人是陆之安的时候,反而这话就像是堵在了嘴边一样,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叙述出来… 第三百三十九章 “苏小姐?” 看对面的人一直低着头也不回应陆之安,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加重了些语气,似乎是在提醒她。 “…” 苏衍歌连忙站直身子,她并未走神,只是在想着应该怎么回答才是。 “苏小姐,来到这里可是有什么事情?” 陆之安看她表情不停的转换着,心想应该是会有些什么事情要说。 “民女…”苏衍歌咬了咬嘴唇,似乎是想开口说些什么,陆之安却及时打断了她,有些不悦的说道: “如果苏小姐为了苏老爷的事情而来,想要替他求情,还是先回吧,毕竟这种事情传出去不太好说。 而且该如何处置也是皇上的意思,我们都没有权利去干涉。” 这意思就是很明确了,如果你是为了你爹的事情来找九殿下的话,那就打道回府吧,现在这种情况没有人愿意趟这趟浑水。 “不是来求情的,是为了别的事情…” 确实不是来求情的,毕竟都已经知道父亲没有什么危险,这次来算是为了自己的事。 “不知苏小姐可否跟本王透露一二…” 看她否认了,陆之安倒是饶有兴趣的盯着她看着,似乎想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来。 “这件事情,民女必须见了九殿下才好说,不然的话…” 苏衍歌并不是不愿意告诉他,而是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不能告诉他,最起码从自己的嘴里是说不出来的,还是单独见了九殿下之后再说这种事情吧,现在拒绝掉比较好。 看出来表情有些许波动,陆之安也没有想要拦着的意思,再次紧盯着她打量了几眼,并未发现有任何狡猾的感觉。 此时,苏衍歌也是抬起头跟他对视,眼神干净澄澈,不带有一丝的算计,陆之安微微愣了一下,心下便想着不再阻拦她。 “既然苏小姐不愿意跟本王说,那就亲自见了九殿下再说吧。” 看出来这苏家小姐应该没有抱着什么坏心思,就让她见见九弟吧,而且看着苏小姐表情十分的坚定,就连自己也忍不住有些好奇,他到底要跟九弟说什么呢? 对她说完这句话,也就是代表着放行,陆之安不再多言,直接转身又进了府里。 苏衍歌一时间不知道是跟着他走进去,还是继续在外面等待消息,当下有一些疑惑。 “苏小姐快进去吧,王爷的意思是同意您进府见殿下。”倒是那小侍卫在一旁看得真切,也快速理解了王爷的意思,看着苏小姐依然是有些呆愣连忙出言提醒她。 “多谢官爷。”这礼貌一定是要做到的,而且人家也是热心肠。 最起码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并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没有一丝的鄙夷或者是不屑,自始至终都是恭恭敬敬的那自己肯定也要尊重对方。 若是有些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恐怕会立刻跟自己保持距离,甚至是连通报都不愿意通报,直接拒绝,免得将火烧在自家主子的身上。 可这两个小侍卫并没有善作主张替九殿下做决定,而是选择去通报一声,看看主人有什么想法。 这也确实给自己创造了一丝机会,只是没想到王爷居然在这府上,早知道就跟他错开些时间来了。 若说有缘的倒是真有缘,只要是一些重要的场合,就一定能碰到陆之安,苏衍歌只觉得有些无奈。 而且陆之安跟自己说完这一番话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转身就又回到了府里,那他回府里能找谁呢? 自然是再去找九殿下,那么自己见到九殿下依旧是要说这些话的,那这不还是要当着陆之安的面说出来吗? 原来自己说了这么半天,依旧是没有打消王爷的念头,反而是勾起了他的兴趣。 苏衍歌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是听天由命了,接下来自己说什么就一定不能再受周围因素的干扰。 或许自己只有这么一次机会,一定要把握住… 而且到时候见机行事,倒也不是说完全没有支开王爷的可能性。 心里有了自己的小盘算,苏衍歌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也是提裙踏门而进。 进到府里并不是完全没有人接待,有下人主动上前来领着她去到正厅。 也不知走了多久,那人先是示意她停下脚步,接着便进到正厅里去通报: “殿下,苏小姐就在门外,您看…” “让苏小姐进来吧。” 陆之卿抬眼看了看,坐在一旁的陆之安,接着对应的下人回了的一句。 “是。”恭恭敬敬的退出去,到门外将苏衍歌请了进来。 “民女见过安王爷,见过,九殿下。” 果不其然,刚踏进门便看到了坐在一旁的陆之安,正悠哉悠哉地喝着茶,苏衍歌回过神,目不斜视地走进去直接跪在地上行礼。 “苏小姐快快请起。” 陆之卿自然是要给她面子的,又怎么能一直让她跪在地上。 “谢殿下。”此时苏衍歌倒是也生出了几分不卑不亢的态度,大大方方的回应,丝毫没有扭捏的感觉。 “不知苏小姐今日来到贵府,可是有什么事情?” 陆之卿见她站起身子倒也不在东扯西扯,直奔主题,问出目的。 “殿下,可否进一步说话。” 苏衍歌还是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当着陆之安的面十分坦然的说出这件事情,于是小心的请求着,看看有没有这个机会。 “苏小姐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这里没有外人。”陆之卿虽然疑惑,可是现在在场的人只有五个五哥,跟自己的关系自然不用多说,还有什么事情要瞒着他吗?这不妥呀! “只是怕接下来的话,可能不太好…” 苏衍歌实在是不想在这场上还有陆之安的存在,咬了咬牙,心里瞬间便想到了一个说辞,看起来有些为难的样子。 “苏小姐可是在担心什么?本殿下说这里都是自己人,所以不用避讳,直接说吧,没有什么不好的。” 陆之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单独跟自己说,可是总觉得这说来说去,到底是有什么话是旁人不能听的? 这大庭广众之下,难不成还会说些或者是做一些难堪的事情吗? 苏衍歌垂了垂眸看起来十分的犹豫,再次小心的偷偷看了一眼陆之安之后,这才装作十分难以为情的模样小声说道: “既然殿下都这样说了,那民女再拒绝,倒显得十分不懂事了。” “苏小姐直说便是。” 越是看到她这个样子,陆之卿的眉头就皱的越厉害,这难不成要说什么惊天秘闻,怎么是这副表情? “民女听闻殿下身体抱恙,想着曾经跟着府邸的先生,学过一些秘法,可以帮殿下治好。” 苏衍歌心想着自己把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这殿下怎么还是如此,不过也确实能看得出来,根本就不把陆之安当外人,但是自己事到如今肯定还是要说一些铺垫的… “本殿下身体好得很…” 陆之卿听到她如此说,而且说得言之凿凿,多少有些不高兴起来,这简直就是造谣,自己怎么不知道自己身体不好… 不过看她好像话里有话倒是,生起了一些兴趣,就是想知道她口里的身体抱恙,到底是哪里抱恙,于是转了转眼眸,看着苏衍歌问道: “既然苏小姐听闻本殿下身体不好,那不妨说说本殿下到底哪里不妥当啊…”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只能对不住了… 苏衍歌现在也已经觉得自己快破罐子破摔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自己也就豁出去了,反正横竖都要拼一把的,不如就把事情做绝一点。 再次,在心中向陆之卿道过歉之后,苏衍歌突然抬头看着他,一脸无辜: “听闻殿下不举,民女斗胆前来医治。” “咳咳…”这话刚出过来的是陆之安正在喝茶的,他毫无征兆的就被呛到了。 不是,这信息量有点大,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苏小姐!” 听到她这话,陆之卿脸上瞬间就挂不住了脸,面色通红直接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似乎想要理论一番: “苏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你这是造谣!你先告诉我,你这话是听谁说的?本殿下不亲手将他大卸八块!” “殿下莫要着急,既然民女感受这样的话,那自然也是有把握的,殿下不用觉得难为情,这种事情虽然说确实有些不太好说,但是民女觉得还是要为着殿下的身体着想!” 苏衍歌看他情绪有些激动,想来自己的目的应该是达到了,不过现在气氛属实有些微妙,自己说话也开始有些口不择言了,一时间不知道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苏小姐本殿下说了身体好的很,而且小姐一个规格众人说这种话总是有些不妥吧!” 好好的一个人被这么说,而且是当着自己亲人的面,这面子可真是太过不去了。 而且看着苏小姐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越说越过分,要赶紧制止她才行!!! 第三百四十章 “苏小姐,你若继续胡言乱语,本殿下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这种话无论是谁都会生气吧,并且陆之卿,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毛病,自然会怒火中烧。 倒不是苏衍歌想说,目的就是为了把陆之安之铠,可是现在这王爷怎么听的反而津津有味的,看热闹的表情。 九殿下也有些生气,自己这话定是不能再往后说了,可是这话都说出一半总归不合适… 但是现在如果继续坚持,自己刚刚所说的话,恐怕会被殿下给赶出去,倒还真是个两难的选择。 “罢了,看来苏小姐是有话想单独跟你说,她本王就不在此打扰了。” 陆之安也终于是收起了看戏的态度,从刚刚苏颜歌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就看出来这苏小姐只是找一个理由罢了,而且是理由着实荒唐。 不过这苏小姐为何就是这么排斥自己在现场呢?到底是什么秘密?算了,这种事情不听也罢。 陆之安看出苏衍歌有话要说,可是自己在当场又不太方便,想来是单独找九弟的,那就让他们自己聊吧。 毕竟这是九殿下的地方,自己多少还是识趣一些,主动点,免得让两个人都难堪。 “五哥…” 陆之卿皱着眉,想要开口挽留,毕竟这什么苏家小姐自己可从来没有见过,一并不认识,到底是有什么话要单独跟自己讲? 自己现在最信任的人莫过于五哥,若是这苏小姐执意要单独告诉自己一个人,到时候让五歌心生嫌隙,真是得不偿失了。 “九弟不必多说,放心吧,我不会多想的。”陆之安像是看穿自家弟弟的想法,笑着解释的这么一句。 陆之卿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被陆之安摆了摆手给打断了: “正事要紧。” 说完这话便头也不回地出去了,还特别贴心的帮他们把门给带上了。 “现在只有你我二人,你可以说了?” 陆之卿多少是有些不高兴的,毕竟这苏小姐说话倒真是不着边幅,而且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模样,这种粗鄙的话语也可以随随便便就说出来,真是让人羞愤。 这个苏小姐说话也倒真是胆大,丝毫不顾及男女有别,并且这种话…本就不是一个闺阁小姐,应该说出来的话实在是让人误会,并且让人觉得有失礼节。 本来陆之卿刚刚看到苏衍歌的时候,虽然之前没有见过,但是也听过苏老爷的为人和人品,倒是对她还有几分好感。 可是这么一番话,直接将他的好感度降低,所以自然说话就没那么客气了。 “民女多有冒犯,还请殿下息怒。” 一看这情况,苏衍歌怎么还能安心的继续说下去,当然是先认错了。 这动作也是十分的麻利,没有什么犹豫就跪在地上行礼,有些请罪的意思。 “苏小姐起来说话。” 这苏家小姐认错的态度倒也是十分诚恳,一时间让陆之卿有些分辨不出,方才的那一番言论到底是不得已,还是故意捉弄自己… 可看到这样的态度,陆之卿想着对面到底是个姑娘家,无论如何还是没有办法太过于狠心,只是转过身去不再看她,让她起身。 “多谢殿下。”苏衍歌倒也没什么犹豫,这种时候就不要再推脱了,既然他说让自己起身那边起身吧,反正后面该说的话可还长着呢。 “苏小姐到底想说什么,不妨直接说出来,为什么一定要支走王爷?” 陆之卿依旧是没有看她,不过这话还是有质问的意思。 最起码现在从她的态度转变可以看出来,方才她的那一番话应该就是故意的,难道是因为五哥在旁边吗? 到底有什么话是单独要跟自己说,不能让旁人听到的?还真是稀奇。 不能再怎么回想之前,也没跟着苏小姐有过任何的接触吧… “请殿下恕罪,民女此次前来…来是为了自己的事情。” 果然当单独面对陆之卿的时候,感觉就没那么大的压力,该说的话倒也说的十分坦然,没有像刚刚那种气氛一样,这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口。 “我还以为苏小姐,是为了给你父亲求情呢。” 看到话题终于回归正常,的态度和语气也都回归了正常,陆之卿这才又转过身看着她,不过眉头依旧是紧锁,看得出来心情没有很好。 “若要说这件事情,倒也跟父亲有些关系…” 不是有些关系,是很有关系,如果不是因为父亲的事情,自己现在也不会…也不会踏进九殿下的府… 可是这该铺垫的话都该铺垫好,这样一来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才可能更顺利的进行,若是这一开始听到是给自己父亲求情,恐怕直接就拒绝掉了,自己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为了自己的事情…但还是跟苏老爷也脱不了关系。” 陆之卿看着她一句一句的说道,接旨又朝她缓缓走近了两步: “若是苏小姐想让本殿下帮你求情,或者是帮你就输了,也还是请回吧,本殿下现在可没有这种本事,也不想趟这趟浑水。” “殿下,民女…民女是想向殿下求一桩婚事。” 本以为自己可以十分的坦然,可是这种话该说出来的时候还是会有些为难,并且觉得心里很不舒服,不过苏衍歌依旧是咬着牙,强迫自己说出了这句话… “求桩婚事?” 陆之卿一时间突然觉得有些想笑,有些奇怪的问道: “婚事怎么求到本殿下这里来了?本殿下可不是什么月老神仙,没有办法替苏小姐的婚事做主。” “既然来找殿下,自然是求你有二人的婚事。” 苏衍歌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一字一句地把这句话完整的表达了出来。 “求你我二人的婚事?” 陆之卿听到这句话忍不住踉跄两步,很是震惊,接着又有些生气起来: “苏小姐,你可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看来苏小姐根本就没想着跟本殿下好好说话,原来是故意找事来的。 既然如此,苏小姐就请回吧,本殿下给你留些情面,不想派人赶你。” “民女所说之话句句属实出自肺腑,还请殿下成全。” 无论如何这件事情一定要拼尽全力,不论陆之卿说什么话,自己都要接受下来,并且顺着他的话,继续把自己的目的表达完整。 “苏小姐请回吧,本殿下并没有想同你继续聊下去的意思,若是识趣,就给自己也留些面子。” 对方好歹是大家闺秀,陆之卿觉得若是说些粗鄙之语去羞辱她,道还真是有失君子风范,这话想了想还是没有说的太绝。 “既然敢来向地下请求,自然也是抱着诚意的。 不需要殿下应承我什么,只要将我娶回府中,我们只做表面夫妻。 我可以帮助殿下登上太子之位,并且保证全力以赴,说是信不过,我可以签订契约书。 等到事成之后,想什么时候写休书都可以接受。 希望殿下能够明白我是来帮助殿下的,并不是想要来胁迫或者是威胁殿下。” 苏衍歌快速地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只觉得心跳有些加快,而且这话自己因为时间太赶也没有想太多,只能看陆之卿能怎么理解了。 “苏小姐要帮我登上太子之位?” 陆之卿眉头丝毫没有舒展,这件事情可不是儿戏,且不说苏小姐说的这些话真实性有多少,现在苏家出了这种事情,许多人避之不及,自己也绝不能为了这么一些莫须有的条件,就轻松的被她卷入到这件事情里面。 “希望殿下能够三思,这件事情的决定权完全掌握在殿下的手中 苏家家大业大,这件事情是有目共睹的,如果是能得到苏家的支持,相信对于定向来说也是一个很大的助力。” 事到如今什么事情有用或者是什么,身份有用自然是不能再吝啬,该说就应该全部说出来,最起码其中的某一个条件,说不定还能让对方动心。 苏衍歌,那就是抱着这种心思,无论是什么话都该说出来试一试,也许对方正是需要苏家这样的实力当做后盾。 果然,听到这句话,陆之卿沉默了,并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陷入了自己的思考。 现在父皇迟迟没有将苏老爷定罪,所以这件事情倒还真的没有办法完全的下结论。 所以苏老爷到底有没有叛国通敌,这件事情,现在也没人说得清楚。 现在他们不过都是捕捉到了一些风声罢了,真正的决定权还是在父皇的手里,但是现在没有人知道父皇到底是怎么想的,这苏老爷到底有没有罪,也没人能够说出来。 从未谋面的苏小姐现在来找自己,无疑还是为了她父亲的事情,不过这里面的性质又不同了… 若是苏老爷真的没有事情,到时候被无罪释放,但是自己因为谨慎,又将苏小姐拒绝掉了,这么一来就相当于拒绝掉了一个十分强力的后盾。 是苏小姐再去找别人,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 “为何是我?” 不过陆之卿也不能表现的太过在意,只是冷漠的作文原因。 为什么会选自己作为成亲的人选? 苏小姐说这话的目的实在是太好猜了: 若她能与殿下成亲,那苏老爷自然就成了皇亲,如此一来,谣言岂不是不攻自破? 皇上会同意一个罪民之女嫁给自己的儿子吗?显然是不可能,所以,苏老爷会被无罪释放… “殿下是最合适的人选…” 苏衍歌低着头,咬了咬唇,说的坚定。 “现在你说的,不过都是片面之词,且不说苏老爷到底有没有做过那种事,只凭着苏小姐的言论,本殿下就能完全相信吗? 现在苏家可是在风口浪尖上,若是…” 陆之卿自然有自己的思考,虽然苏家的背景确实是个好的助力,可是…自己会不会是一枚棋子,可还不一定。 “民女自然明白殿下的顾虑,苏家兢兢业业这么多年,此事明眼人都看的出,是被陷害的。 听闻祈天的太子如今就在永夏,会不会是他在背后操作,可不好说… 民女只是觉得,苏家向来问心无愧,莫让外人钻了空子,让我们自相残杀…” 苏衍歌如今冷静一些,思路也就跟上了不少,刚才自己还见过江尘渡,这件事情就是他做的。 不过,自己在殿下面前,肯定不能说见过这个人,但是,这话掺着说,也会带来效果。 “…”果然,陆之卿听她这么说,就犹豫了一下。 刚刚跟五哥聊天,还说起了祈天的事情,五哥说跟他打过交道,较为狡猾。 而且这个祈天的太子,倒是能屈能伸,说话半真半假,根本不可信。 五哥说起这人的时候,能明显的感受出他的不悦,陆之卿也只当,立场不同,天生的不喜吧。 如今这苏小姐再次提起这件事,也不是全无可能,祈天一直蠢蠢欲动,前些日子兵败,本以为会安分几日,可这太子,又偷摸的来到永夏的地界,至于会不会耍什么小心思,还真说不好。 “苏小姐倒真是厉害,自降身价求娶,值得吗?” 陆之卿再次审视起面前的姑娘来,看得出来,表情有些牵强,虽然说话时候,那个语气很是坚定。 “都是自己的选择,既然踏进了殿下的地盘,就没有值不值得这一说。” 苏衍歌突然笑了,看起来好像放松了几,不过甚是苦涩。 “好。” 陆之卿想来想去,自己也没什么损失,不过,肯定不能现在立刻就答应,还要在商量一下才行,想了想,话锋一转: “不过,本殿下需要考虑一下,毕竟此事,并非儿戏。” 若是普通的妾室名分,大可当场答应,但苏衍歌的背景,注定了,她进府以后的地位,必须是正妻,这样才能匹配。 所以,这件事情非同小可,而且自己一直没有娶妻的打算,如今动心,也只是利益使然。 “既然如此,还请殿下两日之内给民女一个答案。” 苏衍歌听他松口,并没有半分的开心,自己可没太多时间等待。 “好。” 两日,足够了,足够自己考虑了。 陆之卿也没什么意见,两日就两日吧,再过几日就是父皇宣布太子人选的时候… 不过… 陆之卿多少还是忌惮,一时间自己也说不清楚,应该如何做了。 苏衍歌也就不在此耽误时间,再次行礼以后,就离开了。 刚出门,就瞧见陆之安负手背对着站立,听到动静转过身。 “王爷…” 苏衍歌的心里瞬间就被揪了起来,却也只是面不改色的走上前去行礼。 “苏小姐这是要回去了?” 陆之安看着她微微点头,似是随口一问。 “回王爷,正是。” 苏衍歌小声回答。 “嗯。”陆之安本就是单纯客套几句,看她回答,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苏衍歌本就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陆之安,看到他本就有些心烦意乱,事已至此,能少打交道,就…就避免吧。 而且,方才的言论,不过是支开他,有他在的话,自己话都说的磕磕绊绊。 但是陆之卿说到底,信任的人是王爷,有什么事情肯定会告诉王爷,那自己的权宜之计,很快就没了作用。 早晚都要说的事情,自己就不在这里尴尬了。 于是也不停留,直接离开了。 陆之安皱着眉看着她离开,又站了一会儿,直到陆之卿出来喊他: “五哥。” 陆之安转过身面对他,陆之卿表情十分严肃,快步走到他身边。 “怎么了?” 陆之安心想着,这两人的表情怎么都不太好? “屋里说吧。” 陆之卿微微摇头,低声对他说了这么一句。 看来事情挺严肃的,陆之安也是抿了抿嘴,点点头,二人进到屋里。 “五哥…”刚坐定,陆之卿率先开口: “这苏家小姐,居然…是来提亲的。” “提亲…?”陆之安想过很多可能,没想到,居然是这种事。 “是,准确来说,求娶…她想让我娶她,以证苏家清白。” 陆之卿现在说的没有半句玩笑话,说起这话,也是无比的认真。 “这…苏小姐还真是有点本事…” 陆之安眸光转了转,似乎在思考着,一边分析到: “确实不失为一种方法,若是苏家成了皇亲,百姓也就能明白,苏家是清白的。 若非如此,怎么可能跟他们成为皇亲?但是,父皇还没有表明态度,这件事情…不太好说…” 陆之安的顾及不无道理,现在就算,苏老爷清清白白,可是这种时候,娶了苏家的女儿,父皇会不会多想? “五哥,按苏家的实力来说,确实很有益处,可是…现在摸不清父皇的意思。” 陆之卿现在也是拿不准主意,苏家无疑是个大助力。 “这件事情,不如先同父皇说一下。” 陆之安想了想,让他直接去坦白: “你直接跟父皇说明白,苏家为了证明清白,找你结亲,先探探父皇的态度。” “直接说明?” 陆之卿多少还是会觉得压力有点大的。 “对,现在也没有好的办法,我们自己猜测也没个结果,还是问问父皇的意思。” 陆之安肯定的点点头,孤注一掷,反而会有用。 “那我会去向父皇禀明…” 陆之卿点了点头,事到如今,这块儿“肥肉”自然不能放弃,多少要试试。 不过,这件事情有了决定,还有一件事… 陆之卿思索许久,这才有些犹豫的抬眼看着陆之安问到: “五哥,我之前从未接触过苏小姐,你觉得,她为人如何?” “我也没怎么跟她接触,不过…对她印象还不错,与寻常家的姑娘不太一样。 比较…坦荡吧,应该是个比较有主见的人。” 陆之安也只是根据自己的看法,比较客观的表达一下自己的看法。 “那,五哥你觉得,她适合做妻子吗?” 陆之卿想着,五哥最起码跟这小姐有过接触,听听他的看法如何,自己也可以当一个参考。 “这个…不太好说,不过我对她印象不差,而且,现在这种时候,她丝毫不害怕,居然敢亲自上门来。 也说明,这小姐,有几分胆魄。” 陆之安不论如何,觉得她今日的做法还是很厉害的。 毕竟,来到这里,可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 这种事情,让一个姑娘家说出来,让旁人知道了,指不定怎么嘲讽呢,多少有些落女儿家的面子。 哪里有女子主动求娶的道理…这不合规矩。 所以,苏衍歌定是鼓足了勇气才敢这般。 不论如何,还是要佩服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对她好像,不讨厌。” 陆之卿也是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从见到苏衍歌的第一眼,就觉得…她挺顺眼的。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明明这是第一次见面,怎么感觉,跟认识了许久的一样,一点疏远感都没有。 而且,主要是看着她都觉得舒服,整个人,无论从外表,还是言辞,都让他觉得合适。 所以,当苏衍歌说出那种话的时候,他也意外的忍下去了,没有当场发火,或者赶人。 说到底,有些蹊跷。 莫不是…真的有缘分?多少有些稀奇。 “既然你不觉得排斥,那就暂且定下来吧,看看父皇的意思是什么。” 陆之安对此也没什么意见,毕竟是弟弟娶妻,只要他没觉得不妥,那就没关系。 而且,九弟应该也是考虑了她的背景,才决定可行。 说到底,就算是顺眼,还是利益占了绝对。 如果今日来求的,是位普通人家的女子,恐怕是拒绝的,毕竟,九弟并没有娶妻的想法,没有利益加持,倒是很难让他动心。 这件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如今同意,完全是利益至上,不掺杂任何的感情… “事关重大,父皇说过的,再过几日,就要宣布太子人选…委实紧张。” 陆之卿叹了口气,一时间居然觉得有一些迷茫在里面。 “别急,只要一日没说,那就有变动,哪怕是到了跟前,也有更改的可能…” 陆之安倒是十分认真的安慰他。 第三百四十二章 “可我这心里,还是会觉得没底…三哥他们的实力,了一点不比我弱。” 陆之卿虽然感激哥哥如此安慰,可是心里并没有觉得有多好受。 “你就别太担心了,事情如何,一切都有变数,只要做好自己应该做到的,问心无愧就好。” 陆之安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想给他一些力量。 自己如今已经退出了太子之位的选拔,自然没有他这么紧张。 没有这么紧张,不代表一点也不紧张,可是现在,在弟弟的面前肯定不能表现出太多。 若是三哥他们当上太子,那他们以后的机会就又少了一半。 说是能够和睦相处,倒也不害怕偏巧三哥他们都不是什么善茬。 作为最有力的对手,害怕东山再起,自然会想个办法削弱势力,或者是斩草除根。 这种想法不止三哥会有,他们说是得了势,肯定也会想要铲除隐患。 所以倒也不能说,谁狠心,除非他们没有野心。 如果九弟登上太子之位,其他几位兄弟能够安心的守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要蠢蠢欲动,那么他们倒也不是说不能和睦相处。 这怕就怕,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所以时时刻刻都要提防着来。 “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进宫去找父皇将这件事情说明白,看看父皇的意思再做决定。 这苏小姐恐怕心里十分焦急,这件事情早有个定数,也能早给他答案。” 陆之卿现在想的是,赶紧将这个事情落实下来,不论结果如何,最起码要有一个答案。 “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陆之安多少有些不放心,自己若是跟在九弟身边也能帮他分析一下父皇的意思,替他打打圆场。 “五哥,虽说父皇知道我们关系最好,可是这件事情也关乎到自身的实力,我说跟你一起去,岂不就是向父皇表明了我们两个是一派的。 我怕父皇到时候心里会多想,跟我们产生隔阂。” 陆之卿虽然知道陆之安的好意,可还是拒绝了。 虽然这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父皇最宠爱的儿子就是五哥,可是说当着父皇的面公然拉拢五哥,恐怕会引起父皇的不喜。 不论怎么说,五哥现在已经被封为了王爷,有了封地,就不应该再参与到这种事情里面来,在父皇眼里或许他应该“洁身自好”,谁也不帮,保持一个公正的心态。 所以说哥哥帮弟弟没什么问题,可是这朝廷里的事情就是如此,若是让别人看到了指不定会怎样,这宫中的舆论转变的可是十分的快,所以不得不小心。 就算是跟五哥关系十分要好,但是在外人面前也要保持一些距离。 因为他们现在的身份并不是同为殿下,保持距离对大家都好。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规矩,明明是自家兄弟,却没有办法太过亲近,还要防着别人乱说话。 当真是步步为艰。 时刻要保持着警惕,这种日子可并不是那么好过的。 陆之卿叹了口气,虽然知道五哥的意思,若是让他跟在身边,或许父皇会看在他的面子上,也能多说上几句。 可是怕就怕物极必反… 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赌的好,因为不知道结果会如何。 “好,之卿果然是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思考这是最好的,我也能放心一些。” 陆之安被他拒绝,却并没有任何的不高兴,反而是点了点头,刚刚他说那种话本就是试探,看看九弟心里到底有没有自己的思考。 若真是自己跟他一起去,到宫里见到父皇,那才真的是出了大问题。 “好了,那我也就不在此多停留了,我也就先回去了。” 眼看着陆之卿要进宫,陆之安一个人留在府上也是无趣的,很于是主动说了要离开。 “五哥,等这件事情定下来,我去找你说。” 陆之卿点了点头,并没有挽留。 “行了,快去吧。” 弟弟愿意依赖自己固然是好事,而且陆之卿的态度,也能说明以后说真是得了权力,自己的日子并不会难过。 大家算是互帮互助,你帮我,我也帮你,你有了权力也能保护着我。 这其中的道理大家都心知肚明,便也没有多余的想法,十分正常吧。 都说生在帝王家身份尊贵,可以享受到荣华富贵,并且受人尊敬。 可是能不能安全的活下来,能不能受到人的尊重,能不能享受到好日子,这个都要看这一步步是怎么走的。 这宫里的殿下,能够平安长大,那都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明争暗斗,防不胜防,稍微保护的差一些,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所以这宫中的孩子也都比较早熟,从小便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若是得不到权利,没有地位,那就什么也不是。 所以他们时常朝着更高的地位努力着。 哪怕很累,但这是他们的命。 若是可以,他们宁愿当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至少不会这么的提心吊胆,也不会这么的劳累。 懂事以来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时时刻刻心里都在提防着,都在思考着。 慢慢的习惯了,这心情自然会产生一些变化,能保持着正确的三观就已经属实不容易了。 陆之安临走之前又同他叮嘱了几句,说话之前要记得好好想想,不要莽莽撞撞的。 而且只要在真实的事情基础上,加入一些自己的话,效果会更好。 这就是说话的艺术。 录制倾听的十分认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心中有数,便离开了,陆之安也就跟着离开了,回到了自己的府上。 苏衍歌现在说不上来自己的心情是什么,这殿下说来说去,到底是没有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 皇上说是给自己三天的时间,说长时间也不长,说短时间到也不短,若是对方同意自己的说法,那么这三天已经完全足够向皇上去汇报了。 本来时间就不多,殿下还要再思考两日,所以说表面上自己十分的坦然表示可以让他思考,可是心里还是十分着急的,这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有些坐立不安了。 江尘渡一直就等待在九殿下的府外,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到苏衍歌从里面走了出来,不过看到她表情十分的严肃,好像并不是很高兴,江尘渡就有些疑惑。 来的时候匆匆忙忙的,走的时候并不高兴,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到底谈论了些什么… 苏衍歌为什么要来找九殿下,难不成是为她父亲求情,那能用什么方法呢? 难不成真的是如同自己所想的…出卖色相,换取利益吗? 想到这里,江尘渡摇了摇头,在他的印象里,苏衍歌可不是这样的人,所以他实在没办法把这种事情跟她挂上对勾。 不过若是能仔细的打探一番,知道他们刚刚都说了些什么,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江尘渡一时间也并没有着急着跟上去,而是又在府外等了一会儿。 这没过一会儿,就又看见九殿下匆匆忙忙地走了出来,看起来好像是有什么事情急着去解决,两三步便上了马车。 将程度看到他这模样,就觉得肯定有事情发生,不如跟着他去看看目的地是哪里,或许也能得到些有用的消息… 苏衍歌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巧容还没有回来,一时间感觉这院子里空空荡荡的,十分冷清。 不过,巧容没在这院子里…也是一个很好的结果,自己也就有足够的时间恢复成原样。 若是巧容在这屋里见了自己,免不得又要去询问上一番,而且自己这身打扮着实有一些亮眼,想不注意都难,肯定会询问原因的。 本来在路上,苏衍歌已经想好了一些说辞,就害怕巧容会询问,可如今巧容还没有回来,那自己准备的理由也就用不上了,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只不过这消息到底要等上多久,也不知道陆之卿…到底会怎么想,而且自己今日不论怎么说也是有些冒犯到对方的吧?比如…说的那一番话。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当时真的是胆子很大,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这话一出,感觉整个人都有些粗鲁。 不过当时也只是头脑一热,不管不顾的就说了出来。 还好九殿下也算是个有风度的人,没有跟自己一般见识,若是其他人恐怕早就将自己赶出去了… 赶出去不说,指不定还要受一些惩罚… 所以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有些后怕的,自己当时是真的很勇啊… 苏衍歌本想在府中等的消息,可是想来想去,恐怕九殿下也没这么快就能给答复吧… 与其在这屋子里等待着,让时间就这么的流逝,不如自己再出去打听打听,那个什么林漠的踪迹。 让苏衍歌安静的等消息,那肯定是坐不住的,而且这一时半会儿肯定是等不到消息的,不如趁着这段时间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寻找一下可能陷害父亲的凶手… 说行动就行动,很快有了主意,便再次出府? 第三百四十三章 陆之卿不敢耽搁,直奔皇宫,虽然他也有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紧张。 而且,他居然不排斥成亲? 怎么回事,自己一向,没有这种想法的。 不过,一会儿见了父皇,自己应该怎么说呢?还是先斟酌想想,一定不能说错话。 看父皇脸色行事… 到了皇宫,虽然要见的人,是自己的父亲…可是,踏进这宫门,就只有君臣,没有亲情… 这就是他们的命… 陆之卿一脸严肃,快速的从马车上下来,匆匆忙忙的进了宫门。 江尘渡一路尾随过来,躲在暗处亲眼看见他进了宫门,也就停了脚步。 知道他的目的地就行了,来这宫里,肯定是找皇上。 不过,苏衍歌前脚刚走,他这就急匆匆的来到皇宫,莫不是苏衍歌托他带什么消息去?还是说,她说了什么信息,让他也不敢贸然同意? 江尘渡就算心里再疑惑,可也只能猜测一下,没办法证实。 但是现在苏衍歌对自己的态度也不怎么好,就算是去询问,她也一定不会告诉自己的。 反而又会恼怒自己居然尾随。 江尘渡也搞不懂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这说话都会变得小心翼翼,连做什么都觉得受到了限制,好像牵扯到苏衍歌的时候就会不知所措。 在之前自己还没有察觉有这种心意的时候,也并没有觉得跟苏衍歌相处起来有那么的别扭,可是现在每说一句话,每做一些事情都会在心里想过很多遍,才会决定要不要做出来。 而且有时候就算是决定好了,当真正面对到对方的时候,又变得语无伦次了起来总是会做一些事与愿违的事情。 怎么自己越来越变得更怂了一些,这可根本不是自己的行事风格,他一向自诩十分自信… 而另一边苏衍歌也没想好自己应该从哪里查起,毕竟林漠这个人说不定现在已经恢复他正常的身份,自己又没有见过。 难道就随缘吗?或者是靠着自己的直觉去发现这个人,有点不太现实。 她这次出来也只是想着碰碰运气,说不定看到一个人觉得心中有些想法,跟随着自己的内心,或许还会有所收获。 她正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想着再转一会儿再找一会儿,如果是实在没有任何的想法就达到回府。 主要这次太过匆忙,也没有具体询问妹妹们这林漠的外表或者是有什么特征。 等自己回去仔细询问过以后,这目标也就可以缩小一些,说不定更容易找一些。 既然现在漫无目的,就别再浪费时间了,先回到府中,等见了妹妹她们询问仔细以后再做决定吧。 苏衍歌这么想着就准备打道回府,等询问过苏雪柔或者苏若晗之后再出来碰碰运气。 她刚转过身走了没几步,目光突然瞥到对街的一个路人… 这人的长相好生面熟! 苏衍歌可以确定自己一定见过,应该跟他打过交道,不然不会有这种熟悉感。 盯着他多看了几眼,跟自己所经历过,还有接触过的人,一一过滤过之后突然想起来… 这人不是江尘渡身边的人吗?好像是被称为什么文爷… 若是父亲的事情是江尘渡所为,那么他应该会派一个自己比较吸引人,并且他觉得有能力的人去做这件事情才会有成功率,这个文爷虽然之前只是打过照面,但是也能感觉出此人也颇有心计。 莫不是当时去到苏府的人,化身成林漠的人,就是这个文爷? 苏衍歌现在内心的感觉十分的强烈,她就觉得自己好像找到真正的那个人了… 只要多看他几分,就会觉得这个人好像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这种第六感真的很强烈。 不过自己现在贸然上前去询问,说不定还会遭到对方反感,若是再出手伤自己就不好了。 可是现在若是放他走,到时候再想遇见,可就没这么容易了,这真的是纯属碰运气的事情,自己既然抓到了机会,那就不能随随便便的放弃… 苏衍歌心中快速转换这想法想着怎么能有一个解决的办法,暂时隐藏一下自己的身份,又能去套出对方的话… 他既然是江尘渡的人,若是想确认他是不是伪装成林漠的人,那就需要用一些小计谋引他上钩,才能知道结果。 眼看着文爷抬脚好像准备要走苏演歌之道,一定要抓紧时间,抓住机会,便也不再犹豫,抬脚朝着文爷走了过去。 想来之前虽然打过照面,但是他也没见过自己女装的样子,应该是可以伪装的。 有了主意就觉得有了几分底气。 快速移动到他的身后,接着小声的喊了一句: “林先生…” 她并没有喊出全名,只是试探的喊了一下在苏府时候的名号。 前面的人并未停下脚步,可是他微微顿了顿动作,还是让苏衍歌都注意到了。 看来这件事情确实有蹊跷,这文爷走的这么快,莫不是心虚了?自己要抓住机会彻底搞清楚。 “文爷…” 于是立马转换了态度和语气,似乎有些小心翼翼的喊了一下他本来的称呼。 果然听到这两个字,那人终于是停了脚步,不过现在正处在街道之上,若是停在这里说话总归是不太方便,没有回头,只是回了一句: “跟我过来。” 看来这文爷心中也是有疑惑的,比如自己到底是什么人… 苏衍歌趁着这几步路的距离,也是快速想着对策。 自己一定不能示弱,也不能让他看出心虚,不论说什么还有做什么动作,都要十分的坚定并且有底气,这样才能有交谈的余地。 现在就是拼,谁更有底气的时候了,谁先心虚那就说明谁的心里有鬼,反正他刚刚听到林先生的时候,明显就是心虚了,那自己应该抓着这个机会变得更有理才是。 跟着文爷移动到了一处街巷的转角,四下无人,终于是看到回过头,似乎有些疑惑地打量了一下苏衍歌: “你是何人?” “回大人的话。” 想来文爷也只是被江尘渡,还有他手下这么称呼过,他不认识自己也就是跟自己没有关系,那自己若是想称呼他,就一定要显得比较尊敬才是。 文爷在江尘渡的身边,应该也是有职位的,而且能得到江尘渡的赏识,应该是有地位的。 毕竟跟在太子殿下身边的人多少要有点本事才说得过去,不然真是很难服众。 这么一来,自己就算是称呼大人也没什么问题。 这件事情是在心里早早就想好的,一定不能乱了阵脚,看起来坦然才行。 眼看着文爷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显然是默认了自己这个称呼,苏衍歌不敢怠慢,连忙继续说道: “太子殿下方才去到了苏府,见过了苏小姐。” “然后呢?” 文爷用一种比较奇怪的眼光审视着她,听起来有几分不悦,又带着几分压迫力。 “殿下让奴婢来知会大人,毕竟您在苏府抛头露面过,在这街上还是多伪装一下吧,若是苏府的人出来瞧见了,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多余的事情呢。” 苏衍歌没有抬头,恭恭敬敬的说道,而且说着也是小心翼翼的。 其实这话也是在试探文爷,说是他没有在苏府呆过,就一定会很疑惑的发问,若是他呆过,那么就明白自己所指的抛头露面是什么事情。 “今日我也只是来集市上转一转,没想到殿下连我的行踪都掌握的一清二楚…” 文爷并没有反驳苏衍歌的话,而是微微皱了皱眉: “你去回复殿下,这件事情我知道了,只不过殿下先前不是说过,就算被束缚的人发现又如何,他们又没有办法对我们造成威胁… 怎么突然又变卦了?” “奴婢也不太清楚,不过好像是苏家大小姐回到府上,殿下去寻的苏小姐,不知说了些什么,出来的时候就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奴婢也不敢妄自揣测,或许是殿下怕节外生枝吧,毕竟苏家大小姐这个人也是个聪明人…” 事到如今自己也只能比较理直气壮的说一句,自己聪明。 不过这种自己夸自己的话,倒还真是有一些尴尬。 不过还好,在听到这样一番说辞之后,文爷沉默了两秒,也只是沉声说道: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回去,等到这件事情结束之后再出来,告诉殿下,不用再担心我的事情。 我会对自己的行踪保密的,不会碰到苏家的人。” 可是你刚说完这句话就已经不攻自破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就是苏家的人。 不过苏衍歌此时定是不能拆穿他,若是拆穿他自己能不能脱身还是一个问题,也只是低着头,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说了句: “奴婢明白,这就去回殿下的话。”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文爷现在倒也不怀疑她,也就没有阻拦。 毕竟在这京城之中,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除了跟殿下一同出来的几位亲信,几乎没人知道。 所以这小丫头知道,而且说词都十分的有理,看来是殿下吩咐过的。 不过殿下之前明明说没有人能够威胁到他们,他们想脱身还是十分容易的,怎么现在做事又有些畏手畏脚的起来,难道真的是因为见过了那苏家小姐之后才变成如此的吗? 所以殿下到底跟苏小姐说了什么,才会让他如此忌惮。 然而就在苏衍歌刚离开不久,文爷爷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心中谨慎,还未看到来人便转身要跟他打。 “文杰。” 却听到一声熟悉的呵斥,文爷连忙收手,转身对来人恭敬行礼: “殿下。” 江尘渡的脸色并不是太好,因为他刚刚看到…苏衍歌刚和文爷说过话,离开。 莫不是他们二人还有什么交情?自己怎么一概不知。 想起这个江尘渡的脸色自然是不太好看,文爷跟在自己身边多年,早已是自己的左膀右臂,自己也十分的信任他,从未怀疑过他,莫不是这苏小姐看到自己就这么笃定,是文爷通风报信了? “你刚刚跟那姑娘说了什么?” 江尘渡已经努力克制自己的语气,让文爷听起来不像是质问。 文爷听到他这么问,心中不由的疑惑,又有一些谨慎: “殿下,那丫头不是您派来的吗?” “我派来的?” 江尘渡听到他这个回答差点没笑出来,自己到底是有多大的本事,能够使唤得了苏衍歌… “这丫头见到属下就喊了名字…说是殿下身边的奴婢,今日属相脱身出来,这集市上转转,那小丫鬟说是殿下吩咐她来的,来跟属下说一声,不要一直抛头露面,一定要先隐藏好身份。” “你没有反驳,就同意了?” 江尘渡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属下看到丫鬟说的笃定,并没有怀疑…” 文爷看到自家殿下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不由得也犹豫起来。 “丫鬟?” 江尘渡冷笑一声,看着苏衍歌离去的方向: “如果她真的是丫鬟,倒是省了我不少力气,我也不用如此大费周章的布下这种局。” “殿下!那人到底是谁?” 文爷一听到他这么说就明白了,自己做错了事说错了话,被对方给套路了。 “那人是谁?那人就是苏家的大小姐,苏衍歌…” 江尘渡皱了皱眉,脸色十分难看。 “那她怎么会知道属下的真实身份…”听到自家殿下这么说文爷就更疑惑了,自己从来没接触过这个什么苏家大小姐。 知道也不能怪文爷没有听说过,是江尘渡一直把他对苏衍歌的感情隐藏的很好,之前接触苏衍歌的时候,文爷刚好不在身边,他也就没有单独去跟他解释什么。 可是没想到偏偏自己就这么被钻了空子。 想起来这件事情也并不能全怪文爷,自己带到京城的人并没有多少,而且彼此之间都十分的熟悉,突然出现一个陌生人能准确的喊出你的名字,把称呼都搞对,确实是很难让人怀疑。 “之前接触过,她应该记得你的模样,所以才会来试探你。” 江尘渡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他就算去怪罪文爷,又能弥补得了什么呢? 所以也就让自己稳了,稳心神,耐心的跟他解释: “还记得那次在鸢山上,劫持到王爷那群人吗?其中的那个玉面郎中就是苏家小姐。” 虽然当日也并没有否认这郎中就是姑娘,可是并没有明确的说出她是谁家的小姐。 而且那个时候他们彼此的接触也都十分的少,当时自己忙着有事情,倒也没有长时间跟苏衍歌叙旧,文爷了解的少也是十分正常的。 那时候自己的主要心思,全都放在怎么跟陆之安周旋上面。 文爷若是对苏衍歌印象不深刻,也是正常的。 毕竟这件事情都过了这么久了,而且当时就算知道苏衍歌的身份,也没有见过她女装的模样,现在这样子跟当时的郎中打扮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分辨不出也十分正常。 不过这说到底还是他们掉以轻心了。 “属下有错,当日的心思全都放在那王爷身上,并没有注意太多他身边的人。” 这么一解释,文杰心中就有数了,原来之前见过,可惜对方记住了自己,自己却对对方毫无印象… “倒也并非全是你的错,她当日的打扮跟今日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只不过她现在心里明白了,这件事情跟我有关系,恐怕更难跟我交流了…” 江尘渡只是感叹,因为这件事情,本来跟苏衍歌的关系就有些僵硬,现在她心中确定下来恐怕会对自己更加讨厌了。 虽然自己刚刚跟苏衍歌说话,多少有些自爆的成分,但是自己也并没有就这么承认下来,说这件事情就是自己做的。 苏衍歌冷静下来,仔细想想,或许还会觉得自己说的不过都是气话。 说不定自己所说的事情都是为了混淆视听,最起码不能让她心里这么的笃定,这件事情就是跟自己有关系。 可是现在她亲自来问了文爷,文爷不疑有他,甚至连推脱都没有推脱,就这么答应下来,这么一来几乎就是实锤了,这件事情跟自己有关系。 苏衍歌恐怕对自己的印象更差劲了,想要弥补还真是一个难题。 而且她刚刚拒绝自己之后,就去找了九殿下,不知道她跟九殿下说了些什么… 结合自己跟她说过的事情,会不会她去找九殿下也是说这件事情… 可是,江尘渡不愿意往成亲这件事情上想,就是因为他知道苏衍歌心中是有人的,在意还有喜欢的人应该是陆之安才对。 她若是真的有难处想要找个人成亲,而摆脱自己,应该去找陆之安才对啊,跟他坦白,然后再顺理成章的在一起,这样才像是正常的走向… 但是现在一琢磨倒还真说不准,苏衍歌到底有没有跟陆之安坦白身份。 若是她来找九殿下自己可能还会疑惑,最起码不会玩成亲的事情上想,可是紧接着从陆之卿的府中出来了一个王爷… 难道苏衍歌…能当着陆之安的面跟别的男人提亲吗?这无论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太可能,最起码不像是苏衍歌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不过江尘渡这么想的话,也只能说明他还是真的不够了解苏衍歌,他所认为的了解也不过只是他以为的罢了,真正的事情总是跟他想象的有很大的差距。 可是现在苏衍歌知道这件事情跟自己脱不了关系,并且几乎可以板上钉钉,这算是直接在她心中判了死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了。 现在想想,苏衍歌好像从一开始就比较排斥。 自己如今又从她家人的身上下手,就连将臣路此时此刻也不由得开始反思起自己,做这件事情到底对不对或者是值不值得,只是头脑一热便布署下来,不知道是想争口什么气… 此时此刻面对此情此景,或许心中也会有一些后悔吧。 而另一边苏衍歌匆匆的往府里赶,没想到今日还真的会有意外收获,本来她心中确实还会有一些顾虑,现在顾虑全无,这件事情,就是他江尘渡干的。 这么一来她就对江尘渡的印象更加不好了,没想到这个人还真的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亏她先前还对他保持好感。 现在既然对江尘渡的好感全无,那么就该乖乖的在府中等待九殿下的消息,只要消息一来,这日子一定要提上日程。 时间比较紧迫,几乎是一点也不敢耽误。 而且自己还要好好想想应该跟九殿下签署什么样的条件才行,毕竟她现在想的是,只要帮助酒店下登上那个位置之后,自己便跟到和离,这样两部亏损,他想娶妃或者是纳妾,随心所欲,自己根本不会干涉他。 只要他们二人做一对表面夫妻,在外人面前装装样子,私下里只当普通朋友,甚至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就好了。 苏衍歌如今这么做,真的是不是出自本意,而且相信陆之卿应该也是为了眼下的利益,才会考虑这件事情,既然他们二人感情全都没有基础铺垫,那么也就不用勉强彼此,甚至连了解也不用了解… 只要他们二人不要假戏真做就可以,最起码苏衍歌现在心里能够坚定,不论怎么跟他接触应该也不会有多余的心思吧,特别是想到他是王爷的弟弟之后… 而且选择来找陆之卿也有陆之安的缘故,因为王爷一直想帮助他的九弟登上那个位置,既然自己没得选,那就还是选择帮助王爷吧… 就当也是为了抵消自己心中的一点愧疚吧… 虽然还是会很难过,也不知道以后见到王爷应该怎样… 最重要的是,若是王爷再去寻找阿彦这个人恐怕会让他失望了,她真的害怕王爷因为找不到而仔细调查,到时候自己全都暴露了,会惹他很厌烦吧… 苏衍歌现在有些心烦意乱,可是丝毫没有办法,只能听天由命… 而另一边陆之卿见到自己父皇之后,居然意外的顺利… 第三百四十四章 进了宫,有宫人去通报,很快就传回来消息,说是皇上在殿内休息,让陆之卿直接去。 或许是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比较严肃,所以陆之卿越靠近,就越觉得心里有点不安。 不知道父皇到底会有怎样的说辞,或者有什么看法? 会不会,影响父皇心中对自己看法? 现在真就孤注一掷,不是成功,就是失败。 殿外,临公公正等待着,看见陆之卿的时候,面色一喜,连忙小跑着迎上来: “九殿下!” “临公公。” 陆之卿也是礼貌的点了点,不冷不热的回应了一句。 “皇上正等着您呢。” 临公公看起来好像格外的高兴,心情不错。 陆之卿虽然疑惑,但也来不及细想,只有点点头说了句: “多谢公公。” 说罢这话,就进了殿。 也许是心理作用,觉得这殿内都冷了不少,神经也就更加紧绷了。 抬眼偷偷看了一眼父皇所在的位置,陆之卿暗自吸了口气,走到陆景川的面前,行礼: “儿臣,见过父皇。” “起来吧,” 陆景川紧盯着他。 语气一时间听不出情绪。 “谢父皇。” 陆之卿规规矩矩的站直身子,却没有抬头。 “有事?” 陆景川也不再多说,抬手示意他坐在自己身侧,再开口,就直接进入主题。 “儿臣…” 陆之卿并没有坐下,依旧站着,看出来很紧张。 手指轻轻攥住袖口,在陆景川的审视之下,终于是鼓足勇气: “儿臣此次进宫,是想求父皇赐桩姻缘。” 听到“姻缘”二字,陆景川的眼神都犀利了不少,蹙眉思考,并没有任何的回应。 陆之卿也不敢再说什么,父皇这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沉默了… 而且,这目光似乎是想把自己穿透一般,有点让他不安… 半晌过去了,就在陆之卿冷汗都要落下的时候,陆景川终于是开口了,听起来语气就柔和了不少: “看来,之卿有自己中意的女子了?” “是…” 陆之卿不敢怠慢,连忙回答。 不过,父皇这语气,怎么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刚刚那种沉默的气氛,让陆之卿是心虚的不行,不过皇上一开口,突然就察觉不太对劲。 “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 陆景川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有点好奇了,好奇这个女子是谁。 而且,还带着一点点的期待。 之卿跟他五哥一样,向来不近女色,陆景川还是比较发愁的,都说男大当婚,而且他们的身份也不低,怎么就这么难… 然后今日,居然找上门来求,陆景川期待的是:会不会是苏衍歌? 陆之卿是第一个来找自己的,而且,本来没有任何娶妻想法的他,居然主动提起。 而且,还是在自己见过苏衍歌之后。 一切会这么的巧合吗? 陆景川觉得不可能,他现在只是在期待,期待能听到那个名字… 自己安排的人选… 难道真的有这么快? 陆景川只是想想,就觉得这也有点太快了,她到底是怎么说服陆之卿的,当真也是有几分手段。 陆景川心里琢磨着,看着陆之卿的眼神就带了几分质问以及审视。 “回父皇…儿臣想要迎娶…苏家嫡女:苏衍歌。” 陆之卿虽然知道,这一步必不可少,可不知为什么,总是会有种…担心的感觉。 “苏家嫡女?京城苏家?前两日刚被关进大牢的苏家?” 陆景川眯了眯眼,一时间好像是生气了的样子 说的话落在陆之卿的耳朵里,也只觉得…是不是生气了?或者是不高兴了。 “正,正是。” 陆之卿觉得,自己最死亡的话都说出来,难不成还在乎这几个字? 但是一想起来,面前的是,永夏最具有威严的人,还是会有些心虚。 陆景川自然不知道面前的人在想什么,只是看他表情不停的变化,还是有些奇怪的。 “你可知,这苏家的事情还没有个定论,若真是定了苏元瑾的罪,你当如何?” 陆景川自然不会掉以轻心,该询问的话还是要询问清楚的。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自己就算至少跟苏衍歌说了那种话,可是自家儿子的诚心,还是需要考虑的。 “若真定了罪,儿臣也自当公平公正,一起受罚。” 事已至此,吞吞吐吐的,反而会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不如坦然一点。 既然前面的话都已经说了,也就不要临时变卦,说不定还会让父皇觉得自己是一个胆小鬼。 自己坦坦荡荡了,一直保持一开始的说法,说不定还会让父皇觉得自己是一个有担当的人。 有时候每句话的意思都有不同的含义,但别人的感观也都不一样,现在主要就是要抓住对方的心理。 自己前面的话都说了,现在自然也不能退缩。 而且主要也是莫名就相信苏衍歌对自己说的话,说的那些保证,以及说的他们苏家的忠心耿耿。 之前的聊天也跟五哥讨论过,苏家真的是最不像会叛变的一个家族。 真的是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到他们一点的包藏祸心。 也许是秉着自己心里的一些好感,所以才愿意相信他的吧,以及想起苏衍歌的坚定,就莫名的觉得他们确实没有错。 既然相信了,那自己就坦然一点,现在就是要赌一把的时候,如果真的是父皇接受不了这件事情,或者是…或者是因为这件事情对自己有什么偏见,自己也都认了。 毕竟对他来说,这件事情本就是秉着利益而来,既然想好想要得到这个利益,那么就要承担后果,如果此条路行不通的话,那也只能算自己倒霉。 自己的动机也不是很单纯,就是冲着苏衍歌说的那些条件才有些心动。 毕竟他们先前并没有来往,也没有什么感情的基础,那自然是利益为重。 既然他现在选择来向父皇说这件事情,那么就说明他们在这件事上是利益互相捆绑的。 既然想清楚要说这件事情,那么你就要做好心理准备。 反正说到底不过都是为了利益罢了,那么自己也就没必要假惺惺的。 既然选择了苏衍歌站在一条船上,那么就把话往开了家怎么进行怎么说?让父皇觉得他们就是捆绑在一起的,这样才更有可信度,也更能看出自己的“真心”。 此时此刻,还真的是在做一场心理博弈。 他现在就是要赌,赌父皇,并不是真的想要治罪苏老爷。 只有赌对的才有生机,不然的话一切都白费了。 陆景川听了开始一句话还是沉默了,并没有立刻回答,似乎是在思考这其中的真假有几分。 不过这件事情的前提是,他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情的始末,所以他现在想的是… 想的是陆之卿…真的就有这么坚定吗? 这件事情最好玩的就是,这个任务,是他发布的,所以现在只是看苏衍歌怎么选,既然她已经选好了人选,陆景川心里就要结合自己的斟酌,再加上自己之前所想过的事情,这些是你结合在一起才能决定出一件事情。 如果不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始末,陆景川还真的会被戮之情,这种经历的态度感动到。 说的这么真,心其实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一个利字,如果不是因为利益,他真的能这么坚定吗? 不过还真说不好。 反正在他的了解里面,他们之间是没有过接触的。 所以根本就不可能存在什么感情基础,这些都是荒唐。 陆之卿虽然刚刚说的十分坚定,可现在父皇一句话不说,紧紧盯着他… 还是让他有些心里发毛的。 所以父皇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是好的还是坏的? 而且到现在他也没搞明白父皇现在对于苏老爷的态度到底是怎样的,是真的想治他的罪,所以来质问自己,还是不想治他的罪,来试探自己? 要不说这其中还是有学问的,陆之卿现在想想还是觉得自己太过年轻了… 不过他也倒是真的有些勇啊,居然跟父皇这个几十年的老江湖来做一个心理博弈。 陆景川也不着急,就开始思考自己的想法,开始思考自己内心的感受。 倒还真的有一种把陆之卿晾在一边的感觉,反正着急的是你也不是我。 陆之卿若是知道父皇现在心中所想的事情,并不在自己身上,不知道该有多委屈。 时间一点一点的往前走着,陆景川丝毫没有表态的意思,仿佛听到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不想再表达任何的意见了,陆之卿此时也是大气不敢喘,不敢作什么动作,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甚至觉得浑身都有些僵硬了,也丝毫没有在乎。 良久,陆景川突然叹了一口气: “你当真是这么想的,你为了娶苏家的嫡女,当真要跟他们共荣辱?” 其实这话也就是在做最后的试探,试探陆之卿的想法,到底坚定不坚定。 虽然这背后都是有一个利益在捆绑着,但是只要他现在依旧是能敢做敢当的,直面自己的回答,那么陆景川觉得自己心中的答案也就会落实了。 现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就是要看陆之卿的表达,若是他的表达让陆景川并不满意,那么就没有转机了。 现在就是最后一种考验了,就看录制器能不能坚持过去,一路顺风。 “儿臣,愿意跟苏家共荣辱,只要能娶苏家嫡女为妻,什么后果,儿臣都可以承担…” 说罢这话,陆之卿当场就跪在了陆景川的面前,丝毫不带犹豫的,就这么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甚至能听到膝盖跟地面接触的响声,可是陆之卿好像丝毫感觉不到痛苦,表情都没有变,眼睛都没眨一下,十分的坚决。 陆景川盯着陆之卿又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是勾了勾嘴角,听起来语气都欢快了不少: “行了,起来吧。” 不过陆之卿依旧没有动作,好像就是如果你不同意,那么我就在这里跪到天荒地老… 陆景川现在并没有觉得任何的不适,反而是有几分无奈…这几个儿子固执起来,还真是一个样子… 莫名就想起了,陆之安当年推脱太子之位,执意要让自己立他当王爷的时候。 那种语气,那种神情,跟现在的陆之卿一样坚定。 只不过陆景川知道当年的陆之安是真心的,现在的陆之卿只是为了演戏。 不过他并不觉得生气了,只是觉的,之卿这孩子也长大了,更有主见了,而且感觉以后也能立的住势。 若是想要走上自己现在的位置,俯瞰众生,那么就要有坚定的心。 就是一直飘忽不定,左顾右盼,瞻前顾后,不坚定自己的内心,这种人是难成大事的。 就算现在知道陆之卿是在骗自己,可是能看到他为了利益可以做到如此地步,也就说明他将来也是一个狠角色。 所以突景川也没什么好生气的,他们要的就是一个狠字。 “起来吧,朕答应你就是了。” 陆景川看到陆之卿没有任何的动作,不由得加重了些语气让他起身。 听到这句话之后,陆之卿这才一脸欣喜的站了起来,再次朝着陆景川行了一礼。 整个过程看起来行云流水,并且十分的真诚…可惜这在布局者的眼中…十分的清晰。 “那这日子就定在五日之后吧,你现在可以回去先准备准备。” 陆景川不仅同意的这件事情,并且连同日子都一起说了。 这个吉日也是高先生提前算过的,所以他才会只给苏衍歌了三天时间。 若是再晚一些错过吉日,又要等上一段时间。 而立太子的日子也定下了,所以这件事情必须越快解决越好。 而且他们丝毫不担心,这三天之内苏衍歌完成不了任务,因为高先生说过,她一定可以! 结果表示,不仅可以,而且速度非常的快… 当陆景川听到宫人禀报说九殿下求见的时候,他心里就隐约的有几分紧张… 之卿几乎很少有事情来找自己,若真的有事也只是会让他们把折子给呈上来,亲自见面倒是很少,这次非要来见自己,这其中肯定是有事情的。 陆景川的心里隐约有点数,他只不过是有些奇怪,难道苏衍歌动作就这么快吗? 结果事实表明她的动作就是这么快… 说到底陆景川还是有些吃惊的,也不知道这丫头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让这殿下这么快就妥协了,… 然而陆景川也丝毫不担心,苏衍歌会将自己交代的事情告诉他们,来当做一个筹码。 因为没人会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她下这样一个任务,到底是看看他们谁会有叛乱之心,还是说以此来做些什么事情没人知晓… 所以如果真的告诉他们这是自己的意思,反而会让他们更加谨慎。 甚至拒绝的更快一点。 因为他们都没有跟苏衍歌有过接触,苏老爷出事的这段时间,父皇肯定也都有所调查,不然也不会让苏家的嫡女来跟他们说这个事情。 父皇说不定知道他们之前都没过什么接触,若是这个时候来求赐婚… 在父皇眼中也只会觉得十分可笑吧。 而且陆景川看得出来,虽然后面陆之卿的表情以及动作都是在演戏,可是他刚进来见到自己的时候,那种表情是做不了假的,他确实是紧张了。 将自己的意思告诉他们,反而会降低成功率,所以苏衍歌肯定明白这件事情,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也不可能傻傻的这么做。 现在看来之卿就是这苏小姐选定的人,至于为什么是他还不太好说。 现在陆景川把成亲的日子都定了下来,着实是让陆之卿都震惊了… 他没想到父皇不仅答应了,甚至连日子都定下了… 这进展会不会有些太快了,所以父皇的态度到底是怎样的?自己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但是现在父皇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于是陆之卿便想着赶紧离开这个地方,毕竟在这里呆着还是让他很不自在的。 “那儿臣就先行告退,回去准备。” 陆之卿恭恭敬敬的行礼陆景川只抬了抬手,示意他退下。 等走到了殿外陆之卿这才发觉,自己后背居然都被冷汗给浸湿了… 方才在殿里跟父皇说话的时候,只觉得身上有些冷意,倒是没发觉自己出汗了… 看来父皇的威压还真不是一星半点,不知不觉都让自己难以抗拒。 那这么说来,自己将来能不能坐到这个地位,能像父皇一样不怒自威吗? 每个人都有野心,陆之卿自然也不会否认自己的野心,既然有野心,那就更要敢想,看来自己也应该向父皇多学习学习… 临公公再次上前来问好,陆之卿只是点了点头,想来时间紧迫,便跟公公闲聊两句,立刻出宫了。 现在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说他还要先把这个消息告诉苏衍歌,让她有所准备,五日之后就要成亲了。 听起来五日之后好像还很遥远,但是这日子十分紧迫。 从布置,到告诉周围的人,再到流程,都十分的繁琐… 而且苏老爷至今还没有被放出来,到底有没有罪,这百姓也都说不好,到时候肯定保持一个中立的态度,这解释起来也颇为麻烦,自己很有可能因为这件事情被推到风口浪尖之上,也不知道舆论会是怎样的,这各方面的压力夹杂在一起,只觉得有些头大… 陆之卿前脚刚离开陆景川,便放低了身子,看起来有些慵懒的坐在榻上。 “高先生,你觉得之卿这孩子怎么样?” “皇上心中自有答案,臣又何须多言。” 原来高先生一直都在这殿中,只不过是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而陆之卿过于紧张,也没有观察周围… “是啊,朕心中已经有答案了。” 陆景川说起这话的时候,居然听出了几分无奈和惆怅的感觉。 “既然苏小姐选定的人是九殿下,那么就说明他们之间是有缘分的。 既然有缘分,这以后的路必将是顺利的…永夏的运势也只会越来越好,皇上便不必再忧心了。” 高先生说这种话听起来像是奉承,其实都是出自真心话。 听起来倒很像是为了安慰人而讲的,可陆景川知道他的本事,就相信他说的这话是真的。 若不是之前见识过高先生的本领,陆景川觉得自己也不可能会这么“迷信”。 高先生的身上好像也围绕着很多谜团,自己也只不过是知道其中一二,先生的本事到底是无穷无尽,还是有一个界限,陆景川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 可是知道先生的本事,最起码在自己面前是绰绰有余的。 先生能为永夏的官家效力,也实在是一种幸运… “高先生,你说这一切真的如此有缘吗?之安支持的人也是之卿… 苏小姐选定的人选也是之卿… 这一切的一切合在一起,倒真的是让朕相信了,永夏的运势只会越来越好。” 陆景川似乎是笑了,而且是比较温和,又像是独自感慨,又像是跟高先生说话。 “臣先前看过天象,确实如此。” 高先生看起来也是有几分愉悦的情绪在里面的。 “是天下的一切似乎不合命理,又却被命运时时刻刻的束缚着。 朕年轻的时候只想着人定胜天,我命由我,永远都是不服输。 可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朕身边的人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动,才慢慢的让朕相信,天命不可违背。 若不是当年的一意孤行,应该也不会让周围的人离开的这么快吧…” 陆景川说到这里,仿佛是动了情,只是听着他这种语气,都会觉得让人有些伤感。 “皇上,以后的路还很长,还是需要朝着前面看的。” 高先生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失落,这次说话倒真的是有几分安慰的意思,让他莫要再陷入过去的那种悲伤里面。 “罢了罢了,这已经发生过的事情确实没有办法挽回。 而且这天下以后就是后辈的天下…” …依旧是有些伤感………… 第三百四十五章 或许是因为陆景川触景伤情感叹起的往事,高先生只是在旁安静地听完,并没有再发表任何的意见。 毕竟这段往事是他没有目睹过的,但是能感受得出来这一段记忆,在陆景川的心里也是占了多么重的分量。 没有经历过他所经历的,也就不要再多言。 不过陆景川也只是简单的说了两句便不再多言,毕竟尘封的往事再次被提起也没有当年的那种难受,更多的可能,只是遗憾吧。 只是生在这帝王家,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感慨儿女情长,这一切只能归根于他们没有缘分吧。 若真是可以选择陆景川,倒也不是没想过,做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最起码不用整日提心吊胆,也不用这么累,越高的位置坐久了也就越孤独,这个道理就从年少的时候就知道,可还是为了登上这个位置,付出了很多心血和努力。 为什么人往往总是会这样的,明知道那条路很可能是一条万劫不复甚至追悔莫及的路却还是为了一些眼前的浮云假象,不顾一切的奔向它。 这么多年了,陆景川早就已经受够了孤独的滋味,可惜这天下不能没有他,最起码目前来看不能没有他。 很多事情还没有安排好… 他在外人面前总是装成一副神态自若的模样,其实随着年纪的越来越大,这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 说起来从出生开始就没有享受过一天安心的日子,总是在各种明争暗斗里面努力的活下来,努力的争一口气,努力的改变自己的人生。 就算是登上了这个位置,也要时刻提防着有人叛乱,也要提防着自己的命。 当真是一刻都不得安稳。 陆景川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其他的人不明白,最起码想要登上这个位置的人不明白。 他们或许只想着位高权重可以带来很多的便利以及很多的好处,却没有想过孤独一生,不得安宁。 站到这个位置有了权力便可以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吗?答案是并不能没有办法两相兼顾,总要在绝望之中舍弃了些什么。 或许之安的母妃,当年就是明白自己的为难处境,所以才会像之安说了一些,阻止他登上这个位置的话,让他趁早死心… 她只是看到自己的辛苦,不愿意再让儿子进入到这种的生活里面,真的很累很艰辛。 “高先生,这么久以来,朕时常坐在这殿中冥想,属实是无趣,今日不如去那御花园转一转吧。 不知道高先生可否陪朕一起呢?” 陆景川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站起身来主动提出要出去走走。 整日被各种奏折压身,日理万机,一刻也不能松懈,不知今日是想明白了什么… “臣…愿意奉陪。” 或许是明白,皇上这是想要给自己转换一下心情,想从这些记录里面走出来,自然要转移一下注意力,所以也就不拆穿他,只是顺着他的意思。 “走吧,趁着大好时光可不要浪费了。” 陆景川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把心中所想,一击溃散,主动抬脚朝着殿外走去了,高先生见状连忙抬脚跟了上去。 有时候觉得很贪生,但有时候又真的很想归于尘土,人果然是经常纠结于这种事情。 果然是世间之事难两全! ……… 苏衍歌回到府上,发现巧容依然不在院子里,避免她引起怀疑,就去把身上的衣服给换了下来,换上原来的衣裳。 也不知道巧容现在是在做什么,居然用了这么久的时间,看来自己要去看一看才行,顺便还要告诉母亲… 如今也算入夏,但是凉意还并未完全消散,可是这微弱的凉意并不能吹散她们心中的焦灼,还有烦闷… 苏衍歌急匆匆地往正厅敢,这走在半路上就撞见了迎面而来的巧容,她手里端着盘什么东西,正往这儿走着。 “小姐。”看清楚,来人,巧容一脸喜色。 “巧容。”苏衍歌也是冲她笑了起来,接着目光又瞥到她手上端着的那盘东西,假装随口问道: “你这拿的是什么呀?” “回小姐的话,这便是吩咐厨房做好的蒸糕,准备送回院子。” 巧容乖巧的回答着,接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有些凝重: “小姐,奴婢回到院子里也正是想要喊您去正厅瞧瞧呢。” “怎么了?” 看到巧容一脸严肃,苏衍歌总觉得心里也不太对劲,连忙问道。 “三夫人还有三小姐,她们现在跪在正厅里,无论怎么劝解都不愿意起来,非要亲自见到小姐您,给您赔礼道歉。” 提起这件事情,巧容似乎也是一脸的着急又无可奈何: “夫人还有二夫人都劝了许久,可依旧是不见成效,三小姐身体还并未恢复,在照这么悲伤下去这身体迟早是要垮的。 夫人也是担心她们的身体,便让奴婢回到院子里叫小姐过去。” “姨娘和三妹妹,她们为什么要这样?” 苏衍歌心中只觉得有些隐隐的不祥之感,莫不是自己跟母亲她们的谈话…这么快就传了出去? 不过也是,母亲当时只是将那些丫鬟遣到门外,却并未让她们离开院子,在屋内说的话,说不定早就被她们听见了。 这下人也就真真一张嘴,这消息传的比她们亲口说的都快… 苏衍歌只是觉得,虽然这件事情迟早也是没办法隐瞒的,早晚都要被人知道,但是没想好现在就要告诉姨娘她们,就是怕给她们心中增加负担。 按照三姨娘和三妹妹他们二人的性子,恐怕又会觉得这件事情若不是因着三妹妹,也不会现在这样。 不过这个消息若是让其他人知道了,确实也是够震惊的,自己从未想过现在就谈婚论嫁,可是为了这件事情不得不将自己给推出去… 对于姑娘家来说,可是一辈子的幸福问题,若是夫家对待的好了,那倒也算幸运,说是态度不好,这委屈能找谁去说? 而且听这意思还是要去找官家的人,这官家的人可是比这商家高上许多的。 若真是受了什么委屈,这娘家还真是没办法做到太多。 因为对于未来都是十分的未知,不知道以后的路会是怎样的,是顺利的还是坎坷的,所以这就更加深了她们娘俩心中的愧疚之感。 “也不知道是哪个下人嘴巴那么快,刚听到的消息转眼就传了出去,现在是苏府上下都知道小姐为了解决老爷的事情必须要嫁人。” 巧容提起这件事情,也是咬咬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接着又有些担忧的看,向苏衍歌说道: “小姐,你说她们传的是真的吗?” “这件事情,迟早都是要被大家知道的,我只是没想着,居然这么快就被知道了。” 苏衍歌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也算是变相的承认了这件事情的真实性,可是巧容一听这话身子没有来的,晃了两下,也是一脸的震惊: “小姐,奴婢只当这是您和夫人商量的权宜之计,没想到是真的?” “这件事情确实是真的……” 苏衍歌叹了口气,作为陪伴了自己这么多年的丫鬟,或许是心疼自己吧。 “小姐,您才多大年纪啊,您当年说过要自己挑选如意郎君,可现在…” 巧容嘴唇微微抽了两下,眼眶也是很快就红了起来,倒真是着急的很: “小姐,现在怎么办啊!这里还没挑选如意郎君,就不得不把自己嫁出去,那你以后的幸福怎么办… 小姐您之前说过的,要找一个自己中意的姑爷,可现在姑爷还没找来,小姐您就要把自己嫁出去了…” 看到自家小丫鬟心疼的模样,苏衍歌的心里自然也很不是滋味,但是她知道,自己现在若是也哭哭啼啼的难过,但真是会给苏家的人都蒙上一层无形中的压力… 而且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办法改变,他的心里都已经跟自己说过多少次了,开导过多少次了,所以就这么忍忍的过了,她是断不能再难过的,其实都已经想开了,那就随他去吧… “巧容,我先前确实想过要找一个自己中意的人,可是很多人家的姑娘也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们没有办法定义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 我现在所走的路,只不过是普通姑娘都会经历的事情,所以也没什么好难过的。” 苏衍歌真的是一副温和的模样,好像这件事情在她的心里根本就不能造成什么态度的影响,她都已经十分的通透了。 “小姐,如果您真的嫁给了官家的人…那官家人权高位重的,若是他们在纳上几个妾室…那小姐您可怎么办呀… 而且您现在是为了救老爷,不得不走出这一步…小姐那么优秀,却不得不让自己低下头来,若是那姑爷把您看轻可怎么办呀…” 巧容现在抛却一切的私心,真的是关心苏衍歌,不论怎么说,自家小姐到底优不优秀,她还是心里清楚的。 而且这现在的男人三妻四妾的十分正常,现在小姐是为了老爷的事情,不得不嫁人,若真的是嫁过去之后,得不到姑爷的重视可怎么办?难道小姐真的要在那种深宅老院中度过一生吗? 虽然说小姐现在的年龄,确实到了该成婚的年纪,可是往后的日子还有那么长,若不是两情相悦的人到底能够互相陪伴几年,互相看顺眼几年? 在巧容的认知里,那种出身高贵的男子大多都十分的花心,三妻四妾那都是轻的。 就说是京城中几个出名的重臣之子,今日一掷千金,为了哪家的花魁买醉,明日又主动上哪家,去求取人家的姑娘。 可惜都是三天热度,维持不了多少时间,就又会喜新厌旧。 那妻妾争宠,互相争斗的事情,也是屡见不鲜。 倒不是他们这些小丫鬟喜欢八卦,而是这种事情早就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就算是不想听到都难。 苏家的相处模式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能有几个坏心眼呢? 就怕小姐若真的嫁到了官家,到时候那官家再娶上几个小妾,小姐是个善良又实心眼的人,若是没有那些小妾那么有心计,到最后吃亏的只能是小姐… 小姐现在倒是只想着老爷的事情,却没想过自己以后的路该怎样走。 若是姑爷是个明事理的人,那倒还好说,若是姑爷是个只会留恋花丛的人,那小姐这一辈子就算是白搭了。 “巧容,我明白你的担心,你放心吧,我心中有数的。” 或许在这一刻,先前的那些猜忌也会暂时的烟消云散,一会儿吧。 若是苏衍歌知道巧容心中的担心,或许也会觉得… 自己固然是出门在外,戴的时间久了,巧容都对自己有些陌生了。 察言观色的久了,就算是想保持一颗单纯的心也不能了,对方一句下意识的话,都会引起无限的猜想。 所以实心眼儿这个词,倒还真不能说到苏衍歌的身上… 此时单纯的不知道是巧容,还是苏衍歌了… “小姐…”巧容说的动情之处,眼泪也是没忍住,啪嗒啪嗒的往下掉,苏衍歌叹了口气,哄了她一会儿,但她情绪逐渐稳定,这才说到: “母亲不是让你来找我吗?那我们现在就去正厅吧,先看看姨娘和三妹妹她们的情况。” 一听到这话巧容自然知道什么轻什么重,也是吸了吸鼻子,将自己的情绪逐渐给控制住了… 对呀,小姐都没哭,自己哭什么! 说是自己哭的厉害了,说不定还会让小姐心里更加难过,自己也一定要坚强起来! “小姐,奴婢知道!”巧容点点头,苏衍哥也是冲她又笑了笑,这才同她一起往正厅走。 苏衍歌她们刚踏进院子,便听到从正厅里传来的声音: “听荷!快起来!你的身子骨向来都弱,一直跪下去你这身体会承受不住的。 若晗这丫头身子骨就先承受不住了,你也要跟她一样吗?” 是母亲,三姨娘应该此时还是跪在地上,母亲这是在劝解姨娘。 “娘!” 结下的事情还是要赶快稳住他们的情绪,所以,苏衍歌想到这里便加快了脚步,这还未踏到正厅里,这声音就先传了进去。 “衍儿!” 苏夫人听到自家女儿的声音也是比较欣喜的,毕竟这三姨娘还有这三丫头,说什么都不听自己的。 “大小姐!” 三姨娘一听到是苏衍歌的声音,连忙转过头,声音有些哽咽,又有些激动。 苏衍歌赶紧走了进去,也是微微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却并未看到三妹妹… 可他此时毕竟是要先照顾长辈的,于是赶快回过神走向三姨娘,扶着她的胳膊,试图把她从地上搀扶起来: “姨娘,您这是做什么呀?快起来!” “大小姐,是我们母女二人对不住你…” 同作为女人,自然知道婚姻乃是这一辈子的大事情,方才也听说了,若是真的嫁去了官家,这日子可就没有再舒服,待的自在。 所以说到这里,三姨娘是又羞又愧不但不起来,甚至微微挣脱她们搀扶的手,做势就要磕头。 “姨娘!使不得!”看出她的意图,苏衍歌心中大惊,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直接跪坐在地上,用胳膊拦住了三姨娘往下拜的身体。 “大小姐,我们母女二人如今还有什么颜面面对你!苏家能够收留我们母女二人,已经是我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如今却要因着我们的缘故,将你自己的幸福搭进去,我们有何颜面!” 三姨娘看到苏衍歌如此动作,心中的愧疚是更盛,这眼泪都不受控制的,一个劲儿的往地上摔。 “姨娘,这件事情真的不怪你们,之前我就说过了,他们就是冲着苏家来的,就算不从三妹妹下手也会从别人下手,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而且衍儿方才进得宫中,皇上都亲口说了,父亲没事的!既然没事,那便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姨娘,您这又是做什么!” 苏衍歌的眉头也就一直没有舒展开过,不过并不是不耐烦,而是担忧: “姨娘,女儿家长大了,迟早是要嫁人的,而且衍儿现在嫁的人是有身份的人,以后是要享福的。” 道真不是说苏衍哥歌十分的圣母心,而是现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去怪别人都有什么意义的,难道一定要逼迫她们去死来抵下吗? 现在事情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不管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都没有办法挽回,再退回到之前… 若是再因为责怪或者是让她们心中的愧疚无限蔓延,寻个短见什么的,这也不是苏衍歌愿意看到的… 而且这么多年苏衍歌也并不是没有想过… 没有人愿意跟别人分享自己的夫君… 小时候苏衍歌只是认为是爹爹和娘亲心里善良,可是慢慢的才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对于一个来历不明的人,顶多就是好生安顿一下,用钱财支持,并不会真的把他们接进府中,并且给一个夫人的名分。 而且这还是娘亲主动提起,主动愿意的事情… 那娘亲是有多心大呀?愿意让爹爹平白无故多位夫人? 或许身份可能只是一个暂时的,可是三姨娘毕竟年轻貌美,若真的是爹爹动了情意那又当如何? 而且就算身份是暂时的,可是这世间的百姓又不知道,他们只当这苏府真的纳了为妾室,最先把这个身份摆出去,在世人的眼中,是能够被承认的! 家中养着一位陌生又年轻的女子,娘亲心中难道就没有过担心吗? 若是陌生的女子在心地不善,动机不单纯,很可能会把这个家搞得乌烟瘴气的。 娘亲管理苏家的家事也有很多年了,不可能连这点后果都没想过… 可恰巧就像是突如其来,只是为了彰显一下善意,接纳她们母女二人。 人可以有善心,但是也不可能为了善心做到这种地步,那这就叫傻了。 肯定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回想起当年在马车上自己因为年幼无知说过一些话,被爹爹还有娘亲都打断了,而且他们几人谈话的时候,气氛也都是十分的微妙。 再加上这几年以来父亲从来没有去过三益阳的院子里,也几乎没有跟三姨娘有过任何的接触,平时也都是母亲在打理。 这府上好像多了位三姨娘,但是好像又没有影响到以前一如既往的日子… 多的好像只不过是一个空白的名分。 是什么能让爹爹还有娘亲做到这种份儿上呢?那么也就只有一种可能,她们二人的身份不简单… 回到府上安排好姨娘还有三妹妹之后,母亲便下令,在苏家,断不可议论她们母女的事情… 这些事情综合在一起,更像是保护她们。 苏衍歌早早的便明白了这个道理,姨娘和妹妹的身份应该不简单,只是现在还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方法去验证。 她对姨娘还有三妹妹倒也是真心的,只不过是,这真心里面,也有同爹娘一样,多了几分心眼儿。 只要现在对她们母女二人好了,哪怕日后真的是身份被调查出来,苏家也都是占理的那一方。 苏家养了你们这么多年,从未亏待过,而且对你们一直都是尊敬有加。 若是这身份只是普通人家,苏家家大业大道也不在乎这么一点消耗,并且也会为她们找到归属而高兴。 若这身份是官家的人…那不论对方是谁,都会欠他们一个人情… 姨娘她们到底为什么会流落在外,这件事情的原因到现在苏衍歌也没有听说过,不知道娘亲她们到底知不知道实情。 有可能是因为意外,也有可能是因为其他一些不太方便叙述的原因… 可是不论因为什么,爹爹和娘亲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对一个路人做到如此地步,这想想都觉得十分可疑。 所以无论如何,苏衍歌就算心里也会有些埋怨,但也不能对她们表现出来! 第三百四十六章 心中有些思量,苏衍歌也同娘亲一样,纵然是心里不太高兴,纵然也会有些埋怨,但…还是不要让她们心里落下不是才好。 再加上这么几年的磨合相处,也还是有感情的,苏衍歌现在心里更多的感受是: 自家妹妹懵懵懂懂,不太分辨是非,被有心之人利用,自己又怎么能怪罪太多呢? 这些事情她们多少能看出一些不对劲,可是其他小辈,却不理解,为什么对待一个外人,做到如此地步,说什么心中也是有怨恨的。 苏衍歌自从知道这件事情跟江尘渡有关以后,也多少觉得这件事情因自己而起,不说一定,也有七八。 今日碰见文爷实属意外,可是文爷身上的书卷气太重了,若不是知道他是江尘渡身边的人,苏衍歌也只会当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文爷生的也清俊,小姑娘情窦初开,难免… 苏衍歌心里明白中间的内幕,便不再想着怪她们。 这几日,这些话听的太多了,孟听荷只觉得大家都在安慰她们… 从一开始的收留,倒如今的宽容,孟听荷恍惚之间,偶尔也会觉得…她们是不是知道了自己的来历? 那个…被当成经历中的污点的人,还有事情… 孟听荷低着头咬了咬唇,心里终是有些不甘。 苏衍歌只是扶着她的手,只当她的颤抖是难过,并未察觉太多的情绪。 如今气氛倒是有些僵持不下,苏夫人正思索着说些什么,就看到门外进来了个丫鬟。 那小丫鬟似乎也没想到屋里这么多人,脚步顿了顿,环顾一下,目光很快锁定了苏夫人,低着头走了过去。 “怎么了?”从她进门,苏夫人的目光就落在了她身上,注意着她的动作,刚近身,便端起了主母的架子,有些冷漠。 现在这府中不乏有些谣言,个别下人心术不正,搞的一部分胆小的丫鬟,整日担心自己以后的日子,不知道 若是自己现在表现的温和,恐怕还会被她们当做示弱。 所以无论如今是个什么情况,都必须把架子给摆正了,这样才能让她们心中觉得还有个依靠,最起码夫人还没有倒下。 那小丫鬟一听到她这种语气,连忙又恭敬了,几分凑近她,小心翼翼的说道: “回夫人,九殿下来了,正在府外等候。” “九殿下?” 苏夫人似乎是有些疑惑,不知道是殿下突然前来苏家做什么,接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将目光放在了自家女儿的身上,似乎有些疑惑。 苏衍歌在一旁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如今九殿下登门了,那是不是也就说明他想好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母亲的目光,苏衍歌抬起头,微微对着苏夫人点点。 只是这么无声的眼神交流,苏夫人便明白了自己女儿恐怕是已经跟殿下说过了… 于是微微皱了皱眉,对那小丫鬟说道: “既然贵宾来访,还不快快有请。” “是,夫人。” 那小丫鬟连忙福了福身,低着头又退了出去,不敢怠慢。 苏衍哥此时心中有些感觉,这九殿下竟然亲自登门,而不是让人带来消息,应该是同意的。 只不过知道他同意了的,心里可还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想到这里心中便又忧虑了几分。 既然有贵客到访身份不凡,三姨娘自然也不能以现在的模样,就这么面对。 于是在苏夫人的再三叮嘱之下,被小丫鬟搀扶了出去,稳稳情绪。 “衍儿,你…?” 趁着殿下还未到屋里,苏夫人走近自家的女儿,似乎是再次确定一般的询问道: “你真的想好了,就选定九殿下的吗?” “娘女儿心中有数,您放心吧,这件事情应该十有八九是稳妥了的。” 苏衍歌自然不能表现出异样,只是有些轻松地回答了两句。 只不过苏夫人还是有些疑惑,这女儿的动作真的这么快吗?我不是刚刚偷偷溜出府就把这件事情给办了? 巧容站在一旁听得也是云里雾里的,是夫人和小姐在打什么字迷? 不过现在这种场合就算心里有疑问,也不能像之前一样询问小姐,只能是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静静的等候。 一听到九殿下,苏家的人莫名其妙的就有些紧张起来,她们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官家的人。 “夫人,殿下来了。” 刚才那回话的小丫鬟,此时又小跑着进来,连忙通报一声。 听到这个消息,自然不能再逗留在原地,皆是齐齐的抬脚,往外迎接了出去。 还没走几步就看到有人迎面进来,身后只跟着一个侍卫,看起来颇为简单。 不过对于刚见过面的苏衍歌,还是知道此人是谁… “见过殿下。” “见过殿下。” 苏夫人连忙对着来人行礼,身后跟着的姨娘丫鬟也都齐齐地跟着她的动作,朝着陆之卿行礼。 “快快免礼。” 陆之卿此时则是挂上了一抹温和的笑意,看起来是人畜无害,甚至有些温文尔雅的感觉。 朝着苏夫人微微抬了抬手,若有若无的扶了一下,示意她不必如此。 “不知殿下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苏夫人心中虽说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可是现在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只能是恭恭敬敬的问题。 “不瞒夫人,我此次前来确实有件事情想要请求夫人的意见。” 陆之卿此时说这话,居然还带着几分笑意,丝毫听不出来任何的紧张。 苏衍歌站在一旁,不由的想着…这官家长大的孩子都是如此吗? 先是陆之安在到陆之卿,说话好像永远都是不紧不慢的,就算是遇到什么事情也永远胸有成竹的模样,这是他们的必备技能吗? 还是说在那种环境生长下的孩子,都是如此的成熟稳重? 不过他们说话大多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根本不会惹人讨厌,感觉都十分的得体,也都能拿捏的恰到好处,倒也是一种本事。 恍惚之间,好像在他身上看到了陆之安的影子… 不过毕竟不是陆之安,苏衍歌心里想到这里连忙调整好的心态,此事事关重大,还是认真的听他们谈话吧。 “苏家如今是戴罪之身,不知道殿下想来求什么…?” 苏夫人似乎是比较委婉的说到。 纵然是知道苏老爷没有做什么事情,也没有什么错,可是这话也半分不能有不妥,还是要降低姿态的。 “此次前来…我想要请求夫人成全美事一桩。” 陆之卿说着朝着苏夫人靠近了两步,接着又抬眼掠过了苏夫人,目光放在了苏衍歌的身上,似乎是笑着: “想要求娶苏家的大小姐,苏衍歌。” 苏夫人听到这里,才明白,当这件事情真正的来临的时候…就算之前在心里已经铺垫过无数次,可还是有些说不上来。 一时间好像忘了自己应该回答什么,第一反应就是回头看着自己的女儿。 那种担忧的神情仿佛是在告诉苏衍歌,若是你现在想反悔,还有机会… 如果是你现在想反悔不想嫁给殿下,那么我就一定会帮你拦下。 或许是来自一个母亲的本能,毕竟也知道这件事情并不是自己女儿真正所想要的,所以下意识还想再最后确定一下女儿的意见。 可是苏衍歌明白,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就不得不再走下去。 无论怎么说这件事情也是自己主动提起来的,若是现在临时反悔,这殿下莫不是觉得自己是在捉弄他,恐怕针对一下也不一定…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背后主使,可是皇上,怎敢忤逆圣意?! 于是苏衍歌则是回了母亲一个十分肯定的眼神,仿佛是告诉母亲:是认真的。 苏夫人心里还是很不好受的,可此时也只是叹了口气,悠悠转回身子,似乎有些苦涩的对陆之卿说道: “殿下此次前来…居然是提亲的,衍儿确实年纪也到了,而且我看郎有情妾有意,那我也只好成人之美了。” 没想到这种话这种说辞,居然是在这种气氛之下说出来的,还以为以后会亲眼看着女儿带回来一个如意郎君,他们十分的融洽,十分的欣赏… 成人之美,原来是这么苦涩的一个词语。 “感谢夫人成全。” 陆之卿也是礼数十分的得当,居然主动朝着苏夫人弯腰。 接着站着身子将手伸在一侧身后跟着的那小侍卫,此时派上了用场,规规矩矩地从袖中摸出一本册子,递到了陆之卿的手中。 陆之卿也是从他手中接过,然后又双手呈着,送到了苏夫人的面前,笑着说道: “既然是来提亲,那便是是带着诚意的,这是我此次准备的礼单,还请夫人过目。” 夫人现在的心情十分沉重,可是在这种场合之下,也不得不强撑起一个笑意,用那冰冷的手接过那本红色的册子。 其实看不看都无所谓,这件事情已经是把上钉钉了,不过当着殿下的面,这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于是苏夫人也只是随手将的册子翻开,微微打量了两眼。 不过这打开一看当下便有些惊讶,本以为殿下会十分的敷衍,毕竟这件事情是他们苏家提起的… 殿下能够亲自前来登门,就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只是没想到这里礼单上面写的东西,可一点也不含糊,该有的东西全有,甚至多出了许多。 珠宝首饰,布匹黄金,就连苏夫人也忍不住惊讶了一下,这还真是好大的手笔。 苏衍歌似乎是察觉到了母亲的异样,此时身子是贴着苏夫人的,目光微微一撇,便可以看见那册子上的内容。 母亲怎么对着一个册子发呆了? 苏衍歌也是有些疑惑,等她顺着苏夫人的目光看到那册子上的内容之后,也是惊讶了几分。 接着又有些疑惑的抬眼看向陆之卿,陆之卿仿佛是有所感应,也是目光跟她对上,笑的温和。 “没想到殿下如此慷慨…倒真是我们苏家的福气了。” 苏夫人现在心里居然好受了一些,最起码殿下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马马虎虎的对待着,该有的东西都有,甚至也确实是做到了排场。 “时间紧迫,成亲的日子定到五日之后吧,到时候必定带着,三媒六聘,八抬大轿,迎娶苏小姐。” 陆之卿听到苏夫人的说辞,想来他们都是比较满意的,于是也就没再多说什么,想着时间比较紧迫,都还要赶紧准备才是,于是又笑着说道: “这时间还是很紧张的,我还要赶快回去,准备准备。” “恭送殿下。”苏夫人知道这日子恐怕是他们商议好的,那自己此刻自然是不能端着什么架子了,而且就是从殿下所说的,时间确实是很紧迫,五天时间… 听起来好像还有很久,可是经历起来只不过一瞬之间的… 陆之卿转身准备离开,苏夫人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转过头对苏衍歌吩咐到: “衍儿,送殿下离开。” “是。”苏衍歌刚好也有话想对陆之卿说,就没有拒绝。 两步走上前去跟陆之卿并肩,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殿下,小女来…送您出府。” “有劳小姐。” 陆之卿倒是没什么想法,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等到他们离开了正厅的院子,这气氛才稍微有些缓和,走在路上,苏衍歌想了想还是对他说道: “多谢。” 这声多谢不只是谢陆之卿能够答应请求,更重要的是他这么做也是给足了自己面子。 “谢我什么?” 陆之卿突然停下的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似笑非笑,看起来心情也比较愉悦: “谢我…同意娶你吗?” “还有…殿下这么做,很给面子。” 苏衍歌咬了咬唇,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是滋味的。 而且她这道谢也实实在在的,也都是出自内心想要说的。 若是女儿家主动提亲的消息传了出去,指不定要为这世上的百姓怎么笑话呢,这以后苏家恐怕都抬不起头来… 本来以为自己上门去请求,如果是陆之卿想好了怎么答复就差人过来送个信,知会自己一声就好了,没想到却是亲自登门。 恐怕这消息也跟着就散布了出去…殿下主动登门苏府! 而且现在苏老爷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谁人不知?这光是猜测也都够写好几册话本了… 再过两天…恐怕他们成亲的消息就要传遍整个京城,那么殿下亲自登门,原来就是为了提亲… 这是殿下主动提亲的,这不论怎么说都十分的有面子… “其实苏小姐不必谢我,说到底,我们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罢了。” 陆之卿此刻收起了几分玩笑的态度,说的倒是十分严肃: “互帮互助,而且苏小姐这次的行为确实是足够胆大。 我比较欣赏聪明人,所以我选择跟你合作。” 陆之卿当时确实有这种想法,又加上进到宫里之后,见到父皇,父皇的态度也值得猜测。 父皇好像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并没有不高兴,甚至亲口替他定下了一个成亲的日子,着实有些匪夷所思。 所以父皇对于苏家的态度现在好像,更明朗的一些,最起码并没有想要治罪的意思… “多谢…” 苏衍歌虽说明白这个道理,他们确确实实没有任何的感情基础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互相利用罢了,可是这陆之卿所做的事情也确实是照顾了细节。 “不过我现在更加好奇,苏小姐在我府上说的那些话可还算数?” 四下无人,陆之卿也就不再避讳,直接询问。 “殿下看中的不就是这一点吗?” 苏衍歌也不逃避,也不回避,直勾勾地对上陆之卿的目光,说的十分的坚定。 “我确实看中的就是这一点,不过你我二人确实没有什么感情基础。 我这个人呢,也不太喜欢强人所难,并且目前并没有娶妻的打算,你放心,就算你嫁到我的府上,我也不会对你如何。” 陆之卿眯了眯眼,不知为何突然说起了这种事情,但是却十分的认真: “我一直都没有娶亲的打算,现在发生的事情倒还真的是意外,也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 我欣赏苏小姐是个聪明人,也知道你并不愿意与我成亲,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人指使你这么做,既然你并没有对我完全说明,那我也就不再问你。 我现在唯一能相信的就是苏家一直以来的为人,以及我对你的印象还算不错。 所以现在我就是想赌一把,赌你不会骗我,你确确实实的是能够帮助我。 就像你说的,我们可以签订一个协议,这协议上的内容绝对公平公正,只要我得到我想要的我自会放你离开。” 苏衍歌倒是有些意外,这殿下居然能跟自己说这么多话,而且听起来句句都十分的认真,显然是都有提前思考过。 而且他说的话都是自己方才在殿下府上所说过的话,当时的情况下有些着急,只是为了能够打动陆之卿,什么话都往外说了,可是没想到他居然认真的听完了,而且还做了一番分析,觉得可行。 看来这个人确实是一个认真的人。 而且自己嫁给他确实是不得已而为之,确实是后面有一双手在推动了这件事情的发展,自己不得不这么做,所以既然他能够说主动的放自己离开主动的,归还自己自由,这有什么好不同意的呢? “先前从殿下说的都是做数的,也都是认真的,既然我们都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互帮互助共同得利,那么也就不用假惺惺的。 我们只是挂一个夫妻的名分,等到了殿下的府上,我们在外人面前可以做一对恩爱夫妻,可是在府里不干涉对方。 说是殿下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或者是有什么事情要同我商量,可以直接来找我。 殿下也是认真对待这件事情的,那么小女也都会认真并且尽心尽力的替殿下,拿到你想要拿到的东西。” 他们现在的对话完全就像是在商场上,只谈利益只谈条件,只谈这条件能够带来的后果,而不掺杂任何的感情。 陆之卿自然是明白这一点的,并且他如今到这艘府上能够主动提亲,能够主动答应这件事情,也就是看中苏衍歌的利用价值以及这个附加的势力。 不得不承认这苏小姐确实是有几分姿色,可是他这个人的心里只有权力地位,心中从无女人。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要娶妻,最起码在有权力地位之前,他不会想这件事情。 为他这次亲自来到苏府登门拜访,首先也就是想让他们看到自己的诚意,到时候对方的帮助也就会更加真诚,尊重都是互相的,让他们感受到了尊重心中好受了,自然也就会帮助自己了。 确实可以承认自己的心思不是单纯的,可是这件事情大家都知道,也就没必要装成一副假惺惺的模样这样会感觉浪费时间又很辛苦。 就比如现在他跟着苏小姐聊的不也挺开心的,互相坦诚一点,有时候会节省很多的麻烦。 这些条件也都是苏小姐跟自己说过的,而且自己也都认真的思考过这些事情的可行性。 再加上五哥…他对自己说的那一番话以及那一番分析,还有父皇的态度都值得思考,并且在思考之后觉得可行这才亲自登门,不然的话录知青可没有这么少。 有几分姿色并不代表可以成为谈条件的筹码,现在要看到的就是能够带来的利润,能够带来的利益,能够给自己带来什么收益,什么最有价值什么最有用,而不是只看表面的,现在苏小姐既然给自己开出的条件,自然,自然就会同意她的条件了,因为看到了有可利用的价值,因为看到了前面的路可以走这条路是行得通的,既然她都说到这种份上,那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在意的,只要最后的结果是好的,只要最后能给自己带来收获,那这一切都不是白费的,娶妻而已,十分简单。 第三百四十七章 这算什么?互相的体面吧。 毕竟以后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是要共同相处下去的。 不论怎么说,给足了面子,也说明我不会轻看你,但是你也要给我同等的回报才行。 这样才是,我的所作所为没有白费。 苏家不容小觑,背后的人脉关系网,也很重要,多多益善。 不忽略也不要轻视他们对自己以后也有很大的好处,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以后考虑罢了,铺路铺的好,还愁走不了吗? 苏衍歌既然知道了陆之卿这么做的目的,一是表达感谢,二也是表示理解,他们现在都是互帮互助,共同得利的盟友。 现在相处下来好像还不错,而且陆之卿方才对自己的一些承诺,倒也真的是让苏衍歌放下了一些新。 只是要做一对表面夫妻就好,其他的行为互相都不干涉。 这一点对于苏衍歌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更是一个好消息,当时他心里觉得很不愉快,就是比较在意这一点,只要他们没有更多的接触,还有碰触,那自然是很好的结果。 又跟陆之卿说的一些话,他只说先回去将那说好的一些条件写下来,他们两个一个人拿一份,也算作为一个证据。 这样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既然有证据可以签字画押,到时候也不怕对方抵账或者是耍赖。 既然只是合作,那么就把这些该合作的地方都表达清楚,免得以后麻烦,对大家都有好处。 苏衍歌点的点头表示,只要他将的合同拿过来,就一定会画画押。 陆之卿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说什么,现在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等把这些事情都一一安排完成,恐怕也要耗上几日的时间,实在是不再耽误时间了。 将陆之卿送到苏府门口,这才发现门前居然有不少百姓在围观,小声的议论着什么。 陆之卿看到眼前的景象,脚步都不曾停顿,笑意盈盈地走上了马车,看起来心情大好。 越是这副样子,越是让百姓心中的疑惑,还有好奇更甚不停的猜测着这殿下…来到苏家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 又看到这苏家的小姐亲自将殿下送到门口,二人有说有笑的,看起来融洽无间,是不是好事将近? 也有一些人比较奇怪,输家都出了这种事情电一下,此时所做所为岂不是就是往刀口上撞,万一苏老爷被定了罪,那他是不是也会被皇上给处置呢? 不过也有一些人更大胆的猜想,就是苏老爷根本没有罪,那皇上怎么可能会跟叛国同敌的人做皇亲? 简直不合规矩… 也有一部分百姓表示,这官家的事情向来都变化多端,根本没有办法猜测出他们心中的想法。 所以一些人表示疑惑,也有一些人只是图着一个看热闹的心理,跟周围的人八卦几句,到也不往深处去猜想,免得到时候违背自己的想法,搞得自己难堪。 一些人的议论难免会落在苏衍歌的耳朵里,她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变化,只是心中思考着他们这些百姓所说的一些言论… 不论怎么说,殿下亲自登门带来的效果还是很有用的,最起码会让一些人开始摇摆不定,不敢妄自揣测, 现在消息都还没有传出去,所以他们也不敢太大声的议论这件事情,到底是要跟苏家喜结连理,还是来宣布苏老爷的事情呢,没有人知道。 苏衍歌也是面含微笑的环顾了一下四周的人群,这一笑,更让一些觉得能够喜结连理的百姓,心里坚定想法。 看着苏家小姐的表情就知道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吧,若是坏事情她现在怎么还笑得出来呀? 苏衍歌自始至终未曾多说一个字,只是留下一副让人忍不住多想的笑容,转身进了府中。 再次回到正厅,率先迎上来的是巧容,只瞧见她一脸急切的跑过来: “小姐,您就这么同意了殿下的提亲?” “就算我不同意,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了。” 苏衍歌有些调皮的耸耸肩,好像这件事情在她心里已经没什么影响了,说的也比较轻松。 “小姐若是嫁给殿下,那以后就是官家的人了,奴婢听说这官家的规矩向来繁杂,说话做事都要十分的小心,若是小姐真的嫁了过去,那到时候还指不定有多少委屈等着呢。” 巧容说起这话的时候倒真是一脸关切,而且也想试图劝解小姐。 “既然都已经答应了殿下,若是三番五次的更改,万一惹的关家人生气了,到时候苏家可就更难办了…” 这件事情苏衍歌心中也并不是十分的情愿,所以对于巧容所说的话,倒是多多少少能够体会到几分里面的用意,确实是有着关心自己的成分。 只不过事已至此,她又能多说什么呢?只能乖乖的跟着安排走,而且父亲现在所以说情况比较乐观,可毕竟皇上还没有开口。 说明这件事情不到最后一刻,都是有可能更改的。 官家人的心思向来变化多端,做事也要谨慎,谨慎再谨慎才是万一哪里做的不好了,惹得人家不高兴了,到时候遭殃的还是他们这些没有权力的百姓。 民不与官斗,这句话从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流传下来,肯定是有道理的。 毕竟人家是真正的有权利,而且皇上还是九五之尊,那他的儿子身份也不容小觑。 他们苏家虽说家大业大,生意做得也十分响亮,可是无奈只是个行商之人没有再多的权利,有的只是一些人脉,可是这些人脉关系… 人家为了自保也可以跟他们撇清关系。 这宫里的殿下门都是亲兄弟,还要明争暗斗,更别说他们这些靠利益堆积起来的友谊,更是脆弱得很。 他们不落井下石就已经不错了,哪里还敢再去找他们帮忙,而且这话可是皇上吩咐下来的,谁又敢去忤逆圣意呢,除非是脑袋不想要了吧? 既然明白这个道理,也就知道其他人是靠不住的,而且根本没有寻求帮助的人选,谁会帮你呢?谁又能帮你呢?谁的权力能比皇上还要大? 胳膊终究扭不过大腿,所以还是乖乖地听出人家的安排,说不定让人家开心了,她们还能少受点罪。 我命由我不由天,从前相信,可真正遇到事情之后却发现,自己实在是太渺小了。 有时候就连命都不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苏远歌中人士感慨,可是也知道目前的事情肯定是无法更改的,不如坦然接受调整心态,还能让自己高兴一些,若是一直郁闷下去,这心中难免会造成郁结。 这么一来对身体也会有很大的影响。 苏衍歌心里明白,而且更明白自己的身体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健健康康的,一定也要护着苏家,不能再让苏家落到这种舆论当中去。 而且经过这次的事情,就算是爹爹能够平安归来,恐怕这苏家的生意也要多少受些牵连,有些人不明白真相只会跟着舆论走,可是他们宁愿相信舆论是真的,也不愿相信真相。 说起来倒还真是有些可笑呢。 “衍儿,殿下亲自拜访,可是你跟他说了什么?” 此时苏夫人的声音传过来,巧容也是立马收了收自己的情绪,规规矩矩地推到一边,给苏夫人让出一条路来。 “娘,女儿确实是找殿下谈了,如今他登门亲自提亲,也就说明女儿跟他所谈的事情他同意了… 而且女儿天生丽质,殿下就算是跟我成亲也一点也不吃亏吧…” 苏衍歌面对着母亲,到底是盈盈笑意,看起来十分的愉悦,还有轻松,并没有被这件事情给影响到心情。 并且还有心情去开小玩笑。 “衍儿,你跟娘说实话,你跟殿下到底谈了什么条件?” 不过苏夫人可半点也高兴不起来,她总觉得女儿是不是跟殿下签署的什么条约,若是很过分怎么办? 不然这殿下这种身份尊贵的人,怎么会轻而易举的就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倒也不是苏家把自己看的太低,只不过这种事情实在是有些玄乎,而且是女子主动去提的亲,这无论怎么说都有些匪夷所思吧? 所以苏夫人才觉得女儿是不是说了一些什么条件让殿下心动了,所以才这么爽快的答应,并且这么的给面子。 “娘,您只要知道女儿心中有数,不会胡作非为,也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您心中对这件事情有个概念,要相信我,这件事情的分寸女儿都有,好好的掌握,您就放心吧。” 苏衍歌也并没有想要说出来的意思,只是两三句推辞只安慰着母亲,苏夫人听出来他好像不太想说,也就更加相信是有所隐瞒,在心中,当时就是往下沉了几分。 不过看到女儿并没有想说的意思,苏夫人就不逼问她,以后日子有的是,等到衍儿想说的时候再告诉自己吧,说不定现在也不是个时机… 苏夫人看出这件事情应该是有内幕,但是不知道女儿到底为什么不想说。 苏衍哥只是觉得这其中的一些圈圈绕绕是娘亲她们都不知道的,比如说自己在云谷所遇到的一些事情听起来好像很难理解,也很让人匪夷所思,甚至会想是不是自己编造出来的,可是因为这件事情亲身经历… 所以记得就十分的清晰,可是若是跟家里人解释起来又十分的麻烦,他们不一定能理解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而且自己现在也不能跟她们说…自己身上有什么的命格,什么可以影响永夏的运势… 到时候娘亲指不定以为自己是被吓傻了,就开始胡言乱语了,让她更担心就不好了。 而且现在也不是只有她们母女二人在,一些贴心的话,还是没有办法轻而易举的说出来。 毕竟隔墙有耳,这种道理还是明白的,皇上同自己说,一定不要告诉殿下他们,这是皇上的意思。 至于为什么要隐瞒,现在也不太好说明理由,苏衍歌虽然心中隐隐约约有些猜测,可是也不敢说出来。 更何况这若是自己说的话被传出去了,到时候被外人议论再传到皇上的耳朵里,皇上会不会生气可还不一定呢… 只不过苏衍歌也比较好奇,皇上看到自己好像也并没有很意外的样子,而且通过公公的说辞也可以知道,皇上只想见自己。 见到自己就开始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让自己主动去提亲什么的。 现在想想皇上身边是不是有人同他说了什么,所以他才做这么个顺水推舟的事情? 云谷的能力非凡,相信皇上也有所耳闻,毕竟这是在永夏的地盘之上。 那他会不会请云谷里有能力的人,为自己效劳呢? 苏衍歌现在想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皇上身边若是没人当个参谋什么的,总是有些说不过去! 不过这种,时刻都**控还有被掌握着的命运,当真是有些不太舒服。 “娘,时间紧迫,女儿就先回去,准备了五日之后等着殿下前来迎娶。” 苏衍歌不愿意再看母亲如此担忧的眼神,他怕自己心里会先受不了,于是主动找个理由想要离开。 “衍儿,娘曾经无数次想到你出嫁的场景,猜测衍儿喜欢什么样的郎君… 可从来没想过,十几年来的猜想,如今会是这样一种结果,如此的仓促。” 苏夫人说不难过是假的,哪怕对方身份高贵那又如何?可是明显都能看的出来,这根本不是衍儿想要的… 衍儿从小就懂事,根本没有让自己费过心思,可越是这样懂事越是让她觉得难过。 “娘,放心吧,女儿迟早都是要嫁人的,只不过提前了一些罢了。 而且殿下谈吐不凡,女儿虽然说只跟他短短的接触过,可是也较为欣赏他。 嫁给殿下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女儿心中并不觉得委屈,所以娘也不用觉得女儿会委屈。 不论怎么说,殿下都是一个身份高贵的人,女儿嫁过去可只有享福的份儿,而且我们苏家的背景也注定了女儿是要当正妻的。” 苏衍歌也只能通过自己表达出来的高兴来试图安慰母亲,放宽心。 他现在除了说这样的话还能说些什么呢?难不成当着母亲的面大哭一场,让母亲更坚定想法,觉得自己根本就不喜欢这个殿下? 先前母亲还说,若是自己不愿意,那父亲就不救了,因为就算父亲知道这件事情也断然不会同意的。 苏衍歌也知道母亲说的并不是假话,父亲向来疼爱自己,确实可以想象得出… 所以现在唉声叹气的,说不定还会引得皇上生气,到时候遭殃的更是苏家,不论是为了父亲还是为了苏家,这个担子她必须要挑起来,并且要跳的漂亮。 不过是嫁人,这女儿家一辈子有谁不嫁人的? 只不过是提前了… 自己已经算是幸运的了,最起码还能跟殿下谈谈条件,倒也不至于太委屈。 多少女子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亲之前连夫君的面都不曾见过,这成亲之后的日子更难想象。 若是遇到一些重情义的人倒还好,就怕那种薄情的负心汉,到时候嫁到府上也只能整日忧郁,最后可能抑郁而终。 苏衍歌现在倒是开始用这种方法安慰自己的,现在的处境还不算坏,自己还有商量的余地。 而且等到殿下登上了那个位置,自己就恢复自由了,恢复自由意味着什么,自己就不用再受这婚姻的束缚… 回到苏家,依旧可以当她的苏家大小姐… 只不过以后就嫁不出去罢了… 毕竟已经曾经做过他人妻,这个头衔是一辈子都摘不掉的了,不管自己以后如何。 苏夫人看到女儿如此说此道,也不再忍心往下去说,他真的害怕自己再说一番话,让女儿心中更加难受,不如及时闭嘴。 不过看到女儿就觉得有些难过,摆了摆手,让她先回府院中去了。 这一路上巧容都跟在她身后,时不时地快走两步,似乎想要同她并肩,可是在即将走上前的时候,又默默的放慢脚步退了回去,来来回回数次,总觉得欲言又止。 苏衍歌虽然注意到了她这个异样,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自己现在心里都乱成了一团糟。 也明白相认应该是要跟自己说一些安慰的话,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 若是现在有人给自己加油打气反而更好一点,若是都来安慰自己,苏衍歌也不知道自己的心中防线到底能坚守到几时… 所以她不敢去听这些话,她害怕听见这些话,既然巧容欲言又止,好像有些犹豫,那自己就假装注意不到好了… 想到这里默默提了一些速度,也不知道什么,巧容没有跟上来。 苏衍歌知道自家丫鬟的脾气,虽说平日里温和乖巧,可这性子里也是带着几分倔强。 可能是看到自己故意逞强的模样,心中不太好受,便自己找个地方排解心情去了。 先前巧容遇到什么难过的事情也很少跟自己诉说,默默的撑着,然后再找一个角落自己哭泣或者是缓解。 苏衍歌知道她心中不好受就不故意去打扰他,让他一个人冷静一下也是好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自己若是嫁到殿下的府上,巧容肯定是要跟着自己一起去的。 到时候到了别人的家里,可就没有在自己家舒服了。 虽然说在苏府是个丫鬟,可是这里的人也从未将她当成过丫鬟。 母亲将巧容比作自己的玩伴,而巧了跟在自己身边久了,这手里的权力也不是一星半点,这服里的其他下人见了她都要恭恭敬敬的。 哪怕是一些在苏府待的时间比她久的嫲嫲,见了面也要客气几分。 所以不论怎么说,巧容在苏府呆着还是比较轻松自在的。 可是若到了别人家的府上,那到时候就要观察别人的脸色,可能有些地方就会受到限制,一点也不自由,甚至会被人排挤也说不定。 或许也是带着对以后日子的一些迷茫吧。 苏衍歌倒是也开始为自家丫鬟找着理由… 不过她可能没想到,自以为了解的丫鬟,此时并没有按照她所想的去做。 巧容半路突然停下脚步,拐到了一旁的花园,是因为他看到了江尘渡。 江公子来到这府上,肯定是有什么话要问巧容,不敢怠慢,看着小姐走得越来越快,很快就离开事情,就干脆跟分开了。 “江公子。” 巧容默默的走到花园里的一处假山后面,对着那人行了一礼。 不过她这声问候听起来有气无力的,好像是有什么心事,一点儿也不高兴。 “看你闷闷不乐的,发生了什么事?” 江尘渡一直都在暗中观察,也注意到了她们主仆二人之间的小异样。 方才他只看到九殿下来到苏府,具体是为了什么事情他不知道。 因为这陆之卿虽说只带着一个是侍卫到的府里,可是这周围几个暗处,可还藏匿着其他的暗卫。 江尘渡自然不敢明目张胆的偷窥。 直到看见陆之卿离开之后,这才进到苏家的院子里。刚想着怎么能见到巧容,问问情况,就刚好撞见她了。 而且也看出了她们主仆二人之间的一些微小异样,看起来都是心事重重的,这更加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刚好苏衍歌走得稍快一些,就跟巧容拉开了距离,江尘渡便故意现身,让巧容看见,将她引到假山之后见面。 “小姐要嫁人了…” 巧容十分小声的说着,似乎不太愿意提起这件事情。 “嫁给九殿下?” 江尘渡几乎就没什么犹豫的,瞬间就联想到了这个人。 “是…”巧容的脸色是更加难看了。 “苏家同意了?刚刚九殿下来苏府,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江尘渡皱了皱眉,心中突然像是被什么重击了一下。 苏衍歌为了不嫁给自己,就随便找一个人将就吗?而且这个九殿下到底是怎么想的,在这种风口浪尖之上也敢娶苏家的小姐?? 他们到底在搞什么把戏! 第三百四十八章 难不成自己铺垫了这么久做的事情,全都是替别人做了嫁衣? 一想到这个可能,江尘渡的脸色瞬间就变的很难看了。 也许是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变化,巧容此时也不太敢说话了,免得这江公子更生气。 江公子想娶小姐,自己心里清楚… 现在听到这个消息,一定很难过吧… 难不难过不好说,江尘渡就是觉得不甘心,自己白费力气了…还直接成人之美? 他也不是没想过,苏衍歌会不会找人帮忙,可是他思来想去,觉得都不太合适。 自己之前还旁敲侧击的试探过她的想法,比如对于陆之安,她到底打算怎么办。 看她犹豫不决的样子,自己又去加了把火,让她更加不敢去… 在这种情况下,她如果没有坦白身份,应该也不敢去找陆之安吧? 她用什么理由? 难道是坦白身份?这不现实。 她还会考虑后果,比如…陆之安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以后,会不会接受,能不能接受还不确定,又怎么能确定,一定会同意她的请求…? 苏家的事情,满城皆知,这个时间上,恐怕苏衍歌也知道,自己遭受不住打击。 所以,苏衍歌到底是在想什么?这种时候,陆之卿还等着争夺皇位,怎么能跟她顺理成章? 而且,这皇上又是再想什么…就这么同意了? 不怕自己儿子有忤逆之心? 陆之卿难道就不担心,自己的父皇会对她有额外的看法?说不定还会“竞标”失败? 他们到底是在玩什么把戏? 江尘渡总是有种被人耍了的感觉。 本来以为,用这件事情,挑拨他们跟官家的关系,彼此心中都留下一个膈应。 把苏家逼迫到一定的地方,然后自己出现,让苏衍歌同意自己的说辞,到时候… 她不去找陆之安,却找了他的兄弟,还真是有趣… 今天还真是诸事不顺利… 找苏衍歌碰了灰,文爷还被识破了…真是没想到这丫头不过一面之缘,就可以记得这么清楚…知道文爷是自己的人。 低估了… 说到底,这件事情还真是自己疏忽了,如果,当时只顾着整理苏家的“证据”,倒是忽略了旁人。 细节没有照顾到,多少有些疏漏。 其实这次的事情,江尘渡准备的也不是很充分,就是从温城出来以后,心里是怎么想觉得怎么不爽… 总觉得自己哪里少点什么,一想起来他们二人的相处画面就觉得心烦… 所以更可以理解为当初只是为了争一口气而做了这件事情,安排的也并不是很充分,只能说准备了十之**,还有一些细枝末节没有照顾到,偏偏就被抓到了… 不过,这个陆之安到底是哪里好…自己哪里比不上…? 明明是自己最先认识的苏衍歌,从那时候就有了好喊,中途也专门了解过… 自己跟巧容认识,也是出自一次意外…没想到她这丫鬟,也挺有意思… 想到她的丫鬟,江尘渡眯了眯眼,接着把目光放在了巧容的身上,盯着她看了好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 或者是打什么主意… 巧容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只不过这江公子的目光也太过“灼热”了… 或许是可以称作“灼热”吧… 巧容低着头,这心思早就已经跑出了十万八千里,心里想着小九九,脸色就红了起来。 江尘渡注意到她脸红了,勾了勾嘴角,她这丫鬟,倒是可以培养一下… 有前途。 “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江尘渡心中有了主意,也就开始着下一步的计划。 “回公子的话,奴婢所说,绝无虚言,是亲耳所听亲眼所见的…”巧容连忙回过神来,不敢怠慢,语气也是十分的恭敬。 希望自己的回答能够对江公子有所帮助,那才是最好的。 她心里想到这件事情,也就格外的认真听江尘渡说话,生怕漏掉一个字。 江尘渡自然对她这种态度十分的满意,这小丫鬟能被自己所控制住,那才是最好的,这丫鬟跟她家小姐的关系也十分的好,若是能从她下手做些什么事情,倒也是方便,毕竟对于身边人应该也没那么多的防备。 想到这里,江尘渡突然就觉得好像也并不是完全没有突破口,这不还可以从他丫鬟下手吗?这丫鬟倒是可以好好的利用一下,可不要浪费资源。 “我自然是信你的。”江尘渡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托起了巧容的胳膊。 说话也是笑意盈盈的十分温和,看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巧容突然跟他有了肢体上的接触,像是被雷击到了一样,连忙往后退了两步,连语气都有些颤抖,说话都不利索了: “谢,谢谢公子,信,信任。” “你莫不是在害怕我吧?” 江尘渡对于她的这种反应十分的满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所以,不退反进,再次向前一步,靠近她微微俯身说道: “我一向可都是十分温和好相处,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难不成你还不相信我啊?” “奴,奴婢不敢…” 巧容听到这话脸红得更加厉害,但是也没落下回答,疯狂摇了摇头: “公子人真的很好,奴婢,奴婢是知道的。” “这本公子也十分的欣赏你,我也就想着,若是能娶到你家小姐,到时候你肯定会跟着她一起到我的府上,等到时机成熟我再抬你做妾。 这样一来倒可以,日日跟你相处,你也不用再受这座丫鬟的气…” 生怕陆本来是兴致勃勃的,说着听起来像是对于以后的规划,说的是头头是道,十分向往,突然语气一转又有些失落起来: “可惜呀,看来现在是没有机会了。” 听到前半段的时候,巧容眼神里的惊讶都快溢出来了,她真的没想到公子居然是这么想的… 不过听到后面的话时心里是咯噔一下,公子说的是,确实是没机会了。 这本来若是小姐出嫁,自己作为陪嫁丫鬟,肯定会跟着小姐一起去道姑也抚上的。 现在听他们说小姐嫁给九殿下,只不过是为了救老爷出来,他们只是一个筹码,对于筹码姑也能够有多喜欢呢,说不定小姐到了府上也只是一个空壳摆设… 小姐本就是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九殿下肯定是心里清楚,他们之间应该是有所交易… 毕竟现在老爷的事情人尽皆知,没有点什么内幕,是没有人会相信的… 自己跟小姐相处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明白吗?小姐之前跟九殿下从来就没有接触过,甚至他们聊天谈话的内容从来就没有提起过任何一位殿下可以说小姐跟这些殿下素未谋面,根本就不认识。 他既然都不认识,根本没有什么交集,也不会产生什么印象,九殿下为何会无缘无故的上门提亲呢? 这本就是一个很大的疑点,如果说是中间没有利益或者是对九殿下有好处,怎么会在这种时候上门提亲? 那这种事情也不是她一个小丫鬟应该操心的,可是现在的事情指向都太过明显,这一看就不是真心的… 反观这位江公子,对小姐那真是情真意切… 坚持不懈的来找小姐,本以为江公子一表人才小姐,多少也会背的真心所打动吧,可惜现在却传来小姐要嫁给九殿下的消息,如何不打击? 虽然自己只是个丫鬟,可是心中有多少有效想过,会不会凭借着小姐的地位而水涨船高呢? 毕竟自己的姿色也是在这府上能够排上一二的… 说不定跟在小姐的身边,姑爷瞧多了,心中也会有些想法… 现在小姐若是嫁给九殿下,到时候一个人独守空房,怎么能盼来殿下去探望呢? 自己又怎么会有机会出现在姑爷的面前,到时候岂不是一切都被扼杀在摇篮里,根本没有机会… 巧容的心里其实打着这个如意小算盘… 自己跟江公子认识的早…所以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并不是很愉快,但是并不影响这公子在自己心中的印象。 那么近距离的接触,这么俊俏的公子倒还是头一回,而且说话也颇为有趣… 而且同自己说话的时候,处处都是十分的理解自己,根本也没有看低自己的意思,真的是很难不心动。 也就今日跟自己甩了脸色,不过巧人都明白,这都是因为小姐,如果不是小姐的缘故,江公子怎么会对自己甩脸色呢?一定是跟小姐发生了什么不愉快,江公子又没有办法发泄,只好来让自己受了… 说到底自己就是因为小姐的缘故,才要受到江公子的脸色,若是小姐没有回复之前,自己跟公子还能有说有笑的聊天。 都是因为小姐放着这么好的人,这么有本事的人,不要偏偏同意了九殿下,同意了一个以后都不一定会理睬她的夫君,这一辈子她怎么过呀? 可怜自己,自己也要跟着小姐独守空房,说不定还会孤独终生呢。 “你是不是觉得心有不甘?” 看着她表情的变化不太好看,江尘渡就知道这丫鬟心里,恐怕也在琢磨着什么事情呢,于是趁热打铁的询问。 “公子,实不相瞒,奴婢也只是感叹自己的命运罢了。 恕奴婢多嘴,这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来,九殿下跟小姐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感情… 那中间若不是牵绊着什么条件,恐怕也不会这么的顺利。” 巧容也不太敢表达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也只能挑挑,仅仅说了一些让自己气愤的话。 “对阿,独守空房是多么的可怜呢。” 就是这个效果,虽然这小丫鬟也并没有很越矩,但是也能看得出来,这心里是非常的不甘的,所以自己只要在后面煽风点火就好了: “所以说是你愿意帮助我,我倒是有办法帮你脱离目前的事情。” “还请公子明示。”巧容一听这话,心中一喜,连忙行礼。 “既然现在嫁给九殿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苏夫人也都已经同意了,你家小姐也没什么意见,看来是很难更改。 虽然我也不是很想成人之美,但是这心中也实在是难以下咽这口气。 现在这件事情改变不了,那么我们可以改变之后在殿下府上…” 江尘渡眼珠微微转了转,似乎是在思考着该怎么说出自己的想法,还有计划,又不能太过于明显,免得让这丫鬟察觉的可疑不太好了。 “公子你倒是说呀,奴婢都快急死了。” 巧容想到以后要对着一个空荡荡的院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丝毫没有自由,也没有地位的地方,就觉得心里难受。 在这苏府里,她好歹也是一个“风云人物”,不管是哪个下人,见到自己也得恭恭敬敬的。 其实说白了也就是有些接受不了,地位一落千丈,没有人能够被自己呵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快感。 这样的日子也太没意思了,到了别人的地方还要看别人的脸色,也太过憋屈了吧。 若是跟着江公子,他们本来就认识,这公子肯定也会多加照拂一二的,而且看得出这江公子真的很想娶小姐,应该是真心的。 一旦是真心的,这些事情就十分的好办,最起码小姐不用多少空房,他们也可以相处得十分融洽。 自己也就能常常见着江公子,这是多么幸福美好的一件事情,可偏偏小姐就是看不清楚。 可惜现在小姐还不知道自己跟江公子认识,自己也不能在小姐面前夸江公子,免得她询问起来没完没了的,自己解释起来也十分的麻烦。 其实也主要是第一次见到江尘渡的场景,不太好解释,除非自己要破罐破摔,不管之后的事情了,那便可以大胆的说。 主要是现在中间有些小事情比较尴尬,自己也没办法明说。 编造一个谎话,又非常的耗时耗力,还要时时刻刻提防着,再次被询问的可能若是,到时候答案不一致,那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巧容一时间也就没想好要冒这个险,最起码现在不是时机说,等到自己以后有地位了,或者脱离了小姐的管控,那倒也好说。 苏衍歌可能都没有想到,自己的丫鬟,一直都有一颗比较叛逆的心… 若是见到此时的巧容,见到她现在的这副嘴脸,苏衍歌会感叹一句之前都是自己看走眼了,把她想得太过于单纯。 江尘渡说的这些话,只不过是为了挑起她心中的一些欲望,只要这欲望的火烧的够好,那么自己坐享其成就好了。 毕竟在苏衍歌的身边还有一个被自己掌握的死死的棋子,这无论怎么说自己都是十分赚的。 而且现在想想,苏衍歌真的嫁给了九殿下,到了九殿下的府上,就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情。 陆之卿也是太子之位的一个人选,自己也有做过调查,他虽然年纪不大,可是颇有野心,也颇有自己的行事风格,总的来说是一个聪明人。 如今太子之位尚未定下,陆之卿倒也是没有争夺的可能。 如果他真的当上了太子,那自己就算是有了一个打入太子府中,打入内部的棋子,这总归来说有什么消息什么风吹草动都能给自己带出来,自己也能了解,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些,江尘渡突然就觉得自己不纠结了,虽然自己没有办法得到苏衍歌,但是不影响。 自己反而找到了另一条路,既然这人,不能跟着自己走… 那么自己就可以另辟蹊径,从另一条路下手,也可以跟着搞搞“事业”。 陆之卿一旦成为了永夏的太子,那能从他身上得到的消息可就多得多了。 本以为这是一条死路,却发现还有一道暗门,他们祈天对于永夏,也一直都是虎视眈眈的。 只不过双方的势力纠缠不清,一时间也不太敢贸然前进。 可能知道他们一点内部消息,或者是一些更有价值的消息,倒真的可以成为突破口。 若是派来的探子,也不太好混入这宫里去,可若是跟在苏衍歌身边多年的侍女,谁又会去怀疑她的居心呢? 谁会去猜想这小丫鬟是不是有二心呢? 根本就没人会注意这丫鬟如何,毕竟她也是一直跟在苏衍歌身边的,就不论如何也会看在苏衍歌的面子上,不会对她怎样。 这么一来就是为自己创造了一个十分有利的机会,十分有力的突破口。 “你继续待在苏衍歌的身边,从现在开始你要收起你之前的那些小动作,还有小毛病,一定要在你家小姐面前,看起来跟以前一样。 你要让她打消对你的疑惑,对你的猜想,对你的怀疑,这样对于以后的事情才能做得更加有利。” 江尘渡突然上前一步,抬手搭在了她的肩上,手上动作微微一用力,就强行让她往自己身边凑近了些,接着勾起唇角,十分的温柔: “只要你能完美的辅助我,你放心,我也绝对不会亏待你的,我相信你对我也是有信心的。” 轻微的呼吸声落在巧容的耳边,只有心痒痒的… 一时间忘了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或者是表达些什么才对,当场就愣在了原地。 “怎么?难道你觉得我不可信吗?” 江尘渡看着她有些呆愣的表情,进一步的用语言,击溃她的防线。 “不是的,奴婢自然相信江公子…不不是…” 相信他什么相信他能给自己带来好处吗?相信他会让自己变得有身份吗?这种话怎么能说得出来,哪怕心里想过无数次,哪怕心中也是窃喜的,可是当着公子的面,怎么能把这些话给说出来? 会不会让江公子觉得自己十分的清楚? 所以一时间就已经结巴的,也不知道应该表达些什么。 “你不用紧张,在我面前你可以尽情表达你的想法,我很乐意,乐意倾听你所说的话。 其实我也可以直接略过你家小姐,将你娶进门,可惜这身份还有理由都不太好说。 所以这件事情就需要从长计议,一步一步的来,你放心吧,既然我承诺过的事情就一定不会忘记,而且我确确实实是十分的相信你。 我也很欣赏你。” 江尘渡说着,眼神就往她身上瞄了起来,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欲”的模样: “你这姿色可一点儿不比那大家小姐差,如果不是身份的原因,你也能成为多少男子心中倾慕的对象。” 巧容已经被他这一番甜言蜜语给攻击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自己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而且是一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公子… 那么近距离的夸赞… 只觉得心脏都要蹦出来了。 这话其实都是有些违心的,可是巧容偏偏觉得那么的真实。 就是说,若不是自己的出生卑微,又怎会受到这样的待遇? 自己又何尝不向往小姐的生活,那种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日子,真的是想想都觉得十分的向往和羡慕。 可偏巧她身份卑贱,永远体会不到这种日子。 其实巧容的心里一直都有些愤愤不平,凭什么同人不同命,有的人生下来就可以当小姐,被人尊敬着,凭什么自己这样貌也不差,去就是要低头做伺候人的活? 不过还好,自己现在也能遇到伯乐,江公子能如此的欣赏自己足够了。 是巧容没有想过,自家小姐对她可一点也不差,这日子也跟小姐过的日子没什么区别,可仍旧是介意身份上的不同,才会心生嫉妒。 江尘渡若不是为了哄骗她将心思都朝向自己,又怎么会说出这么违心的话? 不过看来效果是十分不错的,最起码只小丫鬟或者是真真正正的信任自己了。 果然还是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好骗,先是这苏家的三小姐,接着又是只小丫鬟。 这种小丫鬟虽说在主子面前表现得十分聪明,可是在感情上面都是笨蛋。 不过是三言两语就能将她们的心丝哄骗过来… 若是自己这一番话放在苏衍歌身上,恐怕会更引起她的反感,但是放在她的丫鬟身上,倒是格外的好用… 第三百四十九章 江尘渡多少有些洗脑的意思,偏偏巧容觉得,江公子真是处处替自己着想… 真是个…傻姑娘… 若不是因为心中的妒忌,或许不会上钩。 苏衍歌回到院中好一会,巧容才回去,不过看着她有些失落的模样,苏衍歌也没出口问什么。 总要有一个过渡期吧… 不论真真假假,这嫁人也是马虎不得,苏夫人说让苏衍歌亲自挑选一身喜服,可惜她根本没心情,看着图纸随手指了一件。 苏夫人看出来女儿心情不好,也就没多说什么,一切顺着她的意思来吧… 嫁女儿,虽然…事出有因,但府里的人还是很高兴的。 她们不懂这里面的圈圈绕绕是怎样,只知道有喜事,这就足够了。 真就张灯结彩,喜庆的很。 成亲的消息很快也就被散播出去,这城里的百姓全部都知道了。 有人是凑热闹,有的人是表示支持,毕竟郎才女貌。 也有一些人大胆的猜测: 这是不是皇上传递出来的一个信号,这就说明苏家的老爷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情,现在他的女儿都要嫁给殿下,那时候她们也并列为皇亲国戚,这地位可就不只是提升一星半点。 苏老爷真的犯了什么错事,这皇上怎么可能同意? 所以这也是官家下达下来的一个消息,就是让他们不要再乱猜错了,苏老爷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情平平安安的,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永夏的事。 所以舆论的势头一下子就减弱了很多。 这个趋势倒也算是一个好现象,最起码对于暑假来说没有那么大的压力了,反而很多的恭喜和支持的声音。 苏衍歌不知道这几日都是怎么过来的,也许真的定下的日子真的一天天的快要来临的时候,心中的紧张就会控制不住的蔓延。 这几日她谁也没有见,成亲当天需要穿戴的衣服首饰也都是下人送进来,都摆放在桌上,自己动也没有动过。 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可是嘴角强行抬的又抬,却是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实在是没有心情,哪怕是强撑着也会无精打采。 这两日三姨娘还有三妹妹都要来寻自己,都让巧容拒绝回去了,苏衍歌觉得自己现在没有精力再面对她们,若是又愧疚地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认错,恐怕她的心里会更加郁闷。 干脆就是谁也不见,直接让自己身心都亲近一些,也许到曾经的时候也能…也能心态好点。 不管三姨娘还有三妹妹怎么样在门外喊自己,都强忍着不让自己出门去见她们。 巧容看着自家小姐如此憔悴的模样,这心中自然也是有些怨气的,再次出门回绝姨娘还有三小姐的时候,语气都强硬了不少: “夫人,小姐,还是劳烦二位请回吧,我家小姐实在是没有心情见二位的面。 如果真是觉得心中有愧疚,那麻烦就给小姐两天,清静日子吧。 小姐现在自己的心情都乱了,一团糟,哪里还有心思再哄夫人小姐? 奴婢知道夫人和小姐心思都软,总是会觉得心里愧疚,觉得对不起我家小姐。 见到我家小姐之后说的话总是千篇一律,小姐都说过多少次了不,需要夫人和三小姐一直认错,她从来就没有怪过你们。 可是夫人还有三小姐,每次见到我家小姐都哭成一团送罗毕多嘴,这奴婢站在一旁看着都觉得十分的心慌,更何况小姐现在自己的心情都有点平衡不了,哪里还有心思再来哄你们的情绪。” 巧容心情也不是很好,说着说着就有些多了,她说这话也就已经算是客气的了,难听的话都还没说呢。 自从老爷出了事情之后,这三姨娘还有三小姐不知道都哭过多少场了,一开始哭哭啼啼的大家只会觉得心疼,可是随着次数越来越多,就连她们在一旁看着都觉得有些心烦。 如果不是知道她们二人的性子,恐怕是觉得是在演戏给大家看。 巧容无论如何,心里还是有些向着自家小姐的,如果换在自己站在小姐的立场上面,恐怕早就冲着她们二人甩脸色了。 你说这是来认错的吧,那倒也确实是认错了,可是一见面就知道掉眼泪,这搞得好像小姐欺负了她们一样,这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到头来也只能是多哄哄,还要哄她们的情绪。 了解现在的处境就是被迫嫁人,这心中指不定还没调节好呢,若是再让夫人和三小姐闯进去,到时候惹的心理更烦闷,这可如何是好? 所以无论如何一定要阻止她们二人进到屋里去。 “我们…” 三姨娘转头看了看自家的女儿,眉眼闪动两下,这眼眶就又红了起来,她这是真的心里难过,并不是演戏或者如何是眼泪,真的是控制不了。 “夫人,奴婢知道你生的好看,这哭起来也确实让人心疼,不过奴婢毕竟服侍了大小姐这么多年,心中还是关心小姐的,现在小姐的情绪一点也不好。 为了我家小姐着想,不论夫人在怎样人惹人怜惜,奴婢都要强硬一些,绝对不能让夫人进去。” 巧容说着微微皱了皱眉头,上前一步,直接挡在门框之间。 她这语气可不是很好,但是也没有越矩的意思,该尊敬还是尊敬着的。 三姨娘还有三小姐被这话说得,只觉得脸上烧得很,是啊,她们一见到大小姐就只知道掉眼泪… 大小姐虽然表面不说,心里还不知道会怎样的嘈杂烦闷,她们真的是觉得愧疚之心难掩盖,一想到这种悲伤的事情,再加上这种愧疚之感,这心都是生疼的,这眼泪也就没办法控制的往下落。 她们真的不是在装可怜… 可是看到巧容根本就没有让陆的意思,态度依旧十分的强硬,孟听荷踌躇了几下,终究还是没再多说什么。 她说的也并不是全无道理,就算见到大小姐又能如何,只不过是为了这件事情给他道歉,可是这件事情已经满城皆知,想要改变是已经不可能的了,这百姓都知道苏家的嫡女要嫁给九殿下。 她们就算去认错又能改变什么呢? 过了这么久才终于想明白这个道理,这脑子当真是愚笨的很。 三姨娘只觉得心口发堵,堵的都有些喘不上来气,这种窒息还有无力感,真的是头一次。 如果大小姐真的嫁了过去,自以后生活的幸福快乐倒还好一些,若是被人冷落,这一辈子可怎么过呀… 巧容看着她们母女二人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抬手将院子的门给关上了。 “巧容,以后可不能再同姨娘她们说这种话了。” 巧容刚踏进屋子,苏衍歌就站起身来走近了些,似乎是小声的责备,不过语气却十分的温柔,并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 “小姐,奴婢也是为您着想啊,这几日都没好好休息过,看着您是越来越憔悴的脸色,奴婢心中怎么能不担心吗?” 巧容也并未生气,只是抬手拉住了苏衍歌的胳膊,表情也是十分的凝重,看得出心情不是很美丽。 “巧容,这里面牵扯的事情太多,一时半会儿根本解释不清楚,不过你只要知道,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就好,我不会后悔的…” 事情已经成定局,再怎么去抱怨只会更加难过,不如坦然接受。 “希望姑爷是个明事理的人…”巧容垂了垂眸,小声嘀咕了这么一句。 不过苏衍歌还是听见了,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这丫头改口的倒是挺快嘛!” “小姐,明日您就要出嫁了,奴婢这不是提前练习吗? 毕竟以后到了姑爷的地盘,可就没有在家里这么舒服了,奴婢也要时时刻刻的担心着自己这条小命啊,只有保护好了自己才能更好的伺候小姐您…” “你放心吧,无论怎么说,我的身份是不会变的,到时候就算只依靠着这个身份,也绝对能护得了你。” 苏衍歌心情好像好了一点点,事情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也不是完完全全的接受不了。 因为她知道情绪没有办法改变,现在可能更多的就是失落吧。 不过再想想,他们只不过是盟友的关系,只要达成利益,就可以恢复自由了。 自己在这期间只要尽心尽力,只等着时间期限一到,她就可以重新做回自己… 这么想的话,事情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毕竟啊,对于未来的日子还有所盼头… 而且已经对陆之安不抱希望了,只是想着希望查出阿彦这个身份…能够再拖延一些时间。 自己欺瞒在先,又嫁给了他的兄弟,这无论是谁知道都会大发雷霆,难以接受吧… 所以对于陆之安能不能接受,苏衍歌心都已经不再有任何的希望了… 等到自己熬过那一段时间之后,恢复自由身之后,这苏家小姐的身份应该也不能再这么光明正大地使用了,到时候再转换成江湖上的郎中继续孤独行走吧… 就这样度过一生,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第三百五十章 与其在这里呜呼哀哉,不如调整好状态。 苏衍歌也确实怕自己被情绪化,就尽量谁也不见,除了第一日娘亲询问自己穿戴的意见,就再也没见过了。 明日就是大婚之日,今日还有一件大事,就是皇下旨释放了苏元瑾。 百姓倒也没那么意外了,毕竟到时候人家都成为皇亲国戚,这不就最能表明真心? 说明嫌疑已经排除了。 不过也没人注意到,自始至终,都没有透露出关于这次事情的一点细节。 包括苏老爷被抓走的时候,只说有通敌的嫌疑,可是没说证据是什么,现在释放了,也只说查清真相,无罪。 并且这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还不能表明立场吗? 苏元瑾还不知道女儿的事情,一头雾水的就被释放出来了,回到府里,看到下人们张灯结彩,好像是在安排什么喜事。 见到自己夫人姚夙,问清楚来龙去脉,只觉得生起一股眩晕感… 苏元瑾想去找女儿谈话,可是被苏夫人拦了下来,苏夫人也是一脸苦涩的告诉他,女儿现在是谁也不见,自己都已经三天没跟她说话了。 苏元瑾心里放不下,非要亲自去了女儿的院里,结果还未进去,就被巧容在门外拦下了。 老爷回府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小姐也已经知道了,所以特地吩咐自己,守在门外,如果老爷和夫人来,就拦住,不让他们进去。 巧容能够理解小姐的心情,所以也就尽心尽力。 苏夫人现在只是想着,顺着自己的女儿,一定不能让她心里不舒服,于是也就劝解老爷回去。 想起来小姐交代的话,在二人临走之前,巧容也是把小姐的话原封不动的传达了: “爹,娘,一定不要觉得心里不舒服,这是女儿自己选择的路…” 苏元瑾只觉得自己瞬间就疲惫了不少,不知道是因为在牢里彻夜难安,还是因为苏衍歌的这番话… 好像有时候,太懂事了也不好,宁愿女儿任性一点…不要答应这个条件。 可惜,现在没人劝说的了苏衍歌,她谁也不见,什么话也不听,就好像把自己关禁闭了。 好像是喜事,又好像不是,府里张灯结彩,大小姐的院子里却冷冷清清。 明日就是大婚之日,想到距离越来越近,心中居然有几分恐惧在蔓延。 怎么可能不后悔,直到现在也没有完全能够说服自己,安然的去接受。 从皇上跟自己说过这个条件以后,从自己去找到陆之卿谈话以后,以及到现在所谈妥的条约,都在条条框框的束缚着自己。 没有办法挣扎,因为一旦挣扎就会去弄到里面的很多利益,以及命令… 现在所做的事情都是不可违抗的,不过还好,最起码还有谈条件的余地,也并不是一无所有。 只是不知道这种日子要等到多久才能结束,自己又能坚持到多久呢? 陆之卿成亲,作为跟他关系最要好的兄弟,陆之安又怎么能不到场呢? 对于明日莫名其妙的恐惧,也许是来自于陆之安吧,一想到他也可能会到场,心里就十分的惶恐。 前两次都碰过面了,可是王爷丝毫没有把自己认出来,现在就害怕他,若是再想起阿彦这个人因为找不到他就去查… 这到时候可怎么办?? “小姐…” 巧容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手里托着一个托盘。 “嗯?”苏衍歌连忙回过头看她。 “小姐,奴婢现在服侍您沐浴更衣吧。” 巧容今日说话的语气,还有态度,也都是格外的温柔,小姐的行事也时时刻刻的在影响着她。 也许是同情小姐的遭遇,不得不如此做,所以心中会很郁闷,莫名其妙的就能共情,一些情绪心里也就跟着难过起来。 其实巧容现在心里也是十分的纠结,明明有时候觉得命运对自己一点也不公平,同人不同命,可是看到小姐如此伤心的模样,还是会忍不住的心疼她。 “现在几时了…” 苏衍歌微微点了点头,突然问到。 “回小姐,现在已经快过酉时了。” 巧容抬眼看了看窗外的景象,小声的回答道。 顺着巧容的目光,苏衍歌也是偏过头往窗外看了看,天色已经差不多暗了,接着又收回目光,微微地叹了口气,不知是在跟巧容说还是在自言自语: “时间过得真快啊,已经这么晚了…天色都已经黑了。” 听到这么一番话,巧容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倒也没有再提醒她沐浴更衣的事情,而是走到一旁,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案上。 “小姐,你现在可有什么想吃的?奴婢去厨房给您做。” 巧容把手里的东西放好,再次回到苏衍歌的身边,这次没有再提起关于明日的事情,而是问她饿不饿。 “算了,我现在没有胃口,沐浴更衣吧。” 苏衍歌瑶摇头,她知道巧容是在安慰自己,也知道她想转移注意力,让自己的心里不再那么难受,可是一想到明日就要离开苏家… 巧容叹了口气,知道自家小姐说什么的,便是什么也不在劝解,去准备东西了。 沐浴完毕,又将这两日赶工出来的喜服穿上,对着面前的铜镜,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也不知过了多久,巧容上前来把苏衍歌轻轻按在椅子上,替她擦拭着头发,梳理着。 “巧容,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日子会是怎样的?” 苏衍歌看着铜镜里那张无精打采的脸,只觉得心里是更郁闷了几分。 尝试着对着镜子微笑,可是发现感觉好累呀。 “奴婢只觉得,能跟在小姐的身边就足够了,小姐这么聪慧,就算是到了殿下的府上,也一定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奴婢只要安安静静的待在你的身边守着你就好了。” 巧容拿木梳子替自家小姐梳理着头发,一边又笑着说道。 巧容故作轻松转移话题的语气,也确实是带动了苏衍歌的情绪,一时间心里好像也没那么的堵了。 “虽然我之前幻想过以后的夫君会是怎样的,却也没想过,竟是如此的仓促。 不过我的年纪也差不多了,确实到了要谈婚论嫁的地步,如此也好,也免得烦心了。” 苏衍歌顺着巧容的话,也是有些自我安慰的说着,似乎这样子安慰自己,心里就没那么难受了。 “小姐,其实那是奴婢见到九殿下,就觉得殿下是个明事理的人,而且殿下看起来温文尔雅,应该会和小姐合得来。” 巧了努力着回想起那日他们谈话的场景,又想起九殿下的说辞,尽量挑挑捡捡些好的印象说。 “九殿下确实是个好人…” 哪怕他是为了利益…却还是选择答应自己,并且主动上门提亲,并没有让自己掉了面子,也是保护了自己女儿家的名声。 只这么一点,都足够让苏衍歌感激了。 自己心里清楚,这苏家肯定是利大于弊,可是在当时的那种场景之下,又有谁能放手一搏呢?这也说明九殿下的心理素质也足够强大,并且他很勇敢也能承担后果。 “是啊,小姐,既然你也觉得殿下是个好人,那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其实您看这京城里的小姐,只要是嫁了人的,那都是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成精之前连夫君的面都没见过… 可是她们成亲之后生活的也十分如意,也十分的潇洒自在… 这其中也有很多琴瑟和鸣的夫妇,真的是很让人羡慕。” 巧容轻轻地替她梳着头发,又感慨着: “而且小姐为什么会对自己不自信呢?您这么优秀,又有哪一个男子会不喜欢呢? 就是您过于谦虚,平日里也没有崭露头角,说是京城里的公子,见识过您的风采,恐怕是,到苏家提亲的门槛都能踏破了。” 巧容虽说这话有几分安慰的意思,可是也并非都是假话,这句句属实,自家小姐也确实有这种能力。 可是之前京城里所举办的一些…什么茶话会之类的。 都是让各个有钱人家的小姐公子相聚在一起,交个朋友,偶尔也会有一些评选什么第一才女称号的… 不少小姐都会有心仪的公子到场,于是为了让这些公子能够对他们有好感,也都是争相表演才艺… 这些小姐们都恨不得将自己身上的才艺都施展出来,好让大家对她们刮目相看。 可是自家小姐,每次听到这种活动,根本就是不屑一顾,甚至连想参与到里面的念头都没有。 偶尔也有拗不过的时候,夫人为了面子,听从其他夫人的邀请,并将小姐带到那种场合去。 这这小姐到了那种场合完全就是一个旁观者,只看着别人如何如何,自己就在下面默默的欣赏。 所以这京城里的人也只是听过苏家嫡女这号人,却从未听说过这苏家的大小姐有什么能力或者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这要说也只能说是小姐太过于谦虚了,从来都不愿意在外人面前表现自己,向来都是低调的很… 第三百五十一章 巧容也只是感慨一下,知道决定权还在小姐手里,自己也就让她明白,很优秀,姑爷肯定会喜欢的。 苏衍歌担心的可并不是这个,毕竟两个人都是已经说开了的,所以也没必要纠结,成亲以后能不能好好相处。 他们是带着任务的,准确来说是合作关系,所以纠结感情这种事,浪费时间罢了。 不过,对于巧容所说的话,还是点了点头: “谢谢你,巧容,这么一来,我这这里确实好受多了。” 她是好意,自己也别不给面子。 而且,巧容和小晔,都是要跟自己一起去殿下府上的,到时候在那里的亲人,也就巧容她们了。 “小姐…” 二人正说着话,突然听到小晔的声音。 “进来。” 苏衍歌应了一声。 小晔闻声,进了门,手里也托着托盘。 “这是…?” 巧容有些好奇的往托盘里看了两眼。 “这是殿下方才派人送来的首饰…说是…让小姐明日穿戴。” 小晔连忙走上前,把东西放在苏衍歌面前,让她能看仔细。 一顶华丽的金冠,上面镶嵌着宝石,只是在烛火的映照下,也显得璀璨夺目。 还有一对血玉耳环,几支金钗。 “哇塞…”巧容站在一旁,也是忍不住的惊叹一声: “殿下还真是用心啊。” “是啊,送首饰的人还说,殿下吩咐的,若是小姐不喜欢,可以让人告知一声,立刻就换一套来。” 小晔也是颇为激动的解释着。 这简直是很…很贴心了! 就连她们这种旁观的,都觉得十分心动。 苏衍歌看到眼前的物件还是有些惊讶的,听到不满意就可以换的时候,居然有些想笑。 怎么会不满意…?除非眼光不好。 就这制造,以及光泽程度,可以看得出不是新物件,怎么说也有些年代了,恐怕是陆之卿母妃曾经穿戴过的,宫里的贵妃传下来的东西。 这一套首饰,整个永夏应该都难找出超过三套… 所以她有些想笑,笑的是陆之卿的调侃,他肯定知道,自己是不会换的。 不过做戏能够认真到这种程度,苏衍歌还是刮目相看了的,自己也要认真起来了。 抬手拿起那顶金冠,用手指摩挲着,勾了勾嘴角,巧容站在她身后,只见铜镜里映出来的人影,丹唇微启: “添妆吧。” “小姐,若是现在添妆,一会儿您怎么休息啊…?”巧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忍不住有些担忧。 “明日起的早,怕时间来不及…而且,若我困了,去软塌上休息一下,不会弄乱的,明日咱们就都省事了。” 苏衍歌沉思一下,就给出了解释,而且看起来并没有任何的不妥。 “是,小姐。” 既然小姐都如此说了,她们二人也就照着做。 巧容跟小晔相视一笑,连忙行动了起来。 看来,小姐应该也是被殿下的诚意给打动了。 如此看来,小姐就算是嫁到了殿下府上,恐怕也不会吃亏了。 而且殿下这么用心,明显能感觉到的重视,谁会不高兴呢? 两个小丫鬟也是忙里忙外的给她穿戴好,描眉画眼,抹粉施脂,整个人看起来都庄重不少。 镜子里的人好像焕然一新,同往常的装扮大有不同,喜服金冠衬托的如同精致的娃娃,秀雅绝俗,自有一股轻灵之气,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带着清雅的气质,美目流盼,桃腮带笑,气若幽兰,说不尽的温柔可人。 “小姐,您真好看,这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号,应该落在您的身上才是。” 巧容也是仔细的打量着她,眼神里也是止不住的惊艳。 小姐平日里很少施粉黛,虽说貌美,但是没有今日这般惊艳。 苏衍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有些如释重负的笑了,好像…也不差。 “小姐的气质可真不是常人能比的,这殿下若是见到了,恐怕都移不开眼。” 小晔现在一旁也是笑盈盈的说道。 “小晔…你这丫头,以后可不能这般胡说!” 听到这打趣的话语,苏衍歌也只觉得无奈,不过…就将就她们这一次吧…以后到了那种地方,说话做事可就没这么自由了。 “知道啦,小姐。” 小晔虽说被小姐说教一番,却也并没有觉得这是责怪,只是笑着点点头,表示收敛一些。 “好了,时辰不早了,你们也快去歇息吧,明日起的早,一天恐怕都闲不下来。” 眼看着时辰差不多了,苏衍歌也就不让她们在这里守着了,让她们二人快去休息。 巧容把软塌铺好,又仔细的整理了一遍,看着小晔把梳妆台也清理干净,这才又走过来说道:“小姐,软塌给您收拾好了,您也早些休息。” “知道了,快去歇息吧。” 苏衍歌回头看着她们二人笑道,看起来心情大好。 这两个小丫头不疑有他,再次行礼,也就退下了。 二人刚出房间,苏衍歌的表情就垮了下去,提裙站起身,走到桌案前,将那烛火吹灭,却也并没有休息,而是又返回到了梳妆台前坐着。 屋里唯一的光亮,就是从窗子照进来的月光,有些冰凉。 苏衍歌透过窗子,看着窗外的夜色,发起呆。 偶尔又夜风吹进来,并未觉得冷,甚至有些惬意,莫不是自己心里太过浮躁了? 苏衍歌是困意全无,这两日谁也不见,整日待在院子里,书也读不进去,没事就躺在床上休息。 总觉得只有睡着了,自己才能不去想头疼的事情。 自我麻痹罢了… 也不知在这窗前坐了多久,院子里传来细微的响声,因为院子里太多安静,这微弱的动静,也显的格外清晰。 这响动,让苏衍歌回过神来,眉头紧锁,却也不敢有动作,头上戴的金钗有流苏,一动身就会有响声… 这院子里像是有人来了,到底是谁,自己还不知道,不能轻举妄动。 紧张感油然而生,这个时间,谁会来? 听起来那声音越来越近,苏衍歌正想着一会怎么反应,这突然有一人探头在窗前。 突然的人影,倒真的吓到了苏衍歌,忍不住连人带椅子往后退了一小格… “阿衍…” 来人看见她也是愣了一下,不过比她反应快不少,还不等她回应,只是喊了一声,就直接翻窗子进来了。 “阿,阿褚?” 听到这个声音,苏衍歌连忙站起身,两步走到窗前,抬手想去扶她。 不过风褚九动作麻利,此时已经翻进来了,却还是顺着拉住了她的手。 “吓到你啦?” 风褚九看到她,第一句就是盯着她有些担忧的问到。 “还好…” 苏衍歌确实被吓到了,但还是摇了摇头,见到阿褚还是有些开心的,却又疑惑: “阿褚…你怎么突然来了?” “我能不来吗?” 风褚九听到她这么问,似乎还有些生气,拉着她的手拽着她走到桌前。 “我把灯点上…” 苏衍歌抬手想把桌上的烛火点起,却被风褚九制止了: “别点,太晚了…免得引起她们注意。” “好…”苏衍歌点点头,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这两日我都在宫里,脱不开身,伯父今日回来,宫里也就松了警戒,我父亲这个人你也知道… 我也只能挑这个时候来看你。” 风褚九沉默了一下,突然开始解释起来,只不过语气听不出情绪。 “你也不怕我睡着了,岂不是只能看我两眼?” 苏衍歌看着她,心里是欢喜的,一时间也就打趣起来。 “你怎么可能睡得着…” 风褚九听她说完,就立刻反驳了,又可能是觉得自己回答的太快了,又有些犹豫小心的补充了一句: “阿衍…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 苏衍歌摇了摇头,看起来笑容也不牵强。 阿褚这一声问候里包含了太多东西,她听得懂。 “你,打算怎么办?” 风褚九垂了垂眸,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起,又怕勾起她的伤心。 “还能怎么办…你看我这样子,不就准备好了吗?” 苏衍歌笑着看她,借着月色,看起来脸色很是苍白。 “王爷…” 风褚九想了想,还是决定问问这事,迟早都是要面对的。 “王爷…顺其自然吧,若真是被发现了…后果,就承担。” 苏衍歌听她说起这个,表情还是变了,果然提起这个人,自己还是没办法做到很淡然。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阿衍,我知道这件事情里面肯定有说法,不然也不会让你如此。” 风褚九并没有责怪或者质问的意思,按照她对苏衍歌的了解,明白她不是这么一个始乱终弃的人,不会说心里想着王爷,看到殿下又喜欢了。 “不过有一点还是好的,我跟殿下商量过得…互得利…等到时机成熟,我就自由了…” 苏衍歌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情,只能说点好的的方面,让她心里不这么担心。 “阿衍,我知道你做事有分寸,可是这次的事…我真的觉得…太难办了。” 风褚九知道她这话的意思,合约成亲,时间一到,就会一别两欢…可以之后呢? 离开以后呢?阿衍顶着这么个身份,以后怎么办? 第三百五十二章 阿褚所担心的,也就是苏衍歌所想过的,她也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说太多。 现在虽说跟殿下有约定,可是事无定数,苏衍歌多余的话也就不说了,免得让阿褚更担心。 似乎有些逃避的,不跟她对视,低着头思索了一下,转移话题道: “阿褚,这两日在宫里,累吗?” “还好,在宫里待着,虽然说是守着皇上安危,其实也就只是在宫里,没有什么动静,也不能出宫就是了。” 风褚九抿了抿嘴,听起来更多的是无奈。 “不知,回到京城,你跟谢公子可还有联络?” 苏衍歌现在为了转移话题,倒也是想八卦一些,一脸笑意的看着风褚九。 “他胆子倒是大的很,居然借着…王爷,进宫,偷偷去见我…” 风褚九提起这个人,也是不由得扬了扬嘴角,只不过说到王爷的时候,好像是有些顾及,看到苏衍歌并没有什么反应,才微微放心的接着说下去: “这两日我脱不开身,他只是跟我约了过两日清闲些,出去泛舟。” “真好啊。” 苏衍歌听到这事,心里倒是由衷的高兴,想了想,又有些暧昧的看着风褚九笑道: “阿褚,那…你对谢公子,可有什么看法?” “他这人还挺有趣的…我也说不上来,总归也不讨厌。” 风褚九也认真的想过以后,才给了这个回答。 苏衍歌只是笑着点头,就不再说什么,现在看来,阿褚应该对谢公子是有好感的,最起码知道他是什么心思以后,依旧没有排斥,这也是个好现象。 这种话,自己还是不主动说的好,等到阿褚想明白以后,自己或许就能听到好消息了。 “阿衍,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啊!” 风褚九突然凑近她,紧盯着她的眸子,好奇问到。 “珍惜吧…” 既然她主动询问了,苏衍歌也就不隐瞒了,她想表达的也就这么一句话… 该把握的时候就主动把握,不要落得跟自己现在都处境一样… “没事的,阿衍…你也不要太过担心了,就算真的有什么,我还在呢…我会站在你这边的。” 感受到她又有些低沉,风褚九紧紧握住她的手,阿衍的手很是冰凉,想要给她一点温暖。 阿褚应该指的是…若是王爷真的发现了自己身份,生气或者责罚也好,她都会保护自己的… 以阿褚的身份和地位,最起码,在王爷面前,也有说话的余地。 “阿褚…谢谢你…” 苏衍歌这两日忍着的情绪,终究是有些分崩瓦解,略有些颤抖的道了一声谢谢。 “怎么今日跟我如此生疏,连谢谢都说上了,莫不是阿衍以后要把我当外人了?” 风褚九佯装生气的皱了皱眉,月色之下看起来有几分清冷。 “我…”苏衍歌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发现解释不出来东西,只能有些难过的低下头。 “好啦,阿衍…” 风褚九看她如此,也不忍心,起身抱住了她,又怕碰乱她梳理好的头发,只是虚虚实实的扶着肩膀,轻轻拍了两下,给她安慰: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永远都不会跟你疏离的…我真的觉得,珍惜眼前人,是多么的重要,安全感也是多么重要。” 苏衍歌只是被她圈在怀里,头抵在她的胸前,默不作声。 “我本以为我爹一身傲骨,不会轻易对谁低头…可是这几次的事情让我逐渐看清楚了,他知道我跟你关系好,怕我在皇上面前说什么,回府第一件事就是警告我… 真的让我心凉… 我是他的亲女儿,他却怕我抢了他的位置,又不跟他一心,处处提防我,怕我做的事情连累到他… 怕他的位置坐不稳…怕皇上迁怒到我们身上…” 风褚九声音一片冰凉,也是十分的失望,想起来爹的嘴脸,简直可笑。 平日里说的多么正义凌然,实际疑神疑鬼… 明明知道,探望或者询问一下苏伯父的情况,以风家现在的地位,皇上又会多想什么… 他们保护永夏的疆土几十载,难道还会被怀疑别有用心吗? 只能说…就是害怕别人议论。 说过的身正不怕影子斜呢?可笑… “阿褚…” 苏衍歌此时突然抬起头,看着她认真说道: “只要你觉得自己做的问心无愧就好了…我也会一直站在你这边的。” “阿衍,我们是一辈子的姐妹…对吗?” 风褚九突然半蹲下身子,让视线跟苏衍歌齐平,认真问到。 “永远都是。”苏衍歌看着她,眼眶有些泛红,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承诺。 “好。”风褚九有些感动的笑了,眼眶有点红… “阿衍…” 苏衍歌伸手紧紧的抱住了她,二人相拥,没有多余的话好说,现在的就能最直观的表达感情。 “阿褚…明日你会去吗?” 苏衍歌抱着她,有些亲昵又软糯的问。 “会的。”风褚九拍了拍她的背,小声应到。 “好。”苏衍歌在她看不见的角度,眼泪忍不住就掉下来了… 好不容易稳住了情绪,苏衍歌带着些囔囔的鼻音,终于是开口了: “阿褚,时辰不早了…等这件事情过去,我们还能见面。” “阿衍,你一定…不要觉得难过,我们都还在,一直都会在。” 风褚九知道现在不是很好的聊天时候,不能太长时间的叙旧。 之前在外面遇见苏衍歌,因为身份的缘故,也没办法好好聊天,时刻都要注意距离,免得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她今日找个机会过来,主要目的就是安慰安慰苏衍歌,她知道,苏衍歌的情绪一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可惜这两天不是在宫里走不开,就是父亲的警告和组织。 白天没有机会出门,只好晚上自己偷偷溜出来,也不能太久,被爹知道了,恐怕又要小题大做了。 知道利弊,也知道自己今天出来的够久了,于是也就顺了苏衍歌的意思。 有些恋恋不舍的又说几句,苏衍歌的情绪就好了很多,风褚九的安慰确实起到了作用。 本来以为自己不见亲人的面,就可以止住情绪,原来发现,都是被自己强行压下去了,不见亲人,其实并没有好过。 甚至…甚至见面的时候,情绪更崩溃。 不管怎么说,阿褚今夜来是对的,有效的安慰到她的情绪,让苏衍歌好了很多。 本来她这两天一直逃避的原因就是不想让自己面对,以为这样会好受其实并没有好受。这已经将近崩溃,只是在强撑着,根本高兴不起来。 父亲回来本是好事,可是她却意外的不想见面,听到父亲回来的消息,虽然说开心,但是却被更多的难过给埋了。 风褚九又说了几句嘱咐的话,便离开了,此时屋里再次剩下苏衍歌一个人,再次沉默,周围一片寂静。 坐在镜子前愣愣的看着镜子里那个精致打扮的人,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本以为很遥远的事情,几天之内全部都完成了,甚至就在眼前再等上几个市场,就要离开苏家… 以后要面对的就是官家的事的,只要牵扯到官家的事情,就没有能够,简简单单面对的。 而且这还关系到,关于九殿下对于那个位置的想法,还要帮助他。 但这一切的一切都将会是考验,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以后可能每一天面对的都是一场硬仗。 那个位置甚至比那个位置更高一点的位置,不是简简单单的就能得到,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楚,更不是随便就能得到的,这其中经过多少腥风血雨看不见的真逗是很难估量和预测的。 就算是素颜,哥心里明白,这中间多多少少也会掺杂着皇上的意思,可能会跟自己有关系,可能自己的选择确实是较为重要的一环,可是就算得到太子之位关于皇位就一定稳妥了吗?答案是不确定,没有到真正高位的那一天,谁都没有办法肯定。 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 每一个对手都不是那么简单的,不然的话岂不是一点挑战性都没有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有争斗是好的,但是能从争斗里脱颖而出,那才是佼佼者,这样才能服众,也才能让别人真真正正的归顺于你,真真正正的向着你。 虽然官家向来都是兄弟之间的争斗,可是这里面的门路也实在是太多了,就算有血缘关系又如何? 如果你阻碍了我前进的道路,那么你对我来说就只能是绊脚石,我对你不会有一点的怜惜。 弱肉强食的时代罢了,弱者灭亡,强者才能生存,才会有底气。 一切都是为了生存下去,不得不这么选择,若是自甘堕落,这以后的路只会是艰难中的艰难,举步维艰。 皇上对自己下达这个命令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清楚了,以后的路或者是什么样子的,没有办法安宁每一步都要仔细的考虑,不然,就可能没有办法挽回… 再想过大小姐的日子,可就不能了,真的是,一夜之间被逼着成长,被逼迫着成熟,懂事。 第三百五十三章 成长吗?也没什么不好的。 这一夜,苏衍歌的心情都是复杂的,这两日也精神紧绷着,快到时辰了,终究是有些撑不住了,拖着疲惫的身子转移到软塌上,小憩一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昏昏沉沉的感觉快要睡着了,门外传来了巧容的声音: “小姐…小姐?” “嗯…” 看来是时辰到了,苏衍歌只能又睁开眼,坐起来,走到门前把门打开。 “小姐,您休息了吗?” 巧容看她很是疲惫,关心问道。 “睡了会,感觉还可以。” 苏衍歌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微微抿了抿唇笑着。 “好…” 巧容也不多过问,她说什么便是什么,点点头又说: “小姐,时辰快到了,您也该准备一下了。” “好。”迎亲队伍应该快来了,苏衍歌点点头表示知晓。 巧容跟着她进到屋里,又给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头饰,看着没什么问题以后,将红色盖头盖在她的头上… 盖头之下,苏衍歌轻轻闭上了眼,身子坐得笔直,借着这小空档睡一会儿… 没等多久,就有人通报说迎亲队伍已经在府外等候了。 巧容应下,扶着自家小姐的胳膊,带着她往外走… 这一路苏衍歌并没有放慢脚步,毕竟这府里的路自己是再熟悉不过了。 没什么耽搁,还未到府门,就听到外面热闹的声响,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来迎亲…果然还是大动静的。 马上就要出去了,态度一定要放端正。 苏衍歌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又往前走了几步,似乎听到有急匆匆的脚步走近来。 “衍儿!” “衍儿…” 是爹爹和娘亲的声音! 满腔的关切,却又不敢直接上来触碰,毕竟…有些不合规矩。 “爹…娘…” 苏衍歌终究是顿了顿脚步,强行让自己冷静,有些苦涩笑道: “女儿…踏出这门,恐怕以后就不放在爹娘跟前尽孝了…” “衍儿…” 苏夫人还是没忍住,两步上前来,握住苏衍歌的手,眼泪止不住的流。 苏衍歌站在原地,用力回握住娘亲的手,一句话没说… “大姐姐…” 二妹妹也来了,一听这颤抖的声音就知道,这丫头肯定是哭过的。 因为有盖头遮了视线,苏衍歌并未看见身侧两米之外站着的三妹妹… 眼睛哭的红肿不堪,袖下的手紧紧攥着,指甲扣着手心,希望能让疼痛缓解情绪,可惜并没有什么用… 大姐姐,现在应该不是很想见到自己吧? 那自己也就不上前去讨嫌了吧… 本来姐姐心情就不好,自己…自己不去添堵了… 苏若晗心里挣扎了半晌…还是没有鼓起勇气走上前去…因为自己现在这哭哭啼啼,话都说不完整的样子…万一大姐姐觉得自己在装可怜,恐怕会更讨厌自己吧… “爹,娘…别难过,女儿是去享福的,那可是殿下府,身份地位都有了。” 感受到娘亲紧紧拉着自己的手,苏衍歌沉默许久,终于还是轻松的说了这句话。 至于用了多大的力气,没人看的出来。 “夫人…殿下还在门外等着。” 巧容看到门前站着的喜婆有些焦急的冲她摆了摆手,于是及时开口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衍儿…若,若真的受了委屈,你就回来…无论如何,爹也会护着你的。” 苏元瑾想了半天,千言万语也只是化成了这一句叮嘱。 “爹,娘,你们要多保重身体…” 深吸了一口气,苏衍歌坚持着把这句话说完,不让自己任何的情绪暴露出来,接着还没等苏夫人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将手松开了。 凭借着感觉大步的向前走开跟他们拉开的距离,巧容一看自家小姐如此,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再次跟在了她的身侧。 “小姐…”知道自家小姐现在是看不见前面的鹿的,于是小声提醒一句自己跟上来了,果然苏衍歌很快就将手搭在了巧容的手上,让她带着自己出去。 小姐这一看就是逼着自己,不要再跟老爷还有夫人叙旧,免得到时候情绪又崩溃了,所以就逼着自己跟他们保持距离。 苏衍歌被巧容搀扶着走到了苏府的大门之外,这门之外是锣鼓喧天的声响,以及周围嘈杂的议论声。 或许是因为眼前看不见,只能靠耳朵分辨四周,苏衍歌觉得周围这些声音都十分的清晰,而且又有些嘈杂尖锐。 刚走到门前,巧容的活就被喜婆给接了过去,由喜婆搀扶着苏衍歌走了一下流程,这才又扶着她到了花轿之上。 自始至终穿着大红喜服的九殿下骑在枣红大马之上,微笑的看着这一切,似乎心情很好。 周围的百姓也都是跟着激动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送着祝福,九殿下今日看起来和蔼可亲,不论是谁跟他道贺,都是笑着点点头。 所以这百姓又小声的议论着,这殿下可真是亲民,一点儿也没有官家的架子。 不知是谁吆喝一声,感觉花轿被人抬起,晃晃荡荡的朝前走去。 苏衍歌也只是坐在轿子里,感受着周围热闹。 她看不见外面的景象,可是跟在她花轿旁边的巧容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心里也是止不住的感叹,这真的是好大的排场。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四处挂着红色灯笼,周围站满了人,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在说着什么,听到的都是各种各样的祝福声,就连巧容听着都觉得心情十分的畅快。 马车从街头排到街尾,井然有序,就连目之所及的树上都系着无数条红绸带,路旁皆是维持秩序的士兵,涌动的人群络绎不绝,比肩继踵,个个皆伸头探脑去观望着轿子。 周围的百姓都甚是好奇,似乎想透过这花轿看到新娘子,可是这怎么可能不过一个个看的都是个热闹心情吧。 不过看到个别百姓露出的滑稽,巧容也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坐在轿子里的苏衍歌听得清清楚楚,心里不由得疑惑起来,这外面到底是怎样的景象?居然让巧容都高兴起来…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锣鼓声音渐渐的小了起来,终于能听清楚周围人在说话,有一个尖锐的声音喊了一句: “新娘子到!” 接着这轿子就停下了,再然后就有人把轿帘给掀开,扶着自己下去。 这手不同喜婆还有丫鬟的手,不是柔软的,而且是骨节分明又有些冰凉的手… 苏衍歌第一个反应就是,应该是九殿下亲自扶着自己下轿子的。 正有些发呆,突然听到九殿下凑近过来,用十分温柔的声音提醒着: “小心台阶。” 苏衍歌连忙回过神,跟着九殿下的步伐,缓缓上了几层台阶。 还未走上几步就再次停了下来,好像是有人靠近过来要跟陆之卿说什么话。 “恭喜殿下,觅得良人。” 这道贺的人说的是情真意切,是真的祝福,听起来也是喜气洋洋的,好像被今日的气氛给感染了一般: “恭祝殿下,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只不过听到这一番话苏衍歌的手没由来的猛然用力,抓住了陆之卿的手,似乎是想要稳住自己的身子… 陆之卿不知道为何她突然有这样的反应,却也面不改色的回握住了她的手。 这个声音真的是再熟悉不过了… 觅得良人? 良人…可笑,根本就不是什么良人… 眼泪突然也就不受控制的,顺着脸庞滑落。 大喜的日子为何而哭?离家,亦或者是激动?都不是… 苏衍歌的心脏没由来的疼痛起来,不是开心,而是难过… 很压抑,很悲痛,有些窒息。 苏衍歌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在云谷,做的那一场梦… 梦里的新娘子,身着大红喜服,裙上绣出百福花样,尾裙长摆拖曳及地约摸三尺,边缘滚寸长的金丝缀,镶五色米珠,行走时簌簌有声,头上盖着一方红色丝绸盖头…… ……… 当时的自己还并不明白为什么会感受到新娘子的悲伤,为什么就好像感同身受一般… 如今突然反应过来那是梦中所见的场景,不就是自己现在所处的场景吗? 原来那天所梦见的都是预言,象征着自己现在所经历的事情… 可惜那个时候太傻,根本理解不到… 为什么自己当时在梦中,也能对于那种悲伤有窒息的感觉,感受的清楚? 原来一切都是因为…梦里的人就是现在的自己。 想起那场梦里所见过的街道,张灯结彩,欢声笑语… 可是在梦里和现在的心情都是一样的… 自己站在这里,仿佛就是一个局外人…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想得很明白了,可是一听到陆战的声音还是控制不了情绪,突然就很难过… “多谢王爷。” 陆之卿紧紧握住苏衍歌的手,面不改色,又十分真诚的对陆之安回了一句。 陆之安此时微微勾了勾嘴角倒也是真的替他高兴,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便不再说什么,示意他进去。 陆之卿也是十分郑重的点点头,不管怎么说,今天这日子,对自己也确实是十分的重要! 第三百五十四章 “倒是有趣的很。” 突然混进来了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苏衍歌立马就反应出来,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三哥,真是没想到你居然也会来。” 陆之卿面不改色地转过身看向来人不冷不热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听不出来意味。 “九弟说的这是哪里话,你我毕竟兄弟一场,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能不过来给你一个祝福呢?给你捧捧场。” 陆之韫只是笑着并不生气,今日看起来倒是心情好了不少,对于自家弟弟的调侃也丝毫不在意,甚至是顺着他的话往后说了。 “那还真是要感谢三哥特地前来捧场。”陆之卿也是跟他一起笑眯眯的。 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若是旁人看来这两个兄弟倒还真是相处融洽,可是陆之卿心里知道,自己成亲压根就没喊三哥过来。 他们兄弟虽说见了面还会客套两句,可是这种事情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一般都不会邀请的。 而且陆之卿跟陆之韫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没必要惺惺作态。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虽然自己没有邀请三哥过来,可是三哥居然主动过来了,本来以为这种场合他不会参与进来的,可没想到居然主动登门,那么他有没有带着什么目的,可还真说不好。 “见过王爷,见过九殿下。” 打断他们谈话的是另一个比较温柔的声音。 沈嫣… 听到这个声音苏衍歌心中也立马给出了答案。 沈嫣居然是跟着陆之韫一起来的… 虽说跟陆知韵不太对付,可是他们跟沈嫣又没什么仇恨。 更何况三哥还是听沈嫣的话的,而沈嫣又是一个明事理的人,所以他们二人对于沈嫣的态度倒也算不错,听到她的问候也是齐齐的,跟她打了声招呼: “皇嫂。” “看来皇嫂最近…身体恢复的不错。” 陆之安只是微微对着她点了点头,随口问了一句。 “托王爷的福,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沈嫣说起这话的时候,好像有些不太自然。 “嫣儿跟我同来,自然都是来看热闹的,顺便跟殿下送上祝福,希望殿下…百年好合,永结同心,白头到老。” 陆之韫笑眯眯的又凑近几步说的那是风轻云淡,可是这些话落在陆之卿的耳朵里,都觉得好像有点不太自然。 而在一旁的苏衍歌,也是紧紧的攥起了手心,三殿下说的这一番话,分明就是来取笑自己的… 这是什么意思?他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却特地赶过来为了羞辱自己吗? “那还真是多谢三哥。” 陆之卿微微皱了皱眉。终究是有些不太高兴。 毕竟三哥突然登门拜访,却没有说些别的话,难道只是单纯的来给自己送上祝福嘛?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可是今日比较特殊,又秉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纵然是心中有些疑惑却也没办法直接开口去问。 “殿下,言多必有失,还是…别说太多吧。” 沈嫣似乎是有些听不过去了,低声对陆之韫说了这么一句话,似乎是稍作提醒。 不过这话听起来好像更是话里有话,沈嫣这话本来是想提醒陆之韫不要故意去伤害苏姑娘… 可是现在知道真相的也就他们三个人,剩下这两位根本就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只是这么说的话反而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所以沈嫣顶着他们二人有些疑惑的目光,连忙又补充了两句: “无论如何今日也是九殿下的大喜之日,还是快让他们将这流程走完吧。” “好啊,我最喜欢看热闹了。”陆之韫挑了挑眉,只要有兴趣的看了一眼苏衍歌,有些意味不明的笑了。 沈嫣微微皱了皱眉,今日她本来劝说过陆之韫不要来的,可是陆之韫却说这样的机会可不是时辰都有的,无论如何也要带着自己前来… 沈嫣一时间也拿不准陆之韫是否带着什么目的,于是也只能跟他说,一定不要在这成亲典礼上说些什么其他的话… 陆之韫却只是笑着回答她: “嫣儿将我想做什么人了?我去自然不是拆台的,可是去送祝福的… 这种事情一定要被他们自己发现才有意思,我揭穿了可就没意思了…” 沈嫣从那时刻才终于发现,自己终究还是不太了解陆之韫的,有些摸不清楚他的心里到底是在想什么。 沈嫣心里想的是苏姑娘无论如何也是帮了自己的,而且…自己的腿在自己心里的分量可是很重的,因为这件事情整日茶不思饭不想的,落下心病。 苏姑娘为人和善,而且不拘小节,也不计较,沈嫣心里对她是十分认可的。 苏姑娘将自己的双腿医治好,无疑算是解除了自己的心病,于自己来说都是恩人。 可是殿下现在却想要插手到他们这里面的事情来… 他本来对于陆之奇妙成亲的消息并没有很在意,可是当他知道,成亲的对象是苏家大小姐苏衍歌的时候,突然就生起了莫大的兴趣。 他的这种行为在沈嫣眼里无疑就是觉得: 是来看苏小姐的笑话… 他们刚跟苏姑娘接触过,苏姑娘肯定对于他们的声音都有印象,而且通过他们的谈话也能知道他们是谁… 所以沈嫣觉得尴尬的地方就是这里,前些日子才帮助过自己,今日就跟着过来落井下石,这让人家怎么想? 可是陆之韫似乎并不这么想,反而觉得是一种乐趣,一种难得才能捕捉到的乐趣。 虽然对于苏衍歌的所作所为,他表示很感谢,但是牵扯到陆之安他们的时候,这些感谢便可以忽略不计了。 他现在就是陷入了这样的一种乐趣: 我知道了你们都不知道的事情,你们全部都蒙在鼓里,而我作为一个旁观者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更重要的是陆之韫心里知道,陆之安对于苏衍歌的态度,他们两个之间没有一点情绪,那是说不过去的。 只不过那个时候王爷应该只当苏姑娘是位男子,有些意味不明,但是却也把她看得比较重。 可就是这种不明不白的态度,所以当这件事情的真相被公布于世的时候,当陆之安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的时候,那个表情该有多精彩啊? 陆之韫这次前来,就是想看看他这两位兄弟,现在还有些得意的嘴脸… 当这一切被揭露的时候,兄弟会反目吗…? 还真是有点期待了。 陆之韫只想看戏,所以并没有拆穿的心思。 好戏…才刚刚开始。 总觉得三哥话里有话,可是又揪不出毛病,这人怎么今日如此反常? 陆之卿自己留了个心眼,却也没多说什么,不再浪费时间,带着苏衍歌朝府里走去… “送入洞房!” 依旧是喜婆尖锐的声音,听起来比任何人都开心,不止她开心,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很开心,好像听的见他们在说什么: “这小姐当真命好,嫁了这么好的人家。” “以后荣华富贵享不尽喽…” 开心是他们的,与自己无关… 喜婆的声音到真真正正的把思绪拉回正规,只听见陆之卿低声说了句: “别怕。” 接着,就被人带走了… 真的,送入洞房了… “小姐…” 扶着自己的原来是巧容。 听到自己人的声音,苏衍歌这才松了口气,太窒息了… 这种举目无亲的感觉太窒息了。 “小姐,别紧张。” 巧容牵着她的手,指引着她朝前走着: “礼成了已经。” “好。”苏衍歌自然知道,可听到巧容的话还是点了点头。 这种感觉太不好了,心里很难过。 且不说亲耳听到陆之安的祝福… 还有陆之韫的嘲讽… 每一件事情都足够让自己崩溃了。 这以后的日子还长,自己怎么度过?或者是…怎么继续隐瞒? 今日陆之韫的说辞,反倒是提醒了自己,他都已经端着一个看戏的态度,准备看自己如何收场了… “小姐…抬脚…” 也不知走了多远的路,听见巧容提醒,苏衍歌抬了脚,应该是跨了门槛,进了屋子。 被巧容扶着坐在床边,这就分开了:“小姐,奴婢就先出去了…若是有事,您就喊奴婢。” 说完这话,便出门去了,苏衍歌垂了垂眸,一时间情绪也没法表达。 现在时辰还早,自己应该是要等一天的吧? 想想也不是个容易的事… 也不知道过了几个时辰,苏衍歌都觉得自己干坐着都快散架了的时候,听见门外传来了声响: “殿下…” 是巧容的声音,在行礼。 “先下去吧。” 陆之卿的声音,有些冷漠。 苏衍歌不由得抓紧了袖子,只觉得莫名紧张起来。 还未有太多思考,房门就推开了,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自己跟前。 这情绪还没铺垫好,就觉得眼前一亮,盖头已经被陆之卿拿了去,多少有些惊讶的抬眸看着他。 陆之卿则是被眼前的苏衍歌给惊讶到了… 本以为那日的她就已经很好看了,没想到今日的装扮,更是刷新了自己对她的印象…… 第三百五十五章 苏衍歌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发现现在时间尚早,一般不都是新郎官到了晚上才会进到洞房吗? 可是外面依旧是亮堂堂的,看见了,阳光正好,似乎还未到下午。 所以苏衍歌多少有些疑惑: “殿下,现在时辰还早,怎么就过来了?” “既然到了府上,那规矩便是灵活的。” 陆之卿回过神,冲她微微笑笑,十分温和的解释道: “若是你在这屋里待得太久,终归是有些烦闷的,我提早来,你也不用被一直束缚在这里,也可以活动活动手脚,免得坐的太久了都麻木了。” 苏衍歌看着他认真的说着,多少有些惊讶,原来他这么早的过来,就是怕自己在这屋里呆的太久了,会觉得烦闷。 “我一会儿派人送了一些吃的,若是饿了就可以先垫垫肚子。 毕竟现在外面还有很多人,若是光明正大的让他们瞧见,终归是要议论的,这些东西,我们自己心里知道就好了。” 陆之卿倒也不是完全不顾及,他方才也是找了个借口才脱身过来,到这院子里来见苏衍歌的。 若是被人瞧见,还未到晚上,就进到洞房里面去见新娘子,免不了会被人议论,终究是不太好。 他这样也算是保护了苏衍歌,保护了他们两个人。 “谢谢殿下。” 苏衍歌看他如此细心,倒真的是想感谢。 “不必客气,不论如何,踏进了这个门,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往后互帮互助的地方还多的是。” 陆之卿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转身将手上的红盖头放在身侧的架子上: “往后就不必这么客气啦,我觉得我们相处还是轻松一点比较好,这样也比较自然。” 苏衍歌没想到,嫁到殿下的府上之后,居然是这样的待遇。 而且殿下看起来丝毫没有任何的不耐烦,或者是任何都不高兴,这一番说辞也都是处处都在为自己着想。 纵然是苏衍歌觉得自己内心坚定,可是被眼前这一番景象搞得也多少,心里有些异样。 殿下这样的做法真的是让自己没有想,之前也不是没有想过,到了殿下府上,顶多二人相敬如宾,之后再没多少交集。 只有真正需要帮忙的地方才会见面,或者是才会聊聊天,共同探讨一下方法。 她本来以为到了殿下府上就是会被冷落的,毕竟殿下平日里那么忙,而且他们这种合约成婚本就没有感情基础,所以说也没有必要过多的交集。 但是没想到刚来府上,殿下不仅没有冷漠,反而是更多的关心。 这处处都显示着替自己着想,还真是推翻了自己之前的一切设想,真的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以后便不要这么客气了,希望以后同心同德,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共同面对。” 陆之卿再次面对着他说的十分的认真,并且是真诚: “不论我们是怎样的开始,又会是怎样的结果,但是现在你的身份便是我的妻子,我们就是一家人,希望在这段时间内的相处都会十分融洽的,最起码我们彼此都会觉得开心。 你放心,既然你嫁给了我,有了这个身份,我不会亏待你的,我也会十分认真的对待你。” 说说之前的说辞,让苏衍歌有些惊讶,那刚刚的这一番话倒真的是让她有些感动。 殿下这样的一番话还真是超出了预想,从来没想过他会跟自己说这些,而且说的是情真意切。 本以为他们二人都是演戏,可是殿下都说了他会认真对待,那么自己应该怎么办呢? 苏衍歌只是害怕说是长时间的相处下去,免不了可能心里会产生一些情绪。 日久生情这句话她不是没听过,所以就是害怕。 若真的走到了那一步,若真的是感觉…那到时候自己应该怎么办呢?难道是坦然接受吗?可是现在想想又觉得有些做不到… 不过就眼下的情况来说,苏衍歌的心里还是比较感动的,于是笑着跟殿下说到: “既然如此,那,那我也就不掩盖想法…” 苏衍歌说了这么一句便停下了,自己刚刚的自称好像没有改变,既然已经嫁给了殿下,那难道称呼也要变成臣妾吗?可是无论如何觉得这两个字就是说不出口… 于是说了这么一句话,又怕殿下觉得不妥便停了下来,思考着应该怎么往后说。 “无事,你我之间,谈话最好随意一些,在我面前你想怎样称呼,都可以。 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的。” 陆之卿则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没觉得有任何的不妥或者是心里不舒服,反倒是安慰她,让她自然一些就好。 苏衍歌盯着他看了半天,没有再多说什么话,这一番话,可不是那么简简单单就能说出来了,这中间需要承受多大的压力,又或者是经过多少想法才能这么淡然的说出来… 又或者是殿下心里也一直都比较坦荡?! 因为苏衍歌知道自己不了解陆之卿这个人,一时间有点不知道他现在是在跟自己演戏,还是说真的是这样的想法。 倒不是说,想要以小人之心去度君子之腹。 可是现在这种场景之下真的不多想,都有些奇怪。 有点害怕,若是自己现在真的坦坦荡荡的,真的是随心所欲的,会不会让殿下记恨上或者是让他心里不舒服,可是他不说,背地里做些什么事情呢? 这不管怎么说,终究还是没那么自由的,这件事情苏衍歌自己心中清楚,所以多少还是要有点表示的,于是直接站起身,对陆之卿行了一礼: “不论当初说过什么也好,既然现在承受了这个身份,那这里数自然也不能落下。 若是让外人知道了,免得会觉得臣妾不懂规矩,也会落了殿下的面子。” 毕竟不知道对方的真实想法,也不能太过于恃宠而骄,该懂的礼数还是要懂的,这一点苏衍歌自己心里清楚。 还有一种说辞便叫做捧杀,我将你捧得高高的让你真的忘乎所以,然后再让你狠狠的摔在地上,这样的落差没有谁能受得了。 苏衍歌就是害怕落得这样一个结果,被人算计了还乐在其中,到时候受伤的只有自己一个。 当然也不排除陆之卿真的是向自己示好,毕竟他们以后相处的日子还多得很,作为夫妻自然要同心同德,不然有些事情是很难经营下去的。 但是凡事都有两面性,自己也不能太过于单纯的就相信一面说辞,既然他尊重自己,那自己也要尊重他,他所以说给自己放宽了很多的规矩,那自己也必须要懂得礼数,不能说真的,他说自然一点,自己却不尊重他。 既然嫁进了殿下的府上,那么称呼也确实应该改变。 不能说没有了规矩。 “好,按照你心里的想法来。” 陆之卿看他如此表明心意,挑了挑眉,点点头,心中也是高兴了不少。 虽说之前也并没有想过会娶妻子,但既然娶了妻,那自然也会对妻子好,这个是他的一个想法。 更何况他跟苏衍歌签订的合约,等到时间一到,自会拍两散。 所以在这相处的过程中,不如让他们都和和气气的开开心心的,不要搞得乌烟瘴气的,到最后在对方的心里都没落下个什么好印象。 但是陆之卿真正对苏衍歌这么迁就,还有另一个原因: 就在昨夜,高先生突然登门拜访,跟自己说了一番话,所以说让自己有些云里雾里了,却还是大概听懂了。 高先生跟自己说,若是娶了苏家小姐为妻,那必然是要对她好的,因为苏小姐是个聪明人,并且是个分得清轻重的人。 你若尊重她,那么她必然会对你有回报。 虽说陆之卿比较奇怪,为什么高先生会对苏小姐这么了解,可是一想到高先生毕竟是父皇身边的人,那他们有没有调查过或者是有没有其他的安排,倒还真的不好说。 难道这一切是父皇的意思? 因为高先生的到来,反倒是让陆之卿心中多留了个心眼儿。 所以说他之前就没有想过要亏待素颜歌,可是现在因为高兴成的缘故,确确实实让他心里又有了其他的想法,看来苏家小姐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最起码在大婚前也居然会让有权这么重要的人物亲自来跟自己叮嘱,跟自己交代,就这么一点来看这个人都不简单… 那么自己应该用怎么一个态度对待苏小姐? 之前如果说是简单的尊重,那现在就是要对她好了… 让她觉得高兴了,那是不是背后的人也会高兴? 陆之卿现在就是拿不准,高先生为何要跟自己说这些…这就有种,特地交代的感觉。 那这番话里会不会有什么暗指,可就不好说了… 苏小姐知道吗?或者是…父皇跟她有交代什么吗? 总觉得一切都是怪怪的,陆之卿今日所做的一切,多少还是有些因为高先生的缘故,所以…就想着,让苏衍歌心里高兴,那…对自己也有好处。 《医妃难当:这个郎中不一样》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新书海阁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新书海阁! 喜欢医妃难当:这个郎中不一样请大家收藏:()医妃难当:这个郎中不一样新书海阁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五十六章 窗外映着的天依旧是明亮的,时辰确实还早。 陆之卿在回想着之前所发生的事情,而苏衍歌因着他的沉默也不再多说话。 一时间让人都沉默起来,气氛也都有点奇怪。 虽然说陆之卿说的那样的一番话,确实挺让人感动的,可是他们的距离感还是有的,毕竟没有那么亲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陆之卿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便主动开口说道: “等到晚上我再来找你。” “好。”苏衍歌点点头,并不多过问。 “这盖头就放在一边吧,就当我把仪式提前给做了,不然被这盖头遮着眼,总归是很烦闷的。 这院子里的两个丫鬟都是你带来的,我没有安排其他人过来,若你觉得有些闷了,可以在院子里走动走动,散散心。” 陆之卿临走之前似乎又想起了这些事情,便又忍不住交代了一遍。 “好,这些事情我心里都有数的。”苏衍歌笑着点点头,表示心里会有自己的琢磨的,另一方面也是感谢他的细心。 不过今天日子特殊,她也不会出这个房门一步,就是被其他人瞧见了,免不得背后议论,到时候这名声传出去还总觉得自己不懂规矩呢。 陆之卿说的这一番话,也不过是想给苏衍歌最大的便利。 他也只不过是抽身过来的,自然不能在这儿呆得太久,若是这外面的宾客太久见不到自己,指不定会来找呢… 目送着陆之卿走出房门,苏衍歌心里突然想着,这日子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过,似乎还不错。 “小姐…” 陆之卿刚离开不久,便听到巧容在门外轻轻的呼唤自己。 “进来吧。”反正陆之卿也说了,这院子里都是她们自己人,就没必要藏着掖着,就让巧容先进来吧,看看她有什么要说的。 “小姐,殿下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巧容走进来看到苏衍歌并未盖着盖头,还愣了一下。 “殿下是怕我在这屋里呆的太过烦闷,便抽身过来,提前在那盖头的掀开了。 也算是提前将这该做的做了,也算是解开了我的束缚。” 苏衍歌觉得这个问题也没什么不好回答的,毕竟陆之卿也是这么跟自己说的。 “地下人可真好,对小姐也这么好,看来小姐这次也是嫁对人了。” 巧容听到她的这一番话,似乎还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兴冲冲的跟苏衍歌说着。 看起来巧容像是替她高兴一样,觉得真的是找了一个疼她又懂她的夫君。 然而对于巧容的这种话,苏衍歌只是莞尔一笑并不做任何的回答。 如今就是要等到晚上了,反正在晚上之前自己不会趴在这个房门半步,这样也就不会让别人看到,也自然会避免掉很多的麻烦。 不过陆之卿倒真是细心的很,还没过多久就有丫鬟送了些糕点过来。 不过这小丫鬟刚踏进院子巧容就听见了动静,直接出门将她拦下了,从她手里接过糕点便将她打发走了,从始至终没有让她再往前靠近半步。 巧容也是明白,自己在这儿跟小姐共处一室太久也不太好,于是将糕点放好之后,便又出门守着了。 不论真真假假,陆之卿今日的心情都还是不错的,这一来二去的,被人说着祝贺的词就又喝了不少酒。 众人也都是心情高涨,十分开心,试图要让陆之卿,不醉不归。 还好陆之安把一切看在眼里,替他拦下不少,眼看着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想来就是让新娘子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太久也不太好,便找了个借口,让陆之卿先去洞房。 还有一些好事者,想要跟着陆之卿的步伐去凑凑热闹,这步子还没踏出来呢,就被陆之安给拦下了。 陆之卿带着一身的酒气,可是他的脑子确实清醒的很,离开了众人的视线之后,便收起了脚步虚浮,稳稳当当的朝着院子走去。 陆之卿进到院子的时候又装成了一副半醉的模样,看起来脚步都有些不太稳当,摇摇晃晃的,进门的动作也不小,直接惊动了这院子里的巧容还有小晔。 看到陆之卿这个样子,巧容率先反应过来,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就想搀扶一下,不过这手还没触碰到的时候,就被陆之卿给躲开了,并且听到他有些不悦的说了一句: “别碰我!” 一时间倒也是让巧容的手尴尬的停在了半空,讪讪地收回来,不过她心里倒也没有太多的不舒服,只当殿下只是喝醉了神志不清… 既然他不让自己搀扶,那便指引着他到房门来吧,陆之卿也是顺着她的指引晃晃悠悠的走到了防蚊之前,晃晃悠悠的走到了房门之前。 在这门前站定之后,又对着她们二人吩咐了句: “好了,这里没有你们什么事情了,你们可以退下了。” 听到他这么说,两个小丫鬟快速对视一眼,竟不约而同的有些脸红了… 该死的,她们好像莫名其妙就明白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毕竟她们也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他们也只觉得有些羞愧,一路小跑出了院子,甚至出去之后还将院门给关上了。 听到关门的动静,陆之卿再次恢复了正常,这一身酒气倒还真是一个很好的掩饰。 他这次并没有什么犹豫的,直接推门进去了,苏衍歌在屋里的时候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知道陆之卿来了,便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等待着。 陆之卿带着一身酒气进门的时候,苏衍歌还是没忍住皱了皱眉。 倒也不是嫌弃,只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阵酒气的刺激到了。 陆之卿缓缓的靠近,还有两步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紧紧的盯着她一句话不说。 “殿下…” 苏衍歌知道自己也不能一直坐在这儿的,必须要站起身来,不过站起身之后也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要,喝水吗?” “不必了。” 陆之卿回答的时候,和白天见到的时候的都是一样,虽说带了一身的酒气,却是清醒的很。 苏衍歌听到他的回复,也是微微放下心来,看来殿下还是清醒的,他并没有喝醉。 既然没有喝醉,那自己的防备之心也可以稍微卸下一些了… 毕竟今天这种情况,苏衍歌就算是心大,也不可能说一点儿不担心。 正思考着接下来应该说点什么陆之卿突然开口了: “我…,我可以叫你衍歌吗?” 听到他这么说,倒是让苏衍歌愣了一下,接着点点头: “只要殿下喊得顺口,都可以。” “衍歌…” 陆之卿看着她轻轻喊了一声,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朝着一旁看去,不再跟她对视,嘴里是小声的解释道: “只是觉得,无论如何我们现在也是成了亲,这称呼自然是不能再同以前一样那般疏远,多少要改变一些,亲近一些。” “自然如此。” 苏衍歌点点头,表示理解,并且也表示心里并没有什么意见。 其实这种事情殿下一个人决定就好,毕竟殿下也确实给了她很多的便利,以及也确实做到了十分的尊重,他又没有任何的越矩之举。 其实在这一点上,苏衍歌就已经觉得十分的感谢了,本来他现在算是比较被动的一方,她是那个主动请求的人,按理说陆之卿应该掌握着九成的决定权。 可是陆之卿并没有说变本加厉,或者是提一些什么过分的要求,也没有什么约法三章,反而是处处的尊重。 不管目的是出于什么?又或者只是说这其中有什么隐情,就苏衍歌目前所看到所感受到的而言,她是十分满意的。 “殿下…谢谢了。” 趁着沉默,苏衍歌突然对他道谢。 “啊…不用…” 陆之卿也许是真的有点醉了…多少有些晃神,看起来缺少了几分精明。 如今他的看起来就像一个傻傻的小子… 苏衍歌看着他忍不住笑了笑,接着又说道: “从明天开始,就要想着该怎么…努力了。” “是啊…” 陆之卿听到了,只是小声应了一句。 一时间,二人再次沉默,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一般新人应该做什么,他们就算没经历过,也都有所耳闻… 不过苏衍歌自然是不可能的,她也知道,陆之卿不会强迫自己… 不过,现在这气氛,应该说点什么才能缓解一下尴尬呢? “我…我今晚去隔壁的书房…过了今夜,明天我会回我自己的院子。” 陆之卿先开口了,并且直接安排好了。 “我…我去书房吧…” 苏衍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开口推辞了一下,不过陆之卿肯定不会同意的,甚至生气起来: “一个姑娘家,娇生惯养出来的,书房的硬塌你是睡不习惯的…我平日里待在书房比在自己房间时间多,我习惯了。” …… 苏衍歌看着他有些认真的说着,也看出来了,他是真的有点醉了,虽然他说话还是清醒的… 不过,终究是没反驳他的好意… 第三百五十七章 目前第一天的相处,好像还挺不错的,苏衍歌心里也没那么惆怅了… 九殿下…为人还算不错,只不过自己也不算太了解,印象不错,以后继续相处吧。 万事开头难,既然走了一个不错的开头,那么以后的日子应该也不会差。 院子里现在没有其他人,只有在婚房的苏衍歌,已经在隔壁书房的陆之卿。 旁人心里多少都会猜测他们今夜的动静,没人想到,二人相安无事,睡得正好。 这一夜苏衍歌睡得也算安稳,她经常在外面住,所以对于新的环境,也并没有太挑剔,睡得也算安稳。 一晚上的安稳,也许是苏衍歌这两日太累了,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这也是有史以来,醒得最早的一次。 而且还是被巧容叫醒的。 不知道巧容在门外小声喊了多少声,多少次询问,苏衍歌这才听见,才迷迷糊糊的醒来,说了句: “进…” 一时间有些恍惚,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刚好巧容也走到屋里来了。 “小姐,您今日真的睡了好久,这都已经快正午了。” 巧容刚进来看见她就有些…不自然的笑着,话语里似乎还带着几分调侃。 苏衍歌这是刚睡醒迷迷糊糊的,还没反应过来,等到她缓了一会儿,又琢磨了一下巧容这表情还有这语气,这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当下脸上也是有几分窘迫,虽然被巧容误会了,但是也没有办法过多的解释什么,总不能告诉巧容,说昨天晚上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吧,这有点说不过去… 所以苏衍歌也就借着这话假装比较害羞,只是低了低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这样一来更加印证了巧容的想法。 巧容本来就有些琢磨在里面,毕竟小姐在苏府的时候,可从来没有睡过这么长的时间,每天早上起得比她们这些小丫鬟都早,可是今日居然睡到快要晌午,这真的是太反常了… 不过看到自家小姐有些不自然的样子,巧容也收了收语气不再去笑话她。 毕竟这种事情多少还是会让人害羞的,小姐也不例外。 只是走到她身边,小声询问道: “小姐,您觉得这会身体怎么样?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刚才熬了些白粥,眼看着时辰差不多了,我来叫您起床,小晔去厨房将的白粥端来。 若是现在没有胃口的话,那稍等一会儿,等小姐休息好了再起床也不迟。” 巧容现在倒是真的关心,自家小姐的身体能不能撑得住,或者是有没有什么异样,说是觉得还是乏累,那就继续睡一会儿。 “不必了,我已经休息好了,现在精神都还不错,起床吧。” 这话里真是难免会让人猜疑,纵然是苏衍歌并没做什么,也觉得有些遭不住,若是一直在这床上躺着,传出去了以后自己在这府里,恐怕会遭受到不少的眼光吧,想想都觉得有些头皮发麻,干脆起床… 既然自家小姐要起床,那巧容自然是贴心的服侍。 不过在这府上小姐除了殿下,那就是第二个说话的人,那就是第二大。 就算是小姐睡到这么晚起床,其他人也不敢有什么异议,小姐现在嫁到了府上那边是当家主母,那是管事做主的。 以前他们的主子或许只有殿下一个人,可是现在还有小姐,那这小丫鬟们,还有这些下人们,恐怕就没有以前那么自由了。 而且,就算是成婚的第一天,也不用去给长辈奉茶,因为这府上只有殿下跟小姐… 说到底好像还是自由不少的,最起码跟寻常人家比起来,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听说婆媳之间的相处也是很有讲究的,有很多婆婆为了立得住事,不被媳妇儿欺负,第二天奉茶的时候都会给一个下马威,还好小姐不会受这样的待遇。 巧容心里想着这些事情,就有一些走神,苏衍歌也并未注意到她太多的情绪变化,只是突然想到了陆之卿,便开口问道: “殿下,他现在还在府上吗?” 巧容听到小姐的问话,愣了两秒接着反应过来,连忙笑道: “殿下一大早便出门了,奴婢也是看到殿下离开,这才敢进到院子里的。 不过没有听到小姐的动静,想着小姐应该还没睡醒,于是奴婢也就没有进到屋子里,叫您叫醒,让您多睡一会儿。” “有心了。”果然自己的小丫鬟还是比较贴心的,也懂得心疼自己。 不过殿下居然这么早就出门了,昨天晚上他在书房睡得如何?可有休息好? 好在也就昨天晚上装个样子,演了一出戏,今夜殿下应该就会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休息了。 不过说起来,自己在这府上能做些什么事呢?要不在府上逛一逛,也好熟悉一下环境… 心中有了主意,穿戴好之后便跟巧容说道: “我现在没有胃口吃东西,这周就先搁置一下吧,巧容,你跟我在这府上转一转熟悉一下。” “定下这府上可大着呢,小姐,您确定不吃东西就要去走走吗?也不怕体力跟不上。” 巧容一听到自家小姐想出去转转,倒也不是不同意,只是想到昨夜经历了那种事情,体力恐怕已经消耗殆尽了,说是再不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这出去走的时间长了会不会体力支撑不住啊… 虽然巧容十分的好心,但是从她的话语里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地方,总觉得是话里有话… 苏衍歌知道,巧容这丫头虽然细心,但是也可能是想的太多了… 恐怕以为自己昨天晚上经历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所以今天早上才会睡得这么久,而起不了床吧… 想了想还真是有些无奈,这误会可真是闹得有点大了,可偏巧自己就算是长了张嘴,也没有办法去开口解释,只能被她们这么误会着。 “没事的,你家小姐我倒也没有这么的柔弱。”既然没有办法解释,那就只能说自己身体好了,只能说自己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休息了一下就已经完全恢复了。 “那好,奴婢跟您出去转转。”巧容听到她这一番话也是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多少有些暧昧的眼神打量了一下,接着就又有些迟疑的说道: “如果小姐若是觉得累了,可一定要告诉奴婢,咱们就立刻打道回到院子里。 您现在已经嫁人了,可一定要照顾好身体… 小姐恕奴婢多言,既然殿下娶了您为妻子,那保不齐还会娶其他的妾室。 若是您不快点养好身子,给殿下生下个小殿下…恐怕都不太容易立得住脚。” 果然,巧容的脑洞不是一般的大,这都已经开始操心自己往后的事情了… 或许是怕这府上也有像其他院子那样有所争斗吧,主母跟小妾斗得你死我活的… 巧容确实是好心,不过听到这些话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不过说起来这些八卦都是在哪里听到的?苏府可从来没有过这种妻妾争宠的事情… 苏府上下向来都是和和睦睦的,不过这些八卦可真是深入人心呢。 “好了,巧容,你说的我都知道,我会注意的……” 话虽是这么说,可是这心里就不一定是这么想啊,反正是先稳住巧容再说,免得巧容这个爱操心的命就忍不住数落自己。 至于什么时候能生下小殿下,恐怕难上加难… “好了小姐,那咱们便出去转转吧…” 巧容看她应下心里是高兴了一些,凑到她跟前,又像之前在苏府一样活泼起来。 只不过这才蹦达了两下,又立马反应过来连忙站稳身子,皱了皱眉: “您瞧奴婢这张嘴…小姐都已经嫁人了,那奴婢的称呼也该改了,万万不可以再叫小姐,以后要改称,夫人。” “咳咳…”听到夫人这两个字苏衍歌没忍住,咳嗽了两声,这冲击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之前从来没想过的事情,现在不仅已经实现了,甚至就已经真真切切的发生在自己的身边,夫人这种名号向来都是自己称呼别人的,没想到有一天也能落在自己的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两个字就觉得身上有些难受,也不能说是难受,就是觉得有些别扭,总觉得这称呼好像是强行安在自己身上的,根本不太匹配。 “好了,巧容,若是当着其他人的面那便这么称呼吧,不过私下里你还是称呼我小姐比较好,不然的话还真是太不习惯了…” 苏衍歌也不能说完全驳回他的这个称呼,毕竟在外人面前已经是这个身份了,而且在这府上其他下人也肯定是要称呼自己为夫人的。 只不过巧容她们都是跟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听这称呼也都已经习惯了,若是都叫自己夫人的话,好像真的是有些东西就变味了… “好的!夫人!”巧容虽说是答应了,可是又有些调皮的故意强调了一下后面的两个字。 这两个字当真是让苏衍歌哭笑不得… 不过好像也没有任何的不妥… 第三百五十八章 跟着巧容走出了院子,小晔现在应该还在厨房…也不知道等她回来的时候,会不会吓一跳… 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了,苏衍歌想起来小晔这丫头一惊一乍的模样就觉得想笑,心情也好了些。 最起码,陪着自己一起长大的人还陪在自己的身边,多好啊…事情好像也不是很糟糕。 “小姐,你想什么呢…这么高兴?” 感觉到小姐的情绪好像好了很多,甚至有点开心,巧容也是凑近身边,好奇的询问。 这两日小姐都是闷闷不乐的,好不容易看见个笑脸,真事难得…可要赶紧问一问,看看能不能把这高兴的事情给扩大了… 这高兴都事情,本来也就是个小事,所以苏衍歌也就没想着提,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说了句: “只是一些小事,没什么。” 不过这让巧容听起来,味道可就不一样了,没想到,小姐居然…这么羞涩啊。 只不过昨天晚上,经历了一个晚上,殿下就把小姐给感化了… 还真是有点本事… 巧容想到这里,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下轮到苏衍歌奇怪了: “巧容…你在笑什么?” “啊…咳咳…”巧容被问了,脸色有些红,这种事情,就算小姐也清楚,可是怎么能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呢… 于是连忙摇头加摆手: “没…没什么…小姐…奴婢,奴婢…就是替小姐开心…” 替自己开心?苏衍歌挑了挑眉,看着小丫头的样子,就不像这么简单… 当下生起了一些玩闹的心思,上前两步直接去挠她痒痒,巧容只好躲避,二人居然玩闹起来。 巧容一边求饶: “小姐小姐…别…别别…” “你说不说,说不说!” 苏衍歌这下是高兴了,追着巧容就是不放过… “好小姐…奴婢…奴婢真的没什么呀?!” 这种话太让人害羞了,怎么能说出口嘛…巧容脸色是更红了…小姐怎么偏偏要刨根问底…搞得自己的脸色都红透了。 苏衍歌现在敢跟巧容闹着玩,也是周围没人,一下子就有点放飞自我了。 “谁在打闹?…” 二人正打闹,突然隔壁围墙内传来了一声疑惑,接着就是另一个声音: “居然有人这般胆大…敢在府里大声喧哗…” 她们这是议论的声音,不过也没避讳人,苏衍歌听得清清楚楚。 朝着巧容使了眼色,二人也是收起了玩笑,听着那围墙里的人似乎是要走出来了,若是被看到她这个样子,也是落了殿下的名声。 “是谁在外面…” 这人还未出来,声音就先传了出来,听起来有几分威严。 在这府里,没见到人都这么有底气询问的,应该也是有个“一官半职”,恐怕是管事的头… 苏衍歌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有些严肃,巧容也是一脸严肃,跟着自家小姐齐齐转身,面对着声音来源的地方。 “在府里要安静,这是殿下立下的规矩,若是被发现了,指不定怎么罚你们呢…” 转角出来,看到她们二人站在这里,也没仔细看,那上了写年纪的女子,这教训的话就出来了。 不过听的出来,并不是咄咄逼人,而只是有点教育的意思。 “…” 巧容看了看苏衍歌,看到自家小姐扬了扬嘴角,微微摇了摇头,一时间也就没有开口。 那管事的丫鬟,似乎想确认她们二人是谁,于是又走近了一些,终于是还有几步距离的时候,看清楚了她们二人,虽说其中以为穿着不凡…可是面生… 接着看见她的打扮,心下一惊,二话不说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抵着地,语气也有一点紧张: “奴婢该死,竟不知道是夫人…” 看来自己的打扮但是很容易就被认出来了,纵然是没见过,可是头上梳的发型,一看就知道是谁了… 不过这丫鬟反应也算快,而且苏衍歌对她也没有多少恶意,毕竟她一开始不知道是谁的时候…也并没有咄咄逼人,或者是恶言相向的警告。 想来,这管事的也不是一个恶毒心肠的人,平日里应该跟其他小丫鬟都相处的很好。 不过如今神恩变了,也就不能太过温和,苏衍歌有些冷漠的说了句: “起来吧。” “多谢夫人…”那管事丫鬟又磕了头,这才敢站起身。 “你方才说,殿下定的规矩,不许在这府里大声喧哗?” 苏衍歌突然想起来她刚出来的时说的一番话,忍不住又询问了一下。 “回夫人的话…” 那丫鬟有些小心翼翼的福了福身,轻声回答道: “殿下喜静,所以就不许下人们在府上吵闹,一定要保持安静…若是惊扰了殿下,又要被责罚了。” “怎么个责罚?” 苏衍歌想到陆之卿那模样,只觉得有些难以想象…他发脾气会是什么样子。 “罚…罚奴婢的俸禄…还有,分配更多的任务。” 那小丫鬟低了低头,恭恭敬敬的回答。 “…”还以为责罚会是皮肉之苦,没想到,竟然是这般不疼不痒的… 只是让她们心疼一点,还有身子上的劳累一些,倒也不算严重。 倒也不是苏衍歌提倡打骂,毕竟这府里的下人们,年长的也没几个,偶尔都会带着一些小孩儿心性,也是很正常的。 若真的事没有一点生气,岂不是就死气沉沉的,也就烦闷的很。 陆之卿虽然性格喜静,却也并没有说严厉制止她们的玩闹,只不过,如果打扰到就他,就会给一点惩罚。 也难怪,这管事丫鬟出来的时候,并不是直接质问她们,而是给她一个提醒。 还真是有趣啊… 苏衍歌想到这些,忍不住就笑了。 这个规矩还真是新鲜… 看来,陆之卿还真是一个近人情的,不是一个冷血…说到底,自己还是对他误解有点大了…总以为他是个很高冷的人。 没想到,这制定的规矩,但是还有几分可爱。 “好了,你且去忙吧…” 苏衍歌该问的已经问了,也就不留她在眼前了,看得出来,这丫鬟很紧张。 也就不把她留下来为难了,而且,看得出来,这丫头也不是一个坏心肠的。 一般苏衍歌都会对抱有善意的人,同等善意,而且府上的氛围好像很不错,也算是初步了解了一点点。 “奴婢告退…” 那丫鬟也是松了一口气,连忙行礼离开。 只不过心里多少也会惊讶,这新来的夫人好有气质,而且感觉性格也好好,完全没有一点嚣张跋扈的样子。 不得不说,苏衍歌在这丫鬟心里,第一印象还是很好的。 “小姐,感觉府上的气氛好好…” 巧容跟着苏衍歌继续走着,也忍不住表达着自己的看法。 “是啊,目前来说还是很不错的,比我想象中的要…温和很多。” 苏衍歌心里也有这种想法,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本来还以为,到了一个新环境,树立威严可能是一个长久计议的事,可是没想到,小姐一出面,她就有点害怕了。” 巧容凑在自家小姐身边,也是有些兴奋的说着。 “说明这府上的规矩都是很明确的,而且有纪律,殿下把他们约束的很好…” 很有经验的做法…苏衍歌后面半句没有说出来,总觉得这么形容的话,有一种把陆之卿定义的很老成的感觉。 不过看到陆之卿把府上打理的井井有条,也能感受到一些,虽然年纪小,可是有条不紊,处在这种环境里都觉得舒适… 这么说来,皇家养出来的公子,好像心性都还不错。 当然,苏衍歌这只是自己的看法,知人知面不知心,目前这种状态先相处着吧。 这一路上走走看看,才发现,这府是真的不小,苏府估计也就只有这一半大,好大的手笔。 走走逛逛,好像下意识也就心情舒畅了不少,跟巧容也是有说有笑的,偶尔谈论起一件事情,都被逗得笑起来。 路上也没遇到太多的下人丫鬟,大家好像都在院子里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一个闲人。 在路上碰见丫鬟,她们也都是规规矩矩的行礼,然后再离开。 “当真有趣!” 听完巧容说完一件趣事,苏衍歌心情愉悦,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 “聊什么呢?” 拐角处突然传来一个清亮的男声,让正在谈笑的主仆二人都吓了一跳。 接着就看见陆之卿笑盈盈的从转角出来。 “殿下。” 苏衍歌连忙福了福身,巧容也是反应过来,收敛起笑意,行礼道:“奴婢见过殿下…” “快起来。”陆之卿先是上前来伸手扶了扶她的手臂,示意她不用行礼。 接着才有略显冷漠的对着巧容说了句: “起来吧。” 这区别对待,还真是毫不遮掩。 苏衍歌看在眼里,也是忍不住有了些笑意…不过也是很自然的用手扶住了身侧巧容的手。 好像是在安慰她一般… 巧容这丫头心思细腻,虽然明明知道主仆有别,可这丫头指不定多想什么… 巧容则是低着头咬了咬嘴唇,在他们看不见的角度,脸色不太好看… 第三百五十九章 本来因为自己的缘故,陆之卿对巧容的态度都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也并没有多么的严厉或者是多么的摆架子。 这一切的态度都已经跟对待普通的丫鬟好换好了太多了。 可是苏衍歌跟巧容相处了这么多年,自认我还是比较了解巧容的性格的。 这丫头虽说平日里看起来也算是人畜无害,并且处处都会为自己着想,可是这心思却有几分重,这一点就算平日里跟巧容相处的很好,跟她的关系很亲近,可是苏衍歌觉得自己也并不是说完全防身之心没有一点。 关于这性格如何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的感知多多少少也,都会有一些自己的理解,这么多年不可能一点都看不出来的,巧容这丫头虽说也没什么坏心眼,但是容易自己去误导自己,就是自己容易多想,容易去过度解读。 就是本来你没有那个意思,但是被她思考一会,可能会觉得你的意思就是有点不一样。 毕竟巧容在自己身边呆的久了,平日里也并没有对她说过一次狠话或者是教训过一次。 在苏府的时候也是把巧容的位置抬得很高,就是因为巧容跟自己从小一起长大,所以苏岩哥觉得自己并不想亏待了她,便把她真的当成了姐妹,对待也从来没有把她当成过下人。 可能是这么多年以来的温和以及平等对待,让巧容险些有点忘了自己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就像此时作为相处的很久的苏衍歌,明显感受到巧容的一些情绪变化。 毕竟自己的手是抓着巧容的手的,她一点的细微动作都会被自己感知到。 巧容现在的情绪明显有些不对,而且苏衍歌抓着她手腕的时候,手也不自觉的在替她把着脉。 这也算是转移注意力的一种方法,看似好像是抓着她的手安慰她,其实是在摸索着她的脉象如何。现在回想起来我苏衍歌总觉得这一段时间巧容的态度都有些奇怪,她并不愿意怀疑她的用心或者是如何的,可是如今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而且自己跟巧容也有这么多天没有见面了,隔阂如果说一点没有那也是不可信的。 现在替巧容不知不觉的把着脉,苏衍歌发现她的脉象跳动的很快,可以感觉到她的情绪起伏还是很大的。 到底会因为什么事情引起她情绪这么大的波动,已经不言而喻了。 就在陆之卿出现之前,她们主仆二人还在开开心心的聊着天,还在有说有笑的,那个时候巧容断不可能是不开心的一个状态,也能看得出来,那时候确实是心情很高涨,很愉快的,跟现在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但是她的情绪现在变得十分的激动,脉象跳的也非常的快,就说明心里是有一个起伏的,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让他这么不高兴,或者说引起她情绪的一个变化,那也只有陆之卿出现之后这个有些双标的态度。 不会吧…说实话,苏衍歌心里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的,自己之前真的从来没有想象过巧容会这么的“小肚鸡肠”,或者说心眼儿居然这么的小。 那自己之前有时候有意无意所说的话,会不会伤害到巧容,又或者是会不会让她在心里记恨自己呢?倒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毕竟相处了十几年,怎么可能一点说错话的地方都没有呢,小时候莽莽撞撞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得罪到巧容… 这次回来跟巧容相处之后,明显感觉巧容好像有些不太对劲,而且自己回到府上的时候,感觉院子里也有些不同之处… 这一切的一切本来都不想过多的怀疑或者是解读,可是…巧容作为自己的身边人,作为的相处了这么多年的人,她的态度稍有些变化就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 就好比自己对巧容稍微冷漠一些,巧容就会立马察觉,然后询问自己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可是巧容应该没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所在,态度稍有一些变化是很快就能察觉到,更何况这么多天没有见面了,态度的好跟坏还是分得出来的,还是能够拎得清楚的。 不过为什么这次只因为两句话,就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平日里在府上太给她权力和自由,让巧容有一些忘乎所以了? 苏衍歌一时间有些头大,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或者是做些什么事情。 因为巧容这个情绪的起伏,真的是有些匪夷所思,如果说因为是自己的过度解读,根本不是因为陆之卿说的话而生气的话,那没有别的事情能够突然让她生起气来… 就好比正在高高兴兴的谈论这件事情,因为另一个人的介入说了两句话,突然就…情绪就翻天覆地的变化。 难道这样对于因为什么事情生气的指向还不够明显吗? 反正苏衍歌现在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是因为别的事情,因为就是因为陆芝青出线了之后才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这实在是太难以解释了,不可能这么巧合。 苏衍歌忍不住就皱了,皱眉似乎在想着对策,陆之卿一直看着她的表情变化,也是沉默不语。 再次保持了沉默没多久,陆之卿突然又开口说话了: “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先下去吧。” 巧容听到这话似乎还愣了一下,却又很快反应过来,又把头低了低小声回了一句: “是…” 看着巧容退一下,离开自己的视线,苏衍歌这才悠悠把头给转回来,看着陆之卿,一言不发。 “你这个丫鬟莫不是因为我的态度就生气了?” 陆之卿看着苏衍歌的表情,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于是就开口询问道: “我现在就是有点好奇,你平日里都是怎么对待她的?” “殿下觉得我这个丫鬟有点不太对劲吗?” 苏衍歌倒是有点意外,自己是因为把了他的卖相才知道她的情绪起伏,陆之卿也并未跟她有什么肢体上的接触,怎么会知道呢? “我觉得我看人的眼光还是比较准的,不过至于怎么看出来的嘛,这是秘密。” 陆之卿突然笑了,说话也带了几分俏皮的意思,好像就是故意逗苏衍歌一般。 苏衍歌一时不明白,这殿下怎么突然有些兴奋起来,但是他说的话倒是可以保留一下意见,到时候自己再仔细的思考吧。 想了想便决定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说下去,主动转移了话题: “我听她们说,殿下一早便出去了?” “是啊。” 听到她提起这件事情,陆之卿的表情也是严肃了许多,收起了玩笑的态度,十分认真的说道: “再过几天,父皇叫宣布太子之位的人选,早上也是父皇召我们进宫的。” “那殿下今日回来的倒还是挺早的。” 苏衍歌微微笑了一下,看着他。 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恐怕从白天说到晚上都有可能,可是今日去掉花费在路上的时间,这好像也没在宫内停留太久。 “有点搞不清楚父皇的意思了,说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事情,有点突然搞不懂有什么含义。” 陆之卿此时面对着苏衍歌,似乎是比较放松的一个状态,双手环着手臂。 “一切应该都会有安排,殿下觉得今日表现的如何?” 苏衍歌微微点点头并未深究,毕竟她又没在现场,也不能给过多的分析,只是从一些细节上看能不能推敲出来一二。 “我觉得我的态度跟平时没什么两样,都是十分的正常,自然…” 陆之卿回想了一下自己见父皇的时候的那个状态,以及说了些什么话,倒是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殿下就别多想了,再过几天应该就会有结果出来了,不如先放松一下心情。” 看着他似乎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苏衍歌也是出言提醒他,不要把这件事情太过于放在心上,只会让自己越来越纠结,不如稍微快乐一点。 “好。” 陆之卿点点头,终于是有了些笑意: “你昨晚休息的如何?” “我觉得还好…” 苏衍歌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并没有觉得有任何的不妥,毕竟她也不是那种认床的人,休息的倒还不错。 “我还有些担心你不习惯呢。” 陆之卿也是顺着说的话,点了点头表示这个回答,他还比较认可: “今晚应该你可以睡得更好,因为我就不在附近了,我觉得我在这院子里,应该也会给你一些压力吧。” 这压力倒还真的是有的,最起码苏衍歌也是想了很久才入睡的… 毕竟一想到隔壁书房,就这么近的距离,陆之卿在隔壁就觉得好像有点奇怪! 虽然他们根本没有在同一个房间,也不会见到面,可是这种心理上的感觉就很强烈… “殿下这两日应该会忙起来吧,殿下休息好才是最重要的,不用担心我。” 苏衍歌被他的话也是逗笑了,轻轻掩面回答了两句。 本以为陆之卿是一个十分高冷的人,可是没想到居然这么的活泼… 第三百六十章 居然有点意外的跟陆之卿相处的还不错,并且发现了他好像跟想象中的人设有点不太一样,最起码没有那么的高冷,反而是很有趣的。 二人又说笑了几句,陆之卿亲自把苏衍歌送回到院子里,这才离开。 苏衍歌一时间不知道陆之卿为何对自己这么的上心,难不成真的是因为他很关心自己吗? 可是他们之前确实是一次面都没见过呀,也没有过任何的接触,为什么呢?难不成是因为皇上的缘故? 苏衍歌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陆之卿为何对自己这么的关心以及热情。 “小姐,您回来了?” 刚回到院子没多久,巧容便从偏房里走出来了,看到苏衍歌之后快步走上前来。 “是啊。”苏衍歌看着她也是微微笑着点点头,算是回应。 “小姐,您说殿下是一个高冷的人吗?” 巧容微微转了转眼珠,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巧容,毕竟在这府上不跟在苏家总归是没那么自由的,而且殿下的说话方式也是在寻常不过的,你不要多想就是了,毕竟你是我带过来的人,无论如何我都会护着你的。” 毕竟还是把巧容当做姐妹的,所以,苏衍歌也不太希望她心里有太多的不舒服。 “知道了小姐,奴婢可能之前在苏府里呆久了,便有些自大了,不过今日的事情也要努力意识到,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了,毕竟出门在外还是要给小姐里面的。” 巧容十分认真的点点头,似乎是真的把苏衍歌的话听进去了,并且笑容也是十分的诚恳,小心的保证着。 看着巧容这副样子,苏衍歌也就不再多想什么,既然都已经想开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进来也没什么事情,我去书房读会儿书,若是有事情,再来找我。” 苏衍歌想了想,便不再继续跟她说下去了,巧容也是点点头表示知道,并且叮嘱她一定要注意休息。 只不过苏衍歌前脚刚踏进书房的门,后脚巧容的表情就立刻又垮了下去。 小姐不是说自己跟殿下根本不熟悉嘛,他们之前也没有见过,那为什么殿下…为什么殿下对她的态度就那么的温和。 难不成就是因为是苏家的小姐,就是因为身份地位不一样,所以对小姐那么好,对自己就这么的严肃… 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跟着小姐这么多年,是她的贴身丫鬟,殿下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很明显,这态度差的也太多了。 所以说到底还是因为身份不同,就是因为身份的问题,所以才会被人瞧不起,所以才只能会被认为是一个丫鬟,不会被多瞧一眼… 为什么同人不同命有的人生下来就可以享受荣华富贵,而自己却注定只能是的命… 之前江公子说只要自己能够协助他…那么自己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他会报答自己的。 可是自从那日见面,一直到小姐成亲,就再也没有见过江公子… 难不成江公子觉得没有希望了,所以就放弃了? 如果江公子一直不出现,自己应该怎么做?她现在无依无靠的… 如果江公子再不出现,那自己也应该想好后路,或者是应该给自己谋一条路才是… 而且丫鬟上位的例子可以不在少数… 反正自己的模样和身材都不差,如果不是被冠上一个丫鬟的头衔,指不定还能名动京城呢… 就是因为身份的悬殊,所以注定自己的光鲜一面要被埋没,只能默默的当一个灰头土脸的小丫鬟。 而且听小姐这意思,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给自己谋什么后路… 难不成这一辈子就要跟在小姐身边当一个老丫鬟吗?一直到老死?永远没有出头日的日子,想想都觉得头疼,自己如果要改变现状就一定要做点什么。 如果江公子再不出现,那自己也只好从殿下身边下手… 这世上就没有哪一个男人不好色… 巧容盯着紧闭的书房,有些嫉妒,眼神逐渐的也是狠厉的起来。 总有一天,我要跟你站在一个位置,甚至把你比下去… 苏衍歌自然没有想这么多,她也没想到刚刚看起来十分乖巧温顺的丫鬟,此刻正在心里默默的诅咒着自己,甚至要把自己给拉下台。 好久都没有这么静下心来的读书了,现在巩固一下自己的知识也是好事,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够用上呢… …… 陆之卿这两日好像都很忙,几乎再也没有出现在苏衍歌的面前,就连巧容也有些着急,这若是一直见不到殿下可该怎么办?自己的计划又能怎么实施呢… 而苏衍歌倒是毫不在意,毕竟…快要宣布太子殿下的人选。 这两日陆之卿忙里忙外的,恐怕也是为了这件事情,不过这临到跟前了,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什么反转… 而且,苏衍歌心里总是有一种预感,太子之位,**不离十就会是陆之卿的。 应该不会突生什么变故了,这个想法在自己心里根深蒂固的,甚至已经觉得不过是宣布一下罢了。 说着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他们也都是相安无事的度过,没有什么波澜。 今日便是宣布太子的日子,早上天还未亮,陆之卿就来敲苏衍歌的门。 而苏衍歌也知道今天的日子意味着什么,头天晚上也就没怎么睡着,所以有点动静便立刻醒了过来。 不过没想到陆之卿居然一大早的来找自己,倒真是有些意外… 陆之卿来并未跟他多说什么,只是有些沉重的说了一句话: “成败便在今日一举。” 苏衍歌也是皱了,皱眉点点头,现在这事情在前面实在是没办法笑得出,若是陆之卿当不上太子,这以后的路就更加艰难了,若是当上太子,自己只要协助他保住这个位置便可,如果是当不上,想要把太子拉下来,可不容易啊… 也不知道皇帝的心里到底是在想什么,今日的结果会不会跟自己心里想的一样呢,素颜哥实在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 如果那日跟自己的谈话跟太子没有关系的话,那就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找到自己… 若是父亲的事,这苏家除了父亲最有话语权之外,就是娘亲了,如果真是为了父亲的事情,那应该找母亲说才对。 也不用大费周章的,非要等着自己回来亲自召见自己,跟自己说的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比你下达了一个奇怪的命令之后…才将父亲释放回来。 这无论如何看起来都像是一个借口,叛国通敌,这罪名可不是小事情,哪有随随便便感觉没什么动静就可以因为皇上的一句话说抓就抓,说放就放。 无论如何自己也不是个傻子… 总觉得这一切不过都是借口罢了,江尘渡做的这些事情,恰好为他们做了嫁衣… 如果是皇上之前找不到理由的话,那刚好可以借着父亲的事情逼自己就范… 所以如果太子之位不是陆之卿的话,苏远歌觉得自己可能有些难以接受,因为所有的事情都摆在面前,已经告诉你答案是什么,结果突然发现是错了,简直就是荒谬可笑… 苏衍歌说不紧张也是假的,她怎么可能不紧张? 立太子的事情不是小事,只不过普通的百姓自然是不能亲眼见证,但是宫里的大臣以及诸位皇子也都已经严阵以待,等着这一刻的到来。 今日皇上似乎更严肃的几分,他们在朝堂之上等待了许久,才见到皇上出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所有的大臣以及皇子都朝着皇上行的跪拜礼。 “众爱卿平身。”没有在私底下见到时的那么和蔼,现在则是不怒自威。 … 看着大臣们都起身,皇上似乎笑了,应该是笑了,他的嘴角是往上走的。 不过他好像并不想说太多的话,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便有公公上前恭恭敬敬地将手中的圣旨展开… 陆之卿几乎不敢抬头去看,手也是紧紧的攥了起来… 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的,可是没想到真正面临到这一刻的时候,实在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稳下来… 成败在此一举,成败在此一举,自己做了这么多天的努力,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刻… 陆之卿紧张的低着头,皱眉微微,闭上眼睛,耳朵却是高度集中。 不说陆之卿了,其他几位有意太子之位的皇子此刻也是紧张的要命。 陆之安此刻也只是皱皱眉,看起来情绪没有过多的波动,但是他心里也是紧张的很。 虽然九弟已经很努力了,可是三哥他们也都不是好对付的,也不知道这太子之位到底会落在谁的手中。 虽然觉得九弟的赢面还是比较大的,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这人选真的是给了别人,那现在就该想想这以后的路应该怎么走。 新帝没有登基之前,事情皆有变数,他们都是五五分,可是一旦谁被冠上的太子的头衔,本来的天平便会朝着这位太子,到时候可能就是二八分… 第三百六十一章 这个结果还是比较重要的,苏衍歌在府里也待不下去,索性站在府外等待着。 看看陆之卿什么时候可以回来…自己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夫人,您觉得,殿下能成功吗?” 或许是等的无聊,巧容小声询问着自家小姐的看法。 “圣意怎敢揣测…” 身侧还有侍卫,苏衍歌自然是不能随便乱说,也就没办法给巧容解答。 巧容垂了垂眼皮,也没多说什么了,规规矩矩的站在她身后等待着。 也不知道结果到底如何,如果殿下真的成功了…那,江公子… 江公子还有胜算吗? 想起来那个脸庞,巧容心里还是有些波动的,毕竟…江公子说话十分有底气,一看就是有背景的人,自己一时间也舍不得忘了他。 重要的是…承诺… 江公子给的承诺,可是支撑着自己的一件事情,唯一能让自己理智的事情。 苏衍歌现在一心都在想着这件事情的结果,如果不是陆之卿,最有可能是会是谁… 三殿下吗? 成亲当日故意来嘲笑自己,等着看笑话… 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虽然百姓没办法第一时间参与,可是这事不是小事,有热闹怎么能不看呢? 这集市上的公示栏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只等着有人来贴新消息。 皇宫之中,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大气不敢出,宣读圣旨的公公多少也是有些紧张的,他也是刚刚才拿到圣旨,谁是太子还不知道,只能读到最后…一同揭晓… 诸皇子现在只觉得手心里的汗都出来了…耳朵不敢错过一丝一毫的动静。 “奉天成渝,皇帝诏曰…” 那公公终于开口了,今日的声音似乎格外刺耳… 一字一句落在众人耳朵里,只觉得沉重的很,等待都是煎熬…终于等到最为关键的一句了… 那公公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名字,看到以后也是愣了一下,这才面不改色继续宣读… 当那个名字一出来的时候,有人欢喜有人忧… “谨告天地、宗庙、社稷。” 这是陆之卿听见的最后一句话,他已经不知道周围还有什么动静。 整个人都有些呆滞起来,不知道想了多久,才有这木讷的转头,看了看另一侧的陆之安,刚好,对方的眼神也是传了过来,多少有些复杂。 陆之韫眉头紧皱,看不出来什么心情,朝堂之上依旧是一片寂静。 有些属于一派的大臣,则是偷偷抬眼转换了眼神… ……… 苏衍歌不知道等了多久,也未看到陆之卿回来的身影,还是有些着急的。 中途也是被巧容强行劝说回了府里,说是已经正午,多少吃了些东西,听了巧容的话,又去休息了一会儿… 可是这躺在床上,眼睛闭上也一点睡意都没有,最后还是没忍住起来了。 在院里转来转去,又去书房看书,试图转换一下注意力,可惜这书刚看了两个字,就觉得心里烦闷的很,索性还是坐在椅子上,单手扶额… 黄昏将近,苏衍歌再次来到了府门外,望着两侧的长街,被黄昏染色的青砖,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这都快一天了,怎么连个动静都没有,到底哪里出了意外… 百姓议论纷纷,也都是聚聚散散,有些人觉得等不到,就回去了,还有一些不死心的,想知道结果到底如何,倒还在坚持着。 时间还在往前走着,黄昏已过,夜幕降临,苏衍歌实在想不明白这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为何这都一天过去了,还没有个动静? 难道这次出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变故或者是什么意外?那这都一天了,为何还没有一个消息传回来…? 未知的等待是很煎熬的,就在巧容准备再次劝说苏衍歌回到府邸的时候,长街上终于是传来了响动。 有人骑着快马,马蹄踏着青砖的声音,格外清脆,这一有动静,众人的注意力也都是被吸引了过去。 苏衍歌朝着动静望去,只见有一黑衣人正骑马,朝这方向赶来。 看来目的地就是自己这里,苏衍歌一看到有人过来,这心也是提了起来,这人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终于那个人停在了自己的跟前,翻身下马,抬腿上了台阶,走到自己面前,看到自己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接着看着巧容小声问到: “可是夫人?” “是夫人。” 巧容一头雾水,却也是严肃的点了点头。 岂料那人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之后,立马变得更加恭敬起来,下一个动作便是直接单膝跪地,行了一礼,对苏衍歌说道: “太子妃娘娘,太子殿下今夜被留在了宫里,特地吩咐小人回府通报一声,免得娘娘担心。” !!! 这人声音并未收敛,所以站在周围旁观的百姓,也都听得一清二楚,当下便炸开了锅。 其实不止是百姓,就连苏衍歌的心跳都加速了不少… 这人前来通报的意思不就是告诉自己,太子之位的人选落在了陆之卿的头上。 这说到底陆之卿是成功了的,他成功拿到了这个位置,这也跟自己心里所想的结果没有太多的差别。 不知道这个答案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居然会有些激动。 “起,起来吧…” 苏衍歌不知道该怎么平复自己的心情,声音都是止不住的颤抖。 而站在身后的巧容,面上也是止不住的惊讶,殿下居然当上了太子,那江公子到底还有没有机会了? 江公子先前说让自己协助他,说是能借助一些小事让苏衍歌改变心态,只要能成功,那也少不了自己的好处。 可是现在九殿下成功当上了太子,这地位可不是提高了一截半点儿。 自家小姐的地位也是跟着水涨船高,出门在外都是被别人尊重的… 到时候更加荣华富贵,小姐还会改变什么心思啊?能不能舍弃掉目前的生活还不一定呢… 巧容自己心里也觉得,不要做无用的事情,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了事情的走向,不如早早的改变方向… 反正自己也并不是完全忠心于某一个人,只要情况不对随时都可以更改,所以一些条条框框或者是世间的感情,都没有办法束缚自己,巧容深知一个道理: 人一定要为自己活着。 最起码以她现在的身份和地位,若是不为自己谋一条生路,这以后就只能当一个被别人踩在脚下的角色。 所以也绝对不会觉得自己所做的事情对不起谁,毕竟都是为了自己好,只要自己能好,管他那么多… 苏衍歌现在好不容易平了心情,可是这手心还是一直往外冒着冷汗,紧盯着面前的黑衣人想多问些什么,可是发现开不了口。 那人知道这消息,目前对于太子妃来说应该是个不小的冲击,所以震惊也是应该的。 不过自己该带到的话还是应该带到的,时辰到了自己也该回去了,于是再次行了,行礼又说了一句: “娘娘,太子殿下还吩咐小人带回一句话,明日一早殿下并会回来,娘娘不必过于牵挂,早早休息。” “知道了。”苏衍歌眨了眨眼,微微点头算是应下了。 “小人先行告退。”那黑衣人看到她应下,也就不再浪费时间,转身便走了。 与此同时,围在府前的一些百姓似乎都转移了方向,这集市上好像有官兵去贴了告示。 人群嘈杂,苏衍歌不知道听到谁议论: “这小姐的命可真好,这嫁到殿下府上才几天,这殿下就被封了太子,这身份呢!也是涨了不止一星半点,这以后人家的荣华富贵可就享不尽喽…” “可不是嘛,要不就说这投胎也要选个好人家,这以后的路啊也好走顺风顺水的,真是让人羡慕。” …………… 她们的声音并没有任何的小心翼翼,完全就是不背着谁说的,就是这么光明正大的议论,就算被听见了又怎样? 确实,苏衍歌听见了,而且听的一清二楚,可是心里确实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陆之卿如今被封了太子的身份,也只不过是往前走了一步,这以后的路可还长着呢。 都说这官家的水可深的很,这里面的门道自己到现在还没有摸得太清楚,身份又跟着往上升了不少,直到时候关于礼节,或者是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也都是一个大问题。 自己现在算是这府上的当家主母,这太子的身份一确定,不少人恐怕也会想着来巴结伊尔,到时候自己怎么处理这些关系也是一个不小的活儿! 眼看着门前的人都散的七七八八,赶着去看热闹了,巧容沉默了许久,终于是想到应该说些什么,于是上前一步有些高兴的对苏衍歌说道: “恭喜太子妃娘娘!” 听到这话苏衍歌也终于是勾了勾,嘴角却也只是一瞬间,便又落了下去,好像仅仅是因为巧容说的这句话,所以是对她回应一般。 既然事情已经定下了,自己心中也有答案了,那还在这里站着干什么呢? 晚风吹过,似乎让思绪都清醒了不少,只听到苏衍歌淡淡的说了一句: “回去吧,有些冷。” 第三百六十二章 有些冷,应该是夜风吹的了,这次的春似乎特别长,居然还没度过。 苏衍歌轻轻拉了下衣服,好像这样可以增加一些温度,巧容感受到她的动作,连忙上前关心: “娘娘,您觉得冷吗…?” “没有。”苏衍歌轻轻摇了摇头,又注意到巧容特地更改的称呼,偏头看过去: “私下还是称小姐吧,我有些不习惯。” “使不得。”可谁知,这次巧容却是拒绝了: “如今您这身份提升了,称呼也断不能任由奴婢随便喊,您越是不习惯,奴婢就更要经常喊着,这才能快些适应。” “好吧…”苏衍歌似乎也不想说太多辩解的话,愿意这样称呼就如此吧… “娘娘,感觉您好像不高兴?殿下如今当了太子,这以后您可就享福啦!” 巧容看到她脸色不太好,有些小心的试探。 “我只是觉得太突然,殿下能当太子,我这心里自然是替他高兴的。” 苏衍歌回过神,打消了她的疑惑,解释的也是比较妥帖。 而且她确实对于这个消息是高兴的,只是担心陆之韫会不会拿自己做文章… “娘娘,这以后京城里的夫人们见了您,还不都是要对您行礼的?多威风啊。” 巧容竟是想到了这些事,想想就觉得很有面子。 现在想想,苏衍歌当了太子妃,自己是她的身边人,那自己的地位也跟着涨高了不少。 若是有谁想要见到小姐,或者是想让小姐有个好印象,指不定还要贿赂自己呢… 只不过…小姐的情绪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按理说,殿下这地位一下提升了,应该激动才事,往后有九成可能坐上至高无上的位置。 这身份地位怎么能被忽视…如果自己是小姐的话,现在绝对不会是这种状态。 这更像是担心? 巧容还是奇怪的,不过刚才苏衍歌的话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只能先把这想法藏在心里…小姐一直心不在焉的,印象里可不是这种状态。 应该是有什么心事,如果自己能知道就好了,也许会是一个突破口… 巧容心里琢磨着,苏衍歌则依旧是有些忧虑… 陆之卿被留在宫里,明日就是册封大典,自然也要准备一番。 因为府门前的禀报,这消息很快就传遍了,百姓议论纷纷,等着册封大典… 果然是天气的缘故,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外面正下着毛毛细雨,看起来雾蒙蒙的一片。 苏衍歌心里想着,决定出门看看外面什么情况,巧容看她出了房门,走到跟前问她: “娘娘,您是要出去吗?” “嗯,出去看看。”这府里待着真是心里闷的慌,出去看看散散心。 她今日特地挑了一件素衣,看起来低调一些,免得上了街被人注意到。 “小姐…” 巧容看她抬脚就走,情急之下就习惯的喊了声小姐,却又很快反应过来: “娘娘…还下着雨呢,等奴婢去撑把伞来。” 苏衍歌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又放弃了,等着巧容把伞拿来。 二人出了院子,巧容给她撑着伞,走的比较缓慢,想了想,苏衍歌还是没忍住,转头看着巧容说道: “你以后还是称我为小姐吧,若是连你也喊我娘娘,觉得太别扭了。” 别说她没适应,巧容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不小心就想下意识的喊小姐… 如今苏衍歌再次强调了,巧容也就不在坚持,点了点头: “是,小姐。” 巧容这两日已经把府里走熟了,在苏衍歌的询问下,带着她从后门出去了。 殿下府正门处在闹事,外面免不了有百姓围观,后门在连接的是幽静小巷,不会引人注目。 “小姐,没想到,居然这么多人…” 跟着苏衍歌来到街上,看着眼前的人山人海,巧容忍不住小声感叹到。 “今天这日子很难得,大家应该想看看热闹。” 苏衍歌脸上终于有了笑意,果然…是府里太安静了,感觉没什么生气。 平日里也没觉得如同今日这么热闹,街上都是百姓热情的讨论着,都望着皇宫所在的方向,似乎想要望眼欲穿一般。 有些还撑着伞,有些百姓则是觉得这毛毛细雨不足挂齿,就这么在雨里站着,丝毫不在意发梢上都水珠 快到正午的时候,雨就停了,意外的又出了太阳,苏衍歌忍不住感叹道:这天气还真是变化无常,因为今天特殊吗? 册封大典显然是很早就准备好了,不过是走个流程。 陆之卿换上一身黑色缎袍,金丝滚边,袖边是暗云花样,月白色束腰,看起来庄重严肃,又不失典雅风度。 哪怕已经过了一夜,还是觉得有些不太真实,直到这礼成,陆之安走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让他回过神。 “五哥…”陆之卿看到他的时候,眼睛亮了亮,有些欣喜。 “恭喜太子殿下,离成功又进了一步。”陆之安看着他,笑的十分温和。 “五哥,怎么反而生分起来了。” 陆之卿微微皱了皱眉,看起来不太高兴,似乎有些责怪。 陆之安看到他这种态度,心里反而更舒服了些,看来九弟并没有忘了自己的好。 虽然他一直都没有怀疑过九弟,既然决定要帮他坐上那个位置,就不应该怀疑他的用心,自己既然选择了他,那就没有别的选择,不能够,最起码不应该不信任。 虽然知道九弟就算当了太子,他们兄弟二人也依旧会好好的,但是看到他的态度,终究还是高兴些。 “毕竟身份不同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陆之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把手收回。 陆之卿正准备说什么,就听见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传了过来: “恭喜太子殿下…” 有点不情愿的感觉,转头看过去,是陆之韫。 看到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好像不太情愿,当然,这句“恭喜”也绝对不会是真心的。 陆之卿垂了垂眼,表情也严肃了不少: “三哥,只不过身份不同了,可我们依旧还是兄弟,不用这么客气。” 这话落在陆之韫的耳朵里可就没那么好听了,这意思绝对跟对陆之安说的时候不一样,最起码陆之韫觉得很是嘲讽。 “太子殿下,好戏还在后头呢。” 陆之韫眯了眯眼,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就笑了。 这个笑容…跟成亲的时候一样,意味不明,总觉得话里有话。 陆之卿表情没变,似乎没受到他这话的影响,依旧十分自然,回笑道: “本太子,拭目以待。” 故意把身份给带上,似乎是为了气他一样。 果然,对于陆之韫来说,确实难受,现在他的表情就没这么好看了,聊不下去了,倒也不委屈自己,直接甩袖子走人。 “倒是不藏着掖着了。”看着他离开,陆之卿冷笑一声。 “都这种局面了,还有什么心情。”陆之卿也是摇了摇头,觉得有些好笑。 “也是,还是想想,怎么把我打下去吧。”陆之卿较为认同的点了点头,三哥这是露出真面目了。 沉默一会儿,想起来陆之韫的表情,还是忍不住疑惑道: “成亲那日也是如此,怎么觉得三哥话里有话?看戏…我好像没什么把柄在他手里啊。” “三哥一向神神秘秘的…或许只不过是吓唬两句,让心里有了坎。”陆之安想了想,也觉得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放弃。 “对了五哥。”陆之卿也是是时候跳过这个话题,说到: “五哥之前说要解释朋友给我认识,前些日子太忙了,这两日应该就稳定了,什么时候能见到?” “阿彦…”陆之安知道他说的谁,一时间竟然又想起了那个身影,勾了勾嘴角: “他并未跟我一同回京城,当初并不想把阿彦牵扯到这里面来,也就分开了,恐怕我还要寻找一下,再介绍给你认识。” “不着急,不过五哥谈论起这位公子的时候,好像很高兴啊。” 陆之韫把他的小表情尽收眼底,也是扬了扬嘴角,总觉得不太一般… “阿彦十分优秀,我自然是欣赏的。”陆之安不否认,虽然听出了九弟口中的调侃,还是接下来。 “那我还真是感兴趣了,本来不着急的,如今听五哥说的,倒还有些迫不及待了。” 陆之卿真的好奇了,想知道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让五哥如此。 “你这小子,身份一定下,开始放松了?居然还有心情调侃我。” 陆之安抬手握拳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胸口,笑道,接着也是一脸八卦: “这两日太子殿下也是忙得很…不知道,跟太子妃如何了?感情可有增进?” “咳咳咳…”一提到苏衍歌,陆之卿莫名就有点心虚,尴尬的咳嗽两声,脸色有些微红: “五哥,错了错了,我不说你了。” “哈哈哈…难得啊,难得能调侃你一次,不容易。” 陆之安好像觉得十分有趣,也毫不遮掩笑意。 “好了五哥…”陆之卿颇有些无奈的扶了扶额,居然被五哥逮到机会… “行了,你还要回府处理事情吧?我就不耽误你了…” 陆之安说着,突然凑近陆之卿又笑: “昨夜未归,专门派人给太子妃传了消息,看来对于太子妃,殿下好像很上心啊!” 第三百六十三章 “咳…五哥,你又取笑我…你明明知道我们的事情…”陆之卿不知为何,就觉得脸上有点发热,有些窘迫的看向陆之安,好像在求饶。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毕竟也是机会难得,这机会以前可没有。” 说着不调侃,还是没忍住又补充两句,看到陆之卿的脸越来越红,陆之安最终还是笑着摇摇头不再说他。 很奇妙,这种感觉就很奇妙,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害羞? 这种情绪吗…至少之前没出想过,还是第一次体会。 陆之卿心里也是笑了笑自己,怎么变得有点奇怪… 本来还想邀请五哥跟自己回府,不过想了想,万一父皇觉得他们拉帮结派的太过于明显,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陆之安明白他的顾虑,也就没说什么,摆了摆手让他离开了。 不过…九弟也算提醒了自己,京城的事情算是告了一段落,自己的心事也算是落下了。 这消息也不知道阿彦有没有接收到,他应该也会替自己高兴吧? 不过…自己既然闲下来了,应该去找找阿彦,现在也有理由把他带回京城了,九弟想要见见他,这是好事。 而且他也没有否认二人的暧昧,等真正让九弟见到阿彦的时候,再好好解释一下。 现在没见到人,说太多会有点难以置信… 不过,怎么能找到阿彦,朝着北方去吗? 九弟现在刚定下身份,虽说成功了一步,可还不知道中途会不会有什么变故,最重要的是…还有太多隐患。 应该也不好直接离开,如果自己离开京城太久,出现什么变动,也没办法第一时间处理。 没办法第一时间帮助九弟,等到消息通知到自己的时候,还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陆之安现在就是顾虑太多,现在还有太多的事情缠着自己,没有办法让自己安心的离开,没有办法静下心来。 不过现在居然有一点点想见到阿彦,想知道阿彦现在在做什么… 自己的玉佩还在阿彦的手上,若是通过玉佩寻找的他,应该也不是一个太难的问题。 既然自己现在没有办法离开京城,那么这件事情也只好拜托谢青暨去办了,让青暨代替自己派人出去寻找,应该很快就能得到消息。 毕竟他们的人脉还是比较广的,想要找到一个人还是很简单的。 心中有了决定,就决定现在去找亲戚,让他着手去安排,越早找到他也越好,自己早日跟他会合,还有很多话想跟他说呢。 陆之安心里想着这件事情,心情也就高兴了不少,走在去谢青暨府上的路上,脚步都觉得轻了不少,愉快了不少。 只要能见到阿彦,这一切都不成问题。 半个多月没有见到阿彦,就好像隔了很久一般,会不会再见到他的时候会很生疏呢? 也不知道阿彦这个性子重新见到自己的时候,会不会还需要一个适应期呢?会不会还像以前那样内向。 这是要重新再建立关系怎么办?现在突然有点担心这个问题,已经按照阿彦的性子,指不定会怎样害羞呢,自己之前也是跟他相处了好久才终于有了一点进展,这半个月不见再加上寻找一些时间,再加上带他来到京城,还不知道要过多久呢,那他们还能同以前一样吗? 忐忑又兴奋,还真是折磨。 苏衍歌本来是想出散散心的,可是这集市上有很多的小摊小贩,再加上巧容在自己身边不停的说着好奇着,也在不少小摊面前停留。 果然在街上逛了久了,就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也没觉得有多枯燥,不知不觉就已经过了正午。 主仆二人也丝毫没觉得饿,这一路上走走停停的,也吃了不少的美食,特别是巧容,觉得这一趟真的没白出来。 之前还在苏家的时候也很少能这样出来逛逛,除非是替小姐还有夫人她们出来买东西,可是因为有任务,所以出来的也比较匆忙,也没时间注意,这街上如何哪有像现在这么惬意,可以在街上走走停停,不用担心时间,也不用担心接下来的事情,只需要放松就好。 巧容不由得又感慨,这果然还是有地位身份的人才能享受的待遇,不用关心太多,一切都已经准备好,只需要花银子就好。 这生活试问谁不愿意呢? 当小姐的命就是好啊,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随心所欲,不受限制… 可是巧容也忘了能像苏衍歌这般自由的小姐,可不多见… 能像苏老爷和苏夫人他们这般开明的父母也不多见… 所以能生在这样的环境,你只能说是苏衍歌的福气,并不是所有的小姐都能像自家小姐这样开心快乐。 果然一在街上“本性”就暴露了,看到什么新奇的物件,什么好看的簪子,都忍不住下来挑选一番。 这么一来好像也不失为一种乐趣,倒也不觉得枯燥了。 “小姐,您看这家的玉簪,好像也很不错啊。” 巧容比苏衍歌走得快了两步,不知在前面又看到什么样的铺子,很快折回来跟她报告着,不过这话里面,好像也在暗示着什么,想要暗示苏衍歌一起去看看。 “你这丫头一出来就放飞自我了,好好好,那我们便去看看吧。” 苏衍歌也觉得自己难得有这么好的心情了,那就去逛逛吧。 回到京城以后也是难得,有这么空闲的时候,或者说能让自己心情好的时候。 是一来二去的,居然忘记了自己出来的目的是什么,好像本身就没什么目的啊,就是为了开心吧… “让一让,让一让。” 二人还没走到那小摊前,前方出现一阵嘈杂,听到有一熊厚的男音,似乎在清场子。 这街道上本来拥挤着的百姓,听到这声音也都十分自觉的让路了,看来是来的什么大人物要从这里经过,那么他们自然是乖乖的让路。 前面的队伍很快就走到这里来了,他们面前已经是一片空地,被清了场子。 看到那一队人走近,巧容观察了一会儿,才终于是想到了什么,凑近到苏衍歌耳边小声说道: “小姐,这不是殿下的马车吗?” “这是殿下的马车吗?” 苏衍歌似乎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她所说的马车,说实话自己还没有见过殿下的马车呢,所以多少还是有些疑惑: “你怎知这是殿下的马车?” “小姐,您这几日都未曾出过院子,虽然不知道殿下平日里出行的情况,奴婢这两日为了熟悉这个府的情况,我就已经把这个府上的情况给摸清楚了,自然认得出这是殿下的马车。” 巧容似乎有些无奈地解释道,多少也有些好笑的看着苏衍歌,似乎是在责怪她,这两日有点太过于封闭自己了。 说起来惭愧,自己好歹也来到殿下府上这么久了,对这府上的情况一概不知,还没有巧容了解的多。 “若是殿下知道您这番话,若是知道您居然这么疑惑,若是听到您不相信这是殿下的马车,不知道会多伤心呢。” 巧容看着她也是笑道,多少也有些调侃的意思。 就在那马车经过她们面前的时候,不知怎的,这车帘掀开了,接着便看到了陆之卿的脸。 苏衍歌多少有些愣神,四目相对,却听见陆之卿率先开口吩咐车夫: “停车。” 马车就这么停在了苏衍歌的面前,就在苏衍歌有些愣神,转头看着巧容似乎有些疑惑的时候,殿下就已经从马车上下来了。 “殿下。” 看着陆之卿走到她们二人的面前,巧容赶快反应过来,行了一礼。 苏衍歌也是反应过来,对着陆之卿福了福身,礼数也算是做的齐全,做的对。 “不必多礼,快起来吧。”陆之卿则是上前抬手托住了她的胳膊。 毕竟陆之卿回来的时候为了清这街道可是很引人注目的,这街道两侧本来都是空的,可现在他停了下来,这百姓便重新围上来,想看个热闹。 眼看着周围很快就围满了百姓,殿下倒也不在意,似乎也不介意就被他们目光注视着,跟苏衍歌亲近一些。 好像觉得就算是当着他们的面跟自家夫人走的亲近一些又如何,现在自己被封为的太子帅哥就是太子妃自己跟自己的妻子在这街道上有亲密接触又如何,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且陆之卿心里隐隐约约的还觉得有些高兴,最起码能让他们知道这是太子妃,这是自己的妻子,也算是变相的介绍了。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莫名其妙的想要告诉其他人,这是自己的人。 他刚刚就是因为这街道两侧比较安静,他隐约听到前面有人对话并提前掀开车帘看了一下,却发现苏衍歌就站在路旁。 不知怎么的这心里就生出一种心思,我声音似乎在告诉他,让他把车停下来让他下车,让他亲自出来迎接,让他亲自下车跟人家说话,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十分的强烈,于是他就鬼使神差的停了。 第三百六十四章 停的似乎有些…突兀… 苏衍歌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人,眨巴眨巴眼睛,没多说话。 这殿下耳朵这么好使的吗?她们不过是在路边议论两句,就被殿下听见了… 还是说,二人心有灵犀? 苏衍歌暗自摇了摇头否认了第二条,他们目前好像还没有建立什么…默契。 陆之卿真正下了马车,面对到苏衍歌的时候,才发觉竟然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手停顿在空中,皱皱眉,似乎在思索着。 眼看着气氛有点不太对,苏衍歌主动开口问到: “殿下,您回来了…?” “啊…是,宫里的事情结束了。” 陆之卿反应过来,连忙应到。 接着又看了看她,补充道: “出来玩?” “…”苏衍歌垂了垂眸,眼看着周围还有这么多的百姓围观,轻咳一声说道: “因为殿下的缘故,臣妾心里高兴,就想着出来置办些东西…” 总不能说…自己只是心里烦,出来散心的吧? 这样也太不给面子了… 果然,听了这话,陆之卿的脸上有了几分笑意,周围百姓听到这话,也都低头议论纷纷。 “买完了吗?用不用我陪你。” 陆之卿看到她们手里也并未拿太多东西,出于礼貌,并没有直接说带她回府,而是询问一下。 “一出门,眼花缭乱的,这两日臣妾还是好好想想再出门吧…” 苏衍歌低头浅笑道。 这话也是说,她没什么好逛的了,已经结束了。 陆之卿得到暗示,勾勾嘴角,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跟我一同回府吧。” “多谢殿下。” 苏衍歌福了福身,看起来礼数得当。 既然殿下开口让小姐跟他同乘回府,那自己就要自己跟着队伍走回去了… 巧容忍不住垮了垮脸色,若是路上有小姐一起,她们二人还能说说话,倒是也觉得走路没什么…可如果… 只有自己走路,旁边还是这些粗糙的侍卫,冷冰冰的…自己也太难受了吧… 巧容只是觉得有些无聊,今日居然没有想太多,也没心里不舒服。 可能是因为在外面,殿下看起来好像很关心小姐,很有面子啊… 这还没听过哪家的夫君,会主动停车等娘子一起回家呢… 这事,恐怕在京城里也要成为一段佳话了。 巧容觉得很有面子,就连腰板都挺直了不少,自己刚刚跟小姐站在一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自己的身份,还不高看自己一眼? 想起来就有点沾沾自喜。 此时陆之卿也是扶着苏衍歌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出发,等巧容回过神抬脚匆匆跟了上去的时候,已经落后一小截的路程了…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围观的百姓就乱成一团,丝毫不遮掩自己议论声: “这太子妃命真好啊,太子殿下居然亲自停车等她…” “是啊,羡慕不来,要不说命好呢…”这是一个妇人有些酸涩的语气,或许是想起来了自己的经历。 “才嫁进去几天…你说说,太子殿下这举动,不就证明了,多么的宠爱吗…?” “唉,你们呀,也不看看人家太子妃的条件,不说背景了,就那模样气质,岂是你们可以比的?” 这妇人间的讨论,好像引起了周围男人的不满,忍不住插了句话。 “李二,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其中一膀大腰圆的妇人觉得被嘲讽了,转头怒目圆睁: “若我也生在好人家,我也能有!” “同人不同命,就别说那么多了…” …… 嘈杂的人群,马车内的安静… 周围人群的声音都放开了,没有收敛,偶尔经过也能听到一二… 苏衍歌没忍住脸色变了变,多少有些尴尬。 “不用去想她们说的。”陆之卿注意到了,想抬手抚她的手安慰,后又觉得不妥,只是抬了抬手就放下了: “闲来无事,也只是说说而已。” “我明白。” 苏衍歌自然不会往心里去,这种事情也常见,经常可以遇到。 百姓议论纷纷,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且…陆之卿也是给足了自己面子,也是给了足够的身份。 自己还能有什么不满意呢? “昨日是殿下派人来传的消息?”虽然昨天已经知道了,可现在又忍不住想要确认… “是。”陆之卿知道说的是什么,点了点头:“也算是告诉你,我还安全。” “确实,昨日还以为生了什么变故,被扣留了。”苏衍歌听到他的话,也是跟不住笑了笑,殿下说话倒还是有几分幽默。 “昨日公公宣读圣旨,可把我紧张死了。”陆之卿明显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氛缓和不少,于是趁热打铁的再次开口。 “我…臣妾还以为,殿下很有底气呢。” 苏衍歌及时收回了自己的称呼,改口。 “三哥也是个狠角色,目前我也只是比他快了一步…”陆之卿的笑容收了起来,看起来严肃,接着又看着苏衍歌说道: “私下里怎样称呼着舒服怎样来,不用拘束自己。” “好。”苏衍歌本来就有些别扭,既然他这么说了,那自己也就不推脱了,毕竟…确实有点不太习惯这个称呼。 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虽然跟殿下接触的时间也不算久,可是苏衍歌能感受到,陆之卿也不是一个喜欢说反话的人,既然他这么说了,也就说明他心里不会觉得不舒服。 或许这就是聪明人的交流…言简意赅。 “衍儿…今日怎么想起来出门转转?” 既然说开了,那多少也就可以随意一点,称呼好像是近了一点,这是陆之卿之前征求过同意的。 “昨日那人通报来说,殿下早上便回来…可是迟迟没有等到,我有点担心。” 苏衍歌也并不隐瞒自己出门的原因,事实是怎样那就是怎样,她确实是有一点担心陆之卿,但不是那种感情的担心… 这一点对于陆之卿来说,也确实没有多想,他们二人的关系还没有熟悉到…或者亲近到,因为迟迟未归就坐立难安。 “昨日或许是太过紧张了,也没注意自己都交代了什么具体的…”陆之卿解释起来有点哭笑不得,自己昨天也只是匆匆忙忙的交代了两句,在宫里有诸多不便,也不能吩咐太久。 昨天那情况自己又激动,竟然忘记了册封大典… 苏衍歌只是点点头表示理解,她也确实没有过度解读,她只是害怕中途会有变故,所以担心陆之卿一直不回来。 现在他回来了,自己也就放心,也只是出于关心问一下,对于过程,也没有太在意。 “这一段时间,恐怕也闲不下来。”陆之卿垂眸,想起来自己这个身份,会带来的东西,看着苏衍歌认真说道: “这一段时间,恐怕会有人登门,就需要衍儿帮我阻拦一二了…不然我一个人处理不过来。” 这话多少有点请求的意思,苏衍歌甚至听出来了一丝丝…撒娇…? “这是应该的…”苏衍歌笑着点点头,自己会协助他的。 这件事情也不是那想过,毕竟陆之卿的身份不同了,朝中不乏有“墙头草”大人们,或许会来巴结。 当然这中间也要注意一点,有没有“卧底”,真心或者假意,还要靠自己慢慢分辨。 这也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 鱼龙混杂,心思各异,谁知道呢?没有办法了解对方抱着什么心思来的,更何况…自己跟大人们都没有过接触,连个参考都没有。 陆之卿看起来好像是在请求自己帮忙,其实也是在给自己派发一个任务,一个…考验自己的人物。 想回来自己当初提出的条件,或许陆之卿这是开始了,试探自己的本事,到底有几分说话的本事。 好吧,可以接受… 苏衍歌并没有觉得为难,欣然答应,这也是让陆之卿对自己放心的一个手段,更好的证明自己,为什么要放弃? 巧容走在街上,跟在对于的最末,看起来好像有点郁闷,太子殿下对小姐也太好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现出来这么宠爱小姐… 简直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话说,自己现在到底要不要做一个决定啊…比如,自己以后的路怎么走啊? 江公子最近也没什么动静,到底是行,还是不行? 自己是在等等?还是? 也不知道殿下到底对小姐是个什么心思… 他们二人也没有过什么接触吧…? 巧容对于自家小姐接触的京城公子,也是比较了解,所以…她可以保证…小姐跟殿下之前就没有过接触… 难道是因为小姐的容貌? 所以吸引了殿下?让殿下喜欢了她…所以才会一心在她身上? 巧容现在好郁闷… 如果江公子一直这样…一直沉寂下去,自己也不等了。 趁着现在殿下和小姐刚开始…自己说不定还有机会…如果再等等… 等到殿下彻底对小姐死心塌地的时候…自己的希望就渺茫了… 巧容正想着这些事情,皱着眉,郁闷的时候,突然觉得肩膀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 浑身一个激灵回头看过去…却发现面前这人带着一个斗笠,有头纱遮挡着… 就在她准备疑惑开口的时候,对面那人主动掀开头纱,露出真容…巧容止不住的瞪大了眼睛… 第三百六十五章 “江…”巧容刚想开口喊出来,江尘渡就抬手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让她不要说出来了。 江公子今日怎么小心翼翼的… 巧容皱了皱眉想不出个所以然,却还是乖乖听话,点点头。 江尘渡指了指旁边的小巷,示意她跟自己过去。 巧容转头看了看马车行驶的距离,已经拉开不少了,应该…没人会注意自己吧? 犹豫一下,在陆之卿疑惑的目光下,终究是迈开了步子,跟着江尘渡走到一侧的小巷子。 “几日不见,怎么变得畏手畏脚了?”江尘渡看她有些小心翼翼的模样,好像有些不悦。 “公子…难道您没听说吗?九殿下被封了新身份…奴婢是怕…” 巧容哪怕是现在跟他对话的时候,还是有些紧张,时不时的总会左顾右盼观察一番。 巧容的担心也并不是全无道理,九殿下现在成为了太子殿下,也就是说,会有很多人注意到他。 如果自己被一些尾随,或者是暗中观察的人给发现了,小题大做…到时候小姐他们又会如何想,如何选择呢? 现在的情况不是跟以前一样,不能随心所欲的如何,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 看她紧张兮兮的模样,江尘渡冷笑一声: “新身份又如何?你难道还怕有人发现你吗?” “奴婢只是觉得现在这种情况还是谨慎些比较好…” 巧容也不生气,也没有任何的不高兴,确切的说,应该是不敢。 “放心吧,我过来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我已经观察过了,现在这种情况,我也明白,不过你这种态度,多少还是让我有些心凉。” 就算现在江尘渡什么都明白,可是觉得巧容好像跟之前比起来疏远了很多,他现在也是有点害怕巧容不受控制。 “公子,您别生气,你也明白,奴婢绝对不能暴露自己,不然怎么能更好的帮您做事?” 巧容连忙表明自己的立场,不管真假最起码让江尘渡听起来觉得心里好了不少… 还真的害怕这丫头不受控制,那样的话,自己可就少了一个好用的棋子… 江尘渡扬了扬嘴角,还好,目前看起来一切顺利,却也只是在巧容目光的注意下,微微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自己也不能表现的太明显,一定要自然一点,这个巧容看起来有点傻傻的,其实在心里精明的很,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立马能注意到,这太子刚定下,就已经开始注意周围的环境,周围的情况。 说细心是个好事,却也不是一件好事,自己以后在她面前说话也要注意一点。 所以现在说话还有行事,不能再像之前一样那么的随便,要考虑的事情多一点,之前刚认识她的时候只觉得是个傻姑娘,但是现在想想,不是傻,而是没有想那么多。 如果她对谁起了防备的心思,那还真的不好改变,所以自己也要提防着,不能被她抓到一些把柄。 “对了公子…”按着面前的人迟迟不说话,巧容也是忍不住了,主动开始询问起自己的疑惑来: “这一段时间怎么都没见到您,奴婢还以为您放弃了呢…奴婢也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了,只能一直在这僵持着…” “这两日是我也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你就不必过问了,我自己心中思考,而且我已经安排好了…我现在来找你的原因,就是下一步的行动需要得到你的帮助。” 江尘渡皱皱眉,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纠缠,直接就引出了今日的重点。 一听到需要得到自己的帮助,巧容的眼神立马就亮了起来,看来江公子是有事情才来找自己的,那也就说明他没有放弃,也就说明自己只要按照他的指示做,应该是可以的吧… 江尘渡也自然是把她的表情尽收在眼底,心里冷笑一声,这丫头倒真是个势利眼。 他现在不得不怀疑,如果自己一直没有出现,或者是自己一直在忙着别的事情没有机会找他的话,这丫头会不会临阵倒戈? 还好自己出现的局势也算是稳定了他的心思,不然的话这以后的事情恐怕不太好办了。 “公子,有什么事情就尽管吩咐,奴婢一定会尽全力去做的。” 巧容看着他也是一脸的高兴,拍了拍胸脯似乎在给他保证着。 “你的能力我自然是相信的,所以我现在才要把这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无论如何这人心还是要收买的,所以在发布任务之前江尘渡还是先夸了两句,最起码让她心里高兴了,你也就能稳住了。 “多谢公子赏识,奴婢定然不会让您失望的。”果然这话一出不管是客套还是真心的,都让巧容的心里高兴了不少,最起码觉得自己像是被人肯定了,这种感觉可不是经常能体会到的。 所以她回答的时候也就看起来兴冲冲的,心情十分愉悦。 “这两日我都在安排一些事情,如今已经到了快收尾的地步,再过几日…计划就可以实施了。” 江尘渡先是开口做了一个简单的解释,接着用眼睛直盯着她说道: “接下来要交给你的任务还是很重要的…过不了多久,这太子府上应该会多上一位妾室,这个是我的人,所以我会将你的身份告知给她,你需要做的就是把你家小姐发生了事情一字不差的告诉了这位夫人。” “公子,您的意思是想让奴婢做一个卧底?”虽然是听出了这个意思,可巧容还是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我觉得我表达的已经够清楚了,该怎么做当然也是你的自由,如果你觉得这件事情不稳妥的话,你大可以告诉你家小姐。” 江尘渡听她再次询问确认,索性背过身不再看她只是说了这么两句,听起来倒像是有些赌气。 “公子,奴婢绝对是会向着您的。”巧容一看到他有些不高兴了,连忙凑上去表明自己的立场以及自己的态度。 “你跟在你家小姐身边也有十几载了,难不成一点感情都没有,说背叛就能这么轻易的背叛?” 江尘渡突然升起的一些玩儿的心思,毫不避讳的直接将这话问出口。 “我跟在小姐身边十几载,她也并未将我很好的安顿,如今她嫁给了太子殿下,依旧只让我做她身边伺候的丫鬟。” 说到此处,巧容的脸色沉了几分: “小姐虽说平日里跟我以姐妹相称,可是在她心里定是还将我当做一个奴婢看待,否则的话怎么会对我的事情一概不提。 说的真的把我当做姐妹,那就应该给我找一个好人家安顿了,而不是让我跟着她身边做一辈子的老姑娘。 小姐心中根本就看不起我,说不定他就是享受着被人捧在手上的那种感觉,高高在上。” 听着巧容振振有词,江尘渡不由的在暗地里摇了摇头。 但他跟苏衍歌也没有相处太久,可是自认为看人的眼光还是比较准的。 最起码他觉得这苏家大小姐的心思可没有这家伙说的这么的坏。 这丫鬟说的话好像自己亲身已经经历过一把,如今这年纪才有多大? 按理说苏衍歌新进入一个环境,自然是要用自己熟悉的人,等到一切稳定下来之后,该安顿的自然会好好安顿,这丫鬟未免也太过心急了。 不过也怪不得这丫鬟,自己接触的人多,见的事情也就多了,也知道一些小姐都是怎么安顿自己身边人的,可是这丫鬟还没有经历过,她家小姐这些年又经常在外面,这心里不免也就会冷漠一些。 不过如果是苏衍歌知道这丫鬟背景居然如此评价她,该有多心寒呢? 最起码江尘渡不觉得苏衍歌的心思会有这么的恶毒… 她还没到机会安顿这丫鬟,可是丫鬟心里已经不跟她家小姐站在一条线上了,表面上的奉承,背地里的诅咒。 不过也能看得出来,巧容这个丫头心思倒是贪的很,跟在自家小姐身边小姐都已经教的地位抬高了不少,最起码在其他下人面前是昂首挺胸的,是被他们尊重的。 可是这丫鬟一点也不知足,甚至觉得她家小姐根本就没为她做过什么。 说到底还是没认清自己的身份,没给自己一个很好的定位。 横竖不过只是一个丫鬟,这卖身契还在人家手中,不愁你吃穿就不错了,还想要求那么多,没有小姐的命,倒是想痪上小姐的病。 江尘渡表面有多么的抬举巧容,这背地里就有多么的唾弃。 不过这丫鬟越是这样对自己就越有利,最起码她是不服现在的生活的,肯定是要为自己谋利益的,刚好现在自己可以给她提一些条件,最起码是让她能眼馋,能心动的条件。 只要她想要得到这些利益那么就肯定会卖力为自己做事。 苏衍歌的身边人,还是跟了十几年的熟悉的人,应该对她是很了解的… 所以从巧容身上得到一些消息,应该都是很有价值的… 第三百六十六章 等到巧容回到院子里的时候,苏衍歌已经等候多时了。 看到自家小姐走上前来迎接自己,那笑意盈盈的模样,好像同很久之前一样…那时候…小姐跟自己无话不说… 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自己心里不知不觉的都会疏远… 看见苏衍歌兴冲冲的样子,巧容怕她看出异样,也是强行换上笑脸,走了过去。 “巧容,你怎么才回来啊?” 苏衍歌睁大了些眼睛,关切询问道,接着又了然的点点头: “也是,我们不知不觉,走的也就远了,若是步行,挺费时间的。” 自己还没解释,小姐就主动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巧容只是抿嘴,没多说话。 苏衍歌看她不说话,愣了两秒,又突然笑着上前握住她的手: “方才我想让你跟我一同乘车,可是周围百姓太多,若是带你跟殿下一起,我怕他们议论你。” 从来没有丫鬟可以跟姑爷同乘的道理,若是距离太近,免不得被人说“别有用心”。 苏衍歌也是想保护她,怕她被人议论,街上那么多眼睛盯着呢,你一言我一语的,还不知道会说什么难听的话。 巧容说到底…还是一个小姑娘,街上人员嘈杂…指不定会怎么口无遮拦…百姓平日里的乐趣也就是:八卦,还有凭空想象。 那脑子里想的东西,如果能写下来,也是一本本的话本,想象力不容小觑。 虽然只是同乘,看起来简单,但是背后围绕的事情太多了,不能那么的随便…苏衍歌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些可能性,也就没有开口。 看到巧容好像有些牵强的笑容,还以为她是走的累了,心里不高兴。 看到苏衍歌给自己解释着,巧容突然心里咯噔了一下,怎么之前没有静下心好好想过呢? 自己不过是一个丫鬟,主子做什么,什么决定,什么想法,难不成还要经过一个下人的同意? 没有这个道理… 可是小姐专门同自己解释…是怕自己心里不舒服吗? “小姐,以奴婢的身份,自然不会有怨言,您不必解释的。”巧容摇了摇头,似乎想说,苏衍歌没必要跟自己说这些。 小姐真的关心自己… 不对…不是… 巧容暗自摇了摇头,小姐刚到这个环境,跟这里的下人都不熟悉,没有得力的助手,没有信得过人… 但凡日后再接触一些,那些丫鬟婆子有点眼色,会哄小姐开心… 那自己的地位就不保了… 小姐现在只是因为陌生,如果周围的人多了,那她选择余地也就多了,还会在意自己吗? 现在和自己说这么多,看起来关心的很,其实…就是为了稳住自己罢了,好让自己感动的稀里糊涂,然后专一的帮她做事… 苏衍歌可能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出于关心都话语,却被她过度解读,甚至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饿了吗?我吩咐厨房做了很多吃的,一会儿小晔我们三个,可以好好的放松一下。 来这府上也有几天了,整日都紧绷着,好不容易可以轻松一下。” 苏衍歌看她说了两句又不说话了,索性也就不在这问题上纠结,直接转移了话题。 情绪也高兴了不少,似乎想要给巧容传达快乐,巧容听到这些话,终于是笑着看向苏衍歌: “小姐…您准备了好吃的?” 她突然转换情绪,也就是怕苏衍歌多想,不如顺水推舟的转移注意力,对彼此都好。 “是啊,我听说这府上的厨子也是专门请的高手~” 说到“高手”两个字,苏衍歌故意拉长了声音: “手艺肯定有保证…而且,这师傅会很多地方的小吃,我方才说了好些个,不出京城,咱们也能尝尝其他地方出名的特色了!” “小姐…”巧容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苏衍歌打断了: “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这两日你们也辛苦了,毕竟现在我们三个最亲近,有什么事情一定要主动说出啦。” 这话…会不会有别的意思…? 巧容有些疑惑,抬眼看着苏衍歌,只看见小姐眼中都是澄澈,没有半点疑惑或者试探。 不敢在继续打量,连忙涌上笑意,点点头: “小姐放心啦,我们一定要团结呢!” “嗯。”苏衍歌看她笑了,这才松了口气,点点头。 巧容这两日看起来好像都有些闷闷不乐的,虽然有些不太明白到底是怎么了,可是苏衍歌觉得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或者是有什么事情,巧容一直都没跟自己说过任何的事情,若只是让自己单纯的去猜也是挺难的… 现在一定不能跟巧容产生嫌隙,若是能回到以前的日子,倒觉得能问出些什么。 今时不同往日,她们二人相处起来的方式也不一样的自然不能用以前的方法对待。 难道是因为自己最近几年一直都在外面的缘故,在府里待的时间太少了吗?她们说话聊天也就越来越少,真的是生疏了? 可是苏衍歌并不觉得生疏了,毕竟她见到巧容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很亲切。 真的不能怪自己怀疑巧容,只是她这一段时间的表现都有些太奇怪了,总觉得好像是有什么事情… 自己这一番话希望能让巧容明白,她们从来都没有疏远过。 现在心里还是保持一个待定的状态,关于巧容暂且先相信她再观察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再做调查吧… 在时间不予理会她这种奇怪的状态,如果是接下来没有任何的改变,或者是跟自己依旧是保持距离的话,那就该反思一下自己的事情了,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不管怎么样,苏衍歌还是不太愿意把怀疑的心思放在自己人身上,毕竟有句话叫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但是如果,不再被信任的话,还是很有必要被调查的… 收起心里的异样再次冲着巧容笑了笑,就拉着她回到房间里了。 小晔这丫头去厨房里安排吃的东西,再过不久应该就会回来了。 刚好这个时间还能跟巧容再聊两句。 倒也不是说苏衍歌不信任小晔,把她支开。 而是因为自己在跟小晔相处的时候,并没有觉得跟巧容是一样的小晔,还是从之前一样非常的活泼,没有任何的变化。 小晔这个状态并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十分自然,就是同之前一样跟自己十分的亲近。 巧容是明显的不自然,并且看到自己还要跟自己接触的时候就有些别扭。 所以巧容现在在自己心里只留下一点印象的,不能完全的信任,再给她一次机会好了,只要她们能重归于好,一切就可以既往不咎了,巧容应该没什么坏心思的… 应该吧。 然而巧容此时心里想的却是: 自己要不要告诉小姐那些事情,关于江公子所说的那件事情… 再过两日就会有新的夫人进到太子府上,至于是怎么被安排进来的,江公子并没有明说,但是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 江公子还给自己发布了一个任务,那就是让自己协助这个新来的夫人,这就意味着自己要去当一个卧底,要去帮助对家… 这样是不是就算彻底背叛小姐了… 目前看起来太子殿下对待小姐的态度还是很好的,也十分的宠溺… 慢慢相处下去,应该感情会十分的好,毕竟他们这刚起步,相处的就很不错,那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感情肯定不会往下掉的。 可是如果在他们感情还没有完全稳定的时候,就进来一个新的夫人,这宅子里的争斗可是很常见的… 小姐性子较为冷淡,恐怕不会跟人争斗,可是如果这样的话,胜算落在谁身上也就毫无悬念了,只要对方是只小手段,轻而易举… 巧容现在居然开始替她着急起来,如果是小姐一直这样不冷不淡的,这太子殿下恐怕就会被拱手相让了… 不对啊,自己到底是为谁做事的,怎么开始左右摇摆起来,就是想脱离现在的情况,脱离现在的状态,唯有江公子的话,帮助江公子做事,自己才会有前途… 可是毕竟跟在苏衍歌身边久了,如果说毫无感情那也是不可能的,只不过跟自己现在的情况还有现在状态比起来… 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吧… 只要自己能脱离出去,能有更好的日子,不用再看谁的脸色,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到时候就可以跟小姐保持距离了。 而且江公子心里是有小姐的,他是喜欢小姐的,那么应该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只要帮助江公子… 江公子的目的应该是想得到小姐,或者是想让太子殿下和小姐的感情破裂,又或者是让他的心思被新来的夫人心意,让小姐心灰意冷。 不管过程如何,结果应该只有一个,就是想让小姐从太子殿下的身边脱离出来… 江公子居然还没有死心,而且还设置了后面一系列的计划,看来真的是对小姐死心塌地的… 不过小姐到底跟江公子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 那江之前对自己所说的承诺,莫不是在骗自己? 第三百六十七章 “小姐…” 门外突然响起小晔的声音,打断了巧容的胡思乱想,也吸引了苏衍歌的注意力。 巧容回头看了一眼苏衍歌,看到她微微点头,连忙起身出去接小晔。 小晔手里端着好大一个托盘,托盘里面是一个个的小碟子,看起来最起码有六七个。 巧容看到她有些费力的移动着,连忙迎上去,帮她分担了一些,好似有些责怪: “你怎么不跟我讲一声,我好去帮你啊,你说如果你这跌跌撞撞的,在路上摔了可怎么办啊?”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巧容姐姐…”小晔好像有点撒娇的感觉,冲着巧容龇牙笑笑,倒是可爱的很。 巧容心里突然愣了愣,现在这种气氛,不就是最初她们相识的时候… 那个时候心无杂念… 友谊也是纯真的…小晔好像还是以前的样子,可是自己…已经变了。 看到巧容有些愣神,苏衍歌疑惑的提醒道: “巧容?怎么了。” “啊,没什么。”巧容回过神笑了笑,看起来没有异常: “就是想起来,小晔这丫头,之前我说什么,就跟我顶嘴,现在居然乖了不少。” “小晔也成大姑娘了。”苏衍歌也是感慨着,走像是想起了什么: “小晔年纪也到了,都该说亲了。” “小姐…您说什么呢。”小晔把托盘放稳,脸就红了起来,多少有些害羞。 “小晔,要不要回苏府啊?” 苏衍歌看她的样子,觉得有趣,就忍不住想逗逗她: “我记得,顾老的小儿子…好像跟你年纪相仿吧?” 顾老是苏府的管家,兢兢业业十几载,他的小儿子仪表堂堂,也有文才,顾老对他十分器重。 而且这小公子也懂事的很,经常帮助顾老处理一些事情,颇得大家的赏识。 说起来,他跟小晔的相遇也是有趣的很,那日小晔崴了脚,刚好被小公子撞见,被人家亲自送回了院子,小晔好长一段时间,提起小公子脸都是红的。 不过说来也有趣,二人这算是相识了,见面也会害羞的打打招呼,偶尔在闲暇之余还能聊聊天,一来二去,也是熟络了。 小晔是个心思单纯的姑娘,但是性子活泼,可爱有趣,很讨人喜欢… 所以,有几次看到顾小公子望着小晔的眼神里,带着欣赏,甚至欢喜。 “咳咳…”小晔的脸如今红的很,别过头好像有些赌气一般,其实是害羞的不敢看她们。 “我们小晔…每次见到顾小公子,那脸红的呀,都不用抹胭脂。” 苏衍歌却是高兴了,竟然是生出了恶作剧的念头,穷追不舍: “也不知道,把你带出来,什么时候才能回府,你跟小公子什么时候才能…相聚。” “小姐~求您放过奴婢吧。”小晔终于是忍不住了,回过神讨好的拽住苏衍歌的胳膊,撒娇道。 让她别再取笑自己了… 不过,想起来顾小公子,自己的心里也是有些激动…接着又有些失落。 虽然说伺候小姐是自己自愿的,可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到苏家,也不知道,小公子有没有跟自己生疏。 又或者…会不会送别的姑娘回院子… 不过,小晔也是清楚的很,她伺候好小姐就是第一重要的事情,至于其他的,若是有缘自会相见,若是无缘…自己也不会如何,顶多心里会有点难过吧。 “再过些时间,我从府里挑选一两个顺眼的丫头,小晔你就可以回府了,我跟母亲说说原因,让她帮帮你… 我觉得,娘亲也是很愿意做一个红娘的。” 苏衍歌伸手握住她的手,笑盈盈的,说的都是真话,并不是客套。 “咳…”小晔想要试图反驳什么,可是发现说不出来…只能红着脸低着头。 巧容站在一边心里很不是滋味,小姐这算是要安顿小晔了吧…那自己呢? 怎么只字未提自己? 自己跟在她身边的年月,可是比小晔多的多,怎么就知道关心她呢…自己不是她的丫鬟吗?平日里难道做的不够多吗…? 她… “对了,巧容。”苏衍歌跟小晔说完话,很自然的转头看着巧容: “我最来也没怎么在府上,不知道你最近可有…中意的人? 只管告诉小姐,小姐一定会帮你的。” “我…”被突然的问话,打断了心里的愤愤不平…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低下头掩盖自己刚刚的…气愤。 苏衍歌并未察觉,依旧是兴冲冲的说道: “你们两个陪我最久…说实话,我还舍不得呢… 不过如今我嫁人了,你们也要有自己的生活,我不能一直把你们圈在身边。” “小姐…”没想到,小姐心里竟然是这么想的…巧容动了动嘴唇: “奴婢…暂时还没有。” 江公子算吗?毕竟是第一个让自己有点心动的人…不过,小姐看起来好像跟江公子相处的不是很愉快… 最重要的是,自己认识江公子这件事情,还不能说出来,只能默默的放在心里。 “小姐,奴婢还想着,一直待在您身边多好啊…”小晔此时也是打断了二人的谈话,她也是听到苏衍歌那一番有些伤感的话,忍不住心酸。 能遇见小姐这样的主子,是自己的福气,自己怎么能拒绝这种福气呢? 而且…小姐虽然现在的处境看起来不错,殿下也很关心,可是毕竟是新婚燕尔… 若是殿下看到别的女子也喜欢…那可怎么办? 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可是小晔总觉得,小姐这样优秀的人,丈夫不应该这样… 有了小姐这样的妻子,怎么还能瞧得上别人? 小姐性子温和,如果自己跟巧容姐姐都离开了,换了新人,跟小姐一心倒还好,如果不一心… 再来一两个夫人,到时候排挤小姐可怎么办?如果争宠,那小姐岂不是只有被欺负的份? 不行不行,自己一定要保护小姐! “小晔,你这是个什么表情啊。” 苏衍歌注意到小晔的表情变化,一会微笑一会沮丧,忍不住笑着。 “小姐,奴婢想了想,还是不能离开您!”小晔好像气鼓鼓的说:“如果再开几个夫人,您…您斗的过吗? 奴婢还要留下来保护您呢。” 苏衍歌却是忍俊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 “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嘛?” 毕竟他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自己也不能阻拦人家奔赴真爱吧? “那不行!奴婢可是听说…有些妾室,那可是凶的很,严重的还想替代主母的位置…会很多小手段…奴婢怕您应付不来。” 小晔垮着个脸,看起来很是忧虑。 “噗嗤…”苏衍歌终于是没忍住笑出了声,抬手揉了揉小晔的头: “你这丫头,你小姐我,肯定可以照顾好自己的…你就放心吧,就算真有那么一天,我也有信心处理好的…” 被代替了就被代替,自己现在也只是暂时管理,真被拿去了,就拿去…自己刚好也能找个理由离开。 “小姐…不行!”小晔居然难得的,生气了,看着苏衍歌这么风轻云淡的样子,都忍不住快要哭了。 看着这小丫头委屈巴巴的护着自己的样子,心里也是一软,连忙安慰道: “好啦放心啦,最起码最近一段时间,我们是可以安心的啦! 殿下就算是要纳妾,也不会这么早吧,不太和规矩呀,正妻嫁进门才多久,最近我们是…清闲的。” ……… 她们二人的谈话,听起来只不过是玩笑,可是巧容是一点也笑不出来… 江公子说的,他已经安排好了人…过不了几天就会嫁到太子府… 不知道江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这个实力… 不过巧容下意识的就愿意相信他,因为他看起来就非常狠…而且他不是一个夸大的人,往往这种低调的人,才更可怕… 这江公子的身份应该不简单…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夫人过不了几天就进门了… 那自己应该怎么告诉小姐呢?或者是要不要告诉她? 不行… 巧容很快就摇了头,如果小姐问起来,问自己怎么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圆? 总不能说是…有人告诉自己的吧? 太牵强… 就算是想告诉小姐…也没机会啊,太冒险了… 巧容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埋在心里,自己…还是按照江公子所说的办吧。 只有这样…才能对自己更有利… 巧容差一点就松动了信念… 她本来以为小姐不关心自己,可结果发现,小姐并不是不关心,而是都记在心里,只是没有找个合适的机会说… 都是自己误会了… 可是一步路已经走偏了,自己也回不来了,只能继续走下去。 不然为了圆一个谎,就要撒更多的谎话… 自己…一定要坚定内心。 巧容现在心里还是有些摇摆不定的,却很快又扶正了心思,一定…一定不能被三言两语就收买了的心思…这是小姐的特长,轻而易举的,就能让人相信她的话,信任她做的事… “巧容。”正当她发呆,突然听见苏衍歌喊了一声,连忙看过去笑了笑。 苏衍歌感觉她刚刚的脸色好像不太好看,但是看见她笑了,也就忽略了,想来是自己想多了,打消了多余的念头,冲她笑道: “吃饭吧!” 第三百六十八章 吃饭吧… 多么普通平常的几个字,显些让巧容掉眼泪,多久,多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久违的亲切… 小姐好像还是跟以前自己,可是自己,回不去了…一切都已经变了… 心照不宣罢了… 这厨子的手艺很好,最起码有些菜品,是让苏衍歌吃出了当地味道的,夸赞的话自然也就少不了。 三人说说笑笑,很是轻松,苏衍歌在她们面前很少会端起小姐架子,为的就是跟她们拉进距离,更好的相处…不过感觉,有时候会事与愿违呢… 吃完了饭,好像她们都回到了以前的时候,说说笑笑,无忧无虑,整日想着开心就好了。 短暂的欢愉… 她们的关系好像恢复了,最起码苏衍歌凭感觉,好像跟以前没什么两样,这发现还是很让她高兴的。 这几天陆之卿也来过一次,留下来过夜,不过依旧是睡在书房。 好像就是为了给外人制造一种假象,免得被他们议论。 苏衍歌知道这中间的道理,试图说服他睡在房间里,自己去书房… 毕竟这算是陆之卿为了照顾自己才这么做的,自己也不能太冷漠了。 不过陆之卿依旧是用,他已经习惯了书房的环境为理由,拒绝了,让苏衍歌安心休息就好了。 他很照顾自己,苏衍歌看出来… 不管是真心,还是做给别人看,最起码他的做法,自己可以接受。 对于陆之卿的好感也就多了不少… 在外人面前的恩爱夫妻吗…私下互不打扰各自的生活,这样没什么不好的。 苏衍歌这两日也没闲着,抓紧时间把这府里上上下下都熟悉了一遍,这太子府也够大的,光是摸清楚地形,认清楚院子,苏衍歌都花费了两天。 府里的下人,里里外外也都见过,陆之卿甚至还给她分配了几个侍卫,应该是经常保护在陆之卿身边的。 苏衍歌害怕让他们留在自己这边屈才,想要拒绝,不过陆之卿却驳回了,只说现在身份不同,出门在外或者是干什么事情,都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能让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 苏衍歌也就接受了,自己保护好自己,帮助他处理好府里的事情,就是帮他做事了… 不过这几个侍卫也都没有用上,苏衍歌说的是,只要她不出门,不出府,他们就可以在这府里自由走动。 在这府里巡逻一下… 这种安排也挺好的,毕竟几个侍卫也都是闲不下来的人,如果一直站在苏衍歌的院子外面等着,多少会觉得无趣… 陆之卿白天偶尔会来一趟,苏衍歌都会留他吃饭,有时候他停留,有时候又好像很着急,说两句话,说来看看她,就离开了。 巧容还有小晔这两个丫鬟也都是羡慕的很,整日都感叹: “太子殿下真的是心疼太子妃娘娘啊!” 这样的夫婿也太少了吧… 明明很忙,却不能不见妻子,很显然,这就是把妻子放在心里了,很在意。 苏衍歌隐约也能感觉到好像有点不同…但是没往深处去想。 今日陆之卿又来院子了,应该是刚从宫里回来,朝服都未脱下,直接来了她这里。 应该又去了宫里,当了太子殿下以后,皇上三天两头的召见他,分配他一些任务,美名其曰:提前锻炼。 陆之卿倒是乐在其中,也不觉得累,很高兴。 打量了他的衣裳,苏衍歌知道他还没有回他自己的院子,不一定会留下来吃饭,但还是问了一句,问他要不要留下来。 陆之卿却回答: “我今日过来,就是为了跟你吃饭的。” 让苏衍歌愣了愣,赶紧吩咐她们准备去了。 等到饭菜都上了桌,陆之卿把下人都遣散了,显然是单独有话要说。 苏衍歌明白,他明明很着急却还是留下来,肯定是有事情。 “这几天我要出城…” 陆之卿看人走了,也就直接开门见山了。 “好。”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出远门,苏衍歌自然没有什么不同意的。 他去哪里本来都不需要跟自己讲的,但还是专门来告知自己,就这种态度就很可嘉。 “没了?”陆之卿听她只是应下,没有多余的话,突然就有点失落。 “那就祝殿下…一帆风顺。” 苏衍歌抬眼看着他,说的认真。 “你不好奇是什么事情吗?”陆之卿直盯着她,好像很在乎她的想法一般。 “殿下出门自然就有道理,我就算是知道了是什么事情又能怎样… 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也很愿意。” 苏衍歌有些疑惑,自己这回答不是很正常的吗…不过问也不行了吗…? “父皇派我南下看看矿石如何,恐怕需要十天半个月。” 陆之卿叹了口气,苏衍歌说的也有道理,本来这件事情就没必要跟人家说,自己都已经决定要去的事情。 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把事情告诉苏衍歌,让她也知道,不想瞒着。 “嗯,南方的矿石听说开凿的都很不错,皇上让你去调查一下,应该是有什么计划。” 苏衍歌放下筷子,坐得端正,替他分析。 “我也是这么想…南方有一处最大的矿场,主人姓沈,听说也是个精明的狠角色,这次要跟他交涉,也不知道胜算有几分。” 陆之卿好像是想起来有些担心,跟商人谈条件,也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 而且听说这个沈老爷,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名下的矿场数不胜数,也是富甲一方的人… 精明的人,若是能达成一致倒还好,如果意见出现了分歧,可就不一定了。 虽然矿石每年也都有上贡给朝廷,可是对于朝廷的需要来说,不过都是九牛一毛,他们需要的实在是太多了。 所以这次也就是想跟他们达成合作,只不过朝廷肯定不会拿出太多银子购买,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答应… “别担心,说到底这矿石是为了永夏的发展,孰轻孰重应该心里有数。” 苏衍歌心里嘀咕了一声,暗自对于这人留了个心眼,嘴上却是安慰着,让他不要过度担心。 “我倒是还好…但这件事,是父皇指派给我的,第一个事关重大的任务,因为这个位置,我突然就有点…不自信了。” 陆之卿还真是不把她当外人,说话也都很真诚,苏衍歌安静听完,突然抿嘴一笑: “这不刚好是证明你实力的机会吗?如果这次成功了,皇上也会认可赞赏你的能力把。” “嗯…”陆之卿觉得自己收到鼓励,连点头看起来好像都更有力几分。 “这次,你一个人吗?”不知道为何,苏衍歌突然就想问这个问题… 殿下虽然也是个聪明人,可是社会经验不一定很多…一个人处理,不太容易吧, “还有五哥,他陪着我一起。” 陆之卿自然是早有准备,五哥聪明,会做事…有他协助自己…胜算更多。 听到是陆之安,苏衍歌的表情停滞两秒: 如果王爷跟着一起去,这事情应该就没那么大的难度了,王爷处理事情的方式有他自己的想法…只要相信他“可以”,就好了。 不过…跟殿下一起…怎么觉得有点怪怪的… “衍儿要去吗?如果没什么事情,出去走走也不错。” 看着她有些愣神,陆之卿突然开口邀请她,吓得苏衍歌连忙摆摆手,又好像有些窘迫一般的回过神,直接拒绝掉: “算啦算啦…若是我们都离开了,这府里上上下下谁打理?” 接着倒是振振有词: “而且,若我在府上,还有个拿主意的人,不至于让她们太乱…” 说的陆之卿也是相信了,一直点头。 不过苏衍歌心里是担心的,所以才拒绝了… 跟王爷再次一路同行?指不定会不会暴露呢… 而且…再次同行,不是他们两个人,还有个陆之卿… 怎么总觉得那画面有点奇怪… 为了避免尴尬,苏衍歌自然是拒绝了。 “说的也是。”陆之卿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点了点头。 本来他也就是问问,如果平常出门游玩,肯定要带着苏衍歌的,可是这次是去办正经事,他跟五哥一起,可以互相照拂… 如果带上苏衍歌,人身安全都不敢一定保证,他并不是觉得苏衍歌会拖后腿… 他只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是自己没有信心,可以很好的保护她… 不过也不能怪他多想…犹豫… 如今坐上了这个位置,离皇位也就更近了…可是兄弟之间的争斗还没有结束, 明争暗斗,明着还好…还有躲避的可能,可是暗箭… 暗箭难防,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自己… 所以,不敢带着苏衍歌冒这个险,只能把她留在家里… 苏衍歌看到他松了口气,知道他是想通了,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陆之卿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件事情…事情既然说完了,也就没什么要做的了…起身离开。 苏衍歌把他送到门外,看着他离开这才又回到院子… 不过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他们是合约夫妻,但是怎么感觉,殿下好像把自己看的也挺…重要的吧…? 第三百七十章 苏衍歌刚出院子没多远,就撞见了巧容和小晔,小晔搀扶着巧容缓慢的走着。 上前一问才知道她是吃坏了肚子,苏衍歌连忙让阿寻去把府上的郎中叫来开方子。 又嘱咐巧容让她今日不要走动,多休息。 府上有现成的郎中,自己也就不去出那个头,况且这也是看在巧容的情况不算严重才决定的。 如果是急迫的情况,她肯定会先出手的… 郎中很快就来了,小晔扶着她回院子,又去给她熬药。 她们三个一直处在一起,关系自然没得说,巧容这不舒服,小晔也是格外的关心,忙里忙外的替她打理。 好像都已经成为了习惯,并不觉得累,或者是觉得如果巧容不补偿自己,心里会难过如何。 就是当姐妹对待,帮助姐妹还需要分彼此吗? 这些事情就不需要苏衍歌操心了,她只是吩咐厨房做了养胃的清粥,借着自己要喝名字,让她们炖了好久才送来。 把粥给她们二人以后,苏衍歌就回房了,到了太子府怎么整个人都变懒惰了,没走几步居然觉得累了…娇气了吗… 入夏,天气逐渐热起来,只不过这两日多雨水,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可是并没有因此凉快起来,甚至更加闷热。 廊下,苏衍歌坐在摇椅上一手摇着小扇,一手拿着书卷看着,好不惬意。 配合着雨声,舒适温馨。 殿下应该快回来了吧,这都已经半个多月了,这半个月,苏衍歌也见了几位大臣,说什么的都有,不过目的都只有一个,想留下个好印象。 这几位大臣的名字,苏衍歌只是记在心里,并没有跟他们多说什么。 等到殿下回来以后再商量商量,毕竟现在她还不清楚这些人是不是原来跟太子一派的。 他们的品行还有待考究,也就找了个理由让他们离开了,回答的也不得罪人。 不过跟这些精明的人相处可真是不容易,旁敲侧击告诉你一些事情,一些想法,可以说是拐弯抹角,还要她自己猜测,也不能乱回答,思前想后,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小晔这丫头是个调皮性子,一直待在院子里觉得无聊,跟苏衍歌请示了一下,揣着自己小钱袋去街上瞧热闹。 跟在苏衍歌身边的好处就是,如果没什么事情,可以自由,并不是主子不动,丫鬟也不能动。 0让她们自己玩玩,放松放松,未尝不是好事。 想来小晔出去已经快一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回来? 苏衍歌刚起身放下书卷,就看见小晔急匆匆的从院门口冲进来,边跑边喊: “小姐!小姐!” 苏衍歌也顾不得外面还下着小雨,以为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直接快步迎了上去。 小晔看她过来,高举着手里的油纸伞接到她,伞都朝着她倾斜不少,喘着气说道: “小姐!殿下…殿下回来了!” “殿下回来了?”苏衍歌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又觉得有些好笑,无奈摇了摇头看着她: “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呢…殿下回来了,用得着这么激动吗?” “不是的小姐!”小晔看起来着急的很,好不容易平复呼吸,皱着眉严肃道: “殿下回来了,身边跟这位年轻女子…看她模样生的也好,紧挨着殿下走… 奴婢回府刚好撞见,不过没跟殿下打照面,但是着急告诉小姐,就绕到后门一路跑回来了…” “为了快些告诉我?”苏衍歌看着她,叹了口气笑笑,从袖里摸出一块手帕,抬手擦拭着她额前的汗珠: “带着女子就带着女子,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小姐!”小晔似乎着急苏衍歌这不愠不火的态度,只觉得替她着急,竟挡下她给自己擦汗的手,急的抬手比划: “小姐,您真的没一点想法吗?您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是位年轻女子!殿下毫不避讳的就带着她从正门进来,外面还有不少行人百姓可都看见了…殿下跟她并肩走,也没有躲开,这就意味着殿下…殿下承认了她的身份啊!” “好啦,万一是客人呢?”苏衍歌虽说有点惊讶,但是并没有觉得有多余的想法,甚至想了种可能。 “那…那也没必要肩并肩吧…这,这也太近太暧昧了…殿下也不躲开,这不就是让别人看到,议论嘛?”小晔急的直跺脚,似乎觉得苏衍歌想的太简单了,甚至是没有一点危机感。 “你的意思,是那女子,很可能就是府里新来的夫人?”苏衍歌知道她想表达什么,也就顺着问了一句。 “是啊小姐!这么明显您还觉得不是吗?”小晔是有些生气。 气的是这个太子殿下…明明出门前还跟小姐你侬我侬的… 怎么十几天不见,就带回个夫人? “殿下自有安排,你就别多想了。” 苏衍歌对于此事也只是保持中立的态度,没有什么好多说的: “而且,就算真的是府上的新夫人,那也是殿下的事,再说了,男子三妻四妾不是太正常了吗?” “小姐!”小晔只觉得激动,呼吸都有些急促: “虽说是这个道理…可是您嫁到府上才多久啊!殿下现在娶妾…这…这不是落您脸面吗?” 原来是担心这个啊… 苏衍歌突然就放松了,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但是也不能表现的太无所谓,毕竟小丫鬟都替自己操着心,也只能点点头: “好啦好啦,这件事情殿下肯定自由安排,况且,人都已经带回来了,我总不能前去讨要说法吧? 这岂不是会显得我没度量。” “殿下明明…临走的时候还好好的…那女子就算再好,怎么能比过您嘛…” 小晔还是觉得有点气不过,撇撇嘴有点委屈。 自家丫鬟肯定是护着自己的,苏衍歌不觉得她有错,但是… 自己跟殿下的情况她们不了解,自然觉得,新妇嫁来没多久,就又娶了妾室,会让人觉得正妻是不是不好… 她不在乎外人怎么说,她要做的事情已经到了目的,现在跟陆之卿只有夫妻之名,自己总不能还要阻止他娶妾吧? 难道不让人家开枝散叶,传宗接代吗?这跟她没关系… 巧容在隔壁的屋子里做事,把二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手上的活也是停了下来。 有些焦虑… 那日借着肚子不舒服,见了江公子…确切的说,是他来找的自己… 说是一切安排好了,只是来告知她一声… 殿下回府的时候,会带来新夫人,江公子把话都已经交代过了,她只需要配合新来的夫人就好… 比如…该说的话,苏衍歌身边发生的事情,要找机会跟对方说… 那妾室一来,也就意味着,自己要开始当卧底了… 必要的时候,还要煽风点火,最好能煽动苏衍歌的情绪,宅中争斗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是现在看到小姐态度,好像对这件事并不是很上心,甚至说,连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 小姐平日里看起来…也是很关心殿下的消息的,怎么知道自己即将有情敌,反而,反而这么的随意? 然而苏衍歌现在心里则是想着,如果真的是要嫁进来的妾室,那自己着手准备些什么礼物,也算是交个好。 至少让对方觉得自己没恶意,她可不想搞什么争斗,没有精力,也不想…很没必要啊…自己又不跟她争宠,那还有什么好争的? 小晔回来没多久,陆之卿就过来了,苏衍歌并不意外,他肯定会来知会自己的,不管出于什么… “小姐…殿下来了…” 小晔垮着脸,好像还有点生气,进来委屈巴巴的通报了一声。 她就是担心小姐逞强怎么办? 而且小姐好像是被殿下洗脑了一样,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如果这次殿下甜言蜜语就把小姐哄骗了,到时候宠妾灭妻,小姐找谁说理去? 真希望小姐对殿下有点脾气,让他知道这样做不对! 自家小丫鬟心里嘀咕的事情,苏衍歌不知道,她只知道,陆之卿来了,那这件事的原因自己也就能知道了。 照旧是二人单独相处,小晔跟巧容都去院子外面了,苏衍歌看他进来,倒是很自然的让他坐下,又给他倒茶。 “我…”陆之卿再三观察,发现她没有异样,便想着如何开口,只不过摸了摸鼻尖只觉得尴尬… “殿下怎么了?想说什么尽管说。” 苏衍歌已经知道他来是所为何事,不过总不能先入为主吧…把他的话抢了只会让他更尴尬。 她现在就是要装傻,装不知道… “我,这两日…准备纳妾。”陆之卿不知道为什么,就很心虚… 虽然好像… 好像也没必要… 但是,就是心虚… 从决定纳妾开始,他这心里都一直纠结的是,回来该怎么跟苏衍歌解释这件事情。 “纳妾?”苏衍歌假装惊讶的挑了挑眉,继而笑道:“那就提前恭喜殿下了。” “啊?”陆之卿没想到她是这个态度,不过再怎么感受,也没觉得她阴阳怪气,心里反而有点不舒服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 “嗯?”苏衍歌似乎奇怪他的惊讶,难不成自己哪里说错了? “没…”陆之卿连忙回过神摇了摇头,冲她笑了笑… 也是,他们不过是一场交易,时间一到,事情一成,一拍两散。 只不过自己看她这种态度,为什么心里还会觉得不舒服呢?是自己的问题吧… 是自己的问题… 苏衍歌现在多少有点保持距离的意思,之前那时候,为了避免下人猜测,乱讲,故意留陆之卿在院子里。 试图掩人耳目,目的也算是达到了,不过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如果自己这里迟迟没有动静,总是会压不住她们的舆论。 不过还好,如果现在纳妾,她就轻松了,人家两个是正常的夫妻关系,自己也就可以轻松一点。 “其实这件事情…不是…” 陆之卿思来想去,终于想起来自己来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不是?不是什么?”苏衍歌微微皱眉,看起来很是严肃。 “其实这事不是我本意…”陆之卿的情绪不是很好,看起来不太高兴: “你我成亲也不过一个多月,我现在纳妾…” “如果你担心这个,放心吧,我不会觉得如何的,这本就是正常的事情…” 苏衍歌突然松了口气,还以为这中间出了什么事情呢,原来是在意这些: “我们之间的关系,互相都清楚,所以你不用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外人不懂,我们不解释,自己知道就好了,我也不会在意他们说什么的。” 我倒是想让你…在意… 陆之卿垂眸轻笑,有点苦笑的意思: “她是我在路上意外遇到的…” “哦?”苏衍歌挑了挑眉,虽然不懂他为什么一定要和自己解释,但还是顺着问下去了: “什么叫…意外?” “说来…”陆之卿抬眸看她,还有些不好意思: “真的是意外,回程路上我们路过一片湖泊停留,也只不过是湖边取水,意外撞见这…这姑娘沐浴…” …噗… 虽然这个场合不应该,可苏衍歌居然还是想笑,这…这算什么事情啊… “所以,姑娘让你…负责啦?”忍住笑意,颇有一些关心。 “嗯…”陆之卿的脸也是红了起来,这件事情也太尴尬了: “那姑娘吞吞吐吐的,倒是她的丫鬟厉害,不依不饶,一定要讨个说法… 同行还有其他人,很快就被这吵闹给吸引过来,众目睽睽…我实在是…” 他这位置坐上没多久,如果不妥善处理,恐怕落人口舌,如果那姑娘的家人用这件事情大做文章,免不得…会影响他在旁人心里的印象。 “我理解,这件事情不依着她们的意思,不会罢休。”苏衍歌此时眉头也是紧锁,没有半分想笑的意思,这事情出来的也太突然了。 “主要是我觉得…太巧了…”陆之卿叹了口气,有些郁闷: “大家闺秀,怎么会在湖中洗澡,匪夷所思。” “哪家的小姐?”一听到这里,苏衍歌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若是大家族的小姐,怎么可能在外面沐浴,而且偏偏是他们停留的必经之路。 “云城慕家的大小姐。”陆之卿并未隐瞒,如实回答。 “云城慕家…”苏衍歌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怎么觉得这么耳熟,可是搜寻无果,暂且在心里留意一下,表面也只是说道: “如果是个大小姐,怎么可能会在外面,而且听你的意思,她的丫鬟反而比主子还能拿主意… 一定向你讨要个说法,总觉得有点太刻意,不应该先羞愧于小姐的事情吗?” “所以,我也很奇怪,但是这次出行,是父皇指派给我的任务,当时并没有其他的大臣在,难不成我的行踪被人泄露了?” 陆之卿此刻也是抛去了其他的念头,一心思考着这个问题,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考虑,为什么这小姐出现的这么巧。 “如果是普通女子,倒也好说…偏偏是个大小姐,背景应该也是有的,而且这目的性也有点强,丫鬟毫不掩饰,就是想要你同意纳妾?” 苏衍歌手指轻轻扣打着桌子,认真分析着: “如果这么想的话,倒也确实有些可疑,他们的目的性好像十分的强,就是为了遇见你,为了铺垫这一系列的事情,所以才这么做的。” “我也是这么觉得,所以犹豫再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是这事情不立刻给个说法也说不过去,于是就先把这小姐带回府里了。” 陆之卿说起来这件事情多少还有些不好意思,甚至是有些抱歉的感觉: “按理说这次的出行路线并没有跟任何人说,如果是有人刻意安排的…现在没有一点头绪。 而且如果真的是巧合,那只能怪我自己太不小心了,我要是再细心一些,应该就能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了。” “殿下不必自责,看样子他们是有备而来的,就他们家族的背景而言不应该是巧合。” 苏衍歌则是摇头,试图让他的情绪开心一些,不要想太多: “这件事情若是冲着你来的,无论怎样避免都是没有办法避免掉的,现在他们肯定是瞧上了你这个太子的身份,所以想把女儿塞进来,试图带给自己一些便利。” “这个身份倒也确实是个香饽饽,可如果这次我同意了纳妾,让旁人知道了这件事情,那以后岂不是我不能随随便便的出行了,一出行还要顾虑…如果再出几个这样的事情…我每个都要用这样的处理结果?” 陆之卿比较头疼的是这件事情,如果这次纳妾同意了,那以后有人效仿怎么办?难不成自己全部都同意纳妾,都带回自己的太子府? 他之前真的没有想过娶妻,苏衍歌也是有商有量的,他们之间的处理方式也是比较轻松愉快,双方都是能接受的,自己也没有太多的压力,而且跟她相处起来也算轻松愉快。 可是这次说让自己纳妾,分明就是强行塞进来的,自己没有选择权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如果真的是一个普通的身份拒绝也就拒绝了,不要害怕别人的舆论,或者是怎样,反正他觉得自己还是很心大的,也不会太在意别人怎么说,只要过好自己就可以了。 可偏偏他刚当上太子,这根基还不是很稳固的时候,若是出了些风流言论传到父皇的耳朵里,只怕自己会留下个坏印象。 万一父皇认为自己以后只会荒淫无度怎么办? 那这以后还会放心把永夏交到自己的手里吗?恐怕也会另寻其他人才不会再考虑自己了吧… 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不能考虑身正,不怕影子斜,就算你真的身正,但是别人会用千百种方法来钻你的空子… 所以只能一步步,小心着来,这次的事情也算是给自己一个教训吧,这以后一定要千般小心,不能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看来这次纳妾是躲不过去了,好歹也是个大小姐的身份,居然愿意自降身份,只当一个妾室,也不知道她甘不甘心,若是甘心还好,若是带着目的不甘心…” 说到此处,苏衍歌的眼神也是凌厉了几分: “如果真的是带着目的来的,那我也要严阵以待了,肯定不能让他这么轻松愉快。” 本来只是以为两个人看对眼儿了,就把这小姐带回府上,可现在知道家小姐的目的可能不是很单纯,自己肯定也不能把她当成普通女子对待。 如果只是为了太子的这个身份,只是为了嫁到太子府享受荣华富贵,只是想让自己的头衔好听一点,为了虚荣心倒也还好说。 自己完全不用在意她,反正关于头衔这种东西也没想过要争抢,只要他不威胁到自己头上,只要不把威风给自己的身边人,那也不予理会,自由放养。 可是这一次的相遇也过于巧合,而且那丫鬟咄咄逼人,显然是有备而来,正常的小丫鬟,若是见到这种达官显贵,多少也会忌惮一些。 是这小丫鬟振振有词,甚至帮着她家小姐讨一个公道,讨一个说法,反而像是提前就知晓自己在跟什么人说话,而且也不怕如果对方生起气,直接将她教训一顿。 如此大胆的奴婢,那也真是少见,好歹也是大家族出来的丫鬟,怎么可能没眼力见儿? 如果真是带着目的来的,那自己也不能太轻松了,肯定要帮助陆之卿摸清楚,这人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或者是动机。 “其实我这次来也是想跟你商量一下,看看你的想法是怎样的,如果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地方,我也可以配合。” 不知道为什么,陆之卿现在更愿意相信苏衍歌的能力,也更愿意相信她有办法。 “既然对方的目的性都已经如此明确了,如果拒绝了,肯定会拿这件事情大做文章,也会影响到你。” 苏衍歌叹了口气,显然是觉得这次事情实在是有些突然,甚至可以说有些荒谬: “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会会她的。” 第三百七十二章 如果只是普通的妾室,苏衍歌自然觉得自己不会去干涉,毕竟这是关于陆之卿之后的生活,他们可能会是相守一辈子的人。 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匆匆过客,只要时间一到事情一达成,他们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只能说是认识。 所以本来不是很想干涉关于她的生活,只要友好的对待她,让她在自己还在府里呆着的时候,安分守己,互不干涉就好了。 但是听到陆之卿的这一番言论之后,突然觉得这妾室的目的恐怕不太单纯,那么自己也应该多留几个心眼儿,最起码在这期间里不能出现任何的岔子。 她如果只是单纯的看上了陆之卿的这个身份,看中了太子府的荣华富贵,倒也还罢。 如果带着什么目的,比如说是受什么人的指示,进到府里,为了收集什么情报,又或者是跟她这个正妻下绊子。 那自己现在作为太子府的当家主,母作为世人所承认的太子妃,自己也就有必要端起一个身份端起一个架子来,绝对不能让这件事欺负到自己的头上,这该有的威严还是要有的。 陆之卿愿意跟自己说这些,也就是信任自己,她们现在是站在同一条线上的人,他们之间的合作关系也是比较纯粹的,最起码是彼此能够信任的。 这妾室出现的时代太过突然说不好好的核实一下身份,或者是调查一下,恐怕难以安心。 “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来做,我会给你一切的方便。”陆之卿知道自己暂时抽不开身,或者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管这些事情。 所以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苏衍歌,只要能够查出来或者是有办法去调查,那么自己就给她一切的方便,这也算是帮助她做了一些事情,参与到这些事情里面。 “你跟这姑娘之前没有见过,也并不认识,对吧?”苏衍歌突然问起这些事情来。 “在路上我也询问过,这小姐从未出过云城,本来我就是要留一个心眼儿。” 陆之卿回想了一下,也是愿意给苏衍歌提供一些线索: “所以我也确保我之前跟着小姐并没有见过,在我印象里也不曾对这么一个家族有个印象,最起码跟她父亲也从有过接触。” “若是按照这种说法的话,倒是能排除一种可能,就是这小姐是奔着你这个人来的。” 苏衍歌微微皱了皱眉头,现在既然隐约可以排除掉,是因为爱慕之心而来,那么另一种可能性就变得大了起来,有些棘手的表示: “若是之前从未见过面,那么就说明,这小姐应该是怀揣着目的的,最起码不是因为喜欢你。 你们先前从未有过交道,你跟着小姐的父亲也不认识,没有过接触,可以说在此之前这小姐没有任何关于你的情报。 或者是说没有了解你的渠道,若是单纯只是听过你的名号,却没有见过你这个人,也没有打听过关于你的事迹,那么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只听过名字的人产生感情?” “你说的这些也正是我所想的,所以这坏的打算也必须要有了。” 陆之卿之前询问这小姐他们之前是否有见过面,也就是为了这件事情为了排除掉某些可能。 “可是这小姐应该是商贾之家,难不成行商的人也会参与到这朝廷的斗争里来吗?” 因为自己的父亲并不愿意参与到官家的事情里面来,所以苏衍歌,觉得她们这种行商的世家应该都只是想安分守己地过好自己的生活,不愿意参与到朝廷的事情里去。 毕竟一牵扯到官家的事情,很多东西就会变得很麻烦,苏元瑾是一个比较喜欢轻松的人,最起码不喜欢跟这种心思深的人打交道。 父亲也经常教导他们,如果是这世道所需要,那么他们就尽自己的所能帮助,但是不要去参与到官家的事情里面去,这里面的事情不是他们能够了解的。 官家里的人大多都是两面三刀,不太好相处,说不定因为一两句言论不够恰当,或者是惹得他们不高兴了,就会在心里记恨,然后从一些小的地方慢慢的去钻空子,甚至是击垮你。 商人虽说心思也比较重头脑,算计的也很厉害,但是他们的目的都是比较单纯,为了一个利益,但是这官家的人想的可不只是利益,还有人际关系,为人处事。 所以他们谋的东西多了,这心思也就更重。 苏老爷先前也跟官家的人打过交道,可是来往过一两次之后,就觉得他们说话都不够直白,总是喜欢拐弯抹角的,还需要去猜,所以这样就会觉得很累,不如不打交道来的轻松。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纳妾?” 现在这个日子也是比较关键的,一直留着,这小姐在府上也不是个道理,肯定是越早给一个名分越好。 不然到时候传出去,这百姓恐怕还会议论,太子府中,居然养着小女子。 恐怕会觉得太子是个不负责任的人,只是想着玩乐。 所以说,早早的纳妾给一个名分,会比没有身份的留在府城要好得多。 “这件事情自然是越快越好,不然我怕这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严重,会影响到我们。” 陆之卿虽然说有些不情愿,但是事实摆在眼前,让他不得不妥协,接着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苏衍歌说道: “其实我也有些担心,怕这百姓不懂这其中的事情,只凭着自己的看法就去议论,到时候会让你有压力。” “百姓的心思都比较单纯,就当他们是茶余饭后的闲谈,有什么好在意的,只要我们自己知道其中真相就好,何必太过于在意别人的眼光,那样岂不是会更累?” 苏衍歌只是笑着反问了他一句,甚至是开导了他。 “是我狭隘了。” 陆之卿此时也是低头笑笑。 “他们无非就是会说这世人经常所看到的那一套,不过就是说太子妃刚进门,不过几天就失去了宠爱。” 苏衍歌似乎已经料想到他们会说什么话,也只是觉得有些无奈: “世人只会觉得女子必须要靠着丈夫才能生活下去,所以一个女子若是受宠,那么以后的生活也就会好过。 他们衡量一个姑娘幸不幸福,也是看夫家,不仅要看夫甲,还要看嫁到夫家以后夫君对她如何。 整日不都是围绕着这种事情讨论吗?既然我这心里都清楚,自然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想法,是由他们去说就是了。” 陆之卿本来担心的就是,如果自己现在纳妾,那岂不是就是告诉世人,太子妃在他这里不算太满意,不然为什么那么着急着纳妾? 他就是害怕这百姓的舆论会给苏衍歌造成压力,所以才有些担心,想更尊重她的想法和意见。 但现在看到苏衍歌根本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轻松还是觉得难过。 她好像…一直都比自己清醒,最起码比自己清楚的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什么。 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除了互帮互助之外没有私人感情,并且也看得出来,苏衍歌一直在尽量的避嫌。 当然不是避嫌给外人看,而是跟他独处的时候也会避嫌。 看她如此分的清楚,陆之卿有时候心里还会有些失落,难道是自己真的这么没有魅力吗?就这么吸引不到对方的在意? 不过很快又释怀了,他们之前也没有过接触,而且这一接触就是为了利益。 这有时候感情的事情真的很说不准,如果苏衍歌真的是没过几天,就开始对自己示好或者是示弱,开始对自己有一些男女之情度,他反而会觉得是不是太过于迅速了? 他们本来之间的联系就是因为利益,如果真的这么快就被对方看上,就不得不怀疑当初来找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为了她父亲,还是为了她自己。 陆之卿有时候也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心里怎么这么疑神疑鬼的,甚至是有些分裂,有时候觉得好有时候又觉得不好来来回回的没个定数。 “殿下?”看到陆之卿一直默不作声,苏衍歌不由得有些疑惑,初年轻声提醒了一下,怎么感觉好像是走神了? “阿,好!” 陆之卿回过神,有些尴尬的回了这么两个字,接着又说道: “纳妾也比较简单,找个机会宣布一下就好了一,不用怎么大张旗鼓的安排,我会找个时间宣布的,快的话也就这一两天。” “也好,尽快定下来,我也就更能有理由去拜访。” 苏衍歌点了点头,表示比较支持他尽快定下这个决定。 而且总是觉得这慕家的小姐似乎是有些印象,可是仔细想来又没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甚至是好像回想不起来自己跟她有过接触。 也许是现在没有见过面,就是见面了就可能有些印象,对于之前见过的人苏衍歌还是比较信任自己的记忆力的。 因为她们这些做郎中的人记性都比较好… 因为要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包括一些生病的病人,经常要去记着他的情况。 《医妃难当:这个郎中不一样》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新书海阁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新书海阁! 喜欢医妃难当:这个郎中不一样请大家收藏:()医妃难当:这个郎中不一样新书海阁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七十三章 日子定在三天后,就像他们想的那样,越快越好,赶快把名分给了,苏衍歌也就更有身份可以去找她试探一下。 如果未过门,自己去找她,免不了被人说疑心重,想要去教训人家。 如果当了太子的妾,那自己这个当家主母,去看看新人,有什么问题吗? 那时候,不管是被人说下马威也好,又或者是教训也好,那都是自己的事的,那都是太子府的家事了。 有了这个打算,而且对方还是有目的来的,不如将计就计,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毕竟她想嫁进太子府的心情,实在有些过于迫切… 又或者说,是她的丫鬟,比主子还要迫切… 不得不怀疑她们的用心… 不过现在一切都说开了,最起码让苏衍歌知道这其中的缘由,陆之卿心里反而好受了不少,这样一来,自己也可以放心去做… 陆之卿把该说的话说完,还有别的事情要忙,本就是抽空过来的,也就不多停留,也是想着赶快回去着手安排。 苏衍歌一直把他送出院子,看着他离开,刚回到院子,就感觉身边多了两个人。 小晔和巧容。 巧容的反应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冷静的,并没有太多的情绪。 小晔却是藏不住,看着人一走,直接就凑上来着急的问: “小姐!太子殿下来找您,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你不是才告诉我,说…太子殿下带着个女子回府吗?殿下自然是来跟我说这事情啦。” 苏衍歌看她一脸关切,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索性就生起了逗逗她的心思。 “哎呀!小姐!”小晔是替她着急,一时间也就忘了考虑太多: “殿下是来安慰您,还是…还是让您善待她啊?” “嗯…”苏衍歌佯装抬头思考了一下,好像有些纠结的样子: “这个…还真不好说,我只知道,三天后,那女子就会成为太子府的一员了。” “啊?这…这是真的?殿下真的要娶那女子?” 小晔一听,眼睛都瞪大了不少,手脚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放了: “那,那…小姐您就同意了?您…您没说什么?” “我能说什么啊?”苏衍歌听她这话,只觉得有点无奈,笑了笑: “是太子纳妾…又不会我,我怎么能干涉人家的决定。” “小姐…虽然…这正常…”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巧容突然开口说话了: “但是殿下现在纳妾…是不是有点太早了?毕竟…您才到太子府没多久…别人怎么看您啊?” “也是…”苏衍歌难得的,居然认同了她们的话,垂了垂眸: “等着吧,三天以后让我会会她。” “小姐…您…您可一定要有气势!”小晔看到她有点生气的模样,终于是觉得小姐开窍了。 就是这样才对…一定要去给一个下马威,不管那女子怎么进府的,是因为手段,又或者是被殿下瞧上了… 在这府里,除了殿下,最有说话权的就是太子妃,她要记住这件事情,免得欺负到小姐头上去。 巧容听到她这么说,也是有点惊讶… 怎么小姐转性了?莫不是,真的看上了太子殿下… 所以这心里觉得放不下,必须要做点什么? 小姐之前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本来巧容还有点担心,小姐会不会…会不会不吃这一套… 到时候又是一笑了之,搞得她们也不知道怎么劝解,现在…得来全不费工夫… 苏衍歌则是在心里摇了摇头,看来自己平日的性子,跟今天说的话对比起来,还是有差别的。 不然这两个小丫鬟也不会这么惊讶了,这样也好,自己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本来就等着她进门以后去拜访一下,见一见是个什么样的人。刚好,借着她们两个话,她们觉得自己是去找面子的。 其实自己也只是单纯的看看… 不过她们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想什么,就算是想反应过来,应该也来不及。 自己还是没变的,依旧没有什么争斗的心思,如此说话,不过是让她们不要再来劝自己了… 虽然知道都是好心,可就算是本来没事,听说了这种话,心里也难免会多想。 避免这种情况,干脆就堵了她们的嘴… 还好还好,平日里的形象跟这次不同,所以她们也能相信。 无论如何,自己这两天也是能清静下来的。 小晔看到自家小姐终于开窍了,心里也终于是放下了一些,若是小姐一直这样不愠不火的性子,难免会被人欺负。 毕竟这妾室因为仗着宠爱,就欺负当家主母的事情可不在少数。 因为在这个地盘上还是太子殿下说了算最大。 如果妾室在殿下的枕边吹吹耳边风,说一些小姐的坏话,那可是对小姐没有一点好处的。 而小姐的性子又是这样,不争不抢的。 万一天下觉得小姐的心里根本就不在乎他呢,万一殿下觉得小姐根本就没有那种心思的听了,其他人的话,讨厌小姐怎么办? 无论怎么说殿下之前也跟小姐没有过接触,所以不了解小姐也是很正常的,可是自己作为跟小姐相处了十几年的人… 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小姐受这样的委屈,哪怕还没有发生,可是只是想想就觉得心里很不爽,不能欺负自家小姐! 而巧容心里则想的是,小姐有这样的心思是再好不过了,最起码有利于自己办事,只要这扇风的火候恰当,不愁引发不了争斗。 对不住的小姐为了能达到我想要的目的,也只能从你身上下手了,而且你现在的状态刚好合我的心意,倒也省去了我不少麻烦, 不过想到还要跟这新来的夫人联络,对一下暗号,最起码让这她知道自己是江公子的人,这样行事也就会变通。 可是小姐这个人也是个聪明的人,自己做事一定要处理的干净,万一被小姐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说起来这好像是一个很简单的活,但是真正实行起来还要顾及很多事情根本放不开手脚,而且自己现在的身份也并不能很有权利的做一些事情,最起码没有那么自由。 这两个小丫鬟各怀心思,一个是担心自家小姐,一个是想着怎么坑自家小姐。 他们两个出发点是不一样的,所以思考的事情也就不一样,但是现在却有一个同样的目的,就是希望小姐不要这么的隐忍,该给下马威的时候就要给她下马威,让她知道谁才是太子府当家的。 苏衍歌只觉得有些头疼,但是又不能对这两个小丫鬟发脾气,人家两个都是好意,哪怕不知道其中缘由,自己没办法解释,也只能怪自己啦, 巧容好像还理智一些,倒也没有说太多的话,可是小晔这个小丫鬟当真是比自己还要着急。 如果不是了解她的性子,还以为这丫头是故意挑拨自己呢,煽动自己的仇恨。 百般无奈之下,苏衍歌只好打发小晔去厨房里给自己弄些吃的来,只说是有些饿了。 小晔一听吩咐,自然是不敢太慢,肯定是小姐越想越生气,把自己给气到了,这怎么行,一定要弄些好东西补一补身子… 巧容一看小晔出去了,也看得出来小姐好像有些乏累,不是很想多说话,自己也就不站在跟前碍眼了,找了个理由也就出门去了。 周围突然就安静了下来,没有两个小丫鬟一左一右的跟自己灌输着一些大道理,仿佛亲近了不少。 现在终于能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对策了… 苏衍歌现在的计划就是先跟她主动示好,不管怎么样也能让她放松一些警惕吧。 而且不管这新来的夫人是同意跟自己交朋友,还是直接跟自己甩脸色,自己也都能通过她的情绪变化断定一些情况。 无论怎样,这一趟必须要去探探虚实,是有意的也好是恶意的也罢,自己也算心里有数,以后见到她的时候该说什么话或者是该做什么事情也都有点把握。 而且就像小晔所说的那样,在有必要的时候自己来一个下马威也是很可以的。 如果想在殿下耳边吹吹枕边风,恐怕是要落空的,毕竟陆之卿他们两个人现在有事情就说事情,不会隐瞒。 所以苏衍歌也根本不担心她会跟陆之卿说自己坏话什么的,她说是一码事,会不会相信又是另一码事。 现在的一些条件指向好像都更倾向于自己,好像对自己都更有利,那为什么不利用好现在的环境呢? 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不管是受人指使也好,想要荣华富贵也罢,如果性子好是个温顺的人,自己倒也不会太苛刻。 如果她是一个恶意相对的人,那么自己也就没必要给面子,反正不管是好坏都会跟自己结梁子,那不如直接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要跟我拉仇恨,那就直接拉满。 如果是恶意的,只要能藏得住自己的情绪,那苏衍歌觉得自己暂且也不会如何,最起码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看这新来的夫人是个聪明人,还是一个只会任人驱使的棋子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 自己总是要找机会去会会这个人的,这样才能安心。 自己跟陆之卿之间都是比较透明的,没有什么可以隐瞒彼此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值得隐瞒彼此的事情,所以都是光明正大的,有什么事情就说什么事情,所以在这边的是不用有负担的。 自己身边的这两个小丫鬟好像十分担心自己的情绪,觉得自己是因为即将有新人到来,所以才会如此的忧郁。 然后就格外的照顾自己的情绪,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的,而且每次看到自己都有一种欲言又止的感觉。 现在不能解释太多,就是因为她们猜测吧,只要不太离谱就好。 这样也好,自己刚好能够清静两天,不用被她们左右夹击教育。 苏衍歌这两日是该吃吃该喝喝,只不过不怎么想说话,看起来比平日里沉默了很多很多。 小晔总是私下里去询问巧容,问问小姐可有私下跟她说过什么想法之类的,小容也是一头雾水地摇摇头说,小姐除了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其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其实巧容心里也是有点疑惑的,小姐好像有点难过,好像有点在意,但是好像又对她没什么影响,所以到底是有影响还是没影响? 这件事情她现在也没有办法能够明确的下定论,万一到时候小姐所想的跟自己所想的不一样呢,反倒是自己会想的狭隘了。 如果小姐真的是因为嫉妒或者是因为即将有幸的夫人到府里,然后有些焦灼不安,这才是最有利的,可是小姐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好像也没那么严重。 任由自己的两个小丫鬟来回的猜测,苏衍歌倒是乐得自在,毕竟他们为了照顾自己的情绪,好吃好喝的一直端到自己跟前,而且多余的话都没有,也不会来烦自己。 陆之卿自从说过三日之后要让妾室过门,以后就再也没来过。 直到第三天,小晔终于是忍不住了,从外面急匆匆地跑到屋里跟她说着: “小姐,殿下那边在举行仪式呢,要去看看吗?” 苏衍歌则是摇了摇头: “现在去看做什么,难不成让别人议论着?而且我现在去也不合适,只会让众人的焦点转移到我身上,猜次我去的目的是什么,这不就喧宾夺主了吗?今日是人家两个的好日子,我就不去打扰了。” 不管怎么说自己的身份也是一个当家主母,若是在旁边观看,恐怕会引来其他人的猜测和议论,注意力到时候都在自己的身上可就不好了。 现在毕竟不知道那妾室到底是有什么目的,自己还是保留一些善意吧,不要去主动破坏人家。 免得第一个照面就被人记恨上了,太不值得了。 “好吧…”小晔好像还想说什么,可是看到自家小姐情绪好像不太对劲,终于是收了话: “小姐,若是你心里不舒服,那也可以去府里的其他地方走走,只要不想着这些事情就没那么难过了… 不管怎么说,殿下心里一定还是有您的,毕竟殿下从一开始就把你看得那么重…” 这个小丫头真的是为了安慰自己,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如果自己真的是因为新来的夫人而生气,那么这小丫头说的话,完全就是火上浇油… 你们都看得出来殿下这么看重我,那为什么殿下还要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要纳妾? 说这话不就是打脸吗? 不过左想右想,总觉得小晔总不可能有什么坏心思,是因为实在没办法把她往坏人的方向给联想。 所以苏衍歌也只是笑着摇摇头,不知可否。 “小姐,实在不行的话就要奴婢去探探?” 巧容此时也是是时候开口了,看起来好像有几分犹豫,也是在询问苏衍歌的意见: “毕竟那些人知道您是主母,可是对我们这些做丫鬟的总没有那么熟悉吧? 奴婢可以混在人群里面偷偷看看情况,到时候也能帮助小姐您更好的了解。” “对啊,对啊,小姐,我们可以混在人群里去查看情况,到时候,什么所见所闻都可以向小姐您禀报,你心里也有个数。” 小晔确实觉得这个方法十分的可行,也是连连点头,似乎想要苏衍歌同意。 其实我能说并不是很想去了解吗? 苏衍歌多少有些无奈的扶了扶额,你说自家这两个小傻吧倒也不傻,可为什么偏偏这种事情上面,就感觉好像思虑不周呢? 就说她们两个是奴婢的身份,可是跟在自己身边,这府里上下早就把她们二人的面貌给记全了。 估计现在还有人盯着自己府里的动静呢,只要她们两个一朝着那个地方去了,免不得还会被人给议论。 恐怕说什么自己明明心里惦记着,但是赌气,所以就不去看。 又或者说自己肚量真小,连这种大大方方的事情都做不出来,居然还要偷偷摸摸的让两个小丫鬟去打探情况。 都已经能想象到他们会说些什么话了… “算了,我其实对那边发生的事情也不是很感兴趣,既来之则安之,只要她不闹出什么大动静,何必去理会呢?” 反正这人都已经进到府里了,自己再多说什么又有什么用呢?苏衍歌想要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就是说不要去多管闲事就好了。 “小姐你心里真的没事吗?可是奴婢总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巧容皱皱眉头,似乎看穿自家小姐的情绪,又或者是说想仔细瞧瞧小姐是不是在逞强说谎,故意装作自己没事。 “是啊,小姐若是真有什么不高兴的,可千万不要憋在心里,一定要告诉奴婢。” 小晔还是觉得巧容言之有理,果不其然就开始附和,平日里就是喜欢顺着巧容的话说。 小晔自知嘴笨,所以很多次都是巧容先表达了自己的观点之后自己再附和两句,这样总不会错吧… 苏衍歌有些无奈,不过也没有立刻就回答她们二人的话,而是微微低头思考了一下。 虽然说她们两个好像是很向着自己,很为自己考虑,很在意自己的情绪… 不过这两个小丫头不是说想让自己去亲自看看,就是她们想替自己去瞧瞧。 总觉得目的不是很单纯…就是一边是很关心自己,但是另一边好像也挺想去的… 算了,既然她们两个一直坚持不懈的想要劝说自己,那自己便顺水推舟吧。 思索了一下,苏衍歌这一次开口没有拒绝,而是对着她们二人说道: “好啦,我真的没事,不过你们这两个小丫头如果想去看热闹就快去吧,不用在这里开导我…” 小丫头难免会有一些贪玩的性子,自己又怎么能那么不识趣的再三阻拦,既然她们有意想去瞧瞧… 算了,旁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反正也影响不了自己的心情,自己心里清楚的跟明镜似的,不去在意就好了。 小晔听到这话还有些犹豫的看了看巧容,却只见巧容看着她点了点头。 小晔便立马忍不住笑了: “小姐,奴婢真的是关心您,一点都不想去看热闹…” “好啊,你还嘴硬,那你就留下来陪我吧,让你巧容姐姐一个人去看热闹,看你后不后悔。” 苏衍歌看了自家小丫鬟这还嘴硬的态度,便故意怼呛她。 “好嘛好嘛,小姐,奴婢知道错了!” 小晔连忙摆手求饶,被自家小姐看穿就看穿吧,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不过又连忙摆正态度保证: “不过小姐奴婢一定会把该看的事情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回来一定会跟您说的。” 她们两个都爱热闹那边去瞧瞧吧,反正去瞧瞧又不是什么坏事儿。 苏衍歌倒也不是说完全不想去,她这个身份不能随随便便的就去做什么事情,反正最迟明日就能见到这妾室,她肯定会来给自己奉茶的。 这两个小丫鬟想去瞧瞧就去瞧瞧吧。 巧容本来是低着头的,听到小晔的保证,也连忙抬头笑嘻嘻地对苏衍歌说道: “小姐,奴婢一定看好小晔!” “好。”知道二人说的都是玩笑话,苏衍歌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笑了笑。 看着两个小丫鬟蹦蹦跳跳的出门去了,苏衍歌的笑意微微收敛了一些,叹了口气无奈摇摇头。 果然这两个小丫鬟还是自己想去凑热闹,这刚踏出门,这性格就藏不住了,还好是自己经常在她们身边帮衬着,不然换到其他人手里,恐怕都遭不少嫉恨了。 自己一般都不会很在意她们的言情举止,也没有要求的,非常严格,总的来说,除非这身份上的尊卑倒也没有过多的限制她们的活动,说话。 平日里这两个想要很多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太过分就好。 自己也…并不是很喜欢拿着主子的身份,使唤她们两个做事。 最起码从来都没有过高高在上的语气,苏衍歌觉得,虽然人各有命,可是出身没办法自己选择,说不定心里还会自卑。 或许是,为了照顾她们的情绪,平日里也就不愿意说太多了… 第三百七十五章 这纳妾自然不跟娶妻一样那么的隆重,毕竟一般来说这妾室的身份肯定比不了主母的,不管她受宠与否,这进门的规矩都不能太过张扬。 再加上陆之卿一直心里觉得这并不是一件十分光彩的事情,而且也并不是他心里愿意去做… 更重要的是一想到对方可能是怀揣着目的的动机,根本不单纯,自己还要时刻得提防着,就更不愿意去操办。 所以这一场婚礼下来倒显得有些冷冷清清的。 若不是顾及对方的身份,是一个大家的小姐,恐怕连这婚礼的流程都不会去做的,毕竟只是纳妾,给个名分就好了。 这两天他也拜托五个的人调查了一下这个慕家是个什么来头,却发现这慕家的身份也是不简单。 这家的老爷虽说是白手起家,可是在云城里名气是十分的大,能把生意做成功,并且做的十分庞大的一定都是聪明人,而且人脉结交的也特别的广泛。 自己能少一事就少一事,自然不会去主动招惹他们,而且是他们主动要把女儿嫁给自己的,那这种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不论怎么说,到时候他慕家都能跟自己扯上关系,就算是只占一个名声,就算他们之间没有再过多的来往,那在外人看来毕竟也是有亲戚关系的。 而且这慕家就这么一个女儿… 说到底还是挺奇怪的,而且这慕老爷也从来没有纳过妾… 能够如此坚持本心,倒也是很少见的一件事情。 虽说陆之卿并不是很愿意跟对方成亲,但是毕竟是娶人家过门,对于姑娘家来说,这就是一辈子的大事情。 不管怎样,陆之卿还是比较认真对待的。 这流程该有的都有,只不过没有娶正妻过,我们那是那么的隆重和热闹。 本来想着这些事情一结束,只要把对方的名分给坐实了,那么这件事情就可以暂且告一段落,后续的事情就等着苏衍歌去处理,去接触就好了。 主要是一想起苏衍歌那种不冷不淡的态度,好像对自己那些并没有过多的想法,若不是说对方怀揣着目的,甚至还想拍手祝福… 这件事情…不管怎么说,不管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还是让陆之卿有些不太满意的,因为她这种高兴并不是装出来的,也并不是故意跟自己赌气… 如果是跟自己赌气,那倒也还可以理解为是人家心里有自己,可是人家完全就是风轻云淡的,所以这才是最让自己窝火的地方。 可偏强他知道内情,他又不能工作指责对方什么,而且人家这种态度也是很正常的,他们本就没有感情基础又建立在合约之上,自己是不是想的有些太多了会不会太麻烦? 本来已经把这件事情给淡忘了,已经把苏衍歌的态度给淡忘了,已经没有那么在意了… 直到看到人群中有些小心翼翼的,又好奇的探着脑袋看热闹的两个小丫鬟… 这两个小丫鬟不是苏衍歌身边的贴身丫鬟吗?可是她亲自从府里带出来的,这关系自然匪浅… 她不是…不是当日的态度十分随意吗? 那派这两个小丫鬟过来,到底是看热闹的还是来打探情况的? 陆之卿一想到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突然就生起了一种心思… 本来流程结束就可以送妾室回去了,可就在抬脚的时候,陆之卿突然又上前抓住了她的手。 这一个举动直接让对方把脚步暂停了多少有些错愕和惊讶的,回头看一下他… 陆之卿倒是表现的好像有些不太舍得,却到底没说什么,只是拉了一下手很快就松开了,让下人把这妾室送回房间… 不过周围的议论声立马就出来了… 有人小声讨论着说,太子殿下看来是很宠这个妾室的,就连分开一小会儿的时间,就看得出来有些恋恋不舍… 听着周围人小声的议论着这些话,小晔心里不由得就生起气来… 因为这件事情她这个小丫鬟管不到,而且这些事情跟她这个小丫鬟也没有任何的关系,自家小姐虽说也没有说什么,可是自己就是觉得心里过不去不去… 殿下,这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他到底什么意思?前两天明明还那么关心小姐,可是转眼就对他人恋恋不舍… 男人果然都是这么容易变心的嘛? 明明在出府之前的小姐还那么的情深意重… 这在路上突然带回来一位新的夫人不说了,就连对小姐的态度也都十分冷漠了,这两日恐怕一直准备着成亲的事情,都没有再去找过小姐… 难道这个时候小姐的心灵不脆弱吗?难道这个时候小姐不应该被安慰吗? 殿下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小姐这才过我们没多久,他就这种态度,那以后的这个字可该怎么办啊? 莫不是殿下就是一个喜新厌旧,又始乱终弃的人?那小姐是不是当初看错人了呢?怎么偏偏就选定了他… 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呀,这对女子来说可是一辈子的终身大事,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哪怕是小姐最后认清楚他的为人,要跟他和离,那到时候名誉受损的也只会是小姐… 这对小姐将会是一个不小的影响… 自己好端端的为什么非要来看什么热闹,就应该听小姐的,管他们怎么置办呢,都跟她们没有关系… 本来还想着看看殿下到底被这新夫人哪里吸引了…… 没想到这刚一来看到这幅场景,就把脑子里本来的计划给打乱了,直接忘了自己来是做什么的情绪,瞬间就涌了上去… 似乎是感觉到小晔浑身都有些发抖,巧容似乎有些不解的转头看过去… 却只见小晔怒目圆睁,咬着嘴唇,手也紧紧的攥着拳头。 此时正在一个人都气呼呼… 见状,巧容连忙将她拽到一边… “小晔,你在干什么?” 巧容扶着她的肩膀,似乎是想将她摆正,把思绪拽回来… “咱们就该听小姐的话,为什么要来看什么事呢?简直就是给自己添堵…”小晔终于是有些忍不住了,这话当场就对着巧容说出来,也没有顾忌到周围有没有人。 “你这丫头乱说什么呢…”巧容闻言连忙有些惊慌了,上前捂住了她的嘴,制止她继续往下说下去: “现在周围可还有很多双眼睛盯着呢,而且不一定谁会不会知道咱们就是小姐身边的人,你说这话虽说是向着小姐虽说是关心小姐,可是让旁人听了局面不能会觉得小姐善妒… 而且今日是殿下的大喜日子,怎么能说这种话呢,若是让殿下听见了,若是让殿下生气了,我们两个受罚都还好说,牵连到小姐的怎么办?” “巧容姐姐…是我想的少了,我也是一时没忍住就说出来了…” 小晔听到巧容的一番分析也只觉得有道理,然后就察觉出来自己说错话了这种话… 有些人可能是会觉得自己这是真性情,是下意识说出来的话,倒也不会太在意,就怕那种小人之心细细的揣摩自己的话,到时候再过度解读出来,有损的只能是小姐的名声… “还好方才也没有人注意到我们…小晔,在这里不比在苏家,终归是没那么自由的,我们说话行事都要过分的小心,免得被人拿了机会” 巧容微微点点头,似乎对于她的认错也颇为满意,本来也就没真的责怪她: “如果是殿下听到这种话先弄到小姐身上可就不好了,小姐现在处境本来就不是很乐观,若是再惹得殿下不高兴了,在任由这新夫人在枕边吹吹耳边风…你想想?” 巧容似乎就是轻声说的,可是落在小晔心上如同掀起的惊涛骇浪,是啊,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么多呢?小姐现在的处境本来就不乐观,若是再让殿下讨厌了,这以后的路就更难走了… 看到她似乎是想到了更严重的事情,巧容继续小声说道: “这件事情我们一定要小心一点,刚才你也看见了殿下分明对新来的夫人,是那么的在意和不舍… 你这丫头沉不住气,我怕你越看我越生气,这样吧,你先回去跟小姐说明一下情况,我在这里继续盯着,等到时机差不多了,我也就回去了,到时候咱们再一块讨论…” 小晔低头,似乎是在思考着这件事情,很快便就给了答复: “还是回去告诉小姐,让小姐也提前准备和打算…” 这个回答是让巧容满意的,小晔这丫头藏不住话,到时候指定还会添油加醋的说一下她自己看到的场景…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像小姐这么心思细腻的人,恐怕会对小晔所说的话斟酌许久,再分析其中的情况和细节… 小姐虽说看起来表面十分的轻松,可是明显能感觉到她还是有些压抑的… 那么这些话就可能成为一个导火索… 不管再好脾气的人,对于前几天还关爱有加,转眼就对别人敞开怀抱的夫君…就算是小姐应该也会多想,也会难过吧? 现在就是要赌小姐,对殿下到底有多少心思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 小晔回去的时候看起来脸色很差,甚至是有点气鼓鼓的,眼眶也有点红。 快要进到屋子里,似乎想起来小姐…又强忍着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晔?”苏衍歌正在看书,看见她进来,放下书看过去。 小晔磨磨蹭蹭的走过去,一脸郁闷的站在苏衍歌身边,有些不高兴。 “怎么了…?”苏衍歌疑惑的打量她两眼看到她有些泛红的眼眶,站起身凑近她又看了两眼: “谁欺负你了?!” “不…不是的…”小晔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总有一种,小姐被人背叛的感觉…明明,这跟她也没什么关系啊… 不过苏衍歌倒也是有些奇怪的,这怎么出去了一趟回来就变成这样了,这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情? “小晔你跟我说实话,你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人或者什么事情吗?还是说有谁欺负你了?” 苏衍歌自然是关心自家小丫鬟的遭遇的,生怕她受了什么委屈不敢跟自己说,现在虽然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但是自己的身份在这里撑着,也不能被人落了面子。 “小姐!奴婢就该听您的话,为什么要去看热闹,这热闹!一点也不好看…” 小晔小声嘟囔了两句,听得出来情绪还是不太高涨。 “阿?”这下苏衍歌疑惑了:“你是因为看了殿下和新夫人成亲,所以有些接受不了吗?” “小姐,您说的真没错,为什么要去理会他们做什么,我们过好我们自己的就是了…” 小晔没有承认,但是也没有否认,苏衍歌也就知道了答案,这小丫头就是因为去到人家现场看到一些场景,所以才会不高兴的。 “我不是说过了吗,殿下就算是纳妾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你们就是心里想的太多… 仔细想想,不管如何这正妻的位置,她是别想了…若是她不来招惹我们,那都好说,若是主动来惹些什么事端,小姐也是不会心慈手软的,你放心,不会有人欺负到我头上的。” 苏衍歌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两下,以示作安慰。 “可是小姐,只看起来殿下跟那新夫人认识的一点儿也不久,可是刚刚看到钉一下对面不舍得好像是真的…用情。” 小晔低下头,手指有些冰凉,心里也是有些冰凉的。 苏衍歌愣了一下,或许是说她不知道应该怎样去解释这件事情。 自己是知道这个事情的内幕的,他跟陆之卿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在里面,所以自己根本不关心他跟新夫人有什么样的互动或者是交流。 正是因为自己没那个心思,所以也要阻止对方,不能有那种心思吗?这不合规矩… 而且殿下才跟自己说过这事情的一些情况,所以他在成亲的时候的举动很有可能就是装出来的,为了试探又或者是如何。 从他的那日的言语就能感受出来,他对这次的事情,非常无奈的,并且是觉得不知道如何处理。 如若不是自己跟他分析了好多遍,恐怕,他的心里还纠结着呢。 “小晔,那都是殿下的事情,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不要因为这件事情落在我身上,就觉得会很不公平。 虽然我不愿意认命,可如今都走到这一步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自己没想过嫁人,到最后不还是嫁了,不管是否有合约或者是有承诺在先,自己还是改变了最初的坚定。 所以每个人都不能把话说的太满,事情没有临到跟前的时候,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步会把你逼着做出什么选择。 哪怕这件事情跟你的本心有所违背,但是你为了即将要去完成的事情,不得不去接受,甚至是慢慢的习惯,慢慢的去觉得可行。 她那些天不就是靠着日日夜夜的说服自己,来接受这件事情吗? “小姐,奴婢明白了。”看到苏衍歌表现的如此豁达,小晔也只能郑重的点点头,一定不能给小姐拖后腿,既然小姐都没有难过或者生气,那自己也要坚强一点,这样才能跟小姐一起面对。 好不容易安慰好了小晔,苏衍歌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打量了两下,这才发现巧容还没回来 “对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巧容呢?” “巧容姐姐说她再观察一会,有什么新的情况,第一时间会回来禀报的。” 小晔这才想起,怎么把巧容刚刚说的话给忘记了,还好小姐主动提起来。 “不是,别人的事情,我们干嘛要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 这倒是把苏衍歌弄的无奈的笑了,这两个丫鬟怎么这么特别: “本就应该光明正大的去看,你们不敢进去就罢了,还要躲在角落里暗暗的观察,若是被人瞧见了指不定会怎么议论咱们呢。” “您放心吧,巧容姐姐向来办事细心,她肯定不会暴露的。” 小晔也是对着自家小姐笑了笑,并且保证到。 闻言,苏衍歌也就不在多说,点了点头… 然而巧容此时躲在角落里一直观察着面前的情况,一直在想着应该怎么能接近这新来的夫人,才能够名正言顺呢…? 自从殿下成亲已经过去有小半个月了,苏衍歌倒是没觉得这日子过得有多快,但是觉得生活倒是十分清闲。 没有人来打扰,每天只是处理一些腹上的事物,也不是很多,但也是轻轻松松的生活惬意,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偶尔也听到小晔又气呼呼的跟自己说,什么殿下每日都歇息在二夫人的房里… 巧容这两人好像又格外的积极,总是出去打探消息,虽然苏衍歌也制止过,说不用这么敏感,可是巧容却意正言辞的拒绝了,她说一定要知道这二夫人到底是个什么性子,到时候也好拿捏。 拿捏别人做什么…这殿下每日都去二夫人的院子,自己也不能…这么碰巧的也跟着过去看二夫人吧? 所以苏衍歌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二夫人谈话,也没时间。 不过这殿下到底是想做什么呀,难不成发现二夫人没有什么坏心思,已经放心了,也不需要自己去打探了,日日待在她的院子里莫不是暗示自己不用多疑? 之前明明说好的,等到成亲之后,自己也就有理由去拜访成为二夫人,到时候当面探讨她的虚实,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好更准确的下结论。 不过殿下现在的举动,倒真是让自己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索性就日日待在自己院子里读书写字。 既然不用自己费心费力,何乐而不为呢? 而今听到,殿下这两日又被皇上召见,恐怕要几日都住在宫里,不会回来,苏衍歌这才抓到个机会,能去会会这位二夫人。 殿下现在不在府上,那自己去找二夫人也更为方便一点,免得到时候都再一个院子里撞上了,这下人还会说自己是去找不痛快呢… 这人的脑补能力真的是不容小觑,所以自己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最好不要落人口实解释起来也是很麻烦的,而且他们信不信还另当别论。 陆之卿不再府上的第二日,苏衍歌吩咐小晔她们准备了一些点心,说是一起去拜访一下这位二夫人。 那为什么临到跟前了,小晔居然觉得有些紧张又好奇,不知道小姐会跟这位新夫人产生什么样的火花… 而巧容得知这个消息也是很快就回到了院子,说要跟苏衍歌一起,好为她撑腰。 至于到底需不需要撑腰这件事情,要看苏衍歌态度强不强硬了。 苏衍歌也不着急,也没有说让人去通报知会一声,就是要出其不意的去看,效果才能更好。 眼看着快到了她的院子门口,小晔收到苏衍歌的指示以后,便上前去说明情况。 不管怎么说,主母这个身份在这里的,自然不能示弱,哪有让主母在院子外面等待的说法? 所以这是让小晔先去开路。 可谁知道小晔刚到跟前想说什么,就被门前一个略显嚣张的小丫鬟打断了: “我家夫人正在休息,没事不要来打扰。” 本来小晔还想着好言好语的跟人家说两句,可没想到这刚上来就碰到一鼻子灰,心里自然也是不高兴的,又想起来自家小姐的身份,肯定不能给小姐丢人,于是也鼓起勇气,冷笑一声: “怎么?难不成二夫人的架子比太子妃还要大?” 太子妃… 差点都忘了这个府上还有一个太子妃…小丫鬟的态度明显是软了几分又带上几分犹豫。 而刚巧,苏衍歌也跟着巧容悠悠地走近了,那小丫鬟注意到来人又打量了一下,发现面前这位夫人的气质确实非比寻常。 “看什么看,我们还没说你不合规矩呢?你怎么还不进去跟二夫人说明情况?难不成要让太子妃在这里等你们吗?!” 看到自家小姐就在身后,小晔的态度也是强硬了许多,倒真的有几分架势在里面了。 都有小姐给自己撑腰了,还怕什么? 而且明明是对面这个小丫鬟先不尊重自己的,那自己自然要还回去了! 没必要对她客气! 第三百七十七章 对方的丫鬟明显吃瘪,而且面对苏衍歌的身份,她也不敢表现出任何的不满… 若是让正房不高兴了,指不定会怎么下绊子呢… 而且…太子妃娘身边的丫鬟都如此嚣张…那本人… 想到这里,那丫鬟忍不住小心抬头看了两眼,似乎上下打量了一下。 苏衍歌此时刚好把注意力放在她们的身上,这小丫鬟一打量就跟她撞上了个四目相对。 这双眼睛里似乎藏了很多的情绪,让人看不透任意一种,甚至不知道现在是悲还是喜,真的小丫鬟不蛀了一下然后连忙转移了目光。 只是心里想着这太子妃娘娘果然…是个高深莫测的角色,就连身边的丫鬟气势都十足,本来想着自己一定不能落了下风,想要跟她对上两句,却发现根本比拼不过这气势上就碾压自己一头,简直比自己还要嚣张。 只是这小丫鬟就没有想过,明明是她的态度先不好的小晔也只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怎么就放在她身上受不了呢? “所以我们到底能不能进去?”小晔看她一直沉默不予回答,也没有任何的动作,甚至连想去通报的意思都没有,不由得有些着急。 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直接不给她们面子吗? 苏衍歌看到那小丫鬟之后,心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怎么觉得这小丫鬟好像有一点点眼熟,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但是仔细想想又记不起来,难道只是有过惊鸿一瞥,所以记不太清楚了? 还是说她家小姐自己之前见过?因为小姐的缘故所以连带着见过这个小丫鬟? 看来这个新来的夫人自己倒真的是很有必要去见识一下,总觉得有很多谜题在她身上缠绕着,需要自己去解答。 “小晴…” 那小丫鬟正在犹豫的时候,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声温和的呼唤。 这声音十分的柔软,让人听起来就很舒服,而且只听声音,就觉得这声音的主人应该是一个十分温柔又,优雅的女子吧? 这就是小晔现在心里的想法,看来这新来的夫人是把她们的谈话听的一清二楚,按耐不住这才走出来的吧… “小晴,不得无礼…” 声音由远而近,几乎是几秒钟就到了跟前,顺着这句话出来的还有一个娇俏的人影。 苏衍歌的注意力是从下到上看的,先注意到了这夫人衣裳。 意外的是这才成亲没多久,这夫人居然没有穿特别鲜艳的衣服,相反穿的都是十分淡雅。 按理说这新人头几天应该穿的比较喜庆一点,可是这夫人穿的倒是十分的低调。 只是看到她的衣着,苏衍歌心里莫名的就对她产生了几分好感。 看来是衣服的主人应该不是一个特别张扬的主儿… 只不过她身边的小丫鬟嚣张一些罢了。 想到这些事情,这目光不由得就移到了她的脸上,只不过看到真相的时候,明显的是愣住了… 这夫人怎么好生眼熟,只不过这话在嘴边就是喊不出来…而且是脑子里已经模模糊糊的有一个大概的印象,但是就是,不知道应该具体对上哪号人物… “还不快给太子妃娘娘赔个不是!” 二夫人走出来,没有多余的话,第一句就是让自家小丫鬟去跟她们赔不是,直接赔礼道歉。 说完这句话也不等小丫鬟有所行动,自己就先走了上来,对着苏衍歌跟福了福身,十分恭敬的说道: “臣妾见过娘娘…” “既然来到了府上,那便是一家人,妹妹又何须如此生分?” 目前对二夫人还是有些好感的,所以苏衍歌也并不决定端着架子,或者是直接给她来个什么下马威,免得误伤好人。 这话一出让对方愣了几秒,接着才有些犹豫的直自己身子小心的看了她两眼。 这太子妃娘娘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凶? 还是说这个人是个笑里藏刀,先让自己放下警惕的人? 不过从她的语气以及这表情来看,根本看不出半分的作假。 二夫人心里是犹豫的,但是又不能不回答,只能硬着头皮回了一句: “娘娘身份尊贵,臣妾又如何比得上…怎么敢妄想跟娘娘姐妹相称…” 不管对方到底是个什么脾气或者是个什么样的人品,自己先主动低头示弱就对了,这样是总没错的。 苏衍歌似乎觉得有些好笑,无奈的摇了摇头,直接上前拉住了她的手,十分诚恳的说道: “妹妹莫不是觉得我是在调侃?我说的可都是真话,看着妹妹只觉得熟悉,就好像是之前在哪里见过一样,也就更有好感。 而且你我同为殿下的妻子,以姐妹相称有何不好?若是你不肯让旁人知道了,指不定会让他们误以为是我架子大呢…” 最后两句话似乎是有些责怪,二夫人哪里听不出来,于是连忙就又低的低头: “臣妾不敢…姐姐怎样说,那臣妾便怎样做。” 看到这二夫人终于改口,苏衍歌心里满意了几分,不管怎么说,现在看不出对方的恶意,并且自己对她也有几分好感,先跟她交上朋友再说,最起码明面的也不会看不顺眼。 说到底,二人心里都抱着几分警惕,却又带着几分,小心又带着几分好奇想要接近。 这种感觉倒是十分微妙的,你觉得她不像坏人,但是又没有办法完全相信,只能小心翼翼的试探。 “不知妹妹应该如何称呼?”苏衍歌再次主动开口,知道姓名最好,若是叫名字就会更显得亲近几分,这也是策略之一嘛。 “姐姐称我为晚舟便好…” 二夫人的脸上倒是挂上了几分诚恳的笑意。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苏衍歌心下略惊… 怪不得说这二夫人眼熟呢,自己之前果然跟她打过交道… 这就是当年自己在云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那个小姐… 当初为了感谢自己,还将她的贴身手镯赠予自己,如今都还在屋里保存着呢… 那手镯是从苏家离开的时候,特意吩咐下人把它装到一个锦盒里,一同带了过来。 这也算是对一路同行经历过的做一个念想吧,没想到这缘分还真是奇妙… 毕竟这件事情对于苏衍歌来说还是比较深刻的,所以一听到名字便立马能对得上这个人了。 看到对方听到自己的名字之后,突然沉默不语慕晚舟心里也是有些奇怪的,但是又不敢直接表达出来… 她敢保证自己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太子妃,自己从小到大就没出过云城,父亲也经常教导自己,最好是少跟城里的小姐们接触,所以她也没有什么朋友。 对于只是认识的那么寥寥几个好友,自己还是不会搞错的。 她当然认不出来现在面前的这个人,但是苏衍歌这是记得清楚。 当日自己和王爷他们,只不过是做了一个举手之劳,帮了一个不足挂齿的小忙,可是这位二夫人无论如何也要感谢。 而且说话也都十分的规矩,有礼又得体,十分惹人好感。 并没有因为自己小姐的身份就嚣张跋扈,并且觉得别人帮自己都是十分正常的,也是应当的,没有理所当然。 只从这么一件小事上就可以看出来,这小姐的家境应该是十分好的,她的父亲从小对她的教导应该也是很严格的,因为这种习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养出来的。 若是按照这么来说的话应该是个好人吧? 心里匆匆忙忙的先给她贴上一个好人的标签,接下来应该怎么做,苏衍歌心里突然就冒出一个想法,或许可以通过那个手镯拉进一些关系,自己若是跟她挑明会不会… 毕竟自己当初做的那件事情,她应该还记得,手镯可是贴身之物,送给了谁,肯定会记在心里的。 到时候可以用这手镯拉近一些关系,最起码能让这二夫人知道自己是个好人,对她也没有什么恶意。 如果关系近了,那是不是从她嘴里问出些什么话也就更方便了… 想到这里,苏衍歌突然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当即就笑盈盈地吩咐小晔: “小晔,快将准备好的糕点拿过来。” 听到自家小姐的吩咐,小晔也就不再恶狠狠的瞪着对方丫鬟,换上一个十分关于柔和的表情走到了苏衍歌的身边,将手里的小筐呈了上来。 苏衍歌很自然的就拿了过来,而后也是一脸笑意的看着慕晚舟说道: “想必晚舟初来乍到,对这京城还不熟悉,我方才特地吩咐当地的厨子,做了京城有名的糕点,拿给你尝尝。 这糕点非常有京城的特色,希望你能吃得惯,然后也可以早些适应这里的生活和环境。 而且我们现在都已经是一家人了,以后也要和睦相处才是。” “姐姐的心意,晚舟收下了,多谢姐姐。” 慕晚舟现在的笑容,是真诚的,她真的觉得,对方不是一个坏人。 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坏人… 这也不是她盲目就从两三句话总结出来的,总觉得…她身上没有一点戾气和恶意…让人忍不住的想亲近… 第三百七十八章 “是妹妹失礼了…”慕晚舟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连忙行礼认错,又有些不好意思: “只顾着说话…怎么能让姐姐站在外面呢…” “不必了…今日也就是凑个机会来看看你,毕竟…一家人总是要见个面熟悉一下的。”意外的是,苏衍歌直接拒绝了进院子,听语气像是要走。 “姐姐莫要怪罪…”慕晚舟害怕她生气,连忙又软了几分态度。 “本就是来看看你,往后都是自家姐妹,不要这么生分。” 苏衍歌笑的真诚,也算是打消了她几分怀疑: “以后见面的时候多的是,若是觉得无聊了,大可到我的院子里找我,聊聊天。” “是。”慕晚舟有些意外,但礼数还是很得当。 见面也见了,心里的疑惑也落下了,苏衍歌也就不在停留,带着两个丫鬟离开了。 既然确定了身份,那就要快点把那件事情…说开,借着目前对互相的好感,越早越好。 “小姐…奴婢还以为,您会给二夫人来个下马威呢。” 巧容的步子朝着她靠近了些,好像有些犹豫的试探着。 “为何?”苏衍歌垂眸,说出这么句话。 “您看二夫人的那个丫鬟,真的是没有一点规矩…竟然不管不顾的就顶撞,也幸亏小晔的地位可比她高,若是其他丫鬟,还不知道会被怎么教训呢…这也太凶了…” 巧容似乎有些不满意,不满意她的态度,怎么能这么自大又恶劣? “可不是嘛,如果今天不是小姐在后面奴婢撑腰,奴婢总觉得压不过她那嚣张的样子呢。”对于那个什么丫鬟小晴,小晔愤愤道,对小晴的意见有点大。 “不过你们看二夫人的态度,明显是很好,而且面善,我也不想与她主动交恶…” 苏衍歌微微摇头,有些纠结。 “小姐,您说…二夫人会是一个很多面的人?万一只是让我们掉以轻心呢?” 巧容好像有些或许担心了,还有些不确定的问苏衍歌。 想从她那里问出一个答案,一个看法,不过可惜的是,苏衍歌对于这件事情一点兴趣没有。 苏衍歌这次来的目的,是想解开自己心中的疑惑,最起码先知道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样才能循循渐进的下手,从她口中套出一些话,比如她来到太子府的目的是什么。 有句话叫做伸手不打笑脸人。 自己主动示好应该会让她心里卸下一些防备吧?最起码让她知道,自己不想跟她争斗或者是针锋相对。 这无非都是一种策略手段罢了,可是这种事情又怎么跟两个小丫鬟去解释呢? 倒也并非是信不过她们二人,只不过这件事情还牵扯到太子,自然不能随随便便就告诉旁人,听从她们的意见。 因为身边一旦意见多了起来,自己也会跟着摇摆不定,到时候只会影响效率,所以还是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按照自己原先设定好的节奏,一步步的往前走才是正当的。 “不管是二夫人是出于什么目的,不论她好坏,至少我们今日去也算是表明了我们的态度,并不想跟她争斗,只要想在这府里和平的相处下去,那自然也不会主动找到我的头上。” 不过对于巧容的疑惑,自己还是要给出点说法的,先打消这个念头再说: “而且妻妾相争往往都是因为丈夫,我这个做主母的心性大一些,不是在这种小事上拘泥规矩,她应该是可以看出来的,所以也就没有道理跟我作对。” “小姐,可若是殿下,日日都宠幸二夫人…但凡二夫人比您先诞下的一男半女,这您在府里的地位总归是不能比上她的。 现在的夫人大多都是母凭子贵,这个道理您什么时候才能懂啊。” 巧容似乎是有些心急的说的这些话,想让苏衍歌能够明白自己这句话的重要性,以及一个儿女在这府上的地位有多么的重要。 这个道理不需要巧容来说,苏衍歌自己心里自然清楚,这古往今来只有子嗣才是立住脚的根本。 争宠的地位,不过也就是儿子和女儿,好像只是想用孩子来证明,谁更得宠一些罢了,说到底还是有些无聊的。 更主要的是苏衍歌心里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陆之卿也说过会尊重她的意愿,他也对自己暂时没有任何的想法,那两个没有想法的能够造成什么后果呢?就是没有后果! 而且自己心里也想着,陆之卿现在也是应该有他自己的生活,若是能从妾室那里得到孩子,那也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这样一来,人们的注意力,也就不会全放在自己的身上,如果自己,来到府上的时间太久,却没有一点动静的话,这外界的舆论和传言也是很可怕的。 只要这府上多一个新生命,不管是从谁那里来的,这什么的注意的都只会放到孩子身上,这就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苏衍歌就是因为明白,所以才更迫切的想要调查清楚这二夫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是清白的是干净的,是可以放心的,那么她就要开始放手了。 就是不再参与到他们二人的事情里面去,让人家顺其自然的当夫妻。 所以现在才觉得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拿着当初慕晚舟给自己的那个手镯,当做一个重要的信物,让她知道,自己是个好人。 并且可以通过当时发生的那件事情,拉近她们之间的距离。 苏衍歌隐隐约约也看出来了,这二夫人身边的丫鬟好像格外的厉害。 虽说也是护着主子的,但是好像更能控得住场。 所以这个二夫人可能不是首要需要解决的,她身边的这个丫鬟才是重中之重,说不定所有的线索都在这丫鬟身上。 想起陆之卿之前跟自己说过的,当时就是二夫人的丫鬟,一直强调着要让陆之卿负责,要让陆之卿娶自家小姐,不能平白辱了她的名声。 为为什么当时在意的不是对方的身份?也不是自家小姐是否受到惊吓,或者是小姐的情绪是否还稳定。 这就很可疑呀,说明对方就是冲着陆之卿去的,就是知道身份,所以才故意这样安排的。 所以陆之卿当时才会闷闷不乐,心里有所怀疑,但是又无从下手。 自己当时不也是怀疑这个情况,所以才决定找个机会来看看嘛,结果确实看出点东西。 这个二夫人看起来不像是个坏人,当然有可能是隐藏起来了。 但是因为当初见面的第一印象,所以苏衍歌并不是很想把她归类于心思太多的人。 那看来就算自己要拿着手镯跟二夫人拉近关系,也必须找个理由把她身边的丫鬟给支开。 这个丫鬟虽说当初也见过,就是跟在慕晚舟身边的那个丫鬟,但是今非昔比,从这丫鬟今日的气势上来看,有些过于嚣张了,就好像是有什么事情给了她底气一般。 有底气,而且当时就是她冲在第一个,把这些事情全部联系在一起的人。 那是不是证明,这二夫人背后的人可能更信任的是这个小丫鬟,可能是把更重要的事情交托给了这个小丫鬟,所以才让她这么的有底气? 这个小丫鬟也过于嚣张了一些,按道理你初来乍到,在府上怎么可能这么不合规矩,好歹也是从大户人家出来的丫鬟,连这点礼数都不懂吗?见到人也不问身份,就直接想给一个下马威。 今日幸亏自己也跟着去了,不然按照小晔这有些软弱的性子,指不定会被她怎样拿捏呢。 不过小晔这丫头倒真的是进步很大,应该也是心中窝着一团气吧,又刚好自己在她身边,给了不少的鼓励和勇气。 所以才有了底气跟那小丫鬟对峙,倒真的是把对方给唬住了。 想到这里,便回头看了看小晔,却只见这小丫鬟依旧是低着头一副气呼呼的模样,看来还是没从刚刚那件事情走出来。 这两个小丫鬟都是一个脾气,那就是,如果觉得自己吃亏了,就总想着该还回去,这两个小丫鬟跟在自己身边久了,也都是会更向着自己一点,所以遇到什么事情都会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去考虑。 就像刚才自己不孕不火的,跟二夫人交谈着,好像十分的和气,也并没有十分的情绪波动,一切都是循序渐进,慢条斯理的进行着,看起来也十分的和谐。 这种和谐是真的和谐,自己跟二夫人是真的没想着要怎样也真的没想着当场就撕破脸皮,他们是在慢慢的互相试探对方的意思,再慢慢互相的试探对方是否对自己有所好感或者是有没有恶意。 还好,结果都是比较好的。 最起码双方感觉这些的交谈都比较愉快,对于对方的好感也都上升了不少,所以也没觉得必须要给对方一个下马威或者是为了立足地位,就必须要将自己的身份抬高不少,以此来彰显地位,这都没有必要的,只是这几个小丫鬟误解了罢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 小丫鬟向来不会考虑太多,但是两位夫人对视一眼,就知道对方的心思。 苏衍歌知道自己这是常年在外练出来的,那慕晚舟又是如何察言观色的? 有点意思啊。 难不成慕晚舟也隐藏着自己的一重身份,不曾告诉任何人? 只是这么想想,苏衍歌都觉得十分的有趣,看来她应该是个宝藏,需要慢慢的去发掘才是。 小晔和巧容这一路上都是闷闷不乐的,想再说什么都被苏衍歌给打发回去了。 这两个小丫鬟虽说是关心自己,可是有些过于关心了,居然连分寸都难以掌握了,只想着怎么压对方一头,实在是… 虽说妻妾争宠最为常见,也最是这深宅里面经常发生的事情,可是能友善相处的,为什么就一定当成仇人? 可惜这个道理自己明白,她们却不懂,就好像对方已经做了什么伤天害理,又威胁到自己的事情了一般,这一个两个都气的不轻。 有句话叫做多说无益,既然她们理解不了,那自己也就别说太多,说的太多还可能被人家以为是自己不领情。 苏衍歌打发她们二人出去了,自己则是回到房间寻找起当初的那个手镯。 这件事情越快越好先确定了手镯在什么地方,到时候找个机会,需要想想应该用个什么借口或者什么方法,能争取到跟慕晚舟的单独相处。 小晔是真的关心苏衍歌,巧容心里着急的是这两位夫人见面怎么这么平淡啊,一点火花都没起来,那自己还怎么在一旁煽风点火啊? 两个人各怀心思,各自生气。 然而慕晚舟这边,却也一点也不清静,她的丫鬟小晴从太子妃离开,这嘴就没有歇下过。 一直再说太子妃一定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友善,一般这种夫人只会想着如何治对方于死地,又怎么会这么好心的上门示好呢,肯定有诈。 就说什么慕晚舟貌美如花,太子妃定是见了会嫉妒,怕争抢了殿下的宠爱。 所以这一次就是旁敲侧击的先来探探虚实,然后再决定怎么对她们下手,怎么算计她们。 然而对于这些话,慕晚舟只是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根本没放在心上。 不说别的,自己可是跟太子妃面对面了的,这太子妃的容貌比自己还好上许多,人家会平白无故地记录自己的容颜,这简直是笑话。 而且小晴现在所说的话无非都是煽风点火,希望能让自己生气。 慕晚舟则是已经习以为常的,并没有多想,毕竟小晴也从来都不是自己的丫鬟,自己也从来没有完完全全的信任过,小晴是父亲派来监视自己的,自己早就知道了。 而且太子妃今日前来好像真的只是单纯的想来看看自己,想跟自己说两句话,真的是完全听不出任何一点的恶意。 而且…太子妃的出身自己也有过了解,太子妃本身就是很优秀的家庭,背景又强大,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又怎么会惧怕她们呢? 苏家的地位还有背景,放在哪里都是有之过而无不及… 自己这次前来目的不够单纯,反正女子早晚都要嫁人,嫁给谁都一样,这是慕晚舟的心里想法,所以就算是殿下也好… 心里都没有过太多的波动。 既然自己是带着目的的,那就不要四处树敌了,太子妃现在跟自己示好,那么便接下来。 “夫人,奴婢看啊,这糕点可半点都吃不得,指不定里面有什么毒呢。” 思绪又被站在身侧的小晴喋喋不休地拉了回来,此刻小晴正盯着那一小筐点心,看起来有些愤愤然。 “小晴,假如太子妃真的不是善意的,可也不会如此明显吧,下毒真让我出点事,对她有什么好处呢?” 慕晚舟觉得自己实在是忍不下去了,非要纠正小晴这个想法不可,她这种说辞完全就是取章断义: “假如我真的吃了这点心,出点点什么事情,那凶手毫无意外,是人都能想到就是太子妃,你说太子妃会用这么简单的方法吗? 我左右不过是一个妾室,就算是要除掉我,殿下还可以娶更多的妾室进来,难不成每一次都会用同样的方法对待?这太荒唐了。” “夫人,反正奴婢觉得这太子妃肯定不是一个善茬,咱们肯定要小心为妙。” 小晴撅了撅嘴,到底是不再纠结点心的事情,但是仍旧有些不死心的试图劝慕晚舟,让她相信自己所说的话。 慕晚舟则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算是答应了。 不过都是小晴惯用的伎俩罢了,当初在家里的时候,小晴就经常在自己耳边挑拨,今日说这个丫鬟的不是明天说那个下人办事不好。 自己虽说是听了,可是从来都只会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对于小晴的话,也只是半推半就的点点头,算是应下,但是心里是根本不相信的。 这些年一直都没怎么反驳过小晴的话,我感觉我也觉得习惯了,反正对于小晴说的话自己不要相信就是了,这也是她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的话。 虽说自己有目的,可是这个目的绝非是他们所说的那个目的… 好不容易脱离了慕家的管控,那从现在开始自己的每一步路都要精心规划,开始为自己谋算了… 既然太子妃看起来不像是恶意的,那自己也可以主动跟她接近一些,若是能让她信任自己,这最好不过自己以后做事情也能方便许多… 小晴总觉得,小姐来到府上之后好像变了很多,甚至像是变了一个人,刚刚居然会打断反驳自己说的话,从前可都是十分认可的。 不过看到自己在说话的时候小姐答应了,心里的石头也算是落下了一些,原来小姐只不过…是偶尔任性些罢了。 这两日苏衍歌一直在寻找着机会,寻找一个能跟慕晚舟见面的机会。 前两日那个去瞧瞧新夫人的借口已经不能用了,自己也不能去的太频繁,免得被她们怀疑。 现在能找一个什么更恰当的理由去找她? 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一些动静,原来是小晔进来了。 这丫头一进门就兴冲冲的对着苏衍歌说道: “小姐,您今日可要出去逛逛?” “可是有什么新鲜事儿?” 小晔不会平白无故的说这种话,看来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支箭小晔兴冲冲的围上来,眼睛里都是亮光,看起来真的很高兴: “奴婢听府里的其他人说,今日这街上可是格外的热闹,听说有云城来的师傅,做茶鸭是一绝,奴婢可从来没有出过京城,如今居然有外地来的师傅还是做好吃的,奴婢想着去尝一尝… 但是奴婢这心里肯定是把小姐放在第一位的,所以就来问问小姐要不要跟奴婢一起去啊,尝尝鲜嘛…” 这丫头,金银财宝都不爱,最爱的就是好吃的,别的热闹可以不看,但是好吃的铺子不能不去。 不过这丫头居然第一个来告诉自己,没有偷偷的溜着去,果然跟她所说的一样,是把自己放在心里了。 不过想到云城…慕晚舟不就是从云城来的吗? 苏衍歌心里突然有了一个主意,只见她笑意盈盈的看着小晔说道: “我今日还有些账本没有看完,就不跟你一起出去了,劳烦我们小晔姐姐回来的时候帮我带一份呀!” 苏衍歌这话说的有几分俏皮,小晔也是习以为常,小姐心情好的时候就会这样可可爱的。 “小晔姐姐一定完成任务!” 小晔笑的一点灿烂,这个时候就不跟小姐客气了,反正都是开玩笑,这也是她们主仆的一种额外乐趣。 这样的氛围相处起来才会更开心更惬意嘛! 小晔兴冲冲的出去买茶鸭,顺便捎带上了巧容。 反正巧容姐姐,在府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拽着她跟自己一起出门也好有个伴儿。 小晔很快就回来了,这倒是让苏衍歌有些惊讶: “这云城来的师傅若是真的那么厉害,做的真的那么好吃,应该门庭若市才对,怎么这么快就能买回来?莫不是门前一个人都没有吧?” 这京城每日的人流量苏衍歌是清楚的,如果开的什么新的店铺,这绝对是人山人海的,百姓们也都想赶快去尝尝鲜… “小姐,奴婢只是借用了一下您的身份!” 小晔将手里的两包东西放在桌子上,有些神神秘秘的,又好像有些骄傲: “奴婢只是跟着门童说是太子妃娘娘,想尝尝你们店里的新鲜!门童一点也不敢怠慢,就带着奴婢直接去屋里,跟那师傅说明情况,就直接拿了新出炉的! 而且他们还不收钱呢,就当是孝敬太子妃娘娘,希望以后多多支持她们。” 相对于小晔的雀跃,苏衍歌确实愣了一下,四是有些头疼的看着小晔说道: “人家毕竟是开门做生意的,所以说我这个身份确实是便捷,可是周围还有那么多百姓呢,官爵的是咱们拿身份压破人家呢?那岂不是显得我们仗着身份一点也不亲民。 而且你这丫头不排队就算了,买东西也不给钱,若是咱们收了人家的东西没有给银子,那这便算变相的贿赂! 若是他们一直顺风顺水的倒还好,万一出点什么小事情找到咱们门前,你说这是帮还是不帮? 咱们是帮理还是帮情分?” 听到这些话小晔也是愣住了,没想到这背后牵扯的居然如此之多… 也是啊,小姐的身份都不同了,那自己的思想怎么还能像以前那么随便! 小晔很快便认识到了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倒是很诚恳的认可了苏衍歌的话… 第三百八十章 其实苏衍歌这话也有一些私人原因,这样的说辞,也可以给一会支开她们找个理由。 苏衍歌微微沉思了一会,又笑道: “其实这件事情,多少要注意些的,人家开门做生意,还是新开张的,咱们也就当捧个场…” “那…小姐,奴婢再去买几只来,顺便把银子给人家。”小晔很快反应过来,说出了一个解决办法。 这也正是苏衍歌想说的,既然小晔都已经自己理解到了,那自己就顺水推舟: “那你且去做吧,这件事情我支持你,小晔真是一个聪明懂事又乖巧的小丫头,让人看了就喜欢。” 这话就是夸奖,不论谁听了夸奖的话,心里都会美滋滋的,这小丫鬟也不例外,听了这些话虽然是兴冲冲的出门去了。 而且确实也觉得小姐说的话句句属实,都是自己想象的不周到,还好小姐提醒了自己不会落人口舌。 小姐真是一个心细的人,跟着小姐一定能学到不少的道理,自己以后也一定要多注意一些,免得拖小姐的后腿,小丫鬟重要的是保护小姐和帮助小姐,一定不能,让人欺负了小姐。 小晔心里想着这些事情着,步子迈的也就快了许多好似很着急,一般朝着府外赶去。 看着小晔离开苏衍歌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小晔这丫头还好,心思比较单纯,不会想太多,自己这暗戳戳的话,她也没有过度理解,反而理解的程度刚刚好,也不会怨恨自己。 只不过巧容这两日好像有点奇怪,见到自己怎么有一种支支吾吾的感觉,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又不能说一般。 看来要找个机会跟巧容谈谈话了,看看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又或者是见到了什么事情没有办法解决,或者是压在心里。 这两个小丫鬟,如今都是自己贴身的人,也是自己最愿意亲近的人,一定不能让她们有任何的闪失,自己也一定要保护好她们才是,若是有人敢动到她们头上,也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不过眼下这院子里没有别人,两个小丫鬟都出门去了,自己也刚好抽出空来。 茶鸭也准备好了,云城的特产。 希望慕晚舟会喜欢,也能用这个小礼物拉近一下彼此的距离。 有了这个决定那么就要赶快行动起来,免得一会儿小晔回来了撞到的话,肯定是要跟着自己一起去的。 这件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万一谁哪天不小心说漏了嘴,对彼此都没有好处,万事要谨慎,包括慕晚舟身边的丫鬟也一定要支开才好。 只不过应该找个什么理由比较好的,还是希望暮晚舟是一个聪明的人能看得出自己的意图,能主动把她的小丫鬟给支开,这样也就省了自己不少力气了。 拿上准备好的茶鸭,又将那手镯放好在衣袖里,准备好了一切东西,苏衍歌这才朝着慕晚舟的院子出发。 平日里在路上都有两个小丫鬟在身边叽叽喳喳的说这话,倒也不觉得这段路是那么的无聊,可是真让自己一个人走的时候格外的安静。 多少还有一些想念她们两个人的吵闹,最起码能被分散注意力。 既然是一个人走路,那就走快一些吧,这段路虽说不近,但是苏衍歌也没有耗费太长的时间就走到了。 这院子外站着的依旧是慕晚舟的小丫鬟小晴,她这次认出自己的远远的,看见自己就连忙凑上来行礼: “奴婢见过太子妃娘娘。” “嗯…”对于这个小丫鬟,自己要端起来的架子可一定不能少了,免得让她嚣张的以为能欺负到自己头上。 而且上一次居然把小晔气得不轻,多少自己也要找回场子。 虽然这种想法不免得有些幼稚,甚至在此之前自己从来没有想过会用这种方法去对付一个小丫鬟,只不过就是语气冷了一些。 这主子的态度恶劣一些,那都是很正常的,恐怕人家也不会放在心上,算了多少起到一些威慑就好了。 “你家夫人呢?” 苏衍歌语气有些冷淡,似乎是较为平常的问了一句。 “回太子妃娘娘,二夫人正在屋内休息。” 小晴似乎是思索了半天才又吞吞吐吐,有些紧张的说道: “这两日殿下日日都歇在夫人这里,夫人也只有趁着白天的时候才能好好休息一下… 太子妃娘娘您可千万别生夫人的气,毕竟这也不是夫人能够决定的,夫人只是太劳累了…” 自己什么时候要怪罪慕晚舟了,现在时辰确实是日上三竿,现在还在睡觉,多少是有点不合适,但是自己可一句话都没说,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做,这丫鬟怎么就过度解读了呢。 而且这话明显是想要刺激自己,想让自己生气呗… 什么夫人只是太劳累了,什么殿下,日日都歇在夫人这里… 这岂不是暗戳戳的在嘲讽自己,天天都闲的跟没事人一样… 不过这话终究只是一个小丫鬟说出来的,肯定是想让自己不痛快,那自己也就没必要跟着小丫鬟客气了,苏衍歌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十分的温婉: “本宫理解,确实应该好好休息休息,养好精神,早日为府上添些人丁。 说起来近些日子,本宫一直在处理政府上的各种事情,也属实是腾不开手呢,要知道殿下可是很信任我的,所以这府上的大小事故都要经过我手,这每天要审批的事情可以不少呢。” 这意思就是你家夫人受宠,那是你家夫人的事情,但是权利是在我的手上,不管你们想要干什么事情,我都必须要知道,而且你们也要向我汇报。 当然这种话肯定不会对慕晚舟说出来,但是对这个小丫鬟不让她生些气,还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也不知道这丫鬟到底是精明,还是故意把她家主子往火坑里推,但凡自己嫉妒一点,恐怕已经将这话记恨在了慕晚舟的头上。 这话不就明摆着想让自己心里难过,想让自己为殿下争风吃醋呗。 哪里有小丫鬟敢如此跟当家主母这样说的,倒真是没了规矩,听起来好像是特别体恤她家主子,其实就是想要告诉自己,殿下的宠爱是在谁身上… 如果自己不知道其中缘由,还真的容易被她牵着鼻子走,可惜啊,作为一个什么都清楚的人,看着她的表演只会觉得十分可笑。 果然小晴听了这些话只是低头咬了咬牙,却也是反驳不出来。 不管怎么说,这府上最有权力的人,除了殿下就是这位太子妃娘娘了… 如果她要说些什么话,府里的人肯定是更听她的… 没想到自己说的这番话根本就没有让她生气,反而反过来嘲笑自己… “既然你家夫人正在休息,那本宫改日再来好了,看来今日是不凑巧了。” 苏衍歌想着既然你要炫耀,那我顺着你的意思,看看你家主子知道今天这件事情之后,是会责怪我还是会责怪你。 只是,但凡慕晚舟有点好意,她都不会任由自己离开的,如果自己今日真的走了,也就说明她这个人没有必要再去认识,或者是拉近关系,因为根本不懂这些人情世故,真的很败好感。 “姐姐请留步!” 果然苏衍歌这身子都还没动呢,这院子里就传来了慕晚舟的声音。 苏衍歌似乎是有一些好笑的,垂眸看着小晴,一言不发,只不过这个眼神多少有些冰凉,让小晴的心里泛起阵阵冷意,不敢跟她对视。 “姐姐请留步。” 只见慕晚舟急匆匆的走出来,这衣服还有些凌乱,看得出来,刚刚确实应该是在休息,起来的时候又过匆忙,这扣子都还没扣上… 看到慕晚舟出来,苏衍歌的态度就缓和了很多,直接掠过小晴,笑盈盈的走到慕晚舟的身边: “妹妹倒也不用如此着急,既然在休息,那确实是我来得不凑巧,打扰了你。” “姐姐千万别把我这丫鬟的话放在心上,这两自我只是觉得好像…有些不太适应一般,吃什么都觉得没胃口,做什么事情也总觉得提不起力来。” 慕晚舟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出这些话,也是侧面表达自己,并不是小晴说的,因为殿下留宿在府上,只是因为这两天身体有些抱恙罢了。 苏衍歌自然听出了他的意思,这心中对她的好感就更大了一些。 自己也知道,殿下近来都留在她的府上,这二夫人也完全可以借着这件事情来炫耀一番,不管真假,最起码住是真的在这住了… 但是二夫人并没有,反而是急切的跟自己解释,没有那种事情,也希望自己不要放在心上去… 到底是有趣的很呢。 苏衍歌如今倒是真的高兴了不少,高兴的却是慕晚舟的坦诚,将手里的茶鸭拎起来,笑吟吟的说道: “这不是巧了吗,听说这街上新开的一家铺子,这做的就是云城的特色,茶鸭,丫鬟去买了两只来,我想着拿来给你尝尝。” 第三百八十一章 “这…”二夫人似乎是有些犹豫,多少还是很惊艳的。 这茶鸭是云城的特产,没错也只有在当地才能吃到,还没听说过这京城里也有。 “你放心收下吧,听说开了这个新铺子,我第一个就想到了给你尝尝,看看是否有云城的味道,刚好有你这个当地人亲自把关,看看这茶鸭的味道到底合不合格。” 苏衍歌说着又将茶鸭提高了一些,放在她们的视线平处,为的就是能看得更加清楚,而且语气也俏皮了不少,好像是要活跃气氛。 “姐姐真是有心了,很感动。” 不管对方这举动是真还是假,是有意为之还是真心想要带给自己尝尝,不管出于哪一种,最起码这情意是到的,慕晚舟也确实能感受得到。 所以再对话的时候就显得诚恳了不少,语气也都软了好多。 “小晴,还不快把这茶鸭接下!” 眼看着自家小丫鬟只在一旁观望,没有举动,慕晚舟不由的觉得这丫鬟真的是没有眼力见,不由得出声提醒了一句。 这小丫鬟之前还一直在身边告诉自己要事事小心,太子妃一定不能轻易的相信太子妃,最好跟太子妃保持距离,可是现在看来,太子妃确实是跟自己心里想的一样,不像一个坏人自己更愿意去接触他,自己更愿意跟她亲近一些。 这小晴一直拼命的想要让自己相信太子妃不是一个好人,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不过一想到自己来这府上的目的,瞬间就了然了。 小晴要做的就是疯狂的挑拨离间,让自己跟太子妃做不了朋友,这样一来她们之间的战争就会瞬间爆发,明争暗斗也会搅得这府上不得安宁。 不过可惜了,自己的想法从脱离了云城那一刻起就已经改变了,是不可能跟那些人一条心的。 他们是做了什么勾当又做了什么事情,自己心里清清楚楚,自然是不能跟他们同流合污,既然好不容易脱离了,那么就要寻找一个依靠的人,能够依靠信赖的朋友,这件事情还能协助自己做一个了结,不然的话只会无休止的在心里时刻的提醒着当年发生的事情,让自己一刻都不得安宁。 小晴听到自家夫人的呼唤,连忙回过神,但是又有些胆怯。 毕竟方才这太子妃对自己的态度可是很不友好的,若是自己面对到她再说些什么话…自己又没办法反驳,这可怎么办啊。 小晴有些担心,若是对方不给自己面子,自己做一个小丫鬟,就算是受到惩罚,也只能自认倒霉。 这太子妃怎么都不按套路出牌呀?怎么每次说话行事的态度跟自己想象中的都不一样,而且跟主子说过的也不一样。 “不必了,我还想亲自进去坐坐呢,妹妹不会不欢迎吧?”苏衍歌根本就不给小晴接触自己的机会,直接笑吟吟的看着慕晚舟说出了这些回绝的话: “若是我不亲自带进去,倒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进门了,妹妹不会这么绝情吧?” “姐姐说的哪里话,是晚舟考虑不周,竟然只顾着站在这院子外面说话…” 慕晚舟也是连忙反应过来,自己怎么一直站在这儿说话呀,都不请人进到屋里,也太没礼数了,还好太子妃的语气听不出来太多的异样,反而只是调侃。 不由得再次感叹一声,太子妃的脾气还真是比想象中的要好了很多,本来以为这有背景的小姐脾气大都不太好,恐怕会恃宠而骄对自己这个新来府上的人不太友好,自己若是想跟他交朋友,恐怕还要大费周章,没想到一切好像都很顺利。 不过既然人家带了礼物给自己,那自己这里也肯定不能怠慢,想了想慕晚舟也是吩咐小晴说道: “小晴,当初在府里的时候,就属你的手艺最好了,不管怎样咱们也要回礼不是? 你去厨房做些拿手的云城菜来,给太子妃尝尝。” 小晴看到二人相敬如宾互相尊敬的模样,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过夫人竟然派给了自己这么一个任务,那肯定是要遵从的,更何况现在面对到太子妃只觉得心里有些发毛,若是能脱离她们周围的气氛应该也是好的… “奴婢遵命。” 小晴连忙应一下,又有些谨慎的看了一眼苏衍歌对着她行了行礼这才走了。 慕晚舟本来是想着不管怎样自己也要给些回礼,不能显得太理所当然,却没想到这支走小晴反倒是帮了苏衍歌一个大忙,这都不用自己琢磨办法了。 只不过这周围还站着几个小丫鬟,着实碍眼,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不愿意让旁人听了去的,所以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说到底这几个丫鬟都是府上自己安排的,不是慕晚舟带来的,那么打发她们就容易得多了。 如果是慕晚舟的丫鬟,自己肯定不能随意的使唤,虽说自己的身份也完全可以喜欢小丫鬟,但是毕竟是人家的贴身侍候着,自己如此做多少会有些没有里素,也容易被人反感。 但是自己府上的,那就不用客气了。 想到这里苏衍歌也是挺直的一些腰板,端起几分架子,语气十分冷淡,对着门前的两个小丫鬟说道: “本宫想跟二夫人单独说几句话,你们就先退下吧。” “是!” 那两个小丫鬟又怎么敢不遵从呢,连忙应下就离开了,很快的消失在了二人的视线里。 慕晚舟看得出来,这是故意支走这两个小丫鬟说要单独跟自己说话,难不成要暴露本来的模样了吗?之前的一切都是笑面虎,假的? 虽然慕晚舟现在十分不愿意相信,毕竟无论怎么看太子妃都不像是一个坏人。 可现在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会不会说些什么话也不一定了,这心情倒是一下紧张了起来。 “先进去说吧,我确实有些话想跟你单独聊聊,有这些下人在终究是不方便。” 苏衍歌也丝毫不隐瞒,但是面对着慕晚舟的时候,表情又缓和了很多,尽显温柔。 这倒是让慕晚舟有些琢磨不透了,也不知道太子妃到底是什么心丝好或者是坏自己,一会又该如何面对呢,好不容易想着能够结交一个好友,日后也能帮助自己… 可千万别…事与愿违啊,毕竟能遇到这么一个人也是很不容易的。 “好!”慕晚舟有些忐忑的跟着苏衍歌进到屋里去了。 刚走到屋子里还不等慕晚舟开口,苏衍歌先是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接着就转身把房门给关上了。 动作行云流水,丝毫都没有停顿。 慕晚舟心里有点紧张,现在屋里就剩她们两个人了,若是做点什么事情只有彼此是目击证人,这万一出点什么事,自己可是百口莫辩… “晚舟别紧张。”苏衍歌再次面对到慕晚的时候,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一句。 慕晚舟倒是有些愣住了,这还是太子妃第一次开口喊自己的名字,而且这语气十分的温和。 虽然不懂是什么意思,却只能硬着头皮回答一句: “姐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现在只有你我二人。” “应该吓到你了吧,别害怕,我没有恶意。” 苏衍歌则是笑笑,直接就开门见山: “你居然吩咐你的丫鬟去做事了,刚好给我腾出了不少的空间,也真是方便了不少。” “姐姐,可是晚舟哪里做的不好,又或者是有什么府里的规矩是我不明白的,姐姐要单独跟我讲讲,姐姐放心,只要你说了,我就一定会注意的…” 虽然说听着太子妃的语气十分的温和,甚至是很温柔,但是慕晚舟觉得自己一定不能飘飘然。 莫不是自己的到来触犯了府上的某些规矩,所以才让太子妃不得不来亲自告诫自己? 慕晚舟现在心里根本放松不下来,反而是更紧张了。 “看看这个东西你可认得…”苏衍歌不再过多安慰,直接从袖子里摸出手镯放到桌子上。 实际行动远比口头上安慰的要好得多,慕晚舟现在明显是担心自己会怪罪,或者是给她来个什么下马威,正忐忑着,自己说再多别害怕都没用。 还是直接放关键性的物件儿比较正确的。 果然,慕晚舟本来还是疑惑的表情,当看到桌子上的那个手镯的时候,一下就变成了惊讶。 几乎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仪态,直接猛的将那手镯拿在手里,仔仔细细的查看。 这手镯陪伴了自己多年,仿造是根本仿造不出来的,就这手镯上的很多细节只有自己心里清楚,所以在触摸到手镯的那一刻起,慕晚舟就已经确定这就是自己的东西! 可是… “这手镯,不是…” 不过思来想去,这手镯当年赠予的可是一位公子,所以,难免会很疑惑,它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既然是太子妃拿出来的,难道说那公子跟太子妃有什么关系,可以亲密的将这种东西交到她的手上? 还是说是想用手镯来告知自己,对方是好人? 第三百八十二章 慕晚舟有惊讶有疑惑,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才是,生怕自己表达错误。 “这手镯是妹妹的。”苏衍歌只是浅浅笑着,似乎是在确认一般。 “是…确实是我的东西,只不过之前就已经送给别人了。”慕晚舟点点头,一时间又有些紧张。 不管怎么说,自己当初把这手镯是送给了一位公子,就算是当初被人家帮助了…可毕竟男女有别,手镯又是一个贴身的物件,出现在男子手中,万一被有心之人利用,说是定情之物。 那自己可真是百口莫辩了,而且这上面刻着自己的名字,狡辩也没用的。 如今出现在太子妃手里,是敌是友? 苏衍歌感受到她有些紧张,低笑一声: “妹妹放心,我把手镯给你看,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真的没恶意,是好人。” “啊?”慕晚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可是这手镯,我当初是…是…” 是送给一位公子的… “是给了一位公子?”苏衍歌把她没说完的话说了出来,慕晚舟再次愣住了,接着就低下了头不知道说什么。 “当初的那位公子…就是我。”苏衍歌想也没想,直接就摊牌了。 她之前铺垫了这么多,可不是白铺垫的…而且也是能确定慕晚舟没有恶意,这才敢放心说出来这件事。 凭借着自己当初做的事情,凭借着这件事情在慕晚舟心中的好感,最起码不会对这个身份有恶意。 苏衍歌并没有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坦白身份,而是先把这手镯给穆尔州看,等到慕晚舟唤起记忆,一步步说出来的时候,自己再顺着这些话说下去。 这样达到的效果就比较理想,而且一时间也不会让慕晚舟对这个身份,生出什么其他想法或者是不好的印象。 毕竟就算自己现在作为太子妃这个身份来说,也没有对她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或者说过什么过分的话,反而处处在对她示好,慕晚舟肯定看得出来。 如果是个聪明人,就可以看出自己所想的事情,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跟她当对手。 有时候就是很奇怪,今天只是看一眼,你就会觉得对方并不是一个坏人,这就是直觉,这个直觉也告诉苏衍歌,判断是正确的。 最起码从眼下的事情来看,从对方的态度来看,自己这是赌对了。 “可是这,这怎么可能…姐姐你同那位公子…”还是很不一样的,慕晚舟想说这句话,可是话到嘴边又好像说不出来似的。 “我知道这句话会让你很惊讶,但是眼下我没有办法穿成公子装向你证明,妹妹应该心里清楚,像手镯这种物品可不是随随便便就会交付给别人的,毕竟意义不一样。” 现在自然没有办法恢复阿彦的身份跟她证明,但是自己说的话也就是这个道理,手镯本来就是当时慕晚舟作为感谢才交到阿彦手上的… 但凡是一个有善意的人,就不会把这种感谢的物件送给别人,而且当初,自己也是明确拒绝过,不需要感谢的,但是百般说辞之下还是接受了这个心里,那么自己又怎么会随随便便的交给别人呢? 当初帮助的时候也没有想过要什么报酬,相信慕晚舟是看得出来的,只不过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她现在能不能信。 “虽然我不太敢相信,但是姐姐说的这么笃定,我也愿意相信你。”慕晚舟虽说现在还有点迷茫,但还是认可了。 “当初我是跟着朋友一起去江湖上游玩一番…”苏衍歌觉得自己还是要解释一下的,只不过对于之前所经历过的事情,总是会觉得有些不太顺心: “我跟殿下成亲,也是意外,这其中的内幕说来话长,我一句两句没有办法跟你解释,不过妹妹既然相信我,我就一定不会骗你。” “我相信姐姐说的话,我相信姐姐不会骗我。”慕晚舟手里紧紧的攥着那只手镯说的十分情真意切,甚至好像有些想要流泪的感觉: “不知道为何,姐姐如今在我身边就好像当初那公子挡在身前的时候一样,让我很有安全感。” 苏衍歌听得出来她话语中的情绪也是顿了两下,这才拉住了她的手,轻轻拍了两下,视作安慰: “本来以为当年你我缘尽,没想到还能以这样的方式在这种地方重逢,说到底这缘分也为是什。” “不瞒姐姐说,来到府上的时候,只觉得举目无亲,十分的悲凉,最开始面对到姐姐的时候也是很忐忑,生怕哪句话不如意就惹了姐姐心烦。” 慕晚舟的眼泪也是掉了下来,但是好像又不想在姐姐面前失态,有一种强忍着的倔强: “如今姐姐能告诉我这件事情,真的是让我心里十分欢喜,突然觉得多了很多温暖。” “只要我在这府上一天,你我都是姐妹…” 苏衍歌十分温和的笑着,你看这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那么自己要切入正题了: “如今我的身份你应该可以信得过,而且我看着妹妹也觉得十分的亲切,妹妹总不能是坏人吧?” 说完这句话,明显感觉到慕晚舟的手抖了一下,苏衍歌皱了皱眉又很快舒展,不会被自己说中了吧,难道她扮演的并不是一个好人? 自己说的这么多,总不能是白费吧? “姐姐,如今我信得过你,就不再隐瞒你,能遇见殿下,确实不是我本意,是被安排的。” 慕晚舟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这话说给苏衍歌,而且这与自己一开始所想的事情并不冲突,从脱离了慕家开始,就想着怎么能为自己谋条生路。 如今面对着太子妃,这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自己怎么能不把握住呢? “怎么说?”看来真的是有隐情,苏衍歌倒是提起了不少兴趣,这其中的内幕到底是如何呢? “既然是以这个身份进入到府上,我觉得姐姐应该也能知道,肯定是跟妻妾争宠脱不开关系…” 慕晚舟说起这话的时候只觉得有两分羞耻。 “是想通过你,让殿下不喜欢我?甚至是通过挑拨,让我们二人的关系破裂?” 而是有人从中做梗,而且想要做的事情,跟自己之前想到的倒也没有太多差别。 “姐姐猜的不差就是这个意思,有人想要从中…谋到一些利益。” 慕晚舟此时说话也是十分的严肃,毕竟这件事情也不是一个特别光彩的事,带着目的来到这府上的。 而且这目的性十分的强烈,就是要破坏人家的关系… 这还真的不是一件什么值得夸奖的事情,或者是值得炫耀的事,最起码在木耳中的心里觉得破坏关系的人都十分的可耻,自己一向不耻这样的行为,可是被逼着居然也要做这样的人… 苏衍歌听到要谋利益的时候,突然沉默了。 自己好像突然想到了一些,这会不会跟之前父亲的事情有所关联?难不成这其中还会有自己的原因,还会有关于自己的原因吗? 居然想使用美人计,这人到底在想什么?真的把他们当成软柿子捏了吗?还是把这件事情想得特别简单,把陆之卿想象成一个会被别人三言两语就蛊惑的单纯少年? 是如果照着这个思路去想,能把殿下当成单纯的人跟普通的夫君一样的话,想着他也会妻妾成群,沉迷美色的话,那真的是大错特错。 不过这样想来,对方应该不算是特别了解陆之卿吧? 如果是陆之卿的皇兄,不管殿下再怎么低调,他们肯定也会对于性格有所了解,定然不会做这种事情。 陆之卿在朝廷里算是比较低调的那一派,默默的安心做大事,如果不是陆之安的原因,应该之前做的那些事情也不会算到陆之卿的头上吧,毕竟可以看得出来,殿下并不是一个特别喜欢邀功的人。 都是为了生存。 这么说来,这市井当中对于陆之卿的传言应该是比较少的,所以对方不算特别了解,殿下就想着用这种方法下手。 而且让殿下讨厌自己…对于其他想要争夺皇位的皇子来说,可并没有什么好处,用自己的这个身份背景也并不是缺一不可的。 自己这个背景对于陆之卿来说只能算是一个辅助作用,真的起不了大作用,而且当初父亲的事情也不值得这些皇子这样做。 所以殿下讨厌自己,说不定自己会心灰意冷,十分难过,这个时候再来一个人对自己细心的安慰,说不定还真的会有些心动… 可惜了,她不会。 只不过结合这些事情的特点来看,苏衍歌的脑海里很快就浮现了一个人的影子,多少有些不悦的询问道: “不知…晚舟的幕后之人,可是姓江?” “阿?”慕晚舟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捂了捂嘴,有些惊讶。 “江尘渡?” 苏衍歌皱眉,慕晚舟的表情和反应就已经把答案写在脸上了…自己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第三百八十三章 “…”慕晚舟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抿着嘴不说话,好像有所顾忌。 “果然是他。” 苏衍歌不需要回答,已经知道答案是什么了,几乎有些咬牙切齿: “破坏我跟殿下的关系,没几个人都获得利益,顶多就是少一个支持者罢了,起不到什么关键性的作用。 只有江尘渡…先前陷害我父亲,如今又让你来挑破,如此安排一桩桩,相识一场真的是让我很心凉…” “我竟不知…”慕晚舟也是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们之间的事情是这样的。 当初父亲只是安排自己做这些事情,也说了幕后主使是江公子,但是再多细节也没说。 自己想得简单,可能就是官家的争斗,反正自己做的跟他们所想的背道而驰就行了,管他什么目的。 却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一层事情,原本慕晚舟还有些担心,也不知道太子妃跟江公子的关系到底如何… 正是因为苏衍歌迅速猜测出来,才让慕晚舟对于要不要说实话有些犹豫了。 虽然太子妃现在跟自己示好非常明显,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如今知道太子妃跟江公子不对付,自己也就放心许多,看着苏衍歌是真的生气了,慕晚舟也是决定开口: “我父亲…是江尘渡的人,父亲只会听他的话,对于他的命令从不违抗…” “他经常同你父亲接触?” 苏衍歌皱眉,慕老爷是江尘渡的部下?这是个什么关系… “这两年,经常可以见他来府上,父亲每次对他都很恭敬。” 慕晚舟的脸色不太好看,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 “你父亲,是永夏本土的人吗?” 苏衍歌愣了一下,如果慕老爷是永夏的人,难不成他才是那个叛国的人? “或许是吧。”慕晚舟冷笑一声,好像有些不情愿。 “…”看来这其中有些内幕是慕晚舟不愿意提的,可能也是因为现在自己跟她的关系…还没可以信任到袒露一切。 自己可以理解,于是也就不去追问,等到时机成熟再说吧,现在慢慢来,以后有的是机会。 “眼下…你的想法是什么?”苏衍歌主动转移了话题,让慕晚舟松了口气,抬眼看着她: “姐姐来找我,还坦白身份,肯定是有话要说吧。” “是。”既然说到这里了,自己也就不藏着掖着:“坦白身份,是想让你信我,我没有恶意,跟我合作。” “啊?合作?”合作什么…慕晚舟愣了一下。 “不要帮你父亲,不要按照他的要求,现在你在太子府,我们可以护你周全,你大胆的跟我们一路就好了。” 苏衍歌把这话说的十分透明,慕晚舟终于明白她想说什么了。 这么一来…岂不是跟自己所想的不谋而合,当下叹了口气笑道: “原来姐姐说的,跟我心里想的是一件事情这我就放心了。” “你本来就不想帮你父亲?”这下轮到苏衍歌疑惑了,没想到,晚舟还是一个“叛逆”的姑娘。 不过这其中肯定有点什么,让她不愿意听从父亲的话。 “我好不容易脱离慕家,就是要做我自己的事,为什么还要被他掌控着…” 慕晚舟此刻多少有点气急,也就没有一开始那么温婉。 看来,她肯定跟他父亲之间有点什么… 慕老爷难道… 不可能,不会,苏衍歌很快又摇了摇头,不愿意想这种事情。 “我来府上,就思考着怎么能认识帮助我的人,却不曾想,老天竟然安排好了。” 说到这些话,慕晚舟的语气又温和了很多,还带着一丝笑意。 “既然我们想法相同,那,以后在这府上也就可以大胆相处了。” 苏衍歌没想到这次的事情进行的这么顺利,也是松了口气。 “不可…”谁料,慕晚舟却拒绝,正对上苏衍歌疑惑的眼神,好像有点纠结: “我的丫鬟…跟我不是一条心,她是父亲派来监视我的,有专门联络我父亲的方法,我目前没办法太光明正大。” 原来是因为这些… 想起她的丫鬟,确实不像一个善茬。 “既然一开始就知道了,为什么觉得,你对她的态度还是很好?” 苏衍歌只是有点纠结这个问题,迫不得已吗? 但是总觉得有点迁就这个丫鬟呢。 “若非如此,岂不是会让她发觉不对劲,我要做出能被她拿捏的模样,才能到过来掌握她。” 慕晚舟也是颇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只是觉得,若是你我二人太过友好,恐怕会让他们觉得无法掌控,反而会失去自由。 晚舟只是觉得,我们表面可以做一下…不同…” “敌对…?”苏衍歌一下就反应过来她想说的意思: “有点意思。” “姐姐既然能明白我的意思,那再好不过了,希望姐姐能够理解我的难处,我实在没有办法明目张胆的跟你做朋友。” 慕晚舟说起这个,似乎有几分难过的情绪在里面: “虽说姐姐态度十分的明确,也可以把我周全,可我身边的人却是信不得,我也没有办法和能力去将她如何。” “晚舟不必如此,这其中的缘由我都明白,也理解你的难处,放心吧,那我们便可以一同演戏。” 苏衍歌并未生气,反而是安慰他,让他心里不要多想。 慕晚舟看着她,似乎欲言又止,却又低下头面露难色,好像在纠结某件事情。 “怎么了?” 苏衍歌看得出她的犹豫,皱了皱眉询问道。 “妹妹有些话想说,可是又觉得不太合适…” 慕晚舟还是有些纠结,似乎觉得这种话说了不太好,不说更不好。 “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没事的。” 苏衍歌心里想着是不是慕晚舟心中有什么请求,不太好意思告诉自己,其实现在来说倒也不用那么的谨慎,有话就说就好了。 她们二人的关系如今已经近了许多,而且有些话也说开了,倒也没必要这么生疏。 “妹妹想说的是关于姐姐的身边人…” 慕晚舟咬了咬牙,还是决定把这件事情告诉苏衍歌。 “巧容?”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苏衍歌第一反应,就说出了这个名字。 “姐姐已经知道了?”慕晚舟眼神里的惊讶是掩不住的,自己的话都还没说呢,对方就已经知道了? “不知道妹妹想说的是什么事情,还请如实告知。”苏衍歌不掩饰自己并不知情,她真的只是下意识的就想到了巧容,总觉得巧容这一些时间都怪怪的。 “说实话,关于姐姐的这个丫鬟我还没有见到,也只是知道名字。” 慕晚舟想想便决定把这件事情解释出来: “先前我出来的时候,父亲特地叮嘱过,说是太子府中有一个是他们的人,可以协助我,说的是太子妃身边的丫鬟名字叫做巧容,她会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来找我…” 就算是心里隐隐约约有这种感觉,可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苏衍歌还是有些掩盖不住的悲伤,巧容难道真的已经叛变了吗? 不过巧容不是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跟不晚舟泡面吗?难不成是良心发现了,突然改变主意了,不想继续当叛徒? “姐姐不要伤心,如今这小丫鬟并未来找我,说不定她也是被威胁的不得已,只是现在想着跟你的主仆情分,所以开始纠结。” 慕晚舟看得出来,苏衍歌的情绪变化,心里也不是很好受,毕竟丫鬟不跟自己一心自己可是体会了很多年的,有时候真的感觉举步维艰: “姐姐不妨主动去问问,说不定还能让她和你如实相告。” “不必了…”苏衍歌摇了摇头: “多谢妹妹告知,我心中有数了,若是她来找你,那便按照你们之前所说好的进行,不要告诉巧容,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姐姐…”慕晚舟想说什么,可是觉得开不了口,自己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旁观者,就能参与到多少呢? 刚才有些纠结,就是觉得毕竟现在事情还没有落实,这丫鬟也还没有来找自己,万一不是呢,到时候告诉太子妃,岂不是在人家心里留下一根刺? 但是又觉得如果不告诉太子妃的话,她若是日后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举动,或者是不利于太子妃的举动… 到时候没有挽回的余地又该如何?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都会影响到一方的结果… “其实我隐隐约约有些感觉巧容奇怪,只是没想到她会跟江…江尘渡扯上关系。” 苏衍歌叹息更多的是这个事情,真的是没想到,巧容是怎么认识江尘渡的? 苏衍歌真的觉得自己现在心里十分的失望,我也突然联想起意见事情来: 能安排巧容来当这个叛徒,那么就说明对于巧容也是十分信任的,就是说他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所以才敢把这个任务交到巧容的手上,并且信任巧容会帮助他们… 既然认识的时间不短,那么之前父亲的事情…巧容是否又参与到其中了呢? 第三百八十四章 苏衍歌只是觉得自己没有心情再聊下去了,或许巧容最近的态度和最近的表现,也恰好说明了这一点,或许她心里是真的有纠结。 但是这不妨碍曾经有过背叛的心里… 重要的是她是怎么认识江尘渡的,又是怎么能跟他扯上关系的,这是最让自己一个想不明白的一件事情。 是自己平时也对巧容太差了吗?好像也不是… 苏衍歌扪心自问,平日里对她也从未有过苛刻或者怎样,平日里都给了巧容最大的权利以及最多的自由,为什么? 难道江尘渡许诺了什么能让巧容更心动的吗?是自己给不了的? 苏衍歌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对巧容十分的陌生,哪怕跟她相处了十几年,今天想来依旧的陌生和心凉。 那平日里对自己表现的十分关切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原来平日里做出来的模样都是假装的吗? 苏府待她从来都不差,也没有把她当成过一个奴婢看待,难道是有什么原因是自己不清楚的? 而且如果巧容在很早之前就认识了江尘渡的话,那么父亲的事情是不是巧容也有参与呢?或者是故意帮他们,牵线搭桥? 若真的是如此,苏衍歌觉得自己可能没有办法原谅… 这一次的举动直接将自己的一生都送了进来,这如何原谅得了?到底是有什么样的苦衷? 苏衍歌现在想想自己也没有办法做到绝对的,圣人… 如果到时候的结果真的是跟自己心里想象的一样…真的一样的差,自己又该如何做呢? 所以一想到这些事情,苏衍歌就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再聊下去,不过也很感谢慕晚舟能够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 只不过在临走之前,苏衍歌又叮嘱了两句,直说今日的事情就暂且保密吧,若是巧容某天,真的来找了她,也当做不知情,看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希望巧容心内能有一把尺子,一个界限,能够分得清楚。 认识了这么多年,陪伴了这么多年,知心知底了这么多年,真的不想是假像是一场梦。 苏衍歌只觉得自己现在有气无力,真的是连继续说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她不知道下面的话应该怎么进行,又或者说自己应该再说些什么,试图能为巧容辩解。 若是其他人说倒也罢了,自己说不定还能为巧容找些理由开脱一下,也能说服自己的心里。 偏偏对方是慕晚舟,慕晚舟都已经很明确的把她的目的都已经告诉了自己,也告诉自己,她来到这府上的目的是什么。 就是因为对方这么坦诚,所以对方说的话才十分的可行,而且慕晚舟也没有理由骗自己。 又或者是说慕晚舟心里想的是…欲擒故纵吗? 故意暴露自己的目的,让自己能够放松警惕,然后再说这么一个消息,在自己心里种下一根刺,到时候她们主仆的关系就差了,有隔阂了,自己也就不会信任巧容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苏衍歌的直觉告诉自己,慕晚舟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而且慕晚舟的语气还有情绪都明确的告诉自己,她确实很讨厌她的父亲,并且不愿意按照父亲所安排的道路行走。 这种反感的态度是发自骨子里的,是发自内心的,并不是可以伪装的出来的。 所以这也怪不得,苏衍歌宁愿现在去信一个刚认识不过几个时辰的人。 巧容这几天的表现太奇怪了,就算自己不愿意往那个方面想,可是心中也已经有了一些其他的看法。 这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的。 苏衍歌在回到院子的路上都觉得十分的难受,这心里真的是堵得很,都没有办法说服自己,能够放松一点。 如果一会儿真的回到了院子,见到的巧容,自己应该保持一个什么样的心态呢?难不成假装不知道今天所说过的事情还像往常一样对待她,给予她十足的信任吗? 可是理智又告诉自己不可能的… 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最清楚不过了,苏远歌最接受不了的就是被人背叛,或者是说被人欺骗。 所以她的内心也十分的谴责自己的所作所为,她总是觉得自己骗了陆之安,所以觉得没有颜面再去面对的陆之安。 这种谴责的感觉非常不好受,所以她不愿意周围也有人这么对待自己。 自己真的没有大度到可以去原谅。 为什么偏偏是巧容… 苏衍歌觉得自己最近一段心情差不多都已经调节过来了,可是又出了这种事情,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等她回到院子的时候,就看到小晔一脸紧张的跑过来: “小姐您去哪儿了?害得奴婢好找。” “看书看的有些累了,就想着出去走走散散心,不过小晔你回来的也真够快的,这才出去没多久再回来就看到你了。” 苏衍歌倒是面不改色的把这话说了出来,打消了小晔的疑惑。 “那小姐您告诉我,这两只茶鸭您全都吃了?” 小晔只是皱了皱眉紧盯着苏衍歌: “您可别以为奴婢不知道,二夫人就是从云城来的…” 看到小晔有些埋怨的模样,苏衍歌也只是觉得无奈,又想着既然小晔都这么说了,那自己也没办法再隐瞒了,只好如实相告: “好好好,你这丫头鬼机灵,我只是想着咱们要先给人家打好关系,才能得到更多有用的消息,若是一开始就彼此讨厌,就是想知道点儿东西,恐怕都没办法。” “所以小姐,这是您的策略吗?”小晔此时的表情不再是假装生气,而是关心: “那二夫人的态度是怎样的?” “是…”苏衍歌刚想说话,抬眼又刚好撞见,从门外踏进来的巧容,表情微微顿了顿,话到嘴边硬生生的改了口: “二夫人自然是不待见我的,这茶鸭虽说收了,可是人家也没给我个好脸色啊,我干嘛自讨没趣,当然就回来了。” “二夫人怎么能这样?!再怎么说小姐也是当家主母,这地位可是比她高了不止半点儿,这府里的上上下下除了殿下,就是都听您的。” 小晔听到这话表情立马就不好看了,好像有些为苏衍歌打抱不平: “这二夫人也总不能说仗着现在殿下宠她,就恃宠而骄,也不把小姐放在眼里。 可别忘了现在最有话语权的还有小姐您呢,这二夫人怎么这么不会经营关系啊…” “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或许正是因为我是当家主母,所以才会让人家看不惯,说不定等当到了我这个位置,就会对我好一点吧。” 苏衍歌说这话的时候有几分自嘲在里面,只不过这声音并未收敛,刚好也能被门外的巧容听见。 “小姐您说什么呢?您这地位可是没人能撼动的!苏家的背景也不是二夫人能够比得过的。” 小晔有些生气,总觉得自家小姐怎么这么没自信啊。 而且这个二夫人也真是的,小姐都主动向他示好了,怎么态度还这么恶劣,若是自己在场,肯定能给小姐撑腰… 不过小夜这丫头也只是呈一时口舌之快,虽然现在心里不爽,可若是真正让她自己去面对,还真的是会怂的。 不过,有这个心思也是好的,最起码知道向着苏衍歌。 “小姐,您今日去找二夫人了?” 巧容在门外把话听得一清二楚,也终于是找了个时机,边说话边踏进门来。 “是啊,可惜二夫人根本不待见我。”苏衍歌看着巧容的时候,似乎还有几分委屈。 巧容似乎是愣了一下,不过巧容没有这么容易就相信,就跟小晔一样,立马就出言声讨,还是有些谨慎的问了一句: “可是小姐,上次咱们去的时候,二夫人对您不还是很友好的吗怎么只不过几日没见,就变了个态度?” “装装样子谁不会啊,咱们上次不也是假装上门看望吗?想看看人家的底细?” 苏衍歌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个什么问题,反而还说出了个比较恰当的理由。 “那这么说,二夫人这次确实有些过分了,好歹小姐也是当家主母,这殿下才宠幸了他,几日就不把小姐放在眼里了…” 巧容一听这话似乎放心了不少,当下这语气,也就向着苏衍歌起来: “得宠就有失宠的时候,二夫人就没想过,若是有一天自己失宠了,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还不是会被小姐拿捏在手里? 现在不讨好小姐,这以后可就没机会了,现在这叫拎不清形势,以后有她吃亏的,小姐可千万别生气。” “放心吧,我不生气,因为我知道二夫人是斗不过,我的地位我可比她强了不少,拿什么跟我争啊? 殿下现在只不过是被一时迷惑到了,等到殿下醒悟了自然就会疏远她,只有我才是那个能够真正有用的帮助殿下的人。” 苏衍歌说这话的时候,居然隐约露出几分恶狠狠的感觉,这种语气和态度是这两个小丫鬟从来都不曾见过的。 看来小姐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第三百八十五章 看到自家小姐这个语气以及现在的这个态度和状态,最开心的莫过于巧容了,难不成小姐突然开窍了,还是说这个二夫人确实是一个恃宠而骄的人,根本不用去挑拨,自己就把脾气给弄了上来? 看来这二夫人还真的是盟友啊,不用自己多说,人家就知道应该干什么,知道是省了自己不少力气,免得还要小心翼翼的找个机会去同二夫人周旋。 “小姐,要是按奴婢说呀,这茶鸭也真是太亏了,亏您一片真心了,想跟她交朋友,可谁知人家根本不领情。” 小晔如今仍旧是碎嘴嘟囔着,看得出来是真的挺生气的,没想到真二夫人居然这种态度。 小姐主动示好,这可是当家主母,也不是说主母就一定要高高在上,只是主母主动跟小妾示好想要做姐妹,这就说明不想跟她争斗,想要家和万事兴,可是对方根本不领情,也就说明对方的心里应该是丑陋的,只想着争宠,只想着怎么获得荣华富贵,根本不愿意处理这是人情世故。 若是只有小晔在的话,苏衍歌觉得,自己刚刚的说辞有可能就是说二夫人的态度还好,也绝对不会把二夫人说的这般可恶。 但是转念一想,小晔这丫头心思单纯,喜怒都不容易藏起来,反应也都是最真实的,若是让小晔来帮助自己演这出戏,应该会更有用一点,最起码能让巧容的顾虑少很多。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是明确的巧容,看起来似乎相信了不少。 主要是小晔并不觉得巧容有什么坏心丝,所以对巧容也一向都是客客气气的笑眯眯的,什么话都愿意跟巧容说。 苏衍歌只是害怕,如果自己把真相告诉了小晔,但是小晔可能会觉得良心上过不去,可能会主动去询问巧容,到时候自己的计划不就暴露了吗。 如今这种情况,苏衍歌觉得自己也不能轻易的相信任何人了,所以小晔暂且对不住了,等到这一切真相水落石出的时候,我自会好好同你解释的。 巧容现在的表情倒真的是挺耐人寻味的,有些似笑非笑的感觉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开心,是因为自己跟二夫人起了冲突,所以才会让巧容觉得很高兴嘛? “算了,今日有些累了,这一腔热血全部都付之流水,道真的是让我十分的寒心,罢了罢了,这件事不提也就算了,以后最好不要让我抓到她的小尾巴。” 苏衍歌似乎是十分头疼的摆了摆手,将二人给打发了下去,说是想要自己静静。 也不知道,慕晚舟那边怎么样了… 这慕晚舟的处境也不太乐观啊,身边连一个能信得过的人都没有,这处处小心翼翼的,那我真是有些可悲。 事实也是如此,等到小晴准备好东西再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却发现只有夫人一个人坐在屋里。 当下这眼珠就转动了两圈,似乎是怀疑了什么事情,接着又面不改色地走进去,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 “夫人,太子妃娘娘不在吗?” 慕晚舟此时正背对着她,坐在椅子上,听到小晴的问话也并未立刻回答,只是眉心微微皱了之后,似乎在考虑着该怎么说。 而小晴看到慕晚舟没有反应,不由的又追问道: “夫人您这是心情不好吗?怎么感觉有点闷闷不乐的?” “唉…” 慕晚舟终于是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眼神中也有许多的忧虑: “我本来以为太子妃…拿着云层的特产来安慰我,是真的想让我尝尝… 秉着礼尚往来的道理我就让你去准备,可是你前脚刚走,太子妃是嘴脸,可就完全暴露了… 居然说我坏了规矩…嫁到府上这么多天都没有去给太子妃奉茶,真是不把太子妃放在眼里。” “不让您去奉茶这可是殿下的意思,夫人您就没说吗?”小晴一听到后面的话,立刻就坐不住了,似乎是担心慕晚舟不会说话,把这重要的缓解给落下。 “我说了,我也跟太子妃说了,这并不是我的本意,而是殿下说我初来乍到不懂府上的规矩,就不要去添乱了…” 慕晚舟看起来有些委屈巴巴的: “可是没想到太子妃却觉得这只不过是我仗着宠爱,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当下就嘲笑我的出身,说我不过是一个从未听过的小世家出来的姑娘,还真把自己当成大小姐了… 还说殿下肯定不会只娶我这么一个妾室,等到有新的夫人进门,就是她收拾我的时候…” 说完这些话还顺势落下了两滴眼泪,看起来是情真无比也是委屈的很。 “夫人,别生气,与其现在生气不如想想应该怎么对付太子妃才好,咱们这也是要自保呀,若是您抓不住太子殿下的心,等到殿下真的喜新厌旧了,那咱们的地位可就不保了,以后有咱们的苦吃的…” 小晴看似是想安慰慕晚舟,可是这话说出来是不疼不痒的,甚至没有起到半分安慰作用,立马就转向了她想说的话题: “所以夫人…不如趁着现在殿下对您还是宠爱的,就趁热打铁,把这件事告诉殿下,我觉得夫人你也不能太过于懦弱了,叫硬气起来,现在刚好能凭借着殿下对您的宠爱,也可以尝试着争一争这府里的地位。” “这不合适吧,我这进府才几天啊,而且就像太子妃说的慕家在云城是霸王,可是来到京城也确实是跟人家比不过呀…” 慕晚舟就看起来十分的怯懦,想要退两步不愿意接下这个差事,可是小晴却觉得有些恨铁不成钢,当下就没注意到,自己的情绪起高了不少调子: “夫人!您可一定别忘了老爷在出府的时候对咱们交代过什么,你也别辜负了老爷的期望啊,平日里老爷对您可是万般宠爱,什么好的都先给您… 老爷如今年过半百,身体也大不如前说是知道您在京城也无法立脚,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如果夫人您现在就退缩了,那江公子交代给咱们的事情还怎么进行啊,如果第一步就被打败了,那这事情不就宣布着直接失败了吗?到时候江公子会不会惩罚老爷,这可还真不好说呢。” 听到“别辜负了老爷的期望”时,慕晚舟藏在袖子之下的拳头又捏紧了几分。 不断的提醒自己,这件事情不断的提醒着这个人,难道是真的怕自己会忘记吗?放心吧… 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这个人的,也不会忘记这个人所做过的事情,更不会原谅他… “夫人?” 小晴看见慕晚舟的表情十分的凝重,还以为慕晚舟还在纠结这件事情,还在犹豫,不由得又说道: “夫人,如果现在不努力一点,等到殿下真的再喜欢上了别的女子,等到其他夫人进府的时候,可就真的没您的地位了,若是现在能为殿下产下一男半女能够母凭子贵,你也算成功了呀… 殿下整日都歇在您这里,这还不是最好的机会吗?夫人您可别让这机会白白溜走了,太子妃想要可还没有呢。” …… 慕晚舟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合适… 是啊,在别人的眼里,殿下是整日都歇在自己这里… 可是自己跟他同处一室,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殿下每夜都端坐着那书案前… 就只坐在那里看书,多余的话跟自己一句都不说,若是累了就依靠着书案微微的休息一会儿,这天刚蒙蒙亮,就好像如蒙大赦一般,直接就走了… 是真的想不明白,这殿下为什么每日都要这么折磨自己呢? 而且殿下这折磨的不仅仅是他自己… 他一个人直接让两个人都难受。 他也不好好休息,就只坐一夜,这浑身不难受吗? 再说了,这殿下的身份在那里摆着,自己也没有办法多说,虽然说自己躺在床上能够歇歇,可是殿下就在旁边,自己怎么能够睡得着啊… 所以还真是一个人直接能折磨到两个人,两个人都休息不好,这两日明显都憔悴了许多,可是在外人眼里只觉得他们多么的如胶似漆呢,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但是慕晚舟就没有办法解释… 自己如果解释了,岂不是就是生生被人看笑话吗? 现在是什么感觉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看看太子妃那气色,看看人家那气色多好,精气神儿都倍儿棒… 也不知道殿下到底是想干什么,你说如果有什么疑问你就直接问了,可是也不问就只坐在那儿… 现在小晴又在自己身侧喋喋不休的说,着要把握机会把握机会,什么母凭子贵,且不说自己现在都不愿意,而且哪有这种机会啊… 关键是殿下也对自己丝毫都没有意思… 有时候都在想是不是自己的突然介入,打破了殿下跟太子妃的感情,太子妃这两日正生殿下的气呢,所以殿下也才赌气留在自己这里,想让太子妃产生些危机感? 不是这两个人到底唱的哪一出啊?! 快点和好吧,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医妃难当:这个郎中不一样》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新书海阁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新书海阁! 喜欢医妃难当:这个郎中不一样请大家收藏:()医妃难当:这个郎中不一样新书海阁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八十六章 竟然被误会了,不过苏衍歌现在不清楚慕晚舟那里是怎么解决的,但是她明白,自己可以相信慕晚舟的能力,她会办妥的… 如果二人要合作的话。 看得出来小姐好像心情不好,巧容特地叮嘱小晔不要再去打扰苏衍歌,但是又叮嘱她,以后一定要认清二夫人,不论如何,都不能再刚小姐受这种委屈。 小晔也是重重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护好小姐的…她们也别想一直嚣张下去。 巧容心情不错,也知道小姐暂时不会出门,就找了一个去厨房煮粥的借口,开溜了。 现在二人已经有了小摩擦,自己也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找二夫人,她们主动“对”起来,这样也好,自己轻松了不少,也能缓缓心情。 哪知巧容离开不久,苏衍歌再次出了门,小晔就守在门口,看到她出来,连忙关心: “小姐…您怎么样?” “我没事。”苏衍歌现在看起来情绪很稳定,跟平时一样,小晔就算有疑惑,也不敢多说,害怕勾动小姐的情绪。 “巧容呢?”环顾一周,发现除了小晔之外,在没有其他人,看起来也冷冷清清的。 “巧容姐姐说,小姐这两日都没什么胃口,她去给您煮点粥,免得您身子撑不住。”小晔的声音轻轻的,好像有点安慰的意思。 苏衍歌点了点头没再追问,沉思一下又说道: “殿下不在府中又几日了?” “回小姐,算来有快三日了。” 小晔平日里也会在府里走动,所以对于府里的消息知道的清楚,没什么犹豫就回答了。 “殿下今日应该会回来,我现在去看看。” 苏衍歌突然没由来的说了这么一句话,直接把小晔说的给愣住了,接着才反应过来,一脸喜意: “小姐,您这是决定主动出击了?” 苏衍歌眨了眨眼,听了这话居然没有否认,只是沉默着小晔又高兴地补充道: “小姐,您终于开窍了,既然您决定主动出击,我看二夫人可就没什么机会了,你一定要相信自己比二夫人强了不知多少倍呢!” 虽然这话是在安慰自己,不过听起来还是觉得怪怪的,毕竟在苏衍歌的心里把慕晚舟的地位看得还是比较高的,也从未想过要贬低她。 但是小晔现在又不知情,自己又没有办法,这话说的太明白,也只能任由着先这么说了,只不过自己心里默默的跟人家道了歉就是了。 不过小晔这话说的倒也没错,自己是要主动出击的,但是目的却不是为了告状,而是为了说明原因。 “这话若是出门在外,可不能随便说,被人听了去拿这话大作文章,到时候受苦的可就是你了,这常常都说家和万事兴,就算是咱们心里不高兴也要做个表面样子,绝对不能被人抓住了把柄,免得惹了殿下厌烦。” 苏衍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起这种话的时候真的是一套一套的,并且是十分的有道理,说的小晔都没有办法反驳,只能认真的点点头。 不止小晔觉得没法反驳,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实在是太好了,居然出口成章,而且十分的流畅,说的也是有理有据,听起来好像处处都为她们自己着想。 其实也只是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得太大,闹的太多人知道,免得到最后结局的时候不太好收场。 就算是彼此都知道,对方不是故意要这么说的,可是听到心里多少还是会不舒服的,这个道理自己明白,所以也不愿强加到别人身上,能收敛一些,自己就收敛一些。 而且只要自己身边的丫鬟相信就好了,没必要让别人都相信,到时候搞得双方都不太好看,而且也会让其他人觉得不太好。 “小姐,那您现在去看殿下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吗?要不要奴婢跟您一起去。” 小晔似乎是害怕自家小姐表达不清楚,又或者是临到跟前又心软,不把这事情说的透彻,还给对方留脸面。 到时候殿下还是一如既往的宠着二夫人,那小姐的地位岂不是又没了这个怎么办啊,小晔现在就是害怕自家小姐,不敢说不敢说狠话,为了顾全大局,可是现在顾全大局有什么用啊。 自己现在算是明白了,现在在这种地方能够站得住脚,能够立得住事,那才叫本事,其他的等到往后再说,如果连殿下的宠爱都得不到,那小姐还有什么地位可言,这时候岂不是要被对家欺负到头上,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没事,你先在院子里守着吧,若是巧容回来了也好跟她说明,免得等到她回来的时候见不到人就着急了。” 苏衍歌这话说的十分主体,小晔挑不出毛病来也只好点点头,有些不放心又无可奈何。 而且这话说的比较巧妙,听起来好像是担心巧容,回来见不到人心里会着急,其实也是想借着小晔的话告诉巧容自己去了哪里。 再加上自己这两天的表现,这种态度听起来好像是十分的不满意,而且是怨气很大。 包括小晔现在都觉得自己是要发泄心中的不满,是要去告状,是要跟二夫人争宠。 看来自己这两日的表面功夫做的还是很到位的,最起码把这小丫鬟都给骗住了,而且深信不疑,也把自己的情绪给带入进来了。 既然小晔能够相信,那么再从小晔的口中告诉巧容,或者添油加醋两句,巧容也会深信不疑的。 自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有些事情必须要对方知道才有趣,若是对方都不知情,还有什么意思? 就是需要让巧容知道自己去了哪里,也才能让巧容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是很不高兴,所以要去告状。 现在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心理博弈,需要先站在对方的角度上思考,才能更好的布局。 而且自己现在演的这出戏是没有破绽的,就是因为这生气的态度跟平日里太过不相符,所以才更可信,越是做出跟平日里不符的举动越显得合理。 自己平日里都是不争不抢的模样,也从来没有想过跟二夫人争宠或者是如何小晔她们都是看在眼里的,所以有时还会劝自己要有一些危机感。 可是那个时候自己表现出来的都是十分淡然,好像根本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可是现在二夫人把自己给惹急了,居然敢欺负在自己的头上,那么自己哪里还有不告状的理由,自然是要跟二夫人争上一番的,自己是当家主母的位置可不是白做的。 就是平日里是个温柔的性子,所以现在生气才会特别的合理。 就是对方做的太过分了,触碰到了自己的底线,所以自己要以牙还牙。 她们都会觉得这是自己的反击,所以不会思考其他的原因。 制定一个计划,不是临时起意的,需要长久铺垫,若是随意决定下来的东西很容易被人识破,而且也没那么多的说服力。 自己必须要沉得住气,才能一步步的做后来的事情,而且才能慢慢的撒网钓鱼,愿者上钩。 自己现在实在是没有办法说服,说服自己去相信巧容是无辜的。 那么自己也有权利怀疑也有权利生气,总不能说,因为跟她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就可以完全无条件的十分盲目的信任。 这种盲目信任的往往下场都很惨,因为被信任之人背叛的那种感觉是没有办法承受的,还好,自己如果能提前发现,也许承受力还不会那么脆弱。 巧容最好没有,如果有的话自己放长线钓大鱼,总有一天会让她暴露自己的。 而且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测试,苏衍歌也并没有觉得自己做的有哪里不对。 说是从前,或许自己可以很理直气壮的说,我相信巧容不是这样的人,可正是这几次反常的表现,才让苏衍歌的底气完全被消磨。 如果真的是身边人背叛了自己,还将自己推到这般田地。 她也没理由去原谅,拜托,自己真的不是一个圣人。 如果我对你好,你却觉得我是在害你或者是你依旧觉得不公平,那么只能说是一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既然是这种人的话,自己早点认清也能少受点罪,或许在没铸成大错之前及时收手,也是来得及的。 苏衍歌心中有了主意,也就决定慢慢的一步步的等待鱼儿自己咬钩。 不只是这件事情,心中的另一件事情隐隐约约也有了一种感觉,等到有时间再去查证也不迟… 眼下最关紧的事情就是去找殿下先把这两日自己收集到的有用的信息跟他交流一下,或许能跟他说些什么。 三日前殿下离开太子府说是皇上召他进宫,如今三日过去了,殿下也该回来了。 如果皇上真的是吩咐殿下做什么事情的话,也一定会给他准备的时间,不会一直把他扣留在宫里的。 所以也就不会一直把人留在宫中太久,三天已经够长的了… 差不多了!! 第三百八十八章 陆之卿确实准备沐浴更衣,苏衍歌刚走进去就看见了正中间还冒着热气的浴桶… 陆之卿后脚跟着进去了,看到苏衍歌盯着浴桶看了两眼,也是觉得有些尴尬,上前去把搭在一侧的披风盖在桶上。 苏衍歌偏头看着他似乎有些不解,接着又低头笑笑… 就在陆之卿想要开口问的时候,苏衍歌却上前去把那披风给拿起来抱在怀里,接着又转过身,面对着陆之卿说道: “这水还是热的,上面的水汽会把你这披风可以沓湿的,而且我都已经进门来了,也都已经看见了,遮盖是不是也有点晚了?” 看到苏衍歌并没有觉得有很不好意思,反而是比较坦然,陆之卿倒是不好意思地笑了: “是我把太子妃想的狭隘了,毕竟你我都已经是一家人了,我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见外了?” 听到太子妃和一家人的时候,苏衍歌的笑意明显顿了两下,却又恢复自然: “这种事情倒也不必这么计较,我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自然相处是最好的。” “好。”陆之卿只觉得心情很好,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刚才的那句话也完全是出自下意识,就是发自内心的,也是他自己想要说的。 真的是奇了怪了,自己明明跟苏衍歌也没有接触过太多,为何心里好像总是对她有些想法。 眼看着这小插曲过去了,苏衍歌也就直奔主题: “殿下这一段时间都留在二夫人的院子?” “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一种被当场抓包质问的感觉,虽然陆之卿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心虚的,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而且他也并没有做什么事情,但为什么还会觉得莫名的不敢回答… 苏衍歌倒是没有太在意他语气中的异样,接着说道: “那这两日殿下可有察觉出二夫人的心思?是否对殿下有心思又或者是十分的冷漠?” 毕竟殿下留在二夫人的院子,会做些什么事情,自己又不清楚,所以也不敢直接就把所知道的东西说出来,免得起了冲突。 “我留在二夫人的府上,也并没有跟她有过接触,只是每次去到院子的时候会说上几句话,不过也都是些客套话罢了,我也没见她对我有什么心思。” 陆之卿这话倒是实话,说起来就比较有底气了,自己什么都没做好吧。 “那这么一说,我觉得这两日我从他那里得到的一些消息,也算是变相的印证了。” 如此一来,苏衍歌心里也松了口气,看来慕晚舟对自己所说的应该是事实,现在基本可以落实了,她确实对殿下没有心思,只是为了任务而来。 这么一来,自己跟二夫人之间的相处也可以更进一步了,也能放心的跟她有接触,到时候会是一个很可靠的盟友。 “我也听说了,你这两日去找过她,你们之间可有聊过什么?”陆之卿点了点头,等待着苏衍歌的解释,想了想又补充: “不过我还听说的一些小八卦,说衍儿跟她起了冲突,你们两个人好像很不友好的样子。” 苏衍歌却是笑着摇摇头,反问: “这种话殿下觉得自己会信吗?” “这么一来好像也是,这个消息太假了没有可信的价值。” 陆之卿心中突然有一些失落,却还是很快压了下去,只是笑着调侃: “不过我整日留在二夫人的府上之下,人有些八卦也是很正常的,衍儿不用往心里去就是了。”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人都已经来到了府上,也就跟殿下有所牵扯,殿下应该如何做又或者是会做什么都不是我能左右的,这也都是殿下的自由,我自然不会多想。” 苏衍歌确实十分认真的回答了这个事情,表示自己心里并不会不舒服。 有时候倒也不用这么认真的回答这个问题,哪怕稍微的忽略一些…陆之卿都觉得自己心里会好受一点,这太子妃的态度也太无所谓了吧,自己真的这么没有魅力吗?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有时候真的会陷入自我怀疑,自己也不至于一点优点都没有吧,还是说跟太子妃相处的太少了,看来以后也要多多互动才是… 虽然当时说的是契约婚姻,可是陆之卿跟她相处过之后,感觉这个人还不错,若是能互相产生好感,应该也是一件好事,毕竟苏衍歌也是一个聪明人,而且性子也跟自己合得来。 主要是如果跟一个聪明人在一起,那么自己就会省下很多麻烦事,而且听自己的手下说自己不在的时候,太子妃把府上打理的井井有条,现在府中上下的人都比较喜欢她,而且好像工作也更有动力了,这都是太子妃的功劳啊。 自己出门在外办事情,家里有个人打理着,自己又不用操心,而且效果显著,何乐而不为? 他们这就叫强强联合… 陆之卿也没有察觉自己的心情,似乎已经发生了一些转变…其实早就开始转变了,只不过一直没有察觉到罢了。 苏衍歌看到殿下有些走神也并未打扰,不知道殿下到底是在想什么,自己先等待一下好了,一直等到陆之卿再次抬眼看着自己,这才开口: “我跟晚舟意外的很合得来,而且跟她聊天我觉得也十分轻松,并不是下人口中的不和睦。” “那现在可有什么消息?” 陆之卿一听这话就知道肯定有点故事,不她今日也不会来主动找自己了,而且还提出这件事情。 “晚舟承认的很干脆,确实是被人安排来的,是被慕老爷策划的,身边的丫鬟也是慕老爷的眼线。” 苏衍歌说道正经事情的时候也就十分的严肃,边说边思考着: “这慕老爷应该是想控制挽救,以防出现什么意外,好让丫鬟及时的告诉他,这么看来,晚舟心里应该是不太愿意办这件事情的,就是因为慕老爷心中清楚,所以才会安排这么一个人在身边看着。” “我对这个慕小姐有做过调查。”陆之卿也是紧锁眉头: “在家中的时候是十分受宠的,有求必应,慕老爷对她也十分的上心,这城里的百姓都知道,如果谁让慕小姐不高兴了,这慕老爷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按理说,慕老爷宠爱有佳,慕小姐从小就是在一个十分惬意的环境中长大的,并没有受过什么苦,为什么要跟自己的父亲作对呢,这其中会不会有诈?故意要博取你的信任?” “这个可能性我倒也不是完全没想过,只是晚周说话的态度,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怀疑她说的是假话…”苏衍歌也是摇了摇头,觉得十分的无奈: “而且殿下确定搜集到的信息…就一定是准确无误的吗?” “怎么说?”陆之卿并没有给她一个准话,而是问了这么一句。 不过自己是专门让人去调查的…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吧,这慕家在云城都生活了很多年了,周围的百姓几乎都知道。 难不成一个人逢场作戏,能够做了这么多年吗?这也太离谱了?并且这慕小姐是他的女儿,宠着女儿不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吗? “晚舟提起她爹的时候总是有些奇怪,我觉得他们之间应该有什么问题,而且这个事情并不为大众所知道,所以晚舟给我的感觉,才会有点愤愤然,这种态度很难不相信是真的。” 苏衍歌也觉得奇怪,如果真的是按消息里所说的,这慕老爷这么宠爱自己的女儿,为什么晚舟还要这么叛逆,但是转念一想: “会不会是因为慕老爷安排这么一个局,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你,而晚舟心中已经有所属,所以才会恨她爹这么安排?” “这也倒不是完全没可能…”陆之卿也觉得很有道理,毕竟晚舟对自己也看不出来有多么的上心,甚至是…每次自己去到她那里时候。都会感觉好像很紧张一般,而且多少有些不情愿… 对于这件事情,陆之卿心里是有些郁闷的,虽然也并没有想过要做点什么,但是自己娶进门来的两个妻子,怎么对自己好像都有些爱搭不理的? 自己也真是有够失败的… “其实晚舟还告诉了我一个信息。”苏衍歌要说一个至关重要的点,所以就有些犹豫,毕竟她还没有完全证实: “他跟我说慕老爷是江公子的人…” “江公子?”陆之卿似乎在回想着有哪个出名的江家江公子。 “江尘渡。”苏衍歌把名字给说了出来,又询问了一句: “殿下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祈天太子?”陆之卿心中已有答案,却还是认不住又确认一下,接着又反应过来,表情有些惊讶: “你是说慕老爷是江尘渡的人,那也就是说他是祈天的人?可是这慕家在永夏已经生活了十几年了,难不成这个局在江尘渡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不香了,总觉得不太合理啊?” 这么想的话确实有些不太合理,但是话就摆在面前,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第三百八十九章 “你有什么想法?”陆之卿沉默半晌,才终于是有开口。 “目前来说,我是愿意相信晚舟的,所以我更倾向于…这件事情跟祈天的太子有关。”苏衍歌皱了皱眉,心情并不是很好。 怎么又是江尘渡?没完没了了。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靠一个女人来打听我的事?”陆之卿实在想不明白,安插一个眼线在自己这里是干什么?难不成让自己沉迷美色? 那这太子也太不了解自己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贪图享乐的人… 苏衍歌抬手揉了揉鼻尖,有些尴尬的说道: “或许,他的目标…是我们?” “我们?”陆之卿歪头看着她。 “之前和他有过几面之缘,对我穷追不舍…如今嫁了人还不消停…”苏衍歌心里是真生气,但是话也是适可而止,没说太多。 “他对你有意思?”不知道为什么,陆之卿的语气严肃了很多。 “呃…”苏衍歌很难得的,一时语塞“或许,有点意思。” “想要塞进来一个人,拆散我们?”陆之卿突然冷笑一声,觉得太荒唐。 “目前来看,他是有这种意思,包括晚舟也是这么说的。”苏衍歌虽然觉得离谱,但是一想到江尘渡之前的作为,也就觉得没什么问题了。 这种行为,确实是他做的出来的。 “那…你的想法呢?”陆之卿突然询问她的想法。 想知道她知道这个事以后,有没有什么看法,或者是解决办法。 “自然是不理会了…”苏衍歌摇头笑了笑,似乎是觉得他这个问题有些太过于多余了:“如果真的把这件事情当回事了,那岂不是会让他觉得我也是很在意他的?” 所以最好的方法自然就是不去理会了,反正不管再怎么挑拨,他们这两个当事人心里都是清清楚楚的,也不会被别人两三句就骗了去。 “也好。”陆之卿听她这么说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也就没再追究下去。 “最近这几天我先跟晚舟接触一下,所以也不太于着急开展计划,等我先跟她熟悉一些之后再说后面的事情了,一步步的来。” 苏衍歌也是说出了,自己准备要实行的,一步步的来。 “没事的,这以后的日子足够你出谋划策的。”陆之卿接了这么一句话,苏衍歌也没有太过于在意,只是微微点点头。 二人之间再次陷入了一段沉默,不知是想起了什么,陆之卿突然说道: “其实你不来找我,我也准备去找你的。” “怎么了?”苏衍歌看着他。 “其实这两日是在宫里有些事情,前一段时间我出了趟远门就是为了铁矿,那边只能说是暂时的解决了一小部分,还有一个很大的因素…” 陆之卿把这话题瞬间提的严肃了,起来也是十分的认真: “现在那矿场的老板,总是推辞将那矿石卖给我们…只说是有人预定了,他们不能反悔,毕竟对方已出了高价了,做生意要诚信在先…” “铁矿若是用量庞大,一般都是制作兵器…你们既然能找到那个地方想要购买它的铁矿,那么就说明它的铁矿资源是十分庞大的,可是不愿意卖给你们?” 苏衍歌也是十分认真的听了进去,思考着: “若不是朝廷的人购买这铁矿,那其他人要这么巨大的资源是来做什么的?” “所以我们也就是担心这个,既然铁矿用量庞大,向来都是为了兵器,那么对方会不会也是这种想法?” 陆之卿叹了口气,显然是这件事情十分的闹心: “本身的老板只是说有人定了具体用途,也不知道他们商人只看银子,所以再多的就不去过问…” “虽然这样没错,可若是这矿资源真的流入了其他的地方,到时候反过来对我们不利,问题就严重了。” 苏衍歌很快的就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问题所在,若是让其他不怀好意的人拥有了这么多的资源,到时候制作出来巨量的兵器反过来对付他们,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所以现在…思来想去觉得这件事情或许你能够帮忙。”陆之卿把这事情解释得明明白白,这才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这个铁矿的持有者,是京城沈家的公子沈沐…他的表妹就是当朝的风小将军…我知道衍儿和风小将军的关系很不错吧?” “我跟阿褚关系是很好…”苏衍歌是干脆的承认了,接着又笑道: “殿下难不成是想让我借着这一层关系…去当说客?” “谈判的事情不用管,我只是想让衍儿借着这份关系询问一下风小将军…能不能问出来买家是谁?”陆之卿摇摇头表示谈判不用她上场: “毕竟一批铁矿最后流入到了哪里是一个很严峻的问题,不能随随便便的对待… 而且这个沈家,家底十分的雄厚,朝廷没有办法直接去动他,所以现在也只好是慢慢的来,不敢太过强硬,免得引着他们反感,到时候适得其反。” “这里面的因果我明白了,我会去寻求阿褚帮助的…”苏衍歌点点头表示这个事情,接下来也会认真负责地把它落实。 “风小将军再过几天就要离开京城了,我在想若是衍儿这两日有空的话,能不能尽早去询问,到时候将军若是离开了京城,再想跟她联系恐怕会很麻烦。” 陆之卿说出这种话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他又不想觉得自己说这话像是在逼迫苏衍歌一样。 “没事的,这里边的重要性我明白,我现在就去找阿褚,刚好我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了。” 苏衍歌摇摇头表示他不用这么抱歉,毕竟这种事情关系倒太多的因素,不敢怠慢,会立刻出发的。 二人这边聊的倒也差不多了,苏衍歌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好像也形成了一种想法,等到再回来的时候跟他讨论。 回到院子之后,小晔想要凑近上来问些什么事情,却被苏衍歌拒绝了,说自己只是回来拿些东西,还要再去找殿下一趟,因为她们有些事情没有谈妥,必须要再说一次。 小晔其实是比较担心的,因为看小姐这火急火燎的样子,莫不是小姐和殿下吵架了吧,难不成他们的意见不同一起的冲突,那小姐有没有占上分啊?会不会被欺负?会不会被说的哑口无言,会不会伤心? 可是小姐现在什么话都不愿意跟自己说,看起来十分着急,小晔也没有办法阻拦,而且还要守在院子里,免得巧容姐姐回来,找不到人到处询问。 若是只有小晔,告诉小晔自己要出门倒也没什么不妥,现在主要是不太能相信巧容,所以苏衍歌并不是很想把自己的行踪暴露出去。 回到院子里简单的换了一身衣裳,虽然小叶也不明白为什么小姐突然要换衣服,但是现在一门心思都在想着他们二人会不会吵架这件事情上…也没有思考太多的事情。 等到走到后院的时候,马车已经等待着,想来是殿下吩咐的人,就比较放心直接让车夫去了将军府。 这一路上苏衍歌都在思考着,一会儿自己应该怎么开口,难不成直接开门见山嘛,就不客套一下吗?会不会让阿褚觉得自己现在来找他,只有官方的事情就没有私人感情,会不会让她觉得生疏啊? 她们两家的距离离的不远,很快就到了,就连思考都还没有太完善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只好硬着头皮下了车,想着一会儿自己应变。 可能真的是有一段时间没见了,莫名的就觉得自己心里有些发怵,之前还没有嫁人的时候,就算好久没见见了阿褚还是一样觉得很亲切,可是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总觉得自己若是跟她说些什么官家的事情就变了味儿,也不太敢说了。 没想到这心境居然也会跟着变化,还真是有些麻烦啊,自己之前想说什么就能说什么,跟阿褚也不用见外,可现在总觉得会很不好意思… 这刚下了马车就碰见了熟人,风褚九就站在将军府门口,在吩咐着手下做些什么事情。 她的副将看到苏衍歌从马车上下来也是小声提醒了风褚九一句,毕竟这苏小姐跟他们将军的关系可好着呢,他们都知道。 风褚九则是回头看了一眼,确定看到苏衍歌的时候,本来严肃的表情瞬间放松了很多,又白的白手把身边的人都打发走了,这才抬脚朝着苏衍歌走了过来。 “末将见过太子妃娘娘,娘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望娘娘莫要责怪…” 风褚九一副文绰绰的样子,故意用一些俏皮的语调说出这种话,听的苏衍歌是一身的鸡皮疙瘩,连忙摆手: “阿褚你就莫要再打趣我了,我今日来是想跟你说些事情…” 这话刚说完就后悔了,自己怎么就下意识的直接把这件事情给说出来了呢?怎么连客套话都没了? 就在懊恼的时候,只听见风褚九说道: “太子妃娘娘怎么这么不客气呀?” 第三百九十章 “几天不见,娘娘不说想我,只有官家的事啊?”风褚九走到她跟前,笑意盈盈。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衍歌怕她真的误会,关系生疏,想解释。 哪知风褚九摆了摆手: “看来真的是生疏了,居然想同我解释这种无关痛痒的说辞。” “没有。”苏衍歌又想开口说什么,但是想到风褚九方才才说过自己生疏了,一时间竟不知道应该如何接话,只能无奈笑道:“你这丫头越发伶牙俐齿的,竟然让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的…” “你知道我不会误解,还要跟我解释,还说不是生疏了,果然几天不见,这心里啊,就只剩正经事了。” 风褚九如今看起来有些小姑娘脾气,环抱着手有些傲娇。 “我见到你我激动啊,所以话不由自主的就出来了…”苏衍歌的情绪也是放松了一些,现在这个氛围刚刚好,倒也能打趣两句。 “好了,我知道你是个大忙人。”风褚九好像是开心了,伸手拉着苏衍歌的手: “今日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这大庭广众之下不太好吧,你就不能请我进去喝杯茶?” 苏衍歌环顾了下周围,后面还有人来人往的,在这大街上说话总归是不方便的。 “娘娘莫怪,末将只是太高兴了,娘娘快请进!”风褚九一听这话连忙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人进了将军府的门,苏衍歌又转头询问道: “伯父不在这府上吗?” “我爹不知道又去哪个大人的府上拜访了,反正现在他老人家整天是闲的很,想去谁那儿逛逛就能去那儿逛逛,毕竟这战场有我这个女儿担着呢,又没有压力。” 风褚九有些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是不太高兴,但是因为苏衍歌在旁边倒也没有很大情绪: “其实现在这种事情对我来说也都无所谓了,毕竟我早就习惯了,我爹平日里去哪儿又怎么会跟我报告呢,他想去哪儿去哪儿呗,反正只要我不跟他对上,我觉得我的日子就过得还行。 现在我们父女二人只要一见面,指定发生点冲突。” “好了好了,那就不提了,免得又让你心里不高兴。”苏衍歌知道风褚九所经历过的一些事情,所以就不再追问这话题,本来也就是客套话,简单的询问一下过去就行了: “伯母那边你就帮我带个好,今日比较仓促,我也没有备礼物,等下次…空闲些了,我再专门来看看伯母。” “好了,有你这份心就行了,我娘知道了肯定高兴,毕竟…谁真正对我好,我娘可是清清楚楚的,她平日里可喜欢你了呢,总是在我面前提到。” 风褚九看起来心情不错,转过身,面对着苏衍歌,倒着走路蹦蹦跳跳的。 “你这两日跟谢公子如何啦?”既然说要唠些家常,那苏衍歌倒也是真心发问是真的想关心一下风褚酒进来的日子如何。 “说起来还真是奇怪,我对这谢公子倒也不排斥,觉得他也挺跟我合得来的。” 面对苏衍歌的时候,风褚九就没有什么太多的不好意思,心里有什么就想什么,也不会遮遮掩掩: “而且我也看得出来他的心思我现在正在考虑,有时候尝试走出那一步也不是不可以。” “看来谢公子是成功了一大半,毕竟我们最高冷的风将军都有些动心了。”苏衍歌心里是真的高兴,跟风褚九相处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她能松口。 “就像我娘说的,他不在乎对方什么背景,只要我喜欢就好,也愿意相信我的眼光不会差,只要对我好,人品好就没什么意见。 我娘的想法很简单,只是想让我高高兴兴的,开开心心的,她总是说我受了太多的苦,如果以后的日子还不能让我顺心的话,那这一辈子岂不是都在苦中过了?” 风褚九如今说起来的时候好像是风轻云淡的,但是苏衍歌知道他曾经的经历,根本就尝不到一点甜头。 “不管怎么样,现在也算是迈出了一小步,怎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放心大胆的去做就好了。”苏衍歌点点头,她本来就比较心疼风褚九,如今看到她终于能快乐一些,怎么会不支持呢? “好啦!一直在询问我的事情,都快把我这里的八卦听完了,该我来问问你了…”风褚九似乎是把能说的都说完了,也是转移了话题,到了苏衍歌的身上: “我听说前些日子殿下又纳了妾?你跟殿下到底是什么情况?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新嫁娘,这才多久啊,就纳妾进了府上,这岂不是拉低了你的位置? 我看这消息也不是太多人知道,不过这坊间已经有一些隐隐约约的流言,而且大部分都是说殿下喜新厌旧,不是个好男人。” “这在民间流传的话还能去相信呀?”苏衍歌也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说起来也比较认真了些:“我跟殿下如今也只是合作关系,他纳不纳妾跟我倒也没有太多关联,毕竟殿下也是要传宗接代的嘛,我肯定是支持他的。 我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这个妾室,毕竟来的太过,突然要先调查清楚他到底有没有恶意才行,所以我的工作倒也不算太轻松。” “阿衍,那你接下来有没有打算怎么办?” 风褚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告诉她: “前几天王爷来找过我,问我有没有阿彦公子的联络方法…说是京城的事情,忙完了想去找阿彦,可是发现哪里都找不到。 王爷说实在不行的话,就要让谢公子的人去帮忙了… 阿衍你也明白,谢公子手里的人,能力可不是一般的强,若是让他们去调查,只怕会把你调查得底朝天…” “可现在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也没有办法,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一定不能去扯谎,因为为了这一个谎就要去说更多的,而且这心里也备受煎熬…” 苏衍歌的心里是真的不舒服,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能稍微的放下一些,可是在提起这个人的时候还是会很难过。 “要不然我帮你把王爷挡下怎么样?随便取个什么理由,反正就是告诉王爷…以后彦公子都不会再出现了,直接让王爷死心好了。” 风褚九到不是觉得骗人就是对的,只是他不想如果王爷知道这件事情会不会去…去怪罪阿衍。 只是想保护她。 “还是算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这件事情王爷迟早要知道,如今我只能是…走到哪一步算到哪一步吧,他说我真的要怪我,我也能坦然接受。” 苏衍歌并不想去撒谎骗人,因为按照陆之安的性格,他不相信,还是照旧会把自己翻出来的,不如顺其自然: “我现在只是很头疼,王爷跟殿下的关系十分要好,当初如果不是为了殿下的事情,我跟王爷也不可能遇见,所以现在很棘手的事情就在这里,如果王爷真的知道了我的身份,那我应该怎么解释,我真的是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我能理解你的难处,毕竟这件事情真的很难办,不过你放心,若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我也会帮你承担的。 我怎么说我在朝廷里的地位还是有的,我也能袒护你一些。”风褚九紧紧的拉住了苏衍歌的手,似乎想给她一些安慰和力量,让她不要再这么的闹心。 “如今我们说再多也没用,只能等着最终的结果到来。”苏衍歌叹了口气,把自己此行来的目的表达的清楚:“眼下有件事情,想要拜托阿褚帮我个忙。” “跟我就不用客气了,有什么话直说吧。”风褚九此时也不再调侃她,只是严肃的点点头,看起来十分的认真。 “阿褚的表哥是沈沐公子?”虽然知道这个答案,可是苏衍歌一时间突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只能先找一些话题引入。 “你想见我表哥?”风褚九却是一下就知道了,苏衍歌想说什么,不是找表哥有事情,就是想见表哥。 “皇上前些日子派殿下去采买铁矿资源,刚好对方就是沈公子,可是那么巨大的资源… 沈公子只说,有人已经预定了,他不能再卖给朝廷的人…所以我们现在只是想知道沈公子所说的这个预定了的人,到底是谁。” 既然话已至此,苏衍歌也就十分坦然的说出了自己想要询问的事情。 “若是需要大量的铁矿,都是为了铸造兵器,既然不是朝廷买的,那对方要这么多的铁矿,难不成是为了造兵器谋反?又或者…” 风褚九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我跟我表哥的关系很好,他也知道我是干什么的,若是这铁矿铸造出来的兵器不归属于朝廷,那么到时候可能受到威胁的就是我… 表哥总不能为了银子…不管我的安危吧?!” 对于自己和沈沐的关系,风褚九觉得还是敢打保票的,可是现在这一出,倒真的让她觉得好像又有点不太合理了…… 《医妃难当:这个郎中不一样》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新书海阁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新书海阁! 喜欢医妃难当:这个郎中不一样请大家收藏:()医妃难当:这个郎中不一样新书海阁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百九十一章 “我并不是怀疑沈公子的为人,我只是担心会不会被有心之人利用,到时候再反过来对沈公子不利又或者对你不利。”毕竟对方是风褚九的表哥,他们二人的关系也很好的,苏衍歌害怕,如果自己说的哪句话不太恰当,让风褚九心里不太舒服了,会不会破坏人家二人的关系,总归是不太好的。 更重要的是…沈公子主动提过亲,看样子是喜欢阿褚的,如果现在让他们产生一些隔阂,且不说朋友还能不能做下去,到时候阿褚会不会讨厌? 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明白,虽然这沈公子…是向着阿褚的,但是他会不会为了钱财就背叛? 这件事情没有人敢保证,所以苏衍歌现在只是希望,他不会。 “我还是不太能相信我表哥能做出不利于我的事情,或许也是我别样的自信吧。”风褚九看起来倒是坦然,似乎并没有很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接着又对苏衍歌笑道: “阿衍若是心中有疑惑,不妨直接去问问…” “这合适吗?沈公子会不会觉得是想利用我这个身份压迫他说些什么话,万一引得他反感了怎么办?”毕竟只是听过他的名号,却从未见过他的人,也只是从风褚九的口中了解过一两次。 苏衍歌说到底还是有些担心的,万一到时候性格或者是言语冲突,聊不到一起去,恐怕只会更弱的人家厌烦。 “放心啦,我表哥的为人我自然心中清楚,阿衍又何必担心这么多呢,毕竟有我在呢。” 风褚九却是主动拉着她的手安慰着,接着说道: “今日刚好也凑巧,表哥就在这府上,我带你去见他,有什么话就当面说清楚,刚好我也在,有什么事情我帮你撑着点,他也不会说什么的。” “沈公子现在在将军府?”苏衍歌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凑巧… “刚好表哥今日有空想来找我谈话,要不说有缘分呢,说不定你们两个还能聊到一起呢,也许这话一句两句很快就解决了,你又何必烦心呢?”风褚九笑了:“我表哥真的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接触,虽然说他的生意做的是很大,可他始终是我表哥啊…而且你跟我关系又那么好,就算是看在我的份上,我表哥也肯定会如实相告的,大不了我威胁他一下。” 这真的是只有关系很好才能做出这种事情,也才能有这种底气,风褚九觉得这都不是问题。 其实风褚九之前也想过有要避嫌,毕竟表哥曾经提过亲,这也算是在心里落下一根刺。 但是现在阿衍又这么的不自信,总是担心…表哥会不会对他产生厌烦之感,到时候这话没办法说在一起。 所以自己就要当做一个中间人,算是缓和两边的关系,算是一个媒介,这也是迫不得已的,为了能让阿衍能够安心一些,自己也只能…只能说的有底气一点才能让她信服,不然这丫头疑神疑鬼的,恐怕觉得自己又在逞强。 “阿褚,你觉得我今日这打扮可好见人,是否得体?”苏衍歌突然就有些紧张起来,毕竟这件事情非同小可,这谈成了,能够知道对他们有用的消息,这样若是谈不成了,恐怕会让对方产生警惕,再想从他嘴里问出话来就更难了。 “放心吧,太子妃娘娘天生丽质,无人能敌!”风褚九摇了摇头,倒真是觉得有些无奈了,还是头一次见到自己这好姐妹如此谨慎呢。 说罢也不待苏衍歌反应,直接拉着她的手,快步朝着正厅走了去。 “哥!”这人还未踏到正厅里面,远远只看见屋里站着的一个身影,风褚九就兴冲冲的先喊了一声。 若是平常肯定就直呼姓名,可现在阿衍还在身边,一定不能让她觉得不妥,所以自己这称呼上也就改变了一些,好像更亲近了不少。 虽然说喊名字能体现出关系很好,可是阿衍虽然跟自己关系很亲近,但是对于表哥来说还是个外人,怕他心里不舒服就喊得亲近一些,到时候也好说话。 风褚九倒是第一次喊的这么亲切,沈沐在屋内正在思考的事情,听到这一声“哥”,先是愣了一下,又很快转过身,满面笑意的看着来人: “你这丫头,今日是起了什么风啊?居然叫的这么亲切?” 不过这话刚说出去,笑容就有些僵硬了,因为看到了风褚九身后跟着的人。 不光是沈沐愣住了,就连苏衍歌都有些愣住了,这人怎么这么眼熟? 再仔细看了一眼,苏衍歌瞬间就想起了这人是谁,这不就是自己在寻安寺见过的万安吗? 不是这万安之前就看他在江尘渡身边待过…当时自己跟陆之安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就见到。 只不过那个时候把他给忽略掉了,倒也没有太在意,但是现在想想当时他肯定在跟太子谈什么东西。 却没想到居然离自己这么近就同样待在京城里,自己却从未见过他,而且跟自己的好姐妹关系这么好… 苏衍歌看着他,整个人都有些呆滞了,因为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根本没有想过这个人,可能会是他,她想了千万种可能就是没有想过自己之前就见过。 其实沈沐整个人也是愣了的,接着就反应过来了,是不是因为有外人在,所以自己的表妹才会喊着自己这么亲切。 但是当看清楚来人的时候也是有些惊讶,这不是苏家的大小姐当朝的太子妃吗? 接着又想起了前些日子,太子跟自己谈过的一些事情,难不成太子妃也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来,还是说他找表妹就是为了见自己? 不得不说沈沐这个人还是很精明的,几乎几个呼吸间就把事情想出了个大概,但是他对苏衍歌的印象倒还不错,所以也还算能凑合。 并没有觉得太过不合适,诱惑只是瞬间就觉得心烦,因为他也知道这个苏家的大小姐跟自己的表妹关系十分的要好,就算是为了表妹也不能对人家冷言相向。 “哥…这位就是我经常向你提起的我最好的朋友,苏家大小姐,现在已经晋升为太子妃了。” 风褚九还未感受到两人之间的异样,兴冲冲的介绍起来。 接着又转过身,对着苏衍歌笑盈盈的说道: “这位公子可别看他弱不禁风的,其实这个人聪明的很,把生意做得很大很厉害,这个人就是我的表哥沈沐,今日你们也算是正式见过了。 毕竟之前都是只听我提起过却从未见过,今天也刚好借着一个机会,也算是正式认识一下,反正大家都再京城里,就算我不再京城,若是有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顾。” 其实风褚九这话就是说给沈沐听的,毕竟朝廷里的事情虽然自己没有参与,但是多少也能猜到一二,能用到人的地方肯定很多,但是阿衍这个丫头,平日里都不再京城里呆,对于周围的人际关系肯定也不是很了解,关键是就算苏家的人脉很广,可是阿衍她没有过接触啊。 但是如果现在有了表哥在,到时候想了解是什么事情,也可以找表哥,毕竟大家都是同辈人,而且说话也方便,现在有中间人这个关系在这里少说也能给友好一点。 因为风褚九知道,表哥有多少本事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了,他的人脉资源非常的庞大,包括势力也非常的强。 所以表哥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被拦住,现在需要帮助的就是阿衍,只要能多帮助阿衍一点,自己就算不再京城里也能放心一些。 其实今天说这种话也是为了以后做铺垫,如果自己再过些时间离开了京城,王爷查出点事情,自己也没有办法立刻回京,这个时候就要拜托表哥来帮衬一些。 风褚九是真的很害怕阿衍出点什么问题,怕自己没有能够及时的保护到。 苏衍歌的是自己很重要的朋友,她不想让她受到一点伤害,所以现在能提前铺路,就一定要把周围的关系给建立好。 刚好表哥不就是一个现成的大树吗?树大好乘凉。 “我跟苏小姐这应该是第三次见面了吧,说起来倒也是有缘分。”沈沐微微点了点头,倒是很坦然的接受了面前的这一切。 苏衍歌虽然并未有任何不满的情绪,但是话语也是多少,有些冷漠: “话虽是如此,但我跟沈公子这个身份倒是第一次真正的认识。” “先前出门在外只是想要隐藏身份,不想那么招人注意,没想到这三番两次的都能遇到太子妃…若是一开始我就知道这种事情肯定会,直接跟太子妃坦白身份的。” 沈沐居然没有摆任何的架子,反而是十分的随和。 这言语之间也有几分想要活跃气氛的意思。 风褚九也是有些感激自己的表哥,这么说话平日里是虽然对自己比较温和,但是对周围的人都很高冷,但是现在面对自己的好姐妹也可以这么轻松的说话,倒真是省了不少麻烦。 第三百九十二章 “我想沈公子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吧?”苏衍歌看着他,笑道。 “太子说的已经很明确了。”沈沐看她客套完毕直接进入正题,表情也就严肃了不少: “不过我也已经说的很明白了,铁矿已经有人花了大价钱,总不能,让我这个生意人言而无信吧?这如果传出去了,谁还敢跟我合作啊?太子妃娘娘,是否也要考虑一下我这个平民百姓的难处啊?” “沈公子别误会,我并不是想要逼你改变主意,只是想知道,买家是谁。”苏衍歌说的还算客气,也并没有不高兴,像是诚心询问。 沈沐垂了垂眸,在思考着怎么回答,良久,像是想好说辞一般,张了张口就要说话,可是却被风褚九抢了先: “表哥,关系重大,你可要好好说啊!” 因为看到表哥好像有些不太情愿说的样子,所以连忙出声,算是提醒一下自己,也参与到这件事情里面来了。 “哥,你一定要想清楚,大量的铁矿能够用来做什么就不用我说了,你觉得朝廷里面的人会这么偷偷摸摸的去购买吗?而且还分成两拨人?” 风褚九看到沈沐的沉默,似乎是有些不太高兴,忍不住就多说了几句: “哪怕是找个借口说他动机单纯,都没有办法吧?表哥你要知道,如果是被心思不轨的人,购买了这些铁矿,那么到时候被对付的可就是我了…难不成表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对付我吗?” 这话说的多少有些重了,明显看到沈沐皱了皱眉似乎想要解释,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说的样子。 其实风褚九很想让沈沐就这么反驳自己,最起码能够证明表哥她并不是想要对付自己或者是如何,可是沈沐现在的沉默反而是让她心有些凉了几分… 虽然到现在也没有办法相信会这么对付自己,因为表哥不是那样的人,可是他现在沉默了,反而是让风褚九有些底气不足了。 眼看着面前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劲,苏衍歌连忙站出来说道: “不知道跟沈公子合作的人可是叫江尘渡?” “…”沈沐微微皱着眉,看了她一眼却也没有反驳,这就让苏衍歌确定了心里的想法。 “江尘渡?”接话的是风褚九,似乎是回想了一下这个让他熟悉的名字,接着有些惊讶的说道: “是祈天的太子?” 苏衍歌则是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她的话。 “阿褚跟他有过接触?”看到风褚九似乎是对这个人有印象,而且语气也不是太好,沈沐终于是开口了。 “是啊,不仅有接触,还差点跟他打起来。”风褚九撇撇嘴,显然是想到这个人就觉得心情不好:“先前在温城见到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不简单,根本就没办法完全相信他,没想到他妖蛾子一出接一出,真是不消停了。” 只是这么一番话就能感受得出风褚九对这个人的印象并不好,甚至是很讨厌。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他的身份。”沈沐此刻终于是开口了: “这是我跟他谈好的条件,可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有蹊跷,也就去调查了一番,还真被我查出些蛛丝马迹来。” “表哥明知道他是什么人,难不成知错就错?”风褚九不知道自己现在心里是个什么感想,总觉得有一种难过的情绪蔓延开。 “不是的。”眼看着自己的表妹头一次用这种语气质问自己什么,不由得就觉得有些兴趣起来连忙解释道: “我最在意的就是你的安危,又怎么可能会让别人去对付你?他似乎很着急用这批铁矿,我只是先把这资源先压在我自己的手里,迟迟不给他。 这几次我一直都是用理由搪塞过去的,先前人多眼杂,我也没有办法跟太子明说,只能是拒绝。 可没想到太子妃也不死心,非要来追问…”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我们也必须知道真相才能心安,否则牵扯的东西太多,到后面就不好处理了。”苏衍歌并没有半分的责怪,而是说出他们自己的立场,说出她们自己的担心,希望沈沐能够明白。 “我知道阿褚的职责是什么,我自然不可能帮着别人去对付她,有人伤她一分我都心疼的很。”沈沐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是表达自己的心情: “只是这件事情能拖一时就是一时,我不想说的太明白,我本来就想着这两日有机会去登门拜访,告诉太子,我可以将手中其他的铁矿资源给他,也可以给朝廷使用。 可是没想到太子和太子妃娘娘居然都如此的心急,过来质问我,倒真的是让我有些难过。” “沈公子莫要误会,因为之前跟祈天的太子发生过一些不愉快,所以没有办法相信他人品,并且我必须要知道他有没有其他的动机,会不会威胁到我们。” 苏衍歌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说,才能表达自己心里所想的,她绝对没有想要质问沈沐的意思,只是想说江尘渡这个人他不能相信,所以必须要搞清楚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江尘渡这些日子以来所做的一切事情,在苏衍歌心里都已经算是上了一根刺。 只要一想到他接下来的小动作又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也不明着来,总是在背地里偷偷摸摸的,真是非君子所为,就让苏衍歌很生气。 最怕的就是这种人他不明着跟你对着干,而是背地里总是对你做些小动作。 平日里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总不能一直提防着江尘渡的作为,但是若不紧盯着他的动向,又害怕错过些什么重要的事情,真的是烦心的很。 还好,现在晚舟算是脱离了他的控制,虽然表面上还是听从于他,但是背地里会跟自己联合这倒算是一个较为好的消息。 可是巧容还没有弄清楚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真的是压在她的心上,烦闷的很。 “之前跟这位太子殿下有过几面之缘也确实接触过,当时只觉得这个人倒还没有不可理喻到这种地步。 可我总觉得这种人又很可怕,可能会得不到就想毁掉。”风褚九说的这番话算是对苏衍歌说的,因为有点担心苏衍歌现在的处境,毕竟知道江尘渡当时对她的想法。 “我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再怎么说这也是我们的地盘,他就算能力再大,也总不能把手伸到这里面来。” 苏衍歌摇了摇头,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太放在心上。 “这种人心思可怕的很,又偏执的很,我第一眼看见他就不喜欢,阿衍放心吧,就算我不再京城,也一定会派几个得力的心腹守在太子府的。”风褚九一脸严肃的看着她,又给了她一个承诺。 这话不单单是说给苏衍歌听的,也是说给沈沐听的,希望表哥能够明白自己的这个好姐妹在自己的心里位置,是有多么的重要。 果然沈沐皱了皱眉并没有多说什么,似乎是在思考着这件事情其中的因果关系。 既然这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风褚九自然也是坐不住了,直接看着沈沐,一脸认真: “表哥,我从小到大从未求过你什么,只是这一次希望你一定要给太子妃一些便利,这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阿褚,你又何必对我说这种话?我本来就会一直站在你这边的。” 沈沐叹了一口气,似乎很是无奈,他真的是拿自己的表妹没有办法。 风褚九从小到大就是他的软肋,只要关系到阿褚的事情,自己就不能坐视不理。 而且现在来说,又得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原来阿褚之前就跟这个太子接触过,并且对这太子的印象也不是很好,那看来自己是没有办法再跟这个太子交流的,必须要及时终止了。 虽然一开始也就没想过把铁矿资源交给对方… 但是现在应该立刻终止关系,最起码不能让阿褚心里不痛快。 先前只是想暂时拖着对方,只要自己这边一直不明确的回绝,那么他就会等着自己这边的消息,毕竟自己手里的资源可是十分庞大的弱势,就这么放弃了总会是有些不舍得的,但是其他地方的铁矿资源多多少少也跟自己有关系。 这些年积累下来的人脉可是十分广大的,最起码就这资源方面沈沐,觉得只要自己说句话,多少都会卖给自己一个面子的。 这也算当年的一些私心,就是为了防止有些心思不轨的人,拿着这些铁矿铸造兵器反过来对付他们。 “表哥,我知道你对我很好,我也知道你一直保护着我,所以我很感激。” 这表哥都说到这种份上了,那自己又怎么能没有任何的表示呢?这感谢总归是要有的,并且也是发自内心的。 然而苏衍歌却是微微皱了皱眉,现在只是看着他们二人的相处方式,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最起码这个沈公子的…态度,实在是太过明显了,这以后可怎么办?? 第三百九十三章 总归是借着风褚九才能谈得这么顺利的,苏衍歌思索半天,还是没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这个沈公子只要松口,自己也就能回去给殿下交差。 收获还是有的,只不过,貌似利用了沈公子的弱点,会不会厚道? 算了,自己管不了那么多,关于感情的事情,且不说自己都是一团糟,除非风褚九主动询问自己,不然自己也没办法主动说初来。 好吧,看来每个人都不是很顺利啊,今天还让风褚九这样说话,也不知道沈沐会误解吗? 思索一下主动开口说道: “多谢沈公子愿意告知,这么一来,省了我们不少调查的麻烦。” “若不是因为阿褚,恐怕没这么顺利。”沈沐好像很是无奈的样子。 事实就是如此,苏衍歌也没什么好说的,算是默认了。 风褚九这个也是有些讨好的冲着沈沐笑嘻嘻的说了句:“谢谢表哥!” 沈沐多少有些愣住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家表妹,这么少女的一面。 竟然觉得意外的和谐,甚至是觉得很可爱。 其实风褚九这种心态也多少是被谢青暨的影响了,谢公子经常面对她的时候就笑嘻嘻的,很容易就被他的那种心态感染之前,在军营里的时候,每天的气氛都比较严肃。而且自己跟一群大老爷们也没什么好嘻嘻哈哈的… 不过之前觉得这种模样会很奇怪,而且自己都会觉得很尴尬很别扭,慢慢习惯了,倒觉得好像也并不是很难,反而是有些适应了… 沈沐突然觉得今天好像有些意外收获,比如表妹新的一面,是自己闻所未闻的。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我也就不再这里多耽搁了…”很显然沈沐应该是来找风褚九的,自己在这里霸占的时间也不太合适。 “阿衍你这刚来多久就要走啊,我还没跟你聊聊天呢。”风褚九好像有些失落,毕竟自己可是好久都没有跟苏衍歌聊过天了。 风褚九跟沈沐从小一起长大,所以相处起来就没有的那么拘谨,所以风初九并不觉得自己如此说话有什么不妥,但是苏衍歌作为一个外人,自然看的是清清楚楚。 “今日来的本就比较仓促,没想到刚好能碰见沈公子,真的是节省了很多时间,等我把这件事情落实了跟殿下商量好了,会在登门拜访的。” 苏衍歌还是比较有眼力劲儿的,既然说走,那就不会再停留。 “那我觉得应该越快越好,毕竟恐怕不到这个月底我就要走了,到时候再想见我一面,可就要跑很远很远,甚至是见不到我。” 风褚九看起来有些不太高兴:“主要是我这意走军营里的事情又繁多,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抽开身的,我也不能回来,也不知道多久能够回来。 前两日我的副将跟我禀报说,祈天又有些小动作,想要对我们动手动脚,我必须赶快回去主持大局。” “好,我会尽快来找你的。” 苏衍歌听到他这么说,表情也是凝重了许多,这祈天怎么又开始不老实了?:“不过阿褚,出门在外也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放心吧,他们就是那些不死心的老鼠,总是想着来偷袭,但是我们也不是吃素的,有我在肯定不会让他们得逞。” 风褚九一提到这种事情,这骨子里透露出来的凛冽之气就隐藏不住了。 “表妹骁勇善战,自然是可以的。”沈沐此时也是开口温声说了这么一句话,似乎是想要安慰。 该说的话也都说玩乐,气愤也不能再继续这么压抑下去,风褚九主动转移的话题,对沈沐说道: “对了,表哥,你不是说前些日子你出门在外得到了一些好玩的宝贝要让我开开眼吗?不如现在就去吧。” “那你要跟我去府上,因为好玩的物件实在是太多了。”沈沐一听到她主动要跟自己去,也是比较高兴的。 “那我就先走了。”苏衍歌松了口气,现在气氛也算是回归正常了,自己确实在离开了,殿下还在府上等着消息呢。 “说实话我倒还没去过九殿下府上呢,有机会我去找你也行,如果你实在抽不开身的话,反正我临走之前咱们一定要见上一面。” 听到自己的好姐妹要离开,风褚九念念不舍的说了这么一句话,算是一个小小的承诺。 “好,随时欢迎风小将军来府上做客,我一定好生招待。”苏衍歌道是发自内心的高兴,真的很怕自己会被府上的事情拖得抽不开身,到时候又让风褚九白白期待一场。 但如果阿褚有时间去找自己的话,那么这可以准备的就宽裕多了,自己也不用那么的闹心。 “恭送太子妃娘娘。”看着她要,走沈沐这礼数自然是要做的妥当。 苏衍歌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 看着苏衍歌离开,风褚九脸上温和的笑意也是渐渐的消失了,看着沈沐的时候一脸严肃: “表哥,我刚才说的话都是认真的,我是真的希望我不在京城的时候,表哥能对太子妃照拂,一二,真的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我不想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阿褚放心吧,这件事情我心里有分寸,不会让你失望的。”单看她们二人的聊天就可以感受到,表妹是真的很在意太子妃,什么又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只要能让表妹安心放心。 “当然,能够帮衬的事情是在表哥的范围之内,我也不希望表哥因为单看在我的面子上,哪怕是超出自己能力之外的事情也愿意去兼顾,这样的话我跟太子妃心中都不会好受的,她也不会接受的。” 凤褚九倒不是一味的安然接受,而是也有自己的想法: “我不希望这种事情成为我们互相心里的负担,而是想借着这些事情,算是有个哪怕只是点头之交也好,以后做事有官场上面的牵扯,也希望表哥能够,松懈一些。” “阿褚放心吧,我心中自然有数。” 沈沐看到风褚九这么严肃,这才发觉表妹还是没有变,还是同以前一样认真。 不过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好受的,为什么阿褚面对自己的时候就感觉冷冰冰的呢?方才太子妃在这里的时候,阿褚的态度可跟现在是截然不同的… 虽然不想调查阿褚,可是也隐约知道,这些天在京城的时候,阿褚经常同一位公子出门… 当初表妹拒绝过自己,沈沐觉得自己也能够释怀,就是不知道到底什么样的人会得到阿褚的欣赏和喜欢呢? 正在思考着这件事情,又听到风褚九在一旁有些郁闷的说道: “好了表哥,不是说有好玩的要给我看吗?咱们现在就去吧,免得等我爹回来了又要逼迫我习武练剑,唉,我真的是好累啊。” 沈沐刚刚才觉得表妹好像冷冰冰的,后一秒风褚九就直接掀翻了他这个想法,这语气明显是有些撒娇的感觉。 表妹这个样子真的跟之前所有的表现都截然不同,很新奇。 “好,我们走吧。”沈沐终于是笑了,看起来比较真诚:“不过阿褚也可以放心,有我在伯父不会说你的。” “是是是,表哥在我父亲的心里地位都比我高尚不少,说起来我倒还真的有些嫉妒你呢。” 风褚九冲着沈沐撇了撇嘴,倒不是生气,也不是不满,只是开着玩笑。 这话真的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想起来阿褚小时候经历过的事情,好像从来没有得到过伯父的关心,向来都是打骂和责罚,沈沐都看在眼里… 自己刚刚说话虽然是无心的,阿褚也并未在意,可是现在想想什么,不由得又在心里责怪自己,怎么说话都开始飘了,没有三思而后行… 不得不说沈沐还是有些过于敏感的,风褚九真的不觉得这意句话能对她造成什么影响,毕竟自己的父亲做的事情比这些话可厉害多了,早就习惯了。 永远都是把弟弟放在第一位,自己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能争名利的工具人罢了。 可是弟弟那么的懂事,风褚九又实在是没有办法把这种话怪在他身上。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父亲罢了,既然父亲认不清,自己就早些认清,心里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沈沐多少还是有些过于在意阿褚的心情的,总是害怕她心灵受到创伤,然而不知道风褚九的心已经坚如磐石… 苏衍歌一路上都在思考,沈沐的态度到底是怎么样的。 从他的话语里不难看得出,他并不是一个只认钱财的人,至少他会为了阿褚也拖着对方,不让铸造。 只不过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这件事情终究要有一个解决的办法,而殿下这边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打算,阿褚过不了多少天就要重新回到军营,到时候战事一触即发,也不知道对方这次筹备的会怎么样了… 上一次阿褚赢得胜利,也是因为对方掉以轻心,被阿褚钻了空子,这次不知道会怎样… 第三百九十四章 这所有的事情总归是没有那么顺心的,一切只能都尽自己的所能慢慢的去做好,没有办法强求。 既然自己选择这一条路,那也应该先把这一条路走好,再做其他的决定,总不能东张西望的,心里若是一直很乱,到时候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这一次也算是借了阿褚的关系,才从沈公子口中问出问题,也算是比较轻松愉快。 而且这个沈公子可以看得出来防备心很强,但凡换一个人关系没那么好,可能就会要跟他周旋半天,甚至到最后还会失败而归。 所以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好好感谢阿褚,可惜自己现在时间实在是太紧张了,没有办法坐下来好好的跟阿褚聊聊,只能慢慢来,希望在阿褚离开京城之前,自己能够再见她一面。 以前只觉得时间很慢,一天一天的总会期盼着明天是什么样子,可是现在转换了一种身份进到太子府中,以后的生活总觉得过得十分的快,时间流逝的也很快,不知不觉当中一天天就这么没了,总觉得什么事情都还没有做,也总觉得好像很多事情都堆砌在一起。 这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呢,自己也说不上来,但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其实有时候想想突然发现好像很多事情都还没有眉目,很多事情都不知道,应该从何下手自己不也是慢慢过来的吗?就像之前在江湖里的时候,很多事情虽然很杂乱,但是总会有抽丝剥茧拨开云雾的那一天。 所有事情都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自己也相信那一句话:船到桥头自然直。 话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希望巧容千万不要跟自己心里想的那个最坏的结果达成一致,希望巧容不会是那个背叛自己的人,这样的话自己也还能接受一些。 苏衍歌也不是没有想过,如果自己知道那个最坏的结果是真的的时候,心情会是怎样的,能不能及时的调整过来还是一个问题,毕竟这种事情打击实在太大了,最重要的是巧容已经跟在自己身边十几年了,这可不是一个很短暂的数字。 从来没有怀疑过的人,做事真的给自己当头一棒,恐怕要好久没有办法缓和过来,而且自己又应该用怎样的语气或者是怎样的态度,去处置呢? 这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没有眼前看的那么简单,现在还要回到府上跟太子殿下商量,这件事情的结果。 既然祈天的太子也参与到这件事情里面来,那他们就不能掉以轻心了,要尽快把这些事情给提上日程。 而且铁矿铸造兵器既然朝廷需要,那也要尽快落实了,今天也算是跟神功的达成了某一些意见统一。 可以看得出来,沈公子并不是一个贪恋钱财的人,最起码为了阿褚他也不会这么做,所以对于他不会把铁矿资源出售给对方,这件事情应该是可以相信的。 所以如果再跟沈公子谈谈,应该就能拿到这一批铁矿的归属,现在也算是皇上第一次考验殿下的办事能力,如果殿下能把这件事情谈妥了,这也算是能在皇上心里,留下一个好印象。 苏衍歌很快就回到了府里,连自己的院子都没回,直接去了陆之卿的院子。 简单的聊了两句之后,双方也都是商量了一个比较愉快的结果,那就是等到再过两天陆之卿去找沈公子谈谈。 这一次再去商谈,如果还不成功的话,恐怕还要让风小将军出马,虽然总觉得不太厚道,但是也是眼下最能解决问题的关键人物。 有些时候有些人情世故不得不去欠着,就比如说这一次就觉得自己欠了阿褚好大一个人情要尽快还上,虽然阿褚肯定不会在意,但是自己心里也会过意不去的。 这件事情算是商量一个比较愉快的结果,苏衍歌准备离开回到院子里的时候,陆之卿却喊住了她: “衍儿近日若是没什么事情的话,不如搬到我的院子里来。” “阿?”苏衍歌愣了一下,说道: “虽然说也没什么,可是我怕二夫人心里会不好受,而且这样做总觉得好像在施加一些无名的压力,是不是不太妥当?” 虽然慕晚舟现在也并没有表现出对殿下有多少的兴趣,可是终究也是府上的夫人,就算他们彼此之间没什么多余的想法,这下人的舆论可是很烦心的。 “不用思考那么多,我这府上的人我还是能控制得住的,谁要是敢乱说处置就是。” 陆之卿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很快就给出了一个解释: “而且这一段时间我要经常出入宫中,这件事情又有什么新的进展,我也要赶快同你商量,说是我们两个离得近一些倒也能减少很多时间。 节省的时间又可以做很多的事情,你觉得这样不好吗?” “好吧,那我就搬来与你同住一个院子,等到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我可以再搬回去。” 虽然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可是他们二人现在顶着一个夫妻的名声,就算住在同一个院子里也是合理的,而且就像殿下所说的,有什么事情也能尽快的商量比较方便。 “也好等到眼下的事情解决了,可以再搬回去。” 陆之卿微微勾的勾嘴角,看起来心情还挺不错的,也没有拒绝她的提议,接着又说道: “我觉得这件事情越快越好,需不需要我派人去帮你?” 陆之卿只是担心,毕竟是女儿家的房间,会不会有些什么物件儿,自己不太方便见,多少询问一下也是好的,算是尊重她的隐私。 “我倒也没有什么东西,我自己来搬就好了,只要殿下腾出两间屋子给我。”苏衍歌觉得那些东西都十分的好弄,只要让小丫鬟拿就好了,并不是很多。 而且其中也确实有一些自己出去的时候,收集的小东西。 很多都算是有一个纪念的作用,殿下见多识广,若是看到那些物件儿,恐怕会多问到时候,自己是实话实说呢,还是隐瞒好呢? 总不能就告诉他,自己之前一直行走江湖吧? 虽然也不是怕他介意,只是觉得说这么多没什么用,而且中间还牵扯到了陆之安,就不是很想让陆之卿知道,自己之前并不经常呆在京城里。 若是再让他知道自己跟他的五哥还有一些瓜葛,又怕殿下心中不舒服。 更重要的是现在苏衍歌总觉得,毕竟之前也是通过陆之安的缘故才多少了解的陆之卿。 若是让旁人知道了,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为了攀这些关系才来找陆之卿的。 最重要的是自己之前对陆之安还有一些隐瞒的事情。 也不是没有想过,虽然当初若是自己坦白了一切,恐怕就没这么多麻烦的事情,但是那个时候皇上已经给了自己一个明确的任务,没有办法拒绝。 但凡皇上当初说的是可以找他的儿子,那苏衍歌几乎可以不犹豫的就去找陆之安帮助。 可偏偏皇上让自己选的是有心思去争太子之位的人,自己总不能强行去找陆之安吧? 王爷一开始就很想脱离这些朝廷的纷争,自己总不能为了自己的事情再把他拉回来吧,而且王爷若是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会不会帮还不一定呢。 苏衍歌承认当初确实有一些怂了,不敢去找,因为害怕结果跟自己心里想的不一样。 可是慢慢的这件事情就更说不得了,因为牵扯的事情又多了起来。 因为王爷才知道的陆之卿,而且当初皇上让自己选人的时候,很可能也就是想借自己的选择来看看。 虽然这个想法有可能只是自己胡思乱想,皇上做决定总不能凭借自己的选择就盲目的去挑选吧,但是这个太子之位确确实实是给到了陆之卿,而且是在自己嫁给陆之卿之后… 那这件事情就变得玄学了起来自己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合理的解释这个现象,难不成没有自己选择的参与吗? 陆之卿是非常的有能力,但是其他几个皇子也不是吃素的。 真的不能说是苏衍歌自恋,这件事情就是有参与到的成分。 不过这些事情目前也用不着去考虑,等到哪一天真的忙不下去了,再实话实说吧,最起码先把眼下的事情给搞定了再说。 既然决定了要搬来陆之卿的院子,苏衍歌也就不再浪费时间,说今日就能落实。 反正他们二人之间都已经说开了,那住哪里都一样,既然陆之卿都开口了,自己就不拒绝他了。 苏衍歌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陆之卿心里确实想自己跟她住的再近一些,是不是关系也能再进一步呢? 若是知道陆之卿心里是这个想法,苏岩哥很可能就会当场拒绝了。 如果她知道从当初简单的合作关系,演变出了其他的情绪之后,也会拒绝的吧? 毕竟自己也对这方面没有考虑,也就不想去过多的让自己产生感情,这样对谁都好… 不过她不知道,陆之卿的心思已经悄悄的在发生变化了… 第三百九十五章 苏衍歌刚回到院子,就看见巧容一脸愁容的坐在树下,托腮在思考着,连自己进来的动静都没有察觉。 调整了一下心态,苏衍歌若无其事的走过去,喊了一句:“巧容!” “啊!”巧容被吓的一个激灵,连忙回过神,看见苏衍歌先是愣了一下,又很快雀跃起来:“小姐!” “在想什么呢?”苏衍歌看着她,眨了眨眼。 “小姐,奴婢回来都没找到您,担心死了,小晔也说不出来太多。”巧容似乎有些埋怨的意思,好像自己找不到小姐,有些着急。 “小晔这丫头你也知道,她一着急就说的不清不楚的,不过我肯定会跟她说…你就不用担心啦。”苏衍歌笑着,看起来很温和。 “那小姐,您到底去哪里了?”巧容还是穷追不舍…想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方才去寻了殿下。”苏衍歌也并未隐瞒,但是话也没说完整。 “小姐,恕奴婢多嘴,您跟殿下说二夫人的事情了吗?”巧容看起来很关心。 苏衍歌愣了一下,很快又笑道:“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够浪费呢?我自然要把这些事情清清楚楚的告诉殿下的,这可是要让殿下为我做主的。” “小姐,您真的跟殿下说了二夫人的所作所为吗?”巧容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又追问了两句,看起来十分的认真。 “自然是,我不仅说了还说的严重了一些,不然怎么能让殿下为我做主,不过我也看出来了,殿下明显是偏向我的。 只要我现在知道殿下还是偏向我的,那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反正二夫人现在是没办法斗过我。 我只希望她可不要偷偷的一个人哭鼻子啊,到时候殿下可不会去安慰她。” 苏衍歌说起这些话的时候,有些洋洋得意的感觉,看的巧容是有些愣神,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自家小姐这个样子。 就是因为小姐这种样子从未出现,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是相信还是应该怀疑,不过相信还是占多数的,看起来像是发自内心的,毕竟这跟小姐之前的形象可一点也不符合。 “小姐您说的对,一定要给二夫人来个下马威,不然二夫人还以为她就是这府里的老大呢,还想踩在您头上。 其实奴婢一直都在想小姐刚入府的时候,殿下对您多么的照顾多么的关心啊,就是因为二夫人来到之后才稍稍的冷落了一些,不过不要紧,只要小姐一句话,殿下还不是更偏向您啊。” 巧容看起来倒真的是替自家小姐开心,说话也就轻飘了许多,不过这话语里的添油加醋还有矛头指向倒真的是毫不遮掩。 这话无疑就是捧着苏衍歌,另一方面又拉踩着二夫人。 可惜的可惜了,可惜苏衍歌并不是一个善妒的人,所以这种话在她听起来并不会觉得很高兴,反而觉得有些别扭,故意去挑刺总归是不好的,但是现在看起来巧容是相信了自己的话,那也没必要就这么拆穿,毕竟这戏还长着呢,以后还要做下去了… 只要巧容能够相信自己说的话是真的,也能够相信自己跟二夫人是真的有些水火不容,并且现在自己很讨厌二夫人,只要她能相信这些就够了。 “所以啊,殿下这就是偏向我的表现,我跟殿下诉了苦,殿下心疼我,就让我搬去跟他一起住。” 苏衍歌看着巧容一副高兴的模样,听起来还有几分炫耀的意思,盯着自家小姐看了半天,实在是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巧容也只好陪着笑脸: “要不说殿下还是喜欢您呢,您这不过两三句话,殿下就要让你去他院子里一起住了… 如果二夫人知道这件事情指不定会怎么心里难过呢,不过也好,也能让二夫人早些认清,谁才是这个府上的女主人。” “不仅是二夫人认清了,这府上的其他人也能认清谁才是这府上的主人,以后她们做事的时候也就会掂量几分,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该为谁做不能为谁做事,希望心里都有个数。” 苏衍歌这话说的轻描淡写,甚至有几分小家子气,但是这些话落在巧容的耳朵里,总觉得有些奇怪,甚至是听起来有些不舒服。 小姐应该只是无心的吧,应该只是单纯的想说这些话,应该没有特别的指向,应该不会是指向自己吧? 至于是不是有所指,那这件事情巧容是没有办法掂量出来的,毕竟小姐现在的态度,实在是看不出来任何的端倪。 “那小姐您准备什么时候去啊?”既然说要搬到殿下的府上,也不知道小姐是怎么安排的。 “殿下说越快越好,所以我就想着现在咱们就开始安排今天就搬过去,这样也能离殿下近一点,有什么话也更好方便说。” 苏衍歌看起来洋溢着甜蜜的微笑道,真的是心情很好,巧容现在心情也不错,因为她想到了一件事情。 如果小姐离殿下近了,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离殿下也就近了? 小姐总归是要带着她们这些小丫鬟的吧,这样一来自己离殿下也就更近了,接触到殿下的机会也就会更多。 那么只要能够好好经营,好好制造机会,那么自己总归是能抓住一些的吧 自己这底子可一点都不比小姐差,这些年来耳濡目染也懂了很多规矩和很多知识… 这都是巧容自己心里所想象的,到底能不能比得过,这也不能凭她心里认定的怎么说。 “小晔这丫头去哪里了?”说起来要开始搬东西,总要把自己的小丫鬟都召集完整,不过环顾了一圈,却没有发现小晔的身影,也不知道这丫头又去哪里了。 “厨房里的粥还没熬好呢,我想着等等小姐想问问小姐到底去哪里了,小晔说她去替我煮那些粥。” 巧容倒是一点也没有什么犹豫的,就把小晔的去向说了出来。 “你把小晔找回来,就说这事交给厨房里的人去做,等到粥熬好了,直接送到殿下的院子里去。” 苏衍歌想了想,决定让巧容把小晔先找回来,毕竟现在要把东西搬到殿下的院子里去,多个人手也能快些。 更重要的是总觉得自己的一些物件不喜欢被别人碰触,自己府上的自己信任的过,这两个小丫鬟运送自己能放心一些。 巧容说去就去,当下就急匆匆的去寻小晔回来,毕竟赶快搬到殿下府上,也是一件好事。 没有人知道巧容的心里在打着什么小算盘,只看得出来他闹着十分的积极。 既然巧容去找人了,那么自己也就先不闲着了,开始运送工作吧,说开始就开始,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常用的一些书籍,已经率先朝着殿下的院子去送。 自己的院子其实离殿下的院子并不远,耗费不了太长时间,只是这两个院子中间还穿插着一个花园,只要穿过花园就到了。 可当苏衍歌搬着一堆书籍正在园子里走的时候,却突然看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 王爷… 正在看路的时候,却突然看到了一个十分眼熟的身影,正是陆之安。 脚步没由来的就停下了,甚至在那一瞬间想着自己要不要先退回去,要不要先退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等会儿再说,王爷突然来应该是去找殿下的吧,等他们先说完话自己再过去也不迟。 可是这脚步还没动呢,就被陆之安给发现了。 王爷也是出于礼貌,看到她之后就朝着走过来。 “太子妃娘娘。” 到了跟前就是很客气的问候了一声,苏衍歌自然也不能再坐视不理,只好面带微笑,强装镇定的回了一句: “安定王爷,怎么今日有空来找殿下了?” “倒也没什么事,只是想找殿下说说话,聊聊天,太子妃娘娘这是要做什么?” 也许是看在身份上,陆之安说话的语气也都客气了不少,少了很多冷冰冰。 甚至还下意识的多问了一句话,看到她手里搬着重重的书籍。 “…”这话怎么总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呢?这话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去,苏衍歌心里有些暗恼,强装镇定的稳了稳心神,才又说道: “这两日事情繁杂,殿下说让我搬去与他同住,说是有什么事情也好,尽快商量,节省时间。” “这样一来确实比较节省时间,少了来回奔波的时间,而且这些日子殿下确实被宫里的事情堆着,我也是这两日才抽空过来看看他。” 陆之安点的点头,表示十分的理解,也并未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妥,毕竟这都是人家小两口的事情,自己又能多说什么呢,只要人家开心就好了。 但是他不知道对方可不是这么想的,现在苏衍歌的心里是十分的尴尬… 而且现在再次面对的王爷,这心里还是觉得有一道坎过不去,看到他就会有一种愧疚的感觉,看见他就忍不住觉得心里发虚。 也不知道这种心情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 第三百九十六章 陆之安整个人看起来就十分的自然,看到苏衍歌有些用力的抱着书籍就主动说道: “这离殿下的院子还有一段路程呢,很重吧?我来帮你好了。” 这应该也算是额外的照顾吧,毕竟自己现在是作为太子妃,而且太子跟陆之安的关系又这么的好… 苏衍歌心里是有些别扭的,想了想就要拒绝,但是转念又想到自己,何必这么为难自己呢?不如光明正大一点好,于是就笑着回答道: “这些书本也不是很多,我一个人来就可以了,就不劳烦王爷了。” “没关系的,这些事情我还是能做的,只要太子妃心里不要觉得不好受就是了。” 陆之安也确实是看在太子殿下的份上才决定帮助苏衍歌,而且自己刚好也要去寻太子,这顺路不妨就帮她分担一些,也没什么坏处: “我跟太子的关系非常好,太子妃娘娘相处下来就可以体会到了,所以说既然都已经成了一家人,也就不用这么见外了。” “…”苏衍歌忽然就低头笑了一声,才又回答到:“好,那就多谢王爷。” 虽然自己心里之前是有些愧疚的,但是仔细想想… 当初做出这个选择不也是迫不得已吗?这也跟自己原本心里设想过的道路完全不一样,慢慢走下去总会有一天真相大白,到时候自己也就能释怀了吧。 陆之安很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书籍,二人并肩一起朝着太子的院子走去。 或许是觉得在路上一直这么走着有些无聊,陆之安便主动找了些话说道: “应该不只是这些书吧,太子妃娘娘院子里若是有什么不容易搬动的物件,我也可以帮忙。” 没想到他居然主动愿意帮忙,这还是让苏衍歌有些意外的,但是想了想却还是婉言拒绝了: “剩下的一些小零件儿都比较方便拿,就不劳烦王爷了,王爷如今帮我拿了这些书籍,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不必客气。”陆之安却不觉得这有什么。 若是旁人看来可能会觉得男女有别,这样的接触总归是不太好的,可是陆之安觉得对方只是自己好兄弟的妻子,自己能够帮衬一些就帮衬一些,知道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而且也正是因为自己心里干干净净的,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才会显得这样的相处,十分的自然十分的美好,不会让人生出多余的心思。 包括自己,就算现在跟着太子妃同时出现在殿下的面前,殿下也只会问一句:“五哥你来了?” 事实证明自己的猜想是对的,这刚到了太子的院中见到陆之卿,就听到他说: “五哥,你来了?” “这两日宫里的事情比较繁多,我过来看看你处理的怎么样,需不需要有什么帮忙的地方。” 陆之安先是回答了他的话,接着又说道: “方才在花园里刚巧碰到太子妃,听说你们二人要住在同一出院子了?” “是啊,衍儿聪慧,在这些事情上也能帮助我不少的,我们两个离得近一些,我若有什么拿不准心思的事情,也可以询问他,这样也能节省效力。” 陆之卿抬眼看向苏衍歌,居然意外的温和,让苏衍歌不得不回以一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能帮助到殿下,也算是有点作用。” “前两日,九弟迫不得已娶了一位妾室,本来这种事情挨的太近了,就显得有些不太合适。 不过那个时候九弟还说,虽然心中有些愧疚,但是相信太子妃能够理解,如今见到你们二人相处的模式,我倒是相信了这句话。” 陆之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就说了出来: “如今像太子妃这般心性的女子可不多见了,居然被九弟捡到了宝贝。” “是啊,虽说当时的过程比较复杂,但总归结局是好的,我跟衍儿相处融洽,甚至我也觉得十分的舒服和惬意,我觉得这也可能算是一种缘分吧,总归是没让我错过。” 陆之卿现在所说的话,不知道是客套还是发自真心的,一时间有些听不太出来,但是能听得出来,他好像很高兴。 不知道这句话应该怎么回答,还是暂时先保持沉默吧,毕竟有些话说的太多了就变味儿了。 “五哥,这一段时间你不是在寻找你的好友吗?可有下落了?” 陆之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脸认真的看着陆之安询问道。 “说实话这两日我确实为了这件事情有些担心,阿彦不知道到底去了哪里,我现在怎么也找不到他,实在无奈我今日才拜托了青暨,希望他能帮我寻找一下,毕竟他手下的人众多,找人应该还是比我快一些的。” 陆之安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谈起这件事情也有些不太高兴。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情,只能默默的在一旁听着这些话,甚至觉得心里很难过。 “五哥别担心,或许那位阿彦公子只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所以一直没出现在视野里,一个人总不能凭空消失的,再慢慢找找,总会有线索的,别着急。” 陆之卿上前去拍了拍陆之安的肩膀,似乎是想给他一些安慰道,也显得语重心长: “我听过你说的话,也知道你们二人的关系非比寻常,阿彦公子若真的有什么事情,应该也不会隐瞒你吧。” “其实我总觉得阿彦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可是当时出于朋友的尊重,我并没有想要调查他若是迟迟找不到,或许也要从阿彦的背景下手了,虽然我并不是很想这样做。” 陆之安看起来十分的郁闷,而且也十分的无奈,好像如果再寻不到人,就要走那万不得已的一步路了。 “放心吧,谢公子能力很强,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陆之卿仿佛是有些愧疚自己提的不该提的事情,说了两句便立刻又说道: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你的事,不用担心我,我暂时倒也没有遇到什么困难,该解决的事情都在慢慢解决了。 先前父皇同我讲的,让我把铁矿给买了,本来之前还是一个平静,不过太子妃一出手就立刻帮我解决了,我现在倒比较清闲,也没那么多事情了。” “我倒是有些羡慕你们的关系,有一个人能常常在身旁帮衬着,这是多么美好的意见事情啊,可惜之前我体会到了现在却没得体会了。” 或许是触景生情,看到二人的和睦,就想起了之前自己跟阿彦相处时候的那种惬意,还有快乐,可惜现在人不在自己跟前说再多都没用。 “五哥,我觉得现在的状态可一点也不像你,我的五哥可不会这么唉声叹气的。” 陆之卿似乎能感受到他心情的低落,但是又不能继续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免得让他更心烦,只能试图让他开心一点: “阿彦公子难不成还能藏到天涯海角去,他既然对你也有好感,那就不会一直藏着躲着你,若是有事情肯定会跟你坦白的。 毕竟这茫茫人海想寻找一个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之前碰到阿彦公子不也是意外巧合吗?说不定哪一天在京城的街上就又碰到他了。” “但愿如此吧,我倒是很想再见见他也,有好久未见了,确实有些想呢。”陆之安提起那个人的时候,嘴角都是上扬的,不由自主的。 那个人又何尝不想见你呢?可迫于眼下的形势没有办法坦白。 “既然你的事情都解决的差不多了,那我就放心了,只要你安好,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好消息。” 陆之安的心态倒也转换的特别快,只要想通了自我安慰道也挺厉害的,接着又看着陆之卿似乎是有些暧昧道: “我方才在路上想要问问太子妃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可是被拒绝了,我想着既然要搬来与你同住,需要拿来的东西应该也不少吧? 或许太子妃是觉得身份有别,我又是你的皇兄,可能会觉得不好意思,其实我想让你告诉他我们之间的关系完全不用这么见外的。” “是啊,衍儿。”陆之卿一听这话,瞬间明白,看着苏衍歌笑道: “我跟五哥的关系非常好,衍儿若是不介意也可以同我一起称呼,他这个人就是表面上看起来有些冷冰冰的,其实心肠非常好,先前也是他帮了我很多事情,不然我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这个我当然知道… 苏衍歌看到陆之卿也在一旁帮腔,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 “都是一些小物件,我怕拿起来太繁琐,我们一趟一趟的慢慢来就是了,本想着不劳烦王爷的…” “没关系的,闲着也是闲着,而且是促进你跟殿下的关系,何乐而不为呢?这种事情我当然要帮一帮了。” 陆之安毫不知情,反而是为他们两个如今能够相处融洽,感到十分开心: “只要太子妃不嫌弃,本王也可以充当一下劳动力嘛…” 第三百九十七章 既然话都这么说了,苏衍歌在拒绝,好像不太合适,也只能浅笑点头,回了句: “好…那就劳烦王爷,跟我走一趟了。” “我在这里给你收拾房间,咱们三个分工合作,效率更高。”陆之卿没有说要跟上,而是说自己留在这里收拾,这反倒让苏衍歌松了一口气。 如果三个人一起去总觉得十分的尴尬最起码对于…苏衍歌来说,很尴尬。 不过跟王爷真的接触下来之后,好像也没有之前想的那么难受,也没有那么的愧疚… 希望王爷知道真相之后,还能像现在这样,当然也只是希望… 两个院子离的也不远,这路上陆之安倒是没有多说什么话,也就在殿下面前的时候说的多了一些,这真正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突然就沉默了。 终于是到了苏衍歌的院子,刚才就已经在自己院子里收拾过了一些东西,现在有许多小物件,还有小匣子,都放置在院子中,陆之安进院子就看见了这些物件,直接问道: “这些是不是都要拿过去啊?” “是,这些都是我打算搬到殿下院子里的…” 苏衍歌愣了一下,又很快接到: “虽然不算太重,但是很繁杂,恐怕拿着不太方便…” 越是小小的东西越是不太好拿,苏衍歌也算是想提个醒… “没关系的,反正这两处离的也不远,大不了多走几趟,不碍事的。” 陆之安倒没觉得这是个什么问题,反正多走两趟就当锻炼身体了,还能促进自己的弟弟和弟妹关系和睦,何乐而不为呢,看到他们感情和谐就是最好的结果。 其实陆之安心里也想的是,九弟未曾接触过,女子,可能对女孩子的心思都不太明白,虽然自己也不是很懂… 但是九帝这才没多久就又纳了妾,总归是不太合规矩,其实陆之昂也只是明白九弟事业心比较强,可能喜欢把心思都放在朝堂之上,这宅子里的事情可能管理的少,若是出现一些宅斗,恐怕又会拖累他不少心思,当时候无法顾全… 也倒是有够他受的了。 虽然之前也旁敲侧击的提醒过陆之卿,可是九弟似乎对这都是信心,满满直说,太子妃不是这种斤斤计较的人。 今日一看好像确实如此,而看到他们两个要搬到同一处去,陆之安心里也是比较欢喜的想着,帮助两人离得近一些,感情或许能更和睦一些… 做一个能促进夫妻关系和睦的工具人,好像也不是一件什么坏事。 反正陆之安目前来说心情是很舒畅的。 陆之安正把一些小盒子摆放好,准备一同拿起来。 而苏衍歌也正在弯腰捡地上的盒子,二人离的比较近,起身的时候刚好碰上陆之安转身。 这一个不小心刚摆放好的盒子,全部都又摔倒在了地上。 “王爷您没事吧?”看到那些盒子纷纷落下,有些还碰巧砸在了陆之安的脚上,苏衍歌有些关心地询问道。 “不碍事的,这些盒子这么小巧,又能对我造成什么伤害?反倒是太子妃没有受伤吧?” 陆之安好像并不在意,弯腰就去拾地上的东西,又一边询问着苏衍歌情况。 “我没事的,是我不小心了。” 苏衍歌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也蹲下去拾东西。 可就在下一秒,笑容便僵硬在了脸上… 或许是因为这盒子,掉落在地上的时候刚好磕碰到开口,直接把里面的东西撒了出来… 而这现在掉在外面的物件,正是当初陆之安送给自己的那枚玉佩… 当初自己对于这枚玉佩也是很宝贝,专门用了一个檀木的小红盒子装起来,可以看得出来很重视。 可是现在这东西就这么掉在地上,真的很想一头撞过去,这到底是什么场面? 看到王爷似乎没有注意到,正在专心的拾取旁边的东西,苏衍歌想着自己现在赶紧把它拿起来,应该不会太引人注目吧… 可就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那玉佩被陆之安刚好摸到,下意识的就收回了手。 这身上瞬间就起了冷汗,这居然被当场抓了个正着,自己一会儿应该怎么解释或者说应该说些什么好呢… 然而陆之安拿到玉佩之后,简单的翻看了两眼,只是有些疑惑的说道: “这枚玉佩手感摸着怎么如此熟悉?但是看起来又不像是九弟的玉佩…” 是了,这玉佩身为皇子都是人手一个,但是背面都刻着自己的名字… 陆之安现在看的正是刻着“陆”字的那一面,并为翻转,心里正想着千万不要转过去看,说不定还有机会。 而陆之安却像是十分好奇一般,就把那玉佩仔仔细细的看了个遍,当看到背面刻着的那两个字的时候突然愣住了。 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又确认了许久,终于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这才有些呆滞的问道: “这玉佩是谁的东西?” … 这自然是你的东西… 但是现在… 自己应该怎么说呢?难不成说是自己的,那到时候又该怎么解释呢? “我当初送给阿彦的,怎么会在太子妃这里?” 陆之安现在还是尽量自己保持冷静,也并未加重语气,只是想从她口中知道一个答案,看着她十分的认真,又捎带了一些冷漠。 “我…”之前想过的所有说辞,在这一瞬间全部都被击垮,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或者是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解释… 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有解释出来一个字… 陆之安手指紧紧地攥住那枚玉佩,有些不可置信的,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这玉佩是太子妃的东西…” “是。”既然事已至此,那也就不再隐瞒了,苏衍歌直接有些认命的点了点头,回答了一句。 “你…你不是阿彦吧?”好像是想到了什么,陆之安低着头,有些不敢面对,但却又想从中知道一些答案。 “我是…” 苏衍歌也不敢看他,却也老老实实的回答了,接着又十分自责,想要解释: “对不起,是我骗了你,我就是彦舸…他只是我行走江湖的一个假身份…跟在你身边跟你共事了那么久的人也是我…” “你不是…你是苏家的大小姐。”陆之安难得的,似乎有些情绪崩溃,抬眼紧紧看着她,眼眶有些泛红,似是有些用力的说道: “阿彦不会骗我…阿彦是跟在我身边,我们都已经表明了心意了…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阿彦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把这玉佩交给你?若是不喜欢我可以直接说,没必要做的这么绝情…” 从这些话里就可以知道,陆之安其实是已经相信了的,他只是强迫自己不要去相信强迫自己,找一个理由强迫自己死心… “对不起王爷…是我骗了你…如果你要责怪或者是责罚…” 苏衍歌的声音多少有些哽咽,真的是受不了这种场面…可是话刚说了一半就被陆之安给打断了: “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不会就是为了这些吧?” “…”苏衍歌想说不是可是自己现在面临的处境,实在是张不开口。 “我知道的,你不是那种贪图享乐的人…阿彦可以吃苦…阿彦喜欢帮助别人,阿彦不会为了钱财…阿彦也不会重视这些身外之物…” 陆之安说这些话的时候,几乎是咬着牙强迫自己说出来的,苏衍歌没有看他,所以错过了他从眼眶掉落在地上的眼泪,陆之安摇了摇头: “所以你不是阿彦,因为你跟阿彦一点也不一样…” 我当初嫁给太子是有隐情的,可是这种话我又怎么能跟你解释呢,跟你解释只会显得我是在找借口… 苏衍歌也是陷入了一种两难的地步,不管自己说什么,现在都显得十分的苍白和无力,毕竟嫁给太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没有办法去争辩,也百口莫辩… 现在玉佩又确确实实的被王爷给看见了… “可笑,我找你找疯了,原来你就躲在这里看我的笑话…”陆之安似乎是想起自己苦苦寻找阿衍时的那种样子,那副模样是有多么的可怜,又多么的可笑,有些自嘲: “若你真的想要这些,难道我不能给你吗?就必须要选择九弟吗?还是说你是因为九弟才愿意跟我一起共事的,你从始至终都是为了他?” “我不是…我确实是因为王爷才知道的殿下,可是我对殿下没有半分越距的想法…” 苏衍歌听到这些终于是有些忍不下去了,自己并不喜欢陆之卿: “我嫁给殿下是为了我爹,王爷知道我爹的事,我只有这样才能顺利把我爹从牢里救出来。” “难道我的身份还不足以吗?那我的能力还不够吗?我的能力没有办法帮助到你?” 陆之安用力的骨节都有些发白,是强撑着自己说下去的,又像是质问:“难道就是因为我没有争夺太子之位的权利,所以你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又或者说因为我的权利不够,所以没有办法帮到你才选择别人??!” 第三百九十八章 错付了? 我从未怀疑过你的能力,亲眼所见,我又怎会不知? 可如今,如鲠在喉,再说不出来半个字。 “你想要权利?”陆之安此刻的语气十分冰冷,红着眼睛看着她:“那你为什么要对我隐瞒?” “当日萍水相逢,我以为就此别过不会有瓜葛,却没想到,你我还有这么多的牵扯,可是后来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苏衍歌知道,自己这些解释是多么的可笑,但是她,她忍不住想争辩几句:“我想告诉你,可是,可我怕你觉得我在骗你…我怕惹你厌烦…” “我喜欢的是阿彦的人,只要是阿彦,无论什么身份我都可以接受…” 陆之安好似有些着急,但是又强忍着让自己站在原地:“我说服自己,放下性别的芥蒂,我让自己接受你,你也终于能接受我…为什么…要这样… 我…我好不容易才追上的…” “对不起…”除了这几个字,说不出来别的,说什么都像是借口,苏衍歌有些认命的跪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攥住衣裙,很用力。 “阿彦,我一直都在给你解释的机会…”陆之安站起身,有些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我无条件相信你,尊重你,就算有过怀疑也从未调查过你,我一直,都在等着你告诉我…原来…原来愚蠢的是我…” “不是的…”苏衍歌慌忙抬起头看着他想解释…对上他的眼神,又心虚的低头,说不出来话。 …陆之安呼吸都有些加重,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有些用力的把手里还拿着的小盒子,放置在身侧的石桌上: “如今我还…我还亲手,送你去跟别人同住…之卿是我的弟弟…我…我又怎么能?” 苏衍歌低着头,眼泪就掉下来了,无声… “小…”门外突然响起了小晔的声音,一路小跑的进门,一进来就看见小姐跪坐在地上,身旁还站着一位锦衣华服的公子…话语一下弱了下去:“小姐…您…怎么…” 看起来小姐情绪好像很不对劲,小晔未曾见过陆之安,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一时间晔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 有些小心翼翼的朝着二人走过去,身后,巧容跟着就进了门,映入眼眶的画面,有些诧异的愣了一下。 而后看到站着的人,一下反应过来,连忙走过去行礼: “奴婢见过…安定王爷。” 小晔一听,连忙也跟着行了礼, 陆之安却看也不看她们二人,一个回应都没有,只是对着苏衍歌冷声说了句: “我从未觉得,如此讽刺。” 说罢这话,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巧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皱了皱眉… 先前小姐又不是没见过他,那时候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而且王爷在自己印象里,也并不是这种无礼的人啊…还有,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 他跟小姐直接? 小姐! 巧容反应过来,也是蹲下身子凑近苏衍歌,小晔则是直接跪坐在她身边,扶住了她有些颤抖的肩膀。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小晔很是着急,怎么就不再了这么一会,小姐就哭了? 王爷又是怎么回事,小晔想到一个自己都觉得离谱的可能,有些小心: “小姐…王爷,王爷欺负您了?” 苏衍歌艰难的摇了摇头…哑着声音开口:“都是报应…” 这… “小姐…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不顺心,咱们还可以找殿下做主!” 巧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眼下,本能反应告诉她,还是要关心小姐的。 殿下… 因为殿下… 不,又怎么能怪殿下… 苏衍歌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情绪,鼻音有些重:“该收拾了…” 一听这话,就是不想继续话题,巧容和小晔对视一眼,就识趣的闭了嘴,默默帮她整理着东西。 陆之安手里还握着玉佩,当初…送给阿彦的玉佩… 她不是阿彦,所以,自己收回来,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没什么不合适的… 纵然心里一直这么告诉自己,可是心里还是难受都很,一时间也忘了去跟九弟告别,直接就离开了。 刚出了府,就看见墨辰朝着这里走来,看到自己也是愣了一下,接着一喜: “王爷…谢公子说,他已经着手安排人去了,这次派出这么多人,应该很快就能有彦公子的人了…您也不用担心了。” 陆之安冷笑一声摇摇头,接着把手中的玉佩举起来给他看,清冷说到“告诉青暨…不必找寻了。” “这…是您的玉佩?”墨辰愣了一下,又好似确定了两眼,这才木讷说道:“您…您不是送给彦公子了吗?” 接着像是反应过来一般,有些激动的说道: “王爷,您,您已经见到彦公子了?彦公子就在太子殿下的府上…看来王爷今日来对了?” “是啊,来对了。”陆之安垂眸看着手里的玉佩,有些嘲讽的笑了一声,继而咬牙:“不然,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的笑话了。” “王爷…”墨辰终于是察觉有几分不对劲,这才反应过来,王爷这语气,可不像是高兴:“难道,彦公子…” 彦公子…不会变卦了吧,难不成要跟王爷断绝关系… 还是说,彦公子,彦公子出了什么事情…只留下这个玉佩… 那为什么会在殿下府里,为什么…? 墨辰一时间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有点不够用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也太多了吧? “回去吧。” 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就好像一直提醒着自己,这一可笑的事情。 墨辰不敢多说,只好疑惑的跟在王爷身后,感受着他那几乎冷的能杀人的低气压,强装镇定… 苏衍歌调整好情绪,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刚进到院子,就瞧见陆之卿正往侧房里搬书,在帮自己收拾着住处。 听到动静,看见苏衍歌的时候,有了几分笑意,把书放进屋里,走出来很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笑道: “还有多少没拿?用不用我派人去帮你?” 毕竟这些也都是她的私人物品,陆之卿还是想着问问她的意见。 “…东西不多,很快就拿完了。”苏衍歌扯了扯嘴角,笑比哭还难看,拒绝了。 陆之卿总觉得她不太对劲,但是也没多问,看了看,问到: “五哥呢?没跟你一起过来吗?” … “王爷他,有事先走了。”苏衍歌低下头,小声回答了一句。 “那看来…是很重要的事吧。”陆之卿了然,点点头,五哥从来没有过这么着急过,不辞而别,应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不会是,找到那位彦公子了吧?” “…”苏衍歌一听这话,心有提了起来。 “小姐,方才王爷是不是跟你发生冲突了?您都哭了…” 巧容却在此时突然插嘴,似乎是替苏衍歌打抱不平,但是这话到底说给谁听的,不言而喻。 “巧容!”苏衍歌心下一惊,这到底是替自己说话,还是在坑自己? 陆之卿有些不悦的看过去,冰冷的眼神直让巧容缩了缩身子,只听他开口冷漠道: “你们都下去吧。” “是…” 巧容多少有些遗憾,殿下怎么一点惊讶都没有啊,这么不冷不热。 这是苏衍歌的侍女,自己也不能直接发火,她突然插嘴,确实越距了。 看到人都离开,只剩下他们两个,陆之卿这才又开口,不过语气就温和了很多: “衍儿跟五哥吵架了?” 不太对劲啊,明明五哥对于这个弟妹还是很满意的…怎么一会不见,就有冲突了? 难道五哥一直都是假装的?主动帮助也是为了找个机会独处教训? 不对,五哥不是这种人… “…”苏衍歌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又没办法开口,没有反驳,陆之卿心中差不多就知道了这事的真实性。 “衍儿先前,跟五哥认识吗…?” 陆之卿突然话锋一转,换了个问题。 苏衍歌沉默良久,这才回了个:“是。” “没事的,五哥是个外冷内热的人,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衍儿别放在心上。” 陆之卿多余的话就不再问了,只是安慰了两句,接着又说: “衍儿现在明显心不在焉,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安排,你好好休息一下。” 没有质问,适可而止,苏衍歌有些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不再坚持。 她不是不想解释,只是现在没力气去多说… 陆之卿安排人手去搬东西,只不过这心里也是有些复杂… 既然和五哥早就认识,不会是对五哥有心思吧?又或者五哥对她有心思?因为“情”,才起的冲突? 看来自己有必要跟五哥好好聊聊了…有什么话直接说开,比自己这么猜来猜去可好的多。 五哥是自己最重要的亲人,处处维护帮衬自己,不能做一个不讲道理,无情的人… 衍儿也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两个理智的人都能起冲突,看来这次的问题,有点严重… 抿了抿嘴,陆之卿突然也觉得自己的心情不是很好了… 陆之安几乎是憋了一肚子的气回到王爷府,墨辰自始至终不敢说话,跟在后面难得的安静。 一路风风火火的走到书房,把玉佩重重拍在桌子上,墨辰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得亏玉佩结实…不然这一拍下去…啧啧… “呦!谁惹我们家王爷了?”门外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墨辰听闻连忙走出去迎接,仿佛是看见了救兵一般… “怎么了?” 来人正是谢青暨,看到墨辰一脸严肃,就知道事情不简单,也终于是收起了玩笑的态度。 “您,还是自己问吧…其实我也云里雾里的…”墨辰不敢乱说,万一那一句话触碰到了王爷的底线… 还是让谢公子自己去吧,他们关系好,不会被说什么。 谢青暨有些疑惑的走进去,就看见陆之安背着手站着,明明知道自己来了,却没有说话。 反常… 谢青暨顿了顿脚步,笑着走过去: “到底是什么事啊,发这么大火?我跟你说,我的人效率可快了…一定…” “不用了…”陆之安终于说话了,不过这一句话让谢青暨的笑容僵在脸上: “到底出什么事了?” …陆之安偏头示意了一下,谢青暨顺着看向桌子,就瞧见了玉佩,瞪了瞪眼睛,拿起来仔细看起来: “这不是…” “你知道我在哪里拿回来的吗?”陆之安转过身,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不等谢青暨回答,又自己回答: “太子妃手里…” “太…”谢青暨刚想确认一下,又震惊了起来:“太子妃?” “…”陆之安没回答,但是表情已经说出了一切。 “太子妃…跟彦公子什么关系?”谢青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又暗自琢磨起来… 苏衍歌,彦舸。 衍歌…彦… “彦公子就是…太子妃?”谢青暨瞳孔地震,这简直有点荒唐: “怎么可能?彦公子明明是男人,怎么…”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彦公子跟他们相处了这么久,也并没有暴露太多,从未见过他具体的… “若是早查出来就好了…”谢青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有些懊恼:“如果早一点,我先把彦…太子妃的身份查出来,就不会这样了…” “我那日居然还特地去庆贺之卿大婚…太蠢了…”陆之安深深吸了口气,心里如同撕裂一般的疼痛。 “太子妃总不能是为了地位吧?这…原本也不像是这种人啊…而且…苏家的地位还不高吗?” 谢青暨虽然奇怪震惊,但是也并没有一味的去责怪,因为彦公子实在是… 实在是不能这么做… 墨辰现在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是乱的,彦公子突然变成了太子妃? 那… 那…王爷怎么办…? “我倒是想让她解释,想让她反驳我,可是她什么都不说…只…只会跟我说对不起?我…”陆之安有些气急,他当然不相信苏衍歌是这种人… 但是她方才道歉无数次,就是不开口解释,好像事实就是自己知道的那样… “之安…你别急,我觉得,这中间肯定有隐情…” 谢青暨还是没办法把两个人并在一起…有些惆怅的揉了揉眉心。 他现在也笑不出来… 不过目前看起来也是好事,如果等到自己查出来,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告诉他了… “嗯…”谢青暨沉思一下,想起一个人,当下开口:“风小将军跟太子妃的关系很好,我这些天跟将军相处的也不错,不如让我去问问将军?” “…问什么…将军当初跟我们一同相处过,根本就没发现过什么端倪…将军既然知道真相,却还帮着阿彦把我们瞒在鼓里…” 陆之安现在情绪安稳了一些,但是心里的生气丝毫不减:“将军说不定早就知道了,如今我们才发现…指不定人家怎么看我们…” “我这些天很将军相处,多少也了解她的为人,不喜欢捉弄人,看笑话,这其中恐怕有难言之隐。” 谢青暨有些着急的想解释风褚九人品没问题。 …… 陆之安知道他的心思,多余的话也就没办法继续说了,有些郁闷。 他生气…生自己的气,气自己没有早点发现。 气阿彦这么久居然都不告诉自己,甚至愿意用男子的身份接受自己。 那一段陆之安一直都有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现在知道自己没问题,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人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生气,阿彦跟自己相处这么久,明明有这么多机会坦白,可是她没有… 她难道是害怕…如果自己知道了,会对她有偏见吗? 陆之安一想到这些就更生气了… 自己平时也没少跟阿彦示好,跟她相处这么久…居然都不了解自己这个人? 自己有这么小心眼吗?她说了,自己不就会相信了吗? 陆之安现在真的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自母妃离世以后,从来都没有让自己这么难受过… “我去问问…”谢青暨知道“彦公子”对于之安的重要性,前些日子里找不到,人都快急疯了…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结果又是这种场面… 而且…他也没办法相信,彦公子是一个始乱终弃,贪图地位的人… 陆之安没有阻止他离开,墨辰张了张嘴想说话,又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对彦公子的印象还挺不错的,今天这种情况,他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墨辰,你先下去吧,让我自己冷静一会…”陆之安闭着眼睛,单手撑在桌子上,有些无奈。 墨辰没有说话,直接退了出去,唉…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呢? 人刚离开,陆之安突然就发起狠来,狠狠的一掌拍在书案上,只震得书案表面都裂开一条细痕,手上知觉全无。 为什么会是这种结果? 自己找了这么了,结果却成了一个笑话!为什么啊? 陆之安只觉得头疼万分,只这一瞬间,开始乏了… 真的,有些累了… 一切好像都跟自己一开始想的不一样,一步步走到如今这种情况,都是自己…发现的太晚了,若是早一点…再早一点… 会不会好一点? 第三百九十九章 开脱 谢青暨是一刻也不敢耽误,现在这可不是小事… 王爷表面不说,心里指不定会不会埋怨,自己为太子殿下做了这么多事情,不求回报就算了,还把自己喜欢的人搭了进去… 讽刺…光是他听着,都觉得讽刺… 更何况之安这个脾气? 不敢停歇,直接就去了将军府,到了地方,人是见到了,但是身边跟的那男子… 气度不凡… 谢青暨一下就警觉了起来,抬脚走过去,绕到二人背后,居然都没被注意到。 难道自己给的气息太过安全?连将军都没有防备了? “咳咳…”谢青暨站在他们身后,轻声咳嗽,似是提醒。 风褚九刚说完话,就听见有人咳嗽,回过头一看是他,嘴角不由得就往上扬了扬: “谢公子,你怎么来了?” “这位是…?”沈沐站在一旁皱了皱眉,表妹一见到这个人,明显的高兴了不少。 “在下姓谢…不知公子如何称呼?”谢青暨并不是很想把真名告知,也就随便敷衍两句,询问他的身份。 “我是阿褚的表哥,青梅竹马。” 莫名的,好像有点火药味,还有表哥宣示主权一般的讲话。 “久仰大名,将军常常向我提起你,沈公子吧?”谢青暨没什么犹豫的,很快就接下这话。 风褚九忍住了想翻白眼的冲动,我有常常跟你提醒吗?我好像只跟你说过一次吧,没想到这人的记性居然这么好,只提过一嘴就记住了… “不知道谢公子今日来找阿褚,可是有什么事情?”沈沐总觉得对面这小子心思不单纯,而且莫名的就有一种危险的感觉,应该不是什么好人当下一期,也就有些不太友善了。 而谢青暨心里则想的是,这人虽说是阿褚的表哥,可是心思也不单纯阿,最起码对阿褚的心思绝对不是哥哥对妹妹那样… 很快的分析出来,也就有些冷漠: “我是来找将军的,不是来找沈公子的,沈公子,难不成还要替将军做决定吗?” “好了,谢公子直接说吧,今日找我有什么事情…”眼看着二人之间的火药味,似乎有一点重,风褚九紧站出来制止了。 “这些事情我能单独跟你聊聊吗?有外人在总会是不太方便的?”这件事情虽然没有谢青暨口里说的那么的重要,但好歹也不希望被沈沐听见。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情越少人真的越好,如果是一个不相干的人知道了,万一再好奇跟别人讲讲,到时候这事情就可以传的沸沸扬扬的,两个人都没办法再相处下去,现在倒还有一线生机。 “到底是有什么样的事情我不能听,我跟阿褚可是兄妹也不能算是外人吧,我就是单纯好奇,你放心,我会守口如瓶不会告诉旁人的。” 什么不由得怀疑这个什么谢公子,是不是他把自己支开,然后说一些其他的话,他就是想在这看看到底有什么事情,跟阿褚说。 可能是先前的表现太过于冲突了,导致现在沈沐总是不愿意离开…… 谢青暨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是不太高兴,又有些求助的目光看向风褚九,希望她能开口。 接收到这个求助信号以后,风褚九也就很配合的,对着沈沐说道: “表哥,我们有一些私人的事情要谈,你若是在场确实不太方便,等回头我再去找你,你先回去吧。” “好吧,既然你有正事要说,那我就不再这里碍眼,唉,居然开始嫌弃我了,真的挺伤心的…” 沈沐虽然说这话的也只是表示无奈,多余的情绪倒也没有,居然让自己离开,那便是去一点离开就好了,不要给人家造成困扰,也不要让人家多费口舌。 说走就走,倒也干脆利落,没有再多说什么。 总觉得今日谢公子并不是闲着没事来找自己看他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连开玩笑的心思都没有了,风褚九知道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自己讲,也就非常上道的说道: “有什么事情等到了书房再说吧,那里安静。” “好。” 对于这种事情当然是不会推脱的,越安静的环境越好,生怕隔墙有耳。 不过在路上既然不能说重要的事情,那么问问其他的事情也是可以的,当场就问自己心里的疑惑: “虽然听将军提起过你的这位表哥,但是从未见过,今日一见到真的是气度不凡。” “表哥经常混迹生意场见过的人和事都很多,经历过的也多,这气质自然是非比寻常的,而且表哥这个人也确实是很优秀,我很敬佩他。” 风褚九并没有听出太多的异样,也确实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不是我想要的不是这个答案好吗?也不是这种态度好吗?我才不要听你说什么敬佩他呢… 谢青暨跟在她身后微微撇了撇嘴,当然这不屑是对着沈沐的… “那将军对你的表哥只有敬佩之心吗?没有别的心思?” 一切可能潜在的情敌因素都一定要彻底的排除,这样自己才能更好的上位才能有机会。 风褚九似乎是愣了一下,接着又无奈的说道: “我当然只是敬佩我表哥了,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也都是太熟悉了…还能让他生出什么些心思来?” “那就好…”听到这个答案,谢青暨下意识的就高兴得起来,不过风褚九却是愣住:“这对于谢公子来…说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虽然很想说是的,但是对于现在将军的态度也不是很明确,自己有些话也不能说的太过直白,于是谢青暨便收敛起了态度,转换了一种语气,较为严肃: “这件事情暂且不提,我今天来找将军是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要问问,来解开我心里的疑惑。” 眼看着走回了书房,这院子里倒是安静,也没有看到什么下人在,多少也就放心了起来。 “谢公子若是有什么问题并直接询问吧,我知无不言。”风褚九现在还没有意识到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也没有意识到对方即将说的话… “将军跟太子妃的关系很好吗?” 谢青暨也没有直接去问那些事情,而是想通过旁敲侧击慢慢的引导出来。 “我跟太子妃相识多年,关系确实匪浅。” 风褚九微微皱了皱眉,却还是如实回答了,接着又询问: “谢公子怎么突然问起我跟太子妃的关系,可是有什么事?” “将军方才说一定不会骗我,那我接下来问的问题,希望将军也能如实的回答…” 谢青暨只是笑了笑,似乎是卖的关子,也并未直接回答。 “谢公子今日好像有些不太对劲,若是太出格的问题,我也不会回答的。” 风褚九的表情多少严肃起来,谢公子今日真的好奇怪,而且又是跟阿衍有关… 若是牵扯到自己的还好,一旦牵扯到阿衍,自己就不得不小心一点,毕竟阿衍现在也在风口浪尖之上,不得不防… “那将军这么回答,岂不是就可以理解为确实有些小秘密在隐瞒着?” 谢青暨却突然笑了:“这么说来,我倒是更好奇了。” “谢公子有话直说吧,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风褚九心中有些惴惴不安,总觉得有些什么事情要发生,又或者是阿衍的身份暴露了吗? “之前将军也见过彦公子,可对彦公子有什么印象?” 谢青暨却又突然转移了话题,就是不说到重点上面去风褚有多少有些开始不耐烦起来: “有什么就说什么吧,谢公子如此偏离话题,也实在没有意思,到底想问什么不妨直说。” “好。”话已至此再继续拐弯抹角也没有什么意思,要的就是这个态度,直接严肃的问道: “太子妃到底是什么身份?或者说彦公子跟太子妃到底是什么关系?” “…”果然这问题还是绕在了这里,看来这件事情瞒不下去了。 风褚九本来就不太擅长于撒谎,当初也是因为看到阿野那么纠结的份上,所以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表现的太过出格。 可现在既然对方都这么问了,肯定是胸有成竹,自己又怎么能再辩解,也没有办法去辩解。 “既然都已经知道了答案,又何必来向我确认呢?” 风褚九背过身去不再看他,其实心里也多少有些心虚的,但是嘴上还是硬气的很。 “既然如此,为何将军当初也帮着隐瞒?到底是故意耍我们,还是有什么隐情是我们不能知道的?” 谢青暨却似乎不打算放过她,直接绕到面前,紧盯着她,想从表情里看出些什么来。 “当初确实是我们隐瞒在先,但是也绝对不是想要耍王爷又或者是你们…” 风褚九叹口气多少有些无奈: “当初阿衍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只是心中纠结不太愿意表达,但是一方面对于王爷又有些恋恋不舍,两种情绪交杂之下就有些骑虎难下,她害怕若是说出真相,会不会遭受到王爷的讨厌,就是因为这种莫须有的感觉,所以才会有了退堂鼓。” 这或许是风褚九难得的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听的谢青暨也是有些愣住了,但又很快反应过来: “可是太子妃跟我们相处了这么久,王爷对他的好坏也都看在眼里,王爷是个什么样的人难道心里还不清楚吗?难道心里还不能够清楚吗?为什么说出真相就这么的难?” “我知道阿衍肯定也不想找理由,现在的局面不是大家想看到的…我们确实没有理…” 风褚九想要辩解是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来,因为没得辩解… 这些话又能怎么说呢?好像也没什么办法可以合理的解释出来。 现在说什么话都会像是找借口,因为一开始有那么多的机会,那么多的方法去表达,可偏偏就是胆怯就是不敢去说,所以一步步的造成现在有些不可挽回的局面。 “将军若是能早些劝解太子妃,或许这些事情今日就不会造成这种局面…” 虽然并不是想要责怪风褚九,可是这话说出来这味道就有些变了: “如今太子妃已经成亲,王爷先前找彦公子长得像疯了一样…你或许可以想想,现在王爷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心里是有多么的痛苦。 一边是他喜欢的人,一边是他一直器重,并且一直都有细心照顾的弟弟… 这种感觉我们根本没有办法体会,因为这种局面本就是难以两全,他应该去怪谁呢?他谁都不忍心去怪。” 这些话好像也确实是这样,没有办法说太多的话… 难道去怪苏衍歌吗?显然陆之安的心里是不舍得的… 那去怪陆之卿吗?可是殿下也对这件事情一概不知啊。 风褚九只是微微的想了想,便想清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这种事情确实有一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没有办法说出来。 而且他们当初表达的心意也有可能确定的关系,但当时的一切都建立在阿衍的男子身份之上… 如今回府了,以苏家大小姐的身份嫁给了太子殿下,这件事情找谁说理去?没有办法去说理,也没有办法去跟谁讲道理… “我只是想说阿衍绝对不是一个想要地位的人,她也真心的喜欢王爷,走到今天也是身不由己。” 既然这些话都已经成了事实,也没有办法去辩驳,那风褚九想着还是要维护一下阿衍的: “嫁给殿下也并非是心中所愿,我也希望谢公子能跟王爷表明,阿衍绝对不会是一个想要说谎的人… 也还希望王爷不要怪罪于她,如果有什么惩罚就冲着我来吧,毕竟我也有隐瞒的错误。” “将军跟太子妃的关系果然是好的很。” 谢青暨现在也说不出来自己应该是个什么心情,现在这种事情实在太离谱了,让他也没有办法过多的指责什么。 不过这心里也是有些不好受。 平日里将军都是一个比较骄傲的人,也从来没有低过头,可是今天这语气也是难得的,低顺显然是心中也有些自责,看到将军这副样子,自己心里又怎么会不难受呢? “错了就是错了,我们也不逃避…”风褚九此时多少还是有些倔强的,但是并不是不认错。 “我愿意相信你们。” 谢青暨还是觉得自己没有办法说什么狠话,而且自己也不是当事人,他只是一个来询问过程,又或者是询问引擎的人,既然现在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对方也已经给了答案,那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看着风褚九有些安慰的说道:“将军心里也不用太过于难受,因为这件事情本来就跟你没关系,你也只是一个旁观者,这其中的因果还是需要王爷和太子妃亲自去解决我们这些路人都没有办法参与到其中的。 不过今天我跟将军的对话也会如实告诉王毅的,王爷心中有了定夺…再说下一步吧。” “我不喜欢求人什么也不喜欢拜托人什么,但是今日我想拜托谢公子…请务必明确的转达给王爷,阿衍不是一个撒谎的人,也不是一个始乱终弃的人,希望他一定能够明白。”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谢青暨在王爷面前说些好话,因为他们二人的关系都是极好的… “好。”谢青暨倒也不推脱,当场就应了下来。 第四百章 纠结再三 这件事情里面谢青暨反倒成为了一个大忙人,来回的跑个不停,但是心里也是着急的很… 常风这些天被他爹给扣在府上强行教一些知识,希望以后能够继承官位,这孩子也不是一般的惨啊。 不过身边少了他在自己很多话也没有人去倾诉,不然还能跟他吐槽一下,或者是出出主意排忧解难,现在才发觉兄弟是多么的重要啊。 等再次回到王爷府上的时候,墨辰已经是一脸着急的等待多时了。 远远的看到他的身影,就急不可耐的迎了上来说道: “谢公子您可回来了…王爷在书房发了好大的脾气,我在外面只听见里面有茶盏破碎的声音,恐怕是王爷在摔东西,可是没有王爷的命令,我也不敢查看,还请谢公子赶快看看王爷,可别被伤到了…” “之安先前的火气可从来都没有这么大过,今日居然还摔起了东西,看来是真的气急了。”谢青暨一听这话也是满脸愁容,看来这件事情越发的不简单了,自己也要谨慎谨慎再谨慎了,免得哪句话说的不对劲,又惹得陆之安心烦。 这种事情真的很难说,要小心翼翼,但是又要表达清楚,还真是一个技术活。 推门的声响还是让陆之安听见了并未回头,只是冷声说了一句:“出去。” 谢青暨环顾了一下屋子,发现地上一片狼藉,散落一地的书本,还有茶盏的碎片… 当下有些无奈,很自然的就弯腰帮他去拾取那些掉落的东西,一边又有些数落到: “怎么现在连我都不欢迎了,我也变成了外人吗?” 听到他的声音,陆之安的脾气似乎是收敛了一些,却还是没什么好态度,转过身看着他: “我只是觉得现在心里憋屈的很,若是不发泄一下,今夜恐怕还能被憋死。” “现在都还能开玩笑,看来也不是很严重嘛。”谢青暨帮他把书本都捡了起来,又重新放好,搁置在桌子上: “我刚刚去将军府见到了风,小将军也从他口中问到了一些话,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听?” “…”虽然下意识的就想说不想知道,但是身体就很诚实,没有把这句话给说出来,只是皱了皱眉。 既然没有反驳,那就说明心里还是在意的… 谢青暨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人还真是复杂… 不过接下来也是一点正色的说道: “风将军说,太子妃如此做也是身不由己,并不是出自她的本意,还说太子妃其实心里是有你的,她也是喜欢你的。” “…”现在听到这种话还真的是半喜半忧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情绪才好,陆之安也只是抿着嘴,依旧是一言不发。 “我觉得这种事情将军应该也不会骗人吧,总不能说为了替太子妃开脱就开始乱说起来,而且我觉得这种话也不像是乱说啊?” 谢青暨看出王爷似乎还有些半信半疑,直接趁热打铁说道:“这么看起来太子妃真的是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这么一想心里会不会好受一些,而且她们两个之前也没听说过,有什么接触啊,总不能只是从咱们口里听过一两次就对他产生这么大的好感吧,这也太不现实了…” “前些日子苏老爷不是出了些事情吗…”陆之安的语气终于是缓和了一些,态度也好了一些,没有方才那么大的火气了: “阿彦告诉我,是为了苏老爷才不得不嫁给九弟的… 或许我可以理解这种行为,毕竟苏老爷就是成为了皇亲国戚,是很可以当做证据的一种证明,证明他确实没有做过对不起永夏的事情…” “所以…?”谢青暨现在不敢乱说,只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他现在的想法是什么。 “所以既然如此为什么我就不行,难道我不属于皇室的人员吗?”陆之安比较郁闷的就是在这里,难道自己的身份还不足以证明吗?有些不高兴。 “其实我觉得这其中是不是有些什么我们没有注意到的细节,比如说这才嫁给殿下没多久,殿下就被提升为了太子… 太子妃会不会就是为了这些事情被人说了什么,不得不这么做的?” 谢青暨似乎想要把他往这上面引导,让他不要一直想着身份的事情,让他不要一直的去伤心。 “这件事情不是没有想过…”陆之安此刻也是冷静了不少:“可是我们之前并没有注意过苏家大小姐的行踪…也不知道前一段时间有没有谁见过他,或者是有没有谁告诉过她什么事情。” “其实我觉得吧,虽然父母之命媒说这些没有错,可是当初彦公子既然已经答应了你所说的事情,那么又怎么可能临阵变卦一声不吭地嫁给别人?” 谢青暨此时似乎觉得这件事情多少有些荒唐。 陆之安单手扶额,很是无语: “说实话,一开始我是非常生气的,可是你知道吗?当我看见阿彦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我一句狠话都没有办法说出去。 我想让她反驳我的话,我想让她对我解释,我想去相信她,可是就是没有给我任何一个解释,这才是让我最生气的地方。” “我觉得这件事情,殿下应该也不之情,要不要跟殿下说一下,或者是…?”谢青暨有些小心的想要提个意见。 “今日我却才知道之卿安排阿彦住到他的院子里去,他们二人要一起同住,我现在过去说这种事情又算的什么?难不成是要挑拨关系?” 陆之安现在就是非常的郁闷,想做的事情没有办法做,想说的话也不能说出来,只能一个人生闷气:“而且不管怎么说不管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也好,他们二人毕竟是已经成为了夫妻的,我再去从中间插一脚,这算得了什么? 难不成是为了挑拨他们的关系?现在这种情况之下,若是二人闹些别扭,那些不合就会让那妾室钻了空子。 毕竟前些日子就有些怀疑这妾室的身份是不是有什么隐瞒,又怎么能够随随便便的就让他进入到其中呢?必须要让太子和太子妃和睦相处,这样才能让对方没有机会…” 可是当我知道太子妃是谁的时候,看到他们两个人相处,还有他们两个人说话都觉得格外的扎眼… 不得不说这件事情也确实十分的复杂。 你说有错吗?好像有点错误,你说没错好像也说的通… 若不是因为阿彦先前的人品在这里奠定着基础,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够随随便便相信这人品没有问题。 “那怎么办,这件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说不定太子妃现在心里还十分的难过呢…”谢青暨也肯定是不太希望看到自己的好兄弟,现在这个样子总觉得无精打采的。 也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被打击到,从此萎靡不振。 这其实是一件很严肃并且很严重的问题。 “青暨,你这样说会让我觉得我自己真的很没用…”陆之安现在有些有气无力,刚刚发的脾气确实很消耗体力: “虽然我现在很不甘心,可是我也不得不妥协…” “没事的,反正这身后还有我们给你撑着呢,有什么事情我们也会一直在别担心。” 谢青暨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了这件事情,自己不是当事人都尚且觉得十分的难过,那么王爷这一个当事人,曾经那么喜欢,现在又该是多么的无助? …………… 陆之卿现在心里也总觉得不太对劲。 他跟苏衍歌素未谋面,甚至一点了解都没有,可是对方突然找上门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要跟自己成亲… 他当初也不是没有设想过,这中间是不是有人推动着发展,是不是有人跟她说过什么让她不得不这么做? 但是这背后会是谁呢?难不成是父皇? 其实陆之卿一直都很想找个机会问个清楚,可是一直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并且他们二人虽然是成亲了,但现在是签订着合约的时间,一到或者是等到自己功成名就的那天,就是对方离开的时候。 之前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是现在想想心里好像有些异样,好像不希望对方离开一样。 之前成亲确实有些仓促,而且也是权衡的利弊之后,觉得利大于弊才选择的,当初也算是赌一把。 虽然相信自己的能力,但是若是这中间没有苏衍歌的加成,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刚成亲没多久,父皇宣布太子之位的人选之时,就变成了自己。 难不成是对方给自己带来的运气吗?不可信啊。 五哥也从来没有过,像今天这样,什么重要的事情能直接让他离开,一声不响? 虽然太子妃身边的那个小丫鬟有些不合规矩,但是说的话却没有被反驳,那就说明确实是发生了冲突,自己询问的时候也得到了证实。 他们二人能起什么冲突呢?是个人原因还是有自己参与到其中呢? 这真的是一件很矛盾的事情,一边是自己的哥歌,一边是跟自己有着约定的人,两方都没有办法去正面询问。 不过纵然是如此,还是决定去询问一下五哥,毕竟五哥跟自己关系更亲近一点。 第四百零一章 这件事情不搞明白,自己是没有办法安心的,看来他们几个都是火急火燎的性子事情,若不当下解决,根本没有办法睡着觉。 当下就决定直接去到五哥的府上。 而且五哥指不定现在正闹着情绪呢,自己也要去问个清楚。 陆之卿刚回到自己的房间,就撞见苏衍歌在房间里着急的来回踱步。 看到他进来似乎是愣了一下,有些闪躲。 “我现在出门一趟,你在这里好好休息。” 对于自己要出门也并不想隐瞒,不过这话刚出口,苏衍歌就开口了: “殿下是要去找王爷吗?” “是!”并不否认,很痛快的就承认了。 “有什么想知道的不妨来问我吧,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既然这件事情已经瞒不住了,既然这件事情已经到了现在这种地步,那么自己就算是解释清楚又如何呢? “没事的,我只是去询问一些简单的事,你不要觉得有心里压力,我也不会怪你或者是如何放心吧,我也不会只听取一面之词的,我先去问问五哥,看他是什么态度,说是有什么疑惑,我再回来问你,好吗?” 陆之卿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抬手,拍了拍苏衍歌肩膀,似乎是有些语重心长的哄道: “不管有什么事情,现在你都已经成为了我的妻子,有什么困难我们可以一起面对,我不会怪你的…” 那是因为你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是什么,等你知道了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 苏衍歌想开口说什么,可陆之卿根本不给机会直接冲着她温和一笑,就堵了她所有的话语,转身出去了。 似乎是有些脱力的重重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这件事情接下来的走向会是如何,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还有没有解释的机会了… 而另一边的王府之中,陆之安似乎是平复了很多,心情也没有方才那么激动了,正在心平气和的跟谢青暨说着什么话,就听到外面墨辰通报: “王爷,太子殿下来了,说要见您…” “先请太子去正厅等候,我稍后就到…”陆之安也是郑重的回复了一句。 墨辰领命就回去复命了,陆之安似乎有些惆怅的看着谢青暨说道:“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我不想让这件事情牵扯到之卿,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有些事情该面对就是逃脱不掉的,既然主动来了那就迎上去吧,说不定还能说的更开一些,心里也就更好受一点。” 此时的谢青暨看起来倒是十分的豁达,其实他也是有些着急的,毕竟从来没见过王爷这个样子,今日是头一次见却只见这一次,就觉得心里有些发慌,只希望他能快点调整出来。 “好,既然之卿主动找上门了,那我便跟他好好聊聊。”陆之安自问并不是一个没有主见的人,可是今天这件事情的打击确实有点大,让他都有些乱了方寸。 “走吧,我跟你一起去。”知道他们兄弟二人单独见面的时候可能会有些尴尬,便提议主动陪他去。 到了正厅的时候,陆之卿正悠闲地坐在椅子上喝水茶,看到二人进来的时候,也是一脸喜色的站起身,走上前来笑道: “五哥你来了?” 接着又把目光放在他身边的谢青暨身上,礼貌的问候了一句:“谢公子。” “见过太子殿下。”这身份还是在这里摆着的,自然不能够少了礼数。 既然这该走的程序都已经走完了,几人也就纷纷落座,接下来的事情将会十分的严肃。 “殿下怎么来了?”陆之安多少有些明知故问,但是现在不以这句话开场,总觉得很尴尬。 “五哥方才的不告而别,我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便想过来问问。” 陆之卿一副人畜无害的笑着,看起来心情很不错:“政府上可是出了什么事情,又或者是说那位彦公子,可是寻找到了,既然让五哥这么慌忙慌忙,还是头一次见呢。” “也不是什么事情…”刚才确实是自己有些激动啊,居然没有去说一声就直接离开了,这殿下到底是知晓此事还是不知晓现在,看着他的表情,听着他的语气,竟然一时间分辨不出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只是看到太子妃的情绪不是很好,想过来问五哥,方才你们二人回到院子之后,可是起了些什么冲突吗?” 陆之卿依旧是温和的笑着,似乎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没有别的意思: “毕竟两个都是我十分重要的人,我不希望你们中间有什么误会,若是有的话尽早解开,岂不是对大家都好?” “…”看他这样子分明是都明白,只是想过来求证一下。 “当然了,这件事情如果五哥不方便说的话,我也可以不询问,只要看到五哥平安无事就好了…” 陆之卿并不是咄咄逼人型,但是他会给人下软刀子,只是温和的说着,却会让你觉得,若是不告诉他,就会心里有些不好意思。 “之卿到底想知道什么?” 陆之安叹了一口气,知道这件事情,躲也是躲不过的,干脆说开了好。 “这样才对嘛,五哥方才的称呼真的是太过见外了,如今喊我的名字才会亲近不少,我也才好放心的去问。” 现在的笑容仿佛是真诚了许多,不过接下来就收敛了起来,十分清冷的问道: “五个方才是跟衍儿起了冲突吗?” “倒也不算冲突,只是发生一些口角之争。” 陆之安没有隐瞒。 “五哥跟衍儿之前就是认识的吧?”不知卿直勾勾的看着他,十分的认真,让他没有办法忽视。 “这件事情非常复杂。”陆之安提起这件事情就觉得心情有些不好,但还是说下去了:“先前我十分想要介绍给你认识的那位彦公子,就是当今的太子妃娘娘…” ……听到这句话,陆之卿当场就愣住了,不知道应该回答什么好。 这位彦公子在五哥心中的地位非比寻常,从他平日里跟自己谈话时,提起这个人的态度来看,就知道关系匪浅。 可现在突然告诉自己,这位让他思念许久的彦公子就是自己的太子妃… 这件事情还真是,如果不是自己亲身经历,说出来可能都不会相信,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但确实发生了… “意思是他们两个其实就是同一个人,先前的那个彦公子是衍儿的伪装,女扮男装?” 陆之卿多少还是被惊讶到了的,他想过一切的可能关于爱恨情仇的一切,可能就是没想过他们中间这么一段事情。 现在这件事情真的是越发的离谱了,让他自己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 “我方才没忍住就质问了两句,可能语气有些重了,不知道太子妃现在如何了?” 陆之安一想到那个可怜楚楚的模样,就觉得有些心软,忍不住就想询问她的情况。 “我也并未亲眼见到,但是听他的丫鬟说跟你发生冲突之后好像很伤心,一直掉眼泪,可是见我的时候应该是已经稳定情绪了,怪不得我说为什么要用这么久呢…” 陆之卿也是把自己目前所知道的信息,全部都告诉了陆之安:“放在我出门的时候衍儿说,如果我有什么想知道的事情他可以告诉我,但是我想着还是现在问问五哥比较好。” “这件事情我也没法怪你,并且也不能怪你,是我之前没有发现。” 陆之安如今想想居然有些懊恼,并且带上几分自责。 “五哥千万不要这么说,这种事情也没有办法提前预知… 其实如果五哥想…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陆之卿知道这个彦公子在五哥心中的地位,所以有些话想要隐瞒,但是良心告诉他没有办法去隐瞒。 “什么意思?之卿这话可不能乱说,如今阿彦已经同你成亲,我又怎么能从中作梗?这不合规矩,也有悖伦理。” 陆之安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表示这种话一定不能乱说。 “我知道这个彦公子在五哥心中的位置很重要,之前五哥还说一直介绍给我,却没想到竟然在我们身边,还真的是一种缘分。” 陆之卿想说其他的话,可是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 其实现在心里多少是有些自私的,有些不太愿意把衍儿让出去的感觉,不想把她拱手相让。 “既然这件事情已经成为了这种地步,我也没有办法过多的说什么…”如今面对到陆之卿说这些话的时候,似乎就轻松了一点,好像没那么难受了,最起码多少能坦然的去面对了,去主动提起。 “五哥…不管如何,我们依旧是兄弟,而且既然这些话说开了五个,若是有时间就再到府上去做客,我带衍儿给你赔个不是。” 陆之卿没有拒绝这句话,接了下来,道真的是有几分维护妻子的意思。 这确实有些私心在里面,比如说刚才还想提到他跟衍儿,只不过是契约关系,但是话到嘴边又突然不想这么说了… 第四百零二章 微妙 这些话说着说着莫名的就有一种宣誓主权的感觉,虽然陆之卿的本意并不是这样,可是话到了嘴边不由得就说成了这个样子,陆之安也不是听不出来,正是因为听得清楚听得明白,所以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五哥,你知道的,我并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陆之卿看到对方的脸色不太好看,下意识的就想去解释。 他是来问问题的,他是想把这些事情搞清楚,他是想让双方的心里不要留下误会,但是没想到好像越说越严重了… “殿下暂且把这个话题跳过去吧,这件事情不如就此结果,以后见面了也能好相处一些,何必把一些话说的那么明白呢?” 谢青暨一看情况不太对劲,也赶紧站出来阻止了他们二人继续往下对话。 虽然说两个兄弟肯定不可能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闹翻脸,但是说是把话说的太过于难堪,这以后见面也确实会尴尬一点。 “我并不是想说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我跟衍儿绝对没有恶意,先前我不知道这其中有这么个关系,如今我知道了…”陆之卿似乎是下定了什么主意,又想到衍儿自从嫁给自己之后,好像一直都有些故意疏远,心里也是有一道坎儿远… 或许自己也不应该这么的自私: “当初衍儿主动找上门来,确实是有求于我,希望我能帮助苏老爷脱身,我当初看中了其中的一些利益,才答应的成亲… 我承认衍儿十分的优秀,慢慢的相处下来,我确实觉得她很不一般,也确实对她产生了一些其他的心思。 可是我发现衍儿的心里似乎并不是很愿意目前的生活,她好像有意与我疏远,既然今日我知道这到底是因为什么,那么我也就应该公平公正一些,我也就不再隐瞒…” “之卿你的意思是?”陆之安皱眉,似乎没搞明白,九弟突然说这么一番话是为了什么?难不成?…… “五哥,我跟衍儿目前也只是表面夫妻罢了,她协助我处理一些事务,其他的再也没有了,我跟她也有一个约定,只要她帮我登上那个位置,从此以后便一别两宽,再没有任何瓜葛。” 陆之卿并不是很想说这种话,因为说的这种话就相当于告诉他们,自己跟苏衍歌的夫妻关系并没有那么的牢固,甚至是可动摇的。 但是想起来王爷平日里对自己的种种实在是没有办法做到这么自私,再想起衍儿平日里那么的闷闷不乐,他也不是个傻子,看不出来。 其实说到底,自己跟衍儿只不过是为了利益共存,所以才选择了在一起,也许衍儿跟五哥之间的感情更牢固,跟自己现在的完全不一样,那自己为什么要挡在中间呢? “不管如何,你们二人如今也是夫妻…”陆之安似乎对于自己这个弟弟的话,听的是云里雾里的,说了这么多,到底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陆之卿长叹一口气也终于是把自己心里所想的给说了出来,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十分的干脆利落: “我想告诉五哥的是,你我二人可以公平竞争…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就是想让你知道我跟衍儿支箭只不过是契约的关系,只要各自达成目的,自然会分开。 现在给衍儿一个自由选择的机会,若是她愿意跟我们二人任何一个人走,那便如了她意。” ……… 这算是听得清楚明白了,也就是说他跟衍儿之间并没有太多的感情,甚至是很薄弱的,也可以说没有感情,只要自己不放弃,就还有机会… 可不管怎么说,名分在这里摆着,再怎么看也都是很奇怪,现在自己总不能说什么竞争吧,不管如何衍儿都已经选择了九弟… “这些事情五哥可以考虑一下,我也很欢迎五哥到我府上做客。” 陆之卿说完这些就不想再多说了,就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有些于心不忍:“不过我希望还是能去一趟,毕竟衍儿现在情绪很不好,看来对于这件事情你也是很伤心的。” “殿下,其实我希望你能够明白这其中的关系是很复杂的,王爷对于彦公子的心意你应该能体会得到,但当时也只是建立在对方是彦公子的份上…” 谢青暨也终于是理清了这其中的关系,忍不住插句话: “且不说现在彦公子还能不能接受,都已经变成了你的太子妃,已经公众于世已经告知天下,这还让王爷怎么出手,这无论如何都会被别人说是横刀夺爱吧,名声上也不好听啊?” “这件事情我也不是没想过,可是我也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让我们三个人的关系都不好。” 陆之卿自然是考虑过这件事情,名分已经跟自己在一起了,若是五哥突然的加入,让旁人知道了,肯定会对他的言论不利。 “我觉得王爷现在心里也是一团乱,不如再宽裕些时间让他好好想想,也不要太急于这一时,既然现在真相都已经浮现出来,那我们不如先各自冷静冷静,好好思考一下,再决定下一步应该怎么做吧。” 陆之安现在完全就是一副,不太想说话的样子,谢青暨看得出来他心情很不好,自然是站在他的角度替他考虑,替他说话的。 “好,这件事情确实急不得一时,不过以后的时间也长,我不着急,也希望五哥能好好考虑一下,衍儿那边我也会跟她说清楚的,毕竟我看到她不高兴,我心里也不好受。” 陆之卿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甚至也毫不掩盖自己对于苏衍歌的好感,。 反正我已经坦坦荡荡甚至是已经说道这种地步了,我也觉得没有任何的错误,我也不亏欠你们什么… 如果觉得这个办法可行,那么我随时欢迎你来跟我竞争,如果觉得这个办法不可行,那么我会尽量在这个时间里留住衍儿,让她跟我在一起。 陆之卿觉得自己做的已经够仁至义尽了,毕竟一开始他又怎么知道这其中的关系呢,他又怎么知道这个现在嫁给自己的人,就是五哥心心念念的人了? 平日里表现出的冷漠,平日里表现出的不近人情,在这一刻似乎全部都崩盘瓦解。 目前来说两边都对于自己比较重要,五哥帮助自己,至于帮了多大的忙,自己恐怕用言语是没有办法表达感谢的。 还有就是衍儿,虽然跟衍儿相处的时间并不久,可是就这么短短的时间里,自己就莫名的对她产生了心思,这还不能够说明事情吗? 别说他们两个人了,自己现在心里都是一团糟,也是强忍着情绪把这句话给说清楚的,希望他们能够理解吧。 “我把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就不再这里停留了,先回去了。” 陆之卿现在心情也并不是很好,事情到了这一地步也不是他想看见的,甚至是从来都没有预料过的。 “…”陆之安开口想说些什么话,可是却发现说不出来,第一次觉得有一种话就在嘴边,但是没有办法表达的难过。 扪心自问,也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儿女情长的人,可是为什么偏偏对于这件事情上面,就是那么的死板,就有一种很执拗的感觉,就是不愿意放弃。 不过九弟在说他们之间是有一种合约的关系,并不是真正的夫妻,说自己可以公平竞争,让彦儿自己去选择…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的奇怪,怎么有一种自己非要横刀夺爱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现在也摸不清楚,阿彦的心思到底是什么,他到底是迫不得已,还是对九弟有一些好感? 别让自己到时候下定决心以后结果追问出来,人家的选择其实一直都是自己自作多情,那可就太尴尬了,以后都没有办法去面对了。 “之安,其实我觉得殿下说的这一番话也是不希望你们的关系变得僵硬,既然他能迈出这一步,我觉得你心里也不用太过于担心了,有些话说开了确实更好一点。” 谢青暨上前去,轻轻拍了拍陆之安的肩膀,似乎是让他不要对于这件事情太过于纠结。 “很多人很多时候都是道理全都明白,但真正实行起来就是那么的困难,我现在并不想执着于这件事情,但是心里又忍不住的去想。” 陆之安觉得今天这一天,可能是自己这辈子叹气叹的最多的一天。 这种事情说出去都让人难以置信,我喜欢的人因为迫不得已才嫁给了我的弟弟… 我的弟弟又说如果我也喜欢,可以跟他公平竞争… 不是,这都什么事儿跟什么事儿啊? 这件事情也太过于奇怪了吧,这说出去不让别人笑话??? 陆之安现在心里真的是烦的很,到底该怎么办才好,一方面不想放弃,但是一方面觉得这样确实不好,虽然之卿说的话好像十分的豁达,但是自己又不能那么去做。 那么,到底有没有一个可以两全的办法? 第四百零三章 假装生气吗? 陆之卿强颜欢笑的回去了,回到院子就看见了风小将军。 脚步微顿,却是面带笑意的走了过去,风褚九听到动静,也是赶快迎上来行礼: “太子殿下,突然拜访…还望殿下莫怪。” “将军不必多礼。”陆之卿抿了抿嘴,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衍儿她…如何了?” “还好,除了有些自责。”风褚九刚刚才跟苏衍歌聊了天,开导几句。 谢公子刚走,她就立刻来了,知道这事等不得,阿衍指不定现在什么心情。 现在的事情复杂起来,自己也没办法待在府里…肯定他们先从阿衍这里收的消息… 阿衍现在情绪也还好,只不过就是自责,事情变成这样,他们的关系又好,阿衍百口莫辩,不管怎么说,都不能两全。 还好,殿下现在还没说什么。 “辛苦将军…”陆之卿微微沉了脸:“我进去看看。” “好。”风褚九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她也是抽空过来看一眼,如今还要回去。 两句话说完,也就不再停留,殿下现在回来了,那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主要是,看到殿下态度很温和,没有任何愤怒的痕迹,他们应该是谈完了。 结果最起码不算坏… 担心归担心,自己只能护着,不能起到决定性的事,解铃还需系铃人。 “将军慢走。”陆之卿自始至终都很客气,首先是因为对方的身份值得尊重,其次就是,她是苏衍歌的好朋友。 风褚九扯了扯嘴角,离开了,陆之卿的表情并没有缓和,叹了口气也终于是推门进去了。 苏衍歌站在窗前,显然是把他们的对话一字不差的听到了,看他进来,低了低头。 这种时候最难受的,就是不指责,没有任何的怪罪。 错了吗?错了,但是不用解释。 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看见他进来,有些不好意思: “这件事…” “既然发生了,指责谁都没有意义,而且,你我之间明白,也并非是本意。” 陆之卿没让她说出来,主动接了话,看着她也是认真:“五哥好了些,他不是不明道理的人,这次固然生气,却也给了我讲理的机会。” “多谢。”苏衍歌只说得出这几个字。 “你…当初决定跟我成亲,是父皇的意思吗?”这个问题也已经困扰他很久了,终于是找到个机会问出口。 …… 皇上当时只是说,自己选择的时候,不能告诉殿下,这是他的意思。 然而现在亲也成了,太子之位也定下了,那自己能不能说? 不能… 这种话怎么能说? “我为了就我爹…”苏衍歌皱了皱眉,还是没有说出来:“殿下知道的,如果想让我爹清白,我必须借助你这个身份…” “是。”陆之卿看了她一眼,也不深究,顺着她的话应了一声。 她还真是…不会撒谎啊… 一说谎话,整个人都是紧张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说这个了…衍儿现在心情好点了吗?”陆之卿看她不想说,也就不追问。 不知道是不能说,还是不想说… 自己也没必要这么不识趣,做事留一线。 “还好…”苏衍歌强颜欢笑:“若是殿下和王爷不高兴,也是我应得的。” “没人怪你,真的。”陆之卿这时候多少有点心疼她,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又没办法开口解释,只能自己闷在心里。 “小晔她们已经把房间收拾好了,我就先过去了。”苏衍歌或许觉得多少还有点尴尬,强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好好休息。”没别的话好说,希望她能高兴点。 多少有点累。 巧容和小晔看到自家小姐闷闷不乐,从房间里出来。二话不说就迎了上去,也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一左一右地搀扶着。 小晔其实心里是十分疑惑的,小姐到底经历了什么? 刚才巧容姐姐跟自己说,王爷不知道跟小姐独处的时候说的是什么,或者是做了些什么,总觉得小姐很委屈。 可是自己总觉得小姐这个不像是委屈小姐,真是很难过,也不知道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还会让小姐有这样的情绪。 巧容姐姐也不让自己去询问,免得又让小姐难过,心里真的是好着急啊。 “你们两个先下去吧,我今日有些乏累了,想休息休息,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吧。” 这才刚到房门口,苏衍歌就对自己的两个小丫鬟下了吩咐。 “是。”现在正是在情绪的风口浪尖之上,两个小丫鬟又怎么敢多说话呢?只能乖巧的应下,尽量不要去惹小姐,心烦就对了。 不过这两个小丫鬟待在院子里也不合适,这虽说搬来…但毕竟不如自己当初的院子,在这儿总觉得有些多余,若不服侍在小姐身边的话。 更重要的是现在两个关着的房门,一边是殿下,一边是小姐,这院子都没有人,全部都被遣散了,她们在这儿又有个什么意思呢?还是识趣一些吧,免得主子出来看见了又心烦。 在这府上的人也不敢感受出来,今日这府上的气氛,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但是没有人敢多说话。 二夫人的院子里,小晴有些着急的对着慕晚舟说着: “夫人,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啊,这太子妃都搬去和殿下同住了,殿下这两日也没有来找您,您都不怕这恩宠都又回去了吗?” “在这身强宅院里面想得到恩宠,不都是各凭本事吗?只能说太子妃比我有本事。” 慕晚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眉眼微微向上挑了几分,但是又不能给小晴看出来,只能佯装生气又不甘。 “夫人,你怎么能这么快就认输呢?您忘了老爷在您出府的时候都说过什么了吗?若是完不成任务,到时候受罚的可是整个慕家。” 小晴提起这件事情似乎有些着急,这个是老爷千叮咛万嘱咐自己,一定要让小姐夺得恩宠。 前几天一切都还都顺利着殿下,每日都来,小晴心里虽然是最欢喜的,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要不了多久,夫人的肚子也总能有些动静吧? 到时候母凭子贵认识,太子妃也不能拿她们如何。 可是这得意的日子还没过上几天,就传出来殿下,下令让太子妃搬去和他同住,这算什么事情,两个人离得这么近,还住在同一个屋檐底下,这不发生点什么都说不过去。 不过这殿下也真是的,就算不宠幸夫人,怎么连个信号都没有啊,连个征兆都没有,就这么突然,让她们连个准备的手段都没有。 现在夫人提起这件事情就好像有些认输的样子,不过也确实,现在太子妃和殿下同住,这确实有些打击人! 我太子妃阻拦殿下扶上殿下过来找夫人可怎么办,那岂不是一直会被限制住了,那夫人怎么办?夫人往后的日子怎么办? 若是完不成任务,若是不能成功挑拨,整个慕家就会受到牵连,就会受到责罚… 这正是自己想要看到的,受到责罚的更好最好是不复存在。 不管真心还是假意,现在已经嫁人了,也算是有了夫家的庇护。 只要自己脱离了本家,那他们出了什么事情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而且看到他们灭亡,那是自己求之不得的。 他们做过的事情,这一辈子也别想忘记,一日不死自己的心里,一日难以安宁。 但是现在只是刚刚见到了一些点起色,太子妃向自己示好,但她们的计划还没有开始实行。 她们一定要达成同一个战线,在制定一些计划以后,自己才能完完全全的博得太子妃的信任,才能完完全全的脱离慕家,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得到的一座靠山。 不过现在面对小晴也不能让她察觉不对劲,自己还指望从小晴的口中多套些话出来呢。 “放心吧,我肯定也不会认输的,毕竟我也曾经掌握过殿下的心思,这些不都是男人的习惯吗?只要抓住他们的习惯,这心思还不全都掌握在我的手里?” 慕晚舟看起来十分的有底气,并且是言之凿凿,听的小晴都跟着相信了不少。 而且前些日子殿下确实是日日都休息在二夫人的身边,现在想想,指不定是太子妃强迫殿下让他下达的那个命令。 或许是用太子妃的娘家给殿下施压,所以殿下才不得不同意的,其实这心里还是向着夫人的。 这脑洞也真的是让人意想不到,甚至觉得有几分道理。 “夫人你放心,只要有奴婢在,就一定会帮你的!”小晴连忙福了福身子,首先最重要的就是要稳住夫人的心思,一定不能让他乱的阵脚,万一心里一直着急着也难成大事: “奴婢这些天在府上,也算是熟悉了环境,对于殿下的住处也有了解,既然夫人不方便出门,那就让奴婢替您出去打探一下消息,看看太子妃娘娘和殿下同住的时候,可有发生过什么事情。” “果然有小晴在,我就可以省下许多事了。” 慕晚舟笑眯眯的看着小晴,好像真的十分感动一般。 第四百零四章 这一群人各自怀着小心思,甚至有种各自为谋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慕晚舟觉得,自己不仅要提防周围的人,还要提防自己的身边人,斗智斗勇。 以防身边的人去打些小报告,自己现在还没有在府上立脚,也没有完完全全的可以依靠的靠山,万事都要小心。 希望太子妃是真的想要帮助自己,希望是真的没有恶意,这样以来自己只要跟太子妃联手,在这府上怎么说便捷许多。 自从那日事情发生之后,苏衍歌这两日一直都在房间里,但也不是一直颓废,也常常处理这府上大大小小的事务,看起来跟以前没有什么两样,但是身边的小丫鬟就能明显的感觉到,小姐这两日吃东西都没什么胃口。 总觉得有一种强撑着身子处理事情的感觉,生怕那一刻就支撑不住昏倒过去,她们也在身边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殿下这两日仿佛也为着处理什么事情,不常常回府,跟小姐的交流也十分的少,二人好像也没怎么碰面。 苏衍歌心里明白,那日殿下虽说一直在安慰自己,但是可以感受得到,他心里应该也不是很好受吧,这种事情让他夹杂在其中确实有些难办,或许是想给彼此一个冷静的空间吧,这样也好,免得见面十分尴尬,缓一缓有好处的。 这样的日子大概持续了有一周左右,苏衍歌终于是生病了,或许是身体透支的缘故,没有好好吃饭,也没有好好休息。 只觉得浑身乏力,有些头晕目眩的,此刻正躺在床榻之上,被小晔强行摁着休息。 这两日一直处理这府上的事务,多少也有点想转移注意力的关系,这几天思来想去倒也没有前些天那么的难受,好像日子又回归了平常但是不敢静下来细想,只能用别的事情拖着。 也不知道王爷这两日想到的得如何了,还会不会来见自己,见了自己又应该说什么呢,又会说什么呢? 只觉得躺在床上也好无聊,虽然有些头疼,但依旧想起来找些事情做。 小晔虽说心疼自家小姐,有些想责怪她,但是又看着弱不禁风的模样,只能小心的哄着,让她不要再去想其他的事情。 那一日的事情或许只有小姐和王爷明白吧,这些事情下人没有怎么能过问呢?希望小姐能早日想开一点,不要再一直这么颓废下去了。 这么颓废的小姐还只是在出嫁前见过,当时待嫁在府中也有几天是这么无精打采的,但是也不至于病倒。 小晔说要给她请郎中,可是苏衍歌想说自己就是郎中,难道还不明白自己到底生了什么病吗? 但是看在这小丫鬟一脸心急又无可奈何的模样,自己也只能妥协答应,让她们去找郎中来看。 不过小晔前脚刚出门,后脚就又回来了,苏衍歌看着她眨巴眨巴眼睛,似乎不太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却只见小晔脸色不是很好看: “小姐,二夫人在院子外说要见您呢,您看要不要让她进来?” 怪不得小晔变了脸色,原来是二夫人来了,不过小晔对于慕晚舟现在还抱着敌意,肯定心情不太好。 但是这表情的转换也实在是太过快了,一点面子都不给… “来者便是客,快让二夫人进来。” 但是苏衍歌心中清楚,自然不敢怠慢,让小晔赶快把慕晚舟给请进来。 小晔没有办法拒绝,只好有些不情愿的出门,请二夫人进来,但是看到小晴的时候,冲她做了个鬼脸,显然是不满。 不过小晴也不甘示弱,二人就有些幼稚的在那里互相给脸色。 慕晚舟倒真的是有些着急,这几日不见太子妃就病倒了,自己来看看也是应该的,而且也终于找到机会能见太子妃了。 “姐姐,这怎么才几天不见,这人就垮了呢?” 眼看着小晴她们还没有进来,慕晚舟也就不再掩饰自己的关心,快步走到床边。 “这两日没有休息好,只是有些累了,休息休息就好了,不用担心的。” 苏衍歌看着她也是一脸的温和,这二夫人应该是真的没有恶意,看她如此的关切就能感受得到,真是个心善的人。 当年在那城中相遇的时候不也是如此有礼数,绝对不欠别人的人情,当时就觉得这个小姐不一般。 大大方方,还真的是让人不讨厌,根本讨厌不起来。 “我方才去厨房给你炖了些汤,再晚一些,等火候到了,我让人把它送来。” 慕晚舟看着苏衍歌也是一脸的忧虑,真的看着太子妃,这两天好像消瘦了不少,如此憔悴的模样,还真是没见过。 “劳烦妹妹费心。”苏衍歌笑了笑,也没有拒绝,想了想又说: “其实这几天我本来想找个机会去跟你聊聊天的,可是一直不得空,总是为这样的事情那样的事情给耽搁,这一不小心身体又出了些小毛病。” “可不是嘛,姐姐许久没有找我,我还以为那一句说的话都是骗我的呢,白白让我期待了许久。” 慕晚舟看起来多少有些娇嗔,但是又恰到好处。 “我也觉得在这府上必须把有些事情给尽早查出来,比如我身边的侍女,我一直非常的信任,如果真的是出了跟我不一心的人,我也要尽快揪出来,免得破坏了我们以后的事情。” 苏衍歌心里还是比较在意巧容的这件事情,只希望能快点把真相给查出来。 “姐姐别着急,虽然说我也想让这件事情只不过是一个幌子,只是他们的借口,可是这是那公子亲口对我交代的。” 慕晚舟虽然说不太想说这件事情,但既然太子妃主动提起来了,那自己也就不再遮掩,该说的话一定要说道面上才好: “我这么多天了,对方都没有一点动静,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当初那公子所说的话。 但是我觉得若是真的没有一点关系,应该当时也不会那样跟我说吧,本来我来到这个地方就是十分陌生的,说是再拿这种事情骗我,我又怎么好为他们做事?” “其实我心里也在想这件事情,既然有这么一个说法,也不会只是说说而已,你们之前从未见过,若没有十足的把握,也没必要说这种话,想让挑拨关系的方法有很多种,没必要用这种方法来。” 苏衍歌皱眉,有些凝重:“我现在就是担心对方会不会有所察觉,所以一直按兵不动,想让我们先露出马脚,到时候再反将一军。” “其实我也观察过,姐姐身边的两个小丫鬟,总是觉得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说实话,我自己私下中也怀疑过这件事情的真实程度,但现在也确确实实没有来找过我。” 慕晚舟摇了摇头,看起来有几分无奈: “而且现在在院子里我也不敢多说什么,我身边的那个丫头也是我爹安排在我身边的,说不定这两个丫鬟之间有什么联系,但是小晴如今好像对我也有所防备,我一定不能露出马脚才能从她口中套出些话来。” “妹妹也不必太过忧虑,顺其自然就好,若是她们一直没有动静,那我们也应该做些什么才对,最好是能直接挑拨起。” 苏衍歌微微垂着垂眸,似乎是想到了一些解决的办法: “或者是因为我们现在冲突还不够明显,或者是说冲突还没有起来,所以让她们不能完全的相信我们之间真的有恶意。” “姐姐这么一说倒是给我了一点启发,小晴这两日一直在我耳边说,姐姐生病了,似乎就是提醒我来看望。” 慕晚舟看起来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小晴一直在我身边说着姐姐的服侍,好像让我讨厌姐姐,若不是我们之前接触过,说不定还真的会被他的言语给波动情绪,不得不说,那张嘴实在是太厉害了。” “其实这样倒不是全无好处,最起码让她先以为抓住了心思,到时候再假装顺着她的意思做一场戏…” 苏衍歌突然笑了起来,看起来比较有把握: “妹妹尽管放心好了,只要我们之间的冲突够了,不怕她们露不出马脚,一定会迫不及待的想进行下一步的,只要我们关系能够恶化。” “那姐姐的意思是?”慕晚舟显然对于这件事情也比较关心,能提上日程当然是最好的,能尽快解决身边的人也是最好的。 “现在不就是制造冲突的最好机会吗?” 苏衍歌突然看着她神秘的笑了笑,慕晚舟跟着了然… 小晔也许是看不惯小晴的作为,所以就堵在院子门口,就是堵着路不让进去。 但是这种赌气的行为莫名的就帮助了自家小姐… 二人依旧在院子外面,谁也不服输的绊着嘴,就听到屋内传来了一些动静。 只听见屋内好像传出来一些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把茶盏摔在地上的破碎声。 想起来小姐如今还是生病着,怕有什么不对劲的动静,小晔赶紧跑了进去…… 第四百零五章 小姐如今卧病在床,腿脚不便,自己怎么把这个二夫人给忘了? 别忘记了,她们主仆可是一点也不友好的… 小晔几乎没什么犹豫的,就冲进了屋子,刚进去,看见慕晚舟正面对小姐站着。 “你做什么?!”只听见苏衍歌抬手怒目圆睁的指着慕晚舟怒斥。 “呦,姐姐…你这话什么意思…妹妹可是看你不方便,才端水给你喝的。” 慕晚舟如今还真有几分嚣张又不服气的样子:“姐姐这么不领情啊?太让妹妹伤心了吧。” “你这是给我喝?这么烫的茶水,差点泼在我身上!你好毒的心。” 苏衍歌如今这样子也是鲜少遇见,看的出来是真的生气了。 “娘娘…”小晔这才注意到苏衍歌身前被褥上的水渍,连忙走了过去。 “太子妃娘娘…我家夫人可是好心好意的来看您,您这语气指责,也太让人心寒了吧?” 小晴此刻也是跟着进来了,不过一看眼前都局势,知道自家夫人是占了上风,放心了不少,当下说话也就硬气不少。 “我跟你主子的事,有你个奴婢插话的份?你是什么东西?” 苏衍歌目光转到她身上,冷哼一声。 小晴明显被这一句给震的不知道说什么,毕竟苏衍歌也是主子,而且比夫人权利还大,自己也确实… 皱了皱眉知道自己没什么资格,只能有些怨气的走到慕晚舟身边。 慕晚舟意外的,居然退后贴近她一步,有一种挡在她身前的感觉:“姐姐,这话就不对了,小丫鬟也是心疼我,毕竟平白被揣测心思,可不好受。” “你方才做了什么,你心里最清楚。”苏衍歌垂眸不再看她,有些厌恶。 “这,妹妹这两日身体也欠佳,方才腿不过就是软了一下,而且水也没有烫到姐姐,又何必如此得理不饶人?” 慕晚舟似乎被指责也不高兴,多少有点不满。 “二夫人,娘娘这两日操劳过度病倒了,夫人却还有心思来添乱。” 小晔心疼苏衍歌,但是对方的身份,也不是自己能无礼的,纵然再憋屈,也没有阴阳怪气。 “若是姐姐真的不方便,不如就让妹妹去求助殿下,把府里事物交给妹妹处理两天又何妨呢?” 慕晚舟一声娇笑,听得小晔是大为震惊。 这夫人才来没几天,这手都已经快伸出来了,什么意思?已经按耐不住自己的心情想要谋权篡位了吗? “妹妹放心好了,只有这点力气还是有的,这种事情我怕妹妹没什么经验,也把握不住啊。” 苏衍歌毫不示弱,直接有些阴冷的盯着她,慕晚舟微微皱了皱眉: “不知道姐姐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就是不识好人心啊。 妹妹这不是担心姐姐的身体吗?想要为姐姐分担一些,可是看姐姐好像一点儿也不领情,反而再三奚落…” 不识好人心? 小晔的表情也不是很好,看这句话的前半句大家心里都心知肚明,这是拐着弯儿的骂谁呢? “妹妹到底抱的是什么心思,心里比谁都清楚,也没必要在我这儿假惺惺的,很没有意思。” 苏衍歌也是有些不再愿意同的理论下去,只觉得这样争论下去毫无意义,对她有些爱搭不理,想及时中断这次的对话。 “算了,本来还有给姐姐炖的补汤呢,不过看来姐姐现在精神好的很,根本不需要呢,也罢,对于不领情的人,我也没这么不识趣。” 慕晚舟甩了甩手,看起来有些无所谓的模样,但是话语也是毫不客气的,甚至是直接就忽略了苏衍歌的回答,根本不等回答,直接转身对着小晴吩咐: “行了,看来太子妃娘娘好的很,咱们多心了,本来好心好意的来看人家,可是人家根本不领情呢,反而遭了一顿奚落,我的心里也是怪难受的野吧今日就当长个记性,这以后啊可一定擦亮眼睛看人了。” “夫人,也别太生气了,毕竟前些日子殿下对您那么上心,总会知道遭人嫉妒的。” 小晴这话并没有收敛,甚至是有些故意的感觉,就是为了气气苏衍歌。 “就这么点事儿啊,殿下可还跟我解释半天呢,说什么看着妹妹,只不过是远道而来可能不太熟悉的份上多照顾了一些时间罢了,但还真的有人把自己当回事了。” 苏衍歌此时也是白起一种无所谓的态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最后是觉得十分的无聊,但是这话说出来却如同深水炸弹一般。 “奴婢看,也是因为太子妃娘娘,在心里是害怕吧,害怕恩宠都被我家夫人给夺了去,所以才再三刁难我家夫人,这么看来太子妃娘娘这度量可以不怎么样啊。” 小晴一听这话就觉得有些忍受不了了,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殿下去到夫人的院子,还要跟太子妃解释半天,未免把自己看得也太重了吧? 就前些日子殿下跟夫人如胶似漆的那种状态那种模样,任谁看都觉得是新婚燕尔,让人无比羡慕吧。 太子妃一看形势不对,就连带着责怪夫人,有本事就把殿下牢牢抓在手中啊,一次也不让去,那才叫厉害呢。 “你也知道你家夫人是夺啊?”苏衍歌抬眼看着她,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当下也就毫不客气了: “别忘了谁才是一家之主,谁才是这个院子里说话最管用的人,不管你们现在腰板挺的有多直,还是要乖乖听我的话,若是我不高兴了,你觉得你们能有几天好日子过? 先前只不过是我给你面子,现在居然主动上门挑衅我,倒真的是想挑战我的底线,我告诉你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那姐姐这是要跟妹妹斗到底了,好啊,晚舟只好奉陪到底了,舍命陪君子倒也是个有趣的事。” 慕晚舟转身回看着他直勾勾地对上她的眼神,毫不示弱,甚至有几分倔强在其中。 “慢走不送。”苏衍歌竟当着对方的面直接躺下了,并且把头转到另一侧,根本不看,倒还真的有几分不尊重的意思。 “哼!”见状,慕晚舟一甩袖子便离开了,看起来也是心情很差。 小晴这个小丫鬟还真是藏不住自己的性子,既然敢趁着这个时候恶狠狠地瞪了苏衍歌一眼,真是不把这太子妃放在眼里,小晔刚好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对小晴也就更加厌恶起来。 不过现在看着自家小姐这有些有气无力的模样,也就不打算把这件事情说出来让小姐添堵,只是有些心疼的说道: “小姐,既然您知道对方是来故意看笑话的,那可一定不能找到这个道儿,二夫人说的话一定不要放在心上,如今殿下让您与他同住,这不就是看中您的表现吗?又何必听她的三言两语,真觉得殿下把她当个宝贝了。” “小晔没关系的,这些道理我都明白,肯定不会被她三两句话就左右的情绪,不然你家小姐我还怎么在这府中立足啊? 刚才你看到她那气呼呼的模样,不痛快吗?” 苏衍歌此时却是一转态度,跟刚才那个气鼓鼓的模样完全是天壤之别,现在倒是笑吟吟的,看起来十分的温和,心情也十分的好,甚至还有空打趣。 “小姐,方才二夫人对您泼水,可有烫到您,快点奴婢看看。” 小晔看到自家小姐这个样子却半点开心不起来,只是关心她身上有没有受伤,想给她检查一下: “今天这到底算是什么事儿啊?这郎中先生都还没请到府上呢,小姐这又受到了惊吓,这二夫人也真的是会挑时间。 恕奴婢多嘴,其实奴婢觉得,是二夫人身边的那个丫鬟小晴在背后挑唆,您都没看到那副嘴脸,有多么的可恶。” 小晔左看右看,并没有发现小弟身上有什么红肿之处微微放下心来,这才有心情说起方才的事情。 其实小晔刚刚的表现是收敛了的,因为小姐才训斥过对方的丫鬟,说她不懂规矩,那自己自然也不能落了小姐的脸面,说话一定要得体。 不然这边小姐刚训斥过,自己也就不合规矩的指责二夫人,这算什么事,这不是当众打小姐的脸吗? 其实小晔心里也是憋屈的很,刚刚完全没有发挥实力,也没有帮助的小姐,全程都被对方那两个人咄咄逼人,自己却没办法开口辩解什么,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给小姐加油。 不过,苏衍歌心里是满意的,小晔虽说平日里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但是关键时刻一定能拿得住,刚刚也确实是站在自己的立场思考了,所以才没有那么的冲动,说起来,小晔倒真的是聪明了很多。 这边的情绪相对于刚才完全是好了,不止一星半点,而对于二夫人那一边,却并不是如此融洽。 纵然是在回去的路上,这二夫人的脸色就一直很难看,身边的丫鬟还在喋喋不休地指责着太子妃的不是,听了只是心中更加烦闷… 《医妃难当:这个郎中不一样》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新书海阁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新书海阁! 喜欢医妃难当:这个郎中不一样请大家收藏:()医妃难当:这个郎中不一样新书海阁更新速度最快。 第四百零六章 小晔看起来气还没有消,似乎又觉得自己方才都没有发挥完整的势力,总觉得不够尽兴。 不过苏衍歌早已经恢复正常了,毕竟她都知道这是演戏,还有什么好生气的呢,只是询问到: “怎么没有看到巧容啊?” “巧容姐姐在厨房给你炖汤呢。”小晔听到自家小姐的询问,也是立马乖巧起来,收敛起了不满的情绪。 苏衍歌微微点了点头,但心里却想着,自己这两日见到巧容的时候真是越来越少了,甚至有时候恍惚觉得,一整天都没看见过。 巧容真的有这么忙吗?给自己炖汤难不成要炖一两天,为什么总觉得最近好像很忙一样,不经常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面。 “小姐,您觉得身体怎么样啊?奴婢不然去给您请个郎中吧,方才被二夫人她们一打岔,这郎中也没请到,还硬生生的把小姐妞给气了一下,真是不划算。 奴婢方才就应该把二夫人她们给拦下的。” 小晔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仍旧是关心着自家小姐的身体情况。 “其实我觉得也并不全是坏事,比如我现在觉得已经好多了,看来有时候发泄一下情绪,多说两句也不是一件坏事,郎中先生就没必要请了,我没事的。” 苏衍歌却突然笑了,甚至说话都比方才有戾气的许多小晔人就是半信半疑,但也最终还是妥协了。 不过这次二人的冲突也是很快就传了出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现在府里上下都知道这两位夫人不和睦了,她们总想着怎样去对付对方。 这件事情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这府上还有陆之卿的人,解难免会把这消息告诉给殿下,为了这件事情陆之卿,特别抽了个时间过来跟苏衍歌讨论这件事情。 不过苏衍歌没有解释太多,只说这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当中,并且告诉了陆之卿,若是有空可以再去二夫人的院子里,多去两次。 如果不是陆之卿隐约知道一些她们是想干什么,就会觉得太子妃这是要把自己给往外推吧? 一想到这种事情莫名的就会觉得有些难过,不过很快要释怀了,既然都说了在掌握之内,那么自己就配合一下吧。 说行动就行动,陆之卿从宫里忙完,回来的第一个晚上就去了二夫人的院子。 本来小晴还在跟慕晚舟商量着应该怎么对付太子妃的时候,怎么自保的时候,没想到殿下主动来了。 太子妃现在可是跟殿下住在同一个院子的殿下有没有回去?去了哪里肯定是心知肚明的,如今殿下光明正大的来到二夫人的院子里,太子妃又怎么可能不知情呢?恐怕现在脸都气绿了吧。 小晴只觉得心里畅快,但慕晚舟却有一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每一次跟殿下相处起来就觉得好尴尬,她们什么事情也不做,连话都不说两句,确实挺尴尬的,恐怕这又是太子妃姐姐安排的,自己也只能先接受着。 苏衍歌到底生不生气没有人知道,但是苏衍歌知道小晔是挺生气的,这丫头现在就在自己身旁,一直闷闷不乐的: “小姐,您说这府里上下发生的事,殿下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可是现在他对你不管不顾,居然先去了二夫人的院子里,这不就是长她们威风吗?到时候抽到个机会又要来嘲笑您了。” “那现在有什么办法呢?这些事情都是殿下做的决定,也许殿下心中有数吧,毕竟可是殿下主动让我来他院子的,这心里怎么说也有我的份儿吧?” 苏衍歌则是表现出一种虽然痛心,但是又没有办法,甚至自我安慰的状态。 巧容今日也难得地在,许久都没见了,如今听到这件事情听到这两位的心情表达,居然凑上来有些小心翼翼的支着招: “小姐,奴婢其实心里有一个想法…既然你这么不喜欢二夫人,不如干脆就把事情做绝一点…” “巧容…你这话的意思是?” 苏衍歌假装吃惊了一下,有些疑惑的眨眼看着她。 “小姐,要不就是您直接去到他的院子里找回面子,逞个威风,让二夫人知道您的厉害以后便再也不敢招惹您,又或者是拒绝后患,直接让二夫人闭嘴,以后都没有机会再接近殿下…” 巧容此刻把那骨子狠劲儿表现得淋漓尽致,让苏衍歌心里都忍不住真正的惊讶到了。 以前自己还觉得巧容不过是一个小白兔呢,但是今日一看却原来是披着羊皮的狼。 “你的意思是让我除掉她?”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是表面却还是很自然的把话给接了下去。 “小姐先前您不了解,其实奴婢听着京城里的事,可听得多了。”却只见巧容一脸性质的开口解释道: “这京城中,只要是妻妾争宠,大多都是主母胜利,您看这二夫人的背景根本比不上咱们苏家,若想要除掉一个人那还不是简单的事情? 而且主母当家这权力可不是一般的大,但凡是让她犯点什么错误,那还不是信手拈来?” “可是把人给除掉是不是有点太严重了,再怎么说,这慕家在那城中可也是当仁不让的霸主。” 苏衍歌却好像有些打退堂鼓,似乎不太敢做这种事情,小声的推辞着。 巧容似乎有些嫌弃自家小姐,如今遇到这种事情怎么开始小心翼翼了,要做就要做大的,并且要放手一搏,于是就劝解到: “小姐,这有句话说,嫁出去的女儿就如同泼出去的水,而且这二夫人离家这么远,等到消息传回那城中的时候,尸骨都已经凉透了。 到时候咱们再把一些罪名安在二夫人身上,一个死人又怎么能开口辩解呢?到时候该是什么罪不还是咱们说了算,那慕家又能如何呢?” “巧容姐姐…可如今殿下可还对二夫人这么上心呢,且不说能不能动手,而且我也觉得若是就这么把人给除掉了,不太好啊,那可是一条人命。” 小晔又何曾参与过这种话题,自然是有些害怕的,并且也觉得直接要了人命,是不是不太合理啊。 “像我说小晔你这丫头就是没见识,咱们现在为了保护小姐还能顾虑什么呢?有句话叫做养虎为患,既然殿下现在对二夫人这么上心,那以后会不会让二夫人欺负到咱们小姐头上呢?” 巧容没想到小晔居然也这么胆小,今日也不跟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了,瞬间就觉得有些孤单,于是就对小晔洗脑道: “咱们竟然跟着小姐来到这太子府,那目的就一定是要保护好小姐,一定不能有之前的那种妇人之仁… 这城中亲切争宠的事情还少吗?若是咱们没有办法立住脚,等到人家起来的时候倒霉的可就是咱们了,到时候让谁主持公道啊?” “我…”话虽然这么说,小晔也觉得十分有理,可还是觉得这种决定实在是太过血腥了,一时间也没办法开口承诺什么,只能低下头。 “可如今就算有心也无力,殿下整日都待在二夫人的院子里,咱们有什么机会下手呢?而且若是平白无故的直接下手,岂不是就告诉这府里的人,咱们小肚鸡肠容不下她们。” 苏衍歌没有再反驳,因为她知道这个计划在自己这里是根本不可能实行的,所以也没什么好去想的,但现在巧容说话还是要顺着,最好能从她口中套出些话最好: “到时候这府中人多口杂,任谁随便说两句,咱们的清白可就掌握在他们手中了,到时候这百姓知道了恐怕还会议论咱们呢。” “小姐,平日里人都那么聪明精打细算的,可怎么遇到这种事情就只会硬着来啊?” 巧容一看自家小姐也有些跃跃欲试的感觉,瞬间就兴奋了起来,提起了不少精神,努力的解释着: “对付一个人一定要慢慢的,若是一下就把她搞垮了,那确实是明摆着告诉其他人,是咱们看不惯她。 但是如果咱们把二夫人的名声慢慢的搞烂了,等到二夫人被这府中的人讨厌的时候,咱们再下手的舆论会向着谁呢,肯定都是指着她的,咱们就能全身而退了。” 也就是说栽赃陷害或者是涉及一些不利于慕晚舟的事情,败坏她的名声… 真够狠的。 苏衍歌的心中不由得冷了几分。 不过话又说回来,不是说巧容是跟她们一路的吗?怎么现在说要除掉二夫人这么积极到底是谁的人? 虽然现在所有的话都像是为着自己好才说的,但是这些话其实仔细听听就能分辨出来,无非就是煽风点火,希望挑起自己的怒火或者是嫉妒,从而达到目的除掉对方。 听起来好像是为自己谋以后的路,好像显得十分的尽职尽责。 但是如果真的如同二夫人所说的,巧容跟她们是有些关系的,那为什么又要除掉她们了?难不成起了些冲突,又或者说是慕晚舟在说谎? 第四百零七章 陆之卿去到二夫人的院子,次数比较多,偶尔也会回来自己院子,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异常。 冲突一定不能太频繁,慢慢来才能有看头,也才更能被人信服。 陆之卿今日又去了宫里,苏衍歌还想着,等到他回来的时候,该商量下一步了。 今天陆之卿回来的时候,还带回来一个人,陆之安。 …… 想说的的话全部都堵在了嘴边,没有办法说出来。 今日王爷怎么会跟着回来呢?难不成是放下了成见又或者是? 不过很明显的能够感觉得到,陆之安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尴尬在里面的。 不过对方明显比自己豁达很多,跟着陆之卿进来之后看到自己以后也是很自然的打了个招呼: “见过太子妃娘娘。” 这本来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称呼,再正常不过了,可是落在苏衍歌的耳朵里只觉得有些冰凉,却也只能浅笑着回应一句: “没想到王爷今日有空来到府上,也没有提前说,不然我要好好准备一下才是。” “再过几天就是父皇的寿辰,现在宫里都在准备着这件事情,夏朝的时候是我拉着五哥的,希望他能跟我一起讨论一下,该送父皇什么样的贺礼。” 陆之卿此时却是站出来解释了一句苏衍歌回看着他。也是微微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既然是皇上的寿辰,那这件事情也确实要好好的准备一番,到时候宫里热闹也一定要保护好安全才是。” “父皇的寿辰确实是一个大日子,也要提防着一些人会不会动些什么手脚,毕竟宴会越热闹就代表着越乱,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陆之卿想到的却是安全问题,现在这种情景之下一定要小心的保护起来。 但是一方面又不能找了父皇的性质,既要让父皇高兴了,也要确保能保证父皇的安全,所以这倒是一个比较麻烦的问题。 就是到时候在宫里上上下下戒备森严,这大臣恐怕也会有些紧张感吧,但若是安排的人少了,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没有办法及时应对,这也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殿下不用担心,人手的事情我来安排,你只用负责好父皇的宴会就好了,不要给自己太多的压力。” 陆之安似乎还是觉得有些尴尬,微微转身面对着陆之卿,抬手拍的拍他的肩膀,似乎是做一个安慰。 “对了衍儿,今日五哥会在府中留宿,就麻烦你去安排一下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也没能跟五哥好好聊聊,刚好趁着这个机会咱们一起吃顿饭,好好的说说话。” 陆之卿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于是便趁机吩咐。 这话一出来,这目的性就很明显了,。其实说白了心里还是有些惦记着那日发生的事情,想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把该说的事情都说明白,让彼此心里不要留下一个痕迹。 “好,我这就去准备。”苏衍歌点头,想了想,又看着陆之安点了点头,示意一下,这才转身出去了。 看着人出去了,陆之安收敛起了几分笑容,似乎有些无奈: “九弟,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说什么让我同你到府上好好商讨一下,我看商讨的是这件事情吧?” “五哥,你不觉得…很多时候很多话说清楚的就好了吗?刚好我看刚才你们相处也算比较正常,既然如此,为何不借着这个机会咱们好好聊聊?” 陆之卿却是笑眯眯的看着陆之安,让他不用有心理负担就正常就好了。 “可这件事情总觉得还是有些尴尬,我尽量保持正常吧。”确实有些话说明白了就好了,可是正是因为心里知道,才会觉得实行起来很难。 “今日咱们不醉不归。”陆之卿难得的高兴起来,或许是因为陆之安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又或者是… 不过陆之卿也并不是单纯,为了这意见事情,也确实是想跟自家哥哥商量一下,过几天父皇寿辰的事情了,说的倒也比较正经和正式。 苏衍歌到厨房里安排,心里默默的给自己打气,既然王爷都没有那么的在意的,既然王也都能放下这件事情,那么自己也不能再继续这么端着了,该放下的时候就放下坦然相对,没什么不好的,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心里默默的给自己打着气鼓励着,倒是学得真的好像没有那么困难了,很快就准备好了饭菜,带着几个丫鬟把这菜送到了院子里。 几个人是坐在花园中的凉亭里吃饭,这里风景不错,也相对来说比较安静,把这守在身侧的下人丫鬟都给打发走,瞬间就清凉了不少。 “五哥,虽说咱们都认识了这么久了,关系也很要好,可真正在我府上吃饭还是少之又少。” 陆之卿眼看着此情此景,莫名的就有些感慨起来:“还记得咱们小时候在宫里,虽然那个时候父皇管教的比较严格,但也只不过是在读书方面,说到底咱们还是能快乐些的。 可如今长大了且不说聚少离多,所以说感情没有变,可是心里多少还是会变化一些的,还是小时候自在。” “长大以后很多事就会身不由己,这个道理迟早得明白了,不过幸好我们兄弟几个感情依旧,这也算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陆之安心里也是感慨万分,举起酒杯说着心里的话。 眼看着他们要碰杯喝酒,苏衍歌也不能自己一个人坐在一旁,那多尴尬呀,也只好举起酒杯顺着他们微微点点头,算是陪着喝了几杯。 不过今天晚上,在吃饭之前还说着把一些话给说开的比较好,可是真正等到坐在桌子前的时候,每个人好像都有意无意的避开这个话题,陆之安他们二人在讨论着小时候发生过的一些趣事,苏衍歌则是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听着,时不时的被他们逗笑。 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居然还能体会到这种气氛,倒还真是难得啊。 “对了,衍儿,七日之后就是父皇的寿辰,到时候你要跟我一起去参加。” 连着喝了几杯陆之卿的脸,有些红晕,不知是清醒还是有些醉了,只是笑盈盈地对着苏衍歌说了这么几句,也不等对方回应,又转过去跟陆之安笑嘻嘻的说起话来。 苏衍歌的酒量倒也不算太差,但是几杯酒下肚还是觉得有些头晕的,但是脑子却还是清醒的听到陆之卿说的话,也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而陆之安在此时却突然说道: “你劝劝九弟吧,不要让他再喝了,九弟的酒量可不怎么样。” 这话是对谁说的,一目了然。 苏衍歌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抬眼看着陆之卿: “殿下,今日喝的也够多了,就先到此为止吧。” “其实自从走上这个位置以后,我并没有觉得很快的反而比之前更加忧虑和烦心,今日好不容易能撇下这些情绪,为何还要阻拦我?” 陆之卿转头对上苏衍歌的目光,看起来衍里蒙上了一层水气,整个人语气都是委屈巴巴的: “整日行事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又惹了谁不高兴,虽说这个位置权力也是非常的大,可又敢对谁去使用呢,每个人背后都有各自的背景,如果是处理不当就会惹怒他们背后的人,确实要处处算计处处小心,活得真是一点儿也不自在。” 这话真的有些分不清楚到底是清醒着还是喝醉了觉得像是胡言乱语,但说的又十分有道理,难不成真的是酒后吐真言吗? “罢了,今日就先到此结束吧,该送殿下回去休息了。” 陆之安把酒杯放在桌子上,站起了身,似乎想要扶着陆之卿。 “五哥!”可谁知陆之卿却突然甩开了他的手,最后有些赌气地说道: “我知道你对我很好,我也知道你为我做了很多事情,若是五哥,你早些说衍儿是你喜欢的人,我又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 衍儿背后隐藏着许多的小秘密,是她不能够说出来的,但是我觉得衍儿并不是一个始乱终弃的人。” 我知道。 陆之安只是在心里想了这么一句,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苏衍歌,却发现对方正低着头,心情也有些沉重。 看来刚刚也不是陆之卿不想提这件事情,而是在清醒的时候总觉得这个话题太过沉重,而且居然也觉得没有勇气去说这件事情,现在喝醉了一些倒真是酒壮怂人胆。 “其实我这些天一直在想,只要衍儿开口说他心中有你,她还是喜欢你,那我一定可以无条件的放她走。” 陆之卿却突然一把抓住陆之安的手,说的是句句真诚: “不过我突然又想到,看来我跟五哥的眼光是一样的,我也觉得衍儿很好,说实话,若是就这么把衍儿放走了,我的心里还是会很难过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在意起来…” 陆之卿应该是喝醉了,平日里这些话…可是不会说出来的… 第四百零八章 陆之卿今天有些反常,猛的喝了好几杯酒,苏衍歌欲言又止,陆之安没有一点阻止的意思,端着酒杯轻抿了几口。 良久,看到陆之卿脸上红晕正盛,说了一句: “殿下醉了,回去吧。”陆之安没有表情变化,仿佛说着一件普通的事。 “好。”苏衍歌抿了抿嘴,起身去扶他。 却被陆之卿一把推开,没个防备,忍不住退了几步,陆之安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接着又主动扶住陆之卿,温声说道: “我来吧。” “嗯…”苏衍歌愣了一下,点点头:“我,我收拾一下。” “好。”简短的对话结束,陆之安搀扶着摇摇晃晃的陆之卿回院子。 苏衍歌看着两人的背影,心情有点复杂。 今天好像什么都没说,但是…又好像说了很多。 而陆之安搀扶着陆之卿离开花园,消失在苏衍歌的视线之后,叹了口气,松了手,陆之卿也是顺势站直了身子。 脸上红晕不减,但是眼睛里是清明,没有任何的醉意,低着头有些无奈: “五哥,还是没能瞒得过你。” 陆之安却习以为常,摇了摇头: “你不也是想跟我单独说两句吗?” 九弟的酒量,自己心知肚明,绝对不会几杯下肚就昏昏沉沉,方才还主动推开了苏衍歌,这不是明摆着让自己扶吗? “五哥,或许真是酒借怂人胆,今日也是我任性了。”陆之卿看着他,有些苦涩。 “我理解你。”陆之安却是抬手搭在了他的肩膀:“这些事情非你我所愿,能做的,不过就是看前方,总要有个结果,继续往前走吧。” “五哥,不过我…我确实想说,这件事情,不是衍儿本意,你不觉得此时撞了太多巧合,有些不对?” 陆之卿还是没放弃把这事解释出来。 “我知道。”陆之安点点头,表情有点凝重: “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九弟想说什么我也能明白,放心吧。” “嗯。”陆之卿知道他不是很想提这个话题,也就及时打住了。 “你先休息吧,虽然知道你酒量不差,但是喝的猛,现在也不是很舒服吧。” 陆之安叹了叹气,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似乎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也终究是打断了。 而且听他这语气的意思也是不打算继续留在这儿了,应该是要走了,陆之卿明白也只好点点头: “等到父皇寿辰宴上再见吧。” “这两日还要给父皇准备些贺寿礼,等到宴会过去了,咱们再好好聊这件事情吧,现在先不着急。” 陆之安也知道今天很多话都没有说清楚,而且都是一笔带过了,若是想摆脱目前这个情况的话,还是要好好坐下来好好聊的,今天属实有些逃避的意思。 本来以为自己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本来以为自己都已经没那么在意了,可是真当面对到对方的时候,突然就打了退堂鼓,就觉得又不行了。 本以为准备好的一切,原来在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会崩塌,瓦解,没有办法做到坦然,哪怕心里已经试过很多次,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可是面对到这件事情上的时候,还是想逃避,还是想逃跑。 陆之安确实有些逃离的意思,很快就走了,而陆之卿此时这么清醒的状态,也不能被苏衍歌看到,免得会多想。 等到苏衍歌回到院子的时候,整个院子都是静悄悄的,陆之卿的房门关闭着,没有听见其他的动静,看来王爷应该也是走了。 真的就这么害怕面对自己? 还是说因为是自己,所以没有办法去面对,所以没有办法静下来好好谈,这次的谈话,全程都是陆之卿在表达他自己的想法,一个人说话三个人尴尬,这是什么样的修罗场? 不过本来还想着,等到殿下回来的时候跟他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计划,可是现在又面临着皇上的寿辰,那么应该先着手准备皇上的事情。 毕竟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到时候这宫里面可是会热闹的很,就连平时见不到的人在这次宴会也能看到。 而且人员流动比较庞大,来来往往的人包括身边带着的侍卫都要盘查清楚,这个工作量可是很巨大的自己,就先把这些事情搁置在一旁吧,先让殿下忙完眼下的事情再说。 而自己要好好考虑考虑应该送些什么样的贺礼比较好。 这两日太子府中似乎也格外的宁静,小晴本来都已经做好了时刻应对太子妃上门找麻烦的措施,可是一直没有等到。 打听再三才知道太子妃这两天正在忙着准备些什么东西,根本没有心情顾及到。 瞬间就有些愤怒,总觉得自己这边被遗忘了,甚至是觉得…难道是准备的力度还不够大吗? 还没有威胁到太子妃,所以对她们一点也不重视? 也许是苏衍歌,这两日太过忙碌了,对于身边人的事情就管理的少了,刚好被巧容给抓到的机会。 这一日,巧容跟小晴在厨房里碰面了,都是准备给自家主子熬一些清粥的,两个小丫鬟平日里也几乎没怎么读处过,如今在这厨房里倒也是个机会。 两个人刚一碰面,完全没有自家主子互相见面时的那种嚣张跋扈,而是会心一笑,点了点头。 接着就找了一个较为隐蔽的地方,环境也比较安静,两个人居然凑在一起,小声的讨论的事情。 “看来公子说的没错,你就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人。”小晴如今面对着巧容说话,居然分外的温和,当然这也是公子所交代过的,一定要对巧容姑娘说话客气一些。 至于为什么要对姑娘客气一些这件事情,她也不知道,只是按着公子的吩咐做就是,了毕竟自己是听命于老爷的,而老爷的老大,又是公子… 这就相当于主子的主子吩咐下来的事情,一定不敢怠慢。 “前些日子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我总觉得好像被小姐给惦记上了,所以不太敢暴露,这两日小姐正在忙于处理,其他事情已经无暇顾及,我没想到刚好趁着今日这个机会也能跟你碰个面。” 巧容此时说话也是十分的温柔,并且是难得的温柔,也难得的有耐心。 “前些日子起了冲突,太子妃私下里可有跟你们说过什么?”小晴上来就直奔主题,好像比较关心这件事情的结果,可谁知对方却是疑惑的摇了摇头: “我家小姐虽说生气是生气,可是好像并没有想要怎样的想法,至今也没有说出来想要对付二夫人的办法。 不过那天听小姐的意思,恐怕会找机会处理二夫人,让二夫人一定要万事小心一些。” “那就劳烦姑娘在太子妃娘娘身边,一定要小心一些,时刻准备着收集一些她的消息,说是有不利于二夫人的事情,一定要及时通报,毕竟夫人我们也是要保护好的。” 小晴点的点头,确实客客气气的说着: “我想姑娘应该也明白,二夫人是听命于江公子的,只要能将太子妃扳倒,让夫人上位,到时候好处少不了你,我的等到夫人当家作主… 到时候还会少了我们的好处吗? 而且我觉得姑娘跟在太子妃身边也有很长时间了吧,可也未见太子妃有多么的重视你连个一官半职都不曾给过,说是权力有够大的,可是真正能管住的又有几个人呢?” 这话无疑就是给巧容心中的怒火,又添了一把柴。 先前他就觉得小姐好像不太重视自己,所以说自己在其他人面前是很威风,但有时候也能感受得到,人家都是嘴上服气,心里却一点也不服气,都说自己不过是借了太子妃的光… 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来自太子妃的名下,都没有人太过于听命自己。 若是小姐真的重视自己,就应该给自己明确的提拔为某一个官职在这府上能说得上话,而不是只能仰仗着她的名声… “我想姑娘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我跟在二分身边也不短,夫人的为人我是清楚的,而且夫人也是受公子所掌控的,到时候只是公子一句话,夫人也只不过是在这做一个傀儡罢了,到时候我们想干嘛岂不是方便的多?” 小晴此时的话就听得有几分凉意了,甚至是有几分无情,还有几分蠢蠢欲动,不怀好意。 “没想到小晴姑娘心中是有大抱负,看来也不满眼下这种日子,只要你我二人联手…终是能做成大事。” 巧容听到对方的话,却只是觉得有些高兴,只要能达成共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一切都好说。 也不忘自己一直在小姐身旁煽风点火,虽然成效比较弱,但是任何东西都是慢慢积攒的,只要这小火苗积累到一定程度,也能变成吞噬人的大火焰… “姑娘有这份心我就清楚了,今日来到这里也算是意外收获,我回去会将这件事情跟夫人说明的,只要你继续小心的潜伏在太子妃的身边,帮助我们就好了。” 小晴略显神秘的笑了笑,巧容也是眉眼弯弯,看来二人是达成了共识了!! 第四百零九章 没想到巧容还是坐不住了,或许是觉得目前的情况,已经有一点起色,二夫人来到府里这么久,自己也该做些什么了。 苏衍歌现在确实没空理会,把这些事搁置在一边。 皇上的寿辰很快就到了。 今日是个大日子,苏衍歌早早的起来,穿戴整齐,隆重尽显。 但是颜色稍微淡雅了一些,毕竟这次宫宴上的达官显贵也不少,不能太突出,抢了风头,也不能太朴素,显得不重视。 所以,还是有点难的,还好陆之卿有经验,帮她出了出主意。 陆之卿跟陆之安他们已经把宫里准备好了,这两天陆之卿也没怎么休息,但是看得出,他还是精神抖擞的。 或许,这是因为,是皇上第一次把这么大的事情,交给他来做,这也是重视。 也许心里比较紧张和兴奋,所以一时间也就忘了去休息,只觉得精神百倍,这种精神是好的。 但是苏衍歌能够明白,若是这件事情结束以后,恐怕陆之卿要好好休息几天了,不然这身体是吃不消的。 这次的宫宴,自然是要带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参加宴会的人也只能是嫡子和嫡女,妾室还有庶子庶女,在这种情况之下都是不能够参与的。 因为此次宴会的一一非凡,并且身份也都不同,若是把一些不够身份的人带上来,这岂不是有辱圣上? 就感觉好像十分的轻蔑,没有把皇上放在眼中,这个是大罪,任谁也没有这个胆子。 所以今日也只有太子和太子妃一同出席,二夫人就只能留在家中,陆之卿也自认为自己可以把太子妃照顾好,也就没有让下人跟着。 这件事情提前也跟苏衍歌商量过,就是能不能不要带丫鬟。 这些事情有过考虑,毕竟这两个小丫鬟跟在太子妃身边时间不短,并且太子妃也并没有把他们当做下人来看待,都是当做姐妹,所以有些时候这规矩和礼仪就显得不是那么的得体,在这种重要的场合,在宫里,可不比在家中若是做错了,什么事情很容易被人揪着把柄的,到时候处理起来也比较麻烦。 而且跟宫里的人跟这些权贵的人相处是很压抑的,就怕这些小丫鬟适应不了。 苏衍歌对此也是理解,宫里的大官显贵,可跟着平日里见到的普通百姓不一样,有些时候一句话说不对,一个动作做不对都会被人记恨上,所以处处都要小心翼翼,就怕这两个小丫鬟到宫里太紧张被人惦记上了可怎么办?故意找些麻烦也不太好处理。 所以就把她们二人留在家中,也算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更重要的是这次宴会因为排场特别大,所以也会很乱,到时候就怕万一出现什么意外,保护不周到可怎么办? 不过这些一般来说都是比较多余的担心,这宫中上上下下都被陆之安检查了不止几十次,来往的官员也都是经过层层的筛查,不会出什么问题。 陆之卿带着苏衍歌早早的便离开了府中,这府中的两个主人都已经出门了,这消息自然在腹中传的也够快,这不出意外很快便传到了小晴她们的耳朵里。 “夫人,您说这叫什么事儿啊?这次又长了太子妃的脸面了。” 小晴看起来十分的不满,又站在慕晚舟身旁说着这种话: “明明前几天殿下对您还这么关心,而这次去宫里只带着太子妃,却连问都没问过您一下,这叫什么事儿啊?” “有些宫宴并不是我们这种身份能够参加的,太子定是想到了这个情况,所以才没有多此一举。” 慕晚舟对于这件事情倒是看得比较开,毕竟有些宴会不去反倒是好的,去了做什么难道被人奚落吗。 “所以呀,夫人,说是您走到了太子妃的那个位置,那到时候,殿下去哪里都会带着您,那多威风啊。” 小晴其实前面说了那么多话,只不过是为了引出这句话,为了做一个铺垫: “现在虽然说殿下比较宠爱您,可是真正的权力还握在太子妃的手里,咱们现在可还不算是十分安全呢。” “那你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就太子妃的背景来说,都不是我们能够比拟的。” 慕晚舟皱眉,似乎是比较忧虑这件事情:“想要扳倒一个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夫人,时间可不等人啊,现在一切都是按地位和身份说话的,若是你走不到那个位置,就只能被太子妃一直掐着,咱们就永无宁日了。” 小晴似乎有些着急,怎么能慢慢来呢?一定是越快越好啊: “而且,难道真的要看着老爷被公子处罚吗?” 本来前面的话还可以陪着演演戏,陪着应付一下,可是后面这一句话无疑是踩到了慕晚舟的雷点… 若是能看到他被处罚,这才是真的好,这才是自己心中最想要看到的。 说起来如果自己当年没有看到那么一出,或许真的会以为这个人处处都是为了自己好吧? 其实现在仔细想想,他能把自己养到这么大,无非就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为的就是利用自己来替他做事,可惜自己可不是对他死心塌地的。 想当自己的爹爹吗?也要看够不够资格。 似乎是想起了那个人的嘴脸,只觉得心里十分的气愤,但是表面也只能出现一种漠然,但是语气却不好: “那按照你说咱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怎么样才能自拔?有什么可以下手的地方吗?或者是有什么突破口?” 看起来夫人好像有回旋的余地,似乎对这个话题比较感兴趣,小晴赶快趁热打铁的说道: “夫人,奴婢这两日一直都还没告诉您呢,那日奴婢在厨房遇到了太子妃身边的丫鬟,聊了两句,发现她就是公子所安排的人,看来公子没有骗咱们…” 听到这件事,慕晚舟心里还是有些波动的,表面确实不着痕迹的问道: “太子妃身旁有两个丫鬟,你说的是哪个?” 却只见小晴一脸兴奋的说道: “就是太子妃身旁那个看起来好像有点傻傻的丫鬟,叫什么,小晔。” 这个名字可跟当初说的那个名字不一样啊,虽然当时公子也只是提了一次,但是自己还是记得住的,不过为什么小晴所说的人,跟曾经听过的那个对不上号… 慕晚舟也只是较为疑惑的问道: “那个小丫鬟看起来可藏不住东西,确实有些傻,难道她真的能靠得住吗?” “夫人就放心好了,要相信公子安排的人才对,如今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跟她对上了暗号,咱们也要尽快开始下一步才是有太子妃身边的眼线帮助咱们,有什么事情是不容易办到的呢?” 小晴凑近自家夫人,似乎是想给她洗脑一些东西。 慕晚舟点了点头,似乎是比较赞同这个说法,但是心里确实疑惑了起来。 难不成是哪个环节出现了纰漏,被对方察觉了用途,所以开始用一个假的名字来糊弄自己? 说实话现在这种情况不得不防,但是这个消息也一定找个机会先告诉太子妃,让太子妃自己琢磨一下比较好。 毕竟当初说过的,若有间谍的消息就尽快告诉她,不过自己的一会也一定要表达出来,免得到时候冤枉了好人,给她们这些抱着坏心思的人做嫁衣… 而另一边苏衍歌跟着陆之卿已经到达了宫宴的场上,这刚一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不少大臣就围过来行礼。 自己也算是正式出现在大众的面前了,对着他们也都是较为有礼貌的回应一下,便跟着陆之卿落座了。 这其中也有一些比较熟悉的面孔,之前有一些大臣为了套近乎也来到太子府上送过礼,不过也都被苏衍歌给巧妙的拒绝了。 再次遇见这群人的时候,脸上依旧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更是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还有一些离自己也不算太远的人,比如王爷,比如谢公子他们… 谢青暨还有常风,明显是看到自己了的当自己的目光看过去的时候,也皆是有礼貌的点头示意了一下。 但是明显的能感觉到,目光相对时,突然愣神了那么两秒钟,多少还是有些尴尬的,这一点是骗不了人的。 看来他们都知道了,看来他们心中都清楚的… 现在不是纠结这件事情的时候,毕竟人家都表现的这么坦然,自己又怎么能看起来耿耿于怀呢? 安安静静的先把这个宫宴给度过最好。 很快皇上就来了,可是苏衍歌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怎样,总觉得再次见到皇上,虽然说也没有隔了太长时间,但是这次皇上似乎憔悴了不少… 先前见到皇上都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可是这一次见总觉得有几分苍老的感觉… 这人的变化还真的是大,这才多久没见,就完全像是换了一种状态,换了一个人… 皇上今日倒是很高兴,吩咐大家不必拘束,尽情欢乐就好! 第四百一十章 不必拘束…才是最拘束的… 苏衍歌端着茶盏不准痕迹的观察着周围的人,形形色色的表情,大多都是奉承。 也不知看了多久,突然感觉到身侧的陆之卿用手肘碰了碰自己,苏衍歌连忙回过神,陆之卿用眼神示意她看侧面。 转头看过去,对上的是皇上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的看着苏衍歌笑着。 苏衍歌不敢怠慢,低头行礼,方才居然没注意到皇上的眼神,自己一直在那里东张西望。 因为这位置的编排到底离得比较近,现在这一片嘈杂,大家都在你言我一语的说着祝福的词,显得有些乱。 而皇上现在也刚好找到一个机会跟苏衍歌对视,倒是十分自然地就询问道: “这些日子如何?” 不知道皇上所指的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这些日子如何?是指最近这个时间自己的心情如何,还是说对于那件事情? “回皇上,甚好…”苏衍歌自然不能表现出有太多其他的情绪,也只是低头,看起来比较顺。 “不过我听到一些传言,好像是说你才去太子府的时候心情好像不是很好,整日郁郁寡欢的,难不成是有什么事情让你心中所困?” 皇上说的倒是比较随意,但是这些话在苏衍歌的心里只觉得掀起了惊涛骇浪… 觉得自己那一段时间的状态全部都被人看在眼里,是皇上有意的探查还是? “成亲毕竟也是终身大事…臣妾当时也只觉得有些心中难安,更多的是忐忑,所以就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了。” 苏衍歌又怎么能说出来,其他的话呢?只能扯了扯笑容: “一开始有些忐忑,不过进到府里之后,太子殿下对我十分的好,倒是让臣妾心中郁闷,解开了不少。” “那便好。”皇上点点头,似乎满意: “本来朕还以为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让你心中有些不满意,如果真是如此,心中有什么不畅快的,不如借此机会说开也好。” 这分明就是在试探自己,是不是因为当时皇上的决定而不觉得不高兴,是不是有迁怒于他。 “臣妾现在并无其他想法,只要能好好的陪伴在殿下身边,辅佐殿下做出更多的贡献,这便知足了。” 有些时候哪怕并不是自己心中所想,但是要想把话说的漂亮,也只能说一些违心话,比如说现在说的是句句像是肺腑之言,但是到底有几分真只有自己心中清楚。 “你能有这份心思朕就觉得放心了,本来还想着,毕竟你们之前总有个接触,若是突然相处在一起,恐怕也需要太长时间磨合不过近些日子看来… 你们二人的感情倒是十分的稳固,这样一来朕心中也觉得放心不少。” 皇上点了点头,看起来是十分的满意满意,苏衍歌这样的态度也满意,对于今天这种局面的处理。 当初自己让她选择,也知道先前并没有接触过皇子,这样一来也倒没有什么偏袒,全靠自己心中的想法,至于会选择谁,完全是依靠她心里的想法。 不过当时选择了九殿下,倒真是让自己有些意外,按理说他们之前应该没有过接触,难不成是听到什么风声,又或者是从什么人的口中得知到了这个消息? 本来还有些担心这位苏家大小姐若是耍起了大小姐的性子,因为不能反抗自己的命令,所以就随便挑选了一个人… 但是等到成亲以后再不好好的进,到时候把整个太子府弄的是鸡犬不宁的,这太子可就没有心思处理正经事情。 但是这一段日子以来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甚至整个太子府上下一片祥和,都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的波澜,或者是有什么舆论传出来。 包括前些日子,之卿纳妾,自己心中本来还担心这太子妃会不会不高兴又或者是耍什么脾气或者是到自己这里来告状? 毕竟这么大的身份这么隆重的排场,这才成亲几天,居然就要纳妾进了府中,这任谁都觉得像是被羞辱了一般,这怎么能够忍得下去呢? 但是自己左等右等等到这事情都过去快半个多月了,也没有听见有任何的消息传过来,甚至都没有听到有人议论这件事情也没有听到旁人说什么太子妃不高兴或者是耍脾气,又或者是闹性子… 而且至今为止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冲突… 这苏家的小姐这心情倒是真够大的,包容之心也是有够强的… 这么一来倒是有些担心到底是不在意呢还是蓄谋些事情先慢慢养着? 同时皇上又有些担心,这苏小姐不会是自己看错人了吧,难不成本身就是一个窝囊性子,若是如此这如何能辅佐之卿成就大事? 但是今日意见发现他处处都比较得体,并且说话也并没有任何的畏惧之感,不卑不亢说什么就是什么,说的也比较坚定,没有任何飘忽不定的感觉。 而而且说话落落大方,也并没有任何的不满,包括自己想要给她一些委屈的机会,对方没有什么反应。 只说自己想说的,只说自己目前相处的好的,只说好的一面不说坏的消息。 这一点倒是十分的难得,而且自己也听到了一些消息,说是之卿对待这个太子妃十分的重视,并且还让太子妃搬去与他住在同一处院子。 当然,如果之前没有纳妾,住在一起抱着十分正常的事,可是有了妾室,再让朕妻跟自己住在同一个院子,这不就明摆着自己跟正妻相处的时间更久,甚至有时候多的会忽略别人? 这不也恰好说明,之卿重视太子妃?也是明目张胆地告诉别人,就是重视太子妃,就是让太子妃搬去与我同住。 住在同一个屋檐之下,住在同一个院子之内,这感情增进不还是飞快的? 住在同一个地方,低头不见抬头见,这日子久了总会日久生情的吧,而且看来这苏衍歌身上应该确实有吸引人的特质,不然自己这向来不食人间烟火,不近女色的儿子又怎么会这么心心念念的,想要把她放在身边呢? 看来她身上还有很多小秘密,很多闪光点和优点是自己没有看到的,不过说到底,这苏家小姐身上背负着的命运也是高先生所算出来的,之前还觉得有些荒谬,可现在看来有这小姐跟在自己儿子身边,好像确实有效果。 并没有因为有这个人的存在,之卿就开始倦怠,又或者是心不在焉。 而是整日处理事务都尽心尽力,甚至是十分的细心和认真,也从来不用操心府里的事情,交给太子妃来打理是十分的放心。 有人主外有人主内,二人珠碧联合,倒是把这上上下下打理的干干净净,利利落落。 如此一来,自己若是真的把这个位置交给了自己的这个儿子,也是可以放心的,毕竟他背后的这位女子也是一位,胸有大志,并且目光放的长远,并不拘泥于儿女情长的小家子。 若是之前因为对着苏家小姐不太了解,还有些忐忑,还有些疑惑,但是今日通过这短短的几句对话,就能感受得出来,这个女子不是个简单的人,最起码她是十分聪明的。 皇上是什么人物?皇上这几十年来看过的人不在少数,这个人到底是真的聪明还是装出来的聪明?到底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小心思都是瞒不过眼睛的。 对于刚才自己的问话,她肯定隐瞒了。 肯定是不满意自己这样的安排,但是又无可奈何,只能坦然接受,心中当然是有些不高兴的,可是自己询问的时候并没有表达出来,反而看得出是十分的坦然,很开心的就接受了下去,并且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就一直颓废下去,而是思考着怎么改变现状,怎么让现在目前的情况变得更好。 并且当自己询问起来的时候,没有任何的犹豫,也没有任何的异常,就仿佛只是问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常问题,你问什么我就怎么回答。 这一点是让皇上十分满意的地方,有时候一个女子聪明归聪明,但也不能太聪明。 虽然自己给了她一个抱怨的机会,但是对方并没有利用,也没有沾沾自喜,而是很自然的就把这件事情给略过去了,好像就是我不在意,因为我也没有委屈。 好,这么看来到底是个聪明人,也比较符合自己心中所想的人权,这么一来自己就放心多了。 这日子才过去多久啊,自己这身体就明显的感觉到一天不如一天,也不知道是心性慢慢的老了,还是身体透支的太严重,整日操劳国家大事也没有怎么休息过,慢慢的这身体就要垮掉了… 差不多半年之前,自己还是一个意气风发的中年人,可是现在已经悠悠转老,慢慢的有些老态了。 这人啊,还真的是一天一个样子之前还不太服气,现在这种变化轮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便不得不服了,要尽快安排好身后的事才行… 第四百一十一章 陆景川不再说什么,目光转向了别处,苏衍歌也是低下头浅尝了一口杯里的酒… 说不紧张,那都是假的… 虽然皇上看起来已经有些老态,但是他周围的气场以及本身最大的威严,还是很能让人信服的,这是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 不过这时间的痕迹真的好明显阿,这才多久没见就觉得整个人像是变了变… 而且这次的黄鳝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的严肃和严厉,所以说依旧是有威严的,但是却好像温和了许多。 苏衍歌又低下头喝了两口酒,慢慢的平稳了自己的心情。 没有人在意这宴会上的这个小插曲,书上大家都放松情绪可以畅快的聊天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值得高兴的。 大臣们倒也是比较配合,也是难得的跟左邻右舵开心的聊了起来,陆景川看着台下这一众人的表情以及笑脸突然就勾了勾,嘴角似乎心情也被带好了许多。 正在这时,殿外有人走了进来,是一个身披铠甲的中年男子,昂首挺胸,大步的走到殿内,而后走到陆景川跟前的时候停住,恭恭敬敬的行礼: “皇上,臣来迟,还请皇上责罚。” “之忆,许久未见,你这孩子还是这么一身脾气,跟父皇也不用这么生分吧。” 看见来人陆景川的表情也是多少,有些松动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什么往事,总觉得心情有些波动,却还是强行稳下自己的情绪,听起来好像很慈祥。 “君臣有别,该有的礼数臣还是该做的。” 那男子依旧是恭恭敬敬的,没有任何的松懈,听起来甚至是多了几分官腔。 不过苏衍歌确实听出来了,听这意思,这位男子应该也是皇上的儿子。 陆景川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索性也就不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便让他落座了。 说实话,在今天这个日子他能回来,能回来跟自己说一声就已经很不错了,已经有好多年没有见过,今年也是强行想着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的愿意回来,不管怎么说,这应该是也能踏出第一步了,也能和解一些。 陆景川现在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太高兴,苏衍歌确实找了个机会凑近陆之卿,小声的问道: “刚才这位大人…是什么来头?” “这是我二哥,陆之忆。” 陆之卿也没有什么犹豫的,就说了出来又解释道: “二哥近些年来一直驻守在,边疆,跟风小将军一样都是大将军,只不过不在同一个地方,而且二哥平日里几乎不回来,已经有好几年都没见过他了,今日能在这个宫宴上见到也真是实属难得,父皇应该是高兴的。” 原来这是二殿下… 苏衍歌似乎是有些好奇,便抬眼看了过去,此时二殿下刚刚落座,正垂眸看着桌子上摆设的一些果子。 看起来情绪不是很高涨,甚至是可以说不开心。 苏衍歌不由得眯了眯眼,想要仔细打量一下,如今二哥所做的位置刚好自己能够看清楚他的面容,这一看不打紧,确实让心猛的揪了起来。 这个长相,这个容貌,自己为什么觉得那么的熟悉? 可以确切的说很像一个人… 不不应该说是很像一个人,应该是那个人像他…… 可是…可是二殿下是男子… 是一个姑娘家长的像二殿下,这能说明什么…? 而且再按照年龄推算一下,很有可能那姑娘跟着二殿下是有什么血缘关系的,因为实在是太像了,从看见的第一眼开始,这心里就已经被震惊所霸占了… 苏衍歌只觉得自己现在整个人的心情都没有办法完全控制住,只能强行镇静下来,又像是毫不在意的询问陆之卿: “二哥可有娶妻?” “有过…”陆之卿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是不是有些犹豫,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又压低声音说道: “这也是父皇跟二哥关系不好的原因,据说当年二哥已有妻子人选,可惜当时有其他国家送来的公主和亲,这件婚事父皇就赐予了二哥。 二哥一开始并不在京城,所以对这件事情也没有了解,父皇用重病的借口,骗二哥回来,然后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二哥,可是二哥是不同意的,就想反抗父皇,便将二哥扣押留在宫里… 这也算是强行二哥娶了那位公主…” “若非自己心中认定的那个人选,确实挺痛苦的…” 苏衍歌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那殿下方才说,二哥常年都在外,几乎都不回京城,那么二哥的妻儿也都跟着二哥在外面吗?没有在京城?” “当年那位公主嫁给二哥没多久就去世了,至于这其中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没有人知道太多的详情,有人说是郁郁而终,也有人说是本身得了疾病,没有办法治愈,这件事情的说辞哪一种都有,所以我现在也不太好明确的说出来。” 对于这件事情的说辞还是保留一个…待定。 毕竟这件事情的内幕还有真相,只有二个一个人知道,她们这些人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过,也没有真真切切的了解在其中的太多事情,所以还是不要说太多比较好,大概能了解其中亿,点点就差不多了。 苏衍歌表示理解。 但是心里已经十分的不淡定了。 这位二殿下…跟自己的三妹妹真的长得好像… 一般来说有血缘关系多多少少都会长得相似亿点,可是见到二殿下的时候,差一点就觉得在上面看到了太多三妹妹的影子… 他们二人身上的气质以及那些容貌实在是太相似的,包括一些特征,让自己心中不得不怀疑起来。 再想起来自己当初在苏家的时候也曾怀疑过三姨娘的身份,可惜当时爹娘也只是让自己不要多过问。 但是也没有特别的否认,没有其他关系或者是没有其他原因,只是不愿意告诉自己,看来这件事情确实是有内幕的… 这么说来,三姨娘很有可能就是当年二殿下认定的那个人,可惜迫于皇上的命令不得不离开,并且是不告而别,也没有办法传书信给三阴阳姨娘就一直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这心里该有多难过啊,连孩子都有了,可惜不知道丈夫到底身在何处… 而且三姨娘似乎也没有想过寻找,那就说明二殿下当初可能连身份都没有跟姨娘说过,所以说姨娘若想寻找这个人的话,一点眉目都没有,也只能作罢。 想起来当初遇见三妹妹和三姨娘时候的情景,就觉得一阵心痛。 若是知道自己所爱的人,当年差点性命不保的时候,不知道心里会作何感想,会不会有那么多的愧疚呢?? 他们当初在路上遇见姨娘还有三妹妹的时候,她们母女二人就已经十分可怜了,三妹妹甚至差点被活活冻死。 这肯定是经历了什么不幸… 而且现在想来,这真的是没有什么背景,爹爹和娘亲也许会救助,会帮助会给银子,会去安排,但是不会一直把她们留在府中… 若是留在府里…就说明这背后牵扯的事情可就多了,可能在一开始爹爹和娘亲见到三妹妹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毕竟爹爹经商多年,也经常给朝廷捐献银两,皇上对爹爹还是十分欣赏的。 所以在多年之前,爹爹很有可能就见过年轻时候的二殿下。 所以当时在半路上遇到三妹妹的时候,看到三妹妹,才会觉得这个小姑娘跟二殿下长得真的是好生相像,心里多留了个心眼儿,也就把这母女二人给收留在了府上。 现在自己想想,就算哪一对夫妻再慷慨仁义,也总不可能把一个陌生女子,并且还带着女儿的…留在府里。 且不说其他人会怎么看,就是自己心中应该也会觉得很不妥当吧? 不过这么多年以来,都没有察觉到姨娘有想跟二爹家相认的苗头,到底是姨娘不知道还是知道了,决定放弃,不愿意再寻找呢? 这么多年以来,难道爹爹和娘亲从来没有跟姨娘提起过这件事情吗?比如说三妹妹跟这宫中的某位殿下长得十分相似,会不会跟其身份有关? 也有可能姨娘并不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却只记得自己被丈夫抛弃了,这心中十分的怨恨,并且十分的恼怒,心里还有赌着气,所以便不愿意见到二殿下… 这件事情总觉得牵扯的内幕比较多,不过三妹妹知道自己不是苏家的孩子,也曾私下里问过自己,能不能告诉她,她的父亲是谁? 可惜当年的自己对这些事情也并没有太多的概念,也不了解,所以说没有办法说太多,可是如今隐约能摸到一些苗头,看来自己也要把这件事情调查下去了,三妹妹对于自己的身世还是比较迫切的… 三妹妹虽说心思单纯,但是并不是傻,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察言观色,她也能觉得不太对劲… 看来自己需要找一个机会,问过母亲以后,再去问问姨娘… 第四百一十二章 心里有了想法,就有点迫切,想要赶快把这件事情给了解清楚,这也关系到三妹妹的身世。 不过已经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了,苏衍歌觉得,先确认一下,再询问姨娘和妹妹的意见,如果她们不愿意认回去,那就继续留在苏家吧。 好人做到底… 感觉提起二哥以后,衍儿的状态有点奇怪,陆之卿忍不住问她: “怎么了?之前听过二哥吗?” “没有。”苏衍歌回过神:“只是觉得,二哥的长相跟我认识的一个人有点相似,比较感叹。” “这世上能长的相似到让人一眼就记起的,那只能说有缘分。” 陆之卿没多想,毕竟之前苏衍歌的生活又不清楚,见过什么人,自己也只能附和。 “或许…是有缘吧。” 苏衍歌低头嘀咕了一句。 二人离皇上比较近,也不能说话太大声,只能凑近小声讨论着。 殊不知,陆之安把这一幕看的一清二楚,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不知道应该表达什么心情。 这宴会中规中矩,没什么特别事情发生,也没什么奇怪的人扰乱,是成功的。 结束以后,苏衍歌就想着赶快离开,先回苏家,找到姨娘问个清楚。 苏衍歌跟陆之卿说了一声,就准备离开,陆之卿虽然有些奇怪她为什么要这么着急,但也没多问,只是说给她安排马车,这样也节省时间。 难道…跟二哥有关吗? 说是跟二哥长相相似… 从那一刻起就开始奇怪了… 陆之卿也只是心里猜测了一番,终究是没把话给问出口,苏衍歌表示感谢以后,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陆之安盯着她离开的背影,抿了抿嘴,也未起身,继续喝着酒。 陆之卿还要留在宫里处理后面的事,做一个结尾,陆之安毫无意外,也是留下来善后的。 不过此时的气氛有点微妙,陆之卿或许没注意,五哥情绪不高,也并没有主动跟自己说话,只是做着自己的事情。 苏衍歌坐上马车,吩咐一声,就急匆匆的朝着苏府的方向赶。 这好像是自己出嫁第一次回家呢,不过为什么觉得气氛这么的微妙呢,回去之后见到姨娘应该先说些什么缓解一下尴尬? 苏衍歌本来想着回去之后先见到母亲,问问母亲这其中的内幕,再去问姨娘。 可是等到回到苏府以后,却并没有看到母亲,询问了一下下人,才得知母亲这两日。 一年差不多这个时候,母亲都会出去小住一段时间,去到环境稍微好一些的地方散散心,今年毫不意外又出去了。 那自己也只能直接去问姨娘了… 对于苏衍歌的到来,苏若晗还是比较惊喜的,本来这小姑娘正坐在院子里读书,也没有人通吧,苏衍歌直接进去了。 看到三妹妹这么认真倒也没有主动开口思量半天,才终于是小声的喊了一声: “阿若。” 听到这声音的时候还愣了一下,接着看到来人,苏若晗有些惊喜的站起身朝着她过来: “大姐姐,你回来了?” “是啊,只不过月余没见,却觉得阿若好像又变了个模样。” 苏衍歌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有些感慨。 “大姐姐,你在太子府过得如何,还算顺心吗?”苏若晗对于这件事情其实心里一直算是有一个小心结的,总觉得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大姐姐也不会去到那个地方。 “殿下对我很好,不用担心。” 苏衍歌只是笑着并没有说太多,却也只是用这么一句话安抚了自己的三妹妹,让她不用过多的操心自己。 “大姐姐今日回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吗?母亲是两日也不在府中。” 苏若晗想着她可能是回来看母亲的,有可能大姐姐是有什么事情,只是刚好顺路来看看她们,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本来是找母亲的,现在母亲不在,就过来看看姨娘,跟姨娘聊两句。” 苏衍歌并没有否认,你这件事情还不是很想,让阿若知道,先找个理由把她支开吧: “阿若,我想跟姨娘说说话,你能帮我添杯茶吗?” “好。”大姐姐应该是想跟娘亲叙旧,那自己就帮她们去烧些热茶。 毕竟这件事情还不是百分之百的确定,暂时不让阿若知道那么多,也算是对阿若的一种保护,免得到时候让她空欢喜一场。 对于二人在院子里的谈话,三姨娘听见了,三姨娘正在屋子里绣着手帕,看到苏衍歌进来,笑着起身: “大小姐回来了。” “姨娘,先前只听闻姨娘的绣工很好,衍儿也从未见过,今日若是姨娘方便,能否给衍儿一条手帕,也让衍儿收藏起来呗?” 见到屋子里见到三姨娘,并没有直接开门见山的就说出自己来的目的,客套总还是要有的。 若是一上来就直接挑明目的,反倒有一种来质问的感觉,要循序渐进才是。 “大小姐若是不嫌弃,现在我手上绣着的这一条手帕也就快好了,等到绣好了就直接给你吧。” 三姨娘似乎还是很高兴的,也没什么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 “如此一来衍儿把这手帕带回去,可一定要好好珍藏起来,还是第一次收到姨娘送的东西呢。”苏衍歌看起来十分的欢喜,点了点头。 “大小姐近来在太子府,觉得如何,住得可还习惯?毕竟是一个新的环境。” 其实这件事情在三姨娘心里,也并不是一件多好的事情。 毕竟是因为自己的女儿才造成今天的这种局面,虽然大小姐当初也并没有怪罪她们母女二人半句,可是那些日子也听闻大小姐的心情并不好,可见大小姐也并不想嫁人。 “姨娘还是想着之前的事情?” 苏衍歌有些哭笑不得,摇了摇头: “衍儿都说过很多次了,姨娘一定不要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我真的没有任何的怨言,我也不会怪你们… 而且现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也已经开始接受了如今的生活,并且我觉得眼下的生活还是不错的,不用担心我。 现在的生活都比较安定,身份地位也都提了上去,还有什么能够不满意的呢?” “大小姐不必隐瞒,女子若是能嫁一个自己心中如意的郎君,这日子总归是不一样的… 大小姐当时出价完全是被迫的,这件事情我们心里都清楚…” 三姨娘低头又绣起了手中的手帕,可是这话却有些意味深长的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看着姨娘继续绣着手帕,并且这句话引到了这件事情上面,那自己也该进去正题了: “姨娘,那在姨娘的心里可有如意的郎君?” 因为苏衍歌很明确的知道,三姨娘并不是父亲的妻子,姨娘也正是清楚这一点,所以她们平日里互相的称呼也更像只是一个表面的称呼,其实私下里更像是普通的朋友,一般有什么话也就说的比较开。 “曾经确实有,不过那都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也已经只存在记忆里,甚至都快遗忘了,不提也罢。” 或许是想起了之前的那个人,姨娘的嘴角不由的就往上扬了几分,可是说道后面几句话又略显苦涩。 “姨娘,若是那人还在,为什么不去寻找他呢?” 苏衍歌看出了三姨娘情绪的变化,便趁机又询问到。 “若是对方主动抛弃了你,那为什么还要自讨没趣的…自讨没趣的去找他呢,这岂不是自己丢人。” 三姨娘微微皱着眉头依旧低着头,可是这话里也是多了几分委屈。 “姨娘,那对于之前的事情,您真的可以十分的笃定,就是对方抛弃了你吗?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是有什么没有来得及了解的真相?” 苏衍歌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情或许真的跟二殿下有些关系,自己要再推敲一下才行。 “那为何这么多年都没有来寻找过我们…我当年带着阿若…在那一带地方停留了四五年,难道这还不足够让他找到我们吗?” 三姨娘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总觉得对方已经是一个渣男罢了,提起他只会徒增自己的伤感。 “好了,既然让姨娘伤心的事情那就不提了,咱们说点开心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苏衍歌心里又有些抱歉的想着姨娘,对不起了,下面这些话才是重点: “今日去参加了皇上的寿宴,可热闹了,形形色色的人都能看得到,也接触了很多显贵,倒也是有趣的很。” “这种场面,平民百姓可见不到,衍儿有眼福了。” 宴会当然是热闹非凡并且安排的也十分的井井有条,平民百姓一辈子都不一定见得到。 “而且这次的宴会上也见到了许久都没有回过京城的殿下…二殿下。” 苏衍歌微微歪着头,似乎是小心的提起这件事情,观察着三姨娘的反应。 姨娘听到后面几个字的时候好像是走神了,不小心用绣花针戳到了手指痛呼一声。 捕捉到这一点,心中也就更加笃定了… 第四百一十三章 下意识的慌乱,就足够说明问题所在。 不过姨娘不小心扎到了手,苏衍歌也是第一时间站了起来,凑过去查看: “姨娘,怎么样?” 三姨娘没有立刻回答,而且把受伤的手指放在嘴角,轻轻吮吸了两下,好像有点郁闷。 苏衍歌也不急,姨娘的反应已经足够说明太多了,她肯定知道自己想要表达什么,等等她。 姨娘低着头,抬手想要继续刺绣,但是一瞬间不知道如何下手,叹了口气: “大小姐…想说什么?” “姨娘,只是看到他,觉得三妹妹…长得跟他有点相像,就好奇问一下…如果姨娘不想说…” 苏衍歌不敢太强硬,有些委婉,试探。 现在就在一步步摸索,看看三姨娘能不能松口,自己能不能套出点什么话来。 三姨娘再三叹气,终究是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了,抬眼看着苏衍歌: “我都明白,这么多年,该来的还是会来,我以为我已经可以完全放下了,结果发现,很难。” “姨娘…当初…就是二殿下吧?”苏衍歌知道她准备开口诉说,也就直奔主题了。 “陆之忆…他抛弃了我们母女…”想起那个人,还是很痛心,发自心底,不由自主。 “姨娘…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苏衍歌想知道当初的细节。 这样才能开口跟姨娘解释… 毕竟从陆之卿的嘴里了解了一些事情,好像当初二殿下也并不是很满意皇上赐的这桩婚事。 而且当初的事情似乎还有些内情,若是能了解出姨娘她们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再回去询问一下太子殿下这件事情,说不定也就能真相大白。 当年… 孟听荷皱了皱眉,心情有这沉重。 二皇子被追杀逃到孟听荷所在的村庄,孟听荷当年二十一二岁岁,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甚至想着,自己这一辈子就这么过了好了。 只要有一天,陆之忆的到来,打破她原本的生活。 夜晚二皇子逃到她的房子,她惊讶之余,却又主动帮他处理伤口。 陆之忆问她:“你不怕我?” 她只回四个字:“人命要紧。” 其实当初孟听荷也没有想太多,只是看到陆之忆的那张脸就觉得他不是坏人,愿意去相信他… 养伤之余,陆之忆偶尔帮忙干农活,伤势好多了,就猎杀野兔山鸡,改善生活。 两个人日益相处,渐渐熟悉,二皇子从刚开始的冷漠到后面的主动关心。 二人之间的感情也迅速升温,为了防止别人的怀疑,孟听荷对村里的村民说,这是自己远房的一个亲戚… 由于当时陆之忆并没有展现出多么大的傲气,看起来也能融入到这些村民里面来,大家也都对他比较喜欢。 村里还有一些年纪稍大的长辈,偶尔还会调侃孟听荷,说这小伙子不错,要不要考虑一下跟他过一家人。 每次听到这些话,孟听荷都觉得十分的脸红,但是心里竟然也不抵触,甚至是觉得有一些甜蜜。 不过在这些接触里面,慢慢的熟悉了,陆之忆也就跟她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只不过说自己现在是一个落魄皇子…若是有机会回到京城,一定会好好报答孟听荷的。 不过孟听荷却拒绝了,心里一方面不太希望他离开,害怕他万一回到京城以后就把自己给遗忘了,但是一方面又赌气,算了,如果真的想回,就回去吧。 毕竟不管怎么说对方是一个皇子,只不过是现在遇见了不太好的事情,暂时停留在这里,到时候还要回归原本的生活,这些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自己又怎么能去左右呢? 而且等到回到京城以后,人家恢复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哪里还会想得起自己,自己现在不过是一介乡野村妇… 无论是从哪个方面跟对方都是不匹配的,自己还是不要去做这些春秋大梦了,目前守着现在能跟他在一起的日子,能过一天是一天吧。 也许有些事情就是缘分,她看见陆之忆就觉得格外的欢喜,从未悸动过的心,也是第一次有了异样的感觉。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或许有几个月,或许有一年,两个人的关系也在逐渐的亲密起来,只不过谁都没有捅破那一层纸,在外人看来他们早就已经是一家的了,可是二人心里总是觉得还有些别扭,也就没有人主动提起这件事情。 直到那日,孟听荷受了风寒,卧病在床,他坐在她的床边,说:“我们成亲吧,我照顾你。” 就这样,两台喜烛,两身红衣,一方红布! 便结为夫妻… 陆之忆有意过这种田园野鹤的生活,总觉得在这种地方生活少了很多的纷纷扰扰,心情也美丽的起来,这里民风淳朴,大家都其乐融融,并且只要足够善良就很快能融入到这个集体里面,没有人会排斥你,也没有人会有异样的眼光去观察你。 二人似乎就是一对普通的夫妻,没有什么身份,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孟听荷也比较享受眼下的生活,而且陆之忆也确实做到了自己当初所承诺的,对自己十分的好。 在村子里也是比较受人羡慕的一对夫妻。 孟听荷的绣工比较好,也经常绣些手帕之类的补贴家用,陆之忆负责拿到集市上去售卖掉,换些银钱。 这样的日子似乎是逐渐平静下来,没有起什么风浪,也没有任何的风波路之一,就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融入到这里面,完全融入到这种生活里面去。 可是那一天…陆之忆在外面经历了什么事情,她不知道,只知道在陆之忆回来之后,就说要离开。 至于为什么这么突然没有给任何一个解释,但是却给了一个承诺,一个非常正经的承诺。 七日以后必定回来 可她等了七个七日,他也未回。 心中慢慢的麻木了,最开始的时候还会担心是不是在路上又被人拦下了,被人追杀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慢慢的等的时间久了就开始想着,只要能收到他平安的消息,自己也就不再想那么多了,也就不再奢求那么多了。 不过有时候心里也会自己想着,是不是哪里做的让他不满意了,所以才想找个借口脱离现在的生活,所以才会骗自己,然后离开再也不见? 可是当初他走的时候给自己留下了一块玉佩,说是如果真的太久没有回来,就可以借着这一块玉佩去找他… 孟听荷其实并不是很愿意去京城寻找,因为总觉得对于自己的身份有些自卑,也不太敢害怕被人嘲笑害怕让他被人看不起。 只想着若是能等那边再等等… 等了太久,等到传回来的是,他成亲的消息。 只说当朝的二皇子,即将迎娶邻国的公主二人,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很快就会成亲。 不知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自己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情绪,是难过吗? 可是又好像哭不出来,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掉不下来。 孟听荷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整日以泪洗面,在二皇子走的不久,孟听荷就发现自己怀了孩子。 可是自己也是刚刚得知,有了孩子,二殿下又不知道这件事情,若是知道了有孩子就一定会回来吗,这也说不定啊。 一个男人三妻四妾那是很正常的,并且在京城里二皇子又是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男人,对于孩子又会有多么的珍惜呢? 想要孩子的话,那岂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自己难不成就想用一个孩子束缚住他吗? 这一切的一切还是源自于孟听荷的自卑,她总觉得自己的身份配不上对方,所以才会整日整日的自责。 如果自己也是达官显贵家的小姐,如果自己也是有多有脸的身份,是不是就能配得上二殿下的呢?是不是就不会被他嫌弃的呢?是不是也就不会被他抛弃了呢? 当初骗自己说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离开,这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成亲吗?跟别的女子成亲? 很快就得出了这个结论,只觉得十分的可笑,原来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罢了,还真的傻傻的等着他回来,别等了,怎么可能等到呢,对方根本就不把自己放在心里。 当初离开的借口是多么的仓促,连个理由都没有,自己却还是相信了,现在想想也许当时只是想尽快摆脱自己,于是就找了一个哪怕是没有可信的理由的借口。 可惜因为自己当初对他的喜欢以及对他的信任并没有怀疑,但是当得知真相的时候又是多么的痛心,原来还是自己太傻了… 万念俱灰,不久之后这个村庄,又被山匪洗劫村子,无奈带着孩子逃到遥镇。 可惜在那里的生活简直跟地狱差不多,这算是自己跟女儿这一辈子都抹不去的阴影,但是当初那种情况之下心丝比生死还要更严重,自己也就没什么好奢求的了,只觉得能混一天就是一天吧,若不是有这女儿恐怕早就去寻死了。 第四百一十四章 当年所经历过的事情,在孟听荷心中也留下了一个磨灭不掉的痕迹,甚至是变成一个噩梦,有时夜晚还是会被当年所经历过的事情惊醒。 那个地方简直不是人所能够待下去的地方,用言语无法描述出来,心灵也会受到极大的创伤。 后来朝廷派人整顿,孟听荷也借着那时候的乱,带着女儿逃了出来,可惜逃出来的时候,身无分文,什么都没有,只能靠着沿街拾取一些剩菜剩饭。 包括当时女儿身上所穿着的那件破烂的棉袄,都是不知道在哪里捡到的。 已经烂的不能再穿的衣服。 可惜那个时候没有权利给自己选择,只有这样才能简单的维持她们母女二人的生命。 包括有时候真的想狠狠心把女儿掐死,然后自己也跟着一起死,免得留在这世上再受苦。 可是看着阿若那稚嫩的脸庞,已经跟陆之忆有几分相似的模样,终究还是觉得下不去手,甚至有时候也会想自己,如果没有经过女儿的同意,就把他的生命给终结了,是不是对女儿也不公平呢哪有自己这样当母亲的? 孟听荷,对于阿若是又爱又恨,这是自己跟陆之忆的孩子,可是也会成为刺痛自己心里的一把利刃,有时候想想都觉得喘不过气来。 还好,在自己万念俱灰的时候遇到了苏家的人,自己这一辈子的运气可能都用在遇见他们这件事情上吧… 还好有苏家的人照顾自己,照顾自己和女儿,能被他们怜悯,所以才能维持了生命。 不过后来苏夫人也曾经问过自己这样的一些事情,孟听荷知道自己忙不过去了,也只有实话实说了。 不过苏夫人却只是问自己,到底想不想再回去… 答案当然是不,因为已经够让自己伤心的了,甚至是有时候想想根本没有办法面对到那个人。 还是算了,就先过着眼下的生活吧,孟听荷在这途中也曾经说过,想要离开不想一直如此。 毕竟这里不是自己的家,哪怕他们并没有恶意对她们母女二人也十分的好,可是终究不是自己家,也不是自己的亲人。 若是识趣早就应该离开了,在这里已经打扰人家很久了,可惜苏夫人却把他这个念头给打消了,只说现在她们母女二人不过是弱势群体,就算到了外面,又怎么能够继续生活呢? 如果在苏芙哩至少是安全还是能够保证的,吃穿也不用愁啊,苏夫人也说了,以苏家的实力就算养着他们两个一辈子也没有什么问题,让他们不要有心理负担就是了,毕竟都已经相处了这么多年,孩子们之间也有感情了,说是突然离开没有一个理由总归是不合适的。 也许是想到了孩子,孟听荷终究是败下阵来,没有再坚持自己的想法,也算是变相的同意了,默认在这里的生活。 这个故事好像有一点长,但是又好像没说几句就听出了结果,孟听荷说完这件事情之后,似乎是松了口气,憋在自己心里已经很久了,一直瞒着孩子们没有说如今也算是…解脱一些。 苏衍歌一脸认真的听着他把话说完,有些心疼。 怪不得自己当初见到阿若的时候,只觉得阿若十分的可怜,就想去保护她。 当初姨娘所经历过的事情,对于姨娘自己来说都是在心里的一个创伤,那么对于阿若呢,阿若当时年纪小,所以是不懂事,但是那样恶俗的画面应该在心里埋下了种子。 “姨娘,虽说今日我有这样的疑惑,甚至能猜到其中一些缘由,可是一开始我并不是想来问你,也并不想知道真相。” 苏衍歌看着她,十分认真的开口: “这毕竟是姨娘的私事,并且也是姨娘心中的一个痛处,我不想提起也不想让你难过。 可是我想到阿若之前拜托过,若是能知道她的亲生父亲是谁,一定要去查查… 这是阿若心中的一个执念,所以我想着哪怕是为了阿朱,我也要先问问姨娘,若是姨娘真的不同意,那也就不必告诉阿若。” “阿若一直被瞒着,说实话确实有些不公平,可是现在就算告诉阿若真相又能如何呢?我们母女二人又怎么去认回去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二殿下的身份还有他的地位,都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我们又算得了什么呢…” 孟听荷说起这些话的时候还是有些赌气,但是心里也是苦涩的很。 “或许当初的事情二殿下心中有苦衷呢,姨娘又怎么能就这么坚定的相信,一定是殿下的错?” 苏衍歌想起当时陆之卿跟自己说的一些话,就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这些话给说出来,有必要把自己所了解的一部分给说出来。 “那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来寻找我们?” 孟听荷说道此处眼泪跟着就掉了下来,爱之深恨之切,或许就能表达现在的心情。 就是因为太过于爱,所以每时每刻都在折磨着自己的心里,真的是又爱又恨。 “太子殿下跟我说,殿下回到京城之后就被皇上给软禁了起来,殿下是不同意,可是奈何…圣旨不可违背,还是为了永夏的安定… 二殿下之前虽说娶了那公主,可是那公主没过多久就病逝了… 自此以后殿下就不怎么回京城了…当时皇上强制性所安排的事情,在殿下心里也成为了一个痛… 或许当时不是殿下不想去找姨娘,而是殿下没有办法去… 既然这么多年,如果真的是其中有误会的话,一切说开了岂不是更好,毕竟我觉得太子殿下跟殿下也是兄弟,肯定比我们了解的多… 如果姨娘也想解开心结的话,我可以安排你们见面,到时候大家有话说清楚。” “可是这么多年了,我对他的心情真的很复杂,我怕我见到他,心里会崩溃…” 孟听荷拒绝了,虽然自己心中有时候也会想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所以说没有办法来见自己,可是这么多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是不是已经把自己给忘了呢。 “娘…我去。”门外突然传来了苏若晗的声音,直接把苏衍歌还有孟听荷都吓了一跳。 阿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表情也有些强忍着悲伤,但是这话说的确实十分坚定: “我想去见见…去见见过从未谋面过的爹爹,娘亲你之前总说弟弟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这辈子我们都不可能找到,可是我心里总觉得爹爹还在,我想见他… 我想问他当年为什么要抛弃我们…” 本来苏衍歌还想着这件事情,没有个定论之前,先不让阿箬知道,免得这小姑娘性子急心又细,到时候跟自己心里过不去,郁闷的又是自己… 可是自己刚刚跟姨娘谈的太投入了,居然没注意到阿洛什么时候回来了,可是这丫头今日居然沉得住性子,也没有出言喊,却在门外把许多东西都听了去。 “若儿…为何要去,说不定他早就像我们遗忘了…或者把我们当成已经从世上消失的人又如何,为什么要去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孟听荷似乎是有些激动,直接站起身来,走到苏若晗的身边,红着眼眶说道。 “娘…我就想知道一个当年的真相有那么难吗?若是娘亲不敢去,那我就去…” 苏若晗现在心里也是有些赌气,自己从未谋面的爹到底是个什么人,到底是一个…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还是当初有苦衷,所以没有办法? 孟听荷还想说什么,可是总觉得这话说不出口,自己骗了阿若这么多年,确实有些于心不忍,孩子长大了,既然听到了,或许真的应该让她明白一些事情… 另一方面,梦婷和也有自己的私心,也想知道当年陆之一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又或者说他到底是不愿意去还是不能去… “姨娘,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既然阿若都已经知道了,那就试一次吧。” 苏衍歌心中也更倾向于,二殿下一直想要寻找到她们母女二人,可是苦于没有线索。 并且依照姨娘方才所说的,当年的村子被山匪洗劫,或许二殿下曾经回去过,只不过那个时候村庄已经变了样子变成废墟,殿下可能以为…姨娘已经遭遇不测。 万念俱灰… 所以现在事情的真相就摆在眼前,只要去问就能知道。 “好。”孟听荷也终究是熬不过自己心里的想法,自己心里是想知道真相的,想知道一个答案的,转过身看着苏衍歌,认真说道: “还请大小姐帮忙成全…” “姨娘,这是哪里话…” 苏衍歌摇头,似乎是有些责怪这么见外,也是站起身来走到她们二人中间,十分认真的说道: “既然现在都同意,或许也就是一个契机,说明这件事情的真相确实该被我们知道了,被埋藏了这么久。 姨娘放心,这件事情我会着手安排的,很快就能知道真相到底是怎样的了…” 第四百一十五章 姨娘已经承认了,这件事情也瞒不住三妹妹,那这一切刚好能够推进事件发展,也算是顺利的。 这一趟总归是还有些收获的,目前一切虽说过程有些不太愉快,但是结果还是朝着那个方向去了的。 苏衍歌觉得自己还是有信心的,从陆之卿的话语里能够感觉到,陆之忆应该是一个重情重义的男子,却无奈人在京城,身不由己。 身后是关乎永夏的安康,百姓的安定,另一面又要辜负自己的爱人,其实在这件事情上面不管选择是什么,终究会对一方不义。 后来的选择结果也很明显,只能对不起妻子,十多年不曾相见,对于妻子的近状以及她的消息没有一点头绪,也许心里会懊悔。 或许苏夫人就是因为这样同为人妇共情的孟听荷的处境,动了恻隐之心,这才留下了她们母女二人。 苏衍歌认为,无论当初因为什么,有什么样的苦衷,终究是二殿下对不起姨娘他们,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给一个解释的机会应该也不算太过分。 当年正在如胶似漆的夫妻二人,突然丈夫离别,一声不响,像是失踪了一般,正在妻子苦苦等待,整日心中默默祈祷的时候,突然传来丈夫要娶妻的消息,这谁能承受得住呢。 姨娘恨他也是应该的,这么多年姨娘所受的苦真的是太多太多了,心中的委屈应该也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姨娘,我现在回府同太子殿下商量一下,毕竟还需要殿下来做这个中间人,才能够见到二殿下。” 离开之前,苏衍歌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征求一下姨娘的意见,如果姨娘现在还有所顾虑,或者是因为在事情落实之前不愿意被太多的人知道,那自己就编一个理由先应付过去: “如果要通过殿下的话,我觉得还是跟殿下实话实说比较好,可能就要说明真相了,但是姨娘若是不愿意,那……” 其实现在就是给孟听荷一个选择,就看姨娘会怎么选择了。 孟听荷说这些话的时候,似乎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今后也没什么犹豫的就给出了答案: “既然要做个了结,既然现在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知道的又如何?劳烦大小姐费心了…” 苏衍歌明白,因为自己不曾经历过姨娘这些年所承受的痛苦,所以也没有资格劝她想开一些,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是一个很通俗的道理。 只能有些心疼的摇了摇头,嘱咐三妹妹这两日做好准备,自己那边有了结果,就会来接她去见二殿下。 苏若晗平日里性子有些软弱,可今日却十分有底气用力的点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准备好的,一定会准备好心情的。 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从在娘胎里开始,就没有再见到过的爹爹,自己想要问他为什么要抛弃她们母女二人,到底是有什么不可抗的原因… 难道真的是没有办法来见娘亲吗?平白让娘亲受了这么多的苦,并且当年经历的那些事情也是自己童年的一大伤害… 终于明白娘亲为什么之前看到自己又爱又恨,那是一种左右摇摆的心情… 自己跟爹爹长得很像吗?所以才会勾起娘亲的痛苦回忆… 就算娘亲当年屡次想要将自己掐死,虽然当时的经历真的很窒息又很痛苦,可是苏若晗觉得自己从来没有恨过娘亲。 苏衍歌还想说什么,终究是忍住了,又安慰了姨娘几句,让她不要过多的操劳这件事情,也不要过多的去想,交给自己去办就好了。 希望自己能把这件事情明明白白的摆在她们面前,让她们都有勇气去面对这件事情,如果是真的有什么误会就说清楚,若是真的到了无可挽回,没有回头余地,那也尽快说清楚,最起码了了姨娘心中的一个结。 等到苏衍歌回去的时候,就看见陆之卿在院子里。 “殿下,宫里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吗?” 苏衍歌似乎是有些疑惑,这个公里这么快就收拾好了,居然比自己还早的回到府里。 自己在姨娘那里好像也没有耽误太长时间吧? “当初布置的时候就想到,若是收拾起来应该会很麻烦,所以之前的时候就留了几个心眼儿,收拾起来很快的。” 陆之卿看见她却是笑着,也很温和的解答了,又问: “府里的事情处理完了?” “嗯…”既然寒暄过了,那苏衍歌觉得自己也应该说出现在想要拖对方办的事情了: “我现在想跟殿下聊一下…二哥的事情。” “二哥?”陆之卿眨眼,似乎是想了一下,又想起来,衍儿当时在宴会上就询问过自己关于二哥的事情,难不成自己解释的还不清楚吗?于是笑道: “衍儿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也可以来问我,只要我知道的,只要我能够确定的,就一定会如实的告诉你。” “其实这种事情我说也说不太清楚,现在就是想拜托殿下的能否帮我一个忙,比如说能不能约见一下二哥?” 可是苏衍歌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应该问什么,难道就很直白的去问…二哥的人品吗? “想见二哥?”陆之卿微微歪了歪头,抬手托腮似乎是想了一下: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这件事情简单,我跟二哥也许久没见了,正想着约他喝酒叙旧呢。” 苏衍歌似乎是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件事情就这么顺利的答应了。 看到她没有回答,陆之卿又说道: “若是衍儿想要见二哥,那我现在就去送请柬,很快就能办妥,你稍微等等。” 说罢这话似乎就要抬脚去书房写请柬,直接把人给请过来。 苏衍歌连忙拦下他,想了想还是问: “殿下就不问问我要找二殿下做什么吗?” “既然要见二哥,那就说明是有事情,没有主动跟我说,就说明这件事情目前还没有想好,那么我又为何要多问呢?这毕竟是你的隐私。” 陆之卿却好像并不意外,反而是很正经的回答了这个问题,也是想告诉苏衍歌,让她不要紧张,自己不会多想的。 这么一来反倒是让苏衍歌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了,这太子殿下对自己还真是信任的很… “衍儿不必有心理负担,我该知道的时候不就知道了吗?” 陆之卿摇的摇头,似乎是担心她多想又安慰了两句,便去书房写请柬了。 也好,等见到二殿下…自己也就能顺便跟陆之卿解释一下。 大家都在京城里,所以见一面也不是什么难事,这请柬发出去不过一个时辰就有下人来通报,说是二殿下已经到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苏衍歌连忙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能够十分清晰地面对而立下,然后把事情明明白白的清清楚楚的转告给他。 陆之卿多少还是有些好奇的好奇为何衍儿要如此紧张,但是想想自己刚才说的话,也就没有开口问,只是带着她出去迎客。 带着陆之忆一路又回到了院子,在路上都是十分客气的寒暄几句,二殿下说话倒也算客气,自己应该跟他还能…聊几句。 知道接下来的事情有可能是私事,陆之卿一回到院子里就把下人都给安排出去了,现在整个院子只有他们三个人。 “二哥,今日我想请你喝酒,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些私人事情需要跟你说一下。” 似乎是感受到了苏衍歌的紧张,陆之卿便主动替她开口。 “九弟有什么事情就说吧,虽然许久未见,但我们兄弟的关系还是亲近的,不必顾虑。” 陆之忆似乎是感受到有些不太对劲,但还是应下了。 “衍儿,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陆之卿看着苏衍歌说完这话,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还是回避一下吧…” 陆之忆似乎不太明白现在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 是太子妃单独有话要跟自己讲?自己之前跟她绝对没见过吧? “殿下不必回避,刚好有些事情,也借此机会跟你解释一下。” 苏衍歌就准备凑着这个机会一起解释了的,怎么能让他离开呢? 陆之忆虽然有些不明所以,甚至觉得一头雾水,却还是客客气气地看着苏衍歌说道: “太子妃娘娘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三人都坐定之后,苏衍歌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的心情,这才说: “不知二殿下…现在可有妻子?” 陆之卿听到这话似乎有些惊讶,这问的算是什么问题? 不过陆之忆却垂眸,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明白对方这一举动是什么意思,有些冷漠: “有…” “可是病逝了的那位?” 苏衍歌似乎想听听,在陆之忆的心中,姨娘她们还能否占据着位置。 “不是…但是父皇安排给我的,不是我自己所承认的…” 陆之忆好像有点不好意思,看样子应该是想起了什么事情,或许是想起了之前的生活吧。 如此一来心中有数,那么接下来的话也好开门见山了… 第四百一十六章 “那殿下所指的妻子是谁?现在可还有在身边?”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么自己直接问他,应该也不算过分吧,也算是有过铺垫了的。 “丢了…我找不到她了。” 陆之忆也没有逃避,但确实看得出有些难过。 陆之卿看着自家二哥如此,心中也不是太好受,毕竟他也算是知道一些当年的事情,二哥为了他原来的妻子,跟父皇可是反抗了很久。 “二哥当年被骗回到京城,却再也没有办法离开…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人寸步不离的守在身边,想做什么都身不由己…” 总觉得衍儿是想说什么话,但还不太明确,只能小心翼翼的说着自己所了解的一些事情,试图能为二哥开脱一些。 “殿下别紧张,我并不是想质问什么,只是想了解一些事情…” 苏衍歌明白他的心情,也只能无奈的在安慰着。 继而又转头询问二殿下: “殿下所说的妻子可是叫孟听荷?” “听荷…”这么多年再次听到这个名字,二殿下的瞳孔猛然缩紧不少,有些激动的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 “太子妃有听荷的下落?” “有。”苏衍歌点了点头,并没有隐瞒,但是话锋一转突然说道: “不过现在是苏家的三姨娘,她是我的姨娘。” “姨娘?”本来时隔多年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是高兴的以为能够寻到她,可是没想到居然再次嫁人了吗? 表情有些失落,但是又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字,皱了皱眉: “虽然知道我不该询问这种事情…可是天荷来到京城之后怎么没有找我?” “因为姨娘是我们在半路捡到的。”苏衍歌莫名的就有些生气,就是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情绪,一直在心里憋着: “这是遇不到我们,姨娘她们母女二人恐怕早就冻死在路上。” “母女…?”这话就如同晴天霹雳,听荷有了孩子… “五六年前,我们外出回来的路上遇见了姨娘…姨娘对于她的身份和遭遇,只字未提过,看来应该是挺伤心的。” 不过话说到此处,看到二殿下越来越黯淡的眼神,终究还是有些不忍心,苏衍歌叹了口气又说道: “今日在宫宴上见到二殿下…十分惊讶的发现,殿下同我的三妹妹十分相似,这才起了一些疑心。” “所以在宫宴上的时候,衍儿询问我一些二哥的过往,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陆之卿听的此处,也算是恍然大悟,原来在宫宴上所询问二哥的事情,并且看起来有些迫切,是因为想了解其中的真相,然后再做定夺: “衍儿回府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吗?” “是。”苏衍歌并未否认:“我回到府上见了姨娘之后,向她询问当年的事情,真相也算是水落石出… 太子殿下在宫宴上同我讲二殿下当年,身不由己,所以我也有些于心不忍,便想着能否询问下姨娘之后给二殿下一个解释的机会,毕竟姨娘这么多年以来还是很失望的。” “那听荷怎么说…”其实陆之忆现在也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他们,而且只听太子妃的话,不用询问就知道听荷的女儿应该是自己的孩子,自己离开的时候应该就已经怀上了… 这么多年都是听荷照顾着女儿,自己从未见过你,确实没有尽到一个当爹的责任。 这么多年不愿意回京城,也就是不愿意面对父皇,不愿意再提起这些伤心的事情: “当年我能脱身之后便立刻回到原来的地方找听荷,可是那地方早就已经变成了废墟,我去官府查,才知道当年的村子被山匪洗劫,村民都蒙了难…” “姨娘当年也是较为幸运,并未在村子里,只是远远瞧见情况不对,便带着女儿立刻逃走。” 苏衍歌终究是觉得自己也不能指责二殿下,这种事情,就算是再不满意也应该是姨娘的事情,自己应该把该解释的话,都解释清楚才行: “而后姨娘带着阿若逃跑,误入遥镇,难以脱身,后来…” “遥镇?”听到这里陆之卿忍不住有些惊讶,似乎是像求证一般:“当年可是朝廷下令清剿的遥镇?” “是,姨娘也是在那个时候趁乱逃脱。” 苏衍歌面色凝重的点点头。 “遥镇?”那个时候二殿下就已经离开了京城,所以现在对于这个地方有些陌生,也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 “遥镇当年都是些恶徒寻欢作乐的地方,整个镇子都特别的乱…我不知道正常人在那里应该怎么生活下去,应该十分艰难吧…” 陆之卿当年年纪虽然也比较小,但是已经接触到了一些这朝廷的事情,便对这些事情有所耳闻: “后来还是被周围的村庄,一起举报给京城,这才引起朝廷的重视。 原来当年禀报给当地官府的,都被压了下来,朝廷一直都不知道这些事情,后来父皇知道还有这种地方十分恼怒,便下令将这地方清理干净。” “姨娘也是在那个时候才得以逃了出来。” 苏衍歌点了点头,年幼的时候不知道遥政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当初刚遇到姨娘她们的时候,居然还出言询问,现在也终于明白为何当年自己问这些话的时候,爹爹和娘亲的表情都不是很好,姨娘看起来也十分的尴尬。 因为这种地方实在是太难以启齿了。 “太子妃娘娘,能否让我见她们一面?” 听到这里陆之忆再也坐不下去了,直接起身对着苏衍歌,认真的行了一礼,似乎有些恳求。 “现在见到二殿下,也就是想说这件事情本来询问了姨娘,姨娘是不太愿意说这种事的…” 苏衍歌想起姨娘提起这个人就有些伤心的表情,有些于心不忍: “可是我跟姨娘的谈话被阿若听到了,阿若说她想见见你,她有些话想问问你。” “阿若?” 陆之忆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心里隐隐约约有些感觉。 “就是姨娘的女儿…阿若性格软懦,可是看出来,她知道真相之后也是很生气的,希望二殿下有什么话就一定要解释清楚,免得再留下误会,给她们母女二人心中留下一道坎。” 苏衍歌总觉得有些无奈,事情说了这么久,也终于算是有了一些进展。 “多谢太子妃成全。”陆之忆心中感激。 “这件事情本来我不想插手,可是自从阿若记事开始,便拜托我,若是有自己亲生父亲的消息,一定要告诉她… 她就想知道当年让她们母女二人受了那么多委屈受到那种遭遇,抛妻弃子的男人到底是谁…” 苏衍歌这话多少说的是有些重的,但是并不觉得后悔。 就像自己之前所想到的,不论到底是有什么苦衷,终究这么多年以来,还是对不起她们母女二人,这是不争的事实。 “这是应该的,恨我也是应该的…”陆之忆似乎是有些难过,但是又没有办法,确实自己现在百口莫辩,当年确实做的事情看起来是不负责任的: “确实是我的责任,我没有尽到一个丈夫,一个父亲的责任。” “不过现在我只能尽量说,让你们能够团聚,能够把话说清楚也算是不留遗憾,姨娘虽说有些恨你,但能感觉得出来,姨娘对你的感情还是很深的,所以才不愿意提起这段往事…” 苏衍歌感受的到,陆之翼从始至终都没有推卸过责任,道是十分诚恳的都认了下来,这一点还是比较满意的: “不知殿下何时有时间,我好安排你们见面…” “如果可以现在就想…” 陆之忆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多年未见的人,已经埋藏在自己心里很多年的人。 自己的任务也算是圆满成功,最起码把该说的意思都表达清楚了,现在竟然要见到姨娘她们,自己也可以回去安排了。 “好,那我现在就把阿若给接过来…”苏衍歌点了点头,表情也是十分的严肃: “我觉得有些话还是在这里说比较好,在苏家终归是有些奇怪的… 本来当年娘亲安排了一个身份把姨娘留在府上,姨娘都已经觉得不妥,并且有些下人不懂事,总是会若有若无的议论姨娘的身份,平白让她受了很多委屈…” “不是我知道听荷她们安好,就一定不会再辜负她们母女二人,一定会好好照顾。” 陆之忆十分痛心,但是现在也只能尽量给出承诺,并且下定决心一定要照顾好她们。 “今日跟二殿下谈话,也多少能感觉出来,殿下并非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所以我也愿意相信殿下一定能够好好的补偿她们,因为姨娘她们实在是受了太多的苦,这不应该…” 苏衍歌也终于是舒了一口气。 眼下的事情都是比较顺利的,只要让他们见了面,把什么话都说清楚,这么多年以来的委屈,还有误会,都可以一一的解开说清楚。 苏衍歌的本意是亲自回去接阿若,不过却被陆之卿给拦住了。 只说让府里的马车去接就好了,这样也能快一些。 第四百一十七章 其实陆之卿另一方面也是担心,若是苏衍歌不留下来,二哥指不定会怎么多想呢。 二哥这个人的心性自己还是比较了解的,虽然看起来外表是一个硬汉的形象,好像什么事情都不能将他击垮,其实内心是个很柔软的人。 要不然这么多年,心里一直想着自己那从未谋面的皇嫂,并且因为皇嫂跟父皇赌气,这么多年不曾回过京城。 这次的寿宴,如果不是五哥和自己写信给二哥,让二哥一定要回来,说不定二哥还会继续在外面呢。 不过这次居然阴差阳错的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意外的让衍儿发现了一些端倪。 这么一来,是不是那失散多年的皇嫂就要水落石出了呢? 想想这件事情突然还觉得有些小激动呢,没想到这一切的一切居然都有这观点,看似毫无联系的人居然莫名其妙的就认识,并且现在还能找到。 这不是缘分到底是什么,这肯定就是缘分了。 陆之卿对于这件事情其实心里是比较高兴的,毕竟这件事情在二哥心里已经是多年的心结了,若是真的是皇嫂,那么二哥该多高兴了。 这也算是解决了当前的一个大问题。 当年若不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这天下的黎民百姓安危,父皇也不会硬要逼迫着二哥成亲。 其实父皇表面上不说心里也是愧疚的很,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想着,若是自己当初真的是松松口,哪怕是安排给别的儿子,是不是二哥也不会这么恨自己呢? 不过左想右想,当初最合适的人选也莫过于是二哥了,而且若是不安排给二哥,那还能安排给谁呢? 所以说来说去当年的那一步也不过是逼的,没有办法,只能那样选择罢了。 但是父皇也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哪怕知道自己做错了,却还是不愿意去承认,也不愿意去说,这么一来父子二人心里就留下一个坎,谁也不愿意跨过去,只能僵持在原地。 “太子妃娘娘…还请娘娘一定要帮我说说话…我自知愧对她们母女二人,如今只要肯认我,我一定不会再辜负她们。” 陆之忆犹豫了半天,还是把自己心里的话给说出来了,毕竟听这意思,听荷她们如今是在苏家住着的那么跟太子妃的关系应该也不错,若是有太子妃能在旁边替自己开脱两句,或许听荷还不会那么生气。 “姨娘是一个心软的人,刚才在苏家跟姨娘聊过几句,就知道姨娘虽说是恨你,但心里更多的还是牵挂你,现在只是有些害怕不敢面对罢了。” 事到如今,苏衍歌也不愿意再去指责二殿下的不是,毕竟当年的事情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不可抗的因素,没有办法。 而且虽然姨娘看起来态度很坚决,并且是真的很生气,但是能感觉得出来,这内心深处还是很牵挂很在乎的,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也是高兴的,不然也不会最后妥协让阿若过来相认。 说是姨娘真的不愿意,一定会千方百计地拜托自己,一定不要把她们母女二人的消息告诉给二殿下,就知道这个消息从当年的事情一起沉下去吧,可是姨娘并没有。 这就说明这一切的事情还有所转机,这一切的一切都还来得及,最起码姨娘现在还没有特别讨厌。 希望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先生当年的事情错过了,那么现在一定要好好的在一起才是。 这个消息姨娘现在也知道了,就算她不愿意相认,那么这个消息还是会在她心里生根发芽,会慢慢的折磨着。 如此一来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毕竟也能看得出来,姨娘这么多年还是想着二殿下的。 等待的过程是很煎熬的,陆之忆只觉得自己做了针毡,毕竟自己的这个女儿可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听太子妃的意思,当初看到自己之后就觉得自己跟女儿十分的相像,那么这个相似程度到底是达到了怎样的一个标准了,才会变成如此? 想到这里还真的是有些激动,一方面又觉得十分对不起,若是女儿见到自己会不会质问自己,自己又该怎么回答呢,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照顾过她们母女二人,甚至一点消息都没有,会不会恨自己这个当爹的? 真的是一半忧虑,一半欢喜,一边期待着,一边又害怕着。 事到如今,苏衍歌也没有办法开口去安慰什么,说实话,因为当初见识过姨娘她们最落魄的时候,说自己没有理由,也没有权利去替她们原谅。 也不知道阿若来到之后会是怎样,是会认下自己这个父亲,还是会指责,又或者是质问现在的一切一切都是未知的。 陆之卿则是比较高兴的,只要说想见,只要有见面的机会,那么也就映射出了,这一切都是有机会的,有机会说出来的,有机会解释的。 只要有解释,那么这就成功地迈出第一步,而且还有自己的衍儿在这边呢,多少帮衬两句,这件事不就成了吗? 对于这件事情,陆之卿觉得自己还是比较胸有成竹的,肯定没问题。 三人各怀着心思,一同等待着阿若的到来,阿若来了一切的事情就有迹可,一切的答案,就可以找一个合适的解释。 三个人突然的沉默了起来,好像没有人主动去说什么,直到下人来通报说,说是已经把人接过来了,这才又开始紧张了起来。 苏衍歌怎么说也是做姐姐的,还是主动起身迎接了。 一直跟着到了院子外面,才看到阿若紧张的身影,许是看到了自己好像才放松了一些,像是看到了什么救命恩人一样,赶快跟上来。 “大姐姐…”阿若刚一走上来,就握住她的手,想寻求一些安慰: “大姐姐我现在有些紧张,我不知道一会儿真正的面对到了我应该说些什么呢,又或者是能说些什么呢,我害怕我说错话,又害怕我表达的不够正确…” “没事的,阿若,就按照你心里所想的去说,如果你有什么想问的问题尽管去问,现在这种时刻一定不要客气,毕竟不管怎么说…你爹爹虽然当年并非是他自愿的,但也确实有些对不住你们。” 苏衍歌也只能把这话说在这种份上,但是想了想,先说一些向着阿若的话,再说一些向着二殿下的话: “但其实当年的事情远比咱们想象的更要复杂,就算心里有怨气,但还是先听听你爹爹他是怎么解释的好吗?若是他解释的理由你不同意,或者是你不认可不满意,到时候咱们再说…” “大姐姐,不管怎么说人家都是那种身份,我害怕若是说错的话,再给你们带来麻烦可怎么办啊?” 其实阿若现在的小心翼翼,只是说明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不知道是不是想要认回她们母女二人,现在就是比较忐忑,万一人家感觉她们是累赘呢,万一不想相认呢? 万一自己再说错一些话,再让二殿下迁怒给了大姐姐她们这可怎么办啊? 若不是因为自己当初的不小心,若不是因为自己当初太容易相信别人,也不会让大姐姐现在待在这个府上,也不会让大姐姐就这么…把自己的终身大事给… 阿若现在每做一件事情都会小心翼翼的,多少也是有些当初的后遗症… 自己当时做事的时候再小心点,当时考虑的再多一点,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局面了呢? “阿若莫不是还想着我的事?” 苏衍歌听出来了她的顾虑,以及自责,连忙安慰的: “其实这件事情我并不会怪你,从始至终也没有怪过你们… 且若不是因为这件事情,我又怎么会接受到二殿下,又怎么会觉得二殿下跟你们的关系呢? 其实我也觉得是因为老天爷觉得你们受了太多的委屈,受了太多的磨难,这才有了这种事情,顺理成章的让我见到二殿下,顺理成章的把这一切带到你们面前。 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苏若晗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苏衍歌打断了: “而且阿若不用太过担心,现在最自责的是二殿下,是你的爹爹,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在难过,活在自责里。 所以不用担心殿下是不是不太想认回你们,只能说殿下十分的渴望遇见你们,渴望再次重逢你们。” “大姐姐…”阿若还有些纠结: “我娘说,若是见到他就不要跟他客气…可是我能听得出来,我娘…我娘是在赌气,平日里娘亲根本不会这样说话的… 虽然我没有见过爹爹,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就是想向着他…而且我能听得出我娘也很想见到他,只是赌气罢了。” “所以说阿若现在还在害怕什么呢,只要把一切的误会解开了,你们一家三口就可以团聚了,这不是一个很好的结局吗? 姨娘,你们这些年受了太多的苦,以后就该享福了!” 苏衍歌笑着,拍着拍苏若晗的肩膀,想给她一些力量。 第四百一十八章 有了自家大姐姐的鼓励,总觉得确实有了不少的底气,不过自己若是见到了二殿下之后,真的会像现在这样准备好吗? 苏衍歌是一路牵着她的手回到院子里的,第一个遇见的人是陆之卿。 “二哥在屋里呢,他现在有点紧张。”陆之卿走上来跟苏衍歌先是说了一句,接着又看着苏若晗说道: “长得真的跟二哥好像,其实这么多年以来,二哥他一直都很想念你们母女二人,他当年所做的事情也是迫不得已,一定不要不听他的解释…” “我…我知道了…”苏若晗有些懵的点点头。 也许因为太过于紧张了,竟然忘记行礼,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也没有追究。 其实这也算是陆之卿自己的一点点小私心,现在出来跟这个孩子解释一下,一会儿进去之后也许会因为自己现在的两句话起到一些作用,最起码能够冷静的听完二哥说的话,这样也算是有点效果。 知道陆之卿,肯定是向着自家哥歌的苏颜歌也不好说什么,而且苏衍歌内心里也觉得二哥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最起码他敢坦然面对姨娘和他的孩子。 自己询问到,他是否有妻子的时候也大大方方的承认,并不是遮遮掩掩,或者是觉得这一段就是自己人生中的一段黑历史,并没有反而是十分的想念,就这一点来看,应该是个负责的男人。 “阿若,别担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有什么就说什么。”感觉到苏若晗整个人都在发抖,苏衍歌握着她的手,又用力了几分,似乎是安慰着。 “大姐姐,总是要面对的,咱们进去吧。”苏若晗深吸一口气,给自己了不少的勇气,这才敢说话。 苏衍歌点点头,牵着她的手,一路进到屋里。 二殿下已经在屋子里等候多时了,他并未面对着门口,而是背对着,似乎是不敢第一时间查看。 “二哥…”陆之卿也是,第一时间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陆之忆的肩膀,似乎是做一个小声的提醒。 ……深吸了一口气,强迫着让自己冷静下来,陆之忆这才敢转过身来。 不过就在他转过身的时候,跟苏若晗四目相对的瞬间,苏若晗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真的是瞬间就从眼眶掉了下来,这是不受控制的,完全是身体下意识的,看到对面这个男人就觉得有一种亲近的感觉,但是身体又本能的反抗。 这是一种十分纠结的情绪,所以一时间没抵抗得了,这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阿…阿若…” 陆之忆小心的走过去,几乎是想通过称呼来拉近一些关系,拉近一些距离,但是话到嘴边的时候,总觉得是那么的别扭,又小心翼翼。 “见过二殿下。”苏若晗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退后两步,匆匆忙忙的行礼,把头低了下来,然后用手胡乱地抹着眼泪。 “孩子,你受苦了…你跟听荷都受苦了,都是我的错!” 陆之忆却觉得自己心疼的不得了,一个没忍住,上前去就抱住了自己的女儿,眼眶也是发红: “这么多年来都是我没有尽到一个做丈夫做父亲的责任,从今往后一定不会让你们母女二人再受苦,请相信我。” “这是我第一次见你…这么多年你都去哪里了,我娘亲之前受的苦…都是没有办法形容出来的,你可知道她受了什么苦…!” 苏若晗不知道为何突然就生起气来,有些用力的推开陆之忆,瞬间就不胆怯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似乎是想寻求一个答案。 “对不起,我没有借口也没有理由,若是想恨我就恨我!” 本来都已经酝酿好的理由,本来都已经想要说出口的解释不知道为什么到这一瞬间全部都崩塌瓦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自己十分的对不起她们,十分的愧疚,十分的自责,多余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二哥你冷静一些,现在咱们是来解决问题的…”陆之卿有些看不过去了,二哥现在完全是处在了被动的状态,虽然说二哥确实现在不是很有理,但是该解释的一定要解释啊: “当初父皇把你锁起来软禁你,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人看守你,我们都知道你就算是有心也无力,就算是有这个想法也没有办法出去。 父皇当年做的事情太过于决绝,我们都明白你心中有一个藏在心里的人,我们这些做兄弟的都知道你花了多么大的力气去寻找,可是得到的结果却是跟你想要的不一样。 然后二哥你就心灰意冷,常年待在别处,愿意回到京城,不愿意面对父皇,不愿意面对这个伤心之地。 这么多年来,你受的煎熬,受的折磨也已经够多的了,现在既然老天给了这个机会,为什么不能坦然的面对?为什么不能把误会都解开,你们都受了太多的苦,该说的都应该说出来的。” “是啊…阿若,我遇见你的时候十分的同情你,甚至是可怜你,但是后来我发现姨娘也是一个要强的人,阿若虽然你表面是一个软软弱弱的小姑娘,但是我知道你骨子里也是一个倔强的。 所以我欣赏你,并且愿意去保护你,现在想想,或许你这骨子里的倔强就是随了二殿下。” 苏衍歌一看时机差不多,也连忙站出来说着话: “不管怎么说我都没有经历过你们当你所经历过的事情,也自然没有资格替你们去原谅,或者是替你们自作主张,但是现在既然都已经… 都已经相遇了,我觉得有什么话就能听亿点说,若是真的不愿意原谅,若是真的觉得接受不了,那咱们也都是可以商量的好吗…?” 因为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苏若晗,几乎有些情绪崩溃,这样情绪的大起大落也会对他自己的身体不好,万一一会儿情绪激动再昏厥过去了,到时候姨娘再一心疼,还以为欺负了阿若,这个如何是好…? “大姐姐,我知道,我在出门的时候,娘亲也对我千叮咛万嘱咐,其实说白了也就是不敢面对他,但是心里又想着,又想着他!” 苏若晗如今是很委屈的,转过身面对着苏衍歌就有些哭诉的感觉: “可是我就是有些控制不住我自己,说到底对不起的,只是会对不起我娘,我娘亲没有把我抛弃,还愿意养着我,我都已经觉得十分要感谢了… 我也并不想怪他,我见到他就知道我跟他是有很亲近的血缘关系,也许是与生俱来的感应… 可我就是想任性一次,可我就是想任性的发一次脾气,我娘委屈了太多年…” “对不起…”陆之忆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情绪,居然就这么对着苏若晗弯下了腰,十分诚恳的道歉。 “…你是我爹,我怎么能说你的礼…” 苏若晗似乎是不敢接下这礼数,连忙上前去将他扶了起来,这一扶不打紧,直接被陆之忆再次给抱住了: “好孩子…因为我现在知道你们还在,知道你们都还好好的,那现在能不能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以后我会对你们好好的跟我住在一起好吗? 咱们一家人往后都好好的在一起,不用去羡慕别人,也不用在心中委屈想说就说,想发火就发火,想高兴就高兴。” “若不是大姐姐她们一家,我和娘亲恐怕现在早就饿死街头!” 苏若晗把头埋在陆之忆的怀里,十分的委屈: “这么多年以来也是大姐姐还有夫人对我的照顾,对我和娘亲的照顾,都是因为她们心善,才有了我和娘亲的一席之地,才让我们有了生存下去的机会。 娘亲说,如果是真的要将功补过,就要好好的谢谢大姐姐她们一家…” 其实这些话在苏若晗出门之前,孟听荷就已经是交代过一遍又一遍的,赌气归赌气生气也归生气,该见的人还是要见的,该回的家还是要回的。 其实在苏家住了这么久,孟听荷早就觉得自己心里十分不好意思了,可是每次说要离开都被苏夫人拦下,说既然没有地方去住,就安心住在这里,可是终究不是自己的家,住着终究不是那么的如意。 现在刚好记着这个机会,不管怎么说也能顺着这个理由搬出苏家,打扰了人家这么久,是应该好好感谢感谢,可是自己现在没有什么本事,说到底还要依靠自己的夫君。 孟听荷的心中又何尝的不委屈呢?可是孟听荷明白,从大小姐说的话语中,以及自己跟陆之忆生活了那么久,对他的了解。 知道陆之忆并不是一个始乱终弃的人,所以当时说的话也只不过就是耍个小性子,赌气不愿意面对,但其实心里也是想念的很。 就是因为当初对二殿下的了解,知道,他不应该是一个随随便便就抛弃妻子的人,所以当时传回来他要成亲的消息时,才会觉得情绪那么的崩溃… 男人有个三妻四妾本是正常的事情,可正是因为对方是路之一,所以才会觉得这种事情不正常,所以才会恼怒… 说到底…都是在乎。 第四百一十九章 没想到见面的交谈居然会这么的顺利,还没有说些什么其他的话,这些问题看起来好像都解决了。 其实苏衍歌和陆之卿甚至都已经想好了,如果一会儿矛头不对就站出来多说两句,最起码先稳住双方的情绪。 看得出来,二殿下的态度十分的诚恳,所以也不想就平白的让一家三口本来有机会重逢的局面,给打破掉。 所以如果真的矛头不对,就一定会站出来,尽量去维护他。 还好,原来对于这件事情的看法,对于这件事情最后的结果,姨娘在府里的时候就已经跟三妹妹说过了,这样也好。 三妹妹方才情绪有些崩溃,完全是来自于三妹被自己,这是她自己想要问出来的话,她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从出生就没有见过父亲。 而且三妹妹很明确的知道,苏家并不是她自己的家,她们不过是寄人篱下。 每当问起娘亲自己的爹爹是谁,娘亲都是含糊其辞。 觉得这一切的一切真的是有隐情的吗?原来自己的爹爹… 苏若晗方才只是有些情绪崩溃,不过在被陆之忆拥抱的一瞬间,只觉得自己心里的委屈全部都迸发出来,指责的话却是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这难道就是血缘关系,这就是亲情之间的感觉吗? 就算是想出口说些什么,就算是想指责他之前的行为,为什么抛弃她们母女二人,但是听过自己爹爹的陈述之后,就觉得没有那么的恨了。 为什么本来都已经想好了质问的话语到现在只不过他说了两句话就完全倒戈,心中也是不再忍心继续指责。 不过这也是第一次真正的接触,第一次对爹爹这个人,有了一个立体的概念。 这就是被父亲拥抱的感觉吗?这就是温暖的感觉吗? 看到如今父女二人相处融洽的画面,只觉得有些和谐,苏衍歌也没有出言打扰享受着这难得的美好。 难道这一切的事情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吗?自己嫁给太子殿下之后莫名其妙的就引出了这些事情,若不是因着这个缘故,自己应该此生不会跟二殿下碰面吧? 难道真的就是缘分来自天注定吗?还是说当时那个什么先生跟自己说的话都是真的,自己的命格就是如此吗? 可是为什么上天要这么安排,自己的命运又这么的会跟自己开玩笑呢?这些事情本就不是属于自己所愿意的,从一出生就被安排上了,这种命运其实也是一个很悲惨的事情。 算了,现在先专注于三妹妹的事情吧,现在三妹妹有了着落,这就是对自己这颗悬着的心最好的安慰。 “衍儿,我们先出去吧。”陆之卿看着面前的画面,也是偏过头对苏衍歌说了这么一句。 想要给他们父女二人留下一些单独相处的空间,或许有些话他们总归是属于外人,有些话还是要私下说比较好,或许是当着他们的面,没办法开口吧,自己也就给一些空间和时间。 苏衍歌自然知道是个什么意思,也就没有坚持摇了摇头跟着陆之卿出去了。 “接下来怎么办?”等到二人离开了房间,陆之卿突然开口询问道: “毕竟他们已经相认,总归是要离开苏家的。” “这个事情我明白。”苏衍歌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就是不知道姨娘现在能不能放下心结,若是可以,我们自然不会阻拦。 其实我想姨娘盼这一天应该也盼了很久了,没想到等了十多年终于给等到了这,也算是不负有心人。” “听闻岳父岳母这两日都不在家中,那这件事情是否要跟他们商量一下呢?或者是告知一下?” 陆之卿微微点头,却又是主动提到了苏衍歌的爹娘。 毕竟当时把二嫂她们,收留在苏家,是他们夫妻二人共同的决定。 如果现在突然要离开,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告知一下吧,最起码让他们知道事情的原委,或许心中也会为二嫂高兴呢? “这些事情我自然会写信给爹爹和娘亲,没事的交给我来处理吧。” 苏衍歌也考虑到了,点点头。 对于为什么知道自己爹娘的行程并不奇怪,若是之前不了解的时候,可能还会觉得是不是在监控着或者是,偷窥着自己的家人,若是一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拿家人做要挟呢? 但是通过这些天的相处能够明确的知道,太子殿下并不是这样的人,他只不过是多了解多关注,多关心的一点罢了。 其实对于陆之卿这个人,自己还真的没有多讨厌,甚至是有些感动的,但是感动归感动对于他实在是没有一点男女之情。 更何况前一段时间还知道了他的心意,他的殿下居然对自己产生了兴趣,甚至想要了解自己。 这其实对于苏衍歌来说无疑是一种困扰,因为苏衍歌明确的知道自己心里不可能喜欢他,所以也不想让这种感情继续的发展下去,免得到最后大家都很难收场。 其实若是能跟太子殿下当朋友还是意见很不错的事情,可是现在自己都进退两难呢,还是先不要考虑这些事情了吧,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能够帮助太子殿下成功拿下那个位置,自己到那个时候就可以自由了。 太子殿下是一个说话算话的人,通过这些天的相处就可以确定,那么若是真的成功了,应该也不会强行留下自己吧,应该会遵从自己的意见。 自己只要在这一段时间里,只是跟他保持着朋友关系,不要有任何越矩的行为就好了。 不过朝夕相处,自己在外人眼中无论如何也已经成为了太子妃,王爷会怎么想呢?毕竟她们现在住在一个院子,总的来说还是有些亲近和亲密的。 这这真的是会一直困扰着自己的一个问题,这个问题真的很难解决,也很难想到一个合理的办法去解释。 一方面要提防着自己的身边人,会不会有报复的手段,一方面还要想着如何跟陆芝青保持着表面夫妻的情分,让别人信服,拿这件事情做一些文章,小小的利用一下,还要拎清自己心中真正的想法,拎清自己心中真正的关系。 控制好自己的距离,这说到底还是一个很难的事情。 感情这种事情虽然现在十分的笃定,但是保不准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如果自己这边迟迟没有了结,王爷会不会找一个其他心仪的女子成亲呢? 而且现在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说这种话呢,自己都已经成了别人的妻子,为什么还要想这种问题? 而且退一步来讲,王爷又有什么理由要等着自己呢?自己真的有那么好吗?先是欺骗又是隐瞒如今这么大的事情简直如同儿戏一般。 如果自己站在王爷的角度来看,恐怕会觉得被狠狠的戏耍了吧。 难啊,这一切的事情都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里面的复杂程度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说得清楚的… 等到三妹妹和姨娘的事情解决了,自己还要开始继续在宫宴之前的想法了,还要继续发展自己原本想要跟陆之卿所说的计划。 若是想要启动这个计划,那么自己也要付出一些名声上的代价。 甚至可能这一次会让王爷彻底死心,虽然不是出自自己本意,但是为了能够先揪出自己身边的内鬼,也不得不这么做了,这虽然是险棋一招,但,也即将会成为最有用的。 孟听荷的事情就这么解决了,甚至当他们一家三口见面相拥在一起哭泣的时候,苏衍歌都还觉得一切仿佛是一场梦。 从自己发现到相认,不过是用了一天的时间。 这一天里自己虽然是高兴,但另一方面还是恍惚的,总觉得有些不太真实,但是却是真实的发生在自己眼前的。 二殿下无论如何都非要感谢自己,非要感谢她们苏家,就连爹娘收到这个消息之后,也是马不停蹄的从外面赶了回来。 几个大人坐在一起促膝长谈的一整夜,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聊了些什么,但是最后的结果都是好的,其乐融融。 现在,已经距离相认过去了七八天,姨娘她们也都已经从苏家搬了出去,二殿下如今已经解决了自己的心结,也就愿意多待在京城里,把自己的宅子重新翻了一翻。 一家三口也就高高兴兴的住了进去,而孟听荷也明确的表示过,不管自己现在是个什么身份,自己仍旧会感恩那些年里受过的恩惠。 苏若晗在离开的时候还抱着苏衍歌哭了好久好久,说实话心中是不舍得,一想到以后要离大姐姐远一些了,就觉得心里很难受。 突然从一个落魄的小姑娘变成了皇室中人,这身份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突然的转变,还是让她们母女二人有些接受不了的,慢慢适应吧。 现在结果是好的,二殿下对于这个消息也并未隐瞒,大大方方的认回了她们母女二人,如今在这城中也是百姓茶余饭后的美谈… 第四百二十章 虽然跟苏若晗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但是毕竟也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感情还是有的,多少还会有些不舍的。 而当苏若晗回去之后便更改了名字,但是也只改了一个姓苏若晗变成了陆若晗。 好像也是想把这一份美好一直保存下去,毕竟当年是受过苏家的恩惠。 其实她们母女二人都是比较懂得感恩的人,就算现在改的名字也都是人家的权利,本来都是没有权利去干涉的,但是却还是把这个名字给保留了下来,其实心里想想还是会很感动的。 但是以后在想见到三妹妹可能就没那么简单了,而且三位如今地位和身份都变了… 更重要的是现在…自己见到曾经的姨娘,要称呼为嫂子。 苏若晗整整比自己小了一个辈儿。 以后再见面也不能称呼自己为姐姐了,要称皇叔母,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里并没有感到任何的高兴,甚至是觉得有几分别扭。 明明年纪也没相差几岁,可是突然变了一个身份,还是会很奇怪的。 稍作休整了几日,苏衍歌也开始着手安排自己之前想要安排的事情了。 这些天太子殿下都没有去二夫人的院子里休息过,放到这一段时间,每天晚上都会把下人给遣散掉,据说太子殿下现在跟太子妃同住在一间屋子。 先前太子妃只是搬了这个院子里,现在二人都已经是住在一起了。 现在府里的下人都传太子和太子妃才是真心相爱的,二十分说到底也是横插一脚。 慕晚舟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太子不来到自己这里,自己还觉得轻松了呢,之前每次来到这儿都只觉得压抑的很,现在反倒是自己乐的清闲,可是小晴却不干了,整日在自己耳边没完没了的说着,这不好那不好,这不满意那不满意,听着自己真的是烦的很。 这样的日子大概持续了一个多月,在这期间苏衍歌也没有去找过慕晚舟… 本来看起来好像一切都恢复了平静,没有任何的波澜发生,直到那一天。 苏衍歌本来正在吃午饭,突然觉得一阵反胃当场干呕了起来,小晔一看这情况觉得不太对劲,连忙去请大夫。 刚好这两日太子殿下身体好像有些抱恙,请了太医在府中小住,所以将太医请到院子里给太子妃诊脉,也节省了不少时间。 太医仔仔细细的把了脉,似乎是确认再三,这才突然惊喜的站起身,就朝着苏衍歌行礼: “恭喜太子妃有喜了!” “阿?”苏衍歌有些惊讶的捂住了嘴,这简直是不敢相信:“您确定没有诊错,确实是有了身孕?” “千真万确。”太医一听这话连忙更加恭敬了几分,看起来也是诚恳的很: “臣这就去开几副安胎的汤药,太子妃这些天一定要好生休养,且不可动怒也不可有大动作,万一有了闪失可不太好。” “有了太医了…” 苏衍歌似乎还没有从惊讶之中缓过来,可是看到太一似乎是要离开了连忙吩咐小晔: “拿些银子,给我诊出了喜脉,这也算是好事一桩,既然如此便蹭蹭喜气吧。” 太医则是一脸喜色的说下,这银子美滋滋的走了去开安胎药了,小晔看到人走了之后,这才高兴起来: “小姐,您听见了吗?你听见了吗?太医先生说你有了身孕! 不知道是一个小公子还是小小姐!徒弟真的很替小姐开心,奴婢现在心里真的是期待的很,小姐这些天您可一定不要再乱走动了,一定要安好胎。” “恭喜小姐。”巧容在一旁也是笑的灿烂,似乎是很为自家小姐开心。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府,下人都在议论纷纷,看来这些天太子和太子妃住在同一处事,有了效果,也见到了成效,再过上几个月这福利就要添新人口了,说起来倒也是美事一桩呢,大家都在议论纷纷,也都是期待的很。 太子和太子妃都生的那么好看,也布置生出来的孩子颜值会有多高呢。 现在这件事情虽然只是刚开始,但是也已经成为了下人谈论的一个好话题。 这个消息自然也是传进了二夫人的院子里,小晴听说了这个消息之后,简直是大惊失色: “夫人,你说这可怎么办呀,太子妃如今比您先有的身影,到时候再生下个公子,这可就算是彻底立住脚了,咱们可就再也没机会了。 我看八成是这些日子太子妃一直留着太子殿下,不让太子殿下来到夫人的院子,这样一来夫人就没机会了呀。 怎么会这么恶毒的人!” 慕晚舟其实心里是高兴的,但是表面也只能表现出一副愤愤的样子: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我一直见不到太子殿下的人,根本就没有办法跟太子接触,现在太子妃又有了身孕,这地位更加稳固了… 现在连咱们想见太子妃一面都难上加难。” “其实还有方法…” 小晴眼珠转的飞快,似乎在想着对策,很快便想到了: “说是这个孩子没有办法出生,那岂不是就没办法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除掉那个孩子?”慕晚舟心里咯噔一下,居然连这个方法都想到了: “可是那毕竟是一个生命,不管如何咱们之间的牵扯,就算再多也跟孩子没关系,孩子可是无辜的。” “可是夫人。”小晴似乎是觉得恨铁不成钢,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劝说道:“既然那孩子出在了皇室之中,那么从有了他这个生命开始,就已经跟这些事情脱不了关系。 这若是真的让他成长起来,这以后咱们的地位可就更难保住了,都说母凭子贵,如今夫人的动静没有一点,反倒是被太子妃抢先。 说是不趁早的,除掉这个孩子,等到您有了深渊,还不知道对方会怎么整治您呢,您的孩子能不能保得住还是一方面呢。” “所以呢?”慕晚舟皱了皱眉,似乎是没想到,居然真的有这么狠的心: “那若是太子妃的孩子没有了,假如我真的有了身孕…太子妃气不过,反过来又摆我一道,若是我的孩子也没有办法保住呢,那岂不是你争我斗… 到最后把这府里上下搞得乌烟瘴气的,这太子殿下若是觉得我们两个都没有用,再取一个新夫人进门,到时候把她保护的好好的,咱们可怎么办?” “小姐,您想的实在是太狭隘了。” 小晴摇了摇头,似乎是觉得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如果现在太子妃的孩子没了,夫人您怀上孩子有了前车之鉴,殿下一定会把你保护的好好的,就算是太子妃想要下手,也得经过层层的考验,这么一来… 若是您的孩子没了,这矛头也会立刻指向太子妃,肯定是因为太子妃的孩子没了迁怒于您,所以才会下此毒手。 不论这个孩子能不能保得住对咱们只有利益没有坏处。 若是这个孩子能够顺利生下来,那么到时候夫人的地位也就稳固住了,若是没有顺利生下来,大家也只会觉得这是太子妃搞的鬼。” “可是我们应该怎么接近太子妃呢?说是我们太过于明显,岂不是直接就暴露出这件事情是我们做的,那岂不是去告诉别人,我们才是下手的那个人吗?” 慕晚舟心里沉了几分,实在没想到这种话说出来怎么会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而且我们现在没有办法去见太子妃,也不能去见她,若是真的让太子妃抓到机会反过来诬陷我们,到时候咱们可就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夫人…您忘了?” 小晴说到此处,快步走到慕晚舟身边,俯下身子小声说道: “太子妃的身边可还有咱们的人呢,只要咱们吩咐下去,另外和不怕这太子妃的孩子能够顺利生下来。” “太子妃现在有没有起疑心,都还不好说呢…或者太子妃执意要保下这个孩子,对自己格外的谨慎是,连身边的人也不去信怎么办?” 慕晚舟似乎觉得这个方法不太妥善,还有漏洞的存在: “而且现在要知道这个孩子对于太子妃来说有多么的重要,若是当时公子所安排的那个卧底又临阵倒戈了呢,若是她表面跟咱们是一心的,可是背后就把咱们的计划告诉太子妃,到时候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这…”不管怎么说,小晴听到之后还是犹豫了一下的,毕竟自己也只是听公子说过这个卧底十分的可靠,可是之前也是第一次见到。 对于对方的习性还有心思到底如何,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若是真的如同夫人所担心的… 对方因为舍弃不了这么多年的主仆情分,所以不愿意继续错下去,并且太子妃重视起自己的孩子,只要能妥善保护,说不定还会给奖励,对方做起了双面卧底… 这个责任确实是没办法担待得起的… 不行!!自己要找个机会再测验一下对方的真心程度才行… 第四百二十一章 计划 其实慕晚舟的话也只不过是随口一说,但还是在小晴的心里留下了几分印象,最起码小晴现在也有些怀疑对方的真心到底有几分,毕竟跟了太子妃那么多年,难道真的是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就这么几句话,真的被小晴惦记上了,不过这么一来倒也对她们更有好处,最起码小晴现在也要在计划之前先掂量掂量到底有几分可信的程度。 而慕晚舟现在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去找苏衍歌,因为现在这种情况之下也不能太过于明显,可是之前小晴跟自己说,她身边的小晔是个卧底,那自己应该怎么才能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太子妃呢?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在府里的下人们眼里自己跟太子妃已经是势不两立水火不容了。 不过现在这情况太子妃应该不能主动来找自己,现在还是要自己先主动出击才行,主动行动起来,这样才能创造机会,才能创造跟太子妃见面的机会,才能有下一步的计划进展。 想到这里,慕晚舟觉得既然时间紧迫,那现在就出发才是: “小晴,你去准备一些补身子的汤,太子妃有了身孕,咱们不论如何也该有些表示才是,再去看看她。” 小晴似乎是愣了一下,接着又说道: “夫人,您准备现在就行动吗?不过奴婢觉得汤药就不必了吧,上一次那太子妃可是对您谨慎的很,而且我觉得咱们今日去先探探虚实。 若是咱们拿些吃的,到时候太子妃再用此来当个借口,那咱们在太子的心中恐怕就会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所以说咱们先看看情况如何再做下一步的决定。” 没想到这个小晴想的倒还挺多的,心思也比较细,不过这心思全是用在怎么害别人,怎么设计别人身上。 “那咱们总不能空着手去吧,若是空着手去,到时候再小题大做,咱们不是一样捞不到道理吗?” 慕晚舟想了想,决定再给小晴一个难题,看看小晴会说出什么样的礼物比较合适。 听到这话,小晴终究是沉默了,似乎在想着那件礼物比较合适带过去,思索半天才是有些犹豫的开口说道: “奴婢觉得,既然咱们带吃的不合适,那咱们就空着手去,空着手去才不会被她们说,咱们是带着诚意去的。” “真的空着手去吗?空着手去,总归也是不太合适吧?” 没想到这丫鬟想了半天居然是这么个答案,当下就有些奇怪,似乎是想要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这么想。 “因为奴婢思索再三,觉得如果咱们真的带些什么东西去,只要对方看怎么不顺眼,想要找咱们的事儿,就一定会从咱们拿过去的东西身上下手,所以干脆什么都不拿,这样才是最安全的。” 小晴也是十分耐心的给自家夫人解释着,希望自己说的道理夫人能够明白: “夫人您要知道,咱们就是什么东西都不带,顶多会被太子妃输了两局,但是如果咱们带的东西到时候可就后患无穷,为了避免这些事情,不如咱们从一开始就什么都不拿。” “虽说这件事情应该从长计议,我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现在如果不准备些什么东西拿过去提前做些铺垫,是不是以后再想去就有些难了?” 慕晚舟突然想到一个想法,不如先来探探底: “比如咱们先想想有什么东西只要放在身边,就能危害到她?” “那自古以来最有用的自然是麝香…” 这件事情关于滑胎小晴是最清楚不过的了,而且这种东西也并不是很难寻到也是最简单的: “只要咱们送些焚香或者是找个什么理由把麝香给放进去,这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日子久了,这孩子自然是保不住的…” “但是问题是,太子妃知不知道麝香是个什么东西?又或者说太子妃认不认得,熟不熟悉的味道,这些事情我们都没办法确定,那万一到时候被认出来了… 东西是从咱们手里送过去的,那岂不是就是直接的证据直接锤了咱们?” 慕晚舟当然觉得这个方法也是比较好用的,而且这个东西也好提醒,太子妃说我是真的把这东西送给了太子妃自己想要提醒她有问题也是很简单的。 但是现在自己也必须知道小晴的后路是什么,到时候或许能够举一反三呢? 小晴听到这些话,有些不以为然的笑了: “夫人不用担心,若是太子妃真的认得麝香,到时候拿咱们送过去的东西,想要询问咱们或者是想要责怪咱们… 咱们也是有理由说的呀… 到时候就把这个东西随便推给其他人,就说当初嫁人的时候有人送的贺礼,只说是个好物件儿。 就算太子妃认了这东西,可是咱们又不认得,只是觉得这东西味道好闻,或许太子妃闻到了心情会好一些。 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有理由的呀,毕竟夫人您平日在府上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不了解这些东西也很正常,这恰恰说明你心思单纯,指不定还会惹得太子对您更怜惜呢。” 虽说总觉得这个理由多少有点牵强,但是不得不承认应该是好用的,到时候自己可以用不了解这个东西,对这个东西没有认知来当个理由,这种事情没有人能够对症。 说到底顶多被责罚两句,可是也不会处罚的太严重。 虽然这个办法听起来有几分笨拙,但是确实是好用的。 不过这么一来,自己也算是明白了小晴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没想到这小小的人平日里也都跟在自己身边,这心思确实这么多,这些东西都是从哪了解到的自己根本不知道。 而且因为小晴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并且跟慕老爷联系颇多,恐怕有些事情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交代给她了。 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借着这件事情彻底的博得太子妃的信任,因为越到后面可能会越来越来隐藏自己的目的。 就是每一次都不成功若是每一次都失败… 就算小晴不怀疑,那个人恐怕也不会那么简单的就相信,自己是真的办不好事情。 虽然说那个家已经没什么值得自己留恋的了,但是在没有取得保护之前,没有稳定的靠山之前,自己还是不能以身放心,必须要先能保证自己的身体安危,才能做下一步的打算。 如果到时候那个人对自己不满意,真的想找自己什么事情只用随便找个理由将自己召回到府中,恐怕一回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所以现在一定要博得太子妃的信任,这样若是到后面才能有效的帮助自己。 慕晚舟心里想的不单单是能够保护好自己,更想要扳倒对方,那个人一日活在这世上对自己就是折磨。 日子一天天的过,要不了多久,不是他死就是自己亡,反正他们二人之间必须有一个人死掉。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自己到时候就放手一搏吧,反正那个人必须死,不然自己就算死了也不能瞑目。 慕晚舟心中的怨念十分的深,这么多年以来,自己生活的那个家中总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哪里做的不对,而且一方面还要保护好自己,一方面还要坚定自己内心的想法。 因为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所以平日里也不敢惹怒他,因为没有自保能力,只有自己有了抵抗的能力的时候,才能跟他反抗。 如果自己早早的惹怒了他,让他不待见,这日子真的是很难过,恐怕自己也撑不到现在了。 这么多年在外人的眼里,慕家大小姐,锦衣玉食,爹娘都十分的疼爱。 是多少人羡慕的对象,平日以及提亲的门槛儿都踏破了。 不过当时慕老爷全部都没有答应都拒绝掉了,直说,女儿如今还小,想多留她在家中几年。 慕晚舟当年还不是太理解,他为什么所做所说的事情,看起来都好像是为了自己,不应该啊。 不过这一次她算是彻底明白了,慕老爷的用途到底是在哪里。 都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今自己就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自己来到太子府就是为了当他的棋子。 不过可能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平日里表现的多么的乖巧温顺,心里就有多么的恨,他对自己还是比较放心的,总觉得自己会乖乖的听他的话,总觉得自己从来不会忤逆他,其实这颗心早就已经变了,从那件事情开始之后。 总有一天要亲手血刃了他。 似乎看到自家夫人一直在发呆,而且表情也不是很好,小晴似乎是有些疑惑,又有些担心: “夫人你怎么了?如果您觉得这个办法还不是很可行的话,没关系,咱们可以再多想想,总要想一个比较合理并且容易脱身的方法来。” 自家小姐当时在府上的时候,性格就比较软懦,平日里说话也都是温顺温柔,对于自己的话也都是比较认可的,所以老爷才放心让自己跟在小姐身边,就是希望自己能够控制好小姐的情绪,还有她的思绪。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近一些日子以来小姐好像变了个人似的,都没有那么听话了… 第四百二十二章 演戏 就算她不找苏衍歌,苏衍歌也觉得自己应该去找慕晚舟了。 这件事情一出,自己必须赶快见到她,跟她仔细说说,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她身边的丫鬟,小晴,可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不过,慕晚舟的态度很坚决,一定要跟自己站一条线。 可是现在,她迟迟不告诉自己,她到底遇见了什么事情,所以这么恨慕老爷。 慕老爷不是她的亲爹吗?亲爹…能对女儿做什么呢?才会让女儿的怨念这么大。 小晴说去找麝香,趁着她出门这段时间,慕晚舟决定自己先去看看太子妃。 如果每一次见面,都找个理由把丫鬟支走的话,会有点可疑。 到了太子的院子,小晔正准备出院子,去厨房给苏衍歌熬药,刚出门就撞见了二夫人,虽然有些不高兴,但还是行礼: “奴婢见过二夫人。” 慕晚舟看见她也是愣了一下,据说,这就是公子安排的卧底…点了点头: “姐姐在吗?” “娘娘她现在需要休息…恐怕不太方便…”小晔并不想让她们见面。 自己现在去熬药,巧容姐姐去给娘娘买她想吃的东西,她俩都不在身边,如果再像上次一样起了冲突怎么办? 娘娘现在身子金贵,万不能被伤害半点,一定要保护好才行。 这个二夫人谁知道现在来是什么意思?到底有没有别的小心思,这可说不好。 现在这身子跟之前可不一样,一点伤害都不能有,一旦有一点损失可能就是不可弥补的后果,所以一定要保护好,一定要照顾好。 这个小丫鬟居然阻止自己跟太子妃的见面,这应该不太对劲吧? 如果这丫鬟真的是有点什么其他的心思的话,应该巴不得自己跟太子妃见面才是这样才能更有效的起到冲突,毕竟之前她们两个人已经表现出来,互相不对付,互相看不顺眼了,都已经结下梁子。 现在这丫鬟分明是想保护,所以说才拒绝,让自己进到里面拒绝让自己见了太子妃上一次起冲突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个丫鬟跑得最快冲在最前面挡在最前面。 难不成小晴给自己说的线索都是假的,其实这个丫鬟一点问题都没有?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就说明小晴是不是对自己已经起了怀疑的心思,或者说她要先测试一下自己? 不行这件事情一定要留个心眼儿,一定不能平白无故的冤枉了好人,看来自己若是跟太子妃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一定要斟酌一下。 不过眼下是,被这小丫鬟拦着,自己进不去,这可怎么办? “听说姐姐有了身孕,我只是过来看看姐姐身子如何。”慕晚舟看到四下也没有,其他的人语气就放柔和了一些,看起来还真像是那么回事儿。 但是小晔根本不愿意相信,毕竟有前车之鉴,这个二夫人跟她身边的丫鬟都不是什么好人,肯定是坏这坏心思呢,现在只是想先骗过自己,不行一定要保护好小姐。 “二夫人,恕奴婢多嘴,奴婢觉得你还是改日再来吧,娘娘这身子正处在好生休养的时候,一定不能打扰她。” 小晔根本没有丝毫让陆的打算挡在门前,也不让她进去: “而且太子殿下先前也吩咐过,这两日一定要照看好太子妃,娘娘万不能有一点闪失,二夫人若是怀些什么别的小心思,还是趁早打断的好,否则到时候这罪名,您可担不起。” 有点儿意思…这个小丫鬟咄咄逼人,丝毫不让,就是想要阻止自己,不要去,难不成真的是想保护太子妃吗? 又或者是说想要试探自己? 周一围没有十足的打算,也不敢完全相信她,略微思考了一下心生一计,当下就摆出一个娇蛮的态度: “你一个小丫鬟还想挡了我的路?我倒想知道姐姐到底是有多金贵,这世上生孩子的女子多了去了,难不成就姐姐高人一等吗?还是说她必须高人一等? 而且你这个小丫鬟居然敢质疑我?我对姐姐可是真正的关心,若是你今日拦着我的路不让我进去,改日传出去了,还以为我跟姐姐关系有多不好呢,岂不是会被人诟病?” 小晔就算是再不情愿,可是有些话也不能说出去反驳也不能太过分了,毕竟对方的身份还在这摆着呢,若是真的起了冲突,到时候到太子殿下反而告状说是小姐指使她们这样的态度,岂不是就让小姐落了坏名声? “我告诉你,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是姐姐的,那就是他的,若不是她的…总会因为点什么别的原因,你可不要总把我想的那么坏。” 慕晚舟还真的是端起了态度,看起来有些蛮横不讲理: “而且你这丫鬟,居然还能替你主子做主,这传出去还不知道这个家到底还有没有尊卑了。” 小晔几次想出言反驳,可是这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口,方才自己就担心,若是真的十分强硬不让他进去,到时候反而说是娘娘不好… 几番僵持之下,屋里传来了苏衍歌的声音: “小晔,莫要再拦着二夫人了,快让妹妹进来吧。” 这话刚好,这两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小晔就算是再想出言阻拦也没有理由了,毕竟小姐都发话了。 “看见了吗?”慕晚舟此时冷笑一声,看着小晔有些嘲讽: “这当主子的跟当奴婢的心性还真是不一样,你家主子都没发话呢,你这丫鬟倒是替她做主。 要说这越了规矩的,应该被责罚才是,不然传出去都会说是姐姐教导无方。 不然说就你这种心性,一辈子也只能当个丫鬟罢了。” 小晔多少有些委屈,双手攥着衣袖咬着嘴唇,到底是没有反驳。 这话说的也实在是太难听了一些,虽然小晔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什么飞上枝头当凤凰… 可是如此作践自己,说到底心里还会有些难过的,虽然平日里自己把自己这个奴婢的身份拎得清楚,可是从那些地位高的人嘴里说出来,可不就是侮辱吗? 其实慕晚舟的心里是有些抱歉的,至于为什么突然说这种狠话,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她刚才身子微微转了转,刚好用余光看见了太子妃身边的另一个小丫鬟,应该是拿着什么东西回来了,就。躲在那拐角处的墙根处偷听呢。 既然现在自己没有办法完全确定眼前这个丫鬟就是坏人,所以这两个就要一起防。 如果真的是不想让她们姐妹两个之间和睦,就会巴不得二人起冲突,所以自己这些话实际上也是说给巧容听的。 继而冷哼一声,直接越过小晔往屋里去了,去找苏衍歌。 看着慕晚舟走进了屋里,巧容才终于是从墙角出来了,看着小晔有些委屈,巴巴的脸连忙关心问道: “小晔怎么了?刚刚二夫人可是在难为你?” “二夫人想见娘娘,可是上一次她对娘娘不利,我害怕…” 小晔没有先说,自己受到的委屈也没有诉苦,而是担心苏衍歌: “娘娘现在就是万金之躯,断不可有任何的闪失,我只是害怕说是娘娘一直没有一个防备心,到时候被人钻了空子,咱们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二夫人嚣张跋扈,说的那些话也实在是太过分了,等一会见了小姐咱们就跟小姐告状,然后再告诉小姐一定要提防她。” 巧容在角落里自然是把话听得都清清楚楚,其实心里是高兴的,看来这二夫人平日里讨厌小姐也不是装出来的,果然这后宅之中的争斗也是精彩啊。 “可是小姐现在有身孕,说是在因为这种芝麻大的小事,劳烦小姐费心,又或者是让她动了气可不行,小姐现在一定要好好的保护起来,这种小事我觉得没必要。” 小晔却是有些顾虑,毕竟自己受点委屈又如何呢,只要能保护好小姐,那自己就是尽了责任了。 巧容没想到这个小晔居然有些油盐不进,一心就只为了小姐。 虽然她们都是做奴婢的,但是如果没有一点理想,没有一点想法,一辈子就只愿意当一个老丫鬟的…那按照小晔这种标准,那还真是挺忠心的了。 不过现在受委屈的毕竟是小晔,这种话也需要小晔说才更有效果,那自己就应该说动她: “你傻呀,万一这一次二夫人并没有跟小姐起冲突呢,并且装出一副十分关心小姐的样子,就是为了让小姐掉以轻心,到时候再出来个大计划直接伤害小姐,你说是咱们现在把话告诉小姐,让小姐有个防备之心好,还是到时候被人钻了空子好?” “巧容姐姐,虽说你说的有理,可是我总觉得是不是不太妥当啊…” 小晔垂了垂眸,多少有些犹豫: “而且上一次起冲突,小姐心里肯定是有数的,不管这二夫人说什么,小姐肯定都会有自己的思考,小姐也不是那么容易相信别人的人啊,咱们要相信她!” 这丫头怎么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啊,整日小姐小姐的,也不知道小姐到底给了她多少好处,居然这么忠心! 第四百二十三章 关于卧底 慕晚舟急匆匆的进去看苏衍歌,一进门,见她站在房门口,连忙开口: “姐姐,你感觉怎么样?快坐下,好好休息休息。” 苏衍歌看的出她不是假意,心里比较满意,但也没多说,点了点头,拉着慕晚舟一起坐了下来。 相顾无言,苏衍歌刚想开口,像是想到什么,对外面喊了一句: “小晔!” 结果巧容跟小晔一起进来的,苏衍歌愣了一下,巧容回来的这么快? “娘娘…怎么了?” 小晔听到传唤,一路小跑进来。 不会二夫人…又搞什么幺蛾子了吧? “既然巧容也在,那你们九一起吧。”苏衍歌思索了一下,快速想到对策: “今日我要留二夫人一起用饭,你们俩吩咐厨房准备一下…特别是,准备一些二夫人的家乡菜。” 苏衍歌的语气不冷不热,好像有点阴阳怪气,又好像是正常。 巧容狐疑的转了转眼珠,她还想留下来听呢,不过小姐都发话了,自己也只能先离开了。 反正,之前她们每一次的相处都不愉快,这一次,身边两个丫鬟都不在,如果真的出点什么事情,她们也没办法第一时间赶过来。 算了,既然小姐不怕,那自己先撤… 不过这临走之前…巧容好像有有些但担忧一般开口:“娘娘…您这次,可一定要小心啊…毕竟奴婢不在身边…您要小心,有些不必要的伤害。” 这不就是典型的,阴阳怪气,反正当着谁的面,说谁,自己心里清楚。 这样一来,互相就更看不顺眼,这波叫,添油加醋。 巧容觉得自己的小心思十分完美,小晔也不觉得有有什么问题,尴尬的只有她们两个人。 不过这丫鬟的胆子够大,明知道自己“脾气不好”,还敢这么说。 有点拉仇恨的意思… 慕晚舟一时间不知道她们两个,到底是护着太子妃,还是故意挑衅自己的。 到底是没出言反驳,反正二人心知肚明就行了。 巧容有些奇怪,这二夫人这么能沉得住气吗?不是脾气不好?为什么自己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是一句话不说? 眼看着挑衅好像没什么用,也知道再多说话,就能被看出来故意的了。 差不多就行了,见好就收。 小晔跟巧容离开了,苏衍歌松了口气: “妹妹今日怎么过来了?你的丫鬟没跟着吗?” 慕晚舟摇了摇头:“我也是趁着她不在,所以抽空过来,平日里被她看的紧,想支开也不容易。” “能来就好,我这两天也处在一个不太方便的环境,本还想着找你呢。” 苏衍歌也是有些歉意。 慕晚舟却笑了,有些安慰的意思: “姐姐这两日身体不方便,我自然是理解,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心养胎。 说起来这个…我的丫鬟说,想让我送你一些麝香制作的物件…我先前对这东西也没了解,只听她说,能滑胎… 姐姐,我提前跟你说一声,这个戏恐怕是躲不掉了。” “麝香…”苏衍歌心下沉了沉,当下也就知道了功效:“妹妹这丫鬟,可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是我爹的人,看似是我的丫鬟,其实就是我爹让她安排在我身边控制我的罢了…” 慕晚舟自然是早就看的出来,小晴根本不跟自己一心。 “看来妹妹这日子也不好过,现在还好,你我能够达成共识,不然这真的是左右为难,步步为营。”苏衍歌点点头,多少还是有些心疼她的。 傀儡罢了… 这个江尘渡跟自己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下了这么大的本。 是为了得到自己,还是毁掉自己? 但是苏衍歌隐约觉得,这事情肯定不简单,自己不过是一个表面的借口。 江尘渡作为祈天的太子,怎么可能感情用事?他现在走的每一步,有可能都是障眼法,让自己以为,他没什么别的心思,就是为了能够跟自己对抗。 应该是为了其他的事情,朝堂上的地方,自己不清楚,不明白,但是隐约能明白,他们的决策,往往会牵引着某些事情。 “姐姐,我今日来…还有一件事情,有点疑惑。”慕晚舟突然有些凝重: “关于之前,我所提到过的…江公子安排的人…” “怎么了?”苏衍歌一听这个,注意力也是放在了上面,有些紧张:“她找你了?” “没有…”慕晚舟摇头:“但是小晴跟我说,她跟你的丫鬟见过。” “谁?”苏衍歌坐直了身子,手指也下意识的用力。 “小晴说…是姐姐身边的…小晔…”慕晚舟其实还是犹豫的,毕竟自己没见过:“可是,小晴是这么说的,但是自始至终,我没有见过,所以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我懂了。”苏衍歌凝眉:“这其实就是一半一半的概率,可能是,可能不是。” “不过我觉得,你这丫鬟,如果真的是安排的…我觉得她演的太好了。” 慕晚舟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她就是这么觉得,小晔这个丫鬟,真的不像是假的,如果是假的,那真的要让自己冷静冷静。 “其实,我觉得她是在诈你。”苏衍歌理智分析了一下,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说实话,当慕晚舟说,是小晔的时候,苏衍歌下意识就觉得:不可能。 这是她的想法,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总之,就觉得,小晔太不可能。 甚至在自己的心里,如果知道那个人是巧容的时候,反而是觉得合情合理的,但是当对方是小晔的时候,就觉得好像不合理了。 真的,这真的不是自己的偏见,其实搞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总觉得她没有理由也不能。 那巧容就有理由了吗,好像也没有,但是自己就是觉得巧容不可信。 “这两个都是你生命的丫鬟,自然是姐姐,你最了解…其实我觉得两个都不是很可信。” 慕晚舟垂眸也终究是没有反驳,毕竟也不是自己的人,最了解的当然是跟她们朝夕相处的人了。 “这件事情我心里有数了,这两日我会观察一下的。” 这对于苏衍歌来说确实是一个比较大的信息,而且也值得自己好好斟酌研究一下: “其实我觉得他能这么轻易的告诉你,应该也没那么简单,若是小晴真的是个心思很多的人,那么咱们就不得不防。 而且这些小丫鬟们平日里做什么也不可能时时去向我们汇报,她们去了哪做了什么,毕竟都没有完完全全的知道。” “这件事情姐姐心中有自己的思考就好,多余的我就不说了,免得给你带来一些误解或者是偏见,如果到时候冤枉了好人,那就太不值得了。” 慕晚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也只是话到为止,说的太多了,可能就会影响她的判断。 “现在时机还不成熟,等再过几日…关于身孕的事情,我会给你好好的聊聊。” 其实苏衍歌现在差不多能相信,慕晚舟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人了,但终究还是要再谨慎一些,更好一点。 “姐姐说是现在不方便告诉我,没事的,再等上几日,而且今天出来也比较仓促,我还要赶在小晴回去之前回到院子里,这样就算她跟那个卧底见了面,也只会说我是来挑衅你的。” 慕晚舟也没有觉得心里不痛快或者是心里不舒服,自己也能隐约感觉出来,太子妃现在对自己的信任已经大概有九成。 其实慕晚舟已经想好了,等到时机成熟,自己就要告诉太子妃关于自己身世,还有在家里的时候所经历过的事情。 这样才能完完全全的取得对方的信任,既然要想让人家信任自己,那么也确实应该拿出一些诚意。 “好,到时候我们见机行事,里应外合,若是真的要送给我那一些物件,那我就会收下,至于怎么处理你就不用担心了。” 苏衍歌笑了笑,今日总算是有了一个大进展,最起码自己心里能有更明确的判断了。 “还有一些事情…”慕晚舟起身似乎准备离开了,但是又想解释点什么: “我想跟姐姐说,那些话我只是为了吓唬那小丫鬟才说的,希望姐姐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不要觉得我是故意为难你的丫鬟,我绝对没有半分看不起的意思,只是当时情况只能让我如此。” “你我既然之间达成了一些统一,那么这些事情的分寸我心里是有的,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多想的,并且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也会说清楚的,只要那个卧底不是她。” 苏衍歌本来还以为是有什么事情,原来只是为了解释这么一件小事,因为自己心里清楚,慕晚舟说这话无非就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自己想要的心里产生一些厌恶的想法,到时候才能更便于她们行事。 自己正是因为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也并没有想太多,不过对方专门给自己解释一下,倒真的是能看出诚意。 无论如何自己还是比较满意的,看来是真的想跟自己达成一些共识条件,让自己能够帮她。 第四百二十四章 到底如何 慕晚舟要离开,现在就回去,小晴问起来,自己也可以做个解释。 苏衍歌沉思一下,有些可惜:“本来都说留你吃饭的…本来应该是一个很充分的时间。” 慕晚舟起身叹了口气:“但是现在回去,也可以找一个,不太愉快的理由,合理。” “也是。”苏衍歌会心一笑,点点头:“希望我们之前的关系,能早一点,大大方方。” “会的。” 慕晚舟笑了,有些复杂:“姐姐身边的两个小丫鬟,都要留意一下,我再看看,能不能确定那到底是谁。” “好。”苏衍歌觉得可行。 如果这件事情一直不解决,那对于自己来说就是一个很大的心病。 “姐姐这两日好好养身子,小晴想让我从孩子下手,我只能把进展及时告诉姐姐,免得遭受痛苦。”慕晚舟觉得,这件事情还是要说的,孩子这可不是小事,一个小生命。 不过,小晴的心也真够狠的,一个未出世的生命,也下得去手,并且说的风轻云淡。 权贵的后宅真的不好待,且不说自己能不能保证安全,有了孩子更是如履薄冰。 处处小心,不然会追悔莫及。 巧容一心想着,赶快准备好,这样就可以快一点回去…说不定还能看到她们两个的精彩画面。 不过回去以后,只剩下小姐一个人了,多少有点失落。 自己不会错过什么好戏了吧?如果自己也在场,指不定还有机会,来个火上浇油。 “小姐…二夫人走了?”不过,巧容觉得自己还要旁敲侧击的询问一下,或许还能得到一些什么有用的信息。 “小姐,您不是让二夫人留下来吗?她又惹到您了?” 小晔先是围着苏衍歌转了一圈,似乎确认她没什么异样,这才询问。 “不喜欢的人,不留下,这不是正合心意吗?” 苏衍歌偏头看着她,温和的笑了笑。 “哼…要我说,就是小姐您太善良了。”小晔似乎有些不满:“刚刚就应该让奴婢拦下的,这样,最起码可以,眼不见心不烦,可是您…偏偏要让她进来。” “小晔,小姐这也是为你好啊。”巧容却在此时站了出来:“二夫人方才那般羞辱,如果不是小姐及时制止,还不知道按照二夫人的脾气…会说什么难听的话呢。” 小晔却并没有被带动情绪,而是摇了摇头: “小姐现在有了身孕,只要能保护到小姐,就算是被说两句也没事。” 巧容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丫头居然不顺着自己的话…如此一来,好像自己是个斤斤计较的人一样,有些不高兴: “话是这样没错,可这只会让二夫人更嚣张,咱们有小姐撑腰,为什么还要听二夫人羞辱… 明知道她目的不纯,咱们以后也不能示弱,不然真以为好欺负呢。” 听着两人的对话,苏衍歌思考了一下,看着小晔问: “说起这个,小晔,你…没事吧?刚刚二夫人说的话,多多少少我也听到一点。” “真的没事…小姐。”有了小姐的关心,小晔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委屈了: “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就要摆正态度,毕竟人家也是主子,圆的扁的不还是要听人家的话…奴婢看开了,也就没觉得如何了。” 这话但凡换个人,只会觉得并不服气,可是对方是小晔,苏衍歌实在是没办法多说什么。 小晔会委屈,但不是不服。 而且,看到两个小丫鬟截然不同的态度,苏衍歌心里突然就有了答案,这态度都写在了脸上。 不知道为什么,当自己得知不是小晔的时候,居然觉得…放松了。 反而,如果那个人是巧容,自己觉得就合情合理。 这真的不是自己的偏见,按理来说,巧容明明跟在自己身边更久,自己对她甚至有时候比小晔还好。 巧容还知道自己很多的小事情,自己有时候有什么烦恼,或者小心事,都是告诉她。 可就是一个,了解自己比较多的人,选择了背叛自己。 到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或者是哪里让她不满意了? 苏衍歌扪心自问,对巧容很差吗…? 好像没有吧,反而给了她很多的权利,在苏家,作为大小姐身边的丫鬟,受人尊重不说,就连母亲平日里对她也很好。 温和,信任。 换来的是背叛。 直觉告诉自己,不会是小晔,二选一的结果也就很明显了。 甚至不用再去核实。 这么说来,二夫人跟自己说的,也是衡量之下才决定的,就是怕自己冤枉好人。 借着这件事来说,二夫人对自己没有恶意。 苏衍歌觉得,下一步的计划安排,应该很快就可以实施了。 慕晚舟有些心事重重,自己对于信任问题,是前进了一大步,几乎要成功,可是不知道,这孩子,如果想保住,到底是不是容易事。 自己就算告诉了太子妃…可她身边还有一个跟她不一心的人。 如果自己不能及时的告诉她呢?如果小晴的计划暗中安排呢… 小晴如果给自己放假消息? 总觉得她现在好像不是完全信任自己,最起码,有些话都是试探性的。 不愧是父亲带出来的人,太过于警惕,而且不信任自己。 不过也说的过去,父亲…自己心里清楚发生过什么。 所以害怕自己会记恨? 当初年纪小,而且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清不清楚,自己已经尽量表现的自然了,但是那是在府里。 他害怕自己出了府,就脱离掌控了。 呵呵… 慕晚舟真的很想冷笑,不可原谅。 不过,最近的生活真的好累,面对小晴要假笑,很累,怕被她看出破绽,明明心里不愿意的事情,但表面还是要乖乖的附和。 为了让她放松警惕。 自己跟太子妃又何尝不是一样的呢?身边人不可信。 自己跟小晴也相处了好多年,可是她…从来没有偏向过自己。 并且时常都在自己身边说,爹爹对自己是多么的好,给自己安排了什么,给自己带来了什么… 试图洗脑自己。 怎么可能… 有些有气无力的的回到院子,小晴已经回来了。 慕晚舟只好又强颜欢笑的走过去: “小晴,你回来了?结果怎么样…?” 小晴本来还一脸愁容,看见她这才缓和:“夫人,您去哪里了?” “我去找太子妃了。”慕晚舟实话实话。 “那您也不知道等等奴婢,最起码让奴婢跟您一起去啊。” 小晴似乎有些嗔怪,其实也是害怕自己错过细节。 “我这次也就是去探探虚实,提前探查一下不好吗?”慕晚舟则是尽量表现的自然: “这一次她好像放松了一些警惕,居然要留我吃饭,不过我害怕有诈,谁知道是不是鸿门宴,吓得我赶紧就回来了。” 小晴看她这么乖巧,也就没多想,只不过还是不放心的叮嘱了两句: “夫人,下次一定不要单独行动了,万一露出什么破绽,咱们的计划就全白费了。” “知道了…”慕晚舟点点头,看起来十分听话,不过这个话题赶紧结束吧: “小晴,你…出去有没有收获?” “有。”小晴也是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 “不过要过上两日,这两日没有货。” “嗯…”慕晚舟松了一口气,还好,不仓促。 “奴婢想着…这两日先买好熏香,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埋进去…” 小晴似乎是有了新计划,眼睛都亮了不少:“或者…这两日缝制一个荷包,把麝香跟其它香料混合在一起,这样岂不是更贴近?” 慕晚舟愣了一下,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其实我突然反应过来,她现在对咱们敌意这么大…怎么能让太子妃收下咱们的东西呢?” 小晴突然嗤笑一声:“夫人!您是不是忘了?咱们还有人可以利用呢,太子妃身边的人,难不成她还会信不过吗?咱们通过她的手,还不是手到擒来。” “啊?”慕晚舟看她主动提起,也是有了兴趣:“可是咱们又怎么能够信任她呢,万一对方并不是真心想要帮助我们,又或者说只是为了从我们这里获取消息,怎么办?” “夫人请放心,前些日子我跟那小丫鬟见过面也说过几句话,我看她肯定是会帮助咱们的。” 然而小晴现在说话确实十分的笃定,千真万确: “那小丫鬟无非就是一个想要权利和地位的人罢了,既然跟着太子妃身边这么多年都没有把她安排妥当,也没有飞黄腾达。 江公子之前所承诺过她的事情,肯定会让她心动的,您就尽管放心吧。” “想要地位,想要权力…”慕晚舟小声的重复了一句,原来是一个想要飞上枝头当凤凰的人。 不过这种权贵的事情哪有这么简单? 说到底无非就是一个抱着幻想,只想要贪图享乐,但是真正到了这一步才会发现步步为营,活得根本不自在,不自然。 其实慕晚舟现在心里想的是,太子妃这个人可以看出来,并没有什么坏心思,跟在她身边当丫鬟不好吗? 太子妃对她的丫鬟也不差呀,可以说是很好了,如同姐妹,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第四百二十五章 碟中谍? 这一次,自己应该可以知道,对方有坏心思的到底是谁了吧? 苏衍歌如今心里有了思考,就觉得事情开明了起来,最起码不是被蒙在鼓里,总是左右怀疑。 巧容这一次,太过于心急了,好像就是故意把自己往生气上面引。 然而小晔根本不在意这些,这是让巧容失算了的,这么一来,反而自己有一种小肚鸡肠的感觉。 巧容现在心里也有点厌恶小晔,说的比唱的都好听,感觉她自己好像大义凛然一样,不过就是为了讨小姐欢心。 真搞不懂,小姐以前明明看重的是自己,小晔难道不明白吗?居然还这么忠心。 自己这一次也确实着急了,就怕小姐会多想… 苏衍歌看似在跟小晔说话,但是余光却注意着巧容,看到她有些紧张,心生一计,跟小晔说道: “小晔,安胎药如何了?你去厨房看一眼,我总觉得,二夫人来一趟,我都觉得心不安了。” 小晔一听这话,整个心思也就放在苏衍歌身上…连忙就站直了身子:“小姐,您别急,我现在进去看看。” 看着小晔走了,巧容也想着,找个什么理由出去,不知道为什么,总会觉得不自在,单独跟小姐待在一起就有种心虚的感觉。 然而她还没开口,苏衍歌先说了: “巧容,你过来。” 巧容心里猛的一颤,居然有点害怕的感觉,有点忐忑苏衍歌到底想说什么… 迟迟没听到动静,苏衍歌转过头,似笑:“怎么了?” “没…”巧容回过神,连忙堆上笑容走上前: “小姐,怎么了?” “有心事吗?”苏衍歌笑的温和,好像就是单纯的关心一下。 “没…”巧容呆了下,不知道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最近太累了?”苏衍歌继续温和的说着:“如果真的累了,可以适当休息一下,我这有了身孕,二夫人看起来对我也不友好,还是需要你跟小晔,来协助我的。” “没有的,小姐…您放心…”巧容微微松了口气,小姐原来是担心自己的情况不乐观。 “其实我现在有点…担心。”苏衍歌此时也是顺着她的话,好像有些纠结: “你说,如果有人不跟我一心,怎么办啊?” “小姐…您说什么?”巧容的心再次提了起来,难道小姐有所察觉了?紧张起来。 “你没看我把小晔给支开了?”苏衍歌眯了眯眼,似乎有些郁闷:“留你在我身边,我还能放心一点。” “小姐您是怀疑…小晔对您不忠心?”巧容眨了眨眼,小心的试探她的意思。 “对啊。”苏衍歌没好气的回答:“你说,二夫人说那么难听的话,她都不生气,还一心都是为了我?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好。 巧容,你说…如果你听了那么难听的话,心里会一点怨气也没有吗?” “奴婢…多少心里也会有怨气吧…”巧容也不推脱,就这么应了下来:“所以,奴婢刚刚为她说话,她还到过来好像大义凛然的模样…好像奴婢多小气一般。” 苏衍歌摇了摇头:“你的反应是对的,就是因为她太没有怨言了,所以才会让我觉得…不正常…” “那…小姐,现在既然察觉了,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应对?”巧容心里是高兴的,这就是转移注意力了吗?没想到,自己刚刚的反应,居然是小姐满意的,想要更引导一下: “还是说…就放任不理?” “慢慢来吧,既然现在咱们早早的察觉不对劲了,那…这些日子,你就多多留意一下吧。” 苏衍歌垂眸,好像很无奈。 巧容一听这话,认为比较稳了,自己还可以借着今天这件事情,挑拨一下关系,自然是欢欢喜喜的应下:“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会盯住她的。” 苏衍歌满意点点头:“巧容,你我毕竟更亲近一点,我自然是更信任你,所以…可别让我失望啊。” 最后好像,有点意味深长,甚至话里有话,巧容不敢多说什么,害怕言多必失,只是行了礼就退下去了。 巧容恐怕会找到机会,挑拨自己跟小晔的关系,不过自己刚刚就已经铺垫好了。 看起来好像是把小晔支走,其实小晔还要取药回来,这样一来,自己就可以很自然的跟小晔谈话。 博弈… 有点难。 小晔对此毫不知情,她只是按照小姐的吩咐,尽心尽力,做好自己的事。 小心的端着汤药回来的时候,苏衍歌正在院子里晃悠,来回走动。 一看这情况,赶紧走过去把药放在一旁的石桌上,上前来搀扶着苏衍歌,让她坐到椅子上: “小姐,您怎么出来了?太医说过的,现在这几天,您最好是躺在床上,可是现在呢,您又不听… 巧容姐姐呢?怎么都不来劝劝您!” 小晔一脸愁容和关切,把药推到苏衍歌的面前。 巧容?当然是被自己派出去做事了,不然怎么能创造这么好的聊天机会? “小晔…先不说这个,我想问你几件事情。” 苏衍歌主动拉住她的手,示意她坐下。 小晔有些奇怪,一时间也忘记了继续数落她。 小姐突然这个样子总觉得不太对劲,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说自己最近有哪些地方做的不到位,小姐不高兴了? 小晔第一反应就是先检讨自己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对,苏衍歌也就不再隐瞒。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你觉得最近巧容可有奇怪的地方?” “巧容姐姐?” 小晔愣了一下,说实话,她最近也没太注意: “小姐…奴婢不知道…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奴婢最近,都忙着…小姐的事… 可是巧容姐姐出了什么问题?” 苏衍歌叹了口气: “我不愿意这么想,但是…巧容最近一段时间给我的感觉,太奇怪了。” “她做了什么事?”小晔忍不住问:“巧容姐姐,最近…好像只是跟我说,二夫人可能要害小姐,让我多留意一点… 方才二夫人教训我,巧容姐姐还安慰我了呢。” “说了二夫人的不是?”苏衍歌皱了皱眉: “嗯…说二夫人不把您放在眼里…”小晔撇了撇嘴,在努力回想。 “那你是怎么想的?会觉得,二夫人确实更讨厌吗?”苏衍歌歪头,一脸认真。 “二夫人…我只知道,她确实对您不友好,奴婢…也就自然觉得…二夫人不好。”小晔却没有太多的情绪,只是觉得,谁对小姐不利,自己就不喜欢谁。 其实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心理,也很正常。 苏衍歌自然是知道她这个心情,所以一开始,就知道小晔是真的偏向自己,也是真的关心自己。 然而小晔现在心里想的却是小姐现在为何这么的奇怪,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为什么突然要问巧容姐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这些天自己也没有特别的注意过,但确实感觉到巧容姐姐好像是跟以前有些不太一样,说话上面。 苏衍歌思索再三,还是觉得自己先把这些话说出来比较好,若是等到巧容去挑拨离间,到时候说不定真的会让小晔心里起一些隔阂。 “我只是觉得巧容好像跟以前有一点不一样,于是就想问问你…” 苏衍歌想了想,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起,又或者是怎么跟小晔解释这个问题。 小晔平时里只是没什么心眼儿,但并不代表她傻,听到苏衍歌犹豫再三的说话,隐约觉得有一些不太对劲: “小姐,您到底…你到底想说什么?可是巧容姐姐做了什么事情吗?” 苏衍歌似乎还有所顾虑,但终究是说道: “我希望我现在是信得过你的小晔,并且我心里也是愿意相信你的… 我只是觉得巧容现在好像跟我不是很一条心…我有些担心,若是以后做些什么事情还要提防着你们,总是会很累。” “小姐是想说巧容姐姐可能是二夫人的人?” 小晔立马就反应过来了:“可是巧容姐姐先前又没有机会接触到二夫人,二夫人也是到了釜山之后咱们才认识的,难道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收买了仁心吗?这有些说不过去啊?” “所以这就是我所担心的地方…”苏衍歌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刚才我是用你的名声去小小的试探了一下我说小晔会不会是二夫人的人,他就立马附和。 然而我现在问你的时候,你却还想着替她开脱,自己想想这其中是不是有些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小晔没有立刻回答,但是心里终究是不好受的,现在算是明白了,如果不是小姐足够信任自己,恐怕就会因为巧容的三两句话而相信了,到时候这处境对于自己可能是真的很不利的。 看到小晔有些沉默,知道小晔是想到了其中的缘由,这才又说道: “我跟巧容说因为你不太对劲,所以最近让他提防着你,若是跟你说些什么不太好的话,你就先假装附和她。” 小晔瞬间就明白过来这是要干什么: “小姐,奴婢明白了,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四百二十六章 背叛? 原来一直单纯的都是自己…小晔心里这么想着。 她本来是不太愿意相信的,可是虽然她跟巧容一起侍奉苏衍歌十多年,但她俩在府里的时候,分工不同。 做的事不一样,所以共事的机会也少。 更重要的是,巧容是小姐身边的红人,又比自己大两岁,平日里也是见面了,会尊称一声姐姐。 跟巧容一起做事之类的机会不多,但能感觉到,她有一股傲气。 先前小晔也没多想过,只是感觉,毕竟地位是有的,也被夫人小姐器重,看起来强硬一点也是应该的。 可是今天小姐一提起,这才发觉,难道是因为…不满足于现状了吗? 平日里只能说是尊敬,感情,倒也没多深厚,如今…小姐察觉不对劲,那自己也应该留意一点。 小姐可是跟她很熟悉的,总是比自己更有话语权…这点心里要清楚。 小晔只是觉得,小姐没有亏待过自己,也从来没有打骂过,很理智,很善良。 她们更多的像是朋友,若是平日里小姐如果有什么不爱护自己的地方,小晔就会忍不住数落她。 但凡换成那些厉害点的小姐,哪里敢如此? 小姐这些天一直都是处在这种环境里吗…不过,她愿意相信自己,那也就不可以让她失望了。 苏衍歌的目的达到了,就是为了提醒一下小晔,自己判断清楚,所以也就没多说什么,满意的喝下药,回房间了。 小晔则是想着,自己应该有个什么样的表现才好,才能更好的帮助到小姐… 话说,巧容姐姐…真的会来跟自己说话吗? 接下来的时间,苏衍歌就一个人在屋里,巧容也进来过,只是中规中矩的汇报了一下自己做的事情,感觉没什么问题以后,苏衍歌就让她退下了。 不过巧容心里琢磨着,自己多少应该谈谈小晔的口风,最起码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当知道,小姐怀疑她的时候… 晚上,苏衍歌跟陆之卿都回房睡觉了,巧容在院子里堵到了小晔。 小晔看见她的时候,下意识就想避开,不过她目的明显,也只好摆了个笑脸: “巧容姐姐…怎么了吗?” “我有话想跟你说。”巧容似乎对她这个尊称早已习惯,说话也有几分高高在上的意思:“你跟我过来一下。” 这像是吩咐… 如果是以前,小晔或许还觉得,这正常,正常态度和语气。 自从小姐跟自己说过以后,这心情就发生了变化,实在是不太容易摆正。 因为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所以干脆就不想见,直接逃避过去。 小晔怕自己嘴笨,一不小心说漏嘴,就不好了。 千万不要耽误小姐的计划,一定不能拖后腿。 因为有这样的情绪在,所以面对巧容的时候,都是提高警惕。 小晔这个小丫头也比较有意思,也不怕苏衍歌诈她,反正说什么就是什么,说什么就相信什么。 甚至觉得,小姐把这么秘密的事情都告诉了自己,肯定是想让自己帮忙。 现在小姐身边能信得过的,也就自己了… 巧容姐姐不跟小姐一心,二夫人又在时时刻刻的想着怎么欺负小姐。 好难啊,小姐好辛苦。 小晔是心疼的苏衍歌的,总归是跟苏衍歌一心。 巧容没有在院里说这些话,该谨慎的时候,就应该谨慎,毕竟…不能保证小姐她能不能听得到。 一看到要带着自己离开院子,小晔故意停下脚步,似乎有些奇怪: “巧容姐姐…这么晚了,要去哪里?我害怕小姐万一有需要,不能第一时间过去,毕竟,你也知道小姐现在的情况。” 巧容皱了皱眉,转过身的时候又恢复正常: “小晔,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不然…我也不会非要带你去别的地方。” 果然如此,小晔心里明白,又好像犹豫半天:“好吧…那咱们要快点回来。” “放心吧。”巧容直接就上手,拽着她往外面走。 心里却有些鄙夷:一会让你担心不起来,我就不信…如果你得不到你主子的信任,你还能尽心尽力…这心里不会有道坎? 看看你的忠心,到底有多少,能被消耗。 巧容现在心理已经有些扭曲,总觉得…她凭什么总是这么理所当然…? 心里从来没有过一点怨恨…这不可能。 终于是出了院子,找了个稍微偏僻一点的地方,左顾右盼看了半天,都是静悄悄的,这才看着小晔说道: “小晔,这些话,我也只能找个机会偷偷告诉你…我害怕,你被蒙在鼓里,自己还不清楚呢。” 小晔故意眨了眨眼,露出迷茫的眼神:“巧容姐姐,有什么话你就直接直说吧。” “就拿今天的事情…”巧容犹豫着,终于开口: “今天二夫人来,说了那么难听的话,你心里,没有一点不舒服吗?” 小晔心里沉思了一下,咬了咬牙:“其实…心里多少还是会不舒服的,毕竟,二夫人实在是太贬低人了。” 巧容对于这个答案,显然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其实今天,我也听到了一些,我都觉得有些忍受不了,更何况一点面子都不给你… 你想想,当着小姐的面,小姐有说什么吗?连出头都没有…这不明摆着,让人家知道,咱们这些丫鬟好欺负吗?” “可是,我觉得,小姐最近身体情况特殊,多理解一下吧…”小晔试探着,先保持着观望的态度。 “特殊…?”巧容笑了:“你是不知道,今天小姐让你去熬药,其实就是故意把你支走,然后跟我说一些…关于你的事情。” “怎么了?我做的什么地方,让小姐不满意了吗?”小晔故意做出一个紧张的表情: “可是小姐跟我说话的时候,都是很正常的呀…” “你,小姐已经是不信任的了。”巧容摇了摇头,期待着她的反应。 果然,看见小晔垮脸,这才高兴的继续说: “小姐跟我说…她现在所做的都是表面,她觉得,你被说了难听的话还不生气,这根本不正常。 我是很相信你是真的为了小姐好,可是小姐呢?小姐只是嘴上说的好听,其实私下里,就是觉得…你这个人…太假了… 怎么可能真的一点事情都没有?她现在就是觉得,你既然没有任何的反应,说不定,这都是你跟二夫人串通好的,所以,你知道她说的话就是为了故意给小姐看。 她肯定不信你啊,她还让我看着你点呢。” “这!这怎么能这样?我尽心尽力…不说我的委屈,就是为了让小姐不要有心里负担!” 小晔果然,情绪一下被点燃了:“我做了这么多,居然得不到信任?巧容姐姐,你确定…小姐真的这么跟你说的?” 巧容有些为难的点点头: “本来我也不想说…但是我…都替你委屈…你可是为了小姐才被这样对待… 可是小姐根本就不领情,还觉得你们都是串通好的,你不觉得…太不值得了吗? 不管怎么说,我们俩跟在小姐身边,怎么说也有十多年了吧?可是她压根就不信我们,虽然给我们不少权利,但是接下来呢…奴婢不还是奴婢? 永远都当个丫鬟,你心甘情愿吗?不如给自己谋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小晔听到她这一番言论,确确实实的有被吓到,没想到…讲起道理来居然头头是道。 说实话,如果不是小姐提前跟自己说过,并且预判到了她的想法,知道她可能会找自己谈话…自己还真就会相信了… 现在局势不一样,自己相当于有一个全局观,知道来龙去脉,也就不会上当了。 巧容姐姐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现在也终于能明白,她确实有二心,原来小姐说的都是对的… 看似为了自己好,看似是替自己打抱不平,看起来好像是为了维护自己,其实都是挑拨离间罢了。 有够厉害的… “巧容姐姐…我觉得你说的有理,那…那我现在怎么办?如今我什么能力都没有,离开小姐,我能干什么呢?” 小晔十分顾虑:“我现在觉得好心凉,好无助…小姐不信我,我以后该怎么面对她…我还怎么替她办事? 我做什么她都会觉得不好,太累了…” 巧容看她失落,连忙趁热打铁:“现在有个办法…不如,就按照小姐想的那样!既然她不相信你,那就故意做给她看,干脆破罐子破摔,别害怕…” 小晔属实是被震惊了: “巧容姐姐…你的意思…是…是让我投靠二夫人?” 巧容坚定的点点头:“对!现在二夫人还没有完全立脚,你跟在小姐身边这么多年,该知道的你也都清楚… 给二夫人说一点有用的,随随便便有用的,帮助她做点事情…这不就好了吗? 到时候二夫人成功了,你就是大功臣!你想想…这个买卖,丝毫不亏的。” 乍一听,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但是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这不就是明摆着,让自己,背叛小姐吗? 第四百二十七章 反客为主 小晔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看着巧容问到: “巧容姐姐…你是…站在哪一边的?” “我…”巧容没想到居然被她反问了,自己应该怎么回答呢?清咳两声: “我肯定是要为了我自己努力的。” 好吧,说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她到底支持谁,说白了,就是中立。 谁对她有利,那就跟谁。 “我还以为巧容姐姐向着小姐呢…毕竟小姐对你那么好。”小晔这话有点意味不明的意思,不知道是质问,还是… 巧容眉头有点微皱,开口:“我自然是跟小姐一条心,可是小姐自从嫁了人,对咱们就冷落的很…而且,对咱们完全就变了,小姐地位变了,心态也就变了。” 小晔其实说实话,是有点不理解的:“可是,小姐嫁了人,在这里就是主母,要处理的事情也变多了,顾不上咱们也是正常的,反而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的协助小姐才是。” “这么说也没错,放在以前,我们也是尽心尽力吧?但是现在,得不到信任,心凉了… 我告诉你,如果日子久了,就会被替换的,替换成新的,听话的,小姐信任的… 到时候我们何去何从呢?被随便丢在一个不显眼的地方,自生自灭?” 巧容突然就找到了一个可以反驳的点,说的叶有几分道理: “现在不自谋生路,到时候,可就没人会管你的死活了。” 小晔感觉她说的好笃定,忍不住问: “那,巧容姐姐,可有好的门路?我平时就觉得姐姐厉害,姐姐给我支个招呗?让我少走点弯路。” 巧容高兴了不少: “这样才对嘛…不过,方法我已经告诉你了,要不要去实行,就要看你自己怎么想了。” “这个…有风险啊…万一被小姐抓住了呢?又或者,二夫人告状?” 小晔犹豫了起来…这方法,无非就是换个主子投靠:“而且,如果背叛了小姐,等到二夫人成功…有什么办法能让她相信呢? 这种背叛主子的人,她可不一定信得过,如果我现在跟小姐说清楚呢…她会不会信我?” “那怎么行?!” 巧容一听这话就着急了,怎么能去说?小晔没什么心眼,如果把自己的话也告诉小姐…自己不就,不就是自曝了吗,所以,要阻止: “你现在说,小姐只会觉得你是觉得自己瞒不住了,她只会更怀疑你啊!” “那就因为小姐怀疑我,所以我没得选择了?我只能认命了?小姐也没有这么不讲道理吧?”小晔终于是忍不住了,这说话跟什么一样,洗脑吗? 连个说真相的机会都没有?小姐有这么…苛刻吗? 其实小晔本来还想着试探一下巧容的虚实,可她说话越来越过分,明摆着就是告诉自己,小姐这个人,肯定不会相信自己。 教唆自己,去背叛… 虽然她没有明确的说自己支持谁,有没有背叛小姐,但是这话,也就已经差不多了吧? 小晔认为,自己还是需要跟巧容好好周旋一下: “可是,无论怎么说,小姐现在有了身孕,那不是很明显吗?地位什么的…只要小姐顺利生产,这地位…二夫人想要撼动就很难吧?” 谁知,巧容突然变了脸色:“那就让她没有办法顺利生产…” “啊?”小晔这是下意识的反应,这么狠的?有点不敢相信:“孩子是,无辜的…而且我们跟小姐这么多年,怎么能下得去手?” “你就是太仁慈,所以到最后,才会一无所有…她的地位稳固了,还会放过你吗?还有生机吗?” 巧容步步紧逼,丝毫不给她一点反驳的机会:“我今天也是实在看不下去你的遭遇,才过来点醒你,让你不要继续犯傻下去。” 说的真好…句句都是为了自己好。 小晔心里冷了几分,实在想不到,知人知面不知心,无辜的孩子,也能牵扯… 说话多么的想当然。 每个人的出身不同,命运不同。 她们清苦,从出生开始,就是注定做奴婢的,小晔早就接受这个事实,所以并不会觉得不对劲。 但是巧容却不这样想,她嫉妒,她恨。 本来做奴婢的,怎么能要求主子时时刻刻照顾你的情绪? 苏衍歌做的已经不错了,没有责罚,没有责怪过,也从来不会高高在上。 所以,到底在不服气什么? 就很奇怪… 难不成,一个小姐,还要对你一个小小的丫鬟,唯命是从吗? 这…简直荒唐可笑。 小晔听明白了,所以也就觉得,不管自己怎么说,巧容都不会听自己的,所以…没必要浪费口舌。 “既然巧容姐姐这么说…那往后,我就仰仗姐姐了…”小晔不再反驳,顺着她的意思回了一句,接着说道: “今夜出来的够久,如果小姐发现了到时候问东问西,咱们也不好解释,先回去吧。” “也好。”巧容愣了一下,扯了扯嘴角,没再说什么。 看着小晔离开的背影,收敛起了笑容。 小晔不对劲,她今天跟自己说话,明显的犹豫…不是犹豫小姐,而是犹豫回答。 每次回答,都是想过的,不是下意识说的,也不是随心。 很奇怪。 小姐说让自己试探一下小晔,但是现在看来,自己会不会,才是被试探的那个? 如果是这样,今天跟小晔说的话,岂不是就坐实了自己的野心? 不对,今天小姐跟小晔,有单独相处的时候吧? 所以,那个时候,她们或许制定了计划。 现在越想越奇怪,小晔真的很奇怪。 因为…她下意识的,还是会去维护小姐… 原来,是自己被算计了… 可恶… 巧容突然反应过来,原来被怀疑的是自己,自己还以为找到了突破口。 太傻了… 不过还好,自己提前发现了,不算是坏事,也不算晚。 不过这样一来,自己明天就要跟小姐说,说今天晚上的事情。 时间紧迫,自己要赶快说,这样才能走一线生机。 居然这么麻烦…这也怪自己… 好烦… 还是不够谨慎…居然被钻了空子。 今晚应该暂且安全,明天,一定要抢在小晔前面去说…一定不能给机会。 自己现在,还不能暴露,小姐能够转移目标最好。 现在,巧容不敢赌,小姐到底是真的怀疑了,还是在诈自己,这个事情太难说… 现在自己也不安全了? 还好,小晔的反应暴露了,自己才能这么快的意识过来,差一点,就被反将了… 苏衍歌丝毫不担心,她们俩,肯定会有一个坐不住,这就是自己要的结果。 到时候,二人一谈话…谁真谁假,一目了然。 苏衍歌想着会很快,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哪里预料到,第二天,人就找上门来了。 小晔按照这两天的惯例,早早的去给自己煎药,陆之卿上早朝,也不在,就剩下巧容照顾自己,沐浴更衣。 正给苏衍歌梳着头,突然叹了口气,苏衍歌从镜子里看见她闷闷不乐的样子,疑惑: “怎么了?有心事?” “还不是小姐交给我的任务…”巧容梳头发的手顿了顿,看起来不高兴: “我昨天晚上,就找机会问了小晔…” “结果如何?”苏衍歌有点意外,没想到居然动作这么快,就是不知道,这个答案会是怎样的就。 也不知道这个答案,是不是自己想要的,想想,还有点期待呢。 巧容似乎是回忆了一下,这才说道:“小姐…奴婢觉得,小晔应该没问吧?是不是您误会了?” “嗯?怎么说?”苏衍歌还以为她会跟昨天一样,说小晔如何如何不好,可是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可是昨天我们分析过…小晔的动机肯定不是单纯的,这点怎么说?” “可是我觉得,小晔应该只是无心的吧?毕竟奴婢昨天还说,让她背叛您,说让她去投靠二夫人,她都不同意呢,还有点犹豫。” 巧容故意有些惊讶的说: “如果真的是有问题,她肯定会附和我的呀,可是她没有,她还是维护您的呢…” 苏衍歌其实是有点疑惑的,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突然就转变态度了?这有点…不太对劲吧? 而且昨天不是她一直在自己身边说什么什么的,不是她一直附和自己,说小晔肯定有问题的吗? 难道是小晔昨天晚上暴露了?让她有所察觉? 这就有点麻烦了,如果让她自己,自己其实怀疑的是她,那这件事情就不好办了,下次用个什么理由试探呢? “昨天奴婢故意试探,都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小姐,我觉得,是不是冤枉她了? 毕竟小晔一直都是很忠心的…” 巧容还是从容不迫的解释,并且给自己开脱:“我说小姐如果不信任你了怎么办?她就说,以小姐的为人,如果有什么误会,也肯定会她解释的机会…她就是这么无条件的相信。” 巧容现在说的那么好听,相信小晔没什么坏心思,并且说的话,都是为了故意试探… 自己一时间也没有办法去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第四百二十八章 思来想去 没有落井下石,反而帮忙说话。 奇怪,事出反常必有妖。 苏衍歌没再追问,只说自己心里有数了。 巧容看她没多大反应,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想法,知道点到为止,就闭嘴了,安安静静的给她梳着头发。 现在的气氛有点怪,但是没人点破。 苏衍歌整天都窝在院子里,哪里也不去,看起来真的像是在安心养胎一样,走路说话都慢了不少。 小晔终于来找她说话了,看起来这丫头是犹犹豫豫的,想来,应该是纠结了许久,才下定决心。 巧容到底说了什么让她这么难以表达的话?苏衍歌倒是好奇的很。 巧容跟自己说的一番话,自己也只是听一半,怀疑一半,就看小晔会不会有不同的说法了。 苏衍歌心里其实有点忐忑,不知道巧容是不是察觉了什么,因为前后的态度差的太多了,就显得有点刻意,应该是发觉不对劲,所以这才改口。 看来自己…要赶紧下一步计划了,最起码让慕晚舟那里,能够赶紧的开始。 慕晚舟不一定安全,因为她的丫鬟小晴,太过于谨慎,通过小晴给假消息来看,应该是在试探她… 自己又去试了小晔,就怕小晴有所察觉,想到这是慕晚舟告诉自己的消息,所以…自己要赶快让慕晚舟能够博取她的信任。 这样才能有更好的计划展开。 没想到,一个个的年纪都不大心思倒是不少,还真是有点棘手。 苏衍歌有点头疼。 小晔来找自己,看起来有点担忧,想来巧容的话,应该是让她心里产生一点变化,自己想了想,才决定要不要告诉自己。 “小姐…”小晔看起来心事重重。 苏衍歌多少明白一点原因,也就开门见山: “有什么事让你纠结了?说出来听听。” “小姐,就是…那天您跟奴婢说的一些话,当天晚上,巧容姐姐就找到了奴婢。” 小晔叹口气,小脸皱在一起:“可是奴婢思来想去,纠结了两天,才敢来找您说这件事情。” “她找你说了什么?”苏衍歌生出点兴趣,虽然十有**跟巧容说的没差别,但是吧,差别应该会有一点的。 小晔抬眼看着苏衍歌,手却是紧张的搅在一起: “奴婢实在…不太确定,巧容姐姐的意思…” “她让你策反?”苏衍歌扬了扬嘴角。 小晔却是惊讶了一下,又有些紧张:“您,您知道啊?” “不然她平白无故的,专门找你谈话做什么…”苏衍歌摇了摇头。 “但是巧容姐姐,会不会是在试探我?”小晔还是把自己的疑惑给问了出来:“奴婢总觉得,太迫切了,有种逼问的感觉,可是巧容姐姐,没必要这样啊。” “那你怎么回答的?”苏衍歌饶有兴趣。 “奴婢也没有一口回绝…就说,考虑一下。”小晔说起这个的时候,也没有考虑,直接就说了。 有点意思,这里的回答就不一样的。 巧容跟自己说的是,小晔忠心耿耿,没有任何的心思,可是小晔说的是,没有一口拒绝… 如果小晔真的有不忠的心思,这件事情就不会告诉自己,她的回答肯定跟巧容说的一样,就是为了自己好。 恰恰是因为自己交给了她这种任务,为了博取信任,她就只能说自己考虑一下。 这样才有周旋的机会。 两者这一点差别还是挺大的。 小晔这回答,反而说明了没问题,巧容说这种话,完全是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并且感觉巧容真的是个忠心的人。 差别是有的…可惜,苏衍歌不相信。 巧容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自己更怀疑她了。 苏衍歌想了想,说道:“今天有点无聊,走吧,去看看二夫人。” 小晔一听这话就不得了了,连忙起身制止:“小姐!怎么行?这不行,奴婢还以为您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身体不方便…终于想要安安静静的养胎…您怎么要主动去找她啊?” 没想到这小丫头一时心急,居然开始训斥自己,而且是很严厉的那种,并且也看得出来是真的很关心自己,很关心自己的状态。 苏衍歌居然觉得一时语塞,现在又没有办法把真相告诉小晔,现在也只能先隐瞒着后面再说。 “不过就是去看看她,礼尚往来嘛,前两天不是来看我,我们相安无事,我觉得现在若是能跟二夫人处好关系,不也是一件挺好的事情吗?免得整天提心吊胆的。” 苏衍歌没有办法解释的太过透彻,也只能找了一个小小的理由先搪塞过去。 “小姐,其实奴婢觉得若是可以,哪怕现在咱们先认怂都可以,哪怕咱们现在一直躲着她不见,只要小姐您能安心的养胎,只要您的身子好了,这比什么都重要,何必非要去见二夫人呢,二夫人的心思可是多的很到时候咱们在她的地盘上,万一出点什么事情谁担待得起啊?” 小晔确实觉得这个事情不能去,要是去了这二夫人到时候一季度难过的又是小姐,小姐现在这身子可经不起折腾了,一定要万分小心保护好才行。 苏衍歌却是摇的摇头示意小晔不用这么的紧张,自己心中有数: “放心吧,这种事情我这心里是有分寸的,而且只不过是去见见二夫人,在她的地盘上若是她对我动手,这岂不是就是明摆着告诉大家是她做的吗?二夫人若是有想法,她都不会做这么冒险的事情,也不会做这么傻的事情。” “小姐,奴婢是真的不建议您去,不过如果您执意要如此,那奴婢也只好陪您去了,不过您放心,奴婢一定要保护好您。” 小晔知道自家小姐有的想法并不会轻易改变,无奈之下也只好妥协,但是又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离二夫人远远的,说两句话就好了。 苏衍歌其实心里是高兴的,看来这丫头真的是对自己真心实意的,这不掺假还好,有一个能信得过的,有一个对自己真的忠心耿耿的。 巧容这两天又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见到巧容的面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也不知道在忙什么,自己好像也没有指派她做什么事情吧? 不过这么久以来,自从进到太子府之后,自己就跟巧容的接触变少了很多。 也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反正想见巧容就是很难,之前比较忙,也就没有关注巧容到底在做什么,反正是有事情吩咐的时候能找到就行了,至于平日里干了什么事儿,打听了什么,或者是去了哪里,自己都没有关心。 但是自从觉得巧容不太对劲,之后这心里就会变得十分的忐忑,并且十分的多疑,巧容莫不是又去想解决的办法,又或者是想什么对策,需要跟人商量吗? 今天去见二夫人,自然有自己的思考,既然心中有的想法,那就要赶快落实,这样才能方便后面的事情。 而且去了慕晚舟的地盘,动起手来就更加方便和自然,更重要的是接下来的这场戏,观众需要是小晴。 这场戏很重要,能不能博取小晴的信任就看这一次,希望她们能够成功。 重要的是这件事情,自己也能彻底的试探一下,二夫人的心意到底是什么样的,是有诚意还是假装跟自己套近乎来骗自己。 没想到只不过是几个人就已经把自己累的心理憔悴,真是不敢想象那些生活在后宫中的女人都是怎么活过来的,整日比自己还要提心吊胆自己,现在只不过左右两三个人就觉得累的话,这宫里的妃子们天天争来斗去的,还要为自己的孩子谋一条后路… 怪不得每一次自己进到宫里,看到那高墙深院的时候,只觉得心里一阵胆寒,旁人只想在宫里能够享受到荣华富贵,若是运气好了便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但是这一路上采了多少尸骨,双手染了多少鲜血,那都是没有办法想象的… 如今安然长大的这几位皇子,不是自己有毅力,便是母妃照顾的好,自己也争气。 莫名就想起了三皇子之前的经历,被人唾弃被人看不起,但是一步步从泥泞里爬出来的这些自然也就是冷漠的很,在他眼里没有所谓的朋友和永久的敌人,只有谋取眼前的利益。 说起来这个三皇子似乎跟江尘渡也有些个联系吧,最起码他们是认识的… 之前把自己带去见三皇子,不就是江尘渡把自己的身份和信息都告诉了三皇子嘛,所以才会让三皇子起了兴趣,把自己找了过去。 江尘渡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难不成得不到就要毁掉?这种心理多少有些扭曲了吧? 眼下重要的是,赶紧跟慕晚舟取得同盟关系,然后她们一起面对后面的事情,这样自己也能放轻松一点,若是整日跟这几个人来回的周旋,终有一天自己也会觉得疲惫不堪的。 但凡有一点点疏忽,可能就会踏入了万劫不复之地,所以必须要保持极高的警惕。 第四百二十九章 是炫耀? 累… 所以要赶快把目标给完成,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为了自己,也为了…别人。 刚好这一次也能测试一下慕晚舟,对于自己到底有几分真心在,那个小丫鬟小晴也借着这一次机会一起给处理了吧。 这些事情都是江尘渡给自己找的麻烦,若是再让自己见到他一定不会轻易的放过他,必须要让他给自己一个说法。 小晔是真心待自己的,这个是千真万确的,绝对可以担保的,因为每一次的紧张都不是演戏,可以假装出来的,那是真情实感的流露,谁真谁假自然是能够分辨的清楚。 而巧容应该是知道的一些事情察觉的一些事情不对劲,所以现在也开始有所防备,那么刚好借着这一次直接把这些人全部都给处理了,让她们相信自己现在的处境并不好过。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且不说慕晚舟能不能做到,还要做的自然。 小晔知道拗不过自家小姐,肯定是要跟着去的,不过这小脸儿的表情可一点也不好看,都是担忧,而且总想着,若是找到个机会就赶紧劝说小姐放弃这个念头,可是随着越走越近,马上就要当二夫人的院子了,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既然没有办法阻止,那自己就应该保护好小姐,也不知道巧容姐姐到底到哪里去了,现在这种事情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总觉得还有些不放心,到时候起冲突,自己应该怎么保护小姐呢? 如今小姐这身子一定要万般小心,千般照顾,可是小姐总是觉得自己没有问题,而且总是觉得自己什么事情都可以办得到,殊不知现在小姐这身子可是万分娇贵的,一点差事都不能有且不说,这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万一出点什么意外,对小姐的身体也是一个很严重的影响。 巧容姐姐如果现在在这里,应该也会跟着自己一起劝说小姐吧,但是又想起来巧容姐姐前两天跟自己说的那一番话,瞬间就有些心凉。 小姐现在应该没什么能信任的人了,可是小姐对自己还跟以前一样,现在自己应该是小姐能够所信任的,那么自己应该但是这个责任,一定不能辜负她。 哪怕是到了此时此刻,哪怕是心里都已经有了答案,哪怕是就已经确定,巧容姐姐现在一定是跟小姐有异心的,绝对不是向着小姐的,而且巧容姐姐目前支持谁,现在还不太明朗,哪怕知道这些消息,小晔还是觉得恍如隔世,不敢相信。 小姐到底有哪里做的不好?明明小姐对巧容姐姐比对自己还要好,可是自己都没有什么怨言,为何巧容姐姐还觉得心有不甘。 就像那天晚上所说的一样,人总是要给自己谋条生路的。 可是现在这日子还不够好吗?且不说能不能成功,但凡是失败了被查出来是一个卧底,是一个不忠心的人,这以后谁还敢用? 而且巧容姐姐说要为自己努力,怎么努力无非就是上位怎么上位难不成还要打着太子殿下的注意吗?这可真的是罪该万死。 不是想要跟小姐抢夫君现在有一个二夫人就已经够烦恼的了,若是巧容姐姐到时候再横插一脚这可怎么办? 不知道为什么,小晔现在想到这个问题就觉得浑身冷意甚至是有些紧张,若是自己能劝说巧容姐姐赶快回头是岸,应该也还来得及吧? 可是小姐这边明显是有所察觉,自己又不能去跟巧容姐姐说这些话,万一到时候破坏了小姐的计划可怎么办? 到时候说不定只会让巧容姐姐更加记恨小姐,这件事情真的是两难,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一边要保护好小姐,一方面又想让她们关系都比较和谐,最起码几个人都是同心同力的一起对抗那些对她们不好的人,这样才能走得更长远,可是为什么巧容姐姐就好像不明白这个道理一样,总是想着如何如何? 这件事情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有什么利益,又或者是说抢中企业到底看中了什么,难不成看中的是现在小姐的地位,可是小姐处在这个位置上可一点也不安心。 每天陪伴在小姐身边,难道还看不明白吗?每天都是提心吊胆的,每天都要提防着,会不会有人加害于自己,而且现在就算有了身孕也不能得安宁时刻要盯着周围的眼睛,生怕有任何一个是带着不怀好意。 小晔觉得就算这样的日子给自己,自己都不一定会接受呢,是因为实在是太累了,现在跟在小姐身边大风大浪,都有小姐替自己扛下来。 现在自己跟在小姐身边只需要是端茶送水罢了,其他的重活累活都没有,都有别人去做,根本用不到自己,自己现在的生活十分惬意。 而且小姐性子好,不会对自己摆架子,根本没有一点小姐脾气,知书达理,善解人意,就算是自己有时候傻傻的做了错事,小姐只是耐心的解释和劝导,并且引导自己如何做回正确,而并不是责罚。 就这种善良的人都会被人背叛,实在是想不明白到底是因为什么。 就算现在退一步来说,小姐若是稳过当前的地位,难道还会少了自己跟巧容的好处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就是因为她们跟在身边,陪伴着小姐度过一天又一天,帮助小姐挺过一次又一次的难关。 按照小姐这个性子,若是小姐真的摆平了眼前的一切,那么这好处自然是一波接着一波,根本少不了她们的。 有句话说的倒是挺好的,若是想先做成功一件事情,一定要先学会做人,如今小姐做人就挺成功的,她知道怎样收买人心,怎样跟下人相处。 但是小姐做的问心无愧,可是旁人不是这么想。 巧容姐姐那天晚上,虽然小姐跟自己说的是在试探。 可是小晔却没有告诉苏衍歌,如果是试探那眼神,还有语气是不可能骗人的,那天晚上所说的话分明就是十分的笃定,甚至带着几分恨意。 就是因为自己亲身经历的,自己亲眼见识到了,所以才会觉得有点可怕,甚至是不能理解。 但是自己没有把这话说的太明确,毕竟抢了几个现在也只是持一个待定的态度,小姐都还没有下定结论,自己做事说的这种话,岂不是把姐姐往火坑里推呢? 小叶拼命的想说服自己,并且十分的希望,巧蓉只是假装的一定不会对小姐不利,可是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还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 现在的自己只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罢了,骗自己说一切都跟以前一模一样,都是自己想的太多了,但是事实却在一天又一天的告诉她,根本不是,只不过是自作多情。 二夫人就在院子里,明明都听得到小晴说话,可是小晔让人通报了两三次,这才慢悠悠的出来。 小晴看到苏衍歌站在门口,没好气的又有些不情愿的,行了一个礼: “奴婢见过太子妃娘娘,不知道娘娘此次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苏衍歌对她没什么好印象,并且这个小丫鬟每一次见到自己都是充满了敌意的,那自己也没有必要非要跟她装好人,当下冷哼一声: “你是个什么身份,也敢来过问我的目的?我是来见你家夫人的,跟你没有关系,你只需要把这个消息给我带到就行了,我在这里不是平白等着你们,只是来通知你们。 还有,这是你一个奴婢应该有的态度,下次若是再如此…有你受的。” “…”小晴之前多少还有些虚张声势,可是见到苏衍歌的态度如此强硬,当下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反驳,生怕这个太子妃一不高兴,真把自己给处理了。 为什么感觉太子妃这一次有些气势汹汹的,就好像有备而来,甚至是准备好了说辞的,有一种上门碰瓷的感觉。 但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小晴也没有办法再阻拦,只好恭敬的把人给请到院子里。 一见到院子里就瞧见慕晚舟坐在石桌前悠悠的品着茶,看到人进来,这才慢吞吞的起身迎了上来: “不知道姐姐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前两日妹妹去到我的院子里,我觉得跟妹妹还挺聊得来的,今日刚好闲着无事,而且我也总不能常常待在那院子里。 多少要活动活动,这样对孩子也好,对我自己也好。” 苏衍歌抬了抬眼,并且装模作样的用手在肚子上轻轻抚摸了两下,似乎是有些不情愿: “也不知道殿下到底是怎么想的,太医都说过没事了只要按时吃药便好我也说过会照顾好自己的可是殿下总是不放心,整天回来还要对我嘘寒问暖的。 其实我的心里也是心疼殿下的,白天都已经那么忙了,晚上还要关心我的事情,我真的是有些觉得心疼啊。 妹妹你觉得呢?本来就觉得我自己也不是一个娇气的人阿。” 慕晚舟听到这句话,似乎是心有不甘的攥紧了手指: “姐姐今日来就是为了给妹妹炫耀的?” 第四百三十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妹妹说的这是哪里话?”苏衍歌似乎是笑了:“礼尚往来,前些日子,妹妹一直去看望我…我平日里闲着走动走动,就过来看看你。” 一直,两个字说的有些重,故意的。 “妹妹这里什么都没有,姐姐若是有什么小心思,还是收回吧… 况且姐姐这身子娇贵,出了事妹妹担待不起。” 慕晚舟皱眉,很是不高兴。 “妹妹进府日子也不短了…前些天殿下一直斗住在你的房中,怎么偏偏就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苏衍歌此时突然嗤笑一声,察觉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莫不是,妹妹这身体不太行吧?我跟殿下住在一起的日子不长,可我这肚子,却争气的很。” 慕晚舟咬了咬牙:“姐姐还是请回吧。” “呦,好不容易来一次,上次我留妹妹吃饭,妹妹一点面子都不给,这次说什么,也要跟妹妹一起吃顿饭。” 苏衍歌有点无赖的感觉,悠悠的坐在椅子上,有点挑衅:“太医可说了,我这身子现在金贵,不能有情绪起伏,妹妹还是,乖乖听话吧,免得到时候出了问题,你可脱不开身。” 留下?万一出了问题,这不就是很指向性的吗? 可是不留下,对方明显不依不饶,有点道德绑架的意思。 现在就是左右为难。 小晴现在也是沉默了,没有说什么。 虽然,留下来吃饭,对于动手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可惜,地点是在夫人院子里。 动手…殿下肯定不会放过她们的。 所以,现在太子妃过来,就是故意的,就是料定,在你们的地盘,你们不敢动手。 真的很憋屈。 看见她们都不说话,苏衍歌有点不高兴: “怎么?不行?今天吃不到这顿饭,我可就不走了,我也挺想尝尝…妹妹的手艺。” 这话就不一样了,我不仅要留下来,在这里吃饭,我还要吃你亲手做的。 “娘娘…我家夫人,不太擅长…”小晴脸色很不好,慕晚舟平日里就没下过厨,现在不是故意为难吗? “有你说话的份吗?”苏衍歌突然瞪眼,有点凶巴巴的感觉:“没有规矩,这就是你夫人平常交给你的?出去说你是太子府出来的,都让人笑话。” 小晴被噎了,说不出来话,脸色憋的通红。 可苏衍歌眯了眯眼,不打算轻易的放过她:“你,是叫小晴吧?” 小晴咬了咬嘴唇,小心的回答:“回…娘娘,是。” “小晴…”苏衍歌喊了一声,继而加重语气: “不是一次两次了,我跟你主子说话,你自己是个什么身份不明白吗?之前看在她的面子上,我不处罚你,但是我看你眼里根本没有规矩! 小晔,掌嘴!” 小晔突然被提起,当下就愣住了,有些犹豫…不是,主要是自己从来没有打过人,没有动过手啊…这… 这,冲上去,打脸吗? 苏衍歌本就是吓唬她的,只想要看对方一个态度,低头的态度,小晴也算是个识时务的人,连忙跪在地上,求饶: “娘娘…是奴婢没规矩,请您息怒。” 苏衍歌抬手摸了摸肚子,这才说:“好,给你一次机会,毕竟,积德行善才是我推崇的。” “多谢娘娘…”小晴把头抵在地上,看起来恭恭敬敬。 “长点记性,不要再有下次,不然的话,这责罚就落在你主子头上,是她教导无方。” 苏衍歌不再看她,而是盯着慕晚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我这么说,不过分吧?够合理吧?” “姐姐…说的是。”慕晚舟没有办法反驳,只能点头。 小晴只觉得浑身都是压抑的,而且现在自己保持着这个跪地的姿势,太子妃一点动静也没有,也没有说让自己起身…这就是明显的刁难。 慕晚舟却明白了苏衍歌的意思,像是找一个机会,让小晴起来:“小晴…既然娘娘执意留下,那你就去准备一下吧…” 小晴如今听见这话,明白这是夫人给自己开脱,连忙起身应下:“是,夫人…” 说罢,就准备离开,苏衍歌余光看着她出去的身影,开口吩咐小晔:“小晔,担心有人心术不正,你去瞧着点。” “是,娘娘。”小晔自然是没有怀疑什么,并且她一直对小晴的印象不好。 每次就是她,总是用各种理由,还阴阳怪气。 之前小姐都没有说她,或者是怎样,今天这一次,着实让大家心里都畅快。 慕晚舟亦是如此。 她跟自己又不是一条心,现在太子妃说教两句,心里肯定不爽,自己刚好借着这个机会,还有博取一些好感。 怎么说都不亏,太子妃这个手段实在妙。 小晔也是很把这个吩咐当成事,说是要看着小晴,那就寸步不离,小晴走得快,他就快步跟上,小晴放慢脚步,她也就放慢。 小晴纵然是心里不爽,却也不敢多说什么,这是太子妃派过来的,如果自己说点什么,她回去告状,倒霉的就还是自己了。 真的憋屈。 二人出去了,慕晚舟莫名的就松了口气,演戏是真的很累,还好,小晴和小晔这两个丫鬟,当真的。 虽然自己跟太子妃,似乎有点**道,但是…无伤大雅。 “姐姐,你怎么突然来了?如今刚开始,一定要要安心养胎啊。” 慕晚舟看着没人,也就开口,有点担心。 如今正是需要谨慎的时候,乱走动,万一有个磕磕碰碰可怎么办啊? “我来,既然是加深矛盾的。”苏衍歌浅笑回答道。 “加深矛盾?”慕晚舟本来还有些疑惑,旋即反应过来:“姐姐是来帮我…博取小晴信任的?” “如今…我这里有个计划,需要你的帮助,所以必须让你获得小晴的信任…然后再揪出内鬼,我这才能名正言顺的处置。” 苏衍歌摇了摇头,有点叹息:“当务之急,就是你。” “那…姐姐…我应该怎么帮你?”慕晚舟心里清楚重要性,也就严肃起来。 苏衍歌垂眸,朝着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俯身过来,说悄悄话。 慕晚舟一脸疑惑,乖乖听话俯身过去。 附耳听了几句,慕晚舟却突然变了脸色,连连后退,激动说道: “不可!这个方法绝对不可以!姐姐你疯了吗?这怎么能当做小儿把戏?” “有何不可?”苏衍歌却笑了:“我既然说了,那就又把握,并且有过考虑的,你信我就行了。” “不行!”可慕晚舟却不乐意:“这件事情,不管怎样都是绝对不能同意的,姐姐,这不是小事,且不说别的,就你这身子,如何受得了? 更何况,我也根本下不了手!” 苏衍歌跟她讲的居然是,制造冲突,以此把胎儿消除… 就是让自己故意为之也好,或者是失手也罢… 把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给…打掉。 这怎么可以?这绝对不行。 这是慕晚舟下意识的反应,不论如何都要拒绝,一定不能同意这个办法。 这样的话,自己就会变成一个杀人凶手,而且,这对身体的损伤可是很大的。 孩子能不能保住,还是一个问题。 用这件事情,获得小晴的信任? 那自己宁愿不要… 宁愿处在目前的环境,一步步的来,也不想走这种“捷径”。 其实苏衍歌心里是高兴的,慕晚舟的反应,她的拒绝是下意识的…不是作假。 其实这里也算是苏衍歌的一个小考验,如果慕晚舟一脸兴奋,那才是最可怕的,说明她的内心渴望这样的结果。 可恰恰相反,她言辞义正,并且是有点生气的,说明她不愿意这样做。 如此一来,自己也就真真正正的可以相信她了… 想到这里,苏衍歌才终于是放心下来,站起身,看着她笑道: “我并没有身孕,这些天营造的都是假象,就是为了这出戏,所以,一定要好好演,知道吗?” “姐姐,你不要骗我…太医亲自诊脉,殿下亲口叮嘱,你不要为了这种事情,拿细节图身体开玩笑。” 慕晚舟根本不信,甚至是生气。 太子妃怎么把这件事情说的普普通通,好歹是一个小生命,那不成就这么不当回事吗? 不是自己的骨肉? 这是什么想法啊。 慕晚舟是真的生气了,竟然是赌气,不再看她:“姐姐,如果你执意如此,恕妹妹没有办法出手,做不到…姐姐还是回去吧。” 这下轮到苏衍歌有点哭笑不得了:“好妹妹…我是真的没有…殿下也知道这件事情,这本来就是我们商量好的… 我跟殿下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却从来没有同房,又何来身孕? 先前做的事情,都是表面,为了掩人耳目,怎么还真的把妹妹给骗了?” 慕晚舟看她说的诚恳,并不像假话,当下半信半疑:“姐姐说的真话?如果骗我…那妹妹一辈子都会愧疚死的… 而且…这真的不能当做一个博取信任的筹码啊!这代价太大了。” 苏衍歌无奈笑笑:“妹妹,我为何要骗你?我难道不知道孩子的重要性吗?” 第四百三十一章 等价交换? 是啊,就如同太子妃的所说的,难道她不明白孩子的重要吗? 而且,虎毒不食子,作为亲娘,怎么会断送孩儿的性命。 “妹妹,你想想,我没有必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不是吗?”苏衍歌看着她还有点犹豫,出言解释: “为了抓住一个不忠的人,我对自己下手?这不负责任,而且代价很大。” “姐姐能这样想,我心里才踏实一点,刚刚把我吓到了…姐姐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慕晚舟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刚刚真的把自己给吓到了。 这件事情很恐怖,关键是太子妃一脸的风轻云淡,自己反而是紧张兮兮的… 差一点就以为,这个太子妃是个冷血无情的人了,还以为自己当初看到的温柔的太子妃是个假象,一度以为自己被骗了。 真的是害怕了。 “妹妹这下放心了?放心吧,我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苏衍歌感觉她松了口气,知道她是相信自己的,也就放下心了: “今天这也算是个机会,刚刚你的丫鬟配合的好,虽然她可能压根没意识到。” “小晴是相信的了,而且,平日里也没有见到过她吃瘪,今天居然看见了,也算是一个收获。” 慕晚舟也微微笑了: “这样一来,我的开口就比较重要了,最起码小晴觉得我是向着她的…不过是简单的几句话,但是今天的进程,推进很多,很大的收获了。” “对,我就是想着这个方法…”苏衍歌点点头,又皱眉:“不过我想起来妹妹前几天说过的,说我身边的丫鬟小晔…有点问题…” “那姐姐这两日,可有新的发现?”慕晚舟也是关注着这件事:“其实我也不确定,毕竟这个可能性只有一半,我也不知道小晴会不会是骗我的,这丫头谨慎,不一定会这么轻易的信我。” “我也是想到这个可能,觉得不能因为三两句话就相信,还要试探一下…我也怕冤枉好人,到时候伤了心,我身边就一个人都没有了。” 苏衍歌表示理解,她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小心试探,得出结论: “我前两天试探了一下,确实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我自始至终都没有觉得小晔有问题,可以说我真的很信任她… 巧容,我一直以来都觉得不太对劲,我自从常常出府开始,跟巧容的关系就变了,变了很多,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而且她似乎…很热衷于让我跟你产生矛盾,你想想,我们两个关系不好,一直针对,那谁才能得到好处?” “姐姐的丫鬟…到底是不满意哪个地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我真的觉得理解不了。” 慕晚舟是有点无语的: “其实我有点担心,我害怕她的目的不止于此,如果没有好处,怎么会这样? 姐姐可否知道,巧容平日里是个什么人?” 苏衍歌叹口气,有点复杂: “这个事情,说起来我有点惭愧,我对巧容的了解不算多,在我印象里,我决定她很好,我从小跟她相处,所以跟她关系很好,可是说说姐妹。 所以当我知道巧容可能是背叛者的时候,我居然是冷静的,就好像…平日里虽然好像是很好的关系,但终究是隔着点什么…摸不清,跨不过。” “姐姐别着急,如果这一次,真的按照你所说的,我应该就可以得到她们的信任,接下来的路也就好走多了。” 慕晚舟明白这种感觉,不过还好,太子妃身边还有一个能够信任的人,比自己的处境要好上许多: “到时候…一旦有什么消息,我就会跟姐姐说。” “这件事情不着急,我前两天想办法试探了一下,我怀疑,巧容可能察觉有所不对劲。” 苏衍歌摇头,制止了她的下一步:“如果小晴跟你说什么,就当做平常一样,不要着急找我…我怕被她们看出来,如果这样,我们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会功亏一篑。” “那姐姐的意思是…?”慕晚舟愣了一下,觉得有点难:“我担心,她们如果一直跟我们打暗地里的小心思,她们私下里好交流,但是我们在明面上,见一面,说个话都要谨慎,这种单独的交流,也都需要每次想个办法…我怕时间久了,终究会有破绽。” “所以,我才迫切的需要这一次的计划,这个事情只要成功,那就说明,我们是可以的…” 苏衍歌心里没数,但是坚定: “希望这次,可是骗过所有人…只要她们能够相信,不用管我如何,只要你可以让她们信任,你我二人都是一样的…” “好。”慕晚舟也是点头,十分的诚恳:“姐姐你尽管说你的想法,我一定会帮助你,当然,前提是安全,我不想用伤害你来博取她们的信任,我觉得也不值得,而且我也做不出来。” “我知道,妹妹的心思,我现在是完全相信的,其实之前确实也有过怀疑,但是妹妹一次次的做法,让我有点惭愧。” 苏衍歌拉着她的手,有些暖暖的,没想法,二夫人居然跟自己能统一想法,这其实是一个不容易的事情,但是她们做到了。 而且,慕晚舟从来都没有表现出一点点的,意图,或者是贪图某些东西,她所做的,都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复仇。 不过心地善良…骨子里还是温柔。 看来对方真的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才让她这么的恨。 “姐姐,先前我确实没什么好信任的,也确实带着目的,姐姐应该不知道我的事情,之前我不敢说,我害怕,我忐忑。” 慕晚舟提起这个,眼神有点黯淡,有点落寞:“我的经历,实在是不愿意提起,每次想起来,都会让我心如刀割… 我知道,姐姐应该也看的出来,我一直以来,都没有真正的跟姐姐坦诚… 姐姐如今还愿意信我,我又如何能…” 她好像很不好意思,岂料被苏衍歌打断了: “妹妹不要如此,我虽然心里隐约知道你有事情隐瞒…但是我一直想的都是,如果难以启齿,或者是没有办法说出来,自然有你的道理。 每个人都有心事,这是很正常的,我从一开始都没有想过要逼迫你告诉我。 而且,妹妹现在也不用这样,不用执意告诉我,不用把这件事情成为,跟我交换条件的筹码,这样我们之间真的就只剩下生分了。 其实因为有些之前的相遇,我更愿意跟妹妹做朋友,所以希望妹妹也能明白我的心思,我们携手,不止要成功,还要友谊…” 苏衍歌说到这里,也有些动容: “如今处境不明朗,但是我们只要齐心协力,我相信,没有打不到的目的,我们不止是同盟,我们是姐妹,是关系亲近,是彼此能够信任你的人。” 来到这里,举目无亲,却还有一个跟自己如此推心置腹的人,慕晚舟如何又能不敢动,当下眼眶就红了起来: “姐姐不明白,我这么多年整日都活在煎熬和仇恨里。 这件事情压在我心里很多年,我真的忍受不了,如果不是想亲眼看见那个人死去,我可能已经撑不住这么久。 我先前觉得他是良心发现,所以才对我这么好,后来我明白,他对我的好,无非就是让我当做一个棋子,一枚听话的棋子… 他或许只当我年幼,却不明白,我早就对他恨之入骨。” 慕晚舟说着说着,多少就有些情绪波动,而且愈演愈烈,苏衍歌表情都是关切,紧紧都攥住她的手,安慰道:“晚舟,我或许没有经历过你的事情…我也没权利,没有资格让你放下… 但是我想告诉你,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你还有殿下,只要没错的事情,我们都会帮你,而且,你也一定要勇敢面对生活,不要再说什么撑不下去的话了…” “姐姐…先前我只认为对当下的情况失望透顶,甚至是没有了生存下去的欲望,但是直到那次在街上遇见的彦公子以及如今的姐姐,才让我明白,世上还有值得我去留恋的人和事物值得我用心对待的。” 慕晚舟现在说话就多了几分底气和气势,并且话语之间透露出来的都是让太子妃不要过多的担心自己,这些事情自己心中都有把握并且有信心去处理好,不用太如何。 “妹妹如今能够想开,我这心里虽然是高兴的希望,不管有什么事情,你最起码还有能跟我商量,等到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讨论以后的日子。” 苏衍歌比较高兴,因为慕晚舟给自己的感觉向来都是一个有些忧郁的状态,以至于自己一度都比较担心她的精神状态到底有没有问题,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无伤大雅。 而且就像是慕晚舟自己所说的话,因为心中还有执念,因为还有事情没有完成,因为还没有见到那个人的下场,因为很多事情都没有一个结果,所以自己也不可能那么轻易的就放弃,这些事情,必须要亲眼见证到一个结果才能安心。 能这样想是最好不过的,最起码苏衍歌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事情。 但是慕晚舟现在的意思就是,想把自己心中苦闷已久,烦闷已久,并且已经压在心中很多天的一块石头被搬开,然后把里面的事情详细的告诉孙衍歌,希望苏衍歌能够明白。 “姐姐,这件事情在我心中已经纠结了很久了,其实我先前一直拿不定主意,但是现在我想跟姐姐说明情况,姐姐不用有心理负担,并不是作为一个交换条件,而是我自己想要说的很早之前就想告诉了,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慕晚舟说了一大圈,还是回到了这个话题之上,看来今天她是铁了心了,要把这件事情给明明白白的,并且坦然的说出来。 既然孟晚舟自己都已经做好了这个决定,并且已经决定坦然的面对这件事情,那么苏衍歌还有什么阻止道理呢?并且自己心里也是有点好奇,到底当初经历过了什么事情。 既然现在都能打开心结告诉自己这件事情,那这就是最好的结果,目前来说也算是有所收获的,而且这件事情如果自己心里知道了,或许以后也能更好的帮助慕晚舟达成一些事情,总的来说说和不说对自己都没什么影响,但是对于慕晚舟来说,或许是她的心结能够解开了第一步吧。 “姐姐,可能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比较离谱,甚至有一点离奇,但是希望姐姐能够相信我所说的,我所说的绝对没有一句假话,这就是我年少时经历过的一直夹在我心里的事情,如今我终于鼓足勇气,还希望姐姐一定要信我。” 慕晚舟似乎是想起了往事,这脸色很快就沉了下去,毕竟之前的那种经历实在是痛苦不堪,只要是回忆起来就如同刀割一样。 “妹妹你尽管放心的说。”苏衍歌感受到她情绪明显的波动,甚至有些激动,连忙上前去拽住她的手,紧紧的握住,希望能给一点力量: “如今你能放下心中的芥蒂告诉我,只要你能迈出第一步,我有什么理由不去相信你呢?只要你说我必相信,并且我愿意帮助你。” 其实苏衍歌是已经做了最后的打算,难不成是像之前那个夫人的案子? 可是如果这是亲生父亲的话,这真的是令人作呕,并且是根本没有办法接受的一件事情,想想这个就觉得心中一阵胆寒,这是最坏的打算,还希望这个想法不要是真的,不然的话自己可能根本没有办法接受,也没有能力去接受。 当初的那个二夫人遭遇的那种事情,可能是她一辈子的痛,并且还是一个选择题,这孩子到底要不要还是把它丢弃,对于这夫人来说也是一件很难的选择题,这一场悲剧造就了一个家族的陨落,是意见只要让人提起来,都会忍不住叹息和惋惜的事情。 这世上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那么的幸运,遇到不公平的事情,或者是遇到自己没有办法解决,以及让自己很难过很伤心的事情,都会有人及时的帮助。 如果能遇到帮助自己的人,那真的是自己这一辈子你遇到的贵人了,这真的很重要,这对于一个人未来的决定走向以及之后的心情都会有至关重要的影响,可能会致使走向极端,也可能会重回光明。 不管如何,现在只要慕晚舟愿意开这个口,那么自己就愿意去帮助慕晚舟,因为二夫人在自己这里真的是一个很悲伤的角色,或者是连带着之前所有的一些怜悯或者是同情的心思吧,不管如何只要愿意开口,那这件事情就有解决的办法。 也许是跟之前的经历有关,所以苏衍歌愿意聆听这种事情,并且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希望自己的心里能够承受得住。 而且慕晚舟才是那个突破最大的人,她现在都愿意开口诉说自己心中的苦痛,自己埋藏在心里最深的意见事情,那么自己除了选择相信还能有什么资格去评判呢? 而另一边的慕晚舟则是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把这件事情缓缓道来。 第四百三十二章 过往 今天是慕晚舟的第八个生辰,弟弟和娘亲早就跟自己说过,若是等到自己生存的这一天,一定会好好的操办一场,一定会让自己开开心心的,并且以后的每一年都会开开心心的。 慕晚舟是慕家的大小姐,也是最受宠的,他们慕家搬来云城不过三个月。 对于的周围都还不太熟悉,但是也能感受得到,这里的民风也较为淳朴,大家也都是比较和善的,所以对于这个环境他们都很满意。 从小都是锦衣玉食,没有经历过什么苦痛或者是什么悲伤的事情也没有吃过苦受过难,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开心向上的形象,大家相处在一起也都十分的惬意。 木纹周岁说从小锦衣是一个悉心照料养大的小姑娘,但是却从来没有一点小姐脾气,知书达理,温柔善良。 也许是因为有自己娘亲的熏陶,娘亲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对谁都是温润的并且是和善的。 不过孟晚舟现在心里有些不太高兴,因为今天可能因为一些意外的缘故,自己的生辰不能操办了。 爹爹今日出门办事的时候,从外面领回来了两个乞丐,他们衣衫褴褛,浑身上下都风尘仆仆。 爹爹也是看在他们二人可怜,这才把他们带回到府里,希望先,先在这府里最起码能吃个饱饭再说。 因为有这两个人的缘故,所以娘亲告诉自己,可能今天先把生辰延后一些,眼下没有办法亲自去操办这些事情,一会儿交给下人来办。 慕晚舟心里是有些不太高兴的,因为这是娘亲和爹爹之前就答应过自己的事情,怎么有一种充耳反耳的感觉,虽然说这两个乞丐确实有些可怜,但是政府里能够照顾他们的人多了去了,能够给她们一口饭吃的人也多了去了,为什么非要爹爹和娘亲亲自接待呢? 而且爹爹前一段时间一直在外奔波操劳,也都没怎么在府城呆过,她们如今搬了新家,在一个新环境,一家人都没有怎么好好聚过,刚好借着自己生存的这一天,一家人能够一起坐下来聊聊天喝喝茶,不也是挺开心挺惬意的意见事情嘛,也很温馨啊,可是爹爹她们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纵使慕晚舟平日里在听话懂事,现在心里也是有些不舒服的,因为两个不明不白的外来人,现在爹爹和娘亲的心思都不再自己身上了,只顾着照顾他们。 因为心中底气,所以慕晚舟便偷偷地溜出府去了。 至于这两个乞丐,慕晚舟也并没有见到,因为她也是左等右等,并没有等到娘亲来自己院子的时候,是她的小丫鬟告诉自己的。 虽然没有看到娘亲亲自跟自己说,可是也能想象到娘亲的那副容貌和神态是怎样的,肯定会告诉自己,现在要先可怜这些可怜人,要先帮助这些可怜人,然后再考虑自己的事情,虽然这也很正常也能够理解,可是毕竟自己也是期盼了很久,期待了很久的。 如此一来,总觉得好像自己没有受到重视一般,就算是不想怪罪任何人,可这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总觉得空落落的,总觉得少点什么。 这件事好像只是一件小事,好像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但是在年幼的慕晚舟心中却是一件天大的事情,总觉得自己不受重视,于是就偷偷的跑了出去,想要出门散散心。 结果这意走等到自己再回来的时候,这府里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没想到自己的爹爹和娘亲居然跟自己成了永别。 就好像昨天还坐在一起温馨谈话吃饭,可是今日他们就已经永远的失去了生命。 那天傍晚在外游荡了一天的慕晚舟,又偷偷的从后院的小门里起身回来,想要说无其事的回到院子。 不过路过前厅的时候,总觉得好像有些什么动静,难不成爹爹和娘亲她们还没有安置好那两名乞丐吗?怎么就这么难啊? 也不知道这两个乞丐到底是有个什么来路,而且是有什么能够吸引爹爹和娘亲的地方,自己都出去快一整天了,也没有说派人出来寻找,说是以往自己偷溜出去,不过半个时辰绝对会被娘亲揪回来的。 有那么一个瞬间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失宠了,是不是娘亲不重视自己的,虽然知道这件事不太可能,但是心里还是会有些不平衡,于是就想看看这两个乞丐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就是好奇他们到底有什么独特之处,能够让爹爹他们在身上花费这么久的时间。 可是这一看不要紧,却看到了自己这一辈子都不敢想象第二遍的画面: 爹和娘,他们两个就这么倒在那冰冷的土地上,爹的双眼还是瞪得大大的,好像是根本不愿意相信,甚至是没有来得及作出反应就已经身首异处。 而娘的胸前,还插着一把细长的宝剑,也是死不瞑目,鲜红色的液体已经将他们所处的土地全部都染红了。 爹和娘的身边还倒着七八个下人,同样都是惨不忍睹,是看一眼都会做噩梦的程度。 或许爹和娘都想不到,自己会以这种方法离开这个人世间吧? 慕晚舟只看到这一幕就差点吓得发出声音来,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因为爹娘的身前还站着两个人。 或许是因为惊吓过度,所以才格外的冷静,她不知道八岁的自己到底是怎么忍得住,看到这个画面而没有尖叫出来,并且没有哭泣的,只是一时间在那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或者是应该怎么去面对,怎么接受这个事实。 慕晚舟就这么躲在墙根处听着那两个人谈话,这是一男一女的声音,刚才匆匆一眼也看见了,他们身上穿的是爹娘的衣裳。 想必这两个应该就是…爹爹领回来的两个乞丐吧? 身上穿的是爹娘所给的衣服,他们应该年龄相仿,身材也相仿,所以因为没有办法快速的找到新衣裳,只好先穿上爹娘的衣服。 而且这府里的下人哪里有资格,而且也不敢也没有权利去穿爹娘的衣服,那么穿着这些衣服的也只能是心里怀疑的人,因为没有时间做衣服,所以才将就一下。 这两个人现在面对着地上两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居然哈哈大笑,听见那个男人说: “要我说这些人就是蠢,在路上随随便便的见到的人都敢往家里带,这就是下场,不对,说错了,这是我们的心里,让他们早死早超生。” “要我说,还是我这消息打探的齐全,知道这两个夫妻俩平日里就是个善良的人,也没什么坏心眼,所以他们才能收留我们。” 那个女人似乎是笑了觉得这个男人说的太过牵强,接着又像是炫耀自己的本事一般: “如果不是我给娘娘提议的,我提议的这一家人才搬来云城不久,恐怕对周围的邻居对周围的摆设都不太清楚,而周围的人对她们的了解也少之又少,对这一家人下手,然后再用这家人的名字快速的融入到这里,才不会让人怀疑。” “是是是你最聪明了,你最能得到娘娘的赏识…”那男人似乎是也不是很在意,只是多少有些嫌弃和轻蔑: “如果不是我快刀斩乱麻,恐怕咱们收市前还好费一番力气呢,这男人也真够痴情的,离死之前还想着护住他的妻子,可是没办法,就让这两个人一起去做苦命鸳鸯吧。 你看看这画面多么的感天地啊,但是没办法呀,老天也没有办法救他们,只能用这种方法草草收场。” 那女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说道: “不过这些人我们处理了,可是我记得这两个人是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大概有个七八岁,怎么没有看到?是不是被我们漏掉了?” “一个小娃娃有什么好怕的,或许这娃娃贪玩出去玩儿了,咱们只要等她回来…到时候直接处理掉,不留后患,我们两个人处理一个小姑娘,难道还很难吗?” 那男人似乎并不在意,哈哈大笑,听起来心情很好一般:“我还不知道那细皮嫩肉看起来是个什么滋味儿呢…” “得了吧,你少在这儿装清冷,死在你手下的孩子还多吗?你向来都不会心慈手软。” 那女人似乎是听到这些话有些不太满意,甚至有些鄙夷,而且是带着几分嫌弃: “这世人都说要有同情心,你说你杀那些孩子做什么,这些孩子可什么坏事都没做过呢。” “得了吧,咱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哪还有心慈手软的道理?你若觉得自己是个大善人,那么就尽快退出,不要挡了我的路,也不要碍我的事,到时候我会跟组织里说清楚的直接把你除名,到时候你也逍遥自在,当你救人的大侠去。” 那男人冷哼一声,几乎是毫不给情面的就怼呛,又说道:“一会儿那孩子回来了,你下不了手那我就下手,总之一句话,以绝后患绝对不能留下任何一个活口。 这些人杀都杀了,难道还把手上再多出一条人命吗?不重要。” “之前暗中观察的时候,我见过这孩子几次,这孩子倒也不是那种纨绔的小姐,没有一点小姐脾气也不娇蛮,还是个挺懂道理的孩子,说实话我是很喜欢的…” 那女人提到孩子的时候似乎有些难过: “当年我的孩子就没有保住,现在我看见这么乖的小孩,我总是忍不住总会去想,若是能收留她多好啊。” “我劝你赶紧收下这条心思吧,你记住了,做我们这个职业的绝对不能有太多的感情,这只会是我们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而且会影响我们的效率。” 那男人似乎发出一声警告:“这孩子再乖有什么用,你还想收养?你自己是个什么身份不知道吗?不要忘了娘娘交给我们的任务,若是你收留了这孩子,你以什么身份去收留她?她会不会听你的话还不一定呢。” “如果这孩子是个乖巧懂事的,是你见了你也会喜欢的呢?” 那女人似乎是对慕晚舟十分的满意,总是想着找个理由保下慕晚舟:“我平日里并没有执着过某意见事情,并且也从来没有跟你的意见起过冲突,可是今天这个孩子我十分的喜欢,我非常的想要养她长大。 当然我也不是一个喜欢感情用事的人,若是见到这孩子,只要她乖乖听话,那你就不能动手,这也算是一个条件,若是在反抗或者是有一些其他的表现,只要他不乖,那我立刻就动手,不用你说。” 那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烦,却也没有直接拒绝掉: “那我说完全就是妇人之仁,不过你要执意如此,我也没有办法阻拦,那就请按你所说的吧,只要这孩子不反抗只要能乖乖的,那我也愿意放她一条路。” 慕晚舟缩在墙角里完全不敢讲话,自己现在的心情应该怎么去表达呢?若是自己想要活下来,就必须装出一副乖巧迎合的样子,一定要装成若无其事,可是明明看到了爹娘的那个模样,并且已经听到了这两个心狠手辣之人的谈话,自己又如何能装成若无其事呢? 正想着又听到那两个人说话: “行了,你若真的是想收养那个孩子,那现在还不快把这些尸体给处理掉,等到那孩子发现了这是有理也说不清楚,现在咱们还要赶快想一个理由,最起码能骗过这孩子。” 那女人听到这话似乎还有些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我真是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能从你的嘴里听到这种话,这种理解人的话,真的是让我大开眼界。 不过你说的有道理,现在必须要把这些尸体赶快的给处理掉,至于理由吗?我现在心里已经有想法了。” “你有什么想法说辞,你跟我说说,我听听有没有漏洞,若是没有漏洞咱们也能实现,越是漏洞百出就算是一个八岁的孩子,等到她慢慢琢磨琢磨,恐怕也会有所披露。” 那个男人并没有反驳他,前面的话,反而是很耐心的给她出了主意,接着又叹息一声: “其实你的孩子,我心里也是很不好受的,若不是当年为了给我扛下那一次重击,对方那一脚也不会落在你的肚子上,也不会支持你的,孩子保不住… 也不会让你的夫君…发现你的身份… 是我心里是有些愧疚的,若是当年没有那种事情发生,你或者现在也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了吧。” 女人没有立刻回答,似乎是想起来种种往事,心中也是苦涩不堪: “阿郎是我这么多年以来唯一一个能够理解我的人,我本来都已经跟组织辞别,我想回归普通人的生活,阿郎他没有什么拳脚功夫,只是一个穷苦书生,可是我就是愿意跟着他… 但是却没想到那一次你刚好出现在附近,你我作为多年的搭档,我又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其实我觉得也不一定非要嫁给那个穷苦书生,你跟他都再一起那么久了,并且你对他都是百依百顺的,更何况明知道都有了孩子,可是他仍旧不愿意信你,而且还很惧怕你,要我说你就是心慈手软,若是当时我直接将那人给强行威胁着带到你面前,他也不得不从。” 那男人似乎是有些愤愤不平,并且语气里也很是不满: “要我说男人就不能当怂蛋,你说这一家,你说这个男人,他死之前都会想着要护住他的娘子。” “其实,阿郎只是觉得我手中沾染的鲜血太多,这罪孽深重他没有办法接受,若是让阿郎知道,我现在又重操旧业,手上沾回这么多人的鲜血,并且这些人也确实无辜,恐怕更不能接受我了…” 只从话语就能听出来,这女人对那个所谓的叫阿郎的男人应该是很深情的,并且是很上心,感情深厚: “我不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了,或许跟在阿郎身边待的太久了,就如同你所说的确实有一些过于仁慈,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我都没有办法去下手,因为我很害怕也很担心。 今日,他们的死都是很无辜的,可是为了我们的计划,为了达成我们的目的,却不得不如此做,其实我的心里是愧疚的很。” “那我说早点离开那个男人才是最好的决定,为什么非要那个男人不可? 也没有必要仁慈,只是我们所做的事情不一样罢了,当年娘娘对我们有救命之恩,我们效力于她,就要为娘娘做有用的事情。” 站在她身旁的男人似乎是很不高兴,说着说着嘟囔了一句: “你说咱们俩都一起共事这么多年了,也没见过你考虑过我呀,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不是别的女人,你看我跟不跟她讲道理,也就是你…” “……”那女人并没有搭话,良久叹息一声,听到了一些悉悉嗦嗦,好像拖动什么东西的声音: “算了,不要再讨论这个话题了,赶紧先把这些人给处理了吧…” 那男人似乎也只觉得无趣,没有多说什么… 第四百三十三章 心狠手辣? 慕晚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走出那一步的,怎么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几乎是把手指都快抠烂了,强忍着。 知道为什么自己心里就是有一个想法,若是哭了就能被他们看出来,若是她们看出来就一定会起疑惑,若是有了疑惑,自己恐怕也就活不成了。 现在自己必须要活下来,必须要活下来才能为爹娘报仇,必须要活下来才能惩治这些恶人。 慕晚舟心里的这个想法十分的强烈,并且一直支撑着。 等到他们把这些都给做完,慕晚舟专门挑了一个时间,在快完成的时候悄悄的离开了,又差不多在外面冷静到极致的等了半个时辰。 等的天色都已经黑了,这才强撑着自己的身子,蹦蹦跳跳的回到了家里… 家里是一片凄凉,连一点声音都没有,跟平日里简直是天壤之别,从来没有进过这么安静的地方。 慕晚舟想出声喊爹娘,可是发现自己是嘴无论如何也张不开。 用指甲抠着自己的大腿,让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终于发出了一个嘶哑的: “爹…娘…” 应声而来的不是爹也不是娘,而是那两个人。 看到这两个人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的,心里就翻江倒海,恨意汹涌。 可是慕晚舟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做什么,现在她若是敢动手,无非就是送人头罢了。 那女人笑眯眯的走向自己穿着娘的衣服,可是穆尔州总是觉得这个脸十分的丑陋,连娘亲的万分之一都不急。 “晚舟是吧…”那女人走过来,抬手就想抚摸慕晚舟的头,但是慕晚舟却躲开了。 首先这个躲开是下意识的,其次躲开也说明自己跟她们不熟,有些戒备心也是应该的,并不能说见到陌生人就十分的坦然坦荡,这也不合规矩,所以总的来说自己这个躲开是很正常的现象,也不会让对方起疑心。 看到这孩子下意识的反应,但是眼中却只有疑惑,那女人放下心了不少,笑眯眯的说道: “晚舟莫要害怕,我是你远房的舅妈,这几天收到你爹娘的委托,特地跟你舅舅一起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照顾你…” 慕晚舟只觉得恶心,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有些胆怯的问道: “我,我爹,我娘呢…” “其实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因为一些缘故不得不出一趟远门,但是这出远门不方便带着你,于是就把你委托给我们照顾,也许这一走就是十年八年,也许是二十年,总之现在也是见不到了。” 那女人依旧是笑眯眯的,看起来十分的温和,但是慕晚舟知道这笑魇如花的面具之下,是一张邪恶至极并且心狠手辣的脸。 而且这就是这个女人所谓的理由嘛,简直是蹩脚至极,爹娘怎么可能一声不响的就把自己丢下? 而且这两个人也是在试探孟晚舟的反应,可是看到慕晚舟眼中除了疑惑,并没有其他的情绪,之后微微放下心来,而且…慕晚舟也没见过他们两个,编个理由,还不简单吗? 所以既然听到了这个答案,那慕晚舟也要展现一下小孩子的小脾气: “可是我爹我娘他们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啊,而且舅妈和舅舅我也从来没见过…” “你看我就说这孩子聪慧,心理防备可强着呢,要不我说哥哥和嫂嫂怎么可能那么放心的把这孩子交给我们看管,原来是早就想到这孩子肯定会理解的。” 这女人笑眯眯地转头看向那个男人说的,那是一个情真意切,似乎是真的很欣赏不过是女人眼中的欣赏,到也不是作假,这孩子虽说疑惑心中也有不满,但是并没有大吵大闹,而是理智的询问想要一个答案。 “这孩子确实是冷静聪慧,那如此我们就先收养着吧。” 那男人点了点头,目前来说对于慕晚舟的表现还算是满意的,而且也看得出这女人是真的喜欢孩子,就当自己当年对于那件事情的一个亏欠补偿吧。 慕晚舟虽然很想反抗,但是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于是只能假装迎合,有一些戒备,但是又有一些亲近: “那我以后还能见到我爹和我娘吗,到底是有什么急切的事情非要丢下我,可难道我跟着一起就不能帮上忙了吗?” “这件事情是家族里面的争斗,你这孩子建的少可能怕带上你也是会受到意外吧,而且这件事情你也帮不上忙啊,所以说就乖乖的待在这儿,有我们护着你,谁也不敢动你。” 那女人凑近她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对于慕晚舟的反应很满意,毕竟对方没有躲闪,让她高高兴兴的摸了个够: “晚舟阿,只要你乖乖听话,舅妈也能保证你往后余生都衣食无忧的,干嘛非要想着你爹娘啊。” 是阿,这件事情自己帮不上忙,确实爹娘都已经死了,那自己能帮上什么忙呢?无非就是死在一起… “你这孩子今日去了哪里?怎么这天都黑了才回来?一个姑娘家,说出去恐怕还会让别人笑话。” 那男人此时也摆出了一副当家的态度,居然有些严肃的训斥询问。 自己的嘴唇,才强撑着解释:“今日是我的生辰,爹娘准许我可以去集市上看看热闹…我平日里几乎就没有出过辅,所以对于外面的事物就很好奇,一不小心就贪玩了…” 一听到生辰几个字,那女人的表情有所松动,这么巧的日子吗?偏偏今天… 其实在这一瞬间这女人是动了恻隐之心的,于是是真的有些心疼的揉了揉她的头: “没关系的,既然今天是你的生辰,那我现在吩咐她们做些吃的,好好庆祝一下。” 好好庆祝一下? 慕晚舟一听这句话,眼泪瞬间就涌出了,眼眶啪嗒啪嗒的往下掉,这女人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当下就很心疼,连忙问: “你这是怎么了?你在哭什么?是不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就是我娘还有我爹她们平日里都不陪我过生辰,没想到舅舅和舅妈居然愿意陪我一起,我真的太感动了。” 说出这些话几乎是咬着牙的,慕晚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强撑着,心里几乎都已经恨到不行,但是理智告诉自己一定要撑住。 “其实以后见到你爹和你娘的机会恐怕是少之又少,也有可能根本见不到,只要你愿意我也愿意当你的娘,你的舅舅就可以当你爹爹。” 那女人终于说出了自己想要说的话,毕竟喊舅妈和喊娘亲是两种概念:“这样一来我们依旧是一家三口,我们依旧很幸福,不是吗?” 更何况只要这孩子能够叫爹娘,那么到时候出门也不会被别人怀疑… 而且这府里上下早就换成她们自己的人了。 因为刚开始,这个慕家搬来就不久,这下人什么的都还没有安排到位,倒也不是很齐全,所以想要换掉也是很容易的事情,毕竟也没几个人。 没想到新搬来没几天,对于周围的环境还是陌生的之前,还想着这里民风淳朴,大家都其乐融融的,结果就来了灭顶之灾。 那男人看到这个女人很高兴,心里也开心了不少,并且居然主动的说他们两个是一家的,当下语气居然难得,又别扭的温和了几分: “行了,今天出去了一天应该也累了吧,先去洗漱准备一下,我让厨房做些饭菜,一会儿记得一起来吃。” “多谢。爹,娘…”慕晚舟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这是逼着自己说出来的,现在为了自保,必须要尽快转换自己的处境。 而且听着女人的意思,这女人是很喜欢孩子的,只要自己把这个娘亲给叫出口,或许就能得到她的同情,她的可怜,这样自己生的几率也就大了些。 “好孩子。”听到这个称呼,纵然是平日里都如钢铁般的心思,这女人也是忍不住的破防了几分。 当初自己的孩子都没能成功的见到这个世界,如今意外的收获了,这么乖巧可爱的一个女儿不说,还能听听她亲口叫出娘亲,这不是天下第一幸事吗? 慕晚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院子的,他路过前厅的时候都只觉得冷飕飕的,好像是爹娘在哭诉,又好像是他们在告诉自己一定要快跑,不要受这些人的蛊惑。 其实自己刚刚如果不回到府里也就罢了,可是慕晚舟想要报仇,而且慕晚舟知道就算现在去报官府,对方也不一定会相信,恐怕还会以为自己在胡言乱语,因为这些人都已经把尸体处理干净了。 因为想要报仇,所以自己就不能离开,并且必须留在这里,留在她们身边,掌握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才能制定以后的计划。 不过这个女人也没有待太久,只不过是跟自己相处了四五年就离开了人世,好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只听那个男人当时很生气,应该是被人一直以来下了毒,也是那种慢性毒药,知道积攒到某一刻的时候才爆发。 这是慕晚舟的把戏… 因为这个女人常常喜欢跟她一起吃饭,就利用这一点…必须死。 第四百三十四章 互相信任 那女人临走之前,还在嘱咐男人,照顾好自己。 或许是因为她曾经有过一段感情经历,心理也柔软了很多,在跟慕晚舟相处的时候,多少有几分,温柔的感觉。 确实是有点想当一个母亲。 但是,慕晚舟怎么可能领情?不管你对我再好,我也不可能对你有感情,甚至一天比一天更恨。 如果你真的是关心我,就不会杀了爹娘。 所以,那个女人死的时候,慕晚舟根本没哭,甚至想笑。 这个男人不知道名字,他只是让自己喊他爹爹,慕晚舟忍下心里的厌恶,违心的喊了。 心里盼着这个人,赶快死掉,最好是死在自己的手里。 然而慢慢的,慕晚舟也明白了,他好生教养自己,原来在培养自己做一个合格的棋子。 不过这样更好,自己脱离了他身边,心情还能好点,而且,也有机会接触外面的世界。 先前遇见彦公子他们,因为小晴在旁边,所以慕晚舟不得不,用“见爹爹”来威胁,让对方把手镯收下。 因为这样才能算是抵了,小晴也只会觉得对方不过是过路人,不会有太多想法。 事实证明,小晴回去以后,没有告诉爹爹这件事情,这一次也不过就是萍水相逢,没有激起太多水花。 可是,谁能想到?缘分居然就,这么巧…偏偏两个人相遇,而且因为有之前的交集,本身互相就有一些好感,很快就达成共识。 慕晚舟这也是鼓足勇气才敢说出这些话,这事情,从小到大,一直压在心里,没有办法解脱。 周围没有一个可以相信的人,举目无亲,睡觉的时候都在紧张,害怕自己说梦话。 这种感觉是很难受的,如果不是意志坚定,早就崩溃了。 苏衍歌皱了皱眉,没想到,慕晚舟的经历居然这么复杂。 明知道凶手就在眼前,可是你没有办法,没有办法把人给绳之以法,还要整天笑脸相迎。 认贼作父,应该就是这样了吧? 假意迎合,其实心里滔天恨意。 慕晚舟就这么讲述着,明显感觉到的出来,她语气中的不甘心,自己,对于坏人的无奈。 很想做点什么,为父亲母亲报仇,但是没办法,这种无奈… “妹妹,我竟然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遭遇,我不该好奇询问的…”苏衍歌心里也是五味陈咋,这种故事,并不是一个什么明媚的好故事,只会让心里难受。 不管是讲述者,还是作为一个旁听者。 这种滋味都很不不好受。 “姐姐现在作为唯一一个能够相信的人,我愿意把我心里隐藏许久,一直压抑了许久的事情告诉你,也希望姐姐能够信得过我,我说的这些话绝对都是千真万确的。” 慕晚舟说到此处就有些动容,眼眶也是泛红,看得出来情绪很不稳定。 而现在也不过是强忍着自己的情绪,认真的看着苏衍歌,希望能够理解她所说的。 “不管怎么说也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的亲生父母开这种玩笑吧,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妹妹既然经历了这种事情,我又怎么能不相信呢?而且确实是会让人痛心疾首,包括我只不过是一个旁听者,都觉得心痛万分,妹妹当时年纪那么小,应该也经历了很多折磨吧,一直以来跟在凶手的身边…” 苏衍歌却是感慨,慕晚舟的心里承受能力是这么的强大,而且又是十分的心疼: “杀父仇人就在眼前,可是没有办法解决,并且还要假意迎合,这是多么困难的事情,而且妹妹当初撞见这件事情的时候,也不过才几岁的年纪,却已经有胆识,不胆怯,方才保下一条性命。” “当时那种情况,我的脑子里只想着如何给爹娘报仇,其他的倒也没多想,但是只这一个念头就足够于支撑我走这么远的路,若是亲手将仇人手刃,我一定让他们给我爹娘道歉忏悔。” 慕晚舟的眼泪也是不是控制的,直往下掉苏两个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没用,一个人的情绪到达顶峰的时候,说再多都是徒劳,只能拍拍他的肩膀,似乎是给她一种力量,让她稍微的好受一些。 真的这种事情简直是难以想象的,并且根本就没有办法预测到的事情来的突然,当时年纪又那么小,能够随机应变并且忍住自己悲伤的情绪已经很不容易了,最起码苏衍歌觉得自己只是靠脑子想想,都觉得这种场景会是窒息的。 而且亲眼看着爹娘的尸体在面前,还要听着他们高谈阔论,一点办法都没有,嘻哈嘲笑这种痛苦,谁又能体会得了几分呢? 怪不得慕晚舟从刚开始的时候就给自己一种稳重过头的感觉,就好像他的心丝已经不同于现在这个年纪,该有的过于成熟的一些,原来归根结底一切的原因都再这里是被生活所迫,是因为生活不得不提前成熟,提前明白很多道理,提前明白很多事情,并且还背负着一种使命和责任感,那就是替父母报仇。 但凡在这么多年中间暴露过一次汹涌的恨意,或者是彰显出来目的,恐怕就世上已经没有这个人了。 十多年以来一直都隐藏着自己的情绪,这是很恐怖的意见事情,就算是自己想躲在闺房之中偷偷哭泣,恐怕也不能随心所欲吧,毕竟周围跟着的人全部都是对方的心腹,都是对方的眼线,自己没有办法自由,做什么事情都有条条框框限制着,而且还要提防着身边的人。 就如同所猜想的那样,或许入夜休息,都害怕自己不小心说出梦话而暴露出来情绪吧? 这是一件很艰巨并且很困难的事情,可是慕晚舟做到了这一点,就足以让人十分的钦佩。 “看来这个局他们是很早之前就已经立下了,就为了偷偷的潜入到我们中间来,然后打探其中的消息,不过这个线放的也真是够长的。” 不过苏衍歌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其中的一些小细节,或许那些人口中的娘娘就是江尘渡的母妃,祈天的皇后… 而通过慕晚舟之前所说的话她们听命于公子这个公子指的也是江尘渡。 可是从之前的谈话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就是江尘渡并不喜欢他的母妃,最起码他的母妃在他很小的时候,几乎就是没怎么照顾过,也没怎么管过他的。 并且能够感受得出来,对他的母妃是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恨,或许这里面参杂的情绪有很多种,但是应该最重的就是怨气。 并且江尘渡之前说过,他的母妃无非就是想把他培养成为一个傀儡,然后所有的权力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野心很大。 不过慕晚舟她们既然说出听命于公子居然开口了,那应该就是江尘都把这些人给收买了,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又或者是用什么手段,这些人已经不属于他母妃的,已经算是他的人了,到底是有些手段的。 “妹妹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帮你的,不管站在哪一个层面,上面这种事情都没有办法去忍,若是你信得过我,我能否把这件事情也告诉殿下,最起码让殿下知晓。” 苏衍歌倒也不拖泥带水,竟然有了主意那就尽快把这件事情给落实了,这样他们才能更好的交流,更好的制定计划。 “我只是想让姐姐信我,可是姐姐现在愿意开口帮我,那晚舟自然是感激不过的,只要能够帮助晚舟,不管姐姐怎么说都可以。” 慕晚舟没想到这居然是意外之喜,本来只是想用自己的亲身经历,最起码先让太子妃信任自己,可是太子妃直接就跳过了这一个环节,直接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所想,那就是帮助。 苏衍歌点了点头,现在知道了慕晚舟这个事情,而且能够感受得出来,绝对不是撒谎,肯定是真的。 因为这种事情虽然离奇,但是建立在亲生父母身上,没有人会自己诅咒自己的爹娘吧? 她的恨根本藏不住的,甚至是也没想着隐藏。 所以种种的事情都说明着对方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若是不铲除掉后患无穷,这现在说来不只是帮助慕晚舟,也算是帮助她们自己。 “这件事情我心中有数了,眼下是需要赶快获得小晴她们的信任,也才能更好的进行下一步计划,所以接下来我说的事情你一定要配合。” 苏衍歌沉思了一下,才说出了她方才想要说的话:“今日刚好记着这个空档,咱们也算是彼此了解了不少,刚好趁着这个时间,她们应该也快回来了,咱们也可以动手演这出大戏了,这一次的戏码一定可以。” “姐姐你尽管说,只要是晚舟能够帮得上忙的,一定帮助。”此时慕晚舟还不知道苏衍歌具体需要让她做什么,却还是愿意直接应下。 而苏衍歌神秘笑了笑,才说: “我刚才说过了,那就是…从我肚子里这个根本不存在的孩子开始!” 第四百三十五章 动手打架 “我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要想着耍什么小心思,我睁着眼睛可是会紧紧的盯着你的,让你没有一点意思的机会,你最好把你这些坏心思都给我收起来。” 另一边小晔正有些威胁的警告着小晴,让小晴不要想着耍心思。 这一副样子倒真的像是有几分恶狠狠的感觉,还真的能唬住人毕竟这是小姐交给自己的任务,自己可要用眼睛看清楚了,万一这个人不怀好意,反正自己对这个小晴本来就不待见。 “因为我不过都是给人做事的,大家和睦一点不好吗?” 小晴皱了皱眉,一边弄着饭菜,一边吐槽着:“说到底咱们都是替人家做事的,不如我们友好一点,以后见面了也不用这么针锋相对吗?而且如果真的是有什么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也可以吗? 不过就是随口指派的一个任务,干嘛这么认真啊?就算你放放水,又不会知道?” “既然是个做奴婢的,那就应该有做奴婢的觉悟,这是主子派下来的任务,不管怎样都要尽心尽力的把这个任务给做好,我现在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你不要试图用你的花言巧语来蛊惑我,告诉你没有用惑我,告诉你没有用。” 小晔双手环抱着手臂,柴米油盐都不进的感觉,不管你在怎么说,不管你说的天花乱坠,我根本就不会受你的影响: “我告诉你,你这个人根本不可行,你的这些坏心思我心里都有数,太子妃现在有身孕在身不管怎样我都会好好的看着你的。” “你这人说话未免也太过直白了,什么叫我对太子妃不怀好意呀,你这叫污蔑好吗?我对他只是做过什么事情吗?空口无凭就会诬陷人,没想到太子妃身边的人…” 小晴却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看样子很不爽:“原来太子妃身边的人都是这般喜欢诬陷好人,什么证据都没有,就说我是坏人。” “你不要在这里狡辩了,二夫人每次去找太子妃娘娘的时候,每次都会出现事情,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你们的心思吗?最好把你们这些花花肠子都给收起来,现在太子妃娘娘可是重点保护对象,而且太子殿下对于娘娘可是花了很大的心丝,很关心娘娘的,二夫人暂时就先乖乖一边呆着吧,只要看着就好了。” 不知道怎么的小晔这胜负欲突然就起来了,总觉得自己若是被对方给比了下去那是多没面子,而且这简直就是丢了太子妃娘娘的脸。 然而这一招放在小晴身上也确实好用,小晴哪里受得了这种气,当下就反驳到: “我告诉你,你不要太得意了,可别忘了之前太子殿下可是经常待在二夫人那里的… 太子妃年内有了身孕肯定对于太子殿下就照顾不周了,这个时候不还是需要我们二夫人来体恤殿下,所以就让娘娘安心养胎吧,可别让孩子出点什么意外,到时候功亏一篑,只会让太子殿下伤心。” “你!你这是咒娘娘,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小晔一听小晴说这话,当下就没有办法忍耐了直接就对她动了手,而且一副不罢休的感觉。 小晴被这突如其来的挠和抓搞的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连忙去阻挡,而且也不甘示弱: “我告诉你,你这个死丫头,我可忍你很久了,既然是你先动的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看我今天不好好的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谁更厉害。” “我说你这张嘴,我今天非要揍的你夫人都认不出来你,因为年纪不大,可是心却长了一颗黑心,真的是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小晔是越想越生气,总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咽下这口气,今天非要好好的出出气,不可平日里忍着丫头都已经忍得够多的吧,每次都被太子妃娘娘给拦了下来,太子妃娘娘之前都不愿意主动找事情,偏巧这些人不懂得这个道理,还以为娘娘是个好欺负的。 然而小晴想的却是平日里就是太子妃身边的这个丫头,管的闲事最多每次都是她出头出的多,既然今天的先动手的,自己也没必要再揣着明白装糊涂,反正这脸皮早就已经撕破了,也不在乎这一时半刻。 两个人就这么在厨房里打了起来,本来在外面做事的一些小丫鬟听到里面的动静,赶紧进来查看,却发现二人已经扭打在一起,连忙上前来劝架,把她们两个分开。 “哎哟,我说两位好姐姐,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打起来了,这传出去只会让人笑话呀。” 其中一个小丫鬟赶快冲上来抱住小晔,另一个小丫鬟冲上去抱住了小晴,就这么硬生生的把她们二人给分开了,让她们没有办法再继续动手,小丫鬟们齐心协力。 “这个人咒太子妃娘娘,说太子妃娘娘的孩子最好小心,一听这话就知道肯定没有怀什么好心思,若是真的出了点什么意外,肯定跟她脱不了关系。” 小晔却依旧还在生气中,这话也就不客气起来,双眼紧盯着小晴说话也是恶狠狠的,倒还真有几分泼辣的感觉。 小晴哪里咽得下这口气,一直疯狂的挣扎着,试图挣扎出这几个小丫鬟的前置,但是却无果,只能逞嘴上威风: “我告诉你,你少给我血口喷人,你何时听过我说这句话的,你何时听过我亲口说这些话呢?你问问这些小丫鬟,哪一个听到我说这种话的,你若是再污蔑我,我就去找太子殿下告状,就是说太子妃娘娘身边的人原来都喜欢电脑,黑白是非不分,也不知道平时都是怎么教导的,若是教导无方就最好把权力让给有能力的人,不要再挂一个虚的名头呆在那个位置上面!” 一听这话,几个小丫鬟齐齐愣住了,其中一个眼疾手快的赶紧捂住小晴的嘴,小心翼翼的说道:“哎哟,我的好姐姐,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呀,赶快别说了,若是被其他人听进去了,到时候再告诉娘娘和夫人,你说这不是主动制造矛盾吗…” 其他几个小丫鬟也都是点点头,试图把二人给劝和: “其实我们觉得娘娘好像跟二夫人看起来还是比较和谐的,目前来说这一段时间也都没有什么动静,既然如此当主子的都好好相处,为什么咱们当丫鬟的不能好好相处呢? 怎么一定要跟别家一样,一定要勾心斗角的,整的整个后宅都不得安宁?” “不是要我说也是这个理…太子妃娘娘还有二夫人,看起来都是通情达理,温柔善良的人咱们可别主动起冲突呀,到时候为了各自的面子,说不定也搞得对方没有台阶下。” “太子殿下如今正处在一个比较忙碌的状态,哪有空管咱们呀,若是真的吵到烦了,万一太子殿下一不高兴,迁怒给娘娘还有二夫人,这样咱们不就得不偿失了吗?” 小晴确实听不进去这话,只是看着小晔说道: “我告诉你,平日里跟你撞的客客气气的那也都只是表面,既然今天咱们把话说开了那我就跟你说明白了,以后只要咱们二人见面,我一定不会搭理你。” “你倒是觉得我很稀罕你一样,我告诉你若不是因为太子妃娘娘,我连你们的门都懒得去踏进,只觉得晦气。” 本来小晔都已经有些收敛火气了,可是听到对方依旧不依不饶,当下也是不甘示弱。 几个小丫鬟只觉得自己怎么劝解都没有用,也只能强行把二人分得更远一些,试图阻止她们。 “我说二位姐姐娘娘还有夫人,是不是让你们来做什么事情?可别只顾着吵架,到时候回去复命的晚了,这个如何是好?” “是啊是啊,可别让二位夫人都等久了,就到时候怪罪下来,也不知道咱们谁该承担这些责任呢。” 太子府里的这些小丫鬟都受过教导,平日里都安分守己,只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多余的事情都会不管不顾。 但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她们平日里看的都比较通透,也并未有那种勾心斗角的成分在里面,毕竟之前管事姑姑都说过,一定不要给殿下添麻烦,不然的话这卖身契恐怕就没有下落了。 所以平日里这些小丫鬟们也都是安安生生的,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什么麻烦,但是今日这两个人吵架着实热闹,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人过来围观。 毕竟平日里大家都是你敬我一分,我敬你一丈,倒也起不了什么冲突,所以这种吵架而且吵的这么厉害,还是两个夫人身边的丫鬟居然还动了手,这不管传出去给谁听见都会觉得是一出好戏,肯定是想赶过来看看热闹。 但是热闹归热闹,玩笑归玩笑该阻止的还是要阻止,万一这件事情真的闹得太大了,捂不住了,恐怕连带着这厨房里做事的小丫鬟们也会受到责罚会怪罪的。 可是现在这两位姐姐似乎都没有听劝的意思… 第四百三十六章 冲突 眼看着事情好像不对劲,其他的丫鬟也不敢再看热闹,这件事不能传出去,一是丢脸,二是感觉像在制造矛盾。 赶紧制止。 可惜两个人互相不顺眼,但凡是少说一句,都觉得太吃亏。 所以这逐渐演变成了:互相给自己争口气,也不能丢主子的脸。 两个人只想着挣脱劝架的人,一时间场面混乱,乱七八糟的…误伤也有。 与此同时,苏衍歌跟慕晚舟已经制定好了计划,只能着听见二人回来的动静就开始实行。 也正是因为这闹剧,牵制了不少时间,以至于让苏衍歌她们把该说的都说了,还留下不少时间。 阴差阳错,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最后也不知道谁提醒了一下,别耽误了夫人们交代的事情。 小晔跟小晴这才停了手,谁也不待见谁,可任务在身,不得不赶快完成。 终于是在磨磨唧唧的情况下,二人一路上谁也没说话,可是头发都有点凌乱,皆是气鼓鼓的回去了。 慕晚舟她们在屋子里听到一些动静,还没有来得及作出反应,这两个小丫鬟就这么硬冲冲的闯了进来,而且都是朝着自家主子去了。 小晔并没有任何想要说话的意思,看来她也不想拆穿,方才小晴的言辞以及小晴的所作所为,看来小叶并不想看上加乱,想着能少一事,那就少一事。 但是小晴却不这么认为,见到屋子里看到慕晚舟的时候,直接就掉了眼泪: “夫人,您可要替奴婢做主啊,您看奴婢这脸都被这个小晔抓成什么样子了。” 小晴话一出,几个人的目光,皆是聚集在了小晴的脸上,却只见这脸上长长短短的有不少抓痕。 方才的状况应该是相当惨烈的,看着脸上的抓痕就能看得出来,苏衍歌这才细细的,打了一小晔小晔方才进到屋子里,到自己身边的时候就一直低着头,现在主动看过去才发现小晔的嘴角还有着一些淤青。 现在不用多说什么,就能明白这两个小伙伴的状态肯定是产生了冲突,而且是两个人打了议价,看样子打的还挺严重的。 慕晚舟当下便抓住这个机会,直接开口,有些不悦,又有些明知故问的说道: “小晴,不过是出去了这么点儿时间你这脸色是怎么回事儿?” “夫人您可一定要为奴婢做主啊,奴婢方才跟太子妃娘娘身边的丫鬟一起去厨房,哪知这个姐姐半路上并对我出现挑衅,说什么夫人永远也不可能比得过太子妃娘娘的,就一辈子缩在这么尖的小屋子里当个缩头乌龟最好,否则的话太子妃娘娘见到一次就打一次。” 小晴说着说着这眼泪就掉了下来,配合着脸上的伤口倒还真有几分处处可怜,并且是让人有些怜惜的感觉: “奴婢觉得不管怎么说,这姐姐都是主动的挑事的,奴婢气不过就让姐姐不要乱说话,这种事情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哪有权利去讨论,可是姐姐不依不饶,还没说两句就朝我动起了手。” 小晔本来不想说话的,可谁知对方觉得恶人先告状,现在怎么能让太子妃难堪呢? 当下就抬起头反驳道: “我还没说话你倒是先血口喷人呢,到底谁先出言不尽的自己心中清楚,你说我先朝你动的时候,我告诉你,这厨房里面做事的丫鬟们可都瞧见了到底是谁先动的手,不行的话咱们就找她们去理论。” 小晴吸了吸鼻子,看起来真的是可怜巴巴的,又有些弱小的感觉:“那姐姐说什么在就是什么,毕竟太子妃娘娘在这府中也是一手遮天的存在,那些人哪敢不听你们的话呀,肯定不会向着我们的,那我们就只好这是输了我们就认栽了… 只不过我们夫人心地善良,不想一直被欺负下去,若是太子妃娘娘真的不满意,我们夫人有什么话,不如去跟太子殿下说总是暗地里打压我们这算什么事啊?” 颠倒黑白,真的是用的好手段,没想到这个小情还真是能对此呀,说句话那也是一套一套的,而且说谎一点都不带脸红和喘气的。 放在其他时候,或许一些不明真相的人还真容易被她带动了情绪,觉得小晔不过就是仗势欺人罢了,因为主观看来太子妃的地位确实比二夫人的地位要高一些。 所以说这个手段着实高明。 可惜现在这个场合,大家都心知肚明,对于小晴是个什么人也都清清楚楚,自然不会相信小晴所说的话,反而从这话中还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小晔才是被欺负的那个。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慕晚舟肯定不能出言训斥小晴,就想起了方才姐姐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刚好借这个机会制造矛盾不是正好吗? “姐姐要说我这丫鬟嘴笨,肯定不会先惹事,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姐姐是不是也应该给一些说法? 不管平日里再怎么说我就罢了,何必为难一个小丫鬟呢?” 慕晚舟倒还真有几分想要替小晴出头的意思,说话也就不客气了起来。 苏衍歌接受暗号,当下冷哼一声,就讽刺道: “我这丫鬟什么性子,我自然心中清楚,倒是妹妹身边这丫鬟好一张,伶牙俐齿颠倒黑白,看来什么样的主子就能教出什么样的丫鬟,不过都是一窝老鼠罢了。” “姐姐说话当真是难听,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也是同处在一个屋檐之下,共同侍奉着太子殿下出身的太子殿下,知道我们后宅总是这种吵吵闹闹的,定会心烦的很,到时候得不偿失,咱们两个谁也别想好过。” 慕晚舟的还真有几分耍无赖?甚至是咄咄逼人威胁的意思: “本来想着姐姐有了身孕,你我二人井水不犯河水,我们相安无事倒也罢了,等到你这孩子出世,可是姐姐非要上门来挑衅我,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其实我觉得啊,你这丫鬟说得倒也不全是错的,反正你只要在这个府里一天,你都别想压我一头。” 苏衍歌还真端起了几分架子,悠悠的靠在椅子上,半眯着眼睛,看起来有些慵懒: “这个家里到底谁做主,若是聪明人自然一眼都可以看得出来,我告诉你,从今往后若是让我不高兴了,也没你好日子过,你最好祈祷我每天都是开开心心的,否则我定然折磨的你们生不如死。 我的手段可多了去了,不服的话你也可以去告诉殿下,就是不知道你跟太子殿下吹枕边风有用,还是我日日跟殿下相处,诉诉委屈更有用。” “本想着一家之母,应该是气度非凡的,却没想到总是如此斤斤计较,我家夫人都已经没有去寻过太子妃,却被娘娘如此威胁并且欺负,这说出去都没天理了。” 小晴这就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在出门之前还被苏衍歌狠狠的训斥,可是转眼间就忘记了,一时间没忍住就开口反驳。 这一次苏衍歌并不打算继续忍耐,刚好借着这个机会直接把一个矛盾推上顶峰也更好,接下来的动手当下没有犹豫的直接站起,身子快步到小晴的面前。 就在她们几个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孙衍哥这一巴掌就已经狠狠的甩在了小晴的脸上。 小晴因为没有防备,并且这一巴掌来的又突然,力度也不算太小,当场就被一个耳光扇懵了。 反应过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而且自己也有些头昏脑胀的感觉。 咬了咬牙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这简直是屈辱,偏偏对方的身份自己也没有办法动手,只能就这么忍着。 “我看你真的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方才说的话,看来你都当了耳边风,既然记不住的话,你家主子又没有这个能力管教你,那我就替她管管。” 苏衍歌现在还真的是有种嚣张跋扈的感觉,甚至有点蛮不讲理: “希望早点认清楚,少走弯路,少在我面前叫嚣你是个什么东西,什么身份,希望你自己心里好好想想清楚,若是再有下次,就算是你主子也别想保得住你。” 小晴心中那是一个委屈万分,但是却没敢开口说话,小晔站在一旁并不心疼小晴,但心里还是有些惊讶不已。 小姐姐从来没有动过手,就连高声训斥都十分的少见,除非是对方过分到一个极点,小姐才会让人处理,像今天这般直接看不惯就亲自动手的,还真的是开眼了。 其实小晔心里只觉得有点爽,而且现在心里也是有点感动的,小姐这分明是替自己出头。 “姐姐你莫要太过分了,我平日近你的身份,你却还主动出手教训我的丫鬟,我的人我自己都不舍得碰,姐姐有什么权利?” 慕晚舟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直接就提高了不少的音量,还真有几分唬人的意思。 “我告诉你,有句话叫杀鸡儆猴,我今日教训他就是做给你看的,若是你让我不爽了,我打你你也只能给我受着!” 苏衍歌主动上前凑近慕晚舟,一字一句的说:“如果受不了这个委屈,那就想办法…比我厉害,不然,你只能被我踩着!” 第四百三十七章 孩子没了? 还真是有几分那个意思了? 慕晚舟垂眸,没想到太子妃真正装起狠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如果自己不知道真相,多半也会心里一惊吧。 但是这话,自己还是要接的:“姐姐,我觉得…人不能太过分了,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见?”苏衍歌冷笑一声,悠悠转身:“看到你就讨厌,我们本可以不见,如果不是因为你来到这里,我们会有什么交集?” 这话,没问题,但还是会不爽… 小晴捂着脸,十分的委屈,但是不敢说话,只能自己咬牙切齿,甚至现在的她,是连抬眼看苏衍歌都不敢。 刚刚那架势,真的被吓到了。 这也是有史以来,自己第一次挨打。 这算什么事?! 夫人从来不没有动过自己一根手指,哪怕是在慕家,也没有被人碰过一次。 “姐姐,小晴是我的人,你这做法,多少有点越距了,我的人,哪里不对我自己可以教训。 但是…你不行,如果我现在打了你的丫鬟,你会如何?!” 慕晚舟朝着前方走了几步,站到小晴前面,似乎是害怕自己这句话…又惹怒太子妃怎么办? 到时候又对小晴下手…自己拦不住。 “所以我说,现在的我不管做什么,你都只能看着,现在你没什么本事,还是老实点… 今天如果不是你的丫鬟,挨打的就是你了。” 苏衍歌居高临下,有几分不屑。 “姐姐已经有了身孕,恐怕不太方便四处走动…照顾殿下也会心有余而力不足。” 说到这里,慕晚舟到底是有几分挑衅的意思: “但是我不一样,殿下也是男人,终究会来我这里的,姐姐不方便,殿下我自然就留得住了…到时候,咱俩平起平坐也不一定。 所以姐姐现在还是低调一点好。” “放肆!你这是什么态度?!”苏衍歌突然就生气了,快步上前,抬起手居然像是要打她耳光。 “娘娘…”小晔看她这动作,下意识就喊了一下。 这样做太不安全了,风险还大…怎么就这么没个防范?离二夫人这么近,万一出什么问题! 慕晚舟跟小晴不一样…不会说白白挨打,自然是接下了这一个动作。 紧紧的抓住对方打下来的手腕,让其动弹不得,试图挣脱也没有用。 就这么冷眼看着,还真有几分让人害怕的感觉: “我平日里尊重你喊声姐姐,你莫不是觉得你真的高人一等?多行不义必自毙,既然你不想跟我和睦相处,那我也没必要跟你假惺惺的。 既然撕破脸皮,那我们就干脆利落… 怎么?姐姐不是很自信吗?我只不过是说我要留住殿下,你就着急了?不会姐姐留住殿下,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吧?呵…” “装不下去了?平日里和善,其实心肠歹毒,我今日就要拆穿你这个虚假的女人!” 苏衍歌被拦下了,但是突然用力挣脱,瞬间抬手就要继续打她。 不出这口气不行,自己忍不了,况且她说的什么话?两句都离不开挑衅…什么意思?挑战自己的耐心? 怕不是没人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小晴其实已经呆住了,还是第一次见夫人这样,好像,很有底气,很有勇气。 平常跟她说起来太子妃,她都好像有点犹豫,好像不敢动手,不想跟她作对。 但是今天…居然直接就把撕破脸皮放在明面上,就是,你我二人今天,装也不装了,以后见面就是仇人。 太子妃动手也不是假的,看她呼吸频率有点急促,这是真生气了。 动手吗?其实还是挺想看戏的。 但是夫人这一次也是为了保护自己,要给自己出头,那自己是不是应该也有所表示? 比如…替夫人挡下这一个巴掌… 事实证明,她说到做到,当苏衍歌手落下的时候,小晴突然越过慕晚舟,挡在她身前,硬生生的拦下这一巴掌。 如果说第一次,是苏衍歌设计好的,就是为了给小晔出气。 那这一巴掌,是她没有想到的。 本来按照慕晚舟的位置,这一巴掌自己会落空,只要她轻微躲避一下,完全可以。 但是,小晴冲出来,拉近了身位,自己就算是想要及时收手,也来不及了。 而且…也没想着收。 “小晴!”慕晚舟心疼了,一把拽住小晴上下打量,生怕她被打出个什么好歹。 这个巴掌声非常响,清脆利落。 小晔并不同情对方,但还是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因为…小姐从来没有这样过。 说实话,现在,面对这样的小姐,自己都有点怕怕的… 太陌生了,这不是自己所知道的。 “又是你!”苏衍歌愣了一下,很快又不屑:“替你主子挨了一下,也算是你有点作用,是你的福气。” “欺人太甚!”慕晚舟忍不下去了,突然发怒,将小晴推至身后,直接上手: “得寸进尺!” 话音落,抬起手就狠狠的推了一下苏衍歌…也不知道力气大,还是苏衍歌没有防备。 这一推搡,直接让苏衍歌没站稳身子,直直的往后退了几步,说来也巧… 退了几步,刚好就磕碰到了椅子,当下踉跄,而后被绊倒,整个人就这么摔在了地上。 这里还安排了一个小细节,倒地的时候,肚子先挨着地。 “啊!”苏衍歌猛的痛呼一声,几个人都是浑身颤了一下。 小晔不敢相信…赶紧冲过去,扶住她,着急的快要哭出来: “娘娘…娘娘!您,您怎么样了?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肚子…”苏衍歌把手紧紧的按在肚子上,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 “我的肚子…好痛…我的肚子…” “你,你…我告诉你!”慕晚舟好像是被吓住了,往前走了两步,又似乎有些犹豫的停下脚步,语气也都没那么有底气了: “我告诉你啊,我可只不过是轻轻的碰了你一下,你可别想赖我,你不要再装了…” 说这话说出来是真的有点心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不会真的是自己这么轻轻一推就导致对方受到伤害吧? 小晴现在都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表情了,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阴差阳错的居然就这么打到了孩子?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叫大夫!” 小晔现在一心都扑在苏衍歌的身上,一时间也忘记了礼数,直接冲着二人喊道。 而现在,小姐一直捂着肚子喊疼,不会真的是出了什么问题吧? 而且小姐现在一句话都不说,连反驳都没有,就连二夫人刚才这种挑衅并且是警告的话,这么无礼的话都没有反驳,应该是真的出了问题。 慕晚舟好像是被吓唬住了,还是说真的害怕了,有些担心担心自己真的酿成大错,连忙吩咐小晴: “快快快快,去把大夫请过来…小晴你可作证啊,我可真的什么都没做,我只不过是今天碰了一下,这都是她自己,自己故意的,故意想要诬陷我们!” 现在说话似乎都有些语无伦次了,甚至是真的有些害怕了,就到现在这个时候还在关心,到底这责任会不会落在自己的头上。 而小晴也分得清楚哪件事情比较重要,其实心里还是挺爽的,毕竟看到这一幕,这孩子不管能不能保住,最起码这矛盾是建立住了… 这也就不再计较,方才自己受过的巴掌,欢欢喜喜的出去请大夫了。 真的是毫不遮掩,直接就看得出来是很高兴的。 而苏衍歌还一直捂着肚子痛苦的哀嚎,五官都扭曲在一起,好像这个疼痛十分的剧烈,有些承受不住了: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告诉你,我的孩子要是有什么事情,你也别想好过!” “你可不要诬陷我,是你自己主动靠过来的,我可都没碰到你。” 是真的心虚了,现在直接改口了,改口成是苏衍歌自己摔倒在地上的。 小晔是真的心急如焚,现在小姐就这么躺在地上,自己也不敢去动,生怕又让她受到二次伤害,可是现在二夫人站在面前,又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屑,感动觉得气势都被压灭了不少: “二夫人,若是娘娘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奴婢想就连殿下也绝对不会放过您的吧… 你还有一些良心的话,这种时候就不要再对我家娘娘尊敬了。” 这话其实是有些坏了规矩的,但是毕竟小晴现在没在这里,慕晚舟也不想斤斤计较,但是演戏还是要演完的,只能忍下关心: “我自然希望姐姐没事,不过就算是告诉殿下又如何,我又没有理亏,是姐姐主动找上门来的,那她来到我这里的目的到底是好是坏,这都不好说!” “我家娘娘本意就是想跟您和睦的相处,可是从来都不领情,现在就做出这种事情,真的是太让人寒心了。” 小晔现在是真的着急地哭了,这眼泪是啪嗒啪嗒的掉,而且又十分的委屈,最起码是替小姐觉得很不值得: “如果娘娘真的狠心的话,早就处理您了!” 第四百三十八章 另有其因? 针锋相对,小晔一心都在自家小姐身上,着急的都快哭出来。 苏衍歌此时也不在做什么,依旧是捂着肚子,低头不说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院子里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想来可能是大夫来了。 苏衍歌这才又咬了咬嘴唇,一副痛苦的样子。 那人很快就进来了,看见倒在地上的人,猛的就心疼起来,快步上前…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被对方公主抱在怀里。 慕晚舟想说什么,眨了眨眼,终究是闭嘴了…不过,这… 这一幕,还是挺震惊的。 苏衍歌低着头,只想着,这么巧?陆之卿回来了? 只能那人抱着她就往外走,低声询问: “怎么样?能撑住吗?放心,没事的,孩子…孩子没事的,我带你去太医那里。” 只这一句话,苏衍歌不敢抬头,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低着头,手放在他胸口之前,微微蜷缩起来,有点紧张,而且现在的情绪,有点没办法忍住,眼眶当下就红了。 感受到她微耸的肩膀,对方一下慌了,赶紧放慢脚步:“别…别害怕,很快就到…” 王爷… 怎么偏偏是你… 苏衍歌不敢说话,只觉得很是羞愧… 王爷怎么会突然过来,这是个什么情况…他从哪里知道的消息…小晴? 他知道,自己有身孕这个消息了吧? 那…他会怎么想? 好像并没有别的,只是关心自己有没有事。 越是这样,越难过… 就算是想解释,也没有勇气开口。 沉默良久,终于是小声说了一句:“王爷,您,怎么在这里。” “我…”陆之安垂眸愣了一下,继而继续抱着她走:“我来替之卿拿个折子…路过的时候,看见前厅有个小丫鬟,喊太医,听说是你…出了点意外…我不放心…”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还解释这么多,总觉得,有点心虚… 方才刚到正厅,看见一个小丫鬟有些着急的呼喊着,问有没有看到太医… 自己本来没在意,可听到小丫鬟们的对话,听见一句: “太子妃娘娘她摔了…孩子恐怕会保不住。” 这一颗心当场就吊了起来,拦下那小丫鬟,问她在哪个地方,那丫鬟愣住了,但还是给自己说了一个地点。 之前经常来九弟的府上,所以对于府里的布置以及构造,比较熟悉,所以听了名字,他也顾不得太多,直接朝着慕晚舟的院子来了。 等到太医再过来,等到找到太医,黄花菜都凉了…自己腿脚够快,直接带着她过去,这样或许来的急。 而且…九弟现在不在府上,他的妻子如今出了点意外,自己作为哥哥,稍微帮忙一下,应该也不算坏了规矩吧!? 心里忐忑,挡不住着急…头脑一热就冲了过来。 听见他的解释,苏衍歌把头微微撑死,有些复杂的说了句: “多谢王爷…不过,我没事,放…放我下来吧。” 自己无所谓…就怕有人拿这件事情做文章,自己可以,可以…略过,但是怎么能不管不顾王爷的名声? 况且自己确实没什么事,王爷到来,完全就是个意外… “九弟…也没告诉我,说你有了身孕…没想到,我知道这个事情的方式,居然是这样的…” 陆之安脚步未停,也没有理会她的请求,却好像有点落寞。 太子殿下,肯定没什么好说的啊。 首先这件事情,是为了铺垫其他事情,一个连接。 另一方面,殿下知道自己这都是假的,有什么好说的?反正名义上也保不住多久,说了让别人看笑话吗? 干脆不说,还是稳妥。 可是,今日陆之安的到来,实在是超出了自己的预想,没想到出了意外,王爷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 自己还没有办法解释,这都是什么事啊。 尤其是看到他这么关心,如果自己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会不会觉得在耍他? 这件事情还真是没办法做到两全,解释也不行,不解释也不行,不说自己心虚,说了自己惭愧,以后更没有办法面对了。 乌龙事件,双方都会很尴尬。 这真的是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还有些打乱了… 陆之安没有放人的意思,苏衍歌也没办法强行下来,只能任由他抱着,去找太医。 太医在事情没有结束之前,都会一直在府上,这也是他们的安排,这样更方便。 太医知道这其中的缘由,所以会无条件配合,就算其他人找大夫,第一个也会去找太医。 因为离得太近了,很方便,并且节省时间。 这样一来,不管是谁,找太医都不会露馅。 现在…当着王爷的面,怎么说? 太尴尬了吧。 苏衍歌都不敢想象,一会是个什么场景… 小晔在愣了几秒以后,也是反应过来,小姐,这是被别人…抱走了? 不是…不是…这是谁啊,怎么…怎么这样? 有些担心,连忙跟了出去。 小晴此时气喘吁吁的跑回来了…正在拍胸口缓缓。 不是…这个…被莫名其妙的问了一顿,说完话,还不等自己说话,对方就离开了。 关键是,好像很熟悉府里的布置,走的还很快… 自己一路小跑着,都没跟上,刚才还撞见他就这么抱着太子妃出去了… “夫人…怎么…怎么回事啊?”小晴终于缓过来,看着慕晚舟有些疑惑:“刚刚…那…那是什么情况啊?” “王爷是不是撞见你了?”慕晚舟看见她,这才想起来。 “是…刚刚看见奴婢,就问太子妃在哪里,奴婢就说了,可是这王爷,好像很熟悉府上,轻车熟路的就来了。” 小晴真的是觉得,震惊,这是个什么情况啊? “王爷亲自带着姐姐去看太医了,咱们…也跟过去看看吧。”慕晚舟也没有多想,毕竟是殿下的哥哥,殿下不在,这种事情,事发突然,带着弟妹… 算了,自己实在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了,太假了… “夫人,奴婢觉得…不对吧?”小晴此刻拦住了她,趁着没人赶紧说出自己心里的疑惑:“奴婢刚才也看见了,王爷那关心的表情,可不像是假的…您说…太子妃跟王爷,是不是有点故事啊?” “别乱说…这传出去,可是坏名声。”慕晚舟心下一惊,赶紧阻止。 哪怕她也明白,那眼神绝对不单纯…因为眼睛里的情绪,不是…普通…不认识… 那绝对不清白。 但是这关系名声,传出去,姐姐还怎么面对? “夫人,您怎么仁慈起来了?”小晴很不理解:“您想想,这不是一个好机会吗?刚好接着这件事情,打她措手不及。 太子妃如今孩子还能不能保住另说…现在又牵扯了王爷,然后…王爷对于这个孩子,还这么紧张… 您想想…这,这孩子到底是不是太子殿下的,现在可还不好说了,因为…太奇怪了…您觉得呢?” “这…”慕晚舟很想反驳,而且下意识心里就会排斥这个说法,但是面对小晴,如果自己太维护姐姐,恐怕会让她怀疑。 而且姐姐现在好不容易做了这么一出戏,就是为了让对方更加信任自己,不能功亏一篑,毕竟这一出戏也是费了好大力气的。 但是现在又出现了另外一件事情,现在处理点小意外,这个王爷应该也不是在间接的预想之内的,毕竟当时太子妃看见王爷的时候是那么的惊讶。 但是王爷的紧张又不像是假的…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姐姐之前应该是跟王爷一起共事的吧,但是现在姐姐并没有跟王爷在一起,反而是嫁给了殿下,那之前姐姐到底有没有喜欢王爷,又或者说跟王爷有没有一点感情? 不是,那这种感情太子殿下知道吗?若是知道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还要留下姐姐?若是他们真的是十分要好的,兄弟她们到底是怎么处理这种关系的。 怎么现在问题突然变得很多了,起来就连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是怎么解释才好,怎么稳妥解释出来。 “夫人你就别犹豫了,等到太子回来的时候,咱们就把这件事情告诉太子殿下,到时候殿下再去询问太子妃娘娘,这不就让他们两个人没有办法再好好相处的吗?” 小晴确实觉得现在的机会绝对不能轻易的放过这个十分难得: “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坦然的接受自己的妻子,跟别人有点关联,哪怕只是可能有但这也会在他心里留下一道坎。” “不管怎么说,确实是我对太子妃动了手…”慕晚舟叹了口气,似乎想转移话题: “先不说别的事情,就这么意见事情底下会不会来定我的罪,会不会因为心疼太子妃就来问罪于我,到时候咱们又该如何应对呢?” 小晴有些着急的跺脚似乎是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所以说夫人现在就是咱们最好的机会,只要能证明这个孩子不是太子殿下的,那殿下不但不会怪罪咱们,还会感谢咱们发现的这件事情,这是多么好的一个机会啊,一定要抓住!” 第四百三十九章 保不住 落井下石… 慕晚舟愣了一下,到底是没附和,如果说其他事情自己可以假装认可,这件事,必不可能。 就算是假装的,她也说不出口。 “夫人,这机会可就一次…”小晴看她居然没有同意,有点着急。 “万一没事呢?万一殿下不管怎么样,都信任呢?”慕晚舟此时一脸认真的看着她: “到时候反倒是过问我们的不是?怎么办?到时候怪罪我们多嘴,或者是说我们诬陷,怎么办?” “夫人想的是,还是奴婢考虑的不周全啊。”小晴连忙承认自己想的太少了:“还是夫人考虑的周到,若真的是被人抓到了把柄,恐怕咱们也难脱身。” 慕晚舟看她终于是肯低头了一些,这才点点头:“所以有一句话就叫做害人终害己,咱们没有把握的事情还是不要去做,别到时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现在想想殿下跟太子妃情深意厚,可不是咱们两三句话就能说得了的。” 小晴有些不太高兴的,低下头小声嘀咕着:“所以说夫人您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受到殿下的青睐啊,离开这么久了,殿下都没来过一次。 现在夫人的肚子一直都没有动静,如果真的让太子妃这一次扛过去了,以后咱们恐怕就更难了。” “现在先去看看情况吧,不管怎么说…若是这孩子真的保不住了,咱们肯定也脱不了干系,要先想想对策。” 慕晚舟却看起来稳重了很多,现在这种时候,反而看起来好像淡定了很多,没有丝毫的慌张。 “夫人,不过这次阴差阳错的,确实办了一件大事情,不管如何太子妃的身子应该是受到了损伤的,毕竟一个孩子这个不是一个小事。” 小晴也是点点头,此时居然还开口夸赞了自家夫人几句,看起来是真的挺开心的。 看样子让她们相信自己的目的是达到了,只不过姐姐的身子到底如何了? 虽然姐姐一直跟自己说这都是设计好的,根本不用太过于担心,可是看到方才那十分真实的表情,还是让自己心里颤了一颤,总觉得有些不安安。 “走吧,咱们现在跟过去看看,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眼下最关心的还是姐姐的情况,我就可没有心情在这里跟小晴说太多,赶紧跟过去看看,看看太医是怎么诊断的。 另一边陆之安就这么抱着苏衍歌直冲冲地找太医去了,这一路上到底遇到不少丫鬟和下人间道二人皆是行李但是看到二人亲密的举动… 虽然是互相对视几眼,但是也不敢多说,生怕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王爷经常会来找太子殿下,所以这府里上上下下的人也都熟悉,自然认得出来,可是现在王爷居然抱着太子妃… 虽然说他们都知道太子妃是在二夫人的院子里摔倒了,恐怕这肚子里的孩子会出点问题,但是王爷怎么能如此亲密呢? 就算是再出于关心也不太应该啊… 小丫鬟们解释目送着二人离开的背影,等到走远些了,这才敢小声地凑在一起交流。 “就算王爷是殿下的哥哥,可是太子妃毕竟是殿下的人啊,这样做若是殿下知道了可怎么办啊?” “王爷应该没有多余的心思,事关重大还是太子妃娘娘的身体要紧,我觉得就算是殿下知道了,应该也会理解的吧。” “我觉得也是这样…关系好所以才敢这般光明正大的,若是真的有事情,怎么可能咱们看见?” “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不要过多讨论了好。” “我觉得也是,咱们今天看见也权当不知道,免得到时候被秋后算账,咱们跑不了。” “对对对,还是莫要嚼舌根了,赶紧去做自己该做的事吧。” 这几个小丫鬟看得到也透彻,知道不该自己管的事就不要去多管,这样反而是好的,最起码不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就是因为几个人的关系太好了,所以就这么避免过去了一场舆论。 “李太医!” 陆之安一脚踹开太医的大门,高声喊道。 小晴刚才是要来找太医的,可是半路上被陆贞给看见了,就这么拦了下来。 而小晴又想看看热闹,便没有继续来找,反而是原路返回了。 这么一来,太医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大门突然被撞开,赶紧一路小跑的出来。 刚出来便看了王爷抱着一个人在院子里站着,当下心里一惊,这怎么王爷的人受了伤还来到太子天下的院子里呀,难道是自己医术高明? 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赶紧小跑着过去,可刚一行礼,看清楚他怀中抱着的人的时候… “太,太子妃娘娘?” 天地良心,这真的是太医下意识的反应,虽然他也不想这样,总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失态,可是确实控制不住。 “李,李太医。”人家都主动说话了,这苏衍歌也不能继续装傻,连忙扯了个笑容回答: “刚才我不小心摔倒在地上,觉得肚子有些疼,本宫有些担心,是王爷半路遇到,为了节省时间才如此的…” “臣明白…”这种事情怎么敢多说,自然是明白了,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都只能说明白,既然人家给他解释,那无条件相信就是了。 不过还是听到了这句话里面想要表达的重点,赶紧对着陆之安行了行礼说道: “王爷,还请带着太子妃娘娘移步隔壁的医房…” 进到房间以后,把苏衍歌慢慢放置在屋内正中的床上,动作极其小心和温柔,生怕一不小心碰到她,对她造成二次伤害。 太医也是慌里慌张的就去给太子妃把脉。 太子妃娘娘的脉象没有任何的问题,只不过这就算是编一个理由也要编出来。 毕竟之前串通好的说辞,只有殿下还有太子妃他们三个人知道如今王爷也在这里,总不能把真相说出来吧,这解释起来实在是太麻烦了。 所以思前想后,终究是有些为难太医了。 “娘娘这脉象极其不稳定,恐怕这腹中的胎儿…” 太医看起来欲言又止,似乎是对于这个结果有些担心,接着又稳了稳情绪说道: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臣来办吧,还请王爷先出去,毕竟剩下的事情就不太方便了…” “什么意思?就是说这个孩子保护不了了?” 陆之安着急的紧盯着太医,不愿意错过一点表情: “怎么说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会不会再次伤害到娘娘的身体?我告诉你,娘娘的身体现在是不能马虎,你有把握吗?” 这个孩子是九弟的第一个孩子,若是就这么没了九弟也会很难过的吧,更何况太子妃娘娘又会如何呢? “臣对这方面颇有造诣,并不会辜负娘娘和王爷的期望,一定会稳妥。” 太医被他如此询问,其实是有些疑惑的,王爷为什么这么关心娘娘的事情啊? 纵然陆之安心中还有很多的疑问,可是眼下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看样子这件事情应该很急迫,还是赶紧让太医来处理吧。 “本王就等在门外,若是有什么事情直接开口便是。” 这是陆之安最后的妥协了,毕竟接下来的场景可能自己不太适合。 当然为了避嫌太医肯定不能亲自动手的,于是又到院子里喊了一声,不多时便出现了一个小姑娘。 这姑娘大概有十**岁的年纪,看起来十分干练,应该是太医身边的学徒。 “王爷娘娘请放心,这是小女从小跟着臣一起开药,猝死了是既是有的,接下来的事情臣不太方便亲自动手,就由小女代劳。” 经过李太医的一番介绍,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姑娘就是他的女儿,看样子确实是非常的机灵和马力,应该是有些真本事的。 而且这一番话也是在跟王爷解释,自己亲自动手,这肯定是不妥当的,若是有自己的女儿动手,双方都是女子,这就会方便很多。 有人知道这个决策之后,陆之安的表情缓和了不少,便出去了。 或许太医见惯了太多,并不会觉得男女会如何,可是他们心里还是没有办法接受。 如今有一个女子来动手,这无疑是最好的办法,这样大家都能放下心来,确实是个好办法。 太一好像很放心,自己的女儿交代了几句之后,便跟着陆之安一起出去了,同样出去的还有小晔,这是因为太医的女儿亲口说的,就是这个房间只留下自己一个人就行了,其他人全部都出去。 或许是有人会紧张吧,总之为了稳中求稳,大家都是乖乖的配合,没有一个人反驳。 那姑娘将房门关上的时候,陆之安还有小晔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不知道里面会是个什么情况,不知道这个孩子到底会如何,不过听太医的意思应该是不太乐观的。 小晔一直在心里默默的祈祷,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娘娘对于自己的孩子有多么的重视,她们这些做奴婢的都是看在眼里的,一定一定不能有事情啊! 第四百四十章 拐弯抹角 等到人去全部退出去…只剩下苏衍歌还有那名姑娘的时候,终于是松了口气。 不过在此之前,苏衍歌并没有见过这个姑娘,只是跟太医商量过事情,这个姑娘,也不知道…明不明白。 如果不明白,自己还要费心费力的解释一遍… 其实,还不如太医留下来。 偏偏王爷来了,太医为了避嫌,只能推一个小姑娘出来。 “咳…”一时间,屋里气氛安静,苏衍歌咳嗽两声,有点尴尬,不知道从何说起。 那姑娘倒是先开口了: “太子妃娘娘…不必多言,小女知道其中缘由…” “那…那便好。”苏衍歌点了点头,多少松了口气:“我还有些担心,如果…不知道,我还要从头说起,多少会很麻烦。” “娘娘…就算您不说,但是您这气色,根本就不像有事情,其实…察言观色,也是我们需要具备的 这里面的事情不是一两句说的完…但肯定有隐情。” “是个聪明的姑娘。”苏衍歌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其实…小女很佩服您,敢用这种方法…如果对方懂的药理,估计您可骗不过去。”那小姑娘摇了摇头,站在一旁解释。 垂了垂眸,苏衍歌让她坐下: “坐下说吧,一时半会,我们也没办法出去。” “谢娘娘。”小姑娘行礼,也不客气。 “你叫什么名字?”既然没什么事情可做,还是找点话题吧。 “回娘娘…小女名叫李雯。”李雯低头。 “李雯…不错。”苏衍歌点点头,客套两句,问到重点: “不过,我们一会儿,应该怎么做?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说娘娘之前并没有隐瞒自己懂得药理的事情…”李雯思索一下: “这件事情我也有所了解,已经想好了对策刚好娘娘也懂,这个只要跟娘娘解释两句,你应该是能明白的,很简单。” “我相信你们的办事能力,应该会把它办得十分妥当,说不说都不重要,只要没有破绽就好。” 苏衍歌似乎并没有很想知道细节,不过也说明了自己足够信任他们。 “已经有提前备好的药粉,只要将它混合在那清水当中就会变成血红色,这样便可以混淆视听,应该没有人会对于一个血红色的水感兴趣吧,也没有人会深究的。” 李雯觉得,就算对方看起来是十分的信任自己,但是该说的还是要说的,而且这种有地位的人,她们心里想的可不能全部都相信。 从小就在宫里混,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中都有数,就算不让说也一定要说出来。 看来这小姑娘是真的知道他们的计划,毕竟这件事情之前只是跟李太医讨论过,太医也是给出了这么一个办法,孙衍哥觉得比较可行,毕竟若是要制造小产的假象,这水肯定是少不了的。 “这个方法我比较赞成,就这么办吧。”苏衍歌没意见。 “娘娘现在就在这儿稍作休息一下,小女去准备一下,再等上一时半刻咱们就可以出去了。” 李雯也不多说,起身就要去安排其他事。 现在确实要好好的待在这儿,毕竟要制造出一种过程,所以这戏还是要演全套的。 陆之安站在门外有些着急,但是多余的话又不敢说,免得被别人给误解造成不必要的麻烦,现在名声还是很重要的。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虽说不能关心里面的事情,但刚刚发生的事情应该还是可以问的吧,这个小丫鬟刚才那么关心,应该是她的人。 那么说的话都是可以相信的。 “回王爷…我跟娘娘去找二夫人谈话,可不知怎的就起了争执,二夫人先动了手,推搡娘娘就把娘娘弄成这样了,就这么伤了娘娘。” 小晔现在暂时着急的不行,可是这些大人的话还是要回答的,一定不能马虎。 而且自己也注意到了,刚才王艳是那么的关心娘娘,难不成她们中间? 不行不行,这句话一定不能说,而且当着王爷的面说不定还会掉脑袋。 只能压下心里的疑惑,老老实实的回答。 “如果真的是二夫人动的手,这件事情,一定要有一个说法。” 陆之安虽然很生气,但是现在他又不能表现出来,毕竟他不是这个家里当家作主的男人。 这件事情还真的是又好气又好笑,为什么不是自己有些话说都没办法说,也只能暗中打抱不平,毕竟这种事情也不是自己能干涉得了的,自己也没有权利。 不过现在也算是给自己一个理由在心里留下一个痕迹,不管怎样会把这件事情好好的告诉给九弟的,该怎么处置就让九弟亲自决定吧。 如果九弟真的是关心阿衍,那么一定会把这件事办的妥妥当当的,自己就不用担心了。 “王爷,奴婢斗胆,还请一定要把这一件事情告诉给,太子殿下,娘娘完全就是好心好意的去找二夫人聊聊天。 可是二夫人根本就不领情,反而如此伤害娘娘,若是让其他人知道是完全就没有天理,我们娘娘以后在府里还怎么立得住脚。” 小晔说这些话真的是鼓起了勇气,只害怕王爷一个不高兴,觉得自己事情太多,就反过来治自己的罪。 不过从刚刚王爷的关心看,应该是偏向太子妃的,那么自己也就这么尝试一下吧。 跟这么说有点**道,甚至有几分天要加醋的感觉,但是小晴不就是这样做的吗? 小晴说话就喜欢颠倒黑白班弄是非,那么自己也就没必要客气了,而且现在是已经真正的伤害到了小姐,那为什么还要跟他们客客气气地把好脸色呢。 小晔因为现在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告起状来也就毫不客气。 “这件事情本王心中有数,会好好跟太子殿下说的,毕竟我也算是亲眼见证了这些。” 听到这种话陆之安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不得不说这其中到底是个什么样确实有待考究,至于像不像这小丫鬟所说的那二夫人真的那么恶毒… 主要是刚刚时间仓促,自己来不及询问阿衍太多的细节,若是询问一下阿衍,那自己是真的才能相信。 不过阿衍向来不是一个主动找事的人,所以这一次的事情一定是有背后原因的,不然根本说不过去。 慕晚舟急匆匆的到了太医的院子,可是刚到门口,就看到院子里背着自己站立的陆之安,当下就停了脚。 王爷还在这里,那自己进去应该说些什么呢?可是现在转头就走,真的就不关心一下姐姐吗? 姐姐虽然一直说自己没有事情,可是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不安,而且方才那么疼痛的表现,根本就不像是能假装出来的好纠结,到底应该怎样。 小晴就跟在身后看到自家夫人停下了脚步,不由得有些疑惑出声问道: “夫人您站在这里干什么呀?您不是要瞧娘娘吗?” 其实这话并没有收敛声音,也就是故意说给院子里的任,天的默俺就刚想责怪,前面的人就转过了身子,有些不悦的盯着她。 看来不管怎么说,现在是躲不过去了,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去行了个礼。 “我们不知道你的为人,也不知道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这件事情我会亲自跟太子殿下说明的。” 陆之安还真的是毫不客气,就这么说的,丝毫不给一点面子: “不过若是在这府里不能和睦相处,总是想着一些旁门歪道,恐怕走不长久。 没有一个夫君喜欢自己的妻子争风吃醋脚的后院不得安宁,这样一个家族也没有办法走得长远。” 好吧,这话就是故意说给慕晚舟听的,就是想着故意让慕晚舟难堪。 事实证明,虽然说对太子殿下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可是听到这种话还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而且王爷这话好不客气啊,自己虽说跟他没有过什么交集,可是就这么的说教自己总归是不太合适吧? 更重要的是小晴现在还在这里,若是王爷现在表现出来很像着太子妃,那小晴又该胡思乱想了,可是自己又没有办法出言阻止。 现在如果自己开口反驳,那就是不尊重,免不得又要被数落。 虽然虽然不高兴,但是知道这毕竟是别人的家里,自己只好说两句大道理,多余的训斥也不敢再继续说了,免得造成不好的影响。 小晴站在慕晚舟的身后,眼珠子转的飞快,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事情是自己没有捕捉到的,肯定有事情。 看样子这王爷是真的关心太子妃娘娘,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之前到底有过什么交集,不知道太子殿下知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因,若是知道了还会如此放纵吗? 就是不知道上哪里去收集一些证据,若是能找到他们二人有明确交往的证据,到时候再给太子殿下看,太子殿下还会一味的向着太子妃娘娘吗? 太子妃和王爷肯定发生过,什么事情看来需要留意一些了,也许这就是一个突破口… 第四百四十一章 奇怪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低迷,各怀心思,有担心,有幸灾乐祸。 小晔总觉得没底气,巧容姐姐也不知道会不会过来,有没有听到她们的议论啊。 如果巧容姐姐也在,自己也不会觉得这里气氛这么怪了。 大概过了半个多时辰,屋里终于是有了动静,李雯打开房门,端着一盆盖着白布的东西,走了出来。 白布挨着里面的东西,被浸湿了,透出一些血红色,伴随着的还有一些血腥味。 其实这里面的血是动物的血,加了一些其他粉末,看起来更逼真。 白布作为一个媒介,似乎让你看出一些东西,但是我将就,不给你看全部。 就这么一点若有若无就足够了。 李太医见状也是赶紧走过去,看着她眉头紧锁: “怎么样?” “不行…”李雯把手抬高了一点,示意了一下。 李太医摇了摇头,有点惋惜:“唉…尽力就好…把这些,处理了吧。” “是。”李雯点点头,端着血水就出了院子,只不过临走之前,李太医又开口吩咐两句: “一会儿去煎一些补气血的汤药,给娘娘。” 李雯这才算是真正离开。 陆之安脸色很差…但是知道自己没办法越距,只是沉声问太医: “现在…能进去吗?” “先是避嫌,其次,小产以后,不能接触太多人…更何况,王爷您的身份…” 太医自然是拦下了,不管从那个方面出发,进去都是不妥的: “娘娘现在的状态应该不好,小产很是伤身体…这些日子,就把娘娘安顿在这里,最少一个月以后,才可以出这院子… 而且娘娘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好。”陆之安不能表现出异样,仿佛刚才所说的话,只是客套两句: “本王还有事,就先走了,今日一事,我会如实告知太子殿下,至于怎么处理,等到太子亲自来吧。” “恭送王爷。”太医不敢怠慢,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恭送王爷。”其他人自然没话说,恭恭敬敬的行礼。 陆之安肯定不给任何好脸色,没有回应,直接离开了。 这可是九弟的第一个孩子,就这么夭折,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告诉他… 如果今天不是自己刚好在府里,也不知道会给她造成多大的伤害。 王爷离开,众人松了口气,慕晚舟现在心里有点毛,刚刚那血腥味可骗不了人,姐姐到底有事没有? 小晴却想着,刚刚就是眼见为实,夫人这次阴差阳错也是做对了一件事情,帮了一个大忙。 不论如何,孩子没了,就不信太子妃的心境可以好到,连这种事情也可以原谅。 不现实。 她在窃喜。 刚刚太医不让王爷进去,小晔犹豫再三还是问了一下,自己能不能去。 王爷目前是一个外人的身份,自然不可以…但是她是太子妃的贴身丫鬟。 小晔不敢犹豫,刚刚自己也看见了,小姐不知道心情如何,赶紧去安慰一下。 进到房间里,看到苏衍歌躺在床上,眼神放空,有气无力。 不得不说,这个李雯够细心,提前准备了一些东西,把嘴唇还有脸色都擦了一遍,看起来很苍白。 小晔看见这样子,只觉得心疼不已,走过去半跪在床前,看着她双目无神的样子,小心开口: “小姐,您,您要好好休息,先不要去想别的了…” “我的孩子,孩子没了…”说着话,声泪俱下,不得不说,这个演技是完全过关的。 “小姐,你现在重要的是养好身子,只要您身体好了,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小晔不知道应该怎么劝解,毕竟这还是需要小姐自己看开。 主要是,第一次见小姐这个样子,不知道小姐心里能不能走出来。 “我想一个人静静…”苏衍歌没有回答她的安慰,只是有气无力的说了这么一句。 “小姐,奴婢就在门外…如果…如果您有什么事,就喊一声,奴婢一直都在。” 小晔心里想的是,现在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要给小姐心里添堵,这就是最好的安慰了。 不过还是有些担心: “小姐…您…您可一定不要觉得,太…太难受了…” 有点害怕小姐的情绪,不会走极端吧? 想到这里,小晔赶紧摇了摇头,小姐她,才不会呢…小姐不是这种人… 她会难过…但不会做傻事,应该是…不会的。 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太突然了,小晔都有点不太自信了,犹豫再三,看了看苏衍歌依旧没什么动静,皱着眉出去了。 慕晚舟也很担心里面的情况…但是她不能进去,只好等着人。 好不容易抓到个机会,看到小晔,皱眉上前: “太子妃…她怎么样了?” “拜夫人所赐…我家娘娘,好的很…”碍于身份,又不能不回答,但小晔实在是没好气。 真的好想冲着二夫人狠狠的说一顿,可惜自己不能。 不过,有件事还是可以说的: “另外就是…夫人,如果您觉得愧疚,就回去吧,我家娘娘知道您在这里,根本休息不好。” “你…”小晴一听这话,就知道这是怼呛,当下就要开口反驳,被慕晚舟拦了下来。 “我不过是碰了太子妃一下,谁知道…她,她就摔倒了,我觉得…责任也不能说全在我吧?” 慕晚舟这个时候,自然要反驳两句…听起来更可恶几分: “我倒是觉得,我没做错什么,就算是…就算告状给太子殿下,我也,我也梦辩解一二,我只是觉得…既然事情已经出来了,那就好好接受,但是,也要凭个良心,不要随便污蔑人。” “二夫人…娘娘如今都这样了,您还在推卸责任…正如王爷说的,有没有错…还是等着殿下回来判定吧,您别在这里了。” 小晔真的是一肚子火,这都是什么事啊?现在小姐都这样了…这边就开始找说辞。 反正不管怎么说,她脱不了关系。 太子殿下跟小姐感情这么好,肯定会向着小姐,不管二夫人怎么说,都没理。 既然有殿下出头,自己也不跟她们争执,免得小姐在里面听到了,会心烦。 “夫人,看也看过了,咱们不过是来知道结果的,人家不领情,咱们干嘛还要在这里受气。” 小晴也是看不惯小晔,同时心里又很爽,反正,不管如何,太子妃的孩子已经没了,调养身子也需要很长时间。 这么长的时间,只要懂得运营…夫人或许比太子妃还要早的怀孕。 这样一来,就是个机会。 这个小丫鬟,无能狂怒罢了。 想想,就觉得很爽快。 “小…”突然门外传来急切的声音,还有匆匆忙忙的脚步,有点慌乱。 有人冲进院子,还来不及喘气,看见院子里的几个人,愣住了。 小晔率先反应过来,赶紧走过去…有点看到亲人的感觉: “巧容姐姐,你怎么才来啊?” “小姐…她如何了?”巧容如今的关心不是假的。 听到小姐出事的时候…下意识心里咯噔一下。 她也是听到这个消息,赶紧过来看看。 毕竟这个时候…是最能献殷勤的时候,此时不来,更待何时? 把握好机会。 “小姐…小产了…”小晔脸色很难看,似乎不愿提起。 “啊?”虽然心里隐约有想到,但是真正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惊讶了一下: “因为…二夫人?” 她在路上也只是听到一些找细节,具体的不知道。 只知道小姐是被王爷…从二夫人院子里抱出来的。 不过这个时间,这些小丫鬟没有心情八卦,反而都很提心吊胆。 也不知道太子妃现在出了意外,殿下会怎么发脾气了呢。 她们这些小丫鬟,可要好好的察言观色才行,不能惹怒了主子。 这事真的是…有够大,足够了。 “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就是你心里想的那样,现在咱们只能等着殿下回来做主了,小姐他现在心情很不好,我方才进去看了一眼,一点也不想说话。” 小晔小心翼翼地凑近巧容解释道: “二夫人还在这院子里,若是小姐看到二夫人肯定会不高兴的。 二夫人现在根本不承认自己做的事情,咱们现在说再多有什么用?就算知道真相也只能等着殿下回来了。” 这真的是二夫人做的事吗? 巧容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表达什么,不知道应该是表示高兴的还是表示难过的,其实心里现在很复杂。 虽然心里一直觉得不平衡,有时候也觉得小姐一点也不好,可毕竟跟了这么多年,虽然说这个孩子当初商量过一定不能留,可是也没想到居然来的这么快。 明明觉得还是要从长计议的事情,下一秒突然告诉你已经解决了… 关键是自己觉得一点儿也不光彩呀,这二夫人都没有办法完全觉得摘干净,而且本来想借着这件事情慢慢周转,自己跟二夫人慢慢的信任碰面。 可是现在二夫人都已经提前解决了,那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才好呢?怎么样能跟二夫人表示自己是跟她一心的呢? 第四百四十二章 决定 “罢了罢了,热闹也看了,既然对方不欢迎,我们还处的是做什么?回去吧。” 慕晚舟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笑容的表情,总觉得有些微妙。 现在这情绪…一时间也分不出来是真是假,又或者是说有没有其他的含义。 不过这个巧容为什么看到自己的时候有几分闪躲的感觉,难不成是有事情瞒着? 不过当想要去仔细询问查看的时候,小蓉却又很巧妙的避过了目光,并未跟自己对视,似乎是不愿意透露太多。 这算是什么?这算是隐晦的提醒吗?提醒自己不简单? 之前凭直觉就觉得那个小晔不太像是一个卧底,这个巧容做事较为小心,而且阅历也比较丰富,确实更适合卧底。 没想到今天的惊喜真是一波接着一波呀,先是取得了信任,其次又检查出来真正的卧底到底身处何方。 而且见太子妃跟自己说过没有问题那就自己相信吧,反正现在,也没办法进去查看。 唯一能做的事情无非就是相信,相信对方就够了。 “夫人,咱们真的要回去吗?不再次多停留啊,万一一会儿出点什么状况?” 小晴似乎有些不太甘心,这没有亲眼见到太子妃娘娘到底如何了,还真是没有办法,完全放心啊,如果是中途出现什么变故可怎么办? “留在这里做什么根本没有办法进去没看是门前两大门神堵着的吗?咱们硬闯,到时候又被人家抓到把柄,威胁告状给太子殿下,吃不了兜着走,何必去找这些麻烦?” 慕晚舟生气的小声训斥一句,似乎是不愿意跟这两个小丫鬟过多的纠缠,似乎是觉得她们而有些纠缠不起似的。 小晴的脸色也是沉了几分,没想到夫人居然丝毫不给面子,就这么当场训斥自己,不过也只能委屈的点点头: “奴婢自然明白,夫人做事…奴婢本不该过问的。” “你跟在我身边也不是一日两日,罢了,我也不会去怪你,咱们离开吧。” 慕晚舟并不想过多的言语,直接带着小晴离开了。 但是在路过巧容的时候似乎是多了一些眼神的交流,好像是想查看对方的底细,以及确定对方是不是真正的跟自己一心。 巧容似乎是有所感应,在她看向自己的时候,也是抬眼,微微笑了一下,虽然很浅,但是能看得出来,慕晚舟当下便心中有数,勾了勾嘴角离开了。 小晴跟在身后,也是跟巧容对了一下眼神也没有其他太多的,然而小晔也在旁边看着,看到小晴扫过来的目光冲她皱了皱眉,看起来很不高兴。 几个人就这么目光复杂的交流了一遍,也没有人多说话,但是该知道的信息也全都知道了。 等到人真正的离开,巧容不知道是真正的出于关心,还是只是想确定一下,又问道: “她们现在走了,你可以说实话了,小姐到底有没有事啊?” 小晔垮下了脸: “巧容姐姐,你莫不是觉得刚才我都是故意说给俺夫人她们听的,那你就错了,我说的话句句属实,小姐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而且我说的也并不是假话,这些话方才太医也说过的,二夫人她们就听得真真切切。 一看二分,现在好像没事一样直接离开了,还不知道心里到底怎么高兴呢。” “小姐居然这么严重…”巧容小声嘀咕了一句,似乎有些惋惜:“可惜咱们那还从未谋面的小主子就这么夭折了,小姐心里肯定不好受,咱们这两天就在这守着吧,就不要去打扰小姐了。” 而苏衍歌在屋子里男德的睡了个好觉,十分的清静,也没有人打扰这么多天,终于睡安稳了一些,因为把脑子里的事情全部都放空了,没有什么值得纠结的事情,自然睡的就好了。 陆之安心情复杂地回到宫里,见到殿下也是纠结了半晌,才跟他说明了府里的情况,陆之卿也是毫不掩盖地表现出来的惊讶以及愤怒。 只说这件事情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之后真的是二夫人所为,自己一定不会放过她。 可这些毕竟是他们的家事,陆之安也没有办法过多的过问,只是说了几句一定要照顾好苏衍歌的情绪,不能让她为这件事情过度难过。 陆之卿十分郑重的答应了,不知道为什么,陆之安总是觉得这其中好像怪怪的,为什么感觉九弟的愤怒只是表面的,好像没有那么生气。 算了,应该是自己的错觉吧,毕竟这件事情非同小可。 “没想到还没来得及恭喜殿下…就出了这种事情。” 陆之安这句话似乎有几分责怪的意思,就是为什么这种喜事都没有告诉兄弟,另一方面也有些惋惜。 “本想着等孩子平安生产下来,再告诉五哥不迟,可是没想到孩子还没见到这个世界就已经夭折…” 陆之卿也是长叹一口气,似乎是觉得十分的痛惜。 一看到九弟这副样子,陆之安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安慰他,让他想开一点,毕竟孩子以后还是可以要的。 不过这么一来,或许自己真的没有再竞争的可能了吧,既然阿衍都选择跟九弟共同生育孩子,那看来是真的,下定好决心了。 也罢,毕竟如今以阿衍的身份若是脱离出来,恐怕会起不少的舆论… …………… 陆之卿回到了府里,也确实十分的生气,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太医的院子里,查看苏衍歌的情况。 这一进去就是小半个时辰,也不知道在里面说了什么,又或者是说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守在身边,反正这些丫鬟都没有权利进去,只能在外面等着殿下出来。 二夫人正在小心的等着外面传进来的消息,听听会不会有殿下的处罚。 没过多久确实有人出来了,太子殿下的传话,只是通报一声… 只是说近日府里不太平,而且并没有一句责怪二夫人也没有兴师问罪,只是让她们都在院子里不要出去,好像有些紧张的感觉。 在外人的眼里可能还是个处罚,也称得上算是一个惩罚。 但实际上,除了这两天没有办法自由的在府里行动之外,其他的依旧是很正常的,没有任何的变化,好像也没什么影响 说白了,这就是一个不疼不痒的处罚,根本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小晴还十分的高兴,心想着是不是殿下察觉什么不太对劲,总觉得既然太子妃现在用不成了,那么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二夫人身上。 自然是高兴的,但是慕晚舟却是忧心忡忡,这殿下怎么如此反常? 按说平日里看到殿下跟姐姐走的那般亲近,应该是感觉十分的要好,可是为什么现在出了这件事情居然就这么不疼不痒的了结了,怎么总觉得心里空空的? 太奇怪了。 苏衍歌倒还真的是沉得住气,在这院子里呆上了小半个月,最后才搬回了自己的院子里。 你为什么不再跟陆之卿同住,理由就是,才刚刚小产,不太方便也不合规矩。 所幸太子殿下并未觉得有任何的不妥,既然说什么,那就照着这样办吧,开心就好。 府里虽说看起来还是和睦的,但总觉得七分有点不对劲,下人们这几天也都是危言耸听多余的字,一个都不敢说,生怕引火上身, 而且这些小丫鬟们都脑补出了一场大戏,那就是太子殿下现在正在隐忍,或者是因为二夫人背后的背景实在太过于强大,还需要依靠二夫人,导致不能动二夫人一根手指。 所以这些怒火可能没有办法释放出去,就只能先憋在心里,她们这些小丫鬟办错事情,很可能就被拿出来杀鸡儆猴,所以说还是安安生生的吧,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千万不要被抓了什么把柄。 理论上休养了这么久,应该是把身子养好了,事实证明确实是养好了,苏衍歌这几天的心情都很不错,甚至是再次生出了想要登门二夫人院子的想法… “小姐莫要怪奴婢多嘴,实在是奴婢觉得不太理解,为什么前些日子二夫人那般做,您现在还要去找她,难道是觉得把您害得还不够惨吗?” 小晔现在正在给苏衍歌铺床,听到她这个想法当下就急了眼,想着能阻止就赶紧阻止: “而且您看这次这么大的事情,太子殿下连一个像样的处罚都没有,好像故意偏袒二夫人一样。” 小晔这两日,也是看到自家小姐心情好了一些,才敢说这种话的。 若是前几天这种话都不敢说,生怕让小姐觉得殿下不关心了。 关键是殿下这态度确实有些琢磨不透,按理说殿下每次下朝回来第一件事就是… 先来看看小姐。 看起来还是跟以往一样啊,一样的关心,可是为什么啊,对二夫人的时候就没有什么水花呢? 好吧,果然这些大人物的心就是海底针根本捉摸不透。 但是苏衍歌心意已决,阻止不了! 第四百四十三章 想法 “夫人,您说太子殿下他是什么意思啊?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哪怕是连说个话或者是吩咐的什么都没有,难不成没事?” 一连等了好几天,一直都没有动静,小晴有些忍不住了: “按理说这件事情也不是小事,而且天下平日里跟太子妃娘娘感情又那么好,怎么会对于这种事情坐视不理呢?难不成其实之前做的都是假象,其实之前想要的都只是孩子,怎么孩子没了也就不再重视了?” “你怎么知道就一定是没有动静了,说不定山雨欲来,只不过是片刻的宁静罢了。” 慕晚舟有些唉声叹气的感觉,其实这两天她一直都在思考一件事情,怎么过于平静了一些呢?姐姐下一步的计划又是什么呢?难不成就这么不了了之? 小晴有些不以为然的说道: “夫人我觉得您就是想的太多了,或许他的殿下只是觉得没有了孩子也就没有了利用价值,这么一来,您的机会也就来了呀。” “可若是到时候我有了孩子太子妃娘娘觉得气不过去又拿我来说事情,这个怎么办?” 慕晚舟是觉得这个话题过于超纲: “就是到时候太子妃娘娘觉得既然她的孩子没了,那么我也不能拥有孩子呢,到时候设计把我的孩子弄掉,或许太子殿下觉得我们二人都平了,你说咱们找谁说理去?” “不管怎么说夫人您这次做的并没有错,而且你又不是故意的,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偏偏是太子妃不愿意承认罢了。” 小晴现在是十分的信任自己的夫人,因为这次的冲突可不是跟之前的那种瞎打小闹,这次是非常真切的,应该是不那么容易被和解的,所以值得信任。 “其实我甚至是觉得太子妃娘娘觉得这次的事情确实不是我的错,所以就没想着找我们的麻烦了?” 慕晚舟若有所思,似乎觉得这个想法十分的可靠,或许是太子妃娘娘认清了事实… 小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显然对于太子妃自己可是没多少好感的,还是赶紧劝解夫人吧: “我说夫人,您就是把对方想的太善良了…在这府里呆着的有几个摘的清楚摘的干净的,谁的心不脏,若不是如此,哪里能在府里过得长久? 这都是前人累积下来的经验,这种经验是绝对没有错的,咱们一定要小心翼翼的事情,不要随随便便就能信任一个人。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眼下的利益,咱们要抓住机会。” “小晴,其实我有些好奇,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机灵的…” 慕晚舟此时却这样是抓住了什么事情一样,直勾勾地看着小晴: “我记得你刚到我身边的时候,可是一个单纯又天真无邪的小丫鬟,到底是经历过了什么事情变得现在这般有心机?” “这一切不过都是老爷的决定罢了,若非老爷时时刻刻警醒,奴婢又怎么能好好的辅佐在夫人身边呢?” 小晴听到自家夫人语气温和,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也就放下心来说话,也就大胆的几分: “在这种地方都是看不见的腥风血雨明争暗斗也从来不会缺少,短短的几个月,相信夫人已经能真切的感觉到了,并且已经累积了一些经验。 老爷曾经叮嘱过奴婢只要离开了家,那么就不能再受到老爷时时刻刻的庇护,那么就需要靠自己的努力,所以奴婢跟在您的身边,就是为了更好的照顾您,并且在您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及时的给您指一条路。 虽然为了成长,经历过很多事情…可是奴婢现在心里想的只有让夫人的前景一片光明,只要夫人好了,那么奴婢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说的还真是情真意切感天动地,听起来是多么的忠心耿耿,可惜慕晚舟一个字都不信。 这种真诚以及忠诚只适合用在那人身上,冒牌的爹爹。 毕竟是那个人教出来的丫鬟,不管怎么说都不可能完完全全的忠诚于自己,这个道理一直都明白,所以也并没有强求过什么,只要身边有个人就好了。 还好现在多了一个太子妃,太子妃倒像是真正对自己的,这也算是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若是真的举目无亲,那该是多么的凄凉。 二人正说着话,突然听到院子外,小丫鬟进来通报: “二夫人,太子妃娘娘来了,正在门外等着呢…” 小晴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身体恢复好了就开始秋后算账了? 当下就有一些紧张的看向慕晚舟: “夫人奴婢觉得还是不要建的好,若是到时候再出现什么岔子,咱们可就真的摘不干净了,现在殿下也并没有怪罪咱们,不如就先沉默一些…” 那明明还是要抓住机会的,可是等到正主找上门的时候,突然就打退堂鼓了,小晴啊小晴看来你的内心也不是那么的坚定嘛,原来还是有怕的东西的。 或者是上一次的巴掌直接打醒了,让小晴不敢再面对太子妃,这样也好吸取一些教训,也能老实点。 “既然对方都亲自来了,肯定是咱们不见都不会罢休的,且来会会她,看看到底想来干什么。” 慕晚舟此刻反而看起来是多么的沉稳: “上一次不也是主动来找咱们的麻烦,耀武扬威,结果自己却遭了罪? 怎么说不没有错,理直气壮怕她做什么?” “夫人你说的对,咱们站的直,反正那个时候也不是咱们的错,都是太子妃自己不小心。” 小晴反而现在更加信赖自己的夫人夫人,说话做事还真是显现出几股狠劲儿了:“夫人,那奴婢现在就请太子妃进来,不过这一次先保持些距离吧,免得太子妃报复,防不胜防。” 上次太子妃打自己的时候是那么的果断,让自己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 平日里看起来十分温柔的女子,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有这么大的狠意。 说不定这次也是隐忍,等到见到夫人的时候,说不定从背后偷袭呢? 所以一定要先防备着,免得对方报复。 说到底现在还是心虚了,若是真的站得直身子,就不怕对方会报复。 慕晚舟却也没反驳,点头应一下,表示自己心中有数,绝对不会让对方钻了空子。 姐姐是绝不可能害自己的,这些都是之前所商量好的,姐姐也是再三保证,其实并没有孩子,这才愿意配合她演这出戏的。 若是往常自己做的这种事情,可能会觉得有些心里难,安总觉得有些心虚,可是这一次虽说有些担心姐姐的情况,可是并没有说于心难安。 看样子应该是真的没有事情,若是有事情自己就会有所感应。 “妹妹,许久不见,是别来无恙啊。” 人还未进来声音就先进来了,有几分慵懒的感觉,紧接着苏衍歌就从正门晃晃悠悠的进来了: “妹妹也真够让人寒心的,做了这种事情,连看望都不去…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怎样,不敢面对我吗?” 她好像又多了几分痞里痞气的,好像性子也就更张扬了几分,说话也十分的不客气。 “姐姐说的这是哪里话?姐姐说的那种事情妹妹也真的是十分担心,可是当时太医不让我们这些外人进去…” 对于说辞嘛,自然也就很快就想到了对策,这种话不就是摆在明面上的吗?而且也比较官方,就算是想反驳也没有理由。 “殿下这两日有些太忙了,等到过些日子就会找你秋后算账。” 说道此处,苏衍歌似乎又想起了先前的痛处,咬了咬牙有几分威胁的意味: “你最好觉得自己一定能处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不然我一定会让你好看。” “原本想着姐姐在殿下的心中应该是占有十分高的地位,可是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一开始慕晚舟说话的时候还有些试探的感觉,可是见到苏衍歌眼底的微笑就明白了,还是在演戏,当下也就放开了许多: “原来殿下出了这种事情都不愿意第一时间来处理,看来姐姐在殿下心中的地位也不怎么样嘛。 这个孩子说到底也还真是可有可无呢… 我自己想的好像也是,反正孩子嘛,我也是女人,只要想生就可以生,只要想要就可以有。 我看姐姐这身体受到了伤害,应该恢复需要不少时间吧,那这段时间就让妹妹来好好照顾一下,好了姐姐就安心的养病吧。” 苏衍歌听到这里似乎是很生气,当下就拍起桌子提高了不少音量: “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当面挑衅我吗?” 慕晚舟却像是十分惊讶一般,微微捂嘴说道: “姐姐非要说是妹妹的错,才让你这肚子里的孩子没了的。 那既然这意见事情被姐姐说的这么笃定,那妹妹也百口莫辩,毕竟你现在站在一个受害人的角度说什么就是什么。 既然妹妹反驳不了,若是让别人都以为是妹妹的错,那妹妹总要有一个脱身的办法吧? 既然一个孩子没了,那就让我再还给殿下一个吧!” 第四百四十四章 想法如何 “这么听来你倒是很自信啊…” 苏衍歌皱了皱眉,似乎是觉得对方这个话说的未免也太过露骨了些,简直是有些不知廉耻:“就是殿下知道你居然是这种想法,而且说得这般理直气壮,会不会觉得你这人太过轻浮了,你就没有想过后果吗?” 慕晚舟却是笑吟吟的冲上前来,有些挑衅的说道: “姐姐如今这般处境,说出来的话,殿下可能会信吗?指不定会觉得你只是因为孩子没了,所以才妒忌我,不愿意让我也拥有孩子,这样你只能获得一个善妒的名称。” “也罢也罢…” 谁知道苏衍歌听到这话之后却突然转了语气,叹了一口气,似乎是有些无奈: “这件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没有办法弥补你我之间以后就都别想安宁了。 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你随我出去走走。” 这是邀请慕晚舟跟她一起出去,而且是单独的,也就是说不带着小丫鬟们。 慕晚舟确实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直接拒绝掉了: “姐姐的心丝可是难猜的很,若是我出去了没有人保护我的安危,可怎么办?” “既然你没有做错事情,那为什么不能理直气壮一些呢?你我之间总要有个了断的。” 说到底,这话倒是有几分激将法的感觉:“你若是心虚了,那就直接承认吧,也免得我同你浪费口舌。” “不得不承,激将法确实有用,那就走一趟吧,我倒要看看姐姐事到如今了还能耍些什么手段,又或是再不服气又有什么办法呢,我就喜欢看这种拿我没什么办法,但是又气到不行。” 慕晚舟此时也是走进了一些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苏衍歌,不甘示弱: “但是姐姐若是主动选什么手段,那妹妹也绝对不会再手下留情。” “怎么?不过是去花园里走走,难不成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我还能对你做什么,上一次明明是你做错的事情,可仗着这是你的地方,这丫鬟也都向着你说话,我百口莫辩,这次在外面难不成你还能动什么手脚?” 苏衍歌不以为然,说罢这话也就不再理会,直接转身出去了,也不等着慕晚舟,并不担心不会跟上去。 “夫人您真的要去吗?” 小晴确实有些犹豫了,这话都已经说到直白的地方了,不让丫鬟跟着说是单独相处,真的,她们安排好一些事情… 夫人来不及反应中了圈套可怎么办? “太子妃娘娘心思单纯干净…可不会做一些背地里使坏的事情,若是心虚了,就像娘娘说的直接承认了吧,也就没有去的必要了。” 这一次小晔并没有劝说苏衍歌,似乎是小姐说什么那就是什么,若是之前二人单独相处,说不定还会小心的阻拦两下,可是这一次反倒是用些激将法。 这也是因为在路上的时候,苏衍歌就跟小晔交代,过了一会儿自己要跟二夫人单独出去聊聊,比如说问清楚为什么要加害自己。 小晔觉得,这也确实是太子妃娘娘的一个心结,那就让娘娘好好问清楚吧,而且现在说句不好听的孩子都已经没了,这二夫人就算再想使什么坏心思也没办法了吧。 苏衍歌还说,如果对方的丫鬟想要跟上的话,那就阻拦下来,一定不能让她跟着。 也是为什么小晔直勾勾的站在她们竹婆二人面前丝毫没有退却的感觉。 慕晚舟有些不满,冷哼一声: “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有什么事情,居然嚣张到我院子里来了,那就出去看看吧,看看太子妃到底能不能把方的说成扁的。” “夫人你真的要去啊,奴婢跟着您一起吧,到时候努力远远的看着也好,万一出现意外可怎么办…” 小晴这个时候反倒是有些担心了,她是真的有些担心了。 毕竟之前不管真假,不管到底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确实夫人是动了手的。 如今沉寂了一个月都没有动静,现在身子刚养好的一些,就迫不及待的把夫人给叫出去。 如果是他们在外面埋伏好,或者是安排好一些人,夫人出去之后,有去无回怎么办? “众目睽睽之下,难不成娘娘还会做些什么事情吗?” 小晔也知道这个时候就要发挥自己的作用了,当下就说道: “而且我家娘娘才不会用这么蠢,并且没有一点含量和手段的方法。 娘娘喜欢光明正大,才不会背地里使阴招。” “你!”眼看着对方那主子不在,小晴有些不太高兴,就想训斥小晔: “你真是把太子妃长得太单纯了,还是说明越眼瞎看不出来!” “我劝你嘴干净一点!那不是现在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了?忘了之前自己因为这张嘴挨着打?” 小晔不甘示弱,现在底气十足,一点也不惧怕小晴的说辞: “如果我把你刚刚说的话告诉太子妃娘娘,你觉得娘娘是会跟你讲道理,会听你狡辩呢,还是会向着我,我想这个答案应该很明确了吧,我劝你不要在这里故意找事情,这对你没有好处,你斗不过我的。” …… 小琴终究是把这口气的咽回肚子里,之前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对方明显这就是狗仗人势,不过就是因为他家主子的地位高,现在说话就嚣张跋扈,若是夫人能努力一点早日上位,看自己怎么收拾这个小丫头。 “那就去看看。”慕晚舟把她们的对话尽收眼底,想来太子妃说要去花园里,那么自己也赶快起身行动: “小晴你就留在这里吧,放心,我有分寸,我知道怎么保护好自己。” “安全起见,我会在这里守着你的,你不要想着偷偷溜走。” 小晔对着小晴双手叉腰,还只有几分蛮不讲理的味道。 摇了摇头没有管身后的这些小吵闹,快步追得出去。 姐姐最近的手段来越高明了,越来越能找到合理又不会被人怀疑的方法,跟自己单独聊天。 沉默了一个月都没有说任何的消息,其实自己早就已经心如猫抓,想赶紧知道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或者是有什么下一步的安排。 现在姐姐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自己说,不然也不会故意这般。 等到走到后花园的时候,这园子里除了苏衍歌再没有其他人,应该是都提前支走了。 “姐姐…”可就算是这样,也不敢太过于关切和亲切,多少收敛了一些: “姐姐将我带到这里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那件事情我不得不装彻底,没办法,只好在院子里呆上了一个月。” 苏衍歌开门见山,倒也不犹豫: “这一个月来并没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也好的很,至于殿下也都是全盘知道我的计划,所以说你不用担心。” “怪不得这两天如此的安静,说实话我的心里还有些不安呢,总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之前还想着会不会是风雨来的前兆。” 慕晚舟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那是姐姐是真的狠下心了故意骗我的,姐姐没事就好…” “放心吧,我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我心中有分寸。” 苏衍歌微微勾了勾嘴角,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般,较为认真的看向慕晚舟: “如果府里的事情都解决了,你将来准备怎么办?” “既然已嫁为人妇,我还有其他选择吗?家也是回不去了,太子府就是我的家。” 说到这些,似乎有些黯然伤神: “就算在府里呆到孤独中老,只要有我一处遮风挡雨的地方,我就知足了。” “也就是说,你不会离开太子府?” 苏衍歌点了点头,有些意味不明。 “既然都已经嫁给了太子殿下,难不成和离吗?” 慕晚舟垂眸: “左右不过是一个妾室,既来之则安之吧,毕竟我也确实没有地方可去。” “那既然决定留下来,有没有想过好好的跟殿下经营一下感情呢?毕竟殿下也是你将来要厮守一生的人?” 苏衍歌却突然笑了,直接把心中所想的话给说了出来: “眼下刚好是一个很合适的机会,刚刚你在院子里说了那种话不是吗?说要代替我。” “姐姐你明知道那些话我都是故意说的,并不是发自内心啊!” 慕晚舟突然慌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太子妃这是在试探自己的吧,连忙表明自己的心意: “殿下做人很好,可我也认清自己的身份,被殿下绝无半点非分之想,之前不会以后也不会有姐姐,放心就好了。” “晚舟,你不会觉得我是在试探你,我是在骗你吗?” 苏衍歌反应过来,有点哭笑不得: “我只是觉得你也没有做错什么,而且既然嫁给了殿下那便是缘分,我也问过殿下的意见,殿下都没什么问题,你又想那么多做什么? 我只是想着…大好青春的一个姑娘家,总不能把一辈子都荒废在这府里,不如培养培养感情,反正你现在也名正言顺,你是殿下的妻子!” 第四百四十五章 如何? 她也是名正言顺娶进来的… 慕晚舟跟苏衍歌不一样,她是被安排进来的,没有办法提前为自己谋划,或者讲条件。 而苏衍歌跟陆之卿达成的有协议,所以只需要一个时间罢了。 所以,慕晚舟一旦踏进这个门,就没有后退的路,她只能在这里。 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不能自由选择,终究是一件悲伤的事。 “妹妹,有话我就直说了…”苏衍歌看她还是犹犹豫豫的: “现在并不是想逼你,只是想让你给以后的路有个依靠,一辈子孤独终老,还是有一个人可以陪伴…我觉得,这不难选择吧?” “那姐姐…你呢?”慕晚舟皱眉,显然是不解:“不管从什么方面出发,你才是跟殿下最般配的那个。” 苏衍歌听到这里觉得有些好笑,摇了摇头:“晚舟,天造地设也是通过相处才得来的,没有人是天生契合… 你觉得我跟殿下般配,是因为我们相处融洽,又因为我这身份,才会如此吧? 世人眼中,我是正妻,又是太子妃,尊贵风光,可你也是殿下的妻子… 我如今跟殿下能相处的,你也可以,只要愿意尝试。” 慕晚舟没有立刻回答,这个说法,自己是可以接受的,因为确实现在要为以后做打算。 虽然说孤独终老,只要有一方屋檐庇护就可以,但终究不如有人陪伴着。 “妹妹好好想想今天我的话,你就会觉得有道理,因为姐姐确实想让你好好的。” 苏衍歌说到这里,也是动了真感情: “我只想着,能遇到一个和睦相处的姐妹不容易,一定把握好机会…如果这个机会没了,让别人加入进来… 说不定跟咱们不一心…你想想,这次的事情,不也是阴差阳错,缘分一场吗?” “姐姐,这个道理我懂…”慕晚舟点点头,表示自己想明白了:“可是姐姐你怎么办?你…” 苏衍歌看着她认真道: “放心吧,我有我自己的打算…我也实话跟你讲了…我在这府里,不会待太久的,至于原因,解释起来太麻烦,等我有机会再跟你说罢。” “姐姐…你,不喜欢殿下吧。”慕晚舟终于鼓起勇气问了这么一句话,让对方愣住了。 良久,叹了口气回答: “我有这么明显吗?” “因为姐姐每次讲话…都不是跟在乎殿下的感受…” 慕晚舟犹豫半天,还是决定把这个想法说出来,虽然可能会让她不高兴: “但是我并不是说姐姐不好的意思,我就是觉得…” “殿下知道这事情,所以这一切也就决定了我终究会离开。”苏衍歌很快就应了下来,没有反驳,连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是…王爷?”慕晚舟想起那日那个着急的身影,下意识说道。 “是。”苏衍歌点头。 没想到这么久了,自己还是没办法对陆之卿动心。 殿下很好,可是自己不喜欢,所以,也不耽误。 不要因为自己正妻的这个身份就挡了别人的路。 现在也是因为足够信任,才会跟她讲这些。 “这是姐姐的事,我无权过问。”慕晚舟好像理解一般: “姐姐遵从自己内心的感觉就好。” 殿下既然也知道,那他们之间肯定是有说法的,至于是什么,这也不是自己该操心的。 苏衍歌看她不再继续问下去,莫名就松了口气,沉声说道: “好了,我今日来就是想问问你的意见,殿下那里,我已经商量过了,殿下的意思也是尊重你的意见。 你们二人往后还会一起走很长的路,所以,要赶快培养起感情。 顺便还能让你的小丫鬟高兴高兴,她不是最希望看到这一幕吗?” “不管如何,姐姐开心就好。” 慕晚舟知道这是对方吧话都说完了,明显就是不想让自己再多问,解释起来很麻烦。 “殿下尊重你的意见,这两日都会到你院子里…如果你同意,也可以把事情办了… 孩子,还是越早越好。” 苏衍歌说的很直白,也表达了自己的意思想法。 慕晚舟的脸“噌”的一下红了,姐姐说话居然如此露骨,让自己情何以堪? 太…太尴尬了。 这是她唯一的想法。 “迟早会面对的,别紧张。”苏衍歌不知道怎么说,居然开口安慰了她。 当然,这个安慰也是很不正经的。 好吧,越说越奇怪,还是不要说了… 慕晚舟有些羞,跺了跺脚说了句:“姐姐你就取笑我吧!” 说罢,便小跑着遛了。 殿下吗? 印象是有的。 只觉得这个男人十分清冷,温柔谦逊,做事果断。 身上有种比较吸引人的气质,旁人几乎很难模仿到。 而且殿下生的又好看,不管出于什么,心里终究还是会掀起波澜。 谁不喜欢优秀的美男子呢… 好吧,其实这个还是有些春心荡漾的,而且那种事情也太过于羞耻了吧,为什么姐姐这么轻松的就说出来了,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外人了。 慕晚舟自然是觉得这些事情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有些害羞的走掉了,苏衍歌却是一个人陷入了沉思。 根据自己的了解,还有殿下亲口所说的,以往,就算是去到了她的院子,也从未有任何的动静。 也就是说,殿下在二夫人那里呆着的状态,跟自己是一样的。 都是一样的逢场作戏,都是一样的造假,并没有下一步的动静,也不想有下一步的动静。 当时陆之卿跟自己说的是,因为知道对方这个姑娘也是被人安排,强行到这里的,先不说,自己本身就抱有一个怀疑的态度。 而且也不知道这姑娘能不能接受得了自己,并且之前他确实没有过这方面的想法,只想着一些顺其自然吧,先慢慢来,所以就没想着对人家怎样。 不过前两日,苏衍歌把这话说开了之后,陆之卿先是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就答应了。 只不过也是说先问问,让自己问问二夫人的意见如何,然后再做打算。 如果对方不愿意的话,那也不要去强迫,毕竟一切还是顺其自然的好,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希望能够明白,毕竟自己也没有强迫过苏衍歌。 其实殿下心里也能够明白,明白太子妃这么说的心思到底是在哪。 不过这样也算是说明了,自己跟太子妃确实只能止步于此了,再进一步的关系是绝对不能有了,人家都已经把这话说的这么明白了。 苏衍歌也并没有隐藏自己的这个心思,既然没这个意思,那就不要去吊着别人,把话说清楚了反而最好,免得以后误会。 慕晚舟回去的时候,那两个小丫鬟依旧在这里互相干瞪眼,丝毫没有退让,说了两句之后,小晔便又走了。 小姐都没跟着回来,应该是回去了,那么自己还在这里干什么呢?反正任务都已经完成了,只要看着这个小晴,让她不要乱动就好。 至于小晴最后询问慕晚舟派特菲到底说了什么,慕晚舟也是脸部红心不跳的,说了个理由。 说什么太子妃中就是不甘心,想着把自己拉出去还假装好声好气的套自己的话,可惜被自己识破了,接着就原形毕露,自己一看事情不对就赶快回来了。 小晴也是比较赞成,暂时还是不要跟太子妃发生冲突吧,毕竟殿下那边情况不太明了。 不知道殿下是不愿意处罚,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等到晚上的时候太子殿下也回来了,苏衍歌有话跟他讲,就又把人给支走了,只留下彼此。 “我今天去找了二夫人,也问过二夫人的意见了。” 二人刚坐下,苏衍歌开门见山的说出自己想要说的话: “我看二夫人也并没有拒绝,想必这件事情是可以接受的,接下来就要看殿下如何做了,毕竟我的想法就是以后能跟你一直陪伴着,互相扶持的人也只有二夫人了。” 说的这种话陆之卿的心中很不好受,但是知道自己也不能说太多: “好,这件事情我心中有数了…” “其实也不必觉得心里别扭,毕竟这也是你明媒正娶过来的妻子,本就名正言顺,刚好也解开了之前的心结光明正大的就好,不用觉得这是一个负担。” 苏衍歌还以为陆之卿这是心里一时间接受不了,连忙开口安慰道: “反正什么事情都是靠慢慢磨合的,感情一步步培养出来就好了,不用担心的,而且二夫人也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会理解的。” 陆之卿抿了抿嘴,下意识的就想说自己想表达的并不是这件事情,但话到嘴边也只是改成了: “五哥他很担心你。” …… 听到这句话,苏衍歌低了低头,并没有立刻做出任何的回应,似乎是在思考着。 “五哥还向我询问了你近来的身体状况,想必上一次也确实是把他给吓到了吧,我要不要跟五哥说一下真相的,让他不要误会?” 陆之卿这话有些试探的意思,就想看看太子妃会不会真的有所反应。 第四百四十六章 假的? “衍儿…如果你觉得不行,现在就可以…” 陆之卿垂眸,似乎是下了决定:“现在就可以离开。” 苏衍歌呼吸停滞了两秒,深吸一口气看向他: “现在还不行,还有事情没做完…你,不用担心我如何…” 以现在的情况,就算离开又如何…恐怕也不会跟王爷见面了吧。 一桩桩一件件事情,累积在一起,相处谈何容易。 “五哥那里,我去解释吧…最起码,不耽误你。”陆之卿心里不好受,居然没拒绝,这意思还是想着会离开。 既然如此,自己也不耽误人家的脚步。 “不必了。”苏衍歌摇了摇头,似乎了解了他的想法:“就算我离开,也不会想着跟王爷如何了。 现在解释也会太过刻意,没必要。” 突然看开了,缘分天定,莫要强求。 而且留下来,首先是因为慕晚舟,其次就是巧容的事。 没解决,自己怎么可能就这么离开。 “嗯。”陆之卿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才发现,自己连挽留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 良久沉默,实在没话说了,陆之卿便说自己先离开了,还有公事要忙,关于二夫人的事情先搁置一下吧,等缓两天。 这种事情反正也不会逼迫他,这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自己点到为止,把话说到位了就可以了,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怎么做了,自己也管不了太多。 苏衍歌到底是没有多说什么,就让陆之卿离开了,其实陆之卿的心里是很郁闷的。 为什么?难道他们相处了这么久,一点儿水花都没有吗。 罢了罢了或许他们两个之间,真的是一点缘分都没有了吧,既然缘尽于此,那么多余的话就不多说了。 不过刚刚说的话,难道是真的跟五哥也不再有任何的联系了吗?真的会舍得吗?真的会这样做吗? 衍儿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为什么不能跟自己坦白说两句呢?为什么跟别人就可以,本来还想着,只要时间相处的多了,她们也可以变成亲密无间的人,也可以变成无话不谈的人,可是现在看来没有效果。 对方竟然对自己都没有一点的情爱,那么自己也就不再厚着脸皮的,非要贴上去了,顺其自然吧。 而且现在想想也是那么个道理,慕晚舟是自己明媒正娶进来的,而且。是真的变成了自己的妻子,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协议。 反正往后总要有一个人陪在身边的,那既然对方也愿意,那么自己也尝试着跟慕晚舟接触一下吧。 只不过有一个道理叫做先入为主,第一个进自己心里的人,虽说很唐突很突然,但还是让自己有些难忘。 慢慢的来吧,反正往后的日子还很长,不着急,陆之卿,这么想想心里反倒是好受了不少。 苏衍歌不傻,该明白的道理都能明白,方才也听得出来,殿下语气里带着的一些失落。 说实话,这些日子相处也是尽量的相敬如宾了,没有做任何的亲密举动,又或者说给过一丝一毫的感情透露。 就是没有给过对方一丝希望,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看上自己,为什么会对自己有好感,分明他们之间没有一点感情基础,而且自己也没有跟殿下相处过太多的时候,平日里相处也都是比较官方客套的,说了正事就没有别的了。 自己身上难道真的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体质吗?会让其他人只要跟自己相处了,就会产生好感,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只多出来一个江尘渡就够自己受的了,如果不是因为江尘渡安排的那些事情,自己又怎么可能会嫁到太子府来。 冥冥之中自有联系,还真不是一个说说而已的话,真的是有那么几分道理的,不相信都说不过去。 有些事情自己心中就算是清楚,但是也不愿意说的,太明白,说开了就只会给对方尴尬。 接下来的几天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真的有些忙碌,一连好几天陆之卿都没有在府里出现过。 苏衍歌处理府里的事情,也是被上上下下的事情给忙得抽不开身,倒也没有太在意其他的事情了。 巧容其实总觉得心里有些奇怪,为什么感觉殿下好像对小姐也没那么上心啊?难道是自己的错觉吗?可是之前他们明明关系很好的,貌似这中间出了什么岔子,还是真的如同自己心中猜想的,一般跟王爷有关? 中途自己也跟小晴碰过面,小晴的意思是二夫人信得过,毕竟这一次的事情算是真正的跟太子妃结下了梁子,这种事情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和解的。 那看来自己也要找个机会赶紧的跟二夫人碰面了,该说的话就要说清楚,之前百般试探也不过是不放心罢了。 现在殿下看起来对小姐又没那么上心,自己要赶快谋其他的生路,为自己以后的路来做打算,不管如何就算是主子被连累了,自己也一定能脱开身来。 至于小晔自己之前也不是没劝说过,可是人家根本就听不进去,这嘴上说的也是半信半疑的,没有办法完全相信,谁知道是不是小姐派过来试探自己的,所以干脆就不要去打这个交道,就让对方一直跟着小姐吧,反正也不知道能走到什么时候。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是一个很普通又很有真理的话。 如果想让自己以后过上风光自在的生活,又或者是体面无忧的生活,就必须走这条路,如果不脱离出这个丫鬟的身份,自己这一辈子就只能如此了。 心里就有着这个想法,正酝酿着,刚好陆之卿也更加深了她心里的这个想法。 一连好几天都在宫中忙碌的殿下,今日一回来,居然直接朝着二夫人的院子里去了,连看太子妃一眼都没有。 纵然是再不想八卦,这府里也隐约的传出一些传言。 是不是因为太子妃没有保住孩子,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孩子毕竟是没了,所以殿下就不高兴了? 至于为什么没有处罚二夫人,首先是证据不够确凿,其次是太子妃的身子现在都已经被损伤了,那么二是一定要是健健康康的,才能有再次怀上孩子的可能。 毕竟殿下现在的身份也不同往日了,若是还没有个孩子稳固自己的地位,这以后说到底还是会有些艰难的。 突然有人通报殿下来了,慕晚舟愣了好久,心跳都加快了不少: “殿下这两日不是都没在府上吗?怎么突然过来了?” “夫人,这你还不明白吗?” 小晴却是觉得自己已经看清了其中的道理,连忙解释道: “之前的事情,肯定在殿下的心里也有些不好的印象,其实说不定心中也有着怨恨太子妃。 太子妃的身子近一些日子可不能再要孩子了,所以这个希望也只能寄托在您的身上,所以现在就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可一定要把握住啊。” “那为什么就不能是来秋后算账的呢?说不定殿下正好忙完了手头上的事情,过来找咱们理论呢?” 虽然之前姐姐跟自己说过那样一番话,也清楚殿下来的目的,可为什么心里总是觉得忐忑,而且听到小晴那般说话总觉得有些不爽: “不要总觉得什么事情都是好的,咱们也要学着接受最快的打算,一定要想好对策。” “想好什么对策啊?” 门外突然响起陆之卿有些清冷的声音,吓得小晴赶紧闭嘴,低头躲到慕晚舟的身后。 “没…”慕晚舟没想到居然来得这么快,想解释,可是也不知道说什么。 陆之卿却是微微勾的勾嘴角,似乎是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算了,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话,今日本殿下闲来无事,想在你这留宿一晚,不知道夫人可欢迎?” “殿下愿意留下,自然是妾身的荣幸…”慕晚舟连忙低头行礼。 不管如何这些礼数自己之前也是学习过的,该说的还是要说的。 “看你好像有些紧张,看来本殿下平日里来的确实是太少了。” 陆之卿就好像是在自己院子里一般熟悉,轻车熟路的就坐到了椅子上,眯了眯眼: “本殿下也想明白了,做人呢一定要雨露均沾一碗水端平。 我总觉得夫人好像有些怕我,这样吧,以后本殿下会经常来找你的,培养培养感情。” 这话总觉得有些轻浮和挑逗的意思,可是慕晚舟却隐约听出了,陆之卿言语里的不悦。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种情绪,就是跟平日里的殿下一点也不符合,之前殿下来找自己的时候总是那种客客气气的,连多余的字都不会说的人。 不过又想起了姐姐之前,说这些事情都是跟殿下商量过的,难不成这也是在他们的计划之内吗? 那自己又应该说些什么回答比较好呢?现在小晴还在旁边,自己若是表现的欢欢喜喜的,恐怕殿下会更厌恶,可是若是平平淡淡的,小晴会不会觉得自己根本不上心啊? 第四百四十七章 坦白局 说点什么好呢? 慕晚舟还没想好,陆之卿适时开口:“今日回来早,还没吃饭,不知道,可有什么好推荐的家乡美食,让我也饱饱口福。” 这… 是不是也说明,刚忙完,第一件事就过来看自己? 小晴眯了眯眼在偷笑,看来殿下这是想开了,知道太子妃如今没有生育的机会,还是跟二夫人亲近的好。 嗯…这样一来,就是好事。 只要夫人赶快有动静,那么对她们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 这次的事情,最大的受益者,果然是夫人。 还真是要好好感谢太子妃。 这叫什么?这就叫无心插柳柳成荫。 夫人真是有先见之明,不用自己教。 这丫鬟窃喜的也太明显了吧? 陆之卿皱了皱眉,余光扫了她一眼,想起来衍儿跟自己说的话,这个丫鬟可不是一个简单角色。 既然如此,自己要帮帮衍儿,如果跟二夫人关系好了,是不是她也就有话都告诉自己了? 看来首要任务还是要互相信任,衍儿告诉自己,慕晚舟可信,那自己,就觉得可信。 衍儿几乎把一切能说的都说了,让自己能有个更好的判断,让自己少了很多麻烦。 慕晚舟微微抬眸打量这面前的男人,情绪不太清楚,也不知对方在想什么,不过这话都说出口了,自己也就顺着回答: “殿下辛苦一天,接下来的,就交给臣妾安排吧。” “嗯。”陆之卿淡淡的应了一声,倒是不客气的坐在位置上。 慕晚舟清咳一声,对着身后还没有动静的小晴吩咐:“殿下要留下吃饭,你去安排一下,我们云城的特色…绝对不能让殿下失望。” 小晴这才赶紧反应过来,自己一定不能这个时候拖后腿,怎么一高兴差点就办了坏事。 如今这是最欢喜的结局,一定要帮助夫人留着殿下,云城好吃的美食那可太多了,或许殿下待在京城久了,没有机会出去吃… 换换口味。 就好比,喜欢夫人一样。 太子妃娘娘,现在留站在一边吧,不知道太子妃现在是个什么表情,恼羞成怒? 只能自己在房间里生气,丝毫没有办法,而且…明知道这个事情,没有一点办法。 想到这个就解气…之前不是不相信吗??不是不相信二夫人可以代替吗? 原来就这样啊? 还对自己训斥,好像很厉害一样。 自己委屈一点不要紧,现在殿下也留不住了,无能狂怒。 小晴这两天的阴霾情绪突然就缓解了,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原来男人都一样,没有办法做到从一而终的,这不,这才多久…就忍不住了。 之前不是跟太子妃情投意合,伉俪情深?这才多久,孩子掉了,身子还不一定恢复的好,就变成了这样。 而且,二夫人可不差劲…估计这一来,就会留下来。 不管从哪个层面出发,都是稳赚不赔。 就看二夫人的能耐了,能不能留的住殿下的心,夫人,可一定要争气啊。 好不容易来的机会。 小晴欢欢喜喜的去准备了,现在板上钉钉,不用担心了,最起码今晚吃了饭,会留下。 说起来这个…自己要不要添把火? 比如…喝点酒…? 也不是没想过下药,但是风险太大,怕适得其反,这算是意图太明显,但是迁怒夫人就得不偿失了。 如果是喝酒,喝醉了,这不就顺理成章了? 小晴想想就觉得有点激动,只要肚子好快有动静,比什么都强。 深吸口气,有些神秘的看了眼二夫人,高兴的准备去了。 等到人一走,陆之卿松了口气,自己装的好累啊。 看到慕晚舟还是有点紧张的站在一旁,无奈开口:“不必拘束,坐下说话。” “多谢殿下。”慕晚舟小心翼翼的坐下,不敢离太近,可只是坐下,都觉得心里紧张的不行。 “你好像很怕我?”陆之卿一时间只觉得无奈,自己做过什么很可怕的事情吗?没有吧。 留下过什么阴影吗?没有吧。 哭笑不得。 “殿下身份尊贵…气质自然不同…”慕晚舟随便扯两句。 她只是觉得尴尬,所以有点坐立难安。 更何况前两天太子妃跟自己说的话,一想起来就面红耳赤,这… 很紧张的好吧?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陆之卿却如同看穿一般,叹了口气: “衍儿应该都跟你说过了吧?我不喜欢强求别人,但是正如同摆在眼前的,我们已经成亲…你是我的妻子… 如果你没有离开的想法,我们还是会相处很长时间的,所以…有些事情躲不过去。” 陆之卿觉得,有些话就直接说清楚,既然双方都已经明白,也就不拐弯抹角,尴尬就尴尬。 自己也没经历过这些事… 儿女情长的… 自己以前一心都在搞事业… 说起来还真是有点… “咳咳…”慕晚舟被呛到了,就算是跟太子妃聊天的时候,也没有说这么明白。 太子殿下怎么说的轻松随意… 看她反应,陆之卿是真的有些哭笑不得,自己现在说的这一番话,也不过就是赶鸭子上架罢了,也都是强行镇定,其实心里也是紧张到不行。 不过看来对方也真的是很纯情的一个人,对这些事情这种下意识害羞的反应是骗不了的。 不管接下来的路如何,都要跟对方一起走了,所以现在正是培养感情的时候。 “没事的,我知道这种事情一时间不太容易接受得了,所以我并不逼迫你,而是想着既然咱们现在都已经把话说开了,那么以后相处也可以自然一些。” 陆之卿此时说话十分的温和,好像真的是商量事情: “这种事情如果太突然不说是你就连我自己都有些接受不了,所以说咱们先从感情培养慢慢来,等到水到渠成吧。” “一下能这样想,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臣妾也一定会尽力配合的。” 慕晚舟松了一口气,真的害怕突然就来个霸王硬上弓什么的,这真的是让自己接受无能,还好。 这么想来对方,说到底骨子里还是一个较为温柔的人,最起码这种事情也会想着跟自己商量,而不是说说什么就是什么,仗着自己的身份仗着,自己现在没有办法反抗就强硬。 这种循序渐进的过程并不会讨厌,反而是愿意去享受慢慢培养起来的感情,不比什么都稳固吗? 既然这些话说完了,那么就该聊聊别的话题了,免得坐在这里尴尬,陆之卿倒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情,于是就问道: “现在只有你我二人,我希望我们接下来说的话都是坦诚的,我有些话想要问你。” “殿下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臣妾知无不言,一定会做最真实的回答。” 慕晚舟愣了愣,不知道对方到底想说些什么,感觉怎么这么严肃啊,难不成好话说完了要说一些难听的了? 陆之卿想了想: “我听颜儿提起过你身边的丫鬟,这个丫鬟跟你到底关系好不好,又或者说你到底信任她吗?我现在需要听你真实的想法。” 慕晚舟沉默一下,似乎是在考虑着这个问题应该怎么回答才好,毕竟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自己如果着急撇清关系其实也不太好,但若是什么都不说更不好。 急着撇清关系的话,就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反而是更不容易。 但是既然太子妃都已经说过了,那么自己应该是坦诚相告呢,还是如何周旋一下? 不对,方才都已经答应过殿下,一定要如实相告,那么自己就实话实说吧: “小晴是,我爹爹留在我身边的,小晴更听命于我爹爹说的话,而不是我,所以我不知道我该不该信任他,或许现在看来不能信任。” “既然这个丫头不能信任,那么就找个机会处理一下吧,留在身边终究不太妥当。” 陆之卿毕竟跟小晴又没什么接触,只是觉得不忠心的丫头留下来也没什么用,并且之前明里暗里的还搞出过很多妖蛾子,这种人留在府上不就是制造矛盾的吗? 这些事情自己虽然并没有很直观的感受,但是并不代表这府里没有自己的眼线,这府里的人对自己都是忠心的,所以想了解个什么事情呢,简直是易如反掌。 所以小晴平日里到底做了些什么事情,自己心中都有数,有些时候不需要衍儿亲自告诉自己。 “这个丫鬟…但是还不能太着急处理,小晴背后牵扯着爹爹他们的情报,若是出身变故,恐怕会引起爹爹起疑心。” 事到如今慕晚舟倒也不再隐瞒自己的目的,十分诚恳的解释: “殿下请你再给我一些时间,因为还有些事情没有完成,所以现在不能处理的要小晴,我必须要借着小晴的手才能办成。” “毕竟这个丫鬟跟你相处的时间最多,你是他的主子,虽然你比我更有话语权,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我也只不过是提一个意见,怎么处理还是要看你自己。” 陆之卿理解,所以也就没有过多纠结这件事情,同意了。 第四百四十八章 进一步 听到这些话心里多少松了一口气,只要殿下不是执意要抓着这件事情不放,非要让自己说出来一个说法的话,倒还好。 “多谢殿下能够理解,臣妾会处理好自己身边的事情,绝对不会带来一丝一毫的麻烦。” 慕晚舟也是低了低头,再三保证着绝对会处理好自己身边的一切事情,不会给府上带来更多的麻烦。 陆之卿则是点点头: “没事的,你不用跟我保证这些,我自然相信你,毕竟之前的事情我也并非是一无所知,有些事情我还是明白的,所以这些事情我相信你可以处理的好。” 虽然说一开始怀疑过对方的初衷,怀疑过对方是否到底有什么具体的目的,是否是要加害,可是经过这么多天的接触,包括衍儿所调查的方方面面,可以说明这个人最起码是可以相信的。 可怕的并不是她,而是慕晚舟身后的人。 身后的那些人到底有着什么打算,或者是说把人安排到自己的府上,具体是要做什么。 这现在更能体会得出来,这个二夫人跟身边的丫鬟完全不是一条心,既然不是一心,那么其实处理起来倒也很简单。 更何况现在大家都心知肚明,清清楚楚的知道这件事情,所以也不会过多的去纠结,只要她们几个人是一条心,他们几个人是站在一条线上,保证能可以把这件事情处理的非常完美。 话说到这里该了解的也就了解过了,陆之卿又改了话题: “今晚我留在这里吃饭,另外还会在这里留宿…不知道你这里方不方便,毕竟之前的时候我们都是逢场作戏,可是现在若是要互相了解,我还是愿意遵从你的意见。” “既然殿下也说了这种话,那臣妾自然没有什么想法,要留宿便留下吧,自然是可以的。” 慕晚舟有点紧张,藏在袖子下的手指轻轻捏紧了一些。 陆之卿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那今晚我就在你这里住下了布置今晚可能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都会在这里,希望你能有一个心理准备。” 之前可能是逢场作戏也没有其他多余的想法,只是想着,赶紧等到第二天天亮直接离开,不要拖泥带水的就好了。 之前的目的只不过是为了做给别人看,是让她们看到自己并不是十分的冷落二夫人,也是会在二夫人这里留宿的,至于留宿到底会做些什么事情,没有人知道。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有些话说清楚了,她们要培养感情了,既然要培养感情了,就不能像以前那么官方,也不能像以前那么的冷若冰霜,必然是要带一些感情和情绪在里面的。 不知道为什么之前来到二夫人的院子里还有些镇定,可是这次说清楚之后反而有些紧张,总觉得好像很不好意思似的。 但是对于慕晚舟来说,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都十分的紧张。 毕竟这也不是一个能放松下来的事情,现在更好了是带个目的去接触的,带着目的那自然是要观察的就更多了。 小晴欢欢喜喜的出去准备,并没有想的太多,只觉得这次是真的留住了殿下,那么就要看自己安排的本事了。 另一边太子妃的院子里,巧容刚刚从外面回来,她自然是了解了一些事情的。 看到自家小姐依旧坐在屋子里看书卷,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的说道: “小姐你知道吗?殿下今日回到府上之后,直接就去了二夫人的院子…” 苏衍歌头也不抬,似乎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风轻云淡地回答: “这里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地方,这也是殿下的地方,殿下才是这个家里最能当家作主的人,殿下想去哪里能哪里都是他的家,我们难道还能左右了不成? 反正不管在哪个院子都是到了家里,那殿下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这是殿下的自由。” “可是之前不管怎样殿下回来都会先跟小姐说说话的,可是这一次确实没有打任何的招呼,直接就去了。” 巧容好像有些打抱不平的,站在身边语气也很是不满。 不过这种语气确实很能调动人的情绪,苏衍歌倒也是十分愿意奉陪。 听到巧容的话好像有些落寞一般,又好像有些不甘心,咬了咬牙说道: “那我现在能如何,我的孩子没了殿下也许是心里伤心,就算他表面不说,我也确实能感觉到殿下对我不如以前那般… 现在殿下又愿意亲亲二夫人,这不是明摆着要给二夫人机会吗?那我怎么办?殿下丝毫不给我相处的机会。” 巧容转了转眼珠子,似乎是在思考着,这一侧良久才回答到: “那小姐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呀,若是一直这样下去,殿下到时候若真的是跟二夫人有了孩子,那您岂不是更坐立难安了? 之前这府里都说,你应跟殿下才是天造地设十分般配的,可是现在有了二夫人殿下,多多少少还是不能时刻的照顾着您。 就说您现在身子都还没有完全恢复呢,殿下就不再来看您了,那您说以后呢,若是二夫人也有了孩子,到时候您的日子才是真的难呢。” 这话真的是挺让人生气的,听起来好像这位太子殿下十分的不负责任,又十分的花心。 更重要的是这话听起来十分的让人气恼,就觉得自己的恩宠被别人分去了一半,十分的不甘。 “我上次去找二夫人,都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要想着我现在行动不便,身子没有完全恢复好,就不能怎样,若是做得过分了,我一样有办法治她,可是看来这个二夫人根本就没把我这话放在心上。” 苏衍歌把手中的书卷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当下就站起了身子语气也提高了不少,看起来十分的生气: “我就不相信殿下那么容易被那人迷惑,就算真的有孩子又怎样,我的孩子跟她脱不了关系,我就不信她的孩子能够健康的成长。” 小姐以前可不是这个性子… 刚好拿了东西推门进来的小晔有些愣住了,又赶紧走过去把东西放下,似乎有些小心的说道: “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小心隔墙有耳,到时候把这话传到殿下耳朵里,还以为您善妒呢… 现在本就是风口浪尖,若是您在这边动气,对身子恢复可是个有影响的。” 小晔的话,好像多多少少有点用苏衍歌的情绪平复了许多,但还是有些难过: “可我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什么都不干吧,难道眼睁睁的看着殿下,就从我身边被抢走吗?但是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听着你们带回来的消息独自生气。 更何况现在你们都知道了,难道府里的其他人就不知道吗?到时候他们会怎样背后议论我…?” “若是他们敢嚼舌根,奴婢肯定会制止他们的,小姐您别太伤心了。” 小晔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略显笨拙: “更何况奴婢觉得,殿下并非是一个始乱终弃的人,或许殿下现在接近二夫人,就是为了给小姐您讨回一个公道呢?” “小晔,你就不要拿这种话安慰我了,这其中的道理难道我还不清楚吗?” 苏衍歌垂眸,看起来非常的失落: “以殿下的身份难道还需要做这种多此一举的事情吗?若是真的想调查真相,又或者是真的想替我打抱不平,那直接下令吩咐就好了,难不成还有人能忤逆殿下的话? 可是这些没有殿下,却选择去二夫人那里…明明一句话吩咐下去就能解决的事情,非要这般亲自去吗?你觉得是说的通吗?” 好吧,这一点确实是有些让人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就算是想帮殿下开脱,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小晔张了张口,终究是没说出来半个字,因为现在这种情况确实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没想到这种时候,小晔居然想着先安慰小姐,而不是说二夫人的坏话。 看来这丫头确实是忠心耿耿的,如果想让这丫头倒戈,恐怕是很艰难的一件事情,干脆就把这条路给断了,不要再去有这个想法。 之前也不是没有想过,毕竟都是跟了小姐很多年的丫鬟,若是两个人都远离了小姐,那这件事情应该是个很大的打击,也许会因此一蹶不振,这样就更方便动手。 可是现在发现小晔这个丫头简直是说不动也劝不动,恐怕是不论如何也不会远离小姐的。 真的不知道小姐到底有什么好的,难道为自己某一条路飞向更广阔的天空,拥有更高更多的权力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如此? 虽然苏衍歌也从来没有虐待过她们,可是心里就是不甘心。 为什么同人不同命,有的人生下来就是富贵小姐,而有的人就注定一生只能被别人使唤? 不过巧容没有想过,正是因为她有这样的想法,而小晔没有这样的想法,所以两个人的路才会完全不同。 第四百四十九章 说明 悠闲自得的苏衍歌,表面很急,心里却很舒适。 让人家两个培养培养感情,总比什么都不做,一直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强。 她也没那种特别的爱好,喜欢钓着对方,这样一来,反而让自己更轻松一点。 巧容觉得,小姐现在是无计可施了,恐怕已经放弃了,自己赶紧要准备了。 情况不对,自己需要赶快明哲保身,不然的话到时候直接进入那一组,没有办法翻身的地步后悔都来不及。 小晔执意一条道走了,黑那就随便吧,反正自己该暗示的也暗示过了,这人就是不听,就是觉得跟着小姐能捞到好处,那就随便吧。 就是因为现在的选择,才会影响了她们之后的道路。 不知道陆之卿是为了赌气还是如何,这么几天以来,只要一回到府上,就一定会去二夫人那里连太子妃的门进都不再进一次。 这府里也逐渐的产生了一些流言蜚语,就说是不是上一次王爷的事情有些刺激到了殿下,就算嘴上不说,其实心里还是觉得有所隔阂,所以就渐渐的疏远太子妃了呢? 当这些舆论并没有人去制止的时候,慢慢就会让大家觉得事实就是如此,不过也不知道是否因为殿下注意到的这些事情,暗中说过一些话,这些声音慢慢的就消失了许多。 反正苏衍歌倒也没有很在意,殿下到底来不来,不管是演戏还是如何。 不来自己这里,还是轻松的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整天处理处理府里的事情都已经够充实的了。 小晴有时候在府中撞见小晔也会趾高气昂许多。 上一次自己被那样对待,现在呢就用实力说话,之前不是还瞧不起二夫人吗?可是现在诗诗摆在眼前没得变。 在府里上下也都传言说,二夫人很有可能会取代太子妃的位置,因为就算作为一个宠妾,那现在受到的恩宠已经很多了。 最起码就明眼人看得出来,这些受到的恩宠已经远远超过太子妃了,想必要不了多久,这二夫人的肚子也会有些动静。 慕晚舟这期间也有过提醒,殿下一直来自己这里不太好吧? 不过慕晚舟现在还不是很明白,这些事情都是她们提前商量过的,而且陆之卿心中或许是觉得有些憋屈吧,所以就不太愿意再去面对。 不过通过这些天一直以来的相处,二人对于彼此也都了解了许多,因为相处的时候总是要找些话题来聊的,这样一来天南地北的事情聊着聊着就产生了很多兴趣。 更重要的是慕晚舟平日里在佛山,因为很少出门,所以更喜欢读书,知道的东西也很多,也就能跟他聊得起来。 慢慢的就觉得熟悉了很多,再次面对到陆之卿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的拘谨,并且有时候也在暗中期待每一天的到来。 或许这才算是逐渐找到了现在生活的一一吧,之前总觉得就是迷茫的,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样做,每一天都活在一种紧张的情绪里面,可是现在有了殿下总觉得日子好像充实了许多。 这应该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吧,至少找到了一意义。 陆之卿也发现了,这个女子虽说也是大家闺秀,教养出来的。 可是并没有一点娇气小姐的模样,知书达理温柔懂事,并且有很多共同的话题,他们可以聊谈天说地好不快活,每天忙完结束回来之后可以聊些这种轻松的话题,也不失为一种放松。 关系好像进了不少。 其实苏衍歌也不是不懂外面的事情,又或者是说监视就比莫尔州少,只是可能因为对方并不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个人,所以就不愿意去聊太多。 每次一见面也都是一副秉公办事,一副严谨的模样。 这样慢慢的也不管是谁都会觉得无趣吧。 因为并不想给对方任何的希望,且是知道对方的一些小心意,以后就更要支持这种事情的发生,不愿意去辜负那些根本不可能会得到回应的心思,所以干脆… 干脆就不去回应,这样也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心思反应。 小晔照常去厨房里端来饭菜,看到苏衍歌整日都围在那书案前,忍不住,有些郁闷: “小姐,您一直都待在院子里,真的一点也不着急吗?” 这已经不知道是这个月第几次,听到殿下又去了二夫人的院子里。 而且这些天一去到厨房就只能撞见二夫人的丫鬟,每次看到对方那种得意的模样就觉得来气。 她自己都不愿意去理会的,毕竟小姐也跟自己说过,不要去做那些无谓的争斗。 可是看到对方的嘴脸还是会很生气。 偏巧现在人家有理,人家得到了恩宠,自己也只能忍气吞声,不敢多说半个字。 而且殿下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些日子都不来看望小姐了,又害怕自己说错什么话,万一被人家穿小鞋在背后告状,惹的殿下更不愿意来,那可就真的是自己的错了,肯定会后悔死的。 “小晔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这都是殿下的选择,我又没有办法去左右不如享受当下,若是一直想着那些不高兴的事,不管如何都会累的吧?” 这两日又读完了一本书卷,苏衍歌正满心欢喜的整理着,这语气也就上扬了不少。 “其实奴婢觉得…小姐是不是心里很高兴啊?” 这个问题其实困扰小晔了很多天了,现在刚好是主仆二人单独相处的时候,终于把心里这个疑惑给问了出来: “奴婢总是觉得殿下去二夫人那里正是您心里所想的,您反而是很赞成又很高兴,这件事情,心里一点也不着急。” “我表现的真的有这么明显吗?”苏衍歌抬眼看向小晔眼睛里亮亮的,倒也没有否认:“不过现在你知道了这件事情,可一定要替我保密。” “小姐,奴婢真的是很好奇,为什么呀!?” 小晔是真的有些不理解,现在都是上演的什么戏? 如果之前殿下和小姐他们上演的是一出恩爱的大戏,那么现在是什么意思啊?是冷漠? 苏衍歌只觉得有些好玩,摇了摇头说道: “这其中的道理我现在不跟你说那么多,等到时机成熟了再说吧,现在毕竟有些事情也不是我能说得了的。 既然你今日这样问我了,我也不瞒你,如果现在告诉我二夫人有了身孕,这才是真的值得让我更高兴的事情。” “小姐不是努力说您,到底是在想什么呀?难道就平白把这种恩宠的事情让给别人,如果以后真的是二夫人得了权利,反压一头,又不能怎么样,只能忍气吞声吗?奴婢看的心疼。” 小晔真的是不理解自家小姐是为什么要这样做呀,这样做对小姐有什么好处?又或者是说会有什么很好的收益? 苏衍歌垂眸: “放心吧,这种事情我心里有数,并真正能陪殿下过许久的人,并不是我。” “小姐,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奴婢啊?你就直说吧,奴婢能够受得了的。” 其实小晔心里更担心的是自家小姐的安危,这说的这些话怎么那么的决绝呀?就好像即将发生什么事情了,好像是永别了一般。 所以现在安排的一些事情就好像是开始慢慢的转移自己手里的权利,开始把自己手中的权利转给别人,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小姐还会离开吗? “其实当初选择嫁给殿下不过都是一些权宜之计,小晔你也明白,当初因为父亲的事情我不得不这样做。” 苏衍歌叹了一口气,倒是想起了一些话,想要说一说: “眼下的生活以及当下所经历的一些事情,都不是我愿意去做的,待在这里只会让我心情烦闷。 而且我的殿下并没有太多的心思,殿下心中明白,所以才会陪着我,一次一次的演戏就是为了能够让我从中脱开身来。 这个地方我不会待的太久的,所以真正能够陪殿下走的长久的人是二夫人,而并非是我。” “小姐,您的意思是您并不喜欢殿下,那您之前所做的事情都是假的?” 小晔忍不住惊讶地捂住了嘴,这信息量有点过于大了,那之前做的都是假的吗? 既然如此,现在小晔也是完完全全可以相信的人,那么也就不需要再隐瞒了,刚好巧容现在不再这也是一个绝好的机会,那就解释吧: “你先前看到的我跟二夫人所有的争斗都是我们商量好的,其实我跟二夫人是很和善的,并没有你们看到的那般恶劣。 挑拨离间以及带动情绪的都是身边的丫鬟,二夫人身边的小晴以及我身边的巧容,实在是不得不怀疑,她们两个人之间是否有什么某种联系。 为了证实这些事情,我跟二夫人才做了一场又一场的戏,就是为了能够让彼此去相信,我们两个人是真正的不和睦。 其实说实话,这还是挺累的。 先前并非是有意要瞒着你,只是形势所迫,我不能说出真相…” 第四百五十章 就有了? 算了,这些事情本就不是该自己考虑的,也许小姐是有自己的苦衷吧,不过也确实从小姐离开苏家以后就没有真正的高兴过。 或许殿下不管是好与坏都不是小姐心中最佳的人选吧,又想起来前一段时间府里的议论,或许真的是如他们所说的那样吗? 难道小姐早已心有所属,而对方就是当今的王爷? 不过那天王爷确实表现出来的很着急,又很关心小姐,二话不说连避嫌都没有,直接抱了下去就走了,看起来是真的很关心。 算了算了,自己还是不要乱猜测了。 “小姐,不管您做什么决定努力都会支持您的,只要您觉得您所做的事情都是正确的。” 小晔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心意: “奴婢跟在您身边,也不过是想让你每日健康快乐,说是小姐真的有自己其他的想法就可以按照想法去做,反正努力永远会站在身边的。” 苏衍歌听到这种话真的很是感动,而且小叶说的句句都是肺腑之言,说得十分的认真并且诚恳: “突然觉得先前多少是我有点不懂事的居然忽略掉了,你之前在苏家的时候我对巧容的好,要多过你。” 以前在苏家的时候或许是先入为主的原因,巧容跟在苏衍歌的身边比较早,小晔是最后去的,所以一来二去就更愿意亲近巧容一点,但是对小晔也不差,却总归没有对巧容好。 但是现在发生的这些事情之后,这现在的事情种种迹象都表明,原来真正对自己好的,偏偏是自己之前不是很重视的那一个。 “小姐,既然奴婢跟在你身边了,那就应该尽好做奴婢的本分,这种事情奴婢一直都谨记在心里,并且一直都在告诉自己,一定要做到。” 小晔眨了眨眼:“其实奴婢觉得能跟在小姐身边就已经很幸运了,小姐跟其他的主子不一样,不会对我们打骂并且十分尊重我们的想法,这真的是小晔修来的福气。 其实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心中也都有自己的明确定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可是小姐您却更愿意把我们当成朋友对待,这真的对我们是一种很大的鼓励。” 小晔所说的话也确实证明了她这一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她确实称得上这个朋友二字。 这些天都是小晔一直默默地守护在苏衍歌的身边,一直保护着她,一直照顾着她。 包括之前跟二夫人吵架,或者是起什么一些小小的不愉快,都是帮助并且第一时间站出来。 不过现在小姐跟自己说,这些日子所做的事情都是逢场作戏,着实把自己吓了一跳,但是看小姐又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也只好先相信了。 苏衍歌思来想去,虽然知道小晔并不会这样做但还是忍不住叮嘱一句: “今日我跟你所说的事情一定不能告诉其他人,特别是巧容。” 小晔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小姐,奴婢并不想说挑拨离间或者是添油加醋的怀疑,只是觉得巧容姐姐这些日子的行为确实有些不太妥当,并且是有些奇怪。 有两次奴婢都撞见巧容姐姐跟二夫人身边的丫鬟小晴说话,可是当问起来的时候,姐姐只会说,对方是当着她的面奚落小姐,自己这才会跟她对峙。 可是奴婢之前在暗中也观察过,巧容姐姐跟那小晴说话的时候,完全就是有说有笑的,根本不像是生气的模样,所以一时间也不敢相信,姐姐说的话到底是几分真的。” 难不成巧容这么快就按耐不住了自己只不过是没有表现出来野心,只不过是有些沉寂,就有点坐不住的,觉得自己很快就靠不住了吗? 没想到这丫头的动作也真够快的,另一方面也说明,难道是真的跟自己没有半点的感情了吗?现在都已经这么明目张胆的去拉拢关系? 巧容心里到底是在想什么?自己难道给她的还不够吗? 其实有时候苏衍歌不明白,最近好像也不是一个非常任死理的人嘛。 也不是说什么道理都听不进去,什么话都不愿意去交流吧? 如果是真的心中有所不满,又或者是心中有所期待,有所企求,只要告诉自己只要在能力范围之内和能接受的程度,自己一般都会答应的。 难不成跟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吗?连这点自信都没有,看来还是不够了解。 说道这里说实话还是有点心酸的,总觉得心里少点什么,甚至是觉得好像很不是滋味,又有种不太甘心。 自己掏心窝子去对待的人,结果对方并不是真心待自己,反而平日里并没有太过重视,却一直死心塌地的跟在自己身边,多么的讽刺。 小晔真的是表现出的那种不求名利,只求安稳生活,只求安稳度日就好。 不过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二夫人了,也不知道现在跟殿下的进展走到哪一步了,她们可有进一步关系,又或者是说巧容在这期间有没有去寻找过。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月倒也挺快的。 这一个月里流言蜚语快速的滋长,都说二夫人恐怕就快要上位了。 不管是再受宠的妾室,也没有说连续一个月都住在院子里的吧,也没有说殿下整日回来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二夫人的院子吧? 甚至是一个月都没有在太子妃的院子里见到过殿下的身影,就好像太子妃被遗忘了一样。 太子妃娘娘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一个月来都没有动静,每天深居简出的,不是处理这府上大大小小的事物,就是在房间里休息也不出来走动。 也有人说是不是太子妃娘娘,因为上一次孩子掉了,所以受到的打击非常大,现在还没有走出来,二殿下觉得太子妃娘娘现在这种情况十分的不妙,自己不想被坏情绪沾染,所以才去找二夫人,谈天说地,有说有笑? 这府里现在的人都分为了两个帮派,一个是支持二夫人上位,一个是支持太子妃的。 有人说太子妃一直郁郁寡欢的也不是个办法,所以需要有些新鲜的血液输入进来,那么这个人就要是二夫人了。 既然殿下整日都去二夫人那里,就说明二夫人确实有吸引人的地方。 但是也有另一部分声音说,太子妃娘娘平日里对她们都不差,怎么这个时候,只不过是没出来说话就要被遗忘了呢? 而且殿下这样做实在是太不合理了,就算是再宠也不能忘了正妻啊,毕竟二夫人说到底还是横插一脚进来的,怎么就反客为主了呢? 有一部分人觉得无所谓,谁当这家的主子都一样,可是有一部分却在为太子妃打抱不平,觉得这样很不公平。 不过这些话他们也只敢私底下说,就算是当着小晴的面都不敢多说一句。 就在前两日,只不过有一个小丫鬟多嘴说了一句: “太子妃娘娘这两日没有动静,但也不代表娘娘就会一直坐视不理总会出来的。” 就这么一句话也没有拉踩谁,只不过是小小的发表一下意见,却刚好被小晴听见了。 结果她不依不饶,二话不说就掌嘴了那小丫鬟。 下手之果断以及十分的狠,就这都好几天了,那小丫鬟的脸还没有恢复呢,还肿胀。 但是现在没有人敢去告状,也没有人敢多说一个“不”字。 现在府里就是这么一种情况,谁受了殿下的恩宠,那么谁的地位就拔高了。 现在二夫人势头很旺,她身边的丫鬟趾高气扬也是应该的。 所以现在很多人对于小晴的所作所为都是敢怒不敢言,不过另一方面她们心里也都加深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太子妃跟二夫人真的是很不对付的。 因为就连身边的丫鬟都如此,那若是让朕主听见了,岂不是会更惨? 经历过这件事情之后,府里上上下下也都谨言慎行了起来,生怕自己一句话说不对,传到小晴的耳朵里,就要受到责罚。 但是也有人会觉得不满,太子妃之前可没有这般过,而且太子妃身边的丫鬟也从来没有这般嚣张跋扈过,都是彬彬有礼的。 可若是说二夫人身边的丫鬟没有教养吗?在怎么说二分也是出身名门。 也是赫赫有名的大家小姐,势力在当地也是独占一头的。 所以说这件事情没有办法去怪谁,只能说一个人一个样子,人各有别不能要求每个人都有礼貌都有素质。 现在府里上上下下跟之前完全不一样,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小心思,不敢多言,不敢多做事,若不是太子妃在私底下一直默默的维持着府里,上上下下的事物,恐怕早就乱成一团了。 不过太子妃怎么好像一点动静都没有,真的是已经放弃了吗?可是平日里看太子妃处理事情的时候也是井井有条,丝毫不乱啊,根本没有一点慌张的感觉,他们到底是在做什么? 然而,苏衍歌只是在等一个消息… 第四百五十一章 殿下来了 小晔是自己的人,已经十分确定,所以这种话说了也没什么问题,小晔又不会去告密什么的。 苏衍歌在等一个消息,确切的说,这么多天以来,自从陆之卿去慕晚舟那里开始,就一直等待的消息。 这几天小晔也安静了不少,小姐说的不像是假话,所以自己也没什么好纠结的。 小姐有她自己的选择,看着就好。 巧容这两天也注意到小晔好像有点不一样,为什么没前两天那么焦虑了?前些天可是义愤填膺的。 恨不能看见小晴就上去臭骂一顿,这两天怎么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了… 不行,自己要问问。 “小晔,小姐这两天怎么样啊?”找了个机会,巧容专门去找了小晔,想要问点事情 “小姐好像是不想去争了,或许之前的事情,对于小姐来说,真的是个很大的打击吧。” 小晔连愣都没愣一下,说辞也是张口就来,还是那么的真诚: “我也劝说过,可是小姐根本就没想法,还说让我不要多管…所以,我觉得,我说再多都没用,算了吧。” “小姐颓了?”巧容疑惑:“可先前分明不是如此的。” “也许是最近打击太大了,小姐虽然表面不说,可是心里也是难受的很。” 小晔点点头,有些惋惜:“而且小姐说,现在她也没什么好办法啊,虽然在府里权利不找,可终究是没有殿下厉害。 自己管着府里上上下下,却左右不了殿下的想法,所以…” “所以…殿下想去哪里,想要宠谁,咱们都没办法…只能看着…” 巧容若有所思,也是明白这其中一二道理。 小晔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也只是随口应和:“给小姐一点时间考虑吧,也许最近她只是没心情。” “也好…”巧容点了点头,心里沉了几分。 等小姐想通…人家生米煮成熟饭,黄花菜都凉了… 还有什么翻身之地? 还好自己现在有后路,也算好说。 算了,自己也算是彻底的看清了虚实,看来小姐是真的没这个心情继续跟二夫人争斗下去,那么现在是不是就能说明,二夫人已经成为一个胜利者了? 而且小晔说话也没有什么破绽,说的倒是十分的清晰。 而且这些天小叶一直都跟小姐一起相处的,那么小姐的一举一动她才是最清楚的。 既然小晔都没有发现什么太多的,毕竟她们整日相处在一起,那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 返郑小姐现在都已经失去了信心,都觉得这些事情已经没什么转机了,而且也已经默认二夫人和殿下他们这般继续下去。 自己还是赶快弃暗投明吧,免得到最后一点转机都没有了,做事情就一定要想好退路,若是一点退路都没有,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能死的不明不白的,最起码要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 算了,看来自己要找二夫人的,而且是越快越好,赶紧脱离目前的状态,最起码能博取二夫人的信任,不然到时候临时倒戈才会引起她们的疑惑,根本不会相信自己。 这些天殿下跟二夫人一直都待在一起,现在大家也都已经默认了,殿下每次回来都一定会去二夫人那里。 这院子里的流言蜚语也越来越多,只说,二夫人想要取代太子妃也许只是一个时间问题罢了,很快就会有这么一天的。 这些天也一直没有机会跟慕晚舟见一面,所以苏衍歌心里还是比较迫切的想知道,这些天的进展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还有一件事情就是,陆之卿这些天也一直没有什么动静,那是连看自己都不看一眼,难道真的是赌气了? 虽然说自己说的话确实有些直白,并且一点希望都不给,但是殿下应该不会这么小气吧,还是说也是主动为了跟自己避嫌? 在殿下的心里,自己早已心有所属,并且对方一定是王爷,不会改变的。 虽然说现在确实是这么个道理,自己也确实还心中想着王爷,但是也清楚的知道,因为自己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包括现在所做的一些事情,都跟王爷不会再有半点瓜葛。 一次也没有想到王爷居然会突然来到府上,并且意外的看似帮自己解了围,其实却让自己尴尬的很,这个尴尬更多的是为了自己尴尬,因为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王爷。 如果王爷到时候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又会作何感想呢?我会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撒谎成精的人,已经没有什么可信度了? “小姐,殿下回来了。” 小晔从外面进来,第一句话就是这一句,不过今天好像有所不同,这语气上调了一些,好像有些高兴。 苏衍歌愣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回答到:“殿下整日不都会回府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今日依旧是去二夫人那里吧?” 这些事情都是已经习以为常的,为何小晔今日还要再跟自己通报一声? 好吧,虽然这个习惯一直从最开始到现在,每天小晔都会跟自己汇报一下殿下去了哪里。 今日小晔的语气好像有些不太一样,很快就能被注意到。 “不是啦,小姐,是真的殿下回来了。”小晔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难不成殿下长时间都不跟小姐见面都已经快被遗忘了?开口解释: “奴婢想说的意思是,殿下今日来到了小姐的院子里,要见您呢。” “殿下来了?”苏衍歌愣了一下,继儿突然有些高兴。 既然殿下来了,那是不是说这些天的事情会有一个结果,要告诉自己呢,最起码会有一个着落,让自己知道事情发展到哪一步了? 那还愣着干什么,当然是要赶快迎接了,毕竟想第一时间知道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衍歌有些急匆匆的起身,快步走到门外,似乎是想要迎接陆之卿进来。 此时殿下刚是磨磨蹭蹭的从门外跨进来,似乎是还有些犹豫,也或许是心里还想着一些事情,我觉得有些心虚一般。 虽然说之前都是说好的,虽然说这些事情太子妃心中都明白,可是自己这么多天不来,会不会有其他的想法呢?会不会觉得有些不太适应? 果然看到太子妃急匆匆的朝着自己走过来的时候,陆之卿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是有些高兴的。 可是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 “殿下,今日怎么来到我这儿了?” 陆之卿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太高兴,但是又不想发脾气,只是有些无奈的说道: “这是我的家啊,我想去哪里不都可以吗?难不成太子妃不欢迎我?” 之前虽然说把真相都告诉了小晔,可是现在说这种话还是多多少少要给殿下一点面子的,不然的话也太难看了… “殿下说的哪里话,只是殿下整日都去二夫人那里,臣妾还以为殿下不会再来了。” 苏衍歌说这话的时候是有些小心翼翼的,并且是思考过才说出来的,就是没那么轻易也没有什么责怪,但是让人听起来好像在一些吃醋的意味。 然而陆之卿确实明白对方根本没有这个意思,只不过是当着外人的面敷衍自己两句。 “罢了罢了,今日来也是有事想同你说。” 陆之卿摇头,她出来迎接自己,分明是有目的的,根本就不是为了接自己,而是为了想从自己口中得到一些信息。 说到底还是跟自己的感情没有那么的深厚,若是但凡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或者是一点点的异样心思,对于自己应该是有些责怪的,可是对方丝毫没有这种感觉,就好像很普通,甚至你来到我这里还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你不应该来一样。 接下来的事情应该比较重要,苏衍歌也是是时候,开口吩咐小晔:“小晔你去沏壶茶来。” “是。”小晔行了行礼便退下了。 但是心里的疑惑却是丝毫都不减少,但是有时候很奇怪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殿下今日来找小姐,为什么自己心里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呢?甚至是有一些担心。 算了算了,反正这些都是小姐她应该关心的事情,自己还是先做好本身的事情吧。 看到院子里没有其他人了,陆之卿才开口说道: “你不用说话我都知道,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殿下英明。”对方好像是有一点责怪的意思,苏衍歌连忙低了低头。 “算了,反正衍儿的心思也从来都不再我这里,那我也就不做这些无用功了。” 自己真的看开了那倒是没有,毕竟这太子妃也是自己真正亲近接触过的第一位女子。 并且对方也实属优秀。 可这女子优秀归优秀,自己心中喜欢归喜欢人家的心思又不在自己身上干嘛非要凑上去呢?给自己找不痛快。 “其实臣妾觉得…去找一个两情相悦的比较重要,毕竟臣妾也不能一直陪伴在您的身边。” 苏衍歌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不管说什么都像是狡辩一样,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第四百五十二章 不甘 “算了,我也只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我知道你的心思,自然也就不会去逼迫你。” 提起来这些事情的时候还是有些不太甘心,但是又无可奈何只能顺着: “虽说我跟你相处的时间不多,可是我总是觉得你非常好,也不知道是我自己的问题还是如何。 我也不想让你觉得,才接触没多久就会确定心意,是一个轻浮的人。” “殿下的为人臣妾心中自然有数,只不过臣妾是觉得有些话说开比较好,而且若是没有那个意思,就不要随便去耽误别人,不对吗?” 苏衍歌反问:“若是深情到最后都付之东流,才发现都是假的,才发现都没有任何的回应,这不是比直接说更伤人吗?” “可为什么我跟晚舟可以从头开始培养感情,为什么和你就不可以?” 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动到了陆之卿心里的那个底线,突然就有些生气了,直接上前去抓住了苏衍歌的手腕,似乎想要问个清楚: “就是我也跟五哥一样,跟五哥一样同时认识你,那你会选择谁呢? 说是我比五哥更早认识你,如果你先跟我接触,那你还会再选择五哥吗?那你还会心里就这么坚定不移的选择吗?” “殿下,臣妾觉得您可能是误会了。” 苏衍歌有些用力想要挣脱,但无奈对方攥得紧紧的,挣扎未果,只能有些无奈的说道: “臣妾觉得很久之前就已经跟殿下说明白了,就算我现在离开了殿下也不会再去找王爷,因为我们是不可能的,这其中的道理殿下不会不明白。” “那既然你我都已经成亲,这身份也都已经坐实了,现在这世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那为什么就不能试着跟我接触呢?反正你又跟五哥不可能,那为什么就不能试着接受我呢?” 陆之卿不知道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就觉得很生气,想要知道到底哪里做的不好: “若是你觉得哪里对我不满意,那你就直说啊,只要我能做到的就一定会满足你… 既然你我都已经结拜成了夫妻,为什么你不跟五哥在一起,却还要执意离开,我这里容不下你吗?” 终于是用另一只手协助,才勉强将手腕从他手中挣脱出来,这手腕被攥的通红,甚至是有些疼,抬手揉了两下: “臣妾只是觉得没有结果的事情就尽早说明白,反正不管再过多长时间这个心意都是如此,是不会更改的。” 陆之卿突然生起气来,一个没忍住就冲到桌子前,将桌上的茶盏狠狠的摔在地上: “我就是想知道我到底哪里不如五哥才让衍儿总是对我拒之千里之外,到底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为什么别人可以跟我培养感情,偏偏是你就不行了呢?” 说实话,他突然把茶盏摔碎,着实是有些吓人的,苏衍歌不着痕迹的拉开些距离,皱眉: “因为我不是别人,我就是我自己,我有自己独立的想法,并且我们之前都说好的,店家为什么现在突然变成了这样,这些事情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结果了吗?” “你为什么要躲我…”陆之卿现在正在气头上,可终究是不忍心对苏衍歌发火,现在也是窝着火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平静: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无数次在心里告诉自己,我跟你只不过是约定关系,我们迟早会分开的,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的想法… 你亲手将我推荐给别人…你可是我心里有多么难受…” “臣妾并不喜欢做些无用的功,比如明知道自己没有办法一心一意,那就干脆杜绝这样的接触,这样的想法,这样对彼此都好。” “意思就是,连尝试一下都没有机会了吗?” 陆之卿呼吸不太顺畅:“我从未如此卑微的低头求人。” “这一切都是殿下的选择,而臣妾的态度也十分的明显…”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第一次觉得殿下怎么好像有些不可理喻呢? 苏衍歌叹气:“一开始都知道,结果一开始都能明确自己的心意,那为什么还要去尝试呢?为什么要去做这些没用的事情?为什么要再去二次伤害呢?” “若我不愿意放你走呢?我有了权势我将你扣在身边,你又能如何?” 陆之卿紧盯着她,步步紧逼: “我并不想做到这么决绝,但是我现在没有办法控制我自己的心情,我有可能会做出这么极端的事情,也请你做好心理准备。” “臣妾明白,殿下不会这样做的…”苏衍歌却不害怕,不卑不亢的对上他的眼神: “臣妾最不害怕的就是死。 如果殿下真的这样逼我,那我们干脆就一刀两断,再也没有这样的念想,就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你!”陆之卿似乎生气她如此说。 难道自己的命就这么的随便吗? 真的没想到,本来是一个较为轻松愉快的谈话气氛,却逐渐演变成了如此。 “臣妾也只是这么一说罢了,只要殿下不逼迫…那我们自然可以相安无事的相处到最后。” 苏衍歌心里很是无奈,明明之前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已经表达的很明确了,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的联系。 可是殿下不知道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总觉得自己离开的身边就一定会投向王爷的怀抱,可是现在自己心里根本过不去这个坎,所以这种事情最起码就眼下来说是不可能的。 也不知道殿下到底是真心喜欢自己,还是只是为了争这一口气。 就算是陆之卿先出现在自己眼前,自己没有跟他一起相处过,没有跟他经历过那种事情,没有经历过风风雨雨,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喜欢上他? 有很多事情都不可能是那么完美的,刚好出现的当下,自己跟陆之安一次次加深感情,还有印象,也是经过一次次意外而产生的。 世人常说,若是先遇上的那个人一定会是最倾心的吧? 然而这种话并不靠谱,就算先遇见了,那也要看一起做过什么事情。 好像真的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根本说不动对方,陆之卿现在也是冷静了下来,盯着碎了一地的茶盏,小声说了一句: “抱歉,今日有些失态了…” “殿下心中有不满,臣妾也能够理解,还希望殿下不要一直让此时淤积在心中,会对身体不好的。” 苏衍歌不委屈吗?她当然委屈,可现在还要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办法说得动自己。 莫名其妙的就被发了一顿脾气,不管放在是谁身上都会觉得有些难以接受吧? 而且这前提还是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只不过一直保持着从一开始就说好的事。 更匪夷所思的是,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又或者是说有什么事情能够值得殿下这么挂念的,不惜突然发脾气,也想恐吓自己? “…”明显有意疏远,陆之卿深吸一口气:“今日是我做的事情不对,还希望衍儿不要放在心上…这茶盏,我会让人再送来一套新的。” 说罢这些话,抬腿就要往门外走,看来是一刻都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了。 苏衍歌刚打算松一口气,就又听到对方站在门口悠悠的说了一句: “差点忘了今日来主要想要表达的正事…晚舟有身孕了…” 终于把这句话说完之后,这才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先是一愣接着,才算是真正的放下心来。 如此一来,殿下的重心会慢慢的从自己身上偏移或偏移到二夫人的身上,这样一来对彼此都更有好处了,自己也不用觉得有这么重的负罪感。 说实话真的是什么都没做错,只不过是保持着以前的常态,不知道为什么殿下突然就有点接受不了了。 而且每次都以为自己是因为王爷… 现在都已经嫁为人妇,就算到时候离开了这个身份就算是隐瞒住了,可是王爷又怎么会不知道呢?没有办法装傻呀… 包括王爷身边的人,个个心中都清楚自己还有什么也没面对他们? 所以种种因素表现出来的都只有一件事情:自己跟王爷那恐怕是不可能的了。就 算到时候真的离开了,也想过未来的路会怎么走。 或许会到偏远一些的城里开一个郎中铺子,治病救人,返郑余生的路还有很长,自己总不能一直停留不前吧,还是先搞清楚自己最想要做的事情。 在这期间能遇到什么有缘分的人,再说其他的也不迟。 真的是连以后的路都已经规划好,以后每天可以做着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保持着自己的初衷,这不是最好的吗? 或许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到时候只会成为自己记忆中的一个小片段吧,闲暇之余想起来的时候也许会莞尔一笑,接着就会继续把他们埋藏在深处。 是孤独终老还是,还是有其他的打算,自己现在也没有办法说明白! 罢了罢了,还是慢慢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四百五十三章 格局 等道陆之卿走远了,小晔这才小心翼翼的走进来,看着苏衍歌有些欲言又止。 “这茶就不用泡了,客人已经走了。”苏衍歌倒也没什么多余的感想,就只是十分随意的说了一句。” “小姐,方才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听到屋子里有摔东西的声音啊?” 小晔在屋外,只听到屋内有叮当的响声,还有隐隐约约的吵架声,但是听得不太真切: “难不成殿下对您动手了,还是说…” “我跟殿下无非就是争论那么几件事情,现在有了结果殿下自然就离开了,所以说也不用担心我,我没什么事的。” 苏衍歌叹气,觉得很无奈: “我只不过就是实话实说,可是为什么殿下就是接受不了呢?我觉得我说的很明白啊,我只是不愿意去耽误他。” “或许殿下对您是真心的吧,又或者是说因为不舍得,所以说才要对您发脾气。” 小晔对于这种男女之间的感情也不是很了解,但是能感受得出来,殿下还是很关心小姐的。 “这世上的情情爱爱又怎么能用单方面来宣布呢?”苏衍歌摇头:“说实话,我现在心里只觉得有些困扰,殿下说这些话虽说是出自他的内心,但是却已经无形中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压力,让我觉得不论怎么做都会有一种负罪感。” “奴婢看到殿下离开还有些生气,但是想来没有继续跟小姐争论这件事情,或许也是在劝解自己放下了,所以说小姐也别再纠结了。” 小晔把茶放置桌上,看着苏衍歌:“其实奴婢也赞成,小姐所说的话,既然没有感觉就提前说清楚,免得到最后又更伤人心。” 苏衍歌勾唇笑了笑:“可惜殿下好像不愿意明白这个道理,又好像在自己骗自己,我有什么办法呢。” “小姐,其实奴婢在屋外也隐约听到了一些事情…” 小晔纠结再三,还是决定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殿下今日来找您就是为了跟您吵架吗?好像也不是吧?” “我这么多天都在等待一个消息,而今天就是殿下来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方才只不过是在跟我理性的讨论了一下罢了。” 苏衍歌倒也不想隐瞒这件事情,这么多天都在等待着这个消息,而今天殿下终于把这些事情亲自说出口,自己心里的石头也算是落下了: “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二夫人有了身孕的消息应该就会传遍整个府吧,所以说你也不用太着急知道…” “阿?”小晔愣了愣,盯着自家小姐看了半天,确定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又或者是有什么伤心的表现之后,这才谨慎说道: “二夫人有了身孕之后,会不会失宠而骄傲,到时候又来找小姐的事可怎么办啊? 就怕小晴现在过来耀武扬威,继续过来,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未免把你家小姐想的也太脆弱了,若是连她这两句话都承受不住…” 苏衍歌笑了:“正是因为自己没有本事,所以才喜欢动嘴,希望能从言语上来欺负别人,而达到让自己爽快的目的,可惜她遇见的是我,所以说这一招对我没有用。” “只要小姐心中能想开,那奴婢就是最高兴的返郑,不管怎样,小晴说的太过分了,您这身份毕竟在这摆着,一样可以处置她。” 小晔点点头,表示认可。 仔细想想,小姐毕竟是世人皆知的身份,所以不管怎么样,这个正房的身份肯定不会被压下去的,所以不管小晴再怎么嚣张,他家夫人的地位也不可能超过小姐,就算是受宠又怎样,这个家里小姐可还能说话算话的。 而且就像小姐所说的,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纠结的,反正就是被对方嘲讽两句,又不会缺胳膊少肉的,就由她去吧。 果不其然,二夫人有了身孕的这个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府内的上上下下。 而且这件事情还变成了这府里茶余饭后的各种讨论话题。 大家都在揣测着,会不会母凭子贵呢,获取这个地位一下就飞跃上去了,小丫鬟们都在暗自的思考着,在此之前可有得罪过二夫人或者是身边的人。 自查半天才慢慢都放下心来。 所以说在这府里行事可一定要谨慎,哪怕之前看起来不得逞,但是还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一跃到枝头了呢。 还好之前都是谨慎的,也没有被对方抓的把柄,若不是如此,现在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而且还有一个更值得讨论的问题,那就是为什么殿下会明令说,在二夫人有身孕的这个期间,不得任何除她院子里的丫鬟之外,有所接触。 这件事情也不知道是否是暗有所指,会不会害怕太子妃总是因为自己之前的事情,从而加害而夫人呢? 其实这个要求并不是陆之卿想说的,而是慕晚舟让殿下说出来的。 因为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于尴尬了,而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太子妃,只要想起来都会觉得有些无地自容,所以说这也是太子妃跟自己讲过的。 这一切刚好就达到了苏衍歌所预想的,本来就一直在等待着这个消息,现在彻彻底底的坐实了不去见面反而更能避嫌。 其实也能想象得到,应该不是殿下说的,恐怕是二夫人拜托殿下说的这个禁止令。 或许这丫头还是有些害羞吧,不愿意面对自己,其实这种事情倒也没什么,毕竟也是自己亲口提出来的。 所以其余的也没什么好说的。 现在府里上上下下都认为殿下的这句话就是说给自己听的,那自己也就不狡辩,就这么认下了吧,返正有些话题也是挺好的。 而且这日子算起来自己这么久都没有动静,巧容应该会按耐不住吧,怎么说也要先去探探二夫人的口风,或者是已经跟小晴统一战线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自己也要开始着手准备揪出这个卧底了,既然现在有关生育的事情告一段落,那么自己也应该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了,循序渐进吧。 之前自己假装小产的事情也算是一石二鸟,首先就是博取周围人的信任,看起来好像跟二夫人有不共戴天之仇。 另一方面就是借着这个事情也可以引出来,让二夫人跟陆之卿好好接触。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自己现在做的都是比较成功的,很满意。 巧容这两日倒也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整天都瞧不见身影,看来已经是迫不及待的给自己寻找后路了,生怕自己这边垮台,到时候连个退路都没有。 可惜啊,可惜,千算万算还是没有算到自己的心思。 现在所做的一切事情都说明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巧容可能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甚至是已经把自己算计的明明白白的,可惜自己算是拥有整个大局观的人,把这种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等到坐实了二夫人接触之后,又或者是找到跟外人勾结的证据之后,自己便可以学出动了,也可以找巧容谈话了,毕竟留在自己身边终究是一个隐患,万一到时候越来越不受自己控制,倒打一耙会措手不及。 事实证明,巧容在小晴的引荐之下也成功见到了二夫人,而慕晚舟看到巧容的时候也并没有什么意外,毕竟这种事情已经提前跟太子妃讨论过了,而自己心中也有数了。 可是没想到巧容真的是好伶俐的一张嘴,自己差点都要被她给说服了。 但是自己现在还不想见太子妃,等再缓两天吧,现在这人刚见了面就火急火燎的去找太子妃,很难不让人怀疑,所以先悄咪咪的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其实整件事情最高兴的就是小晴了,且不说。夫人的地位越来越稳固,到时候再一个母凭子贵,把太子妃推下台也未尝不可。 总觉得前途是一片光明的,谁也没有办法阻挡接下来的步伐。 还是那一句话,是金子总会发光的,现在夫人身上的闪光点已经被殿下发现了,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让殿下整日都留在院子里,不愿意离开,想必也是夫人友好手段吧。 真的是自己之前瞎操心了,还以为夫人对这方面的事情根本就不愿意呢,却没想到竟然是无师自通,甚至是比自己预期的还要好。 只要自己好好保护着,等到孩子平安的生产,想来这以后还愁没有路吗? 现在整个太子府上下,都弥漫着一种较为怪异的气氛,有一些墙头草已经开始倒戈了,已经开始巴结小晴了,希望以后夫人若是发扬光大了,可一定不要忘了他们。 当然还有一部分人总觉得太子妃或许只是现在不愿意参与到这种事情里面。 况且,以太子妃的背景来说,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对付的,所以他们还是选择支持太子妃,而且对于半路而来的夫人,自然是没有对太子妃那么的亲近。 第四百五十四章 行动吗? “王爷…听说…太子殿下现在…宠幸的是…妾室…” 王府书房内,墨辰站在书案旁研磨,一边有些试探的感觉。 “嗯……”陆之安端坐着,手里拿着书卷,眉头都没皱,似乎只是听了个平常的事。 “彦公子…不是,太子妃娘娘…”墨辰差点没有改过来口: “娘娘的孩子没保住…二夫人倒是怀孕了,这府里都传言,将来妾室取代正妻…恐怕指日可待。” … 陆之安叹了口气,终于是把书放下:“这是九弟的家事…我又能做什么呢?” “不管怎么说…谢公子他们之前也分析过…彦公子应该不是故意如此的。” 墨辰之前刚知道成亲的是彦公子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崩溃的,本来以为彦公子跟王爷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一开始是生气的,但是经过后来的种种,倒还好一些,公子们的分析,也都很有道理。 彦公子肯定也不是自己想的,毕竟都相处了这么久了…王爷对她也不差… 不是,自己这脑子,怎么就跟公子过不去了呢…一时间还是不能接受,彦公子居然是女子的事情。 按理说,在他们身边这么久,也不应该吧?一点破绽都没有吗? 应该是信任,加上平日里只关注案子,也没怎么关注生活… “墨辰…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别拐弯抹角。” 陆之安揉了揉眉心,终于是忍不下去了,墨辰今天好反常啊。 墨辰赶紧站直身子,有些认真:“王爷,属下只是觉得…若殿下真的这么无情…” “你的意思…让娘娘跟我?”陆之安眯了眯眼。 “不是不是…”墨辰赶紧摆手:“这,这不合适…” “那你的意思?”陆之安叹气。 “就是,毕竟您跟殿下关系这么好,私下里跟殿下聊聊,帮一下娘娘,也,也不差啊。”墨辰挠了挠头,终于把自己想说的话给挤出来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关心她?”陆之安没回答这话,只是继续看起书来。 似乎有点随意的问。 墨辰低头继续研磨,解释道:“属下只是觉得,跟彦公子相处这么久…而且,人品也都看在眼里,听说那二夫人还是半路而来,这要是真上位了,外人的舆论该多可怕啊。” “墨辰,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关注八卦了?”陆之安看不出太多情绪,墨辰也不敢随便揣测。 “属下不敢…”墨辰想着,恐怕这事没有商量余地了。 他也只是最近听到太多流言,不是自己想要听的,只是出门在外,现在大街小巷的议论…都不是太好。 真的是不听都不行。 又想起来,如果彦公子最后的结果不太好,会不会太残忍了。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应该怎么才能帮助她?”陆之安还是忍不住了,开口问: “又或者说,有什么好办法?这毕竟是九弟的家事…我用个什么身份去说?” “王爷…属下也只是随口一说,觉得没有其他意思。”墨辰赶紧摆手,虽然他是有一点打抱不平,可也没有想要让王爷为难的意思。 很何况,王爷说的就是最真实的问题,身份! 身份,怎么说呢?现在已经不是之前的朋友那么简单,背后牵扯的东西也多,已经不是几句话就可以说的清楚的。 今时不同往日,就算是心里再不满意,可是很多话也已经说不出口了,毕竟上分不一样了,总是要避嫌的。 但是这城里现在沸沸扬扬的传的都是这种舆论,总归听着让人很不爽。 其实陆之安心里也有些疑惑,九弟之前对阿衍不是很上心吗? 按道理说就是之前那么关心,现在阿眼肚子里的孩子没保住,正是伤心难过的时候,为什么不安慰?反倒是如此对待。 这有些太不合理了,甚至说有些刻意。 其实墨辰的话还是很有用的,最起码陆之安心里已经开始想着应该怎么解决一下了,或者是怎么能旁敲侧击的说一下,让九弟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嘴上说着不愿意再管,但其实呢,还是忍不住去管。 之前,太子妃说有身孕的时候,巧容可从来都没有这么沉默过,时常在耳边絮絮叨叨的。 然而现在传出了二夫人有了身孕之后,巧如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一句话也不说,多余的字都提都不提。 似乎是生怕太子妃注意到之后再做些什么小动作,又或者是报复。 说是之前,是巴不得自己能跟对方产生矛盾,然后再从中获利。 现在这意思倒是十分的明显,似乎就想让二夫人安心的养胎,其余的事情,不要去管也不要去过,问好像就跟自己隔绝了,一般在孩子生出来之前。 要不要这么双标啊,说起来这个松眼哥心中还是有些伤心的,毕竟跟巧容相处了那么久,居然还不如只认识了几个月的人。 二夫人有了身孕这对自己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自己肯定不会去动手啊,而且现在这上上下下都没得什么其他动静,倒是乐得清闲。 “小姐,殿下叫您去前厅呢。” 巧容今天一直不在,不知道去哪里了,小晔也没有很在意,只是进来通报了一声。 苏衍歌愣了一下,思考半天,实在是不知道殿下找自己会是什么事情: “殿下可有提起是因为什么?为什么要找我呢?” “奴婢也不清楚,恐怕还是要小姐亲自去了才知道。” 小晔摇了摇头,接着又有些犹豫的说道:“不过我听那些小丫鬟们说,今日是王爷到府上了,然后殿下就让你也去前厅。” 其实说这些话小晔心里是有些担心啊,毕竟前段时间传言说,王爷跟娘娘之间肯定是不干净的关系。 这是一个被人八卦了很久的事情,如今王爷来到府里之后,殿下居然又让人过来传话,让太子妃也过去,这是什么意思?要当面对质吗。 其实苏衍歌也实在是好奇的很,不知道这一次找自己是不是跟王也有关,如果有关自己要说些什么吗?如果没有关系,那为什么要专门带这个消息来告诉自己呢? 难不成是想着看看自己的反应,不管出于什么,这目的肯定都是不单纯的,只是没想到陆之卿怎么也会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就想起来前几天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其实心中还是有些信不过的吧,难不成这一次的事情只是为了实验? 如果真的是这样,苏衍歌就觉得自己之前可能是看错人了,或许殿下不太适合坐上那个位置。 殿下应该不会为了这种无聊的小事情而花费大量的心丝,并且使一些没有,根本没有收益的事情。 我这一次自己若是见到了王爷,应该怎么说呢?要不要感谢一下王爷之前对自己的帮助呢? 为什么每一次见王爷都会觉得心里的起伏非常大,就有很多种情绪夹杂在里面,一时间分不清楚应该怎么形容。 “好了,我知道了,换身衣裳就去吧。”苏衍歌想不出来个所以然也只好放弃,干脆直接面对的时候再说下一步吧。 前一段的那些流言蜚语,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影响了小姐,那小姐若是见到,见到王爷之后呢? 就害怕因为之前的所有事情加到在一起,然后就会让小姐心里不好受,王爷又直接找上门来了,那是府里的流言,还不知道会到达一个什么样的程度呢。 但是如果说这一次见面跟网也没关系的话,那为什么偏偏等到王爷在府上的时候要喊着小姐过去呢?所以这其中就很有问题,很有猫腻啊。 这个问题苏衍歌虽然也是想了,但是总是要面对的,那就去看看吧,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正厅--- “五哥今天怎么想着来找我?”陆之卿看的陆之安还是比较高兴的,说话都软了几分。 “这些天一直忙于政务,都没怎么见面,想来你我兄弟二人关系很好,长时间都不见面,总是担心会不会生疏呢。” 陆之安好像早就已经想好了说辞,说起来十分的顺畅。 “五哥这样想也是对的,不管怎么样,咱们兄弟二人一定要互相帮助,这样才能走得更长远。” 陆之卿现在还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反正五哥之前是会经常来到自己府上的近些,日子反而是少了很多,自己都有些不习惯了。 陆之安这话里是半真半假,说诚恳也不是很诚恳,反正是有事情瞒着了。 趁着人还没来,陆之安突然有问题想要去问一下,也就没什么犹豫的直接开口了: “前些日子刚好撞到太子妃的事情,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这好像是很随意的一句话,但是让陆之卿放在桌子下的手,攥紧了些。 但还是微笑着开口说道: “那天还要多亏了五个刚好在府上,否则的话…后果应该会严重很多。 只不过有些遗憾,孩子没有保住。” 其实陆之卿刚刚有些犹豫要不要跟五哥说实话,但是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这个压在心里,毕竟也没有跟衍儿商议过,也不知道能不能说。 第四百五十五章 理智讨论 要见衍儿是五哥要求的,五哥…想说什么? 陆之卿试图通过聊天,探探口风,可惜陆之安好像就明摆着,苏衍歌不来,自己不会开口的。 有想法… 陆之卿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九有点不安,但是又说不上来。 小晔还想着陪着一起去,却被苏衍歌拒绝了,估计这次谈话不简单,就算是带着过去,也会被留在门外,不如直接单独过去。 苏衍歌心里是忐忑的,未知…心烦。 “殿下,娘娘来了…”刚到正厅,就有人进去通报了,二人听到这个消息,皆是不由自主的坐直身子。 齐齐望向门口,这气氛有点奇怪,最起码苏衍歌走进去的时候…这是她的第一感受。 两个人都盯着自己,想不紧张都难。 硬着头皮上前行礼: “殿下…王爷…” “嗯。”陆之卿点点头,继而吩咐身侧的丫鬟:“你们都先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不要进来。” “是。”屋里的下人应下,都低着头退出去了。 “不知殿下让臣妾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苏衍歌站在二人面前,终于是开口说出了想说的。 目前这样子实在是猜不出来,让自己过来到底是干什么的,而且看到王爷一脸严肃,但是这眼神里又好像蕴含了一些其他的东西,自己也不敢多看。 好像现在身份不一样,真的会主动避嫌很多,不敢再像以前那样盯着王爷看了,不管心里怎么想的,这表面上还是要收敛很多的。 听到这个自称陆之安的眸子垂下了几分,身子也往后移了不少,似乎是变得随意了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句话的原因,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陆之卿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开口说道: “衍儿快坐下,今日让你过来也是有些事情想同你说。” “谢殿下。”客气两句,也是规规矩矩的坐在了二人身侧的椅子。 “其实今日也不是我让你过来的,是五哥想要见你。”陆之卿想了想,还是决定这样说。 因为这也确实是五哥要求的,而且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开脱的,或者是帮忙掩盖的,因为自己也没理由突然喊太子妃过来见五哥呀。 “王爷…”苏衍歌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王爷怎么突然要见自己,难不成真的是因为之前的那件事情,就是因为撞见了之前自己的样子,所以有话要说吗? “不错,其实是本王让九弟吩咐的。”陆之安点点头,咳嗽两声似乎是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今日来确实是有些事情想要说,只是太子妃在这里的话更好表达一点。” 不是为什么这开场白这么的奇怪啊,怎么总觉得话里有话呀?那不是自己多想了,还是说这王爷不会要说一些什么惊为天人的话吧,又或者是说让他们现在气氛更古怪的话… 不是现在这个气氛真的不适合说一些其他的话,前两天才刚跟殿下掰扯完,才刚刚让殿下有些死心,而且自己也是多么的坚定说,就算是离开了也不会跟王爷在一起。 就是网易现在突然说一些什么奇怪的话,或者是必须让自己回应的话,自己应该怎么办呢? 倒也不是说有些话很难承认,只是觉得当着店家的面不太合适吧,不过仔细想想,王毅应该也不是这样一个不分场合的人,暂且先压下心里的疑惑,听听王爷想要说什么吧。 “可是有什么话要说?臣妾已经来了,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苏衍歌低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陆之安轻声说道:“前些日子刚好撞到太子妃,遇见了一些困难,这么久以来,本王也一直忙于其他事情没来过问,不知娘娘这些天,身子恢复的怎么样?” 苏衍歌有点意外,不会吧,难道说真的要扯到自己身上的事情啊,却还是硬着头皮回答道: “承蒙王爷惦记,臣妾的身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并没有什么大碍。” “听九弟说,娘娘的孩子不幸没保住?” 陆之安有点紧张,那为什么问到这句话的时候就格外的紧张,不是为什么自己心里要紧张啊?不是已经知道结果的事情了吗。 听到这句话,心里似乎是被什么触动了一下,眼神闪烁不定,微微点头: “是臣妾能力不足,没有保下这个孩子,也是臣妾平日里不够注意导致的结果。” 看对方眼神有些闪躲的感觉,还以为是勾起了什么不太好的回忆,于是就想着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内情: “所以内热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娘娘会在二夫人的院子里,而且听到娘娘身边的丫鬟,好像也说着什么是二夫人的缘故?” 这话可是有些危险的,怎么感觉这网也是要插手这府里的事情呢,也不知道殿下现在是个什么心情,又或者是说殿下已经知道了,已经默认了? 说实话,这些话在陆之卿听来都觉得是有些离谱的,五哥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些事情了,这么多天不过问,现在这突然来了一个回马枪,这是什么意思啊?要揪着一个月前的事情不放,想查个水落石出吗? 之前那些都是演戏,现在这么严肃的场合,稍有一句话不对,说不定就会连根拔起,那苏衍歌又怎么能乱说呢,赶紧摇头否认: “那日子是臣妾自己不小心罢了,本想着去找二夫人聊聊天,说说话,却没想到臣妾自己不小心跌倒,丫鬟当时…当时还在院子外面,只是听到动静进来便误会了,是臣妾还没来得及解释,这跟二夫人没有关系。” 好吧,这话真的是十分的诚恳,而且连犹豫都没有了,就好像是想着急表达这件事情,跟二夫人真的是没有一点关系,都是自己一个人造成的。 好吧,虽然陆之安还想着若是真的跟二夫人有关系,那么自己也刚好借着这件事情能够提点一下,最起码让九弟注意一点。 而现在九弟也是听得清清楚楚,这件事情跟二夫人一点关系都没有,这心里会不会松了一口气呢?想到这里就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陆之卿,却发现对方是眉头紧皱,并没有半点放松或者开心的意思。 好吧,现在事情真的是变得越来越怪了,让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步应该说些什么或者是做些什么才是正确的。 但是这太子妃都已经否认了跟二夫人有关系,那这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说呢? “若是王爷是因为这件事情的话,就请王爷不用再费心了,也请王爷不用再担心了,臣妾如今这情况完全是自己一个人造成的,怪不得别人。” 苏衍歌以为他就是单纯关心这个,连忙撇清关系。 不过陆之卿现在也是明白了,看来衍儿并不想让五哥知道他们之间所商议过的事情,也就是说现在的说辞都是瞒着五哥,那自己也就不再多嘴好了。 陆之安一时语塞,不是这话怎么从太子妃的口中说出来就这么奇怪了,就好像让自己不要再管这里的事情了,毕竟跟自己没关系,好像是着急撇清关系,怎么听起来让心里那么堵呢。 “五哥,现在就我们三个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陆之卿看不过去了,五哥有话想说,可是衍儿似乎是没有感受出来太多,还以为只是这种表面意思,忍不住把这话题进行了下去: “五哥若是想替衍儿那日的遭遇打抱不平,那请五哥放心这件事情我心中都有数的。” 陆之安叹了口气,还是咬咬牙把自己要说的话给说了出来: “好吧,其实我今日来确实不止这一件事情,另一方面还是想告诉九弟一件事情。 太子妃出身名门,并且迎娶太子妃,也是皇上的旨意,满城皆知,如果到最后传出殿下宠妾灭妻,这种事情应该是不好收场的。” “实在是没想到原来五哥也关注这些八卦呀,应该是在这市井之上听来的吧?” 陆之卿意外,看来这就是五哥今日前来的目的了,就是为了旁敲侧击的提醒自己一下,不要做的太过分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些话之后还是能明白,原来说到底还是关心衍儿,自己心里瞬间就有些不愉快,当下忍不住反驳到: “其实这些事情我心中都有分寸,衍儿是我明媒正娶世人皆知的,是我的正妻,那我就永远不会让其他人代替。 但是另一方面,二夫人也是我光明正大的娶进府里的,我只不过是多在二夫人那里呆上了两晚,怎么就传出这么离谱的传言呢? 这些事情五哥真的不用担心,我心中的分寸自然是有的,也断不会让我的妻子受到委屈。” 明明是本殿下心里委屈好吗?是太子妃都不愿意跟自己正面接触,所以自己只能去跟二夫人培养感情。 可是为什么现在这外面的传言都好像自己是个什么人一样,就好像一点也不负责任,说实话心里还是有点堵的,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第四百四十六章 误会一场 看来五哥这次来,就是要替衍儿打抱不平,其实陆之卿着心里是有点不舒服的,这不管怎么说也算是自己的家事,五哥这个时候来并且有一种说教自己的意思,总归是让自己有些不高兴的。 毕竟她们兄弟二人前一阵子还有些明争暗斗,甚至一度挑明了就要公平竞争,可是衍儿表现出来的态度好像是更偏向自己这一边,然后五哥就有些放弃的感觉就没怎么再提了。 本来都以为这些事情能够告一段落了,本来都想着衍儿,怎么说也算是选择自己的,那以后好好相处就是了,感情不着急可以慢慢培养。 但是却失算了,因为衍儿好像根本就不愿意跟自己培养感情,甚至是有意,苏衍让自己也没有办法主动去说什么。 更重要的是这一切的局都是衍儿一手安排的,起始心中都有数。 自己只不过是一个配合演戏的,怎么就被五哥给数落了呢?而且五个人明显就是完全的偏向于衍儿啊,这话里话外的都是让自己上点心,不要…乱了分寸。 苏衍歌低着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行,毕竟这件事情也算是为了自己而来的,算是好心,可是因为跟殿下之间是都说好了,所以当这事情被翻开的时候,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关键是现在这种事情解释起来太过于麻烦,若是想跟王爷解释清楚,恐怕也需要耗费不少时间和精力,而且解释的太明白了,就有一种故意打脸的感觉,那王爷该多尴尬呀。 因为有了之前的事情,所以苏衍歌现在也不愿意说怀孕是假的,这不管从哪一层面来说都不合适。 如果自己现在解释说当时的身孕都是假的,那殿下会不会以为自己这是故意解释给王爷听的,就是让王爷知道,他们之间是清清白白的,什么事都没有,然后再给一些希望。 可是不解释,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总觉得一次一次的骗王爷是很不好的行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脆隐瞒了下来,毕竟这件事情也确实跟王也没关系。 而且现在王爷是觉得自己身体不太舒服,所以处处维护,如果自己把这些话说的太明白了,是不是就有一种故意让王爷难堪的表现? 因为王爷现在是真的觉得自己孩子没保住,现在是想维护自己,所以也没必要非要上赶着上去把这件事情说的那么透彻,说的那么明白,并且现在不告诉王爷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觉得有些心虚,好像有些对不住王爷一般。 算了算了,这些事情若是以后有机会的时候再说吧,反正现在是绝对不能说的,为了她们三个人好。 其实这心里说不埋怨那江尘渡都是不可能的。 不是因为他从中作梗,做了这么一系列的事情,自己现在也不用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左右不是人的感觉。 而且自己难道不想跟王也喜结连理吗?难道不希望陪在王爷的身边吗?不管从什么方面来说自己都是更偏向于王爷,这心里也是更喜欢王爷的。 那是因为现在这种事情的发生自己没有办法再开口解释什么,心里也觉得以后跟王爷就是两路人,她们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其实今日来我也只是想说,这种事情,毕竟在外面听到的风言风语太多了,总归是有些影响的。” 陆之安听了弟弟的一番话,就是没有再说什么,但还是想说明一下来意,并且似乎也想解释自己,并不是单纯为了太子妃: “而且这种事情虽说都是捕风捉影,也许是她们说的太离谱了些,但若是闹得大了,到时候传到了父皇的耳朵里,父皇会怎么想呢? 殿下这位置还不算十分的稳固,若要稳妥的走上那个位置,终究还是要看父皇的脸色。 不是现在就传出一个不懂规矩宠妾灭妻的名声,父皇又是怎么想的?” 好吧,不得不说,这个方法真的是十分的有用,最起码这两句话是真的,让陆之卿不再说什么也是陷入了沉思,思考着。 就算是想解释也解释不出来,这种感受是很难的,而且现在也要仔细想想的,若是真的把这一些传言告诉了父皇,父皇会怎么想呢? 我是被一些有心之人给利用了,到时候自己才是真正的百口莫辩,现在当着武哥的面还能蒙混过关,若是到时候真的面对到了父皇的自己应该怎么说呢? 如果解释那父皇就会明白他们一切不过都是假的,若是不解释,那父皇就会觉得自己是默认的,所以现在就是两难的境地,怎么做都不对。 所以因为这种种的原因和压力,也只能点头的答应: “五哥说的我都明白,以后会注意的,你一定不会让这些谣言再传出去。 至于下人这一方面我也会好好管教的,一定不让她们再乱说话,免得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殿下心里能这样想那我是最高兴的,其实本来这也是殿下的家事,不应该我来管,可是听的多了心里难免有些担忧。” 陆之安现在这句话都是向着陆之卿,仿佛是真的,为了他这弟弟好一般: “毕竟现在还在风口浪尖之上,一定不能出半分的差池,我护你周全也是应该的,只是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陆之安之前害怕过来说这些事情,就是怕被误会,说自己跟太子妃之间还余情未了这些传言自己也不是没听到过,只是之前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是自己单独去解释的,岂不是反而证明了“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所以现在跟殿下说这些就好像是说,我只是希望你能安全并且稳定的登上那个位置,到时候对我们大家都好。 至于方才所说的也只是纯粹的担心,并没有其他的私人感情。 不管这里面的真真假假,反正现在看来这气愤算是缓和的,而且陆之卿这心里也是比较满意的。 衍儿并没有打算说出他们之间的计划,也就说明不想让五哥参与进来。 毕竟多一个人知道就会多一份麻烦,万一到时候五哥在担心一些事情,说不定会帮倒忙。 而且五哥这言语里面不管真假,都有一种想要跟衍儿撇清关系的意思。 后面说的一番话几乎可以推翻前面的关系,就好像之前只不过是因为认识,所以说我随口问一句,那么随意罢了。 不管真真假假,反正两个当事人的心里肯定是有些不太好受的。 一个想着他们之间没可能了,所以不愿意多说,而另一个想着现在毕竟已是他人妻,虽说自己之前还说过什么公平竞争之类的话,现在想想真的感觉好傻。 现在这种情况,不见面,不多说,没有再多的交集,那才是最好的结果。 他们要主动的去避嫌,让其他人抓不到把柄才会制止一些流言蜚语的传播。 说起这个这里,居然心里又何尝的不恨。 恨就恨那个祈天的太子做出了这样的一堆事情,搞到现在… 另一方面有些生气,为什么阿衍就不能早早的把真相告诉自己呢? 自己之前可是给过很多机会的,包括坦白心意的时候,那个时候不是最好的机会吗?如果告诉自己真实的身份,自己难道不接受吗? 是自己都是觉得是真正的喜欢对方,所以能够放下关于性别之间的成见,关于他们之间的一些羁绊。 每次想到这件事情都觉得十分的头大,为什么?难道是怕自己会怪罪吗? 那就不知道一个人真正的陷入喜欢的时候,不管对方做什么事情都是可以接受可以原谅的。 当时的自己就有一种这样的状态,不管阿衍做什么都觉得十分的有力,并且十分的想去维护。 可最后的结果,却是不尽如人意,只是伤了自己的心。 “王爷都是一番好意,我们自然清楚。” 那如今又不能多说什么,只是说一些客套的话,看起来比较的官方也比较正经。 眼看着太子妃都开口了,那路治安更不能说什么了,反正客套也客套完了,自己该说的目的都达到了,反正也不是说自己单纯的是向着他的妃,更多的是向着殿下以后的路。 其实如果是用这种心思去想的话,倒是也没觉得有多少尴尬,毕竟都是为了公事公办。 而且自己来此的目的也是墨辰最想要看到的,毕竟一直在自己身边旁敲侧击,一直的小心翼翼的说着这上面的话题。 只是没想到阿衍当时确实优秀,已经让他身边的朋友都认可了,可是没想到最后的结果却是这样的,其实还是很失落。 算了,不管如何目的达到了就是了,而且经过这次的事情,自己以后应该也没什么理由再过来了,最起码不会再跟太子妃见面了,以后跟殿下见面还是正常的交流。 这一次结束之后,不会跟太子妃有太多的交际了,就这样吧,也许是最好的结果。 第四百五十七章 说明白 “既然这事情有个结果,那…我也该走了。”陆之安不再耽误时间,立马起身,看样子要离开。 陆之卿还未起身,苏衍歌抢先一步起来,看向陆之卿说道: “臣妾送王爷出去吧…” 说到底,这一次还是为了她来的,虽然用了别的理由。 陆之卿点点头,只是起身说了句:“五哥,那…我就不出去了。” “嗯。”陆之安点点头。 大家心知肚明,这肯定是有话要说。 陆之安抬脚就出去了,苏衍歌路过陆之卿的时候,抬眼看了一眼,陆之卿冲她笑了笑,点点头,也是跟着出去了。 身边没有丫鬟跟着,只有他们二人。 陆之安放慢了一些步伐,似乎是感慨道:“如今能单独相处,也是可遇不可求。 往后就要避嫌了。” 后面那句,似乎还有点自嘲的意思。 苏衍歌抿了抿嘴,只是说了句:“多谢王爷今日前来。” “为何?”陆之安微微偏头看她:“我只不过,就说了几句话,提点一下殿下。” “王爷到底是因为什么…”苏衍歌叹了口气:“又何必瞒我。” “原来大家很默契,看破不说破。”陆之安没再坚持,轻笑一声:“最后一次了吧,最后一次任性。 往后你我恐怕再无交集。” “是…”苏衍歌咬了咬唇,并没有反驳。 或许这种结果对两个人都好。 “嗯…”终究是有些落寞的回了一声,却还有些不甘:“如果当初…或许就不是这个局面了。” “我…”顿了顿脚步,总觉得说不出来半个字反驳,理亏的终究是自己。 “并没有怪你的意思。”陆之安停下脚步,正面看着她: “只是在想,前段日子跟之卿做的事,有些过于幼稚了,没有意义。” “…”苏衍歌不敢看他,只是低着头,手指用力攥住袖口。 “娘娘不必再送了,这府里的路我熟悉。”陆之安察觉她有些异样的情绪,不再多说: “免得被别人看见了,又要乱议论了,那我今日来的目的,不就作废了么。” “王爷说的是。”苏衍歌脸色不太好,但是王爷说的也没错,避嫌。 因为这一层身份,还真的是,诸多不便。 如果,真的像他说的,自己勇敢一点,早点告诉他。 想起来之前对自己说的那些话:难道他就没有保下父亲的能力吗? 有点难受。 苏衍歌还是停下了脚步,看着陆之安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一定要,这样吗? 好决绝的感觉,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吧,就此别过,也好。 看着人走远,苏衍歌这才转身要回去,一回头就看见陆之卿站在不远处,愣了两秒,走了过去: “殿下…怎么出来了?” “我也不知道。”陆之卿突然笑了,回答这么一句,听起来甚至有点无厘头:“或许…出来瞧瞧吧,吹吹风。” 怎么可能… 苏衍歌哭笑不得,却也没揭穿,只是点头附和:“殿下,出来吹风,可有什么其他想法?” “我觉得,有时候,风也挺有趣。”陆之卿看着她笑了:“至少它们是自由的。” 是啊,自由。 这是在说他们吗? “因为一个身份,你不快乐,我也不快乐,我们都不自由,身不由己,多悲哀。” 陆之卿倚靠在身侧的树上,看起来有几分慵懒: “其实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为何不能让你跟五哥说清楚……然后修成正果,我也算促成一段好姻缘。” 难得看他这种状态,苏衍歌有点惊讶,平日里的殿下可都是一丝不苟的,哪里会像今天这般,多了几分少年感。 等下,自己在想什么呢…殿下本来就是少年。 只不过因为生活,因为不得不扛下这一切,所以才…才会如此的吧。 少年老成,他平日里该多累啊。 苏衍歌摇了摇头:“说实话,身份已经不一样了,也不合适,所以我之前同殿下说过的,我再也没有多余的想法。 这些都是我的真实想法,也是我认真思考过的分寸,所以大家不用再说这种话了。” 陆之卿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我承认之前说的那些话确实有些生气,带了一些情绪,但是我现在说的话都是十分认真的,我是真的觉得,既然我们两个人都没有任何的结果,为什么要强行的别扭下去? 既然对五哥还有心思,那就加快脚步,若是等到五哥真正的心灰意冷的时候,就再也没机会了。 他这个人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对过哪个人动过心丝,你是头一个。” 这种话不知道为什么从他口里说出来就有些奇怪,但还是听进心里了。 “所以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出自我,真心的我是真心的希望这样,不过既然衍儿一直坚持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立场,那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陆之卿叹气: “但是大家都不是傻子,五哥今日来的目的是一清二楚,为了谁为了什么,这话里面句句又是向着谁的,我想衍儿都听得清清楚楚。 分明就是害怕你受到委屈,害怕我使了中气害怕我对你不好,害怕别人议论你让你承受不住。 所以他用自己的方法试图来保护你,而我们还在用这些事情去隐瞒着他,我总觉得不太合适,而且也不太好。 如果五哥知道这其中的因果关系,知道这其中的真相会不会再次受到伤害呢? 这些天我也明白了之前的事情,衍儿是身不由己,可终究是隐瞒了,可终究也是骗了五哥,若是继续这样,五哥恐怕是真的,会非常失望。 如果再像之前那样,等到亲自去发现,这种后果是很难承受的。” “可是现在我又没有办法脱身,必须要等到这件事情尘埃落定以后再说。” 不得不说殿下的话还是让苏衍歌心中有所动摇的,总觉得说的十分有理而且,自己的内心深处还是不愿意错过去的。 殿下这次是真的想开了吧,或许也是因为有着晚舟在身侧陪伴,然后自己又如此的冷淡,相对比之下自然会有正确的选择,这也是很正常的。 没想到自己做了这么久,终于是做对了意见,事情最起码晚舟跟自己一条心,而且自己之前所铺的路都顺着往下走了。 “不过这些天应该还是要去你的院子里待上一些时候,免得外人又胡乱说。” 陆之卿却像是突然想开了一般,笑道: “而且这也是五哥想要看到的结果。” 好吧,这个理由真的是有够厉害的,让自己实在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话来。 本来自己跟王爷刚出院子的时候被一些下人给看到了,看样子是都带着八卦的眼睛,可是走了两步路,王爷就让自己停下了,接着殿下又出来了。 然后两个人又站得这么近,而且看起来好像是谈笑风生的,一时间舆论,又开始躁动起来。 都说着之前跟王爷的事情应该都是误会,这一次来应该是把误会都解释清楚了,看殿下的表情就知道,还是关心太子妃的。 而接下来的事情也是证实了他们的猜想,因为殿下刚回到院子里就吩咐,做一桌好菜送到太子妃的院子里,今晚自己也要去那里留宿。 不过殿下这一来一回的总是让人觉得有些捉摸不透,小晔看着自家小姐回去之后,也是凑在身边问东问西的: “小姐,您跟王爷的事情解决了?” “什么事?”苏衍歌没反应过来,有点疑惑:“我跟王爷有什么事情吗?” “之前这府里都传言殿下对您冷淡的原因就是跟之前王爷的作为有关,应该是看到王爷太过于关心,然后就开始了自己的猜想,然后这些话就开始越传越离谱。” 小晔解释说道: “不过今天王爷亲自来了,并且是跟着殿下一起应该是把话说开了吧,看起来您跟殿下谈笑风生的应该是和好了吧。” 苏衍歌愣住: “为什么你们的消息会这么快?我这才刚回来不久,你这边都已经得到消息了?” 这消息传播的速度也太离谱了吧,自己只不过是就跟殿下说的,没几句话,在回来的时候小晔都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现在这府里上上下下可都是十分关心着您跟殿下的状态呢,这消息自然是传的飞快。 还说今天晚上留宿在这里,还要跟小姐一起用饭,这二夫人听到消息之后指不定会生气呢。” 小晔撇了撇嘴: “不过自从上次,小姐跟奴婢解释过这其中的缘由之后,突然就觉得高兴不起来了。 那小姐对于这些的事情可有什么看法,又或者是心里能不能接受得了,如果实在不行,不如跟天下说清楚…” “今天要做的事情依旧是表面,依旧是做给外人看的,王爷今天来也是跟这些事情有关系。” 苏衍歌抬手揉了揉眉心: “所以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也就不会觉得这是被强迫了或者是很别扭。 没事的,有些事情是该解决一下了。” 第四百五十八章 试探 “小姐能看的这么开,奴婢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 小晔摇了摇头,似乎无奈,继而像是想到了什么: “小姐,巧容姐姐这两天,都没怎么在院子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小晔不算故意提什么的,只是知道巧容不对劲开始,也在默默的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有些事情,或许是该收尾了。”苏衍歌凝眉,有些不悦。 巧容跟江尘渡有关系,毋庸置疑,江尘渡…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人,现在自己也不会是这种境地。 小晔不再多说,虽然有点可惜,但是巧容姐姐太奇怪了,先是想劝说自己背叛,自己没同意,态度就变的没那么好。 现在还明目张胆的跟二夫人身边的丫鬟接触,那到底跟二夫人关系好不好,这可不能保证。 也罢,小姐的意思,对待她问心无愧,至于为什么要这样,还是有自己的野心,反正对小姐不忠诚,自己就没必要可怜了。 摇了摇头,专心的做自己的事情。 “夫人,殿下今日去太子妃那里,不回来了…”小晴在外面得到了消息,也是第一时间回来禀报。 听到这个消息,慕晚舟没由来的失落了些,可能也是习惯了殿下这几天一直来这里吧。 也是啊,自己好像有点贪婪了。 反正是去姐姐那里,而姐姐把话都说的明明白白,跟殿下不可能,自己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如今自己也有了身孕,这身子实在是虚弱,整天没什么胃口,也就殿下来的时候,状态会好一点。 自己这是已经喜欢上了殿下吗…短短的接触,他的温柔,他的理智,还有…见识和才华,无一不在吸引着自己。 喜欢一个优秀的人,也不是什么好害羞的事。 慕晚舟垂眸:“如今有了身孕,就已经足够了,,眼下不去考虑其他的事,先把孩子好好的生下来最重要。” “夫人说的是。” 小晴也是难得的没有反驳,比较认同。 今时不同往日,殿下的态度看的清楚,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自己还专门打听过了。 小产以后,休养身体都要很长的时间,不足为惧,哪怕太子妃再怀孕,夫人的孩子恐怕都已经快会走路了。 所以,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个很简单的事情,只要保护好夫人,太子妃心里不爽,也没办法。 母凭子贵,虽然现在夫人好像受宠,但是也没办法绊倒太子妃,太子妃稳做正宫位,所以,就要自保。 “夫人,巧容咱们是可以相信的,前两天都见过面…您通过谈话,应该也能明白了。”小晴突然想到什么,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慕晚舟思索了一下,平静道: “嗯,巧容我心里有数了,暂时让她盯着太子妃那里。” “是!”小晴欲言又止,还是没多说,点点头退出去了。 这个丫鬟,终于是按耐不住,来找自己了,而且言语之间都是对自己的奉承,如果姐姐听到这种话,心里该多难受。 不过,现在也实在是没办法去找姐姐… 另一边,巧容自然也听到了风声,实在不明白,难道殿下想通了? 不过眼下要赶紧回去,免得有变动。 前几天小姐没什么动静,自己出去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小姐都没有任何的反应,本来都已经放心了,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了。 怎么来个回马枪。 有些忐忑的回到了院子,殿下这会还没来,小晔去吩咐厨房准备东西,巧容回到院子,只看到了去苏衍歌。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顿了顿脚步,好像有点心虚,从她进门的那一刻,苏衍歌就已经注意到了。 房门没关,刚好可以看到院门的情况,巧容推门的时候,眼神就已经放在了院子门口。 巧容似乎有点犹豫,在门前晃动了两下,有点想回自己房间的意思… “巧容。”既然如此,自己不如主动出击,苏衍歌主动开口喊了一声。 巧容这下是没办法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有点尴尬的走了进来,看到苏衍歌不知道为什么就不敢直视。 “怎么了?是有什么心事吗…?” 苏衍歌故意温和的笑着,没有别的情绪。 “小姐,怎么了吗?”巧容抬眼笑了起来,恢复了正常。 “没什么,就觉得你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苏衍歌摇了摇头,看似随意: “最近在做什么?都没怎么见过你,最近我也实在有点忙,关注你们的太少了。” “奴婢还能做什么啊…”巧容眨巴眨巴眼睛:“奴婢整天依旧是跟以前一样呢。” “嗯…”苏衍歌点头,有些意味深长:“最近应该很忙吧?我把府里的一些琐碎事情交给你,本来想着你能多点权利,但是好像发现,让你更忙了。 这几天,都没怎么看到你,看来是忙起来了。” 苏衍歌安排了一些小事情,让巧容去做,其实目的就是,让她在府里能够自由的行走,不受约束,这样,也才能让她更好的放松警惕,然后… 然后事情不就来了? 其实小晔跟自己说巧容一直不在院子里的时候,苏衍歌没有表现出惊讶,因为她早就知道。 甚至,她故意让自己看起来十分忙碌,好像无暇顾及太多,让对方放松警惕。 这种事情,也是跟殿下商量过得,府里经常有巡逻的侍卫,殿下指派了两个自己比较心腹的人,来协助自己。 所以每次巧容一出门,他们就会暗中跟上去,看她去了哪里。 除了正常的安排事情之外,最多的地方就是二夫人那里。 果然不出所料,这是坐不住了,觉得自己没什么用了,就准备落井下石。 可惜这次的事情,来的突然让她猝不及防,有没有跟二夫人达成一个统一意见,还说不好呢,殿下突然又要留宿自己这里。 一时间让她心里也没底了吧,想起来还真是绿的有点好笑。 巧容觉得自己做的没什么不对劲,没什么不好的地方,苏衍歌却一清二楚的看着这一切。 自以为天衣无缝,却早已暴露干净。 苏衍歌想冷笑,还是忍住了,不再继续关注这个话题,问道: “这几天,你一直在府里走动,了解的肯定比我多…二夫人这两天,什么状态?” 巧容似乎是惊讶了,愣了两秒这才说道:“奴婢虽然在府里走动,可是不怎么接触二夫人的事情,而且,现在二夫人被保护的好好的,奴婢也接触不到。” 闻言,苏衍歌的心沉了几分,叹了口气,似乎是不太满意: “巧容,现在我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们了…如今我这样子,再抓不到殿下的心,恐怕就这么完了… 你说,我能相信你们吗?” 这句话好像普通,却又不普通,一时间捉摸不透,到底是怎么回事… 巧容不敢乱回答,只能硬着头皮:“小姐放心,不管怎样,我们自然会帮您的。” 帮我? 苏衍歌心里冷笑,把我推下去吗? 然后找个新的靠山…巧容,你到底想要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苏衍歌想来想去,慕晚舟没有生下孩子之前,不能轻举妄动,免得到时候,伤害到自己人了。 如果自己现在做的极端,还不知道对方头脑一热,会不会作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真是麻烦。 “巧容,我愿意相信你,只要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就愿意听。” 苏衍歌有点心凉,却还是有感情的说出这么一段话。 当然了,这种话,肯定是不能让巧容回心转意,她的心已经冰冷,只想着…地位。 如果苏衍歌知道巧容这么做的原因,不过就是一个:地位,权利。 应该也会惊讶吧,实在是…想象不到,居然要的这些身外物。 巧容从来没有透露出过任何的野心,本来以为…她无欲无求,谁知道,心里想的居然都是这种事。 不过,意想不到的事情太多了…巧容居然是最不可信的。 现在正在慢慢收网,今天的谈话,也算是彻底证明了,巧容是不单纯的。 没有办法把自己摘干净,自己以后也要多加小心才是。 如果她大方承认,或者借着承认,编织一个其他的理由,哪怕没那么能说服自己,也不至于让自己心里这么难受。 这种彻头彻尾的隐瞒,自己站在大局的视角看,真的是十分的难受,却又无可奈何。 罢了罢了… 今日谈话就到此结束,自己多看一秒,就是一种折磨。 摆了摆手不再说什么,让巧容退下了。 巧容总觉得怪怪的,可是小姐也没说什么稀奇古怪的,算了,或许是自己因为心虚,有点过于紧张了。 不着急,既然小姐现在没察觉,那自己只要好好经营,胜券在握。 就算到时候暴露了又能怎样?一切都准备好了,小姐也没办法,也无可奈何,只能看自己完美脱身。 想到这里,巧容心里莫名就觉得爽快,就好像这事情已经成功了一样,总有一天,她们拥有的,自己也会拥有。 现在就算“稍微”辛苦一些,又能怎样呢? 第四百五十九章 小将军离京 陆之卿如约而来,一切好像也都没变,如同之前一样,就好比以前,殿下天天跟太子妃住在一起一样。 两个人说话也没什么差别,依旧是和睦,并且,还有点亲密。 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也看不出来,跟之前的相处有什么不同,就好像一切都没有更改过。 殿下还真是雨露均沾啊,府里的人都这么想着。 看来这也是维持府里上上下下和睦的一个诀窍了,一定要如此才能一碗水端平。 然而这一顿饭吃的并不是很愉快,两个人都没有什么胃口,草草收场。 接着也是像以前一样就把下人给遣退了,让她们去外面守着,两个人就在屋子里。 什么都没做,陆之卿许是无聊,就坐在书案边翻看起苏衍歌平时看的账本。 而苏衍歌也是坐在桌前,认真的读起自己的医书。 只看了两眼就看出来,其实这些账本什么的做的还是十分认真的,而且可以看得出来,确实是花了不少的心思在上面,井井有条,一目了然。 “把这些东西交给你,还是让我放心的很了。” 陆之卿没由来的感慨一句,苏衍歌放下手中的书,回答到: “平日里又没什么事情,不如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能帮到殿下,这样殿下就不用为府上的事情操劳,也可以更好的专心做自己的事。” “确实你帮我省了不少的麻烦,之前都需要我亲自去审批,耗时耗力还花费心思。” 陆之卿没有反驳,温和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些以后突然就想着若是让你留下来的若是,我不想让你走了怎么办?” 苏衍歌面不改色,微笑: “没事的,这些东西也不算难,等到有时间了我会亲自交给二夫人的,这样到时候就算我离开了,也会有人能够做我的事情,也不会显得太单薄。” 好吧,哪怕只是自己调侃的一句话,对方还是会十分认真的拒绝自己,是真的没有任何机会了吧。 可为什么就是觉得心里这么的不甘心呢。 但是现在又不想多说什么,怕引起不必要的冲突和争吵,还是先忍一忍吧。 两个人今晚都毫无睡意,隔着一张桌子,愣是坐了整整一夜,各自看着各自手上的东西,相顾无言。 一大早陆之卿精神,有些颓废的出门就走了,守在门外的小丫鬟与是面面相觑,殿下怎么感觉这么累似的? 询问过屋内以后,也是得到太子妃不用准备早饭了,这句话。 太子妃好像也十分的劳累,一般居然大早上的去睡觉了,而且这一觉就睡到了下午。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很难不让人想象,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守在外面一整夜也没有听见什么动静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陆之卿也只是在这里停留了一晚,再回到府上的时候就去了慕晚舟的院子,苏衍歌倒是见怪不怪,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但是这么一来,反倒是让巧容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些主子们到底是在做什么事情怎么这么奇怪呢? 而且这殿下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小姐也没看出来有多么的高兴,也不知道昨天她们到底和好了没有,又或者是说把话都说开了没有。 那自己现在应该干什么呢?虽说正在慢慢的铺路,正在博取二夫人的信任,可是小姐这边也不能完全的一下就掐死了。 二夫人在生下孩子之前,她们的位置还是比较危险的,还是不能完全确定下来的,现在自己虽说有些偏向二夫人吧,但是也不能说就直接背叛小姐。 这这倒是让巧容纠结的起来,不知道今天还要不要去找二夫人了。 小姐跟自己说了有些不明不白的话,之后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反应,见到自己十分的温和还打招呼就像之前一样,也是慢慢的让巧容放下了心中的疑惑。 应该是之前自己想多了吧,是自己太敏感了吧,其实都没什么事情了,反正小姐整天都这种状态,也不会太注意自己。 而且小姐给自己指派的任务都是在府里,他会走动的,根本不好闲下来,这些小姐是清楚的。 不过说起来这个现在经常留在小姐身边,伺候的倒是小晔,她的活就是安排小姐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事情。 不对啊,这样一来小姐岂不是会跟小晔更加亲近了? 也不知道小晔到底是不是小姐,能够信任的人,也有可能小姐留在身边,只是为了更好的观察,而让自己去办府里的事情,就是信任自己。 然而事实证明,这一切都跟巧容心里想的完全不一样,本来以为自己才是最受信任的那一个其实早就已经被看得一清二楚了。 算了,在二夫人生下孩子之前,这府里一定是十分平和宁静的,不会激起任何的水花。 也不能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一定要小心谨慎,也是难得的和谐。 不过自从陆之安来过之后,也确确实实的改变了一些事情,比如说殿下不再整天都留在二夫人那里了。 隔三差五的也会去看望一下太子妃,然后偶尔留宿再或者就是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日子好像变得平常又普通了。 甚至有时候就觉得会有些无聊。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大概快两个月,京城里面也算是安稳了下来,陆之卿在朝中也相处得得心应手了。 某次私下里的谈话,父皇好像有意,想让五哥成亲,直说年纪也到了,若是还不成家立业,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父皇说,如果他想要抱得陆之安家的小皇孙,也不知道等到何年何月了。 不过这些话确实让陆之安的脸色变得没变,义正言辞的拒绝了,直说,现在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全的落实,也没有完全的解决,暂时没有成亲的想法。 但是父皇却还是有意无意的,就安排一些大家闺秀跟五哥见面。 而陆之卿有时候也能注意到这些事情,没有办法装作不在意,甚至偶尔还会帮他解围。 明明知道五哥现在并没有那种意思,又何必让五个不愉快的,自己能帮衬一些就帮衬一些吧。 自己没有做错什么,不止是自己,大家都没有做过什么,只是说现在这种局势,这种形式创造了当下的生活,让人没有办法反抗。 这一日,风褚九也来登门,不过这一次是来道别的。 就说边疆有些人开始蠢蠢欲动了,自己要赶紧回去主持局面,至于什么时候能再回来,就说不好了。 苏衍歌也是稍微八卦了一下,风褚九跟谢青他们之间的感情进展。 不过小将军并没有明确的说出感情现在到了什么样的境地,只是神秘的笑一笑,直说自己现在会考虑好再说的。 但是通过这一些也能隐约的推断出二人相处的应该还算是不错的,能让风褚九松口是考虑的人可还是头一个呢,看来这趋势是大好啊,只要谢公子坚持下去一定就会成功的。 谢青暨其实是有些舍不得,风初九的还想着跟着一起去边疆,但是风褚九却说这京城里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安排好。 并且也说自己也明白,谢青暨的身份背后掌握着这么大的一个情报网,若是不能好好的安排,不能好好的利用,那将毫无作用。 自己在边关呆了这么多年,自然可以照顾好自己。 苏衍歌也是不舍得的,之前还觉得若是封楚九在京城的话,自己还觉得有些依靠,现在若是走了自己的心里就会变得空荡荡的,甚至是觉得有些失落。 总觉得好像少点什么似的,之前也不是没想过,相夫教子,又或者是说跟好友渐渐疏远,可是也不是这种方式啊。 这一离开等到再回来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而且战场凶险万分,十分的动荡。 带掺杂上江尘渡的事情,风褚九这心里其实很不爽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什么祈天的太子,若是让自己抓到祈天的人,必定要好好的收拾一番。 现在大家心里都憋着一口气,所以说是真正爆发的战事,恐怕都会不相退让。 说到底这是一个比较没有定性并且比较可怕的事情,因为心中有了执念,就会想着一定要做好。 真的是有些担心啊,而且这个江尘渡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有没有回到祈天去,说是还在京城来回游荡,那就要倍加小心了。 “今日小将军可是来过?”陆之卿回府,今天来到了苏衍歌这里,二人聊着。 “是,听说边关这些天有些不太稳定,阿褚说她要回去主持大局。”苏衍歌点头,有些不安。 陆之卿垂眸道:“今日在朝上,小将军主动请缨说现在就要回去,父皇同意了,想来这京城现在是稳定了,也就不需要在这里保护。 我那个时候就在想,小将军跟衍儿的关系十分不错,应该会来专门跟你道别吧,毕竟离开了十分仓促。” “是啊,有时候就在想,到底哪一种生活才是能让人满意的呢…” 苏衍歌有点惆怅,有些迷茫。 第四百六十章 尴尬 既然是离开,而且这个离开也没有个相见的日期,再见面,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苏衍歌有点不舍,不由分说也要亲自送她。 风褚九拗不过,只好同意。 离京的场面很简单,就苏衍歌还有风褚九的丫鬟,其余就没有了。 很单薄。 “怎么,就我们几个人啊…?” 苏衍歌有点不理解,为什么风褚九身边看起来这么冷清:“谢公子不知道你离开吗?” 风褚九微微笑着解释: “我不喜欢分别的场面…所以就没有告知他们,我娘知道我离开,反正我这几年都是这么过得,她都习惯了。 至于我爹,他…从来都不会正眼看我,我也觉得无所谓了。” “你这丫头,什么事都压在自己心里,谁又能真正明白你在想什么。” 许是觉得冷清,苏衍歌上前抱住了她,风褚九有些用力的回抱: “放心吧,这么多年都这么过了,我还没有脆弱到一个人走不掉的程度。 而且,阿衍来送我,这是让我最开心的…之前你总是不在,这次也算是圆了我的心愿。” “傻丫头,一定要平安。”苏衍歌拍了拍她的背,有点心酸。 “好啦,你知道我受不了这种场面,心意我收到了。”风褚九却分开了,转身上马,叹了口气: “阿衍,我该走了…下次…希望还有下次见面吧。” 说罢这话,苏衍歌还没来得及开口,风褚九一夹马肚,直接离开了。 这丫头,分明就是怕忍不下去情绪,才故意仓促离开,嘴硬的丫头,心里也细腻着。 既然阿褚离开了,自己也该回去了,只不过风褚九的小丫鬟一直跟着自己。 “你们回去吧…”苏衍歌停下脚步,看了她们几眼,不明白为什么要跟在自己身后。 “回娘娘…”白雪停下脚步,连忙行礼解释:“这是将军吩咐的,让奴婢们把娘娘安全送回府里。” 苏衍歌了然… 看来阿褚也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害怕若是自己一个人在路上遇到些什么不测,就不好收场了。 也不知道这城中还有没有对自己虎视眈眈的人,所以是安全一定要放在第一位,没想到阿褚还真的是很细心,哪怕是离开了也还想着自己。 “没事的,这里离太子府非常的近,而且周围也有腹内的侍卫走动,放心吧,不用担心我的安危,你们先回去吧。” 苏衍歌无奈摇头,心里觉得十分的感动。 “不行的娘娘,这是将军特地吩咐过的,一定要把您安全的送回府上我们才能离开,不然的话我们就算没有完成任务。” 白雪却是回答了,而且并不打算离开,一定要护送着太子妃安全回去之后再说。 好吧,这身边养的几个小丫鬟脾气还真的是跟阿褚一模一样,说什么都不听,只要认定的事情一定要完成了才会罢休。 算了,既然非要认定这件事情的,自己也就不再拒绝了,免得到时候让这些小丫鬟心里也不舒服,总觉得自己没有做好事情。 安全回到府城之后,这几个小丫鬟也不拖泥带水,直接离开了。 她们出自将军府,而且又是小将军身边的贴身丫鬟,这武功也是不在话下的,所以阿褚才放心让自己去送。 不过就像离别前说的那些话,再见到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而且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战场上面每一颗都是凶险万分,每一次能够平安归来都是莫大的运气,希望这样的运气能一直护在阿褚身边吧,一定不要再出什么事情了。 而且还是祈天…真的是只要一想起来就觉得浑身难受,而且是越想越气,但是又无可奈何。 没想到他们的手居然伸的这么长,连这种事情都能管得到,但是这样逼迫自己对她们又有什么好处呢?自己难不成还能决定到这上上下下这么多事情吗?多此一举。 这也是心里一直很不理解的意见事情,总觉得在做着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根本没有收益的事情,也不知道图什么。 谢青暨闷闷不乐,因为他刚刚才得到消息,小将军离开了,他安排的人手刚把消息带回给他。 毕竟来回的路程还是需要时间的,所以也不能说这手下办事不力,恐怕也是第一时间就赶回来了,但是没有赶上。 而且小将军走的如此的仓促,看来就是不想让自己知道这些事情,也不想让自己去送她。 本来以为她们两个人在京城里相处这么多天都已经有感情了呢,还以为自己是那个例外的呢,原来一切都是跟以前一样,是自己自作多情罢了。 这边心情还没恢复的过来呢,下一刻这府上就来人了。 有下人到身边来通报: “公子,府外有位小丫鬟自称是风小将军身边的人,说要见您。” 等等,难不成是小将军有话让这丫鬟带给自己吗?谢青暨当下也顾不得让下人去通报了,直接起身亲自要去见她。 这心里还是有些激动的,也不知道小将军会给自己留下一些什么样的话,或者是什么样的叮嘱。 刚一出门就看到了白雪。 这个丫鬟谢青暨是认识的,之前也在小将军的身边见到过。 只不过这丫鬟手里还抱着个什么东西,被布包裹着,一时间看不出来谢青暨是有些疑惑的走上前去。 白雪先是行了行礼: “奴婢见过公子。” “不必多礼,可是有什么事情?”不知道为什么,谢青暨总觉得心里有些忐忑。 因为白雪手中抱着的那个东西,从外形来看,就像是之前自己所赠送给风小将军的那件。 然而事实证明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白雪把手里的东西打开盛道谢青暨面前的时候,确实就是当初自己赠与风褚九的那一把。 谢青暨有些不太高兴的皱了皱眉头: “不知道将军这是什么意思,这明明是送出手的东西,哪还有收回来的道理?” “这把剑,还是请公子收回去吧,这也是将军的意思。” 白雪却是不紧不慢的说道,而且似乎还有话要继续说下去: “小将军说明白公子的心意,但是这把剑将军是用不上的,放在那里也是闲置的摆设,不如还是还到公子的身边。” “这分明就是借口,这把剑放在我这里又如何,我又不会去用…” 谢青暨有点不高兴,但是也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一个人生着闷气。 小将军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常用的是那把折扇,自己这把折扇暗藏玄机,既可以像平时一样煽风,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当成利器。 而且这把扇子之前也给将军展示过,的嗯分明就是知道自己最擅长用什么,自己向来都不喜欢用,常见因为用不习惯,可是将军居然还说这种话怎么能不生气嘛,若是想退回来就不要找这么多的理由。 “本公子送出去的东西可从来没有收回的道理,这把剑若是将军不想要就丢掉吧,不必还我。” 谢青暨转过身,看起来有些赌气的样子。 将军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把这把剑还给自己之后就代表着一刀两断了,就代表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的瓜葛了,没有任何的牵扯了? 那她们之前在京城里边谈天说地,共同游玩又算得上是什么呢?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怎么离开京城先是隐瞒着自己,接着就要跟自己断绝关系,自己可还什么都没说呢,难不成已经察觉心意,把这心意给堵回去? “公子别着急,还请让奴婢解释两句。” 白雪无奈,看来这公子对自家小姐还是真的很上心啊,只不过说了两句,就觉得有些受不了了,已经误会了。 一听这话,谢青暨沉重的心病没有得到几分缓解,但却还是愿意给一个机会听听理由。 于是再次转过身来,表情缓和了一些说道: “将军若是想要一刀两断就自己来说,不要用这种传话的方式。” “公子您是误会了,这把剑只是将军用着不合适,并且这把剑如果是留在府上,被人看到了只会…被议论。” 白雪无奈了,这个理由真的是有一些尴尬,她们四个小丫鬟也是通过抓阄的方式抓出来,是自己来跟谢公子解释这一切。 这都是小姐临走之前吩咐的,一定要把它办妥,当可是就是因为这个流太过于尴尬,就怕谢公子听了之后觉得脸上挂不住,所以没有人愿意来。 “难不成朋友之间也不能送个东西了吗?而且我送的这个无间又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也很符合将军的所需啊。” 谢青暨愣了愣,多少有点疑惑。 白雪轻咳两声,解释道:“问题也就出现在这里,虽说常见,确实是将军平日里用的最趁手的兵器。 可是您这把剑实在不适合出现在将军的手里。” “什么意思?”谢青暨忍不住追问,不是这丫鬟说话怎么云里雾里的,把自己都给绕进去了。 白雪强迫自己镇定,也用最镇定的声音说道: “因为您这把剑,虽说材质都是用的上成品,可终究是个赝品…” 第四百六十一章 心意 “赝,赝品…?” 谢青暨当场傻在原地,不是…这是什么个操作。 白雪许是尴尬,咳嗽两声说道: “是…公子所赠的这把剑,虽与真正的福双剑十分相似,可终究还…是假的。” “怎么可能…当初拍卖下来的,应该有保证吧?” 谢青暨想起来当初自己还专门在那拍卖会上拍卖下来的,当时也说的好好的,这就是真正的贱,可为什么现在变成了赝品? “这一把剑做的确实十分精良,而且若是外行恐怕是分辨不出来的,可是…” 白雪解释道:“可是真正的福双剑上面,刻着的有小将军的名字…将军手里的那一把才是真品!” “什么?!!”谢青暨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就好比自己以为送的是个十分上乘的物件,结果发现人家一开始就知道是假的。 白雪也是有些不忍心告诉真相,但是事实摆在眼前不说不行啊,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将军跟公子一起相处的时候,应该很少把自己的佩剑露出来吧?其实将军随身携带的那一柄剑就是福双剑,剑柄上面刻着的有将军的名字,是亲自让人家铸造的。 当时坊间流传着世上有一柄绝世无双的好剑,可是他们都不知道这件早已有主了,就是专门为小将军所打造的。 所以真的就一直在小将军的手里,那么其余的不用说就明白是什么了。” “这…”谢青暨突然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不是,这简直就是光明正大的告诉自己送了个假货: “那将军为什么一开始都没有告诉我说是告诉我,我肯定不会这么草率的…” 这都是什么事情啊,本来满心欢喜的以为自己送了个什么好的东西,而且还会让人家高兴,结果才发现自己送的东西是个假的,真的就在对方的手里,哪还有比这更尴尬的事情啊? “或许这其中也有将军自己的思考吧,不过将军临行之前让奴婢把这剑送还给公子,应该也有自己的用意。” 白雪并没有直接说出是因为什么,或许是不想说,又或者是说不知道。 甚至现在心里突然觉得自己想看一看这公子的口风,或者是对方的人品是如何的。 “将军这意思是想跟我一刀两断吗?”谢青暨终究是接过剑,拿在手机,低头看着。 白雪摇头: “如果是要一刀两断,将军一定会亲自起来,而不是让奴婢过来。 将军向来不是一个喜欢拖泥带水的人,若是不愿意就一定会跟公子说清楚的。 将军先前说过,这把剑为何要归还给公子,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将军自己手里边有一把,这一把剑将军是用不上的,而且这件抛去名字不说,确实是一把一等一的好剑。 所以就应该放在合适的地方给合适的人去用,而不是留在府上让它一直尘封。” 谢青暨点了点头,又好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字,开口说道: “那姑娘方才说将军并非是要一刀两断,而且若是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就一定会说清楚,可为什么这一次将军离开却不愿意告诉我呢?” “或许只是因为受不了分别的场景吧…” 白雪无奈,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将军之前交代过自己的话给说出来: “小将军临行前还说过,若是这次能平安,回来就会好好的考虑考虑公子的心意… 至于是怎么好好考虑,相信公子心里是明白的,那么其他的还是请公子不要太过于在意,等小将军平安归来就好。” 听到这个消息,谢青暨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话有些诀别的意思不行,自己怎么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呢? 但是当着小丫鬟的面肯定不能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微笑道: “多谢姑娘告知这些事情。” “小将军所吩咐的事情如果已经表达清楚了,那就不在此停留了,还请公子自己心里斟酌一下,奴婢告退。” 白雪点了点头,既然这意思都已经表达清楚了,自己也就没必要继续留在这儿的,就离开吧。 不过刚才还想着说试探一下这些公子的人品,可是发现却无从下手,这公子好像说什么都不会生气,一般。 虽然说小姐从来没有表达过自己的心思,可是她们这些做丫鬟的跟在小姐身边这么多年了,难不成连这种心情都感受不出来吗? 小姐这心里分明是有些其他的想法了,绝对不像以前那么冷冰冰的了,而且还经常跟着谢公子一起出去。 虽然每一次都嘴硬的说是出去办正事,可是能办什么正事呢,无非就是谢公子带着小姐出去散心罢了。 算了,小姐也在外经历了这么多年,相信也有自己看人的眼光,既然觉得谢公子不错,那么这公子就是可以信任的,那么自己也就多表达一些善意吧。 看着白雪离开,谢青暨心里却有了自己的想法。 若是等到平安归来,就会好好考虑自己的心意,不行,现在的自己根本等不了那么久,想现在立刻马上见到风褚九。 原来将军一直都明白自己的心意到底是什么样的,虽然之前自己害怕,万一说出来就连朋友关系都没有办法维持了,所以一直在退缩,可是现在突然就坚定了,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把自己心中所想的事情给表达完整。 回到府上之后简单的交代了一下事情,谢经济有了一个很明确的打算。 “这些天这城中的大小事物,你就先处理,说我是王爷他们过来找我,你就说这些日子我有些事情不在京城。” 谢青暨倒是行动的很快,还不等下属的反应,只是把自己该说的话给交代到了,就准备离开。 “公子,您是要去哪里呀?”下属有些不明所以,这公子怎么看起来如此心急?之前可从来没有过这样啊。 “现在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我一刻也等不了了。” 谢青暨到最后也没有明确的告诉自己的手下,自己要去做什么,反正简单的交代两句就离开了。 算了,自从几个月前回到京城以后,公子就一直怪怪的三天两头的就出去,而且还是跟一个姑娘! 公子之前,身边从来都没有过任何一位姑娘小姐,好像也并不喜欢跟这些小姐接触,可是为什么这一次就这么愿意并且这么主动呢? 看来是有了一些小心思了,罢了罢了,工作也确实,到了年纪了,既然有了想法,那就默默支持吧。 边关--- “将军回来了!!” 在军营最中心的一处营帐外,有人急匆匆的闯进来对着屋内的男子禀报着。 “将军回来了?”那男子一听这话当场站起身,也有些激动就往外走着,似乎想要去迎接一下。 “柳清秋!”这人还未出去,就听到外面风褚九的声音传过来,而且还带着几分愉悦。 一听这话,正朝外走的男子也是立马换上笑意,看起来十分的高兴。 刚走出去就跟将军碰上面。 风褚九笑意盈盈: “清秋,这么多天不见,怎么感觉你好像还强壮了一些,说吧,这些天在军营里偷偷摸摸的自己锻炼了?” “这还用偷偷摸摸吗?我若是想练那岂不是光明正大的,而且我可是有天赋的人。” 被唤作清秋的男子,也是毫不嘴软的回怼着。 “就你这瘦弱的小身板,我觉得你还是就被我们保护起来比较好,就不要想着这些事情了,这些不是你该操心的。” 风褚九撇了撇嘴,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似乎有些嘲讽的意思。 这不能怪将军如此说,因为柳清秋处在经营里面,简直就是一处风景线,跟其他的将士完全是格格不入的两种。 他身材偏瘦,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而且整个人上上下下看起来就带着一种,翩翩公子的气质。 而且这只看外表,就觉得这人是一副书卷气,没有任何的杀伐气息,所以看起来就很弱一个书生罢了。 然而就是这么看起来一个文弱的书生,为每一次的战疫出谋划策,并且取得了不菲的效果。 此人便是大名鼎鼎的军师:柳清秋。 据说他当年也是一个饱读诗卷的文人雅客,并且也是金榜题名的状元,本本来若是在朝中为官,可以取得非常好的锦绣前程。 但是这人却放弃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随着参军的队伍混了进来,并且做到奋勇的当起了军师。 一开始看到他这模样实在是难以想象,就这么一个小身板,能起到什么作用,慢慢相处下来,风褚九却发现对方确实是一个可塑之才,并且是一个十分难得的人才。 每一次的布局头脑都十分的清晰,并且也十分的果断,带着大家打了不少的漂亮仗。 熟悉了之后也曾经问过,为什么非要来到军营里面,对方的回答确实: 保家卫国的方法有很多种,可是自己就是愿意站在这里,亲眼见证着每一场的胜利! 第四百六十二章 未知 之前还以为对方只是一个花拳绣腿的毛头小子,看到进到军营之后,开始自告奋勇的是要出谋划策,一开始是不愿意相信的,但是风褚就觉得心上这么一个勇气决定给他一个机会尝试。 那么现在的测试结果也就十分明显了,看来对方是符合要求的,而且是做的非常的好,也十分的合自己的心意。 虽然一直说着对面狗头军师,但是也只是一种调侃,而且现在变得十分的信任。 “将军这么多天都没回来,还以为在京城遇见了什么事情呢,不过想了想你将军的身手应该也不会遇到什么麻烦吧,突然我就开始伤心了,不会把我给忘了吧?” 柳清秋却是一副贼兮兮的样子,看起来还有几分委屈的感觉。 风褚九确实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似乎是有一些嫌弃的说道: “你这话说的也太过于奇怪了吧,好像你是我养的男宠时的,可别被别人听见了,免得还以为我平日里的经营的生活就是如此的。” “将军果然是喜新厌旧了呀,哎呀,不知道在京城可是有什么好的遭遇?”柳请求撇了撇嘴,有些不太高兴的感觉: “而且在这军营里面谁不知道咱们的关系呀,用得着这么小心翼翼吗? 相信平日里供我吃喝,而且还保护我,跟是你的男宠有什么区别呢?” 柳清秋俨然一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样子,而且这话也是十分的轻浮,听的风褚九是连连皱眉,忍不住的想恶心。 “你要是再说这种话,等我看到阿倩姑娘,非要告你的状不可啊,我看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风褚九自然也是不怕他的,这对方还有把柄在自己手上攥着呢,就看他敢不敢了。 “好好好,还是你厉害。”柳清秋一听到这话果然是听话了,立马一副好孩子的状态: “我怎么就不知道为什么这丫头就那么听你的话,而且还喜欢跟你相处,搞得我好像是个局外人一样。” “毕竟你现在还没有成功呢,虽然是踏出了九十九步,可是最后那一步也十分的重要,若是等到真正获得了姑娘的放心这以后啊,恐怕维护的就是你了。” 风褚九确实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伸手拍了拍柳青秋的肩膀,似乎是安慰的: “我看阿倩姑娘好像对你也有几分意思,慢慢相处吧,总会有结果的。” “不是吧,将军,你在星辰到底是遇见了什么事情啊?怎么感觉变了一个人似的?” 柳清秋往后退了两步,似乎有些不太适应的搓了搓胳膊,而且是十分的惊讶: “真的不敢相信这种话居然是从将军的口中说出来的,先前你可是只会怼我的,根本不会说这种话。” “还能有什么遭遇啊,不还是跟以前一样吗?拜托,我以前有这么不近人情吗?” 风褚九只觉得有些哭笑不得,柳清秋这话还真是一概全的,直接把自己给否定完了: “所以说我在带兵打仗上面一丝不苟,那是家国带给我的压力让我不得不这样做,可是我也是有人性的好吧。” “不是,这跟你之前真的完全不一样,你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影响到了一样,完全变了一个人,现在变得感性了。” 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的直觉并不会出错: “将军现在身上倒是多了几分,女儿家的感觉,现在的你倒是可爱了,不少之前总觉得冷冰冰的难以相处,如果不是我脸皮厚,恐怕早就受不了了。” “你知道自己脸皮厚就行了。”风褚九笑了笑,毫不客气。 “好吧,你果然还是原来的那个,你是我高看你了。” 柳清秋一听到这话直接就垮了脸儿。 风褚九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说下去,转头问起了正经事情: “我这么久不在军营里,可有发生什么事情,又或者是说最近对方有什么动静?” “特别的事情倒是没有,毕竟咱们也一直盯着他们的对方,好像是元气大伤,正在慢慢的修整,一时半会儿应该也没有那么快。” 柳清秋一听说起正事也就一脸严肃了: “不过最近的探子打听到了一点消息,说是有情报反映祈天的太子已经在祈天有了踪影。 而且这一次的战事还准备亲自上场指挥。 毕竟之前咱们对于其他的太子是一概不知的,也不知道这个太子到底是有个什么本事,或者是说被隐藏了这么多年,到底学到了些什么东西,所以我觉得暂时不能掉以轻心呢。” 江尘渡? 风褚九皱眉,难不成他要亲自上战场了? 刚好若是对方真的上了战场,那自己一定不会心慈手软,非要让他长长记性,不可捅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只在一旁看戏。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怎么一副要吃人的感觉?” 柳青秋注意到身旁这位小将军的低压,忍不住调侃道。 “这件事情不管是真是假,咱们一定要提起满分的状态,一定要全力以赴,对方说不定手段高明的人。” 虽然很讨厌这个什么祈天的太子,但是封楚就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是有脑子的,而且心狠手辣,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怎么总觉得你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呢?”柳清秋抬手摸着下巴,思考着: “不过这种事情不用你提醒,我自然心中也明白,对于这种未知的人一定不能小看,而且这么多年祈天都把这太子保护的好好的,应该就是为了让人出其不意,然后给致命一击。 这太子也不知道到底会有什么手段,不知道是个草包,还是如同外界的传言一样深不可测。” “那肯定是后者。”风褚九确实十分的笃定: “这一次对方伤亡惨重,元气大伤,若是在派上来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黄毛小子,这岂不是把自己的国土亲自送过来吗? 所以不管怎么样肯定是在有十分的把握的情况下,才会把这态度给推出来,也就说明对方是有能力的,不然按照七天那种谨慎的性子,应该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让一个新人出来。”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这些天我一直在研究一种新的方案,若是有些眉目了,我就会同你商讨一下。” 有清秋点了点头,觉得分析得十分有理,而且对方谁知道到底会有什么手段呢?会不会跟之前的战事布局有所变化? 先前能够打胜仗首先是出其不意,其次就是柳请求,平日没事的时候就会仔细的分析每一场的手段,每一场对方都会用怎样的方法。 所以这些事情平日里的日积月累也成了至关重要的致胜点,可是现在上来一个从来没有出过手的人,也不知道从哪里能够得到一些消息。 不明白对方到底有什么能力,也没有地方可以观察,所以对于一切未知的时候的心里压力自然就上去了。 “不过也不用太紧张,就像平时一样就好了,只不过备出一套计划,不至于没有退路。” 风褚九叹了一口气: “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是心态问题一定不能被对方左右了,不要觉得对方一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名字就紧张兮兮的,或许这也是对方的一种手段,就是为了用这种事情来打压咱们。” “放心吧,不管是谁来,哪怕对方换上天王老子本公子也要跟他们碰碰看。” 柳清秋此时直接咧嘴笑了起来,似乎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里,而且看起来胸有成竹: “我就喜欢这种有挑战的事情,之前赢的都太简单了,倒是让我觉得很没有成就感,这一次就让我仔细的布置一下吧。” 只要没有被挫败,那就是最好的事情,风褚九自然没什么意见: “这些天也劳烦你打理至军中事务上上下下了,既然现在我回来了,这些事情就由我处理吧,一切安心的思考你的事情。 我现在去营中转转,看看将士们操练的如何了。” “行。”柳清秋点头,不再多说。 之前回到京城的时候,待不了半个月,准会回到军营,可是这一次总觉得金晨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了,难道是因为遇见了一些特别的人吗? 不过仔细想来,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阿衍的事情,还有谢公子… 不知道这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自己每一次的战争之前都会在心里想着,当成最后一次来打。 因为不知道还有没有命,能够活着回来,这个事情可一点也不好说。 以前的自己总觉得无牵无挂,能够全力以赴。 可是现在却隐隐约约的对于胜利的心有些迫切,甚至是想着若是战争早日结束了,那自己是不是也就能够早日回到京城了? 也不知道自己临行之前所交代的事情,白雪她们有没有成功的带话,又或者是说现在谢公子有没有知道那把剑的真相呢? 不知道若是谢公子知道当初送给自己的是个赝品,心里会有多尴尬的,又或者是说会有多好笑呢? 似乎一想到能够逗逗对方,风褚九突然就觉得很好玩… 第四百六十三章 实话 还未走到操练场,就能听到将士们训练的呐喊声,声音洪亮,气势非凡。 风褚九欣慰的笑了,站在远处看了一会,趁着他们休息的空档走了过去。 “将军!”有位看起来虎背熊腰的壮汉,率先注意到她的身影。 其余的将士听到声音,皆是齐齐看了过来,见到风褚九以后,脸上都是止不住的笑意。 “将军回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人群都围了过来。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问着: “将军,怎么这次回京这么久啊?” “将军,京城现在如何?” “将军…” 在军营里,大家都叫的是将军,而非小将军。 因为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有陪着他们同甘共苦的将军:风褚九。 风问寒虽说威严犹存,可终究是退守京城,说好听点,那叫退守,说难听一点,那就是,老将军把压力都给了自己的女儿,自己回京享清福。 现在的一切,都压在十几岁的少女身上,将士们也都有默契,没人提起老将军。 老将军如何,大家都看在眼里,可他们不喜欢八卦,而且也不是什么细腻的人,生怕自己那句话说不对,更添麻烦。 不过心里早就默认,风褚九才是他们唯一的统帅。 能力强,虽然平日里看起来一丝不苟,不近人情,其实把一切关系都带在行动上,不擅长表达罢了。跟风褚九相处起来,更自在,何乐而不为呢? 他们不像是上下属,而是朋友。 当初风问寒离开军营,让风褚九把这一切扛下来的时候,还有很多老将都不理解。 风问寒的年纪可真算不上大,毕竟长女还不到二十岁,一些老将,他们依旧坚守在这里,可是老将军,却说身体不适,就把一切责任推了。 真的是,不知道怎么说才行,不过大家从一开始的可怜,或者是同情,到现在的敬佩,只能说风褚九做的够好。 “这次途经一城,遇见了一些有趣的事情,就挺久的久了一点…” 风褚九难得对将士们说这么多话: “另外,京城的事情你们可能没注意,近来发生了不少事情,说起来太麻烦。 立太子,太子娶妻…太多了。” “啊,咱们这里虽然消息不算快,但这些我们都有所耳闻,听说,太子妃是您的朋友吧?” 为首的那名虎背熊腰的壮汉,笑呵呵的打趣:“将军的朋友,以后也能帮助将军不少…如果咱们这位太子爷成功上位,那太子妃,可就是当朝皇后… 将军以后,说话也能方便点。” 听起来,好像是这人说什么,攀附权贵的话,但是风褚九明白,林虎就是单纯的替自己高兴。 军营里,自己也会有诸多不便,但是父亲整天只会说:“你跟大家同甘共苦,不要搞特殊。” 丝毫没有考虑过,自己可是个姑娘家,虽然同甘共苦没有意见,但是有些情况,也没办法一视同仁。 还好这些大老爷们,虽然粗糙,但还是会照顾自己,先前大家都是冷水澡,或者直接去湖里泡澡。 可是自己来了以后,他们都会烧出热水给自己用,弥补了一些生活上的不便。 相处久了,感情也就深厚。 “林虎,咱们都是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人,更何况,这其中的缘由,我也知道一二…我是不会开口的。” 风褚九笑的有点牵强,林虎莫名就理解了一些苦涩,只好有些傻傻的笑了笑: “这道理我懂,将军雷厉风行,而且,越是关系亲近的,越不想开口。” 如果借着阿衍去说一些事情,那她就必须面对陆之卿,阿衍一心想从里面走出来,自己又怎么会让她去欠人情呢? “对了…我这么久不在,你们练的如何了?可有按时?” 风褚九聊完其他话,突然严肃起来,看着面前的众人。 “将军,我们可没松懈,一直都很自律。”林虎挠了挠头,也是赶紧回答。 风褚九眯了眯眼,突然笑道 “好,阿虎,那就你来跟我过两招吧,让我检查一下!” 说罢,突然发力,往后拉开两步距离,摆出了架势。 而周围的将士一看这情况,赶紧往外扩散,自动围成一个圈。 只有林虎一个人心里苦,将军敏捷迅速,而自己这大块头,如果是拼拳头还行,可是将军这话一出,明显就是不按套路出牌。 好吧,看来今天这个倒霉蛋是自己了… 果然,没一会,林虎就开始求饶:“将军…我觉得,差不多行了…差不多行了…我真的,真的接不住了。” 风褚九呼吸依旧均匀,看起来脸不红心不跳,林虎却是废了好大力气的感觉。 “不错,有进步。”意外的是,风褚九今天开口就是夸奖:“明显更稳了,而且多接了几招。 只不过,你是不是有点怕我啊?反而束了手脚,不用把我当成怎样的人,这个时候,我们只是对手。 下次,记得调整心态。” “是!”林虎并没有任何不满,反而是高兴。 自己的问题越来越少,也就说明一直在进步。 “可以啊,虎子。”有人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嘿嘿…”林虎挠了挠头,看起来很高兴。 “行啊,进步很大。”风褚九说着他们的话再次开口,不过又好像是随口一问: “林虎,说说你的心得,这样的进步怎么来的?” “将军,你想听啥?”林虎挠了挠头,嘿嘿一笑,看起来还有几分神秘。 “听啥?”风褚九笑着摇头:“自然是听实话,说说看。” 林虎挠着头,还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心里一直想着我娘子…” “阿?”风褚九实在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回答,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心里想着家人,也是正常的。” “我娘子跟我家小子,还有我家里的人,都是让我挂念的…” 林虎似乎想起来一些往事,有点怀念:“我娘子写信,我家小子都会走路了…害,我家小子还没出生,我就离开家了,其实…还挺想的。 我就想着吧,赶紧提升自己,到时候战场上能多杀一个敌人,那就赚到,战争赶紧结束,我也能回家… 嘿嘿,将军,您会不会觉得我没出息啊…我林虎大字不识几个,还喜欢想这些有的没的。” “心中有情…才是最好。” 风褚九没有反驳他:“这样的想法,是正确的…战事吗…快了,坚持一下。” 快了吧,风褚九心里何尝不想如此?但是她没办法把话说满,只能安慰。 “行了,我回帐篷了,有什么事情,再来找我。”风褚九突然就有点伤感,但是压在心里,没有太表现出来。 但是却不想继续在这个环境待下去了,转身离开。 “林虎,你咋吧这话说出来了。”旁边的人看到将军离开的身影,用胳膊肘戳了戳林虎。 “将军说让说实话…我…我也不知道在想啥,脑子一热就说出来了。” 林虎表情有点愧疚:“不过不止我这么想吧?你们不是吗?” “谁不想回家啊。”另一个将士没有否认:“但是这话不能说给将军,将军啥事都藏心里,这话一说,她肯定又要惆怅了。 这不是给将军加压力吗…” “我…我真的不想…”林虎叹了口气,自己说话没有注意,问啥就说啥了。 将军到底是个姑娘家,心思肯定不跟他们这种大老爷们,自己今天是考虑欠佳。 “算了…就算咱们不说,将军心里怎么可能没想法。”另一个安慰道:“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如果不说实话,将军能看不出来吗…就虎子你这撒不了谎的性子。” “咳咳…”林虎咳嗽两声:“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夸你…” 风褚九心事重重的回帐篷,帐篷里的摆设一样,看来就算自己离开,他们也还操着心,挺好的。 虽然自己不喜欢跟父亲相处,但是不代表自己不想家。 家人,朋友…自己都想去… 没有人会喜欢战争,没人不喜欢和平,跟家人朋友在一起,难道不好吗… 林虎的话,风褚九还是听进去了的,他说的是实话,而且是很多将士心里的实话。 他们都时时刻刻想念着家里的人,但是情况不允许,没办法,他们必须就在这里。 战事,什么时候会结束呢?这还真是个问题,自己没办法说,更何况对方现在还有一些流言传出来。 不管真假,自己都知道了,那将士们能不明白… 所以,大家现在表面不说,现在心里还是很烦的,不管对方强度多少,终究是棘手。 “将军。”帐篷在传来柳清秋的声音,风褚九有些头疼,回了一句: “进来。” “将军。”柳清秋进来,手里还端着一小托盘东西。 风褚九一脸疑惑,看着他端着东西进来:“有事吗?” “喏。”柳清秋把东西放在她面前,还专门打开:“这是虎子他们今天猎到的山鸡,他们没人想吃,我还想炖了给我自己补补呢,刚好你回来了,给你吃。” “不用。”风褚九把锅往他那里推了推,可柳清秋根本不在乎。 托盘里还放着两副碗筷,直接盛了一碗:“咱俩一起吃,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啊。” “…”风褚九知道自己多说无益,也就不再开口拒绝,看着他把碗放在自己面前,说了一句: “谢谢。” “不是吧?”柳清秋一副惊讶的表情:“怎么几天不见,跟我这么客气了…” “你有话就说。”风褚九跟他相处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当下就直接拆穿。 “没什么…就是听说虎子今天说了一番话…过来看看你。”柳清秋毫不客气的坐在她对面,端起碗就尝起汤来:“嗯,够新鲜,你快喝。” 风褚九垂眸,也是尝了一口,没有说话。 “哎呀,其实他们都是无心的,特别是虎子这个人,你又不是不清楚。” 柳清秋也是无心在喝汤,有些语重心长的感觉。 “我也没说什么啊。”风褚九一时间觉得有点好笑,他怎么就觉得自己这是不高兴了:“而且我还挺惊讶的,你这消息可真够快的。” “害,这只能说明我混得好,他们信任我。”柳清秋还有点得意的感觉。 “他们怕我不高兴啊?” 风褚九无奈摇头:“我又不是这种人…况且我觉得虎子说的也没错,这战事一直不结束,就一直僵持着,大家谁也没办法掉以轻心…回个家都提心吊胆的。” “其实我觉得,道理归道理,你这人吧,就是喜欢把事情都藏在心里,然后自己给自己压力。” 柳清秋收起玩笑态度,认真说道:“其实你不用给自己心理压力,你做的已经够好的了,大家都看在眼里。” “嗯,我没事,我会自己调整的。”风褚九点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 “你在我们心里,永远都是最好的,也是最厉害的。”柳清秋紧盯着她,一字一句说的十分认真。 第四百六十四章 往事随风 柳清秋虽然是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可这心思可多了去的,当然,都是正面的心思。 不过有他的安慰,风褚九心里还是好很多的。 虽然自己本来也就不是一个很矫情的人,但是这种事情,没有办法避免,也就会越想越多,到最后成为一个心结。 “大家表面不说,心里都记着你的好。”柳清秋看她表情有所缓和,这才放松不少: “方才我正在厨房炖鸡汤,虎子就找过来跟我说这件事情,说他自己嘴笨,怕他火上浇油,就让我来跟你说说,然后…让你心里别多想。” “虎子他的为人我清楚,所以不会怎样,但是,我确实在想这个问题,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一切?” 风褚九没有胃口吃东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在京城里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其中就有关于祈天太子的事。” “京城有传闻?”一听这个,柳清秋精神了不少。 “不是传闻…我亲自接触过。”风褚九并不打算隐瞒这件事情,现在说处自己的顾虑,反倒是好的。 而且,多了解,才能多安排。 “你跟他交手了?”柳清秋惊讶:“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没有交手,只是接触了…至于原因,说起来太麻烦。” 风褚九提起这个人就觉得头疼: “但是他不好纠缠,心思缜密,而且心狠手辣,偷偷摸摸的混进永夏,还跟安定王有过接触。 但是王爷也没在他身上收获太多,这个人过于谨慎小心,不好对付。” “不是,怎么又跟王爷扯上关系了?”柳清秋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注意力就放在了这种事情上: “我真的现在…特别…特别好奇,你在京城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或者是,有什么奇遇?” “解释起来太麻烦了,不过我跟王爷就是正常接触,你收起你那八卦的心思!” 风褚九只是听他询问,就明白这人心里在想什么,肯定是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咳咳…”柳清秋被毫不客气的拆穿,多少有点尴尬:“其实很正常,如果是别人,我还真会八卦,不过是你,你跟这些跟接触,我觉得也出不了什么大事件。” 这是…把自己想的太…太没感情了吧? 冷血动物? 风褚九无语:“你的排兵布阵,有没有新的进展?” 本来还想怼呛一下,让他赶紧收起心思,不过对方神秘笑笑: “有啊。” “挺快啊…说来听听。”风褚九看着他,等着他说出个什么名堂。 “听你的意思,这个人不好对付,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 柳清秋凑近了一些,小声道: “敌不动…我不动。” “……”好吧,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风褚九直接站起身: “这碗汤留下,其他的带走吧…” “不是吧,这就下逐客令了?”柳清秋知道她不想继续话题,也就不强留下来。 “我发现,几个月不见,你这张嘴,还是一样啊。”风褚九看着他没好气的说:“不过我觉得,阿倩姑娘,肯定会站在我这边的。” “诶!是不是自家兄弟了!”柳清秋赶紧低头:“别什么都…都找阿倩啊,她挺忙的。” “嗯嗯嗯。”风褚九敷衍的点点头。 “溜了。”柳清秋说罢,不外浪费时间,直接出去了。 至于鸡汤,只端走了自己的一小碗,把锅留给了风褚九。 柳清秋好像天不怕地不怕,曾经也询问过,关于他的家人朋友,他只是笑了笑,却不愿意开口。 后来了解到,他家境不错,作为嫡长子,本来是风光无限,可娘亲去世的早,爹又扶正了妾室。 这个妾室嫉妒心强,处处针对柳清秋,爹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柳清秋只觉得心凉,但是也懒得说破。 干脆就从家里出来了,本来那时候金榜题名,前途无量,可惜分配的地方,就是自己的故乡… 柳清秋整个人都呕了,干脆就从家里出来了,拒绝了皇上的赏赐,孤身一人来参军。 他本来是想报效国家,想从文,可惜…用了另一种方式。 不过都一样…他压根就不想回家。 京城没有让他牵挂的人,反倒是来到军营,认识了周围村庄的老实姑娘:阿倩。 他被阿倩干净纯粹给吸引,阿倩有点腼腆,所以有点往后退。 柳清秋现在还在努力中,阿倩现在也好了些,是不是的送写糕点什么的来给他改改口。 只不过这一层纸什么时候捅破,暂时还不能确定。 但是现在军营上上下下大家都心知肚明,阿倩姑娘是唯一一个,可以让柳清秋无论何时何地都可以正经起来的人。 保持温柔和风度。 他就是害怕给阿倩告状,害怕颠覆了自己在她心里的形象,所以小心翼翼。 柳清秋就是这样,看起来好像是个花心大萝卜,实际上,是个纯情男儿郎。 好吧,这样好像也挺好,就像是有个反差萌,不错。 想到这些事情,风褚九摇了摇头,觉得很无奈。 柳清秋就是这么纯情又单纯的人,平常看起来小嘴叭叭叭,说个不停,但是对待感情很认真,这也是风褚九欣赏他的原因。 自己很讨厌那种,三心二意的人,不管男女。 所以柳清秋这种人自己是愿意接受的,并且是比较欣赏的,总觉得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也能放下心来。 算了,暂且先不讲这些事情了,既然回到军营了,那就该处理一些事物了,看看近来的情况吧。 不过这一些卷宗之类的柳请求之前肯定都是已经审查过的,自己倒也没什么好多看的走的过程吧。 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大家看起来好像都没心没肺的,但是心里比谁想的都多,看谁比谁关心。 这也就是让自己一直以来都会很高兴的一个点,为什么更喜欢在军营里的生活呢是因为,大家都非常的细腻。 看起来好像是一个个粗糙大汉,好像一个个心思都特别的少,但是他们会察言观色,他们懂得保护自己柔软的心情。 当然自己也有让他们能够信服的理由,比如说每一次的单挑都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所以一次次的磨练当中,才会让这些将士们对自己更加信任。 然而现在大家能够相处的这么好也是有原因的,互相配合。 他们比父亲更有人情味儿,更懂得关心自己,跟这些将士不过都是从陌生人开始的,但是现在她们确实可以成为亲密无间的伙伴,可以把后背留给这些信任的人。 算了,为什么每次都会忍不住要跟,跟父亲比呢?或许是因为父亲做的事情真的很让自己寒心吧。 只不过现在关于兵符的事情,自己还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更重要的是父亲现在根本就不知情,虽然上一次也试探过自己的口风,但是都被自己给过掉了。 心烦的事情真的是一件比一件多,父亲从来不会体谅自己,只觉得自己对于他的位置虎视眈眈,要知道自从他把这个位置交给自己之后,这一切早就变了。 这位置是父亲亲自交给自己的,自己能得到这么多将士的信任和敬佩,也都是自己这么多年以来的持之以恒和不断积累。 父亲对自己越来越不待见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因为之前的父亲现在更愿意听自己的命令,所以父亲觉得自己在背后肯定说了他不好的话。 是的,风问寒就是这种人,有什么话宁愿自己去想,也不愿意去听自己亲生女儿的话,也不愿意听女儿的解释。 所以他们的关系才会越来越僵硬。 父亲的意思就很简单,希望自己无限的听他的命令,听他的话,然后把一切的权利还能放在他的手里,这样子自己活在他的掌控之下才最安全。 然而现在要面对的情况是,自己有自己的打算,有自己的思想,自然不能就这么简单的听了父亲的意思。 而且父亲每次做的事情都会让自己很难过,哪怕父亲对自己不好,只要能对母亲关心一点,自己也不至于这么的叛逆。 这一切都是有因果关系的,怪不得自己,既然父亲都没有尽到自己该尽的义务,那么也不能怪她不客气了。 以前的打骂只当做是父亲对于自己的鞭策,希望自己能够变得更强和更努力,但是慢慢的才发现这些都是偏见以及没有感情。 果然还是待在军营里最舒服了,自己还是比较喜欢处在这种环境里面,在这种环境下,面才会变得轻松和惬意,才会忘记诸多的烦心事情。 不得不说柳清秋的办事效率还真的是挺强的,这上上下下都打理的十分不错,就算自己不再去盈利也是井井有条的,根本不用自己操心,现在回来一翻看什么事儿都没有。 好,自己也要赶紧调整心态,进入到随时戒备的状态了,因为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他们会以什么方式出现,所以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保证万无一失。 第四百六十五章 阿倩姑娘 虽然有好几个月都没有在军营里呆着,但是这里面的环境根本不会让风,褚就感到任何的变化或者是陌生,几乎是没有熟悉的时间可以忽略不计。 反正大家都还是跟以前一样,大家都没变,该在的人都再该出现的事情都还出现着。 暂时没有传出来什么别的消息,所以这两天他们还算是稳定的。 这是回到军营的第三天,风褚九早就土里的军中的事物,突然从帐篷外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 “风将军你在吗?” 一听这个声音风褚九突然就笑了,看来是熟人来了,连忙起身就迎了出去。 出去看的就是一张十分熟悉的面孔,或者是说见到这个人,柳清秋的心情一定非常的好。 “阿倩姑娘。” 风褚九微笑着看着对方。 “风将军听说你回来了,我就想着过来看看你。” 阿茜的怀里抱着一小筐东西,盖着绸布,不清楚里面是什么,但是看得出阿倩的眼睛是亮亮的,很是高兴: “自从那一天知道你不在军营里以后我这整天都想着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好来看看你。 可是没想到风将军一离开就是这么久,还真是让我好生想念呀。” “说实话我现在挺感动的。” 风褚九看着对方突然这么说:“其实我还挺感动的,毕竟阿倩姑娘之前可不会同我说这些肉麻的话,难不成我不再的这一段时间里,有人亲自教导过姑娘?” “风将军,您说什么呢…”阿倩脸色一红,显然是知道风褚九在调侃自己,当下就跺了跺脚: “我这分明是开着没见你忍不住发出来的感慨,可是你却如此取笑我,看来我以后还是不要说的好。” 风褚九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到自后方传来一个较为急切的声音: “阿倩!” 好嘛,果然致阿倩姑娘一来某些人就坐不住了,天听着孝希了,这人还没到一会儿,这消息立马就传到了迫不及待的想过来见见人家。 “柳公子…”阿倩见到柳清秋的时候,脸色更红了,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怎样,不过风褚九倒是觉得应该是害羞。 “阿倩姑娘你怎么来了?”柳清秋想要说两句什么课的话,但是一看这情景,就知道人家为什么过来当下就说道: “真的是让我好生嫉妒啊,没想到啊,苏姑娘只是为了见将军。” 好吧,看来自己不再的这几个月到真的是发生了很多事情,比如柳清秋之前,可是不会说这么孟浪的话。 因为现在居然看得出来有一点调侃,甚至是吃醋的感觉。 “将军许久不在营中,我自然是想念的,见将军又有什么不对吗?” 阿倩说话似乎有些底气不足,明显是很不好意思。 “没错没错,虽然是没错的,但是阿倩姑娘每一次来问的都是将军有没有回来,什么时候才能主动的问问我呀?” 柳清秋不依不饶,似乎总要让人家说点什么出来才能满意。 “柳公子你怎么…”如此一来阿倩这脸色是更红了,多余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你没事为什么非要为难人家?阿倩姑娘就不见你又如何?你有什么好看的,” 风褚九自然是。不甘示弱的回怼着。 这柳清秋现在根本就是抓住了机会,使劲的调戏人家小姑娘,那自己肯定不能坐视不理呀。 阿倩姑娘自从柳清秋过来之后,这眼睛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这心思还不明显吗? 说是来看望自己,不过觉得这可能只占其中两成,其余的只不过是因为,因为自己是这军营里唯一的女子, 阿倩姑娘脸皮薄,自然不好意思说,说自己是为了一个男人过来的,肯定是要借着自己的理由过来,顺便看看对方。 然而其实,只是来顺便看看自己说起来多少有点心酸,但是却是事实。 有请求纯情就纯情,在这个地方自认为自己掌握了很多事情,自认为自己掌握了很多先进,其实连人家姑娘的小心思都没摸透。 你说傻吧,那还倒是,真傻。 自以为自己很厉害的,其实就是一个没什么经验的纯情好少年,平日里装的倒是挺像的。 不过风叔就觉得自己是乐在其中,乐意看到这种画面的,反正能看到柳青秋吃瘪的时候可不多,而且现在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自己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的一清二楚的多好啊。 而且柳青秋的意思都已经表达过无数次了,主要还是要看阿倩姑娘心里怎么想,所以自己就不要过多的干涉了,若是真的有情那么迟早会踏出这一步的,反正现在就先让清秋做难吧。 能够整蛊一下,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我看阿倩姑娘应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那我要不要先离开一下?” 不过当下这个机会,自己倒是可以顺水推舟一下,也不要那么刻板嘛,怎么说柳清秋也是自己的兄弟,帮兄弟一把又如何,这可是为了兄弟以后的幸福啊。 “怎么几个月不见将军这张嘴也是越发厉害了,现在居然还会帮着他调侃我了。” 阿倩有些娇嗔的跺跺脚,把怀里一直抱着的小框猛地塞到风褚九的怀中,转身跑了。 “人家姑娘都走了,你还杵在这干什么?还不赶紧去追啊?” 看到柳清秋一动不动地只盯着自己手里抱着的筐,同时也觉得自己真的是很无语: “现在刚好是给你俩营造一个独处的机会,你怎么就是个木头这么不上道呢?你老盯着我这手里的东西做什么呀?虽然这是阿倩姑娘给的…” 风褚九说这话就把手里的东西给掀开了,里面装着的是一些精致的小糕点,看样子是阿倩姑娘亲手做的: “等到阿倩姑娘跟你在一起的这种糕点想吃多少吃不来啊,你现在盯着它干什么?而且这是阿倩姑娘给我的… 如果阿倩姑娘知道原来柳公子喜欢跟别人抢东西,会怎么想呢?” “你!”柳清秋每次在遇到阿倩姑娘的事情就没有成功说得过风褚九的一次都没有,当下又是雨色,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我说你这个人是怎么追姑娘的,人家都跑的没影了,你怎么还处在这跟我斗嘴呀?” 风褚九摇了摇头,简直是觉得不堪入目: “别到时候人家姑娘觉得这公子怎么这么不近人情啊,而且也不解风情,简直就是块木头,干脆不喜欢得了。” …… 要不要说的这么明显,好像把自己说的一无是处一样,不过柳清秋还是把这话听了进去了,连反驳都没有直接离开了。 希望两个人早日修成正果吧,反正这种事情都是大家喜闻乐见的。 自己也了解过阿倩姑娘的家,她爹生过病,干不了重活,家里上上下下一共七口人,好在阿倩上面还有两个哥哥,能够分担一点。 日子还算过得去,不过也勉强。 柳清秋知道这些事情以后,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军饷,全给了阿倩姑娘。 结果是,人家不收,原封不动的给送了回来,但是为了表示感谢,还专门做了糕点送来。 但是阿倩姑娘也说了: “我爹说的,无功不受禄,而且,跟公子萍水相逢已是缘分,平日里军爷帮助我们村子不少,我们怎么还能要你们的钱?” 倒是个不卑不亢的性子… 只不过他们现在还相处在朋友关系。 包括阿倩姑娘的父亲,只以为来军营,就是为了见自己。 她娘也说过,因为自己是个女儿家,但是挑起这种担子不容易,平日里女儿家的事情,就多帮帮忙。 一来二去,她们关系也就好起来了。 害… 风褚九无奈笑了笑,端着手里的东西回到了帐篷,阿倩姑娘手艺很不错,不过自己不太喜欢甜食,尝一两个…剩下的留给清秋他们吧。 不然这小子回头不给自己拼命才怪。 难伺候。 风褚九低头暗骂两句。 “阿倩姑娘…”另一边,柳清秋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追了上去。 阿倩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着急的样子,看他是追着自己来的,就有点脸红: “公子…有什么事吗?” “没…”柳清秋嘿嘿一笑,说道: “我送你回去吧。” “阿?”阿倩脸色明显僵了一下,好吧,没想到公子居然会这么说。 居然要亲自送自己回去,这是怕自己不走吗? 然而另一边,柳清秋忍住了想要给自己一巴掌的冲动…不是,简直不过脑子,自己为什么要说送人家回去啊! 气氛一下子被推上了尴尬的境地,阿倩只能赔着笑脸:“那就有劳公子了。” 果然,就如同将军说过的,对方不过就是一个木头罢了…真的是!太过分了。 阿倩简直是郁闷… 柳清秋更郁闷,如果被将军知道了这件事情,自己可以连夜逃离军营了。 她肯定会嘲笑自己,只是想想,就觉得十分尴尬,好吧… 咳咳… 不过话已经说出来了,人家也已经回应了,就…就硬着头皮去吧… 第四百六十六章 来人 柳清秋又不敢太光明正大的把人家送到家里,毕竟作为一个大男人,送一个姑娘家回去总归是不太合适的,而且现在是无名无份。 差不多把人送到村口就行了。 不过说起来也奇怪,可能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平日里走两步路就觉得累的柳公子,都觉得弱不禁风的柳公子,居然愿意为了阿倩姑娘走这么远的路。 果然这是一个十分伟大的事情。 柳清秋高高兴兴的往军营走着,想着等到回去,刚好也可以吃到阿倩姑娘做的糕点,这么短的时间里这样子应该吃不完吧,自己就勉为其难替她分担一点吧? 反正将军好像也不太喜欢吃甜食,那么自己就。勉为其难,勉为其难。 这也是人家姑娘的心意,说是浪费了让人家知道动不合适啊,所以这种事情只能让自己代劳了,果然自己就是一个人美心善啊。 这边正高高兴兴的往回走着,突然就瞧见军营前有一个来回徘徊的人。 慢慢的走进柴,发现这公子穿的倒是价值不菲,看起来像是哪家的公子哥,不过看起来也是…应该是娇养出来的公子哥,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 “这位公子?” 柳清秋倒是十分有礼貌的,走上前去主动打招呼。 难不成对方跟自己的目的是一样的,就像自己当初一样,只是为了来到军营,当一个“狗头军师”? “公子。”那人听到这句问候,也是十分有礼貌的回了一礼。 “这位公子不知道来此处,可是有什么事情看公子这模样,应该不是来参军的吧?” 柳清秋快速的打量了两眼,便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当然了,如果公子想要来当军师恐怕也是不行的,毕竟这军师有一个就足够了。” “公子应该就是…非常出名的军师柳清秋吧?” 那人却是嘴角含笑说道: “先前就听闻这军营中有一位,才貌双绝的军师,我看这位公子就挺符合的,应该就是吧。” “才貌双绝道是不至于,只不过不得不感慨,公子的眼光不错,公子倒是好眼光,不知道怎么称呼?” 柳清秋当着陌生人的面,当然还是要谦虚一点的,人不能太过于自满,该低头的时候就要低头。 “在下姓谢,名青暨。” 对方看起来十分的有礼貌,柳清秋觉得自己并不讨厌这位公子。 “谢公子。”柳清秋很快就适应了这个称呼,直接问道: “不知道谢公子是为了什么事情来到这里呢,这里应该不是你来的地方,如果不是参军的话…” “柳公子不用担心,我也不是来抢你的活,接下来的此处只是为了寻找一个人。” 来人正是谢青暨,不卑不亢,很快就说出了来的理由。 “冒昧的问一下,谢公子是哪里人啊?从何处而来?为何来到这里呢?” 一听对方是要进到军营里面,柳清秋不由得就警惕了起来,想着把话给问清楚,一定不能出现任何的纰漏。 毕竟现在也算是特殊时期,没有什么特别能够信任的人,一定不能让随随便便进到军营里面去,毕竟军营里面牵扯的事情可是真是太多了,一不小心就会造成一个大祸。 “再下来的京城谢家。” 谢青暨回答,不过转念一想,这京城里或许这公子并不了解,但是作为一个机关情报处,平日里跟军营里的关系也是来往密切的。 或许说出自己真实的身份,这公子就能理解的,当下便开口说道: “玄阁少主。” 果然这话一出对方就明白了,并且觉得这个人的身份是完全可以相信的当下,便开口笑道: “那只能说公子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居然在这里就遇见了我,想要找谁不妨直接说出来吧,这军营里我熟啊。” 柳清秋看起来倒是胸有成竹,十分的自信。 主要是自己看对方的时候一点也不觉得讨厌,而且觉得对方不错,难道这就是第一印象吗? 不过自己似乎并不讨厌跟着谢公子相处时候的感觉,或许就是天生有眼缘吧。 “那真是太好了,在下想找的,就是风将军。” 谢青暨眼睛亮了许多,似乎是提起那个人就让自己心情好很多: “听闻将军已经回到了军营,我就是追着将军的脚步来到这里的,不知道将军现在可在这里?” “将军肯定会在这里的,只不过会不会见公子,可就不一定了…” 柳清秋似乎有点为难。 不是为什么这个人一开口就是来见将军的,难不成真的是将军在京城里遇见了什么事情,又或者是说这几个月有了什么奇特的际遇,所以才一直不愿意开口告诉自己? 但是柳清秋现在并没有任何八卦的心情,对方看起来也并不像是将军会喜欢的那一种类型。 当然这种感慨可不是自己胡乱猜测的,毕竟军营里有自己这样一个美男子坐镇,将军都丝毫没有任何的心动或者是说对自己也没有任何的差别,更何况对方这种跟自己气质差不多的人。 当然了,那是因为柳清秋不知道,对方只是把锋芒给藏了起来,柳清秋是个实打实的武功废物。 但是谢青暨的身手,风褚九见过的,也是风褚九为什么更欣赏他的原因。 如果柳清秋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之后,一定会当场吐血,真的是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没关系的,若是让公子觉得为难,我可以先在这里稍作等候,公子可以先进去同将军说一声,若是将军同意见我,那我再进去也不迟,放心吧,我不会乱走的。” 谢青暨此时看起来倒是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突然的跟着将军过来了,也不知道将军若是知道了会不会生自己的气。 而且当初将军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告诉自己,会不会就是为了摆脱自己呢,会不会就是为了跟自己撇清关系呢,这些事情一切都未知,当时的丫鬟也没有跟自己说的太明白。 所以这一切的一切都现在变成了需要自己去猜测,这种感觉是非常难受的,就是不知道将军… 将军到底会是怎么想的呢? 如果将军只是通过丫鬟来委婉的拒绝自己,可是自己根本看不明白,还专门过来丢人,这可就太尴尬了。 一想到即将会见到那个人,就有些高兴,有些掩盖不住的小激动,但是一想到对方可能不愿意见到自己,这心情瞬间就一落千丈了。 这样是最好的柳青秋心里想了想,觉得当下最稳妥的方法,自然就是这公子留在这里: “既然公子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替公子跑一趟吧,毕竟专门来见将军的人,你还是头一个。” “有劳柳公子。”谢青暨行礼。 柳清秋点头,转身进了军营。 其实不得不承认,一开始见到柳清秋的时候,谢青暨只觉得自己眼前一亮,没想到对方居然看起来是这么一个美男子。 之前也不是没有打听过这些消息,只是说这军师俊美,至于到底聚美到什么程度呢,这个就没什么概念了,但是今日意见倒是真的,觉得对方配得上这么一个形容。 转而心里就有些忐忑了,这军营里放着这么大一个美男子,而且还能朝夕相处的人,将军都没有动过任何的心丝,那么自己呢。 想想突然就觉得有些失落了,或许也是因为将军的不辞而别吧,现在搞得自己心里是那么的不自信,之前还以为自己有机会了呢,但是现在全部都搞垮了。 柳清秋其实心里也是暗自嘀咕着: 这难不成是将军这几个月在京城里的时候留下的风流债? 可是这也不应该啊,为什么人家都追到这里来了? 按照将军这种雷厉风行的态度,如果是真的遇到了感情问题,应该会处理得干净利落,泥带水还会让对方专门找到这里来。 不能直接找上门来的,这公子还真是头一个自己今日也是看了个稀奇,也只能说佩服佩服。 此时的风褚九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依旧在审阅着军中事务。 “将军。”柳清秋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来通报的。 因为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于稀奇了,首先是想看个热闹,其次也是想了解这其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所以就忍不住赶紧回来告诉将军这个消息,让将军赶紧出去,然后自己好在一旁看戏。 “没想到你还舍得回来啊,我还以为你要跟阿倩姑娘再多说几句呢。” 风褚九此时毫不知情,居然开口就要调侃他。 “先不说这个,现在这军营外面有个人说要找你…” 柳清秋一边顺着气一边开口: “我看这公子风度翩翩,长相俊美,不会是将军当初在京城里留下的风流债吧?” 听到这么个形容,风褚九不由的皱皱眉会是谁呢?难不成是表哥? 总不能是谢公子吧? “对方可有说明身份?” 风褚九没有回应柳清秋的调侃,而是有些迫切的问道。 “对方只说姓谢,名青暨!” 柳清秋一字一句开口,风褚九当场愣住。 第四百六十七章 给个机会 “啊?”风褚九下意识就嘟囔了一句:“他怎么来了?” “啊?你真认识啊?”柳清秋此时,突然嗅到一丝…可以八卦的味道:“不是,这公子跟你什么关系?” “收起你的心思!”风褚九站起身,眼神有点威胁的看着他,似乎是警告:“当着他的面,这种话不要说。” “诶!”柳清秋还没说话,风褚九就直接起身出去了。 将军第一次,看起来这么着急嗷… 柳清秋嘴角勾了勾,将军听到那名字的时候,眼里明显有情绪变化,并不是恼怒或者无奈,而是有点…惊喜? 他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嗯,八卦的味道! 风褚九走的有点急,但是军营里的将士们来回走着,她也不能表现出来太着急。 一路上还有将士给她打招呼,不过今天,只是随意的摆摆手,就直冲冲往外走。 “将军今日怎么了?看起来这么着急…”林虎看着将军离开的身影,嘀咕说道。 “不知道…” 话音还没落,柳清秋跟着就过去了,看起来也是火急火燎的。 “军师惹将军了?”林虎眼睛瞪大,挠了挠头。 “军师平常不是一直都在招惹将军吗…”身侧的将士耸了耸肩。 “谢公子…”风褚九还没到,远远就瞧见了谢青暨站在那个地方,当下忍不住喊了一句。 谢青暨听到声音,猛的抬头看过来,满眼欢喜:“将军…” 风褚九不由得有点紧张,快步走过去,有点疑惑: “方才清秋说是你来了,我还惊讶了…,你怎么会来?” 清秋…谢青暨挑了挑眉笑到:“自然是想你。” “咳…”风褚九平白无故觉得自己被呛到了,不是啊,他在自己面前,可从来没说过,这么孟浪的话… “将军…”身后传来柳清秋的声音,风褚九赶紧调整好。 如果自己的情绪被察觉了,他肯定会笑话自己,这个柳清秋就是损友,绝对不放过任何一次机会。 “军师。”风褚九颇为礼貌。 柳清秋觉得不对劲,她一般都会直接喊自己的名字,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事情,直接走上前去,十分自然的就搂上了她的肩膀: “阿褚,你这走的也太快了,都不等我…” 简直是让自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风褚九直接嫌弃的躲了一下。 谢青暨见状,抿嘴微笑,不明意味。 “注意些…”风褚九只能小声提醒,不过柳清秋就是故意的,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刚被推开,这手就又打算搭上去了。 只不过这手还没碰到,就被谢青暨用扇子挡了,只见对方笑眯眯的说道: “柳公子,还是不要这么做的好。” “哦?”柳清秋挑眉:“为何?我跟将军认识这么久,可一直都是如此。” 谢青暨的脸色沉了沉,认真说到:“这是我的人。” “噗…”柳清秋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没忍住。 将军,原来也有被人这么占有的时候啊,不过轻轻推开对方的扇子,转头问风褚九: “阿褚,你且说说,你承不承认?” “我…”风褚九愣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突然又皱眉: “不是,你怎么还不走啊?” “阿?”柳清秋哭笑不得,只好摆了摆手,有点受伤:“好吧,没爱了,果然,有了心上人就是不一样,以前你可不会这么赶我走的。” “…”风褚九抽了两下嘴角,似是威胁的挥了挥拳头。 柳清秋不敢多说,一脸微笑的退走了。 看到他真的回去了,没有偷偷摸摸的,风褚九松了一口气。 主要是柳清秋这张嘴太厉害,自己也怕一会招架不住,言多必失这个道理还是明白的。 更重要的是,如果柳青秋在自己身边的话,这方的都能说成扁的,太恐怖了,而且这八卦之心是根本隐藏不了的,但是自己现在跟谢公子又没有发展到那种地步,不管怎么样都会是尴尬的。 “你来专门找我的吗?” 但是先把刚才发生的事情都搁置到一边,风褚九这一次是超级认真的问道。 “我刚刚不都说了吗,我就是专门来找你的呀,因为我想见你。” 谢青暨也是真正的回答,没有任何轻浮的感觉。 “嗯…”有点意外,将军这次居然没有反驳,而是点了点头,好像是告诉他自己知道: “不过现在战局还不够稳定,在这里总归是有些不安全的。” “可我就是想跟你一起,你让白雪姑娘将那把剑送到我手上,实在让我太担心了,因为我不明白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谢青暨叹了口气,似乎是有些不太高兴:“不过我也知道了那把剑原来是赝品,你手里的才是珍品,以前都是我搞混了,你明明第一时间就能发现的,却没有告诉我。 真的,你不用太过于考虑我的感受,你直接告诉我总比我知道是赝品,还在你那里放了那么久,要好得多。” “这也算是一个小小的恶作剧吧,最起码让你知道若是以后想送姑娘家礼物,最好先打听打听人家到底喜欢什么。” 风褚九将手背在身后,居然多了几份小女儿家的姿态。 “可是我不会送别的姑娘东西,那看来以后要多请教请教将军了,看看将军的想法是怎样的,我还要多学习学习。” 谢青暨也突然俯下身凑近风褚九,紧盯着他的双眼,认真说道: “不过更重要的是,我希望现在能够征求将军的意见,可千万要给我这个机会啊,让我慢慢学习学习。” “好吧,那就看你表现。” 此时此刻风褚九突然想明白了,一味的逃避或者是纠结,并没有什么用。 而且谢青暨还是这么多年以来唯一一个能让自己心里有想法的男子,不论如何抓住这个机会也是好的,一定不能把以后的幸福给葬送了。 而且自己现在还有时间,有经历去经营这些感情的事情,并且不能太过于打击人家的事情,万一到时候知难而退了,自己也不可能主动去挽回呀… 第四百六十八章 留下来 将军既然点头了,说明自己有机会,谢青暨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机会,围着风褚九高兴说道: “那我肯定好好表现。” “行了…”风褚九有点哭笑不得,好吧,自己这也算是尝试迈出第一步:“那你准备在这里停留多久啊?” “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就什么时候跟你一起回去,我想跟你一起。”谢青暨看着她笑道: “我这一次来就是已经考虑好了的,我要跟你一起回去,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就什么时候跟你一起。 这也是我的想法,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是不会离开的,除非你跟我一起。”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竟然这么的任性啊?” 风褚九扶额叹了口气:“如果你跟着我一起的话,等到我再回到京城的时候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你确定吗?你确定你等得起吗? 而且在这边的话一切都不好说,这战争什么时候能够结束也没个定性,而且我觉得这些东西真的不安全,我怕你到时候万一头脑一热跟着我上战场怎么办?你又没有经验?” 风褚九本来以为,谢青暨跟着自己待个两三天就差不多了,只要见到自己,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就可以走了,可惜对方好像不是这个想法。 而且说什么没有经验,到时候上战场怎么办,也不过是自己的说辞罢了。 这里呆着的小将是哪一个?不是头一次上战场啊,大家都是这么来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让谢青暨跟在自己身边。 虽然说也见识过,谢青暨的身手确实挺好的,但是现在不一样,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如果到时候到了战场上,一旦心里有了软肋,那么就会束手束脚的,这是一个大忌,所以一定要阻止。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自己总是不愿意让对方去上战场。 “我既然已经来了,既然已经见到你了,既然也已经明确的知道将军的心意了,那我又有什么理由去退缩呢?而且我愿意跟你并肩站在一起。” 谢青暨一脸认真,说的也都是继续诚恳表示自己一定不会因为将军的三言两语就退缩的: “而且将军应该相信我才对啊,你要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对于这些事情我肯定之前都有过调查的,而且我在这经营里能做到的事情,虽说比不上军师那么激烈的头脑,但是也能帮得上忙的。 我知道的多呀,而且我的消息来源渠道也是很多的,这一点他不足够帮助你吗?” 好吧,在这个地方最需要的就是情报,而谢青暨的手里刚好有一个十分成熟的情报网,那么不得不说封住就有些动心了的。 在这个地方因为一切都是未知的,所以能够提前知道一些敌方的动向,或者是他们的预谋,都会好很多很多。 “好,既然你要留下来,我仔细想了想,对于我们有收益的事情我自然不会拒绝,不过你就跟请求一样留在军营里出谋划策吧。” 风褚九最终还是妥协了。 第四百六十九章 承认身份 风褚九带着谢青暨一起回去了,很多将士们多少都有点好奇,但是又不敢问。 虽然不想八卦,可是这公子长得细皮嫩肉的,就跟当初的柳公子一样,难不成也是来当军师的? 可是将军之前说过了,军师只会用一个,免得多了,意见不统一就容易出事。 也是十分的信任柳清秋,可是…这公子长的贵气,也不像是来参军的啊。 当然,这军营里也有一些原本是公子哥的,人家自愿来吃苦,保家卫国… 但是,比例终究还是太少…能放弃养尊处优的生活,来这里的,还是太少。 更何况,当初柳清秋还是跟将军说了多少好话,凭借着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才发动将军,让他试一试。 当时柳清秋可是在将士们心里都留下印象的,哪里像今天这样,这公子从未见过,还是被将军笑盈盈的带进来。 对于打量过来的目光,风褚九倒是走的笔直,目不斜视。 不过谢青暨,倒是主动跟人家点头示意,感觉很自然。 等到带着他进了营帐,柳清秋直接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对,弹了起来… “不是,怎么…这是真的啊?”柳清秋真的惊讶了,来回打量着两个人。 刚刚在柳清秋的眼里,对于谢青暨说的话,都没有太放心上。 甚至心里想着,恐怕是将军的狂热追求者,害…将军肯定会狠狠的打击他。 让他死心…毕竟这种地方,可不是公子哥能待着的。 不过…现在不进没事,还是将军亲自带进来的。 “柳公子不用惊讶…”谢青暨上千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友好”的笑了笑:“早日习惯。” “咳咳…”柳清秋被自己呛到了。 谢青暨这是把他当成了假想敌,所以多少有点吃醋。 毕竟刚刚在外面,这柳公子,可是跟将军暧昧的很…虽然是单方面的。 风褚九似乎看出来了一些,无奈摇头: “清秋,阿倩姑娘安全送回去了?” “阿,是啊,不过…你知道的,我也不太敢送到村口,远远的看见她进去了。”一提起阿倩,柳清秋瞬间就正经了起来: “我好心酸,什么时候才可以名正言顺!” “努力吧…”风褚九白了他一眼:“不过如果让阿倩姑娘知道你刚才跟我的亲密举动,会不会伤心也不一定,说不定你就会更难了。” “诶诶诶…我刚刚不是…不是想着帮你挡桃花吗!” 柳清秋赶紧解释:“别拆台啊!” “用你挡?”风褚九看着他,笑道:“我有否认吗?” “!”柳清秋一时间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好用了,这…这是将军吗?她,她就这么干脆的承认了… 天呐…今天…今天好像是正常天气吧? 柳清秋专门出去看了一眼天色…嗯,晴空朗朗,万里无云…风和日丽… “不是,公子,你在哪里买的蛊?麻烦给我介绍一下。” 柳清秋突然回过头,两步走到谢青暨跟前,一脸诚恳: “公子,刚刚是我做的不对,只要你告诉我以后咱们绝对是最好的兄弟,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真的能让一个人这么大的转变,我还是头一次见麻烦给我介绍一下。” 不光是柳青秋,现在觉得很意外,就是当事人谢经济都觉得不可思议,将军这是直接承认了吧,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其实风褚九现在想的就是避免一切制造误会的可能,既然跟柳清秋没有关系,那就趁早表明,虽说只是从侧面说军师有自己喜欢的人,但是相信谢公子也能明白自己到底想表达的是什么。 “行了,差不多得了,咱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 风褚九看到两人离的距离如此之近,忍不住上前把她们二人分开,看着柳青秋: “感觉军师好像有些松懈,要不要给你加一些任务啊,总是觉得好像挺闲的。” “不用了,不用了,你们聊你们聊我就先告辞了。” 确实不是第一天认识,所以柳清秋知道风褚九的脾气,知道这是要下逐客令了,自己当然需要有点眼力见儿,能走就不要拖: “公子,以后咱们都算是一家人了,在下佩服的五体投地。” 风褚九简直是连多余的话都不想说了,按照柳清秋这个习惯,这一出去绝对是个大喇叭,不过自己现在也不想管了,反正这一路上有多少将士看见了… 若是解释起来会很耗费时间,不如让柳请求去说,反正这人的嘴皮子比自己厉害多了,就让他去解决吧。 第四百七十章 信任危机 “小姐…”太子府内,小晔此时有些犹豫的看着苏衍歌,欲言又止… “怎么了?”苏衍歌看着她询问。 “巧容姐姐这几天,好像去的更频繁了…您说,她在想什么?”小晔咂咂嘴,似乎不太高兴。 殿下来自己这里少之又少,就好像是突然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人,才会过来一下。 苏衍歌也能理解,毕竟慕晚舟是真的有身孕,殿下肯定就照顾的多。 阿褚也离京了… 唉,之前太忙,没有时间出去,现在想出去,但是没有人可以找,倒还真是有点孤单。 “小姐,那就…放任不理吗?”小晔有点担心:“虽然奴婢明白您不想节外生枝,可是巧容姐姐如果只是想找个靠山也罢,可如果跟着对方一起谋害咱们…怎么办? 毕竟巧容姐姐也是了解您的…” “她真的了解我吗?”苏衍歌突然笑了,转头看着小晔:“如果她真的了解我,就不会做这种事。” “…”小晔不知道小姐的情绪怎样,她也不敢多说话了。 她其实只是想提醒小姐,不要被了解的人害了,这将会是双重打击。 苏衍歌心里自然是明白的,但是她不想说破,心知肚明就行了,背叛者,自然会有背叛者的下场。 小晔现在肯定觉得自己不想理会,任由她离开,这样也好,不把小晔卷入这场这争斗里,就让她继续保持平常心。 “夫人,您现在觉得巧容怎么样?”另一边,小晴也在试探着慕晚舟的想法。 “暂时可信。”慕晚舟皱了皱眉,好像是觉得巧容算是过了,考察期自己能信得过。 “其实这个丫头可机灵了,夫人您只要相处下去就会发现,绝对是一个能够相信能力的人。” 小晴也是难得的去夸赞一个人。 慕晚舟低头笑了笑,似乎觉得很是无奈: “如果她真的十分可靠,为什么还会背叛原主呢?小晴你要明白一个道理,一旦出现了这种情况,就一定不能再去相信这个人,因为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所以这个人我也只是暂且相信,只要都能给我带来一些收益,我可以暂时不动她,但是一旦让我发现任何二心,我会毫不犹豫的就处理她。” 夫人也是第一次说这种话,确实吓到了小晴,赶紧表示衷心: “夫人您尽管放心,不管小蓉以前如何,只要现在跟我们站在一条线上,我就一定会看好她的,而且也会跟她说明白的。 夫人现在潜层大好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现在这府里有多少等着巴结您的,巧容这也算是走了的捷径,怎么会不好好抓住这个机会呢?所以放心吧…” “最好是这样,现在是一个非常时期,我不希望出现别的事情让我很难处理,因为我也没有精力管太多其他的闲杂事情。” 慕晚舟揉了揉眉心,看起来似乎是有些困乏。 不知道是不是小晴的错觉,总觉得夫人自从有了身孕之后,这脾气好像也大了不少… 第四百七十一章 如何 只要夫人有想争的意思,那自己就支持,这也是老爷和公子的意思… 更何况夫人现在一路向上,甚至已经有了超过太子妃的势头,假以时日,哪怕是太子妃也不得不正视夫人。 那自己之前受到的,就可以一件一件的还回去。 这两天府里上上下下都过于安静了,安静了,大家都觉得回归到了最开始的生活,风平浪静的一点水花都没有。 而且殿下自从前两天去过太子妃那里之后,就一直留在了二夫人的院子里。 ...... 再说慕容飞鸣虽是走在前面,但他们的对话却是一句不漏地听入了耳里,绯绫之心他早有察觉,只是想她至少是暗卫出生,多少该知道自己的本分的,但如今看来,是他高估她了。 一种说不出来的激烈情绪,在她的心底弥漫开,她努力的压下这样的波动,尽量的展开笑容,可是,抬起眼皮,却看到门口进来的人。 顾阑珊被绑架,对于盛家的人来说,真的是一件极其严重的事情。 连赫连和雅都怔了怔,这声音她虽听的不多,但却再熟悉不过了!除了那个金面冷煞的南诏王慕容飞鸣,谁还有会用这样珠玉般温润的声音来骂人又不带脏字的。他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了? “好消息吧,你爷爷经不住吓,你还是先说好消息吧!”盛母说。 那画极是简约,蓝天,绿草,而中间那多洁白的花却显得那么的与众不同。花瓣洁白温和,无缝接壤,明明是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可若离的心里却止不住的悲凉。 “我想夜少应该不会介意吧?”季子璃看向紫千夜眼中的意思明显:你要是不乐意了就别跟着我。 呼啸的北风,吹在身上,就跟尖锐的刀刃一般,隔得人路在外面的肌肤,生疼。 盛世置若罔闻,像是丝毫没有感觉到韩城池握着自己手臂的力道一般,只是一直盯着顾恩恩的眼睛。 会议最后决定,节目组暂停拍摄,趁着剪辑和后期的时候,先观望两天。 某日那近乎崩溃的嘶吼再次从前方传来,张帆阳仔细听着,却发现那声音居然比刚才远了不少。 “哪有?”她跑过去看了一眼,自己的笑容很官方,站姿很正式,截掉下半身,确实像在拍证件照。 杜若的心又提了起来,宋居安听着外面的动静,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一路上苏明扬都靠在车厢里头,低着头沉默不语,杜二成则坐在最外面,不愿意和苏明扬离的太近。 等到二人到了第五空间门前的时候,张帆阳这满脸的油彩也没擦干净,虽然他故意的成分居多。 他起了,她也只好穿衣下床,否则等一会儿蔡婆婆就要来骂她了。 “算是吧!”他微微眯眸,想起混沌之中见到的那名男子,他邪魅眸光更是热切了许多。 细雪纷纷扬扬,墓园一片宁静,短暂的车子启动声之后,又归于平静。 她会离开,永远的离开这个世界,暨阳忽然害怕了,有生之年第一次如此恐惧,即便战场厮杀,皇位之争,也从来没有牵动过这样的情绪。 虽然春水和香水平时很可恶,可是,春水和香水却没有眼前的这个秋水来得更加的阴狠。 “怎么回事??”听到了张雪玲的催促声,宋队长连想都没想,一边问话一边用力地晃动着绳索。 此话赵逸说的颇为冠冕堂皇,处处以朝廷大事为借口,让杨秀想找拒绝都找不到借口,脸色变换两下,只能躬身应命。 第四百七十二章 异心 眼看着苏衍歌一连几天没动静,巧容也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变的大胆起来。 先前怎么说也是偷偷出去,这两日,当着苏衍歌的面就出门去了。 不过多少也是找个借口,比如:“小姐,我去瞧瞧厨房今日做的什么。” “二夫人这两日吃了不少补品,都是殿下赏赐的。” 苏衍歌听完,只是轻轻摇头,朝她摆摆手,也不知道到底听进去没有。 小晔终于是坐不住了,找了个机会寻到巧容,想要理论两句:“巧容姐姐,你这样做,对得起小姐吗?” “我做什么了?”巧容也不生气,只是扬了扬头,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近来你一直守着小姐,外面的消息可都是我去探的,眼看着二夫人一天比一天得宠,咱们不想应对之策,以后万一这掌权的换了人,哭都没地方。” “巧容姐姐,既然你已经有了别的心思,又何必冠冕堂皇的找这些个理由。” 小晔皱了皱眉,已经听出来她话里有话,当下气不打一处来,“小姐若是知道了,肯定会伤心的…咱们主仆相守这么多年,你心里真的不会有一分愧疚吗?” 闻言,巧容愣了一下,也仅仅是停滞了几秒,有些不太自然的说道:“命运在自己手里,既然小姐给不了我想要的…还不许我自己去争吗?” “你这是不忠心…”小晔有些激动,“你觉得二夫人会信任一个叛主的丫鬟吗?现在恐怕都是在利用你。” “呵…”岂料巧容冷笑一声,“那你怎么能确定…我是为二夫人办事的?” “你不是…?”小晔忍不住后退两步,“你背后投靠的…另有其人…” “那人能给的荣誉和地位,可是很难想象的。”巧容微笑点头,对小晔步步紧逼,“既然话说到这里,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一起?小姐已经放弃了,你看不出来吗…?” “你,你就不怕我告诉小姐?”小晔不可置信,没想到如今自己是来质问她,对方却毫不在意,甚至还想反过来劝说自己倒戈。 当真是不害怕了吗…? “小晔,姐姐知道。”巧容看着她,十分淡然,“你最心软,你不会说的。” “…”小晔一瞬间身上冷汗尽起,巧容这话说的轻巧,却也是让自己的心思暴露无疑。 她想的多,羁绊也就多起来… 如今二夫人得势,小姐看起来平淡,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本来情况就不明朗,自己如果把巧容的心思告诉小姐,只是徒增忧愁,让小姐心里更难受。 巧容就是拿捏了自己这份心思,才会有恃无恐… 巧容看着小晔一脸纠结,勾了勾嘴角,凑近她说道:“还有时间,你可以考虑考虑,要不要跟我一起走,等到二夫人生子那天…小姐的地位也就岌岌可危了。 到时候…一旦小姐倒台,你也只能跟着受苦。” “我愿意跟着小姐。”小晔没犹豫,直接反驳了回去。 巧容抬手拍了拍她的肩,有些嘲讽道: “执迷不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