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犀利农家俏娘亲》 稀松穿了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01章 一家子奇葩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02章 糖醋蒜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03章 糖醋蒜二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04章 糖醋蒜三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05章 糖醋蒜四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06章 糖醋蒜五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07章 糖醋蒜六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08章 糖醋蒜七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09章 糖醋蒜终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10章 分家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11章 分家一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12章 分家之见死不救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13章 分家之赚钱治病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14章 分家之度过危机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15章 分家之家庭会议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16章 分家之正在进行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17章 分家之吝啬公婆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18章 赚钱之什锦罐头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19章 卖秘方养家糊口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20章 家贼难防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21章 将计就计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22章 野蛮婆婆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23章 漏房偏遭连夜雨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24章 刨根问底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25章 装傻充愣假晕倒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26章 借宿一晚(明天首推了会加更哦)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27章 张罗盖大房子(首推求收)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28章 极品大伯子(首推求收藏)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29章 房檐椽子(首推求收)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30章 盖房子出事了(首推求收)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31章 去李家庄(首推求收)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32章 牛肘子都端走了(首推求收)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33章 惹是生非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34章 可怜的小宝贝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35章 开张啦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36章 巧计羞辱王秋月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37章 神清气爽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38章 有情况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39章 有些崩溃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40章 欢欢回来了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41章 开始反击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42章 再有好主意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43章 必须想新招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44章 开心创业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45章 调皮贺儿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46章 杨名又回家了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47章 收份子钱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48章 一巴掌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49章 商量开店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50章 妯娌八卦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51章 准备去镇上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52章 欢乐日子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53章 店铺有了眉目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54章 教育欢欢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55章 可不能让他们掺合进来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56章 先下手为强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57章 想占便宜没门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58章 与众不同的开张 “充话费送宝贝,充50块送一个,充100元送双胞胎!”叶小萱娇嗔的开了句玩笑,结果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一场车祸把她送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高级建筑策划师兼美食杂志主编,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个小金领儿,这一世刚一睁眼,真是亮瞎了: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这是硬件设施不行,那就自求多福,希望人心温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天半,得出结论如下: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求人不如求己,撸起袖子自己干!想她叶晓萱聪明伶俐一世英名能被这点小穷扳倒?日子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火,银子越来越多,奇葩亲戚越来越难缠。 公婆小姑大伯子,妯娌街坊大姑子,看着银子就红眼,三十六计天天换! 不发威当俺是病猫?都等着,看俺撸起袖子,跟你们挨个清算! 059章 乌龙一桩婚 说着这些,庆来和祥子分别在门的两侧点起了鞭炮。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响彻天地,叶小萱被拥挤的人流,拥进了饭馆内,大家看着佣人们的示范,争着抢着的买饭付钱。 这一天忙的热火朝天的,等到最后一拨客人离开的时候,众人稀里哗啦的都摊坐在了凳子上,有趴在桌子上的,有捶腰的,有揉着太阳穴的―― 叶小萱拖着疲惫的身子,双手不停的捶打着后腰,说道,“今天真是辛苦大家,俺实在没想到这整整一天人都能这么多――现在米都已经没了,连储存在缸里的都卖没了,这样,待会儿大家先别走,俺炒点菜整个米饭,大家吃完了在回家吧,反正都是咱们杨家庄的,要是有胆子小不敢走夜路的,俺去送。” 叶小萱说完就要转身去厨房,祥子一下子拉住叶小萱说道,“小萱,你这一天又是炒菜又是招待客人又是收账的身子累脑子也累,俺皮厚,也没动脑子,还是你坐着,俺去给大家做点吃的。” “哈哈,祥子哥,你那不是不动,你要是想动,那你的脑子里也得有嫂子那脑子好使才行啊。”一个嘴快的女子说道。 祥子咧了咧嘴,憨实的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那倒是,腊梅妹子说得对,行,你们都坐着,俺去做点。” “那哪行?哪里有佣人等着吃饭,东家去做饭的道理,祥子哥,你这么做不会是看着福鑫居赚钱,不想用俺们了吧?”腊梅又急忙说道。 祥子嘴角抽了抽,说道,“怎么可能呢――”可是后面的话也不知道怎么说了,急忙朝叶小萱那里看去,寻求帮助。 叶小萱装作看不见,眼神总是趁着祥子无辜的憨笑的时候瞟她一眼,这动作逗得苏巧捂着肚子直笑。 “姐妹儿们,东家对咱们可是不薄啊,这十里八乡的,谁家雇用人还给身新衣服的,给的工钱不少,还管饭吃,哪里找去啊,咱们都是庄稼汉子的媳妇儿,还能怕干活怕累着?走啦,众人拾柴火焰高,每人添把手,咱们这饭马上就做好,走走走。”腊梅说着就领着几个女子进了厨房。 吃过饭,众人各自散了去。 叶小萱和祥子,倒是也不避讳,当着苏巧和庆来的面,数了数,这一天居然挣了九百二十七文钱! 祥子乐得脸上开了花,说道,“俺给人家帮工做瓦匠,一天多了才给二十文呢,这一下――” 他憋红了脸,都不知道找个什么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这一会儿的心情了。 苏巧和庆来眼里也满是欢喜。 叶小萱转过脸说道,“苏巧,咱们按照事先说好的,你和庆来的那一份,咱们月结,要是以后生意好了,咱们再多给你俩分些。”叶小萱眼神里充满了质朴和信任。 苏巧感动的热泪盈眶了,一把握住叶小萱的手,说道,“嫂子你从不把俺们两口子当外人,俺们也不再想别的,给多少你说了算!就算不给,俺在这里干着也开心。” 几个人稍微的整理了一下店里的桌子板凳,打扫了一下卫生,准备回家了。 刚锁了门,突然路边大柳树上,扑棱一声,飞来了一只猫头鹰,“顾谷苗儿――”叫了好几声。 苏巧随手在地上捡起一块大石头,朝着那大柳树上狠狠的砸过去,嘴里骂着,“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真是个晦气的玩意儿。” 叶小萱的右眼皮突然跳了一下,又看看祥子正在锁门,于是叶小萱心里想着,就算老院的有事,也不会是今天了,今天都这么晚了。 叶小萱怀里抱着欢欢,手里牵着贺儿,走的有些磕磕绊绊的,这村里的路还是土路,月亮不亮,要不是熟悉这路,真会栽跟头。 祥子把门上了锁,一把就把贺儿抱了起来,说道,“俺的好儿子,快让爹抱抱,这要是再过上几年啊,俺都抱不到俺的大儿子喽。” 苏巧低着头,半天说道,“嫂子,俺真是羡慕你们一家四口子啊。” 叶小萱沉吟一下,说道,“苏巧,老天爷是公平的,以后,你也会有的。” 几个人刚到了庆来家的门口,苏巧看见不远处有个模糊的黑影,左边走两下,右边走两下,一个趔趄,突然打着一把火在手里,朝着这边走来。 一下子扑到了庆来的怀里,嘴里哆嗦着,“哎呀俺的亲娘啊,那火咋跟平常的不一样!” 众人这才朝着那边望过去,叶小萱急忙用手罩住欢欢的眼睛,她心里知道的,欢欢从小胆子小,在老院的时候老太太和老大家的老二家的没少背地里吓唬孩子,所以现在欢欢也很怕黑。 祥子这时候一个大步子跨过去,站到了叶小萱的身边,一只胳膊抱着贺儿,另一只手揽住叶小萱的肩膀。 庆来将苏巧拥在怀里,一只手急忙拍打苏巧的后心窝,一边说没事没事,就是个灯笼。 “那是庆来不?”是老大杨福的声音。 这一下刚才紧张的气氛才稍微的缓和了一下,苏巧自己急促的拍打着胸口,碎碎念道,“这走路鬼鬼祟祟的,真是招人恨!” 叶小萱虽然没说出来,到底是心里没底,听到是杨福,心里更是骂了,心里想着,刚才还以为撞见了鬼,哼,这杨福来了,比鬼还可怕可恶呢,不知道又有什么幺蛾子。 庆来没好气的说道,“杨福哥,你这大半夜的走路也不好好的走,不知道的还以为――” 杨福笑嘻嘻的说着朝这边走过来,“俺就知道老三和老三媳妇儿还没睡呢,听说你们的店今天可是人山人海的,都排队到了路边了,那比镇上的迎客来的饭菜都卖得快啊,是不是赚了不少银子?” 叶小萱不冷不热的说道,“还没数呢,也不知道赚了还是赔了。” 杨福撇了撇嘴,一手捏了捏嘴上的一撮小胡子说道,“老三,老三家的,爹娘说让你们去上房一趟,这不是名儿和老四都娶亲么?这也是咱们家的大事。” 叶小萱又是不冷不热的甩了一句,“钱,俺们出了,银子,俺们也出了,要是有什么事,俺们说了也不算,去跟不去还不是一样。” 叶小萱心里真是想骂娘,看见老大家的两口子就想起自己辛苦赚钱得来的房子,就被不讲理的老爷子一句话给了杨名,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钱和粮少的很,规矩却多如牛毛!这还不能跟老爷子顶嘴,一句话说的不合适,没准就犯了族规成了大不敬! “老三家的,你这是在怨恨俺家名儿啊,那房子是老爷子许给的,你犯不着,再说了,俺只是个过来传话的,去不去啊,你们看着办,爹和娘还有一家人都在上房等着呢。”杨福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苏巧见杨福走远,小声的说,“得了便宜还卖乖,死得快!”又拉了拉叶小萱的袖子,问道,“嫂子,你们还去不去?这大晚上的了。” 庆来已经把门打开了,几个人沉默着进了屋。 叶小萱又拿了一件厚衣服给欢欢穿上,让贺儿在苏巧家里等着,说道,“祥子,咱们过去一趟吧,顶多俺们不插话,听着,老爷子不就是好面子么?明明不平等,非得还搞个什么看起来民主的事!” 说完就出了门,祥子急忙在灶台上拿了盏灯,跟了出来。 夜里的风凉的厉害,只那么小小的一阵风吹来,从脖领吹入,瞬间爬满了全身,凉飕飕的,全身上下的毛孔都机灵起来。 三口子到了老院,见上房的昏黄的灯还亮着。 叶小萱抱着欢欢往里走,见杨茹蹲在老大家的门口,“茹茹,你怎么在外面?多冷。”叶小萱忍不住的问。 “刚才俺给大哥整理新被子,叠得不整齐,娘让俺在这站一会儿,说是站一会儿俺就不会出错了。”杨茹低着头说道。 叶小萱心里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说道,“傻闺女,你娘在上房,没看见你,你去屋里等会儿,在窗户看着,他们要散了,你再出来,这外面多冷啊,冻坏了咋办?” 杨茹仰起头看着叶小萱说道,“三婶,俺知道你的好,不过,俺还是怕娘看见,所以你还是别管俺了,”杨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欢欢妹妹真好,因为她有个好娘。” 叶小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抬脚去了上房。 叶小萱三口子刚一进门,就遭了老太太一声冷哼一个白眼。 “爹――娘――”祥子叫道,算是礼貌。 叶小萱也跟着叫了一遍。 杨青从旁边递过一个矮凳子,说道,“三嫂,抱着欢欢挺累的,坐着吧。” “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啊!”老太太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骂了一句杨青。 杨青双眼垂下眼睑,缩回了炕沿儿上,不再说话。 “大妹,你就坐着你的,她们爱坐就坐呗,就算是累了,那也是自找的,你没听咱娘说么?人家那可是看着银子哗哗的往家流,数银子数累了,你拿个凳子给人家坐,人家就不累了?”杨柳翻了个白眼儿说道。 “姐――”杨青咬了咬嘴唇看了杨柳一眼。 “是啊,数银子数的累了,数银子数的都把爹娘给忘了,哼,白眼狼!老三,你给俺说,你挣了多少银子?”老太太凶巴巴的盯着祥子问。 祥子支支吾吾,看了一眼叶小萱,又说道,“娘,俺也不知道。” “看了吧看了吧,这就是娶了媳妇儿忘了娘,你娘问你话你看你媳妇儿干啥?老三,你给俺说,挣了多少钱?”老太太干脆从炕上下来,颠着小脚儿一把拉住祥子的衣领恶狠狠的问道。 叶小萱本打算就这么一声不吭的持续到会议开完,反正她说的话都做不了主,干脆就打算一直不说了,可是这会儿老太太的表现实在是让她忍无可忍了。 “娘――俺不知道哪一个长舌头的东西在您的耳朵根子底下嚼舌头了,俺都说了,这店是庆来家的,跟俺们没关系,俺和祥子就是给人打工的,人家给俺们开工钱,那人家的店人家挣了多少银子能跟俺们说?”叶小萱气的脸色铁青。 老太太突然停住了勒着祥子的手,盯着祥子的脸,问道,“老三,你媳妇儿说的是真的。” 祥子急忙频频点头,说道,“是啊,娘。” 老太太狠狠的啐了一口在地上,指着老大杨福又指了指王秋月,又狠狠的戳了兰桂芝的胸口一下,说道,“你们为啥没跟俺说,那店是杨庆来的?只跟俺说多少人多少银子的,你们这是想看着俺着急你们就得意了?一个个的白眼狼不孝顺的玩意儿!” 王秋月兰桂芝还有杨福,要么耷拉着脸要么嘴角猛抽,这老太太说的也太明白了点吧,这不是直接出卖么? 叶小萱冷笑一声,扫了一下在场的。 老太太突然转过身问道,“老三家的,你说你们是过去打工的,那,杨庆来一个月给你们多少工钱啊?” “一个月二百八十文,然后管俺们四口子吃饭。”叶小萱对答如流。 老太太咂摸咂摸,嘟嘟囔囔的说道,“这么抠门,还乡里乡亲的呢?俺还打算让你们都去饭店帮忙呢。” 叶小萱嘴角一抹,心里想着,幸亏有先见之明,让苏巧提前找齐了人,要是晚点,这老太太非得让自己人去,这能不答应么? “老三家的,杨庆来那店里还要人不?等过几天老四和名儿的婚事忙完了,老大家的和老二家的也去干活。”老太太命令的语气说道。 叶小萱礼貌的说道,“娘,苏巧现在已经把人手都招齐了,您要是想让大嫂二嫂也去店里,您亲自跟苏巧说吧。” 老太太抽了抽嘴角,“俺要是能去说,还要你们噶啥?看着一个个的机灵的像猴子,这点事琢磨不透彻?人家要是人手齐了,俺还舔着老脸去问个球!” “行了!”老爷子拿着烟袋锅子啪啪啪的在炕沿儿上敲了敲,说道,“今天老大家的不是带着媒人去了那苏雪家里么?把情况也跟大家说说。” 王秋月这一下子来了精神儿,那神气样儿就仿佛她儿子得了个宝贝。(..info) “爹,今天俺带着媒婆和彩礼,按照名儿给的住址,去了镇上,啧啧啧人家那可真是富户啊!啧啧啧,那大院子三进三出,朱漆大门得有这么高啊。”王秋月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门口蹲着的石头狮子,那可是八个璎珞的,还有,那院子里的廊子,假山,泉水,对了还有佣人呢,亲家母那穿着打扮,啧啧啧吗,那可是贵人,就那金链子,你们猜有多少?”王秋月吐沫星子满天飞了,仿佛那些好东西马上就成了她的异样。 “还有金链子?”老太太一听到金子,两眼闪亮发光,盯着王秋月就问。 “是啊,娘,您知道么?亲家母那脖子里挂着的金链子一共六根呢,那手上,啧啧啧带着金戒指,那手腕上带着金镯子――”王秋月说的天花乱坠。 叶小萱真想笑,王秋月那描述的简直就是个灌满了金子的圣诞树! 等王秋月说的口干舌燥的时候,杨名急忙递上一杯茶水,说道,“俺早就跟爷爷奶奶和爹娘说过了,俺可是要中秀才考状元的人,找的女子怎么会是普通人?” 老爷子吧嗒吧嗒的吸了一口烟,问道,“名儿啊,还是你有出息啊,行,爷爷一定给你好好的办这个婚事!” 杨名急忙作揖拜谢,拍马屁的话说了一箩筐。 “老大家的?”老太太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那苏雪家里那么有钱,等她过了门,是不是会带些嫁妆?” 杨名脸色突然变了,急忙说道,“奶奶,那都是苏雪家里的,她还有个弟弟呢,家产一般都是传男不传女的。” 老太太狠狠的剜了一眼,说道,“俺们给你办婚事花了那么多,让你媳妇儿从家里带些金子过来还吃亏?她们家那么富有,带过点来给俺花又怎么了?再说了,她要是不给俺带些金子做嫁妆,俺不准她进门!” “混账!这混账的事儿,你也想得出来!是不是在家里呆的久了,想回你娘家呆着?”老爷子烟袋锅子敲得炕沿儿直响,刚才屋里那闹哄哄的声音瞬间消失,鸦雀无声。 老太太铁青的脸,气呼呼的坐在炕头不说话了。 叶小萱听着王秋月的描述,总觉得那熟悉,还有点不对劲儿,可是也想不起来哪里不对劲儿。 叶小萱换了个胳膊抱着欢欢,时间长了有点麻酥酥的,欢欢已经昏昏入睡了,长长的眼睫毛,娇俏的小鼻子,粉嫩的樱桃小口,睡得正香,叶小萱一天的劳累和烦躁都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的了。 “老二老二家的,老三老三家的,你们这几天不管手里有什么活都停下来,咱们家都以老四和名儿的婚事为头等大事,听见了么?”老爷子严肃的说道。 被点名的都点了点头。 老爷子又嘱咐了几句,宣布散了会,叶小萱的眼皮子开始打架了,抱着欢欢想着早点回苏巧那里。 祥子拉住小萱,温柔的说道,“小萱,你今天累的厉害,俺来抱着欢欢,回去了,俺给你烧点水,烫烫脚解解乏,你就睡觉。” 叶小萱眼睛实在睁不开,嘴里嘱咐着,“你可要小心了,别动作太大,要不欢欢被吵醒了会哭的。” 三口子刚走到门外边,叶小萱突然被一个人从后面一把抓住。 叶小萱刚刚模糊的眼睛突然睁大了,急忙一个转身,见是兰桂芝,心里不由的起了无明业火。 “二嫂,这都多晚了,你这轻飘飘的走过来也不吱个声,你就是有什么事咱们,咱们明天再说不是一样?你这是要吓死俺?”叶小萱毫不客气的说道。 兰桂芝朝着院里看了两眼,神秘兮兮的说道,“小萱,你觉得大嫂说的靠谱么?” 叶小萱迷糊的眼睛使劲儿的睁大一点,问道,“二嫂,你啥意思呢?啥靠谱不靠谱的?大嫂那么精明的人,能说什么不靠谱的?”叶小萱只想着搪塞几句就回家睡觉呢。 兰桂芝倒是精神大的很,拉着叶小萱的袖子说道,“小萱,你看看你,俺这么跟你说,上房那俩老的,老太太偏向老四,老爷子偏向杨名也就是偏向老大,就是咱们这老二老三没人疼没人稀罕的,你不觉得咱们应该坐一条船上?” 叶小萱眼睛依旧半眯着,可是也咂摸出了兰桂芝的意思,兰桂芝这是要拉帮结伙的啊,叶小萱心里清楚的很,自从到了老杨家这段日子,看得出这老二家也不是个省心的,她兰桂芝心眼儿阴着呢。 “啊,俺真没看出来,俺可是眼拙了。你倒是说说,你看出啥来了?”叶小萱心里早就觉得王秋月的话有些莫名其妙,可是这跟她叶小萱半文钱的关系都没有啊,但是这兰桂芝又大半夜的拦住路非要说出个一二三来,那就让她说说看。 “第一啊,大嫂说的那户人家,可是富贵的不止县太爷的品级呢,第二,大嫂说那大院子是三进三出的,又说了家里的布局,可是却说只有亲家母一个人还带着两三个丫鬟,既然那么富贵怎么可能两三个丫鬟,就算咱们村的地主家里还有十个八个的丫鬟呢;第三,就算是有钱人也不会穿的那么显摆啊,皇上娘娘的咱没见过,可是却也见过镇上的夫人小姐啊,有哪一个带的浑身是金子?” 叶小萱心里一惊,这老二家的兰桂芝真的不是一般的心思缜密啊,而且这个人平时少言寡语的,真是个难缠的角儿。 “小萱,你觉得?”兰桂芝拉了拉叶小萱的袖子,急切的问道。 “二嫂啊,你说了这么多,俺也没仔细听大嫂说,俺今天在苏巧的店里帮忙实在是累的够呛了。要不咱们明天再说?”叶小萱心里其实早就对王秋月当时的描述心里有猜忌了,只是觉得不关她的事,也没再去想而已。 兰桂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着急的说,“小萱啊,你看大嫂家都把你家欺负成啥样了?你怎么就这么像个软柿子啊?随便她怎么捏?你的房子就那么白白的便宜了她?” 祥子站在一边有些不耐烦了,“二嫂啊,房子俺们是不愿给,可是那是爹的主意,俺们又不能不孝顺跟爹顶撞啊?还能怎么样?” 叶小萱试探的问了一句,“二嫂啊,你咋突然这么关心起俺们来了?” 兰桂芝终于不吐不快了,“俺实在是看不惯你们这么被老大家的欺负着,再说了,俺这嫁过来十来年,也是受尽了她的欺负啊,她天天的拿着俺生不出儿子来指桑骂槐的,处处为难俺啊――”兰桂芝说着说着终于压抑不住,声音有些哽咽了。 叶小萱这才明白,原来兰桂芝这是搭个伴儿,好报仇啊。 “二嫂,那你看出来这么多不妥,你想咋办?”叶小萱语气软了软,她虽然看不上兰桂芝的小心眼儿,但是听着兰桂芝那么一说,心里也同情了她起来,王秋月就是没事欺负人的那种人。 “小萱,俺想着,大嫂八成是被人忽悠了,所以俺们就去镇上看个究竟,要是她果真被人骗了,咱们也好让她出丑,别整天的那么嚣张。”兰桂芝可是咬牙切齿的说着。 叶小萱沉思了片刻,说道,“二嫂啊,这事,咱们明天早上好好合计一下吧,今天太晚了,俺也累的够呛,你看咋样?” 兰桂芝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说道,“行,那俺明天一早就去苏巧家里找你。你回去吧。路上小心走,这路上坑坑洼洼的。” 叶小萱客套了两句,就跟着祥子去了苏巧家里。 “嫂子,你们终于回来了,怎么开个会这么长时间啊?宝财大伯和兰花大娘没有难为你们吧?”苏巧披上一件外套,开了门,急忙询问。 “也没啥,就是这饭店啊,刚开张,俺们这两天恐怕是要关门休息了。”叶小萱叹气道。 “为啥啊?咱们今天白天那不是好好的么?赚了那么多的银子怎么就要关门休息呢?”苏巧刚刚有些朦胧的眼神,一听这个,马上机灵起来。 “老爷子说了,俺们全家这几天要去老院给老四和杨名办婚事,其他的事都放下。”叶小萱一边说一边跟着苏巧往屋子里面走。 “嫂子啊,俺觉得,咱们可是不能休息啊,这刚刚开张,会很影响咱们日后的生意的。”苏巧着急的解释。 叶小萱重重的身子坐在了炕上,说道,“那该怎么样?俺们也没有分身术啊?哎!” 苏巧圆圆的大眼睛咕噜噜的转了几圈,说道,“嫂子,这样,你要是信得过俺,俺每天记账,然后每天收回来的银子都照常的交到你的手上,你看怎么样?” 叶小萱心里一喜,这何尝不是一个好主意啊,饭菜的话,只要稍微的跟苏巧一说步骤,苏巧这个名字可真不是白取的,她真的心灵手巧的,什么事情看一个遍,就记住的八九不离十了。 于是叶小萱下定决心,明天一大早上的,先把着经常做的几个菜的做法交给苏巧,然后她就放心的去老院帮忙,这样生意不耽搁,银子照常赚,饭馆的声誉也不会受到影响。 “苏巧,看你说的这是啥话呢?咋信不过你呢?俺信得过,早上俺就把菜怎么做给你演示一下,这样,俺不在的时候,你也能让福鑫居正常运转,只是辛苦你了。”叶小萱高兴的说道。 “嫂子,看你说的,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这要不是你开了这饭馆,俺就算是想出把力气,也没有那个用武之地啊。行了,咱们这白天已经忙得一天团团转,比那陀螺转的都快,你也赶紧歇着吧。”苏巧说着就把棉门帘撂了下来,回了西屋。 叶小萱实在是困得难受,觉得这太阳穴都疼了,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往被窝里一钻,脑袋挨着枕头一眨眼的时间,便睡着了。 祥子端着冒着热气的洗脚水进了屋子,嘴里轻轻的喊着,“俺的俏媳妇儿,热水来了――” 进了屋子一看,叶小萱已经睡着了,祥子轻轻的叹了口气,嘴里嘟囔着,“小萱啊,俺知道你跟着俺受了不少的苦,俺对不住你――” 祥子轻轻将叶小萱的袜子脱了,拿了毛巾,浸在热水里,烫的他的手像是触电一样的弹了出来,但是他忍着热水的烫,将毛巾拎出来,拧干了水,给叶小萱轻轻的擦着脚。 “俺可是皮厚呢,这水要是烫点,等俺拧干了毛巾,再给你擦脚啊,那温度就正正好喽。”祥子一边轻轻地给叶小萱擦这脚一边嘴里碎碎念叨着。 祥子给叶小萱擦完了脚,又给她脱了棉袄,掖好了被角儿,就出去把水倒了,然后喜滋滋的回来上了炕,紧挨着叶小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的,庆来和祥子已经从村里的棚菜买了不少的新鲜蔬菜,都搬到了福鑫居,回了庆来家里。 叶小萱揉了揉眼,突然闻到一阵米粥的香味儿,一拍脑门,坏了,起晚了啊,一定是苏巧起来做饭了。 叶小萱急忙急着穿衣服,这才发现她的衣服都被炕头的褥子压着,拿出来还热乎乎的,她心里一股暖流,知道是祥子放的,祥子怕她凉着。 叶小萱穿好了衣服出来了,见苏巧正在烧火,一脸的红晕,不好意思的说道,“苏巧啊,真是不好意思呢,俺――” “嫂子,你看你,咱不是一家人么?你昨儿太累了,歇着吧,俺煮熟了饭叫你,对了,你好好看着欢欢吧,这闺女一醒啊,看不见人就哭。”苏巧一边往灶膛里添木柴一边扭过头跟叶小萱说话。 叶小萱依旧红着脸说,“那行,俺先去洗洗脸。”说着就进了屋里。 叶小萱正拿着毛巾擦脸呢,就听见苏巧家的门口有人在喊,“小萱――起来没――” 叶小萱一听,是老二家的兰桂芝,心里咯噔一下,她来做什么?突然间想起了昨晚上的事情,于是抿了抿嘴,继续擦脸。 苏巧瞅了瞅屋里没动静,知道了叶小萱懒得理这一家子的奇葩亲戚,便朝着门口喊了一句,“她二婶子,啥事进来说吧,在门口吆喝,这半个村都听见了,你嗓子这么好使,要不俺们饭店做个啥活动,你来给俺吆喝几嗓子?” 兰桂芝听了这话,嘴角狠狠的抽了抽,悻悻的往里走进去。 叶小萱从屋里走出来,冷眼看了兰桂芝一眼,说道,“二嫂,你来的真早,俺们都没吃饭呢。” 兰桂芝嘴角又抽了抽,说道,“不急不急,这不是赶早不赶晚么?俺就过来了。” “二嫂你吃过饭了么?”叶小萱说着,“要是没吃,就在这吃点?” “这――也行,俺最爱喝这西米粥。”兰桂芝痛快的答应了。 叶小萱一愣,真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非得来什么客套,人家可是当了真儿! 苏巧一眼瞟见了叶小萱的表情,笑着说道,“添只碗,多双筷子,俺再加点水在锅里就行了。” 叶小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三弟妹啊,俺琢磨着,要不咱们去镇上看看去?”兰桂芝说道。 叶小萱一愣,马上说道,“二嫂,爹都说了,这两天让咱们把所有的事情都撂下,去忙着老四和名儿的婚事,咱俩这没啥事去镇上――爹会骂吧?” 兰桂芝眉梢挑了挑,“这么办,三弟妹,你们先吃,俺听老太太说了,给老四置办的被套少要换一床,说是那个花色不好,然后还有些喜字喜联缺了点,李家姑娘还要几面铜镜。俺去跟娘说,咱俩去镇上置办!” 还没等叶小萱搭话,兰桂芝已经着急的朝着门外走去。 苏巧看着远去的兰桂芝的背影,说道,“嫂子啊,这村里的人啊都愿意生个十个八个的孩子,然后好多的儿子,娶好多的媳妇儿,说是人丁兴旺,看看你们家的这些妯娌啊,俺才觉得,俺这独门独户的也挺好,至少没那么多乱如麻的事情去操心。” 叶小萱笑了笑,“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苏巧也笑了笑没吭声,把灶膛里没烧尽的柴禾拉到了灶膛口,用葫芦瓢舀了一瓢水,倒上去,嚓的一声,那柴禾冒起了青烟。 “庆来,祥子哥,洗手吃饭了。”苏巧朝着窗外吼了一嗓子。 贺儿揉着惺忪的睡眼,说道,“娘,明年开春儿,俺能去念学堂么?俺刚才梦见俺拿着一支特别漂亮的毛笔在写字,突然那毛笔上生出了一朵硕大的莲花!” 叶小萱心中惊喜,脸上掩饰不住的说道,“娘在年前就给你攒钱,明年开了春儿,你就上学堂念书去。” “嫂子,贺儿做的这个梦可是吉祥啊,是不是老天爷开了眼,要赐给你们家一个秀才?”苏巧也激动的问道。 “俺要考秀才,考了秀才俺还要考状元呢。”贺儿揉着眼睛,撅着小嘴儿说道。 “好了好了,状元郎都是勤快的人,哪里像你,早上起的晚,起得晚还不自己去洗脸,真要是中了状元,你就大花脸猫似的,骑着大马带着红花夸官?”叶小萱疼惜的刮了刮贺儿的鼻子。 贺儿顿时精神了,睁开大眼睛,站的笔直,“娘,俺这就去洗脸,以后俺每天五更天起来,练字看书!”说完就转身跑开了。 叶小萱满意的看着贺儿那瘦削的背影,嘴角带着无尽的欣慰,她撇了一眼见苏巧的眼中竟然带着点朦胧。 “苏巧,咱们盛饭了。”叶小萱转移了话题,她深知,苏巧没能生个一男半女,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莫大的悲哀,因为前一世的她做梦都想要个孩子。 叶小萱又站到门口吼了一声,“祥子,庆来兄弟,洗手吃饭了。” 两个大男人,从柴房出来,将劈好的柴禾捆成捆,放在了院里,准备待会儿吃完了饭放到饭馆去。 苏巧趁着没人看见,急忙抹了一把眼泪。 刚盛好了饭,正准备吃,欢欢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从西屋走出来,“娘――俺闻见细米粥的味道了。”欢欢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说。 苏巧笑得合不拢嘴了,“欢欢真是个小馋猫呢,着啥急,就算你起不来,婶子也给你留着热乎的细米粥呢,快快穿上鞋子去。”话还没说完,就一把将欢欢抱起来。 叶小萱嘴角勾了勾,笑着,看了一眼祥子,祥子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叶小萱凑到祥子的耳边说,“苏巧喜欢孩子,让她操操心,她不但不觉得累,反倒是觉得心里高兴呢。” 祥子似乎懂了又似乎没懂,但却点了点头,一边吃着饼子一边看着欢欢。 刚刚吃过饭,叶小萱就说,“苏巧,你们两口子去饭馆吧,俺收拾碗筷就行,待会儿啊,俺肯定要跟老二家的跑一趟了,其实吧,俺昨天也觉得大嫂说的那些话有些蹊跷,想去看个究竟,俺总觉得她说的那套宅子俺是见过的。” “小萱啊,那俺就先去饭馆,要是爹娘着急了,俺在回老院。”祥子一边说一边要去院里抱着柴禾。 “你就不怕娘和爹骂你?”叶小萱故意逗祥子说道。 “怕啊,但是那边那么多人呢,也不缺俺这一个啊,俺瞧着,爹就是想着让人看见老杨家人多,有面子,撑场面,再说了,俺得赶紧挣钱,让俺的好儿子年学堂去。”祥子说完,憨憨一笑,抱着柴禾就朝着饭馆走去。 庆来跟苏巧打了个招呼,也抱着柴禾追了上去。叶小萱收拾了一下,和苏巧两个人给大门上了锁,苏巧去了福鑫居,叶小萱朝着老院走去。 “娘――咱们今天不去饭馆了么?欢欢喜欢那,那人多――”欢欢还是有些奶声奶气的,使劲儿的搂着叶小萱的脖子说道。 “去奶奶家。”叶小萱心里正在想着兰桂芝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想法,她叶小萱再也不想惹老院的人,可是再也不想让她们算计,老太太和老爷子,叶小萱拿他们没办法,可是这大嫂二嫂,她可不想忍让了。 欢欢抽噎着,抽噎着,搂着叶小萱的脖子更紧了。 “啊?欢欢啊,你咋哭了呢?”叶小萱突然意识到孩子哭了,很心疼的急忙拿了围巾去给欢欢擦眼泪,这大冷的天,要是风一吹,欢欢的小脸儿那可就皴裂了。 “俺怕奶奶,俺怕大伯娘――” “娘,俺也不喜欢来这,可是俺知道爷爷奶奶肯定是跟娘和爹又下了命令了,要不是这样,娘也不会来这。”贺儿气鼓鼓的说道。 “好好好,你们两个宝贝啊,别气鼓鼓的了,娘跟你们说啊,咱们过来呢,就在院子里,不去奶奶房里,等你们二伯娘。”叶小萱急忙给两个孩子解释。 “娘――俺觉得大伯娘就是贪财,跟奶奶一样一样的,哼。”贺儿还是气鼓鼓的愤恨。 “那你二伯娘呢?”叶小萱来了兴致,看看贺儿这个小脑袋里面到底每天都长了什么见识。 贺儿眼睛转了转,说道,“俺也说不出来,反正也不稀罕二伯娘,总觉得她不够光明磊落。” 叶小萱抿嘴一笑,“小人儿精!这话不许再外面人的面前说,只能在娘的面前说。” “娘,在苏巧婶子面前也不行么?”贺儿仰起脸问道。 叶小萱迟疑了一下,用一只手抚摸着贺儿的脑袋,说道,“贺儿啊,有些事情,自己心里明白就好,不一定说出来,但是做事的时候呢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自己谨慎些就行了。” 贺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娘仨刚刚拐进胡同,还没走呢,就看见兰桂芝赶着牛车往外走呢。 “二嫂――”叶小萱叫了一声。 兰桂芝大老远的就吼了一声,“三弟妹啊,你来得正好,俺跟娘要了单子,然后又借了牛车,咱们这就去镇上,早点去没准还能买到什么便宜的东西呢。省下钱,还给娘。” 叶小萱应了一声,却见兰桂芝这话不是朝着她叶小萱喊的,而是朝着院子里喊的。 叶小萱正想着寻思兰桂芝这是在说给谁听,就听到院子里吼了一声,“省钱行!要是给老四买的都是便宜货,你给俺滚回去接着买,银子你自己掏!”老太太的声音。 叶小萱当下就明白了,兰桂芝这一嗓子不光光是喊给老太太听,她兰桂芝去买东西了,还带上了叶小萱,还要准备给老太太省钱,可没想到一句便宜,惹了老太太。 叶小萱强忍不住笑,嘴角勾了勾,一手牵着贺儿,一手抱着欢欢,说道,“正好,咱们也不用去院里见奶奶了,你们二伯娘赶着牛车来了,上车,到镇上去。” 贺儿和欢欢的脸色这才平静了点。 叶小萱娘仨上了牛车,欢欢紧紧的搂在叶小萱的怀里,贺儿则凝神静气的看着远方,一语不发。 “三弟妹啊,这俩孩子咋也不爱说话啊?”兰桂芝问道。 叶小萱心里当然知道自己的孩子跟老院的人之间都有隔阂,嘴上说着,“这大早上的,估计是还没醒盹呢。” “三弟妹啊,俺们俩这次去镇上,你可多瞧着点,这点东西咱们好买,咱们主要是看看大嫂那亲家的院子。”兰桂芝脸上堆满了坏笑。 叶小萱睁大了眼睛,眼神里都是淡漠,“二嫂,咱们也不知道住址啊,咋看?” “嘿嘿――”兰桂芝说着从袖口里拿出一张有些棉了的纸,说道,“俺去大嫂那串门,见地上有个纸条,捡起来了,问大嫂要不要,大嫂看都没看就说,破烂纸不要了,俺就拿回了屋子,结果一看,正是大嫂的亲家的住址呢。” 叶小萱打趣道,“这天底下真的还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啊?二嫂,莫不是你进屋之前就知道哪个纸片是写着住址的?然后不小心给放到了袖口里?” 兰桂芝笑呵呵的脸色马上一变,“三弟妹,东西不能乱吃,话也不能乱说啊,俺这真是捡的呢。” “好好好,是你捡的,俺只不过是开个玩笑,你也不要当真,你要是当真了,那岂不是说俺说的玩笑成了实话?”叶小萱娇俏的笑着说。 “这倒也是,不过,俺这真的是在大嫂家里捡的。”兰桂芝说完又抡起鞭子,狠狠的在牛屁股上抽了一鞭子。 老牛似乎疼了一下,步子都迈的快了。 贺儿嘴角勾了勾,问道,“二伯娘,你怎么没带两个姐姐出来?” “赔钱货的玩意儿,带她们出来噶啥,还不如在家呆着,给俺打扫卫生!”兰桂芝似乎好好的心情,一下子变得不好了。 欢欢本来平静的小脸儿,一下子变得紧绷了,看了看兰桂芝,又往叶小萱的怀里紧了紧了。 “二伯娘,其实也不一定呢,万一两个姐姐长大了,嫁给有钱人或者是当官的,那你也不是跟着沾光么?”贺儿仰着小脸儿继续说。 “哼!有钱的和当官的能看上俺们这村里的闺女,俺可不想让俩丫头,像是你大姑姑那样,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天天的做梦都想嫁给有钱的当官的,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兰桂芝撇着嘴说道。 叶小萱从小花包袱儿里面拿出个小米儿饼子,“二嫂,俺猜着你这一早上的夜没吃饭吧,俺带了点吃的,你先填填肚子。” 兰桂芝看了叶小萱一眼,接过饼子,使劲儿的咬了一口,“小萱啊,还是你贴的饼子好吃,以前没分家的时候,娘和爹就爱让你贴饼子,那可不光说让你多干活,你贴的饼子真的比俺和大嫂贴的好吃呢。” 不知道是天冷了牛儿走的快,还是心理上的作用,没一会儿的时间,几个人就到了镇上。 兰桂芝赶着牛车到了一家杂货店,找齐了需要的东西,叶小萱领着孩子帮忙往车上放,贺儿看着牛车。 兰桂芝又笑嘻嘻的说道,“来都来一趟呢,杨禄挣了点私房钱,跟俺说,让俺去老郎中那找个偏方,抓几副药。” “二伯娘,你不是好好的么?”贺儿瞪着眼睛问道。 叶小萱轻轻的拍了拍贺儿的小脑袋,“小孩子家的,不许打听那么多事。” “行,二嫂,你过去吧,俺们在这看着车等着。”叶小萱说道。 兰桂芝眨了眨细长的小眼睛,“不是鸿盛堂的老郎中,是镇上西边一个家具店对面的那家康寿堂。” “哦,那家啊,好,那我们赶车过去吧。”叶小萱抱着欢欢上了车,兰桂芝也急忙上了车,赶着牛车到了镇西面。 到了地方,兰桂芝脸色红晕满满的,下了车,进了药房。 贺儿小声的问道,“娘――二伯娘到底看啥病?” “小孩子不许打听大人的事儿。”叶小萱宠爱的戳了一下贺儿的脑门。 贺儿调皮的做了个鬼脸儿,说道,“娘,你不告诉俺,俺也猜得到。” “你猜得到啥?”叶小萱看着那机灵鬼儿,逗着他玩儿。 “哼,娘,俺咋不知道,奶奶看不上二伯娘,还因为二伯娘没有生个儿子,俺知道二伯娘去寿康堂拿药就是吃了能生个弟弟的药。”贺儿说的津津乐道。 叶小萱一下子捂住了贺儿的嘴巴,小声儿的说道,“小祖宗啊这可不能随便说啊,这要是让人听了,不好!”接着叶小萱用严厉的眼睛瞪着贺儿。 贺儿调皮的样子马上变得安静下来,“娘,俺错了,俺知道了,你说过有的话不能说出来,心里明白就行。”贺儿低着头说着。 叶小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知道的话,你咋还那么大声。” “俺又没做亏心事,娘不想让俺说出来,不是怕二伯娘听了心里难过么?可是娘,你那么好心,奶奶爷爷大伯大伯娘二伯二伯娘大姑姑和四叔,谁对你好?”贺儿梗着脖子说道。 叶小萱心里扑腾的一下,是啊,这个家里那些所谓的亲人谁会拿她真正的当成一家人? 欢欢伸出嫩红的小手,推了推贺儿,“哥哥你坏,你说话,娘都不高兴了。”欢欢见叶小萱脸色不好看,撅着嘴巴说道。 贺儿意识到了欢欢的话,急忙拉着叶小萱的手说道,“娘,儿子错了,儿子不该说不高兴的事,不过娘放心,爹对娘好,儿子也对娘好,欢欢长大了也会对娘好!” 叶小萱鼻头一酸,差点连眼泪都掉出来。 “娘――你看,又是那个叫花子,她还说俺身上的虱子是双眼皮的,可是俺身上没虱子。”欢欢指着寿康堂对面的家具店旁边说道。 叶小萱顺着欢欢指的方向望过去,发现真的是前些日子她来置办福鑫居的家伙事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叫花子。 叶小萱突然想起了,对啊,兰桂芝手里拿的那张纸条。 叶小萱干脆抱着欢欢朝着那乞丐走过去,只留下贺儿看牛车。 欢欢挣扎着下了地,走到叫花子的面前,说,“奶奶,给你饼饼吃。”说着,伸出小手,将半块小米饼子递过去。 那老叫花子一抬头,发现是叶小萱,嘴里说道着,“这位夫人真是菩萨心肠啊,老天爷会保佑你的。”说完接过欢欢手里的饼子。 “娘,奶奶不臭了。”欢欢扬起小脸儿跟叶小萱说道。 叶小萱弯下腰,两眼正对这欢欢的两眼,说道,“好闺女,以后记住,穷人是人富人也是人,人不能瞧不起人,更不能侮辱别人。上次欢欢就不礼貌,这次又说奶奶的不是,给奶奶道歉。” 欢欢黑葡萄的大眼睛,瞪着叶小萱,看看叶小萱眼神里的严肃,欢欢有些害怕了,慢慢的眼睛也不瞪着了,小鼻子一耸一耸的,小嘴巴也撅起来,快哭了,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好了好了,夫人啊,孩子还小,再说了,俺就是个叫花子,本来就长得丑,身上也臭,也怨不得孩子。”老叫花子开了口。 叶小萱不为所动,依旧要欢欢给叫花子道歉。 欢欢拗不过,只好哭着鼻子给老叫花子道歉。 这时候兰桂芝急急地跑过来,嘴里问着,“三弟妹啊,你怎么跑这来了,俺出来就见贺儿一个人――” 叶小萱将欢欢抱在怀里,一边拍打着抽噎的欢欢,一边说,“二嫂,俺觉得你那张纸上的住址就是这个院子。”叶小萱一边说一边指着旁边那所大院子。 兰桂芝上下的打量了一下,瞪着眼睛说道,“对对对,绝对错不了,就是这,这门的颜色,门前的狮子,门匾,还有这瓦片,跟大嫂说的是一模一样啊,这样,三弟妹咱们进去看看!” 叶小萱一把拉住兰桂芝,说道,“二嫂,咱们这么进去合适么?” 兰桂芝一蹙眉,接着小跑着返回了车上,拿了点糕点跑过来,“咱们就说是过来看看的。” 叶小萱笑了笑说,“二嫂啊,这糕点啊,你还是留着回去自己吃吧,虽说这是娘的银子,但是你买了俺就当做没看见,这样,你把糕点拿回车上,咱们进去了就说找人,其实就是看看院子,然后咱们就说找错了地方了,出来就是了,犯不上搭上这糕点。” 兰桂芝一拍脑门,说道,“三弟妹,你这主意好啊,俺都没想到呢。”说完就将糕点又拿回了车上,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叶小萱抱着欢欢,和兰桂芝正要往里走,却被老叫花子拦住了。 “大娘,您这是为啥不让俺们进去?”叶小萱疑惑的看着老叫花子。 老叫花子佝偻着身子,颤颤巍巍的说道,“俺在这门口坐了两年了,这里面压根就没住过人,你们进去了看啥呢?” 叶小萱和兰桂芝同时一愣,异口同声的说道,“里面没人?” 老叫花子又不紧不慢的说道,“那还有假,俺也没啥理由跟你们俩说这个谎话,再说了,夫人还给俺吃的,俺骗你干啥?” 兰桂芝惊恐的看着这座院子,问道,“大娘,这里面两年没人住过?那这到底是什么院子?” 老叫花子说道,“这个院子啊,原来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后来这家人的公子在京城做了大官,举家搬迁,这里面啊只有一个看门的婆子。” 兰桂芝顿时咬着牙说道,“三弟妹你看见没?大嫂还美滋滋的呢!哼!”接着兰桂芝的眼神里留露出一种幸灾乐祸的神情,说道,“三弟妹,咱们回去了就跟大嫂说说去。俺倒是看看,这杨名是搞的什么主意!老爷子那么看重他!哼,非得让他栽跟头!” 兰桂芝说完便朝着牛车走去,叶小萱急忙跟老叫花子说了两句话就抱着欢欢朝着牛车跑去。 这一路上,兰桂芝手里的鞭子抡的很有劲儿,总在嘴里骂着牛儿走得慢,叶小萱却抱紧了欢欢,拉着贺儿,生怕这颠簸的样子,待会再把孩子给掉下去。 很快就到了杨家庄,牛车到了村南的路口。 苏巧老远的就瞧见了牛车过来,看着车前面的兰桂芝的脸色,苏巧蹙了蹙眉,就招呼道,“二嫂过来坐会儿吧,这都到了晌午饭的时候了,对了,小萱啊,这还有很多事呢,你过来帮个忙?” 兰桂芝毫无心思的说道,“苏巧啊,要是换了别的时候俺一定进去尝尝,今天可不行,俺还有急事,对了,三弟妹啊,这样,进了村子了,你就过去帮会儿忙,待会儿再回老院吧。” 叶小萱点了点头,正愁着没主意,不想着跟兰桂芝一起去老院把老大家的王秋月被骗的事说透了。 叶小萱抱着欢欢下了牛车,兰桂芝又一把拉住叶小萱,小声的说了句,“咱给人干活可不能白干,待会儿回老院的时候,多带些饭菜,苏巧那人也不会说什么的。” 兰桂芝嘱咐完了,又抡起鞭子,朝着扭屁股上狠狠的一鞭子,赶着牛儿朝着老杨家走去。 叶小萱看着兰桂芝远去的背影,寻思了一下,就抱着欢欢进了福鑫居了。 虽说今天不是免米饭钱了,可是这人依然是多的不行,没有空位置,还有几个食客在店门口坐着板凳在等位子。 叶小萱笑脸相见,跟客人们打了个招呼就进了店。 祥子正在后厨忙着烧火,一听小萱回来了,一下子窜了出来,一把将贺儿抱起来,急切的问道,“今天买东西还算顺利吧。” 叶小萱点了点头,朝着周围看了看,拉着祥子进了后厨,悄声的说道,“等着吧,老院要出大事了。” 祥子牛眼一瞪,“啥?出啥事?爹和娘咋了?” 叶小萱无语了,“瞧你那怂样,俺啥时候说爹娘出事了?” “那是谁出事了?好媳妇儿快跟俺说了,俺脑袋想事情慢,你说了俺就直接明白了。”祥子祈求到。 “祥子,俺今天和二嫂去了镇上,看了大嫂说的那个亲家母的宅子,发现那都是假的,也就是说杨名这个媳妇啊,身份是假的,要么就是杨名和那女子合起火来骗爹,要不就是杨名被骗了。”叶小萱一手拿起一个酸苹果吃起来。 祥子顿时傻愣愣的了,“咋可能啊?爹对名儿那么好,名儿不会骗爹啊,再说了,那名儿多聪明,大哥大嫂都是那么心眼儿多的人,名儿怎么可能被人骗?小萱,是不是你跟二嫂弄错了?” 叶小萱瞥了一眼祥子,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懒得理你啊,你觉得俺们俩人都错了呗,行了,俺都饿了,也得跟你说了。等着老院的消息吧。” 祥子顿时变得忧郁了,洗菜洗半天,烧火吧要不就是柴禾太多,把火压灭了,要不就是往灶膛里填的柴火都没填进去。 这晌午刚刚过去,吃饭的人少了些了,叶小萱正准备做些自己人吃的饭菜,就听见门外杨禄的声音了。 “老三家的?老三家的?” 叶小萱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出了福鑫居,一张疑惑的脸看着杨禄,问道,“二哥,你找俺啥事啊?” 杨禄一脸的焦急,说道,“三弟妹啊,你赶紧的跟俺去一趟老院吧,有点事,要是没你,兰桂芝都说不清了。” 叶小萱心里当然明白怎么回事,老爷子那么信任杨名,怎么会相信兰桂芝的一面之词呢。 叶小萱不紧不慢装作是不知道一样的问道,“二哥,你别着急,俺还有点活,做完了就过去,你先回去吧,跟爹说,俺一会儿就到。” 杨禄着急的不得了,“哎呀,三弟妹啊,你就别忙那点活了,实在不行俺替你留下来做,你去老院一趟,要是再不去啊,出了人命了。”杨禄急的抓耳挠腮了。 叶小萱眨了眨漆黑的深眸,说道,“好吧,二哥,不会是啥坏事吧?” “不是不是了,就是要你一句话了。对了,贺儿呢,贺儿也去吧。哎呀,真是要命了。”杨禄说着就朝着厨房走去,他似乎看到了贺儿的身影。 叶小萱解了围裙,牵着贺儿,跟着杨禄一路小跑的来到了老院。 上房里并没有什么声音,外面隔着窗户纸也看不清里面。 叶小萱拉着贺儿的手,紧了紧,“儿子,别害怕,待会儿看娘的颜色说话,这次不该说的可不能够乱说。” “娘,您放心吧,俺知道爷爷偏爱名儿哥哥的,俺不能胡说的。俺都听娘的。”贺儿也握紧了叶小萱的手,娘俩进了上房。 一屋子的人都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老太太和杨柳在炕上,老大杨福和王秋月站在里面,老二家的兰桂芝跪在地上,老四在老太太的旁边坐着,没见到杨青。 叶小萱进去了,叫了一声,“爹,娘――”就不说话。 老爷子吧哒吧哒的抽着旱烟,古铜色的脸耷拉着,脸色很不好。 老太太似乎没有什么明显的神情,一手拿着梳子给杨柳梳头发。 “老三家的,俺问你个事,你给俺说实话,要是不说实话,那就是家规处置。”老爷子说话的声音虽然不高,可是语调却严厉的很。 叶小萱轻声的顺从的回答道,“爹,你说吧,啥事啊?” “老二家的说,你们今天上午去置办老四结婚用的东西,顺路看了一眼名儿的未过门的媳妇儿家,说那家没那么个人,名儿被骗子骗了?”老爷子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情绪,脸一抽一抽的。 叶小萱心里倒是平静,反正这件事不是她出的主意,就算是真的有什么事了,跟她也没什么关系,这杨名要是不结婚了,那她的房子是不是可以要回来呢? “爹,俺们今天上午去的时候是看了那么一家,住址也是大嫂的亲家母的住址,跟大嫂说的是一模一样的,房子倒是阔绰,只是那家没什么人,所以俺也不是很确定――” 老爷子气的上下牙齿嗒嗒嗒的哆嗦,啪的一声,烟袋锅子砸在了炕沿儿上,吼了一声,“杨福,名儿呢?他自己被人骗了怎么不知道?赶紧把名儿给俺叫过来!” “爹,名儿今早上去新房那边布置屋子了。” “还布置个屁,被人骗了还不知道呢!快,给俺把名儿叫回来!”老爷子一边骂着一边敲着烟袋锅子。 杨福不敢多说,一个箭步跨了出去,王秋月在那也呆住了,嘴里碎碎念叨着,“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呢?” 老太太实在听得烦了,一梳子扔过去,正好砸在了王秋月的脑门上,吓得王秋月一哆嗦,马上止住了念叨。 叶小萱说的这话倒是把自己摘了出来,不管是真的杨名被骗,还是杨名和那女子一起骗了老爷子,或者兰桂芝说的话靠谱不靠谱,都跟她叶小萱没有很大的关系了。 老爷子一眼看见了贺儿,伸了伸手,贺儿仰起头看了叶小萱一眼,便朝着老爷子走过去。 “贺儿啊,跟爷爷说真话,你今天也看到了那宅子了?”老爷子尽量的平静的问道。 贺儿低下眉眼,说道,“爷爷,俺也看见那大宅子了,挺漂亮,看二伯娘拿着的纸上,是写的那个地,但是那院子里空空的,没有人。” 老爷子似乎越来越感到,是他的好孙子被人骗了,这彩礼都送去了,那可是他勒紧了裤腰带拿出来的彩礼。 正在这时候杨福带着杨名回来了。 杨福许是事先跟杨名说了这件事,杨名一进来就噗通的跪在了地上。 老爷子一见是杨名来了,急忙一个步子上前,拉着杨名的胳膊问道,“名儿啊,你是不是被那个女子骗了?她收了彩礼就跑了?你二婶三婶怎么说,你娘提亲送彩礼的那个院子没人住?”老爷子一口气的问了很多,两眼直盯着杨名。 杨名突然呜咽起来,后来直接哭了起来,说道,“爷爷,其实,其实苏雪家不在镇上,也不是什么有钱人的小姐,俺们俩是在一次聚会上认识的,当时孙儿贪杯,多喝了几杯,干出了愚蠢的事情,后来苏雪告诉俺,她有了俺的孩子,俺想着,俺毕竟是读书人,是正人君子怎么能抛弃人家,不对人家负责?于是――” 老爷子听着听着突然变得脸色平静了,说道,“好了,名儿啊,这件事你做得好,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付得起责任,虽说你跟爷爷奶奶爹娘说了谎话,可是也是为了你和那女子的颜面,好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况且那女子有了俺的重孙子,这也是件可喜可贺的事情。” 叶小萱心里真是纳闷急了,这老爷子前后的变化也太大了吧,这种事情换做是杨家的任何人,他百分百的不会放过,可是到了杨名这里,却就这么轻松的过去了。 杨名依旧哭哭啼啼,说道,“爷爷,俺绝不会做不忠不义的人,做了就要负责到底,先生说过,成家立业,俺这也算是走先人的成功之路,俺现在娶了亲,成了家,会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学业上,一定在乡试的时候考上秀才,隔上一年半载,俺就进京去考状元,好让爷爷早一日做状元爷爷,也早日给老杨家光耀门楣!” 叶小萱的脸抽了抽,这都哪里喝哪里啊,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啊,可是杨名却说得头头是道,老爷子听得是满脸的高兴! 叶小萱刚才还觉得这件事就要让老杨家天崩地裂了,没想到这杨名几句话,老爷子居然一点事都没了。 “行了,老二家的,你也起来吧。”老爷子又点上了一袋烟,蹙着眉毛,吧嗒吧嗒的抽起来。 杨名急忙站到老爷子的旁边,握起双拳,轻轻的给老爷子捶背。 兰桂芝脸上铁青,恨得咬牙切齿的了。 杨禄也是一脸的闷气,将兰桂芝一把拉起来。 叶小萱拉着贺儿往门槛边上站了站。 老太太扫了一眼屋里的人,头也不抬的说了句,“还是俺家老四老实巴交的,行了,你们各自忙各自的吧,该怎么准备就怎么准备吧,还有老大家的,你整天的没事别总是想着天上掉金子,就算有那美事儿,也轮不到你!” 屋里的人都低着头,不吭声的出了上房的门。 “娘,四哥的婚事过去了,是不是给俺准备嫁妆啊?俺也不小的了,你还不给俺找个有钱人或者当官的――俺都等不及了――”杨柳嗲嗲的声音。 叶小萱狠狠地吞了一口唾液,往屋里瞟了一眼,见过恨嫁的,没见过这么恨嫁的。 “好――等你四哥的事情没事了,娘就给你张罗!你是娘的心肝宝贝,娘怎么会忘了呢,放心吧,娘给你的嫁妆,肯定比给你四哥娶媳妇儿的银子都多!”老太太温柔的说。 叶小萱还真是很少听到老太太有这种母爱爆棚,温顺可人的时候。 贺儿拉了拉叶小萱的手,问道,“娘,咱们接下来回福鑫居么?” 叶小萱抿了抿嘴嘴唇,思忖片刻,说道,“恩,咱们先回去吧。” 叶小萱和贺儿刚刚迈出大门槛,就被人喊住了。 “老三家的――”王秋月一脸怒气冲冲的从院子里冲出来。 叶小萱莫名其妙的看着王秋月,问道,“大嫂,啥事啊?” 王秋月咬牙切齿的说道,“老三家的,俺知道老二家的心眼子多,她的话俺不信,你在跟俺说一次,俺那亲家母家里果真是个骗子?” 叶小萱眨了眨眼,细长浓密的眼睫毛忽闪忽闪的,很淡然的说道,“大嫂,反正俺看到你那亲家母的院子是空的,具体怎么回事呢,俺觉得谁说的,也不如你自己亲自去看一趟好。” 王秋月如梦初醒,一拍大腿,说道,“对啊,俺必须亲自去看看,这死妮子要是真骗了俺,俺让她一家子不得安生!还没嫁进门,就敢这么糊弄婆婆,就不是个好鸟!” 叶小萱看着王秋月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想着还是少惹事比较好,于是转身就拉着贺儿走,不自觉的加快了步伐。 到了福鑫居,苏巧他们正在收拾碗筷。 “嫂子,你们娘俩吃了么?”苏巧关切的询问道。 “哪里给饭吃,去了不挨骂,那就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了。”叶小萱撇了撇嘴巴。 “婶子,俺想吃炸素丸子呢,咱还有剩下的不?”贺儿舔着嘴唇坏坏的说道。 苏巧一见贺儿那调皮的摸样,马上笑得合不拢嘴了,“为啥吃剩的?” “卖不掉的就是剩下了呗,浪费了可惜的,反正俺们都要吃饭的,吃了呗,再说了,苏巧婶子现在炸的素丸子跟俺娘炸的一样一样的好吃了。”贺儿机灵的说着。 “啧啧啧,这小子,多聪明,又知道过日子,婶子今天的炸丸子都卖完了,你要是想吃,婶子给你再炸点就好了。”苏巧说着,用手指轻轻的戳了一下贺儿的小脸,系上围裙,就朝着厨房走去。 “婶子,不用麻烦啦,要是没有了,俺就不吃了。”贺儿紧跟着小跑过去。 “快得了吧,想吃就吃呗,你都说出来了,你苏巧婶子还能让你馋着?”叶小萱一句话戳破了贺儿的小心思。 贺儿朝着叶小萱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帮着苏巧去烧火了。 叶小萱刚想着把碗筷洗一洗,刚刚从井了打了水过来,盘子还没都放进盆里,就听见远处传来老牛的叫声。 抬头一看是老大家的王秋月,急匆匆的赶着牛车,朝着这边过来,车上还坐着兰桂芝。 叶小萱心里咯噔一下,她可不想惹事,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这王秋月这会儿来怕又是有什么事了,不会是到镇上,找人家苏雪家干架吧?但是看着就带了兰桂芝一个人,这个架势又不像! 叶小萱装作没看见,依旧低着头在那洗盘子。 “老三家的啊,你在呢啊。”王秋月语气虚头巴脑的,“现在不忙吧?” 叶小萱头都没抬,说道,“咋不忙呢,俺们说是过来给苏巧打工的,可是这因为杨名的婚事,俺总是请假,这好不容易回来了还不赶紧的刷刷盘子洗洗碗,人家能给工钱,俺也不好意思要了。” 王秋月嘴角一抽,马上又换上一副嬉笑的摸样,说道,“老三家的啊,咱们都是一家人么,是吧?俺就是心里有个疙瘩,总想着去那个院子再看看,俺总觉得就跟做梦一样,这好好的亲家怎么就变成了一座空房子。” “大嫂,这还不简单啊,你要是觉得有蹊跷,你问问杨名不就清楚了,俺觉得啊他肯定知道的!”叶小萱仍旧是不抬头的说道。 “三弟妹啊,你这些话,俺也跟大嫂说过了,可是她偏不信,这不是俺也跟着过来了,正好名儿的新房子里还需要点东西,这过两天就办喜事了,俺们也去镇上买点肉啊菜啊的准备着。”兰桂芝也说道,语气里也有些不耐烦,也是又很无奈的样子。 叶小萱抬起头,捋了一下耳前的碎发,说道,“大嫂你真的要去看看?要俺说,你就不如直接问问名儿得了。” “三弟妹啊,俺不瞒你说,这儿子是俺的,可是他却一点也不像他爹啊,一点都不听话啊,俺问半天就是不说话,俺再追问,他竟然跟俺急了,说是再问他,他就去跟老爷子告状!可是俺心里的疙瘩要是解不开,俺别扭的很啊!”王秋月说着说着竟然开始抹眼泪了。 叶小萱嘴角抽了抽,她最见不得别人哭了,一见别人哭,心马上就软了,于是说道,“行了行了,大嫂,俺这就把东西收拾好了,跟你去一趟镇上,你也别哭了,这有风的天,一吹,脸都皴裂了。” 叶小萱说着,就端着水桶和盘子进了屋里,把东西放好,准备和王秋月兰桂芝去一趟镇上。 苏巧看了一眼门外,说道,“嫂子,你真打算跟她俩一起去啊?” 叶小萱解下围裙,说着,“真去呗,你觉得俺要是不去,这一下午还不得被人吵闹死?” 苏巧扁了扁嘴吧,“你这亲戚啊,什么时候能改改性子啊!” 叶小萱叹了口气,说道,“俺现在就想着忍着,等给贺儿挣了钱,让他上了学堂,俺一定想办法修理修理她们!” 苏巧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只转身帮忙拿了一件外套递给叶小萱。 “嫂子,早点回来啊。” 叶小萱把贺儿和欢欢托付给苏巧,自己便上了王秋月的牛车,妯娌三个上了镇上。 后来王秋月干脆把鞭子和牛缰绳给了兰桂芝,兰桂芝直接赶着牛车朝着那座院子去了。 到了院子门口,那老乞丐仍旧坐在门前,目光呆滞。 叶小萱浑身摸了摸,拿出了三文钱,朝着老乞丐走过去。 “老人家,俺今天没带吃的,这钱给你,你买点吃的吧。”叶小萱温厚的说道。 老乞丐低着头不说话。 叶小萱便朝着老乞丐身后的大门走过去,使劲儿敲着门环。 兰桂芝和王秋月也跟了上来。 叶小萱敲了半天班里面也没人答应,王秋月脸上的怒气越来越乌黑了,她再也忍不住,抬起脚朝着那门上狂踢。 没一会儿里面就有人喊了,“谁啊谁啊谁啊,怎么这么没规矩?施大人家的门也敢这么踢!” 王秋月收了脚,碎碎念道,“俺来的时候明明说是苏家啊!” 这时候里面的人正在下门闩,接着便吱嘎的将厚重的大门打开一条缝。 “啊?”里面的人从一掌宽的门缝看见了王秋月,惊叫一声,马上就要关门! 王秋月鼠眼一瞪,一只脚早已经插进去了,兰桂芝见状,急忙帮着王秋月使劲儿的推那门。 叶小萱脸抽了抽,这都什么事情啊?强进民宅? 060章 神秘花美男 “老三家的,你还愣着干啥?帮忙啊!”王秋月一脸急不可耐的喊道。 叶小萱来不及答应,心里想着怎么也得进去看看说个明白,于是也跟着上去使劲儿的推门。 那里面的婆子终于寡不敌众,被叶小萱王秋月和兰桂芝撞翻在地上,一手使劲儿捂着腰,惨绝人寰的叫唤着,“天啊,还有没有王法了,强闯民宅,伤人在先啊!我的腰啊!要了我的老命啦!” 王秋月两把扫帚眉,怒气一出眉毛竖起,“说,你到底是谁?前几日俺在这里见的就是你!你到底跟俺那未过门的媳妇儿是什么关系?” 那婆子刚才还叫唤声天的呢,一听这个,戛然而止,脸上露出了慌张的神色。 “你快给俺说,信不信俺报官!俺要状告你这个骗子!你把彩礼都还给俺!”王秋月一把抓住那婆子的衣领,使劲儿的摇晃。 那婆子梳的齐整的发髻瞬间变得凌乱了。 “你报官?也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按照你那儿媳妇儿说的做!就算是抓,你儿媳妇儿和儿子也是主谋!哼!彩礼?彩礼都叫你儿媳妇儿抱走了,我要个翠玉镯子都不给,小气!”那婆子连珠带炮的说了一通。 王秋月刚才的怒气被这婆子一说,变得一头雾水,疑惑狐疑的看着那婆子。 “你给我松手!再怎么说,施大人那也是朝廷三品命官,你在这胡闹,我还想报官呢!”那婆子一下子将王秋月的手撕扯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着正厅旁边的一个小房子走去。 叶小萱思忖片刻,追上去,问道,“大姐,你别生气,俺大嫂这也是被那儿媳妇儿蒙骗了,还想着请你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她,同是为人父母的,俺大嫂被骗,也是心中满是怒火的。” 那婆子上下的打量了一下叶小萱,两手互搓了一下,双手捧起一个暖炉,说道,“这个闺女说话倒是有几分客气,还有点素养,那个疯子――” 婆子指着不远处还蹲在地上的王秋月说,“我今天看着这个闺女的面子上就给你说说!” 兰桂芝细长的眼睛瞟了一下那婆子的打扮,急忙把王秋月扶起来,在王秋月的耳边说道,“大嫂啊,这人咱是惹不起的,不如你听了事情的真相,咱们赶紧的回杨家庄吧,这亲家母是假的,可那小蹄子是真的,她早晚嫁进了老杨家,还不得听你这个婆婆的使唤?” 王秋月听了兰桂芝的话,如梦初醒,频频点头,急忙走到那婆子的旁边,说道,“大姐,您说吧,俺听着。” 叶小萱上下的打量了一下那婆子,也不过是四十多岁的样子,可是穿戴还是挺讲究的,无论是衣服的布料还是发饰还是举止言谈,算不上富贵,也不是普通人家的下人,这正应了她是三品命官家仆的事实。 那婆子拿眼睛扫了一下旁边的椅子,“既然来了,那就是客,坐着吧。” 叶小萱三人都坐在了椅子上。 “大姐啊,这到底是咋回事啊?”王秋月急不可耐了。 那婆子倒是不着急,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茶水,说道,“前几日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带着一个打扮漂亮的闺女来到了我们门前。” 王秋月使劲儿的点了点头,一脸的焦急,等着那婆子继续说。 兰桂芝的脸色倒是淡漠了,似乎听的不是很认真。 “那天,我正在门口锁门,那小伙子上来便是深深的作揖,说话谈吐很斯文,说着说着竟然不自觉的潸然泪下了,说是他和身边的姑娘相爱,无奈家里的爹娘不同意,嫌弃姑娘出身贫寒,于是想借我这地方用用,然后塞给了我三两银子。”那婆子徐徐道来,似乎在说别人的事情。 王秋月越听越生气,自己的亲生儿子居然和那未过门的死妮子合起火来骗她这亲娘! “大姐,那俺那天来的时候拿两个丫鬟?还有你那一身的穿戴?”王秋月不解的问道。 “丫鬟?哦,那俩姑娘是你儿子带来的,说那俩丫鬟是你儿媳妇儿的好姐妹儿,至于我那一身的什么金项链金镯子的,都是你儿子从店铺买来的道具。”婆子很轻巧的说道。 可是王秋月的脸上已经气得嘴歪眼斜的了,胸脯气的一鼓一鼓的,嘴里碎碎的骂着,“这个小妖精啊,还没过门,就这么兴风作浪了啊!” 那婆子斜了王秋月一眼,说道,“也别说那姑娘,你那儿子也不是省油的灯,要是老实巴交的,也不至于招惹了那种女人!” 王秋月一生气,狠狠的一拳头砸了在桌子上。 那婆子端着茶水吓得一哆嗦,急忙说道,“你这乡下人,这桌子你砸坏了赔得起么?” 叶小萱心里对整个事情有了个大概的熟知,心里想着,看来这还没进门的苏雪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儿,这下子,老院又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可是她还惦记自己的房子呢。 王秋月早就气的忘了什么谢不谢的,兰桂芝也懒得理这些了,她的目的达到了,就是不让老大家的好过了。 叶小萱跟那婆子说了几句客气的话,妯娌三人便赶着牛车买了点东西,回了杨家庄。 到了村口的时候,苏巧老早就抱着欢欢瞧着外面,见叶小萱她们回来了,欢欢亲昵的叫了一声,“娘――欢欢想娘――” 叶小萱疲惫的脸色顿时添了红晕,喜笑颜开,下了牛车,说道,“大嫂二嫂,这几天西北风刮得厉害,俺就不回老院的窝棚了,要是有什么事,你们来喊一声,俺就过去,老四和名儿的婚事不是后天么?俺一大早的就会过去的。” 王秋月哪里还有心思管别的,只一心想教训一下杨名那个不孝子和那个还未谋面的狐狸精儿媳妇儿。 兰桂芝倒是贴了一脸的笑,问道,“苏巧啊,俺每次来你这,都看到这里面人山人海的,那啥,你这里还缺人手么?俺在家闲着也没啥事。你要是缺人手俺过来帮忙。” 苏巧大杏核眼儿一瞧兰桂芝,说道,“二嫂,呵呵,这最近生意还不错,不过俺这招够了人,按理说呢,你是三嫂的亲戚,俺应该照顾一下,可是这店里来干活的都是乡里乡亲的,俺把谁辞了把你换来,都不太好,所以,等什么时候有人不干了,俺第一个找你――” 兰桂芝不太自然的笑了笑,说道,“行,那啥,那你就忙着吧,要是有了空闲的,一定跟俺说一声啊,那啥,工钱你看着给――跟老三家的一个样就行――俺也不多要――” “行,二嫂你放心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苏巧嘴里说着,腿却已经开始往屋子里迈步了。 兰桂芝很识相的住了嘴,转过头跟叶小萱说道,“三弟妹,那你就在这吧,大嫂估计还得忙活她家里的事,俺就得去把牛车还了去。” 叶小萱应了声,把欢欢的头巾掖的紧了些,就进了福鑫居。 兰桂芝赶着牛车离开了。 祥子正在忙活,一见是小萱回来了,马上迎上来,笑嘻嘻的问道,“小萱,你们去镇上都买了什么好吃的?大嫂的那个亲家怎么样?” 叶小萱没好气的回到道,“吃的都是名儿和老四的,大嫂被人骗了。” “啥?大嫂被骗了?被谁骗了啊?你呢?”祥子急忙问道。 “是啊,你那精明的大嫂被人骗了,被你的大侄子和未来的侄媳妇儿,俺倒是没什么,总是觉得这几天累的很,睡不够。”叶小萱一手将欢欢放在休息室的小床上,一边垂着后腰。 “名儿?名儿怎么骗大嫂了?” “你的好侄子要娶那个苏雪,苏雪出身不好,你侄子怕大嫂不同意,于是就花钱雇人找了个空院子,给大嫂演了一场戏,把苏雪说成是有钱人家的闺女――”叶小萱拿起一杯凉白开,喝了下去。 祥子听的云里雾里的,挠了挠后脑勺,嘟囔着说道,“名儿怎么会那么做,俺看着名儿是个安分的孩子啊。” 贺儿跑过来,拉了拉祥子的手,说道,“爹,俺从先生那里学到一句话,现在正好应景,送给你吧。” “嘿嘿,你小子又跑到学堂外面偷听去了?说吧,你听先生说了什么?”祥子拍了拍贺儿的小脑袋,和蔼的说道。 “画人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贺儿说完,扬起小嘴巴,拿着毛笔又到了桌子旁边练字去了。 祥子嘴角抽了抽,笑道,“臭小子,嘴上还没长毛,就开始教训起爹来了。” 叶小萱接着说道,“儿子说的对呢,俺也觉得杨名不能骗家里,最不可思议的是他连老爷子也骗了。” 祥子皱了皱眉头,说道,“是啊,爹可是把很多的精神和银子都花在了他的身上,从小就喜欢他的机灵和聪明,算命先生也说过,名儿能考上功名,可以当官。” 叶小萱木讷的看着祥子,呆了半天才说道,“俺不用找算命先生,俺觉得俺儿子也可以考个功名。” 第二天一如既往的起个大早,去菜棚买菜,提前劈好了柴禾,蒸好大米。还不到晌午,就陆陆续续的有人要进门吃饭了。 叶小萱热情的张罗着迎接客人。 突然一个彪壮的汉子映入了叶小萱的眼帘,那人七尺高的身材,古铜色的脸,手上拿着一个帆布兜子,里面装着似乎是干活的工具。 “老板娘,来,给俺来俩肉菜一个素菜,米饭来两份。”汉子爽朗的喊了一声。 叶小萱机灵的应了一声,盛了饭端过去。 那汉子吃了几口菜又吃了几口饭,再尝尝店里送的粥,拍手叫好,“这福鑫居果然名不虚传啊,菜好饭好味道美分量足!李守业兄弟说的果然不错。” 叶小萱听到那人说起李守业,便上前搭话,“这位兄弟和李兄弟认识?” “哈哈,认识,当然认识,他在俺的工队干活呢,俺们现在正在你们村的东头修建一个货仓,估计这年前年后的得俩月了,李兄弟说你们这的饭菜好,俺就过来尝尝。”那汉子说道,又拿起筷子大口的吃起来。 叶小萱一双翦水黑眸一转,说道,“大兄弟,你们的工人的午餐是怎么解决的啊?” “俺们都是发工钱自己去吃,但是兄弟们都是花了不少钱还吃不好啊。”汉子刚才兴奋的神情突然黯然了。 “大兄弟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在俺们福鑫居给工人们定工作餐,俺们每份收取一定的饭钱,这菜您可以给工人们要一个素的一个肉,米饭么俺们可以只收第一份的价钱,兄弟们饭量大的,可以免费吃第二份第三份,怎么样?”叶小萱热情的提议道。 汉子稍微的沉思片刻,马上说道,“这个主意真不错,这样做俺既能省下不少银子,工人们还能吃的饱!老板娘,你可真是个精明又地道的人啊!”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俺们这的饭菜想必你已经看到了,平时你们什么时辰下工,你跟俺们说好了,俺们提前给工人们贮备好,这样,你们过来了就能吃上热乎乎的饭菜。” “成交!就这么定了,喏,老板娘,这是俺的定金,”汉子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了饭桌上,“明天俺们下了工就带人过来吃饭,你可要给俺足量!” “足量是俺福鑫居的招牌,你见过有砸自己招牌的老板娘?哈哈,就这么定了。”叶小萱说着又端了一碗粥给汉子,“还没问大兄弟怎么称呼呢?” “鄙人姓连,大家都叫俺连大哥。老板娘要是不抱着刚才那女娃娃,倒真像是没出阁的姑娘,哈哈,开个玩笑了。”汉子爽朗的笑了。 祥子在屋里听了汉子的话,阴沉着脸,朝着外面喊了一声,“媳妇儿,过来,俺有话要说。” 叶小萱闻声,就招苏巧过来招呼,自己去了厨房。 “咋了?啥事?”叶小萱盯着祥子问道。 祥子黑着脸,不理叶小萱,只顾着使劲儿的剁着牛腱子。 贺儿抿着小嘴儿说,“娘,爹是因为刚才听着那位伯伯说的话,才不高兴了的。” 叶小萱顿时明白了,娇嗔的戳了一下贺儿的小脑门,“小孩子一边玩去。” “哎呦,这厨房里咋的醋味这么大啊,俺得好好的看看,是不是哪个大号的醋坛子给倒了。”叶小萱说着就佯装翻找调料柜。 祥子终于沉不住气,转过脸,来说,“瞧着别人的媳妇乱讲话,这种人就是欠揍,有能耐自己找个漂亮的媳妇儿去。” 叶小萱忍不住的咯咯的笑起来。 “好了好了,这么大人了,人家就是随口说了一句,也没什么别的意思么?这跟夸奖咱们福鑫居的饭菜好吃那是一个道理。”叶小萱急忙解释道。 祥子拉着脸,挠了挠后脑勺,说道,“他真的没有存着什么歹意?” “放心好了,人家是李守业兄弟介绍过来咱们这吃饭的,这不是刚给他手下的工人们定了工作餐么?行了,你不是总说整天在院里劈柴烧火憋闷?以后啊每天晌午,这些工人们来咱们福鑫居吃饭都是你的活了,你来招呼。”叶小萱把剔骨刀放在了祥子的手上。 “娘啊,你怎么让爹用剔骨刀招呼客人呢?这是――”贺儿长大了嘴巴睁大了眼睛问道。 “你个小捣蛋!写你的字去,俺看着该让你爹好好招呼你。”叶小萱轻轻的戳了贺儿的脑门儿一下。 贺儿笑嘻嘻的吐个舌头,跑开了。 叶小萱的福鑫居每日都是人满为患了,叶小萱又让苏巧私下里招了两个帮工的,就说是苏巧的亲戚,生意越来越好,叶小萱的银子越来越多,每每到了晚上四口子躺在炕上的时候,都唠着各自的向往。 “娘――俺还想住以前的大房子。那房间宽敞明亮,俺最怀念的是娘给俺买的大书桌,俺可以在上面写毛笔字。”贺儿躺在被窝里充满了憧憬的说道。 叶小萱温柔的说道,“是咱们的就是咱们的,谁都抢不走,不正当抢走的,也是暂时的,俺一定拿回来。” 祥子笑嘻嘻的说道,“只要不出杨家庄,你要有你在的地方,每次回家桌上都有一碗热乎乎的粥,俺就心满意足。” “娘,欢欢还想睡以前咱们屋子的大床,娘放了很多的棉花被子,俺不喜欢炕。”欢欢躺在叶小萱的怀里细声细气的说着,粉嫩小手指头摆弄着叶小萱的长发。 叶小萱换了个姿势,把欢欢往怀里搂了搂,“好闺女,别往外晃了,这大冷的天。” “娘――俺明年开春就能读书了是么?俺现在已经学了很多先生教的东西,俺想着跟年龄大一点的学生一起读书。名儿哥哥读书的那个学堂是镇上最好的――”贺儿欲言又止,干脆捂着被子不说话了。 “小东西,俺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眼儿?俺说过了,挣了银子就让你上学堂,开了春儿,娘送你去镇上的学堂,就去你名儿哥哥读书的那个学堂。”叶小萱故意逗着贺儿的口气说道。 贺儿一下子从被窝里钻出来爬到了叶小萱的跟前,笑得合不拢嘴,“娘,你说的可是真的?不许骗小孩子啊!” 叶小萱一看儿子穿着单衣在外面,急了,“你赶紧的给俺钻进被窝去,要不,不让你读书了。” “遵命!”贺儿哧溜一下子像是个泥鳅钻水里一样的滚进了被窝里,笑嘻嘻的说道,“娘真好。” 灯熄了,外面的月儿欢乐的呆在空中,看着幸福的一家人,送了一缕温柔的月水,透过窗子,洒在了窗台上。第二天早上祥子和叶小萱起的比平时还要早了些,因为平时的客流量就很大了,昨天又来了个大客户――连大哥,他给工友们定了二十份饭菜,这可是要在平时准备的饭菜之外的材料,再多准备些的。 庆来和苏巧起来之后发现祥子和苏巧已经在摘菜准备木柴禾了,急忙收拾了一下,庆来上前帮忙劈柴,苏巧就去做饭了。 “嫂子,今天晌午的时候咱们是不是要提前给那帮工人准备出座位啊,这本来人就挺多的,客人们来了,咱们可以引领一下到什么位置,但是如果真的一下子腾出那么多座位恐怕――还真有点困难呢。”苏巧一边往灶膛里填柴禾一边拉着风箱说道。 叶小萱嘴角勾了勾,喜人的笑容浮上眉头,说道,“这个,俺昨晚上睡觉前也想了,俺就想着,要么咱们就说是为了让工人们能在晌午的时候多休息一会儿,有利于下午干活更有精神,所以咱们给他们送饭。” 苏巧一听,觉得非常好,拿着烧火棍在地上狠狠的敲了一下,说道,“嫂子,俺发现你可真的不是一般的聪明呢,照这样,儿子随娘,闺女随爹,贺儿肯定能考上状元。” 叶小萱一听捂着嘴笑了起来,说道,“苏巧,你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再说了,就是换个地方让人家吃饭的事,说得上是聪明?” 没想到这时候祥子和庆来走过来。 “小萱,你们这是唠什么呢?咋都笑的这么高兴呢,说来也让俺跟庆来乐呵乐呵。”祥子一边搓着手哈气,一边问道。 叶小萱还没开口呢,苏巧就说说道,“祥子哥,俺正夸嫂子聪明呢,昨天来的那个姓连的,咱们这福鑫居没那么多座位招待那些工人,嫂子说把饭给他们送到工地。嫂子还说呢,这是给人家省时间了,人家还能休息呢,啧啧啧,瞧见没?给人家安排不了座位,让人换个地方吃饭,好像是人家沾了光――” 苏巧说完又笑了几声。 祥子刚才一脸乐呵呵的憨笑,瞬间没了,说道,“送饭可以,俺去送,俺总瞧着那姓连的不是啥好东西。” 苏巧一愣,又看了看叶小萱。 叶小萱眨了眨清澈的翦水大眼,说道,“是呢,那么远,拿那么多的饭,俺都懒得去呢,这都是老爷们儿的活,你就算不揽下来,俺都要找你去。” 祥子听了这,心里舒服了很多,脸上的不悦马上烟消云散了,说道,“行,听你的,你说让俺去干啥俺就去干啥。” 叶小萱给苏巧使了个眼色,撅了撅娇俏的嘴巴,说道,“昨天俺就在厨房闻到了醋味儿,心里想着,这过了一晚上了,这味儿早就该散了,没想到啊,这会儿又闻见了。” 苏巧捂着嘴坏坏的笑了笑,接着说道,“是呢,俺也闻见了,呛鼻子呢。” 祥子红着脸,挠了挠后脑勺,将柴禾放好,出了厨房又去劈柴去了。 福鑫居雇佣的那几个女子大早上的就过来了,众人开始忙碌着摘菜洗菜配菜,擦洗桌椅板凳,饭碗饭勺饭铲子。 不到晌午的时候已经陆陆续续的有客人来了。 众人正在厨房忙活,叶小萱坐在柜前,看着客人们吃饭,张罗着来迎送往,突然欢欢从门口掀开棉布帘子跑进来。 “娘――俺看见一个轿子,好漂亮呢,”欢欢满眼的喜欢,说着就拉着叶小萱的手,要往外走,让叶小萱瞧瞧去。 “呦呦呦,是多美的轿子啊,能让俺的宝贝闺女这么喜欢啊?”叶晓萱一边跟欢欢说这话一边撩起了棉布帘子。 一顶蓝呢软轿停了在了福鑫居的门外,有四个轿夫,这四个轿夫的穿着看上去是有些讲究的。 叶小萱蹙了蹙眉,一直盯着那轿子,不知道这是贵人路过还是吃饭来了。 这时候轿夫压了压轿子,从轿子里面出来一个年轻的男子。 男子看上去也就是二十四五岁的摸样,皮肤白皙,剑眉入鬓,双眼若星眸,高挺的鼻梁,一张红唇薄薄的。 叶小萱依旧打量着那个年轻男子,她心里想着,难道这人是个当官的或者做生意的?总感觉跟以前看的电视上的不太一样。 “怎么?这有客人来吃饭,老板娘不欢迎?”那男子微微一笑的问道。 “欢迎欢迎,当然欢迎,请公子里面坐吧。”叶小萱急忙将棉布帘子撩起,请年轻男子进来吃饭。 “公子,饭菜都是热乎的,品种齐全,样式多,您自己看看,您喜欢吃哪一个,俺就给您盛,荤素搭配,米饭量足。”叶小萱依旧热情的介绍说。 只见那年轻男子,用手指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说道,“不管荤素,每样都来上一份,另外,不要米饭,老板娘赏给一碗茶水便可。”说着,便一个人朝着角落一张空的桌子走去。 叶小萱蹙了蹙眉,这个人真是好生奇怪的额,看着这体型这身材,也不像是能吃的主儿啊,但是既然客人有要求,叶小萱便朝着后面喊了一声,让祥子过来帮忙。 祥子过来之后,听了叶小萱的吩咐,拿着托盘,每次放四样菜肴,来回走了四趟,最后又来了一趟端了两碗茶水过去。 叶小萱把菜都盛好了,自己便走过去,热情的说道,“公子请慢用,有什么吩咐尽管喊俺,俺马上给办。” 那位年轻公子手里把玩着一块玉坠,一脸温软如玉的笑意,说道,“劳烦老板娘了,老板娘尽管去忙吧,有什么事,我会找老板娘的。”说着,便拿起筷子,每份菜只夹一点,放在口中品尝,慢慢的咀嚼。 叶小萱待那位年轻公子试吃了四个菜之后,虚心的问道,“公子,滋味还还能对上您的口味?” 那位年轻公子说道,“福鑫居名不虚传啊,老板娘不光人美这菜也是极美,美极啊!”说着,嘴角又勾起一抹温软如玉的笑。 叶小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公子谬赞了,公子慢用,俺还要招呼其他的客人。”说着便离开了,去了柜前。 祥子嘴里哼着小曲儿,瞧瞧的叶小萱的耳边,说道,“小萱,那位公子点了那么多的菜,咱们今天又要赚了银子了。” 叶小萱还在想,这个客人真是有些奇妙,只是不知道这真是纨绔子弟,奢侈浪费习惯了,还是说这个人有什么来意。 苏巧笑嘻嘻的用掸子戳了戳祥子,问道,“祥子哥,刚才那位公子也夸奖嫂子漂亮了,你咋也不生气呢?昨天那姓连的工头夸了嫂子两句,俺看你很不高兴呢。” 祥子嘿嘿一笑,神秘兮兮的说道,“俺家小萱是村里人,那公子一看就是城里人有钱人,咋会看上俺家小萱,再说了,那工头可是不一样。” 苏巧听完噗嗤的笑了,只在忍不住,捂着肚子去了厨房笑了。 祥子的这个理由,真是让叶小萱哭笑不得,叶小萱娇嗔的拿着食指戳了一下祥子的脑门,“你这脑袋壳子里面装的是啥?什么话也敢胡说!” 祥子憨憨一笑,挠了挠后脑说道,“装的是好东西,得了,时辰差不多了,俺去村东头给那些工人们送饭去了。” 说完肩膀搭上毛巾进了厨房。 欢欢睁着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仰起小脸儿,问道,“娘――爹刚才说的话是啥意思?欢欢听不明白。” 叶小萱佯装严肃的看了一眼欢欢,说道,“你爹胡说呢,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能问的。” 欢欢眨了眨眼睛,接着问道,“娘,等俺成了大人,俺就能问了,你再跟俺说,对不对?” 叶小萱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这么个小人儿丁儿,就想着长大了的事了,于是又笑着说,“等欢欢长大了,娘就给你讲。” 叶小萱一直招呼着客人,现在的客人不仅仅是杨家庄和附近的李家庄的了,有很多的过客行人,路过杨家庄去镇上去县城的,都来这里吃饭。 叶小萱心里琢磨着,这条路是到镇上到县里的必经之路,若是生意红火,那就攒下些银子,等待时机成熟了扩建一下。 正在这时候,祥子背着竹篓出来了,说道,“小萱,这些人的饭菜可真多,俺这背着竹篓,再拎着两个竹篮还是拿不下,主要是要的米饭太多了,要不你就再拿个篮子装一下白米饭,跟俺一起去。” 叶小萱应了声,急忙跑到了厨房,装了一竹篮的白米饭拎出来。 叶小萱把欢欢托给了苏巧,又把祥子手里的竹篮拿了一个过来,两个人朝着村东边的工地走去。 到了工地上,夫妻二人还没站稳呢,很多人已经呼啦啦的围过来了,这个一言那个一语的。 “你们是不是那个福鑫居的活计啊,别的地方的饭菜俺们可不要。”一个四十多岁的黑汉子说道。 另外一个推搡了他一下,“黑哥,你就闻着这味道,那也不能是别的地啊,连大哥都说了,那饭菜,啧啧啧那就一个香啊。” “真的是福鑫居的饭菜来了啊?”大家都异口同声的问道。 叶小萱热情的说道,“是啊,俺们是福鑫居的送饭的,大家都到这棚子底下来吃吧,还能挡挡风。” 叶小萱说着,和祥子一起将饭菜拿到了一个棚子下面。 众人急忙拿了些木板什么的放在地上,当做是临时的桌子。 叶小萱和祥子小心翼翼的将饭菜都放在了木板上,大家到是一点也不客气,拿起来便开吃了,刚才熙熙攘攘的声音顿时被各种吃饭生代替了,瞬间谁都不说话,除了看着手中的米饭,就是盯着菜,生怕是一眼看不到,就被抢光了一样。 叶小萱左右的瞧了瞧,没有看到那个姓连的人。 明天的饭前倒是还够,可是后天的就不好说了,过两天老院的老四和杨名陆续要结婚,叶小萱肯定是过不来了,不知道一天能不能忙完,要是忙不完,这吃饭的饭菜―― 叶小萱正在琢磨,连大哥突然从一间小屋子走出来,眼睛有点迷糊。 “哈哈,俺就眯了一小会儿,这还没跟周公唠够呢,就闻见外面的香味儿了,心里想着八成是你们送饭来了,急忙醒过来,真怕过来晚了,俺的那一份会被吃掉啊。” 叶小萱双手搓了搓,说道,“怎么会没有你的份,这要是吃饭了,俺们再回去拿就是了。” 祥子一声不吭,就那么等着,拉了拉叶小萱的衣角,“小萱,饭咱们送到了,回去吧。” 叶小萱左右的张望了一下,问道,“连大哥,俺看着你们这工程还真不小呢,俺们杨家庄可是没有这么有钱的人呢,你们这是给哪一家做的工啊?” 连大哥四处的看了看,确定没什么人注意,小声的说道,“老板娘,俺看着你也是个嘴巴严实的人,这么跟你说吧,这杨家庄是到镇上到县里的必经之路,可是你不知道吧,这以后还是到京城的必经之路呢,管官家要修官道了,所以俺的铁哥们把镇上的陶家的工程介绍给俺,俺揽下活儿,现在正在赶工呢。” 叶小萱顿时明白了,心里不由得乐开了花,这真是天赐良机啊,这要是成了官道,那杨家庄就成了必经之路,她的福鑫居也成了风水宝地了,过往之客必要吃饭睡觉的啊。 叶小萱心里高兴过后,说道,“连大哥,你放心,俺嘴巴严实,不会告诉别人的。” 祥子又拉了拉叶小萱的袖口,说道,“小萱,咱们走吧,这福鑫居就苏巧俩人忙不过来的。” 叶小萱说道,“好好好,听你的行了吧,咱们这就走。连大哥,待会儿你们吃完了,这碗筷俺们会派个人晚点时间过来拿,你们先好生的给俺放在这就行。” 和连大哥告别,福气二人朝着福鑫居走去。 叶小萱一路上都哼着小曲儿。 祥子疑惑的看着叶小萱,不知道叶小萱怎么突然那么高兴了。 俩人还没到福鑫居的时候,叶小萱突然停住脚步说道,“祥子啊,咱们现在手里的银子,你也清楚,这样,你晚上趁着天黑的时候去村长家里一趟,把咱们福鑫居旁边挨着路边的旧房子旧店面,能买多少算多少。” 祥子一愣,半天才问道,“小萱,你不是说这些银子是给贺儿读书的么?再说了,咱们买那么多的没用的破房子干啥,就算是买,也要买新的啊。” 叶小萱叹了一口气,兴奋的小脸儿瞬间耷拉成腌茄子,“祥子,俺这是在用小钱赚大钱,明白么?只要咱们马上把路边的旧店面都买了,不到年底,咱们能赚回不止五倍的银子。” 祥子挠了挠后脑勺还是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转眼间,祥子憨憨一笑,“俺脑子不灵光,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俺听你的。” 叶小萱点了点头说道,“这是你最大的优点!” 说完两个人赶紧了步子朝着福鑫居走去。 一直忙碌到晚上,送走了最后一拨客人,叶小萱一家和苏巧两口子,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店里的东西,回家了。 “嫂子,你们老院的不是明天办婚事么?你还是早点睡吧,你明天要是不方便带着俩孩子,放到福鑫居俺给你看着就行。”苏巧一边开门一边说。 “娘――欢欢要跟着娘,欢欢要看新嫂子还有新婶婶,欢欢要吃喜糖――”欢欢高兴的不得了,要是平时的这个时候她早就打瞌睡了,可是今天已经念叨了好几次吃喜糖了。 叶小萱使劲儿在欢欢的小脸儿上亲了一口,说道,“看了吧,这小宝贝儿要去凑热闹,不过俺想着,明天老院的那么多人呢,俺多看着孩子一眼就行了,再说了,贺儿都这么大了,能照看欢欢了,福鑫居的事本来就又多又累的,明天还得辛苦你们两口子了。” 苏巧佯装生气的说道,“嫂子,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啊?咱们还分什么彼此?” 叶小萱轻轻的拍了自己的额头一下,说道,“看俺这记性,得了,明天你们两口子就忙活吧,俺们两口子肯定得在老院里呆上一天两天的了。” 两家子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各自回了各自的屋子,熄了灯睡觉了。 欢欢躺在叶小萱的怀里,眨着大眼睛,问道,“娘――新娘子漂亮么?” “娘也没看见呢,明天咱们看看就知道了。”叶小萱现在是只要头挨着枕头,一眨眼就睡着了。 ------题外话------ 《绝宠之帝女驾到》公子妖 彼时,公主傲气。 “驸马就是他吧!” “子衿病膏之躯,实在当不得公主的厚爱。” “放心,你死后本宫自会为你守孝三年!” “臣、遵旨…” 后来,女帝威严。 “你来干什么?” “来给吾妻送上大燕的城址与国库的钥匙。” “滚出去!” 061章 给个下马威 欢欢似乎不死心,“娘,新婶婶会不会骂欢欢呢?新婶婶和大伯娘二伯娘一样么?不,不一样的,娘长得好看,娘对欢欢好,奶奶长得难看,对欢欢不好,新娘子都长漂亮,也对欢欢好。”欢欢掰着小手指头,自顾自的说着。 叶小萱只剩下恩啊的力气了,贺儿和祥子也早进入了梦乡。 没多一会儿,欢欢左右的看看,没了动静,自己也无聊的闭上了眼睛。 才过了四更天,外面的天还黑着,外面就有人敲墙了。 祥子一咕噜就穿上衣服起来了,问了一声,“谁啊?” “老三,快起来吧,老院的人都起来了,就差你们了。”是杨禄的声音。 叶小萱实在是懒得动,赖了一会儿,实在是不能再拖了,恐怕晚了,老爷子会骂人了,不得已要起床了。 欢欢本来睡得挺沉挺香的,结果叶小萱一动,欢欢也醒了,“娘,咱们是要去看新娘子么?” 叶小萱睁不开眼睛,只能重重的点了点头,嘴里恩了一声。 欢欢超级活脱的从被窝里滚出来,自己拿着棉袄棉裤就开始穿衣服。 贺儿揉了揉眼睛,惊讶的说道,“欢欢,你自己会穿衣服呢,那你每天还让俺帮你穿衣服?” 叶小萱看着两个孩子的对话,噗嗤的乐了,“儿子,你妹妹让你帮着穿衣服是你的福气,等妹妹长大了,你想帮忙,她还不让你帮呢。” 贺儿撅着小嘴,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欢欢突然朝着贺儿吐了吐舌头,说道,“哥哥,你啥时候也娶个新娘子?” 贺儿本来生气的小脸儿瞬间变得红晕满满的了,咬着嘴唇,害羞的说道,“俺才不娶媳妇儿呢,俺还小呢。” 祥子哈哈大笑起来,摸着贺儿的后脑勺说道,“儿子,等你长大了,肯定会娶媳妇儿的,男人么,哪里有不娶媳妇儿的,你看,爹这不是娶了你娘,才有的你们?” 欢欢瞪着大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问道,“爹,为啥说,你娶了娘,就有俺和哥哥,俺和哥哥怎么来的?” 叶小萱嘴角抽了抽,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了。 “这――”祥子也被问住了,挠着后脑勺一个劲儿的看叶小萱,在寻求帮助。 “欢欢,你和哥哥都是娘从姥姥家带过来的。”叶小萱头也不抬的说道。 欢欢听了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接着又换上了那欢脱的样儿,“娘,咱们赶紧去看新娘子吧。看看新娘子带个小妹妹来没有!” 叶小萱顿时差点倒地,有时候真是搞不懂小孩子的联想能力有这么强悍。 给孩子穿好了衣服,叶小萱抱着欢欢,祥子抱着贺儿,四口子去了老院。 大老远的就看见老院大红灯笼挂着,里里外外的树枝上都挂着小红灯笼,大门敞开着,两扇大门都贴着巨大的喜字,进了门,院里的每个小门都贴上了喜字,就连叶小萱之前住的窝棚的窄木头门也贴上了喜字。 风有些凉,叶小萱和祥子急忙进了上房。 一家人都在打着精神,老太太和杨柳则在炕里面盖着被子,打盹儿。 老四的屋里灯火通明的,窗户上不光有大红喜字,还有鱼戏莲叶,鸳鸯戏水的剪纸贴在窗户上,透过窗子是大红的窗帘儿,依稀的能看见屋里面的摆设上都用大红的布料盖着。 叶小萱想起了自己的新房,心里又突然一阵不是滋味儿。 “啊!”突然有人惊叫一声。 众人马上从迷糊的状态变得精神,循着声音望过去,是杨名站在老四的门口。 “四叔,你这是在窗帘子上挂的啥?这风一吹,呼啦呼啦的一闪,吓死俺了。”杨名整了整衣服,从外面走进来。 老爷子从炕上下去,上下的打量着杨名,脸上的老褶子瞬间随着笑容全部展开了。 “名儿啊,你今天穿这身衣服只是个迎亲的就这么的英气逼人呢,这要是中了状元,骑着高头大马,穿着大红的状元服在咱们杨家庄夸官,那是多么让人另眼相看的事儿啊!”老爷子一边说一边欣赏的看着杨名。 杨名马上从刚才的惊恐之色换成了喜悦,仿佛他瞬间就成了状元郎了,“爷爷,孙儿会努力的。到时候夸官,爷爷一定要与孙儿同行!” 叶小萱淡漠的看了一眼,装作没看见。 杨禄和兰桂芝双双瞥了一眼,撅了撅嘴巴。 老太太哼哼唧唧的,“哼,考个什么样还指不定呢。”老太太这句话只能是离着她近的人听得见,要是让老爷子听见了,恐怕又要惹事了。 王秋月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叶小萱说道,“老三家的,你知道么?那个小狐狸精还没过门,就跟俺玩鬼画符,俺也让她知道俺这做婆婆的厉害。” 叶小萱看了看王秋月脸上那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心里琢磨着,难不成这王秋月要那苏雪在众人面前出丑?可是还没到杨名娶亲的日子啊,不是过两天么? 王秋月见叶小萱没啥反应,又接着说,“咋?老三家的,你这表情是不信俺能治了那小妖精?” 叶小萱嘴角抽了抽,说道,“大嫂,这个――既然是一家人了――” 王秋月冷哼一声,“她没过门就敢伙同名儿骗俺,俺已经跟爹和娘说了,她没过门就怀了孕,这是坏了门风,俺要好好的修理修理她。” 叶小萱心里咯噔一下子,心里想着,这王秋月还真把自己当成了富家夫人?她的儿子真成了状元郎?这要是弄出个什么事,那苏雪怎么又能答应呢? “老三家的,俺都说了,她进门的时候就不能从大门进!”王秋月继续耀武扬威的说道,虽然她语调低,可是叶小萱能听得出王秋月那洋洋得意的心思。 “那姑娘答应了?”叶小萱问道,心里接着想到,“这从小门进,那都是那些富家子弟纳偏房的风俗,这杨名也没娶亲呢,怎么就让人家从小门进啊”。 “哼,不答应咋办?未出阁就怀了孩子。她盼的是啥俺还不知道?不就是看着俺家名儿能考上状元?哼,小妖精下了血本,连没过门先怀孕的事都敢干,这要是过了门还不成了精?俺一定让她知道俺这做婆婆的厉害!”王秋月狠狠的嚼着嘴里的花生豆,就好像那豆子仁儿是人家的血肉。.info[] 叶小萱咬了咬嘴唇,心里想着,怪不得昨天给工地送饭的时候,从新房子前走过,没有发现家里怎么装饰,只是简单的换了换新铺盖,门口上就换了一对新对联,喜字都不如老院的大,原来这老爷子老太太早就把那苏雪当成了偏房娶进门,这偏房进门的架势可是不能跟正室比了。 就在这时,娶亲的队伍到了,都是老杨家的近亲们。 众人听了分工,迅速的分好了工,排好了队伍,到李家庄迎娶老四的媳妇儿李妙云了。 这迎亲队伍离开之后,家里清静了不少,只剩下准备一些进门拜天地的东西和程序了。这些都是老大家的王秋月老二家的兰桂芝还有叶小萱这些杨家媳妇儿准备了。 大家都在忙碌着,杨青在东屋还在睡觉,杨柳则一会儿跑出来一趟问问老太太她的衣服好不好看,合不合适,一会儿跑出来问问老太太她画的眉毛漂不漂亮。 王秋月一会儿撇了撇嘴一会儿轻声的呸,兰桂芝也是没事就狠狠的剜上两眼,心里不舒服呢,这老太太过于的宠着这俩闺女了。这俩闺女虽说是双生花,可是脾性却大不相同,杨柳较早蛮横刁蛮懒惰,杨青的性子却温婉一些平日里也不爱招惹什么是非也不爱嚼舌根子。 家里忙活的差不多了,娶亲的队伍也抬着新娘子回来了。 司仪出了门,正准备着带着老四掀轿帘儿,却一手被站在轿子旁边的送亲的姑娘拉住。 “姑娘这是?” “你们有你们杨家庄的规矩,俺们也有俺们李家庄的规矩,新娘子进门前要喝糖水,甜甜美美之意。”对方一说话,气势倒是排场,见过世面的人。 司仪笑了笑,说道,“那,姑娘是嫁到了杨家庄,入乡随俗,这应该懂吧?” “入乡随俗也要看随的是哪里?倒贴的自然要随你们,但是这上赶着娶俺们家姑娘,那就不一样了。”那姑娘眼角朝上一瞟,一手叉腰,一手扶着轿子。 司仪嘴角抽了抽,转过身跟身边人说了一句。 那人就跑进了屋子,把这件事跟老爷子和老太太说了一遍。 老太太着急着呢,说道,“行行行,随她们,喝糖水又不是没有,老四这还着急等着背她进门呢。” “老大家的,你,端着红糖水去。”老太太直接发了话。 王秋月撇了撇嘴,不情愿的到了一杯,心想着,她进门的时候那都是牛车拉来的,都没坐轿子,这老四家的也太矫情了吧。 没一会儿,王秋月回来了,说道,“人家喝了,说是没喝够,还要人送。” 老太太一惊,“这是咋回事?找茬?”一下子拍了桌子。 老四穿戴着新郎服站在一边,焦急的说,“娘,你别生气啊,俺还等去背妙云呢。” 老太太一看老四那焦急的样子,满上变得满脸慈祥了,安慰道,“行行行,娘都依着你,这么,老二家的,你去,给端一碗红糖水。” 兰桂芝嘴角抽了抽,不情愿的端了碗红糖水,这老四家的真是摆谱儿,还没进门就把俩嫂子都使唤了。 没一会儿,兰桂芝也回来了,耷拉着脸,说道,“娘,俺的面儿不够大,人家没喝够,还要喝。” 老太太刚想发作,一看老四的表情,就又忍气吞声下来。 叶小萱意识到,这回是轮到她了,于是主动的说道,“娘,俺去看看――”说完便到了半碗的红糖水走了出去。 一屋子的人都看惊了,这怎么拿了半碗。 叶小萱走到轿子边上,那轿子外的姑娘依旧是春风得意的很。 “四弟妹啊,你这还没进门就使唤了三哥嫂子,是不是在轿子里透着乐呢?”叶小萱倒是不客气。 轿子外的姑娘不乐意了,再看看叶小萱的碗,更是不高兴,说道,“你们这是明摆着不让俺们姑娘进门?好!你赶紧给换一碗好的,要一整碗,否则,俺们这就回去,不嫁了。” 叶小萱嘴角勾起一抹优美的弧度,温软的说道,“俺实在是怕新娘子喝多了水,肚子小撑不下,再尿了裤子,这新婚大喜的日子多不吉利,要是觉得好喝,拜了堂入了洞房,喝到明天早上也没人管。” “你!”轿子边上的姑娘气氛的指着叶小萱,刚才的那股子嚣张的劲儿全没了。 “还有,”叶小萱轻轻地拉开一点轿帘的缝隙,小声地说道,“给点台阶就下吧,要不,您就转个身,换个方向,抬回去,反正不是俺娶媳妇儿,没那个责任给你着耗着,看天亮了人多了,看热闹的看的是谁的脸!”说完便拉严实了轿帘。 轿子外的姑娘气的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三嫂子吧,你想多了,俺只不过是真的口渴了,不过这会儿好了许多了,三嫂还是让个路,俺们进了院子,让老四来掀轿帘吧。”轿子里的新娘子说了话。 叶小萱转个身离开了。 接下来的事情进行得很顺畅,但是这一天真是忙的要死要活的,亲戚朋友多的很。 晚上累的要死要活的,叶小萱准备回去休息了,刚迈出门槛就被人拉住了。 叶小萱回头一看,是老四家的李妙云。 “三嫂?俺可是真是佩服你呢,以后你可多照顾照顾俺,这初来乍到的,有什么不好的,还得让三嫂费心了。”李妙云倒是长得白净,虽说五官没媒人说的那么端庄,但是这一白遮九丑倒是现实。 “大家都是自家人,四弟妹说这些就客套了。” 叶小萱虽说是走出了上房的门,可是总觉得背后有一缕寒光在盯着她。 夜深了,太倦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睡觉去了。 过了两天的太平日子,福鑫居的食客越来越多了,一传十,十传百,附近村的好些人,办个寿宴或者聚会请客的,都来福鑫居了。 这天刚收了工,叶小萱一出门发现兰桂芝在门外呢,又问道,“二嫂,啥事?” “你这几日也不回去了老院了,这不是杨名要娶亲了么?俺想着早点过来叫你,省的到时候娘想起来了,叫人来,那你不是挨批评么?”兰桂芝说道。 叶小萱转个身,回了福鑫居,拿了一截灌肠出来,说道,“辛苦你了二嫂,这个买的还没动呢,你拿回去吃吧,俺记着呢,明天娶亲,所以,待会儿俺就回老院去。” 兰桂芝马上喜气洋洋的了,拎着灌肠就回去了。 稍微的收拾了一下,叶小萱就带着孩子和祥子一起回了老院。 确实有点奇怪,这杨名结婚前,没有像上次老四结婚那么张罗,似乎一切有些平静了。 一切照旧,回了老院,前几日老四娶亲贴的大红字还留着,只不过又用新的红字糊上了一层,但是却明显比上次的纸张小,字也小。 在上房转了一圈回来,才知道,请的亲戚也少,说是不大操大办了。 叶小萱突然想起了王秋月之前说过的话。 第二天早上,人们也没有像上次那么隆重,只是起了个早,组织了一下队伍,就去镇上迎娶苏雪了。 东方刚刚出现了鱼肚白,娶亲的队伍吹着唢呐喇叭的越来越近了。 只见这时候王秋月一听是杨名娶亲回来了,急忙将大门紧闭,将平时不常走的小门打开了。 杨名眉头一皱,问道,“娘――你这是干啥?” 王秋月鄙夷的瞟了那花轿一眼,说道,“正室是正室,偏房是偏房,光明正大的大门是留给正妻的,偏房只配走侧门。” “你――”杨名气的有些吹胡子瞪眼睛了。 王秋月双手一抱,鄙夷的看着那花轿。 谁知那花轿里面的新娘子竟然自己出来了,带着盖头,福了福身子,“婆婆说的对,儿媳走侧门便是。”说着就伸手出去。 杨名急忙上前,牵着苏雪的手,小心疼爱的说道,“雪儿,这边走,小心脚下。” 苏雪嗲嗲的说道,“多谢夫君疼爱,雪儿不胜感激。” “呕~”王秋月做出干呕状,“妆模作样狐狸就能变成人?哼,人就是人,畜生就是畜生!” 杨名狠狠的瞪了一眼王秋月,正在这时,老爷子走了出来,大声喊道,“咋了?” 王秋月讲陪着笑脸说道,“爹,没什么事,俺正在教新媳妇儿咱们老杨家的规矩。” 老爷子冷冷的看了王秋月一眼,又转眼去看杨名。 “老二家的,老三家的!”老爷子喊道。 兰桂芝和叶小萱急忙过去,手里端着炭盆,拿着马鞍。 老爷子和老太太坐好,杨福和王秋月坐好,杨名俩口子行了拜天地的礼,新娘子进了屋里,才算是告一段落。 到了晌午了,亲戚朋友乡里乡亲的都过来随礼吃饭了。 王秋月兰桂芝和叶小萱开始忙的前脚搭着后脚根了。 突然发现没了调料了,王秋月喊了一声,“名儿,去买些酱油回来!” 杨名本来正在外面陪着老爷子,跟村里一些有头有脸的人唠,结果听到王秋月这一嗓子,脸上马上变得有些窘迫。 老爷子很不高兴的喊了一句,“自己去买!” 王秋月一下子火气上来了,“同样是儿子娶媳妇儿,老太太在那坐着嗑瓜子唠嗑,俺就在这烟熏火燎的,俺让俺的儿子去买东西,还惹着他们了啊?这杨柳杨青闲着也不说帮个忙,这都什么规矩?谁家的闺女不会干点家务活?” 王秋月生气的说着,叶小萱眼睛一扫,发现老太太神出鬼没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厨房外了。 兰桂芝急忙给王秋月使眼色,可是那王秋月却心烦的很,顾不上那么多了,说道,“老二家的,你给俺瞪眼睛干啥,俺说的不对么?这杨柳杨青都多大了?什么家务活都不干,十指不沾阳春水,真以为自己是富家小姐呢啊?” “咳咳。”老太太阴沉着脸,咳了一声,迈着小脚儿进了厨房,那小黄豆眼睛恶狠狠的扫了一圈。 “娘――”兰桂芝嘴角挤出一抹笑,“你过来了。” “娘――”叶小萱出于礼貌,也叫了一声。 “娘――”王秋月的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紫的,手里拿着的芫荽根,颤颤巍巍的,两眼闪烁不定,不敢跟老太太看个正眼。 “咋?你干点活委屈了?柳儿青儿那是以后要嫁给有钱人的,要是把小脸儿弄个跟你一样,蜡黄黝黑的,能嫁出去么?就你这干巴拉碴的大爪子怎么侍候老爷们公子们?再说了,这个家俺还没死,轮不到你在这指指点点!信不信俺让老大休了你!”老太太恶狠狠的说道,说完便啐了一口在地上。 “娘――”王秋月咬了咬嘴唇,脸上和眉角都挤出一丝勉强的笑。 “叫什么叫,俺又没死!这外面来的亲戚相亲越来越多,你不说好好的做饭,还在这找茬!真是个不孝顺的!还不赶紧做饭!”老太太低声吼道。 王秋月浑身一哆嗦,嘴里答应着,急忙把掉在地上的芫荽捡起来,开始摘菜。 老太太仰着下颌,剜了两眼,抬起小脚儿离开了。 “老二家的,老三家的!”王秋月见老太太走远,一股子脾气又上来了。 兰桂芝和叶小萱抬头看着王秋月。 “娘过来了,你俩怎么也不知声?故意让俺挨骂是不是?这也太阴损了吧?”王秋月把芫荽往案板上一扔,啪啪啪的使劲儿用菜刀剁,那劲儿头估计连骨头都能剁碎了。 “大嫂,这不能怪俺啊,娘在你后面站着的时候俺一直给你使眼色啊,可是你一门心思的骂人了,压根就不想俺啊!”兰桂芝埋怨道。 叶小萱也说道,“大嫂,俺也给你使眼色了,你压根就没看――” 虽说妯娌几个有隔阂,可是在老太太面前,她们就跟后娘一个样,所以老太太来了,叶小萱和兰桂芝一个劲儿的给王秋月使眼色,可是王秋月只顾着嘴上舒坦了,终究被老太太骂了。 妯娌三个人忙的晕头转向的,终于算是忙得差不多了。 这外面也摆好了桌子,就等着上桌吃饭了。 叶小萱正打算着往外端盘子,突然觉得门口站了一个人,一抬头发现是个浑身穿着喜服的新娘子。 “你――”叶小萱张了张嘴。 “三婶吧?”对方一只手摸着小腹,一只手扶着门框,一副娇滴滴的摸样。 叶小萱这下心里明白了,这就是那个鸠占鹊巢的苏雪啊,看着这女子殷红的嘴唇,毒辣的眼神,尤其是眼角的那颗痣,叶小萱更觉得这个人可是个不善的茬儿。 “恩,你是侄儿媳妇儿?苏雪?”叶小萱问道,马上又脸上换上一副喜气的样子说道,“今天是你的好日子,你就在屋里歇着吧,来这烟熏火燎的厨房里,小心把你的新衣服弄脏了。” 谁知那苏雪嘴角一挑,往里看了一眼说道,“婆婆都在做饭,俺这个做儿媳妇儿的哪里敢歇着啊。”说完就要往厨房里走。 叶小萱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却被王秋月截了话去。 “还算是有个眼力劲儿,俺这做婆婆的还在干活,一个偏房,还能歇着?”王秋月眼角狠狠的扫了一下站在门口的苏雪。 叶小萱这才注意到,刚才那苏雪往厨房里走是个假招式,她压根就没想着往里迈步,依旧是一只手捧着小腹,一只手扶着门框。 那苏雪嘴角抽了抽,一双妩媚的眼睛往外扫了一眼,嗲嗲的说道,“相公啊,你出来了?我这药帮婆婆干点活,可是你瞧,这孩子在我的肚子里动呢。” 杨名正好拿着一包喜糖路过,听苏雪这么一说,马上高兴的跑到跟前,兴奋的说道,“真的么?俺的儿子在动?雪儿啊,你就别在这烟熏火燎的地方了,这对孩子不好,你还是去屋里歇着吧,这烧火炒菜的,声音嘈杂,动了胎气可不好。” 杨名说着就要扶着苏雪往屋里走,苏雪嘴角扬起了胜利的微笑,眼神里充满了挑衅的看了王秋月一眼。 王秋月嘴里骂咧咧道,“名儿,你这个孽子!被个小狐狸精迷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老娘怀着你的那会儿都要临盆了,还在地里锄苗呢!她还胡咧咧着胎动,动个鬼头啊,这才刚怀孕!糊弄你这个愣头青还行,俺可是生过孩子的人!” 杨名嘴角抽了抽,毕竟王秋月是他亲娘,他也不好说什么。 苏雪一手扶着小腹,一手放在杨名的胳膊上,刚迈了两步,又停住了,转过头说道,“三婶,俺可是听过你的事儿呢,以后有机会,三婶也教教俺怎么赚银子。” 叶小萱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侄媳妇儿,你说的话俺听不明白。” 苏雪的眼神里充满诡异的一笑,便转身,跟杨名亲昵的离开了。 王秋月气不打一处来,叮咣叮咣的弄盘子碗儿的。 没多一会儿,老四家的媳妇儿也出来了。倒是不像苏雪那样穿戴着进门的一套,衣服倒还是喜服,只是把那些累赘的东西都摘了。 “大嫂二嫂三嫂,你们都忙呢啊?俺能做点什么?”老四媳妇儿说话倒是爽快的人。 王秋月还在气头上,拉着脸没说话,还在盛菜;兰桂芝嘴角挤出一丝笑,端着菜盘子出去了。 叶小萱见那俩人都不说话,她要是再不说话,就有些不好了,于是笑着说道,“弟妹,你这刚进门,家里还不熟悉,估计也累的没歇过来呢,你还是回屋里歇会儿吧。” 老四媳妇儿温柔一笑,说道,“三嫂真是疼人。” 叶小萱甜甜的点了点头,“以后大家是一家人了。” “是呢,还请三嫂多多照顾,对了,三嫂啊,俺听说,家里还有几亩地的果树林呢,听说跟镇上的孙老板签了合同文书,这能赚好多钱呢吧?”老四媳妇儿两眼闪着精光。 叶小萱嘴角抽了抽,说道,“这个,俺们小家已经分出去了,这事,恐怕大嫂二嫂和爹娘知道,要不,你问问老四也行。” 王秋月瞥了一眼老四媳妇儿,嘴里嘀咕了几句。 老四媳妇儿听了叶小萱说的,急忙拿起一个空盘子,走到了王秋月的身边,笑呵呵的说道,“大嫂,俺这刚进门儿,以后有什么不懂的,还得请大嫂多帮忙。” 王秋月头也不抬的说道,“俺可攀不上你那高枝儿,老四那么被老太太宠着,你要是看上了果树林,让老四直接跟娘说呗。” 叶小萱也明白了这老四媳妇儿了,这一来是朝着那片果树林的银子来的啊。 这边厨房里刚把所有的饭菜收拾的差不多,每个饭桌上都摆好了菜,众人们也都坐好了差不多了。 叶小萱刚想着去上房屋里看欢欢,没办法,由于要干活,只能把孩子放过去,幸好贺儿大了,让贺儿看着欢欢,今天人多人杂的,叶小萱突发奇想的将欢欢和贺儿用一根布条拴在了一起,这样就不会因为一个孩子贪玩另一个没看见而走散了,她再也受不了丢孩子的滋味了。 “哎呀!”苏雪惨叫一声,她半蹲着在地上,一手扶着小腹,一手扶着墙,面色苍白。 杨柳正站在苏雪的身边,满脸的鄙夷和傲娇。 “小姑姑,我这是第一天进门,你是看不惯我长得比你漂亮?竟然用伸腿绊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想着我破了相你就美了?”苏雪说着说着猛然的站起身来就要跟杨柳拼命。 杨柳虽说是村里姑娘,可是从小娇惯了,十指不沾阳春水,一点力气都没有,一下子被苏雪推倒在地。 苏雪气鼓鼓的喘着粗气,骂道,“野村姑,跟我斗,你倒是嫩了点!” 说着说着从苏雪的身后涌上来了两个跟苏雪年纪相仿的姑娘,一下子又将刚刚爬起来的杨柳打翻在地。 “姐妹儿们,给我打!我与你无冤无仇的!竟然要害我肚子里的孩子!”苏雪张狂的一手叉腰,一手狂挥舞着。 “啊!”杨柳一声惨叫。 叶小萱这才发现,那苏雪的其中一个姐妹将杨柳的脑门用一个簪子之类的饰物划伤了,额头上的血瞬间就流到了脖子里。 杨柳惊措的连哭带叫,捂着脸往屋里跑。 老太太和老爷子这时候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老太太一看情况,脸色当下就惨白了,小脚儿嗖嗖的跑进了杨柳的房间。叶小萱抱着欢欢,瞧着那屋子。 杨名使劲儿护着苏雪,劝着苏雪,“好雪儿,咱们回屋里,回屋里,肚子里的孩子要紧!” 来吃饭的亲戚相亲们都看着这闹剧,老杨家刚过门的孙媳妇儿和老太太的宝贝闺女打起来了。 杨名正拥着苏雪往屋里走,不料被老太太吼住,“名儿!告诉你那个疯婆娘,要是你小姑姑有个好歹!俺不会放过你们俩!” 老爷子将老太太伸出的手指头用手打开,说道,“关名儿什么事!” 老太太气呼呼的咬牙切齿到,“名儿,你爷爷偏爱你,但是你那媳妇儿给俺听好了,这是老杨家,你进了这个门,就得听这个家的规矩,要是你小姑姑有个好歹,俺叫你好看!” 老太太说着说着,急的都要流眼泪了。 “老三家的,你还在这傻愣着干啥?等着晾干了做菜啊!还不给俺赶紧找郎中!”老太太使劲儿戳了一把站在门口边上的叶小萱。 叶小萱拉着脸,嗯了一声,抱着欢欢就朝着门口走去。 走出老院,叶小萱放缓了步子,说道,“俺的闺女都病的没生气了,都不能借给点银子看,她的闺女只是破了点脸皮就要死要活的!” “娘――欢欢好好的呢。”欢欢小暖心的在叶小萱的脸上吧唧一下,这一下子就把叶小萱哄得高兴了。 “恩,宝贝闺女好好的呢。俺的宝贝闺女必有后福呢。” 娘俩到了郎中家里,说了一下情况,郎中带上药箱就朝着老杨家走去了。 叶小萱回去的时候家里的客人已经走了一些了,因为见老杨家家里有事,也不愿或者是没了心思吃饭,干脆就离开了。 老太太见叶小萱回来了,骂咧咧的说道,“你是属王八乌龟的?就算是王八乌龟爬了爬回来啊,怎么这么慢!” 在叶小萱后面的郎中听了不乐意了,本来就对老杨家的老太太有意见,便撇撇嘴说道,“老大嫂觉得俺这老骨头应该爬多快?要么这样,俺先回去,重新来一遍,俺借上牛车使过来。” 老太太急忙赔笑,说道,“郎中,俺不是说您呢,俺说俺哪不中用的老三家的媳妇儿呢,您别生气,快来给俺的柳儿看看,这孩子以后可是要嫁给有钱人或者当官的呢,这要是破了相,以后怎么活?” 老太太说着的时候迈着小脚儿拉着郎中就往屋里去。 “老三家的,你还在愣着等着俺给你说不是?还不给郎中倒点水喝!”老太太恶狠狠的说道。 贺儿看了一眼,朝着不远处的祥子说道,“爹,快过来,奶奶说让你给倒水。” 祥子抬了抬头,说道,“倒水?自己倒吧,这个也不是什么难办的活。”因为祥子正巧在那边跟亲戚们陪酒呢。 老太太一指头戳了一下贺儿的小脑袋,“小崽子,就你多嘴!” 叶小萱一下子拉了贺儿到自己跟前,老太太也算是没戳上贺儿,老太太急着看杨柳的伤,也顾不上跟叶小萱论长短了。 叶小萱拉着贺儿说道,“好儿子,娘知道你为了娘好,可是你记住了,跟奶奶不能来硬的,不就是倒杯水么,娘去倒就好了。” 贺儿气鼓鼓的撅着小嘴儿,“奶奶明显就是欺负娘。” 屋里的杨柳还在哭哭啼啼说什么也不肯把纱布从额头上拿下来。 “你要是不让看伤口,老夫怎么给你看病,不看也罢,俺回去就是了。”郎中拎起药箱就要走。 老太太急忙拦住,赔笑说,“郎中啊,你先别着急,俺这就让柳儿把纱布拿下来。” “娘,俺的美人儿尖儿最好看了,这额头破了怎么露出来?俺不拿,这么丑,俺怎么见人啊?以后怎么活啊?俺怎么嫁给有钱人啊?呜呜――” “好柳儿,这郎中可是妙手回春呢,你让他给看看,他给你开几副药,吃了以后啊,又能跟原来那么漂亮了。”老太太哄着说。 杨柳这才抽泣着让郎中瞧过。 郎中看完,开了个药方子,老太太紧跟着出来了,问道,“郎中,俺的闺女这伤?” “唉,这是铁器所伤,怕是会留疤痕的。”说完就往外走。 “那您给开的这药?”老太太疑惑的问道。 “这药止血止疼,让伤口愈合的快一点,这冷的天,要是不快点止住,生了冻疮,那就真的不能见人了。可是要是恢复之前那样,老夫是没那个能力了。”郎中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老太太急忙回房间安慰杨柳去了。 今天本来是个大喜的日子,这杨柳被人打了,老太太耿耿于怀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于是对杨名媳妇儿心里恨上了。 不一会儿开饭了,只有老四和老四媳妇儿陪着客人们,挨桌敬酒。 杨名形单影只的,苏雪闹脾气,自己回了新房子,不肯过来敬酒,杨名当她是心头肉,只好亲自在老爷子面前说了很多好话。 老四和老四媳妇儿在外面陪亲戚,老爷子老太太则坐在杨柳的屋里,杨名和老大老大家的也在。 “俺早就说那个小狐狸精不是啥好东西,看了吧,这刚进门就敢跟小姑姑打架!”王秋月说着。 杨名转了转小眼睛,说道,“爷爷,苏雪是个直性子,没什么心眼儿的,也许真的――”杨名往炕上的杨柳看了看。 老太太一下子拿去炕上的扫把就要扔过来。 [.8.r]如果您觉得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8.r] 062章 无事献殷勤 老爷子呵斥住,“今天是什么日子不知道么?再大的事都给俺忍着,要是让相亲们看了笑话,俺的老脸往哪里放?” 杨名急忙说道,“爷爷,苏雪就是为了顾及着爷爷的面子,怕别人看出什么,才自己回去了,她回到新房子正在闭门思过呢,哭得很伤心,说是一时冲动,不该跟小姑姑动手的。” 老太太用鼻子冷哼一声。 站了一会儿,屋里静静地,没人说话。 “俺就说,这新房子还得是给老四住,给他们俩小辈住的什么劲儿!”老太太嘟囔道。 老爷子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蹙着眉毛,那眉毛拧的,快成了麻绳了。 “行了,别提房子了,这房子本来是老三家的!”老爷子拿着烟袋锅子敲了敲桌子。 “什么老三家的,所有人的都是老杨家的,老杨家的都是俺的!”老太太不服气的说道。 老爷子低着头没再说话。 “亲家母亲家公,这外面的天变了,八成是要闹天了,俺们就先回去了,等过些日子孩子们省亲回门,俺们再唠。”进来说话的是几个年轻女子,和苏雪年纪相仿。 老爷子和老太太急忙下炕,跟对方客气了几句,就送对方出了门。 过了晌午,客人们陆陆续续的都走了。 这一天下来累得要死,虽然客人们都走了,但是这收拾残局还是个挺累人的活儿呢。 王秋月,兰桂芝和叶小萱急忙收拾剩饭剩菜的,老四媳妇儿见三个嫂子都在收拾也出了屋子,过去帮忙。 李妙云看着大家怎么收拾,她也怎么收拾。 王秋月见杨茹在自己的屋子前坐着,喊了声,使个眼色,小声的说道,“把那多半盘子的猪头肉拿到咱们屋里去。” 杨茹怯生生的咬着嘴唇,想拿,又害怕的看了看上房屋里。 “死丫头片子,看什么看,叫你拿你就手脚利索点,信不信我踹你?”王秋月抬起腿来就要踢了。 杨茹急忙接过盘子,噔噔的跑到西屋去。 王秋月转过身,皮笑肉不笑的看了看叶小萱和兰桂芝,可是叶小萱压根就对这种事不感兴趣。 兰桂芝也朝着自家的屋前喊了一句,“杨蕊,出来。” 一个瘦削的像是一把柴禾是的女孩走出来,目光倒是闪烁的很,一副很机灵的样子,看着年龄跟杨茹不相上下的。 兰桂芝也拿了一盘子红烧鲤鱼,说着,“快点,拿回咱们屋,别让你奶奶看见。” 杨蕊眨了眨大眼睛,将盘子用棉袄遮住,迅速的跑进了屋子。 “大嫂二嫂,要不你们再拿点?一盘子不够吃的吧?”李妙云毫不避讳自己的嗓门。 王秋月和兰桂芝顿时就瞪眼了,这时候发现老太太从窗户往外瞧了瞧。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老四家的,这点猪头肉和鱼值钱么?” 李妙云转了转眼珠子,没太明白叶小萱的话,便停了手里的活,抿了抿嘴,问道,“这个――三嫂的意思呢?” 叶小萱说道,“猪肉鱼肉老爷子老太太没数,可是果树林摘下的那些个果子,地窖里有多少,老爷子和老太太可是门儿清。” 李妙云一听这话,马上不自然的笑了笑,说道,“大嫂二嫂,俺这嗓子吧从小就大,看来俺以后得改改,要不,这什么时候坏了咱们妯娌的感情,都不知道呢。” 王秋月和兰桂芝连看她一眼也没看。 终于是收拾完了,老爷子突然从上房出来,站在阳台上说了句,“老三家的,俺看着老三喝多了,回了屋里睡觉了,天冷,你回去看看。” 叶小萱心里一惊,老爷子怎么突然对他们这么好了,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谢谢爹,俺这就去。”叶小萱放下手里的扫把,接过老爷子手上的棉袄,进了屋子,果然祥子醉的不省人事了,贺儿和欢欢还在边上玩。 “哎呦,俺的宝贝闺女,可不能坐在地上,这凉了坏了肚子怎么办?”叶小萱一把将欢欢搂在怀里,接着问贺儿,“儿子,你们啥时候进来的?” 贺儿把玩着一把木剑,说道,“有一会儿了,那会儿人多,娘正在忙,俺们没去给娘说。” “你这手里的木剑是谁给的啊?”叶小萱问道。 贺儿自豪的说,“爷爷给的啊!” 叶小萱心里更加的不平静了,这老爷子难道真的打算从他们这再要点什么?可是现在他们手里除了那些银子什么都没有啊。 傍晚的时候祥子醒了,这四口子跟老爷子和老太太打过招呼,要回庆来家里了,福鑫居的事也是忙的很。 “老三啊,回去了好好的考虑一下,想清楚了,就过来。”老爷子亲切的说道,这语气似乎跟杨名说话的时候大家才能听得到。 杨祥挠了挠后脑勺,说道,“恩,爹,你放心吧。” 这父子俩打着哑谜,叶小萱更加迷惑了。 等出了老院的门,叶小萱终于忍不住了,问道,“祥子,爹跟你说的什么?让你考虑什么啊?” 祥子憨憨一笑,说道,“爹没说啥,就是说,咱们现在总在庆来家里住着不好,还是回老院。” 叶小萱觉得有些诡异,问道,“爹没说为啥让咱们回去住?” 祥子咬了咬嘴唇,竟然眼里噙着泪花了,不争气的眼泪吧嗒一下掉下来了一对,祥子急忙抹了抹,笑着说道,“俺就说,俺是俺亲爹,娘也是俺亲娘,爹说了以前让咱们住窝棚,是他们不对,但是家里穷没办法,现在咱们总是在外面不回去,他说两天看不见就想俺,想孩子们。” 叶小萱嘴角抽了抽,说道,“咱们辛苦盖得房子,老爷子说给杨名就给了,那可是五间大瓦房啊,现在给你一间房子住,再说几句软话,你就感激涕零了?” 祥子愣了愣,没想到叶小萱的反应这么大。 叶小萱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回去住就回去住吧。总在苏巧家里住着是有些不方便。” 四个人没一会儿就到了苏巧家里。 苏巧和庆来也是刚刚从福鑫居回来,两个人正在聊天。 “嫂子你们回来了啊,看看,这是今天的银子,可真多呢。”苏巧一边兴奋的说,一边将包裹递给叶小萱。 叶小萱高兴的说道,“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两口子了。” “辛苦什么,嫂子你说这话就是见外了。”苏巧说着,从柜子里拿出来两个糖醋丸子,递给欢欢和贺儿每人一个。 “这俩孩子就爱吃这个,婶子给你们拿回来了俩。” “谢谢婶子!”两个孩子异口同声的说道。 苏巧疼爱的摸了摸欢欢的额头。 “祥子,俺先前跟你说的事你还记得不?”叶小萱问道,然后把银子递给了祥子。 祥子愣了一下,接过银子,突然拍着脑门说,“记得记得,媳妇儿说的话,当然记得,俺这就去。” 叶小萱把锁着银子的木箱的钥匙递给祥子,祥子像是接了命令的士兵,迈着大步就进屋,一阵翻腾,就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嫂子,你们这是?”苏巧疑惑的问道。 叶小萱嘴角勾起一抹笑,“俺想再买点店铺,就是咱们周围的那些。” 苏巧惊呆的张了张嘴巴,问道,“咱们这一家店还忙不过来呢啊嫂子。” 叶小萱神秘的一笑,说道,“谁说买了店铺一定自己开店用?” 苏巧可是个机灵的人,见叶小萱没有直说,也不再好问,就没再问下去。 苏巧和庆来去了屋里歇着,祥子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祥子兴冲冲的进了屋子,说道,“小萱,给,村长都给俺说好了。” 祥子说着将好几张地契放到了叶小萱的面前。 叶小萱满意的笑了笑,看着那地契一会儿,问道,“村长也没问什么?” 祥子挠了挠后脑勺,笑着说,“问了啊,但是俺不知道啊,俺只能说是你让俺买的。” “啊?看看看,不长脑子呢,这要是让爹娘知道――”叶小萱焦急了。 “不会的,俺跟村长说了,不要告诉爹娘。嘿嘿,上次开店的事你都不让爹娘知道,俺就想着,这回应该跟上次一样,所以俺先跟村长说了,村长也答应了。”祥子得意的说道。 “瞧瞧你的摸样,这是让俺夸奖你?”叶小萱娇嗔的嘟着嘴看了一眼祥子,食指轻轻戳了一下祥子胸前。 叶小萱将那几张地契收好。 祥子高兴的神情突然变得沉了下来,问道,“小萱,那么一大堆银子就换了这点地契?” 叶小萱鄙夷的看着祥子,说道,“怎么样,打赌?年后啊,这地契升值到以前的三五倍不止,要是按输了,天天晚上给你打洗脚水。要是你输了,你给俺们娘仨天天晚上打洗脚水。” 祥子嘿嘿一笑,说道,“俺现在每天晚上也给你们打洗脚水啊。” 叶小萱嘴巴抽了抽,说道,“那你说,要是你赢了,你要什么好处?” 祥子见贺儿正在把玩木剑,欢欢正在炕上给枕头穿衣服,于是笑嘻嘻的在叶小萱的耳边轻声说道,“俺要是赢了,你给俺再生个娃儿。” 叶小萱顿时脸红了,那红晕从脑门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儿。 “不听你胡说!”叶小萱红着脸坐到了炕上。 正准备上炕睡觉了,苏巧突然敲门问道,“嫂子,你睡了么?俺忘了个事,得跟你说说。” 正巧祥子还没拖鞋上炕,于是打开门,说道,“弟妹,来吧,俺们都没睡呢。” “呦,瞧瞧祥子哥这一脸的高兴样儿,看着比吃了蜜还甜呢。”苏巧说着,绕过祥子进了屋里,坐在了炕沿儿上。 “苏巧,啥事啊?你说吧。”叶小萱从炕里边挪过来,拉着苏巧的手问道。 苏巧说,“那个俊美的公子,非要去找你要谈个什么合作。” 叶小萱眨了眨眼,心里想了想,接着问道,“他没说是什么合作?俺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 “没说,俺问了,但是人家说了,只能跟你本人谈,俺就跟他说了你们家正在办喜事,他坚持要去送喜钱,可是正巧来了几个师爷打扮的人,跟他说了几句悄悄话,他就走了,走的时候说是叫陶千珏。”苏巧一边说一边回忆。 叶小萱边听边点头,说道,“那最后怎么样?” “那俊美公子直接付了三锭银子,不用找碎银子,说是过些时候再来。”苏巧高兴的说道。 说完这些,苏巧看了看正在枕头边上躺着,手里还抱着一个穿着花衣服的枕头的欢欢,笑着说,“宝贝闺女都困了,行了,俺也回去睡觉了,你们早点歇着吧。” “行,那你们也早点歇着。”叶小萱说完,苏巧就走了,祥子把门关好。 稍微的收拾了一下,一家子都横躺在炕上。 叶小萱睡不着,一直在想,难道那个公子也看到了这杨家庄交通便利的优势?不会是来分一碗羹的吧?可是那公子的衣着打扮,怎么都是各有钱人或者当官的,这好说好商量还行,要是谈不拢,吃亏的可是她叶小萱,若是一个人吃点亏也罢,只怕会让祥子和两个孩子跟着受罪。 “小萱?”祥子轻声喊道。 “恩?”小萱心事重重的应了一声,只是仍旧背部朝着祥子。 “还没睡?” “恩。” “你在想啥?” “俺在想怎么能过的安稳,还能挣钱,能让全家住上新房子,让贺儿上学。”叶晓萱轻轻的说着每一件事。 祥子沉默了一会儿,“俺没本事,让你们娘仨受苦了。” 叶晓萱顿了顿,“家,是咱们的,俺有了机会赚银子,一样养活一家子。” 祥子重重的出了一口气,抬手将叶小萱身上的被子拉了拉,盖得更加严实,“早点睡吧。” 第二天早上跟以前一样,忙碌着福鑫居的事情,到了晌午,福鑫居的人已经满座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叶小萱正忙活着招呼客人,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来。 “杨夫人,最近可是财源滚滚,忙的抽不开身啊。” 叶小萱闻声看去,是镇上买了她什锦罐头的孙老板,叶小萱急忙上前招呼,“孙老板大驾光临,让俺这小小的福鑫居蓬荜生辉啊。” 跟叶小萱站在一起的苏巧眼角抽了抽,也陪着笑了笑。 “哪里哪里,我过来尝尝杨夫人的饭菜,听说好吃的不得了呢。”孙老板笑着说道。 “哪里哪里,孙老板这是在笑话俺们乡村野夫啦。”叶小萱说着,示意苏巧给孙老板上菜。 孙老板一边吃一边夸奖叶小萱的菜如何如何的好吃。 叶小萱可是聪明的人,看那孙老板进店之前四处的打量,便知道这孙老板一行,绝不是为了吃饭这么简简单的事情。 “孙老板这是要到哪里做生意,前一阵子,俺到镇上买一些饭店里的家具,听说孙老板忙的很呢。”叶小萱说道。 “哈哈,都是瞎忙瞎忙,对了,杨夫人可知道这附近的店铺怎么租赁?什么价钱?跟何人租赁?”孙老板一边吃菜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叶小萱心里的疑惑顿时烟消云散了,原来是闻到了好处,看来这连大哥所说绝对没错了,叶小萱本来心里也是有些小疙瘩的,生怕这一步迈错了,损失很不小呢。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孙老板这么大的老板,难道舍弃皇城,镇上县上的宝地,来俺们杨家庄开铺子?” 孙老板笑了笑说道,“不瞒杨夫人说,我确实想着来这杨家庄开一家铺子,到时候还要请杨夫人多多关照啊。” 叶小萱见孙老板就是不肯说出来开店的原因,也就不再问。 “哈哈,俺只盼着孙老板来了,俺也好沾光呢。”叶小萱说着,又转身给孙老板端了一碗蛋花汤,“孙老板慢用。” “杨夫人,真是客气啦。” “您以前也是照应过俺的,要不是您,俺的宝贝闺女怕是撑不到今天呢,这路边的店铺呢,都是村里的,找村长就好,至于价格么?估计不一样吧,这个恐怕要问村长了。”叶小萱说完,看了看孙老板的面色。 孙老板一边咂摸着菜肴一边笑了笑,说道,“好好好,杨夫人先忙吧,我看这店里人真是多啊。” 叶小萱说道,“是啊,这会儿是年前了,地里没了什么事,家里冷,也不愿伸手做饭,这外面卖的又便宜又好吃,有些人干脆就来着吃饭了。那行,您先吃,有什么需要招呼一声。” 叶小萱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去招呼新进门的客人。 下午还没到天黑,兰桂芝一溜小跑的过来了。 叶小萱扫了一眼,装作没看见门外,只顾着收拾福鑫居里的东西。 “三弟妹――三弟妹――”兰桂芝双手插在袖筒里,站在门口喊。 “啥事?”叶小萱转过身问道,“这会儿还没收拾完呢,还不能回去呢。” “没啥事,就是爹刚才跟俺说,让俺给你们说句话,说是晚上你们回老院住吧。”兰桂芝说道。 “俺们住哪?”叶小萱假装不知道。 兰桂芝四处瞧了瞧,说道,“三弟妹啊,今天上午的时候,爹就让大嫂和俺还有老四家的,给你们把窝棚的家具收拾了一下,还有,爹把上房屋里的一个木柜子也给了你们。” 叶小萱一愣,这种事情可是开天辟地第一次呢。 “可到了最后,大嫂借口有事,四弟妹说身子不舒服,就剩下俺一个人在那收拾屋子呢。”兰桂芝说着。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那可真是谢谢二嫂呢。” “客气啥,这家里最不受待见的就是俺和你,这回俺看着爹这是对你们另眼相看了,你可别忘了俺。”兰桂芝说道。 叶小萱倒是对老二家的没什么坏的印象,虽说她说过坏话,搬弄过小是非,但是无非是为了自保,虽然可恨却也可怜,她的小心思可是深沉的很。 叶小萱看了看兰桂芝,转身进了福鑫居,拿了一盒土豆炖牛肉出来,“二嫂,拿回去吃吧。” 兰桂芝舔了舔嘴唇说道,“三弟妹真是谢谢你啦,这土豆炖牛肉可是好东西呢,那行,你忙着啊,晚上回老院,俺还有很多话想跟你唠呢。” 叶小萱点了点头,“那行,你先回去吧,俺跟祥子说一声。” 兰桂芝离开了,叶小萱走到厨房说道,“祥子,要是咱们回去住,爹娘会不会又难为咱们?” 祥子正在剁牛骨,头也不抬的说道,“应该不会吧,爹都亲口跟俺说的,让俺们回去住,这既然让咱们回去住,哪里还有为难的道理。” 叶小萱沉默了片刻,说道,“二嫂刚才来过了,说是晚上让咱们就回老院。” “行啊,那咱就回去,这些天没跟爹娘好好的说话,俺还真有点想念他们。”祥子高兴的说。 可是叶小萱却始终高兴不起来。 晚上收了工,叶小萱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晚一天回老院去住,刚一出门,一回头下了一哆嗦,一个黑咕隆咚的背影。 “三弟妹啊,你们终于忙完了啊?回老院吧,爹不放心,让俺和大嫂过来接你们,可是大嫂站了一会儿就先回去了,俺一直在这等着呢。”兰桂芝跺着脚抱着胳膊说道。 “二嫂啊,你咋不进屋呢?这外面多冷啊。”叶小萱问道。 兰桂芝走到叶小萱的身边轻声的说,“俺总是来这福鑫居,这不是庆来家的么?要是有事没事都来转悠,人家心里还不知道怎么想我呢。” 叶小萱嘴角抽了抽,心里想着,这人跟人真的不一样,有精神大条的还有的小心眼比小米粒还小,但是正常点的还真是少的可怜。 “哦,那行,二嫂,俺们都收工了,祥子正在屋里给贺儿和欢欢穿外套,等他们出来,咱们就回去。”叶小萱说着,把门口的告示牌子和菜谱搬进去店里。 兰桂芝笑了笑,还在原地跺着脚取暖。 叶小萱刚把牌子搬进去,祥子怀里抱着欢欢,后面跟着贺儿,从屋里走出来。 “啊?二嫂来了?啥事啊?”祥子一边给欢欢把衣服紧了紧,一边问道。 “没啥事,爹说过来接你们。”兰桂芝笑着说道。 这时候苏巧和庆来也从店里走出来,见兰桂芝在,便问道,“嫂子,你们今晚上这是要回去了?” 叶小萱点了点头,心里越来越不舒服,自从她开了店在苏巧家住,在老院就没过一天松心的日子,老爷子和老太太一直都没什么好脸色,这也倒罢了,可是老太太和老爷子时不时的欺负一下她,真是让她说又说不出来,顶嘴又不能顶嘴,不答应又不行,前一步是狼后退一步还是虎。 “啊,好啊,俺都好久没跟爹娘一起吃饭唠了,走,咱们回家喽。”祥子高兴的把欢欢举过头顶。 欢欢吭哧一声,说道,“俺喜欢在苏巧婶婶家里。” 祥子马上愣了愣,把欢欢放了下来。 叶小萱见了,马上伸出手,将欢欢接到了自己的怀里,说道,“那咱们回去吧。”又转过身,对着苏巧说道,“明天还是照常,俺们不会因为住得远了一点就会晚了开工。” 苏巧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兰桂芝,说道,“嫂子啊,俺们这边给你留着住的地方,要是哪一天懒得应酬了,就还搬过来。” 叶小萱点了点头,抱着欢欢,带着贺儿和祥子一起朝着老院走去。几口子到了老院的时候,叶小萱正想着挺累的一天,要抱着孩子往自己的屋子里走,一眼扫见,上房的屋里还亮着灯。 “小萱,咱们跟爹娘打个招呼,咱们在睡觉吧,很快,不耽误睡觉的。”祥子说道。 “是啊是啊,那啥,你们去打个招呼吧,你们过来了,俺就算是完成任务了,也就不过去了。”兰桂芝说着就转过身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叶小萱咬了咬嘴唇,抬脚朝着上房走去。 老爷子正坐在炕沿儿上,用粗糙的大手往烟袋锅子里装烟丝,老太太倚着被卷正在纳鞋底儿。 “爹――娘――还没睡啊?”祥子笑嘻嘻的问道,眼神里满是高兴。 老爷子抬起头看了一眼祥子和叶小萱,又低下头继续装烟丝,嘴里恩了一声。 老太太侧着脸,剜了一眼地上的两个孩子,继续纳鞋底儿。 “那啥,爹,俺们回来了,你们给俺和小萱还有孩子准备了屋子,俺心里高兴的很呢。”祥子似乎没有觉察到屋里的气氛,依旧高兴的说着。 老爷子蹙了蹙眉,抬起头来,狠狠地吸了一口旱烟,说道,“老三啊,你跟你媳妇儿在庆来那打工,看着他们的饭店是不是很挣钱的啊?一天大概有多少啊?” 祥子刚才那一脸的笑,顿时僵硬住了,他嘴巴张了张,又转过头,看着叶小萱。 “咋?这个还得让你媳妇儿同意?你咋这么没出息呢?俺看见你就堵心!”老太太直接拿着一个线团朝着祥子狠狠地投过来。 祥子不躲不闪,那线球正好打在祥子的额头上,缠着线的是个枣木块儿,正好棱角打在了祥子的额头上,纵使祥子的脸色是古铜色,可是瞬间就红了一片。 祥子嘴角动了动,却也没说话。 叶小萱胸脯又气鼓鼓的了,说道,“俺们又不是神仙,怎么能知道人家一天赚多少钱,那是人家的店,俺们总不能跑去问问你今天赚了多少钱吧!” 老太太撇了撇嘴吧,不说话,继续纳鞋底儿。 老爷子倒是瞅了老太太一眼,说道,“混账呢,老三都这么大了,别动不动就打。” “咋了?俺生的俺养的,俺还花钱给他娶了媳妇儿,咋不能动一指头了?”老太太不服气的说。 老爷子刚才那舒坦的神情变得严肃了点,老太太嘟囔了一句不再说话。 老爷子脸色又变得和蔼了些,说道,“老三家的,俺不是让你去问人家赚了多少钱,俺的意思是,你瞧着,那福鑫居每天都那么多的客人,肯定挣钱,所以俺的意思是你们是不是也会那福鑫居的菜,你们也瞧见那福鑫居的摆设了么?这么,过完了年,俺想着也在村南买个铺子,咱们也开个饭馆,到时候你和老三把福鑫居的那些都给咱们得饭店的人学一遍。” 叶小萱恍然大悟,老爷子的热心肠原来是这个原因,让他们回来住是因为要从他们两口子的手里学手艺,让他们两口子把福鑫居的秘密都偷学回来。 叶小萱心里嘲笑道,这老爷子还真是有两下子呢,这主意都想得出来。 祥子看着叶小萱不说话,便说道,“爹――其实――” 叶小萱一听,不好,祥子不会把福鑫居的幕后老板给说出来吧,马上她打断了祥子的话,说道,“爹,这个好说,俺们还在庆来那打工,然后呢那些菜的做法,买什么样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油盐酱醋的,俺们都给你们学回来,这样呢,俺们既能挣点钱又不给家里添负担,毕竟俺们都是分出来了。” 老爷子一愣,“怎么个说法?” 叶小萱郑重其事的说道,“爹,你看这样啊,俺们分出来了,您到时候给给俺们点过日子的银子花吧――” “不给!银子都是俺的!”叶小萱的话还没说完,老太太一口给截住了。 “你给俺住嘴!别说话!”老爷子正听着叶小萱的解释呢,被老太太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吓了一哆嗦。 叶小萱嘴角抽了抽,看了看这老两口子,这也是一辈子的夫妻啊。 “老三家的,你接着说。”老爷子敲了敲烟袋锅子,示意叶小萱。 叶小萱接着说道,“俺们分出来了,您要是给俺们分银子吧,大哥二哥和四弟可能就觉得吃亏,您要是不分给俺们银子,俺们又没有别的经济来源,非得饿死,所以呢,俺们在庆来那打工,既能挣了银子自己养活自己不分老院的钱,还能把福鑫居的做菜的手艺给拿回来,岂不是一举好几得。” 老爷子听了听直点头,“恩,这么做挺不错,不过你们还是在老院住着吧,不管怎么说,都是俺的亲人。” 叶小萱心里差点骂人,以前住那漏雨又跑风的窝棚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欢欢病入膏肓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硬生生的把她叶小萱的新房子霸占许给杨名的时候怎么不说这句话? “娘――俺想睡觉――”欢欢抬起小脸儿,可怜巴巴的看着叶小萱。 “睡啥睡?除了吃饭就是睡觉还知道啥?赔钱货。”老太太嚷了一句,“没见你爷爷说要紧的事儿呢?” 欢欢撅着小嘴儿,眼里噙满了泪花儿,瞬间变流了满脸的泪儿,却不敢哭出声。 “娘――这只要是个人他就会吃饭睡觉,再说了,欢欢这么小她能干啥,不给添乱,俺就觉得是个好闺女,再说了,添乱是给俺,也没给您添乱,谁能说得准俺的闺女以后嫁个有钱人?当上个官夫人那也未尝不可能啊,哪个能说富人家的媳妇儿是赔钱货?”叶小萱愤愤的说,却脸带笑容,她最见不得别人欺负她的孩子,欺负她的孩子她心里会比欺负她都难受。 “你――”老太太小眼睛一瞪,马上眼神就朝着祥子杀过去,“老三啊,你这是娶得个啥媳妇儿?啊?你这个白眼狼啊?这什么时候学会了和老人顶嘴了?啊?老天爷啊你――”老太太又要来那一套。 “给俺住嘴!”老爷子拿着烟袋锅子使劲儿的敲了两下炕沿儿,老太太马上止住了哭声。 “哭啥哭,没见俺还没说完正事?老三家的这回要给家里做大事,挣大银子,你在那胡咧咧啥?要不你去福鑫居给俺偷学手艺去?”老爷子三言两语便把老太太说的不住声了。 老爷子见叶小萱脸色很不好,于是便挤出一丝假的不能再假的笑意,说道,“孩子困了,你们就先回去吧,明天咱们再商量这件事,对了,明天咱们顺便商量一下福鑫居租赁店铺的事,明天你们去上工了,打听一下。” 叶小萱鼻孔里嗯了一声,抱着欢欢小声的哄了哄。 祥子说道,“那行,爹,娘,俺们就先去睡觉了。” 祥子和叶小萱出了上房的屋子,刚走到院子里,就发现有个人影儿从西边呼呼的跑过来。 “三弟妹啊,你等一会儿。”是兰桂芝的声音。 “啊,二嫂啊,进屋来吧。”叶小萱一边说一边让祥子把房门打开。 这屋子虽说比不上叶小萱的新房子那么宽敞明亮,但是比起之前的窝棚好很多了,至少不会再冬天因为下雪积雪而漏了房子。 “三弟妹啊,俺没别的,这不,一点小心意,还请你收下呢。”兰桂芝手里拿着一个旧了的红绸缎包着的小包裹。 叶小萱看了看那东西,从形状便猜得出,那是小孩子带的银镯子,心里也知道,这兰桂芝才不会无利不起早呢,她要想送点东西,那必然都不是一般的事情,她那绰号在附近都是有名的――只进不出铁母鸡。 “二嫂,这是干啥,都是一家人,你还拿什么东西。”叶小萱便推辞了,要是收了这东西,指不定兰桂芝会有什么要求呢。 “三弟妹啊,你看,你要是不收下,俺都不好意思往外说求你点事呢。”兰桂芝一脸的尴尬,硬是要把小红布包往叶小萱的手里塞。 “二嫂,这么的,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先说说啥事,只要俺办得了的,俺不要你的东西也给你办。”叶小萱要拿到主动权,这样说出去,兰桂芝把话说了,至于她叶小萱办得了办不了,那还不是她叶小萱说了算。 “三弟妹啊,其实这事也不是很麻烦的,今天晌午吃饭的时候,爹跟大家都开了会了,过了年,俺和大嫂都跟你着你学厨艺学怎么经营饭馆,俺想着俺要是能提前跟你学,就可能比大嫂先学会么?你知道的,俺在这个家里可是没大嫂那么腰板直,这还不是因为没能生的带把儿的么。”兰桂芝说着说着脸色沮丧起来。 叶小萱听完,痛快的说道,“就这事啊,好说,俺学会了只要你想学的,随时俺都教给你。”叶小萱拍着胸脯说。 兰桂芝顿时变得惊喜万分,“三弟妹啊,咱们可真是亲人呢,这么,以后你有啥让二嫂帮忙的,你开口便是,二嫂绝对给你办好。” 叶小萱笑着说道,“你都说了,咱都是一家人,何必弄的那么疏远呢。” 兰桂芝看了看窗户,小声的说道,“三弟妹啊,俺给你说个事,俺一直觉得杨名那媳妇儿苏雪不靠谱呢。” 叶小萱一脸惊奇,“怎么不靠谱,不是在新房子那过的好好的么?” “俺怀疑啊,她根本就没怀孕!”兰桂芝小声的说道。 叶小萱又是一惊。 兰桂芝又拉着叶小萱的胳膊,小声的在叶小萱的耳边说道,“你知道么?她自己嫁过来,家里就没来过长辈,总是隔三差五的来那两三个年纪相仿的姐妹,就算是没了父母,又怎么会有年纪差不多的姐妹那么多人,再说了,你看看那些女子一个个的打扮的狐媚子样儿,顶着风都能闻到眠月楼的味儿。” 叶小萱眉头蹙了蹙,她白日里忙着福鑫居的事情,从来没仔细看过这些,难道这苏雪真的有问题?可是又细想,就算有什么问题,那是杨名的事,跟她叶小萱何干? “二嫂,他们过他们的日子,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跟咱们啥关系?”叶小萱只想着过好了自己的小日子,别人她管不着。 “不是啊,三弟妹,你就不想着把你的新房子要回来?”兰桂芝眼神里闪烁着一丝好奇。 这一下子戳中了叶小萱的软肋,她做梦都想把自己的房子要回来,那可是她的呢。 “行了,三弟妹啊,话吧俺就说到这,剩下的事你自己思量吧。”兰桂芝说着就出了门,顺手把门关上,都没等叶小萱送。 欢欢看着掩上的门,疑惑的瞪着大眼睛问道,“娘――二伯娘不是说把好东西送给你么?她怎么又拿走了呢?” 063章 家贼最难防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宝贝闺女啊,还有贺儿,你也听着,你们俩看见刚才二伯娘给俺东西的时候了么?” 两个孩子摇了摇头。(..info无弹窗广告) “她嘴上说着把东西给俺,可是往俺手里塞的时候她却攥的紧紧的,那是要给俺么?那就是做个样子罢了。”叶小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贺儿点了点头,欢欢却似懂非懂的用那黑玛瑙一样的眼睛看着叶小萱,看了一会儿自己躺在了枕头上,等着和娘亲一起睡觉。 第二天早上,叶小萱和祥子带着孩子起的早了一点,毕竟老院离着福鑫居有一小段的路程呢,不比在苏巧家里的时候了。 欢欢年纪小还在贪睡,叶小萱只好把厚厚的毯子包裹在欢欢在外衣上,抱着孩子往外走。 祥子牵着贺儿,刚走出屋子,贺儿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转身回去。 “儿子,你去拿啥?”祥子问道。 “爹,俺的文章,昨天去学堂听课,老先生见俺一直在外面听,后来他心眼儿好,让俺坐在了屋子里的后面,俺跟着那些学生听课,最后老先生布置了作业,俺也写了,是一篇文章,今天去了俺也交作业,让给老先生看看。”贺儿一边解释一边返回屋里拿了东西。 父子俩的对话,让叶小萱心里微微的颤了一下,她扭过头,说道,“好儿子,开了春儿,娘就送你去学堂,你先委屈几天。” 贺儿嘿嘿一笑,“贺儿才不委屈呢,娘和爹都疼俺,俺很知足的。要是家里的银子不够,俺就再等等。俺可以继续在学堂蹭课听。” 叶小萱心里又有点酸酸的了。 “哎呦,老三家的啊,怎么这么早啊?”王秋月拎着尿壶蓬头垢面的站在茅厕旁边问道。 叶小萱看了看她说道,“是啊,给人家打工么,要是偷懒耍奸猾,人家不喜欢的。” 王秋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小眼睛一转,脚下马上紧了两步,走到了叶小萱的跟前,“三弟妹啊,爹说了,以后咱们也开个店呢,你把你会的那手艺给俺说说呗,你看咱这都是一家人。” 叶小萱淡然的看了一眼王秋月,说道,“爹说了,大家一起学,正好能分出好坏,看看谁能当了家里饭馆的主厨,谁是做小工打下手的活计。” 叶小萱说完就抱着欢欢往外走。 “哎哎哎,三弟妹你别着急么?等俺家名儿中了秀才,考了状元,俺就是状元娘,那时候俺会让名儿多给你好处的,所以呢――”王秋月拉着叶小萱的衣角。 叶小萱停住脚,眼角一抬,“那是以后的事,俺可不信什么空头支票。说不准俺的儿子也能中状元呢。” 王秋月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干瞪眼,嘴里咕哝着,“什么什么票?俺就知道有银票,说的啥?” 见叶小萱抱着欢欢走远了,王秋月撇了撇嘴,一转身,正好见着祥子牵着贺儿走出来。 王秋月看着瘦削的小萝卜干一样的贺儿,撇了撇嘴,咕哝着说道,“还她的儿子中状元?天上掉馅饼的时候吧!” 贺儿睁大了眼睛看了看王秋月,说道,“大伯娘,您在说什么?” “说啥关你屁事!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崽儿!”王秋月愤愤的说道,她还在为叶小萱不冷不热的羞辱她生气呢。 贺儿又看了看,说道,“大伯娘,俺看见你眼里有个东西?” “啥?”王秋月急忙揉眼睛。 “哦,对了你看看俺的眼睛里,是不是也有个大母猪?”贺儿依旧瞪着大眼睛很平静的说道。 “啥跟啥?俺懒得跟你废话!”王秋月扭着肥胖的腰肢回了家里。 祥子问贺儿,“儿子,你刚才跟你大伯娘说的是什么啊?” “哼,俺听见她说娘的不是,还看不起俺,哼,俺就让她看看俺眼里的笨死的大母猪。”贺儿撅着小嘴气鼓鼓的说道。 “哪里有大母猪啊?”祥子诧异的问道。 贺儿耷拉着小脑袋说道,“爹,你仔细的看看俺的眼睛,这眼珠子上是不是有你的影子啊?” 祥子一把将贺儿抱起来,看着贺儿的眼睛,“恩,是啊,俺在你的眼珠子上看见俺了。” “那就对了啊,刚才大伯娘看着俺呢,她就在俺的眼珠子上的影子,俺都说了,那是大母猪!”贺儿叹了一口气,说道,“爹,俺真的不知道娘为啥嫁给了你呢?” 祥子嘴角抽了抽,说道,“你个小屁孩儿,咋能这么说呢?俺跟你娘那是一见钟情!” 贺儿撇了撇嘴说道,“爹,你这是跟谁学来的词语呢?” 叶小萱听见爷俩儿在后面说着玩,便扭过头,说道,“贺儿,俺跟你爹那是一见钟情呢,一见钟情,钟的是脸,不是情!哈哈。” 贺儿本来对一见钟情的理解也只是老先生给说的那个书面上的解释,但是让叶小萱这么一打趣,贺儿也不明白了,一副有些小委屈的表情,接着便又兴致勃勃了,说道,“娘,俺一定要看好多书,学习好多的文章。” 一家四口朝着福鑫居走去。 正好路过新房的门口,正巧杨名的媳妇儿苏雪站在门口梳头。 贺儿小声的凑到了叶小萱的身边,说道,“娘,俺想起了老先生说的一个成语,俺觉得现在用过来形容大嫂子正好好。” 叶小萱充满兴趣的问道,“啥词?你这学的还挺快,这才三个月的时间学了这么多的东西呢。” 叶小萱的心思里只想着看看贺儿能想出来个什么词语,看看贺儿到底能运用成语到了什么程度,贺儿的回答却让她吃惊。 “搔首弄姿。”贺儿一边摸着小嘴吧一边说道。 叶小萱惊骇,急忙说道,“贺儿,怎么能用这个成语?”叶小萱虽说也不是很喜欢这个苏雪,可是也不至于恨她,其一她苏雪毕竟是刚刚来这个家里,其二,她苏雪跟叶小萱旧日无仇近日无怨,虽说住了叶小萱的房子,可是那都是老爷子一言定乾坤的后果。 “老先生讲过很多文章的啊,俺觉得大嫂子现在的神情,用这个词语毫不为过。贺儿不喜欢看那样子,娘,俺们赶紧走吧。”贺儿说着,便拉着叶小萱的衣角要离开。 “那不是三婶儿么?起的这么早?”苏雪一手梳着长发,一手扶了扶胸前的衣服。 叶小萱见躲不开,便礼貌的笑了笑,回答道,“雪儿起得也好早。” 苏雪边梳头发,边在叶小萱的周身转了一圈,嘴里别有意味的说道,“三婶儿,我听说我嫁进来之前,您跟二婶儿可是好生看不惯呢,还去调查我的底细呢?还有,我嫁进门的那天,婶子把小米粒噎的一句话说不出来,真是厉害!” 叶小萱听了苏雪这话,心里想着,这语气真是来者不善呢,没想到当初被强拉了去镇上,这会儿却成了苏雪嘴里的话茬儿了,原来那个在轿子旁边作气势的姑娘叫小米粒,看样子跟苏雪交情不浅呢。 “雪儿这是何出此言,那是你婆婆要拉着咱们去的?在家里长嫂如母,能有不听的道理?”叶小萱怎么可能会被这个看起来十几岁的女子吓到。 苏雪嘴角勾起一抹不善的笑,上下的打量着贺儿和小萱怀中的欢欢,说道,“三婶儿啊,别总是对别人的事情那么上心,还是多点心思照顾自己吧,万一哪一天少个孩子丢个银子,多么痛苦的事啊?是吧?” 叶小萱心里咯噔的一下,心里想着,这个苏雪可真是个狠心肠的人,竟然想对孩子下手,欢欢和贺儿可是叶小萱的心头肉,她哪怕自己受伤都看不得孩子受一丁点的不好,自从上次老太太把孩子送走,她天天的不让欢欢离开眼皮子底下。 “雪儿真是好,提醒了三婶,不过没关系,三婶不是米面儿做的,也不会一下子被人捏扁了,谁要是敢动三婶的孩子,三婶让那人生不如死!”叶小萱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话,说完不等苏雪说话,便抱着欢欢走开了。 苏雪看着叶小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娘――刚才――刚才大嫂子那是啥意思?”贺儿岁听不太懂两个大人的对话,可是看着叶小萱的表情,贺儿也觉得出那不是什么好事。 叶小萱努力的使自己平静一下心情,说道,“贺儿,娘今天跟你说几点注意的,你可要记好了,欢欢在娘的身边,娘会照顾她,可是你呢,经常自己去学堂听课,这样,以后去的时候要天亮,回来的时候必须在太阳下山之前回来,还有,回来的路上一定要找人多的街道走,不许偷懒走偏僻小路,再就是,除了爹娘以外,任何人你都不能跟他走!” 贺儿瞪着眼睛认真的听着,听完之后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娘――贺儿听话,一定按照娘说的做。” 叶小萱这才松了一口。 苏巧和庆来刚到了店里开了门,见叶小萱的脸色不是很好,便问道,“嫂子,你是今天不舒服么?” 叶小萱勉强笑了笑,说道,“不是,挺好的,苏巧啊,等过了晌午,客人少一点的时候,俺跟你们商量个事,这也没有几天就过年了。” 苏巧脆生的应声道,“行啊,没问题,晌午过后,咱们吃饭的时候就说。” 饭店的人慢慢的多了起来,叶小萱和祥子苏巧庆来也都忙活起来。 叶小萱正在炒菜,突然想起来,脸色马上变得苍白,“欢欢――欢欢――”一边喊一边四处的寻找。 苏巧见叶小萱那么着急,直接跟庆来问道,“祥子哥呢?” “不知道啊,刚才看着还在这呢。”庆来一脸疑惑的回答道。 苏巧马上变了脸色,嘴里说了句不好,马上就急匆匆的跑出了福鑫居,只剩下庆来一个人在店里忙活,幸亏还有几个服务员,否则庆来真的该忙的吐血了。 叶小萱把福鑫居四周找了个遍,都没发现欢欢的踪影,脸色苍白,两手发颤,腿像是灌了铅,还不停的颤抖,声音有些嘶哑了。 苏巧追过来,见叶小萱的情况,急忙扶着叶小萱问道,“嫂子你这是怎么了?别着急,孩子肯定没事的。说不准自己跑出去玩了。” 叶小萱恐惧的眼神,突然一声哇的哭了,“欢欢――欢欢――” 苏巧使劲儿的抱着叶小萱,劝慰着,可是叶小萱却怎么也听不进去,像是疯了一样的,四处的找欢欢。 找到了苏巧家的后面的木棚子的时候,突然听见了欢欢的声音。 叶小萱撒腿就跑进去,只见欢欢正在和几只小兔子玩,弄的满脸的泥土花花。 叶小萱一把抱住欢欢,眼泪哗哗哗的流下来,抽噎着,“欢欢啊,你怎么跑到这来了?你不跟娘说,你知道娘多着急么?啊?你要是丢了娘怎么办?” 欢欢被叶小萱的表情惊呆了,过了好久,欢欢轻轻的从叶小萱的怀里挣脱,伸出小手,为小萱轻轻的擦了擦眼泪,咬了咬粉嫩的小嘴唇儿,低着头,说道,“娘,欢欢错了,欢欢不该不跟娘说就跑出来,以后欢欢再也不会这样了,再也不会惹娘生气了。” 叶小萱一把将欢欢抱起,正要朝外面走,却发现苏巧家对面的自己的新房子那,苏雪正站着得意的笑呢。 叶小萱狠狠地瞪了一眼,抱着欢欢朝着福鑫居走去。 苏巧把这些都看在了眼里,才知道,刚才叶小萱的失魂的原因。 等回了福鑫居,祥子也回来了。 原来祥子是去给工地的连大哥送饭去了。 “嫂子,以后咱们都看着欢欢一些,这样她就不会走丢了。”苏巧说道。 祥子这才询问刚才的事情,吓了一跳,一把拉过欢欢,说道,“以后可不许你这么无声息的跑出去玩,知道么?” “知道了爹,俺跟娘道歉了,以后再也不这么做了。”欢欢嘟着小嘴儿,捏搓着衣角。 人心惶惶了一晌午,到了后半晌,人少了些,叶小萱他们也轻松了一些。(..info好看的小说) 客人少了,他们也该吃饭了。 “嫂子,你不是有事要说么?”苏巧一边往嘴里拨饭菜一边说。 叶小萱见客厅没外人了,便说道,“苏巧,庆来,这些日子以来,你们俩真是挺辛苦的呢。” “哎呀,嫂子啊,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咱们之间还用这些客套话?”苏巧笑呵呵的说道。 “那行,其实俺们家老爷子也想在这附近开饭馆了,这以后可能两家会有竞争,到时候怕你们受了委屈,所以这个饭馆俺想着还要不要开下去――”叶小萱给欢欢的碗里夹了点菜。 苏巧顿了顿,说道,“没事,嫂子,这饭馆是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这以后你要是又想起什么新鲜的赚钱的主意,你叫上俺们两口子,俺就高兴的不得了了,这才多长时间啊,你分给俺的银子,庆来买了一头耕牛,俺们家还买了两块肥田呢。” 叶小萱看着苏巧,虽说苏巧表面上看着是没什么两样,可是叶小萱能感觉的出来,苏巧对这饭店更多的是舍不得。 “没问题,这以后要是有什么生意买卖的,俺一定把你们都叫上,这段时间你们对俺们家大人孩子的,都照顾的很好,喏,这是这个月的银子,你们收着。”叶小萱说着将一包碎银子放在了桌子上。 苏巧顿了顿,嘴里咀嚼着东西也停了下来,拿过那包银子说道,“嫂子你们上次买那几间旧店铺花了不少银子,这都到了秋末,俺也没见你银子回来了多少,这过了年开了春儿,贺儿要去念书,这些银子俺就不要了,你留着吧。” 叶小萱抬起眼皮,感恩的看着苏巧,说道,“咱们感情好事感情好的,可是这谁家离了银子也过不好,这银子不是万能的,可是没了银子那是万万不能的,俺这你不用担心的,这些事俺心里都有谱,这银子是你应得的。”叶小萱又把银子推了过去。 庆来把碗筷放在了桌子上,说道,“嫂子,俺在杨家庄这也没什么亲人了,您也不嫌弃俺们两口子,这些日子了,拿俺们都当亲人,这银子你还是留着吧。这以后你不开饭馆了,做什么不得需要本钱?” “是啊是啊,做啥都要本钱呢。”苏巧附和道。 叶小萱佯装生气的说道,“苏巧,你这是拿嫂子当外人了不是?你的银子都买了耕牛和肥田,手里哪里还有用的,再说了,俺给你这些银子是希望你――”叶小萱说着说着就凑到了苏巧的耳朵边上。 “俺希望你去找几个好大夫,好好的看看身子,早点能生个一男半女的,家里也不那么冷清。”叶小萱一边轻声的说一边拉着苏巧的手。 苏巧听了这句话又是害羞又是难为情,接着便叹了一声,“这个啊,随缘分吧,老天爷心里有数就行了。” “祥子,赶紧的麻利点,把银子收好了吧。”祥子直接把银子包拿起来,塞到了庆来的手里。 庆来看了看苏巧,便把银子收下了。 “嫂子,那咱们开春儿了还开饭馆不?”庆来扭过头问叶小萱。 叶小萱低着头给欢欢为了一口饭,说道,“开了春儿再说吧,看看俺家老院的老爷子怎么说,他都想着去村长那租赁铺子了,俺想着他是下定决心了。”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始该吃饭吃饭,吃完饭的准备傍晚的饭菜了。 晚上吃过饭,福鑫居就暂时歇业了。打上了封条。 叶小萱回到了老院,隔三差五的给老爷子讲一下租房子的事情,还有怎么做菜的事,老爷子严厉的盯着王秋月和兰桂芝做菜。 人都说,哪怕是一样的顺序一样的放油盐酱醋,那十个人做出来的菜也是十个味道,这王秋月和兰桂芝虽然是用上了全部的心思做饭,可是还是做不出叶小萱的那个味道,老太太站在一边一个劲儿的骂她俩没用。 这一转眼就到了八月十五中秋节了。 晚上,一大家子都是在上房屋里围着桌子吃月饼了。 吃着瓜子,聊点闲话,喝点茶水,一家人才各自回了各自的屋子。 第二天一大早上的,欢欢和贺儿就争先恐后的起来,他们都有自己的盼头呢。 欢欢美美的说道,“娘,今天俺要穿新衣服呢。” 叶小萱欢心的拿出前几天给欢欢做的新衣裳,欢欢最近长的快,以前的衣服穿在身上又瘦又小的。 欢欢穿好了新衣服,左看看右看看的,美的合不拢嘴。 贺儿小大人儿一样的说道,“娘,待会儿俺去给爷爷奶奶送圆菜盒子,他们给了俺红包,俺拿着去买一支好毛笔。” 叶小萱轻轻的刮了一下贺儿的小鼻子,说道,“小心读书读进去钻不出来。” 贺儿抿起小嘴儿,学着老先生的样子,说道,“ 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 安居不用架高楼,书中自有黄金屋。 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 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 男儿欲遂平生志,五经勤向窗前读。” 叶小萱努了努嘴,说道,“这是贺儿读书的原因?” 贺儿扁了扁嘴吧,“这些都是读书能得到的,而俺读书的原因是,读书能做官,做了官便可以保护娘。” 叶小萱心里想着,也许孩子现在的思维并没有那么的成熟,可是有这样一个知道保护自己的孩子,是一件多么欣慰的事情。 正在叶小萱陶醉的时候,欢欢拉了拉叶小萱的袖子,问道,“娘――俺穿的好看了,奶奶会不会也给俺红包?” 这一下子把叶小萱问住了,她心里何尝不明白,老太太看不上所有的孙女,怎么会给红包呢? “欢欢啊,待会儿你跟着哥哥去给爷爷奶奶送菜盒子,奶奶呢给哥哥红包,要是奶奶不给你,你也不要哭不要闹,回家来,奶奶给哥哥多少,回家来了娘就给你多好,好不好?”叶小萱语重心长的嘱咐道,她不想孩子这么小就在心里落下被人看不起的阴影。 “恩,欢欢听的娘的。”欢欢点了点头。 祥子走过来,问道,“小萱,你看俺穿这衣服真是合身呢,这布料还真好呢。” “祥子,待会儿带着孩子给爹娘送礼品,可别忘了再带回来,出了门嫁了人的女子不用去拜年,俺就在家里等着你们了。” “你放心吧。”祥子高高兴兴的带着两个孩子去上房了。 叶小萱刚刚把家里收拾干净了,贺儿和欢欢就回来了。 “娘――奶奶给哥哥好多铜钱呢。”欢欢撅着小嘴儿说道,“一个都没给俺,也没给茹茹姐姐――二伯娘家的俩姐姐都没给。” 叶小萱一看欢欢那可爱的小样儿,不禁的笑了,“来来来,娘给你,你说吧,哥哥有多少,娘就给你多少。” 欢欢蹙了蹙那清秀的小眉毛,瞪着黑玛瑙一样的大眼睛,撅着小嘴儿说道,“哥哥的铜钱在哥哥那呢。” 贺儿调皮的掏出钱袋,说道,“俺的好妹妹,都在这呢,俺放在炕上,你慢慢数,数清了,娘就给你。” 欢欢皱着小眉头,一副不服输的样子,趴在炕沿儿上就开始数,可是数着数着就错了,又重新数,数着数着又数错了―― 叶小萱一边收拾中午的饭菜,一边偶尔的侧过脸看着欢欢便自己偷偷的笑笑,时不时的问一句,“宝贝闺女数清了么?” 一直到晌午吃饭的时候,欢欢干脆直接要了二十文,说什么也不肯再数了。 吃了晌午饭,叶小萱正躺在炕上和欢欢玩,突然有人敲门。 “三弟妹,在家么?”是兰桂芝的声音。 叶小萱腾地一下,从炕上坐起来,喊了一声旁边玩弄木剑的贺儿,“给你二伯娘开门。” 兰桂芝走进来,笑嘻嘻的说道,“这大过年的怎么不出去走走,这大街小巷的串门的人很多呢。” 叶小萱也笑了笑说道,“还是在自己家里呆着舒服些,二嫂怎么没出去溜达?” “俺出去了,这不是看见点事跟你说说。”兰桂芝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神秘。 “啥事?” “你知道的,自从老四和名儿娶媳妇儿时候闹得一出,杨柳一直带着头巾?俺看见老四家的不知道拿了什么好东西,给杨柳用了,这几天啊老太太对老四家的那叫好,昨晚上,咱们各自回来之后,老太太单独给老四家的一碗腊肉呢。”兰桂芝边说边比划。 叶小萱问道,“郎中不是说不好么?能用什么好东西?” 兰桂芝神秘的说道,“俺和大嫂今天上午去上房坐着,杨柳出来得瑟,跟老太太面前显摆,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叶小萱凝住神,想听听到底是什么情况。 “听杨柳说,老四家里的给她的那个叫什么芦荟什么珍珠的,这珍珠俺倒是知道,那可是稀罕物,这芦荟是什么东西,俺就不知道了。” 兰桂芝摊了摊双手。 叶小萱眉头一皱,这李妙云是何方神圣,居然懂得珍珠美白平滑肌肤,芦荟能美容养颜,一种不祥的预兆浮上心头。 “那你觉得杨柳的额头好些了么?”叶小萱问道。 兰桂芝认真的点了点头,“是比之前好很多呢,本来那都是一道疤痕的,可是现在只有淡淡的一道痕迹,要是照着杨柳平时买的那些胭脂水粉的涂上一层,保证看不出有伤疤。” 叶小萱心里思忖片刻,又问道,“杨柳是老太太的心头肉,李妙云把杨柳的伤疤治好了,那岂不是很受老太太待见?” “本来就受老太太待见啊,还听说老四家的怀上了。”兰桂芝小声地说道。 “这么快?”叶小萱疑惑的问道,“这才嫁过来俩月。” “那是当然,人家老四受老太太待见,他媳妇儿当然沾光,这又帮杨柳治好了脸上的伤疤,那就是高人一等呢。”兰桂芝语气里充满了各种羡慕嫉妒恨。 “恩,那珍珠可是值钱的东西呢,老太太给了她银子,她就负责买点珍珠之类的给杨柳治伤疤呗。”叶小萱说了一句,她这会儿有些有意无意的了。 兰桂芝看了看窗外,又说道,“这你可是不知道呢,老太太可是半个子都没给,都是老四家自己出的钱。” 叶小萱一下子又来了精神,“她不是也没什么钱么?怎么能买得起珍珠,俺可是不相信她花着自己的银子给杨柳治伤疤。” “别说你不信,俺都观察好几次了呢,老太太确实没给钱。”兰桂芝信誓旦旦的说道,“她嫁过来的时候嫁妆也不多,还不是因为老太太许了那片果树地,她才嫁过来的。” 一提这事,叶小萱就一肚子火,老太太翻了她叶小萱的家,偷拿走了地契,知道那地涨了价钱,说什么都不肯还,还耍无赖装昏倒,这会儿又拿来要给了老四家的。 “二嫂啊,这些事,你跟大嫂说过没?”叶小萱装作无意的问了一句。 “没呢,跟她说,就她那嘴巴,像是个关不住门的大喇叭,跟她说了,一眨眼,全家人连上街坊邻居都知道了。”兰桂芝撇了撇嘴巴说道。 兰桂芝在这坐着,跟叶小萱又唠了点别的,过了些时候就走了。 叶小萱正想着晌午做些饭吃,没想到门外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孙老板。 “老杨在家么?”孙老板的声音。 叶小萱一听不是叫自己,也就呆在屋里没出声。 “谁啊?”老爷子的声音从上房传出来,“哎呦,贵客贵客,孙老板真是稀客啊,这个时候来俺们家,这可真是喜上加喜啊,孙老板快来屋里坐。”老爷子已经出门迎接了。 “我是个直性子的人,老杨大哥,年前的时候您说,您的家里地窖还有二十几筐果子呢,这不,我就过来商量一下了,我每筐再给你多加二两银子,你给我抽时间送到镇上吧。”孙老板直接在院子就说了来意。 “好说好说,孙老板屋里请。”老爷子往屋里让客人。 叶小萱听了几句心里就想着呢,这老爷子老太太真是厉害呢,家里藏了那么多的果子也不说,这不都是白花花的银子么?她的果树林子被抢走,这刚开了饭馆,又被老爷子瞧上了。 叶小萱心里不是滋味,可是欢欢吵着饿了,她只好去做饭了。 到了下午的时候孙老板要离开了,走在院子里,问道,“怎么没见您的儿媳妇儿呢?” 老爷子说道,“俺家老三都是分出去的人了,这事跟他们没啥关系了。” “不是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不是要征求您儿媳妇儿的意见,只是随口问问,怎么没见到,原来是分出去了。”孙老板急忙解释了两句。 老爷子说道,“恩,是啊,哈哈,那俺就不多留孙老板了,过两天,俺就给你慢慢都送过去。” 孙老板又说了几句客套的话,便离开了。 叶小萱在屋里听的心里不舒服,正巧从窗户瞧着外面,正巧看见老爷子送孙老板回来,老爷子背着手瞧了瞧叶小萱他们屋,就低着头进了上房。 叶小萱这心里一直不舒服,所以一下午都躺在炕上,寻思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叶小萱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外面的天色晚了。 祥子满脸欢喜的回来了,见叶小萱躺在床上于是便问道,“小萱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呢?” 叶小萱这才晃过神儿,在这里过了这么久,用着多半天的时间想了好久,还是没有想得很清楚,可是有些事就是这么朦胧,真要是想清楚了,那就是神仙了。 “俺没啥事,你回来了?”叶小萱看着祥子,又看了看身边在地上玩耍的贺儿和欢欢。 “小萱,爹跟俺说了件事,就是找村长租赁房子的事情,然后村长真的很讲信用,没有说出咱们买了好几间店铺,就把靠边的,离着路中央有点远的那一间租给了爹爹,可是爹回来的时候还跟俺说了一件事。”祥子刚才高兴的脸色突然变的有些忧郁。 “啥事啊?都是在自己家里,跟老婆孩子的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啊?”叶小萱看了祥子一眼,最近她有些倦倦的感觉。 祥子挠了挠后脑勺,说道,“爹说那店铺花了五十两银子呢,可是俺记得咱们租的时候也没那么贵啊?” 叶小萱听到了这件事心中一喜,马上不躺着了,干脆直接坐起来,“爹没说别的?” 祥子皱了皱眉头,思考了片刻,说道,“爹说了,俺得想想,哦,对了,爹说了,说是村长说的,这最近,有好几个人要租那路边的旧店铺呢,就连镇上的老板都来过几个呢。” 叶小萱双手一拍,说道,“俺早就盼着这一天呢,果然来了,虽说来的比俺预料的早了一些日子,但是还是很高兴的。” 祥子看着叶小萱那激动兴奋的样子,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刚才忧郁寡欢的叶小萱一下子变得这么高兴了,可是他看在眼里却也开始高兴起来,他喜欢看叶小萱那高兴的时候的含水的眼神,喜欢看叶小萱高兴时候那嘴角的一抹温柔柔媚。 “对了,祥子啊,今晚上俺有个事要做,只是这外面刚下了秋雨挺冷的,你跟俺一起吧。”叶小萱神秘的说道,眼睛里藏满了傲娇和玲珑。 祥子瞪着眼睛,疑惑的问道,“晚上有啥好看的?” 叶小萱娇嗔的一瞪眼,说道,“你倒是说去还是不去?” 祥子嘿嘿一笑,“媳妇儿说去哪,俺就去哪儿。” “这还差不多,俺今晚上要去捉贼!”叶小萱信心满满的说道。 祥子听了叶小萱这句话,更是不知打所以然,“啥贼?小萱啊,贼都凶狠着呢,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咱还是不沾惹这事了。” “咋?你这是打退堂鼓呢?”叶小萱问道,白了祥子一眼,“俺这不是给别人抓贼,这是为了你爹!” “为了俺爹?”祥子更是云里雾里的了,但是看着叶小萱那兴奋的样子,他只好答应了,毕竟有他在身边,他心里会觉得安全。 吃完了晚饭,村里都掌了灯,这村里不比大都市,没有那么多的繁华,掌了灯,话话家常,过不了多久便熄灯睡觉了,明天还有明天的事要做。 叶小萱把欢欢和贺儿哄睡着了,戳了戳旁边躺着的祥子,说道,“祥子,快快快,起来了,咱们快去快回,要是待会儿欢欢醒了可就不好了。” 祥子揉了揉迷糊的睡眼,起来穿上厚外套,就跟着叶小萱出了门。 祥子只跟在叶小萱的身后,也没有问什么。 叶小萱直接出了屋子,到了院子的南墙角,那旁边不远的地方便是以前她住过的窝棚,南墙角有个地窖,一般老杨家在储存的白菜,果子什么的都在那地窖了。 前些日子她确实看见过老四家的李妙云在南墙根溜达,可是对方却说是闲着没事,四处走走,熟悉一下新家院子的情况,叶小萱也就没放在心上,可是当时李妙云那躲躲闪闪的眼神儿,她叶小萱可是忘不掉。 “小萱,这不是咱家的地窖么?这怎么会有贼?”祥子打了个哈欠说道。 叶小萱一步跨上去,使劲儿的捂住了祥子的嘴,说道,“你别说话啊,这要是被人听见了,咱们就被贼发现了。” 祥子一听这个,马上闭上嘴巴,就不再说话,叶小萱走到哪里,他走到哪里。 叶小萱拉着祥子在地窖旁边的柴禾垛旁边蹲下。 祥子本来有些睡意,可是在这冷的冻人的地方,他睡意全消了,就那么跟叶小萱死死的盯着地窖。 过了好一会儿,叶小萱终于听到了老四家的门轻轻的响了一声,那是开门的声音,很快,那门便关上了。 叶小萱在祥子的耳边小声的说道,“来了来了――” 祥子心里更加的紧张了,可是他却不知道叶小萱说的来了的贼到底是谁。 叶小萱屏住呼吸,只等着对方在潜入地窖,偷偷把青果儿拿上来的时候捉贼了。 064章 人渣被痛打 这时候两个黑影慢慢的朝着地窖靠近。(..info) “云儿,俺上次都偷了两筐了,咱不是有钱花了么?”是老四的声音。 祥子一惊,蹲着的姿势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时候他才知道来的那两个被称作是贼的黑影原来是自家的兄弟! “你真是猪脑子,上次那个才卖了十五两银子,没听见昨天那个镇上的孙老板来了跟爹说,现在每筐又给涨价钱了么?现在这时候,新果子还没摘,旧的就是宝贝。过一个月,新果子摘了,这旧的就不值钱了。”李妙云巧舌如簧,想着说服老四。 “那银子不是都交给你了么?你不就说买身新衣服么?那还不够?”老四有些胆怯了,停住了脚步。 “那些银子?俺都买了珍珠和芦荟了,都给了杨柳了,俺的新衣服还没影儿呢,这还不是为了让老太太更喜欢俺?”李妙云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老四说道,“那地窖的筐子越来越少,俺要是再去偷,那岂不是就被爹发现了啊?爹要是发现了,肯定会打断俺的腿的!” “瞧瞧你那怂样儿?这不是追着俺,非俺不娶的时候了?你就说吧,你去还是不去!”李妙云有些生气了。 “哎呀,好云儿好媳妇儿,别生气啊。”老四想着把李妙云哄好了,谁知那李妙云毫不领情,那架势,怕是老四不去偷两筐苹果,她是不肯善罢甘休了的。 叶小萱都做好了准备,只等着老四偷偷的把苹果筐子拿出来,就马上喊人,让老爷子和老太太看看,他们的好儿子。 祥子咬了咬嘴唇,往柴禾垛里靠了靠,小声的说道,“小萱,要不咱们回去吧,老四那可是俺亲弟,这要是让爹知道了,就算有娘袒护,爹非得打断他的腿,爹最恨这偷鸡摸狗的勾当了。” 叶小萱冷冷的看了一眼祥子,继续盯着黑影儿里的那夫妻俩。 “今天少给老娘在这打哈哈,你今天要是不给俺偷一筐青果儿卖了,俺就回李家庄,回娘家!俺的新衣服还没个影儿呢!俺肚子里的这个,哼,俺也带走——”李妙云生气的小声的骂着,说着说着就蹲在地上,后来干脆就坐在地上。 “哎呀,俺的小祖宗啊,这么办,咱们先回去,等过几天再说好不好?这白天的时候爹才检查了地窖里的果子筐数目。”老四哀求道。 李妙云安静了片刻,说道,“那行,今儿就算了,要是老爷子在把青果儿送到镇上之前,你要是偷不来,俺就回李家庄。”说完就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朝着自己的屋里走去。 “哎!真是!”叶小萱拍了一下大腿。 这一下子把祥子吓了一哆嗦,祥子说道,“小萱,老四他们都回去了,咱们也回去吧,这外面天寒地冻的。” 叶小萱剜了一眼祥子,没说话,便朝着屋子走去。 还没开门呢,就听见自己的屋里突然传出哇哇哇的一阵哭声,是欢欢醒了。 顿时,上房老爷子和老太太的屋里亮了灯,老太太骂道,“叫唤个啥?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死丫头片子,再哭信不信俺给你把嘴巴拿帕子封上?” 叶小萱瞬间就听到了老太太要开窗户的声音,哪里能让老太太看见她和祥子大半夜的在外面鬼鬼祟祟?叶小萱急忙将门打开,一把讲祥子拉进了屋里。 老太太那边打开了窗子,往院子里瞧了瞧,没什么事,便朝着叶小萱的屋子说道,“老三家的,赶紧哄哄死丫头片子,别再哭了,真是吵死人了。” 叶小萱关严实了门,一步跨到了炕边上,抱起欢欢,一手轻轻的拍着欢欢,嘴里不停的说着,“娘在这呢,欢欢不哭啊,娘在这呢,欢欢睡觉觉——” 欢欢并没有睁开眼,眼睛却湿乎乎的,都是泪水,小手儿使劲儿的攥着叶小萱的衣角儿,哼哼了两声,又睡着了。 倒是贺儿,坐起来,看着衣衫整齐的叶小萱和祥子,问道,“爹娘,你们去哪里了啊?” 叶小萱看了一眼贺儿说道,“哪都没去,好儿子,快睡觉吧。” 贺儿抹了抹眼角,说道,“娘,你说过的,不能骗人,骗人的都不是好孩子,可是你和爹这一看就是出去了刚回来的,爹的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凉气儿呢。” 叶小萱嘴角嘴角抽了抽,说道,“好了好了,俺们出去了,不过,你先睡觉,等明天睡醒了,早上俺们再跟你说。” 贺儿两眼皮显然已经开始打架了,见叶小萱答应说给他听,便躺下了,没一会儿的功夫,便有了轻微的鼾声。 叶小萱和祥子躺在了炕上。 “今天真是差一点就逮住了,哎!看来这未来的几天,老四和李妙云还得去偷,俺还得监视着。”叶小萱平躺着,两眼盯着屋顶说道。 祥子翻个身,说道,“那咱们明天直接跟爹说不就得了。” 叶小萱扭过头,白了祥子一眼,“娘那么偏爱老四,咱们又没证据,老四还算是没那么多花花肠子,那李妙云可不是一般人,到时候人家反咬一口,说是咱们偷得,你咋办?” 祥子哑口无言,脸上显出难看的神情,“那俺又没偷,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爹知道俺的性子,俺不会去偷家里的东西的。” “爹信你?那是因为你没有触及到爹的底线,爹和娘都是爱银子如性命的人,要是老四和李妙云反咬一口,说是你偷了青果儿卖了银子,私自藏了起来,哼,怕是全家人都不信你了。”叶小萱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 “这——那咱们不说,不就得了。”祥子吭哧半天说道。 叶小萱撇了撇嘴,说道,“老太太和老爷子都看不上俺们,那果树林子明明是俺们的,那青果儿也是俺们的,他们却偏偏据为己有毫无罪恶感,俺又不能明着撒泼抢回来,咋办?俺也不想他们过得那么舒服,再说了,俺这也是为家除害,那李妙云的为人,让大家都清楚一下!” 祥子大眼睛盯着叶小萱的侧脸看着,过了许久说道,“那行,你下次晚上出去,还叫上俺,你一个人出去,俺不放心。(..info)” 叶小萱没应声,仍旧想着刚才的事,祥子却没过了一会儿就起了鼾声了。 第二天一早,祥子就起来了,去村南溜达去了,因为叶小萱说过,以后会在村边上的公路上有工程,祥子心里想着,要是开了春儿,不开饭店了,他可以去工程队打工挣钱,贺儿就要上学了。 贺儿牵着祥子的手,仰起小脸儿,问道,“爹,俺过些日子真的能镇上念书?” 祥子抚摸着贺儿的小脑袋儿,说道,“当然,你娘都说了,她就有办法,你放心好了,等你到了镇上的学堂,一定要好好的念书。” “俺一定要比名儿哥哥强,俺才不要那么早就娶媳妇儿,俺要读书,考功名,做官,要想着找个侍候的人,请佣人就好。”名儿的眼神庄重的看着远方那天地相接的地方。 祥子有些目瞪口呆了,他活了这将近三十年,做梦都没有想过去雇佣一些佣人侍候自己,可是名儿才八岁就想了这么多。 祥子看了看一会儿,便准备拉着贺儿的手往回走了。 一顶红金相间的软轿从远处徐徐而来,映着东面地平线刚出的朝阳,添着这地面上氤氲的薄薄的雾气,那轿子似乎是从天而来。 “爹,你喜欢那轿子么?”贺儿指着远方的轿子问道。 祥子憨憨一笑,说道,“当然喜欢,爹都想去给人家抬轿子呢,只怕是没有熟识的人介绍,人家不肯要呢。” 贺儿深深的出了一口气,面色凝重的说道,“以后俺要雇人给爹抬轿子,爹喜欢什么样的轿子,俺就给定做什么样的,只要不违规制。” 祥子又是一愣,他慢慢的发觉,贺儿自从在学堂偷偷的跟着老先生学知识以后,说话越来越不像是这个年龄的孩子了。 祥子正要转身离去,那轿子已经到了眼前了,走下一位公子。 他一袭白衣,微风拂来,吹起前额的一缕青丝,依旧是剑眉朗目,恍若天人。 祥子指着那位公子半天说不出话来,总记得什么时候见过。 那白衣公子微微一笑,双目含情,作个揖,说道,“杨大哥好久不见,最近可好?” 祥子急忙应声,“好的好的好的,您是那——俺有印象,你来福鑫居吃过饭的,你叫——”祥子使劲儿的想,可是终究还是想不起来。 “在下陶千珏。”白衣公子依旧微笑似柔风。 “哦对对对,陶公子,”祥子双手一拍,张开手就想着和陶千珏握手,可是看看陶千珏那一尘不染的白衣,再看看陶千珏那若葱白的手指,祥子又缩回了手。 “杨大哥,很高兴又见到你,在下这次来这里——”陶千珏嘴角勾起一个迷人的笑意,“有事相求于杨大哥和小萱姐姐。” 祥子一愣,有些不习惯陶千珏的称呼,嘴角抽了抽,尴尬的笑了笑,说道,“俺们都是种地的,有什么能让陶公子求得,有什么用得到俺们的地方,陶公子尽管说来就是了。” 贺儿拉了拉祥子的袖口,说道,“叔叔,你也来着路口看店铺?” 陶千珏那如水的眼神似乎被这个看上去七八岁的孩子的言语惊了一下,可是瞬间便平复了,笑了笑,说道,“小公子好生厉害,叔叔的心思被你看中了!” 贺儿抿起小嘴,也笑了笑,说道,“娘亲回了姥姥家,叔叔还是改日再来吧。” 陶千珏显然对这个回答有些惊讶,但是马上又恢复淡然,嘴角勾起优雅的笑意,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叨扰了,杨大哥你这小公子可真是个厉害的人物呢。” 祥子嘿嘿一笑,一只手摸着贺儿的小脑袋,说道,“小萱回了娘家,过些日子才回来的。” 陶千珏转过身,返回了轿子,捧出一只精装的细致的盒子,说道,“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杨大哥收下。” 祥子一愣,正不知道说什么,贺儿微微一笑,仰起小脸儿,说道,“叔叔,无功不受禄哦,俺娘亲要是知道俺和爹爹收了人家的东西,会生气的。” 祥子也附和的说道,“是啊,这么贵重的东西,俺们可是不能收的。” 陶千珏笑了笑,说道,“小公子真是天资聪颖,若是好生栽培,必成大器,对了,这里面并不是什么礼品,只是一封信。还请杨大哥代为转告。” 贺儿疑惑的眼神儿看着陶千珏,却也接过那盒子,说道,“叔叔放心,俺们一定会把信交给娘,叔叔到家里喝点水再走吧。” 陶千珏又是微微一笑,说道,“这次还有俗事要处理,下次有了机会,一定会去贵府上叨扰的。” 说完,陶千珏作了揖,若清风般转身,上了轿子,沿着来时的路走远了。 贺儿扭过头对着祥子说,“爹爹,咱们回家吧,娘在家里等着咱们吃饭呢,还有这个盒子你藏在棉袄里吧,俺的衣服小藏不下。” “为啥要藏起来呢?”祥子问道。 贺儿撅起小嘴儿,说道,“爹,你要是拿着这么精致的盒子招摇在院子里,奶奶肯定眼热,恐怕,娘还没看见着盒子,奶奶就让你交出来了。” 祥子皱了皱眉头,“好吧,俺的宝贝儿子真是个人精儿呢。” 祥子拉着贺儿的小手,朝着老院走去。 走到了新房的前面,见大门敞开着,苏雪又在门口站着梳头发呢。 贺儿瞟了一眼,说道,“爹爹快走两步,大嫂子可真是爱出风头,生怕这村里人不知道她身材好,穿的那么少站在门口梳头发。” 祥子还没听得清楚,就被贺儿拽着跑了两步。 “祥子哥,你们这一大早的是干啥去了?”苏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贺儿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说道,“苏巧婶子早。” 苏巧喜欢的说道,“啧啧啧,看看咱们贺儿,真是有模有样呢,这跟老先生学了两天,这说话都比杨家庄的人高一个档次呢。贺儿啊,好好的努力念书啊。” 贺儿点了点头,说道,“贺儿会的。” 祥子说道,“庆来在家呢?” 苏巧看了看院子里,刚才脸上的喜气劲儿消了很多,说道,“这福鑫居也不开张,俺们也没什么别的嗜好,这还没出正月,也没什么工程队,就天天在家呆着,也挺没意思的,祥子哥啊,等嫂子有什么新主意,做个买卖,千万别忘了俺们两口子啊。” 祥子点点头说道,“好啊,不会忘了的,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俺就过来找庆来。” 客套了几句话,祥子拉着贺儿飞快的往家里跑了,这出来的时间长了,怕小萱会着急。 父子俩进了门,径直的朝着自己的屋子跑去了。 “老三,你干啥呢?咋跑得那么快?莫不是在外面捡了银子?”老大杨福一把拉住祥子,上下的打量着。 王秋月也跟着从后面站出来,说道,“老三啊,你这一大早的就去外面溜达了?有啥新鲜事没?” 祥子嘴角使劲儿的抽了抽,说道,“俺能有啥事?这杨家庄谁家还有金子,就算是有也被人捡去了。” 王秋月也上下的打量着祥子,看着祥子的脸色,就说到,“老三啊,你可是从来不说假话的,咋俺总觉得你瞒着俺呢?你这怀里揣的啥?” 王秋月说着就想伸手去摸。 “哎呦喂,大嫂啊,这光天化日的,你就在大哥的面前,这么摸俺的男人?”叶小萱眼神犀利的从屋里走出来。 王秋月一听,马上缩回手。 杨福这才意识到,狠狠地瞪了王秋月一眼,“败家的娘们儿,你给俺老老实实的守妇道,否则休了你!” 王秋月撇了撇嘴,扭着大屁股回了自己的屋子。 “大哥啊,祥子从小就老实,他要是真见了什么好东西,还能说瞎话,再说了,就算是见了什么值钱的,那也轮不到给你们看,看也是先给爹娘看,爹娘不开口谁敢这么张狂?”叶小萱撇着嘴,狠狠地剜了一眼杨福。 杨福嘴角抽了抽,尴尬的一笑,“三弟妹,你看你这是哪里的话,俺就是关心关心,又没说什么别的。” 叶小萱不耐烦的垂下那细长浓密的眼睑,说道,“行了,你们没分家的,都吃过饭了,俺们这四口子还没吃呢,”又抬起眼皮朝着祥子说道,“祥子啊,快点吧,跟贺儿赶紧进来吃饭,饭都凉了。” 祥子像是得到了救命伞,急忙拉着贺儿进了屋里。 叶小萱坐在椅子上,闷闷不乐的问道,“大早上的你们爷俩去了哪里,这饭都热了一遍了,刚回来!” 祥子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说道,“遇到个人,然后耽搁了一会儿。” 贺儿扒拉开祥子的外套,把那个精致的小盒子拿出来。 欢欢两眼闪烁,一双星星眼看着那精致的金色盒子,再也收不回来了。 “哥哥,欢欢要漂亮的盒子。”欢欢说道,吃了半截的饭直接就咽了下去。 贺儿撅着小嘴儿说道,“欢欢,这盒子里面有重要的东西,等给咱们娘看过了,这盒子就给你,哥哥不跟你抢,好不好?” 欢欢顿时高兴了,乐呵呵的点了点头。 叶小萱一愣,又看了一眼祥子,问道,“这里面什么东西?谁送的?怎么能平白无故的收人家的东西呢?” 祥子满脸抽了抽,“小萱,这里面是信,是那个陶公子,在咱们福鑫居吃过饭的——” 叶小萱一把拿过那盒子,啪的一声打开来了,果真是一封书信静静地躺在里面。 叶小萱狐疑的看着这封信,心里紧张的思索着,这到底是什么事。 四口子正在等着看出了什么状况,叶小萱啪的一声又将那盒子盖上了,说道,“哎,不就是个破木盒子么?俺还以为你们见了什么宝贝,得了,晌午当柴禾烧了吧,这一看就是哪一家做什么木匠活,做坏了。” 贺儿和祥子一愣,欢欢更是吃惊的看着那个精致华丽的盒子。 叶小萱使了个眼色朝着门口,然后将那盒子利落的塞进了身后的被窝卷儿中,又拿了一个舀小米的小木盒子放在桌子上。 贺儿马上明白了,一下子将门打开,随着把手里的木头剑飞仍出去。 “哎呀,俺的亲娘啊,吓死俺了,咋开门也不出个动静啊?”王秋月一手快速的拍着胸口,一手扶着门框,要不是利索,就怕被那木头剑砸到了。 贺儿歪着小脑袋说道,“不突然啊,俺家人都知道俺要开门啊,可是俺家人都不知道大伯娘怎么站在俺家门口呢?贴着门这么近呢?” 王秋月一下子脸红了,可是她马上变得从容起来。 “没啥,俺这不是吃完了饭想过来瞅瞅么?没啥事,啊,你们继续吃。”王秋月嘴里说着,眼睛却一直往屋里瞅,四处的看。 “大嫂,你这是看啥呢?要想看就进来呗。”叶小萱白了一眼王秋月,喝了一口稀饭说道。 王秋月装作没事人一样的,说道,“你们吃你们吃,俺没啥事,就是溜达溜达。” “那行,大嫂您看好了脚下,别崴了脚。”叶小萱头也不抬的继续吃饭。 王秋月张了张嘴,想反击,可是却又闭了嘴,撇了撇嘴,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贺儿站在门口,见王秋月确实走了,便关上了门,说道,“娘,还是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办事吧。” 叶小萱看着贺儿那鬼头鬼脑的调皮样子就噗嗤的笑了。 刚吃过饭,欢欢在屋里跑着玩,叶小萱收拾家里的卫生。 欢欢说道,“娘,俺想去院子里玩。” 叶小萱忙着扫地,便说道,“行,但是不允许出了院子啊。” 欢欢应了声高兴的跑出去了。 叶小萱正在屋里擦桌子呢,突然听见院子里欢欢哇哇哇的哭了,她急忙扔下抹布跑到院子。 只见是苏雪抱起了欢欢,欢欢哭着不让抱。 叶小萱脚下生了风,急忙走过去,“雪儿过来了?欢欢大了,挺重的,你又有了身孕,可别累着你,把她给俺吧。” 苏雪勾了勾那殷红的嘴唇,说道,“三婶儿,可真是疼惜这丫头呢。” “自己的孩子当然拿着当宝贝,等你后你做了娘,你就体会到了。”叶小萱急忙把孩子从苏雪的怀里抱过来。 苏雪嗤嗤一笑,“看三婶这着急的,脸色都变了呢。我又不会吃了你的闺女。” 说完便懒散的扭着腰肢朝着上房走去。 叶小萱脸色很不好看,这苏雪这是示威么? 正巧苏雪转过头,一手摸着自己的小腹说道,“我也得小心啊,万一哪一天你闺女再把我的孩子给弄没了,那,事儿可就大了。” 叶小萱冷冷的看了苏雪一眼,心里想着,这个苏雪真是个歹毒的人。欢欢抱着叶小萱的脖子,抽噎着,抬起小手儿擦了擦泪花,“娘,俺不让大嫂子抱的,她偏要抱俺的。” 叶小萱轻轻的拍了拍欢欢的后背,说道,“好闺女,不哭不哭,娘什么都知道,以后咱们离她远一点。” 欢欢重重的点了点头,叶小萱抱着欢欢回了屋子。 贺儿说道,“娘,大嫂子是不是还在记恨你和二伯娘去探她底的事情?” 叶小萱说道,“她若是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什查底儿,哼,她要是敢动俺的孩子一根汗毛,俺不会让她好过,不过,这段时间你们俩都躲她远点。” 贺儿点了点头,说道,“俺知道的,有些人就是瘟神,躲远点就好了,有了机会,她自己就会受到惩罚的。” 叶小萱在屋里收拾了一下衣柜,左右的瞧着,觉得欢欢和贺儿又长高了些,去年的衣服都小了。 于是想着,村南边路口的地越来越值钱了,到了月底,卖一处旧铺子给远处的商人,就有钱了,买些料子给欢欢和贺儿做些新衣裳,送贺儿去镇上的学堂上课。 叶小萱想着这些高兴的事儿,不由得自己笑,在抬头看看正在对着铜镜自己梳辫子的欢欢,她更是喜欢了。 福鑫居怕是要卖出去了,老爷子和老太太已经下定决心在村南的路边开饭馆了,这是要竞争起来,叶小萱怕是很难做人的,只好忍痛割爱了,再找些别的出路。 “俺不稀罕你呢,走吧走吧走吧,在这坐着,看那个风骚样儿,看的俺头疼!”老太太的声音从上房里传出来。 叶小萱咂摸着,这老太太估计是在说苏雪呢吧。 其实这苏雪进了杨家的门,很少在老院吃饭,跟杨名在南边的新房子,最主要的是她带来的姐妹儿把杨柳弄伤了,老太太一直记恨着,可是碍于老爷子偏袒杨名,老太太也是憋了一口气,今天老爷子没在家,老太太和苏雪估计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吵吵起来了。 “走就走啊,这满屋子的小肚鸡肠的味道,财迷疯的味道,懒得在这又黑又暗的小房子里呆着。”苏雪扭着身子,拨弄着耳边的一缕头发,走一步嘴里恶毒的喷一句。 老太太破口大骂了,“你个小蹄子,是不是人生父母养的?你爹娘怎教你的?这么对长辈的?等名儿从镇上学堂回来,俺让他把你休了!” 苏雪脸上一股子傲气的得意样儿,“我跟您老人家一样,您要是说您是石头缝儿里蹦跶出来的,那我也是,反正我从小就没爹没娘的,长辈?你倒是怎么对我们的啊?哼,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的摸样!” 老太太更是气急败坏了,拿起炕上的扫把,一下子推开窗户,狠狠的投过去,扫把疙瘩正好打在苏雪的后腰上。 那苏雪一屁股坐在地上,鬼哭狼嚎的哭着,“婆家奶奶这是要杀人啊!” 老太太嘴里哼唧着,依旧喋喋不休的骂着。 王秋月和兰桂芝也从自己的屋里跑出来,叶小萱见情况,不得不打开门,站在了自己的门口。 王秋月一见老太太从屋里拿着木棍子出来了,急忙拉着苏雪,说道,“苏雪啊,你赶紧的跑,俺虽说不待见你,但是你怀着俺家名儿的骨肉呢,你赶紧去南院吧,俺们劝劝老太太。” 苏雪一回头,见老太太手里拎着一根比她苏巧的手腕子还粗的木棍子出来了,哧溜一下子就站了起了,不等王秋月说完话,就朝着门外跑去,鞋子都丢了一只,也顾不上捡了。 叶小萱见苏雪走了,自己便悄悄的回了屋子,这老太太在气头上呢,那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真要是把这些晚辈打的怎么样了,那只能认倒霉,没办法,这个时代就是爹娘便是天。 老太太深一脚浅一脚的追,王秋月一把抱住老太太的腿,说道,“娘啊,您饶了苏雪吧,她年纪轻不懂事,俺给您赔不是,再说了她怀着名儿的骨肉呢,这要是真打坏了,您的重孙子可怎么办啊?” 老太太正好在气头上,抡起一棍,就打在了王秋月的后背上,兰桂芝急忙捂住自己的眼睛,叶小萱也倒吸一口冷气,心里想着,这老太太真是狠啊,这要是杨柳或者杨青,她舍得么?这婆婆就是儿媳妇儿真就是后娘! 王秋月吃痛的哼了一声,慢慢的,抱着老太太的手松了下来。 老太太突然觉察到自己下手太重,急忙的朝着正捂着眼的兰桂芝喊道,“老二家的,你是死人啊,还不过来看看!” 叶小萱正在庆幸自己进了屋里,没想到老太太朝着这边也喊了一句,“老三家的,你也别装死,给俺滚出来,去找郎中!” 叶小萱撇了撇嘴,抱起欢欢就朝着外面走去。 兰桂芝将王秋月扶起来,扶着到了王秋月的家里,家里的杨茹怯生生的躲在墙角,害怕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老太太哼了两声,把棍子扔在了地上,回了上房。 叶小萱往回瞅了一眼,正看见李妙云在杨柳的屋子里隔着窗户往院子里看呢。 欢欢小声的凑到了叶小萱的耳朵边上问道,“娘,四婶儿在姑姑的房间呢,咋不出来看看大伯娘?” 叶小萱眨了眨眼,什么也没说,脚下的步子快了些,心里想着还是快点救人好,平日里有什么小摩擦,也不至于见死不救的。 请了郎中给王秋月看了看,说是体内淤了血,外伤到不是很严重,郎中给开了方子就离开了。 兰桂芝看着趴在炕上的王秋月说道,“大嫂啊,你也是,这苏雪过了门,就没来你屋里看过,再怎么说她是你儿媳妇儿,过来看看是应该的,这老太太教训一下她,就算是打了她,她也活该,她没嫁过来就骗你——” 王秋月虚弱的说道,“唉!俺是看不上她,做个偏房还那么张狂,整天打扮的像是镇上眠月楼的姑娘,可是——可是她怀着名儿的孩子呢。” 兰桂芝重重的叹了口气。 叶小萱抱着欢欢,看了看杨茹,说道,“茹茹,给你娘烧点热水去。” 杨茹躲闪的眼神,怕怕的点了点头。 “大嫂啊,这事要是大哥回来了你咋说?”兰桂芝眨了眨眼睛问道。 王秋月轻声的啜泣着说,“能咋样?老太太说啥就是啥,杨福还不是得照听不误。” 兰桂芝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叶小萱也越来越心里不舒服,这老太太真是欺人太甚,“大嫂,这有时候吧该忍着就忍着,这要是不该忍着也忍着的话,就会助长了人家的气焰。” “那咋办?俺能跟婆婆干架?”王秋月沮丧的说道。 “你不能,大哥不能,名儿不能,可是老爷子能,名儿过些日子回来了,你跟名儿跟老爷子哭诉。”叶小萱愤愤的说。 王秋月眨了眨眼泪婆娑的双眼,抬起手来抹了一把眼泪,垂下眼睑,咬了咬嘴唇。 兰桂芝嘟囔的说道,“大嫂都被娘打了,看老四家的,还在杨柳那屋猫着,也不说出来帮个忙,娘明显的偏袒。” 叶小萱脸色淡然了,屋里安静了片刻,叶小萱抬起头来说,“俺估摸着,她要倒霉了,所以大嫂二嫂这两天晚上关好了房门自己过自己的日子。” 王秋月和兰桂芝不约而同的一愣,都盯着叶小萱看了片刻,见叶小萱依旧是一脸的淡漠,两个人又相视一望,不言语了。 叶小萱抱着欢欢,站起身来,说道,“大嫂,你好生的养着吧,俺回去了。” 兰桂芝一瞟,见叶小萱要走,她也站起身来,嘴角抽了抽,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大嫂,那俺也走了,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待会儿茹茹烧开了水,你让茹茹给熬点药。” 说着这些,兰桂芝和叶小萱都离开了老大的屋里。 王秋月再也忍不住了,大吼一声,杨茹便怯生生的进了屋子,接着便听到一阵打砸东西的声音,还有杨茹悲惨的求救哀嚎的声音。 叶小萱心里一紧,扭过头看了一眼王秋月的窗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兰桂芝急忙跟上叶小萱,笑着说道,“三弟妹啊,俺没什么事,你不介意俺去你屋里坐一会儿吧?” “俺又不受宠,你要坐要巴结,也应该去找李妙云去。”今天王秋月挨打的事,叶小萱本来心里没有太大的触动,毕竟她做了该做的事,王秋月对她也不是十分的好,可是刚才听着杨茹的哭声,她的心情顿时就不好了。 兰桂芝刚才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在脸上。 伸出去帮叶小萱推开门的右手也停留在了空中。 过了这两天,王秋月一直在家里炕上躺着;兰桂芝没事了就来叶小萱屋里坐一会儿,叶小萱也没什么话,只顾着给欢欢裁剪新衣服,兰桂芝坐一会儿便离开;李妙云倒是没事了就往杨柳的屋里跑。 初五俗称破五,煮了饺子,一定要故意的弄破了一个在锅里,说是能把这一年的祸事都给破了,吃完了饭,老爷子坐在地窖旁边,从柴禾垛上抽了一支枯树枝,在地上划拉着。 叶小萱瞅了瞅,老大家的没什么动静,估计王秋月还躺在炕上,老二家的门上插了木头棍儿,这是没在家出去了;老四家里也插了木头棍儿,再看看杨柳的那屋,似乎李妙云没在,叶小萱走到老爷子身边说道,“爹,俺有件事想跟你说。” 老爷子抬起头,扫了一眼叶小萱,说道,“老三家的,你有啥事就说吧。” “爹,这个天气,怕地窖里会生虫子,您把青果儿都放里面了,怕会被虫子咬了,俺们盖新房子的时候还有些好点的稀石灰粉,轻轻地撒一些在地窖的土面上,肯定管用。”叶小萱一副热心肠的说道。 老爷子皱了皱眉头,寻思了片刻,说道,“这石灰都一般刷涂的小树苗身上,确实能杀虫子,恩,这地窖应该稍微的暖一点,行,那你就快点的撒一些吧。” 叶小萱听了就要转身去屋里拿石灰粉,那石灰粉是她上次和祥子半夜见了老四夫妻俩之后从苏巧那拿回来的。 “等等——”老爷子站起身来,深沉的眸子盯着叶小萱看了一眼,说道,“你拿石灰粉过来,俺自己去地窖里撒吧。你身子瘦削较弱的,在上面呆着,不用下去了。”老爷子说完就摆了摆手,示意叶小萱去拿。 叶小萱走到了屋里,拿了石灰粉,贺儿咕噜噜的转转大眼睛,问道,“娘,爷爷是不是突然对你好了啊?爷爷竟然怕累着你。” 叶小萱撇了撇嘴巴,说道,“傻儿子,你再仔细想想,那地窖里有啥?” “青果儿啊?” “那青果儿能卖银子不?”叶小萱继续问道。 贺儿突然睁大了眼睛,说道,“爷爷不会是怕娘偷偷的拿青果儿自己去卖钱吧!” 叶小萱扁了扁嘴吧,“俺的儿子呀,还真被你爷爷的老好人面具给迷惑了,得了,反正娘也是不是冲着他的青果儿去,他愿意自己撒,那娘就省了力气了。” 065章 巧计捉家贼 贺儿皱着眉头,用手挠了挠额头,“爷爷真是喜欢银子!奶奶明着喜欢,爷爷暗里喜欢。” “这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行了,好儿子,跟欢欢在屋里玩,娘出去帮会忙,一会儿就回来。”叶小萱说着拎着石灰粉出去了。 过了八月十五,好多人都开始准备修理农具了准备秋收了。 十六的大早上,几家子都在梳洗收拾屋子,还没收拾完整利索,就听到老爷子在院子里大吼一声:都给俺滚出来! 老大杨福趿拉着鞋子,棉袄的扣子系了才两粒,杨茹胆怯的眼神看着老爷子,手里扶着王秋月;杨禄一双迷惑的眼神,看看老爷子又偷偷瞟一眼阳台上站着的老太太,兰桂芝两眼也在不停的瞟着院子里的每个人;叶小萱昏昏欲睡,拉着贺儿和欢欢,祥子严肃庄重的站得笔直;老四也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蔫头耷拉耳,李妙云一手摸着小腹一手拉着老四的衣袖。 “杨柳杨青!你们俩也给俺出来!”老爷子越来越暴躁,有些昏黄的眼球瞬间变得有些嗜血的红光了。 老太太一愣,撇了撇嘴,“叫俩闺女干啥?” 老爷子没说半个字,瞪了一眼,老太太顿时不说话了,转过身,踮着小脚儿进了西屋,“闺女,快起来了。” 没一会儿一家子都站在了院子里。 老爷子狠狠地吸了一口旱烟,将烟袋锅子在鞋底子上磕了磕,没了烟灰,就插在了腰上捆着棉袄的腰带上。 “说!谁偷了地窖的青果儿?”老爷子的一句话,吓得在场的人十个有八个哆嗦。 一家子人都低下了头,谁都不敢看老爷子那恶狠狠的眼神儿。 “两筐青果儿,二十五两银子!俺要是知道谁偷了,打断他的腿!谁偷了赶紧主动招认,俺考虑少打他两棍子,要是死活不说,让俺抓到了,哼!”老爷子一下子将手里拎着的木棒子放在两个台阶上,一脚踹过去,那木棒子断成了两截。 一家子都哆哆嗦嗦的,除了叶小萱。 叶小萱早就把眼神落在了老四和李妙云的身上。 李妙云反过来恶狠狠的盯着叶晓萱,嘴角勾起一抹狠毒的弧度,似乎在示威。 叶小萱淡然的收回了眼神,不屑于和她在这斗眼神上比个高下,若真是老四和李妙云偷了青果儿,看着老爷子的架势,那就算打不断腿,也得在炕上躺个十天半月的了。 老爷子在众人面前挨个的走了一个遍,凶狠的眼光上下的打量着,连老太太的眼神都变得胆怯了,小声的咕哝说,“老头子,这事,这事——” “别插嘴!”老爷子打断了老太太的话。 老爷子从腰里抽出了烟袋杆子,拿着戳着杨福的胸前,“老大!是你么?” 杨福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声都变得悲哀凄惨了,“爹啊,不是俺,真的不是俺!” 王秋月抱着杨福的胳膊,哆嗦的说着,“爹,俺们对天发誓,俺们要是偷了青果儿,五雷轰顶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老爷子嘴巴抽了抽,“你要死自己死,别带上俺儿子!” 老爷子不屑的撇了一眼王秋月,又站到了杨禄的面前,“老二,说实话,是你么?” 杨禄磕磕巴巴的说道,“爹——俺——俺——不敢——” 兰桂芝一直捏着自己的衣角,青筋暴露的手指还在使劲儿的捏着衣角,不敢抬头。 老爷子走到了祥子的面前,拿着烟袋锅子戳了戳祥子的胸前,“老三,你知道是谁?”说完又瞟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叶小萱。 叶小萱平静如初,一丝不为老爷子的厉害所吓。 祥子一脸的惊慌,说道,“爹,俺们也没偷,俺们——” “行了!”老爷子走到了老四和李妙云的面前,“你们俩?” 老太太踮着小脚儿着急的说道,“老头子,老四这孩子老实的很,他怎么会偷自家的东西,就是有人偷,也得是分出去的啊!” 老太太一边说着话一边用眼神凌厉的扫射祥子和叶小萱。 “娘——俺们要是偷了,把大人孩子都卖了还钱给你怎么样?”叶小萱凌厉的眼神还击了老太太。 老太太一听,嘴角一歪,小黄豆一样的眼神儿一瞪,“咋?你这是要跟俺顶嘴?你这个不孝顺的外姓人!老天啊,你睁开眼看看这些不肖的子孙吧,欺负俺老太太啊,你快下一道霹雳,把他们都劈死好了——” 老太太说着说着就坐在地上拍着大腿使劲儿的嚎哭,又把头发弄的乱哄哄像个草垛。 老爷子眉头紧皱,说道,“你先起来,俺把事儿问清了。” 老太太刚才那打雷一样的叫唤声,小了很多,抹了抹脸,把头发拢到耳后,拍了拍身上的土,站了起来。 叶小萱一眼瞅见了老四在那发抖,头都不敢抬,李妙云却在那傲娇的撇撇嘴,眼里充满了不屑。 老太太踮着小脚儿走到了祥子面前,瞪着那小眼睛,说道,“老三,是不是你们两口子心里记恨俺们,偷了青果儿卖银子?” 祥子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祈求的目光看着老太太,说道,“娘啊,真的不是俺们呢,那苹果筐也不小呢,除了男人能背得上来,女子动不了的。小萱这身子骨这么弱,怎么可能呢?” “哼!哪有不偷腥的猫儿,你们就是眼热俺的青果儿能卖银子!没准就是你俩合起火来干的呢。”老太太一口咬定。 老爷子也疑心起来,低沉却凌厉的口气,“老三,你给俺说是不是你偷得?是不是你媳妇儿跟你说的地窖的青果儿的事?” 祥子跪着在地上朝着老爷子跟前过去,“爹啊,真的不是俺们,俺们日子还过得去,再说了,俺在家里二十多年,也没偷偷拿过家里的一针一线啊。” 老爷子又盯着老三问道,“老三,上次你媳妇儿在地窖里撒石灰粉说是防虫子,是不是你们商量好的?” 祥子更是一愣一愣的,“爹,你说的啥?俺都不知道撒石灰粉这事啊!” 瞬间院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谁都不敢说话,只听着鸡圈里来回溜达的母鸡咕咕咕的声音。(..info) 叶小萱眼睛一亮,说道,“爹,那天您亲自在地窖里撒了石灰粉的,要是咱们谁下去地窖偷了青果儿,那必然会踩在石灰粉上,留下脚印儿的,现在您去看看那脚印儿的大小,比着看跟谁的鞋子大小差不多,那不就知道是谁偷了青果儿?” 老爷子眼睛一眨,倒是不着急了,蹲在地上,从腰里拿出装满了烟丝的小布袋,慢条斯理的打开,拿出一小撮儿,结结实实的放在烟袋锅子里,点着,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一片烟雾,这才说话。 “你们都各自忙各自的,只是离着地窖远点,俺抽完了这代烟,一会儿去地窖里拿着皮尺量量,行了,这回不会冤屈你们任何人了,散了吧。”老爷子倒是没事人一样了。 这一院子的人虽说听到了老爷子的放话,可是还是不敢乱动。 “咋?俺说的话你们没听见还是耳朵聋了啊?”老爷子朝着众人扫了一眼。 众人都心里念着自己的小九九儿回了各自的房屋,可是人是回去了,心却还悬在院子坐着的老爷子旁边。 老爷子看了看老太太,说道,“你跟俩闺女也回去吧,把你针线簸箩里面的皮尺给俺拿过来。” 老太太小眼睛转了转,说道,“真丢了?” “俺又不是眼花!” “你觉得会是谁?”老太太继续问。 老爷子吧嗒吧嗒的抽了两口,说道,“俺不知道,但是,俺要是知道谁偷了青果儿卖了银子,俺绝不放过他(她)!” 老太太嘴角抽了抽,转个身,拉了拉杨柳杨青,进了上房。 “娘——啥事啊,俺和青儿又不去偷青果儿,爹还把俺俩也拉出来,这大冷的天,把俺的脸给吹的皴裂了,俺咋嫁个好人家啊?”杨柳埋怨道。 老太太急忙拉着杨柳的手说道,“好了好了,你爹这不是着急么?那么多银子,这可是买不少的胭脂水粉呢,给你买嫁妆也买不少呢。” 杨柳撅了撅嘴巴,扭着身子往屋里走,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娘,俺四嫂给的珍珠粉快用完了,俺得找她再要点。” 老太太盯着杨柳问道,“你倒是说了几次,俺也没见那个什么珍珠粉,听起来还是很贵的,你四嫂给了你多少啊?” “也没多少,就这么一小盒儿。”杨柳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 老太太精明的小眼睛瞅了一眼,老四家的窗户,说道,“恩,珍珠也是金贵的东西,俺那么偏疼你四哥,你四嫂这么做还算是有良心。” 杨柳懒洋洋的看了看老四的窗户,说,“娘,俺这脸好了很多呢,好好的把粉扑的厚点,一点都看不出有疤痕。可是这盒子里不多了,四嫂说了,过几天还给俺一盒儿。” 老太太低着头寻思了片刻,拉着杨柳进了西屋,杨青也闷不吭声的低着头跟着进去了。 老太太一屁股坐在了炕沿儿上,盘起腿,说道,“柳儿,你跟娘说,你四嫂只是给你这珍珠粉,没有什么别的要求?” 杨柳皱了皱眉,顺手从木桌上拿起一面精致的小铜镜,一边照着镜子一边回答,“她说啥?也就是说说名儿媳妇儿的不是,还说呢,她以前进镇上买东西,在眠月楼附近见过名儿媳妇儿。” 老太太咂摸咂摸这些话,又问道,“她就是说些长短,还说没说什么别的?” 杨柳一愣,扭过头,问道,“娘,你想问啥?” 老太太低着头眼珠子快速的旋转,说道,“你四嫂没说过家里的事?俺是偏疼你四哥,可是那是俺身上掉下的肉,俺当然偏疼,她李妙云可是外姓人,老四老实巴交的,俺可不能让那女子欺负了你四哥。” 杨柳一边照着镜子一边拿起粉扑,在脸上的疤痕处补了补粉,突然说道,“四嫂打听过爹买的那片果树林子,说那果树林子长不出什么好果子,等分家的时候让俺跟你说说分给她。” 老太太猛地一拍大腿,骂咧咧的说道,“这个小狐狸精,俺就想着她才没那么好心眼儿呢,先前的时候俺这老四,死活的要娶了她,她就死活的不愿意,后来自从老三家的卖了那些青果儿,那个镇上的孙老板来了咱家跟你爹签了个合同,那小狐狸精就愿意了,原来她的心思在这果树林子上!” 老太太骂骂咧咧的说着,杨柳白了老太太一眼,“娘,那破树林子有啥好的,俺小时候那破果树林子就在那,一年结出的果子倒是多得很,可是涩酸,白给都不乐意吃。” 老太太又生气又疼爱的说道,“傻闺女,你知道啥?那青果儿虽然生着难吃,可是做熟了那可是好吃的很,镇上的大老板给的价钱可高了,李妙云这小狐狸精爪子真够长的,想把爪子伸到果树林子上,哼,看俺不给她打断了。” 杨柳撇了撇嘴,“俺才不稀罕这土了吧唧脏兮兮的果树林子,俺之要长得漂漂亮亮的,嫁个有钱人就行!” 老太太很无奈的拍了拍杨柳的肩膀,说道,“以后离你那四嫂远点,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太太说完便离开了。 杨柳看了老太太的背影一眼,没吱声,继续补妆。 叶小萱和祥子回了自己的屋里,看着贺儿和欢欢在玩,便坐在了炕上,说道,“今天的早饭看来是吃不成了。” 欢欢听到这个,转过身走到叶小萱的身边,撒娇一样的靠着叶小萱,说道,“娘——爷爷奶奶刚才又打人了么?为啥不让吃饭呢?” 贺儿走过来,说道,“好妹妹,爷爷在抓贼,爷爷的儿子们都得等着爷爷的结果,所以不能吃饭,好妹妹,等待会儿爷爷查完了,娘就给咱们做好吃的了。” 欢欢鼓了鼓那越来越秀气的樱桃小口,瞪着清澈的翦水黑眸,说道,“好吧,欢欢是娘的乖闺女,等待会儿再吃。” 叶小萱心满意足的抚摸了一下欢欢的额头,轻轻的在欢欢的额头亲了一下。 老爷子在院子里折腾,各屋里都不敢轻易妄动,就在屋里做一些不打紧的小事儿。 约莫过了两袋烟的时间,老爷子又在院子里喊了。 哥几个带着自己的媳妇儿都站到了院子里。 哥几个还是刚才的装束打扮,只是老四却好像是换了一双鞋子,叶小萱早就将这个小变化捕捉到了眼里。 老爷子似乎没有察觉到,手里拎着皮尺,说道,“地窖的脚印儿俺已经量了,就是这么大,你们几个都把鞋子给俺脱了,俺看看谁的鞋子是这个尺寸!” 老大老二毫不犹豫的脱了鞋子递到了老爷子的面前,祥子由于脚冻了穿的厚袜子,所以拖鞋慢了半拍,而老四则是慢吞吞的脱了鞋递过去。 老太太坐在台阶上看着老爷子和这几个儿子,她好像是发现了什么。 老爷子挨个的丈量过,就连四个儿媳妇儿的鞋子也没放过。 结果老二杨禄和老四的鞋子尺寸和那地窖的脚印儿尺寸都差不多。 老二慌了,“爹啊,真的不是俺啊。” 老爷子一瞪眼,说道,“你说不是你?那你咋证明给俺看?” 老二顿时无话可说,一个劲儿的唉声叹气。 老四眼角不停地扫着老爷子和老二,也说着,“爹,不是俺。” 老爷子扫了扫这两个儿子,然后又跟剩下的人说道,“没事的就散了吧。” 叶小萱拉了拉祥子的衣角儿,两口子一前一后进了屋子,老大杨福和王秋月急忙的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那唯恐避之不及的眼神儿,急忙游走一下,回了屋子关上了门。 欢欢见叶小萱回来了,便亲亲的扑倒叶小萱的怀里,忽闪忽闪的眨了眨大眼睛,问道,“娘,现在可以吃好吃的了么?” 叶小萱竖起食指在嘴边轻轻一嘘,指了指窗外,欢欢瞪了瞪大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可爱的笑,说道,“爷爷在骂人,俺去门缝偷偷看。” 祥子站在旁边,正好用手摸了摸欢欢的小脑袋,说道,“这个小鬼头,越来越像你娘——” “爹,欢欢要是不像娘不像你,像了别人,你不是要哭?”贺儿一本正经的在写字,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祥子一愣,叶小萱的嘴角早就抽上了,佯装生气的问道,“贺儿,你胡乱说什么?” 贺儿又是一愣,轻轻的放下毛笔,问道,“娘,要是欢欢长得不像是娘也不像是爹,那就是捡来的,不是爹的亲生闺女,爹不会哭?” 叶小萱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再看看祥子,好像大家除了她叶小萱之外,似乎没有把贺儿这句话跟红杏出墙联系在一起,原来是她想多了。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了大吼声。 “你们俩,要是不说,都别吃饭!在这跪着!” 欢欢抿起小嘴儿,噔噔的跑回叶小萱的怀里,囧囧的小脸儿,说道,“娘——爷爷发脾气好吓人,二伯和四叔真可怜,跪在地上,膝盖多疼?” 叶小萱疼惜的在欢欢的小鼻子上亲了一口,说道,“可是做错了事,就该受惩罚。” “他们都犯了错误?”欢欢瞪大了眼睛,歪着小脑袋,一边问一边用小手指玩弄叶小萱额前的碎发。 欢欢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叶小萱,这青果儿十有八九是老四偷得,她眼睛眨了眨,便站在了窗户口,佯装生气的骂道,“贺儿,是不是你偷偷把盛米的罐子搬到了苏巧婶子家?” 贺儿一愣,但是见叶小萱站在窗口且朝着窗外喊,马上大声喊道,“没有啊!” 叶小萱骂道,“不说实话,等着,俺这就去问问人家去,你不说实话,你做的事可是留了痕迹!” 老爷子正坐在台阶上抽闷烟,看着院中的老二和老四没办法呢,听见叶小萱这一嗓子,老爷子咕噜噜的转了转眼睛。 “你们俩赶紧说了,青果儿是谁偷的,要是不说,俺就直接去镇上找孙老板,看看是谁卖的,现在这东西少,很好找的到是卖到了哪里!”老爷子得意的说道。 叶小萱听了老爷子的话,得意的看了看老四屋里,结果真的发现李妙云在扒着窗户听着。 叶小萱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院子里老四跪在地上抱头痛哭起来。 “爹啊俺错了——俺再也不偷了,你放过俺这一次吧——”老四磕头如捣蒜。 老爷子见状气得脸色铁青,随手脱下鞋底子,一下子朝着老四扔了过去。 老太太三步并作两步,从屋里连跑带窜的出来了,一把拉住老爷子,急忙说道,“老头子,四小子从小就老实,他头青果儿肯定有苦衷,你先问问啊,先别打啊——” “问啥问!偷了就是偷了!俺这辈子恨死手脚不干净的!”老爷子恶狠狠的说。 老太太胆怯的翻着眼皮,语气又变得轻了些,“咱先问问是咋回事啊?” 老太太哪里拦得住?老爷子嘴里的烟袋锅子一道闪电般的朝着老四过去了。 李妙云吓得一捂嘴,急忙将窗帘子撂下来。 叶小萱把这一切都收在了眼里,既然目前为止,跟她和祥子没有什么关系了,就由着老爷子老太太他们折腾吧。 “娘——你都答应俺给俺玩这个漂亮的盒子,你那天藏在了被卷儿里咋忘了呢?”欢欢眨着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细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问道。 叶小萱一拍脑门,是啊,这件事怎么给忘记了呢?于是陪着笑脸说道,“都怪娘,想着别的事给忘记了,好好,娘看看这里面有什么好东西,这漂亮的盒子就给欢欢玩。”叶小萱说着从欢欢的手里接过盒子。 祥子也凑了过来。 “咦?是一张漂亮的纸呢。”欢欢娇嗔的说道,说着便伸出粉嫩的小手指捏了捏那信纸。 “娘——软软的呢。”欢欢甜甜的说道。 叶小萱拿起那张纸,额,这繁体字甚是有些烦人,真的要一个字一个字的认真看。 祥子皱着眉头,盯着信纸,问道,“小萱,这信上写的啥?” 叶小萱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小萱,你倒是说说,这信上写的是啥?”祥子急切的问道。 贺儿调皮的扭过头说道,“爹,俺还真是很少见你着急呢。”说完又扭过头,继续写字。 叶小萱神秘的说道,“这下咱们不用担心卖掉福鑫居的事情了,也不用担心没有生意做了。” “为什么?”祥子问道。 贺儿又扭过头,干脆放下手里的纸笔,走过来,小大人一样的说道,“娘看了这封信之后便得出了结论,俺们还能继续在饭馆赚钱,这就是说,这信上的人,能让着饭馆继续待下去。俺说得对不对?”贺儿自豪的仰起头,问道。 叶小萱意会的点了点头,说道,“贺儿可真是聪明。” 祥子挠了挠后脑勺,“俺儿子比俺聪明这么多——” 众人无言,欢欢却哈哈大笑起来,笑的前仰后合的。 叶小萱懒得去打听老爷子怎么处理了老四头青果儿的事,只是见外面没了什么声响,把给欢欢和贺儿准备好的衣服装好,又把祥子和她自己的衣服装好,拿了个小包袱。 “娘,你这是干啥?”贺儿刚才还挺得意呢,这会儿看到叶小萱的行动又有些疑惑了。 “娘要准备准备,估计过不了几天,咱们就要换个地方啦。”叶小萱淡然的说道。 “小萱,你还没跟俺说那信上说了什么啊?”祥子着急的问道。 叶小萱停下手里的活,说道,“陶公子在信上说,要盘下福鑫居,然后还要扩大饭馆,做成客栈。当然,咱们是本地人,这吃水什么的还要跟村里打交道,自然这客栈开了,也要用咱们当地人来管,这叫以人治人,明白么?” 祥子嘴角抽了抽,显然不明白啊,“俺不是很明白,但是俺知道咱们还能去福鑫居打工,对吧?然后还能赚钱对吧?” 叶小萱抬起头看了看眼前这个老实巴交甚至有点榆木疙瘩一样的男人,却发现他那微微厚的嘴唇,那直挺的鼻梁,有些诱人。 “你在看啥?”祥子抬起大手,在叶小萱的面前晃了晃。 叶小萱突然从沉思中醒过来,说道,“俺在想,你这脑袋什么时候能灵光一点。” 祥子憨憨一笑,说道,“那,爹也在那租了门面要开张了,咱们不还得回来帮忙?” 叶小萱一愣,“这说着说着,你还真变得聪明了啊?也是,等老爷子弄好了铺面,咱们再搬到苏巧那,那离着福鑫居近点。现在俺就帮着陶公子出点主意,剩下的让苏巧和庆来去做。这人呆在家里,老爷子应该会放心点。” 叶小萱把收拾好的包袱放在了床头的柜子里。 这时候真的就听见了门外的脚步声,越走越近。 “三弟妹,你在家呢么?”王秋月问道。 叶小萱使了个眼色,祥子又拿起一块木头板子,拿了锉和榔头之类的准备出去,贺儿开始写字,欢欢则跑到叶小萱的怀里。 祥子背着工具袋,拿着木板开了门,说道,“大嫂啊?啥事,小萱在家里,进来吧。” “老三你这是干啥去?”王秋月上下的打量了一下。 祥子笑了笑说道,“村东的工程队有些剩下的木匠活,俺过去帮个工,赚点碎银子。” “啧啧啧真是勤快,明天俺让你大哥也过去。”王秋月说着就进了屋子。 祥子嘴角抽了抽,杨福根本就不会木匠,去了能干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也没说,只是笑了笑就离开了。 欢欢一看见王秋月就怯怯的躲在叶小萱的怀里。 叶小萱嘴上不说,心里也是讨厌王秋月,便问道,“大嫂你来什么事?” 王秋月那眼神往屋子里一扫,笑嘻嘻的说道,“欢欢咋了,大伯娘来了你不高兴?” 欢欢咬了咬小嘴唇儿,不说话,只是拿那黑葡萄是的大眼睛看着王秋月。 叶小萱撇了撇一眼说道,“孩子就是纯真,心里怎么想的就是怎么表现,大嫂要是被人家拐走了,你再见了人家,你乐得出来?除非傻子。” 王秋月听了后脸上狠狠的抽了抽,说道,“三弟妹,这事其实吧,是,是老太太让俺做的,你不能全赖俺是吧?”说完便挤出一丝笑。 欢欢抿着嘴,直勾勾的盯着王秋月的脸,缩在叶小萱的怀里。 叶小萱抱了抱欢欢,说道,“无利不起早,无利不贪黑,你要是心里没那么想,让你去你就去,咋娘不让二嫂?做了就是做了,解释就是掩饰。说吧,你找俺啥事?” 王秋月又继续挤着笑,说道,“俺这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叶小萱谨慎起来,问道,“俺在这家里不受待见,你跟俺商量什么?” “开饭店的事,老爷子总是征求你的意见,到时候你看看能不能跟老爷子说说,俺负责前面收钱?”王秋月眼神里又闪烁着小精明,“好处,俺也会给你不少呢。” 叶小萱装作惊讶的大声说道,“大嫂,那可是爹和娘的银子!” 王秋月一下子扑到了叶小萱的面前,捂住叶小萱的嘴。 欢欢一着急,一下子抓了王秋月的脸,嘴里哭着,“你离俺娘远点!” 叶小萱急忙哄欢欢说道,“好闺女,没事没事,大伯娘不能怎么着娘的,别怕别怕。” 王秋月只顾着捂着脸,疼的呲牙咧嘴的,想发怒可是现在又有求于叶小萱,只能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小孩子不懂事,这欢欢劲儿还真不小呢。” “三弟妹啊,你说话可别这么大声,要不让爹娘听见了,多不好。”王秋月苦笑着说道。 叶小萱这才佯装不知情的说道,“哦,这样啊,俺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呢,俺试试看,你也知道,爹娘都不待见俺。” “可是挣钱你可是行家,老爷子很在乎你的想法呢。”王秋月急忙补充道。 “他那哪里是在乎俺的想法?那是在乎怎么来银子。反正这段时间在家里,俺从福鑫居学的厨艺都教给你和二嫂,也没什么可以在交代的,你们没分家,有的吃,俺们这又没有地又没有银子的,还要陪着你们在家呆着,那不是要喝西北风了?”叶小萱耷拉着眼皮,不看王秋月。 正在这时,门又响了。 欢欢噔时机灵起来,扬起小脸儿,在叶小萱的耳边说道,“难道是二伯娘?” 叶小萱一愣,甜腻腻的亲了亲欢欢的小脑门,说道,“宝贝闺女,你咋知道呢?” 欢欢无公害的笑成一朵花儿的小脸儿,用小手指在小嘴儿前面嘘了一下,轻轻的说道,“大伯娘来了,二伯娘还远么?” 王秋月使劲儿的听着那娘俩说的啥,可是还是没听清,很无趣的说道,“三弟妹,你外面有人敲门呢。” 叶小萱这才抬起头,说道,“啊,是啊,大嫂麻烦你转个身,开个门,你离着门近。” 王秋月乐颠颠的站起来,说道,“这还不好说,看俺这一身的肉,多运动一下,也变瘦点,就这一身肉,是生名儿的时候攒下的,可倒是成了老太太笑话俺的把柄,总说俺吃的多。” 王秋月一开门,下巴颏都快掉地上,说道,“二弟妹,你啥时候来的?听见俺们说什么没有啊?” 兰桂芝也诧异的看着王秋月,说道,“大嫂,你咋来三弟妹这了啊?” 王秋月接着一愣,反问道,“俺为啥不能来?” 兰桂芝往屋里面扫了一眼,撇了撇嘴角,说道,“欢欢看见你就躲,躲都来不及,你这还自己送上门。” “哎?你这咋说话呢?俺都跟小萱解释清楚了,那是老太太的意思,俺就是听她的了。再说了,你来干啥?”王秋月双手叉腰问道。 叶小萱见了这架势,便说道,“大嫂二嫂,俺觉得这屋子的主人都换成了你俩了,呵呵,都来了就进来坐着呗,在门口站着,等着给老太太看两眼?还以为你们要揭竿起义呢。” 王秋月和兰桂芝听了之后,嘴角抽了抽,两人都进了屋里。 感情这俩人都是因为老爷子开饭馆的事来的。 叶小萱压根就不喜欢搬弄是非的人,更不想跟这些奇葩的亲戚有什么瓜葛,要不是祥子舍不得,她早就搬走了。 “大嫂二嫂,其实吧,这么说吧,爹要是开了饭馆,这财政大权不会落在你们任何人的头上,老四很得宠吧,这么说,老四都不一定能去帮着收银子。”叶小萱说道。 王秋月和兰桂芝不约而同的惊呆,问道,“那让谁收银子?” 叶小萱心里想着,那收银员的地位可是要紧,要是让她们俩去,一天还不得丢些银子,就算是老爷子让她给建议,她也不能说,这万一,要是哪一天,谁卷款潜逃,老爷子能放过她叶小萱么?所以,置身事外最好。 “这俺也不知道了,反正这过完了秋收,饭馆就能开了,你们也知道啊,门面准备好了,锅碗瓢盆的已经定制了,就差人手了。”叶小萱淡淡的说道。 王秋月和兰桂芝似乎都有些丧气,说了几句客套的话,就转身离开了。 欢欢从叶小萱的身上下来,噔噔的跑过去,把门关的严实了,说道,“娘,咱们什么时候住新房子?或者去苏巧婶婶家也好啊,这里总是见着大伯娘二伯娘。” 叶小萱摸了摸欢欢的头,说道,“宝贝闺女放心吧,娘啊,会让你离开这的。” “娘——咱们出去玩会儿吧,看看苏巧婶婶在家干啥呢?”欢欢瞪着大眼睛,似乎那大眼睛在说话,俏皮可爱的很。 叶小萱又是情不自禁的亲了亲欢欢的小脸蛋儿,说道,“好,咱们去看看,”然后转过身,对着贺儿说,“贺儿,你是在家呆着还是跟着娘出去?” 贺儿头也不抬,说道,“娘,俺从老先生那听的课还没温习完呢。你们去吧,俺在家里练习字帖,背书。” 叶小萱撅了撅嘴巴,逗着欢欢说,“你哥哥啊,迷上了书里的千钟粟颜如玉车簇簇啦,走,咱们娘俩出去玩会儿。” 叶小萱牵着欢欢的手,朝着苏巧家里走去,正好路过新房子。 “娘——好多血呢——”欢欢指着不远处垃圾坑里的废旧衣物。 叶小萱一眼看去,知道那是传说中的大姨妈,这必然是过了神儿,或者晚上睡觉不注意,才弄脏了衣裤,可是就这么扔了出来,真是有点毫不遮掩。 叶小萱正想着转移欢欢的视线,新房子的大门开了,苏雪穿着睡衣,一副困的睁不开眼的样子,伸着懒腰,瞧见了叶小萱。 “三婶子,你这是去哪?”苏雪媚眼一抛,真是应了贺儿的那句话,一股子眠月楼的味儿顶着风头上了。 叶小萱嘴角轻轻的勾了勾,说道,“去串个门。” “三婶子不会是来监视我的吧?” 叶小萱一愣,这苏雪的话,从何谈起,怎么会是监视她? “啧啧啧,瞧着三婶子这一愣,想必就不是了,就是,要想自己好过了,不受点什么损伤,那就得对别人好点,那么睚眦必报的不好。”苏雪靠着大门,抱着双臂,说道。 叶小萱又笑了笑,说道,“小雪,你说的这些,三婶听着糊里糊涂的不明白。” 说完了,叶小萱就牵着欢欢,要转身离开。 “三婶儿,你可是要看好了你的宝贝闺女啊!”说完便一扭一扭的回了院子。 叶小萱本来没什么想法,那苏雪是个晚辈,说几句风凉话,也没必要跟她计较,可是那苏雪又提到了她叶小萱的孩子!她狠狠的咬了咬牙,心里想到,谁要是动她的孩子一下,她绝不放过,这苏雪隔三差五的把事情说道欢欢身上,她叶小萱要是不主动出击,怕事后就晚了! 叶小萱转个身,又看了看那熟悉却有些陌生的新房子,思忖片刻,便牵着欢欢的手,去了苏巧那。 066章 便宜不好占 苏巧正在洗衣服,见是叶小萱站在门口,便招手说道,“嫂子,在那站着干啥,进来坐啊。(..info无弹窗广告)你不怕累,欢欢还累着呢,快点进来,对了,欢欢,来婶子炒了一把花生米,给你留着呢,可香了。” 欢欢顿时整个人都欢乐了,挣脱叶小萱的手,朝着苏巧跑去。 叶小萱撅着嘴巴,眼里藏着喜欢,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看了吧,俺养的闺女,就这么把俺抛弃了,一把花生米呢。” 欢欢从苏巧的手里接过花生米,又跑到了叶小萱的身边,笑嘻嘻的额说道,“娘,俺才没呢,俺去拿好吃的,分给娘吃,啊――” 欢欢说着便用小手,捏了一颗花生米,张开小嘴儿发出啊的声音,示叶小萱也照做,叶小萱心里高兴,张了嘴,吃了花生米,故意的使劲儿吧唧两声,说,“花生米本来就香,这宝贝闺女给俺吃的花生米就更香了。” 苏巧一边洗了衣服,又转身端了一盆水,准备洗第二遍,问道,“嫂子,老院没什么事了?” “这会儿算是差不多了吧,都去地里了。” “你们没去地里?”苏巧问道。 “俺们去哪个地里,那五亩地,草都不长一棵,种了庄稼也是糟蹋种子,俺们分出来,又不让俺们吃饭,又不分银子的,干什么活?”叶小萱搭把手,把炕单子捞出来,和苏巧两个人每人一边,拧干水。 “祥子哥呢?” “去村东那,人家前面的工程完了这不是还有点木匠活没完么,挣点零花钱。” “福鑫居真的不开了啊?”苏巧说着咬了咬嘴唇,“那真的挺可惜的。” 叶小萱停了停,看了看门外和墙上,这才放心的说道,“福鑫居开不下去了,老爷子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就差过些天开张了,面对面的竞争,终究他们知道俺是福鑫居的东家。” “那咱们就关门大吉?这生意这段时间可真是赚了不少钱呢。真是可惜了。” “但是,福鑫居关了,会有别的人来代替福鑫居。” “这话怎么讲?”苏巧听出了点门道。 叶小萱嘴角勾了勾,说道,“有人出钱,说是盘下福鑫居,这样呢,咱们就可以继续在福鑫居打工,虽说不是咱们自己的店了,但是收入也是很客观的。” “什么人能盘下福鑫居,恐怕这杨家庄还没那么个人吧?有钱的经营不了,毕竟这待客的方式是你创造的。”苏巧接着问道,手里的炕单子也一直拎着,还没去晾衣绳上晾着去。 “不是杨家庄的,镇上的陶公子。” 苏巧想了想,这才恍然大悟,说道,“嫂子,那陶家只是在镇上有商铺和大房子,据说朝中有做官的。” 叶小萱一愣,她自从见了那陶千珏之后,便知道那个人非同一般,也不像个骗子,但是至于他到底多大的家业,还真不知道多少。 “他有多大家业?不是镇上的富户商人?”叶小萱想问清楚。 苏巧抿了抿嘴,说道,“俺们只是听说陶家家大业大,但是具体的也就不清楚了。” 叶小萱想了想,说道,“看来他应该不是骗子了。” 苏巧嘴角抽了抽,说道,“俺还以为你在想怎么赚钱,原来你在想人家是不是骗子!” “是啊,总不能俺干了半天活,万一是给骗子干活咋办?”叶小萱瞪大了那双明亮的翦水黑眸。 苏巧咯咯的笑起来,“嫂子,看你这摸样,真是俏皮好看,像极了欢欢。” “啥?”叶小萱嘴角抽了抽。 欢欢边吃花生米便说道,“婶婶,俺像俺娘,不是俺娘像俺。” 苏巧马上扭过头呸呸呸的往外喷,“看看俺这张嘴呢。” 欢欢咯咯的笑起来。 “嫂子,你到底咋打算的?”苏巧回过头,一本正经的问道。 叶小萱想了想说道,“陶公子信中这样说的,说是他只负责出钱,然后收购这附近的几家旧商铺,然后做个大的客栈,客栈里的餐馆还是照着福鑫居的模式营业,这样,来往的行人旅者,可以打尖吃饭住店。” “那你负责什么?” “俺负责把这些店铺整合,然后重新营业,也就是二掌柜的吧,陶公子跟俺说了分红利的事,也就是他出资,然后俺经营,最后大家分红利。”叶小萱说着。 “恩,这倒是挺好的。那俺们――” 叶小萱看了看苏巧的表情,说道,“你当然一起过去了,祥子也去,这客栈大了,要的人更多了。” 苏巧马上就合不拢嘴了,“这打工不像是在地里,风吹日晒的,赚的银子也多。” 叶小萱看了看苏巧,说道,“你这是尝到了甜头了?哈哈,你们家新买的肥田种了什么?” 苏巧一撇嘴偷偷乐了,说道,“嫂子不瞒你说,俺们种了青果儿,就你们家的那种。” “那全部是太可惜了啊,那青果儿是薄田呢,你要是种点别的多好。”叶小萱有些恨铁不成刚的看着苏巧。 “那青果儿挺赚钱的,俺们都知道呢,你家老爷子跟镇上的孙掌柜,签了合同文书,一年赚不少银子呢。”苏巧直接把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似乎在叶小萱面前也没什么可遮掩的。 “啧啧啧,这就傻了吧,告诉你,等不上一年,这青果儿都掉价!”叶小萱说着,“你就还不如种点别的。” 苏巧撇了撇嘴说道,“嫂子,俺是敬佩你的远见,可是你这说半截话,俺总是心里琢磨不是,你就跟俺说说,为啥不让俺种青果儿,俺这都准备好了银子了,就差去买树苗了,现在的树苗可是很贵呢。” 叶小萱干脆把苏巧手里的布单子拿过来,往木桶里拍打了一会儿,说道,“为啥现在树苗都那么贵?” “这四邻八村的都知道老爷子的青果儿发了财啊。买树苗的人多了,那卖树苗的乘机涨价呗。”苏巧有些小气愤的说道。 “你看,你都知道这买的多了,树苗涨价了,你想,要是都种了青果儿,那卖的人多么?青果儿那么多,人家孙老板都要?那价钱还贵么?”叶小萱一连串的问,让苏巧有些结舌。(..info无弹窗广告) “照你这么说,那明年岂不是卖青果儿的泛滥成灾?”苏巧恍然大悟。 “是啊,到时候就不像是现在,孙老板求着老爷子给高价钱的收青果儿,到时候你们八成都要排成一行,人家老板看哪家的果子好,哪家的价钱低,才会收了,不赔钱才怪!”叶小萱撅了撅嘴巴,示意苏巧一起拧布单子,这刚冲了一遍,拧干了,就该晾起来了。 苏巧一边琢磨一遍拧,说道,“嫂子,你可真是聪明人啊!” “这么跟你说吧,咱们这村边上的地方好,所以人家那些有钱人才来收铺子,要么怎么前几年没人来?知道为啥么?”叶小萱把这些话说开了,因为现在路边村口的那些店面的契约差不多都在她叶小萱的手里了。 “咋回事?” “前些日子,那村东盖货仓的连大哥,还记得吧?”叶小萱又捞起一条枕巾,搓了搓,开始拧。 “啊,咱们还挣了人家不少银子呢。他们那工程队人真挺多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有钱人要盖那么大的仓库。”苏巧说道。 “那是有钱人修的,人家有钱人为什么在咱们这穷地方修仓库?”叶小萱问道,但是没指望着苏巧能回答,便接着说道,“那是因为咱们这马上就会成为交通枢纽,交通便利才是商人们的明智选择。” “交通枢纽是啥东西?”苏巧听得一头雾水,似乎很多词语都是生平第一次听到。 “额――”叶小萱才意识到,似乎这的词语跟以前是不一样的,于是接着解说,“比方说,咱们这成了官道,那来往的人是不是就多了,吃饭住店的是不是就多了?” 苏巧拍手叫好,说道,“嫂子啊,您真是财神爷的管家呢。” 叶小萱撇了撇嘴,说道,“钱那是赚的,自己怎么会从天上掉?” “嫂子,俺――”苏巧想说什么,但是脸皱了皱,没说出来。 叶小萱扫了一眼,说道,“跟俺有啥不能说的?” “俺见你那大侄媳妇儿,家里怎么有别的男人?”苏巧小心翼翼的说。 叶小萱一愣,抬起头问道,“啥意思?” “你家大侄子不是去了镇上学堂了么?听说要准备什么考试。这几天俺见一个男人晚上就跑到你家大侄子媳妇儿那,早上天不亮就走了。”叶小萱说道。 叶小萱愣了愣,蹙了蹙眉,“确定?” “是呢,俺也奇怪呢,昨天天她关着门呢,俺忘了你们搬走,锅里热着油,想着去你新房子拿点盐巴,结果一推门进去看见她正洗衣服呢,”苏巧说着朝着门口看了两眼。 “洗衣服咋了?”叶小萱问道。 “她嫁过来前,俺听王秋月说她儿媳妇儿不是怀孕了么?怀孕了,怎么还见红?”苏巧说道。 叶小萱突然想起她带着欢欢过来时候看见垃圾堆的那个血睡裤了。 叶小萱心里合计着,这苏雪到底是什么来头,她叶小萱最最关心的是,那苏雪为啥三五次的总想亲近欢欢呢。 “嫂子,你在想什么呢?”苏巧手上沾点水,往叶小萱面前晃了晃。 叶小萱说道,“也没什么,哦,对了,苏巧啊,千万别忘了,过些天俺把新客栈的图纸拿过来,到时候你就跟庆来帮忙张罗点,俺让祥子也过来帮忙。” “嫂子,那客栈还用那个门匾么?”苏巧问道,“毕竟叫那个名字都熟悉了,这突然换了主人,不知道客栈叫什么名字了。” 叶小萱说道,“这是陶家承租的,所以取名字自然是他们家说了算的,陶公子的信上说了,这只是个分店,他们家的客栈是遍布了整个水易省,就叫做平和楼。” 苏巧撇了撇嘴,“啥平和楼的,真不如以前的福鑫居好听呢。”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啥时候你自己开了店,名字随你取,这是人家的店了,就按照人家的吩咐做了。” “嫂子,那什么时候给你送银子啊?这没银子,什么都白搭。” 叶小萱在苏巧耳边低语几句,接着说道,“所以啊,你们先到镇上选好了从哪一家买东西,找好了工人,就好了。” 苏巧点了点头,说道,“嫂子你放心吧。” 聊了会儿镇上的新鲜事,叶小萱见天色不早了,便带着欢欢回了老院。 祥子正在家里坐着,眼神空洞,有点发愣,贺儿还在写字。 叶小萱牵着欢欢推开门进去,说道,“咱家的俩男子汉在家,怎么也不说话呢,这屋子里安静的能听见心跳了。” 祥子扭过头,憨憨一笑,说道,“小萱,你带着闺女去哪里了?咋才回来呢,俺都有点担心呢。” “担心啥?俺这么大人了。”叶小萱娇嗔的剜了一眼祥子,牵着欢欢走进去,坐在了炕边上。 “大人是大人,可是你这一直这么瘦削,跟小葱儿是的,俺都怕刮个大风,把你吹跑了呢。”祥子憨憨的笑着说,那大眼睛笑起来居然也能眯成线,有些迷人。 叶小萱拍了拍欢欢说道,“闺女,看见没,你爹就等着风把娘吹跑了,再给你找个后娘――” 欢欢嘴里还吃着花生米呢,一听叶小萱这句话,马上就停止了咀嚼,瞪着大眼看着叶小萱,又转个头看看祥子,半天才说出来,“刮大风?俺一吹就把大风吹跑了,娘也不走,爹也不找后娘。” 贺儿停下笔,走过来说道,“傻妹妹,娘那是开玩笑呢,再说了,爹怎么舍得给你找后娘――甭说后娘了,你看茹茹的娘,那是亲的,还不是打骂。” 欢欢滴溜溜的转了转大眼睛,赖在叶小萱衣角不肯离开半步。 “就是,你娘瞎说呢,来闺女,跟爹这,娘得给咱们做饭饭吃呢。”祥子张开臂膀,等着欢欢过去。 欢欢突然转过脸对着叶小萱吐了吐舌头,跑到了祥子怀里,吧唧一下亲在了祥子的脸上,说道,“爹这么好看,娘舍不得被风吹跑――嘻嘻――”又开始慢慢的数手里的花生米,拿了一颗吃。 叶小萱笑着拿了米坛子,淘米去做饭了。 刚刚吃过饭,叶小萱挑了挑灯芯儿,正准备问问贺儿今天练了什么东西,因为前几日给贺儿在镇上的学堂报了名,当时那先生觉得贺儿有些聪慧,便让贺儿好好准备一下,先生出个题目,让贺儿当场作答,若是成绩好,便直接与十岁的学生一起上课,若是不好,便与七岁的学生一起上课。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老三家的,爹叫你来上房一会儿。” 杨福的声音,说完便听见那脚步声走远了。 叶小萱和祥子对视一下,说道,“估计是饭店的事。” 祥子说道,“俺觉得也是,咱们都去吧。” “你咋也觉得是呢?”叶小萱使劲儿的盯着祥子,她从没觉得祥子的脑袋一下子就能好使了,还能想得到老爷子的心思。 欢欢见叶小萱和祥子俩人大眼瞪大眼,于是挤进小脑袋,也瞪大了那水灵灵的大眼睛,说道,“娘和爹比谁的眼睛大,哼哼,都没有欢欢的大!哼哼!” 贺儿走过来,突然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的,指着欢欢笑得说不出话来。 “娘,爹,你们看看,欢欢这是斗鸡眼呢!哈哈哈!” 叶小萱低头一看,是呢,欢欢使劲儿瞪着那大黑葡萄是的眼睛,使劲儿的攥着拳头,可是黑眼珠却看着鼻尖儿!对眼了! 一家子哈哈哈的笑起来。 “好啦好啦,过去慢了,又要挨骂了,走走,去上房。”叶小萱赶着几个人。 上房里已经坐满了人,除了杨柳没在。 叶小萱扫了一眼,老四低着头,坐在老太太旁边,李妙云也挨着老四。 老四的脸上还抹着药膏,可见老爷子当时是多么狠心了,李妙云却没什么事,看来老四是抵死也没说出李妙云指使。 “咳咳――”老爷子一袋烟抽完了,在炕沿儿上磕打了一下,便清了清嗓子,说道,“咱们家这几天地里的活忙得差不多了,饭馆的事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众人都来了精神,坐直了认真的听着,都盼着能得到个好差事。 “爹,咱这饭馆叫啥名字啊?”王秋月嘴快,着急的问道。 老太太狠狠的剜了一眼,“嘴碎嘴快!坏门风!” 王秋月嘴角抽了抽,一脸的喜色瞬间退却,老实的坐好了。 杨福用手扒拉了一下王秋月,使个眼色,不让她再说话了。 “额――咱们的饭馆就叫金银饭店!”老爷子想了半天才挤出这几个字。 众人顿时都嘴角抽了,这名字不光听着不顺耳,说着也不顺口。 老爷子说完,发现众人的脸色,便说道,“额,要不,你们谁给说个好听的,俺的意思就是想着让饭馆能取个发财的名字。” “那就叫发财好了啊。”杨福说道。 王秋月又拨拉了一下杨福,“不叫俺说话,你那啥破名。” 杨禄喷笑了,说道,“大哥,这名字怎么都听着像是人名不是饭店名。” 兰桂芝抿了抿嘴,“俺不认字,也不会取名字,你们看着办。” 老四突然眼睛一亮,说道,“那就叫宝财饭店!又是宝贝又是财富的,全是金银珠宝呢。” 李妙云掐了一下老四的大腿,老四没明白,反问道,“你掐俺干啥?” 老太太拿着手中纳的鞋垫儿,拍了一下老四,“你个兔崽子,能把你爹的名当饭店名?” 老四满脸抽了抽,摸着脑门说道,“俺这不是一兴奋给忘记了。” 老爷子斜眼看了一眼老四,没再说什么,“看了吧,一家子,这么多人,连个名字都取不好,这就是没读书的差别,这要是名儿在,哼!” “是啊是啊,爹,这要是名儿在,肯定能取出好名字。”王秋月一听老爷子提到了她儿子,急忙接着说道。 “名儿会取,可是他不在啊!”兰桂芝瞟了一眼,小声地说道。 老爷子鼻子哼了一口气,说道,“老三――” “啊?”祥子突然被叫到,有些茫然,他正专心致志的看欢欢眉心的那颗小痔,好像是才长出来的。 “你倒是说说,什么名字好。” “爹――俺――俺也不知道啊――俺,爹,你让小萱给饭馆取名字,她取得好,那福鑫居就是她取得呢。”祥子马上把这个山芋扔给了叶小萱,也不知道他心里想着是自己的媳妇儿保证完成任务,还是心里想着让小萱给他解围。 老爷子还没说话,老太太不怀好意的问道,“饭馆是庆来家的,怎么会让你媳妇儿取名?饭馆到底是谁家的?” 祥子一愣,“啊?是庆来家的啊。” 叶小萱悬着一颗心算是稍稍的平静一下,没想到祥子能这么快的说了句假话来骗老太太。 老太太眯着小眼睛,说道,“老三,俺可是你亲娘,不许跟俺说瞎话,你说的是真的?” 祥子愣了愣,看着老太太,说道,“啊,是真的,他们是找了小萱的。具体是谁最后决定的那个名字,俺也没听见了。” 老太太冷冷的看了一眼叶小萱,没再问。 老爷子说道,“老三家的,你给取个名字。” 叶小萱低着头,不去看老爷子的脸色,也不去看老太太,她总觉得要是看了那老两口的脸色,一整天的好心情能在片刻之间无影无踪。 “爹的意思就是想着饭馆有聚宝的意思啊,不管金银美玉都算是宝贝,这样,就叫聚宝饭馆,不就得了。”叶小萱不假思索的说道。 众人都在嘴里念叨了几句,都觉得这个名字不错,老爷子也捻了捻胡子,说道,“这个听着顺耳多了,就叫举报饭馆吧。” “爹,那俺们怎么分工?”王秋月又着急了。 “老大家的和老二家的,这不是跟老三家的学了做菜了么?你们俩就负责做菜吧。老大老二呢,负责置办一些桌椅板凳锅碗瓢盆。”老爷子说着便点燃了一袋烟。 王秋月和兰桂芝一听这句话都面漏喜色,她们俩喜的不是自己做菜,而是喜的自己的男人要是能去买东西的话,这样就能顺手留下点私房钱。 “爹,那俺做啥?”老四问道。 李妙云低下眉眼,心里合计着,她这么些日子来,讨好杨柳估计今天能起作用了。 老爷子吧嗒吧嗒的抽了两口烟,说道,“老四媳妇儿刚嫁过来,听你娘说,还有了身孕,所以就坐着帮忙看着收银台,人多了就帮着招呼一下客人,老四你就负责店里每天的蔬菜和肉类的进货。” 老爷子的话,刚一落地,老大老二顿时嘴角都抽的歪了,王秋月和兰桂芝也是一百个撇嘴。 祥子和叶小萱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这饭馆好不好的,他俩都沾不到半文钱的光。 老四一愣,两眼迷茫的说道,“爹,可是俺不会讨价还价的啊?俺一个人怕是干不了。” 瞬间,老太太和李妙云在老四的两边后腰上,一边拧了一下,老四次哈一声,说道,“干啥?这么痛呢。” 叶小萱心里憋着,实在是想笑,这就是传说中的烂泥扶不上墙吧,这老太太和李妙云费劲了心思,想让老四做个肥差,能捞些油水,要知道,那进货的人可是手里能掌握金钱的人,少说点多说点,那就不少银子尽了自己的兜里了。 老爷子瞅了瞅李妙云,说道,“老四家的,你三嫂是个能干的人,你以后多跟她学学。” 李妙云,嘴角扯出一抹笑,急忙点头。 叶小萱依旧低着头,事不关己的样子,她在这,无非是两个原因,那是祥子的亲爹亲娘,再就是祥子还没下定决心离开这。 老爷子分好了工,又说道,“再过三天吧,正好是个开张的黄道吉日,咱们的聚宝饭店就开张了,到时候都过去撑场面。对了,老三老三家的,你们这会儿还没什么别的事吧?” 祥子想都没想,说道,“俺在村东做木匠活呢。” 叶小萱刚才还担心祥子会一口答应去帮忙,一听祥子这么说,心里马上亮堂了,说道,“俺明天也得去打工了,福鑫居让苏巧他两口子卖给了镇上的陶家,人家非要俺们原来在那打工的人都继续上班。” 老太太本来还打算着,好好的使用叶小萱和祥子这两个免费的劳动力呢,结果听两人那么说,心里有些不痛快的嘟囔道,“吃里扒外!” 叶小萱一听,白了一眼,说道,“俺又没吃家里半点,家里也舍不得给俺半点,看着俺跟孩子饿死了没准还叫好呢,俺要是不出去自己挣点银子花,怕在家碍你们的眼,害怕浪费了您那金贵的粮食。” 老太太狠狠的啐了一口在地上,她很不满意,可是叶小萱说的她又没什么理由来反驳。 众人还意犹未尽的,想讨论一下新餐馆的事情,可是这些事都是叶小萱玩的不愿玩的事情了,她伸了伸懒腰,说道,“俺明天还得给孩子大人挣口吃的,起得早,就先回去睡了。” 祥子看了叶小萱一眼,说道,“恩,俺也困了,俺也回去了。” 老爷子没抬头也没吭声。 叶小萱抱起欢欢,走出去,祥子也牵着贺儿的手走了出去。 回到了屋里,叶小萱把门闩上,说道,“祥子,你今天晚上咋跟俺这么默契呢?” 祥子一愣,接着说道,“俺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啊,爹娘是最不待见俺了,俺留在那干了活,也不说俺半句好话,只有俺媳妇儿,儿子闺女才心疼俺。” 叶小萱娇嗔的戳了一下祥子的额头,说道,“榆木疙瘩开窍了?” 祥子嘿嘿一笑,说道,“但是小萱,你说的那个打工是怎么回事?俺当初没明白,可是看着你说的信心满满的,就想着等回了咱们家,俺再问。”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你还想不想去福鑫居干活?” “当然了,那里赚的银子多啊,”祥子兴奋的说道,“比俺做木匠挣得多了,只是,你前些日子不是说,爹开饭馆,咱们不开了么?” 叶小萱神秘一笑,说道,“移花接木一下,现在村口的咱们买下来的那些没人要的旧铺子,值很多银子了,许多人来俺手里买地皮呢,俺把福鑫居转给了镇上的陶家,但是他们毕竟对这里不熟悉,所以还是俺们再那经营。” “小萱,你慢慢说慢慢说,俺得仔细听。”祥子着急的说道,他又惊又喜的。 叶小萱又慢慢的重复了一遍,祥子高兴的一下子将叶小萱抱了起来,转开了圈圈。 贺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欢欢则愣愣的看着,撅着小嘴儿,“爹,为啥不抱俺转圈圈?” 祥子一听,红了脸,“都抱都抱!”说着便一把将欢欢也抱起来。 过了两天,陶家派人送来信,说是马上开张,叶小萱眉头一皱,这明天肯定有什么好戏了,这跟老院的开张碰到了一起了。 隐忍是有限的,走自己的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还他十倍,总是柔着性子,时间长了,人家都拿她当了软柿子了。 这天早上,平和楼拔地三尺一样的三层小洋楼,装修的算不上是流光溢彩,却也是富贵气息逼人,金匾赫亮,让朝阳一染,真的有种眼前尽是黄金屋的感觉。 聚宝饭馆则有些寒碜了,门匾是黑色漆了的铁板,上用掺了金沙的颜料写着红色的四个字,聚宝饭馆。 叶小萱在和平楼里忙里忙外的,也顾不上去外面的斜对面看看那聚宝饭馆怎么样了。 眼看着外面的日头越来越高,到了晌午了。 聚宝饭馆那边噼里啪啦的放了两挂鞭,叶小萱被鞭炮声吸引到了窗花边上,打开窗子往外面瞧了瞧,见老院的男人们都站在了门外,杨柳河杨青也过来了,杨柳杨青每个人身上穿着鲜红的袍子,招呼客人们进门吃饭。 叶小萱掩口一笑,这老爷子倒是学得快,想当初,老爷子挖空了心思的让叶小萱毫无保留的将福鑫居的所有特色都教给了家里人,今天这架势就是照着以前学的来的。 两家餐馆中间的路上,慢慢的聚集了人群,有杨家庄的,也有隔壁村子的,还有不少过路的行人旅客。 老爷子貌似说话有些磕巴,马上转个身进了屋里,没一会儿王秋月和兰桂芝就出来了。 王秋月那张嘴,可是能把什么都说的天花乱坠的,兰桂芝也不甘示弱,她才不想再老爷子面前丢了脸,让人看不起,本来没生个儿子就比王秋月矮了半截,说话都不硬气,于是乎卖命的张罗着让客人进门吃饭。 老爷子站在门口,见很多的客人进了聚宝饭馆而没进平和楼,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说道,“你们继续在这边招呼,俺就不信比不过那平和楼。” 叶小萱嘴角撇了撇,隔着窗子,说道,“这才到哪儿?等着一会儿客流量大的时候,怕是哭,你们都找不到门。” “娘――你在这看啥呢?”欢欢个子矮,看不到窗户外面,在叶小萱的身边拉了拉叶小萱的衣角儿。 叶小萱说道,“他们让娘不好过,他们欺负俺的宝贝闺女,等着待会儿就有好戏了。” 欢欢似懂不懂,但是一听说好戏两个字,便欢快的笑了。 到了晌午了,人群越来越多,聚宝饭馆的客人甚至有的人吃了就走了,有的则在门外的木椅上歇着。 这时候叶小萱让先前雇佣的十二名男子,从存储室推出来了十台喜炮,那炮车浑身的贴满了金色薄纸,炮筒上系着大红绸子的花儿。 这一亮相,众人都纷纷围观过来。 这时候叶小萱收拾妥当,喜气洋洋不紧不慢的从楼里走出,慷慨激昂的一段喜庆陈词,然后示意男子们放炮,众人呼啦啦的一声,准备着跑开,叶小萱朝着旁边的腊梅看了一眼。 腊梅授意,亮起嗓门儿,大声说道,“乡亲们朋友们,这是喜炮,打出来的都是彩色的纸条纸屑,不用害怕。” 人群涌向了平和楼,叫好声此起彼伏的。 轰隆隆,轰隆隆,炮声振聋发聩,慢慢的集结了更多的附近的人,甚至在旁边路上的行人都特意的过来观看。 聚宝饭馆马上变得门可罗雀了。 王秋月着急的不让客人走,嘴里说着,“哎呀不要走啊,不要走啊,这边也是叶小萱的店,那边也是,都是一样的。” 兰桂芝也忙着,“饭菜都是一样的,口味也一样的啊,不要走啊。” 喜炮放完了之后,叶小萱欢快的走到中央,又说了些平和楼开张的官方话,请出来了陶千珏。 也不知道消息怎么传得那么快,瞬间,十里八乡的小姑娘小媳妇儿都跑来了平和楼,只为一睹陶千珏的惊世容颜。 老爷子看着对门的人山人海,气不打一处来。 王秋月见状,就扭着肥腰身,到了平和楼,见叶小萱正在歇着喝水,便走过去,双手叉腰,“老三家的,有你这么干的么?今天咱们家开张,你不帮忙也就算了,居然还帮着对手的来压倒咱们家,你这脑子是不是有病啊?” 叶小萱砰的一下把茶碗砸在了桌子上,茶水溅的四处都是。 王秋月顿时愣了,刚才那股子气势汹汹的样子也没了,说道,“老三家的,你这是干啥?” 叶小萱抬起眼皮,狠狠的盯着王秋月,“你早上没洗脸还是没刷牙?你说谁有病?” 王秋月脸上顿时一抽一抽的,然后马上又换了一副强硬的姿态,说道,“老爷子让俺来叫你过去的。” 叶小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瞟了一眼王秋月。 王秋月被叶小萱的这一瞟,瞟了个浑身哆嗦。 “大嫂,你是不是觉得俺是个软柿子,你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啊?你哪一只眼睛看见咱们还是一家人?你的嘴巴放干净点,你有病不要混乱咬人说别人有病。老爷子让你来叫俺?老爷子让你吃屎,你去不去啊?”叶小萱看都不看王秋月一眼。 王秋月刚刚缓过神的那点气势瞬间崩坍了。 “不是不是,三弟妹,小萱啊,你别生气,俺,俺就是过来请你过去帮个忙的,这就算是你们分出来,咱们还都是杨家的媳妇儿是不是,你看今天的客人这么多人都来了平和楼,聚宝饭馆人少啊。”王秋月似乎有些哀求的说道。 叶小萱见王秋月软了语气,便转个身,说道,“你回去吧,俺一会儿就过去。” 王秋月两眼闪烁,想说什么又不太敢说什么,脸上挤出一丝笑意,“行,那俺先回去,你快点来哈,俺们都等你。” 叶小萱见王秋月走了之后,深深的嘘一口气,拍了拍胸脯。 欢欢和贺儿从帘子后面走出来。 “娘――你刚才好厉害,俺还以为你会跟大伯娘打架呢。”欢欢紧张的小脸儿看着叶小萱。 贺儿摸了摸欢欢的小脑袋,说道,“傻妹妹,娘才不会跟她动武呢,娘这么瘦,肯定要吃亏的,娘那是气势上战胜她,哼。” 叶小萱惊讶的看着这个将要八岁的儿子,说道,“贺儿,你怎么看出来的?这都跟谁学的?” 贺儿抿起小嘴儿,沾沾自喜的说道,“俺是娘的儿子,怎么能不知道娘的心思。” 叶小萱撇了撇嘴巴,有些宠溺又有些喜欢的说道,“感情俺的儿子有着七巧玲珑心了啊。” 贺儿睁大了眼睛,做了个鬼脸,说道,“娘,你要去爷爷的店里,小心啊,要不俺让爹跟你一起去。”贺儿说着就要往后厨去。 叶小萱说道,“不用,他们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你娘?” 小萱刚想抬腿去对面,祥子从厨房出来,脑门儿上海系着白毛巾。 “小萱,你这是去干啥?” “去对面看看。” “俺跟你一起去吧。” “你不怕你爹打你?”叶小萱一脸的正经,严肃的问道。 “上次抢了俺的房子,偷了俺的闺女,那是因为俺知道是亲爹,才不忍心怎样,这次他们要是再打俺的媳妇儿孩子,俺不依!”祥子看着小萱那严肃的脸,竟然也一本正经的说道。 067章 大事不妙了 叶小萱噗嗤的乐了,“行,还是有长进,这窝囊废也变成硬汉子?” 祥子嘴角抽了抽,说道,“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叶小萱沉思片刻,说道,“你在家吧,这会儿正上人,人多,咱们都出去了,就苏巧俩人忙不过来张罗,俺自己去就行。” 贺儿说道,“娘,俺在这看着欢欢,爷爷要是不好,你就回来。” 叶小萱蹲下身子,使劲儿的在欢欢的额头亲了亲,就转身出去了。 贺儿手里牵着欢欢,眼神却跟着叶小萱的背影。 叶小萱进了聚宝饭馆,见稀稀拉拉的里面坐着写客人。 兰桂芝正巧往外端菜,见叶小萱进来,便说道,“老三家的来了?” 叶小萱笑了笑,算是回应了。 老爷子抽着旱烟,扫了一眼叶小萱,没吭声。 王秋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刚才在平和楼被叶小萱那一顿噎,也不愿开口了。 杨福白了一眼,冷嘲热讽的说道,“这真是给有钱人打工了,看不上自己人了?” 叶小萱看了一眼,说道,“大哥,你的自己人是谁?是大嫂还是什么别的人?” 杨福被气得满脸通红,本来想羞辱一下叶小萱,却被叶小萱噎了,王秋月急忙拉了拉杨福的袖子,示意他别说话。 这时候李妙云左右摸着小腹,走过来,眼神儿里尽是恶毒,说道,“在座的乡亲朋友们,俺眼前的这位呢就是俺的三嫂,也是对面平和楼管事的,所以呢,这聚宝饭馆和平和楼都是一样的,只是咱们这边平易近人一些,进来吃不拘谨,那边看着华丽堂皇,吃饭多拘谨啊。” 叶小萱心里想着,这李妙云不会是混淆视听吧,便笑了笑说道,“几天不见,四弟妹越来越会办事了,真是老四教的好,爹还没说话呢,你倒是先开口了。” “谁先说话无所谓,俺是为了老杨家想啊,那些分出去的怎么能想得多看得远,只顾着自己的小算盘,哗啦啦的银子子到手了什么都不管。”李妙云丝毫不让。 叶小萱冷笑一下,“俺分了出来打个小算盘是为了自己,可是某些人没分出来不照样打小算盘,黑灯瞎火的往地窖里摸,不知道是真有了孩子还是垫了个枕头装相!” 李妙云一听这个,脸上不自觉的红了,她知道叶小萱是说的她指使老四偷青果儿的事,后来老四为了保护她李妙云,才一个人承担。 李妙云仍旧不死心,说道,“俺这肚子里真材实料的是杨家的根!”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怎么就是根了。” “你——”李妙云气的一甩手里的帕子,一下子打在了旁边的桌沿儿上,顿时疼得厉害,一副委屈的样子小声的抽泣起来,见没人哄,便扭搭着进了后面房间,八成是招老四去了。 杨青走过来,说道,“嫂子,你来了,坐着,总站着挺累的。” 叶小萱打心眼儿里就对杨青的印象还不错,于是软软的笑了笑,拉着杨青的手说道,“青儿,这都是粗活,你做活的时候小心着点。” 杨青轻轻地恩了一声。 老爷子背着手走过来,说道,“老三家的,这眼前的事你都看见了,俺想问问——”老爷子咬了咬嘴唇,没说出来,使劲儿吸了一口旱烟。 叶小萱转了转那秀灵的翦水双眸,说道,“爹,这大店赚人气,贵在一个气势上,若是您想吸引一部分客人过来,也不是没有办法。” 老爷子猛地一抬头,急忙说道,“啥办法?” 叶小萱小声地说道,“价钱稍微低一点。” 老爷子皱起了眉头,那可是让他少赚银子呢啊,这比割他的肉还疼呢。 “没别的办法?”老爷子皱着眉头问道。 叶小萱又往厨房扫了扫,“要不您就花钱请个厉害的厨师,做点出彩的菜。” 老爷子嘴角一抽,脸色凝重,嘟囔道,“那还是要花银子,不还是少赚了?” 叶小萱淡然的扫了一圈饭馆里,说实话,自从这饭馆开始动工,她也没来过,这次还是第一次过来看,这里面装的还不错。只是希望,这买的木材千万别是残次品,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老爷子咬了咬牙,说道,“行,老三家的,你去忙吧,有时间了带孩子过来看看,也去老院看看。” 叶小萱轻轻地嗯了一声,便转身就要走了。 杨柳突然拦住了去路,满脸的笑嘻嘻,一手拉着叶小萱到了侧面的小储物间里。 叶小萱冷眼看着杨柳,只觉得她糊在脸上的厚粉足足有小半斤了,其实这杨柳杨青姐妹儿花,算不上是倾城倾国闭月羞花,也算是长相清秀,杨青让人看了就觉得很可心,像是邻家妹妹,这杨柳却装丑不俊的,每日里在这张脸上涂啊抹啊的。 “什么事?”叶小萱直接开口。 杨柳羞羞的看了看门外,咬了咬嘴唇,小声的说道,“三嫂,你们那平和楼那一袭白衣的年少公子可是你们的老板?” 叶小萱蹙了蹙眉,又继续盯着杨柳。 “他可曾娶妻?”杨柳瞪大了眼睛问道。 叶小萱嘴角猛抽,这才知道了这杨柳的来意,原来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那仙袂飘飘惊若天人的陶千珏哪里是一般人?想做他的女人,恐怕不是一般的难了。 杨柳见叶小萱不说话,便有些着急,急忙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一枚银镯子,说道,“嫂子,你就帮帮俺,算命的先生都说俺是富贵命,能嫁给有钱人呢,所以,俺把着银镯子送给你,你给俺打听一下,那陶公子是否娶妻?” 叶小萱轻轻的吐了一口气,这杨柳看来是来真的了,于是试探的问,“柳儿,人家要是娶了妻咋办?” “做偏房也行啊!”杨柳似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叶小萱差点笑喷,但是看着杨柳那认真的摸样,她忍住了。 “这银镯子呢,俺见过,是娘的宝贝,俺不要,你好生的收起来,你的事,俺也会放在心上,但是,不可能那么快就给你打听出来的。你得慢慢等。”叶小萱说着,将杨柳手里的银镯子推了回去。 杨柳扁了扁嘴吧,说道,“嫂子,你不收俺的东西,能帮俺问不?” 叶小萱眨了眨大眼睛问道,“难道有谁跟你说办事就必须收东西?” 杨柳咬了咬嘴唇,吭哧一会儿,说道,“四嫂给俺这去疤痕的药,就让俺帮忙了啊。” 叶小萱直勾勾的盯着杨柳。 杨柳顿时有些发憷,“三嫂,也没别的,就是说等分家的时候让俺多说几句好话,让爹把果树地分给她。” 叶小萱淡然的点了点头,说道,“俺是俺,四嫂是四嫂,人跟人哪里一样?” 杨柳顿时点头,说道,“当然不一样。” “行了,你的事俺记在了心上,俺那边还忙着呢,俺先回去,等有时间了再过来坐着。”叶小萱说完,不等杨柳说,就转身撩开门帘走出去了。 杨柳看着叶小萱离开的背影,心里美滋滋的。 李妙云站在远处,看的莫名其妙,心里打着小主意。 叶小萱刚回到了平和楼,贺儿牵着欢欢马上凑上来,问道,“娘——爷爷没有为难你吧?” 叶小萱左手摸着欢欢的小肩膀,右手摸着贺儿的小肩膀,说道,“没有啦,你们这会儿都玩什么了?” 欢欢嘟着嘴巴说道,“娘——俺让哥哥带俺玩藏猫猫,哥哥不答应,一定要在门口守着,说要等你回来再玩。” 叶小萱听了又是开心又是感动,她的儿子懂了保护他的娘亲,这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祥子正好端着菜出来了,一看叶小萱回来了,脚下紧赶着把菜给客人端过去,跑过来,一把搭在叶小萱的肩膀上,上下的瞧了瞧,问道,“还好吧?” “当然,还好,你还没给俺买新房子,还没送咱们的贺儿去上学堂呢,还没看着咱们的欢欢长大呢。”叶小萱突然觉得好幸福。 这时候陶千珏走过来。 依旧是一袭白衣,仙袂飘飘,一枚羊脂玉簪将柔顺清逸的头发挽起,剑眉入鬓,双眸如星,闪烁着柔情万千,高挺的鼻梁,微薄的嘴唇,嘴角只轻轻一勾,便有着三分邪魅七分素雅柔情。 祥子笑着说道,“陶公子来了。” 叶小萱也转过身,刚才只顾着和一家人说话,竟然没有意识到身后过来个人。 “陶老板,今天您还满意么?”叶小萱收起了刚才在家人面前的那一脸温软。 陶千珏依旧嘴角勾着那抹笑,“你办事我放心。” 伸出手招了一下,一个下人打扮的人急忙上前,托盘上放着几张纸。 陶千珏拿轻轻的拿下来。 叶小萱发现那是契约文书。 “小萱,咱们到那边去谈。”陶千珏伸出手做出请的姿势。 祥子使劲儿的盯着陶千珏的一举一动,听陶千珏说了这句话,祥子直接拉住了叶小萱的手,祥子紧跟在陶千珏的身后,手心里紧紧的攥着叶小萱,欢欢的小手却被叶小萱攥着,贺儿牵着欢欢的小手,这看去真是一家有趣的人,拉着队伍去跟陶千珏谈判了。 到了屋里,陶千珏伸手做出请的姿势,“随便坐,我的地盘,便是你的地盘。” 祥子看了看陶千珏的表情,说道,“陶老板,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俺们的,俺的才是小萱的。” 陶千珏仰首大笑,露出整齐皓齿,那嘴角的勾起,更加的魅惑人心了。 叶小萱顿时脸色有些许的红晕了,说道,“祥子,陶老板找咱们是谈正事。” 祥子抿了抿嘴,说道,“行,那咱们说正事。” 陶千珏止住笑声,说道,“杨大哥真是个认真的人,我这次找小萱是想说说这店的利润分成,在开店之前,你都没有询问过我这些事,毅然而然的愿意将店铺转让给我,帮我装修,帮我设计经营,可见你做人的坦荡和豪爽,说以,我决定,这利润分成,你我五五分。” 叶小萱一惊,她心里有谱,这陶千珏的为人她早在镇上几次买东西的时候打听过了,可是还是没有想到,她一文钱都没有入股,陶千珏尽然能将一半的利润分给她。 “这——”叶小萱有些迟疑,不会是什么事情她没有想得周全,或者有什么陷阱? “怎么?这店里里外外都是我的,就算是起了什么争执,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跟你叶小萱没有一丁点的关系,你害怕惹上了官司?你做的只是替我经营,然后你安心的拿你的分成,这是文书,若是你觉得没什么问题就签了,按上手印儿。”陶千珏似乎看出了叶小萱的心思。 叶小萱轻咬朱唇,眼睛落在了贺儿的身上。 “叔叔,这文书可否让俺看看?”贺儿人小胆大,居然说出了这句话。 陶千珏先是一愣,就连他平日里招牌微笑,都被这只有他腰高的小男孩惊呆了。 他陶千珏是见过世面的人,马上又换上了那抹阳光的温软的笑,说道,“贺儿没有上学,就认得字?” 贺儿抿起小嘴,礼貌的笑了笑,“略认得一二。”说完便端端正正的看起了文书。 叶小萱也很吃惊,贺儿这个举动完全不像是这么小的孩子能有的。 祥子两眼紧紧的盯着贺儿,希望贺儿赶快能说出个什么主意,他不认得字,却心里为叶小萱担心。 “娘,这上面的许多条款都是约束店员的,还有一些饭店的规章制度,一些福利待遇,提到娘的,只有那利润五五分成,这也没什么。”贺儿摇着小脑袋,轻松地说道。 “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叶小萱眼里充满了各种的情绪的讪讪说道。 祥子一听,一把拉住小萱,“媳妇儿,平安是福,俺只盼着你平安。” 叶小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对着祥子说,“当然平安啦,俺这么大的人了。” 陶千珏示意身后的人,拿来印泥,叶小萱签了文书摁了手印儿。 叶小萱收起自己的那一份儿,说道,“陶老板多少日子来这平和楼一趟?” 陶千珏似乎签完了文书就没什么留下的意思了,转过身一边往外走一边用那魅惑人心的强调说道,“想来了便来,不分黑白日子,不分雨天还是晴天。(..info)” 叶小萱嘴角一抽,心里暗暗地想到,这人有毛病么? 远远地,陶千珏身边的师爷问道,“四公子,你为何让这么大的好处?” 陶千珏没有答应,突然停住了脚步,只转过头,对着叶小萱温软一笑,便又转过去,继续走他的路,他身边的师爷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了。 忙忙活活的一天,终于在紧张又新鲜中过去了,晚上,掌了灯,平和楼只剩下了叶小萱一家和苏巧两口子了。 几个人做了四个菜,放在了桌子上,摆好了饭碗和筷子,正准备吃饭了,却听见外面有人说话。 叶小萱急忙站起身来,以为是赶夜路的行人。 进来的是四个男子,听口音是镇上的,叶小萱就把他们让了进来,正准备要问他们吃些什么。 其中一男子用打量的眼神儿扫了一圈,问道,“你这平和楼的大老板是陶千珏?” 叶小萱一愣,本想问问这些人什么来头,可是又想,这陶千珏的名声早就远播这水易省,这些人知道也倒是平常,更何况,这平和楼本来就是个连锁客栈。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是啊,请问几位客官,是住店还是吃些东西?” 祥子这时候也凑了过来,他总有些不放心。 “住店,哥几个就是来这玩玩,按说这穷乡下没什么玩的,可是这边有个朋友。”那男子又四周的看了看,接着问道,“你们这店的后面可是杨家庄?” 叶小萱心里有些疑惑了,知道陶千珏没什么问题,知道平和楼也稀松平常,可是知道这是杨家庄的,怕不是那么多了。 于是,叶小萱警惕的问了一句,“几位客官要到杨家庄寻朋友?” 另外一个身着藏青色绸缎长袍的男子也走过来,说道,“云茪,咱们还是先吃些饭菜,这一路走过来,真的有些饿了,我早就说要乘着轿子来,你偏要走路。” 刚才打听杨家庄的那个男子原来是叫云茪。 “行,那就听你的,”云茪转过身,说道,“小妹,给兄弟几个来些好吃的好喝的,银子不是问题。” 叶小萱一愣,“小妹?” “是啊,你看着也就是十八九岁的样子,我叫你声小妹,有何不妥?”云茪疑惑的说道。 叶小萱嘴角抽了抽,说道,“俺的儿子都八岁了。” 那云茪显然更是惊呆,瞪大了眼睛,瞧着叶小萱的脸,从头顶到脚尖又打量了一个遍。 祥子一把将叶小萱拉倒了自己的身后,说道,“客官要吃饭就先坐下来等着,俺们这就给客官上菜。”说完便拉着叶小萱往厨房走。 苏巧在远处的桌子上看着这一幕咯咯的笑起来,又说道,“庆来,你看好了贺儿和欢欢,俺去后面给嫂子搭把手,瞧瞧刚才人家夸了夸嫂子,把祥子哥紧张的那样子。” 贺儿也做了鬼脸,说道,“俺娘就是天仙下凡,这杨家庄还能找出比俺娘漂亮的?” 苏巧伸出食指轻轻的戳了戳贺儿的光亮的额头,说道,“是呢是呢,你娘就是天仙下凡,甭说咱们杨家庄,就是上水镇也没有比你娘漂亮的了。”说完便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苏巧进了厨房间叶小萱正准备炒菜,便说道,“嫂子,俺来帮你。” 祥子站在厨房的门口,咬了咬嘴唇,说道,“小萱,你长得漂亮,俺这心里又欢喜又忧虑的。” 叶小萱娇嗔的剜了一眼,说道,“瞎说什么,人家又没别的意思,再说了,俺的心思和人都是你的,你忧虑个球球!” 苏巧噗嗤的一声笑了,说道,“祥子哥,你都说了嫂子好看呢,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甭说你们男人,就算是女人,见了漂亮的女人也会多看几眼啊,这是人的天性,是你多虑了。” 祥子憨憨一笑,挠了挠后脑勺,说道,“许是俺真的多虑了。那行,你们俩炒菜吧,好了喊一声,俺给端上去。现在俺去给风泉说一声,给那四位安排房间。” 祥子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苏巧见祥子出去了,便站在了叶小萱的身边,问道,“嫂子,刚才那人问杨家庄,不会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吧,听语气不善啊。” 叶小萱也蹙了蹙眉,说道,“俺刚才也在想这个问题,可眼下也不好打听,毕竟来者是客,何况人家没给咱们闹事,正当的吃饭住店,咱们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苏巧听了点了点头,手里切完了葱花儿,又把准备好的盘子擦了擦。 没一会儿六个漂亮的菜已经炒好了,苏巧刚端了两盘,庆来便把贺儿和欢欢带过来,也帮着端菜。 店里只剩下三四个夜班的男子了。 叶小萱便抱着欢欢牵着贺儿去了库房旁边的休息室了,天色晚了,欢欢一个劲儿打瞌睡。 终于把欢欢哄睡着了,叶小萱便轻轻的给欢欢和贺儿盖了盖被子,去了大厅。 那四个男子仿佛喝的有些微醉了。 那个叫云茪的本来是脸色白净的,这会儿却是满脸的通红了。 “松柏,你说,我周云茪的相好怎么就能跟了杨名那混蛋?”云茪两眼醉醺醺的,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搭在他旁边的一个男子的肩膀上。 祥子一听这句话,马上惊呆了,瞪着眼睛,搜一下字站了起来,那几个男子喝得多了没有注意祥子的情况,可是叶小萱却一把拉住了祥子。 叶小萱低声的说道,“你这是想干什么?” 祥子咬着牙齿,说道,“不准他们这么败坏名儿的声誉。” 叶小萱冷冷一笑,说道,“名儿有考虑过你这个三叔的心情么?你辛苦盖得房子,他娶媳妇儿住上了,没费一丝一毫。” 祥子呆了一下,刚才的气愤消去了很多,说道,“这——” “你当他是家里的孩子疼爱,他当你是长辈尊敬么?得了,个人有个人的造化,他惹了事就该他自己去承担。”叶小萱说道。 苏巧插嘴说道,“是啊是啊,要是感情好,也就帮忙了,可是看看他自己做的事,哼!” 祥子咬了咬嘴唇,说道,“也是,俺真心对待家里的人,可是他们却每次都让俺心里难受。随他去吧。” 叶小萱看着祥子的样子,心里思忖着,难道他真的能辨的清楚什么样的亲情是真的,什么样的亲情是要不得,不要也罢的。 祥子说道,“小萱,俺去看看欢欢去,现在深秋了,风凉,俺去看看孩子别踹了被子,着了凉。”说着就走开了。 叶小萱没去理会,怕说得多了,祥子会想的多,毕竟是杨家的事,让他自己去消化去琢磨吧。 “云茪啊,那苏雪就是眠月楼的个歌姬,有什么好的?你努力读书,等年后的科考,考个功名,那好姑娘上赶着找你,你还不好好的选?怕是会选花眼的。”松柏也醉醺醺的说道。 “我只是心有不甘!哼,上次他考试作弊的事,学堂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哼,不晓得他一个乡巴佬哪里来的那么多的银子,给老师送!龌龊!”云茪狠狠的砸在了桌子上。 另外两个男子已经喝得趴在桌子上了,不知道是真的累了,还是喝了点酒醉了。 叶小萱眨着眼睛,左右的琢磨,哼,想白白的占了她叶小萱的房子,看她怎么揭破这个大尾巴狼! “嫂子,不如你明天就跟兰花大娘和宝财大伯说,说那苏雪是烟花女子,是镇上的眠月楼的,然后她就不能住在你的新房子里了。”苏巧欣喜地说道。 叶小萱嘴角轻轻的勾起,说道,“老爷子那么疼爱杨名,他娶个烟花女子又如何,反正杨家庄的人也不知道啊,再说了他娶亲的时候就是娶得偏房,就算老爷子让他休了苏雪,那老太太还惦记着房子给老四呢,俺要是想好了把房子要回来,那就得彻底。” 苏巧看着叶小萱脸上的冷静和淡漠,转了转眼睛,说道,“嫂子,这么说,你心里有主意了?” 叶小萱嘴角又勾了勾,“兔子急了也咬人啊,俺只等着你祥子哥能认清了老爷子和老太太的真实嘴脸。” 苏巧听完了脸色有些不自然了,咬了咬嘴唇,说道,“嫂子,咱们——” 叶小萱迅速的扫了一眼,好像看穿了苏巧的心思,说道,“你和俺情同姐妹,不要多想,俺希望你过得好,还等着你赶紧的生个宝宝,那时候啊,俺家欢欢都能给你看孩子了。” 苏巧嗖的一下,脸红了,说道,“嫂子,俺做梦都想要个呢,只是这肚子不争气——” 叶小萱拍了拍苏巧的肩膀说道,“瞎说呢,别着急,会有的。” 窗外一弯圆月,悬挂空中,皎洁清凉,似美人儿玉面,软软的看着这世间百态。一阵微凉的秋风,轻轻袭来,吹得人浑身机灵。 叶小萱见那四个男子都趴在了桌子上,正要让值夜班的风泉和另外两人把客人扶着回客房,那云茪脸色突然难看起来,嘴里嘟囔着头痛。 苏巧脸色一暗,拉着叶小萱的袖子说道,“嫂子,这人不会出什么事吧,咱们这可是新开的店。” 叶小萱拍了拍苏巧的手,说道,“有嫂子在,放心吧。”说完便走上前,问道,“客官,是因为喝了酒头痛?” 云茪迷迷糊糊的答应。 “他——他——每次——喝——喝酒,都——都头痛——”那个叫松柏的突然说道,醉醺醺的看着叶小萱,嘴里唠叨着,“赶紧把叶爷扶到客房,等爷醒了给你赏银。” 苏巧紧紧的拉着叶小萱的袖子,“嫂子,他们不会闹事吧?” 叶小萱说道,“不会的,放心吧,这么,风泉啊,你跟小弦他俩先把客人送到客房,俺去煮一些解酒汤。” “好嘞,嫂子,你放心吧。”风泉机灵的说道。 叶小萱拉着苏巧到了厨房,找了些做菜剩下的西红柿,找了木铲。 将西红柿切成块,放在了木盆里,捣碎。 “嫂子,你不是说煮醒酒汤么?”苏巧不解的看着叶小萱,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做菜的。 叶小萱笑了笑说,“好吧,俺刚才说错了,是做些解酒的汤。” “这西红柿能解酒?” “当然啦,来苏巧啊,你帮俺把纱布拿过来。”叶小萱说着就将苏巧递过来的纱布蒙在了木盆上,使劲儿摇晃了一会儿,那西红柿汁就从纱布的网眼儿里流了出来,足足有四碗。 “这就行了?”苏巧惊讶的问道。 “再拿一些精盐,只放一点点就好。”叶小萱温软的笑着,她似乎很享受做菜做汤的过程。 苏巧照做。 两人做好了,便端着那西红柿汁出了厨房,交给庆来和祥子,给云茪他们四个送到了客房。 “嫂子,别的客人喝多了,也没见你这么热心呢。”苏巧打趣的说道。 叶小萱斜了一眼,说道,“你也学坏了啊?难道你觉得俺看上了哪一个?”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苏巧俏皮的说道,“嫂子,这些话可是你教给俺的,俺都拿你当先生了。” 叶小萱扁了扁嘴吧,“算你猜对了一半,苏巧啊,俺跟你打听的问题。” “说呗,咱们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苏巧,桂香婶子是不是差不多总在告示牌那坐着?”叶小萱眨着眼睛问道。 “是啊,桂香婶子那可是热衷于村里的各大小八卦,谁家媳妇儿昨晚上在院墙边上尿尿,怕黑没去茅房,她都能知道,她要是知道点事,不出半天时间,你看咱们杨家庄不小吧,那她都能让半个村子的人都知道。”苏巧说的活灵活现了。 “恩,估计这四个客官喝了醒酒汤,明天起来就恢复的差不多了,这要是到了告示牌那一打听,嘿嘿,怕老爷子老太太有的忙活了。”叶小萱嘿嘿一笑,满脸的坏坏和俏皮。 这时候庆来和祥子走了出来,见到叶小萱和苏巧两人脸上喜气洋洋的,还带着坏坏的笑,就问道,“你们俩这是捡了银子了?” 叶小萱说道,“捡了银子也没有这件事来的高兴,你想听?哼哼,不告诉你,等着吧,有人告诉你。” 苏巧也捂着嘴巴坏坏的笑起来,就是不肯说。 夜深了,苏巧和庆来离着家近就回了自己家,叶小萱和祥子离着老院比较远,也就到休息凑合了,而且这店里也不能缺了叶小萱,万一有什么突发事件。只留下值夜班的风泉三个人在大厅。 “当当当——”叶小萱刚把店门关上,就听见了敲门声,难道又来了住店的?叶小萱转身去开门。 一开门却发现是苏巧和庆来。 “你俩咋又回来了?”叶小萱疑惑的问道。 “嫂子,你看今天这忙忙活活的给忘了,你去聚宝饭馆那会儿,陶公子找你了,但是没找到,于是就托付俺给你带话。”苏巧不好意思的说道。 “瞧你那表情,好像是犯了多发错误是的,他说什么了?”叶小萱一边问一边要把苏巧和庆来让进来。 苏巧摆摆手说道,“不进去了,俺就说一声,说了俺就回去了。” “那你说吧。” “陶公子说,还要在这附近找个放车子放轿子的地方,你看着以后要是人来人往的多了,咱们这只能住店,但是行人的马匹车辆和轿子怎么办?是吧。”苏巧说道。 叶小萱恍然大悟,“还是陶公子有先见之明,行,这事俺知道了,俺晚上想想。你放心好了。” “行,那就没事了,俺回了,明天起早点过来。”苏巧说完就跟庆来离开了。 叶小萱和祥子回到了休息室,看着两个熟睡的孩子,两人相视一笑。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终于算是躺下了。 “祥子,跟你说个事。”小萱平静的说道。 祥子翻了个身,看着叶小萱那被从窗子透进来的月光照着的脸的轮廓,说道,“你说,俺听着。” “俺想把房子要回来。”叶小萱依旧平静的说道。 祥子顿了顿,说道,“爹会同意么?虽然俺也想要回房子。” “俺只问你一句,俺有办法要回房子,不伤及爹娘。”叶小萱平静的有些出奇。 “那行,咱们把房子要回来,只要爹娘没什么事,俺听你的,爹娘有些欺负俺。俺也觉得心里不舒服了,其实俺看到你不舒服,比俺自己受气俺还难过,只是以前没什么勇气,这样想想,真的有些不男人了。”祥子的语气有些愧疚。 叶小萱没再说话,闭上眼睛,一眨眼的时间睡着了,祥子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一转脸,见叶小萱闭上了眼睛,那细长浓密的睫毛,在月光的照射下影印在了墙壁上,温软的美,那高挺秀气的鼻梁影印在墙壁上,秀气的美。那鼻梁便是山,那睫毛便是云,青山绵延入云霄。 早上,叶小萱感到了阳光照在了脸上,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自然醒,这是一件多美妙的事情。 转个脸,见欢欢也在甜甜的睡着,再一扫,贺儿已经穿戴整齐的坐在桌子边读书了。 “娘,你醒了?”贺儿轻声的说道。 叶小萱揉了揉惺忪睡眼,问道,“你爹去外面了?” 贺儿点了点头,又凑到了叶小萱的耳朵边上,说道,“娘,今天早上俺跟着爹爹去附近的蔬菜地进货,听到了个新鲜事。” 叶小萱眨了眨眸子,心里想着,昨晚上想的那件事,怕是已经十有八九了。 “什么事?”叶小萱问道。 贺儿小声地说道,“桂香奶奶说名儿哥哥家的新嫂子是眠月楼的,然后爷爷奶奶一早上的就去了镇上了。说是要让名儿哥哥回来休了新嫂子。” 叶小萱一咕噜起来了,说道,“好儿子,你在这读书,也看好了欢欢,娘出去看看。” 还没等贺儿答应,叶小萱三下五去二的穿好了衣服,出去了。 叶小萱简单的洗了洗脸,刚走出楼道,就见王秋月站在平和楼的门前往里张望。 叶小萱装作没看见,正要迈开步子去厨房,一下子被王秋月叫住了。 “三弟妹,三弟妹你等等——”王秋月急匆匆的跑过来。 叶小萱装作没听见,继续走她的路,掀开厨房的门帘儿。 “哎呀,三弟妹啊——你等等——”王秋月跟着跑了进来。 叶小萱装作惊讶的问道,“大嫂,你怎么来了?” 王秋月嘴角猛抽,说道,“唉,家门不幸啊,家门真是不幸啊!” 叶小萱疑惑的问道,“大嫂你这是在说什么?俺们听不明白啊。” 苏巧也凑了过来,旁边两个洗菜配菜的女子也瞟了一眼,其中有腊梅,腊梅在福鑫居一直干活,后来见叶小萱和苏巧到了平和楼也主动的来了平和楼干活。 王秋月咬了咬嘴唇,说道,“那个臭不要脸的小妖精,是,是,是镇上眠月楼的姑娘!完了,完了,俺家名儿的声誉啊!全完了!” 叶小萱平静的问道,“大嫂,你这是听谁说的啊?” “还能是谁?桂香婶子!她那张混嘴,这嚼舌根子嚼的半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老爷子早上一气之下抽了杨福一个大嘴巴啊!怒气冲冲的就去镇上了!”王秋月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没事,你家杨名不是能考秀才么?考上了功名,又可以当官,不在这杨家庄,外面的人又不知道杨名沾花惹草,你担心个啥?”苏巧酸溜溜的说。 “是啊,大嫂子以前的时候可是神气着呢,仿佛自己就是那状元郎的娘,这要是状元郎喝个花酒,找个舞姬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啊,反正都是要到外面做官的!”腊梅也添油加醋。 叶小萱抱着胳膊,不说话,心里怎么不恨,这王秋月以前可是嚣张惯了,这会儿怕是被家里人嫌弃了,才跑出来了。 “你们!”王秋月气愤的指着苏巧和腊梅,马上转过脸,说道,“三弟妹,俺以前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但是咱们都是女人啊,都是嫁到了老杨家,你得帮帮俺啊。” 068章 小姑子私密 叶小萱似乎心有些松动了,她见不得别人哭,一哭,她就心软了。 “是啊,女人何必难为女人,可是大嫂,你以前可是没少难为俺这个做弟妹的啊。”叶小萱冷冷的说道。 王秋月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抱着叶小萱的腿,呜呜的哭着。 叶小萱低头看了看,说道,“大嫂,俺不能帮你,不过俺告诉你,名儿不会有事。” 王秋月一下子止住了哭声,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问道,“老爷子可是拿了棍子去的,你能确定没事?” 叶小萱平静的说道,“大嫂,俺跟你说过的话,有过假?” 王秋月瞪着眼睛,沉思片刻,抽噎着说道,“这倒是,这么多年,你倒是没说过一句假话。可是俺的名儿真的没事?” 这时候兰桂芝突然进来了,一进门见到王秋月跪在地上,先是一惊,接着又平静下来,说道,“大嫂过来了啊,俺还以为你也跟着去了镇上。” 王秋月也不怕人多笑话她了,又抬头问道,“三弟妹,俺这也是心急了,娘家没有男丁,就是受气啊,这要是名儿有个舅舅,也不至于如此了。” 叶小萱说道,“是啊,大嫂今天真的是跟往常不一样,要么你怎么可能给俺跪下,快起来吧,这都深秋了,地上凉。” 王秋月咬了咬嘴唇,说道,“希望俺家名儿没事,老爷子下手轻点啊,这没有多长时间就考试了。” “大嫂,大哥在饭馆等你呢,你快回去吧,你出来也不说一声。”兰桂芝抱着胳膊说道。 王秋月一下子站起来,说道,“啊?俺刚才光顾着着急了,一下子忘了,行行行,俺这就回去。”说着就转身小步子跑了出去。 兰桂芝对着王秋月的背影撇了撇嘴,说道,“大嫂平日了刁钻蛮横的,遇到事,就是个草包,看她哭的那个样。” 苏巧扫了一眼,又接着刮土豆皮,没说话,她也知道,这兰桂芝嘴上软,手却不软,跟王秋月正好相反,不想说什么惹了她。 叶小萱转眼落在了兰桂芝身上,问道,“二嫂,你过来有什么事么?饭馆那边不忙?” 兰桂芝抿了抿嘴,说道,“客人也不多,收钱的事,杨柳杨青,雷打不动,能有啥事?爹不在,出来透透气。” “二嫂子,听这话是,看着银子进不来自己的腰包,心疼哦。”腊梅酸溜溜的说道,说完便咂摸着嘴。 兰桂芝又抿了抿嘴,说道,“俺们也想分出来啊,可是俺又没那么出息跟老爷子说。这要是分出来了,赚多赚少先不说,至少赚了的都是自己的,现在可倒好,累死累活赚的银子都到了老爷子的腰包,老太太留着给杨柳杨青买嫁妆。” 苏巧拉了拉腊梅的袖子,说道,“梅子,外面人多缺人手,你先跟俺出来帮个忙去。” “哪里?怎么缺人手了?”腊梅没有明白苏巧的意思,还想着听听这老杨家的家务事呢。 苏巧瞟了一眼,腊梅似乎明白了,便跟着苏巧出了厨房。 “二嫂,你要是想分家,那就得自己说,别人怎么帮得了你?”叶小萱一针见血,她心里明白,在老院呆的时间长了,人的年龄长了,都会想着自己过的好一点,老大家的跑过来是求个主意的,老二家的跑过来也是讨得主意的,可是以前她们怎么对她的? 兰桂芝见屋里没了外人,便说道,“俺这不是嘴巴笨么?所以找你讨个主意。” “俺们分家的时候,也没见你给俺个主意?这都是顺其自然的事,你心里何尝不知道老爷子不会同意分家,你也知道老爷子被逼无奈了,就算是分家,也不会给你肥田。”叶小萱一边切黄瓜丝,一边说道。 “三弟妹,这家里最不受待见的就是咱们俩,俺也把你当成了自己人。俺要是回了娘家把这些事一说,俺的三个哥哥就会过来闹事,但是俺只想分个家而已。”兰桂芝说道。 叶小萱抬头看了一眼兰桂芝,说道,“二嫂,如果这件事能和平的解决了,那你也不会来跟俺讨主意,你也看见了俺分家是什么代价!闺女的命都差点没了,你愿意?” 兰桂芝咬了咬嘴唇,垂下眼睑,说道,“行,那你忙吧,俺回去了,出来的时间长了,怕是等老爷子回来了,那俩老闺女给俺告状。” 没等叶小萱说话,兰桂芝便转身走了。 叶小萱停下了手中的菜刀,她也是困难着走过来的,哪怕这困难的路上对她又点滴的恩典,或者只要不挡她的路,她也会花心思去想想,可是这些人呢,人前人后却两个摸样。 “嫂子,黄瓜丝好了没?那边的打卤面已经好了。客人催呢。”苏巧撩起帘子进来了。 叶小萱马上缓过神,说道,“好了好了,端上去吧。” 苏巧端过盘子,递给了身后的腊梅,吩咐完了,便说道,“嫂子,你还不容易这两天乐呵了,为了别人的事糟心,何必呢?” “哈哈,是啊,这还真是自寻烦恼呢。得了,俺啊,昨晚上又有个新主意。”叶小萱眼睛突然变得闪亮起来。 “啥主意啥主意?”苏巧就喜欢听叶小萱的主意,叶小萱的主意每次都那么新鲜,她听都没听过。 “这客人们喝酒是常事,可是喝多了,又有哪一个不难受?头疼的,头晕的,胃疼的,脸红的,全身发热的,酒后烦躁的,酒后胸闷的等等等等——”叶小萱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苏巧截住了。 “天啊,嫂子,这喝了酒还有这么多种的不舒服啊?”苏巧瞪大了眼睛问道,她只是见庆来喝多酒难受,可是还真不知道这喝多了酒能有这么多种难受的部位。 “那是当然,俺可是——”叶小萱差点把自己是美食编辑,对这个也有了解说出来。 “可是啥?”苏巧使劲儿的盯着正在得意洋洋却僵住脸色的叶小萱。 “可是神厨!”叶小萱马上俏皮的说道。 苏巧撅着嘴巴,说道,“啧啧啧,嫂子,俺都怀疑俺家上辈子是不是没积德?你看看你,咋就那么让老天爷眷顾?有个男人疼,儿女双全,貌若天仙,还聪明的很,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主意,啧啧啧,真是羡慕死呢。” 叶小萱脱口而出,“你这是羡慕嫉妒恨啊!” 苏巧愣了愣,没马上明白叶小萱的意思,但是嘴角抽了抽,神秘的说道,“嫂子,俺觉得啊,你这方法好,这样呢,咱们这平和楼可是众多平和楼里面最有特色的了,管喝酒还管解酒。” 这时候祥子从外面进来了,脸上有些不愉快,说道,“小萱,爹回来了,就在对面呢。” “你要是想去看,就看呗,看了就别回来了。”叶小萱剜了一眼,说道。 瞬间,厨房里没人说话,气氛有些紧张。 “额,不是,俺不是想去看,爹跟大哥生气,那是大哥的事,是他教育不好名儿的,俺也没想着过去的,只是看见爹生气了有些心疼,爹是爱面子的人,这一下桂香婶子一说,村里人都知道了,爹生气的不是名儿娶歌姬,而是,这件事败坏了杨家的名声。”祥子吧啦吧啦的说了一堆。 “你果真不想去看看?”叶小萱瞪着祥子问道。 “不想!”祥子一本正经的说道,“对了,小萱,俺想着明天去送贺儿上学堂。” 叶小萱一愣,说道,“明天么?可是咱们还没听先生说通知啊?” “人家先生又不是咱家的,人家可不通知,俺是听昨晚上来吃饭住店的那四位公子说的,叫什么云茪的那个,对了,他跟青儿在门外聊天呢。”祥子边说边指了指门外。 “好啊,那明天你就送贺儿去镇上吧,对了,顺便你买个马车吧。”叶小萱说道。 祥子愣了愣,马上笑着说道,“小萱,你疼儿子,可是比疼俺多了,你买这马车,是不是怕贺儿来回走路劳累?” “呵!你这叫得了便宜还卖乖呢,贺儿一个月回一趟家,马车一个月用一次,这平和楼隔三差五的就要进货,全要去镇上,还不是你用的多,每次都去借,麻烦的很,自己买了马车,多方便。”叶小萱说道。 祥子挠了挠后脑勺,笑着说道,“俺就是说说,你还着急了。那个云茪公子说了,让你给准备一桌好菜,说是今天心情好,要和三个朋友好好喝一顿。” “好,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这么吧,俺去给你拿些银子,等待会儿吃饭的人少了,你就去一趟镇上,买匹马再买辆车。”叶小萱说着,用围裙擦了擦手,就转身上了楼。 祥子美美的在那站着,他从小就喜欢马,小时候给富户的人放牛放马,高兴地不得了,没想到现如今自己也能拥有一匹马,他一定要好好的选一选。 苏巧看着祥子那笑嘻嘻的样子,打趣道,“祥子哥,你偷着乐啥呢?这笑的比吃了蜜还甜呢。” 祥子这才意识到身边还有人看着他呢,急忙说道,“没事没事,苏巧妹子你先忙,俺出去忙活。”说着就出了厨房。 叶小萱给祥子拿了银子,正准备转身出来,突然听到从窗外传来一阵悦耳的银铃般的笑声。 叶小萱走到窗前,轻轻的将一角儿窗帘拉开个细缝儿,发现是云茪正坐在聚宝饭馆的门前跟杨青聊天,杨青不知道听了什么,笑的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嘴。 叶小萱可是从来没见杨青这么喜悦过,之前杨青就算是笑,也是嘴角轻轻一勾,今天这欢快的笑声不说是第一次,也差不到哪里了。 叶小萱正想着听听那二人在说什么,因为见云茪和杨青的脸上都是高兴地不得了,却发现杨柳怒气冲冲的从聚宝饭馆冲出来。 “青儿,爹和娘都气的难受,你还在这肆无忌惮的疯笑!”杨柳刚说完这句话,正要转脸去骂和杨青说话的男人,却一下子愣住了,张开的嘴就那么呆着,眼神都看直了,抬起的手也听在了半空。 “姐——你这是干啥呢?”杨青急忙将杨柳的手拉下来,因为她瞥见云茪那尴尬的神情了。 杨柳刚才那凶巴巴的摸样,马上变得温柔起来,嗲嗲的说道,“原来是位公子啊。” 杨青嘴角抽了抽,急忙对云茪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啊,这是俺的姐姐,叫杨柳。” 还没等云茪说话,杨柳就一下将杨青拉到她的身后,朝着云茪问道,“公子,您是哪里人?家里是干什么的啊?” 云茪嘴角抽了抽,看看杨青,回答道,“小生家在上水镇,本人在荣德堂读书,家里是做茶叶生意的。不知道姐姐——” “呸呸呸,俺有那么老么?叫什么劳什子姐姐?”杨柳不爱听了,但是说完这句话,马上又两眼放光的盯着云茪。 “您是青儿的姐姐,自然,小生也叫一声姐姐——”云茪双手作揖道。 “不行!俺只比青儿早出生一小会儿而已!”杨柳霸道的说道。 云茪接着嘴角抽了抽,“额,小姐还有什么吩咐,要是没有什么事,小生就先告退了,我的同窗好友还在平和楼等我吃饭。” 杨柳马上瞪大了眼睛,一把拉住云茪的袖子说道,“你瞧俺漂不漂亮?美不美?” 杨青站在一边实在听不下去,说道,“姐——你这是要干啥啊?” 杨柳一把将杨青的手臂甩开,霸道的说道,“要你管?看你平时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都让着俺,这会儿俺瞧上了你的男人,你让不让?” 杨青一脸的尴尬,转过脸,对云茪说,“公子,真是不好意思啊。” 杨柳依旧拉着云茪不让走,云茪本想发怒,可是见杨青在旁边也不好发作,只能闷着站着,任凭杨柳在那胡言乱语的说着。 叶小萱看了一眼,低下眉头,急忙下了楼,直接朝着云茪的好兄弟,松柏他们那边去了。 “老板娘啊,哈哈,昨晚上真是谢谢你那解酒的好东西啊,今早上我们几个起来之后一点都不头痛,甚至还有些神清气爽的,云茪找了认识的人,办了要办的事,真是谢谢啊!”松柏双手作揖道。.info[] 叶小萱嘴角勾了勾,一眼瞟了一下门外,说道,“云茪可是遇到了麻烦,你们还是过去帮帮吧。” 松柏三人一听这事,脸色一变,马上朝着门外走去,要知道,这四个人其中有一人是带着刀剑在身的,看上去真是个行家。 苏巧走过来,问道,“怎么好好的要吃饭了,这菜都上的差不多,这人怎么走了?” 叶小萱嘴角一勾,不多话,直接拉着苏巧到了门口旁边的一个窗户跟前,“你看外面。” 苏巧这才看见,原来四大帅哥站到了聚宝饭馆门前,对面是杨青和杨柳,更奇怪的是杨柳拉着云茪的袖子。 “云茪,这不知道廉耻的女子是谁?”带着佩剑的林亦狂冷冷的问道。 周云茪嘴角抽了抽,小声地说道,“是青儿的姐姐。”说完又温软的看了一旁尴尬的站着,有些局促不安的杨青。 林亦狂仿佛是明白了怎么回事,于是恶狠狠地朝着杨柳说道,“你!放开云茪的手!” “俺就不放开!他喜欢青儿,但是青儿什么都能让给俺,连她的男人都一样让给俺。”杨柳傲娇的说道。 林亦狂看了一眼杨柳,冷笑道,“你也不看看你那柿饼子脸!弄得一些低廉的胭脂水粉,把自己涂抹的像是个面有涂色的女鬼!” 杨柳一听这句话,当下就瞪大了眼,大声嚷嚷着,“你说谁是柿饼子脸?俺不美?俺娘都俺是最美的!” “美?你哪里美?是这丑陋不堪的臭皮囊还是你的小内心?哼,娇生惯养的下贱胚子,大庭广众之下,跟陌生男子拉拉扯扯,丢了你家八辈子的祖宗的脸!”林亦狂似乎越说越上瘾,全然不顾周云茪的各种眼神暗示。 “你!”杨柳怒气冲冲的指着林亦狂,咬牙齿切的说道,“你敢羞辱俺!俺就要嫁给他,他不娶俺,俺就不松手!” 这一句倒是让周云茪愣住了,要不是他怕青儿有意见,早就将杨柳一把甩开了,可是现如今这杨柳就是蛮不讲理了。 松柏也抽了抽嘴巴,说道,“见过极品,没见过这么极品的极品。极品处处有,这处极品果真多,不但多,质量还高!” 窗户里面的苏巧一下子有些紧张了,说道,“嫂子,这不会出什么事吧?” 叶小萱冷冷的说道,“出事也是她自己找的,她不那么厚颜无耻的,能有这事?” 林亦狂突然一下子拔出佩剑,邪恶的说道,“厚脸皮的妮子,要不要试试爷的佩剑快不快?看看,把你这手臂砍断了是不是眨眼之间?” 杨柳一下子吓愣了,哇的一声哭了。 杨福王秋月,杨禄兰桂芝都从屋里跑了出来。 杨禄刚想说话,一下子被兰桂芝拉住,兰桂芝在杨福的耳边低声的说了几句,杨禄咬了咬嘴唇没动地,也没说话,只是看着。 杨福则上前问道,“兄弟你这是干啥?这杀人可是要偿命的,不能胡来!” 林亦狂说道,“这不要脸的女人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拉着陌生男子的袖子,还厚颜无耻的要人家娶了她,这种人活着也是添乱,再说了,我爹进县衙就跟自己家一样,别说杀一个,杀两个又如何?” 这一句话把杨福吓得,狠狠的咽了口唾沫,呆了一会儿又换了张笑脸说道,“兄弟,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这柳儿还小呢,您别跟她一般见识,还是先把剑放下,这东西伤了人可是不好。” 杨柳哭哭啼啼的松开了手,林亦狂却没有将佩剑收回的意思。 叶小萱思忖片刻,走了出来,毕竟在这杨柳是老杨家的人,再说了这平和楼开张也没多久,门前出了人命也不好。 “小兄弟,她眼光短浅,见识浅,您若是跟她一般见识,您岂不是也成了她那个水平?降低了你自己的身份?”叶小萱温软如玉的语调说道。 林亦狂转脸,见是叶小萱,再看看一直使眼色的周云茪,便放下了佩剑,说道,“是啊,我要是跟她一般见识,降低了我的身份。” 杨柳见叶小萱出来了,而且这林亦狂还听叶小萱的话,便一下子站到了叶小萱的身边,傲娇的叉腰说道,“三嫂,你帮俺教训这个男人!” 叶小萱冷冷的看了一眼杨柳,说道,“俺为啥帮你教训人家?” 杨柳一时语塞,磕巴一会儿说道,“俺想让你帮俺教训他,他欺负俺。” “你想?你以为在家里老爷子老太太把你当宝贝,别人也要把你当宝贝?你以为老太太拿你当活祖宗供奉着,好吃好穿的侍候你,别人也把你供着?你也不看看自己哪里配?别总是想着作甚春秋大梦!”叶小萱一口气骂了一遍。 杨柳不知道是因为听不懂叶小萱的话,还是被叶小萱的气势吓到了,一愣一愣的不说话,突然走到王秋月的身边,拉了拉王秋月的袖子说道,“大嫂,三嫂说的啥?” 王秋月嘴角抽了抽,她王秋月可是个会看脸色的人,这叶小萱可真是跟以前不一样了,说话冷酷的很,于是悄声说道,“柳儿啊,你先别说了,等爹娘回来,你跟爹娘说。” 杨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周云茪轻轻走到杨青的身边说道,“青儿,跟你聊天心情真好,我要去和朋友吃饭了,吃完了下午就回家了,有时间了,我会来看你的。” 杨青羞羞的点了点头,不施粉黛的小瓜子脸儿,荡起了红晕。 叶小萱不想在这多呆,这会儿差不多老爷子和老太太应该快从镇上回来了。 叶小萱没有说话,径直朝着平和楼走去。 刚进平和楼的大门,叶小萱一下子差点撞上什么东西,白乎乎的,一抬头,发现是陶千珏。 “陶公子,你这是?”叶小萱有些纳闷,这陶千珏走路用飘的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幸亏她叶小萱的刹脚能力强,否则非得撞坏了面门,毁容倒是不会,可是难免鼻子额头一阵痛啊。 陶千珏嘴角轻轻一勾,一抹温软如玉却又有些邪魅的笑,说道,“怎么?不欢迎我?” “哪里哪里,这是你的店,你来是应该的啊。”叶小萱说着就躲开了站在她面前的陶千珏,“陶公子,你是来查账本还是检查饮食,您想看什么,俺让苏巧带你看。” 苏巧也应景的笑了笑,说道,“俺听嫂子吩咐。” 陶千珏笑了笑,转个身,说道,“昨天我跟苏巧说过,让你操心在这附近找个大点的房子,做停放车辆的地方用,回去了又想了想,还是决定过来亲自跟你说。” 叶小萱急忙说道,“哦哦哦,这个苏巧昨天已经跟俺说过了。你放心就好了。” 陶千珏四处的扫了一眼,说道,“贺儿和欢欢呢?” 叶小萱回答道,“在屋里呆着呢,呵呵,这俩孩子老人比较忙,没法给俺带,俺只能放在这平和楼,照看一下。”叶小萱小心翼翼,心里想着,难道是陶千珏怕孩子在这里耽误了叶小萱干活? “哈哈,小萱,我怎么觉得你在想什么事情呢?好了,你不要多想,我只是随便问问,前几次来都看到了,这次没看到他们两个。”陶千珏爽朗的说道。 叶小萱笑了笑,心里想着,看来是自己多虑了,可是这俩孩子是她的命根子,不能不多想啊。 “呵呵,苏巧,你先把云茪他们的饭菜招呼一下去吧。俺看看陶公子还有什么吩咐。”叶小萱想走开,但是又怕陶千珏真的有什么事,便旁敲侧击的说道。 “没没没,你们忙你们忙,我就是随便看看,你们忙去吧。没事。”陶千珏,抱着双臂,悠闲的在大厅里看着正在用饭的客人们。 叶小萱见陶千珏没什么事,便上了楼上,这会儿没见到欢欢,也有些惦记了。 进了门,却发现欢欢趴在床边上,贺儿小大人一样的口气,在给欢欢讲故事。 叶小萱见到这个情形,噗嗤的笑了,好有爱的情形。 欢欢和贺儿听到门响,转身看来,发现是叶小萱,两人脸上顿时挂起了笑意。欢欢跑到叶小萱的身边,仰着头,说道,“娘,哥哥给欢欢讲故事呢。” “哥哥给你讲的什么故事呢?”叶小萱见欢欢兴致很高,便配合的问道。 欢欢眨了眨大眼睛,“哥哥给俺讲了围魏救赵的故事。” “那,欢欢喜欢听么?”叶小萱蹲下身子,摸了摸欢欢的小脸儿,准备给她洗洗脸。 “俺还听不太懂,但是哥哥说的很有意思。”欢欢兴奋的说道。 叶小萱笑着说,“你哥哥啊,总爱看这些救万民于水火的故事,可是给俺的宝贝闺女,讲这些大道理这些弄到弄枪的故事,俺的宝贝闺女怎么喜欢听?” 贺儿笑了笑,说道,“娘,好男儿志在四方,在家孝顺父母,在外就要报效国家。读一些史记,可以——” “好啦好啦,这口气怎么那么像学堂的老夫子。”叶小萱撅着嘴巴,喜欢的扫了贺儿一眼,说道,“保家卫国的好男儿,怎么还没洗脸呢?快过来洗脸吧,大花猫了都是。” 贺儿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羞羞的走到了洗脸盆架子旁边,自己洗了洗脸。 “贺儿,娘告诉你个好消息。”叶小萱卖了卖关子。 “娘——欢欢也要听好消息。”欢欢也凑过来,搂着叶小萱的脖子说道。 “贺儿,明天就让你爹送你去荣德堂念书了。”叶小萱高兴的说道,说完便深深的舒了一口气。 本来以为贺儿会高兴的高呼,没想到贺儿沉默了片刻,竟然眼中闪着泪光,说道,“娘,贺儿知道爹娘不容易,为了给贺儿攒钱上学,付出了很多,贺儿一定努力念书,决不让爹娘的辛苦白费。” 叶小萱本来见到贺儿刚才的表情还有些惊讶,但是听完了贺儿的这一番言辞,心中宽慰许多,做人莫过于此,膝下儿女知恩图报,也是做父母的一大欣慰。 母子三人收拾了一下,就下了楼,走到大厅,叶小萱一眼便看见祥子站在门边上的一个窗户前面往外瞧,他不出去看,选择在窗里往外看,八成是聚宝饭馆的事。 贺儿见叶小萱的目光落在了祥子那边,便牵着欢欢的手,说道,“好妹妹,哥哥带你玩好玩的游戏。” 欢欢高兴的跟着贺儿去一边玩了。 叶小萱朝着窗外看去,是老爷子站在门外,面前站着杨福王秋月。 叶小萱似乎料到就是这个结果,老爷子视杨名为杨家宝贝,那杨名又是巧舌如簧,老爷子气呼呼的去了一趟,让杨名说了各种理由,怕老爷子已经没那么大的气了。 只可惜,杨福和王秋月是免不了一顿骂了。 当天的下午,老爷子便拿着杨名写的休书,带着一家子人到了叶小萱原来的新房子,要将苏雪赶走。 可是那苏雪死活不依,口口声声说着,歌姬也是人,自己没有犯“七出”之罪,就是死缠烂打。 下午人少了,叶小萱正坐在平和楼前面歇着,被不远处传来的苏雪好的哭喊声惹毛了。 这人住了她的房子,居然还骂说这宅子让她走了霉运。 苏巧见叶小萱脸色不对,便问道,“嫂子,你这是怎么了?” 叶小萱咬牙切齿的说,“俺要去教训一下那个小蹄子,老爷子老太太俺也就是忍着了,哪里轮得到她这么矫情!”说着就气呼呼的朝着新房子走去。 苏巧不放心,简单的交代了两句,便跟着过去。 那苏雪依旧是扒着门框不肯走,整身的衣服扣子也不结,裙带也耷拉着,杨福杨禄怕男女授受不亲不敢上前,老爷子更是碰不了她,兰桂芝只是抱着胳膊看着,王秋月却心里七上八下的,这个苏雪是有点过分,竟然隐瞒家里情况,可是王秋月只觉得她既然怀了杨名的骨肉,那也算是杨家人。 苏雪一把鼻涕一把泪,画的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冲的满脸的红啊黑啊的,像极了染料盒子。 鬼哭狼嚎了,“我嫁过来容易么?我这是下嫁啊,镇上不呆了,来着穷乡僻壤的,我还没嫌弃你们你们就嫌弃我?歌姬不是人?不能嫁人?律法有规定么?哼,都怪这破宅子,晦气!呜呜——” 叶小萱咽了一口唾沫,双手掐腰,冷冷的看了一眼扒着门框的苏雪,说道,“苏雪你给俺听好了!你不孕无子是其一,明明还身带血红,居然塞个枕头当怀孕,你以为别人都是白痴?看了没揭破你,你倒是蹬鼻子上脸,没完没了了!其二你红杏出墙,你都嫁给杨名了,为何还跟王大同有瓜葛?晚上爬墙藏男人很好玩?其三你饶舌多话,你没事就搬弄点是非,是不是把别人都当傻子?其四妒忌无量,你看上了这新房子,鼓动名儿跟老爷子要这要那!人在做天在看,你就不怕应了老太太的那句话,天上打雷一下子劈了你!” 苏雪停止了哭泣,一下子愣住了。 “三弟妹,你说啥?她没有孩子?”王秋月刚才之所以没出手,就是因为这苏雪还怀着她的孙子,这会儿听叶小萱这么一说,顿时怒火中烧,一把抓住苏雪的头发,恶狠狠的问道,“你果真没有俺的孙子?” 苏雪愣了一下,接着便是冷笑一声,“哼哼,我就是要把你们这些乡巴佬耍的团团转,我心里高兴,哼哼,要不是看上杨名有能力考个功名,要不是知道陶公子来这杨家庄,我何苦下嫁?” “好啊,你这个疯婆娘啊,你居然耍的俺们跟猴儿一样啊。”王秋月咬着牙狠命的拉着苏雪的头发就往外拽。 兰桂芝咬了咬嘴唇,见叶小萱那么说,再看看老爷子气呼呼的脸色,她猛的冲上去,一把拉住苏雪的衣领就往外拖。 苏雪被拖到了门外,看笑话的人越来越多了。 叶小萱本来想着她出了气,就要回去了,老爷子站在门口的石狮子上说,“乡亲们啊,你们都看见了,真是家门不幸啊,俺现在就拿着名儿的休书,给了这个狐狸精,从此她跟俺们家没关系。” 人群中都是指指点点。 叶小萱想着这回没人住了,就把房子要回来,这下呢,就不用再平和楼住着,省的陶千珏再有什么别的想法。 “爹,那俺们的房子是不是该给俺们了,老院的那间,你们二老看着给谁就给谁吧。”叶小萱问道。 老爷子背着手,沉默了半天,突然说道,“名儿以后也要娶亲啊,以后还要用。” 叶小萱差点被气得吐血,嘴角勾起一抹笑,说道,“行,那爹,没事俺去平和楼了。” 叶小萱不等老爷子回话,转身就走了。 苏巧急忙跟上,说道,“嫂子,宝财大伯这也太不讲理了啊。” 叶小萱不语。 整整一下午,叶小萱都说话很少,知道周云茪他们四人离开的时候。 周云茪走到叶小萱面前,深深的作揖鞠躬,说道,“老板,我之前确实沉迷歌舞,但是昨日见到了青儿,我深深的觉得,她才是我这一生要娶得女人,我会在考取功名之后来上门提亲,还请老板在杨伯父面前美言。” 叶小萱嘴角抽了抽,原来这周云茪真的对青儿上了心。 这周云茪是个舞文弄墨的人,看来所说的考取功名,应该是和杨名参加的那场一样的,但是这儿女私情,她却不愿插手,要知道,杨青的身后还站着个老太太,并且这周云茪也是杨柳看上的。 “云茪,有缘无缘看你们自己努力了,旁人是帮不上的。”叶小萱温软的笑着说道。 周云茪又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道,“谢谢老板赐教,我们回镇上了,既然知道了那苏雪并非善类,再去纠缠,实在不是明智之选。” 周云茪说完,便转身跟其他三人一起离开了。 傍晚了,客人要上座了,突然贺儿拉着欢欢从楼上跑下来,嘴角高兴的嚷着。 叶小萱正在纳闷这俩孩子在高兴什么呢,往外一瞟,这才发现,祥子正在门外的拴马桩上栓马,一匹枣红色的马,双眼有神,脊背上的那马毛随着清风流动,浑身的马毛梳的光亮亮的,马尾巴不时地甩着,驱赶落在身上的小蚊子。 叶小萱也欣喜地跑到了门外,轻轻的抚摸着马背马肚子,滑溜溜的软软的,舒服极了。 “祥子,这么晚才回来啊?”叶小萱一边四下的打量马儿,一边问道。 “嘿嘿,俺把上水镇转了一个遍,所有卖马的俺都问了,这匹马,品种精良,价钱合适,还是个刚成年的马,最合适!”祥子高兴的合不拢嘴,然后去马车上拿了个小木盒子。 “这是啥啊?”叶小萱看到那木头盒子很精致,有些像是送菜的菜篮子饭盒。 “嘿嘿,这是俺送给贺儿的,这新学生,笔墨纸砚的要有个地方放才好啊。”祥子憨憨一笑。 叶小萱娇嗔的看了一眼,说道,“啧啧啧,大老爷们儿还这么细心呢啊?快快,贺儿啊,看看你爹给你买的什么?” 贺儿一下子窜起来,高兴的合不拢嘴了。 祥子左右的看着马儿,一直高兴着,突然扫了一眼对面的聚宝饭馆,锁着门,便有些疑惑,问道,“小萱,爹他们今天不是开门了么?怎么这么早就收工了?” 叶小萱扁了扁嘴吧,说道,“出了件事。”说的很平静。 “啥事?爹那么看重这个饭馆,还指着它赚银子,怎么会这么早就关门。”祥子纳闷的问道。 叶小萱又撇了撇嘴,“名儿娶得媳妇儿是镇上眠月楼的,老爷子一气之下让名儿休了苏雪,今天估计没心情开店了吧。” 祥子低沉了一会儿,说道,“哦,这样啊。那咱们进去吧,这会儿人多了,比较忙。” 叶小萱突然问了一句,“名儿常年在外,没了媳妇儿,那你就不想把房子要回来?” 祥子一愣,说道,“想。” 069章 一把火烧光 叶小萱神秘一笑,说道,“你做个选择,你是愿意让着房子落在别人手里,还是宁愿这房子就不存在?” “这——有时候是挺憋屈的,辛辛苦苦挣得就这么没了。(..info)”祥子说道。 “那行,今晚上你跟俺一起办个事。”叶小萱说完,不等祥子问她什么事,就转身进了平和楼。 祥子惊呆的看着叶小萱的背影,然后也跟着进去了。 贺儿和欢欢早就上了楼上,等着吃苏巧的糖醋球。 祥子一进门,就发现食客越来越多,根本就没时间再去问叶小萱刚才的话的意思,急忙去帮忙了。 过了两个时辰,吃饭的人基本上只有付账离开的,没有进来的了。 祥子似乎忘了刚才叶小萱说话的那件事,只顾着迎来送往的。 夜深了,叶小萱祥子,还有苏巧和庆来,在门口处的一张桌子上吃饭,一股夜风袭来,让人有些瑟瑟发抖了。 “这天真是越来越凉了,怕是要穿厚衣服了。”苏巧一边吃菜一边说道。 “是啊,过些日子咱们去镇上,买些新料子,做几件秋装。”叶小萱说道。 苏巧点了点头,停下筷子问道,“贺儿明天要去镇上念书了?” “恩,是啊,这孩子喜欢读书,俺也觉得俺的儿子有些聪慧的,所以,让他去,省得以后啊,像他爹一样,字都不识几个。”叶小萱一边说一边看了祥子一眼。 祥子嘿嘿一笑,继续吃饭。 “咦?怎么感觉有点阴天呢?昨晚上月亮还亮堂呢,这会儿怎么外面黑了呢?”苏巧说道,“希望明天的天气不要太差,要不啊,贺儿上学怕是要耽误了。” 叶小萱却抿嘴乐了乐,说道,“老天真是眷顾俺。”说完便开始高兴的吃饭了。 苏巧看了看,没怎么明白,但是叶小萱没说,她也就没问。 吃过饭,苏巧和庆来回了家里,只剩下风泉三人值夜班。 叶小萱见贺儿和欢欢熟睡了,便用手碰了碰祥子,说道,“祥子,起来了,你跟俺去办件事。” 祥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疲倦不堪,他这把上水镇走了一个遍,真是有些累了。 “小萱,啥事?”祥子没动地,但是却也接着小萱的话茬问。 叶小萱看了看祥子那疲倦的样子,便没再说话,在桌子上拿了个火折子,穿好了衣服就离开了。 前面走,肯定会遇到风泉三人,有些事还是知道的人少点比较好。 叶小萱绕着后门,到了新房子的院外,看了看屋子里,还是开着窗户,开着门,没人在,这恐怕是老爷子还没腾出时间来收拾呢。 “哼,俺的东西就想着这么霸占了?哼!门都没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花了银子盖得很心疼,但是被你们抢了去,更心疼!”叶小萱嘴里一边嘟囔着一边将房子后面的棒秸秆都抱到了房子后面,然后又摸着侧门,将院子里的棒秸秆放在了窗户下。 忙活了一会儿,叶小萱见乌云里似乎有些月亮的模糊,不会是又晴天了吧,不行,让人看到了总归不好,于是急忙将火折子打着,点着了院子里的棒秸秆。 叶小萱急忙道墙外,这时候是有风的,要是不急忙躲开,烧伤了也可能啊。 站在墙外,看着墙里面那燃起的烈火,叶小萱咬牙道,“哪怕对俺好一些,也不会选择这条路,哼,当俺是软柿子?非要变成石头,隔倒你的牙!” 接着叶小萱见墙里的火烧起来,这样外面却看不到多少,这时候叶小萱又到了墙后,将墙后的棒秸秆点着了,这些火苗可谓是里应外合,就着这风,烧得越来越旺。 叶小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急忙的原路返回了。 到了房间,祥子还在睡得迷迷糊糊,欢欢却把盖在身上的小被子踹开了,叶小萱小心翼翼的给欢欢盖好了被子,自己便脱了衣服,钻进了被窝。 叶小萱人回来了躺下了,可是心还在墙外。 叶小萱一直警觉着,听着不远处的声音,似乎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外面有人喊,“着火了,救火啊!” 慢慢的呼喊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叶小萱偷偷一乐,心里正高兴,祥子醒了。 “小萱,你听见外面有人喊着火了没?”祥子疲倦的坐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就趿拉着鞋子往窗边走。 叶小萱还没答话,祥子猛地大叫一声,“小萱,是咱家的房子!” 叶小萱懒得说话,祥子急忙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叶小萱的床边上,说道,“小萱快醒醒,是咱家的房子着火了!” 叶小萱这才懒懒的睁开眼睛,问道,“咱们家的房子在哪里?” 祥子指着窗外,焦急的说,“庆来他们家对面啊!小萱快起来,快起来,咱们去救火。” 叶小萱仍旧躺着不动,淡淡的说道,“那房子还是你的么?” “这——”祥子一下子就愣住了。 “不是你的,你着什么急?”叶小萱有些生气了。 祥子咬了咬嘴唇,挠了挠后脑勺,说道,“现在名儿不是休了媳妇儿了么?那,这房子爹不就还给咱们了么?所以——” “那要是爹不还,还打算留给名儿呢?”叶小萱麻利的接话,说完便盯着祥子问。 祥子张了张嘴,“那,那咱们不管了。” 叶小萱听了这句话,似乎心里舒服了很多,这时候贺儿醒了,看着爹娘都没睡,便问道,“爹娘,你们俩怎么还没睡呢?” 叶小萱说道,“贺儿,咱们家以前的房子着火了。” 贺儿揉了揉眼睛,说道,“不是让名儿哥哥占了么?着火就着火呗,只是看着别烧坏了苏巧婶子家的东西就行。” “哎,你儿子都比你知道事!”叶小萱剜了一眼祥子。 祥子抿了抿嘴,说道,“其实,其实俺也想要回来,爹要是不给,俺也不去救火,就是看着那好端端的房子,烧了怪可惜的。” 叶小萱这才坐起来,说道,“咱们去看看吧,省的火势大了,再连累了苏巧他们家。” “好冷!”贺儿紧紧的抱着胳膊,望着被风吹开的窗子。 叶小萱急忙下床,“这风大了,火势不好控制,去救火吧。” “咦?娘,好像是下雨了哦。”贺儿站在窗前,本来想着去关窗户,伸手出去,却觉得凉丝丝的。 叶小萱也走了过去,朝着窗外伸出手,脸上一喜,再看看远处着火的房子,似乎都烧的差不多了。 “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都要帮俺一把,这着火的时候他老人家让风婆婆刮风,这烧得差不多了,他老人家就让雨神下雨,啧啧啧。”叶小萱美得勾了勾嘴角,在昏黄的灯光下,似乎那份妖娆,美得不可方物,祥子忍不住的咽了口水,喉结狠狠的动了一下。 “娘——俺明天一早上学堂可是麻烦了。”贺儿撅起了小嘴。 祥子转脸看看,说道,“儿子,你都忘了,咱们今天才买了马车,下雨也能送你去荣德堂上学的。” 贺儿马上高兴的一把抱住了叶小萱。 “儿子,俺提醒你又马车,你咋抱着你娘高兴?”祥子有些吃醋了。 贺儿嘴角勾了勾,说道,“买车那是娘的英明决策啊。嘿嘿。” “小滑头,就知道拍马屁。”叶小萱疼惜的用食指戳了戳贺儿的额头。 “哪里是拍马的屁,俺的娘亲可是大美人,不是马。”贺儿俏皮的说道。 一家人开了几句玩笑,便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起了个大早,祥子去外面准备马车,发现地面虽然有些积水,但是却没有泥浆,看来昨晚上下的雨比较急。 “祥子哥,昨晚上你们新房子着火了。”苏巧刚从家那边走过来,一脸着急的说道。 祥子一边套车,头也没抬起,说道,“都给了名儿了,哪里还是俺的房子,着火就着火吧。” 苏巧听了一愣,这真不像是祥子的风格啊,苏巧愣愣的看着祥子。 庆来倒是听出来了,拉了拉苏巧,说道,“走吧走吧,待会儿还得准备菜呢,祥子哥说的你不明白啊?” 苏巧还是愣了愣,不知道今天祥子这是怎么了,但是一看马车上放着的盒子,好像知道了祥子要去做什么,便问道,“祥子哥,这是送贺儿去镇上读书?” “恩,是啊,从今以后,俺的儿子也是荣德堂的学生了,好好的读书,没准也能考个功名。”祥子乐呵呵的说道。 庆来接着说道,“哪里是没准,看嫂子多么聪明,什么新主意都有,贺儿也那么聪明,考个功名有什么难的。” 祥子听了这句话,乐开了花,就好像他儿子已经考个功名是的。 对面聚宝饭饭馆门还锁着,祥子抬头看了看,便又接着套车。 庆来和苏巧进了平和楼,只剩下祥子在门外忙活。 叶小萱还在为贺儿准备东西,总觉得不是这个少点,就是那个少点,总之是一万个不放心,毕竟这是贺儿第一次离家,而且要一个月之后才能回来。 贺儿高兴的收拾着,但是一转脸,看见叶小萱的脸色有些差,便抿了抿嘴唇,走到叶小萱身边,轻声说道,“娘,您别担心,儿子只是去读书,又不是去战场,况且一个月就回来了。” 叶小萱的眼睛有些湿润了,她似乎就算是被老爷子老太太再怎么欺负,心里都不像此刻这么难受这么压抑,似乎像是别人抢了她的心她的肝她的肺,可是听了贺儿的安慰,似乎觉得眼前这个只有八岁的男孩子,瞬间长大了。 “贺儿——”祥子在楼下喊了。 贺儿抬起手,将叶小萱的噙在眼里的泪水抹掉,温柔的说道,“俺的娘是这世间顶天立地的人,怎么会哭?娘在家注意身体,儿子去读书,要努力读书,考个功名,保护娘!” 叶小萱抽噎着,笑了笑,说道,“好儿子,收拾好了,咱们下去吧。” 叶小萱把贺儿送到了车上,见父子两人准备出发了,叶小萱微笑着跟他们挥了挥手,祥子和贺儿跟叶小萱道了别,便出发了。 叶小萱在转过身的那一刹那,瞬间崩溃了,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苏巧轻轻的从平和楼里走出来,说道,“嫂子,这孩子早晚都会长大,早晚都要离开的,你不要这么难过,这不是过些日子就回来了么?” “也是,他要是一辈子只在俺的眼皮子底下晃悠,怕是长不了什么出息的,出去自己见识一下世面,接触一下社会,对他的生长也好。”叶小萱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说道。 跟着苏巧回了平和楼,最近又招了几个工人,忙得过来,虽然自己不用去厨房做些杂活,但是还是要看着那些新来的人,毕竟刚来,很多东西都不是熟悉的,不要出了错才好。 叶小萱回了休息室,到了钱柜旁,想着算一下账目,看看这几日的盈亏,眼见着吃饭的人来的不少,住店的也有,可是最近物价上涨,这原材料也贵了很多,并且店里搞了很多活动,所以还是想看看这几日的账目情况。 板凳还没坐热,苏巧就急忙忙的敲门呢,说道,“嫂子,你们家的大嫂子来了。” 叶小萱把账目和银子收好,打开了门,问道,“她来做什么?” “好像是跟昨晚上着火的事有关吧,俺看着她挺着急的,所以就过来找你了。”苏巧说道。 叶小萱低下眉眼,思忖片刻,说道,“好吧,你先过去吧,俺这就过来。” 苏巧应了声,就离开了。 叶小萱把门锁好了,转身朝着大厅走去。 这会儿已经有些送货的人来了,在侧门门口说不上是熙熙攘攘车水马龙,却也是热闹的很了,叶小萱见祥子每天都去菜园子里买菜很辛苦,便想了个办法,跟那些菜农签了合同文书,让他们每日的固定时间送来固定的蔬菜品种和数量,这样,既节省了平和楼的人力物力,也节省了不少时间。 这会儿天冷了,新鲜的绿油油的蔬菜也少了很多了。叶小萱有些犯愁了。 一股吹透人浑身肌骨的秋风袭来,卷着几片半黄半绿的梧桐叶子,落在了门前,那树叶又随着风儿在地上匍匐一段,像只垂死挣扎的蝴蝶。 人生也苦短,却不如那门外的梧桐树,它无欲无求,无喜怒无哀乐,接受阳光接受风霜,枯黄了今秋,明春却依然一树的芳华,可是人呢? 叶小萱正有些忧郁,一阵喊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三弟妹啊,真是了不得了啊。哎呀,这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啊。”王秋月一边唠叨着一边朝着叶小萱走过来。 叶小萱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说道,“这大早上的,大嫂不是应该在饭馆里干活的么?怎么跑出来?老爷子批准了?” 王秋月左脸一抽,苦笑道,“哎,人要是倒了霉,喝凉水都塞牙缝啊,这名儿才把那个小狐狸精给休了,却不料,却不料昨晚上新房子着火了啊!哎,俺什么都没了!” 叶小萱挑了一下眉,问道,“就算不着火,那房子是大嫂的了?” 王秋月一愣,接着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老爷子昨晚上还说呢,让俺们给收拾一下,等名儿以后娶亲还在那。三弟妹啊,反正你现在能赚很多银子,也就不在乎那房子了是吧?” “俺银子多不多那是俺的事,谁说的银子多少跟在乎房子有关系,那是俺挣钱盖得,俺家有没有银子,俺都在乎。”叶小萱似乎不想让王秋月听到一丝的松懈的话。 “这——”王秋月咬了咬嘴唇,说道,“三弟妹啊,你不是还想着把房子要回去吧?” “要回来?房子都烧着了,一片废墟了,俺怎么把房子要回来?”叶小萱反问一句。 “那地基——还有那些瓦片,虽说是烧黑了,但是还是能用的啊——”王秋月两眼溜溜的转,她可是个财迷疯,一个线头儿都是好的。 叶小萱冷笑一声,“那些黑乎乎的瓦片俺就不要了,大嫂不觉得那黑乎乎的东西不吉利?俺听村口的桂香婶子说,昨晚上那起的是天火,那是老天爷看不下去了,直接一个霹雳就着了火了。” 王秋月低叫一声,“真的?” 叶小萱若有其事的说道,“俺可是听桂香婶子,说的有模有样的呢,还说还有人看见了呢,一个大火球就从天上,呼呼的降了下来,直接到了屋顶子上,就起了大火,扑都扑不灭,后来,老天爷有好生之德,见房子烧了,也就下了场雨,将火扑灭了。” 王秋月听的发了呆,难道这真是名儿占了房子遭了天谴,或许这房子本身就不吉利? “大嫂,你要是要那些黑乎乎的瓦片,估计爹娘也不能同意,他们没准还要用呢。”叶小萱又瞟了一眼王秋月,这王秋月真是个色厉内荏的货色。 王秋月磕磕巴巴的说道,“其实——其实俺也不是真的想要,俺们要是用,也得买新的啊,是吧?” “对了,大嫂啊,你可别跟爹娘说俺刚才说的那些啊,那个天降大火什么的,要是爹娘知道了,肯定说俺胡乱听信别人呢。”叶小萱使劲儿的叮嘱,她心里明白的很,越是不让她王秋月说,她那心里就憋得难受,肯定得说。 “俺不说,俺不说,你放心吧。”王秋月嘴里叨念着就离开了平和楼。 叶小萱看着王秋月那肥胖臃肿的后背,嘴角邪魅的勾了勾。 早上准备好了蔬菜肉类,这快到晌午的时候食客们越来越多了,叶小萱正在柜台托着腮,等着祥子回来,想着问问贺儿的情况。 “请问,小姐可是叶姑娘?”一个彪悍男子上前问道。 叶小萱正在出神的想贺儿的事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打断了思绪,抬起头来,很不高兴的反问道,“什么小姐啊姑娘的,这是平和楼,是客栈,几位要是找姑娘,去镇上的眠月楼!” 那个男子嘴角猛抽,苦笑道,“不不不,我们是上水衙门的官差。” 叶小萱腾的一下子就站起来了,官差?貌似她来到了这个地方还没跟官差有过交往,不管是前世记忆还是今生听闻,这官场可是比夜黑,比海深,能不打交道,绝不打交道。 “俺们这可是正经的营业,没有触犯什么章法吧?”叶小萱警惕的看着那个自称官差的人,又接着问道,“你既然说是官差为何不穿官衣?” 那官差嘴角又抽了抽,笑着说道,“好个牙齿凌厉的姑娘,我当捕头这些年,还没见过一个如此厉害的女子?好,既然陶公子吩咐过了,我也就直说吧。” 叶小萱又是一愣,这陶千珏卖的什么关子?找几个官差来做什么? “陶公子说道,你要在附近帮他找个仓库,又怕遇到什么困难,所以让我们来帮个忙。” 叶小萱心里松了一口气,说道,“不就是买块地么?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的?” “姑娘,我们也只是帮朋友办点事,至于您说的那些,我们就不知道了。”捕头直接说道。 叶小萱大眼睛眨了眨,心里想到,这陶千珏真是个欠抽的,若是能早些让着官差来,那俺就不用烧房子了,直接从老爷子手里把着房子要回来。 叶小萱又想着,既然房子烧了,现在又散播出去那地基不是吉祥的地方,怕是老爷子都不想要了,到时候让平和楼的人出面,将那地收了就行了,可是现在既然这些官差来了,不用白不用啊,不费吹灰之力,就得把地基拿回来! 叶小萱嘴角勾了勾,然后将腊梅叫了过来,说道,“腊梅,你知道昨晚上那片着火的宅子吧?” 腊梅一瞪眼,刚想着说那房子不就是她叶小萱的么?却被叶小萱制止了。 “你就带着几位官差,到村长那里,就说这些官差是平和楼大老板陶公子的朋友,看上了那块地方,就连房子东边的那溪水边的地方也看上了,让他给画片地方。”叶小萱说道。 腊梅眼神有些疑惑,但是既然叶小萱吩咐了,她也就带着几个官差去了村长家里。 叶小萱顿时心里高兴了很多,在柜台拿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算着今天早上的各种进账和出账。 刚刚过了晌午,祥子就回来了。 “祥子,贺儿还好吧?你帮他安排好了么?还有,那床铺——”叶小萱还没说完,却被祥子的嘿嘿一笑打断了,“你个臭男人,笑什么笑?俺在跟你说贺儿的事情呢!” 祥子说道,“贺儿都这么大了,你还带他像个小孩子呢,俺要是什么都帮他安排好了,等他以后娶媳妇儿过日子,还离开俺?” 叶小萱嘴角猛抽,没想到祥子居然将她一军。 “小萱,你就放心吧,贺儿很喜欢那里,也很积极主动的自己办理各种入学的手续,俺一直在他后面跟着,总觉得他长大了。”祥子心满意足的说道。 叶小萱听了祥子这么说,心里舒服了很多。 两个人又聊了会儿荣德堂的老先生和学堂的条件,就准备考虑明天需要增添哪些蔬菜了。 下午,腊梅便带着那几个官差回来了,叶小萱早就准备好了酒菜,请几个官差坐下,吃了顿饭菜。 几个官差吃着饭菜,频频点赞,说着,想当初怎么也不知道陶公子为什么把平和楼的分店开到这穷村子边上,只是知道这里行人多,现在明白了,这里还有个顶级的高手,这菜饭的味道,比镇上的迎客来的都好吃。 几个人吃过饭准备要离开了,叶小萱亲自拿了些炖好的酱肘子,送给官差,希望他们有空闲了可以过来吃饭。 “啧啧,嫂子,官差,咱们怎么惹得起,他们吃饭哪里敢要钱?”苏巧有些不解。 “他们是陶公子的朋友,就算是不给钱,那也是陶公子亏,跟咱们没关系啊,人家来不来那是人家的事,说不说让人家来,那可是咱们的额事了。”叶小萱撅着嘴巴俏皮的说道。 苏巧疑惑的问道,“他们跟陶公子是朋友?你咋知道的?” “那会你没在,俺就让腊梅带他们找村长,没事,他们是受了陶公子之托,来办点事。”叶小萱一边说一边心里美着,哼,老爷子还想把地基留给杨名,想得美呢! 苏巧看着叶小萱那高兴的样子,便说道,“嫂子,是不是又有什么好事啊?看你美得。” 叶小萱俏皮的扫一眼,“哪里?美么?爹娘给的,没办法喽。” 两人正聊着呢,见杨青进来了,脸色有些凝重。 叶小萱给苏巧使了个眼色,苏巧不说话了,转个身,看见杨青走过来。 “三嫂——”杨青说完这句话,再也说不出来了,只是低着头,使劲儿捏着自己的衣角儿,一转眼,一对儿泪珠砸在了胸前。 叶小萱一愣,说道,“青儿,你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哭什么?来,到这边来,这人多眼杂的。”叶小萱把杨青带到了旁边的屋里。 苏巧就坐在了椅子上,看着客人。 杨青进了屋子,仍旧低着头,小声的抽泣。 “青儿,你倒是说说,你这是怎么了?”叶小萱问道,毕竟杨青在家的时候对待叶小萱四口子还是不错的,只是这杨青,生来就不爱说话,平时就话少得很。 杨青抽泣了半天,才说道,“姐姐在娘的面前告了状,说俺抢了她喜欢的男人。” “那你怎么说?”叶小萱问道。 杨青又是沉默。 “青儿,你过来找俺,是想让嫂子帮你拿个主意,可是你总是这么一言不发的,嫂子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跟你说啊?”叶小萱显然有点急了,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 杨青一把拉住叶小萱,说道,“三嫂,俺心里清楚,这家里,你是最讲理的,俺只是心里闷得慌,想着找个人说说话,从小娘疼爱俺和姐姐,可是娘不知道,娘分给俺和姐姐的东西,俺都会再分一半给姐姐,但是俺从来没有抱怨——” 叶小萱这才明白,平日里看着老太太对待两个女儿那么亲,什么好的都分给两个女儿,总想着两个女儿都能嫁入豪门,可是杨青和杨柳私底下的事情,真是没人知道了。 “娘还是偏爱姐姐的,说姐姐有上进心,努力的嫁个好男人,可是——”杨青哽咽了,“可是俺并不是那么想的,俺只盼着能找个心疼俺的男人,就像是三哥疼爱三嫂那样的,累了的时候能帮俺打热水洗脚——” 叶小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道,“青儿,你还没嫁人,嫂子给你点建议,若是在同等条件下,还是嫁个经济宽裕点的男人,女人啊,总是傻傻的——” 杨青一愣。 “两个男人,都对你好,那么就选个家里条件好的,这是过来人才知道的事情。”叶小萱语重心长的说道。 “可是俺并没有抢了姐姐的男人,俺和云茪一见钟情——”杨青的脸有些羞涩的红晕了。 叶小萱前几日已经从窗前看到了杨青和云茪聊天的情形了。 “柳儿跟老太太告状还说别的什么了?”叶小萱问道。 “姐姐,说,俺抢了她的男人,她在娘的面前立下毒誓,说,就要嫁给云茪,若是娘不答应,她就死给娘看,然后娘命令俺,不准在和云茪相见,到时候云茪来提亲,让姐姐嫁过去。”杨青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痛苦,呜呜的哭起来。 叶小萱本想着不管这事了,只是想着劝劝杨青,可是听到老太太又是这么霸道,不禁的想起了自己被欺负的过往,说道,“青儿,你可以跟云茪见面的,但是要悄悄的,不要让老太太知道,至于云茪上门提亲,老太太和老爷子答应了就行,到时候娶亲的时候,嫂子会让你嫁过去的。” 杨青一喜,激动的抓着叶小萱的双手说道,“嫂子,你说的是真的么?” 叶小萱努了努嘴,说道,“你觉得,在这个家里,三嫂说过假话么?” 杨青娇羞的笑了笑,说道,“大嫂就是个闲话篓子,二嫂闷声不吭,坏心眼也多,四嫂也是精明的很,早就看上了爹的果树地,只有三嫂——是个大好人。(..info)” “你这是在哄俺高兴?”叶小萱撇了撇嘴巴说道。 杨青急忙说道,“哪里哪里呢?俺也不说假话的。” 叶小萱见杨青没什么事了,便说道,“赶紧的回去吧,这出来时间长了,让爹娘看见,怕是又要怀疑什么了。俺可是不想招惹是非。” 杨青掩嘴笑了笑,说道,“嫂子,你真真的是好人,还这么幽默。恩,那俺先回去了,对了,这个是俺给欢欢的,嫂子你先别说话,俺不是为了答谢你的帮忙的,这银锁还有收据日期呢,俺早就买好了的,过几天就是欢欢的生日了。” 叶小萱一愣,说道,“你知道欢欢的生日?” “当然,俺也喜欢欢欢,只是怕娘骂,所以每次都是偷偷的看看她,这回能出门过来,所以,赶紧的把这个送给她。”杨青将一个红绸子小包塞进了叶小萱的手里,马上抽回了手。 叶小萱刚想把东西还回去,杨青已经扭身出去了,嘴里不忘说道,“谢谢三嫂帮青儿,青儿会记一辈子。” 欢欢急忙拉住叶小萱的手,翦水双眸,透亮的眨着,亲亲的拉着叶小萱,说道,“娘——” “啊?”叶小萱看了一眼,帘子外面,杨青已经走远了,便蹲下身子温柔的问道,“欢欢什么事?” 欢欢抿了抿那粉嫩的樱桃小口,说道,“娘,小姑姑给的好东西,是真的给吧?” 叶小萱一愣,然后又坏坏的一笑,说道,“是欢欢想要把?” 欢欢马上撅起了小嘴儿,说道,“娘,你忘了么?前些日子,在老远的时候,二伯娘给娘的东西,娘说她是不想给,才攥着的紧,现如今,小姑姑把东西塞给娘,头也不回,就走了,那按照娘的说法,就是小姑姑从心眼里愿意给俺。” 叶小萱捂着肚子笑了好一会儿,弄得欢欢愣愣的看着叶小萱,越看越莫名其妙,不知道娘在笑什么。 “娘?俺说的不对?”欢欢疑惑的看着叶小萱。 “对对对,俺是在笑,俺的宝贝闺女成了人儿精了,这小脑袋里面装满了什么呢?这个也记着呢。”叶小萱疼惜的用食指戳了戳欢欢的小额头。 欢欢听了叶小萱的回答,才舒一口气,顿时像个泄了气的小皮球,一脸的惆怅,那小摸样儿,更是招人喜欢了。 “啧啧啧,这宝贝闺女这是生气了啊?”叶小萱掩着嘴,看着欢欢。 欢欢小嘴儿一撇,“俺才不生气呢。哼。不跟你玩了,俺去找苏巧婶子玩。”说完便转身要跑。 “等等——”叶小萱一下子拉住了欢欢的小胳膊,说道,“你小姑姑这送的礼物是给你过生日的,你就不想着看看?” “不看不看,看了就没有神秘感了,等过生日的时候再看。”欢欢说着,就用葱白一样的小手指,将叶小萱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了,直接跑走了。 叶小萱看着欢欢的背影,心里有些甜甜的感觉,她的欢欢慢慢的长大了。 吃过了午饭,平和楼除了有个刚来住店的客官,要了几盘小菜,大家都在休息,叶小萱也有些瞌睡了,她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体,血压低血糖低,还是个懒人,要不是这穷苦日子逼着,她恨不得从日出到月落,都躺在床上呆着。 “祥子家里的在么?”一阵耳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这深秋了,平和楼挂上了厚帘子,不去掀开,还真不知道是谁来了,只觉得熟悉。 叶小萱迷迷糊糊的从柜台后面站了起来,正准备出去迎接,外面的人已经撩开帘子进来了。 叶小萱定眼一看,是村长,后面还跟着他的小孙子。 “村长来了,来来来,里面请,”叶小萱将村长让了进来,这村长虽说是八面玲珑,可是也算个仗义公正的人,他在叶小萱分家的时候就明摆着点出来,老爷子给的东西少了。 后来祥子找村长划宅基地,买旧店铺,村长一点都没有难为,所以,叶小萱从心眼儿里,还是很敬重村长的。 叶小萱看了看,跟在村长身后的小男孩,笑了笑说道,“小豆子长这么高了啊?婶子给你拿点好吃的。” 叶小萱转身就从柜台上,端了一碟子茴香豆和花生米,放在了桌子上,说道,“来来来,快吃吧。” 村长说道,“祥子家里的,你就别忙活了,这小子嘴馋着呢,你不用招呼,他自己都会想主意吃了你的豆子。” 小豆子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说道,“爷爷,爷爷,俺叫小豆子,当然喜欢吃豆子!”说完就翘着小手,捡了一个大个的茴香豆,吃进了嘴里。 “村长,您今天过来,有什么交代?”叶小萱感觉着村长应该过来说官差替陶千珏要地的事情了。 村长,抿了口茶,慢悠悠的说道,“祥子家里的啊,这平和楼是镇上的陶家的吧?” “是啊,村长有什么要交代?” “不是不是,这陶家家大业大,在百姓中的口碑也不错,来咱们这杨家庄开店面,是咱们村的幸事。这店面这么大,连个停车拴马的地方都没有啊。”村长一边说一边喝着茶水。 叶小萱嘴角抽了抽,心里想着,她果然没料错。 “在后院有个地方。”叶小萱不肯多说,她在等村长主动的说出来。 村长点了点头,又蹙了蹙眉,说道,“后院那巴掌大的一块地方能停几辆车啊?这样吧,俺决定了,把庆来家门口对面一直到溪边的那五亩地都拿出来,给平和楼了。” 叶小萱一愣,她先前只是让官差把她新房子的那块地方要回来啊,这村长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再说了,他怎么能说是他主动的给的呢? 村长见叶小萱愣着,便说道,“你放心好了,俺已经跟宝财说过了,这是村里的事情,他不会为难你们的,还有啊。”村长说完这句话,又四处的看了看,确定没有熟人,便接着说道,“地都给了平和楼,你那宅子那片,等你们以后什么时候有了银子,再盖上新房子,还是你的地。” 叶小萱笑了笑,说了声谢谢。 “哈哈,祥子家里的,你可真是个见过世面的女人,没见你跟公婆红过脸,只见你聪明伶俐赚钱养家,现如今俺把这么大的地方划出来,你却一点也不惊讶,恩,后生可畏啊。”村长说着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胡。 叶小萱又笑了笑,说道,“哪里哪里,俺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也不懂,所以只能闭口不语了。” 村长又笑了笑,没说什么,便转过脸,喊道,“小豆子,回家了。” 小男孩蹦跳着,跟着村长离开了。 第二天,叶小萱就让祥子找了些工人,在原来的家附近盖了个大院子,一排马槽,搭好了棚子,又盖好了一排停放车辆和轿子的地方,只剩下原来的房子那块,并把原来的宅基地之间和停车的地方隔开一个过道。 这几日,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多了,似乎是官府有了什么动作,果真不久来了一批修路的人。 苏巧跟叶小萱说了这件事,便问道,“嫂子,咱们的生意又来了,这回这修路的人,要是在平和楼吃饭,咱们能赚不少银子吧。” 叶小萱沉思了片刻,说道,“这修路的是朝廷里派人掌管的,吃了饭若是不给钱,咱们怎么办?” 苏巧一时语塞了,皱了皱眉头,说道,“那人家要是主动找上门怎么办?这平和楼在这附近,可是显山露水的。” 叶小萱没有说话,正巧一股子冷风吹进来,于是叶小萱站起来去关窗户,刚走到窗户前,发现窗外好像猫着一个人。 于是轻轻地走到苏巧身边,说道,“苏巧,你给俺端一盆冷水。” 苏巧诧异,“冷水?” 叶小萱点了点头,苏巧没再问,便去拿着盆子端水了,叶小萱又走到了窗前,只等着苏巧的冷水了。 “哗啦!”叶小萱手里的一盆水全部都隔着窗子泼了出去。 “哎呀!”蹲在窗外的人一声尖叫的站了起来,急忙的拍打着身上。 苏巧这才明白,原来是王秋月在窗外偷听,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叶小萱却隔着窗子,对着外面说道,“大嫂,你什么时候来的啊?你看看,你也不吱声,俺也不知道,一不小心把你衣服都打湿了。” 王秋月脸上一阵难堪,说道,“俺——俺就是去哪坐会儿。” “这墙根底下不憋得慌?”叶小萱讪讪的问道。 王秋月顾不上回答,浑身打着哆嗦的回了聚宝饭馆。 叶小萱还没转身把盆子放下,就听见了对面的吼声,“真是个没用的东西!”是老太太的声音。 叶小萱一愣,这老太太可是一般时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今天怎么到了饭馆里来了呢。 还没想清楚是怎么回事,门口就来了客人。 叶小萱和苏巧一起迎上去,这才发现是周云茪和叶松柏来了。 “老板,好久不见啊。”周云茪作揖道。 叶小萱坏坏的瞟了一眼周云茪,说道,“有好久?没多久吧?怕是某些人想见到红颜知己,一日如隔三秋,这过了几天便按耐不住了吧?” 周云茪本事白面书生,被叶小萱这一敲打,满脸红晕了,说道,“什么都瞒不住嫂嫂的火眼金睛啊。” 叶小萱撇了撇嘴,说道,“俺们都是过来人,你们心里的那点小九九,还看不透?对了,云茪啊,柳儿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周云茪纳闷的说道,“我只当那日的女子是疯子,难不成她不会是来真的吧?” 叶小萱撇了撇嘴说道,“不是真的还是假的?她可是在娘那里受宠的要紧,怕是她看上了你,就没青儿的份儿喽。” “啊?”周云茪大惊,“嫂嫂一定要帮帮我!” “有什么好处?你要知道,俺那公婆都是厉害的角色啊。”叶小萱悠悠说道,其实她只想试探周云茪是否对杨青真心。 “那你就去对面的店铺,求求老太太和老爷子吧,今天他们都在呢。”叶小萱说道。 周云茪想都没想便转身要走,却被叶小萱一把拉住衣袖。 “你就这么去?”叶小萱盯着周云茪问道。 周云茪懵了,“那——” “你呀好好的回去念书,再来的时候带上些礼品,不得不承认,俺家老太太见了银子比亲娘都亲,只是不知道她会把那个闺女嫁给你。”叶小萱说道。 周云茪咬了咬嘴唇,那如玉白脸有些急躁了,说道,“那我写一封信,还辛苦嫂嫂代为转达。” “青儿又不认识字。”叶小萱马上说道。 “嫂嫂念给她听便好。”周云茪撸起袖子,拿了收银柜子上的纸笔,便笔走龙蛇起来。 写完了,便恭恭敬敬的交给了叶小萱,说道,“还望嫂嫂成全。” “俺不得不问你一件事。”叶小萱顿时变得严肃了,“你是不是见一个爱一个?那个苏雪,是怎么回事?” 周云茪一时语塞,呆站着不动了。 叶小萱冷眼一瞟,便抬腿朝着收银柜子走过去。 叶松柏站在一旁急了,“云茪,你倒是说啊,你们又没有什么不清白的事情!” 周云茪仍旧站在原地,满脸的抑郁。 叶松柏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叶小萱的面前,说道,“嫂嫂,其实云茪只是受人之托,照顾那苏雪,那苏雪在我们面前都是楚楚可怜的,她擅长歌舞,是眠月楼的歌姬,云茪只是在音律方面跟她有默契,绝无什么别的私情。” 周云茪不肯动,说道,“要爱一个人,就要全身心的爱,哪怕一丁点都不能给别的人,我配不上青儿。” “就被这么一点质疑,你就放弃了?你怎么配得上让青儿托付于你?”叶小萱有点小愤怒了。 周云茪仿佛被叶小萱这一句话打的如梦初醒了,说道,“嫂嫂,大恩不言谢,我一定好好读书,争取考个好功名,给青儿幸福,等我爹来提亲的时候,一定带上厚礼。” “你那还去不去对面求老爷子老太太?”叶小萱问道。 “当然去!”周云茪说完便转身大步子的朝着对面的饭馆走去。 叶小萱虽然心里对这个周云茪有了定论,可是毕竟还要老爷子和老太太同意才行。 突然左眼皮跳了一跳,“难道此事不成?” 苏巧从旁边走过来,说道,“嫂子,该尽力的你也尽力了,成不成就看天意了。” 天越来越冷了,树上的叶子稀少的只剩下最后那几片,孤单的在风中摇摆,地上的草儿也枯黄了。 “嫂子,今天的菜又不能足量了,现在的天气越来越冷,这绿叶子菜都不长了,如今也只有大白菜了。”苏巧丧气的说道。 没了原料,店里面的很多菜根本就做不出来,这样难免会有客人不满。 叶小萱蹙了蹙眉毛,说道,“这些日子真是有些累了,很久都没逛街了,今天人少,咱们带上欢欢,赶着马车,去逛逛。” 苏巧一听高兴的不得了,急忙张罗着,让腊梅她们看店,准备着上镇上去,她还有个小心思,知道欢欢明天就过生日了。 她嘴上没说,却一直在心里把欢欢当做是亲生孩子一样的疼爱。 苏巧带着欢欢,去楼上拿了件外套,还拿了些银两,便去门口等着叶小萱从马棚赶车过来了。 欢欢高兴地不得了,一边蹦跳着一边嚷着,叶小萱看了欢欢那高兴的样儿,嘴角勾了勾,一种心满意足。 苏巧刚刚把欢欢抱上马上,自己还没上去,见对面的聚宝饭馆帘子掀开了。 “三弟妹,你们这是去哪里啊?”兰桂芝好奇的问道。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这些日子忙坏了,这今天人少,俺们去镇上逛逛街,散散心。” “还要看哥哥呢!”欢欢高兴的大声喊道。 兰桂芝眼睛眨了眨,说道,“三弟妹,你也带俺一起去吧,你们有马车,这去镇上真是方便。” 苏巧嘴角抽了抽,这兰桂芝不会有什么企图吧,便看了看叶小萱。 叶小萱眼神镇静,她可不是以前的那个受气包子,若是这兰桂芝有什么坏主意,她一定让她不会好过。 “那行啊,但是爹娘他们愿意?”叶小萱看在老爷子和老太太是长辈,所以还是问一声比较好,省的,到时候兰桂芝再说是她叶小萱请她的。 “爹娘——”兰桂芝看了看四周,又走近了几步,说道,“爹娘好像是急着给柳儿准备嫁妆呢,在家里忙着,估计这几天顾不上来这边了,反正有杨柳收钱呢。” “那二嫂你就这么走了,他们人手够不?你去镇上有什么事啊?”叶小萱慢条斯理的捋了捋马毛,将鞭子从车辕上拿过来,坐好了准备出发。 “够,今天平和楼都没什么人,这小饭馆怎么会人多,今天是镇上的大集,大家伙差不多的都是赶大集去了。俺也是想去看看,这还有十多天老太太过生日,俺买点东西去,省的到时候骂俺没良心。”兰桂芝叹了口气。 “二伯娘,今天是俺的生日呢。”欢欢满脸的兴奋,一手拉着叶小萱的衣角一手拉着苏巧的手,说道。 兰桂芝装作惊讶的说道,“是么?嘿嘿,那快让你娘给你买好吃的和新衣服。” “二伯娘,苏巧婶子都记得俺的生日呢。”欢欢俏皮可人的看了一眼苏巧。 叶小萱淡淡的说道,“闺女,有心的人怎么都有心,没心的人,你说八百遍人家也不会放在心上。” 欢欢好想没弄明白,疑惑的看着苏巧,苏巧软软一笑,用手在欢欢的小脸蛋儿上捏了捏。 兰桂芝嘴角抽了抽,尴尬的说道,“三弟妹——” “行了行了,你还去不去啊?不去,俺们可走了。”叶小萱冷冷的说道。 兰桂芝三步并作两步,一下子就蹿了过来,一屁股坐在车板上,说道,“走走走——” 叶小萱抡起鞭子,打在马屁股上,马儿飞快的朝着镇上跑去。 欢欢撒欢儿一样的狂叫着,叶小萱一个劲儿的转过脸说道,“欢欢你可坐好了,别乱动啊!” 苏巧紧紧的抱着欢欢的小细腰儿,任凭她双臂张开,使劲儿的吆喝着唱歌。 兰桂芝脸上一会儿是若有所思,一会儿是看着欢欢的狂吼,一会儿又往叶小萱的身边凑凑。 叶小萱早就觉察到了兰桂芝的变化,只是一直懒得理。 “小萱啊——”兰桂芝终于忍不住,凑了过来。 叶小萱装作没听见,一直认真的看着前面的路,轮着鞭子。 兰桂芝抿了抿嘴唇,又靠的近了点,“小萱——” 叶小萱一瞪眼,“啊?二嫂,你这咋了,说话就说话了,怎么还神神秘秘?吓俺一哆嗦。” 兰桂芝急忙说道,“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俺想跟你商量点事。” “跟俺商量啥?”叶小萱不假思索的问,但是她心里明白,这兰桂芝怕是又在老院又想弄点什么事。 兰桂芝往后扭了扭脸,看了苏巧一眼,见苏巧正在跟欢欢玩,便放心的转过脸。 “小萱,这几天老四家的越来越霸道,仗着自己有了身孕,横行霸道的,说要让老爷子把果树林给了她。”兰桂芝咬着牙说道,“俺进门这么多年,也没少伺候了老人,没少给这个家干活,凭什么她一个刚进门的就这么嚣张?” 叶小萱抿了抿嘴,说道,“这件事你跟俺商量什么啊?俺都是分出来的?那果树地是老爷子从俺的手里抢的,俺敬着他是老人,也就不提这事,可是你们要怎么分,他要给谁,跟俺一文钱关系也没有啊。” 兰桂芝嘴角抽了抽,似乎不死心,非要让叶小萱给个主意,“小萱,你也知道的,俺没能生个儿子出来,这老两口子都看不上俺的——” 叶小萱嘟囔道,“生男生女那哪里是女人能决定的啊?” “你说啥?”兰桂芝似乎没听清楚。 叶小萱扁了扁嘴,心里想着,跟她解释基因染色体她懂么?还是算了吧,便说道,“没什么,不过你这个忙,俺真是帮不上。” 兰桂芝还想说什么,这时候欢欢突然喊了一声,说道,“娘——俺想——” 叶小萱一下子拉了缰绳,马儿速度慢下来,叶小萱转过头,亲昵腻的问道,“宝贝闺女又咋了?跟着你苏巧婶子还不老实?” 欢欢羞涩的小脸儿更加的粉扑扑的了,眨了眨大眼睛,细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说道,“娘——俺想尿尿——” 苏巧马上疼惜的用食指横在了欢欢的嘴巴前,说道,“闺女,婶子刚才怎么教你的,要说是小解——” 欢欢听完,扮个鬼脸,咯咯的笑起来。 “苏巧,俺这孩子都让你给宠坏了。”叶小萱笑着说道,马上拉住了马缰绳,准备让欢欢下车。 “女孩子家的,就得像宝贝。”苏巧慈爱的看着欢欢。 叶小萱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女孩子就得富养,宠着,省的长大了,见到优越条件的男子就跟人家跑了,而不去管对方的人品。” 兰桂芝撇了撇嘴,说道,“闺女好什么?有了儿子才能抬得起头来,这到了人群里,没个儿子,就感觉比人家矮半头,说话都不硬气,在家里还得看着公公婆婆的脸色行事。” 叶小萱扭过头看了兰桂芝一眼,兰桂芝见叶小萱那凌厉的眼神,便不再说话了,坐在车上等。 叶小萱带着欢欢到了一处有墙壁挡着的地方方便。 “咦,娘——这不是马齿苋么?咱们夏天的时候还吃拌菜呢,这个好吃的很呢。”欢欢蹲在地上,伸出小手儿从一堆枯草里拔出一根油绿的马齿苋。 叶小萱看过去,果真是马齿苋,这东西在这么冷的天,居然还这么油绿的,在看看它生长的地方,有好多的枯草盖着! 叶小萱心里突然想起来,这冷天没了绿菜的事情可以搞定了!这不就是前世所谓的大棚菜么?虽然她没出生在菜农家庭,可是这个事情她还是懂的,有些菜,可以在一定的温度里生长的! 欢欢尿尿完了,便高兴的拔着野菜,嘴里不停的叨念着,“一棵、两棵、三棵——” 没多一会儿欢欢的小手儿已经拿不下了。 叶小萱盯着欢欢,她希望自己的闺女变得聪明,若是文文弱弱的,嫁到了婆家岂不是要受气?聪明一点,就算不能硬着来,至少还能想办法去以巧制敌。 欢欢左右的看了看手里的马齿苋,咬了咬小嘴唇儿,小脑门儿都渗出汗来了,抬起那洋娃娃一样的大眼睛,看着叶小萱,好像在求救。 叶小萱温软一笑,说道,“欢欢手里拿不下,可以看看什么地方能放的多啊。” 欢欢扁了扁嘴吧,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在垂下眼睑的那一瞬间,她的眼里又闪过一丝喜悦,一下子将小裙裾撩起来,将马齿苋整齐的放好。然后又开始欢乐的摘。 “闺女,为啥放那么整齐啊?”叶小萱故意问道。 欢欢撇了撇小嘴儿,说道,“放的整齐了,占的地方小,乱七八糟的,一会儿又没地方了。” 叶小萱心满意足的笑了笑,蹲在地上,看着欢欢像只欢乐的兔子一样在那摘野菜。 兰桂芝走了过来,见叶小萱蹲在地上看欢欢摘野菜,便问道,“三弟妹,你让她在这摘野菜,多耽误时间啊。等去集市上晚了,很多便宜的东西都买不到了。” 叶小萱懒得理她,依旧微笑着看着欢欢,欢欢却把兰桂芝的话挺进了耳朵里,说道,“娘——咱们这些能吃两顿啦,咱们赶紧去赶集去,还要看哥哥呢。” 叶小萱伸出手,欢欢马上将小手儿送上,朝着路边的马车走过来。 “嫂子,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一会儿?不是小解么?欢欢没啥事吧?”苏巧担心的说,“要不是看着马车,俺就亲自过去了。” 兰桂芝撇了撇嘴巴,嘴里嘟囔着,“让俺过去看,原来是怕俺偷了马车走。” 欢欢看了看兰桂芝,又转眼看了苏巧说道,“苏巧婶子真聪明!” 叶小萱不知道怎么了,这些日子尤其的有些倦了,难道是身子又变得虚了? “欢欢,来把野菜放在婶子的篮子里,回去了,婶子给你用花椒油凉拌,好吃的很呢。”苏巧接过欢欢裙裾里包着的马齿苋,放在了竹篮里。 马儿似乎心情很好,哒哒哒的马蹄声弥漫在原野上,耳边吹过的风,轻轻的将顺滑的马毛扬起,说不出的一种飘逸。 没一会儿,几个人便到了集市上,欢欢像是刚出笼子的鸟儿,叽叽喳喳的拉着叶小萱一会儿看看这一会儿看看那。 买了些小吃,欢欢高兴的将苏巧手里的竹篮装得满满的。 走到了一家布庄前面,叶小萱看了看苏巧身上的那件袍子,抬脚就进了里面。 “欢迎光临,这位小姐要点什么布料?咱们这款式多,花样也多,小姐随便挑选——”店小二见了叶小萱满脸的热情。 叶小萱嘴角抽了抽,说道,“俺都是嫁了人的人,不是大姑娘!” 店小二一愣,嘴里咕哝着,“这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嘛。” 老板见自己家的店小二说错了话,急忙陪着笑脸说道,“这位夫人,惊若天人,像是仙女下凡,这看上去也就还是个豆蔻年华的姑娘,所以我的伙计眼拙,来来来,您随便挑选。” “小二,给这位妹子看看哪个颜色哪个款式合适?”叶小萱一边跟店小二说话,一边拉了拉身后的苏巧。 苏巧一愣,说道,“嫂子,你这是干啥?别给俺浪费银子,俺这衣服还好好的呢,又没破,再说了,都是缝缝补补又三年的。” “拉倒吧,你这袍子穿了没五年也四年半了,这颜色都洗的看不出原样了,你别说了,今天俺做主,给你换件新的,再说了又不让你掏银子!”叶小萱执意让店小二给苏巧做衣服。 店小二撇了撇嘴,嘟囔说道,“为什么还有这等狗屎运?一个下人,配什么好衣服!”说着便拉着旁边一匹深紫色的布料说道,“这个便宜,也是很多府上给仆人们做衣服用的。” 叶小萱顿时气鼓鼓的了,摸出一锭银子,啪的一声拍在了柜台上,“怎么?谁说事仆人,这是俺的好妹子!狗眼看人低!穿衣服朴素就是下等人?” 店小二一呆,可是老板已经看上那一锭大银子,眼睛看的都移不开了,这做一套好料子的衣服也用不了一锭银子啊! “王石!还不好好的招待贵客!那妹子怎么是下人?这是穿衣服朴实!不懂好赖的东西,告诉你,有的有钱人就喜欢穿的朴素!”老板拍马屁的技术也是一流了。 店小二马上赔礼道歉,恭恭敬敬的给苏巧选了一身好料子,找了最新的花样儿。 “夫人——”老板端出两杯茶水,递过来,说道,“这银子多了,夫人是不是也给自己选一身?” “不用了,俺不喜欢穿新衣服。”叶小萱心中的怒气还没平息,这是个什么世道?非得拿着银子砸人,那被砸的人才舒服? “哎哎哎,三弟妹啊,你要是不要,要不给俺也做一套衣服?你看,俺这衣服也穿了三年了。”兰桂芝急忙上前说道。 叶小萱瞟了一眼,冷冷的说道,“俺的钱只给善良人,否则这好衣裳把那丑本质给蒙上了,别人就看不见了。” 欢欢扬起笑脸,说道,“娘——欢欢也要穿新衣服,还有,娘也给哥哥买个新衣服吧。” “得了,花不完的银子有地花了,俺的宝贝闺女和儿子也得添个新衣裳了,行,老板,你先给俺这闺女选个料子,俺把儿子穿衣服的尺寸给你,俺儿子的就要那个宝石蓝色,镶个银色边就行了。”叶小萱一手抚摸着欢欢的头一边说道。 兰桂芝满脸抽搐,尴尬的往后缩了缩,生怕被店小二那犀利的眼神烧伤了。 “二嫂,对了你不是给老太太买衣服呢么?也一起看看呗。”叶小萱并没有回头看兰桂芝。 兰桂芝仿佛是咽不下这口气,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面子,她心有不甘,以前的时候叶小萱在老杨家也是个受气包子,还不如她兰桂芝呢,没想到如今,赚了些银子,倒是爬到了她的头上,她一想到这些便赌气的说道,“三弟妹,俺啥时候说给老太太买衣服了,俺是说给俺自己买件衣服的。” 说完便从口袋里掏出了银子,放在柜台上,说道,“老板,给俺也做一件跟她一样的。”指了指苏巧。 苏巧见着情形,便拉了拉叶小萱说道,“要不算了吧,不能因为俺,让你们一家子人——” 叶小萱截了苏巧的话,说道,“俺都是分出来的人了,俺的银子想给谁花就给谁花。” “小二,再找个更好的料子给俺这妹子。”叶小萱扫了一眼兰桂芝,她以前受气,那是因为作为一个刚穿越过来的人,不熟悉这里,现在弄明白了这些人,再也不能受半点的委屈。 店小二高兴的招呼着。 兰桂芝伸手摸荷包,看样子也要拼一拼了,可是当她的手伸到荷包的时候,顿了顿,脸上的硬气瞬间有些要垮了,一把抓起柜台上的银子,转身就走了。 苏巧看着兰桂芝的背影,咬了咬嘴唇说道,“嫂子,这兰桂芝可是平时都心里藏着事,今天这表现,是不是激怒了她?她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吧?” 叶小萱面不改色,“她们当俺是软柿子捏着习惯了,现在的俺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了,哼,谁跟俺对着干,俺不会让她好过。”叶小萱咬牙切齿的小声说着。 欢欢眨了眨大眼睛,暖暖的说道,“娘——你最近越来越爱生气了,娘,不生气,怎么能生坏人的气,气坏了自己呢?” 叶小萱看着欢欢那清澈的眼神,听着这暖暖的一句劝慰,心里顿时就高兴了,摸了摸欢欢的小脸,轻轻的捏了捏,说道,“娘的好闺女,娘不生气了,听欢欢的。” 几个人在布庄坐着喝了会儿茶水,那师傅真是手巧的很,很快就把衣服做好了。 叶小萱拿着新衣服,把欢欢和贺儿的包起来,苏巧的那件包起来,递给了苏巧,就离开了布庄。 几个人在集市上又转了转,心里想着还是买些糕点给贺儿送过去,现在天气冷,多买点糕点也不会长霉变质,贺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没准半晚上读书饿了,要吃点东西才行。 想着这些便买了一盒松软的糕点,苏巧看在了眼里,便说,“嫂子真是个细心的人,吃的穿的,都给贺儿准备好了,贺儿真是要好好读书才不辜负了你这做娘的一份心意啊。” “俺倒是不图他做什么高官拿什么厚禄,只盼着孩子平平安安的。”叶小萱软软的说道。 几个人又走了一段路,见了一家银饰铺子,苏巧扫了一眼叶小萱,便说道,“嫂子,俺——” “苏巧,你可不是慢言慢语吞吞吐吐的人,这会儿说话怎么?”叶小萱看着苏巧说道。 苏巧仿佛做了很大的决定说道,“俺是怕你嫌弃,现在你表面低调,可是实际上这杨家庄没有几个能比你有钱的——” “啧啧啧,你这到底是想说什么呢?”叶小萱急了。 “俺想给欢欢买个小礼物,一对小银镯子,又怕你嫌弃——”苏巧弱弱的说道,声音慢慢的低下去。 欢欢眨了眨那萌萌的大眼睛,拉着苏巧的手说道,“婶子,俺娘只嫌弃坏人,婶子你是大好人,俺娘才不会嫌弃你呢,是你的大脑袋想的多了。” 苏巧刚才还低着头羞于启齿,听见欢欢的话,突然忍不住的热泪盈眶了,伸手去抚摸欢欢的小脸蛋儿。 欢欢也紧紧的抓起苏巧的手,吧唧一口亲在了苏巧的手掌上,说道,“婶子,你看你的话惹的娘生气了,娘生气了,说明你的话她不爱听了。” 叶小萱本来还绷着脸,结果听到欢欢的解释,忍不住的噗嗤笑了,说道,“苏巧,亏你这么大人了,连欢欢这小孩子都能看得出的事情,你看不出?俺跟你情同姐妹,什么时候嫌弃过你?你这脑子里整天的都胡乱的想些什么?” “那——”苏巧指了指银饰店铺。 叶小萱心里想着,自己这么说苏巧也许会能接受,可是若是强行不让她买,她也许会真的认为叶小萱看不起她的小礼物,心思积淀的久了,生了罅隙就不好了,还不如,热情的跟她一起去买,她花了银子,叶小萱接受了,欢欢高兴了,她的心里会舒服些。 “好好好,都依着你,俺可是跟你说好了哦,欢欢可是被俺宠着的闺女,她进去了选了好看的,贵重的,你可别舍不得哦。”叶小萱调节一下气氛,故意说笑。 苏巧马上高兴了,脸上洋溢着舒心的笑意,说道,“行行行,俺倒是愿意呢,只要欢欢喜欢,俺就给买,怕啥,这兜里的银子不够了,俺就赶着马车回家取。哈哈。” 欢欢左看看自己的娘,又看看苏巧,嘿嘿一笑,吐个小舌头,卖个萌,软软的说道,“娘和婶子都对俺好,俺长大了也赚钱,买好东西给娘和婶子。” 叶小萱撇了撇嘴,说道,“等你长大了?呦呦呦,娘就老喽。”说着便学起了老太太佝偻着走路的样子。 把苏巧和欢欢逗得前仰后合的笑着。 两个大人带着小包子进了银饰店,欢欢自己选中了一枚印着小蛇的银锁,说道,“婶子,俺属蛇的,就要这个项圈啦!嘿嘿。” 苏巧扫了一眼价钱,说道,“老板,来给俺把这个包起来,要个精致点的布料包起来。” 店老板殷勤的给包好了,递给了苏巧,苏巧捏在手心里,再看看欢欢,郑重的走到欢欢的面前,说道,“欢欢,明天咱们吃长寿面,婶子要亲手给你带上。” 欢欢清脆的说道,“好!” 几个人又买了些吃的,然后又去了荣德堂,看望贺儿。 正巧到了的时候,贺儿正是课间休息。 叶小萱牵着欢欢的手,拎着装满了糕点的盒子,和新买的衣服,带着苏巧进去了。 苏巧左右的看着周围的假山,池水,凉亭,垂柳,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嘴里说着,“这里真是幽静的很,这么美呢,在这里读书,真是个好地方呢。” 没走多远,便见到了很多学生在空地上玩耍。 叶小萱见到一个打扫卫生的老者,便上前问道,“请问,您知道杨贺在哪个教室上学么?” 老者迟疑一下,说道,“哦,杨贺在那边,他们正在休息。” 叶小萱本来都做好了打听不到的心理准备了,一个打扫卫生的老者怎么会知道学生的姓名,可是她心切,话说出口之后才觉得不妥,没想到,这老者居然知道。 叶小萱拜谢之后朝着老者指的方向走去,只见贺儿正在和几个年龄比他大很多的人在讨论一篇文章,苏巧看着贺儿那小大人儿的摸样,深感欣慰。 “贺儿——”叶小萱喊了一声,招了招手。 贺儿一转头,见是叶小萱,有些兴奋的喊道,“娘——”就跑了过来。 “贺儿,你还好吧?”叶小萱才有十多天没见贺儿,便觉得这几日贺儿削瘦了。 贺儿笑道,“娘,看你那紧张的神情,俺这不是好好的么?娘,你怎么来了?现在天气冷了,你还是要在家里呆着,你身子虚弱的很,还要操劳平和楼。” 叶小萱瞬间觉得眼前这个八岁的儿子仿佛已经十八岁了,他懂得关心别人心疼别人安慰别人。 说了会儿体己的话,叶小萱把带来的东西给了贺儿,正准备要离开,突然问道,“贺儿,那个扫地的老者是谁?他怎么知道你的名字?” 杨贺朝着叶小萱指的方向一看,笑着说道,“哈哈,那是我们荣德堂的校长哦,我初次考试入学,就是他负责的呢。” 叶小萱这才恍然大悟。 欢欢拉了拉贺儿的袖子说道,“哥哥,怎么感觉你在这里说话跟咱们在杨家庄不一样呢?” 贺儿笑了笑,轻轻的捏了捏欢欢的小脸儿,说道,“好妹妹,我们上学了就要说标准话了,在咱们杨家庄说的都是方言喽。” 欢欢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明白,又转过脸看看叶小萱。 “好了好啦,闺女啊,以后咱们搬到了镇上,城里,也是跟人家说话一样的,对于哥哥那是因为念书好跟别人沟通,对于咱们,那是入乡随俗。” 苏巧看了看天,说道,“嫂子,这天也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对啊,娘,你们赶紧回去吧,这天要是黑了风就更大了。”贺儿抬头看了看天说道。 叶小萱带着欢欢和苏巧离开了荣德堂,去了存放车辆的地方,取了马车,就准备回家了。 “你们俩坐好了么?坐好了咱们可就回家啦!”叶小萱手里握着鞭子,就等着后面大人和小包子坐好了就赶车了。 正在享受着今天的愉悦,欢欢说道,“苏巧婶子,你看,咱们的马齿苋怎么少了呢?” 苏巧正在梳理买的东西们,听到欢欢说,便抬眼看了一眼,欢欢手边的竹篮子,果然,那小半篮子的马齿苋少了足足三分之二。 “这东西在夏天常见,现在可是少的很,拿回家做个菜,那也是美味,难不成谁看见咱们的马车上有,就顺手牵羊拿了?”苏巧说道。 欢欢撅着小嘴儿说道,“哼,这都是俺辛苦的摘的呢,哼,画个小人儿诅咒那个偷俺的野菜的人,真是个大馋嘴!偷吃人家的东西,满嘴生疮!” 叶小萱噗嗤的笑了,“闺女,人家偷了你点野菜,你就这么诅咒了啊?” 欢欢撅着小嘴儿说道,“俺这是留着回家做两个菜呢,一盘子是爹娘和俺的,另一盘子是苏巧婶子和庆来叔叔的。不管是谁拿的,总之偷人家东西就是不对!” ------题外话------ 谢谢亲们一直以来对沙沙的支持,今天更新2万,让亲们一下子看爽~吼吼,有想让沙沙加更的美人儿,尽管去留言~ 070章 玩阴的没门 “对啊嫂子,俺记得咱们把马车存在车棚的时候俺的篮子是盖着的,还放在了车厢底下,不知道的,是看不见的,怎么会有人拿了?再说了,这拿了怎么不全拿走,拎起篮子一起拿走不是更好?”苏巧咂摸着说。 叶小萱脑中瞬间闪过一个人影!“难道是老二家的拿的?” “可是除了她没人知道车上有东西,一般的贼拿了那就是全拿了。”苏巧补充道。 叶小萱嘴角抽了抽,这兰桂芝原来是在布庄吃了尴尬,偷点野菜出气啊。 “得了,偷就偷吧,找个机会看娘给你把仇抱了,好闺女,晚上让苏巧婶子和庆来叔叔跟咱们吃一盘菜,好吧?”叶小萱安慰欢欢道。 欢欢两手捧着小竹篮,撅着小嘴儿,不情愿的说道,“好吧,等俺长大了,一定要去跟二伯娘这个贼去讲道理。” 苏巧和叶小萱都笑了笑,没再理会。 到了家,祥子正在平和楼前来回的转圈呢,远远地见叶小萱她们回来了,讲跑过去,牵着马缰绳,说道,“你们怎么逛了这么久啊,天黑了,外面路上不安全。” 叶小萱朝着苏巧努了努嘴,还没说话呢,庆来也从平和楼走出来,焦急的说道,“巧儿,你这是打算在镇上过夜呢啊?回来这么晚,知道俺这多担心么?一心想着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呢?” 苏巧走上前,拉着庆来的胳膊说道,“俺跟嫂子去看了看贺儿,所以耽误了些时间,诶?你这手怎么了?” “没事没事,你没回来,俺一走神儿,汤倒在了手上,不过没事了,放心吧。”庆来讲解释道。 苏巧心疼的咬了咬嘴唇,拉着庆来进了屋里。 祥子把欢欢从马车上抱下来,转身就要去抱叶小萱,伸出胳膊。 “你这是干啥?”叶小萱疑惑的问道。 祥子一愣,回答道,“抱你下车啊。” “俺――俺才不让你抱呢。”天黑看不清脸色,可是叶小萱的声音明显很羞涩了。 祥子嘿嘿一笑,说道,“你这坐了这么半天的车,腿脚都麻木了,自己下来,脚痛,俺把你抱下来。”仍旧伸着双臂。 叶小萱羞涩的低着头,不肯动。 祥子一把将叶小萱横着抱起,从马车上抱下来。 “你――”叶小萱娇嗔的说了一个字便止住了,两手还是勾住了祥子的脖子。 祥子将叶小萱放在平和楼门口的石墩上,自己则一跃到了马车上,将所有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准备全部抱进去。 庆来出来了,不好意思的看了看祥子和叶小萱,说道,“巧儿非要给俺擦药,这点小伤――嘿嘿,那啥,祥子哥,俺来帮你!”庆来说着就走到了庆来面前,接了一部分东西。 两个人抱着东西进去了。 欢欢站在叶小萱的膝盖处,拉了拉叶小萱,叶小萱俯下身子,欢欢将小嘴儿附在叶小萱的耳边,小声地说道,“娘,刚才爹爹抱着你下车,你为啥害羞啊?” 叶小萱被这么一问,顿时脸上更加的火烧火燎了,幸亏天色黑了看不清楚,这要是大白天,一定再自己的宝贝闺女面前丢人了。 “哪里?娘什么时候害羞了?”叶小萱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回到宝贝闺女这个问题了。 “明明就是么?俺都能觉得出来呢。”欢欢就是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叶小萱马上想了想,说道,“咱们进去吧,这外面多冷啊,好不好?”说着就站了起来,牵着欢欢的手要往屋里走。 可是欢欢还是仰着小脸儿继续问,“娘――你就跟俺说说呗,为啥呢?” 叶小萱撇了撇嘴巴,对着欢欢做个鬼脸,“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欢欢撅着小嘴儿,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说道,“你们大人真是奇怪!” 这时候平和楼里人还是很多的,叶小萱牵着欢欢上了楼,去休息室给欢欢拿了点玩具,让她自己在屋子里玩。 “娘――放心吧,俺才不会乱跑,要是再被大伯娘抱走,俺就回不来了。”欢欢撇了撇小嘴儿傲娇的说道。 叶小萱正要转身离开,欢欢说道,“娘,你在外面把门闩上吧,这样坏人就进不来了。” 叶小萱一愣,这宝贝闺女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那你在屋子里可是不许乱动啊,开水不许动,记住了吧?”叶小萱叮嘱了一番。 “娘――你说的好多啊――”欢欢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将两只小手放在头顶上,做个鬼脸。 “好好好,不管你啦,娘下去了啊,待会儿吃饭,娘上来叫你。”叶小萱说完便把门锁好了下了楼。 今晚上的客人不是很多,没过多久,人少了,叶小萱就接欢欢去楼下吃了饭。 吃饭的时候不经意间说起了兰桂芝偷了马齿苋这件事,叶小萱说道,“她真是个极品啊。对了,俺还想到了个好主意,咱们以后可以发展一下,然后供应平和楼的新鲜蔬菜,这样,在冬天也能吃上绿油油的蔬菜了,咱们加点价钱,也是理所应当的了。” “还有这种好事?那要怎么种?”祥子和庆来不约而同的问道。 “不急不急,等过两天俺凑齐了东西再给你们讲,这会儿东西不齐全,俺说了你们也明白的不透彻啊。”叶小萱卖了个关子。 庆来和祥子两人那热烈期盼的眼神瞬间黯淡了。 “嫂子说过两天,就过两天呗,看你们俩急的。”苏巧补上一句,夹了一点菜放进了欢欢的碗里。 第二天早上天边的更冷了,除了离着近的一些食客,和一些过路的旅客,平和楼里没有那么忙了。 叶小萱跟苏巧坐在大厅里,正准备着研究几样新的菜肴,适合冬天吃的菜肴,这春夏秋各种颜色的蔬菜,应有尽有,可是到了初冬的时候,貌似就只剩下大白菜,胡萝卜之类的了。 “哎呀!三弟妹啊,你快来老院看看吧!”王秋月一下子闯了进来,杀猪一样的嗓门吆喝着。 把叶小萱和苏巧吓了一哆嗦。 “大嫂,你这是让人踩了头发还是被人追杀啊?这鬼哭狼嚎的,比屠户家杀猪的声音还凄惨呢。”叶小萱啐了一口,说道。 苏巧了撇了撇嘴。 “三弟妹啊,老四家的今天中午吃了饭,腹痛不止啊,那肚子里的孩子都好几个月了,结果见红了,这还了得啊!”王秋月满脸的惊慌。 叶小萱一愣,问道,“她的胎不是一直都挺好的么?怎么会突然这样啊?” “不知道啊,谁也没跟她争执啊,谁也没跟她动手,她也没怎么啊?前几天,她霸道的非要老爷子把果树林子给她,俺和老二家的心里不舒服,跟她吵了几句,老太太心疼老四,还把俺和老二家的给骂了呢。谁敢惹她?每天日上三竿才起,也不做饭,哼。”王秋月说着说着就抱着胳膊站在旁边数落起来。 “那你那么捉急的跑来,是给谁看的?”叶小萱冷冷的问道。 王秋月嘴角抽了抽,那副假仁假义也露出来了,说道,“是老爷子让人叫你和老三过去一趟,俺不想在那守着,于是就自告奋勇的过来了。” “为啥让俺们过去?”叶小萱头也不抬,继续看着食谱问道。 王秋月抿了抿嘴,抽了抽鼻子,估计是感冒了,“俺只是按着老爷子说的做。” “咋?你这是威胁俺?”叶小萱一下将手里的笔杆子摔在了菜谱上。 王秋月本来靠着墙,结果被叶小萱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急忙挤出一丝笑意,说道,“哪里哪里?俺怎么会威胁你们,其实老四家的确实挺严重的,想让你们过去看看。” “这会儿了,应该找的是郎中,找俺们有什么用?”叶小萱又噎了她一句。 “这――俺也不知道了,三弟妹,你们是分出来,但咱们还是老杨家的人,是吧,咱家老爷子老太太有偏袒,谁都看得出来,但是祥子毕竟是亲儿子,所以――”王秋月声音低了八倍,有些乞求的语气了。 叶小萱瞪了一眼,说道,“那你们请了大夫了么?” “这――俺过来的时候还没呢。”王秋月一边说一边抿了抿嘴唇,眼睛一直往柜台上的那盘子茴香豆瞟。 叶小萱实在看不上她那个样子,几步走过去,端了过来,说道,“这个你拿去吃,还有给你一两银子的诊金,去请郎中去,俺们一会儿就过去。” 王秋月眼前一亮,那眯着的小眼儿马上瞪得倍儿圆,连声答应,端着盘子就走了。 “嫂子,她就是那德行,你就不该心眼软,给她吃!”苏巧说道。 “俺只是图个清静,这打发走了,不是清静很多,要么真像是头苍蝇,嗡嗡嗡的叫不停,不过要是老四家的莫名其妙的流产了,俺还真的去看看,苏巧啊,你先在平和楼盯着,俺们去去就回来。”叶小萱交代了一下,就去后院叫了祥子,一起去了老院。 叶小萱和祥子到了老院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听见老四屋里有人在叫唤,声音有些虚弱了,叶小萱刚往里走了几步,一股子浓浓的血液味儿,叶小萱胃里一阵翻滚,忍不住的跑到了墙角干呕。 祥子急忙跟过去,轻轻地捶打着叶小萱的后背,焦急的问道,“小萱,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生病了?” 叶小萱捂着嘴巴,脸色有些苍白,说道,“没事没事,就是突然有些恶心。” 两人又走到了老四屋门口,见李妙云侧着身子躺着。衣裙上满是血迹,她脸色蜡黄,嘴唇苍白,呻吟着,眼睛紧闭,一脸的痛苦。 老太太一看是祥子和叶小萱,拉着那长脸问道,“老三!你请郎中了么?” 祥子一愣,因为叶小萱给王秋月银子,让王秋月请郎中的事,叶小萱没来得及跟祥子说呢。 “没有啊?老四没请么?”祥子一脸疑惑的望着老四。 老四吭哧瘪度说道,“娘,娘说让你们请――” 叶小萱腾的一下子,心里的火又上来了,冷冷的说道,“娘,李妙云是祥子的媳妇儿还是老四的媳妇儿?” “废话!当然是老四的媳妇儿。”老太太恶狠狠的瞪着小眼睛说道。 “老四的媳妇儿出了事,他自己不请郎中,让祥子请?难不成让别人以为这李妙云肚子里的娃子是祥子的?”叶小萱此话一出,全屋子的人都齐刷刷的看过来。 李妙云听了这个,更是生气,使劲儿的睁开眼睛,瞪着叶小萱。 祥子嘴角抽了抽,说道,“小萱别瞎说怎么是俺的孩子?” “那你该得着你请郎中么?”叶小萱直接质问祥子。 “不该!”祥子干脆的回答道。 老太太呼哧呼哧的生气了,“啥?你这白眼狼啊,你就不怕老天爷下降一道霹雳劈了你?你这是娶了媳妇儿忘了娘啊?”说着就要坐在地上开始痛哭。 “娘,您要是没什么事,俺们就走了,家里还一堆的事情忙着呢?谁乐意看您在这耍疯谁就看,俺们还有事。”叶小萱扔下冷冷的一句话。 老太太一气就跳了起来,指着叶小萱的鼻子尖,骂道,“好你个小妖精,这是教给老三跟俺对着干啊?你个不要脸的!”说着就要一巴掌呼过来。 祥子一下子把老太太抱住了,结果那一巴掌打在了祥子的后背上。 叶小萱一愣,刚才还想着,要是老太太真敢她,她可不能再受气,正想着出手拉住老太太的手,没想到,祥子冲了过去。 “老三,好啊你,你居然帮着那个小妖精!你这是大不孝!” 祥子憋得满脸的抑郁,硬邦邦的说道,“娘,明明是你先不对,你还动手打小萱,小萱说的话也没错啊。” “你!”老太太气的指着祥子。 “行了行了,别吵了,还嫌不够乱?”老爷子吼道,屋子里终于静了下来。 这时候王秋月带着郎中来了。 众人让开一条路,郎中给李妙云搭了脉,询问了几句话,摇了摇头。 老四跟着出去,郎中说道,“孩子是保不住了,赶紧找个稳婆,别耽误了,大出血会死人的。” 老四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老爷子急忙说道,“老二家的,你去找个稳婆,快点。” 兰桂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没说,转个身,不情愿的出去了。 郎中问道,“你们都吃了什么?俺从脉象来看,这肯定是吃了性属寒滑的东西,吃的又过多.有滑利之弊,导致了滑胎。” 王秋月说道,“没吃什么别的啊,就是吃了点包子,喝的稀粥啊。” 郎中接着问道,“那包子是什么馅子的啊?” “不太清楚,是老二家的从镇上买回来的,俺回来的时候她都蒸在锅里了,还混着点酱油肉渣,看不出来,只能吃出是肉味的,挺好吃的。”王秋月一边想一边回答。 老四突然跪在老太太的面前哭着说道,“娘啊,肯定是二嫂,是二嫂前几天跟俺媳妇儿吵架,您给俺媳妇儿说了几句好话,她就怀恨在心了!肯定是二嫂!娘啊,二嫂,杀了俺的儿子啊!” 老太太一惊,恶狠狠的说道,“等这个贱蹄子回来,俺要亲自问她,要是她让你没了儿子,俺不会放过她!” 叶小萱突然右眼皮跳了一下,这时候兰桂芝带着稳婆,回来了。 王秋月急忙去厨房烧热水,叶小萱也搭把手,端水,拿干净的衣服,一家子男人都站在院子里。 老大老二没什么表情,各自蹲在地上发呆,老二还时不时的往老四房里瞟一眼,祥子满脸焦急,来回的踱着步子,老四更是面如土灰,满脸的鼻涕眼泪,使劲儿的抱着老太太的大腿不肯起来,老爷子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低着头,眉毛拧成了一股麻绳,思索着。 王秋月倒是着急了,一看见,李妙云那炕上血淋淋的样子,她就蹙眉,不时的给郎中和稳婆递干净的毛巾,叶小萱则端些热水过来,倒是兰桂芝,木木的站在炕边,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看着难受的死去活来的李妙云。 叶小萱心里想着,难道真的像是老四说的那样,是兰桂芝为了前几日的吵架,给李妙云吃了什么东西? 忙活了好一会儿,稳婆和郎中,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出来了。 老四一把拉住稳婆,“婶子,俺的儿子还能有不?” 稳婆皱了皱眉头,说道,“刚才不是说过了么?孩子是没了,可是你媳妇儿还好好的,这样啊,以后好好的养养身子,再怀上一个就行了,你们还都这么年轻呢。” 老四瞪大了眼睛,突然一声哭了出来,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一拳朝着兰桂芝打去。 兰桂芝惊恐的大叫着,躲开了,老四不肯放手,追着就要打,老二杨禄一看,一下子挡住了老四,厉声说道,“老四,你这是干什么?” “她害死俺的儿子,俺要她赔命!”老四一把挣开杨禄,朝着兰桂芝打过去,兰桂芝抱着脑袋,嘴里吱呀着跑开。 “老四!你无凭无据的,为啥说是你二嫂害死你的孩子?”杨禄从后面一把搂住老四的腰,大声的嚷着问道。 老四又是踹又是打的挣扎着,说道,“云儿就是吃了她蒸的包子才会肚子疼的,不是她还是谁?” 杨禄似乎事前知道些什么,停顿了片刻说道,“那也不能说是你二嫂要害你的孩子啊?万一,万一那菜不是她买的呢?” 老四一愣,咬牙切齿的大吼一声,“那还能是谁?” 兰桂芝似乎没见过老四这么发疯一样的招人拼命,两眼闪烁,上下牙齿有些打颤,说道,“那是三弟妹给的,不是俺买的。” 叶小萱一愣,这些天没给过别人什么东西啊,怎么这兰桂芝突然来这么一句。 老四两眼冒火,问道,“三嫂,平日里俺可是觉得你在这几个嫂子当中是明事理的人,没想到你这么心狠手辣啊?俺的云儿哪里惹到你了?让你这么狠命的要了俺们的儿子!” 叶小萱脑子里快速的运转,这些天也没有给过兰桂芝什么吃的啊,这时候全家人都看着叶小萱。 祥子一见老四的摸样,马上挡在叶小萱的面前,说道,“老四,你冷静一下,你嫂子的为人你还不清楚么?她怎么会害你的孩子?” “那到底是谁拿来的那些包子!那包子里到底是什么?”老四发疯一样的吼道。 兰桂芝两眼瞪大了,说道,“那是叶小萱给俺的,给俺的马齿苋,就在前两天饭馆的时候,她们去镇上买东西,俺跟着去的,她说这菜现在很稀缺,好吃的很――” 瞬间众人的眼光已经落在了叶小萱的身上。 叶小萱一愣,接着便冷笑道,“二嫂,你说那马齿苋是俺给你的?你可是有证人?” 兰桂芝刚才还盛气凌人的样子,听到叶小萱这一声问,便有些失魂落魄,说道,“你给俺东西还要什么证人?你以前给俺的排骨,也没什么证人啊,你这就是以前对俺有施舍之恩,骗取俺的信任,给了俺马齿苋,让俺给四弟妹吃的。” 叶小萱继续冷笑,说道,“二嫂的意思是俺借着你的手要害老四和云儿的孩子了?” “哼,那还有假?你知道俺们老院都是一起吃饭的,你分家时候心中怨恨颇多,一直心里不服气,原来你装作顺从只为了今天的报复,没想到你居然那么狠心,连娘的孙子都不放过!”兰桂芝说的振振有词。 叶小萱又继续冷笑,说道,“二嫂,你慢点说,省的说得快,作孽多了让老天爷一个霹雳劈死了。” 兰桂芝见状,一下子跪倒在老太太面前,说道,“娘,三弟妹一直对您不孝敬,她前两天还在镇上羞辱俺,俺本来想买身衣服给您老人家,没想到她说俺那衣服给乞丐穿,乞丐都嫌弃!后来她又和颜悦色的说道,要分给俺马齿苋,说是这个时候这东西稀少,让俺拿回家蒸包子,给大家吃,可是她明明知道四弟妹怀了孩子的――” 老太太一下子蹦了起来,跳着小脚儿问道,“叶小萱,老二家的说的是不是真的?” 叶小萱接连冷笑,狠狠的剜了一眼兰桂芝,说道,“娘,俺可是本想着给您买新衣服呢,可是二嫂偏偏要把那银子要了给她自己买新衣服呢,再说了,二嫂你怎么就知道是马齿苋让云儿滑了胎?难道你之前就知道这个东西能让孕妇滑胎?那为何你蒸包子在大家吃之前不说清楚?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云儿吃下去?” 兰桂芝咽了一口唾沫,咬了咬嘴唇没说出话来。 老爷子紧皱眉头,一直在盯着这几个人再看,不说一句话。 老太太却问道,“老三家的,你给俺买了新衣服?”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俺给您买新衣服的银子让二嫂拿走了,她可是劈手从俺的手里抢走的啊,对了,爹娘,俺这就给你们找证人去,看看是不是俺给的她马齿苋!” 兰桂芝一下子慌了神儿,使劲儿的抓着杨禄的胳膊。 叶小萱刚转过身,又返了回来,冷笑的看着兰桂芝,狠狠的啐了一口在地上,说道,“当了女表子还想立贞洁牌坊!你敢做就敢当啊?哼,你不就是看着云儿被娘宠着,怕她抢了那片果树林子?” 叶小萱说完便转身迈着大步走了出去。 兰桂芝不时的往欢欢的身上扫,祥子看在了眼里,一下子将欢欢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老爷子仍旧不吭声,老太太踮着小脚儿,走到兰桂芝面前说道,“老二家的,你果真把叶小萱给俺买衣服的银子抢了?” “没有没有,娘,俺真的没有,她骗你呢。”兰桂芝急忙辩解。 “你胡说啥?小萱从来不骗人!”祥子生气的看着兰桂芝,大声的吼道。 杨禄咬了咬嘴唇,说道,“老三,你急什么急?怎么回事还说不准呢,你媳妇儿不会是趁机跑了吧?” 祥子气呼呼的说,“二哥,你是俺二哥,但是不管你是谁,要是说小萱的不是!哼,别怪俺翻脸不认人!” “你!”杨禄瞪着眼睛指着祥子。 “都安静!”老爷子说道,于是众人安静了片刻。 王秋月抿了抿嘴,小眼睛溜溜的转了转,说道,“其实――其实俺觉得老三家的不能这么做,你看啊,这老三家的都分出去了,这果树林子什么的,都跟她没关系,她使坏有啥用?” 杨福拉了拉王秋月的袖子小声的说道,“你傻啊,这浑水你也敢淌!待会儿老四找你拼命。” “本来就是啊,老三家的虽然不招人喜欢,但是俺还是觉得是老二家的,她可是一直卯足了劲儿的想跟咱们还有老四家抢那果树林子,俺上午可是听腊梅说了,那天她是一个人从镇上走着回来的呢。” 杨福轻轻地拧了王秋月一下,王秋月不服气,小声的说道,“俺还听苏巧她们那的女工们说了呢,说是老二家的偷了马齿苋呢。” 老四正在屋里,坐在李妙云的身边,不肯离开半步。 没一会儿,大门响了,叶小萱神气淡然的进来了,后面跟着村长腊梅和苏巧,还跟着几个平和楼的活计。 兰桂芝一见进来了的这些人,瞬间慌了。 “你松手!把俺掐疼了。”杨禄小声的说着身后的兰桂芝。 叶小萱阴冷的看了一眼兰桂芝,冷笑道,“二嫂,俺平时对你也不薄,至于你那些个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俺也懒得说,就说说这回你偷东西的事!自己手脚不干净,也就算了,害了人,还要栽赃在俺的头上,你也不先想好了!俺叶小萱是那么容易被吓到的么?” 苏巧拉了拉叶小萱的胳膊,小声的说道,“小萱,别生气,跟畜生生气那就是气坏了自己。” 叶小萱接着说道,“前天俺是想着带着苏巧和欢欢一起上镇上的,是你厚着脸皮让俺们捎带上你,然后俺们买了些小东西,后来到了布庄,俺想着给贺儿量些布料,这天毕竟越来越冷了,然后也给苏巧做一身,说句大家不爱听的,有时候啊这真亲戚未必抵得上这左邻右舍啊。” “你这话啥意思?”老太太小眼睛一瞪,问道。 老爷子拿着烟袋锅子敲了敲老太太的袖子,清了清嗓子,说道,“没规矩!没见村长在这呢?” 老太太咕哝了两句不说话了。 “二嫂――哦,不,俺叫你二嫂合适么?因为长辈没有这么做事的?请问禽兽能做长辈?她兰桂芝非要俺给买一身衣服,见俺不给,就还把她自己兜里的银子都拿出来买衣服啊,后来收了手,却偷偷摸摸到俺们停马车的地方拿了俺们再路上采的野菜,她三只手也就罢了,竟然阴毒到想用这个菜要了老四的孩子的命,还要嫁祸给俺,你这是要报那羞辱之仇么?算的上是羞辱么?那都是你自己作的!不作死就不会死!” 村长沉吟一会儿,问道,“你们怎么认为是她偷了野菜?” 叶小萱抿了抿嘴,淡然的说道,“其一,俺们停车的地方是收费的,外人不会去随便看车,其二,俺们把盛满了野菜的篮子放在了车厢下面,不知道有东西的人,怎么会知道那下面有东西,其三,俺们存放车子那是有车站的号码牌的,除了车站管理的人和俺们自己谁能知道那是多少号?可是俺和苏巧带着欢欢从荣德堂出来到了车站的时候,却发现那篮子没动,菜少了。再问一句,若是旁人偷东西,还能给俺留着这篮子?那看管车子的人能不拦着陌生人?” 兰桂芝慢慢的颤抖了,不敢抬头,把头深深的埋在杨禄的身后,杨禄的脸色也从刚才的淡然,变得有些慌张。 “是的,那天俺可是一直到晚上都是跟嫂子在一起的,直到把那些菜都吃完了的。俺没见嫂子给她菜啊,哼,自己偷了东西还冤枉别人,真是看不出来呢,平日里不吭声的二嫂子真是厉害呢。”苏巧也添了一句。 “叫得响的狗不见得咬人,越是闷声不响的,才会真的咬人呢。”叶小萱咬牙切齿的说道。 腊梅也站出来说道,“那天嫂子和苏巧姐去镇上,俺也看见了,可是俺晌午在门外招呼客人的时候,却看见二嫂子一个人回来的呢,手里还拿这菜呢。” 村长深深的出了一口气,说道,“是啊,杨禄家里的,俺听了这么一会儿,甭说这充足的证据了,就是从你的话里面来听,能看的出,你知道这马齿苋是孕妇不能吃的,为什么你还做成了包子让大家吃而不提醒?刚才杨福家里的也说了,你把馅子弄的看不出摸样,味道只有肉味,你的意图何在?” 老爷子瞟了瞟村长,嘴角挤出一丝笑意说道,“村长啊,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麻烦啥?这家长里短的,通常说不出谁对谁错,可是这杨禄家的这黑心可是不一般啊――”村长意味深长的说道。 这时候兰桂芝突然噗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哭的走了音调,说道,“俺是一时鬼迷心窍了,叶小萱在布庄那么多人面前羞辱俺,俺想着报复她,正巧老四家的总是跟俺们抢果树林子的事,所以俺正好看到了叶小萱的野菜,于是就――” 杨禄一脸的慌张和焦虑,说道,“爹,你快帮桂芝求求情啊,不要让村长用族规惩罚她,那以后俺们都在这村里抬不起头来啊。” 老太太蹦出来,踮着小脚儿说道,“哼,俺早就看你不是个好东西,老三给俺买衣服你也能把银子抢了,老四的孩子让你给害死了!你这肚子里装的全是坏心眼子啊,还有,这都十来年了,你就连个带把儿的都没给俺杨禄生一个,没出息的玩意儿就知道祸害人啊!” 老爷子嘴角抽了抽,不管怎么样,这些事情再不好,但是家丑不可外扬,那村长要是按照族规处理,那就是老杨家丢了脸面,老爷子可是爱面子的人,他不想外人的眼里能看到一丁点老杨家的不好。 “宝财啊,你怎么看这件事啊?”村长的问话打断了老爷子的思绪。 “这――还是俺自己家里处理吧,真是麻烦您了,您看看你是不是进来喝点茶水?”老爷子谦恭的说道。 村长挑了挑眉,说道,“宝财,你别给俺来虚的,这件事影响这么恶劣,不是你老杨家一家子的事了,这么办吧,必须族规处置,这样,待会儿杨禄家里的换上粗布衣服,去村南的告示牌,捆在木柱子上,三天三夜不准吃饭!” 老爷子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勉强的笑了笑,他不能说不,只好点了点头。 村长扫了扫周围的人,说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没事的都散了吧,宝财啊,你们赶紧好好的给老四家里的调养一下身子吧。杨禄媳妇儿待会儿自己去领罚。俺先回去了,行了行了,都散了。” 这时候胡同里已经聚集了很多的人了,村长走了出去,乡亲们还在指着院子里的老杨家的人,相互的谈论着。 叶小萱拉了拉祥子的胳膊,使了个眼色,祥子就跟着叶小萱离开了老院。 苏巧和腊梅也带着平和楼的活计们离开了。 路上,欢欢趴在祥子的背上,小声的在祥子的耳边说道,“爹,娘是不是赢了?” 祥子嘿嘿一笑,抬手,刮了一下欢欢的小鼻子说道,“是啊,你娘能是他们随便惹的?以后啊咱们都跟你娘学习。” 刚回了平和楼,叶小萱坐下喝了一杯茶,润了润嗓子,苏巧坐在对面说道,“嫂子,真没看出来啊,这二嫂子可真是心狠手辣啊,居然想诬陷你,这种事要不是村长做了主,这告到县里可是会坐牢的。” 叶小萱抿了抿嘴唇,眼神里多了一份慎重,说道,“这次,村长可是只给她用了族规,虽说处置也很重了,可是依照她的性子怕是跟俺杠上了,俺以后可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啊。” 苏巧点了点头。 祥子抱着欢欢走过来,说道,“小萱,你真厉害,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叫――” “巾帼不让须眉!”欢欢脆生的说道。 “你咋知道啊?”祥子惊呆的问道。 “俺是听着哥哥说的呢,哥哥就是这么说娘的。”欢欢自豪的说道。 祥子嘿嘿一笑,说道,“小萱,俺给你弄点吃的吧,这一下子,没顾得上吃饭,还生了一肚子的气。” 叶小萱也不客气,说道,“好啊,你给俺弄点好吃的,俺最近懒得很,总想睡觉。” 苏巧刚走了几步,又折回来,问道,“嫂子,你去村南口看兰桂芝被捆着示众不?” 叶小萱那漂亮的翦水黑眸转了转,说道,“俺当然去看,不但俺去看,明天给活计们全部放假,都去看!凡是能带上家属看的,都有赏钱!” “噗~嫂子啊,你这招真够狠的呢。”苏巧笑道。 “是啊,咱们对人家仁慈,可是到头来换了什么?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奉还十倍,若是再犯我,斩草除根!”叶小萱狠狠的将一根竹筷折断了。 苏巧刚刚笑着说了句,“你这说话还一套一套的。” “啊!”叶小萱一声尖叫。 欢欢闪电般的跑了过来,两只小手一把攥住叶小萱的手腕,心疼的问道,“娘――你怎么了?” 叶小萱咬了咬嘴唇,喃喃道,“这竹筷怎么这么劣质啊!扎到俺了。” 欢欢噔噔的的跑到了一个小柜子旁边,麻利的拿出一个竹制的小笸箩,噔噔的跑回来,瞪着黑玛瑙一样的大眼睛一脸严肃的说道,“娘――别害怕,欢欢给你拿小钳子把刺拔出来,再给娘缠上纱布。” 叶小萱突然想笑,看着欢欢那认真的劲儿,就心里觉得一股暖流。 苏巧扁了扁嘴吧,一脸的羡慕洋溢着。 “娘不怕疼不怕疼,一会儿欢欢给你拿糖吃。”欢欢的小嘴儿一边唠叨着,一边将钳子找好了位置,猛地一下,将扎在叶小萱手指上的刺拔了出来。 叶小萱说道,“俺的宝贝闺女真好,给娘拔刺,一点都不疼!” ------题外话------ 一直潜水的美人儿们出来冒个泡泡,沙沙好想你们~ 071章 想玩鬼画符么 “是啊,娘,俺以后长大了,要当个郎中!这样,娘,爹,哥哥,苏巧婶子庆来叔叔病了,俺就可以给治,不要跑那么远还要花银子去找郎中了。”欢欢一边轻轻的给叶小萱的手指吹风一边认真的说道。 叶小萱笑了笑,轻轻的抚摸着欢欢的小脑袋。 苏巧却转过脸,一不小心,一双热泪砸在了袖子上。 叶小萱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她深知,苏巧做梦都想要个孩子,于是急忙转移话题,说道,“欢欢快给娘包好了,然后啊,看看你爹在厨房做的什么好吃的。” “好!”欢欢很兴奋的答应了。 晚上吃过饭,叶小萱把第二天放假的事情跟大家说了一下。 伙计们个个都欢呼,风泉问道,“嫂子,明天俺要是把全家人都带去,你给俺发多少钱?” 接着就有几个小伙计也跟着起哄,说道,“嫂子给多少啊?俺还想把俺丈母娘一家也接来看看呢。” 祥子见叶小萱的脸色浮现出一丝不悦,便严肃的说道,“大家别起哄!难道你们的老婆孩子被人欺负了,你们也是这种表现?俺是个粗人,不会说那些好听的话,但是你们现在的举动已经让小萱心情不好了。” 人群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没事没事,这样吧,每人十文钱,带多少人就是多少个十文钱,好吧?” 刚刚沉静了的人群又爆发出一阵欢呼,接着风泉站了出来,说道,“祥子哥,俺道个歉,俺刚才就是开个玩笑,俺没想到会伤到嫂子,不过,俺真的没什么恶意。” 叶小萱见祥子不知道说什么好,急忙说道,“俺们两口子也没说你是恶意的,好了好了,开个玩笑,大家收拾干净了,就可以回家了。” 众人见叶小萱和祥子脸上并没有什么不快,便相互打闹着去收拾卫生,把平和楼里打扫好了,跟叶小萱道了别,回家了。 “小萱,二嫂这次真是太过分了,俺真想去抽她嘴巴!”祥子一边倒水一边说道,然后端了一杯茶水过来。 叶小萱微微一愣,她怎么也没想到祥子能说出这句话来,她知道祥子心里疼她,可是祥子一般情况是不会动手的。 “嘿嘿,”叶小萱俏皮的眨着细长浓密的睫毛,坏坏的一笑,说道,“你想打她,但是又怕打不过人家,所以——” “哪里哪里啊?俺怎么可能打不过一个女人?”祥子焦急的辩解。 叶小萱抿了抿嘴吧,又用俏皮的眼神看着祥子说道,“那你怎么没打?” “等村长走了,等村长走了俺打了她,也不能怎么样,村长要是在,本来咱们占理,俺打了她咱们就不占理,村长走了,那就不好说了,后来你抬腿就走,给俺使眼色,俺只好抱着欢欢跟着你离开了。”祥子把茶水捧到了叶小萱眼前。 叶小萱贝齿轻咬朱唇,笑着说道,“哼,你那猪脑子什么时候能寻思这么多事了!” “嘿嘿,娘子是好先生,俺要慢慢学的,还有啊,小萱你们明天去告示牌那看二嫂示众,伙计们都放假了,这店里还有两个房间的客人,俺就在平和楼守着吧。”祥子说道。 叶小萱娇俏的小脸儿有些苍白,那有神的大眼睛突然忧郁了一下,说道,“也是,俺把这件事给忘记了,三楼还有俩客人呢,额,好吧,明天你就在平和楼守着吧。” 欢欢这是拿着她平时玩的小篮子过来了,里面放着一个鸡蛋。 欢欢神神秘秘的样子,用一个小花手绢儿将篮子盖着,走进了叶小萱,用小手捂着嘴巴,在叶小萱的耳边边上坏坏的说道,“娘——俺在厨房拿了一个鸡蛋。” 叶小萱故意的吃惊问道,“拿鸡蛋做什么?” 欢欢娇俏的小嘴儿一抿,说道,“哼,二伯娘欺负娘,等明天她被捆着,俺用着鸡蛋砸她!” “噗!”叶小萱笑喷了,一把将欢欢抱在了怀里,问道,“别人欺负欢欢的娘,欢欢就拿鸡蛋砸他们?” 欢欢毫不迟疑的重重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哼,俺现在长大了,俺以后要每天好好吃饭,长得更大,更有力气,谁要是欺负俺的娘,俺就揍她!” 叶小萱欣慰的笑了,将嘴唇贴在欢欢那吹弹即破的小脸蛋儿上,温软的亲了一下,轻声说道,“宝贝闺女,娘很欣慰你能这么保护娘,但是娘还要跟你说,和敌人过招,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最主要的是要讲究策略。” 欢欢听的迷迷糊糊的,但是还是抿着小嘴儿,深沉的小眼神儿那么静静的看着叶小萱。 “欢欢,你就不保护爹爹么?”祥子有些小小的吃醋了。 欢欢眨了眨大眼睛,淡定的说道,“男的保护男的,女的保护女的,所以啊,哥哥保护爹,俺保护娘。” 祥子嘴角抽了抽,丧气的说道,“可是,俺还是想让俺的闺女保护呢。” 欢欢俏皮的吐了吐舌头,一头扎进叶小萱的怀里,就是不肯说话了。 一家人到了休息室去休息了,窗外的月牙儿悬在天边,外面的风越来越凉了,只那么一点点从窗子袭了进来,便能让人收紧被窝卷。 第二天一大早上的,叶小萱睡的正香,就听到窗外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她懒得动,只把被子蒙在头上继续睡。 欢欢拱了拱小脑袋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撅着小嘴儿说道,“娘,咱们起来不?俺要去看热闹。” 叶小萱闷闷的哼了一声,继续睡,她这几天困的要命,不想吃不想动的,懒的很。 欢欢见叶小萱不吭声,便在被窝里自己玩,没多一会儿祥子进来了,轻声说道,“小萱,起来了,俺做好了早饭了,那啥,村口热闹的很,好多人呢。” 叶小萱鼻子里轻轻一哼,接着睡。 祥子蹙了蹙眉毛,轻轻走过去,伸出大手,在叶小萱的额头搭了一下,有些轻微的热,“难道是生病了?” “你才没事生病呢?”叶小萱迷迷糊糊的努力睁开眼睛,一条细缝里射出一道眼神。 祥子憨憨一笑,接着眼神里有些坏坏的表情,说着就把大手伸进了叶小萱的被窝。 “啊!”叶小萱嗷呜一声,马上坐了起来,嘟着嘴巴闭着眼睛,狠狠的骂了一句,“臭男人!” 欢欢也跟着坐了起来,瞪着大眼睛看着祥子,撅着小嘴儿说道,“爹爹,你怎么能欺负娘!” 祥子嘴角抽了抽,“哪里哪里,俺可是没欺负你娘,这不是她不起床么?” 叶小萱无奈的拉过被子夹缝的衣服,那是祥子已经给她放好的,在被子夹缝里会暖和些,免得早上起来衣服穿在身上凉。 叶小萱洗漱完毕,给欢欢收拾好了,便下楼吃早饭了。 欢欢仍旧没忘记昨晚上那个鸡蛋,吃完了饭,颠颠的跑去拿小篮子了。 吃过饭,祥子问道,“你们娘俩还去看热闹不?” “为啥不看?她可是明摆着欺负俺!”叶小萱扭着身子正要往外走,突然苏巧进来了。 苏巧一脸的坏笑,左右的瞧了瞧,没什么人,便笑着说道,“嫂子,这次可是真解气,早上好些个人见兰桂芝不顺眼,扔了烂菜帮子和鸡蛋皮子在她身上。” 叶小萱淡淡的说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她那是自找的。” “嫂子,咱们去看看热闹去?”苏巧提议道。 叶小萱点了点头,朝着远处的欢欢招了招手,欢欢挎着小篮子来了。 三人刚一出门,见对面的聚宝饭馆开门了,王秋月正坐在门口,里面显然比较冷清,没什么客人。 王秋月左右的瞧瞧见没什么客人便急忙上前,笑嘻嘻的问道,“三弟妹,你这是去哪里啊?” 叶小萱看了她一眼,心里想着,这也不是什么好人,便淡淡的说道,“去告示牌看看去。” “哼,那个贱蹄子,早在俺们名儿娶亲的时候就坏俺的事,你是不知道呢,她可是偷偷的把名儿买回来的五斤猪肉割了一块拿回自己家呢。”王秋月愤愤的说道。 叶小萱眨了眨眼,心里想着,“这兰桂芝是结下梁子了,虽然王秋月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多个中立或者同伴,总比多个仇人好。” 王秋月见叶小萱不吭声,便又笑嘻嘻的说道,“三弟妹啊,还是你们运气好,跟着陶公子那么阔绰的人打工,哪里像是俺们,给老爷子老太太干活,自己一分钱拿不到呢。” 叶小萱淡淡的说道,“大嫂啊,俺们都是分出来的,不赚钱怎么养活自己?爹给的那点地,连一棵草都不长,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王秋月嘴角抽了抽,她心里当然知道,可是老三家的分的少,她日后分家就能多分,她何必管那些事,便笑着说道,“老爷子做主的事,咱们也没办法啊。” 叶小萱又斜了一眼,说道,“是啊,但是现在俺们都分出来了,老院的财产俺们一分一厘也没有了,你们跟俺们不同啊,老四老二,谁愿意少分?” 王秋月嘟囔道,“是呢,老爷子是宠着名儿,可是看不上俺和杨福,老四就不同了,老太太宠的厉害,你看看老四家的,都进门这么长时间了,差不多就是饭来张手衣来伸手的,老四把她当祖宗供着。” 叶小萱扫了扫人头攒动的远处,说道,“二哥倒是还没那么多心眼儿,二嫂可是不一定了,这次是想害死俺和李妙云,下次啊,就不知道轮到谁了?能不能斗得过她兰桂芝还不知道呢。” 王秋月浑身一个机灵,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嘟囔道,“下个不会是俺把!”但是她一抬眼,见叶小萱已经领着欢欢和苏巧朝着告示牌走去,便急忙跟了上去。 到了人群前,人们都在指指点点。 “啧啧啧,这杨禄家里的,平时看着少言少语的,原来还是个狠角色呢!”一个大嫂说道。 “是啊,你听说是害的老四家的流产,然后诬陷到老三家的头上,可真是毒辣。” “不毒辣,村长能执行族规,让她在这丢人现眼的么?” “是啊是啊,这是村长拦下了,要不,这老四家的有人告发,还不得闹到县里啊?” “这下杨宝财可是丢大了人了,哼,他平日里就觉得有个孙子在荣德堂读书,哼,还真觉得自己的孙子能考上功名?这杨家庄几代人都出不来一个呢!”一个花白头发的老爷子说道。 “老甲头,你就小点声吧,你不用说,他杨宝财也早就觉得丢人了,哼,就他那好面子的德行?哼,瞧着吧,这个女人啊怕是离着被休了不远了。”一个与花白头发老爷子差不多岁数的老头说道。 人群中说什么的都有。 欢欢愤怒的小眼神,死死的盯着那个破衣烂衫浑身挂满了烂菜帮子鸡蛋皮子的兰桂芝,那可是欺负她娘亲的人,这个可爱的小人儿发起脾气来,那眼睛都是那么招人喜欢。 “娘,俺想砸她!”欢欢仰起小脸儿说道。 叶小萱看了看身边的王秋月,又低下头说道,“你二伯娘跟咱们以后没那么大的干戈,要是有,也是你大伯娘恨她呢。” 王秋月顿时一股子愤怒上了来了,是啊,叶小萱分不了老爷子的财产,要是没了这兰桂芝,那杨禄压根也分不到什么,哼,这兰桂芝就是个绊脚石。 王秋月愤愤的说道,“欢欢,大伯娘跟你借一个鸡蛋,待会儿还给你俩,”说着,还没等欢欢冷声,便一把拿过欢欢手里的鸡蛋,朝着兰桂芝的面门砸去。 “噗!”那鸡蛋正中眉心,兰桂芝一惊,顿时紧闭双眼,任凭那鸡蛋黄鸡蛋清的从额头往下流,一直淌到胸前。 王秋月解恨的说道,“赶紧的从老杨家滚蛋吧,真是丢人现眼!” 欢欢当然不懂的大人们之间为了争夺财产的斗心,只觉得她的鸡蛋砸在了兰桂芝的额头上,看着兰桂芝那落魄狼狈的样子,欢欢咯咯的笑起来。 叶小萱嘴上没说,表情没变,可是心里乐开了花,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奉还!这次只是砸个鸡蛋,下次就没那么走运了。 看了一会儿,叶小萱还是觉得头有些晕晕的,总想着躺一会儿睡一会儿,便拉了拉苏巧的袖子。 苏巧正跟旁边的人聊的热闹,见叶小萱脸色不是很好,便跟人家道了别,跟着叶小萱,带着欢欢回了平和楼。 回了平和楼,祥子正在大厅的桌子上摆满了茶壶,挨个的往里面放茶叶呢。 “爹——俺们回来了——”欢欢一蹦一跳的进了大厅。 祥子没回头,专注的看着茶壶,这茶叶可是八宝茶,都是叶小萱亲自的研制的,要有八种东西,每样有一定的分量,祥子生怕哪一样少放了或者多放了,就没了那个味道,“回来了?饿不饿啊?你娘呢?” 欢欢已经跑到了祥子的身边,亲昵腻的说道,“娘在后面呢,和苏巧婶子一起呢。” 祥子恩了一声继续将一小撮芝麻放在了茶壶里。 叶小萱脸色有些差,苏巧搀着她坐在了椅子上,刚坐在椅子上,叶小萱干呕一声,顿时就没完没了了。 苏巧慌了神儿,急忙去拿了一杯白开水,给叶小萱漱口。 “小萱,你这是怎么了?”祥子急切的问道,把苏巧递过来的白开水给叶小萱喝了。 叶小萱漱口,喝水后说道,“没什么就是有些觉得气闷,总想睡觉。” “哦哦哦,好好好,那俺搀着你去睡觉吧。”祥子急忙说道。 苏巧见状,也急忙上前帮忙,架住叶小萱的另外一个胳膊。 欢欢盯着一直看,见她爹爹和苏巧扶着叶小萱上了楼,踮起小脚儿,朝着桌子中间的水壶拉,可是却够不到,她眨了眨大眼睛,把旁边的椅子拉过来,放好了,登上去,把茶壶移动到桌子的边上,又小心的从椅子上下来,抱着壶上了楼。 祥子和苏巧讲叶小萱安置好,祥子说道,“苏巧妹子谢谢你了,你看今天大家都放假了,你回家也歇着吧,看看有什么事需要做,要是在平时,平和楼都缺不了你们两口子。” 苏巧努了努嘴,佯装生气到,“你跟俺还客气什么啊?俺可是把嫂子当亲人。” “哎呀,闺女啊,你怎么抱着壶进来了,小心别摔坏了。”苏巧一眼扫见欢欢抱着壶走过来,急忙上前去接过来。 “俺把壶拿过来,等娘睡醒了,就能喝水了,娘最爱喝着个了。”欢欢认真的说道。 苏巧笑了笑,“真是你娘的好闺女,行了,俺回去看看去,”说着便站起身,朝着祥子说道,“庆来去了李家庄他表舅家了,估计这会儿也回来了,俺回家做饭去了。” 祥子说道,“好好好,你去忙吧。” “恩,有什么事,你站门口大喊一声,俺们就过来了。”苏巧说完拜年转身离开了。 祥子见叶小萱脸色有些白,再摸了摸额头,有些烫,顿时阴沉了脸色。 “爹,娘病了么?”欢欢担心的问道。 “好像是,这几天,天越来越冷了,估计你娘受了风寒。”祥子估摸着说,洗了一条毛巾,拧干了,搭在了叶小萱的额头上。 叶小萱闭着眼睛,嘴唇动了动。 “娘——”欢欢马上凑到了叶小萱的嘴边。 叶小萱这会儿知道了,早上还以为有点冷,原来是有些发烧了,这要是原来,吃个感康什么的早就好了,可是现在,哎! “娘好像是发烧了。”叶小萱努力的说了一句。 祥子看看欢欢,又看看叶小萱,说道,“闺女,你在屋里别动,爹去喊你苏巧婶子,让她看着你,爹去给娘请个郎中抓点药。” 欢欢一下子拉住祥子的手,说道,“爹,不用麻烦苏巧什么,庆来叔叔还没吃饭呢,再说了,俺长大了,爹去给娘请郎中抓药吧,俺在家里看着娘。” 叶小萱努力的笑了笑,说道,“宝贝闺女,真的长大了。是啊,总是麻烦苏巧也不是那么回事。” 祥子低头思忖一下,说道,“那行,你们在这等着,俺快去快回。” 说完,祥子大步流星的出去了。 开始的时候叶小萱还努力的转过头,看着欢欢,没坚持多久,她脑袋实在是难受,眼皮沉重的不得了,闭上了眼睛,心里跟自己说着,只闭上一小会儿就睁开,可是却怎么也睁不开。 欢欢见叶小萱闭着眼睛,呼吸粗重,突然想起来,她生病的时候娘给她把鸡蛋清和果酒掺在一起喝了,不用喝郎中的药,于是马上噔噔的跑去了楼下。 左右找不到鸡蛋在哪里,只找到了上次的那瓶剩下的果酒,欢欢突然想起来了,大伯娘还欠着她两个鸡蛋呢,于是拔腿就往外跑。 刚出了平和楼,杨青正在对面的门外坐着,见欢欢一个人出来,便问道,“欢欢,你这是去哪里?怎么没跟你娘在一起?” 欢欢眨了眨眼,她不想把身边没大人的事情告诉别人,因为娘说过,不能跟不熟悉的人透漏太多的秘密。 “俺在这玩。”欢欢说着便蹲在地上,拿着一个小树枝胡乱的划拉了两下,便站起来问道,“小姑姑,你见到大伯娘了么?” 杨青一愣,问道,“你找大伯娘做什么啊?” 欢欢又眨了眨眼睛,说道,“俺找她有事。” 杨青抬头看了看平和楼,还是不见叶小萱出来,便说道,“你自己跑出来,你娘会担心的。” 欢欢终于忍不住了,说道,“大伯娘还欠着俺东西呢!” 杨青又是一愣,心里想着,这王秋月怎么会欠一个小孩子的东西啊,便又问道,“她欠你什么?你娘知道么?” “俺娘知道,可是俺娘现在不能跟俺去。”欢欢气鼓鼓的说道。 杨青垂下眼睑,看了看聚宝饭店里面,没什么客人,便说道,“那小姑姑陪着你一起去吧,你大伯娘回了老院了。” 欢欢咬了咬嘴唇,她很不想去老院,可是想着那两个鸡蛋,她点了点头,牵着杨青的手,朝着老院走去。 王秋月正在做饭,一看杨青带着欢欢回来了,先是一愣,接着便坏笑道,“小姑子,你这是把这丫头片子弄来干啥?” 欢欢警惕的看了一眼杨青,又直瞪着王秋月,说道,“大伯娘,你刚才拿了俺的鸡蛋,砸了二伯娘,你说还给俺两个的。” 王秋月见欢欢一人,往大门口瞅了瞅,不见叶小萱的身影,便说道,“俺什么时候要你的鸡蛋了?你这孩子人不大,怎么总说瞎话?” 欢欢一下子被气哭了,哭着说道,“你是坏人,你是坏人!你还我的鸡蛋——”说着就哭着上前抓王秋月的裤子。 杨青嘴角轻轻的抽了一下,说道,“大嫂,你要是真的要了欢欢的鸡蛋,你就给她两个。” “小孩子家说的话,你也信?俺这么大人了怎么可能说瞎话?”王秋月嘴角一撇,根本不把那弱小的欢欢放在眼里。 “大伯娘是坏人,说话不算数!你还给俺的鸡蛋!呜呜呜!”欢欢越哭越难过,满脸的眼泪和鼻涕,小鼻子红红的,一说话一抽的,可怜的很。 “哎?你可不能瞎说话,俺什么时候要你鸡蛋了?你一个小孩子怎么能拿着鸡蛋?”王秋月撇着嘴,好像看着欢欢那可怜的样子心里很痛快。 杨青实在看不下去,掏出手绢,给欢欢擦了擦,说道,“好欢欢,不哭了,小姑姑跟你大伯娘说。” 杨青站起身来,说道,“大嫂,欢欢这么小,八成不能说谎,你的为人俺可是清楚,虽然俺平时不怎么说话。所以,你还是赶紧给孩子俩鸡蛋,要是三嫂来了,这事恐怕就不那么好办了。” 王秋月小眼睛一瞪,“咋?你拿叶小萱来吓唬俺?俺是吓大的么?”刚说完这句话,王秋月正想转身,突然脸色又缓和些,嬉皮笑脸的说道,“小姑子啊,你也知道,咱们家里的鸡蛋娘可都是有数的,现在青黄不接的,没有草,这鸡都吃不饱哪里有多少鸡蛋啊?所以——” 杨青面色依旧冷淡,说道,“照这么说,你真的要了孩子的鸡蛋。” 欢欢还在哭泣着。 王秋月扁了扁嘴,看了看欢欢,又坏笑道,“那行,欢欢你进来厨房,俺给你拿两个。” 欢欢抹了抹眼泪,见王秋月答应给她鸡蛋,便跟在后面去了厨房。 杨青冷着脸,她平日里也是这样一幅摸样,见到了谁都冷冷的,连眼皮都懒得抬起来,只是出了周云茪。 刚一到厨房,杨青就听到了欢欢又是一声哭,急忙跑了过去。 王秋月指着欢欢的小脑门,说道,“现在的鸡蛋多珍贵?你居然不好好的接着,拿稳了,摔坏了赖谁?” 欢欢哭着说道,“你还没放到俺的手里,你就松开了!” “胡说!”王秋月扬起手,就想着扇过去。 杨青虽然瘦弱,可是还是一把拉住了王秋月的手,冷冷的说道,“茹茹是你的孩子,你打,俺没意见,欢欢是俺领过来的。” 王秋月一愣,又哼了一下。 杨青懒得跟王秋月废话,直接从盒子里拿了两个鸡蛋放到了欢欢的手里,说道,“欢欢拿好了,小姑姑带你回去。” 欢欢抹了抹鼻涕眼泪,点了点头,那大眼睛上氤氲着一层泪花,小鼻子都哭红了。 杨青牵着欢欢的手离开了老院。 王秋月叉着腰,看着两个人离开,说道,“哼!想占俺的便宜,门儿都没有!” 杨青后来干脆把欢欢抱了起来,外面起了风,欢欢一个小瘦人儿,走路都东倒西歪的。 还没到村南口,祥子正在使劲儿的喊,不远处有苏巧和庆来,叶小萱站在平和楼外面扶着墙壁焦急的四处看着。 祥子一看杨青抱着欢欢,闪电一样的跑过来,一下子抱住欢欢,解开自己的外套,将欢欢拥在怀里。 苏巧和庆来见欢欢回来了,也停止了喊声,苏巧急忙往回跑,因为眼见着叶小萱已经支持不住,靠着墙,滑到了地上。 几个人回了平和楼,叶小萱被安置在了床上,看着欢欢没事,她放心了,手却紧紧地攥着欢欢的小手儿不肯放开。 苏巧询问了之后,才知道欢欢做了什么,和发生了什么事。 叶小萱努力的抬起头,看了看杨青,挤出笑,轻声的说了声谢谢。 祥子把熬好的药给叶小萱喝了,送走了杨青。 祥子不时的给叶小萱换毛巾,掖好被角儿,擦擦脸,一直到了傍晚的时候叶小萱才好了些。 叶小萱坐起来之后,将欢欢搂在怀里,听欢欢讲完了,她暗下决心,这个王秋月必须要好好的收拾一下,不让她长点记性,她是不知道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 祥子吨了点鱼汤,端了上来,给叶小萱和欢欢每人盛了一碗,又拿了几块馍馍。 看着叶小萱和欢欢吃的那么高兴,他摸了摸额头,欣慰的笑了。 “娘,现在这么冷,爹都出汗了呢?”欢欢一边嚼着馍馍一边说道。 叶小萱看了看,温柔的说道,“你爹爹,着急俺的病,着急给俺们做饭,当然就出汗了,所以以后啊,欢欢不光要保护娘,还要保护爹哦。” 欢欢认真的瞪着大眼睛,重重的点了点头,后脑勺的小辫子一翘一翘的,惹得叶小萱捂着嘴巴笑,这一天没人管,欢欢的头发简直像个小疯子了。 到了傍晚的时候,本来客栈是没什么人的,祥子正想着将门关上,却看到外面不远处有人骑着马越来越近。 迟疑了一会儿,难道是投宿住店的么?最近客人有些少,估计是天冷的原因。 来者似乎很熟悉,直接骑着马到了停车的地方,祥子正在纳闷,可是外面有些脸黑了,看不清对方的脸色,只能看到对方穿了浅色的衣服。 正在纳闷,那人已经上前来了。.info[] “祥子哥哥,好久不见。” 祥子一看,马上笑了,说道,“云茪啊,哪里是好久不见,你不是前几天才来过么?” 周云茪如玉的脸,被祥子的一句话说的有些害羞,瞬间便的红晕满满的了。 叶小萱牵着欢欢的手下楼来了,本来是想看看解酒汤的。 “嫂嫂,你这是——”周云茪见叶小萱面色有些苍白,疑惑的问道。 “哦,没事了,着了些风寒,这会儿好多了,云茪,你这是?”叶小萱问道。 云茪双手作揖道,“我自知说什么也瞒不过嫂嫂的,还不如直接说,来得痛快,我最近总是思念青儿,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叶小萱捂着嘴巴笑了笑,说道,“你这可是有三四天没来,那岂不是要有十多年没见了?” 周云茪脸上的红晕似乎刚散去,又蒙上了新的。 “嫂嫂,你不要再打趣云茪了,云茪也是——”周云茪不好意思的低下眉头。 叶小萱笑着说道,“好了好了,不逗你玩了,你这大晚上的过来,也见不到青儿啊。” “恩,是的,这个我知道,我只是提前过来,明天早上,我爹会带着聘礼来求亲。”周云茪很兴奋的说道,说完便朝着门外聚宝饭馆的方向看了看。 “青儿这会儿怕是已经回了老院了,晚上是老爷子在这边守着。”叶小萱见周云茪扭头,便说道。 周云茪温婉的勾了勾嘴角,说道,“那,我就打扰一下嫂嫂,给我安排个房间,睡醒了就能见到青儿了。” 叶小萱又掩嘴笑了笑,说道,“你吃过晚饭了?” “不曾吃啊。”周云茪有些诧异,刚才还在聊青儿,怎么突然聊到了吃饭。 叶小萱又笑了,“你这是望断秋水啊,彼岸有美人儿,秀丽可餐,你这望了几眼,便成了神仙,不吃不喝,只睡觉就能活着了。” “嫂嫂你笑话了,我——”周云茪说道,又低了低声音,问道,“嫂嫂,你说我爹明天能成功么?” 叶小萱心里当然知道这件事在老杨家的重要,杨青杨柳是老太太的心尖肉,这周云茪又是镇上的富户,那老爷子岂能不答应?只是那杨柳刁蛮任性,霸道,她也看上了周云茪,就不知道老太太会做出什么样的离奇事情了。 “这个——”叶小萱不想打击周云茪的一片热诚,又知道事情没那么容易,果真是找个好点的说法,才能让周云茪不要提心吊胆的。 “怎么?难不成老泰山看不上我?他不是喜欢银子么?我让爹爹多送一下聘礼,我只要青儿!哪怕倾尽我周家的财产。”周云茪有些急了。 叶小萱摆了摆手,说道,“你急什么?老爷子老太太可不会跟银子过不去的,得了,你呀好好的吃点饭,明天你爹来了,就去提亲,无论老爷子和老太太什么条件,你都让你爹答应,这剩下的事情,俺来替你办!” 周云茪见叶小萱拍着胸脯说,虽说有些忐忑,但是她深知叶小萱的聪明,也就放心了一些,马上站起来鞠躬作揖,“若嫂嫂成全,我周云茪这辈子定然有求必应!” “行了行了,俺做事凭的是良心,可没想着得你什么好处呢。对了,你上次说在荣德堂会照顾俺的贺儿,最近贺儿可好?”叶小萱转移了话题,这也是她关心的事情。 “哦,这个啊,嫂嫂大可放心啦,杨贺小弟——” “慢慢慢,你这称呼乱了辈分呢,你叫俺嫂嫂,叫俺的儿子小弟?这是哪里的叫法?”叶小萱怒了努嘴吧,笑呵呵的说道。 祥子也笑了,说道,“云茪,你这辈分都没学好,可是却去了荣德堂念书的。” 周云茪挠了挠后脑勺,说道,“杨贺虽然年纪小,可是天资聪颖,我虽然已经十七岁,他只有八岁多,可是才学却远胜于我啊,在荣德堂,杨贺也是小有名气的,老院长很是看重杨贺呢,我们在学院里都把同学当做是兄弟,也就叫习惯了。” 叶小萱听了很是欣慰,但还是不能相信,贺儿那么小,上学也很晚,怎么能如此的出类拔萃? “云茪,贺儿当真很出色?”叶小萱禁不住的再一次问。 “是啊,这种事情怎么能是说着玩的。我们用一天时间学的会的文章,杨贺只用半个时辰,有些简单的东西,他只听先生说一遍,便能融会贯通!”周云茪一边说眼中尽是羡慕。 “嫂嫂,我可是入学很早的,学了这么多年,也被很多先生夸奖过聪明,可是像杨贺这样的,我也真没见过呢,对了,嫂嫂,你知道么?老院长说,让杨贺和我们一起参加下次的科举考试!”周云茪兴奋的说道。 叶小萱一愣,半天才说道,“他上学才这短的时间,他从小就好强好胜,若是跟你们一起参加科举,若是成绩不理想,那不是会打击他么?不行,明天俺就要去镇上荣德堂,找老院长说说这件事,这次科举不能让贺儿参加。” 祥子将大手搭在叶小萱的肩膀上,憨憨的说道,“小萱,老院长见得教的学生那么多,桃李满天下,俺觉得他的眼光不会错的,既然让咱们的贺儿去参加考试,那就去试试呗。” 叶小萱还是有些不安。 “嫂嫂,你们不相信杨贺有这个能力?我可是很看重的啊。对了,这要是能考个功名,也正好压一压那个杨名的威风,我们揍了他一次的,因为他居然公然欺负杨贺!”周云茪不小心说漏了嘴。 “什么?贺儿被欺负了?被打了么?严重不严重?不行,俺明天要去看看贺儿去!”叶小萱坐不住了,转身就想收拾东西。 “嫂嫂,你就放心吧,我的那个狂兄弟,你记得吧?”周云茪嘴角勾了勾。 叶小萱这才想起上次的事情来,那个人差点要拿杨柳开刀呢,又问道,“你那个朋友帮了贺儿?你告诉他,俺改日会定当重谢。” “嫂嫂你见外了,我和青儿的事情,你操了那么多的心,我保护杨贺那是理所应当的,再说了,就算没有我和青儿的事情,我也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您就放心好了。”周云茪拍着胸脯说。 叶小萱咬了咬嘴唇,心里稍微的放松了些,哼,这个仇她一定要十倍奉还! 祥子说道,“你们两个聊着,俺去厨房弄点小吃,大家边吃边聊。” “爹爹,欢欢的肚子已经吃饱了啊?”欢欢瞪着大眼睛,撅着小嘴儿说道。 “爹爹要是炸个糖醋丸子呢?”祥子挤了挤眼睛,逗着欢欢问道。 欢欢掰了掰小手指,甜甜的说道,“欢欢给爹爹烧火,爹爹给欢欢炸糖醋丸子。” “好!一言为定!”祥子说着,笑着朝着厨房走去。 饭桌上,周云茪禁不住的夸奖了祥子的手艺,几个人又聊了聊闲话,最后祥子带着周云茪进了一间客房,安顿好了便回了自己的房间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上,外面虽冷,可是太阳从窗子照进屋里却暖暖的,叶小萱揭开被子,穿好了衣服,梳洗打扮好了,刚想着下楼,欢欢也醒了。 索性,叶小萱给欢欢梳洗好了,也带着她下了楼。 正巧苏巧在厨房呢,见欢欢来了,便抓了几颗枣子,给欢欢。 “欢欢,婶子给你带枣子来啦。可甜着呢。”苏巧亲亲的在欢欢的小脸蛋儿上亲了一口。 欢欢高兴的接过枣子,也回了苏巧一个大么么,吧唧一声,整个厨房的人都看在了眼里。 “祥子嫂子,看了吧,你这闺女跟庆来嫂子真亲呢,比你家那些大娘婶子还亲呢。”腊梅快言快语的说道。 叶小萱也不否认,直接说道,“孩子的感情才是真的,好的赖的她都分的真真的,所以孩子心里跟谁亲就跟谁亲,是亲戚能怎么样?总是虚头巴脑没安好心的,以为自己装的好,孩子都能看得出来。” 众人听叶小萱毫不避讳别人的看法,大家都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 正巧这时候来了客人,叶小萱打开帘子,见是旁边李家庄的李守业,马上一脸堆笑的走了出去,苏巧也急忙将手上的菜放在了菜板上,跟了出去。 “嫂子,你们忙呢?”李守业皮肤黝黑,两眼机灵的闪烁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叶小萱急忙招呼,倒了杯茶水,说道,“大兄弟,你这会儿来了呢?这还不到晌午,有啥事?” “俺就是想吃嫂子的菜了呗,啧啧啧,那味道,做梦梦见了都流哈喇子呢。”李守业机灵的说道,急忙接过茶杯,捧着手里。 “又给嫂子绕弯子呢?你娘病还没好呢?你有空闲时间出来溜达?你自己都舍不得吃些好的,上次你摔伤了,那些补品你都孝敬了你老娘,俺可是知道的,说吧,你这回来嫂子这,啥事?帮得上忙的,嫂子一定帮,把心放在肚子里就行。”叶小萱直言爽快道。 苏巧也说道,“你就不是能闲得住的人,偷点空就挣点钱,能跑出来玩?” 李守业嘿嘿一笑,这笑的表面是憨,眼神里却闪着无限的狡黠。 “嫂子,你可是火眼金睛呢。”李守业往茶杯里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俺想着,俺过两天娶媳妇儿,俺想在这平和楼请亲戚朋友们,所以还要劳烦嫂子——” 叶小萱终于明白了李守业的来意,心想,难道是李守业手头紧,要她便宜些做个酒席? “嫂子,酒水钱,你放心好了!”李守业从刚才的狡黠的神情变得异常的严肃。 叶小萱抬了一下眉眼,说道,“你娶媳妇儿这是大好事,这好事找到嫂子,嫂子肯定给你办的漂亮,办酒席的银子,算是嫂子出了!” 叶小萱深知,这李守业在十里八乡的,交友甚广,很讲义气,只可惜老娘常年生病,药不离口,拖累了他的婚事。平和楼修盖的时候,李守业白白给做了几天领工,最后说什么都不肯收箱子发的工钱。 “嫂子,你这样做,俺心里就不舒服了!”李守业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将杯子放在了桌子上,脸色严肃的说道,“嫂子,俺攒了这么多年的钱,手上也有些银子的。俺这娶媳妇儿之所以来平和楼办酒席,那是为了让那些瞧不起俺和俺娘的亲戚们看看!只为了出这口气!” 叶小萱心里一沉,明白了,她若是念着往日的情分,免了李守业的银子,本是一片好心,却也伤了李守业的自尊心,要知道,一个男人一个汉子,把自尊心和面子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都重要。 “李大兄弟,你别不高兴,咱们就照你说的办,至于酒席安排的事,嫂子给你保证让谁都说不出半个不好来,这办酒席的钱,你当然要拿,哈哈,完事了,最后算账!”叶小萱峰一转。 李守业脸色马上好了许多,说道,“嫂子你费心了,安排的好一点,俺这辈子也就娶这么一次媳妇儿,一定让着十里八乡的都看在眼里,俺李守业不是孬种,也让俺那么势利眼的亲戚们都瞧瞧。” 叶小萱嘴角勾了勾,说道,“行!放心吧,俺下午就跟苏巧商量一下菜,然后你给出俺人数和什么亲戚,俺给你安排他们的席位。” 李守业高兴的说道,“嫂子,辛苦你了啊!” 这边叶小萱还没来得跟李守业说完,就听欢欢在门口的布帘子处,一只小腿在门槛里面,另一只小腿在门槛外面,手里拉着布帘子歪着脑袋,眨着大眼睛,朝着叶小萱喊道,“娘——快看啊,好多的马车,上面好多的大红箱子,好漂亮啊!” 叶小萱往窗外瞧了瞧,没看见,因为窗外似乎站着不少的人。 李守业见此情形说道,“嫂子,事咱就先说到这,然后过了晌午,俺就过来把宾客的名单送过来给你,你先忙,闺女叫你呢。” “好好好,”叶小萱一边紧跟着李守业,把他送走,一边走到了欢欢身边,牵着欢欢的手。 李守业朝着那壮观的马车队伍看了几眼,便转过头脚下生风一样的朝着李家庄回家了。 叶小萱也目不转睛的看着这队伍,前面是两辆马车,枣红色的大马,肥厚雄壮,马毛随风而动,像是流苏一般,那马上的饰品一看都是经过细心的点缀的,大气不奢华,马车做工也是精致的很,那轿帘一看便知道是上好的布料。 马车的后面跟了十几人抬着大的礼箱,枣红色的漆将那大礼箱装扮的更加的大气上档次。 这时候突然从第一辆马车的旁边走出来一个中年妇女,脑后窝着一偏发髻,发髻上插着一朵硕大殷红的红绸缎子花,一身的紫红夹袍子,那妇女一转身,便见的她那脸擦了粉,脸蛋红扑扑的,嘴角左上一颗痣。 “周夫人,到了到了,哎呦喂,看着大老远的颠簸了一路了,还得劳烦您亲自上门呢。我这老媒婆子都觉得啊这乡巴佬真是脸上有光啊。”那中年妇女说着将轿帘撩起,伸手去搀扶里面坐着的人。 这时候马车旁边的女仆摸样的年轻女子也急忙上前去搀扶那从车中出来的人。 叶小萱定眼一看,这妇人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摸样,慈眉善目,素颜示人,不施粉黛却清秀的很,看得出,这女人年轻时候是个美人儿,她身着深紫色的长袍,叶小萱仔细看的出,那袍子是上好料子,正宗的苏绣。 这时候已经从前面的马车走出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穿着也是大气却典雅,迈着四方步,朝着媒婆口中的那个周夫人走过来。 “夫人,辛苦你了。”男子温文尔雅。 那女子嘴角勾起优美的弧度,说道,“相公你也辛苦,咱们进去吧,听云茪说是在平和楼的对面的饭馆,那无疑就是这家了。” 叶小萱心里有了数,看来他猜对了,这就是周云茪的父母,看到眼前的这个情形,她也算是放了心,杨青对她叶小萱和欢欢还是不错的,杨青也是个好姑娘,若是嫁给了周家也算是个好归宿。 “嫂子,咱去看看热闹不?这排场,啧啧啧,杨家庄还没过呢,就算是村长嫁闺女的那会儿都没这排场。”苏巧一边嘴里说着,眼睛不住的打量着对面的马车和人群。 叶小萱不自觉的低下眉头,又抬起眼睑,淡淡的说道,“看热闹的人挺多的,但是咱们这也忙,这么,你去看吧,俺这边看着店看着孩子。” 苏巧挤了挤眼睛,坏笑道说,“那行,俺去凑凑热闹,回来了讲给你听。” 叶小萱点了点头,蹲下跟欢欢说道,“闺女,外面人多杂乱的很,娘带你去里面,等待会儿娘给你个好玩的东西。” 欢欢眨了眨那翦水黑眸,小鼻子纵了纵,又瞟了一眼外面,说道,“好,俺听娘的。”说完便吧唧一声,在叶小萱的脸上亲了一口。 叶小萱带着欢欢到了里面。 叶小萱从窗户里早就看的见,聚宝饭馆里的人都在往外看,老爷子老大老二和王秋月早就站在门外了。 周老板上前客气的说道,“鄙人周远道,见过杨兄。” 老爷子只顾着点头,笑着,半天才反应过来,说道,“啊啊啊,里面坐,里面坐吧。” 杨福满脸的奉承,双手一直想上前去搀扶,然后又悬在半空不敢碰过去,王秋月两眼闪烁,眼神不停的游走在周夫人浑身的饰品和衣服上;杨禄则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 周家夫妇进了聚宝饭馆,老爷子急忙拿了一张凳子,用袖子擦了擦递过去。 周远道嘴角的似笑非笑似乎是永恒不变的。 周夫人倒是夫唱妇随,不言语,只用眼神和周远道交递自己的想法。 这时候周云茪急匆匆的跑进了聚宝饭馆,一直站在周远道的身后。 苏巧也凑近了看着,这时候外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王秋月和杨福忍不住往外赶,但是有些人却说道,要进店吃饭,这才被放进来,那些人进来了是边吃饭边听着周远道和老爷子他们聊天。 “杨兄,我就直来直去了,这次上门是为了犬子的婚事而来,犬子对令爱心仪已久,不知道令爱对犬子?”周远道说话不紧不慢。 杨宝财眉心皱了皱,他似乎有些不太明白对方的意思。 老爷子使了个眼色,杨福马上凑上前,老爷子朝着周远道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就凑到杨福的耳边问道,“这个大老板说啥呢?这不是来提亲的么?怎么还犬啊,这不是狗么?” 杨福撇了撇嘴,说道,“俺也不是很清楚,不知道他满嘴都说的什么话。咱们又不跟文化人打交道。” 老爷子眼睛一扫,发现周远道笑眯眯的在看他,他又回报一个不好意思的笑。 “爹,要不俺去找村长,把村长庆来,他是见过世面的,说着文绉绉的话在行。”杨福附耳在老爷子身边。 老爷子咂舌道,“那不行,多没面子,让人瞧不起——”老爷子沉吟片刻,说道,“这么,你去对面,把老三家的叫过来。” “爹,俺一个大伯子去叫她不合适,还是让秋月去吧。”杨福抽了抽嘴角,难为情的说道。 老爷子咬了咬嘴唇,沉思片刻,说道,“好,让你家的赶紧去。” 杨福嗯了一声急忙往外走,苏巧都看在了眼里,转身就想着回去给叶小萱报个信儿,可是转念一想,欢欢才被抱回去,欢欢在老远受了委屈,叶小萱岂能那么痛快的就过来帮忙?苏巧又转回来,继续在那听着。 杨福大步流星的走到了厨房,说道,“秋月,你去对面把老三家的叫过来。” “叫她干啥?”王秋月瞥了了一眼,毫不在意,“眼下这富人老板的都来咱们聚宝饭馆了,跟老爷子求亲,以后咱们肯定比她过得风光。” 杨福见王秋月仍旧忙碌着手里的活,不肯动脚,便着急的骂道,“你个娘们儿家家的知道个啥?老爷子现在让你去叫叶小萱!” 王秋月这才抬起脸,眨了眨小眼睛,嘴角挤出一丝不情愿,说道,“为啥让俺去?” “不让你去让谁去?老二家的还在村口绑着呢,老四家的躺在家里养着呢,你觉得老爷子能让谁去?”杨福不耐烦的说道。 王秋月嘴角抽了抽,嘟囔道,“俺才小小的教训了一下她闺女,这下又让俺去求她?”王秋月手里捏着一根老葱,依旧不肯动。 “你他娘的到底去不去?”杨福看了看帘子外面老爷子正在使眼色,他转过头对着王秋月急着低吼了一句。 “去就去,你吼啥?”王秋月被杨福的吼声吓了一哆嗦,脸上挂满了不情愿却又没法反抗的神情,说着放下葱,扭着肥胖的身子走了出去。 杨福咬着牙,嘴里嘟囔着说道,“臭娘们儿,不来点狠的,你就不知道什么叫厉害。” 王秋月急匆匆的朝着平和楼走去,走到了平和楼跟前,手刚刚碰触到了门帘子却停住了,她抿了抿嘴,小眼睛转了转,嘴角挤出一丝笑意,接着撩开帘子进去了。 屋里叶小萱正带着欢欢在柜台那玩儿,一眼便扫到了王秋月走进来。 “嘿嘿,三弟妹在呢啊?”王秋月不敢直接说来意,想客套几句。 叶小萱剜了一眼,看都不看她,说道,“俺不在这在哪?俺可不是那种会随便去别人地盘的人,这要是熟悉的感情好的还行,这要是遭人嫌的得是多可恨的事儿。” 王秋月刚才那嘴角挤出的一丝假笑,瞬间消失,瞬间抽了抽,脸上布满了不知所错,但是马上又对其一脸笑,说道,“三弟妹你这会儿忙不忙啊?” 叶小萱冷哼一声,说道,“大嫂你眼睛放在了聚宝饭馆了?没见俺这里还有客人?怎么不忙?” 欢欢突然从柜台后面探出小脑袋儿,瞪着黑玛瑙一样水灵灵的大眼睛,眼中充满了怒火,咬着牙,小嘴儿一撅,说道,“你个坏人!” 叶小萱听了,用温和的眼神看着欢欢,说道,“宝贝闺女,娘跟你说,以后记住了,跟自己的亲人生气,自己的亲人会疼你,跟那些不相干的坏人生气,就不值得了,不能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气坏了自己,人家还会偷着乐呢。” 欢欢瞪着大眼睛,清澈的如同一潭秋水,似懂非懂的注视着叶小萱的大眼睛,点点头,接着玩自己的,手里的那两个沙包便是叶小萱送给她的礼物。 叶小萱也继续拨弄着算盘,噼里啪啦的,似乎当王秋月不存在。 王秋月见叶小萱不理她,便有些着急了,毕竟是老爷子让她过来找叶小萱的,她这几天在老远无时无刻不紧张,生怕做错了什么事,老爷子一生气,让杨福休了她,这老二家的现在可是危险的很,每次吃饭,老爷子和老太太都在说这件事。 王秋月双手互搓,脸上又堆起笑,走了几步,凑上前,轻声的说道,“小萱啊,你看看,那边饭馆爹在等你呢,你抽个时间过去一下呗,让苏巧帮忙看会儿这边。”她一边说一边四处的扫一眼,寻找苏巧的身影。 “俺这边还有事呢,”叶小萱头也不抬,冷淡的说了一句。 王秋月实在着急了,她要是还不把叶小萱带过去,怕是回去了又要挨骂了,便焦急的问道,“小萱你说啥事啊?俺帮你干,你先去爹那一趟。” 叶小萱突然抬起头,用秋水一样的大眼睛盯着王秋月那焦虑的小眼睛,说道,“俺的宝贝闺女在等她的鸡蛋呢。” 欢欢一听鸡蛋,便站起来,叉着腰,仰起小脸儿,鼓着嘴巴说道,“大伯娘,你说话不算数,骗小孩子,哼,小姑姑带俺去找你要鸡蛋,你还故意不放到俺的手里让鸡蛋掉在地上,你还说是俺没接住!”欢欢一口气吧啦吧啦说了一堆。 王秋月一边听一边嘴角抽搐,还不得不陪着笑,那笑的简直比哭还难看。 “大嫂,你这是觉得孩子小好欺负么?”叶小萱实在忍不住了。 “不不不,小萱你误会了,俺当时眼神不好,没看清孩子的小手,是俺没把鸡蛋放在孩子的手里,这么,俺这两文钱给孩子,能买四个鸡蛋呢。”王秋月说着,急忙从兜里摸出两个铜板,要往欢欢的手里塞。 “哼!俺不缺钱!俺娘的钱比你这俩铜板多!”欢欢大吵一声,瞪着大眼睛,一下子从王秋月的肥厚的手掌前挣脱,坚决不收王秋月的钱。 这下子真是急坏了王秋月,她央求道,“哎呀啊,小萱啊,爹那还着急的等着呢,咱这鸡蛋,俺等会儿给你拿过来行不行?” 叶小萱默不作声,欢欢撅着小嘴儿说道,“俺才不要钱,俺要俺的鸡蛋,俺也不等!大伯娘是坏人!” 欢欢这几句话,弄得平和楼的食客们都朝着这边看过来。 王秋月顿时觉得万箭穿过来一样,嘴角猛烈的抽着,对各种眼神,回予抱歉,她急忙蹲下身子,这样柜台倒是给她遮挡了不少的目光,她嘴角挤出一丝笑意,说道,“欢欢乖,你不要大声说,大伯娘这就给你回去拿。” 还没等叶小萱说话,王秋月马上站起来,扭着肥胖的身子回了对面,一眨眼的时间她便回来了,嘴里有些喘,急匆匆的说道,“好了好了,鸡蛋拿来了,小萱啊,你赶紧过去吧。” 叶小萱这才站起身来,冷冷的看了一眼王秋月,又低下身子将欢欢抱起来,朝着聚宝饭馆走去。 王秋月急忙笑着去帮忙撩开门帘子,让叶小萱母女好走路。 叶小萱进了聚宝饭馆,见老爷子正在纠结的看着周远道,他似乎正在拼尽了所有的注意力去听周远道的话。 老爷子眼睛一扫,见王秋月进来了,嘴角往上一勾,狠狠的说道,“才回来?” 王秋月急忙低下眉头,一点都不敢说话了。 叶小萱冷冷的看了一眼老爷子,老爷子倒是没什么反应,又严肃的说道,“老三家的,你见识多,你过来一下,这是镇上的大老板周老板。” 叶小萱将欢欢放在地上,牵着欢欢的手走了过去。 王秋月急忙搬了一张椅子给叶小萱坐下。 周远道只一眼将叶小萱扫了一下,便嘴角勾起一抹笑,说道,“百闻不如一见,杨夫人果真是惊若天人,气质非凡。” “您过奖了,伯父。”叶小萱温软一笑。 周夫人也微笑道,“我可也是算见过不少的美丽女子,像杨夫人这么超凡脱俗的真是未曾见过啊,杨夫人看上去心善温柔,真是让人情不自禁的想与你多说说话呢。” “岂敢岂敢,伯母见笑了,您这么夸奖,俺这个小辈实在是受不起啊。”叶小萱被夸的有些小小的羞涩,脸颊上泛起两朵红晕,瞬间美艳极了,比施了粉黛更要精美。 周夫人又勾起嘴角,笑了笑。 “莫非你就是迎客来掌柜的说的那个年轻的杨夫人?”周远道恍然大悟,似乎想起了什么。 叶小萱嘴角勾起一抹美丽的弧度,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周远道脸上露出了欣赏的神情,点了点头,又恢复平静,接着跟老爷子聊天。 聊了一会儿,周远道看了看四周的食客,说道,“有些事,为了姑娘的面子咱们还是换个对方说,比较合适。” 老爷子一愣,又看了一眼叶小萱。 叶小萱明白了周远道的意思,便说道,“好,那咱们就去俺们老院吧,青儿也在家里,正好可以让伯父伯母看一眼。” 老爷子也急忙说道,“好好好,咱们这就回家去。老大老二你们俩在这边吧,俺带着周老板周夫人回去,老三家的,你也一起来。” 叶小萱没有说话,只是跟着走。 欢欢仰起小脸儿,眨着大眼睛,问道,“娘,这是做什么的呢?” 叶小萱一把将欢欢抱起来,抱在怀里,凑到欢欢的小耳朵旁边,说道,“你小姑姑要做新娘子了。” 一行人到了老院,叶小萱一眼便瞟见了正扒着窗户往外瞧的杨青,一脸的娇羞。 老爷子客客气气的让着周远道夫妇进了门。 老太太从老四家的走出来,看见满院子的礼箱,顿时看呆了,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那小黄豆一样的小眼睛就像是一根钉子,扎在礼箱上拔不出来了。 老太太瞧了瞧屋里,见没人往外看,便颠着小脚儿左右的把看那些聘礼,嘴里不住的啧啧啧的感叹。 突然杨柳从西屋跑了出来,一把将老太太拉到了一边,满脸委屈说道,“娘,俺这么美,就应该是俺嫁过去,不能是青儿!” 老太太疼爱的看着杨柳,抬起右手,抹了抹杨柳的眼泪,说道,“娘都知道,娘最疼你,你又不是不知道,娘会想办法让你嫁过去的。” 杨柳点了点头,又张望了一下东屋,她看见周云茪也在,瞬间抹了抹眼泪,拉着老太太的手说道,“那公子真俊,家里还有钱,娘,俺就要嫁给他。” 老太太信心满满的说道,“恩,娘答应你,好柳儿,回屋里呆着吧,这风天的,把你这小脸儿吹了,可就不好了。” 杨柳听了老太太的保证,心满意足的回了西屋。 老太太进了老四家的屋子,见李妙云正在喝汤药,便说道,“老四家的啊,俺是心疼老四,肯定也会心疼你,但是这几天老四为了你给挣点钱买好的太辛苦了,俺都看不下去,等晚上他回来,你跟他说,别让他大冷天的去干活了。” 李妙云眨了眨眼睛,说道,“娘,这事晚上俺给老四说,可是二嫂那么害俺的孩子,你跟爹为啥还不惩罚她?” “孩子,你着啥急?现在这不是执行族规呢么?等她回来了,她等着,敢害俺的孙子,俺会治她的。”老太太恶狠狠的说道,有些昏黄的小眼睛瞪着一缕凶光。 李妙云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笑。 “行了,你好好的养着,俺得过去看看了。”老太太拍了拍李妙云的被窝说道。 “恩,娘,您回去吧,俺自己能行。”李妙云似乎很乖巧的说道。 老太太转身朝着上房走过去。 老太太一进屋,见了周远道夫妇的打扮,便堆着满脸的笑,瞬间那满脸的皱纹扭成了一朵大麻花,“这大老远的你们过来,真是辛苦了啊。”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为了云茪。”周远道依旧是温尔文雅。 老太太接着坐在了炕上,吱溜喝了一口水,笑嘻嘻的说道,“其实俺们家还有个一闺女呢,跟青儿是双生花,长得可是比青儿漂亮呢。” 众人瞬间把眼光都集中在了老太太的身上。 周远道夫妇有些疑惑的眼光看着老太太,又扫了一眼老爷子,总感觉这老太太怎么怪怪的,上门提亲已经说了是要跟谁提亲,怎么半路又出来个推荐呢? “不!我只要青儿!”周云茪突然说道。 众人又马上把目光集中到了周云茪的身上。 “云茪,不得无礼!”周远道低声厉呵说道,“这里长辈在说话,哪里轮得到你说话。” “可是我只想要青儿。”周云茪,不死心的嘟囔道。 周远道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回予一个眼神,周云茪瞬间安静下来。 “你们要不要看看俺的另外一个闺女?”老太太不死心,因为她看得出,这一家子是周远道说了算。 周远道温软一笑,说道,“咱们聊了这么久,彼此也了解了一些,下面咱们再说一下一个重要的问题。” 老爷子和老太太瞬间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周远道的身上。 “其一,我周某人是诚心诚意的来提亲,聘礼也已经带来了,想必这聘礼之豪华,也是在这不多见的,其二,我周家是名门大户,以后儿子可能也会考取功名,本应该找门当户对的女子成婚,无奈云茪对令爱一心执着,所以我决定先给云茪娶个偏房,以后有了合适的人选,还会再娶妻。” 老爷子心里咯噔一下,他咽了一口唾沫。 老太太小眼睛有些暗淡了,她小眼睛一转说道,“你们这是拿着聘礼来压人啊?俺的青儿还不嫁了呢!” 周远道夫妇脸上没有半分反应,只是周云茪却坐不住了,“爹——” 周远道只狠狠的瞪了周云茪一眼,周云茪便不动了。 周远道又温尔文雅的笑道,“我是个商人,既然谈不拢,那咱们——”说着就要站起来离开,“周润,把聘礼抬回去吧。” 老爷子一下子惊呆了,伸出手,刚想说什么,却被老太太一下子打断了。 老太太着急的说道,“不是不是,俺刚才就是随便说说,哪里能不嫁了呢?来来来,再喝点茶水。” 叶小萱心里捉摸着,这周远道看来是铁定了心的,因为在周远道看来,这门亲事,门不当户不对,只因他儿子喜欢而已。她在琢磨着,只看青儿是否愿意了,若是青儿愿意嫁过去,她叮当想别的办法,若是青儿不愿做偏房,那就也不用再谈了。 可是老太太看上的却是周家那豪华的聘礼阵仗,她着急的拉着周夫人坐下。 “这给青儿提亲,嫁过去的当然是青儿,你们别着急是吧,俺只是随便说说的。”老太太眨着精明的小眼睛,想为自己找个合适的说辞。 突然杨青闯了进来,一脸的焦急,满眼的决绝,“偏房俺也嫁给他!”说完就跑走了,又回了西屋。 众人面面相觑。 叶小萱笑了笑,打破僵局,说道,“这提亲本来是件喜事的,咱们这个气氛真是让人紧张了,这周家拿的礼重,又提出青儿只能做偏房,爹和娘也答应让青儿嫁过去,这青儿自己也愿意做偏房,那这件事不就好了么?怎么大家还这么闷呢?” 经过叶小萱这么一说,周远道笑道,“是啊,既然这件事成了,那,周润,把聘礼都让下人们给放好了。这下可以回家安心准备婚礼的事情。” 老爷子吧嗒吧嗒的瞅着旱烟,双眉紧蹙,不说一句话,对于他来说,这是件没面子的事情,女儿只能嫁给人家做偏房。 “是啊是啊,这偏房就偏房么,周家在镇上那也是大门大户的,挺好挺好,你看着聘礼也好!”老太太也说道,小眼睛一直在打量着窗外的那些聘礼。 老爷子狠狠的瞪了一眼老太太,老太太便不再说话了。 又聊了一些婚娶的事情,周远道夫妇就要离开了,杨柳突然从西屋冲过来。 众人一惊。 叶小萱抬眼看去,这才发现杨柳浓妆艳抹的脸已经哭花了,眉毛上的眼睑上的黑粉已经和着眼泪流下来,那腮红也搀和进去,这一下,脸上像是开了染坊。 “为什么不能娶俺?俺比青儿漂亮?俺娘都这么说的,俺比青儿女红好很多!”杨柳哭着说。 叶小萱嘴角狠狠的一抽,这幸亏不是自己的妹妹,丢人真是丢到了家,这杨柳难不成心里有毛病?这么说话,丝毫不觉得脸红,而且说的好像自己很有理很委屈的样子。 周远道夫妇不禁的眉头紧锁了。 老爷子眼神好,扫见了对方的神情,马上呵斥道,“老婆子,赶紧让柳儿回去,这姐妹俩吵架还能出来丢人现眼的,让她们俩回自己屋里吵吵去。” 老太太急忙把杨柳推进了西屋,嘴里哄着杨柳。 叶小萱扫了一眼老爷子,只见老爷子刚才脸上的闷郁少了些,老爷子说道,“不如,你们吃过饭再回去吧,俺自己开了饭馆的。” 周远道笑了笑说道,“不麻烦您了,我们还是回家去吧,也好早早的准备两个孩子的婚事。” 老爷子送走了周远道夫妇,转过身正想着回院子。 叶小萱见周远道夫妇走了,也正想回去呢。 “老三家的?”老爷子突然叫住了叶小萱。 叶小萱转过身,淡淡的回答道,“爹,有什么事么?” “这——”老爷子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叶小萱眨了眨大眼睛,心里想着,老爷子八成是想占什么便宜,便先入为主,说道,“爹,贺儿去荣德堂上学了,要花好多的银子,名儿上学花了多少钱您老心里最清楚,所以,俺们最近事没银子了。” 老爷子嘴角抽了抽,但是马上恢复了自然,说道,“不是银子的事,你们兄弟四个到时候商量着来,就行了,俺不会格外的再要银子了。” “凭啥不要?”老太太迈着小脚儿走了出来,一脸的凶巴巴。 叶小萱冷冷的看了一眼老太太,说道,“爹,要是没什么事,俺就走了,俺这是给人家打工,随便旷工是要扣钱的,俺没了银子花,估计娘也舍不得给。”说着就扭身要走。 “啥?你这是想造反啊你?老天爷啊——”老太太刚想坐在地上大哭,被老爷子一声吼住了。 “你回屋去!家里事俺做主还是你?”老爷子低吼道。 老太太顿时止住了吼声,撇了撇嘴巴,回了屋子。 叶小萱见老爷子骂了老太太,便又停了下来,转过身子,问道,“爹,到底什么事?您要是不说,俺真的回去了?不过,不是俺计较,您要是想占什么便宜,那俺没有,俺现在穷的叮当响。” 老爷子嘴角抽了抽,说道,“这才多点日子没见,你这嘴倒是厉害了不少。” “俺说的都是实话,还没说厉害的呢?人善被人欺啊,没办法。” 老爷子被这么一说,马上又换了个话题,说道,“老三家的,你看那周家,家大业大的,俺总觉得低人一等,很没面子。” “咱们家本来就低人一等啊。咱们小门小户,是庄稼汉,人家是镇上的富户。”叶小萱淡淡的说道,似乎没有一点感情在里面,好像就是在说别人家的事情。 “老三家的,俺就是想着,等你妹妹出嫁的时候,咱们在平和楼出去怎么样?”老爷子瞪着眼睛盯着叶小萱问道,那有些浑浊的暗黄的眼神,仿佛有些通知的感觉。 “在平和楼?” ------题外话------ 么么哒~各位美人儿~今天又来了两万,咱们继续爽歪歪~ 072章 必须掉链子 “是啊,在那出嫁,显得咱们多有面子,俺听名儿说,这平和楼在整个省都是有分店的,名气很大,今天这件事你也看到了,这周家就是不给俺面子啊,居然让俺的女儿给做个偏房!”老爷子说着就来了火气。 叶小萱低下眉眼,思忖片刻,说道,“爹,这事俺做不了主,毕竟俺只是个打工的,这样吧,等陶公子来了平和楼俺问问看。”叶小萱没有同意也没有不同意。 “你做不了主啊?俺都看着那银子都是你管着呢?这点小事还做不了主?”老爷子有些不满意。 叶小萱冷眼一盯,说道,“俺做人事讲良心将信誉的,若是背着老板做些不明不白的事情,丢人的是祥子跟俺,传到外人的耳朵里,那就是老杨家的丑事。” 老爷子嘴角抽了抽,说道,“那行,你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等陶公子到了平和楼,你早一点问他,争取咱们能让青儿提前住到平和楼,第二天早上从平和楼嫁出去。” 叶小萱轻轻的恩了一声,便说道,“行了,爹,俺们那边还忙着呢,就先回去了。” 老爷子似乎还想说点别的,但是见叶小萱挺着急,便不再说了,毕竟现在有求于叶小萱了。 叶小萱牵着欢欢的手,回了平和楼。 苏巧老院就看见叶小萱回来了,问道,“这周家人的马车刚才就从门前路过了,嫂子,不会是宝财大伯又留下你难为你了吧?” “苏巧啊,你这可真是聪明呢,老爷子留下俺,问了点事,不过也没什么。”叶小萱搓了搓手,又给欢欢暖了暖手,牵着欢欢进了平和楼,苏巧见叶小萱不再多说,也便没有再追问。 吃过了中午饭,新聘请的大厨过来了,问道,“大嫂子,咱们的绿叶子菜真是少了啊,现在这菜价该张了。”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你们啊等着好消息吧。” 苏巧等人见叶小萱神秘兮兮的样子,更是疑惑了,这几天祥子也不再平和楼,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难道跟这个好消息有关? 过了晌午,客人们少了,大家便坐在板凳上先聊。 突然一个箩筐从门帘子挤了进来。 风泉马上跑过去,帮忙撩开帘子,还以为是来了客人,结果掀开帘子一看,是祥子。 “祥子哥,你这是去哪里啊?好几天不见人影儿呢?诶?这筐子里是啥?”风泉一边说一边去掀开了盖在箩筐上的棉布。 “就你手快!”祥子也不制止,憨笑着说道。 “哇哇!祥子哥,你在哪里买的这么新鲜的绿叶子菜,天啊,这奶白菜真是嫩的很啊!”风泉兴奋的大声说道。 众人都觉得新奇,一下子涌了上去,要是天气暖的时候也就不算什么了,现在的外面呵一口气都是白烟,早上地上都结冰了,这时候怎么可能有小油菜啊? 祥子笑呵呵的说道,“你们也觉得惊奇吧?这都是小萱的主意。 祥子说着朝着叶小萱笑了笑,然后把箩筐放下,朝着桌子走去,拿起一杯水喝了下去。 大家都围着那一箩筐的绿油油的小奶白菜惊叹,瞬间都跑过来围着叶小萱问个缘由。 苏巧疑惑的问道,“嫂子,莫不是你会变气法?跟魔术一样的?念个什么咒语就能长出这绿油油的叶子菜?” “不对不对,嫂子要是能变,咱们都让嫂子给变个金条得了。”腊梅快言快语的说道。 “俺还想让嫂子给俺变个媳妇儿呢。”风泉有些小羞涩的说道。 众人熙熙攘攘的问着叶小萱。 叶小萱却一脸神秘的说道,“这个啊,不是俺变出来的,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这个是俺们种出来的。” “嫂子,你别忽悠咱们了,这大冷天的,连一棵草都不长,能长出这么水嫩的叶子菜?”腊梅连珠带炮的。 叶小萱又是神秘一笑,说道,“你们要是不信啊,这么,咱们待会儿去车棚看看,让祥子带着你们去。” 祥子憨憨一笑,说道,“这些日子,俺一直在那边呆着了,没出来。今天这摘了菜才过来的。” “车棚?”风泉问道,“那有菜么?” 祥子解释了一下,当初陶千珏买下那块地方,确切说是叶小萱从村长那买下那块地的时候留下了一块地方。其实叶小萱本来是打算自己后来盖房子的,可是后来考虑到还是住在平和楼方便,也就懒得去盖新房子了,要盖就盖个好的,离着老远远的,比方说在镇上。 众人都吵着要去看看。 这时候进来了三个住店的,一看这绿油油的菜,顿时嘴馋了,非要大厨给做点吃。 叶小萱软软一笑,说道,“两位客官,时下这青菜怕是绝迹了,所以呢,这菜价有点高。” “我们只要吃到这些菜,银子不是问题。”其中一个人说道。 叶小萱转过头,跟大家说道,“等安排好了这位客官,俺再带着大家看看去。” 说完之后众人马上热火朝天的准备起来。 忙活完了,叶小萱带着几个人去看了奶白菜,那个地方是个被风的地方,而且在菜的上面还盖了好多的麦秸秆,麦秸秆上面搭了半人高的棚子。 众人都在惊讶,叶小萱心里微微的笑着,心想,在这里没有塑料,但是照样可以种出大棚菜啊,这真是个好商机,看来又能赚一笔了。 第二天,叶小萱还没起床就听到了门外的敲门声,似乎还有些急促。 她急忙起床,问道,“谁啊?” 苏巧说道,“嫂子,是俺呢,你快点出来看新鲜事呢。” 叶小萱一听这个,马上机灵起来,每天都是研究些新的饭菜,这突然找点别的乐子也是挺开心的。 叶小萱看了看躺在床上熟睡的欢欢,便轻轻的出了门,将门锁上了。 苏巧兴奋的说道,“嫂子,你们老院可是热闹了,今天早上俺来的早,见到王秋月也开门呢,聚宝饭馆的门开了没有一刻钟,所有人都被老爷子叫了回去。” “出了啥事?”叶小萱好奇的问道。 苏巧嘴角一抿,有些坏坏的说道,“兰桂芝回家了,但是老爷子嫌她丢人,让跪在门口,不肯让进去呢,说什么也要让杨禄哥休了她。” 叶小萱很解气的说道,“她那是作死,活该她祸害别人!” “嫂子,咱们看热闹去不?”苏巧眨了眨眼睛,满眼都闪烁着兴奋。 叶小萱回头看了看屋子,又看了看楼下,说道,“去,当然去,等会,俺去把祥子叫上来,让他看着欢欢。” 说完两个女人下了楼,直接到了柴房,将祥子叫了出来,交代了几句,便匆匆的朝着老院的方向跑去。 刚一进胡同,就已经很多人围着看呢,那兰桂芝已经有些虚脱了,衣衫褴褛,头发乱蓬蓬的,头耷拉着垂到了胸前,浑身散发着一阵恶臭,身上还沾着鸡蛋皮子烂菜叶子什么的。 叶小萱冷冷的看着,心里想着,她兰桂芝若不是这么狠毒的心肠自己也不会走到这一步,她没给杨禄生个儿子,可是杨禄对她一直不错。 老爷子闭门不见,不知道在哪里坐着抽烟呢,倒是老太太,站在上房门口的月台上,踮着小脚儿,骂骂咧咧,什么难听骂什么。 兰桂芝不是不想反抗,她实在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苏巧说道,“看她那样儿,还真有点可怜呢。” 叶小萱嘴角抽了抽,说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叶小萱正想着转身离开,她想看的情形已经看到了,所以也不想多呆着,毕竟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兰桂芝之所以被罚,还是因为她想加害叶小萱的。 “呜呜呜,娘,娘,你吃点干粮――娘――呜呜呜,娘,你说话啊――”一个小女孩的哭声,哭的哽咽的抽不出气了,有些惨兮兮的。 叶小萱又转过身,见是杨蕊和杨心姐妹俩,这俩孩子很少出门,一般都是在家里帮着做家务活,老二家里屋子不大,被这姐妹俩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叶小萱心里一软,大人作孽不该让孩子也不好过,若是兰桂芝真的被休了,这俩孩子恐怕就更遭殃了,杨禄也是个小心眼的人,他虽然对兰桂芝好,一是看上了兰桂芝娘家有些钱财,二是,他一直努力想让兰桂芝再给他生个儿子,毕竟两个人还年轻。 “呜呜,娘――”杨蕊轻轻的摇晃着毫无知觉的兰桂芝。 叶小萱咬了咬嘴唇,实在受不了那惨兮兮的孩子的哭声,她心疼,于是抬腿要朝着老院走。 “嫂子,你这是干啥去?”苏巧疑惑的问道。 叶小萱低着头,眼神里充满了同情的看着杨蕊杨心,说道,“俺看不了两个孩子这么凄惨,没了娘的孩子,那根本就不能过正常人的日子了,何况老太太根本看不上她。” 苏巧急忙说道,“嫂子,你这么贸然进去,你觉得宝财大伯和兰花大娘能同意么?” “再说了,杨禄哥都不在这,你管这个闲事?” 叶小萱一愣,是啊,光顾着可怜那俩闺女了,这些事都没考虑,这老爷子闷葫芦,可是心里装的心眼超级多,这老太太更是个蛮不讲理,再说了,这兰桂芝不仅仅是想害她叶小萱,更是害了李妙云,若是这会儿进去说好话,岂不是连李妙云也得罪了? “嫂子,你?”苏巧等着叶小萱的决定。 叶小萱突然眼睛里闪出一丝精亮的光,说道,“走,咱们回平和楼。” 苏巧见叶小萱不再管,便也开心了,高兴的笑了笑,两个人转身离开了。 回了平和楼,叶小萱跟苏巧说了几句厨房的事情,就上楼了。 回了房间,叶小萱见祥子还守在欢欢的身边,手上却在把玩一个小东西。 叶小萱蹑手蹑脚的走过去,突然拍了祥子的肩膀一下,吓得祥子一个哆嗦,手里的东西也掉在了地上。 “啊,小萱,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你吓死俺了。”祥子脸上闪过一丝惊吓,马上又憨憨的笑了。 “俺在看你偷偷做什么坏事,”说着,叶小萱就抢先一步把地上的小木盒子捡了起来,打开一看,是一枚翠绿的翡翠簪子。 “这是?”叶小萱疑惑的看着祥子。 祥子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说道,“今天是俺娶了你九年的日子。俺还寻思怎么说话,把这个送给你。” 叶小萱突然一愣,接着眼里便噙满了泪水,突然又笑起来。 祥子看的一愣一愣的,然后满脸的不可思议的看着又哭又笑的叶小萱说道,“小萱,你没事吧?” 叶小萱娇嗔的说道,“这事你倒还记得?” 祥子又是憨憨一笑,“这些年你跟着俺过日子很不容易,以前的时候跟着爹娘一起过日子,咱们攒不下钱,你没少受爹娘的气,现在咱们自己过日子了,俺想――” “你想啥?看你那蠢笨蠢笨的样儿!”叶小萱抹了一把眼泪儿,娇嗔的说道。 祥子伸出大手,一把将叶小萱搂在怀里,说道,“俺想,以后每年都要过这个日子,一直到俺死了。” 叶小萱迅速的伸出食指,堵在了祥子的嘴边,“乌鸦嘴,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祥子憨憨一笑,说道,“小萱,辛苦你这么多年跟俺过苦日子。” 叶小萱刚想说什么,却听见欢欢低低的吱了一声。 两口子转身一看,欢欢小嘴儿微张,双眼微闭,满脸放松,嘴角的口水已经蔓延到了腮帮上了。 “咱们的宝贝闺女八成是做梦呢。”叶小萱疼爱的看着欢欢,从兜里掏出手绢,轻轻的给欢欢擦了擦。 沉静了片刻,叶小萱突然问道,“祥子,你知道二嫂的娘家在哪里么?” 祥子一愣,说道,“知道啊,当初二哥娶亲的时候,俺是跟着去迎亲的。” 叶小萱又低沉思考了片刻,说道,“祥子,俺看你去二嫂娘家走一趟,给她哥哥说说,这样,她娘家来人跟老爷子谈谈,老爷子或许就不会让二哥休了她了。(..info)” 祥子又是一愣,问道,“小萱,她那么欺负你,要不是看她是个女人,俺真的去揍她了,你怎么还替她想主意?俺还想让二哥赶快休了她呢。” 叶小萱顿了顿,用温和的眼神看着祥子,说道,“她是做错了事,俺们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俺可怜的也并不是她,而是那两个孩子。杨蕊杨心本来就不讨二哥和老太太的喜欢,这兰桂芝要是走了,这俩孩子岂不是过上了魔鬼的日子?” 祥子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俺还是不想帮她,毕竟都是她害的。” “好了,祥子,咱们这只是在帮两个孩子,若是她日后再做坏事,俺一定想办法把她赶走,大不了两个孩子咱们给养着。”叶小萱又说道。 祥子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还是点了点头,说道,“行,那俺去一趟。” 叶小萱说道,“祥子,还有,你去,但是不要露面跟她家里人直接说这件事,你就在她们村边路过,假装迷了路,跟老乡聊天,无意的透漏这件事情,就行。省的日后老爷子怪罪你去通风报信。” 祥子嘿嘿一笑,说道,“还是你想得周到。那行,俺下午就去,然后尽早赶回来。” 两个人商量好了,祥子从厨房拿了几个烧饼拿些腊肉就准备出发了。 由于昨天祥子担回来的那一箩筐小奶白菜,附近的一些人都知道了平和楼有反季新鲜蔬菜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的,在附近传开了,很多有钱人都慕名而来,在这个隆冬季节能吃上新鲜的蔬菜,是一件多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叶小萱这几日来总觉得自己只要出了平和楼的门,远处总是有双眼睛在盯着她。 祥子离开后,没一会儿,欢欢就睡醒了,叶小萱给欢欢收拾了一下,就抱着她下楼了。 正巧苏巧从厨房出来,苏巧说道,“嫂子啊,今天好些人都来定菜呢,都是附近的一些富户派了家丁来的,咱们这青菜还少些,俺觉得还是得去那个暖棚里面摘一些回来才行。” 叶小萱回答道,“恩,行,那找个人跟俺去。”可是她转念一想,这个暖棚技术也是个新鲜的东西,若是谁都去看,看几次,摸到了窍门,岂不是她的生意就没那么热了?于是她说道,“苏巧,这么,你先让腊梅她们招呼着,咱们俩去。” 苏巧痛快的诶了一声,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马上摘了围裙,拿起外套,拎起竹篓就要往外走。 叶小萱又拿了个厚外套给欢欢穿上,三个人便去了暖棚。 叶小萱还是觉得有人跟着,便悄悄的苏巧说,“你觉得后面有人跟着咱们不?” 苏巧皱了皱眉头,说道,“有,俺还觉得是俺的心理问题呢,要是你也觉得了,那肯定是了。” 说完这些苏巧就要转头,然后被叶小萱制止了,叶小萱说道,“咱们还照常走,到了那个车棚拐角的地方,咱们不照常走,咱们先在拐角的那个草垛后面躲一会儿,看看到底是什么人。” 苏巧一瞪大眼睛,有些兴奋,又压低了声音的说道,“真是好主意。” 欢欢瞪着大眼睛不知道两个大人在说什么,但是看着叶小萱那满脸的俏皮样儿,她很乖的跟着叶小萱她们,见娘不说话,婶子不说话,她也乖乖的不说话。 三个人转过转弯,便藏在了草垛的后面。 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咦?刚才还看得见了,咋着一转弯见不到人了呢?”王秋月嘟囔道,那肥胖的身子转来转去,这路口两条路,她在揣摩着,叶小萱她们去了哪里。 “哎呦!啥?”王秋月小腿被什么撞了一下,再一看,是欢欢从草垛上滑了下来。 欢欢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又用那一汪清水一样清澈的大眼睛盯着王秋月说道,“大伯娘,你这是干啥呢?” 王秋月扬起手来就想发威,“你没长眼啊?往人上撞?” 欢欢蹬蹬的跑到了草垛后面。 叶小萱鄙夷的看着王秋月,说道,“你倒是长了眼睛了,怎么跟着俺们还跟丢了?” 王秋月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嘴边挤出一丝假笑意,说道,“三弟妹也在呢啊。俺可没跟着你们,俺啥时候跟着你们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这鬼鬼祟祟的干啥?不要总当别人是傻子。咋,今天俺不在这,你这是扬起手来打俺闺女?”叶小萱咬了咬牙,利箭搬的眼神看着王秋月。 “不不不,俺不是,俺怎么能打孩子呢?俺见俺这裤腿上有土,这不是想拍一下么?”王秋月嘴角抽了抽,马上在裤腿角儿上忽闪了几下。 “那,大嫂这大冷天的不在家里呆着,跑到这里干啥?”叶小萱就想让王秋月出丑态。 王秋月又抽了抽嘴角,说道,“出来溜达溜达啊,对了,俺从老院过来,要去饭馆呢,这不是过些日子杨青出嫁么?俺得准备一下呢。” 叶小萱狠狠的剜了一眼,说道,“饭馆朝着那个方向,你咋朝着这边走?” 王秋月又是嘴角一抽,说道,“哦哦哦,俺寻思事呢,这不是就走错了方向了。”王秋月见叶小萱的问话一句比一句的犀利,只好转身,一溜烟儿的小跑走了。 “咯咯,娘,你看大伯娘那胖乎乎的像个球。”欢欢看着王秋月那疾走的背影忍不住的咯咯的笑起来。 “她就是个球!驴粪球!”苏巧接着说道。 叶小萱呼了一口气,说道,“这真是烦人呢,行了咱们去摘菜了。” 说完,三个人朝着暖棚走去。 到了暖棚里,叶小萱小心翼翼的钻进暖棚,采摘了一些青菜,在这暖棚里,温度比外面高很多,种的好几种青菜,叶小萱弄了一些出来,额头都是汗珠了。 苏巧拿着箩筐在门外等着,欢欢见叶小萱钻了出来,便急忙拿着自己的小手绢儿,轻轻的摁在叶小萱的额头上,小嘴儿里叨念着,“娘出了汗,要擦干,要不,待会儿冷风一吹啊,就生病了,要吃苦药的。” 苏巧看着欢欢小大人儿的样儿,也咯咯的笑起来,问道,“欢欢,这是谁教你的,这说话还是一套一套的呢。” 欢欢萌萌的抬起头,瞪着大眼睛,回答道,“俺以前玩的满头大汗的时候,娘就是这么说的。” 苏巧的眼神里透着一种喜欢。 叶小萱见了苏巧眼里的那种眼神,小心翼翼的问道,“苏巧,最近你们没有去再吃些补品?” “吃什么补品?俺这辈子就是没这个福分了。”苏巧脸上一阵的失落。 叶小萱抿了抿嘴,没在接着说下去,她心里也替苏巧难过,她早就在背地里找一些能够怀孕的药品补品,只盼着能帮苏巧一把。 叶小萱和苏巧把摘的菜准备装在竹篓里背回去,于是两个人开始整理,摆放的合适一些,菜不容易被压坏,背着竹篓的时候也不会偏沉。 整理好了将暖棚锁好,正准备往回走,叶小萱又觉得远处有人盯着,可是这次的感觉跟之前不一样,似乎那人的影子并不是很大。 叶小萱故意的张望了一下,结果那草垛后面就走出来一个孩子。 “姐姐,你怎么来这里呢?你冷么?”欢欢见是杨茹,就主动的跑了过去,伸出小手要拉着杨茹说话。 在欢欢的眼里,杨茹跟哥哥一样,是个疼爱自己的人,只是姐姐经常被大伯娘打骂,不能经常出来。 叶小萱也很奇怪,就走了过去,问道,“茹茹,这大冷天你怎么穿得这么少?” 杨茹穿的还是刚入秋时候的单衣,冻得瑟瑟发抖。 “俺刷碗的时候,手一滑,碗掉了,把水都撒在了身上,碗也打破了,俺娘让俺脱下来晾着――”杨茹低着头,偶尔抬起头来看着叶小萱的时候,眼神也是躲躲闪闪。 “那你怎么不穿一件别的,再说了,你在这站着噶啥呢?”叶小萱面无表情的问道,她在怀疑什么。 杨茹喏喏的说了一句话,但是大家都没听到,她摆弄着手指头,不敢抬头。 欢欢拉着杨茹的手,小心翼翼的看着她,说道,“姐姐,俺把俺的衣服给你穿,俺的家里还有好几件衣服呢。” 叶小萱见杨茹不敢抬头,便蹲下身子,说道,“茹茹,待会儿婶子给你拿件衣服穿,你跟婶子说说,这是怎么了?怎么跑到这?” 杨茹仍旧两手使劲儿的搓着衣角儿,那瘦骨嶙峋的手儿,显现出她内心的挣扎,她的手冻得发紫了。 叶小萱直接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给她穿上了。 杨茹慢慢的眼睛湿润了,没一会儿就禁不住的开始流眼泪,只是小声的啜泣,却不敢使劲儿的哭,只是小声的吭哧,然后急忙用骨头突兀的小手迅速抹去。 叶小萱见她不肯说,便说道,“好了,茹茹,你不说婶子也不难为你,你穿好了衣服赶紧回家吧,这外面冷得厉害。” 说完,叶小萱便牵着欢欢,跟着苏巧要往回走。 “三婶!”杨茹突然喊道,然后转过身,跨了两步上来,说道,“三婶,俺娘让俺在这看着你们干啥?还让俺看看那菜园子的门是什么锁?还有――” 叶小萱越听心里越闷火,这王秋月真是欠收拾。 杨茹说完话,又低着头,不停的搓着衣角儿。 苏巧抿了抿嘴唇,低下眉眼,心疼的说道,“茹茹,你饿不饿?”说着便从兜里拿出一把花生米,塞到了杨茹的手里。 杨茹仍旧小声的啜泣着,眼泪一大颗一大颗啪嗒啪嗒的滴在手背上。 “茹茹,你别哭了,没事,你回家了,就跟你娘照实说你看到了什么,婶子不怪你。”叶小萱说道,“这么冷,在外面时间长了冻坏了。” 杨茹缓缓地抬起头,瘦削的小脸上,突兀的颧骨,两个眼窝深深的陷下去,尖尖的下巴,一种感激的眼神看着叶小萱,又看看苏巧,噗通的跪在了地上,说道,“谢谢三婶,谢谢苏巧婶子!要是有下辈子俺一定在这辈子好好的做好事,下辈子投胎给你们做闺女。” 叶小萱听到这句话心里酸酸的,眼圈有些热了,急忙拉起杨茹来,说道,“傻孩子,说什么话呢?没吃的穿的,过来找三婶,三婶能帮你多少算多少。” 苏巧却露出不一样的欢喜,说道,“好闺女,你啥时候没事了就来找苏巧婶子玩,苏巧婶子给你买新衣服给你做好吃的。” 叶小萱一愣,心里捉摸着,这苏巧是唱的哪一出,以前见到乞丐,她是热心肠,可是没有今天的这么明显啊。 杨茹小声的抽泣着,谢过了叶小萱和苏巧,便转身离开了。 “这王秋月还真是阴魂不散了,嫂子,你说她咋那么难缠?”苏巧咬牙切齿的说道,“还这么虐待孩子,真是看不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后娘养的!” 叶小萱听了苏巧的话,愣了一下,接着嘴角便勾起一抹邪魅的笑,说道,“她不是喜欢跟踪么?找个机会,俺让她后悔一辈子!” 苏巧也听的莫名其妙的,但是看着叶小萱脸上的表情,也就知道了,叶小萱肯定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来教训王秋月了。 两人带着蔬菜和欢欢回了平和楼,客人已经是满座了,服务员们忙的后脚跟打到前脚尖,于是叶小萱和苏巧也急忙帮忙。 过了晌午时间不是很长,平和楼里慢慢的人少了,叶小萱和大家正在吃饭,祥子一身尘土的回来了。 朝着叶小萱憨憨一笑,叶小萱知道祥子已经把事情办好了,便说道,“这买菜籽也是个苦差事呢,辛苦你了,赶紧去洗把脸,吃饭吧,瞧瞧这一身的尘土,等俺给你拍拍。”说着便朝着祥子走去。 叶小萱拉着祥子到了洗漱间,朝外面瞟了一眼,便小声的问道,“办好了?” “嘿嘿,俺办事你放心,俺都按照你说的做了。”祥子一边说一边洗了一把脸。 叶小萱神秘兮兮的说道,“祥子,俺想着让你帮个忙。” 祥子见叶小萱的脸色,又是憨憨一笑,问道,“你又想到了什么了?” “待会儿没事,你给俺弄俩高跷。”叶小萱说道。 “弄那个干啥?这玩意儿不是过元宵节才用呢么?”祥子疑惑的问道。 “哎呀,真是婆婆妈妈的,俺就是想用,然后俺拌个人,也有你的份儿哈,晚上俺带你看好戏。”叶小萱邪魅的笑了笑。 祥子盯着叶小萱移不开眼睛,说道,“小萱,你笑的时候真好看。” 叶小萱娇嗔的说道,“臭样儿,一点也不正经,得了,赶紧的出去吃饭。”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叶小萱还没走到桌边,风泉就坏笑道,“嫂子,你跟祥子哥在里面干啥了?” 叶小萱剜了一眼风泉,说道,“臭小子,咋,这么好的饭菜堵不上你的嘴?” 风泉狡黠的嘿嘿一笑,朝着洗漱间一瞟,接着吃饭。 大家刚吃过饭,碗筷还放在桌子上没动呢,就听见门外吵吵闹闹的一片,像是朝着对面饭馆的。 叶小萱和苏巧对了一眼,苏巧便起身朝着门外走去,叶小萱怀里躺着欢欢,欢欢吃过饭就开始迷迷糊糊的想睡觉了。 祥子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又看了看叶小萱。 叶小萱怕祥子站起来出去,再被老爷子拉去当炮灰,于是便说道,“祥子,你抱着闺女上楼去,给盖好了被子。” 祥子便转移了注意力,接过欢欢,朝着楼上走去。 “腊梅,你们快把桌子收拾了,待会儿准备晚上的饭菜了,这过不了一会儿吃饭早的客人就来了。”叶小萱吩咐道,“对了,水缸的水也不多了,待会儿去俩人,去村南的水井挑两担水来。” 吩咐完了,众人都开始干活,叶小萱则站在了窗户边上,瞧着门外的动静,果不其然,是兰桂芝娘家人,兰桂芝的老爹带着两个哥哥,还有一些家里的亲戚,站在了聚宝饭馆的门前。 过了没一会儿,老爷子就拿着烟袋出来了。 “亲家来了?”老爷子不冷不热的一句话。 兰桂芝的老爹似乎不买账,毫不畏惧老爷子,气鼓鼓的说道,“俺的闺女是犯了错,但是她接受了惩罚,这还怎么样?难道是真要给俺撵回家?” 老爷子吧嗒吧嗒的抽了两口烟,说道,“俺杨宝财,那是最要面子的人,全杨家庄的人都知道,可是现在你这闺女坏了名声,害了俺的老四没了儿子,还要栽赃老三家的,这么毒辣,俺也不敢留。” “孰能无过?老天爷敢说自己一件事也不会错?老哥,咱们都是肉体凡胎,甭说老天爷了,你拍着胸脯自己问自己,你就没犯过错?”兰桂芝的老爹似乎准备相当的充足。 老爷子一愣,接着便又镇静的说道,“俺犯错,那也是俺的爹娘管,她犯了错,俺是长辈,俺就得管。” 兰桂芝的老爹厉声说道,“难道老哥就不给孩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老爷子不语,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 “爹,跟他废话什么?他家老二要是敢把俺妹子休了,俺砸了他们家窗户,让他们家人每个人都不会好过!”一个彪壮的男子大声吼道。 接着人群中出了起哄的声音,唔吼唔吼的起哄。 兰桂芝的老爹顿时也不再是讲理的脸色了,说道,“老哥,该说的俺都说了,这孩子犯错,你要是往死里逼,不给个活命的机会,哼哼,俺兰大彪也不是吃素的。” “爹,他们欺负俺妹子,还有什么好说的,走,把他们家哄了!”刚才的那个黝黑的彪壮汉子说道。 老爷子撇嘴一笑,说道,“你有儿子,俺没有?想打架?”老爷子说着,就朝着屋里喊了一声,“老大老二――出来。” 杨福是个瘦干棒的个子,一米七的样子只有一百多斤,老二杨禄看上去倒是壮实,可是他的眼神里尽是不情愿,忍不住的说了一句,“爹,您就给桂芝一次机会呗。” “闭嘴!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真是看不起这个儿子。 “哼?就他俩?俺一个能干倒五个,就这身子板还想打架?老爷子,要不你也一起上?”刚才那个彪壮的汉子挑衅的说道。 老爷子气的胡子一炸一炸的,厉声喊道,“老大,去对面把老三叫过来,然后你再去回家把老四叫来!打架?俺倒是没怕过谁?俺就不信了,这老杨家的事,俺说了都不算?” 王秋月站在后面哆哆嗦嗦的拉了拉杨福的胳膊,小声的说道,“杨福,待会儿他们要是真打架,你可是离远点,咱可是打不过人家,老爷子也是死脑筋,这原谅了不就行了么?至于这么拗劲么?” “行了行了,好赖俺还不知道?俺打的过人家么?”说着,就朝着平和楼走过来。 叶小萱从窗户里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还没等老大杨福走过来,叶小萱便撩开门帘,站在了门外。 杨福低着头正要往这里冲呢,一见叶小萱出来了,便脸上堆起一抹奉承的笑意,说道,“三弟妹真是好眼力,老三在家不?爹叫他呢,俺还得去老院找老四,你看把老三叫出来吧。” 叶小萱冷冷的看了杨福一眼,说道,“祥子没在家。” “啊?咋没在家?” “出去上货了。”叶小萱懒懒的说道。 杨福嘴角猛地一抽,这兄弟四个,长得最彪壮的可是杨祥了,一米八五的大个子,腰杆儿笔挺,一身结实的肌肉,最难能可贵的是杨祥十三岁的时候曾经参加过镇上的征兵训练,后来由于国家打了胜仗,才没去参军的。 杨福接着问道,“那,老三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没准,顺利的话,一会儿或者天黑就回来,不顺利,没准就明天后天的回来。”叶小萱继续平静的回答道。 073章 你怎么来了 杨福眼珠子眨了眨,又朝着里面瞟了两眼,怀疑的眼神,说道,“俺好像看见老三在里面呢?” “大哥,你眼花了吧?你看见的是影子?”叶小萱撇了撇嘴说道。 杨福被噎的一句话没有,苦笑一下,说道,“那行,俺去老院找老四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叶小萱冷冷的看着杨福的背影,啐了一口在地上,转身掀开帘子,回了平和楼,继续站到窗前看戏。 老爷子坐在聚宝饭馆的门槛上,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无论兰桂芝老爹说什么,他都闷声不吭。 叶小萱想着,这老爷子也是心机很深呢,自知自己口才不好,干脆就一句话也不说,难道这是要等到对方口干舌燥才出击? 没多一会儿,老大耷拉着脑袋回来了,叶小萱见杨福是孤单一人回来的,心里便更有把握了,老爷子是必败无疑了。 老爷子可是个识时务者的人。 “爹,老三去上货了,老四说走不开,要照顾四弟妹。”杨福小声的说,他真怕老爷子一发怒,那一烟袋锅子就砸在了他的头上。 老爷子似乎早有料到的样子,眯起眼睛,有些浑浊的眼球看了看平和楼,接着低头抽旱烟,一句不吭。 叶小萱心里想着,这老爷子现在就差个台阶了,现在给他个台阶下,他马上就能答应兰桂芝老爹的意思。 叶小萱在想,该怎么去说句话,这时候杨青急匆匆的进来了,满脸的焦急,说道,“三嫂,你快拿个主意,这爹爹要是跟人家打起来了,肯定要吃亏的啊。” 这时候老太太也紧跟着进来了,老太太撅着嘴巴,黑黄的脸色,满眼的不满,说道,“老三怎么这么没眼力劲,这个时候出去,他爹都快让人打了!你这个做媳妇儿的也是,怎么这个时候让他出去?”说着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叶小萱本来看着杨青那着急的样子,还想过去说几句话帮忙,倒是老太太这句话,她憋不住火气了,冷冷的说道,“他去哪里跟俺一文钱关系没有,他是大活人,腿长在了自己身上,想去哪里就去哪,再说了,爹要跟人家打架提前说了么?难不成他这做儿子挣得天在家呆着,看着自己的爹跟人家打架不打架?那还要不要赚钱吃饭?您给俺们口饭吃?” 叶小萱一串的连珠带炮,噎的老太太干瞪眼,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地上,摆开了架势就要干嚎。 叶小萱还没等老太太开始演戏,便冷冷的说道,“娘,您要是哭,找个人多的地方,也找个没人管的地方,这平和楼是人家陶家的,你要是耽误了人家做生意,抓你见官,关上仨俩月,牢里的饭可不是那么好吃。” 老太太一下了愣了愣,气的呼哧说道,“这是没良心的,老天爷啊——” “得了得了,您天天都是这句话老天爷都听烦了,您要是这会儿再这么闹下去,爹早就被人打坏了。”叶小萱抱着胳膊说道。 苏巧在门口边上正巧要进来,听了叶小萱的这连珠带炮的,乐的肚子疼,进了门,才忍住笑,说道,“嫂子,这是咋了?” 老太太一见,马上拍了拍裤子,瞪着小眼睛,问道,“那咋办?俺不能让你爹挨揍啊?” 杨青撇了撇嘴巴,说道,“娘,都怪你,三嫂本来就是要帮忙的,你看看你,总是闹什么闹?丢人!” 老太太冷哼一声,说道,“死丫头,你跟谁一个鼻子眼出气儿?” 杨青仍旧撅了撅嘴,接着便转过脸,温柔的说道,“三嫂,你快给俺出个主意。” 叶小萱心里估摸着这会儿,老爷子也是在硬扛着,他儿子不在身边,又说不过人家,况且人家说的确实是有些道理的。 叶小萱在杨青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又接着说道,“你就过去跟爹这么说,自然就打不起来了。” 杨青瞪着眼睛,一伙的问道,“这能行么?” 叶小萱说道,“当然,三嫂什么时候骗过你?” 杨青信心满满的点了点头,急忙跑了出去。 苏巧见状也跟着到了门外,只见杨青镇定的走过去,说道,“爹,娘在家里都说了,二嫂那也是一时迷了心窍,现在她知错能改,您做长辈的是要给她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的,毕竟她这是初犯。” 老爷子正愁眉不展,一听这个,瞬间抬起头来,问道,“你娘真是这么说的?” 杨青使劲儿的点了点头。 老爷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也不看兰桂芝的爹爹和哥哥,说道,“也是,你娘说得对,她初犯,应该给个机会的,只要以后好好的。” 兰桂芝的爹爹倒是个机灵的人,见老爷子这么说,也接着说道,“就是,老哥啊,嫂子说得对,孩子是初犯,给个机会改过自新。” “爹!不行,俺妹子受了欺负,俺得揍他们!”彪壮汉子似乎不满意。 兰桂芝的老爹见老爷子气势软了下来,也知道了这时候老杨家占了下风,底气很足的说道,“俺闺女那是受了委屈的,既然族规都惩罚了,你们就好好的给接回去,弄点好的给她养养身子。” 叶小萱在屋子里一直听的清楚外面的动静。 老爷子嘴角一抽,没想到对方还会来这么一手,杨青也愣了愣,叶小萱只告诉她刚才的那番话,别的没说啊。 叶小萱大步迈了出来,并没走过去,霸气的说道,“既然你家闺女先吃了亏,族规惩罚了,爹本想着让二哥休了她,现在给了机会,你们却又反咬一口?老杨家不是没人,是这会儿没在,不过这都不要紧,要不要俺快马加鞭,一刻钟把镇上的捕头请来?这当街聚众闹事,是要吃牢饭的!” 叶小萱一席话将对方说的愣住了,那彪悍的汉子也愣了愣。 兰桂芝老爹眯了眯眼睛,笑里藏刀的说道,“这就是老杨家的三儿媳妇儿吧,真是名不虚传啊,做生意不输给男人,这做事情说话的力道也是女中豪杰啊,俺只是跟杨老哥开句玩笑,你莫要当真。” 叶小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转身便回了平和楼,嘴里说道,“镇上的陶公子一会儿就带衙门里的朋友来吃饭了,大家快点准备吧,误了事,可是不好。” 兰桂芝老爹一听这个,虽说是半信半疑,可是他也知道这平和楼是陶家的家业,这叶小萱嘴里说的话,也许真的就是如此,便堆起一脸微笑,说道,“老哥,孩子们还是要好好过日子的,这件事咱们就这么解决了,这没什么事了,俺也就回去了,这天色不早了。” 老爷子底气十足的说道,“好,恕不远送了,俺杨宝财吐口唾沫是个钉,说话算数,不会难为你闺女。” 两个老人又说了两句门面话,道了别,对方便离开了。 杨青一脸感激的看着叶小萱,说道,“三嫂,你可是真厉害。” 老太太撇了撇嘴,什么也没说,见了柜台上有盘子猪脸肉,端起来就要拿走了。 腊梅见了,嘴里喊着,“哎?哎?这是干啥?” 老太太撇了撇嘴,“俺儿媳妇儿的东西俺不能吃?” 腊梅满脸抽了抽,真没见过这种老太太,极品中的极品。 “娘,那盘猪脸肉是收拾的客人吃剩下的,打算喂给大黄吃的。”叶小萱淡淡的说道。 老太太脸上显出很不自然的愤怒之色,她怎么肯能跟一条小狗抢吃的?冷哼一声,将盘子哐当扔桌子上,踮着小脚儿离开了。 “三嫂,你别跟娘一般见识,她分不清好赖。”杨青安慰道。 叶小萱拍了拍杨青的肩膀,说道,“俺要是较真儿,能活这几年?这个你放心好了,对了,你跟云茪的婚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杨青一听这件事,顿时满脸的红晕,从脑门一直到了脖子根儿。 叶小萱看着杨青那小幸福的样儿,也在心里替她高兴。 聚宝饭馆的门前算是清净了,平和楼里也恢复了往常的熙熙攘攘,前些天生意冷了几天,可是自从叶小萱种植了暖棚之后,又来了不少的宾客,很多都是远处的富人,慕名而来,吃着隆冬的新鲜蔬菜。 叶小萱正在柜台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眼角已经觉察到,门帘被撩开,来了客人,于是急忙往门口赶,迈出一步才发现,进来的是陶千珏。 他依旧是玉面如冠,今日一改往昔的一袭白衣,倒是换了一件浅蓝的袍子,银色玉带束腰,柔顺的青丝依旧用那上好的羊脂玉簪轻轻的挽着,让人看上去,神清气爽的,叶小萱却发现陶千珏平日里嘴角的一抹邪魅的笑没有了,眼神里有些淡淡的哀愁。 叶小萱只淡淡的瞟了一眼,便接着算账,心想,陶千珏是何等人物,若不是极有心计和手段的人,也不会在陶家有今日的地位,他是庶出之子,可是整个陶家却以他为尊。 若是陶千珏真的有什么事情,那么他肯定会找叶小萱说的。 叶小萱很有自知之明,她只是陶千珏雇佣的一个店老板,有些事,或许她只要按照陶千珏说的去做,便好,不用多问。 陶千珏转了一圈,然后走到了柜台前,淡淡的说道,“老板,来了客人喽,你也不招呼一声,银子都哗哗的溜走了。” 叶小萱抬起灵秀的小脸儿,似笑非笑的问道,“客人在哪里?陶公子可不要说你就是客人。” 说完便又低下头噼里啪啦的打算盘,这几天生意好得很。 “小萱,这几天生意可好?”陶千珏喃喃细语,像是春日的阳光一样温软如玉。 叶小萱心里一愣,却也没有抬头,这陶千珏是发烧了么?怎么这么称呼她呢?但是她却也没有表现出异样,不抬头,继续算着进货出货的账目。 “还可以的,新研究着种了些反季的新鲜蔬菜,吸引了不少客人。”叶小萱淡淡的说道。 陶千珏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再柜台前来回踱着步子,步子很均匀很轻,但是却是带着心事的。 “小萱?” “恩?” “你家里可有妹妹?或者,或者别的什么亲人?”陶千珏声音有些涩涩的沙哑。 叶小萱不禁的心里一颤,来到这里许久了,她倒是从祥子贺儿和欢欢的口中得知自己有爹娘哥哥妹妹,可是却一次也没见过,毕竟在这里,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一般没什么大的事情,是很少回娘家的。 “有。”叶小萱说的很轻,生怕陶千珏再追问细节,她总不能连自己的家人都不知道吧。 “我娘病了,我很心疼。”陶千珏突然停住了脚步,仰起头,紧闭双眼,脸上带着无限的无奈,说完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叶小萱愣了愣,是啊,陶千珏人称“陶笑郎”,似乎没有人看到过他悲伤的时候,因为他给别人的总是那一抹云淡风轻的魅惑人心的笑意。 “陶公子——伯母——”叶小萱丹唇轻启,皓齿轻咬嘴唇。 陶千珏突然又是满脸的微笑了,虽然他努力的伪装着内心的痛,但是眼底的那一抹忧愁还是被叶小萱捕捉到了。 “没事了,这边好便很好,记得哦,生意好,年底会多分你一些,还有,你那个什么暖棚的东西,好好发展一下,若是需要银子,我会给你。”说完,便迈开步子朝着门外走去。 叶小萱抿了抿嘴,见陶千珏的侍从竹子正在旁边,便一把拉住了竹子。 竹子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摸样,皮肤有些黑,虎头虎脑的,两眼闪烁着精光,机灵的很。 “杨夫人,您是不是要问我少爷的事情?”竹子精明的眼光闪着一丝担忧,他不想自己的主子是烦恼的。 叶小萱先是心里一惊,没想到这么小的年纪,居然能有这么机灵,便轻轻的点了点头,瞟了一眼,陶千珏远去的背影。 “杨夫人,我们家老夫人已经快五十岁了,前几日去花房种花,出了一身的热汗,没想到一着了风就得了风寒——” “风寒不是休养一些日子就能好么?”叶小萱惊诧的询问道。 竹子叹了一口气,“若真的是风寒,少爷也就不会如此焦虑,了,开始的时候郎中按照风寒的病症给老夫人开了药方,可是吃了些日子根本不见好,细心的丫头紫环发现老夫人下颌和脖子,还有头顶的发髻里面长了疙瘩,后来又让郎中看过,才知道,那是天花!” 叶小萱眉头蹙了蹙,“水痘天花,麻疹不是能治么?” “小孩子要是得了这个,还好一些,但是郎中也不能百分百的保证能治好,老夫人的这个年纪不容易好,更何况她在天花前还得了风寒,两个病加在一起,老夫人已经卧床五天了,少爷是滴米未进的!唉!”竹子越说眼睛里的精光越少,全部蒙上了担忧。 叶小萱咬了咬嘴唇,低下眉眼,继而又抬头问,“没有去皇城看看?皇城有很多高人的。” “唉!御医都托人找了一个了,可是根本就不管用!”竹子说着,摇了摇头,急忙要追出去,“我要去追少爷去了。” 说完不等叶小萱说话,就跑了出去。 叶小萱眉头又皱起来。 “噗!嫂子,你这是干啥呢?俺还真是发现了,你这美人儿,长得俊俏就是好,就连皱着眉头犯愁的样子,都那么让人喜欢,啧啧啧。”苏巧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叶小萱抬头看了一眼,继而深深的出了口气,说道,“你又在打趣俺。” 苏巧又往门外瞟了一眼,笑着说道,“那俊俏的陶公子来了?” “来了,又走了。”叶小萱心不在焉,淡淡的说道,大眼睛发直的看着空中。 苏巧有些惊讶,抬起手,在叶小萱的面前空中晃了一下,“嫂子,你这是怎么了?” 叶小萱垂下眼睑,自言自语道,“人,活着真难,好好的活着更难。” “嫂子,你这到底在说什么呢?不会是发烧了说胡话呢吧?”苏巧将手背贴在叶小萱的额头上,试探一下,蹙了蹙眉说道,“这也没什么事啊。” 叶小萱自己继续自言自语道,“没啥别没钱,有啥别有病。”说完,将算盘收起来,转个身朝着楼上走去,走出两步远,飘过来一句话,“俺去看看欢欢去。” 苏巧看着叶小萱的背影更觉得莫名其妙了。 傍晚的时候叶小萱正在跟苏巧商量第二天李守业在平和楼办婚礼的事,眼角扫见有人进来,不是食客,不是住店的,那人进来了犹豫了一下,撩起门口的帘子放下,又撩起来才进来。 本来叶小萱还以为是哪个小孩子调皮捣蛋,没想到再一抬眼是看见了兰桂芝抱着双臂进来了。 叶小萱抬眼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拿着笔在纸上记录着明天每一桌的菜名,还有咱们安排亲朋好友的座次。 苏巧也抬起头来,看了看是兰桂芝,嘴角轻轻的抽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叶小萱,接着也低着头开始跟叶小萱商量着菜谱。 欢欢正在叶小萱旁边的地上玩,见兰桂芝过来,便瞪着大眼睛看了两眼,又怯生生的问道,“二伯娘——你来噶啥?” 这仅仅过了五日,兰桂芝的脸上消瘦了很多,脸色还有些暗黄,她挤出一丝笑意,回答道,“俺过来看看你们,欢欢这是玩啥呢?” “沙包,娘给俺做的。”欢欢回答完了,又怯生生的走到叶小萱的身边,仰起小脸儿,一边用大眼睛扫着兰桂芝一边用小手戳了戳叶小萱的胳膊肘。 “娘,二伯娘来了。”欢欢说完便靠在了叶小萱的身边,一动不动的盯着兰桂芝。 兰桂芝见叶小萱没有什么动静和反应,咬了咬嘴唇,停顿了片刻,说道,“三弟妹——” 叶小萱这才懒散的抬起眼皮,一汪清澈如雪水的大眼睛看着兰桂芝,抿了抿嘴巴,淡淡的问道,“二嫂啊,来俺这啥事?” 兰桂芝也不顾及周围是不是有人了,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接着便泣不成声。 叶小萱见她的架势有些崩溃的摸样,便缓和了语气,问道,“二嫂,你来这有什么事?有事就说事,这跪在地上不说话,一个劲儿的哭,不知道的还以为俺欺负了你。” 兰桂芝摸了一把眼泪,说道,“三弟妹,俺知道,上次的事情,俺特别对不起你,你却大人不记小人过帮了俺,要不是你,俺恐怕就要被休回家,以后也就活不下去了。” 叶小萱突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是瞬间便消失了,这兰桂芝怎么知道是叶小萱救了她?难道她知道了叶小萱让祥子去兰桂芝村里捎信这件事? “幸亏你给青儿出了主意,要不——要不,俺爹和俺哥哥跟老爷子打起来,那俺必然是要被休了的。”兰桂芝一边抽囔着哭一边说。 叶小萱恍然大悟,还以为兰桂芝看出了什么门道,要是那样的话,日后这兰桂芝在老爷子和老太太面前嚼舌根子,她恐怕又要惹事,原来兰桂芝说救了她,是指的叶小萱教给杨青劝老爷子的那件事。 叶小萱淡淡的说道,“这件事,俺这么说,俺是恨你恨到了骨头里,可是你的俩孩子是无辜的,以后不要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别说别人不放过你,老天爷也不会放过你。” “是是是,对,这个俺都记住了。”兰桂芝唯唯诺诺的答应着。 “三弟妹,以后俺会把你当做恩人待,有什么需要俺帮忙的,俺绝不含糊——”兰桂芝想尽力的多说些好话。 苏巧白了一眼,说道,“人就是这么矫情,吃了亏栽了跟头,才知道谁该惹谁不该惹!” 兰桂芝泪眼婆娑的看了一眼苏巧,咬了咬嘴唇,说道,“俺是一时迷了心窍——” 叶小萱看了一眼说道,“二嫂,那地上挺凉的,你还是起来吧,你这脸色看上去本来就不好,再着了凉,俺还得给你请郎中。” “哦哦哦,不会的不会的,俺不让你给俺请郎中的,俺自己手里有些碎银子的。”兰桂芝急忙辩解。 说完,兰桂芝站了起来。 叶小萱正想着没什么事就让兰桂芝离开,毕竟她现在可是众矢之的,外面就响起了王秋月的喊声,那喊声里面充满了不屑和讽刺。 “老二家的!你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这才多一会儿,你这回来了就知道偷懒耍滑?那么多的盘子碗还没洗呢,这人跑到了哪里了?”王秋月站在对面聚宝饭馆门口大声的吆喝。 叶小萱冷冷的看了看门外,说道,“二嫂,你回去吧,大嫂叫你。” “哦哦哦,等有时间了,俺再过来看你们。”说着,兰桂芝便转过身走了出去。 苏巧嘟囔了一句,“哼,俺们可不指望你来看,不给俺们找事就是谢天谢地的了。” 叶小萱嘴角勾起一抹笑,“你啊,嘴巴也是越来越厉害了。” 苏巧一撇嘴,接着说道,“人不是有句什么话来着,那叫什么来着,挨着什么样的人就变成什么样的人来着——”苏巧一边抓耳挠腮一边使劲儿的想。 “哈哈,苏巧婶子,那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一声爽朗的笑声从门口传来。 叶小萱和苏巧不约而同的朝着门口望去,这时候欢欢早就小跑着欢呼着飞过去了,嘴里兴奋的甜甜的叫着,“哥哥!哥哥!” 杨贺背着包袱,神采奕奕的,一把将欢欢抱起来,亲昵的在欢欢的小脸蛋儿上亲了一口,“欢欢的脸蛋还是有奶香!” “贺儿!”叶小萱倏地站起来,满脸的兴奋,扭头就朝着楼上招呼,“祥子,快,快,儿子回来了!” 苏巧也兴奋的上看下看的,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说道,“贺儿,这才一个多月没见,婶子都觉得你长高了变瘦了呢。” 贺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坚毅的狡黠,“苏巧婶子,俺长高了,却也没有瘦,八成是你想念俺了。” 叶小萱拍了拍贺儿的肩膀,兴奋的说道,“儿子,果然长高了,怎么样?在荣德堂吃得饱么?娘给捎过去的衣服够不够?还有,老师讲的东西能不能明白?跟同学们相处的还好么?” 贺儿瞪大了眼睛,严肃之后突然调皮的一吐舌头,说道,“娘,你以前还说姥姥是唠叨嘴,俺看你现在比姥姥还严重呢。” “你个臭小子,还嫌弃老娘了呢?”叶小萱疼惜的轻轻的拍了拍贺儿的脑门,这会儿祥子也急急忙忙的从楼上下来了。 “贺儿,回来了啊!”祥子走上前,将杨贺拥在怀里,用他那男人的坚实臂膀使劲儿的拥抱了一下杨贺,然后便微笑着上下的打量了一下,“好儿子,长高了呢。” 贺儿挠了挠后脑勺,说道,“俺也觉得呢,最近吃饭饭量都长了。” 苏巧见了这场景,便说道,“你们四口子到屋里聊,俺在这看着,待会儿跟庆来说,买点好的,晚上咱们庆祝一下。” 叶小萱高兴的说道,“好好好,那就辛苦你了。” “啧啧啧,还跟俺这么客气上了。”苏巧佯装嫌弃的说道。 叶小萱正想带着贺儿进屋呢,没想到老爷子走了进来。 “贺儿回来了?”老爷子声音很高亢,在看着他脸上有些微微酡红,估计全是因为脸色黑遮住了,走近了,叶小萱才发现,老爷子喝了酒。 “爹——”祥子和叶小萱先后叫了一声。 老爷子似乎没有听见一样,眼光一直放在杨贺的身上。 “孙儿见过爷爷!”杨贺鞠了个躬。 “哈哈,这念过学堂的人就是不一样,很好,俺很喜欢,你名儿哥哥也回来了,俺让你大伯娘给做了桌好菜,你也过来吃点。”老爷子说着就要往外走。 贺儿转身看了看叶小萱的脸色。 叶小萱垂下眉眼,又抿了抿嘴,说道,“贺儿去吧,你还小不要喝酒。” 贺儿嗯了一声。 “娘——俺也去——”欢欢抿着小嘴儿,娇羞的说道,瞪着那大黑葡萄一样的眼睛,“俺想跟哥哥一起玩。” 叶小萱嘴角抿了一下,心里想着,老爷子老太太都不喜欢孙女,不想让欢欢去,可是看着欢欢那期盼的小眼神,再看看欢欢小手儿拉着贺儿那紧紧的样子,叶小萱说道,“好,但是一定要跟着哥哥。” “娘,你放心吧,俺会看好妹妹的。”贺儿挺着小胸脯说道。 叶小萱本来是心里有些担心,可是想着,孩子终究是要长大的,不可能一辈子都在她的臂弯下成长,于是又嘱咐道,“贺儿,你是哥哥,有什么事要懂得站在前面,保护妹妹,如果解决不了,不要硬撑,要找娘。” 贺儿信心满满的点了点头,牵着欢欢的手,朝着门外走去。 门外老爷子不耐烦的叫嚣道,“贺儿!爷爷叫你,你没听见啊?快点!” 杨贺牵着欢欢出去了。 “小萱,这个行么?要不俺去看着孩子去。”祥子眼神里也有些担心,他心里明白,老爷子老太太是不喜欢他的闺女的。 叶小萱拉住祥子的袖子,语重心长的说道,“孩子早晚都要长大的,有时候也要让他们练习着自己应付一些事情,俺相信,贺儿能保护好欢欢。” 祥子张了张嘴,没说什么,转身坐下了。 苏巧端着一盘子炸麻花出来了,满脸的欣喜还未褪去,“咦?孩子们呢?” 叶小萱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去对面了,被老爷子叫走了,说是今天杨名也回来。所以叫贺儿也过去吃饭。” “啧啧啧,你们家老爷子真是厉害,这八成见贺儿在荣德堂表现的好,又把希望也放在了贺儿的身上,以前的时候他舍得给你孩子吃好的?”苏巧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祥子看了看苏巧笑了笑,苏巧才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叶小萱见苏巧的脸色,便说道,“没事,你说你的,说的都是实话。” 腊梅她们忙完了,就过来找叶小萱商量李守业酒席的事情,瞬间大家的注意力转移了。 贺儿带着欢欢到了聚宝饭店,见饭馆的人不是很多,老爷子已经坐在一张桌子上了,桌子边上,还坐着杨名。 杨福王秋月和杨禄兰桂芝都在旁边忙活着,刷碗的拖地的收拾桌子的。 “贺儿,来坐这,坐爷爷身边!”老爷子微微醉了,抬起那长满了老茧被烟袋熏得姜黄的大手。 贺儿听话的走了过去,欢欢刚才还兴奋,但是见了老爷子又看看周围,顿时有些怯生生的了。 “爷爷,俺得看着欢欢,俺坐在哪里欢欢要坐俺旁边。”贺儿字字清楚的说着。 杨名撇了撇嘴巴,说道,“贺儿,你见过哪里有女子上桌的道理?” “女子又如何?穆桂英挂帅你没读过?武则天一代英明女皇,你没读过?女子如何就不能跟男子同坐?”贺儿反唇相讥。 杨名气得牙痒痒,冷哼一声,说道,“哼,那黄毛丫头,岂能跟那些巾帼英雄比?” “难道巾帼英雄小时候,旁人就知道她们日后是巾帼英雄,妹妹还小,日后有什么样的造化和命运,谁都说不准!”贺儿丝毫不让。 杨名指着杨贺,气的直呼,“你!你!” 老爷子似乎还陶醉在两个孙子都在荣德堂念书的荣耀之中,这杨家庄也很少有这样的,一个家里两个孩子都在名校读书,那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好好好,今儿,爷爷都依着你,你来爷爷身边坐着,让你妹妹挨着你坐。”老爷子说道,招了招手。 老爷子自斟自酌,喝了两杯,就说道,“爷爷可是个好面子的人,现在你们俩都在镇上的学校读书,一定要好好读书,出人头地,为老杨家争光,考取功名,光耀门楣啊。” 杨名急忙也端起酒杯说道,“爷爷,名儿时刻谨记您的教诲,一定会头悬梁锥刺股,发愤图强,考取功名,为老杨家争光!” “恩恩,好,好,好孙子!来咱们爷孙干一个!”说完,老爷子便喝了下去。 贺儿眨了眨杨说道,“爷爷,孙儿还小,就不喝酒了,以茶代酒,敬爷爷一杯。”说着,杨贺自己便倒了一杯茶水。 “啧啧,贺儿,你这可不像是男子汉所作所为,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羞答答的像是娘们儿,难不成怕喝多了出丑?”杨贺鄙夷的嘲笑道。 杨贺被杨名这番话气的胸闷,一把端起酒杯,差点就要喝下去,他生平最痛恨别人说他娘气! “哥哥,娘说了,小孩子不能喝酒的。”欢欢瞪着大眼睛,水灵灵的看着杨贺。 杨贺突然脑中闪过,笑着把酒杯放下。 “怎么?难不成被哥哥说中了?是不是做了缩头乌龟,如今这么个黄毛丫头说的话,你也畏忌了?”杨名似乎就是要压低杨贺一样的讥讽道。 杨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说道,“欢欢是遵照娘的嘱咐,这是关心,大哥想要这个关心还没有呢,茹茹可是被大伯娘管教的好,不敢出来,怕是大哥出了事,都没个人管,俺都庆幸自己有个好妹子!” “你!”杨名拿着筷子指着杨贺。 老爷子眼睛有些模糊了,嘴里嘟囔着什么却也说不很清楚。 “大哥,你倒是有男子气概呢,不好好读书,找个明月楼的姑娘厮混,败坏了杨家的门风,哼哼,那可真是男人做得出来的风流浪荡事!俺在这些方便这是比不上大哥的男子气概!”杨贺连珠带炮,毫不喘息,说的杨名干瞪眼。 王秋月见这边吵吵,便走了过来,见杨名十七岁的人居然被杨贺这个八九岁的孩子说的目瞪口呆,酸溜溜的说道,“真是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崽子呢,这说话一套套的。” 杨贺见王秋月插嘴,心里想着他是长辈,便说道,“大伯娘,难不成现在大哥还要你护着?他自己长了嘴巴不会说话?” 王秋月扬起手来就朝着贺儿扇过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祥子和叶小萱已经过来了。 祥子一把大手将王秋月拉住,接着便是手腕一用力,将王秋月甩了一个趔趄。 “哎呀,这是干啥?你还敢动嫂子?”王秋月知道祥子嘴巴不好使,便上前质问。 叶小萱一把拉住祥子,紧紧的贴在王秋月的面前,咬牙切齿的说道,“俺尊敬你叫你一声大嫂,若是不尊敬你,哼,你在俺的眼里连条狗都不配!” 王秋月被气得呼哧,两眼直瞪,叫嚣道,“咋?在俺们饭馆里你们还想打架?” 祥子一下子站在叶小萱的面前,说道,“大嫂,你不知道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么?你要是敢动小萱一根头发,就算你把大哥二哥老四都叫来,信不信他们也不是俺的对手?” 王秋月仰着头,看着祥子那魁梧的样子,再看看祥子那认真的表情,眼睛一瞟,便看到了老爷子,她哭着叫到,“爹啊,你看看啊,这算是咋回事啊?” 老爷子迷迷糊糊的从桌子上抬起头,见围了一圈的人,又看看杨名和杨贺,便不耐烦的说道,“你们都过来干啥?俺就想让名儿和贺儿过来的,走走走,都给俺滚蛋!” 王秋月见告状没成功,不死心,又看了看老爷子的醉醺醺的样子,便扭着肥胖的身子,跑到旁边说,“杨福,你媳妇儿被人欺负了你也不管?” 杨名这会儿倒是看出来,眼神闪烁的说道,“娘,你就别管了,俺只是和贺儿开个玩笑。” 杨福也似笑非笑的说道,“就是,小哥俩开玩笑,你紧张个啥,再说了,还打架?咱们全家人能打得过老三一个?”说着便悻悻的开始擦桌子。 王秋月顿时脸上没了面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干嚎。 “别他娘的叫唤,老子跟俩孙子喝点酒就这么吵?”老爷子一下子从酒桌旁边,站了起来。 王秋月被老爷子的一声吼吓得一哆嗦,急忙收住声音。 老爷子笑眯眯的看了看杨名,又笑眯眯的看了看杨贺,说道,“行了,爷爷有点困了,你们俩先回去,好好的温习书,早点给老杨家争光。”说完便晃晃悠悠的朝着后面的休息室走去。 ------题外话------ 亲爱的美人儿们,最近好消沉~数据不好~沙沙总是看不到希望~美人儿们,若是你们看见了沙沙留言,冒个泡,心疼心疼沙沙每天码字到半夜,出来冒个泡泡吧~ 074章 来个小流氓 叶小萱见此,便说道,“在小屋子里呆着真是憋气,还是去咱们的大房子吧。(..info)”说完一把抱起了欢欢,出了聚宝饭馆。 祥子看了看贺儿,说道,“好儿子,走,咱们回去吧。” 叶小萱刚一出聚宝饭馆的门口就听到了王秋月质问兰桂芝,“老二家的,刚才的事,你也看见了,你咋不给俺说句公道话?” 兰桂芝闷声不吭。 “老二家的,你现在是不是也跟老三家的好上了?”王秋月似乎不死心。 “大嫂,俺什么也没看见也没听见!”兰桂芝硬邦邦的回答道。 王秋月又是一阵牢骚。 叶小萱听到这,笑了笑,直接快步回了平和楼,这外面的风真是越来越冻人。 整整一个下午,整个平和楼的人除了正常的接待住店和吃饭的客人,几乎都在忙着准备第二天李守业的酒席。 叶小萱将大概的事情都分派下去,交代好了分工,坐在柜台拿发呆。 “娘,你这是怎么了?不舒服么?”贺儿体贴的问道。 叶小萱没听见,眼睛还是呆滞的看着正前方。 贺儿抿了抿嘴,抬起手轻轻的拍了拍叶小萱的肩膀,又重复了一遍,“娘?你怎么了?” “啊?”叶小萱猛地被惊醒,“没怎么?贺儿你怎么过来了,也不说提前说一声,让你爹赶着马车接应你,自己倒是一步一步的走回来了,多累,还不去歇会儿。” 叶小萱疼爱的上下打量着儿子,不时的用手轻轻拍打着贺儿前襟有些褶皱的衣服。 “娘,俺不累,这才多远呢,行千里路读万卷书,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运动锻炼才能长得更快!”贺儿眼神里充满了坚毅。 “好儿子!”叶小萱拍了拍贺儿的肩膀,“贺儿,俺听周云茪说,你们开春会有考试?” “恩,是的,老先生说了,让俺跟着一起考试!”贺儿自豪的说道,拍了拍胸脯,“娘,俺一定考个好成绩!” 叶小萱脸上很是欢喜,这表明她的儿子被看重,她的儿子有才华,可是毕竟贺儿还小,跟那些十几岁的学生一起考试,而且这是贺儿第一次遇到这么大场面的考试,若是考得不好,怕贺儿会灰心丧气。 “贺儿,这个必须考么?”叶小萱试探性的问道。 贺儿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接着便说道,“娘,老先生都说俺的能力,可以去参加考试了,俺没有理由不去试试的。” 叶小萱抿了抿嘴唇,又小心翼翼问道,“贺儿,娘说假如,只是假如——” “娘,你到底想说什么?俺的记忆里娘可不是个婆婆妈妈的人,想说就说,不想说的,打死都不肯说,从来不拖沓!”贺儿倒是将了叶小萱一军。 叶小萱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轻轻的用食指戳了一下贺儿的前额,“臭小子!居然敢嫌弃娘唠叨了。” “噢——娘,俺猜出来,娘是不是怕俺考试成绩不理想会想不开?”贺儿狡黠的眸子精光闪烁,“娘你多虑了,儿子是个自尊心强的人,但是也要分时候和场合的,大哥考了两次了,不都没考好?俺第一次入学没多长时间就能跟他们那个层次的考试,本来就是试水的,考不好也无所谓!” 叶小萱听着贺儿这一番话,心里顿时畅快了很多,眼里看着这个马上九岁的儿子,真是越来越喜欢了。 娘俩刚聊了一会儿,欢欢就过来了,硬是要拉着贺儿陪着她玩耍,贺儿扁了扁嘴吧,用食指在欢欢那秀气笔挺的小鼻梁上刮了一下,说道,“哥哥最怕又最疼的是你!好啦好啦,陪你玩。”说完便拉着欢欢走开了。 叶小萱看着兄妹二人的背影,心里有不少的宽慰。生活何尝不是这样,有不愉快不顺心,却也有欣慰舒畅。 “嫂子,哈哈,俺来了——”李守业高声喊道。 叶小萱正在看着两孩子的背影沉思,被李守业的喊声打断了思绪,便站起身来,说道,“李兄弟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家里的事都准备的妥当了?” “恩,是啊,都准备好了,俺这次过来,就是专程的感谢你的,嫂子,你这真是聪明能干啊!人都说,女人长得漂亮美丽,就是摆着看的花瓶,俺看你啊不光人长得美,还特别有能力,真是比男人都强!”李守业激动的说着。 叶小萱掩嘴一笑,说道,“你可别这么夸俺,再夸奖两句,俺都飘乎乎的站不住了。” “怎么能是夸,本来就是,你看你帮俺弄的那个请柬,真是绝了,以前人家都没见过的,而且把时间地点名字都写的很合适,最让人佩服的是,您把座次都安排好了!有些亲戚平日里耀武扬威的,但是您这别出心裁的排座次,让他们都是胆战心惊的呢!”李守业说的根本停不下来。 叶小萱只是嘴角轻轻的勾起一抹笑,听着李守业在那噼里啪啦的说。 “还有啊,嫂子,这些亲戚一听说俺要在平和楼摆喜宴,那可真是眼巴巴的等着呢。真是辛苦嫂子了。”李守业说完深深的鞠了一躬。 “客气啥!”叶小萱微微一笑。 “嫂子,这是银子,您先收好了,回头完了事,咱们再算!”李守业把一包银子放在桌子上。 叶小萱扫了一眼,便说道,“李兄弟,这银子怕是用不请,这也太多了!” 李守业脸色马上严肃起来,一本正经的说道,“嫂子,你是什么人,俺心里清楚,银子在你这放着一分都不会差,但是,现在能用银子买回面子那是谁都能办到的么?你为了俺的事情废了不少的心思,这个是银子买的来的么?” 叶小萱嘴角抽了抽,说道,“你这样说就远了,嫂子帮忙那是嫂子乐意,不是谁想让嫂子帮忙,嫂子就乐意帮的,若是看的不顺眼,金山银山的给俺放在眼前,俺也不会伸一根手指头帮忙的。” 李守业被叶小萱这一番话说的有些动容,“嫂子,你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俺这个七尺汉子都汗颜了。那行,俺就放一半在这!这总该行了吧!” 叶小萱可是每天手里都会过银子银锭的人,那银子只扫一眼,便知道个八九不离十。 叶小萱眉头蹙了蹙,瞟了一眼,问道,“李兄弟,你这做的买卖很好啊,这么快就攒了这么多银子?” 李守业愣了一下,然后狡黠一笑,说道,“挣钱很慢,赚钱才快,辛苦钱很费劲儿,想点招儿,就快了。” 叶小萱见对方没有仔细说的意思,也便没再问。 寒暄了几句,李守业便离开了。 慢慢的店里客人多了,所有人又开始忙碌起来。 叶小萱正在招呼客人,突然进来一个身着紫色华服的男子,面如寒霜,剑眉入鬓,鼻梁高耸,细长丹凤眼,微微的眯起。 “请问哪一个是叶老板?”那男子的声音也冷的很,像是腊月冰霜。 叶小萱眯起眼睛,总觉得此人不善,平静的走到了那男子的跟前,“客官有什么需要的?住店还是吃饭?” “我找姓叶的老板!”对方依旧是冷若冰霜。 叶小萱只左侧嘴角微微勾起,“这平和楼的老板姓陶,哪里有姓叶的老板?您找错了地方?” 对方盯着叶小萱看了一会儿。 叶小萱依旧镇静的看着对方,“客官莫非是还有什么别的事?或者当真找错了地方?” 对方突然莞尔一笑,说道,“莫非姑娘就是传说中的叶老板?” 叶小萱本来很镇静,看了对方的转变,又听着这句话,反问道,“俺姓叶不假,但只是陶公子聘来的,不是这的老板,怎么还有个传说中?” 那紫衣人邪魅一笑,叶小萱这才发现,这紫衣男子,看上去冷若冰霜,笑起来却有些魅惑人心的感觉,那细长的丹凤眼,这眯着一笑,宛若一对桃花眼,缕缕清波,蛊惑人心。 “因为传说中,叶老板不喜装扮,不施粉黛,长于乡下,不离泥土,却貌若天仙,惊若天人,气若兰芷,空灵清秀,且聪颖过人,善于言辞,长于生意。”紫衣男子说的头头是道,似乎早已烂熟于心。 叶小萱面不改色,只心里一愣,淡淡的说道,“客官您这是道听途说吧,再说了,你找叶某人什么事?” 叶小萱见那男子有些痞气,却也说不出坏也说不出好,但是只想着问问这人来是什么意思。 紫衣男子左右的瞧了瞧,说道,“鄙人慕容无思,从一位朋友那里听得,叶姑娘的店里在这隆冬之日,仍旧有新鲜的蔬菜,所以想跟叶姑娘讨个方子。” 叶小萱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种的暖棚已经流传了这么远,还以为只是王秋月这些身边的人眼热,没想到这陌生人也上门来了。 叶小萱嘴角轻轻的勾了勾,笑着说道,“客官这是哪里听到的?俺这小店里只是自己做些新鲜的吃食,登不了大雅之堂,没有客官说的那么神奇。” 紫衣男子又是邪魅一笑,说道,“叶姑娘就不想着发一笔财?还有——” 叶小萱见那紫衣男子有些怪异,便不再抬眼看去。 “你可愿意嫁到我的府上?”只轻轻一声,却让叶小萱差点跌倒在柜台。 叶小萱顿时站直了身子,双手掐腰,哈哈笑个不停,“客官,俺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俺的男人就在后厨呢,要不叫出来给你看看?再说了,俺这是小门小店的,俺也是给老板打工的,发财?似乎跟俺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这时候祥子正好左手拎着刀子出来,右手拎着一只鸡,见叶小萱跟陌生人说话,而且表情有些不一样,还以为是遇到了什么熟人,便走了过来。 祥子脑门系着一条毛巾,许是刚烧过了火,左脸上不小心蹭上了一点草木灰,黝黑的皮肤,憨憨一笑,问道,“小萱?来了熟人?” 叶小萱樱桃朱唇一撇,说道,“熟人?人家要娶了你的媳妇儿。”说完便用那大眼睛不停的看着祥子。 祥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惊愕,然后又变得有些气愤,接着便好像明白了什么事,一把将杀鸡的刀子,举过头顶,眯着眼睛问道,“想找茬是么?兔崽子男不男女不女的,出门没看黄历?知不知道俺要了你的狗命?” 那紫衣男子顿时有些心颤,但是仍旧在假装镇静,说道,“兄弟误会!”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小萱,这是什么人啊?”祥子紧追几步跟到了门外,那紫衣男子居然利落的跨到了马上,一边叫嚣着骂一边快马加鞭的逃掉了。 叶小萱撇了撇嘴角,嫌弃的说了一句,“谁知道哪里跑出来的野人!他若是再敢说两句,俺都要撕了他的嘴!” 祥子愧疚的看着叶小萱说道,“媳妇儿,是俺不好,不能及时的保护你,俺现在活得越来越清醒了,除了俺的媳妇儿能跟俺共患难,白头到老,相扶相持,谁还能?所以,俺要保护好你!这是俺活着最大的奔头!” 叶小萱娇嗔的一笑,撇了撇嘴,看了看吃饭的额客人们,说道,“你小声点,难道巴不得全屋子的人都听得见,你在宣示领土?” 祥子刚才那义愤填膺,雄心壮志的表情马上变得有些懵懂,蹙着眉头,问道,“啥啥啥领土?领土是啥?” 叶小萱嘴角又是猛抽,“领土?领土就是地盘明白了不?” 祥子从懵懂疑惑的眼神,马上又变得憨了,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少,说道,“地盘就地盘呗,还整个啥领土,俺都没明白。” 叶小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突然大眼睛一亮,说道,“你的鸡呢?” 祥子一瞪大眼,“我的鸡?” “哎呀,刚才光顾着对付流氓,把你的鸡弄丢了!”叶小萱一脸悻悻的样子。 祥子耷拉着脑袋,“是啊,俺把俺的鸡弄丢了。” 这句话刚说出来,庆来走了过来,一脸疑惑的上下打量着祥子,说道,“祥子哥,你大白天的,这么多人,怎么说这个话题?俺看你好好的啊?你的那啥咋了?” 祥子听庆来这么一问,马上变得脸红起来,从脑门红到了脖子根,咬着嘴唇灰溜溜的走到后厨去了。 庆来还是一脸疑惑,带着疑惑端着盘子给客人上菜去了。 叶小萱一直忍着笑,直到两个大男人都离开了,叶小萱终于忍不住了,躲在柜台后面,使劲儿的掐着肚子笑个没完。 笑了一会儿实在是肚子疼,叶小萱努力的控制着自己,捂着肚子去了门外,吸一口凉气没准就好了。 已经快进腊月门儿了,这天也是一天比一天的冷,路边的梧桐树,干巴的枝桠,无力的朝着天空举起,昏灰的树干,有些懵惺,睡不醒的样子,偶尔几片早已沤了的树叶随风卷过,似乎在招呼着梧桐树接着睡下去,睡醒了,一睁眼,便能看见鸟语花香,草长莺飞。 “三嫂——”一声清脆的按耐不住内心喜悦的叫声。 叶小萱抬头望过去,见杨青从对面聚宝饭馆走出来,杨青满脸的喜悦,娇俏的小脸儿,红扑扑的,嘴角洋溢着笑意。 叶小萱嘴角也勾起一抹笑,问道,“青儿,今天怎么没回家休息,这个时候不是柳儿来轮班么?” 青儿羞羞的说道,“姐姐心情不好,所以,俺主动请缨,跟爹说,俺嫁出去的这几天一直在这值班收钱。” 叶小萱点了点头,又问道,“这几天可好?” 杨青喜悦的脸上又露出一丝忧郁,捏了捏衣角,说道,“这几日娘给俺准备嫁妆,姐姐总是哭闹,俺看了心里也是有些不舒服的,俺从小什么都让着她的,可是这婚姻大事,可是女人一辈子的幸福,俺——” 叶小萱又笑了笑,拍了拍杨青瘦削的肩膀,说道,“青儿,你是个善良的姑娘,那周家可是生意人,就算云茪认定只娶你一个人,可是他的爹娘肯定还会给他娶另外的女人,所以你要格外的注意——” 杨青脸上的忧郁又变得有些激动,她感激的说道,“三嫂,你也是好人,娘都没跟俺这么说,其实俺这几天出来,也是因为,娘只要看到俺,就问俺,能不能让姐姐嫁过去,俺这心里也不好受啊,那毕竟是俺的亲娘——” 叶小萱听了这些话,心里有点隐隐的触动,自己来到了这里,却也一次没见过自己的娘,只因为这制度,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没什么大事,也就不能回娘家。 “青儿,娘一直这么说么?”叶小萱心里警惕起来。 杨青重重的点了点头,“每日俺回去的晚一点,等娘睡着了,她也就不问俺了,等天不亮,俺就跟着大嫂二嫂过来饭馆,这样,跟娘见面少了,就不会被她问了。” 叶小萱垂下眉眼,思忖片刻,说道,“娘给你裁剪好了喜服了么?” 杨青咬了咬嘴唇,不吭声。 “青儿,三嫂没别的意思,你和柳儿都是娘的心肝,只是柳儿更得娘的宠爱,这个咱们家里人都知道的,并且这次事情,柳儿也看上了云茪,所以娘——” 叶小萱还没说完话,杨青便打断了,说道,“娘给做了喜服的,但是都是让姐姐试穿的,俺没在家,所以做得东西都让姐姐帮忙试穿的。” 叶小萱更加的疑惑了,问道,“柳儿可是比你胖不少,她穿的合适,你能穿么?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怎么能随便的凑合。” 杨青咬了咬嘴唇说道,“俺现在就是不想让娘总是问俺,俺也不想见到姐姐,她在俺的面前总是哭,俺心里也挺难受的。” 叶小萱重重的呼了一口气,说道,“恩,好了,俺清楚了,你啊,别整天想那么多了,好好的等着,初六就是你的好日子了。嫁过去了,好好的过日子,比什么都好。” 杨青高兴的点了点头,说道,“谢谢三嫂的关心!俺要回去了,刚才进去了俩客人,爹说了,这客人的钱不能经大嫂的手,否则会打了折扣。”杨青说完便又手掩着嘴巴笑了笑。 “那行,你赶紧的回去吧。俺也进去了,这外面真是挺冷的呢。”叶小萱也转身回了平和楼。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李守业的酒席要布置。 还没到晌午,平和楼外已经是人山人海的了,鞭炮齐鸣了,巨大的殷红的大红花,系在了平和楼的两侧,门外接待客人的小厮们忙得前脚尖打到了后脚跟,一辆辆的马车,一匹匹的马儿,都要往停车院子牵过去。 李守业的媳妇儿被安排在楼上,李守业的老娘坐在正位上,满脸的皱纹随着那舒心的笑,舒展开了。 李守业忙前忙后的招呼着客人。 叶小萱见李守业忙的够呛,便招呼庆来在门口写礼钱,只要进门的带了礼的统一放到庆来那,再找个给庆来打下手的小伙计。 李守业只需要招呼客人入座就好了,毕竟叶小萱给的请帖上都写好了座次。 这屋里热闹极了,李守业激动的看着这个场面,舒了一口气,在他娘的耳边说道,“娘,看了吧,那些个瞧不起咱们的亲戚都来了,这人真多啊,要是爹还活着就好了。” 李守业的娘,眼里噙满了泪水,喃喃的说道,“好儿子,你爹在天上看着呢,他高兴了。” “娘,这一切还要感谢这平和楼的主事的,祥子嫂子,那可真是巾帼英雄呢,要不是她,儿子怎么能在这平和楼宴请亲朋,要不是她,儿子非要忙死了也想不到这么周全,娘,您看现在虽然人多,可是却有条不紊!”李守业激动的给他娘说着。 老太太一边开心的点头一边瞧着人群,“事后千万别忘了感谢人家,还有咱家的那个宝贝,不如你就送给这主事的!” 李守业眉头一蹙,谨慎的看了看周围,说道,“娘,这事可不能随便说,这虽然是宝贝,可是来路是有问题的啊,所以——” 老太太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没一会儿就开始吃饭了,李守业夫妇见过客人,李守业娘说了几句话,人们都聊着吃着,欢乐无比。 正当大家嗨皮呢,突然乌泱泱的从门外进来几个身着青布衫的彪壮男子,叶小萱看过去顿时觉得有些纳闷和疑惑,看着那架势不像是吃饭,倒像是找茬的。 李守业见来了人,还以为是住店的,便高兴的上前招呼,豪爽的说道,“今天,凡是来给俺捧场的都是客,兄弟们来吃酒吃菜,银子都算在俺的头上!” 那群人倒是不为所动,突然王秋月和杨福进来了,问道,“李兄弟,你说话当真?” 李守业先是一愣,可是瞬间便脸上挂着笑意说道,“当然,俺李守业唾口唾沫都是各钉儿,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大哥大嫂,来吧,找个位置,吃!” 那群青衣衫的人仍旧站在门口不动,李守业觉得有些奇怪,便看了一眼叶小萱。 叶小萱不紧不慢的从柜台拿走了出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淡淡的问道,“几位客官是住店还是吃饭?” 那群人仍旧不说话。 祥子刚从厨房出来,见到这个情形也走了过来,来了啦叶小萱的衣角,示意叶小萱站在自己的身后。 叶小萱顿时嘴角又勾起一抹鄙夷,笑着问道,“哦,俺明白了,这是来找茬的啊?你家主子呢?看你们这身打扮也知道是跑腿儿的!” 那为首的青布衫的汉子,嘴角猛抽,哼哼道,“你这个瘦削的女人居然敢羞辱老子,要不是看你长的摸样俊俏,是个女人,老子早就——” “早就什么?这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你敢行凶伤人?”叶小萱口齿伶俐毫不忍让,“哈哈,也难怪,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的,都皮痒!” 众人都齐刷刷的朝着门口看过来,那彪壮汉子个个都嘴角猛抽。 突然有人在外面很有节奏的鼓起掌,接着其中一个大汉将棉布帘子撩起来,那人走了进来。 “哈哈,姑娘不光长得俊俏,说话都这么俏皮!”男子走进来。 叶小萱发现是昨天那个紫衣男子,叫做慕容无思的。 “怎么又是你?”祥子一脸的厌恶的盯着那男子。 “哈哈,是我,这说明咱们有缘分啊。”那紫衣男子不紧不慢的,一脸傲慢的背着手走进来。 慕容无思扫了一眼在场的人,笑着说道,“啧啧啧,叶姑娘真是好手笔,这么多人的婚宴也能做的这么秩序井然,毫不错乱,真是女中豪杰!” 叶小萱冷冷的看了对方一眼,默不作声。 “叶姑娘这惊世容颜,怎么能屈居在这里?还嫁了这么个粗汉子,啧啧啧,真是可惜!”慕容无思上下的打量着叶小萱。 苏巧有些慌乱了,她拉了拉叶小萱的衣袖,小声的说道,“嫂子,这明显是找茬啊,咱们不会出什么事吧,要不咱们报官吧。” 叶小萱嘴角冷冷一笑,说道,“没事。整天都过的平庸无奇,遇到了找茬的也好玩一下。” 跟苏巧说完,叶小萱走上前,鄙夷的眼神看着慕容无思,说道,“粗汉子?难道公子就没听过一句话?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俺的男人长相粗狂,那是爹娘给的,却也是活得堂堂正正,从不碍人眼!你倒是长得光鲜,至于人品好不好就另当别论了。” 慕容无思嘴角微微一抽,但是马上又恢复了那神情气傲的摸样,“叶姑娘,你这暖棚的事——” 叶小萱算是明白了,这人渣是想着抢财又抢色啊。 突然人群里有人问道,“啥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叶小萱转过头,一看,是跟贺儿年纪相仿的孩子,正想着解释。 贺儿在人群中回答道,“东子,这句话就是俺们俗称的,驴粪球子外面光!那驴粪蛋儿,光亮不?里面都是屎渣渣。” 顿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你!你个小兔崽子!敢跟爷对着?”慕容无思似乎被贺儿这个几岁的娃子的讥讽羞辱的恼怒了,快步上前,朝着贺儿的胸前挥去。 祥子瞬间移到了,贺儿的面前,只两根手指便把慕容无思的整个拳头夹得动弹不得。 叶小萱刚才心里的恐惧马上落了下来。 慕容无思有些恼羞成怒了,往身后一喊,“老子养你们都是白痴么?” 那群青布衫的人迅速围拢过来。 叶小萱大声一喊,“怎么?在杨家庄你也敢横着走?当俺们杨家庄的人都是吃素的?” 顿时人群中本来就跟祥子叶小萱走得近的人都站了起来。 那些青布衫的人愣了愣,都手中拿着棍棒,围成一圈,随时准备打架。 叶小萱嘴角一勾,又是一抹鄙夷的笑,“兄弟们,下狠手,俺已经跟官府通了气,今天就是要教训教训这些人渣,俺的后厨准备了百十把砍刀!兄弟们受伤了俺养你们一辈子,出了人命了,俺兜着!” 这一嗓子,让人群中那些青年都有些冲动了。 慕容无思却有些畏惧了,他的拳头还被祥子紧紧的夹在手上,祥子见他心思不在自己,一个掰手腕,那慕容无思便被抡趴下在地上,狗吃屎一般的,门牙鲜血直流。 “大哥,咱们走吧,今天这人太多了啊——”青布衫为首的汉子急匆匆的说道。 慕容无思啐了一口血在地上,“等着,老子还会回来的。” 慕容无私跌跌撞撞的往外走,嘴里骂着,“滚开,滚开,不要挡着老子的路!” 屋里的人更是起哄了,一个个去打一拳,踹一脚的。 叶小萱嘴角又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穿过人群,送到了门外,看着慕容无私那狼狈的样子,巧笑倩兮的说道,“客官要是嫌这挤得慌,可以到坟墓里,绝对是一人一个坑,或者一人几个坑,宽敞的很,没人跟你挤!” 慕容无思捂着嘴巴,脸色怒气冲冲,叫嚣,“你给我等着!” “好说好说,客官再来,下次来,俺让官家兄弟迎接你!”叶小萱冷冷的讥讽道。 慕容无思一席人离开了,祥子急忙赶了过来。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杨祥媳妇儿叶小萱!”叶小萱挑衅的回复着对方,然后甜甜一笑。 祥子呆呆的看着叶小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叶小萱转过身,看着惊愕的说不出话的祥子,抽出柔软无骨的小手儿,戳了一下祥子的胸膛,问道,“傻子,你看啥呢?” 祥子纳闷的看着叶小萱,说道,“小萱,你有没有感到有点,有点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叶小萱继续问道。 祥子挠了挠后脑勺说道,“你这说话的气势都像是个土霸王!” 叶小萱一听,哈哈大笑起来。 苏巧一干人等也凑了过来。 “嫂子,你可真是威武啊,俺都吓坏了,遇到了坏人,一句话都不敢说了,这要是真打起来,那可是出人命的。”苏巧拉着叶小萱上下的查看。 祥子朝着苏巧说道,“弟妹,你怕啥,俺在这保护小萱,谁想动她,先从俺身上踏过去。” 人群里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叶小萱四周扫了一眼,说道,“今天大家是来坐席的,居然被一个小人渣给坏了心情,不行不行,大家都进去吃饭,俺去找几个唱戏的来,给大家压压惊!大家进屋吃饭!” 李守业也紧跟着说道,“是啊是啊,没事了,大家都回来吃饭啦。” 众人回了屋里。 苏巧瞪着大眼睛问道,“嫂子,你真去找唱戏的啊?刚才你还跟那些人说,你官府有人?这是真的?” 叶小萱嘴角又勾起一抹坏坏的笑,说道,“俺骗骗他们,怎么连你这精明伶俐的也被俺忽悠了?其实这就是陶千珏的店,他们真闹起来,有人收拾的。是啊,俺去村里找几个唱戏的,中间那不是有地方么?” 苏巧扁了扁嘴吧,说道,“刚才真是太凶险了啊,幸亏贺儿没事。” 叶小萱也蹙了蹙眉,说道,“是啊,幸亏祥子出手及时,贺儿没事才好,对了,欢欢呢?还在楼上吧。” “在呢,在呢,腊梅哄着玩呢,这个你就放心吧。” “恩,那行,俺出去一趟,你在店里照料点。”叶小萱说完就要往外走,祥子手里拿着自己的棉袄赶过来,给叶小萱披上,说道,“外面天寒地冻的,别冻坏了身子。” 叶小萱轻轻的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平和楼。 慢慢的天空居然飘起了小雪花,一点一点的,飘到了脸上丝丝凉凉的,倒是让全身的汗毛孔机灵起来。 叶小萱紧了紧身上的大棉袄,祥子的身材魁梧高大,这本是个棉袄,叶小萱穿上到更像是个短跑棉袍了,摸着还有祥子体温的棉袄,叶小萱心中暖暖的,被人爱,是最幸福的事情。 叶小萱朝着离着老远不远的杨天鸣家里走去,杨天鸣的父亲是个唱戏的,后来自己组建了个梨园春戏班子,平日里会走场,只是到了年跟前,一是准备过年,二是这几天尤其的冷,所以这几天在家里呆着。 刚刚拐了一个胡同,见着几个人抬着竹篓到了老院,似乎那人还贼眉鼠眼的,进门前,四周的瞧了瞧才进去。 难道是遭了贼?哼!活该,平日里不做好事,算是报应!叶小萱嘴里叨念着,正要转身离开,却见那竹篓的一处露出了殷红的衣服,心里一愣,看着那竹篓里装的也不是什么重的东西,难道是给老院送东西的? 叶小萱突然想起来,杨青还有三天就结婚了,难道这是给杨青定做嫁妆的?可是这人怎么看上去都是偷偷摸摸的啊? 叶小萱好奇心起了,于是轻轻的跟了过去。 老院的上房后面是个闲着的小院子,里面常年放些柴禾。 叶小萱在门口张望了一下,见上房的窗户没人往外瞧,便进去了,绕到了上房的后面。 这老大家的两口子和老二家的两口子都去了聚宝饭馆,老四也过去了,家里只剩下老太太和杨柳,还有一直称自己没养好,赖在床上的李妙云。 叶小萱走到了后面仔细的听着,起初里面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不是很清楚。 没一会儿,便听见一个中年婆子的笑声,大声的说道,“老嫂子,俺也觉得柳儿嫁过去才好呢。再说了,你这准备的衣服,装扮,饰品,都是按照柳儿的尺寸做的,谁看不出来啊?” 老太太扯着嗓子说,“那是,柳儿是俺的心肝宝贝呢,这家里没什么人,俺这么跟你说吧,俺都想好了。” “想好了啥?老嫂子,你不会是偷梁换柱,让柳儿嫁过去吧?那,青儿咋办?”中年婆子问道,叶小萱听的出声音,是村里的媒婆柳春香。 “哈哈,俺就是这个意思,俺都问了青儿那死丫头好多次了,她就是不同意,哼,明着她不同意啊,俺就给来暗的,反正俺就得把柳儿给嫁过去!”老太太狠狠的得意的说道。 “老嫂子,这么说,你这是有了打算了?”柳春香问道。 老太太又是一阵开心的恶心的笑,“那是当然,青儿性子软,到时候她嫁不过去,俺好好的央求一下,她就能接受了,再找了好人家再嫁出去,也不迟!” 两个老婆子还在聊着,可是叶小萱却听的心绞痛,这是亲娘么?真是厚此薄彼啊,同样都是她生的?偏爱杨柳和老四,真是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 叶小萱轻轻的拍了拍胸脯,心里想着,难怪青儿不愿意见到老太太,原来老太太这逼着青儿改主意呢啊!叶小萱愤愤的啐了一口在地上,她生平最恨这种欺负人的下作事,更何况是自己的亲生闺女,这十个手指头咬哪一个不疼? 叶小萱又绕到了前院,瞟了一眼窗户,急忙的走出去了。 到了杨天鸣的家里,可是心里还是琢磨着杨青的事,青儿对欢欢一直不错,叶小萱下定决心,这件事管到底! “哎呀,祥子嫂,你咋来了?真是贵客啊!”杨天鸣开门,一脸喜悦的说道。 075章 便宜送上门 “瞧你说的这话,咋,俺来你家,不欢迎?还贵客,俺又不是什么金枝玉叶,富家大小姐!”叶小萱坏坏一笑,佯装不满意的说道。 杨天鸣急忙说道,“咋能不欢迎,必须举起俩只手都欢迎呢,外面冷,嫂子,赶紧里面坐。” 叶小萱又是一笑,“举起俩手?哼哼,举起俩手那是投降,俺可不想到你家来打架呢。”说着就朝着上房走去。 杨天鸣的老娘见叶小萱来了,急忙撩开的棉布帘子,客气的说道,“哎呀祥子媳妇儿来了啊,快进来坐,喝杯热水,这天真冷。” “好好好,婶子你别站在风口了,这外面风也凉,你这身子骨,本就不好呢。”叶小萱搀着杨天鸣的老娘进了屋子。 杨天鸣机灵的眨了眨眼睛,问道,“嫂子,这大冷天的你过来有什么事啊?这平和楼平日里就很忙,今天不是李家庄的有人在那办酒席么?” 叶小萱扁了扁嘴吧,“就数你机灵呢,嫂子过来真是有点事呢,俺想着请你们过去给唱一会儿,这边吃边喝边听戏多过瘾。” 杨天鸣一听生意来了,高兴的说道,“没问题啊,俺马上把他们召集起来,保证不用半个时辰就能开唱!” 叶小萱夸奖道,“你可真是能干,办事利索,俺放心呢,等着吧,这梨园春戏班子,肯定让你办的更红火,得,你这赶紧的张罗人,平和楼的客人们都等着呢。” 杨天鸣应了一声,随手拿起棉斗篷出了门。 天鸣娘说道,“祥子媳妇儿,你可真是好人呢,你这一来啊,天鸣算是心里舒服点了。” “怎么了这是?”叶小萱惊讶的看着天鸣娘。 “这不是明天员外家的二公子生辰么?本来是让梨园春去唱堂会的,结果早上来个管家通知,说是人家请了镇上的桃花苑的戏班子,天鸣可是准备了好些天了呢,听到这个消息啊,虽然嘴上说着没什么,可是天鸣从早上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哎!”天鸣娘一脸惆怅的说道。 接着,说完了之后天鸣娘的脸上便又浮现出了好气色,说道,“真是老天爷眷顾俺们天鸣呢,没想到平和楼主事儿的来请咱们,正巧了!咱们先前几天排好了戏!天鸣有了活儿,心里肯定会舒服好多呢。俺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叶小萱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婶子,俺这也是临时想起来的,您也不用谢俺。” 两人又客套了一小会儿,叶小萱温柔的说道,“婶子,你和叔身体都不好,在家注意点身体,平和楼那边还忙着,俺就先走了。” “好好好,你去忙吧,那可是少不了你的,没事了过来坐坐!”天鸣娘挣扎着一定要送叶小萱出门。 叶小萱拗不过,只好让天鸣娘送了出来。 风一阵比一阵的紧了,叶小萱不禁的裹紧了身上的棉袄,眯着眼睛,迎着风雪朝着平和楼走去。 还没到平和楼,老远的就听见了京剧《贵妃醉酒》的声音了,弦子二胡声和着唱腔,涤荡在风了,旋滚着,一鼓一鼓的传进叶小萱的耳朵里。 叶小萱还没走到平和楼的门口,祥子早就站在门口张望了,脸上写着焦虑。 见叶小萱走过来,祥子几个大步子迈上去,两只大手,捂着叶小萱的耳朵,疼惜的说道,“这大冷的天,你想找谁办啥事,你就跟俺说,俺去就行了,俺皮糙肉厚的不怕冻,你这小身子骨,哪里受得了?” 叶小萱还没说话,苏巧手里也拿着一件棉斗篷出来了,一抬头见祥子正在给叶小萱捂耳朵,便有些不好意思,想转身回去。 叶小萱嘴快,说道,“俺这苏巧妹子真是心疼俺,真是比得上是亲妹子!”说着就从祥子的大手间,挣脱了,转过头,说道,“外面冷,咱们都进去,听戏去。” 外面小雪洋洋洒洒,飘逸着舞蹈着,似乎不把这绝尘国装扮一番不肯罢休,刺骨的寒风,肆虐的夹杂着雪花儿,到处乱撞,像是发了疯的野兽。 里面却是欢腾一片,客人们推杯换盏,李守业带着媳妇儿给每一桌敬酒,人们聊天说笑,吃着喝着,听着戏,其乐融融,好不快活! 几首戏曲唱完了,却静了下来,杨天鸣那明亮如水的上了妆的眸子,眨了眨,说道,“乡亲们朋友们,这平和楼的主事儿的是不是个女英雄?” 接着便是一阵欢呼声。 叶小萱淡淡一笑,却也云淡风轻,仍旧站在柜台边上,看着大家。 杨天鸣接着又来了一出《杨门女将》,赢得了台下阵阵欢呼声。 欢欢在叶小萱的怀里陶醉在了那字字玑珠,字正腔圆的戏曲之中。 叶小萱轻轻地抬起手,摸着欢欢额头前的一缕头发,心里想着,她要好好的疼爱她的孩子,要看着他们快乐的成长,长大,婚娶,生子,幸福的过着日子,若是谁让她的孩子受了欺负,她就算是拼尽了性命也要去保护。 这一天下来,真是有些疲倦不堪,只那些客人走了之后收拾这些碗筷桌子,搞卫生,就已经全体出动了,就连叶小萱都亲自上手了,懂事的欢欢都拿着小垃圾桶,给大家到处的送,然后把拿得动的都放到了垃圾桶处。 累了一天了,深夜了,雪停了,风也小了很多。 苏巧夫妻俩回了家里,只剩下值夜班的伙计,叶小萱便一把将欢欢抱起来,要上楼睡觉了。 “娘,俺下来自己走。”欢欢眨着透着灵气的大眼睛,看着叶小萱。 叶小萱疼惜的吧唧一口吻在了欢欢的小脸儿上,问道,“欢欢不累么?刚才那么卖力,娘把宝贝闺女报上去。” “欢欢不累,娘才累,娘都忙了一天了,以后欢欢长大了,要帮娘做事情。娘,让欢欢自己走路就好,欢欢一蹦一跳就能到楼上了。”欢欢坚持要下了自己走。 叶小萱欣慰的看着她的宝贝闺女,使劲儿的在欢欢的额头亲了一下,小心的将欢欢放在了地上,娘俩闹着笑着上了楼。 进了房间,祥子已经把褥子被子铺好了,憨憨一笑道,“俺已经将热水瓶子放进去了,你们娘俩洗把脸,再进去的时候,被窝就热乎了。” “爹,真好!”欢欢甜甜的说道。 祥子一把抱起欢欢,举过头顶,说道,“俺的宝贝闺女夸这一句啊,俺就是多累都值了!”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祥子啊,贺儿那边房间的炉火怎么样?” “哦,那边挺好的,炭火都弄好了,贺儿要坚持再看一会儿书,俺怕打扰他,就先回来了。”祥子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将欢欢放下来,给欢欢脱了棉鞋,有力的大手一把将欢欢抱到了床上。 收拾一番,便躺下了。 实在是太累了,脑袋刚刚粘上枕头,便睡着了。 叶小萱看着祥子的侧脸,暖暖的笑了笑,在爱的面前,累算得了什么?穷算得了什么?有爱,什么都不是事! 初四一大早的,叶小萱还没起床,就听见楼下大家在讨论着过年的事,一会儿一声尖叫一会儿一串笑的。 欢欢倒是睡得很香,叶小萱扭过脸,见祥子的位置是剩下枕头了,叶小萱摸了摸,枕头凉凉的,看来祥子早就起床了。 她轻声的在欢欢的耳边说道,“宝贝闺女,起不起床啊?不起床的话,娘就先下去干活了哦。” 欢欢没吱声,小嘴儿紧闭,粉扑扑的小脸儿,细长浓密的眼睫毛,头上的小辫子,由于睡觉翻来翻去的,都东倒西歪的了。 叶小萱轻轻的吻了一下欢欢的小鼻子,便穿衣洗漱去了。 叶小萱刚走出房间,正要迈步,见贺儿的房间门开着,便敲了敲门,问道,“贺儿,起来了么?娘可以进去么?” “当然了,娘,快进来吧。”贺儿边说话便走到了门边。 “贺儿几时起床的啊?”叶小萱四处的扫视一圈,看到了桌子上墨迹未干的纸张,便又说道,“贺儿,你勤快读书,娘是很高兴的,但是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能太过劳累。” “好!贺儿听娘的。”贺儿调皮的笑了笑。 叶小萱说道,“你啊,在外人面前像个大人,只有在爹娘面前还是这么调皮。” “嘿嘿,在外人面前,有时候,身不由己,只有在爹娘面前才是最坦荡的。” “好了,你,娘下去了,你顺便看着欢欢,她若是睡醒了,你过去看着些。”叶小萱交代道。 贺儿点点头说道,“娘,你放心好了。” 叶小萱下了楼,只见一堆的小媳妇儿在一边高声的谈论着过年的事,什么买块料子做件新衣裳,或者买什么年货。 叶小萱走了过来,众人声音马上低了八度。 “咋?俺又不是老虎,俺过来了,你们都不说话了?”叶小萱佯装生气的撅着嘴巴说道。 腊梅嘿嘿一笑,说道,“嫂子,不是,你误会了,俺们这不是聊了这么一大会儿了么?也该好好的干活了。” “哼哼,你们的心思俺还不了解?俺才不要这种表面功夫呢,你们在这平和楼干了这么长时间了,这点还么看出来么?只要你们把本职工作干好,不勾心斗角给俺找事,什么事咱们都好说,对不对?不就是聊天么?”叶小萱随手拿起一把青菜,开始坐下来跟大家一起摘菜。 众人马上又欢呼起来,接着唠起来。 叶小萱听着她们的聊天,时不时的插句嘴,突然叶小萱说道,“这么滴,你们要是初六表现的好,过年放假前,俺每人送一身大红缎子的棉袄,初六完事,俺就去镇上订做去。” 众人马上将所有焦点都聚在了叶小萱的身上。 “嫂子,初六有啥事啊?”腊梅依旧是嘴巴嘴快的那个。 “是啊是啊,咱们都是干活的,这嫂子都有奖励了,肯定会拼命好好干啊,嫂子,有啥活,你就说!” “对啊,咋还在初六呢?这要是有奖励,平日里俺们也好好干活啊!” “说啥呢?没奖励你们平日里不好好干?”腊梅一句话堵了人家的嘴。 “呸呸呸,看俺这臭嘴,俺的意思是平日里也好好干活,这又有奖励,岂不是干得更起劲么?” “这还差不多!”腊梅拿着菜篮子碰了碰对方。 叶小萱神秘一笑,说道,“不着急,等着初五的时候,俺再跟你们说,行了,你们继续唠!待会儿啊,昨天住店的客人估计要吃早饭了,你们可加把劲儿啊。” “请好吧!”众人齐声说道。 叶小萱站起身子,朝着门外走去,她见到对面的聚宝饭馆已经开了门,嘴角勾起一抹笑,心里想着,倒是要看看这老太太到底有多大的道行,还能偷梁换柱,让杨柳嫁过去?哼,斗法啊?走着瞧! 叶小萱站在聚宝饭饭馆的门口,正想着走进去了,背后传来了王秋月的声音。 “呦呵,三弟妹怎么过来了?俺们这小屋子,放不下你这大人物啊。”王秋月一手拎着一个空竹筒,看样子是刚倒了泔水回来。 叶小萱瞟了一眼里面,她刚才还知道是老爷子过来了,便故意的大声说道,“哎呦,大嫂啊,俺这寻思着过来跟爹商量一下青儿的婚事呢,你这是不让俺进门的意思啊,那行,俺怕脏了你的地盘,俺回去就行了,哎,这回爹可是怨不得俺喽!” 叶小萱说完便要转个身往回走。 “老大家的!你在门外面胡咧咧啥呢?为啥不让老三家的进门?”老爷子话音落地,人也走了出来。 王秋月怯怯的看了一眼老爷子,又剜了一眼叶小萱,说道,“爹,俺没别的意思,那不是前几天――” “哼,没出息的东西,气量小!老三家的这过来商量大事呢,你还在这翻旧账?这是谁的地?啥叫你的小店?俺死了也轮不到你来当家!”老爷子气冲冲的骂了两句。 王秋月见势不妙,撇了撇嘴,灰溜溜的拎着竹筒回去了。 “老三家的,你刚才说啥?跟俺商量青儿的婚事?”老爷子脸色马上就从刚才的严肃变得和蔼了。 “是啊,爹,你前些日子不是说,想在平和楼让青儿嫁出去么?当时俺没应承,是因为,这平和楼是人家陶公子的,所以俺也不敢说,这不是前两天陶公子过来了,俺问了一下。” “咋样?”老爷子马上眼前一亮,打断了叶小萱的话。 “人家陶公子说了,在不影响正常营业的情况下,可以在平和楼办事的。”叶小萱嘴角挤出一丝笑意。 老爷子双手一拍,大声叫好。 “这下子,俺的面子就挽回了不少呢,哼,这平和楼在咱们上水镇,不,听村长说,在易水省那都是响当当的,咱们柳儿从这出嫁,那可是风光!”老爷子兴奋的说道,两眼放光。 “啥?不是青儿出嫁么?”叶小萱疑惑的问道。 老爷子脸色马上一惊,但是瞬间恢复,说道,“啊,是啊,是青儿,俺这一激动说错了。” 叶小萱心里有了底,哼,看来这老太太已经跟老爷子串通好了啊,倒是要把杨柳嫁过去,这黑蒙蒙的拜堂,不揭盖头,怎么分得清?要是拜了堂,就算是反悔都来不及了,老太太真是毒辣! “哦,这样啊,对了,爹啊,到时候您和娘怎么安排啊?”叶小萱仔细的问道。 老爷子急忙说道,“进里面说,进里面说,外面太冷了。” 叶小萱跟着进了屋子。 王秋月哼哧着擦桌子呢,兰桂芝也在擦桌子。 叶小萱扫了一眼,便说道,“爹,没见四弟妹呢?” “哼,让你娘宠起来了,不就是掉了个孩子么?再生就行了,这倒好,老四一哀求,你娘倒是让她在家里闲着,不过这两天也帮着准备婚事呢。”老爷子冷哼哼的说道。 兰桂芝看了看叶小萱,嘴角挤出一丝笑意,接着便又低下头开始擦桌子,王秋月则撇了撇嘴,嘴里嘟囔着,“有什么神气的,等着俺家名儿考了功名,俺才不受这个气!” 叶小萱见老爷子没反应,便说道,“大嫂,你刚才说啥?俺听你好像说,等名儿考了功名,让他给你出气?”叶小萱不紧不慢,装作很惊讶的看着王秋月。 老爷子一听这话,狠狠的瞪了一眼王秋月,说道,“不说话还能把你当哑巴卖了?滚后面去,在这碍眼!” 王秋月灰溜溜的回了厨房。 “爹,你别生气,大嫂也是无心的。”叶小萱心里已经在偷笑了。 老爷子冷哼一声,说道,“什么无心,她就是没长心,心眼子全在银子上,要不是俺让俩闺女过来收钱,哼,还不知道她没下多少银子。” “啊,对了,老三家的,俺跟你商量一下初五晚上初六的事,你按照这样做。”老爷子边说边点上一袋烟。 叶小萱一边听着一边记着,还在捉摸着,这老太太到底是要在哪个环节下手啊。 等老爷子交代完了,叶小萱尊敬的说道,“那行,爹,俺都按照你说的额办,初五晚上就让她们过来吧。” 老爷子满脸微笑,很满意的说道,“还是俺有眼光,给老三娶了你这个媳妇儿,比其他的媳妇都好。” 叶小萱嘴角挤出一丝笑意,心里倒是想着,哼,有眼光?你这是用到俺了,要不然能这么客气?谁不知道你老爷子是卸磨杀驴鸟尽弓藏的主儿?要不是为了杨青,哼,懒得理你。 老爷子招呼一声,说道,“老二家的,你别擦了,去送送老三家的,咱们这边活不忙,你待会儿去给你三弟妹打个下手,看看能帮上什么忙?” 兰桂芝很顺从的走了过来,小心谨慎的应了声,就要跟着叶小萱往外走。 叶小萱瞟了一眼,客气的说道,“二嫂要是过来串串门子还行,干活就算了,平和楼有的是工人。” 老爷子含糊的笑了笑,说道,“行行行,都听你的,那行,老二家的你去送送老三家的,俺得回去一趟。” 老爷子说着就磕打一下烟袋,烟袋锅子别在了后腰上,急匆匆的离开了。 兰桂芝把叶小萱送出了门口,低着眉头,咬了咬嘴唇说道,“三弟妹,那件事,你还是在恨俺。俺也不奢求你能原谅俺了,但是俺保证以后再也不胡来。安稳的过日子。” 叶小萱没有转身去正眼看兰桂芝,抿了抿嘴,说道,“二嫂,你想多了,这外面冷,你还是早点回去吧,几步路,俺自己回去就行了。” 兰桂芝轻轻的嗯了一声,依旧站在原地不肯动脚。 叶小萱只用眼角扫了一眼,没在理会,便抬脚朝着平和楼走去。 到了门前,撩开棉门帘子进了门,这才瞥了一眼,兰桂芝仍旧站在门前,叶小萱装作没看见,进了平和楼,站在窗子边上扫一眼,见兰桂芝终于进了聚宝饭馆。 “娘――你出去干啥了?俺还想着娘许给俺的事呢?”欢欢撅着小嘴儿,嘟囔道。 “啧啧啧,看看俺的宝贝闺女,笑着娇俏,这撅着小嘴儿生气的模样也这么惹人喜欢呢。”说着这些,叶小萱便在欢欢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欢欢又瞪着那黑水晶一样的大眼睛,细长浓密的眼睫毛,忽闪忽闪的,说道,“娘,到底剥蒜去不?” 叶小萱疼爱的刮了一下欢欢的小鼻子,说道,“你呀就是个小馋猫,行,娘带你去剥蒜,等着腊八的那天,娘给你腌八宝咸菜,过了晌午吃了饭,咱们去暖棚,再摘些小黄瓜。” “娘,还有花生呢,俺已经把带着壳的装了一小碗出来了。”欢欢自豪的说道。 “啧啧啧,看俺这宝贝闺女,真是勤快呢,这一说好吃的啊,比你爹还勤快!”叶小萱宠溺的嘲笑道。 欢欢扬起小脸儿,自豪的说到,“哥哥说了,民以食为天!要是连吃饭吃好吃的都不积极,那么就是人生观有问题!” 叶小萱噗嗤的一下笑了,说道,“你这小孩牙子,连人生都没观过,哪里来的人生观?” 欢欢一撅小嘴儿,不高兴的说道,“俺的哥哥那是在荣德堂念书的,说的肯定对!俺这可是哥哥教的!” “好好好,你有道理好不好?娘认输了,哼哼,哥哥说的有道理就找哥哥给你做八宝咸菜吧!”叶小萱一边佯装生气,一边偷偷的瞄了欢欢一眼。 见欢欢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好像在快速的想着什么事,叶小萱嘴角偷偷勾起一抹坏笑,接着唉声叹气的说道,“好了,俺也没上过学,可不跟你一起玩,这你要是跟着娘,再变得笨了,啧啧啧,了不得了。” 欢欢想了一会儿,马上在小脸上堆起了三月桃花一样的甜甜的笑容,扬起小脸儿说道,“俺的好娘亲,不生气,娘是世界上最最最厉害的人!” 叶小萱早已经在心里乐开了花,这欢欢越来越像个小人儿精了,但是脸上还是表现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说道,“好吧,俺的宝贝闺女都这么说了,俺得赶紧着剥蒜皮,喂好了她那张小嘴儿喽。” 欢欢顿时喜笑颜开,嘴里叫着苏巧婶子也来帮忙,便跑开了。 叶小萱看着欢欢那娇小的背影,真想着让她快点长大,可是又想想,闺女长大了就要嫁人,不免又多了些伤感,一个念头闪过,对啊,一定要招个上门女婿,这样自己的宝贝闺女才能呆在自己身边! 过了晌午,叶小萱带着欢欢,拿上了竹篓,准备去暖棚,苏巧走过来问道,“嫂子,要不要俺也一起去,你自己又要收拾菜又要照看欢欢,忙不过来。” 欢欢眨了眨大眼睛,说道,“苏巧婶子,俺都长大了,不用大人看着就行,俺会乖乖的跟在娘身后。” 叶小萱撅了撅嘴,说道,“看了吧,咱们觉得人家还是小孩子,人家都说自己长大了。哈哈,那行,苏巧你就在店里呆着,照应点吧,俺带着欢欢去,就行。” 苏巧点了点头,说道,“那行,你们路上小心点走,这刚下过雪,路上不好走。” 叶小萱应了声,穿了斗篷,便带着欢欢出门了。 娘俩穿过小巷子,快到暖棚了,突然前面站着个人,叶小萱的注意力都在欢欢身上,被这突然出现的人惊了一哆嗦。 “咦?茹茹姐,你怎么在这呢?”欢欢倒是不惊讶,她欢笑着跑过去,拉着杨茹的手问道。 叶小萱见杨茹眼里噙着泪花儿,便心里清楚了几分,蹲下身子,问道,“茹茹,是不是你娘又打你了?” 杨茹点头如捣蒜。 “茹茹姐,大伯娘为啥打你?”欢欢从小斗篷掏出自己的小手绢儿,小心翼翼的给杨茹擦眼泪,“茹茹姐,在这风天不能哭,一哭,皴了脸就变丑了。” 杨茹本来只是眼里噙着泪花,却也一直忍着没哭,但是听到欢欢这么一说,顿时就忍不住了,抽泣起来。 叶小萱看着杨茹冻得发紫的小脸儿,有些心疼了,说道,“茹茹,要不先跟着三婶去暖棚待会儿吧。” “三婶,俺不进去,要不,俺娘知道了,还问俺三婶的暖棚里有什么东西?啥样的?咋种的?”杨茹一边抽泣一边抹眼泪。 叶小萱看着杨茹那可怜的模样实在心疼,便把自己的斗篷解下来,给杨茹披上。 “三婶,俺娘非要俺初五晚上去陪着大姑姑,还说,奶奶说了,让俺守着谁都不能进门!可是,俺不想出去,俺害怕,俺怕外面有鬼!”杨茹说着说着就大声的哭起来。 叶小萱心里一惊,这怎么还要杨茹陪着杨柳? “茹茹,那你娘为啥打你?”叶小萱疑惑的问道。 “俺不想去,奶奶骂了俺娘,俺娘心里不舒服,早上不让俺吃饭,晌午也不让吃,俺帮着娘给大姑姑准备新被子,放错了地方,被娘用扫把打了,俺就出来了。俺想着在这附近溜达,要是碰上欢欢了,俺想跟欢欢玩,只有欢欢不骂人不打人还把好吃的给俺,对俺好。”杨茹一边抽泣,一只手拉着欢欢的小手说道。 欢欢眨了眨大眼睛,转过脸,说道,“娘,茹茹姐还没吃饭,早饭和午饭都没吃,俺想回家给她拿点吃的。” 叶小萱抿了抿嘴,接着便从背着的竹篓里摸出一个热乎乎的鸡蛋,说道,“欢欢,这个本来是娘给你准备的,但是咱们现在回家的话,在吃了饭,再过来,平和楼就开始上客人了,到时候人多,娘就开始忙活着。” 叶小萱看着欢欢的举动。 欢欢抿了抿小嘴儿,眨着大眼睛看了看叶小萱,又扭头看了看杨茹那可怜巴巴的摸样,便豪爽的说道,“俺吃过饭了,不饿呢,这个就给茹茹姐吃吧。”说完便从叶小萱的手里接过鸡蛋,递给了杨茹。 杨茹单单盯着拿鸡蛋,忍不住的吞了一口口水,抿着嘴唇,眼神里露出无限的感激。 “好,那咱们去暖棚吧。”叶小萱牵着欢欢的小手温柔的说道。 欢欢又伸出另一只小手,拉住杨茹的手,说道,“茹茹姐,俺的娘什么都有的,俺要是冷了,俺娘牵着俺的手,俺一会儿就能变得热呼呼的,现在你的手是凉的,俺也牵着你的手,待会儿你就也热乎乎的了。”说完便勾起那秀气的嘴角,纯洁的笑了笑。 叶小萱便带着孩子朝着暖棚走了去,可是她心里一直在想着,杨茹怎么口口声声的说是给大姑姑做衣服做被子呢?明明要嫁人的是青儿。 不管怎么样,叶小萱管定了,等初五老院把新娘子送来,她下定决心,看守的严严实实,决不能让老太太给换了! 到了暖棚,杨茹坚持不肯进暖棚,只在外面等着,欢欢要留在外面和杨茹玩,叶小萱提出了要求。 “欢欢,你们两个在外面玩可以,但是娘要你答应娘一个条件。”叶小萱严肃的看着欢欢,因为她在担心,万一有人出来捣乱,那就麻烦了。 “娘,你是不是要说让俺们不要跑的很远?隔一小段时间要跟你说句话,要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不要自己去冒险,要跟娘说?”欢欢傲娇的撅着小嘴儿,似乎叶小萱要说什么她已经了然在心了。 叶小萱轻轻的戳了一下欢欢的小额头,说道,“你啊,什么都知道就是不听话!既然知道娘要说什么,那你听不听话?” “当然啦,欢欢,是娘的乖宝贝!”说完便咯咯的笑起来。 杨茹毕竟是个孩子,刚才还在抽泣,这会儿却被欢欢那调皮的摸样逗得咯咯的笑,前面的门牙掉了,她这一笑更是逗乐,叶小萱也忍不住的笑了。 杨茹也信誓旦旦的说道,“三婶,俺们俩就在这玩,这有墙吹不到,不冷,俺也不带着妹妹到处跑,要是有什么人来了,俺也去找三婶。” 叶小萱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是出来的时间长了,再不抓紧,回去了就可能耽误事,毕竟过些时候平和楼就开始上人了,客人来了每天总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小事情。 叶小萱又看了两个孩子一眼,俩人已经将叶小萱忘记了,玩开了丢沙包了。 叶小萱急忙迈开步子,背着竹篓到了暖棚,打开了三层门,这里面成年人是站不起来的,由于棚顶比较低,只能猫着腰。 叶小萱急忙的选了几样做八宝咸菜需要的菜,摘了新鲜的,就急匆匆的出了门,上了锁,一出去,急忙朝着旁边的小矮墙跑过去。 见欢欢和杨茹还在那玩的昏天暗地的,她紧张的那颗心终于落了下来。 “好了,咱们回去了,这外面这么冷,看这小脸儿都冻得发紫了。”叶小萱用手背捧了捧欢欢的小脸儿。 杨茹刚才笑的灿烂的小脸儿,突然黯然下来。 “欢欢,你真好。” 欢欢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眨了眨大眼睛,问道,“茹茹姐,你怎么了?俺哪里好?” “你的娘这么心疼你,可是俺的娘――”杨茹边说边低下了头。 叶小萱看了看杨茹,说道,“茹茹,要不你今天去俺那里吃饭吧,跟欢欢一起吃,三婶给你做好吃的。” 杨茹眨了眨那小眼睛,这小眼睛真是遗传了王秋月,仿佛那眼缝是拿了薄刀片不小心划开的一样。 “三婶,俺怕俺娘知道了打俺,能不能你给俺保密,俺偷偷去跟欢欢玩,吃了饭,你不要告诉俺娘。”杨茹有些乞求的说道,说话时完全不敢看着叶小萱的脸,低着头,揉搓着手里的衣角。 叶小萱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心疼的说道,“这个好说,俺答应你就是了。” “那――三婶,你跟俺拉钩,都说了拉钩了就不能变,变了的话下辈子就变成狗。”杨茹认真的说道。 “是啊,是啊,拉钩以后就不能说出去的,永远要保密。”欢欢也一本正经的说道,点头表示同意。 叶小萱嘴角抽了抽,这两个小东西,还真是可爱,“好好好,三婶跟你拉钩。” 叶小萱带着两个孩子到了平和楼。 正巧苏巧从厨房端着黄豆芽出来,苏巧一见杨茹,便脸上一些忧郁。 叶小萱带着两个孩子进了厨房,准备弄点吃的给杨茹。 苏巧将黄豆芽塞给了腊梅,很快就折了回来。 看着杨茹小脸上上的冻疮,苏巧咬了咬嘴唇,说道,“这孩子真是可怜。” 叶小萱也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道,“没办法,娘不疼爹不管,最遭殃的就是孩子了。” 苏巧又是咬了咬嘴唇,她转身便出了平和楼,叶小萱看着苏巧的背影有些纳闷,她怎么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没多一会儿,苏巧便喘着粗气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件新棉袄,尺寸看着像是个十多岁的孩子穿的。 “来,茹茹,把这个穿上,你这棉袄又小又旧的,跑风漏气,多冷!”苏巧说着就要把杨茹拉倒隔壁的储物间去换衣服。 杨茹咬了咬嘴唇,看了看叶小萱两眼。 叶小萱嘴角勾出一抹温柔的笑,点了点头。 杨茹便跟着苏巧进了储物间,没多一会儿便穿着新棉袄出来了,虽说穿上了有些大,但是苏巧又拿着围巾给在要上系上,这下子倒是暖和了。 杨茹左看右看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快乐。 玩到了晚上,杨茹看了看外面的天,便说道,“三婶,俺得回家了,要不,回去的晚了,俺娘要骂俺了。” “对了,茹茹,三婶问你件事。”叶小萱一直在寻思杨青出嫁的事。 杨茹站直了,笑着说道,“三婶问吧,俺知道啥都跟你说。” “是谁跟你说让你陪着大姑姑的,还有那些做得新娘子穿的用的都给大姑姑的?”叶小萱漫不经心的问,只怕是太严肃了会吓到孩子。 杨茹见叶小萱不急不缓的问,便无拘无束的说道,“俺听奶奶说的呢,俺看见春香奶奶给拿过去的衣服,奶奶都是让大姑姑穿的,奶奶还跟大姑姑说什么来着――” 叶小萱调皮的挑了挑眉毛,笑着说道,“茹茹的小脑袋不好用哦,没记住。” “才不是呢,奶奶跟大姑姑说,让她嫁到那家,然后有了银子要拿回来的,额,那家是哪里来着?额,这个真是想不起来,反正是镇上的有钱人。”茹茹手里搓着一根七彩绳,是欢欢送给她的。 叶小萱心里似乎已经明白了很多,又笑了笑说道,“茹茹,这样吧,你答应三婶一件事,然后呢,咱们拉钩好不好?” “行啊。”杨茹不假思索的说道。 “明天晚上你就跟你姑姑过来,好不好?”叶小萱轻声的问道。 杨茹刚才还高兴的脸色瞬间变得质疑了,瞪着小眼睛,看着叶小萱。 叶小萱急忙说道,“茹茹,你看你要是不听奶奶和娘的话,她们是不是要打你?可是你怕鬼怕黑天是不是?这样呢,你明天跟姑姑过来了,然后呢,三婶让你跟欢欢一起睡,三婶去替你守着。” 076章 偷梁换柱上 杨茹刚才疑惑的眼神马上变得开心了,说道,“好,那俺跟三婶拉钩,三婶也不能告诉俺娘,否则,俺娘一定打得俺屁股开花了。” 欢欢站在一边一听说屁股开花了哈哈的笑起来,杨茹也跟着哈哈的笑起来。 叶小萱跟杨茹拉了勾勾,杨茹就要离开了。 杨茹一蹦一跳的跑到了门口却又哭丧着脸回来了。 叶小萱诧异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苏巧也站在旁边,有些不解。 “俺穿着新衣服回去,俺娘肯定问俺,没准还打俺——”杨茹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苏巧婶子,要不,这衣服俺还是还给你吧。” 苏巧嘴角一抽,却也不知道说什么,杨茹说的属实,这要是王秋月那个母夜叉看见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叶小萱抿了抿嘴,转身从柜子里拿了一小串铜钱,说道,“没事,茹茹,你就说是从三婶这拿的,你娘要是敢打骂你,三婶替你出头,你放心好了,回去了,你就说棉袄和钱都是从三婶这拿的。你娘要是问谁看见没,你就说没人看见。” 杨茹扁了扁嘴吧,说道,“那不就是偷得了么?” 叶小萱笑了笑,“在你娘面前时,但是三婶和苏巧婶子知道,不是偷的。你就照着三婶说的做就行。” 杨茹眼神里有些犹豫,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好了,快点回去吧,这铜板你拿上。”叶小萱将一小串铜钱塞进了杨茹的手里。 杨茹拿着铜钱离开了。 苏巧看着杨茹离开了,便转身看着叶小萱,疑惑的问道,“嫂子,你这是唱的哪一出?这棉袄回去了王秋月还不一定让孩子穿,她都不要呢,你还给孩子拿钱回去?” 叶小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说道,“她王秋月贪财贪物那是出了名了,你忘了她曾经在俺开的小杂货店偷绣花针的事?” “这倒是,她可是绣花针和七彩仙线都偷的。”苏巧点头说道。 “俺都给她送了钱,她能看着哗哗的钱往外流,拒之门外?”叶小萱咂摸着嘴巴,“哼,她那眼睛看见钱了都移不开!” “可是她知道是你的钱,她能要么?”苏巧问道,苏巧心里清楚的很,现在虽然老杨家表面上都很厉害,但是从内心里对叶小萱都是有所忌惮的。 “哈哈,俺刚才不是跟茹茹都交代好了么?只让她说是从俺这拿的,不说是给的,只要茹茹照俺说的做,你信不信,她还会让茹茹过来。”叶小萱自信的说道。 “啧啧啧,嫂子,你现在都是半仙了啊,这都能算的出来?”苏巧打趣道。 “当然啦,这么跟你说吧,俺这次还有个大事呢。”叶小萱卖了个关子。 苏巧笑了笑,眨着大眼睛说道,“难不成跟青儿出嫁有关?” “呀呵,你可真是聪明呢,都看出来了?”叶小萱反问道。 苏巧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虽然这是老杨家的事哈,但是,你一个劲儿的让茹茹陪着姑姑,那还不是明白着的?但是具体什么事,俺就不清楚了。” “啧啧啧,俺可是拿你当自家姐妹呢,正想着跟你商量这件事呢。”叶小萱扫了扫周围,见没什么人,便拉着苏巧进了储物间。 “苏巧,俺怀疑,俺家老太太要把杨青换成杨柳嫁出去!”叶小萱小声的在苏巧的耳边说道。 “啥?这不是骗婚么?”苏巧声音高了八倍。 叶小萱嘴角猛地抽了抽,挤了挤眼睛,说道,“你不会想让全村人都听见吧。” 苏巧嘴角也抽了抽,不好意思的说道,“嫂子,你看俺这有点惊奇,就没忍住。可是,这事也太缺德了。这要是人家知道了人家周家能善罢甘休么?” 叶小萱抿了抿嘴说道,“哼,俺何尝不知道她缺德?那就是缺德带冒烟的。可是俺要是平白的去说,就俺家老太太那种人,你说得动?所以,一不做二不休,俺也替天行道一次,把这件事管到底。” “咋管?”苏巧瞪着眼睛问道。 “她不是要换么?俺跟她学啊,俺再给换回来!”叶小萱得意的说道,那双翦水黑眸,显得十分的透彻清凉。 苏巧噗嗤的笑了,说道,“嫂子,你可真是个奇人,明枪暗箭的,对你来说什么好用用什么啊?” “哈哈,差不多这个意思,怎么?这活着本来就是个不容易的事,做个女人更是不容易,还要受人摆布?哼,俺偏不认这个。” “咋说来着,说书的是咋说来着?对了,犀利是不?哈哈,嫂子,你就是个犀利娘!”苏巧说着。 叶小萱一挤眼,说道,“得了,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咱们这次要替天行道了,俺替你做主了,你也进来帮忙,晚上等没客人了,咱们就商量一下,明天俺的小姑子或者是大姑子,救过来了。” “没问题!俺这还寻思女人天生就是受气的,这跟着你的这些日子,越来越觉得活着有滋味儿,行,明天咱们商量个好主意!”苏巧笑着说道。 两人正聊着储物间的蔬菜,外面响起了庆来的声音。 “巧儿——” 苏巧和叶小萱相视一笑,停止了说话,转身两人走出了储物室。 庆来拉了拉苏巧的袖子,示意她要远一点说话,苏巧撇了撇嘴巴,说道,“嫂子都是自家人,你还避讳什么?有啥不能说的?” 庆来嘴角抽了一下,说道,“嫂子,俺不是避讳,这事吧有点——” 叶小萱见庆来脸上挂满了尴尬,便急忙打圆场说道,“你们俩说吧,俺这都好一会儿没见到欢欢了,不行,俺还是去看看孩子去。”不等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正巧祥子在柜台,见叶小萱走过来,便问道,“小萱,贺儿还有几天就放假了,俺想跟你商量呢,咱们过年的时候是回老院还是在这啊?” 叶小萱低下眉头思忖一下,说道,“你觉得俺会怎么想?” 祥子抿了抿嘴,说道,“俺想着,你肯定是不愿意跟爹娘一起过年的。(..info无弹窗广告)” 叶小萱娇嗔的剜了一眼,说道,“你这是明知故问呢。咱们都是分出来了,总是过去挤着也不好,还没准哪里做的不合老太太心思了就张口开骂。” 祥子点了点头,“是啊,俺娘是有点嘴碎,要不这样,咱们过年在这,然后看看俺老丈人他们过来不。” 祥子这一句话,倒是说的让叶小萱有些不知所措了,她压根就没见过这所谓的亲生父母啊。 “他们估计也很忙吧。”叶小萱琢磨着想个什么借口。 “没事,三十晚上咱们还在平和楼过,俺照常去镇上买些鞭炮,咱们自己坐一桌好的,初一给爹娘拜了年,咱们赶着马车去老丈人那里,也行,你说得对,他们还得看着你哥哥家的孩子。”祥子兴致很高的说道。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好!” 叶小萱一边跟祥子聊着天,一边到了一眼苏巧和庆来,虽然两人在角落里,但是庆来背对着苏巧,苏巧正好面朝叶小萱。 叶小萱见苏巧的脸上先是很嫌弃的表情,接着又变成了焦虑,然后又变得有些兴奋,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说了几句,祥子就匆匆离开了,苏巧脚步轻快的朝着柜台走过来,朝着叶小萱说道,“嫂子,庆来回家处理点事,一会儿就回来,他让俺跟你说一声。” 叶小萱盯着苏巧的眼睛看了片刻,见苏巧没有要说下去的意思,便也没有问。 慢慢的平和楼已经上客了,这时候虽然天气冷,但是因为到了年跟底下,不管是种地的农民还是经商的从政的,都到了休息的时候,隔三差五的就约上三五亲朋知己,吃点喝点聊一会儿,所以客人也很多。 晚上正忙得不可开交的,庆来兴冲冲的回来了,苏巧正在给客人招呼,一见庆来回来,搪塞了几句,马上把腊梅叫过来顶上,小跑着把庆来拉到了一角。 叶小萱都看在了眼里,见庆来和苏巧的脸上都露出了愉悦之色,也就没有说什么,想着,八成是家里的私事,这些事,人家不说也不好打听的。 庆来快步走过来,笑呵呵的说道,“嫂子,不好意思啊,有点小事,耽搁了。俺待会儿加把劲儿,多干点活。” “没事没事,谁都有个头疼脑热或者家里有点事的,不用放在心上,这会儿啊,你就是不加把劲儿,也够忙活的,今天人多。”叶小萱跟往常一样的说道。 庆来说完便转身进了后厨,没过几分钟便端着一托盘的菜,进了包间。 叶小萱站在柜台招呼着客人。 第二天早上倒是跟往常一样,只是外面的风有点大,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小刀子割在人的脸上,吹的人睁不开眼睛。 中午的时候人少了点,刚过了晌午,叶小萱正拖着腮帮,在柜台打盹儿,正在瞌睡呢,听见了有人推开门的声音,迷迷糊糊的抬起有些沉重的眼皮,眼珠子从眼皮缝隙一看,是老太太带着王秋月和兰桂芝过来了。 叶小萱懒得说话,干脆装作没看见,依旧托着腮帮继续打瞌睡。 “咳咳咳——”王秋月清了清嗓子,趾高气扬的扫了一圈。 苏巧见是老太太来了,就想着从厨房出来,结果看见叶小萱正在柜台拿拖着腮帮子一动不动,便眨了眨眼睛,心里想着,难不成是嫂子故意的?所以又缩了回去。 王秋月见叶小萱还是在那无动于衷,便又扯着嗓子咳咳了两声。 兰桂芝则躲在老太太身后,面无表情。 叶小萱还是一动不动。 王秋月看了看老太太那憋着气的黑脸,狗仗人势的大声嚷嚷道,“有没有喘气的啊?” 叶小萱站起来揉了揉眼睛,鄙夷的剜了一眼,懒懒的说道,“俺刚才还以为是谁家的野狗吃了鸡毛噎住了,在平和楼前往外吐东西呢,原来是大嫂啊。” “你!”王秋月气的手指头发抖的指着叶小萱。 “俺咋了?俺可是个活人,这喘气儿啊倍儿均匀,不像是大嫂,跟俺们正常人不一样,喘气跟蒲扇扇风一样呼呼的,恨不得全村子都听得见。”叶小萱又是不冷不热的嘲讽道。 王秋月嘴巴跟不上,气的直跺脚。 老太太有些生气,气鼓鼓的一屁股坐在了板凳上,冷着脸,瞪着小眼睛,说道,“俺这大老远的来了,老三家的你就知道站着说话,也不说给俺倒口热水喝?” 王秋月见老太太要收拾叶小萱了,嘴角露出一丝窃喜。 叶小萱抿了抿嘴,说道,“俺早就想着给娘倒水,可是大嫂这不是一直跟俺唠么?俺这要是一心二用,给娘倒的水凉热不合适,那就不好了。” “那你还啰嗦什么呢?动都不带动的?”老太太脸色一黑,骂咧咧的说道。 叶小萱依旧没动地方,说道,“这平和楼的规矩谁都知道啊,俺在这呆着,就得遵照这的规矩,规矩是陶公子定的,这来楼里住店吃饭的,那就是爷,咱就好茶好菜的待,要是没事找事的,俺们只能请陶公子留下的官差处理了。” “诶?老三家的,你这是说的人话么?俺是你婆婆娘,你咋这么跟俺说话?你这是大不孝?”老太太急了眼,站起来,说着就要冲过来。 叶小萱原地不动,嘴角一勾说道,“俺说的咋不是人话?娘你听不懂俺刚才说的话?俺说的人话你听不懂,那你是啥?婆婆娘?您好意思说娘这个字?你什么时候拿着俺们这些儿媳妇儿当过半个闺女看?”叶小萱冷哼一声,直接坐在了板凳上,甭说倒水了,连站着都懒得站着。 “老三!老三!你给俺滚出来!”老太太满脸怒气,叫嚣着,在楼里大喊着。 突然出现了四个穿戴整齐的捕头摸样的男子走出来,一脸冷漠,左手叉腰,右手按住大刀柄。 老太太一下子呆住了,不敢说话,这时候祥子从楼上跑了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老太太一见杨祥下来了,顿时又神气起来,说道,“你们是干啥的?俺儿子那是当过兵的,一个人能把你们四个人撂倒!” 老太太冷眼剜了一眼叶小萱,顿时就开始哭起来,“老三,你媳妇儿刚才跟娘对着干!欺负你娘!” 祥子看了看老太太,严肃的说道,“娘,刚才俺都听到了,不是俺这个做儿子的不孝顺,是您做得过分了,大嫂那是说的人话么?这不是明摆着来找茬么?要不是看着她是俺大嫂,俺早就让官差把她送到镇上衙门了。” 王秋月本来在一旁站着等着看好戏呢,一听杨祥说这些话,顿时浑身抖颤了,一下子抓着老太太的胳膊,“娘,俺可都是为了给你长脸面呢。” “啥?老三啊,你这是娶了媳妇儿忘了娘啊?”老太太干哭不流眼泪,一把抓住老三的胳膊问道。 祥子依旧面不改色,说道,“娘,以前你是怎么对俺们两口子的?大哥二哥和老四都有房子,俺们两口子却要住窝棚,俺都一直以为俺们两口子宽心,能让您想明白了,到了现在俺想明白了,你就是欺负俺的媳妇儿上瘾了。” 老太太一听这个,马上就要气炸了,抡起巴掌就要打。 祥子只轻轻一躲,便躲了过去。 王秋月目瞪口呆,兰桂芝也睁大了她平日里眯着的细长眼睛,祥子涨了这将近三十年,从未对老太太说半个不字,任凭老太太打骂,可是今天他居然躲了。 老太太气的浑身哆嗦。 叶小萱站在柜台说道,“娘,俺们都是讲道理的,咱们和和气气的,什么都好说。” 祥子依旧原地站着,就那么目不转睛的看着老太太。 王秋月咬了咬嘴唇,在老太太的耳朵边上嘀咕了几句。 老太太也重重的舒了一口气,说道,“儿子大了,管不了了,俺以后也不管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但是,你们爹说了,你妹妹出嫁,在平和楼办事,这个总不能变吧?” 祥子扭头看了看叶小萱,这件事他还真不是很清楚。 叶小萱淡淡的说道,“俺们都是办事的实在人,既然,俺亲口答应了爹,那么这件事就会照常的办。” 老太太终于算是脸上平静了一些,坐下来,说道,“那待会儿黑天了,俺就带着闺女过来,你们给俺们准备个看上去贵气的房间。” 叶小萱痛快的说道,“娘,这个您放心,俺都安排好了。” 老太太小眼睛在四周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了柜前旁边一个翡翠白菜上。 王秋月看出了老太太的心思,刚想张口说话,却被兰桂芝拉住了袖子。 兰桂芝说道,“大嫂,你这是不长记性啊,在哪里摔倒了还记不住哪里有坑?该说的说,不该说的说多了惹祸!” 王秋月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虽然脸上满是不情愿。 叶小萱看了老太太一眼,然后顺手将一个手绢儿把翡翠白菜盖上,装作没看见老太太的眼神,问道,“娘,您还有别的事么?” 老太太小眼睛一眨,说道,“晚上俺们闺女得吃点东西啊,你给做点不?” 叶小萱嘴角一勾,说道,“当然,管够,吃多少有多少,吃点心吃菜吃米饭,都有的是。” 老太太小眼睛瞧了瞧那四个冷漠无情的官差,又瞧瞧自己儿子也是面无表情,便冷哼一声,迈着小脚儿离开了。 老太太走出去之后,祥子惊讶的看着后面,问道,“小萱,这四个官大哥什么时候来的?俺咋不知道呢?” 叶小萱嘴巴娇俏的一撅,说道,“俺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这官差真的就出来了。” 苏巧早已经出来了,掩嘴笑道,说道,“前两天李守业酒席上那不是有人闹事么?不知道谁的嘴巴长,把这件事传出去,传到了陶公子的耳朵里,这不,就找了熟人把衙门的官差请来了,这才刚到,俺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呢。” 祥子哦了一声,脸上有些疑惑的表情,问道,“咱们还用保护?” “人家还说怕嫂子受欺负呢?”苏巧掩嘴笑着说。 祥子撇了撇嘴,“俺的媳妇儿俺自己保护,用得到别人?” 叶小萱也娇嗔的笑了,说道,“你以为你媳妇儿那么金贵?人家是怕有人来打乱,坏了他的生意,耽误了人家做生意,赔了钱。” 祥子挠了挠后脑勺,说道,“恩,也是,这是人家陶公子的店面,怎么能让那些无赖混混捣乱。” 到了晚上客人少了,几个打工的夜帮着准备了一下房间,等准备的额差不多了,大家吃了饭,只留下了值夜班的,剩下的人都回家了。 苏巧和庆来说了几句话,庆来也离开了,苏巧留了下来。 叶小萱好奇的问了一句,“苏巧,你这一整天都高兴得合不拢嘴的额,比挣了钱,买了耕地和耕牛还高兴呢,有啥好事?” 苏巧抿嘴一笑,不肯说,就换了个话题,说道,“嫂子,你不是说晚上老太太会把杨柳送过来么?那咱们不就发现了么?” 叶小萱见苏巧不肯说什么事,也就不再问了,接着回答苏巧的问题,“老太太可不是笨蛋,她怎么可能把杨柳先送过来,待会儿啊,你就等着看好戏吧,还有啊,今晚上这事很重要,你要是渴了,喝点茶水提神,对了,那个紫砂壶的别喝,用别的壶。” 苏巧眨了眨眼,说道,“行,待会儿俺沏点茶水,待会儿咱们都喝点,省的半晚上的睡着了。” 叶小萱点了点头。 欢欢闹腾着困了,叶小萱便带着欢欢上了楼,哄着欢欢睡着了,这才准备下楼。 人还没走到楼下,就听见了老太太说话的声音。 “老三家的,俺把青儿带过来了。” 叶小萱一边应声一边往楼下跑,苏巧已经在迎接老太太和杨青了。 叶小萱到了楼下发现老太太带着杨青,然后杨青身后面还跟着杨茹和杨蕊。 杨茹甜甜的叫了一声三婶,杨蕊只是眨着那细长的眸子,机灵的看看这看看那,不出声。 “老三家的,晚一会儿,你大哥二哥还有老四,就把嫁妆抬过来,放在大厅,你把那几个官差请过来,好生的给人家些银子,让他们给把守着,俺照着族里的规矩,找了两个童女过来,正好,你大哥和二哥家里一家出一个童女,让她俩跟着上去,给青儿守门。” 老太太交代清了所有的事,便使劲儿抱了抱棉袄,说道,“天挺冷的,俺急着回去了,这事都留给你了。你可是精明人,仔细的瞧好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叶小萱看了看杨茹和杨蕊,温柔的说道,“你们俩闺女吃完饭了没?” 杨茹倒是亲昵些,说道,“三婶,俺们吃了饭了,倒是俺娘今晚上做的不好吃呢。” 杨蕊两眼四处的扫着,她很少出门,却有兰桂芝的那份小聪明,她不肯轻易地说话。 叶小萱知道这出嫁的规矩,于是将杨青领着上了楼。 到了房间里,苏巧端过来一盘子糕点,这在平常人家,就算是逢年过节也是吃不上的,杨茹倒是熟悉一些,苏巧给她吃,她便吃了,杨蕊却不肯接着。 “行,那婶子放在这,你什么时候想吃了,你就吃。”苏巧见杨蕊不吃,便把盘子放在了柜子上。 毕竟是小孩子,没多一会儿,杨茹和杨蕊就玩开了,俩人一边玩纸牌一边吃糕点,玩的不亦乐乎。 叶小萱坐在青儿的身边,青儿却穿的很朴素,前些日子叶小萱见媒婆春香背了一竹篓的新衣服到老院的,可是现在杨青身上的这件却有些旧了。 可是杨青沉浸在喜悦和欣喜之中,根本已经没有把精力放在这些琐碎的东西上了。 “青儿,你现在是不是高兴的很?”叶小萱握着杨青的手问道。 杨青重重的点了点头,满脸羞涩的红晕。 “你现在和云茪还好吧?后来见了两次面。真的感到他就是你的那个他?”叶小萱说出这句话又有些后悔,似乎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再问这样的话。 杨青依旧是红着脸,点头。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这女人啊,选对了男人,这辈子少走不少的难路,你若是认定了,嫁过去,好好过日子,但是也要注意,周家不比寻常人家,你过去了只是个偏房,将来若是周云茪变了心,你的日子不会好过,所以,先自己想好了退路。”叶小萱唠唠叨叨,她自己都不能相信自己居然能说那么多的话。 苏巧在旁边听着,也是时不时的插上一句。 到了后半夜了,叶小萱和苏巧都有了困意。 突然楼下有动静,叶小萱和苏巧马上醒了盹儿,走出房间,见是王秋月来了,俩人就下去了。 王秋月笑嘻嘻的说道,“娘让俺来看看青儿,那啥,这都后半夜了,你们歇会儿吧,俺看一会儿。” 苏巧揉了揉眼睛,正要说不用了,结果被叶小萱拉住了袖子。 叶小萱顺着王秋月的意思,说道,“那行,大嫂,那就辛苦你了,俺和苏巧眯一会儿,待会儿就过来。” 苏巧有些不解,但是见叶小萱口气坚决,也就顺从了,接着两人便上了楼,叶小萱在平和楼的休息室,可是能一览全局。 两人回了房间,叶小萱精神上来了,说道,“苏巧啊,你打起精神来吧,他们这就要玩鬼画符了。” 苏巧一听这个,也来了精神,说道,“行,嫂子,待会儿咱们盯着。” 两人蹑手蹑脚的到了刚才杨青的房间的隔壁,听着那边的动静。 王秋月跟杨青随便的聊了一会儿,便说道,“青儿,这个是娘亲手缝制的香囊,听说有个好功效。” 杨青喜上眉梢,问道,“娘说啥功效?” “能让你的心上人对你着迷,这洞房花烛夜,肯定是能怀上一个,这以后啊,你在周家就站稳了脚跟,而且——”王秋月在杨青耳边低语。 杨青顿时脸上害臊的滚烫,扭捏的接过了王秋月手里的香囊,放在了鼻子前闻了闻。 “好香!”杨青喃喃自语道。 王秋月小眼珠子咕噜噜的转了一圈,一脸肥肉,笑着说道,“看了吧,娘虽然平时凶一点,真是对你好啊。等着你嫁过去了,有了什么好处,可千万不要忘了咱们娘家。” “额,大嫂放心吧,你回去了跟娘说,俺都记住了。”杨青感激的说道。 过了没多一会儿,隔壁就没了唠嗑的声音,又过了片刻,叶小萱和苏巧正纳闷呢,就听见隔壁咚的一声,像是什么砸在了地上一样。 叶小萱附在墙上的耳朵,急忙躲闪开。 苏巧轻声问道,“不会吃什么事吧?” 叶小萱蹙了蹙那细长的眉毛,说道,“八成是王秋月那香囊有问题,苏巧,咱们就在这等着,现在是三更天了,没准他们以为咱们睡着了,要动手了。” 苏巧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嫂子,要不要俺再去找几个人?” “嘘,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最多了让祥子和庆来知道,别人就算了。”叶小萱小声地说道。 苏巧一听说庆来,她眼神闪过一丝为难,说道,“这会儿家里离不开庆来,这么,咱们还是叫祥子哥吧,他力气也大,干活利索。” 叶小萱只是在心里顿了顿,自从庆来跟苏巧在角落嘀咕那一会儿之后,苏巧就有些怪怪的,只是她不说,也不好问。 “行,那俺回去把祥子叫过来,你在这盯着。”叶小萱说完便要去开门,正想着开门,突然听到了楼道里有人轻声走路的脚步声。 屋里没开灯,可是楼道里隔着不远就有盏灯笼,叶小萱轻轻在窗纸上戳了个小洞,隐隐约约的能看清,对方是个女人。 那女人左看看右看看,找准了杨青所在的房间,利索的开了门进去了。 叶小萱马上抽回了身子,把耳朵贴在墙壁上。 “大嫂,怎么样?俺这时间掐的准不?俺娘都说了,俺长的好看,办事也强,俺就知道时间差不多了,一直盯着沙漏看时间呢。”杨柳傲娇的说道。 王秋月低着声音说道,“那行,柳儿啊,你赶紧的把带来的绳子和手绢拿出来,咱们俩趁着杨青的药劲儿还没过,把她捆上,捆结实点,然后堵上嘴巴,塞到那边的箱子里,等着五更天来了迎亲的,你就上轿子!” 杨柳鄙夷的说道,“哼,看你美得?你哪里长的有俺好看?土气的掉渣!只有俺配得上嫁到周家!俺让你抢俺男人!” 接着便听到隔壁啪啪的抽嘴巴的声音! 叶小萱气的咬牙切齿的,“这他娘的是亲姐妹么?怎么能下手这么狠?这办法也太下作了!” 叶小萱真想冲过去,抽杨柳俩嘴巴子! “嫂子!杨柳这孩子这也太过分了!”苏巧捏着拳头说道。 叶小萱尽量的屏住呼吸,强压着自己镇静,说道,“这他娘简直不是人生父母养的,等着,待会儿老娘也让她知道什么叫报应!” 苏巧拉了拉叶小萱的胳膊,“嫂子,你别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 叶小萱葱白酥手擦了一下前额,说道,“行,杨柳这王八犊子和王秋月这贱人,估计还得折腾一会儿,俺去找祥子,你在这里盯好了,看她们还做什么,待会儿双倍奉还!” 叶小萱刚想抬脚走,马上一脸的怒气忍了回去,还换上一脸轻松,说道,“俺怎么能跟畜生一般见识,犯不上用畜生的错误来气坏自己的身子骨。”说完便走了出去。 苏巧咬了咬嘴唇,她越来越清楚叶小萱可是有仇必报的主儿了,不知道待会儿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叶小萱刚出去没多一会儿,苏巧就听到了隔壁哐啷的掀开木箱子的声音,接着便是将什么费劲的弄进了箱子,接着,杨柳就开始碎碎念。 “看着麻杆儿是的那么瘦,怎么这么重啊,真是累死俺了,不行,待会儿两个小崽子睡醒了,俺让她们去老三家里那要吃的!”杨柳呼哧带喘的骂咧咧的说道。 王秋月也吭哧的说道,“是啊,毕竟她现在迷晕了,浑身不听使唤,咱们就费劲儿了,待会儿俺也吃点。等咱们收拾好了,俺得把那解药给这俩闺女吃了,要不,她俩还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这药的分量可大。” “大嫂,你这是心疼你家闺女呢?”杨柳鄙夷的语气。 王秋月顿了顿,说道,“这闺女虽说是个赔钱货,可是这也是俺家的,没准什么时候嫁给个富人家,或者卖给个富户当丫鬟,那也是银子!” 杨柳没再说话,苏巧心里也想骂娘了,心里想着,你王秋月不也是个女人,若是当初你娘这么想,生下来就该把你放在尿壶淹死! 没多一会儿,叶小萱领着祥子来了,这时候隔壁还在捣腾。 叶小萱示意祥子轻声点,两人进了房间。 “那俩畜生,又做什么事了?”叶小萱咬着牙问道。 苏巧说,“两人刚才说要吃些东西,捣鼓这半天八成是累了。这会儿,杨柳正在梳妆打扮呢。” 祥子听的一头雾水,懵的看着叶小萱。 叶小萱拉着祥子坐在了床边上,小声的说道,“你听俺给你讲讲你这好妹子!你这好大嫂!” 叶小萱噼里啪啦的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祥子的目瞪口呆,“有这种事?” 叶小萱撇了撇嘴,说道,“俺要不是忍着这口气,待会儿将计就计的让青儿嫁过去,俺早就上去抽她大嘴巴子了!” 祥子急忙起身倒了杯热水给叶小萱,“小萱你喝点水,别生气,待会儿俺听你的,咱们让青儿嫁过去,剩下的事情咱再说,现在怎么越是了解家里人,这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儿呢。” “是啊,你那是护短,原来就觉得都是一家人,什么都不肯说破了,但是你也记住了,人就是个矫情的东西,你越是忍让她就越是得寸进尺,现在倒好,同样是老太太生的,这杨柳能这么对杨青?说不准哪一天为了分财产,你那好哥哥也动手打架!”叶小萱无奈的说道。 祥子低头不语。 没过多一会儿,隔壁清静了,没了什么声音了。 叶小萱眨了眨大眼睛,当机立断,说道,“苏巧,咱们俩赶紧的去休息室,俺觉得,待会儿这黑心婆娘就得找咱们要吃的。” 苏巧一瞪眼,说道,“好!嫂子,那咱们赶紧去。” 话音未落,叶小萱已经拉着苏巧出了房间,只留下祥子一人守着。 叶小萱和苏巧来到了一楼大厅的休息室,假装睡觉。 果然没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听着那脚步声就知道对方心里美得很。 “哎呀,三弟妹啊,你这睡一会儿了,咋样?有精神了没有?”王秋月推门就进来了。 叶小萱揉了揉眼睛,不耐烦的说道,“大嫂你不认识字啊,没看见门上贴着告示?闲人免进?” 王秋月一愣,退了两步,见门上果真是贴着一片纸,但是她现在心情正好的很,马上说道,“嘿嘿,俺这不是没看见么?三弟妹你别介意,你还别说,俺还真是不认识字呢。” “再说了,不认识字不怪你,就你这样的眼里除了银子,什么都不认,送去了学堂,也会被人家先生轰出来,这大半夜的你乱窜什么?俺们不是说了么?待会儿就上去,你这冷不丁的飘过来,吓死俺们?”叶小萱冷冷的看了一眼。 王秋月嘴角抽了抽,刚才一脸的喜滋滋的表情顿时无影无踪了。 “老三家的,你咋说话那么难听啊?”王秋月不满意的说道。 “见人说人话,见狗就骂,因为畜生听不懂人话。真是烦人,这在平和楼里,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要是不乐意,就拍拍屁股滚蛋。”叶小萱要是平日里也不会这么骂她,只是刚才王秋月和杨柳那么对待杨青,让叶小萱一直心里不舒服。 “你!”王秋月指着叶小萱,气的说不出话来。 077章 偷梁换柱下 “大嫂,你要是愿意在这呆着就呆着,不愿意呆着就回去。” 苏巧一直掩着嘴,想笑,却又不好意思笑出来。 王秋月气的牙根痒痒,她怎么不知道,这会儿可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她又没人给撑腰,只能受着,便挤出一丝笑意在嘴角,说道,“三弟妹,怎么说咱们也是一家人,那啥,青儿说她饿了,想吃点点心,喝点茶水。” 叶小萱仍旧不看王秋月,说道,“你来之前,青儿才吃了鸡蛋糕,这才多一会儿啊,不会是大嫂你想吃了吧?”说着便抬起眼,懒懒的不屑的看了一眼王秋月。 王秋月继续嘴角抽搐,她的眼里看到了后面的鸡蛋糕和水果盘,只要能拿到银子吃到好的,占了便宜,她又笑着说道,“也许是心里紧张,这东西消化的快了点,也是,俺这忙活了一晚上肚子也饿了。” “忙活了一晚上?你干啥了?”叶小萱突然问道。 王秋月明显脸色一惊,接着磕巴的说道,“还能——是——是什么?这不是,青儿的婚事么?前前后后的还不得操持?” “恩,那好,大嫂啊,你可记住了,人在昨天在看,这要是做了好事啊,吃了俺这鸡蛋糕和水果,那能美容养颜,这要是做了坏事,吃了俺这东西,就得拉肚子窜稀!”叶小萱嘴里说道坏事俩字的时候重重的说了一下。 王秋月嘴角挤着笑意,说道,“当然是好事。” 叶小萱端了盘子,就递给了王秋月,说道,“大嫂,这天也晚了,要不你睡会儿,俺跟苏巧去守着青儿?” “不不不,不用了,俺这精神头儿还足着呢,你们在这歇着吧。”说完便接过了糕点盘子和水果盘子。 “大嫂,这茶水你们还带着不?别吃着东西说着坏话噎着了。”叶小萱心里还有火呢,说句话就噎王秋月。 王秋月嘴角一抽,“三弟妹,俺们可真没说你坏话,这么,俺待会儿让茹茹下来端上去就行。” 苏巧机灵的眨了眨眼,说道,“大嫂子,要么俺跟着你上去吧,给你们端过去。” “不不不,茹茹醒着呢,待会儿俺让她来端,现在她懒得要命,不行,得多锻炼,那啥,你们歇着,待会儿茹茹就下来。”说完,王秋月扭着肥胖的身子离开了。 苏巧挤了挤眼睛,说道,“嫂子,看了吧,这真是有鬼,说话都磕巴,按平时她那么爱占便宜,恨不得都是别人干活她站着看着。” 叶小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说道,“哼,让她吃!这回啊让她吃个够!” 苏巧瞪着眼睛看着,问道,“咋,嫂子,那糕点里面有东西?” 叶小萱扁了扁嘴吧,说道,“那是她亲自从俺的手里接过去,俺还能让那里面有东西?” 苏巧惊愕了,说道,“嫂子,你不会是想借茹茹的手吧?她可是会被打死的!” 叶小萱扁了扁嘴说道,“你觉得她会让自己的孩子来?那还有二嫂家的孩子呢!再说了,俺这么做还有个死私心!” 苏巧抿了抿嘴,说道,“嫂子,总之,俺是不想让孩子受苦受连累,毕竟她们都是无辜的。” 叶小萱嘴角勾了勾,笑着说道,“那你倒是愿意看着那孩子天天的受折磨,还是这次受了折磨以后享福啊?” “这——”苏巧有些迷糊了,这怎么突然就说受罪之后能享福?这日后要是王秋月发现杨茹和杨蕊端的茶水有问题,肯定是要跟老二家的打架,杨茹更是逃脱不了被毒打的命运啊! 叶小萱握着苏巧的手,说道,“俺办事,你放心好了。” 苏巧抿了抿嘴,没说什么。 过了一刻钟,杨茹和杨蕊迷迷糊糊的下了楼,到了休息室。 叶小萱问道,“你俩饿了不?” 两人眼睛还是惺忪的样子,点了点头。 叶小萱拿出了糕点和水果,给两个孩子,“你娘端过去的没给你们俩吃?” 杨茹咬了咬嘴唇,“娘和姑姑在吃。” 杨蕊低着头不说话,细长的眼睛时不时的瞟一眼叶小萱。 “哪个姑姑?”叶小萱问道。 杨茹蹙了蹙眉毛,说道,“没仔细看,但是好像姑姑的喜服换了,换了个漂亮的。” 杨蕊紧跟着点头。 “行,那你们俩吃吧。”叶小萱说道。 “三婶,大伯娘让俺们俩来端茶水,上去晚了会不会被骂。”杨蕊小声的问道。 叶小萱说道,“没事,有三婶呢,你们吃吧,吃饱了再上去。” 苏巧眨了眨眼,心里想着,叶小萱这又是在准备什么。 叶小萱似乎看出了苏巧的心思,拉着苏巧说,“走,去厨房沏两壶好茶。” 两人走出来,叶小萱说道,“这会儿时间足够证明俺的糕点没问题了,就算是明天发现出了事,那也不是俺问题——” “那茶水放什么?”苏巧有些紧张的问道。 叶小萱抿着嘴巴笑了笑,说道,“苏巧,你别紧张,俺又不是要害死人,不会闹人命,只是教训一下她们,分量的轻重俺掂量好了。” 苏巧嘴角抽了抽,说道,“嫂子,你想多了,俺就是怕俩孩子遭殃——” “嘿嘿,俺可是看出了你的小心思哦,没事,你放心吧,真要是有什么事,那也是俺一个人来担着。”叶小萱拍了拍苏巧的肩膀轻松的说道。 苏巧垂下眼睑,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叶小萱从放花椒粉的坛子下面拿出一小包东西。 只到了一点点在茶水里。 两人回了休息室,见杨茹和杨蕊正吃的高兴,便说道,你们两个若是喜欢就多吃些,也可以拿一些到上面去吃。 杨茹高兴的点了点头,杨蕊也紧跟着杨茹点头。 两个闺女吃了一会儿,端着茶水上了楼。 叶小萱见两人进了房间,马上拉着苏巧又去了祥子在的房间。 “小萱,怎么样?现在咱们需要做什么?报官么?”祥子在这坐着时间长了有些困意了。 叶小萱扁了扁嘴吧,说道,“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真是报了官,杨柳杨青谁都嫁不过去,周家还要索取聘礼,老太太要是不肯还,那还不乱了套?到时候青儿要是死心眼的,跟人家私奔了,俺看你这做哥哥的一辈子也甭想着安生!” “那——咋办?”祥子憨憨一愣,挠了挠后脑勺。[..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苏巧咯咯一笑,马上又掩上嘴巴,说道,“祥子哥,咱们俩就是帮忙的搭把手,一切听嫂子指挥,待会儿让咱干啥咱就干啥。” 祥子恍然大悟,连忙点头。 屋子里静了下来。 叶小萱耳朵贴在墙壁上,听着隔壁的动静。 “死丫头,怎么这么半天才回来,”王秋月的声音。 杨茹诺诺的说道,“三婶请俺们吃糕点了。” “啥?吃的啥糕点,你个死丫头片子也配得上吃那金贵的东西?给娘拿回来点么?”王秋月恶狠狠的骂着。 那边没有动静,过了一会儿,“娘,俺就拿了一块儿。” 杨茹将袖子里的糕点拿了出来。 “啧啧啧,你个小王八犊子,居然敢藏东西了啊?胆子不小啊你?”王秋月说着便抓起一根鸡毛掸子朝着杨茹打过去。 杨蕊抿着嘴巴,不敢说话,袖子里的糕点没敢拿出来。 杨茹闷声的哭了几声。 “大嫂——”是杨柳的声音,她语气里带着烦躁,说完这句话她突然停住了。 杨茹和杨蕊也双双的盯着蒙着盖头的新娘子,觉得有些诧异,这说话的声音,不像是小姑姑啊,倒是像大姑姑。 王秋月一看俩孩子的表情,顿时说道,“行了行了,你们俩坐着玩吧,要是困了,就睡觉!不许再说话了,你们小姑姑身子不舒服!” 隔壁屋里安静了许久,叶小萱有些困意了。 突然听见隔壁打破了茶碗的声音。 “你个小王八犊子!眼睛长到了后脑勺上啊?喝水也打破了碗?明天要是叶小萱找俺赔,俺就把你扔在这做苦工!”王秋月咋咋呼呼的骂道。 “大嫂,你能不能让老三家的再给长个房子啊,等明早上迎亲的来了,再让他俩过来。”杨柳忍不住的说道,语气里都是埋怨。 王秋月左右的瞧了瞧,说道,“你俩去隔壁屋子呆着去吧。俺不叫你们俩不准过来!” 杨茹和杨蕊出了房间,站在楼道里,这左右两边的屋子看上去都是黑乎乎的,挺吓人的,俩孩子就那么站着。 凑巧,风泉在溜达着查看平和楼的安全,看着两个孩子站着便问道,“你们俩不在新娘子身边怎么跑出来了?” 杨茹说道,“娘让俺俩等早上再过去,嫌俺们俩碍事。” 风泉知道些老杨家的事,便说道,“得了,你俩跟俺来休息室,待会儿俺去找嫂子说说这件事。” 于是杨茹和杨蕊被带下了楼。 过了没多一会儿,叶小萱轻轻地走到门前,敲门道,“大嫂——” 没人应声,但是不知道是对方睡过去了还是迷药起了作用。 “柳儿——” 还是没人应声。 叶小萱推开门进去了,发现杨柳毫无姿态,一身的喜服,画的浓重的妆,红盖头半边搭在脸上半边耷拉在床上。 王秋月则倒在了桌子上。 叶小萱嘴角勾起坏坏的一笑,看着姿势就知道不是睡着了,是药粉起了作用,她轻轻的咳了一声。 苏巧和祥子便从隔壁的房间走了出来。 叶小萱看着杨柳那殷红的像是吃了血的红唇,那苍蝇腿一样的眼睫毛,乌黑的眉毛,再想起她抽打杨青的事,扬起手,便是一个大嘴巴。 “俺让你欺负人,让你欺负人。” 啪啪啪,左右开弓,十来个大嘴巴,抽上去! 看着苏巧目瞪口呆,听的祥子瞠目结舌。 “小萱,你这是咋了?”祥子不解的问道。 “开挂抽人!她不是喜欢大嘴巴子么?对自己的孪生亲姐妹都下的去手,俺就替天行道,教训教训她!”叶小萱咬牙切齿的说道。 “嫂子,咱们还是先把青儿弄出来吧!”苏巧嘴角狠狠的一抽,真怕叶小萱被杨柳和王秋月气的昏了头。 叶小萱平息一下心情,“对对对,先把青儿弄出来,还有啊,要把王秋月怀里那个解药给青儿吃了。” 叶小萱说完,几步跨到了王秋月身边,抬脚,一脚踹下去,王秋月噗通的瘫在了地上,又是一脚,翻个个,叶小萱掏出那解药。 马上将柜子边上的箱子打开,让祥子将青儿抱出来,平放在了床上,苏巧递过水来,叶小萱给青儿服下去。 紧接着,叶小萱将绳索捆住了杨柳,堵上嘴巴,放在了箱子里。 “小萱,这么做,柳儿没事吧?”祥子问道。 叶小萱撇了撇嘴巴,啐了一口在地上,“她把青儿捆起来之前问过别人,青儿能不能受得了么?” 祥子抿了抿嘴。 “快点的,把她抱到箱子里!”叶小萱命令道。 祥子只好遵从。 再看了看地上躺着的王秋月,叶小萱狠狠的踢了几脚,突然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从腰里的布兜兜里拿出几张符。 沾了点水,将符贴在了王秋月的脑门上,又将王秋月的头发剪了几绺儿放进了她的口袋里,转过身子说道,“祥子,你把杨柳放好了就出去吧。” 祥子一愣。 “快快快,出去出去,你回去睡觉吧。”叶小萱站起来将祥子推出去了。 苏巧还在纳闷。 叶小萱拿起剪刀,嗤嗤的将王秋月那崭新的外套从中间豁开了。 “让你臭美,这会儿赔了新衣服,又招了鬼!吓不死你!心疼吧!”叶小萱解恨的看着王秋月。 突然青儿醒了,睁开眼,一看周围的情形,吓得叫了一声。 苏巧急忙跑过去,扶着青儿,小声的说道,“没事没事。(..info)青儿啊,嫂子要跟你说件事。” 青儿见叶小萱也在,便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叶小萱。 “青儿,刚才那香囊香不香?”叶小萱抿着嘴问道。 “香,但是俺闻了一下,觉得脑子重的厉害,没一会儿就不知道事了。”杨青掐了掐额头,指着地上的王秋月问道,“大嫂这是咋了?” 苏巧叹了口气,说道,“看你还是善良啦,你大嫂拿的那个香囊里面有迷药,把你迷晕了,杨柳来了。” “姐姐来了?姐姐来做什么?姐姐在哪里啊?”杨青惊讶的瞪着清秀的眼睛问道。 叶小萱冷笑一声,“柳儿来了,然后跟大嫂把你捆起来,放在了箱子里,喏,就是那个。”叶小萱指了指现在装着杨柳的箱子。 杨青心里咯噔一下,表情有些痛恨有些气愤,眼里噙着泪水,“俺跟她可是亲生姐妹!” 叶小萱坐过来,拍了拍杨青的后背,说道,“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你啊,这才遇到了多少,等到以后到了周家,会见到更多不干净的事情。” 苏巧轻轻的戳了一下杨青,递个眼神,说道,“还好你三嫂发现的早,将计就计,这不是又把你从箱子里弄出来,为了防止意外,为了明天嫁过去的是你,只有先将杨柳放进去。” 杨青腾地站起来,噗通的跪在了地上,“三嫂,您的这个恩情,青儿一生难忘,若是以后有用得到青儿的地方,您尽管开口,青儿赴汤蹈火绝不说半个不字!” “好了好了,你这刚醒过来,身子弱,快起来吧,对了,青儿啊,待会儿俺要跟你苏巧嫂子离开,你就假装睡觉,待会儿大嫂醒了,会认为你是柳儿,你一句话不要讲,她愿意怎么闹就怎么闹,她这浑身的难看,算是她自找的!”叶小萱嘱咐道,把杨青拉了起来。 杨青眼里噙着泪水,感激的说道,“青儿会努力的!待会儿就假装是姐姐!只要进了周家门,拜了天地。以后都不想再回这个家!娘居然偏爱姐姐到了这种程度!无良大嫂!” 叶小萱安慰了她几句,便拉着苏巧离开了房间。 “青儿,你赶紧的收拾一下房间,免得她醒了起疑心。”叶小萱指了指王秋月。 “三嫂你放心!”杨青点了点头。 叶小萱顿时心情好了很多,跟着苏巧到了楼下。 祥子还在等着,见二人下来,急忙问道,“你们没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看你那熊样儿!没事,咱们待会儿各自睡觉,就当今晚上没这事。”叶小萱轻松的说道,摸了摸发髻。 “嗤——”叶小萱手掌有些吃痛。 “你怎么了小萱?”祥子脸色一紧,急忙上前抓住叶小萱的手掌查看。 原来叶小萱刚才过于气氛,用力过大,自己的手掌的肿了。 祥子嘴角猛抽,“小萱,你这是何必呢?” 苏巧掩嘴笑了笑,说道,“嫂子,那就这样了,俺也回去了,怕是庆来在家里一个人忙不过来。” “忙啥?”叶小萱突然瞪着清澈的眼睛问道。 “额额额,没什么没什么——嫂子那你早点歇着吧。”苏巧打了马虎眼,转了个身子,就离开了。 祥子看着苏巧的背影,喃喃的说道,“苏巧今天怪怪的呢。” 叶小萱扁了扁嘴吧,说道,“是有些怪怪的,但是她自己不说,咱们也不好问,得了,睡觉去,五更天还得起来看热闹呢。” 祥子无语,看着叶小萱,越来越觉得,这个媳妇儿真是变了,可爱又有些混世魔王的味道了。 祥子淡淡一笑,有些喜欢,跟着叶小萱上了阁楼。 风泉迎面走来,“嫂子,你家大嫂子二嫂子的俩闺女,在休息室呢。” “哦,没事,让她俩在那睡吧,五更天再唤醒了,送到楼上就行了。”叶小萱说完了就进了房间。 风泉得到了指示,离开了。 王秋月脑袋蒙蒙的厉害,使劲儿的掐了掐脑袋,她朦朦胧胧的听见了外面的鸡叫声,使劲儿的睁开眼,看了看窗户,外面的天还没亮。 又摸了摸后背,一阵酸痛涌上全身,“哎呀,俺的娘啊!” 当王秋月发现她为了去吃喜酒新作的衣服被剪了,快气疯了! 刚站起身来,在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上贴着黄符,心里咯噔一下子,“娘啊!这是闹鬼了啊?娘啊!” 王秋月吱呀吱呀的乱叫,杨青靠着墙壁,眯着,被王秋月吵醒了,却也没动,只是蒙着盖头,静静的听着,心里却解气,活该! 王秋月见自己精心梳的发髻也乱了,还少了几绺头发! “娘啊!这是咋回事啊?闹鬼啦!”王秋月边叫着边往外跑。 这时候上早工的工人们已经到了,有洗碗的摘菜的,见到楼上这场景,乌压压的都出来瞧热闹。 叶小萱听到了外面的叫声,就知道王秋月醒了,肯定是被自己的摸样吓到了,嘿嘿一笑,穿上了袍子,简单的洗了洗脸,就出来了。 王秋月跟个疯子似的,在三楼上跑过来跑过去的。 王秋月眼睛虽小,却聚光,一眼便看见了叶小萱。 “三弟妹啊,你们这平和楼,不干净啊!闹鬼啊!”王秋月大声的吼道。 叶小萱一听这个,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了,说道,“平和楼是干净的,怕是来了不干净的人,带来了不干净的东西!” 众人的眼神呼呼的从叶小萱的身上看向了王秋月的身上。 “反正这平和楼就是有脏东西!看俺这可是花了二两银子定制的新衣裳!这可是要吃喜酒穿的,在你们这呆了一晚,居然这样了!” 众人的眼光呼呼的从王秋月的身上看向了叶小萱的身上。 “大嫂,你就没听过,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么?你这八成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遭了报应吧?”叶小萱底气十足。 众人的眼光呼呼的再一次从叶小萱的身上看向了王秋月。 王秋月明显底气不足了,昨晚上可是打了杨青的,还把新娘子换了,这可真是一辈子都见不得光的事。 “大嫂,你这衣衫不整的,要是让大哥看见,还以为你穿着新衣服到这平和楼私会情人呢。”叶小萱讥讽的语气。 这么一说,王秋月顿时脸色黑了下来。 楼下的人开始起哄了。 “这又黑又胖的,谁跟她有私情?” “就是,还不如去镇上眠月楼!” “看这长相也不是个什么省心的主儿!八成是做了坏事招了人!” “招了人还是招了鬼,这事啊她自己最清楚!” …… 王秋月见人们七嘴八舌的,灰溜溜的回了房间。 急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装扮,把那件被叶小萱剪坏了的衣服脱了下来,心疼的看了半天。 杨茹和杨蕊听见人群哄闹的时候已经悄悄的跑进房间里来了。 “死丫头,还愣着干啥,滚回家,给俺拿一件衣服去,这个摸样,怎么出去见人?”王秋月朝着杨茹吼道。 杨茹吓的浑身一哆嗦,转身就走。 “对了,别让你爹瞧见!”王秋月又补上一句,真要是像是叶小萱说的那样,被杨福误会了,她离着被休就不远了。 王秋月坐了下来,喝了口水,突然眉头一皱,“不对啊,明明好好的啊,昨晚上好像是喝了这俩死妮子端来的茶水就不好了。” 王秋月凌厉的眼神一下子落在了杨蕊的身上。 “跟你那个死娘一个死样儿,说,是不是你在水了动了手脚?还是你娘让你做的?啊?”王秋月一下子拎住了杨蕊的脖领子。 杨蕊只瞪着王秋月一声不吭。 没一会儿叶小萱过来了。 “大嫂,你这是干啥?没人的地方,这么欺负一个小孩子?要是没人的地找个彪壮汉子欺负你,你害怕不?”叶小萱冷冷的说道,说着便坐在了床上。 “茹茹不是回家给你拿衣服了么?这时辰也差不多了,待会儿周家来接人,你赶紧的收拾利索了,要是丢人现眼了,你看着咱们家老太太能不能饶了你吧。”叶小萱冷冷的说道。 王秋月心里的疙瘩当然不舒坦,可是她也不敢违拗老太太,只好赶紧的收拾一下周边的东西。 杨茹呼哧带喘的抱着衣服回来了。 王秋月急忙换上了衣服。 叶小萱为了防止王秋月怀疑那盖着盖头的不是杨柳,一直坐在房间等着,美名其曰,坐着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王秋月把茹茹拉到了一边厉声问道,“你昨天的茶水在哪里倒的?怎么娘喝了睡着了?昨晚上谁来过咱们这屋?” 杨茹眨了眨小眼睛,说道,“俺倒的水啊,俺和蕊蕊也喝了,没事啊,咱们这屋不是你和姑姑么?” 王秋月听了还是有所怀疑,但是马上发现叶小萱在看着她,便急忙脸上挤出一丝假笑。 “大嫂,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会是你惹了什么仇家吧?平日里不是小偷小摸就是找个茬拌个嘴的。”叶小萱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 “怎么可能啊?”王秋月嘴角猛抽。 “大嫂,这新娘子没啥事吧?别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娘可是不会放过你的。俺这里只是安排个地方,这细节可是你一手操持的。”叶小萱瞥了一眼。 床边上靠墙坐着的杨青丝毫不动声色。 王秋月嘴角又抽了抽,说道,“哪里能出错呢,这个,这个,这个也没准昨晚上俺做梦,不小心自己弄的一团糟。” 叶小萱又往窗外张望了一下,静坐了一刻钟,外面响起了喇叭唢呐的声音。 迎亲的队伍来的近了。 “得了,大嫂,你在这好生的看着这些嫁妆和新娘了,人家周家来人了,俺得去迎接一下,那可是镇上的富户。”叶小萱说着,也不等王秋月答应就出去了。 周云茪满面春风,虽说这个时候外面冷得厉害,可是他却精神的很,一脸的兴奋,进了平和楼,锣鼓喧天的队伍都停在了平和楼的门前。 这送闺女出嫁,家里的爹娘是不能跟着的,叶小萱发现,对面聚宝饭馆有些微弱的灯光,八成是老爷子带着家里人在对面看着呢。 他要的是面子,这下子,看着自己的闺女从平和楼出嫁,这乡里乡亲的都知道了,那可真是面子极大! 把上轿子的程序过完了,周家就把杨青接走了。 天蒙蒙亮了,叶小萱有些困倦,就回了楼上,跟祥子交代了一下活,接着去睡回笼觉了,自己过真是自在些,在老远无论你有没有事,身体舒服不舒服,到了时间就得起床,否则就得被老太太嫌弃懒。 叶小萱回到了楼上,看了一眼锁着的贺儿的房间,嘴角勾起了一抹幸福的笑意,过不了几天贺儿就放假了,回家了,这下子一家人又团圆了。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欢欢还睡的正香,外面那锣鼓喧天的居然没有把欢欢吵醒。 自从上次老四娶媳妇儿,杨名娶了媳妇儿,欢欢去看了新媳妇儿,似乎就对看人家新娘子没什么兴趣了。 在屋子里坐下,突然一眼扫到了窗台上角落悬挂着的晾干了的芨芨草。 叶小萱突然又想起来了一件事,陶千珏前两天来这里,说是他的娘生病了,生了天花,叶小萱突然记得以前的时候看电视,看到苏麻拉姑用芨芨草救了康熙皇帝,她心里一动,不如把这个熬了汁液给陶千珏送去。 说干就干,叶小萱搬了凳子,站在凳子上,从铁丝上将干了的芨芨草拿下来,又突然想起来,暖棚里也长了一些新鲜的啊,这种野菜,但凡是长庄稼长菜的地方都会有。 叶小萱急忙跑出房间,朝着楼下喊了几声,苏巧却没应声,腊梅回答道,苏巧还没来。这不像是苏巧的风格啊,难道是家里有什么事?或者是昨天睡得太晚了,还没起床,往日里苏巧都是很早就到了店里的。 叶小萱这会儿顾不上想那么多,便让腊梅上来,帮忙看着欢欢,自己则找了竹篓,拿了棉斗篷出了门。 腊梅见叶小萱急匆匆的样子,也没问她什么事情,只呆在屋里等着欢欢睡醒。 叶小萱刚一出门,还没走了多远,就觉得背后有人追了过来,扭头一看是兰桂芝。 兰桂芝的脸色说不上着急也说不上是平静,她咬了咬嘴唇说道,“三弟妹,俺有件事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叶小萱一愣,她心里对兰桂芝还是有些防备,生怕再因为自己的疏忽,再让自己的宝贝闺女有个什么闪失,她后悔一辈子。 “你愿意跟俺说,你就说出来,你要是觉得说了不妥当,那就不用说了,俺这边还有事情要忙。”叶小萱说完便要转身。 兰桂芝一把拉住叶小萱的袖子,叶小萱冷冷的眼神一扫兰桂芝,兰桂芝马上松开了手,抿了抿嘴唇,兰桂芝说道,“三弟妹,俺怀疑嫁到周家的不是小姑姑而是大姑姑,只是,这件事俺也不确定,也不敢跟别人瞎话。” “那你为啥跟俺说?”叶小萱冷冷的看着兰桂芝。 “早上俺过来看着迎亲队伍,蕊蕊给了俺很多点心,说是昨晚上你给的,俺心里明白,你这是原谅了俺们,所以,俺——”兰桂芝脸色有些愧疚。 叶小萱轻轻地咬了咬嘴唇,又抬起头,审视的看着兰桂芝,兰桂芝低着头,手捏搓着衣角。 “二嫂,过去的事,咱们就不提了,不过,俺让你知道,跟俺叶小萱作对的人,不会有好下场!”叶小萱声音不高,可是语气里充满了狠毒。 叶小萱扶了扶身后的竹篓,说道,“俺早就知道,你平日里说话少,可是心眼一点都不少,是,你怀疑的很对,要嫁过去的是杨柳。” “啊?这!”兰桂芝虽然早就在怀疑,但是听到叶小萱这么可肯定的说,心里还是有些惊诧。 叶小萱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不过,想在俺的眼皮子底下捣鬼?俺就想着,若是老太太还想把着偷梁换柱的屎盆子扣在俺的头上,哼哼,她算计错了。” 兰桂芝认真的听着叶小萱的话,不停的点点头。 “二嫂,跟你这么说吧,这些都是老太太的意思,不过你要好好的保护杨蕊吧,俺唯恐,她和杨茹从周家回来了,怕是免不了一顿责罚,你好好的想想主意吧。”叶小萱说完了便战神要走。 兰桂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看着叶小萱的背影,她在琢磨着,难道这事要赖在自己的闺女身上么?若是赖在杨蕊的身上,那是不是老爷子和老太太还是想着把她赶出去呢? 站了一会儿,兰桂芝正要转身回去,却发现远处有马车驶过来,再仔细看看,是杨名! 兰桂芝咬了咬嘴唇,这王秋月本来就嚣张,这回杨名回来了,怕是又不知道出什么事。想到这些,兰桂芝就要转身往回走了。 一眨眼,发现杨名的车上坐着个什么人,像是个女人。 兰桂芝迅速的闪到了一边,揉了揉眼睛,仔细的看了看,果真是个女人,可是那女人看上去,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兰桂芝心里琢磨了一下,不管那么许多,若是这杨名惹是生非,倒是件好事,王秋月也就分布出身来管别的闲事,还是先回家再说。 叶小萱在暖棚了摘了些芨芨草,匆匆忙忙的往回走,无意中却扫见了杨名。 定眼一看,有个女人正在和杨名话别,说话肉麻的很,再看,却发现那女人是前些日子,在她的小杂货铺跟王秋月吵架的寡妇彩凤! 叶小萱嘴角猛抽,心里想着这杨名上学不知道行不行,倒是个情种啊,这苏雪才走了多长时间?居然跟一个寡妇搞到了一起,还是个跟她娘岁数不相上下的! 叶小萱装作没看见,收拾一下竹篓,急匆匆的回了平和楼。 叶小萱回去了发现腊梅正在给欢欢穿衣服,便随口问了一声,“苏巧在厨房忙活呢?” 因为叶小萱心里清楚,苏巧喜欢孩子,来了平和楼一般都会上来看看欢欢,才会去干活,所以,若是苏巧来了,腊梅肯定是知道的。 腊梅头都没抬,干脆利落的说道,“没啊,应该是还没来呢。” 叶小萱一愣,蹙了蹙柳叶弯眉,也没再说什么,昨儿个,苏巧就有点怪怪的,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腊梅已经个欢欢穿好了衣服了,正要抱着孩子给洗脸去。 叶小萱客气的说道,“腊梅,你歇会儿去吧,俺自己来吧。”说着,就从腊梅的手里把欢欢接过来了。 腊梅脆生的说道,“啧啧,嫂子,看你这话说的,咱们女人谁不养活的孩子,就给穿件衣服还能累着?歇啥歇,俺也不累,得了,俺去厨房了,今天的菜还没摘完呢。”说完便出去了。 叶小萱嘴角抽了抽,心里想着,幸亏苏巧没来,这要是让苏巧听见腊梅刚才的那句话,她恐怕又要多心了,她最忌讳生孩子三个字了。 给欢欢洗漱完了,叶小萱便带着她去楼下吃些早饭。 早饭都吃完了,叶小萱心里一直记挂着陶千珏娘亲的事,这脱了两天了,也不知道老太太是怎么样了。 不管这陶千珏出于什么目的将福鑫居盘下来,装修扩大成了平和楼,毕竟他的举动让叶小萱有了用武之地,又巧妙的避开了老院人的淫威,倒不是叶小萱怕他们,只是懒得跟他们唧唧歪歪的,跟档次高的人说话,哪怕是吵架,也会慢慢长个档次;这要是跟档次低的人吵架,哪怕是说半句话,慢慢的自己也会降个档次。 欢欢吃了饭,就跑到了配菜处,跟几个熟识的婶子大娘玩。 叶小萱去了厨房,见苏巧还没来,便有些等不及了,直接跟腊梅说了一声,让腊梅帮忙照顾欢欢,自己穿上斗篷,拿上芨芨草,便出门了。 本来是想着去马棚,驾车去镇上,可是眼睛落到苏巧家的那一刻,便心里一顿,朝着苏巧家,走去。 叶小萱习惯了,把苏巧家当做了自己家,门也没敲,便跨进去了,院子里有个生在生着火的炭盆,里面的火苗子嗖嗖的,但是却没人看管,叶小萱正在纳闷,突然听见西屋里一阵小奶娃的嘤嘤哭声,更是一愣。 这是苏巧家来了亲戚?她家可是没这么小的孩子的。接着便听到了苏巧哄孩子的声音。 078章 变成植物人 叶小萱心里一沉,难不成昨天苏巧的兴奋,紧张,今天的迟到,都是因为这孩子?这孩子是哪里的? 想到这里,叶小萱心里有些沉重,想着,还是早些去了镇上,把东西给了陶千珏,治好了老太太的病,回来了再说吧。 想着这些,叶小萱便没往屋里走,转个身,朝着门口走去。 “诶?嫂子来了怎么站在院子里啊?外面这么冷,进去坐着吧。”叶小萱的身后响起了庆来的声音。 叶小萱顿了顿,转过身,瞟了一眼西屋,想问问,可是还是没说出口,孩子这事,在苏巧两口子身上,那就是个伤疤,戳一下,疼一天。 “啊,没事没事,俺这是想找苏巧问个事,突然想起来,没事,俺先回去了。”叶小萱准备着要离开了。 “嫂子——”庆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意,说了半句话,却又没说出来。 叶小萱又转过身,问道,“啥事?啥事就跟嫂子说,嫂子的脾气你还不清楚?” “俺们两口子想着请几天假。”庆来说着话,声音不自觉的就低了。 叶小萱马上说道,“哦,行,没问题的,你们要是有事就急着去办,要是有什么地方用到嫂子帮忙的,就来平和楼找嫂子就行。” “好!谢谢嫂子!”庆来说完深深地鞠了一躬。 “啧啧,看看你,还这么外道儿!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好谢的,行了,你们忙吧,俺还有点事,先走了。”叶小萱说着就转身,抬脚走了。 庆来站在院子里,望着叶小萱的背影,等着人影儿看不见了,才回了屋里。 叶小萱去了马棚牵了马,套上车,就赶着马车去了镇上。 虽然前两天下了小雪,但是这两天晴天,路上的雪倒是化了,路面都硬实了,也不难走,这大冬天的,起个大早儿,看着天地相接的地方,有些稍许的雾蒙蒙的感觉,新生的朝阳,散发着淡淡的微弱却又很温柔的光芒,再看上旁边的村庄老树枯藤,倒是也别有一番风韵。 风有些调皮,四散的吹进叶小萱的棉袄里,冷不丁的就打个冷颤,脸色冻得通红。 好在这段路不是很长,叶小萱没有一会儿便赶着马车进了镇上,很快到了陶家的宅院。 这宅子外面看来到也跟平常的人家没什么两样,叶小萱将马缰绳拴在了石狮子上,便上前敲门。 敲了两下,便有人开门了,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一身青布衫,这衣服看上去没什么特别之处,细细看过去,却能知道,这款式是今年最流行的,这布料,不说是最贵的,也绝对的是上等的布料了。 “你找谁?”那男子上下的打量着叶小萱,冷冷的问道,身子堵住打开的那一点点门缝,里面的风景全然看不见。 叶小萱嘴角勾了勾,也打量了一下对面的男子,不紧不慢的说道,“找陶千珏。” 声音不高,语调不重,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反抗的霸气。 那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二公子的名号是你个小女子随便叫的?” “你们家二夫人病入膏肓,二公子急的团团转了,俺这里拿来了药,却被你挡在这里,哎,好人不好做啊。”说完便轻轻的一转身,要走的姿势。 “哎哎哎——你等着。”那男子一下子跨出了门槛。 叶小萱并不停下脚步,“没见过这么见客的,得了,算是俺自讨没趣。” “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那男子将信将疑,追问道。 “信不信由你!俺懒得跟你废话,这大冷的天,还不如回去烤炉火儿。”叶小萱解下马缰绳,就要走。 “诶?金管家?这不是杨家庄的杨夫人么?”一个年轻的身着墨绿长袍的男子说道。 那青布衫的男子看了一眼墨绿棉袍男子,问道,“沙兄弟认识这位姑娘?” 叶小萱依然揭开了马缰绳,坐上了车辕,就要准备离开了。 “那是,这可是咱们二少爷在杨家庄驿站开设平和楼分店的主事儿的,”说到这,那墨绿棉袍男子又在金管家耳边低语,“二公子对杨夫人青睐有加。” 那青布衫的金管家,嘴角猛抽,他心里早就盘算着呢,这女子长相脱俗,丝毫不像是平常人家的女子,举止言谈更是让人有种敬畏感,只是未看透问清对方的身份,怕出了岔子。 “姑娘姑娘,你且,等等,是我金某人眼拙,没能识得您的真身份,快请府里坐下,歇歇脚。”金管家马上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一把拉住了马缰绳。 叶小萱淡淡的扫了一眼,说道,“歇歇倒是不用了,俺只是想去看看你家二公子的娘,俺拎来了点药材。” 金管家急忙朝着门内喊了一声,出来了四个小厮,金管家吩咐小厮好好的喂养叶小萱的马,自己和那个姓沙的男子,一同将叶小萱引领进去。 叶小萱这才发现,这里真是别有洞天啊,外面看上去很普通的院子,可是这里面确实十分的讲究,进了大门,只有十步远,便是一汪湖水,眼下已是寒冬,可是这湖中并未结冰,还有许多五彩斑斓的鱼儿欢快的游着,一座紫檀木做的桥段,那桥上雕刻的是朵朵祥云。 过了这湖,便是一个空庭院,庭院不大,接着便是长廊,这长廊中的雕工也是上乘,她叶小萱生前可是高级建筑师,对于这厅堂轩榭的格局和设计,心中不由得赞叹,这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纪,恐怕算的上是经典古建筑,怕是十亿百亿也难能估摸这建筑了。 叶小萱的心思放在了周围的额环境上,还没怎么细细的寻思,就听到了陶千珏的声音。 “咦?小萱怎么来了?”陶千珏白衣一袭,洒脱若仙,双眸若星,却透着一丝淡淡的忧愁,见到了叶小萱,他嘴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意,虽笑,却掩藏不住眼角的那份忧郁。 “是呢,也来开开眼,见见世面,看看你们陶家,呵呵,其实俺这次过来是因为老太太的病。”叶小萱说着将手里拎着的竹篮子,递出来。 “娘——”陶千珏脸上刚刚有了的那一丝魅惑的笑,在听到叶小萱说老太太的时候,依然消失殆尽了,“娘已经昏迷了一天了,滴水未进了。我怕——” 叶小萱蹙了蹙眉,“这药是药,也不是药,这是芨芨草。” “芨芨草?”金管家和沙姓男子异口同声道。 陶千珏也皱了皱眉头,他光亮的额头,柔美的美人儿尖儿,就算是皱了皱眉头,依旧是一种感伤美。 “是的,这种的是牛吃的,可是这野菜却对治疗天花,有一定的疗效,俺不敢说是百分百的把握。”叶小萱淡淡的说道,目光中有一种别样的冷静和镇定。 “姑娘!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虽是少爷的好友,可是若老太太吃了你这草有个三长两短的不测,那你可是要担责任的,若是不吃,以后就算是——也与你无关。”金管家仔细的说道。 叶小萱嘴角轻轻地勾了勾,说道,“无妨,这野菜,谁都能吃的,不信,您大可以去问问郎中,这是否有毒。” “金伯,按照小萱说的去做吧。”陶千珏舒了一口气,淡淡的说道。 金管家犹豫了片刻,从叶小萱的手里接过竹篮,出去了。 “小萱,这芨芨草虽是噗通的东西,可是这个时候却也长不出来了,难不成,这也是你那暖棚的杰作?”陶千珏微笑着说道。 叶小萱也回一微笑,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东西送到了,俺就要回去了,这些天有些忙碌,苏巧两口子请了假,怕是会更忙,所以也不想多耽搁了。” “还是留下吃顿饭再走吧。”陶千珏的语气温软如玉,让人有一种无法回绝的魅力。 叶小萱顿了一下,说道,“谢谢陶公子的美意了,等着哪一天不忙了,咱们再痛痛快快的一醉方休,这段日子实在是忙碌。” 陶千珏又勾起那魅惑的嘴角,只轻轻一笑,连眼神里都是闪着温软的笑意,“好,这是你我的一个约定吧,待到什么时候空闲了,一醉方休。” 叶小萱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 “如玉?把我的锦盒拿过来。”陶千珏对着门外的侍女说道。 那丫头低声答应,很快便端来一个精致的锦盒。 “小萱,这是送给你的,权当做是这些日子,你帮我打理平和楼的奖励。”陶千珏,指了指那锦盒。 叶小萱柳眉一蹙,什么东西要用这么大的盒子,可是看着那丫头端着也不是很重,难道是银票?若是银票就直接在分成结账的时候让出来不就好了,为什么在这里给? “快看看,是不是喜欢?”陶千珏星眸闪烁,一种宠溺的期待的眼神。 叶小萱有些懵,抬起手,想去打开,却停在了半空。 “快哦,你可是着急要回去呢。”陶千珏暖笑依旧。 叶小萱抿了抿嘴,咽了口唾沫,下手打开了那锦盒。 竟然是一双鞋子! 这鞋子的做工定然是精致无双,怕是这鞋子是在省城或者皇城买得到,至少这上水镇是做不出来的,这布料似乎叶小萱还未见过,最让人惊讶的是,叶小萱发现这鞋子的尺码竟然看上去和自己平日里鞋子的尺码相差无几! 叶小萱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不怕我这个狡猾的商人,不怕那地痞慕容无思,不怕刁钻婆婆,倒是看着这双鞋子胆怯了?”陶千珏爽朗一笑,背着手,饶有兴致的看着叶小萱。 叶小萱脸上一下子浮出了一丝红晕,垂下眼睑,“陶公子,你这是何意?送鞋子是什么道理?” 陶千珏仰头一笑,说道,“那日去平和楼,你忙前忙后的额,脚上的鞋子都磨破了,花色也走了样,于是前几日给娘亲去皇城买药,顺便给你买了双鞋子,还不知道合适不合适?你快试试看。” 陶千珏伸手去取出鞋子,弯下腰,就要准备给叶小萱换鞋子了。 叶小萱咬了咬嘴唇,退后了两步,嘴角挤出一丝笑意,说道,“无功不受禄,这哪里有白白收人家的东西的?好了,这时间也不早了,俺的宝贝闺女时间长了看不到俺,怕是要哭了。” “你有了孩子?”金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是啊,她的儿子在荣德堂读书。”沙姓男子微微一笑说道。 “这——”金管家有些语塞。 叶小萱听到这些倒是淡然了,说道,“是啊,俺结婚好些年了,育有一男一女,儿子在荣德堂上学,闺女在家跟在俺的身边。” “这——你看上去也只有十七八岁。”金管家结巴的说道。 “哈哈,那是七八年前的事了,七八年前十七岁。好了,你们先忙着,路不好走,俺要赶紧回去了,谢谢陶公子的一片心意,只可惜俺是无功不受禄,等以后有了功劳再说,再说了,俺可是喜欢银子银票,这女儿家的东西,俺不是很喜欢哦。”说完,便洒脱一笑。 陶千珏嘴角也勾起一抹温软笑意,不多说,挥了挥手,示意如玉丫鬟将鞋子收了起来。 金管家一脸的疑惑。 “金伯,劳烦你去送送小萱。”陶千珏说道。 金管家领命便很快的跟了过来。 叶小萱在路上又嘱咐了几句关于熬制汤药的事情,说完便上了马车。 两人话别,叶小萱抡起鞭子就要回杨家庄了。 马车到了荣德堂附近,叶小萱突然想起杨名已经回去了,怎么却不见贺儿的动静,不如过去看看。 勒住马缰绳,转个弯,朝向荣德堂走去。 还没到荣德堂,就见到好多学生,大包小包的往外走,叶小萱意识到,看来是学校放假了,这个贺儿每次都不说,其实当初买马车一个原因是为了祥子上货方便,在一个就是为了贺儿上学放学的接他比较方便,可是除了他第一次来荣德堂,似乎以后每次都是徒步走回家的。 叶小萱赶着马车过去了。 一个斯文的男子,摆了一张小桌子在门前,毫不隐晦,正在卖小抄和作弊工具! 叶小萱顿时笑了,看来这抄袭是源远流长了啊,有些好奇的走了上去,询问道,“公子,你这个多少钱?”叶小萱拿起一本小册子。 “十文钱,很便宜的。”那公子一看来了顾客,急忙招呼,满是热情。 叶小萱咂摸着嘴巴,说道,“有点贵,就这么几张纸,怎么那么贵啊。” “姑娘,俺看你是诚心诚意的买,是不是给心上人买个,等着他高中?这么,我给你优惠点,八文钱,这次可是不能再少了,我跟你说啊,这上面都是写的那些出题人的姓名,家庭住址,经常去哪里和他们的喜好,你若是知道了这些,哼哼,走个后门,送点银子,还愁什么考不中?” 那男子津津乐道的介绍着。 叶小萱撇嘴一笑,说道,“你这可真是个好主意呢,不过,就算有了这个也不一定能考个好的啊,俺要是想着考前三名,你这个行么?” “啧啧啧!姑娘果真是行家啊!这都知道,好,看在咱们这么熟悉的份儿上,俺给你个绝招。”说着,那男子又从小抽屉里拿出更薄的一叠纸。 “姑娘,这上面是考题!这考试的人出题都是从这里面选的,你买回家,只要把这上面的都温习过,肯定能过!”那男子拍胸脯说道。 “这个多少钱?”叶小萱饶有兴致的问道。 “嘿嘿,这个要十两银子!”那男子毫不含糊的说道。 叶小萱一愣,撇了撇嘴巴,说道,“这么贵!” “啧啧啧,哪里贵?你的心上人若是高中,哼哼,一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早就捞回来了。”青年男子口若悬河。 叶小萱撇了撇嘴,说道,“太贵了!”然后不时地转个身,看看学堂的门口。 “娘——”是贺儿的声音! “哎哎哎,你这打听了半天,费了我半天的口舌,是不是在逗我玩啊?”那年轻男子似乎有些不乐意了。 叶小萱不管他说什么,迈开步子就要朝着贺儿走过去。 那年轻男子一下子拉住叶小萱的胳膊,说道,“你这是耍猴呢啊?唠了半天,不买?你这是浪费我时间你懂么?” 叶小萱冷哼一声,说道,“哪有这个道理,询问一下价钱,俺觉得贵了就不买,谁说俺是耍你玩?再说了,是耍猴么?你觉得你长得像猴么?猴子要是张你这样就遭殃了,那还有人看么?” “哎?你这姑娘,怎么说话的啊?”男子仍旧拉着叶小萱的胳膊不肯松手。 叶小萱狠狠的甩了一下,那男子却死死地拽着叶小萱的胳膊,笑嘻嘻的说道,“姑娘,我劝你还是买一个,哪怕是便宜的额,你要是不买,哼哼。” “咋?你这是要吃人的姿态啊?”叶小萱上下的打量着那年轻男子。 那男子露出一股子邪恶的笑,说道,“是啊,你买也得买,不买也得买,你问了不买,就是坏了规矩,你要是没钱也好说,让哥哥带回家,玩两天,送你眠月楼去!” “呸!”叶小萱啐了那男子一脸的唾沫。 “花擦!你个小贱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那男子左手拉着叶小萱,右手扬起手掌。 叶小萱双手举起,挡住了那男子的巴掌。 “住手!”贺儿气冲冲的跑了过来。 那男子一看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子,便笑着说道,“你个小毛孩子来凑什么热闹?滚滚滚,没见老子正忙着呢?” 贺儿面不改色,沉着一眯眼,说道,“费本路!你要是不松手,俺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呦呵?这是哪家的毛崽子?这嘴上还没长毛,敢跟爷爷这么说话,爷爷的大名也是你敢提的?”说着便一只手拎起了贺儿的衣领。 费本路那手刚刚抓到贺儿的衣领,便哎呦一声惨叫,跪在了地上,面前正是贺儿和叶小萱。 “花擦,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动你费爷爷?”费本路一回头,刚好鼻子尖碰到了凉飕飕的东西,低下眼睑一看,马上吓尿了,声音都变了,“好汉饶命!” “什么狗东西!”一个墨绿棉袍男子一脸冷气笔挺站直,手握一柄长剑。 叶小萱认得出,这是刚才去陶家的那个墨绿棉袍的男子,这男子是陶千珏的贴身保镖,叫做沙非墨。 这时候周云茪的兄弟们,叶松柏和林亦狂也从荣德堂出来了,见到这边乱哄哄的夜赶了过来。 沙非墨见来了人,他对着上水镇可是了如指掌,知道这些人跟杨家有交情,便转身离开了。 林亦狂见到贺儿在,再一看贺儿的面前跪着费本路,便诧异的问道,“杨贺兄弟,这是怎么一回事?” 叶松柏摸了摸下巴,眯着眼睛说道,“我猜猜看,一定是这费本路又耍起了什么卖考试题目的把戏,想着讹诈杨贺兄弟!” “叶兄,林兄,你们猜的八九不离十了,是俺娘来接俺,遇到了这费本路,他强买强卖,非要俺娘买他的作弊工具。”杨贺冷冷的说道,嫌弃的剜了一眼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费本路。 林亦狂大眼一瞪,呵斥道,“费本路,这荣德堂装不下你了?你欺负别人跟我林亦狂没有一点关系,若是欺负我的兄弟,先问问我这手中的剑!” 这林亦狂是个嗜剑如命的主儿,剑不离身,即便是上学,吃饭睡觉,就算是如厕,也带着剑。 费本路更是吓得寒蝉,哆哆嗦嗦的说道,“林师兄,是我瞎了狗眼,不该难为小兄弟的,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我吧。” 叶小萱见几个人似乎有些冲动了,都跃跃欲试的想着上前揍这费本路了,便开口说道,“几位贤侄,这大冷的天,咱们还是早些回家,你们的爹娘都在等着你们回家吃饭,等你们有时间了,去杨家庄玩,婶子给你们做好吃的!” 叶松柏马上高兴的说道,“婶子,我们早就听说了,你那里有个什么暖棚,然后大冬天也能吃到新鲜的蔬菜,应有尽有,毫不逊色在皇宫呢,只是这几日忙着复习,也不曾过去玩,等开春考试过了,我们一定去叨扰的。”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看你们说的这话,你们带贺儿如亲兄弟,当然也是婶子的好后生,就这么定了,你们好好的准备考试,考完了去杨家庄,俺给你们做吃的。” “婶子,这次俺也可以随便喝,反正你那里有醒酒的汤,好喝的很!”林亦狂豪爽的大笑说道。 说了会儿客套话,叶小萱便和贺儿上了车,只留下那费本路跪在地上了。 叶松柏一拨人也离开了。 马儿哒哒的跑着,脖子上的铃铛好听的很。 “娘,你刚才怎么跟费本路打起来了?娘,你身子单薄,怎么打得过一个男人?这个多危险?”贺儿紧紧的抿着嘴巴,眉毛皱着,担心的看着叶小萱。 叶小萱嘴角一勾,狡黠一笑,“娘那么傻?能让他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打了?哼,娘自从陶家出来,总觉得后面有人跟着,可是又看不到是谁。本想着跟那小子聊天,四处的看看,没想到碰见个无赖。” “哦,原来都是娘算计好的啊!”贺儿突然豁然开朗了,“娘,刚才可真是吓到儿子了,儿子不是担心自己怎么样,真的是担心娘,儿子还小,不能为娘担忧。” 叶小萱腾出一只手,摸了摸贺儿的脑袋,说道,“娘又不是小孩子,你就放心好了。” 没多一会儿,两人就到了杨家庄,叶小萱扯了扯缰绳,马儿的速度降下来了。 娘俩回了平和楼。 “小萱,你总算是回来了。”祥子焦急的说道,“怎么出去也不说一声,俺就听腊梅说,你拿上一篮子野菜就急匆匆的出门了。”祥子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叶小萱手里的空篮子,往后一瞧,见贺儿搬着木箱子,祥子一阵惊喜,急忙从贺儿的手里接过木箱子。 “爹!”贺儿高兴的喊道。 “诶!儿子,这是放假了?”祥子一边询问一边高兴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这才多会儿没见,俺觉得俺儿子又长高了。” 叶小萱见那爷俩聊着,便自己去了楼上,换了衣服下了楼。 叶小萱换好了衣服,喝点热水,才下来,直接进了厨房。 腊梅见叶小萱回来了,嘴角扁了扁,说道,“嫂子,今儿苏巧咋没来啊?都快忙死了,这有些事,你们都不在,俺都不会处理。” 叶小萱笑了笑,“苏巧请两天假,这几天你就多照应点,过几天过年放假前,俺多给你点银子。” “苏巧家啥事?怎么一下子两口子都不过来了?”腊梅好奇的问道。 叶小萱随手拿起上午订单,一边看一边说道,“俺也没问,不知道啥事,这谁家都会有点事的,家里有事就歇两天,也正常。” 腊梅抿了抿嘴,总是觉得叶小萱像是有什么事没说,但是也不好问。 晌午人越来越多,平和楼里又是热闹起来。 平和楼里面都坐满了,叶小萱正忙得不可开交呢,王秋月气呼呼的进来了,使劲儿扯了一把棉门帘儿,差点就给扯下来了。 守门的小厮撇着嘴,他是杨家庄的人,知道叶小萱这大嫂就是个无赖,无奈,只好朝着里面喊了一嗓子,“嫂子!你家来人了!” 叶小萱正在柜台后面算账呢,听见这句喊声,顿时心里明白了了,哼,这是王秋月来找茬了。 “老三家的,昨晚上那茶水是不是你做了手脚?”王秋月双手叉腰,咬牙切齿,她真是心疼死那身新衣裳了。 叶小萱挑了挑眉毛,手里依旧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并不多看王秋月一眼,说道,“大嫂,俺不明白你说什么?” 王秋月冷笑一声,接着走近些,一手抓着杨茹的辫子拉过来,疼的杨茹眉头紧皱。 “昨晚上装神弄鬼的,给俺灌了迷魂汤,是不是你干的?”王秋月继续追问。 叶小萱抬起头,抿了抿嘴,“大嫂,今天这里人可是很多,你可是说清楚了,要是说不清楚,大家伙儿可是记住了,看你以后怎么出门见人。”叶小萱虽然没有严声,却也是底气十足。 哼,她叶小萱吃定了,就不信这王秋月敢把换新娘的事情说出来。 “大嫂,昨晚上你也吃糕点了啊?”叶小萱似乎不紧不慢,毫无半点着急,倒是王秋月一直气急败坏。 “那糕点没事,俺吃了那么半天都没事,可是喝了茶水却睡着了。”王秋月咬着牙说道。 “那茶水是俺亲自递到你手里的?”叶小萱反问一句,胳膊肘往柜台上一放,身子趴着问道,似乎很放松。 “那倒是不是,可是那茶水是你给茹茹的。”王秋月转眼说道。 杨茹看看自己的娘又看看叶小萱,小声的说道,“娘,俺也喝了那茶水了,没睡觉。” “你个死丫头片子,什么时候学的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了你!”王秋月说着便狠狠的拧了杨茹的耳朵。 杨茹疼的直咧嘴,眼泪一对对的往下掉,却不敢出声。 “大嫂,你这么打自己孩子,你就不怕你老了动不了了,她不孝顺你?”叶小萱实在是看不下,腾地站起来,说道。 “你管得着么?她是俺生的,要杀要剐轮不到你说话!老三家的你别岔开话题!你说你昨晚上是不是有什么阴谋!”王秋月不死心,似乎就想着让叶小萱在众人面前丢脸。 叶小萱咬了咬牙根,冷笑一声,说道,“阴谋?你有钱么?俺要抢你的钱?你是女人不假,但是俺也是女人,也不会劫你的色,再说了,就算俺是个男人,你这样的,倒贴俺都看不上,还有,你倒是说说俺怎么个阴谋?” 叶小萱气的王秋月那小眼睛一瞪一瞪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嘲笑声,对着王秋月指指点点,无非是议论,她的长相如何。 “哼,你不就是想着拦着俺们让杨柳嫁出去?!哼,你倒是得逞了是么?你得意了是么?哼,你等着老太太怎么收拾你!”王秋月叫嚣道。 祥子闻声从厨房钻了出来,走过来,问道,“小萱这是怎么回事?” 叶小萱没有回答祥子的话,冷笑一声,问道,“大嫂,俺刚才说俺阻止谁出嫁?这村里村外的都知道出嫁的是老杨家的小闺女杨青,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别是你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恶心事,忍不住了拿出来晒?让大家都知道你是什么货色?” 王秋月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是一着急说漏了什么,急忙捂了一下嘴巴,“俺——俺说错了!” “说错了?哼哼,你这是自讨没趣!老太太让你来的?你这来打前阵的?哼,你也回去报个信儿,要是不想让周家知道你们那些阴损的伎俩,趁早什么也别说!”叶小萱啪的一声,将一个砚台砸在了桌子上。 众人看得热闹,甚至有人起哄,“原来这老杨家嫁闺女,还跟人家玩阴谋阳谋呢啊?” “那啥,老大家的,你倒是说说,你们到底咋弄的?不会是想讹诈人家周家一笔银子吧?你们老太太真行!”一个中年妇女咋舌说道。 “就她家的那个大闺女,能嫁的出去么?十指不沾阳春水,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家闺秀啊?哼,看来老太太是看着闺女嫁不出,使了坏主意啊!” “对,你说这事,瞒着昧着也就算了,这老大家的还过来说,咱也不知道这里又有什么过节呢。” “那是,那小闺女看着还行,不错的。” …… 人们一边聊天一边吃饭,瞬间,这老杨家嫁闺女成了话题了。 王秋月一副悻悻的样子,灰溜溜的出去了,一把拉着杨茹的辫子,杨茹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脑袋不小心磕在了门框上,瞬间就流出血了。 杨茹只捂着脑袋,嘴巴咧着,眼泪不断的流,却不敢出声的哭。 众人看了,又开始啧啧的议论了。 王秋月实在受不了这些人的议论,大骂道,“你爱死到哪死到哪,丢人现眼的赔钱货!别再回来了!俺没生你这个败家玩意儿赔钱货,娘的,胳膊肘往外拐!” 王秋月愣是看着杨茹脑袋流血,头也不回的走了。 叶小萱急忙跑过去,一手捂着杨茹的头,一手抱起杨茹往里走,却不想一眼瞄见了门外的老太太! 老太太此时只留给了叶小萱一个背影,叶小萱心里明白了,看样子老太太是跟着来的,只是没进来,这老太太也真是鬼心眼子多,找个人多的地方说这件事,要是王秋月赢了,那叶小萱就丢人丢大了,她便可以进去再补上几刀,这要是输了,只是王秋月被人笑话,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叶小萱顾不上多想,一边往屋里抱孩子一边喊着腊梅拿止血药。 “祥子,快起请郎中,流这么多血!怕是伤的不轻!”叶小萱费劲的把杨茹抱进去,毕竟叶小萱也是瘦削的人。 祥子应声,急忙往外跑去。 郎中来了,杨茹显然已经是昏过去了,只是不知道是吓晕了还是碰到了哪里。 郎中先给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外伤,又开始检查了一下伤口,接着号了号脉,表情严肃的说道,“这个孩子啊,哎!” 叶小萱神情一紧,心里有些愧疚了,她原本是想好了的,苏巧这些年一直没有孩子,这杨茹在老大家里不受待见,不如趁着这次找个理由,把孩子从王秋月的手里要过来,就让苏巧有个盼头,也让孩子有个归宿,可是没想到出了这件事! 叶小萱自责的掐了自己两把,眼泪都掉下来了,心疼的看着皮肤蜡黄瘦削的杨茹,忍不住抽泣起来。 “郎中,这孩子不行了?”祥子急忙问道。 老郎中捋了捋胡须,说道,“看她自己的造化了!这是俺开的方子,这三服药吃下去,若是孩子醒了,那就是万幸,若是孩子醒不了,那就没治了,不行你们就带着她去大城市看看吧。” 说完郎中就挎着药箱要离开了。 “郎中,您的出诊费!”叶小萱追上去。 老郎中叹了口气,“治病救人是郎中的本分,这次没能把这孩子救过来,俺心里不舒坦,这诊费也不收了,唉!” 叶小萱张了张嘴,可是看着郎中那种彻底的决绝,也不好再说,只好任凭郎中离开了。 送走了郎中,腊梅等人在楼上的休息室的门口等着叶小萱。 “嫂子,这孩子是老大家的,在你这里放着合适么?那王秋月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会不会来找你的茬?”腊梅焦急的问道。 叶小萱咬了咬嘴唇,说道,“你们现在就跟她说这件事,这孩子要是就这么一直睡下去,俺就养她一辈子!” 腊梅咬了咬牙,捏着捏手掌,叹了口气,说道,“行,俺这就去。” 叶小萱又转身跟另外的小厮说道,“东子,去找村长到老院。俺一会儿也过去,还有老郎中还没走远,你也一并请过去。” 东子应声飞快的跑了出去,腊梅也走了出去。 “小萱,俺做点什么?”祥子问道。 “你就坐镇吧,现在人手紧缺,这平和楼得有个人看着啊。”叶小萱舒了一口气,“你待会儿找个女人来看着孩子,毕竟你一个大男人粗手粗脚的不方便,你去下面招呼客人,俺去一趟老院。” 叶小萱说完便离开了。 斗篷都没穿,帽子也没戴,朝着后院走去。 叶小萱觉得自己的脚像是灌了铅,怎么也走不快,头有些晕,幸亏贺儿追了上来,一把扶着叶小萱,说道,“娘,俺扶着你。” 叶小萱嘴角挤出一丝憔悴的笑,“要是茹茹有个三长两短,娘会内疚的。” 079章 苏巧失踪了 恭喜您获得一张月票 “娘,茹茹天天受罪挨打,生不如死,她若是真起不来了,娘又会照顾她,这也许是她的福分,好了,娘,有些人有些事都是天注定的,咱们不多想了,去了爷爷家,儿子会竭尽全力的帮助娘!”贺儿宛如一个成熟的大人一样了。 叶小萱心满意足的笑了笑,娘俩到了老院。 此时老郎中和老村长已经到了老杨家了。 老太太一看叶小萱来了,脸不脸鼻子是鼻子的,骂骂咧咧的。 叶小萱在院子里看到了那口曾经装过杨青,后来装了杨柳的箱子,那木箱子是送走了杨青之后,叶小萱悄悄地找了几个精壮的汉子偷偷的抬到老院的。 老爷子蹲在门口,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 村长背着手来回的踱着步子溜达,老郎中把着药箱坐在木板凳上。 “爹——娘——村长大伯——郎中大伯——”叶小萱礼貌的叫了周围的人。 这时候王秋月咣当的一下了摔了门出来,仍旧是双手叉腰,但是她看到了老村长和老郎中,眼睛里闪烁着疑惑的眼神。 老爷子斜眼看了一眼王秋月,王秋月顿时像是蔫了的茄子,不吭声了,也不敢动脚。 老太太剜了一眼院子里的人,踮着小脚儿回了屋子,没一会儿便听见杨柳那屋传来了吵闹声。 “娘,明明俺和大嫂都把青儿放进木箱子了啊?咋最后是俺在里面?不行,俺要嫁到周家!不行,俺不干,不干!俺要嫁到周家去!”杨柳像个疯婆子,又是吵又是闹的。 “哎呦!俺的小祖宗啊,你快小点声吧,外面不少人呢!”老太太焦急的声音。 这要是关起门来,老太太就是个厉害的角色,但是但凡有村长或者有些名望的人在家里,老爷子绝对的不让她胡来。 “娘——你骗俺,你说的让俺嫁过去的!”杨柳不依不饶。 老爷子猛地吸了一口旱烟,实在听不下去,使劲儿的吼了一声。 “都他娘的闭嘴!这是大早上说疯话呢?没睡醒啊!” 老爷子这一吼,屋里马上没了动静。 村长是何许人也,这点事还听不出来?可是村长不知道叶小萱来老院做什么,但是有一点他心里是明白的跟明镜儿似的,那就是叶小萱那边不能惹,那可是跟镇上陶家还有衙门有关联的。 “大嫂!”叶小萱闷了一口气,冷冷的看着王秋月。 王秋月一愣,继而又变的有些厌恶的瞪着叶小萱,那胖的流油的粗手指头指着叶小萱说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俺还忙着呢?” 叶小萱嘴角一勾,一抹冷笑,说道,“村长,爹,你们都看见了,大嫂这说话的水平真是高,这说话和放屁也能放到一起,大嫂这早上没漱口么?嘴巴这么臭!” 王秋月嘴角一抽,指着叶小萱说道,“俺乐意,你管得着么?” “俺是管不着你,你爹娘都把你管成现在这个疯摸样,就算是老天爷管你,管的好么?俺可是不像蹚浑水,但是有句话俺得告诉你!”叶小萱那翦水双眸瞬间充满了凌厉,像是冰箭一样的射向王秋月。 “你要说啥?”王秋月警惕的问道。 叶小萱苦笑一声,“都说虎毒不食子呢,你刚才就那么把茹茹推在了门框上,她脑袋流血不止,你看不见么?你眼睛长到脚底下了么?你还当人家的娘?你也配!”说完便狠狠的啐了一口在地上。 老爷子眼睛一扫,慢悠悠的问道,“老大家的,可是真有这事?” 叶小萱看着老爷子的表情,心里又是一阵苦笑,哼,你们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些孙女的死活,这询问怕是也是做给村长看的吧! 王秋月咬了咬嘴唇,突然指着叶小萱说道,“是她!哼,她骂了俺,俺一气之下才推了孩子!” “你怎么不说推一下东子?或者祥子?那是你不敢!是你生的你就有权杀了她?你这是故意杀人!俺要是去镇上告你,哼,等着坐牢!”叶小萱气势汹汹的说道。 老爷子一下子停住了吸烟,烟袋锅子就停在嘴边,脸上有些小小的恐惧,转眼就看村长。 村长刚才平静的脸上也有些波澜了,嘴角动了动,说道,“祥子媳妇儿,你冷静一下,这都是一家人。” 村长真怕是这事情闹大了,若是让衙门的当官的知道了这杨家庄出了什么事,没准明年他这村长就做不成了,人家也是要政绩的,你做不出来,还闹出了人命,村长也就离着下台不远了。 叶小萱又是冷笑一声,“一家?哼哼,俺也算不上是笨人,也算不上是那种被欺负的不敢说话的,这孩子呢?你倒是自己上去看看,能数清了那身上多少道伤?都说有娘的孩子像块儿宝儿,俺倒是觉得杨茹摊上你这个娘,是她八辈子倒了血霉!” “你!”王秋月干瞪眼说不出话来,再看看老爷子和村长那阴沉的脸色,王秋月干脆装死得了,站着不说话耷拉着脑袋。 “你们自己家的事自己处理吧,俺反正就知道啊,这孩子多半是抗不过去了,这脑袋受伤太严重,没准这辈子就得躺床上等人伺候了。”郎中唉声叹气的说道,站起来就有要走的架势。 “再也站不起来了?”王秋月瞪着小眼睛,问道。 “这也说不准,反正受的这伤,没有几年功夫,起不来,除非发生点奇迹,再者,就算是她躺着,也不是糊弄着给口吃的就行,这是要买点好药维持着。”老郎中说到这里,摆了摆手,叹了口气,背着药箱离开了。 “这——哎?”王秋月伸出手,想着拦着老郎中,却还没迈步子被老爷子瞪了一眼,停了下来。 没人说话,院子里静悄悄的,小风吹着,似乎有些冷,叶小萱更是觉得脑袋有些昏沉沉的,眼皮子也重,贺儿见叶小萱的面色有些苍白,便说道,“娘,要不咱们回去吧。把茹茹给大伯娘送回来。” 老爷子嘴唇翕动一下,打量了一眼贺儿,没说什么。 “那咋行?俺可是养不下一个瘫子!照老郎中的意思这不就是个废物么?这又不能卖给大户人家当丫头,到最后了连个彩礼钱都赚不回来,俺要她干啥!在你们平和楼摔的,你们得负责!”王秋月又开始耍赖。 叶小萱被气得脸色铁青,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不要脸的,不要脸的天天有,今天这不要脸真是个棒槌! 贺儿抿了抿嘴巴,说道,“她若是好好的走在平和楼能摔倒?还不是大伯娘的功劳?俺们家养好了病再给你送回来?然后你再把她卖了当丫鬟换点没脸没皮的银子花?” “嗨?你个小兔崽子!你敢这么跟长辈说话?”王秋月指着贺儿,说着就要上来扬起了巴掌。 “混账!你是个什么东西?连老杨家未来的功名爷也敢打?”老爷子啪的一声,烟袋锅子打在了地上。 王秋月真是气的牙根痒痒,老爷子偏袒杨名的时候她得意忘形的很,现在老爷子也开始偏袒杨贺了,她倒是心里不舒坦了。 “哼,那行,那死丫头就给了你们,你们养得好,就伺候你们,你们要是养不好那也不干俺的事!”王秋月气的说道。 老爷子咽了口唾液,不紧不慢的说道,“贺儿,你觉得怎么处理最合适,说完了,让村长给看看公道不公道。” 贺儿看了一眼叶小萱,叶小萱使了个眼色。 贺儿仰着脑袋,一脸正气,严肃而又略有威严的说道,“既然大伯娘觉得茹茹是个累赘,是个赔钱货,时至今日。俺觉得大伯娘刚才说的可行,俺娘生来就是活菩萨,愿意周济那些需要周济的善良的人,爷爷,还请您在村长爷爷的面前,也说句话,自此,茹茹就跟俺们过,是好是坏是生是死,都跟大伯娘一家毫无瓜葛!” 贺儿脆声脆语,毫不拖泥带水,说完了,便看了一眼叶小萱,见自己娘亲的脸上露出了欣慰之色,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村长,您看——”老爷子自然是没什么不同意的,这是个闺女,早晚也是要嫁出去的,是死是活,跟他没关系,他的重点是两个在荣德堂读书的孙子! 村长咂摸一下嘴巴,再看看叶小萱,说道,“也行,这事,俺就当个公证人,杨茹归杨祥一家,自此跟杨福一家毫无瓜葛!” 王秋月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自己这一步是对了还是错了。 叶小萱眼皮子实在沉重的睁不开眼睛,便说道,“爹,村长,俺实在是有些不舒服,所以要早些回去了。” “恩,你回去吧,贺儿啊,有了时间多过来玩,爷爷想念你呢。”老爷子不忘嘱咐杨贺。 杨贺礼貌的应声,给村长又鞠了躬,转身扶着叶小萱回了平和楼。 叶小萱前脚才迈进去,人就支撑不住了,贺儿用尽力气扶着,可是叶小萱还是直接就倒在了地上。 “爹!快来!娘晕倒了!”贺儿拼命的着急的喊道。 祥子像是个离弦的箭,从柜台冲了过来。 一把将叶小萱横着抱起,小跑到房间,嘴里不停地叫着叶小萱的名字,眼圈都有些红了。 “小萱你这是怎么了?你可是不能有什么事啊!”祥子一百年手里忙活着给洗毛巾,一边给叶小萱找上次的药。 腊梅也跑了进来,跟着忙活,贺儿又跑出去请郎中了。 这次幸好贺儿请的是年轻的郎中,腿脚利索,到了平和楼,三步并做五步的上了楼,给叶小萱号了号脉。 祥子和贺儿一脸紧张的看着,欢欢站在旁边,大眼睛里噙满了泪花儿,小嘴儿紧闭着,使劲儿的盯着紧闭双眼的叶小萱,一刻也不肯移开眼睛生怕一眨眼,她的娘亲就跑了一样。 可是大家都紧张兮兮的看着叶小萱和郎中的时候,那郎中的脸色却是又沉静变得喜气了。 弄得大家有些莫名其妙。 “郎中,俺家媳妇儿的病——”祥子担心的问道。 郎中笑了笑,说道,“没事没事,缺少营养,这么瘦削的小身子骨,要供养两个人,怎么能不晕倒?不晕倒才怪。” “两个人?”祥子一脸疑惑的看着郎中,又看看叶小萱。 突然祥子脸上爆发出一阵惊喜,“郎中,俺媳妇儿怀孕了?” “恩,是啊,这都快俩月了,怀孕了还不自己小心点,你看看,她这脉象,除了生气就是吃不好睡不好的,这怎么生孩子?你们这些做家人,也不知道照顾!”郎中责备的说道。 “是是是,都是俺们粗心了,都是俺们不对!”祥子满脸欣喜的笑着说道。 贺儿也抿着嘴巴乐了,摸了摸欢欢的小脑袋,说道,“欢欢,咱们俩又要有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你高不高兴?” 欢欢却一撅嘴儿,“不高兴,要是有了小妹妹或者小弟弟了,娘就不疼俺了怎么办?那要是又好吃的和新衣服,都给了小弟弟妹妹了!” “哈哈哈,这还没生呢,你们家这小包子就打翻了大醋缸了啊!”郎中哈哈大笑到。 祥子也笑了起来。 腊梅说道,“祥子哥,要是嫂子不要紧,俺就出去照应了,这两天人手真是紧缺。” 腊梅说完就转身下楼了。 叶小萱一直躺着到了后半晌,这才好些,祥子把怀孕的事情告诉了叶小萱,叶小萱抿着嘴儿,羞红了好久。 下午和晚上祥子说什么都不让叶小萱多走动,嘴里唠叨着,“俺的儿子想睡觉呢,你可不能动,一动他该醒了。” 叶小萱嘟着嘴巴,娇嗔的说道,“呸!现在也就是个豆芽儿大小,还想睡觉?睡啥!” “祥子,俺怀孕这件事,你保密哈,别往外说。”叶小萱小声说道。 祥子一愣,“为啥?这有什么可瞒着的?” 叶小萱扁了扁嘴吧,说道,“苏巧两口子什么样你还不清楚?非要让人家跟你一起高兴啊?那是在人家伤口上撒盐!” 祥子似乎明白了,闷声恩了一声。 “小萱,你说庆来和苏巧俩人,人那么好,怎么就没个孩子呢?”祥子咂摸嘴说道,“幸亏他两口子感情好,而且还没有公婆,这要是庆来的爹娘在,哼,苏巧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了,还不得给休了?”祥子说着话给小萱倒了一杯热水。 年前的这几天虽说忙碌,但那只是身体上的劳累,睡一觉,天一亮,什么都好了,不用操心,倒是也不错。 过了好几天了,苏巧两口子还是没露面,叶小萱心里琢磨着,要不还是去看看吧,突然想起那天苏巧屋里有孩子的哭声,心里就琢磨着,难道是苏巧从哪里抱了一个孩子? 想到这里,叶小萱看了看躺在床上仍旧昏迷的杨茹,叹了口气,本想着,这件事能按照计划走,把杨茹从老大家里领出来,过继给苏巧两口子,这杨茹跟苏巧也有那么点感情,谁知道甚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好好的孩子,却是昏迷不醒,那边吧,冷不丁的好像有个孩子! “娘,你在想啥呢?你这端着的水都快流出来了。”欢欢瞪着大眼睛,疑惑的看着叶小萱。 叶小萱这才意识到,自己只顾着想事情,手里的杯子都歪了。 “娘,想去苏巧婶子家里看看呢,你想不想去啊宝贝闺女?”叶小萱亲亲的在欢欢的小脑门上吻了一下。 “想!俺都好久没看见苏巧婶子了,她不来,都没人偷偷给俺吃丸子了呢!”欢欢撅着小嘴儿说道,说着就跑过来,拉着叶小萱的手,要往外走。 叶小萱说道,“宝贝闺女啊,你就这么空着手去你苏巧婶子家里?” 欢欢眨了眨大眼睛,笑眯眯的说道,“嘿嘿,俺懂了,娘,你等着,俺去后厨让腊梅婶子给俺弄点好东西,咱们就去苏巧婶子家里。” 叶小萱欣慰的抚摸了一下欢欢的小脑袋,“去吧。” 欢欢噔噔的跑到了楼下了,叶小萱穿了件外套,锁上门,也下去了。 叶小萱紧紧的攥着欢欢的小手,问道,“闺女,你冷不冷啊?” “有娘在,欢欢哪里会冷?”欢欢仰着小脸儿说道。 “啧啧啧,这小嘴儿,真是伶俐了。” “娘,你真的有了小弟弟了么?”欢欢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步一步的踩着路上的枯树枝,一边问。 “是啊,但是,娘说了,这件事,不许嚷嚷,尤其是在苏巧婶子面前。”叶小萱嘱咐道。 “娘,那你要是有了小弟弟,他比俺还小,还听话,你是不是就不喜欢欢欢,最疼爱的是小弟弟了呢?”欢欢仍旧不肯抬起脸,还是盯着袭击的小脚尖儿说道。 叶小萱愣了愣,说道,“谁跟你说的啊?” “好些人都这么说呢。”欢欢嘟囔道。 “瞎说,谁瞎说,谁就坏嘴巴,谁说娘不疼欢欢?你和哥哥还有将来这个小弟弟或者是小妹妹,娘都是一样的疼爱,谁听话娘就喜欢谁。”叶小萱心里想着,没想到这件事在小孩子的心里居然有这么大的悸动。 欢欢从小就受叶小萱的宠爱,她似乎很少考虑,娘除了关心疼爱她和哥哥,还要去疼爱别人。 欢欢听完了叶小萱的话,默默地点了点头,轻声的说道,“娘,欢欢会听话的。” 很快,就到了苏巧家的门口了,叶小萱伸手就去推门,没推开,这才猛然发现,苏巧家的门大锁紧闭! 叶小萱皱了皱眉头,没有听说苏巧要去哪里啊,不是说的请几天假么?怎么还没人了?难道是回了娘家? 欢欢看着叶小萱,又看看那大门,说道,“娘,苏巧婶子怎么没在家啊?” 叶小萱轻轻的摇了摇头,皱着眉头,说道,“娘也不知道啊。得了,咱们先回去吧。” 欢欢抿了抿小嘴唇,拎着手里的麻花,问道,“那这个,也没办法给苏巧婶子了。” 叶小萱接过篮子,说道,“也许你苏巧婶子有事,咱们先回去,没准明天她就来平和楼了。” 欢欢瞪着大眼睛,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娘俩就回去了。 娘俩正往回走呢,远远地看见杨名正在一个角落里跟一个女子拉拉扯扯,叶小萱撇了撇嘴,啐了一口在地上。 “娘,你看见啥了?”欢欢身材小,看不到远处的矮墙后面。 叶小萱摸了摸欢欢的头,说道,“没啥,没啥,看了只会污了人的眼睛,咱们回去吧。” 叶小萱牵着欢欢的手回了平和楼。 “诶?这怎么还拎回来了呢?”腊梅在大厅,见叶小萱和欢欢回来了,瞧见了叶小萱手里拎着的竹篮,不解的问道。 “腊梅婶子,俺跟娘去苏巧婶子家里,没人!”欢欢边说边从叶小萱手里接过篮子,抱着篮子噔噔的跑到了厨房去。 “啧啧,嫂子,你看你这闺女多懂事,俺家那俩小子,真是调皮捣蛋的难受,一会儿不看着就上房揭瓦了,打烂了屁股,也还是不听话!真是羡慕你有个好闺女呢。”腊梅说道,羡慕的眼神一直随着欢欢的小背影到了厨房门口。 叶小萱嘴角也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说道,“俺也觉得自己个挺幸福的。” “诶诶诶?你干啥呢?”腊梅突然指着门口问道,脸色带着一丝愤怒。 叶小萱转过身,这才看见,是王秋月。 顿时叶小萱的心情也不好了,也不知道怎么了,这怀了孕,心情说不好就不好起来。 “那啥,俺想看看茹茹!”王秋月抿了抿嘴,耷拉着眼皮子说道。 “你臊不臊啊?当着村长和你们家老爷子的面都不要自己的亲闺女,这会儿又来看,你脸皮怎么就那么厚啊?”腊梅说着就站了起来。 “哼哼,是啊,有些人的脸皮就是厚,拿着锥子扎一下,连个血腥儿都看不见!”叶小萱腾的站了起来。 王秋月咬了咬嘴唇,小眼睛溜溜转,四处的扫一面,“俺就是想看看孩子醒了没?” “醒不醒关你屁事?俺这不欢迎你!你走不走?信不信俺砍了你!”叶小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生气,说着从柜台抽出一把刀子,呼呼的朝着门口走去。 王秋月一见这架势,呜嗷嗷一声,就往外跑,边跑边喊,“杀人了,救命啊!” 对面聚宝饭馆马上就露出了兰桂芝的脸。 “老二家的,快开门啊,不行啊,老三家的疯了!她要杀人了!”王秋月嚎叫着,那声音儿都变了。 兰桂芝冷哼一声,咣当一声,关上门,走到一边去了。 王秋月心惊肉跳的,闯进去,急忙关上门,靠在门上,不敢松劲儿,站了没有一眨眼的时间,腿儿一软,噗通的坐在了地上。 “哼!你就是活该!”杨福说道,“你刚招惹了她,都在咱爹和村长面前说了把闺女给了人家,你还去看啥?” “俺,俺,俺就是想去看看。”王秋月一边抹眼泪,哭腔都变了。 “看啥?别人不知道俺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你不就是想看看闺女醒了没有,你好要回来?”杨福拍了拍板凳,坐下来。 王秋月一瞪眼,说道,“你说的没错,那是俺生的俺养的,俺咋不能要回来?” “嗨,俺就是了你个老娘们儿,头发长见识短的,你都他娘的当着爹和村长的面说不要了,你这会儿还想要回来?得得得,别他娘的去丢人现眼的了。”杨福越说越不耐烦了。 “那,俺这养了七八年的闺女就这个给了她?”王秋月一股子不服气的劲儿。 “咋?还是不服气儿?你斗得过人家?人家都是找好了公证人的,你想反悔?再说了,你看看人家那是过的什么日子,咱们这是什么日子,那孩子能愿意回来?”杨福指指点点,越说越有气。 “可是——” “可是个屁!以后别再去丢人现眼的了,俺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不长眼不上道儿的玩意儿?你看看老三,爹不疼娘不爱,嘿,人家娶了房好媳妇儿,生儿育女,勤俭持家,做生意赚银子,顶个爷们儿用啊,你行么?他娘的天天就知道这点没屁眼儿瞎事!”杨福说着说着,唾沫星子到处飞,最后一鞋底子扔了过去。 王秋月吓得哆嗦,也不言语了。 这时候兰桂芝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王秋月,眯了眯眼睛,说道,“大嫂,这会儿没什么客人,俺回去一样,杨蕊需要给换药。” 王秋月白了一眼,说道,“死丫头片子,有什么好看的?” 兰桂芝理都不理,直接从王秋月的身边迈了过去。 “嘿?这是咋了?都当俺是纸糊的啊?”王秋月指着兰桂芝的背影说道。 杨福撇了撇嘴巴,说道,“都是你自己作的,不作死就不会死!” “你!” “俺什么俺?人家的闺女也跟着去送亲,关你什么事?就算是你吃的东西喝的水有问题,就是人家闺女?那闺女可是比咱杨茹还小!懂个屁!你凭什么给人推地上?你就不知道那是娘摆的道儿?白痴!猪!”杨福说完,捡起鞋子,穿上,甩了甩袖子,干脆也离开了。 “嘿?感情都赖俺一个人?”王秋月守着空荡荡的聚宝饭馆,过了一会儿,没人理,她自己也就站起来了。 王秋月走了之后,叶小萱拎着菜刀回了平和楼,坐下来,心里却一直在想着苏巧的事,心里总是突突的,总感到哪里不对劲儿,可是又说不出来。 “娘?你在想啥?”欢欢看着叶小萱的神色有些不对,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啥,闺女,去找你爹爹玩会儿,娘在这边想点事。”叶小萱心里乱乱的说道。 欢欢点了点头,乖乖的去找祥子去了。 “娘——”贺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叶小萱的身边,“你身子本来就不好,一定要注意点,刚才那个太危险了,要是大伯娘真的跟你打起来,吃亏的可能是你,所以——” “好儿子,娘知道了,只是这心里有些乱乱的。对了,你复习的怎么样了?”叶小萱脸上藏了点笑意,她只有看到自己的男人孩子的时候,才感到心里是完全放松的。 “嘿嘿,娘放心好了,俺势在必得。”贺儿语调不高,但是语气里却充满了信心。 “恩,但是你也要注意身体,这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坏了身子,你就是再有本事,也参加不了考试。对了,娘还想问你呢,那个费本路,就是那个卖考试题目的,也是你们荣德堂的?”叶小萱问道。 贺儿点了点头,说道,“他家有的是钱,走了后门的,先生们都知道他的情况,所以,也没人管他的课业。” “那你们考试的时候他怎么办?他不会一辈子都在荣德堂卖假题目啊。”叶小萱反问道。 “娘,他卖的那些题目也不是全都假的,咱不是说过了么?他爹爹有的是钱,有时候真的能弄到一两道真题目的。”贺儿说完,然后又扫了一圈旁边,小声的说道,“名儿哥哥,花了二十两银子在他那里买了题目,这也是名儿哥哥在爷爷面前耀武扬威的支柱。” “这么说,杨名也能考的好?” “那,跟俺没关系了,俺要的是真才实学,他就算这一科考得好,难不成到了皇上的金銮殿还有人给他题目?混的了一时混不了一世。”贺儿器宇轩昂的说道。 “好儿子,有志气!”叶小萱拍了拍贺儿的肩膀。 腊月二十八,真是年前大集的日子,叶小萱一大早的给工人们发了赏钱,发了东西,这平和楼算是关门不营业,休息了。 大家欢乐的拿着自己的那份,相互的交流着欣喜,这十里八乡的,哪一个饭馆打工的能有这平和楼给的多?恐怕这整个省也难说了。 叶小萱看着大家高兴的样子,心里也乐了,心情舒畅了不少。 等大家都走了之后,叶小萱突然想起苏巧两口子,说不见就不见了,走的连句话都没说,多少有些惆怅。 “祥子,苏巧和庆来的那一份,给留出来,等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了,咱们再给他们拿上,干了活,应当拿报酬的。”叶小萱咬了咬嘴唇,语调里有些小小的惆怅。 “娘,快收拾一下,咱们赶大集了,这可是年前最后一个大集了呢!”贺儿说道,他看到叶小萱的脸色便有些心疼。 祥子抱着欢欢也说道,“小萱给欢欢弄套新衣服,嘿嘿,咱家闺女长得这么俊俏,那更得穿的好看才行。” 叶小萱正要接过欢欢,欢欢一瞪那水葡萄一样的大眼睛,说道,“俺都长大了,才不让娘抱,娘累坏了没人疼咱们了,还有,娘的小弟弟的怎么办?” 欢欢那郑重其事的小摸样儿,顿时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行行行,你长大了,那你跟着娘去换新衣服好不好?”叶小萱牵着欢欢的小手去了楼上。 “娘,俺长大了要穿这世上最漂亮的衣服!”欢欢抿着小嘴儿,豪气的说道。 “哎呦啊,俺的宝贝闺女现在就想着穿最漂亮的衣服啦啊?”叶小萱逗着欢欢玩。 欢欢挤了挤眼睛说道,“不光是最漂亮的还要最贵的!” 叶小萱抿了抿嘴,笑着说道,“那是皇后娘娘皇太后才穿得起的,咱们咋穿得起?” “哼?俺就不能当娘娘?”欢欢扁着小嘴儿说道。 叶小萱愣了愣,没搭话,任凭欢欢嘴里哼着小曲儿。 叶小萱打心眼里不想着让自己的孩子卷入到什么尔虞我诈的漩涡中,找个知己的男人,生个一男半女,过些清闲的日子,岂不是更好?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人多的地方纷争就多,宫里那不是一般人能过的。 欢欢自己在柜子里翻着自己喜欢的裙子,找好了,自己动手换,叶小萱只坐在床边那静静的看着。 捣鼓了一会儿,欢欢换好了衣服,说道,“娘,看俺这身衣服好不好?” 叶小萱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还真没想到呢,俺的宝贝闺女还真能搭配,这衣服的款式和颜色都搭配的很好呢,行了,咱们去赶大集了,这上水镇啊,怕是没有俺的闺女这么漂亮的了。” “嘿嘿,娘,今天咱们买些什么好吃的呢?” “你啊,这小脑袋里装得满满的都是好吃的。” 娘俩聊着就下了楼,祥子和贺儿已经坐在板凳上,等着了。 “娘啊,女人出门这是麻烦呢,嘿嘿,打扮这么长时间啊,来回去镇上的时间都有了。不过,这么一打扮,还真好看。”贺儿上下的打量着欢欢。 四口子把大门上了锁,套着马车,朝着上水镇的大集去了。 路上平日里安静的很,半天时间也过不了几辆马车,这大冬天的冷的厉害,都躲在家里,能不出来就不出来,可是今天却不同,地里没了活,店铺差不多的都要关门了,路上一下子涌出来了好多行人,有步行的,也有赶着牛车的还有赶着马车的。 欢欢左瞧右看的,好不热闹呢! 走了一半的路程,欢欢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前面不远处,走着的兰桂芝牵着两个闺女的走,虽说没有马车牛车可以坐,可是她们却也一路上说说笑笑,热闹的很。 “娘,你看,那是二伯娘和蕊蕊姐还有心心姐。”欢欢小手指着前面不远处。 叶小萱看了看,笑着问道,“欢欢愿不愿意跟两个姐姐一起坐车?” “娘?你让二伯娘跟咱们一起?”贺儿警惕的问道。 叶小萱抿了抿嘴,说道,“人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她以前做了错事,咱们也该原谅一次,若是以后还会犯,那就不会手软了。” 贺儿点了点头。 祥子看了看叶小萱的眼神,说道,“宝贝闺女,你喊一声,让你二伯娘和两个姐姐上来坐车。” 欢欢高兴了,往车厢挪了挪,扯着小嗓子,喊道,“蕊蕊姐,心心姐,你们上车来吧!” 兰桂芝听见身后有人在叫她俩孩子,转身一看是叶小萱四口子,嘴角勾了勾,细长的眼睛眯着,脸上有些喜欢,却也不敢表现的太明显,总是怕被人嫌弃,手里拿着的花布包包紧了紧,站在了路边。 祥子使着马车过去,停在了她们面前。 “上来坐车吧,这段路说远不远,但是说近也不近,大人还行,这孩子走起来恐怕会有点累。”叶小萱淡淡的说道,仿佛是跟熟悉的人说话。 兰桂芝嘴角抽了抽,咬了咬嘴唇,手里把着的花布兜兜攥得更紧了,又看了看两个孩子。 “二嫂,快上来吧,你不嫌累啊,俩闺女还嫌累呢,快,就这么定了,你看蕊蕊是不是好的还不利索呢?来,杨蕊杨心你俩上车。” 俩闺女看了看兰桂芝,两人又相视一笑,爬上了马车,兰桂芝也上了车,闷声不说话,走了没一会儿,三个小闺女就热闹起来。 “咱们石头剪刀布,谁输了就沾纸!嘿嘿,俺这兜兜里都是装的红纸呢。”欢欢兴奋的说道。 “欢欢,心心,你俩知道么?看见这红纸没?你把它撕成原点,沾在额头上,跟唱戏的那胭脂一样好看呢,你们看着,俺给你俩演示演示。”杨蕊说着就用小手儿,小心翼翼的撕红纸。 给杨欢和杨心每人都贴在脑门上一个小红点。 三人看着别人的红点都高兴的不得了。 姐仨玩的不亦乐乎。 兰桂芝抿了抿嘴,弱弱的说道,“三弟妹,谢谢你原谅俺们。” 叶小萱嘴角勾了勾,说道,“但愿二嫂以后好好的,俺不想跟谁为难,这么长时间你兴许也了解了,要是谁跟俺为难,那俺也不会忍着。” 兰桂芝低着头,说道,“恩,俺都明白的。” 大人们无语,小孩子却闹得厉害。 坐着马车可是比走着快多了,没多一会儿,都到了集市上。 “三弟妹,你们四口子逛你们的吧,俺带着俩闺女去逛逛,待会儿晌午的时候咱们在这汇合就行。”兰桂芝眼神有些躲闪,似乎不敢跟叶小萱对眼看。 080章 想要人没门 叶小萱愣了一下,心里想着,难不成这兰桂芝还有什么坏心思?可是她若是做点什么坏事,也不会带着俩孩子吧,叶小萱心里明白的很,兰桂芝虽然有些小心眼,对别人比较冷,可是对她那俩闺女却是很心疼。 “一起逛呗。”叶小萱试探着说了一句。 “额,不用了,俺们就是随便逛逛。”兰桂芝揉搓着衣角儿。 杨蕊和杨心见兰桂芝的样子,便老老实实的呆在兰桂芝的身边,眼睛里有些可怜兮兮的神态。 “那行,二嫂坚持分开逛,那就分开逛,过了晌午,咱们在这边汇合。”叶小萱说完便领着欢欢和贺儿跟着祥子朝着一家布庄走去。 叶小萱看到了布庄的那一刻突然想起来,难道是兰桂芝还记着以前的事,怕自己没面子? 她转过身,再看的时候兰桂芝已经带着孩子朝着相反的方向走远了。 “小萱,怎么了?”祥子问道。 叶小萱叹了口气,说道,“他们跟老爷子老太太在一起过日子,或许手里没几个钱。估计在咱们面前怕丢人。” “是啊,咱们在老远的时候也是手里没钱的,就算是打点零工,还是剩不下什么,随便买点家常用品还可以,若是添置新衣服,那就不好说了。”祥子也说道。 “这也说不准,也许她是在想着以前在布庄闹过不愉快,不想进来了,算了就这样吧,咱们都进去,然后量量尺寸,大过年的要做身新衣服才行。” 说着这些,四口子进了布庄。 那店小二一看叶小萱的打扮,再看了看俩孩子的打扮,急忙招呼着,“姑娘,来来,这边选,这边的都是上好的料子,给两位小弟小妹裁衣服正合适,这好料子才配得上您们的气质。” “什么小弟小妹?这是俺娘!”贺儿撇了撇嘴巴说道。 那店小二突然就瞪大了眼睛,长大了嘴巴,真是没见过这么年轻的娘,有这么大的儿子!是啊,贺儿最近开始长个子了,虽然长相还是有些许的青涩,但是身材却颀长,比叶小萱矮不了多少。 叶小萱噗嗤的笑了,“贺儿,不要这样的口气,好了,你和欢欢每人选个料子。俺给你爹爹选一个。” “嘿嘿,小萱,谢谢你,俺知道自己适合穿什么样的,每次你给准备的衣服,他们都说穿上了很精神。”祥子憨憨一笑说道。 “您?您是?”这时候店老板不知道听见了什么,从屋里面走出来。 叶小萱和祥子看着店老板,不知道他为什么惊讶。 “你是杨家庄的?”那店老板问道。 “是啊,老板有什么要赐教的?”叶小萱礼貌的问道。 “哈哈,您来了我这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啊,您尽管选,选多少,选什么样的,您就都拿走,我一概不收银子。”店老板豪爽的说道。 叶小萱眉头一皱,“这是为啥啊?咋卖东西不要钱,白送?” “对,就是白送!”老板乐呵呵的说道,接着挥了挥手说道,“小春子,去把这二位带进屋里,选最好的料子,待会儿让钟裁缝给裁衣服,让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给做衣裳!” 那店小二马上点头答应,热情的要把叶小萱带进屋里。 叶小萱和祥子相视一望,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老板,这无功不受禄,您这冷不丁的给俺们这么多的好处,这是到底怎么回事啊?”叶小萱疑惑的问道。 老板伸手做出请的姿势,一脸的微笑,“贵客屋里请,您喝点热水,容我慢慢的给您讲。” 叶小萱看了一眼祥子,便跟着老板进了后屋。 进来之后,茶水已然沏好了,店小二麻利的端出一碟子点心,走到欢欢的跟前,说道,“来,小姐,吃点心。” 欢欢看了看叶小萱,见叶小萱的眼神表示同意,才拿了一块,开始吃起来。 “老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叶小萱坐好了,扫了一眼手边的茶水,没喝,这年头,不小心怎么办? 那店老板说,“贵人,您知道么?陶家老太太的病已然好了,陶二公子,把这镇上大大小小的商铺都嘱咐过了,只要贵人来买东西,一切都白送,日后他自会把钱还上,可是咱哪里能让陶二公子出银子,咱做梦都想着跟陶家攀点关系呢。” 叶小萱这才有些明白,原来是那芨芨草治好了陶千珏的娘的天花,可是他为什么不自己上门表示感谢,居然想出这个馊主意?这岂不是让满上水镇的人都认识了她? “这――老板,这是俺们家跟陶公子的私事,这拿了您的东西不给您银子,是万万说不过去。这银子还是要给的。”叶小萱说道。 “别啊,贵人,您这不是打我的脸么?您这是嫌弃我这店面小,东西不好?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我可就在这上水镇没法混了。”那老板点就哭出来了。 弄得叶小萱真是不好意思,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 “小萱,你什么时候给人家治病的,俺咋不知道你还会治病?”祥子惊讶的问道。 “没啥,就是一篮子野草,回家了,俺慢慢跟你说。”叶小萱说道。 祥子点了点头,他深信,他的媳妇儿要是有大事,不会不跟他商量的。 叶小萱暗自心里笑了笑,若是她不收下陶千珏这份心意,怕是对方又会出什么幺蛾子,也好,这也不算是无功受禄,至少陶家老太太确实是她给治好了,歪打正着了。 “那行,老板,你给俺这闺女儿子每人一身新衣裳,然后按给你仨尺寸,另外再给俺做三套,俺自己的和俺男人的,你也找个活计量一下。”叶小萱爽快的说道。 “好好好,这才让我心里高兴呢,您要是死活给我银子,我倒是没法过这个年了。”老板高兴的往里面招呼一声,呼啦啦出来了四个小伙计,给上身量尺寸。 欢欢一边吃一边顾着看那些鲜艳的花色,她可是长大了,越来越爱美了。 几个人都量好了尺寸,店老板盛情要求,再请这一家子吃点饭,被叶小萱拒绝了。 “衣服呢,俺们定了,这饭就免了,俺们还要去逛逛,这有些年货还没办呢。”叶小萱说道。 店老板一直亲自送出了门口,“好好好,那您一家子再逛逛,等过了上晌午您回家之前,过来取就行。” “能这么快?这几天做新衣裳的人可是多呢。”祥子疑惑的说道。 “多是多,可是什么也要先紧着您的来,您放心就行了,我这店里的裁缝先给您做,待会儿您逛的累了,过来取衣裳就行,要不您留下个地址,我给送过去。”老板热情不减,比自己捡了银子还高兴。 “别介了,这大忙的时候,俺们待会儿自己过来取,那行,您先忙,俺们先去逛逛。”叶小萱说着,牵着欢欢的手就要迈步子了。 祥子也跟着离开了。 叶小萱又想着,茹茹的药没有多少了,这要是开始过年了,怕是药店好久都不能开门,这时候要去药店买点,存上才行。 “祥子,咱们去药店给茹茹准备点药,要不然,大过年的没处去买药。”叶小萱转过身说道。 “恩,好,小萱你累不累?”祥子问道。 叶小萱娇嗔一笑,“还没走几步路,哪里累?” 祥子嘿嘿一笑,凑到叶小萱的耳边,低声说道,“俺是怕俺的孩子太调皮,累着你。” “德行!”叶小萱又娇嗔的说道,“俩孩子都在前面呢,你就不怕臊得慌?” “嘿嘿。” 刚走了没有二十几米远,到了岔路口,正要转弯呢,欢欢突然折了回来,一下抱着叶小萱的腿,说道,“娘,俺想看――”说完便用粉嫩的小手指着远处的人群。 叶小萱一手拉着欢欢的肩膀,抬眼望去,只见那边是人山人海的。 祥子马上一把将欢欢,抱起来,说道,“宝贝闺女,你要看啥?” 欢欢又脆生的说了一遍,“爹,俺想看那火!” 祥子也顺着欢欢的手看去,原来远处是一伙耍杂技的。 叶小萱抿了抿嘴,说道,“这个大集本来人就多,人还杂咱们还是不看了,要是挤丢了就坏了。” “娘,欢欢想看,只有这么一回好不好?好不好嘛?娘,好娘,欢欢就看一回。”欢欢粉嘟嘟的小脸儿,那无辜清澈的小眼神儿,再加上那甜腻腻的小嗓音儿,真是要把叶小萱给融化了。 “哎,真是惹不起你了,你啊就是个活祖宗了,得了,这么,你让你爹抱好了,不准自己跑,俺牵着贺儿,这样咱们不至于散了,就算是散了,咱们说好了,就要到刚才的额布庄去汇合,千万便到处的乱找。”叶小萱嘱咐道,把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先想好了退路。 “行,小萱,你自己也注意好了,千万别挤着,你拉着俺的衣角,俺给你们前面开路。”祥子硬气的说道。 叶小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幸福的笑。 这么着,在祥子那高大伟岸的身子做前锋的情况下,一家四口终于挤到了人群的前面。 只见一个彪壮的皮肤黝黑的汉子,左手拿着一个钢圈,右手拿着一个银色的小袋子。 “各位乡亲父老,谢谢大家来捧场,今天,俺借这宝地给大家表演个吐火圈!希望相亲们,有钱的捧个前场没钱的捧个人场!谢谢啦!”那男子便开始鼓足了口气,拿着那银色袋子一吹,瞬间那钢圈便燃起了火苗! 瞬间,人群中想起了一片喝彩声和掌声,接着便有个小丫头,拿着一面铜锣当做盘子,在人群面前收钱。 转了一圈,便有不少的铜板了。 接着又出来一个肥壮的汉子,大冬天的,只穿着单衣,出来之后,哼哈的吸了一口气,蹲了个马步,便躺在地上,接着便有两个青年男子将一块大石头抬过来了,放在了那肥壮汉子的肚子上。 接着,刚才表演吐火圈的那人,敲了铜锣说道,“下面由俺的兄弟给大家表演,碎石!” 这话音儿还没落的干净,便听到远处一阵鬼哭狼嚎的,小孩子的叫喊,女人的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再接着人们便听到马蹄声,有人在喊,“滚开滚开!” 接着便是混乱的声音,马蹄声,官兵的吆喝声,瞬间人群便开始沸腾了,东跑的西撞的南颠的,撞个满怀,踩丢了鞋子,又是一片狼藉。 祥子急忙一手抓紧了欢欢的小腰儿,使劲儿的摁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手抓住叶小萱的肩膀,将叶小萱拥进怀里,一把便抱了起来。 叶小萱手里还拉着贺儿,贺儿见状急忙松手,换做两手抓着祥子的后衣襟,一家四口迅速的躲到了路边,祥子将那娘三护在怀里,他自己则后背朝着街面。 那些骑马的官兵一阵风一样的疾驰而过,丝毫不顾及这街上的人群,顿时哀嚎遍野了。 等了很久,终于平静了,那些被伤着的人,急着去找大夫看病。 “小萱,你没事吧?”祥子一脸的紧张,上下的打量着叶小萱。 “没事,俺没事,孩子呢?”叶小萱扭头看着呆呆的欢欢,用手捧着欢欢的小脸儿,焦急的问道,“欢欢,欢欢?宝贝闺女,快,说句话啊,娘着急!” “娘――”欢欢声音很低的叫到,又用害怕的眼神看了看那些骑马官兵消失的方向。 “啊,天啊,吓死俺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娘在这呢。”叶小萱激动的说道,又看看贺儿,贺儿倒是面不改色,眼神中还露出一丝恨意。 “这些狗娘养的!”贺儿骂道。 祥子本来还在紧张,一听贺儿的骂,惊讶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叶小萱把欢欢搂在怀里,也看着贺儿,“儿子,你什么时候学会的骂人?” 贺儿咬牙切齿的说道,“好人自然是不用骂的,被骂的是坏人做了坏事!” 一家四口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找个空闲的地方,整理了一下。 “咦?那些官兵在告示牌子做什么?”贺儿的注意力还是在那些官兵那里。(..info好看的小说) 叶小萱一愣,“儿子,你怎么知道那边是告示牌?” “俺们平日里会七天有半天的休息,先生们会带着自己得意门生,出来茶楼,喝喝茶,谢谢对子,俺路过那边好多次,所以知道,那告示牌都是贴的最近镇上的或者是皇城或者省里下发的重要文件,再或者就是什么犯人的处罚结果,亦或者通缉令。”贺儿眼睛还是盯着远处看。 “这――”叶小萱心里在想着苏巧和庆来的事,心里总是嘀咕着,一听这个,还是看看好,若是,便提前做个打算,若不是,那就更好。 “祥子,你跟贺儿你们爷俩去看看那告示上面写的啥。”叶小萱说道。 祥子抿了抿嘴,憨憨的说道,“咱们家又没做什么不见光的事,不管他们了。” “爹,万一跟咱么家有关系呢?还是听娘的,看看去吧。”贺儿拉着祥子的手便往那边走,有爹爹在身边,贺儿便觉得很安全。 祥子扭头看了一眼叶小萱,见叶小萱也表示赞同,便领着贺儿朝着那边走去。 叶小萱在路边哄着欢欢。 “宝贝闺女,跟娘说说话,刚才是不是吓着了?”叶小萱揉了揉欢欢的小脸儿,又在欢欢的额头亲了一下,心切的看着欢欢。 欢欢努了努小嘴儿,有些想哭,有些不敢哭,说道,“娘,那些是什么人?怎么那么吓人?” “哦,宝贝闺女,那些个都是官兵,飞扬跋扈惯了。”叶小萱叹了口气,自古以来都是民不跟官斗。 欢欢泪汪汪的大眼睛看了看远处,嘟囔着说道,“俺以后也做官,管着他们,他们吓唬俺,俺让人打他们。” 叶小萱听着噗嗤的笑了,见自己的闺女能这么说话,自然是没事了,欢欢的这句话也让叶小萱吃惊,哪里这么小的闺女能说出这种话,便说道,“女孩子不能参加科举,所以,也做不了官的。” “为什么?”欢欢瞪着大眼睛问道。 “这――”叶小萱有些回答不出来,要是跟孩子说这事封建社会,就是男尊女卑,不许女人参加科考不许女人做官,怕是孩子也听不懂。 正巧这会儿祥子和贺儿回来了。 祥子咬了咬嘴唇,脸上有些不快。 贺儿却面色依旧,只是用担心的眼神看着叶小萱。 叶小萱见父子俩的情况一愣,马上问道,“怎么一回事啊?” 贺儿说道,“那告示上说,知县家的小少爷丢了,才六个月,然后还把那小少爷的长相和特征说了一下,左臂上有一块马蹄状的黑色胎记。还说――” 贺儿低下了头,他心里捉摸着,这件事怕不是那么好,因为他听到了叶小萱和祥子偷偷的谈话,苏巧和庆来已经很多天没出现了。 “还说什么?”叶小萱瞬间感到有些不对劲儿。 “小萱,你别急,那上面还说,可能人贩子是咱们杨家庄的,不过没事咱们家没人偷孩子,跟咱们没啥关系。”祥子看到叶小萱的神情安慰到。 其实在刚才回来的路上,他和贺儿早就在谈论是不是跟苏巧庆来有关系了。 叶小萱听了之后心里也不住的琢磨着,难道真的跟苏巧有关系? “小萱,这边这么乱,咱们赶紧的离开这,娘不说还要去给茹茹买药么?咱们赶紧的买药去,那边在镇东头,没这么多官兵。”祥子说道。 叶小萱点了点头,牵着欢欢的手。 “来宝贝闺女,爹抱着你。”说完,祥子一把将欢欢抱在了怀里,欢欢像是个小猫儿一样,乖乖的趴在祥子那宽阔的肩膀上。 四口子到了镇东头,正想着去药店拿药,不料对面宜家家具店的黄老板正在朝着他们打招呼。 “这不是杨夫人么?来置办年货?家里还缺什么家具不?我这给送进家门去。”黄老板热情的打着招呼。 叶小萱转过身,笑着说道,“是啊,黄老板好久不见啊,谢谢您的惦记,俺们家之前从您这店里买的桌子板凳什么的额,都结实的很,你这店里的东西可真是实实在在的好定西,家里都挺好的,这不是就要过年了,所以来置办点年货。” “这样啊,我都知道,你啊现在可是大手笔呢,陶公子的在杨家庄开了平和楼的分店,你都是二把手了,听说你把那经营的红红火火呢,啧啧啧,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黄老板说着抱拳尊敬。 “哪里哪里,只不过是想一些小主意罢了,哪里有您说的那么邪乎,黄老板今日生意可好?”叶小萱瞟了一眼黄老板身后的家具店,见里面没什么人,似乎有些冷清。 黄老板嘴角抽了一下,一股苦笑,“勉强混日子吧,倒是还希望杨夫人有空闲了来坐坐,给我也支个招!对了,我这听说,您还把陶二公子的娘的天花给治好了?啧啧,您这精通做生意,还懂医术,真是让人好生羡慕啊!” 叶小萱掩嘴一笑,“哪里哪里,俺那都是小儿科的事情,黄老板这么说话,俺都不敢去你那里坐着了,俺就是个农家媳妇儿,哪里懂得了那么多。” “看我这张嘴,是我不对是我不对,我这说错了话,您也放心上,抽时间一定来坐坐。”黄老板痛惜的说道。 叶小萱掩嘴又是一笑,“那行,您忙着,俺这边还有点小事情要忙,改日就到贵处叨扰。” “好好好,那您先忙,我可是沏好了茶水,在家等您了。”说完黄老板抱了抱拳,接着便伸手做出请的姿势,“您忙您的。” 叶小萱礼貌的报以微笑,转身去了药店。 药店老板正坐堂,一眼便认了出来,急忙让徒弟退到了一边,自己亲自给叶小萱抓了药。 叶小萱也就收下了,权当是陶千珏的感恩吧。 走出门来,叶小萱一眼扫见了前些日子跟着王秋月和兰桂芝来查苏雪底细时候见到的那所宅子――施家。 叶小萱惊讶的发现,那老乞丐还在那坐着,穿的倒是厚了,但是一眼就能认得出,就是以前那个坐门墩的老太太。 叶小萱嘴角抽了抽,这大冷天的,居然还要出来要饭,真是可怜,便在路边一家小店,要了点豆腐花和发糕。 “娘,你买这个干啥?”欢欢还是趴在祥子的肩膀上,看着叶小萱从小店拿出来。 “欢欢,你看见那边那个老奶奶没有?”叶小萱指了指不远处施家的门前。 欢欢有些困意了,眯着眼睛,朝着叶小萱手指着方向看了看,说道,“认得呢,那个老奶奶说俺身上长的虱子都是双眼皮的呢。” 说完便撅了撅小嘴儿。 “哈哈,你倒是记住人家的不好了。得了,你在你爹的肩膀上趴了一会儿都快睡着了,下地来,跟俺过去看看老奶奶。”叶小萱说着就要接过欢欢。 “俺来俺来。”祥子急忙止住叶小萱,轻轻地将欢欢放在了地上。 “娘,你这好吃的也是给老奶奶的么?”欢欢看着叶小萱手上的豆腐花,显然已经馋的流口水了。 叶小萱点了点头。 欢欢抿了抿嘴,眼睛里很渴望着自己也能吃到那豆腐花,但是娘说是给老奶奶的,她便没之声,跟着叶小萱朝着老奶奶走过去。 “大娘,这么冷的天,您怎么还在外面啊,给您点热乎的豆腐花喝了吧,暖暖身子。”叶小萱恭恭敬敬的把豆腐花递过去。 老太太倒是一点不客气,吱溜一口,喝了之后抹了抹嘴巴,说道,“还挺香。” “大娘,这大冷的天,您怎么还出来?”叶小萱继续问道。 “没家,去哪里都一样,人的心都冷了,这天冷不冷,热不热的,还有什么在乎的?”老太太吃着发糕回答说。 叶小萱一顿语塞,上次看着这老太太就跟一般人不一样,果真,连说话都不一样。 “大娘,要不然您跟俺回家过年?”叶小萱小心的说道。 老叫花子头都没抬,说道,“什么家不家的,有亲人的地方,就算是四面透风,那也是家,若是没亲人,给个皇宫有用么?行了,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吧。” 叶小萱抿了抿嘴,说道,“大娘,您要是想去了,您到杨家庄平和楼找俺,或者让人给捎个口信,俺来接你。” 老太太不吱声,只顾着吃东西。 欢欢看着老叫花子,眨了眨那水葡萄似的大眼睛,“奶奶,你慢点吃,这都是你的,俺也不吃。” 老叫花子突然一顿,马上就吃起来。 叶小萱见她不再说话,便带着欢欢走开了。 刚回到路上,远远地看见兰桂芝带着俩孩子走过来。 兰桂芝的手里只拿着个小布袋,里面空荡荡的,倒是也有些东西。 杨蕊和杨心倒是高兴,闹着跑着,叶小萱看过去,这才看出来,姐妹俩的手上都拿着一朵新的绢花。 大老远的,杨蕊就喊着,“欢欢,欢欢,你看娘给俺们买的新花儿,好不好看?” 欢欢一见漂亮的东西,马上也跑过去。 叶小萱嘴角勾了勾,小孩子爱热闹,小闺女还爱臭美,看着欢欢那种羡慕的眼神儿,叶小萱才想起来,先去了布庄,又去了药店,还没来得及给欢欢买什么她自己喜欢的。 这时候兰桂芝见欢欢跑了过去,蹲下身子,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从怀里拿出一朵绢花儿来,欢欢高兴的连嚷带叫的。 叶小萱离得远听不清楚,可是看着自己闺女那高兴的劲儿,想必兰桂芝说说了什么好话的。 仨闺女你追我赶的,到了叶小萱的面前。 叶小萱一眼就能看出来,欢欢的这朵儿绢花可是比杨蕊和杨心的那个贵,她扫了一眼兰桂芝。 兰桂芝正好眼光和叶小萱撞到一起,兰桂芝抽了抽嘴角,说道,“三弟妹,俺知道你有银子,希望你不要看不起,俺只是想让孩子们都高兴一下。” 叶小萱看了兰桂芝,心里想着,这兰桂芝真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她自然知道,叶小萱最疼的便是自己的这一双儿女,如今她宁肯拼着不给自己孩子做新衣裳,也花了银子给欢欢买好的绢花儿。 叶小萱抿了抿嘴,笑了笑,跟欢欢说道,“欢欢,二伯娘给你买了花,你就没说谢谢?” 欢欢撇着小嘴儿,笑着说道,“娘,俺刚才就跟二伯娘说了。” “啧啧啧,真是娘的好闺女,来,这银子娘交给你了,你看看给俩姐姐买点什么。”叶小萱从荷包里掏出一些散碎的银子,装进了欢欢身前的小荷包里。 欢欢机灵的大眼睛一闪,笑嘻嘻的跑到杨蕊和杨心的面前,说道,“蕊蕊姐,心心姐,你俩想吃啥?” 蕊蕊看了看拉兰桂芝的脸色,似乎兰桂芝没什么表示,她便嘿嘿一笑,不说话了,就看着欢欢。 “欢欢,俺想吃豆腐花,一闻就觉得特别香!”心心咧这小嘴儿说道,说完便看着不远处的小饭店咽唾沫。 欢欢嘿嘿一笑,把小脑袋凑过去,轻声的说道,“俺刚才就想吃了,走,这回有银子了,俺给你俩都买。” “好!”蕊蕊虽然估计兰桂芝,但是看着欢欢主动说出来,似乎正中她的下怀,忍不住的叫起来。 叶小萱看着几个孩子连蹦带跳,你追我打的朝着小饭店走去,也开心的笑了。 若是没有纷争,看着这些孩子们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长大,那也是一种享受。 兰桂芝捏了捏棉袄的衣角儿,弱弱的说道,“三弟妹,还希望你给俺一条路走下去,上次俺诬赖你,你却伸手救了俺,才能在这杨家呆下去,没被赶回娘家,殁了兰家的脸面。” “路,是自己走出来的,不是谁给的,俺也希望你好好走自己的路,别忘了,你前面走的路,都是给孩子们轧的辙。”叶小萱轻轻的说道。 “恩,俺明白了。”兰桂芝似乎有一点点抽泣了。 “行了,咱们赶紧看着孩子吧,这活着,大半儿不是就为了这孩子?”叶小萱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店。 “诶!”兰桂芝应了声,跟着叶小萱朝着饭馆走去。 祥子跟在最后,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着叶小萱,他从来没想过,那个一直默默无闻,默默的忍受,默默受着欺负的媳妇儿,突然变得如此厉害。 贺儿看着爹爹那看着娘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己爹爹怪怪的。 说话犀利,办事也是犀利,他真觉得自己是做了场梦,只觉得自己媳妇儿漂亮,可如今,他媳妇儿是枝带刺玫瑰,他偷偷的笑了笑,心里喜欢的很,再想想那些垂涎叶小萱美色的人,他似乎想着,若是自己不变的强大些,便保护不了自己的媳妇了。 叶小萱进去的时候看着三个闺女吃的高兴,便心里暗自的庆幸了,刚才在裁缝店的时候多做的新衣裳,便是给杨茹杨蕊和杨心的,只是拿不定,给不给兰桂芝,怕她又会有什么小算盘,照着刚才的意思,怕是不会有了,至少最近是不会了。 吃完了,叶小萱一家四口,兰桂芝带着两个闺女,各自拿着东西,便随便的在几个小店逛了逛,买了些炸糕,茴香豆之类的小吃,便朝着车站走去,马车放在了那。 刚一拐弯儿,贺儿一眼看见了远处的一个人,怎么看怎么像是杨名,可是杨名身边的那个女人,他却有些看不仔细了。 贺儿快走两步,追上了叶小萱,说道,“娘,你看,那是名儿哥哥么?” 叶小萱一转脸,正巧兰桂芝似乎也看到了刚才的事情。 “三弟妹,这杨名真是按耐不住了,他才休了苏雪,这马上又找了一个!哼。”兰桂芝恨恨的说道。 兰桂芝住在老院,本来王秋月就一直挤兑她,再加上她先些日子差点被休了,后来就更欺负她了,所以兰桂芝看见王秋月家的什么事都是心里憋着恨。 叶小萱嘴角扯了扯,说道,“他可真是个好儿子,给大嫂急着要个孙子呢,也行,这彩凤可是能生呢,这结婚没多久就死了男人,后来一直就乱搞,真不知道这名儿怎么就跟她搞到一起了。” “啧啧啧,没羞没臊的。”兰桂芝提起彩凤便是一脸的鄙夷。 叶小萱说道,“哼哼,这名儿真是给大嫂长脸,你们可是不知道,俺之前开的那个杂货铺的时候,大嫂偷拿了七彩线和绣花针,这彩凤可是当场跟她骂了起来呢,娘的冤家女人,儿子倒是抱到了炕头上,等着吧,够大嫂忙活的。” 兰桂芝听着叶小萱那口气里都是充满着看笑话的意思,便接着说道,“也是,这要是让大嫂知道了,还不气个半死,这名儿也是,年纪轻轻,老爷子拿了那么多银子让他读书,他却一门心思的扑在女人身上,那苏雪虽说是眠月楼的姑娘,但是也算是年轻啊,这彩凤都跟大嫂差不多的年纪了!” “哎,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没事了抽根筋,王八看绿豆,一瞧就瞧上眼了,没办法。”叶小萱打趣道。 听的贺儿直笑,后来干脆捂着肚子笑。 欢欢和杨蕊杨茹听不明白,可是贺儿却明白,添了一句说道,“娘,您等着,这次科考若是名儿哥哥能考上个名次,这就热闹了,八成要闹着娶媳妇儿的事喽,不过这次可是没了房子,等着吧,老院又有好戏了。” 杨贺说完这才想起兰桂芝的存在,便抿了抿,自知说多了。 “没事,你说你的,反正跟俺们没关系。”兰桂芝轻松的说道,“俺也等着看热闹呢。” 说着话,这几口子,便到了车站,在看车人那里领了牌子,牵了马,把孩子们抱到了车上,就开始往杨家庄走了。 走在路上,仨闺女又唱又叫的。 欢欢包着茴香豆,一边吃一边往车后面仍豆皮子。 “娘,你快看,俺做记号呢,哈哈。”欢欢调皮的指着马车后面一串的的豆皮儿。 一车上的人哈哈大笑起了。 “小萱,这衣裳店的老板真是客气,给咱们做的这衣裳这么厚,这要用多少棉花啊?”祥子一边赶车一边摸着包袱里的棉衣。 “嗷嗷,过年穿衣裳啦。”欢欢干脆站起来,两只小胳膊在空中挥舞着,像个小疯子似的,兴奋的叫着。 杨蕊和杨心不约而同的看了看兰桂芝。 兰桂芝嘴角挂着一点不自然。 叶小萱看在了眼里,却什么也没说。 坐马车可是比走着快多了,没一会儿,这几口子便到了杨家庄,马车停在了平和楼的门前。 叶小萱让祥子把马拴好了,吩咐贺儿开始往里面搬东西。 兰桂芝把自己的小口袋拿下来,牵着两个闺女,说道,“三弟妹,俺们也走了,你们住在村边,晚上关好了门窗啊。” 叶小萱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接着说道,“二嫂,你等会儿。” 说完,叶小萱朝着车上的包袱走过去,解开包袱,拿出了新作的两套衣裳,说道,“一早咱们到了镇上,你们娘仨去逛,俺就给蕊蕊和心心做了新衣裳了,这大过年的,不穿新衣裳,怎么能高兴,是不是啊?”叶小萱说着,便把新衣裳给杨蕊和杨心没人手里放一套。 兰桂芝一下小声的哭起来,噗通的跪在地上,“三弟妹,您真是大人有大量,俺这辈子真是还不清你的情分了。” 杨蕊和杨心见自己的娘跪下了,也都拖着新衣裳,跪在了地上。 “得得得,给你闺女件新衣裳还出了事了,这要是让外人瞧见,还不说俺欺负了你们娘仨?什么叫还不清情分?没事,还不清了,下辈子接着,是吧?快起来,这地上凉着呢。”叶小萱把兰桂芝拉起来,两个孩子也站起来。 正巧这时候聚宝饭店门开了,看着王秋月那架势,好像是要锁门。 “哎呦,这不是二弟妹和三弟妹么?怎么,真是唱的哪一出啊?怎么还跪在地上了呢?”王秋月鄙夷的看了兰桂芝一眼,“丧家狗!” ------题外话------ 喜欢文文的美人儿们,给沙沙一章票票吧,你们的支持是沙沙的动力~拜谢~ 081章 幸福一家人 叶小萱倒是不慌不忙,说道,“唱的哪一出跟你有半文钱的关系么?长了眼睛好好看着自己的路,你就不怕你不看着路,摔个跟头?” 王秋月冷哼一声,“摔跟头跟你也没关系!” “啧啧啧,这是哪里的话,俺都懒得管,要是条狗,给天吃的还会摇尾巴呢,要是管那些黑心肝的,啧啧啧,不知好歹的也不配俺费心。”叶小萱说道。 王秋月一眼看见了兰桂芝俩闺女手上的新衣裳,顿时脸前一亮,“呦呵,老二家的,你这天天哭穷,怎么还有钱给你那赔钱货买新衣裳?” 兰桂芝狠狠的剜了一眼,说道,“用你管!” “当然不用俺管,俺这就回家跟娘说,这媳妇儿只顾着给自己养活的赔钱货买衣裳,不给老太太孝敬!”王秋月嘴角一扬,一副得意洋洋的德行。 “你!”兰桂芝指着王秋月。 叶小萱真是来气了,虽然她的原则是讲道理,最多了,找个好计策收拾对方,可眼下看着王秋月那欠抽的劲儿,真是忍不住了。 “杨贺,杨蕊,杨心,上!打着臭不要脸的。”说着叶小萱从马车上抽搐鞭子就要追过去。 兰桂芝正气的够呛呢,见几个孩子和叶小萱都冲过去,她顿时来了劲儿,从马车上拿了个木头盒子就冲过去了。 那王秋月身子肥胖,自然跑不了那么快,见对面几个人都追过来,吱呀一声,就想跑。 叶小萱毫不留情,狠狠的抡起鞭子就是一下。 “哎呦喂!”王秋月大声的嚎了一声,紧紧的捂着肩膀。 这时候孩子们都上来了,兰桂芝更是心恨得难受,一把薅住王秋月的头发,王秋月只嘴里叫唤,手里反过来,拍打兰桂芝。 杨蕊和杨心,见自己娘受了委屈,又是抱着又是咬的。 祥子搬了东西进去,就听到外面有声音,但是出来看到这个场面,顿时惊呆了,真没见自己媳妇儿这么彪悍的时候,他赶紧的追过去。 “行了行了,祖宗们啊,千万别打了。” 没一会儿王秋月干脆躺在地上装死,就不起来。 “行,你不是能耐么?有能耐你一直躺着,晚上也别起来!”叶小萱呼哧带喘的说道。 兰桂芝也气喘吁吁的了,她凑在叶小萱耳边说道,“三弟妹,这大嫂要是真的回家把这件事跟老爷子和老太太说了,咱们就没好日子过了。” 叶小萱嘴角一勾,轻蔑一笑,指着地上的王秋月说道,“大嫂,俺可是说话算数的人,这个你也知道,知道为什么揍你么?你嘴欠!今儿还告诉你了,你要是回去了跟老爷子和老太太说了,哼哼,俺要在被老爷子老太太骂之前,先把你办了!看见俺这平和楼的官差没有?” 王秋月躺在地上,听的吓了。 “你要是敢说,俺就给你编织个罪名,让你下大狱!看你有几条命!”叶小萱威胁道,她现在都懒得跟王秋月动什么心眼来收拾了。 “你,你,你敢!”王秋月显然胆儿颤了。 “哼?不敢?你是没见过俺跟老爷子老太太吵架?你还是没见过这几个官差收拾那紫衣地痞慕容无思?”叶小萱咄咄逼人。 王秋月心里乱颤,她可是见识过叶小萱吵架的劲儿,也见识过那平和楼的官差,但是她最怕的还是坐牢,这杨家庄有个犯了偷盗罪的,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出来了的时候就残废了条胳膊,瞎了只眼睛。 “不说就不说!”王秋月咬着牙,实在是不敢多说了。 叶小萱冷哼一声,“你给俺记着,要是以后再耍什么鬼把戏,你等着!” 王秋月心里记恨了,想着,哼哼,等着吧,有你好受的那一天!现在先不说,等着以后出了事,就有你好看的。 叶小萱放走了王秋月。 兰桂芝还是有些害怕,问道,“三弟妹,你说的大嫂回去了不会瞎说吧。你知道的,老爷子和老太太看不上俺,杨禄在爹娘的眼里也不吃香。” “没事,回去吧。”叶小萱淡淡的说道,捶了捶后背,最近有些腰酸。 晚上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匆匆的睡下了,最近这几天,叶小萱越来越觉得自己懒得动,总想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欢欢早早的就醒了,轻轻的推了推身边的叶小萱,甜腻腻的叫到,“娘,咱们起床吧。” 叶小萱轻轻恩了一声,但是没动地。 “爹,起床了。”欢欢又转个身,朝着那边的祥子说道。 祥子睁开眼,看着这可爱的闺女,问道,“宝贝闺女,今儿怎么醒的这么早啊?” “爹,今天是二十九,娘说了今天是没三十,二十九晚上就是除夕夜呢,娘还是,今天要贴对联,昨儿都买了,俺看见了。”欢欢掰着小手指头说道。 “是么?这个你都看见了?好吧,爹爹这就起床,然后活点浆糊,然后咱们贴对联,好不好?”祥子伸出大手,轻轻地在欢欢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 欢欢咯咯的笑起来。 祥子起来之后,正想着去叫醒贺儿,没想到,贺儿的房间已经开了,贺儿正在安心的看书。 祥子看了看,笑着问道,“贺儿,你起得这么早?” “一天之计在于晨,老先生说的,早上人少,安静,俺趁着读些书,爹你起来了?”贺儿一边站起来一边将书合上,放好了,走出来。 “呵呵,好,跟着先生多学些本领。”祥子说道,便准备去弄浆糊。 “爹,咱们今天是不是要贴对联了?”贺儿问道。 祥子笑了笑,说道,“是啊,欢欢也闹腾着要去贴对联呢,待会儿你领着欢欢下楼,爹先去弄点浆糊。” “好的,爹,你去弄吧,待会儿俺带着欢欢,然后搬着板凳,就下去找爹,咱们一起到门扣贴对联,对了,爹啊,那个大个儿的红福字拿了么?”贺儿突然想起昨天买的大福字来了。 “哎呦,这事还真给忘了,那啥,贺儿你去拿,正好欢欢也在屋里呢。”祥子一拍脑门,但是接着又说道,“爹先去厨房了。” 贺儿转过身,把门关好,便在楼道里喊道,“俺的娇俏小妹妹,起床了没啊?” “哥哥,俺在这呢。(..info无弹窗广告)”欢欢在屋子里听到了贺儿的呼叫,一边穿斗篷一边使劲儿喊。 “哎呦,宝贝闺女啊,你可小点声吧,把娘的耳朵都震坏了。”叶小萱嘴角猛抽,看着自己的闺女那活泼的劲儿,打心眼里高兴。 “欢欢是个小懒猫啊,现在才起床。”贺儿已然走进了房间。 欢欢一下子抱住贺儿的腰部,仰着头说道,“哥哥,俺也想认字呢。以后你起床,俺也起床,俺跟着哥哥学念书。” 叶小萱一愣,正好对着镜子带发簪,听到欢欢这么说,便扭过头,疑惑的问道,“闺女,你怎么想起这件事了呢?茹茹,蕊蕊,心心都不认字。”说完这些话,叶小萱就看着欢欢的表情和反应。 “哼,娘,你偏心,让哥哥念书,不让俺念书!”欢欢一下子撅起了小嘴儿,很不服气的说道,“姐姐们都不认得字,大伯娘二伯娘也不认字,但是娘认识字!她们都那么笨,但是娘就聪明,俺才不要做个大白痴,俺也要跟娘一样!” 叶小萱更是一愣了,真心的不知道这么个小脑袋瓜子里面整天都想的什么。 贺儿倒是笑了,说道,“俺家的小懒猫真是跟别人家的不一样呢,行,你想学啊,那就以后每天都起早一点,哥哥教你,但是哥哥开学了就不能教你了,但是哥哥给你留任务,每次回家就会检查,好不好?”贺儿捧着欢欢的小脸儿问道。 “好!”欢欢清脆的宛如黄鹂一样的声音,真是让人喜欢。 “你们俩啊,还唠?你们的爹爹还在楼下等你们贴对联呢。”叶小萱看着这一双儿女,心里美滋滋的。 “对了呢,哥哥,咱们去找爹贴对联,还有,俺要把昨天那个特别大特别大的福字拿过去!”欢欢说着就朝着旁边的一个柜子走过来,踮起角儿,勉强够到把手儿。 贺儿急忙上前,把柜子拉开,嘴里说道,“你啊,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做,你动动嘴巴,说一声,哥哥不就帮你办了。” 说着,贺儿已经把那几张大福字从柜子里拿出来。 欢欢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超凡脱俗的笑靥,说道,“哥哥要是不在身边呢,娘和爹也不在身边呢?” “啧啧啧,过了今晚才六岁,说话就这么调皮!好了,咱们快下楼,否则,爹爹端着的浆糊让风一吹都干巴拉碴了,哈哈。”贺儿轻轻的疼惜的刮了一下欢欢的小鼻梁。 一对小兄妹,牵着手,拿着福字下了楼。 祥子还在厨房,见到儿子闺女都下了楼,便说道,“你们俩可算是下来了,这浆糊啊,爹都加水热了两次了。你们俩再不下来,估计啊都熬成粥了。” 听到这个,欢欢又咯咯的笑起来,像是银铃一般。 祥子熬好了浆糊,贺儿搬着板凳,欢欢怀里抱着福字,爷仨到了门外。 选好了位置,看着不歪不扭的,祥子便很快的拿着扫把涂上了一层浆糊,迅速的从欢欢的手里拿过福字,啪叽就给拍上去了,那大手像是一面扇子,三两下就糊好了。 欢欢本来高兴的小脸儿突然变得阴沉了,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贺儿也一直撇嘴。 祥子站在板凳上,看着两个孩子的表情,不知道哪里不合适了,满脸疑惑的看着孩子,问道,“怎么了?” 欢欢吭哧吭哧,撇了撇嘴,说道,“爹,你把字都贴倒了。” 贺儿叹了一声气,“爹,您到是麻利,三下五除二,字还没看清楚,直接啪啪啪糊上去,这下好了,结实了,字却反了。” 祥子听到这个,嘴角狠抽,满脸的不相信,跳下板凳,上前打量一下,“哎呦!”一声,一拍腮帮子,那神情看着像是牙疼要了命一样的。 这会儿,叶小萱本来在里面做早饭,本来这外面还叽叽喳喳的唠呢,结果突然听不到动静,便探出头来,喊道,“你们咋了?” “娘,您来看看吧!”贺儿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说道。 叶小萱脸色一沉,“咋了?”说着就出了门,走到门前,上下的打量一番,噗嗤的笑了。 贺儿嘴角又一抽,“娘,您是没看见,刚才爹可利索了,啪啪啪就给糊上了,真是糊墙行家,可是却没检查,这都糊反了啊。” 叶小萱掩着嘴巴笑了几声,说道,“怎么反了?这不就是倒了么?” “倒了您还这么高兴?”贺儿脸上都快拧巴成麻团了。 祥子也一个劲儿的拍脑门。 欢欢咬着嘴唇儿,一会儿看看爹,一会儿看看娘。 “到了不好么?这福都到了,你还想要什么?福气到了!”叶小萱娇嗔的撇了一眼贺儿和祥子。 “咦?是啊,福到了好啊!” “是啊,福到了,什么都到了啊!” 祥子和贺儿都瞬间高兴起来。 欢欢看着几个人的表情从忧郁不堪,又变得欢天喜地的,便眨着大眼睛说道,“爹,娘,咱们是不是也让这个福也到了啊?” “当然让福到!”叶小萱满眼的喜气说道。 “哈哈,爹,上!糊浆糊!”欢欢像个小欢兔子一下子蹦跶到祥子身边,下命令一样的说道。 “好嘞!咱也让这个福到了!”说着这些祥子唰唰唰,将浆糊涂抹均匀,又按照刚才那架势,利索的将大福字贴上了。 “行了,你们爷仨继续,俺去做饭了,省的待会儿贴对联饿着了。”叶小萱欢喜的扁了扁嘴吧,转身进了屋子。 贺儿小声的在祥子身边说道,“爹,俺娘真是能耐人,话说说回来了,俺娘怎么就瞧上了你?嫁给了你?” “呦呵?臭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娘不嫁给你爹,怎么有你!”说着,祥子拿着小扫把的把儿,轻轻的戳了贺儿的脑袋一下。 顿时爷仨又哈哈大笑起来。 吃过了早饭,叶小萱开始准备饺子馅了。 要是在别人家,这大冬天的,除了吃白菜馅儿,酸菜馅儿,没有别的可吃的了,就算是大户人家,无非就是多放些猪牛羊肉。 叶小萱可是准备了很多呢,从暖棚里摘了很多新鲜的菜,韭菜鸡蛋虾仁馅,茴香鸡蛋,香菇鸡蛋,再弄点白菜猪肉,羊肉大葱,弄了十来种馅子,叶小萱都差点被自己的这些馅子馋的流口水了。 没一会儿爷仨闻着味儿就来了,一个个的干瞪眼的瞅着那些小木盆里装着的馅子。 “馋了吧?哼哼,都是馋虫儿!不帮忙的,不让你们吃,自己看着办吧。”叶小萱娇俏的撇了一眼那站着发呆的爷仨。 祥子首先嘿嘿一笑,急忙洗了手,撸起袖子就说,“媳妇儿,俺擀饺子皮,保证又薄又圆!”说着便拿起擀面杖开始擀饺子皮。 贺儿嘴角一翘,“爹,在娘的饺子面前,你都不管俺们俩了。” 欢欢抿着小嘴儿,看看叶小萱,再看看祥子,大眼睛一眨卖个萌,说道,“娘,欢欢给娘捶捶背,娘是最好的娘,不能让娘累着。” 贺儿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说道,“能干活的抢着干活,这不能干活的耍宝卖萌了,甜言蜜语的就把娘迷糊了,啧啧啧,就剩下俺了啊,好,俺现在去烧水,等水开了,正好煮饺子。” 叶小萱嘴角一抿,偷着乐。 祥子也看了看欢欢,说道,“就你这闺女是个小人儿精!” 欢欢娇俏的水葡萄大眼睛一眨,说道,“爹爹这是在羡慕俺,哼,俺的拳头软和,劲儿不大,给娘捶背正合适,爹爹想着给娘捶背,娘还嫌痛呢。” “呦呵!这闺女,什么时候学的这么调皮,这小嘴儿真是犀利!”祥子说道。 贺儿在灶膛那拉风箱,歪着脑袋朝着这边喊道,“有了犀利娘,闺女当然犀利!” 一家子其乐融融,到了晌午的时候,饺子包的差不多了,叶小萱用了不同的竹板儿放饺子,煮了一点,剩下的都好好的放在了柜子里。 一下午的,一家子稍微的打扫了一下屋子里,将床罩被罩什么的都换上了新的。 到了傍晚,太阳刚刚落下西山,杨家庄便响起了阵阵的鞭炮声。 叶小萱怕欢欢太小被伤着,毕竟晚上做什么事也不如白天方便,便让欢欢在屋里呆着。 欢欢可是一个劲儿想往外跑,在叶小萱那犀利的眼神威慑下,欢欢不得不乖乖的呆在屋里,扒着窗户,看外面的火花,看着那爹和哥哥在门外放鞭炮。 叶小萱煮着饺子,听着门外祥子和贺儿边唠嗑边放炮。 “儿子,这男人吧,就得什么事都敢尝试一下,比方这放炮仗,这二踢脚多厉害?可是咱们是男人,凡事都得试着去做,这是练胆量的时候,你瞧着,把这俩土坯放好,二踢脚放中间,夹住,但是不能夹得太紧,否则啊,这点了火就升不上去,在原地爆炸,那就危险了——”祥子一边说一边做示范。 贺儿不时地恩着,听着,爷俩倒是默契。 放完了鞭炮,爷俩拍了拍棉袄上的浮土,进了屋,双手搓着,哈着热气。 “爹,哥哥,你们可回来了,欢欢想你们。”欢欢已经坐在板凳上面了。 “啧啧,一会儿不见就想俺们,哼哼,你怕是想着跟着俺们去放炮!”祥子拿着大凉手轻轻的捏了捏欢欢那粉扑扑的小脸儿。 欢欢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儿,又扭头说道,“娘,快来啊,俺已经把醋壶酱油壶都放在桌子上了,还有俺还剥了蒜瓣儿!” 叶小萱端着两盘饺子走过来,将饺子放好,摘了围裙,说道,“行了,这会儿咱们开始吃了。” 叶小萱转个身,端着几个饺子上了楼,欢欢看着叶小萱的背影,疑惑的问道,“爹,娘这是干啥去了?不是说吃饭么?” 祥子笑了笑说道,“闺女,你忘了啊,你茹茹姐还在上面呢。” 欢欢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叶小萱端着盘子下来了,说道,“这回啊,咱们开始吃饺子喽!” 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着饺子。 吃了一半,祥子问道,“按照祖礼,俺们明天早上去拜年,要给爹娘端一盘子饺子去。” “那你看着办吧,你看哪个合适就给哪个。”叶小萱倒是没什么不悦,杨家庄的这些祖制规矩,她向来还是理解的。 祥子随便的挑了几个饺子,装在了盘子里,只等着明天一早去拜年的时候给老院端过去。 “娘,那俺去么?”欢欢一本正经的抬头问道,只顾着吃,嘴角上沾了好几个韭菜叶,浑然不知。 叶小萱看着她拿着筷子还不利落,那呆萌的样儿,笑着说道,“闺女,娘可是跟你说了,你要是去奶奶家,压岁钱肯定是不给你的,你要是能接受,你要是看到哥哥有你没有,你不心里难受,你就去。” 欢欢眨了眨眼,使劲儿的拿着筷子插了一个饺子,使劲儿的咬了一口,说道,“哼,不给拉到,等他们老了,俺不管他们!” “这叫什么来着?”贺儿摸着下巴使劲儿的想,“不栽树怎么乘凉?哈哈,俺这小妹真是厉害。” “娘,俺明天跟着哥哥去,然后俺去找蕊蕊姐玩。”欢欢说道,“俺才不稀罕她的压岁钱,俺娘有银子,哼,俺还看不上她那点钱呢。”边说边吃。 叶小萱偷着乐,祥子看着这闺女的可爱样儿,也说道,“爹娘是过分,孙女就不是亲的?哼,哪一天涨了出息,不是照样沾光!看不清这个理儿!” “哼,老爷子和老太太要是你这么想的,这几个孙女就不会这么难过了。”叶小萱撇了撇嘴,眼里露出了一丝鄙夷。 上了楼,欢欢正要踮脚尖儿吹灭了灯,叶小萱说道,“好闺女,这么会过日子呢啊?不过啊,这逢年过节的,晚上不吹灯,这是有讲究的。” 欢欢看着叶小萱,“什么讲究?” “这大年夜里要灯火通明才吉利!”叶小萱带着孩子准备睡觉了。 “小萱,咱们不熬夜了?”祥子问道,手里拿着一把花牌。 贺儿也兴冲冲的说道,往常老院的,晚上不是都打花牌么? 叶小萱看了看说道,“还是你们爷俩玩吧,俺可是身子不爽呢。” 祥子一听,顿时明白了,说道,“好好好,那咱就不玩了,等明天白天了,咱们拜了年,回来了就套车去俺老丈人家里。” 叶小萱心里还是有些怕怕的,又有些期盼,她真不知道这素未谋面的爹娘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若是跟这对奇葩公婆一样,那还不如不认。 稍微的洗漱一下就躺下了。 “咦,今儿这被窝怎么这么暖和?”叶小萱嘴里嘟囔着,伸手去摸。 是一个灌满了热水的皮袋子,软软的。 “嘿嘿,你身子总是不结实,怕冷,俺早吃饭前去洗手的时候顺便,把这皮袋子灌满了热水,等你来睡觉的时候,被窝就暖和了,省得你进了被窝还得蜷缩着,好半天都伸不开腿脚。”祥子憨憨一笑的说道。 叶小萱抿了抿嘴唇,娇嗔的眼神剜了一眼祥子,“你这还真有办法,俺都没想到,说,是不是哪个小媳妇儿教你的?还有,你不会以前有过被女人疼的经历吧?要不然你那笨脑袋瓜子怎么想得出?” 说完这些,叶小萱就心里一直憋着乐呢,看看这憨厚的男人怎么个反应。 “天啊,这可是天地良心啊,俺没见你之前都不知道娶媳妇儿做什么用的呢,但是看到了你,别的女人俺都没正眼看过!俺要是有半句瞎话,那就天打五雷轰!”祥子急的脸色都发白了。 “嗤嗤——”叶小萱捂着嘴笑起来,笑得弯了腰,“看你那熊样儿,俺就是随便问问。” 祥子抹了一把额头,这大冬天的,竟然脑门出汗了。 “媳妇儿啊,这个玩笑可开不得,你这怀疑两次问两次,俺这老命都没了?这不是吓唬人了呢?啧啧啧,你可是真坏!”祥子爱抚的刮了叶小萱的小鼻梁儿。 “爹,俺也要——”已经钻进被窝的欢欢也撅着小嘴儿说道。 “要啥?”祥子又是一愣,这母女俩就是一对儿人精儿。 叶小萱掩着嘴笑了笑,说道,“刮鼻梁儿呗!” 祥子无奈的嘴角抽了抽,“哼哼,好好好,来爹给你!”说完便轻轻的刮了欢欢的鼻梁儿。 欢欢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祥子,你去隔壁看一眼茹茹,没什么事,你给她加上床被子,这几天是最冷的时候。”叶小萱嘱咐道。 祥子点了点头说道,“诶!俺记着呢,你放心吧。” 等安排好了茹茹,祥子回来,脱了衣服钻了被窝。 叶小萱左右的睡不着,说道,“大嫂回去了应该没跟爹娘说咱们打她的事。” “哼,还说这个呢,你当时都快吓着俺了,这个身子,自己还不清楚,还动手打人,你要是打了人,咱们要不就赔银子,最多俺去顶着挨打,你要是被人打了,咋办?俺还不得后悔一辈子啊,以后可要小心点!”祥子冷眼看了看叶小萱。 叶小萱嘴角一勾,笑了笑,轻轻的拿食指戳了祥子的脑门一下。 “得得得,听你的,听你的,下次在跟人打架,俺就直接说,你敢跟俺打架?哼,来,开门,放男人!”说完这句话,叶小萱就捂着嘴巴笑,后来直接干脆捂着被子笑。 祥子嘴角甚至整个左脸都开始抽了,说道,“你这是啥意思,怎么听就怎么觉得,你放出去的不是男人,是只大狼狗!” 叶小萱顾不上回话,直笑。 “得得得,只要你平平安安的,俺做啥都行,大狼狗就大狼狗,反正是给媳妇儿当!”祥子嘿嘿一笑,就完事了。 叶小萱不笑了,突然脸色又不好了。 “媳妇儿,你这是咋了?刚才不是好好的呢么?怎么这一眨眼就变了,这变脸比翻书还快呢啊?”祥子疑惑的盯着叶小萱的脸问道。 叶小萱压低了声音,说道,“也不知道苏巧两口子这年是怎么过的,从一开始咱们家困难,人家就周济,帮忙看孩子,帮忙盖房子,有时候还帮着俺出出主意,这现在日子好了,她怎么就突然消失了,连半句话都没说,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好了好了,你就别瞎操心了,没准人家还去哪一家的亲戚走亲戚去了呢,住上一阵子能有什么事?”祥子宽慰道,虽然他的心里也觉着这次庆来的不辞而别有些古怪。 叶小萱停顿了一会儿,说道,“不行等过完了年,咱们找几个人四处的打听一下。” “恩,好,都听你的。”祥子伸手把叶小萱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叶小萱又说道,“明天去老院拜年,闺女也想去,你可要看好了,俺倒是不怕老二家的了,只是老四家的和老大家的,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可得格外的小心点,俺看见她们就心烦,就不去了。” “恩,不去就不去,反正咱们这女人也兴出去拜年,你就在家呆着吧,明天去了俺先抱着闺女去二哥那里,等她跟孩子们玩,二嫂看着,俺再去上房,没事了就带着闺女回来了。”祥子承诺道。 叶小萱算是有些放心,点了头,说道,“家里还有茹茹,哎,在家看着点。” 有沉默了一会儿,祥子再仔细的看看被窝里紧紧缩着的叶小萱,发现叶小萱睡着了,祥子这才闭上眼。 第二天一大早上,每家每户都起得很早,放了鞭炮,吃了饺子,就要出门拜年了,讲究要早出门,把家里的晦气全部在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带出来,谁家越早越好。 吃过了饭,祥子一把将欢欢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手里端着饺子,带着贺儿就去老院拜年去了。 “等等,”叶小萱喊住了祥子,讲一个包袱递过来,说道,“这里面是过年赶大集的时候买的,你给老爷子老太太拿过去,省的到时候他们俩话吧你,为了这点东西,不值得,俺又不是没那个银子,对了,这里面有五两银子,你别掉了。” “嘿嘿,小萱还是你细心,俺都不知道爹娘为啥看不上咱们,哼,看不上拉到,俺们自己关门过日子,过得好了给他们看看!”祥子说完便将包袱给了贺儿,爷仨朝着老院走去。 叶小萱上了楼,收拾了一下房间,又给茹茹熬了药,喂了药。 祥子带着儿子闺女到了老院,正好碰见兰桂芝的俩闺女在门口玩,便说道,“蕊蕊心心,你们娘在屋里么?” “三叔,俺娘在呢。”蕊蕊一看是欢欢,高兴地不得了,直接不跟祥子说话了,上来就拉着欢欢的手说道,“欢欢,你看,三婶给俺这新衣裳真好看,来,来俺们家玩。” 祥子看着欢欢走过去,又朝着屋里说了一声,“二嫂,俺去上房给爹娘拜年,孩子在你这玩会儿。” “啊,行,老三你去吧。”兰桂芝一边答应一边从屋里走出来。 祥子带着贺儿进了上房。 很显然,老院的刚吃了饭,虽然筷子碗的收拾了,桌子还摆着,上面摆了几杯茶水。 贺儿跟在祥子的身后跟着祥子给老两口磕头拜年。 老太太在炕里面躺着,哼都不哼一声,杨柳别着脸,瞅了一眼便冷哼一声,摆弄着手里的荷包。 老爷子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眼光都没看祥子,接着桌子,说道,“贺儿快起来吧,这大冷的天,里面坐。” 祥子也没理会老爷子的冷热。 贺儿见祥子站起来,也站了起来。 王秋月正坐在炕梢上嗑瓜子,“哎呦,这可真是有钱人,来拜年,就端来这么一盘破饺子?”语气里满是嘲讽。 祥子嘿嘿一笑,说道,“大嫂,这饺子可不是破饺子,韭菜鸡蛋虾仁,羊肉大葱,白菜猪肉,茴香鸡蛋,什么都有。” 老太太一听这个,马上坐了起来,老爷子也盯着那盘子饺子看了一眼。 “老大家的,你坐着瞎掰扯什么?这瓜子是给你嗑的么?这是给待会儿来拜年的客人的!去把这饺子热热去。”老太太吩咐道,仿佛嘴里就差点流哈喇子了。 杨柳也噌的一下子坐起来,瞪着眼睛对老太太说,“娘,俺得去看着大嫂,省的她偷吃了。” “恩,好闺女,真是聪明,行,你去看着。”老太太说道。 杨柳利索的从炕上爬下来,穿上靴子就出去了。 “哼,你们挣了那么多钱就给娘这么点东西,真是不嫌寒碜!”李妙云也坐在里面。 祥子静静的看了李妙云一眼,正要说什么,却没想到身后的儿子说话了。 “四婶儿倒是不寒碜,那你们给了奶奶和爷爷什么东西啊?”贺儿问道。 李妙云撇了撇嘴巴,“俺们虽然吃不起那么贵的饺子,可是俺们还孝敬了老人一身的新衣裳呢。看你们家,富得流油,就这么寒酸?让人知道了不笑掉大牙?” 贺儿依旧在祥子的身后,冷笑一声,“都说不长眼的,死了都是活该,四婶儿,你这么老的人了,也不好好的洗把脸揉亮了那双窟窿再出门?” “你个小破孩子,这是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李妙云一下子从炕上坐起来,上来就要教训贺儿,刚走到跟前,却被祥子挡住了,在高壮的祥子面前,李妙云瞪了一眼,又坐了回去。 这时候贺儿从祥子身后走出来,手里拎着包袱放到了炕沿儿上,傲慢的说道,“奶奶,这里面有镇上美味坊的点心,这可是二两银子才一盒,您的省着吃,还有这烟丝,可是上好的,还有几匹料子,奶奶喜欢做什么样式的衣裳,就去做。” 老爷子喜欢的拿过烟丝上下的打量,老太太抱着那盒子点心看了半天,“啧啧,还有长得这么俊的点心?” 贺儿见李妙云那眼里全是火气和嫉妒,又说道,“要孝顺就拿出点真东西,像条狗一样的瞎锵锵,真是丢了族人的面子,”又转过脸,鄙夷的看着老太太,说道,“奶奶跟银子最亲,得,俺娘包了一包银子,算是孝敬奶奶的。” 老太太更是喜欢了,抱在怀里,直接到了墙角,一点一点的数。 李妙云气的眯起了眼睛。 老爷子正想着说什么,杨名和杨福走进来。 拜了年了,杨名洋洋自得的说道,“那都是俗物,爷爷,看孙儿给您的这个是什么?” 紧接着杨名拿出来一个卷轴。 打开看来,是个大个的寿字。 老爷子素来爱面子,不认得多少字,偏偏喜欢字画,这又是他念荣德堂的孙子给写的,他更是喜欢。 贺儿嘴角露出一丝不屑,说道,“名儿哥哥,先说一句,不管银子是不是俗物,你却没有!俗物你怎么没有?你可是通常总是回家跟爷爷要俗物的。” 杨名气的嘴角一歪,却被老爷子叫住了。 “行了行了,这老杨家以后还指望着你们哥俩争气呢,别吵了。”老爷子嘴里说着,眼却一直盯着那副寿字。 贺儿笑了笑,说道,“爷爷,请看,”说完,贺儿也从身后拿出一副显然是俵好了的卷轴,看上去大气多了。 老爷子眼前一亮,问道,“这是什么?” 贺儿嘴角露出一丝自傲,说道,“爷爷,俺打开给您老人家看看。” “好好好!快来!”老爷子说着便将烟袋锅子急忙磕打两下,别在了腰带里,拿着卷轴,迅速的将桌子上的茶杯茶壶挪动一下,将卷轴铺在了桌子上。 “家家养男当门户, 和人虽少爱人多。 万事胜人健如虎, 事事颠狂老渐无。 兴逸纵横问章句, 七载秉钧调四序。” 贺儿念完之后,微笑道说,“希望咱们老杨家子孙兴旺,人才辈出!” “不错不错,这可是好诗啊!”老爷子满脸洋溢着兴奋,杨名的那张寿字显然被冷落了。 “爷爷,最主要的是,这是首藏头诗,您且看每句诗的第一个字——家和万事兴!”贺儿神气的介绍道。 ------题外话------ 明天是中秋节了~亲爱的美人儿们,沙沙在这里恭祝大家节日快乐,阖家欢乐~上学的美人儿全科过,上班的美人儿涨工资,在家休养的美人儿中彩票~(n_n)哈哈~,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082章 失踪的原委 “真好!”老爷子似乎搜刮不出什么词语来形容他此时的心情了。 杨名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说道,“贺儿,虽然在荣德堂你小有名声,可是俺依然怀疑你那是弄虚作假,你这诗句当真是自己做的?而不是从什么人的手里买来的?” “名儿哥哥,这笔迹总归不会变得吧?你我同在考场比试过,你不会是怀恨在心吧?”杨贺丝毫不畏惧杨名的诬陷。 李妙云眼睛一眨,捋了捋额前碎发,说道,“俺也觉得名儿说的有道理,这又不是面前作诗,谁知道这真假?” “哈哈哈!四婶儿说得对!”杨名洋洋自得。 正巧此时,村长来了,还没进门儿便喊道,“宝财,在家么?” 老爷子急忙披着棉袄跑出去,“村长啊,在在在,您怎么来俺这里了?” “怎么?嫌俺来的不是时候,还是说你这破地方俺来不得?”村长毫不嘴软,他在这村里可是没人敢惹。 “瞧您说的,哪里的话,快请进,快请进,对了,俺的两个孙子正在说要作诗,您也来给评论评论,说道说道!”老爷子盛情邀请。 “好啊!虽说俺没读过荣德堂,但也是考中了秀才的,正好,趁这个机会,瞧瞧咱们杨家庄的年轻后生的厉害。”村长领着他的孙子小豆子进了屋子。 杨贺说道,“名儿哥哥,咱们俩今日不论兄弟,只论诗词,来吧。” 村长说道,“这小子说话真是霸气啊,好,今天俺就给你们哥俩出个题目。” 杨名和杨贺都站直了身子,洗耳恭听,这是读书人不成文的规矩。 老太太还在数着银子,她的心里,没有人能比这银子好了;杨柳去了厨房盯着王秋月热饺子;李妙云盯着老村长给哥俩儿出题;杨福杨禄杨祥和老四出去拜年了。 “你们俩,各自以福禄祥和安康为题,作一首藏头诗!”老村长说道。 杨名和杨贺各自开动脑筋,只见杨名眉头紧皱,双手不住的互搓;而杨贺却神清气爽,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杨贺,笑着说道,“村长,爷爷,俺有了。” 听完这个,老爷子急忙将准备好的笔墨纸砚放到了桌子上,屏住呼吸的看着贺儿在纸上写下: 福庭回首莫相忘, 禄在何忧不得鱼。 祥云瑞气捧阶浓, 和娇扶起浓睡人。 安知峰壑今来变, 康乐风流五百年。 村长缕着胡须频频点头,最后忍不住的拍掌叫好,“好一首大气的诗!不忘本,淡然处世,又风流深藏乐得逍遥的霸气!不错,好啊!贺儿真是才子!” 老爷子满脸的兴奋,看着贺儿的眼神儿都不自觉的崇拜起来,长吁一声,“老杨家光耀门楣就看你了!” 贺儿依旧是满脸的淡泊。 杨名记得抓耳挠腮,一咬牙,转身说道,“俺的也有了。” 说完便提笔写下: 福是岁星移, 禄食出闾里。 祥河疏叠涧, 和光绕道边。 安得长不老, 康乐爱山水。 村长捋着胡须看着,嘴角淡淡一笑,说道,“名儿的这首倒也不错,表达一下悠然之心,多有出世的一种闲适。” 老爷子一愣,“什么出事?” “哈哈,宝财,你孤陋寡闻了,俺说的出世不是你说的出事啊,俺说的这是是淡泊名利的意思。”村长哈哈大笑,解释道。 老爷子皱了皱眉头,“俺都指望着他们当官,光耀门楣呢,怎么就淡泊了。” 杨名嘴角撇了撇有些不自在了。 村长说道,“宝财,你不介意俺把贺儿的这首诗拿回家去吧,俺可是喜欢的很。” 老爷子心里就跟强行要了他的银子一样堵心,可是对方是村长,若是不给,以后少不了穿小鞋儿了,只好勉强的笑道,“好,你拿走吧,俺再让贺儿写便是了。” 村长又看了贺儿两眼,笑眯眯的说道,“贺儿,你不介意,在这上面盖上你的印章吧?省的别人说俺这个是赝品。” 贺儿嘴角一勾,“怎么会舍不得?”说着便从随身的荷包中取出印章,哈了一口气,盖上了。 村长满意的拿着诗走了,老爷子心疼了好久。 “娘――饺子热了,你快尝尝,好吃的要紧呢。”杨柳端着饺子进来了。 老太太急忙问道,“果真好吃?” “是啊,快快,爹你也尝尝。”杨柳说着,直接下手,拿起一个饺子浑沦吞枣的吃下去。 贺儿这时候才注意到,王秋月没跟进来。 李妙云虽说眼神里露出了不屑的看着那盘子饺子,可是闻到了那香味儿,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唾沫。 贺儿说道,“爷爷,没什么事,俺就先回去了。”说完不等老爷子说话,便出了门,他还想着呢,爹去拜年了,欢欢还在老远,可不能让欢欢单独见到王秋月。前几天才打了架的。 贺儿刚一出门口见到了这么一幕。 蕊蕊心心和欢欢都在兰桂芝的身后,王秋月手里拿着个烧火棍,恶狠狠的说道,“兰桂芝,你管你的孩子也就算了,俺不跟你计较了,这个野孩子你也护着?你别觉得俺怕了那叶小萱,哼,今天看俺不把她的心肝给打个半死!” “大嫂!你要是敢下手,俺就跟你拼一把,哼,你就不想想,跟三弟妹作对有什么好的!”兰桂芝虽然口气很硬,可是手却在抖。 贺儿一步冲过去,讥讽道,“大伯娘,有事明着来,玩阴的算个神马东西!” 王秋月一愣,转过身来,笑着说道,“俺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小兔崽子,前两天可是打疼了俺,怎么这是找茬?是不是看着俺这烧火棍痒痒了,你可别忘了,今天不是二十八,俺的儿子还在里面呢。” 贺儿心里跟明镜似的,老爷子在,谁都不敢怎么着了他,便放了狠话,“你就以大欺小?谁说俺打了你?哪个人的哪只眼睛瞧见了?你倒是找个证人?你今儿不就是想着欺负俺和妹子?你觉得好看么?这要是让邻居们听见了,哼哼,还不得说爷爷奶奶的规矩没把你治好?” 王秋月冷哼一声,瞧了一眼上房,屋里还聊得热火朝天呢,她说道,“你崩用老爷子老太太压俺,哼,俺今儿就要教训一下你!” 贺儿见那烧火棍轮过来,轻轻一个闪身便躲了过去,两眼一瞪,脚下跨一大步,一下子将王秋月从腰后抱住,王秋月一愣,哎呦一声,还没缓过神来,只见贺儿往边上一甩,虽然贺儿年纪小力道不够,但却让王秋月站不稳,摔了个狗吃屎。 “哎呦喂,你个小兔崽子啊,你竟然敢打大伯娘,你这是不尊重长辈啊!来人啊,打人了!老三家的小子打人了!”王秋月趴在地上,不住的嚎叫。 紧接着屋里的人除了老太太没出来,都出来了。 老爷子看着趴在地上的王秋月,脸色一沉,说道,“闭嘴!这像什么话?来个人不是看热闹么?你这是要丢俺的脸面?” 杨名见此,便急忙说道,“爷爷,俺娘肯定是被贺儿欺负了,你看俺娘都躺在地上了。” 杨贺正想着找个什么主意骗过老爷子,虽然老爷子看重他,但是总要说点什么好的,凡事不想硬来。 兰桂芝却冷着脸说道,“大嫂,你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怎么还怪孩子?” 王秋月本来还吱呀乱叫呢,听着兰桂芝这么冷冷的一句,突然一愣,指着兰桂芝骂道,“你个黑心肝的,明明是杨贺把俺绊倒的,你咋说俺自己摔倒的?” 这一会儿杨名也懵了,一脸的糊涂样儿,“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个兔崽子,什么怎么回事?你娘被欺负了,你还站那,杨贺那小子,名儿你给俺揍他!”王秋月叫嚷着。 “闭嘴!当俺死了?这个家俺说了算!名儿和贺儿那是老杨家的未来,都是读书的人,怎么能像是地痞流氓!哼,名儿先前娶了个眠月楼的姑娘,俺都觉得错在于你!都是你没教育好!这回倒好,在俺的面前竟然还挑唆这哥俩儿打架?成什么体统?”老爷子气的嘴唇发紫,一边骂一边瞧着门外,生怕有人进来了,瞧见了这丢人的场面。 “爹啊,您不能听她们的啊,明明是杨贺――” “爷爷,俺虽说长了个子,但是还是瘦小,大伯娘那比油桶酒缸还粗壮,俺怎么动的了她?”贺儿委屈的说道。 “爹,真的是大嫂自己摔的。”兰桂芝依旧冷冷的说道。 “明明是大伯娘自己摔的。”蕊蕊和欢欢也小声的说着。 突然杨柳在人群后面说道,“大嫂,你不会是因为刚才没吃到饺子生气,不小心没看地上,被绊倒了吧。” 老爷子脸色更是难看了。 哼了一声,转身回了屋里。 众人也都散了。 只剩下王秋月在那趴着,杨名见众人都走了,很没面子的说道,“娘,你还在那趴着,想着晾干了啊?人都走了!真丢人!”说完拜年甩袖子进了屋子。 王秋月满脸的委屈,气呼呼的坐起来,打了打身上的浮土,回了自己屋子。 贺儿进了兰桂芝屋里,说道,“谢谢二伯娘刚才的解围。” 兰桂芝依旧是淡淡的表情,说道,“没什么,她欺负人欺负惯了。沾了你的光,若是俺自己在老爷子面前这么说,老爷子肯定是信她不信俺,俺毕竟没个儿子。” 贺儿抿了抿嘴,换了个话题,说道,“二婶,人有祸福,好不好的,都说不准呢。” 贺儿又聊了几句,便对着仨妹妹说道,“哥哥带你们去平和楼玩吧,娘炸了脆果子,好吃的很。” 几个小闺女一听说好吃的,马上都高兴的手舞足蹈的,跟着贺儿去了平和楼。 虽说平和楼离着老院不近,可是几个闺女打打闹闹的,没觉得走过多一会儿便到了。 叶小萱正在擦桌子,还没看见人,便听见门外叽叽喳喳的闹声了,往外瞅了一眼,这时候贺儿已然领着三个妹妹到了家了。 叶小萱转身去了厨房,拿了些糕点和水果,放在了桌子上。 孩子们正在闹着呢,突然叶小萱听见楼上有被子打碎在地的声音,急忙往楼上跑。 上去了看了自己的房间,贺儿的房间都没什么,又去了放着茹茹的房间,叶小萱惊呆了,茹茹已经昏迷了快一个月了,居然醒了,她的手碰到了一边桌子上的茶杯,嘴里嘟囔着:水水水。 叶小萱一阵欣喜,急忙上前,端了另外一个杯子,将茹茹拖着,在她的身后放了个枕头,让她半躺着半坐着,喂她喝了水。 “你是――你是谁?”茹茹目光呆滞的看着叶小萱问道。 叶小萱一愣,看着杨茹那眼神,她脑子腾的一下,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失忆!?不会是选择性失忆吧! 叶小萱马上换了个笑脸,问道,“傻闺女,俺是谁你都不认得?” 杨茹摇了摇头,目光松散,接着问道,“俺是谁?” 叶小萱手里的杯子倾斜了一下,差点没洒了,看来杨茹真的失忆了,这王秋月真是狠心的娘,自己的闺女摔成了这样,居然从来不曾看过,叶小萱正想着气愤,又突然觉得,这样未曾不好,有些事情好的,记住也好,可是那些坏的呢让人心里难受的呢?记不住也挺好,若是不能选择,倒不如一张白纸,一切重新来过! 想着这些,叶小萱又想起了苏巧和庆来,倘若是他们两口子在家,这是多么好的一件事啊,他们需要个孩子,杨茹需要个疼她的爹娘。 叶小萱正想着这些呢,突然祥子在楼下喊道,“小萱,俺回来了,这溜达了一上午,转了大半个村子,脚都抽筋了,肚子也饿了,咱们中午吃什么啊?” 叶小萱两步跨出房间,抓着栏杆,喊道,“祥子,快上来,好事!”叶小萱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杨茹能自理了,她也算是省心了不少。 祥子蹭蹭的跑上楼来,问道,“什么事啊?”再一看,屋子床上坐着杨茹。 “诶?茹茹醒了啊?真是件大好事!”祥子说着朝着茹茹走过去。 茹茹一下躲在了叶小萱的身后,害怕的问道,“这是谁?” 叶小萱转过身,拉着杨茹的手,温柔的说道,“这是你叔叔,不用怕,不是坏人。” 祥子有些愣住了,怎么好好的,突然不认人了呢? 叶小萱安慰了杨茹几句话,便出了门。 跟祥子说道,“茹茹失忆了,不过也好,省的记着那些伤心的往事。” “小萱啊,这回俺有对不起你了。”祥子低着头愧疚的说道。 叶小萱一愣,“咋个对不起?” “本来答应你去娘家,怎么也不方便带着茹茹去啊,岳父岳母问起来俺都不知道怎么说,再说了,茹茹这病情也不稳定,不知道能不能走远路。”祥子愧疚的看着叶小萱。 叶小萱一听是这事,噗嗤的笑了,“还以为什么事呢,没事,等咱们清闲了,就去。” “哪里有清闲的时候啊!哎!”祥子叹了口气。 叶小萱笑着说道,“当然有呢,咱们总不能干一辈子的平和楼啊,咱们得有自己的产业,否则哪一天有了精明能干的,总会把咱们比下去。” 祥子皱了皱眉头,他似乎还没打算过以后的日子。 杨蕊和杨心也在平和楼吃了饭,下午又玩了一下午才被兰桂芝接回家。 “二嫂,贺儿回来了跟俺说了老院今儿发生的事,你自己以后注意着点。”叶小萱嘱咐道。 兰桂芝点了头,可是叶小萱看得出,她的眉眼间,有些愁容。 兰桂芝走后,祥子说道,“小萱,二嫂以前,那么对你,你现在对她这么好?容得下她?” 贺儿在身后说道,“爹,这点你就不懂娘了,一个人,她犯了那么大的错误,你却原谅了她,还对她千倍万倍的好,你觉得她还会恩将仇报么?她会不会考虑若是再犯到你手里那是什么结果?” 祥子扁了扁嘴吧,说道,“贺儿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啊?” 叶小萱笑着说道,“儿子真是厉害,”有扭头对着祥子说道,“这叫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晚上吃了饭,都脱了衣裳准备睡觉了,突然门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祥子皱了皱眉头,穿上棉袄,拎起了床头的板斧,说道,“小萱,你别动,俺去看看,不要掌灯。” 叶小萱嗯了一声,小声的说道,“这么晚了是谁啊,这可是大年初一的晚上。” 祥子听了说道,“是啊,咱们住的离村里远一点,所以还是要注意安全,你和孩子们别处去,俺先去看看。” “那你小心点啊。”叶小萱眉头也皱起来,有些不放心,听着外面的敲门声一阵紧过一阵,但是声音又不是很大。 叶小萱也穿好了衣服,站在门口的栏杆旁边,看着楼下。 祥子手里拿着板斧,藏在身后,一手摸着门,轻轻的问道,“是谁?” 外面的声音也很低,“祥子哥,是俺!俺是庆来啊!” 祥子一愣,这声音倒是庆来,但是总是觉得还是有点沧桑感,祥子皱了皱眉头,将门闩小心的取了下来,只留着一条缝隙,见那人的身形很像,再看看那人的身后,跟着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什么,像是个孩子,嘴里不停的嘟囔着,“嫂子和祥子哥没来么?快点吧,待会儿让别人发现了就坏了。” 祥子这才确定下来,真的是庆来和苏巧,于是祥子急忙的将门打开,让他们两口子赶紧的进门。 “你们俩这是?”祥子不解的问道。 这时候屋里已经掌了灯了,是叶小萱。 “一言难尽啊!”庆来拍着脑门说道,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悲剧。 两口子到了大厅,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叶小萱和祥子都愣住了。 “苏巧啊,你们两口子这是怎么回事啊?不是说请几天假么,怎么突然就不言不语的消失了,连个信儿都不给俺捎过来啊?”叶小萱披着棉袄急切的问道。 苏巧刚才还焦急的神情放松下来,马上就变得克制不住了,抽泣着说道,“嫂子,你还记得那天,俺们在大厅招待客人,庆来跟俺说了几句话,他就回家了么?后来俺第二天也没来。就是因为这事。” 叶小萱急忙将苏巧拉起来,祥子也急忙去拉庆来。 “你这是干啥?有事好好说,这么跪着算是怎么回事?快起来!”叶小萱将苏巧拉起来,拉到了椅子上。 苏巧怀里仍旧抱着那个孩子。 “那天庆来回家拿东西,就遇到个陌生人,说自己是人贩子,手上正好有个孩子要出手,问俺们家要不要?当时庆来是没打算要的,可是那人贩子让庆来看了一眼,这儿子,庆来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当时就问了那人的价钱,两人讨论好了价钱,庆来把俺们家的银子一共二十两全部给了人家。”苏巧边说边抹泪。 “后来呢?”叶小萱问道。 “嫂子,本来俺以为,就算是没了银子俺们两口子还可以接着赚,这要是有个孩子从小就把俺们两口子当亲生的爹娘,这长大了也会照顾俺们,给俺们养老送终。”庆来接着说道。 “那你们怎么后来不辞而别了呢?”叶小萱继续问道,照着前面这些事情,这两口子应该是好好的在家养孩子,也没必要躲起来啊。 “嫂子,俺们两口子本是高兴的很,结果第二天天还不亮,那个人贩子又去了俺们家,说是钱不够,还要加上二十两,可是俺们当时是一点银子也没有,于是就哄骗他说,给点时间筹备一天,那天俺跟你请了假,就带着庆来和孩子住到了咱们村边上那片果树林子里的茅草屋了,幸亏那边背风也不是很冷,后来那个人去了俺们家,没见到俺们的人,便走了,可是俺们两口子还是心里怕他再去,于是趁着夜里将家里的被褥和常用的东西都搬了走。”苏巧一边抽泣一边说道。 叶小萱渐渐地皱起了眉头,“那现在――你是,你们怎么连过年都不回来呢?也不说跟俺们打个招呼?俺可是拿着你当亲姐妹啊!” 苏巧哭的更厉害了,说道,“本来二十八的那天,俺们打算回来了,可是庆来去镇上买东西的时候,发现了那个告示!回来了之后,俺们按照那告示上所说,发现俺们手里的这孩子就是那告示上所说的知县大人的小公子!俺们这不是自找苦吃,这倒卖人口本也不是死罪,可是这人要是知县大人的公子,这就――” 叶小萱心里也咯噔的一下,祥子看着叶小萱的表情说道,“小萱,咱们先别急,想看看能不能想个办法。” 叶小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现如今只有以动制静了,咱们先分析一下,这个人贩子的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苏巧和庆来看了一眼叶小萱,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难道不就是个人贩子偷了孩子,卖出去的事情? 正在这时候小孩子又饿了,嗷嗷的想哭,叶小萱说道,“得了,庆来啊,你们两口子睡三楼,明儿,你和祥子你们俩把房子弄点什么隔音的东西把屋子弄的严实点,咱们趁着还没被找到,就先想办法。这会儿呢,庆来你先去收拾住的地方,俺跟苏巧去给这孩子弄点羊奶。” 吩咐完了,这几个人各自行动了。 叶小萱带着苏巧到了厨房,正好还有前几天剩下的羊奶,本来是打算给欢欢养身子用的,叶小萱找了热水,温了温,给那孩子喝下去,这孩子倒是也听话,吃饱了便不再闹了。 苏巧将孩子放在了床上,说道,“嫂子,你说这以后怎么办?咱们把孩子给还回去,是不会也会被治罪啊?” “那是当然,孩子当然是要还回去,但是不是这么明着给抱回去。苏巧,庆来跟你说过那个人贩子的长相么?” “说过,庆来在草棚里跟俺们说过那两个人,那相貌什么的都说了,俺都记住了。”苏巧急忙说道。 叶小萱又接着问道,“那要是再见到那两个人,庆来能不能认出来啊?” “哼,就是那王八羔子化成了灰,俺们两口子都认得出来,虽然俺只见了一面!” “那行,你给俺说说那个人,俺想办法去打听一下,看这个人是否在上水镇露过脸,也知道这个人到底是纯粹的人贩子还是别有企图,因为你想啊,咱们杨家庄,可不止你们家没孩子,是不是,他为什么偏找到你家呢?怎么就知道那会儿庆来回家啊?”叶小萱一点点的分析道。 苏巧一拍大腿,说道,“对啊,俺还想起来,那个人还说什么来着,跟俺们说,叫俺们别耍花样,说是俺们身边就有他认识的人,所以叫俺们麻麻利利的给他准备好了银子!” 叶小萱听到这里,那柳条细眉又蹙了蹙,说道,“那人还这么说?” “是啊,当时俺们两口子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这身边能哟苏很恶魔人跟人贩子有关系啊。”苏巧恨恨的说道。 叶小萱低着头想了一会儿,说道,“这个是个重要的点,俺要把这个记下来。” 苏巧又说了一些当时的情形,和那两个人的特征。 夜深了,苏巧和庆来被安排到了三楼的一个房间里。 第二天一大早上,叶小萱起了个大早,这时候苏巧的屋子里已经开了门,孩子和大人都睡醒了,叶小萱还是先去看了看茹茹,安慰了几句,放了点吃的,便将门关好,去了苏巧的房间。 苏巧见叶小萱进来,急忙让座,叶小萱先说到,“苏巧,这两天人少,若是过两天开张了,这店里人多眼杂的,你这不注意点,门就这么开着,会出事的!” 苏巧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急忙掐自己的手腕子,说的哦啊,“哎呀,俺这是猪脑子,怎么一点事都不考虑啊!” 接着叶小萱把房门关好了,坐下来,跟苏巧说到,“苏巧俺跟你商量个事,你只顾着按着自己的心里话来讲,不用看俺的脸色来做事。” 苏巧先是一愣,庆来在一旁也是一愣,心里想着,难道叶小萱两口不愿意帮这个忙,不能收留他们,不能替他们想主意?想到这里,心里不免有些伤心,可是又一想,这也赖不到人家,要是先跟人家说一声,没准就会识破那人贩子的面目,就算人家不帮忙也是情理之中的,民不与官斗,自古就有的道理,犯不着因为别人的事,把自己的下半辈子幸福给耽误了。 “苏巧啊,俺家青儿出嫁的那件事,你是直接参与了的,为什么俺当初选择从两个闺女下手就是为了今天,当初就是想着,若是俺家大嫂把杨茹给赶出家门,俺照着老爷子和村长的面,把这孩子领养过来,然后过继给你,也算是了了你的一桩心事,可是谁知道最后大嫂心狠的将孩子推到了门框上,摔傻了,昏迷了一个月!”叶小萱说着擦了一擦眼泪。 苏巧一愣,看来自己想多了,还以为是因为这个知县儿子的事情,叶小萱想要推辞,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叶小萱却一直为她苏巧着想。 “嫂子,那后来怎么办了?要是按能过去这道坎,以后茹茹俺就给养着了,俺以前就跟这孩子对眼,看着就喜欢。”苏巧急忙说道。 叶小萱擦了擦眼泪说道,“没事了,现在孩子已经醒了,哪里都挺好的,只是有一样――” “哪一样?”苏巧问道,庆来也仔细的听着。 “孩子是醒了,只是失忆了,不过这样也好,俺就跟孩子说亲爹亲娘都没在身边,等她的亲爹亲娘来了,就带给她认识,所以,俺想着,你们俩待会儿去那屋待会儿,把孩子介绍给你们两口子认识,从此,你们就是她的爹娘了。”叶小萱说道。 苏巧和庆来异口同声说道,“这是真的么?”满脸的欣喜。 叶小萱点了点头,“俺什么时候骗过你们俩?” 苏巧高兴的哭起来,“嫂子,俺真是对不起你啊!这辈子活着能遇到你这样的活菩萨真是几生几世修来的福分啊!”说完,便拉着庆来给叶小萱磕头。 “起来起来,你们俩真是的,动不动的就磕头,膝盖就那么不值钱啊!”叶小萱拉着苏巧起来,“行了,这孩子这会儿听话,咱们一块去那屋,把杨茹托付给你们。” 苏巧和庆来相视一笑,幸福的像朵花儿,刚走出房门,苏巧突然问道,“嫂子,俺们把这孩子领来了,大嫂子不会找俺们的麻烦吧?” 叶小萱嘴角一撇,“借给她俩胆子!她敢!哼,这可是有证人的,村长和俺们家老爷子都是见证人。这孩子死活跟她半文钱的关系都没有。” 苏巧笑了笑,说道,“要是有嫂子的这句话,俺就放心了。” 几个人到了杨茹的房间,杨茹正自己在床上玩弄着布娃娃。 “茹茹,你不是问你的爹娘是谁么?”叶小萱温柔的说道。 杨茹见是叶小萱进来了,便轻轻地喊道,“婶子。” 苏巧和庆来满眼都是兴奋的看着杨茹。 “茹茹,这是你的爹娘,以后你就跟他们一起过。”叶小萱拉着杨茹的手说道。 杨茹怯生生的看着苏巧两口子,不敢上前。 “茹茹,没事,这是爹娘会对你好的,婶子这里你也能住,想跟着爹娘住也行,在婶子这里住也行,婶子的欢欢不是跟你玩么?是不是?”叶小萱温柔的说道。 杨茹算是默默的点了点头,毕竟是第一次见,多少的有些不习惯。 但是苏巧和庆来已经高兴的不得了了。 稍微的安顿一下,已经三更天了,大家睡了。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呢,欢欢就摇着叶小萱的胳膊说道,“娘,快起床,俺饿了。” 叶小萱揉了揉眼睛,看着怀里那个小可人儿,说道,“昨晚上吃了那么多,这会儿又饿了?不会是想起什么事了?” 欢欢憋着笑,小嘴儿紧紧的闭着,两眼都是兴奋。 叶小萱又看了一眼,说道,“哼,你个小人儿精,这么点就开始跟娘玩坏心眼?” 欢欢咯咯的笑起来了。 祥子被这母女俩的说话声吵醒了,翻个身,说道,“好闺女,再睡会,爹和娘都困着呢,待会儿天亮了,咱们在做好吃的。” 欢欢撅了撅嘴儿,闷闷不乐的说道,“好吧。” 祥子哼了两声又接着睡着了。 叶小萱也是困得厉害,凑合着安慰了几句,也睡着了,本来怀孕的人就容易困乏。 欢欢看了看爹,轻轻的摸了摸鼻子,见祥子没动静,又拉了拉祥子的耳朵,还是没动静,欢欢抿着小嘴儿,嘴角挂着坏笑,又拔了一下祥子的胡子,祥子只是眉头皱了皱,嘴巴咂摸一下,又没了反应。 欢欢偷笑,翻个身,轻声的在叶小萱的耳边说道,“娘――你睡着了么?” 叶小萱听见了,但是实在是困得难受,昨晚上睡得晚,又加上怀孕本就犯困,干脆装听不见。 欢欢嘴角那一抹坏笑更是洋溢的满脸都是了,那大眼睛渐渐地眯成一条缝,只剩下那细长浓密的眼睫毛忽闪忽闪,粉扑扑的小脸蛋儿上不知打什么时候起,长了俩酒窝。 欢欢轻轻的从被窝里钻出,自己的棉袄太难穿,干脆从两床被子的夹层里拉出来叶小萱的棉袄,穿上,这下好了,能护住多半身,她轻轻的下了床,穿上祥子的大靴子,趿拉趿拉的往梳妆台走。 叶小萱迷糊着呢,用手一摸,怀里没了孩子,便闭着眼睛问道,“欢欢,你跑哪儿了啊?” 欢欢一惊,捂住小嘴儿,瞪大了眼睛,温柔的说道,“娘,俺要尿尿。” 叶小萱恩了一声,说道,“快点,外面冷,尿完了赶紧进被窝,冻坏了冻病了找郎中给你扎针!” “好,马上就好。”欢欢嘴里说着,步子却不停,到了梳妆台,搬着胭脂盒子,到了被窝里。 叶小萱翻了个身,这样倒好了,叶小萱背对着欢欢,祥子面对着欢欢,欢欢脸上的那一抹坏笑,笑的更灿烂了。 看着祥子睡得那么香,欢欢拿着叶小萱平日里描眉毛的画笔,在祥子的眉毛上一遍又一遍的画着,又拿了胭脂,涂抹在了祥子的脸蛋上,又那么口红,在祥子那微薄性~感的嘴唇上,涂上了叶小萱的口红,抹了一次,觉得淡了,直接又来一次。 欢欢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咯咯的捂着嘴巴笑。 玩了一会儿觉得算是没什么新鲜劲儿了,便又偷偷的钻出被窝,把胭脂盒子放回了原处。 自己在被窝里躺着,屋子里安静的很,没有多一会儿,欢欢便也睡着了。 外面有鸡鸣声了,祥子打算起床了,穿了衣裳,就朝着床上喊道,“小萱,起床了,咱们还是抓紧点时间,看看给庆来两口子像个什么办法,这事要是真的传了出去,庆来两口子就要倒霉了。” 叶小萱揉了揉眼睛,勉强的睁开眼睛,只那么一条细缝。 祥子正看着叶小萱慵懒的样子呢,突然发现,叶小萱那一条缝隙的眼睛瞬间瞪得倍儿圆! 接着便是哈哈大笑,笑的上不来气,一边拍着被子一边笑。 祥子莫名其妙的看着叶小萱胡闹,嘴角一抽,“小萱,你这是怎么了?没事吧!” 叶小萱哪里顾得上跟他说话,这眼前高大威猛的男人,瞬间变成了如花了! 祥子更疑惑了。 这时候欢欢被叶小萱的笑声吵醒了,本想着唠叨几句呢,可是正眼看见她的爹爹的摸样,她突然记起来,是自己给爹爹画的,于是乎,又闭上了眼睛,装作是睡觉,不知道这回事。 “小萱,你倒是说啊,你这么笑,真是怪吓人的!”祥子焦急的说道。 叶小萱忍着肚子痛,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镜子说道,“哈哈哈,你,哈哈哈,你自己,哈哈哈,自己去看。” ------题外话------ 亲爱的美人儿们今天中秋节了,不知道美人儿们是不是在忙着约个小会,小聚一下,今天不做作业不上班呢?不管你们在哪里,沙沙都会默默地爬起来,准时更新!准时咱们的万更!沙沙衷心的希望美人儿们跟你心里的那人团团圆圆~ 083章 又想诬陷么 祥子满脸疑惑的走到了镜子面前,顿时被自己的样貌吓了一个寒颤,愣住了。 “这是咋回事啊?”祥子愣愣的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夸张的装扮。 欢欢使劲儿的挤着眼睛,生怕祥子发现是她干的。 叶小萱早就把这些看在了眼里,笑着说道,“真是闹鬼了啊。” 祥子又是一愣,不禁的脸色微灰,“小萱你开玩笑的吧,咱们这里——”祥子四周环顾一圈。 “噗——俺说什么你也信?怎么会是闹鬼,这是有个小仙女,看着你睡觉总打鼾,让咱们的闺女受不了,小仙女就义愤填膺,为咱们的闺女出口气,就这样。”叶小萱说完便朝着身边的欢欢瞟了一眼。 欢欢挤着眼睛,眼睫毛都扎堆儿了。 祥子见叶小萱的表情,似乎猜到了,便笑着说道,“这样啊,既然是小仙女出面,那俺以后忍着点,不行,俺得去那几个爆花放,给小仙女,这个不跟二踢脚一样,只要烧着了,扔出去就行,不危险。” 祥子说完就看着小欢欢的表现,他知道,欢欢在大年夜的时候就心里痒痒了,看着哥哥和爹在外面放炮,她却只能隔着窗户看,这会儿听说他爹要给小仙女爆花。 欢欢腾的一下子坐起来,睁开大眼睛,眨着一室的春光,甜甜的说道 “爹爹,俺替你给小仙女吧,俺认识她!” 叶小萱看着欢欢那装的挺像的样儿就想笑,又看了看祥子。 祥子若有所思的说道,“俺的闺女跟小仙女熟悉?” “恩,当然了,俺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什么衣裳,喜欢什么吃的——”欢欢说个没完。 “闺女,你不会是说的你自己吧?”祥子嘿嘿一笑,看着自己闺女在那逗乐的表演。 欢欢好像是听出了什么,眨了眨大眼睛,说道,“才不是!” 叶小萱和祥子都乐起来,笑的差不多了,祥子说道,“行,那就辛苦俺的闺女了,你替俺给小仙女吧。” 欢欢高兴的从祥子的手里接过爆花,欢喜的不得了。 “你们早就起来了啊?啧啧,俺还饿着肚子呢,你们唠嗑唠的欢腾。”贺儿站在门口说道。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看了吧,儿子挑理了,赶紧的,起床做饭喽。” 一家人收拾一下,叶小萱正要准备下楼做饭,闻到了厨房飘来的一阵米香。 一愣。 全家都一愣。 再看了看,苏巧那屋的门开着呢,再看过去,茹茹竟然在里面,正趴在床上,看着那襁褓中的孩子玩。 庆来在一边的桌子旁正在擦拭一托盘茶杯。 叶小萱和祥子走了过去。 庆来一见叶小萱和祥子过来,急忙站起来,笑着说道,“祥子哥,嫂子,你们醒了啊?那啥,别急,苏巧去做饭了,马上就好。” 叶小萱不好意思的说道,“你们这刚回来,就让苏巧做饭,真是——俺这些日子身子不爽快,懒了,早上总是起不来。” 庆来脸色一怔,“嫂子,看你说的,俺们自己的家都不敢回去,上你们这来打扰,你们不怕出事,收留了俺们,俺们感谢都来不及,怎么会——唉,做顿饭,是理所应当的——” 叶小萱还没开口,楼下就有声音了。 “庆来,叫嫂子祥子哥和孩子们吃饭。”是苏巧的声音。 庆来笑了笑说道,“看了吧,饭好了,俺们没有什么能报答你们的,也就是干点活,让自己的心里舒坦些,若是连这点家务活都干不了,俺们也没脸没心思在这待下去了。” 叶小萱抿了抿嘴,心里想着,这苏巧倒是好说,大家都是女人,说点什么直接不直接的也倒是无所谓了,可是庆来毕竟是个男人,是要面子的。 叶小萱听完了庆来的话,半开玩笑半正式的说道,“哈哈,那倒是好呢,俺这些日子懒的很,这做饭的事,就托付给你们两口子了,但是还有件事,就是你那屋里孩子吃的奶粉没了,你们别生分,从俺这拿银子就行。” 庆来急忙点头,说道,“好好好,嫂子真是活菩萨,咱们赶紧的下楼吃饭吧,大冬天的,这个凉的快,吃了凉的闹肚子。” 说完这些,庆来回屋里抱了孩子,带着茹茹下了楼,叶小萱祥子带着欢欢和贺儿下了楼。 两家子开始吃饭了。 苏巧本来还是好好的,可是一看到庆来怀里抱着的额孩子,脸色不禁的阴沉下来,唉声叹气的,又看看一边的杨茹,用心疼的眼神看一会儿。 叶小萱知道苏巧现在心里是又高兴又难过。 苏巧怕卖孩子的事情事发被抓,坐牢或者死活都未可知,高兴的是这杨茹,叫她娘的时候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样的。 “苏巧,你也别多想,这几天俺会多想想这件事,也托付个人,看看能不能查出点什么事,咱们能使银子解决的事情,俺会不遗余力的保着你全家。”叶小萱安慰道。 苏巧急忙成了一碗米饭,恭恭敬敬的放到了叶小萱的面前,抽泣着说道,“嫂子,您的大恩大德,俺们两口子这辈子都难以为报了,下辈子做牛做马都要报答您的恩情!” 祥子接着说道,“咱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俺家小萱的脾气你们都清楚的,你们这样说话,她会不高兴的。” “就是,苏巧,你要是这么说,你快收拾一下,带着男人孩子离开吧,俺都是把你当做家人,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叶小萱佯装生气道。 苏巧抹了一把眼泪,心里暗道,这辈子就算是为了叶小萱去死,那也是在所不惜,不管是刀山火海,只要能为叶小萱做事,就是她的福分! 叶小萱又询问了一下当时的情况,慢慢的心里有了数。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唠嗑。 “你们放心吧,俺都觉得这个人实在耍什么阴谋。哼,希望她别露出什么狐狸尾巴,要是让俺逮住了,非得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叶小萱狠狠的嚼着饭粒说道。 苏巧看到了叶小萱眼里那股子从未出现过的狠狠的眼神,知道这家是或许有什么玄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吃过饭,叶小萱在大厅坐着,看着欢欢和茹茹闹着玩。 苏巧收拾碗筷,去厨房忙活了。 庆来和祥子去了楼上,把那间屋子按照叶小萱所说,弄的隔音点。 就这么安静的过了两天,似乎外面也没什么有关知县大人丢了孩子的传闻,倒是村口的桂香婶子说道,“好像是知县大人的小妾嫉妒正房,偷偷的把孩子弄了出来,卖给了熟人。” 叶小萱把这句话听进了心里。 初六的下午叶小萱正闲着没什么事,突然想着改装一下衣裳了,现在的这裙子穿着又不方便,做什么活还拖沓碍事,倒是想起了以前的裤装,她面前摆着桌子,放好了笔墨纸砚,想着,自己画个图,做条裤子。 正思考着呢,外面有人敲门,叶小萱冷冷的看了一眼大门,心里一想,这会儿来的人呢怕不是什么熟人。 站起来问道,“谁啊?” “俺啊——三弟妹——你这大白天怎么还关着门?”是王秋月的声音。 叶小萱是个谨慎的人,自从苏巧和庆来带着那孩子住进来,她一直小心谨慎,生怕走漏了风声。 叶小萱狠狠的剜了一眼,正巧这会儿想不出怎么做裤子呢,正好来了个出气筒,可是话说回来,她若是没什么事不找茬,也不难为她。 这王秋月果真是脸皮厚,一锥子扎下去,都不带流血的。 欢欢听见叶小萱在楼下说话,便从苏巧的屋子出来了。 苏巧也听到了是王秋月的声音,便紧张起来,温柔的哄着杨茹说道,“茹茹,咱们的病还没好,咱们在屋里呆着,不出去好不好?娘给你做好吃的。” 杨茹倒是听话了很多,几日相处下来,和苏巧也算是很亲近了。 欢欢自己从楼上走了下来。 叶小萱起身去开门,这王秋月问话颇有让人怀疑,关门也许是随手的事,她既然这么说,难不成这几天都在看平和楼的门? “三弟妹,这都好几天没见你了,怎么总是窝在家里不出来啊?”王秋月一边问一边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四处的扫。 叶小萱看了王秋月一眼,说道,“外面不安生,俺喜欢安静点。” “呦呦呦,看你说的,那平和楼开张的时候,这里面热闹的很,三弟妹若是不喜欢,怎么还在这平和楼一直呆着?”王秋月看了一眼叶小萱又开始四处的扫描。 叶小萱剜了一眼说道,“大嫂,是哪股风把您吹来了?您这来了,四处的扫莫。难不成是看上了俺们的什么东西?” 王秋月嘿嘿一笑,那肥嘟嘟的脸,小眼睛一亮,说道,“看你说的,咱们一家人不是,这几天你也没出去,娘也担心,让俺过来看看。” “娘?”叶小萱心里稍稍有些惊讶,但是脸上依然平静,这老太太恨不得见不到老三一家子才好呢。 王秋月说道,“是啊,娘说你们家真安静。”王秋月往楼上的一个房间瞅了两眼,抿了抿嘴,说道,“俺家茹茹——” 叶小萱马上狠狠剜了一眼,“大嫂,你说话可说清了,什么叫你家的?” 王秋月眼里满是不甘,咬了咬嘴唇说道,“茹茹怎么样了?” “好不好的跟你有半文钱关系么?”叶小萱本来就不待见王秋月,但是那么大的人来了,说啥不让进,又不好看,王秋月不要脸面,可是叶小萱不能不要脸面。 王秋月说着就要上楼。 欢欢伸出小胳膊,仰起小脸儿,冷哼一声,“俺们家,你来干啥?你还想打俺?哼,咱俺家,看你怎么撒野?” “啧啧啧,三弟妹啊,你看看你家的闺女,这孩子不大胡话不少,俺能欺负一个小孩子?快快,闪开点,大伯娘上去看看你们的新房子。” 王秋月说着就要伸手拉欢欢。 “大嫂你放尊重点,信不信俺喊一句,让祥子把你从三楼踹下来?真是在俺家,真要是出点什么事?没被人看见,你可是满身都是嘴,也说不清。”叶小萱放了狠话。 王秋月嗖的一下抽回了手。 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说道,“看你说的,不让看咱就不看了。” 说完便退了下来。 王秋月小眼睛眨了眨,又笑嘻嘻的说道,“三弟妹,俺怎么听着你家有小孩子的哭声啊?” 叶小萱一愣,心里马上想着,难道这件事跟王秋月有关? “大嫂,你哪一只耳朵听到的啊?俺怎么没听见,您要是耳朵不好用了,俺请个郎中给你看看,银子不用你拿。”叶小萱说着便坐在了椅子上。 王秋月抿了抿嘴,小眼神儿还是不断的在四周环顾,总想着能看出点什么苗头,“听说苏巧两口子失踪了好几天了。” 说完这些,王秋月就盯着叶小萱的脸色看。 叶小萱面不改色,说道,“大嫂,你关心的事还真不少呢。苏巧两口子请了假,去了远方的亲戚家。怎么你也要跟着过去看看?” 王秋月眼睛一直盯着叶小萱的脸色。 王秋月两手互搓一下,笑着说道,“都是街坊邻居,相互帮衬,这住得近,谁家有个风吹草动的都知道啊。” 这句话让叶小萱心里一惊,难道苏巧所说的那个人贩子口中所提到的身边人是?叶小萱又看了一眼王秋月,说道,“大嫂,俺这就打算扫地了,你在这站着,怕弄一身的灰尘,你还是回去吧。” 王秋月似乎不知道叶小萱是赶着她走的意思,笑嘻嘻的说道,“没事没事,都是庄稼人,怕啥土?三弟妹啊,你们初一给送的那饺子甭说吃了,闻着都香——” 叶小萱狠咽了一口唾沫,见过没脸没皮的,真没见过这样的,都挨了打挨了骂,但凡有点自尊心的人,也不能再来,这王秋月倒好,滚刀肉,没脸没皮的。 “哼,俺娘那是赶你走呢,那么大的人,一点都不知道羞羞!”欢欢扒着栏杆一脸嫌弃的看着王秋月。 王秋月却又嘻嘻一笑,“看这闺女说的,”接着又往那边走了两步,说道,“欢欢,你娘包的饺子好吃不?” “哼,好吃也不给你吃!”欢欢抱着小胳膊,一脸的愤怒。 叶小萱实在是看不过去了,直接挥舞着扫把,胡乱的扫。 王秋月左躲右躲,“嗨嗨嗨?这是咋回事?” 叶小萱直接挥舞着扫把把王秋月赶到了门口。 王秋月一瞪她的小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恶狠狠的说道,“哼,你们等着!有你们好看的!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说完便在地上啐了一口,离开了。 到了晚上,关起门来,一家人开始吃饭了,叶小萱把白天的事儿说了一遍。 苏巧抿了抿嘴,若有所思的说道,“难道这事跟你们家大嫂子有关系?” 叶小萱低头沉思,半天,说道,“她有这个心眼儿?” 大家沉寂了一会儿,便又开始吃饭了。 过了两天,到了初八,荣德堂要开学了。 一大早的叶小萱就睡不着了,左右的找这个,寻那个。 给贺儿装了很大的包袱,里面装满了吃的穿的。 祥子在楼下套好了车,在门口等着,他心里知道,叶小萱肯定舍不得贺儿离开,他也就不去打扰,让母子俩多点聊天的机会。 叶小萱收拾着东西,眼圈儿慢慢的红了。 贺儿站在门口,柔和的说道,“娘,差不多了,过不了多久俺就回来了,您给带了那么多的衣服和吃的。” “傻儿子,这出门在外的,不多带点东西,要是饿着冻着谁管?”叶小萱不敢转身去看贺儿,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 贺儿听得出叶小萱的哽咽,安慰道,“娘,俺都长大了,您放心吧。” “是啊,长大了,可是在娘的眼里,你们永远是孩子。”叶小萱叹了声,手里根本停不下来,把能装的干净的衣服,鞋子都装了进去。 贺儿咬了咬嘴唇,他知道娘的心里舍不得,便说道,“娘,孩子们早晚都要长大,早晚都要离开父母的怀抱,自己去面对一切,娘,您是深明大义的娘,您也清楚,您不能陪着俺和欢欢一辈子,所以,有时候放心的让俺们自己出去接触社会,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叶小萱听着听着,点了点头,她的心里何尝不是这么想,可是道理谁都懂,但是要自己去经历,有时候这理智似乎就输给了感情。 “行,那你赶紧拿好了包袱,去上车吧,你爹在门外等你呢。”叶小萱不敢回头看贺儿,生怕看见了心里会抑制不住,在哭起来。 贺儿一咬嘴唇,拎起包袱就大步走出去,他心里明白,在这多待一会儿,叶小萱就会多难受一会儿,倒不如离开了,叶小萱能早一点平静下来。 叶小萱听着贺儿的脚步声已经下了楼梯,忍不住的呜呜的哭起来。 “哥哥!呜呜——哥哥,你不陪欢欢玩了啊?”欢欢在大厅里哭起来。 叶小萱心里又是一阵难受。 她听不到贺儿在说什么,可是她知道贺儿一定在哄欢欢,因为,自从那一声过后,欢欢便不再哭了。 过了一会儿,叶小萱估摸着贺儿已经上了马车,才肯走出房间。 她快跑两步,到了门口,只为再看儿子。 贺儿上了车之后,跟祥子说道,“爹,快马加鞭,待会儿,娘一定站在门口看着咱们,她就会偷偷的哭,现在娘有了身孕,咱们还是早一点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她也不会那么痛苦了。” 祥子本来还想着等叶小萱出来,跟爷俩道别,但是听了贺儿所说的,觉得很有道理,竖起大拇指,说道,“儿子,你长大了!”说完便扭头抡圆了鞭子,一下子打在了马屁股上。 马儿飞快的跑起来,随着马鞭声,马蹄声,车轱辘声,融入到了天地之间,贺儿觉得自己要是不能考取个功名,真是愧对爹娘。 远处的天地一线,空气中夹杂着剩余的年味儿,活着马儿奔腾浮起来的土味儿,贺儿满眼的自信,注视前方。 走了没多一会儿,祥子总觉得前面的马车上的人,很熟悉,便扭头说道,“贺儿,别看书了,你看前面那马上的人,是不是名儿啊?” 贺儿抬起头,把书合上,眯着眼睛看了看,说道,“爹,好像真的是名儿哥哥。” 祥子笑着说道,“看来这荣德堂开学了,各地的学子都急着往学校赶呢。” “爹,那马车上坐着的那个男人是谁?”贺儿的注意力集中到了那马车上和杨名攀谈甚欢的男子身上。 祥子仔细的看了半天,说道,“不认得,这个人看上去比俺的年纪还大些,怎么跟名儿聊的这么欢乐,难道是什么别的朋友?” 贺儿眯着眼仔细的盯着那马车上,说道,“爹,你不觉得那个人长得跟大伯娘很像么?” 祥子沉吟一会儿,若有所思的说道,“大哥娶媳妇儿的时候俺还不是很大,当年跟着去迎亲了,大嫂家里是有个哥哥来着,但是时隔多年,也已经认不出来了,不过照你这么说,这人长得确实跟大嫂很像。” “是啊,这年纪看上去也不会是大伯娘的爹,只能是他们家的人,或者说,是远房亲戚。”贺儿说道,突然贺儿一拍脑门说道,“爹,俺怎么觉得这个人有点跟苏巧婶子说的人贩子有点相似呢?” 祥子一惊,瞪大了眼睛,说道,“那?咱们返回去跟你娘商量一下?” “不?来不及了,爹,这样,咱们抄小路,赶在他们的前面,找个机会咱们看清了那个男人的长相,然后俺找云茪师兄和林亦狂师兄帮忙!快,爹,咱们抄小路,走在他们的前面,争取在到达上水镇之前,能看到他们!”贺儿着急的说道。 “好,没问题!爹的驭马技术可是一流,你坐好了!”说完便扬起了马鞭,清脆的马鞭声回荡在空中,马儿卖力的朝着前方跑去,然后找到了最近的岔路口,拐了弯儿。 穿过小村庄,马上就要到镇上了,只剩下这一个路口了。 “爹,咱们在这墙后面,待会儿等他们来了,咱们先看看那个人的长相,然后你跟着他们,远远地跟着,俺去找云茪师兄。”贺儿分工道。 祥子说道,“好!可是儿子,你找到了人,你们怎么找到俺?” 贺儿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大把的方形木块,说道,“本来是想着给欢欢做个小玩意儿的,这会儿只能先用掉了,爹,你走不远就扔在地上一个,俺们到时候会循着这个方形木块找你们。” 祥子接过那一大把的小木块说道,“儿子,你可真是聪明。” 父子俩的话还没说多一会儿,就听见了一阵马儿的嘶鸣声,“爹,他们来了!” 当杨名租借的马车驶过来的时候,正好被贺儿祥子看的一览无余。 “爹,这个人真的跟苏巧婶子说的那个人很像,咱们今天先跟着他,等回家了你在跟娘商量对策,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你们到荣德堂找俺。”贺儿说道。 “你那师兄?”祥子接着问道。 贺儿抿了抿嘴,说道,“俺想了想,这事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先不跟他们说,咱们跟着他们就好了,然后按回荣德堂,等爹回家了,跟娘商量一下,咱们再说怎么打算。” 祥子点了点头,“这样确实比较稳妥,找到了他的落脚点,也就不难了。” 说着这些,父子俩远远地跟着那辆马车,只见那马车先是送那车上的大胡子男人去了知县居住地旁边的一所小院子。 贺儿和祥子正要离开,却见那门又开了,只见那大胡子男子换了一身粗布衣裳,大摇大摆的朝着知县府门走过去。 知县府衙的看护问了几句,也听不清楚问的什么,只见其中一个看护转身进去了,没一会儿,一个老头儿走出来。 身上的长袍子看着倒是昂贵,贺儿和祥子同时一惊,这个人不就是老太太的弟弟么? “老舅!” “老舅爷!” 祥子和贺儿相视一望,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有多深! 知道了这些,贺儿想着,这里面或许事情更复杂,不是他和他的爹爹所能驾驭的,于是说道,“爹,看来这就是源头了,您赶快的回去吧,把咱们看见的事情,都跟娘说一遍。” “好,爹这就把你送到荣德堂书院,然后最快赶车回去,”祥子说道。 父子俩急忙掉头,赶着马车到了荣德堂,贺儿坚持自己把行李拎进去,祥子答应了,便赶着马车回了杨家庄。 叶小萱正坐在门口晒太阳,欢欢和茹茹在楼上玩耍,苏巧看着孩子。 远远地就看着远处飞速的跑来一辆马车,叶小萱一愣,这是着急什么呢? 再仔细看着,那马车怎么那么像是自家的马车啊? 马车越来越近了,叶小萱终于看得清,赶马车的人是自己男人。 祥子还没等马车听的牢稳,就噌的一下子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叶小萱心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儿,着急的说道,“这么大的人,怎么办点事还这么毛毛躁躁的啊?这要是不小心,摔坏了怎么办?” 祥子一看叶小萱的颜色不好了,便嘿嘿一笑,抹了一把额头浸出的小汗珠儿,说道,“小萱,赶紧回去,俺有事跟你商量。” 叶小萱看着祥子那表情也不像是闹着玩的,便疑惑的盯着他,跟着他回了家里,把门从里面锁上了。 “啥事啊这么慌慌张张的?这可不是你的脾气?”叶小萱两眼中还是充满了疑惑。 这时候在楼上的庆来听见了楼下的声音,扒着栏杆一看是祥子回来了,便说道,“祥子哥回来了?” 祥子顾不上多说,端起桌子上的凉白开,咕咚咕咚的喝了好多,才停住,说道,“庆来,你下来,俺跟你说件事!” 庆来一听这个,讲跑了下来。 叶小萱眼里还是疑惑的眼神,问道,“究竟是什么事?” 祥子说道,“俺和贺儿看到了一个大胡子男人,跟苏巧描述的那个人贩子长得差不多,庆来,你再说说那天你们看到的那两个人贩子的摸样。” 庆来一惊,马上就又将那天发生的事,和见到的人,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祥子一拍手掌,“没错,就是那个大胡子!” 叶小萱急忙问道,“那人在什么地方?你们有没有跟着过去?” “当然,俺们爷俩跟过去了,可是——”祥子脸上有些郁闷。 叶小萱着急了,“可是什么?大老爷们儿办事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啊?” “那个大胡子似乎有点像是大嫂的娘家亲戚,并且那个大胡子跟知县府上的一个人搭线,而那个搭线的人是老舅!”祥子脸上一副纠结的表情。 叶小萱眯起了眼睛。 貌似这件事情越来越复杂了,表面上是苏巧和庆来买了人贩子的孩子,但是现在发现了孩子是知县老爷家的,本来是想个什么主意把这孩子还回去,可是到现在可倒好,怎么跟老太太的弟弟扯到了一起,那个大胡子的男人真的是王秋月的娘家人? 叶小萱脑子有些痛。 庆来看着叶小萱眉头拧到一起,急忙问道,“嫂子,这件事是不是越来越复杂了?难道这里面还有别的什么事?” 叶小萱叹了口气,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先慢慢的等两天看看怎么样,只是你们两口子不要下楼出门了,有什么事,俺跟祥子帮你们办了就行了。” 庆来脸上显出不好意思和心里不安的神情。 “嫂子,俺是不是要准备一下后事?”庆来满脸的阴沉,眼睛里甚至充满了绝望。 叶小萱本来心情沉重的很,听到庆来这么一说,竟然,忍不住的噗嗤笑了。 祥子本来听到庆来那么说,心里也禁不住的咯噔一下,手心里满是汗水儿,但是听到叶小萱的笑声,疑惑的盯着叶小萱。 庆来也是满脸疑惑的看着叶小萱,不禁的问道,“嫂子,你这是怎么了?” 叶小萱笑着说道,“什么事都想得那么悲催,这日子就没法活了,再说了不到那个地步,等着这两天,俺倒是看看这个幕后的高人是何方神圣!若是无事生非的,哼,俺决不让他过得舒坦!” 庆来和祥子对视一下,真不知道叶小萱这是什么意思,但是看着叶小萱眼里那一股子坚毅和自信,也没再说什么。 叶小萱将大门上了锁,自己坐在门前的椅子上,想着这件事到底是个什么原型,到底怎么回事能把老太太的弟弟和王秋月的娘家亲戚拉扯到一起。 苏巧在楼上哄孩子,哄得睡着了,才下楼,听了庆来说的,脸上也挂着不少的担心和焦虑。 她慢慢的走到了叶小萱的身边,说道,“嫂子,若是这件事真的很难,你也别掺合进来了,俺们自当是倒霉算了,至于收到什么处罚,那就听天由命吧。” 叶小萱淡淡的看了一眼,那眼神儿里面似乎对苏巧的话压根就没听进去。 “苏巧啊,这么的,俺们这两天白天在外面锁上门,孩子放在俺这里,你和庆来仍旧回到你家,就当没发生过这件事,然后你看看都谁去你那关心?晚上没人了,一定看好了,再过来跟俺说说。”叶小萱说道。 苏巧疑惑的点了点头,“嫂子,俺虽然不知道你这是要做什么,但是俺会照着做,平和楼上了锁,别人问起来,俺怎么说?还有,你们去了哪里,俺们怎么说?” “那天买孩子的时候,除了人贩子两个人,你和庆来,还有什么别的人看见么?”叶小萱问道。 苏巧想了想,很肯定的说道,“没有什么别的人了。” “那好,你就不承认你们买了孩子的这件事,反正也是没有人证,孩子不在你们家,也就没有证据,你们就不承认,若是有人问起平和楼怎么上了锁,你就是俺们一家子去了娘家。”叶小萱一边想一边说道。 苏巧点了点头,说道,“俺这就跟祥子说清了。” 苏巧正要转身离开,脚却停住了,说到,“茹茹这两天跟俺们都熟悉了,这冷不丁的让她自己呆在这里,俺还有些舍不得,所以嫂子——” “看你想到哪里了?俺若是想抢占了这孩子,当初给你做什么?早在她醒了的那会儿叫她直接管俺叫娘了。”叶小萱似乎一眼就看透了苏巧的心思,“你就放心吧,俺从来不亏待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苏巧高兴的点了点头,转身上了楼。 苏巧上去之后跟庆来商量好了,这一天的晚上便趁着夜深没人,两口子回了家里,给平和楼的外面上了锁。 幸亏这平和楼大的很,要不然,一个小孩子两个大孩子,在这里面这么玩闹,外面都听到了。 苏巧早上起来之后,故意的拎着尿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左看看又看看,然后又绕着自己的宅子转了一圈才回去了。 刚到家里不久,没想到村长领着他的孙子小豆子过来了。 “苏巧啊,这好几天没见到你家男人了,这大过年的去哪里了啊?”村长问道。 苏巧掩嘴一笑,说道,“看您说的,俺们还能去哪里,无非就是串串亲戚,庆来的一个远方姨娘,生了病,俺们年前过去探望,可是人家热情的很,非要俺们两口子留下过些天,这不,一下子就耽误了,所以在那边过的年,俺们俩在这杨家庄也没什么亲戚,在哪里过年都一样。” 村长狐疑的眼神看了看苏巧身后的院子,问道,“庆来在家么?” 苏巧看了看村长那好奇的神情,说道,“在啊,村长,您找庆来什么事,这大冷的天,外面多冷啊,您进去说。” 貌似苏巧的回答正中村长下怀,村长背着手,跟小豆子说了一句,爷孙俩就进去了。 苏巧在身后跟着。 进了屋子,庆来正在给一张桌子添漆,见村长进来了,便客气的说道,“村长大伯来了啊,快,炕上坐着。” 村长坐下了左右的瞧瞧,笑呵呵的似有深意的问道,“就你们俩啊?” 苏巧装作没明白的样子,瞪着眼睛问道,“啊?俺们家就俺两口子啊,村长找谁?” 老村长笑了笑,说道,“没什么,俺只是这两天听着几句闲话,说是你们两口子从哪里弄来个孩子。” “谁说的?那敢情好了,俺这么多年就盼着有个孩子呢,这不是老天爷看不上俺,就是不给施舍么?村长,倒是听谁说的啊?俺可是要去问问,要是有这种好事,俺咋不知道呢?”苏巧机灵的说道。 庆来跟着笑了笑,一边涂抹漆料一边笑着说道,“大伯,您看您,总是笑话俺们两口子,这都成了俺们两口子心上的一道口子了,疼得厉害!” 老村长笑着说道,“哈哈,也是,也是,这只是听说,不足为奇,俺也觉得,你们两口子可算得上是精明人,不能做糊涂事。行了,没什么事,俺就走了,这家里估计早饭熟了。” 说完这些,老村长抬起屁股就要走。 “再坐会儿呗,俺也做饭了,不如,您就早俺这里吃点?”苏巧客气的说道,实则晚上回来之后,柴禾都没准备呢,锅还是凉的。 “不了不了,就是早上带着小豆子溜达溜达,这要是回去的晚了,你大娘该着急了,行了,你们忙着吧,俺回去了。”村长说着这些,就领着小豆子往外走。 苏巧和庆来急忙跟着出来,把村长送走了。 苏巧和庆来回到了屋子里,两人疑惑的看着对方,说道,“这村长怎么也跟着来问,难道这件事跟村长有关系?” 庆来撇了撇嘴,说道,“村长想办了咱俩,怎么会是这办法,都用不着这么费劲,再说了,咱们俩也没有招惹到村长啊,咱么也惹不起啊。” ------题外话------ 亲爱滴美人儿们,你们睡醒了么?沙沙起床更新啦,啦啦啦~\(≧▽≦)/~啦啦啦,希望美人儿们快乐每一天~ 084章 筹划找证据 两人正要往家里走,只见王秋月朝着这边走过来,一脸的笑嘻嘻的样子,那肥胖臃肿的身子,穿着厚实的大棉袄,更显得像是过来个圆柱体。 苏巧给庆来使了个眼色,当做是没看见,俩人继续往家走。 “哎哎哎?苏巧大妹子,怎么这一大早上的,这两口子都站在门口啊?”王秋月一边说着话,眼睛却总是忘院子里瞟。 苏巧也顺着王秋月瞟的方向看过去,然后王秋月觉察出来了,就不好意思的笑笑说道,“俺就是看看,这里面还有什么人不?” “大嫂子,你这话俺就不爱听了,俺家里还能有什么人,俺男人在这站着呢?”苏巧一脸的不乐意。 王秋月说着又笑了笑,那小眼睛一瞪一瞪的。 “大嫂子,你这是使劲儿的看什么呢啊?小心看到了眼里拔不出来,撞瞎了眼!”苏巧没好气的说道。 王秋月嘴角抽了抽,说道,“苏巧啊,你这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在平和楼呆的时间长了,说话都跟俺家老三家里头一个味儿啊?真是能呛死人。” 苏巧瞪着大眼睛,说道,“有么?俺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说完了,便一手拉着庆来就往家里走。 王秋月急忙跟上来,说道,“这大冷的天,你们也不说让俺进门坐一会儿!行,俺也不拿自己当外人,俺进去坐一会儿。” 苏巧双臂一张,白一眼,说道,“俺们家不欢迎!”说完便转身进了家门,咣当一下子吧大门关上。 王秋月一下子撞在了门上,恨恨的咬着牙骂道,“看你还能嚣张几天,哼,过不了几天,连你这宅子俺都要了!” 苏巧和庆来进了门并没有进屋,而是在门后面听着。 听了王秋月的话,苏巧心里一紧,这句话怎么这么有别的意思啊。这个一定要跟叶小萱说明白了。 两口子听着门外没了动静,便轻轻的打开门,看了一眼外面,果真是走了,在走出去,看了一眼,王秋月那肥胖的身子已然消失在巷子的远处。 苏巧心里总是有种不好的感觉,按说,这么些人都知道了他们两口子回来了,先前那个非得要银子的人贩子却没有出现,也真是奇怪。 两人见没什么人,便急忙弄了些柴禾,总要做点饭吃才行。 刚盛好了粥,外面想起了一阵喊话声。 苏巧站起来,隔着窗户,看着外面院子里走来的是寡妇彩凤。 “咦?她来做什么啊?”苏巧更是纳闷,她向来跟着寡妇没什么交往啊,只是在叶小萱开杂货铺的时候,那寡妇来这边买东西,跟王秋月吵过一架,后来很少见她过来啊。 苏巧马上换上了热情的脸色,迎出门,说道,“哎呦呵,这是哪骨子风,把彩凤大美人儿给吹来了?” 寡妇一听这个,马上就喜上眉梢了,说道,“俺的岁数是大了点,可是俺长得,别说这杨家庄,就是这上水镇,能有几个比得上的?”说着拿着小手绢捂着嘴巴笑了笑。 庆来站在屋里看的浑身起鸡皮疙瘩。 苏巧嘴角猛的抽了抽,说道,“那进来坐一会儿吧。” 彩凤进来了,也是四处的张望了一圈,说道,“你们家最近没什么事吧?” 苏巧不乐意了,洋装生气的说道,“俺这是刚夸奖了嫂子长得俊俏,这一转脸怎么就盼着俺们家出事啊?” “不不不,妹子你想多了,俺只是听见了点流言蜚语的,不过俺可得说一句公道话,你看你们两口子在平和楼呆了那么长时间,为祥子两口子卖命,要是真有什么事,他们两口子要是不管,哼哼,那可真是说不过去,所以啊,要是真有事,你们的去找他们!”彩凤急忙说道。 苏巧脸一沉,说道,“感情您这大早上的过来,就是给俺们家招晦气啊?您倒是想着俺们家有什么事啊?” 彩凤嗲嗲的朝着庆来一抛媚眼儿,说道,“庆来兄弟,你家这媳妇儿可真是个厉害角色呢,想当年,俺也是咱们杨家庄的头号小辣椒俏美人儿,没想到今儿听到你媳妇儿这说话的架势,啧啧啧,真是后浪拍前浪,前浪被拍在沙上啊。” “嘿嘿,那不是还没拍死呢不?您看您这四十的人看着就跟十四一样。”庆来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彩凤倒是听了高兴的很,说道,“所以,俺嫁过一次人,就得找个娶过媳妇儿的,俺长得像是十四,那就得找个十六七的。”说完便花枝乱颤的拿着小手绢儿捂着嘴巴笑。 苏巧差点就被恶心的吐出来,干脆脸一黑,不说话了。 庆来看着苏巧的样子,觉得这彩凤就是个自恋狂,接着说道,“您倒是看上哪一家的十六七的小伙子了?俺也给说和说和去?” 彩凤似乎忘了来这得时候东张西望的看什么了,掩着嘴巴笑着说,“哼哼,凭俺的本事和长相,还用别人说和,不怕你们笑话,俺已经把他弄到手了,只等着找个机会,嫁过去!” 苏巧本来觉得无聊,但是见这彩凤这么自吹自擂的,便接着问道,“哎呦,您这可是老黄瓜刷绿漆装嫩呢?” 彩凤刚才还心里美的不得了,听了苏巧的这句话,顿时就不爱听了,白了一眼,说道,“咋叫装嫩,连名儿都说俺看着像是十四五岁呢。” 苏巧登时一愣,疑惑的看着彩凤,说道,“哪个名儿?” 彩凤扭着脖子,用右手扶了扶梳好的发髻,说道,“杨家庄还能有几个名儿在荣德堂念书,还有几个名儿能考上状元?” 庆来也跟着一惊,这难道是杨名? 苏巧顿时嘴角狠抽,“那啥,彩凤姐姐呦,你貌似跟王秋月差不多的年纪吧?” “那又怎么样?哼,俺天生的富贵命,杨江昊那短命鬼死得早,就该着俺碰到了名儿,等他考了状元,就接俺过门儿!” “这——这——是真的?”庆来似乎很好奇这件事。 彩凤撇了撇嘴,说道,“那还有假?他沾了俺的身子的那天,就给俺写了文书,不信俺给你看。”说着就要往怀里拿什么东西,刚把手伸进去,突然停住了,说道,“你们这是合起火来忽悠俺?哼,俺今天来这得事办完了,就回去了,不陪你们玩了。” 说完这些,便甩了甩手,扭着屁股晃着腰走了出去。 这还没吃早上饭,就这么多人过来看看,不知道是看热闹还是瞧门道。 苏巧后来干脆就把大门四开,谁乐意来,就随便进。 这一天下来,来的人不下二十几个,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了,苏巧冷笑一声,吱溜喝了一口粥,说道,“庆来,你说以前,平日里谁来咱们家?生怕咱们穷的揭不开锅跟人家借银子借粮食,现在倒好,这来人来的,跟赶大集一样了,就不断流儿!” 庆来叹了一声气,说道,“人情凉薄,这下子真能看出来,嫂子和祥子哥的为人了,对咱们真是百分百的好,这要是以后能过了这道坎儿,不报答人家,真就不像人了。” 苏巧点了点头,接着喝粥。 两口子刚吃得差不多,正要收拾碗筷,听到了外面有人喊,声音并不大。 苏巧仔细着耳朵,听了听,那声音倒像是兰桂芝。 苏巧看了庆来一眼,心里想着,这兰桂芝可是个表面蔫了吧唧,背后挺有小心眼儿的人,虽说上次叶小萱放过了她,她也诚心诚意的总想着道歉,可是这也说不准她是真心改了,还是在打马虎眼。 苏巧正想着呢,兰桂芝已经进来了,左右手各牵着一个闺女,往屋里看了看,嘴角轻轻地勾起一丝冰冰的笑,她似乎从来都很少笑。 苏巧见兰桂芝的表情觉得有点怪怪的呢,便疑惑的防备的看着兰桂芝。 兰桂芝看了看,又扭头跟两个闺女说道,“你们俩在屋门口玩,那边也掌了灯,不黑,要是有什么人来,你们俩进来跟娘说一声。” 杨蕊和杨心蹦蹦哒哒的到了外屋的屋门口,玩起了沙包。 庆来不好意思插嘴不熟悉的女人的聊天,便自己在桌子边上鼓捣一个板凳,那凳子腿儿有些晃悠。 苏巧问道,“二嫂子,你今儿来俺们这,什么事?您可是稀客,十年八年的不来一趟,来了也不进门。” 兰桂芝那细长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苏巧似乎习惯了,这兰桂芝往日里也是习惯眯着眼,再加上她的眼睛本就细长,若是她寻思琢磨什么事情的时候,就更是眯着眼,外人都看不到她的眼神。 “苏巧,俺既然来了,也就直说,俺不知道你家到底有没有孩子,反正现在杨家庄是传的风风雨雨了。但是俺想跟你说的是,你不要把这件事推给俺家老三媳妇儿。”兰桂芝说完了,便微微的睁开了些眼睛。 苏巧纳闷的看着兰桂芝,不知道她这是试探呢还是真的知道这里面的事情。 兰桂芝看着苏巧的表情就知道苏巧是不相信她,于是表又说道,“苏巧,俺看得出来,你心里肯定是不不相信俺的,没关系,俺只是把话带到了,这样,不管老三家的做什么决定,俺也会知道下一步怎么走。” 苏巧抿了抿嘴,眼睑垂了下来,她不想再看兰桂芝,似乎这兰桂芝真不是一般的人物,想了一会儿便问道,“二嫂子今晚上来没什么别的事?可是来了就说了这一堆的胡话,俺都听不明白。” 兰桂芝那嘴角又勾起一抹冰冰的微笑,说道,“没事,俺不管你是真的懂了还是假不明白,总之俺希望你见到了俺们家的老三家里头,你说一声,这事有点复杂,让她小心点大嫂和老太太。” 苏巧嘴角抽了抽,说道,“二嫂子,看您说的,这祥子嫂子两口子回了娘家,你们见不着,俺也见不着不是?你这话好像是俺会什么异能,一眨眼,一抛手的就能看见她一样,她们什么时候回来,俺也不知道呢,要说,你自己去说吧,俺可是听不懂你说的湿身噩梦。” 苏巧一直在否认,可是只能装傻充愣,毕竟她心里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兰桂芝又笑了笑,似乎这么多年,她都没这么笑过,说道,“杨蕊,杨心,咱们回家了,这天黑了,在外面呆的时间长了,又要被你奶奶骂了。” 说完这些,兰桂芝抬起屁股就要离开了。 苏巧热情的送到了门外,天色不早了,兰桂芝走后,苏巧把门上了锁。 庆来还在捣鼓那个凳子腿儿,见苏巧回来的便问道,“俺怎么觉得这二嫂子说话像是有什么事啊,莫非她真的知道?” “咱们哪里知道她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苏巧坐在炕沿儿上,寻思了一会儿说道。 “这王秋月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蛋,偏偏又爱耍个小聪明;这兰桂芝可是个蔫了的萝卜,心里辣,有主意着呢;只有祥子嫂子,聪明伶俐,心术正!肯帮助人;老四家的那个,咱们来往不多,但是看着那样儿,听说总是想方设法的跟老太太要村西的果树林子,哼,想着也不是什么好鸟!” 苏巧挨个的说了一个遍。 庆来点了点头,半天,才抬起头来,有些困惑的问道,“那咱们今晚上还去平和楼不?” “去啊,当然得去,今天这是发生了多少事?能不去么?一点都不落的跟嫂子说了,让嫂子帮咱们想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本来想着买个孩子占个便宜,没想到摊上这摊子事!”苏巧撇着嘴说道。 庆来放下手里的板凳,说道,“那行,咱们稍微的收拾一下,就过去,让嫂子给咱们参谋参谋。” “呸!你的脑袋拐子里面都是浆糊啊?虽然咱们锁了门,保不齐待会儿再来人呢?就算是不来人,那要是有人在门外面蹲着守着,咱们不就露馅了啊?”苏巧伸出食指轻轻的戳了庆来的脑门一下子。 庆来嘿嘿一笑,摸了摸脑门,说道,“还是媳妇儿聪明。” “得,这跟祥子哥呆的时间长了,连这憨憨的笑都像人家了,可是俺没跟嫂子学到一星半点儿的聪明,嘿,你就说哈,这嫂子长得那就是天仙一样,可是却情愿跟着祥子哥过日子?”苏巧说着说着自己便自言自语的唠叨开了。 “一天天的,你都瞎寻思什么?咱们自己家的脑袋还不知道能不恩给你保得住呢,你倒是想着学聪明?哼,要是保住这脑袋瓜子了,咱们也泵血多聪明,以后就老老实实的跟着祥子哥干就行了。”庆来叹了口气说道。 苏巧剜了一眼庆来,“看你那点出息,你就不知道优胜略汰?咱们要是不学着精明点,要是有更好使的人,嫂子还能用咱们?再说了,人家就算是将恩情讲情义,咱们好意思拉后腿?” 两口子拌嘴了好一会儿,熄了灯。 过了好一会儿,两口子睡不着,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 只听见门外汪汪汪的一阵狗叫声,接着,整个胡同里的狗都叫起来。 苏巧坐了起来,并没掌灯,拍了拍庆来,说道,“难不成外面有什么人?” “别瞎想了,这大冬天的,冻得要死,咱们这左邻右舍的都养了大狗,就算是有人也吓跑了。”庆来说道。 苏巧说着就穿上了棉衣,轻轻的打开屋里的门,往外瞧了瞧,仔细的听了听,也听不到什么动静,便回了屋子。 “起床吧,这会儿咱们待会儿就去平和楼,过会儿差不多三更天,出门的时候咱们俩俺看着前面和左右,你看着后面和左右,警醒着点。”苏巧说道。 庆来嘴巴一抽,“那咱们现在去,祥子哥他们不是早就睡觉了?” “笨!比狗熊他娘还笨,你就不知道俺提前跟嫂子约好了?这种事,不提前准备好了,能约到三更半夜?”苏巧说道。 庆来又是一阵抽,真没想到,这两个女人的弯弯肠子真是厉害,这么细致的地方都想到了。 庆来麻利的起来穿好了衣裳,就等着苏巧说走,马上就能走了。 苏巧眉头皱了皱。 “咋了?”庆来问道。 苏巧说道,“嫂子跟俺说呢,今天有可能那人贩子也露面,可是这整整一天,也没见到人影啊?难道是出了什么岔子?” “不会的,嫂子也只是说有可能,没说一定,行了,俺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这就出发吧。”庆来说着就站了起来。 苏巧说,“你先出门看看,没什么情况,咱们再都出去。” 庆来蹑手蹑脚的出了门,没发现什么异常,便朝着里面小声的说道,“来吧,没事。” 苏巧跟了上去。 庆来急忙拉着苏巧就要往平和楼奔过去。 苏巧却拉着庆来的手朝着右边走去。 “你这是干啥?”走出好远,庆来见没了什么人家这才问道。 苏巧笑了笑说道,“你望着四周看看,这四周有什么?” 庆来莫名其妙的看了看四周,说道,“没啥啊?这周围除了大路就是小道,啥都没有啊?” “这就对了,这都是嫂子当时跟俺交代的,咱们出来了先不能指着过去,万一的有人跟着怎么办?所以咱们要绕个圈,然后走在这四周无人的地方,这样,就算是有人跟着也能甩了,这样咱们就可以去平和楼了。” “天啊,这特么真是天才啊,不知道天王老子能不能这么聪明,俺怎么突然觉得,这祥子哥娶了个仙人啊?”庆来对于苏巧所说的,感到惊讶,这实在是周全! 苏巧得意的额笑了笑,说道,“俺要是这次侥幸能活过去,俺以后可是要多跟嫂子学学,不说去害人,只要自己保护好了自己,嫂子不是么?以前的时候,大嫂子王秋月,二嫂子兰桂芝,还有那个小姑子什么几把玩意儿的杨柳,那是多么欺负人?” 庆来点了点头,小声的说道,“媳妇儿,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豪气?” “哼,她们那是没触及到嫂子的底线,现在怎么样?哪一个不是服服帖帖,就算心里不服气,可是在嫂子面前哪一个敢炸翅?哼!”苏巧说的特解气,仿佛就像是她自己受了欺负,自己又一个个的收拾了那些禽兽一样。 两人要下大路了,不说话了,叶小萱看了看平和楼。 两口子还没站稳呢,平和楼的大门开了一道缝。 苏巧一瞧,是里面有人开了门,惊喜道,“嫂子,你这时间算的也太准了!” 对方没吱声。 苏巧和庆来先是一愣,心里咯噔一下,这才发现,那开门的身高八尺! “你们俩快进来吧,等了一会儿了。”祥子在门里面说道。 苏巧提着到了嗓子眼儿的那颗心,终于找到地方安放了,一转身,从门缝挤了进来。 到了屋里,苏巧才拍着胸脯说道,“真是吓死俺了,还以为什么坏人!” 祥子嘿嘿一笑,说道,“小萱说了,不让说话的,本来她非要过去,俺这不是怕她的身子受不了,才不让她过去守着,所以俺过去,她便给了俺几个嘱咐!” 苏巧急忙走进屋里,见叶小萱手里抱着孩子。 苏巧一脸坏笑的问道,“嫂子,刚才祥子哥,说你身子不舒服?是不是?恩?”脸上那复杂的表情让叶小萱看了直想笑。 “你看看你那表情,哼,不去表演啊,你这都可惜了得!”叶小萱一边将睡着了的小孩子放在床上,一边问道,“今天情况怎么样?” 苏巧搬了个板凳,一五一十的把今天经历的那些事从头到尾说了一个遍。 叶小萱边听边寻思。 说完了之后,叶小萱抿了抿嘴,眼神里充满了纠结。 “村长过去做什么?”叶小萱自言自语道,又沉默了好久,屋子里静的很,只有一盏昏黄的灯,窗户上了木板,外面倒也看不到。 过了许久,叶小萱说道,“也许,村长只是过去看看热闹。” 苏巧问道,“要是俺们真的被抓了,这村长能捞到什么好处?” 这句话倒是惊醒了叶小萱,叶小萱一拍桌子,说道,“平日里见他倒是个好人,原来还能这么算计?” 这句话说的在场的人,个个都面面相觑,根本就不明白叶小萱的意思。 “小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村长是挺能捣鼓事的,这村里的事情,要是占不到便宜,他怎么会做?”祥子说道,“咱们租了门面店铺,那还不是私下给了他银子?” 叶小萱嘴角勾起一抹笑,问道,“二嫂这回看来是要帮俺一把啊,接着二嫂说的那些话,俺这么想。” 庆来,苏巧和祥子,马上聚集到了叶小萱的身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叶小萱。 “二嫂已经说过了,这事有可能跟王秋月和老太太有关,这个可以根据先前祥子送贺儿去镇上遇到的人能推的出,再者,若是苏巧出了事,她会怎么办?”叶小萱问道。 剩下的那三个人,相互的看了看。 苏巧抿了抿嘴,垂下了眼睑,不好意思的说道,“嫂子,你也知道的,在这里,俺们俩没什么亲人,这要是出了事,肯定会跟你来商量。” “问题就在这!”叶小萱两掌互击,眼睛里迸发出一丝恨气。 “这事情虽说可可能跟勋章无关,但是咱们这次这件事是得罪了县太爷的,这要是东窗事发了,咱们的产业就都被封了!这平和楼到还是陶千珏的,可是俺手里那些平日里买的肥田,岂不是要充公?哼!他收了银子卖了地,这会儿却要空手套白狼,想着白白占了俺的肥田!” 叶小萱越说越气愤。 祥子急忙倒了杯水,焦急的说道,“小萱啊,你别生气,咱们既然知道了他要怎么做,咱们提前想办法就好了。” 叶小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说道,“想占俺的便宜的人恐怕还没出生呢!” 然后苏巧也劝慰道,“嫂子,别着急,咱们看看能不能把这件事解决了,对了,嫂子你刚才不是提到了陶二公子么,咱们请他出面好不好?” 叶小萱点了点头说道,“那是最后一张王牌,不到万不得已,不用,你也知道的,欠了银子好还,这要是欠了人情,有时候怕是一辈子都还不上!” 苏巧庆来和祥子都点了点头。 叶小萱说道,“俺要找到证据,然后来个人赃并获!让他们把这坏水再吞回肚子!” 祥子看了叶小萱那镇静的表情,心里突然觉得自己的媳妇儿是个最伟大的女人。 “嫂子,那彩凤是个干啥的?她可跟这件事没什么关系啊?”苏巧疑惑的问道。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她就是个看热闹的,这件事她也许就是从杨名的嘴里听了几句,她的性格还不知道?恨不得全村的人都知道她跟杨名好上了。” 苏巧撇了撇嘴,说道,“都那么大岁数的人,还天天的不安分!” “她天生就是这个命!哼,不是俺说不好听的,老爷子和老太太有好看的,王秋月也有好事等着,这杨名啊,真是烂泥扶不上墙,除了惹眠月楼的姑娘就是和寡妇胡搞!”叶小萱叹了口气说道。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夜深了,叶小萱又嘱咐了几句,苏巧和庆来便在平和楼住下了。 只等着明天早上天儿不亮,去镇上呆几天。 几个大人又检查了一下房屋门窗,上楼睡觉了。 叶小萱躺着,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的。 “小萱,你还怀着孩子,不要太累着自己。”祥子说道。 叶小萱没吱声。 祥子看着叶小萱那瘦削的背影,说道,“俺知道你的心里憋闷,这件事肯定是娘和大嫂有关系了,肯定是想着从咱们这拿走好处,到今天听了你的分析,这件事居然还引起了村长的贪念,这些事让你心里觉得不舒服,但是俺更在意你的身体。” 叶小萱虽然背对着祥子,闭着眼,但是听了祥子的话,她突然心里一酸。 是啊,夫妻恩爱,有多种。 可是若是做到心灵上的疼爱有多少夫妻做得到? 嘘寒问暖,那只是身体上的,若是对方能走近了你的心里,在你心里难过的时候,宽慰几句,并说中了要害,那又是一种多么欣慰的事? 叶小萱眼圈儿有些红了,穿越过来,先前只为了吃饱穿暖,受气也忍着,却发现这帮人居然没个限度,那好,挨个的收拾你们! 以为自己男人憨憨的,是个窝囊废,可是现在呢,他变了,敢站出来保护自己的女人,看到自己的女人心里不爽,便一语中的的说道要害,让人心里舒服,夫复何求? “恩,好,你放心吧,俺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好了,咱们赶紧的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趁着天黑,去镇上。”叶小萱说道。 祥子和叶小萱就是面对面的,只因没有掌灯,虽隔着两扎远,却也看不清彼此,但是祥子听得出叶小萱声音里的感动。 “好媳妇儿,俺会努力的,不要你为了这个家承受的太多,若是没个长进,真是愧对了男人这俩字。”祥子说完,伸出大手,将叶小萱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睡吧。” 叶小萱还正睡的香,祥子已经轻轻地起床收拾东西了。 苏巧和庆来在那边屋子也开始收拾一下必需品。 茹茹紧紧地跟着苏巧,一刻都不愿离开。 收拾好了,祥子轻声的在叶小萱的耳边说道,“媳妇儿,起来了,咱们趁着天黑出发了,来,棉袄已经在炉子上烤的热和了,赶紧穿上。” 叶小萱揉了揉眼睛,任凭祥子随便的摆布,给她穿上了棉袄。 叶小萱传完了棉袄醒了盹儿,说道,“不叫醒欢欢了,就给她穿衣服吧,穿好了,裹上棉被,直接抱到车上就行了。” 祥子诶了一声,麻利的将欢欢的小棉袄从被子的夹层里拿出来,给欢欢穿衣服。 欢欢倒是睡的香,小嘴儿鼓着,不时的吹个口水泡泡儿,可爱的要紧。 苏巧抱着那个才六个月的孩子,领着茹茹,祥子抱着欢欢,庆来和叶小萱断后,上了锁,上了马车,朝着镇上走去。 这天可是真冷,只一吸气,就觉得鼻毛被动住在一起一样的。 路边黑乎乎的,祥子也不敢赶得太快,只是让马儿匀速的走着。 车上的孩子都睡着了。 过了些时候,到了镇上的郊边儿。 叶小萱说道,“咱们趁着天黑,找个客栈,就说是做生意的。” 苏巧眼睛一眯,说道,“嫂子,俺们人家是不怎么认识,可是你这长相,咱们这十里八乡的,怕是很多大老板都认识,只因为那陶公子跟镇上所有人都说了,你要买东西,那就得不能要钱啊。” 叶小萱突然想起这个茬儿来,马上说道,“那啥,你带了胭脂没有啊?” 苏巧扭过身子一边翻包袱一边说,”带了点。“ 叶小萱嘴角一勾,说道,”俺这打扮打扮,捯饬一下就行。“ 说完,趁着路边客栈那昏黄的灯光,拿出画笔,嗖嗖,极快的把眉毛画的粗了些,却毫不显得不自然,嘴巴画的大了点,腮帮子上抹了胭脂,还在嘴巴子上点上了一颗痣。 “哎呦,俺的亲娘啊,这要是让俺见了,俺都不敢认你了,嫂子,你这是咋弄的,人家别人化妆都是为了好看,你这倒好,胭脂水粉到了你的手里,就是给你抹黑的。”苏巧拍着大腿,夸张的张大了嘴吧。 叶小萱俏皮的瞪大了眼睛,说道,“俺可是李家庄的,你们不认识俺把?” 祥子听到了动静,撩开轿帘子一看,也是一惊,咧着嘴说道,“苏巧,别说你不敢认,就算是俺是她男人,也不敢认了!” 庆来说道,“祥子哥,知道你家为啥能那么快咱起钱来么?嫂子不买胭脂水粉啊?也不爱买衣裳。啧啧啧,这两大项可是女人们的主要花销!” 苏巧不爱听的剜了一眼,说道,“怎么那么多废话啊,那不是你家女人长得丑了点么?后天补上呗。哼!” 庆来赶紧的说道,“不不不,俺媳妇儿可不丑,那主要是看跟谁比,跟天仙,当然不能比,要是跟杨家庄的人比,啧啧啧,谁比得上?” 苏巧听了庆来的这句话,娇嗔的撅着嘴,又剜了一眼,“花言巧语!” “祥子哥,嫂子,你们俩都看见了啊,这说得好不好人家都不乐意,这可咋办?”庆来一脸的惆怅啊。 “哈哈。” “哈哈!凉拌呗!” 叶小萱和祥子笑道。 马车到了客栈的跟前儿了。 店小二迷了迷糊的打开门,扫了一眼马车,问道,“住店啊?” 祥子回答道,“是啊,小二哥,给来两间房,有没有不临着街的,俺家媳妇儿怕吵,银子好说。” 店小二眼睛半睁半闭,说道,“啊,有,后面院里有两间好房子,价格确实贵点,不过既然你们说银子没关系,那就把马牵到后院吧,来跟着我来吧。” 店小二把棉帽子又压了压,出了门,带着祥子到了后院。 这里倒算是安静。 “你们进去的时候,小声点,人家别的客人还在睡觉呢。”店小二不耐烦的说道。 “行行行,您放心,俺们会小声点的。”庆来急忙说道。 店小二又瞟了一眼那马车,说道,“待会儿安顿好了,前面来登记,交押金!” 祥子应了声,那店小二打着哈欠离开了。 庆来和祥子先把东西都弄到了一间屋子里。 四处的看了看,安顿好了,两个人这才朝着客栈的前面走去。 等祥子和庆来回来了,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分工,便各自回了房间。 天还没亮,再睡会儿吧。 叶小萱似乎真的是累了,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只是浑身蜷缩着,这客栈里没有家里那么暖和,只有个炭盆。 祥子便把炭盆拿到了床边上,加了几块炭,吹旺了火,又转身找了热水壶,将热水倒进了自己带着的皮袋子里,塞进了叶小萱和欢欢的被窝里。 看着娘俩睡得那么香,祥子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 看着看着,祥子坐着托着腮帮子也睡着了。 直到外面有人说话,这一家子才醒过来。 吃过了早饭,叶小萱说道,“祥子,你和庆来去知县的门口蹲着去,要是再看到了那个大胡子的男人,一定要注意他都做了什么事,或者听听他们都说了什么,最重要的是看看能拿到什么证据。” 正说着呢,庆来过来了,说道,“嫂子,俺们都吃饱了,需要做什么您吩咐。” 叶小萱又给庆来重复了一遍。两个男人就出发了。 走了几步,祥子扭过头说道,“你们可照顾好了自己。 “放心吧,你去吧。”叶小萱挥了挥手。 苏巧抱着孩子到了叶小萱的屋里,说道,“你说这孩子还真是奇怪啊,除了饿了尿了拉了吭哧两声,这别的时候,一丁点动静都没有,就这么瞪着眼的四处看。” 茹茹看着欢欢还在睡觉,便拿着一根小扫把新苗在欢欢的鼻子前拈来拈去的。 没一会儿欢欢醒了,叶小萱给孩子穿了衣服,茹茹和欢欢玩起来。 “你们俩,不许出这个屋子!不许那么大声的招呼!”叶小萱阴着脸说道。 欢欢眨了眨眼睛,看着叶小萱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便弱弱的说道,“娘,你别生气,俺记住了。” 叶小萱又使了个眼儿,说道,“娘前几天嘱咐的你不能说那些事,你记住了么?” 欢欢眨了眨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点了点头。 叶小萱跟欢欢说过,不能再茹茹的面前提起大伯娘的事情。 苏巧却笑了笑,舍不得大声的说杨茹。 两个闺女又开始玩起来。 叶小萱说道,“这杨家庄找不到你们,平和楼也找不到俺们,他们肯定会以为咱们逃跑了,势必会抓紧了一切的机会去找证据告状,拉咱们下水,哼,殊不知,咱们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今天祥子和庆来出去,肯定会能打听到什么的。到时候咱们再依机行事。” ------题外话------ 美人儿们起床啦!洗刷刷,洗刷刷~ 085章 好计谋搜证 苏巧笑着说道,“嫂子,您可真是神人,什么事要是有您在,就是有人端着砍刀站在俺面前,俺都一点也不怕。” 叶小萱撇了撇嘴巴,说道,“哼,就知道捡着好听的给俺说,你说的俺才不信,不行待会儿俺去借一把刀,试试看?” 苏巧咯咯的笑起来,“嫂子啊你要不要这么逗乐啊?这就是死了爹娘哭丧的,被你逗也能乐了!” 叶小萱抿抿嘴,“哪里,是你自己笑点低。” 苏巧带来了绣花针,实在无聊,两个女人便开始绣花儿了。 叶小萱上次在布庄买了一块浅湖蓝的缎子,料子好得不得了,于是便留了一块,要绣个花,锁边儿,当帕子用。 两个人似乎不像是避难的,到像是没事旅游的,闲散的聊着家长里短,绣着花儿,偶尔给小孩子换个尿布。 到了晌午了,还不见祥子和庆来回来,叶小萱便说道,“行了,你在这带着吧,俺出去一趟,买点吃的。” 欢欢马上上前,拉着叶小萱的手,说道,“娘,俺也想去。” 茹茹的眼睛里也满是期待。 苏巧看着茹茹,软软的说道,“好闺女,咱在屋里等着你伯娘买东西,外面多冷啊,能把耳朵冻下来。” 茹茹撅着嘴,不吭声。 叶小萱看着茹茹又看了看苏巧。 苏巧还是耐心的跟茹茹商量,可是这孩子似乎真的跟生病之前不一样了,脾气倔得很,就想着跟着叶小萱和欢欢出去。 苏巧又心疼她,虽然杨茹不知道,可苏巧毕竟知道这不是自己亲生的,若是真的有个好歹,那可是一辈子都难过。 叶小萱见此便说道,“行了,俺做事你还不放心?得了,让俩孩子跟着俺吧。这要不是杨家庄的邻居看了,也认不出来,就算是邻居,这俩孩子穿的这么多,戴着帽子裹得严实,也看不出什么。你放心好了。” 苏巧点了点头,也只好如此。 叶小萱领这俩孩子出了门,路过了美味坊,见着大冬天的美味坊依然在柜台上摆着什锦罐头,那上面的标价真是让人咂舌。 想想当初卖了那秘方,真是为了银子,为了能吃饱。 叶小萱又带着俩孩子往前走了几步,不能进大饭店,那要是进去了,有几个认不出的?就算认不出,也难免会引来别人的注意,索性,在小店里买点吃的便好。 叶小萱买了两份儿阳春面,又买了点熟食,正打算往回走,突然觉得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叶小萱心里一惊,难道这么伪装,还是被人发现了? 叶小萱没转身,只听见后面那人柔声柔气的说道,“是三嫂么?” 叶小萱心里顿时不知道是喜是悲了!因为这是杨青的声音。 叶小萱转过身,左右的瞧了瞧,把杨青拉到了一个胡同里,问道,“青儿,你是怎么发现俺的?” 杨青拿着帕子掩着嘴笑道,“三嫂你弄成这样,谁认得出,俺是看出了欢欢和茹茹,对了你来镇上做什么?怎么打扮成这样啊?” 叶小萱眼睛在看着杨青,但是心里想着,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杨青了,毕竟牵扯到了老太太,若是杨青回去告了密,那可就不好说了。 “没什么,就是出来玩会儿,你这是干什么去?”叶小萱扭转话题,不想被杨青追着问。 杨青扁了扁嘴,“周家条件是不错,可是这进了大宅门,才知道大宅门里面的悲哀,原来,俺的公婆又给云茪说了一门亲事,那女人马上就要进门了,还好,俺怀上了,只是不知道是男是女。” 杨青一边说一边摸着自己的肚子。 “那你也不能自己跑出来,这多危险啊?”叶小萱有些紧张了,她倒是乐意看到杨青过得好,毕竟杨青曾经对她的宝贝欢欢很好。 杨青抿了抿嘴,这说话的强调和姿态越来越像是大宅门里面的女人了,挑剔的说道,“俺只喜欢吃山楂的罐头,那帮没用的东西,就是找不准口味,这几天喜欢吃酸的东西,所以俺就自己出来了。” “那就没人跟着?”叶小萱问道,又往杨青的身后看了看,她怕是有认识的人发现。 “本来是有的,你也知道,俺只是个偏房,但是婆婆很重视这一胎,所以随时让丫环跟着,可是俺觉得她们碍眼,最讨厌就是嚼舌头,回家之后就跟婆婆说俺做了什么,买了什么说了什么,简直烦人!” 杨青边说边往身后瞅了瞅,说道,“俺把她们俩甩了,在布庄,哈哈。” 叶小萱见杨青没什么别的事,便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回去看看?你不想娘和爹?” 杨青撇嘴道,“哼哼,娘?她把俺当成亲生的了么?她居然让大嫂下狠手把俺迷晕了,抽巴掌,装木箱,还妄想着让大姐代嫁!若不是三嫂仗义相救,俺这辈子都不知道娘这心事咋长的!” 叶小萱一听这话,似乎有门,有唯恐杨青有诈,毕竟在大门户里带了这段日子,杨青跟过去是真的不一样了,害人之心不可有但是这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那你最近有没有听说县里或者镇上有什么大事?俺这闲得无聊,找点乐子。” 杨青皱了皱眉头,说道,“倒是听着我公公说来着,说是知县的小公子给丢了,还说什么来着?说好像是人贩子是杨家庄的。” 叶小萱平静了一下内心,接着不露痕迹的问道,“怎么会?咱们杨家庄哪里有那么大的胆子的人?还敢偷了知县老爷的小公子?” 杨青也点了点头说道,“是啊,俺也纳闷呢,只是俺听公公说,好像是跟知县家里的一个管家有关系。对了,三嫂,你知道么?那个管家还是咱们家的亲戚,这么一说,俺还真有点担心,这些日子只是觉得娘的做法过分,一直没去理会这事。” 叶小萱听了杨青这么说,心里便更确定这件事就算老太太不是主谋,也没参与,但是她肯定是知情的。 杨青说道,“三嫂,按着孩子明年秋天生,到时候你可要来吃满月酒啊,千万别忘了,俺这么觉得,说句不中听的,你虽然是嫁到了老杨家,可是这家里面说理说面的也就是你一个人了。”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你这是哪里的话?行了,俺也不多说了,这俩孩子估计都冻得冷了,你也是怀了孕的人自己多照顾自己。” “那行,三嫂,你要是遇到什么事,也跟俺说一声,大事俺不敢说,小事儿,但凡是能帮得上的,俺绝对不会做缩头乌龟。”杨青说道。 叶小萱跟杨青道了别,便急匆匆的回了客栈,这还真是防不胜防呢,若是让自己家的或者村里的人遇见了,回去了就传出去了,俗话说的: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 叶小萱拉着杨茹和欢欢的手,朝着客栈急匆匆的走去。 回去了之后发现苏巧还在床上坐着绣花儿呢。 叶小萱拍了拍胸口,说道,“你猜,俺遇到了谁?” 苏巧一愣,看着叶小萱的脸色,说道,“嫂子,你可是个处事不惊的人,你这个脸色,怕是遇到了什么熟悉的人或者跟这件事着边的人吧?” 叶小萱点了点头,喝了口热水说道,“俺遇到青儿了,不过她好像对家里的事不是很清楚,但是她说的话,更让俺觉得这件事是有人故意做出来的。” 苏巧听的有些糊涂了,问道,“杨青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她的公公是什么人?那可是这远近贩茶的大户,人脉自然是很广的,这要是知县的府上发生点什么事,她肯定是知道的啊。”叶小萱又接着喝了几口。 苏巧惊了,说道,“这件事是不是闹大了啊?” “没,她只是说了说,这件事跟知县府上的一个管家有关系,别的她也不清楚,你放心好了。”叶小萱坐了下来,将买来的阳春面,找了两个空碗,倒了出来,拨出一些给两个孩子,她和苏巧则用大碗。 面还没吃完呢,祥子和庆来就回来了,手上也拎着打包好了的饭。 祥子见了桌子上的面,脸上有些不高兴,说道,“小萱,你现在需要营养,怎么总能吃面?” 叶小萱嘴角抽了抽说道,“可是俺就是想吃面,不想吃那些鸡鸭鱼肉的夜不想吃菜。” “不想吃也得吃点,你得替咱们的孩子想想不是?”祥子一着急说了出来。 苏巧和庆来不约而同的看着叶小萱,卡半天没说话。 苏巧不好意思的说道,“嫂子,以前开玩笑,俺还以为你是说着玩,感情你真的有了啊?你要是有了,还跟着俺们受罪,真是过意不去。” “有啥过意不去的,俺是直爽的性子,这么跟你说,这件事她就是朝着俺来的?哼,来吧,来的在凶猛点,俺倒是看看,这是多高的道行!”叶小萱狠狠的咬了一口面。 这一下子又让祥子心疼了,说道,“好媳妇儿,来来来,你先吃点这个,多少的吃点。”说着便把一份蔬菜和肉都有的饭放到了叶小萱的面前。 叶小萱一闻那个腥味儿,马上忍不住的干呕起来。 祥子一脸的无奈和惆怅。 苏巧倒是笑了,“祥子哥,你看了吧,嫂子不是不想吃,估计是现在压根儿就不能闻到那个味儿,俺看啊,还是你自己吃了吧。” 祥子嘴角抽了抽,急忙端了一杯热水,跟过去,轻轻的为叶小萱拍了拍后背,递过水杯。 叶小萱觉得没事了才进了屋子。 吃了没几口面,叶小萱突然抬起头来问道,“今儿有什么收获么?” 庆来看了看祥子,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祥子说道,“那个老管家真的是老舅,可是最主要的是按还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叶小萱看着祥子脸上的那些惆怅,有些疑惑了,问道,“除了大胡子和老舅爷以外还有别的人?” 祥子点了点头,半天才说道,“俺在知县的后院看到了苏雪。” “苏雪?杨名休了的那个媳妇儿?”苏巧大惊的问道。 祥子沉重的点了点头。 叶小萱慢条斯理的问道,“看见她又怎么样?哪个男人不偷腥?不过是心里想着,有的没条件,有的是有别的约束,只是那县太爷还怕谁?这苏雪也是眠月楼当红的姑娘,发生这件事也不足为奇啊!” 祥子咬了咬嘴唇,说道,“那苏雪是在报复咱们家!” 叶小萱突然停住了,面只吃了一半,把碗放在了桌子上,问道,“这话怎么讲?” 祥子说道,俺听见苏雪带着一个丫头在后花园的悄悄话了。 “怎么讲?” “原来,苏雪嫁到了知县老爷的府上,她自己没法生育,眼见着知县老爷的一个宠妾生了孩子,这苏雪就给知县府上的老管家,也就是老舅使了银子,老舅就帮着苏雪找了外人,把那个孩子偷了出来。”祥子一五一十的说道。 叶小萱一愣,要是照这样说来,那王秋月的哥哥,那个大胡子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祥子说道,“哎,这都是名儿造的孽,找个什么好人家的姑娘不行,非得弄个眠月楼的姑娘,这下好了,那苏雪找了人将那孩子送出了知县衙门,再后来本来说是要陷害名儿的,可是这事却被那个大胡子男人截了茬儿。” 叶小萱眉头紧皱,说道,“别着急,让俺慢慢的理一下思路,对了,你们没有被什么人发现吧?” 庆来说道,“祥子哥是当过兵训练过的,这爬个墙也不算是什么难事,再说了,那个花园子好像是知县给苏雪买的,没什么别的人。” “这么说来,是她在跟她的使唤丫头说话的时候你们听到的?”叶小萱又问道。 “是啊。”祥子说道。 叶小萱心里有些疙瘩了,既然这是苏雪想报复名儿,可是这小孩子怎么又被送到了杨家庄呢? 吃过饭,大家都在屋里呆着,叶小萱觉得实在是憋得慌,于是干脆出来走走。 祥子不放心,便在身后远远地跟着。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天色阴沉的很,就像是一个大锅盖扣过来一样的。 没有多一会儿居然飘起了雪花。 叶小萱仍旧在想着问题,似乎没有觉察到,祥子实在忍不住了,走上前,将自己的棉袄给叶小萱披上了。 叶小萱回头一看,发现祥子居然在自己的身后,便咬了咬嘴唇,说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祥子说道,“难道是老舅爷跟娘说了什么?” 叶小萱脑子闪过一丝念头,难道是老舅跟老太太说了什么,然后老太太就想出了狠主意,要把这屎盆子扣到叶小萱的头上? 可是老太太的心眼子也太多了吧。 叶小萱仍旧没有停下,走着走着,不知不觉的来到了施家的门前,赫然发现,那老叫花子婆婆还在门口蹲着呢。 叶小萱一下子心里难受起来,跑过去,将肩膀上的棉袄给老太太披上,心疼的说道,“大娘,这大冷的天,都飘了雪了,你咋还在这坐着,回去吧。” 老叫花子,抬起头,笑呵呵的说道,“孩子啊,俺终于等到你来。” 叶小萱一愣,问道,“大娘等着俺有事?” 老叫花子说道,“前些日子,你们杨家庄的一个老太太到对面的药房来了,然后跟她在一起还有个老头儿,看这样子不像是两口子,俺那天正好想晒太阳,便走了过去,听他们俩说了点事。” 叶小萱一愣,问道,“什么事?” “那老太太说起了她的儿媳妇儿,若是不说到你的名字,俺也就不在意了,可是说到你的名字了,俺也就跟着听了听。”老叫花子不紧不慢的说道。 叶小萱也仔细的听着。 “老太太说想让儿子休了那个媳妇儿,她早就看的不顺眼了,那老头儿便说道,刚刚从手里弄了个孩子,说那孩子是有背景的,只要让老太太的儿媳妇儿牵扯进来,那么这老头儿在当官的那吹吹风,便可是让小媳妇儿脑袋搬家!”老叫花子虽说声音不大,可是这件事说出来全是杀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 周围的雪似乎飘得更大了。 叶小萱一愣,虽然自己的心里早就想到了这些,可是现在还是有些支撑不住,一下子坐在了地上,祥子急忙将叶小萱抱住。 祥子一听,眼里噙满了眼泪,他一直觉得爹娘无非是无赖一点,无非就是贪财一点,无非就是好吃,可是听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叫花子这么说,他的心彻崩溃了,这是自己的亲娘么? 老叫花子看着叶小萱和祥子那崩溃的样子,却丝毫不慌张,不紧不慢,慢条斯理,说道,“俺只是把听见的话说给你们听,若是哪一天需要做证人,呵呵,你们就抬着轿子来接俺这老太婆!” 叶小萱咽了一口唾沫,满脸的阴沉。 祥子咬着嘴唇,嘴唇都出了血了,他却似乎毫无察觉。 人若是恨到了极点,似乎也就成了空壳! 叶小萱挣扎着站起来,面无表情,目光呆滞,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祥子见叶小萱走了,这才醒过神儿来,急忙追上去。 “冤冤相报何时了?哎!”老叫花子叹了一声气。 祥子搀着叶小萱朝着客栈走去,路上的积雪越来越多了,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好不容易到了门口,叶小萱一闭眼,就倒下去。 祥子见状,手疾,急忙抱着,却不小心自己的头撞到了门上,那可是实在的铁门,只顾着救叶小萱心切,祥子的脑袋结结实实的撞到了门上,眼冒金花儿,懵了一会儿,不过过了一会儿变好了,只觉得脑袋上一股儿热流儿。 祥子没在乎,赶紧的把叶小萱踉跄着抱回屋里。 一脚踢开,哐当一声,吓了苏巧一跳。 苏巧见祥子半脸的血,又怀里抱着叶小萱,叶小萱奄奄一息,吓得苏巧半死,瞬间面如土灰一般,声音都变了,“庆来啊,庆来——庆来啊——” 庆来还在屋里哄着小孩子吃奶粉,听到苏巧那变了味儿的叫喊,三步并作两步跑了出来。 见到祥子半脸的鲜血还在流,又见叶小萱奄奄一息,急忙说道,“还愣着?赶紧的帮忙把嫂子扶到床上!去前面柜台要两壶热水,俺去找郎中!” 苏巧哆哆嗦嗦的,不知道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差不多都是连滚带爬了,到了院子了好了些,像是个正常人了,但是步履明显不稳,去了前面柜台。 欢欢惊呆的看着,跑过去,使劲儿的摇晃着叶小萱,嘴里哭着,“娘,你这是怎么了?娘,你跟欢欢说话。” 茹茹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诧异了一下,“欢欢,别吵了,婶婶累了,你总是哭,她会难过的。” 欢欢瞪着大眼睛,满脸都晶莹剔透的泪花儿,撅着小嘴儿,问道,“茹茹姐,娘就是睡一会儿?呜呜,可是俺心里害怕。” “不怕不怕,咱们俩在这守着,一会儿俺娘就回来了,俺爹爹去请郎中了,一会儿婶婶和叔叔就好了。”茹茹拍了拍欢欢的后背,安慰道。 欢欢含着泪水,看着杨茹,点了点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叶小萱。 祥子吃力的坐在椅子上,靠着墙壁,心里清楚的很,想要给叶小萱赶快请个郎中,可是腿脚却怎么都不听使唤,无论如何都动不了,就连说话都张不开嘴。 屋里面静的厉害,掉根绣花针儿都能听得见动静儿。 门被推开了,是苏巧。 欢欢马上跑过来,抱着苏巧的大腿,眼泪汪汪的乞求道,“苏巧婶子,快给俺爹擦擦脸,他流了好多血,很疼!” “别急别急,好闺女,你跟茹茹在边上看着,婶子这就给你爹擦干净。”苏巧一边安慰欢欢一边急忙拿了一面毛巾,将毛巾放在盆里,先倒些凉水,再慢慢的倒热水。 温度适中了,拿出来拧干了,便轻轻的给祥子擦干净脸上的血污。 苏巧越擦心里越害怕,似乎那血是开了闸的河渠,总是不住的流。 这时候庆来已经带着郎中回来了,只听见外面的急促的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听清,人已然到了屋内了。 郎中见了祥子满脸的血,直奔过来。 谁知祥子竟然伸手打掉了郎中的手,费力的举起手指着床上的叶小萱。 郎中着急的诶了一声,“两个都要看,那个一看就是内伤,气的!你这个是外伤,这要是再不止血,浑身都流干净了!” 说完,庆来马上上来,摁住了祥子,郎中急忙打开药箱,拿了止血药,迅速的给擦上,见那伤口太大,止血药慢慢的凝固,虽然血流的少了,但是伤口还在。 郎中马上吩咐让苏巧掌灯,接着郎中麻利的在灯火上燎刀针消毒,飞快将祥子的头发剃了,缝合伤口,似乎这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缝合好了,又擦了止血药。 郎中顾不上擦去额头渗出的汗珠,腰都顾不得直起来,又来到了叶小萱的床前,号脉完毕,闭眼紧皱眉头,唰唰唰,奋笔疾书开了方子,说道,“来个男的,麻利点的,去药房开方子,熬药,给病人服下去。” 做完了这些,郎中才从苏巧的手里拿过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子,又擦了擦手。 这时候苏巧发现了个事儿,这郎中可不是一般的小郎中,似乎医术精湛,拿着的药箱里也是样样齐全,再看看这郎中的穿戴,可不是普通人家的郎中。 待庆来抓了药回来了,那郎中指点着熬些药,苏巧突然发现客栈门口那有一顶软轿儿,那轿子似曾相识,苏巧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陶千珏第一次去平和楼的时候坐的就是这顶轿子! 送走了那郎中,祥子很快就恢复过来了,只是头上被剃了一片头发,样子不好看,戴上了棉帽子,不管在屋里还是在屋外,一直戴着。 叶小萱喝了药,到了傍晚的时候才醒过来。 微微的张开眼睛,见祥子戴着个帽子趴在她的床边,便伸手要去摸。 祥子只是有些乏意,在那趴着,听见动静,便抬头,一看叶小萱醒了,嘴角挂上了一丝微笑,“媳妇儿,你吓死俺了,终于醒了。” 叶小萱脸色有些苍白,眼睛里有些疲惫,张了张嘴。 祥子以为叶小萱要说什么,欢欢却端过来了糖水,说道,“爹,娘肯定是渴了,快给娘喝点水。” 祥子喜欢的说道,“俺的宝贝闺女,真是长大了,是你娘的贴心小棉袄。” 祥子接过水,一边吹了吹把水喂给叶小萱,一边说道,“小萱,俺恨不得带上你和闺女儿子离开了那地方,俺没想到娘居然——” 叶小萱喝了几口水,有了点精神,嘴角挂着一丝不服输的倔强,慢慢的说道,“先前俺何尝不希望从这破地方搬走,可是你却舍不得——” “小萱,都是俺不好——咱们,咱们收拾一下去个新的地方重新过日子——”祥子低着头,舔了舔嘴唇,突然一阵钻心的痛,咬破了的嘴唇还在疼。 “哼哼,到了这个时候了,走了岂不是服输了?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想栽赃陷害俺的人还没出生呢!一个个的都给俺等着!” 叶小萱语速不快语调不高,却字字说的咬牙切齿。 祥子愧疚的看着叶小萱,说道,“小萱,以后俺什么都听你的,娘实在是太过分了。你别生气了,为了咱们的孩子想想。” 叶小萱嘴角翘起,笑着说,“是啊,俺可不能生气,真要是气出了好歹,她们还不得笑掉牙?偏不生气,还得等着看她们的好戏呢!” 叶小萱说完,便跟欢欢说道,“闺女,让你苏巧婶子给俺弄点吃的。娘要把身子养得好好的,还得跟那些坏人作斗争呢。” 欢欢脆生生的答应了,然后小跑着去了隔壁的房间,很快苏巧和庆来都过来了。 庆来抱着孩子,说道,“嫂子你还行吃点什么,让巧儿给你弄点,前面柜台上大厨都在呢。” 叶小萱想了想说道,“酸豆角!酸豆角炒肉!”叶小萱想了半天才说出来。 苏巧掩着嘴巴笑道,“嫂子,你这症状都出来了啊,看来这一胎是个小子!” 叶小萱满脸的思索状,叹了口气,看着祥子说道,“这要是个小子,俺们两口子有的忙活了,这贺儿上学花银子,以后娶媳妇儿也要花银子,这要还是个小子,还不知道得花多少银子呢!” “嫂子,你这个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俺们倒是想着有个呢,哼,偏偏肚子不争气呢。得了,俺去给你弄吃的,顺便,祥子哥,你也吃点,那回来的时候流的满脸的血,吓了俺哥半死!”苏巧说着就转身。 “啥都行!”祥子说道。 叶小萱瞪圆了眼睛,上下的打量着祥子,“俺说怎么有点奇怪呢,原来是你在屋里还戴着棉帽子,快过来俺看看,到底哪里碰到了,怎么会流那么多血啊?” 祥子嘿嘿一笑,摸着棉帽子说道,“没事,就是见你晕了过去,俺心里着急,门口踩到了坑了没站稳撞到了门上。破了点皮儿。” “破了点皮儿?”叶小萱审视的目光看着祥子,“苏巧说的可是满脸的血!破了点皮儿你戴什么帽子?过来!”语气里充满了不容讨价还价的命令。 祥子还是捂着帽子,“真没事,小萱,那啥——”祥子想着转移注意力,扭过身子指着外面,“苏巧快回来了。” “别打岔,俺要看的是你的脑袋,你给不给看?”叶小萱犀利的目光看着祥子。 祥子嘴角抽了抽,说道,“看行,你不能笑话俺。” 叶小萱脸上露出一种疑惑,接着问道,“你过来,俺看看,不笑话你,你都受伤了,还怎么笑话?” 祥子眼神儿里明显的带着一丝不信任,可是看着叶小萱的架势,不过去让她看看,这事是过不去的。 祥子磨蹭到叶小萱的床边,蹲在了地上,突然仰起头,一脸的祈求,“不看行不行?” “不行!”叶小萱说完便动手摘了祥子的棉帽子。 就在那一瞬间,祥子使劲儿捂着伤口处,虽说祥子的手像个大蒲扇,可是手指叉开,还是让叶小萱看见了缝合处裹着的纱布。 叶小萱一愣,“怎么这么严重啊,还动了针,你这是不小心碰了点皮儿么?看着这架势,流多了都能死人的。”叶小萱满眼里都是担心的眼神。 “么事,郎中这不是看过了么?也给上了药。你别担心了。”祥子说道,马上就要拿起棉帽子戴上。 “等等——噗——哈哈——你的头发呢?咋给剃光了这么多啊?”叶小萱看着祥子那剃了小半个的秃瓢儿,就想笑。 祥子嘴角翘了翘,接着抽了一下,“你都答应俺,不笑了,你还是笑。” 叶小萱憋着笑,马上说道,“不笑不笑,谁说俺笑了。” 欢欢也在旁边乐了,“爹,到了夏天,下雨你都不用打伞,湿不了头发,哈哈。” 祥子佯装生气的说道,“臭孩子,咋跟你娘一起起哄啊,爹都伤心呢,这要是长得慢,过几天初春天热了,怎么办?哼,一点都不心疼爹爹!” 欢欢突然停住了笑声,两眼看着叶小萱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了。 “祥子,你这脑袋皮上怎么还有颗痣啊?”叶小萱问道,这一直以来都没注意这事。 庆来怀里的孩子有点闹腾,庆来说道,“嫂子,祥子哥,俺先回那屋拿点奶粉喝。”说完便抱着孩子出去了。 欢欢又接着和杨茹俩人在地上画小房子玩。 叶小萱小声的说道,“来来来,俺得仔细看看,俺这么多年都不知道俺男人的头上还有这么大的一颗痣呢。”叶小萱招手让祥子靠近点。 祥子蹲在地上,任凭叶小萱扒拉着他的头发,叶小萱一边扒拉一边啧啧,说道,“这还有诶?诶?这还有!” 祥子无奈的低着头说道,“媳妇儿你这是多闲的没事干呢,这一颗痣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么大惊小怪的呢?” 叶小萱抿了抿嘴,皱了皱眉头,说道,“长痣不奇怪,奇怪的是你这后脑勺上七颗痣,这位置怎么看怎么像是北斗七星。”叶小萱的手还是不离开祥子的头。 “好了好了,让俺先戴上帽子,这么着,俺真的觉得漏风,凉飕飕的,看来这没有头发还真不习惯呢。”祥子说着,便把帽子戴上了。 叶小萱还在想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叶小萱才问道,“祥子,你知不知道你这后脑勺上的七颗痣的事?” 祥子皱了皱眉头,回答道,“这个?不知道啊,从小时候蓄了发就没剃过头发,最多是剪的短一点,还真没人说起过着痣的事,怎么,这个也奇怪么?” “哦,也不是,”叶小萱说道,又低着头寻思什么,“老爷子和老太太没说过?” “没有啊,俺大哥脚丫子底下还长了一颗痣呢,也没见爹娘说啊。”祥子不以为然的说道。 正在这时候苏巧手里拎着饭盒进来了。 一说话,满嘴的白烟儿,这外面真是冷极了。 “嫂子,菜来了,快趁热吃,以后啊,不管遇到什么事,可是不能这么糟践自己的身子,这要是真有个好歹,咱们都怎么活啊?”苏巧一边唠叨着一边把饭盒里的饭菜都放在了桌子上。 “快教庆来也过来吃点,买的这么多,这也好,反正这个时间也到了吃饭的时候了。”叶小萱说道。 苏巧笑了笑说道,“俺就是这个意思,这会儿吃了省的待会儿再动了,吃饱了在屋里待会儿,外面真是冷,这都打春了怎么还这么冷呢。” “立春是立春了,可是这要是变暖和,还得一段时间呢。”叶小萱说道,“祥子,你去那屋叫庆来过来吃饭,咱们轮流看孩子。” “好嘞,”祥子说着就出了门。 庆来抱着孩子过来了,苏巧急忙接过孩子说道,“庆来,你先吃,给茹茹弄一碗,祥子哥伺候嫂子和欢欢,赶紧的吃饱了,咱们把炭火炉子烧的旺一点,真冷。” 庆来笑了笑,说道,“真是谢谢你,媳妇儿这个世界上也就是你对俺这么好。” 苏巧一下子脸红了,说道,“也不害臊,这么多的人。” “啧啧啧,瞧瞧,瞧瞧,苏巧还害羞了,这脸儿红的像是三月的桃花儿。” 叶小萱打趣道。 苏巧的脸更红了。 大家有意无意的说了说这饭菜,吃得差不多了。 苏巧主动的把桌子碗筷收拾了。 没什么事了,叶小萱才说道,“咱们说说这次的这件事吧。俺这么想的。” 祥子,庆来和苏巧都竖起了耳朵,只有杨茹和杨欢在一边闹着玩着。 “这是有人要陷害,哼哼,俺偏不让她得逞,这么的咱们明天就回杨家庄,不知道怎么才能把这些人通通都解决了。”叶小萱咬牙切齿的说道。 祥子说道,“小萱,这个解决是什么程度?”祥子的心里是讨厌自己的娘,可是一想到,毕竟是娘生了他,他知道这偷了知县的孩子是死罪,所以,就算是把老太太抓起来惩罚一下,若是死了,他也会内疚。 叶小萱看了祥子一眼,说道,“俺是有分寸的。” 叶小萱又说了一下计划,众人都明白了自己的任务,都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到了晚上的时候,叶小萱让庆来去了知县老爷的花园子,故意的拿着一张状子哭哭啼啼,找准了时间,就等着苏雪的出现。 这苏雪被县太爷一个月一百两银子包了下来,只能在这花园自理带着,可是她哪里是耐得住寂寞的人,于是每晚便会从侧门出去,私会情人。 这一晚,苏雪打扮好了,带着丫头从侧门出来,一出门便看见一个人在门口哭哭啼啼,顿时觉得很晦气,便让身边的丫头轰的远点,岂料那人大声的骂道,“这是他娘的什么世道!家里有儿子在荣德堂念书就了不起啊?能不能考上功名还不一定呢!” 丫头就轰着那个人走,那人接着骂道,“他娘的没一个好鸟,杨家庄受气,这来县衙告状找不到门也受气!杨福你他娘的等着!” 苏雪刚走了几步,突然听见那人这么骂,一下子停住了脚步,两眼滴溜溜的转了转,心想到,“这人是杨家庄的啊?怎么跟杨福有仇?还要告状?哼哼,看来必须好好的利用一下,正好也能找个理由出口恶气,想当年可是被杨福王秋月赶了出来的。” 那丫头刚跟上,便埋怨到,“姨奶奶,那就是个穷鬼,告状的,笨的连知县衙门都找不到。” 苏巧拿着手绢捂着嘴巴,说道,“今儿先不出去了,你把他带到我的屋里。” “这——”那丫头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我说话你没听见啊?”苏雪恶狠狠的说道。 那丫头只能又跑回去,把庆来叫了过来,带着进了花园子。 苏雪却也没把杨庆来带进屋里,没掌灯,轻蔑的说道,“你是杨家庄的?” “是啊,咋啦?”庆来装作没看出来事苏雪,其实庆来一想就明白了,这苏雪不让进屋,也不找个明亮的地方,不就是不想着让别人看见么? “哦,你要告谁?”苏雪不紧不慢的问道。 “杨福王秋月两口子啊!你不知道吧?他娘的从俺家里偷了二十两银子,那可是俺辛辛苦苦从平和楼挣来的,本来打算买肥田的。”庆来义愤填膺的把事情说了一个遍,到了最后,庆来唉声叹气。 “那你就告啊?在这唉声叹气什么?”苏雪问道,苏雪之前可是了解杨庆来的,平日里不多说话,只知道干活,老实人一个,心里想着,这王秋月真是个奸贼,就知道欺负老实人。 “哼,告?哪有那么好说的?俺不认得知县府衙,还有,俺也没证人啊!听村长说,俺媳妇儿不能算是证人,只能找个别的不相干的,才能当证人!这是什么玩意儿的规矩!”庆来唉声叹气,干脆蹲在了地上。 苏雪觉得机会来了,微微一笑说道,“我给你当证人如何?” 庆来装作一愣,腾的一下子站起来,说道,“小姐,你这不是耍着俺们玩么?你这么尊贵,是大家大户的小姐,俺怎么会认得你?人家老爷能信么?” 苏雪微微一笑,得意的说道,“哼哼,俺曾经也算是杨家庄的亲戚,好了不多说了,知县老爷若是看我的印章,必然会相信的,所以呢,你大可放心,就说我是去杨家庄串亲戚,不小心撞到的。” 庆来一听,装作十分欢喜的样子,马上叩头道,“大小姐真是菩萨心肠啊,请问大小姐怎么称呼?来日俺过来看望大小姐,给大小姐谢恩。” 苏雪恶狠狠的谄笑一声,“谢恩就免了,你要是能打赢了这场官司,比谢我,我还高兴呢,行了,紫晶把我的印章拿来!” 苏雪身边的那个丫头转身进了屋子,很快拿出来印泥和印章。 苏雪在庆来拿着的那张状纸上签了字,盖了章,摁了手印儿。 “大小姐啊,俺可是不认识字啊,这晚上也不回去了,就等着明天大老爷升堂,这上面写的是啥?”庆来不是不认识字,只是认识的没那么多。 “哼哼,不认得也没关系,就算是你认识字,也不一定认得这印章,这上面本来就是我的艺名!行了,待会儿我让紫晶把你带到知县衙门的门口。”说完苏雪边转身进了屋子,只留下庆来在原地跪着。 紫晶带着庆来到了知县衙门,说了几句不恭敬的话,便离开了。 庆来见紫晶走远,便火速的回了客栈。 回到了客栈,叶小萱嘴角勾起了一抹自豪的笑意,似乎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了。 “嫂子,这上面写的什么东西啊?”庆来一边在炉子上烤暖一边问道。 “是苏雪串通知县府上老管家把孩子偷出来的证词!”叶小萱声调里充满了愤恨。 庆来祥子一愣,苏巧却坐过来,问道,“嫂子,这只有他们的证词,咱们告的了么?” 叶小萱嘴角又勾起一抹笑说道,“你听没听过狗咬狗一嘴毛这句话?哼,到这个节骨眼儿上,那就是能找个替死鬼就找了,那老舅能不说出那大胡子的事?” “可是他要是说出把孩子卖给俺们,俺们两口子不就是死路一条了么?”苏巧哭腔儿都出来了。 叶小萱见苏巧那紧张的样子,掩嘴一笑,“嫂子能让你沾边,你前些日子不都说了么?你们买孩子第一,没证人,第二没字据,他怎么就说孩子是你们买了?” ------题外话------ 美人儿们快出来冒泡~潜水的美人儿,沙沙想死乃们~\(≧▽≦)/~啦啦啦 086章 来个回马枪 苏巧瞪大了眼睛,还是有些疑惑,问道,“可是孩子现在在咱们的手里啊!” 叶小萱又是一笑,“傻妹子,现在是在你们两口子这里,那要是明天或者后天,这孩子不在你们手里了呢?” 庆来也迷糊了,只有祥子还在目不转睛的听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庆来也焦急的问道。 叶小萱说道,“你们把孩子先放好了,千万别叫人瞧见了,幸好这孩子只要不饿不尿不拉就不哭,到时候时机来了,俺就会告诉你们怎么做,所以,你们现在就把心放肚子里,等着看戏吧!” 苏巧和庆来相视一望,只能等着,除了等着他们实在也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了。 到了第二天,天还不亮,苏巧和庆来就先回了杨家庄,又回了那村边的草棚子。 叶小萱和祥子则是在天大亮了之后才回的杨家庄。 正好桂香婶子在村口坐着晒太阳呢,远远地看见叶小萱几口子回来,便拍了拍屁股站起来,笑嘻嘻的说道,“老三家的,你们这是去哪里了啊?好几天没见着了。” “瞧您说的,俺们还能去哪里?左不过是回了趟娘家。”叶小萱说道,接着又故意的朝着四周看了看,右手成碗状,在桂香婶子的耳朵边上说道,“桂香婶子,俺跟你说个秘密,你可是不许告诉别人。” “啧,瞧你说的,俺是那种人么?你说。”桂香婶子猫着腰,脸上一副求知欲。 叶小萱心里可是明白的很,这桂香婶子就是个大喇叭,越是不让她告诉别人的事儿,她越是传的快,要是想着让村里人知道个什么事,得了,直接跟桂香婶子说让她保密,不到半天功夫,全村人知道个差不多了。 叶小萱又左右的看了看,说道,“俺娘家大哥家里生了小子,俺们去吃满月酒,结果你猜怎么着,俺们在去酒楼的路上捡了一锭大金子,后来算命的说,今年俺这财运是先聚财,再破财,俺怎么也不能让平和楼出问题啊,所以,俺想着等十六那天,请几个人吃饭,花点银子。” “那请谁啊?”桂香婶子听着这句话,似乎觉得出来,叶小萱这花银子是为了免灾,就算是叫饭花子去了,也能吃,也不能赶出来。 “这个啊,算命的说了,但凡去吃饭的都不能往外赶。”叶小萱装作是心疼的样子,“这样俺是要花多少银子啊,所以真是心疼,千万不能跟人说多了,到时候这住的近的过来吃就行了。” 桂香婶子看了一眼,笑嘻嘻的说道,“放心吧,俺不会往外说的。” 叶小萱说了声,“到时候您过来赏脸吃饭啊。”说完便美滋滋的回去了。 哼,要是能用几桌饭,把王秋月给收拾了,把老太太给制伏了,也算是值了! “小萱,你刚才跟桂香婶子说什么了?她那嘴巴可是不把门。”祥子说道。 叶小萱俏皮的一笑,牵着欢欢的手说,“俺就是因为她的不把门才告诉她,得了,明天你要辛苦了,今天咱们就去把帮工们都找回来吧。” 祥子说道,“好,等卸了车,俺就去,对了,庆来他们两口子咋办?” 叶小萱神秘的笑了笑说道,“别担心,他们肯定在草棚子带着呢,不过幸好今天的天气好,等傍晚的时候,他们回了家,咱们在帮着把门锁上。这样在外面就看不出来了。” 祥子想了想说道,“那多麻烦啊,咱们家后面不是有个狗洞呢么?干脆挖大点,可以过人,他们省的还得回去,村里面人多眼杂的万一看见了咋办?” 叶小萱一听噗嗤的笑了,“这虽然委屈了他两口子但是还真是个好办法,那狗洞不引人注目,好,哈哈,你可真是的,这么馊的主意也能想得出来,得,待会儿俺在家看着孩子,茹茹和欢欢都饿了,你去张罗一下。” “恩,小萱啊,俺这有个聪明绝顶的媳妇儿,俺要是不学着点,哪一天你都嫌弃俺,跟着别人跑了,俺可是哭都找不到坟头儿了。”祥子嘿嘿一笑,那憨憨的眼神儿里还有那么一丝狡黠。 叶小萱娇嗔的说道,“在孩子面前,就知道胡说!这么,你就找风泉他们仨,还有腊梅和顺喜媳妇儿就行了。” “这人手够么?”祥子问道,“俺可是不想让你也跟着干活。” “够,咱们又不是开张,差不多就行,这白吃饭还能挑三拣四的,弄几个差不多的饭菜就算了。”叶小萱说着。 “行,听你的。”祥子笑了笑,接着卸车,卸完了车,利索的把马栓到了马棚,就出去张罗着明天做饭的事儿。 祥子刚到了风泉家里,见风泉的老爹正咳嗽呢,心疼的说道,“兄弟,大叔这是咋了?” 风泉低着头,不肯说,但是脸上那忧郁的神色却一直挂着。 “你到是说啊?有啥难处,哥哥能帮的就帮你一把。”祥子急切的问道。 风泉犹豫了半天,这才说道,“爹给俺介绍了个姑娘,是隔壁村的,李家庄的,可是那姑娘来了两天把俺攒下的银子都卷跑了,爹一下子气病了,俺去找,那边的人居然说,村里没那么个人!哎!” 祥子似乎听出了门道,从兜里摸出一吊钱说道,“哥没多拿,本来是想着个顺喜孩子压岁钱来着,这么你先拿去用,给大叔抓点药。” 风泉一下子呜咽起来,说道,“俺知道你和嫂子都是好人,可是越是这样俺越是开不了口,哥,你是俺亲哥,等俺发了工资,一定还上!” “看你这话说的,这就是接济一下,还什么还,你卖力干活俺又不是看不出来,你就拿去用吧,对了,明天俺想着请人吃顿饭,你空闲了过去帮个忙。”祥子说道。 风泉马上说道,“没问题,只要哥有事,叫俺一声,随叫随到!” “那行,你忙着,俺去顺喜家里一趟。”说完祥子便要转身离开了。 “祥子哥,明天大概什么时候请客,请多少人啊?”风泉问道。 祥子狡黠的笑了笑,“俺也不知道谁能去,只是是明天晚上的饭。” 风泉愣了愣,这请人吃饭的怎么不知道自己请的是谁呢?哎,也不管那么多,风泉跟他爹嘱咐了两声便跑出去抓药了。 祥子又通知了几家人,这就往回走了。 刚走到老院,在外面听着老太太正在骂街。 “这老天爷真是不开眼啊,俺可是一把屎一把尿的养活大的儿子,现在倒好,眼睛里全是那个小狐狸精,大过年不安生的在家呆着,跑娘家去干什么?哼!就是欠收拾,等着,俺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行了,你骂街有用么?老三都不跟咱们一条心了。”老爷子的声音。 “别得意,俺这就把她打回原形!明天不是晚上咬吃什么破财免灾的饭么?俺倒是看看,是她的道行高,还是俺的道行高!不信治不了这个小蹄子了!等着,俺非得让她从老杨家滚出去!”老太太似乎越骂越上瘾了。 祥子实在听不下去了,站在门口,两眼眯成一条线,满脸的阴沉,大声的吼道,“娘!儿子一直觉得您养活俺长大不容易,你若是总这么无赖胡搅蛮缠,咱们就断了这母子关系吧!”说完便转身就走。 “哎呦喂,你看见没,你看见没啊?这白眼儿狼啊,为了那个小妖精要跟他亲娘断了母子关系啊!老头子你看见没啊?你说说,俺要是不把她扫地出门,俺怎么在这个家里过!”老太太不依不饶。 老爷子估计是听的耳朵疼了,满脸的不悦,在门台子上磕打磕打烟袋锅子,起身进了屋里。 祥子还没走出胡同,正巧对面王秋月一边唱着一边走,怀里抱着一小坛子米醋。 “呦呵?这不是老三么?你们这是去哪里了啊?大过年的,怎么也不在家啊?”王秋月小眼睛溜溜的转。 “去哪用跟你汇报?”祥子压根就不想搭理这个胡搅蛮缠的老娘们儿。 “你这是咋说话的啊?你是娘生爹养的不?”王秋月恶狠狠的说道,“看你们还能嚣张多一会儿!” 祥子轻蔑的看了王秋月一眼,说道,“俺尊敬你叫你一声大嫂,若是你从老杨家滚出去,那你就是个狗屁,你懂不懂?嚣张?至少这会儿还能呢,信不信俺一拳打得你脑浆子迸出?” 王秋月吱呀一声,往前跑了几步,恐惧的说道,“完了,这老三这是魔怔了啊?” 这时候杨福从后面走过来,见到了杨祥,问道,“老三,别跟你大嫂一般见识,咱老爷们儿怎么能跟老娘们儿一般见识对不?” 祥子听了这句话心里舒服了些,还没说话呢,杨福倒是先开了口。 “老三啊,俺听说你们平和楼明天晚上大摆筵席,不掏银子白吃,是有这么一回事么?”杨福问完就瞅着祥子的眼睛。 “是啊,随便吃,想吃多少吃多少,那啥,俺看着不顺眼的就别去了。”说完便扫了一眼王秋月。 王秋月一听这个,马上笑嘻嘻的说道,“别啊,老三,俺刚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既然是吃了不要银子,多俺一个也不多,少俺一个也不少,与其让外人吃了,还不如让自家人吃了。” 祥子瞪了一眼,没说话。 杨福阴着脸说道,“胡咧咧什么?老三仁义,你去了还能把你赶出来?” 祥子知道叶小萱的计划就是让王秋月过去吃饭的,所以看了杨福两口子一眼,转身想走。 王秋月一下子拽住了祥子的袖子,一脸的阿谀奉承的笑嘻嘻,说道,“老三啊,你别跟一般见识,俺这张嘴说话不把门,说错了啥,你也别放在心上。” 祥子用余光瞥了一眼,鼻子冷哼一声,“想去,也行,别吃完了再带回来,对了,你们回去了别瞎嚷嚷,那样的话,老院十来口子就都过去了。” 杨福嘿嘿一笑,说道,“老三你放心,这事啊,俺给你保证,你嫂子要是胡咧咧,俺撕烂她的嘴。” 王秋月嘴角抽了抽看了看杨福,想说什么,还是给憋了回去,没敢说。 祥子冷着脸,说道,“这大冷的天,俺得回去了。” 不等杨福和王秋月说话,祥子便转身就走。 看着祥子走到了巷子口了,杨福坏坏的一笑,说道,“媳妇儿,咱们一回家,啥都别干,先把老三请客,破财免灾这件事跟全家人都说了,哼,让他得意,非得吃穷了他!” 王秋月一愣,瞪着小眼睛看着杨福的脸,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你刚才还答应老三不说,俺要是说了你还撕烂俺的嘴,这会儿咋又让俺去说?” 杨福一咬牙,狠狠的骂了一句,“真他娘的是个蠢货,俺说不说就是不说?你看着他活的人模狗样的你不眼气?” “当然眼红啊!”王秋月想都没想。 沉了片刻,这两口子相视一奸笑,异口同声的说道,“神不知鬼不觉!” 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 “不错,媳妇儿,你这是真的有长进啊,哼,咱们就算是跟老爷子和老太太说了,那又怎么样,俺跟你这么说吧,桂香婶子都知道,这全村人还不全知道了?到时候是谁说的还不一定呢。走!回家急忙把这件事跟老爷子老太太说了去。” 杨福说完,便一脸得意,昂首挺胸,迈着小四方步朝着老院走去,王秋月一脸坏笑,紧随其后。 到了老院,透过窗子杨福把头一看,老太太正坐在炕上纳鞋底呢,杨柳也在一边懒懒的坐着。 杨福食指在嘴唇前一比划,让王秋月去了兰桂芝的房里,他自己的溜溜的跑到了上房。 “娘,您纳鞋底儿呢啊?”杨福笑嘻嘻的问道。 老太太头都不抬,冷冷的说道,“看见了还问!” 杨福倒是不在意,自己找个座位坐下,拿起了桌子上茶盘儿里的瓜子开始嗑瓜子。 这屋子里除了咔咔的嗑瓜子的声音,倒是没了别的声响儿。 “福子,你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有事就说有屁就放!但是有一样,要银子可没有。”老太太说完,微微抬起头剜了一眼杨福。 杨福嘿嘿一笑,说道,“娘,看您说的,您这眼力劲儿就是好,俺有事你都看出来了?” “放屁,你一撅尾巴俺就知道你要拉什么色儿的屎蛋子!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眼儿?”老太太得意的说道。 杨福倒是也不急,说道,“娘,俺这次来,可不是跟您老人家要银子来了,俺是跟您说件事。” “说!又没人拦着你!”老太太似乎不大愿意搭理杨福这个茬儿。 杨福拍了拍手,又拍了拍衣裳,把那些个碎末末的瓜子皮儿从衣裳抖搂到地上,说道,“老三家里从老三媳妇儿娘家回来了,说什么娘家的哥哥生了个大胖小子,然后又怎么怎么样的,最后是让人给算了一卦,说是要宴请四方邻居,免费吃饭,才能破财免灾!” 老太太听了这个,马上把鞋底儿放在了膝盖上,一脸正经的问道,“还有这事?” “那是啊,现在咱们杨家庄估计没几户人家不知道了,最重要的是,老三还要再平和楼请客呢,您可是知道,那平和楼是什么地方?那地方的饭菜那是什么档次?可是明儿去了就能白吃白喝的,这种便宜事还不知道得多少人眼儿红呢。”杨福说的是绘声绘色的。 老太太嘴角一撇,说道,“哼哼,哪有这么好的事?八成是哪叶小萱没安好心,消遣着大家玩呢吧,到时候去了吃个闭门羹,哼,她可就偷着乐了。” “别介啊,娘,俺这可是打听好了的,这可不是传言!你猜怎么着,俺刚才碰见老三了,老三什么德行您还不知道?他从小就没有说瞎话的那根弦儿!他都承认了还能有错?”杨福急忙解释道。 老太太刚刚重新拿起来的鞋底儿又放在了膝盖上,“也是,要是老三说了,这事八成就是真的了,哼,老三这小子,从来就不会说瞎话,这么的,要是这事是真的,咱们明儿都过去吃去,把她叶小萱吃穷了!” “嘿嘿,真是娘俩呢,都想一块儿去,俺也想着呢,明儿俺们带上媳妇儿,您跟爹还有大妹也去,待会儿俺让王秋月去跟老二家里也说,让老二带着媳妇儿和俩孩子,咱都去吃去。”杨福说完便是坏坏的笑了笑。 老太太嘴角也挂着一抹坏笑,说道,“那就这么定了,哼,到时候咱们十来口子的人,都过去吃,去了那,咱们也甭管她啥脸色,反正她要是真是为了破财免灾,她就不能生一丁点儿的气,咱们吃死她!福子,这件事你办的不错!” 杨福双手一拱,笑嘻嘻的说道,“多谢娘的夸奖,俺这还不是随了娘的聪明?” 老太太一听这个,虽然没说话,眼神儿里却是一份得意。 杨福说完了,转身就想走,结果又转回身,抓了一把瓜子,正巧遇到老太太的眼神,他嘿嘿一笑说道,“娘,还是您炒的瓜子香,怎么吃都像是京城买的。” “臭德行,就你那德行吃过京城的炒瓜子?滚滚滚,抓完了赶紧的滚蛋,跟禄子去说一声去。”老太太有些不耐烦了。 杨福笑嘻嘻的从上房出来了。 他站在了兰桂芝的门前,还没进去呢,就听见了里面王秋月和兰桂芝的唠嗑。 “二弟妹,你咋这么死心眼儿呢,咱们去吃,那就是白吃,这种便宜你咋还不乐意呢?你这脑袋瓜子是不是在村南边示众了三天变傻了啊?”王秋月语气了带着些许的不耐烦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兰桂芝直接站起来,一把抓住了王秋月就要往外推。 这可是丢人的事儿,这也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伤疤,这王秋月要是提起这事,岂不是揭人家兰桂芝的伤疤? 多亏了王秋月比较胖,要不然早就被兰桂芝给推出来了。 这时候杨福站在了兰桂芝的门口,笑着说道,“老二家里头的,你先别急,虽然你大嫂刚才说了不乐意听的话,不过俺过来还是得告诉你一声,俺是刚从老太太的屋里过来的,老太太说了,明儿晚上咱们一大家子都过去吃,你和老二还有俩孩子,必须一起过去吃!” 兰桂芝咬了咬嘴唇,狠狠的剜了一眼杨福。 杨福更是得意的说道,“崩拿着那刀子眼神看俺,不管用!这是老太太的意思!”说完便看着王秋月说道,“走吧,媳妇儿,咱们今儿晚上也不吃饭,一直饿到明天晚上,把肚子里面的烂七八糟的都排干净了,就等着去老三家里吃好的去!” 王秋月得意的嘴角一扬,看了兰桂芝说道,“不识好歹的!” 说完这些,王秋月和杨福回了自己家。 等着杨福和王秋月走了,兰桂芝又在门口看了看,确定没人了,才回了自己的屋里。 杨蕊弱弱的问道,“娘,咱们真的要去三婶那平和楼吃饭么?” 兰桂芝咬了咬嘴唇,说道,“这事咱们不能不说,待会儿没人了,你们俩跟着俺去找你三婶,咱把这件事告诉你三婶。” 杨蕊点了点头,说道,“娘说得对,大伯和大伯婆娘,真是坏蛋坯子,三婶那么好的人,他们居然商量着要把三婶吃穷了。” 过了好一会儿,老爷子回来之后,上房屋里热闹起来。 杨禄没有多一会儿也会来了,听完了兰桂芝说的,便说道,“嗯,也对,老三家里头的对咱们两口子情分不薄,是应该过去说一声,这么吧,反正老太太和老爷子也不在意你,待会儿俺去上房,你带着俩孩子过去看看吧,总应该让老三和老三媳妇儿心里有谱儿。” 兰桂芝见杨禄进了上房,没多一会儿上房了更热闹了,全是商量着怎么给叶小萱浪费的事,甚至连不小心打破盘子这种下作的事都有计划了。 兰桂芝一手牵着杨蕊,一手牵着杨心,趁着夜色,朝着平和楼走去。 叶小萱早已经把苏巧两口子接来了,只是没让两口露面。 一家人正坐在桌子边上吃饭,杨茹也在。 杨茹弱弱的问道,“婶子,为啥俺娘和俺爹不能跟咱们一起吃饭。” 叶小萱看了看门口说道,“有人想要你娘和你爹的命,你愿不愿意?” 杨茹一听这个,脸色大变,急忙哭着说道,“不,俺不愿意。” 叶小萱心里有了些安慰,自从杨茹跟着苏巧两口子的这些日子,杨茹和他们的感情越来越好了,杨茹把他们两口子当成了亲生的,苏巧和庆来也是把这个不容易得来的闺女当成了宝儿。 “所以,你爹娘要在楼上藏着,你也不能跟别人说。”叶小萱说道。 欢欢眨了眨大眼睛,嘴里还咀嚼着米饭,急忙说道,“娘,欢欢也不会说。” 叶小萱憋着笑,说道,“好好好,娘知道了,你们俩心里也别有什么负担,这一两天的事儿。” 两个闺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叶小萱的饭还没吃到一半,兰桂芝就到了平和楼,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四周,见没什么人,便敲了敲门。 “三弟妹,在么?有人么?”兰桂芝声音并不是很大,似乎这说话的声音已然被敲门声盖住了。 叶小萱一听是兰桂芝,眼里面有些疑惑的表情。 “小萱,二嫂没什么事吧?”祥子也警醒的问道。 叶小萱沉思片刻,说道,“希望是没有,不过也无所谓了,她的性子就是这样了,在老院已经没有了她的立足之处了,这会儿要是在刷什么花招,那就是自己不要自己的命了,她若是没有那俩闺女,这要命的事也许她做得来,可是这俩闺女还这么小,她舍不得。” 祥子点了点头,起身去开门。 门开了,祥子见兰桂芝又四处的瞧了瞧,才进门。 祥子说道,“二嫂,这么晚了,你过来有什么事啊?” 兰桂芝小声的说道,“还是进去了再说吧。” 祥子也没多问,随手关上了门,上了门闩。 兰桂芝进了屋子,见叶小萱正在和欢欢,还有杨茹吃饭,便说道,“三弟妹,你们今天的饭挺晚的啊?” 叶小萱笑了笑,她心里清楚,这兰桂芝最近的表现还是不错的,给个笑脸也是不错的,“是啊,今天刚回来,忙活了半天。” 兰桂芝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这大过年的,三弟妹忙活啥呢?需要帮忙不?俺在家里呆着也没事,蕊蕊和心心也是总想着过来找欢欢玩。”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也没什么大事,都是俗事。” 兰桂芝见叶小萱不愿意说,心里便琢磨着,看来这件事也不像是杨福和王秋月说的那样,大家都知道啊,若是都知道了,叶小萱也就没必要这么遮掩,这样一来,她正好把老院的打算说说。 “三弟妹,俺想跟你说个事。”兰桂芝抿了抿嘴唇。 叶小萱喝了一口汤,看了兰桂芝一眼,“二嫂,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咱们这又没什么外人。” 兰桂芝舔了舔嘴唇,终于决定说了,“三弟妹,俺听老大家的说,你们明天晚上要宴请乡里乡亲的?”兰桂芝一边说一边看着叶小萱的表情。 叶小萱是何等聪明,似乎听着兰桂芝的说话,说的不是她叶小萱而是别的什么人。 “啊,二嫂,有啥话你就说吧,没事,没外人。”叶小萱又说了一次。 祥子见蕊蕊和心心一直看着桌上的鸡腿儿舔嘴唇,便起身拿了俩板凳,挨着欢欢放下,添了一双碗筷,说道,“来吧,蕊蕊心心,你俩挨着欢欢再吃点,想吃什么随便吃。” 蕊蕊和心心看了看兰桂芝的脸色,兰桂芝没表示出什么,俩孩子站着不动。 “啧,二嫂,倒是说句话,俩闺女想吃肉了,就这么看着,多难受?”祥子笑着说道。 兰桂芝抿了抿嘴唇说道,“俺现在总是觉得低人一等了,没能生养个带把儿的,又犯过族规,所以对孩子也严格了点。”说完又看了看叶小萱的脸色,便扭头对着杨蕊和杨心说道,“闺女啊,你们长大了,不管是做什么,一定不能忘了三婶三叔的恩情!” 杨蕊和杨心急忙点头。 “行了行了,快吃吧,哪儿那么多的规矩?闺女都是宝儿。”叶小萱看了看兰桂芝说道。 杨蕊和杨心这才上桌吃饭。 兰桂芝接着说道,“三弟妹啊,你这明天晚上打算做多少桌的饭菜啊?” 叶小萱说道,“还没跟多少人说呢,要是人不多,凑合着有几桌就行了。” “三弟妹啊,你可是要小心了,俺听大嫂大哥说了,老太太老爷子杨柳还有大哥大嫂老四两口子明天晚上都过来,还有――”兰桂芝抿了一下嘴唇,垂下了眼睑,本来就细长的眼睛,这会儿眯成了一条缝儿。 “还有啥啊?”叶小萱装作不是很清楚的问道。 兰桂芝不好意思的说道,“老太太的意思,老院儿的都过来吃,所以让俺和你二哥还有俩孩子都过来。” 叶小萱早就想到了,正也是因为了解老院儿的这些人的德行,才出了这么个主意,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叶小萱笑着说道,“没啥,来就来吧,反正也吃不了什么东西,就算是吃得多,也花不了多少银子。” “可是他们居然还下作的想着要砸你的碗摔你盘子呢,这要是家伙事儿都坏了,过几天怎么开张啊?”兰桂芝一着急把心里的事都说了出来,说完了,似乎有些后悔,怕叶小萱发飙,若是叶小萱直接冲到了老院儿,她兰桂芝可是又要遭殃了,老太太还不非得把她赶回娘家? 出乎兰桂芝的意料,叶小萱只是嘴角一勾,冷笑着,说道,“他们要是敢,别怪俺不讲情面。” 兰桂芝听了这句话,一头的雾水。 祥子笑着说道,“二嫂,你就别担心了,小萱早就安排好了,明天一早上,那几个官差都过来,在这边带上两天,还有,不光拿几个官差呢,陶公子又从县衙里叫了一小队的官差。所以,不会出什么事的。” 兰桂芝一听这个,手心里捏着的冷汗,终于算是晾干了。 “三弟妹啊,你可真是个聪明人啊,还知道老太太和老爷子不讲理,就提前出了这么一招。”兰桂芝嘴里说着,心里却在想,这叶小萱哪里是一般人的心思,她不但言辞犀利,做事大胆,心思缜密,并且对那些跟她过不去的人心狠手辣的,可是究竟是哪里让叶小萱饶了她兰桂芝,她却是心里一直想不明白。 叶小萱看着兰桂芝眯着眼睛不说话的样子问道,“二嫂,你这是琢磨啥呢,咋还不说话了呢?” 兰桂芝急忙笑着说道,“没没没,没啥的,俺在想着明天晚上,你这要是缺人手儿,俺就早点过来帮个忙。” “那感情好啊!得了,就这么定了,俺还怕腊梅忙不过来呢,苏巧不在家,要是她们几个小媳妇儿还真忙不过来,二嫂要是乐意过来帮忙,那就再好不过了。”叶小萱直接拍手叫好的说道。 这一举动又是让兰桂芝心里一惊,她心里何尝不明白,叶小萱可是时时处处的提防着她,这会儿发生了这么重要的事,没有冲到老院儿找老太太理论,揭穿她兰桂芝的事,还很高兴的让她兰桂芝加入到明天的准备活动当中,兰桂芝顿时心里一阵感激。 这么些年了,兰桂芝似乎一直活在挣扎中,自己在老太太和老爷子的眼里不吃香,为了两个闺女能过好点的日子,她费劲了心思的跟王秋月周旋,跟老太太玩心眼儿,这后来又跟叶小萱和李妙云动心眼儿,从来夜里都是睡不踏实,却没有个说真心话的人,也不知道感动,那是什么滋味儿,突然今天觉得自己浑身的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舒坦。 “二嫂啊,你这是琢磨啥呢,咋还噙着眼泪儿了呢?”叶小萱佯装不知情的问道。 叶小萱心里想着,这兰桂芝可是个心思缜密,不多言多语的人,若要使她不跟自己作对,好好的养活那俩可人儿的闺女,倒是一宗美事儿。 “没琢磨啥,俺在想着,俺以前做的那都不是人做的事,俺对你――哎!三弟妹,对不住你,这以后,希望你不要嫌弃俺,俺会好好的做自己该做的事,若是你有用到俺的地方,你张嘴,俺绝对不说半个不字。”兰桂芝抹了一把眼泪。 “啧啧啧,瞧瞧,瞧瞧,咱们这都是一家人呢,你这是干啥?快点坐下吧,说句话就站起来,再说句话又站起来,这是干啥?”叶小萱拉着兰桂芝的手,让她坐下了。 欢欢见兰桂芝抹了一把眼泪,眨了眨大眼睛,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扬起小脸儿说道,“二伯娘,别哭了,给你帕子擦擦,俺娘说了,爱哭鼻子的人没出息。” 叶小萱噗嗤的笑了,用食指轻轻的刮了刮欢欢的小鼻子,说道,“你这个小人儿精,娘说你的话,你倒是拿出来说你二伯娘了。” “欢欢说的对,没啥事就哭鼻子是没出息,好好,二伯娘用欢欢的帕子擦干了眼泪,不哭了。”兰桂芝居然也温柔的说着话,轻轻的擦拭了一下眼泪,又将帕子叠好,放到了欢欢的小手儿里。 又聊了一会儿明天晚上做饭的事儿,叶小萱给兰桂芝嘱咐了几件事。 兰桂芝认认真真的听着,明显的都记在了心里。 “行了,你也回去吧,这会儿外面还太冷,俺都记清了,明儿晚上都照着你说的办。”兰桂芝跟叶小萱道了别,便带着杨蕊和杨心回了老院。 杨禄正一个人在家里呆着呢,见兰桂芝带着孩子回来,便朝着门外看了看,没见有谁看着,便急忙转身进了屋子。 “还好你会来的早,刚才爹娘还催着俺去关门上锁呢,怎么样?老三家的怎么说的?没有给你难堪吧?”杨禄关心的问道。 兰桂芝嘴角勾了勾,有一抹似笑非笑的模样儿,看着倒是挺醉人的。 杨禄一愣,说道,“媳妇儿,自从你嫁进来,可就是咱们洞房花烛夜笑了那一次,这以后就没笑过了,是不是老三家的没有责怪你,反倒是奖励你了?” 兰桂芝说道,“这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啊,跟着大嫂和老太太,俺是学不出好,就跟那井底的癞蛤蟆长不了出息,看看三弟妹,那说话那做事那风度,哪里像是个农村的小媳妇儿?比的上那戏里面唱的女英雄了。” 杨禄又问道,“给了你银子?” “呸,”兰桂芝狠狠的啐了一口在地上,“真是头发不短,见识倒是短,那几两银子值钱?还是以后的好日子值钱?哼,老三家的把明天晚上做饭的事都交给了俺一部分活儿,俺心里比得了银子还高兴呢,这叫信任你明白么?”兰桂芝高兴的说道。 杨禄还是有些懵懂。 “你想,咱们要是以后都为老三家里着想,人家那可是精明人,都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能少了咱们的好处?”兰桂芝手里绞着手绢儿,“咱们只要能好好的活着,好好的过日子,不受人欺负,比什么都强!” 杨禄听完点了点头,说道,“这老三家里的,是个能人,那都真不是这乡下农村能出来的媳妇儿。你做得对说得对!” 两口子又唠了一会儿明天的事儿,杨禄上了门门闩,这才睡觉了。 叶小萱在平和楼等着给欢欢洗了洗头发,晾干了才睡觉,可是左右的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觉。 “小萱,你怎么了?还是在担心明天的事么?”祥子温柔的问道。 叶小萱长出一口气,“嗯,希望明天一早,陶公子给的那几个官差能到,到了咱们这,祥子,你只安排四个在平和楼里,就是平常的那四个。” ------题外话------ 美人儿们~乃们不冒泡哦,可是沙沙想念乃们~万更~万更~闪人继续码字~嗷嗷嗷嗷~ 087章 人渣的下场 祥子顿了顿说道,“小萱,你的意思是,这四位大哥在大厅站着,没人敢闹事,而且还不回让人有所怀疑?” “呦呵?俺倒是小看了你这个榆木疙瘩了哦,这个你也想到了?”叶小萱打趣的说道,“是啊,要是让所有官兵都在,人家肯定会起疑心的,到时候咱们就按照正常时候的情形,上菜,请大家吃饭,没什么人闹事,然后你再去通知庆来和苏巧,按照咱们原计划的事情进行。” 祥子点了点头,问道,“那就等庆来和苏巧回来了,咱们就行动?” 叶小萱点了点头,说道,“对,到时候苏雪写的那张字据,咱们先拿在手里,等官差看到了孩子,咱们再交上去,到时候话由俺来说。” 祥子笑了笑,说道,“着明天的事你都想好了,还有什么睡不着的?” 叶小萱说道,“咱们不能一辈子都这么给陶公子干活啊,俺在想着咱们以后的生活,其实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现在多买一些肥田,屯着,然后咱们大面积的发展暖棚,然后成批的销往各处的饭店旅馆,这样也算是有自己的事儿,不至于以后人家不高兴了,一脚把咱们踹了,咱们住大街!” 祥子半天没动静。 叶小萱差异的看着黑咕隆咚的对面,问道,“祥子?你睡着了?” “媳妇儿,俺这辈子最美的事儿就是遇见了你!”祥子的语调中居然有些哭腔了。 叶小萱一呆,“怎么好好的说话,你这大老爷们儿到是哭起来了,臊不臊得慌啊?” 祥子抹了一把鼻涕眼泪的说道,“这有什么臊得慌的?在自己的媳妇儿面前有什么?俺就觉得像是得了个宝贝,俺平日里胡吃闷睡的,今天过了今天,从来都不想着明天要做什么,今天晚上听你这么一说,俺实在觉得自己真是太不爷们儿了!” “啧啧啧,看你说的,谁不把你当爷们儿了?你冲在俺的面前,给俺挡娘的那一巴掌,你不顾半脑袋的血,先让郎中给俺看病的时候,那都是真爷们儿!”叶小萱心里甜甜的说道。 “媳妇儿,你真的这么想?”祥子语调里明显的充满了欣喜。 “那是,俺什么时候跟你说过假话?说假话那不是俺叶小萱的风格!”叶小萱笑着说道。 突然两人中间的欢欢迷迷糊糊的说道,“爹,娘,你们怎么还不睡啊?” 叶小萱突然捂住自己的嘴巴,心里想笑,又不好出声儿,正要平息一下心情,跟欢欢说话。 “闺女,爹和娘都是在说梦话呢,马上就睡觉了,你先睡。”祥子倒是马上接了话。 欢欢迷迷糊糊的说道,“嗯,好吧。”说完便翻了个身。 祥子大手,拉了拉被子,给叶小萱和欢欢掖好了被角儿,小声的说道,“睡觉吧,明天起早,去暖棚弄些菜。” “嗯,不用弄那些挺贵的,但凡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的一顿饭,人家也就不来吃了。”叶小萱说道。 说完,没一会儿,屋里安静的很,祥子的鼾声慢慢的起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上的,祥子便起床了,看了看叶小萱和欢欢睡得真香,也就没忍心把她们娘俩叫醒,自己穿好了衣服下了楼。正想着先生炉子还是先去暖棚摘菜去,就听到了敲门声。 祥子急忙往外走,心里面合计着,这大上起来的会是什么人,要是不赶紧的开门,怕是叶小萱会被吵醒的,心里想着,脚下的步子也飞快起来。 开了门见是风泉和顺喜,后面还有腊梅她们。 祥子一愣,然后问道,“咱们不是说的过了晌午再过来么?这还没出正月,家里还都有自己个儿的事呢,把大家叫过来有点――”祥子挠了挠后脑勺,又把帽子压得低了一点。 腊梅向来是快言快语的惯了,说道,“俺们大家都念着祥子哥和嫂子的好呢,什么出不出正月的,在家里无非也就是伺候一家子吃喝拉撒的,早点过来,省的你和嫂子着急。” “腊梅这话说得对,人心都是肉长的,谁家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啊?您和嫂子总是时不时的接济咱们,咱们有什么可说的?但是平和楼有什么事,您招呼一声,咱们随叫随到。”风泉说道。 祥子突然这心里暖暖的,以前也不太会说话,跟别人相处也不是很得当,当然了也没有那个条件,现在跟着叶小萱学得这些歌为人处世的道理,这跟大家相处起来,真是得人心。 “嘿嘿,那好,俺拿了钥匙了,待会儿顺喜儿也被这箩筐,跟着俺去一趟暖棚,然后剩下的人,把摞起来的桌椅板凳都收拾好了,排整齐了,擦干净了,再把厨房里的锅碗瓢盆什么的都洗洗涮涮。”祥子一边跟大家说,一百年转身在窗户下面又拎起一个竹筐递给顺喜。 “祥子哥啊,你这说话可是越来越有嫂子的范儿了,俺们可是都听出来了!”腊梅打趣道,“人都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到了您的家里啊,那就反过来了,哈哈,你们说有意思不?”说完便捂着肚子笑。 大家伙儿也哈哈的笑起来。 祥子憨憨一笑,说道,“俺觉得挺好的。” 众人还笑着没说话呢。 听见门口有人说道,“好个屁!” 众人顿时都转过身,朝着身后看去,原来是对面的聚宝饭馆,老爷子在开门。 大家看到是老爷子,也就都进了屋里,没再说下去。 祥子看了看老爷子,没说话,叫了顺喜一声,就要往暖棚走去。 老爷子不高兴的说道,“你怎么这么窝囊?被人那是羞辱你呢!” 祥子转过身,脸色平静的说道,“爹,你也什么别说了,俺跟小萱过日子,俺觉得行那就是行,鞋合不合适脚丫子自己知道,您觉得好的那未必适合俺。”说完便走。 老爷子看着祥子的背影,气的胡子都炸起来了,但是想想晚上的事,他想着,哼还是老太太有主意,这老三明摆着就是娶了媳妇儿忘了娘了,晚上一定要好好的吃一顿,让他出点血,心疼一下。 老爷子进了聚宝饭馆,拿了东西,就回了老院儿。 经过一上午的忙活,平和楼又恢复的如以前一样了,这些小媳妇儿们真是能干,就连外面的窗户棱子都擦得反光了。 到了晌午,大家合计着先回家,等吃了午饭再过来,叶小萱站在大厅,说道,“回什么回啊?这是拿着俺们两口子当外人呢啊,苏巧两口出门了,这么忙活让大家操心,就是一顿饭的事,还回去,哼哼,你们怕麻烦俺,俺害怕你们吃了饭不过来了呢?” “嫂子,你看你说的这是哪里的话?咱们不是外人,怎么能不过来,那不是都说好了么?”腊梅嘴角抽了抽,两手捏着棉袄的一角说道。 “既然你自己个儿都说不是外人,那在俺们这吃顿饭,还能怎么地了?”叶小萱那一双如活泉一样的清澈的大眼一眨,活脱脱的精灵儿。 腊梅噗嗤的笑了,转过身对着大家伙儿说,“看见咱们这位奶奶没有啊?人家都是怕那些个打工的吃饭,她可倒好,咱们想着给她剩下一顿饭,她倒是不乐意了,得了,俺说咱们就不走了,大家一起动手,就在这吃了!” 腊梅这么一说,叶小萱撅了撅嘴,剜了一眼,“早知这会儿何必当初?得嘞,咱们赶紧的弄点饭吃吧!俺倒是没什么,你们八成都是饿的前心贴后背了。”叶小萱说完又俏皮的笑了笑。 人群当中不时地有人在夸奖叶小萱的大度和机敏俏皮。 众人正在吃饭呢,突然见有人影儿进来,齐刷刷的往那边看过去。 这人要是瘦得跟一道闪电似的,也就看不见了,可偏偏肥胖的像是一堵墙。 王秋月满脸的笑嘻嘻,皮笑肉不笑的让人看着恶心,这八成是闻着香味儿跑来了。 人们一看是王秋月,齐刷刷的又转过脸看着自己的饭碗饭盘子,谁都不搭理她。 叶小萱不耐烦的站起来,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哪股子野风把你吹来了?” “三弟妹,看你说的,什么叫野风啊?俺不是听说那宴席是在晚上啊,怎么这会儿就开始吃了啊?这是咋回事啊?”王秋月呆着看着满桌子的饭菜都流哈喇子了。 “大嫂,收好了您那哈喇子,不管书没漱口,都是一股子糟味儿,俺们什么时候吃关你什么事?是啊,宴席是在晚上,俺们提前吃点。”叶小萱冷冷的看了王秋月一眼,便站了起来。 王秋月嘴角扁了扁,好像很失落的样子,瞬间那小眼睛又眨起来,“三弟妹啊,那晚上肯定有是吧?” “晚上有,来得晚了就没得吃了。”叶小萱实在是不想看见她那张脸,一看见那张脸便想起了杨茹的悲惨,还有那勾结外人,使出了污蔑陷害的恶毒,真恨不得,她早点去坐牢,一下子被问斩了才好。 想到这里,叶小萱突然想起来一个主意,哼,这次治她是肯定了,可是要让她永无翻身之日了,那就得再来点新招! 王秋月挤出一丝笑意,“那行,你们忙,俺先回去了。”说完便转身就跑,她可是不敢再没有帮手的情况下跟叶小萱起争执,少了挨骂,多了,那可是要挨打。 到了下午的时候,大家都在大厅一边摘菜配菜,一边闲聊天。 祥子站在楼上远远的看见了从大路上走来的官差,急忙下了楼去迎接。 带着那一队官差走进来,让到了楼上的雅间儿,只剩下年前就在平和楼的四位官差在一楼。 安排好了,叶小萱拿着上好的茶叶给这些官差沏了茶,话说到底,这些人是跟叶小萱毫不相干,那是受了陶千珏的托付,这才过来帮忙,也是不能亏待了人家的。 叶小萱端来了茶水,和颜悦色的说了几句体己的贴心话,这倒是让那几位官差有些不好意思了。 为首的刀头说道,“杨夫人,您别这么客气,您要是这么客气,我们真是不好意思了,这本来就是给陶二公子帮个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叶小萱垂下眼睑,那细长浓密的眼睫毛,忽闪忽闪的,倒像是蝴蝶停在了眼睛上。 “正因为是自己人,咱们才不能慢待,自己人都让自己人受了委屈,那还指望着谁来心疼咱们?”叶小萱说着,便也坐了下来。 这些官差们个个脸上都显现出一副油然的敬佩之意。 “钟刀头,您最近过年怎么样?想来,这大过年的案子会少一些,日子会轻松一些。”叶小萱边说边拿着眼角瞟了那刀头一眼。 那刀头眉头皱了皱,说道,“日子也不好过啊,哎!” “这大过年的还有什么烦心的?”叶小萱表面上看着是不忙不慌的,可是这唠嗑的进度可是一点都不慢。 那刀头抬头看了一眼,见叶小萱慈眉善目,美若天仙,一副救人救世活菩萨的样子,便说道,“想必您跟陶二公子也是有交情的,也不算是陌生人了,跟您说说倒也没什么。” 钟刀头喝了一口茶,接着说道,“年前的时候知县老爷的小公子这不是丢了么?这整整的半来月,我们是到处的找线索,给悬赏,这倒是也有人提供线索,可是每次都是没什么收获,没想到这人贩子还真是厉害,居然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 叶小萱接着问道,“这八成是熟人作案吧?这县衙哪里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叶小萱说话似乎是不在心,可是眼睛却一直在注意着钟刀头的脸色。 那刀头,眉头一紧,说道,“知县老爷的宠妾倒是说看到了个人,说是杨家庄的,但是我按照小姨太太说的那,居然也没找到孩子,你说这邪门儿不?” “怎么个没找到?”叶小萱继续问道,心里想知道,到底苏巧和庆来有没有什么小尾巴儿被捏在人家的手里。 那刀头又喝了一口茶,说道,“按说是有人,可是这左邻右舍的说是那两口子回了娘家,这不,我们正打算过几天去找找。” “这有什么证据证明是谁不?”叶小萱又问道。 那刀头又是皱了皱眉头,说道,“只是小姨奶奶这么说,至于证据,还真没有,反正是说着杨家庄的人,可是咱们去了那查了查,没什么发现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叶小萱心里明白了,今天晚上这个路子要是弄的好,这件事就能成,毕竟官差的手里一丁点的证据都没有,若是让他们看到那封信,在看到了孩子,再有镇上那老叫花子大娘的证词,哼哼,这可是人证物证都全了! 想到这,叶小萱宽慰的说道,“大哥别着急,有时候吧,这事就是急不得,你看看,俺给你打个比方,有时候俺着急着找个发钗,可是死活的找不到,俺就一气之下不找了,嘿,你猜怎么样,过了没两天,它自己到出现了。”叶小萱两手一拍,一副很轻快的样子。 那刀头听了之后哈哈大笑,说道,“杨夫人,虽然您说的这个是有那么一点巧合,可是听起来啊,还真有几分道理,我们真希望托了您的这句话,那人贩子赶紧的出来,省的知县大人跟我们哥几个急啊!” 跟官差聊了一会儿,叶小萱就下楼了,走到门口又转身说道,“您们几位啊,看着就让人好生敬畏,这晚上吃饭的时候俺会让腊梅把好吃好喝的都端上来,您几位就在上面吃吧,要是您几位在楼下一坐,俺们这些小老百姓哪一个敢下筷子吃饭?” “杨夫人,我们过来就是保护――” 钟刀头的话还没说完,叶小萱又笑着说到,“您的心意俺明白,您放心,若是这下面有什么不规矩的,俺一嗓子就喊你们了。” “哈哈,杨夫人,您这看上去倒是个弱柳扶风的病西施,这说起话来,可真是毫不输给我们这些老爷们儿,够爽快!够豪爽!”钟刀头笑着说道。 “看您说的,这么一夸,俺这心里可是美,得了,您几位歇着,这来杨家庄走了这么一会儿的。”叶小萱说道。 “行,那您去忙,有什么需要的,您只管吩咐一声。”钟刀头很高兴的说道,双手抱拳。 叶小萱低头笑了笑,算是应声,转身下楼了。 没过多一会儿,这天色就黑了,冬天么,天黑的早。 这外面的人可是三五成群的来了,桂香婶子那高嗓门儿喊着,说道,“祥子媳妇儿啊,这些人可是不是俺给叫来的,人家都是闻到了香味儿赶过来啊。”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桂香婶子,瞧您说的,您的嘴巴俺还信不过,八成是咱们说话的时候谁的耳朵尖,听去了呗。” 桂香老太太笑嘻嘻的说道,“这真有可能,那啥,祥子媳妇儿啊,俺坐哪里啊?” 叶小萱给桂香婶子安排了地方,便要去厨房了,这时候老爷子老太太领着老院的老老小小的都过来了。 只有兰桂芝是提前过来的,早在厨房里帮着忙活的了。 叶小萱似乎没看见一样,她心里知道,越是拿着他们当盘菜,他们就会蹬鼻子上脸,什么过分的事都能干,要是带答不理的也就那样了。 老太太一看叶小萱不搭理人,便不客气的说道,“老三家里的,你看啥呢?没见着婆婆公公来了?一点眼力劲儿也没有!” 叶小萱冷哼一声,说道,“俺的眼睛长得小,耳朵不好使,鼻子也闻不见什么味儿,可不能跟您比,十丈远一个黄豆大的银子星儿都看得见,也听不到人家说吃饭不花钱就溜溜的跑来,俺可是闻不到不花银子白吃的饭。” 说完就要转身就走。 老太太气的满脸乌黑,本来就黑了吧唧的脸,这会儿有点像是锅底灰了。 老爷子咂摸一下,说到,“老三家里的,你娘是有点对你们两口子刻薄――” “啥?老头子,你说啥呢?俺啥时候刻薄?”老太太踮着小脚儿质问道。 老爷子老眼一瞪,那昏黄的眼珠子真有点吓人,烟袋锅子在腰带上一敲,“俺说话没你说话的份儿!” 老太太气的胸脯鼓鼓的。 老爷子之所以这么做事想着给别人看的,可是他的这点心思,叶小萱早就看出来。 “爹,您真是好人,咱们家这说里说面的也就是您了,您也看出娘对俺们两口子刻薄了?”叶小萱马上就把话接过来,到了刻薄那俩字的时候声音拉得很高。 弄的周围的人都往这边瞧。 老爷子又咳了一声,装作镇定,嘴角挤出一丝笑意说道,“老三家里的,这不是破财免灾的宴席么?这爹娘过来看看,给攒点人气儿。” 叶小萱只左嘴角勾起来,笑着说道,“那行,咱们这可真是一家人,一来都来了,哎,这要是俺们盖房子的时候都这么积极就好了,可惜这是吃饭。”说完便转身给找了一张空着的桌子。 李妙云看着叶小萱那得意的模样,心里有些不服气,说道,“三嫂,这凡事都有个限度,月满则盈亏,这个您不会不知道吧?” 叶小萱一转身,看了两眼李妙云说道,“四弟妹,你嫁过来没有跟老四学,什么叫吃不言睡不语?白吃白喝了别人的东西还想着长长脸?” 李妙云牙齿一咬,咬的咯嘣响,愤怒的坐在椅子上。 接着腊梅便开始上菜了。 吃了一会儿,叶小萱走了过来,说道,“大家吃好喝好,咱们今晚上想吃多少有多少!” 这时候老太太一直心里不痛快着,看见叶小萱那得意的样子,真是恨得牙根痒痒。 王秋月小眼睛一瞟,说道,“娘,她这么厉害,咱们就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她破财,待会儿咱们给她咋了盘子碗!让她花银子买新的去!” 老太太点了点头,咬牙切齿的说道,“哼,抢了俺的儿子,还在外人面前这么羞辱俺,俺跟她没完!” 李妙云说道,“娘,你看以前三哥多孝顺,您说什么,三哥听什么,现在倒好,就听她叶小萱一个人的,这叫什么事?这哪里有儿子不听娘却听媳妇儿的?” 老太太牙齿咬的更响了,想想就觉得气氛。 杨柳懒洋洋的说道,“哼,这三嫂就是没好心眼儿,要不是她,哼,嫁到周家的人怎么会是青儿那死丫头!” 老太太听了周围人的唠叨,更是对叶小萱横看不顺眼,竖看还是不顺眼。 “都等着,待会儿俺趁着人多,非得给她点颜色看看!”老太太一筷子摔打在了桌子上。 人多,吵吵嚷嚷的,倒是也没听见老太太摔筷子,倒是叶小萱,早就把这些看在了眼里。 叶小萱等着老太太快要出手了,打了个响指,嗖嗖,从后面休息室出来了四个带着刀的官差。 顿时这屋里就安静了不少。 老爷子一看这架势,心里有些慌乱,心里想着,这个儿媳妇儿可真不是一般人啊,居然这么早就把年前的官差叫回来,这肯定是料到了,有人来闹事,就把这官差给请来了! 老太太刚想找借口发火儿,一看那刷刷的站着四个表情严肃的官差,再看看那腰里别着的大刀,顿时咽了一口唾沫,抬起来的胳膊慢慢的放了下来。 王秋月说道,“娘,您看着老三家里的有多么狡猾,她居然还请了官差过来!这分明就是预谋好了的。” 老太太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说道,“算她有能耐,既然闹不了事,那就破财!你们几个,都吃最贵的菜!待会儿跟她要最贵的酒!肚量有多大就吃多少喝多少!” 几个儿子儿媳妇儿都应声。 “诶?娘,怎么没见老二家里的啊?”王秋月突然说道。 杨禄急忙说道,“大嫂,你怎么那么多事,吃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再说了,娘不喜欢兰桂芝,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是存心的让娘添堵心!” 王秋月嘴角抽了抽,她怎么没想到杨禄能这么说。 老太太冷哼一声。 “老二说的对,再说了,老杨家的事,你一个外姓人说长道短的想什么话?”老太太又补充道。 王秋月本来是想着,在老太太面前邀功,却不想,杨禄的两句话给把局势改了。 杨禄的心里倒是有些不安,了,他心里明白,爹娘看不上他,更是看不上自己的媳妇儿。 叶小萱对兰桂芝很好,对俩孩子也很好,上次那么大的仇恨,叶小萱都能放过兰桂芝,他打心眼儿里觉得叶小萱这个女人真的不是一般的女人。 叶小萱看着老太太那一桌人的表情,便走到了人群中间说道,“今晚上俺特别高兴,这么吧,俺这里有几坛子好酒!喜欢喝的,都每桌派个人,过来搬一坛子,来晚了可是没有了啊。”说完便去了厨房。 每桌上的人都是跃跃欲试的,派了壮汉前去搬酒坛子。 老太太将说道,“老四,快去,待会儿去晚了就没了!” 老四撇了撇嘴,说道,“俺不去,万一被三嫂拐弯抹角骂几句,那多没面子!” 老太太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四儿,你可是娘的心头肉,她叶小萱敢?” “咋不敢?人家刚才还不是照样把你噎的一句话都没有?”老四撅着嘴说道。 老太太看了看老四,叹了一口气,却没再说什么,沉思片刻,便瞪着小眼睛,说道,“老二,你去,你去最合适!” 杨禄早就知道老太太会来这么一手。 以前有老三的时候欺负老三,老三不在,分出去了,他就成了最受气的了。 杨禄不情愿的站起来,朝着厨房走去。 老太太骂骂咧咧的说道,“你快点!磨磨蹭蹭的像个什么玩意儿,晚了就都让人抢光了!” 杨禄无奈,加快了步伐,他到了厨房见叶小萱正在给人分,又见兰桂芝在忙活着往灶膛里面填柴禾,便笑着说道,“三弟妹。” 兰桂芝回头看了看杨禄,说道,“杨禄,待会儿少喝点,喝酒多了误事儿。” 杨禄看了看兰桂芝的眼神儿,看着是有什么事儿,便点了点头,说了声,“诶!你放心。” 叶小萱倒是什么话没说,递给了杨禄一坛子酒。 杨禄说道,“三弟妹,其实用不着给这么好的酒。” 还没等叶小萱说话,兰桂芝就抢先说道,“你就搬走吧,三弟妹都给拿了,你还那么多话?” 杨禄看了看兰桂芝,没说什么,便抱着酒坛子出去了。 回到了桌上,老爷子把鼻子凑近了闻了闻,马上一脸的高兴,“嗯,不错不错,这酒至少埋了三十年了,不错不错。” 老太太一听这个,小眼睛开始冒金光,说道,“那俺们也尝尝!”说完便先把老四的碗和自己的碗放在了酒坛子边上,“老二给俺倒点!” 杨禄抿了抿嘴,“娘,给您到就给您到,老四又不是没长胳膊腿!” “让你到个酒怎么这么多的废话啊?四儿还小呢!”老太太骂道。 杨禄撇了撇嘴,到了酒,老爷子和杨福王秋月也都到了酒,李妙云本是不喝,她总觉得有些稀奇,这叶小萱能这么大方的把这么好的酒给他们喝?不会是有什么事吧? 李妙云看了看周围桌子上的酒坛子,倒是跟他们这一桌的酒坛子没什么两样,又思忖片刻,问道,“二哥,这酒,你去了的时候叶小萱已经给准备好了?” 杨禄突然觉得这李妙云不知道心里有什么事,便笑着说道,“四弟妹,俺们一大帮人进去的,人家抢,俺也自己抢了一坛子,这都是一样的坛子,俺就抢了好拿的。” “二哥的意思是这酒坛子,你们自己拿啊?”李妙云还是不放心的问道。 杨禄点了点头,说道,“是啊?” 老太太突然听李妙云这么一说,便问道,“老四家里的,你这是啥意思?这酒咋了?” 李妙云神神秘秘的在老太太的耳朵边上说道,“要是这酒是叶小萱准备好了给二哥的,那没准这酒就有问题,她能好心好意的给咱们喝好酒?可是二哥说,人们都是去了自己拿的,这样的话估计就没事了。” 老太太冷哼一声,“她也就是表面神气一下,她要是敢给俺的酒里下药,她就是大不敬!族规饶不了她!” 李妙云终究抵不住那酒香,也喝了一碗。 人们都是喝着闹着,唠着,外面越来越黑了。 几个官差也有些困倦了。 叶小萱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在厨房门口瞟了一眼,见大家都是醉醺醺的了,王秋月和老太太显然已经睡着了,只剩下,杨福和老爷子还有老四在那划拳,李妙云趴着,一会儿抬头看看,酡红的脸蛋,显然也是喝多了。 叶小萱跟祥子说了几句,祥子便出门了。 苏巧和庆来从后门出去,抱着孩子跟着祥子朝着老院跑去。 到了老院,苏巧径直朝着上房走去,见门上上了锁,便说道,“祥子哥,门锁着呢!” 祥子心里有些颤,他知道庆来给叶小萱的那张字据上就有老太太的名字了,若是再把孩子放到了上房,老太太怕是脱不了死罪了,祥子心一横,说道,“苏巧,跟俺来!” 苏巧一愣,庆来也一愣,见祥子大步流星的走到了杨福的屋子前,他熟知,杨福的门上那把锁是录了扣的,不是真正的锁上,于是轻轻一拔便开了,一手从苏巧的怀里把孩子报过来,放在了杨福家里的炕上,放好了就转身出了门,要再假锁上。 苏巧心里有些疼,养了这么些天,突然真的有些舍不得了,她又跑过去,从被窝卷儿上拿了个小褥子给孩子盖上,抹了一把眼泪,从屋里跑出来。 祥子把门锁上,带着苏巧和庆来原路返回了。 祥子回来了,便跟叶小萱说道,事情已经办完了。 叶小萱嘴角勾起一抹笑,她转过身说道,“祥子,你还有事没跟俺说。” 祥子一惊,问道,“什么?” “你把孩子放到了哪个炕上?” “……”祥子沉默。 叶小萱笑着说道,“你不用说,俺也清楚,那是你的娘,虎毒不食子也是这个道理,就算是逆天的仇恨,那是你亲娘!为什么俺让你去,而不是让苏巧和庆来去也是这个意思,这样你心里好受些,俺也是给你个机会,这样,俺做的也不是绝!” 祥子满眼的泪水,真没想到,这件事这种情况,叶小萱能想得这么周到。 苏巧在一旁也是愣了,庆来呆呆的看着叶小萱,他们的心里都在想,这到底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居然能想到这么远! “行了,那是你亲娘,这也算不得是愚孝!换做是俺去做这件事,也会跟你一样的选择!毕竟她生了你养了你,若是什么别的事,俺决不让步,这件事,俺跟你选择的是一样的!”叶小萱说着。 “嫂子,现在怎么做?”苏巧问道。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你们两口子回房间吧,祥子还在这照应着,俺们去跟楼上的官差门说一声,剩下的事儿咱们不用管了!” 苏巧和庆来将回了房间。 祥子看着叶小萱离开的背影,哭的不成样子了,他真的不知道怎么会遇到这么一位善解人意的媳妇儿。 大厅里除了划拳声,推杯换盏声,就是鼾声了。 没过多一会儿,楼上的钟刀头带着官兵呼啦啦的冲了下来,情况很紧张。 那些醉醺醺的人,仿佛片刻间就清醒了。 老太太已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王秋月直接秃噜到了地上,抱着杨福的小腿,流着口水,睡得很死;老四,杨福和老爷子还在划拳;李妙云倒是规规矩矩的趴在了桌子上;只有杨禄还在默默的吃着菜。 那些官差叫嚣着,在场的人,都被惊醒了。 杨福被吓了一跳,一下子将王秋月踢醒,“败家娘们儿,你还睡?猪啊?” 王秋月急忙爬起来坐在椅子上,大气不敢喘。 这时候老爷子也心惊胆颤了,不知道这里的什么人惹了官司,轻轻的推了推老太太。 老太太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正想着问什么,一见满屋子的官差,吓得浑身哆嗦。 那带头的钟刀头大吼一声,“兄弟们这边没什么事了,有人举报,看到了知县大人的小公子,快跟上!” 话音一落地,那一队官差都跟着跑了出去。 老太太脸上马上就乐开了花,狠狠的瞪了叶小萱一眼,嘴里嘟囔着,看你还能得意多一会儿! 王秋月笑嘻嘻的说道,“娘,这件事,俺娘家的哥哥可是出了大气力,您说的那十两银子――” 老太太脸一绷紧,说道,“俺什么时候说十两银子了?” “娘,您不能不认账吧?俺这里可是白纸黑字的写得明明白白啊!”王秋月一脸的惊讶。 老爷子脸色一沉,“你们俩在嘟囔什么?什么十两银子?娘家哥哥?” 老太太嘴巴一撇,“听老大家的胡咧咧!” “娘,您要是说话不算数,这事,俺娘家哥哥就给捅出去!反正是你跟老舅爷商量好的!”王秋月似乎有些急了,满脸的愤怒。 老爷子更是一头雾水,杨福也是有些迷糊,不知道这是哪里跟那里。 李妙云倒是一副看热闹的架势,她可是知道这老院儿,兰桂芝没地位,若是这王秋月再出点什么事,她可就能呼风唤雨的了。 老太太跟老爷子说道,“没啥,俺就是教训一下老三家里的,让她目中无人,这回让她吃点苦,她就知道俺的厉害了!” 王秋月还是一脸的焦急,转身就像往外走。 “你去哪里?”杨福疑惑的焦急的问道,一把拉住了王秋月。 王秋月气的满脸的愠色,“俺回娘家!告诉俺哥哥!娘做的这不是人干的事啊!” “啪啪啪!” 还没等着王秋月的话音落地,杨福便是几巴掌打在了王秋月的脸上,瞬间,王秋月的脸上就是赫然的几个大手印子,嘴角流出了嫣红的血。 ------题外话------ 昨天是哪个美人儿给沙沙投了评价票的,哭瞎,美人儿,乃给沙沙评价票沙沙很感动,可是为毛线是一星的评价,额,美人儿有什么不满意可以评论区留言的,期待美人儿投评价票的时候点上上面的那第五个星星,拜谢各位~沙沙的群287865081 088章 真相大白了 王秋月捂着脸,眼里噙着眼泪,哭着说道,“老舅爷抱了知县的儿子是跟老太太串通好的,俺娘家哥哥帮了忙,说好的十两银子就这么不算话了!” 这一嚷嚷,全大厅的人都听见了。(..info无弹窗广告) 老爷子可是个要面子的人,一听这个,马上说道,“这是喝多了酒,说胡话呢?知县老爷的小公子什么时候跟咱们有关系?在胡说,抽烂了你的嘴!” 大家正在议论纷纷呢,那钟刀头已然抱着小孩子从外面回来了。 叶小萱在人群中挤了过去,把庆来从苏雪那拿回来的字据,悄悄地塞到了王秋月的腰后的荷包里。 老爷子顿时傻了眼。 老太太一下子差点坐在了地上,明明这孩子已经卖给了苏巧和庆来,就算是搜出来也应该在平和楼啊,怎么从外面抱回来? “这小公子可是从老杨家抱回来的!谁是老杨家的当家的!”钟刀头厉声喝道。 老爷子的脚丫子像是灌了铅,都不知道怎么走过去的,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面色灰如土,“官爷!这孩子怎么会是从俺们家报出来的?” 老太太也一下子慌了神儿,本想着教训一下叶小萱,怎么就惹祸上身了呢? “快说,若是不老实交代,大牢里六十多个酷刑,等你!”钟刀头气愤的说道,这件案子可是困扰了他们好久,年都没有过舒坦。 老爷子颤颤巍巍的扭过头,看看老太太再看看王秋月,似乎知道了刚才这婆媳俩说的话什么意思了! 啪!一巴掌打在了老太太的脸上,安静的大厅里,这一巴掌听的人们都颤了一下子。 老太太捂着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钟刀头说道,“这孩子是在东边第一个房子里搜出来的!那个屋子谁住?” 老太太一听这个,小眼睛瞪得很大,马上说道,“官爷!官爷!俺的大儿媳妇儿住那屋,俺的大儿媳妇儿,是她,是她的坏主意!” 钟刀头朝着人群喊道,“谁是老杨家的大儿媳妇儿?” 王秋月一听,马上想跑,一下子被官差给拽着拖回来。 王秋月嚎哭几声,马上又说道,“官爷,不是俺,不是俺,是俺婆婆!是俺婆婆,俺这荷包里还有证据呢,白纸黑字,她可是说好了给银子的!” “关京,把这黑心肠的妇人的荷包身上都搜!”钟刀头厉声喝道。 那官差上前就想搜,王秋月都不用那官差上手,直接自己一下子将腰后的荷包拽下来,哗啦啦的倒在地上,什么花线,顶针儿,铜板儿,还有一张叠着的纸,都倒在了地上。 关京将那张纸拿起来,递给了钟刀头。 钟刀头看完了那张纸,顿时脸上一股又怕又惊又愤怒表情! “带上这个婆娘!还有老太太!迅速回衙门,将犯人关好!迅速去知县大人的花香小筑!”钟刀头说完,便大步流星的迈了出去。 众官差,拉拽着老太太和王秋月就走。 老太太鬼哭狼嚎了,“老头子啊,你可救救俺啊,俺可是不想死啊,俺还没看见四儿的孩子呢!老头子啊――” “杨福!你救救俺啊,快去跟名儿说啊,托个人,这事真的跟俺没关系!” 在老太太和王秋月的鬼哭狼嚎中,那些官差走远了。 大家都在大厅里议论开来。 “这老杨家的老太太怎么回事?” “谁知道啊?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这事干啥?” “哼,都是自己作的!” “是啊,她那大儿媳妇儿就不是个东西!不是找这个茬儿,就是那个事儿的!” “这好好的一顿饭,真是的!” “多好,边吃饭边看戏啊!”也有人说风凉话。 老爷子还跪在地上,杨福和杨禄急忙把老爷子拉起来。 李妙云一看,马上站了起来,一把将还懵着的老四拉起来,说道,“别这么没出息,你娘不在,你爹还在呢!” 叶小萱站了出来,一脸严肃的说道,“今天真是对不住大家了,本来是想着跟大家乐呵乐呵,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好了,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咱们就各自回家吧!” 乡亲们嘴里还谈论着,一边谈论一边离开了平和楼。 顺喜看着远去的人群,悄悄地问腊梅,“咱嫂子和祥子哥,咋一点都没惊讶呢?” 腊梅挤了挤眼儿,说道,“你说呢?除了事先知道,还能是咋回事?” 俩人不说话了。 祥子看着老爷子和大哥二哥的样子,走过去说道,“爹,你们先回去吧,明天去一趟镇上看看吧。” 老爷子心里可是有主意的人,可是他活了大半辈子,还真没跟官差打过交道,一时没了主意,只能带着儿子儿媳们回老院,再作打算。 老爷子走后,祥子脸色有些不好,坐在椅子上,唉声叹气,他心里想着,娘作恶多端,惩罚一下就算了,这老胳膊老腿的要是上了刑,怕是没有活命了。 叶小萱看了看祥子,走过去,说道,“你别担心了!老太太无非就是去走个过场,俺已经打点好了!” 祥子一愣,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了,半天才说道,“小萱,俺替俺娘给你跪下了!” 叶小萱嘴角勾了勾,说道,“你是孝子,之前是愚孝,俺虽然疼你爱你,可是却也看不下去,于是俺默默地给了自己一个期限,若是你始终不改,那俺必然是去意已决,可是你没有让俺失望!老太太实在可恶,可是要是要了她的命,却也不能,正因为俺嫁给了你,而他给了你生命!” 祥子听的泪流满面,用袖子抹眼泪抹干了又流,又抹干了,又流。 欢欢这时候从楼上走下来,眨了眨大眼睛,说道,“爹爹,娘是不是又在给你上课啊?” 祥子哭着哭着一愣,看着自己的闺女,那俏皮可爱的样儿。 叶小萱本来还是心里沉重,见自己的宝贝闺女,这么可爱呆萌,实在是忍不住的噗嗤笑了。 “宝贝闺女,啥叫给你爹爹上课?”叶小萱一把拉过欢欢,拥进了怀里问道。 “上课就是上课呗,哥哥说学堂的老先生就是站着讲课,然后学生听,听到了出神的地方就痛哭流涕的。”欢欢说的绘声绘色的。 祥子嘿嘿一笑,抹了一把眼泪,说道,“俺这闺女真是越来越调皮了,这长大了,若是跟你娘一样的古灵精怪,怕是一般的男子可是不敢娶你哦。” “怎么?俺的宝贝闺女没人娶?哼,那俺就自己养着!”叶小萱娇嗔的说道。 “哼,谁说俺嫁不出去的,俺还要当大官呢!哼!”欢欢撅着小嘴儿说道。 看着她的样儿,叶小萱和祥子笑的更是欢乐了。 苏巧和庆来办完了事便一直在楼上呆着,听着楼下没了伙计们的声音,便想着要下楼。 苏巧走下来,眼里面还是潮乎乎的,显然是哭泣过了。 叶小萱拉着苏巧的手,说道,“事情都过去了,不要再去想了,现在你也有了杨茹了,也算是有了个知冷知热的人,好好的过日子吧。” 苏巧禁不住的抽泣起来,使劲儿的拉着叶小萱的手,“嫂子,不管这件事的由来,初衷和人家想做什么?可是您这么劳神劳力的帮助俺们两口子,俺们这辈子就是做牛做马的夜报答不了你了。” 苏巧说这,庆来也一同跪在了地上。 “瞧瞧,你们俩这是干什么?这还拿俺当不当一家人啊?”叶小萱佯装生气的说道。 苏巧和庆来仍旧是跪在地上。 “行了,你们俩要是还不起来的话,俺可是真的生气了,自此咱们两不相识!”叶小萱狠狠的说道。 苏巧见叶小萱的脸色真的严肃起来,便急忙站了起来,又忐忑的额看了看祥子,说道,“兰花大娘不会有什么大事吧?” 叶小萱微微一笑,“她可恶,她可恨,她不可原谅,但是她生养了祥子,她不仁不义,俺却不能不管她的生死,俺想好了,等她出来了,俺不跟她一般见识,离得远远的,也不再杨家庄了。” 苏巧一愣,“嫂子,难道你是早就打算好了么?这要是离开了杨家庄,你们打算去哪里啊?俺和庆来可是铁了心的跟着你啊!”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也不是离开,具体的还没有想好,总不能做一辈子的二掌柜,好了这件事以后再说吧,俺先等着贺儿考试完了再作打算。” 苏巧默默地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嫂子,要不咱们明天去镇上看看兰花大娘吧,至于王秋月她是自作自受,还有那帮子什么狗屁亲戚,至于祥子哥的娘,咱们?”苏巧试探的问道。 叶小萱舒了一口气说道,“这些事若是放到了现在在想,那就晚了,放心吧,俺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俺婆婆自己就回来了。” 祥子知道叶小萱的能耐,便也不说话了,他心里只盼着,只要老太太不死,这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 几个人吃了点饭,这忙活了大半天的,饭都没吃一口。 苏巧急忙围了围裙,去弄吃的。 饭桌上,叶小萱说道,“这件事就算这样了,以后若是别的什么人闻问起来,你们两口子就当是没发生过这件事就行了。” 苏巧和庆来点了点头。 这一晚上叶小萱倒是睡得舒服了。 第二天的一大早上,天刚蒙蒙亮,公鸡才打鸣不到三遍,祥子便起床了,他的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老太太。 刚一开门,下了一哆嗦,门外怎么站着人呢啊?再一看,原来是老爷子! 老爷子一脸愁容,昏黄的眼球暗淡了很多,嘴里叼着烟袋锅子,狠狠的抽了一口,见祥子开了门,急忙将烟袋锅子在鞋底子上磕打了两下,急忙把烟袋锅子揶在了腰里。 “老三!” “爹?” “老三,你媳妇儿起来了么?”老爷子的语气仿佛没有了往日的凌厉。 祥子点了点头,说道,“小萱还没睡醒。” 老爷子难为情的说道,“老三,爹求求你,你让你媳妇儿给像个主意行不行?爹今天把家里的银子都拿来了!” 老爷子说完便从身后的腰里拿出一个花布口袋。 “爹,你这是干什么?快进来坐吧!”祥子让开路,让老爷子进来坐着。 老爷子坐在了椅子上,又往楼上瞟了几眼。 祥子倒了一杯热水给老爷子端过来。 老爷子愁容满面的说道,“老三啊,那毕竟是你娘,你娘以前是糊涂不讲理,欺负你们两口子,看不上欢欢――” “行了,爹,你别说了,俺媳妇儿说了,她都安排好了,娘不会有事的,今天就能回来了。”祥子很淡定的说道,其实他已经一晚上没有安心了,但是他却又很相信叶小萱的话。 “你媳妇儿亲口这么说的?”老爷子急忙问道。 “是啊,爹,俺什么时候说过假话?”祥子仍旧这么说道,脸上挤出一丝笑意,算是在宽慰老爷子。 老爷子低着头,呆了好久,昏黄的眼球有些氤氲,潮乎乎的噙着眼泪。 “老三啊,你放心,若是你娘这次回来了,平平安安的回来,俺给你保证,你媳妇儿的这份儿恩情,俺记下了,以后绝对不会在对不住你们两口子!”老爷子嘴唇有些哆嗦,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 祥子又笑了笑说道,“俺媳妇儿从来都是说话算话的,从来不骗人,这个您是很清楚的,所以您就在这安心的等着娘吧。” 叶小萱睡得迷迷糊糊的,这些天越来越喜欢睡觉了,就算是不吃饭不喝水也爱睡觉。 欢欢眨着大眼睛,看着叶小萱睡的正香,便轻轻的吹了吹叶小萱的睫毛,“娘睡得真香,嘻嘻,娘的睫毛真好看。” 突然听见了外面的声音,欢欢自己便穿好了衣服。 走到楼里看了一眼,见是老爷子,便不再往下走了,舔了舔嘴唇,就在那看着。 祥子抬头见是欢欢醒了,便笑了笑,招了招手,想着让欢欢下楼,欢欢一撇嘴,转个身又回了房间。 老爷子全都看在了眼里。 “孩子都对俺失望了。”接着便又是一阵沉默。 祥子和老爷子爷俩就在这那么坐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一会儿,外面又有人敲门了。 祥子站起来想着去开门。 “祥子哥,嫂子,你们起来了没?”是苏巧的声音。 祥子开了门,问道,“苏巧,今天又不开张,你咋来的这么早啊?” 苏巧看了看远处说道,“祥子哥,俺先前去村边草垛背柴禾,看到远处有个人影儿,咋都看着像是兰花大娘呢。” 祥子一惊,朝着里面喊道,“爹,俺娘回来了!” 老爷子脸上一惊,腾地站起来,就往外跑。 爷俩跑了没多远,便看见前面的隐隐约约的有个瘦小的身影踉踉跄跄的走来。 老爷子老泪纵横了。 老太太一脸的黯然失神,眼神有些呆滞。 老爷子连续叫了两声,老太太都没答应。 祥子也有些着急了。 老爷子说道,“老三啊,你娘这也算是平安的回来了,她这辈子都没进过大狱,没上过大堂,怕是吓着了。你回去忙你的吧,俺自己把她带回去。” 老爷子说完便搀着老太太朝着老院走去。 步履有些蹒跚,背影有些苦楚,佝偻着身子往前走去。 祥子垂下眼睑,站在原地,呆了一会儿,见老爷子和老太太消失在了晨雾中,便回了平和楼。 叶小萱已经起来了,坐在大厅里喝着鲜奶。 “回来了?老太太没什么事吧?”叶小萱看着祥子的脸色不好便问道。 祥子点了点头,嘴角挤出一丝笑意,说道,“小萱,你说的真准,娘没受苦,就是好像有点被吓着了。” 叶小萱没在说话,她能做的已经仁至义尽了,那份字据说的是老舅爷,苏雪和这件事有关,找到孩子是在王秋月的炕上,王秋月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若是事发,她定然会像一条疯狗乱咬,可是叶小萱已经给钟捕头银子了,这件事也就有了结果。 祥子也没再说话。 苏巧已经在厨房把早饭做好了,说话的时间就已经把饭菜都端到了桌上。 “祥子哥,嫂子,趁热吃吧。”苏巧忙活着,满脸的笑意,在这春寒料峭的初春也是一抹明媚。 叶小萱说道,“你这是图什么?这大早上的起来就跑过来给俺们三口子做饭。” 苏巧顿了顿说道,“不为什么,只为报恩,你救了俺们两口子的命,把一个好好的茹茹给了俺,让俺也有了好日子,俺还能帮上什么忙?能做的只不过是这些小事。” 叶小萱知道一时半会儿的恐怕是说不通苏巧了,便笑着说道,“你这是把俺当主子供起来了?” “嘿嘿。”苏巧撩了撩额前的碎发。 “那行,既然这样,你回家把茹茹和庆来都叫过来,以后你们也在这边住,这总是来回的跑,也不方便,咱们一起吃一起睡,倒也方便。”叶小萱拍着桌子说道,真有点拍板儿的味道。 “这――嫂子,俺不是为了图点――” “行了,你也别说了,你的心思俺明白,你既然能给俺当了使唤下人,俺说啥你也就该听了,快点,麻利的,回家把茹茹和庆来都叫过来,先吃了饭,等吃完了饭,让祥子跟你们收拾一下,把家里值钱的都拿过来。”叶小萱豪爽的说道。 苏巧抿了抿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算是答应了,转个身,出了平和楼的大门。 接下来的几天倒是清静,没什么人没什么事,每天早上就是起床吃些东西,拾掇一下养在屋里的花儿,叶小萱倒是悠闲,身子一天比一天的重了。 老院似乎没什么动静。 出了正月,平和楼开了张,慢慢的忙活起来。 到了二月二,县里开始考试了。 杨名似乎毫不在意家里的事,只回来过一次,跟老爷子要了点银子,便回了荣德堂。 杨福整天沉在家里,这王秋月在的时候他倒是没觉得什么,这突然被关押了,他倒是觉得缺了点什么,后来他偷偷的去镇上打听了一下,知道王秋月处了斩监侯,便整日的在家不出门了。 贺儿从离开了家就没再回来过,叶小萱想着去荣德堂看看,可是祥子总是说叶小萱的身子弱,不让她动,她自己也是越来越喜欢睡觉,越来越懒,也就没动。 明天就要开始考试了,叶小萱收拾了一下,要去荣德堂看看贺儿,刚走下楼就被祥子拦住了。 “哎呀,俺实在是想念儿子!”叶小萱嘟着嘴说道。 祥子温柔的说道,“母子连心,你想念贺儿,贺儿肯定也想念你,但是你想想,明天就开始考试了,你今天若是去了,贺儿一定会分心,万一影响了明天的考试该怎么办?你可是一心想着让你儿子出人头地呢啊。” 叶小萱听完了一瞪眼,说道,“杨祥,你什么时候还能讲出这么多的道理了啊?俺还真是小瞧你了,不过你说的也有点道理啊!” “嘿嘿,俺媳妇儿天天在旁边做,俺再看不到眼里,那不是跟傻子一样了么?”祥子挠了挠后脑勺。 叶小萱一眼看到了祥子的帽子,说道,“现在天都暖和了,你还带着这棉帽子,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得了啥病了呢。”说着就伸手要给祥子摘帽子。 “别别别,媳妇儿,俺哪伤疤还没长好呢。”祥子急忙护着。 “让你天天这么捂着,不透风的,怎么能好?你难道是怕人家看见你这头型笑话你?”叶小萱坏坏的说道。 “好媳妇儿了,你放过俺吧,俺不想让人看见这脑袋上少一片头发啊,这多丑啊!”祥子哀求道。 叶小萱坏坏一笑,正想着把祥子的帽子抢来,却不料苏巧带着茹茹出来了。 叶小萱小害羞的收回了手,笑着说,“你们娘俩今天怎么打扮的这么新啊?” 苏巧说道,“俺们想着去镇上看看表演呢。” 叶小萱一听这个,于是坐不住了,说道,“带上俺,算俺一个。” 苏巧俏皮的鄙夷一看叶小萱的小腹,“嫂子,你啊,好好的在家里呆着,千万别胡乱的动,小心你肚子里的宝儿。” 叶小萱嘴角抽了抽,一转身,用食指戳了祥子的脑袋一下,娇嗔道,“都是你!,俺哪都去不了,好玩的都玩不了。” 苏巧掩嘴一笑,拉着茹茹的手下了楼,茹茹走到了楼下,又转身说道,“婶子,你好好在家养着,俺给你买好吃的回来。” 叶小萱顿时心里暖暖的,等着她的宝贝闺女长大了,也会这么对她时时刻刻的想着她,一想到这,心里就暖暖的。 苏巧带着茹茹出去了。 现在的天气越来越暖了。 天气暖是好事,但是不一定什么菜在这个温度都能长,叶小萱想着不如提前计划一下,这样等贺儿考试完了,便可以做出决定,是呆在杨家庄发家致富,还是跟着贺儿去皇城发家致富。 “祥子,你帮俺去跑件事,”叶小萱勾了勾手指,坏坏的说道。 祥子那古铜色的脸上居然泛起了红晕,见叶小萱的那手势,他还真有些难耐了。 “嘿嘿,媳妇儿,啥事啊?” 叶小萱眨了眨那一双翦水黑眸,说道,“现在村民们都差不多的要准备种子种庄稼了,可是俺想着收一批肥田。” “要肥田做什么?”祥子看着叶小萱的样子有些想不出叶小萱到底想做什么。 叶小萱接着狡黠的说道,“大面积种植蔬菜啊,这十里八乡的饭店酒馆都来俺们这买菜!不过俺只是先屯起这些肥田来,就算是生意黄了,还能把这些地卖了养活自己。” “这个――” “咋?”叶小萱看了看祥子的脸色,仿佛祥子有些为难。 “咱们杨家庄一共也没多少肥田啊。”祥子嘴角抽了抽说道。 叶小萱一撇嘴,嫌弃的说道,“前几天还夸你聪明呢,咋这会儿又打回原形了呢?咱们杨家庄的肥田是肥田,那李家庄的肥田就不是肥田了?” 祥子嘴角又抽了抽,说道,“这些肥田不是在村长的手里就是在地主或者官人的手里,咱们要是一个个的跑着去谈,那也跑不过来啊?” 叶小萱娇嗔一笑,食指一戳祥子的鼻子,说道,“笨猪,谁说要咱们亲自跑?” “那人家也不会上门来找咱们卖肥田啊?”祥子直接惊呆的睁大了眼睛。 “哼,你按照俺说的办,这几天啊,平和楼里庆来给照顾着,你主要做这件事,庆来在平和楼里也会跟你做同样的事情,只是他毕竟不是家里人,有时候让人家太累了不合适,所以累的只有让你去做了。”叶小萱神秘兮兮的说道。 祥子憨憨一笑,说道,“媳妇儿的话就是圣旨,你说,说了俺就去办,能有什么难办的?俺媳妇儿都能从死牢里捞出人来,还有什么做不来的。” 叶小萱在祥子的耳边低语几声,接着又站直了身子,说道,“这才是欲扬先抑,囤积肥田的好办法。” 祥子嘿嘿一笑,说道,“媳妇儿,你这上辈子什么神仙转世吧,都说这七巧玲珑心厉害,俺觉得,你这心上至少有个十个八个的眼儿!” “啧啧啧,要是真那样,俺咋活着?哎真是服了!心眼儿哪里说得是心上长了眼儿!”叶小萱无奈的看着祥子那得意的劲儿说道。 祥子没说什么,直接下了楼,钻进厨房,洗了一盘子葡萄端出来。 “媳妇儿,来,吃提子吧,俺跟欢欢吃着这紫提子明明是酸的,可是为啥你吃着就是甜的呢?”祥子看着叶小萱嗉囊着说道。 叶小萱走到了桌子边上,一坐,说道,“给剥了皮。”说完便张开嘴等着。 祥子那粗重的大手,剥了好一会儿。 “啧啧啧,看你笨的,俺这嘴巴张的都酸了,你咋还没剥好?”叶小萱努起了嘴巴。 “嘿嘿,别急别急,很快就好,很快就好。”祥子说着急忙把一个剥了皮的提子放进了叶小萱的嘴里。 叶小萱吃了,脸上那轻松的表情,说着,“真甜!” “明明酸的掉牙!”祥子不服气的说道。 两个人正在吵闹,欢欢下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纸,走过来。 “娘,你看哥哥写的这诗!”欢欢走到了叶小萱的跟前。 叶小萱看了看那诗,顿时就愣住了。 吾耕石田兮为芝, 爱子从烹报主时。 君王台榭枕巴山, 生须快意阙前知。 “小萱,贺儿这是写的什么?”祥子急忙问道,他看到叶小萱的脸色有些凝重。 叶小萱叹了一口气,说道,“贺儿才十来岁,怎么就有这个心思?” “什么心思啊?”祥子焦急的问道。 叶小萱又叹了一口气,“这明明就是一首藏头诗,这是写给心仪的女子的吧!” 祥子倒是嗤嗤的笑了,说道,“俺的儿子好生厉害,竟然这么小小的年纪就能泡的上妞了,这以后俺都不愁给他找不到媳妇儿了。” “啧啧啧,看你这是怎么当爹的啊,贺儿现在要以学业为重,怎么能把精力放在这些儿女私情上面啊?”叶小萱有些焦虑。 可是叶小萱一想,这件事也有些不可能啊,这贺儿在杨家庄除了去学堂偷偷听课就是在平和楼,也没有什么机会跟小姑娘有什么来往啊?这要是去了荣德堂,那也不可能啊,这里只允许男孩子读书,女孩子是不允许的啊。 叶小萱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心里想着,等贺儿考试完了,再问问他。 “好了好了,贺儿再过两年就是大人了,想想有什么不好的?俺爹那可是十四岁就娶了俺娘呢!”祥子憨笑着说道。 叶小萱撇了撇嘴,说着,“不会你心里是这么想的吧?” “不不不,怎么可能,俺有你就已经足够了,嘿嘿。”祥子急忙解释道。 叶小萱娇嗔的说道,“你要是真的敢,哼哼,俺让你的下半辈子在软软中渡过!” 祥子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不敢再说话了。 到了下午的时候,叶小萱正坐在门前晒太阳,她可是心里明白,多晒晒太阳对身体是很好的。 远远地走过来一个人,叶小萱眯了一下眼睛,看过去是兰桂芝。 兰桂芝走过来,双手相互的搓了搓,说道,“三弟妹啊,你这忙不?要是忙的话,俺过来帮个忙。” 叶小萱手里能摆弄着一双婴儿的软底子老虎鞋,没抬头,说道,“没啥,也不忙。” “俺不要工钱,白干!”兰桂芝急忙补充道。 叶小萱噗嗤的笑了。 “三弟妹,你――你在笑啥?”兰桂芝问道。 叶小萱心里坏坏的想到,哼哼,这是跟俺这个女人说话,要是跟个男人说话,这个吃多少亏啊。 “没啥,二嫂,你自己出来找活儿干,聚宝饭馆要是开张了,爹该跟你着急了。”叶小萱道是也没什么恶意的提醒道。 兰桂芝抿了抿嘴,那细长的眼睛有点可怜的眼神儿,“三弟妹,大嫂被抓进了大牢,判了秋后斩,青儿嫁出去了,大哥也懒得动,老太太这几天也养着呢,没什么人,所以,老爷子说先缓缓,明人不说暗话,俺看着老爷子的意思是这个店开不下去了。” 叶小萱垂下眼睑思忖一会儿,心里想着,其实对面的那个店铺要是弄过来,以后开个蔬菜店不错,离着暖棚近,离着平和楼近,挨着官道,肯定有大用处的。 “老爷子没说这个店开不下去了怎么办么?”叶小萱又问道。 兰桂芝咬了咬嘴唇,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勇气才说的。 “四弟妹那也是厉害的角色,现在家里的那片果树林子,她就紧盯着不放,这饭馆她也看上了。大哥因为没了大嫂,没心思顾得上这个,你和老三根本也看不上这点东西,就剩下俺和你二哥,还有老四两口子了,老院儿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俺们不吃香,所以,就等着老太太和老爷子一句话,这点东西就给了老四了。”兰桂芝娓娓道来,分析的倒是很有道理。 叶小萱心里一笑,哼,李妙云又想着玩什么新花样?还当她叶小萱是以前的那个软柿子? 这果树林子她叶小萱压根儿就没放在眼里,整个杨家庄那么多人眼红老爷子的青果儿卖了钱,种了那么多的果树,马上这果树多了,果子多了也就不值钱了,倒是对面那个店面,现在想来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挨着官道,临近平和楼,开个蔬菜站,保准能赚银子。 兰桂芝站在那,见叶小萱一直没吭声,便小心翼翼的问道,“三弟妹,你在听么?” 叶小萱回过神,说道,“二嫂啊,你愿意来平和楼就过来吧。不过你也放心,该给你的工钱,俺一文钱都不会少给了你的。” 兰桂芝感激涕零了。 “那行,三弟妹,俺这就进去帮忙吧?”兰桂芝撸起袖子就要往平和楼里面走。 “二嫂,不着急,你先崩忙着干活,去苏巧那领一套衣裳吧,在平和楼,咱们这得工人必须穿一样的衣裳。”叶小萱抬起头,由于是正对着太阳,所以眯着眼对兰桂芝说道。 兰桂芝脸上的表情依旧,可是眼中的那份欣喜却掩饰不住,“好,谢谢三弟妹!” 叶小萱又躺在了藤椅上,眯着眼,手里摆弄着软底子老虎鞋,心里捉摸着,这王秋月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可是这李妙云倒是吃不准了,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叶小萱想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累,便寻思着回去吃点好吃的,人都说了,多吃核桃以后的孩子聪明,她一想这个,急匆匆的朝着平和楼走去。 “腊梅啊,腊梅――”人还没走进去,已经开始喊了。 腊梅在厨房听到了叶小萱的喊声,将走出来,问道,“嫂子,啥事啊?” “你给帮个忙,把那几个山核桃给俺拿来,再给俺拿个铁锤子!”叶小萱托着后腰说道,这四个月了,后腰有些酸了。 腊梅脆生的答应,朝着楼上跑去。 结果没一会儿欢欢拿着核桃拎着锤子出来了。 “闺女,你咋来了?你不是在屋里说要学着看书么?”叶小萱问道,欢欢现在越来越着迷看书了,贺儿拿回家的那些,她都慢慢的看,不懂的地方不认识的字都会用笔画出来,等贺儿回家了,就问贺儿。 欢欢揉了揉眼睛说道,“娘,俺的眼睛看的时间长了有点累了,正好碰到了腊梅婶子,俺就下来了,嘿嘿,俺来给娘砸核桃吃。” “啧啧啧,快拉倒吧,你这小手儿,细皮嫩肉的,要是不小心弄破了,心疼的可是娘。”叶小萱急忙制止。 欢欢撇了撇嘴说道,“哼,娘总是这么疼着俺,要是哪一天娘不在俺身边,俺什么都不会,岂不是要饿死么?” 叶小萱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吃惊的看着眼前这个七岁多的孩子,真没想到她居然能说出这么一席话,可是想着想着叶小萱心里一种莫名的悲伤和失落,她那么的爱自己的闺女,若是她嫁人了――她不愿在往下想。 “娘,你又想啥呢?来,吃核桃。”说着这些欢欢那粉嫩的小手儿捏着一块儿核桃仁儿,放在叶小萱的嘴前。 叶小萱高兴的张开嘴,说道,“娘的宝贝闺女长大了!” 娘俩正聊得开心呢,一个大人坐在竹椅子上高兴的吃着核桃,一个小人儿蹲在地上砸核桃。 苏巧带着茹茹回来了,看着娘俩手里拿着不少的好吃的小玩意儿。 欢欢看了一眼,马上脸上显现出很喜欢的样子,放下锤子,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但是不知道心里想了点什么又轻轻的蹲下了。 苏巧牵着杨茹的手走过来,说道,“欢欢,来苏巧婶子给你和茹茹姐每人一份儿,看看喜不喜欢?” 苏巧手里拿着小风车,糖人儿之类的东西。 欢欢又缓慢的站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欢快的笑意,说道,“谢谢苏巧婶子。”才接过那些东西。 089章 顺了方手帕 欢欢的一切表情动作都被叶小萱看在了眼里,她很满意,要想做得好,就要不喜怒于行。 几个人聊着镇上最近发生的有趣的事情,聊得正欢呢,欢欢一眼撇见了远处路上越来越近的一顶软轿儿,她认得出,那是陶千珏的轿子,这个人可是看上去有些让人心生敬畏的感觉。 叶小萱看着欢欢的眼神儿,便随着欢欢的眼神儿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是陶千珏来了。 苏巧见是陶千珏来了,江南站起身来,笑着说道,“陶公子来了,嫂子,咱们今天又要做些好菜来招待了。” 说话的功夫儿,陶千珏的轿子已经到了眼前了。 他依旧是白衣一袭,似乎是不食人间烟火一般,那氤氲了一层水雾的星眸,让人有种怜爱,嘴角微微勾起的那一抹邪魅,也是销魂万分。 “小萱,你最近可好?”陶千珏的视线里似乎只有他在乎的东西和人,剩下的那些他似乎看不见一般。 叶小萱嘴角也微微一翘,“拖陶公子的福,还算过得去。” 叶小萱心里有些明白,年前陶千珏一直忙着他娘的病,这过完了年,也有了时间,估计是来算账分红了。 苏巧急忙前面带路,将棉布帘子撩起来,让叶小萱和陶千珏进去,又急忙转身去沏茶。 叶小萱用余光四处的扫看一眼,没发现祥子的身影,便估摸着祥子去了暖棚,这个男人似乎一会儿不干点活,他便不能安生一样。 苏巧端着茶水过来,给叶小萱和陶千珏倒了茶水。 陶千珏双目含情,看了一眼茶水,不语,伸出那葱白一样的大手,将叶小萱面前的那杯茶水挪移到了自己的面前,嘴角勾起一抹邪魅,“怀了身孕,少喝些茶水为好。” 语气不重,却有一种让人男人抗拒的命令。 叶小萱低头,也抿了抿嘴角儿,没有说话。 陶千珏一眼便看上了叶小萱面前针线笸箩里面的那湖蓝色的帕子,这是年前叶小萱买的布料,留了一块做了帕子,那并蒂莲花只绣好了一半。 “小萱也精通此道?”陶千珏笑着问道。 “闲来无事,绣着玩,打发时间的。”叶小萱随口说道,转过脸在苏巧耳边低语几句,又将腰里的钥匙给了苏巧让她去账房把账册拿来。 “小萱?”陶千珏喃喃细语。 “恩?”叶小萱无心无意,轻轻的哼了一声,继续手里的针线活儿。 “你婆婆和大嫂的事情――” “都过去了。”叶小萱心里有谱,这件事是王秋月和老太太做的孽,但是既然她已经反败为胜,也就不再计较,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在外人看来,可不管你是叶小萱还是王秋月,那都是老杨家的儿媳妇儿。 “你怎么没找我帮忙?”陶千珏依旧温软如玉,字字珠玑喃语。 叶小萱手里的绣花针停顿片刻,便又接着穿过了锦帕,“这是老杨家的家务事,清官还难断家务事,何况一个陌生人。” “你,只当我是陌生人?”陶千珏的语气里不知何时有了些许的忧愁。 叶小萱心里一愣,手上却没有停下,她没有抬头,低头不语。 “嫂子,账簿拿来了。”苏巧捧着一个红漆雕木的盒子,小心翼翼的过来。 苏巧将那红漆雕木的盒子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便转身要走,见陶千珏已然把两杯茶水都揽在自己的胸前,再看一眼叶小萱,她心里有了数,转身去了厨房,弄了一碗苹果汁端过来。 苏巧将苹果汁放好了,便转身站到了一边。 陶千珏一双星眸,看着那青花瓷的碗儿,盛满了果绿色的汁液,似乎有些嘴馋了。 嘴角不禁的勾起一抹邪魅。 “小萱,这是什么东西?”陶千珏似乎很有兴趣。 叶小萱头都不抬,说道,“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俺自己捣鼓的,现如今也把方子交给了苏巧,这就是苹果汁,再加些稀薄的冰糖水,好喝。” 苏巧笑着说道,“人都说的,孕妇吃了苹果,以后孩子的皮肤好,俺们嫂子喝了苹果汁,这以后生的娃子,皮肤得多好?”说完便掩嘴笑。 陶千珏听完,嘴角又勾起了一抹邪魅,似乎真想着那果绿色的汁液很美味。 叶小萱轻抿起嘴角,朱唇轻起,小小的喝了一口儿。 “味道果真好?”陶千珏干脆两只胳膊趴在了桌子上,一脸期待的看着叶小萱的脸。 叶小萱依旧不去看他,喝完了咂摸一下,继续绣花儿。 陶千珏嘴角似乎开了一朵魅惑人心的桃花,没有商量一下,便端起叶小萱的那只碗,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口,大赞美味儿。 叶小萱这一下子可是抬起了脸,看着陶千珏那沉醉在美味中的神情,真是不知所措了,怎么能抢了她喝东西的碗?怎么能同她喝一只碗里的汁液?怎么能在她的朱唇碰触过的碗边再下口? 叶小萱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液,腮边有些酡红,这陶千珏看上去可是个谦谦君子,怎么能做出这么个混世魔王做出的事情? “小萱?”陶千珏很欣喜的看着叶小萱。 “恩?”叶小萱心里有些七上八下了,说是懵懂那是装,说是感触那有些过,可是这滋味却不好。 “把你这做苹果汁的法子教给我,我也去做些,真是好喝极了,我倒是喜欢吃苹果的,只是每次都嫌弃又要剥皮又要咀嚼,也就放弃了。”陶千珏似乎憋了多少天的话,一股脑的说出来。 叶小萱突然惊到,难道这是要用美男计? “你给我,好不好?” “不给。” “为什么不给我?” “不想给。” “我不急,早晚有一天,你愿意给我。” “不会,不给。” 苏巧听着两个人的简短对话,看着两个人的诡异表情,真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问题。 “陶公子,这账簿已经拿来了,你过目,算清楚了,咱们也好分银子。”叶小萱急中生智,换了一个话题。 “不算了,你说多少就是多少。”陶千珏将叶小萱推到了他面前的红漆雕木盒子又退回了叶小萱的面前。 叶小萱可是个聪明人,早就领略过这个陶二公子,各处的商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陶千珏可是铁公鸡,进门多少银子,出门多少条子,门儿清啊!就连半文钱都不带记错的。 “那可不行,若是陶家哪一天不高兴了,带上知县大人的官差,抄了俺的家,俺可是想哭都找不到坟头啊。”叶小萱酸溜溜的说着,又把那红红漆雕木的盒子推了回去。 陶千珏低下眉,长睫毛瞬间掀起,那一双熠熠发光的星眸闪过一道光亮,“若是小萱非要跟我算个清楚,那好吧,也不用看了,一千二百两归我,剩下的,你自己收着,拿出一部分来修缮一下平和楼,就好了。” 叶小萱心里一惊,这可真是个有心计的人啊,这账册上,记录的可是两千六百两银子,这若是给陶千珏一千二百两,自己拿一千二百两,剩下二百两,也刚好够修缮平和楼的! 陶千珏又翘起一侧嘴角,含笑的眼眸看着叶小萱,“小萱,你不介意,把你厨房里新鲜的甘蓝菜给我带上一些,我娘爱吃这东西。” 叶小萱一听,这陶千珏怎么知道她的厨房里昨天才储藏了两颗甘蓝呢? 嘴上笑了笑,便起身去拿。 苏巧急忙说道,“嫂子,俺去吧。” “不,这可不是一般的客人,若是一般客人俺才不会亲自去拿,这是咱们的老板!”叶小萱说着这些话,去了厨房,苏巧怕叶小萱的身子不好,急着跟了过去。 叶小萱选了一颗卖相较好的拿了出来,又拿了一个竹篮,装了些别的新鲜小菜。 一并拿到了陶千珏的面前。 “陶公子,既然老夫人爱吃,那您下次差个人来拿,或者直接订好了日子,俺让人送过去,您就不要劳烦大驾了。”叶小萱说着将手里的竹篮举到了陶千珏的面前。 陶千珏伸出手,毫不犹豫的朝着叶小萱握着竹篮的地方攥了过去。 叶小萱倒是眼疾手快,一下子躲开了。 陶千珏嘴角又勾起一抹蛊惑人心的笑,接过竹篮,便说道,“小萱你好好的养着身子,我回去了。” 叶小萱送陶千珏出了门,见他上了轿子便转身回了房间。 叶小萱心里倒是纳闷了,难不成这平和楼里面有什么眼线,否则陶千珏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但是一时间还看不出哪一个人有嫌疑,只有兰桂芝是新近才来的,难道她是劣根不改? 叶小萱心里又有了一层疑虑,看来这想着把对面饭馆承包的事,可是能够乱说了,若是这陶千珏先动手,那可真是晚了。 叶小萱又回到了座位上,正想着继续绣花儿,只差莲花的一片莲叶了,咦?怎么找不见帕子了呢? “苏巧,你看见俺刚才的帕子了么?”叶小萱有些焦虑的问道。 苏巧急急忙忙的往针线笸箩和桌子底下找,却怎么也找不到,“嫂子,刚才你是放进了针线笸箩了么?还是忘在了厨房?不会塞到衣服兜里了吧?” 查找一遍,还是未果。 正巧这时候祥子回来了。 叶小萱见祥子的脸上依旧是心事重重的,便知道祥子肯定是在担心老太太的情况。 “祥子,你去暖棚怎么呆了这么久啊?”叶小萱问道,边问边盯着祥子的脸。 祥子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长得野草多了点,耽误了功夫。” “得了吧,你这是还在为老太太担心,你是怕俺不高兴才不敢去看的吧?俺可不是那种人,你若是想去看就去呗。”叶小萱撇了撇嘴,说道。 祥子听完这个,脸上马上嘿嘿一笑,说道,“媳妇儿,你可真成了俺肚子里的虫儿,啥都知道。” “呸呸呸,不说你自己笨,什么都让人看出来,还把虫子整出来,哼。”叶小萱又坐在了椅子上,拔了一颗葡萄吃。 祥子放下手里的竹篓,擦了擦汗,说道,“那俺去看看娘去。”说完转身便要走。 “等等,哪里有看人空这手的?老太太的那脾气你还不知道?你不拿点东西,她都不乐意看你一眼。”叶小萱又撇了撇嘴,“柜上准备好了炖的鸡汤,你端过去吧。” 祥子乐呵的诶了一声,端起那罐子就出了门。 “嫂子,还真没见你这么好心肠的儿媳妇儿呢,她那么欺负你们两口子,你倒是以德报怨。”苏巧说道。 “这是他亲娘,若是他亲娘真的死了,他的心里会好一阵子恢复不过来的,若是真的死了,怕是这辈子他嘴上不说,心里也过不去这道坎儿,毕竟是因为俺,才变成这样的。”叶小萱说道。 到了晌午的时候人越来越多了,祥子回来了。 叶小萱看着祥子脸上那高兴的表情就知道事情办的差不多了。 祥子一进门见这么忙,急忙掳袖子下了厨房。 出了正月,出来吃饭的人越来越多了,这会儿正式青黄不接的时候,吃点新鲜蔬菜,那简直就是太难了。 平和楼的生意好得很。 “你听说没有啊?村长最近要增加租子呢?”一个男子在说话。 “为啥?”另外一个同桌的说道。 “听说是咱们这边的地要涨价钱,然后现在村长要涨租子!” “这也太不公平了,地涨价钱,为什么咱们涨租子?” “哼,这个还看不出来么?到时候人家买主要是去村长那收地,他肯定说啊,现在的租子是多少多少,你可不能少了这个价钱啊。” “有道理啊,可是什么人能收那么多的地啊?” 饭桌上的客人们最近这两天都在谈论着租子涨价的事情。 不光杨家庄,就连附近的李家庄,韩家庄,都是如此,似乎饭桌上,街头巷尾的议论租子这件事都成了一种风气。 慢慢的很多农家租不起地,只好让年轻力壮的人,去镇上做小工之类的。 过了三日,叶小萱正在门口晒太阳呢,眯着眼养神,突然听见路上传来了一阵马车声,抬眼看过去发现是贺儿! 叶小萱一激动,马上想站起来,却不小心没站起了又跌到了椅子上,幸亏苏巧前几日给椅子上做了厚厚的垫子,要不然那真的出事了。 贺儿远远地就瞧见了叶小萱蹲下去了,心里一紧,缰绳一甩,马鞭啪啪啪的搭在了马屁股上,马儿跟飞起来一样。 马车还没停稳,贺儿早就一个箭步飞跨下来。 “娘,您没事吧?刚才那是怎么了?”贺儿一手拉着叶小萱的胳膊,一边上下的打量叶小萱。 “没事没事,娘就是见你回来了,感到高兴。”叶小萱正说着,又见路上驶过来一辆马车,那车上坐的是杨名。 杨名使着马车路过平和楼的时候,眼中露出一股凶光,狠狠的瞪了叶小萱一眼。 叶小萱心里知道,这杨名是在想着王秋月的事,哼哼,可是她叶小萱能怕了这个嘴毛长不全的孩子? 叶小萱收回眼光,见贺儿已经还了杨名一道眼光,便说道,“贺儿辛苦了,咱们先回去歇会儿。” “娘,俺不累,没事,来,俺扶着你,咱们一块进去。”贺儿扶着叶小萱进了平和楼。 祥子正字啊厨房里跟着伙计们准备饭菜,一听到了贺儿的声音,急忙跑出来了。 一脸的激动,说道,“儿子,你咋也不跟爹说一声,爹去接你,不是说要考试三天,休息一天才能回来么?” “是啊,安排是这样安排的,可是俺已经考试完了,在荣德堂呆着也是呆着,于是跟老院长道了别就回来了,否则您和娘在家里也会着急的,倒不如早一点回来。”贺儿懂礼貌的说道。 祥子走到儿子面前,用手比量了一下,“啧啧啧,俺的儿子又长高了很多啊,这现在真是眼瞅着就长个子啊。哈哈。” 贺儿调皮的笑了笑说道,“吃了饭不长个子,那可是出事了。” 叶小萱看了看这父子俩说道,“哼,某些傻大个儿啊,就是干吃饭不长个子了,再过上两年,没准就算是吃饭也会变得抽吧了。哈哈。” 祥子最嘴角一抽,说道,“俺的儿子正当年,年轻小伙子,俺都已经三十的人了,那肯定是一年不如一年啊。” 这边正热闹着呢,欢欢从楼上跑了下来,嘴里喊着哥哥,便扑到了贺儿的怀里。 叶小萱酸溜溜的说道,“啧啧啧,这是见了哥哥,把咱们都摔倒了脑后了了,哼哼。” 欢欢眨了眨大眼睛说道,“娘,可都好长时间没见哥哥了呢,再说了,俺还有事找哥哥呢。” “哼哼,小丫头找哥哥啥事?”祥子爱抚着自己的宝贝闺女问道。 “俺看完了哥哥上次给俺的那本书,有好多的字不认识,有的地方看不明白,俺得让哥哥给俺说说呢。”欢欢的话还没说完,就要拉着贺儿上楼。 苏巧看着他们一家人这么高兴便在一旁说道,“最近俺正在让茹茹学女红,苏奶奶教的还真不错,嫂子,要不你也给欢欢报个名,她们一起去?” 叶小萱做个鬼脸,无奈的说道,“俺倒是想着让着丫头学点女红,学着操持家务,可是人家压根儿就没长这根筋儿,人家啊,一心扑在了读书上,贺儿给她留下的那些书,挨个的看!” 苏巧一脸的诧异,“俺说这些日子没见着欢欢个茹茹去玩,原来是迷上了读书,可是这女孩子读书也不能去考状元啊,还不如趁着年纪小学点女红,你要是有银子给她请个先生,学点琴棋书画什么的也好。” 叶小萱唉声叹气的说道,“俺也是越来越看不懂俺的宝贝闺女了,不过俺不管了,只要她做的事情不为规矩,爱则么样就怎么样吧。” 苏巧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她可是知道,叶小萱一旦做了决定的事很少能改的了的。 祥子悄悄地问道,“小萱,你觉得贺儿这次考得怎么样啊?俺还没来得及问呢,他就被咱们的宝贝闺女给拉倒了楼上了。” 叶小萱垂下眼睑,淡淡的说道,“贺儿才十岁多,不到十一岁,这次考试就当做是锻炼了,不管好不好,咱们都不多过问,他既然选择了去参加这个考试,想必心里也知道些分量,咱们管的多了,也许会成为他的负担。” 祥子点了点头,说道,“也好,等贺儿再过两年,咱们再好好的关心一下,现在权当是锻炼了。” “是啊,只能这样。”叶小萱说着,“不知道那杨名考的怎么样,哼,若是能考个成绩啊,哼,老爷子不安生了,那老寡妇彩凤还不得闹着让杨名娶她过门?” “不会吧,大嫂那还在大牢里呢,名儿能不懂这个规矩?”祥子说道。 “哼,你这个大侄子啊,不知道是什么投胎转世,跟许多的大姑娘小媳妇儿都纠缠不清,有的碍于面子不说,可是这彩凤可不是什么好惹的。”叶小萱说道。 “那――”祥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咱们都分出来了,也就不管这些了,就算是管,也是大哥的事了。” 叶小萱见祥子这么说,心里倒是痛快了一下,这个男人除了要尽做儿子的本分之外,别的什么都不管了。 苏巧早就张罗好了一桌好饭了。 大家正高高兴兴的吃饭呢,突然老爷子进来了,一脸的激动。 祥子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爹?你这是?”祥子不知道老爷子的来意,但是看着老爷子精神不错,想着也不是什么坏事,便放心了些。 老爷子脸上兴奋异常,抑制不住内心的欣悦,说道,“老三,咱们家可是这些年来第一次这么风光啊,你知道现在外面的大街小巷的都在议论什么?” “什么?”祥子看着老爷子激动,全然不知道老爷子在激动什么,他这两天忙着平和楼的事,没出门跟人们唠嗑了。 老爷子挺直了脊梁骨,清了清嗓子,似乎非要让那些也还在平和楼吃饭的人听清楚了一样。 叶小萱心里是有数的,老爷子生平嘴在乎的无非是两样:银子和声誉。 银子倒是无处可寻了,他的聚宝饭馆都好多天没开张了,那就是声誉,不言而喻的啊,他八成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有关杨名和杨贺考试的事儿。 “老三啊,你大哥不争气你大嫂不是个东西,可是你名儿哥哥争气啊,上了荣德堂,参加了这次的考试,你跟你媳妇儿也是蔫了吧唧的,这生了个儿子却道是厉害,也上了荣德堂,小小年纪参加了科考!”老爷子一边说着一边捋着下巴那点山羊胡子。 祥子苦笑一声,“爹,这件事大家都知道的,名儿和贺儿这是才回来的啊。” “俺知道,不过俺跟你说啊,明天,明天咱们爷俩儿,不,爷仨,就去荣德堂的榜单上看看去!明天就出成绩了!”老爷子兴奋的满脸通红,跟打了鸡血是的。 叶小萱咬了咬嘴唇,她虽然觉得贺儿发挥是正常的,可是不敢肯定贺儿能不能上榜单啊,她本来想着不让祥子去看,到时候休息几天,贺儿自己回了荣德堂,自己处理这件事就算了。 她心疼自己儿子的面子和自尊心。 祥子低头寻思一下,他往常可是习惯了看看叶小萱的脸色,这次却自己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爹,行,那明天,俺套马车,你和大哥过来吧,咱们早上去看榜单。” 叶小萱心里有些小小的惊呆,祥子这可是开天辟地的第一次,自己倒是有了主意了。 老爷子开怀大笑,说道,“俺老杨家的祖坟可是冒青烟了!好,明天一早,俺带着老大过来!”说完便笑着往外走,大摇大摆,可谓是威风凛凛的。 刚走了几步,老爷子又转过身来,说道,“老三,你娘好多了,你也不要挂念了。” 祥子诶了一声,点了点头。 老爷子走后,大家继续坐下来吃饭,可是许久都没人说话,只是静静的吃饭。 “娘,你不要担心,你现在肯定在担心爹明天去看榜单的事情,俺无所谓的,能考上就上,考不上就下次,反正俺岁数还小。” 叶小萱本来心里就在想个什么补救的办法,听着贺儿这么一说,便心里舒畅了,说道,“贺儿你若是当真这么想,娘心里就高兴了,咱们还不到那个年纪,这次就权当做是练手,下次好好考。” “恩,没事的,就算是名儿哥哥考上了,俺没考上俺也不会有负担的,”贺儿说完扒拉了一口米饭。 这句话倒是让叶小萱心里有些不安静了,王秋月被关在了大牢了,这杨名要是考上了,再找点什么烂七八糟的狐朋狗友把王秋月救出来吧?到时候那杨名若是上门捣乱,羞辱贺儿,该怎么办? “不过,娘,俺心里有谱,若是这题目连名儿哥哥都能考得上,哼哼,俺自当也考的上!”贺儿满脸的自信。 叶小萱脸上笑了笑,心里却一直提心吊胆的。 吃过了饭,欢欢拉着贺儿去玩,茹茹也跟着过去一起玩了。 祥子在收拾明天的马车,前几日用着拉了一趟木炭,车辕坏了点。 叶小萱独自的坐在藤椅上,心里想着,这收肥田的事什么时候最合适呢?眼下这十里八乡的都在传播,说是涨了租子,好多人干脆不再种田,跑到了县里甚至更远的地方去做工。 正想着呢,外面急匆匆的来了一个人。 叶小萱正眯着眼睛寻思着收肥田的事,只听见不远处的祥子说道,“李兄弟,你怎么来了?真是稀客,这来怎么还不上午来,大下午的过来了,要么留下吃晚饭吧。” 叶小萱抬起头,一看,是李家庄的李守业。 李守业似乎脸上有些纠结的表情,他看了看祥子又看了看叶小萱,转过身,说道,“祥子哥,你先忙,俺找嫂子有点事。” 祥子先是一愣,接着说道,“那行,你嫂子就在那坐着呢,你去吧,不管什么事,说完了一定要留下吃完饭。” 李守业似乎顾不上这些了。 叶小萱第一眼已经瞟见了李守业现如今的穿戴可是跟以前来杨家庄盖房子的时候大不相同了,绸缎的棉袍,右手大拇指上还戴了一枚扳指。 气色似乎比以前好,身材也比之前要胖了些。 叶小萱心里嘀咕着,这李守业上次在平和楼办酒席就已经显现出很财大气粗的样子了,现如今这打扮更是让人不免疑心了,他可是穷的叮当响,今非昔比,若不是天上掉馅饼,发了横财,他怎么会可能有这么大的变化? “嫂子,你这是?”李守业上下的打量了一番叶小萱,接着便笑着说道,“俺明白了,嫂子这是有喜了吧,俺媳妇儿这会儿也有了在家里养着呢。” “李兄弟,真是好久不见啊,你以前可是有事没事的都来着平和楼转一圈,还说嫂子的菜好吃,三天不吃一顿就馋的睡不着觉,可是这有些日子没来了,是不是又碰到了更好吃的菜啊?”叶小萱话不在表面,似乎想着问问这李守业最近的情况。 李守业嘴角一抽,苦笑一声,“看嫂子说的,哪里有哪里有,俺就是瞎忙活。” “那李兄弟今天来这里是不是又想着吃嫂子的饭菜了?”叶小萱故意问道。 李守业嘴角又抽了抽,眉头皱了皱,嘿嘿一笑,轻声的问道,“嫂子,要不咱们屋里唠嗑去?” 叶小萱眼角往上一翻,“这不挺好的么?外面有太阳,多暖和,再说了这也没什么人啊。” “这不是怕隔墙有耳么?”李守业似乎有些按耐不住了。 叶小萱心里琢磨,这李守业看来最近事真有什么不见光的事了,否则不会这么说话,这以前看着他也是个老实巴交的人,难道最近变了? “李兄弟,看你说的,咱们又不是说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唠家常,还多着别人干啥,你祥子哥又不是外人?”叶小萱故意说道,想试探一下李守业的轻重缓急。 李守业脸色有些着急了,忍不住的看了看前后左右,说道,“嫂子,俺听说,你要把着十里八乡的肥田都买过来?” “谁说的?你听哪一个嚼舌根子的说的啊?哪里有这事?”叶小萱马上装作惊讶的顶了回去。 这件事倒是真,可是要是这李守业不说出什么事来,她叶小萱怎么可能轻易地把这件事说清楚。 再说了,叶小萱想赚的钱,要是让别人摸到了门路,那就不是她叶小萱了。 “可是,可是,可是嫂子,俺听村长说的,现如今,很多人都去了县里或者隔壁的县里,镇上的打工了,这家里的肥田租子水涨船高,没人种了都。”李守业两手一拍急着说道。 “诶?李兄弟,你又不是地主也不是村长,你怕什么?”叶小萱反问一句。 “俺不是啊,可是俺租了村长的那块地,他要收回去啊。”李守业着急的差点就转圈了。 叶小萱一看这种情况,便在心里一笑,哼哼,看来李守业种的这块地有门道啊,否则他怎么能急成这样? “不让种就不种了,你若是有能力,再租了其他的肥田,不是一样么?”叶小萱装作关心的问道,心里到想着,“这肥田看来就是李守业一夜暴富的起源了。” “嫂子,俺的那块地就在其中,你能不能把那块地留给俺?”李守业迫切的眼神,看着叶小萱。 叶小萱目不转睛的看着李守业,这一下让李守业有些不好意思,他马上移开眼神,又重新整理自己的神情。 “嫂子,俺种那块地一年了,这眼看着初春开种东西了,俺种子都买好了。”李守业嘴角勉强的挤出一丝笑意说道。 叶小萱也笑了笑,似乎是看穿一切的笑了笑,说道,“李兄弟,那块肥田正巧在众多肥田的中央,若是到时候俺想着全面种植,怕是正好碍事,不如俺给你留下两块边上的肥田?” “不不不,嫂子,俺怎么能受你这么大的恩惠?只要嫂子给俺留着原来的那块就好。”李守业笑了笑说道。 这可真是不像平时的李守业,那个狡黠的大大咧咧的男人瞬间变得心事重重了。 叶小萱低着头思忖半天,说道,“先等两天再说吧,俺问问你们村长的意思吧,毕竟现在这地是他的。” 李守业好像仍旧不死心,“嫂子,你一句话,害怕村长老儿不听?您认识陶二公子,还有大把的银子,谁若是跟你对着干,那不是自讨苦吃?” “等等吧,这两天心情不好,不愿想那些烂七八糟的事,李兄弟,你先回去吧,等什么时候俺去李家庄,再跟你说这件事吧。”叶小萱说完挥了挥手,又闭上了眼睛。 她可不能做稀里糊涂的事,若是这地里真有什么问题,那必须先弄清了怎么回事才好。 李守业见叶小萱不再理会,又到了祥子的身边,笑嘻嘻的说道,“祥子哥,这嫂子真的是身子不爽快啊?” “恩,是啊,她这两天一直不舒服呢。”祥子一本正经的说道。 李守业清楚祥子的为人,见祥子满脸严肃便信了,说道,“那好,等嫂子好些了,俺再过来。” “大兄弟,你这到底是啥事啊?俺怎么听着你那意思是你地里有宝贝啊?”祥子打趣道。 “不不不,哪里哪里啊?怎么可能?要是有宝贝,别人不是早就发现了?”李守业急忙解释,“祥子哥,你可是不要瞎说。” 还没等满脸打趣笑意的祥子再问下一句话,李守业摆摆手,急忙离开了。 等李守业走远了,祥子凑过来问道,“小萱,这李大兄弟今天可是有些怪怪的啊。” “恩,早就觉得他怪怪的了,只是没有心情没精力去问了。可是今天他自己送上门了,若是他的事跟咱们没什么关系,咱们也犯不着跟他结冤家,就当做不知道就算了。”叶小萱葱白小手掐了掐额头。 祥子见状急忙把自己的大手在身上蹭了蹭,擦了擦,伸手给叶小萱捏了捏额头,“小萱,好点了么?这些天你太累了,不要想那么多了,为了自己的身子为了咱们的娃子。” 叶小萱紧闭双眼,没有吭声。 她放心不下的事情太多了。 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叶小萱正想着出门透口气,只等着苏巧把饭弄好了吃饭了。 突然一个熟悉的人影儿从不远处飞快的走过,接着聚宝饭馆的门就开了。 叶小萱好生纳闷呢,老爷子不是说最近这段时间不开门营业么?就算是过来,也不会是偷偷摸摸的啊,怎么开个门还这么鬼鬼祟祟的啊?想到这里,叶小萱脑子里突然闪过,不会是小偷吧?! 哼,小偷也不管,又不是自己的! 刚想着转身,突然听到了对面饭馆传来了一阵凳子桌子倒地的声音! 叶小萱顿了顿,想着,爱是什么是什么,吃饭去。可是一想,那身影儿真的很熟悉,难不成是李妙云来饭馆偷偷弄点什么东西,她可是以前还鼓动老四偷青果儿的,有前科! 叶小萱好奇的蹑手蹑脚的过去了,紧贴着窗户,里面却是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楚,可是听得见里面凳子晃动的厉害,没有人说话,却听得出来里面两人的喘息声。 叶小萱顿时愣住了,这李妙云口味可是真够重的,就算是寻欢作乐的在家里呆着呗,叫破了天,砸漏了炕,摔坏了板凳也没人管,可是怎么还偷偷跑到面外来快活啊? 叶小萱撇了撇嘴巴,正想着离开呢,突然听见里面的女人细着嗓子嗲嗲的说道,“你说好的娶了俺。” 那个男人只顾着喘息,没有出声。 叶小萱一愣,这声音怎么听着不像是李妙云,倒像是杨柳啊! 可是那男人又是谁? 叶小萱正愣着想呢,苏巧在对面喊了起来,“嫂子――嫂子――吃饭了。” 叶小萱急忙垫着脚尖儿跑回了平和楼。 ------题外话------ 推荐个玄幻女强文文霸宠狂龙太子妃p://。123q.//605190。哦,喜欢的亲戳戳哦。向来只有她阴别人的份,竟然还有人敢阴她! 欺我骗我是吧?让你知道什么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夺我龙界是吧?让你知道什么叫天下之大偏偏无你容身之处! 毁我龙身是吧?让你尝尝什么叫抽龙筋扒龙皮! 重塑龙身,驾驭百兽,称霸九天,她,新生的龙唯心定要活出自己的色彩! 090章 考中好名次 “嫂子,你这是去哪里了?刚才不是还在门口呢么?怎么就这么一眨巴眼的时间就不见了?”苏巧一边拉着叶小萱的胳膊往里面走一边往叶小萱的身后看。 “没什么,就是溜达溜达。”叶小萱笑着说。 “嫂子,你八成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吧,要不然你才不会跑出去呢,快说说你看见啥了?”苏巧缠着叶小萱问道。 叶小萱撇了撇嘴巴,酸溜溜的说道,“云山雾雨的事儿,算不算好玩的?” 苏巧刚才还眉开眼笑的样子,顿时就不吭声了,张大了嘴吧惊讶的说道,“嫂子,这话你也敢挂在嘴边?” “挂嘴边这是轻的,哼,人家都做上了,还不兴咱们说说?”叶小萱狠狠的剜了一眼对面的聚宝饭馆。 苏巧若有所思的琢磨了一下,但是饭桌就在眼前了,迅速的回过神儿,搀着叶小萱坐下。 “小萱,你刚才跟苏巧你俩说什么呢?”祥子好奇的问道。 贺儿则已经跟欢欢和茹茹唠的热闹了。 庆来也好奇的看过来。 叶小萱脸色潮红,总不能说那边正云涌雨起呢吧,随口说道,“看见一只母狗和公狗在掐架!” 噗! 哈哈! 哈哈哈! 一屋子人笑得捂着肚子,有的干脆喷了饭,有的呛着了。 叶小萱抿了抿嘴角,一脸的难为情,“得了,笑笑就算了,看你们高兴的,喜欢看自己出去看。” 说完,大家笑着开始吃饭了。 这一夜倒是睡得踏实。 天还没亮呢,老爷子就在外面敲门了, 祥子翻了个身,没听见敲门声。 叶小萱可是听到了,紧闭双眼,一点都不想睁开,生怕有什么光线进去了她就睡不着了。 “哎呀,快起来,老爷子在外面敲门呢!”叶小萱推了推祥子。 祥子直接又翻了个身,干脆后背朝着叶小萱。 叶小萱见没成效,顿时心里一股无明业火,抬脚就朝着祥子的屁股踹过去。 “哎呦喂!”说着话也寸劲儿了,祥子一下子就滑到了地上,不光摔疼了,还冻得难受,急忙爬上床,钻进被窝。 “媳妇儿,你这是谋杀亲夫啊?”祥子嘟着嘴,看着熟睡的叶小萱,想发脾气,可是看着叶小萱那甜甜的摸样又发不起火儿来。 叶小萱撅了撅嘴巴,说道,“老爷子敲门半个时辰了,你还不去,待会儿平和楼的门该重新修整了。” 祥子揉了揉眼睛说道,“有那么长时间么?俺就是觉得爹真是沉不住气,这么早就过来,这就算是到了镇上,人家也没发榜呢啊。” 祥子一边碎碎念一边穿衣服。 穿好了衣服,趿拉着鞋子就朝着楼下走去了。正巧赶上庆来也出来。 “祥子哥,这大早上的也不知道哪个神经病,敲门好一会儿了,”说着这些庆来打了个哈欠,“俺正说要去看看呢。” 祥子嘴角抽了抽,说道,“是,是俺爹!” 庆来噔时一下子张大了嘴,马上自己给了自己嘴巴一巴掌,“看俺这臭嘴,俺可不是有意骂老爷子的啊。” “没事没事,爹是来的早了点。”祥子一脸的无奈,朝着门口走去。 祥子开了门,老爷子站在了门口,一脸焦急的说道,“老三,你怎么还没起,这不是要误时候了么?” 祥子一脸的惆怅说道,“爹,咱们就算是三更天就过去,人家也不会发榜啊,最少了也要天亮才行啊!” 老爷子一愣,说道,“不管那些了,咱们先早点去,去晚了人太多,想看都凑不到跟前儿去。” “爹,你跟大哥进来吃点东西,咱们再去吧。”祥子说着将大门大敞四开了,让老爷子和杨福进了门。 杨福冷冷的看了杨祥一眼。 “俺可是不敢吃这个饭,怕有毒!”杨福冷冷的说道。 老爷子瞪了一眼,说道,“你媳妇儿的事儿那是她自己作的!跟老三什么关系?” 杨福依旧冷冷的说道,“跟他没关系?哼,跟他那狠心的婆娘有关系!” 祥子实在听不下去了,他不记着仇儿也就算了,现在杨福居然这么说! “大哥,要不是你婆娘想着害了俺们全家,能有这事?她那是自作自受!再说了,大哥,你都忘了?小时候你疼俺,谁敢跟俺瞪个眼,你都能揍人家,现在倒好,你媳妇儿不分青红皂白的诬陷俺和俺媳妇儿你倒是都记着她的对!大哥!你到底心里咋想的?”祥子嚷道。 老爷子震惊了,祥子可是从小老实,就算是去了当了官兵,回到家,虽然一身的本事,仍旧是老实憨厚,这次却愤怒到了这个程度。 杨福也震了一下,这老三从小就是憨厚的不得了,说什么他都不知道反驳的,今天却炸了毛一样,可是仔细一想,这也对,一开始的时候他跟王秋月可是上不来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跟着王秋月整天的搬弄是非了。 杨福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行了,都别说了,”老爷子说道,“老三,你弄点热乎饭,咱们吃完了就去镇上。” 祥子冷哼一声,转身披着棉袄上了楼,稍微的梳洗一下,下来了,这时候苏巧也急忙跟着下来了,她系上围裙,赶紧的帮忙做饭。 吃过了饭,祥子冷哼哼的出了门,套上马车准备出门了。 老爷子带着杨福出了门口,见祥子已经坐在了车厢上,便说道,“老大,上车吧。” 祥子撇了撇嘴,嘟囔道,“嫌弃俺们家,倒是自己走着去看榜单!” 老爷子没听见这句话,杨福听了顿时咬着牙说道,“老三,你嘟囔什么呢?” “你听见了你还问?让俺再说一次?俺说的不对?”祥子反问道。 老爷子看了看哥俩,有些力不从心了,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哥俩吵什么?吃一个娘的奶长大,轮流穿俺的旧衣裳长大,小时候好的跟一个人似的,现在这都怎么了?” 杨福听了双手插到对手的袖子里,取取暖,冷冷一哼,不再说话。 祥子撇了杨福一眼,在那坐着不肯动地。 “老三,你怎么还不走?”老爷子满脸疑惑的问道。 杨福接着说道,“他跟俺闹脾气呢,这还看不出来?可是俺没了媳妇儿,你心里比俺难受?”杨福忍不住了,大声说道,尤其是后半句。 “都说了那是你媳妇儿自己的事儿!”老爷子吼道,满脸的不高兴。 “有那样的垃圾媳妇儿倒不如没有,哼,让俺媳妇儿给你找个好的!”祥子不解气的说道。 杨福马上愣住了,半天没说话。 “走吧――”老爷子磕了磕烟袋锅子,叹了口气说道。 老爷子心里为两个孙子高兴,他越来越明白了,这个老三媳妇儿可是惹不得,这老三媳妇儿也算个说里说面的主儿,只是他想沾点便宜,看这个样子,以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吧。 祥子抡圆了鞭子,一下子打在了马屁股上,马儿卯足了劲儿,使劲儿的跑起来。 没过了多一会儿,就到了镇上。 还没到粘贴榜单的地方,老爷子远远的看着,就看到了黑压压的人群,看来大家都是来看榜单的,来的很早。 老爷子埋怨道,“看了吧,人多了吧,俺说什么来着?告诉你早点来,早点来,不听!这下好了,这么多人,怎么挤得进去啊?” “爹,这个还不好说,你在这看着车,俺和老三挤进去,你这一把老骨头的,让人家挤散了架,俺娘都没人管了。”杨福的心思完全放在了那边的榜单粘贴处。 “嘿?你个臭小子!这是长大了,娶了媳妇儿生了娃子忘了爹了啊!要看也是俺去看,你去看个什么?”老爷子撅嘴喷胡子了。 祥子再看看那人群,又看看老爷子的身子骨儿,悻悻的说道,“爹,俺觉得大哥说的对,您还是在这边看着马车吧,俺们哥俩进去看榜单就行了。” 老头子眼睛瞪得更大了,“咋回事?你们这是嫌弃俺是一把老骨头了?俺是要看俺孙子的榜单啊!” “爹,要是把您挤出来个好歹,就算您看见了名儿和贺儿的成绩,您没了半条命,那多悬啊!”祥子绘声绘色的说道。 老爷子嘴角猛抽一下子,皱着眉头说道,“有那么拥挤么?” “当然有,您又不是没看见这架势,要是待会儿开榜了,保不齐有落榜发疯的,有中榜也发疯的,要是撞着了踩着了,那更是不堪想象的事情。”祥子见老爷子有屈服的架势,马上又添油加醋的说道。 老爷子低头沉思片刻,“恩,也有道理,俺这一把老骨头不跟年轻人挤,俺等着你哥俩去看了出来,然后回家给名儿和贺儿准备鞭炮。” 杨福用眼角看了看祥子,没说话,下了车。 祥子把马缰绳给了老爷子,也跟着杨福走过去,那边人越老越多了,好像是已经发榜了。 杨福和祥子挤了进去,杨福正想说什么,突然拉了拉祥子的胳膊说道,“老三,俺认识的字不多,你帮俺看看,名儿的名字。” 祥子的心早就飞到了那榜单上,没看杨福一眼,似乎没有听见刚才杨福的那句话,祥子说道,“大哥,俺从前往后看,你就从后往前看,咱们看看两个孩子的名字到底在什么位置?” 杨福嘴角抽了抽说道,“老三,俺刚才说的话你没有听见么?” 祥子一愣,马上转过脸说道,“啊?你说什么了啊?俺总想着看那榜单来着,没有注意到你说话啊,再说这这么多人都在吵吵,根本就听不清楚。” 杨福又把嘴巴放在了祥子的耳朵边上,说道,“老三,俺不认识多少字啊,还是你自己看吧?” 祥子一愣,马上问道,“大哥,你不是连名儿的名字也看不出来吧?” 杨福嘴角又是狠狠的一抽,说道,“认识倒是认识就是看的比较慢而已。” “那行,大哥,你就找名儿的名字吧。”祥子说完继续看榜单。 “啊啊啊啊!”祥子激动地跳了起来,一下子抱着杨福说道,“大哥你看见了么?你看见了么?贺儿可是考了第九名啊!第九名啊!又功名的啊!”祥子已经无法抑制住自己内心的那一份激动了,一边握拳一边叫好,一边欢呼的。 杨福有些抑郁,他还没有看见名儿的名字呢啊?于是乎脸上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就没有看见名儿的名字么?” 祥子激动的说道,“大哥你别着急,别着急,俺这就帮你看看,这么你从头看,俺从末尾看!”说完,祥子便开始从末尾开始看。 还没看了几眼,祥子便又激动的指着那榜单说道,“大哥,你快看啊,那不就是名儿的名字,名儿考了第二十三名!” 杨福也是一脸的喜悦,欢呼道,“俺的儿子也上了榜单了啊。这个意思就是考上了啊!老三,走走走,咱们去跟老爷子说说去,哈哈,咱们老杨家这回真是扬眉吐气了啊!” 说完这些,杨福拉着祥子出了人群,老爷子焦急的看着人群,见那哥俩从人群里面走出来,便更是满脸的焦急和期待,还没等两个人走过来,老爷子直接将马缰绳拴在了旁边的马车上,迎了上去,一脸的期待。 “怎么样啊?名儿中了还是贺儿中了啊,还是都中了啊?”老爷子使劲儿的盯着那哥俩的眼神儿生怕一不注意,就会飞走了一样的紧张。 杨福和祥子异口同声的说道,“都中了!” 老爷子一下子窜起来了,“老天爷啊,真是开眼了啊,俺这老杨家可是杨家庄开天辟地的第一份啊!真是光耀门楣啊,老祖宗在天之灵也感到欣慰了啊!” 祥子笑嘻嘻的说道,“爹,您知道么?贺儿可是考了第九名呢,这个马上就能参加下一科的考试,去京城里考试呢,要是在考上了,那就是能当官了。(..info好看的小说)” 杨福一听这个,心里自然是不舒坦了,他听杨名说过的,只有前十名的人才能去京城参加,秋天时候的那一场考试,那个要是早考中了的话,就是直接觐见皇上了,皇上若是满意了,就直接让吏部拟了官职了。 “名儿呢?名儿多少名次?”老爷子一脸期待的看着杨福。 杨福嘴角抽了抽说道,“不在前十里面。” 老爷子一愣,说道,“那是啥意思?不在前十是啥意思?不是说考上了么?” “是啊,是有功名的,但是不在前十的话,不能去皇城参加下一科考试,要到来年在参加一次,才能再去京城考试。”杨福解释道。 老爷子顿了顿接着笑着说,“那也考得很好,这杨家庄的上上下下能有几个人能上的了荣德堂的额,能有几个能考得上功名的?哼,不就是转过年么么?那个还不好说?名儿这些年也累了,正好休息一下。” 杨福听老爷子这么一说,心里也舒坦了些。 祥子早就跑过去,把马缰绳从人家的马车上解开了。 祥子拉着马儿过来,说道,“爹,你把咱们的马车寄到了人家的马车上,到时候人家的马车走了,咱们的夜跟着走了。” 老爷子一拍脑袋,“哎呀,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啊,赶紧的额找马!” “行了,俺已经牵回来了,得了,榜单咱们也看完了,咱们也赶紧的额回家吧,家里的人都等着呢。”祥子说完便坐在了车厢上,把鞭子拿在了手里,捋了捋那有点混乱的鞭子穗儿。 老爷子上了马车,杨福也跟着坐在了车厢上。 祥子心里充满了无限的兴奋,这可是巨大的荣耀啊,等回了家一定要放上一千响的鞭炮,表示庆贺,做一桌好饭来犒劳贺儿,这孩子可是才去了荣德堂没多久,居然能这么聪明出众。 这一路上,老爷子在路上见到了有人,不管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便大声的吆喝着说,“俺的俩孙子都考上了功名了!俩孙子都考上了。” 那些路人,有些人是莫名其妙的看看老爷子,有人是茫然不知所措还以为这老头子疯了,有的人则是客气的说道恭喜了。不管对方是什么反应,老爷子是高兴了一路。 结果刚到了村边上,桂香婶子正坐在村边上无聊的快睡着了,手里拿着的鞋底儿都快掉在地上了。听到了祥子的马车轱辘的声音,顿时就醒了。见老爷子脸上像是吃了蜜一样,便踮着小脚儿上前笑嘻嘻的问道,“宝财大哥,你们爷仨这是干啥去了?” “哼哼,你猜俺们干啥去了?”老爷子一脸神秘,拍着胸脯,一副很炫耀的样子。 桂香婶子看了看老爷子的表情,便知道,八卦的好时机又到了,便笑着说道,“俺可不是神仙,哪里知道你们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 老爷子嘴角上扬,笑着说道,“告诉你吧,俺的两个孙子都考上了功名,哼哼,这在咱们杨家庄那可是头一份!” 桂香婶子一听,瞪大了眼睛,“真有这事?” “必须有啊!”老爷子昂首挺胸,阔步向前,雄赳赳气昂昂的朝着老院走去。 桂香婶子看了看老爷子的那背影,怕是不准,又凑到了祥子的身边问道,“大侄子,你爹说的是真的?” 祥子嘿嘿一笑,说道,“是啊,桂香婶子,俺家的名儿和贺儿都考中了功名,俺的贺儿还考了第九名,那是到了秋天就能去皇城参加下一科考试,若是能考上啊,那可是就能见到皇上了!” “哎呦喂,能见到皇上了啊?”桂香婶子马上就开始了星星眼了,那是一种怎样的羡慕嫉妒啊,真恨不得自己也生一个能见皇上的儿子。 “当然,皇上要是满意了,那可是能做官了。”祥子自豪的说道。 桂香婶子小眼神儿一扫,心里想着,这可是个大新闻,不行得赶紧的去散播一下,这要是不让大家知道了,得有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儿的吃了亏?那杨名可是正当年,媳妇儿休了,现在单身呢,那贺儿虽然小点,但是现在订了亲,也是可以的啊? 想着这些,还没等祥子接着跟她说话儿,便拿着鞋底儿朝着那边的人群跑去了。 祥子见老爷子和杨福都下了车回了老院,便把马车放好了,进了平和楼,正巧这时候到了晌午了,有不少人已经来吃饭了。 “小萱,俺回来了!”想着朝着里面喊了一声。 叶小萱正在楼上看着欢欢和茹茹玩呢,这几天总是懒懒的,一听见祥子的声音,马上就要出来,结果在隔壁的贺儿也听到了祥子的喊声,夺门而出。 叶小萱看到的时候,贺儿已然只剩下了背影了。 欢欢和茹茹也跟着出来了,问道,“娘,哥哥跑什么呢?爹是不是带回了什么好消息啊,你们都往外跑呢?” 叶小萱笑着对欢欢说道,“俺猜着是好消息,这一大清早的,那一对儿小喜鹊在咱们家门前一只叫呢。” 欢欢和茹茹一听说是好事,虽说不清楚是什么事,但是知道是好事便高兴地不得了,这要是有好事啊,那么离着吃好东西的日子可是不远了。 欢欢和茹茹跟着叶小萱下了楼。 祥子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和兴奋,说道,“小萱,贺儿考了第九名!” 叶小萱听了这个心里自然是乐开了花,转身扫了一眼贺儿,见贺儿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喜悦,便疑惑的问道,“贺儿,这不是好事么?你似乎不是很高兴啊?” 贺儿出了一口气,说道,“娘,这个结果对于你们或者别的人也许是不错的,可是跟俺内心里想的有点差距的。” 叶小萱明白了,看来自己的儿子是心气高啊。 “好了,你自己先前不是也说过了么?这次就当做是练手,你若是不满意的话,年纪也小,咱们明年再重新来过不就好了?你若是不开心,真的会影响全家人的心情。”叶小萱温柔的说道。 贺儿听了叶小萱的话,好像明白了什么,便说道,“娘说的对,俺实在是自私了些,没有考虑到家人的感受。” 这时候在平和楼吃饭的人们都知道了贺儿的成绩,大家都凑过来说道,“杨夫人啊,杨老板啊,你们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这可是年少有为啊,怎么今天这顿酒饭还不请客啊?” 叶小萱听了之后笑着说道,“张老板这话说的,您真是积极着呢,俺们还没说呢,你倒是把俺们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是啊,今儿高兴啊,大家伙随便吃随便喝,今天账单全免!” 说完之后,大厅里的人沸腾起来,个个都站起来给叶小萱和祥子贺喜。 苏巧见着场面也是喜不胜收,忙着给添加饭菜,倒是庆来脸上有那么一丝淡淡的忧愁。 这时候人们正在高兴着呢,外面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大家瞬间全部诧异,不约而同的朝着门外看去,结果看到了老爷子一手拿着大烟袋锅子一手拎着鞭炮,满脸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老爷子的身后跟着老太太和杨福杨禄还有兰桂芝带着俩孩子,再往后便是老四。 “老三啊,今天俺高兴,拿着这鞭炮绕着杨家庄放一个遍!”老爷子说着,又接着朝前走去。 叶小萱看了这场面,心里琢磨着,这老爷子果真是第一好面子的啊,可是刚才没看见杨柳和李妙云的身影,难道这俩人在家里窝着不乐意动? 欢欢这会儿碰了碰叶小萱的衣角,说道,“娘,你看那边来了一个群人。”欢欢说着,朝着村边的大路上指过去。 叶小萱顺着欢欢指的方向看去,赫然发现几个女人走过来。 叶小萱一愣,看着那几个人的意思是朝着平和楼走过来的啊,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还没等叶小萱想明白了,祥子便说道,“小萱,咱们屋里还有不少的客人呢,你身子也不方便,咱们进去吧。” 叶小萱点了点头,转身的时候看了那几个女人一眼,那些个女人真的是朝着平和楼走过来,不过看着那意思也倒是没什么恶意。 叶小萱刚走进平和楼,见苏巧腊梅都忙得后脚跟打前脚尖了,正想着帮个忙,却被进来的几个女人拉住了。 “老三家的,你看看你现在这身子,不方便呢,还是多坐一会儿吧。”一个女人快言快语。 叶小萱上下的迅速扫了一下,说道,“翠花嫂子,你们这是?” “嘿嘿,俺们可都是直爽的人,这过来呢,有俩事,其一,大家都知道的,咱们的贺儿考上了功名,听说这下半年还得去皇城参加考试呢,其二呢,你看贺儿虽然刚十一,可是也不小了,再过两三年不就要成亲了么?所以,俺们想着给孩子说个亲!”这个翠花说话那是嘎嘣脆啊。 叶小萱一愣,这也太快了吧,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说道,“翠花嫂子,你们这知道的也真挺快的啊,那个,先谢谢你们的恭喜”叶小萱说完便转身朝着里面喊道,“苏巧啊,快端点瓜子出来,倒点茶!” 苏巧在里面应声。 “不过翠花嫂子啊,俺们家贺儿还真的挺小的呢,这会儿先不考虑这事呢啊,谢谢你们的美意。”叶小萱嘴上马上回绝,这话要是说的不干脆,人家没准就找个什么小机会或者借口又开始给张罗着亲事了。 翠花一听这个,居然俩眼一瞪,精光外漏,说道,“老三妹子,你这话说的,你们家的贺儿这会儿可是金饽饽呢,好多家的闺女都托付俺们几个过来说亲呢,俺跟你说哈,从八岁到十五的都有,什么家庭的都有,你就说你有什么要求,俺们准能给你找到一个合适的。” 叶小萱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这本来可是个喜事呢,瞬间又冒出这么一件事,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啊。 眼见着外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叶小萱只好先把眼前的这个给打发了才好,便笑着说道,“翠花嫂子,咱们这样吧,等明天咱们再细说,你说这这么多人,俺要是要这个意见那个意见的,让人家听着也不合适是不?” 翠花一听这话,便说道,“啧啧啧,瞧瞧瞧瞧,光说人家能生出好儿子,这办事都跟一般人不一样,这要是换了别人,还不得,马上在自家门前摆个铺位把要什么样的都给说出来,哪里眼里还瞧得起别人,你看老三妹子,啧啧,这想得多周到,那行,就这么定了,俺们明天再过来,今儿,你这人太多了,那你先忙!” 叶小萱嘴角抽了抽,说道,“好好好,那就辛苦你们了,先回去吧。” 叶小萱的心里可是明白,这个吧人家是好心但是也没准是坏意,可是说不准啊,总不能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折了面子,凡事都得想着后果啊。 翠花一伙儿终于走了,可是平和楼却越来越热闹了。 村长牵着小豆子来了,迈着四方步,笑着说道,“祥子媳妇儿啊,你们两口子可真是厉害,还能培养出这么出色的孩子来。” “您过奖了,贺儿这也是运气好。”叶小萱看了一眼村长,心里想着,哼哼,你这个夹着尾巴的大灰狼,上次还想着让俺赔了性命丢了地,这账刚还没算呢,这会儿又冒出来当好人凑热闹,等着,找机会收拾你! “俺早就看出来,怎么样啊?俺年初一的时候还把你家贺儿的一副字收了起来呢,当时俺就看着这孩子有前途啊,果真不出俺所料啊!” 叶小萱故作惊讶状说道,“哎呦喂,您还能收藏他的字画,这不是折了他的寿么?” 说着这些,叶小萱心里想着,这村长还真有两下子,若是真的贺儿以后涨了出息做了官,那字画也是值钱的。可是叶小萱没有想到的是这幅字,差点让她的儿子掉了性命。 村长手里拉着小豆子,低头弯腰说道,“豆子,以后别跟那些阿狗阿猫的玩,多来找你贺儿哥哥玩,长大了才会有出息。” 那小豆子两眼放精光,眼神闪烁,笑嘻嘻的说道,“爷爷,俺记住了。” “诶――这才是好孙子呢,对了贺儿哥哥在那边呢,没事多跟着人家学学,去吧,爷爷在这边跟你祥子婶子说会儿话。”村长将小豆子支开到了一边。 叶小萱眨了眨那大眼睛,她心里想着,这老狐狸肯定是有什么事,就他的性格,没有什么事才会懒得跟你亲近。 村长笑了笑说道,“祥子媳妇儿,你可是咱们杨家庄的能人,怎么这次又要出大手笔?” 叶小萱装傻充愣,自己又不是什么男子汉,她叶小萱自认也不是君子是女子,犯不上跟村长这老狐狸装正直。 “村长,你这是说什么呢?俺咋听不明白呢?”叶小萱一双含水大眼成呆萌状,一副疑惑的样子问道。 村长那精明的眼神瞟了一眼叶小萱,嘴角一翘,“祥子媳妇儿,你可真是个聪明人,这装傻充愣的本领也比别的人强,要是知道这样,俺当初就不该把你介绍给宝财让他捷足先登,把你娶回来给老三当媳妇儿。” 叶小萱听着村长的这话越来越不招人爱听,小嘴儿一撇,“呦呵?村长你这是在嫌弃你儿媳妇儿没出息?你要是说就去人家门口说,再不行你就让你儿子休了人家啊,人家那可是知县大人小舅子的外甥女。” 这句话噎的村长无语,村长的嘴角勾起一抹尴尬的笑意。 “祥子媳妇儿,那背后暗地里抬高了肥田价格的是你吧?你这招真够狠的啊,这无形当中把附近的几个村子的地价都抬高了啊,李家庄老李头居然把租子在一个月内翻了三倍,哼哼,你这是打的什么算盘?”村长终于把心里的疑惑说出来。 叶小萱抿嘴一笑,说道,“瞧您说的,俺可是没那么大的能耐,再说了,俺一个妇道人家,可是没那么大的本事,让十里八乡的地都翻着倍的疯涨。” 村长又笑道,“你这主意是挺损的,不过俺也说一声,咱们好歹是一个屯子里住着,你这地价太狠了,俺这村长也不好当,别怪俺说狠话,你若是一直这么干下去,俺可是不怕你背后撑腰的是陶家还是杨家还是什么别的。” “哎呦喂,村长,您可别吓着俺,俺实在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这都什么时候了?俺这怀着孩子,你倒是在这吓唬俺,这要是没了,俺这里可是是实实在在的证据,你说的那些没影儿的劳什子有证据么?再说了俺压根就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你这是来道喜的还是添堵心的?”叶小萱说着就哭丧着脸。 村长一看这样,这叶小萱可是什么都敢干的出来,便急忙说道,“给别人留一条活路,也是给自己留条活路。” 叶小萱嘴角一勾,心里想着,这件事已然成了定局,现在往外流动的人口显然很多,租地的人越来越少,跟着老村长摊牌也无所谓,只要他见好就收,就这么算了。 “村长,你放心,俺做什么事,都会把您敬着当长辈,除非您先做了什么让俺堵心的事儿!”叶小萱语调不高,却句句字字寒气逼人。 村长心里也顿了顿,毕竟刚才只是炸一下,看看叶小萱的心里到底多少事,没想到这叶小萱真是个心思很深的人,居然丝毫不漏痕迹,便笑着说道,“祥子媳妇儿,你要是真给俺留条后路,俺必然会对的起你。” 叶小萱又开始大笑起来,“俺说什么来着,说什么来着呢,都说了一家人了,村长还是这么客气呢,”叶小萱笑着说道。 这一下子倒是让村长有些莫名其妙了,盯着叶小萱看着。这时候吃饭的人,也都看着叶小萱和村长了,不知道两个人说什么事说的这么高兴,叶小萱大笑着。 叶小萱接着说道,“村长说了,俺家贺儿那是为杨家庄争了光,到时候俺们贺儿去京城的时候,村长要送给俺们家贺儿一匹好马一辆好车!你看看,这都一家人,总是这么客气!” 人群中有人起哄的说道,“村长那可是大度的人啊,再说了,区区一匹马对于村长来说,那算个球?” 又接着有人起哄。 村长嘴角抽了抽,说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的了,贺儿也是按的晚辈,这是杨家庄的骄傲,日后贺儿能够飞黄腾达了,咱们杨家庄的人也好沾光不是?” 可是村长心里都肉疼了,要知道买一匹好马那可是不少的银子呢。 叶小萱狡黠一笑,说道,“多谢村长,倒了适当的时候,俺会记着你的这份情谊的!” 村长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说道,“你先歇着,俺去看看小豆子。” 叶小萱看着村长的背影,心里想到,哼哼,想着抢了俺的肥田,到时候让你手里的肥田都到俺的手里! 平和楼里欢天喜地的,老爷子已经围着杨家庄放了一圈的鞭炮了。 到了家,老太太黑着脸说道,“这一下子要花不少的银子呢。” “你懂个屁,这要是名儿和贺儿都考上了功名,那就是祖坟上冒了青烟,光宗耀祖的大事,真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老爷子狠狠的盯着老太太说道。 老太太不敢反驳,只好自己进了屋里。 李妙云把着窗户看着老爷子带着人都回来了,她便想着,待会儿去上房安慰一下老太太,顺便探个口风,看看果树林子和饭馆是不是能分给她。 老太太刚进了屋子见杨柳正在焦急的找什么东西,便一脸疑惑的问道,“柳儿,你这是干啥呢?要找什么啊?” 杨柳顿时一惊,马上把手里的东西躲到了背后,咬了咬嘴唇,说道,“啥都没找,也不找。” 老太太眼尖,围着杨柳转了一圈,又说道,“柳儿,你要是有什么事,可是不能瞒着娘,娘最疼的是你。” 091章 低价收肥田 杨柳心里想着,对方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的说道,千万不能告诉家里人,要是告诉了家里人,就不娶她了。嫁进有钱人的家里可是杨柳梦寐以求的,杨青都嫁到了周家,她要是嫁给普通人,那岂不是太丢脸了? “娘,俺没有,没找什么。”她悄悄地把一只银簪子塞进了腰包里。 老太太似乎没看出什么来,叹了口气说道,“哎,没有就好,你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跟娘说,现在你爹都鬼迷心窍了,都花了很多的银子了。” 杨柳撅着嘴巴嗲嗲的说道,“娘,爹不是说给俺攒着嫁妆钱么?” 老太太叹了口气,说道,“俺管不了了,现在你大哥这媳妇儿就跟没有是一个样;你二哥两口子算是安生,可是俺看着兰桂芝那个丧门星的长相就不喜欢;再看看你三哥家里,俺以后不惹了,惹不起,那叶小萱就是个活土匪;你四哥两口子最辛苦――” “怎么就最辛苦?四嫂以前对俺可好,有什么擦脸的胭脂都给俺,可是现在倒好,她都不让俺看她的首饰盒子!”杨柳咬着牙说道,好像是那首饰盒子是她的一样。 “什么时候啊?你们俩不是走的挺近的么?”老太太似乎只顾着将知县大人的孩子偷出来算计叶小萱,这阵子倒是疏忽了她的闺女和老四媳妇儿了。 “娘,你一点都不疼俺,这个你都看不出来么?哼,四嫂以前对俺好,那是因为俺帮着她说话,她还说呢,要让俺帮着跟你和爹说,把果树林子给她,哼,这眼看着俺的话起不了作用,就觉得给俺的东西都浪费了她的银子,到现在直接跟俺划清界限了。”杨柳愤愤的坐在了炕上。 老太太咂摸了一下,说道,“你四嫂这么说的,不是你四哥?” “啊,就是那娘们儿!娘,你知道么?俺那次在墙根底下偷听了个事。”杨柳贼眉鼠眼的朝着窗户外面瞅了两眼。 老太太小眼睛一瞪,心里面想着,难道这李妙云不好好跟老四过日子?哼,那可是饶不了她。 “娘,你知道么?那天,四嫂娘家来人送补品,你知道那是干啥的么?”杨柳继续神秘的说道。 老太太一听这事,心就想了,难道是来里应外合图谋老杨家的钱财的? “啥事?老闺女,你跟你娘怎么还这么多的弯弯绕绕的,直接说啊,真是能急死人!”老太太终于忍不住了。 杨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说道,“那是给四嫂的补药,那补药是让人生孩子的,可是四嫂上次流产坐下了病,以后不能生孩子了!” 老太太一惊,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吓得杨柳急忙将老太太拉起来。 “娘,您这是怎么了?”杨柳急忙问道,心里想着,这四嫂不能生孩子那就是惩罚她她活该,可是她没想到,老太太疼爱老四,早就想着老四能有后呢。 老太太半天才说一句话,“这事可不行!哼,俺得再给老四找一个!” 杨柳瞪大了眼睛,问道,“那娘们儿能答应么?” “哼,老三媳妇儿是心眼子多,但是这老四媳妇儿,哼,俺就不信弄不过她!”老太太咬牙切齿道。 正巧这会儿老爷子进来了,有些累了,但是情绪依然很高涨,说道,“老婆子,快弄俩菜,俺得喝点,今天可真是比过年还高兴啊!” 老太太现在是不敢跟老爷子对着来了,应了声,就朝着门外喊了一声,“老大家的!滚出来做饭!” 半天没动静儿。 老太太正想着发脾气呢,看见杨柳那撇嘴的表情,突然间想起来,王秋月已经被关押起来,等着秋后问斩了。 接着老太太便朝着窗户外面吼道,“老二家的,滚出来做饭!” 兰桂芝应了声,她是家里最没地位的,不会生儿子,还犯过族规,要是再不顺着点,就有被赶出去的危险了。 老太太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踮着小脚儿到了门口,朝着老四家里看了看,吼道,“老四家里的,出来!跟你二嫂做饭!老爷子饿了!” 李妙云本来在家里正纳鞋底儿呢,她可是不像王秋月一样,没事到处乱窜,她要是没什么事就是在家里闷着,她心里想着,能免则免能不露面不露面,干的活少了犯错的机会就少,少露面少挨批少被人看着不顺眼,想做点什么,偷偷的就行了。 这老太太这么一喊,李妙云还真有点诧异,但是她并没有反驳,反倒是乐呵呵的走出来,跟兰桂芝去做饭了。 老爷子坐着突然间想起了什么,问道,“老婆子,名儿回来之后去哪里了?怎么没在家啊?” 老太太面无表情的说道,“谁知道呢?俺也没看见啊。” 正在纳闷呢,贺儿来了,站在院子里喊道,“爷爷!” 老爷子一听是杨贺,马上高兴的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外,笑着说道,“贺儿,来找爷爷啥事啊?” 贺儿嘴角微微一笑,说道,“爷爷,村长摆酒宴,说是请俺和名儿哥哥去吃酒,算是庆功宴,俺想着,这大人长辈的地方,怎么能少的了爷爷?” 老爷子一听乐歪了嘴,直夸贺儿懂规矩,转过脸说道,“老婆子,你们做了饭自己吃吧,俺得去赴宴,哼,这可是有面子讲气派的时候!” 老太太撇了撇嘴,嘟囔道,“正好省下饭菜了。” 老爷子哪里还顾得了听老太太的唠叨,早已经昂首挺胸,迈着流星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贺儿心里乐了,这事还是娘想得周到。 这要是到了酒席上,第一,他年纪小,喝酒不会喝,喝多了怕会言多必失;第二,虽说老爷子没什么文化,但是在杨家庄也算是有一些小名望的人,平日里就跟村长走的近,就连祥子的婚事都是村长给促成的,对于大人们那些虚虚实实的东西,贺儿觉得他还是有很多地方不如老爷子;第三,老爷子是个好面子的人,这正是他露脸的好机会。 “贺儿啊,你名儿哥哥呢?”老爷子正哼着小曲儿美滋滋的,突然想起了杨名。 “哦,爷爷,俺也不是很清楚,刚才看见名儿哥哥在村南的豆腐铺子那跟寡妇彩凤唠嗑呢,不过他答应待会就过来赴宴的。”贺儿一板一眼的说,可是眼角却在观察老爷子的表情。 老爷子突然一下子僵住了笑容,戛然而止,转过头问道,“他跟谁唠嗑?” “寡妇彩凤啊?”贺儿佯装不知道老爷子的心理,可是他早就听娘说过,这杨名休了苏雪,马上就跟彩凤有了关系。 “彩凤?那个什么什么一枝花儿的?跟你大伯娘吵过架的那个?”老爷子脸上已经明显的生气了,胡子都有些颤抖了。 贺儿瞪着眼睛,很无辜很认真的说道,“是啊,爷爷,你这是怎么了?”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气的差点背过气去,骂道,“不知道廉耻的东西,那种女人他也招惹?哼!甭说没什么事,就算是有事也不能搭讪!” “爷爷,这个――”贺儿想着,这杨名不是一直在众人面前自吹自擂么?好,这次倒是让他出丑,于是接着说道,“爷爷,咱们先去吧,毕竟村长在那等着,咱们要是过去的不及时,是咱们礼数不对,至于名儿哥哥,俺看着就让村长的小豆子弟弟叫一声就好了。” 老爷子啐了一口在地上,“这个没出息的不知道轻重的东西,待会儿在收拾他,贺儿,就按照你说的做,待会儿让小豆子帮个忙。” 说完,爷孙俩就朝着村长家走去。 贺儿被村长叫走之后叶小萱一直担心,这村长不会是坏了什么坏主意吧,哼,跟她叶小萱玩不转了别是在打贺儿的主意。 “小萱啊,你这愣神半天了,想啥呢?”祥子轻轻的拉了拉叶小萱的袖子,将剥了皮的核桃递到了叶小萱的手上,见叶小萱仍旧是呆愣,便又将核桃仁拿回去,掰了一小块儿,往叶小萱的嘴里轻轻的塞进去。 叶小萱叹了口气说道,“俺还是不放心贺儿,俺想着过去看看去。” “小萱啊,咱们的儿子能在那些比他大五六岁的孩子中出类拔萃,从小就机智过人,俺看着啊,你完全是多虑了,再说了,这儿子以后还要娶媳妇儿呢,你还能跟着他一辈子么?”祥子笑着说道,又将一小块核桃仁轻轻的塞进了叶小萱的嘴里。 叶小萱咂摸一会儿说道,“这话也在理,那就先这样,哼,要是村长敢对俺的儿子有什么坏的企图,俺不会让他安生的!” 祥子见叶小萱好些了,便又倒了一杯水,放在了叶小萱的身边,接着去招呼客人了。 到了村长家里,贺儿跟随老爷子到了屋里。 村长显然已经请了几个村里有名望的老人,坐在了桌前。 老爷子看了看,这可是他这么多年来都没见过的场面呢,本来还以为是村长请他和两个孙子吃饭,没想到,还请了村里的族长和两位有名望的人。 贺儿见老爷子看着那些人不知道怎么开口,一脸的不知所错的笑,便急忙拱手抱拳,作揖道,“晚辈杨贺,见过几位爷爷。” 老爷子听见孙子这么说话,好像是才想起什么事来,便急忙说道,“杨宝财给各位请安了。” 那三位老者都点了点头,村长说道,“宝财啊,快带着你这宝贝孙子坐下。”说着这些的时候村长往身后看了看,接着便问道,“宝财啊,你那大孙子呢?” 老爷子急忙说道,“在村口跟人有点事,马上就过来了。” 贺儿用左臂将小豆子拢过来,轻轻的在小豆子的耳朵边上说道,“小豆子,名儿哥哥在村口跟那个寡妇彩凤说着笑着,主要是他们俩还在偷吃好东西,你看看就知道了。” 小豆子一听说吃好东西,又看看贺儿那精光闪烁的眼神,便以为是什么没见过的稀罕物,转个身,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 几个老者在跟贺儿嘱咐一些做人的道理,处事的经验,似乎是要倾注一些东西在贺儿身上,就像是老师傅圆寂前将所有毕生所学传授给徒弟一样的。 老爷子一直在旁边陪笑,看着村里那些有名望的人堆贺儿倾注了这么多的期许,他感到非常的欣慰,但是另一面他还急着,杨名怎么还不过来啊?这会儿他甚至有些后悔了,当初就不该听贺儿的,要去把名儿叫着一起过来才好,这一下可好,名儿可是错失了倾听老者们的嘱咐。 正在老爷子急的差点要站起来去亲自找杨名的时候,小豆子颠颠的跑回来了,一脸坏笑。 村长见小豆子的表情,便疑惑的问道,“小豆子,杨名哥哥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在后面呢。”小豆子指了指身后。 这时候杨名进来了,急忙给各位老者和村长鞠躬作揖赔礼道歉。 杨名才说完话,小豆子便坏坏的一笑,问道,“名儿哥哥,那寡妇的嘴巴,好不好吃?” 这句话一出,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杨名的身上,杨名顿时感到满脸滚烫,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贺儿眨了眨眼睛,装作不知道的问道,“小豆子,你见名儿哥哥吃人家的嘴巴了?” “当然,吃了好一会儿才松开,要不是俺过去,他还在吃,还压着那彩凤婶子,不叫彩凤婶子动。”小豆子笑嘻嘻的一脸坏笑的等着杨名的回复。 杨名脸上更是滚烫的难受,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显得那么刺眼。 “哎呀!这是成何体统!” “哎呀,这等丑事岂是读书人做出来的事情?” “宝财啊,枉费俺一片苦心的等着你的大孙子,还想教他些读书科考的道道,他这个样子,真是有辱斯文啊!” 瞬间大家都在摇头叹息,似乎多看杨名一眼,就会污了自己的眼睛。 贺儿在那静静的坐着,看着这一切,心里想着,哼,还跟跟俺对骂,叫你这次名声扫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年前在饭桌上跟俺斗嘴逞威风,今天够你喝几壶的! 老爷子更是感到羞臊了,直叹气,跺脚。[..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到最后饭也没吃成,那几位老者只是将自己心爱的书籍赠与了贺儿一些,便纷纷摇头走开了。 村长也是看的大眼瞪小眼的,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等那些老者离开之后,村长有些愤怒了,说道,“俺的面子就被这样抹了?哼,俺可是说得天花乱坠的,才把这几位老人家请过来,你倒好,搞一些不三不四的东西!真是不成器啊,哼,前些日子才休了那个媳妇儿,对了,那个是什么来头来着,眠月楼的!哼,这回倒不是眠月楼姑娘了,换成了寡妇!那彩凤是有几分姿色,可是她的年纪足够做你娘的了!” 村长好像从来没这么生气过,他接着说道,“彩凤是你能动的?” 老爷子一听这句话,马上瞟了村长一眼,村长脸上那表情似乎不亚于杨名抢了他的女人! 老爷子心里暗自叫苦了,怎么生了这么个孙子啊! 杨名低着头,心里想着反驳,可是他又不知道怎么反驳,若是真的惹怒了村长,他爹他爷爷都没好果子,他现在可是穷光蛋,若是没了爹和爷爷的庇佑,那就狗屁不是了,所以,只能在那呆呆的听着。 村长数落了一顿,便有些累了。 说了几句不客气的话,便将老爷子和杨名杨贺委婉的赶走了。 老爷子顿时觉得脸上的面子都被丢尽了,一句话不吭的朝着老院走去。 贺儿很知趣,直接朝着平和楼走去,只剩下杨名默默的跟在老爷子的身后回了老院。 到了平和楼,叶小萱正坐在柜台边上,往外望着盼着贺儿回来呢。 见贺儿满面春风的回来了,叶小萱急忙站了起来。 贺儿急忙跑了两步过来,说道,“娘,你别起来,坐着吧。” “总坐着也不行的,还是要起来走动一下的。”叶小萱说着,便慢慢的站了起来,“贺儿,你们去了,村长没说什么?” 贺儿噗嗤一笑,说道,“当然是说了些什么,简直就是社么难听说什么呢。” 叶小萱一愣,这村长不会真的是难为贺儿了吧,可是看着贺儿的表情,又不像。 “儿子,你这葫芦里面卖的神马药?村长都说了点什么啊?”叶小萱有些急不可耐了。 贺儿在叶小萱的耳边嘀咕一通,将老者怎么对杨名失望,村长怎么让杨名和老爷子没面子的事情统统说了一个遍,叶小萱边听边笑,最后忍不住的捂着肚子笑,说道,“你这坏小子!” 苏巧正好端着菜出来,见着娘俩在这笑的开心,便问道,“呦呵,这是什么好事啊,让你们娘俩乐成这样?快说来听听。” 叶小萱笑着说道,“也没什么,就是俺儿子给讲了个笑话。” 发完榜之后,荣德堂放假休了半个月。 贺儿便在家看书了。 天渐渐的暖了,路边的垂柳似乎是沉睡一冬,被这新来的春风吹醒了,忍不住的探出鹅黄的嫩芽,看着外面世界的新鲜,那路边冻了一冬的池水终于化了冰,一群白毛红掌的鸭子在水面上嬉戏玩耍。 叶小萱得知现在这十里八乡的地基本上已经过了种庄稼的时节了,看来这一季的庄稼是钟不上了,这时候那些个村长啊地主啊急的难受,年前就听说了肥田涨价,会有有钱人来收地,一个劲儿的长价钱,以至于租子飞涨, 到头来,很多农户租不起地,只好去镇上或者县里城里去打工。 叶小萱沾沾自喜呢,哼,这会儿想高价卖出去?想得美了。 外面晴空万里,和风拂面,叶小萱让腊梅帮忙搬了一张躺椅放在了门口,日子长了,肚子也大了不少。 叶小萱心里有谱,这要是再耗上一些日子,估计这些个小地主们就该心疼了,没人种地没租子,地还卖不出去。哼哼,叶小萱到时候就可以压低了价格把肥田收起来,种暖棚,发展点产业链,倒是不错,想着这些叶小萱有些昏昏欲睡了。 “祥子媳妇儿?祥子媳妇儿――” 叶小萱迷迷糊糊的似乎听着遥远的地方传来了一阵阵的叫声,再看看那皮笑肉不笑的恶心的摸样,她就差点捂着胃口要吐了。 叶小萱觉得眼皮子沉沉的,实在不愿意动一丁点。 “嫂子――嫂子――”这次又换了个人,恩,看着顺眼多了,杏核大眼儿,薄唇一张,脸皮白净,发髻整齐。 叶小萱挣扎着睁开了眼睛,这才看见眼前一张无限放大的脸,是苏巧。 叶小萱一脸疑惑,问道,“巧儿,这是咋了?” 苏巧见叶小萱突然睁开了眼,还不停的眨了几下,仿佛没有心理准备没预料到,吓得一哆嗦,退后一步,拍了拍胸口说道,“哎呀俺的亲娘,嫂子啊,你这叫半天不醒,这一醒酒眨眼眨的跟扇扇子似的,真是吓人。” 叶小萱扁了扁嘴吧,觉得喉咙有点干,温柔笑笑说道,“巧儿,嫂子想喝点酸梅汁。” 苏巧撇了撇嘴说道,“嫂子啊,你这怀了孩子可真是好,俺都听人家说,那些个怀孕了四五个月的甚至有些人一直到生,那都是吐个没完没了的,你这倒好,除了吃喝就是睡觉。得,俺给你拿去。” 苏巧刚转了个身,突然想起啥事,因为她看到了站在一边,一脸苦笑等着说话的村长,又转回来,说道,“对了嫂子,刚才村长过来叫你,没叫醒,俺才过来叫你的。” 叶小萱这才想起来,还以为刚才是做梦呢,原来真的事有个恶心人的站在了面前,那人就是村长。 叶小萱扁了扁嘴,没抬头,她心里就知道,这会儿好多地都荒着呢,村长八成是因为那几十亩地着急了,哼哼,好机会来了。 “哦,村长大伯啊,您坐您坐,俺这身子不方便,所以也就不站起来了。”叶小萱嘴上说着,可是心里压根儿就没想着站起来,哼,你现在来求着俺办事了,俺还上赶着你,门都没有,爱坐不坐。 村长急忙笑着说道,“不碍事不碍事,站着也没什么,挺好的,舒展筋骨。” 叶小萱余光瞟了一眼村长,装作不知道村长的来意,笑着说道,“村长您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今天来转悠,是不是又给俺一个好买卖?是不是谁家要办喜事了要在平和楼办酒宴啊?” 村长嘴角一抽,脸上一副难为情的样子,说道,“不不不,不是别人,是俺自己的事。” 叶小萱一愣,装作惊讶的问道,“村长你有啥事能找俺?俺可是一介草民啊。” 村长嘴角猛抽,心想着,这祥子媳妇儿肯真是个难缠的主儿,这心眼子不是一般的多,她应该知道俺的来意啊,怎么说话差到了十万八千里呢? 村长又在嘴角挤出一丝笑意,说道,“你看你说的,谁说你是草民,这过些日子贺儿当了官,那你就是官家奶奶了,再说了,你手里那些个银子在很多的钱柜都有存银,哪里是草民。” 叶小萱瞪大了眼睛,说道,“村长这句话你可是不能随便说的,你若是说贺儿日后能谋个官,俺心里高兴,你若是说俺有银子,这个俺可是不敢说,俺要是有银子还在这穷乡僻壤鸟不拉屎的地方呆着?早就去县里或者城里买个大宅子了。” 其实叶小萱上辈子都过够了那些充斥着钢筋混凝土汽油味儿的城市生活,这乡下的田园生活才是人生最原汁原味的地方。 村长自知说了叶小萱不爱听的话,干脆也就不拍马屁了,直接说道,“祥子媳妇儿啊,俺听说你要收几块肥田?”村长试探性的看着叶小萱的眼神,生怕瞬间一眨眼,没注意到叶小萱的内心变化。 叶小萱抿了抿嘴,稍等了片刻,她可是要把威风都抖擞完了再说。 “村长大伯,俺是想着收几块地,可是不知道你这边什么价钱啊?”叶小萱悠闲的拿起苏巧端过来的酸梅汁,放在嘴边轻轻的吮吸一口,又慢慢的放回到了躺椅旁边的小桌子上。 村长一听这事有门,马上弓着背哈着腰笑着说道,“价钱当然好说了,咱们就按照现在流行的这个价钱,怎么样?” 叶小萱蹙了蹙那比描了还秀气的眉毛,说道,“村长,俺可是爽快人,俺都直接问你价钱呢,你也不痛快,还说个什么流行价钱,俺又不是长买卖地的主儿,咋能知道这流行的价?” 村长嘴角猛抽,心里想着,这叶小萱又要玩什么阴招啊?她这平和楼平日里三教九流过往商人什么人都有,怎么会不知道现在的价钱? 但是用余光一扫,叶小萱似乎满不在意的样子,村长又一想,心里偷着乐了,没准叶小萱还真的没有放心思在这上面呢,哼哼,倒不如多说一些,他知道叶小萱也是生意人,到时候肯定会讨价还价的,倒不如多说一些,这样就算是待会儿叶小萱往下砍价,还是照样能多赚些。 想到了这里,村长暗自高兴,捋了捋下巴那撮山羊胡子。 “祥子媳妇儿啊,俺怎么说也是你长辈,所以俺就直说了,有些话说的不妥当了,你也别放在心上。”村长笑嘻嘻的说道。 叶小萱扫了一眼村长那精光闪烁的眼神儿,就知道这老小子心里没憋着好屁,慢悠悠的说道,“当然,您是长辈,怎么也不能欺负了俺这做晚辈的,要是真是您做了什么欺负晚辈的事儿,那要是说出去,您老可是要丢面子啊。” 村长听完了,脸色一沉,嘴角一抽,这叶小萱可真是见多识广,仿佛能读懂别人的心思一样,算了,没准她真的不知道现在肥田的行情也说不准。 村长伸出手指头,朝着叶小萱笑着比划了一下。 叶小萱瞟一眼,马上一脸惊讶的,说道,“天啊,这是买肥田还是买金子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价儿啊?” 村长一愣,看着叶小萱的表情又不像是装的,心里想到难道她真的不知道? “祥子媳妇儿啊,现在这十里八乡的,土地都涨了价钱了,更何况这是肥田?”村长笑呵呵的说道,“要是再不买,以后还指不定能长到多少呢?” 叶小萱心里直骂娘,这老奸巨猾的老狐狸,居然敢这么黑,出这么高的价钱,不过,他居然敢这么要,那俺就让他跌的更惨些。 叶小萱伸出俩手指头,笑着说道,“村长,俺虽然不懂这眼下的行情,但是俺只有这些银子,所以啊,你若是觉得不划算,那咱们就没必要再唠下去了。” 老村长一看叶小萱的手势差点就跌坐在地上了,这个价钱可是他出的价钱的十分之一啊,就算是他多说了点就算是正常价钱,那叶小萱给的价钱也只是三分之一啊!这也太黑了,看来这叶小萱就是闹着玩,压根儿就没打算真的买肥田啊。 村长一想到这里,嘴角便掠过一丝轻蔑的不屑,说道,“祥子媳妇儿,你这是以为卖青菜萝卜呢啊?这个价钱,哼哼,那你还是看看李家庄有呢还是韩家庄有吧?至少咱们杨家庄,没这个价钱。” 叶小萱佯装一愣,说道,“天啊,俺还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给了这高的价钱呢,你这还不打算卖,得了,那俺去李家庄看看,反正咱们两个村子就隔着一条河,倒是近很多。” 村长又嘲笑道,“那你赶紧的去看看吧,哼,你要是买的回来,俺把村里的肥田白送你十亩地!”说完便甩了甩袖子,背着手,气呼呼的走了。 叶小萱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笑意,心里想着,你不卖,哼,那你就等着,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到时候比这个价钱还低,等着吧。 苏巧站在门里面,见村长走远了,便一边朝着村长走远的方向看去,一边问道,“嫂子啊,你们这是在玩什么呢?怎么还手指头都比划上了,但是看着这老爷子离开的背影,好像是生气了?” 叶小萱嘴角一勾,笑着说道,“这老狐狸,还想着占便宜,哼,俺叶小萱的便宜他也想?呸!甭说门,窗户都不留!憋死这老乌龟!” 苏巧更是不理解了,“嫂子,你们在说什么事呢?” 叶小萱沉思片刻,她现在最信得过的也就是苏巧了,至于腊梅和兰桂芝,她还是有些怀疑,毕竟上次陶千珏过来结账分红的时候,对方竟然知道很多平和楼的秘密,那可是一般人都不知道的。 若是日后贺儿离开上水镇去皇城上学,她可是放不下心,想着一起跟过去的。到时候家里的这些个事必然是要找个合适的信得过的人来打理的,苏巧便是合适的人选。 “苏巧啊,俺是想着再杨家庄李家庄和韩家庄买些肥田。”叶小萱一边说一边盯着苏巧的眼神和脸色。 苏巧有些纳闷的看着叶小萱,问道,“嫂子,你又不种地,买那么多的肥田做什么?再说了,你跟祥子哥两个人种的过来么?贺儿日后就要去皇城――” 苏巧的话还没说完,叶小萱便咯咯的笑起来了,说道,“苏巧啊,你可真是操心的命啊,俺都没想那么多呢你都想了?” 苏巧脸上马上浮上一层红晕,“嫂子,你又笑话俺,俺就是小家过日子,别的也想不出个什么道道儿的,可是俺真的不明白你买那么多的肥田做什么用啊?” 叶小萱抿了抿嘴说道,“这平和楼是陶家的,俺只是个二掌柜,说不准哪一天,有了能力更强的人,俺便要让贤了,再说了这不是自己的买卖总归是心里不安稳,俺想着买些肥田,种暖棚!雇佣一些农户,这样可以把咱们的青菜卖到很多的饭馆酒店客栈。” 苏巧听的都惊呆了,真没想到,叶小萱一个女人家的,竟然比一个男人还要能想敢做!她真是打心眼里佩服极了。 叶小萱又看了一眼平和楼里面说道,“苏巧,这件事,俺只跟你一个人说,这平和楼里面有给陶千珏通风报信的,所以不得不防,当然了,这只是俺的一个怀疑,证据还没抓到。” 苏巧一听,瞪大了眼睛,一下子用手捂住了嘴巴,缓慢的转过身,看着平和楼里面忙忙活活的人们,真没想到,叶小萱平日里对大家这么好,竟然还有内奸! “没事,苏巧啊,你也不用担心,俺只是把这件事跟你说一下,目的就是以后说什么私密的事情,咱们单独说,做事你就还是照原来的样子,省的人家起了疑心,这人,俺一定会自己查出来的,在一个就是再等上半个月,俺要把村里的二十几亩肥田买下来,到时候你跟庆来多操心,找些可靠的人来打理。”叶小萱有条不紊,轻描淡写的说道。 苏巧看着叶小萱那云淡风轻的样子,除了激动和佩服的眼神,真不知道用什么话来评价眼前的这个农家女子小妇人了。 这个时候贺儿带着欢欢和茹茹走了出来,见叶小萱和苏巧正在说话,便抿了抿嘴,似乎有话要说。 “贺儿,你有什么事,说出来就好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拖拖踏踏的了,跟自己的娘还要思虑再三?这苏巧婶子也不是外人。”叶小萱看着贺儿笑着说道。 贺儿见叶小萱默许了,便走到了叶小萱的面前,双眼沉着,似有所思,说道,“娘,咱们在杨家庄的日子过得很好,可是俺想去京城读书,准备后半年的科考!”叶小萱见到贺儿眼神里的那种决绝和认真,她心里倒是欣慰了,儿子知道上进,这是好事,只是眼下在杨家庄她还有几件事要料理,料理完了,她就带着儿子进京! 苏巧倒是一愣,问道,“贺儿,你爹娘还有其他的亲人都在这,你要是去了京城,那岂不是身边都没个亲人?” 贺儿嘴角一勾,一抹雄心壮志的笑意浮现在脸上。 “苏巧婶子,做男人就要敢闯荡,做了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若是总是贪图富贵安乐窝,怕是一辈子也是个窝囊废,辱没了祖宗的名声!俺才十几岁,正是吃苦耐劳多学本领的时候,可不能到了几十岁了,佝偻着身子坐在村边上白白唉声叹气。”贺儿边说着边看了叶小萱一眼。 叶小萱满脸的欣慰,不住的点头。 苏巧抿了抿嘴,蹙了蹙眉,她倒是觉得儿女在身边,平平安安幸福的过一辈子便是活着最大的幸事。 人和人是有区别的,有人喜欢平安终老,有人喜欢经历风浪,只要自己喜欢便好。 贺儿看着天地相接的远方,淡淡的说道,“连世界都没观过,哪里来的世界观?人生都没去折腾过,何谈人生观?” 叶小萱心里更是一惊,贺儿小小年纪,虽说读书无数,可是他自己居然有这么深的见解,实在是难能可贵了。 苏巧真心的不能明白贺儿的这个想法,叶小萱竟然能够同意,但是她心里也明白,叶小萱不是普通人,贺儿也不是池中之物。 这喝酸梅汤睡躺椅晒太阳的日子真是舒适极了。 这样的安宁日子,似乎总是那么短暂。 过了两天李家庄的村长来了平和楼,大老远的就下了马车,手里拎着东西,笑呵呵的说道,“杨夫人在呢啊?呦呵,这气色看起来真不错。” 说完就将手里带的东西双手举上前来。 叶小萱礼貌的笑了笑,说道,“李大伯,您看您真是客气,过来坐坐就过来坐坐,还拎着东西过来,这不是成心的见外了么?” 村长李和平笑着说道,“杨夫人啊,俺也听说了,您是个直爽的人,所以俺就开门见山的跟你说件事。” 叶小萱心里早就有谱,知道说的事肥田的事,就这两天来吃饭的人,早就传的飞天了,这肥田没人中,野草长势强劲,这要是到了夏季还不赶紧的整治,怕是秋后要费很大的力气整治了,颗粒无收,还赚不到租子钱,这十里八乡的村子的地主们算是崴了泥了。 092章 护好了妻儿 “好好,咱们这也不是外人,您尽管说。”叶小萱端起旁边小木桌上盛满了酸梅汤的青瓷杯,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就是喜欢上了这酸梅汤,越喝越觉得好喝。 李和平见叶小萱这么好说话,心里便有了点谱,先前还听杨家庄的村长杨时运说起过,叶小萱可是个能拐弯抹角的人,但是今天这开场白没想到这么顺利。 “杨夫人,俺是想着,你看哈,俺们村后的那十几亩的肥田跟你们杨家庄就隔着一条小河沟儿,真要是从那往村里走啊,还是到你这比较近,俺还听说你最近正在买肥田,你看,俺们村那点肥田怎么样?”李和平笑着说道,两手互搓,他心里也在打鼓,这要是让叶小萱一口回绝了多没面子。 他从杨时运那里可是听了不少关于叶小萱智斗公婆,巧计破诬陷的事情,所以心里认定这叶小萱必定是个不一般的女人。 叶小萱依旧是礼貌的看着李和平的脸笑了笑,说道,“李大伯,俺可是实在人,既然你这么说了,俺也不绕弯弯儿了,俺这段时间是在收肥田,可是您那肥田上面已然是草长莺飞,野草漫天飞舞了,这要是请人处理可是很麻烦的。” 叶小萱一边说一边摸索着手边上的针线笸箩,没事了绣个花儿,倒是打发时间的玩意儿。 李和平早就料到叶小萱的讨价还价,只是没想到叶小萱说的这么直白这么快,先前想好了的那些说辞,似乎瞬间就没用了。 “杨夫人,这事吧俺也知道,所以俺也没打算跟你要高价钱的,”李和平说着就伸出了左右,笑着说道,“这个价怎么样?” 叶小萱看了一眼,她心里更加的确定,现在这地是真的便宜了,这李和平急于出手,一下子比村长杨时运要的价钱少了一半啊。 叶小萱抿了抿嘴,笑着说道,“李大伯,你看,咱们俩唠嗑这会儿都是心情舒畅的,咱们都是直爽人,俺也直接说了,俺没那么多银子。” 李和平愣了愣,他这可是咬着牙要的这么低的价钱啊,这要是还不行,那岂不是赔钱了? 叶小萱脸上依旧是平静的脸色,说道,“实话实说,咱们这十里八乡的都知道,这平和楼是陶家二公子的,俺只是个帮工,大家伙看得起俺,叫俺二掌柜二老板,但是俺也只是拿那份工钱,所以――李大伯出的这个数,俺拿不起,要不,李大伯再找个别的人家?” 李和平心里能不知道?这明着就是压价啊,这十里八乡的打工的年轻人都去了镇上县里,刚安定下来,那里有人肯回来出高价钱租地?现在地上长满了野草,都过了种庄稼的时候了,要是再拖下去,那就不是肥田,是荒草地了! 李和平咬了咬牙,心里想着,哼,现在杨时运的地和韩家庄的夜都没卖出去呢,这个地方哪里有人买这多肥田?就算是这里交通便利,最多也就是商贩有在附近租地盖仓库的,压根没人买这么多地!趁着现在没人跟他抢,低价也卖出去,省的以后这个价钱也卖不出去! “杨夫人,这样,你说个价,要是俺不是赔房子赔钱的,就卖给你!”李和平咬着牙说道。 叶小萱心里一笑,她早就在等这句话,只要有这个口子破了,哼哼,别人就算是给这个价,她还不一定要那些个土地呢! 叶小萱伸出三根手指头,温柔的笑道,“只有这些了。” 李和平的表情真是纠结透了,似乎牙床子都疼了,咬着牙说道,“行,就这些,杨夫人,咱可是说好了,俺这呆着地契呢,这个价,咱们现在就签文书,拿现银。” 叶小萱依旧温柔的笑道,“那是自然,俺叶小萱这仨字就是招牌,咱们这就走程序吧。” 李和平看着那本来应该很重的一包银子现在到成了这么一小包,心里总觉得很不是滋味儿,可是一想,现在他把地卖出去,至少得了银子,要是越往后等,恐怕人家都不买了,又没人给种这些地,离着荒了就不远了,心里也多多少少的有些安慰了。 称完了银子,叶小萱看着那些个地契,心里爽歪歪了。 “李大伯啊,这拿着这么些的银子,您自己回去,路上可是要小心点哦。”叶小萱掩嘴一笑。 李和平手里拎着银子包,嘴角掩饰不住的贪婪的笑意,说道,“看你说的,就这么一丁点的银子,谁还能来抢?再说了,就是几步路的事儿,一会儿就回去了。” 贺儿笑着说道,“李爷爷,这话您可是说错了,这还一丁点的银子?这要是平常人家,吃个十年八年的,只要不霍霍,保证没问题了,几步路?几步路您可是坐着轿子过来的呢?这小河沟儿的野草可是很高了,要是真的突然冒出几个不要命的来,您到时候是要命呢还是要银子啊?” 李和平听贺儿这么一会儿,嘴角禁不住的抽了几下,刚才脸上的笑也僵住了,不知道是笑出来呢,还是不笑,看着真是难受啊。 叶小萱憋着笑,看了看贺儿,便说道,“贺儿,不许跟李爷爷胡说,吓着李爷爷了可是你的不对。” 李和平急忙摆手说道,“不不不,杨夫人啊,俺觉得这孩子说的对呢,这毕竟是考了功名的人,那脑筋肯定比咱们这些平常人聪明啊,这么吧,杨夫人啊,这附近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的,你这平和楼里可是有带刀官差呢,麻烦麻烦那几位官爷,送俺回家吧。” 叶小萱佯装一愣,心里想着,这老小子可真能想,银子的光没占到,这会儿还想着占平和楼的光,要用平和楼的官差,哼哼,不出点血能让你得逞? “李大伯,俺可是非常愿意让四个官差大哥送你一程的,可是您知道啊,他们四个可是陶二公子派过来保护平和楼的安全的,咱们先不说俺能不能借给你,就算俺愿意,您也得看看他们四位愿不愿意啊,是吧?” 李和平瞅瞅手里拎着的几百两银子,又看看远处那消失在野草中的羊肠小道,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嘴角挤出一丝笑意,说道,“嘿嘿,只要你愿意,俺自己去求那四位官爷。” 叶小萱大眼一眨,透着无限的精明灵力,说道,“行,那您自己进去问问吧。” 李和平拎着银子,朝着屋里走去。 贺儿低头问道,“娘,四位叔叔真的要去送他?” “哼,他倒是想的美呢。”叶小萱朝着屋里撇了撇嘴。 贺儿紧接着明白了意思,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没待一会儿,李和平就耷拉着脸,垂头丧气的出来了。 左手拎着银子,叹了一口气,坐在了门槛上。 叶小萱愣了愣,用一只手扶着后腰,她最近有些腰酸,一脸惋惜的说道,“李大伯啊,您看,俺真是帮不上忙了,毕竟这官差――” “哎,俺明白了,咱们怎么能用人家官家的人?得了,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俺就这么回去吧。”李和平说着就往轿子那边走去。 叶小萱眼瞅着李和平走远,便笑着说道,“贺儿啊,你猜,会不会有劫道儿的。” “娘,这个应该不会吧,你刚才不就是开个玩笑么?”贺儿脸上有些疑惑了,他可是一直以为叶小萱再跟李和平开玩笑。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贺儿,你还记得那个来平和楼闹事的紫衣男人慕容无思吧?” 贺儿蹙了一下眉头,沉思片刻,说道,“嗯,对那狗贼有些印象。” 叶小萱嘴角一勾,说道,“他这几天一直在咱们平和楼附近转悠了,以为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哼哼,都当别人是瞎子,眼睛长在脚丫子底下?” “娘!你不会说李和平那银子被人惦记上了吧?”贺儿惊恐的说道。 叶小萱说完之后,脸上那一股冷漠倒是变得淡然下来,轻轻的瞟了一眼远处,说道,“娘只是猜测,只是看到了那个无赖,也不知道这李和平会不会遇上他!只是在看那无赖和你大姑姑。” 贺儿又是一愣,“娘,这怎么还跟大姑姑有关系了?” 叶小萱冷哼几声,说道,“谁知道她怎么就那么恨嫁?怎么就能看上这种无赖?但愿娘是杞人忧天。” 贺儿思忖片刻,抿了抿嘴唇,接着说道,“娘,您不是不喜欢大姑姑么?她如何,咱们管不着啊?” “贺儿,始终要记住一句话,家庭内部矛盾要内部解决,不管是阴的阳的,能解决就行,若是家庭外面出了矛盾,此时无论你再怎么跟谁过不去,也要一致对外,因为在别人的眼里,不管你是好的坏的,你都是老杨家的人!”叶小萱轻轻的舒了一口气说道。 贺儿静静的听着,说道,“娘,俺明白了。” 娘俩还没聊完呢,就听见苏巧站在不远处,背着盛着青菜的竹篓,说道,“嫂子啊,翠花嫂子又带着人来说亲了!你快让贺儿躲起来吧。” 叶小萱突然瞪大了眼睛,捂着嘴巴,惊讶的呆了片刻,说道,“贺儿啊,你快回去吧,别在这了,省的,那帮媒婆子来了啊,又是没完没了了。” “娘,俺还小呢,又么想着娶亲,你拒绝了便是,冷脸说过去,她们还会来?”贺儿不耐烦的说道,一提起那些个媒婆子贺儿的气就不打一出来。 叶小萱叹气说道,“伸手不打笑脸人,明不明白啊,人家虽说有一定的目的,但这是喜事,不能闹僵,明白不?行了行了,宝贝儿子,你就先进去躲一会儿吧!” 贺儿嘴角抽了抽,不情愿的瞪了一眼远处,转身回了平和楼楼,这大好的春光,居然只能窝在家里,真是件不痛快的事儿。 贺儿前脚儿上了楼,这后脚翠花儿就带着几个姐妹儿来了。 “哎呦,祥子媳妇儿坐着呢?啧啧啧,这是什么喝的?闻上去都酸酸甜甜的呢?”其中一个倒是不生分,直接去闻了闻叶小萱的酸梅汁。 “咋样,老三媳妇儿,有没有自己看上的闺女?”翠花今天这打扮活脱脱的满树银花了,嫣红的嘴巴,眼神儿四处的搜索贺儿的身影,那发髻上插着的大个儿的银簪子真是能闪着人的眼。 叶小萱温柔的笑了笑,说道,“翠花嫂子,俺这不是怀了孩子么?这精神头儿真是没有了,哎,那天俺跟贺儿说这件事了,贺儿的意思是现在年纪还小等过两年再说。” “啧啧啧,都十一了还小?再过两三年那就该娶过门了,这时候正好定下亲,现在就看看你喜欢什么样的,要个年龄大点的,到时候对贺儿也能知冷知热的心疼,要是喜欢个小点,想调教调教,就找个八九岁的,多好?”翠花一边跟叶小萱说话,一边往平和楼里面瞟。 叶小萱轻轻的拉了拉翠花的袖子,笑着说道,“他大伯娘,你就别看了,贺儿没在家,找同学去玩了。” “哦,这样啊,俺刚才还听人说在门口这看见贺儿那孩子了呢,怎么着一眨眼的时间就出去了啊?这不会是故意的躲着俺吧?”翠花那机灵的眼神儿,一直在盯着叶小萱的脸色看。 “瞧您说的,这也是好事,俺怎么会躲着?”叶小萱笑着说道。 翠花笑了笑,拉着叶小萱的手说道,“咱姐俩儿说点体己的话儿,俺其实过来吧,只要是想着把村长的大孙女说给贺儿,你看啊,这多么的门当户对啊,是不是?” 叶小萱一听这个,心里便有了主意,难道这翠花是受了杨时运的托付?这老家伙还真是无孔不入啊,他的大孙女都十四了,一年半载的就该嫁人了,倒是这时候要说给贺儿,哼,想得美呢。 翠花又四处的瞧了瞧,说道,“弟妹啊,跟你这么说吧,村长那大孙女,人长得还算清秀,一般长相吧,可是人家爷爷是村长啊,是吧,如今贺儿考了功名,这也叫门当户对了,是不是?” 叶小萱故意的撇了撇嘴说道,“他那孙女比俺们家贺儿可是大不少呢。” “啧啧啧,弟妹,你就没听说过,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五赛老母?那知道心疼人,多好?”翠花一个劲儿的在说这门亲事是如何如何的妥当。 叶小萱的心里倒是想了,这杨时运是想着攀附呢,还是打了肥田的主意了呢? 若是村长是看中了贺儿考上了功名,明年更有可能再谋上个一官半职的,那也是人之常情,若是村长是想借着做亲家这件事把他手里的肥田倒出来,哼哼,就没那么容易了! “祥子媳妇儿,你这半天的不说话,只是抿嘴笑这是啥意思?这是答应了?”翠花两眼盯着叶小萱问道。 苏巧倒是在旁边笑了笑说道,“俺嫂子还没想好呢,不瞒您说,你说这以后,要是贺儿考中了什么,人家当官的能够看重,给分派了什么差事,俺们嫂子家这也是官家的人,就算他是村长也不能娶了他的闺女啊?” 翠花马上脸就拉了下来,眼皮往上一挑,嫌弃的说道,“庆来媳妇儿,这是人家老杨家的事,你管好了你自己的那摊子吧,看好了你那闺女吧。” 翠花这么一说,叶小萱的心里有些不高兴了,嘴角一翘,“翠花嫂子,苏巧妹子这可是俺的好姐妹儿,这平和楼里她要是说了话,怕是连俺都得考虑一下,你刚才这话说的,俺就不爱听了。” 翠花一听叶小萱这个口气,便马上又换上了笑脸,说道,“俺这不是跟庆来媳妇儿开个玩笑么?别当真,可别当真。” 苏巧看着翠花那变脸比翻书还快,早先就听大家说这翠花是个能嚼舌根子看脸色的主儿,这下更清楚了,之前只是不怎么凑人群,没跟她打过交道而已。 翠花又笑嘻嘻的说道,“祥子媳妇儿,您是不是对村长家有个什么要求?您尽管说,只要贺儿愿意娶了村长那大孙女杨玉兰,您的条件,俺都会跟村长说。” 叶小萱缓慢的眨了眨眼,笑着说道,“翠花嫂子,俺还得想想,这毕竟是孩子的终身大事,对不对,其实俺刚才听着苏巧说的对,话粗理不粗,这要是娶了杨玉兰,以后若是有更好的,咋办?门当户对是现在门当户对了,要是贺儿做了官,那就未必了。” 翠花嘴角抽了抽,她李翠花那可是杨家庄的名嘴儿,口若悬河,天花乱坠的,活人能说死了,死人能说活了,没想到今天在叶小萱和苏巧这里碰了一鼻子灰,想当初,她可是跟村长打了包票的。 见叶小萱又开始喝了一口酸梅汤,闭目养神了,翠花只好抿了抿嘴,拍了拍屁股,朝着那几个一起来的姐们儿挥了挥手,这浩浩汤汤的就离开了。 等她们走远了,苏巧轻轻的推了推叶小萱的胳膊,说道,“嫂子,你这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嫌弃她们烦人装的啊?” 叶小萱突然睁大了眼睛,眨了眨,俏皮的问道,“你感觉呢?” 苏巧噗嗤的笑了,“嫂子,其实吧,你倒是比俺小两岁呢,只是祥子哥比俺们家的庆来大,这才叫你嫂子,其实你这个性子吧有时候真的像个小孩子一样。” 叶小萱嘿嘿一笑,说道,“哼哼,要是总是跟她们费劲,早晚的气死,人生难得糊涂,俺才不愿意跟她们胡搅呢,走了好,走了清静,又不能驳了人的面子是不是?只能装着累了。” 苏巧又问道,“嫂子,那你是什么意思?有没有什么想法啊?” “想法?哼,贺儿这么小呢,找什么啊?再说了,俺偷偷跟你说件事吧。”叶小萱说完便把声音降低了八度,在苏巧的耳朵边上说道,“前些日,俺和祥子在贺儿的书桌上发现了一首诗。” 苏巧一愣,疑惑的问道,“一首诗?这跟娶媳妇儿啥关系?” 叶小萱脸色严肃的说道,“这就不懂了吧?那可是一首情诗!是贺儿写给一位姑娘的。” 苏巧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说道,“贺儿这才十一岁――” “情窦初开了!”叶小萱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所以啊,就算是俺愿意翠花说的,贺儿这一关还过不去呢。” 苏巧嘴角猛抽,接着问道,“那咋办啊?” “啥咋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哼,不信老村长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叶小萱撇了撇嘴说到。 “村长?哼,俺倒不是担心村长,倒是那个翠花,人称小辣椒呢,这会儿咱们驳了他的面子,她指定了还得再来!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要是这事成不了,哼,还不知道她能想出什么损招呢。”苏巧咬了咬后槽牙说道。 叶小萱倒是笑了笑,说道,“没事,咱们还能怕的了她?” 苏巧从叶小萱的眼神中看到了自信,看到了叶小萱的机智聪颖。 苏巧看了看四处没人,然后又抿了抿嘴唇,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要说这件事的。 “嫂子,俺有个事跟你说,但是不知道该说不该说。”苏巧吞吞吐吐的说道。 叶小萱白了她一眼,说道,“咱们姐妹俩有什么不能说的,看你这吞吞吐吐的,得了,俺可是不愿强人所难,你要是想说,俺就仔细的听着,你要是不想说,哼哼,瞅见庆来他们没,菜还没摘完呢。” 叶小萱一边说一边看着苏巧的脸色,见苏巧那腼腆的样子,腮帮子上浮现出了一朵红晕。 叶小萱心里就疑惑了,这苏巧难不成有什么难言之隐难以启齿? 叶小萱正在犹豫着那,苏巧突然猛地吸了一口气说道,“嫂子,俺都看见两次了,你们家大姑子好像是跟什么男人厮混呢,现在你们老院的那个饭馆也不开张了,可是那里面总是传出呼哧带喘的男男女女的那种动静,有时候还桌子椅子声音动静大,虽说在晚上,可是――” 叶小萱很淡然的瞟了瞟对面的饭馆,叹了一声,说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既然做了就不能怕人家说,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呢,俺早就知道了。” “啥?你早就知道了?”苏巧一脸惊讶的看着叶小萱,“那咋也没听你说起过啊?” “哼哼,这是什么见得人的事?又不是增光添彩的,要是让老爷子知道了,估计立刻马上就背过气去,俺只是想不明白,那个男人为什么会是他――”叶小萱说着,双眼眯成一道缝,似乎在琢磨什么一样的看着远处。 “他?谁啊?”苏巧忍不住的问道。 叶小萱俏皮的笑了笑说道,“啧啧啧,你对这事还这么上心呢?得了,您啊,赶紧的去摘菜吧,等事情清楚了,俺再跟你讲。” 苏巧一副不甘心的样子,撅着嘴说道,“人家刚听到了上瘾的地方,你嘎嘣一下,就给断了。” 叶小萱掩嘴一笑,“人家听,你这个样儿干啥?哈哈,其实俺要的就是让你这么销魂的被嘎嘣,得了,过两天再跟你说,快去忙吧。” 苏巧不情愿的进了平和楼,去干活去了。 叶小萱就琢磨着,这临去京城一定要把肥田的事给办好了,然后不要让贺儿牵扯到村长的肥田和大孙女这两件事上,这几天还是小心翼翼的好,至于杨柳河慕容无思的事情,若是没出什么大事,也就当做不知道了。 看着眼前这红花柳树,小溪淙淙,白鹅浮水,黄鹂婉转,晴空万里,白云蓝天,这是一番惬意,美美的躺在椅子上,不时的喝点酸酸甜甜的酸梅汁,看的入了迷,竟然不知不觉的进入了梦境。 一个身着华服,头戴凤冠,肃穆威严的女人缓缓地走到了叶小萱的面前,这样貌果然是让人生畏,威严庄重,母仪天下的端庄大气。 “本宫的小皇子居然娶了你这个现世宝,听说你,跟人斗欢乐无穷,跟鬼斗仍旧欢乐无穷,那帮本宫一把如何?” 叶小萱懵懵懂懂的站在那云端上,真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何人? 刚想询问呢,只见那女人身后卷过巨浪,遮天盖地一样,那巨浪中突然钻出一条黑色巨蟒,张着血盆大口,一如劈裂般从天而降! “救命啊!救命啊!” 祥子苏巧和腊梅,还有兰桂芝都在大厅招待客人呢,一听外面叶小萱那转了几道弯儿的嗓音,惊慌的往外跑。 见叶小萱满脸大汗,黄豆子一样渗出在脸上,脸色苍白,浑身的哆嗦。 祥子一把抱住叶小萱,不停的叨念,“媳妇儿你怎么了?媳妇儿你醒醒,快醒醒,俺在这呢,俺在这,俺保护你!” 苏巧腊梅和兰桂芝也是急的跺脚,搓手的,兰桂芝急忙转身回了大厅,端了一杯白开水过来。 苏巧拉着叶小萱的手说道,“嫂子你这是做恶梦了吧,快醒醒啊。” 终于,叶小萱醒了,眼神中那惊恐慌乱仍未退却,无力的大出一口气,嘴唇紫青了。 兰桂芝急忙把水端过来,捧在手里,苏巧拿了汤匙,喂给叶小萱。 腊梅急忙拿了帕子给叶小萱擦拭脑门上的汗珠子。 叶小萱喝了几口水,算是好了些。 “小萱,你刚才是不是做恶梦了啊?梦见了什么?”祥子满眼的担心。 叶小萱垂下眼睑,那细长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像是停下来小憩的蝴蝶一般挥动翅膀。 祥子看了看大家,说道,“大家辛苦了,不要跟着担心了,咱们各自回去忙吧,俺把小萱抱回楼上,她白天想事情太累了,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大家听祥子这么说便相互看了一眼,默默地回了大厅,接着去干活。 大家纷纷相互看了看,转身回了平和楼。 祥子抱起叶小萱,像是抱着一只贪睡的猫儿一样,轻盈的上了楼。 贺儿正在看书,欢欢和杨茹正在玩,一见祥子怀里抱着脸色苍白的叶小萱,几个孩子马上围了过来。 欢欢手里的布娃娃瞬间的扔在了地上,两只大眼睛闪着泪花,抓着叶小萱的手,“娘,娘,娘你怎么了?” 叶小萱嘴角挤出一丝苍白无力的笑,“没事,不要担心,闺女,娘就是有些不舒服。” 贺儿看着叶小萱的样子感到很心疼,平日里娘的身子就比较的单薄柔弱,但凡有个小病小灾的,娘也会反映强烈,这回看来,身子真的是吃不爽了。 欢欢抹着眼泪说道,“俺前些日子就说过了的,俺以后要学医,尝遍百药,不要娘这么柔弱不要娘生病。” 叶小萱勉强的笑着,说道,“娘知道了,娘知道宝贝闺女心疼娘,娘没事,就是刚才紧张了一下,肚子里的小家伙儿不乐意了,有些不舒服,一会儿就好了。” 贺儿已经从外面端了一盆温水来,泡了毛巾,拧干了,递到了祥子的手上。 杨茹抿着嘴看着叶小萱,半天才说道,“婶婶,你别怕,俺娘说了,身子不好,吃点药,那药虽然苦,吃了就好了。” 叶小萱又轻轻的转过头,看着越来越懂事的杨茹,心里也算是欣慰,这个孩子算是从火坑里面逃了出来。 祥子就这么在叶小萱的身边坐着,没一会儿庆来上来说道,“祥子哥,有个人吃了饭不付钱。你下去看看吧。” 祥子淡淡的说道,“不付钱就算了,你嫂子这样,俺不放心,得在旁边守着,你看着处理吧。” 庆来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是看着祥子那神情的决绝,也就不再说什么了,转个身,犹豫了一下,下了楼。 “爹,为什么让歹人那么猖狂?吃了饭就得付账!”贺儿说道。 祥子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说道,“儿子,什么事情什么东西什么人,都没有你娘在爹的心里的地位重要,爹只想着等你娘好一点。” 祥子边说边用硕大的手掌抚摸着叶小萱那光滑的额头。 贺儿抿了抿嘴,点了点头,说道,“那爹爹,你守着娘,俺去看看。”说完便转身,大步流星的朝着楼下走去。 贺儿刚到了大厅,见庆来正在和那个男子争论。 那男子一脸的无赖样子,尖嘴猴腮,眼珠子滴溜乱转,身材六尺,一身的青布衫,旁边的凳子上放着他的包袱,他一脚抬起蹬在了旁边的凳子上,一脚放在地上,一手放在腿上,一手拿着筷子敲着菜盘子。 “你们这还大名鼎鼎的平和楼呢,你看看,你看看,这菜里面竟然有头发?大家伙看见没,看见没?没想到这服务这么差!这能给钱么?老子来吃饭的不是来吃头发的!” 庆来一直在解释,全程陪着笑脸,“俺们这里的工人都是戴着帽子的,怎么会有头发掉进去么?” “可是这头发就是从菜里面扒拉出来的,老子吃了半截饭了,吃出了头发,这不是恶心人呢?就这种菜还要银子?”那男子语气强硬。 庆来使劲儿的按耐着心里的不畅快,笑着说道,“客官,您说的这事他压根儿就不可能的。” “别他妈的在这瞎墨迹,找个主事儿的出来跟老子说,老子不光不给饭前,还要找你们主事儿的要银子呢,这是恶心到了老子,要赔偿老子吃饭的心情,这就精神损失费!”那男子嚣张的说道。 贺儿拨开人群,走了过去,如今的贺儿虽然只有十一岁,可是个头却已经跟庆来差不多的高,只是脸上的青涩还有些未褪去,主要是受了祥子的影响,祥子生来便人高马大的,跟另外的三哥兄弟差异很大,贺儿生来也是比同龄的孩子高很多。 瞬间这附近熟识的或者经常来平和楼吃饭的人,眼光都投到了贺儿的身上。 贺儿走过去,淡淡的说道,“你说这头发是平和楼的活计的?有证据么?” 那人显然是一愣,没想到出来一个孩子跟他理论。 轻蔑的看了一眼贺儿,说道,“这头发就是从菜里面拉出来的,这就是证据!” 贺儿轻蔑一笑,说道,“有人看见你是从菜里面拉出来的?” 那人一愣,说道,“老子出来的时候就是一个人,吃饭的时候难不成要还要别人看看老子的菜,然后一边往外拉头发一边说,你们看着点?” “强词夺理,你然你没有证据,那么就不能说着头发是平和楼的!”贺儿语调不高,却相当的有气场。 “嘿?你个小毛崽子,毛还没长全,就出来当什么正义使者啊?你是不是皮痒痒了啊?”那尖嘴猴腮的男子瞬间就从凳子站了起来,两手摸向腰间。 贺儿仍旧是一副淡然的样子,看了一眼那饭桌上的头发,说道,“哼哼,你这奸贼,分明就是吃了饭不想付银子的恶棍!俺过来的时候问了庆来叔叔,那端菜的是腊梅婶子,她的发丝细长发黄,你这桌子上的头发却黑硬挺直,倒是像你自己的头发!” 那男子精光闪烁的眼神,顿时一惊,接着便厉声喝道,“小崽子,老子就算是找茬,你又怎么样?哼哼,老子的哥哥姐姐被你娘害的判了斩监侯,你还想活命?看刀!” 说完,那男子便拿着尖刀狠狠的朝着贺儿的咽喉割去! 瞬间,一道黑风闪电般在人们的眼前掠过,待人们看清的时候,这道黑影已然踹飞了那尖嘴猴腮男子的凶器,赫然将他打翻在地,一手揪住他的左臂,一脚踏在他的身上。 “爹!你什么时候出来的?”贺儿本是不怕的,已经躲开了,只是心里还在飞速的想着办法,不能让这个贼人猖狂才好,没想到这时候祥子出来了。 瞬间大厅里死寂一般,掉根针到了地上也听得见,只剩下了人们的心跳声。 祥子淡淡的说道,“好儿子,两句话便能拆穿这贼人的奸计,这就是没事找茬的,你娘虽然闭着眼,可是等你出来了,你娘非要俺下来看看,俺便跟着你,站在楼梯口看着。” 贺儿也笑了笑,那一抹笑,云淡风轻! “老杨家的人都给俺等着,只要俺王秋海有一口气在,就会为大哥大姐报仇!”那尖嘴猴腮的男子大声的吼道。 贺儿嘿嘿一笑,说道,“原来是泼妇刁民王秋月的胞弟啊!” 正在这时候,每天过来执勤的那四个官差了来了,见状,惊讶道,“杨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祥子嘿嘿一笑,一把将王秋海拉起来,一下拧了他的胳膊,说道,“官差大哥,你们四位刚才还没来的这会儿有人来捣乱了,这是要砸了平和楼的招牌啊,说是平和楼的饭菜有问题,这真是拿着陶二公子的信誉开玩笑。” 那四位官差相视一望,其中两人说道,“这等刁民,咱们兄弟俩押回衙门,交给知县老爷,你们俩兄弟,在这看着,省的又有闹事的人。” 四个人分配好了,其中两人上前,从祥子的手中将王秋海捆绑起来,押走了。 众人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掌声。 “这杨贺真是胆识过人,才思敏捷啊,看来不是书呆子,这功名考得上,分析事情居然也能这么透彻!” “是啊,英雄出少年啊!” “祥子哥什么时候有这等好身手啊?咱们只是知道他当过兵,可是真不知道有这么厉害!” “是啊,!当时俺就只觉得眼前掠过一道黑影,瞬间祥子就已经将那无赖制伏了。” “是啊,事是完了,可是这要是那人被放出来了,哼哼,老杨家还得有事!” 人群中众说纷纭。 贺儿看了看祥子,说道,“爹,你快回去照顾娘吧,俺坐在大厅,跟庆来叔叔盯着一会儿。” 祥子笑着拍了拍贺儿的肩膀,转身上了楼。 祥子刚走到门口还没进屋呢,就听见,欢欢在屋里绘声绘色的给叶小萱描绘刚才的情形呢。 “娘你知道么?爹爹那嗖一下子就到呢人面前,嗖一下子――” 祥子憨憨一笑,推门进去说道,“这是哪家的闺女再说书呢?这说的是什么人那么的神奇厉害啊?” 093章 坏心眼子一兜 欢欢嘿嘿一笑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说道,“爹爹,说书的叫杨欢,说的英雄叫杨祥!哈哈!” 叶小萱已经坐起来了,杨茹给叶小萱在身后垫起一个枕头来。 叶小萱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是比刚才已经好多了。 “祥子,俺已经好多了,你还是多注意着楼下吧,这要是你不出去,刚才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叶小萱担心的说道。 祥子点了点头,说道,“俺听你的!你好些了,俺就下去看着。” 叶小萱脸上露出了幸福的表情,心里想着,有危险的时候有那么一个人,不管自己的生死,为你遮挡一切,这是一种幸福,也是一种幸运。 一直到后来,倒是没什么事,来几个人吃饭,聊聊天。 叶小萱拿出了针线笸箩,绣个花儿,思索着,去京城的事。 这白天一折腾,晚上的时候祥子可是不敢掉以轻心了,亲自带着祥子和风泉,把所有的窗户门都查了一个遍,然后又叮嘱上夜班的,一定看好了门,若是晚上来了住店的,一定要上楼知会他一声。 早上起来了,祥子正要背起竹篓去暖棚,刚一出门,便见翠花一脸凝重的走过来。 祥子看着翠花的那架势,仿佛是有事,便朝着旁边喊道,“苏巧?” 苏巧刚系上了围裙,还没开始干活,听见祥子叫她,便急匆匆的从厨房出来了。 “祥子哥,啥事啊?” 祥子瞟了一眼门外,说道,“你先上去跟你嫂子说一声,翠花来了,八成还是贺儿亲事的那件事。” 苏巧答应着就转身上了楼。 叶小萱正在屋里侍弄花草呢,她这几盆滴水观音,可是种了好久了,这初春的时候长了好几枝新叶子。 “嫂子――”苏巧站在门口喊道。 “进来吧,门都敞开呢,都是自家人,看你――”叶小萱一边给滴水观音浇点水,一边说道。 苏巧便走了进来,看了看床上还睡觉的欢欢,便说道,“祥子哥刚才出门,正碰见翠花往咱们这边来了。” 叶小萱稍稍一惊,手里拎着的水壶住了住。 抬起头来说道,“她自己来的?” “恩,俺就瞅了一眼,就她一个人。”苏巧说道。 叶小萱思忖片刻,说道,“那行,苏巧你去忙吧,俺待会儿就下楼,她要是到了,就先在楼下倒杯茶,让她等一会儿。” “好嘞。”苏巧听完了,便转身下去了。 苏巧刚到了大厅,翠花正好往里迈脚儿。 “哎呦,翠花嫂子啊,怎么这么早啊,俺们还没开张呢。”苏巧说道。 翠花上次吃了亏,知道叶小萱护着苏巧,便笑了笑,说道,“啊,俺不是来吃饭的,俺是找祥子媳妇儿说点事。” 苏巧一边打汤汁一边说道,“那您稍等一会儿,俺给您泡杯茶,俺们家嫂子早就预料到了,知道你今天过来,特意嘱咐俺泡好茶,她一会儿就下来。” 翠花心里一嘀咕,这叶小萱在玩什么鬼把戏呢,她怎么知道俺要过来?这可真是人们传说的那样,这叶小萱可真不是一般的人。 翠花见苏巧正在泡茶,便笑着说道,“不着急不着急,俺坐着等会儿就行,也不用麻烦苏巧妹子了。” 苏巧又接着说道,“您可是贵客,哪里能怠慢了,不行,这该沏茶,还得沏好茶呢。” 翠花嘴角挤出一丝笑意,真不知道叶小萱这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但是她今天来的目的那可是跟村长商量好的。 她叶小萱不是聪明绝顶么?哼哼,若是让杨贺和杨玉兰的事生米煮成了熟饭,那就是不愿意也得愿意,这正妻的身份就有了,所以今天的唠嗑这才是主要的。 翠花心里一直琢磨着,怎么才能把叶小萱给忽悠过去,这样就能按照计划进行了。 苏巧一边泡茶一边扫了翠花两眼,看着翠花的神情就是心里有事的。 苏巧正寻思着,要不要上去跟叶小萱说一声,这翠花今天过来,似乎就没安好心。 叶小萱这会儿便从楼上下来了。 翠花急忙站起来,笑着说道,“哎呦,你看看,俺昨儿听说你晕倒了,这不,马上过来看看了。” 叶小萱嘴角抿了抿,笑着说道,“没你说的那么严重,没什么好看的。” 苏巧一撇嘴,看着翠花那虚头巴脑的样子就不是很舒服,说道,“翠花嫂子,你这真是心口不一了,嘴里说着过来看俺家嫂子,就空着手过来?人家看望别人都是带东西的,您这倒好,不光不拿东西,还得让俺们家嫂子赔上一壶茶水。” 翠花听了这句话,嘴角使劲儿的抽了一下,脸上勉强的挤出一丝笑意,说道,“哎呦,你看看,俺光忙着过来看你,把这事都忘了,那啥,那啥,其实,俺是买了东西的,然后这一转身就给忘了,这么,俺待会儿回去一趟,马上给拿过来。” 叶小萱掩着嘴笑起来,“苏巧的嘴巴就是厉害,行了翠花嫂子你也别多想,苏巧她就是跟你们开个玩笑。” 翠花虽然嘴上应了声,但是还是心里有些慌张,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跟叶小萱说话,她打心眼儿里就发颤。 “翠花嫂子,你今儿过来,怕不是就看看俺这么简单吧?”叶小萱边说边用眼角余光瞟一眼。 翠花急忙笑着说道,“嘿嘿,别说人家都夸赞祥子媳妇儿,那就不是一般的人儿,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累,嘿嘿,俺其实吧,就是想再问问你,那个贺儿和村长家大孙女的事,你怎么看?” 叶小萱抿了抿嘴,随手拿起了旁边的一个茶碗,一边摆弄一边说,“俺也不是拒绝,只是俺家贺儿真的还小呢,这么早就订了亲,怕会影响他的心情,到时候会影响考试的,若是真的考不好,那岂不是耽误了人家玉兰的前程?” “怎么会呢?贺儿那么聪明的孩子,怎么能考不中呢,这个都是板上钉钉的事。(..info无弹窗广告)”翠花急忙拍马屁的说道。 “别别别,您可别这么说,您要是这么说了,这要是运气好考中了吧,算是借您吉言,这要是考不中,那不就崴了泥了?”叶小萱急忙说道,“要不这样吧,咱们等着贺儿秋天考完了,到时候他从京城回来了,咱们再说这事?” 翠花心里一想,哼,您要是真的中了什么状元榜眼探花的,到时候还回来?早就被什么相爷官爷的要到家里喝茶,成了别人的乘龙快婿了,还能娶杨玉兰?俺收了村长的这十五两银子,那可是说不过去。 “祥子媳妇儿,你看那是秋后的事,现在这不是都春天了,就差这么半年的事,是吧,赶晚不如赶早,是吧?”翠花接着说道,她可是下定了主意,得让这门亲事,不管是玩阴的还是玩阳的,就得定下来,到手的十五两银子还能飞了? 叶小萱又看了一眼翠花,心里想着,哼,这是要使出绝招了啊,这真是看上了俺家的贺儿了,可是村长这老东西先前的那笔帐,俺还没跟他算清呢,这就又要跑来占便宜? “这么吧,翠花嫂子,你看你也挺辛苦的,您辛苦回去跟村长说,等俺们贺儿考中了呢,就八抬大轿的去把那杨玉兰娶过来怎么样?”叶小萱说道,心里想着,哼,现在十四,过完年再一拖,这就十五六了,贺儿若是不回来,她就必须赶紧的嫁给别人,成了老姑娘,那就嫁不出去了。 “啧啧啧,祥子媳妇儿啊,贺儿这年纪小不着急,可是真要是等上两年,那杨玉兰就成了老姑娘了。”翠花说道,“要不这样,咱们先吃个订婚宴,等贺儿考上了再回来娶亲,这也有个盼头。” 想着让全村的人都知道贺儿在家里有个未过门的媳妇儿?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翠花嫂子,原本你也是一片好心,但是呢,不是驳剥了你的面子,不管你怎么说,就算是把天给说下来,俺也不能答应,因为这是俺家贺儿的意思。” 叶小萱实在是不想扯皮了,本来还以为,拒绝两次,对方便知道了她叶小萱的意思,可是没想到对方竟然就是不死心,只好直接拒绝了。 这句话说出来,翠花脸色马上就不好了,嘲讽的说道,“俺是攀不上你们家了,哎,这一片好心却被当成了歹意,哎,算了,好人难做啊。” 说完这句话,又瞟了一眼叶小萱,见叶小萱似乎没有什么意思想挽留她,她便接着往外走,走了几步,还是没听见叶小萱的动静儿,心里便想着,这叶小萱真是够狠的,这明摆着就是想闹掰,她居然一点也不挽留,这个女人的心真是够铁的。 翠花走了两步便又停了下来。 叶小萱就知道,她的事没办完,才不会走,就从她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样子就知道,这翠花八成是收了杨时运的钱财了。 叶小萱装作疑惑的看着翠花,问道,“翠花嫂子,你忘了东西?” 翠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没没没,俺压根儿没带东西来,那啥,祥子媳妇儿,不瞒您说啊,俺其实是跟村长打了包票的,要是不能把这件事办好,俺以后就不是杨家庄的人,可是――” 苏巧早就在一边听得不耐烦了,这翠花就是死赖着不走,叶小萱那么好脾气的人,居然也让她说的不耐烦了,可见这翠花是多么烦人了,想到这些便直接说道,“翠花嫂子,您不光跟村长打了包票,还收了村长的银子了吧?真不巧,俺贺儿没那福分当村长的乘龙快婿,怕是您得离开杨家庄了。” 翠花的嘴角猛抽,真想上去抓花了苏巧的脸,可是这时候她心里的那件事还没办完呢啊,第一个计划失败了,就该用第二个了吧。 “苏巧妹子,看你说的这是啥话,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俺就是图这是件喜事,才帮着张罗的,怎么能收村长的银子,”说完便又把目光投向了叶小萱,说道,“祥子媳妇儿要不这样,你看俺本来也是想做件好事的,这好事没做成总要道歉的――” 还没等翠花的话说完,叶小萱便说道,“没事嫂子,你不用跟俺道歉。” 翠花的嘴角又是一抽,脸上的难为情更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蔓延开来,接着说道,“道歉是应该的,但是俺还想着,要不你带着贺儿和祥子哥都去俺们家吃顿饭,俺也请村长过去,给你们赔个礼道个歉,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叶小萱见翠花那表情似乎有些事但是又猜不透是什么,哼,这好几天了,每天都被这翠花烦的难受,去她家吃点东西,糟蹋点银子,没准心里会舒服点,心里这么想着,便答应道,“那好,那就麻烦您了,到时候您弄好了,俺们几口子过去吃个饭,咱们以后就不提这事了。” 翠花很痛快的说道,“好嘞,真是谢谢您了。”说完便喜滋滋的往外走,出了平和楼的门,唱着小曲儿走远了。 苏巧看着她的背影,纳闷的说道,“嫂子,俺怎么觉得怪怪的啊,她可也不是什么大方的人,请你们吃饭,那得花不少银子呢,怎么她还那么乐呵呢?不会是有什么事吧?” 叶小萱手里还在摆弄着那个茶杯,幽幽的说道,“哼,你见过孙猴子能翻出如来佛祖的五指山?凭她折腾吧,折腾一次,跌了跟头,摔破了头,见点血腥儿,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苏巧掩嘴一笑,说道,“嫂子,俺知道你有本事,但是还是得防着点,小人难防啊。”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苏巧,你这真是长进不少呢,现在说话都开始四字成语了。” “嫂子,你这是笑话俺呢吧?俺这天天的在你们身边溜达,贺儿那是有学问的人,你也是有学问的,就算是个木头,听得多了,也能会几个成语了啊。”苏巧撅着嘴说道。 俩人正说话呢,祥子背着青菜回来了。 “怎么样?那媒婆子走了?”祥子一边将竹篓放下一边询问道。 叶小萱恩了一声,接着说道,“但是她又说请咱们吃饭?” “为啥?”祥子疑惑的看着叶小萱,“咱们没答应她的事,按说她应该翻了脸的,怎么还要请咱们吃饭?” “人家说这是给咱们家和村长家里的人道个歉。”叶小萱轻描淡写的说道。 祥子皱了皱眉头,问道,“她有那么好心眼?她以前经常跟大嫂混在一起的。” 叶小萱将手里的东西放下,看着祥子说道,“你也看出来了?” 祥子撇了撇嘴说道,“俺又不是傻子。明摆着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叶小萱笑着说道,“苏巧,看见没,俺可是不容易,这以前啊真是个傻男人,有时候也暗自想,这下半辈子他还是根木头,咱们就劳燕分飞,谁都不碍着谁,嘿,人家居然变得聪明了,走不成了。” 苏巧一愣,惊讶的看着叶小萱,问道,“嫂子啊,孩子都这么大了,你咋有这个想法啊?” 祥子这次倒是没像以前那么说话,反倒是憨憨一笑,说道,“弟妹,你别听她胡咧咧,那都是说着玩呢,俺们家这大包子小包子,还有肚子里的那个,能让她走?她跟你开玩笑的,像俺这么好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个,她舍得?” 苏巧又是一愣,真不知道这两口子在开什么玩笑呢,就连离婚这种事都拿出来开玩笑。 叶小萱上下的打量了祥子一番,说道,“呦呵,这真是涨了出息了,这次怎么这么淡定了啊?” “啥玩意儿是淡定?”祥子又明白不了了。 叶小萱嘴角抽了抽,在这里虽然时间长了,可是说了二十多年的口语还真是不好改,就算是解释,能解释的清楚么? 苏巧更是不明白这两口子唱的哪一出,干脆说道,“嫂子啊,其实俺还是想跟你说,这顿饭啊八成是鸿门宴,不行就推了吧。这女人么,说了不算,算了不说的,没啥,咱就是不去了。” 祥子顿了顿,看了看叶小萱的脸色,说道,“弟妹,你是不了解你嫂子的脾气,越是困难的事情,她就越想着要去试试,这翠花摆的这一道,真就有点挑战的意思,你嫂子啊不过去迎战,她烟不下这口气。” 苏巧抿了抿嘴,还是有些担心的说道,“那行,但是祥子哥,你可是照顾好了嫂子和贺儿吧,嫂子身子弱,可是不能跟他们那些无赖折腾,况且这还怀着孩子呢。” 祥子笑着说道,“俺会保护自己的媳妇儿孩子的,到时候还是要麻烦你在家里照看着欢欢,俺们不能带着她过去,这要是真有点什么事,怕伤了孩子。” 苏巧笑着说道,“祥子哥,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咱们之间你还跟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这不是打俺的脸么?” “就是就是,咱们过去,欢欢和茹茹在一起呢,苏巧不照顾谁照顾啊?看你说的,咱这是一家人,你总是说两家的话啊。”叶小萱故意的说道。 祥子嘴角抽了抽,说道,“好吧,你们俩这一唱一和的说的,俺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你啊,啥都不该说,你啊,赶紧的去厨房,该做啥就做啥吧。”叶小萱捂着嘴笑着说道,眼睛里都是闪着俏皮的神情。 苏巧见叶小萱那俏皮的眼神,瞬间也紧跟着捂着嘴笑起来。 庆来一边背着调料筐子一边说道,“啧啧啧,你们这是说啥呢?怎么这么乐呵啊?” 祥子扁了扁嘴,眼神里好像是受了气一样的说道,“这姐俩,站在一起了,这是要轰着俺去干活呢。” 庆来笑着说道,“得了,祥子哥,你觉得咱们跟他们俩吵吵,能赢了么?咱们哥俩就是干活的命,走吧,厨房里,那才是咱俩呆的地方,这边就留给她们姐俩儿吧。” 说完这些,祥子急忙几步走过来,帮着庆来把后背上背着的竹筐卸下来。 苏巧和叶小萱继续的唠嗑。 叶小萱又从针线笸箩里面拿了块料子,想着给这个没出生的娃子做个布兜兜,穿好针,正想着绣个什么花儿呢,苏巧问道,“嫂子啊,前几天俺看见你绣了一个并蒂莲的帕子呢,这几天都没见着,这是绣好了放起来了?快,拿出来让俺看看,俺觉得男子贺词的花样儿特别的好看,跟你学学。” 不说这事,叶小萱倒是忘了,那天陶千珏来结账拿分红,这针线笸箩和帕子就在桌子上了,等他走了,那帕子就不见了,叶小萱当时怀疑了一下,可是马上有事,也就把这件事给忘了,心里想着,人家那是家大业大的,不能白白的偷摸的拿了她的帕子。 叶小萱扁了扁嘴,说道,“哎,那个帕子压根儿就没绣完呢,然后放在了笸箩里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看不见了,不知道哪一个调皮的孩子给拿去玩了。” 苏巧失望的眼神,撅了撅嘴说道,“真是怪可惜的,俺一直想着看你那花样儿,只是咱们这天天的忙得团团转,总想着等最后再说,结果就巧了,它就不翼而飞了。”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不打紧的,改天俺再画一个花样儿,你要是觉得好的,先拿给你看。” 苏巧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那敢情好了,俺可是等着,你可是不能撒懒,把这件事给拖到了明年。” 俩人唠了一会儿,平和楼的人多了起来。 忙忙活活的一天又开始,这种日子似乎过得多了,人就麻木了,叶小萱想要的不是这种生活,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少了点什么。 到了晚上的时候客人走得差不多了,工人们开始吃饭了。 吃完了饭,各自收拾了东西,就准备回家了。 兰桂芝好像是有话要说,但是看着周围的人,又觉得不好说,便一直在旁边磨磨蹭蹭的,想着等人们走得差不多了,她再说。 叶小萱在吃饭的时候就看出来,只是想着不想多管闲事,若是没钱花或者没粮食吃了这种事,她倒是帮个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就是不想搀和到别人的那些乱麻事儿里面。 兰桂芝见人走得差不多了,闷着头走到了叶小萱的身边,笔直的站了片刻,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样,跟叶小萱说道,“三弟妹,俺们想着以后让你二哥也过来干点活行不行,不管脏的累的,能给工钱的就行。” 兰桂芝说完这句话,那细长的眼睛眯的更细了,她用余光瞟了一眼叶小萱的神情,她期盼着叶小萱的肯定答复,她怕被拒绝,可是又不得不说。 叶小萱沉默了片刻,瞧了瞧左右,便说道,“二嫂,你坐下说吧,咱们是一家人不用这么拘谨。” “没事,俺站着就行,只是希望你能给你二哥口饭吃,俩孩子大了,花销也多了,但是爹和娘――”兰桂芝咬了咬嘴唇,没说出来。 叶小萱心里可是明白的很,她们老二两口子也是不招待见的,这李妙云最近猖狂的很,早就撺掇着老四跟老爷子和老太太要果树林子和饭馆。 “二嫂,你要是缺钱了,俺可以送你一些。”叶小萱淡淡的说道,毕竟那个给陶千珏通风报信的内奸,到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叶小萱不想打草惊蛇。 兰桂芝又咬了咬嘴唇,在昏黄的灯光下,叶小萱似乎看到了有些泪珠子样的东西从兰桂芝那细长的眸子里闪过,慢慢的滑落到了脸上。 这兰桂芝可是个轻易不服软的人,她现在必然是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了。 叶小萱又瞟了一眼,继续低着头,说道,“二嫂,咱们是一家人,二哥的脾气咱们都清楚,先前俺们家盖房子那房檐儿椽子的事,俺可是遭了罪的。” 兰桂芝两手使劲儿的绞着衣角儿,“三弟妹,那是你二哥糊涂,他现在已经改了,若是他敢再胡来一丁点,俺们全凭你处置!老爷子和老太太似乎都做好了决定要把果树林子和饭馆给老四,大哥现在一点心思都没有在这上面争,名儿那是考了功名的,大哥用不用心倒是无所谓,可是俺们四口子――” 叶小萱听着这些,似乎想到以前自己在老院儿受欺负的情形,便说道,“二嫂,丑话儿咱都先说到前面,二哥可以过来,但是现在少的只有劈柴的伙计,他要是放不下面子,那就还是自己找个别的差事去。” 还没等叶小萱完全把话说完,兰桂芝已经激动的满脸的泪水横流,用袖子抹了一把,说道,“今年地租子涨了很多,没种地,在不干点活,真的就是吃不上饭了。他哪里还敢挑剔,再说了,你给了这次机会就是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咱们以前的恩怨,若是俺们还做些个伤天害理的勾当,那就是猪狗不如了。” 叶小萱心里想着,若是这兰桂芝真的没什么问题了,这倒也是个可靠地人,把老二弄过来也行,两口子在这里,若是没什么二心,那么干活想必会更能促进平和楼某些环节的效率,若是有二心,做的事多了,漏出的破绽也会更多,倒是更能容易逮住那个内奸了。 “那行,你看二哥什么时候有空了就过来吧,不用找俺和老三,直接就去找风泉给安排就行。”叶小萱不想着正面跟杨禄有什么交涉,只想着从别人的眼和口,看看这个杨禄是否真的有改变。 兰桂芝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兰桂芝走后,苏巧从厨房走了出来,说道,“嫂子,你真的让二嫂子和二哥都在平和楼?” “嗯,俺要好好的看看兰桂芝说的跟做的,对了苏巧啊,你这几天发现谁有些异常不?比方说很关心咱们的账目啊进货啊盘点啊之类的。”叶小萱问道。 苏巧想了想,说道,“平日里就是俺跟腊梅做这件事,还真没什么人问得多。” 叶小萱思忖片刻,说道,“那行,有没有的,都注意点吧,好了,咱们歇着去吧。” 说完,叶小萱又转身跟风泉他们几个值夜班的说了几句,便上楼了。 刚进了屋,祥子已经给欢欢脱了衣服放进被窝了,欢欢笑嘻嘻的高兴的说道,“爹啊,今天的被窝好热啊,以后咱们不要拿这个热呼呼的瓶子了。”欢欢一边说一边往被窝里摸索。 祥子憨憨一笑,说道,“行,俺的宝贝闺女说怎么办咱就怎么办?快,坐起来把这点药汁喝了,这换季节的时候就容易伤风,以后玩的时候,出了汗,要记得把汗擦干了,不要出了汗了还顶着风跑,那样很容易生病的。” 祥子一边说一边把药碗端到了欢欢的头前。 欢欢钻出来,嘻嘻一笑,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爹爹,你现在比娘还能唠叨呢。” 祥子一愣,接着便疼惜的刮了一下欢欢的小鼻子。 叶小萱一步迈进去,说道,“哼哼,刚才是谁说俺的坏话了啊?俺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的呢。” 欢欢马上眨了眨大眼睛,吐了吐舌头,跟祥子说道,“爹,你听见谁说娘的坏话了么?”还没等着祥子搭话呢,欢欢眨了眨那俏皮的眸子说道,“俺可是没听到,俺没说,俺也没听见爹爹说。” 祥子一听,哈哈大笑起来,重复道,“是啊,俺也没听见呢。” 叶小萱抿着嘴,心里憋着笑,说道,“哼,撒谎了,晚上尿床,不用俺说,明天早上就自然见分晓了。” 欢欢的眼睛马上严肃起来,偷偷的在祥子的耳边问道,“爹,会不会啊?” 叶小萱装作没看见,又转身出去,说道,“你们先收拾吧,俺去看看贺儿。” 祥子见叶小萱出去了,便笑着跟欢欢说,“宝贝闺女,你娘那可是顺风耳千里眼,这以后啊,可是不能说半点她的不是,要是让她看见了知道了,那咱们可是完蛋了。” 欢欢做个鬼脸,吐了吐舌头,撅着小嘴吧,说道,“俺记住了。” 叶小萱敲了敲门,她想着把翠花请吃饭的事跟贺儿说一声。 贺儿开了门,恭恭敬敬的说道,“娘,您还没睡呢?身子不好,早点休息。” 叶小萱绕过贺儿进了房间,找了椅子坐下,看了看贺儿,停顿了片刻,说道,“贺儿,娘跟你说件事、” “不会又是那个媒婆子提亲的事情吧?”贺儿直觉很敏锐,看了叶小萱的脸色,便猜到了几分,跟自己的亲娘,没什么好遮掩的,直接说出了心里想的问题。 叶小萱点了点头。 “娘,咱们不是说好了么,俺现在年纪还很小,先不提这件事,等以后功成名就出人头地了,再说这件事,娘,您是明白儿子的心意的。”贺儿一口气说道,他实在是不想就这么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交出去,交给一个陌生的女人,以后跟那个毫无感情可言的女人过一辈子。 叶小萱笑了笑,见贺儿那紧张的神情,她笑着说道,“俺的儿子还有怕的事情?” 贺儿一愣,见叶小萱的神色并不像是逼婚的,便说道,“娘,您不要哄骗儿子,这虽然有言,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儿子却想找一个懂俺的女子。” 叶小萱噗嗤的笑了,掩着嘴巴,笑了好一会儿。 贺儿见叶小萱的举动,更是百思不得其解,说道,“娘,您这是――” “俺还一直俺的儿子还小,可是刚辞啊听了你这番话,俺倒是觉得俺错了,你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见。”叶小萱说道。 贺儿见叶小萱迟迟不提娶亲的事,便小心翼翼的问道,“娘,您不是来让俺娶了那个杨玉兰的?” 叶小萱也用同样的眼神看着贺儿,说道,“娘的眼光只有这么一点点么?”叶小萱说着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寸长的距离。 贺儿笑着说道,“娘,您总是吓唬儿子,那您刚才说,是因为娶亲的事情,真是把俺吓了个半死。”贺儿说着,竟然用手使劲儿的拍了拍胸脯。 叶小萱小心翼翼的问道,“儿子,不是不是有了新上人啊?”说完便盯着贺儿看。 这时候叶小萱才发现,她平日里都不怎么仔细看自己的儿子,现在才发现,她的已然超过了她的身高,面如冠玉,眉如泼墨,鼻直口方,虽然眉眼之间还有一丝稚气青涩,可是这看上去已经是小男子汉了。 贺儿眼神中漏出一丝恐慌和羞涩,说道,“娘,不要乱猜,俺都已经下定了决心了,不到功成名就之时不谈儿女私情。” “谈不谈是一回事,现在有没有是另外一回事。”叶小萱继续盯着贺儿看。 贺儿将说道,“哎呀,娘,咱们说说你要说的事情,您不要总这么看着俺,看的俺浑身上下的不舒服。” 叶小萱咯咯的笑起来,“臭小子,你也知道羞涩?好,咱们先说说要紧的事。” 贺儿搬了一把椅子,静静的坐在了叶小萱的对面。 “贺儿,翠花说隔天,咱们去他们家吃饭。”叶小萱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贺儿一愣,“按说咱们没有答应这门亲事,这以后见面也说不了几句话的,怎么还要请咱们吃饭?再说了,哪里有媒婆子请吃饭的,不是都要请媒婆子吃饭么?”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翠花说,她好意的撮合村长的大孙女杨玉兰和你的婚事,没成,她愧疚,再就是她事先跟村长打了包票。” 贺儿嘴角一撇,说道,“难怪那日,小豆子去找名儿哥哥,村长让他的大孙女给俺们斟酒。” 叶小萱说道,“既然人家一片好意,咱们就过去吃一顿饭也无妨。”说完便盯着贺儿看,看贺儿的反应。 贺儿沉思片刻,说道,“好意?哼,不知道揣了什么坏心思呢?” 叶小萱满意的点了点头,知道贺儿现在遇到了什么事情都会分析一下,而且她发现,贺儿分析问题的方向和深度,有一定的进步。 “娘,你怎么看这个问题?”贺儿自言自语了一句,马上又询问叶小萱的意见。 叶小萱平淡的说道,“这是鸿门宴是肯定的,可是究竟问题出在了哪里俺也看不出来,其实她无非就是想着拿吃饭这件事做文章,但是咱们不管她出什么样的招儿,见招拆招,让这件事到此为止,就是达到了目的,省的她总是三天两头的寻着个什么由头,便来找事。” 贺儿点了点头,说道,“好,娘,你和爹也一起去吧?” “当然。”叶小萱舒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敢在俺叶小萱的眼皮子底下耍把戏的人,哼!让她自食其果!” 贺儿,接着问道,“娘,那翠花家是不是也有闺女?” “嗯,是啊,她的大闺女已经嫁出去了,二闺女比杨玉兰小一岁,你问这些做什么?”叶小萱看着贺儿,不知道贺儿这是什么意思。 贺儿笑着说道,“名儿哥哥跟那个寡妇彩凤,估计爷爷是不会答应了,俺倒是看着那寡妇嫁给大伯比较合适,名儿哥哥不是一直想着娶亲么?他现在也是考了功名的人,那要是他愿意,那翠花一定愿意将二闺女嫁给名儿哥哥。” 叶小萱一笑,“你这臭孩子,怎么还想着管闲事?自己的事情还一团糟呢。” 贺儿只是笑了笑,便说道,“娘,俺知道这件事了,你早些回去睡觉,睡得太晚,对身体不好。” 叶小萱站起身来,说道,“好吧,儿子都这么说了,俺就走吧。你也早点睡。” “嗯,俺再看一会儿书,就睡觉。”贺儿起身将叶小萱送到了门口。 叶小萱回到了屋里,欢欢已经睡着了,祥子坐在床边上,木讷的看着门,见叶小萱回来了,便憨憨一笑,说道,“你这是跟儿子说了什么好事?说了这么久?” ------题外话------ 推荐琼羽的文文《纨绔王爷腹黑妃》p://。123q.//538587。女强宠文~ 094章 小寡妇插一脚 叶小萱说道,“没说什么,就是把去翠花家里吃饭的事,跟贺儿说了说,看看贺儿的意思。(..info无弹窗广告)” “贺儿是什么意思?”祥子打了个哈欠问道。 叶小萱回答说,“贺儿说这是鸿门宴,但是他愿意去试试,看看这对方能出什么样的招儿。” 祥子咽了一口唾沫,说道,“俺这儿子是个胆子大的,希望他心细一些就好了。” “好了,你也别操心了,你儿子的心思远远比你想的要细腻,赶紧的睡觉吧,明天一早还要去暖棚呢。”叶小萱说着简单的漱漱口,洗了洗脸,上了床。 熄了灯,顿时这附近安静了,每天只有这个时候才是最宁静的,心里想着一些高兴的事,想想就觉得幸福,便很快的安然入睡了。 早上起来,祥子不忍心吵醒媳妇儿和闺女,便轻轻的穿了衣服去干活了,到了大厅,嘱咐了苏巧给叶小萱煮一碗蛋羹吃,便背着竹篓跟庆来去了暖棚。 叶小萱还是觉得身子乏力,躺了好久还才起床,苏巧关心的说道,“嫂子,你多睡一会儿倒是好,可是这到了时间就先起来吃点东西,要是饿着肚子,对孩子不好。”说着将热了一遍的鸡蛋羹端了过来。 茹茹看着那碗鸡蛋羹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 叶小萱余光都瞟到了眼里,杨茹虽然是跟着苏巧了,日子比以前好了很多,可是她毕竟还是吃喝跟苏巧一家一样的,很多东西也不是就能常吃得到的。 叶小萱说道,“苏巧待会儿给欢欢和茹茹也每个人弄一碗,你看看,杨茹这门牙都掉了,没营养可是长不好,这以后要是门牙长不出来,可是嫁不出去哦。” 苏巧满脸的谢意,将杨茹拉到了自己的跟前,亲昵的说道,“好闺女,快谢谢婶子。” 杨茹听话的给叶小萱鞠了个躬,说道,“谢谢婶子。” “苏巧,你这又不对了,都是一家人,还说两家话,”,接着叶小萱便又看着杨茹说道,“茹茹啊,你快去楼上把欢欢那个小懒蛋给叫起来,她呀就是赖床!” 杨茹甜甜的说道,“好哒。”说完那边转身朝着楼上跑去。 苏巧看着杨茹的背影,欣慰的笑了。 叶小萱看的出,苏巧真的是视杨茹如己出,很是疼爱这个孩子,如此她也放心了。 正巧这会儿,兰桂芝来了。 兰桂芝在前,一脸的生气。 叶小萱往后看了一眼,见杨禄跟在兰桂芝的后面,垂头耷拉耳的。 兰桂芝到了大门口了,住了脚,对杨禄指点了两句,看样子是有些生气,杨禄就低着头听着,没什么反应。 叶小萱看着这两口子,看了几眼,便又回过头,看着苏巧,说道,“你猜,这两口子干啥呢?” 苏巧捂着嘴巴笑着说道,“二嫂子在批评人呗,看样子是二哥惹到了二嫂子。” 俩人正说着呢,兰桂芝带着杨禄进来了,兰桂芝脸上挂着感激和不好意思的表情,走到叶小萱的面前说道,“三弟妹,俺们来,俺这就带着杨禄去风泉那报个到。”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跟风泉说,给二哥比平常人的工钱多两贯钱。” 兰桂芝眼中的感激不言而喻,使劲儿的点了点头,说道,“真是太感谢三弟妹了。” 叶小萱笑着摆了摆手,“你们去忙吧。” 兰桂芝感激的又说了几声谢谢,便带着站在一边的杨禄去了后院。 苏巧说道,“嫂子,你们明天去翠花那么?” 叶小萱点了点头,说道,“嗯,明天,她都说好了,那就明天吧。” 两人又唠了一些无关大雅的东家长西家短的事情,苏巧不经意间瞟到了对面的聚宝饭馆开门了,便惊讶的说道,“嫂子,对面开张了?” 叶小萱也有些诧异,转过脸,看了看,看着聚宝饭馆的门倒是开了,可是看样子又不像是开张,便站起身来,走到了窗前。 过了没一会儿,见李妙云鬼鬼祟祟的从里面出来了,随身锁好了门,四处的看了看,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叶小萱想着,这兰桂芝不是说了么?老爷子已经决定把聚宝饭馆给老四家里,但是为什么这李妙云还偷摸的过来啊,难道兰桂芝说的不是真的,在博取她的同情,抑或是这李妙云有什么问题? 苏巧也走了过来,纳闷的说道,“这老四家里的,可是从这饭馆开张都没来过几次,不是说一直在家里养着么?” 叶小萱低声说道,“谁知道她是养身子还是养鬼呢,在家里不出来,倒是离得老太太近了,到底还是把老杨家的这点值钱的玩意儿都弄到了自己的手里。” 苏巧看了看叶小萱的神情,没再说话,她知道叶小萱跟祥子从老院分出来,那差不多就是净身出户的,提起这些事,叶小萱的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 正在这时候兰桂芝带着围裙走过来,看着叶小萱再往外看,她也眯着细长的眼睛往外瞧了瞧,接着淡淡的说道,“也不知道她着什么急,这早晚都是她的。” 叶小萱听了兰桂芝的这句话,便一愣,问道,“二嫂,什么着急?” “哎,老太太病了,不舒服着呢,她每次见老爷子不在家,便在自己的屋里诅咒老太太赶紧的死,老四也不知声,俺们也不敢说什么。”兰桂芝叹息道。 叶小萱心里琢磨着,这李妙云估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吧,否则怎么能这么说? “她这些日子跟老四也是小吵大吵的,每次都是老四先认错了,她才叫没事了,事后还委屈,还跟俺哭诉,俺能说什么?”兰桂芝说道。 叶小萱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二嫂,你们就没想着分出来?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估计会好一点。” 兰桂芝看了看叶小萱,咬了咬嘴唇,说道,“若是分出来了,就算薄田,现在老爷子也拿不出来了,年前地租子就在长,有几块已经退回了村长,家里的钱老太太一个人把这,就算是分家,俺们估计还不如你们分出来的时候拿的多,那不是死路一条么?” 叶小萱听了没说话,转身回到了柜台的椅子边上。.info[] 兰桂芝见叶小萱不再说话,也就不再开口了,她心里明白,现在叶小萱能给她一口饭吃,那就是不计前嫌,她都感恩戴德了,若是再有什么请求,那就有些恬不知耻了。 苏巧见叶小萱的脸色又有些不好看,便碰了碰兰桂芝的胳膊,“二嫂子,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吧。” 兰桂芝点了点头,走开了,其实她是想着过去跟叶小萱说声谢谢的,风泉安排了杨禄在后院劈柴,还负责管着另外两个劈柴的,工钱照着叶小萱所说的给的,兰桂芝心里很是感激。 这天气一天比一天的暖和起来,叶小萱正半躺着在藤椅上,突然闻到了一股子花香,她朦胧的坐了起来,朝着楼上喊了一声欢欢,欢欢和杨茹都跑了下来。 “娘,您找俺啥事啊?”欢欢扬起小脸儿甜甜的问道。 叶小萱笑着说道,“宝贝闺女,俺闻到了外面有花香,你跟娘一起去看看不?” 欢欢马上高兴的嚷嚷道,“好啊,娘,咱们带着茹茹姐一起吧。” 叶小萱点了点头,说道,“好,你现在啊,把你的茹茹姐姐看的比娘还亲了呢,等以后你们俩啊,嫁到一个地方去,闷了还能相互串个门。” 欢欢和杨茹一听,马上羞红了脸,“娘,人家才不嫁出去,一辈子都跟着你。”欢欢接着说道,那两颊的酡红像是傍晚的火烧云。 “看你这小脸儿红的,哼,心里想什么,娘还不知道?对了,你们俩去叫苏巧婶子,咱们四个一起出去走走,天天在这呆着,真是闷死了。”叶小萱说道。 欢欢和杨茹听了叶小萱的话,朝着厨房跑去。 苏巧听了两个孩子的话,准备了水壶带上,她怕待会儿叶小萱口渴,又转身说道,“二嫂子,你和腊梅你们俩待会儿多照应着外面点,俺们一会儿就回来了。” 腊梅和兰桂芝急忙答应道,“好好好,放心吧,俺们会照应的。” 苏巧带着两个孩子出了厨房,到门外去找叶小萱。 腊梅看了兰桂芝两眼,说道,“二嫂子啊,你可是别忘了以前的事,所以——” 兰桂芝看着腊梅的眼神里有一种轻蔑和嫌弃,便说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哼,说是说不清的,有些人啊,是怎么都改不了的。”腊梅连讽带刺的说道。 兰桂芝低着头,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俺是有了污点,可是俺知错就改,就怕有些人,觉得自己挺干净的,可是背后却干一些背信弃义的勾当,还以为自己作的严密,就不知道没有不透风的墙?” 腊梅咬了咬嘴唇,恶狠狠的说道,“兰桂芝,比说话小心点,别到时候自己怎么滚蛋的都不知道。” 兰桂芝冷笑一声,没再说话,她拿着一盆萝卜出了厨房,她可是在叶小萱的面前栽过跟头,知道叶小萱的厉害,其实她早就看出了腊梅的小心思,只是没什么多的证据,哼,一切走着瞧。 叶小萱和苏巧带着两个孩子,到了平和楼不远处的官道上,此时的四月天可谓是百花争艳,姹紫嫣红的,那娇艳欲滴的玉兰花儿,透着一股富丽端庄大气;路旁的迎春花则是小家碧玉一样的清秀淡雅;在两旁的果树林子更热闹了,白的梨花粉的杏花红的桃花,蝴蝶翩翩飞舞,蜜蜂忙碌,林中的鸟儿叽叽喳喳,婉转的卖弄清脆的歌喉。 叶小萱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馥郁芬芳,陶醉的说道,“有什么东西及得上这天地的造化?” 苏巧脸上先是一愣,接着便笑着说道,“虽然咱们听不懂这意思,但是啊,咱可是听得出,嫂子你这心理这会儿高兴着呢。” 欢欢盯着那花儿看了好久,突然说道,“娘,俺想着咱们什么时候弄些蜂蜜?这个保准好吃!” 叶小萱和苏巧面面相觑,噗嗤的笑了,两个人说道,“这闺女,从小就喜欢吃好吃的,吃稀罕的。” 杨茹在一边说道,“娘,婶子,你们不知道呢,这几天欢欢在后院的一颗梨子树的枝干上切了个小口,然后按上了一枝苹果树的枝干,她还说看看能不能活。俺都说,这梨子跟苹果怎么能在一起过日子?肯定活不了的,结果欢欢说,一定能活。” 杨茹说完便眨着眼看叶小萱和苏巧的表情。 苏巧显然觉得很纳闷的,说道,“这个,娘还真没听说过。”说着这句话便看了看叶小萱。 叶小萱笑着说道,“俺还真是小看了俺的闺女呢,这么小就爱胡捣鼓呢?” 叶小萱的话里话外没有半点肯定和否定,这让苏巧真不知道叶小萱在想什么。 杨茹接着说道,“婶子,欢欢还种了一种小草,长得稀奇古怪的呢,俺上次在后院划破了手,欢欢把那小草揉搓了给俺恩到了伤口上,嘿,没想到一会儿那血就止住了。” 叶小萱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面前的小女孩,有些惊讶,问道,“闺女,茹茹姐姐说的是真的?你弄那些个做什么?” 欢欢俏皮的一笑,说道,“娘之前病了的时候,俺早就说过了,俺以后要做个郎中!再也不让娘生病了。” 叶小萱惊讶的看着自己的闺女,问道,“欢欢,茹茹说的是真的啊?” 欢欢俏皮的笑了笑,眨着大眼睛,那眼睛就像是两眼清泉一样的清澈空灵,说道,“当然啦,俺这次托了哥哥的那个朋友,就是小姑姑嫁的那个人,帮俺买一些医术看呢。” 苏巧羡慕的说道,“这可真是好闺女,”转眼看着叶小萱说道,“嫂子,你可真是好福气啊。.info[]” 叶小萱佯装生气道,“欢欢,你想看书,跟娘说就好了,娘给你去镇上或者去县里买,你还麻烦别人?” 欢欢又眨了眨那空灵清秀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娘,你现在肚子越来越大了,坐下站起来的都不方便呢,还要去买书?可是算了吧,要是有点什么事,哼哼,爹爹会恨俺一辈子。再说了,爹爹也那么忙,走开一个人,平和楼还不乱成一锅粥?哥哥托付个人就好了,再说了,人情么?这你来我往的,才叫人情。” “呦呵,这个小丫头居然还跟俺讲起来大道理了。”叶小萱疼惜的刮了下欢欢的小鼻梁。 几个人欢快的唠嗑,欢欢和茹茹时不时的从路边的采一些野花儿,插在对方的头发上,欢快的笑声像是银铃一般。 远处匆匆忙忙的走来一个人,步履有些慌乱和焦急。 叶小萱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歇着,看着两个孩子,那人走近了。 中年男子,身材偏胖,微圆,一身青色的缎子长袍。 “杨夫人,真是好雅致,在这歇着呢?俺可是一顿好找啊。”说话的人满脸的谦逊。 叶小萱转过头一看,马上挣扎着要站起来,一手抵住石头,一手扶着后腰,这时候苏巧听到了说话声,急忙折了回来。 “这不是韩大伯么?您找俺什么事?有什么事您在平和楼等一会儿,喝点茶,打发个人过来叫俺回去就行了,还亲自跑来?”叶小萱礼貌的说道,满脸的愧意。 “客气客气了,过来亲自找您,才能显现出俺的诚意啊,俺也熟知杨夫人的脾性,俺就有话直说了。”这个男子是韩家庄的村长韩润发。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韩大伯这么急?要不咱们回平和楼,俺给你泡一壶好茶,咱们慢慢说?” “不好意思再劳烦杨夫人了,这边安静,正好说话,省的让一些杂乱的人看了听了,传了闲话,辙儿最好,呵呵。”韩润发依旧是谦恭有加,这比起李家庄的村长和杨时运来说,真是不一样。 这样一来,叶小萱倒是心里舒坦了些,便客气的说道,“韩大伯可是为了肥田的事情?” “正是这件事,杨夫人果然是聪明绝顶啊,俺也就开门见山了,俺们村子西边的那几十亩肥田跟你们杨家庄就隔着一条小路,你们用起来也方便,俺也知道,现在这地都荒了,也比不上前些日子的价钱了,所以呢,杨夫人给个价钱,俺就卖了。”韩润发直截了当的说道。 叶小萱心里越听越痛快,真是跟明白人做买卖,心情都舒畅,就算是多给些,她都乐意,越是那种斤斤计较,小心眼子多的人,她就越是看着堵心。 韩润发看着叶小萱沉思了片刻,便笑着说道,“杨夫人呢,您收了李家庄的那些肥田,俺打听了一了下价钱,这个俺就是不说,想必您心里必然是明白的。所以您看,您能不能也给俺们那个价钱,虽然俺们晚了这几天。” 叶小萱心里是越听越痛快,跟明白人同事就是爽快,直接伸出四根手指头,好爽的说道,“韩大伯,您是俺少见的爽朗的人,这样,俺给你这个数,这个数比李家庄的那点肥田算是多了不少的银子了。” 韩润发的脸上先是一惊,马上便是大喜,受宠若惊的说道,“杨夫人真是女中豪杰啊!” 叶小萱掩着嘴笑了笑,说道,“韩大伯谬赞,什么女中豪杰,只不过是俺比较喜欢跟爽快人做买卖而已。” 又说了些别的闲话,叶小萱便带着韩润发回了平和楼,到了店里,叶小萱便吩咐人拿来笔墨纸砚,草拟合同文书。 兰桂芝已经将砚台和笔架放在了托盘里,腊梅一下抢了过去,嘴上说着,“二嫂子,这跑腿儿的事,还是俺去吧,你呆在厨房里比较安全。” 兰桂芝抿了抿嘴,只用那细长的眼睛看了一眼腊梅,没多说话,便让腊梅把东西端走了。 这一切都被苏巧看尽了眼里。 腊梅端着托盘到了外面的小桌子上。 叶小萱洋洋洒洒写完了一片合同文书,说道,“韩大伯,您过目,若是觉得没什么问题,咱们就签字画押摁手印儿。” 韩润发看都不看,直接在印泥上恩了一下,抬手就摁在了合同文书上,笑着说道,“俺还能信不过杨夫人,爽朗之人,这合同文书想必肯定没问题的,没什么好看的。” 叶小萱笑着说道,“韩大伯可真是好爽至极了,”叶小萱扫了一眼,见腊梅在身边站着便说道,“腊梅,去给韩大伯称银子。” 苏巧在另一边拉了拉叶小萱的衣袖。 叶小萱眼神一瞟苏巧,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便接着说道,“对了,腊梅,你去先找个稳妥的袋子,让苏巧称银子吧。” 腊梅迈出去的脚站在原地思索片刻,嘴角露出一丝不情愿,接着说到,“好吧,俺去找个袋子。” 叶小萱看了看苏巧,苏巧拿着钥匙去了账房。 待送走了韩润发,叶小萱笑了笑,说道,“杨时运不是在等着么?这回他就是想多卖,俺也不要了,哼哼。” 腊梅在旁边也跟着嘴角裂了咧,皮笑肉不笑的。 “好了,没什么事了,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叶小萱吩咐道,刚才过来帮忙的人呢,都散开了,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叶小萱抬起头看了看苏巧,小声的说道,“刚才是什么情况?” 苏巧扭头看了一眼屋里面,说道,“刚才见到了腊梅欺负二嫂子,所以,不知道她俩到底谁出了问题。” 叶小萱早在心里就有了怀疑,照现在这么来说,看来是真的有点事了。她点了点头,只等着时机成熟了,再做决定。 到了吃饭的时候,大家吃了饭,乐呵呵的唠着最近的新鲜事,有个旅客,听口音就是京城的,说道,“最近啊,这皇城的茶叶生意可真是好啊!不知道怎么就刮起了一股子喝茶的风气,啧啧啧,这时候要是倒腾点茶叶,稳赚啊!” 同桌的人说道,“是啊,要不咱们也弄一批?” “咱们不懂行情啊!” “听说这上水镇有个大茶商,叫什么周远道的,咱们可以再上水镇多呆上几天,看看情况。” …… 叶小萱听着这些人的唠嗑,心里想着,周家看来最近是财源滚滚啊,不知道杨青过得怎么样,只是在年前的时候知道她怀了身孕,还知道周远道夫妇自己做主给周云茪娶了一妻一妾。 “小萱啊,俺是想跟你说明天去翠花家里吃饭的事,这要是喝多了酒,坏了事怎么办?”祥子拉着叶小萱到角落里说道。 叶小萱娇嗔的用食指戳了一下祥子的胸口,说道,“咱们自己的长处,你怎么就忘了?那酒坛子的边上是什么?” 祥子转头一看,顿时拍了一下脑门,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哎呦,看看俺的猪脑子,俺的聪明媳妇儿一手做了醒酒汤,这就算是喝多了马上喝一点就好了啊。” 叶小萱撅的小嘴儿说道,“俺看你啊,就是个猪脑子,不就是去她家吃个饭,还能把你紧张成什么都坐不下去的?没出息。” “嘻嘻,媳妇儿大人教训的是,俺这就是干活了,只要有媳妇儿在,什么都不是事。”祥子边说边用打手挠了挠后脑勺,却一不小心帽子歪了。 叶小萱瞅了一眼,说道,“这可倒好,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戴着帽子,头发不是长出来了么?” “嘿嘿,长出来是长出来了,可是这不是还太短么?总是梳不上去啊。”祥子为难的囧样说道。 叶小萱看着祥子的头发,左看看右看看,说道,“得了,俺给你弄个新发型,你就不用这样了。” 祥子一愣,急忙捂着自己的帽子说道,“媳妇儿啊,俺这片野地就不劳烦您的大驾了,让它自己随便长就行,这么样吧,过两天不管长短,俺都不带帽子了,好不好,请媳妇儿手下留情啊。” 叶小萱捂着嘴笑的难受,看着祥子那怪模怪样的,就好笑,急忙摆手,“得得得,你可是被在这闹猴样儿了,忙去吧,笑的俺肚子疼了都。” 祥子嘿嘿一笑,搞了个怪脸,转身朝着后院走去。 闲的日子,总觉得时间那么的漫长,可是忙起来了,总觉得时间不够用的,叶小萱在琢磨着明天的那场酒席到底会发生什么事,不知不觉得居然到了晚上了,人来人往的潮流过去了,只剩下了工人们,准备吃饭了。 叶小萱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没了胃口。 苏巧关心的问道,“嫂子,要不你想想,看看想吃什么,咱们就做点,你看怎么样啊?” 叶小萱一脸的无聊表情,毫无兴趣的说道,“真的没什么想吃的了。” 苏巧嘴角轻轻的抽了一下,说道,“那也不能不吃饭啊,这不吃饭,你顶得住,孩子也顶不住啊。” 叶小萱想了半天突然觉得眼前一亮,说道,“那就麻辣烫!” “啥?” “啥玩意儿?” “嫂子你说啥?” 几个会做饭的都用奇怪的眼光盯着叶小萱,真不知道叶小萱嘴里说出来的那个玩意儿,是算荤的还是素的,甜的辣的酸的咸的,真是没听过。 叶小萱看着众人的表情,恨恨的咽了一口唾沫,她就不该说这句话,倒不如自己去做。 “嫂子,你说的那个什么汤怎么做?什么味道?”苏巧试探着问。 祥子倒是不看众人的惊讶,笑呵呵的说道,“这还用问,一定是俺们家小萱又想到了什么新鲜的菜,不是你们没见识,是俺们家小萱太聪明了。” 叶小萱闷闷的叹了口气,说道,“算了改天俺自己弄了,请你们吃一次,就知道了,今晚上就来点咸菜热面汤算了。” “嫂子,那你吃啥咸菜?”苏巧马上问道。 众人现在都在注视着叶小萱,叶小萱扫视一圈,悠悠的说道,“嘿嘿,酸豆角吧。” “哈哈!” 众人哄笑一声。 苏巧也笑着转身给叶小萱去弄酸豆角去了,祥子则乐颠颠的去煮面了。 祥子说过了的,叶小萱的饭,只有他亲自做或者苏巧给做的,别人做的都不吃,吃坏了肚子不好。 晚上的时候祥子照顾着叶小萱和欢欢漱口洗脸,又去楼下检查了一圈,就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还是跟往常的一样,这一天又似乎比平时安静了很多,早上过来吃饭的人,也少了些,大多是住店的旅客。 叶小萱在想着,翠花不是来叫他们吃饭么?早上这顿饭就吃点鸡蛋羹算了,中午倒是去看看能吃什么好吃的。 正在这时候看见杨名匆匆的从平和楼的门前跑过,还没过了多一会儿,彩凤也喘着粗气嘴里骂骂咧咧的跑过,在过了一会儿,杨福搀着老爷子呼哧喘气的连追带骂的。 叶小萱和苏巧对视一会儿,真不知道这外面是演的哪一出戏。 “嫂子,你说老爷子这是干啥呢?”苏巧问到。 叶小萱嘴角抽了抽,说道,“这次还真没看出来,八成是杨名和彩凤的丑事彻底暴漏了。老爷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吧。”说着这些,叶小萱挣扎着要站起来,往外走。 苏巧急忙搀着叶小萱,两个人站到了门外,苏巧扶着叶小萱在石头上坐下,这时候,杨名又跑了回来,一边跑一边往后扭头看,后面不远就是彩凤甩着手绢儿拼命的追,在最后当然是杨福搀着老爷子了。 杨名倒是跑过了平和楼没停脚。 彩凤站住,一个劲儿的大口喘气,眼里除了焦急愤怒就是恨意,甩着手绢儿,骂咧咧的说道,“没见过这样的薄情负心汉啊,沾了老娘的身子,就这么拍拍屁股不认账了?哼,想得美?要是不承认,老娘去告你!” 这时候老爷子和杨福呼哧呼哧的追了上来。 彩凤见叶小萱坐在平和楼的外面,眼珠子一转,朝着叶小萱走过来,一手叉腰一手拿着小手绢儿使劲儿的忽闪,却也没有多大的风。 “祥子媳妇儿你倒是给评评理,这小子没有考中功名之前,那对俺可是甜言蜜语的,哼,这一下子考上了功名就想着拍拍屁股滚蛋了,吃了抹了就不认账了啊?”彩凤一边吼一边叫的,生怕别人听不见。 叶小萱很镇定的看着彩凤,说道,“嫂子,这事,你跟俺说了,俺也管不着啊,杨名又不是俺的儿子。” 彩凤一愣,见叶小萱不想理这个茬儿,便说道,“祥子媳妇儿,你在咱们杨家庄那也是响当当的任人物,吐口唾沫是个钉儿啊,这杨名他娘关进了大牢,你是他婶子啊,那也是长辈,怎么就不能做主?” “那嫂子你的意思是什么?”叶小萱不紧不慢的问道。 这时候杨福和老爷子就站在不远的地方,见彩凤在叶小萱这说话,便冷着脸朝这边走过来。 彩凤冷哼一声,说道,“就得按照他当时说的,娶了俺进老杨家的门!” 叶小萱仍旧是一副淡淡的神情,可是站在身后的杨福和老爷子却站不住了。 “就凭你你还想嫁给俺家名儿?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的德行!”杨福撇了撇嘴说道。 彩凤一听这个心里马上来气了,“俺咋了?俺哪里差了?你那死鬼媳妇儿坏了良心,你这儿子倒好,现在是考上了功名,没考上之前呢,还不是娶了个眠月楼的娘们儿?这村里哪个不知道?哼?俺最起码里是规规矩矩的妇道人家!” 杨福冷哼一声,“男人取个三妻四妾的咋了?想娶什么样的,那是爷们儿的事,就你这样的还敢说自己是规规矩矩?你要是规矩怎么早就被俺家名儿沾了身子?” 彩凤气得咬牙切齿的,“你这是得了便宜卖乖是么?哼,你等着,要是这事不给俺个交代,俺那里可是有杨名那王八蛋写下的字据!” 老爷子本来一直沉默的,在他看来,这事一件丢人现眼的事儿,可是听到这,老爷子淡定不下去了,说道,“俺家名儿给你写了什么字据啊?” “他的字据说得清楚,考了功名就娶了俺!”彩凤说得理直气壮。 老爷子一听这个,脸上的皱纹拧成了堆儿,他可是怕了官府了,上次老太太弄的那事,他事后都在炕上躺了好几天,真是牙床子都疼。 叶小萱看老爷子和杨福一听有字据就不说话,她便接着问道,“嫂子,那字据上可是说了谁娶你?什么时候娶?有落款?” 彩凤想了想,说道,“俺又不认识字,杨名说那是写好了的。” 叶小萱一听这个,便笑着说道,“俺的大嫂子啊,你可是被坑了,”叶小萱说着就从彩凤的手上接过了一章字条,接着说道,“这上面直说种了功名娶你,可是没说谁娶了你啊?俺们家大哥往后也是要续弦的,要不,让大哥娶了你?” 杨福本来还挺生气,横眉冷对的要吵架呢,听着叶小萱这么一说,突然就开心了,他上下的打量着彩凤那前凸后翘的身材,笑眯眯的说道,“彩凤儿,你要是愿意,俺明天就把你抬回家,反正王秋月已经被俺休了。” 彩凤瞪大了眼睛,大吼一声,“啥?这字据不是写的杨名要娶俺?” 叶小萱嘴角抿了抿,说道,“您要是不信啊,您找个认识字的人让他帮忙给看看,这上面压根儿就没说谁娶了你,连个落款的名字都没有。” 彩凤突然间像是疯了一样,大吼一声,就朝着远处跑去,边跑边大吼着。 这一下看着老爷子和杨福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这又会发生什么事。 叶小萱扁了扁嘴,眼神里闪过一丝看热闹的神情,双手一摊,“这下可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了。这明天一大早要是有个什么特大消息,杨家庄寡妇彩凤与小情郎私定终身,无奈,小情郎一举高中,无情无义甩掉了寡妇彩凤,彩凤一时大疯,难忍打击,为了名声,上吊自杀——” 叶小萱叽里呱啦的说着,带着些许戏谑的调侃。 老爷子狠狠的瞪了杨福一眼,说道,“看你娶得好媳妇儿,生的好儿子!这八成是有什么样的娘,生什么样的崽子!” 杨福嘟囔的说道,“俺的媳妇儿也是你给看着娶得。” 老爷子气的胡子炸起来,扬起巴掌就要抽过去,杨福急忙紧紧的闭上眼睛。 老爷子忽然想到了什么,扬起在半空的手掌又放了下来,杨福还紧闭双眼,满脸的害怕的样子呢,等了好半天,也没把老爷子的那一巴掌等下来,慢慢的睁开一条眼缝儿,看一眼,老爷子居然放下了手,正看着叶小萱。 叶小萱装作没察觉到,还是兀自的吃着半生不熟的酸杏儿,这是早熟的那一批,这正常的才刚开了花,早熟的杏子已经能吃了,只是酸得掉牙,可是叶小萱却偏爱吃,无奈,祥子给她从果树林子摘了些。 老爷子挤出满脸的笑意,说道,“老三家里的,俺知道你的点子多,你看,这事情要是传出去,多么丢面子啊,人家都会笑话老杨家的,你帮个忙,给出个主意。” 叶小萱眼皮往上一翻,又放下,淡淡的说道,“他自己惹的祸让他自己解决呗,俺要是跟着瞎掺合,那不是要被人家嫌弃?人家还不知道怎么说呢?说俺狗抓耗子多管闲事。” 老爷子嘴角猛抽,脸上露出一副乞求的样子,笑着说道,“老三家里的,你放心,咱们家里谁要是敢说半个不好的,俺就收拾他,你尽管给出个主意,别让这彩凤出了什么意外,到时候这老杨家的名声可就全完了。” 叶小萱又翻了翻那娇俏的眼皮儿,细眉一挑,咬了一口青杏儿说道,“那行,爹,等后半晌的时候你们在家等着,俺带着你们去吃好吃的去。” 095章 戏点鸳鸯谱上 翠花将说道,“没事没事,俺让红叶去守着,这样就不是孤男寡女的了,到时候也就不会有闲话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叶小萱故意的皱着眉头,说道,“俺还是带着贺儿回去吧。”说着就要过去将贺儿拉起来。 叶小萱故意的身子一闪,一下子扶住了旁边的桌子,嘴里哎呀呀的一阵喊痛。 翠花吓了一跳,这叶小萱要是在她的家里面出了什么事,那可是说不清了,急忙一步跨过去,搀着叶小萱,紧张的问道,“祥子媳妇儿,没事吧?哪里不舒服啊?要不要叫大夫啊?” 叶小萱捂着肚子,脸上故意很不舒服的说道,“这样吧,俺先在这坐着,你把贺儿跟玉兰扶进去,你一定要让红叶也进去啊,要不这日后可是说不清楚了。” 翠花一听这个,心里边乐开了花,哼哼,这一回可是能向村长交代了,这生米马上成了熟饭了。 翠花急忙答应,说道,“好好好,没问题。” 于是便叫着红叶,说道,“来来来,闺女,咱们把他俩弄进去,你也在里面呆着。” 红叶很高兴的答应道,很小心翼翼的扶着贺儿,接着又转回来,跟翠花一起把杨玉兰也扶进去,自己便在里面关上了门。 翠花想着,哼哼,这下子好了,只要在找些证人,便能让大家都看到,贺儿跟杨玉兰睡在一起,她叶小萱就算是不答应,她也得答应了,她已经嘱咐好了红叶儿,待会儿趁着门外没人看,就溜出来,于是翠花心里乐开了花一样走进了屋里。 “祥子媳妇儿,你在这稍微的等一会儿,俺这就给你去请个郎中,你可别乱动啊,这大着肚子黑灯瞎火的。” 翠花装作很关心的看着叶小萱,说道。 叶小萱也装作很难受的样子,感动的说道,“真是谢谢你了,麻烦你了翠花嫂子,俺以后好好的谢谢你啊!” 翠花说道,“不用谢的,别客气,俺这就出去了啊,你可坐着别动啊。” “哎,俺这个样子难受的要命,就算是想动,也动不了啊。”叶小萱咬着牙说道,眼神黯淡。 翠花转身就朝着黑夜中走去,她想着,哼哼,这事就要把族长找来,然后两个长老也找来,让他们看看他们看好的杨贺! 叶小萱见老爷子和村长还有翠花的男人也醉了,三个男人都趴在了桌子上,像是一滩烂泥一样,她便轻轻的挪出了屋子,这时候彩凤从院子外面进来了,前后左右的瞧了瞧,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妹子,名儿在哪里呢啊,俺怎么救他?” 叶小萱在彩凤的耳边嘀咕几句,说道,“一定要快!” 彩凤点了点头,跟着叶小萱到了贺儿在的那个房间,小声的咳了一声,门从里面开了,贺儿走了出来。 “娘,按照您说的,红叶已经晕过去了。” 彩凤一愣,恐惧的问道,“你们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 叶小萱笑着说道,“只是迷香,没什么,俺家宝贝闺女自己制作的,无毒无害,半个时辰自己就醒了。” 贺儿进了屋子,彩凤急忙搭把手,将杨福抬到了有红叶的屋子,把杨福的衣裳脱了;又把翠花男人给抬到了杨玉兰的身边,将翠花男人的衣裳扯掉外衣,翻了个身子,将杨玉兰压在身下。 做完了这些,彩凤急忙的问道,“俺的小名儿呢?” 叶小萱咯咯一笑,“瞧你那猴急,待会儿俺们家祥子就出来了,他喝了醒酒汤,自然不会再屋子里呆的时间长了,屋里就剩下杨名了,你进去,各自脱两件衣裳,让人觉得你们有关系,就行了,不必脱光哦。照着杨福跟那俩闺女的样子就行。” 叶小萱边说边瞧着外面,说道,“迅速点啊,时间要不就来不及了。” 彩凤一脸的羞涩,进了屋子关上了门。 这时候祥子也出来了,说道,“小萱啊,她这酒劲儿还真挺大的啊!” 贺儿也摸了摸额头说道,“是啊,平时俺也喝过酒,可是没这么难受。” 叶小萱心疼的说道,“哼,她这是坏了良心了,八成在酒里下了药了,得了,待会儿咱们回去了睡一觉就好了。” 正在这时候外面的火把亮透了半边天,嘈杂的人群声,脚步声。 “族长,这次您倒是看看老杨家干的好事吧!” “他们家看着一个个的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能做出这么下作的事情啊!” 叶小萱老远的就听见了翠花的声音。 祥子和贺儿不约而同的把目光看向叶小萱。 “族长,他们就在里面,就在里面耍无赖呢!那杨贺仰仗着自己考上了功名,完全不把村长大叔的大孙女放在眼里,强行拉到了屋里,村长喝醉了,俺实在是惹不起那杨家人啊,您赶紧的给做主!”翠花的语气里带着置对方于死地的狠劲儿。 叶小萱听了这些,嘴角的那一抹邪笑,笑的更灿烂妖孽了。 “快快快!”这是族长的声音。 哐啷一声,屋里的门也被踢开了。 翠花面朝族长,恶狠狠的指着右手边的屋子,说道,“他们就在里面!” 叶小萱装作很无辜的样子,瞪大了眼睛看着翠花,疑惑的问道,“翠花嫂子你不是给俺请郎中去了么?怎么?怎么?”叶小萱指着族长和两位长老还有身后的那些村民,眉毛拧成一团,“你怎么把族长请来了?郎中呢?” 翠花还没看那趴在桌子上的人,便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说道,“叶小萱,俺真心把你当个好人,你们家的好儿子却做出了那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别怪俺不客气了。”转过脸,就对着族长说道,“族长,您进去看看吧!” 族长一脸的严肃,好像用那眼神,能瞬间秒杀所有的人,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威严的很,走到了门口,轻轻一推,门开了,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年轻人说道,“虎子,去看看那炕上躺着的是谁?” 那个年轻人急忙上前,用手翻了一下炕上的人,说道,“族长,这炕上的人是老杨家的大儿子杨福和翠花的闺女红叶!” 族长那镇静的眼神中还是有一丝的惊讶,马上转身盯着翠花。 翠花顿时惊呆了,停留了片刻,一下子扑上去,抱起红叶大声的喊道,“红叶儿!你怎么在这里啊!啊?红叶,你醒醒,你跟娘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虎子撇了撇嘴说道,“翠花嫂子,你家红叶这一身的酒味儿,还什么醒醒,八成是喝醉了,跟福子大哥那啥那啥了呗。” 翠花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突然歇斯底里的喊道,“春发!”接着摆弄从炕上跳了下去。 众人顺着翠花的身影看过去,见翠花跑到酒桌前使劲儿晃悠着祥子。 叶小萱装作很纳闷的说道,“翠花嫂子,这是俺家祥子啊,你晃悠他干啥?” 翠花顿时傻了眼了,闷声的干嚎一声,撒腿就朝着另一个房间跑去,哐啷的一声门被推开了,大家不约而同的跟了过去。 只见翠花的男人春发正在和杨玉兰睡在一起,杨春发的一只大腿就那么使劲儿的压在杨玉兰的腰上,看着外面的人都唏嘘,啧啧,有的女人甚至捂住了眼睛。 翠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掀开门帘,屋里面睡着的是杨名和彩凤! 翠花完全傻了,顿时又是哭又是笑的,疯了一样的往外跑去。 族长看到这些,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嘴里直叨念着,“罪过啊,罪过啊!真是罪过啊,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有何颜面见列祖列宗啊!” 翠花躺在院子里,直瞪瞪的看着天空,一会儿冷笑几声一会儿干嚎几声的。 族长朝着旁边说道,“虎子,去打一桶凉水,把这些喝醉了都给俺泼醒了!让他们自己看看都做了什么!” 虎子应声,叫着身边的男子一起去了院子,拿起木桶打了两桶水拎进来。 叶小萱心里默念道,“祥子贺儿,你们就受点罪吧,等这事过去了,回家吃点药就好了,至于彩凤,装的像不像那就是你自己的造化了,俺能帮的只能是这些了。” 这两桶水泼出去,众人差不多都醒了,只剩下杨玉兰和红叶没醒。 村长迷离迷糊的看着这么许多的人,揉了揉眼睛看到了族长,急忙抖了一下精神,问道,“族长,您怎么来了?” “俺怎么来了?这要是不来,你把这都变成眠月楼了!”族长一顿生气。 村长吓了一哆嗦,急忙说道,“您老在说什么?” “说什么,你看看这些混账事?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坏了杨家庄的名声?你自己好好的看看!” 族长生气的说道,语调不高,似乎有些威胁的意思,“有钱的人很多,聪明的人也很多,可是聪明人办糊涂事的不多,不知道你这村长还能做多久!” 村长急忙四处的看了一圈,腿都软了,脸色拉簧,嘴唇哆嗦,这可真是大事啊,杨家庄从祖宗搬到这里的那天也没发生过这种事,可是今天这杨春发家里却成了眠月楼了! 村长大气不敢喘,恭恭敬敬的来到了族长的面前,小心翼翼的问道,“族长,您看这事怎么处理啊?” “怎么处理?还用俺说?这要是有了男女关系不婚娶,那跟流氓无赖有什么区别?”族长实在再也忍不住了,大声的吼道。 村长又是一哆嗦,唯唯诺诺的答应道,“是是是,俺马上就督促这这几个人赶紧的把事情办了。” 村长心里恨透了翠花,当日说得好好的,让杨玉兰和贺儿喝醉了,睡到一起,结婚完事,现如今可倒好了,自己拿如花似玉的黄花闺女,居然要嫁给杨春发这个四十岁的没出息的老男人! 叶小萱依旧坐在人群外的板凳上,捂着肚子,她本就身子弱,脸色一直惨白,这会儿也成了无辜的人。 族长处理完了这件事,都懒得回屋再去看,他嘴里骂道,“污秽,污秽至极!真是愧对祖宗,伤风败俗!” 村长余惊未了,他低着头来到了屋里,走了一圈,看着浑身是凉水不住的打喷嚏的杨福杨祥杨名杨贺,冷笑着说道,“你们老杨家的人真有种!” 叶小萱强忍着不舒服,说道,“村长大伯,您这句话可就不对了,这丑事明明是您自己的孙女做下的,跟俺们家什么关系?您就是心里不舒服,那也是要跟杨春发和李翠花去说,跟俺们有什么关系?你若是再无理取闹,俺还要去族长那里继续告你!” 村长冷笑一声,“老三媳妇儿,俺还真低估了你了,你这招将计就计真是狠毒啊!”村长边说着眼里老泪纵横了,他这次丢了面子赔了孙女。 翠花还在院子里躺着,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叶小萱看了看还在桌子上躺着的老爷子,又扭过头看着杨福,说道,“大哥,你这也是有福气,杨春发的闺女可是黄花闺女呢,这下子你可得回家好好的准备一下,别到时候亏了人家。” 杨福自从醒过来就一直偷着乐呢,没想到人都四十了还能娶上这么年轻漂亮的媳妇儿,急忙答应道,嘴里还谢谢的说个不停。 站在一边的杨春发,看看屋里的炕上躺着的杨玉兰,又看看外面地上躺着的翠花,叹气声,一声接着一声。 彩凤使劲儿的拉着杨名的袖子不肯松手。 叶小萱看了看彩凤,彩凤的眼神里满是感激,虽说那满脑袋的水珠子还滴滴答答的,但是彩凤那心里是美极了,可是杨名却嫌弃的总是甩袖子。 叶小萱又看着杨福说道,“大哥,咱们族长都说了,这些亲事就这么定了,你看名儿的事?” 杨福大眼一瞪,说道,“必须娶了人家啊,给人家个名分,咱们老杨家不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人。” “爹――”杨名想辩解什么。 “住嘴!你就不能跟你爹学学!敢做就敢当!给人家个名分!”杨福马上呵斥道。(..info好看的小说) 杨名满脸的不情愿,撇了撇嘴。 这时候叶小萱看着祥子,装作很难受的样子,说道,“今天本来好好的一顿饭,居然闹成了这样,算了,咱们回家吧,天不早了。” 祥子急忙答应着,叫了贺儿,一家三口回家了。 还没到平和楼的门口呢,苏巧就和庆来站在门口往远处望着呢。 苏巧老远的就瞧见有人过来,急忙上前,见是叶小萱,又见祥子和贺儿的身上湿乎乎的,急忙说道,“俺就说推了这件事,你看看,都弄的这么狼狈呢,你们这湿乎乎的,嫂子哪里受得了?虽说现在是春天了,可是一早一晚的还是凉的很呢。” 苏巧絮絮叨叨的都是关心。 叶小萱笑着说道,“你啊,真是操心的命,俺们没什么事的,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 苏巧搀着叶小萱进了大厅,祥子和贺儿急忙上了楼去换一身干燥的衣裳。 苏巧将叶小萱扶着到了桌子旁边,让叶小萱坐好了,急忙转身去端了一碗红糖水过来,“快点趁热喝了,暖暖身子,这要是凉着了,可不好啊!现在的身子金贵着呢,怀了孕,就算是病了都不能吃药,否则以后对孩子有影响,你怎么还不知道小心着点。” 叶小萱一笑,差点把那句,“说得好像你生过孩子受过这个罪一样”给说出来,可是急忙咽了下去,不能生养是苏巧的一块心伤。 “以后啊,可要注意了,总是这么着,病了可是没人替你!怎么这么大人了就不知道心疼一下自己啊?”苏巧一边给叶小萱的红糖水吹气,一边唠叨。 叶小萱看着苏巧那亲切的样子那种关心那种用心的呵护那种心疼,她心里暖暖的,人生得一知己足以,何以多求? 祥子和贺儿换了干净的衣裳下来了。 祥子还是有些不明白叶小萱这是布的什么局,便疑惑的问道,“小萱啊,你怎么就知道那翠花能去找族长?” 叶小萱还没说话,贺儿倒是开口了,“爹,娘早就想到那个女人会找证人的,这村里能做得了村长的主的人还有谁?那当然是族长和长老了。” 祥子嘴角抽了抽,说道,“咱们这么做好么?” “你们做了什么?”苏巧和庆来异口同声的问道。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没做什么?恶人有恶报而已。” 苏巧扁了扁嘴吧,说道,“八成是那人要陷害嫂子,让嫂子将计就计了吧?” 贺儿嘴角一扬,说道,“苏巧婶子真是聪明。” “聪明个啥,只不过是事后诸葛亮,要是早些时候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俺也是想不出办法的。”苏巧撇了撇嘴说道。 贺儿嘴角一扬笑了笑,庆来接着说道,“你们还别不信,谁说的人生来就平等?是啊,每个人差不多的两只眼睛一张嘴,可是有的人那眼睛就会看事,嘴巴就会说事,有的人,却不能!” 几个人又唠了一会儿别的,便各自上楼去睡觉了。 祥子端了热水过来,将叶小萱的鞋子脱了,轻轻的放在了木盆里,小声的问道,“水热不热?凉么?” “不热,也不凉。”叶小萱声音里有些淡淡的疲倦。 “嗯,那就好,俺给你揉揉脚心,你这一天也累坏了,刚才你让俺和贺儿喝酒,俺觉得自己脑袋有些迷糊的时候真的好害怕,真害怕,俺要是就这么晕过去了,你万一有点什么事该怎么办?哎!以后咱们科不要这样了,太危险了。”祥子心有余悸的说道。 叶小萱勉强的笑了笑,摸着祥子的头,温柔的说道,“没事,俺心里都有谱。” “有谱也不行,俺以后再也不答应你了,这事想想都后怕,那翠花可是个毒辣的人。”祥子一直在自责。 叶小萱就那么默默的听着祥子的唠叨,心里倒是觉得暖暖的,心里有那个人,不善于表达,不会甜言蜜语,却实实在在,老老实实的疼你爱你呵护你,怕你受伤怕你冷了怕你热了,心里也就觉得足够了。 祥子给叶小萱擦干了脚,轻轻的将叶小萱抱到了被窝里,给叶小萱盖好了被子,轻声说道,“睡吧,俺下去再看一圈。” 叶小萱微笑着点了点头。 祥子转身去了楼下,检查了窗户,嘱咐了值夜班的人要注意安全,又拎了一壶热水上来,以防晚上叶小萱或者欢欢要喝水。 叶小萱的心里觉得舒畅多了,似乎短时间内没有什么大事了,至于那些人以后有什么事,估计她也用不着担心了,她只要她的男人和孩子没有事就好了。 第二天早上,祥子照常起床,刚打开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老爷子,吃惊一下,问道,“爹,您怎么来了?” 老爷子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为情的脸色。 “爹,有什么事您就说吧。”祥子憨厚的说道,他现在能感觉的到,老爷子似乎不像是以前那么无赖了,有什么事都会过来说一声,不管是被叶小萱的聪明折服,还是惧怕叶小萱的手段,总之不像是以前那么嚣张跋扈了。 老太太也不来找茬了,虽然心里还是不喜欢老三家的两口子,但是不敢像是以前那么嚣张跋扈的了。 老爷子顿了顿,叹了声气,说道,“你大哥这个事倒是喜事,这么大的岁数了,还能娶这么个小媳妇儿,咱们也知道愧对人家,拿点聘礼也是应当的。可是――” “爹,您是想说名儿和那寡妇的事情吧?”祥子温和的问道。 “唉!这是造了什么孽了?”老爷子又是一声叹息,接着就蹲在了门口旁边的石板上。 祥子走过去也蹲在了老爷子的对面,说道,“爹,俺也知道那寡妇配不上名儿,至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可是你觉得村长的大孙女杨玉兰,是那杨春发能配得上的吗?那更是配不上,可是能怎么样?这是族长定下来的,这里的规矩已经几千年了,祖祖辈辈都是这样过下来了。” 老爷子听了祥子的话,倒是点了点头,慢慢的从腰间拿出烟袋锅子和装满了大烟叶的口袋儿,装了满满的一烟袋锅子烟丝,刺啦一声点着了,吧嗒一声,吸了一口,抽起烟来,脸上的愁容,似乎更加的浓重了。 “爹,有时候咱们不能总是想着占便宜求好事,这事情,十有八九是不如意的,但是就看你怎么看了,心态好了,坏事也能变好事。”祥子继续说道。 老爷子接着也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啊,按说娶个岁数大点的媳妇儿也没什么不好,可是那彩凤进门不到半年,就死了男人,这就是个克星,再说了,谁家里让寡妇进门当正妻的?” “爹,娶了人这个咱们没得选,要是娶了之后让她做正妻还是偏房,那不是名儿一句话的事么?现在老院只有二嫂一个人在张罗着做饭,那红叶嫁过去也太小,说句难听的,老四媳妇儿嫁过去这么久,做过一顿饭?”祥子平日里似乎也不会说这么多,可是他看着自己的老爹这么憋闷,心里总想着尽尽孝心。 老爷子点了点头,说道,“说的也是,这老四家里是挺懒的,都怪你娘惯着!也行,名儿娶了那彩凤,只说是偏房,以后要是能中了官,再娶一个媳妇儿就行了。” “这就得了,所以您还有什么愁闷的?”祥子笑呵呵的说道。 老爷子磕打两下烟袋锅子,收了起来,满意的说道,“以前倒是看扁了你,没想到你这脑袋瓜子里面还这么多的道道呢啊。” 祥子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的帽子。 “老三,现在天气都这么暖和了,你怎么还戴着帽子啊?”老爷子奇怪的问道。 祥子嘴角一抽,说道,“啊,这帽子――这帽子挺好看的――” “好看个球样!不就是一顶破帽子么?这要是总这么戴着帽子,会生痱子。”老爷子说完拍了拍祥子的头,便转身离开了。 祥子嘴角还在保持着刚才的抽搐状,看来他真是有点着急着头发了,这都俩月多了,长了还不到两寸长,只盼着能早一点梳起来。 老爷子离开后,祥子收拾了一下门口,把帘子都搭起来,将放在屋里的活动招牌扛出去,便背好了竹篓打算去暖棚了,心里计算着,过一个月就能有新鲜的小菠菜了,再过一段时间,就不用暖棚了,这样能省心一点。 突然间一个身穿紫衣的人,从对面的聚宝饭馆悄悄地打开门走了出来,贼眉鼠眼的,四处的扫描一番,准备开溜。 “站住!”祥子马上冲了过去。 那人一听见有人喊站住,更是惊慌了,脚下像是打了油,跑得更快了。 祥子是身上有功夫的人,岂能这么就让他跑了? 追出去没有三十米,便一把抓住了那人的后脖领,对方叽歪乱叫。 祥子又一使劲儿,那人便被拉到了跟前,“咦?怎么是你个兔崽子?” 祥子惊讶的看着对方,上下的打量了一番,祥子认得出这个人便是年前到平和楼捣乱的那个慕容无思,他听叶小萱说起,这个人事镇上的无赖。 祥子左手拎起慕容无思的衣领,右手握紧,朝着嘴巴子就是一拳。 顿时那人呜呜的哭起来,满脸的血污,牙齿都晃动了,慕容无思一边求饶,一边擦血,只用舌头轻轻的顶了顶牙齿,那牙齿便可怜兮兮的脱落了。 祥子怎么可能放他走,还在怀疑他在聚宝饭馆做了什么坏事,便要把他拉回来,好等着那四个官差来了,说明原因,把他送到县衙门。 可是刚走到平和楼的门前,还没走进去,便听见对面的聚宝饭馆的门吱扭一声,祥子心里一喜,想着,正好问问,看看这个可恶的小无赖是不是偷了什么东西。 一转身看见的却是杨柳,杨柳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四处的瞧看。 祥子一愣,说道,“柳儿,你这是在干什么?饭馆里丢了什么东西么?” 杨柳一惊,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有听见祥子在问什么,只使劲儿的盯着那满脸血污的慕容无思。 “柳儿?”祥子纳闷的看着杨柳,总觉得杨柳的表情有些怪怪的。 这时候叶小萱走了出来,看着门口的这一切,便问道,“祥子,人家的事,你不要多管了,管的也是老爷子和老太太。” 祥子又是一愣,叶小萱说的这话怎么也这么奇怪。 祥子嘴角抽了抽,说道,“小萱,你说话啥意思?俺今早上刚想着去暖棚呢,就碰到了这小无赖从聚宝饭馆流出来,好不容易逮住他,刚到门口就看见柳儿从里面出来,可是你看柳儿的那表情,真是奇怪,又看见了你,然后你说了一句这么奇怪的话。” 叶小萱顿时就嗤嗤的笑了,她本来以为是祥子撞破了杨柳河慕容无思的事情,可是现在看来,祥子并不知道杨柳河慕容无思的勾当,还以为这慕容无思偷了什么东西。 叶小萱抿了抿嘴角说道,“你等着老太太骂你吧。” 祥子的嘴角抽的更厉害,急忙问道,“这是为啥?俺帮忙逮住了贼,还要骂俺?” “柳儿可是老太太的心头肉,你如今逮了柳儿的人,柳儿能不在老太太面前告你?”叶小萱不紧不慢的说道,语气里充满了看笑话的样子。 慕容无思一听这些,急忙喊道,“杨柳,你看看我被你三哥打成了这样,你还在那站着?你怎么不说过来帮个忙!” 慕容无思的语气里似乎带着很多的怨气。 杨柳撅着嘴,似乎脸上并没有什么羞涩,而是有点心疼的样子,说道,“三哥,你把他放了吧!” 祥子彻底愣住了,看看叶小萱,又看看杨柳,说道,“柳儿,跟三哥说,你跟这个男人?” 杨柳默默地点了点头。 祥子的手瞬间就无力的松开了。 慕容无思见状撒丫子就跑,头都不回的。 杨柳在后面追着,“你没事吧?疼不疼啊?你什么时候来娶俺啊?” 祥子愣的嘴巴都耷拉下来了,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那边的事刚完,怎么就又出来这么一回事? 叶小萱倒是像是看热闹一样,转个身就回了平和楼。 祥子见叶小萱回去了,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再看看远处的杨柳,有些生气了,真就不该管这个闲事。 祥子刚想着回去,杨柳折回来,说道,“三哥――” 祥子不高兴的问道,“什么事!” 杨柳楞乎乎的看着祥子,说道,“三哥,慕容公子家里有钱,俺想着嫁给他,娘肯定愿意,但是俺不知道爹愿意不愿意,你帮俺问问。” 祥子嘴角一抽,“你这是自己私定终身了?自己惹的祸自己抗!” 祥子说完便转身回了平和楼,竹篓都扔在地上没管。 杨柳见祥子回了祥和楼也没什么大的反应,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祥子那气呼呼的背影,知道祥子转弯了,看不见了,杨柳咬了咬嘴唇,扭头朝着老院走去。 祥子回了平和楼,心里那把火还烧着呢,以前还不觉得,现在真是觉得,这一家子人真是奇葩特别多。 叶小萱端着一杯果汁下了楼,见祥子坐在板凳上生闷气,便说道,“你想多了,生气了,管事么?” “管个屁,杨柳这闺女!”祥子气呼呼的说道。 叶小萱抿了抿嘴,“不管用,你生毛线的气?” 祥子顿时愣了愣,过了一小会儿,情绪好了很多,说道,“是啊,爹娘不管,也轮不到俺。自己还管不好自己呢,没那么多的闲情逸致。” 叶小萱笑着说道,“这样想,还能生什么气?” 祥子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这过两天,估计村里该热闹了,好几家娶媳妇儿,老院就两个。” 叶小萱抿了抿嘴,说道,“也许日后咱们还有用得着的地方,你待会儿给老院拿点银子去吧。” 祥子盯着叶小萱一愣,问道,“小萱,你恨他们还来不及,怎么?” “这事以后再说,你就听俺的吧。”叶小萱喝了一口果汁,淡淡的说道。 祥子点了点头。 这时候苏巧出来了,满脸的笑意,说道,“嫂子,你昨天的时候还说馋了想吃饺子呢,今儿,俺已经包了不少了。待会儿咱们开小灶,吃点?” 叶小萱马上感动的一下子拉住苏巧的手,说道,“巧儿,俺就是随口说了一句,你就记在了心里,俺真是――不知道怎么谢你了。” “谢什么谢,你的救命之恩还不值这几个饺子?贴心了,怎么也要做些贴心的事,才对得住贴心这俩字。”苏巧说道。 叶小萱握着苏巧的手又紧了些。 祥子见那姐妹俩说话正甜蜜呢,嘴角撇了撇说道,“俺的媳妇儿什么时候也这么感激俺,俺就算死了也值了。” 叶小萱转过身,撅着小嘴儿,娇嗔的说道,“再胡说,扯烂你的嘴!” 祥子马上咬住嘴唇闭嘴,用手捂住嘴巴,灰溜溜的背弃竹篓,朝着暖棚走去。 苏巧捂着嘴巴就笑,“嫂子,你这个也太厉害了,把祥子哥都吓成什么样了?” “他哪里是吓得,是故意闹样儿呢。”叶小萱笑着说道。 姐妹俩说着就走进了厨房里。 叶小萱和苏巧正在说说笑笑的,腊梅进来了,笑着问道,“嫂子,咱们最近的客人少了些哦,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叶小萱也笑着说道,“你可是真够仔细细心的,这个都发现了啊?” 本来也是一句开玩笑的话,可是腊梅的脸上却显现出有些窘迫的神情,马上说道,“不不不,俺就是随便问问。” 苏巧这才想起来叶小萱曾经说到过,这平和楼有人跟陶千珏,通风报信。 苏巧便笑着说道,“腊梅,你看看你,嫂子也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怎么倒是认真了,看你这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生病了呢。” 腊梅更加的有些忐忑了,慌乱的眼神看了看旁边的,说道,“呵呵,嫂子,后院晾晒的蘑菇还没剪呢,俺去弄弄。”说完便离开了。 叶小萱目不转睛的盯着腊梅的背影。 腊梅走了三五步便转过身来看,结果碰到了叶小萱的眼神,她像是被吓了一下一样的,轻拍了一下胸口,嘴角挤出一丝笑意,急忙转个身朝着后院走去。 苏巧看着叶小萱的样子,说道,“嫂子,你现在怀疑是她了?” 叶小萱抿了抿嘴,说道,“怀疑,是早就开始怀疑了,俺甚至也怀疑了二嫂。” “那现在呢?”苏巧接着问道。 “现在还是拿不准,不过很快就会知道了。”叶小萱轻轻的舒了一口气,似乎已经想好了计策在心里。 苏巧看着叶小萱的神情,便清楚了很多,也就不再多问。 中午吃过了饺子,叶小萱正躺在躺椅上歇着呢,有人来了。 “请问杨夫人在么?”对方的口气像是很尊敬的。 叶小萱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慢慢的坐起来,这时候苏巧已经跑了过来,轻轻的将叶小萱扶起来。 “几位这是?”叶小萱见那些人有些脸生,便想问问。 这时候从众人的身后走出一位身穿墨绿色长袍的男子,目光炯炯有神。 叶小萱一眼认了出来,是陶千珏的贴身保镖沙非墨,上次叶小萱给老夫人送芨芨草的时候,便是他一直跟着了。 “沙公子――真是稀客,这次前来,所为何事?”叶小萱笑着问道,心里早就开始盘算着,这沙非墨的来意了。 “杨夫人,我这次过来,是二老夫人的意思,前些日子是您的野菜救了她的性命,年前是好些了,但是毕竟好的不是很彻底,怕传染给你,现在已经痊愈了,这几天总是督促这二公子把您请过去,无奈今天二公子病了,所以只好在下代劳,还请杨夫人不要放在心上。”沙非墨谦谦君子,一眼很难看出,这是一位身怀上乘武功的人。 [.8.r]如果您觉得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8.r] 096章 戏点鸳鸯谱下 翠花将说道,“没事没事,俺让红叶去守着,这样就不是孤男寡女的了,到时候也就不会有闲话了。” 叶小萱故意的皱着眉头,说道,“俺还是带着贺儿回去吧。”说着就要过去将贺儿拉起来。 叶小萱故意的身子一闪,一下子扶住了旁边的桌子,嘴里哎呀呀的一阵喊痛。 翠花吓了一跳,这叶小萱要是在她的家里面出了什么事,那可是说不清了,急忙一步跨过去,搀着叶小萱,紧张的问道,“祥子媳妇儿,没事吧?哪里不舒服啊?要不要叫大夫啊?” 叶小萱捂着肚子,脸上故意很不舒服的说道,“这样吧,俺先在这坐着,你把贺儿跟玉兰扶进去,你一定要让红叶也进去啊,要不这日后可是说不清楚了。” 翠花一听这个,心里边乐开了花,哼哼,这一回可是能向村长交代了,这生米马上成了熟饭了。 翠花急忙答应,说道,“好好好,没问题。” 于是便叫着红叶,说道,“来来来,闺女,咱们把他俩弄进去,你也在里面呆着。” 红叶很高兴的答应道,很小心翼翼的扶着贺儿,接着又转回来,跟翠花一起把杨玉兰也扶进去,自己便在里面关上了门。 翠花想着,哼哼,这下子好了,只要在找些证人,便能让大家都看到,贺儿跟杨玉兰睡在一起,她叶小萱就算是不答应,她也得答应了,她已经嘱咐好了红叶儿,待会儿趁着门外没人看,就溜出来,于是翠花心里乐开了花一样走进了屋里。 “祥子媳妇儿,你在这稍微的等一会儿,俺这就给你去请个郎中,你可别乱动啊,这大着肚子黑灯瞎火的。” 翠花装作很关心的看着叶小萱,说道。 叶小萱也装作很难受的样子,感动的说道,“真是谢谢你了,麻烦你了翠花嫂子,俺以后好好的谢谢你啊!” 翠花说道,“不用谢的,别客气,俺这就出去了啊,你可坐着别动啊。” “哎,俺这个样子难受的要命,就算是想动,也动不了啊。”叶小萱咬着牙说道,眼神黯淡。 翠花转身就朝着黑夜中走去,她想着,哼哼,这事就要把族长找来,然后两个长老也找来,让他们看看他们看好的杨贺! 叶小萱见老爷子和村长还有翠花的男人也醉了,三个男人都趴在了桌子上,像是一滩烂泥一样,她便轻轻的挪出了屋子,这时候彩凤从院子外面进来了,前后左右的瞧了瞧,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妹子,名儿在哪里呢啊,俺怎么救他?” 叶小萱在彩凤的耳边嘀咕几句,说道,“一定要快!” 彩凤点了点头,跟着叶小萱到了贺儿在的那个房间,小声的咳了一声,门从里面开了,贺儿走了出来。 “娘,按照您说的,红叶已经晕过去了。” 彩凤一愣,恐惧的问道,“你们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 叶小萱笑着说道,“只是迷香,没什么,俺家宝贝闺女自己制作的,无毒无害,半个时辰自己就醒了。” 贺儿进了屋子,彩凤急忙搭把手,将杨福抬到了有红叶的屋子,把杨福的衣裳脱了;又把翠花男人给抬到了杨玉兰的身边,将翠花男人的衣裳扯掉外衣,翻了个身子,将杨玉兰压在身下。 做完了这些,彩凤急忙的问道,“俺的小名儿呢?” 叶小萱咯咯一笑,“瞧你那猴急,待会儿俺们家祥子就出来了,他喝了醒酒汤,自然不会再屋子里呆的时间长了,屋里就剩下杨名了,你进去,各自脱两件衣裳,让人觉得你们有关系,就行了,不必脱光哦。照着杨福跟那俩闺女的样子就行。” 叶小萱边说边瞧着外面,说道,“迅速点啊,时间要不就来不及了。” 彩凤一脸的羞涩,进了屋子关上了门。 这时候祥子也出来了,说道,“小萱啊,她这酒劲儿还真挺大的啊!” 贺儿也摸了摸额头说道,“是啊,平时俺也喝过酒,可是没这么难受。” 叶小萱心疼的说道,“哼,她这是坏了良心了,八成在酒里下了药了,得了,待会儿咱们回去了睡一觉就好了。” 正在这时候外面的火把亮透了半边天,嘈杂的人群声,脚步声。 “族长,这次您倒是看看老杨家干的好事吧!” “他们家看着一个个的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能做出这么下作的事情啊!” 叶小萱老远的就听见了翠花的声音。 祥子和贺儿不约而同的把目光看向叶小萱。 “族长,他们就在里面,就在里面耍无赖呢!那杨贺仰仗着自己考上了功名,完全不把村长大叔的大孙女放在眼里,强行拉到了屋里,村长喝醉了,俺实在是惹不起那杨家人啊,您赶紧的给做主!”翠花的语气里带着置对方于死地的狠劲儿。 叶小萱听了这些,嘴角的那一抹邪笑,笑的更灿烂妖孽了。 “快快快!”这是族长的声音。 哐啷一声,屋里的门也被踢开了。 翠花面朝族长,恶狠狠的指着右手边的屋子,说道,“他们就在里面!” 叶小萱装作很无辜的样子,瞪大了眼睛看着翠花,疑惑的问道,“翠花嫂子你不是给俺请郎中去了么?怎么?怎么?”叶小萱指着族长和两位长老还有身后的那些村民,眉毛拧成一团,“你怎么把族长请来了?郎中呢?” 翠花还没看那趴在桌子上的人,便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说道,“叶小萱,俺真心把你当个好人,你们家的好儿子却做出了那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别怪俺不客气了。”转过脸,就对着族长说道,“族长,您进去看看吧!” 族长一脸的严肃,好像用那眼神,能瞬间秒杀所有的人,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威严的很,走到了门口,轻轻一推,门开了,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年轻人说道,“虎子,去看看那炕上躺着的是谁?” 那个年轻人急忙上前,用手翻了一下炕上的人,说道,“族长,这炕上的人是老杨家的大儿子杨福和翠花的闺女红叶!” 族长那镇静的眼神中还是有一丝的惊讶,马上转身盯着翠花。 翠花顿时惊呆了,停留了片刻,一下子扑上去,抱起红叶大声的喊道,“红叶儿!你怎么在这里啊!啊?红叶,你醒醒,你跟娘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虎子撇了撇嘴说道,“翠花嫂子,你家红叶这一身的酒味儿,还什么醒醒,八成是喝醉了,跟福子大哥那啥那啥了呗。” 翠花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突然歇斯底里的喊道,“春发!”接着摆弄从炕上跳了下去。 众人顺着翠花的身影看过去,见翠花跑到酒桌前使劲儿晃悠着祥子。 叶小萱装作很纳闷的说道,“翠花嫂子,这是俺家祥子啊,你晃悠他干啥?” 翠花顿时傻了眼了,闷声的干嚎一声,撒腿就朝着另一个房间跑去,哐啷的一声门被推开了,大家不约而同的跟了过去。 只见翠花的男人春发正在和杨玉兰睡在一起,杨春发的一只大腿就那么使劲儿的压在杨玉兰的腰上,看着外面的人都唏嘘,啧啧,有的女人甚至捂住了眼睛。 翠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掀开门帘,屋里面睡着的是杨名和彩凤! 翠花完全傻了,顿时又是哭又是笑的,疯了一样的往外跑去。 族长看到这些,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嘴里直叨念着,“罪过啊,罪过啊!真是罪过啊,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有何颜面见列祖列宗啊!” 翠花躺在院子里,直瞪瞪的看着天空,一会儿冷笑几声一会儿干嚎几声的。 族长朝着旁边说道,“虎子,去打一桶凉水,把这些喝醉了都给俺泼醒了!让他们自己看看都做了什么!” 虎子应声,叫着身边的男子一起去了院子,拿起木桶打了两桶水拎进来。 叶小萱心里默念道,“祥子贺儿,你们就受点罪吧,等这事过去了,回家吃点药就好了,至于彩凤,装的像不像那就是你自己的造化了,俺能帮的只能是这些了。” 这两桶水泼出去,众人差不多都醒了,只剩下杨玉兰和红叶没醒。 村长迷离迷糊的看着这么许多的人,揉了揉眼睛看到了族长,急忙抖了一下精神,问道,“族长,您怎么来了?” “俺怎么来了?这要是不来,你把这都变成眠月楼了!”族长一顿生气。 村长吓了一哆嗦,急忙说道,“您老在说什么?” “说什么,你看看这些混账事?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坏了杨家庄的名声?你自己好好的看看!” 族长生气的说道,语调不高,似乎有些威胁的意思,“有钱的人很多,聪明的人也很多,可是聪明人办糊涂事的不多,不知道你这村长还能做多久!” 村长急忙四处的看了一圈,腿都软了,脸色拉簧,嘴唇哆嗦,这可真是大事啊,杨家庄从祖宗搬到这里的那天也没发生过这种事,可是今天这杨春发家里却成了眠月楼了! 村长大气不敢喘,恭恭敬敬的来到了族长的面前,小心翼翼的问道,“族长,您看这事怎么处理啊?” “怎么处理?还用俺说?这要是有了男女关系不婚娶,那跟流氓无赖有什么区别?”族长实在再也忍不住了,大声的吼道。 村长又是一哆嗦,唯唯诺诺的答应道,“是是是,俺马上就督促这这几个人赶紧的把事情办了。” 村长心里恨透了翠花,当日说得好好的,让杨玉兰和贺儿喝醉了,睡到一起,结婚完事,现如今可倒好了,自己拿如花似玉的黄花闺女,居然要嫁给杨春发这个四十岁的没出息的老男人! 叶小萱依旧坐在人群外的板凳上,捂着肚子,她本就身子弱,脸色一直惨白,这会儿也成了无辜的人。 族长处理完了这件事,都懒得回屋再去看,他嘴里骂道,“污秽,污秽至极!真是愧对祖宗,伤风败俗!” 村长余惊未了,他低着头来到了屋里,走了一圈,看着浑身是凉水不住的打喷嚏的杨福杨祥杨名杨贺,冷笑着说道,“你们老杨家的人真有种!” 叶小萱强忍着不舒服,说道,“村长大伯,您这句话可就不对了,这丑事明明是您自己的孙女做下的,跟俺们家什么关系?您就是心里不舒服,那也是要跟杨春发和李翠花去说,跟俺们有什么关系?你若是再无理取闹,俺还要去族长那里继续告你!” 村长冷笑一声,“老三媳妇儿,俺还真低估了你了,你这招将计就计真是狠毒啊!”村长边说着眼里老泪纵横了,他这次丢了面子赔了孙女。 翠花还在院子里躺着,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叶小萱看了看还在桌子上躺着的老爷子,又扭过头看着杨福,说道,“大哥,你这也是有福气,杨春发的闺女可是黄花闺女呢,这下子你可得回家好好的准备一下,别到时候亏了人家。” 杨福自从醒过来就一直偷着乐呢,没想到人都四十了还能娶上这么年轻漂亮的媳妇儿,急忙答应道,嘴里还谢谢的说个不停。 站在一边的杨春发,看看屋里的炕上躺着的杨玉兰,又看看外面地上躺着的翠花,叹气声,一声接着一声。 彩凤使劲儿的拉着杨名的袖子不肯松手。 叶小萱看了看彩凤,彩凤的眼神里满是感激,虽说那满脑袋的水珠子还滴滴答答的,但是彩凤那心里是美极了,可是杨名却嫌弃的总是甩袖子。 叶小萱又看着杨福说道,“大哥,咱们族长都说了,这些亲事就这么定了,你看名儿的事?” 杨福大眼一瞪,说道,“必须娶了人家啊,给人家个名分,咱们老杨家不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人。” “爹――”杨名想辩解什么。 “住嘴!你就不能跟你爹学学!敢做就敢当!给人家个名分!”杨福马上呵斥道。 杨名满脸的不情愿,撇了撇嘴。(..info无弹窗广告) 这时候叶小萱看着祥子,装作很难受的样子,说道,“今天本来好好的一顿饭,居然闹成了这样,算了,咱们回家吧,天不早了。” 祥子急忙答应着,叫了贺儿,一家三口回家了。 还没到平和楼的门口呢,苏巧就和庆来站在门口往远处望着呢。 苏巧老远的就瞧见有人过来,急忙上前,见是叶小萱,又见祥子和贺儿的身上湿乎乎的,急忙说道,“俺就说推了这件事,你看看,都弄的这么狼狈呢,你们这湿乎乎的,嫂子哪里受得了?虽说现在是春天了,可是一早一晚的还是凉的很呢。” 苏巧絮絮叨叨的都是关心。 叶小萱笑着说道,“你啊,真是操心的命,俺们没什么事的,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 苏巧搀着叶小萱进了大厅,祥子和贺儿急忙上了楼去换一身干燥的衣裳。 苏巧将叶小萱扶着到了桌子旁边,让叶小萱坐好了,急忙转身去端了一碗红糖水过来,“快点趁热喝了,暖暖身子,这要是凉着了,可不好啊!现在的身子金贵着呢,怀了孕,就算是病了都不能吃药,否则以后对孩子有影响,你怎么还不知道小心着点。” 叶小萱一笑,差点把那句,“说得好像你生过孩子受过这个罪一样”给说出来,可是急忙咽了下去,不能生养是苏巧的一块心伤。 “以后啊,可要注意了,总是这么着,病了可是没人替你!怎么这么大人了就不知道心疼一下自己啊?”苏巧一边给叶小萱的红糖水吹气,一边唠叨。 叶小萱看着苏巧那亲切的样子那种关心那种用心的呵护那种心疼,她心里暖暖的,人生得一知己足以,何以多求? 祥子和贺儿换了干净的衣裳下来了。 祥子还是有些不明白叶小萱这是布的什么局,便疑惑的问道,“小萱啊,你怎么就知道那翠花能去找族长?” 叶小萱还没说话,贺儿倒是开口了,“爹,娘早就想到那个女人会找证人的,这村里能做得了村长的主的人还有谁?那当然是族长和长老了。” 祥子嘴角抽了抽,说道,“咱们这么做好么?” “你们做了什么?”苏巧和庆来异口同声的问道。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没做什么?恶人有恶报而已。” 苏巧扁了扁嘴吧,说道,“八成是那人要陷害嫂子,让嫂子将计就计了吧?” 贺儿嘴角一扬,说道,“苏巧婶子真是聪明。” “聪明个啥,只不过是事后诸葛亮,要是早些时候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俺也是想不出办法的。”苏巧撇了撇嘴说道。 贺儿嘴角一扬笑了笑,庆来接着说道,“你们还别不信,谁说的人生来就平等?是啊,每个人差不多的两只眼睛一张嘴,可是有的人那眼睛就会看事,嘴巴就会说事,有的人,却不能!” 几个人又唠了一会儿别的,便各自上楼去睡觉了。 祥子端了热水过来,将叶小萱的鞋子脱了,轻轻的放在了木盆里,小声的问道,“水热不热?凉么?” “不热,也不凉。”叶小萱声音里有些淡淡的疲倦。 “嗯,那就好,俺给你揉揉脚心,你这一天也累坏了,刚才你让俺和贺儿喝酒,俺觉得自己脑袋有些迷糊的时候真的好害怕,真害怕,俺要是就这么晕过去了,你万一有点什么事该怎么办?哎!以后咱们科不要这样了,太危险了。”祥子心有余悸的说道。 叶小萱勉强的笑了笑,摸着祥子的头,温柔的说道,“没事,俺心里都有谱。” “有谱也不行,俺以后再也不答应你了,这事想想都后怕,那翠花可是个毒辣的人。”祥子一直在自责。 叶小萱就那么默默的听着祥子的唠叨,心里倒是觉得暖暖的,心里有那个人,不善于表达,不会甜言蜜语,却实实在在,老老实实的疼你爱你呵护你,怕你受伤怕你冷了怕你热了,心里也就觉得足够了。 祥子给叶小萱擦干了脚,轻轻的将叶小萱抱到了被窝里,给叶小萱盖好了被子,轻声说道,“睡吧,俺下去再看一圈。” 叶小萱微笑着点了点头。 祥子转身去了楼下,检查了窗户,嘱咐了值夜班的人要注意安全,又拎了一壶热水上来,以防晚上叶小萱或者欢欢要喝水。 叶小萱的心里觉得舒畅多了,似乎短时间内没有什么大事了,至于那些人以后有什么事,估计她也用不着担心了,她只要她的男人和孩子没有事就好了。 第二天早上,祥子照常起床,刚打开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老爷子,吃惊一下,问道,“爹,您怎么来了?” 老爷子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为情的脸色。 “爹,有什么事您就说吧。”祥子憨厚的说道,他现在能感觉的到,老爷子似乎不像是以前那么无赖了,有什么事都会过来说一声,不管是被叶小萱的聪明折服,还是惧怕叶小萱的手段,总之不像是以前那么嚣张跋扈了。 老太太也不来找茬了,虽然心里还是不喜欢老三家的两口子,但是不敢像是以前那么嚣张跋扈的了。 老爷子顿了顿,叹了声气,说道,“你大哥这个事倒是喜事,这么大的岁数了,还能娶这么个小媳妇儿,咱们也知道愧对人家,拿点聘礼也是应当的。可是――” “爹,您是想说名儿和那寡妇的事情吧?”祥子温和的问道。 “唉!这是造了什么孽了?”老爷子又是一声叹息,接着就蹲在了门口旁边的石板上。 祥子走过去也蹲在了老爷子的对面,说道,“爹,俺也知道那寡妇配不上名儿,至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可是你觉得村长的大孙女杨玉兰,是那杨春发能配得上的吗?那更是配不上,可是能怎么样?这是族长定下来的,这里的规矩已经几千年了,祖祖辈辈都是这样过下来了。” 老爷子听了祥子的话,倒是点了点头,慢慢的从腰间拿出烟袋锅子和装满了大烟叶的口袋儿,装了满满的一烟袋锅子烟丝,刺啦一声点着了,吧嗒一声,吸了一口,抽起烟来,脸上的愁容,似乎更加的浓重了。 “爹,有时候咱们不能总是想着占便宜求好事,这事情,十有八九是不如意的,但是就看你怎么看了,心态好了,坏事也能变好事。”祥子继续说道。 老爷子接着也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啊,按说娶个岁数大点的媳妇儿也没什么不好,可是那彩凤进门不到半年,就死了男人,这就是个克星,再说了,谁家里让寡妇进门当正妻的?” “爹,娶了人这个咱们没得选,要是娶了之后让她做正妻还是偏房,那不是名儿一句话的事么?现在老院只有二嫂一个人在张罗着做饭,那红叶嫁过去也太小,说句难听的,老四媳妇儿嫁过去这么久,做过一顿饭?”祥子平日里似乎也不会说这么多,可是他看着自己的老爹这么憋闷,心里总想着尽尽孝心。 老爷子点了点头,说道,“说的也是,这老四家里是挺懒的,都怪你娘惯着!也行,名儿娶了那彩凤,只说是偏房,以后要是能中了官,再娶一个媳妇儿就行了。” “这就得了,所以您还有什么愁闷的?”祥子笑呵呵的说道。 老爷子磕打两下烟袋锅子,收了起来,满意的说道,“以前倒是看扁了你,没想到你这脑袋瓜子里面还这么多的道道呢啊。” 祥子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的帽子。 “老三,现在天气都这么暖和了,你怎么还戴着帽子啊?”老爷子奇怪的问道。 祥子嘴角一抽,说道,“啊,这帽子――这帽子挺好看的――” “好看个球样!不就是一顶破帽子么?这要是总这么戴着帽子,会生痱子。”老爷子说完拍了拍祥子的头,便转身离开了。 祥子嘴角还在保持着刚才的抽搐状,看来他真是有点着急着头发了,这都俩月多了,长了还不到两寸长,只盼着能早一点梳起来。 老爷子离开后,祥子收拾了一下门口,把帘子都搭起来,将放在屋里的活动招牌扛出去,便背好了竹篓打算去暖棚了,心里计算着,过一个月就能有新鲜的小菠菜了,再过一段时间,就不用暖棚了,这样能省心一点。 突然间一个身穿紫衣的人,从对面的聚宝饭馆悄悄地打开门走了出来,贼眉鼠眼的,四处的扫描一番,准备开溜。 “站住!”祥子马上冲了过去。 那人一听见有人喊站住,更是惊慌了,脚下像是打了油,跑得更快了。 祥子是身上有功夫的人,岂能这么就让他跑了? 追出去没有三十米,便一把抓住了那人的后脖领,对方叽歪乱叫。 祥子又一使劲儿,那人便被拉到了跟前,“咦?怎么是你个兔崽子?” 祥子惊讶的看着对方,上下的打量了一番,祥子认得出这个人便是年前到平和楼捣乱的那个慕容无思,他听叶小萱说起,这个人事镇上的无赖。 祥子左手拎起慕容无思的衣领,右手握紧,朝着嘴巴子就是一拳。 顿时那人呜呜的哭起来,满脸的血污,牙齿都晃动了,慕容无思一边求饶,一边擦血,只用舌头轻轻的顶了顶牙齿,那牙齿便可怜兮兮的脱落了。 祥子怎么可能放他走,还在怀疑他在聚宝饭馆做了什么坏事,便要把他拉回来,好等着那四个官差来了,说明原因,把他送到县衙门。 可是刚走到平和楼的门前,还没走进去,便听见对面的聚宝饭馆的门吱扭一声,祥子心里一喜,想着,正好问问,看看这个可恶的小无赖是不是偷了什么东西。 一转身看见的却是杨柳,杨柳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四处的瞧看。 祥子一愣,说道,“柳儿,你这是在干什么?饭馆里丢了什么东西么?” 杨柳一惊,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有听见祥子在问什么,只使劲儿的盯着那满脸血污的慕容无思。 “柳儿?”祥子纳闷的看着杨柳,总觉得杨柳的表情有些怪怪的。 这时候叶小萱走了出来,看着门口的这一切,便问道,“祥子,人家的事,你不要多管了,管的也是老爷子和老太太。” 祥子又是一愣,叶小萱说的这话怎么也这么奇怪。 祥子嘴角抽了抽,说道,“小萱,你说话啥意思?俺今早上刚想着去暖棚呢,就碰到了这小无赖从聚宝饭馆流出来,好不容易逮住他,刚到门口就看见柳儿从里面出来,可是你看柳儿的那表情,真是奇怪,又看见了你,然后你说了一句这么奇怪的话。” 叶小萱顿时就嗤嗤的笑了,她本来以为是祥子撞破了杨柳河慕容无思的事情,可是现在看来,祥子并不知道杨柳河慕容无思的勾当,还以为这慕容无思偷了什么东西。 叶小萱抿了抿嘴角说道,“你等着老太太骂你吧。” 祥子的嘴角抽的更厉害,急忙问道,“这是为啥?俺帮忙逮住了贼,还要骂俺?” “柳儿可是老太太的心头肉,你如今逮了柳儿的人,柳儿能不在老太太面前告你?”叶小萱不紧不慢的说道,语气里充满了看笑话的样子。 慕容无思一听这些,急忙喊道,“杨柳,你看看我被你三哥打成了这样,你还在那站着?你怎么不说过来帮个忙!” 慕容无思的语气里似乎带着很多的怨气。 杨柳撅着嘴,似乎脸上并没有什么羞涩,而是有点心疼的样子,说道,“三哥,你把他放了吧!” 祥子彻底愣住了,看看叶小萱,又看看杨柳,说道,“柳儿,跟三哥说,你跟这个男人?” 杨柳默默地点了点头。 祥子的手瞬间就无力的松开了。 慕容无思见状撒丫子就跑,头都不回的。 杨柳在后面追着,“你没事吧?疼不疼啊?你什么时候来娶俺啊?” 祥子愣的嘴巴都耷拉下来了,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那边的事刚完,怎么就又出来这么一回事? 叶小萱倒是像是看热闹一样,转个身就回了平和楼。 祥子见叶小萱回去了,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再看看远处的杨柳,有些生气了,真就不该管这个闲事。 祥子刚想着回去,杨柳折回来,说道,“三哥――” 祥子不高兴的问道,“什么事!” 杨柳楞乎乎的看着祥子,说道,“三哥,慕容公子家里有钱,俺想着嫁给他,娘肯定愿意,但是俺不知道爹愿意不愿意,你帮俺问问。” 祥子嘴角一抽,“你这是自己私定终身了?自己惹的祸自己抗!” 祥子说完便转身回了平和楼,竹篓都扔在地上没管。 杨柳见祥子回了祥和楼也没什么大的反应,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祥子那气呼呼的背影,知道祥子转弯了,看不见了,杨柳咬了咬嘴唇,扭头朝着老院走去。 祥子回了平和楼,心里那把火还烧着呢,以前还不觉得,现在真是觉得,这一家子人真是奇葩特别多。 叶小萱端着一杯果汁下了楼,见祥子坐在板凳上生闷气,便说道,“你想多了,生气了,管事么?” “管个屁,杨柳这闺女!”祥子气呼呼的说道。 叶小萱抿了抿嘴,“不管用,你生毛线的气?” 祥子顿时愣了愣,过了一小会儿,情绪好了很多,说道,“是啊,爹娘不管,也轮不到俺。自己还管不好自己呢,没那么多的闲情逸致。” 叶小萱笑着说道,“这样想,还能生什么气?” 祥子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这过两天,估计村里该热闹了,好几家娶媳妇儿,老院就两个。” 叶小萱抿了抿嘴,说道,“也许日后咱们还有用得着的地方,你待会儿给老院拿点银子去吧。” 祥子盯着叶小萱一愣,问道,“小萱,你恨他们还来不及,怎么?” “这事以后再说,你就听俺的吧。”叶小萱喝了一口果汁,淡淡的说道。 祥子点了点头。 这时候苏巧出来了,满脸的笑意,说道,“嫂子,你昨天的时候还说馋了想吃饺子呢,今儿,俺已经包了不少了。待会儿咱们开小灶,吃点?” 叶小萱马上感动的一下子拉住苏巧的手,说道,“巧儿,俺就是随口说了一句,你就记在了心里,俺真是――不知道怎么谢你了。” “谢什么谢,你的救命之恩还不值这几个饺子?贴心了,怎么也要做些贴心的事,才对得住贴心这俩字。”苏巧说道。 叶小萱握着苏巧的手又紧了些。 祥子见那姐妹俩说话正甜蜜呢,嘴角撇了撇说道,“俺的媳妇儿什么时候也这么感激俺,俺就算死了也值了。” 叶小萱转过身,撅着小嘴儿,娇嗔的说道,“再胡说,扯烂你的嘴!” 祥子马上咬住嘴唇闭嘴,用手捂住嘴巴,灰溜溜的背弃竹篓,朝着暖棚走去。 苏巧捂着嘴巴就笑,“嫂子,你这个也太厉害了,把祥子哥都吓成什么样了?” “他哪里是吓得,是故意闹样儿呢。”叶小萱笑着说道。 姐妹俩说着就走进了厨房里。 叶小萱和苏巧正在说说笑笑的,腊梅进来了,笑着问道,“嫂子,咱们最近的客人少了些哦,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叶小萱也笑着说道,“你可是真够仔细细心的,这个都发现了啊?” 本来也是一句开玩笑的话,可是腊梅的脸上却显现出有些窘迫的神情,马上说道,“不不不,俺就是随便问问。” 苏巧这才想起来叶小萱曾经说到过,这平和楼有人跟陶千珏,通风报信。 苏巧便笑着说道,“腊梅,你看看你,嫂子也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怎么倒是认真了,看你这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生病了呢。” 腊梅更加的有些忐忑了,慌乱的眼神看了看旁边的,说道,“呵呵,嫂子,后院晾晒的蘑菇还没剪呢,俺去弄弄。”说完便离开了。 叶小萱目不转睛的盯着腊梅的背影。 腊梅走了三五步便转过身来看,结果碰到了叶小萱的眼神,她像是被吓了一下一样的,轻拍了一下胸口,嘴角挤出一丝笑意,急忙转个身朝着后院走去。 苏巧看着叶小萱的样子,说道,“嫂子,你现在怀疑是她了?” 叶小萱抿了抿嘴,说道,“怀疑,是早就开始怀疑了,俺甚至也怀疑了二嫂。” “那现在呢?”苏巧接着问道。 “现在还是拿不准,不过很快就会知道了。”叶小萱轻轻的舒了一口气,似乎已经想好了计策在心里。 苏巧看着叶小萱的神情,便清楚了很多,也就不再多问。 中午吃过了饺子,叶小萱正躺在躺椅上歇着呢,有人来了。 “请问杨夫人在么?”对方的口气像是很尊敬的。 叶小萱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慢慢的坐起来,这时候苏巧已经跑了过来,轻轻的将叶小萱扶起来。 “几位这是?”叶小萱见那些人有些脸生,便想问问。 这时候从众人的身后走出一位身穿墨绿色长袍的男子,目光炯炯有神。 叶小萱一眼认了出来,是陶千珏的贴身保镖沙非墨,上次叶小萱给老夫人送芨芨草的时候,便是他一直跟着了。 “沙公子――真是稀客,这次前来,所为何事?”叶小萱笑着问道,心里早就开始盘算着,这沙非墨的来意了。 “杨夫人,我这次过来,是二老夫人的意思,前些日子是您的野菜救了她的性命,年前是好些了,但是毕竟好的不是很彻底,怕传染给你,现在已经痊愈了,这几天总是督促这二公子把您请过去,无奈今天二公子病了,所以只好在下代劳,还请杨夫人不要放在心上。”沙非墨谦谦君子,一眼很难看出,这是一位身怀上乘武功的人。 097章 吃里扒外的东西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沙公子哪里的话,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老夫人的意思是今天?” “不,杨夫人,我们老夫人知道您的身子不是很方便,才提前派我过来,您好好的准备一下马车,咱们明早再走。(..info好看的小说)”沙非墨说道。 叶小萱又笑了笑,说道,“那沙公子就在这住下吧。” “以后直呼我沙非墨便可以,不要叫沙公子了,见外了。”沙非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怎么可以?”叶小萱一愣,心里想着呢,这人家可是陶家的二公子的人,这大处的不说了,至少这水易省是无人不知的了。 “杨夫人,您若是总公子公子的叫,我更是不好意思了,倒不如跟我们家二少爷叫的一样。”沙非墨说着,将手中的一个包袱递过来。 苏巧急忙上前,将包袱接过来,嘴里说着谢谢。 叶小萱看了一眼那包袱,眼角堆笑,说道,“沙公子这是――” “老夫人的心意。还请杨夫人收下。”沙非墨淡淡的说道。 叶小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说道,“好,俺这也叫有功受禄了。” 苏巧也跟着笑了笑。 叶小萱急忙说道,“看看,看看俺这脑子只顾着说话,也没让您坐下,还没倒茶呢。” 苏巧也急忙要转身,这时候腊梅已然端着茶盘在后面等着了,眼里堆着笑意,说道,“沙大人请喝茶。” 叶小萱虽然有些诧异腊梅的积极主动,但是却没有在眼神和情绪里流露半分,倒是苏巧,惊讶的说道,“腊梅,你不是在后院呢么?怎么突然就进来了,这茶水可真是及时啊。” 腊梅嘴角一抽,那本来的笑意也僵住在了脸上,磕巴的说道,“俺听到了你们的唠嗑的声音。” 苏巧说道,“这说话的声音也不大啊,这要是平时,你在后院淘米,俺叫你你都听不见的。” 叶小萱急忙说道,“好了巧儿,腊梅端茶过来真是时候,要是等着咱们俩给沙公子倒茶,那可是把沙公子渴坏了。” 腊梅不自然的笑了笑。 沙非墨倒是笑的自然,接着说道,“哪里有那么严重。杨夫人也请坐,站久了,会很累的。” 叶小萱伸手做出请的姿势,便让沙非墨坐在了桌子旁边,自己坐在了另一侧。 腊梅看了看,又看了沙非墨几眼,便端着空茶盘走开了。 叶小萱笑着说道,“真是劳烦,沙公子了,老夫人今日都吃些什么?喜欢些什么?俺明天去了不能空手啊,给老夫人带一些好吃的,俺这里也只有些吃的,哄着她老人家高兴了。” “呵呵,不说这些,我这倒是真的忘了,我来的时候老夫人什么都没嘱咐,只是说要保护好了你,千万别有什么闪失。”沙非墨柔和的说道,“可是前些日子我听见老夫人一直在夸你做的那个什么蜂蜜蛋糕好吃呢,后来没了,她又让人去美味坊去买,只是没买到,她还生了半天的气。” 叶小萱掩嘴一笑,说道,“这个好说,俺晚上给做一些,明天带过去,下次老夫人喜欢吃,您就派个人过来就好,俺做了就能马上拿走。” 沙非墨双手握拳,笑着说道,“我替我家公子谢谢杨夫人的一片苦心了。” 这里正唠嗑呢,祥子在门口说道,“你咋在这呢啊?里面在说什么?进去听呗。” 祥子的语气里倒是欢快,跟平常时候跟人说话没有什么两样的,只是那回答话的人却有些吞吞吐吐了。 “没,没听什么祥子哥,俺就是剪蘑菇累了,在这坐一会儿。”腊梅的声音。 祥子疑惑的问道,“可是俺明明看着你耳朵贴在门上呢?” 叶小萱听了外面的对话,便朝着门外喊道,“祥子,腊梅你们都进来坐着吧,外面这会儿都起风了。” “好嘞,知道了。”祥子痛快的回答道, “走吧,腊梅,进屋吧,别在这坐着了。”祥子说道。 门开了,前面是祥子,腊梅跟在祥子的身后。 祥子满脸高兴的说道,“小萱,告诉你个好消息,咱们的小菠菜马上就能吃了,你做的菠菜鸡蛋汤,啧啧啧,俺觉得是这世界上做好喝的。” 腊梅也一脸的高兴,可是叶小萱看的出,她的双手搓着衣角,没有往日的那个从容。 叶小萱笑着说道,“好啊,等过几天,摘一些新鲜的卖相好的,给老夫人送一些,尝尝鲜,这个不光做鸡蛋菠菜汤好喝,这个做菠菜卷儿也好吃着呢。” 沙非墨敬佩的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怀了孕身材却依旧超好的瘦削女子,真不知道她的那些美食是怎么想出来的。 祥子见沙非墨来了,便问道,“这位是?” 叶小萱笑了笑,站起来,拉着祥子的手,说道,“祥子,这个是陶二公子的贴身保镖,那武艺超群的呢,叫做沙非墨沙公子。” 祥子抱拳一下,“初次见面,多多关照。” 沙非墨看了祥子倒是很有兴致,站起来,上下的打量一番说道,“杨兄骨骼惊奇,想必是行家出身,不知道能不能让沙某领教一二?” “哈哈,沙兄弟也是同道中人?好,点到为止,咱们二人就到后院比试一下!”祥子遇到了惺惺相惜的人,满口的爽朗。 还没等叶小萱说话,两人已然到了后院中,各自摆开阵势。 祥子左拳右掌,马步蹲稳,双目一条线,看着对方眉心,左脚画圈,结结实实的在地上一蹬,抱拳道,“沙兄!请!” 沙非墨双掌在前,右脚在前,左脚在后,找准位置,淡定的眼神,说道,“杨兄,请!” 叶小萱有些担心这两个男人,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见两个人只是轻松的过招,飞来飞去,谁也伤不到谁,心里便有了些安慰,紧抱胸前的双手,也放松了点。 可是瞬间眼瞅着沙非墨的脚尖就踢到了杨祥的左脸,她的小心脏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儿! 这么几经折腾,叶小萱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只好扶着墙壁回了屋里坐下,不时地往外看看。 那二人似乎瞬间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吃饭,忘了一切,沉醉于和对方切磋中。 到了天黑的时候了,这二人才停了下来,在走进屋里的时候,真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样子,每一板一眼都是惺惺相惜,叶小萱看着那二人唠的相当的投机,全是一些武术招式的问题。 叶小萱只给那二人倒酒,夹菜,那二人谈的昏天暗地,时而哈哈大笑,时而黯然伤神。 叶小萱这么多日子,从来没有见过杨祥能在一顿饭的时间有这么多的表情和话语,不知道他说出的话有的时候是那么的一阵见血!她好像从来不认识这个男人,好像那个枕边人瞬间成了陌生人。 夜很深了,祥子和沙非墨醉倒了,只好让沙非墨带来的人和平和楼的活计,将这醉了的二人抬到了客房,谁知,祥子喝的烂醉如泥,竟然要五个壮汉,才把他抬进去。 叶小萱这才想起来,祥子为何在那一晚,痛恨自己喝多了,说是喝多了误事,现在想来真是有些后怕,真是喝多了,怕是真弄不回他来,安排的事情都泡汤了。 这时候店里的人都准备着要下班了,叶小萱招呼大家吃过饭,便各自的嘱咐几句,让他们离开了,只剩下了值夜班的,叶小萱便派值夜班的让你到后院和车棚马棚都检查了一下。 兰桂芝没走,她一直在厨房里擦擦这里擦擦那里。 叶小萱轻轻的走进来,说道,“二嫂,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兰桂芝慢慢的站起了身子,却险些站不住,幸好扶住了门框。 叶小萱心里一惊,见兰桂芝没事了,便说道,“二嫂,你若是累了便休息两天,工钱俺会照发。” 兰桂芝低下眉眼,说道,“小萱,俺知道以前俺做得好些事情,让你伤透了心,但是俺考虑再三,还是想跟你说一句。” “二嫂,以前是以前了,人活着,还不是要往后看。”叶小萱心里嘀咕着,兰桂芝这是想说什么? “小萱,你心肠好,这是众所周知的,你有你的底线,只要不是触及到你的底线,你便可以以忍让,可是俺想告诉你,这平和楼里有人――” 兰桂芝又往外瞟了一眼,那细长的眸子在这昏黄的灯光下,眯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 “有人还另外做了一本账。”兰桂芝说道。 叶小萱眉头一皱,她只是怀疑有人跟陶千珏暗自通风,可是她又自认为光明磊落,根本就不需要有什么人来监视,可是听兰桂芝这么一说,心里难免的还是有些抑郁。 “二嫂,你,你有证据?”叶小萱问道。 兰桂芝幽幽的说道,“小萱,俺知道你不会轻易的相信俺,所以才等到证据充足了,才敢把这件事告诉你。” 叶小萱心里一直在飞速的思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因为有人想找茬,给她下绊儿还是陶千珏真的不相信她,派来了个卧底,还是说这个人事谄媚阿谀奉承,自作主张给陶千珏看点什么? 兰桂芝淡淡的说道,“俺不认得什么字,所以也写不出个什么像样的字迹,可是小萱,你可以字迹去看,就在后院第十个水缸的下面,有一层油纸,那油纸下面有东西,俺是前些日子见有人放进去的。” 叶小萱看着兰桂芝的表情,觉得她不像是在说谎。 可是叶小萱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错误,呆了好久,叶小萱说道,“二嫂,俺相信你,你说的这些俺都记下了,你这几天总是有些头晕,这三贯钱你先拿回家,跟二哥买点好的补一下身子。” 兰桂芝咬了咬嘴唇,不肯接那三贯钱。 叶小萱柔和的说道,“二嫂,俺知道你想什么,你是在想,俺叶小萱给你着三贯钱,是因为你告了密,这是酬劳!俺这么跟你说吧,二嫂,俺的这三贯钱,本想着在从翠花家回来的时候就给你了,只是那晚上太累了。” 兰桂芝眯着的细长眼睛睁开了,看着叶小萱,说道,“小萱,你说的可这都是真的?”说完便用眼睛盯着叶小萱。 叶小萱笑着说道,“你觉得俺骗过人么?” 兰桂芝笑了笑说道,“好人是没骗过,不过,骗过的坏人,俺也替你数不清。” 叶小萱听完大笑起来,说道,“平日里也不见你说笑,这说起来还听逗乐的。” 兰桂芝顿了顿说道,“人,心里高兴了,当然愿意说话,也愿意说好听的话,说出来的话大部分也是好听的,若是生不如死的活着,也就没那个心情说什么好听的了。” 叶小萱又看了一眼兰桂芝,说道,“二嫂,你跟俺说的这件事俺记下了,你拿着这些钱回去吧,早点休息。” 兰桂芝眯起眼睛,笑了笑,似乎心里是很高兴,转了身,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 叶小萱看着兰桂芝的身影,却有一丝淡淡的忧伤,不想总是心力交瘁的,可是现实就是如此,真要是一帆风顺了,也许并不是一件好事,呵呵,岂不是有些像心电图了?起起伏伏,代表还活着,一条直线了,也就挂了。 叶小萱回了楼上,见贺儿正站在门口,好像是刚从房间出来。 贺儿见了叶小萱,说道,“娘,今天你也挺累的,早点歇着,明天不是还要去镇上么?” 叶小萱嘴角勾去一抹笑,说道,“娘没事,挺好的,一会儿就去睡觉,贺儿,明天你在家里呆着,一定要谨慎些,无论什么事情,都要想好了退路做了最坏的打算,再去做事。” “娘,儿子知道了,您放心吧。” 叶小萱看着贺儿懂事的样子,欣慰的点了点头。 又去楼下准备些蜂蜜蛋糕,才简单的洗漱一下,上了床,身子有些累了。 总是觉得少了点什么,坐了半天才想起来,平日里她上床睡觉前,祥子都会给她端一盆热水烫脚,轻轻的按摩一会儿,经常这么做,倒也不觉得了,今天突然没人给服侍了,倒是有些不自在了。 叶小萱独自的笑了笑,人,就是矫情,好东西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失去了才觉得可贵。 祥子睡得迷迷糊糊的,过了多半夜,酒劲儿才过去,使劲儿的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叶小萱和欢欢已经躺在床上睡熟了。 祥子轻轻的坐了起来,看着叶小萱闭着眼睛的安详,嘴角勾起一抹笑,眼神里尽是温柔。 又躺下,这才想起来,昨天只顾着比武过招,喝的酩酊大醉,忘了给叶小萱洗脚按摩的事情了,一股歉意涌上心头,看着叶小萱睡得深了,便在叶小萱耳边轻轻说道,“都是俺不好,下次再也不要这么得意忘形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了,祥子便开始准备一些东西了,他实在是放心不下,决定要跟叶小萱一起去陶家。 叶小萱挺着肚子出来了,检查了一下东西,便扭头跟沙非墨说道,“好了,都备齐了,咱们走吧。” 沙非墨一下跨上了马,后面的对从紧跟其后,祥子抡起了鞭子,马车也开始跑起来。 苏巧和庆来到了平和楼,叶小萱和祥子已经离开了,只见贺儿在大厅坐着。 苏巧问道,“贺儿,你娘去了陶家?” 贺儿点了点头,随口说道,“爹娘今天不在,还要多多的劳烦苏巧婶子和庆来叔叔。” “啧啧啧,你就是这点随你娘啊,总是那么客气,让俺们这些没什么文化的人怎么搭话?”苏巧说道。 贺儿笑了笑,狡黠的说道,“其实俺心里已经把你们俩当成了自家人,这不是还有外人呢么?多说句客气话,也省的有些人会搬弄是非。” 苏巧撇了撇嘴说道,“哼哼,贺儿啊,真不知道你的上辈子是什么?这辈子投胎居然这么聪明,猴精猴精的!” 贺儿抿了抿嘴,说道,“苏巧婶子,你这话说的,俺可不能跟长辈说呛话。” 庆来在一边说道,“行了,今天你爹娘都去了陶家,这样吧,你跟俺去暖棚,咱们爷俩去摘些菜回来。” 贺儿笑着说道,“好,对了,杨茹呢?”贺儿刚才只看见苏巧和庆来进来没看见杨茹,往常杨茹都是跟着庆来两口子一起过来的。 “茹茹去茅房了,一会儿就过来,甭管了,待会儿她来了,一准冲上去,把欢欢叫醒。”苏巧笑着说,边说边摘下一个围裙系在了身上。 贺儿拿起竹篓,跟着庆来出了门。 刚走到平和楼后面的小路上,碰见了杨福。 贺儿本不打算说话的,可是那杨福似乎很高兴,非要上前跟贺儿打招呼一样,上赶过来。 “贺儿啊,你爹娘在家里不?”杨福手里拎着一截猪灌肠。 贺儿抬头看了看杨福,淡淡的说道,“爹娘出去一会儿。” 杨福很可惜的叹气道,“还想着请你们过去吃饭呢,俺马上过两天就娶媳妇儿了。”杨福乐滋滋的说道。 贺儿看了一眼,问道,“名儿哥哥呢?” “他准备新郎服呢啊,贺儿,你没事就来老院玩吧,啊?”杨福说道。 贺儿点了点头。 杨福拎着灌肠走远了。 庆来抿了抿嘴,问道,“贺儿,你看看你们家还挺乐呵的,大伯这么大岁数了,娶了个十几岁的黄花闺女,你哥哥十几岁,倒是娶了个三十多岁的寡妇,哈哈,不知道你以后娶媳妇儿能娶个什么样的!” 贺儿歪着头看着庆来,笑嘻嘻的说道,“庆来叔叔,你可真是坏,俺还没想呢,你就想?莫不是你想着再娶个媳妇儿?” 庆来马上脸色很严肃下来,一下子捂住贺儿的嘴巴,说道,“可不许这么说啊,让你苏巧婶子听见了她会多心的,俺这辈子也不想着再娶媳妇儿了,有她一个就够了。” 贺儿咂摸一下嘴巴,坏坏的说道,“媳妇儿不在多,质优则可!” “嘿,你个臭小子,小小的年纪,懂得倒是不少!难不成荣德堂的老夫子还教给你这些?”庆来笑着说道。 贺儿调皮的做个鬼脸,俩人朝着暖棚走去。 …… 叶小萱和祥子跟着沙非墨到了陶家的大院,这大院依旧是上次来的那个情形,在外面看上去,丝毫不觉得这是什么名门望族的大户人家,可是走进去,却有着水月洞天的惊讶,气势庄严肃穆磅礴。 祥子看着有些惊呆了。 叶小萱用食指戳了一下祥子的后脑勺,笑着说道,“傻小子进陶家,看花了眼了?” 沙非墨本来在前面带路,一听叶小萱这句打趣的话,转个身看着祥子也笑了笑,说道,“杨兄,你若是喜欢可以多留下几天,慢慢的观赏,我觉得,我们二少爷肯定会热情招待的,只是他这两天身体不舒服。” 叶小萱笑着说道,“沙公子可不要跟俺的傻男人这么说,他可是会当真的,当真住下来,你可是养不起他,食量太大。” “怎么?食量大还要用锅子吃饭不成?哈哈哈哈。”沙非墨也风趣的说道。 祥子嘿嘿一笑,说道,“锅子倒不用,只是你们大户人家的那些小盘子小碗,可是吃起饭来就真的不痛快了,到时候恐怕真要用你们的盆子吃饭了。” 沙非墨再次上下的打量一番祥子,仰天大笑,说道,“俺终于知道杨兄这魁梧的身材是怎么长起来的了?倒不如说是吃起来的啊,哈哈哈。” 叶小萱掩嘴一笑,“沙公子,你可不要再取笑俺家的男人了,他要当真了。” 沙非墨大笑一声,“又何妨?都是自己家兄弟。” 正说着这些,前面有人走动,听声音却像是女人,抬头在望过去,却发现是陶千珏,他身边站着两名侍女。 陶千珏依旧是一袭白衣,春风一吹,衣袂飘飘,真有一种仙人坠落凡尘的错觉,他邪魅一笑,嘴角的那一抹弧度,甚是唯美。 叶小萱愣愣的看了两眼,再看陶千珏那一汪桃花含水星眸,发现那眼神里有些许的疲倦和一丝的黯然。 “你们来了?”陶千珏嘴角一勾,自然而然的一个媚笑,浑然天成。 祥子憨憨一笑,点头说道,“陶公子这是――身子不舒服?” “咳咳――”陶千珏咳了两声,又笑着说道,“小毛病――” 这时候叶小萱眼前一亮,发现陶千珏手里拿着的那一方帕子,竟然是她前些日子丢的那一方未完成的湖蓝色并蒂莲锦帕! 叶小萱不禁的咬了咬内嘴唇,眸子扫过去,瞬间回来,又看看祥子。 祥子说道,“陶公子,俺们是来看望老夫人的,带了些吃的。” 祥子说着,从身后拿出食盒,伸手递过去。 陶千珏身边的丫鬟正想着上前,却被陶千珏制止,陶千珏亲自接过食盒,打开看了一眼,笑眯眯的说道,“这肯定是小萱所做的蜂蜜蛋糕,只闻这味道,便心满意足了,更别说是吃一枚。” 叶小萱心里还在想着,这陶千珏是何等人,他缺银子?自然不是,他缺料子?自然不是,他缺绣娘?自然更加不是。 可是他为什么偷偷的拿走这个还未完成的帕子?叶小萱百思不得其解,只跟着众人,来到了一处兰亭。 叶小萱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见两个侍女环架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迎过来,叶小萱认得出,这便是上次叶小萱送芨芨草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个躺在榻上奄奄一息的老太太――陶千珏的娘。 “闺女啊,你可真是我这老婆子的救命恩人啊!闺女啊,老婆子的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额,若是以后有用到我老太婆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我绝不含糊,啧啧啧,看看,看看,这闺女俊俏的,哪里是凡人?”老夫人一边抱着叶小萱一边细细的打量叶小萱。 叶小萱突然被看的有些害羞了,莞尔一笑,说道,“大娘,看您说的,俺哪里有您说的那么有本事,不过是凑巧碰对了而已。” “碰对?哼哼,我才不信,这水易省倒是来过了多少所谓的名医,那宫里的御医又怎么样?不是照样都束手无策,倒不如你这个乡下闺女送来的一篮子野菜!”老夫人亢奋的说道。 叶小萱接着又是一笑,说道,“是老夫人的命好,人好,其实俺当时也不是很有把握的。” “闺女,我老太婆还真是小看了你!”老夫人牵着叶小萱的手,拉着她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众人的眼光瞬间都聚焦在了这一老一少的身上。 “你日前若是不管,不送这一篮子野菜,我死了与你何干?可是你若送了这野菜,倘若我真的死了,那么你的责任可是大了,不知道你当时作何感想?”老夫人虽然年迈,可是现在却双目有神,似乎能看透人的心思。 叶小萱又抿嘴一笑,说道,“不想什么,只想着能救命便救一命。” 老夫人看着叶小萱的眼神,瞬间变得欣喜,她高兴的说道,“珏儿!娘想收这个闺女给娘做干闺女!” “不――” “不好吧――” 叶小萱和陶千珏异口同声。 众人又都惊呆的看着这两人,这可是别人梦寐以求的,可是为何叶小萱和陶千珏同时拒绝? 叶小萱眼神中多少的有些慌乱,她不是玛丽苏不是圣人,她果真是第一次不知道这件事怎么处理,可是内心里总有那么一种声音在呼唤,不要做什么干闺女。 陶千珏抿了抿那微薄的唇,轻轻启开,眼角挂着一丝柔媚,说道,“娘,小萱治好了您的病,是她的善心和您的幸运,您想着对她好,那是您的善心和她的福气,可是咱们既然想对人家好,也要问问人家的意思,为何要用好心伤了人家?娘,您说呢?” 老夫人咂摸一下嘴巴,嘴角上扬,笑着看了一眼低头颔首的叶小萱,说道,“那好,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不过,我说过的话还会放在这里,他日有我帮得上忙的,我必会全力以赴,若是我老太婆有生之年帮不到你,那就由珏儿来替我偿还这份人情。” 叶小萱福了福身子,旁边的祥子急忙搀着叶小萱,怕她的身子笨重会有什么影响。 老夫人又笑着说道,“来来来,咱们不说这个了,咱们吃好吃的,看戏!今天这梨园春这个戏班子真是演得不错。” 叶小萱又温婉的笑了笑,坐在了老夫人的身边。 老夫人让站在身边的丫鬟给拿一块蜂蜜蛋糕,结果那丫鬟怕那松软的蛋糕会捏碎,又跑回去拿竹子夹,老夫人实在等不急,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从食盒里拿出了蜂蜜蛋糕,直接放在了嘴里。 叶小萱在这里逗留了一日,第二日早上便收拾了一下,要回平和楼了。 陶千珏带着金管家和沙非墨将叶小萱送到了门外。 叶小萱看了一眼陶千珏,见陶千珏却一直在盯着她,她便迎着陶千珏的目光看过去。 祥子也跟着看了过去,可是陶千珏竟然不变眼神,柔中带媚,笑着说道,“路上注意安全。” 叶小萱迈了两步,突然转过身,让祥子觉得有些突兀了,不知道叶小萱又想起了什么。 叶小萱轻轻地说道,“陶公子,多谢你这些日子一来的信任和照顾,俺过些日子便要带着贺儿进京,准备考试,所以平和楼的事情――” 陶千珏美目一愣,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没关系,就那么放着吧,等你回来,继续帮忙打理。”陶千珏觉得心里乱乱的,却又说不出什么缘由。 叶小萱温婉笑了笑,说道,“陶公子,莫不是你觉得俺这一辈子只有这点本事,只配替你看管平和楼?” 祥子一愣,他心里想着,他若是不从军,只会些庄稼活,没有做生意的头脑,叶小萱是聪颖伶俐,可是在上水镇这个地方――他实在想不出叶小萱这么做的原因,可是他却在心里有一种痛快,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喜欢这个少东家――陶千珏。 “小萱――你何出此言?”陶千珏似乎有些看不懂这个眼前看似柔弱的女子,她一如坠落凡间的仙子,气质如兰,不食人间烟花,一举一动都那么让人着迷。 叶小萱轻轻笑道,“也许还有别的什么事情,等着俺去做。” 陶千珏心里顿时空落落的,他似乎像是瞬间被人掏空了心,就连想哭一声,却发现连泪水也被掏空了。 顿了顿,陶千珏垂下细长的眼睑,温软如玉一般的笑了笑,“恩,也好,不过你记得我娘说过的话,有什么事说一声,若是她有生之年不能偿还这段人情,我,我会用我的有生之年偿还这段人情。” 祥子看了看陶千珏,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似乎这笑不是那么的善意,有着一种罡风在呼啸。 “陶公子,你放心吧,俺的媳妇儿,俺也会用命护她周全。告辞!” 祥子说完,便温柔的搀着叶小萱上了马车,离开了陶家大宅。 在路上,祥子和叶小萱都各自的沉默,似乎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形。 这段路,似乎很短,没一会儿便到了平和楼。 苏巧正在门前给那些个花儿们浇水,听见了不远处的马车声,扭头一看是叶小萱和祥子回来了,便欢喜的朝着平和楼里面喊了一声。 欢欢像是一只小鸟一样轻快欢乐的跑了出来。 贺儿紧随其后。 祥子的马车刚刚停好,贺儿和欢欢每人站在一边,扶着叶小萱下了车。 祥子将马车拴好到了车棚。 叶小萱坐在大厅里,扫了一眼旁边正在干活的人们,便说道,“过几天这会有个新的主事儿的,希望大家还继续好好的干,赚些钱贴补家用。” 所有的人都同时停下了手里的活,用惊呆疑惑的目光看着叶小萱。 叶小萱莞尔一笑,说道,“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照顾,俺代表全家都谢谢大家伙儿。” 风泉一把拉住了刚走进来的祥子,问道,“祥子哥,这是咋回事,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怎么不在这开客栈了呢?” 祥子慢慢的把风泉的手拉下来,和蔼的说道,“俺们要陪着贺儿去进京读书,所以估计要过些日子才能回来。” “那你们还来平和楼么?”风泉紧追着问道。 祥子抿了抿嘴,说道,“或许――”,他又看了一眼叶小萱,接着说道,“或许不回来了。” 风泉拉着祥子的手突然从祥子的胳膊上滑落下来,失神的说道,“那俺们怎么办?” 祥子笑着说道,“兄弟,该咋混就咋混,俺和你嫂子不在这干了,还会有人接手的,你就接着干呗,干的好好的,是吧?” “可是,可是到底还是不习惯啊。”风泉嘴巴一翘一翘的,有些心里不痛快。 苏巧也惊讶了,看了看身边的庆来,又走到了叶小萱的身边,小声的问道,“嫂子,你这当真不是闹着玩?” “看你说的,这事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所以今天也算是跟大家说一下,下午的时候估计陶公子会让接手的人过来。”叶小萱说着这些的时候,眼光已经落在了腊梅的身上。 苏巧也跟着叶小萱的眼光看过去,然后小声地问道,“嫂子,你知道了那个通风报信的人?” 叶小萱莞尔一笑,“背信弃义,弃主求荣的人能走多远?能够跟俺来这一手,想必她自己以后也会遇到这样的,自以为是精明?殊不知,没有不透风的墙,没有纸包得住的火。这些也算不上不愉快,只是不想提起罢了。” 几个平时配菜的小媳妇儿也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 “嫂子,听着你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咱们这里面还有吃里扒外的人?” “嫂子,咱们平时都要好的很,一块对付那些个耍无赖的客人,一起对付那些个赊账的小地痞,怎么会?” “是啊,嫂子,这会不会是什么误会啊?” “嫂子,你要是真的离开了,咱们店里的好些个菜也没人会做啊?那个醒酒汤什么的,也没人会啊?” “嫂子,要是真跟你说的那样,这次你还真是做对了,俺以前还想呢,为啥你做这些菜啊汤啊的时候只留下苏巧呢,这会儿要这个吃里扒外的不是苏巧,哼哼,这客栈,准没以前那么风光。” 苏巧一瞪眼,一撇嘴,“春晓,可是不带你这么说话的啊,俺还站在你旁边呢,你就这么说?”但是眼里的那种神情却也不像是真正的责备。 春晓笑嘻嘻的说道,“苏巧姐,你别着急,咱们都不是外人,俺这么说话,你也不会挑理是不是,要是那个吃里扒外的是你,俺还这么说。” 这一会儿的谈论,大家似乎都知道了站在桌子旁边,双手捏搓着衣角的腊梅,就是那个给陶千珏暗自做账册的人。 腊梅咬着牙说道,“你们不要得意,哼,俺是做了这件事了,俺也敢说,有什么不敢说的,反正她也要走了,你们还不是照样在这里呆着?去哪里混饭吃?还不是要呆在俺的手底下干活?” 众人一听这个,似乎刚才的那种神气,马上一扫而光,全都耷拉下了脑袋。 腊梅神气的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从这些人的面前走过,一个一个的盯着刚才说她风凉话的人。 叶小萱嘴角又勾起一抹笑,似乎很淡却有无限潜力的杀伤力。 “腊梅,俺其实自问,对你一直不错。” 腊梅冷笑一声,“不错啊,是不错,当初俺家穷的揭不开锅,是你把俺带到了福鑫居,又带到了平和楼,可是嫂子,你自己不也是不甘于平庸么?你慢慢的往上爬,又是为了什么?” “俺往上爬,那是凭着自己的本事,凭的不是旁门左道!”叶小萱语调很轻却气势磅礴。 这一句话噎的腊梅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题外话------ 最近美人儿们还好么?沙沙盼你们冒泡,两眼都泪汪汪了~ [.8.r]如果您觉得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8.r] 098章 后门是走不通了 腊梅看着叶小萱,冷笑一声,“嫂子,也许,俺是有些对不住你,可是你知道么?当俺看着你在平和楼叱咤风云,吆东喝西的时候,俺是多么的羡慕?在那一刻,俺便决定了,一定要做到你这个位置!” 叶小萱看着腊梅又是冷笑一声,“妹子啊,你也够可怜的,你这心思,不知道陶二公子能不能心领啊?” “哼哼,嫂子,这件事就不劳你担心了,他若是不相信,也不会收俺送过去的账册,他也不会询问俺你每天都在做什么,你每天的吃喝拉撒,也不会问俺你们一家子的动向!你知道你们躲到镇上,你男人受伤,庆来请的那个郎中么?”苏巧双手抱胸前,傲娇的说道。 叶小萱听到了这个倒是一愣。 祥子也有些模糊,那天满脸的鲜血,要不是又叶小萱在身边,要不是他的心里有事情没完,估计早就昏过去了,只因为那个信念。 庆来和苏巧倒是相视一望,似乎明白了什么。 苏巧说道,“是你报了信?你都跟谁说了这件事?” 叶小萱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将计就计,李代桃僵的事情,不会还有什么别的人知道吧,只怪自己当时不是很小心! 腊梅冷笑一声,洋洋自得的说道,“放心吧,俺只是知道你们去了镇上,至于你们做了什么事,俺没有那个分身术,也不清楚,俺只是负责告诉陶公子你们到了那里。” 苏巧愣神的看着叶小萱,半天说道,“俺总觉得那天的那个郎中不是一般的人,面不改色,毫不慌张,那诊箱都不是一般的,他走的时候俺似乎是看到了陶公子,还以为当时只是眼花了。” 叶小萱愣了愣,笑着说道,“没事,这都过去了。” 腊梅得意的从这头走到了那头,然后看着人们,大笑一声,“这里以后是俺说了算,这也叫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吧。你们要是谁有个不乐意,那就趁早滚蛋吧。” 众人都拉耷着脑袋,心里气愤真想一走了之,可是家里嗷嗷待哺的孩子,耋耄之至的老人,怎么办?今年连地都没种多少! 叶小萱倒是没什么反应,这一会儿平静了很多,看了看所有的人们,笑着说道,“大家自己看着办,要是想留下来的,就留下来吧,不要顾及着跟俺的面子,毕竟咱们都是为了一口饭吃。” 叶小萱正准备上楼收拾东西,腊梅突然说道,“嫂子,俺现在还是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是俺做的?” 叶小萱站住,没有回头,冷笑一声,“人在做天在看。” 腊梅一愣,可是看着叶小萱的背影,似乎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她好像是疏忽了一样。 叶小萱回到了屋里,心里不能平静的是,那次去镇上找证据的时候,也许在暗处,有那么一双眼睛,在看着她,她担心的是这双眼睛是不是也在盯着庆来做的事情! 祥子走进来,见叶小萱坐在床边上,安慰道,“小萱,其实咱们可以晚一两天再说这件事的。” “没事,先让她得意两天,知道有句话叫什么呢?爬的高了摔的重,一不小心摔个半死!哼,她若是跟俺有二心,想必以后有了什么好处,极有可能对陶千珏有二心,陶千珏可不是傻子!” 祥子看了看叶小萱,说道,“小萱,你的意思是陶千珏不会让腊梅接手平和楼?” 叶小萱嘴角一勾,笑着说道,“咱们算,只是咱们算,到底是怎么做,还是人家说了算,毕竟这不是咱们的买卖,倘若是自己的,说话也就有底气,也会硬气了!” “那咱们先搬回老院去?”祥子小心的问道。 叶小萱点了点头,说道,“恩,现在老院的大嫂已然不能回去了,二嫂,俺感觉她已经站到了俺们这边,至于李妙云,以后再说。现在先回去住两天,等家里的事情办完了,贺儿要准备的东西备齐了,咱们就进京。” 祥子说道,“好!俺都听你的。” 贺儿走了进来,说道,“娘,为了俺,真是辛苦你了,不知道你的身体能不能禁得住这旅途的奔波?”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没事,大概半个月的路程就到了京城了。再说了,咱们一路上都是走官路,没什么的。” 贺儿咬了咬嘴唇,有些心疼的看着叶小萱,想说什么却终究没开口,欢欢已经在慢慢的收拾了,小心翼翼的将衣服们都包在了包袱里面,然后放到了木箱中。 叶小萱看着欢欢认真的样子,高兴的说道,“俺的宝贝闺女真是长大了。” 欢欢突然眨了眨眼睛,“娘,俺们去京城的时候俺能不能带着那些花花草草啊?”欢欢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窗台上那大大小小的花盆。 叶小萱看了看,说道,“这个都要带着?咱们要做多大的马车啊?” 说完便看着欢欢笑。 欢欢眨了眨那水葡萄一样的大眼睛,说道,“好吧,娘,到时候马车上有多大的地方,咱们就带多少吧。” 叶小萱看着欢欢那小可怜的样子,掩嘴一笑,说道,“看看,看看人家,这个可怜哦,好啦,宝贝闺女,你下次带着花籽儿不就得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欢欢瞪大了眼睛,满眼的星星一样闪亮,说道,“娘,还是你聪明!” 屋里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叶小萱一抬头,见杨茹站在门口,便温柔的说道,“茹茹,你娘呢?你怎么自己跑过来了?是找欢欢玩么?” 杨茹眨了眨小眼睛,忍不住的流下眼泪,说道,“婶子,俺舍不得你,俺娘也收拾东西呢。” 叶小萱愣了愣,问道,“你娘收拾什么东西?” “俺娘说了,俺们家人的命都是你给的,以后你去哪,俺们都跟着去哪!俺爹也收拾东西呢。”杨茹抹了一把眼泪说道。 叶小萱身子不方便,便急忙说道,“欢欢,快,别让茹茹姐哭了。” 欢欢懂事的跑过去,拉着杨茹的手,说道,“茹茹姐,俺娘可不喜欢俺哭了呢,你也别哭了,否则她不喜欢你了,没事的,俺就是去老院住,不过俺还会过来找你玩的。” 杨茹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的打在手背上。(..info) 叶小萱看了一眼祥子,祥子说道,“你过去看看吧,看看也好,俺自己在这里收拾就好。” 叶小萱恩了一声,慢慢的站起来,就要往外走。这时候突然听到了楼下的嘈杂声。 叶小萱一愣,走到门口,扒着栏杆往下一看,是陶家的金管家和沙非墨来了,并没有看到陶千珏的影子。 祥子就爱你叶小萱在门口停了下来,便问道,“小萱,是谁来了?” “是陶家的人。”叶小萱没有回头,淡淡的说道。 祥子放下手中的活,走了出来,也站在了栏杆旁。 庆来站在大厅正在收拾他的木匠盒子,那里面的锯子凿子什么的都跟了他很多年了。 金管家朝着四周看了一眼,问道,“杨庆来在么?哪个是?” 庆来拿着手里的锯子,站到了金管家面前,“俺就是,请问你是?” 腊梅的眼神却满眼放光,双手捂着胸前,似乎要听到什么欣喜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一般。 金管家说道,“杨庆来,我家公子想问,你能不能接手平和楼的事情?” 杨庆来一愣,似乎不明白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站在楼上的祥子听到这里,也是一愣,不禁的问道,“小萱,难道你想错了?通风的事庆来和苏巧?” 叶小萱嘴角一勾,淡淡的说道,“不会的,你慢慢的看。” 祥子有些疑惑和不解,又朝着楼下看去。 金管家又重复了一遍,说道,“你们大家都知道了吧,杨夫人和杨兄弟要在几日后赶往京城了,所以平和楼必须要找个人接手,我家公子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接手?” 庆来一愣,嘴角猛抽,说道,“这个不合适吧!” 苏巧一个箭步冲过去,“俺们不接手!这平和楼若是换个人接手,必然是走下坡路的,俺们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干些让人戳脊梁骨的事!” 庆来这才醒过神来,说道,“是啊,祥子哥和嫂子待俺们像是一家人,俺们干不出这种事来。” 腊梅刚才脸上的喜悦一扫而光,瞪着疑惑的眼睛,看着金总管,一个箭步冲过来,拉着金管家的袖子使劲儿的摇晃,喊道,“金管家,当时不是说叶小萱走了,让俺接手么?陶公子说的话不算数么?” 沙非墨站在一边,冷冷的说道,“我家公子亲口跟你说的?” 腊梅顿时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呆呆的眼神,噗通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疯笑着说道,“俺可是跟府上的祥瑞小哥说好的啊?他说他已经把账册送到了陶公子的手上,陶公子看到了账册,就会在叶小萱走后把平和楼交给俺打理!” 沙非墨依旧是满脸的冷漠。 金管家诧异的说道,“祥瑞?哼,这个猴崽子,就会偷鸡摸狗的,他是交给了公子一本账册,也是平和楼的账册,可是公子看都没看那账册,又怎么会说让你接手?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女人,谁敢用你?” 腊梅嗷呜一声,大哭起来,接着又大笑起来,连哭带嚎的说道,“俺可是把自己都献给人家了,这狗娘养的,居然能这么忽悠人!俺要找他算账!俺这就去陶家!” 叶小萱看着楼下的这一场闹剧,实在是哭笑不得。 祥子说道,“小萱,难道陶千珏没有怀疑?” “你也信金管家?他是陶千珏的人,自然在这种场合是偏向陶千珏的,他说的话,哼哼,你也就左耳朵听了右耳朵冒出来,算了。”叶小萱说着就要转身回屋里。 祥子问道,“小萱,你不看看庆来和苏巧怎么接平和楼么?” “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苏巧他们两口子是不会接下平和楼的。”叶小萱说完便转身回了房间。 祥子一愣,心里想着,小萱说的果真就是这样?他没有动脚,依旧在那看着楼下。 金管家继续问道,“庆来兄弟,你们两口子果真不会接这个差事?若是接了,公子说,分红好说。” 苏巧想都不想,说道,“嫂子说的才对,钱是个什么东西?钱就是孙子是王八蛋!哼哼,俺们眼下也够吃够穿了,不差银子了,这差事谁乐意做就来做,俺们是不会做的,嫂子和祥子哥离开了,俺们也不会再待下去了。” 沙非墨虽然没说话,可是眼神里都是钦佩和尊敬。 金管家顿了顿,说道,“好吧,那,有没有叫风泉的?” 风泉站了出来,结结巴巴的说道,“大人,俺也干不了啊,这个差事哪里是一般人能做的了的啊?” 金管家说道,“你们只需守着这个地盘,无论亏损,我家公子只是想留着这个地方,留作纪念。仅此而已。” 风泉扁了扁嘴,说道,“也行,俺们就当是看门的吧。” 腊梅蓬乱着头发,坐在平和楼前一会儿大笑一会儿大哭。 平和楼的几个工人,平日里比较钦佩叶小萱的,也提出了离开,说道,有些人离开了,总觉得就不是以前的那个味道了,还是另外找个地方在开始。 祥子转身回了屋里,跟叶小萱说了一遍外面的情况,兴奋的说道,“小萱,你简直就是半仙啊!这些都被你看穿了啊。” 叶小萱一边捣鼓着针线笸箩一边说道,“若是不能看透一个人,怎么能好好相处和交心?” 祥子抿了抿嘴,接着嘿嘿一笑,又接着收拾东西去了。 没过多一会儿,苏巧和庆来也过来了,苏巧手里牵着杨茹。 “嫂子,你们搬到了老院,俺们也就回家住了,幸亏早些时候买了几亩肥田,正好,虽然麦子种不了了,还可以种一些菜,贩卖到集市上或者饭店也不错,算是个营生。”苏巧淡淡的说道,眼神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叶小萱笑着说道,“你们这又是何必呢?能留下来也不错。” “嫂子,俺懂得少,也不认识字,可是戏词倒是记得,一仆不侍二主”苏巧笑着说道,“自己做点小生意,倒是也清闲的很,但愿你们早些回杨家庄,这要是有几天见不到你们,还真是心里放不下呢。(..info无弹窗广告)” 叶小萱抿了抿嘴说道,“嘿嘿,想轻松,你可是没机会喽。” 苏巧和庆来同时一愣,说道,“嫂子,这句话啥意思?”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今天事情多,改天俺再详细的跟你们两口子说吧。” 苏巧和庆来点了点头,说道,“俺们帮祥子哥把东西搬到车上,再往家搬东西,毕竟这边离着俺们的家近点,你们远,你的身子也不方便。” 苏巧和庆来帮忙装车,还有几个平日里玩得好,也过来帮忙。 叶小萱把账册和账房的钥匙当着金管家和沙非墨的面,交给了风泉,嘱咐了两句,便离开了。 苏巧和庆来,随后就搬着东西离开了。 叶小萱和祥子赶着马车到了老院,只见大门敞开,杨禄兰桂芝和杨福都站在两侧,满脸微笑的等着呢。 老爷子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笑着说道,“回来了啊?” 叶小萱还真有些不习惯呢,用眼瞟了瞟以前住的窝棚,又看看现在西屋门前被打扫的那么干净,再看看杨福杨福和兰桂芝的脸色,真是觉得有些眩晕。 人不拼不行,但凡拼一把必然有收获,收货只是迟早的事。叶小萱笑了笑,挪着身子要往下秃噜,祥子急忙上前,这时候兰桂芝也过来了,说道,“老三,还是俺照顾着三弟妹吧,女人更了解女人,你和大哥还有杨禄,把东西搬到屋里。” 祥子应了声,杨福和杨禄马上上手,三个大男人收拾这点东西倒是快,其实主要是叶小萱很少奢侈浪费,衣服用品什么的额,但凡够用的,不会买很多。 兰桂芝细长的眼睛朝着老四的屋里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叶小萱虽然也没说,但是兰桂芝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在了眼里。 兰桂芝把叶小萱和叶小萱带的贴身的包袱一起拎着,送到了屋里。 叶小萱笑着说道,“二嫂你辛苦了。” 兰桂芝细长的眸子眯起来,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说道,“老三媳妇儿,你是最不应该跟俺客气的,俺明天也不去平和楼了。” 这一点倒是出乎叶小萱的意料,叶小萱思忖片刻,说道,“二嫂,俺和祥子不在平和楼了,也就不能照应你和二哥,现如今,家里没什么地,你们不去打工,吃些什么?” “恩,还有一些,有十三亩的肥田,只是――”兰桂芝看了看上房又瞟了一眼老四屋里。 叶小萱也就会意了。 “没事,俺们再去找个别的什么活计,实在不行,让你二哥去镇上或者找个工程队。”兰桂芝低头说道,一边给叶小萱把炕单子整理平整了一边说道。 “二哥,没什么意见?”叶小萱看了一眼门外正在帮忙收拾东西的杨禄。 兰桂芝低眉顺眼的说道,“做人要知道知恩图报,除非跟畜生一个样,他能有什么意见,当时知道腊梅干了那事,要不是俺拉着,他要上去揍人家。” 叶小萱把这些都记在了心里,她笑了笑说道,“今年的青果儿长的怎么样?” “长得好不好,跟俺们也没关系了,那些青果儿,没准过些日子就给了老四了,就算不给老四,卖了钱,老太太还攒着给杨柳买嫁妆呢。再说了,大哥这就要续弦,虽然前些日子你给了银子,可是老爷子还是收起了一部分。”兰桂芝一边说又把炉子烧着,坐上一壶水。 “这没个热水喝可不行。”兰桂芝一边拾掇小劈柴块儿一边跟叶小萱有一搭无一搭的唠嗑。 叶小萱能感觉的到,以前她说话,似乎都是在心里想了十遍八遍的才说出来,现在倒像是想起什么说什么,也没什么顾忌的。 两个人唠一些闲话,李妙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捂着小腹。 叶小萱抬了一下眼皮,没搭理她。 兰桂芝见叶小萱抬眼,便转过身看了一眼,见是李妙云,那细长的眸子瞟了一下,似乎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接着跟叶小萱说话。 李妙云顿时有些生气,话里带着讽刺,“三嫂的眼睛长得漂亮,长的大,只是没抬眼,也就没看见俺,可是二嫂你那细缝儿眼儿明明看过来,还是装作没看见,这可不好吧?” 兰桂芝闷不吭声。 叶小萱倒是习惯了兰桂芝的这个脾气,她但凡不喜欢了或者懒得反驳了都是默不作声。 “二嫂,你可真是会拍马屁啊,这三嫂一回来,你就颠颠的跑来伺候,哼,可是你忘了啊,她不在平和楼了。”李妙云嘴角一撇,一脸的鄙夷。 兰桂芝依旧默不作声。 李妙云见兰桂芝还是不吭声,本来是想着羞辱兰桂芝,让她难堪,没想到兰桂芝还真有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劲儿,就是不说话,爱怎么地就怎么地。 李妙云倒是有些生气了,轻蔑道,“就是给人舔脚丫子的贱命!”说完就甩脸就走。 叶小萱冷笑一声,说道,“哼,你连给人舔脚趾头的贱命都没有!” 李妙云顿时站在了原地,嘴角勾起一抹不服气的轻蔑,“三嫂,你是厉害,大嫂被你害的休了,二嫂对你服服帖帖,青儿也被你给换过去了,哼,可是俺却不是那种怕你的人!” “俺行得正坐得直,不需要你的怕,你若是挑衅没事找事?就放马过来?请帮手?老四还是老太太?这是家人,俺或许会网开一面,那也要看心情,可是你若是找了什么别的人,哼,来一个废一个,来两个废你一双,自己掂量着吧。”叶小萱轻声说道,却字字咬牙切齿,听的人后脊梁冒凉气。 李妙云听得心惊肉跳的,不自觉的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咬着嘴唇,半天看着叶小萱不敢说话。 兰桂芝倒是偷着抿起嘴角,乐了。 李妙云冷哼一声,扭着屁股走开了。 “老三媳妇儿,别跟她一个样儿,爱说什么说什么,老太太惯着老四,顺带着把她也养起来了。”兰桂芝说道。 叶小萱嘴角挤出一丝笑,说道,“若是不压一下她的气焰,怕是你也没什么好日子过。” “唉,也就这样了,什么好过不好过的。”兰桂芝说道。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祥子和杨福杨禄归置完了东西。 “小萱啊,老四家里的来什么事?怎么看着走的时候脸上不大高兴?”祥子扯了一条毛巾,边擦汗边问到。 叶小萱撇了撇嘴说道,“高不高兴都是自己找的。对了,待会儿,做点好的,大哥二哥都累了,一会儿一起吃个饭。” “那,娘他们呢?”杨福突然问道。 叶小萱瞟了一眼,说道,“俺们是分出来的,当然不敢跟他们一起吃,否则还不得嫌弃俺们吃了他们的粮食?过两天再跑过来叫俺们吐出来,可是都变成了粑粑了,到时候真不好办。” “噗――” “噗嗤――” 这几个人都笑了,祥子嘴角抽了一下,说道,“小萱,别――” “行了行了,俺知道你心疼了,不说了,待会儿做好了在咱们这边吃,把老爷子和老太太请过来,至于那些好吃懒做的人,自己看着办吧。”叶小萱娇嗔的说道。 兰桂芝说道,“老三家里的,你也别动了,俺自己来就行了,你这身子不方便着呢。” 叶小萱非得要站起来,说道,“二嫂,按说句不中听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不是俺夸海口,就是俺这点手艺那不是一般的人就能学到手的。” 兰桂芝嘴角微微的翘了翘,说道,“是啊,想当初俺跟大嫂学了时间也不短呢,却还是没学会,到了聚宝饭馆,人家都说这菜看上去长得差不多,可是吃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了。” 叶小萱脸上露出满意的笑,说着,“祥子,待会儿大哥二哥剥蒜皮,准备葱花,洗洗菜,切肉,你准备点好柴禾,二嫂打下手,俺就站在锅旁,俺要什么,二嫂递过来,这火候啊,还是得俺自己掌握。” 正说着,老爷子站在门口问道,“老三,待会儿吃饭一起吃吧。” 祥子笑了笑,正要回答,却被叶小萱抢了先。 叶小萱这是从外面回来,这是个立威的机会,哼,要让大家都知道,这里到底谁才是最有地位的。 “爹,待会儿俺们几个做饭,您跟娘就过来吃吧,您平时不是总说俺们平和楼做的饭菜好吃么?”叶小萱眨着俏皮的大眼睛说道。 贺儿也跟着说道,“爷爷,俺娘这可是因为请您和奶奶吃饭,才拖着沉重的身子做的好吃的,再说了,俺也好久没跟爷爷一起吃饭了。” 老爷子本来还有点犹豫,这再一听贺儿的说法,当即就说到,“好啊,你们做好了端过来上房就行了。” 叶小萱抢先说道,“这饭菜弄过去,都是味道,到时候在俺们这边吃,吃完了,您跟娘就抬屁股走人,直接回去歇着了,俺们收拾也就不碍着你们的事了。” 老爷子一想,这倒是挺好的,笑着说道,“好,这个主意不错,就这么定了。” 老爷子背着手,嘴里哼着小曲儿就朝着上房走回去。 兰桂芝正要准备出门去刷锅呢,一出门便见杨名和彩凤一前一后的进来了。 杨名的脸上说不出高兴,也说不出不高兴,倒是彩凤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彩凤见叶小萱的房门开着,先是一愣,嘟囔道,“三婶子不是在平和楼么?怎么开了门?”边说着边朝这边走过来。 彩凤仔细一看这屋里真是满了,感情大家在这唠嗑呢,便笑嘻嘻的说道,“二婶子三婶子好。” 兰桂芝急忙掩着嘴巴笑,她可真是担不起了,这彩凤可是跟大嫂差不多的年纪,居然现在反过来叫她和叶小萱婶子,真是有些不习惯呢。 叶小萱倒是乐呵呵的应了声,扭头看见兰桂芝,叶小萱便说道,“二嫂,你还别觉得别扭呢,这要是大哥把翠花家的红叶儿娶过来,咱们还得叫人家医生大嫂呢!” 兰桂芝抿了抿嘴还是忍不住笑。 叶小萱撇了撇嘴说道,“看看你,这事跟种地不是一回事么?你看哈,这按照正常来说,麦秸都是长在垄上的,可是总有那么一小部分长在了沟里,难不成它就不是麦秸?所以啊,这岁数小岁数大的,就在那个位置那个辈分上,该叫什么就叫什么。” “嘿,你还别说,还真是这么个道理嘿!”彩凤瞪着眼睛拍手叫好。 兰桂芝眯着眼睛说道,“三弟妹,你还真能说,这种事还能找出这么恰当的说法来。” “诶?二婶子三婶子,你们这是在唠什么呢?”彩凤问道。 叶小萱看了看她,说道,“这不是刚回来么?俺也带了些好吃的,所以今天咱们做点好吃的,都在俺这吃饭。” 彩凤眼珠子溜溜转,瞟了一眼窗外,小声地说道,“四婶子也过来?” 叶小萱一撇嘴,“俺可没有多余的粮食喂养那些个白眼狼,会喷粪的白眼狼,把狼崽子喂饱了,再反过来咬你一口?” 彩凤吐了吐舌头,小声地说道,“俺昨天过来,嘿,小婶子都不拿正眼瞧俺呢,那眼睛一剜一剜的。” 叶小萱说道,“你是豆腐不成?被人家随便剜?” “当然不是,俺除了听名儿的,和三婶子的,哼,别人谁都甭想骑着俺的脖子拉屎!” 叶小萱扭头对兰桂芝说道,“二嫂,看了吧,你的帮手来了,以后这个家里啊,你们得站得住脚,凭什么让她把着?” 兰桂芝似乎会意了叶小萱的意思,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那俺就准备做饭了。” 彩凤将撸起袖子,说道,“这做饭俺也是行家呢,虽然比不上平和楼的饭菜,但是打下手还是绰绰有余的。” 叶小萱笑着说道,“那行啊,咱们都动手,也快,待会儿贺儿放好了桌子,跟你名儿哥哥一块把老爷子请过来,老太太自然也跟着过来了。” 说完这些,又安排了刚才的分工,大家开始做饭了。 李妙云刚才被叶小萱气得不成样子,还在家里生闷气呢,老四又出门去做瓦工去了,她摔摔打打,突然听到了外面的刺啦刺啦的炒菜声,接着就闻到了一股子香味儿,真是馋的让人流哈喇子。 李妙云隔着窗户往外看了看,一看厨房里人还真不少,心里暗自乐了,待会儿可以去上房蹭好吃的了,哼,就在屋里等着,每次都是兰桂芝做好了,端到了上房,她才去吃饭,这次叶小萱和彩凤也在,哼哼,这可是个立威的好机会,让她们几个女人知道,这个家里除了老太太和杨柳,就是她李妙云是最尊贵的了。 叶小萱指挥着大家,三下五除二的,很快把饭菜做好了。 贺儿拉了拉杨名的胳膊,说道,“名儿哥哥,你我本是兄弟,无奈被一些俗事蒙住了眼睛,你我都是读书人,都是老杨家的男丁,不会因为一些小事,而耿耿于怀,像个娘们儿一样吧?” 杨名撇了撇嘴说道,“谁像娘们儿啊?哼,过去的一笔勾销,记住,以后再学堂也给我留点面子!” 贺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说道,“当然,毕竟是一家兄弟!” “宝财,你这老三媳妇儿真是个狠角色啊!”村长边说边将自己后腰里别着的烟袋抽出来,从老爷子的烟丝盒子装了烟丝,点着了吧嗒吧嗒的抽起来。 老爷子可是个精明人,他知道自己的三儿媳妇儿那已经是远近闻名了,现在就是捧着还来不及呢,幽幽的说道,“村长,你今儿就是过来坐坐?” 老爷子说完便用眼盯着村长。 老太太一边缠线疙瘩一边说道,“还能有啥事啊,做来坐坐呗。”老太太又笑着说道,“村长,你看看有没有认识的有钱的人家,给俺闺女说个婆家。” 不提这事倒好,一提起这事,村长真是牙齿被人打碎了还得往肚子里咽啊! “大嫂子,你可别说这事了,一说这个俺就肉疼!心窝子滴血啊,俺那大孙女玉兰,可是才十三的黄花大闺女啊,就白白的便宜了杨春发这王八蛋!”村长说着就激动起来,抹了一把浑浊的眼泪。 老爷子抿了抿嘴,有些发紫的厚嘴唇,抖了一下,没说啥。 村长似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翠花这老娘们儿真他娘的狠毒啊,居然这事也干的出来啊?哼,一不做二不休,他两口子想的了好处?哼,族长的意愿俺没法抗衡,他们俩,哼!杨春发写个休书把那翠花给休回娘家!” 老爷子伸出粗糙像松树皮一样的老手,拍了拍村长的肩膀,深深的吸了一口烟说道,“那天真是有些巧合,俺们都被翠花那烈酒给灌醉了,俺这三儿媳妇儿差点出事!肚子难受的不得了,那翠花说是找郎中,可是却找了族长,时候郎中说,再晚了真要出事了。” 村长余光扫了老爷子一眼,听着老爷子的话又不像是说假话,便说道,“今儿俺过来,还是有件事请老哥帮个忙。” 老爷子一愣,但是接着,脸上便有中得意的神情了,佯装客气的说道,“村长,你可是别寒碜俺了,俺能帮得上你的什么忙?” “诶?怎么能这么说,谁说你寒碜了,这事,还真就是你能帮上忙!”村长凑了过来。 老爷子眼角堆起来的褶子正在享受着这种快乐,被人求的快乐。 “啥事?村长你请说,俺要是能帮得上,肯定是全力去做,要是帮不上的,你也别怪罪。”老爷子说道。 村长眼里闪着精光,说道,“咱们村子西边小河边的那十几亩肥田,俺想卖给你家老三媳妇儿,前些日子跟她闹得不愉快,你看看,你去给说和一下?” 老爷子一听这个,马上心里噗通了一下,这叶小萱他现在不能说不敢惹,可是也知道,能不惹就不惹,他还想多活两年呢。 “这个――”老爷子狠狠的抽了一口旱烟,吐出一个烟圈,“真是不好说啊。” “怎么?你这是不愿帮俺这个忙?”村长盯着老爷子的脸色,手却从腰包里摸出一锭银子来,轻轻的推到了老爷子的手边。 老爷子正琢磨着怎么说,结果手碰触到银子那又凉又硬的刹那间,他的心软了,笑着说道,“不好说是不好说,但是咱们老哥俩这么多年的感情了,俺还是要去说说的,成功不成功放一边,总要试试。” “诶?俺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好啊,辛苦你了,你先忙着,俺回去还有些事,就不多在这呆着了。”村长站起身来就要走。 老爷子急忙将那一锭银子收起来。 老爷子把村长送到了门口。 叶小萱早已经回了自己的屋子,兰桂芝站在门口看了看,走进来说道,“三弟妹,你看村长来了,估计没什么好事,看那脸色都能看出来。” 叶小萱抿了抿嘴,把手里的鞋底儿放下,说道,“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来这,八成是找老爷子说卖肥田的事,跟俺说不清了,就开始托人了?” 兰桂芝说道,“三弟妹,那你现在还要不要再买?”兰桂芝的话跟的紧了点,她发现兰桂芝正在打量着自己,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多了点。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二嫂,你不用多想,俺没有想你这么问的缘由,只当做你是关心。” 兰桂芝这才松了一口气。 “当然要买,还差十五亩,俺就差不多可以开始动工了。”叶小萱笑着说道,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兰桂芝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你还想买,他卖不出去,倒不如再压低一下价格。” ------题外话------ 谢谢亲爱的美人儿们一直以来对沙沙的厚爱!拜谢啦! 推荐好友画萤的新文《重生之摄政鬼公主》http://。/info/612350。html 前世,她是两朝国师,知过去晓未来,为报恩情,助那人谋朝篡位,君临天下! 却不料,帝位稳固之际,那人为博怀中美人一笑,竟令她万蛊噬心、四肢分离! 她受尽屈辱,含恨而终,逆天改命,重回十年前…… 今生,她是当朝人人畏惧的鬼面公主,初醒之际,身陷沼泽,生死一线。 千辛万苦回朝,她竟被父皇定为谋逆的反贼,而这一切,背后的主谋皆是前世害她致死的渣男! 很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099章 教训她一顿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赚钱是为了花钱,花钱也是为了赚钱,可是赚钱花钱的时候心情都不舒畅,那就失去了赚钱和花钱的初衷,只要他服帖了,这价钱好说。.info[]” 兰桂芝仔细的看过去,叶小萱的脸上是一种胜利者的姿态,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兰桂芝心里有点小后悔,若是当初跟叶小萱站在一起,现在也许能跟苏巧一样,攒了银子,买了肥田和耕牛,日子会好过一点,又有人保护,心里上也有一种寄托感。 叶小萱笑着说道,“二嫂,你愣着什么呢?晚上做饭,不要那么积极,那个蠢货不动,你也不要先动。” “三弟妹,若是老爷子和老太太责怪,俺就吃不了兜着走了,眼下,你已经不再怕她们欺负了,可是俺不一样,毕竟,毕竟没有儿子抬不起头来,没有家产直不起腰来。”兰桂芝说道。 叶小萱笑着说道,“二嫂,你就照俺说的做,今晚上她若是仍旧嚣张,再饿她一顿!” 兰桂芝抬眼看了看叶小萱脸上那自信的表情,说道,“好吧,俺听你的。” 兰桂芝回了自己的屋里,说是夏天穿的单鞋还没做好,正在铰鞋样子。 叶小萱在屋里琢磨着,把村长手里那些个肥田收上来,再雇佣一些民工,多给价钱,再把这些事情放到可靠的人手上去做,等贺儿考试完了回家,她也不至于回来了饿肚子,有个事情做,有个挣钱的门路。 叶小萱瞥了一眼旁边的儿子和闺女,俩人都看书看得出神。 贺儿正在看一本《战略要记》,而缓缓则在看一本《内经十八相》。 “儿子,你不是要准备考试么?看这些书又是做什么?”叶小萱随手又拿起了针线笸箩,自己的鞋样儿也没铰呢,贺儿和欢欢的脚丫子长得快,去年的鞋子已经穿不下去,只能做新的了。 贺儿嘴里应着,可是眼睛却离不开那书面,说道,“哦,考试的书,今天该看的内容已经看完了,找一本书随便看看,这以后就算是圣上荣宠给了官位,俺只读那些个死东西,办不了差事,岂不是白费了?” 叶小萱看了一眼儿子那眼离不开书的痴迷,笑着说道,“恩,看书可以,但是要注意身体,也不出去溜达一下,看看外面那些花花草草,省的眼睛坏了。” 欢欢揉了揉眼睛,说道,“娘,不怕,等俺学成了,俺决不让你们生病!俺要全家人都健康着。” 叶小萱欣慰的笑了笑,说道,“宝贝闺女,知道娘为什么当初给你取这个名字么?就是希望你一生都欢乐,不要被什么苦痛贫穷疾病所折磨。” 贺儿诗兴大发了突然,说道,“娘,好久没作诗了,儿子突然想起来不错的一首诗。” “写来看看。”叶小萱饶有兴致的说道。 “诏酺欢赏遍, 于兹欢宴洽。 相看乐未已, 自在乐烟霞。” 贺儿嘴里念着,手里边拿起毛笔,洋洋洒洒的写在了纸上,写完扭头问道,“娘,这首诗怎么样?” 叶小萱看了看诗头,又看看结尾,再看看诗句的意思,笑着说道,“没什么稀奇啊,只不过是自娱自乐喽。” 贺儿抿嘴一笑,说道,“娘,你看中间的字,每句中间。” 叶小萱这才拿着鞋样儿指着那纸张,念到,“欢欢乐乐。哈哈,你这小子,还有这个情趣?” 欢欢一听这个马上也凑过来,说道,“俺也要看,哪里哪里。” 叶小萱笑着说道,“儿子,你现在可是厉害了,出口成章了。” 欢欢突然说道,“娘,你看着欢欢乐乐,俺叫了欢欢,那娘肚子里的小弟弟就叫乐乐吧。” 叶小萱一愣,突然笑起来,用食指轻轻地戳了戳欢欢的眉心,说道,“你个小鬼机灵,娘都不知道这是男是女,你怎么就知道这是小弟弟?” 欢欢顿时盘腿一坐,有模有样的说道,“娘,让俺给你说说俺为什么觉得这是个小弟弟的原因。” “好啊,哥哥也想听听呢,看看你这从哪里学来的看相。”贺儿也说道。 欢欢马上说道,“才不是看相呢,这是前人的经验之谈好不好,多半能从孕妇的面相和身形看,当然了这个只是大多数情况,至于娘属于不属于俺不是百分百的确定。” “好了好了,不要卖关子了,你倒是说来听听。”贺儿打断了欢欢的话。 “瞧你个猴急!”叶小萱在一旁插嘴道,她觉得看着眼前的这一双儿女,心中无限的畅快。 欢欢抿起小嘴儿,一副很傲娇呆萌的样子说道,“其一,俺见娘的脸上出现了一些小的妊娠斑,一般情况,怀的是女孩就不容易长,男孩就会长,其二,娘喜欢吃酸的,虽然她自己觉得不酸,其三,看娘的肚子,尖尖的,肚子上鼓起,而不是向腰的两侧横着长,从身后根本看不出她是孕妇。” 欢欢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叶小萱倒是听的入迷了,贺儿若有所思的听着。 这时候外面有人敲门。 欢欢止住了,贺儿问道,“谁?” “贺儿,是爷爷,你娘在么?”外面响起了老爷子的声音。 贺儿看了一眼叶小萱,回答道,“俺娘在家,爷爷进来吧,门没有上门闩。” 门被推开了,老爷子脸上挂着一丝笑意的走了进来。 “老三媳妇儿这是忙着呢?身子不方便就不要做了,让你二嫂帮个忙。”老爷子说着,就拉出一张椅子,坐下了。 叶小萱心里明白,老爷子一定是为了村长的肥田的事情来得。 “爹,您是不是有什么事?”叶小萱直接问道。 老爷子先是一愣,没想到叶小萱这么直接。 “哦,是有点事。”老爷子笑着说道,“那个——” “爹,要是村长大伯上午找您是为了他那点肥田的事,您就甭说了,俺心里有谱,你告诉他,他若是服软,俺就收了他的那些肥田。.info[]”叶小萱不等老爷子继续开口,把自己的意思都说了。 老爷子嘴角抽了抽,说道,“老三家里的,你看啊,俺知道你的本事大,可是村长毕竟是长辈,咱能不能?” 老爷子的口气软了下来。 叶小萱说道,“爹,你不用担心,俺这句话不是朝着你来的,村长这么做,无非就是想借着你的权力打压俺,爹,咱们是一家人,俺想,你应该会站在俺的这一边。” 老爷子瞬间被叶小萱说的无话可说了,叹了口气,心里琢磨着,这一锭银子要是给人家办不成事,怕是要退回去了。 这时候叶小萱缓慢的转过身,从身后的木箱子里摸了摸,拿出两锭银子放在了炕沿儿上,说道,“爹,这两锭银子你拿回去,跟娘都吃点好的。” 老爷子顿时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心里想着,刚才还觉得得不到那一锭银子,心里堵得慌呢,这下行了,这一锭银子不要了,又来了两锭银子,今天这是走了狗屎运了。 老爷子眉开眼笑了,拿起银子,说道,“那行,俺回头就跟村长说去。” 老爷子离开后,娘仨又开始说说笑笑的了。 天色渐渐地晚了,兰桂芝掌了灯,继续纳鞋底儿,可是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叶小萱估计这外面差不多黑了,到了做饭的时候了,便打发欢欢说道,“欢欢,去你二伯娘那,把二伯娘和心心蕊蕊都叫过来,来咱们家。” 欢欢应声就跑出去了。 没一会儿兰桂芝带着两个闺女过来了,一进门,兰桂芝便说道,“三弟妹,要不,俺还是去做饭吧,真要是待会儿吃不上饭,老爷子和老太太怕真的要骂人了,在冒出个煽风点火添油加醋的来,俺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二嫂,你忘了俺之前跟你说的了?你就放心在这边坐着,待会儿再说。”叶小萱把炕边上放着很多布头儿往炕里面搂了一下,留出地方给兰桂芝坐着。 兰桂芝抿了抿嘴,不时地往窗户外面看两眼。 果然,没过多一会儿,上房的屋里传来一声吼叫,“老二家里的,你死哪里去了,这天都这么黑了,你想饿死俺?” 听这么一吼,兰桂芝吓得浑身哆嗦了,她可不想惹毛了老太太,那就离着被休了时间不远了。 兰桂芝害怕的说道,“三弟妹,你去替俺说句好话吧,俺这就去做饭,俺不跟老四家里的争了,她不做饭就不做吧。” 叶小萱一咬牙,说道,“俺就偏不信这个邪!你坐着。” 这时候老太太已然站在了上房门外的阳台上,踮着小脚儿往兰桂芝的屋里看,却见一片漆黑。 这时候紧跟着李妙云从自己屋里出来了,添油加醋的说道,“娘,你看见没,二嫂现在厉害了,就知道跟三嫂学啊,现在连饭都不给你做,这不是诚心饿着你跟爹么?” 老太太哼哼吃吃的,说道,“你看见老二家的死哪里去了么?” 李妙云说道,“娘,就算知道怎么样,你现在都饿了,没人给您做饭啊,这二嫂就是有前科,你们还都相信她能变好,这有句话就叫狗改不了吃屎,她那种人心里都恨不得别人早死!” 老太太气呼呼的下了阳台,说道,“俺这就去找老二,休了这个败家娘们儿!” 李妙云掩嘴一笑,站在老太太的身后说道,“娘,不是俺说人家坏话,你看二嫂之前还行,知道给您做饭,你看现在三嫂一回来,好家伙,她就跟有了靠山一样,完全就不把您和爹放在眼里,俺觉得这三嫂真是毛病多。” 老太太一听叶小萱,虽然嘴上有些恨意,想骂人,可是心里还是有些忌惮的,再加上下午的时候老爷子拿回去两锭银子都叮嘱好了,以后不能骂老三家里的,她就得更小心了。 叶小萱听完这些,慢慢的下了炕,欢欢和蕊蕊帮着穿上鞋子,叶小萱走了出来。 叶小萱一出来,本来李妙云还以为她不在,突然见叶小萱悄悄地出现,当真下了一哆嗦,磕巴的说道,“你怎么在屋里?没个动静?” 叶小萱先啐了一口在地上,说道,“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是混球就得滚滚,让大家都知道你的存在?” “你——”李妙云想着骂人,可是一时说不话来,不知道能说句什么话让叶小萱生气了。 “俺什么俺,你这背后捅刀子的能耐见长啊?凭什么就得二嫂做饭,你饭来张口的?你是没胳膊还是少条腿啊?你是猪啊?你天天的嚼舌根子好玩么?是不是做熟饭,再替你吃了,你就高兴了?做你的春秋大梦吧!”叶小萱又啐了一口在地上。 李妙云双手掐腰,做好了打架的准备了,心里想着,你个大肚婆还这么厉害,哼不让你尝尝厉害,你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 “叶小萱,俺敬着你叫你一声三嫂,俺说的事兰桂芝,关你屁事?怎么哪里都有你的份儿啊?你是螃蟹还是螳螂,怎么管得那么宽?”李妙云也骂道。 “呦呵,中午那顿饭没让你吃你还这么大力气到处喷粪,若是让你吃了,你还得撑得难受上喷下喷?怎么就不管俺的屁事?你那臭嘴刚才骂谁来着?你是不是不吃饭也不刷牙啊,嘴巴臭的招苍蝇知道不知道啊?你这么没文化没素养丢了祖宗的脸面,你爹娘知道么?”叶小萱真的生气了。 李妙云气的咬牙切齿,可是又抵不上叶小萱骂的狠骂的快,只有干瞪眼睛,拿手指着叶小萱。 “你是疯狗不是你的错,你要是跑出来乱咬人,那就是你的错!不管俺的事?哼,下次俺看见谁这么欺负人就不行!凭什么都是儿媳妇儿你就饭来张口,十指不沾阳春水?想做少奶奶就你那德行,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有本事你嫁到有钱人家啊?滚出老杨家!”叶小萱骂着越来越上瘾了。 老太太看着干瞪眼,她想上十天十夜也想不到叶小萱这么能骂!她在后悔,当初那么欺负叶小萱,幸好她没反抗,这要是反抗了,真是没好日子过了。.info[] 李妙云气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只见她双眼紧眯,说时迟那时快,她居然双手向前抓过来,要扑倒叶小萱的身上。 兰桂芝瞬间睁大了眼睛,直接朝前方扑过去,因为兰桂芝正好站在叶小萱和李妙云中间! 叶小萱有些惊呆,正好这时候祥子回来了,见到这个情形,一个疾步窜过来,一把横抱,将叶小萱抱开了。 兰桂芝将李妙云压在了身下,李妙云直接一个猪啃地,鼻子酸酸的,慢慢的有了血腥味儿,嘴巴牙齿痛得厉害。 祥子心疼恐惧担心的看着叶小萱,“小萱,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跟那个无赖纠缠,降低了你的身份。” “哎呦!”李妙云突然吱呀一声。 祥子,叶小萱,兰桂芝和贺儿,还有老太太看过去,发现欢欢拿着一根银针扎在了李妙云的身上,疼的她直叫唤,后来干脆哭。 欢欢又拿出银针,说道,“再欺负俺娘,让你一辈子躺地上起不来!” 祥子轻轻的放下叶小萱,转身一个大跨步站在了李妙云的面前,气鼓鼓的瞪着李妙云。 李妙云哭嚷着说道,“怎么?你们一家子欺负俺一个人!还有没有王法啊?” 这时候老四扛着工具回来了,一见李妙云的狼狈,又听着李妙云哭的那么心碎,他气急败坏了,顺手抄起一把铁锹就朝着人群拍过来。 祥子左耳一动,眨眼间转身一把攥住老四的手腕,只轻轻一用力老四就叫痛了。 祥子拿下老四手中的铁锹,冷哼一声,“老四,咱们是亲兄弟,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俺今天废了这娘们儿!” 老四咬牙切齿的说道,“哼,少给俺来这个,你们都欺负云儿成什么样了?” 老四马上一把拉住老太太,“娘,你倒是说句公道话,有这么欺负人呢么?合起来一家子欺负俺媳妇儿一个人?” 老太太实在是被这个场面惊呆了,真不知道以前她的那一套怎么镇住的这些儿子,可今天这场合,她要是真说话,指不定惹怒了哪一个了。老太太小眼睛溜溜一转,转身回了上房。 老四不依不饶,“三哥,你这是仗着你有功夫在身,欺负俺媳妇儿?” “狗屁!你媳妇儿是宝儿,俺媳妇儿就不是宝儿?她眼睛长到脚底板子上了啊,没见俺媳妇儿还怀着孩子呢?当年大嫂碰了你媳妇儿的孩子,你当时啥心情?”祥子一下子急了。 老四愣了愣,看着李妙云,说道,“云儿,到底咋回事?” 李妙云嗷呜一声,扑到了老四的怀里,哭着说,“俺就说二嫂不做饭了,她跟着起哄。” 祥子一听,啐了一口在地上,“在这个家里,你算老几?娘说话,跟你有半文钱的关系么?你还说二嫂,你怎么不自己去做,你们都是老杨家的儿媳妇儿,你咋不做饭?” 李妙云撅着嘴,满肚子的怨气,狠狠的剜了一眼叶小萱。 祥子一把抓住了李妙云的衣领子,吓得老四急忙抓住祥子的手。 祥子低吼道,“你再剜一眼看看,信不信俺现在就挖了你眼珠子?俺衙门有人,最多赔你娘家银子,俺也有的是银子!就是看着你不顺眼!” “三哥,别别别,你不看她,你看俺的面子,你先松开手。”老四胆颤了,他可是见过祥子的真本事,在平和楼打慕容无思时候的心狠手辣,他都看尽了眼里。 李妙云见老四护着他,好像有些不服气,结果祥子捏着她衣领的手又用了力道,她嗓子难受,喘不过气来。 老四急了,差点就跪下了,哀求道,“三哥啊,你别下死手,俺们以后一定不敢跟三嫂认真了,三哥—— 祥子冷哼一声,猛地松开手,李妙云一下子晕过去,老四没抱住,李妙云像是一滩烂泥倒在了地上。 兰桂芝看的傻眼了,对祥子是又怕又尊敬的。 这时候杨福回来了,见人们都在院里,纳闷道,“这是咋了?” 刚说完这句话,老爷子背着手哼着小曲儿从外面回来了。 询问了事情的原委,老爷子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说道,“以后每人做一天饭,彩凤就是老大家的,接着是老二媳妇儿,再就是——老四媳妇儿,老三媳妇儿现在身子不方便,等以后生了再说吧。” “爹,那今晚上的饭呢?”杨福问道。 叶小萱在一旁说道,“俺今晚上叫了好酒好菜,过一会儿平和楼里就送过来了。” 老四顾不得这些,急忙把李妙云抱回屋里。 “老四你怎么回去了?不过来吃饭?”杨福问道。 “大哥,俺们不吃了,你们先吃吧。”老四忙着抱李妙云,顾不上跟外面的人说话了。 老爷子似乎并没有把精力放在这一堆儿媳妇儿和儿子的吵架上,不知道在陶醉什么事情,老太太倒是扒着窗台看了,可是也没敢说话,她深刻的意识到,以后在说话真的小心点,这要是一不小心翻到了人家的手里,老生活不好过。 除了老四和李妙云之外,大家都在津津有味的吃着平和楼送来的饭菜,香气扑鼻就不说了,惹得李妙云朝着老四喊道,“饿死暗了,你怎么也不说给俺弄点吃的啊?” 老四嘴角猛抽,说道,“俺从小也不会做饭啊,都是娘给做饭啊。” 李妙云气的胸脯一股一股的,捂着疼得难受的嘴角,揉着后腰,一拐一瘸的去了厨房,自己动手做了点吃的。 这一切叶小萱都看在了眼里,她心里想着,哼,等以后你就老实点,否则还有你好过的! 晚上倒是平静了,杨福笑嘻嘻的问道,“老三媳妇儿,你给俺办喜事的银子了,俺谢谢你啊,以前俺做过很多的糊涂事,对不住你了,不过你放心,俺以后再也不会糊里糊涂的了。” 彩凤也美滋滋的说道,“三婶子,俺也跟你站一波。” 兰桂芝拿胳膊肘推了推杨禄,杨禄磕磕巴巴的说道,“老三,以前那个,你们盖房子的时候房檐椽子的事儿——” 叶小萱见大家伙儿都有了改观,便笑着说道,“都是一家人,看看你们说的这话,倒像是作检讨一样,又不是圣人,犯了错了是常事,就是怕那些错了也不知道悔改的,不撞南墙不回头!”说着这话朝着外面瞟了一眼。 老太太哼哼唧唧的坐在了炕里面,说道,“老三媳妇儿,你那么厉害,你倒是给柳儿找个婆家,找个有钱的人家,柳儿从小就十指不沾阳春水,要去个有人服侍的人家。” 叶小萱看了一眼杨柳,酸溜溜的说的哦啊,“俺倒是愿意给柳儿说个婆家,可是柳儿未必愿意啊,要是柳儿自己有了心上人,俺岂不是成了棒打鸳鸯的坏人了?” 老太太一愣,转个身,瞪着那黄豆粒一样的小眼睛,问道,“这是啥话?” 然后又拉了拉杨柳的袖子,问道,“柳儿,你跟娘说,你是不是看上了什么人家?让你三嫂给你说去。” 叶小萱嘴角抽了抽,她叶小萱什么时候成了媒婆子了,这说亲的事可不是她的专长,这说亲的难免为了撮合人家在一起,得一点酬劳就会瞒着这个瞎说那个得,她可是直爽性子,这个做不来。 杨柳抿了抿嘴,低着头不说话了。 老太太那精明的小眼睛,一看就知道杨柳这边心里有鬼,便接着问道,“好闺女,你倒是跟娘说啊。” “娘——”杨柳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羞涩。 老太太好像是明白了什么事,便跟老爷子说道,“老头子,这天也不早了,你看就让孩子都去休息吧。” 老爷子点了点头,一直在陶醉,叶小萱猜着,八成是村长买肥田的那件事,但是现在不好问,不过也不用问,等到了明天,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大家都站起来准备走了。 老太太突然说道,“老三,你跟你媳妇儿待会儿再走。” 祥子一愣,但是马上点了点头,一手拉着叶小萱的手腕,生怕叶小萱再有个什么闪失。 等大家都走出去了,老太太眼里带着疑惑的问道,“老三家里的,你是不是知道柳儿的事情啊?” 叶小萱装作不知情的问道,“娘,你说的柳儿的什么事情?” 老太太倒是被叶小萱这突然的一问给问懵了,她心里想着,叶小萱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事,才会像是刚才那么说话,可是这会儿叶小萱居然这么说话,难道是她自己猜错了么? 杨柳依旧低着头,手里摆弄着一个线球儿。 祥子似乎有些忍不住了,说道,“娘——” 老太太一愣,看着祥子,她心里知道祥子从小就不会撒谎,心里也藏不住什么看不下去的事情,便接着问道,“老三,你想说啥?” “柳儿她——”祥子刚想说,叶小萱在身后轻轻的掐了一下祥子的后腰,祥子住了口。 “柳儿怎么了?”老太太急忙追问道。 叶小萱不想让祥子说这件事,毕竟老爷子是那么一个在乎面子的人,若是这件事从祥子的嘴里说出去,就算是老爷子忌惮现在的老三两口子,他也会雷霆大怒的,说不准还要怪祥子多管闲事,或者是辱没柳儿的清白,倒不如让杨柳自己说出来。 杨柳一直依着墙角,就是不说话。 祥子磕磕巴巴的说说道,“没,没什么。” 老爷子和老太太似乎都觉察到了祥子说话的异常,但是又看了看叶小萱,便不再问了。 杨柳好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鼓足了勇气说道,“娘,爹,俺跟镇上的一个慕容公子好了!” 老太太和老爷子同时震惊的看着杨柳。 “柳儿,你平日里都没怎么出去过,怎么会认识镇上的人?”老爷子急着问道。 杨柳抿了抿嘴,觉得这些事情早晚都要说,还不如说了算了,便说道,“那个慕容公子在三哥他们那边的平和楼打架了,然后第二天的时候他又来了,然后碰到了俺,俺跟他唠嗑,觉得人很好,唠嗑的时候他——”杨柳的脸色瞬间变得红晕满满了。 “他啥?”老太太过来拉住了杨柳的手,急着问道。 “他亲俺!”杨柳害羞的直接把头埋进了胸前,不再抬头。 “混账!这明摆着是调戏良家妇女!”老爷子烟袋锅子狠狠的摔在了桌子上,吓得老太太和杨柳一哆嗦。 叶小萱和祥子似乎已经习惯了老爷子的暴躁脾气,没什么反应。 老太太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的说道,“老头子,既然柳儿觉得差不多,咱们——” “屁话!你知道那混账东西是咋呢么回事?他到老三的平和楼里寻衅闹事,俺早就听说了,他垂涎老三家里的美貌!这会儿居然又来勾搭俺的闺女!不行,就算他家里有钱也不许嫁给他!”老爷子又用烟袋锅子狠狠地敲着桌子。 老太太的身子似乎跟着那敲桌子的节奏一哆嗦一哆嗦的。 柳儿咬了咬嘴唇,说道,“爹,他家里很有钱,他说了俺嫁过去,什么都不用干,可以安心当少夫人。” “混账,他就说了这么一个条件?这个你也信?真是猪脑子!”老爷子似乎刚才的好心情瞬间就没有了。 杨柳吭哧一下,又看了看叶小萱说道,“三嫂,其实,其实他让俺把你们那边的账册偷过来,俺,俺没敢去。” 叶小萱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到腊梅之前说的那句话,难道这里面还有慕容无思的事情?真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老爷子一听这话,更是火大,嚷道,“这分明就是利用你!现在你三哥哥三嫂不在平和楼了,他还来找你?” 杨柳撅着嘴说道,“反正他说会娶了俺的。” 老太太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事情,小心翼翼的说道,“柳儿,莫不是你又答应了他什么?” 杨柳死活不肯再说话了。 老爷子来回的踱步,不停的抽烟,到最后突然说道,“你必须跟他断了!俺还有一口气就不允许你这个情况!” 老太太刚想开口说情,只要闺女嫁过去能过好日子就行了,还管那么多的旧账做什么,再说了现在祥子和叶小萱又不在平和楼了,事情久了,大家也就忘了这件事了。 杨柳突然说道,“俺有了他的孩子!他肯定会娶了俺!” “啥?你说啥?”老爷子顿时脸色铁青,手脚哆嗦,嘴唇发紫,气呼呼的走到杨柳的面前,伸手啪啪两声抽了杨柳两个大嘴巴子,那声音在屋子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杨柳那涂了胭脂的脸上马上浮现出五个手指印儿,嘴角的血蜿蜒着流下来。 老太太心疼的哭着说道,“哎呀,老头子啊,你不要打了,事情——” “你闭嘴!都是你教出来的好闺女,你也欠揍!”老爷子大声吼道。 杨柳却倔强的在那站着,一动不动,似乎真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架势了。 叶小萱看着杨柳的样子有些小可怜,又想想这件事难道跟陶千珏有关系?腊梅的那件事又是怎么样的?然后便说道,“爹,既然事情都发生了,咱们还是看看这件事情怎么解决吧。等事情解决了,再跟柳儿问罪也不迟,总不能让那兔崽子占了便宜。” 老爷子气的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真是造孽啊,真是造孽啊!家门不幸,伤风败俗啊!从今天开始一步不准你迈出家门!” 杨柳似乎正在咬牙切齿的恨着老爷子,不吭声,老太太心疼的将杨柳搂在怀里。 叶小萱看了看老爷子说道,“爹,这件事咱们明天早讨论吧,找到个好的解决办法。” 屋子里没有声响,过了好一会儿,老爷子才松了口气,说道,“你们先回去吧。” 叶小萱和祥子从上房出来了,发现有个人影儿鬼鬼祟祟的在门口旁的水瓮边上,叶小萱看那身影也知道那是李妙云,便故意的说道,“这天儿真是好,给贼一个偷听的机会,不知道这要是天上下刀子,会不会一刀刺死那偷听的贼。” 祥子听着叶小萱的话,开始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朝着叶小萱的目光看去,祥子这才笑了笑,原来那边蹲着一个人,看样子是李妙云。 祥子便扶着叶小萱回了屋子。 欢欢见叶小萱回来了,便说道,“娘,爷爷和奶奶是不是又骂你们了?” 叶小萱疼惜的爱抚欢欢的额头,说道,“不会啊,娘和爹啊以后也不会被骂的,被骂的是你大姑姑。” 欢欢眨了眨眼睛,说道,“娘,今天好累啊,咱们洗漱睡觉吧。” 叶小萱莞尔一笑,仿佛只有看着自己的男人在身边,儿女都在身边,快快乐乐的,便有一种满足感。 第二天早上,叶小萱还没起床就听见外面有动静,仔细一听声音是从厨房传过来的,她便爬起来,在窗户边上趴着往外看了一眼。 有两个身影在忙活,叶小萱垂下眼睑一想,难道是彩凤和兰桂芝在做饭?昨天老爷子不是已经给分工好了么? 正纳闷呢,见大门被从外面推开了,祥子背着一捆干柴回来了,脸上带着笑意,将干柴放在了厨房边上,跟里面的人打了声招呼,就回来了。 叶小萱又坐回炕上,这时候屋里门被推开了,祥子走进来,笑呵呵的问道,“睡醒了啊?” 叶小萱点了点头,说道,“厨房里是谁啊?” “彩凤和老四媳妇儿。”祥子一边说一边端起木盆,要去盛水,准备给叶小萱打水洗脸漱口。 叶小萱愣了愣神儿,这李妙云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么?她昨天还不可一世盛气凌人呢,今天怎么这么老实了?不会是打了什么坏主意吧。 这时候祥子已经端着木盆回来了,笑着说道,“小萱,快点起来洗漱了,待会儿早饭就熟了。” 叶小萱看了看祥子的神情,说道,“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啊?” “嘿嘿,俺今天发现一个地方,好多的干柴啊,待会儿吃了饭,俺们叫上大哥二哥一起去多拉点回来。” 叶小萱扁了扁嘴,“看你,穷命,捡到点柴禾就这么高兴啊。” 又问道,“贺儿呢?” 祥子看了看炕上拉着的布帘,说道,“搬回来了,地方小了点,只能用帘子隔开了,贺儿看样子是已经起床出去看书了。” “恩,这会儿的空气好,外面也安静,到外面去看书也是个不错的选择,难的清静。”叶小萱说着,开始穿衣服。 上房的饭桌摆上了,老爷子和老太太都坐好了,彩凤和李妙云把饭菜都端上来了。 兰桂芝那细长的眸子看了看李妙云,想到,她不会是打了什么主意吧,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勤快了?可是现在没什么不好的迹象,也说不出什么来。 吃过了饭,李妙云便热情的拉着彩凤说这个说那个,收拾饭桌,倒是冷落了兰桂芝。 叶小萱嘴角一撇,心里想着,这是在拉帮结派么? 刚吃过饭到院子里歇会儿,又有人敲门了。 叶小萱心里估摸着就是村长,便懒懒的闭上了眼睛。 祥子开了门,热情的说道,“村长大伯啊,稀客稀客,您快请进。” 村长也是满脸的热情,走了进来,看了看坐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的叶小萱,便轻轻地问道,“祥子,你媳妇儿这是睡着了。” 祥子看了看叶小萱的样子,便知道,叶小萱是想拿村长一把。 祥子笑着说道,“吃完了饭,她歇会儿,村长您过来是找俺爹?” 村长急忙摆手,说道,“不不不,俺是找你们两口子。” 祥子一愣,问道,“俺们两口子没做错什么事吧?” “哪里哪里,看你说的?说的好像是俺是祸星,找你们就是你们有啥事?不是,俺是想着过来问问你媳妇儿还买不买村子西边的那点肥田啊?”村长笑嘻嘻的问道。 100章 希望不要是个祸害 祥子听完脸色马上变得严肃了。 村长一见祥子的脸色变化,自己也变得有些不淡定了,嘴角一抽,问道,“难不成你们都已经买的够数了?” 祥子下嘴唇咂摸一下,说道,“俺也不知道,俺问问小萱。” “好好好,你问问,咱们都是在一个村子住着,是啊,俺以前是有的事做的偏颇了些,不过――” 还没等村长说完,叶小萱便睁开了眼睛,疲倦的打了个哈欠,说道,“哎呦,村长来了啊。您这是找俺们家老爷子唠嗑?” “不不不,”村长急忙摆手,为了银子,他这次有点豁出去这张老脸了,“老三媳妇儿,你还买不买肥田啊,咱们村西的那几块,不错的。” “村长,你可拉倒吧,现在谁不知道这十里八乡的肥田都荒了不少,你先前不是还不卖么?怎么着,这会儿想清楚了啊?”叶小萱嫌弃的说道,伸手端起旁边的酸梅汤喝了两口。 村长急忙说道,“嘿嘿,这样,你看,俺低价卖给你,你看咋样?” 叶小萱听了这句话,再想想刚才村长的态度,心里舒服多了,便说道,“得了,牙缝里省银子,也省不出多少来,就俺咱们以前说的那价钱,那片地都是俺的了,文书俺也都写好了。” 叶小萱说着扭过头跟祥子说道,“祥子,你去咱们家炕头的箱子里把文书拿过来,然后那文书里面夹着的银票一起拿来。” 村长顿时心里有些畏惧了,这叶小萱是多么深的心机啊,从那时候就能算计到现在这一步么? 居然连文书和银票都准备好了! 村长还在琢磨着,祥子已经把银票拿出来了。 叶小萱从祥子的手里接过合同文书,又看了一眼,说道,“村长大伯,您好好的看一遍,要是没什么意见,您就恩个手印,俺就把这银票交到你的手上了。” 村长急忙接过合同文书,从头到尾仔细的看了一遍,这才发现,这叶小萱说的每一条每一款那都是心思缜密,毫无漏洞可言。 村长笑着说道,“没错没错,这里面写的都很准确呢,好了,俺这就摁手印。”村长伸出大拇指,沾了一下印泥,使劲儿的摁在了文书上。 叶小萱接过了文书,眼皮往上一扫,说道,“村长,文书都签好了,你是不是也该把兜里的地契给俺?这地契都揣着好几天了吧,热呼呼的了。” 村长忍不住的嘴角抽了抽,这叶小萱也太精明了吧。 于是笑着伸手进兜里,将随身携带了好几天的地契拿了出来。 “祥子,把银票给村长大伯吧,俺都是算好了的,多出来的三十两银子,也不要了。”叶小萱悠闲的说道。 村长咯噔一下,咽了一口唾沫,真的不知道这叶小萱有多少身价,三十两银子,说不要就不要了。 叶小萱看得出村长脸上的喜悦和惊讶,又看到了他的一丝贪婪。 村长拿好了文书,又说了几句拍马屁的话,便离开了。 叶小萱正想着再睡一会儿,突然听到了上房传来的吵闹声。 “娘,俺就是嫁给他,他家里有钱,俺还有了他的孩子,他都说了会娶了俺。”杨柳的哭闹声。 老太太从来没有这么发过脾气,她心疼的说道,“傻闺女,到现在了都这个节骨眼了,那个狼心狗肺的还没能过来提亲,难不成等你的肚子大了再来?” “这也不怨他,他让俺偷三哥家的账册和秘方,俺没弄到,他生气了,也是能原谅的。”杨柳平日里的傲娇似乎一瞬间就没了。 老太太叹息道,“你怎么还这么傻?干脆俺去郎中那里拿一剂打胎药,这孩子不能要!你爹都说了,那禽兽就是个混混地痞,以后你要吃苦!” “俺不管,俺看上的事他们家的钱,又不管他,俺嫁给他不是嫁给他的人,是嫁给他们家的钱!”杨柳争辩道。 “你傻不傻啊!你要是没利用价值了,人家给你钱花?”气的老太太真是咬牙切齿了。 叶小萱掩嘴一笑,自言自语道,“哼,这就叫现世报!别人惹不起你,看看你的好闺女是不是惹得起你!” 叶小萱实在不想听那吵闹的生音,转过头朝着屋里喊道,“欢欢,咱们去你苏巧婶子家里玩,好不好?” 欢欢正蹲在地上收拾那些小花小草呢,听到叶小萱的话,便扭头说道,“好啊,俺们回来了好几天,都没跟茹茹姐玩了。” 叶小萱又看了一眼老四的房间,发现李妙云把彩凤拉进去,关上门,嘁嘁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又跟欢欢的耳边说道,“闺女,去,把你二伯娘也叫上。” 欢欢站着看了叶小萱两眼,歪着小脑袋问道,“娘,咱们也要叫上二伯娘么?她――” “好闺女,娘知道你想说什么,没事,娘都想好了,你去叫她们就行了,还有带上蕊蕊和心心,你们几个一起玩。”叶小萱拍了拍欢欢的小肩膀。 欢欢点了点头,回头把自己那一盆小绿叶子给浇了点点茶叶水,便转身朝着兰桂芝的屋里跑去。 “恩?欢欢来了?”兰桂芝正在拿着一块布料往窗台上比划,就得窗帘子补了很多的补丁,实在用不了了,只好换个新的了。 欢欢点了点头,看了看蕊蕊和心心,两个闺女正在听话的纺线。 “欢欢,你是找姐姐们玩么?”兰桂芝询问道。 欢欢俊俏的小嘴儿勾了勾,笑着说道,“不是,二伯娘,俺娘说让你跟俺们去苏巧婶子家里,还有你带着蕊蕊姐姐和心心姐吧,俺们都去一起玩。” 兰桂芝手顿了顿,扭过头问道,“你娘这么说的?” “恩,是啊,咱们都去苏巧婶子的家里玩。”欢欢重复道。 兰桂芝垂下眼睑,心里琢磨着,是不是有什么事啊,若是这次叶小萱能托付她兰桂芝点什么事,她一定竭尽全力的去做好。 “二伯娘,你们去不去呢?”欢欢见兰桂芝低头思索,便歪着小脑袋,瞪着那水晶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问道。 兰桂芝放下手里的布料,笑着说道,“当然去,你回去跟你娘说,俺马上就带着蕊蕊和心心过去。” 欢欢笑了笑,又朝着蕊蕊和心心眨了眨俏皮的眼睛,转身跑开了。 兰桂芝心里想着,叶小萱想必是有什么事,她回来这好几天了,一直在想着收肥田的事情,难道今天出去找苏巧跟这件事情有关系? “娘,咱们快点吧,俺看见三婶和欢欢在门口站着等呢。”蕊蕊扒着门往外看了一眼。 “好好好,咱们这就走。”兰桂芝急忙从门后的墙壁上摘下锁子,转个身出了门,等俩孩子都出来,急忙上了锁。 “三弟妹,咱们这是?”兰桂芝眯着细长的眸子问道。 叶小萱笑了笑,瞟了一眼老四的屋里,说道,“二嫂,以后啊,多跟彩凤来往,她呢人虽然泼辣点,但是不算个坏心眼儿的人,至于老四家里的,俺不说,你自己也看在了眼里。” 兰桂芝听了,嘴角勾起淡淡的一丝笑意,点了点头。 “走,去苏巧家里。”叶小萱一手叉着后腰,一手牵着欢欢。 兰桂芝则急忙说道,“来来,俺扶着你,欢欢跟蕊蕊和心心玩就行了,都是大闺女了。” 欢欢见兰桂芝上前扶着自己的娘,仔细的看了两眼。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没事,你二伯娘扶着俺就行,你跟姐姐们玩啊。” 欢欢点了点头,很快就跟蕊蕊和心心乱打乱闹的了。 兰桂芝小声的问道,“三弟妹,咱们去苏巧家,失去串个门?” 叶小萱抿了抿嘴,说道,“二嫂,你可真是个聪明人,有些事,你都看在了眼里了,你也知道俺这几天在老远都做了点什么事。” 兰桂芝抿了抿嘴,垂下眼睑,恭敬地说道,“是啊,你过来之后先是给咱们立威,让老四家里不要那么张狂,你把彩凤跟俺梳理到一起,只是俺一时半会儿还――” “慢慢来。”叶小萱淡淡的说道。 “你还买了村长的肥田,三弟妹,俺有是有些小想法,可是在你眼里这些也不算什么?人活着,总要多长个心眼儿才好,这么说,俺知道你买了肥田,猜测着你是不是要种东西啊?”兰桂芝倒是不把叶小萱当外人了,似乎说说心里话,比以前闷头干舒服多了。 叶小萱顿了顿说道,“你猜对了一半,俺今天出来,为了就是这肥田的事情。” 兰桂芝见街道上有来往的邻居,也不再多问,只是扯了一些别的闲话,两个人领着仨孩子到了苏巧家。 叶小萱老远的就瞧见了,苏巧家的门四敞大开着呢,笑了笑,便走进去。 见苏巧正拎着一大桶水,往院子东边的菜园子踉跄的走过去。 “浇菜呢?”叶小萱问道。 苏巧突然一转头,手里拎着的水瓢一下子撒了一地,有些欢喜的问道,“嫂子,你怎么过来了?” 苏巧一看叶小萱的身后站着兰桂芝,便不像是刚才那么兴奋了,两手腾出来,在围裙的后面擦了擦。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俺带着二嫂过来跟你商量点事。” 苏巧又瞟了一眼兰桂芝,问道,“啥事?跟俺还有什么客气的?” 叶小萱拉着苏巧往屋里走。 苏巧朝着屋里喊了一句,“茹茹,快看看谁来了?” 茹茹手里抱着一只半个月大的小花狗儿从屋里走出来,一见是叶小萱,马上高兴的乐了。 叶小萱说道,“欢欢她们在院子里玩呢,你也去玩吧。” 茹茹高兴的点了点头,跑着出去了。 叶小萱等苏巧和兰桂芝都坐好了,严肃的说道,“俺把你们俩当做是自己人,才把这件事交给你们,不瞒你们俩,过些日子俺要陪着贺儿进京。” 叶小萱一边说一边盯着苏巧和兰桂芝,一眼都不眨。 苏巧的脸上挂着担心和焦虑,还有一丝不舍,兰桂芝倒是有些淡定,眼里充满着对事情的好奇,可是她又有些怕叶小萱的眼神。 “嫂子,你就直说,俺需要干点啥?”苏巧直接问道。 兰桂芝抿了抿嘴,说道,“三弟妹,你不用想那么多了,俺曾经跟你做对犯在了你的手里,这次要还是不知悔改,那岂不是猪狗不如?” 兰桂芝说话的语调不高,但是却能让人听出诚意。 叶小萱垂下那细长浓密的眼睑,说道,“至于做什么,你们也许看了框架和俺的构造图就知道了,但是有一样,俺分派的活,若是谁都会做的,你们可以找一些苦力,这也是必须的,可是有些活,只能你们自己亲自做,等俺过些日子回来的时候你们应该就做的差不多了。” 苏巧和兰桂芝更加认真的听着。 叶小萱讲了差不多一小半的时候庆来回来了。 见茹茹在院子里跟欢欢和蕊蕊心心玩,便问道,“闺女,你娘呢?” 茹茹说道,“娘在屋里,嘿嘿,她们再说悄悄话呢。” 庆来笑了笑,抚摸了一下茹茹的脑袋,说道,“好,你们玩,爹进屋里。” 庆来进了门,轻轻地敲了敲内门。 叶小萱正巧朝外坐着,见庆来敲门,笑着说道,“你自己的家,你还敲门做什么?” 庆来笑了笑,说道,“茹茹说你们在说悄悄话,俺要是冷不丁的进来,还不得吓着你们?”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俺们又不是纸糊的,正好,你回来了,也听一听这件事。” 庆来进来坐下。 叶小萱又接着说起来。 这些肥田都是挨着的,所以叶小萱想大面积的种植大棚菜,到了冬天的时候,那是很有效益的,现在是初期阶段,她会把需要的东西,全部都画好,然后该买的就买该做的就做。 叶小萱前一世可是建筑师,对于画图当然是不在话下了。 把这一切都交代清了,叶小萱说道,“俺只等着回来的时候你们把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好了。” 屋里的人都认真的点头。 兰桂芝认真的说道,“俺回家了会跟杨禄说,你们放心,他不会到处乱说的。” 叶小萱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看着兰桂芝说道,“你这话俺放心,真要是他的嘴巴把不住门,哼哼,俺可是有万能胶水,能让他一辈子说不出话来。” 兰桂芝听了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嘴角挤出一丝笑意,“不会的,三弟妹,你看,你又在吓唬俺了。” 苏巧看着叶小萱的表情,再看看兰桂芝的表情,大笑起来,说道,“嫂子,你这张嘴,真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兰桂芝笑着说道,“啧啧啧,看见苏巧没,以前那里会说那么文绉绉的话,跟俺家老三一家子呆的时间长了,厨艺见长,说话都见长。” 几个人又聊了一些别的注意事项。 到了最后,叶小萱说道,“明天是俺们家大哥续弦,虽说比不上上一次娶媳妇儿热闹,可是也要操持,所以后天,俺会再安排一下你们的分工。” 说完了,苏巧一定要留下叶小萱吃饭,叶小萱酸溜溜的说道,“俺们家的老四媳妇儿,那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今天早上那就破天荒的做饭了,今晚上还得是她做饭,俺要是不吃岂不是不赏面子给人家?” 兰桂芝掩嘴一笑,说道,“三弟妹,你这话要是让老四家里的听见了,人家优又会气的大喘气了。” 仨女人又说了点做饭的闲话,苏巧便把叶小萱和兰桂芝送出门。 等叶小萱和兰桂芝走后,庆来若有心事的问道,“媳妇儿,祥子哥他们当真让咱们搀和这件事?” 苏巧一愣,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交给咱们有什么不妥么?咱们跟祥子哥家的交情那是一般的么?” 庆来低下头,说道,“俺是担心,担心――” “担心什么?”苏巧又问道。 “希望不要出现腊梅那种事情,所以咱们要找个靠得住的人。”庆来说道。 苏巧叹了一口气,说道,“还以为你说的是什么事呢?就这点事,你用得着这么心事重重的?” “当然,俺们跟祥子哥的交情好,所以人家信任咱们,若是以后找个不靠谱的人来帮忙,再做出点什么对不住祥子哥和嫂子的事情,那岂不是一辈子都说不清?”庆来说道。 苏巧点了点头,“那好,咱们以后凡事都亲力亲为。” 两口子终于心里不再那么忐忑,开始做晚饭了。 叶小萱和兰桂芝回到了家里,见彩凤正在洗菜,再往厨房一看,李妙云正在刷锅。 “哎呦,三婶子回来了?”彩凤高兴的说道,在她的心里,叶小萱好比再生父母了,若不是叶小萱的计策,她自己还不知道要费多大的力气才能嫁进来。 叶小萱瞟了一眼厨房里的李妙云,又看着彩凤说道,“今儿,你们俩搭伙做饭?” 彩凤看了看叶小萱的眼神儿,便咕噜咕噜的转了转眼珠子,走到叶小萱的身边,小声地说道,“三婶子,俺跟你说,这小婶子真想拉拢俺。” 叶小萱噗嗤一笑,也小声的照着彩凤的样子说道,“彩凤,你吃的咸盐都比她吃的米饭多,还能让她得了便宜?” 彩凤掩嘴一笑,眼神里坏坏的说道,“人家上赶着帮咱干活,咱有什么不能让的?但是,干活是干活,心思是心思,这要是找错了队伍,那岂不是对不住三婶子?” 叶小萱嘴巴娇俏的撇了撇说道,“哼哼,俺把你弄进老杨家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啧啧啧,三婶子瞧你这话说的,咋能是祸?没事,你们出门了,这家里俺帮你看着,谁要是说你点啥,俺都给记下来!”彩凤说道。 叶小萱又朝着上房看了两眼,问道,“大哥的婚事准备的咋样了?” 彩凤撇了撇嘴说道,“俺这个都是买了六色礼,赶着头毛驴就从小门儿拉进来了,倒是红叶的小丫头片子,还要这么铺张浪费的,大哥自己今天捣腾了一天了,估计差不多了。” 叶小萱心里明白了,正想着迈脚,被彩凤拉住。 彩凤说道,“三婶子,上房里,老太太和大姑姑今天下午就没安生!”说完撇了撇嘴。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咱们不管人家,自己过自己的。” 彩凤点了点头,接着蹲下洗菜。 兰桂芝回了自己的房间,进门见杨禄正在炕边上涂抹炕边,说道,“杨禄,咱们以后跟老三家里看齐,多跟人家学学,以后啊,俺再也不跟她作对。” 杨禄抬头看了一眼兰桂芝问道,“你今儿这是咋了?这么大的感慨呢?” 兰桂芝抿了抿嘴,说道,“老三家的贺儿不是要进京么?这考试的事还不知道怎么样,家里三弟妹收了那么多的肥田,要交给咱们点活。” 杨禄脸上突然就惊喜了,“有工钱不?” “瞧你那样儿!工钱,工钱,咱们家是穷了点,但是也不是揭不开锅,现在最主要的事要做出一些事情来,让老三和老三媳妇儿相信咱们的能力。以后还愁着没钱?”兰桂芝说道。 杨禄听了觉得道理是这个道理,便嘿嘿一笑,说道,“听你的不就得了。” 兰桂芝又寻思了一下,说道,“到时候咱们的长点脸,把活做得好一点,苏巧两口子也一起做,咱们不能让他们给落下。” “哦,还有别人啊?”杨禄问道。 兰桂芝啐了一口在地上,说道,“你以为老三家的是傻子?一百个你都不及她一个,咱不管她到底是怎么个目的,但是至少她肯用咱们,就是在这方面相信咱们!” “她咋想的?”杨禄继续问道。 “她跟苏巧亲近,现在觉得咱们也用得上,那就都用,这要是管理起来,肯定是两边的意见都有了,到时候钥匙肯定是两把在一起别人才认,这样就避免了一言堂的情况,所以,她聪明的很,咱们只要好好的干,她绝对不会亏待咱们,所以犯不着耍心眼儿,也耍不过。”兰桂芝一边将门帘儿拿出来一边说道。 杨禄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候有人敲门。 兰桂芝急忙将食指放在嘴唇边上,示意杨禄住嘴。 杨禄看了看门口,问道,“谁啊?” “老二,是俺!”是杨福的声音。 兰桂芝挤了挤眼睛,意思是让杨禄去开门。 杨禄开了门,问道,“大哥,你找俺啥事?” 杨福嘿嘿一笑,说道,“老二,你看啊,俺这不是头一遭娶媳妇儿,娘也不管,每个女人照料真不行,那啥,你看你跟你媳妇儿过去帮个忙?” “彩凤不是在呢么?”兰桂芝一边将新做好的门帘儿挂上一边说道。 杨福嘴角抽了抽,说道,“这公公跟儿媳妇儿不方便不是?二弟妹,你就辛苦一下。” 杨禄咂摸一下,说道,“桂芝,咱们俩过去帮个忙吧。” 杨禄和兰桂芝还没走到老大的屋子里呢,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这没个人管怎么能行,就算那红叶儿嫁过来,她还小,知道个啥?”李妙云的声音。 “这个倒是,可是俺是晚辈啊,她们做不了的,叫俺一声,俺就过来帮忙了,反正住的近。”彩凤的声音。 兰桂芝瞟了一眼,小声地说道,“大哥,这不是有人管么?你咋刚才说没人管呢?” “哎?俺没叫她们俩啊?这是咋回事?”杨福也一脸的诧异,推开门走进去。 彩凤和李妙云停住了手里的活儿。 见杨福进来,刚想说话,但是扫见杨福身后的兰桂芝和杨禄,李妙云讽刺的说道,“真当自己是祖宗呢,一家子办事呢,也不说主动帮个忙。” 兰桂芝眯着眼睛,没说话。 杨禄啐了一口说道,“你个外姓人说话小心点,上次的帐还没跟你算呢!别以为有老四护着你,你就炸翅了你!老四那是俺兄弟,俺照样揍他。” 李妙云撇了撇嘴说道,“打呗,打他俺又不疼,二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俺就是过来给大哥帮个忙,你这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什么意思啊?” 杨禄有些说不上来了,嘴巴没有李妙云嘴巴快。 彩凤的眼珠子咕噜噜一转,笑着说道,“这是干啥?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啊?都来帮个忙,完事了咱们该吃饭了。” 这才算是不在吵吵了。 很快把喜字和早上用的红枣花生莲子桂圆都准备好了,这才准备去吃饭。 第二天早上,欢欢喜喜的把红叶娶进门了。 各种仪式都做完了,红叶进了老大的屋里坐着。 老爷子没有像是以前那样,请那么多的亲戚,只是请了些平时关系不错的过来。 所以这次倒是没有以前那么累,毕竟东西少人少,事情也就少了。 叶小萱除了吃饭的时候漏了个面,剩下的时间都在苏巧家里,拿着画笔,画一些暖棚边上的小宿舍,或者是围墙的构造,还有暖棚里的构造图形。 晚上时候,老院整理的差不多了,叶小萱牵着欢欢的手往回走了。 刚走到大门口突然从旁边走出一个人,叶小萱当时正在琢磨着棚顶子用什么材料,被这突然出来的人下了一哆嗦。 “谁啊?”叶小萱心有余悸的问道。 “俺!哼,俺现在是叫你祥子婶子,还是叫你三弟妹啊?”这个声音虽然有些小小的稚嫩,可是却充满着一股仇恨的味道。 叶小萱这才听出来,是红叶儿。 欢欢站在叶小萱的面前,使劲儿的盯着黑暗中的红叶,生怕红叶对叶小萱不利。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按备辈分,俺当然叫你一声大嫂,可是论年龄,你比贺儿只大两岁。但是长在了那个辈分上,所以喜欢怎么叫都由着你。” 叶小萱的语气还算是平和。 “俺被迷晕,俺娘被休了,是不是你干的!你居然让俺爹娶了杨玉兰!”红叶恶狠狠的说道。 叶小萱又笑了笑,问道,“你娘那天晚上想做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 红叶不说话。 “若是你娘没跟你讲清楚怎么回事,你恐怕也不会认命的嫁过来要报仇了吧?”叶小萱不紧不慢的跟她分析着,“不说别的,要是有人先要害你娘,你会怎么做?这就是当时俺怎么想救俺儿子的心思。” 红叶站在那咬着嘴唇,攥紧了拳头。 “将心比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奉还!你好好的做你该做的事情,你娘走到这一步,你也先看清了,想明白了她为什么走到这一步。”说完这些,叶小萱从红叶的面前走过,欢欢紧跟着离开了。 叶小萱总觉得背后的那一双黑暗中的小眼神儿,一股正在抑制酝酿着那股子随时爆发的仇恨。 欢欢跟着叶小萱回了屋子,见祥子和贺儿正在屋里唠嗑。 “小萱,你们怎么才回来,你身子不方便,外面天色晚了就早些回来,俺们爷俩都准备去找你们了。”祥子担心的说道。 贺儿笑着说道,“娘,俺爹刚才真要冲出去了,下午的时候亲戚们走了,爹就要去找你,结果大伯和爷爷又有事,才耽搁了一会儿,这会儿,俺正在劝爹,有欢欢在身边不用担心的,他偏不信。” 贺儿一边打趣的说,一边走到了叶小萱的身边,突然觉得叶小萱的脸色不是很好,便问道,“娘,你脸色不是很好,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小萱抿了抿嘴,说道,“没什么。”随即叹了一口气。 欢欢眨了眨大眼睛,说道,“哥哥,俺跟娘刚才在门口遇到了红叶儿。” 贺儿听完了这才明白,估计是叶小萱跟红叶儿吵了两句,叶小萱这个时候心情不好,估计就是这件事。 “娘,红叶还小,翻不起什么大浪,没事,您不用放在心上。”贺儿劝慰道。 叶小萱则说道,“这个还真说不准,翠花那是什么人,八面玲珑四面威风,只是这次的事情来的实在是突然,加上事情中有她的男人和闺女,所以才疯了,这要是稍微的硬挺一下,可能就不那么好说了,这红叶虽然小小的年纪,可是她的心眼儿子却多得很,还是小心些吧。” “嗯,俺们听你的。”祥子接着说道。 收拾了一下,都睡觉了。 这一夜似乎很平静,外面的月亮圆圆的,一片静谧,可是叶小萱总觉得心里不是很踏实,莫名的右眼皮跳了两下。 第二天早上,叶小萱带着祥子,又让欢欢叫了兰桂芝和杨禄,几个人到了苏巧家里,又把怎么弄暖棚的事情说了一遍,分了工,叶小萱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接着,苏巧倒是直接,问道,“嫂子,这买东西的资费?” “俺已经弄好了,都在这个匣子里,这匣子是两把锁子,你们每家每人一把锁子的钥匙,只有两人同时开锁,才能拿得出来。”叶小萱笑着,从刚才带来的竹篓里拿出一个外表看似很坚固的金属箱子,放到了桌子上。 祥子从腰里摸出两把钥匙,分别递给了杨禄和庆来。 叶小萱笑着说道,“也许两个月俺们就回来了,也许两年,这就要看贺儿的学业情况了,所以不管这段时间的长短,希望你们两家能够和平相处,一起把俺托付的事情办好。” “嫂子你放心!”庆来马上信心满满的说道。 兰桂芝急忙碰了碰杨禄的胳膊,杨禄也急忙说道,“三弟妹,你放心吧。” 叶小萱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可是贺儿的事情也很着急了,要早一点走,早一点去荣德堂老院长介绍的那个先生那里报到才好。 苏巧拉着叶小萱的手,说道,“嫂子,总觉得咱们在一起的日子过得那么快,你这突然的离开,俺这心里还挺不是滋味儿的,哎,只盼着你早点回来。”说着说着,苏巧的眼里不禁的噙满了泪水。 庆来急忙拿着一方帕子,给苏巧擦了擦,说道,“巧儿,这又不是不回来,嫂子就是去贺儿求学,看你这哭的跟个泪人儿是的,让人笑话。” “笑话啥,俺的啥事啥脾气,嫂子还不清楚,俺不怕笑话,全村的人看见了,俺也不怕。”苏巧一把夺过庆来手里的帕子,擦了一把,撅着嘴巴说道。 兰桂芝抿了抿嘴,那细长的眸子像是裂开了的花瓣,她笑了笑说道,“俺就不哭了,虽然俺的心里也舍不得,只盼着你们早点回来,路上平平安安的,去了能把事情办得顺利,就好。” “对对对,把事情办好了,平平安安的回来就好,这里边少了你们还真不行。”杨禄也急忙说道。 “那到底啥时候走?俺去送送你们?”苏巧又问道。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不用你们送,你们要是送,还不知道要白白的留多少眼泪,还是在家里好好的呆着,把俺画的那些图纸和要求都背熟了,到时候好好的监测干活的师傅们,俺就盼着,等俺回来的时候你们都把事情给俺们办的漂漂亮亮的,俺就满足了。” “嫂子你放心。” “老三家里的你就放心吧。” 大家纷纷说道。 叶小萱始终还是没说什么时候走,她自己心里觉得也有所不舍,照常理,真恨不得不在这个地方了,看着老爷子和老太太的所作所为真是够够得了,可是这里还有她心疼的人,喜欢的人,还有喜欢她的人疼她的人,这里还是她男人的根,落叶归根,不管以后她有了多大的本事,可是这里始终是老杨家的根。 回到了家里,祥子本来还想着问问启程的事情。 叶小萱暗自说道,“这样吧,咱们今天晚上就动身吧,现在好好的收拾一下东西,不要落下,至于大家,就不用打招呼了,省的还要有什么应酬之类的,咱们临走的时候,贺儿自己去上房,跟老爷子道个别,也就算了。” 祥子说道,“俺也去吧。” “你不觉得老爷子看着贺儿比看着你重要么?”叶小萱抬头问了一句。 祥子抿了抿嘴,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贺儿和欢欢仔细的收拾着各自的东西,这是他们第一次出远门,出那么远。 贺儿的心里有一半的憧憬,有一半的兴奋,他希望到那个在梦里出现过好多次的皇城,去见世面,学人际,读书做学问,施展他的宏图抱负。 这一天,叶小萱坐在炕上,总是觉得心里有什么放不下的,可是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到了傍晚的时候,贺儿自己去了上房,跟老爷子道了别,老爷子叹了一声,说道,“好孙子,一定要为老杨家光宗耀祖光耀门楣,考上状元,回咱们上水镇杨家庄骑着高头大马,戴着大红花,夸官!”老爷子说的时候是一脸的期待。 老爷子说完,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然后转头跟炕上坐着的老太太说道,“快,拿点银子,十两银子!不不不,十五两银子!” 老太太小眼睛一瞪,“啥?拿那么多干啥?” “你懂个屁!穷家富路!这是俺对贺儿的一片心意,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叫你拿你就拿!”老爷子厉声喝道。 老太太嘴里唠叨着,磨磨蹭蹭的朝着炕头的木头箱子挪动。 贺儿笑了笑,说道,“爷爷,不用了,俺身上会带些银子,俺娘都准备好了。” 还没等老爷子发话,老太太已然坐在炕上不动了,说道,“你听见没,人家都说不要了,俺就说了,老三那那么有钱,能看得上你这点银子?” 老爷子啐了一口在地上,“你个不懂好赖的玩意儿!” 接着又转过脸,笑着对贺儿说道,“那好,不要就不要,但是爷爷的心意,你心领了就好了,路上注意安全,等到了京城,要写一封家书回来。” 贺儿心里真想笑,这一出唱的真是好,要不想给,说那句话又干什么?当他还是三五岁的小孩子么? “好,爷爷你们歇着吧,俺们这就走了。”贺儿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贺儿刚踏出大门,便听到老爷子呵斥老太太。 ------题外话------ 推荐好友景飒的文文《魅王的将门替嫁妃》http://。/info/609396。html 精彩抢先看 夜黑风高,醉酒后被困山洞的夫妻俩仰头数星星。 “梁大哥,你饿不饿?” “饿。” “嘘,我这有带吃的。”有人酒后忘形,显露出21世纪女汉子形象。 “是什么?” “红豆肉包!”一向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儿突然掀开了衣襟,据说,当晚有人流了一晚上的鼻血。 101章 歪打正着遇盗贼 “你个老娘们儿懂什么?这贺儿要是高中状元,那是十五两银子的事情?到时候他不止给俺一百五十两一千五百两!你懂不懂啊!”老爷子呵斥道,显然是压着声音说的。 老太太咬了咬嘴唇,小眼睛一咕噜,说道,“那你咋没有提前跟俺说,要是提前说,俺别说十五两银子,二十两,俺也拿出来了。” “没用的东西!”老爷子的叹息声。 贺儿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和轻蔑,抬起轻快的脚步,朝着门口走去。 眼睛一瞟,倒是看到了兰桂芝在门缝里往外看。 贺儿只装作没看见,迈着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祥子坐在车辕上,见贺儿出来了,便说道,“儿子,上车吧,咱们早点到了镇上,然后住一晚上,你明天一早跟荣德堂的老师们,道个别,咱们就上路了。” 贺儿愉快的应了声,一个箭步跨到了车上。 一家人在夕阳的抚照下,赶着马车,朝着上水镇走去。 这要走呢,突然有人在后面吼叫。 祥子停住脚步,一看是老太太。 老太太二话不说,噗通的跪在了地上。 这一下倒是把祥子和叶小萱都惊呆了,这是咋回事,这个做事风格不是老太太的风格啊,向来她都是连哭带闹不行上吊,从来不跪下求人啊。 叶小萱疑惑的问道,“娘,你这是咋回事?” 祥子也急忙放下马缰绳和鞭子,将老太太搀扶起来。 叶小萱见老太太小眼睛都肿起来,鼻涕眼泪一大把,转过头看了看贺儿。 贺儿嘴角抽了抽,说道,“刚才过去跟爷爷道别的时候还好好的啊,俺也不知道这是咋回事啊。” 叶小萱又转回脸,看着老太太。 祥子将老太太搀扶起来,问道,“娘,这到底是咋回事?” 这时候只见远处有还几个身影朝着这边跑过来。 呼哧喘气的,有杨福杨禄和老爷子,还有老四。 祥子更加疑惑了,这不就是离开家一段时间么?难道大家都心里很难过?也不至于啊,他小时候从军,生死都难料的离别,也没见一家人都来道别啊。 叶小萱倒是看着老太太的神情,觉得怕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可是她决定不管出了什么事,今天必须地走了,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贺儿很看重这次考试的,她不想压制贺儿的积极性,再说了,荣德堂的老先生已经给联系好了人,要是这会儿不去,也会让老人家没了面子。 老太太抹了一把鼻涕眼泪的说道,“老三,娘也没求过你什么事。” 欢欢在马车上坐着撇了撇嘴,心里想着,您是用不着求俺爹,您从来都是命令俺爹,这也算是应了一句古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祥子一愣,“娘,您想说什么啊?” 老太太腿一软,又想着下跪,让祥子一把拉住了,祥子着急的问道,“娘,有什么事,您就说吧,这么拖拖拉拉的,俺们晚上还要投宿呢。” 老爷子在旁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前脚走,俺们就准备吃饭了,喊了半天,也不见柳儿,俺叫你娘去进屋喊,结果你娘发现,桌子上放了一张字条,俺看完了才知道,她居然跟着那个小无赖去了京城!” 老太太听老爷子重复一遍,哭的更厉害了,简直脸上除了鼻涕就是眼泪了。 祥子嘴角猛抽,说道,“这不会是误会吧,那当真是柳儿留下的字条么?她就算去镇上,也超不过十次啊,怎么就能去的了京城?” “哎,这个伤风败俗的孽障!她要是回来了,俺打断她的腿!”老爷子气的哆嗦。 老太太哭着央求道,“老三,俺你知道你媳妇儿本事大,你们到了京城,把贺儿的学校的事情办妥了,辛苦去找找柳儿啊,柳儿可是娘的心头肉啊!”、 老太太哭着拉着祥子的胳膊不肯放手。 祥子嘴角猛抽一下,说道,“她前些日子都说了,怀了慕容无思的孩子,当时就应该让她嫁过去,她就不会选择这条路了啊。” “哼,还没成婚就有了孩子,这是丑事!俺早就让你去拿一剂打胎药!你不听,就是不听,这回好了,跟着人家跑了!看你以后听不听俺的话!”老爷子朝着老太太呵斥道。 “俺也不知道她会跑了啊,前两天还说的好好的呢,谁知道――谁知道今天就――”老太太继续哭。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有个屁用!”老爷子顺手拿起烟袋锅子就要朝着老太太的身上砸过去。 老四一下子挡在了老太太的面前,那一烟袋锅子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老四的肩膀上。 叶小萱看着这个架势,要是不说两句话,就是不管,肯定是走不了了,于是说道,“娘,爹,你们先回去吧,俺们答应你们,等在京城安顿害了贺儿,就去找找柳儿,托个人找一找,找到了,马上把柳儿带回来。” 老太太一听这话,马上感恩戴德着碎碎念道,“老三媳妇儿啊,俺就等着你的信儿了,老三媳妇儿啊,俺求求你了,你菩萨心肠――” 欢欢撇了撇嘴,说道,“以前怎么骂俺娘?这会儿又求菩萨?你见过有人骂菩萨的?哼。” 老太太一听这话,心里只想着杨柳能够找到,不管面子不面子了,急忙说道,“闺女,俺对不起你娘,你们被跟俺一般见识,你们大人有大量。” 这时候有过路的人和村里的人朝这边看呢,毕竟还没出村子呢。 叶小萱想着,家丑不可外扬,这事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以后也会影响祥子的名声,便说道,“你们放心好了,俺答应的事绝对做到,只要柳儿还好好的活着,俺就给你们找回来。” 老爷子叹了口气,杨福和杨禄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管低着头。 老四将老太太扶起来,说道,“谢谢三嫂了,娘就等着你们的信儿了。” 叶小萱点了点头,跟祥子说道,“咱们走吧,耽误了时间,也耽误了找柳儿的时间。” 老太太一听这个,马上说道,“好好好,你们快走吧,快走吧。” 祥子嘴角抿了抿,想说什么,但是看了看老爷子和老太太的样子,一咬牙,转个身,抡起鞭子,便赶着车朝着远处走去。 刚才的这一出,真是出乎叶小萱的意料,看着杨柳平日里疯疯癫癫,自恋狂,没想到还能做出私奔这种事,但是真是不知道是跟着那个慕容无思跑了,还是自己跑了,还是被人给骗了。 天气暖了,这会儿迎着夜风倒是一种享受。 到了镇上,祥子找了一家客栈,要了房间,将马车交给店小二,便将随身的行李拿到了屋子里。 “咱们今晚上吃点什么?”祥子问道。 叶小萱想了想说道,“俺就是想吃点酸的,额,要么咱们吃酸菜馅的饺子吧。” 欢欢一听乐了,拍手说道,“俺也喜欢吃呢,爹,咱们就来酸菜馅的饺子吧。” “好嘞,你们在屋里等着,俺这就去前面,跟柜台说一声,估计一会儿店伙计就能送过来。贺儿啊,你在这里好好的守着你娘。”祥子嘱咐完了就转身出了房间。 贺儿见欢欢和叶小萱在唠嗑,说的都是些绣花养花什么之类的,便笑着说道,“你们娘俩真是唠上三天三夜,这些事情也唠不烦。” “哥哥,你这是在羡慕嫉妒么?”欢欢眨着那水晶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问道,眼中一丝丝的俏皮。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啊?啧啧啧,真是个鬼机灵的丫头,看你长大了谁敢娶这么厉害的?”贺儿笑着说道。 叶小萱扁了扁嘴,说道,“俺的宝贝闺女,漂亮温柔大方美丽贤淑,有谁不喜欢?那就是瞎了狗眼,哼哼,儿子,你啊就是在嫉妒妹妹。” 贺儿一听这个来了话,笑着说道,“娘,俺也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无敌霸王,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美男子,怎么会嫉妒妹妹?” 噗嗤一声,叶小萱直接笑喷了,说道,“见过老王卖瓜自卖自夸,没见过你这么夸自己的,啧啧啧,这脸皮,一锥子扎不出血。” 贺儿嘿嘿的狡黠一笑,说道,“爹常说,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摸不着,所以,俺就得脸皮厚点。” 娘仨正说的高兴,祥子进来了,说道,“小二哥说了,马上就做好了送过来,所以,稍等就好了。”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吃过了饺子,唠会家常,便熄了灯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上的,贺儿就起床了,稍微的梳妆一下,便说道,“爹,娘,你们在这里等俺一会儿,俺这就去荣德堂,跟老师拜别。” 叶小萱点了点头,说道,“快去快回,路上注意安全。” 贺儿爽朗的应了声,便拎着叶小萱提前给准备好的礼品离开了。 在客栈里,祥子买了些早点,给叶小萱和欢欢拿了过来。 吃完了早点,祥子说道,“这回咱们去京城,这盘缠不知道够不够。” “是啊,刚买了不少的肥田,还要给贺儿存上一些生活开销用的,手上剩下的也不多了,省着用吧。”叶小萱边吃边说。 “娘,您还说到了京城,给俺买点好东西呢,没了银子,咱们拿啥买?”欢欢撅着小嘴儿问道。 叶小萱疼惜的用食指戳了一下欢欢的眉心,说道,“你啊,就知道好东西好东西。” 三口子吃完了饭,叶小萱说道,“咱们再去买些糕点吧,在路上吃,从上水镇到易水县在到省城,还有一大段距离呢,要是有客栈还好说,要是没客栈,咱们岂不是要挨饿?” “嗯,俺刚才也想这件事来着,咱们出去看看吧,买些吃的带着。”祥子说道。 三人收拾了一下,将贵重物品戴在身上,便锁上门,上街了。 叶小萱走着走着,突然想起了施家门前的那个老叫花子,上次揭破王秋月和苏雪的事情,她可是帮了大忙,完事之后一直被小事缠着身,也没能来看看,索性买点好吃的,买件衣裳,去看看。 叶小萱想到了这里,便将想法,跟祥子一说,祥子马上说道,“嗯,咱们是应该看看,那是恩人。” 说完,三口子去了美味坊,买了些松软可口的糕点,又去布庄买了件新衣裳,便去找那个叫花子。 叶小萱到了施家的门前,却发现门前空空如也,心里顿时有一种失落感,和一种内疚,其实应该早一点来看老人家的,如今来了,却见不到老人家的踪影,不知道是时间还早没出来,还是遭了什么困难的事情,越这么想,叶小萱的心里越不踏实。 祥子四下的看了看,说道,“小萱,这好像是没在啊。” 叶小萱咬了咬嘴唇,一丝悔意浮上心头,只盼着老人家是因为天气早才没出来,千万不要出了什么事。 “小萱,要不咱们先回去吧,估计是老人家还没起来,还在睡觉。”祥子看得出叶小萱的失落和不安,便去安慰说。 欢欢仰起头,眨了眨大眼睛,说道,“娘,那个奶奶会好好的,只是这会儿还没起来,您别担心。” 叶小萱点了点头,又四处的张望了一下,还是没发现老人家的身影,便叹了一声起,说道,“要不咱们再这等一会儿?” 祥子说道,“待会儿没准贺儿就回去了,找不到咱们,他会着急的,所以咱们还是买些东西就回去吧。” 叶小萱摇了摇嘴唇,眼中还是有一丝的不舍和不甘心,可是祥子说的也对,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斟酌着手中的糕点和衣裳,她不想让祥子或者欢欢拿着,只为了她的一份诚心,所以一直自己拿着这些东西。 “好吧,但愿大娘是因为时间还早,还没出来,那咱们先回去,等从京城回来了,俺再来等着大娘。”叶小萱又往四周看了一眼,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了。 刚走了十来步,欢欢弯腰捡掉在地上的拨浪鼓,突然说道,“诶?那不是奶奶么?” 叶小萱突然转身,见老人家颤颤巍巍的拄着拐杖从胡同里走了出来,身上依然是年前的那件旧衣裳,不禁的心里有些心疼,手颤了一下,眼睛也不争气的流出了泪水。 老叫花子并没有看这边,却够搂着身子说道,“这边可是有熟人的味道啊,闺女啊,你来了?” 叶小萱心里颤了一下,有的人睁着眼睛心却是瞎的,有的人眼睛不好,心里却亮堂的很。 “大娘,您――”叶小萱转身朝着老太太走过去。 老太太脸上还是那副表情,似乎没有什么值得她高兴,也没有什么值得她悲哀的。 “闺女,你来了?”老太太稳稳当当的坐在了门口的石头墩儿上。 叶小萱说道,“是的,大娘,先前有不少的小事一直缠着,不能过来看您,您还好么?俺今天过来,拿了点吃的,还有件衣裳,这已经快夏天了,您换件新衣裳吧。” 叶小萱说着便把糕点和衣裳放到了老叫花子的面前。 老叫花子倒是不客气,直接拿出一块糕点便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叶小萱就那么默默的看着,祥子和欢欢站在一边,也看着老叫花子。 老叫花子吃了四五块的糕点,才停住,淡淡的说道,“挺好的,我且死不了呢,好多事还没做,怎么能死?我想死,阎王爷也不会收我的。” 叶小萱笑着说道,“看您说的,别说不吉利的话,这件衣裳,您拿回去,换上吧,俺要出远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不能过来常看您了,您多保重。” 老叫花子稍稍的顿了顿,接着说道,“嗯。” 叶小萱垂下那细长浓密的眼睑,思忖一下,便站起身来,转身跟祥子和欢欢说道,“咱们回去吧,估计贺儿快回去了。” 欢欢盯着老叫花子又看了一眼,扁了扁嘴吧,便转身跟着叶小萱和祥子的身后回去了。 走一会儿,欢欢凑到了叶小萱身边,疑惑的问道,“娘,为什么您对那个叫花子那么好?”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闺女,你也看过哥哥的书,你没有读过这句话?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欢欢听了疑惑一下,说道,“看到过的,可是这个跟那个叫花子奶奶有什么关系?” 叶小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施恩不图报,闺女,咱们当初只是给老奶奶一点吃的,你看后来,若不是老奶奶肯把听到的事情告诉娘,娘怎么能过的了被人陷害的这一关?要知道,这一关过不来,就人死茶凉灯灭了。可是当初咱们给老奶奶送吃的,哪里想到了后来?” “娘,所以您今天特意去看叫花子奶奶?”欢欢继续问道。 “得了人家的帮助,必须要感恩,宝贝闺女,娘跟你说的你要记住了。”叶小萱语重心长的说道。 欢欢点了点头。 一家三口朝着客栈走去,叶小萱心里似乎轻松了很多,算是放下一件心事。 祥子回到了客栈,急忙给叶小萱倒了一碗热水,让叶小萱坐下歇会儿。 一碗水喝完了,叶小萱朝门外看了看,说道,“时候差不多了,贺儿应该快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叶小萱的话刚落音,贺儿便推开门走了进来,一脸的兴奋,手里拿着一封书信。 “贺儿,怎么样?”叶小萱问道,她看到贺儿脸上的喜悦便知道,事情进行的很好,许是老师又给了贺儿什么交代。 贺儿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直接嘴对嘴的咕咚咚喝了一阵子。 欢欢掩嘴一笑,“哥哥,读书人的斯文都让你丢光了。” 贺儿抹了一把嘴巴,笑着说道,“能文能武,该文就文该武就武,有时候粗鲁点到更像汉子,嘿嘿,娘,老院长给了俺一封推荐信,到了京城,咱们按照老师给的地点,然后去拜访,把这封推荐信给人家看,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叶小萱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这可是要命的东西,快来,娘给你收好了,跟俺的银票放到一起。” 贺儿急忙递过去,放到了叶小萱的手上。 叶小萱将书信跟银票一起放到了贴身的口袋里,这才放心。 “小萱,儿子闺女,咱们收拾一下,出发了!看着别忘了什么东西。”祥子高兴的说道。 “好嘞,爹,你去牵马车吧,俺跟欢欢看着收拾东西,照顾娘。”贺儿高兴的说道。 祥子听了,便拿起褡裢,转身出了门。 叶小萱撇了撇嘴说道,“啧啧啧,现在都是小大人了,还照顾娘呢?你们俩照顾好了自己,俺就谢天谢地了。” 欢欢嘿嘿一笑说道,“娘,其实俺也想说哥哥说的那句话,行了,咱们拎着包袱走吧。” 说完,这三口子走出房间,朝着门外走去。 祥子已然将马车准备好了,将软垫子放到了里面,招手说道,“来小萱!” 祥子将叶小萱安稳的放好了,又嘱咐了一双儿女,便抡起鞭子,沿着官道,朝着县城走去。 东边的天空中鱼肚白的深处是朝霞,橘色粉色,像是哪一位急着赴宴的仙女不小心遗落的纱袂,太阳探出头,静悄悄的看着一望无垠的大地,一股混着清新的青草味道的花香,让人心旷神怡。路边的花儿,俏皮的看着路上那唱歌一路前行的四口人,满是羡慕的神情。 在县城客栈住了一晚,便朝着京城出发了。 似乎县城通往京城的官道,更加的宽敞,笔直。 慢慢的夜色又朦胧起来,叶小萱心里有些忐忑,说道,“祥子,咱们还是在附近找个客栈或者村庄住下,赶夜路,有点危险。” 祥子点了点头,说道,“是啊,赶夜路不安全,咱们在前面找个地方歇一会儿。” 走了半个时辰,终于看见一个小村落,村子边上,有个小客栈。 叶小萱早就准备了普通的装束,这样在路上才不至于吸引贼人的注意力,低调行事才好。 安全的字啊客栈渡过一晚,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都按照白天赶路,晚上住店来安排。 贺儿倒是安慰大家,时间还足够,这次权当做是边看路上的风景,边进京城了。 十五天过去了,一家人还在赶着马儿朝着京城的方向走,大中午的有些热了。 欢欢蔫了,拿出水壶,问道,“娘,你喝点水吧。” 叶小萱摇了摇头,说道,“不喝了,这会儿还不渴呢。” 欢欢便自己仰起头喝水,瞬间愣住了。 叶小萱看着欢欢的表情,便顺着欢欢惊呆的眼神的方向看过去,这才发现,远远的一片丛林掩盖着城门!京城到了! “祥子,你看,你看,前面那不是城门么?京城的城门!”叶小萱也有些兴奋了,来到了这个时空,似乎一直窝在杨家庄那个小地方,没机会出门来看看,这第一次见外面的世界。 祥子急忙往前看去,脸上也露出了欣喜之色。 贺儿双目注视着皇城的城门,真有一种恨生晚的心情。 一家人刚才还蔫蔫的样子,顿时都跟打了鸡血一样了。 欢欢在碎碎念着,皇城里面的好吃的好玩的;贺儿则说着怎么去找老师,祥子和叶小萱则是想着怎么先安顿下来,住在哪里合适。 几个人说着说着,就到了城门前,在那严肃的官差验过了马车,一家人算是进城了。 欢欢完全陶醉在路上和路边的那些各色各样的东西,她大多没见过,她的眼睛已经应接不暇了。 叶小萱也高兴的看着路边,真不知道这里怎么能比杨家庄好那么多那么多。 祥子满脸的欣喜,说道,“咱们先找一家客栈住下吧。” 叶小萱点了点头,说道,“这是最重要的,有了落脚的地方才好进行下一步的打算。” 几个人正说着,便看见前面有一家不错的客栈,这家客栈看上去整洁干净,三层木楼。 叶小萱便说道,“祥子,进去问问价钱,然后顺便打听一下贺儿要去的那个学堂的位置,咱们离得近一点,贺儿有什么事,也好找的到咱们。” “诶!”祥子答应了便将马缰绳放到了贺儿的手里,进了客栈。 叶小萱抬头再打量着这客栈,真是越看越喜欢,红棕色古香古色的廊道,圆形雕花的窗棂格子,怎么看怎么喜欢,那聚英客栈四个字,遒劲有力,显示出书写人的笔道是多么的雄厚有力。 叶小萱正打量着聚英客栈,祥子笑着走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店小二。 “小萱,这家客栈,离着贺儿要去的地方只有半个时辰的路程,挺近的,不错,价钱也合理。”祥子高兴的说道。 叶小萱听了之后,便看了看那店小二,见那人忠厚老实,便说道,“那好,咱们就在这住下来吧,就劳烦小二哥帮忙把马车牵到马厩去,草料都算在房钱中。” “好嘞!夫人您放心,咱们这喂马的草料绝对好,保证您的马在这呆上三天都不想走了。”店小二将雪白的手巾往肩膀上一搭,急忙走到马儿旁边准备牵马。 “哈哈,那可不行,俺的马不想走了,俺怎么回家?”叶小萱笑着说道,“你这小兄弟说话可真是能夸口。” “嘿嘿,全为博您一笑,您看您,长得貌美如花,不笑都能让那西施貂蝉嫉妒死,这一笑,估计嫦娥都得气的吐血。”店小二边闲聊边牵马。 祥子听了倒是嘿嘿一乐,他倒是喜欢别人夸赞他的媳妇儿漂亮,这就比夸他都管用。 叶小萱噗嗤的笑了,“小兄弟瞧你这话说的,俺要是能得罪那么多人,可怎么活?连仙人都得罪了,这日子还怎么过?真要是嫦娥仙子都来了,一生气,吹口气就把你这聚英客栈给吹成了沙土,看你还怎么办?” “别介啊,夫人,你这么说可真就太狠了,咱不就是为了让您高兴的乐乐么?”店小二说着牵着马儿,问道,“大哥,这马咱们牵到后院,然后卸了车,马归我管,然后你们拿着东西到前面柜台登个记,然后交了定金,我马上带您入住!” “好好好,辛苦你了啊。”祥子笑着说道,这几天一直有些疲惫,今天终于到了京城,一切都顺利,心里忍不住的就高兴,总算是能稍微的歇歇了。 “客气什么?您们都是我们的财神爷,来这住店的,都是,哈哈,我们就得办什么事都让您高兴!”店小二麻溜的将马钱到了马厩里。 祥子扶着叶小萱下了马车,又叮嘱贺儿和欢欢照顾好了叶小萱,他自己便去了前面的柜台。 没多一会儿,另外一个店伙计拿着一串钥匙带着祥子过来了。 叶小萱选了一间自己喜欢的房间,就这么住下了。 欢欢急忙从竹篓里把那些个花花草草的小瓶瓶罐罐弄出来,整整齐齐的摆在了窗台上,轻轻的推开窗子,呼吸一口新鲜空气,说道,“好朋友们,俺为你们找了新家了,你们暂时住在这里,累了一天了,好好的歇着吧。” 叶小萱在身后正在收拾床铺,见欢欢的举动,便噗嗤的笑了,说道,“傻闺女,你还跟那些个花花草草说话,他们能懂?他们怎么听的懂人话?” “娘,这个你可就不懂了,它们听得懂的,嘿嘿。”欢欢说完,便蹦蹦跳跳的拿起一个杯子,出了屋子。 叶小萱正要喊住她,只见她在院子里的水缸,舀了一杯子水,又折回来了,看来是要给花儿浇水。 叶小萱便自己收拾着床铺,不再管欢欢。 贺儿则是在旁边的屋子收拾床铺,他已经长大了,跟爹娘住在一起总是有些不方便,所以叶小萱便选了一间小三居室,里面一间小的是欢欢住着,中间的隔着小布帘子,过了门槛儿,便是叶小萱和祥子的大屋子,另一侧则是贺儿的房间。 贺儿将一些书籍拿出来,放在了床前的桌子上。 叶小萱喊道,“贺儿,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拜见老师?” 贺儿急忙放好了书籍,到了叶小萱跟前,说道,“俺打算明天就去拜访老师。” 叶小萱点了点头,“也好,因为俺要在家里安排肥田钟暖棚的事情,耽搁了几日,咱们来的虽然没误了提前说好的日子,但是毕竟还是早一点好,这样吧,明天,让你爹跟你一起去拜见老师,俺就跟欢欢在客栈等你们了。” “好,娘,您的身子不方便,就安心的在客栈等着吧。”贺儿有些兴奋的说道。 叶小萱看得出贺儿眉宇间的高兴,又语重心长的说道,“娘知道你天资聪颖,可是要记住,千万戒骄戒躁,否则不但成不了大事,还会坏事。” 贺儿点了点头。 晚上祥子又弄了些热水,给叶小萱洗过脚,捏了捏,便说道,“这么些天,真是辛苦你了,今天好好的泡个脚,待会儿好好的睡上一晚上,明天就好了。” 叶小萱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说道,“你也辛苦了,这么多天每天晚上为了俺和孩子们,你都睡觉睡得不踏实,俺一直没说,但是心里都记着,待会儿你也自己弄一盆热水,好好的泡个脚,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明天跟贺儿去拜见老师。” “嗯,你放心吧,”祥子说道,从旁边拿出一方干净的手巾,给叶小萱擦干了脚,平整的放在床上,“为了你跟孩子的幸福,俺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叶小萱眯起双眼,看着眼前那个古铜色一脸柔和脸面的汉子,魁梧的身材,端着一盆洗脚水,她的心里一颤,有些感动。 祥子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见欢欢的屋里熄了灯,贺儿还在掌灯看书,便走过去,轻声说道,“儿子,今天早点睡觉吧,明天还要去拜见老师。” 贺儿扭过头,笑了笑说道,“爹,你辛苦了,也早点睡,俺看完了这一小节就睡觉。” 祥子点了点头,准备给自己泡泡脚解解乏,就睡觉了。 这些天来,真是有些累了,一直惦记着路上的安全,惦记着不要晚了时间,现在到了京城,可以稍微的放松一下了。 想到这些,祥子心里觉得好舒服,洗完了脚,趿拉着鞋子把水倒掉,祥子就急匆匆的上床睡觉了,脑袋沾上枕头的那一会儿,觉得心情好舒畅,终于可以美美的睡一觉了。 …… “凌云悠,你找到那辆马车么?”一女子站在聚英客栈屋檐上,轻声跟身后的男子问道,语调不高,却充满凌厉。 一双凤眼媚意天成,却又凛然生威,一头青丝梳成华髻,繁丽雍容,那小指大小的明珠,莹亮如雪,星星点点在发间闪烁,一袭黑色夜行衣,包裹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身后的男子沉默,低着头。 “到底找到没有?”女子低声呵斥道。 “属下――属下――” “你吃了棉花,噎住了嗓子?吞吞吐吐!”女子厉声呵斥道。 “都怪薛怀元那老家伙太狡猾,三百两银子藏藏躲躲的,他在京城做了一辈子的师爷,也不过收了这点银子,害的咱们大晚上就跟着,结果那老家伙换了好几辆马车了都,进了好几家客栈了都――”男子正在喋喋不休的说着。 “住嘴!你看那边的那辆马车是不是?”凤眼女子指着不远处马厩旁的马车。 那马车其实是祥子和叶小萱的马车。 “诶?还别说,这还真像是不久前从上一家客栈跑出来的那辆马车,要不咱们把这马车抢走?”凌云悠问道、 “哎呀,父――啊,老爷子怎么就把你这么个笨蛋派给我!倒霉死了,真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凤眼女子说道,“马车有个屁用,主要是找到他儿子和儿媳妇儿,把那些赃款偷回来,哼这次我还答应了,城郊大杂院的人们呢,送他们钱花,买好吃的。” “可是,您犯得着大半夜的出来追他么?直接跟您父――老爷子开口要,那不是要多少都有?”男子叹了一声气,直接蹲在了房檐儿的瓦片上。 “你懂个屁,我就要把这个龟孙子的赃款给偷了,送给穷人!”凤眼女子嫌弃的说道。 “可是――” “可是什么?待会儿你去客栈问一声,这马车的主人住在哪里,就说是熟人!今晚上咱们就把赃款给偷了!”凤眼女子命令道。 “哎,咱能不玩了么?咱赶紧的回去吧,这要是出了事――属下就是长九颗脑袋也不够砍的啊。”男子带着哭腔的央求道。 “凌云悠,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人?关键时刻掉链子,下次让老爷子把你换了!”凤眼女子撇嘴说道。 “得得得,您怎么说咱就怎么做,待会儿属下就去问这马车的主人,然后问好了告诉您,”男子说着就要走,又转过身,“属下知道您功夫高深,可是还是要小心啊。” “哎呀,你能不能不这么婆婆妈妈的,真不是男人――”凤眼女子嫌弃的说道,剜了一眼,突然眼中闪过一丝俏皮,笑着说道,“对,你本来就不是男人,哈哈哈。” 凤眼女子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大了点,急忙捂住嘴巴,四下的看了看,没发现什么人,这才放心的下来,说道,“我可是准备了迷魂香,你放心好了。” 说完这些,凌云悠便进了客栈。 凤眼女子在外面等着,心里想着,这个凌云悠每次都信誓旦旦的跟来,可是每次去偷东西,就临时打退堂鼓,再说了她西陵紫琼偷得都是那些坏人或者贪官的钱,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可是这个凌云悠每次都是怕东怕西的,下次坚决不带他来了。 正在想着下次带谁来呢,凌云悠出来了,笑嘻嘻的朝着约定地点走过来。 “属下都打听清楚了,那马车上的人,跟薛怀元的儿子儿媳差不多的年纪,属下还打听好了他们住在哪一个房间。公――哦,咱们要不要去把银票偷过来?”凌云悠得意的说道。 凤眼女子瞥一眼,说道,“当然,一会儿就把那些钱都拿回来,送给大杂院的孩子和老人,凌云悠,你记住下次在这么婆婆妈妈的,我绝不带你来!” 102章 想方设法谋生计 “嘿嘿,您哪里舍得不带着属下?嘿嘿,咱们赶紧的吧,趁着这会儿夜深人静的。.info[]”凌云悠笑嘻嘻的说道。 凤眼女子剜了一眼,一个腾空便飞到了聚英客栈的房顶上,踩着瓦片,朝着凌云悠说的方向走去。 站在窗外,用食指沾了点唾沫,轻轻一戳,窗子便有个小洞,西陵紫琼便从随身携带的小布袋中取出一枚翡翠细管儿,将一点烟灰吹了进去。 祥子累的已经睡过去,睡得死死的。 叶小萱睡着睡着,突然闻到了一股子淡淡的清香,她心里一紧,不会是盗贼吧。 倒是欢欢,穿着睡衣睡裤走到门边敲到,“爹,娘,醒醒,这怎么有熏香的味道?爹!” 叶小萱已然听到了,可是身子却不听使唤,浑身重重的,她努力的拉扯身边的祥子,可是祥子却睡得很死! 没过多一会儿叶小萱也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一下子躺在了床上。 欢欢觉得屋里的香气越来越浓烈,她闻得出来,这是迷香,于是急忙跑出房间,一边喊一边拿着帕子沾湿掩住鼻子。 贺儿那屋里没动静,显然已经迷晕了。 这时候倒是有人扒着窗子看,有的人干脆砰砰砰的把窗户关严了,店小二听到了呼喊声,急忙带着伙计打着灯笼往这边跑。 廊道里的凌云悠急的到处乱窜了,“哎呦,我的小祖宗啊,咱们先别偷了行么?咱们赶紧跑吧,这要是让人当众抓到了,您的脸面往哪里搁啊?” “闭嘴!正好这会儿房间没人能反抗,我进去拿了钱袋就出来!”凤眼女子呵斥道。 “小祖宗啊,这就来人了,您知道人家把银票往哪放着的呢?咱们快点走吧,再不跑真来不及了!”凌云悠急得直跺脚。 “你给我闭嘴,滚蛋!我自己去!”凤眼女子说完便将手里拎着的一个布袋摔到了凌云悠的脸上,自己进了叶小萱和祥子的房间。 叶小萱本来是将装着银票和荣德堂老先生介绍信的口袋贴身放着的,但是刚才她意识到中了迷香,想着拉醒祥子,用力的拉扯,把布袋给弄到了袖子边上。 凤眼女子进来,只往床上一看,马上惊呆了,心里想到,薛怀元那老不死的的儿媳妇儿好像是没怀孕吧,这怎么还有个大肚婆啊?正在这时候外面的灯光闪过,她看到了叶小萱身边的布袋。 凤眼女子心中一紧,先不管了,先拿了钱再说,说完便拿起了钱袋,嗖的一下窜到了房梁上。 这时候店小二已经带着值夜班的伙计进来了,照着灯笼,欢欢急忙把灯点上,看着床上昏睡的祥子和叶小萱,欢欢急的快哭了,又急忙的跑进屋里看贺儿,见贺儿也睡过去了,欢欢哭泣着使劲儿的摇晃着贺儿,“哥哥,你快醒醒,快醒醒啊?” 欢欢见贺儿摇晃不醒,又跑到了祥子的身边,使劲儿摇晃着,“爹,你快醒醒,快醒醒啊。” 店小二眉头紧皱,说道,“王春,赶紧的再派几个兄弟把前后都找找,然后报官。” 店小二又走到欢欢的身边,安慰道,“小妹妹,索性这毛贼是偷钱的不是害命,你爹娘和哥哥只是中了迷香,等会儿就好了。不过你放心,你们在我们聚英客栈丢的东西,我们会有赔偿的。” 店小二说完,便带着那几个人跑了出去,这会儿便听到外面的人熙熙攘攘的。 欢欢哭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是的,她突然想起来,自己种的紫先草可以解迷香的毒,急忙跑到窗前,折断几枚叶子,在祥子和叶小萱的鼻子和脑门出擦了些汁液。 叶小萱觉得脑子沉沉的,双手无力,用力的抬起左手,揉了揉太阳穴,艰难的睁开双眼,见欢欢正在窗前哭泣,一边哭一边给祥子的脑门擦紫先草的汁液。 叶小萱睁开眼睛,“闺女,别哭,娘这不是好好的么?你爹呢?” 叶小萱坐起来,见祥子的眉头皱了皱,也苏醒了,便说道,“唉,千小心,万小心,生怕在路上丢了东西,这到了京城了,却真的给丢了东西了,唉。” 祥子醒过来,坐了起来,看着叶小萱和欢欢,疑惑的问道,“俺的头好痛好沉,这是怎么了?” “让贼惦记上了,这不,刚被偷了。”叶小萱叹了口气说道。 祥子马上就愣住了,嘴角猛抽,“那咋办啊?真是要命了!”说着便站起来,大步流星的朝着贺儿的房间走去,推开门,见贺儿还睡在床上,便又返回来,说道,“贺儿也迷晕了。” 叶小萱闭着双眼,本来身体就很疲倦了,这初来乍到的,又被偷了银子,真是防不胜防啊。 “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贼,咱们这破衣烂衫的来住店,还能惦记上咱们!明天去报官。”叶小萱说道。 祥子走到床边,轻轻的坐下,把叶小萱和欢欢都揽入怀里,“是俺不好,只顾着睡觉,小心大意了。你们放心,俺这就去找个活做,在京城这个大地方,找活会很好找。” 叶小萱垂下眼睑,好像在思忖着什么,她心里想着,本来是要陪着贺儿在京城,一直到贺儿考试完再说,本来带的银子也就是够三个月的生活,本来是想着先过来了缓一缓,看来这回是没时间了,要是不趁着自己五个月身孕,身子还不是很笨找个机会,等以后真的没机会了。 祥子也一直低着头,面色凝重,自责,心里真是想抽自己一个嘴巴,要是稍微小心点,不会丢了银子,让媳妇儿和孩子都跟着受罪,小萱现在正需要吃点好的营养一下,贺儿上学的学费也需要银子,唉,祥子暗自攥紧了双拳,明天要出去找点灵活儿,等稳定一下,找个安定的,在村里没需要,但是在京城里找个看院的工还不错,工钱不低。 欢欢看着娘和爹的严肃脸色,心里想着,要不自己去药房或者诊所去找个小灵活儿,也能给爹娘减轻点负担。 祥子站起身来,说道,“俺出去看看。” 叶小萱点了点头,祥子大步子走了出去。 聚英客栈的伙计们正在整个客栈的周围搜查,可是似乎没什么收获。 祥子突然看见不远处一家茶馆的房檐儿上蹲着俩人,他脚下一蹬,便朝着那边飞过去。 凌云悠正在和凤眼女子查看那荷包里的东西,突然抉择有人影朝着这边飞来,且有股子杀气,便抬头一看,顿时惊呆一下,马上拉着凤眼女子就跑。 “你干什么?凌云悠,你弄疼了我的胳膊了!”凤眼女子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可是小祖宗,你没见那边有人追过来么?咱们赶紧的跑吧。”凌云悠拉着凤眼女子一路狂奔。 祥子也一路狂追,他心里既想着追到那黑衣人,又在默默的记着路,不能待会儿回不去,毕竟这是第一次来京城,哪里都不熟悉。 凌云悠担心的说道,“小祖宗啊,那后面的家伙身手不凡啊,我这真是有些力不从心了,这真要是被抓住了,您千万别承认是您偷了银票,就说是我,省得以后――” “闭上你的乌鸦嘴,我是谁?我能被逮住?笨蛋,看那边,不就是大杂院么?你在用点力,稍微甩开一点,咱们进了大杂院,进了小宝他们的屋子,他们又不会叫嚷,那人还能追的到?你知道你爹娘怎么死的么?”凤眼女子伶牙俐齿的,毫不留情的数落着凌云悠。 “得得得,小祖宗啊,您把奴才弄进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奴才是小叫花子,从小就不知道爹娘是谁?怎么会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啊?”凌云悠说道。 “唉!没救了,笨死的!看下面,到了,机灵点,甩掉他!”凤眼女子说着便猫腰闪进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柳树上。 祥子刚觉得对方体力不行了,可是只一眨眼,怎么不见了,按照对方的实力,绝不是他的对手!怎么可能瞬间就逃之夭夭? 祥子站在原地,打起精神四处的看,他脑子还是稍微的有些昏沉,刚才欢欢把紫先草的汁液给他涂抹了一些,可能是他人高马大的,那紫先草分量小解毒效果不是很好。 但是祥子仔细的记下了这片地方,思忖片刻,又原路返回了。 到了聚英客栈的时候,祥子走进屋里,见叶小萱正在跟一个捕头反应被盗的事情,便走过去仔细的听着。 “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么?”那捕头一手掐腰,一手摁着腰中的朴刀。 叶小萱抿了抿嘴,又想了想,说道,“暂时没有了。” 祥子在身后说道,“这位官大哥,刚才俺去院子看了一眼,发现两个黑衣人在附近的茶楼上,行迹很可疑,看样子是一男一女,对方轻功了得,俺追了好一会儿,那两人却扎眼不见了。” 那捕头上下的打量了祥子一番,问道,“你会武功?” 祥子笑了笑,说道,“一些皮毛,全是强身健体用的。” 那捕头低头沉思,又抬起头来,说道,“你确定那两个黑衣人是一男一女?他们在哪里不见的?” 祥子大概的想了想,说道,“不瞒着这位大哥,俺们一家四口初到京城,还不熟识这里,所以俺只能凭着印象找到那里,但是说地名,恐怕说不出来。” 捕头听了便说道,“好吧,那等天亮了再说,或者我们找到了什么线索,再来找你。” “辛苦这位大哥了。”祥子抱拳感谢,将捕头一干人等送到了门外。 这件事折腾的完了,差不多都四更天了。 贺儿还没有醒过来,叶小萱担心的问道,“欢欢,你去看看哥哥,不会有什么事吧?” 欢欢便急忙走到了贺儿的床榻之前,搭脉一试,蹙了蹙眉头,叶小萱看到欢欢的神情,心里不禁的紧张了一下。 欢欢又摁了一下贺儿的手腕儿,扭过头,说道,“娘,你放心好了,哥哥这段时间身子有点虚弱,可能是太用功读书的缘故,再加上中了迷香,睡得很沉,脉相慢了好多,不过没什么大碍,早上起来就好了。” 叶小萱听完说道,“欢欢,你这个说的准么?你虽然跟着村里的郎中学过一段时间,自己也捣鼓了一段时间的草药,可是――” 欢欢抿了抿嘴,说道,“娘,您放心好了,俺有这个把握,这么跟您说吧,俺跟苏巧婶子之间也有个秘密,俺自己配制的草药给苏巧婶子吃了好几副了。俺出门之前,还给苏巧婶子号了脉,她或许能自己生个孩子。” 叶小萱一愣,狠狠的咽了口唾沫,看着眼前这个八九岁的闺女,真是惊讶的要命,难道这个自学成才的成语是在说她叶小萱的闺女么? 叶小萱看着欢欢的眼神,她点了点头。 祥子说道,“既然没什么大事,那咱们再睡会吧,明天也好有精神,俺明天还的陪着贺儿去拜见老师呢。” 叶小萱点了点头,看着欢欢,说道,“欢欢,你也去睡觉吧。” 欢欢看了看叶小萱的脸色,觉得没什么事了,才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叶小萱躺在床上,一直想着,入住客栈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有没有什么蹊跷的事情,可是仔细的想了一遍,还是没什么特殊的,难道这是个意外? 祥子看着叶小萱一直挣的眼睛不肯睡觉,便安慰道,“小萱,你歇一会儿吧,别想这件事了,不是俺乌鸦嘴,一般啊,这丢了东西还能找回来,丢了银子可就难了,这天下的银票都长的一个模样,再说了,咱们这刚来到这边也没什么仇家的,这件事八成就是倒霉,不过你放心,你安心在客栈呆着,送贺儿去了学堂,俺就会找份工,挣些银子。” 叶小萱似乎没有听进去,继续想这件事到底哪里有什么不对劲儿的。 祥子见叶小萱不肯说话,知道她是个要强的人,这初来乍到的就被人给偷了,心里不舒服。 祥子又把薄被给叶小萱往上拉了拉,自己就那么陪着叶小萱。(..info无弹窗广告) 叶小萱想了一会儿,见祥子还不睡,突然想起明天贺儿拜见老师的事情,便安慰道,“你睡吧,俺明天呆着客栈没什么事,还可以继续睡觉歇着,你还得出去跑,先睡觉吧。” 祥子恩了一声,但是还是坚持等着叶小萱睡了他才睡。 第二天早上祥子醒了简单的洗了把脸,就去屋里看贺儿。 贺儿觉得浑身乏力,眼皮沉重,翻个身,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个鲤鱼打挺便坐了起来,见祥子正在看着他,便说道,“爹,现在什么时候了?” 祥子笑了笑,说道,“不早也不晚,这会儿起床,待会儿去拜访老师。” 贺儿伸出双臂打了个哈欠,说道,“爹,俺觉得昨晚上怎么睡得那么沉啊,想醒都醒不过来。” 祥子笑了笑,说道,“好了,你一定是累了,快点起床吧。” 贺儿轻快的嗯了一声,马上起床,他心里还惦记着拜访老师的事情。 贺儿刚洗完了脸,见欢欢从里屋走出来,欢欢见到贺儿,便一步走过来,伸手拉着贺儿的手腕儿。 “欢欢,你这是干啥?”贺儿疑惑的问道。 欢欢蹙了蹙眉毛,搭了一下脉,说道,“看来好多了,其实昨晚上真的有点小问题,怕娘担心也没说,好在那个贼人下手不是很重,否则,照你的身子这么弱,醒过来醒不过来还是两说呢。” 贺儿紧皱眉头,疑惑的盯着欢欢的小脸儿,问道,“妹子,你睡醒了么?怎么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呢,哥哥一点也听不懂。” 欢欢扁了扁嘴吧,“听不懂也正常,大家都醒了,你没醒,倒是把娘吓坏了,你赶紧去看看娘吧。” 贺儿一听这个,手里的木盆也塞给了欢欢,扭身就跑了进去。 叶小萱还躺着,没起床。 贺儿瞪大了眼睛,吃惊的看着叶小萱的憔悴,问道,“娘,昨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叶小萱嘴角挤出一丝笑意,说道,“没什么,只是招了贼了,幸好咱们人都好着呢。” 贺儿啊的一声,拍着脑门说道,“没有了老院长的帖子,俺怎么去拜访诸葛易简老师?哎呀!” 叶小萱也跟着叹了一口气,是啊,当初怎么就把银票和拜访帖子放到了一起呢,这下可是出了大事了! 娘俩一筹莫展,屋里一片死寂。 突然门外响起了欢欢的声音。 “哥――你来看,这个帖子是不是你的那个什么拜访帖子?”欢欢大声喊道。 贺儿一听这个,马上飞奔而去,夺门而出。 叶小萱也急着披上睡衣走出来,只见欢欢的手里捏着一封泛黄纸张做成的信封。 贺儿顿时大喜,高兴的说道,“对对对,就是这个,这下好了,唉,俺差点以为要遭难了啊!真是老天开眼啊!” 叶小萱看着贺儿的高兴,心里也总算是舒服了一些,然后问道,“欢欢,你刚才看到这个信封的时候,它就在门口呢?还是从什么人的手里拿到的?” 欢欢眨了眨眼睛,说道,“娘,俺刚才看到的时候这封信是差在门缝里的。” 叶小萱一愣,这不是跟银票一起跟着被偷走了么?为什么现在这封信又回来了,要是在地上,那没准是贼人不小心掉落的,可是要是再门缝里,这显然是有人送来的,难道那贼动了恻隐之心?还真没见过这种贼。 “小萱,俺突然想起来,咱们的拜访帖子是不是也被偷走了啊?”祥子从贺儿的屋子走出来,手上拎着日前准备好的礼品。 贺儿兴奋的说道,“爹,这封信现在又回来了,哈哈,咱们可以去拜访诸葛易简老师了。” 叶小萱见那父子俩都准备好了,便笑着说道,“你们俩快点去吧,路上注意安全,俺和欢欢在客栈等你们。” “好,你们俩一定注意安全,没什么事咱们先别上街了,幸亏昨晚上预先支付了半个月的租金,好了等俺回来了,马上就去找活。”祥子安慰了两句,便带着贺儿离开了。 呆在客栈里,欢欢侍弄着自己的那些小花草,见叶小萱总是心事重重的,便试探的说道,“娘,俺想着去个药堂做个煎药或者配药的小帮工,这样也能整点零碎银子,现在咱们家――” “闺女,没事,有爹和娘呢,你不用多想,你现在还小,跟娘好好的呆着吧。”叶小萱抚摸着欢欢的小脑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闺女这么懂事,可是现在这种情况确实有点困难,她又舍不得让孩子出去当童工。 “娘,其实就算没有昨晚上的那件事,俺也打算去见见世面,这偌大的皇城,一定是什么样的高人都有,俺既然下定了决心做个悬壶济世的好郎中,就要有足够的本事,可是不见多识广,不去接触郎中药品和病人,怎么能见世面?所以娘,您的心里不用觉得俺是被生活所迫,俺只是自己真心的想去磨练一下。”欢欢一边侍弄着窗台边上的花草一边安静的说道。 叶小萱抿了抿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她心里想着,假若是没有发生这件事,自己还能拿些银子把欢欢托付给一个大药堂的老板给好好的带一下,也让自己的闺女不至于在别人的屋檐下受欺负,可是现如今―― “娘,闺女说的是真的,您心里不要想多了。”欢欢看着叶小萱的脸色,宽慰道。 叶小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里想着,假如孩子真心的想去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只在家里,也是那温室的花朵,经不起外面的风吹雨打,倘若自己真的不在了,那么,留下闺女,她也受罪,还不如趁着自己好好的,让闺女出去磨练一番。 “好,可是有一样,闺女,你若是再外面受了什么苦,不能自己憋在心里,一定要跟娘说,这样娘才会放心,你若是不能答应娘的这个条件,娘不放心把你放出去。”叶小萱语重心长的说道,有些不舍却又不得已。 “好,欢欢听娘的,谁要是敢欺负俺,俺马上跟娘说,让娘收拾那些人渣去,嘿嘿。”欢欢俏皮的说道,她从叶小萱的眼神里看出了叶小萱的担心。 娘俩在屋里有一搭无一搭的唠嗑,没过多长时间,便到了晌午了,外面的大街上,香气四溢,各种饭菜的香味儿,混在风里,吹过来。 “闺女,你饿了不?俺估计这你爹和你哥哥,下午才能回来了,看来这晌午就剩下咱们娘俩吃饭了。”叶小萱看着欢欢亲昵的问道。 欢欢眨了眨那水晶葡萄一样的大眼睛,俏皮的说道,“娘,俺的肚子叫着说道,哎呀正想着要吃饭呢,你娘就开口问了,真是神仙啊。” 叶小萱撇了撇嘴吧,说道,“臭丫头,还会打趣娘?好了,咱们出去吃吧,这会儿倒好了,就剩下荷包里的这点碎银子了,出门都不用锁门了,什么值钱的都没有了。” 欢欢听出叶小萱的话里有些无奈,便笑着说道,“破家万贯钱,咱们还是锁好了门,这丢一床被子,晚上就没的盖了,再说了,咱们都是有手有脚的,银子很快就来了。” 叶小萱笑了笑,随手把门锁上,带着欢欢上了街。 欢欢到了街上,左看右看的,看不够一样的,看那装潢华丽的饭店酒楼茶楼,看那熙熙攘攘的杂货店的门前。 “娘啊,咱们镇上的美味坊也是大店面,可是在来到了这里,哼哼,真是不一样,人家这才是车水马龙呢,这客人络绎不绝的,这一天要挣多少银子啊!”欢欢一边啧啧的赞叹这个都市的繁华,一边欣赏着美景,她看着那一排排的门面中有大药房的招牌。 “娘,你看,那边。”欢欢指着远处一个两层楼高的大药房,声音里满是欢喜。 叶小萱嘴角勾起一抹笑,说道,“闺女,你就这么心急着去干活?” “娘,你错了,那怎么能叫心急着去干活?那是心急着去见识世面,咱们镇上最大的药房也不过弹丸之地,你看人家这药房,啧啧,这才叫真正的药房呢!”欢欢兴奋的说道。 叶小萱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娘是答应了你,可是这事等你爹回来了,俺跟你爹送你过去才行。” 欢欢见叶小萱答应了,心里虽然有点着急,但是想着叶小萱说的,便答应了。 然后母女俩进了一家饭店。 叶小萱翻了翻那菜单,咂摸一下嘴,说道,“这是你们这的所有菜?” 那伙计先是一愣,接着便说道,“是啊,我们留香楼那可是招牌酒家,这菜谱那可是全京城首屈一指独一份,您但凡能说出来的,没有我们做不出来的。” 叶小萱扁了扁嘴,看着那伙计那夸夸其谈口若悬河的样子,突然一个主意闪过脑海,剪水双眸一闪,温柔的笑了笑说道,“那就来一份鱼香肉丝,麻婆豆腐,麻辣鸡丝,糖醋排骨,宫保鸡丁。” 叶小萱一口气说完,其实这些菜在她的前世,那就是家常便饭,可是看了一遍那个菜单,就这五个菜也只有两个。 刚才吹嘘的店小二一瞪眼,狠狠地咽了口唾沫,有些招架不住,朝着柜台上喊了一句,“唐老板,劳烦您大驾,过来一趟。” 柜台上有个看上去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抬起眼看了看,便走过来。 叶小萱瞥了一眼,上下的打量一下,这个男子身高七尺,身材微胖,皮肤白皙,丹凤眼吊起,脸色严肃。 “什么事?”这个被叫做唐老板的人问道。 店小二嘴角抽了抽说道,“这位女客官要的菜,咱们这好像,好像没有。” 那唐老板马上脸色一紧,又瞬间微笑着问道,“我们这留香楼应该没什么做不出来的菜,还请这位夫人再说一遍,许是这小二偷懒,没有把菜名记住。” 店小二明明知道自己说的没错,可是老板这么说,他又不能辩解,便耷拉着脑袋,站在一边等着。 叶小萱又把菜名报了一遍。 那唐老板眨了眨眼,说道,“还请这位女客官雅间坐着。” 叶小萱笑了笑,看来她的主意快达到了。 那唐老板请叶小萱到了雅间,便笑着说道,“敢问女客官从何而来?” “小乡村。”叶小萱淡淡的说道。 “哦,那女客官说的这个菜,您会做?”唐老板边问边用眼睛盯着叶小萱的神色。 “当然。”叶小萱依旧是面色沉稳,淡淡的说道。 “女客官到我这留香楼要这几样我这没有的菜,是不是有别的意思?”唐老板微笑着问道。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刚才看您这店里人也不是很多啊。”叶小萱转移了话题。 唐老板咬了咬嘴唇,没说话,只是垂下眼睑,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老板,俺今天来这里就是想讨口饭吃。”叶小萱直接说明了来意。 唐老板眉头一皱,苦笑一声说道,“既然女客官是行家,那我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我这留香楼在这个地方开了也有几年了,可是自从这附近陆陆续续的开了其它的酒楼,用低价种类多量大,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不瞒你说,我都打算这个月末把留香楼盘出去。” 叶小萱嘴角勾起一抹笑,说道,“若是俺能够让您这留香楼在半个月之内起死回生,您能赏给俺口饭吃么?” 唐老板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女子,样貌空灵脱俗的美,气若兰芷,话语中有一份那种女人很少有的坚毅,他心里默念道,若是真的如此,他倒是愿意。 “姑娘,若是你所言为真,别说吃的,你住在这,我给你发着工钱,工钱绝对让你满意。”唐老板认真的说道。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这个好说,咱们半个月后见分晓,这些时日,我只需要老板能让我们一家四口解决温饱。” “好,咱们一言为定。”唐老板说道。 叶小萱又说了几句别的,便离开了。 店小二跑过来,说道,“师傅,这事靠谱么?万一是骗子怎么办?” “唉,咱们现在已经这样了,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她又不要工钱,只是要点吃的,就算是被骗,还能骗什么?” 唐老板双手揉搓着说道。 店小二不吭声了。 “那咱们以前的厨子呢。”店小二又问道。 “东子,你真是个笨蛋,现在要是真能来个高厨子,那些个留着什么用?白白的花工钱,不过等那个女客官下午来了再说吧,诶?我居然忘了问问她叫什么名字了!唉,真是年纪大了,脑子都不好使了。”唐老板说道。 店小二抿了抿嘴,说道,“师傅,俺看着这事玄乎,就那几个破菜,能做出什么花样来?” 唐老板独自回了内堂,只等着这个奇妙的女人下午再来了。 叶小萱拿着留香楼送的饭菜,跟欢欢说道,“这下子够咱们娘俩吃的了。” 回到了聚英客栈,欢欢急忙将手里拎着的饭菜交到叶小萱的手里,从叶小萱的兜里摸出了钥匙,开了门。 “娘,咱们真的不用等爹和哥哥么?”欢欢打开门后,急忙走过来,把叶小萱手里拎着的饭菜放在了桌子上。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第一次拜见老师,哪里有不请客吃饭的道理,为什么上午去拜访?” 欢欢眨了眨大眼睛,笑着说道,“这就是人们所谓的伸手不打笑脸人,可是还有句话呢啊,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哦。” 叶小萱扁了扁嘴吧,说道,“那要是吃得太多了,哪里还能记得吃过了谁?当天记得住就不错了,俗话说虱子多了就不咬了,因为习惯了。只盼着你哥哥能让老师耳目一新,记得住。” 欢欢仔细的听着叶小萱的话,过两天,她就要去给人家当药童去了,要多学着点,听着点,这会儿才觉得,以前应该早一点跟爹娘学着为人处世。 娘俩吃了饭菜,准备在屋里小憩一会儿。 欢欢躺在叶小萱的身边,软软的问道,“娘,咱们被偷了银子,接下来的这几天怎么办?难道娘真的要怀着弟弟去做饭?” 叶小萱看着天花板,笑着说道,“咱们卖的是点子,怎么能去干力气活?放心好了,有娘在,不会让你们吃苦的。” 欢欢撅着小嘴儿,干脆趴在床上,用手轻轻的捋着叶小萱的青丝,说道,“俺们不怕吃苦,是怕娘太辛苦了。” 叶小萱笑了笑,抬手抚摸欢欢的脑袋,说道,“娘的本事你们还没见识呢,放心好了。” 这句话似乎说到了欢欢的心里,她觉得最近的这两年,娘真的成了呼风唤雨的人物,在杨家庄,谁敢跟她的娘说半个不字,可是又一想,现在到了皇城了,都听人家说,官大一级压死人,这皇城可是住着天下那个最厉害的人――皇上。 叶小萱看着欢欢在自己的身边趴着愣神,她真的有些困了,昨天晚上没休息好,便说道,“闺女,你要是不睡觉便自己玩吧,待会儿你爹和哥哥回来了,你把娘叫醒,娘有些累了。” 欢欢点了点头,说道,“娘,你睡吧,俺还等着午时三刻给醍醐草浇水,这些个小东西,挑剔着呢。” 叶小萱笑了笑,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欢欢躺了一会儿,总觉得睡不着,在琢磨着出去做药童的事,实在睡不着就下了床,一会儿看看窗台上的那些花花草草,一会儿又收拾一下她的那个小口袋,她平日里带着碎银子或者什么其他的零碎东西都用这个的,因为这是娘在她六岁生日的时候,花了不少银子买的布料,仔细的绣花好多天做成的。 欢欢正在琢磨着明天是不是把那些个挑剔的花草带上一盆,正在犹豫着呢,突然听到了廊道里的脚步声,仔细一听,觉得出,是爹和哥哥回来,顿时欣喜的蹦跳着去开门。 祥子抬起手,手还没有碰触到门把手,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祥子和贺儿都有些小吃惊的抬头看进去。 欢欢两手放在头上,做个兔子耳朵一样的古怪精灵,笑着说道,“爹,哥哥,你们走在路上的时候,俺就听出来了。” 欢欢刚说完这句话,马上意识到自己说话的声音稍微的大了点,急忙捂住嘴巴,俏皮的笑了笑,转过头看了看床上躺着的叶小萱,接着说道,“你们终于回来了。” 贺儿疼惜的抚摸着欢欢的脑袋,说道,“真是个机灵鬼儿,脚步声都能听得出来?” “那是自然,俺这鼻子耳朵好用着呢,要想当个好郎中,这可是必不可少的啊。”欢欢自豪的说道。 祥子看着这一双儿女,心里暖暖的,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去找个挣钱多的地方,不要让一家子人受苦。 叶小萱轻轻的翻了个身,说道,“都回来了啊?事情进行的怎么样啊?” 欢欢和贺儿相视一望,瞪大了眼睛,然后不约而同的朝着叶小萱看去,异口同声的问道,“娘,俺们没有吵到你吧?” 叶小萱坐了起来,欢欢急忙跑过去,拿了软枕头放在叶小萱的背后。 “娘哪里睡得踏实?你爹和你哥哥不回来,什么心思都没有。”叶小萱说道,又抬眼朝着祥子看去。 贺儿兴奋的说道,“娘,俺们今天去拜见了诸葛易简老师,儿子好生的崇拜他,他可是曾经教过当今的皇上呢,现在闲赋下来,开了学堂,很多人慕名而来,老先生若不是见了荣德堂老院长的亲笔信,也不会见俺们的。” 祥子倒了一杯水,接着说道,“俺们去了,人家的管家是不让进去的,那学堂是在诸葛先生的府上建造的。结果俺们拿出了老院长的书信,你猜怎么样?” “怎么样?爹,你就别卖关子了,俺跟娘都等不及了。”欢欢撅着嘴巴,撒娇的使劲儿的摇晃着祥子。 103章 母女俩巧嘴找工作 祥子笑着说道,“没待一会儿,那诸葛老先生竟然亲自出来迎接了!” 叶小萱一惊,心里想着,荣德堂的老院长向来不出门,不问世事,只一心教导学生,从来没听说过他又如何显赫的背景,可是贺儿又说那诸葛易简曾经也是帝师,怎么会亲自? 贺儿抿着嘴笑道,“诸葛老师,是老院长的师弟,当年他们一同拜师的,后来由于心智不同,便聚少离多,但是兄弟情义却越来越深,时常书信来往的,俺虽然没看老院长给诸葛老师的书信,可以猜得出,老院长对俺必然是夸赞一番的。” 叶小萱点了点头,说道,“即使如此,你以后要好好的做学问,不要辜负了老院长的一片苦心才好。” 贺儿重重的点了点头。 祥子看了一圈屋子,问道,“小萱,你们吃饭了么?俺应该给你准备好了饭,再出去的。” “爹,看你说的,你当俺是吃干饭的?俺都是大姑娘了,你跟哥哥出去了,还有俺在娘身边不是么?”欢欢撅着小嘴儿,娇俏的说道,好像是埋怨了祥子忽视了她的存在。 “好好好,爹错了,你是大姑娘了。”祥子笑着说道。 叶小萱看了看欢欢,笑着说道,“俺这宝贝闺女,可是牙尖嘴利的,看谁敢惹?” “娘――”欢欢拉着长音儿的撒娇道。 众人一阵善意的暖暖的哄笑,欢欢的脸像是秋后的红苹果儿。 顿了顿,祥子坐在床边,握着叶小萱的手,温软的说道,“小萱,你在这里好好呆着养胎,俺去找点活,挣些钱。” 叶小萱勾了勾嘴角儿,说道,“咱们家,还是俺主外你主内比较好。” “噗!娘,你这话说的咋那么别扭啊!”贺儿说道。 叶小萱俏皮的抿了抿嘴,说道,“坏小子,你不会又想着说什么坏话呢吧?” 贺儿掩着嘴巴,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祥子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又看了看小萱,说道,“小萱,咱们说是说,可是你现在都五个月的身子了,还是老老实实的养胎吧,俺一个人能挣得上咱们家的饭钱。” 欢欢急忙举起小手说道,“爹,娘已经答应俺了,等你回来了,俺就去大药房当药童,也能在当学徒的时候挣些散碎银子。” 祥子看着欢欢,说道,“哎呦,俺的宝贝闺女涨了大能耐了啊,这就要去挣钱养活爹娘了?闺女,你心里这么想爹高兴呢,但是你还小,在这照顾你娘就行了,挣钱的事,爹去想。” 叶小萱抿了抿嘴说道,“祥子,欢欢说小也小,但是也不小了,出去见识一下世面也好,况且咱们现在呆在京城,遇到的人多事多,多让她经历一些也没什么不好。” 祥子还是有些不安,总觉得欢欢还小。 叶小萱又接着说道,“祥子,俺已经找到了活,养活咱们一家子不费劲。” “啥?小萱你这个时候怎么能出去干活呢?不行不行,俺不同意。”祥子直接否定了,“闺女出去,俺还不想呢,都想着让她在家里照顾你。”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傻子,俺又不是出卖苦力,那是卖的脑力,想个办法就能挣钱的,只是俺现在还要让老板信任才好,便要求这半个月不要银子,只给饭吃。” 祥子一愣,“什么叫脑力?这个怎么讲?” 就连贺儿也对这个词语有些陌生,贺儿也盯着叶小萱,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叶小萱笑着看了看这爷仨的疑惑表情,说道,“就是俺动脑筋,想办法,然后把这个办法卖给别人,人家拿着俺的办法去赚钱,明白了不?” “这也行?这东西摸不着看不见的。”祥子嘴角抽了抽。 叶小萱又接着笑道,“俺决定让欢欢去大药堂,不是为了让她挣钱,而是为了让她见识世面,贺儿就安心的去上学,你呢就安心的做俺的贴身保镖,保证俺的主意能让大家都吃上饭,吃的好好的。” 贺儿也挠了挠后脑勺,“娘,你说的这个意思俺倒是明白了,只是不知道靠谱不靠谱啊?” 叶小萱看了看疑惑的三口子,说道,“怎么,这些日子没瞧见俺的能耐?你们就请好吧。” 祥子想了想,笑着说道,“小萱,其实在杨家庄的时候大哥也说过,俺也听被人说过,说俺总是靠着你,没什么出息,可是俺真的想也做出一番事情来,让你好好的呆在家里享福,但是俺觉得那样你会不快乐,你的快乐是在你做出一件事情后的那种收获的喜悦。” 叶小萱用力的盯着祥子,无论如何都想不出,这个粗壮的汉子怎么能说出这么柔情的话,是啊,叶小萱的快乐在于,看到自己的男人和儿女快乐,她喜欢那种靠自己的双手收获的那种感觉,真要是让她在家里呆着一定会闷出毛病。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谢谢你的理解,不过俺也想对你说,别人怎么看那是别人,俺的眼里,你是疼爱媳妇儿疼爱儿女顾家的好男人,为了媳妇儿孩子可以舍弃一切甚至性命的顶天立地的男人。” “啧啧啧,娘,爹,你们两个可真是肉麻呢,这个啊,等晚上俺跟欢欢都各自的睡觉了,你们两个在被窝里偷偷说吧,嘿嘿。”贺儿嬉笑着说道。 叶小萱抿了抿嘴说道,“臭小子,现在都敢教训你爹娘了?” “不不不,娘,这个您想错了,俺可不是这个意思,俺就是随口说说,嘿嘿,随口说说而已。”贺儿急忙摆手说道,他可是不知道这个机灵的娘待会儿会想出什么怪主意来整蛊人。 祥子也跟着笑起来,顿了一会儿便问道,“小萱,你说的那个什么脑力的那个办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叶小萱神秘一笑,说道,“先卖个关子,等到了时候你就知道了。” 欢欢也掩着嘴笑,“爹,俺们就是不跟你说,让你憋着,嘿嘿。” “你个坏丫头,越来越像你娘的鬼灵精怪了,不说就不说,爹爹等着。”祥子站起身来,准备把随手拿回来的一根木棍修理一下。 “爹,你弄这个干啥?”欢欢问道。 贺儿急忙说道,“这可不是一般的木头呢,这是诸葛老师送的,说是用这个做文具盒子,好的很,把这个木头放在桌面上,有提神醒脑的作用。” 欢欢急忙走过去轻轻的闻了闻,说道,“天啊,这是白檀香树啊,啧啧,看着年轮至少有百十岁了!哥哥,你这位老师对你可真是好。” “是啊,所以哥哥才更要努力。”贺儿高兴的说道。 叶小萱插了一句,“那也要注意身体哦。” 贺儿点了点头。 看着祥子从工具箱里拿出锤子斧子凿子这些个工具,又那么仔细的做着木匠活,叶小萱说道,“咱们下午去看看吧,去不远的留香楼。” 祥子嗯了一声。 “娘,俺也去。”欢欢说道。 “哼哼,你这个小鬼精灵,你想看的是大药房吧,你可是不对酒楼有兴趣的。”叶小萱一下就戳穿了欢欢的小心思。 “娘,你也不给人家留个面子呢,哥哥和爹肯定也想出了俺的心思,但是没说。”欢欢撒娇一样的说道。 叶小萱掩着嘴巴笑着说,“唉,怎么办呢?娘就喜欢看你撒娇的样子。” 接着,屋里响起一阵笑声。 从门外路过的店小二脸上露出了诧异。 别人家丢了银子那还不得哭天抹泪的,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香,这家人倒好,还能这么笑,笑得这么开心快乐,真是奇怪,于是店小二摇了摇头,嘟囔着,别是傻子啊,便离开了。 叶小萱把留香楼的事情说完,便准备起床要去留香楼一趟,欢欢也急忙收拾了一下。 叶小萱看着贺儿说道,“儿子,你就在这等着吧,俺们要是没什么大的问题,很快就回来了。” 贺儿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去吧,正好诸葛老师嘱咐俺看几篇文章的。” 祥子带着叶小萱和欢欢出了门,直接去了留香楼。 唐老板正站在门口张望,他满眼的焦急,心里自责道,真是年纪大了,怎么遇到了高人却连人家的名字都没有记得呢? 正巧这时候欢欢蹦跳着来到了留香楼前,笑着说道,“爷爷,你还认得俺么?” 唐老板上下的打量一番,马上眼前一亮,兴奋的指着欢欢说道,“高人的女儿?对对对,你娘呢?” 欢欢转个身,指着不远处,说道,“爷爷,俺娘和俺爹在后面。” 唐老板急忙从店里走出来,大步子的朝着叶小萱走去。 叶小萱本来是跟祥子在交代,两个人去了留香楼的事情,话正说着的,突然觉得有黑影站到了面前,猛的一抬头这才发现是唐老板。 叶小萱还没说话,对方便开口了。 “哎呦,你看看我这猪脑子,还忘了请教高人的尊姓大名呢,本来以为您跟我开个玩笑,可是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您是个有信用的人,您真是守时,快快,里面请。”唐老板急忙走几步,伸手请叶小萱进去。 叶小萱心里想着,当初来的时候就是看到了这个店面的冷清,想着借此有个落脚的容身之地,本来还怕这老板不会收留,却不想他这么痛快的就答应了,难道这是病急乱投医?不管怎么样,既然这老板收留了她,她便要做出一番名堂。 祥子低声问道,“小萱,你一来这里,人家便信了你?” 叶小萱抿了抿嘴,说道,“是俺不让欢欢跟你说的,其实俺们娘俩来这边的酒楼饭馆,倒是进去了几家,只是人家看俺是个怀了孕的,又是外地人,压根儿就以为俺是个骗子,骗吃骗喝的,呵呵,后来俺才进了这家酒楼。” 祥子咬了一下嘴唇,叹了口气,他不想让自己的媳妇儿这么辛苦,可是似乎叶小萱知道他的心里的想法,总是瞒着他找点活,好在现在找到了,叶小萱也平安无事,祥子的心里也算是宽慰许多。 叶小萱进了留香楼,唐老板让店小二端了茶水过来。 叶小萱微笑着说道,“唐老板,俺谢谢你的收留之恩,既然您看得起俺们,俺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照这样,俺给你个方法,明天,咱们就来一场活动,俺给你个保证,明天一定满座!” 唐老板的眼中马上就闪过一丝惊喜,接着又黯淡了下去,说道,“孩子啊,别说是满座,就是半坐,那也是求之不得的啊。” 叶小萱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说道,“不,就是满座,但是您要答应俺一个条件。” 唐老板伸出手,正要答应,却被店小二拉住了手。 店小二在唐老板的耳边说道,“师傅,这人要是要钱要东西的,那八成就是骗子啊。” 唐老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马上又换上了笑意,说道,“不要听着混小子的,夫人你说吧。” 叶小萱勾了勾嘴角,瞟了一眼店小二,说道,“小伙子,俺一不要银子,二不要地,三不要东西,只要老板给俺足够的食材,都放在厨房里,然后给俺三个大厨,让俺训练!” 唐老板听完了这些似乎有点后悔刚才自己心中稍稍闪过的那意思疑惑了,竟然不自觉的感动的有些眼泪,说道,“别说夫人要食材了,您跟老夫来,这厨房里少了什么缺了什么,您一声令下,我马上让人去买,没有卖的我就找人定做!” 叶小萱见老板如此爽朗,心情顿时好了许多,她需要一个铲子,见厨房的那些都是竹片,根本在炸东西的时候油水漏不干净,直接画了一幅二十一世纪才有的铲子,又要了几种调料。 紧接着厨房里刺啦刺啦的烹煮油炸炖蒸,一阵阵的香气扑鼻而来。 叶小萱在旁边站着指点,祥子在灶台上忙得热火朝天,三个大厨看的目瞪口呆,唐老板则看的满脸兴奋。 十来个菜端上了桌子,叶小萱笑着说道,“唐老板,您尝尝口味?” “好好好,钟亭,筷子!”唐老板叫到。 店小二麻利的将筷子放在了唐老板的手里,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唐老板的身上,看着唐老板慢慢的夹起食物,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脸上浮现的享受,都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盯着盘子中的菜看的目不转睛。 唐老板陶醉的神情,让大家馋的更是跃跃欲试了。 “夫人,这美味就算是当今皇上也不一定吃过啊,老夫真怀疑您是不是从什么仙界来,哈哈,还请见谅老夫说话的唐突,像夫人这样貌美胜花,又有一手好手艺的女子实在是太少!” “哈哈,唐老板不要这么客气,叫俺叶小萱就行。”叶小萱爽朗的说道。 尝完了菜,唐老板一脸兴奋的说道,“这下不愁了,过些日子一定会有人闻着香味而来,再过些日子,就会有人慕名而来,这人传人可是很快的。” 唐老板的脸上挂满了欣喜。 叶小萱大眼睛一眨,说道,“唐老板,您这个闻香而来,慕名而来,还是有些慢,俺有个快的法子,只是会破费些,不知道唐老板有没有兴趣听一听啊?” 唐老板双眼一瞪,瞬间像是仔细听课的孩童一样,使劲儿的盯着叶小萱,然后敬畏的说道,“叶姑娘,你说吧,有什么好办法,我这也算是死马当活马医,要是能快一点让人知道这店里的新奇饭菜,我一定要试试了。”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你们店里可是有伙计会写字?” 唐老板一愣,说道,“不是做菜么?怎么还要写字?会写字的倒是不少,但是写得好的没几个。” 叶小萱掩嘴一笑,说道,“只要会写就行,再就是不会写,会照着抄写的也行,只要能让人看懂是什么字就行。” 唐老板一愣,疑惑的看着叶小萱,问道,“叶姑娘,你这是什么主意?” 叶小萱心里想着,这个时空的人,只会把帖子贴在广告牌上,却不知道拿着小广告散发要快些么? 然后叶小萱笑了笑说道,“好,那就这样,唐老板,你就把你这留香楼的能写字的能模仿写字的都叫过来,俺写一个小单子,你让大家照着写。” 唐老板还是有些迟疑,心里想着,这个姑娘真是奇怪,怎么做的事情都是从来没见过呢,再看看叶小萱的长相,他突然心中一颤,难不成是菩萨下凡?化成夫人来搭救?看来他施舍乞丐半生,也算是有好报! “叶姑娘,好,俺这就让下人们,还有伙计们都过来。”唐老板马上吩咐一个年纪跟他相仿的妇人,让把留香楼所有的人都叫了过来。 叶小萱迅速的写好一个小传单,放到了中央的桌子上,说道,“记账先生,你们两个先来写三份,然后剩下的人,每四个人一张桌子,每张桌子一张小传单,大家都开始写。” 唐老板看着叶小萱这么忙活,却真想不出来,这是要做什么,明明是请来做菜的,怎么倒是写起字来了呢? 忙活了半个时辰,铺天盖地的小传单,祥子拿着两把扇子,呼啦呼啦的扇动,让那些墨汁早些变干,然后就把小传单都整理起来。 叶小萱拍了拍手,笑着说道,“好啦,现在俺安排下一步的工作。” 叶小萱说到这,突然皱了皱眉头,这初到京城还真不知道哪里是繁华地段,于是转身问道,“唐老板,咱们这边最近的繁华地段在哪里?就是人群多的地方,要中等偏下的消费人群,那是人群最大的分层。” 唐老板想了想,便说了几处地方。 叶小萱信心满满的说道,“现在是傍晚时分,打工的下班了,夜市马上开始,好多人都开始外出活动了,现在咱们大家每人手里拿着一叠单子,发放给别人,记得,一定要发给那些看起来,可能出来吃饭的人。” 唐老板还是有些纳闷的看着叶小萱。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唐老板,咱们现在这是发传单,这样很多人就在短时间内能够看到咱们的广告,俺已经在上面写的很清楚,明天的所有菜一律半价,米饭免费,权当做是开业十五周年!明天啊,你就等着忙的前脚尖打后脚跟了。” 唐老板有些疑惑,说道,“真的会这样?” “那是当然,不信您就请好吧!俺的意思是,您今晚上趁着夜市的蔬菜便宜,然后多储存一些蔬菜。”叶小萱嘱咐完了,便转身说道,“唐老板,俺明天早上再过来,先回去了。” “等等等,叶姑娘啊我已经答应你了,管饭的,诺,这些东西你都拿回去,再就是――”唐老板从柜台后拿出来六吊钱,放到了叶小萱的手上,说道,“虽然我还是不十分的了解你的所作所为,但是我的内心里有种莫名的信任,所以,这些钱你先拿回去花,权当做是我的一份心意。” 叶小萱抿了抿嘴,眨了眨大眼睛,说道,“好吧,却之不恭了。这些钱俺算是借唐老板的,明天早上,俺会早些时候来。”说完这些叶小萱就要转身离开。 祥子跟了过来,急忙搀着叶小萱的胳膊,魁梧的身体像是一堵铜墙站在叶小萱的身边保护着。 唐老板送了出来,站在门口望着叶小萱的背影,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里默念着,这果真是老天爷在可怜我啊。 叶小萱哼着小曲儿朝着聚英客栈走去。 祥子紧跟着,生怕叶小萱有个什么闪失,但是叶小萱刚才的所作所为,祥子一直在心里揣摩,只是没有机会说而已,这会儿没了什么人,祥子便凑到了叶小萱的肩膀边上,轻声的问道,“小萱,你这是又在做广告,然后明天搞个酬宾活动,先把客人引来,然后让他们觉得留香楼的饭菜很好,以后就常来,然后饭菜再回复原价是么?” 叶小萱正在哼着小曲儿走路,一听祥子这么一说,稍稍的有些惊喜,眨了眨大眼睛,说道,“啧啧啧,榆木疙瘩也开窍了啊。” 祥子说道,“嘿嘿,俺媳妇儿聪明啊,俺只是跟着学。” 这会儿刚走出还没有五十米,欢欢却跟在后面,始终不快走,撅着小嘴吧。 叶小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转身,见欢欢不高兴的跟着,突然想起了答应了欢欢的事情,掩嘴一笑,说道,“俺的宝贝闺女这是挑理了啊?” 欢欢撇了撇小嘴儿,说道,“是呢,娘只顾着那个饭菜了,把闺女的大事给忘了呢,娘是不是再也不心疼俺了?真是好伤心啊。” 叶小萱见欢欢俏皮的模样儿,忍不住的笑了,佯装小讽刺的说道,“啧啧啧,闺女还挑了娘的理喽,这可咋办吧?” 祥子看着这逗乐的娘俩,说道,“你们俩啊,好了好了,不闹了,咱们赶紧的去龙马大药房吧,再不去啊,人家该关门了打烊了。” 说着这些,一手拉着闺女,一手揽着媳妇儿,朝着不远处的龙马大药房走去。 到了药房,那抓药的小童看了看叶小萱一家三口,便笑着问道,“夫人是来抓一副安胎药?还是要些营养的补品?”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都不是,请问小哥,你们这里要不要收药童?” 那小伙计,马上脸色就不好看了,这不是来跟他抢饭碗么?脸色一拉,硬邦邦的说道,“不收!” 叶小萱见着小伙计的脸色,便猜出了几分,说道,“你们师傅这事也跟你们透漏啊?” “漏不漏的关你什么事?还有事么?没事的话还请您走吧,我们马上就要打烊了。”小伙计直接下了逐客令。 里面的郎中见门口有些吵吵,便喊了一嗓子,“柱子,外面什么事啊?” “没没没,没什么事师傅!”小伙计说着就要往外推赶叶小萱一家三口了,无奈祥子像是一堵墙在那站着,无论怎么样也推不动。 叶小萱笑着说道,“好厉害的小童,你明明在往门外赶人,怎么跟你师父说是没什么事?这可算是欺瞒哄骗师父哦。” 那小童咬了咬嘴唇,眼里带着一丝小心谨慎的目光,说道,“夫人,您若是不买药,我们真的要关门了,我们这已经有药童了,三五个了,不再需要了。” 叶小萱笑了笑,偏过脸,看了看欢欢。 欢欢清了清嗓子,大声的顺畅流利的背了十几页的医术。 那小童的脸上尽是敌意,咬紧牙关,似乎恨不得一下子将这三个不速之客给推出去。 里面坐堂的郎中听见外面有个孩子在流利的被医书,眉梢一阵,这医书可是珍藏古本,就连他也是研习了半年了,没想到这外面的孩童居然能这么熟悉的背诵如流,他起身走了出来。 郎中站在门口上下的打量了一番欢欢,问道,“刚才是你再背诵药方病症?” 欢欢嘴角一勾,灵动的大眼睛一眨,点头说道,“是的,师父。” 那郎中一愣,眨了眨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但是瞬间又挂着一副慈祥在脸上,捋了捋虎子,笑着说道,“小姑娘,哪个是你师父?” 欢欢眨了眨那灵动的水晶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温软一笑,说道,“当然是您,你刚才不是还在询问徒弟的课业么?若是旁人,不熟识,怎么会关心徒儿的课业?” “哈哈哈哈,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老郎中似乎很喜欢这个古灵精怪的俏皮丫头。 欢欢深深的鞠躬说道,“师父,您今天果真是太过劳累了,连徒儿是杨欢都忘记了?不如让徒儿帮您推拿一下,松松筋骨?消除疲劳?” “哈哈哈,好一个鬼精灵,你会推拿术?”老郎中似乎越来越开心了,慈祥柔和的看着眼前这个梳了满头小辫子有些瘦削的小姑娘。 “师父,徒儿愚笨,只学了几分,所以不敢偷懒懈怠,怕是给别人推拿再有什么不妥,若是帮师父推拿,师父是高手,既能检查徒儿的手艺到了哪个层次,又能指导徒儿将不妥之处,徒儿真是感恩不尽!”欢欢两眼都是流光溢彩,精灵可爱。 “哈哈哈哈,老夫行医几十年,还没见过这么古灵精怪的孩子,今日若不收你为徒,与公与私怕都过不去了啊,哈哈,老夫爱才,求才,哈哈,好好好,你且留下来,在我这龙马大药房当我的关门弟子了!”那老郎中眼中尽是满意的神情。 “柱子,”老郎中转身说道,“你带杨欢去后面,收拾一下东三屋,以后跟她一起陪老夫。” 那个叫做柱子的男童显然眼神中尽是不满,可是对于师父的话,他又不得不听,只好在嘴角挤出一丝笑意,说道,“师妹这边请。” 祥子和叶小萱也纷纷给老郎中鞠躬,老郎中似乎只顾着享受收徒弟的喜悦,只捋了捋胡子便朝着中堂的大厅走去。 叶小萱和祥子紧跟着欢欢,被柱子带到了后院。 叶小萱真是狠惊讶欢欢今天的表现,她真的无法想象,自己的闺女,能这么的口齿伶俐,轻轻的拉了拉欢欢的小肩膀,“闺女,你怎么知道那个郎中就是这里的主治?” 欢欢咯咯一笑,“俺跟着娘去留香楼的是他恰巧在门口跟小柱子说话,俺听了进去,自然记得喽,来之前俺还在想若不是这位郎中,俺该怎么开口呢,嘿嘿,俺今天运气好,来了,就碰到了这位老郎中,奥,不不不,现在要叫师傅。” 叶小萱嘴角一勾,说道,“你这个机灵鬼,俺刚才手心还捏了一把汗呢。” 柱子在前面走着,冷哼一声,说道,“连师傅的名字都不知道,还敢来拜师,你可真是头一个!” 欢欢倒是有些小泼辣了,一把拉住柱子的胳膊,说道,“小师弟,你这么说,可就是不对了,咱们不管拜在谁的门下,那都是学医师祖!” “哎呀,你把我弄疼了,看着就是个泼辣的丫头。”柱子眼神还是带着些许的小嫉妒,可是眼睛跟欢欢的水灵大眼对上的那一刻,他瞬间移开了眼神。 柱子的心里砰砰直跳,他从没有过这种心情和感觉,无论怎么的,都不敢去看欢欢的那双眼,总觉看了就会浑身的灼热和不自在。 欢欢拉着不肯放手,说道,“你和俺个头差不多,哼,谁说的入门早就一定是长,俺偏要做你师姐,你看那看,你比俺还矮呢。”欢欢一边说一边踮起脚尖儿。 “你耍赖!你踮起脚尖了!”说着说着,柱子也急忙踮起脚尖儿,生怕被欢欢比下去。 “你今年几岁?”柱子的眼神里虽然还有些许的排斥,但是分明还有一种害羞的喜欢。 欢欢眨了眨那空灵的大眼睛,说道,“俺马上就九岁了。说完便盯着柱子的脸色,心想着,看着柱子也就是七八岁,这下肯定比他大了。” 没想到柱子听完之后开心的大笑起来,笑的前仰后合的,“哈哈哈,你才八九岁就想当师姐?哈哈哈,我今年都十岁了!” 叶小萱在身后看着这两个孩子,刚才的担心慢慢的放下了。 柱子把欢欢引领到了东三屋,便说道,“你先收拾一下,我给你拿些常用的用品过来。”说完,不等欢欢说话,便转身出去了。 叶小萱看着欢欢,眼神里有一丝的不舍,虽说这龙马大药房离着聚英客栈不是很远,她还是有些不舍。 “娘,您看您又担心了。俺都说了,俺已经长大了,娘不要总是操心了,俺可不想当暖棚里的绿菜,出了暖棚,马上蔫了,被冻伤什么的,俺要学着自己照顾自己,然后也要照顾娘。”欢欢安慰叶小萱道。 叶小萱点了点头,虽说心中万分不舍,可是欢欢说的,何尝不是真理? 祥子将大手搭在了叶小萱的瘦削的肩膀上,说道,“小萱,咱们回去吧,欢欢在这里留着,学一些东西,也是好的。” 叶小萱点了点头,转身跟祥子走,走到了门口又转过身来,看着正在收拾床铺的欢欢,说道,“闺女,一定要自己多加小心,偷闲了就回去看看。” 欢欢眼睛里也有些模糊了,可是为了让叶小萱放心,她装作很坚强,继续收拾床铺没有直起身子去看叶小萱,“娘,您放心吧,俺知道的,等空闲了就过去看您,然后您自己也多注意身体,千万不要离开爹太远哦。” 叶小萱还想说什么,总是不放心,祥子粗壮有力的胳膊揽着叶小萱的肩膀,“咱们回去吧,孩子长大了,迟早要自己去面对一些问题的。” 叶小萱咬了咬嘴唇,离开了。 祥子揽着叶小萱走在夜色里,生怕她被凉风吹了,便搂得更紧了。 街道两侧,还有酒楼在营业,昏黄的灯光,更显得夜的静谧,偶尔从酒肆传来一两声划拳的推杯换盏声音,却让着寂静的夜更加的孤寂。 两人回到了聚英客栈,推门进来,见贺儿正在看书,看的津津有味,似乎并没有觉察到外面来了人。 祥子笑了笑说道,“儿子,你这看书的方法啊,哼哼,真要是来了贼人,你也看不见啊。” 贺儿这才缓过神来,伸了伸懒腰,往窗外一看,“哎呀,怎么天色这么晚了?诶?欢欢呢?” 贺儿不问倒不要紧,这一问,叶小萱的鼻子又酸了些,祥子急忙说说道,“欢欢去了附近的龙马大药房,不要担心了。”说完便轻轻的往叶小萱的身上瞟了一眼。 贺儿见了祥子的眼神,明白了意思,便笑着说道,“也好,她那么喜欢钻研医术,以前的时候经常跑到村里老郎中那里,还让俺托周云光买了不少的医书,可是俺突然记起来,最后买的两本书还没给他银子呢,哈哈。” 叶小萱一听这个,似乎心思就偏离了一些,急忙说到,“请人家帮忙已经是很麻烦人家,怎么还能欠着钱?贺儿你这个猪脑子,赶紧的想办法把钱还给人家。” 贺儿故意调皮的撇了撇嘴巴,说道,“娘,咱们在京城小姑夫在上水镇,怎么还?还是等咱们回去了吧?” “这怎么能行?额,这样,你明天写封信回去,让苏巧婶子帮忙还上,咱们回家了再把银子还给苏巧婶子就行了。” “娘,反正都是欠着,欠着谁不是一样?”贺儿说道。 “那怎么能行?你小姑夫那是有爹娘的,咱们这么点银子不还,你小姑夫且不说,这要是哪一个嚼舌根子,说道周远道夫妇那,这事还不得落到你小姑姑的头上?她进了周家门,是个偏房,还是不要给她找麻烦,你苏巧婶子就不一样。” 叶小萱叽里呱啦的说着,祥子和贺儿对了一个眼神,照这样,叶小萱算是稍稍的忘记了欢欢不在家的事,心里不再那么难过。 “好好好,娘,您别担心,俺待会儿就给家里写封家书。”贺儿说着就要摊开纸墨。 祥子生怕叶小萱再想起欢欢,便又问道,“小萱,你看留香楼的那些个广告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叶小萱抿了抿嘴,若有所思的坐在床上,说道,“应该有用的,这贪婪啊占小便宜啊,还有好奇心啊,都是人的弱处,咱们的广告单子上把新鲜菜名和便宜的价钱都写上了,肯定会来人的。” 祥子又皱了皱眉头,说道,“小萱,你发现一件事没?” “什么事啊?”叶小萱问道。 “咱们让唐老板把会写字的都找出来,他只叫了他的媳妇儿,则么没见他有什么儿子女儿?”祥子纳闷的说道。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儿子也许不在家,女儿?你看唐老板都多大的岁数了,就算是有女儿也就出嫁了,这个年岁还不嫁出去,那岂不是成了老闺女?” 祥子抿了抿嘴,说道,“俺还是觉得他挺蹊跷的。” 又唠了些明天的打算,叶小萱有些困意了。 ------题外话------ 谢谢美人儿们一直以来对沙沙的支持,十一假期来临,沙沙提前祝各位节日快乐! ――我是美丽的分割线 十一期间,沙沙要回乡下老家,网络不方便,所以文文上传时间改到了早上7点左右,还请美人儿们谅解,十一回来之后,咱们照常改到早上6点钟,希望美人儿们一如既往的支持沙沙,再次拜谢~ 104章 生意起死回生 叶小萱倚在被卷儿上,眯着眼睛,似乎有些疲倦的厉害。(..info) 祥子见状,轻轻的走出去,打了小半盆凉水,又把水壶里的热水倒了进去,用手试了试温度,觉得合适了,这才端进去。 轻轻的给叶小萱脱了鞋袜,把那白皙的脚丫儿托在掌心,轻轻的泡在水里,慢慢的撩拨一些热水,又轻轻的按摩着掌心的穴位,待水温降了,这才拿过搭在肩膀上的白毛巾,轻轻的将叶小萱的脚擦干了,慢慢的温柔的将叶小萱的身子抱起来放到了床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让她躺下,拉了被子,掖好了被角儿,这才放心的将洗脚水端了出去。 祥子这一天陪着贺儿走了很多路,默默地关心着儿子,又陪着叶小萱去了留香楼,飞快的按照叶小萱的嘱咐做菜,又去了龙马大药房,自己也确实有些累了,只是一想到丢了的银子,他的心里还是有些愧疚。 祥子收拾好了,去贺儿的房间说了几句嘱咐的话,便转身回了房间。 外面的月亮这会儿升起来了,像是圆润的玉盘悬于空中,带着些许神秘感的苍穹之中,有那么几颗不显眼的星星,在调皮的眨着眼睛,一阵清风吹来,祥子觉得天气越来越舒爽了,这样他心里也舒服些,叶小萱是怕冷怕热的,现在的天气倒是刚刚好。 第二天的早上,祥子先起了床,拿着散碎的铜钱,买了早饭回来,用饭盒盖好,生怕变凉了,这才去叫叶小萱起床,早已经准备好了洗脸水和毛巾。 叶小萱起了床,去洗脸,祥子急忙将被褥叠好了,把早餐摆放好,喊了一声,“儿子,快点过来吃饭,等吃完了饭再去看书。” 贺儿一脸的喜悦,大步的迈进来,说道,“爹,俺今天去花园读书遇到了同是诸葛老师的学生,畅谈一番,好畅快。” 祥子看着贺儿的兴奋的表情,说道,“儿子,可是不要总是顾着读书哦,小心身子累垮了。” 叶小萱添了一句说道,“俺倒是不怕他的身子垮了,怕的是他变傻了,天天的看那些个书本子,真怕钻进去出不来了,倒是没时间学习人情世道,要知道,你纵使多么的博学多才,不会做人,那什么都是白搭。” 贺儿笑了笑,知道了叶小萱和祥子的心意,笑着说道,“爹,娘,你们放心好了,俺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不好了便去找欢欢要几服药吃,再说了平时每天早上都去三步锻炼,不会差到哪里,至于娘说的,俺明白的,娘放心好了。” 叶小萱一边擦手一边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开学?哦,对了,娘一直忘了问你们的那个学堂叫什么名字啊,这学堂在人家老师的府上内院,娘也不好意思总是去拜访。” 贺儿也撸起袖子洗手,说道,“叫做乾通书院。” 叶小萱点了点头,默默的记下了这个名字,擦干了手,将毛巾搭起来,来到了饭桌前。 三口子坐好了准备吃饭了。 祥子将一碗热乎乎的豆腐花放在了叶小萱的面前,笑着说道,“俺今天跟卖豆腐花的老板要了两样卤儿,你看是吃这个木耳黄花菜的咸味儿的,还是放一下绵砂糖?” 叶小萱笑了笑,温柔的看着祥子,说道,“就吃咸味儿的吧,吃了好几天甜的了。” 贺儿也将一个豆沙包递给叶小萱,“娘,您最爱吃这个了。” 叶小萱心里满是暖暖的,一眼瞥见了门外,那朝阳温软的撒了一地,而她此时的心里就像是那一抹朝阳洒进来一样,贺儿和祥子的关爱便是那一抹朝阳。 吃过了饭,贺儿说道,“这几天早上认识的几个好友还不错,俺们已经商定了,今天去水痕轩一起吟诗作赋,探讨一下时事政治。” 叶小萱点了点头,嘱咐道,“去,倒是可以,也很好,但是,贺儿这隔墙还有耳,你们说一些时事政治的时候一定不要太偏激,毫无忌惮的谩骂,否则会惹了官司,自己的脑袋怎么丢的还不知道呢。” 贺儿一边拿起随身携带的书卷,一边笑着说道,“娘,您放心吧,俺就算不想着自己的安危,也要想着爹娘,更加不会胡来。” 说完这些,贺儿便离开了。 叶小萱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说道,“祥子,现在咱们去留香楼吧,今天怕是有的忙了。” 祥子会意的点了点头,拿一件单衣给叶小萱披上,稍微的收拾了一下,两个人就出发了。 幸好留香楼离着聚英客栈比较近,没一会儿便到了。 还没走近留香楼便见那门前有不少的人在观望。 叶小萱一愣,眉头一挑,心想着,“难道这么快?这才上午吃过了早饭,就有人来进店品尝?” 祥子也看到了前面的人群,便说道,“小萱,人多,你注意着些,不要让人碰了。” 叶小萱点了点头,夫妻俩就朝着留香楼走过去,刚挤进人群,就见唐老板站在门口正在张望呢,一见叶小萱夫妇,脸上的焦急瞬间变成了喜悦的神情。 “叶姑娘啊,你终于来了,这一大早上的就有人来等着品尝了。”唐老板说着把叶小萱和祥子让进来。 伙计们几天似乎很有精神,都溢彩风发的,尤其是昨天那三个观看了祥子炒菜的大厨,今天更是跃跃欲试,他们长了这么些年,去过的饭店酒楼也不少,但是昨天那几道菜真是没见过,下定决心一定要学会了。 叶小萱笑着跟唐老板说道,“唐老板,既然来者都是客,不管待会儿他们是不是花钱,咱们为的就是个人气,也是给旁边的几家酒楼看,所以这会儿,俺建议唐老板开门让客人们进来,不要聚集在门外,然后让小伙计沏好茶,让大家喝茶聊天,等着快到晌午的时候,咱们就开始上菜。” 唐老板一听,觉得真的有些惭愧了,说来他也是老江湖的生意人,居然刚才只顾着等叶小萱前来,把门前的客人们就那么放着,现在想来,实在是有些不妥。 “好好好,我这就亲自给客人们沏茶去。”唐老板说完,便兴冲冲的出了厨房,带着俩小伙计把门口的客人们都请进来了。 “唐老板,你昨天发的那个广告可真较新鲜啊?怎么还能想出这么个折子?咱们这绝尘皇城,好像还没有哪一家酒楼这么干呢?”一个身着青色绸缎长袍的老者说道,看样子,是以前的老食客。 “是啊,我们昨儿还想着呢,这吃来吃去,没什么新鲜玩意儿,嘿,结果我们家管家接了一张这单子,本想扔了呢,结果我瞧见了,没什么事啊,闲着也是闲着,凑个热闹,今儿一早就过来了,看看这位神厨能做出什么花样来。”一个身材稍胖,身着暗黄绸缎长袍的中年男子笑着说道,那油乎乎的脸上冒出两个火疙瘩。 “唐老板,你这不是哄骗咱们玩吧?” “唐老板,你倒是先说说,这菜有没有你传单上写的那么神奇啊?” “唐老板,能不能早点开始?我这早饭都没吃,就是因为你那一句全场半价,米饭免费啊。” 唐老板都顾不过来了,这些客人们七七八八的问个不停,唐老板一边应酬一边回答问题,有的问题,他干脆只回答一句,“一会儿您就都瞧见啦。”就这一句话,无数的重复着。 就在这时,一个凤眼吊梢眉,身量苗条,体格风骚的女子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身着紫红绸缎的男子,那男子倒是低头哈腰的。女子倒是贵气逼人,一身的白色罗裙,外罩浅粉蕾丝烟罗衫。 找了个稍微人少的角落坐了下来。 干等着,时间过得慢,这要是聊东聊西,喝点茶水,嗑点瓜子,剥点花生,不知不觉的到了晌午了。 唐老板一直在厨房看着叶小萱和祥子在商量着菜的种类和每道菜的讲究,一边点头赞许一边也充满了好奇。 “唐老板,好了,这些菜,咱们一共每种做了十份,您先挑着尊贵的或者常客的给端上去,让伙计们给上了米饭。” 叶小萱一边说边指挥这祥子,怎么分装,每种菜用哪一种盘子,更能体现菜的美观,要的是色香味俱全,这必须先有卖相。 祥子顾不得额头的汗珠子,而站在旁边的三个大厨,则是心里着急的很,总想着上前,帮忙,可是无奈又不知道做些什么。 “叶姑娘啊,这些菜都叫什么名字啊,咱们不能端上去了连个菜名也报不出来啊。”唐老板一愣。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呦呵,您瞧,俺把这件事给忘了,好,这样哈,伙计们,你们今天每个人只负责一种菜,你们来回的把自己看着的那一种菜,端到不同的桌子上,每次端上去就报出菜名。” 几个小伙计齐声回答道,“明白啦!” 唐老板这有大半年没有这么热闹过了,他看到了这情形,真是又回想起十几年前,这条街上还是空荡荡的,他自己开了第一家酒楼,每天都是人山人海的那种繁荣。 不知不觉的老泪纵横了。 “好了好了,现在,大家伙的都打起精神,上菜!走起!”叶小萱一声令下,伙计们有条不紊的,端着自己负责的单一品种的菜肴,麻利快速又有条不紊的朝着大厅走去。 唐老板也急忙跟了出来,给大家介绍到,“来啦!第一份,凉拌黄瓜,大家尝尝咱们留香楼的凉拌黄瓜和其他家的有什么不同!” 话音一落地,十多个小伙子,齐刷刷的将自己手中的盘子放到了不同的桌子上。 “伙计们,来,走起,第二道菜,宫保鸡丁!”唐老板,满面红光的站在大厅的最中央。 紧接着伙计们唰唰唰的到了厨房,每人平稳而迅速的将第二道菜端了出来。 “伙计们,继续走起,第三道菜,鱼香肉丝!”唐老板喜气洋洋的说道,伙计们又迅速的到了厨房,每人端着一盘菜,放到了不同的桌子上。 紧接着,又端出来了七道菜。 唐老板站在大厅中央,见大家都在争先恐后的品尝着从没听说过也没吃过的菜肴,他心里比吃了蜜唐还要甜,突然大厅一角的一个白衣女子映入他的眼帘。 唐老板急忙走过去,低头弯腰,满面笑容的问道,“小姐,觉得这菜的味道可好?” 这凤眼美女似乎很平淡的说道,“倒是比御厨做的好吃些,还别说,你这厨子这有两下子,恩,这是赏钱。”说着就把两锭银子扔在了桌子上,“不用找碎银子了,你去给我打包几份,我带回去。” “小姐,您刚才说的什么?御厨?”唐老板惊恐的问道。 凤眼女子似乎想起了什么,接着瞟了一眼,说道,“我家下人的名字叫玉杵不行啊?” “噢噢噢噢,行行行,好,老夫这就给小姐打包,您稍等。”唐老板说完就转身金额了厨房,将外面这个客人的要求说了一遍。 叶小萱笑着说道,“这有何难?祥子,来,咱们再给她做一份。” “好嘞!”祥子听完便抄起炒勺,迅速的给做菜,旁边的小伙计有眼力劲儿,急忙给找盒子。 叶小萱刚想着休息一下,结果听到了外面的声响,唐老板刚端出去这些打包的便又有人讥讽的说道,“凉拌个破黄瓜,弄点破鸡肉,一盘子辣豆腐,味道是不错,但是真是俗气的很!” 一个男子的酸腐味道。 唐老板笑着说道,“原来是王举人啊,呵呵,王举人这话说的,咱们开酒楼的不就是让客人们觉得菜好吃么?这豆腐块豆腐花豆腐汁,还有什么雅不雅俗不俗的?这鸡肉就是块肉,怎么文雅的起来么?” “哼,俗不可耐!看人家望月楼的菜,那都是每道菜都有一句注释,文雅又精致的很。”那看似文绉绉的男子,嘴角勾起,一副嫌弃的样子。 叶小萱听了这句话从后厨走了出来,毫不生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莞尔娉婷,“公子倒是想要注释?哈哈,那不是小家子气了?俺这菜可不是你口中的俗物呢,每道菜都有五言诗一首。” 那王举人愣了愣,嗤笑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这个妇人长得倒是颇具姿色,不过也就是个做饭的吧?哼,还吟诗作赋不成?你倒是说说你这豆腐块俗鸡肉有什么文雅可言?” 叶小萱从容不迫,抬脚起步,沉吟片刻。 “不会是怕丢了脸面不敢说了吧?”王举人讥讽道。 这时候有不少的食客也在起哄了。 唐老板刚刚好起来的脸色,顿时又变得惊慌了,那些个文人墨客从来都是茶楼酒肆斗诗结对子,到如今却还有人来这饭店了。 叶小萱莞尔一笑,冷冷的看了一眼王举人,说道,“莫要门缝里看人,你若是这么想,哼哼,那你岂不是成了坐井观天的大蛤蟆?” 众人一阵哄笑。 王举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嘴角一撇,“你倒是把你的菜诗说来听听,让老少爷们儿看看,是不是卖弄,是不是我门缝里瞧你!” “不急!”说着这些,叶小萱转了个身。 唐老板手里捏了一把汗,店小二在唐老板的身边说道,“看了吧师傅,这回真是砸锅了,让着人家几句又如何,偏要逞能。” 祥子不满意的看了店小二一眼,说道,“小子,你闭嘴!” 店小二只看祥子那身高八尺的魁梧身材都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不敢说话了。 “王举人,你看看俺这对仗是否工整?第一道菜是这凉拌黄瓜,你听着?”叶小萱说完便鄙夷的看了一眼王举人,接着说道: 凉风韵清源, 拌段黄金钱。 黄金追胜事, 瓜田草正繁。 王举人脸色一怔,刚才还真没把这个长相漂亮的厨娘当回事,原本以为她也就是依仗自己美貌来混口饭吃,没想到这都出口成章了,可是怎么能就此示弱?王举人马上问道,“那这道菜呢?” 叶小萱看了看王举人手指着的那道菜,嘴角一勾,迈了一步,便停住,笑着说道: 麻源一叶秋, 辣屐欣从游。 鸡群虚嫉妒, 丝雨弄春柔。 刚才起哄的那些人也都安静下来,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这个貌美如花沉鱼落雁的又超凡脱俗的厨娘。 王举人仍旧不甘心,“这道菜呢?” 叶小萱又低头沉思片刻,抬起的脚还没落下,便笑着说道,“有了,王举人你听好了哦”叶小萱笑着说道: 麻衣长带几坊尘, 婆阳太守是真人。 豆蔻梢头二月初, 腐咗交横逐去魂。 王举人顿时有些失魂,他怎么都没想到一个厨娘也能出口成诗,在看着人群中渐渐的沸腾起来,他有些挂不住面子了,咬紧了牙关说道,“剩下的这两道菜呢?” 叶小萱仰天大笑,说道,“哼,酸腐的人,说什么文雅,那都是装出来的吧?难不成俺们这些杀猪的,卖蔬菜的,开布庄,开药店的都成了俗人?哼,你才是那大俗特俗的俗人,俺且问你,你这说得再好唱的再妙的东西,到了肚子里,出来了是什么?” 接着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哄笑声,大家不约而同异口同声道,“屎!哈哈哈哈!” 王举人脸色更加的红了,他挂不住面子了,疾言令色,“你嘴尖牙利,不要转移注意力,你且说,这两道菜可有五言诗亦或是七言诗?” 叶小萱冷哼一声,伸出左手,指着桌上的菜肴笑着说道: 宫阙参差当晚日, 宝山南麓凤左翅。 鸡肤鹤发复何伤, 丁心与访春山寺。 又笑了笑那王举人的落魄神情,伸出右手指着另外一盘菜说道: 糖霜不待蜀客寄, 醋炸迢递心空忆。 排班衙日有三公, 骨重神寒天庙器。 不等王举人说话,人群中爆发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突然有一女子大声说道,“唐老板,烦请您把刚才的这位姐姐所说的诗句和菜肴都给我来一遍。” 唐老板满脸欢喜,这才发现,是刚才那位凤眼女子,便问道,“小姐,那刚才的那些?” “都要!”说完便潇洒的扔了两锭银子在桌上,说道,“唐老板,这是给那位姐姐的赏钱!” 唐老板嬉笑开眼,连连答应。 瞬间每桌上的客人都争相恐后的点菜,唐老板和伙计们差不多都要忙疯了。 从晌午钱一直到了下午,店里面一直人群爆满,有些人本来就是从门前路过,见到这个场面忍不住好奇,去看看,也尝了菜,记下了店名。 唐老板忙的后脚跟打前脚尖,到后来连他的夫人也跟着出来帮着收拾碗筷,忙活着。 到了下午的时候人群总算是少了,唐老板急忙搬着一把躺椅放到了厨房外,兴奋的说道,“叶姑娘啊,你快来歇歇,来来来,老夫给你泡杯好茶,这身子不方便,赶紧的休息一会儿。” 叶小萱倒是也不客气,走过去,坐在了椅子上,从唐老板的手里把茶杯拿了过来。 老板娘也笑着说道,“这姑娘长得真是让人喜欢,姑娘啊,以后你们就搬到我们这来住吧,在客栈住着不是还得花钱么?再说呢,你那天来的时候带的那个小姑娘呢?我看着就喜欢。” 叶小萱心里一怔,这老太太倒是热情,可是怎么就收她叶小萱的这点好处就要让她住过来呢? 叶小萱还没说话,祥子便在屋里说道,“大娘,俺们就不麻烦你们了,等留香楼红火了,俺们又工钱,自己在外面住就行了。” 老太太顿然脸色有些不太好,抿了抿嘴,便转身离开了。 叶小萱诧异的看了一眼老太太的背影,又看看唐老板,便问道,“唐老板,难不成是俺家男人说错了什么?” 唐老板的眼里也闪过一丝忧郁,叹了一口气说道,“叶姑娘啊,到了这个份儿上,我们也没什么可瞒着的,我们老两口原来是有个女儿的,只可惜——唉——” 叶小萱见唐老板不说,便也不好问,听这话的意思,唐老板的女儿肯定是遭遇了什么不幸吧。 叶小萱心里琢磨着,若是当面这么拒绝了,以后还要相处,毕竟要在这里糊口,干脆便说道,“唐老板,若是大娘喜欢俺家闺女,她空闲了就去不远的龙马大药房看看就好,俺闺女在那边当药童,俺们两口子还有儿子在聚英客栈住着,她没事了就过去玩。” 唐老板听了,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也算是遇到了好人喽!叶姑娘啊,不,以后我叫你小萱,你不介意吧。” “怎么会呢?唐老板,您怎么叫都行。”叶小萱急忙说道。 “啧啧啧,我都叫你小萱了,你还叫唐老板?得了,以后叫大伯!”唐老板笑着说道。 “好啊,那就谢谢大伯了。”叶小萱笑着说道。 “小萱啊,你看今天的这个情形,依照我的经验,未来的几天肯定都是人特别多,又会让你辛苦啊!”唐老板说道。 叶小萱剪水双眸一眨,笑着说道,“大伯,虽然有很多人想要来,但是咱们留香楼从明天开始,只卖限量的饭菜,来的晚了就不卖了。” “咦?这是什么规矩?难道有人来吃饭还不卖?”唐老板有些疑惑。 叶小萱笑着说道,“大伯,您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也许多年了,您就没有听说过物以稀为贵的道理?” 唐老板顿时眼前一亮,好像是明白了,双手一拍,“小萱啊,你不光有好手艺,点子也多啊,好,就按照你说的办!” 正在这时候祥子用毛巾摸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子,说道,“小萱,你饿了吧?” 唐老板恍然大悟,直拍自己的大腿,“哎呀哎呀,都老糊涂了,你们忙活了这么久,还没吃饭呢啊!哎哎,真是老糊涂了,好好好,咱们接下来吃饭!” 叶小萱和祥子休息了片刻,唐老板笑着说道,“叶姑娘,这食材什么都有,我估摸着那三个厨子也能学到这新菜品的火候了,要不您回去休息一会儿吧,毕竟这个时候需要多休息。” 叶小萱低头思忖片刻说道,“也好,俺们就先回去了。” 说完便跟祥子说道,“祥子,把咱们家的那口锅和铲子带上吧,”说完便看着唐老板笑着说道,“这东西用的时间长了,总是有感情的,虽说不值钱,但是俺们一直视若珍宝,所以,回去也带上这些个家伙事儿。” 唐老板急忙说道,“好好好,无妨无妨,你们带回去吧,我这里锅子铲子勺子的都有。” 然后唐老板转身便让店小二去厨房拿那口炒勺和铲子。 祥子急忙笑着说道,“不劳烦你们了,俺自己去拿就行。”说完祥子笑了笑,迈着大步,跨进厨房,将刚才用过的锅子收了起来,放进了来的时候带着的木盒子里面。 叶小萱见祥子出来了,便笑着说道,“那好,唐老板,那俺们就先回去了,你们先忙着,记住了哦,咱们这菜啊,只限量卖,绝不是什么人什么时候都能来就吃得到的。” “好好好,你放心吧。”唐老板把叶小萱送出了门外。 唐老板看着叶小萱远去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什么,马上吩咐店小二将柜上的那位凤眼女子赏给的两锭银子拿出来,追着给叶小萱送去。 店小二怒了努嘴,说道,“人都走了,师傅,这事就算了呗,您装自己口袋谁知道啊?” “那不行,人家已经在咱们这卖了手艺,还能沾这点便宜?鼠目寸光!”唐老板拍了一下店小二的脑袋,呵斥他急忙去追。 店小二追了出去,唐老板看着叶小萱和祥子的背影,笑着说道,“我这三个大厨也不是吃干饭的,在我们这做了这么菜,想必我的厨子也学会了不少,这样,哼哼,只要有人来买,那就卖,用不了多久,我就是躺在金山银山上了。” 想着这些,唐老板转身回了厨房,厨房里大厨和伙计们正在吃饭。 唐老板一进去,众人都停住了吃饭,看着唐老板,等着训话。 唐老板笑着说道,“你们吃你们的,我只是找你们仨有话说。” 说完这些,唐老板指了指三个大厨,便转身出来了,那三个人面面相觑,只能放下饭碗跟着出来了。 “老板?”三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便想着试探着问问,因为大家觉得这从早上到先前一会儿,唐老板一直是笑得合不拢嘴的。 “你们仨都看清了祥子怎么做菜的了?”唐老板问道。 三个人不约而同的点点头,说道,“看明白了,怎么切的,怎么下锅的,怎么放调料的,都看清了,火候也记住了。”其中一个人说道。 唐老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那就好,只要你们好好的学,然后,认真的记下来,我都会给你们在加些工钱,好好的干!” 三个人又相互的看了看,不知道老板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听说给加工钱,也就高兴了。 叶小萱和祥子到了聚英客栈,把锅子放下,祥子笑着说道,“小萱,你觉得咱们这么做,那唐老板会不会有什么怀疑啊?” 叶小萱嘴角勾了勾,说道,“他怀疑了才说明他聪明,倘若他不怀疑,那他便不聪明了,俺感恩他能够在俺最困难的时候的帮了俺一把,但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俺要想着报答他,那就是让他的饭馆起死回生,可是他不能不按照俺说的做,这都是规则。” “所以,你就把咱们家秘制的调料涂抹在了锅底,但凡有了这种调料,那菜的味道就是好吃得很,嘿嘿,你可真是聪明。”祥子一边倒了一杯水端过来,递给叶小萱一边说道。 叶小萱笑着接过水杯,说道,“若是他按照俺说的做,要限量的卖菜,那自然是好,若是他想着逞一时之快,贪图一时的钱财让那些个大厨去做,哼,没办法,他还得来请俺。” 祥子看着叶小萱那看似柔弱却深藏霸气的神情,说道,“小萱,嘿嘿,你啊,真应该投胎做个男人。” 叶小萱看了看祥子,佯装委屈的说道,“那是当然,你知道女人又是天生的柔弱,来个大姨妈就痛的肚子难受,怀孕用变了身材,唉,跟你们男人说,你们一辈子也不能感同身受了,因为你们压根儿这辈子就没这机会了。” 祥子疑惑的看着叶小萱,问道,“大姨妈是什么东西?” 叶小萱双眉一挑,这才想起来,只图嘴快,说了些他不懂的词语,便解释道说,“就是月例啊。” 祥子的脸噌的一下子红了。 “小萱,那下辈子俺投胎做女人,你娶了俺给你当媳妇儿。”祥子双目饱含真情的看着叶小萱。 叶小萱俏皮的撇了撇嘴巴,说道,“你上一辈子也是这么说的,可是这辈子你还是偷偷做了男人,留下俺投胎做女人!” “额——”祥子一阵语塞,呆萌一下,“上一辈子就这么说过?” “对啊!”叶小萱调皮的勾了一下嘴角儿。 叶小萱突然说道,“对了,欢欢说了,帮着她照顾一下那窗台上的花花草草呢,你看看她写的那个纸条,有什么时间浇花来着,赶紧的给他浇一下吧。” 祥子突然也好像是想起来什么,急忙大步流星的朝着门外走去,说道,“哦哦哦,对了,昨晚上欢欢还嘱咐俺了呢。” 两个人有了些许的银子,也就暂时的不愁吃穿了。 …… 欢欢在龙马大药房可谓是如鱼得水,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能量,竟然在两天内就记熟了所有的草药,记住了两本病例,只要是普通的小病,她已经是手到擒来了。 柱子歪着头看着正在看书的欢欢,嘴角勾了勾,心里似乎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师妹了,虽然对方总是不承认自己小,硬是要做师姐。 “杨欢,你从小就学医书么?”柱子手里把一些干草药准备磨碎成药渣,边做活便问道。 欢欢头都不扭,看着书,回答道,“不是啊,从五六岁吧。” 柱子撇了撇嘴巴,说道,“你骗人,你若是启蒙那么晚,怎么会认得这么多的草药?还能背的过那么多的病例。” 欢欢依旧认真的翻着书页,似乎到了这里就像是如海的鱼儿,尽情的吸收着这里的营养。 “反正俺就是从五六岁的时候,见到俺娘受了伤,俺心里难过,就下定决心要学医的,然后让哥哥帮忙给买了书,然后俺经常到俺们村里的郎中那里看着他老人家治病救人,总觉得这件事特别的伟大。”欢欢一边看书一边回答。 柱子低了低头,抿了抿嘴叫,沉思片刻说道,“欢欢,你以后还回不回你们家乡?” “当然啦啊,俺娘说等哥哥考试完了,俺们就回去。”欢欢美誉留意柱子脸上的表情,把情况说了一下。 柱子听完了,似乎没有了刚才脸上的那一股喜气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杨欢刚开始来的时候,他真是打心眼里讨厌这个女孩子,这明明就是来跟他抢夺师傅的宠爱,抢夺师傅的宝贵医术典籍的,可是从那天晚上看着她娇俏的样子跟师傅对答如流,不禁的有些喜欢。 过了这两天,看着那娇俏的小人儿,空灵脱俗,一举一动都那么让人喜欢,忍不住的喜欢,似乎多说一句话都是让她在浪费时间一样的认真执着的翻看医书,他心里深处的某个地方,有些毛茸茸的痒痒的感觉,他忍不住的去看她,哪怕是看一眼,便觉得心里踏实,哪怕有一小会儿不看那么一眼,便觉得有些失魂落魄。 “你哥哥什么时候考试完?”柱子将磨碎的药渣子倒进了小罐子,接着问道。 “这个也没准吧,反正是秋收的时候考试,看看哥哥的考试情况,若是考得好,俺们就回去了,若是不好,娘也有可能还会留在这里继续陪着哥哥。”欢欢因为一心都放在了书上,便怎么想的怎么说了。 柱子嘟囔道,“我倒是愿意你哥哥今年考不好。” 欢欢趁着翻书的机会,把这句话走了心,突然转过脸,一双翦水双眸像是万古深潭那样清澈,使劲儿的瞪着柱子,怒气冲冲的说道,“即便你不喜欢俺,你也不能这么诅咒俺的哥哥!” 柱子的眼神有些慌乱,见那精巧空灵的人儿发了脾气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满脸通红,嘴角抽了抽,马上道歉道,“杨欢,你不要生气,我是无心的。” “无心的?说话无心?那你长个心做什么用?摆设么?倒还不如挖出来,给了那些得了心病的人!放在你的肚子里那就是糟践了东西。”欢欢气坏了,柳眉倒竖,一脸愤怒的说道。 柱子只见到了那个精灵古怪在师父面前口齿伶俐讨巧的杨欢,却不知道被惹毛了的杨欢竟然这样的牙尖嘴利,说的话让人无法接招。 “我——我——我也有心病,不能给被人用了。”柱子脸色有些酡红,要不是这药房里有些光线暗,早被人看穿了。 “你是有心病么?你是有精神病,脑子都坏了,俺哥哥何曾与你见过面,你竟然能这么诅咒他,哼,你哪里都有病,浑身的病!”欢欢气的厉害,她可是不允许被人这么胡言乱语的说她的哥哥,一着急,跺着脚就离开了。 柱子抿了抿嘴,看着那可爱的人儿的小背影,竟然在嘴角勾起一抹笑,喜欢的笑,最后竟然傻傻的笑了。 欢欢到了龙马大药堂的前厅,机灵的扒着门看了一眼,见师父在屋里正在给病人看病,便悄悄的溜到了门前,放眼望去,不远处的留香楼,外面都有人坐着椅子在排队等吃饭。 ------题外话------ 十一小长假从明天开始了,今天是不是已经有美人儿已经坐上了回家的车子,或者正在打算明天开始去哪里旅行? ——我是可爱的分割线 十一期间,由于沙沙要回乡下老家,网络不方便,所以文文的更新时间会在早上的7点左右,沙沙一定坚持万更,坚持不断更,请美人儿放心~提前祝大家节日快乐。 105章 神秘顾客 欢欢皱了皱眉头,说道,“娘和爹这么厉害?那饭馆明明就是关张停业的架势,怎么突然这么多人了呢?恩,还有股香味儿飘过来,这闻上去到像是娘研究的那个什么麻辣鸡丝的,可是总觉得还是缺了点什么味道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 谁知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轻轻的拉了拉欢欢的衣袖,轻声说道,“小师妹,你居然跑出来玩。” 欢欢吓得浑身一抖,噌的一下转过身,撅着嘴巴,看着柱子,说道,“你是鬼啊还是不长脚丫子?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谁说俺偷偷跑出来的?外面太阳这么大,明明就是光明正大的出来的,哼,还说俺,你不也是跑出来玩了?告师傅么?走走走,咱们俩一起去。” 欢欢说着就要拉着柱子的衣袖往里走。 柱子心里真是服了这个小丫头了,说刁钻吧又那么讨人喜欢,就算是专横跋扈,还是让人看了还想再看第二眼。 “别别,小师妹,当我没说好不好,咱们还是不去找师傅了好不好?”柱子急忙道歉,他可是知道的,师傅看见了,那是要惩罚的,后院的那三大筐的草药,可不是闹着玩的,没有十天半月的怎么磨碎的完? “柱子,欢儿,你们俩在门外闹什么呢?”老头儿的声音从里面传过来。 柱子急忙捂住嘴巴,又轻轻的放开一点,低声说道,“完了,被师傅发现了,完了完了。” 欢欢撇了撇小嘴儿,“看你那德行,这就吓怕了?” “你们俩在吵什么呢?这个时候了,也不说关心一下师傅!”老头儿悠悠的说道。 欢欢空灵水秀的大眼睛,眨了眨,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笑意,蹦跶着走进了内堂。 柱子战战兢兢的,眼珠子滴流转,看着内堂能发生点什么,他真的替欢欢捏了一把汗。 欢欢走进去,亲昵的说道,“师傅啊,您真是辛苦,救死扶伤治病救人,都这会儿了您还在为了天下苍生,辛苦的研究病理,师傅您的肚子饿了吧,这样,徒儿先去对面留香楼给您买点好吃的,然后给您泡一壶好茶,您吃点喝点,徒儿给你捶背揉肩,以解除您的劳乏,嘿嘿。” 老头儿满意的笑了,说道,“这个小东西,真是钻进老夫的肚子里了?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留香楼的饭菜?” “嘿嘿,师傅,俺怎么能钻到您老人家的肚子里呢,这叫敬仰,师傅的一举一动每个眼神儿,徒儿完全都走心啊,昨儿您都使劲儿的闻了闻对面的饭香好几次,徒儿还能不用心?好了,师傅啊,再等下去,您的肚子都抗议了,徒儿马上就去买饭。”欢欢说完,不等老头儿说话,就跑出去了。 到了门口儿,欢欢胜利的眼光看着柱子,傲娇的看了柱子一眼,便跑开了。 柱子看着欢欢的背影,傻傻的笑了。 欢欢来到了留香楼,四处的看了看,本想着趁机可以见见自己的娘和爹,以前的时候总是粘着爹娘,不觉得相聚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可是这才分开了两天,欢欢便十分的想念爹娘了,只是为了学到东西,还要暂时的忍耐一下,可是这眼下却是个好机会啊。 欢欢四处的看了看,除了那个店小二,她在陪着娘来的时候见过,其他的都没见过,就连那天那个老板也没在,欢欢似乎有些失望,本想着跟娘亲近的说几句话,眼下看来是没希望了。 正在这时候有个小伙计看着欢欢,问道,“姑娘,你是来吃饭的还是干什么的啊?” 欢欢撇一撇嘴巴,吐了吐舌头,“来饭馆不吃饭难道是来听说书?抑或是玩姑娘?” 那伙计马上嘴角抽搐了,说道,“你这姑娘怎么说话这么犀利?” 欢欢瞟一眼,说道,“你问的话不难听?你就不能换换?说句:你想吃点什么?这个不好么?不是俺想骂你,是你自己找骂。” “哎呦呵,你这姑娘,怎么这么说话?你再说,我把你轰走!”那伙计有点想发火。 欢欢狠狠的瞪了一眼,说道,“俺可是知道,你们这留香楼刚刚起死回生,你要是得罪了你们的大厨,你们老板还不得让你卷铺盖滚蛋?你还把俺轰走,咱俩看谁轰走谁!” 那伙计懵了一下,磕磕巴巴的问道,“你,你,你是叶姑娘的女儿?” 欢欢不屑的冷哼一声,说道,“如假包换!”说完便神气的坐在了椅子上。 那伙计马上有些傻眼了,说道,“姑娘,你别着急啊,我这不是看人多然后有点忙,就——” “你忙跟俺什么关系,来你这消费你就得敬着俺,就什么就,忙那不是借口,你说话的时候客气点,还能累死你?好吧,你去跟厨子说,俺要麻辣鸡丝,麻婆豆腐,然后再要给水煮鱼。”欢欢说道。 “好好好,姑娘,这个您稍等,咱们的厨子都是新手,刚学到手,所以您稍等啊。”那伙计说完就往厨房走。 “诶诶诶,俺娘今天没来?”欢欢叫住那个伙计问道。 那伙计规规矩矩恭恭敬敬的走过来,说道,“昨天下午一直忙活到很晚,今天还没过来呢,不过您放心,我们的大厨已经把手艺学到了。” 欢欢有些愁闷的眉角又紧凑了,挥了挥手示意伙计可以离开了。 欢欢随意的看着这留香楼的环境,心里想到:这布置的一点都没水平,跟平和楼差远了,哼,娘现在身体不方便,等娘以后身子方便了,把这里收拾一下,一定会变得比现在好。 想着想着,欢欢看了看菜谱,又咂摸嘴,心里想到:这菜谱也不咋地,哼,还得是等娘来了给你们设计一个,从来都是听人家说,这皇城里多么多么好,这回来了,才发现了,根本不像是传说的那样,有的好,有的呢还不如上水镇呢。 欢欢正思索着呢,刚才的那个伙计过来了,笑着说道,“姑娘,你的菜都准备好了,您看要不要我帮您送回去?” 欢欢看了看那打包好的东西,确实有点多,自己要是拿回去,还真有点困难,心里想着,反正斜对面不远就是龙马大药房,不如回去拿一个食盒比较好。 想着这些的时候便扭头朝着龙马大药房看,正巧这时候柱子手里拎着食盒跑过来了。 欢欢正想着夸赞他呢,但是一想到刚才的事,便佯装没看见,转过头,说道,“您先帮俺把这些放在柜台上,俺回去拿了食盒再来取。” “姑娘,要不,我给您送过去吧。”伙计心里想着,这要是亲自给送到了聚英客栈,叶小萱看见了他的一片心意说不准,以后再教什么新鲜的菜,会给他传授一下呢,想到这里,那伙计更是笑得跟一朵花儿似的看着欢欢。 “小师妹,不用回去拿了,我拿来了。”话音从门外传来,柱子说着就迈进了留香楼的门槛。 那伙计见柱子进来了,一脸的不高兴,心里暗自骂道,这不是坏了我的好事?这个小兔崽子,等以后少不了收拾他。 欢欢撅嘴道,“谁稀罕你的破盒子。”说完便抱着双臂,冷哼一声。 柱子嘿嘿一笑,虎头虎脑的看了看那些菜,这些居然都是师傅爱吃的菜! 柱子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小师妹,我的好师妹,这样,咱们把饭菜放到食盒,我拎着,到了大厅换你拎着,好不好?算是我刚才不小心吓到你的赔偿。” 欢欢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柱子的表情,心里想到,这样也不错,这段路先累着你,到了师傅面前看到,还是俺拎着,是俺孝顺师傅的,便点了点头,说道,“就这么办,但是不准你叫俺小师妹,叫师姐!” 柱子嘴角猛抽一下,明明小两岁,可是每次都要当师姐,只好笑着说道,“咱们先回去吧。” 欢欢想着老郎中要是饿了,或者这边折腾的时间长了,饭菜凉了就不好了,便抱着双臂,出了留香楼的门。 柱子在后面紧跟着,毕竟是男孩子,力气就是比女孩子大一些。 到了龙马大药房的门口,欢欢在前面停下了,等着柱子过来,便说道,“放下吧,俺拎着。” “不是说拎着到大厅,再换给你么?”柱子疑惑的问道。 欢欢狡黠的笑了笑,说道,“大厅里?师傅一眼就能瞟见,轻轻说话,师傅在里面都能听得到,还是在这里吧。” 柱子嘴角又抽了抽,心里想着,这个丫头真是古灵精怪到了极点了。 只好放下食盒,换了欢欢拎着。 到了大厅欢欢急忙拎着食盒到了老郎中的面前,见旁边没有了病人,便说道,“师傅,快来吃饭了,您看看俺买了什么?” 老郎中走过来看了看,顿时脸色大喜,他越来越喜欢这个丫头了,说道,“你买的这些菜,就不怕师傅不爱吃?” 欢欢俏皮的眨了眨眼睛,说道,“师傅,早上咱们一起吃早饭的时候,您忘了咱们的对话了?” 老郎中捋这胡子哈哈大笑起来,原来这鬼丫头早就留了心思了。 老郎中尝了一口,眉头稍微的皱了皱。 欢欢有些紧张的看了看,问道,“师傅,这饭菜有什么不合适?” 老郎中又咂摸了一下,说道,“怎么吃着跟昨天活动时候的味道不一样?” 欢欢一愣。 “丫头,你也吃一口尝尝!”老郎中指了指桌子上的筷子。 欢欢便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初步吃上去味道相差不大,多少有点小差异,可是仔细的咀嚼这才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味道。 柱子也坐过来,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说道,“是有点不一样啊。” 老郎中放下筷子,说道,“咱们做医术的,对味觉要求严格,其实喜欢美食的食客,何尝不一样,这少了一味东西,自然吃着味道就不同了,这是为什么?” 欢欢一想,刚才没在留香楼看见爹娘,难道是昨天的饭菜是爹娘亲手做的,今天的饭菜换了人?可是为什么不同呢?她有些纳闷,只是没有在老郎中的面前说罢了。 老郎中虽说吃出了不同,但是欢欢的一片心意,他看在了眼里,下午的时候又带着欢欢去认识了后院种植的一些草药。 欢欢看着那一片片一颗颗一盆盆新鲜的陌生的小植物小花朵,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她发现她喜欢上了这些小东西。 …… 叶小萱和祥子还在聚英客栈歇着,贺儿回家说了几句,便离开了,去了朋友那里。 “小萱,咱们不去留香楼了?”祥子问道,祥子心里想着虽然现在身上这点碎银子够花十天半月的,但是总在客栈呆着,总会花光这些钱的。 叶小萱说道,“再等上半天吧,俺要让留香楼的唐老板知道,虽说俺救活了他的饭馆,但是也可以再让他恢复原形。” 祥子淡淡的说道,“也是,看看他是不是真心的跟咱们合作吧。” “恩,俺就是这个意思,俺总觉得,他在想着多搂些钱。”叶小萱随手拿起针线笸箩,缝制一件婴儿的衣服。 祥子笑了笑看着那小孩子的衣裳,说道,“咱们的孩子有你这样的娘,真是积了几辈子的德,这女红做的真心好,可是咱们家的宝贝闺女,嘿嘿,倒是什么都不会了。” 叶小萱撅了撅嘴巴,说道,“欢欢还小。” “嘿嘿,你说的,哪里还小?现在都出去做药童,过两年就该有媒人上门提亲了,再过上两年,就该嫁人了。”祥子笑着说道,“都是你啊,心疼孩子,什么都不让做。” 叶小萱不理会祥子,半天才说道,“那还不好说,以后俺的宝贝闺女那是富贵命,哪里用得着自己缝制衣裳?自己做菜吃?嫁个好人家,什么都有了。” 祥子嘿嘿一笑,说道,“杨家庄穷的要命呢,能有什么好人家?” “那就在京城给她找个人家。”祥子笑着说道。 叶小萱撇了撇嘴说道,“你以后还不是要回杨家庄?” “是啊,叶落归根么?俺是杨家庄人,早晚都要回去啊。”祥子说着,把一本书拿了出来,那是叶小萱画的设计图,叶小萱的心里一直有个愿望,能在自己设计的八层楼里开个大酒店,只是在古代,没有那些个设备,更别说有人会设计了。 叶小萱又撇嘴说道,“你倒是回去了,俺的闺女嫁的这么远,到时候在娘家受了气,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谁能知道她的委屈,那可是俺身上掉下来的肉,哼,谁要是给俺欺负,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可是真要是嫁到了京城,这么远,怕是到时候有人给捎信,等俺过来了,已经晚了。” 祥子一听叶小萱那连珠带炮的语气便不敢再说了,他心里知道叶小萱把孩子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顿了顿,祥子便说道,“嘿嘿,那咱们就找个上门姑爷!” 叶小萱一惊,突然就笑了,乐得开心了,将手里的小衣裳往床上一放,拍手叫好,“这个主意不错啊!” 这下子屋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了很多。 两口子正唠着过些日子若是赚了钱,去城郊买一块地,自己盖了房子,就算是以后他们回了杨家庄,贺儿也有可能会在京城呆上很长的时间,所以有个固定的住所还是必须的。 店小二在外面敲门道,“客官,外面有人找您。” 祥子一愣,把那本书收起来,站起来去开门,笑着问道,“什么人找俺们?” 店小二站到旁边,祥子一愣,这个人怎么看着身形这么像是一个人呢,可是他一时想不起来。 对面是凌云悠。 “听说您会做菜?留香楼的菜是您做的?”凌云悠拿着架子,他手下那么些个人,现在跟一个乡下男子说话,自然就又端起了架子。 叶小萱听着外面那人一口的京城口音,便侧着耳朵仔细的听着。 祥子看了看对方,刚才还笑盈盈的脸,马上变得冷漠起来,问道,“你是谁?” 凌云悠可是奉了西陵紫琼的命令来的,昨天的菜那么好吃,今天再去买突然就少了点味儿,怎么吃都跟昨天的不一样,西陵紫琼便让凌云悠来了聚英客栈,直接找祥子和叶小萱了。 凌云悠其实还是有点心虚的,因为昨天的时候才弄明白了,他和西陵紫琼偷错了人,把人家叶小萱的银子错当成了贪官的银子,可是偷都偷走了,分给了大杂院的孤儿们,虽说紫琼想要金山银山也有人给,可是终究不能直接要,那岂不是让她的老子知道了她干了什么事?所以她一直记着,找个机会把这个银子给还了。 正巧了,昨天溜达看着留香楼里面热闹,便进去了,见那大厨的厨艺了得,本来是派人打听那大厨的底细准备收到自己的手下自己用,结果一查不要紧,这才知道这大厨便是她跟凌云悠偷的人! 西陵紫琼一顿的骂,凌云悠只好认栽了。 今天再去留香楼要菜,结果味道不对,这跟老板打听一下,才知道,大厨没去,便派凌云悠直接来了客栈了。 凌云悠见祥子这个硬的口气,跟刚才那副笑呵呵的摸样截然不同,便不高兴了,他凌云悠是何许人也啊,现在这个乡下人居然这么跟他说话。 “我是谁你先别管,先给我弄几个菜。”凌云悠口气也变得冷了。 祥子嘴角一勾,冷笑道,“你今天不说你是谁,俺到是真不能给你做这几个菜!” “呦呵,你还真敢说,信不信我说了身份把你吓死?”凌云悠有点急了。 祥子接着又是冷笑一声,说道,“那你倒是说说,俺倒是看看你是何方神圣,吓到俺?天王老子来了,还不是一样?” 凌云悠气的要吐血了,说道,“嘿,你个乡巴佬,你想怎么样啊?” 叶小萱从屋里走了出来,拉开一扇门,冷眼上下的打量了一番凌云悠,讽刺的说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说话男不男女不女的?说话前也不看看黄历?真没见过求人办事,还这个德行的?你家主子厉害?是皇上还是王爷?你要是真的说了,俺们也就长长见识。” 凌云悠狠狠的咽了口唾沫,想发脾气可是只能干瞪眼,除了主子谁敢跟他这么说话,今天可倒好,被人活活骂一通,还不能明着报出家门。 祥子又是乡下打量,疑惑的问道,“俺怎么越看,你怎么都像是一个人?” 凌云悠心里一颤,千万别可说他是那个偷银票的人啊!那是一时看走了眼,可真的不是故意的,再说了,这不是找机会来赏赐么?把银票还了就好了。 叶小萱纳闷的看着祥子,问道,“你见过这个人?” 祥子咬了咬嘴唇,眉头一挑,轻轻的说道,“为什么这个人怎么看都像是咱们那晚丢银子的时候俺追赶的那个毛贼?” 叶小萱听完了这些,马上机警的看着凌云悠。 凌云悠听了祥子的那话,若不是见识多了,恐怕早就吓趴下了,就算是大内高手,也不一定一眼就能看得这么准啊,因为连过招都没过啊。 凌云悠咳咳两声清了清嗓子,说道,“你们两口子在唠唠叨叨的说什么?” 叶小萱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说道,“敢问这位,您平时喜不喜欢走夜路?” 凌云悠一听这句话,嘴都气歪了,这是说他是夜行人是贼么? 凌云悠说道,“得得得,您牙尖嘴利,我说不过您,您看您能劳烦移动玉脚,给我准备俩菜不?”凌云悠真是没了办法,又不能拿出真身份,人家被他唬不住,只能服软了。 叶小萱还是上下的打量着凌云悠,但是嘴上却跟祥子说话,“祥子,你觉得这个人真的跟偷了咱们银票的人相似?” “恩,至少现在看来是真的,要不俺试试他?”祥子也是眼睛盯着凌云悠,嘴里却在跟叶小萱说话。 凌云悠嘴角抽搐了,这算是怎么回事啊,这两口子都这么看着他,真是看得发毛。 叶小萱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便说道,“先不要试了,万一弄错了,多不好?” 凌云悠一听这个,马上笑着说道,“对啊对啊,还是麻烦您给我们家主子做点好吃的吧,您看我这初来乍到的,您就要跟我比划两下子,我可是不会功夫,这要是出了人命,对谁都不好,是不是啊?” 凌云悠打心眼里不愿这么忍气吞声的,可是不能暴漏身份又不能不给小祖宗带回好吃的去,只好暂时忍气吞声了。 祥子看了看叶小萱的脸色,好像是会意了,便说道,“恩,好吧,咱们这就去留香楼吧。” 叶小萱点了点头,看了看屋里,说道,“祥子,拿上咱们家祖传的宝锅和铲子。” “好嘞,”祥子答应了便急忙转身去取了锅子和铲子,牵着叶小萱的手,朝着留香楼走去。 还没进门呢,就听见里面是怨声载道的了。 好多都在责问,弄得唐老板是苦不堪言,实在都不知道怎么应付,就差点要崩溃了。 唐老板欲哭无泪,老夫人看着唐老板的样子,十分心疼的问道,“这到底出了什么事啊?昨天不是好好好的么?” 唐老板说话都带着哭腔了,两眼闪着都是郁闷,眉头紧皱,左手狠狠的拍在了右手手心里,说道,“都怪我贪财啊,都怪我不按照叶姑娘说的做,我就想着,咱们的厨子已经把手艺学到家了,还用的着她么?现在看来,我错了。” “这话怎么讲?”老夫人问道,她整日的在后院是弄些花草,养了只猫,一般都不到前面来,今天突然听到前面吵吵闹闹的,过来看看了,就看到了刚才那乱哄哄的要退钱要赔偿的场面。 唐老板才一五一十的说了,本来事想着让大厨看着叶小萱和祥子做菜,学到了手艺,给他们些银子,也算不是薄情,叶小萱后来又说的什么战略之类的他顾不得了,这么多天,留香楼亏了不少,他想早些赚回银子来,然后就让大厨们,按照叶小萱和祥子的做菜的方式坐起来,谁知道客人不买账。 “唉,看来还是没学到家啊,人家手把手的教给的,还是没学会。”唐老板叹了一口气,蹲在了地上。 “师傅,咱们再去请他们两口子不就得了?”店小二急忙说道。 “哼,你说得轻巧,现在留香楼这么大的事,估计早就传开了,还去请人家?人家都嘱咐了让我晚上再开始营业的,我都提前了,这不是明摆着没有听人家的?”唐老板说道。 那店小二又说道,“咱们又不是不给银子,怕什么?害怕他们跟银子过不去?” “这个你就不懂了,但凡是身怀绝技的人,那不光是为了钱财,更重要的还有名声啊,我这不是故意的跟人家不讲信誉么?唉!自作孽不可活啊。”唐老板蹲在地上,叹气声一声接着一声。 老夫人实在也没有办法,只是闭上眼睛,掐着佛珠不停的念经。 店小二也是一筹莫展的。 就在这时候,祥子搀着叶小萱进了留香楼,喊了一声,“唐老板在么?” 唐老板眼前一亮,马上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冲到了门外,脸上挤出最大的笑容,说道,“叶姑娘来了啊?” 叶小萱佯装不知情的说道,“咦,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这不是还没到时间营业呢么?” 唐老板咬了咬牙,也豁出去不要这张老脸了,他心里想着,既然做错了瞒着倒不如说出来痛快,便一五一十的说了,说完了,屡次的发誓,以后再也不会擅作主张了。 叶小萱笑了笑,心里明白了,这唐老板也算是个敢作敢当的人,不能一棍子打死,看着他这年过半百的岁数和说话的诚恳,先给一次机会,机会是给了,秘方还是要留着。 “唐老板,看您说的,俺一点都听不明白,您不就是想着让几个大厨子练练手么?这有什么啊,好了,俺们两口子过来了,您去前面跟大家伙说一下,今天权当做事赔礼道歉,就说是厨子忘了放调料了,这就全部给重新做。” 唐老板马上激动的热泪盈眶了,要是这叶小萱不来救急,那些个火气大的食客或者有头有脸的,还不得把着店砸了?这不是明摆着欺诈顾客么? 叶小萱朝着祥子瞟了一眼,祥子马上会意了,笑着说道,“大伯,俺们两口子进去做菜了,您看,您还想着让哪几个厨子也学一学?” 唐老板马上摆手,说道,“不不不,去了也没什么用,这还得麻烦你们俩,这么办,我安排几个伙计就配菜,或者做点零碎的活儿就行了,剩下的人呢,都帮着把这些个饭菜处理了就行了。” 叶小萱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了,跟祥子一起进了厨房,祥子拎起大炒勺,三下五除二,一大锅就能出十个份儿菜。 唐老板跟顾客们解释清楚了,大家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过了半个时辰,基本上每桌菜都换了新的,客人们吃的津津有味,个个都是点头称赞。 “恩恩,这才是那个味儿呢。” “对对对,昨儿我吃了这个菜,回家了都觉得我那厨子是白请了。” “是啊,放眼京城,真的很少有饭店能比得上这留香楼的饭菜的味儿啊。” “诶?秦五爷?您可是有的是银子,就没有想过,把着厨子弄回家,自己养着?” “这个怎么不想?只是那老板说着厨子不是他这的工人,我还想着找个机会去看看,听说这厨子是个美娇娘。” “说话注意着点吧,瞧见那边那位没?” “哪里啊?” 吃饭的客人们嘁嘁喳喳,都在边吃边聊,乐在其中。 凌云悠等得有些着急了,这么长时间了,要是再不回去,哼,他的那位小祖宗可真的能拨了他的皮。 正等的心急呢,祥子抹了抹额头的汗水,拎着几个盒子出来了,笑着说道,“来吧,这是您点的菜。” 凌云悠从怀里摸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可是手又停下来了,心里想着,真要是趁着买菜把着银票还了,那岂不是很明显,谁家买个菜这么贵啊?就算是皇上老爷子吃的御膳——不行,还是想个别的主意吧。 想到这些,凌云悠,又拿出了两锭银子,说道,“这其中一锭银子是给你和你媳妇儿的酬劳,挺着个大肚子听不容易的。” 祥子看了看凌云悠,似乎那眼神真要把他一眼看透了。 凌云悠急忙躲闪了眼神,笑着说道,“好了,我的小主人还等着吃饭呢,你们忙吧,我回去了。” 祥子还是刚才那种看着让人觉得危险的笑意。 凌云悠不禁的抽了抽嘴角,转身离开了。 到后来客人终于少了很多,叶小萱正用手托着后腰,唐老板搬着一把椅子过来了,客气的说道,“叶姑娘,来来来,你坐下歇一会儿。” 叶小萱不客气,直接坐下了,说道,“唐老板,你觉得俺刚来饭馆找你讨一口吃的让你的饭馆起死回生这事,是不是算是完成了?” 唐老板马上说道,“当然当然,没看出来,姑娘啊,你这年纪轻轻的本事大的很,不如这样,你在我们这留下来,工钱都好商量。” 叶小萱抿了抿嘴,笑着说道,“其实俺只是想混口饭吃。” 唐老板看了看叶小萱,笑着说道,“叶姑娘绝非池中之物,这是必然的,也不用跟我客气了,这样了,你看,你在我这留下,我把这留香楼一半的分红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叶小萱心里倒是有些小小的惊讶,她当初进了几家饭馆都被拒绝了,只有这唐老板收留了她,虽说,他有些想搞点小动作,可是却也知错能改,要是真的留下来也不是未尝不可,毕竟,贺儿还要在京城呆多长时间还真的不好说。 祥子似乎看出了叶小萱的心思,便说道,“大伯,其实您给的这个条件实在是对俺们两口子另眼相看了,按说俺们是应该接受的。” 唐老板眼睛一亮,没等祥子说完,便说道,“这样,你们在鸿途柜房开个账户,我会按月把银子汇到你们的账上,绝不会弄虚作假半分,你们在店里可以每天的翻看账目,不管以后你们两口子是在京城或者回了乡下,这个约定一直到留香楼关门为止。” 叶小萱看着这个年过半百的大伯,心里多少的有些触动了,出来混,都不容易的。 祥子笑着说道,“小萱,你看大伯能做出这么多的牺牲,咱们不答应怕是会落下不通人情事理的骂名了。” 叶小萱也笑了笑说道,“好,大伯,以后您有什么事,就跟我们两口子说一声,把俺们当儿女看就行。” 似乎这番话有些触动唐老板的软肋,他居然忍不住的老泪纵横了,看了看门外,说道,“我其实一直想收养一个孩子,可是无奈,养了一个养子到了十二岁了,居然跑掉了,唉,后来就没动过这个心思,可是人终有一死,我和你们大娘——” “您别着急,不高兴的事情就不提了,都过去了。”祥子劝慰道。 唐老板说道,“其实不瞒你们说,你们刚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们都是老实巴交的乡下人,人品可靠。” 祥子和叶小萱听唐老板这么说话便仔细的听着。 唐老板接着说道,“倘若你们一直在我这里呆着,我肯定不会亏待的,可是我也怕你们到时候被人挖走,那我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才想着让几个厨子尽快的跟你们学做菜,若是你们哪一天不干了,我也不至于再沦落到关门大吉。” 叶小萱思忖片刻,又用眼角瞟了一眼正在抑郁的唐老板,说道,“其实俺们两口子在聚英客栈呆着,也没听说什么,就是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要吃菜,这才过来,看见了店里很多人在闹事。” 唐老板都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了,叶小萱便不再想难为他,其一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其二,看着唐老板这把年龄,又没有儿女,他为自己想条后路,也是迫不得已的。 唐老板整个脸都拧到一起了,说道,“你们若是能留下来,我宁肯做甩手掌柜,只盼着能存下一些银子,好有个棺材本儿。”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大伯,看您说的,俺们两口子不是那么不通情理,不识时务的,您好心收留,俺们还有推脱的道理,好,那就咱们每天中午开店营业,每天的饭菜限量,早到早得,晚了就没有了。” “好好好,都听你们的。那么你们俩今天?”唐老板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没吃饭呢吧?要么咱们先吃点饭?” 叶小萱和祥子笑着点了点头,这样,等客人们吃得差不多了,这些人才准备着做了些吃的。 吃过了饭,大家都在稍微的休息。 叶小萱看了看唐老板,轻轻地问道,“唐老板,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事干什么的?” 唐老板神情一拧,皱着眉头说道,“其实这个还真说不好,我也就是看着,但是不能肯定,那人穿的那身衣裳的细料好像是宫里才有的,但是款式又是平常人家的总管穿的,不过这时候的事真说不清,但是看着那举止神态的,嗨,还真像是个——” 唐老板刚要说出口,便四周的瞧了瞧,接着跟几个小伙计说道,“去去去,那边歇着去,远点!” 几个小伙计急忙跑一边去歇着。 唐老板接着神秘的说道,“还真相是宫里的公公。” 叶小萱突然心里颤了一下,抿了抿嘴,半天才疑惑的看着唐老板问道,“大伯,您真的这么觉得?” 唐老板又掐着下巴说道,“看上去真的很像,可是这事咱也不能上去拉着人家问个究竟啊。” 叶小萱的心里慢慢的有些沉重了,她早就看出了那个凤眼女子和这个来买菜的事主仆关系,天啊,这买菜要是个公公,那个女子大小斗士宫里的人啊,不是公主就是郡主,至于妃子到不会是了,还不至于那么顽劣的跑出来。 106章 故人相见话不多 叶小萱的脑子在急速的转动着。 祥子见叶小萱呆着,便问道,“小萱,你在想什么呢啊?” 叶小萱不作声。 唐老板也疑惑的看着叶小萱,然后又扭头问道,“祥子,你媳妇儿平常想事情也是这么入神?” 祥子憨憨一笑,说道,“是啊,她想点什么事都是认真的很。” 唐老板便不再说话了。 叶小萱突然问道,“祥子,你真的觉得那个买菜的人像是那天咱们丢银子的时候你追赶的那个人么?” 祥子愣了愣,还是点了点头。 叶小萱又拧起了眉毛,不吭声了,自己想自己的。 唐老板便有一搭无一搭的跟祥子唠起了家常,这样双方相互的了解了一下各自的情况。 接下来的两天,留香楼但凡是开门营业,就是客人爆满,营业额瞬间攀升。 但是让叶小萱纳闷的事那个买菜的人却没有再来过。 这一天正好客人走得差不多了,伙计们也累得要命了,突然一个男子带着一个跟班走进来。 男子一袭白衣风度翩翩,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剑眉星眸,双眼不笑而含魅惑,进来之后便选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坐下了。 然后小伙计急忙跑过来,满脸笑容的问道,“客官,请问您想吃点什么?” 那客官勾起嘴角,一抹邪魅的笑意,挂在唇边仿佛他是画中走出来的一样。 “你们这菜谱倒是有意思啊,这每道菜后面还跟着一首诗?”男子用葱白的手指指着菜谱笑着问道。 小伙计笑着回答,说道,“这是我们这里新来的厨子给的方法,这菜呢,大家都喜欢是肯定的了,这些诗呢,则是为了满足那些个文人墨客,边吃饭边探索研究的。” 男子听完了小伙计的介绍,笑着说道,“这古灵精怪的方法和着菜名的怪异,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 小伙计笑着说道,“原来客官的朋友也是美食高手?” 男子笑着说道,“是,她不光美食天下无人能敌,那完全是集才华和美貌于一身,至此,这世间怕是再也没有第二个她,这些倒也罢了,只是我那朋友的性子,却是这世间的女子所没有的。” 小伙计顿时脸上袭来一丝坏笑,说道,“公子,您说的这位朋友怕是您的心上人吧。” 男子又勾起嘴角邪魅一笑,不言语,顿了顿说道,“好了,你就照着这菜单来一遍吧。” 小伙计顿时惊呆了,说道,“客官,这整整的一本,你都要?” “是的。”对方那嘴角的邪魅之笑似乎从未消缺过。 小伙计嘴角抽了抽,眼神里充满了审视,着眼前的公子倒是像个有钱的人,可是真的要点着整个菜谱上的菜的人,还真没有过,再说了,这点了这么多吃的完么?不会是什么砸场子的吧? 男子见小伙计的表情,便接着说道,“怎么?怕我吃霸王餐?”说完便从腰里的荷包掏出一章一千两的银票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 “公子,您的帕子掉了。”小伙计急忙去将帕子捡起来。 在小伙计将帕子递给那位客官的时候,他的嘴角又抽了抽,这帕子分明是女人才用的啊,浅蓝的绸缎,上面绣着并蒂莲花,虽然他不是很懂得这刺绣,可是也看得出,其中的一朵花的叶子还未綉完。 男子急忙将帕子收回,弹了弹帕子上沾染的灰尘,好像是很内疚的说道,“都怪我不好,一直让你贴身的,昨天换了衣裳,喝了些酒,却忘了把你在收起来。” 小伙计看着这个客官心里真是觉得这个人有些莫名其妙,一个料子也就是一般的帕子,还有朵没绣好的花儿,他却当宝贝一样的疼惜,看着那虔诚的道歉的样子,似乎对面接受道歉的是一个女子。 但是看着男子放在桌子上的银票,他也不再怀疑,转个身跟旁边的俩小伙计说道,“跟唐老板说,来了一位贵客,菜单上的菜,照单都来一遍。” 那两个伙计也顿时惊呆了,在留香楼都三年了,还是第一次见这个谱儿的客官。 “还不快点?” “哦哦哦,马上。”那俩小伙计急忙带好了帽子,将白毛巾搭在了肩膀上,朝着后厨跑去。 叶小萱正在琢磨事,唐老板和祥子正在闲聊。 小伙计跑进来,一本正经的说道,“唐老板,外面来了一位客官,要吃饭。” “他点的什么菜啊?”唐老板还是一边跟祥子唠嗑一边问。 小伙计一字一顿的说道,“照菜单来一遍。” 唐老板顿时惊呆了,缓缓地扭过头,看着小伙计,盯了片刻,问道,“喜才,你不会听错了吧?你再这么马马虎虎的三心二意的干活,趁早回家去,我这不养闲人。” 小伙计很委屈的说道,“唐老板,钟武哥哥都说了,我怎么会弄错呢?” 唐老板看了看叶小萱和祥子,嘴角勾了勾,说道,“我去看看。” 叶小萱也好奇的说道,“得了,俺也看看,这是个什么主儿,这么另类呢。” 说着叶小萱跟在唐老板的身后,去了大厅。 唐老板走过去看了男子桌上的银票,真是惊呆了,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笑着说道,“客官慢等。” 叶小萱看了那男子确实吃了一惊。 “陶千珏?”叶小萱忍不住的说出声来。 陶千珏缓缓地转过身子,嘴角勾起一抹魅惑,温软一笑,说道,“呵呵,我还真是找对了地方了,我可是循着你的味儿找来的。” 叶小萱顿时脸上有些许的尴尬,不客气的说道,“俺可是天天都洗澡的,哪里有什么味儿,你要是再胡说,信不信俺把你赶出去?” “哈哈,这么多天没见还是这么厉害啊,怎么样,最近过得好么?你也不说联系我。”陶千珏的口气就像是老相识在叙旧一样。 有些许剜了一眼,说道,“好不好不是也要过?为什么联系你?怎么联系?再说了凭什么俺联系你,你却不联系俺?” 陶千珏又大笑一声,说道,“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话能温软一下,我死了也知足了。(..info)” “呸呸呸,晦气,人家的店面才营业,你这里说什么死了死了的。”叶小萱毫不客气的说道。 这会儿祥子也出来了,陶千珏的脸上那一缕欣喜似乎瞬间消失了,只是嘴角的那一抹魅惑仿佛是与生俱来的,怎么也不会消失。 “诶?这不是陶二公子么?”祥子的心里瞬间有那么点疑惑。 叶小萱冷哼一声,说道,“是啊,看来俺这厨艺真能要个天下第一了,从杨家庄到皇城这么远,陶公子还是闻着味儿找来了。” 祥子看了看陶千珏说道,“陶公子,咱们真是有缘啊,京城这么大,居然也相见了。” “是啊,有缘人,当然要和有缘人相见,否则岂不是白来这世间走一遭?”陶千珏垂下眼睑,那浓密的睫毛像是两片羽翼遮住了他那桃花一眼的眼波。 “哪里是有缘,分明是冤家路窄,”叶小萱撇了撇嘴说道,“现在俺们两口子不在平和楼了,你能说说,安排在俺手底下的眼线到底是谁么?” 陶千珏又扬起眉眼,笑着说道,“对于你,我用得着放眼线么?” 叶小萱撇了撇嘴,抱着双肩,说道,“有没有倒是真的只有你和当事人知道了,哎,反正过去了,俺也不想再多问了。” “陶二公子,你这次来京城?”祥子看了一眼陶千珏放在桌子上的银票,心里想着,这陶千珏不会又来京城开分店吧。 “我过来看看茶叶的行情,听说最近茶叶很暴利。”陶千珏倒是说的很直白。 祥子点了点头,思忖一下,这样他心里似乎轻松了些许,本以为陶千珏有什么别的事情,便说道,“那好,陶公子先稍等片刻,俺去后面做菜。” 陶千珏见祥子转身离开了,又抬起了头,痴迷一样的看着叶小萱,说道,“没想到你们离开了杨家庄还是做菜?可是以你的聪明,做点什么别的,怕也不是难事啊。”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俺是农家媳妇儿,也就是会做点菜种地喽,这算是老本行。” “你哪里是一般的女子,你人是离开了杨家庄,可是你留下的那些事,哈哈,就连我,也是望尘莫及啊,苏巧和兰桂芝两个女人都在卖命的给你弄那个什么暖棚了,就连你老公公的饭馆都让杨庆来盘下来,盖成了新房子,你这动作真是不小啊。”陶千珏欣赏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他心里对这个女人总有一种特殊的感觉,却也形容不出来。 叶小萱本来还想着怎么侧面的打听一下家里的情况,没想到这陶千珏居然先说了出来,她心里倒是放心了,也很高兴,当时放下家里的事情还真有点不放心,可是眼下这么看来,真不错。 陶千珏笑着说道,“你能不能再做道菜给我吃?” 唐老板用疑惑的眼光看着这两个人,听着那些总也听不明白的对话,只能知道他们之前是认识的额,可是究竟是怎么样的过去,那就不得而知了。 “平和楼在京城也有分号?”叶小萱不想回答陶千珏的问题便转换了个话题,总不能赶走的,这不是她的店,再说了,也找不到什么赶走的理由。 陶千珏抿了一口茶水,笑着说道,“是啊,我本来打算在京城开一家的,可是有你在,我不得不重新考虑了。” 叶小萱嘴角抽了抽,心里暗自骂道,这什么人,把她叶小萱当做是洪水猛兽了。 “开不起就开不起了,还找那么多的借口!”叶小萱有些嘲讽的说道。 陶千珏到也不说什么,继续喝茶。 叶小萱转身想离开,她还惦记着呢,祥子自己炒菜会很累的,她过去陪陪,就算是帮不上手里的忙,但是有她在的地方,祥子总是很高兴。 “听说你被偷了银子?现在两手空空?”陶千珏盯着那即将消失的叶小萱的背影问道。 叶小萱脚步停了下来,愣了一下,头都没回,说道,“丢钱丢人都是正常事,丢了就丢了,当做破财免灾了,再说了俺们都是有手有脚的人,没了钱再挣,银子么,就是挣了花,花了挣的。” 陶千珏眯起那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看着那瘦削的背影,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叶小萱走到了厨房,见祥子正在炒菜。 “祥子,炒了多少个了?”叶小萱问道。 祥子一边晃着炒勺一边说道,“这个很快的,钟武给切菜,喜才给配菜,俺就是给炒两下,别急,很快,对了,那陶公子说了些什么?” 叶小萱漫不经心的说道,“没说什么,就说咱们家里苏巧和二嫂她们干活挺卖命的。”叶小萱回答着祥子的话,拿起一方手巾,给祥子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 “小萱,还是你聪明,现在想来,咱们不在家,要是什么事都扔给一家人,还真不好做,再就是,这样也好让他们相互的监视着对方。”祥子说着将炒勺里的菜肴盛出来倒进了盘子里。 叶小萱扁了扁嘴,轻轻的用食指戳了一下祥子的后脑勺,说道,“哼,要不是俺这个媳妇儿,你是不是被人卖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叶小萱刚戳完,便看着祥子的脑袋说道,“祥子,你这头发长出来了不少了啊。” “是啊,但是有长有短的还是不好,尤其是你们说俺的脑袋上有七颗痣,这个真不好看,你说俺这浑身上下的也没长一颗痣啊,怎么脑袋上一下子长了七颗?怪不得觉得脑袋重,原来是被七颗痣压得。”祥子笑嘻嘻的说道。 “呸呸呸,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就那么个小东西还能压着你了?”叶小萱佯装嫌弃的说道。 “要不然呢?啊怎么总是比你笨呢?肯定跟这个有关系!”祥子好像认准了自己笨跟着脑袋上的七颗痣有关系。 叶小萱翻了翻白眼,说道,“好吧,算俺服了你了,你说有那就是有吧。(..info好看的小说)” 钟武在旁边点头哈腰的说道,“祥子哥,你跟嫂子真是会开玩笑,哈哈,你们可真是幸福。” 叶小萱在心里瞪了这钟武一百遍了,哼,她叶小萱是傻子么?自从来了这留香楼,这小子没在唐老板的面前挑拨是非,一定要想个办法把他弄走,要不然以后还不知道出什么事呢。 叶小萱撇了撇嘴巴说道,“钟武,你跟唐老板就是师徒关系?可是俺怎么觉得你都像是他捡回来的哈巴狗呢?” “别啊嫂子,您这不是骂我呢么?我对您和祥子哥那可是一片忠心忠心赤诚啊,您别拿话讽刺我啊。我要是哪里说的不对了,您直接骂我就得了啊。”钟武眉毛都拧到一起了,脸上的表情实在有点逗乐。 叶小萱撇了撇嘴巴,说道,“俺们哪里敢骂你?你还不得在你师父面前添油加醋?” “哪里话?我这个人嘴巴是最严的,就算是打死我,您说不让说,我绝不说半个字。”钟武马上说道。 “不说半个字?”叶小萱一本正经的盯着钟武。 “是啊,半个字都不说!”钟武一脸的信誓旦旦。 “是啊,你是不说半个字,因为你一说都是一套一套的。”叶小萱冷哼一声,找个椅子坐下了。 钟武嘴角抽了抽,脸上都带着委屈了。 “你还委屈了?你以为俺们刚来的时候你的那些个小花花肠子俺想不到?哼哼,你的那些小心眼儿都是俺们以前玩的,得了,不难为你了,老老实实的怎么都好,不老实,那你自己看着办吧。”叶小萱瞥了一眼,脸上尽是警醒的神情。 钟武心里暗自骂道,哼,你们来的时候谁知道是不是骗子,唐老板那也是按我师傅,我师父要是被骗了,那还是害的我也没饭吃,不防着怎么办? 叶小萱看了看钟武站在那,满脸的委屈和想申辩的样子,说道,“得了,你别在心里嘀咕了,你不就是怕丢了饭碗么?都是出来混的,谁也不难为谁,你好好的干你的活,俺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钟武撅着嘴,没吱声,心里想着呢,这个女人真是厉害,好像是能看穿了别人的心思一样,还是不想了,至少不能当着她的面想,真要是被她猜到了,真离着被赶走不远了。 唐老板突然在前面喊了一声,“钟武,看看祥子哪几个菜做好了,先端过两样来,客官在这里等的黄花菜都凉了。” 钟武翻了翻眼睛,看着叶小萱,脸上的表情有点滑稽。 “看啥,俺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你,你师父让你端菜呢,你就端呗。”叶小萱笑着说道,真没想到,这个小子就被她三言两语的给吓到了。 钟武端了四个菜走了。 祥子笑着说道,“小萱,你猜,咱们家闺女长大了要找个什么样的男人才能管得住她?” 叶小萱一愣,问道,“怎么想起了这个问题啊?” “当然了,你看你刚才,几句话就把那小兄弟吓得话都不敢说了,咱们家闺女可是随你,到时候不知道要个什么样的男人横空出世,一下子把她给收服了,俺倒是不怕俺的闺女受委屈,真是怕谁娶了她,谁受委屈。”祥子笑着说道。 叶小萱冷很一声,说道,“有你这么当爹的么?闺女厉害点不好?现在这年代,男人都是天,那要是男人做得不对,还不能反抗,哼,俺的闺女就得跟比人不一样,不能让人管着,得管着人。” 叶小萱越说觉得心里越舒服,在她的心里,自己的儿女都过得好才是最好。 又做了几个菜,终于算是都完了。 叶小萱拿着手巾,踮着脚儿给祥子擦了擦汗,祥子一见叶小萱踮脚儿,急忙蹲了蹲身子,说道,“你可是不能这么干,要是伤了俺的儿子怎么办?” 叶小萱一撅嘴,马上不高兴,“合着,你就知道心疼你儿子,不心疼俺?” “哪能呢?媳妇儿,好媳妇儿,你这不是在俺跟前呢么?俺能看得到,自然也照顾好,俺儿子那不是还没露面呢么,嘿嘿,咱们把菜端出去,好不好?”祥子说道。 叶小萱佯装生气的扁了扁嘴吧,说道,“哼,下次在这么说,俺带着你儿子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了。” “可别,可别,俺听你的还不成?来吧来吧,咱们把菜端出去了,让陶千珏吃了赶紧走,不知道为什么,俺最近真是不想见到他。”祥子说道。 叶小萱垂下眼睑,抿了抿嘴,什么也没说,跟着祥子从厨房出来了。 唐老板看着祥子和叶小萱出来了,笑着说道,“真是恩爱一对好夫妻啊,这才叫出双入对,来来来,我接着菜。” 唐老板接着菜放在了陶千珏的面前,只见陶千珏用筷子每个盘子都夹了一点菜,尝了尝,笑着说道,“这是祥子炒的菜吧。” 唐老板一愣,问道,“客官,这个您也吃的出来么?” “哈哈,一股子阳刚之气啊,这要是小萱炒的,那就是另一个味道了。”陶千珏笑着说道。 唐老板嘴角抽了抽,他能吃的出少放了什么调料,可是至于这菜是男的做的还是女的做的,这个真的不知道怎么才能尝出来啊。 祥子冷淡的看过去,说道,“陶公子,你要的菜都如数的做好了,你要想吃呢,就慢慢吃,不想吃呢,俺们也伺候不了了。” 叶小萱侧脸看了一下祥子的脸,她觉得出来,祥子不高兴了。 唐老板笑着说道,“客官真是好口味,您看这菜还行吧?” “自然好!”陶千珏说着,又吃了些,可是明眼人看得出来,似乎吃的不是很高兴。 跟陶千珏说完话,祥子便拉着叶小萱去了后面歇着了。 唐老板站在陶千珏的桌子旁伺候着。 陶千珏似乎有些心事,看着那满桌子的饭菜,没什么食欲,便笑着将银票推到了唐老板的面前,说道,“多谢老板款待,这些银子留下,不用找碎银子了,只求老板对小萱好一些。” 唐老板虽然是过来人,可是真的猜不出这陶千珏和叶小萱还有祥子的关系,便点了点头,说道,“这两人都是好人,客官请放心吧。” 陶千珏嘴角又勾起一抹笑意,起身,便离开了。 这突然间做了几十个菜,祥子有些累了,叶小萱让他去休息室休息一下,自己则到了柜台,见唐老板在那拨弄着算盘,便说道,“大伯,俺想着,还是让着饭馆修装一下,现在的这个布局,不聚财也不美观。” 唐老板一听这话,愣了愣说道,“叶姑娘你还懂这个风水?” 叶小萱点了点头,说道,“懂一些皮毛而已。” 唐老板爽朗的说道,“好,那就一切交给你了。” 叶小萱笑了笑,心里已经开始琢磨着怎么把饭馆给装修一下了,这一下,她终于能在一个自己喜欢的环境里工作了。 想着这些的时候叶小萱突然想到,这京城也一定跟杨家庄差不了太多的便是这冬天的蔬菜,看来再城郊买一块地也算是个计划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客人又是爆满,等到了月亮都挂在了中空了,叶小萱和祥子才回了聚英客栈。 祥子已经眼皮子都抬不起来了,但是看着叶小萱的样子,他坚持着给叶小萱洗完了脚丫子,收拾好了,这才睡觉,脑袋似乎刚刚碰到了枕头便睡着了。 欢欢在龙马大药房,正在磨药渣,她不想睡觉,最近总觉得自己只睡两三个时辰便足够了。 看着窗外的月光,欢欢突然很想念娘,想念爹,甚至想在杨家庄和苏巧婶子还有茹茹心心蕊蕊一起玩的日子了。 可是她又想到,怎么能一辈子就这么窝窝囊囊的活着呢,人生在世,若是不好好的争取一下,怎么能对得起这一世为人呢。 突然身后有个影子,欢欢没有转身,她似乎这会儿有点伤神。 “小师妹,你怎么还不睡?”柱子的声音。 欢欢没有说话,已然低着头,使劲儿的轱辘着碾子,看着那越来越细小的药渣。 柱子走到了欢欢的身边,轻轻地蹲下,说道,“小师妹,师傅说明天就要去城郊的大杂院去义诊了,所以你还是早一点休息好,省的明天回打瞌睡。” 欢欢依旧不说话。 柱子往前凑了凑,轻轻的摸了摸欢欢背后的长发,小心翼翼的说道,“小师妹,你知道么?我的妹妹也有这么长的头发,软软的。” 欢欢心里在想着,学医术当然要学精,可是如何出人头地呢? “小师妹,你还要多久才休息呢?”柱子接着问道。 欢欢突然扭过脸,说道,“小师弟,你好烦!” 柱子抿了抿嘴唇,要不是晚上,肯定他脸上的害羞的潮红已经被看到眼里了。 “小师妹,其实,其实我是怕你——”柱子有些磕巴了,在别人甚至在师父的面前,他的心眼都能瞬息万变,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在欢欢的面前,他瞬间就没了主意。 欢欢瞬间将自己拿冰雕玉琢一样的精致的小脸儿凑到了柱子的面前,说道,“怕什么怕?俺是大人,俺爹娘都放心,你怕什么?怕东怕西,也是男子汉?” 说完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了。 柱子还没反应过来,欢欢已经搬着小罐子走到了自己的房间了,药罐子留在了门外。 …… 叶小萱很快就睡着了,她睡的很香——突然觉得前面有十里桃花兰亭,淙淙小溪水从兰亭下流过,清澈见底,鱼儿嬉戏,三五片的桃花落在了水面上。 叶小萱正在欣赏这一片美景,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四作,雷声阵阵,咔嚓一声霹雳,破空而来,一道闪电劈向小溪,那水马上变得汹涌澎湃起来,明明清澈见底,此时却变得深蓝不见底,叶小萱正在害怕,突然一条白色巨龙从水中冲出,那犄角已然带着斑斑血迹—— 一个妇人,一个身着华服的夫人正站在兰亭的尽头,看着那水面。 叶小萱心里顿时惊骇了,她大声的喊道——小心,快跑—— 谁知那巨龙却朝着叶小萱扑过来—— “啊!”叶小萱一声大叫。 祥子噌的一下坐起来,看着身边满是大汗的叶小萱,轻轻的摇晃,嘴里喊着,“小萱,小萱,你醒醒——你醒醒,你在做噩梦,快醒醒——” 叶小萱终于醒了过来,满脸的惨白,嘴唇都不见一丝血色了,大口的喘着气。 “小萱,你是不是做恶梦了啊?来来来,俺在这,不要害怕。”祥子说着将叶小萱揽入坏了,轻轻的拍打着叶小萱的后背。 叶小萱惊魂未定,她一闭眼,似乎刚才的场景就能瞬间出来。 祥子轻轻的拍着叶小萱的后背,缓缓地问道,“小萱,你刚才做什么噩梦了。” 叶小萱缓了口气,说道,“其实这个梦,咱们在杨家庄的时候做过一次,差不多的梦,可是为什么那个身着华服的女子总是出现在俺的梦里啊?对了,还有那条巨龙!额,但是似乎龙和女人都受了伤,场景有点——” 叶小萱说到这,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她真不知道怎么说了,都说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是她白天想的都是怎么做菜和开饭馆挣钱的事情,从来没有想过龙啊,女人啊之类的啊。 祥子笑着说道,“一定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看见过,要不然怎么总是做相同的梦,上次在杨家庄的时候,也做了这个梦,哈哈,你就不要多想了,这梦啊没准预示着咱们这个未出生的儿子有能耐啊长出息的!” 叶小萱叹了一口气,说道,“上次就是怀孕的时候在平和楼的外面躺着小憩,结果就做了这样一个梦,这次又是这么奇怪!唉!” 两个人又说了些别的,慢慢的睡去了。 第二天早上,叶小萱和祥子刚刚吃过早饭,正打算着给欢欢留下的那些花草侍弄一下,结果,外面的店小二敲门了。 “什么事啊?”祥子正在拿调料涂抹锅底。 “杨大哥,外面有一位要找您。”店小二客气的说道,因为这几天,关于神厨夫妻的事情已经在这附近传的沸沸扬扬了。 祥子和叶小萱顿时也成了话题人物。 “哦,若是还是找俺们谈论做菜的事情,就麻烦小二哥帮忙给回绝了吧。”祥子正在忙着,不愿意多说。 店小二抿了抿嘴,又挤出一丝笑意,说道,“杨大哥,您都推了那么多人了,这要是还这么推下去,估计人家会说您拿着架子。” 祥子听了心里想着倒是也有这么个礼数。 于是便说道,“那行,你让人家在楼下稍等片刻。” 店小二乐呵呵的下楼了,他怎么会不高兴?刚才可是收了人家的银子,这才答应办事的,最近找祥子的人多了去了,于是乎店小二倒是来了财路。 十文钱的跑腿费,这要是知道的,把钱给了店小二,他便冒着被骂的危险上楼去说服祥子见客,这要是不给钱的,趁早拉到,店小二肯定就直接回绝了。 叶小萱说道,“祥子,咱们现在算是在留香楼落了脚,想当初,那是多少饭馆都拒绝了俺,现在倒是来求着俺了,哼!” “恩,小萱俺都知道,你为了咱们在这里糊口吃苦了。好了,你好好的在屋里呆着,有什么事喊一声,俺待会儿就回来。”祥子说完,在叶小萱的肩膀上拍了拍,便转身出去了。 到了楼下,祥子一眼就看出了那坐着的人是谁,虽然对方是背对着楼梯的。 “查老板,您这是?”祥子笑着问道。 对面是个看上去大概六十岁左右的老爷子,虽然头发白了不少,可是两眼精光闪烁,面色神气红润,精神矍铄。 “小兄弟,来,坐下说。”说着,查老板将胸前已经准备好的茶水恭敬的放到了祥子的面前。 “您有什么事,说一声就好,何必亲自跑过来。”祥子客气的说道,并没有伸手去接那杯茶水。 查老板瞟了一眼,便笑着说道,“现在谁还能随意的使唤你?哈哈,怕是捧着都来不及呢,老朽今天过来,是有两件事要跟你商量。” “查老板快人快语,开门见山,俺最喜欢这样。”祥子接着说道,两手却依旧在桌子下面握着,没有放到桌子上来,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查老板笑着说道,“这第一便是,给你的夫人赔礼。” “哦?俺家媳妇儿去叨扰过您?”祥子早就从叶小萱那里听说了叶小萱第一次出去找饭馆做厨子的遭遇,这查老板当时是讥讽嘲笑的将叶小萱赶了出来,但是祥子却装作不知道,让对方真有些意外。 “额,难道贵夫人没有跟您提起这件事?”查老板继续问道。 祥子笑了笑,说道,“俺们都是乡下的种田人,没有那么多的礼数,直爽的性子,不管什么,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哈哈,如此甚好啊,这样老朽也就好在继续说下去了。”查老板说道,“小兄弟,老唐给你多少月俸?” 祥子哈哈笑起来,这一笑倒是让查老板有些不知所踪了。 “小兄弟你这是何意?” 祥子停住笑声,说道,“俺们本就是想找个地方,看看着家乡的口味能不能入得了京城老少爷们儿的嘴儿,并没有多少别的期望,感恩唐老板收留了俺们一家子,这个跟多少钱没关系。” “可是,我听说,你的儿子正在念书啊,这不需要银子么?”查老板脸上刚才的那一股子轻松,似乎越来越少了。 祥子抿了抿嘴说道,“儿子是在念书,可是他都是凭着自己的本事,老先生分文未取他的学费,所以也花不了多少钱。” 查老板笑了笑,说道,“学问做得好,那是一回事,可是这做官是另外一回事,没有银子那可是万万不行的啊。” 祥子顿了顿,说道,“俺儿子说了,读书贵在养性,读书在于为国家效力,而区别于当官啊,再说了,能在仕途上走多远,那是他自己的造化,俺就不过问了,有些事情问的多了他觉得烦。” 查老板本想着借多给银子这件事把祥子挖过去,可是这说来说去,好像是祥子压根儿就没上这个路。 “小兄弟,我直接说吧,我想着你要是能去我的店——” “慢,查老板,俺这个人在外干活,只要能吃饱了肚子就图个舒心,俺到了唐老板那里,累的够呛却心里舒畅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俺看见你就跟看见——”祥子正要说,结果店小二端着茶水过来,要续水。 “噗——”店小二实在忍不住,一个响亮的屁,就给放出来了。 祥子笑着说道,“小二哥,俺正在想说这个词呢,你倒是快,就给放出来了啊!” 查老板顿时变得脸色难看,一拍桌子说道,“你别不知道好歹!” 祥子笑着说道,“知好歹也要跟看着对眼的人,那种看着就想发火的人,好不好歹不歹还不是一个样?” “你!”查老板气的浑身哆嗦,指着祥子想骂人。 祥子笑着说道,“查老板啊,您小心自己的身子骨,这么大年纪了,还出来跟俺们年轻人抢着口饭,这又是何必呢?这么跟您说吧,金山银山,俺也不去您那伺候。” 查老板气的脸色发青了,挥了挥袖子,转身就气呼呼的走了。 店小二端着茶水看着拂袖而去的查老板,半天脸上的尴尬都没消去。 祥子倒是笑着看着店小二,说道,“小二哥,你今天这个屁放得那叫一个好!” 店小二嘴角抽了抽,这都是唱的哪一出啊。 祥子也起身回了楼上。 “是谁啊?”叶小萱问道,她心里猜测着大多是那些看着留香楼生意红火,眼红的人。 祥子进了门,转身把门掩上,说道,“是查老板。” 叶小萱听完直想骂娘,说道,“这老东西也好意思来请咱们去帮忙?做他的春秋梦吧。” 107章 入住留香楼 祥子笑着说道,“好了好了,你不要生气,气坏了身子,他岂不是更得意?” 叶小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说道,“哼,前些天,俺带着闺女去他的饭馆,看那人五人六的德行,一副下眼皮肿只看得见天的臭德行,这会儿知道后悔了?晚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对了,你没答应他吧?”叶小萱突然停住深呼吸,急忙问道。 “怎么会能答应他呢,你放心好了。”祥子说道,拿起了拖把,想着还是趁着在屋里多打扫一下吧,虽说这不是自己的家,可是毕竟还不知道要住多久,干净一点总比脏兮兮的好。 叶小萱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俺想着给唐老板点建议,等赚两个月的钱,休整一下饭馆里,弄的高档一点,吸引更多的客人,若是银子够多,再弄些小包间,这样,那些个有身份的人,也乐意来吃饭了。” 祥子一边听着叶小萱的说话,一边打扫卫生。 噔噔的声音,又有人上楼了。 祥子测了侧脸,见叶小萱的脸上又挂着不高兴了,便说道,“没事,你不要心烦,没准是隔壁人家的呢。” 结果祥子的话音还没落地,自家的门便被敲响了。 祥子嘴角一抽,刚才还说什么来着,这会儿偏就来了,问道,“谁啊?” “爹!是俺!大白天的怎么还拴着门?”是欢欢的声音。 叶小萱正心烦呢,一听是自己家的宝贝闺女,顿时心情就好了,起身就要去开门。 “诶诶诶,你别动了,俺去开门!”祥子急忙放下拖把,去开门。 欢欢笑着说道,“哈哈,你们俩大白天的还关着门,不会是在偷偷的数银子吧?” “数什么银子,烦还烦不过来呢?”叶小萱说道,一手拉过欢欢坐在了自己的旁边。 欢欢眨了眨那灵动的大眼睛,问道,“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敢让俺娘心烦?” “哼,瞧你这小嘴儿,要是真这么一直厉害,看看谁还敢娶你。”叶小萱轻轻的用食指戳了戳欢欢的额头。 欢欢娇俏的一笑,说道,“俺怎么厉害,俺哪里厉害,俺还不及娘的百分之一,娘都能嫁给爹这么好的男人,俺怎么会嫁不出去?” 祥子在一边拖地,一听自己的闺女这么夸赞自己,便笑着说道,“还是俺的宝贝闺女有眼光,一眼就能看出爹的好处。” 叶小萱撇了撇嘴说道,“看你爹美得。对了,你在龙马大药房呆的怎么样?有没有被先去的那些孩子欺负?” 欢欢撅着小嘴角儿傲娇的说道,“哼,欺负俺的人,还没出生呢,要是真的出生了,那就来一个收拾一个,来俩收拾一双!” “哎呦,好大的口气呢,以后可不要这么口无遮拦,省的真的没人敢要了,娘可就伤心死了。”叶小萱笑着说道。 “好啦好啦,娘,俺这是偷着回来的,师傅让俺出来找辆马车,俺们今天要去城郊的大杂院附近义诊,所以说可能这两天回不来了,俺怕万一娘过去找俺,找不到会心急,所以回来说一声。”欢欢急忙的额说道。 叶小萱脸上马上又有些失落了,“哎,就回来这么一小会儿就要走,当真是长大了,好吧,那你就去忙吧,但是你要记住哦,万事自己要小心哦。” “娘,您放心吧,俺没事。”欢欢说着就离开了。 祥子也跟过去,把欢欢送了出去,说道,“闺女,要不爹陪着你一起去吧,爹的心里还是放心不下。” “爹,你就别担心了,俺还能一辈子都在你和娘的保护下过日子?那显然不可能了,所以您就让俺自己去闯荡一下,认识一下这个社会,好了,走了。”欢欢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祥子跟出了门,看着欢欢那仍旧瘦削的背影,不禁的在心里升起一丝疼惜。 祥子一直等到欢欢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看不到了,这才返回去,上了楼,轻轻的推开门,却看到叶小萱正扒着窗户边上,使劲儿的往外看,看着欢欢离开的方向。 “小萱,放心好了,闺女现在已经长大了。”祥子安慰道。 叶小萱轻轻的恩了一声,转过身,明显的眼圈有些红。 “对了,祥子,要不然这样,你在后面跟着过去,然后确定咱们闺女是跟着那老头去义诊,你再回来,俺总是担心,别是有什么坏人再把咱们闺女给拐卖了。”叶小萱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事。 祥子一愣,接着便说道,“也是,俺都没想那么多,不会是有歹人吧,好,这样吧小萱,待会儿俺去留香楼请个假,然后你在客栈好好呆着,俺跟着去看看。” 叶小萱笑着说道,“你不用那么担心俺,现在都五个半月了,没什么危险的了,做饭做卫生这些都能行!” 祥子依旧不肯让叶小萱去留香楼干活。 “咱们总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砸了留香楼的牌子和名声,前两天才弄的那么不愉快,今天再不营业?再说了,俺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的呢,现在孩子在肚子里好好的呢。”叶小萱解释道。 祥子疑惑的看着叶小萱问道,“当真没事?” “当真没事!”叶小萱温软的笑了。 祥子的心里踏实了一下,看到叶小萱那一抹温软如玉的笑意,便觉得到处都是阳光灿烂了。 “那好,俺把你送过去,然后跟老板说一声,俺再去看着闺女。”祥子说道。 “也好。”叶小萱不想再推辞了,若是让祥子先去跟着闺女,他肯定放心不下这个大肚婆了,所以答应了他,两口子急忙去了留香楼,也好让祥子早点动身去跟着欢欢。 到了留香楼,唐老板正坐在柜台上,捣鼓算盘,好像是掉了一个算珠儿。 唐老板听见有人到了的声音,一抬头发现是祥子和叶小萱,便急忙迎了过来,“你们俩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啊,这不是还没到时候呢么?” 祥子笑着说道,“大伯,不瞒您说,俺家里有点事,俺要请半天假。” 唐老板马上就愣住了,嘴角抽了抽,苦笑道,“咱们要在外面张贴告示,说是今天暂停营业么?” 叶小萱掩嘴一笑,“大伯,又把你吓到了,不是的,祥子自己去就行,俺在这里。” 唐老板上下的打量着叶小萱,苦笑道,“你这身子能行么?” 叶小萱笑着说道,“都五个半月了,稳妥的很,只要不是非常的累,没问题,锅子俺带来了,累了的话,找个厨子稍微的替一会儿,没问题。” 唐老板的脸上马上嬉笑开眼了,“好好好,那敢情好,你自己注意点,要是不舒服了,赶紧的换人。” 祥子也笑着说道,“大伯,那就辛苦了,俺这就去,去了没什么事,很快就回来了。” 唐老板笑着说道,“你去吧,注意安全,快去快回,你放心好了,你媳妇儿,我会好好的给照顾。” 祥子又嘱咐了叶小萱几句话,便离开了。 叶小萱到了留香楼像是往常一样的看着伙计们配菜,切菜,都准备好了调料,这才坐下来歇着。 正巧唐老板的夫人出来了,看着叶小萱大着肚子还在那数盘子,便心疼的说道,“姑娘啊,别这么卖命,让老唐多给你发点工钱,要是还不够用,那就跟我这来说。” 叶小萱听了这话,似乎觉得唐老板跟叶小萱和祥子的约定,这唐夫人不是很了解。 “大娘,您放心吧,俺没事。”叶小萱笑着说道。 “哎,俺的闺女要是好好的,也能像是你这么大了,俺的小外孙也有了。”老夫人边说边默默地朝着后院走去。 叶小萱愣了愣,心里想着,家里的老太太那么多的孙子孙女,却哪一个都不疼爱,就只想着小儿子和俩闺女,可是这老夫人呢,却想女儿想外孙外孙女想的要命,看着老夫人那失神的样子真是可怜。 “大娘,您要是不介意,等俺的孩子生下来,俺让她叫您奶奶!”叶小萱不知道为什么脱口而出。 老太太站在原地愣了愣,又转过脸盯着叶小萱。 叶小萱分明看到那一张写满沧桑的脸上,岁月无情留下的痕迹,在颤抖,那有些昏黄褶皱的眼睛已饱含泪水。 唐老板也站在旁边,也愣住了,看着离着自己不远的这个大肚子的女人。 叶小萱温软一笑,说道,“俺也希望孩子生下来有个疼他的爷爷奶奶,再说了,俺还有大儿子和闺女,以后他们回来了,俺也会带过来,叫你奶奶。” 老夫人蹒跚的走过来,眼神中的激动和感恩,瞬间再也压抑不住,泪水像是决堤的洪水,唰唰的流下来。 唐老板的眼角也潮湿了。 老夫人听了这话,一直要拉着叶小萱的手到后院去坐坐,无奈这时候已经开始上客人了,只好先搁在一边,等不忙了再聊,可是老夫人还是满脸微笑的坐在厨房的角落里,看着叶小萱在那忙活。 “大娘,您先回屋里吧,这里油烟大,对身体不好的。”叶小萱一边拎着炒勺一边说道。 老夫人面带笑容,摆了摆手,嘴里碎碎念道,“这个丫头真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啊,心眼又好,真是难得的好姑娘啊。” 留香楼已然是火爆的很,大厅里人山人海的,同样,在城郊的大杂院也聚集了好多的小乞丐了。 欢欢一边忙着给师傅补充用完的草药一边朝着人群喊道,“别着急,别着急,大家都有份的,谁家里有生了病的人,大家都可以带来诊治,俺们师傅是不收诊费的哦。” 明显,欢欢的嗓子都有些冒烟了,可是喝一口水,她接着忙活,柱子看着欢欢那么卖命,居然有点点心疼,所以也撸起袖子来,多做一些,这样,欢欢就能轻松一些了。 祥子一直在后面跟着,到了义诊的现场,祥子四处的看了看,这里到真的是大杂院,因为在城郊所以无论是院子还是里面的东西摆设,都有些破旧了,有的屋子里甚至没有床,只是草席子在铺着。 祥子看到欢欢跟着师傅,还有那个小药童,也便放心了些,嘴角笑了笑,心里想到,他宁愿自己多担心,白跑一趟,也不希望欢欢有不好的遭遇,想到这里,祥子又在墙角蹲了一会儿,发现前来看病的大多是小叫花子和老叫花子,还有附近的一小部分村民,这里虽说也是皇城,可是城郊,终究比不上市中心那么繁华。 可是走着走着,祥子总觉得这里有些印象,却又十分的模糊,然后站在一个叉路口,左右的看了看,确实觉得来过,可是怎么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呢,就在这时候,一颗百年老梧桐树映入了祥子的眼帘。 那树枝繁叶茂,粗壮的树干怕是成人也要三个人手拉手才能围得过来。太阳就算再大再热,在那树下坐着,仿佛就跟在屋檐底下一般,只有丝丝缕缕的光线透过错综复杂的繁茂枝叶罅隙,落到地上,变成了光斑。 祥子的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就是那天晚上,他追着那一男一女,在屋檐上穿梭的时候,那盗贼就是到了这里突然就不见了! 祥子突然心里一颤,难道那偷了他的银子的人就在这附近么?可是这里人多人杂人乱,真是不好找了,倘若那贼人若是真的隐藏在这里,真的是不好找,不行,以后要多过来打探一下才行。 “大伯,赏个铜子吧!给口饭吃吧!”一个看上去七八岁的女孩手里牵着一个三四岁的男孩。 那女孩的眼神中似乎流动着无限的伤感和痛处。 祥子看到那女孩的一眼,心里有些心疼,他看着这个喝欢欢年纪相仿的孩子,这么小便要拉着一个更小的要饭乞讨,真是可怜极了。 祥子摸了摸口袋,拿出了半吊钱,弯下腰,笑着说道,“闺女,拿着这些钱,去给弟弟和自己买些吃的吧。” 那女孩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身边的男孩,说道,“小雨点,跟大伯说谢谢!” 小男孩认真的抱着小拳头,作揖道,“谢谢大伯,愿您一生平安多福多寿。” 祥子笑着伸手摸了摸那小男孩的脑袋,“你们快回家吧。” 女孩点了点头,说道,“小雨点,咱们回去吧,娘还饿着肚子呢。” 说完,两个孩子便离开了。 祥子看着那俩孩子的背影,似乎想起了贺儿和欢欢的小时候。 两个孩子走远之后,祥子又观察了一下那棵大树,看了看四周的建筑,他确定,这个地方就是那天他追盗贼的那里。 祥子皱了皱眉头,朝着留香楼的方向走去。 五月的天已经很热了,从树荫里走出来,马上觉得整个人都热乎乎的,要是加快了步子,浑身都要出汗了。 可是祥子心里放不下还在留香楼的叶小萱,也就把热啊饿啊的统统都扔到了脑后了。 越是心里着急,祥子的脚步越快了,后来直接脚下生风,像是小跑一样了。 不一会儿到了留香楼,钟武正在招呼客人,这会儿客人不多了,钟武也就站在了店门口,一眼瞧见了大汗淋漓的祥子从远处跑过来,急忙转身去柜台弄了一壶凉茶叶水,端着就往外走。 祥子刚跨进门槛,钟武便笑着把茶壶递过去,“祥子哥,给,喝点水,看你热的,啥事这么着急?” 祥子二话不说,接过茶壶咕咚咚的喝了个干净,抹了抹嘴巴,说道,“没啥事啊,这不是想早点回来,你嫂子自己在这俺不放心。” 钟武笑着说道,“有啥不放心的,嫂子那就是朝天椒,谁敢惹,辣死他,哈哈。” 祥子伸手轻轻地推了钟武的胸膛一把,笑着说道,“再胡说,哥一下废了你,让你娶不成媳妇儿。” “别啊,祥子哥,我这给你端茶倒水的,你还费了我,到了阎王爷那里我都冤屈,你要是真废了我,哼哼,等着吧,六月飘雪大旱三年。” 叶小萱在屋里刚忙忘了,听到外面有祥子的声音,洗了洗手正往外走呢,听到钟武的话,便笑着说道,“小钟子,你还真把自己当窦娥了啊?” “戏词里就是那么唱的,祥子哥要是把我给废了,我比窦娥都冤屈。”钟武碎碎念道。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行了,不闹了,你看看,喜才他们几个说什么放假的事,你去看看?” 钟武那眼睛滴溜溜一转,这怎么又有回家省亲的呢?不行,得去看看,这留香楼的第一手小道消息没有他不知道的。 叶小萱见钟武去了后厨便问道,“闺女还好吧?” “没事,挺好的,真的是做义诊去了。”祥子又拿了一方毛巾,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叶小萱的神情缓和了很多,转过身坐在了椅子上,说道,“没事就好啊,可是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祥子四周瞧了瞧,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便小声的说道,“俺觉得闺女他们去义诊的那个地方,是那天晚上偷了咱们银子的人逃跑的方向,那个大杂院附近就可能有那个贼人。” 叶小萱脸色又阴了下来,咬牙切齿的说道,“哼,这个贼人,哪一天找得到他一定剁了他的手脚,让他手脚不干净!偷那些贪官污吏的不好?非偷咱们这些辛苦得来的银子!” 祥子点了点头,说道,“没事,过两天,晚上的时候俺再看看去,客栈有贺儿陪着你,俺心里才会踏实点,今天去了那总是惦记着你,现在你身子不方便,要多注意点。” “没事的,都这个月份了,不用你那么惦记的。倒是贺儿这些天一直早出晚归的,咱们忙着留香楼的事情,也顾不上跟他唠这段时间在学堂怎么样?”叶小萱又念叨着。 祥子笑了笑说道,“你真是个操心的命,惦记着每个人,却也不想想自己。”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老天爷既然把俺派遣过来,都是来照顾你们的!” 两口子正在开着小玩笑呢,唐老夫人出来了,一脸的欣喜,手里拿着一双婴儿鞋子,拄着拐棍儿走过来。 叶小萱笑着走过去搀着老夫人,说道,“大娘,这会儿还有客人呢,这上菜收拾碗筷的,脚底下乱,你还是去后院坐着多好?” “没事没事,我没事,姑娘啊,你看,我刚才去后面的十字街溜达,看到有这么双好玩意儿,啧啧,这小鞋子绣的这老虎是有鼻子有眼儿的,栩栩如生,于是买了,你看好看么?”老夫人将手中的一双小鞋子递给了叶小萱。 叶小萱看了看笑着说道,“好看,”她看得出,这料子哪里是普通的料子,便笑着说道,“大娘,你花这么多钱买这个小鞋子,叫俺怎么好意思收着?” 老夫人脸色一转,说道,“哪里是给你?是给你那肚子里我的小孙子啊,哈哈。” 叶小萱脸色一羞,笑着说道,“这蓝色绸缎倒是好看。” 祥子见老夫人一直粘着叶小萱,便去了一边。 刚坐着还没半盏茶的时间呢,那个不男不女的人又来了,这次后面跟了两个人,看装束是家仆,可是看那气质却怎么看都像是经过了严格训练的人,身上是有功夫的。 凌云悠进来了,便笑着说道,“嘿嘿,这会儿客人少了,这做饭就快多了,唐老板,杨师傅,给咱弄点菜吧,就这菜单上的。” 凌云悠说着就递过去一张单子。 唐老板笑着迎过来,说道,“好好好,您先稍等一会儿。” 祥子用眼角瞟了一眼凌云悠,故意漫不经心的问道,“这位客官,你们家真是有钱人家啊,这一顿饭吃这么多菜啊。” 凌云悠平日里也是得意惯了,听到别人这么赞叹,他巴不得人家都知道他有多富贵呢。 “那是自然,就这么多的菜,还是我那小祖宗一个人吃呢。”说着便从腰间拿出一方丝帕,小心翼翼的擦了擦脑门沁出的汗。 祥子早就把这细节看在了眼里,继续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客官,你家里离着俺们这不远了吧,这隔不了几天就跑一趟,真是挺累的,要不然,俺们派个伙计给您送到府上?” 凌云悠嘴角翘了翘,撇嘴一笑说道,“我那小祖宗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水中的月亮,那也得给弄啊,远?可也真的不近,你们送菜那就算了吧,那是一般人能进去的地么?” 祥子越来越觉得这人有些可疑,便笑着说道,“看您说的,这除了皇宫王府俺们不能进,哪里还不能进?您千万别说您是从宫里来或者王府历来的。” “我就――”凌云悠一急,食指指着祥子就想说,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继续说道,“我就喜欢大老远的跑过来你们这买菜,怎么地?有生意还不做?” 祥子马上哈哈大笑道,“看您说的,谁家有生意不做啊,那不是傻子?得了,您稍等片刻,这些菜马上就好。” 凌云悠看着祥子转身去了厨房的背影,撇了撇嘴,嘟囔道,“要不是小祖宗不让说,哼,看我不让你们留香楼给我连根儿拔起,搬到公主苑伺候着。” 唐老板见凌云悠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便笑着走过来,说道,“客官,我这远房侄子,说话虽然粗鲁一些,但是人品绝对好呢。您稍等片刻,这菜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凌云悠见有人给说好话,心情似乎好了些,说道,“哼,就是太年轻了,没见过世面,老爷子,平时有事没事的你的多教育一下,这厨艺是不错,没准哪一天被上面人欣赏了,还能提拔一下,可是这说话――真是差劲!” “好好好,您放心,我会跟他好好说的,您先稍等,我再给您泡一壶好茶。”唐老板说完便转身去了货架子上,亲自拿了一包好茶叶,准备给凌云悠泡茶了。 祥子进了厨房,见叶小萱正在和唐老夫人聊天,便说道,“小萱,那个不男不女的又来了,这次啊要的菜少点,但是也不是很少。” 唐老夫人一愣,见祥子的脸色不是很高兴,便说道,“祥子,那咱就不挣他的那份钱,差他那点也富不起来,去,跟你大伯说去,不做了。不给他做。” 叶小萱拉着唐老夫人的手,说道,“大娘,做生意的,就会遇到各色人等,什么猪啊狗啊,都会冒出来闹事,遇到闹事的了,就不做了,那岂不是灭了自己的威风,俺以前在老家做生意的时候还遇到过拿着刀子来捣乱的呢,那不是该应付还得应付?” 唐老夫人一脸惊愕的看着叶小萱,半天才说出来,“姑娘,你这么柔弱的人,还能对付的了那些无赖?” 叶小萱莞尔一笑,说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三教九流的,慢慢的对付,也算是自己涨了经验,那外面的不男不女的,虽然不招人喜欢,但是也不是什么捣乱的主儿,所以做菜就做菜呗。” 祥子也笑了笑,说道,“大娘,您跟着大伯这么多年,不会是有不喜欢的客人就赶出去吧?” 老夫人抿了抿嘴说道,“唉,说起这些话啊,也到了苦了老唐了,他一个人操持着这个家,我一般什么都不管,在后院念念经拜拜佛,柜上的事从不过问。”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你们也一直不容易啊。” 唐老夫人听了听外面,突然站起来,说道,“姑娘,你先坐着,我出去看看。”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好。” 叶小萱没有站起来,还是在原地坐着,只见老夫人的脸色有些凝重。 老夫人走到了墙角边的门口,慢慢的掀起了帘子,结果,胳膊有些僵住了,脸色有些难看,她的眼神里有些躲闪,可是她马上又恢复如初了。 祥子的精力放在了炒菜上,可是叶小萱却都看在了眼里。 老夫人,看了外面的人,没有说话,便转身又回来了。 祥子正在炒菜,只迅速的抬眼看了一下,便问道,“大娘,您不是说去看看么?” 叶小萱一直在拿余光盯着老夫人的脸色,因为觉得老夫人在撩起帘子的那一瞬间的脸色真的有些古怪。 老夫人笑着说道,“有什么好看的,无非就是个耍无赖的。”又走了过来,拉着叶小萱的手,说道,“姑娘,要不你就过来我们这住着,这后院的房子十几间呢,也就是有三四个男仆还有俩丫鬟在身边伺候着,人不多。” 叶小萱抿嘴一笑,说道,“俺们吃您的穿您的,还要在住您的,那岂不是太占便宜了?” 老太太佯装不高兴的说道,“哼,俺可是为了这未出生,素未谋面的孙子,好了,这都是第二次说了,你也别婆婆妈妈的了,搬过来得了。” 祥子炒着菜,只顾着听老夫人和叶小萱唠嗑,也没有看到两人的表情,便说道,“小萱,要不咱们搬过来,其实俺主要是看你的身子不方便,每天还要三楼上上下下的,从聚英客栈走过来也是时间啊。” “姑娘,怎么样啊,祥子都这么说了,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就这么定了,过来吧。”老夫人笑着说道,拍了拍叶小萱的手。 叶小萱想着,总觉得老夫人哪里不对劲儿,可是有说不出来,那是一种直觉。 祥子也笑着说道,“大娘,这话你又错了,俺们家都听俺媳妇儿的,嘿嘿。” 几个人正在唠嗑,唐老板从大厅进了厨房,催促道,“祥子,快了么?” 祥子爽朗的说道,“马上就好!让喜才准备食盒盘子。”说着就拿着毛巾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接着炒剩下的最后一个菜。 唐老板叫了喜才来装盘子。 把菜收拾好了,祥子擦了一把汗,走出了厨房,看着凌云悠让身后的两个跟班把食盒拿好,傲娇的看着祥子,说道,“小伙子,跟你大伯多学学,唉,总是这么眉眼高低的,让我以后怎么提拔你?” 叶小萱那一汪翦水黑眸使劲儿的盯着凌云悠。 凌云悠转过身看着叶小萱,纳闷的说道,“你这是看什么呢?我脸上有脏东西?”说着便用手摸了摸脸。 叶小萱还是那么瞪着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凌云悠。 这下子真的把凌云悠看的有点浑身发毛了。 “你有病吧你?”凌云悠扔下一句就想走。 叶小萱不紧不慢的说道,“有病的不是俺,不信你瞧着,用不了两天,你家的小祖宗该有病了。” 凌云悠嘴角抽了抽,真不知道这个女人在说什么,于是嘴角又抽了抽,心里祈祷着,希望那个女人是在胡乱说,小祖宗千万别生病,否则还不得惨了一堆人? 叶小萱等凌云悠走了,看了看祥子说道,“你看他点的这些菜,唉,有不少相克的呢,也不说仔细着点,得了,病了就看郎中吧,要不然家里的那些银子怎么花?还不得放的发了霉?” 唐老夫人瞟了一眼门外,见凌云悠走远了,这才出来。 几个人又闲聊了片刻,就准备着吃点饭了。 结果刚摆放好了饭菜,拿起筷子,还没吃呢,就听到门外有人喊道,“爹,娘!” 祥子站了起来,是贺儿的声音。 贺儿走了进来,很有礼貌的拜见了唐老板和唐夫人,便笑着说道,“今天诸葛先生说可以早一些下课,所以俺早一点回来了,好些时间没跟爹娘一起吃饭了,咱们回客栈吧。” 唐老板马上站起来,佯装生气的说道,“臭小子,这饭都准备好了,你去哪里?你爹娘在这呢,在这吃不是一样?” 贺儿这才意识到,便用手挠了挠后脑勺,笑着说道,“唐爷爷,这个――” 祥子笑着说道,“来吧,坐这边吃吧。” 贺儿嘴角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笑,便挨着叶小萱和祥子坐了下来,拿了一双筷子。 唐老夫人见都开始吃饭了,便笑着说道,“姑娘,下午,我让那俩丫头跟过去,你们收拾一下,搬过来吧。” 贺儿一愣,扭头看了看,叶小萱。 叶小萱笑着说道,“贺儿,奶奶说让咱们搬过来,奶奶的一片好心你可是要记在心上,你爹也怕俺来回走动不方便,街上行人过客马车多。” 贺儿这才明白了怎么回事,便笑着说道,“好啊,那咱们吃了饭便回去收拾吧,哼,其实俺前两天还想着跟您和爹说呢。” “说啥?”祥子吃了一口菜问道。 贺儿也夹了菜放到了叶小萱的饭碗里,又加了一些菜放到了自己的碗里,说道,“聚英客栈那店小二,真有点恶心。” “恶心什么?” “爹,你不知道吧,俺上次听见他跟其他伙计说了,现在想让爹过去干活的人多,可是每次有人要求见爹,他都会私下里收碎银子,要是那些人不给,他直接就说杨师傅没时间,你说可恶不可恶?” 叶小萱笑着说道,“那你怎么不早些告诉你爹,幸亏俺们早就发现额。” “啊?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啊?”贺儿疑惑的问道。 祥子嘴里清脆的嚼了一下青菜,笑着说道,“是啊,这个要是也发现不了还怎么混下去,其实――” 祥子欲言又止看了看叶小萱的脸色。 叶小萱笑着说道,“其实啊,就算奶奶没有跟咱们打招呼说过来住,娘也是要换个地方了。” 贺儿低头边嚼着饭菜边思索,忽而抬起头来说,“也是啊,娘,咱们再那边住得久了,那店小二真要是再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就算到时候能解决也是烦心,还不如换个地方。” 祥子笑着说道,“儿子,你啊,这只是说中了一点,还有呢,现在这人来人往的,找爹娘的人渐渐的多了,在那边住着,白天在这边做工,若是有人捣鬼也是很难防着的,人怕出名猪怕壮啊。” 贺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很赞成的说道,“是啊,咱们刚来的时候没有惹人注意还丢了银子呢。” 唐老板马上笑着说道,“所以你们搬过来,上班方便,也安全,这样欢欢也离着这边近,中午啊晚上啊,偷个时间就跑回来了。” 叶小萱感激的笑着,看了看唐老夫人,说道,“那可真是谢谢您二位了。” 唐老夫人佯装生气的嘟起嘴,说道,“都说好了的,你这说话又是见外,这以后还望我怎么对你好?” “哈哈哈哈,是俺错了,俺错了,不该跟大娘这么见外的。”叶小萱说着,急忙夹了一块肉放在唐老夫人的碗里。 老夫人笑的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接着说说笑笑的,叶小萱在唠嗑过程中才知道,老妇人已经把房间收拾好了,可见,老夫人早就想着让叶小萱和祥子搬进来了。可是叶小萱的心里总是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妥,又说不出哪里。 吃过了反,休息了片刻,唐老夫人让两个丫头荔枝和青杏跟着叶小萱去收拾东西,然后唐老板亲自带着钟武和另外俩伙计去了聚英客栈。 店小二见祥子和叶小萱回来了,马上一脸奉承的笑意挂了一脸,迎了上去,弯腰,急忙去扶着叶小萱,却不想被祥子的胳膊挡了去,店小二稍稍一愣,接着笑道,“杨大哥,嫂子回来了?” 话音刚落地,就看到了祥子身后的唐老板还有伙计丫鬟们,店小二顿时一脸疑惑了,急忙跑到已经走出几米远的祥子身后问道,“杨大哥,你这是请唐老板过来坐坐?要不要我给泡点好茶?” 祥子忽然停住了脚步,淡淡的看了一眼店小二,冷冷的说道,“就不麻烦你了,每天来那么多人找俺,都是你帮着应付,真是辛苦了。” 店小二嘴角一抽,嘴角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说道,“杨大哥,看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帮忙应付这是我应该做的,只是――”店小二往祥子的身后看了一眼,见那么多的人,那些人的手里还拿着竹篓之类的工具,又扭过头来问道,“只是这些人?” 108章 奇怪的唐家后院 祥子淡淡的笑了笑说道,“每天让你帮忙应付那么多人很辛苦,你数银子数的手也累,心也累,为了烧给你找麻烦,俺们还是早点搬走吧。(..info无弹窗广告)”说完便不再理会店小二,径直朝着楼上走去。 店小二瞬间石化,后槽牙都有些疼了,这不是断了他的财路么?瞬间他又笑着追上去,说道,“杨大哥,你看您这是说的哪里话?什么数银子的,这都是谁乱嚼舌根子啊?我去找他拼命!这不是坏了我的名声么!” 祥子顿住脚步,却没有扭头看店小二,说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哼,俺倒是怀疑俺们第一天晚上来聚英客栈丢银子的事也跟你有关系呢。”说完便冷冷的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店小二呆住在原地,整张脸都抽了,看着祥子那魁梧高大的背影,在祥子推开门的那一瞬间,他大声说道,“杨大哥,您丢了银子的事真的跟我没关系啊!” 祥子进了屋子,便招呼同来的人收拾一下。 叶小萱看着窗台上的那些花花草草,想着欢欢不辞辛劳,把那些花草从杨家庄带来的艰辛,便千叮咛万嘱咐的跟荔枝和青杏说,“你们俩一定要小心啊,这可是俺的命根子,轻拿轻放在竹篓里,到了家里一定要轻拿轻放的摆在屋里的窗台上。” 荔枝和青杏顺从的点头答应。 叶小萱倒是仔细的看了这两个丫头一眼,长得都很平常,皮肤有些黑,身子板一看就挺健壮的,在她们俩举手投足间似乎像是受过训练的一样,小心翼翼的样子很让人喜欢。 叶小萱拿了些酸梅汁,笑着说道,“荔枝,青杏,你们俩辛苦了,来喝点酸梅汁解暑,很好喝的,酸酸甜甜的。”说完便将两杯酸梅汁递过去。 荔枝和青杏刚才还是平静的很,这会儿却似乎有些局促不安了,低着头,不敢接着。 叶小萱又笑了,说道,“老夫人的家教真是严格,你们放心吧,俺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夫人,还不如你们呢,你们好歹是皇城城郊的呢,俺是外地的乡下人。拿着,俺不在老夫人面前提起这件事就好了。” 荔枝和青杏相互的看了一眼,这才小心翼翼的把叶小萱手里的杯子接过去。 叶小萱见那二人依旧是谨小慎微的,便笑着说道,“你们看,俺都说了自己的身份了,所以啊,在俺面前别这么拘谨,你们这么拘谨,俺都不好意思让你们帮忙干活了。” “夫人,我们是奴婢,您有什么活,吩咐我们就是了。”青杏首先说道,可是依然是低头说,双眼一直注视着手里的杯子。 叶小萱佯装有些生气的说道,“你们姐妹俩这酸梅汁不喝,还真是把俺们当外人了?” 荔枝和青杏噗通的跪在了地上,手里的杯子急忙放在了各自的面前,小声的有些乞求的说道,“夫人,您怎么责罚我们都行,您让我们做什么活都行,千万别再老夫人面前说起您生气的事。” 叶小萱看着这两个人的行为,真的不能想象,那么慈祥的老夫人的丫鬟能这么的胆小和谨慎。 难道是老夫人有什么别的事情?抑或是,在私下里她又是另一幅嘴脸?这个若是真看不到,还不好说,但是既然这两个丫鬟这么害怕,还是不要难为,叶小萱相信,时间长了,这两个丫鬟一定能懂得叶小萱她是怎么样的为人。 叶小萱马上蹲下身子要去拉两个丫鬟的手。 青杏却急忙跪着向前“走”几步,慌张的说道,“使不得使不得,夫人――”青杏手举过头,拖着了叶小萱的手,接着说道,“夫人若是真的为了我们姐妹好,便随意的使唤我们就好了。” 叶小萱便没有执意的要蹲下身子,后退两步坐在椅子上,温柔的说道,“既然你们要俺吩咐,什么,那么你们先站起来,喝了酸梅汁解暑吧。” 荔枝和青杏唯唯诺诺的站了起来,又相互对视一眼,端起杯子喝了个干净。 叶小萱叹了一口气,看着两个人,说道,“荔枝,青杏,既然你们这么谨小慎微的,那么俺就跟你们说,人生来本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是投生到了身价不同的人家,可是那是客观原因,咱们自己就这么甘于平庸的一辈子,被人欺负?自己要有自己的主意,自己主宰自己,才不白活着。” 荔枝眼圈红了,抿了抿嘴,却终究也没说话。 青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也没说出来。 叶小萱接着说道,“俺也是乡下人,可是俺生来就不服气,凭什么别人吃得好穿得好,俺就不行?俺的爹娘没给,但是俺可以自己努力去争取啊,你们这么年轻,有大把的机会,为什么就――” 荔枝依旧低着头,眼圈更红了,似乎眼睛都氤氲了雾水;青杏咬了咬嘴唇,小声的说道,“夫人,您没在我们这个处境里,您不知道我们到底多苦――” 青杏的话音还没落地,唐老板便带着活计们已经从贺儿的房间出来了,背着不少的书卷和文具之类的。 青杏和荔枝马上住了嘴,见到唐老板之后,马上低下头,又是来时的低眉顺眼了。 叶小萱也就不再跟荔枝和青杏说教了,便转身笑着说道,“大伯,真是辛苦你,辛苦兄弟们了。” 唐老板摆了摆手,笑着说道,“看你说的,这刚在留香楼说了不见外,这会儿就又开始客套了?” 祥子接着说道,“大伯,俺媳妇儿就是这么个人儿,您不要在意了。” 又查看了一下有没有什么东西落下,众人便带着东西下楼了。 到了大厅,叶小萱说道,“祥子,咱们好像是还有四天的房费没有退,你去问问,还能退不?” 祥子好像是也想起了这件事,便笑着说道,“俺这就去问。” “这有什么可问的,没住房子,当然要退钱的。”唐老板说道,“走,我跟你一起去要,要是小伙计不给,我跟着店老板也是有交情的,保准退给你。” 唐老板说着这些就跟着祥子朝着柜台走过去。 祥子到了柜台发现是平时的那个店小二在捣鼓算盘,便淡淡的说道,“刚才说你的也许你不爱听,可是俺这个人就是喜欢说实话。不过也好,以后不会有机会说你了,俺还有四天的房钱,给退了吧。” 店小二头都不抬,阴阳怪气的说道,“你那是有钱人,还在乎这点小钱儿?再说了,我们聚英客栈那是有规定的,房钱不退!” 祥子看着店小二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就来气,冷冷的笑道,“你先给俺看看你们店哪一条写着不能给退的?” 那店小二冷笑一声,嘴角扬起,真是一脸欠抽的德行,说道,“店里的规矩,我都背熟了,不需要给你看,告诉你,房钱不退。” 祥子伸出了拳头,却被唐老板拉住了,唐老板笑着说道,“春子,我跟你们老板熟识啊,这件事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 “你的面子?值钱么?值多少钱?”店小二直接就趾高气昂的瞟一眼唐老板。 唐老板马上被气的嘴角猛抽,还真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伙计,可是一般老板在的时候他也不这样啊,难道是祥子上楼时候说的那几句话激怒了他。 唐老板又转身,对着祥子说道,“祥子,不退就不退吧,反正没多少钱,大伯回去给你补上。” “就是啊,您又不缺钱,别跟我这瞎胡闹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店小二一脸的痞气,打了个响指,从后面走出来四个彪壮的汉子。 祥子嘴角一勾,冷笑的瞟了一眼,说道,“大伯,麻烦您过去照顾一下俺家小萱,我只跟他说一句话,说完就去门口。” 唐老板张了张嘴,一脸疑惑的看着祥子,但是看到祥子脸上的那一股子坚定,他便勉强的笑着说道,“那行,我去那边等你。” 店小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讽刺的笑,因为在他的眼里,祥子除了每天拿着个铁锅去留香楼做饭就是憨憨一笑的模样,实在是没什么可惧怕和忌讳的。 祥子看了店小二一眼,憨憨一笑,勾了一下食指,跟平常打招呼那样说道,“来,小二哥,给你点好东西。” 店小二一听有好处,马上两眼放精光,凑过来,还没等问怎么回事,就被祥子一把捏住了衣领。 那屋门口站着的四个彪壮汉子,就要凑过来。 祥子嘴角依旧挂着刚才那憨憨的笑意,手上的力道加强一些,只看到店小二脸色瞬间煞白,眼神有些涣散,挣扎着,却又被祥子一下子拎了起来。 那四个壮汉围过来,祥子只稍稍一用力,一下子将店小二从柜台里面拎出来。 店小二完全是没进气了,瞳孔有些涣散,脚已经不再挣扎了。 四个壮汉个个面色紧绷,手里握紧了木棍。 祥子又是冷笑一声,一下子松了手,店小二一声闷响的掉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咳嗽的难受,双手摸着喉咙。 “兄弟几个,你们若真是想跟他一个下场,尽可试一试。”祥子说着便转身从柜台拿了三吊钱,迈开脚步轻松的朝着大门口走去。 那四个人又不是傻子,从祥子的出手和力道,早就看出了十分八分了,这是有好武艺在身的,他们无非就是店里的伙计,长的壮实,拿来充门面的。 站在门口的人们还没看清怎么回事,祥子已经走过来了,伸手揽着叶小萱的肩膀,笑着说道,“咱们走吧。” 叶小萱只稍稍的侧了侧脸,看了看柜台那边那几个人的窘态,便微笑着离开了聚英客栈。 伙计们伴着东西到了留香楼,唐老夫人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叶小萱脚下紧了两步,笑着跟唐老夫人说道,“大娘,现在这天气外面都热了,您还是回屋里等着,站在这,小心身子吃不消。” “不碍的,我这不是心里高兴么?你们来了就好,走走走,后院已经收拾妥当了,来,跟我来。”唐老夫人说着,便在前面带路,唐老板也客客气气的跟伙计们说了一声,大家都跟了上去。 叶小萱虽然来留香楼的时间不是很短了,可是这却是第一次来唐家的后院,这后院看着倒是朴实,花草树木,假山喷泉,小径通幽,应有尽有,路上扫得很干净,方格子一样的石子小路通到每个房间。 “姑娘啊,我这里就是清苦了一些,你不要在意。”唐老夫人说道,便伸出手,指了指离着留香楼前面饭馆很近的房子,说道,“你们住在这里吧。” 这是一套大三间小四间的房子,正厅,一间大卧室,正厅的另一侧是一间大卧室隔成了两个小屋子,前后都是有窗户通透的。 叶小萱笑着,嘴里不停的说着谢谢,跟着唐老夫人进了屋子,伙计们也把东西搬了进来。 唐老夫人说道,“你不嫌弃就好,我这里没有四间一起的房子,可是为了不让儿女跟你分开,只能把那一间房子隔开了。” 叶小萱急忙说道,“您这是哪里话,让俺们住了房子,俺们还能说您的不好?” 唐老夫人又嘱咐了几句便离开。 伙计们把东西放下,也就离开了。 等众人都离开之后,祥子便开始收拾房间,把用的东西都摆放好了,铺好了被褥。 叶小萱站在房间里,四处的扫了一圈,嘟囔道,“这房间还真是有些时间了,看着挺老的。” 祥子一边将被褥收拾好,边说道,“俺觉得也是,一般做生意的人家,都是镶金阔绰显摆,这唐老板和唐夫人倒是不同寻常呢。” 叶小萱蹙了蹙眉毛,说道,“刚开始来的时候还是觉得唐老板夫人和唐老板不错的,可是越是这么不错,俺这心里越是有些顾虑。” 祥子直起腰来,把床帏拢了拢,顿了顿说道,“出门在外的,小心着些就行了,毕竟咱们在这里的时间不固定,也许秋后贺儿考试完了,咱们就该回去了。” 叶小萱点了点头,不再多说,只到处的走走看看。 收拾完了,祥子便搀着叶小萱到了前面大厅,伙计们正在打扫卫生闲聊,唐老板还在柜台上拨弄着算盘清理账目。 这时候钟武突然跑进来,慌张的说道,“师傅,斜对门饭馆饭菜价钱都降了一半呢,今天这还没到时候呢,他们家就人满为患了。” 唐老板一愣,听完钟武的话,便皱紧了眉头,跟着钟武站到了门外看了看,唐老板咬牙切齿的在地上啐了一口说道,“老小子,跟我斗了几十年了,还特么的不死心。” 唐老板思忖片刻,满怀心思的看了看钟武,说道,“小钟子,你都盯紧了,实在不行就找几个人――” 唐老板在钟武的耳朵边上低语一会儿。 钟武脸上的慌忙慢慢的褪去,又有些思索的记着唐老板的话,慢慢的在嘴角边浮现出一丝坏坏的笑意。 祥子看了看门外那师徒二人,便小声的跟叶小萱说道,“小萱,唐老板八成是让钟武找人家麻烦的吧?” 叶小萱掩嘴一笑,说道,“做生意的都一个样,谁看见别人比自己好了不眼红?再说了,这过日子不是也一样?咱们穷的时候无人问津,咱们再平和楼的时候那人来人往的,有人见了你,大老远的不也要打招呼?” 祥子嘿嘿一笑,说道,“那是俗人,咱们可不是那样的人。” “那是啊,这人生来一样,可是生的环境不一样,日子长了,三六九等也就分出来了。”叶小萱撇嘴娇俏的说道。 就在这时胡唐老板走了进来,脸上刚才挂着的那一丝不屑和不恭,还没有完全的褪去,说道,“查有凉这孬种,跟我斗了几十年了,号是这么不死心。” 祥子笑着说道,“查老板前几天还找俺去他那边当厨子呢。” 唐老板的脸上先是紧张一下,眼神微微眯起。 “可是俺可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俺图的不是银子多少,那是干活的心情好不好!”祥子接着说道。 唐老板的脸色马上舒展开,笑着说道,“祥子,你放心,大伯不会让你吃亏的,刚才咱们从聚英客栈回来那会儿,你跟春子那小子使了两下子,我看得出,你这不光会厨艺,功夫也有啊。” 祥子嘿嘿一笑,“哪里是什么功夫,不过是唬人的架势,在家里农活做得多了,一把的力气,拎起个人来,还是很容易的,再加上俺生来就健壮,呵呵,大伯,娘千万别跟别人说俺这架势是唬人的哦。” 唐老板笑了笑说道,“怎么会,现在都是一家人了。” 几个人说笑着,顺便聊了聊留香楼怎么跟对面竞争,叶小萱先前只是听着唐老板的意思,毕竟自己只是个打工的,要先看看主人的意思才好下决定啊。 下午的天气似乎更热了,外面的梧桐树那肥厚的叶子已然被晒蔫了。 叶小萱还在惦记着欢欢,时不时在站在门口往斜对过不远处的龙马大药房张望,今天是第二天了,没什么意外,按照欢欢说的,今天下午他们应该就回来了。 祥子在准备晚上的菜,看着叶小萱忧心忡忡的样子,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便轻轻的走过来,温柔的说道,“小萱,不要担心,欢欢已经是大闺女了,也许他们怕天热,要晚一点回来呢。” 叶小萱点了点头,可是心里仍旧是有些担心。 正在叶小萱要转身的那一刻,听到了欢欢那银铃般的笑声。 叶小萱远远的看了一眼,心里的那块石头这才落地了。 祥子马上笑着说道,“看了吧,俺都说过,咱们家闺女长大了,不用那么惦记的,而且,咱们家的闺女那可是聪明的呢,随你,要是真的有什么事,她也会想办法解决的。” “呸呸呸,乌鸦嘴,能有什么事?”叶小萱嘟起嘴吧,剜了一眼祥子。 祥子马上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说道,“俺不过是实话实说,你不要生气,好了,闺女回来了,你也去后院休息一会儿吧。” 叶小萱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说道,“嗯,那行,你先在这忙活吧,没事了,也过去歇会儿,毕竟到晚上时间还长着呢。” 祥子应了声,说道,“俺送你回屋。” “不用了,这才几步路,你忙着,俺自己回去就行。”叶小萱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拒绝让祥子送她,自己便离开了,回了后院。 叶小萱回了屋子,刚一进屋子,就觉得凉凉的,心里倒是也高兴,这时候外面的天那么热,这屋子里真是凉快的很,跟老家的房子就是不一样,那房子都是夏热冬凉,人家这房子就冬暖夏凉了。 叶小萱走到了桌子边上倒了杯水,喝完了便要躺在床上睡觉了。 刚一闭眼,瞌睡就上来了,自从怀了孕就爱碎觉,正巧这会儿也是晌午,困意就更袭人了。 叶小萱迷迷糊糊的走到了一片草地里,突然听到了欢欢的叫声,她顿时惊骇了,欢欢撕心裂肺的哭着喊着救命。 叶小萱一下子就醒了,摸了摸额头真是一下子的冷汗,她急忙便起来了,心里默念道,不行,自古都是母子连心啊,欢欢不是从城郊回来了么?不会发生什么事吧?不行,还是让祥子过去看看才比较放心。 想到这里,叶小萱便急着出了门,上了锁,朝着留香楼的大厅走去了。 伙计们都趴在桌子上打盹,祥子还在厨房,他总是琢磨着,这两天调料在锅底涂抹的好像不是很牢靠。 “祥子,”叶小萱的脸色有些许的慌张,“你还的走一趟。” 祥子被叶小萱的突然说话给惊了一愣,马上摸了摸手,放下手里的活,问道,“小萱,你这是怎么了?这回去了才半个时辰,就不睡了?哪里不舒服么?” 叶小萱抿了抿嘴唇,垂下眼睑,想了想,说道,“俺刚才做了噩梦,还是担心欢欢,你去看看去。” 祥子轻轻的走过来,抚摸着叶小萱的额头,笑着说道,“你多心了,咱们不是看着闺女回来,看着闺女进的龙马大药房么?” 叶小萱咬了咬嘴唇,满脸的还是担心,眉头紧皱,说道,“不行,俺还是不放心,你却看看,看两眼便回来,要是没事,俺再去睡觉。” 祥子看着叶小萱那局促不安的样子,他有些心疼了,他不想叶小萱有一丁点的不开心,能做到的他当然要去做,不能做的他想办法也要去做。 “好,那你稍等一会儿,俺这就去龙马大药房一趟。”祥子摸着叶小萱的额头说道,“看你着急的,不要担心,你这个样子,俺会心疼,好了,你在这等一会儿。” 祥子说完便朝着龙马大药房走去。 叶小萱目不转睛的盯着祥子的背影,希望那个背影早一点回来,早点给她个平安的回复。 祥子到了龙马大药房,见只有抓药的一个小童,便打听了一下,这才找到了欢欢。 欢欢正在和柱子在草药房整理药箱。 “欢欢,你们回来了?”祥子笑着,迈进了门槛。 欢欢听到祥子的声音,放下手里的东西便跑了过来,一高兴,一下子就抱住了祥子。 柱子站在旁边恭恭敬敬的看着祥子,然后规规矩矩的鞠了一躬,笑着说道,“叔叔好。” 祥子扭脸看了一眼柱子,说道,“小子,俺们刚来的时候你可是不让俺们进来呢,怕俺们家欢欢抢了你的饭碗呢,怎么样,没有欺负俺闺女吧。” 柱子嘴角猛抽,一脸的委屈,说道,“叔叔,刚开始的时候是我态度不好,可是我从来都没欺负小师妹,”说着说着,柱子的声音就低下去了,“她不欺负我,我就知足了。” 祥子听完仰头哈哈大笑,用手轻轻的捏了捏欢欢的小脸蛋儿,笑着说道,“闺女,你可不要欺负那臭小子,俺一看,那就是个机灵鬼儿,小心他整蛊你哦。” 柱子嘴角又一抽,嘟囔道,“整蛊谁也不敢整蛊小师妹啊――” 欢欢也傲娇的说道,“哼,他要是敢整蛊俺,俺就让他趴在地上叫姑奶奶,哈哈。” 祥子马上脸色严肃了些,说道,“爹过来就是看看你,你没事就好,你娘很担心你。对了,咱们帮到了留香楼住了,不在聚英客栈了。” 欢欢扬起小脸儿,疑惑的问道,“为啥呢?在客栈不是好好地么?若是去了留香楼,咱们岂不是要欠了人情?银子好还,人情可是还不起。” 祥子又笑了,轻轻的捏了捏欢欢的小脸儿,说道,“你这个小机灵儿,这是你娘的决定,你休息的时候回去跟你娘问问就知道了,俺也没问。” 欢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这会儿师傅在睡觉,要是娘在留香楼,俺就去看看,这么近。”又扭头跟柱子说道,“小师弟,等会儿师傅醒了,你先帮忙打掩护哦,俺一会儿就回来。” 柱子低着头,搓着衣角儿,嘟囔道,“让人家帮忙还叫人家小师弟――” “噗――”欢欢掩住俏皮的小嘴儿,说道,“好好好,小师兄,你帮个忙呗?” 柱子羞涩的笑了,有些黑的皮肤趁的那两排牙齿更加的白了,“好,那你快去快回。” 欢欢便跟着祥子回了留香楼。 叶小萱还站在留香楼的门口张望呢,远远的见祥子带着欢欢过来了,瞬间满脸带着微笑了。 欢欢大老远的就喊道,“娘啊,俺听爹说,你想俺了哦。”边喊边跑过来。 叶小萱撇嘴说道,“哼哼,你个小没良心的呢,娘这么想你,你也不回来看看?” 欢欢嘿嘿一笑,说道,“娘,俺不知道你们搬过来了,在聚英客栈的话,稍微有点远,要是被师傅知道了,师傅会不高兴的,现在俺才刚刚来做小徒弟就这么多的事情,又是回家又是请假的,嘿嘿,您说是不是也不合适啊――” 叶小萱伸出食指轻轻的戳了一下欢欢的额头,说道,“你啊,这嘴皮子好使,娘不跟你一般见识,走,娘带你去咱们住的屋子看看。” 欢欢瞬间瞪大了那水晶葡萄一样的眼睛,说道,“还有咱们自己的屋子?” “是啊,唐爷爷和唐奶奶让咱们住下的,以后见面了记得礼貌的打招呼,没事了就常回来看看。”祥子在一边说道。 叶小萱早已经拉着欢欢往屋里走了。 祥子也只好跟过去。 到了屋里欢欢一下子就发现了她的那些花花草草,跑过去看看这个瞅瞅那个,说道,“娘,你给俺照顾的还真好呢。” “那是自然,俺的宝贝闺女吩咐的事情,娘能不好好照办?来喝点水吧。这大热的天。”叶小萱倒了一杯水放在了桌子上。 欢欢突然皱起鼻子,使劲儿的嗅了嗅,说道,“这屋子里什么味道啊,真是怪怪的啊。” 叶小萱一愣,她自然知道欢欢的鼻子从小就好使,可是她自从进来这屋子,也只是感到凉凉的没有什么别的味道。 欢欢环绕着屋子转了一圈,只说这屋子有味道,却也找不到,到底是哪里的味道,只好作罢。 到了桌子旁,欢欢一边欢唱个跟叶小萱聊着在大药房的那些逗乐的经历还有去义诊的经历,一边拿起了那个杯子。 只喝了一口,欢欢便吐在了地上,疑惑的说道,“这水是什么味道?” 叶小萱更是惊讶了,走过来,一手拿过欢欢手里的杯子,惊讶的盯着看了半天,说道,“这水也有味道?” “是啊,怪怪的味道。”欢欢拿了毛巾擦了擦嘴。 祥子正巧走进来,说道,“你们娘俩在说什么呢?” 叶小萱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了,说道,“怪不得俺喝了这水有些不舒服呢。” 欢欢急忙拉着叶小萱的胳膊,盯着叶小萱的脸问道,“娘,你哪里不舒服?” 叶小萱想了想,说道,“就是觉得昏昏沉沉的,然后睡着了就开始作噩梦,对了,娘之所以让爹把你叫回来就是刚才娘做了噩梦,梦到你遇到了坏人在喊救命。” 欢欢蹙了蹙那一弯柳叶斜眉,说道,“这水八成有什么问题吧。”说着便跑到了窗台前的花草前,仔细的看着,又转身问道,“爹,娘,你们用你们喝的那种水浇花了么?” 祥子点了点头,说道,“帮进来那会儿,到了浇花的时辰了,俺浇了两盆。” 欢欢点了点头,说道,“爹,娘,不是闺女心眼小,这件事一定有蹊跷,你们还是小心谨慎的好,这个水是哪里来的?” 叶小萱看了看窗外,说道,“院中的那口井,喏,就在花园那边。”说完便指了指。 欢欢接着说道,“这盆紫先草,俺先搬走,爹娘你们这两天就吃前面饭店的水吧,至于这院子里这口井的水,就先别吃了,过两天,俺回来一趟再跟你们细说。” 祥子的脸色也有些凝重了,看了看叶小萱。 叶小萱点了点头,心里想着,难道是这唐老板想着谋财害命?可是他知道现在留香楼的饭菜只有祥子的这口锅才能做得出,只有祥子和她叶小萱才能做得出那个味道啊,他是爱财之人,不可能断了自己的财路! 叶小萱又转身走到床边坐下,继续想到,难道是唐老夫人?只是觉得荔枝和青杏有些不同寻常,可是那老夫人还是没有什么不妥的。 “不管怎么样,还是小心一些吧,就按照欢欢说的,咱们每天从前面的水井带水回来,若是唐老板夫妇问起,就说顺便的事,说是当做锻炼身体了,每天拎两桶水来回走。”叶小萱对着祥子说道。 欢欢见叶小萱和祥子都安排好了,便笑着说道,“爹娘,你们放心,俺没什么事的,现在又知道你们搬了过来,俺会偷空就跑回来的。” 祥子也说道,“是啊,小萱,闺女出来的时间不短了,让老师傅知道了不好,还是让她早一点回去吧,以后有时间了,再回来。” 叶小萱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也好,俺去送送俺的宝贝闺女,现在啊,看着自己的闺女越来越懂事,越来越漂亮,这心里比吃了蜜还甜呢。” 欢欢笑着说道,“娘,您又在老王卖瓜了,哪里有人天天夸奖自己的闺女长得好的?” “俺就是看着俺的宝贝闺女好看,就是喜欢,就是想夸,怎么样啊?”叶小萱笑着说道。 娘俩有说有笑的到了留香楼的前面,叶小萱目送欢欢到了龙马大药房,便转身回去了。 到了屋里,祥子脸色有些不安,说道,“闺女在这,俺也没有多说,这姓唐的不会是没安好心吧?” 叶小萱踱着步子走了两圈,蹙了蹙峨眉,说道,“可是俺又实在想不出他要害人的目的,若是真的看中了咱们的什么东西,他大可不必用这个方法,别的方法倒是更合适。” “那咱们住在这里岂不是太危险,主要是怕影响咱们的孩子啊,这肚子里的还没出生呢。”祥子担心的说道。 叶小萱咬了咬嘴唇说道,“咱们小心点便是了,欢欢是学医的人,若是他们真的想通过下毒这种法子来害了咱们,哼哼,俺有的是办法整治他们,只是现在还没有弄明白,所以不急着下决定,咱们就先当做不知道这件事。” 祥子点了点头,用不安和心疼的眼神看了看叶小萱,握着叶小萱的手说道,“小萱,你一定多注意点,这样,以后俺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单独行事了。” 两口子正在说着话,就听到了院子里有脚步声。 叶小萱咳了一声,祥子止住,便也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杨夫人在么?”有人在敲门。 叶小萱听得出,是青杏的声音,便温柔的说道,“青杏啊,进来吧。” 青杏进来了先是扫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茶壶茶碗,嘴角挤出勉强的笑意,小心翼翼的问道,“杨夫人,您们现在喝的水是从哪里打的?” 叶小萱心里一惊,看来这水真的有问题啊,若不是有问题,怎么会一来这里就会先问从哪里打的水?一般人家的待客之道,也不是如此,又何况唐老板和唐夫人在表面看来便不是细枝末节的人。 祥子笑着说道,“还没来得及打水呢,俺们有点懒,直接把留香楼大厅的水拿了回来,青杏姑娘有什么要交代的么?” 青杏急忙摆手说道,“没没没,您千万别这么说,我就是个下人,您千万别说话这么客气,被老人夫人知道了,我会挨骂的。”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看你说的,俺们都是乡下人,没那么多的讲究,你过来也不用像是在你们家的老爷夫人面前那么谨慎着,再说了俺们乡下人都是大大咧咧的,没那么多的习惯,看着都不方便。” 青杏接着笑了笑,说道,“杨夫人,您身子不方便,杨老爷又忙着,以后我就帮你们打水吧,收拾房间。” 叶小萱装作不知情的问道,“那不远处不就有口井么?俺们自己来就行,乡下人什么粗活没做过?” “不不不,还是我来吧,我从前面的井水给你们打水。”青杏急忙辩解道 叶小萱似乎听出了些门道,便笑着说道,“那就辛苦你了,来,这是俺的一点心意。”叶小萱说着便拿了些碎银子塞到了青杏的手里。 青杏一脸的惊骇,急忙跪下,举起手里的碎银子,说道,“杨夫人这可是玩玩舍不得,这干点活,是我们做下人的本分,您要是还赏钱,让老夫人知道了――” “慢慢慢,青杏啊,上次在聚英客栈的时候,俺就跟你说过了,俺是乡下人,没什么规矩的,谁不是爹生娘养的,谁出来混口饭吃容易?你也别再俺的面前夫人长夫人短的,你若是不嫌弃,就叫俺一声嫂子,这样,这钱你拿回家给家里花,要是怕你们夫人知道的话。”叶小萱拉着青杏的手,亲切的说道。 109章 真的出了大事 青杏的眼里泛起了些氤氲,声音有些哽咽了,“谢谢您把我们当人看,其实我们下人在主子的眼里跟牲畜没什么区别的。” 青杏慢慢的将那点散碎银子收了起来,抹了一把眼泪。 叶小萱又说了些体己的话,这才送青杏离开。 回到了屋里,叶小萱皱了皱眉头,跟祥子说道,“既然老夫人不让咱们吃那井水,欢欢又说那水有问题,那么也就是说,老夫人并不是要加害咱们啊,可是――” 叶小萱的脑子又有些凌乱了。 “好了,先这样吧,咱们万事小心些就好了。”祥子说道,正准备把刚才的茶水泼了,换些好的水。 两口子都各自的安静了片刻,祥子说道,“小萱,你在这歇着吧,俺去前面看看。对了,还有件事。”祥子的前脚已经迈出了门槛儿,可是却停住了。 叶小萱正在思索,突然听见祥子这句话,便问道,“什么事?” 祥子便又退了回来,说道,“小萱,对于留香楼你是怎么想的?咱们就是帮个忙,让他红火起来,也就没什么事了,还是说,要――” 叶小萱抬了抬眼睑,目中的秋波像是一池春水,笑着说道,“咱们目前还不知道能在这里呆多久,倘若是时间段,咱们也没那个必要得罪人,毕竟出门在外的,可是若是呆的时间长了,咱们也要自己弄一份自己的产业,至于留香楼那就先这么呆着,现在他的收益也不错。” 祥子点了点头说道,“嗯,俺也是这个心思,只要你也这么说,俺心里也就有了一到底线。” “嗯,这里毕竟不是咱们的地盘,还是小心点不招惹人便好。”叶小萱温柔的说道,“只求孩子们平安,咱们有口饭吃。” “嗯,好了,你歇着,俺去前面了。”祥子说完,便转身出了房间,将门轻轻的带上。 叶小萱还是睡不踏实,干脆就在床上躺着,来来回回的捋顺这些天的经历。 她总是觉得哪里有些顺不过来。 不知不觉得外面的天色慢慢的变得暗了下来,叶小萱已经眯着两个时辰了,她这么多日子了,白天的时候可是很少睡个好觉,今天倒是睡得安稳了,许是看到了欢欢比较平安,心里踏实了缘故。 到了傍晚了,留香楼又开始热闹起来。 叶小萱打开窗子,便听到了前面跑堂伙计招待客人的喊叫声,便打算着去前面帮忙。 她自己很清楚自己的身子,这时候还是多锻炼一下,前三个月不能怎么运动,为了孩子的胎稳固,现在都快六个月了,也就好多了,她自己都觉得那小脸儿都胖了一圈了。 收拾了一下,便出门上了锁,刚走到小路上,便看着不远处荔枝在洗衣服呢。 叶小萱本来想着过去问点什么,可是看着青杏从旁边的一间屋子走出来,在荔枝的耳边低语几句,荔枝便急忙站起身来,两手在裤子上抹了抹水,就跟着青杏跑进了屋子。 叶小萱垂下眼睑,本来想着过去问问,可是一想到井水的问题,就收回了脚步,转过身,朝着前面大厅走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总觉得这唐家宅子有些古怪。 到了前面,客人一如既往的多,叶小萱见唐老板正高兴的合不拢嘴的招待客人,便直接去了后厨。 祥子忙得热火朝天了,各个伙计们也忙的晕头转向了,这整个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各种响声。 “唐老板啊,说起这菜饭的香味还是你们留香楼地道啊,可是查老板那边的价钱,可是比您这低不少呢,您什么时候也降价啊?” “对啊,唐老板,咱们哥们可是一直捧场啊,您总不能赚了咱们的钱,不给点好处吧?” “就是就是,唐老板啊,我看啊,你也该降价一下,省的咱们哥们的心里不舒畅啊。” 外面一桌子人在七嘴八舌的跟唐老板开玩笑,说是开玩笑可是那意思真有些不满意呢。 唐老板笑着跟大家说道,“我这留香楼啊这价钱都是最低了,菜饭的色香味都有啊,要是再降价,那可真是赔钱喽。” “唐老板,差不多的菜,你因为您这菜有点调料,就比人家卖的贵了这么些,我说句话您还别不爱听,哪里有做买卖的人说自己的赚钱的?” 这个声音显然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唐老板又笑着说道,“查老板那是有钱人啊,他那可是赔本卖吆喝啊,我这不能跟他比啊。” 紧接着又是一顿争论声。 叶小萱苦笑一下,这些人啊真是不知足,吃了物美价廉的饭菜还是这么不甘心。 祥子掂着炒勺,说道,“小萱,你别在这里站着了,这里闷得很,又特别热,你还是出去凉快一下吧。” 叶小萱点了点头,便出了厨房,找了个凉快的地方坐着,只听着那些人跟唐老板在那边胡搅蛮缠。 终于这帮子人走了,叶小萱走到唐老板的身边说道,“大伯,崩跟那帮人一般见识,咱们做咱们的,爱吃不吃,反正京城咱们家是独一份儿。” 唐老板叹了一声气,说道,“哎,姑娘啊,你有所不知啊,刚才那个为首的人,便是聚英客栈的大老板,他这是在为难我啊。” 叶小萱一听是聚英客栈的人,便竖起了耳朵,问道,“他为何为难你?” 唐老板咬了咬嘴唇,一脸的苦楚,摇了摇头,摆手道,“不说也罢。” 叶小萱拉住了唐老板的衣袖,说道,“大伯,您不让俺们两口子拿着您当外人,这会儿您又拿着俺们当外人了不是?什么事您倒是先说说。” 唐老板看了看周围的人,不是很多了,便说道,“我说了,你可不兴放在心上。” 叶小萱心里一愣,心里想着难道这件事还跟叶小萱有关系么?脸上却平静的说道,“没事大伯,您但说无妨,俺们不是小心眼的人。” 唐老板说道,“他今天只是点开这个话题,没准过几天还要找别扭呢,咱们不是从巨鹰客栈搬出来的时候,大侄子打了他的看账伙计了么?他八成是记恨在了心里,这人平常就跟查老板关系不错,这会儿啊,八成是合起火来,要整整我这留香楼了。(..info无弹窗广告)” 叶小萱心里愣了愣,原来这是祥子教训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店小二惹下了祸,可是那个没长眼的店小二本就该收拾啊,这聚英客栈的老板还真是护局子啊。 “哦,这事啊,大伯,您别在意,咱们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咱们这不少的老客户呢,咱们不求能够霸占这一条街的食客,但是每天来咱们这吃饭的人也不少呢。”叶小萱安慰道。 可是心里就在挣扎着,这次这件事怎么出头,该不该出头。 唐老板叹了一声气说道,“嗯,现如今也只好先这样了,没事,你不要担心,我也是老江湖了,有些事情还是恩呢该应付的来的。” 唐老板说完,便离开了,朝着柜台走去。 叶小萱又坐了下来,心里盘算着,这要是真的走到这一步,似乎也不算是明摆着欺负人,他就算是赔钱开饭馆,估计也支撑不了一个月俩月的,要是挤不垮留香楼还是照样的恢复菜价,只要这一两个月内,留香楼好好的,便也没什么事。 有时候,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再说了,出门在外的,真不知道这里面的水到底是深是浅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慢慢的朦胧了,十步远便看不清人的面孔了,外面各种店铺的灯也都长了起来。 叶小萱坐在临街的椅子上,看着这皇城的夜景。 这个景色在杨家庄怕是一辈子都看不到了。 突然外面跑来一个小伙子,一身的青色布衣,站在留香楼的门口嚣张的喊道,“你们这有没有一个姓杨的厨子?” 叶小萱一愣,上下的打量了一下那个小伙子,却也发现并不认识啊。 留香楼里吃饭的客人靠近门口的有人在朝着这边张望。 叶小萱盯着那人,表情淡漠的说道,“你找他什么事?” 那青衣男子上下的打量了一下叶小萱,讥讽道,“你这个大肚婆是干什么吃的?老子找姓杨的男人,你叫唤什么?” 叶小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接着说道,“你是爹生娘养的么,大抵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么?跟着猪狗一起长这么大的?连句人话都不会说,满嘴喷粪!” 那青衣男子脸上马上变得不好看了,有点气冲冲的朝着叶小萱这边走过来,咬着牙,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叶小萱说道,“大肚婆,你别没事找事,信不信我抽你?” 叶小萱正想着站起来还击,却一道黑影儿从眼前略过,再睁开眼,那青衣男子已然躺在地上嗷嗷直叫唤了。 叶小萱这才看过去,原来是凌云悠,他拎着食盒,啐了一口在地上,说道,“嘿,小子,你眼睛涨到了头顶上还是压根儿没长眼?这地盘你也敢撒野?信不信老子找人废了你?” 凌云悠说着便挥了挥手,他身后的两个家仆打扮的男子上去便是一顿痛打,那青衣男子疼的满地找牙直叫唤。 叶小萱见状真怕闹出人命来,说道,“这个爷,让您的手下停手吧,真是出了人命官司可不好。” 凌云悠啐了一口在地上,恶狠狠的说道,“信不信老子杀你满门?” 此话一出口,凌云悠显然是觉得自己说过了头,马上抿了抿嘴巴,挥了挥手说道,“得得得,从哪来的滚回哪去,别在这碍眼。” 那青衣男子跪在地上,一脸苦瓜样,嘴角的血已经蜿蜒到了脖颈上了,说道,“我只是个送信的。” 叶小萱一愣,马上问道,“你送什么信?” “给姓杨的厨子!”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张揉的有些褶皱的信封。 叶小萱顿时觉得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急忙接过信封,那青衣男子见凌云悠和那两个家仆没有放注意力在他身上,连滚带爬的跑掉了。 叶小萱急忙打开信,当看到第一行字的时候她惊呆了,被吓到了,手上的信纸瞬间掉在了地上,她满脸的恐惧,眼神有些呆滞,缓缓地转过身子,慢慢的迈了一步进了留香楼。 凌云悠见状,有些疑惑,急忙捡起了地上的信纸,这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叶小萱脚步蹒跚的走到了厨房,仿佛要崩溃了,突然撕心裂肺的吼道,“快救闺女!” 祥子听到叶小萱的嘶喊,手上的炒勺一下子掉在了火炉子上,惊愕的转身,一步跨过去,双手扶着叶小萱的双臂,惊恐的问道,“小萱,闺女怎么了?欢欢怎么了?” 叶小萱呆滞的说道,“信!信!” 祥子几大步子跨出去,见凌云悠的手里拿着信纸,劈手夺过来,看到了信的内容,他有些崩溃,顺手拿起一把菜刀便奔跑出去。 叶小萱见祥子跑出去,这才缓过神儿来,急忙跟了出去。 唐老板见状也带着钟武和喜才跟了出去。 凌云悠眼睛紧眯起来,嘴巴紧闭,挥了挥手,身后的两个年轻男子便跟着凌云悠出了留香楼。 祥子拎着菜刀到了聚英客栈的门前,大声吼道,“里面的人给俺听好了,若是你们敢动俺闺女一根汗毛,俺让你们家全部见阎王!” 紧接着聚英客栈传来一阵嚣张的冷笑。 “呦呵,我以为是谁呢,这不是杨兄弟么?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坐着?呦呦呦,还拎着菜刀,不会是又想打伤我的伙计吧。”这说话的人便是聚英客栈的大掌柜。 “哼哼,凭仗着自己那把刀子就想着在这丹棱一条街横着走?还说什么金山银山也不肯进我的饭馆,啧啧啧,好大的架子。”这说话的便是前些日子被祥子羞辱拒绝的查老板。 祥子见了这二人,方才大笑一声,说道,“俺当时毛贼劫了财,原来是歹人故意找茬啊?” “是啊,你现在身份尊贵了,值钱了,请不来了,那咱们哥们没办法也只好想办法请你来,”查老板狞笑道,“来啊,都把门窗关好了,今天为了请杨兄弟,可是把客人们都赶走了啊,杨兄弟若是不留下点什么,岂不是让聚英客栈在今天亏本了?” 说着,这时候好些个伙计上来,齐刷刷的将门窗关紧,上了锁。 “你不是本事大么?看看今天是你厉害,还是我们厉害,”查老板狞笑着说道,“兄弟们,上!谁能挖下他一只眼珠子,赏银二十两,一条胳膊三十两,两条胳膊一百两!” 祥子顿时两眼紧盯一圈,扫视各色人等的家伙事儿,笑着说道,“行啊,来吧,但是你们先让俺看看俺家闺女!” 查老板挥了挥手,便有两个伙计从楼上推搡着一个女孩子出来。 祥子迅速的扫了一眼,欢欢被蒙上眼睛,捂住了嘴巴,双手反捆绑在身后。 “闺女!爹在这呢,别怕!”祥子眼睛仍旧在不断的扫视着四周的打手,喊了一声,让欢欢安心。 欢欢本来还在使劲儿的挣扎,她听到了祥子的声音,马上就安静下来,在她的心里,爹爹是最厉害的,所以很淡定的在等着爹爹将那帮畜生收拾掉。 “哼哼,先看看你有几条命能活下来吧!”查老板狰狞的说道,然后挥了挥手,那些打手一拥而上,瞬时间,一股血腥味儿肆意开来。 唐老板搀着叶小萱跑到了聚英客栈,只听见里面的打斗声,却见门已经紧闭了。 叶小萱满脸焦急,不住的敲门撞门,用脚踢打着门。 唐老板心里想着,毕竟这事也跟自己有关系,所以朝着身后喊道,“钟武,快去报官!喜才,回去找几个伙计,带些家伙过来,咱们把门撞开!” 两个伙计得了老板的命令,正要跑开,却被凌云悠拦住了。 唐老板愣了愣,焦急的说道,“大人啊,您就别添乱了,这事要不是请官府赶紧派人来,真的要出人命了!” 凌云悠脸色严肃,低声说道,“你不用担心,真若是出了事,我担着!” 唐老板焦急的说道,“你是谁?你担着?你快点别给咱们捣乱了,我知道你们家大户人家,可是这也是在天子脚下,这事啊,就得官府出面啊。” 凌云悠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死盯着唐老板,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说了,出了事,我担着!” 说完便朝着身后挥了挥手,期中的一个男仆上前来,另一个则跑开了,像是搬救兵去了。 唐老板见凌云悠的样子,也不敢在说话了,急忙拉着叶小萱,说道,“姑娘啊,你别着急,别着急不会有事的。” 这时候外面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指指点点。 客栈内,祥子瞅准了机会就会使出致命的招数,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怎样,都要让欢欢好好的活着,他只有拼命的杀掉这些歹人! 可是随着时间的持续,祥子也越来越觉得身体慢慢的有些虚弱,稍微不注意,便会被对方的人打一拳,踢一脚,可是他咬紧了牙,也要撑下去。 祥子渐渐地觉得脑子有些缺氧,眼神有些疲劳,他看到了查老板和聚英客栈老板站在三楼的狞笑,他在心里暗示自己一定要挺住,只有他活下来,闺女才能活下来! 突然一个打手一脚横扫过来,踢到了祥子的小腿上,祥子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正想着拼命的挣扎起来,无奈又有另外一个打手,双手举刀,从空中狠劈下来! 祥子的眼睛被那打手的刀光闪到,眼睁睁的看着那刀马上就落到自己头上了。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无数的黑衣人,全部蒙着面! 这大白天的出来蒙着面,这不是招人眼么? 只见为首的黑衣人一个腾空跃起,说时迟那时快,一脚横扫,将那个举刀的打手踢翻在地,瞬间这些黑衣人跟打手们混战起来。 很明显,黑衣人全部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 查老板和聚英客栈的老板看到这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些人是怎么进来的?这些人又是什么人? 查老板正要拉着欢欢进屋,却被其中一个黑衣人踢翻在地,聚英客栈的老板也已经吓得躲了起来。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全部打手不是被打伤不能动弹,就是已经被杀死了。 为首的黑衣人手一挥,全部的黑衣人瞬间消失了,然后为首的黑衣人打开了客栈的大门,一个腾空,窜到了房檐儿上,也消失了。 这时候叶小萱一下子扑了进来,满脸的泪水,踉跄的跑到了祥子的身边,不停地上下查看,嘴里不停的问道,“祥子,祥子,祥子你怎么样?” 凌云悠站在了人群里,却不上前了。 唐老板四处扫视一眼,急忙说说道,“钟武,快去楼上把欢欢接下来!” 钟武急忙跑上楼,去把欢欢接下来。 祥子满脸满身的伤痕,他有些眩晕,但是听到叶小萱的喊声,努力的睁开眼,嘴角努力的挤出一丝笑说道,“小萱,让你担心了,俺,俺没用――闺女――” 叶小萱跪在地上,抱着祥子的头,哭着说道,“你做得很好了,你放心吧,闺女好好的,你放心。” 祥子听到这些,又昏了过去。 钟武把欢欢接了下来,欢欢见爹昏了过去,急忙上前搭脉,沉思片刻,说道,“娘,不要担心,爹是过度紧张和运动量过大造成的昏厥,回去休养一下就好了。” 唐老板朝着背后说道,“钟武喜才,还有你们几个,来来,咱们把祥子抬回去!” 叶小萱急忙让开,就这样,祥子被抬了回去。 唐老板在众人抬着祥子出了聚英客栈,四处的环视一周,却没有发现凌云悠的影子,心里默默的想到,那个人肯定不是一般人吧,这官府的人没来,查老板和聚英客栈的老板就这么躲了起来,欢欢也放了出来,虽然说祥子打退了那些打手,可是―― 但是又一眼看着伙计们抬着祥子远去,他没有顾得上多想,便急着跟着回去了。 聚英客栈里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打手,有伤的残的,还有死了的,照往常一定会有官府的人来查看的额,可是今天却安静的出奇,到最后,还是聚英客栈的老板哆哆嗦嗦的出来,亲自关了门。 围观的人也渐渐地散去了。 祥子被抬回家里,欢欢急忙跑到了龙马大药房,这件事已然惊动了老师傅,老师傅也吩咐柱子拎着药箱,同欢欢一起去了留香楼后院。 老师傅闭目养神,为祥子搭脉,后又开了方子,说道,“休养几日就好了,不用太过担心。” 欢欢感激的说道,“师傅的大恩大德,徒儿永生难忘!” 老师傅倒是顽劣的笑了笑,说道,“好了,你爹没大碍,你都哭的快成了小泪人儿,好了这两天你在家里好好的照顾你爹,过两天再去龙马大药房吧。” 欢欢点了点头,谢过老师傅,送老师傅出了门,又返回来了。 一干人等里里外外的忙活着,过了好一会儿,叶小萱站起来给大家鞠了一躬,说道,“大家有什么事的各自去忙吧,俺谢谢大家给俺的帮主。” 唐老板和唐老夫人安慰了几句,便离开了,屋里剩下了祥子一家三口。 叶小萱坐着想了半天,问道,“闺女,那里面的打手都是你爹打趴下的?” 欢欢摇了摇头,说道,“娘,俺当时蒙着眼睛,也看不到,但是俺能听得出来,似乎开始的时候是爹爹跟一群人打架,后来又来了一群人,然后一群人跟一群人打架,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后来去的人后来突然就走了,俺不知道这是错觉还是真的。” 叶小萱咬了咬嘴唇说道,“看来是有贵人相助啊,看来只能等你爹醒了才能知道了。闺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会被逮了去?” 欢欢低着头说道,“俺想着去龙马大药房后面的那片树林子里采一些药材的,那个药材俺琢磨着能治疗苏巧婶子的病,能让她生孩子,就在那林子里突然有人用手帕捂住了俺的嘴,那手帕上有蒙汗药,那个男人的力气也比较大,还没等俺挣扎几下子便晕了过去,再后来醒了时候就被蒙住了眼睛。” 叶小萱这才明白了原委,看来是聚英客栈的老板咽不下他的店活计被打的那口气,查老板又被留香楼抢了生意,这两人便沆瀣一气,狼狈为奸计谋好了所以才有了这一出戏。 叶小萱冷笑一声,“哼哼,这些人渣,还以为自己的手指头都比俺们的腰还粗呢?就这么想把人给收拾了?再弄个碎尸案,将人丢弃了,来个死无对证?好恶毒!此仇不报非君子啊。” 欢欢看着叶小萱那微微眯起来的两眼,射出一阵阴冷的光,便小心谨慎的问道,“娘,俺以后会小心的,绝不再单独行事。” 叶小萱点了点头,抚摸着欢欢的肩膀说道,“闺女,坏人也是无孔不入的,你要小心些,这次算是个教训。” 欢欢认真的点了点头,转身去端水盆,洗了洗毛巾,又麻利的拧干了,递到了叶小萱的手上。 叶小萱目不转睛的仔细的给祥子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心里暗下决心,不整倒了这两个人渣,誓不为人! 接下来的两天可谓风平浪静的让人觉得有些意外,按照一般的规律来说,必然是要有官府进去,然后带着打架双方,原被告上堂,问个缘由,不管怎么断案子,肯定是要有个结局啊,可是这件事却就此无人问津了。 留香楼的客人依旧是爆满,聚英客栈照样营业,只是发生了人命案子,很多人不敢去入住了,貌似不像是以前那么景气了,倒是查老板那里,依旧是打出低价的牌子,客人也是爆满。 这两日,叶小萱又来回的琢磨了一下这件事。 欢欢正在窗台边上浇花儿,无意的说道,“娘,这绑架这件事咱们还告官么?” 叶小萱思忖片刻,沉吟道,“这件事八成是有人背后已经给了解了,就算咱们去告状,必然会牵扯到你爹先前打人的事情,到目前为止,这都两败俱伤了,先暂且放下这件事,咱们从长计议,俺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欢欢听完,眨了眨眼睛,似乎领会了叶小萱的意思,便又转过身去继续浇花儿。 屋子里安静的很,似乎只有那喷壶洒到花枝上的沙沙声,突然外面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有些兴奋的脚步声。 叶小萱抬头看了看窗外,知道是贺儿回来了。 贺儿推门而入,一脸的兴奋,可是映入眼帘的,却是自己的娘守在了伤痕累累,包裹纱布的爹爹旁边,那一脸的兴奋瞬间僵住,然后变得愤怒,问道,“娘,这是谁干的?” 叶小萱拍了拍贺儿的肩膀,慢慢的淡淡的说道,“来龙去脉,娘会告诉你,但是你也要注意了,以后出门在外的格外小心了。” 贺儿点了点头,听叶小萱将事情的始末讲完,便狠狠的攥紧了拳头,“娘,儿子自认为不会武功,可是爹爹的仇,儿子一定想办法给报了!否则枉为人子啊。” 叶小萱慈祥温柔的看着贺儿,说道,“儿子,不要逞一时之快,你的任务就是好好的准备考试,若是能高中,为你爹爹出这口恶气,岂不是轻而易举?再说了,还有娘在,你知道的,谁若是欺负了咱们家人,娘是不会放过他的!” 贺儿见叶小萱的表情温柔,可是字字句句却是咬牙切齿,便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娘放心,儿子一定不负所望!” 欢欢倒是看了看贺儿,接着问道,“虽然爹现在受了伤,仇,咱们当然要报,可是哥哥,你刚才兴奋的样子是因为什么事么?” 贺儿看了看欢欢,又看了看叶小萱,咬了咬嘴唇,垂下眼睑,说道,“这时候,怕是说什么别的事情,也没了心思,这样好了,娘,这几天俺在家里温习功课,若是遇到了难处,再去找诸葛老师请教就好了。” 叶小萱想着,外面看起来是风平浪静了,可是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什么暗流,女儿和儿子离得近一些,这心里也会放心一些,便点头道,“也好。” 贺儿便将文具木盒子放下。 欢欢突然说道,“哥哥,你不要喝院中那口井的井水。” 贺儿一愣,问道,“这是为何?” “以后再慢慢跟你说好了,总之你注意就是了。”欢欢接着说道。 屋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天气越来越热了,就连窗外院中的树上那知了,也聒噪的叫个不停了,一大早上,太阳刚刚露出半个脸,地上便像是下了火一样,踩上去,真觉得脚底板子都快化了,但是窗前的那片树荫下却很凉爽。 贺儿正坐在门前窗子旁边的梧桐树下看书,唐老板正好从自己那院儿走过来。 “杨贺,看书呢?恩,不错,小小年纪,便知道进取,将来会有大出息的。”唐老板说着,朝这边走过来,手里拎着个锦缎盒子。 贺儿急忙站起来,恭敬地说道,“唐爷爷早啊,多谢唐爷爷的夸奖,贺儿会努力的。” 唐老板满意的上下打量一番,说道,“就瞧着咱这长相,也是有福禄之人,以后直接叫爷爷,把那个唐字去掉!哈哈,来来来,这是爷爷的一点心意,你拿着吧。” 贺儿笑了笑,深深的鞠躬,说道,“爷爷,这――贺儿无功不受禄,爷爷这锦缎盒子看上去就非比寻常,想必这盒子中的物件也不是寻常的物件,贺儿实在是――” 唐老板佯装生气道,“看你这孩子,难不成跟爷爷还要外道?爷爷送你点东西,那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还要什么有功无功的?爷爷生气了。”唐老板说着,便吹起了胡子,背着手站在那里。 贺儿见唐老板这个阵势,心里想着,先收下吧,可是听了欢欢和娘说的这院子的古怪,还是得防着点,不如收下让欢欢看看,若是没有什么古怪,这份恩情他也会记在心上。 贺儿便急忙笑着鞠躬说道,“爷爷还请息怒,是贺儿错了,贺儿刚才说的话惹了爷爷不高兴,贺儿这就给爷爷道歉!” 唐老板的脸色这才冰雪融化了,笑眯眯的说道,“谁人不爱惜有才之人?爷爷也是一样,来这个你收好了,爷爷还要去前面的柜上,你好好。” 唐老板说完,便将手中的锦盒交到了贺儿的手上,又用欣赏的眼光看着贺儿,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贺儿原地站着见唐老板走远了,这才拿着锦盒回了房间。 屋里的娘俩正在说话。 “娘,爹爹昨晚上就醒了,俺这一半天的就想着回龙马大药房了,在家里呆的时间长了,怕师傅会心里有想法。”欢欢正在外屋熬药。 叶小萱一边给祥子擦脸,一边答应道,“恩,也该回去了,老师傅都让你在家呆了几天,也算是格外的开恩了,你回去了好好的跟着人家学习。” “娘,您放心吧,倒是您自己,身子越来越不方便,一定要注意了啊。不过俺会时不时的回家一趟,您也放心好了。”欢欢扇着蒲扇,一边抹额头上的汗水。 “娘――”贺儿进了屋子,“刚才唐爷爷给了俺一个锦盒,说是送给俺的,俺还没打开看,也不晓得是什么东西。” 贺儿边说边往屋里走。 叶小萱朝着这边扫了一眼,说道,“收都收了,打开看看吧,若是实在贵重,还是要还回去的。” “好的。”贺儿说着便走到了桌子旁,小心翼翼的揭开那锦盒上的丝带,轻轻的打开。 “是什么东西?”叶小萱一边轻轻地摇着扇子给祥子扇风,一边朝着这边看过来。 贺儿脸上顿时显出很欣喜的神情,说道,“是毛笔!这笔尖未蘸水,笔锋尖,好!”说着这些贺儿又将毛笔沾了些清水,接着说道,“蘸水后,手指平捏住笔头,毛平,好!笔肚圆,写字,笔弹,真是一只好笔啊!” 叶小萱看着贺儿脸上的那份喜悦,心里多多少少有些酸涩,自从在杨家庄给贺儿买过一次毛笔,后来就不曾买过了,想来真是觉得对儿子关心不够。 贺儿依旧在兴奋的摆弄着毛笔,欢欢娇俏的撇了撇小嘴儿,说道,“哥哥,你若是如此,可是离着玩物丧志不远了,等你以后真的做了官,哼哼,会有大把的马屁精跟在你身边,揣摩着你的喜好,所以,你从现在就得学着,喜欢什么也不能显露出来。” 贺儿一愣,扭头惊讶的看了欢欢一眼,咧嘴笑道,“好你个鬼精灵的妹子,这种事你都想得到?你哪里是十岁的闺女儿?这心眼儿,比十八岁的还要多,好妹子俏妹子,你若是去了宫里当娘娘,嘿嘿,必然是宠冠六宫没人敢与你匹敌喽。” 欢欢翻了个白眼儿,说道,“哥哥,这你就说错了,哼哼,俺虽然是个女人,也决定不了男人娶几房媳妇儿,可是在俺的心里,以后俺的男人只能有俺一个媳妇儿,那些个宫里的男人有几个能保证,一生一世只爱一个女人?所以――你明白的――” 贺儿嘴角一抽,笑着说道,“妹子,你的志气可大,不知道以后见了心仪的男子,还不顾不顾的上那么多规矩喽,这儿女私情,你可不知道那是多么的要了人的性命。” 欢欢脸色一怔,盯着贺儿说道,“哥哥,瞧你这话说得啊,好像是你知道那情到底多厉害,能怎么要了人命一样喽?” 贺儿的脸色顿时有些红晕,眼神失去了刚才的小讥讽,急忙说道,“哪里有!哥哥一心准备考试,好妹子,你可不能胡说。” 欢欢掩嘴咯咯的笑起来,像是迎风吹的风铃一般,清脆悦耳,掩嘴说道,“胡说不胡说的,你自己心里明白。” 兄妹俩的俏皮话,叶小萱都听进了耳朵里。 110章 没人知道的宝贝 叶小萱风风火火的来到了大厅,这时候留香楼还没营业,唐老板正在收拾账册,见叶小萱来了,便从柜台里走出来。 “姑娘,你这风风火火的有什么事?这身子不方便,就得慢点走。”唐老板一脸的担心,急忙拉开一张椅子,让叶小萱坐下。 叶小萱马上笑了笑说道,“没事,您不用担心,这会儿都皮实着呢,俺过来突然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唐老板脸色马上就变得严肃了,四下打量一下,问道,“什么事啊?” 叶小萱笑着说道,“饭馆扩张的事情。” 唐老板脸色马上变得谨慎了,说道,“姑娘,咱们还是去账房说这件事吧。” “好。”叶小萱答应着,便站了起来。 两人又聊了两句祥子的伤势,便朝着账房走去。 到了账房,唐老板将窗户关好,倒了一杯茶水给叶小萱,说道,“姑娘,这件事你的意思是?” 叶小萱垂下眼睑,整理一下思路,说道,“俺就是想问问您的意见。” “咱们爷俩没什么可不可以说的,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我若是有什么想法,再给你个看法,现如今这留香楼有你一半的分红,咱们是平起平坐的。”唐老板诚恳的说道。 叶小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端起茶喝了一大口,因为这件事她是思量了两三天才下的决定。 “大伯,俺想着,把这一条街的饭馆全部挤垮,然后在皇城开几家分店!”叶小萱气魄的说道。 唐老板的眼神里满是震惊,他是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眼前这个柔弱的像是花儿一样的女人,竟然能有这种男子霸气的想法。 “姑娘啊,可是,可是这件事——”唐老板也未曾不想这样,天下独其一家那不是更好,可是要想挤垮别人,那是谈何容易? 叶小萱轻轻的笑了笑,说道,“俺的意思,不是大大小小的饭馆都不让做,俺的意思是像咱们这个层次的饭馆,有咱们别人便卖不好,那种皇家场面的饭馆咱们是挣不过的,但是那种小饭摊子也不影响咱们,你能明白俺的意思么?” “你是想着再特殊的层面上垄断起来?”唐老板小心的问道。 叶小萱重重的点了点头。 “至少在皇城里,说起留香楼,要得到一个阶层人士的认可,这样才能有银子赚,日后若是能够站稳了脚跟,咱们再做大的,也未尝不可!当然,这就需要以后咱们在考虑了。”叶小萱接着说道。 唐老板点了点头,一脸的钦佩,真没想到这个女人的心思如此的缜密霸气,丝毫不逊色那些有所成就的男人。 “可是——”唐老板又皱起了眉头。 叶小萱嘴角勾起一抹笑,这一抹笑有些邪魅,有些看穿人心思的穿透力。 “大伯,您是不是舍不得您手里的银子,您现在的家当,足够这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要是真的按照俺这么想的去做,也许您会血本无归了。”叶小萱笑着说道。 唐老板似乎像是被惹毛了一样,两眼冒出怒气,说道,“姑娘,你这是在说我唐某人畏首畏尾,还比不上你一个弱女子有胆识?这么告诉你吧,我这点家当不算什么,哪怕是卖了宅子卖了店铺,我都无所谓。可是——” 叶小萱笑着截住了唐老板的话,笑着说道,“既然这么说,您就是怕,您即便是卖了宅子卖了店铺,咱们也没有那些个银子,来扩大现在规模,再有钱去开其他的分店了。” 叶小萱这一席话,又惊讶到了唐老板,他已经是年逾花甲的人了,可是眼前这个只有二十几岁的年轻女人居然连他的心思都想得到,他拍手叫好,眼睛更是激动的闪烁着无尽的钦佩。 叶小萱又接着说道,“大伯,俺今天过来,就是要您的一句话,而不是要您帮俺想办法怎么弄到扩张店面的银子。” “你但说无妨!”唐老板意气风发,似乎又一下子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叶小萱嘴角又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自信的笑意,说道,“你只要同意扩张店面,咱们暂时停业整改,别的,您不用操心了,只是这停业整改怕是过不了大娘那一关。” “哈哈哈哈,你个机灵的姑娘,这个你放心好了,你大娘自从嫁给我的那一天,从来不问这些事情,她只吃斋念佛,好生的伺候着我的饮食起居。”唐老板豪爽的说道。 叶小萱一愣,古灵精怪的眨了眨眼睛,说道,“您此话当真?您真的不用去跟大娘商量一下?” “当然!这些事情她从来不管的,我想当年也只是个给宫里送木炭的小子,一穷二白,要啥啥没有,她都下嫁给我,唉,这么说起来,我还真是对她有些感激啊。”唐老板咂摸一下嘴,似乎眼前展现出以往的种种。 岁月还在,却物是人非。 叶小萱眨了眨大眼睛,俏皮的问道,“还真没看出来,您老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呢?在皇宫里当差,哪里是一般人能去的?” “哪里有那么好?那都是人们说的好,传的好,哼哼,有句话说的好啊,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唉不提也罢,那气势彷偟高大贵气都是给有手段的人留的,哼哼,稍不注意,即便是皇上皇子又能怎么样?”唐老板那沉重的眼袋一动,浑浊的眼泪已经溢出在眼角了。 叶小萱心里疑惑了,这唐老板还真不是一般的身世呢,他说的那句话可真是意味深远,皇上皇子还不是说一不二的?怎么还有身不由己的?可是看着唐老板的样子,叶小萱没再问下去,想必再问,也问不出个什么。 “姑娘啊,有些事情,还是知道的少一些,活得自在一些啊,咱们的事就按照你说的办,你去张罗,但凡用的到老夫的,你开口便是了。”唐老板爽朗的说道,摸了摸眼睛,便站了起来。 叶小萱心领神会了,也站起身来,说道,“那行,这个时间也差不多该上人了,在扩增店面之前,咱们还是照常营业。” 说完,两个人一起出了账房。[..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还没到大厅呢,唐老板似乎有些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姑娘,想办法归想办法,咱们可不能做犯法的事啊。” 叶小萱笑着说道,“看您想到哪里?放心吧。” 说完两人到了大厅,正巧钟武在找唐老板呢,叶小萱见唐老板有事,便回了自己的屋里,这几天她已经把秘方调料放在了食盐当中,所以也不用经常去看着大厨炒菜了。 欢欢和贺儿正在门口张望呢,见叶小萱喜气洋洋的回来了,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叶小萱进了屋子,见药罐子收了起来,又一眼,见祥子床边的木头柜子上放着一只空碗,那碗底儿还有褐色的药渣,便问道,“闺女,你爹把药喝了?” 欢欢点了点头,撅着小嘴儿,慢腾腾的走到了叶小萱的身边。 叶小萱瞟了一眼,笑着说道,“这又是咋了?生气了?娘刚才就是不想让你们出去晒着,还把你们给惹了,啧啧啧,这好心还当成了驴肝肺了。” 贺儿也撇了撇嘴,手里摆弄着一本书,说道,“娘,你看你刚才那着急的样子,你就急匆匆的出去,然后甩给俺们两句话,俺们还以为你有什么事呢,那能不担心么?哪里知道你是怕俺们热着?” 叶小萱噗嗤的笑了,说道,“呦呦呦,这俩祖宗还真生气了,得,娘给你们道歉好不好?下回跟你们说直了,刚才娘心里一直想着事呢,所以说话重了点。” 兄妹俩相视一笑,说道,“您早点说,俺们也不着急了,您也不用道歉了。” “你们——你——”突然祥子说话了。 娘仨一股脑儿的冲到了床头,都紧盯着祥子。 叶小萱拉着祥子的手说道,“你终于说话了,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祥子的嘴唇有些苍白有些脱皮,挤出一丝笑,说道,“哪里——都好——”说着,便努力的扭了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媳妇儿孩子都在,便心满意足的笑了。 叶小萱的眼泪不争气的又流了出来,握着祥子的手,说道,“以后不许做这种傻事了,有什么事,俺要和你一起承担,哪里有让你一个人担着的?俺可是欢欢的娘!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俺们孤儿寡母的以后还过不过了?” 祥子虚弱的说道,“俺是——你男人,是——孩子的爹,不能——好好的保护你们,就——”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省着点力气,早点好起来吧。”叶小萱急忙制止了祥子的说话。 祥子也倒是听话,叶小萱不让他说,他便不说,努力的抬起胳膊,用那大手掌,轻轻的抹去了叶小萱脸上的泪水。 叶小萱抽泣了一下,说道,“闺女,你爹这会儿好了,你收拾一下,就回龙马大药房吧,时间长了,也不好交代。” 欢欢点了点头,又看了看祥子,说道,“爹,现在咱们在这边住着,俺会时常回来看看。” 贺儿听了说道,“这可不是咱们家,咱们家在杨家庄呢,就是在这里住着。” “家就是那个破房子么?哥哥,亏你读了那么多书,哼,在俺的心里,爹娘在哪里,哪里就是家,别的都是镜中花水中月。”欢欢马上反驳道。 叶小萱听了咯咯的笑起来,刚才抽泣的难受,听了这兄妹俩吵架拌嘴,顿时觉得这一双儿女真是太有爱了,尤其是欢欢那有些小小泼辣的样子。 祥子也慢慢的转动眼睛,看着那一对可爱的儿女。 “行了行了,闺女啊,你去收拾吧。”叶小萱挥挥手说道。 欢欢努了努小嘴儿,似乎并不服气,转脸便对着叶小萱说道,“娘,你来说,俺说的对,还是哥哥说的对?” “噗~你说得对,你哥哥说的不对,这样好不好,赶紧的收拾东西吧。”叶小萱一边说一边朝着贺儿挤眼。 贺儿嘴角稍微抽了一下,闭嘴不说话。 欢欢马上用得意的小眼神儿,看着贺儿,娇俏的说道,“哥哥,娘都说俺说的对,你输了。”说完便潇洒的转个身,跑到自己的房间去收拾东西了。 叶小萱见欢欢蹦蹦哒哒的走开,便看着欢欢的背影捂着嘴笑了。 突然一阵清风吹来,风中带着些许的槐花儿香味儿。 “好凉爽啊,看样子这外面是要下雨了啊,早上的时候还是热的难受呢,俺看着那边院子的狗那大舌头当啷着哈吃哈吃的呢。”贺儿说道。 祥子慢慢的说道,“真好,这几天真是挺热的。” 叶小萱伸展一下筋骨,说道,“家人都平安了,俺这也有心思去筹措银子了。” 贺儿和祥子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叶小萱。 叶小萱咕噜噜的转动大眼睛,说道,“你们爷俩这是什么眼神?” “娘,您的身子都这么笨重了,还擦那么多的心?”贺儿嘴角一抽的说道。 叶小萱笑着说道,“娘这叫生命不止运动不息。哼,伤了俺的男人和闺女,就这么容易的放过他们,想得美。” 贺儿和祥子心里都明白了,叶小萱一定是想好了办法了,也不再多问。 有一股清凉的风吹进来,浑身的舒服啊,精神倍儿爽。 叶小萱说道,“俺出去一趟,你们俩在家里呆着吧。”说完,不等那爷俩说话就抬起身子,要往外走了。 “别啊,娘,俺跟着你去!”贺儿一下子追上去。 叶小萱看了贺儿一眼说道,“你跟了去,你爹怎么办?” 贺儿抿了抿嘴,又回头看了祥子一眼。 “你这个急脾气,待会儿再去吧。”祥子说道,“外面都快下雨了。” 叶小萱笑着说道,“就是这会儿凉快了,人的心情好啊,这才出去办事,要是天气热的难受,哪里有心情办事?” “要不然这样,欢欢跟着俺出去,办完了事,她再回龙马大药房,这样你们放心了吧?”叶小萱说道。 这时候欢欢从那边的屋子露出脑袋,问道,“娘,你要去哪里?” 叶小萱神秘的笑了笑说道,“好地方。” “快说快说,娘——”欢欢直接跑过来,偎着叶小萱,搂着叶小萱的脖子撒娇了。 叶小萱伸出手,轻轻的戳了一下欢欢的眉心,说道,“福后当铺。” 欢欢眨了眨大眼睛,一个激灵站直了,问道,“去当铺做什么?咱们家又没有传家宝或者什么稀世珍宝?” 叶小萱又神秘的说道,“谁说没有?”接着便走到了平时放衣服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玫红绸缎包裹的盒子出来。 祥子,贺儿和欢欢同时惊呆。 这是怎么回事,这在家里的时候也没见到叶小萱有什么稀世珍宝啊,从杨家庄出来,除了拿了些银票和吃穿,也没见什么值钱的东西啊? 欢欢疑惑的问道,“娘,你这是什么宝贝?” 叶小萱神秘一笑,说道,“宝贝么,当然不能多说,你们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欢欢蹙了蹙那越来越好看的眉毛,说道,“娘,你一定要告诉俺。” 贺儿也着急的问道,“娘,到底是什么宝贝?是老杨家的传家宝?” 叶小萱话都没说,先啐了一口在地上,“老杨家的传家宝,你爷爷奶奶能放心传给俺?就算是有,你爹都不知道,你娘能知道?” 祥子听了这话嘴角抽了一下,说道,“老杨家也没什么传家宝啊。” 欢欢嘿嘿一笑,娇俏的说道,“娘,俺知道了,你这一定是姥姥姥爷送给你的叶家的传家宝吧?” 叶小萱又撇了撇嘴说道,“就算叶家有宝贝,给的也是你舅舅,要是给了俺,你舅妈还不得上房揭瓦?” 欢欢贺儿听了叶小萱的这一通说,都耷拉着脸,撇着嘴说道,“娘,你就是故弄玄虚,这宝贝为啥还不让俺们俩知道?” 叶小萱叹了一口气,说道,“有时候吧,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了。行了,别说没用的了,趁着还没下雨,欢欢,拿上一把大伞,咱们出去了。” 欢欢虽说心里还在疑惑,可是看着叶小萱走了出去,便急忙转身拿了墙边的伞,跟了出去。 贺儿见那娘俩出去,便嘿嘿一笑,走到了祥子的身边,蹲下来,问道,“爹,趁着娘和妹子出去了,你倒是跟俺说说,娘那手里的是什么宝贝?” 祥子苦笑一下,说道,“儿子,爹还真的不知道你娘拿的是什么宝贝。” 贺儿狡黠的眨眼说道,“爹,你就别瞒着俺了,俺不会告诉别人,好不好?” 祥子无语了,他是真的不知道叶小萱到底在玩什么。 贺儿见祥子那表情只好唉声叹气的作罢,但是贺儿又来了精神,问道,“爹,娘去福后当铺做什么?难道是典当了刚才的那个宝贝?” 祥子想了想,说道,“估计是,那福后当铺的黄老板跟咱们镇上的宜家家居的黄老板是堂兄弟,估计你娘是找个熟人才放心吧,省的这宝贝典当出去,被人家给密下,那就不好了。” “哼哼,爹,你都不问娘典当了宝贝去做什么?你还真的就对娘有那么大的信心?娘就一定能把宝贝赎回来?”贺儿接连问道。 祥子温软一笑,说道,“儿子,爹跟你说,在这个世上,爹只信你娘一个人,只信她,爹不管她去做什么,只要她开心便好。” 贺儿垂下眼睑,思忖了半天又接着问道,“爹,你觉得作为一个男人,怎么去追求自己喜欢的女人呢?” 祥子听完一楞,接着便心领神会了,笑着说道,“俺的儿子也有了心上人?” 贺儿白皙的脸色顿时变得潮红了。 “爹,你先不要告诉娘。”贺儿低头说道,两手却有些紧张的相互搓了搓,“娘肯定会担心对方的人品家世怕影响俺的前程。” 祥子咧嘴一袭,“儿子,你太不了解你娘了,她那么仔细的人,会不知道你有了心仪的人?只是她没有说罢了。” “啊?娘知道?不会吧?爹,娘什么时候知道的?有没有说什么?”贺儿有些紧张了,他的心里,叶小萱是个既严肃认真精明的女人,又是温柔疼爱家人的女人,他之所以不说,是怕他的娘会拆散了鸳鸯或者怕娘会担心。 祥子又笑了笑,“儿子啊,你有这样的一个娘,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若是你娘想管,还会等到今天?早在你考功名的时候,就找你说了。” 贺儿顿时觉得心里有些内疚,怕这怕那,看来什么事都逃不过娘的眼睛啊,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呢。 “爹,娘是怎么发现的?”贺儿想进一步的问清楚,也知道日后怎么跟娘交代这件事。 “你小子,哈哈,你都忘了送给人家姑娘的藏头诗了?” 祥子一语点醒梦中人,贺儿仿佛想起了什么,便浑身的羞涩了。 屋外的天色似乎黑了下来,雨点似乎在等着什么,终究就是下不来。 沉默了一会儿,贺儿又问道,“爹,你说娘能当回银子来么?” 祥子嘴角勾起一抹平静的笑,说道,“你娘想做的事情能做不好?若是没有把握,她也就不去了。” 贺儿又低下了头,他心里想到,平日里也不见爹娘相互的聊什么,可是真没想的是,爹居然是这么的了解娘,这就是所谓的灵魂的伴侣么?不需要一言一语,只需要一个眼神,亦或者一个举手投足,便心领神会了? 贺儿的思绪飞到了那个心仪之人的身上,多日不见了,只有偶尔的书信联系。 贺儿默念着,不聊天,不写信,不见面,在俺的心里始终都有你的一个位置,谁人都无法代替的那个位置,希望你懂。 外面的天色越来越发黑了,一阵阵凉风袭来,吹的窗子直响,窗边上欢欢的那些花花草草都随着风儿摇摆着柔弱的身姿。 叶小萱带着欢欢直奔不远处的福后当铺。 小伙计见外面的风大了,正要上门闩呢,却发现门口两个人,定眼一看,这才认得出,这是留香楼的大厨,还是自己老板的同乡,便急忙笑着迎接进来。 “夫人,您这个天出来,可得小心着脚下啊。”店小二笑着说道。 欢欢水灵灵的大眼看了那店小二一眼,说道,“小二哥真是好心,好人有好报啊,你们黄老板呢?”欢欢问这话,便四处的扫视一圈。 店小二客气的说道,“老板在里面账房呢,您二位稍等,我这就去请黄老板过来。” “辛苦了。”欢欢机灵的说道。 那店小二被漂亮个姑娘一夸,心里更是美滋滋的了,急忙跑到后面去请黄老板了。 叶小萱和欢欢坐在了大厅的椅子上,耐心等待。 没一会儿便听到了里面的脚步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啊,“杨夫人来了?你看,你这真是大忙人,现在在留香楼忙活着,都没时间过来瞧咱们了?这今天天气这么不好,您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叶小萱见黄老板来了,便起身,笑着说道,“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这次真的是有事来求您了。” 黄老板心里估算着,这陶千珏前两天可是放了话的,要多放的照顾叶小萱,本来还以为陶千珏就是说句客套话,没想到,还不过三天,这叶小萱便上门了。 黄老板打量了一下叶小萱手中那用枚红色绸缎包裹的东西,心想,难道真的有事了? 叶小萱笑着说道,“黄老板,你俺同乡,俺也就直来直去了。”说完便盯着看黄老板的神色。 黄老板笑道,“果真如家兄所说,杨夫人是豪爽之人啊,”黄老板心里默念着,这事可是不能把陶千珏来过,跟她说了,“我黄某人也喜欢豪爽之人。” 叶小萱笑着说道,“那更好了,今天俺来你这福后当铺,便是想着把俺这祖传的宝贝当了,换些银子。” 黄老板看了看叶小萱的脸色,又迅速的瞟了一眼叶小萱手上的盒子,笑着说道,“杨夫人,若是缺钱花,您尽管开口,何必拿了家传宝贝来?” 叶小萱心里暗自想到,这无商不奸,你若是不对这宝贝有意,为何三五次的瞟看着宝贝?哼,真是会说话,不过俺主要是要从你这拿了银子。 “黄老板,俺之所以把传家宝拿了来,那就不是小数目了,呵呵。”叶小萱斟酌着语句,又揣摩着对方的心思。 黄老板小心翼翼的问道,“杨夫人想当多少银子?” 叶小萱莞尔一笑,伸出一个巴掌。 “哈哈,杨夫人,去取五百两,您不值得把这传家宝也拿来,这样,你直接拿走花,没了再来取。”黄老板笑着说道。 叶小萱轻轻的勾了勾嘴角,说道,“黄老板,是五千两。” 突然窗外一道闪电,紧接着便轰隆一阵雷声,瞬间天地模糊了,倾盆大雨像是漏了底的筛子的豆子,啪啪啪的砸在地上,窗子上。 黄老板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用审视的眼光看着叶小萱,嘴角轻轻的抽了一下,可是他毕竟是在京城混的,见过世面的,马上说道,“杨夫人,您要当这么一大笔银子?” 叶小萱轻松一笑,说道,“黄老板,俺在杨家庄置办了平和楼您是听说过的,想必您的堂弟说了不少吧,镇上的美味坊,迎客来饭庄,那都是俺照顾过来的,您也听说过吧,不说别的,只现在杨家庄平和楼分店,也值那几千两银子了,这些都是俺用俺这手里的宝贝挣得,所以——” 叶小萱一边说一边看着黄老板的脸色。 黄老板的脸色半信半疑,叶小萱口中所说的那些个产业,他可是门清,叶小萱经营有手段,创新有手段,他也是一清二楚,这么想来,这宝贝应该是真的,可是他又怕那宝贝再是假的,正在犹豫着呢,被叶小萱打断了思路。 “黄老板,是不是俺找个见证人,然后再来福后当铺找您当了这传家宝?”叶小萱紧追问道,目不转睛的看着黄老板。 黄老板再一想,这叶小萱是跑得了尼姑跑不了庵啊,还有那陶千珏担着呢,那可是块肥肉,便马上说道,“看您说的,当然给您当了!” 叶小萱说着,便将手里的锦盒摊了出去,黄老板正要接过来,叶小萱却又攥紧了锦盒,笑着说道,“黄老板,咱们有个规矩,您可是不能打开看啊,俺三个月便来赎回去,这盒子打了封条烙印,您若是给拆了——” 黄老板急忙摆手笑着说道,“这个您放心,虽然我也好奇这里面的宝贝,但是您说不能看,咱们就不看!” “一言为定?”叶小萱盯着黄老板问道。 “一言为定!”黄老板说道。 叶小萱这才松了手,将盒子递给黄老板。 黄老板小心翼翼的抱着那盒子,转身对店小二说,“让林叔从账上拿五千两银票!把这宝贝封存好了,对了,放在柜里上三把锁。” 店小二应声,便急忙转身跑去办事了。 叶小萱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温婉,说道,“谢谢黄老板解了俺的燃眉之急,日后若是俺们赚了银子,自当早些来赎回宝贝。” 黄老板心里想着,事情都做了,银子也要给出手了,何必还让人看着自己那么不情愿?便哈哈大笑起来。 “看您说的,您的能耐和实力在这放着呢,不是我说大话,杨夫人您绝非池中之物,早晚会一翅冲天的。”黄老板拍马屁的说道。 叶小萱低着头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那锦缎盒子,又抬起头来说道,“黄老板,俺说的话您也记清了哦,那可是俺们老杨家的宝贝,请您不要私自拆开看,若是俺回来取东西的时候,发现那封条被拆了,那俺可就——” “看您说的这是哪里话?您还信不过我?您大可放心好了。”黄老板拍着胸脯说道。 叶小萱又掩嘴一笑,“俺只是开个玩笑,您别这么紧张。” 正说着,外面突然又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便是咔嚓一声,霹雳惊雷轰隆隆而过,雨点子似乎变得更急了,根本就看不出是雨点雨滴了,直接是从天上垂下来的雨帘。 一股股清新的雨味儿扑面而来,一股清凉涤荡着这热了好久的空气。 叶小萱看了看门外,笑着说道,“好一场大雨,热了这几天,人都热的糊涂了,这下场雨,让大家提提神。” “是啊,杨夫人,多坐一会儿吧。这雨啊,一时半会儿的还真停不下来了。”黄老板也看了看门外那汇成小溪一样的地上说道。 欢欢倒是笑了笑,娇俏的说道,“黄伯伯,这虽是下的雨大,可是刚才下雨前这四周的天,只咱们头上这片有乌云,这云没根儿,怎么会下的久了?俺看啊,没一会儿就停了。” 黄老板看了看这个口齿伶俐的姑娘,笑着说道,“杨夫人,你这闺女可是貌若天仙哦,不光长得漂亮没的说,这聪明机灵,也是很难见的哦,日后必成大器。” 叶小萱的心里自然是男女都一样了,可是在这个时空里,未必行得通了,但是她却也不否认黄老板的话,爱抚的摸了摸欢欢的额头。 欢欢却扬起小脸儿,抿着小嘴儿,一本正经的说道,“黄伯伯,俺只是爱磨嘴皮子罢了,没什么大出息,再说了一个姑娘家的能有什么大器小器的?还不是嫁了人。” “哈哈哈,你这闺女,说话倒是有趣,黄伯伯倒是觉得你日后定是不比寻常人家啊,女子如何?你娘不就是巾帼不让须眉?再者说了,你生的貌美如花,倘若嫁个如意郎君,那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黄老板捋了一下胡子笑着说道。 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外面的雨竟然真的小了。 空中显然是不再下雨了可是留在树叶上的那些残水,却在风儿掠过的时候,洒落了一地,打在地上原本已经平静了的水洼里,激起一层涟漪。 几只鸟儿耐不住寂寞,闷的久了,便急着出来,站在枝头,婉转的卖弄歌喉,清脆歌声响彻云霄。 “娘,外面的雨停了。”欢欢一边欣喜的跟叶小萱说,一边得意的看了黄老板一眼。 叶小萱笑着说道,“雨停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黄老板见欢欢的眼神儿,便笑着说道,“这闺女可真是好眼力啊。杨夫人,你总是忙的脱不开身,也不常来,何不再多坐一会儿?” 叶小萱站起身来,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已经叨扰半天了,哪里还能总是耽误您的时间?” 黄老板眨了眨眼睛,眼光闪烁,问道,“杨夫人,我问个别的事情。不知道您方便么?” 叶小萱一愣,但是马上扭脸问道,“什么事?” 黄老板低声说道,“杨兄弟好了么?不会有什么事吧?” 叶小萱一听是这事,便笑了笑,说道,“早就好了,只是这段时间太累了,所以才在家里多休息几日,劳烦黄老板惦记了。” 黄老板听完,似乎心里有什么事,便点了点头,顿了顿,说道,“那也好,杨夫人早些回去照顾杨兄弟吧。” 叶小萱嘴角勾了勾,笑着说道,“好,黄老板空闲了,就来留香楼吃饭吧,俺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 “哈哈哈,好啊,能吃上杨夫人亲手做的饭菜,也是人生一大幸事啊!”黄老板说着便转身,说道,“顶子,你先看好了店,我去送送杨夫人。” 叶小萱急忙说道,“不用不用,俺过来,原本就打扰了黄老板,哪里还要让您送的道理?您请回去吧。” “不碍的,这天天在屋子里闷着,怕是要长霉了,正好下了雨这外面凉爽的很,出来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走走,我送送杨夫人。”黄老板说着,便跨出了门槛。 欢欢小心翼翼的搀着叶小萱迈出了门槛儿。 这外面的空气比起前两天真是好了很多,新鲜极了,吸一口,顿然觉得浑身都神清气爽的了。 路两旁的树枝树干树叶仿佛是换上了一身新衣裳,格外的显眼,路两侧的排水沟里,雨水淙淙流过。 黄老板又试探着问道,“杨夫人真是坚强的品行啊,这要是一般的女人遇到这种事情,怕是除了哭天抹泪的,别无他法了。”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黄老板说的严重了,俺也是普通人家的媳妇儿,见到自己男人遭罪,当然要打起精神处理事情,不瞒您说,俺家男人被人打了,俺当时也是六神无主了。” 黄老板若有所思的笑着问道,“若是杨兄弟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你可是怎么过?” 叶小萱一愣,便看着黄老板,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接着问道,“黄老板这是设么意思?” 黄老板马上笑了笑,说道,“杨夫人不要误会,只是信口说说,不说了不说了,是我口不择言,说错话,还望杨夫人见谅,哦哦哦,到了,哈哈,这走着聊着,居然也不觉得有路程了。” 黄老板指着不远处的留香楼说道。 正巧留香楼前站着唐老板呢,唐老板远远的见叶小萱走来,便要迎上来。 叶小萱瞟了一眼黄老板,接着不冷不热的说道,“谢谢黄老板送俺回来,这外面总是不安全,还请黄老板回去的时候注意脚下。” 黄老板笑了笑,点了点头,他心知肚明,刚才的那个问题,似乎激怒了叶小萱,只是对方没有好意思说破而已。 黄老板看着叶小萱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心里想着,这个女人倒是貌若天仙,聪明机智,见上一面,说几句话,果然名不虚传,不同凡响,怪不得堂弟一顿称赞,若不是她大着个肚子,真是看不出是个有了孩子的人。 黄老板转个身,低头沉思着,这陶千珏也是富甲一方,更是在绝尘国有巨大的产业,可是他神龙见首不见尾,来无影去无踪的,就算是他的家人都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大的产业,有多深的道行,可是陶千珏仿佛对这个叶小萱暗地里施以援手,想必不是一般关系吧。 111章 别出心裁凑本钱 黄老板想着想着,不觉得已经到了自家门前,心里一想,只要能赚到了银子,管不了那么许多。 唐老板接了叶小萱,脸上佯装生气道,“姑娘啊,你这身子还在大雨天的时候出去?你这不是故意让人着急么?对了,欢欢啊,你怎么也不劝劝你娘?” 欢欢小嘴一撅,说道,“爷爷,你觉得俺娘要是拿定了主意,谁能说得动?” 唐老板张了张嘴,没说话,他也是领略过叶小萱的脾性的。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大伯,你也别批评欢欢了,她还不是得看俺的脸色,呵呵,这一家子啊,都是被俺宠坏了,又反过来宠坏了俺。” 唐老板心眼里一股羡慕,他也多么希望自己的闺女没有死,自己的养子没有跑,自己的媳妇儿能生个一男半女,然后他也宠溺自己的儿女,自己的儿女再反过来宠溺他? 家人间的真情不就是如此?相互的宠溺,才能觉出亲情的甜美甘醇。 黄老板笑着说道,“呵呵,我可是舍不得批评欢欢呢,喜欢还来不及呢,真希望你们能一直呆着这里,到了我老了躺在床上那天,还能天天看见你们。” 欢欢眨了眨大眼睛,拉着唐老板的手,亲昵的说道,“爷爷,您放心好了,以后欢欢到哪里就带您去哪里,只要您舍得不要这大家业,欢欢就算是回了俺们那小土包子乡下,有俺一口吃的,就有你的!” 唐老板居然鼻子一酸,忍不住的流下一行清泪,马上又笑着抹掉,说道,“呵呵,人老了不中用了,让你们看笑话了。” 欢欢又娇俏的说道,“一家人才会不分彼此,丑的美的,在家人看来都是美的,对了爷爷,俺要去龙马大药房了,去晚了,怕是老师傅会不高兴了,俺娘俺就托付给你了,嘿嘿。” 唐老板看着欢欢那小大人的样子,喜欢的笑着说道,“你这个小人儿精,放心吧,有我这个糟老头子在,你娘就好好的,去吧,自己注意安全啊,千万不要让爹娘挂心了。” 欢欢脆生的答应了,便跑着离开了,径直朝着龙马大药房去了。 唐老板便紧紧的跟着叶小萱回了后院。 “姑娘啊,你这大下雨的就出去了,是有什么急事啊?这要是淋了雨,生病了怎么办?”唐老板关心的小声的唠叨道。 叶小萱笑着说道,“俺去筹措银子的事了,这事还是着急的办,办好了也就放心了。” “筹措银子?这么快?”唐老板惊讶的问道,他自问行走江湖几十年,见过三六九等的各色人,还真没遇到过叶小萱这种性子的女子。 叶小萱点了点头,说道,“是啊,这种事情还是赶早不赶晚了,现在已经筹措好了,俺也会在这两天抓紧时间把店面装修的图纸和所需的材料都列出来,祥子这几天估计还不能下床,所以就辛苦您了。” 唐老板真是震惊了,这么能干的女子,就算是摸爬滚打多年的男子都不一定有这个手段和胆识啊,他连忙说道,“好好好,姑娘,你也不要太累了,可是这个楼房的图纸——” 叶小萱自信的莞尔一笑,说道,“这个您就更加放心好了,你若是认可俺做的菜,那么您看了俺的图纸,您会更加认可的。” 黄老板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下去,直点头,他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词语形容眼前这个美貌的女子了。 叶小萱一边走一边嘱咐一些事情,说着说着,便住了脚,说道,“大伯,您不要介意,这些银票还是在俺这里放着吧。” 唐老板大笑道,“这有什么可介意的,银子本来就是你筹措的,归你管,那是理所应当,我这把老骨头还有可用之处,这修缮翻新扩建的事情,你准备好了,说一声,我吩咐伙计去做就行。” 叶小萱笑着点了点头,眼瞅着就到了住房门前了。 “好了,我回去看看我夫人,顺便拿点东西,你也回去歇着吧。”唐老板高兴的说道。 叶小萱笑着应了声,便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贺儿正在外屋看书,听见了门外的说话声,也就站起身来了,见是自己的娘回来了,便朝着屋里喊了一句,“爹,娘回来了。” 祥子感到好多了,幸亏当兵的时候经常锻炼,回来杨家庄之后一直坚持不放下,身子才比较强壮,这次虽然是被打的不轻,但是有了好药的营养,有了闺女和媳妇儿的伺候,身子好得快,听见了贺儿的话,他便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叶小萱走进来,见祥子坐了起来,一脸的担心,喊道,“谁让你坐起来的啊?一点都不知道轻重。” 祥子嘿嘿一笑,说道,“俺就是想走点看见你。” “这不是都进来了么?差那么一会儿?你要是严重了,成了残废,别说俺不要你了。”叶小萱娇嗔的坐到了祥子的床边。 贺儿见爹娘在聊天,便自动的回到了自己的屋里去看书。 “嘿嘿,你想不要就不要?”祥子温存的笑意看着叶小萱的娇羞的脸。 叶小萱抿了抿嘴,羞涩的瞟了一眼祥子,说道,“咱们家谁做主?” “当然你做主。”祥子马上回答道。 叶小萱点了点头,说道,“算你识相,要不俺就把你揉成球,踢走。” “俺要是滚远了,滚不回来了,谁保护你们娘仨儿?”祥子接着盯着叶小萱的脸色,问道。 叶小萱垂下眼睑,那细长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像是停了一对蝴蝶在那里小憩。 “哼,爱谁管谁管,不劳你操心。”叶小萱说着便给祥子掖好了身子下面的床单子。 祥子轻轻的将叶小萱的葱白嫩手握到了掌心,憨憨一笑,说道,“那俺就粘着你,保证不被踢走,好好的呆在你们身边。” 叶小萱嘴角勾了勾,娇羞一笑,说道,“哼,得了,你赶紧的好好养伤,事情还多着呢,等俺设计好了图纸,把扩建材料列出来,你还得帮着唐老板料理呢,俺要争取一个月把这些做好,再有一个月要赚到足够的钱同时将查人渣的饭馆挤垮,这附近同档次的饭馆必须全部关张!” 祥子出神的看着叶小萱,他心里甜甜的,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来历,上天眷顾的赏给他这样一个好的俏媳妇儿。(..info好看的小说) 叶小萱起身要去端水杯,被祥子一手拉住了。 “好媳妇儿,你坐好了,你伺候了俺好几天,让俺也伺候一下你。”祥子说着,便咬紧了牙关,支撑着身体,努力的站起来,可是似乎小腿上的伤还未痊愈,差点站不稳跌倒。 “哎呀,不要逞能啦。”叶小萱急着拉着祥子说道。 祥子却面带微笑,挣扎着又站了起来。 “都叫你不要逞能了。”叶小萱责怪的说道。 祥子说道,“俺要快点好起来,才能保护你们娘几个,这心里才踏实。” 叶小萱心里一颤,浪漫的甜言蜜语固然让人为之欣喜,可是这朴实无华的真心,岂不是更让人心醉? 外面的天变得晴朗起来,太阳露出了面,似乎刚下过雨,阳光虽然耀眼,可是却不是很热,凉爽的很。 叶小萱和祥子都到了屋门口坐着,呼吸一下这雨后的新鲜空气,真的让人舒畅很多。 “祥子。”声音轻柔婉转,胜于枝头卖弄歌喉的黄莺。 “恩。”声音沉稳若绵绵长山。 “你还记得那天在聚英客栈打架的事情么?”叶小萱轻轻的问道,她在心里一直有个疙瘩,想知道到底是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管了这件事。 叶小萱沉思片刻,说道,“是一群黑衣人,都蒙着面,显然是不想让俺知道身份,可是俺从他们的出招的路数觉得,必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有组织的高手。” “从何说起?”叶小萱听了祥子的这句话,心里有些纳闷,她一路走来,遇到的都是稀松平常的人,从未与什么江湖人士结交,也没有攀附什么权贵,为何会出来这么多奇怪的人插手?且不想让她看出端倪? 祥子轻轻的闭上眼,拉着叶小萱的手,脸色平静,似乎在回想当时的场景。 “他们听从号令,行动统一迅速,出手招招致命,意在迅速离去,当里面的百十号打手被收拾的差不多了,那为首的人只一个手势,所有人瞬间离去。” 祥子一边回忆一边说着那天的事情。 “那你觉得那些武功的路数,也许是哪里的呢?”叶小萱心里突然想到,各门派都有自己的独门武功,她叶小萱虽然不懂,可是祥子也算是个行家了,看武功的路数应该能看出一二。 祥子依旧闭着眼睛,突然眉头紧皱。 “怎么了?”叶小萱紧张的问道。 “不会的,这是不可能的。”祥子突然张开眼睛,连连说道。 叶小萱更是纳闷的看着祥子,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俺总觉得那些人的招式有些像是宫里的——”祥子说话的时候四处的扫描一番,却也没再接着说下去。 叶小萱一愣,思忖片刻,说道,“难道是陶千珏?可是他那个人若帮了忙,一般过几天之后就会出现的,这次却——不对,这做事情的风格不像是他,可是除了他,咱们也不认识什么别的人。” 叶小萱冥思苦想,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不过这件事她放在了心上,若是以后有机会报答,她必会全力报答的,这可是救命之恩。 祥子见叶小萱也想不出来,便笑着说道,“小萱,恩人的好意,俺们记在心里,若是日后有机会,必然会全力相报,若是没有机缘,咱们在心里默念着他们的好。” 叶小萱会意的点了点头。 两人又说了些关于扩建留香楼的事情,有了在杨家庄修盖平和楼的经验,这次似乎顺手了很多,然后叶小萱早在前几日就已经走访或者打听了现下最流行的建筑元素,这些都一一体现在了图纸上。 经过两三天不分白天黑夜的设计,终于有了雏形。 这天叶小萱正坐在门口大梧桐树下,扇着扇子思考,饭店的菜谱的事情,怎么才会更吸引人,突然听到了脚步声,轻快的脚步声,叶小萱脸色一喜。 “娘——爹——哥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欢欢还没露面呢,就把一家人都喊了一个遍。 叶小萱嘴角勾起一抹笑,翘首说道,“闺女,你这好几天不回来,不是把爹娘都忘了吧?” “瞧您说的,俺就是忘了俺自己是谁,也不能忘了爹娘,那是忘本!”欢欢手里拎着一个竹篮子,一脸高兴的从小石子路上轻快的走过来。 叶小萱掩嘴一笑,这宝贝闺女,是越来越会说话了,说话欢欢就到了眼前了。 “怎么,你们老师傅给你们放假了?”叶小萱问道,说着便要起身。 欢欢急忙跨了过来,摁住了叶小萱的肩膀,“娘,您别动了,这坐下起来的多费劲,是啊,俺们师傅给放了假,俺马上就回来了。” “怎么样?在家里呆两天?”叶小萱高兴的问道。 欢欢点了点头,又朝着屋里瞟了两眼,问道,“爹好些了么?哥哥呢?”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你爹去买木料了,你哥哥非要陪着俺,可是俺把他轰出去了。” 欢欢惊讶的张大了嘴吧,问道,“娘,您这个身子家里怎么能没人?您为什么要把哥哥轰出去啊?” “大男人,总在家里呆着能长什么出息?还是让他出去多跟别人接触一下,再说了,还没俩月就考试了,也该去上学堂看看去,不知道诸葛老师有没有给讲新东西,你哥哥这几天怕是会落下功课了。”叶小萱笑着说道。 欢欢小嘴儿一勾,眼里带着一丝神秘,说道,“娘,你猜,俺这篮子里是什么?” 叶小萱咕噜噜的转了转眼珠儿,笑着说道,“是不是什么补品?好吃的?” 欢欢调皮的撇了撇小嘴儿,说道,“娘,您还以为俺是小孩子,就知道吃?” “诶?这就不对了,民以食为天,吃,那可是头等大事呢。”叶小萱笑着说道。 欢欢伸出食指,在叶小萱的面前晃了晃,说道,“不对,娘你再猜。” 叶小萱装作冥思苦想的样子,说道,“你那大药堂还能有什么好东西啊,除了吃的补品药材,什么都没了。” 欢欢神秘一笑,说道,“没错啊,就是药材,娘俺这些日子从龙马大药房后面树林里采了一种野菜,然后又在药房寻了几种草药,配了方子,给师傅看了,师傅说这药能治疗不孕!” 叶小萱一惊,瞪大了眼睛的问道,“闺女,你对女人的内部结构可有了解?这么小小年纪就能研制出这种药?” 欢欢羞涩一笑,将头埋进了叶小萱的肩膀上,喃喃的说道,“娘,俺前些天来了月红。” 叶小萱心里一喜,想着,现如今欢欢果真是长大了,笑着说道,“傻闺女,这个有什么害羞的?有才正常,没有才是不正常呢。” “俺在家里的时候已经看过哥哥给托人买的医书,又去诊所郎中那里学了些也看了他的藏本,这来了京城,俺的师傅那以前可是御医呢,现在自己开了药房只是不想做闲人,还能给那些看不起病的穷人义诊,发挥余热。” 欢欢滔滔不绝的说着,叶小萱一边倾听一边欣慰的感到,自己曾经觉得闺女和儿子是那么的弱小,可是现在似乎一瞬间他们便长大了。 想到这些,她突然有点害怕,有点害怕失去。 “娘,你想什么呢?那么出神?”欢欢见叶小萱的眼神有些呆滞,便纳闷的问道。 叶小萱笑着说道,“你是长成了大姑娘了,可是万一哪一天你出嫁了,娘可就孤苦伶仃了,真有些舍不得。” 叶小萱说完这些话,又有些后悔了,若是这样说,岂不是给闺女有阴影? 谁料欢欢竟然站直了身子,两手叉腰,仰起小脸儿,傲娇的说道,“谁说俺要嫁人的?俺要娶一个男人回来,跟俺一起伺候爹娘!” 叶小萱忍不住的噗嗤笑了,说道,“闺女,你可真是不害臊呢?” 正巧这时候,祥子回来了,一边拿着毛巾擦脑门的汗水,一边问道,“你们娘俩在说什么呢?这么高兴,说来让俺也听听,跟你们一起乐呵乐呵。” 叶小萱笑着说道,“咱们家闺女,大言不惭,也不怕害羞,说是要娶一个男人回来侍奉在咱们俩身边呢?” 祥子听完也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这可是闻所未闻的呢?你还要娶个男人回来?恩,是有点不嫌害臊了。” 欢欢努了努樱桃小嘴儿说道,“哼哼,爹,娘,你们倒是告诉俺,什么是害臊?害臊是什么东西?好吃么?” 祥子被欢欢这一顿说辞,弄得满头雾水,惊讶的看着自己的闺女,无论如何都不知道她从哪里想出这么一套来。 叶小萱倒是听得明白了,哈哈大笑起来。 三口子说笑了一会儿,便急忙进了屋子了。 到了晌午,外面的天是越来越热了。 祥子说道,“对了,咱们在杨家庄的时候还会把西瓜放在地窖里呢,吃起来凉爽多了,这样,俺去前面拿几个西瓜,放在地窖里,一会儿睡醒了去拿上来,吃起来肯定凉快。” 欢欢高兴的说道,“好啊,爹,俺也跟着你去。” 叶小萱嘱咐道,“你们俩慢点,这边的地窖不比杨家庄的,这地窖深很多的。” 爷俩已然跑出去了,连回复声都老远了 叶小萱坐在屋里看着外面的天空,心里想着,现在就可以跟唐老板商量一下,怎么来个挤垮别的饭馆的计划了,过些日子等留香楼休整好了,马上就按照计划进行! 欢欢跟着祥子到了院子旁边的地窖,突然纵了纵鼻子,疑惑的说道,“爹,这里什么味道啊?” 祥子刚打开地窖的盖子,听欢欢这么一说,他一愣,说道,“什么味道?俺怎么闻不到呢?” 欢欢皱了皱眉头,说道,“咱们先放西瓜吧。” 爷俩弄好了之后,欢欢跟着祥子回了屋子。 叶小萱笑着说道,“待会儿让你爹去前面大厅端回俩菜来,娘现在也做不了饭菜了。” 欢欢说道,“娘,刚才俺去地窖那边闻到了一股子怪味。” 叶小萱一愣,问道,“什么味儿?” 欢欢摇了摇头,说道好像是拿了好多的香粉遮盖了原来的气味,实在闻不出来。 叶小萱愣了愣,看了看门外,说道,“闺女,难道跟那井水有关系?” 欢欢嘴角扯了扯,眉头皱了皱,说道,“这两天俺呆在家里,正好看看。” “恩,那边的水井,老夫人不让用的额,你打水的时候别让青杏和荔枝看见。”叶小萱嘱咐道。 祥子急忙说道,“那,那边的地窖估计也有问题,咱们先别吃了。不如再去拿一个,放在水桶里也能变凉。” 三口子终于决定,除了欢欢,其他的人,都不动这院子里的东西,等搞清楚了再说。 吃过饭,实在是热急了,叶小萱觉得浑身燥热,加上身子活动不方便,真是辛苦,左右的睡不着,便跟欢欢说道,“闺女,娘想个办法弄点冰水去。” 欢欢一咕噜就起来了,精神的问道,“娘,大热天的哪里有冰?” 叶小萱神秘一笑,说道,“这皇城最大的饭店是哪里?” “景泰啊!”欢欢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嘿嘿,娘带着你去喝冰水绿豆汤。”叶小萱说着便要去柜子上拿钱袋。 欢欢高兴的从床上起来,扮个鬼脸,说道,“咱们不带爹爹么?” 叶小萱看了看床上睡得正香,鼾声起伏,满头白毛汗的祥子,笑着说道,“你爹不喝,待会儿他的那份儿,咱们俩替他喝了。” 欢欢吐了吐舌头,坏坏的笑道,“那好,娘,咱们给哥哥也买一份,然后你把爹的那一份吃了,俺把哥哥的那一份儿吃了?” 叶小萱掩嘴一笑,小声的说道,“你个坏丫头,走走走,拿上伞。” 说着,娘俩就出了留香楼。 树叶子完全被晒得蔫吧了,无精打采的在树上一动不动,路上似乎像是倒上了一层烧得火红的煤砟子,走上去,鞋底子都要起火了,路边的树荫里一条黄毛大狗,使劲儿的吐着舌头,哈喇子当啷一地。 娘俩一边走一边埋怨着,老天爷这是怎么了?是把太阳不小心掉在地面上了么? 后来,干脆也顾不得什么好看不好看了,直接把衣裳袖子掖起来,裙子撩起一半。 终于到了景泰大酒楼。 门口站着的门童都蔫头耷拉耳了,有气无力的说道,“欢迎光临。”说完便做出请的姿势,再也没力气多说一个字了。 叶小萱和欢欢走进去,一阵凉气瞬间包围过来,这景泰大酒楼一进门便有一条人造小溪横在面前,需要走过竹桥才能到达对面。 面前马上迎来一个精神的小伙子,满脸微笑,先毕恭毕敬的鞠躬,说道,“两位需要点什么?” “冰水绿豆汤!”叶小萱和欢欢不约而同的脱口而出。 小伙子笑了笑说道,“难怪是姐妹俩,连心里想的都一样。您这边请——” 叶小萱嘴角抽了抽,欢欢更是惊愕的张开嘴巴,再转脸看看叶小萱,说道,“娘,是俺的辈分长了,还是你的辈分降了?” 小伙子一愣,左右的看看,疑惑的问道,“你们是娘俩?这怀了孩子的也不过十六七岁吧?这个也就是十岁?这身高长相都差不多啊?” “噗~大哥,跟您开个玩笑,这是俺姐,您别惊讶了前面带路吧。”欢欢实在是忍不住的乐了。 叶小萱又是皱眉头,又是纵鼻子的,却被欢欢连搂着带拽着的跟着店员往里面走去。 “闺女,你怎么能占娘的便宜?”叶小萱嘴角似乎一直抽着都放不开了。 欢欢小的捂着着肚子,站不起腰来。 小伙子看着后面这俩人,心里嘀咕着,这到底是姐妹俩还是娘俩,算了,还是去拿喝的吧,耽误了时间被投诉就不好了。 叶小萱和欢欢边吃着绿豆粥便聊着一些事情。 “娘,俺在龙马大药房跟着师傅学了不少的东西,可是有件事,俺要跟您说一声,师傅自知自己的身体不好,想着把一生的所学精华都传给俺和柱子,所以,说不上哪一天人就走了,俺——” 欢欢本来还是挺高兴的,可是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 叶小萱看到自己的闺女是敢爱敢恨,重情重义的人,心里自然是欣喜地,劝慰道,“闺女,人,既然有生就有死,这是轮回,是天道,有些事情要顺其自然,不要说你的师傅,就算是爹娘,也会有那一天,所以你学的是要坦然面对,” “娘,俺的心里清楚,可是还是——”欢欢抹了抹眼泪,“还是心里不舒服。” “不舒服也是会发生,你要做的是现在做点什么有意义的事情,既然时间有限,为什么不把这点有限的时间充分的利用起来呢?多孝敬师父,多体贴,哄他高兴,这才是当下要做的。”叶小萱拉着欢欢的手,注视着她拿含泪的双眼。 欢欢点了点头。 娘俩聊了好久,不知不觉,外面的太阳已然偏西了。 “娘,咱们出来呆了这么久,爹爹不会着急了吧?咱们赶紧回去吧。”欢欢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说道。 叶小萱点了点头,娘俩付了钱,出了景泰大酒店。 刚到门口,欢欢只顾着搀着叶小萱,然后前面去撩开门帘子,却不小心手指划到了外面那个正要进来的人。 “什么人!如此大逆不道?”欢欢正打算着要道歉呢,对面的人也没开口呢,他身旁的仆人却大声喝道。 吓得欢欢浑身一个激灵。 欢欢顿时心里就炸开了,真没见过这么狗仗人势的呢。 “吼什么吼?不说话当你是哑巴卖了?什么大逆不道?俺又没有对不起天地良心没做亏心事,没有不孝顺爹娘,你会不会说话啊?你这么不知礼教你家主子知道么?”欢欢一顿的连珠带炮。 那仆人嘴角猛抽,倒是那个被欢欢不小心划了脸的人,看上去温软如玉,面如冠玉,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微微勾起,脸上倒是没有半分的愠色。 “你抽什么抽?嘴角抽了就说明你认同了俺的话,这挂着帘子呢,俺又没有千里眼,能看得见外面来人了?再说你,你倒是有千里眼你倒是提前进来撩开帘子,俺还能往人上划?自己伺候不了主子还拉个垫背的!长那么高的个子,饭都没吃了,瞧不起你!”欢欢说完就要绕过前面那个美男离开。 叶小萱不言语,她算是领略到什么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闺女的嘴巴可是比她的还好使了。 那仆人似乎不服气,拿出佩刀就跟了上来。 欢欢松开扶着叶小萱的手,面不改色心不跳,把脖子往前一放,说道,“想杀人是么?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天子脚下,你就这么儿戏别人的性命?你这是欺负俺是平民啊,你有种试试拿着你那破刀子横在万岁爷太子爷的脖子上试试?” “你!”那仆人气的脸色铁青,一个劲儿的指着欢欢,你你你你的说不出话来。 “俺什么俺?你嚣张什么?现在你有主子傍在身边你能耐大?哼,等姑奶奶哪一天熬出头,看怎么收拾你?银针七十二根,插的满身都是,让你叫爹喊娘都不行!有种快来,姑奶奶脖子热出汗了,需要你那破刀片子凉快一下。”欢欢又是一阵唇枪舌战的。 那仆人干脆败阵下来。 那美男子嘴角勾了勾,说道,“南宫少岸,你回来吧,你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哈哈,得罪了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姑娘。” “是,奴才遵命。”那仆人退了回去。 那美男用一只手捂着左脸,淡淡一笑,可这一笑却激起了欢欢心底的千层浪。 欢欢咬了咬嘴唇,垂下眼睑,顿了顿,说道,“娘,咱们回家吧。” 叶小萱瞟了一眼,欢欢的小心思,她这个做娘的早就看在了眼里,可是她也看得出,那个美男子十有八九是官家子弟,非富即贵,只是那男子的眼神告诉她,不是个花花公子。 “姑娘,你就这样走了?”那美男子幽幽的说道。 欢欢背对着他,顿了顿,并没有回头,反问道,“不走,还在这等着你请吃酒水?” 那美男子只勾起嘴角一个微小的弧度,“吃酒当然可以,可是我这破了相的脸,怕是连夫人都讨不到了,姑娘可是要负责的。” 欢欢心里咯噔一下,咬了咬嘴唇,美目盼兮,“若是破了脸俺都要负责你终生,那被俺岂不是要收一个后宫的男人?每日诊治病人无数,扎针,缝伤口,都是在所难免,你这——” 美男子又是微微一笑,“姑娘,请问芳名?” 叶小萱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儿,说道,“欢欢,咱们回家吧,这外面可是鱼目混珠人杂混乱。” 欢欢听完,便点了点头,只稍稍的侧过脸,用眼角瞟了一眼那美男,抬脚就走。 “欢娱未尽尊酒空, 欢呼拜舞自论功。 佳人自折一枝红, 人言选入便光荣。 一山星月霓裳动, 见之座右久更新。 难将粪壤掩神踪, 忘餐为恋满枝红。”那美男瞬间脱口而出,接着说道,“姑娘若是忙,便去忙,只望你告诉我你的医馆,就算你不负责我的终生,这划伤了的脸,还是要医治的。” 欢欢那浓密的睫毛翻飞片刻,头都不回的甩出一句话,“龙马大药房。” 欢欢心中忐忑的搀着叶小萱往回走了,可是她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炙热的眼神在盯着她看。 走出好远,叶小萱笑着说道,“怎么,俺的宝贝闺女懂了凡心?这俏公子入了你的眼?” 欢欢羞涩的撇了撇嘴,说道,“娘,你乱说,俺才没有。” 叶小萱心里何尝不想自己的闺女生活的幸福,只是她担心闺女走了弯路,吃苦,便说道,“这个人,娘还真是看不出好坏,可是娘要批评你一句,眼下只有咱们娘俩,娘刚才不说那是要照顾你的面子。” 欢欢一愣,接着问道,“娘,你要说什么?” “欢欢,你与那人未曾深交,怎么能随便把自己在的地方透露出去?若是他是好人,那也就算了,若是歹人,俺和你爹,岂不是要担心?” 叶小萱不紧不慢,语重心长的说道。 欢欢听了,脸色变得懊悔了,咬着嘴唇说道,“娘教训的是,俺都没有想到这么多,若是吃了亏真是不知道后果,闺女知错了。” 娘俩便不再说话,往留香楼走去。 刚路过查老板的饭馆,见里面人山人海的,生意红火的很,叶小萱鼻子冷哼一声,心里想到,就让你在蹦跶两天,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娘俩正要转身离开呢,突然一个人扑了过来。 吓得欢欢急忙挡在了叶小萱的面前,那人结结实实的把欢欢撞倒在了地上,叶小萱倒是安然无恙。 叶小萱急忙去看欢欢怎么样了,正要张口骂那个不长眼的人,却发现那男子正在哭泣。 叶小萱便不吭声了,男人哪里又随便哭鼻子的,难道这个人遇到了什么事?可是一想那男子身后是查老板的饭馆,叶小萱的气便不打一处来。 那男子急忙跪在地上哭着道歉,叶小萱都能听得到,他头噔噔的磕在地上的声响,有些狐疑的看了看,难道这是查老板的诡计,想要害她腹中的孩子? 正在这时,里面跑出来两个男人,手里拎着棍棒,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打在了刚才扑倒欢欢的那个男子的身上。 那从店里出来的两个年轻汉子,将这个扑倒欢欢的男子一顿暴打。 被暴打的男子使劲儿的咬着牙,不喊痛,只是时不时就说一声,“不是我偷得银子!” 那两个汉子只顾着使劲儿的打他,根本不理会他说的话。 欢欢本来想发脾气呢,可是看着眼前的这场面,似乎那人并不是有意扑倒她的,看着那男子被打的浑身伤痕累累的,欢欢倒是觉得他有点可怜了,他毫无还手之力。 叶小萱眯了眯眼睛,心里想到,这难道是在演戏?演戏给俺看?可是又觉得不是很像,便想算作认倒霉,就要拉着欢欢离开。 医者仁心,欢欢见到那个被打的男子在地上部动弹了,她急忙上前,掐了掐那人的人中,又迅速的从随身携带的荷包中拿出几根银针,扎了几个穴位,撕扯下袖口的棉布衣料,给被打的男子包裹起来。 叶小萱站在身后看着,并不是她无情,只是她的心里不知道这个被打的人,到底是查老板故意安排的还是真的有这样的事情。 欢欢见那男子醒了过来,便抿了抿嘴,站起身来要离开,还没迈动步子,脚腕子却被那男子一下子攥住了。 欢欢紧张的看了一下脚底,说道,“你撞翻了俺,俺不跟你计较,把你救了过来,你这是要讹诈?不让俺走?” 躺在地上的男子口鼻流血,眼角和脑门都有鲜血,费力的说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欢欢蹲下,将他的手拨开,便转身搀着叶小萱回了留香楼。 娘俩还没走进留香楼呢,唐老板便急匆匆的走过来,说道,“哎呦喂,你们俩这是去了哪里了啊?祥子可是着急上火的找你们娘俩呢?快点回去吧。” 欢欢和叶小萱相视一看,不约而同的说道,“不就是出去玩了一会儿么?” 说完娘俩就急忙朝着住房走去。 祥子正在门口来回转圈呢,急的眉头紧皱,双手一个劲儿的互拍。 娘俩又相互看了看,抿了抿嘴,站着,看着祥子。 祥子突然觉得有人走到了面前,这才发现是叶小萱和欢欢回来了。 “哎呀,你们俩去了哪里,真是急死俺了。”祥子脸上那紧张的神情还未消去。 112章 后脑勺的七颗痣 叶小萱眨了眨大眼睛,刚才还有一丝愧疚的脸色瞬间变成了一张充满疑惑的脸,问道,“祥子,俺们放在桌子上的字条你没看见?” 祥子一愣,急忙问道,“什么字条?” 叶小萱一板一眼,很严肃的说道,“俺跟闺女觉得天气热,要出去吃冰水绿豆粥,结果看你睡的正香,又不想把你叫醒,于是在桌子上留了张字条啊,还告诉你俺们去了景泰大酒楼,还说会晚一点回来的啊?” 祥子满眼的疑惑,嘴角抽了抽,说道,“俺没看见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边说边挠着后脑勺。 叶小萱嘴角一撇,说道,“看你,跟俺们娘俩,把闺女吓得都不敢说话了。” 祥子纳闷的看了这娘俩一眼,转身就进了屋子。 欢欢瞪着水晶一样的大眼睛,嘴巴轻轻歪了一点,小声的问道,“娘,你什么时候写的字条?俺怎么没看见。” 叶小萱眼睛看着屋里,嘴角却朝着欢欢说道,“当然写了,压在桌子上,被风吹跑了,你爹当然看不见了。” 欢欢眨了眨大眼睛,瞬间一丝坏笑爬上嘴角,小声的说道,“明白了。” 欢欢说完这句话,便一脚迈进门槛儿,佯装一脸纳闷的说道,“爹啊,你真的没看到么?” 祥子还在桌上桌下床下的找呢,头都不抬,回答道,“没看见啊,看见的话,俺还那么着急么?还以为你们被人绑走了呢。” “爹啊,是不是刮风,纸条被风吹跑了啊?”欢欢用食指绞着手里的小帕子。 祥子猛的直起腰身,一脸的不解,说道,“不可能啊,要是有风,俺怎么不知道?” 叶小萱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添了一句,“你睡觉跟头猪一样,别说刮风了,就算是打雷下雨,那动静不是霹雳轰轰的,你都听不见。” 祥子挠了挠后脑勺,抿了抿嘴,说道,“这也倒是,算了找不到就找不到吧,没准真的被风吹走了,可是――” 叶小萱一直忍着没敢笑,看了看祥子的头发,说道,“行了行了,祥子,你现在的头发长得差不多了,现在天这么热,俺给你再修理一下吧。” 祥子马上笑着说道,“好啊,俺前两天就想这件事来着,只是怕你身子不方便。” “那有啥,方便的时候俺多动一下,现在不方便了,你多动一下,不就好了?”叶小萱边说边去针线笸箩拿剪刀,眼角扫了一眼正在偷笑的欢欢。 “欢欢,赶紧的给你爹搬个板凳,再拿个布单子过来,给你爹围上,让别头发茬子钻进衣服里面去。”叶小萱吩咐道。 欢欢咯咯一笑,飞快的跑到屋里去搬板凳。 祥子嘿嘿一乐,“拿什么劳什子的布单子,弄脏了不是还的洗?俺光着膀子就行了。”说完便把那个没袖子的布衫脱了。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这还真不错,省事了。” 一切都准备好了,要剪头发了。 这时候唐老夫人从那边院子拄着拐杖走过来,一脸的笑盈盈的。 她身后跟着荔枝和青杏,荔枝手里端着一个大瓷碗。 叶小萱见唐老夫人过来,便要上前迎接,祥子披散着头发,也站了起来。 “这是要剪头发?”唐老夫人一边问着一边缓缓的转身,说道,“小萱啊,我这是今天特意让青杏上街买的乌鸡,顿了多半天了,这里面放的珍珠香菇,枸杞和山药,那都是买的好的,这不,炖好了我就让她们给盛出来,给你送来了。” 叶小萱急忙说道,“大娘,您身子骨也不好,别总是惦记着俺,您自己多吃点,养着点,俺们就高兴。” 祥子也笑着说道,“大娘,您辛苦了。” 叶小萱正要接过唐老夫人手里的鸡汤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那边院子的井水的问题,便笑着说道,“闺女,你腿脚方便,快,把鸡汤端进屋里去。” 欢欢看了看叶小萱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么,便甜甜对着唐老夫人一笑,说道,“奶奶,那俺先进屋了,俺给你搬个板凳,您在这坐会儿,俺可喜欢跟您唠嗑呢。” 唐老夫人的眼里,顿时变得有些欢喜了,高兴的说道,“这姑娘,嘴巴真甜,奶奶也想跟你们唠嗑,就怕你们忙没时间搭理我这老太太呢。” “看您说的,俺这就去搬个板凳给您坐着。”欢欢说完便双手端着罐子,飞快的进了屋子。 欢欢端着鸡汤到了屋里,随身拿出一根银针,在汤里试了试,她的心扑通扑通的跳,虽然她早就有了准备,可是还是会怕那根银针变黑。 可是奇怪的是,银针居然丝毫没有变化! 欢欢蹙了蹙眉毛,怎么可能?然后她又把银针刺入鸡肉中,山药中,香菇枸杞等等都试了一个遍,可是银针依旧没有变化。 难道是错怪了唐老夫人?可是那井水真的有问题,难道这都是错觉? 欢欢思绪有些乱了。 屋外,叶小萱正准备着给祥子剪头发了,谁知道站在祥子的背后,那大肚子竟然把她和祥子之间隔开了好远,都要伸直了胳膊,拉着祥子的头发。 唐老夫人看了,笑着说道,“看看你,总是那么要强,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给男人剪头发?” 叶小萱笑了笑又转到祥子的侧边,说道,“他都习惯了,说是出去剪头发,总觉得别扭。” 唐老夫人咂摸嘴说道,“他不习惯,你倒是遭殃了,这挺着大肚子多么不方便啊。” 叶小萱觉得站在祥子的侧边还是有点费劲,嘴角露出一丝不自然,说道,“也没什么,又不是总剪头发,这仨月才一次。” 然后叶小萱又转到了祥子的前面,然后她甜甜一笑,说道,“恩,这回差不多了,可就是这后脑勺上的头发不好剪了。” 荔枝和青杏看着眼前的场景,把头深深地含在胸前,小声的偷笑。 唐老夫人瞅了一眼屋里,欢欢的凳子还没搬出来,她便说道,“来吧,我给他剪头发。” “使不得使不得,哪里能让您上手?”叶小萱笑着推辞道。 祥子也急忙说道,“大娘,您就好好的坐着吧,俺们今天没什么事,就当是消遣日子了。” 唐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是嫌弃我老了,眼花了,手不好使了。哼,你们俩也别小瞧了我这双手,就这双手,还给当今的皇――” 叶小萱和祥子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唐老夫人。 唐老夫人这才觉出自己说错了话,马上接着说道,“当街的黄老太爷,就是那谁那谁来着,唉,看我这脑子,真是老了,不好用了。” 叶小萱急忙说道,“呵呵,您看您,想给他剪头发,那是他的福气。”叶小萱说着就把剪刀递了过去,生怕这个场面尴尬了。 唐老夫人笑着说道,“恩,我正想着看看,我这宝刀老了没呢?来来来――”说着便接过了剪刀。 祥子急忙站了起来,有些尴尬的说道,“大娘,俺一个晚辈,让您给剪头发,这――” “这怎么了?你小时候你娘没给你剃过头?来来来,坐好了。”唐老夫人将祥子摁到了板凳上。 叶小萱笑着说道,“大娘,让俺开开眼,欣赏一下您的技术。”说完便转身朝着屋里喊道,“闺女,你怎么搬个板凳这么慢,再晚点,奶奶该回去了。” 欢欢将那鸡汤放好了,便找了板凳,说道,“好了好了,这就来,怕这鸡汤放不好呢。” 欢欢搬着板凳出来了。 唐老夫人兴冲冲的拿着剪刀,刚刚将祥子的头发分开,就在将祥子后脑上的头发上下分开剩下下面一层的时候,脸色骤变,变得惨白,目光中无穷的震撼惊呆,剪刀哐啷的掉在了地上,她便站在那呆住了,一动不动。 叶小萱和欢欢也同时一惊。 叶小萱自从来到了留香楼,暗地里观察过唐老夫人,她平日里话语不多,脸上带着慈祥,见了人不言语,只是微微一笑便走自己的路,手里时常拿着一串佛珠,从来不会有什么脸色大变的人,仿佛是经历了大小事情阅人无数的了。 今天唐老夫人的表现实在是出乎叶小萱的意料,就在留香楼将要倒闭,唐老板抑郁不堪,留香楼起死回生,生意红火,这些大转变发生的时候,算上前几日祥子鬼门关走一趟,牵连着唐老板,唐老夫人似乎也就跟遇到了常事一样,丝毫没有慌乱。 唐老夫人瞪瞪得看了一会儿,那爬上了些许皱纹的手,只停在半空,不敢去摸祥子的头发。 祥子正在蹙眉,可是又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怕剪刀伤了人,不敢回头。 这一刻似乎定格了。 叶小萱的心里倒是有些惊慌了,难道唐老夫人认识祥子?可是在遇到祥子第一眼的时候,她并没有什么异常啊,相处了这么久也没有什么不同,可是她今天却如此震惊! 难道是祥子后脑勺上那七颗痣!? 叶小萱的心里顿时像是火山喷发一样了,唐老板年少时在宫中做工,唐老夫人年少时在宫中做工,虽然唐老夫人刚才只是说了半句话,可是这已经很明显了,祥子从十几岁娶亲就在杨家庄,不,应该是从小就在杨家庄,可是,若是祥子是宫里的什么人,家里的老爷子和老太太也不会这么刻薄的待他啊? 欢欢站在一旁,只是惊讶,可是她心里却想不到这么的许多,轻轻的拉了拉叶小萱的衣角儿,说道,“娘,奶奶是不是累了?” 叶小萱马上缓过神来,说道,“大娘,您是不是累了啊,你看剪刀都拿不稳了,俺都说了,你不要总是惦记着俺们,你自己都这样了。” 叶小萱一边说一边将老夫人扶着坐到了欢欢搬出来的板凳上,说道,“您歇会儿,俺来吧。” 祥子知道身后没人了,这才站起来,跟叶小萱一起把唐老夫人扶到了座位上。 唐老夫人似乎惊魂未定,她紧皱眉头,一言不发,目光中闪过复杂的表情。 叶小萱抬头看了看祥子,说道,“先把头发束起来,送老夫人回去了,再说吧。” 青杏和荔枝也急忙上前,她们俩也有些不知所措了,似乎唐老夫人从来没有出现过现在的这种情况。 祥子一个人便能搀着老夫人回了院子。 青杏和荔枝在后面战战兢兢的跟着。 叶小萱踏进这院子的时候,觉得这院子的摆设,房屋的设计,庭院的树木,极为讲究,但是表面看上去,去极其普通平常,因为都是用了显旧的颜色,她可是知道,若不是熟悉或者见过一定的阵势,是无法修得出这样的房子的。 将唐老夫人送到了门前,她突然一瞪眼睛,从祥子的手中挣脱,马上又说道,“我没事了,你们辛苦了,你们回去吧。” 叶小萱和祥子都愣住了,按常理来说,这都到了门口了,又是帮了忙了,怎么就不让进去歇息一会儿? “荔枝!青杏!”唐老夫人的声音不高,却藏着无限的力度。 眼瞅着荔枝和青杏哆哆嗦嗦的走上前。 “搀着我回去。”唐老夫人说道。 荔枝和青杏扶着老夫人进了房间,老夫人没回头,说道,“祥子,姑娘,今天我老太太身子不舒服,想起了一些往事,唐突了你们,还请你们不要介意。” 叶小萱礼貌的笑了笑说道,“没事,现在天气热,您注意身子。” 说完,不等唐老夫人回答,叶小萱便拉着祥子的胳膊回了自己的住处。 祥子纳闷的问道,“刚才不是还好好的?这怎么突然就?” 叶小萱抿了抿嘴,脸色也有些沉重,思忖许久,抬起头,迎着祥子的眼神,问道,“祥子,你从小就出生的杨家庄?” 样子满脸的疑惑,嘴角猛抽,结巴的说道,“当――当然,这个有什么疑问?” 叶小萱低着头叹了一声,说道,“或许不是吧。” 祥子更懵了,“怎么可能?俺爹娘,爷爷,都是在杨家庄啊。(..info好看的小说)怎么可能是生在别的地方,俺爹娘也没说过这事啊。” 叶小萱低头不语,缓慢的迈开了步子,这是老天爷在跟她开玩笑么?穿越来了,到了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然后遇到一群的极品奇葩逗比亲戚,到现在了,难道来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让她过一把夫人瘾? 欢欢从迎面走来,疑惑的问道,“爹娘,奶奶没事吧。” 叶小萱不语。 祥子说道,“没事闺女,咱们回去吧。” 欢欢见叶小萱的神情不好,也不再多说,默默地跟在叶小萱的身后。 走到了门前,叶小萱突然止住了,说道,“俺心里有些不舒服,去外面走走。” 祥子抿了抿嘴,垂下眼睑思忖片刻,说道,“你现在身子不方便,俺陪着你去。” “不用了,让闺女陪着就好了,对了,祥子啊,唐老夫人今天的这件事,你不要跟别人说,就算是唐老板也不说,留香楼扩建工作准备的差不多了,你去帮着唐老板忙活吧。”叶小萱淡淡的说道。 祥子一把拉住叶小萱的手,诚恳的说道,“小萱,俺从记事起就跟着爹娘在杨家庄,所以你要相信俺。” 叶小萱嘴角勾了勾,扬起笑脸,说道,“看你那紧张的样儿,俺不是因为你心情不好,俺相信你,好了你去忙,有什么事欢欢能处理的了。” 祥子还是有些不放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好了好了,你啊,跟别人都是嘁哩喀喳,到了俺这里啊就婆婆妈妈,你去忙吧,没什么事,你的头发啊,还是出去找别的师傅剪了,俺这会儿真是剪不了了。”叶小萱笑着说。 祥子见叶小萱不再像是刚才那么抑郁,他用心都能感觉得到,叶小萱的笑是真情的发自内心的,而不是勉强的装出来的,便点了点头,嘱咐道,“你们娘俩小心点,要早点回来。” 欢欢挤过小脑袋,说道,“爹,你就放心吧!” 说完,叶小萱和欢欢便转身从侧门出去了,那边有一条小溪,风景很好。 祥子站在院子里,慢慢的跟在娘俩的身后,直到娘俩走远了,他才默默的转身回去。 叶小萱只是在心里想着,难道上次那些黑衣人的出现跟祥子有关?跟唐老夫人有关?还是跟陶千珏有关? “娘,你在想什么?”欢欢见叶小萱一直低头走路不说话,便开口问道。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也没想什么,就是想着最近,咱们来皇城的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恩,也是,送哥哥来读书,哥哥到现在挺好的,这件事比较好,咱们又赚了不少银子这也挺好,俺找到了高师也好,可就是前几天爹爹受伤的事真是――”欢欢吐了吐舌头。 叶小萱坏坏一笑,说道,“难道在景泰大酒楼遇到那美男子就不好?” 欢欢一听这个,马上脸色绯红,低下头,娇嗔的说道,“娘,你总是乱说。” “娘要是乱说,你红脸做什么?”叶小萱故意的盯着欢欢看。 欢欢直接捂住脸,说道,“娘,你就别再羞俺了。” 叶小萱掩嘴一笑,真心觉得自己的闺女长大了。 “哎呦,这不是杨兄弟的夫人么?能在这见到您,可见今天有好运。”突然有人在前面说话。 叶小萱和欢欢抬起头,这才看到,前面站着个一身紫色华服的人。 欢欢凌厉眼神儿一看,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凌云悠,说道,“你这说话调子男不男女不女的,对了,你可是在留香楼买了很多菜呢?怎么样,俺说对了吧,你们家主子是不是吃了生病了?那天俺可是说过的。” 凌云悠掩嘴一笑,说道,“还真别说,那天打包回去了,我的小祖宗吃完了,刚开始还畅快,到后来就难受的不得了,后来请了好几个御――余家郎中看了看,才好的。” “是啊,你总顾着好吃,你点的那些菜可是相克的,哼,俺就不喜欢你这调调,就是不告诉你,等你的主子吃了生了病,她就该骂你了,哼哼,俺就心里高兴了。”欢欢傲娇的说道。 “诶哟喂,我说你怎么就那么坏啊!”凌云悠甩了甩手帕,眼神儿全是委屈。 突然凌云悠身后的轿子轿帘子被人拨开了。 接着便是一阵鼓掌的声音。 叶小萱和欢欢闻声看去,只见这女子一身火红的华服,发饰倒是简单,只一枚羊脂玉簪将头发轻轻的挽起,有些慵懒,再看她那娇羞若桃花的脸色,一双凤眼摄人心魄。 “小妹子,我就喜欢你这性子,你还别说,那天真是把我给疼坏了,哈哈。”凤眼女子说道。 欢欢一愣,被她捉摸了的女主人不但私毫不生气,居然还说喜欢她的性子,真是有些奇怪。 叶小萱上下的打量完了这个女子,便觉得,这必定不是寻常人家的,单单她那件衣裳,怕是没有几百两银子是买不下来了,虽说她的话语放荡不羁,可是又不俗气,既不像是大家闺秀又不像是野蛮小姐。 欢欢许是好奇心强了,抿了抿小嘴儿,说道,“你这个仆人可真是好玩儿,半男不女的,你怎么不换了他?阴阳怪气的像是个太监!” “哈哈哈哈,小妹子,你先告诉我你名字啊,不能跟你交谈一口一个小妹子啊。”凤眼女子说道。 “俺叫杨欢,你呢?你也说说你的名字。”欢欢伶俐的反问道。 凤眼女子嘴角勾了勾说道,“你叫我紫琼就好。” 欢欢蹙了蹙眉说道,“这天下还有姓紫的?” 叶小萱拉了拉欢欢的袖子,说道,“欢欢,你见得少了,这姓什么,还不是皇上一句话,这天下就有了。” 欢欢眨了眨眼,似乎觉得叶小萱的说话有些别的什么意思,但是她没有领会,不过她知道,不清楚的不说下去,就好了。 凌云悠见自己的主子跟着娘俩聊的这么热闹,便说道,“小祖宗,要不咱们找个说话喝茶的好地方去?” 凤眼女子瞟了一眼说道,“要去哪里?” “若是这盛夏的避暑好地方,当属景泰大酒楼啊,那边的冰水绿豆粥绝对是这世上罕有的珍品。”凌云悠绘声绘色的说道。 欢欢嘴巴快,撇了撇嘴吧,说道,“紫琼姐姐,你瞧见了没?你这个奴才啊,肯定是不知道偷吃了多少次好吃的了,要不然怎么那么灵通?俺看着他可不是靠着鼻子闻出来的。” 紫琼仰天大笑。 叶小萱倒是被紫琼的这股子豪迈的劲儿吸引了,时下这个时代,哪里还有女子能这样不羁? “嘿,你这个小丫头,你怎么就那么多话啊?”凌云悠气鼓鼓的说道。 “你要是羡慕,你也来啊。”欢欢嘴角撇了撇,眼神中尽是不屑。 凌云悠刚想说话,却被紫琼制止了。 “得了,你都多大岁数了,还跟小姑娘一样?杨欢说得对,你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紫琼笑着说道。 “嘿?奴才这是一片好心,小祖宗啊,您这――胳膊肘往外拐呢?”凌云悠郁闷的说道。 欢欢伶俐的看了叶小萱一眼,其实叶小萱早在第一次见到这个凤眼女子的时候便是在留香楼,对她还是音响挺深的,今天聊了这两句,更是对这个人有些好奇。 “欢欢,既然这位小姐盛情,你推辞了也不好,正好咱们也是要找个地方玩的,不如陪着小姐玩一会儿也好。”叶小萱温软的说道。 欢欢见叶小萱的脸色平静,没有什么要忌讳的,便笑着说道,“紫琼姐姐,你这奴才说的那个地方真是个好地方呢,只是那绿豆粥好贵呢,里面放了冰和其它东西的缘故。” 紫琼又是哈哈大笑,“贵?有我呢,你怕什么?花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要开心。” 欢欢扁了扁嘴吧,其实她心里可是不想着占人家便宜的,因为娘说过的,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小姐说的这句话是有前提的,不是花多少钱不重要,而是前提是有足够钱,才能花多少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开心。” 紫琼凤眼一吊,抿了抿嘴,说道,“这位姐姐说得对。” 欢欢一愣,马上说道,“紫琼姐姐,你既然叫俺妹妹,怎么能叫俺娘是姐姐呢?” 紫琼伸手摸了摸额头,眼睛眨了眨,笑着说道,“只有部分尊卑贵贱,不分长辈尊幼的时候,才能畅谈,若是有了划分,说什么都不会畅快了。” 叶小萱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既然如此,小姐随意叫便是了。” 紫琼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凌云悠,你前面带路吧。” 凌云悠嘴角抽了抽,说道,“小祖宗,这可是有一段路呢,你还是上轿子吧。” 紫琼瞥了一眼,说道,“你没听见我刚才说的什么呢?我要求人家不分彼此,可是若自己上轿子坐着,人家走着,这又算是什么?” “这叫说话完了打了自己的嘴巴!”欢欢抢先说道。 凌云悠实在是不敢跟紫琼在坚持下去了,无奈的说道,“那好吧,老奴在前面带路,您慢走。” 这样,紫琼和叶小萱母女便一边走路一边聊天,朝着景泰大酒楼走去。 小溪还没到尽头呢,突然看到一个老太太晕倒在路的旁边。 欢欢眉头皱了皱,急忙上前,急忙掐了掐老太太的人中,又麻利的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给老太太在穴位上扎了一针。 紫琼又吩咐凌云悠从轿子上拿了些喝的,给老太太喝下去,慢慢的老太太终于苏醒了。 这个老太太骨瘦如柴,一身的粗布衣裳,花白头发有些乱蓬蓬的,面色蜡黄,还有些喘息。 欢欢皱着眉头问道,“奶奶,你的身子这么弱,怎么家里人让你一个人出来了呢?这大热天的――” 紫琼顿时面色发冷,刚才那欣喜高兴的脸色一扫而光,甩了一把手,自言自语道,“要是让我知道这个不孝之子,我定当让她碎尸万段。” 老太太努力的说道,“闺女啊,不是你说的这样,我儿子对我很孝顺的,我儿子在查老板哪里当差的,只是前几天,人家非要说我的儿子偷了银子,我儿子被打了,躺在家里下不了炕,我总不能看着自己的儿子不管啊,这是要去龙马大药房拿点药,可是这人啊老了就是不中用了,天热,这才晕倒了。” 欢欢这才明白了,便说道,“老奶奶,俺就是小郎中,您的家里在哪里,俺跟你回家,给你儿子治病!” 老太太顿时感激涕零的额,鼻涕眼泪忍不住,那么大的岁数了,一下子跪在地上,双手合一的给欢欢跪拜 叶小萱挺着大肚子也不好拉着老太太,一个劲儿的着急的说道,“大娘啊,她小小的年纪,你这么做会折了她的寿的。您快点起来。” 老太太却说道,“现在哪里还有这么好心的郎中啊,她年纪虽小了是心好,我要代表我儿子谢谢这位活菩萨。” 紫琼似乎没有上前拉起老太太的意思。 凌云悠看到这里,急忙上前,把老太太富了起来,说道,“来来来,老人家,您先上轿子,咱们这就到你家去给你的儿子治病。” 老太太说什么都不肯上轿,怕自己给弄脏了。 最后只能是大家跟着老太太到了她的家里,当叶小萱和欢欢进了屋里,看到躺在床上的那个男子的时候,有些愣住了,这个人不就是前两天被查老板的店里的那两个伙计打的人么? 叶小萱看着那床上躺着的有些奄奄一息的男子,心里想着,原本还以为他是装的,或者是查老板故意派来的,现在看来这应该不是了。 欢欢倒是来不及想这么多,只是见了他伤势那么重,才急忙上前,搭脉,接着便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拿了笔墨纸砚,一边思考一边想着方子。最后写下了几味药。 “姑娘啊,真是谢谢你了。”老太太哭着说道。 欢笑了笑说道,“没事,老奶奶,医者仁心,不管是遇到了谁,俺看到了,就不会让他死去的,想必您也没什么银子,这样,这个药方子,俺先拿着,待会儿俺去龙马大药房抓了药,给您送过来。” 老太太二话不说,又要跪在地上。 欢欢急忙拉住,急忙的说道,“老奶奶啊,这真是受不起啊,您不要在这样了,您若是在这样,俺都不在给您的儿子看病了。” 老太太这才站起来。 紫琼站在旁边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叶小萱也对自己的闺女有这样的仁心感到很满意。 凌云悠一看着这个架势,便说道,“得了,你们都是主子,药方子还是给我,我去拿药吧。” 欢欢扁了扁嘴吧,还是把药方子给了凌云悠。 凌云悠拿了药房子之后迅速的离开了。 欢欢看了看叶小萱,说道,“娘,您觉得这是巧合么?” 叶小萱低头思忖片刻,说道,“第一次可能是巧合,这次倒是不像了。” 紫琼只是在旁边看着,并不插话。 两个人没聊了多一会儿,凌云悠便拿着药回来了。 凌云悠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子,哈哈着嘴,看着一进门的门后面露着一口大水缸,管不了那么许多,拿起葫芦瓢来,舀了一大瓢水,如牛饮一样咕咚咚的喝下去。 顺手拿起一把蒲扇,呼啦呼啦的摇晃着,说道,“来来来,药抓回来了。” 紫琼哈哈一笑,说道,“你今天办的这件事,倒是让我开心啊!不错!”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啊,老奴平时可是尽心尽力啊,这十四五年了,您就这一次夸了老奴啊。”凌云悠嘴角勾起一丝委屈。 “怎么滴了,夸奖你一次,你倒是觉得委屈了?”紫琼一扫那凤眼,柳眉倒竖。 凌云悠马上一个激灵,差点就要下跪了,急忙说道,“小祖宗可不是这么回事?您可别吓唬老奴了,老奴哪里敢挑您的不是?您说的做的都是对的。” 紫琼抿了抿嘴,又看了看欢欢,问道,“杨欢,还真没看出来,你年纪不大,倒是一手的好医术啊。心思又善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欢欢傲娇看了紫琼一眼,说道,“俺倒是觉得,你最先看上的是俺娘俺爹的饭菜?看上了俺们家的银子。” 紫琼一听银子的事儿,马上嘴角抽了抽,这件事她一直想找叶小萱和祥子说清楚,那些银票拿走了就兑了银子分给了大杂院的人,后来才知道偷错了人,就算是想找机会把银子还了,总是不合适。 欢欢见紫琼的脸色有些不对,便凑到了紫琼的面前,问道,“紫琼姐姐,你这什么脸色?难道你真的看上了俺们家的银子?” “没没没,怎么会呢?”紫琼有些不自然了。 凌云悠也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心里想着,这个小丫头鬼机灵是看出来他和紫琼偷了银票,还是在诈他们啊。 叶小萱看了紫琼的表情,却笑了,说道,“欢欢,你觉得紫琼小姐会惦记咱们家那点银子,咱们家那点银票还不够给她置办这一身行头呢。除非她是闲得无聊。” 紫琼本来还在认真的听着叶小萱的说辞,一边听一边苦笑点头,可是听了最后一句,她的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句,“以后再做贼,一定要勘察好了,这一次失了侠义,好像被人一说就抬不起头来。” 叶小萱似乎看穿了紫琼的心思,只是轻轻地笑了笑,便不再说话。 欢欢看了看老奶奶和床上躺着的男子,说道,“老奶奶,俺们就先走了,这药就给您放在这了。” 老太太感动的一把抓住欢欢的手腕,又看了看叶小萱,问道,“你是这位姑娘的闺女?” 欢欢点了点头,说道,“老奶奶,您说得对,俺是她的闺女,俺就在龙马大药房当药童。” 老奶奶似乎想起了什么事,突然激动的说道,“你们在留香楼是不是?” 叶小萱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大娘,您说的没错,俺是在留香楼当厨子的。” 老太太拍手说道,“这就对了,我们家儿子经常说起,说查老板一心想着把你们整垮,可是查老板对自己的工人却苛责的很,儿子回来了便是抱怨,我怕他丢了这份工,便一直让他忍着,谁知道前几天他们老板居然为了给他少发俩月的工钱,诬陷他说透了店里的银子!” 老太太越说越激动,最后都泣不成声了。 “他们真是狠心啊,谁不是爹生娘养的,居然能下得去手,打得这么狠啊。”老太太哭诉道。 叶小萱听到这里,心里虽然有些怀疑,但是对查老板的为人还是有所耳闻的,便伸手拿出一吊钱放到了柜子上,微笑着说道,“大娘,您先拿着花,不够了再去留香楼找俺要。” 老太太不好意思的说道,“这怕是不好吧,这个小姑娘给开了药方子,拿了药,钱,俺还没给呢,不能再要您的钱了,俺的柜子里还有几文钱呢。” 叶小萱心里想着,若是眼前看见的情形,是真的,那么多帮助一下这个穷苦的家庭,实在是利大于弊,倒不是她多么的想占什么便宜。 老太太还是把银子推了回来。 叶小萱笑着说道,“大娘,您看这样行不行,这钱呢就算是您借的,等你家儿子病好了,挣了钱,您再还钱也不迟啊。” 老太太寻思的好一会儿,感恩的说道,“姑娘啊,你真是好人是活菩萨啊。” 紫琼轻轻的咳了一声,凌云悠一眼便知道了紫琼的意思。 凌云悠笑着说道,“老太太,您就先借了这钱,到时候您儿子身子好了,您儿子有的是办法来还这个人情不是?” 叶小萱嘴角抽了抽,这凌云悠说的好像是她叶小萱从来都不做赔本买卖一样。 欢欢见叶小萱的神情,便狠狠的剜了一眼凌云悠。 凌云悠马上嘴角抽了,嘟囔道,“人家好心倒是办了坏事了,哼,大人不领情,小的还来瞪眼。” ------题外话------ 美人儿们你们回来了么?吼吼吼~ 113章 好一个精分啊 紫琼倒是偷偷的别过脸笑了笑。 叶小萱笑着说道,“大娘,您别听他胡乱说,总之这钱您先用着,有什么关于药方子不明白的,您也去龙马大药房找俺闺女。” 老太太高兴的又是流眼泪又是笑的,干瘪的粗糙的手,抹着脸。 办完了这件事,一干人等真的要去景泰大酒楼了,真是热得难受。 老太太坚持把这些人送出了门外,一边走一边唠叨着,“我一定让曹星宇去谢谢你们的,会把钱还给你们的,真是大好人啊!” 出了门,这一群人谁都不说话,仿佛一说话,嗓子就要冒烟儿了,就那么各自的走着。 凌云悠心里着急的很,真是怕他的主子再中了署,他可是有九条命都不够死的了。 终于到了景泰大酒楼了。 迎门的小伙子还是蔫头耷拉耳的,这也真怪不到他,这天气实在是太热了。 紫琼,叶小萱一干人等急忙进了景泰大酒楼,顿时迎面扑来一阵凉气,整个人都精神了。 还没过小桥呢,紫琼突然站住了,走在她身后的叶小萱和欢欢也停了下来。 只见凌云悠和后面跟着的几个奴仆要下跪,却被对方的一个眼神给制止了,膝盖屈了一半,没跪下去,就又站了起来。 “皇――”,紫琼抬起手,一边正要说,欲言又止,“哥哥,你怎么也来了?” 欢欢一抬头,马上就脸红了,这不是前几日的那个美男子么? 叶小萱倒是看着面前的这一身华服的一男一女,心里有所疑惑,看样子对方是很熟悉的,可是总觉得哪里有些别扭。 那美男子倒是把目光放在了紫琼的身后――欢欢的身上。 紫琼见哥哥眼光不在自己这里,便马上转了个身,再看看她的哥哥,再看看欢欢,似乎恍然大悟,哈哈大笑,“哥哥,你也有看上的女人?这可不像是你的脾性。” 欢欢垂下眼睑,不去看,她心里小鹿乱撞,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害怕。 叶小萱笑着说道,“紫琼,原来这位公子是你的哥哥啊?” 紫琼一愣,笑着问道,“原来你们认识?” 叶小萱软软一笑,说道,“也算不上是认识,只是俺闺女不小心划伤了他的脸。所以发生了一些小摩擦。” “啊?哥哥,你前天不是说那是被玫瑰花的刺划伤的么?”紫琼有些疑惑的问道。 那美男子嘴角勾了勾,一抹春日暖阳的笑意浮现,说道,“琼儿,那你觉得你身后的杨欢,是像玫瑰花还是像牡丹花?” 紫琼先是一愣,接着便哈哈大笑,那声音豪迈的很,涤荡在这景泰大酒楼里,但是似乎那些侧目的客人,都不敢说什么,只是私下的说些悄悄话。 欢欢实在忍不住,咬了咬嘴唇,美目盼兮,眼神流转,说道,“什么这花那花的,乱说,俺本来还以为紫琼是好爽朴实之人,所以她的家人也是好爽朴实之人,没想到她这个哥哥倒是油腔滑调。” 叶小萱拉了拉欢欢,她心里越来越觉得,眼前的这兄妹俩不是一般的纨绔子弟了,真说不准是什么王侯将相的公子小姐。 “欢欢,咱们本来就是借了紫琼的光,来喝冰粥的,你说了那些无关的话,是不是――”叶小萱想着让欢欢不要跟这个美男再聊下去,她不想多那么多是非,毕竟家里事情多,上次欢欢被绑架的事情已经很让人畏惧了。 “杨欢,你可是骗了我。”那美男只轻轻的看了叶小萱一眼,便转眼看欢欢说道。 欢欢本来听了叶小萱的话,就要闭口不提了,结果对方又来了这么一句。 “怎么骗了你?俺的长处可不是骗人,也不会骗人!”欢欢不高兴的说道。 “怎么样,果真是个气包子啊,你把我的脸弄伤了,我按照你所说的,去了龙马大药房,可是你却不在。”美男子说道。 欢欢不高兴的瞪着眼睛说道,“俺已经把上工的地方告诉你了,只是你去的时候俺不在,这叫骗你么?难道师傅没有跟你说俺是请了假的么?” 美男子又是轻轻一笑,“看来今天我是论不过你了,还把你惹毛了。” 欢欢剜了一眼,嘟着小嘴儿,冷哼一声便不再开口了。 西陵紫琼见状,哈哈一笑,“哥哥,杨欢妹妹生气了,不如你做东,请我们吃绿豆冰粥怎么样?” 美男子一脸的云淡风轻,说道,“当然好。” 叶小萱笑着说道,“紫琼,这样不好吧,俺们可是跟公子素不相识的。” “我叫亦融。”美男子补充道。 欢欢倒是拿眼角瞥了一眼,默默地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西陵紫琼又大笑一声,说道,“姐姐,这事不牢你操心,就算是欠了人情,那也算在我的身上。” “就是,娘,这亦融是紫琼姐姐的哥哥,她们自己家的人,就自己去分吧,是紫琼姐姐请咱们来吃粥,是那亦融心甘情愿请的,跟咱们无关。”欢欢说完便转脸跟西陵亦融说道,“妄想俺们欠了你人情。” 西陵亦融扯了扯嘴角,看了欢欢一眼,又扭头跟西陵紫琼说道,“琼儿,我本以为这天下也就是你的嘴巴刁钻了,没想到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说完便背起手,笑着朝旁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人便急忙向柜台走去。 叶小萱低头想了想,笑着问道,“紫琼,你家里父母可好?” 西陵紫琼一愣,她的父亲倒是好,可是母亲就不那么好了,皇上自然是呼风唤雨撒豆成兵了,想让谁死,谁能活过了太阳下山?母妃就是因为被皇太后看不顺眼,才疯掉了,惨死在御花园的荷花池内。 她的父皇宠爱她的母妃,可也是因为母妃集荣宠于一身,招致了众多妃嫔和皇后到皇太后那里告状。 事后,皇上觉得愧对她的母妃,所以对她和她的哥哥七皇子西陵亦融格外的疼爱。 叶小萱见西陵紫琼面色有些忧郁,猜出了十有八九,软软的说道,“紫琼,若是俺戳到了你的伤心处,还请你原谅。(..info无弹窗广告)” 欢欢这会儿只顾着吃粥了,却没看见这个情况。 西陵亦融嘴角勾了勾,说道,“琼儿,事情都过了很久了,就不要――” “不要什么?就算是过去一百年一千年,我还是不会忘记!我恨!”西陵紫琼似乎变得异常的激动。 叶小萱心里一颤,想着,难道他们家发生了巨大的变故?照这样看来,以后还是不要多问了,若是熟识了,他们自己自然会说,也不会像是现在这么尴尬了。 沉静了半盏茶的时间,西陵紫琼似乎好了很多,不自然的笑了笑,说道,“让你们看笑话了,我――我父亲还好,母亲不在了。” 叶小萱能够听得出她心底的那份悲哀。 有时候若是朋友难过了,并不要多少言语,只需要一个拥抱。 叶小萱站起来,温婉一笑,“你不介意俺叫你琼儿吧。” 西陵紫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个叫法,似乎只有哥哥和母妃才会叫,而叶小萱那温纯的柔软的声音,似乎一下子将她带到了从前。 西陵亦融轻轻的拍了拍西陵紫琼的肩膀,“琼儿,你又在乱想。” 西陵紫琼这才缓过神来,很高兴的说道,“当然不介意。” 欢欢舀了一勺子冰粥,送进嘴里,“紫琼姐姐,你有时间了多来俺们那玩,嘿嘿,俺们家是穷了点苦了点,可是每天都会很多的乐子。” 西陵紫琼高兴的点了点头。 几个人又说了些别的趣事,时间便不早了。 欢欢要搀着叶小萱回去了,西陵紫琼说什么都要让凌云悠带着轿子去送人到留香楼。 无奈,叶小萱只好答应了。 这抬轿子的轿夫们果然不同凡响,脚力比起平常的轿夫好很多,而且轿子抬得平稳,叶小萱似乎都要睡着了,要不是欢欢掀开轿帘子说是到家里,叶小萱还在眯着呢。 凌云悠着急的说道,“哎呦喂,你们倒是不着急,都这个点了,我那小祖宗可是该吃饭了,我可着急呢,饿坏了她,我就别活了。” 欢欢掩嘴坏坏的一笑,“没事没事,改天姑娘我给你在紫琼姐姐的面前说些好话。” 凌云悠狡黠一笑,说道,“小姑奶奶,你说好话啊,倒不如让你爹给我弄点好吃的我带回去,这样更好。” 叶小萱在一边听到了耳朵里,便笑着说道,“凌大人,今天本来就是紫琼小姐请了咱们的,咱们再送些好的过去吃,也是礼尚往来的。” 欢欢听了叶小萱的话,便仰起小脸儿,傲娇的说道,“得了,你在这等上片刻,俺爹就在里面呢,做了好吃的,给你拿过来,你带回去。” 凌云悠一听这个,马上追上了欢欢的脚步,客客气气的说道,“小姑奶奶啊,我能不能自己选几个菜啊,您要是做好人,就好人做到底,我还是比较了解我那小祖宗喜欢吃什么的。” 欢欢撇了撇嘴,说道,“你就是个马屁精,不过本姑奶奶爱听,得了,咱们去找俺爹。” 叶小萱也笑着跟了进去。 到了店里面,唐老板一看是熟识的人和叶小萱母女回来了,便迎了过来,简单的问了几句,这才知道事情的始末。 欢欢拿着凌云悠点好的菜到了厨房,跟祥子说了说。 凌云悠坐在板凳上无聊,便有一搭无一搭的跟叶小萱聊天了。 “夫人,您老家是哪里的啊?听着口音怎么像是水易省上水镇的啊。”凌云悠漫不经心的说着,然后拿起了牙签儿,插了一块西瓜瓤放进了嘴里。 叶小萱倒是没多想,这会儿正琢磨着晚上吃什么,她本来就是爱吃的人,所以才那么擅长研制各种新菜和吃法。 “是啊,凌大人,您真是见多识广呢,就连俺们那边的小镇子,你都知道?”叶小萱笑着说道,摁了摁茶壶盖子,倒了一杯龙井茶水给自己。 凌云悠得意的有些忘形了,翘起二郎腿儿,下巴一扬,说道,“那是自然,想当年,我还在那边住过一段时间呢,镇上的施家你知不知道?” 叶小萱愣了愣,施家她倒是知道,就是镇上老叫花子经常在的地方啊,来京城临走前,她还给老叫花子送了吃的和衣裳。 “恩,知道啊,那宅子可真是气派。”叶小萱附和道。 “想当年,皇后,不不不,是现在的皇太后产下太子便是在施家!先皇带着皇太后南游,可是到了水易省,由于风景过于秀丽,便在上水镇住了两个月,也正是那个时候,皇太后分娩。”凌云悠如数家珍,说的滔滔不绝。 叶小萱仔细的听着,原本以为那个穷乡僻壤是天生如此,这才知道,是后来遭了虫灾又隔了三年遭了水灾,才会现在的这样子。 叶小萱眼睛滴流转,心想着,这些事情又不是天下人皆知,这个凌云悠莫非是宫里人?早就觉得他半男不女,若是他真的是宫里人,那么想必就是太监了。 正在凌云悠大讲特讲的时候,叶小萱突然问道,“凌公公,您说的对么?” “怎么不对?哪里不对?那都是我亲身经历的?谁还能比我知道得多?”凌云悠此话一出当即后悔了,马上嘴角抽搐口歪眼斜了,接着便是狠狠的给了他自己一个大嘴巴,“哎呦喂,我是得意忘形了,真是吃了混账药了啊。” 叶小萱娇羞一笑,神秘兮兮的说道,“您就是不说,俺们也知道你是个公公。” “看得出来?我都粘了假胡子的啊?”凌云悠马上把脸凑到了叶小萱的跟前,疑惑的问道。 “真胡子假胡子,俺还分不出来?就您这扮相,八成就是了。”叶小萱掩嘴笑着。 “得得得,你也别笑了,省的笑岔了气儿,我还得担责任,这事你可别跟别人说啊,一定保密。”凌云悠强烈要求,一看用强不行,直接就哀求了,“好姑娘,千万别乱说,这么办,以后你有什么事,我能帮得上忙,我一定给办,行不行?” 叶小萱笑着说道,“看您说的,俺可不是那种大嘴巴子的人,这个啊,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info好看的小说)” 凌云悠娘里娘气的拍了拍胸脯,这才算是完事。 可是叶小萱听了凌云悠讲在上水镇的那些事情,总是觉得有点奇怪,便勾了勾小指头。 凌云悠马上骇然,恐惧的说道,“姑奶奶啊,不会现在就开始要条件了吧,你不会张口就是金山银山的吧?我可告诉你啊,我的月俸银子只有七两银子啊。” 叶小萱噗嗤的一声喷笑了。 “俺可不是见钱眼开的,俺只是想问问,当年皇太后诞下龙子,便是当今的皇上?”叶小萱小心翼翼的问道,然后便紧紧的盯着凌云悠的脸色。 凌云悠四下的看了看,一脸疑惑的看着叶小萱,问道,“你到底什么人?” 叶小萱一愣,满脸的懵懂,反问道,“你觉得俺会是什么人?” 凌云悠目不转睛的盯着叶小萱,咽了口唾沫,怀疑的眼神盯了那么两三秒,又转移了视线,看着桌子,心里想到,当年知道这件事情的人怕是没什么活着的了人,这女子也许就是好奇八卦。 叶小萱伸手在凌云悠的面前晃了晃,疑惑的扫了凌云悠的脸,说道,“凌大人,您这句话什么意思?到底您觉得俺是什么人?” “嘿嘿,当然是厨艺冠绝天下的女豪杰了,嘿嘿,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也别放在心上,这当差都不容易,要是一个不小心,脑袋搬家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是吧。”凌云悠笑着说道,他在确定叶小萱没有什么恶意之后才笑着说道。 叶小萱不满意的撇了一眼,说道,“大人,有您这么开玩笑的,得了,俺这就跟俺闺女说,你那菜不给了。” “哎哎哎,别啊――”凌云悠急忙拉住了叶小萱的胳膊。 叶小萱心里笑着,原本就没打算站起来,他拉住的倒是快。 “凌大人,男女授受不亲呢,你赶紧的松开手吧,俺还得找俺的男人去呢。”叶小萱剜了一眼说道。 凌云悠嘿嘿一笑,拉了拉板凳,凑到了叶小萱身边说道,“我又不是男的,怎么授受不亲了?再说了,姑奶奶,您千万别拿着不给菜这件事威胁我,你是不知道,我那小祖宗可是最爱吃你的菜了,就连御膳房的菜她都不看一眼的。” 叶小萱冷哼一声,说道,“那是吃腻了大鱼大肉的高档菜,偶尔尝尝俺们这萝卜青菜了。” “那可不是,真不是,您这菜真的是好吃的很呢。”凌云悠干脆就开始胡搅蛮缠了。 叶小萱心里想着,便瞪眼问道,“凌大人,那天帮着俺男人收拾了巨聚英客栈那些打手的是不是你啊?” 凌云悠嘴角猛地一抽,不想说可是又寻思一下,一拍大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清楚你了,你这人吧看着就跟那仙女下凡尘似的,生的空灵脱俗,带着一股子精灵的劲儿,可是你要是真的卖起傻来,我还真分不清楚。” “呦呵,您这是怎么说话呢?怎么能是卖傻?有谁愿意别人当自己是傻子啊?”叶小萱边问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凌云悠。 凌云悠诶呦一下,说道,“您误会了,得得得,是我不会说话了。” 叶小萱朝着厨房轻轻的喊了一声,“祥子啊,那菜先别做了。” “哎哎哎,别介啊,别介啊。”凌云悠急的直擦汗,“姑奶奶,咱不玩这一招了好不好啊?” 叶小萱嘴角一勾,坏坏一笑,说道,“那你跟俺讲实话,好事你都做了,还怕说出来?” 凌云悠嘴角一抽,嘟囔道,“要是之前没做那件坏事,这好事估计也就没眼儿了。” “什么好事坏事的?”叶小萱疑惑的问道。 凌云悠吭哧瘪度的说道,“是啊,那天,我正好过来买菜啊,但是看到了祥子拿着菜刀就出去了,这才跟了出去。可是到了那边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这才让身边的人回去带了人来。” “那为什么不告诉俺们,这是好事啊,俺们知道了还不是要好好的感谢你?”叶小萱问道,其实她的主要意图是在想,为什么这凌云悠能出手相救,那可是动用了宫里的侍卫,这可不是小事,甭说这些宫里的人,就算是过路的,遇到那种情形,谁敢帮忙? “这――”凌云悠咬了咬嘴唇,差点连假胡子都给咬下来。 叶小萱眨了眨那大眼睛看着凌云悠,说道,“难道有什么往事?你不会说俺们家祥子跟你们皇上是亲戚吧?然后你出手相救?” “呸呸呸,这是什么话?可不能这么说,会出人命的。”凌云悠似乎很忌讳这个。 叶小萱闭了嘴,不再说了。 沉默了片刻,凌云悠叹了一口气,说道,“怎么说呢,你先的答应我,我把这件事跟你说了,你千万别闹就行,你提什么条件,我都去做,可以不?” 叶小萱点了点头,她现在过得不错,还能提什么过分要求?她只是想知道事情的原委。 叶小萱点了点头。 凌云悠似乎还是不放心,说道,“不行,你得发誓,我还是觉得不好。” 叶小萱嘴角一抽,实在是觉得无奈了,看了看不远处的灯罩说道,“这样,俺要是说话不算话,就跟这灯一样,灭了。” 凌云悠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好吧,其实你们刚来的那天投宿到了聚英客栈――” “你怎么知道啊?”叶小萱纳闷的问道。 凌云悠不好意思再去看叶小萱的眼睛,便低着头说道,“我和我那小祖宗,看错了人,还以为你们是贪官薛怀元的家眷,带着脏银回乡呢!于是我们趁着夜黑,给你们下了迷香,偷了银票。” 叶小萱咬着嘴唇,要不是有约在先,想着凌云悠救了祥子的姓名,早就拍桌子了。 凌云悠看着叶小萱的眼神就有些惧怕了,嘴角抽了抽,说道,“我早就说了,不要告诉你了,你偏要听,这下――” 叶小萱尽量的压了压火气,说道,“这事也算是扯平了,你们害了我们一次,虽然说你们不是故意的,你们也救了我们一次,好了以后不再往来。” “别介啊,咱们刚才不是说的好好的么?”凌云悠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叶小萱叹了口气,说道,“果然是没有免费的饭吃,还以为中了大奖得了你们的帮助,原来是你们亏欠了我们,才这么做的啊。” 凌云悠坐在了板凳上,不知道怎么说了,其实这事搁谁身上都不痛快。 叶小萱突然问道,“那你们事后怎么不把银子还回来么?” “我们已经把银票兑成了碎银子,分发给了城郊大杂院的孩子和老人,小祖宗这些日子一直在跟七皇子和皇上要零花钱呢,这不是慢慢的攒着呢么?”凌云悠急忙解释道。 叶小萱瞪大了眼睛,“她花钱还要跟别人要?” “哎,虽然贵为公主,可是也是按月领份例银子的,哪里有那么多多余的,咱们也不是那些个后宫的娘娘,能给外面的人办点事,得一些贿赂银子。”凌云悠嘴角抽了抽不情愿的说道。 叶小萱垂下眉眼,说道,“就这样吧,既然都分了,那就分了,你们也别攒着了,俺们不要这银票了,反正现在够吃够喝的。” 凌云悠见叶小萱不生气了,笑眯眯的问道,“听说你在福后当铺典当了你们的传家宝?” “不是吧,这事你们也知道?你们这是跟踪么?”叶小萱疑惑的问道。 “没没没,这不是就是担心,然后多注意了点,所以才知道的么?不过我也提醒一句,这银子您放好了,要是拿姓黄的使个坏主意,这银子可就丢了。”凌云悠小声的说道。 叶小萱正想着说什么呢,祥子从里面边说话边端着饭菜出来了,“都准备好了,来来来,赶紧的拿回去,趁着新鲜赶紧吃。” 凌云悠看了看叶小萱的神色,便说道,“姑奶奶啊,你可别翻脸啊,咱们可是说好了的。”说完,凌云悠指了指不远处的灯。 祥子站在一边还以为怎么了,便一步跨过去,把那灯罩拿了起来,问道,“大人,您要这个?” 顿时凌云悠傻眼了,叶小萱笑喷了。 没想到那就是个灯罩,灯已经被小伙计端走了。 凌云悠嘴角很抽,“你可是说话算话的人,不能因为灯罩里面没有灯,咱们说过的事就不算了啊。” 叶小萱只顾着捂着嘴笑。 祥子一愣,问道,“怎么回事啊?你们这是在笑什么?对了,大人你还要不要这灯罩?” 凌云悠嘴角抽着,一句话不说,拎起食盒就朝门外走去了。 欢欢也走过来,疑惑的问道,“娘,你们这是在说什么笑话?” 叶小萱还是笑着说不出话来,呆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没事,就是个小玩笑。” “啧啧啧,小玩笑,你还笑成那样?”欢欢抿了抿嘴,表示不大相信。 这三口子七嘴八舌的聊了一些别的。 祥子吩咐另外一个大厨让他值班,然后就带着叶小萱和欢欢回了住处,还有些扩建的事情要商量。 叶小萱这几天没什么食欲,无论祥子怎么换着花样的给她做吃的,还是不想吃。 到了屋里,叶小萱一眼扫到了唐老夫人给送的山药乌鸡汤,过去闻了闻味道,说道,“这味道还真挺不错的。” 欢欢跟着说道,“娘,俺都觉得真新鲜,那井水肯定有问题的,她做的汤却没问题。” 叶小萱没有再理会那乌鸡汤,进了屋里,坐在了床上,她最近一直犯懒,就想找个东西靠着坐着。 叶小萱说道,“这个事情,咱们只要心里记着就行了,不要说出去,就算是那井水有问题,可是人家给咱们喝的是前面的井水,是没问题的,所以咱们也不再去搀和人家的事情。” 欢欢听了叶小萱的话,便不在说了,只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想到了白天在溪边碰到了曹星宇娘的事情。 “娘,你说今天那个奶奶的儿子好些了么?也不知道那个奶奶会不会熬药。”欢欢边说边拿起喷壶给窗台上的花儿浇了浇水。 祥子又看了看图纸,问了几个问题,便离开了,去找唐老板了。 叶小萱和欢欢母女俩在屋里呆着,欢欢也开始学一些女红了。 “娘,你以前都说过的,俺学不学这个没什么意思,赚了银子买就行了,为什么又想着让俺学这个呢?”欢欢问道。 她自己心里有自己的主意,可是她更看重叶小萱给的建议。 “在有人的地方,这个主意行得通,要是人烟稀少的地方怎么办?没人卖,你就算有金山银山,也还是挡不住寒风啊,所以学着一点,到时候自己不吃亏。”叶小萱解释道。 欢欢点了点头,拿着鞋垫,模仿着叶小萱的样子慢慢的缝制,突然欢欢问道,“娘,你之前丢的那个湖蓝色的帕子,找到了没有?俺还是很喜欢那个料子的。” 叶小萱一怔,这才想起来,那帕子被陶千珏拿了去,本想着问问原因,但是又不知道这话怎么开口,所以一直没说。 欢欢见叶小萱没说话,也就不问了。 慢慢的天色晚了,外面吹进来一股凉风,叶小萱觉得浑身舒服了,正想着站起来去院子里凉快一下。 祥子回来了,还没进门,便说道,“小萱――小萱――” 叶小萱以为什么事呢,便出了门,这时候外面已经看不清人的脸色了,但是能看得清,祥子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男人的身形倒是健壮,只是走路一拐一瘸的。 叶小萱愣了愣,问道,“祥子,什么事啊?” 等祥子走进了,叶小萱这才看得出来,祥子身后的那个男子是白天时候的救得那个曹星宇。 祥子纳闷的说道,“俺正在那边忙活了,这个兄弟非得说是来报恩的,要过来伺候咱们,可是这人,俺好像没见过啊,不不不,好像是在查老板那里见过一次。” 叶小萱挑了挑眉,问道,“没了药还是没了银子了?” 曹星宇当下就跪在了地上,三拜九叩。 祥子站在一边,看的更是纳闷了。 欢欢在屋里听到了门外的动静,也出来,一出门,见到是她救了的人,便问道,“你这么快就能下床了啊?” 曹星宇又是拜了拜,说道,“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我虽然是个跑腿的,不曾念过书,但是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所以,查老板那边我是不回去了,过来伺候你们。” 叶小萱还是有所怀疑,看了看,没说话。 欢欢倒是直接问道,“你老娘可是吃了饭了?” 曹星宇马上利索的回答道,“恩人,承蒙您惦记,我老娘已经吃过了,请您收下我吧。” 欢欢被曹星宇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好侧目,向叶小萱求救。 叶小萱咂摸一下,淡淡的说道,“你是怎么进的查老板的饭馆?他对你也是滴水之恩啊,现在你就要离开他?” 曹星宇垂下头,低声说道,“我当初带着老娘来投奔亲戚,没想到亲戚搬走了,我们盘缠也用完了,没了银子,只好先去找份工,然后我就去了他那里。” “那他肯收留你,也算是有恩于你啊。”叶小萱继续问道。 曹星宇说道,“那时候他的店里比较忙啊,现在店里人多了,总想着把我赶走,我自己也倒无所谓了,可是我还有我老娘啊,于是我便认认真真勤勤恳恳,结果他还是听信了别人的谗言,说我偷了店里的银子!将我打的半死!” 叶小萱点了点头。 “要说是恩情,我也早就还清了。”曹星宇接着说道。 欢欢听着曹星宇的解释,不时地看看叶小萱的反应。 祥子听完了曹星宇和叶小萱的对话,他的眼神里还是有些怀疑,说道,“兄弟,你毕竟是查老板的人,你这冷不丁的来了留香楼,俺们也会被戳脊梁骨的。” 祥子的心里也是不放心曹星宇过来好好的干活,就怕他到时候跟查老板内外勾结,留香楼真的离着关门大吉不远了。 叶小萱也盯着曹星宇那挂着血迹伤痕的左眼,她筹措好了银子,规划好了扩建的程序,眼瞅着就剩下怎么整垮对方了,没想到对方的人居然跑了过来,倘若这个人真心的过来投奔的,那必然是大好事,可是她还是拿不准这个人到底存了什么样的心思。 祥子正要拒绝,却叶小萱拉住了胳膊。 叶小萱微微一笑,说道,“兄弟,你过来也可以,但是你得答应俺两件事。” 曹星宇一愣,问道,“恩人,有什么事您尽管说,若是我能做得到,别说是两件,两百件,我也依你。” 叶小萱顿了顿,依旧盯着曹星宇,追问,“真的?” 曹星宇重重的点了点头,期待的眼神,看着叶小萱。 叶小萱轻轻的伸出食指,说道,“第一,你还是要先回到查老板那里――” 还没等叶小萱说第二件,曹星宇瞪大了眼睛,惊讶的问道,“我既然跟了您,为什么还要到他那里去?” 叶小萱不予回答,依旧眼神淡定的接着说道,“第二,你把你的老娘接到俺们这边来住。” 曹星宇疑惑的看着叶小萱,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叶小萱抿了抿嘴,挑了一下眉,说道,“既然俺真心的想收留你,那么你做几件让俺们信服的事情,这是应当的,明人不说暗话,你之前是查老板的人,现如今又要投到俺们门下,你觉得俺们会怎么想?” 曹星宇嘴角一抽,脸色有些不知所以然,问道,“还请夫人明示。” 叶小萱在曹星宇的面前,一边踱着步子一边温软的说道,“接你老娘过来,首先是她年事已高行动不便,在这边也好有个照应,省的以后你在出了什么岔子,连累到她老人家,其次呢,俺也能时常见你的真心。” 祥子这才明白了叶小萱的用心,原来是想让曹星宇去查老板那边当卧底去了。 曹星宇听了叶小萱对于让他老娘过来的解释,似乎明白了第一条的要求,便问道,“恩人,你让我过去那人渣的饭馆,是不是等着,有那么一刻,我可以报仇雪恨,置他于死地?” 叶小萱微笑着说道,“是啊,他既然不相信你,让人打你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你不恨他么?不想报仇么?” 曹星宇顿时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做梦都想把他给废了!让他生不如死,我问心无愧的对他,他却那么狠毒的让两个混蛋把我打死!” 叶小萱又是温软一笑,说道,“俺做事也是这个脾性,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奉还十倍,所以,路子我已经想好了,你若是想报仇,那你就先回他那里去。” “好!多谢恩人了,我去他那里就等着您的一句吩咐,然后我这就把老娘和那点家当搬过来,还要劳烦恩人了。”曹星宇兴奋的说道。 叶小萱笑着说道,“惩强扶弱算不上,但是,必然会尽最大努力护你周全。” 曹星宇千恩万谢的离开了,祥子将曹星宇送走,折了回来。 叶小萱看着祥子带着围裙拿着菜刀的架势说道,“祥子,你这是要回咱们屋里做饭?” 祥子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唾沫,说道,“小萱,你都想好了怎么对付查老板了?” 叶小萱嘴角扯出一丝狡黠,笑着说道,“差不多了。” “可是他根深叶茂,在这片地方,那也是有身份有势力的,俺听唐老板说查老板还跟官府有点关系呢,咱们要是动静大了,恐怕会有什么别的事,还是都想好了,想好了退路,咱们再下手!”祥子谨慎的说道。 “啧啧啧,你什么时候也能寻思这么多的事了,你放心好了,俺都想好了,你忙去吧。”叶小萱温软的说道。 ------题外话------ 美人儿们近日可好哦,沙想乃们了~ ―― 美人们,哥在想啊,万更好久了,不知道还能坚持几天,嘿嘿,存稿快没了,裸更的话,是八千字肿么样?请美人们给哥个建议~ 114章 闲话中的惊天秘密 “好嘞,那俺先去前面忙着。(..info好看的小说)”祥子说完便转身要离开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说道,“闺女,好好的照顾你娘。” “放心好了爹!”欢欢不乐意的说道,“俺平时都照顾的好好的呢。” 祥子嘿嘿一笑,离开了。 天色已经看不清人脸了,叶小萱和欢欢进了屋子,又添了一盏灯。 叶小萱看着窗外的梧桐树有些发呆。 欢欢从床下端出了针线笸箩,说着,“娘,你看俺这活儿是不是有长进啊?” 绣花帕子拿到了叶小萱的眼前,叶小萱却视而不见,看着伸展到了窗户边上的梧桐叶子深深的叹了口气。 “娘,你这是怎么了?”欢欢担心的问道。 叶小萱抿了抿嘴没说话。 欢欢有点憋不住了,急忙问道,“娘,你现在可是不能总生气啊,这个对身子不好。有什么不好的事,你倒是说出来,咱们说说,说开了,心里就不堵得慌了。” 叶小萱转过脸,说道,“说开了也心里堵得慌。” 欢欢一愣,看着叶小萱的脸色,觉得叶小萱似乎有些心事。 “你想念你苏巧婶子不?”叶小萱问道。 欢欢点了点头,说道,“除了爹娘哥哥,俺对苏巧婶子最喜欢了。” “俺担心的就是这个,虽说家里的事情交给了苏巧和你二伯娘,可是俺还是担心你奶奶趁着俺不在家,再胡闹,哼,李妙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俺现在就是不知道家里好不好。”叶小萱叹了一口气,有些失落。 欢欢垂下眼睑,那细长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映在墙上的影子,像是只忽闪着翅膀的蝴蝶。 “娘,苏巧婶子脑袋好使,二伯娘虽然不怎么爱说话,但是心里有主意,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再说了,就算是有问题,她们会写信的,这要是快马送信,也就有个十天左右就到了京城了,咱们来了这么久,他们没什么消息,那就是挺好的。”欢欢边思索边说,她想安慰一下叶小萱。 叶小萱点了点头,说道,“希望她们好好的,这人吧在一起的时候不知道缘分多么珍贵,分开了,却知道了这缘分的来之不易啊。” “娘,别想那么多了,俺给你去前面弄点吃的,然后你早点休息吧。”欢欢说道。 叶小萱摆了摆手,依着被窝卷儿,说道,“不吃了,这都吃了一天的零嘴儿了,再吃,要长成猪了。” 欢欢撇了撇嘴,说道,“你哪里胖,你要是胖了,谁还敢说自己瘦?” 叶小萱笑着说道,“你这张嘴啊。” “那行,娘,俺给你铺好了床,你先睡。”欢欢说着,便放下了手里的活儿,爬到床上,拉下薄毯子给叶小萱铺好。 “咚咚咚――”外面有人敲门。 叶小萱看着外屋,欢欢跪在床上,只转了身子,看了看门,扯着嗓子问道,“谁啊?” “是我,青杏。”外面的人回答说。 欢欢和叶小萱相视一望,叶小萱心里想着,这个时候了她来做什么,屋里的水缸满满的啊。 欢欢应了声,便下了床,朝着门口走去。 欢欢打开门,见青杏站着看看外面,手里拎着个竹篮子,脸上带着笑意,再往青杏的身后一看,居然是陶千珏。 “几日不见欢欢越来越美艳了,你娘呢?”陶千珏嘴角一勾,一抹魅惑的笑意。 欢欢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的心里,对这个人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便扭着身子朝里面说了一句,“娘,陶公子来了。” 叶小萱刚才就听到了陶千珏的声音,心里正琢磨着,这个时候了他来做什么?想着的时候,欢欢已经带着陶千珏进来了。 “小萱,不打扰你休息吧?”陶千珏倒是不把自己当外人,直接找了个座位就坐下了。 青杏笑着说道,“杨小姐,这个篮子是那位公子带来的,我刚才在前面帮老爷做事,被杨公子安排带着陌生公子过来的。” 叶小萱温柔的看了看青杏,说道,“俺家男人没说别的?” “哦,杨公子只是说这个人是给您送信的,这会儿客人多,便让我带着他先过来了。”青杏回答道。 叶小萱笑着说道,“那真是谢谢你了。” “千万别这么说,那行,杨夫人您先忙着,我还得回去伺候老夫人。”说完便福了福身子,转身离开了。 叶小萱这才看着陶千珏,说道,“陶公子深夜造访,说是有家信?” 陶千珏笑了笑,接着从袖口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 欢欢一把夺过信,看了陶千珏一眼,自己送了过去。 叶小萱打开信,看了前两行便潸然泪下了,这就是心有灵犀吧,刚才还惦记着家里的事情,这会儿就收到了苏巧寄过来的信笺。 “娘,信上写了什么?您怎么哭了?”欢欢急忙拿了帕子要给叶小萱擦眼泪。 熟知陶千珏,伸手递过来一方浅蓝的帕子。 欢欢正要接呢,愣了一下,“诶?这不是俺娘丢的那帕子么?”说完便看着陶千珏,仿佛抓到了贼人一样。 陶千珏嘴角一勾,又是一股魅惑人心的笑靥,说道,“天下的东西长得一样的多了,何况说一个帕子。” “可是这帕子上的并蒂莲花,还差了一点叶子,这也是凑巧?”欢欢步步紧逼的追问。 “当然也是凑巧了,比方说,我来了京城,凑巧碰到了你们。”陶千珏不紧不慢,甚至自己端起茶壶,缓缓地倒了一杯茶水。 叶小萱已经顾不得听他们俩的拌嘴,一心看着信纸。 苏巧说道,最近家里还是不错的,叶小萱嘱咐的盖暖棚的事情,两天前就开始动工了,有什么事,兰桂芝也会商量,他们相处的还不错,只是老太太带着李妙云闹过两次,都被老爷子吼了回去。 叶小萱看着看着完全抑制不住自己,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 苏巧还说道,茹茹很好的,时常的唠叨着想念叶小萱,还有周围的相亲们,也是很想念她。 叶小萱伸手拿了欢欢手中的帕子,抽泣两声,继续看。 苏巧说道,平和楼现在的生意很不景气了,没有以往那么多的客人了。 叶小萱的心里却不时很舒服,本来知道了这件事应该高兴啊,那些下作下人抢了她经营的店,他们做的不好,店跨了才好,可是她只要一想到那店是她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就有些伤心。 欢欢见劝不住叶小萱,只好坐在旁边,无助的看着。 陶千珏似乎很欣赏的看着眼前的场景,慢慢的喝着茶,看着叶小萱慢慢的看信抽泣的样子。 苏巧说,家里的红叶不是个省油的灯,还说了嫁到镇上的杨青还有俩月就生了,还说道了杨柳,自从杨柳失踪了,老太太便茶不思饭不想的,偶尔清醒一会儿,就开始各种找事儿。 看完了信,叶小萱又回味了一下,似乎那信纸里带着些许杨家庄的味道,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地方。 “好了,别再哭了,哭一会儿可是适当的释放感情,可是哭得多了,对身子不好,眼睛也会哭坏,明天早上行啦,就肿胀的睁不开了。”陶千珏温软的说道,一如他那温软的春日朝阳的笑意。 欢欢瞪了陶千珏一眼,说道,“关你什么事?” 陶千珏笑笑,不再说话,接着喝茶水。 叶小萱擦了擦眼泪,这才意识到了身边还有她的闺女和一个外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真是让你们俩看笑话了,遇到了动心的事,这泪珠子就不值钱了。” 欢欢撅了撅小嘴儿,说道,“俺又不是外人,哭就哭呗,到是在那个外人面前哭了有点――” 叶小萱伸出食指轻轻的欢欢的脑门上戳了戳,说道,“这闺女――” “梨花带雨和幽兰雨露同样好看,这怎么会是丢人?”陶千珏并没有拿正眼去看叶小萱,仍旧是盯着手上的茶杯,缓缓地说道。 欢欢撇了撇嘴。 叶小萱笑着说道,“俺闺女说的对,让你见笑了,不过俺还是非常的感谢你,把苏巧的信给拿过来,可是这信是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半夜了才送来?” “对啊,大白天的不来,你就不怕走夜路碰见了鬼?”欢欢撇了撇嘴,剜了一眼说道。 陶千珏笑了笑,微微张开那一双桃花眼,说道,“我刚才正在吃晚饭,结果金管家带着家奴从上水镇回来了,顺便把苏巧的信给了我。” “刚到京城,这信?”叶小萱瞬间心里有些感激。 “恩,想着怕你们着急,或者误了事,这才放下碗筷急忙赶了过来。欢欢说的也不完全对哦,我可不是喜欢走夜路,我生平最怕黑的。”陶千珏又温柔的看了一眼欢欢说道。 欢欢还是撇了撇嘴。 “你没吃完饭?额,要不俺让祥子给你做两个菜吧。”叶小萱心里有那么一点点感激,她早就盼着家信呢,上次贺儿给家里写信已经过了两个月了。 “娘,爹这会儿忙的找不到北,哪里有时间?”欢欢不高兴的插了一嘴。 叶小萱抿了抿嘴,这个宝贝闺女被她宠溺的越来越厉害了。 陶千珏笑了笑,说道,“怪我不会选时候了,下次吧,若是还能吃到你亲手做的饭菜,那真是美事一桩。好了,不怕你们笑话,我还真是很发憷走夜路的,先回去了。” 不等叶小萱再开口说话,陶千珏已经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去。 叶小萱正要下床去送,无奈身子笨重,手刚刚触及到床帏,还没往床下秃噜,却见陶千珏已经迈出门槛,转身离开,将门带上了。 叶小萱看着被关好的门,说道,“欢欢,毕竟他是顾不上吃饭给咱们送来了你苏巧婶子的信,你对他要注意语气。” 欢欢撇了撇嘴,不出声,接着又转过身,拎了拎壶,说道,“娘,你好好躺着,俺再烧点水。” 叶小萱便侧着身子眯起眼,她好好的歇一会儿。 夜深了,今年的天气还算不错,白天热得难受,晚上倒是有点凉风。 祥子回来了,见娘俩都已经睡了,便简单的洗了洗,也睡了。 第二天早上,祥子已经去了前面留香楼,欢欢正给叶小萱准备饭菜呢,曹星宇带着他娘来了,娘里没从留香楼的大门走,而是从唐家的侧门进来的,正好侧门就离着叶小萱住的屋子不远。 曹星宇一边感激的将老娘交到了叶小萱母女手里,一边说道,“恩人,俺这就去查老板那边上工去。”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你就这么回去,他问起你,你怎么说?” 曹星宇顿时嘴角抽了一下,挠了挠脑门,说道,“额,我,我没想这个问题,我――我就说还想回去干活。” 叶小萱伸出食指轻轻的摇了摇,“那些人既然能想办法栽赃陷害你,必然是谋划好了的,打你的时候毫不留情,也是有目的的,你就这么回去了,不但不会被用,还会被打出来。” “那怎么办?恩人?”曹星宇急忙问道。 叶小萱慢慢的坐下,说道,“这样,你先拿着这些银子”,说着这些,叶小萱把一小兜碎银子推到了桌子另一边。 “这――”曹星宇看着那小花布兜兜儿,不知道该不该拿。 “你拿着便是,都说小鬼难缠,你回去了,先跟那些个跟你过不去的打好了关系,然后你再主动的跟查老板认错,就说,是你偷了银子。”叶小萱说完便看了曹星宇一眼。 “恩人,怎么能这么做?我可是没拿过查老板一针一线啊,怎么能说偷了他的银子呢?”曹星宇实在不明白叶小萱的意思。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兄弟,小不忍则乱大谋,你先受点委屈,其实他们心里门清,你根本就没偷银子。” 曹星宇好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重重的点了点头,“恩人,我相信你!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info[]” 叶小萱笑着点了点头,说道,“那好,你把大娘交给俺们,拿着这些银子,就照着俺说的去做吧,还有,这个东西,你拿着。” 叶小萱将一小包东西放到了桌子上。 “这是什么?”曹星宇疑惑的盯着那包东西。 叶小萱一笑,说道,“好东西了,放心吧,不是鹤顶红什么的毒药,这是俺闺女种的小草,五天之后,中午,你想方设法,把这个放到饭菜的调料里,你就等着报仇雪恨吧。” 曹星宇听了叶小萱的话,便收起那包东西,离开了唐家后院。 叶小萱让欢欢把曹星宇的老娘安顿在她们住的房子旁边的一间屋子里,又让欢欢给曹星宇老娘把了脉,拿些早点,这才放心的去了前面留香楼。 祥子见叶小萱挺着大肚子来了,急忙说道,“小萱,这边人多人杂,你还是在后面歇着吧,不小心碰了,可就不得了了。”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没事,这还有三多月呢,就应该多锻炼一下,俺的身子俺知道轻重,你就不要担心了。” 祥子无奈的说道,“那你一定要注意了啊,对了,昨天陶公子来了,说是苏巧给你写了信,俺当时忙的够呛,正好看到了青杏,便让青杏带着他去把信给你拿了过去。” 叶小萱点了点头,说道,“信已经看过了,苏巧说了说家里的事情,然后俺困了就睡了,本来打算等你回去了,给你说说呢,噗,还是敌不过瞌睡虫了。” 祥子嘿嘿一笑,说道,“没事,只要家里没什么事就好,没事吧?” 叶小萱抿了抿嘴,她的心里是不想让祥子着急担心的,可是觉得若是隐瞒了,又不好,便说道,“自从杨柳不见了,老太太精神不好。” 祥子轻轻的恩了一声,说道,“唉,这件事等以后再说吧,现在没有这个精力。” 叶小萱点了点头。 “哎呦喂,这大早上起来的,你们就在这聊上了,嘿嘿,我来了,赏口茶喝么?”凌云悠一脚迈进来,便笑嘻嘻的说道。 叶小萱转个身,问道,“怎么?小祖宗又想着吃什么了?” 凌云悠一笑,说道,“还别说,这神人就是不一样啊,我来这的目的都让你猜着了。” “您可是大忙人,若是来俺们这小店,那肯定是有事啊,没事你哪里有时间过来溜达?”叶小萱酸溜溜的说道。 “瞧您说的这话,我以后啊,没事也来溜达,怎么样?”凌云悠说道。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那您抓紧时间吧,这一两天的,俺们就要装修了。” 正巧这时候唐老板走过来,“哎呦,凌大人来了?要吃点什么啊?” 凌云悠嘿嘿一乐,“这不是正聊着呢么?杨夫人说你们这药装修?” “是啊,我们扩建一下,所以需要关门几天,然后再开张。”唐老板乐呵呵的说道。 凌云悠显现出一副很惋惜的样子,“看来这次得好好的吃一次了,要不然那下次,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呢。” 叶小萱掩嘴一笑,说道,“留香楼关门了,斜对面金玉楼还开着呢啊,据说查老板的大厨也是个顶个呢。” 叶小萱一边说一边往门外斜对面瞟了一眼。 凌云悠疑惑的看了叶小萱一眼,说道,“金玉楼的饭菜我吃过啊,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啊,只是现在价钱倒是低了不少,可是你也知道,我那小祖宗吃饭可是不管花多少钱,要的是好吃啊。” 叶小萱狡黠一笑,说道,“听他们店里的伙计说,最近来了新厨子,传说比俺们的饭菜好吃呢。” “有这事?”凌云悠问道,“这皇城好吃的菜,我可是都知道,怎么就没听说他们要有新厨子?” “这不是他们的小伙计跟俺们店里的小伙计吵架时候不小心说出来的么?说是四天后那新厨子就来,然后第五天,要上阵,然后做好吃的,招揽客人,趁机把留香楼给挤垮了呢。”叶小萱绘声绘色的说道。 “还有这事?”凌云悠还是不放心,他可是八面玲珑的额,这个小道消息,他怎么就不知道呢。 叶小萱看了看凌云悠,正想着找个什么主意让他相信呢,正好往那边一瞧,曹星宇已然穿上了金玉楼的工服,站在门口打扫卫生呢。 “你要是不信,待会儿去那门口,问问那个小伙计。”叶小萱指了指曹星宇,然后说道,“就是他跟留香楼的喜才吵架,不小心说漏了嘴呢,所以俺们想着,还是早点装修扩建吧,避过去他们来新厨子的那天。” 凌云悠思忖一下,说道,“嘿嘿,先不管这些了,你先把今天的给我做了吧。我拿回去给小祖宗吃。” 叶小萱痛痛快快的说道,“没问题啊,”叶小萱转身正要朝着厨房喊,又停住了,问道,“凌大人,您要是把这菜拿回去了,直接给小祖宗吃么?” 凌云悠撇了撇嘴,说道,“那哪行?那都是我亲自试吃,没什么插错了才行呢。” 叶小萱心里暗笑,“等着闹肚子吧,哼哼,让你看不清人,偷了俺们的银子,要不是看在你把银子分给了大杂院的老老小小,俺才不会这么轻易的让你肚子疼一次就完事的。” “你问这个干啥?”凌云悠反问一句。 叶小萱笑着说道,“俺们留香楼你吃过很多次了,也放心,可是那金玉楼就未必了,你到时候还是尝好了,再让你们家小祖宗吃吧。” “这还用你嘱咐?嘿嘿,这是我的本职。”凌云悠自豪的说道。 叶小萱掩嘴一笑,心里想着,等着看热闹了,便朝着厨房喊了一声,“祥子,来,做几个菜。” 祥子闻声出来了。 看了菜单,便去后面做饭了。 叶小萱沏了一壶好茶,说道,“来来来,俺就喜欢听你讲故事,再讲讲皇上啊什么的故事,总觉得那故事特神奇。” 叶小萱一脸期待又有些调皮的看着凌云悠。 凌云悠嘴角一抽,四下看一圈说道,“你以为我讲的都是故事啊?” 叶小萱装作疑惑的问道,“不是故事么?你要是真的服侍过圣上,借给你俩胆子,你也不敢说啊,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叶小萱边说边把右手手掌横到了脖子上。 凌云悠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嘴角再一抽,说道,“对啊,我讲的那都是故事,你就听着玩得了。” 叶小萱佯装胜利了一样的说道,“看了吧,俺就一眼看了出来,你就是说着玩,骗的人家觉得你很厉害,你的心里就有一种满足感,对吧?” 凌云悠老脸抽的更厉害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可是他总不能跟叶小萱争辩,说,讲的都是皇上,先皇和皇太后以前的真事吧。 “恩,你真是聪明,一下子就看破了。”凌云悠心里很不情愿的竖起了大拇指。 叶小萱嘿嘿一笑说道,“那你在给俺讲点呗,俺就喜欢听这种故事,从没见过皇上的尊荣啊,就听你这么一讲,都觉得皇上那可是高高在上,坐拥江山,威严无比啊。” “那是自然,”凌云悠喝了一口茶水,越来越飘飘然了,他可是从小就服侍过太上皇,后来跟了皇上数日,被西陵紫琼看中,皇上便将他赏给了紫琼公主。 叶小萱双手托腮,说道,“开讲吧,讲一个故事正好菜就做完了,你能讲这么多故事真是厉害!”叶小萱边拍马屁边在心里盘算着,看看这当年先皇到了上水镇的时候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你可不知道啊,当时先皇是带着皇后也就是现在的皇太后,跟当时的一位宠妃朗贵妃去的上水镇,那时候皇后也就是现在的皇太后怀了龙种,而朗贵妃也在同时怀了龙种,虽然皇太后当时贵为后宫之主,可是朗贵妃却集万般宠爱于一身。”凌云悠说的是绘声绘色。 “然后呢?”叶小萱就这劲问道。 凌云悠神秘的说道,“当时先皇说道,皇后和朗贵妃谁要是先诞下了皇子,就封为太子。” 叶小萱有些好奇了,继续追问道,“那然后呢?” 凌云悠四下的看了看,将脸凑到了叶小萱的面前,严肃的小声地说道,“皇后当然是生了皇子,就是当今的皇上,朗贵妃生了个公主。” 叶小萱听完了还以为是狸猫换太子的旧故事呢,结果听到的是这个,便笑着说道,“大人,您也太小心了,这生男生女又不是提前做得了主的,生个公主不是更好?更贴心。” 凌云悠听完,眉头皱了皱,叹了一声,说道,“哪里有你说的那么简单?” “不会吧,这生都生了,还能出什么差错?”叶小萱又有些疑惑了。 凌云悠低声说道,“当初给朗贵妃接生的人,当天都没过去,全部消失了。” 叶小萱心里咯噔一下子,紧接着问道,“好端端的怎么都消失了?” “是啊,怪就怪哉了这里啊,上上下下,接生的伺候的一共十几二十口子人,说没就没了,可是当时后宫中皇后,也就是如今的皇太后说了算啊,皇上也就是先皇,从来不过问这些事情的,换了批宫人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凌云悠唏嘘的说道。 叶小萱凝重的叹了口气,说道,“只要朗贵妃好好的,小公主好好的,只要皇上眷顾,以后还会有的。” “哼哼,会有?哪里有那么简单,要不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先皇都没会动了心思去查这件事!”凌云悠自言自语道。 叶小萱刚想接着问呢,祥子一边端着菜肴,一边说道,“来了来了,菜好了,这会儿的味儿比上次还要好!” 凌云悠也就顾不上再跟叶小萱瞎白话,兴冲冲的站了起来,笑着问道,“果真比原来的味道还要好?” “那是自然,这次俺可是费了心思的,火候把握的到了极点了。”祥子笑着说道,“嘿嘿,以前还以为俺这辈子只会种田了,没想到经过小萱的调教,这做饭也有两把刷子了。” 凌云悠哪里还顾得上跟叶小萱和祥子聊天,收拾好了食盒,扔下银子就急着往外走。 唐老板看着桌上的一锭银子,迅速举起手,扯着嗓子喊道,“银子,银子,还没找银子呢。” 凌云悠头也不回,喊道,“赏了你们了。” 说完便躬下身子,钻进了外面停了很久的轿子当中,那轿夫麻利的抬起脚子,脚下生风一般,朝着远处一溜烟儿的跑去,须臾之间,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唐老板嘴角抽了抽,说道,“这么着急,银子都不要了。” 叶小萱掩嘴一笑,说道,“大伯,你就当他守着金山银山,不稀罕这点碎银子得了。” 唐老板笑了笑,便跟祥子说道,“祥子啊,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咱们这样吧,待会儿写个停业休整的告示,从明天起抓紧了时间整修。工程队已经找好了。” 叶小萱听了问道,“那些工人的工钱,还有吃饭问题怎么安排?” 唐老板一笑,很自信的说道,“这边都是雇佣工人,把银子付给工头一半,然后呢,别的就不用管了,他们会准时上工准时下工。等完工了,再结余下的那一半银子。” 叶小萱听了马上反问道,“这是按天数付钱还是按工程?要是按天数,那可是会消极怠工的。” 唐老板笑着说道,“你可真是心思缜密了,祥子已经跟我商量过这件事了,咱们是包了工程出去的,再就是祥子说了,那些盖房子需要的材料都是咱们自己买的,这样保证货真价实。” 叶小萱这才放心了,看了祥子一眼,真觉得他是比以前办事靠谱多了。 这人啊,经历的多了也就懂得多了,学的多了,但是还有一样,那就是必须得诚心诚意的愿意去学,这才行。 祥子憨憨一笑说道,“俺这不是看小萱在造家里的饭店的时候跑前跑后的,默默地记在了心里,才能说出那些道道儿来。” “哈哈,那就这么办,待会儿,等客人走得差不多了,就写个告示好了。”唐老板询问的目光看着叶小萱和祥子。 叶小萱和祥子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叶小萱想着事情定下来了,下一步的打算也该进行了。 接下来的两三天似乎很忙碌,忙碌着让工人们怎么插手干活,商定建造的大概要求,把主要材料的堆放告诉工头等等一些琐碎的事情都能花费一整天的时间。 叶小萱都没有时间去街上看斜对面的金玉楼了。 第四天晚上,天色已经晚了,大部分人都吃过了晚饭,在自家门前院内歇着。 欢欢搬了竹椅放在了门前的梧桐树下,叶小萱这一天真的有些乏了,虽然事情都交给了祥子和唐老板,可是身子越来越笨重,做什么都不好做了,白天给曹星宇的娘整理了一下几双旧鞋子,都累的够呛。 “娘,过几天等哥哥回来了,俺就回去药房看看去。”欢欢端着茶水出来说道。 叶小萱点了点头。 娘俩还没聊几句话,便听到了侧门有人敲门。 青杏突然从那边院子急忙走过来,叶小萱看了欢欢一眼,欢欢急忙跑过去,说道,“青杏姐,你别忙活了,俺离着门口近,有什么事,俺盯着就行了。” 青杏不好意思的说道,“小姐,这活怎么能让您亲自做呢?还是我自己来吧。” “青杏姐,俺可不是什么大家小姐的,俺就是农村的乡下丫头,没那么多的说说道道,反正在家里干活多了,闲着也难受,倒是不如勤快的活动着好。” “这――”青杏还是有所顾虑,扭头看了看那边院子掌着灯的上房。 欢欢紧跟着青杏的眼神瞟了一眼,见青杏忌惮着唐老夫人,便笑着说道,“青杏姐,没事的,你别担心,俺明天就跟奶奶说。” 这时候外面的人又开始敲门了。 青杏抿了抿嘴,笑着说道,“那行,就辛苦你了。” 欢欢急忙笑着说道,“这有什么?顺便的事。”说完朝着西院摆摆手,示意青杏回去,自己则朝着侧门走去。 青杏走两步停下来,又转身看了看,然后看欢欢跟来的人说话很熟路,也就转身回了西院。 欢欢将曹星宇带到了叶小萱面前,说道,“娘,曹叔叔说找你有事。” 叶小萱笑着说道,“这会儿出来,会被查老板发现吧?” 曹星宇急忙回答道,“呵呵,不会的,恩人,查老板今天给伙计们提前一个时辰放假,说是明天有贵客上门吃饭,然后一切闲杂人等都撵出来了,只剩下几个领班的。” 叶小萱疑惑的问道,“什么贵人?” “这个――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今天白天的时候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坐着一顶华丽的轿子,去了金玉楼。再然后大家伙都忙着呢,也就没顾上多看,再后来查老板就让我们都提前下工了。”曹星宇一边回想一边说。 叶小萱心里明白着,原来凌云悠见留香楼歇业了,听进去了叶小萱的话,看来昨天紫琼是馋了,这才让凌云悠出去买些好吃的。 曹星宇问道,“恩人,你觉得我能不能趁机赶紧把那包东西放进去?”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你不怕是毒?不怕毒死了人被抓起来?” 曹星宇抿了抿嘴唇,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相信您不会陷我与不仁不义的。” 欢欢撇了撇嘴巴,说道,“俺明明看见你去了龙马大药房,找了药童看了那药的!你是不是确定那药确实药不死人,才想着下手吧?” 曹星宇顿时惊慌失措,急忙跪在了地上,说道,“恩人,你不要怪我想的多啊,我实在是不得已啊,这真要是惹了人命官司,我老娘可怎么办?” 欢欢狠狠的咽了口唾沫,接着说道,“叔叔,其实俺根本就没看你去龙马大药房,俺只是炸一下。” 叶小萱一直垂着眉眼,不去看曹星宇。 “啊?这!恩人!”曹星宇跪爬着到了叶小萱的面前说道,“恩人,我不是不想教训姓查的那个狗杂碎,只是――只是我要为我的老娘想啊――”曹星宇无力的辩解。 叶小萱淡淡的说道,“那你知道明天去金玉楼的是什么人么?” “不不不,不知道,这个真的不知道,只是那男人有些奇怪,四五十岁了,胡子也没有,嗓子还那么的尖细。”曹星宇急忙说道。 叶小萱顿时明白了曹星宇说的贵客是谁了,便笑着说道,“你也不要冒险了,俺也不打算给他的饭馆捣乱了,你的仇自己报吧,俺也不想做这个费力不讨好的人了。” 曹星宇又是一阵紧张,马上举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发誓到,“我曹星宇日后若再怀疑恩人的点滴,必遭天谴不得好死!” 叶小萱依旧沉着不说话。 曹星宇又上前一小步,磕了三个响头,说道,“恩人,是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的,还请恩人给我一个机会,这个仇我不能不报啊!” 欢欢冷嘲热讽的说道,“你自己思虑周全,连口口声声叫着的恩人都能不信,还要亲自去验证,俺们哪里敢去帮你,幸亏这给你药粉的时候没人看见,否则你要是人证物证俱在了,还会去官老爷哪里告俺们呢。” 曹星宇急忙又在欢欢的面前磕头,说道,“恩人,是我迷糊了心窍,不该想那么多的,你们帮我报仇,我居然还想――” “好了,既然你这么说了,俺姑且再信你一次,反正你自己看着办,这药粉若是放进去了,后面俺自有办法让姓查的吃不了偷着走,要是你不放,那俺也就不管了,事情随其自然。”叶小萱淡淡的说道。 曹星宇心里想着,这次真的是走错了一步啊,想着大家嘴里传的说留香楼的杨夫人那是在世女诸葛,没想到真的这么厉害,我一个人势力单薄怎么能对付得了姓查的那人渣,依附于杨夫人才是最好的选择。 “好!恩人您放心,我这次一定不会再有什么别的心思!”曹星宇斩钉截铁的说道。 115章 搞垮了那家伙 “为什么?”古颜一走进521客房的门,沈宏的声音就已经传来。 “咦?沈总裁怎么在这?”卫皓丝毫没有感觉气氛的紧张,无知地开口。后者没有理会卫皓的问话,眼睛直直地盯着一脸淡漠的古颜,“没必要。”她说话时没有看沈宏。之前她或许还抱着破镜重圆的幻想,但自从经历了那一晚,她就完全死心了。就算是面对一个陌生人在你面前胃病复发,你也不可能无动于衷,更何况是合法妻子。那么这样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不爱她。 “你们认识?”就在沈宏气得摔门离开的时候,卫皓才明白过来。 “不熟。” 混杂的空气中弥漫着烟酒的味道,音乐开到最大,几乎要震聋人的耳朵,男女都在舞池里疯狂的扭动自己的腰肢和臀部,打扮冷艳的女子嘻嘻哈哈的混在男人堆里面玩,用轻佻的语言挑逗着那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男子。女人妩媚的缩在男人的怀抱里面唧唧我我,男人一边喝酒,一边和女人鬼混。这里是城市夜生活最精彩的地方,酒吧。 昏暗的灯光下,调酒师轻轻地摇摆着身体,极其优雅地调配着一杯五彩的鸡尾酒。身着西装的男子坐在吧台边一杯接一杯往肚子里灌酒。 “哟!我们的沈大公子竟然也有寂寞的时候,需要小妹我找几个妞来么。(..info好看的小说)”骆晓梦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不怪她落井下石趁人之危,她实在是气不过。 沈宏看了眼骆晓梦,继续喝酒。 “说吧,找我什么事。” “告诉我,她的事。”或许是酒喝多的原因,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呵!”骆晓梦忍不住嘲讽,“我是不是该替小颜高兴一下,他前夫竟然为了她在酒吧买醉呢。” “告诉我,她的事。”他没有理会骆晓梦的语气,只是一味地重复这句话。他不明白明明离婚是她提的,为什么全世界好像都认为是他的错。 “你找错人了。”或许是被沈宏的语气吓到了,骆晓梦不再调侃,“说起来我也对不起小颜,没什么资格做她的姐妹。三年前她最伤心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不是我们这些所谓的朋友。他应该知道,但我想他不会告诉你。” 沈宏听到这话,放下手中的酒杯。“是谁?” “郑英奇。当年蔡美远在韩国,许仙重伤昏迷,而我和依霖其实一开始也在埋怨小颜。我不知道那段日子她发生了什么,反正最后她就一声不响地消失了。” 看着沈宏若有所思的样子,骆晓梦继续道:“你明明对小颜有情,结婚时就算是作为伴娘的我也深深感觉到你们俩的幸福。为什么婚后你的态度就变了?我了解小颜,她爱你,我更清楚地知道小颜是顶着多大的压力嫁给你。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我想小颜比谁都想撑下去,让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看着你们有多幸福。如果你觉得她和你离婚是为了钱的话,那么我替她觉得可悲。你想想吧郑英奇他什么都比你强,为甚么小颜要嫁给你?趁现在还不算太晚,破镜重圆不是没有希望,你好好想想吧,我不希望你后悔。” 骆晓梦走后,沈宏仍是坐在吧台边喝酒。''为什么婚后你的态度就变了?''他也想知道为甚么。是不是处的,对他来说真的这么重要?沈宏扪心自问,仍然想不出一个所以然。 116章 跟你抢娘的被窝 西陵亦融一脚踹过去,“当我说的话是耳旁风?我刚才说!给她止血!” 为首太医坚持道,“殿下啊!让危险先给殿下看一下伤势吧!” 这时候西陵紫琼闻声赶来了。 “好啊,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行,你去找个人少的地方怎么干净怎么解决了自己吧,别让我看见你了添堵心!”西陵亦融不想再多说,气呼呼的摆了摆手。 西陵紫琼骂道,“一帮畜生啊!没听到我哥哥怎么说的?当奴才的就要听话!让你们给谁看就给谁看,要是刚才听话,给杨欢看完了,这会儿早就给我哥看完了!笨蛋!混账!” 西陵紫琼破口大骂,毫无什么森严戒律的影响。 那帮太医,一拥而上,给欢欢擦了药,搭了脉,止了血,又开了方子,又马上给西陵亦融谨慎的清理了伤口,仔细的止血仔细的包扎这都做完了,又都跪在了地上等着发落。 西陵紫琼让人吧欢欢抬到了自己的寝室内,又扶着西陵亦融到了自己的大厅,这才淡淡的说道,“行了,你们都是不容易的,小心翼翼的当差,你们为了主子好,也是也要懂得主子的心思,碎玉,你拿些碎银子赏了他们。” 掌事宫女急忙转身去取了银子。 太医们跪在地上不敢起来,不敢收银子,呆了一会儿有人说道,“殿下公主恕罪,给主子看病那是奴才的本分,不应该领赏钱的。” 西陵紫琼抿了抿嘴说道,“我给你们认个错,刚才不应该骂你们,可是你们真的要懂得主子的良苦用心!” 那帮太医急忙跪地叩头,连连说道不敢不敢。 “好了,我是直爽的性子,想必你们也知道,你们领了赏就离开吧,今天我锦书轩来人的事情不许说出去,我哥哥受伤的事情更不许说出去!” 几个太医领了赏,离开了。 “哥哥,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啊!杨欢都受伤了,你怎么还――” “我若是不快点将那些碎了的玻璃碴子用袖子扫下去,她就趴下去了!这夏天里衣衫单薄,那还不得――” “可是――” 兄妹二人只锵锵了两句,便都沉默不语了。 掌事宫女端来了莲子羹,说道,“请殿下和公主先吃点粥,晚膳马上就好。” 西陵亦融站起身来,轻轻的走到了屋里看着脸色依旧惨白的杨欢,愣了片刻,说来说道,“去弄一些补血快的营养品,给她吃点。” 西陵亦融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屋里躺着的欢欢。 掌事宫女领了命令,出了门,跟门外的侍女窃窃私语一番,又折了回来。 “碎玉,你亲自去!”西陵亦融不太高兴的语气。 西陵紫琼看了看哥哥的脸色,便也跟着说道,“碎玉,你亲自去办吧,找些真正的好的补品。” 掌事宫女听得出西陵亦融的语气,已然是胆战心惊了,听完了自己主子的吩咐,便转身出了门。 “哥哥?你的胳膊严不严重,父皇若是知道了――” “琼儿,你从来不是前怕狼后怕虎的人,今天怎么倒是?”西陵亦融玩味的看着西陵紫琼。 西陵紫琼抿了抿嘴,有些小疑惑的看着西陵亦融,“别人怎么样与我何干?我所以不怕。可是哥哥不同,哥哥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 西陵亦融嘴角一抿笑着说道,“琼儿,等你找到了如意郎君,怕是就不这么说了。” “哥哥你坏!琼儿这辈子也不嫁人,更不能嫁给那些达官贵族!你看看母妃的遭遇,你就知道了女人这辈子有多么悲哀了。”西陵紫琼说道。 西陵亦融笑了笑说道,“你既然是希望哥哥好,那你帮哥哥个忙?” “她?”西陵紫琼指了指屋里躺着的杨欢。 西陵亦融笑着说道,“你都看出来了?” “哼哼,试问,堂堂的七皇子为谁挡过风遮过雨?就算是我,哥哥还要犹豫几分呢,遇到了这杨欢,真是丢了魂了。你跑了三次景泰大酒楼吧?你跑了三次龙马大药房吧?”西陵紫琼撅着小嘴儿,紧盯着西陵亦融的神色。 “这些你怎么知道?”西陵亦融有些不解的看着紫琼,“你不会是监视我的吧?” “哼哼,我才懒得监视你呢,我最近在研究一些花草,哪里有时间管你的闲事,可是你以前大多是闷在自己的宫里,你什么时候那么喜欢去酒楼?你不是最讨厌人多呢么?再说了,宫里什么样的药没有,你却找借口去什么龙马大药房买药?”紫琼做事雷厉风行,说话也是嘁哩喀喳的。 西陵亦融狠狠的咽了口唾沫,自认为是便宜行事,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这个妹妹居然都看在了眼里,那些个没事找事的人岂不是更加注意了。 “对了,父皇赏给你的花儿,到底是什么花儿,长得倒是好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就有些危险。”西陵亦融问道。 紫琼眼神中有一丝伤神,说道,“那天赏花大会结束后,我跟月胧使者交谈之后才知道,这痴狼花是有个传说的。痴狼是慢慢的被人改了的,因为她生活在狼巢狼穴的附近,可是原本叫痴郎花。” 西陵亦融,有些好奇,“那这花有个什么传说?” “传说这花儿最一开始只生长叶子不开花的,后来叶子喜欢上了他身边的一朵红花儿,每天看她花开看她迎风起舞,看她在朝阳下闪着凝露的嫩美,喜欢上了那朵花,于是他默念道,上天,请让这朵花长在我的身上,我宁愿折寿千年。”紫琼用心的回想着当时使者的话。 “然后呢?” “上天终于让那殷红妩媚的花儿长在了绿叶的身上,每天他只要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可是他付出了代价,那就是把自己赖以生存的营养拱手让给花儿,自己剩下的营养只够养活指甲盖儿那么大小的叶子。可是他无怨无悔,三百年等待花开。”紫琼慢慢的说着,仿佛在说一个亲眼见到的经历。 “可是这世间真的有这样的男子?为了他心爱的女人愿意飞蛾扑火在所不惜?”紫琼扭脸问道。 西陵亦融抿了抿嘴,说道,“琼儿,你要相信真爱,不要把母妃的往事总是记在心里。” 兄妹俩正在说着痴狼花的时候,欢欢醒了过来,她还是觉得浑身有些无力,可是脑子已经清醒了。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可是浑身无力只能在那徒劳的用力。 突然西陵亦融的眼神往屋里扫了一眼,透过纱帘看到了正在挣扎的杨欢,急忙起身,几步便跨了过去。 “你们是瞎子还是傻子?”西陵亦融有些愤怒的扫了一圈周围的侍女,侍女们都耷拉下脑袋,深深的埋在怀里,不敢抬头看那个暴躁的七皇子。 紫琼笑嘻嘻的过来,说道,“哥哥,你可是抱了杨欢的,咱们虽然是皇家人,可是也不能不负责任哦,古话说得好,男女授受不亲哦。” 说完便看着杨欢。 欢欢心里是明白西陵紫琼的意思的可是她有些乏力,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这时候碎玉端着参汤来了,恭恭敬敬的放到了床榻边上的木桌上。 西陵亦融抬眼看了一下,便将欢欢拥在怀里,一手拿着碗一手拿着勺儿,轻轻的舀了一勺,喂给欢欢吃。 欢欢心里有些羞涩,想当初景泰大酒店真有些一见钟情的韵味儿,可是自从听了娘的话,并且知道了西陵亦融的身世,她便对自己说,这个男人是属于很多女人的,是属于天下的,而不是她自己的,她便不再想了。 紫琼见到这个场景,便朝着宫女们挥了挥手,她自己也走了出去。 “好些了么?”亦融温柔的问道。 欢欢轻轻的眨了眨眼,示意好些了。 “你应该找个人照顾你的。”他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看着怀里的她。 欢欢有些想脱离他的怀抱,可是无奈却没有半点力气。 见欢欢垂下了眼睑,他接着说道,“你还小,但是他可以等,等你到了婚嫁的年纪。” 欢欢依旧不语,她对眼前的这个美男有好感,可是她的理智告诉她,好感不等于合适。 “你不说话,可是我知道你听了进去。”亦融似乎在兀自的说着些奇怪的话,说一句,便喂欢欢一口参汤。 过了会儿,欢欢似乎有了力气,轻轻的说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就算是流水有情,风儿若是不作美?还是不合适,你我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所以咱们要在各自的圈子里活着。” “若是,我非你不娶呢?”西陵亦融似乎再跟自己赌一把,他不想失去眼前的人儿,他看惯了皇亲国戚达官贵人的女眷的俗气,只觉得怀里的这个才是他心里想要的。 “娶不娶跟俺没多大关系,俺要的男人必须是俺的,而不是跟谁去分享去抢夺,那少得可怜的一丁点的怜爱,你明白了?所以,你不适合。你有你的妻妾成群,俺有俺的唯爱专一,本就不是一路人,何必强求?” 欢欢说完,便挣扎着从西陵亦融的怀里坐了起来,自己费劲的穿上了鞋子,走出了寝室。 西陵紫琼正打算着跟哥哥贺喜呢,却见杨欢一个人脸色凝重的走出来,显然是这件事没成啊,但是毕竟还是有姐妹情意在,凌云悠躺着呢,只好让碎玉找了轿子顺便带上些银票和补品送欢欢回去。 欢欢还是有些虚弱,那轿夫追上来了,她倒是不推辞,若是在大街上,没准遇到坏人,这次是碎玉亲自来了,她什么都没说,直接就上了轿子。 碎玉看了欢欢的果敢,心里想到,不知道这个小姐是胆子大真的有那个气魄和胆量敢上轿子,还是傻大胆,就是累了乏了不愿走路了,若是前者,那还能在宫里过活,若是后面,呆不了十天半月的就要香消玉殒了。 这几个轿夫是回来时的那几个,也算是轻车熟路,半个多点时辰,就到了留香楼的外面。 “小姐,我送你进去吧。”碎玉打开了轿帘子。 欢欢此时已经恢复了不少,笑着说道,“俺就是乡下丫头,可不敢劳烦你们,这白白的坐了一趟轿子,还得记着你们的恩情呢,怕是这辈子也换不清了,拿着吧,这些碎银子给姐姐喝茶吧。”欢欢从荷包里拿出了些碎银子出来塞到了碎玉的手里。 碎玉一直推脱,不肯收下。 欢欢笑着说道,“姐姐不拿着,就是为难了妹妹,哪一天琼儿姐姐要是问起来,俺该怎么说?” 碎玉是个何等精明的人,笑着说道,“那真是谢谢小姐的赏赐了,请问小姐还有什么要给殿下和公主捎的话么?” “谢谢琼儿姐姐的赏赐,医者仁心,是俺应尽的本分。”欢欢说完,便往后退了一步。 碎玉见没什么要说的了,只是眨了眨眼睛,然后又看了看,便笑着使了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欢欢眼见着碎玉确实离开了,便要转身回去。 “闺女!你怎么这会儿才回来?走的哪条路啊你们?爹去了宫门外怎么没有看到你们呢?”祥子脚下生风一样的从不远处疾走过来。 欢欢转过身,笑了笑说道,“爹,咱们没准走岔了路了,俺这不是好好的么?你看你急的。” 祥子走到了欢欢的身边,借着留香楼的昏黄灯光看着欢欢的袖子有些臃肿,便纳闷的想要上前去拉欢欢的手,边问道,“闺女,你这胳膊――” 没等祥子的手过来,欢欢便躲开了,笑着说道,“没啥事,就是不小心摔倒了擦破了点。”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来来来,让爹看看。”祥子着急的说道。 欢欢故意挑高了声调,笑着说道,“爹,这黑灯瞎火的你能看清了啥?再说了,俺娘还在家担心呢,俺没回去她担心,你这出来了也没回去她不是更担心?她一个人在家多不安全啊?” 祥子哦了一声,接着说道,“没事曹星宇他娘在呢,那行,闺女赶紧的跟爹回去。” “你担心啥,俺自己就是郎中,自己有点小病小灾的,自己就看好了。”欢欢说着,拉着祥子的大手,朝着院里走去。 “你快别哄俺了,哼人家都说闺女随爹,儿子随娘,你们兄妹俩都随你娘的聪明,虽然你们聪明,可是爹知道啊,哪里有医者自医的道理?你呀,赶紧的回屋子,让爹给你擦点药。”祥子的语气里带着责备又带着怜爱。 拥着闺女进了屋子,只见叶小萱躺在床上,曹星宇老娘坐在床沿儿上,俩人在聊天。 叶小萱虽说人在这聊天,可是耳朵却异常警觉,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刚才就听到了有人的脚步声,这会儿自己家的门被推开了,更加肯定了是那爷俩回来了。 曹星宇老娘笑着问道,“咱们女人就是有这个天性,自己家的男人自己家的孩子,听动静就能听得出来不用看都知道,行了你们回来了,我也回去了,估计这会儿宇儿已经把饭准备好了。” 叶小萱正想着让祥子给送送曹星宇老娘呢,老太太居然自己先说了,“这小姑娘啊,今天机智灵敏,要不是她啊,我儿子那条命啊还不知道能不能捡回来呢,得了,你们在屋里接着聊会天儿,我就回去了。”说完自己转身出去,把门也带上了。 叶小萱正高兴呢,想着问问情况,可是一眼便瞥见了欢欢的胳膊,脸色马上就骇然了,说道,“闺女,过来过来,让娘看看你的胳膊,这是怎么了?” 欢欢抿了抿嘴,她自己心里知道,给西陵紫琼摔坏的那个玻璃瓶儿肯定值钱,可是西陵紫琼从始至终都没有提这件事,一是觉得说了,欢欢也赔不起,二是觉得真心拿欢欢做朋友,欢欢想着这件事要是跟叶小萱说了,叶小萱肯定会记在心上,找机会偿还,现如今真是缺钱用钱的时候,倒不如过一段时间再说。 “娘,没事,就是俺去了琼儿姐姐那里觉得什么都新鲜,然后有点得意忘形了,不小心摔倒了。”欢欢笑着说道。 叶小萱看着欢欢的笑容,倒是觉得她的伤势应该没什么大事,可是看着欢欢的眼神,似乎还有点什么事,但是她想了,既然闺女不愿意说,没准有什么抹不开面子或者闺女想着自己解决吧,她这个做娘的管得太多了,反而让闺女嫌弃。 “真的没事啊?”叶小萱追问道。 “没事的娘,俺都上了药膏了,那可是太医院的郎中们给上的,都是好药呢,这不,琼儿姐姐还送了补品呢。”欢欢指了指祥子刚刚放在桌子上的几盒子补品。 叶小萱还是不放心,把欢欢叫到自己的身边,仔细的瞧了瞧,说道,“姓查的算是彻底完蛋了,可是俺的宝贝闺女也挂了彩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吧,闺女你受累了。” “啧啧啧,娘,瞧您说的,哪里有这么跟闺女说话的娘?”欢欢嘴上虽然硬着,可是心里却化了,刚才心里还觉得在西陵亦融那里不舒服了,这会儿倒是听了娘的安慰,心里舒服多了。 “那是不一样啊,俺是你娘,可是你也是独立的个体啊,总不能俺说让你上东,你就不敢上西,让你打狗你不敢骂鸡啊,那岂不是成了娘的木偶人了?”叶小萱扁了扁嘴说道。 欢欢掩嘴一笑,说道,“爹爹不就是奶奶的木偶人么?对对对,以前是,现在不是啦,哈哈哈。” 祥子看来着母女俩那高兴的样儿,他只憨憨一笑,没有说什么。 这一天也累了,说着说着,欢欢就有些打瞌睡了,叶小萱笑着说道,“小瞌睡虫,别陪着娘了,你看你累的,快去睡觉吧。” 欢欢缓慢的眨了一下那空灵的大眼睛,嘿嘿一笑,拉着祥子的大手,亲昵的说道,“爹,俺跟你商量个事呗?” 祥子一愣,接着便问道,“还商量啥?你有啥事,跟爹说不就完了。” “那不行啊,俺要是说了,你不同意,俺不是白说了?”欢欢似乎又来了精神了。 祥子抿了抿嘴,摸了摸欢欢的秀气的额头,说道,“行,只要不是坏事,爹都答应你。” “不许反悔哦!”欢欢紧追一句,“娘可是作证呢。” “不反悔!”祥子笑着说道。 “嘿嘿,爹,今晚上你把娘借给俺,让娘陪着俺睡觉吧。对了,连同你这半边床铺也借了。”欢欢大模大样的说完,便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这句话弄的,祥子和叶小萱同时一愣,接着祥子便有些脸红,叶小萱则笑的上不来气,用食指指着欢欢,“你个坏丫头!怎么跟你爹说话的?” “就是啦,俺也想跟娘睡一个被窝,好啦,这不算是坏事,爹就答应了,哈哈,爹,赶紧的抱着你的被窝卷儿,去俺的小屋子吧。”欢欢边说边爬到了床头,拿起一张薄毯子举到了祥子的面前。 祥子伸出手指轻轻的戳了一下欢欢的小脸蛋儿,说道,“你个鬼机灵,很简单的一件事,怎么从你的嘴里出来就变味了?” “算了吧,不是从闺女的嘴里出来变味儿,是你想的多了,所以你才觉得变味儿了。”叶小萱坏坏的撇了撇嘴吧。 祥子嘴角一抽,无奈的说道,“那好吧,你们娘俩在这睡觉吧,俺去那个屋。”说着便抱着毯子离开了。 欢欢利落的铺好了床铺,帮着叶小萱躺好了,自己才撒娇一样的躺到了叶小萱的身边,娘俩面对面的侧躺着。 “说吧,你有什么想跟娘说的啊?是不是那花美男?”叶小萱看着欢欢一天比一天的长大,心里既高兴又有那么点淡淡的忧伤。 欢欢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问道,“娘,您不会是一直在后面跟着俺了吧?怎么什么都知道?” “少拍马屁了,有话快说啦,娘还能猜不到你的小心思?娘也年轻过。”叶小萱也俏皮的撅了撅嘴吧说道。 欢欢轻轻的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说道,“娘,俺是挺中意的,可是你也说过的,门不当户不对可以结亲,可是门不当户不对结的亲大都后面有矛盾的,再说了,俺不想跟别的女人分享他。” 叶小萱看着欢欢,认真的说道,“这个好办啊,两条路。” “哪两条?”欢欢急忙问道。 “第一,放弃,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支花?咱们家闺女这么出类拔萃,这么年纪轻轻还愁找不到心仪的人?第二,你若是觉得这个人是你那个愿意用命去换的人,那么你就去争取,让他去改变,当然了,第二种是比较辛苦了。”叶小萱边说边看着欢欢的神情。 欢欢听完抿了抿嘴,说道,“好吧,娘,咱们睡觉吧。” “臭丫头,把你爹赶走,就是问娘这么两句话?”叶小萱看着欢欢笑着说道。 欢欢又笑着说道,“不是啊,俺是想着给娘说说,那皇宫里是什么样子,具体说是西陵紫琼的院子里,娘你知道么?若不是去看了,真不能相信这世上还存在着那么美的地方――” 娘俩聊了很久,灯芯都挑了两次,后来干脆熄了灯接着聊,可是欢欢却不知在皇城的皇宫里有个人同样睡不着。 西陵亦融独自坐在池水边,他的眼前浮现的都是欢欢的音容笑貌,挥之不去,可是今天他跟欢欢说明了自己的心声,却听到了欢欢那样的回复,他有些茫然了。 “殿下,回去睡吧,天已经很晚了,都快三更天了。”身后的小太监再一次的提醒道,声音小的不得了,真心害怕西陵亦融再一发威,让人砍了他的脑袋,可是侍候殿下就寝又是他的本分。 夜越来越深了,月儿从天这边慢慢的移动到了天那边了。 第二天早上,祥子轻轻的起床,蹑手蹑脚的走出来,见娘俩睡的正香,也没叫醒,他昨晚上睡得很晚,可是那娘俩还在聊天,无奈他就先睡下了。 现在整修已经进行了几天了,进度倒是都在掌控之中,祥子站在工地上,看着早来的工人们,便关心的问几句家里的体己话。 唐老板这时候也从院子里走出来,见祥子已经过来,非常高兴的说道,“祥子,你可真是个勤快的人,若是我年轻的时候有你这么勤快,现在也不至于把留香楼没壮大起来了。” “哪里哪里,大伯您太夸奖俺了,俺平日在村里干惯了农活,要是在乡下,这会儿早就在地里锄苗好几垄了,嘿嘿。”祥子憨憨的笑着说。 唐老板说道,“咱们爷俩来这边看看吧。” 说着,两个人朝着一旁的堆放木材的场地走去。 走到了木材堆放处,两个人查看了一下今天要用的木材,又查看了旁边的砖瓦。 唐老板笑着说道,“祥子,?你这媳妇儿可真是个厉害的角色啊。” 祥子愣了愣,笑着问道,“大伯,您何出此言啊?” 唐老板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砖瓦说道,“看见那边的砖瓦没有?想当年我刚开始着手做这一行的时候,都是请人造房子的,可是挨坑了。没想到你媳妇儿给把建筑图纸的时候竟然连需要什么样的材料都指派清楚了,当初我交到了工头手上的时候,他很惊讶的说道,您是行家啊!我哪里敢居功自傲?只说这是你媳妇儿的主意。” 祥子挠了挠后脑勺,憨憨一笑,说道,“您这么说,俺心里喜欢的很呢,想当初俺们在家里盖饭店的时候都是小萱通宵达旦的研究的。” “哈哈,真是难得的奇女子,这次还真的托了你的福。”唐老板笑着说道。 “大伯爱您这是说了哪里的话,现在着留香楼,俺们两口子也有份额,想办法为了留香楼好,那也是应该的。”祥子。顺手将一根从木材堆上滑落的房檐椽子捡了起来,放回原处。 唐老板笑容可掬,嘴角一勾,笑着说道,“我说的可是不光你媳妇儿提前谋划这件事。” “哦?”祥子抬头疑问道,“怎么说?” 唐老板脸上有些小小的欣慰,说道,“我先前找得那个工头有急事,然后将活转给了他的一个远房亲戚。你猜怎么着?他这远房亲戚在跟我聊天的时候听说你们也在这,他马上说道,一定给好好的干,还能提前完成。” “还有这么好的事?那人跟俺们认识?”祥子有些疑惑了,在京城他也没什么亲戚啊,难道是陶千珏?顿时心里就有些不痛快,这个人怎么总是找茬?他虽说没什么阻拦或者捣乱,可是祥子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不喜欢他了。 唐老板笑着说道,“那人是说跟你们邻村的,原来的时候你们没少照顾他呢。” 祥子一听这个,心里就琢磨着看来不是陶千珏啊,那还能是谁啊,他照顾过的人的确实不少,可是还在京城做工的,他自己还真不记得。 “那兄弟好大魁梧,皮肤稍黑,两眼有神,姓李。手艺活还真不错。”唐老板一边描述着新来的工头一边跟祥子来到了留香楼前面。 祥子这才知道原来新换的工头就是李家庄的李守业! 唐老板和祥子来到了留香楼前,发现叶小萱正站在门前张望呢。 祥子一脸喜悦的跑道了叶小萱的跟前,激动的说道,“小萱,俺有个好事告诉你。” 叶小萱笑着说,“你想说新来的工头是李守业兄弟?” “啊?你咋知道啊?”祥子疑惑的看着叶小萱,他心里琢磨着,自己也是刚知道啊,她没什么事一般不是在家呆着就是去外面玩会儿,怎么知道前面工地的事情啊。 叶小萱掩嘴一笑,说道,“咋了?俺猜中了?” “小萱,不会是李守业兄弟过来是提前跟你打了招呼的吧?”祥子眼中一亮笑着问道。 叶小萱撇了撇嘴巴,说道,“看你说的,要是提前跟俺说了,俺还能不告诉你?”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啊?”祥子接着问道,在得到了叶小萱的否定答复之后他更加的纳闷了。 叶小萱还没说话,唐老板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一定是青杏这丫头多了嘴。” 祥子这才知道,原来是唐老板带着青杏到前面来拿东西,碰到了李守业,然后回去的路上碰到了叶小萱,说了几句话,这才让叶小萱知道了这件事。 可是叶小萱的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踏实,因为在杨家庄的时候李守业曾经一夜暴富,算不上暴富但是绝对是衣食无忧,还娶上了媳妇儿,这些也都不算是什么,只是他去找叶小萱希望一下下不要收了李家庄村长卖的田地,因为那里面也有他的一块肥田,这件事一直让叶小萱疑惑,只是到了最后这在肥田盖暖棚的事情落到了苏巧和兰桂芝的头上,她也就没再去过问。 “小萱,你在想什么?”祥子看着叶小萱脸色稍微的有了一点凝重,便关心的问道。 叶小萱缓过神儿,笑着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家里的一点是,那个,书信的事。” 毕竟不想让唐老板知道以前的那些个家里的事,有些事说说就好,有的事不知道也更好,有些事说了不如不说。 祥子一愣,接着问道,“家里来了信?啥事啊?” 唐老板一听叶小萱的话茬,等祥子说完了,他便笑着说道,“你们两口子先聊着,家里的事啊,重要,我先到那边看看去。” 说完这些唐老板笑着摆了摆手,便朝着工人们集合上工的工棚走过去。 祥子目光送走了唐老板,接着问道,“小萱,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家里不是前两天才来了信的么?” 叶小萱看了看,扁了扁嘴巴,“你倒是聪明了,俺还没说什么呢。” 祥子笑了笑,拉着叶小萱的手,问道,“我到底啥事啊?” “在杨家庄平和楼的时候,李守业可是找过咱们两次,就为了那块肥田,这次咱们才来皇城不是很久,他也来了,这证明他的肥田还是被苏巧妹子和二嫂给收了,最凑巧的是他怎么就正好跟咱们用的工头是远房亲戚啊?”叶小萱缓缓的说道,眉头皱了皱。 祥子听完,想了想,问道,“你是说,这件事不是巧合?” 叶小萱低下眉头,不置可否,顿了顿说道,“若是巧合那当然最好,俺的心里只是有些不安生。” 叶小萱的这句话,倒是让祥子心里有些不小的惊讶还有点心惊,因为他都习惯了,叶小萱每次说心里慌慌的时候就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你的意思咱们不能用这个工程队?”祥子问道,他的心里也有些犯嘀咕了,是挺巧合的,李守业可是才娶了媳妇儿不久,他是个孝子,就算平时干活都是十里八乡的,当天或者隔一天就回家看他娘的,可是现在京城离着杨家庄可是要走半个月的路程啊,难道是他老娘没了? 叶小萱咬了咬嘴唇,仿佛是心里下了什么决定一样,说道,“现在唐老板好像是挺愿意这件事的,而且唐老板还知道咱们跟李守业是老乡,不换就不换吧,只是你多注意点就好了。” 祥子点了点头,说道,“那好,你放心吧,俺会小心点的。” 叶小萱真要转身回后院呢,结果不远处便传来了李守业的笑声,他大步流星,边笑着边喊道,“祥子嫂子别着急啊,我这刚来,你怎么就走?” 叶小萱停住脚步,转了个身,又回来了,一手托着后腰一边笑着说道,“我哎呀,这不是李兄弟么?你怎么也来京城了?家里还好么?” 叶小萱的这句话就是在打探,李守业为什么能抛下家中的老母来京城。 李守业的眼神中掠过一丝抑郁,但是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的了,笑着回答道,“劳烦嫂子挂念了,家里挺好的。” 虽说那个神情只是在李守业的眼中一闪而过,但是叶小萱记在了心里,看来这李守业必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这才出来外面打工的。 祥子也将急忙笑着说道,“今天早上唐老板还说换了新工头呢,说是跟俺老乡,俺还一直琢磨到底是谁的呢,正好着心里真闷的难受,你就来了。” 李守业也笑着说道,“怎么?这才小半年的时间不到,嫂子这肚子就起来了,祥子哥,还是你厉害啊,哈哈,我拿媳妇儿,肚子不争气,始终就连个蛋人也没下。” 叶小萱掩嘴一笑说道,“大兄弟你着来了京城,说话都洋气了,现在都说我了不说俺了呢。不过听着还真是挺好听的呢。” 祥子说道,“我这件事急不得,哈哈,慢慢俩,你以后啊什么都有的。” 李守业幽幽一笑,双手互搓说道,“我不像是你们,聪明有手艺,到哪里都混得开,在李家庄好不容易发点财,还被人抢了,还不能明目张胆的去告官,老娘――唉不说也罢,反正以后呢,还请哥哥嫂子多多提携啊。” 叶小萱仔细的看了李守业两眼,总觉得他似乎心里有什么事,又似乎觉得李守业的眼神里有着一股浓浓的恨意,可是眼下也不知道这里面到底什么事,所以只好先看看再说。 祥子心里也有话要说,可是看看叶小萱脸上的迟疑再看看李守业脸上那形容不出来的复杂表情,只好把心思先放起来,等晚上回家再说,便笑着说道,“小萱啊,你回去歇着吧,这工地上人多事杂的。” 叶小萱便笑了笑,说道,“那行,你们干活吧,等以后多多好互相照顾,大家都是出门在外的,不在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上,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不是能随心所欲的,所以啊,齐心合力才能过的好一点。” 李守业很有深意的勾了勾嘴角,笑着说道,“我哪里有那么神通广大的照顾你们,还是希望你们多多照顾我吧,对了,祥子哥,你们以后也学着人家京城的人说话呗,这咱们一出口就让人觉得咱们是乡下人,总有种抬不起头来的感觉。” 117章 女扮男装的儿媳妇 “哈哈,家里话都说了快三十年了,这要是改啊,还真有点困难呢。”祥子不说行也没说不行,便迎着叶小萱的说道,“好了,小萱,你赶紧的回去吧。这会儿的天气就这么热了,你看俺这汗珠子,还没干活呢,就开始流下来了。你小心中暑了就不好了。” 叶小萱笑着看了看李守业,又把目光落在了祥子的身上,暖暖的说了一句,“干活,小心着点。” 祥子笑了笑,点了点头。 李守业也象征性的笑了笑。 叶小萱便转身往后院走去,刚走到后院门口就见欢欢从对面跑过来,一脸的焦急。 叶小萱愣了愣,便迎上去,问道,闺女,你这是跑啥呢,这个鬼天气,不跑就走着还出一身的汗呢,你怎么还跑起来了啊?“ 欢欢双手扶住膝盖,弯下腰,狠狠的咽了口唾沫,喘着粗气说道,”娘,俺刚才睡觉做个噩梦,吓醒了,一起身,发现你和爹都不见了,这才着急了呢。爹,俺倒是不担心了,可是你就不同了,这身子一点都不方便呢。“ 叶小萱听完了欢欢的解释,这才笑了笑,从怀里掏出帕子,递给欢欢说道,”闺女,你先擦擦汗,不就是做了个噩梦么?那都是假的,你害怕啥?俺好好的呢,你爹在前面工地上呢,也好好的,行了行了,你也别担心了。“ 欢欢撅起嘴巴,说道,”娘,人家担心你呢,你还笑。“ 叶小萱滑稽的马上闭了嘴,然后严肃的说道,”好好好,俺不笑,俺这个表情,你看看满意不?“ ”哎呀,娘你真是总是欺负人,得了,不跟你斗嘴,咱们回去,俺给你弄点好吃的,早饭不吃,你乐意啊,俺的小弟弟还不乐意呢。“欢欢上前搀着叶小萱,一手轻轻的去抚摸叶小萱的大肚子。 ”哎呀,娘啊,俺怎么觉得小弟弟在踢俺呢?“欢欢笑嘻嘻的说道,眼睛不离开叶小萱那鼓鼓的大肚子。 叶小萱撇了撇嘴,说道,”才瞎说呢,他动,俺这当娘的怎么不知道呢?“ 娘俩说说笑笑的回了房间。 欢欢把叶小萱扶着坐在了床上,这才去小厨房做早饭,刚走到院子里,看见曹星宇老娘正在窗台上晒野菜呢,便问了一句,”奶奶,您吃早饭了么?要不俺给您也做点吃,或者您跟俺们一起吃吧。“ 曹星宇老娘缓慢的转过身,笑着说道,”好孩子了,你们自己吃吧,我在等星宇一会儿回来了,再吃,他出去买些早点。“ 欢欢听曹星宇老娘这么一说,好像是想起来,上次金玉楼出了事,曹星宇就出去找工作,结果祥子一定要他去工程队一起整修留香楼,可是曹星宇总觉得亏欠老杨家,迟迟没有答应,还是自己出去找了几份零工。 ”奶奶,您晒干了这野菜做什么啊用啊,新鲜着多好吃啊。“欢欢从柴草垛上抱了点柴禾跟曹星宇老娘说这话。 曹星宇老娘,笑着说道,”姑娘,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都是穷人,到了隆冬腊月的哪里吃得起新鲜的蔬菜,这野菜晒干了,拿了针线串起来,挂到屋里,到了冬天炖菜,那也是很好吃的。“ 曹星宇老娘的这句话倒是让屋里的叶小萱听进了耳朵里,这个主意早以前她也经常用啊,怎么这会儿倒是想不起来了呢,着以后要是暖棚的菜卖不出去了,或者销路不好了,倒是可以用这个办法啊,把一些新鲜的易于转变成干的菜肴晒干,这样有利于储藏,比新鲜的蔬菜保质期要长很长的时间,也就防止浪费丢弃一些卖不出去的! 叶小萱缓慢的扶着床帏站起来,除了屋子,一手靠着墙上,一手托着后腰,说道,”大娘,您真是聪明呢,这个主意都想得出来,这样啊,现在多晒干一些野菜,到了冬天还真是稀罕呢。“ 曹星宇老娘一边慢慢的将野菜摆好了,晒在窗台上,一边笑着说道,”富人有富人的活法,我们穷人有穷人的活法。“ 叶小萱又走到了树下的藤椅上,慢慢的坐下,跟曹星宇老娘又聊了一些家常,欢欢的早饭就做好了,叶小萱正盛情邀请曹星宇老娘过来一起吃点,这时候曹星宇兴冲冲的从门外走来,手里拎着一碗豆腐花,一个煎饼还有三个馒头。 叶小萱愣了愣,心里想着,怎么就买一碗豆腐花啊,这煎饼也是一个,可是见曹星宇老娘高兴着去迎接自己的儿子,她倒是有些想念贺儿了,好些天都没回来了,这离着考试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贺儿的学业也越来越紧张了。 曹星宇老娘都被儿子搀着要进屋了,迈进去了一只脚又停了下来,扭过身子,笑着说道,”杨夫人啊,我们先吃饭了。“ 叶小萱微笑着点了点头,等那母子俩进了房间,才转眼看了看自己的闺女,顿时觉得也很欣慰,倘若自己有一天也老了,有儿女在身旁侍奉着,那是一种幸福,用什么都换不来的幸福。 叶小萱还没动地呢,就听到小屋子里,娘俩在相互谦让。 ”娘,您吃吧,我前些日子伤了,没给您拿药也没让您吃顿饱饭,今天这事特意买了豆腐花和煎饼的,快点吃了吧。“曹星宇诚恳的恭敬的说道。 ”儿子,你先吃,你还要出去干活,天天都很累,需要多吃点的,娘着一把老骨头了吃什么还不是最后变成了一坨屎?一点用处都没有。“ 曹星宇老娘的口气里带着一股子知足的味道。她只希望自己的儿子好好的,她什么都无所谓,吃糠咽菜也是好日子。 欢欢端着饭菜过来,眼盯着自己的娘,只见叶小萱一直看着曹星宇娘俩的屋子,目不转睛的,叶小萱的脸上时一种羡慕一种欣慰。 欢欢轻轻的说道,”娘,你这是在看啥呢?眼珠子都不带眨一下的。真是出神的很。“ 叶小萱听到自己的闺女说话,这才缓过神,笑着说道,”娘希望你们和你们的爹你都平平安安的,也就知足了。“ 欢欢娇俏的撇了撇嘴吧,说道,”娘,您现在还正当年,怎么说话到像是自己七老八十的样子,一点年轻人的味道都没有,啧啧啧,一天天的瞎想,来来来,吃饭了,你肚子里的俺的小弟弟可是饿了呢。“欢欢说着,将饭菜放到了梧桐树下的石桌上,又麻利的站起来要准备把叶小萱扶起来。 叶小萱已经七个多月的身孕了,身子越来越不方便了。 叶小萱拿了筷子夹了一筷子,便说道,”闺女,你也吃啊,怎么不来吃?“ ”这菜太热了,俺喜欢吃凉点的,娘,你先吃,俺待会儿给你吃。“欢欢说完便转身回了屋子,很快拿了一把蒲扇出来,拉了个半旧的竹椅坐在了叶小萱的身边,慢慢的一下一下的扇着蒲扇。 叶小萱心里甜甜的,自己的闺女哪里是怕饭菜热,明明是怕她这个做娘的太热。 饭还没吃饭呢,就听见门口那边一片杂乱的脚步声,显然是一群年轻人,他们书生意气,意气风发,谈笑风生,听上去各个心情畅快。 ”杨贺,你这次模拟考试居然拿了第三名,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一个年轻男子的爽朗的声音。 ”诸葛先生也是甚为满意啊,现如今,咱们水易三杰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了啊。“又是另外一个男子的傲气的笑声。 ”哪里哪里,俺这次知识侥幸,再说了,这也不是正式考试,只是个模拟而已。“这是贺儿谦恭的回答,伴随着一阵胜不骄的轻笑声。 这时候坐在梧桐树下吃饭的叶小萱和欢欢不约而同的住了手里的事,相互望了望。 ”闺女,是你哥哥哦,快快快,再添上一双碗筷。“叶小萱有些兴奋了,刚才看着曹星宇娘俩聊天还想着自己的儿子,这会儿就听到了儿子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真是件让人兴奋的事情。 欢欢扁了扁嘴巴,说道,”娘,你可是听出来了,跟哥哥一起回来的可是好些个人,您就添上一副碗筷?让人家还以为哥哥家的人都是抠门儿的小气鬼呢。“ 叶小萱听了欢欢的话,噗嗤的笑了,指着欢欢说道,”你这闺女,真是越累越厉害了,哼哼,比你娘的嘴巴可是厉害多了,那行,待会儿去前面跟你爹说,回来准备写饭菜吧,既然你哥哥的同学来了,总不能在吃饭的点,让人家空着肚子回去。“ 娘俩还没说完了,门已经被推开了。 ”娘,俺回来了!“贺儿爽朗的欣喜地喊道。 ”好儿子,你们这是放假了还是?“叶小萱挣扎着要站起来。 欢欢正要去扶着,杨贺几步跨上来,一下子亲情的拉住了欢欢的手,笑着说道,”妹子,哥哥不能经常回家,真是辛苦你来伺候娘,让哥哥来伺候娘。“ 欢欢撅着嘴巴说道,”俺可是现实的很,你说几句客套的话就完了?俺才不爱听呢。“欢欢说完,便用眼角看了看杨贺的神情,她只是跟哥哥开个玩笑而已,哥哥好久不回来,这好不容易回来了,还不得多说几句话? 贺儿看了看自己的妹子身段越来越娇俏,脸蛋儿也像那朝霞,樱桃小口不涂红却更朱润,两颊不施粉黛胜似三月桃花,便坏坏的一笑,说道,”等你出嫁的时候,哥哥给你找个好婆家,给你准备上好的嫁妆,如何?“ ”娘啊,你看哥哥啊,他欺负俺这个做妹子的啊!“说完便娇羞的捂着那臊红的脸跑进了屋里。 杨贺后面的同学们也都善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叶小萱疼惜的剜了一眼,说道,”不准欺负你妹子!虽然你心里这么想的,怎么能说出来?“叶小萱边笑着说,边扭头看屋里的欢欢。 贺儿装作疑惑的说道,”娘,俺可不是欺负妹子,俺心里这么想了,咋不能说,难道是妹子的心里早就想着嫁人了?嘿嘿,娘,快说说看,俺也看看妹子的心上人如何?俺这个做哥哥的可是要把关啊。“ 闹了两句,也就算是就此打住,欢欢去了屋里沏了一壶茶水,拿了些杯子,出来了。 叶小萱这才注意到,这后面的四个男子中有周云光,正想着问问家里的事情,却没想到周云光先开了口。 周云光上前行礼,恭敬的说道,”嫂嫂的还好么?家里一切都挺好的,您就放心好了。“ 叶小萱见周云光这么说,便笑了笑说道,”俺好着呢,只是青儿好,俺就更好了。“ ”呵呵,看三嫂说的哪里的话,不瞒您说,我爹娘是又给我娶了妻妾,可是我心里的那个位置时青儿的。“周云光笑着说道。 叶小萱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便问道,”你也准备的差不多了,离着考试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周云光嘴角挂着一丝自信,笑着说道,”我已经好好的准备了三年,不出意外,这次必然会榜上有名的,对了,三嫂,我爹也来了京城了,我爹准备在蝴蝶湾那块盖个茶楼,若是过些日子,三艘方便,过去捧捧场。“ 叶小萱笑着说道,”看你说的,嫂嫂无非就是来京城混口饭吃,陪着贺儿来读书考试,去了也是添麻烦,捧场俩字就更说不上了。“ 周云光倒也不避讳,笑着说道,”三嫂,您总是说话谦虚,这蝴蝶湾附近的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本说蝴蝶湾了,可着这京城这西半个,还有几个开铺子的不知道您喝三哥的名号,那金鱼楼什么的,都不是您的对手,您现在着留香楼只要一开张,这个行当里便又多了个响当当的人物啊。“ 叶小萱听完了,先是一愣,接着就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举动倒是把杨贺那几个同来的同学惊住了,怎么都觉得周云光在把别人的事情往杨贺的娘身上套。 周云光笑着说道,”三嫂,我爹早就说过的,他阅人无数,第一次见您,就觉得您绝非池中之物啊。在杨家庄您是这个,在京城,您又做到了这个。“周云光说着竖起了大拇指。 ”好了好了,你就别跟俺娘戴高帽子了,省的待会儿她觉得浑身不自在,赶你走,你可是吃不上俺爹的好饭菜喽。“杨贺在一旁挤满插嘴道。 说完这些,叶小萱正要让这些人喝茶水呢,却一眼扫见一个眉清目秀,脸色白皙,身材瘦削身着男装的人,她一直未吭声,只是嘴边一直挂着谦和的笑意。 叶小萱淡淡的笑了笑,便装作很随意的问道,”贺儿,你这位同学怎么称呼啊?“ 贺儿稍稍的迟疑一下,看了看那个眉清目秀的同学,张了张嘴,然后笑着说道,”娘,他叫施辛梓,是俺们的同窗。“ 叶小萱又是不经意的一笑,说道,”哈哈,你若是不说,俺听着名字还以为是个女孩子。“ 叶小萱此话一出,杨贺的几个同学轰然一笑,七嘴八舌的说道,”施兄弟平日话少,他生来就身子弱,家里只有他这一个儿子,父母也就拿他当女孩子养,所以看着也像是女孩子。“ 听了同学的话,杨贺也急忙点头说道,”是是是,真是这样啊,娘,俺忘了跟你说这件事了。“ 那个眉清目秀的施辛梓也有些局促不安的红脸说道,”伯母见笑了。“ 叶小萱这才更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施辛梓和自己的儿子,不再多说,只是轻轻一笑,便朝着欢欢说道,”闺女,你去前面叫你爹吧,多弄几个菜,搬一坛好酒,今天好好的陪陪你哥哥的同学们。“ 欢欢听了叶小萱的话,欢快的答应了,脚下生风一样的朝着前面的留香楼工地走去。 叶小萱拉了拉杨贺的衣袖,杨贺马上附耳过来,叶小萱边看着杨贺的眼神,边说道,”贺儿,那个施辛梓果真是你同学?“ ”当然,他跟儿子是同窗好友,在荣德堂的时候就是――“贺儿急于解释的同时似乎看到了叶小萱眼中那有些戏谑有些喜欢又有些猜忌的神情,不禁的咬了咬嘴唇。 ”你怎么这个表情,娘就是随便问问,好了,你陪着同窗们吧,毕竟你们那些个填词啊作诗啊的,娘也不会。“叶小萱瞬间就变的神色轻松地笑着说道。 这时候祥子呼呼的走来了,脸上的喜悦似乎像是定格了一样,人还没过来,就喊道,”儿子回来了?“ 叶小萱站在门口,扶着门框,看着祥子,说道,”看看,看看,儿子回来了,高兴的和不上嘴了,笑的,人家都能看到你后槽牙了。“ 祥子听了叶小萱的话,嘿嘿一笑,说道,”这不是高兴么?“ 贺儿听到祥子的喊声也早就站起来了,急忙两步跨过去,深深的鞠躬,说道,”爹,俺回来了。“ 叶小萱见父子俩在那站着说了好几句话了,有些小着急的说道,”你们俩聊的高兴了,贺儿的同窗们可是等着呢,对了,祥子,云光也来了,你去做点好菜,俺已经让贺儿搬了一坛酒,你们好好的喝喝聊聊。“ ”好嘞!“祥子爽快的答应,直接脱了布衫,往树枝上一挂,三步并作两步,就进了厨房,马上就是一阵饭盆饭碗菜刀的叮当作响。 欢欢给叶小萱又搬了一把椅子,放下蒲扇,去厨房给祥子帮忙了。 周云光见贺儿和那几个同窗也聊的畅快,便拉了拉椅子,做到了叶小萱的身边不远处,说道,”三嫂,青儿也有了。都快八个月了。“ 叶小萱笑了笑,说道,”俺早就知道的,那次苏巧出了点事,俺们去镇上的时候俺遇到青儿了。“ 周云光一愣,笑着问道,”看来青儿还是跟您亲近,这件事她倒是没在家里说过,也没跟我说过的。“ ”小心眼儿了不是?那是青儿怕你担心了。“叶小萱笑着说道,但是心里还是有点小疑惑,这件事青儿就算不在周家说,跟周云光还是可能说的,可是青儿连周云光也没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云光听叶小萱这么一说,便轻轻一笑,说道,”我既然在大家的面前许诺对青儿好,那必然会做到,我的心里事我都会跟她说,所以我不喜欢她有什么事不肯跟我说,这样岂不是当我是外人? 叶小萱听周云光这么说,心里便想着,若是周云光说的是真的,那必然是周家大人们或者那些个周云光妻妾在搞鬼。 “你也不要多想,青儿是个体贴人却不愿意多说话的人,这个,想必你比俺更清楚。所以不要乱想了,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好好的准备考试,若是考中了,到时候青儿再为周家添了人口,那就是双喜临门了。”叶小萱说道。 周云光点了点头,说道,“嗯,我相信三嫂!” 叶小萱笑着点了点头,接着问道,“后来,你们可曾回去过杨家庄? 周云光抿了抿嘴,脸上有些难言之隐,但是似乎斟酌了一下才慢慢的说道,”我是跟青儿说过这件事的,按照礼数也是要回娘家省亲的,可是青儿却说当时出嫁那天的事情她这辈子终生难忘,再也不想回那个家了。我接着询问什么事,她怎么都不肯说,我知道她的倔强脾气,也就没再问。“ 叶小萱这才明白,杨青的心里还是恨着老太太和杨柳。 叶小萱抿了抿嘴,只在嘴角勾了一丝微笑,说道,”她也许遇到了什么事吧,那晚上是俩孩子跟她在一起了。好了,咱们说些开心的事吧,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提起来,自己心里难过不顺畅不说,也解决不了,所以,不提,更好。“ 周云光点了点头,顿了顿,接着说道,”三嫂,不是我说大话,若是贺儿考不上,我这周字倒着写,我从三岁便进了私塾,同窗也多的很,可是却从来没有见过贺儿这么聪明的,简直就是天才!“ 周云光绘声绘色的说着贺儿在学堂的那些事情,周云光的描述也让叶小萱为之一振,她知道自己的儿子聪明,可是也不知道能有周云光说的那么神奇。 叶小萱听了周云光说的,便笑着说道,”云光你这说的可是比说书先生说的还神奇呢,贺儿哪里有你说的那么聪明?“ 这俩人正说着呢,贺儿端着茶壶走过来,说道,”俺过来,再加点水。“ 还没等叶小萱说话呢,祥子在厨房里喊道,”小萱,你过来一下好不好? 叶小萱看了看厨房那边,见祥子赤膊光膀子,满头大汗,便笑了笑,起身拿了一方帕子走过去。 叶小萱进了厨房,便问道,“啥事啊?” “小萱,你问了问云光家里的事不?”祥子一边炒菜一边问道。 叶小萱轻轻的戳了戳祥子,说道,“俺看,你就是想打听一下家里,老太太和老爷子,还说啥云光家里的事?”叶小萱娇嗔的撇了撇嘴。 祥子倒是也不辩解,憨憨一笑,注意力集中在了炒菜上。 叶小萱顿了顿说道,“家里应该还行吧,不说咱们也想得到,二嫂受气,李妙云必然是最厉害的了。” 两口子又聊了一会儿从周云光嘴里打听到的消息,菜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贺儿见祥子往桌子上端菜,便急忙着进了厨房,收拾碗筷的,拿了些盛满了米饭的碗。 一切收拾好了,祥子便大步走到水瓮边上,舀了一瓢水倒在了木盆里,扑剌剌的洗了脸,拿了搭在晾衣绳上的白手巾,擦干了,才走到了饭桌前。 贺儿连同那几个同窗都站起来,手里端着酒杯,要敬祥子一杯酒水。 祥子一眼落到了那个眉清目秀的施辛梓的面前,憨憨一笑说道,“贤侄,你怎么端着茶水?男子汉大丈夫不学着喝酒,可是一点男人味都没有啊。” 一位贺儿的同窗笑着说道,“叔父,您不知道吧,这施辛梓同学的家教过于严格,他从来不喝酒不赌博也不谈论哪里的姑娘漂亮,只是跟杨贺小弟走的亲近。” 听了这个人的一席话,祥子这才看着自己儿子的目光。 杨贺的眼神中有那么一丁点的不安,但是贺儿马上附和同窗,说道,“是啊是啊,施兄弟的家教比较严格,所以俺们平时也不会勉强他的的,所以也请爹爹不要在意。” 祥子笑了笑说道,“不碍的,贤侄,俺知道,你爹娘肯定是怕你酒后乱性做了错事,不过现在在俺的家里,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所以你尽量的喝一杯,也不枉费咱们这见面的缘分啊。” 祥子心里琢磨着,自己可是代表贺儿的爹娘在跟贺儿的同窗好友吃饭,重要尽一些长辈要做的事情,不能给儿子丢了脸面,于是坚持让施辛梓喝下一杯酒。 贺儿犹豫再三,这才慢慢的说道,“爹,这样吧,俺替施兄弟喝了这杯酒吧,他身子真的很弱,不适合饮酒。” 贺儿这么一来,祥子倒是有些不解了。 贺儿的同窗们倒是善意却也有些戏谑的说道,“叔父,你这要让施辛梓喝这杯,不管多少,到最后啊,这酒还是到了杨贺的肚子里啊。” 祥子愣了愣,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这是玩的哪一出啊。 叶小萱嘴角勾起一抹笑,说道,“自古男子哪里有不能饮酒的?不能饮酒的也就是未出阁的大姑娘们,拘束着怕坏了自己的名声吧。”说完便又看了施辛梓两眼。 此时的施辛梓已经很不知所措的低下了头,两手胡乱的捏着手里的茶杯,还不时的往杨贺的身上瞟两眼。 贺儿见此,不知道再多耽搁一会儿,爹爹又会想出什么主意,可是看着娘的眼神却有一种捉摸不透的神情,像是故意的又不像是故意的。 贺儿将施辛梓手中的茶杯轻轻的拿过,然后将茶水倒进了一个空着的碗中,倒了些白酒进去,爽快的说道,“爹,俺替施兄弟喝了这杯。” 不等祥子回过神来,贺儿双手举杯,猛喝两口,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祥子莫名其妙的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心里想着,贺儿今天真是跟平时不太一样啊,难道是自己唐突了,贺儿的这位同窗真的不能饮酒?可是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别扭,不像是一般的兄弟朋友的那种感觉啊。 叶小萱略有深意的笑着说道,“祥子,儿子都这么拼命的护着他,可见咱们家儿子对人家也是一片情深啊。”说完看了看祥子,又看了看那群要起哄的杨贺的同窗,叶小萱接着说道,“兄弟一片情深啊,好啦好啦,不喝就不喝,情谊到了就好了。” 叶小萱这么一说,祥子点了点头,听出了叶小萱话里有话,便又笑着招待杨贺的同窗们接着喝酒。 叶小萱细细的观察着施辛梓,虽说施辛梓身着男装,似乎画粗了眉毛,可是那天生的瘦削却不比真正的男子的瘦削,叶小萱嘴角勾了勾,心里想着,难不成,这个姑娘就是她叶小萱的儿子朝思暮想的那个女孩子? 饭局中,叶小萱在旁边一直坐着听着他们聊天,知道了不久就要考试了,现在诸葛师傅给放了三天的假期,让他们放松一下心情,然后就统一的回到学院,一直到考试完了,才能出来了。 叶小萱让欢欢给贺儿又准备了不少的吃食,还准备了足够的换洗的衣裳,都分类装在了袋子里盒子里,又亲自的检查了一遍,这才算是放心了。 叶小萱见大家都推杯换盏的,划拳高歌,便自己轻轻的走到了院中一颗石榴树下坐着。 这石榴树开的满树的火红,像是要出嫁的姑娘,一身精装上绣满了殷红的花儿一样。 轻轻的坐下去,闻了闻,这石榴花儿怎么有点那井水的味道啊? 叶小萱一愣,又站了起来,不住的打量着这一颗石榴树,看上去也有三四十年的树龄了,可是看上去真的有点跟一般的石榴树不一样,叶小萱正在仔细的看着那树皮,突然听见西院有一阵轻轻的啜泣,那声音很低,分明是怕被人听见。 叶小萱回头看了看正在喝酒的那几个人,大家都沉浸在了划拳猜字谜的游戏当中了,似乎没人注意这边,叶小萱便轻轻的挪动着脚步,到了西院的墙根底下。 果真,那啜泣声听起来清楚了很多。 叶小萱装作找东西,又往墙上靠了靠,这回可是真真的了,听那哭声是荔枝,旁边还有个女声再轻轻的哄她,似乎那说话声只是往外喷气,不敢动嗓子,这唐老夫人的院子里除了荔枝也就是青杏了。 叶小萱蹙了蹙眉头,自从上次唐老夫人见了祥子后脑勺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难道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小萱想着这些,眉头皱的更紧了,屏住呼吸仔细的听着。 荔枝啜泣了好一会儿,才嘟囔道,“我不想活了,反正走是走不掉了,还不如死了,一死百了了。” 青杏压低了嗓门,使劲儿的拧了拧荔枝的袖子,说道,“傻姑娘,人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呢,你怎么能寻死!不就是老夫人不让你生么?不生就不生!” 叶小萱听了青杏的这句话,陡然心里一颤,什么生不生。 “可是现在这破身子又嫁不出去了,回去了爹娘肯定会看不起我,怪我坏了声誉,还不得打死我?在唐家又不能生,我不图什么名分,我也不要姨奶奶的位置,只要让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就行!做牛做马我认了!”荔枝抽泣着说道,语气了带着一丝不甘心却又有些绝望。 青杏轻轻地叹了一声,说道,“院子里的井水早就放了药,以前的翠红,柳叶还不是喝多了这井水,喝坏了身子,这辈子都无法生养?” “所以她们才上吊了啊?”荔枝紧追一句。 青杏说着说着自己的眼泪也忍不住的流下来,她使劲儿的抹了一把,说道,“你也知道的,我这身子也坏了,只是你来的晚,所以才――” “老爷带我恩重如山,救了我爹娘,我给他生儿育女也算是偿还,可是老夫人偏偏――”荔枝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青杏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一手拉着荔枝,说道,“我来唐家也七八年了,说句不该说的话,老夫人都不能给老爷续香火了,为什么还挡着别人给老爷续香火,平日里看着她和老爷也是相敬如宾的啊。” 荔枝不说话,依旧是抽泣着抹眼泪。 “荔枝,要不然这样,以后你去东院,跟着杨大哥他们喝水,这样你肚子里的孩子就保住了。”青杏突然说道,语调里带着一丝兴奋。 荔枝那满含泪水的大眼睛,顿时闪过一丝光彩,抓紧了青杏的手说道,“这样最好了!” 青杏一想,顿时脸色又忧郁了,刚才的惊喜,一下子就一扫而光了。 “怎么了?你又想到了什么?”荔枝焦急的握着青杏的手问道。 青杏咬了咬嘴唇,说道,“你现在可以瞒过去,可是这肚子藏不住啊,时间久了,老夫人迟早会看出来的啊!唉!” 荔枝又开始啜泣起来,不知所措了。 叶小萱在墙壁的这边听着那边丝瓜架下面两个人在窃窃私语的商量着,心里有些纳闷,这唐老夫人也是个吃斋念佛慈眉善目的人,怎么会在自己家的井水放了药?那样她自己岂不是也吃坏了?难道是以前她就坏了身子? 叶小萱咬了咬嘴唇,脸上的神情更加的凝重了,她心里越来越觉得这唐老夫人身上有不少的秘密了。 “娘――”欢欢在远处喊道。 叶小萱一听是自己的闺女在喊她,急忙往外走了几步,这才敢应声,否则真的会惊扰了墙那边的两个丫头。 欢欢紧走几步跑过来,拉着叶小萱的衣袖问道,“娘,你这是干啥呢?” 叶小萱抿了抿嘴,笑着说道,“看看这瓜架,你看你爹他们吃的喝的,盘子有些光了,俺想着,待会儿不行,你就给再添上个菜。” 欢欢刚才那疑惑的脸色,顿时变得平常了,笑着说道,“哎呀,娘啊,你这不方便,这些事俺都盯着呢,你不用操心了,来来来,你啊,还是赶紧的在这边坐着吧。” 叶小萱嘴角抽了抽,往东院瞟了两眼。 欢欢脸色一沉,马上明白了叶小萱的意思,止住了说话声,脚步也放轻了过来。 轻轻的搀着叶小萱离开了墙根儿那。 祥子和杨贺的同窗们喝的云里雾里了。 欢欢撇了撇嘴说道,“爹爹可是好久都没有这么喝酒了,今天这是有了机会了,真是想着把以前没喝的都喝回来了。” 叶小萱轻轻的用食指戳了戳欢欢的额头,说道,“闺女,可不能这么说你爹,上次在翠花家里喝多了,他都后悔的好多天心里愧疚,他本就喜欢喝酒,这么长时间了,就为了不出什么事,一直忍着呢,今天就算是多喝点,也没什么。” 欢欢笑嘻嘻的说道,“娘,你心疼爹了?俺说爹几句看你急的?” “臭丫头,赶紧的,去前面拿点水果,咱们家的解酒汤你知道的。拿回来,娘给他们做点,省的喝多了这会儿舒服,待会儿酒劲儿上来了身子不舒服。”叶小萱拍了拍欢欢的肩膀。 欢欢做个鬼脸儿,说道,“爹上辈子修了福分,才娶了娘,俺上辈子也积了德,投胎给娘做闺女。”说完便扭头朝着留香楼那边的储物间跑去。 叶小萱轻轻的坐在藤椅上,看着几个青年在那推杯换盏的,看着他们的豪气奔放,真是羡慕,想一想,自己的豆蔻年华就那么匆匆的过去了。 叶小萱的视线不经意的转移到了施辛梓的身上,只见那施辛梓脸色有些酡红,显然不是喝酒的缘故,她总是在小心翼翼的将贺儿杯中的白酒轻轻的倒掉一些。 叶小萱嘴角轻轻的勾起了一抹欣慰,自己的儿子以后终究要再娶个女人,会离开她,虽然她心中万般的不舍,可是看到有个女人像自己一样的心疼贺儿,她也就放心了。 118章 不爱江山爱美人 欧阳克眼睛一亮,心神震荡,不再理会拖雷,笑语吟吟:“我欧阳公子是何等人,一言既出,又岂有反悔之理?只不过,他可以走,华筝姑娘你还是留下来……” “好。” 程灵素早料到他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只不过这样也好,只她一人还能和欧阳克周旋一下,寻找脱身之机,多了个拖雷,难免心里还有顾忌,因此不等他再胡说出什么来,就直接截口答应下来。 欧阳克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快,哈哈一笑:“这样才对嘛,少了个碍事惹眼的,我们才能好好聊一聊。” 程灵素不理他,背过身去,从怀里取出包着蓝花的巾帕,稍稍在空中抖了抖,扎在拖雷迸裂的虎口处,又将那两朵蓝花放回怀中。然后简单将情况和拖雷一说,要他先行回去。 拖雷脸色铁青,退后了两步,霍地一下拔起插在脚边的单刀,双眼盯着欧阳克的方向手起刀落,在自己身前虚空狠狠一劈:“你武功高明,我不是你对手。但我今日以铁木真汗之子的名义向草原天神立誓,待我诛尽暗害我父之徒,定要与你一决胜负!为我妹子报仇,也叫你看看什么才是草原上的英雄儿女!” 同是蒙古部落首领的儿子,拖雷待人谦和,义气极重,不似都史那般一味的目中无人,然而他内心的骄傲却一点也不比都史少。他是铁木真最喜爱的儿子,深知铁木真的心胸的抱负,他要帮助父亲将青天所有覆盖的地方,都变作蒙古人的牧场! 为了这个目标,他自幼就在军中历练,从未耽搁一天,岂知多年的苦练,落入敌手不说,今日却无法将前来相救的妹子平安带回去!拖雷心知程灵素说得不错,自己此时应以铁木真的安危为重,应尽快回去调动兵马接应被暗算的父亲,可是一想到自家妹子被人要被人强行扣留在这里,心头的耻辱噎得他连呼吸都几乎要滞住。 蒙古人最讲信诺,更何况是对草原上人人信奉的天神所立下的誓言。拖雷明知自己武艺不敌还斩钉截铁地立下此誓,神色虔诚凛然,一番话说得豪情冲天,虽不是武道高手,久历兵营的一副肩骨上却自有一股和铁木真一模一样的王者之气,纵横睥睨,连没听懂具体内容的欧阳克也不禁暗暗心惊。 程灵素心头一暖,身体里那独属于铁木真女儿的热血仿佛也感受到了拖雷的不甘和决心,激流般的涌上来,激得她眼眶也跟着隐隐发热。不动声色的侧过身,拦在欧阳克可能出手的方向,轻声道:“快走罢,快回去,我自有办法脱身。” 拖雷点点头,又走上两步,展开双臂将她抱了一抱,再不看欧阳克一眼,转身往营门的方向跑去。 路上遇到几个留守的兵士见到他从营内跑了出来,想要上前阻拦,都被他一刀一个,砍翻在地。 直到亲眼看到拖雷在营地边上夺了马匹,一路奔出远去,程灵素才放下心来,轻声叹了口气。(..info无弹窗广告) 上一世,她师父毒手药王用毒做药,治病救人,可偏偏深信报应轮回之说,以至晚年皈依佛门,修性养心,终达无嗔无喜之境。程灵素是他晚年时收得的小弟子,深受熏陶,这一番世道轮回,明明已经身死,却还是将她送来此处,她不得不相信,或许冥冥之中,还有其他用意。 她原本不愈与这个世上的人和事过多牵扯,甚至一直想着寻个机缘远远地逃开,回到洞庭湖畔,去看看数百年后的白马寺,如今是个什么模样?再开个小小的医馆,治病救人,守着前一世对那个人的思念和深情以渡一生爱我无需承诺全文阅读。却没想到自己此生借了铁木真女儿的身份,又怎可能不卷入蒙古部落的斗争之中?铁木真现在就是她的父亲,无论这个父亲是否将她视作拉拢其他部落的手段,他都是她在草原上最大的屏障。 更何况,一旦铁木真有难,那她生活了十年的蒙古部落也会跟着蒙难,真心照顾她,抚养她长大的母亲和兄长,还有那些日日所见所处的族人都会跟着蒙难,十年相处,她又岂能袖手旁观? 想到这里,程灵素又是幽幽一叹。 见程灵素一直望着拖雷离开的方向出神,还不断叹息,欧阳克下巴微抬,不禁冷笑:“怎么,就那么舍不得?” 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程灵素皱了皱眉,拉回神思,冲口而出:“我担心我哥哥,难道不应该么?” “哦?他是你哥哥?”欧阳克眉一抬,眼角的喜意一闪而逝,“那……再先前那个小子才是你的情郎?” “你胡说什……”程灵素猛然一顿,反应过来,“你说郭靖?你之前就在……我们才来你就知道了?” “不是你们,是你!你一来,我就知道了。”欧阳克颇为得意,显然很乐意见到她这个反应。 程灵素虽然远远地就下了马,但他内力精深,耳力又岂是那些寻常的蒙古兵士能比?几乎是在程灵素潜入大营的同时就发现了她,正要露面之时,却见到马钰出手将她和郭靖都带了出去。 当年他的叔父欧阳峰曾在全真教手中吃过个大亏,因此西毒一脉对于全真教的道士心里总存着几分愤恨和忌惮。欧阳克认出了马钰一身道袍,想到叔父往日的告诫,便打消了现身的注意。反而隐在暗处,看着他们一来一回地几番对答。 本以为程灵素会劝说马钰一起闯营救人,他不知马钰是全真教的掌教,只想着到时候营中除了千万兵马之外,还有完颜洪烈带着的数名武林好手,足以能将马钰缠住,没准还能趁机将他除去,让全真教少一个坐镇的高手。却没想到这道士非但没有闯营,居然还带着郭靖一同离开了,却将程灵素一人留在此处。 程灵素此时渐渐理出头绪来:“完颜洪烈秘密来到这里,应该就是想趁机挑拨桑昆和我爹爹为难,让蒙古部落互相争斗不休,他大金国才能没有北方的祸患。” 欧阳克对于这种争斗全无兴趣,只是见程灵素说得认真,便顺势点头,又赞了一句:“举一反三,当真是聪明得紧。” 伸手捋了一下被风吹散的发丝,程灵素目光犹如草原上清冽的斡难河水:“你是完颜洪烈的人,却放走郭靖回去向报讯示警,现在又放走拖雷回去调兵,就不怕坏了他的大计么?” 欧阳克哈哈一笑,手一探,轻轻点在她的下颚上:“怕?他的计谋与我何干?若能博得美人一笑,这又算得什么?” 程灵素非但没笑,反而眉头微蹙,脚下退了半步,避开那柄轻薄地勾向她下巴的折扇,伸手一探,“啪”的一下正好将那玄黑色的扇头握在手心里。只觉得一阵冰凉透过手心的肌肤直刺入骨,激得她几乎立刻就要放脱手,这才发觉他这把扇子的扇骨竟是玄铁所铸,寒冷似冰。 “怎么?喜欢这把扇子么?”欧阳克状似无意地手腕一抖,拨开程灵素的手,收回折扇。又刷的一下抖开,在身前轻摇,“你若看上了别的,送你也无妨,只这把扇子……”他略一沉吟,忽的又轻笑,“你要是喜欢,只要你从此寸步不离地跟着我,自然也就能时时看见……” 作者有话要说:我说克克童鞋,人灵素妹子不就是看上你把扇子么,这都舍不得送人~好小气咩~ 欧阳克【抱着扇子跳脚】:那可是我爹……咳咳……叔父送我的…… 119章 探花郎从天而降 叶小萱听到了这里,便看了看祥子,说道,“这件事情还是随缘吧,若是闺女真的喜欢上了这个七皇子,我就是拼了性命也要让闺女幸福,不过此事不能着急,慢慢来。(..info好看的小说)” 祥子点了点头。 叶小萱朝着门外喊了一声,说道,“闺女,有客人来了你怎么不请进来?” 欢欢听了叶小萱的话,没有吭声自己转过身默默地进了屋子,西陵亦融和紫琼倒是也不客气,也尾随欢欢进了屋子。 “叔父好。”亦融礼貌的说道,丝毫没有皇子的那种傲气。 祥子笑着说道,“来来俩,快来坐,我是乡下人也不懂得用什么礼数来回你。” 西陵亦融笑着说道,“没有什么礼数,这是在你们家,你们家有什么样的规矩就做什么样的事,不要关注我的那个身份。” 叶小萱快言快语的,几句话便把刚才的僵局给打破了。 屋里的氛围顿时好了很多。 叶小萱见年轻人都好起来,便随便的聊起了一些家常事,她悄悄地观察着西陵亦融的脸色变化,心里暗自称道,这个皇子果真是没有什么架子,性情才华果真是一等一的好。 欢欢似乎是越聊越开心了,没一会儿,刚才的那股子阴沉的劲儿就消失了,银铃般咯咯的笑声充满了整个房间。 西陵亦融就那么出神的看着欢欢和紫琼两个人山南海北的聊天。 祥子嘴角勾起一抹笑,跟叶小萱对了个眼神儿,便出去了,还有留香楼的事情在等着他呢。 转眼间十天过去了,留香楼的工作已经接近尾声了。 再有两天也就完工了,这天荔枝在叶小萱的窗前给花儿浇水,见叶小萱一个人坐在梧桐树下,便轻轻悄悄的凑了过去,羞涩的说道,“谢谢夫人。” 叶小萱本来是在打盹呢,结果听着荔枝的这一声,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荔枝,你这是怎么说的?”叶小萱惊讶的问道,问完了这句话,叶小萱的心里便想着,难道是为了前几天那件事? 荔枝笑着说道,“要不是夫人跟老夫人把我要过来,恐怕我现在早就,早就——” 荔枝咬了咬嘴唇,眼神瞟了一眼不远处的井口。 叶小萱骇然道,“你是都过去了么?你可是不要做傻事。” “夫人放心好了,我现在要努力的活着,夫人给我一条生路,我若是不好好的珍惜,岂不是狼心狗肺了,谢谢夫人。”荔枝又感激的说道。 叶小萱本来觉得挺无聊的,挺这个大肚子去哪里都不是很方便,欢欢今天去了龙马大药房,只有荔枝在身边。 “荔枝,这会儿没什么人,你给我讲讲这唐家吧,我对大娘的收留之恩铭记于心,想着多了解一下唐家。”叶小萱幽幽的说道。 荔枝听了咬了咬嘴唇,似乎不想说,但是又怕叶小萱不高兴,说瞎话实在不是她的长项。 叶小萱揣摩出了荔枝的心思,便无意的说道,“唉,老夫人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怎么老天爷也不给她赐福个后人,一儿半女的也没有真是可怜。” 荔枝咬了咬嘴唇,脸色有些阴郁,但是依旧不说话,手里抓着水壶,攥得更紧了。 “老夫人要是有个一男半女的,唐大伯也就不会那么辛苦了,这要是老了怎么办啊?真是让人心疼,可怜啊。”叶小萱看着树上的叶子感叹道,只用余光扫了一眼荔枝。 荔枝咬了咬牙,恨恨的看了一眼东院,说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叶小萱心里还是很镇静的,她心里知道,老夫人必然是有事情,只是什么事情就不得而知了。 “荔枝,老夫人收留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说?”叶小萱的语气也不是很重,就好像是很纳闷的询问一样。 荔枝接着说道,“夫人,我们也知道你是个热心人,才会跟你说这些。” 叶小萱佯装纳闷的点了点头,“难道不是这样么?” “她表面慈祥,对谁都好,可是暗地里却心黑的很,以前的翠红姐怀了老爷的孩子,还不是让她活活的给折磨死?哼,她自己无法生育,却不让老爷续弦,买丫头使唤,也从不选长得白净的,我们这都是死契的。”荔枝恨恨的说道。 叶小萱就那么出神的听着,并不说话。 “我和青杏都是家里穷,签了死契过来的,老爷对我们很好的,我们自愿给老爷续香火,可是不知道老夫人这个老狐狸阴险的很,在家中的那口井水里下了药,我们吃的时间长了,自然身子就坏了。”荔枝咬牙切齿的说道。 叶小萱虽然早就知道了那井水里面有蛇头花的花粉,但是仍旧装作不知道的说道,“井水里有毒药,你们难道发现不了?” “发现了又怎么样?我们死活都是人家的人啊,再说了,唐老夫人以前是宫里的人,整治人的法子多得很,毒辣的很,我们根本就不敢反抗,若是反抗,那就是死路一条!”荔枝亢奋了,她的眼里噙满了泪水,似乎这些话已经在心里憋了很久了,再不说,真的要憋坏了。 叶小萱嘴角抽了抽,心里想,这老夫人看来真的是从宫中出来的人,这也正好说明了那花粉的来处,可是她为什么来到这里? “您不知道吧,我们也是听以前的翠红姐说的,唐老夫人是跟先皇在世的时候的皇室里的一宗人命案有关系,所以后来想了办法才从宫里逃出来的。这就是她从来不出门的原因。”荔枝低声的说道。 叶小萱心里冷颤一下。 难道是凌云悠口中所说的朗贵妃的事情? 想到这里,叶小萱总觉得凌云悠好久没来了,也许留香楼整修好了他就要来了。 荔枝滔滔不绝的说着,她说的一切都是她来到了唐家,听翠红和以前的丫头说的,她之所以害怕是,被买进来的丫头没有一个能活着从这里出去的,最后都是离奇的死去了。 “荔枝,我喜欢善良的人,若是你能真心对我,等我儿子考试完了,我回老家,可以跟老夫人说将你买下来。”叶小萱郑重的说道。 她不缺使唤的人,因为她从来不喜欢使唤人,可是她却看不得有些人这么草菅人命。 荔枝满眼的泪水,噗通的跪在地上就是磕头,脑门都磕出血印子了。 叶小萱急忙说道,“你若是总这样,我可是不带你走了。” 荔枝抽泣着说道,“恩人,你把青杏也带上吧,她是个好人,她也给老爷怀过孩子,只是让老夫人逼着喝了红花。”荔枝已经泣不成声了。 叶小萱真的不能把那么一个活泼机灵的使唤丫头跟那个慈祥的老夫人联系在一起。 叶小萱笑着说道,“能帮忙的自然帮忙,你快起来吧,要是让别人偷偷看见了,又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闲话。” 荔枝急忙起来,拍打了一下裤子上的尘土,继续浇花儿。 叶小萱又轻轻的闭上了眼睛,顿时觉得心里好累,杨家庄的有些人虽然坏,但是还不至于无法无天,可是这京城就是个大染缸啊,一不小心自己掉进去都不知道,时时刻刻的小心谨慎着,却总也不知道哪一天还是回掉进去。 叶小萱心里下定了决心,若是贺儿一心想走仕途,那就随他开心就好,但是她叶小萱已经打定了主意,等贺儿考试完了,便回杨家庄。 叶小萱又眯起了眼睛,等着欢欢回来,她最近食欲有些不好,只想吃欢欢做的酸豆角炒瘦肉。 正当叶小萱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了欢欢爽朗的笑声。 叶小萱嘴角一勾,心里想,这臭丫头还说不喜欢人家,人家七皇子来过一次,她都高兴了好多天了,两个人倒是有情趣,这几日七皇子亲自送来了信鸽,两人每日都会飞鸽传信的聊几句,真是可怜了那只鸽子。 “怎么?闺女,你这是捡了银子了?这么高兴?”叶小萱笑着问道。 欢欢还没回答便咯咯的笑起来,说道,“回了龙马大药房,好好的给师傅做了些好吃的,师傅吃的撑了,躺在床上不敢动,说是一动,肚子里的东西就会四散的出来了,哈哈哈哈,真是逗死我了。” 叶小萱撇了撇嘴巴说道,“你师父也是名人,也是个神医了,怎么会吃的那么撑,坏了肠胃得不偿失。” “我也这么跟师傅说啊,可是师傅说他怎么也活不过两三年,多吃一次好的就赚一次,硬生生的吃到再也吃不下去,可是辛苦了柱子一边给师傅扇扇子一边伺候着。我回来的时候,师傅还哼哼着躺着呢。”欢欢捂着嘴巴笑的弯了腰。 叶小萱见欢欢只顾着笑了,可是却没有明白师傅的另外的意思,老师傅可是名震江湖的神医妙手,自知活不过两三年,把剩下的日子抓紧了,言外之意,也是让这些徒子徒孙们好好的学东西。 欢欢依旧笑着,可是见叶小萱的神色有些淡淡的忧伤,便止住了笑声,轻声的问道,“娘,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叶小萱语重心长的说道,“以后多照顾一下你的师父,师父教的东西一定要好好的学学。” 欢欢似乎明白了叶小萱的弦外之音,重重的点了点头。 荔枝见欢欢回来了,便自觉地找些杂活儿去做,不在她们娘俩的面前晃荡了。 以前的时候还觉得日子难熬,可是这肚子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懒了,叶小萱迷迷糊糊的除了吃饭睡觉,在门外的梧桐树下乘凉,偶尔做个针线活儿,倒是也清闲自在。(..info好看的小说) 可是每每想到祥子后脑勺上的七颗痣,想想西院的唐老夫人,再想想青杏和荔枝的处境,再想想欢欢和七皇子的事情,她就觉得有些累,在杨家庄的时候,王秋月和兰桂芝再坏,那也是摆在明面上的,可是这个呢?总觉得在黑暗中有一双大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将人置于死地。 叶小萱又做了两次那个梦,就是在平和楼前面小憩时候梦到的那个身着华丽宫服的女人,她身后的黑色巨龙在狂风暴雨中被袭——每每想起这个梦,叶小萱便浑身的不自在。 留香楼终于修整好了,重新开张营业,前面也热闹起来,地方大了,人也多了。 叶小萱在后院都能听到前面吃饭的喧嚣。 可是这种喧嚣的背后似乎有那么一丁点的凄凉,不管这里多么喧嚣,终究还是要离开的,在那个穷乡僻壤的小村庄里才有一份安宁与闲适。 祥子这几天也是忙的前脚尖打后脚跟了,时常是半晚上了才摸着黑回来,检查一下叶小萱已经睡下了便轻轻的洗把脸,倒头就睡。 叶小萱知道祥子的辛苦,贺儿若是考中了,还是要花一大笔的银子去看望诸葛师傅,去给宫中的那些跑腿的人分发银子,还要赚钱等着以后回家了用,总之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眼瞅着,到了贺儿考试的日子了。 欢欢又去了龙马大药房,只留下荔枝在家里和叶小萱作伴儿。 叶小萱正无聊呢,听见有人哼着小曲儿从远处走来。 叶小萱一喜,好久都没人来了,除了曹星宇老娘白天过来看两眼,就是荔枝在眼前了。 凌云悠背着手,迈着轻松的步伐,在远处笑着说道,“你这大肚婆现在可是不轻盈了,想当初我看见你的时候还是方便的很呢,哈哈,这一眨眼你这都要生了?” 叶小萱知道凌云悠在调侃,便笑着说道,“是啊,日子就是过得这么快,你想慢点它才不会理会,还有十多天吧。” 凌云悠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带侍卫也没有乘轿子。 “我今天就是出来溜达一下,小祖宗听说你们留香楼又开了张,非得让我出来给买回点菜去,我一口气点了二十多个,前面给做着呢,我就跑到后面来了。”凌云悠说着便坐在了石凳上,倒是也不把自己当做外人了。 叶小萱掩嘴一笑,说道,“点那么多,哼,真是有钱人家,要是穷人听了,还以为你们顺便一起把猪喂了呢。” “啧啧啧,看你说的,小祖宗那可是贵人。”凌云悠佯装生气的说完,又笑着说道,“怎么样啊,杨贺这次考试准备的如何,需要我给走走关系么?” 叶小萱先是一笑,接着说道,“准备好不好,他自己心里最清楚,才不能惯着这个,找门路?我们可是没有那个闲钱。” “不用你们花钱,我去说句话就管事的。”凌云悠得意的说道。 叶小萱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各安天命吧,看看他自己把握的怎么样吧?其实我这个做娘的,虽然希望他能考上,因为他自己选择的这条路,出于私心呢,我又不希望,因为他若是走上了这条路就要一直走下去,这条路的艰辛,我不说,你更知道。” 凌云悠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你这个做娘的倒是不一样,别的人家的还巴不得自己的子孙后代能光耀门楣呢。” “那些都是虚的,这辈子过的好不好跟这个关系不大,自己高不高兴,幸福不幸福,只有自己知道。”叶小萱捻了捻那片飘落下来的梧桐树叶子。 “对了,大人啊,你这次来会不会还给我讲点小故事?”叶小萱试探的语气询问道,毕竟凌云悠说的都是宫廷的秘史,若是他不想说那是无论如何都打听不到的。 凌云悠看着湛蓝苍穹的云卷云舒,微微一笑,说道,“人生如浮云啊,我这辈子也算是活的赚到了。” 叶小萱只默默的听着,不去打扰他,似乎她明白,人老了,总是喜欢发一些感慨。 “有些事情,跟你说过了的,你就当做是笑话听吧,其实当年朗贵妃的贴身奴婢们死后,就有人跑去跟先皇报信,说是朗贵妃生了个公主,与此同时皇后也就是如今的皇太后的人,跑去跟皇上报信,说是皇后生了皇子。”凌云悠两眼微微的眯起来,似乎几十年前的那件事就在他的眼前。 叶小萱轻轻的端起茶壶倒了些水,缓缓地将茶杯往凌云悠的面前推了一下。 “先皇很宠爱朗贵妃的,虽然皇后生的是皇子,可是皇上依旧是先去看望了朗贵妃的。并给小公主赐了封号——堇色公主,寓意皇上和朗贵妃锦瑟和谐。”凌云悠缓缓地说道。 叶小萱眉头蹙了蹙,说道,“既然先皇对朗贵妃这么好,按说朗贵妃应该是很幸福啊。” “深宫之中,哪里有长久的幸福?在诞下公主之后,朗贵妃的身边换了一批服侍的婢女,从那以后,不到半年的时间,朗贵妃从身子稍稍不适变得被御医诊治为不能再怀孕了,她一心想给先皇生个皇子,所以当时听了御医的话郁郁寡欢,不到三个月便仙逝了。”凌云悠眼睛里有些湿润了。 叶小萱心里咯噔的一声,小心翼翼的问道,“是蛇头花?” 凌云悠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惊愕,连忙问道,“你怎么知道?” 叶小萱心里明白了许多,这西院的唐老夫人八成以前就是宫中的人了,否则怎么会有那杀人于无形的花粉?那花粉短时间内服用根本就看不出来,等时间长了,被发现了,却也晚了。 “大人,其实我之前是听欢欢说起,在医术上看到的。”叶小萱平静的说道,她不想牵扯到这件事中去,只要自己的一双儿女安好便知足了。 凌云悠的惊愕马上恢复了平静,自言自语道,“这是禁花,要是在市面上见到,那就是死罪。” 叶小萱抿了抿嘴,深深的觉得,这个皇城真的有些可怕了,更可怕的事西院的唐老夫人呢,可是现在能做只有装作不知道,等孩子生了,换个地方,或者等贺儿考完了就回杨家庄吧。 凌云悠又笑了笑说道,“叶小萱,你可是当笑话听,听听就算了。” 叶小萱明白凌云悠的意思,便说道,“大人就是喜欢开玩笑,我随口说朵花儿,你就见好收了,还装作我猜得对。” 说完两人都略有深意的笑了笑。 这时候钟武小跑过来了,说道,“大人,您的菜都准备好了。” 凌云悠笑了笑,一拍大腿,笑着说道,“菜好了,我就回去了,小祖宗还等着吃好的呢。” 叶小萱笑着点了点头,不多言语。 这一天,叶小萱始终觉得心里有块石头,不上不下的,真想当初就不应该进留香楼,也不会跟唐老夫人见面,也就不会让唐老夫人看见祥子后脑勺上的七颗痣。 她想着尽快找个地方,找个借口搬出去吧,她隐隐的觉得,总是要有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祥子在留香楼忙活着,见凌云悠过来了,便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说道,“大人,你还记挂着我们一家呢,真是感谢。” “我是去讲故事了,也是去散心了。我心里高兴。”凌云悠拎着饭菜哼着小曲儿出来留香楼。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憋在心里久了,总会憋出毛病,找个不相干的人说说,似乎是将心病给扔了出去,心中会觉得很痛快。 第三日,祥子起了个大早,因为昨天晚上运来的好多大米和调料都没有整理。 见叶小萱还睡得正香,祥子便温柔的将叶小萱爱吃的酸梨洗干净了,放在了床头。转身就离开了。 刚出门口,地平线上就一阵红晕了,单单这红晕就有些让人觉得燥热,祥子拿起石桌上的葫芦瓢,在木桶里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的喝下去,自言自语道,“这大热的天,也不知道贺儿考场里是不是也这么热,这要是汗珠子弄湿了卷子,可是不好。” 说着这些,祥子便从拴在树上的晾衣绳上拿了一方白手巾,搭在了肩上,朝着留香楼走去。 过了些时候欢欢醒了,穿好了衣裳,出来看了看,见床上只有叶小萱,便知道祥子一定是去了前面留香楼了,这几天爹爹总是早上起个大早,晚上回来的很晚。 她准备着给叶小萱做些早饭吃。 刚出门口,就急忙用手遮住了额头,这大早上的阳光怎么这么强烈啊,真是晒得让人睁不开眼。 “但愿哥哥考试的地方能绿树多点,最好有些水池子,有凉水就不会那么热了,否则汗水阴湿了卷子就不好了。”欢欢边说边朝着厨房走去。 到了下午了,外面依旧热的难受,聒噪的蝉儿嘶哑的叫着,曹星宇老娘养的一条小黄狗趴在树荫里,呼哧着大舌头,哈喇子流了一地,外面的树叶啊草儿啊都耷拉着蔫吧的叶子,任凭太阳发着淫威。 过了晌午没一会儿,突然从西南角上刮过来一片乌云,黑压压的,有种让人窒息的感觉。 顿时一阵凉风袭来,吹得整个人浑身的舒爽,瞬间在家里的在店里的人们都站到了街上过道里,仰望天上的那块乌云。 凉风一阵接着一阵的,越来越紧了,后来干脆就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了。 叶小萱来了精神,坐在窗前,一边啃着酸梨一边跟欢欢说道,“闺女,这下好了,你爹他们那就不那么热了,你哥哥考场里也不热了。(..info)恩恩,这样就好了。” 欢欢咯咯的笑道,“这样娘也就好了,这么个大肚子,真是哪里都不方便呢。就知道想着别人,都不想想你自己呢。” 娘俩说话的间隙,那乌云便滚滚而来,越压越低,似乎还有长的趋势,将蒸笼一样的大地全部的笼罩起来。 风声也一会比一会儿的紧,后来欢欢只好关紧了门窗,刚刚关好门窗便看到了窗外一道闪亮的霹雳,从天际间划过,像是将黑压压的天空撕开了一个口子一般,紧接着便是轰隆隆的雷声,接着便是豆子大的雨点子啪啪啪的打在窗上。 那雨水顺着窗棂子流下来,流到了房根底下,又汇成了小溪流到了花圃中,顿时院子里各种小溪,交相钩错着。 慢慢的院子里有了积水,雨点打在地上的雨水中,砸起一个个的水窝儿,溅的四处水花儿。 叶小萱突然眉头蹙的紧了,觉得小腹一阵剧痛,手里的酸梨一下子扔了,这才发现自己的下面已经湿漉漉的了。 欢欢看了叶小萱的神情,再往叶小萱下身看去,顿时惊了! “娘!你不要慌不要慌。”欢欢一边安抚叶小萱的神情一边将叶小萱扶到了床上,歇斯底里的朝着门外的小屋子喊道,“荔枝!荔枝!” “闺女,别——别——”叶小萱神情有些惨白,额头渗出了汗珠。 欢欢着急的问道,“娘,你别着急,你想说什么?慢慢说。” “别叫荔枝,她,她,她还怀着孩子呢。”叶小萱吃力的说道。 欢欢急死了,这时候哪里有那么多人啊,可是看着叶小萱那难受的神情,咬了咬嘴唇,说道,“那行,她在这照顾娘,我去前面叫爹爹,请稳婆!” 荔枝这时候垮了进来,甩了甩身上的雨滴子,一看床上的叶小萱,便惊讶的说道,“夫人!你,你,你,不是还没到时候呢么?” 欢欢已经顾不上再多说,从墙上拿起一把斗笠就要往外冲。 刚打开门,见曹星宇急匆匆的跑过来。 “欢欢,你娘没事吧?我娘刚才非说听到这屋有动静!”曹星宇疑惑的问道。 欢欢顿时高兴了,急忙说道,“曹叔叔,还请你帮个忙,去请个产婆。” 曹星宇一听,马上说道,“好,没问题,我这就去,原来住的院子就有一个呢。”曹星宇说着话,人已经消失在雨中了。 欢欢早已经顾不得裤管儿上的泥水,踏踏的艰难的朝着留香楼前面跑去。 祥子正在做饭,一听欢欢的话,顾不上拿任何挡雨的东西,急忙的往回跑。 欢欢跟着回来,然后拿了自己的药箱,先等着,若是情势不好,只好先上手了。 荔枝也拿了斗笠,感动的一塌糊涂,叶小萱在这种情况下还想着为荔枝着想,她抽泣着,顶着斗笠跑到了厨房,急忙烧热水,拿了好几个毛巾,准备好了一些毛巾被子。 烧了热水急匆匆的端进了屋里。 见曹星宇已经将稳婆背着过来了,曹星宇嘴唇发紫,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稳婆五十多岁了是个老手,可是看着门外的大雨,她实在不愿出门,最后曹星宇一怒之下,竟然背起稳婆就跑了回来。 屋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的忙碌着。 过了半个时辰,随着那划破天空的一阵哇哇啼哭,众人的心都放了下来。 “恭喜啊贺喜啊,是个大胖小子啊!”稳婆一张脸乐开了花,手里捧着襁褓中的小孩子走出来。 欢欢摸了摸额头的汗水,也有些疲惫的笑了笑,说道,“爹,娘果然生了个小弟弟。” 祥子乐的合不拢嘴了,一把抱过襁褓中的娃娃,左看右看也看不够,突然问道,“你娘呢?” “娘太累了,睡着了。”欢欢回答道,也凑到了祥子的身边,看着那满脸细细的绒绒的小胎毛的弟弟。 祥子抱着孩子一步跨进了屋里,看着躺在床上,紧闭双眼,脸色有些苍白的叶小萱,突然哽咽了,眼里噙满了泪水。 曹星宇憨憨一笑,说道,“大哥,恩人,咱们是不是给稳婆点喜钱?” “噢噢噢噢,光顾着孩子和媳妇儿了,把这事给忘了。”祥子急忙站起来,从一个布袋子里拿出来两吊钱,说道,“谢谢大娘了,辛苦了,这点钱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稳婆一见祥子给了那么多钱,马上就心花怒放了,嘴巴开花一样的,说了很多好听的词语,说完便看了看门外,见雨虽然小了,但是还没有停,便笑着说道,“我给你们说说应该注意些什么,女人生孩子啊就是鬼门关走一遭,可是辛苦的呢。” 祥子抱着孩子点了点头,认真的听着。 欢欢嘴角一勾,心里想着,这些她可是也懂呢。 荔枝一边听着一边用手不经意的去抚摸自己那平平的小腹,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和期盼。 ……120 考场上因为这突然起来的一场雨,似乎变得格外的凉爽了,考生们个个奋笔疾书的,贺儿更是一脸的势在必得。 贺儿挥洒笔墨,把自己的宏图大志和自己分析的时政都一一的论证加以精湛的例子,言辞犀利。 再看看窗外的倾盆大雨,贺儿心里想着,自己要好好的考试,考完了,回到家里,就等着娘生产了。 可是他不知道,就在他写完最后一段话的时候,将试卷满意的上交的那一刻,他的小三弟呱呱坠地了。 贺儿长出一口气,这些日子以来所看所学所想都通通的交代在了那张答卷上。 “贺儿,你果然是思路清晰,机敏过人,我看你早就出了考场了。”周云光走出来,朝着不远处的贺儿挥手说道。 贺儿笑了笑说道,“小姑夫看你说的,你也不慢,好了,我等施辛梓出来了,咱们便回去了。” “先去我那里吧,我爹最近又弄了一批新茶,卖得很好,赚了不少,你过去尝尝?”周云光热情的邀请道。 贺儿笑着说道,“小姑夫,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娘可是要生产了,这都说不准的事,我还是早点回留香楼,等有时间再去你那边。” 周云光一愣,突然笑着说道,“恩,也是了,看来我疏忽了,我前两天还给家里写了信,问候了青儿,倒是把三嫂的事情给忘了,该打!” “哈哈,没你说的那么严重了,这样,小姑夫先回去吧,估计家里也在等你考试完的好消息,应该七日后就发榜了。”贺儿笑着说道,又把左手拎着的文具盒子换到了右手里。 周云茪辞别了贺儿便匆匆的赶回家去了,他爹是个富商不假,可是这年头,商人虽说有钱,却被官人看不起,商人的身份也高不到哪里,周远道做梦都想让周云茪考中个功名,能早日的光耀门楣,当初周云茪便用参加科考,来威胁周远道,才能娶了青儿的。 贺儿焦急的等着施辛梓,他心里有些紧张,他希望施辛梓考好,虽然他不知道也没有问过施辛梓为什么一定要参加科考。 在贺儿的心里两人两情相悦,有着共同的兴趣爱好和志向,那便是好的,他踮起脚往考场里张望了一下。 最后又来回的踱着步子,不时地往考场里张望。 最后施辛梓还是没有出来,贺儿干脆就坐在了旁边的一块儿石头上等着。 终于,施辛梓拎着文具箱子出来了,脸上有些说不出的神情,不高兴也不悲哀。 贺儿本正无聊的在地上胡乱的划拉着,不经意的一扭头看到了施辛梓拎着文具箱子出来,马上高兴的站起来,急忙几个大步子就走到了施辛梓的面前。 “怎么样?”贺儿迫切的问道,他没有问过施辛梓为什么参加科考,可是他知道施辛梓把这个科考看的比命更重要,因为她要借着皇上的欣喜之时将家中的委屈说出来。 施辛梓看了看贺儿,淡淡的说道,“倒是用心答了试卷,可是我还是心里没谱。” 贺儿心里有些害怕,他怕看榜的时候施辛梓会难过,便笑着说道,“咱们先回我家吧。” 施辛梓一愣,说道,“这怎么行,上次去了一次,可见你的娘是个聪明的女人,一定是看出了什么,我总觉得她似乎知道我不是男人。” 贺儿狡黠一笑,伸出食指在施辛梓的秀气的鼻子上勾了勾,说道,“那是我的娘,我了解的,她才不会无聊到看穿了你的女儿身到处胡说。” “可是她若是不同意我嫁到杨家怎么办?”施辛梓抖了抖那淡淡的眉毛。 贺儿一愣,马上说道,“不会的,没有娘不行,没有你也不行,我们俩早就说过了,一起走下去的,你放心好了,假如我娘不同意,我会有办法让她同意的。” “那也不好,现在你娘快生产了,我去了也是添乱,这样吧,你自己回去吧,我还是先到学堂的宿舍住上几天,反正七天后开榜,好不好的就能知道了。”施辛梓认真的说道。 贺儿想了想施辛梓的话,也是有道理,现在娘就要生产了,还是少添乱吧,便愧疚的说道,“那,你就委屈几天。” 施辛梓微笑着点了点头。 贺儿帮忙找了一顶轿子,见施辛梓乘坐的轿子消失在人群中,这才独自步行离开。 走了不到两个时辰,真觉得腿脚有些累了,贺儿咬了咬牙,看着已经快到家了,鼓了鼓气,朝着留香楼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留香楼已经装修好了,人来人往热闹的很,再看去,见留香楼的旁边的侧门上挂了个大红绸缎的花儿,心里正纳闷呢,见唐老板出来了。 贺儿笑着鞠躬道,“爷爷,您在前面招呼着呢?” “好孙子,赶紧的,你娘又给你生了个弟弟,赶紧的去看看去!”唐老板高兴的合不拢嘴,似乎那新落生的娃子是他的亲孙子。 贺儿一听这个,两眼放光,撒丫子就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喊,“娘——” 欢欢正给叶小萱喂小米粥呢,听到了窗外的喊声,嘴角一抽,“娘,哥哥这喊声真是跟杀猪一样呢。” 叶小萱虚弱的笑了笑,说道,“他是高兴的。”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说话了,等哥哥进屋了肯定又是一大堆的话,得了,娘,你就听着,哥哥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你就听着得了。” 叶小萱微微一笑,也没有力气再说许多的话了。 娘俩这话还没说完呢,贺儿就已经迈进门槛了。 贺儿两眼闪着兴奋的光芒,看都没看直接将文具盒子扔到了门前的石桌上。 几步跨上去,看着躺在叶小萱身边那个紧闭双眼,脸蛋粉嘟嘟的小东西。 贺儿轻轻的伸出手指像是碰触一个世间稀罕的宝物一样,又是崇敬又是疼惜又是喜欢的神色,轻轻的摸了摸小孩子的脸蛋。 祥子将屋外的炭炉点着了,正在烧热水。 祥子笑着说道,“贺儿,你小时候也是这个模样的。” 贺儿嘴角抽了抽说道,“我不会这么小吧?我娘不是说我生下来的时候六斤多么?” “你倒是觉得他长得小?告诉你吧,你回来前,我们才给小宝称了称,六斤八两呢。”祥子乐呵呵边说边往炉子里面填充柴禾,另一只手使劲儿的扇着扇子。 贺儿嘴角又一抽,问道,“六斤多这么一丢丢么?” “不然呢,你以为呢?我们龙马大药房称药材都是论两或者钱的,几两都是重的,几钱用得最多。”欢欢撇了撇嘴,自豪的说道。 贺儿抿了抿嘴,笑着说道,“这还能看出见多识广来啊?” “那是自然。”欢欢傲娇的说道。 一家子五口人,只有叶小萱躺在床上只能听着,她没有力气说话,还有那个小不点儿,还没学会说话。 祥子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贺儿,你已经考试过了,就等着揭榜了,欢欢还的去龙马大药房,我要去前面,你可是要照顾好了你娘,虽然有荔枝守着,毕竟是外人。” 贺儿听了这话,一愣,问道,“爹,难道有什么是?我怎么听着这话有点——” 祥子说这句话的时候叶小萱和欢欢也是竖着耳朵听的。 “嗯,钟武说的,门前不远处有两个人没事了就往这边张望,不怕一万怕万一,上次欢欢遇到了那件事之后我这心里一直不放心。”祥子边思索着边说道。 欢欢抿了抿嘴,严肃的说道,“爹,你放心吧,我不会一个人去人烟稀少的地方。也不会找深更半夜或者半晌的时候出去的。” “嗯,我现在是担心你娘,因为不是钟武一个人看见,喜才说他也看见过。我一直在后厨忙活,倒是没去看。”祥子说道。 贺儿点了点头,说道,“爹,你放心好了,我会一直守着娘的。我知道你现在辛苦的赚银子都是为了我。” “不光为了你,为了咱们这个家。”祥子笑着说道,似乎那充满父爱的如山一样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慰。 贺儿点了点头。 曹星宇这时候从侧门那边走过来,手里拎着一小袋子东西。 祥子见曹星宇走过来,也就站起来了。 “大哥,我娘非得让我把这个拿过来,说是自己种的,算是对嫂子的一片心意。”曹星宇说着把手里的小袋子放在了地上,往祥子的身边推了推。 祥子笑了笑,倒是也不推辞,把袋子拉过去,看了看是杂粮,有红豆黑豆绿豆黄豆还有小米在里面。 “都是大娘种的?”祥子笑着问道。 “嗯。”曹星宇笑了笑,“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看你说的哪里的话!”祥子说着,便转过身喊道,“闺女,去厨房弄点大米来,让你曹叔叔拿回去给奶奶吃。” “别啊大哥,这——”曹星宇一听祥子的话马上有些急了,“我可不是来淘换粮食等额啊。” 祥子笑着说道,“这你就错了,就算你今天不来,我也是要送过去的,你嫂子生产的这事你可是帮了大忙的。背着那稳婆过来,把你累成什么样了,我们也是有心的人。” 曹星宇依旧推辞。 “你若是不收下,岂不是当我们都是外人?曹叔叔,你若是不收下,我也不强求,我自己背着送给奶奶吃。”欢欢撇嘴说道。 “这——”曹星宇脸上表现出难为情的模样,没想到被欢欢这个姑娘给说的没话可说了。 祥子哈哈大笑,说道,“你还是老老实实的背走吧,省的我们家闺女又要开炮喽。” 曹星宇笑了笑,不好意思的拎起那小袋子大米,准备回自己的屋子里了。 正巧青杏背着一个袋子东西往这边走来。 曹星宇急忙上前,说道,“来来来,我来吧,这哪里是女人干的活?” 祥子这才看清楚,原来是留香楼前面要食盐,唐老板让青杏背一些到前面。 看着曹星宇和青杏说话,祥子只笑了笑便转身回了屋子。 贺儿见祥子进了屋,张了张嘴似乎有些话要说,但是还是选择了沉默,没有说出来。 祥子进了屋,收拾了一下装满了鸡蛋的箱子,问道,“儿子,考得怎么样啊?” 贺儿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自信,说道,“至于考到什么名次这个不好说,也说不好,可是我总觉得,应该是能上榜的。” “嗯,那就好,等咱们回去了,也能在杨家庄昂首挺胸的走几步,咱们老杨家祖坟冒青烟了。”祥子高兴的说道,“你爷爷这次肯定是高兴坏了。” “哼,杨名哥哥整天都把眼睛长在头顶上,这次哥哥比他好了,看他还神气什么,哼。”欢欢把叶小萱先前做的给小孩子用的尿布都收拾出来。 叶小萱有些倦了,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贺儿还是想着施辛梓的事情,想着早一点的跟爹娘说,也好让爹娘的心里有个准备。可是却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时间,想想,先算了吧,等名次下来了再说吧。 转眼间六天过去了。 这天早上,天气有些凉爽了,贺儿坐在屋前的炉子边上看着火,守着锅里的鸡汤。 “贺儿,今天不是揭榜么?你跟你爹去看看吧。”叶小萱躺在床上,一边给孩子喂奶一边说道。 贺儿在门外回答道,“不急的娘,等安顿好了你们,我们爷俩再去也不迟。” 祥子这时候兴冲冲的从留香楼回来了,笑着说道,“已经跟唐老板说好了,下午再去上工,待会儿陪着贺儿去看榜,唐老板都买好了鞭炮了呢,就等着贺儿的喜讯了。” 似乎这一切就像是准备好了,只走个过程就行了。 可是叶小萱的心里大早上就噗通了两下,总是有些心神不宁的。 欢欢一大早去了龙马大药房,说是去拿回来几副补药给娘吃,可是这会儿了还没回来。 “没事,要不你们先去吧,闺女待会儿就回来了。”叶小萱温柔的说道,她想着欢欢提前都说了,也就是半盏茶的时间,这会儿也差不多了。 现在是青天白日的,街上人也多了,不会有什么事,于是祥子和贺儿便收拾了一下准备出发了。 爷俩离开之后,叶小萱便侧身的躺在床上,一手轻轻的抚摸着怀里那个可爱的小人儿一边哼着儿歌儿。 心里想着,等欢欢回来了,再把锅里的鸡汤乘出来,也给曹星宇老娘送点过去吧,这几天老太太没少过来帮着操心,毕竟那是过来人,对怎么伺候月子,还是很在行的。 自从上次见了施辛梓之后,就没再见过唐老夫人了。 叶小萱心里倒是越来越不想着见唐老夫人了,她不出来倒是也显得清净。 想着想着,叶小萱甚至想起了准备回杨家庄的事情。 叶小萱哄着孩子想着一些事情,竟然迷迷糊糊的有些困意了。 拍着孩子襁褓的手越来越缓慢,最后停在了襁褓上。 带过孩子的女人才知道这世界上真的没有什么事情能比带孩子更熬人的精神了。 荔枝在屋外面熬鸡汤呢,眼看着屋里慢慢的没有了什么动静,便轻轻的站起来,隔着窗户往里面瞧了瞧,见叶小萱睡着了,抿了抿嘴,心想着,这鸡汤要是凉了肯定一股子腥味儿,找个保温的罐子吧。 想着这些,荔枝便放下手里的蒲扇,转身去了厨房。 这时候李守业来了,他知道祥子和贺儿去看揭榜了,前几天留香楼完工的时候大家一起喝酒,祥子就高兴的把这件事跟大家分享了。 他脚步轻轻的,见门口没什么人,便往屋里一瞧,只有叶小萱和孩子躺在床上。 本来是过来跟叶小萱说句道别的话,可是看着叶小萱熟睡的样子,他起了邪念,想当初叶小萱就是不肯松口,把李家庄的那块肥田当中的两块给放弃,那可是他李守业的财源。 当初李守业家里穷,多亏了叶小萱和祥子接济,这才算是有了点起色,后来又跟着祥子学了些手艺,再加上李守业人精明,很快就混上了工头,正在他意气风发的想着大干一场事业的时候,听说只要将一种植物的种子壳放在饭菜里,人们就会念念不忘! 他几经周转弄到了那种子壳,又托了关系,每年都会大赚一把,可是这个财源就在叶小萱要收买李家庄的肥田的时候破灭了,因为当初李守业请人来看过,这李家庄只有那块地方适合种植,再就是当时的种子壳已然快熟了,就那么硬生生的被村长收回,卖出去了。 一幕幕的浮现在眼前,李守业咬了咬牙,看了看叶小萱,又看了看叶小萱怀里的孩子。 他踮起脚尖儿,轻轻的进了屋子。 试图将叶小萱怀里的孩子抱走。 可是叶小萱的手似乎搂得很紧,李守业听到外面厨房那边有动静,心跳加快,他恨叶小萱收了他的地,就在叶小萱还没来京城之前,他都去平和楼求过叶小萱,可是只差没说明白,叶小萱也就没有答应,但是他心里却觉得,叶小萱是个聪明的女人,这点事还不明白? 李守业干脆扯了下一个手巾,蒙住脸,又拉了个床单,轻轻的将叶小萱的头盖住,这才使劲儿的将叶小萱的手掰开了。 叶小萱突然觉得有人,一下子睁开了眼,却发现自己的头被蒙着,这时候李守业已经抱着熟睡的孩子夺门而出。 荔枝出厨房只看到了李守业的背影,叶小萱急忙挣扎着从一堆床单子出来的时候发现儿子不见了,顿时心里咯噔的一下子,大喊一声,“荔枝,我儿子呢?” 荔枝一听这个,似乎明白过来了,手里抱着的罐子一下子掉在了地上,刺耳的一阵破碎声! “夫人,我刚才看见有个人从你房里出来,像是拿了什么东西,走得急匆匆的,可是我没看清正脸,只看到了背影!”荔枝有些颤抖了,只是去拿了个罐子,怎么夫人的小少爷就不见了呢? 叶小萱顿时瞪大了眼睛,一丝恐惧浮上心头! “来人啊,来人啊,我的孩子丢了!”叶小萱一边大声的嘶喊一边朝着门外跑去。 曹星宇老娘和曹星宇正好在屋里吃饭呢,听到了叶小萱那变了腔儿的嘶喊,马上出来了。 “星宇,快,快去帮忙找去!”曹星宇老娘急的哆嗦了,这娘丢了孩子,这不就是要了娘的命么? 曹星宇重重的嗯了一声,就往外跑。 叶小萱跑到了留香楼前,唐老板正坐着喝茶呢,他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叶小萱的神色有这么慌张的时候,见叶小萱一脚深一脚浅的跑过来,头发都顾不上往耳朵后面抿一下。 刚生了孩子才七天,叶小萱的身子还虚弱的很,刚把事情告诉了唐老板,便急火攻心的晕倒了。 钟武和喜才也急忙找了些伙计,帮忙四处的去寻找。 荔枝这时候也呼哧带喘的跑过来,把自己看到的那个男人的身高和衣着打扮说了一下。 曹星宇脑子飞快的转动,眉头都拧到一起了,突然说道,“唐老爷,咱们还是先报官吧!” 唐老板一听,正中下怀,急忙叫了钟武过来。 “小钟子,你快点,从后院牵匹马,去府衙报官!”唐老板吩咐道。 钟武听完,拔腿就往后院跑。 到了晌午了,欢欢手里拎着一些药品回来了。 见唐老板正在留香楼前急的来回踱着步子呢,便有些疑惑,上前问道,“爷爷,你在做什么?怎么这么魂不守舍的啊?” “哎呀,你可是回来了,你小弟弟丢了,赶紧的回去照看你娘吧。我已经让小钟子报官了,就等下午你爹爹和哥哥回来商量个对策了。”唐老板唉声叹气的说道。 欢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手里拎着的药品一下子砸了在地上,她顾不上多说,把腿就往后院跑。 叶小萱躺在床上,紧闭双眼,脸色惨白。 生完了孩子,元气还没恢复呢,又遭遇了这件事,让她实在是吃不消了。 欢欢秀气的眉毛也拧成了团儿,悄悄的跟床边坐着的荔枝问道,“荔枝姐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荔枝又把前前后后的事情说了一个遍。 欢欢的大脑中迅速的思考着,这个男子到底是谁,若是不熟悉的人怎么会知道这后院有人新生了孩子?还知道在这个屋里?就算是劫财的也不会在这晴天白日的出来啊?这个人一定是熟人! 曹星宇老娘颤颤巍巍的走进来,安慰道,“欢欢啊,好好的照顾好了你娘,星宇他们已经去帮忙找了,咱们也放出风去,人家要是要钱,咱们尽量给凑一个,只要能把你弟弟找到就好。” 欢欢咬着嘴唇,想着,难道是金玉楼的人?或者是聚英客栈的人?在皇城里,自己的爹娘也没有惹过什么人啊。可是金玉楼的查老板被抓以后那么长时间也没人来找后茬子啊。 欢欢越想越觉得奇怪。 …… 祥子和贺儿到了揭榜处,远远的站着,就等着皇宫里的人出来粘贴榜单了,慢慢的,这揭榜处事人山人海了,幸亏是来得早,这要是晚来一会儿,还不知道能不能凑到跟前儿呢。 这人群众中,各色人等,各色人等各种面孔,有信心百倍的,有忐忑不安的,还有翘首以待的,似乎所有的词语都不足以来形容此时此刻人们的心情和表情了。 等得有些焦急了,祥子的右眼皮突然连续的跳了好几下,他心里有些疙瘩。 不会是贺儿考的不好吧?希望不是这样,否则会给贺儿很大的打击,小萱还想着能早一点回去呢,说是这里的事情太复杂,可是除了这个还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啊,怎么右眼皮就突然跳了呢? 贺儿的脸上倒是自信满满,他两眼炯炯有神,看着不远处的揭榜处,似乎那眼光里早已经看到了金榜上自己的名字。 人群越来愈大,开始时候的小声聊天变成了现在的大声喊着,似乎不使劲儿的喊着说话,对方都听不到了,整个广场上人群杂乱了。 突然在前面一个门楼里出来了一群衣着统一的宫人,接着便是几个身着皂青圆领官服的官员,在这些人的前面还有几排敲锣开道的。 本来就熙熙攘攘的人群,瞬间变得沸腾了。 大家都簇拥着往揭榜前涌,那是人潮,似乎挡都挡不住。 贺儿和祥子已经被人群簇拥到了榜单前,仰起脸看着那榜单。 “爹,你从前往后看,我从后往前看!”贺儿心里已经无法抑制那种兴奋了。 “为什么?你从前往后看吧,爹认得字不是很多,看的会比较慢。”祥子囧态说道。 “爹,还是你从前往后看,这样心情不一样,若是我看,从前往后,找不到自己的名字,心里会难过,可是我从后往前看,心里会慢慢的有些欣喜,不至于发现自己的名次靠后而心里不舒服。”贺儿抿了抿嘴唇,笑着说道。 祥子这才明白了儿子的意思,原来是怕自己考得不好,从第一个往后看,越看越失落。 祥子便点了点头。 贺儿似乎一目十行,瞬间看完了最后的六七行。可是祥子却只念了两个名字,等祥子念到第三个名字的时候,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一下握住了儿子的手,激动的说道,“儿子!第三名啊,第三名!” 杨贺听完先是一愣,接着便是热泪盈眶了,他是兴奋的喜欢的高兴的哭了。 爷俩抱了抱,努力的挤出人群。 贺儿瞬间觉得扬眉吐气了一般,腰板挺得特别直!昂首阔步的;祥子也神清气爽,还在念叨着,刚才还是右眼跳了好几下,还以为贺儿会落榜,没想到考中了,还是个探花!真不知道老天爷这是开的什么玩笑。 爷俩高兴的牵了马准备回去了。 一路狂奔,早点回去早点穿戴整齐了,等着宫里报喜的官差过来呢。 爷俩的心里各自想着怎么跟叶小萱说这件高兴的事呢。 天气热得很,马毛上都渗着汗珠子,祥子都觉得屁股底下的裤子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也不知道是马出的汗还是他出的汗。 眼瞅着就到了留香楼了,祥子的心情更激动了,他心里明白,叶小萱看重贺儿的前程,若是知道贺儿一举中了探花,肯定会高兴的不得了。 “噗~”一声沉闷的响声,打断了祥子的思路,也让贺儿顿然猛的回头看。 祥子骑得那匹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左蹄子一抖,整个马身子都往前倾下去,就一眨眼的时间马已经跪在了地上,祥子也被甩了出去。 ------题外话------ (⊙o⊙)…,美人儿们,不知道这个时候你们睡了木有啊,已经2点43分了,好困,设置好了6点更新了,我果断熬了过来,求美人儿们的评价票月票,么么哒,晚安啦,我去洗洗脸,明早还要早起~——妖娆的分割线 被迫嫁人——嫁个太监——嫁个奸人大太监! 马闲闲的杯具真是层层升级,但最最杯具的事还在后头—— 他不是那啥“不行”吗?怎么会……竟然还……不对啊! 推荐基友的文《统领大人您夫人跑啦》,大奸宦和小逃妻,是孽缘还是良缘? 120章 小包子的第一次 欧阳克眼睛一亮,心神震荡,不再理会拖雷,笑语吟吟:“我欧阳公子是何等人,一言既出,又岂有反悔之理?只不过,他可以走,华筝姑娘你还是留下来……” “好。” 程灵素早料到他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只不过这样也好,只她一人还能和欧阳克周旋一下,寻找脱身之机,多了个拖雷,难免心里还有顾忌,因此不等他再胡说出什么来,就直接截口答应下来。 欧阳克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快,哈哈一笑:“这样才对嘛,少了个碍事惹眼的,我们才能好好聊一聊。” 程灵素不理他,背过身去,从怀里取出包着蓝花的巾帕,稍稍在空中抖了抖,扎在拖雷迸裂的虎口处,又将那两朵蓝花放回怀中。然后简单将情况和拖雷一说,要他先行回去。 拖雷脸色铁青,退后了两步,霍地一下拔起插在脚边的单刀,双眼盯着欧阳克的方向手起刀落,在自己身前虚空狠狠一劈:“你武功高明,我不是你对手。但我今日以铁木真汗之子的名义向草原天神立誓,待我诛尽暗害我父之徒,定要与你一决胜负!为我妹子报仇,也叫你看看什么才是草原上的英雄儿女!” 同是蒙古部落首领的儿子,拖雷待人谦和,义气极重,不似都史那般一味的目中无人,然而他内心的骄傲却一点也不比都史少。他是铁木真最喜爱的儿子,深知铁木真的心胸的抱负,他要帮助父亲将青天所有覆盖的地方,都变作蒙古人的牧场! 为了这个目标,他自幼就在军中历练,从未耽搁一天,岂知多年的苦练,落入敌手不说,今日却无法将前来相救的妹子平安带回去!拖雷心知程灵素说得不错,自己此时应以铁木真的安危为重,应尽快回去调动兵马接应被暗算的父亲,可是一想到自家妹子被人要被人强行扣留在这里,心头的耻辱噎得他连呼吸都几乎要滞住。[..info超多好看小说] 蒙古人最讲信诺,更何况是对草原上人人信奉的天神所立下的誓言。拖雷明知自己武艺不敌还斩钉截铁地立下此誓,神色虔诚凛然,一番话说得豪情冲天,虽不是武道高手,久历兵营的一副肩骨上却自有一股和铁木真一模一样的王者之气,纵横睥睨,连没听懂具体内容的欧阳克也不禁暗暗心惊。 程灵素心头一暖,身体里那独属于铁木真女儿的热血仿佛也感受到了拖雷的不甘和决心,激流般的涌上来,激得她眼眶也跟着隐隐发热。不动声色的侧过身,拦在欧阳克可能出手的方向,轻声道:“快走罢,快回去,我自有办法脱身。” 拖雷点点头,又走上两步,展开双臂将她抱了一抱,再不看欧阳克一眼,转身往营门的方向跑去。 路上遇到几个留守的兵士见到他从营内跑了出来,想要上前阻拦,都被他一刀一个,砍翻在地。 直到亲眼看到拖雷在营地边上夺了马匹,一路奔出远去,程灵素才放下心来,轻声叹了口气。 上一世,她师父毒手药王用毒做药,治病救人,可偏偏深信报应轮回之说,以至晚年皈依佛门,修性养心,终达无嗔无喜之境。程灵素是他晚年时收得的小弟子,深受熏陶,这一番世道轮回,明明已经身死,却还是将她送来此处,她不得不相信,或许冥冥之中,还有其他用意。 她原本不愈与这个世上的人和事过多牵扯,甚至一直想着寻个机缘远远地逃开,回到洞庭湖畔,去看看数百年后的白马寺,如今是个什么模样?再开个小小的医馆,治病救人,守着前一世对那个人的思念和深情以渡一生爱我无需承诺全文阅读。却没想到自己此生借了铁木真女儿的身份,又怎可能不卷入蒙古部落的斗争之中?铁木真现在就是她的父亲,无论这个父亲是否将她视作拉拢其他部落的手段,他都是她在草原上最大的屏障。 更何况,一旦铁木真有难,那她生活了十年的蒙古部落也会跟着蒙难,真心照顾她,抚养她长大的母亲和兄长,还有那些日日所见所处的族人都会跟着蒙难,十年相处,她又岂能袖手旁观? 想到这里,程灵素又是幽幽一叹。 见程灵素一直望着拖雷离开的方向出神,还不断叹息,欧阳克下巴微抬,不禁冷笑:“怎么,就那么舍不得?” 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程灵素皱了皱眉,拉回神思,冲口而出:“我担心我哥哥,难道不应该么?” “哦?他是你哥哥?”欧阳克眉一抬,眼角的喜意一闪而逝,“那……再先前那个小子才是你的情郎?” “你胡说什……”程灵素猛然一顿,反应过来,“你说郭靖?你之前就在……我们才来你就知道了?” “不是你们,是你!你一来,我就知道了。”欧阳克颇为得意,显然很乐意见到她这个反应。 程灵素虽然远远地就下了马,但他内力精深,耳力又岂是那些寻常的蒙古兵士能比?几乎是在程灵素潜入大营的同时就发现了她,正要露面之时,却见到马钰出手将她和郭靖都带了出去。 当年他的叔父欧阳峰曾在全真教手中吃过个大亏,因此西毒一脉对于全真教的道士心里总存着几分愤恨和忌惮。欧阳克认出了马钰一身道袍,想到叔父往日的告诫,便打消了现身的注意。反而隐在暗处,看着他们一来一回地几番对答。 本以为程灵素会劝说马钰一起闯营救人,他不知马钰是全真教的掌教,只想着到时候营中除了千万兵马之外,还有完颜洪烈带着的数名武林好手,足以能将马钰缠住,没准还能趁机将他除去,让全真教少一个坐镇的高手。却没想到这道士非但没有闯营,居然还带着郭靖一同离开了,却将程灵素一人留在此处。 程灵素此时渐渐理出头绪来:“完颜洪烈秘密来到这里,应该就是想趁机挑拨桑昆和我爹爹为难,让蒙古部落互相争斗不休,他大金国才能没有北方的祸患。” 欧阳克对于这种争斗全无兴趣,只是见程灵素说得认真,便顺势点头,又赞了一句:“举一反三,当真是聪明得紧。” 伸手捋了一下被风吹散的发丝,程灵素目光犹如草原上清冽的斡难河水:“你是完颜洪烈的人,却放走郭靖回去向报讯示警,现在又放走拖雷回去调兵,就不怕坏了他的大计么?” 欧阳克哈哈一笑,手一探,轻轻点在她的下颚上:“怕?他的计谋与我何干?若能博得美人一笑,这又算得什么?” 程灵素非但没笑,反而眉头微蹙,脚下退了半步,避开那柄轻薄地勾向她下巴的折扇,伸手一探,“啪”的一下正好将那玄黑色的扇头握在手心里。只觉得一阵冰凉透过手心的肌肤直刺入骨,激得她几乎立刻就要放脱手,这才发觉他这把扇子的扇骨竟是玄铁所铸,寒冷似冰。 “怎么?喜欢这把扇子么?”欧阳克状似无意地手腕一抖,拨开程灵素的手,收回折扇。又刷的一下抖开,在身前轻摇,“你若看上了别的,送你也无妨,只这把扇子……”他略一沉吟,忽的又轻笑,“你要是喜欢,只要你从此寸步不离地跟着我,自然也就能时时看见……” 作者有话要说:我说克克童鞋,人灵素妹子不就是看上你把扇子么,这都舍不得送人~好小气咩~ 欧阳克【抱着扇子跳脚】:那可是我爹……咳咳……叔父送我的…… 121章 家里来了信了 贺儿和祥子也听得入了神,曹星宇母子也在旁边听得津津乐道。.info[] 叶小萱讲完了这些个道道儿,西陵亦融的嘴角浮上一丝冷笑,似乎有些自嘲。 欢欢看了西陵亦融的神色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些心痛,她眨了眨那水晶葡萄一样的大眼睛,说道,“娘,小弟找回来了,咱们一定要把那个偷小弟的贼人抓出来,碎尸万段。” “这个罪名也就是三年监禁吧,还不能碎尸万段哦。”西陵亦融听了欢欢的话,似乎从刚才的沉思中脱离出来。 欢欢撅了撅小嘴说道,“我也不知道也没学过那么多的什么条条框框,反倒是觉得你们这些个条条框框不能够快意恩仇了。” 西陵亦融笑而不语。 叶小萱便扭头问道,“奶娘,我这个孩子的娘真是要好好谢谢你。” 那奶娘急忙施礼,说道,“奴婢只是尽心尽力的为皇子殿下办事。” “对了,你还记不记得,当时你们找到我小儿子的情形?”叶小萱谨慎的问道,想着从现场也许能得出点什么线索。 “回您的话,奴婢去的时候南宫将军已经把孩子抱到了怀里了。”那个奶娘恭敬地说道。 西陵亦融扭头看了南宫少岸一眼。 南宫将军便上前严肃的说道,“夫人,我当时带人赶到现场的时候只有一名三十多岁的妇人和两个小叫花子在草棚子里,那妇人正在给孩子喂奶,那两个小叫花子正在煮稀粥。人都带来了,请夫人示下。” 叶小萱思忖片刻,说道,“那就烦劳将军把他们请过来吧。” 南宫将军得了叶小萱的意思,便朝着不远处挥了挥手,这时候那个妇人和两个小叫花子被带了过来。 祥子看到这三人的时候先是一愣,马上便站了起来。 那两个小叫花子本来是被吓坏了的,紧紧的跟在那个衣衫褴褛的妇人的身后,瑟瑟发抖,可是看到了祥子,两个人的眼里那打转转的眼泪再也憋不住,洪水一样的喷涌而出。 “叔叔,你在救我们一次吧!我们不要钱也不要吃得,我们就想着和森森婶婶回大杂院!”小叫花子说道,哭的伤心的厉害。 祥子嘴角顿时抽了。 瞬间全家人包括七皇子和他的人,还有曹星宇母子,都朝着祥子看过来。 “祥子,你认识这孩子?”叶小萱疑惑的问道。 祥子急忙点了点头,说道,“小萱,你还记得当初咱们来了京城,在聚英客栈被偷的事情么?” “记得啊,怎么?这孩子跟那件事有什么关系?可是我也没见过啊?”叶小萱仍旧疑惑不解,众人更是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祥子看着两个孩子可怜的模样,急忙在石桌上拿了两个饼子递过去,接着说道,“后来咱们再留香楼干活之后,闺女不是去城郊义诊么?我那次跟了过去,就遇到了他们两个,他们俩是在那个大杂院的可怜孩子。我相信,咱们小儿子绝对不是他们偷得啊。” 叶小萱也疑惑的打量着那俩孩子,当时偷孩子的是个精壮汉子的背影,怎么会跟这俩孩子有什么关系? 这时候那个叫做森森的女人似乎明白了大家在说什么。 “各位老爷夫人,求求你们行行好,我和这俩孩子都跟你们的小少爷没关系,就是昨天时候枣花儿和二娃子把你们小少爷抱回去,说是一个叔叔托付的,我这才帮忙喂奶的。我们可不是偷孩子的贼人啊——这可真是冤枉啊——”那个妇人一边哭诉一边跪下来。 叶小萱蹙了蹙眉头,听那妇人一说,便急忙问道,“你们俩叫枣花儿和二娃子?” 两个小叫花子急忙点了点头。 “你们愿意说实话?”叶小萱继续问道。 “当然,我们受过叔叔的恩德,您尽管问,我们姐弟俩知道的全部都说出来。”枣花儿大点,也伶俐些,急忙说道。 叶小萱将心里的疑惑都问了出来,那姐弟俩能说的都说了,叶小萱的心里便有了主意,看来这个人确定是李守业了。 按照姐弟俩的形容,就知道了那个人的样貌,口音等等一系列的特征。 “婶婶,我派人抓那贼人吧。”西陵亦融严肃的说道。 叶小萱冷笑一声,说道,“好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们两口子对他百般好换来却是这个,若是就直接送他进了牢狱岂不是便宜了他?” 在场的人都惊住了,不知道叶小萱要走哪一步棋。 “婶婶你难道有什么别的想法?”西陵亦融问道,他心里又对这个女人有些改观了,她平日里不说话,若是说话,必然是头头是道,有里有面,却怎么也不知道她也是个睚眦必报的厉害人物。 叶小萱嘴角勾起一丝恨恨的笑,说道,“亦融,他昨日想必就离开京城了,你的人找他恐怕也要费劲些,我们怎么都是要回老家的,倒不如去家里等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就是辛苦亦融跟当地的府衙官老爷说好了,我若是逮住了那贼人,你们可是要帮忙。” 西陵亦融笑了笑,说道,“那是自然。” 东边的太阳升起来了,西陵亦融那白皙的脑门儿上竟然渗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儿。 他脸色有些苍白,似乎一直在坚持着。 孩子找到了,偷孩子的贼人本应该去抓的,可是叶小萱想自己亲手抓到那个坏了心肝的恶人,便先谢绝了西陵亦融的帮助。 叶小萱看着西陵亦融的脸色有些不对,可是又不知道他到底是生来就身子弱还是病了,正想着跟欢欢说呢,却不料欢欢已经从屋子里拿出了药箱。 “你看你,自己病了却坚持着不说,怎么样?这会儿严重了,你嘴上不说,你脸色却出卖了你,来吧,我给你敷一下肿了的眼睛,剩下的这些药你拿回去让人煎了服下,一天三次,三天就好了。”欢欢有些责备的说道。 西陵亦融却乐得其所,嘟囔道,“其实生病了也挺好。” 叶小萱见两个年轻人在说着悄悄话,便跟大家说道,“这两天大家都辛苦了,咱们都回去歇歇吧。” 就这么,大家都散了,屋外,梧桐树下,石桌旁,石凳上 ,只剩下欢欢和西陵亦融。 叶小萱抱着小儿子,带着贺儿和祥子回了屋里。 祥子愣了愣神儿,看了看叶小萱的脸色。 “好了,别看了,也说不了几句话了,你抽空跟唐老板说一声,咱们也该回去了。”叶小萱说道。 祥子应了声,进屋拿了些家伙事,那都是留香楼的,准备着都送回到厨房。 屋里只剩下了叶小萱和贺儿还有小弟。 “贺儿,你之前做过一首诗,你可是记得?”叶小萱笑着问道,她看看大儿子再看看小儿子,心里高兴的很。 贺儿一愣,“娘,您说的是哪个?” “就是你做诗给欢欢的那次啊,连弟弟的名字都有了,叫乐乐,娘都想好了,弟弟的小名儿就叫乐乐,咱们再给你小弟取个大名,不瞒你说,你们这些名字都是你爷爷取得,娘觉得土气。”叶小萱狡黠的笑了笑。 贺儿嗤嗤一笑,说道,“也好,娘想着给小弟取个什么名字啊?” 叶小萱神秘兮兮的笑了笑,说道,“这个得让娘好好的想想,对了,你那天带回来的姑娘怎么不来了?” “姑娘?”贺儿嘴角一抽,疑惑的看着叶小萱。 “啧啧啧,你以为你做的事情水平多高,娘走的桥比你走的路多,施辛梓明明就是个姑娘!说吧,你俩到底什么事?”叶小萱一针见血,似乎就想着让贺儿摊牌呢。 贺儿不好意思的舔了舔嘴唇,又摸摸额头,又搔搔后脑勺,吭哧半天才说道,“娘——” “说吧,这屋里就咱们娘里听得懂你这话,怎么,还怕你小弟笑话?你虽说不到定亲的年龄,可是也不小了,过两年也就到了时候了。”叶小萱咬着嘴唇忍着笑,偷偷的瞄一眼儿子那羞涩的模样就想笑。 贺儿终于开口说道,“在荣德堂的时候她帮了儿子不少忙,刚开始去的时候儿子也以为她是男子,可是又一次大家在镇子西边的鱼汤洗澡,我才知道她是个女儿身。” “那你们怎么好上的?”叶小萱问的倒是直白,可是这一问,倒是让贺儿不好意思了。 “娘,怎么叫好上?说的有点——” “啧啧啧,还是个汉子呢?敢做不敢当?”叶小萱心里想笑的都笑疯了,可是脸上却装着没事人儿一样。 “好了,娘,您就不要开我的玩笑了,施妹妹从来没跟我说过家里的事情,我也没问过,我只觉得,相互喜欢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所以——”贺儿低着头红着脸说道。 叶小萱突然想起了唐老夫人见到施辛梓当时的表情,思忖片刻,问道,“儿子,施辛梓有没有说过她在京城有亲戚啊?” 贺儿疑惑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们都是荣德堂老院长写了推荐信,便来京城找诸葛易简先生的,她之前住客栈,再后来就住学堂了。” “她自己来的?”叶小萱奇怪的问道,她怎么觉得这个施辛梓这么怪怪的啊,可是她上次见了那姑娘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是听贺儿说了他们相识的过程,总觉得不对劲儿。 贺儿见叶小萱脸上的神色,便知道娘有些不高兴,也就不再说下去,可是他却决定,这辈子非她不娶了。 叶小萱心里出现了不少的疑问,不过想想,人家姑娘跟贺儿好之前,也不知道贺儿是要中探花的啊,难道是巧合? 贺儿本来都拎着竹篮子跨出门槛儿了,又折了回来,问道,“娘,我估摸着这两天报喜的就来了,咱们家可是不能没人。” 叶小萱嗯了一声,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问道,“施辛梓考中了么?” “第十名!”贺儿一边回答一边走了出去。 叶小萱一边抱着孩子哄着孩子睡觉,一边琢磨着,这个时空可不是二十一世纪啊,女人不是不能科考么?她就算是考中了,就算是再幸运点,得了官,可是以后怎么办?这女儿身可是早晚要戳穿的,若是贺儿娶了她,那可是连累了贺儿啊。 并非她心窄,总要让自己的儿子顺顺利利的她这个做娘的才会安心。 现在就等着祥子跟唐老板辞别,把这边的事情弄清楚了,再等贺儿的报喜官发了帖子,念了皇上的赏赐,就可以打包回家了,唐老夫人那神神叨叨的事情她不想再去想了,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就好了。 再看看窗台上欢欢种的那些个花花草草,叶小萱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等贺儿封个一官半职的,她就放儿子自己去闯荡,自己则跟着祥子,带着闺女和小儿子回杨家庄,重新盖一所新房子,经营暖棚蔬菜。 她的脑海中想想这那副场景,觉得也挺幸福的。 叶小萱眯起了眼睛,昨晚上一宿没睡,还真有些熬不住了,没多一会儿便搂着小儿子睡着了。 没过多久,她又重新做了那个奇怪的梦,穿着宫中华服的女人,一条巨龙横贯苍穹——惊涛骇浪—— 她又惊醒了,怎么总是做这个奇怪的梦?自从怀上小儿子开始,到现在已经梦到了四次了,那梦里的人到底是谁? 叶小萱正在纳闷呢,门外响起了一阵邪魅妖娆的笑声。 叶小萱用脚趾头听,都知道,是陶千珏来了。 这是好久不见了,那个人依旧那么魅惑,那嘴角一抹邪魅的笑意,妖娆的弧度,他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叔叔来了?”是欢欢的声音。 叶小萱知道,这是西陵亦融离开了,欢欢坐在门口的石桌旁。 陶千珏温软的声音,应了声,随口问道,“你娘呢?” 欢欢冷眼看了看屋里,说道,“在屋里。”可是欢欢想起青杏曾经受了娘的托付,让陶千珏给家里捎了信,这才变得和善一些。 “叔叔,我去屋里叫醒娘,然后再给您泡壶茶。”欢欢抬脚就要往屋里走。 “等等吧,等你娘醒了吧,我正好也歇歇,这一路骑马,叔叔的骨头架子都要散了。”陶千珏似乎从来不拿自己当外人,径直走到石桌旁,拿着他那洁白的袖子抹了一把石凳,坐下了。 欢欢嘴角抽了抽,看着陶千珏的打扮和长相,实在不能把他和他刚才那一气呵成的不拿自己当外人的动作联系起来。 叶小萱刚才被梦惊醒了,听着屋外那两个人的对话,真心觉得,倒是没有什么不和谐的。 “闺女,你去泡壶茶吧,我出来跟你陶叔叔说说。”叶小萱在屋里说道,语调不高,但是屋外足能够挺清楚。 欢欢惊讶的眼神抬了抬头,还以为娘睡着了,怎么还醒着呢?嗯了一声,就拿起石桌上的茶壶,去准备泡茶了。 叶小萱拿了薄被子给小儿子盖好了,这才轻轻的下了床,走出来。 陶千珏那一双脉脉含情的桃花眼,似乎只能用惊艳来形容,高挺的琼鼻,嘴角又勾起一抹魅惑的弧度,让人着迷。 陶千珏见叶小萱坐在了石凳上,便缓缓的从怀中掏出一张笺纸,有些皱。 叶小萱伸出手想着接过来,那纸上还带着陶千珏的体温。 “怎么样?快吧,你们当初花了那么多天到了京城,我可是昼夜不停,骑死了三匹快马。”陶千珏自豪的说道。 叶小萱这才注意到,陶千珏的嘴角有一丝干裂,纵使那媚笑的弧度优美,可是这一丝干裂却显得有些刺眼了。 “谢谢。”叶小萱接过信纸,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苏巧在信中说的很清楚,在收李家庄的肥田的时候,遇到了稀奇的事情,那就是在李守业原来租种的肥田里发现了几丛奇怪的植物,那植物的花朵艳丽至极,从没见过,当时急着筑墙,便命人砍了。 就那么点植物,李守业当时却气的抡起了锄头要跟庆来拼命,后来又扬言,让老杨家的人后悔之类的。 叶小萱这才恍然大悟了,原来这李守业来京城是有目的的啊?可是他又怎么知道祥子和叶小萱在留香楼呢? 陶千珏一直在注意着叶小萱脸上的神色,见叶小萱看完了信纸之后皱起了眉头,便笑着说道,“小萱,我在猜,你是不是想知道这李守业到底怎么来这的?” 叶小萱又转眼看了看陶千珏,总觉得这个人有些深不可测,可是又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何。 叶小萱挑了挑眉,她现在最关心的是李守业怎么能找到他们,京城可是个大地方,总不像是杨家庄,从东头走到西头用不了一个时辰。 “你忘了慕容无思?”陶千珏一语惊起千层浪。 叶小萱的心里扑腾的一下,他们来京城前,杨柳跟着那个慕容无私私奔了,当时老太太都差点过去了,那么野蛮的老太太都哭着求着的让她和祥子在京城好好的找找杨柳,虽然后来她想过这件事,可是每天都是各种事情的忙着,也脱不开身,又想着,京城这么大,哪里有什么头绪? “小萱,你还是记着杨柳的事情,我早些年就在京城有生意了,只是过来照料的少,反正也是我娘手下的可靠之人在打理,自从你们搬来了京城,我才把重心放到了这边,告诉你个事情,慕容无私前两个月把杨柳已经卖到了依香楼。”陶千珏的语气似乎听不出什么波澜。 可是叶小萱的心里有些小小的不舒服,杨柳毕竟是杨祥的妹妹,杨柳本想着嫁给个有钱人,却万万没想到,跟着人家跑出来却被人家卖了。 “她过得——还好么?”叶小萱低声的问道,她再做着思想斗争,若是把这件事告诉祥子,祥子必然会去依香楼去找杨柳,若是不告诉,她又觉得对不住祥子。 陶千珏嘴角一勾,不置可否。 “那——那慕容无私那畜生呢?”叶小萱继续问道。 “他本来是也有些家底的,可是再好的家底也抵不住一个能糟蹋东西的疯子,家里败光了,把你小姑子卖了,现在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混在大杂院,伺机抢小孩子的一口吃的。”陶千珏语调不高语速不慢,像是在叙述一件跟他无关的故事。 叶小萱听那慕容无思有如此的下场,心里也美,但是对于他以前到平和楼找事,又又让杨柳偷平和楼的调料秘方,又拐了老杨家的人,她还是不能平息,不行,就算离开京城,也得把那个畜生整治一下。 陶千珏只温软的眼神看了叶小萱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优美的弧度,不再多说。 “依香楼——能赎人吧?”叶小萱想着,若是兰桂芝在家里没受气,老太太和老爷子没找茬,看在祥子的面子上,就想办法把杨柳给弄出来,可是若是老太太老爷子找茬,那就别怪她叶小萱不讲仁义了。 陶千珏邪魅一笑,说道,“有钱能使磨推鬼,你觉得呢?” 叶小萱会意了,又低下了头,思索着。 这时候突然听见欢欢在门外跟小孩子说话呢。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呢?”欢欢疑惑的声音,“不是放了你们了么?” “大姐姐,森森婶子害了病,回去了就晕倒了,我们知道叔叔是大好人,你肯定也是大好人,求求你救救森森婶子。” 叶小萱听得出,这个小可怜的动静儿是枣花儿的。 “大姐姐,森森婶子还给你小弟喂过奶,求求你了。”接着便是二娃子稚气未脱的声音。 叶小萱朝着那边看了看。 欢欢眨了眨大眼睛,看了看那俩孩子,问道,“你们婶子病了要去找郎中,找我做什么?” “大姐姐,你当真不记得?前些日子,一位白发老爷爷带着你和一个皮肤黝黑的哥哥去了我们大杂院,给我们治病都没收费呢,我们是贱命,不值钱,骂过我们打过我们的人太多,记着恨着,可是哪里记得过来,但是上次你多给了我们两颗大山楂丸——”枣花儿说的很动情。 “是呢是呢,我姐姐那天把整个窝头都给我了,我吃撑了肚子,难受的很,吃了大姐姐的山楂丸药,才好的,所以那天我姐姐就说了,你是恩人,要记着你的恩情。”二娃子也动情的说道。 欢欢本来还以为这两个孩子是回来要些吃的花的,其实若是俩孩子真的要,她杨欢也会给,毕竟这俩孩子不是恶人,更救了她杨欢的小弟,没想到这俩孩子是返回来为了别人求医的。 心里狠狠的颤了一下,抿了抿嘴,说道,“好,你们等我,我回屋里拿药箱子。” 那两个小家伙儿顿时两眼冒出欣喜之色,拍手叫好。 “她跟你一样,心地善良。”陶千珏抿了一口茶水淡淡的说道,眼睛出神的看着杯中的一枚茶叶。 叶小萱不语。 欢欢跨进门槛儿,急忙着说道,“娘,我去大杂院一趟。” 叶小萱早就听到了那两个孩子跟欢欢的对话,便说道,“去吧,早去早回,路上注意安全。” 欢欢边答应边挎上药箱跟着两个小叫花子离开了。 “你就不怕欢欢再次被劫了?”陶千珏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叶小萱一愣,又淡淡的说道,“经历了这么多,感觉,说孩子小,其实他们都有自己的想法,已然长大了。” 许久,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叶小萱起身又去给小儿子盖了盖被子,翻看一下尿布湿了没有。 陶千珏见叶小萱没有什么别的要说的,便苦笑一下,有些失落了。 “那你忙着吧,我回去了,对了,好像你典当的宝贝快到期了吧。”说完这句话,陶千珏不等叶小萱回话,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潇洒若流云的背影,却无人能知,他那妖娆的眼角的一丝淡淡的忧愁,任凭一阵初秋的风吹来,吹散他那如泼墨的长发,吹起罩在他伟岸身躯上的长袍,吹动那腰间系着的浅蓝绸缎绣了多半没完工的并蒂莲的帕子。 走在街道上看着不远处的典当行,陶千珏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带着苦楚的笑意,曾经他去过那里,留下话,至于什么话,只有他知道黄老板知道,天地神灵知道,别人却永远也不知道。 一股有些稍稍的凉意的风打着旋儿的吹过来,划过树梢儿,卷起几枚半黄的叶子,那叶子像是病入膏肓的彩蝶。 陶千珏又是苦笑一下,他似乎就像那被秋风卷着的枯叶,病入膏肓的彩蝶,命运便是那秋风,分不出什么先来后到,没有什么道理。 已然这般,还能怎么样?先回去再说吧,想想,该不该劝说青杏也跟着叶小萱回杨家庄呢? 叶小萱见陶千珏走了,心里也想起了那件事,看了看小儿子睡的正香,便从床头的木箱子翻出了在典当行签的契约,这下还有三天就到了兑换期了,做的是生意,没有信誉谁还敢再跟咱做生意? 叶小萱想着这些,便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串钥匙,仔细的找了钥匙,又弯腰去床下把上了锁的铁箱子拉出来。 叶小萱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又快步的走到窗前门前,关了门拉了帘子,这才打开了铁箱子,仔细的数着这些日子赚的银票银锭子。 怕出错,叶小萱就又过了一遍,这才放心,心里盘算了一下,恩,不错的,可以赎回典当行的盒子,还能剩下一千二百两银子,正好回家了也有些做生意的本钱,贺儿中榜后该打点的已然打点了,这些银子算是剩下的了。 叶小萱又取了个小花袋子,将银票包在丝巾中,将银锭子放在小袋子里,分别放在了梳妆盒里和床头柜子里。 做完了这些事,叶小萱才放心,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等着闺女回来了,娘俩去一趟就行,人多了倒是招惹人眼了。 叶小萱又躺在了小儿子的身边,伸手指轻轻的捏了捏儿子那嫩嘟嘟的小脸儿,小家伙儿居然突然睁开眼,咯咯的笑起来。 叶小萱一愣,吓了一哆嗦,这小子出生这么多天可是还没笑呢啊,怎么睡觉呢突然就睁开眼了,突然就笑了啊。 那可爱的呆萌的小东西,真是惹人爱,叶小萱都心花怒放的,找了小波浪鼓什么的逗着小东西玩。 青杏看了看叶小萱的屋里拉着帘子,蹙了蹙眉毛,这大白天的怎么还拉了帘子?难道是睡觉了? 她手里拿着个盘子,用荷叶护着,是小半只乌鸡,想着趁着唐老夫人念佛的空隙,拿过来给荔枝。 荔枝正在厨房呢,叶小萱早先就把要离开的话头给大家说了,荔枝正在打扫厨房里的东西,她是苦日子过惯了,见不得浪费丁点儿的东西,盐巴也是银子买的啊。 青杏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又悄悄地走到荔枝的身后,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荔枝的肩膀。 荔枝正全神贯注的收拾东西呢,嘴里咕哝着,“扔了多可惜啊,还是留着,到时候给青杏拿过去。” 荔枝被青杏背后这么一拍,吓得浑身哆嗦,小手拍着胸脯半天,缓不过神来。 “你在这咕哝什么呢?这么入神,主子都说不要这些个劳什子了,你操什么心,还在这认真的打扫?”青杏撇了撇嘴,虽然青杏算不上清秀,可是俏皮的眼神也别有一番风味。 荔枝撅着嘴巴说道,“穷人连盐巴都买不起呢,咱们这就浪费了啊?” “浪费了也不是你的,有人愿意浪费,跟你有半文钱关系?”青杏站在门口说道,看着荔枝在那打扫,没有搭把手的意思。 “那也不行,我见不得糟践东西,对了,青杏啊,杨家人这就要走了,你怎么办?”荔枝突然问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青杏刚才眼神里的精光瞬间便的没精打采了。 “说说看。反正,反正我——我不想走——我肚子里的孩子可是老爷的——”荔枝费劲的把小坛子底下那些结了疙疤的盐疙瘩用筷子捅下来。 青杏咬了咬嘴唇,脸上浮现出一丝纠结,说道,“可是你不走,老夫人能放过你么?我——我看曹星宇怎么打算,我再说。再说了,反正现在我看出来了,只要杨夫人跟老夫人开口,咱们就能脱身,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若是抓不住,以后这辈子也妄想了。” 荔枝照旧捅着罐子底下的盐巴,说道,“我要是走了,也没人要我,我不像你那么机灵,可是我真的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跟你悄悄的说,我前两天偷偷去庙里拜了菩萨,抽了个好签,说我这肚子里的是个男丁。” 青杏看了看荔枝脸上的那丝欣慰,苦笑一下,“是又怎么样?你就不知道老爷从来都听老夫人的?翠红姐他们怎么死的你都忘了?你若是生了这孩子,老爷也是喜欢孩子,到时候老夫人对你不利,你怎么办?” 青杏这连续的问,让荔枝停下了手里的活,荔枝脸色变得有些愁闷。 荔枝抿了抿嘴唇,眼神有些无奈,有些痛苦。 青杏拉着荔枝的手,坐在了小板凳儿上。 青杏跟荔枝进唐家宅院时间差不多,可是青杏比较聪敏机灵,荔枝却一直闷着头做事,虽然做了不少的事情,却也得不到主子的喜欢,但是她心里却一直记挂着老爷对她家人的好,这才顺从了。 青杏在曹星宇母子搬来之前,也就是跟曹星宇混个面熟,毕竟她是家里的使唤丫头,不会经常出去,可是自从曹星宇母子搬进来之后,似乎她和曹星宇走动就比较的多了。 青杏心里明白,总在这深宅子里熬不出头来,只能找准了机会逃出去,叶小萱便是那根救命的稻草。 荔枝眼神呆滞的看着地面,频频咬着嘴唇,她习惯了这里,到了陌生的地方便无从下手,她知道唐老夫人不好,面善心不慈,可是她总想着,忍忍就过去了。 厨房里安静的只能听见偶尔飞过的苍蝇的嗡嗡声,间或门外扑棱一下飞来又飞去的家雀儿。 这姐俩正闷着不说话呢,见院子里曹星宇站在叶小萱的窗前,伸出手,想着敲两下,伸在半空的却又僵住的手。 青杏看了荔枝一眼,有些怒其不争了,说道,“荔枝,咱们俩也算是患难生死的姐妹,若是我换成你,我是一定要找个别的去处,就算是你要留着肚子里的孩子报恩,好了,言尽于此,你自己看着办吧。” 青杏说完便转身出去了,她嘴角勾着一抹娇羞,朝着曹星宇走去。 荔枝坐在小板凳儿上有些落寞,她真想跟青杏一样,可是却又发现,她做不到。 青杏走过去,羞涩的说道,“曹大哥,你找杨夫人有事?” 曹星宇笑着说道,“杏儿,你今天怎么有时间出来玩?那边那老妖怪不管你?” 青杏急忙挤眼,食指竖在嘴唇边上,“嘘嘘,千万别让人听见。曹大哥,你这是找杨夫人做什么?” “额,这么些日子了,我觉得杨大哥和嫂子都是好人,我娘和我都决定,要是杨大哥他们回老家,我们也跟着他们过去,反正大哥和嫂子是聪明人,到了哪里都能开店,用得上人手。”曹星宇很直接的说道,他心里对青杏有好感。 青杏羞涩一笑,捏着手绢儿,垂下眉头,咬了咬嘴唇说道,“曹大哥,其实——其实我——也想跟杨夫人他们去乡下。” “额,我跟我娘是从乡下来的,你可是生在城里,能受得了?对了,你不是还有家人呢么?你去那么远的地方,你家人放心?”曹星宇嘴上这么说,可是心里却窃喜一番,他觉得青杏的这个决定,应该是想跟他一起走。 青杏轻轻的吐了一口气说道,“本来呢,我是舍不得,但是我前些日子碰到了个有钱人,我只帮他做一些小事,帮他照顾一下人,他便给了我家里不少的银子,我弟弟的婚事都定下来了,到现在我也没什么放心不下的了。” 曹星宇听着青杏这么一说,心里急忙问道,“什么钱?什么人?不会是坏人吧?” “看你想到哪里了?我是替一位公子照顾杨夫人了,那位公子真是个痴情的人,算了不说了。反正我们家的钱财都是干净的,你放心好了。”青杏笑着说道,然后又输了一口,仰起头,嘟着嘴巴,看着那湛蓝的苍穹,说道,“家里我放心了,我要寻找点自己的幸福。” 曹星宇听了这句话心里更是有谱了。 “谁在外面啊?”叶小萱听到了窗外窸窸窣窣的聊天的声音,听了几句,这才问道。 曹星宇和青杏相视一笑,一同回答道,“嫂子/杨夫人,是我。” 叶小萱轻声说道,“站在窗外做什么,进来坐吧。” 两人微笑着进了房间。 122章 赎回传家宝贝 “为什么?”古颜一走进521客房的门,沈宏的声音就已经传来。 “咦?沈总裁怎么在这?”卫皓丝毫没有感觉气氛的紧张,无知地开口。后者没有理会卫皓的问话,眼睛直直地盯着一脸淡漠的古颜,“没必要。”她说话时没有看沈宏。之前她或许还抱着破镜重圆的幻想,但自从经历了那一晚,她就完全死心了。就算是面对一个陌生人在你面前胃病复发,你也不可能无动于衷,更何况是合法妻子。那么这样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不爱她。 “你们认识?”就在沈宏气得摔门离开的时候,卫皓才明白过来。 “不熟。” 混杂的空气中弥漫着烟酒的味道,音乐开到最大,几乎要震聋人的耳朵,男女都在舞池里疯狂的扭动自己的腰肢和臀部,打扮冷艳的女子嘻嘻哈哈的混在男人堆里面玩,用轻佻的语言挑逗着那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男子。女人妩媚的缩在男人的怀抱里面唧唧我我,男人一边喝酒,一边和女人鬼混。这里是城市夜生活最精彩的地方,酒吧。 昏暗的灯光下,调酒师轻轻地摇摆着身体,极其优雅地调配着一杯五彩的鸡尾酒。身着西装的男子坐在吧台边一杯接一杯往肚子里灌酒。 “哟!我们的沈大公子竟然也有寂寞的时候,需要小妹我找几个妞来么。”骆晓梦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不怪她落井下石趁人之危,她实在是气不过。 沈宏看了眼骆晓梦,继续喝酒。 “说吧,找我什么事。” “告诉我,她的事。”或许是酒喝多的原因,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呵!”骆晓梦忍不住嘲讽,“我是不是该替小颜高兴一下,他前夫竟然为了她在酒吧买醉呢。” “告诉我,她的事。”他没有理会骆晓梦的语气,只是一味地重复这句话。他不明白明明离婚是她提的,为什么全世界好像都认为是他的错。 “你找错人了。”或许是被沈宏的语气吓到了,骆晓梦不再调侃,“说起来我也对不起小颜,没什么资格做她的姐妹。三年前她最伤心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不是我们这些所谓的朋友。他应该知道,但我想他不会告诉你。” 沈宏听到这话,放下手中的酒杯。“是谁?” “郑英奇。当年蔡美远在韩国,许仙重伤昏迷,而我和依霖其实一开始也在埋怨小颜。我不知道那段日子她发生了什么,反正最后她就一声不响地消失了。” 看着沈宏若有所思的样子,骆晓梦继续道:“你明明对小颜有情,结婚时就算是作为伴娘的我也深深感觉到你们俩的幸福。为什么婚后你的态度就变了?我了解小颜,她爱你,我更清楚地知道小颜是顶着多大的压力嫁给你。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我想小颜比谁都想撑下去,让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看着你们有多幸福。如果你觉得她和你离婚是为了钱的话,那么我替她觉得可悲。你想想吧郑英奇他什么都比你强,为甚么小颜要嫁给你?趁现在还不算太晚,破镜重圆不是没有希望,你好好想想吧,我不希望你后悔。” 骆晓梦走后,沈宏仍是坐在吧台边喝酒。''为什么婚后你的态度就变了?''他也想知道为甚么。是不是处的,对他来说真的这么重要?沈宏扪心自问,仍然想不出一个所以然。 123章 不虐人渣不解气 曹星宇老娘一愣,扭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儿子,先是惊讶,后是激动,问道,“宇儿,你跟杏儿好了?” 曹星宇羞涩的嘿嘿一笑,青杏的头也低的不能再低了,埋在了胸前。 这件事定下来了,曹星宇老娘欢喜的不得了,非得让曹星宇去外面打酒,要庆祝。 正巧这会儿祥子从前面回来了。 曹星宇老娘已经赶着儿子去买酒了,这又让欢欢扶着她回了房间收拾东西,就等着叶小萱一家子动身她马上就跟上了。 “怎么样?”叶小萱看着祥子走过来询问道。 祥子笑着说道,“我原本以为活着就能有后人,还以为活着就能享天伦之乐,却不知道唐大伯年过半百没有后续子嗣的悲哀。” “哼哼,是呢,要是让你们男人明白女人这辈子的苦,怕是你们理解不了了,更别说体会了,反正一辈子是体会不到了。”叶小萱撇了撇嘴说道,差点说道,这个时候没有剖腹产那么高端,生孩子,那简直就是在鬼门关徘徊,一个不小心就被勾魂的勾进去了。 祥子脸色有些凝重了,说道,“咱们进屋里说吧,这外面不知道是不是隔墙有耳啊。” 叶小萱瞟了一眼唐老夫人那边,点了点头,抱着小儿子进了屋子。 施辛梓似乎很识相,扯了扯贺儿的衣角儿,说道,“我进去也不好啊,我还是先回学堂吧。” “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这样,咱们也去帮曹奶奶去收拾东西吧,等过两天爹娘把饭店的事情交代清了,咱们去小姑夫周云茪那里辞别,就回杨家庄了,还得赶时间,半个月后要骑马夸官。”贺儿将施辛梓的手拉过来,温柔说道。 “恩,好。”施辛梓温柔说道,脸颊浮现一抹酡红的羞涩。 祥子跟着叶小萱进了屋子。 叶小萱轻轻的把怀里的小家伙儿要放在床上,可是那小家伙儿居然瞪大了眼睛撇着嘴,干做哭的姿势,却也不哭。 叶小萱嘴角一抽,得了,又把小家伙儿抱起来了,在怀里来回的晃悠,这下,小家伙儿美了,咯咯的笑。 祥子也憨憨一笑,“这坏小子,要是不让爹娘操心,他总觉得我们当他不存在。” “是啊,他得时刻的搞点名堂显示他存在。”叶小萱无奈的看了看小家伙儿说道。 祥子将手里拎着的布兜子挂在了墙上,转身过来,脸上的神色有些欢喜,说道,“唐大伯给我下了保证,若是让他能得个亲儿子,他宁愿搭上自己的命。” 叶小萱剜了一眼,啐了一口在地上说道,“哼,他内强中干,要是早点有这个心思,还能等到了这个年纪了没个后?” “唐大伯都想着亲自张罗住处呢。”祥子接着说道。 叶小萱又看了看祥子的神情,说道,“他若是真的能给找个别的什么地方住着,那也得放着他那个面慈心不善的婆娘。” 祥子抿了抿嘴,说道,“这也算是他们家自己的事情了,那唐老夫人是有些过分了,但是对咱们还是不错的,至少没让咱们喝了那有问题的井水。” 叶小萱撇了撇嘴说道,“她自己心里就没有主意?知道了咱们家闺女会医术,若是当初她不知道欢欢在龙马大药房,师从名门,她怎么做就未然可知了。” “其实唐大伯跟我说了点以前的事情,所以——”祥子的脸色有些沉重。 叶小萱一愣,心里马上想到,难道是自己说的话出了什么岔子? “这话怎么说?”叶小萱接着问道,眼神丝毫不离开祥子的脸。 祥子说着话,又要往腰里摸烟袋,可是想了想,顿了顿,还是收回了手,他记得,闺女说过,孕妇要离烟草味远点,婴儿也要少闻。 祥子坐在了床头,看了看叶小萱那疑惑的猜测的神情,说道,“虽然不明摆着说,咱们家人都知道的,唐大伯和他的婆娘早些年都是从宫里出来的。” 叶小萱点了点头,说道,“是啊,那既然出来了,也没人找了来,那就安静的过日子呗。” 祥子抽了抽嘴角,有些同情的神情浮现在脸上,接着说道,“唐大伯和他的婆娘在宫中是认识的,唐大伯在宫里做什么,你也知道了,今天跟唐大伯聊了聊,我才知道点别的事。” “什么事啊?跟他们没有孩子有关系?”叶小萱紧追问道。 祥子没有点头,但是也没有摇头,不置可否。 祥子叹了口气说道,“唐大伯说,以前在宫里的时候,唐老夫人是以前的皇后,也就是现在的皇太后的身边一个梳头的宫女,很得宠。” 叶小萱看着祥子的神情,便截住一句,问道,“这种事,唐老板也跟你说了?他就不怕你说出去?”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日久见人心啊,咱们来京城的这些日子跟他打交道,可是用过什么花点子?想过什么歪主意?没有啊,咱们做事的风格,人的品行,这都是摆着呢。他怎么不能说?”祥子憨实的说道。 叶小萱的心里倒是想着,就像是凌云悠一样,人老了,很多事情憋在心里久了,恐怕就会出点小问题了,所以有时候,就会不经意的动了情说漏了嘴。 “那唐老板还跟你说什么?怎么我倒是觉得这件事跟他们没有孩子没有什么关系啊。”叶小萱说完便拿起一个小风铃在小儿子的眼前晃悠,逗着孩子玩。 祥子接着说道,“这个吧唐老板也不是很清楚,他只是说,当初先皇带着皇后和一位宠妃叫什么朗贵妃的,去南巡,结果在途中两位娘娘都要生产了,皇后生了皇子另一位娘娘却生了公主,这倒不是要紧的,要紧的是娘娘的那个公主是被人换了。” 叶小萱一听这个,马上跳起来,急忙将窗子和门关好了,心里扑通扑通的,说道,“这可是掉脑袋的事,这个你也敢说?” 祥子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急忙说道,“刚才在墙旮旯的时候唐老板说的,我也就照着说了。” 叶小萱关好了窗户门这才回到了床上,小声地说道,“你可是要小点声。” 祥子降低了本来就不高的声调,说道,“唐大伯不肯说的细致,想必唐老夫人是跟那件事情有关系了。自从那位贵妃娘娘的儿子被换成了公主之后,贵妃娘娘身边的人换了一批,皇后娘娘身边的几个贴身侍女也无缘无故的消失了。” “然后呢?”叶小萱心里越来越觉得这个几十年前的事情,真的有些诡异了,本来叶小萱听了凌云悠以前讲的所谓的故事,就在心里揣测了,这次又听了祥子转口说的唐老板的话,更确信,这皇宫的水是深不可测。 “唐老板说,唐老夫人是他在进城拉泔水的时候在一个井里发现的,当时唐老夫人奄奄一息,幸亏唐老板急中生智,将唐老夫人藏在泔水桶下面的空隙中,才出了皇宫,然后他们隐姓埋名二十余年。因为自从那之后唐老板也偷偷的离开了宫中。”祥子说道。 叶小萱紧皱眉头,大脑努力的运转,问道,“他们隐姓埋名在皇城倒是也聪明,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对方肯定以为他们会跑到外地或者回老家,没想到他们只是在皇城藏了起来,但是这个影响唐老板娶妾生子么?” 祥子苦笑一下,说道,“唐老板百般的对唐老夫人好,开始只是以为她营养不好或者有什么病,然后看了几个江湖郎中,因为十多年他们都活在阴影当中,根本就不敢露面,直到十年前先皇驾崩,新皇登基,他们才慢慢的过回正常人的生活。” “那他们后来发现了唐老夫人不能生育?”叶小萱挑了挑眉问道。 “唐老板苦笑着说道,皇后都容不下后宫的贵妃跟他抢皇上,岂能容得下长相俊美的唐老夫人在皇上眼前晃悠?早在平日的吃喝当中给唐老夫人下了药,叫什么蛇头花什么的花粉,唐老夫人终身不能生育。”祥子满脸的同情。 叶小萱的心里也纠了一下,宫里的女人看似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可是谁能想到,那荣光的背后竟藏着恶毒诡计血腥阴谋? “那唐老板就不会再娶个?”叶小萱问道。 “咱们来之前,唐老板和唐老夫人也说过,他们之前的那个孩子?”祥子提醒了一下。 叶小萱点了点头。 “唐老夫人对唐老板有着恩情,可是她也是自私的,她不想唐老板娶别的女人,于是来一个害一个,来两个害一双。可是唐老板和唐老夫人同是宫里逃出来的,又是一条船上的人,怎么可能内讧?”祥子说道。 叶小萱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原来,有些人为了苟活于世,什么样的事情都能忍受。 叶小萱问道,“所以后来唐老板知道他没有孩子是唐老夫人的杰作?然后又不得不忍着?也不敢再娶了别的女人?以至于现在年过半百没有一男半女?” 祥子点了点头。 屋子里瞬间变得寂静了,祥子心里觉得这宫里的人这是有多么可怕,这仅仅是两个下人,那要是高高在上的皇上皇后,是要踩着多少人的尸骨爬到那宝座上去啊? 叶小萱的心里也在琢磨,唐老夫人当时给祥子要剪头发的时候那种表情,莫非?叶小萱不敢再想了,心里一阵又一阵的害怕惊恐。 “小萱,你怎么了?”祥子问道。 叶小萱尽量的镇静,说道,“没事没事,可能有些累了,对了,祥子,咱们收拾一下早点回去吧。” “小萱,你还没有跟我说唐大伯的孩子的事啊?”祥子纳闷的看着叶小萱。 叶小萱急忙调整自己的神情,说道,“对对对,既然唐老板下了决心,咱们就做个好人,这样,你跟唐老板说,荔枝已经有了他的孩子,若是他不想着唐家就在这里断了根,就赶紧的找个清静的地,把荔枝藏起来,要是唐老夫人知道了,这个孩子怕也保不住了。” 祥子嘴角一抽,说道,“是荔枝?” “是啊,这倒是逆反了古话,兔子吃了窝边草,但是俩人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意打一个愿意挨,那就这么办吧。可是你跟唐老板说好了,要是地方不隐蔽,那可是害了荔枝。” 叶小萱说着这些话,又准备去拿些银子,算是给荔枝这些天照顾着的酬劳。 祥子问道,“这个——咱们也不知道藏在哪里好啊,这事咱们也管不了啊。” 叶小萱眨了眨眼睛,狡黠的说道,“既然想管,咱们就管到底,也算是离开京城前,积点恩德。” 祥子看着叶小萱那俏皮狡黠的神情就知道叶小萱的心里八成已经有了主意了。 祥子嘴角也勾起一抹憨憨的笑意,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行,都听你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时候外面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欢欢喊道,“爹,娘,你们搞什么小秘密呢啊?难不成背着我跟哥哥,在给小弟什么好处?人家可是说了,疼大的,宠小的,就剩中间遭人嫌。看来你们真是把我给抛弃了。” 祥子嘴角一抽,脸上露出一副难以抚平的疑惑,边说着边走到门边开门,“你这闺女,从哪里学的这么些乱七八糟的说法?怎么就疼你哥哥,宠你弟弟,抛弃你了?” 欢欢纵了纵清秀的小鼻子,哼哼一笑,说道,“那你们在屋里说什么秘密呢?” 叶小萱知道自己的闺女古灵精怪,于是眼睛一眨,便朝着欢欢勾了勾手,说道,“闺女,来,娘交给你点好事。” 欢欢一听叶小萱的话,再看看叶小萱的神情,顿时来了精神,迅速窜过去,说道,“娘,快说说,什么好事啊?” 叶小萱将欢欢轻轻的拉到身边,在欢欢耳边低语几句。 欢欢一边听一边眨着眼睛,时而挑挑眉,时而瞪瞪眼,时而撇撇嘴。 祥子贺儿和施辛梓看着一头雾水,不知道那娘俩在说些什么。 说了一会儿,欢欢突然从地上站起来,一窜老高然后兴奋的说道,“娘,这事您放心,我一定做好。必须包你满意。” 祥子疑惑的问道,“你们俩说的什么事啊?” 施辛梓见贺儿的家人都说的这么起劲儿,自己不自觉的垂下了头,她已经十多年没有体会这种温馨了,谁说的一定金山银山才能幸福满满,贺儿的家里并非大富大贵,却时刻都是那么的温馨,施辛梓心里满是羡慕。 叶小萱早已经把施辛梓的神情看在了眼里,笑着说道,“也没什么,就是跟闺女说了个整蛊人的事,她喜欢干这些事。” 贺儿疑惑的问道,“娘,你们又整蛊谁?不是咱们家的人吧?”贺儿可是知道他的娘和他的妹妹,那可是能玩也敢玩。 欢欢嗤嗤的坏笑,说道,“哥哥,你放心好了,你刚才不是说在回家之前要去小姑夫那里么?你忙你的,对了,带着你的俊妹妹。” 施辛梓嘴角一抽,脸上的表情纠结成一团。 欢欢见施辛梓的糗样,咯咯的笑个没完没了的。 贺儿撇了撇嘴说道,“欢欢,咱们家就你最坏,都是娘宠坏的。” “哎呦,你们兄妹俩拌嘴,把我也扯进去了啊?得了,你们继续拌嘴,我还得跟你爹说正事呢。”叶小萱憋着笑,说道。 贺儿撇了撇嘴巴,说道,“那行,你们捣鼓吧,我带着施辛梓去看看小姑夫。” 施辛梓低着头,跟着贺儿出了门。 欢欢一下子爬到床上,扒着窗户看了看,说道,“娘,你倒是也跟爹爹说一声。” 叶小萱清了清嗓子,说道,“祥子,这样吧,我已经给荔枝想到了去处,你跟唐老板说一声,现在荔枝已然是三个月的身孕了,为了防止意外,我给荔枝找了地方,等孩子生下来了,他再去看。否则,咱们就不把这件事跟他说,让他干着急。” 祥子笑着说道,“真有你的,不过这办法真不错,就按你说的,那咱们赶紧的把这件事办了,办完了,就该回家了。” “恩,行,你先把条件跟唐老板说,我这就把荔枝叫进来,说明白了道理。然后送她去城郊大杂院。”叶小萱自信的得意的说道。 祥子高兴的答应着,便出了屋子。 “娘,他们都出去行动了,咱们娘俩也不能闲着啊,走起吧?”欢欢大眼一瞟,看向了正在厨房门口收拾豆角的荔枝。 叶小萱噗嗤一笑,说道,“你个臭丫头,得了,去把荔枝姐姐叫进来。” “得令——锵锵锵——”欢欢蹦跳着唱着开了门,朝着厨房走去,一手比划着一手抖着样子。 叶小萱看着欢欢那得瑟的劲儿,忍不住的笑,谁知那怀里的小东西竟然也咯咯的笑起来。 “臭小子,你还笑,牙都没长,也不怕漏风?”叶小萱说着便亲昵的在小儿子那粉嫩的小脸蛋儿上亲了一口。 吧唧声,整个屋子都听得清。 欢欢叫了荔枝进屋。 荔枝恭恭敬敬低眉顺眼的说道,“夫人好。” 叶小萱伸手示意荔枝过去挨着她坐着。 荔枝抿了抿嘴,很不自在的说道,“夫人,有什么事您吩咐,我站在这就行。怕弄脏了您的床单子。” 叶小萱佯装一脸的不高兴,说道,“怎么就脏了我的床单子?你的裤子是半年没洗还是十年没洗?赶紧过来,也别一口一句夫人,都说过这么多次了,叫嫂子就行了,快过来跟你说点事。” 荔枝心里挣扎一番坐在了叶小萱的身边,但是还是拘谨的很。 叶小萱腾出一只手,拉着荔枝的手,温柔的问道,“荔枝,我心里明白,就因为你有了身孕,不能喝那边院子里的水,青杏才把你换过来,既然你有了身孕,你肯定是想把这孩子生下来,要不然,你也不会跟青杏换。” 荔枝显然很惊讶,但是只是张了张嘴巴,什么都没说,又低下了头。 叶小萱继续说道,“你要报答唐大伯,所以这孩子你想留下,可是你也知道,只要唐老夫人发现了你的事情,那么这个孩子是不会落生的,这个也对吧?” 荔枝不出声,紧紧地咬着嘴唇,手也变得越来越冰凉。 “你这些日子对我们一家五口的好,我都记在了这里。”叶小萱将荔枝的手摁在了自己的心窝子上。 荔枝鼻子一酸,两行清泪忍不住,啪嗒啪嗒的打在了手背上。 “你给嫂子个痛快的话。”叶小萱继续说道,“嫂子想帮你一把,你若是想要这个孩子,你必须在孩子生下来之前离开这里,不能跟唐老板联系,不能让唐老夫人找到你,等你把孩子生了,那就看你自己怎么打算了。” 荔枝听了叶小萱这一番话,再也忍不住了嘤嘤的抽泣起来。 “说吧,给嫂子个话。”叶小萱拍了拍荔枝的手背,“青杏,自然是跟着曹星宇一起,然后跟我们回乡下,但是我还是想帮你度过这个坎儿,不是我说,唐老夫人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少了。” 荔枝猛地抬起头,眼泪汪汪的,说道,“嫂子,您是我的再生父母,若是您能帮我度过这个坎儿,让我顺利的把孩子生下来,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一个人也能把孩子养大了,这样唐老爷也就有了后!总不能绝户啊。” “那行,这样,你也别回去了,现在就跟着我闺女去个地方,你放心她也不能把你卖了,你的吃的穿的,到了地儿,我会交代人给你准备,你只需要过去了跟大家好好相处,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了,就行了。”叶小萱郑重其事的说道。 荔枝一秃噜,跪在了地上,抱着叶小萱的大腿就开始哭,她自己自从知道怀了孕,就没有一个晚上能睡个踏实觉,不是梦到惨死的翠红姐,就是梦到老夫人让她堕了胎落了红,每天都是活在不踏实中,现在真是有了盼头了。 “可是老夫人要是找我怎么办啊?”荔枝愣住了,急忙问道。 叶小萱苦笑一下,“我的傻妹妹啊,你人都跑了,她又找不到,你还管这些,走吧,要是唐老板敢替你擦屁股,那他就算是有担当,你为他生孩子也算是不亏,以后真是跟着他也算有个盼头,要是这事他不管任凭唐老夫人胡闹,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荔枝愣了一会儿。 欢欢在一旁说道,“荔枝姐姐,你要是不抓紧时间,怕是来不及了,估计老夫人已经察觉到了。” 荔枝听了欢欢的话,已然吓得一哆嗦,又祈求的眼神看着叶小萱,说道,“嫂子,今生今世若是有机会,我一定会做牛做马来报答您的大恩大德,今生今世没机会,来世我也会伺候你!” “得得得,这辈子还没谱呢,还下辈子,赶紧的吧,跟着我闺女,她带你过去。”叶小萱伸手从身后的木箱子掏出一个花布兜子,里面是些银子,扔给欢欢,“闺女,带着你荔枝姐姐去枣花儿他们那吧,那森森我看也是好人,让她多照应点荔枝。” 欢欢机敏的接住了钱袋子,拉着荔枝的手腕子就往外走,嘴里叨念着,“姐姐诶,你就麻利点吧,别到时候想走走不了,你就玩戏了。” 就这样,欢欢带着荔枝从侧门出去,离开了留香楼。 叶小萱抱着小儿子深深的舒了一口气,朝着不会说话也听不懂话的小儿子说道,“儿子,咱们这也是为你唐奶奶积德了,算是对她的报答了,怎么说她曾经主动的收留咱们啊。” 屋子里除了孩童那咿咿呀呀的声音,和偶尔的笑声,就只剩下窗前门外那沙沙作响的梧桐叶子了。 叶小萱看着外面那深邃的湛蓝,想着,这蓝天白云云淡风轻吃饱穿暖的日子不好么?可是这么美的地方总是藏着一些让人害怕的不敢去看的肮脏和龌龊。 叶小萱想着,家里老太太和老爷子八成是闹不了什么让人糟心的事情了,若是有,苏巧和兰桂芝也就在信里说了。 这样回到了杨家庄,就能全身心的去经营暖棚或者再做个什么别的生意,衣食无忧的,养儿育女,过上些年,也就能金享天伦之乐,叶小萱的眼前甚至浮现出贺儿大婚,欢欢嫁人的大喜的场面。 想到这些,叶小萱的心里有那么一丝美美的享受。 再看看怀里的这个小调皮,自从生下来就哭过那一次,人家尿了会哭会闹,他呢只做个哭的样子,接着便是咯咯的笑,声音还格外的洪亮。 欢欢带着荔枝抄了近路,走的都是小巷子,穿来穿去,像是走迷宫。 荔枝走了小半个时辰有些胆怯了,小心翼翼的说道,“欢欢小姐,咱们走的这路对么?怎么都这么窄啊,人也少,不会是走错了吧。” 欢欢拉着荔枝的手腕儿,头也不回的说道,“错不了,我连地图都不信,就信我的脑袋瓜子,那上千近万的草药我看过两遍还不是都记了下来,这点小路,我就是摸着黑也能回得了家到的了大杂院,你放心好了。” 荔枝嘴角颤了颤,还是不太相信,但是她却也无从选择,虽说她生在皇城的城郊,总比欢欢这个乡下丫头的见识多,可是她自从几年前到了唐家,就很少出来,即便是出来也不会远出二里地,所以这出了门倒是觉得这许多的小路很陌生。 欢欢脚下生风一样,嗖嗖的走着,似乎脚跟儿还没落地呢,脚尖儿就起来了,荔枝的脑门儿上冒出了一层白毛汗,有些气喘吁吁的。 这一路上的景色真是看尽了,红色的砖墙,黑的大宅门,阔气的石头狮子,缨络儿被仆人们擦的门儿清,幸亏是初秋了,天气不像前些日子那么热了,否则真的中暑了。 一阵有些凉意的秋风吹来,吹得枝桠上的叶子哗哗作响。 偶尔从院子里蹿出来的花猫儿,喵了一声,见有人,便嗖的一下子蹿着跑了。 欢欢看着前面那棵几个人手拉手才能围过来的郁郁葱葱大树,便欣喜的说道,“荔枝姐姐,到了到了,眼前就到了,行了,这会儿啊你可是脱离苦海了,那老妖婆总算是鞭长莫及了。” 荔枝听了欢欢前面的话,本来还想着插一句谢谢,可是听着欢欢直接喊出了老妖婆仨字,张开的嘴又合上了,她从来都不会骂人,被欺负了也就是哭泣一会儿。 欢欢拉着荔枝的手觉出了荔枝的反常,回过头说道,“怎么?我说的不对?你心里不恨她?” 荔枝盯着欢欢那双机灵的眼睛,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猛的摇头。 欢欢顿时笑得前仰后合的,说道,“你怕什么?你这会儿骂破了天,她也听不到啊,她千方百计的不让你们给唐爷爷生孩子,你们只是忌惮她的狠毒,那尊敬也是表面的,我问你,你对我娘怎么样?我娘对你又怎么样?” 荔枝轻轻的把手腕儿从欢欢的手里抽出来,咬了咬嘴唇说道,“杨夫人对我是再生父母的恩情,她做的事,我觉得哪里都合适,找不出半分的不好,所以,我就发誓了,这辈子若是有机会,我会做牛做马的报答她。” “得得得,我娘心疼你们可不是因为想着你们的报答,她就是个心肠软的人,见不得别人受欺负。”欢欢急忙说道,“得了,咱们进院子吧,我把你安排好了,还有别的事呢,要不然就这么回了家,我这心里可是不甘。” 荔枝抿了抿嘴,用疑惑的眼神看了看欢欢,不知道欢欢说的是什么,也不敢去问。 两个人进了大杂院,突然从最大的那间茅草房子里跑出两个孩子。 “欢欢姐姐!” “姐姐你来了!” 是枣花儿和二娃子见到欢欢的声音,就跑了出来。 “欢欢姐姐,你来我们这我们可高兴了,你多玩一会儿吧。”枣花儿拉着欢欢的手,亲切的说道。 欢欢笑着伸出两只手捏了捏枣花儿的小脸蛋儿,说道,“枣花儿,森森婶子呢?好些了么?” “在屋里呢,大毛二毛小石头都在呢,森森婶子吃了欢欢姐给配的药好多了,说是肚子不疼了。”枣花儿咧着嘴笑着说道。 欢欢捂着嘴巴咯咯一笑。 枣花儿一愣,纳闷的问道,“欢欢姐姐,你笑什么呢?” 欢欢笑眯眯的说道,“枣花儿,你这门牙是什么时候掉的啊?你觉不觉得说话的时候跑风漏气的?还有,那棒子面的饼子能咬得动不?” 枣花儿这才知道了欢欢为什么笑的那么厉害,便嘿嘿一笑,说道,“那天牙齿就晃动了,但是没掉,结果上次被那些可恶的官兵带到留香楼去,被推了一下,磕到了地上,就差不多要掉了,回来了我就用手抠了抠,就掉了,嘿嘿,欢欢姐我把掉了牙齿放在了门墩儿上。” 欢欢马上不笑了,纳闷的问道,“为啥放在门墩儿上啊?” 枣花儿灿烂的笑了笑,露出了整个没有门牙的地方,说道,“小时候我们还有娘,娘说过,上面的牙齿掉了要放到门墩儿上,这样牙齿才会听话乖乖的长出来。” 叶小萱看着枣花儿那幸福的回想的神色,顿时觉得有些心酸,枣花儿的爹娘带着枣花儿和二娃子逃荒来到了京城,可是爹娘却先后病逝,他们姐弟俩成了孤儿,流落到这里,被森森收留,森森已经是很多个流浪孤儿的娘了。 枣花儿见欢欢刚才还夸张的笑,这会儿却呆着了,便纳闷的问道,“欢欢姐,你又怎么了?” “哦,没什么,咱们进去看看森森婶子。”欢欢说着朝着身后的荔枝摆了摆手。 枣花儿和二娃子带着欢欢和荔枝进了屋子。 森森还躺在草炕上,脸色好些了,见欢欢来了,她便挣扎着要起来,瘦骨嶙峋的手扒着炕沿儿,青筋暴露的。 欢欢急忙走了几步过去,说道,“森森婶子,你别动,躺着好好养着。” 森森长得说不上漂亮,却也眉清目秀的,左脸上有颗痣,薄薄的嘴唇像是两片叠着的桃花瓣儿。 “森森婶子,我这次来是请你帮个忙的。”欢欢恳切的说道。 森森急忙说道,“丫头,你这是说的哪里话,你救了我的命,现在找我做事是瞧得起我,还说什么请,那不是当婶子是外人?” “哈哈,婶子,我就喜欢你这个爽朗的性子,最讨厌温温吞吞的,那我就直接说了,这个——”欢欢说着便转身,把荔枝拉到了自己的身前。 “这个是我的一个姐姐,但是家里有些复杂的事情,她现在三个月的身孕了,我娘的意思是让她再外面一直呆到生了再回家,可是我娘不放心她一个人,就算是请人,又怕不靠谱,我娘一下子想到了你,嘿嘿,上次你跟枣花儿和二娃子去留香楼,我娘一下子就喜欢你了。” 欢欢叽里咕噜的说着,说的森森满脸的笑意,一直的笑。 。 124章 摆平人命官司 屋里不时的传出一阵阵银铃般的欢快的笑声。 偶尔还有从外面回来的略微的大一点的叫花子,他们都叫森森娘,很自觉的把从外面带回来的东西放到森森在的屋子的那个打木头柜子上。 “那有什么难的,不过这两天我还照顾不了她,要是不嫌弃,小事情枣花儿他们几个都能做。”森森诚恳的说道。 荔枝急忙摆手,连连说道,“我不用照顾的,我照顾你们就行,等――等――等我实在不方便活动了,再辛苦你们照顾我――”荔枝羞涩的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头低着头说道。 森森笑了笑说道,“行,这个没问题,我吃了小欢欢的药好多了,过不了多久就好了,就能照顾大家了,我们这虽然不比什么富贵人家,可是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少了你的,只要我冻不着你就冷不着。” 欢欢急忙说道,“森森婶子,我荔枝姐姐就托付给你,我们过不了多久就要回老家的,要是以后有机会,咱们还会再见面的,喏,这些银子给你留下,我娘说你是过日子的一把好手,把这些银子教给你,也放心你能精打细算的用好了。” 森森看了看那包袱,并没有推辞,笑着说道,“要说不想要,那是违心的,我也不来那虚头巴脑的了,不过你放心,这些钱我会仔细的用,争取让这大杂院的二十几个孩子能长大了。我替这些孩子们多谢谢你娘的大恩大德。” 欢欢抿了抿那娇俏的嘴角儿,说道,“那行,荔枝姐姐,你在这坐着跟森森婶子聊会儿吧,你记住了,以后不管有什么事不许回去,也不要出这个院子了。” 欢欢说完,便给森森递了个眼神儿,森森笑着点了点头。 荔枝抿了抿嘴,屁股往炕上挪了挪,掰着手指头,说道,“还请大姐多多照顾。” 蔫了吧唧的一句话,逗得欢欢噗嗤的笑了。 这时候二娃子跑进来了,拉了拉欢欢,欢欢便俯身听了二娃子的悄悄话。 “你们又在玩什么?二娃子不许淘气啊。”森森佯装教训的说道。 二娃子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跑了出去。 欢欢也眨了眨那鬼机灵的大眼睛,说道,“森森婶子,我先回去了,时间长了我娘着急,而且我还有点别的事,银子你收好,荔枝姐姐就拜托你了。” 森森点了点头。 欢欢转身便跑出去了。 森森和荔枝听到院子里的欢欢喊道,“等等我,他在哪里呢?” 接着便没人影子了,也听不到声响了。 欢欢跟着二娃子跑出大杂院,到了离着大树不远的一个拐角处,见大毛二毛正在扒着墙往那边偷瞄。 欢欢压低声音的说道,“二娃子,那个大坏蛋今天来了?大毛二毛是不是在看他?” 二娃子咬牙切齿的点了点头,说道,“气死老子了,那个坏蛋敢抢二毛的包菜吃,还踢了二毛,欢欢姐,咱们今天就教训他一顿!” 欢欢偷偷一乐,猫着腰走到那矮墙的边上,看着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慕容无思,咬了咬牙,心里暗自骂道,“这个鸟人居然敢到平和楼挑事,老娘今天长大了,不教训教训你,你就不知道江湖后浪拍前浪!” 二娃子吹了口哨,大毛二毛显然明白是暗号,马上踮着脚跑回来了。 “欢欢姐,我们照你说的安排好了,咱们行动吧。”二娃子信心满满的说道,眼神里带着急于想看到坏蛋人渣砸到报应的后果。 欢欢一侧的嘴角轻轻的勾起一抹邪魅的笑,说道,“那行,咱们开始行动吧。” 这时候大毛二毛每人拿着一个包子晃晃悠悠的走了出去,正朝着慕容无思蹲着的那走过去。 慕容无思懒洋洋的蹲在大树下面的石桌旁,这本来是二娃子的地盘,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被慕容无思霸占了,小孩子畏惧他是大人,一直恨得牙根痒痒。 欢欢就像是个救世主一般的出现了,给大家出谋划策了。 上次欢欢过来给森森婶子看完了病,便知道了这件事,大家都唉声叹气,欢欢却把大杂院的孩子召集起来,说道,“你们都不知道世道变了么?” “怎么个变了?” “现在哪里还流行什么单挑?现在流行的是群殴啊,你们单个打不过,那就一起上啊,一起上没有带头的?怕挨打?那就迂回作战啊,咱们面对面打不过,咱们用计策啊。”欢欢一副领袖口气的说道。 这时候大杂院大大小小的孩子都围拢过来,听欢欢说着各种馊主意。 回到了家里,欢欢跟叶小萱说了说,本以为叶小萱会阻拦,没想到叶小萱居然欣然同意,后来欢欢才知道,那天陶千珏去了,跟叶小萱说了大姑姑杨柳的事情。 这时候欢欢又看看那个懒洋洋坐在树底下的慕容无思,那紫色的华服早就没了底色,破烂不堪。(..info) “大毛二毛拿着你们的‘肉包子’过去吧,记住啊,他那个当宝贝的茶杯,也是个好东西哦。”欢欢猥琐一笑。 大毛二毛脸上的坏笑,显然都从脑门笑到了脖子根儿了。 欢欢和二娃子在矮墙后面看着大毛二毛走过去。 “哥,今天的肉包子真是好吃啊真香!”二毛故意做出流哈喇子的样子。 大毛装作很忍受不住的样子,说道,“是啊,咱们可是好不容易偷来的,要不咱俩先分一个,要不回去了就分不到半块了。这可是喷香的驴肉馅啊。下次趁着张老板不注意,再去偷。” 俩人装作没看见慕容无思的样子,待到走进了,看到慕容无思,两人假装惊讶,马上把手里的包子藏在身后,转身就跑,使劲儿的跑。 慕容无思邪笑一笑,嚷道,“臭小子们,把包子留下,否则看我不打烂了你们的屁股!” 大毛二毛装作被石头绊倒了,来个假摔,躺在地上。 慕容无思似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把两个孩子的包子抢过来,一手一个,两只手两个包子一起放到了最边上,张大了嘴巴,满脑子都是喷香的驴肉馅包子。 “哎呦!哎呦!哎呦呦!小兔崽子啊,这他娘的是什么啊?是包子么?娘的,敢耍老子,看老子不弄死你们!”慕容无思瞬间变成了一头发疯的猛兽。 大毛二毛早就爬起来准备跑了。 慕容无思已经满嘴的鲜血淋漓了,因为欢欢事先在包子里放了几根铁钉,不偏不倚的扎在了慕容无思的上嗓子。 慕容无思捂着嘴巴拼命的追赶大毛二毛,那凶神恶煞的眼神,似乎要把两个孩子置于死地的心都有了。 欢欢和二娃子趴在矮墙边看着,欢欢突然骂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让他欺负人,到了遭报应的时候了。” 本来叶小萱是教给欢欢在包子里放石头子的,可是欢欢思索再三还是放了铁钉儿。 眼瞅着就快追上了,毕竟大毛二毛还是小孩子,二娃子突然拿弹弓射了个石头子,慕容无思顿时觉得后脑勺一阵剧痛,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已然是看到了二娃子。 二娃子站在墙头上,吐了吐舌头,捏着鼻子做个鬼脸,就跳下去。 慕容无思似乎暴怒了,再想去追大毛二毛,结果大毛二毛突然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去了。 慕容无思暴跳如雷嘴里骂着,“你们这些歌小杂种,都给老子等着,看我逮住你们,不弄死你们。”说着便朝着二娃子追过来。 这时候欢欢已经跑到了大树下的石桌旁了,朝着不远处跑来的二毛笑嘻嘻的说道,“二毛弟弟,你现在是有大的还是小的,请那位大叔吃点喝点?” 二毛坏坏一笑,说道,“都有――”说完便端着慕容无思放在石桌上的大杯子走到了一旁。 欢欢掩嘴一笑,就轻松的走到了石桌对面的大石头上坐着。 没多一会儿,慕容无思又气呼呼的回来了,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 气冲冲的坐到了石凳上,掀开杯子盖子就喝,但是他马上被嘴边的那些个东西和突然袭来的气味气的跳起来! “娘了个蛋啊,哪个没屁眼的孙子啊,敢在老子的杯子里撒尿拉屎!气死老子了,你他娘的等着,让老子逮着你了,非把你碎尸万段!反正你们都是没户籍的野孩子!死一个不少死十个不多!”慕容无私叫嚣道。 这时候他突然意识到石桌对面不远处有个丫头。 “小孩!是你干的么?”慕容无思指着欢欢问道。 欢欢不屑的轻蔑一笑,“就你?也配吃姑奶奶的屎尿?等下辈子吧!” “娘的,果然是你啊!”慕容无思说着便撸起袖子大步极快的朝着欢欢过去了。 欢欢骂道,“你个狗娘养的,在平和楼去给我娘找茬,诱骗我那缺根弦儿姑姑偷自己的东西,现如今又欺负这些大杂院的孩子,你的报应到了!小的们,拉!” 突然间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一堆七八岁六七岁的小乞丐们,在慕容无思的左右两侧各有数人。 慕容无思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呢,一个跟头栽下去像是被连根拔起的大葱。 然后小乞丐们以讯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个大破渔网将慕容无思扣起来,迅速的牵着绳子头以慕容无思为中心转几圈,慕容无思怎么都挣扎不开。 欢欢背着手,脸上带着胜利的微笑,不紧不慢的迈着四方步,走过来,说道,“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么?这是我们的地盘。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哼!”说着便摁了慕容无思的几个穴位,慕容无思硬是动弹不得。 小伙伴儿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往他身上撒灰撒尿吐唾沫,欢呼尖叫声引来了附近其他门的小伙伴儿,叶小萱终于见识到什么叫破鼓万人捶的悲哀了。 玩得累了,二娃子一声令下,这堆孩子把慕容无思拖出去了好远。 慕容无思居然一气之下迷糊心智发了疯。 欢欢不想再玩了,便跟小伙伴儿辞别离开了。 可是只有二娃子自己知道,欢欢姐这一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 欢欢到了家,天色已经晚了。 叶小萱正抱着小儿子站在门前担心呢,结果祥子,欢欢和贺儿不约而同的回来了。叶小萱撇了撇嘴巴不高兴的说道,“这真是放养的,天亮了都各自的忙各自的,唉,就剩下我们娘俩在家里呆着,这天也黑了,也到了吃饭的时候了,你们都排着队的回来了。” 叶小萱说着就剜了一眼那远远站着的爷仨儿,转身就回了屋子。 欢欢掩嘴一笑,轻声说道,“看见了没?我娘这是生气了,嫌咱们回来了的晚了。爹爹,你以后没事可是得多陪陪我娘,她这个岁数可是爱生气呢,还有哥哥,别天天的跟着那俊妹妹玩花前月下的,想想咱娘。” 祥子和贺儿大眼瞪小眼了,没想到欢欢嘴巴这么毒,纷纷摇头。 “本来还觉得娘厉害,这回算是领教了,娘还会留点情呢,咱们家欢欢大小姐,那可是怎么想的怎么说说完了还不怕得罪人,得了,咱们赶紧进屋,看看怎么哄哄娘吧。”贺儿嘴角抽了抽说道。 祥子憨实的笑了笑,拍了拍贺儿的肩膀进了屋子。 叶小萱抱着小儿子坐到了床沿儿上,看了看欢欢,问道,“闺女,你今天去了那边时间可真够长的。” “那不是因为要逗人渣么?哼,不让他难受一下,不让他长点记性,他就不知道以后的路怎么走!”欢欢一边说着,一边狠狠的从窗台上的一盆花儿中摘下一个枯萎了的花瓣儿。 叶小萱心中思索一下,说道,“那人被你们怎么了?” 祥子也来了兴趣,问道,“你们娘俩说的谁?” 叶小萱眼神柔情似水,又带着一丝欢脱,说道,“你还记得当初咱们来京城出门前爹娘的请求?” “记得啊,可是一直忙的团团转,起早贪黑,况且京城太大了,也不知道柳儿跟着那混蛋跑到哪里了,这么一说,还得好好想想回去了怎么跟爹娘说这件事。”祥子突然神色有些凝重了。 欢欢的大眼睛滴溜溜的乱转,捏着小手指,轻轻的戳了戳祥子的大手背。 “爹,你打算把大姑姑带回去?”欢欢问了这么一句,问完了便看着祥子的神情,祥子眉头都拧在一起。 欢欢又转身看着叶小萱,说道,“这样吧,咱们一家五口,举手赞同?多公平?同意带大姑姑回去的人举手。” 祥子马上举了手,贺儿有些迟疑,可是看着叶小萱和欢欢都无动于衷,嘴角开始抽了,苦笑着看了看祥子,说道,“爹,就算我举了手,人家也是三比二啊,还有小弟那一票呢。” 祥子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又抿了抿嘴春,说道,“甭说带不带了,现在人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带回去?” 叶小萱给欢欢使了个眼色。 欢欢嘻嘻一笑,说道,“爹,你刚才不是还要问我们谈论的那个人是谁么?告诉你吧,那个人就是紫衣臭男人,慕容无思。” 祥子一愣,反问道,“就是他带着你大姑姑跑的啊?他在哪里,我要找他算账!”祥子说着便噌的一下子站起来。 欢欢不紧不慢的说道,“爹爹,你也不能这么说,这俗话说得好一个巴掌拍不响,要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大姑姑能跟着人家跑?” 贺儿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叶小萱只抱着小儿子,似乎在看热闹,可是心里却喜欢,因为欢欢说的话,正是她想说的。 祥子心里刚燃烧起来的小火苗儿就这么被自己的宝贝闺女和亲儿子给泼了一盆凉水,烟儿都没冒,就灭了。 祥子只好朝着叶小萱发出求助的眼神。 叶小萱不紧不慢的说道,“欢欢和大杂院的孩子们已经整蛊了慕容无思,也算是解气了,只是杨柳,已经被慕容无思卖到了依香楼,你若是想看,你明天再去吧,这大晚上的你去依香楼,可是一件美差了。” 祥子立刻马上嘴角抽搐,他可是个铁铮铮的汉子,可是一听说那种烟花柳巷的,便脸红,从脑门儿红到脖子根儿。 “那好,明天就去看看。”祥子说道,“行了,你们都坐着吧,我去做点饭菜,咱们明天收拾一下就该回去了,要是耽误了时间,怕是会误了贺儿在祖籍骑马夸官的事情。” 祥子说完便从晾衣绳上扯了围裙,朝着厨房走去。 祥子走出去,贺儿的眼神中充满了各种想说话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神情,不时地看看叶小萱。 叶小萱早就察觉到了贺儿的情况,却装作是没看见,只顾着逗笑儿子玩。 贺儿实在憋不住了,便走到叶小萱的身边,轻声说道,“娘,我――” “哥哥,你这是偷吃了什么好东西,刚才还好好的说话呢,这半盏茶的时间都不到就变成了结巴?”欢欢说完便咯咯的笑。 叶小萱是越来越喜欢这个闺女了,真是像极了她。 “欢欢――别,哥有点事跟娘说,你能回避一下不?”贺儿慢吞吞的说道。 叶小萱瞟了一眼,说道,“你跟你亲妹子还有什么不能听的,怎么还让她出去啊?” “娘――是施辛梓的事情。”贺儿咬了咬嘴唇。 叶小萱没有抬头,她心里早就料到了,这件事贺儿必然会拿到桌面上来的。 “这是大事,等吃饭的时候咱们家的人齐全了,再说吧。”叶小萱没有再接着说下去。 屋里的气氛似乎一下子就凝固了。 突然门外有人说话,叶小萱马上机灵起来。 欢欢走急的,早就到了门口了。 “青杏姐姐,你这是过来做什么?吃饭了没?”欢欢热情的问道。 青杏朝着屋里张望了一下,这才狐疑的问道,“欢欢小姐,荔枝呢?我看厨房怎么是你爹在做饭啊。” 欢欢郑重其事的说道,“在屋里陪着我娘呢,说是要说说家常。” 青杏还是往屋里张望了两下,又在嘴角扯出一丝笑意,转身离开了。 欢欢马上又追过去,笑着说道,“青杏姐姐,你收拾好了东西了?曹叔叔呢?这真不知道以后是叫你曹婶婶还是叫他曹大哥?” 青杏的脸上马上就掠过一片绯红,羞涩的说道,“欢欢,你真是个小机灵鬼儿,行了,别总是打趣我,你也到了相亲的年龄了,等着以后我有的是时间打趣你。” 欢欢咯咯一笑。 两人又闲聊了两句别的,便各自散了。 祥子在厨房里一边做菜一百年思索着,若是见到了杨柳该怎么说?她早就是慕容无思的人了,就算是接回去,又怎么嫁出去?爹娘要是再压榨他的银子给杨柳出嫁,他可是不干―― 祥子想了好多回去了之后的场景,现在贺儿中了探花,这肯定少不了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上门拜访了,唉,搪塞人也是件很累人的差事。 祥子突然又想起了李守业那个畜生,一想这事他就上火,恨不得两拳揍死他,祥子打算着回了杨家庄,先去李家庄李守业家里问问去,就不信他能把老娘和媳妇儿都扔下不管。 贺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站到了厨房的门口,看着祥子那忙碌的身影,有些愧疚。 祥子心里想着回家去的各种事,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贺儿。 “爹――”贺儿站了许久,这才说话。 祥子惊讶的恩了一声,转过身子,看了一眼贺儿,接着转过身炒菜。 贺儿又移动了几步,离着祥子比较近了,才说道,“爹,我和施辛梓是两情相悦的,可是我现在开始害怕了。” 祥子的心思都在做菜上了,似乎没有觉察到贺儿那有些沮丧的语调。 “害怕啥?天塌了高个儿的顶着,咱们家还有我和你娘。”祥子急忙回过头,笑了笑,马上又转回去。 贺儿垂下眉头,小声的说道,“她是女儿身,她中了功名,也是可以夸官,封赏见皇上,咱们自己知道她是为了给家里的人争口气,可是皇上知道了呢?会不会大怒?会不会治她欺君之罪啊?我当初也是义愤填膺了,只觉得她努力为全家人伸冤的办法好,现在想想我当初就不该支持。” 祥子头也顾不得回,说道,“你支持都支持过了,这会儿后悔有什么用,想个办法,车到山前必有路的。” 贺儿不再说话,就那么愣愣的站着。 外面的天色已然黑了,走出两步便已经看不清对方的脸色了,卧室里那昏黄的豆丁大的灯光,在偶尔吹进屋中的风的撺掇下,摇曳着,天空中依稀有星星点点的光亮。 一阵夜风袭来,吹的屋外门前的梧桐树叶子哗哗作响,像是荣德堂早读时候哗哗翻书的响声。 贺儿抿了抿嘴,他同情施辛梓的凄苦一人,他怜惜她卸下男儿装后的温柔,他愿守她一生一世。 祥子手脚利落,一桌子的菜很快就做好了,招呼着欢欢和贺儿来端菜。 欢欢早就放好了桌子在屋里,摆好了板凳,就等着祥子那一声招呼呢。 饭桌上,没人说话,只听得见噼里啪啦夹菜咀嚼的声音。 突然,“噗~”一声,从床上传来。 饭桌上四个人面面相觑,接着便是神色各异了,祥子愣着,欢欢嘴角往下,贺儿往床上看,叶小萱早已经站起身来了,她这个做娘的了解这个小儿子了,哼,你们吃饭我看着?门儿都没有,非得弄点事,让你们吃不痛快。 “真行,小弟又拉了。”欢欢撇了撇嘴,站起来要去帮忙。 贺儿挤了挤额眼睛,嘻嘻一笑,说道,“爹,你小时候也这样?” “臭小子,爹要是这么调皮,早被你奶奶饿死了。”祥子伸手把筷子轻轻的打在了贺儿的手背上。 贺儿嘻嘻一笑,说道,“要不然小弟随了娘?爹,我娘小时候是不是也特别调皮啊?” 祥子一愣,若有所思的说道,“没准,可是这件事也说不好,这样,等咱们回去了你去问问你姥爷姥姥。” 贺儿郑重的点了点头。 “嘿?你们俩闲着没事是吧?”叶小萱朝着这边说道,那犀利的眼神瞬间能秒杀一切。 贺儿和祥子很知趣的闭了嘴,低头,吃饭。 叶小萱给小儿子收拾好了,换了干净的尿布,洗了洗手,这才回来吃饭。 小家伙儿在床上瞪着大眼,蹬蹬腿儿,晃晃胳膊儿,自己咯咯的笑两声儿,玩的不亦乐乎。 “诶?娘,我怎么没听小弟哭过啊?”贺儿突然疑惑的问道。 欢欢嘴里还咀嚼着米饭,说道,“谁说没哭?出生的时候声音大的不得了。” 贺儿皱了皱眉头,说道,“可是我还没听他哭过啊。” 叶小萱也停了筷子,说道,“好像是你没听到过,我也只是在他出生的时候听了一次。” 顿时全家都陷入了面面相觑的状态。 “该不会是小弟不会哭吧?”贺儿疑惑的说道,说完自己都开始嘴角抽了,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神奇的事情。 沉寂了,谁都不说话,呆了会儿,大家又开始都吃饭了,床上去传来了小家伙儿使劲儿蹬腿儿的咯咯笑声。 第二天一大早,祥子正准备着套马车了,只见龙马大药房的柱子慌慌张张的跑来了。 “祥子叔叔,我小师妹呢?”柱子脸色忧郁。 祥子马上说道,“在屋里呢,怎么,你找她有事?” 柱子顾不上回答,直接跑进屋子里。 祥子还纳闷呢,正想着进屋去问个究竟,还没进屋呢,就见柱子拉着欢欢的胳膊从屋里跑出来。 欢欢的脸色也差极了。 祥子疑惑的看着很快消失了的两个人的背影,进了屋子。 “小萱,这是怎么了?咱们都准备走了,这欢欢怎么又回了药房去?”祥子疑惑的问道。 叶小萱叹了一声气,说道,“柱子说,师傅快不行了,不想着让欢欢有心结,急忙带欢欢去见师父的最后一面。” 祥子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又出了门。 今天的天气确实不好,天色阴暗昏沉,天空的云压得很低,似乎有些让人喘不过气来。 梧桐树的叶子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黏住了一样。 偶尔低飞的燕子,从这一枝扑棱一下飞到另一枝,院子本就寂静,燕子这个动作没有让院子显得有生机相反却让院子显得更加沉寂了。 叶小萱见小儿子吃饱了又睡着了,便想着把一些散碎银子装一下,留着路上用,然后把一些大额的放好了,以防遇到什么贼人。 刚做好了这些,叶小萱突然想起来,这么多人怕是一辆马车不够了,她们一家五口,再加上曹星宇母子和青杏,不出意外,她的宝贝儿子一定也会把施辛梓带过来,那必然还有个使唤丫头也一起过来啊,这么说来,最少要三辆车了。 想着这些,叶小萱打开窗子朝着外面看了看,没有看到祥子的身影,便又缩回了身子。 她想了想,不然再分一些出来,给贺儿零花钱,贺儿结识了施辛梓,儿子总不能跟喜欢的女孩子在一起,连件首饰或者帕子都买不起,就不好了。 叶小萱一边留神着睡着了的小儿子一边在整理着各个包袱。 贺儿这时候拉着施辛梓回来了,见院子里没什么人,便朝着屋里轻轻的喊了一声,“娘――” 叶小萱把头伸到窗户那,示意不要大声说话,小儿子正在睡觉。 贺儿便放轻了脚步,拉着施辛梓进了屋子。 叶小萱看的出儿子是真的喜欢人家了,便不再多看,多看了反倒是让人家觉得不自在。 过了一会儿,贺儿笑着说道,“娘,她就带个使唤丫头,要不跟咱们一起回去吧。” 叶小萱瞟了一眼,说道,“包袱我都给你们准备好了,得了,我还想着抱着你小弟出去找你爹跟他说呢,让他多买辆车,要不然这么些个人,咱们车不够。” 贺儿一听这个,马上兴奋的自告奋勇说道,“我去找爹爹。可是我爹在哪里?” “依香楼。”叶小萱淡淡的说道。 126章 挡路的竟然是她 曹星宇羡慕的神情跃然纸上,说的兴冲冲的。 青杏这才明白,从曹星宇的形容中,她说道,“不会是陶公子吧?” 曹星宇愣了愣,问道,“你认识那贵人?” 青杏嘴角抽了抽,想起了之前跟陶千珏的约定,他们交易见面之类的事情绝不能说出去,否则青杏的家人就堪忧了。 青杏想到自己的爹娘刚过上好日子,弟弟马上就要娶亲了,摇了摇头,说道,“不认识,就是听夫人说过一次。” “哦哦哦,难怪呢,人家也说那白衣男子跟大哥说话的语气,好像是认识的。” 两个人在厨房里一边做饭一边谈论着去了杨家庄之后的打算。 祥子已经带着贺儿回来了。 施辛梓的使唤丫头丛儿也背着俩包袱拎着一个包袱跟着过来了,进了屋子就那么低着头站在墙角儿。 叶小萱笑着说道,“辛梓,你叫那丫头别那么拘束,我这里不是什么深宅大院的,也没那么多的规矩,什么老爷小姐夫人的,都没有,大家一起干活一起上桌吃饭。” 丛儿急忙低头连连说道,“丛儿不敢――” 施辛梓微微一笑,说道,“丛儿,以后婶子就是天,她说怎么样,咱们就怎么样。” 丛儿一愣,马上问道,“那咱家老夫人呢?” 施辛梓马上脸色就阴下来,不再说话,那丛儿见到这场面大气不敢出喘,也低下头不再问。 叶小萱只眼角扫了一下,没再多问,本来就觉得这施辛梓身上的故事颇多,要不是贺儿一心喜欢人家,叶小萱也不会如此的黑不提白不提的。 贺儿见屋里的气氛尴尬,马上说道,“娘,咱们晚上吃什么饭?哦,对了,欢欢呢?怎么样回来了没有?还是她师傅?” 叶小萱抿了抿嘴,严肃的说道,“欢欢师傅去了,今晚上她的师兄们都一起送老爷子最后一程,晚上就不回来吃饭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晚一点了让你爹爹去看看去。” 贺儿听了这个,脸上有些沉郁,说道,“这个老师傅在妹子的心里还是占了很大位置的,我就没有见过欢欢能信服谁,除了娘,可是自从欢欢拜在了他的门下,欢欢医术飞涨,更是对老师傅赞不绝口。” “是啊,做人要讲良心,欢欢为师傅做一些事也是应该的。”叶小萱说道。 祥子鼻子一抽,问道,“有人在做饭?” “恩,曹兄弟和青杏在厨房呢。”叶小萱淡淡的说道。 祥子二话没说,从晾衣绳上拿了围裙便朝着厨房走去,施辛梓觉得站在屋里也有些尴尬,便笑着说道,“我也去帮忙。” 贺儿见此也跟了出去,瞬间屋里就剩下叶小萱母子和那个小丫头丛儿了。 丛儿依旧站在角落里,身上的包袱就放在她旁边,她低着头,用手指不停的缴着衣角儿。 叶小萱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便淡淡的说道,“你找个凳子坐着吧,站着了挺长时间了。” 人多力量大,这句话真是不假,似乎连半盏茶的时间都没用的了,饭菜已然准备好了。 大家都心里揣着自己的心思,见祥子和叶小萱不说话,别的人也都没有说话。 …… 欢欢和师兄们火化了师傅的遗体,都坐在正厅,为师傅守最后的一刻。 柱子从师傅那里得到了掌印,虽然年纪小,却也是名正言顺的掌门了。 树叶子还找不到两片一样的,更何况是人了,屋里的人,虽然各怀心思,可是柱子的掌印已然是抢不到手里了,那就剩下师傅那本绝世医书《针灸推拿八十一式》了,这本书师傅没有说传给了谁,大家都猜测着,这本书到底落到了谁的手里。 仪式举行完了,欢欢走到门外,看着街上空无一人的昏暗,想起了以前在这样的月色下被师傅罚着配药的情形。 “你明天就走了?”一个幽幽的带着郁郁的温软声音传过来。 欢欢这会儿似乎胆子大了,并没有被旁边那个突然出现的人影吓到。 “是的,七皇子,我们明天就回去了,否则会耽误了哥哥的事情。”欢欢回答道。 西陵亦融抿了抿嘴角儿,意思苦涩浮上心头。 他仰起脸,看着昏暗的星空,安静的说道: 惊艳 目流连 再难思迁 踌躇欲向前 只恐天上人间 悲欢喜怒一线牵 循环往复恨此心坚 花开花落转眼已半年 夜深人静处垂首对漪涟 思或淡情未移口三缄 燕去燕归沧海桑田 倘注定有分无缘 亦感蒙赐初面 纵此生不见 平安惟愿 若得闲 仍念 欢欢听了西陵亦融的这一席话,顿然觉得他是在暗指什么,欢欢的嘴角也浮现出了一丝苦笑,他既然没法放下,她也就不再去想了。.info “谢谢你来送我,我会记得。”欢欢微微一笑。 西陵亦融那扬起的头,又低下去,他似乎觉得有些憋闷,又说道,“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害怕?” “我爹爹待会儿来接我。”欢欢故作轻松的说道,她心里比谁都明白娘先前说的那一席话,有些东西好,但是不一定能得的到,要看缘分。 一万个舍不得,但是心里给你放着这个位置。欢欢默默地在心里说道。 西陵亦融沉默着,间或抬头看看那星空的深邃,却不知道哪一颗是他的。 夜风起了,吹到人的身上有些丝丝入骨的清凉,欢欢任凭那夜风包裹着全身,似乎清爽一夏能让人忘却不快。 “欢欢――”祥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西陵亦融挑了一下眉,沉吟一句,有些时间总是过得太快,还没来得及享受,就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你爹爹来了,我走了。”西陵亦融说完,不等欢欢回复,便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欢欢诶了一声,刚想说什么,却见祥子已经从另一边大步走过来。 看着西陵亦融消失的方向,她抿了抿嘴,便掉头朝着祥子的方向走去。 她小跑了两步,忽而停下,又转身看了看那什么都看不清楚的方向,她总觉得那个人没走,可是又看不到人,只好转回去继续朝着祥子走去。 “闺女,你师父的事情办完了?妥了么?”祥子温柔的问道,那低沉的男子的温柔此时此刻有一种细腻。 欢欢点了点头,再一次转过身子看了看那个看不清的方向。 “闺女,你在看什么?那边怎么了?”祥子关心的问道。 欢欢咬了咬嘴唇,说道,“没看什么,什么也没有,咱们回去吧。” 祥子也抬头看了看那个方向,确实看不到什么东西,便揽着欢欢那瘦削的肩膀往回走了。 西陵亦融站在墙后,听不到那边的声响,这才露出头,看着远处的漆黑,他有些恨自己,寻寻觅觅十几年,一见钟情更是没有,这次却因为酷暑时候喝一碗绿豆汤遇到了那个寻觅十几年的人,没想到结果是这样。 夜风越来越大了,侵袭着被黑暗笼罩的这座皇城。 星儿调皮的眨眨眼,看着下面那些有趣的人们,看着他们的身在江湖身不由己。 祥子带着欢欢回去了,准备回去的人们都吃过饭各自散了,就等着明天一早动身了。 叶小萱听到了外面的响声,便知道祥子带着闺女回来了。 轻轻的坐起来,挑了挑灯芯。 欢欢进来,见小弟躺床上睡的正香,便轻声的喊了声娘,叶小萱点了点头,示意欢欢去睡觉吧。 欢欢稍稍的收拾一下,便躺下了,可是人躺下了,眼闭上了,心却睡不着,平日里倒是不觉得,可是这会儿真的要离开了,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却有一种心碎的感觉,有种要窒息的痛苦。 欢欢辗转反侧总是睡不着,想着当初第一次遇到时候的情景,想着那些点点滴滴,她时而勾起嘴角轻轻一笑,时而两行清泪打湿枕巾。 早早的,外面就响起了一阵阵的鸡叫声,大家都起床了,早点准备,怎么也不能拖了后腿,怎么也要在叶小萱收拾好之前收拾清了,否则真就没脸跟着回去了。 青杏收拾完了包袱,已经坐在炕沿儿上伺候曹星宇老娘穿戴好了,已然等着叶小萱和祥子一声令下,就准备上车了。 施辛梓早早的让丛儿在早市买了些吃的带在路上。 祥子也是起了个大早,拿着一张单子,照着叶小萱列的清单,在早市买了些东西,都装在了车上,这才去叫叶小萱起床。 带孩子是个累活,没带过孩子的人真是想象不到这件事情看似简单,坐起来是多么的费精力,叶小萱还是困的晕乎。 但是听祥子说大家都准备好了,她也不好意思再赖床,这才起来。 贺儿施辛梓还有丛儿一辆车,贺儿驾着马车;曹星宇老娘,曹星宇还有青杏一辆马车;祥子驾车带着叶小萱和小儿子还有欢欢。 青杏的事,叶小萱已经让祥子找唐老板说清楚了,这个时候虽然按照道理说,应该跟老主人辞别一下,可是叶小萱想着唐老夫人的古怪,便想着算了。 所有人都上了车,祥子往东院看了看,抿了抿嘴,心里多多少少的有些小想法,可是想着昨天跟唐老板的谈话,也就扭过头,抡起鞭子,抽了马屁股,马车开动了。 三辆马车轱辘声混着带起的尘土,扰乱了安静的清晨。 马车刚走了没多远,叶小萱正想着让欢欢把小儿子的尿布包裹拿出来,突然马车停住了,娘俩相互看一眼,叶小萱便撩起轿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原来是唐老夫人挡住了去路,她站在了路中央,身边有两个低头凄苦脸色的小丫头,看上去比青杏和荔枝小一些,想必是唐老爷新买回来的丫鬟吧。 祥子愣了愣,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便笑着走上前,恭恭敬敬的说道,“大娘,这么早您这是要去哪里?” 唐老夫人闭着眼,手里的佛珠转的飞快,嘴里默默地念着。 祥子心里明白,老夫人一定是怪他们跟唐老板一起把青杏和荔枝从她的手里夺走了。 唐老夫人站了许久,才慢慢的睁开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杨祥,我对你们两口子也不薄吧?” “那是自然,您和唐大伯的收留之恩,我们此生难忘,若不是有事非回去不可,一定会在这里侍奉你们二老。”祥子只想着早点脱身,这才说话柔和一些,若是再争执一番,没准又要耽误时间了。 夸官在当时来说,既是一种无尚荣耀也是一种无形的规矩,考中的人,必须在家乡骑马夸官,小村小镇,自然是要围着村子镇子转一圈,若是大城市,那就是在附近三里地见方的邻居街坊间身披大红花骑马走一圈。 “好听的,我比你会说,我一天给主子说过的好话比你一年都多,你把荔枝和青杏留下,不,是你把荔枝给我留下!”唐老夫人的眼神中掠过一丝寒光。 祥子嘴角抽了抽,说道,“大娘,我们也不知道荔枝去了哪里啊,您要是不信,您大可以上车上找!” “哼!”唐老夫人冷笑一声,说道,“你们若是想把人带走,还会明目张胆的放在车上,怕是早先几天就把那小孽畜藏起来了吧!我们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们这帮外人来搀和!” 祥子不想着惹这个老妇人,叶小萱早就说过,这个人面慈心不善,手段毒辣,能不招惹就不招惹,免得自己吃亏。 “大娘,我们真的不知道荔枝在哪里,不然这样,您在这里等着,我去找唐大伯来。”祥子急忙转移视线,先前已经跟唐老板约法三章,这才把荔枝藏了起来,也只有唐老板来解决他的家务事,若是唐老板此时不来解决,那么荔枝就是个悲剧了。 “哼,想着拿老唐来压我?你想多了,他今天去了景泰大酒楼了,你们若是今天不给我个交代,那就甭想走!不然就从我身上压过去,要么,你们等着,我报官说你们私藏我的使唤丫头!”唐老夫人恶狠狠的说道。 叶小萱在车里已然听到了这些话,她知道这老夫人是多年前在皇太后身边侍候的贴身宫女,后来帮皇太后做了坏事,皇太后怕她露了风声才痛下杀手,将她沉井,却想不到被唐老板救了出来,在皇太后身边呆过的人,怕不是一般的女人。 有句话说得好,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来硬的不行,那就只好软的了,现在只要离开京城,也就没什么事了。 一个办法是赶紧的差人找唐老板回来,一个便是―― 叶小萱正在想着如何把那个人请过来,毕竟他很长时间也不过来了。 这时候听到车外有人敲车窗。 叶小萱一看是曹星宇,便想着跟曹星宇说,让他去找曹老板,可是那唐老夫人说唐老板去了景泰大酒楼,她不会愚蠢到,把地方也报上来吧,完了,这是要中计么? 叶小萱心里咯噔一下子,这下子只好辛苦曹星宇跑一趟,要返回去从侧门走,若是老夫人硬是拉住了人不放,总不能把她打晕在地啊。 “嫂子,你有什么主意?这老太婆明摆着不让咱们走了啊,荔枝跟咱们有什么关系?”曹星宇焦急的说道。 叶小萱咬牙说道,“你马上返回去,从侧门去,去彩坊街尽头。” “那不是皇宫么?”曹星宇嘴角顿时就抽搐了。 叶小萱点了点头,说道,“也只有这样了,去找七皇子帮忙。算是欠着一份人情吧。” 曹星宇正在跟叶小萱要路程怎么走,祥子还在跟唐老夫人僵持。 唐老夫人又笑了笑说道,“其实说来,你我也是冤家啊。” 祥子一愣,余光已然扫扫了曹星宇在和叶小萱说话,他心里盼着叶小萱急忙拿出主意,他正好拖着唐老夫人。 “大娘,您这话怎么讲?”祥子愣了愣问道。 唐老夫人说道,“你今年三十二岁了吧?如果我记得不错,你应该是农历七月初十的生日。” 祥子一愣,心里提防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哈哈,我知道的你的事,远远比你自己知道的还多,哼哼,你现在叫我一声大娘,其实我也算是赚了。”唐老夫人说话越来越阴毒了,似乎字字句句都是在咬牙切齿。 祥子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说道,“您什么意思?” 唐老夫人只冷笑一声,并没有回答祥子的问题,而是反问一句,“你们昨晚上谁做的饭?喝了汤了吧?” “吃了啊,怎么了?”祥子不明白唐老夫人为何如此问。 只见唐老夫人又是冷笑一声,说道,“你们前几天要把青杏换成荔枝的时候,我就觉得有古怪了,只是一直忍着没说而已,想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哼,以前青杏给你们挑水喝了没什么事,这次,哼,就不知道有没有事了。” 正巧唐老夫人这句话说完,青杏已然到了叶小萱的马车后面,把唐老夫人所说的话都听进了耳朵。 叶小萱其实在马车里也是听得很清楚,她早已经做了防范,可是没想到这件事跟青杏有关系? 青杏听完脸色大变,惊骇的撩起帘子,一下子跪倒了叶小萱的面前,不住的磕头,苦苦哀求,眼瞅着,脑门儿血刺呼啦的一片。 叶小萱不动声色,看了两眼,心里琢磨着,若是昨晚上欢欢试出来的毒药是青杏做的事,她绝不会放过她,她叶小萱生平最痛恨那些忘恩负义的畜生。 “嫂子,不是我干的,绝不是我,我只是在她面前说了荔枝怀孕的事情,其它都没说啊,我心里想着荔枝已然是藏起来了,就算是我说了也不会怎么样,再说了,我要是一点事都吐不出来,她不会答应让我离开的啊!嫂子你相信我!”青杏一边哭着哀求一边磕头,毫不含糊的磕头。 青杏心里清楚,若是叶小萱放弃了带她离开,那她就走不了,她还帮着荔枝隐瞒怀孕的事情,唐老夫人事后也不会放过她的。她唯有拼命的洗清自己,求叶小萱带她走。 叶小萱冷眼的看着青杏,半天才说道,“就算是她走了,你也不该说,我最痛恨出卖自己人的人,你说昨晚上的水不是你换的,你可有证据?” 青杏的脸上马上就惨白了,她昨天从唐老夫人那里出来,就跟曹星宇一起做饭了,心里欢喜着终于离开这个魔鬼之地了,可是万万没想到,唐老夫人居然要拉她下马做垫背,来个诬陷,现在在叶小萱面前就算是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叶小萱又冷冷的看了一眼,不再说话,只仔细的听着祥子和唐老夫人的对话。 “哼,你们既然吃了那水,说明青杏做的还不错,我总算是没有白白的疼她,”唐老夫人脸上得意的笑道。 祥子疑惑的问道,“你在我们的水里做了手脚?” “要不然,你觉得我一个老太婆子能拦得住你们?这药效也许这会儿该发作了。”唐老夫人说道。 祥子并不知道昨晚上叶小萱和欢欢已经处理了井水的事情,所以有些气急败坏了,拳头攥得紧紧的,咬牙切齿的说道,“大娘,我扪心自问,对你也不薄,把你当自己的亲娘看,你怎么能下如此毒手,我一家大小哪里得罪了你?” “哼,得罪我?是啊,自从你一出生,你就得罪了我!”唐老夫人的脸上都是有些变态的笑意了,很得意很高傲。 祥子更加的愣住了,嘴角抽了抽说道,“大娘,我们近日无仇,前日也不认识,何来这么大的仇恨?” “要不是你,我能被派去做那件事?要不是,我能被主子一脚踹开落个被灌药被投井的结果?所以,你一出生就得罪了我!我今日要是真的把你药死了,那我也就赚了!哈哈哈,想必自古以来,还没有我这么荣幸的吧,能让您这么尊贵的人给我陪葬!”唐老夫人似乎越说越激昂了。 叶小萱在车里听到这里,明白了很多了,看来凌云悠之前说的所言不虚,当然是太上皇带了皇太后和郎贵妃出巡,贵妃生的也是个男孩,只是被人换了包! 叶小萱心里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当初唐老夫人看到祥子的后脑勺的时候那个让人难以接受的表情了,当年就是她抱着这个孩子给送出去,换了吧。 哼,好一个偷梁换柱啊,要是把孩子弄死了,没准会被皇上追查,这只是把男孩换成了女孩,怎么会热的人注意?真是精明啊! 叶小萱缓缓地走下马车,冷冷的看着唐老夫人,说道,“你也真是胆大包天呢,三十多年前做错了,那是你没得选择,现在又要做错,哼,你该恨的不是他,而是现在高高的稳稳地坐在康乾宫的那个女人!” 唐老夫人一愣,但是很快就缓过神来,扬天一声狂笑,说道,“原来你也知道?我早就看得出你这小女子不是一般的聪明,怕这次这么紧张的回家去,也是你的主意吧?你是不是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我让青杏给你们下了药?” 叶小萱佯装头晕,用手扶了扶额头。 唐老夫人见叶小萱的表现,马上又是一阵狂妄的笑声。 祥子可是担心坏了,急忙扶着叶小萱,说时迟那时快,已然将唐老夫人的脖颈的领子揪住了,恶狠狠的说道,“小萱要是有个什么不测,我让你马上就死!” “哼哼,怎么跟你娘的脾气差那么远啊,倒是像你爹的脾气,不过你也别得意,你马上也就快了,你们还是早早的去阴间团圆,做对好夫妻吧。”唐老夫人虽然被祥子就着衣领,但是依旧很得意。 这时候叶小萱嘴角勾起一抹蔑视,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屑,从祥子的怀里站直了,笑着说道,“你那三脚猫的伎俩也想用在我的身上?你也不提前看看黄历?哼,想收服老娘的人还没出生呢?” 祥子更是愣了,叶小萱不是中毒了么?怎么突然又好了啊?这是怎么回事?祥子揪着唐老夫人衣领的手已然是松开了,愣住了,不知道叶小萱这又是哪一出戏。 叶小萱扬起手,啪的一声清脆,打在了唐老夫人的脸上,顿时间唐老夫人的嘴角便流出了暗紫的血。 唐老夫人举起拐杖便要打过来,叶小萱扬手便将那拐杖夺了过来,唐老夫人终究是年岁大了,被叶小萱一拉扯倒在了地上。 祥子看呆了,若是他在气头上,没准会对这个老太太动手,可是现在真的让他动手,怕是下不去手了,那毕竟是个老太太。 叶小萱居高临下,看着半躺在地上的唐老夫人,说道,“不要给脸不要脸,你对我们有恩,我们不忘也不敢忘,没想到你祸心包藏啊还想着杀人灭口,若是我男人真的正名了,你岂不是被诛九族!我打你,你还不配呢!” 祥子狠狠的咽了口唾沫,这是哪里和哪里啊。 唐老夫人新买的那两个丫头浑身颤抖,不敢上前搀扶。 唐老夫人轻轻的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说道,“可惜他正名不了,当今的那位能放的了他?” 叶小萱啐了一口在地上,“那也不是你能管得了的事,你若是活腻歪了,不要再这找茬,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服毒上吊抹脖子没人管,不要在这里,脏了我们的眼睛!” 祥子正想着张口询问,这时候已然有整齐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听上去要有十几人。 叶小萱抬头望去,只见凌云悠骑着枣红的汗血宝马,过来了。 到了这里他下了马,看着那地上的老夫人,本来想着训斥呢,结果仔细一看,表情瞬间僵硬,指着唐老夫人说道,“你是――你是――王青熏!” 唐老夫人见了凌云悠也脸色骇然,她躲了这么多年,居然见到了这个她不想见的人。 “贱人!当年就是你挑唆外人给公主和皇上滴血验亲的吧?就是你搀和进了郎贵妃被逼疯的事情里面去了吧?太上皇让我暗访几十年!你这个贱人!”凌云悠勃然大怒。 命令身后的黑衣人将唐老夫人抓了起来。 唐老夫人紧接着便是一阵疯笑。 凌云悠这才说道,“你们受惊了,这个婆娘是早些年宫中暗里通缉的要犯,今天又要兴风作浪害人,哎,罪过啊,你们赶紧的走吧。” 叶小萱见机急忙道谢,说完便转身,催促祥子马上动身。 叶小萱心里明白的很,若是让朝廷知道这还有个布衣天子呢,那祥子的生死大限也就不远了。 祥子见叶小萱很着急,转眼看了凌云悠一眼。 只见凌云悠正在吩咐身后的人把唐老夫人捆绑起来,唐老夫人似乎早就想到了有这么一天是的,除了仰天狂笑就是仰天狂笑。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祥子这才往车里问道,“小萱,你们刚才的那些话――我――” 叶小萱垂下眉眼,说道,“以后自当咱们没有来过京城,没有遇到过那个什么王青熏的老太婆。”说完又转脸跟欢欢说道,“闺女,你也记住了,咱们自当从来不知道这些事。” 祥子抿了抿嘴,还是鼓起勇气问道,“小萱,你们的意思我是皇族中的人?” 叶小萱沉默不语。 可是叶小萱的心里却已经是翻江倒海了,这凌云悠若是把唐老夫人押回去严刑逼供,她不会瞎说什么吧?那当今的皇上哪里肯放过祥子?想到这里,叶小萱更加的心乱。 欢欢抿了抿嘴,她其实也早有察觉,若是爹爹真的跟皇上有什么血亲关系,也正说明了一件事。 当初欢欢第一次跟着西陵紫琼到了皇宫的云锦轩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花瓶,她的血居然跟西陵亦融的血相容! 欢欢当时已经心里有些乱了,总不会跟西陵亦融是一个爹啊,这简直不可能,那又会是什么? 127章 援军来解围 只有说他们的直系血亲有血亲关系啊,可是想到这些,欢欢又觉得是天方夜谭,她的爹就是乡下的农夫,人家西陵亦融的爹可是天下的万圣至尊啊。 叶小萱不语,欢欢也在心里想着自己的事。 祥子见叶小萱不说话,又放下了马车轿帘儿,接着赶车。 他想着,这三十多年来,爹娘从来没有说过他的身世有什么问题啊,虽然他的长相跟大哥二哥和老四不一样,但是爹娘都是认为他小时候是吃了羊奶的缘故,祥子越来越想不通了。 第二辆马车上,贺儿和施辛梓还有丛儿倒是没什么事情,只是贺儿听了几句那个唐老夫人的话,总是在心里琢磨着自己的爹到底是怎么跟那么个老太婆有恩怨。 第三辆马车上,曹星宇沉闷的赶着马车,曹星宇老娘一声接着一声的叹息,青杏一个劲儿的哭鼻子,眼睛已然是肿了。 祥子远远的就见到城门了,这时候的天湛蓝,云儿雪白,一阵凉爽的初秋西风,让人很舒服的环境,可是这一行人,心里却没有一个人舒服,除了那个只会在襁褓中笑的小家伙儿。 叶小萱心中还是忐忑的很,真想着,凌云悠可是早些年陪着太上皇去过上水镇,若是现在这件事被皇上知道了,派人把祥子给抓起来―― 叶小萱实在不敢再往下想了,她突然想到,要不然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改名换姓,最多不跟世人打交道,过些个男耕女织的日子,了此残生,可是再想到贺儿的满腔鸿鹄之志,再想想祥子回家心切,她有些纠结了。 要不然就赶快回家,跟家人告个别,离开上水镇,找个人烟稀少的边疆小村呆着吧。 还没有来得及想去哪里避难呢,结果后面有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追来。 叶小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不会是来追他们的吧?不会就这么被抓回去,眼睁睁的看着祥子被人带走? “前面的马车停下来!停下!”一个男子大声的吼叫着,边叫着边使劲儿的将马鞭打在了马屁股上,加了把劲儿拦住了祥子的马车。 叶小萱在心里做思想斗争,总不能让祥子不明不白的死啊,要把这件事告诉他啊,这时候叶小萱的脑子真是乱成了一锅粥了。 “你们走得真是快啊,我还有事没有吩咐呢啊?”是凌云悠的声音。 叶小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着能拖一分是一分,实在不行她便要将早些准备好的毒药捏在了手里,要是让那些人带回去,会受尽百般折磨,还不如自己解决来得痛快。 叶小萱嘴角挤出一丝笑意,撩开了马车帘子,说道,“您怎么还赶过来?我们自己回去就行了,您还有那么多事,在我们这耽误了可不好。” 凌云悠神秘一笑,示意旁边的人躲得远一点。 一干人等马上散去,凌云悠这才不缓不慢的坐在车辕上,笑着说道,“怎么,叶小萱你还不害怕啊?” 叶小萱嘴角勾了勾,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就算害怕,您一句话,还不是照样的得把我男人带走?还不是咱们皇上一句话,或者一个眼神一个脸色,我男人就没了性命?” 凌云悠眯着眼,沉默片刻,没有接叶小萱的话,转头问祥子,“杨祥,若是给你个机会当皇上,你做不做?” 祥子一愣,接着便是苦笑一小,说道,“大人,您别拿我开玩笑了,就我这点能耐,给小萱打下手做点生意还行,当皇上?那可算了,再说了,谁说当皇上好?整天的这里有事那里也有事的,都等着他看着他,我才懒得去呢,还是自己忙活自己这点小事比较逍遥自在。” 凌云悠听完了哈哈大笑几声,说道,“你此话当真?” “大人,这话我都能对天起誓再来一次,不是我说,给你个皇上你愿意当?那家伙忙的晕头转向的,不行不行,您也别跟我开玩笑了,我还是回我的杨家庄,跟我媳妇儿种田过日子,这个才踏实呢。”祥子接着说道。 凌云悠又转过脸对着叶小萱说道,“你没有跟他说那件事?” 叶小萱嘴角一抽,苦笑一声,“您觉得我有几个胆子说?” 凌云悠放心的看了看这两口子,他在留香楼买过菜才吃过饭,跟叶小萱聊天跟祥子开玩笑,此时他笑了笑说道,“你们若是这么想的,那就更好了,我也希望,叶小萱能当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你们好我好大家都好,至于那个疯婆子,你们放心好了,我已经将她让人扔到了河沟里了,从此这世上再也没有这个人。” 叶小萱豁然开朗了,本来以为凌云悠是来兴师问罪,捉他们回去的,这下才知道,凌云悠不但不打算将这件事上告皇上,还将那个唐老夫人处决了。 叶小萱马上磕了一个头,又拉着祥子磕头,“大人的大恩大德,我们两口子磨齿难忘,但愿大人什么时候想溜达了想吃我们的菜了,您来上水镇杨家庄找我们。” “哈哈,这么说来,你们还打算着要换个地方隐居起来啊?”凌云悠笑着说道。 叶小萱听了凌云悠刚才的话,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这俗话说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现在凌云悠做主放了他们,谁知道日后皇上知道了会怎么样? “哪里哪里,瞧您说的,我们这就是回家给贺儿准备一下,这不是要按照咱们绝尘国的规矩,这中了探花,得赶紧回家准备骑马夸官的事啊。”叶小萱机灵的说道。 凌云悠笑了笑,说道,“我之所以这么快的追上来,就是想让你放心的,我做这件事不是我的主意,我也没那么大的胆子,虽然先皇曾经给了我权利让我暗查郎贵妃的事情。这是七皇子的意思,你明白就好了。” 叶小萱心里稍稍的有些意外,七皇子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可是既然七皇子这么做想必是有他的主意,也有对欢欢的情意。 叶小萱笑着点了点头,说道,“那就烦劳大人跟七皇子说声谢谢。” “行了,你们今早的赶路吧,早一点到家早一点准备。”凌云悠笑着说道。 叶小萱又寻思一下,问道,“唐老板――你们不会太为难吧。” “这个就算了,他找不到自己的老婆也就是去衙门报案,不管是不是找得到王青熏的尸首,他最终为了事情不暴露也会闭嘴的,这样也好了,他倒是能再讨个小老婆了。”凌云悠扁了扁嘴说道。 叶小萱掩嘴一笑,说道,“大人您还真是细心了,连人家后半辈子的事情都帮着想。好了,我们就此别过了,还请大人在七皇子面前美言,也谢谢您给我吃了这颗定心丸。” 两人说了几句玩笑话,凌云悠便带着人回城了。 叶小萱的心里放下了一块石头。 走出去了好久,祥子才一边回头看看车里的娘仨,一边问道,“我这一介草夫还留着皇室的血呢?” “快闭嘴吧,人家躲都来不及,你自己还往身上捡?”叶小萱剜了一眼说道。 祥子嘿嘿一笑,又看看欢欢,说道,“小萱,你就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给俺讲一遍?” 叶小萱深深地吸一口气,将一个小褥子拿过来,给小儿子盖在身上,缓缓地讲了起来。 她本来打算到了家在找机会跟老爷子和老太太问问的,谁知道这件事发生的这么快,挡都挡不住,到现在为止,也只能相信凌云悠了。 “其实第一次看到你后脑上的七颗痣,是上次咱们在上水镇跟苏巧庆来住客栈,抓偷孩子的人的把柄那次,你为了救我磕破了头,我才注意到你的后脑勺,但是这仅仅是因为觉得道。 “哦,这件事啊,其实早在小时候我头发还比较短的时候娘跟我说过,但是小孩子的头发长得快,梳了头之后,也就看不到了,后来也就把这件事慢慢的忘了。”祥子边回忆边说到。 叶小萱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再到后来咱们到了京城,开始只是觉得唐老夫人怪怪的,除了这个也没觉出什么来。” 欢欢听了这句话紧接着说道,“是啊,她总是撵着佛珠念叨,可是她跟别人不一样,人家念经那是一脸的舒畅和沉着,她的心里像是有什么事是的。” “啧啧啧,我的宝贝闺女也看出来了?真是人小鬼大,精灵了。”叶小萱笑着看了看越来越标志的闺女。 欢欢仰起头,傲娇的说道,“那是自然啦。” “可是后来发现了青杏和荔枝的一些不寻常,再就是紧接着发现了她院子里的水,其实这些还不足以说明什么,直到龙马大药房的柱子过来跟咱们说,那害人的东西是宫中的蛇头花,我这才怀疑唐老夫人。”叶小萱接着说道。 说完又看了看祥子,接着说道,“咱们再留香楼的时候,我还跟凌云悠聊过天,他不经意间说了不少宫中当年的事情。” 祥子纳闷的问道,“那也跟我没什么关系啊,怎么你们会觉得我就是?” “那还不是因为那次在院子里,唐老夫人要给你剪头发,看到了你的后脑勺上的七颗痣,我才断定的。”叶小萱白了一眼说道。 祥子看着前方那天地相接的地方,心里想着,倘若自己真的是那万乘之尊的君王,这个世界会是怎么样?可是想到凌云悠在城门和叶小萱的对话,他心里又有一些恐惧,他不怕自己怎么样,若是真的连累了叶小萱,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在唐老夫人见到你的后脑勺之前,她会时常的过来玩耍,可是后来呢?她只来过一次,还是因为我要进去看望她,可是有一件事我还是不明白,她为什么看到了施辛梓也是一副看旧相识的样子?难道施辛梓的奶奶?”叶小萱本来是无意的在给祥子说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可是说到这里,她自己有些打寒颤了,难道还有人知道这件事? “小萱,你怎么不说了?”祥子一边赶车一边听叶小萱说,可是说着说着,就听不到叶小萱的动静了,眼前盯着马,只能开口问一句。 叶小萱抿了抿嘴,心里有些对施辛梓排斥了。 “没什么了,现在七皇子肯把王青熏也就是唐老夫人办了,那么说明他早就从凌云悠的口中知道了这件事,我现在不知道他是出于一种什么心态来做这件事,是因为他想着买好我们,让我们不闹事,还是对欢欢――”叶小萱缓缓地说道。 “娘,跟我什么关系,我既然离开了京城,那我跟他就不可能了,所以以后也不要说这件事了。”欢欢有些不高兴,她本来心里也是放不下的,可是她的自尊心却占了上风,总想着试试,那个男人到底对她是怎么样的一种感情,值不值得她来托付终身。 祥子不再问了,他心里倒是有些感谢老天给他的这个新的生活,若是再宫中,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今天,他只是还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身世,可是自己又是怎么到了老杨家啊。 三辆马车,十个人,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心思,就跟那路边盛开的马莲花一样,虽说都是马莲花,花的大小花的花瓣枝桠却各不相同。 蔚蓝的天空之下,一条古道延伸到天地相接之处,三辆马车,缓缓地朝着尽头驶过去。 走了一会儿,祥子突然想起了一些事,便问道,“小萱啊,你们早上说的那个什么什么井水有问题,是怎么回事?” 叶小萱抿嘴一笑,说道,“昨晚上唐老夫人让新买的那个丫头,偷偷的挑了一担水过来,那时候你已然出去了,贺儿又带着施辛梓去找你买车,欢欢去了大药房,我只是听见门外有动静,就在门缝里看了两眼。” “她在水里下了药?就当着你的面?”祥子有些怒气的问道。 “呸,她哪里有那么大的胆子?只是把水瓮灌满了而已,可是你想啊,平日里咱们从来不用她来挑水,她却来了,而且还是偷偷摸摸的,这必然是有情况啊,所以我已然等欢欢回来报信的那会儿让她看了那水,欢欢开始都没测出来,真是阴狠的毒药呢,可是欢欢还是亲自去前面提了一桶水,就放到了厨房里。”叶小萱说道。 “那然后呢?那水就那么放着?”祥子问道。 欢欢看了祥子一眼,说道,“爹爹,你觉得可能么?我只是告诉了青杏姐姐一声,那门口水瓮的水别动,娘留着还有用,厨房里已然备好一桶,她怎么会不听?她现在可是有求于娘呢。” 祥子哦了一声,点了点头,继续赶车。 一阵风吹进了车内,将帘子掀起。 这风倒是吹的人浑身的舒坦,有些困意了。 叶小萱抱着小儿子依着轿子,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欢欢见此,轻轻的挪到了车辕上,说道,“爹,娘这会儿还在生青杏姐姐的气,但是我觉得,青杏姐现在还心惊胆战呢,没准还怕娘把她赶走呢,其实她也是迫不得已说了点事,不过那些事也没什么了,反正荔枝姐姐已然被我带走了啊。” “对了,你们把荔枝藏在哪里啊?”祥子问了一句。 “嘘嘘,这是秘密,得了,爹,你把马车赶得慢点我得跳下去,跟青杏姐姐说两句,省的待会儿她想不开,再寻了短见,哼哼,曹叔叔一家也该难过了,娘的脾气真是挺倔的,都是你惯得,什么事,你就会说:行,听你的。”欢欢说完,便做了个鬼脸朝着祥子。 祥子嘿嘿一乐,说道,“我除了宠着你娘,还能怎么对她好,你爹一穷二白,长得也不英俊潇洒,行了,别贫了,你愿过去就过去说两句去。” 欢欢嘻嘻一笑,从车辕上跳下去,站在路边,等着后面的马车。 “欢欢,你这是在等谁?”贺儿驶着马车过来,见欢欢站在路旁,便疑惑的问道。 欢欢笑了笑,说道,“我怕长霉,出来晒太阳,走你的吧。” 贺儿撇了撇嘴,“看你,什么话都不跟我说了,会耍嘴皮子了,哼小心谁敢娶你。” 欢欢刚才还笑着呢,一听贺儿最后那句话,马上拉下脸,冷哼一声,说道,“要你管,看好了你自己的媳妇儿吧,还不知道人家嫁给不嫁给你呢,小心被人卖了。” 欢欢刚才听了叶小萱的话,知道那个施辛梓也是个有秘密的人,只是究竟哪里有什么不对劲,她也说不好。 这时候曹星宇驶着马车过来了,笑着问道,“欢欢,你这是干啥呢?” “等你啊。”欢欢说着就迎上去,一窜一蹦就坐到了车辕上,扭过身子,撩起帘子,见青杏还在里面抹泪呢,便坏坏的笑了笑,说道,“曹叔叔,以后我跟青杏叫婶子?还是跟你叫大哥?” 说完不等曹星宇回答便钻进车里了。 曹星宇嘴角勾出一副吃惊的表情,嘟囔道,“真是个人小鬼大的调皮丫头。” 青杏见欢欢进来了,一脸的慌乱,急忙抹了眼泪,说道,“欢欢小姐,是不是夫人打发你来轰我走?我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胡乱说了,我若是再说,你撕烂我的嘴!” 欢欢噗嗤的笑了。 这一笑,把青杏和曹星宇老娘都给弄懵了。 青杏瞪着那哭的红肿的眼睛,说道,“欢欢小姐,你这是笑什么?” 欢欢笑着说道,“青杏姐姐,你这是哪一只眼睛看到我娘要赶你走,还是哪一只耳朵听到了我娘要赶你走?” 青杏一愣,但是马上就兴奋的说道,“这么说,夫人是收下我了?欢欢小姐,我要去给夫人磕头,我去给她保证,以后再也不犯错误。” 欢欢撅着小嘴儿说道,“保证有什么用,你若是真的想跟着我娘啊,你自己的心里就记住,以后别伤了她的心,什么都好说,我就是过来看看你,省的你一路上难受,等回到家里,别人看到你那哭的比大枣还红还大的眼睛,还以为我们欺负了你。” 曹星宇老娘也哈哈的笑起来,说道,“欢欢啊,你这个额丫头,说话真是逗死人了。” 曹星宇在外面接着说道,“我就跟你说了,你还不信,嫂子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你做了什么事,没做什么事,她心里门儿清,你就是哭个不停,这会儿相信了吧?” “那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的?你又不是夫人,你怎么知道?”青杏一边擦着高兴的眼泪一边说道。 “怎么不知道啊?我可是在她的面前犯过错误啊,但是她都能凭着我犯的错误再给我一次机会,还能信任我,给我差事,我从那以后尽心竭力,她一点都不亏待啊,所以我就知道一条,我只要对得起她,她必然对得起我。”曹星宇激昂的说道。 顿时马车上传出一阵愉快的笑声。 施辛梓坐在车上,听到后面车上笑的高兴,便纳闷的撩开了帘子,看了几眼,只能看到坐在车辕上赶车的曹星宇,便拍了拍贺儿的后背问道,“他们笑什么呢?那么开心?” 贺儿抿了抿嘴,瞟了一眼,说道,“许是欢欢过去了,又讲笑话呢吧,她就是个开心果,到了哪里哪里就笑声一片的。” 贺儿边说边陶醉,他也是心里非常的喜欢这个妹妹。 施辛梓心事重重的说道,“贺儿,我怎么感觉这两天,你娘好像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呢?” 贺儿怀疑的眼神看了看施辛梓,说道,“怎么会?我娘可不是那种人,我没觉得我娘对你有意见啊。” 施辛梓轻咬嘴唇,见贺儿那疑惑的表情便不想再多说了,她也知道,贺儿是最尊重他的娘的,若是说他娘的不好,贺儿定然会记在心上,也会很不悦,这样到使得两个人有了隔阂。 过了一会儿,贺儿突然问道,“你怎么想起了这个问题,你从哪里看出我娘对你有意见了?说来听听。” 这句话倒是没什么感情在里边,似乎就像是一个外人,在询问一件事情。 施辛梓抿了抿嘴,心里有些不想说,若是说的不对了,岂不是成了挑拨人家母子之间的感情了,这样也会给贺儿留下不好的印象,两个人在一起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可是都心里明白,若是不出什么意外,那就是要有婚娶大仪的。 “说来听听么?这有什么?嘿嘿,我先看看,到底是我娘得罪了你,还是你得罪了我娘,可是不管怎么样,你们俩谁不舒服了我也心疼,我这个中间夹被的,不给你都收拾的舒坦了,最不舒服的就是我了。”贺儿悠悠的说道,一副经验老道的样子。 施辛梓娇嗔的笑了笑,说道,“感情你是拉皮条啊。” “诶?这话你这么说可就不好了。历史悠久了,这婆媳关系哪里有好的,最主要的还不是做男人的要有个主心骨儿?就得给你们两边都抹油,哪一边不高兴了,最烦的还不是我?”贺儿说道。 丛儿偷偷的捂着嘴巴笑。 “看了吧,连丛儿都知道这个意思了。”贺儿诙谐的腔调儿说道。 施辛梓转头看了看坐在旁边的丛儿,说道,“你这个小丫头就会偷笑,小心我回去跟奶奶说把你配给看门大娘的儿子。” 丛儿马上用手捂住嘴巴,急忙瞪眼,补了一句,“小姐,我不笑了,再也不笑了。” 贺儿扁了扁嘴巴,看着施辛梓说道,“就是开个玩笑,你怎么对丛儿这么凶巴巴的,以后看谁还敢跟你说话。” 马车中也响起了一阵阵的笑声。 路很远,可是说着话,笑着聊,也便不觉得这路有那么远了。 走了很久,大家都有些饿了,只是都等着前面那辆车上吩咐停车用餐。 祥子看了看车里叶小萱正在逗着小儿子玩呢,便笑着问道,“咱们要不然在前面找个宽敞的地方吃点饭,估计着大家都饿了。” 祥子边说边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和日头。 “好,你定吧,定好了,咱们就准备吃饭。”叶小萱头也不抬的说道,她忙着都怀里那个小家伙儿笑。 祥子这才挺了挺身子,勒住马缰绳,站在路边上朝着后面的马车大声的喊道,“咱们歇会儿吃点饭再走。” 叶小萱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说道,“嗯,不愧是当过兵的人啊,这地方树木稀少,却也能遮阴,既能让大家不挨晒,也不会让有坏主意的人得逞,他们压根儿找不到藏身的地方,没山贼咱们就好多了,好啦,我们娘俩来也下车,咱们收拾一下吃饭吧。” 祥子牵着马缰绳,在路边稍微的站了一会儿,等着后面的马车离得近了,这才大声的喊道,“咱们在前面的树林子里吃点饭,然后尽快的赶路,趁着天不黑,能找到客栈。走夜路也是不安全。” 贺儿和曹星宇也勒住了马缰绳,大声的给了回复,这样,三辆马车徐徐的朝着前面不远处的树林子走去。 这里风景果然是美妙非凡。 两米见方的地方必有一颗挺拔的白杨树,朝着远处看过去,整齐极了,像是列队的士兵一样,一阵轻风吹过,杨树叶子哗哗作响,像是在集体演奏一样。 虽说气温不是很高了,但是阳光还是很强烈的,但是透过杨树叶子的枝桠罅隙,落在地上的光斑也就不那么强烈了,坐在树荫下,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顿时让人心旷神怡的。 所有人,除了叶小萱抱着孩子干不了活,曹星宇老娘腿脚不方便,就在一个木头凳子上坐着,剩下的人都动手了,在草地上铺草甸子的,把车上的东西往下卸的。 曹星宇将小铁锅儿拿下来,转个身去了路边找了三块大石头,把炉灶支起来,再把杏儿捡回来的干树枝子拿了一些放在锅底下,取出火折子,点了火。 贺儿已经从溪边把清水打回来了,又从桶里舀了一瓢水,添到了锅里,嘴里说着,“这得多加点水,走路熬时间,容易上火,多喝些粥水,才能去火气。” 祥子又去拿着柴刀去不远处的树上看了一些粗壮的树枝,把多余的枝桠叶子砍下去,拿回来,从车上找了铁丝简单的做了一个支架,又点了柴火,打算着烤一些带来的干粮或者肉食。 没有多长时间,树林的浅出便袅袅的升起一缕炊烟,缓缓的升起,融入到空中。 一大家子人围着火架子,听着那烤的刺啦啦的鸡肉,闻着那飘出来的肉香,忍不住的流哈喇子了,在这荒郊野外的能吃上这么美味的东西真是稀罕了。 大家只是随便的开一点小玩笑,气氛融洽活跃的很。 叶小萱一时兴起,兴奋的说道,“来来来,我给大家唱一支曲子。” 人群中马上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叶小萱沉醉在这让人心旷神怡的环境,心情十分好,真想借着歌声表达自己内心的喜悦。 一支让人沉醉的柔美的曲儿,慢慢的扩散在这杨树林子里了,听得树上的鸟儿都呆住了,忍着不出声,屏息凝神的听着这美妙的歌声。 一支曲子完毕,施辛梓笑着说道,“婶婶,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好的嗓子。” “哈哈,怎么,大侄女,你是觉得我们都是乡巴佬,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种田养家畜?”叶小萱虽然嘴不饶人,可是一点怪罪的意思都没有。 施辛梓急忙摆手,说道,“婶婶,你想多了,其实我是想着,你都没有正式的拜师学艺过,怎么有这么深的功夫呢?这歌曲实在是动听婉转,歌词好,您的音色也好。那些管弦之乐,在您这歌声面前,已然是暗淡无色了。” “得得得,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好,你这夸得也太离谱了。”叶小萱摆摆手笑着说道。 欢欢接着说道,“你不知道吧,姐姐,我跟你说,我娘这就是传说中的天赋异禀啊,生来就会的。” 128章 一泡尿惹出了祸 施辛梓这才点点头,信以为真。(..info) 大家说着回去了的打算,青儿一直低着头,见大家都挺高兴的,这才鼓起勇气说道,“嫂子,我――” “你什么你啊,你的事我自己心里都清楚,你也不用解释,我若是不信你,也就不会带你回来了,只是有一样,希望你以后做事情的时候,多想想,不要让人给当了枪使,把自己也赔上了。”叶小萱很淡然的说道。 曹星宇也嘿嘿的一笑,双手作揖道,“谢谢嫂子。” 一群人吃了东西,在草地上又聊了一会儿,大家收拾好了,继续上路了,这时候日头已经是偏西了。 祥子跟贺儿和曹星宇说道,“咱们这就开始启程了,你们前后的都多警醒着点,不要掉队,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只应一声,千万别自己私自做主张。” 贺儿和曹星宇点了头,各自回了各自的车上。 这出门在外的,要是白天,一帮子人,只要不是走深山老林的偏僻地方,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差错,可是晚上就不一样了,这劫道的可就说不准了,所以临近傍晚了一定要多加注意,这也是祥子为什么让大家尽量的跟紧了,好在天黑之前找到住的地方。 这一路上,前面车上喊着话,后面车上唱着歌,热闹的很,到了下午的时候,大家也就累了,各自的呆在自己的车里,有些困意了。 春困秋乏这句俗语是一点都不错了。 祥子又招呼了一声,让贺儿和曹星宇千万别睡着了,等晚上找到了住的客栈在睡觉。 祥子深知,这出门在外的,是丝毫不能松懈的,不然出了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了。 三辆马车,在西斜的阳光的照射下,留下了长长的影子。 路上,有偶尔飞驰而过的骏马,大多都是一群人或者送情报的吧。 眼看着离着一片柳树林子越来越近了,祥子皱了皱眉头,那柳树林子看着真是茂盛的很,阳光似乎都照不进去多少,但是这是官道必经之路,也只好走,祥子站起来,站在车辕上,朝着后面的马车说道,“大家多加小心一点啊。” 贺儿和曹星宇应了声,祥子也放慢了速度,保证没有人落队。 叶小萱坐在马车里睡得昏昏沉沉的,可是一进这柳树林子,一股子天然而成的凉气袭来,顿时让人觉得浑身都浸在了地窖之中。 叶小萱揉了揉眼睛,见小儿子和欢欢都在睡觉,便轻轻的撩开了马车帘子,看了一眼窗外,这才注意到,这路虽然宽阔,但是路边都是密不透风的粗壮柳树,那些柳树少说也有上百年的树龄了,枝叶繁茂,两侧的柳树的枝桠延展开来,把路面盖得严严实实的。 叶小萱朝着前面的祥子说道,“祥子,咱们来的时候不是走的这条路吧?这路走着不安全啊。” 祥子沉吟一下,说道,“这也是条官道,但是比咱们来的时候那条路要近了一点,这不是贺儿的事情时间比较紧么,所以走这边应该能省下两三天的时间。” “这样啊,但是你一定小心点啊,要是真遇上了劫财的,咱们可是要保命,这脑袋才是重要的,什么都能挣来,但是脑袋瓜子,这辈子就这么一颗。”叶小萱有些紧张的说道。 祥子点了点头,看着前方的路,说道,“嗯,我打着精神呢,也跟后面,贺儿和曹星宇说了,你放心好了。” 叶小萱点了点头,又将帘子撂下来。 这片柳树林子真真的是好大,最起码走了半盏茶的时间还是看不到那边的路的尽头。 叶小萱的心一直担着,但是她又不想着去跟后面的人们,怕说多了,大家总是担着心,万一没有什么事,倒是多此一举了。 “祥子啊,前面看见出口了么?这树林子到底还有多远啊?怎么这么长时间了,还这一股子冷意的啊。”叶小萱有些不放心的又聊开了帘子,问道。 祥子微笑一下,转过头,说道,“你放心好了,若真是几个劫财越货的山贼,那么还不知道到时候谁抢了谁呢?我的功夫你还不清楚?” 叶小萱娇嗔的剜了一眼祥子,说道,“别说大话,最好是不遇到什么劫道的,咱们平平安安的不好啊?” 祥子又是憨憨一笑,便抡起鞭子抽在了马屁股上,马儿快步走了几步。 走着走着,突然前面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传来。 叶小萱的心马上揪起来了,不会说什么来什么吧?这也太快了吧,不行,听着这动静怎么也有个十来个人,叶小萱一下子撩开了帘子,说道,“祥子,不行咱们先不要车山的东西,去旁边的地沟子里多一会儿吧,不会是贼人吧?” 祥子摸了摸藏在裤腿管处的短刀,神色正了正,朝着后面喊了一声,“贺儿,曹兄弟!注意点着点!” 贺儿和曹星宇听祥子的声音有点不对劲儿,马上打起了精神,四处的打量一下,也知道了前面一阵嘈杂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了。(..info无弹窗广告) 贺儿握紧了手里的马鞭,往身后撩开了帘子,严肃的跟施辛梓说道,“你们做好了,待会儿若是有贼人,我会飞快的赶车,你们一定坐好了,抓牢了。” 丛儿马上吓得有些胆战心惊,小脸儿惨白了。 施辛梓咬着牙,重重的点头说道,“好,你放心吧,我们都听你指挥。” 曹星宇听了祥子的话,他蹙了蹙眉头,跟后面说道,“杏儿,你照顾好了我老娘,若是待会儿有什么事,你一定记着,要照顾好了我老娘,祥子哥哥会功夫,我要搭把手才行。” 青杏咬了咬嘴唇,顿了一下,才说道,“可是你也要照顾好了自己,能跑咱们就跑不要硬拼。” “恩恩,你照顾好了我娘就行了。”曹星宇再一次的嘱咐道。 曹星宇老娘有些慌张的说道,“儿子,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啊?咱们做人要有情有义,你可不能忘了祥子和小萱欢欢对你的恩情!” “娘,您放心好了,我一定会跟祥子哥一起对付贼人的。”曹星宇说完,不等青杏和老娘在说话,便强行把帘子撂下了。 祥子这时候看清了对面来的那些人,只见他们的装束不像是平原的人,看着倒像是原来在军营中听大帅讲的西域人,眉头又蹙了蹙,西域人一向是好战,马上功夫那也是了得的。 祥子咬了咬嘴唇,怎么着也得保护好了这一家大小。 正在这时候那马群已然越来越近了。 为首的那个汉子身着五彩缤纷的彩带拧成绳索的短袍子,头上戴着一顶奇异的五彩帽子,帽子上插着一根孔雀翎,左耳一个硕大的耳环。 祥子马上屏住呼吸,瞬间,那汉子已然驾着马到了祥子的马车跟前。 祥子手已经朝着脚踝摸过去,谁知那人一个扬手勒住马缰绳,双手抱拳,用不是很流利的话问道,“请问,这条路能到京城么?还需要多远?” 祥子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下来,笑着说道,“你只要沿着这条路走,就能到城门外,您若是骑马,大概用小半天的时间就到了。” 那汉子又抱拳说道,“多谢!” 说完便扭过身子朝着身后的那群人,叽里咕噜的说了一些祥子听不懂的话,一群人便扬长而去了。 马车上的叶小萱这才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胸脯说道,“还好是个问路的。” 祥子笑着说道,“你就安下心好了。” 贺儿和曹星宇见那马上的汉子跟祥子说了几句话之后便带着人,很快的离去,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这才把紧张的精神稍稍的松懈了一下。 又过了半个时辰,终于走出了那片柳树林子。 道路依然是原来的宽度,可是没了路边上的柳树,换成了一片片的谷子地,便让人觉得心情不一样了。 这下子,所有人的心思一下又高涨起来了。 欢欢刚才听了爹娘的对话一直还在想着用什么办法逃跑呢,这下子没事了,她就一直在逗着小弟玩。 慢慢的马车又来到了一处小山包,不过这里小山上的树木不是很葱郁,也让人不是那么紧张了。 突然叶小萱有些肚子难受,便说道,“祥子,你停一下车,我去方便一下。” 祥子说道,“这边有小山,要不过一会儿,找个有草木的地方。” “正因为树木不是很多,才不会有什么贼人,不行,我不知道是不是中午吃坏了肚子,现在这肚子一阵一阵的针扎一样,不行我忍不住了。”叶小萱说着便把手里抱着的孩子递到了欢欢的手上。 祥子勒住马缰绳,让叶小萱下了车,“我陪着你去吧。” “不用了,我不去远了,就在那棵大树后面,要不后面孩子兄弟知道了,会笑话呢,我这么大人了,上个茅房方便一下,还的带着男人?” 叶小萱顾不上多说,肚子疼让她的脸上有些难看的脸色,便捂着肚子朝着那边不远处的一棵大树跑过去。 贺儿下了车,只看见了娘的一个背影,便驶着马车过去,将马缰绳给了施辛梓走到前面问道,“爹,我娘做什么去了?” “哦,许是吃坏了肚子了,去茅房方便一下。”祥子回答着贺儿的话,但是眼神却一直看着叶小萱躲在后面的那棵树。 贺儿脸色一沉,说道,“爹,你不过去看看?” “你娘不让,怕你们笑话,不过你娘说的也对,若是真的有贼,也会在咱们刚才过的那段路劫财,不会在这小山包上。”祥子一边说一边看着那边的那棵树。 贺儿抿了抿嘴,说道,“要不然我让施辛梓过去看看。” “别介了,你娘连我都不然跟过去,你让一个外人姑娘过去,你娘还不是更不舒服了。”祥子摆了摆手说道。 贺儿抿了抿嘴没说什么,便又回到了自己的车上,这时候曹星宇从后面走过来,见贺儿刚刚从前面过来,便疑惑的问道,“怎么了贺儿,大哥那边有什么事?” “哦,没什么?我娘去方便一下,许是中午的东西她吃坏了肚子。”贺儿说道。 “没人陪着啊?”曹星宇也问了一句。 贺儿抿了抿嘴,看了看远处的那棵大树,说道,“没,我娘怕咱们笑话,便没让人跟着。” “这――这不好吧,万一――” “没事,曹叔叔你就回车上等着吧,没准一会儿就好了。等着我爹的消息吧,我爹一直盯着那边那棵树呢。”贺儿说道。 曹星宇听了,还是不太放心往那边看了两眼,又想着叶小萱毕竟是女人,不方便再看,所以就转身回了自己的马车上。 祥子等得无聊,就摸出旱烟,再看看身后的轿子,想着小儿子还在里面,便跳下马车,走到了路边抽,一边抽着旱烟一边看着那边的那棵树。 可是这一袋烟都抽完了,还是没见叶小萱的影子,便朝着那边喊了两嗓子。 可是那大树后还是没动静,祥子脸色一惊,一下子将烟袋锅子插在腰带上,往那边跑过去。 一边跑一边喊,到了那大树的后头却没发现叶小萱的影子,顿时祥子心里咯噔的一下子,有些慌了,嗓子变了腔儿的使劲的喊。 这喊声已然是传过来,这下子所有人都陷入了慌乱之中,每个马车上留下一个人,然后三匹马都栓到了路边的大树上,剩下的人都朝着那边都去,一边往山上走一边喊着叶小萱的名字。 祥子狠狠的抽了自己俩大嘴巴,骂自己,她说怕人笑话,他怕什么,怎么也得陪着来啊,这会儿人不见了,哭都找不到坟头,这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山上难道还有什么贼人或者是―― 祥子整个脑袋都慌乱了,他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山上走,拳头握紧了,只要是看到了那个劫了他媳妇儿的人,他一定让他好看! 贺儿满脸的焦急,喊道,“爹,那边有娘么?” “没有。” 青杏和曹星宇也都来了,往那边搜索着。 几个人找了整整一个时辰,也没发现叶小萱的影子,祥子心里百爪挠心一样难受。 贺儿说道,“爹,这个小山包也许有什么人住着,娘也许是被逮了起来,咱们别着急,先看看这附近有没有小村子,咱们住下来,只要没找到娘,咱们就继续找。” “唉!只有这样了!要知道这样,我就不该走这条路,这下好了,你的事情耽误了,把你娘还弄丢了!他娘的!”祥子狠狠的捶了一拳在树上。顿时手上便血乎刺啦的了。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往前走走。 还好,往前走了六里地边有个小村庄,虽然比较荒凉,但是那也是个村子。 祥子带着大家找了个破庙,住下了,又找了个老者询问了一下,这才知道,那小山包看着平淡无奇,但是那里长期的有个劫财越货的土匪帮,为首的叫做孔老虎,是那娘娘山的土匪头子。 “大爷,那土匪来村里抢东西么?”祥子问道,想着打听一下那土匪头子到底什么来头,有多厉害,这样自己也心里有个谱儿。 “来啊,隔三差五的就来一趟,所以村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老弱病残,也没什么好抢的了。”老大爷唉声叹气的说道。 祥子气的咬牙切齿,生平就痛恨这种无恶不作欺压善人幼小的恶霸。 “你们赶紧的走吧,那山头上大约有十几人呢,都是彪壮的汉子啊,惹不起,不说别的,这村里凡是有黄花闺女的人家,都已经逃走了,惹不起啊,只有赶紧的走,你看你们这带着这么俊俏的闺女,我劝你们还是赶紧的走吧,明天不来,后天大后天,他们也会来的。”老大爷叹了一口气说道。 老大爷越是这么说,祥子的心里越是气愤,照这样说来,小萱一定是被那些土匪给劫走了。 贺儿将马车上的一小袋小米送给了老大爷,送了老大爷回家。 几个人在破庙里生了把火,稍微的做些吃的,天色已经黑了,只能等明天天亮了再说。 欢欢抱着小弟,看着小弟那小嘴儿总是张一下闭上又张一下,便心疼的说道,“娘不在,给小弟吃奶的人都没有了。” 曹星宇老娘说道,“哎,我这老太婆也不能帮上啥,这样,杏儿啊你熬一些小米粥,熬得乱乎点,黏黏糊糊的了,弄温了,让欢欢给小孙子喂点吃,这小孙子真是懂事,娘不在不给吃奶,这要是换了一般的孩子,早就闹得让人没办法了,他倒好,也不哭不闹,就是张张小嘴儿。” 青杏答应了,马上去熬小米粥。 曹星宇则和祥子在一个角落商量着明天上娘娘山的事情。 “祥子哥,明天我跟你一起去,老大爷不是说了么?那山上就是十几个人,咱们去了先找嫂子。”曹星宇说道。 祥子一想这事,脑浆子都疼,他怕叶小萱受罪受苦受那些人的侮辱,咬牙切齿的说道,“明天我要是逮住了那些个王八羔子一定宰了他们!” “那可是人命啊,不会被逮起来关大牢么?”曹星宇说道。 祥子狠狠的砸了一拳在柱子上,说道,“那些土匪横行乡里,没人管,我自当是替天行道了!” “行,明天我跟你去。”曹星宇说道。 “兄弟,你在这等着吧,我一个人去就行。”祥子说道,他心里想着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把叶小萱救出来,曹星宇身上没工夫,若是去了被那些人再给打了,更是得不偿失,他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大的能耐,但是他的恼火已经让他有了杀人的想法了。 曹星宇脸上浮上了一丝郁闷,说道,“大哥,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祥子一愣,他自己就是个男人,男人最怕被人看不起,最是要面子要自尊,他只想着不让曹星宇跟着吃苦,没想到曹星宇居然这么想,便急忙说道,“不不不,兄弟,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让你去冒险。” “冒险?大哥,你这不是把我姓曹的看扁了?当初嫂子和欢欢那可是救了我,是我的恩人,这时候嫂子有难了,我自己藏起来,就在背后缩着?我可是个男人!”曹星宇咬着牙说道。 祥子抿了抿嘴,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兄弟,你若是执意跟我去一定要小心保护好了自己。” “大哥,你放心,我保证不给你找麻烦!”曹星宇说到。 这时候贺儿走了过来,忧心忡忡的说道,“也不知道娘怎么样了。” “儿子,明天你在这看好了咱们这些人,我跟你曹叔叔去看看。”祥子说道,说完便拍了拍贺儿的肩膀。 贺儿思忖一下,说道,“爹爹,那山虽然不大,但是毕竟咱们人生地不熟啊,不如这样你们早上找个这里的本地人,带着你们去。” 祥子点了点头,说道,“刚才还在想这件事呢,可是这里都是老弱病残的,哪里有人肯去。” “就算不把你们带进去,至少也要把你们带上山,万一有什么机关的,岂不是很难对付。”贺儿继续说道。 祥子思忖一下,说道,“也好,明天早上,找个本地人,带着我们上山,离着那土匪窝子近了,便让人家先回来了,真要是出了什么事,这辈子也会内疚的。” 几个人又商量了一下明天进山需要注意的事情,便各自在铺好的稻草上休息了。 祥子看着窗外的明月,心里想着,这么圆的月亮,这么好的月色,本应该是一家人团圆不是么?可是现在却不知道小萱怎么样了?真是恼自己,为什么当初就不能坚持点,送她过去,就不会发生这钟事了。 一阵夜风吹来,祥子把盖在身上的单衣拉了拉,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想着都是叶小萱的样子,真怕她受了什么委屈。 …… 叶小萱觉得头有点昏沉的阵痛,眼皮有些沉重,使劲儿的睁开眼,却觉得浑身酸痛,想着伸个懒腰,却发现动弹不得,这才猛地一睁眼,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的捆着。 他娘的,这是发生了什么,不是上茅房么? 叶小萱迅速的环视四周,这才发现自己呆在一个窑洞里,里面隔上两米便有个火把插在从墙壁上伸出来的铁圈儿上。 在看自己的身旁是一个大红的炕单子铺着的土炕,那上面还扑了两张土黄毛色的老虎皮,炕边上是一个破旧的柜子,柜子上点着两支红烛。 脑子还是有些迷糊,叶小萱尽量的让自己清醒点,又过了一小会儿,这才听到好像是隔壁有人在大声的叫喊划拳喝酒。 叶小萱顿时明白了,这是上茅房被坏人逮了?再急忙看了一下自己的衣衫,丝毫没动,这才放心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叶小萱想着,估计家里的人都在找她,尤其是那可怜的小儿子,没有人给喂奶,这晚上还不得饿坏了。 可是要是凭借着她自己香葱这里逃出去有点困难,一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二是,对这里路不熟悉,三是不知道祥子他们在哪里啊,总不能一个人慌乱毫无目标的到处乱跑,要是丢了或者跟祥子他们越来越远,那可就坏了。 这架势怎么看怎么像是洞房花烛夜啊,红炕单子,红烛,板凳上盖着红布帘子―― 叶小萱嘴角抽了抽,不会是被土匪逮到了山上,来当个压寨夫人吧。 正想着呢,一个脚步凌乱的声音传来,嘴里哼哼唧唧的。 叶小萱急了一脑门儿的汗,怎么也不能晚节不保啊,不行要想个主意。 那汉子越来越近了,步伐凌乱,显然是喝高了。 “哎呦,小美人儿,你醒了?爷可是都准备好了,以后就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呆着,好好的做你的山寨夫人,爷给你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 叶小萱傻傻的看了那汉子一眼,两丛扫把眉,硕大的葱头鼻子,嘴唇厚的像是被打肿了,活脱脱摆了两根香肠挂在那里。 叶小萱一阵干呕,见过丑的,没见过这么丑的。 “呦呵,这是怎么了?小美人儿你这是哪里不舒服?让爷来仔细瞧瞧。”那汉子说着就笑嘻嘻的走到了叶小萱的面前,伸出一双粗糙的跟松树皮一样的大手,说着就要摸叶小萱的脸蛋。 叶小萱利索的一偏脸,躲开了那汉子的大手。 叶小萱装傻充愣的说道,“您是这山寨的寨主?” “那是!怎么样?”那醉汉问道。 叶小萱撇了撇嘴说道,“不怎么样,这么小的地方,还说什么山寨!” 那醉汉一愣,接着便仰天哈哈大笑说道,“小山寨?爷这里也二十几口子弟兄,山寨到底有多大,日后你自然有时间看,有的是时间看。” 叶小萱又说道,“你果真厉害?” “那还用说?不厉害,爷手下那么多弟兄?”那醉汉得意的说道,一个踉跄没站稳,差点摔在地上。 “厉害跟弟兄多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你说你是寨主谁给你证明?”叶小萱看着那丑汉子说道。 那醉汉,使劲儿的打起精神,睁开醉眼,说道,“小美人儿,你着什么急,等明天爷带你到处的走走,让他们见识一下爷抢来的这美人儿小娘子。” 叶小萱大眼睛溜溜一转,说道,“你的意思是你今晚上要睡这里?” “那是,这是爷的地方,不睡这谁哪里?”醉汉笑着说道,支着胳膊,要往叶小萱这边蹭。 叶小萱马上伸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姿势,说道,“你当真让我当你的压寨夫人?” “那是自然,爷爷是见过不少女人啊,可是见了爷都是怕的要死要活的,哼哼,你还是第一个见了爷不害怕的,恩,有种,爷喜欢,再说了,你这长得跟天仙一样,真是老天爷赐给我的啊。哈哈。”那醉汉笑着说道。 叶小萱撇了撇嘴,心里想着,这癞蛤蟆还真想吃天鹅肉啊,哼,不能让他得逞,可是现在又不知道这是哪里,能拖多久算多久。 于是叶小萱接着说道,“你当真喜欢我?” “这还用问,爷打兔子的时候瞧见你的背影已经就销魂入骨了。”醉汉嘻嘻的笑着说道。 叶小萱皱着眉头,又挑了挑眉毛,说道,“那你既然真的想娶我,就这么含糊的过去了?” “什么含糊,怎么含糊?”醉汉愣了一下。 叶小萱白眼一翻,冷哼一声,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规矩,人家谁家里嫁闺女这么随便?那不得是凤冠霞帔的大红轿子抬着进门?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叫嫁人么?” “哈哈哈哈,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啊?”醉汉哈哈一笑,半仰着在地上。 叶小萱又狠狠的剜了一眼,说道,“还能是什么?难不成就这么黑不提白不提的完了?这日后我要是回娘家,左邻右舍的问起来,我说是寨主夫人,人家能信么?寨主穷的没有彩礼?” 醉汉又是哈哈一笑,说道,“谁若是多半句嘴,我砍了他的脑袋!” “你不怕王法?”叶小萱紧接着问道。 “王法?王法是什么东西?在这,老子就是王法!你是杏石庄儿的?”那醉汉张扬的说道。 叶小萱点了点头,她实在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怕说多了除了差错就不好了,若是让贼人知道她只是个过路的,怕是连让她出去都不可能了。 若是说只是最近的的村庄的,没准那贼人还会得意忘形,这样那贼人便会觉得他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也不会畏惧什么了,只要贼人松懈了,才有机会让她出去。 “恩,行,只要你跟着爷,别说什么八抬大轿,就算是十二抬,爷马上就办!”醉汉拍着胸脯穿着粗气说道。 叶小萱又眨了眨眼,说道,“既然如此,你就睡在外面,等成了亲,再名正言顺。” 那醉汉哈哈大笑,说着就站起来要往外走,可是走了几步,便说道,“费军师说了,必须今晚上洞房。” 129章 拼了命也要救她 叶小萱一愣,什么狗屁的军师,怎么有这么馊主意啊,眼看着她就能拖一下了,怎么出来个什么狗屁军师的。 “寨主,什么费军师啊?那军师什么来路?”叶小萱问了一句,便紧紧地盯着那醉汉的脸色。 醉汉寻思一下,说道,“费本路费军师啊,他可是我这娘娘山上的能人,半年前路过此地,被我擒上山来,然后跟我义结金兰,从此我们便酒肉同享啊。” 叶小萱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心里咯噔的一下,这叫什么来着?冤家路窄么?那费本路是个什么东西?去年她去上水镇看贺儿的时候,只是在荣德堂的门口跟他见过一次,发生了点摩擦,没想到在这个地方又遇上了啊! 哼,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心不死啊,这地方不是没王法么?让你有命活着来娘娘山,让你没命活着回上水镇! 叶小萱马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说道,“寨主,你果真那么绝情?我想着跟你要条件,你以为我是为了我自己么?我可是为了你的面子,你说这娘娘山附近谁不知道你的大名?若是你娶了寨主夫人都这么抠门,让人家笑掉了大牙好么?” 那醉汉耷拉着脑袋,哼哧两下,说道,“恩在,这么说也有道理,我得顾及着我的名声啊,恩,还是美人儿心疼我,又有远见,这么,你睡炕上,我就睡咱们这窑洞门口,我给你把门!” 叶小萱怯怯的看了一眼,那窑洞,外面就挂着个布帘,若是让那费本路看见了里面的青情形,他肯定又得跟这醉汉使坏心眼子,叶小萱便说道,“寨主,不如这样,我把这几张椅子给您做个床,你先讲究一晚上,明天你就带着弟兄去我们家提亲吧。” 那醉汉欣然答应,叶小萱心里有了把握,看来这费本路没有跟着醉汉说叶小萱的来历啊,只想着借机报复。 见那醉汉答应了,叶小萱急忙从炕上抱了一床被子往桌子那边走,轻轻的把被子放在了矮桌上,利落的将三个长板凳并排着放开,又从墙边拿了一个木板子,算是弄好了一个简单的床铺。 叶小萱再回头看了看,那醉汉已然倒在地上,呼噜噜的打鼾了,鼾声四起的,比得上打雷了。 想想,活该他是贼人,在地上睡也活该,着了凉生病才好呢。 叶小萱想着这些就转个身,准备去炕上坐着,她肯定是不敢睡觉啊,但是坐在炕上养精蓄锐想着明天怎么跟祥子他们联系上啊。 突然那醉汉又睁开了眼,说道,“美人儿,我的床你铺好了么?” 叶小萱满脸抽了,还以为他睡过去了呢,怎么又醒了啊,急忙站起来,陪笑道,“好啦好啦,我这不是过来炕上抱个被子,来来来,已经铺好了,你过来躺着吧,好好的睡一觉,明天去我家。” 醉汉嘿嘿一笑,踉跄着站起来,朝着叶小萱晃晃悠悠的走过去,与其说是走倒不如说爬,他满眼的盯着叶小萱那婀娜的铺被子的背影,顾不上脚底下的深一脚浅一脚,再添上喝多了,不摔跤才怪。 叶小萱刚铺好了,想转身叫他呢,还没转身,就看见墙上的人影儿已经向着她扑过来。 叶小萱轻轻的一猫腰,然后蹲在地上,再轻轻的往一边错了几步,那醉汉不偏不倚的扑了个空,正好趴在板凳上。 叶小萱一撇嘴说道,“寨主,你若是总这么奚落调戏,我这就死给你看!你还是再接着找别的什么人来给你压寨吧。” 那醉汉吓得一惊,马上急着摆手,说道,“别别别啊,美人儿,爷不动了,不动了,这就老实的睡觉,明天天亮了,咱们就去你家提亲,不不不,先弄点东西,去你家提亲。” 叶小萱点了点头,说道,“好,你可是寨主,不能言而无信啊,你赶紧的睡,睡醒了,明天早上,我跟你说我们家的风俗,你置办了东西,咱们就去我家。” 那醉汉哈哈一笑,好爽的说道,“好,美人儿,你再等爷一晚上,等明天晚上,爷娶你进门,让你一下子就给爷生一对儿崽儿!” 说完倒头就睡。 叶小萱气得鼻子都歪了,要不是这会儿什么情况都没弄明白,早就跟这货玩一手了。 果真没有眨眼的时间,那醉汉便倒头睡着了。 叶小萱见他睡着了,马上精神了,再不趁着这功夫想主意,怕真的要葬身这里了,就算是死了也不能让这个长得丑的跟狗屎粑粑一样的人占了便宜啊。 叶小萱左右的晃悠,蹑手蹑脚的搜看着大柜子小抽屉的。 翻了个底朝天,才找到了一把生了锈的剪刀。 唉,这叫死也没门么?怎么着也不能让这畜生捡了便宜啊,哼,先瞅准了机会逃脱,若是真的逃不脱也要弄个鱼死网破!这辈子只有祥子才是她的男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叶小萱四处的看了看,这窑洞里似乎是不透风的,慢慢的醉汉那一身的酒气蔓延开来,真是熏得叶小萱浑身的难受,这要是祥子,她早就瞪一眼,祥子乖乖去洗漱了,可是现在身陷囹圄,没办法啊,只能忍着了。 叶小萱想着趁着明天这贼人带着她置办东西的时候必要了藏一把剪刀,然后若是见了人多的地方一定得求救。 叶小萱抠着自己的小手指,想着,平日里在街上的遭遇。 现在的这些人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想当英雄的比较多,可是真的摊上事了,真正敢上前的还真不多。 想到这些,叶小萱就下定了决心,想着明天跟着这死胖子贼人到了集市或者村庄里,千万不能喊抢劫啊救人啊,只能喊非礼了。 哈哈,这样一来,那些个想着做英雄的没准还能上前帮个忙,要是你呗贼匪抓了,喊破了喉咙,谁敢上前,人家还顾惜着自己的性命呢。 叶小萱又寻思了一下,明天还需要找些什么东西,既能够不显得她有什么别的心思,还能把死胖子贼人蒙混过去,最重要的是把费本路那个小杂种给办了,想当初真应该在荣德堂外把他打残了,这样也不会留到今天成了祸害了。 想着想着,叶小萱已经把明天发生的各种可能性能想到的都想到了,有些困意,突然奶水憋得足了,叶小萱都能感觉得到,里面的内衣衫已经浸湿了,唉,看来小儿子是饿了,这么久没给他吃奶,也不知道他好不好。 叶小萱叹了一声气,看着那慢慢跳动的烛火,想着小儿子那逗乐的样子,忍不住的笑出来。 笑着笑着,忍不住的哭了,她心里疼,疼她的小儿子,还没满月的孩子就这么冷着被窝,没有亲娘在身边。 突然外面一阵风吹进来,风里夹杂这酒味儿喝外面那群人乱乱哄哄的划拳声,大笑声。 只能心里安慰自己,一定要好好的,稍微的养养精神,明天还得想办法对付这般小兔崽子呢,回去了给宝贝乐乐儿子吃奶! 夜深了,外面的划拳声尖叫声,狂笑声慢慢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的风声。 …… 祥子看着窗外的圆月,怎么都睡不着,他一会儿便站起来轻轻的走到小儿子的身边看上两眼,在转身回去躺下,躺不了多一会儿又站起来。 同行的人们都睡着了,祥子辗转反复睡不着,他惦记着小萱,生怕她有个什么意外;他心疼小儿子,他心里有些乱如麻,若是叶小萱有什么,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些贼人,若是叶小萱有个什么好歹,他不想独活,可是小儿子呢—— 曹星宇老娘一直没睡,她知道祥子的每一次站起来躺下去,再站起来,人么,岁数大了,睡觉比较浅,有点小动静都能醒。 曹星宇老娘动了动身子,轻声的说道,“祥子啊,你想的再坏,还不是得过了今晚?你还不如好好的养足了精神,明天有精力把小萱找回来,你要是不好好的养精神,哼,小萱还指着你给往回救呢。” 祥子听了曹星宇老娘这几句简单的话,咬了咬嘴唇,闭上了眼睛,他心里想着,一定养好了精神,明天要是逮住那些敢劫持小萱的人,一定让他们后悔这辈子干了这件事! 祥子心里也清楚,听了村里老大爷的介绍,这地方就属于三不管,京城的官儿懒得管这不长草的地方,地方官呢,畏惧京城的官,不敢多管闲事,久而久之,这里倒是没人管了,难怪会有山贼,劫财越货的勾当干了也没人管,只要他不威胁朝廷。 …… 无聊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慢,慢的让人心里没抓没捞的;若是有事了心急了,总觉得时间像是过沙的水,使劲儿的堵住口子,水还是从缝隙溜走了。 这山上也没有鸡鸣,可是却有鸟儿清脆的叫声,比鸡叫声可是婉转动听,让人心旷神怡的。 叶小萱揉了揉眼睛,往外看了一眼,远处熹微的透着一丝光亮。 却没有半点人的讲话声,难道这帮山贼还在睡觉? 这样也好,若是起得太早了,肯定外面的人也少,还是等时间稍微的晚一点,外面的路上人多点,这样也好求救。 还没等着叶小萱再坐下呢,那两丛扫把眉的死胖子贼人醒了。 他蹑手蹑脚的站起来,朝着叶小萱的背后走过来。 叶小萱岂是一般的人,早就觉察到了身后有人走过来,不凭别的,就那头死胖子猪的粗重的喘气声,她也听得见啊。 等着那声音越来越近,叶小萱假装系带子,一低头,蹲在了地上,那死胖子贼人已然撞到了叶小萱面前的墙壁上,疼的哭天喊地的。 叶小萱假装疑惑,说道,“寨主,你这是怎么了啊?” 死胖子贼人捂着鼻子,呲牙咧嘴的说道,“还能怎么了?还不是碰到了墙上,你倒是给我看看啊?” 叶小萱忍着笑,使劲儿的憋着笑,她看到那死胖子贼人的鼻血已然从手指头缝儿里渗出来了,心里解气的很,可是又不能表现出来,人在屋檐下,等出了这个屋檐,再报仇不晚。 “好,我这就给你拿一块棉布,你有药膏么?”叶小萱装作很听话的问道。 死胖子贼人说道,“有啊,就在靠着炕边上的那个柜子里,第二层抽屉,紫红色的药瓶子。” 叶小萱急忙走快几步,拉开了抽屉,她自然知道金疮药在这里面,她可是昨晚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只是在这死胖子贼人面前怎么也要装一装啊,她拿了药又扯了一块棉布,走过来。 叶小萱迟疑一下,说道,“寨主,毕竟男女授受不亲,我把东西给你拿过来,你自己包扎一下。” 那死胖子贼人脸抽了一下,说道,“爷他娘的都这德行了,你还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你跟了爷那不就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么?” 叶小萱撇了撇嘴巴,说道,“我倒是心疼寨主才这么做的,你想啊,我要是下手轻点,没准捆不结实,待会儿你出去见小弟们,吹个风,把布条子吹掉了,那还不得被人笑话?我要是下手重了,那还不得弄疼了你?弄疼了是小,要是给你弄坏了,到了我家,我爹娘一看你是个残疾,那怎么说?” 死胖子贼人听愣了,从来没人这么讲道理,“这么说也有道理,土匪也得学点知识啊,要不然以后会被人欺负,好,我自己来,你给我拿一面镜子来。” 叶小萱乖乖的跑去拿镜子了。 死胖子贼人笨手笨脚的照着镜子给自己捆绑了一下。 叶小萱心里暗自骂道,一定早点离开这鬼地方,这人的智商都低,时间长了她也会傻了,怪不得费本路这种不入流的货色,只会坑蒙拐骗的,还能在这里做军师。 正说着呢,外面有个年青年男子,手里拎着一把刀片子进来了。 “寨主!寨主——” 人还走进来呢,叫声传进来了。 叶小萱狠狠的瞪了一眼,生气的坐在了炕上。 死胖子贼人一愣,问道,“美人儿,你这是怎么了?哪里又让你不高兴了?” 叶小萱咬着牙说,“这到底是我的睡觉的地还是他睡觉的地?难不成我跟寨主有点什么,他就这么全然不顾的闯进来?这像是怎么回事?难道寨主就这么不顾及自己的面子?” 死胖子贼人一想,说道,“美人儿说的言之有理。” 这时候那个年轻男子已然拎着刀子进来了。 死胖子贼人上去就是一脚,踹到了那年轻男子的膝盖上,那家伙果断的跪在了地上,疼的想叫娘,可是在老大的面前,他只能忍着。 “二青子,以后注意点,我娶了女人,不要不闻不问的就往里闯!你要是看了不该看的,小心我把你的狗眼挖出来!”死胖子贼人大声的骂道。 那年轻男子显然很惊诧,他心目中的老大可是有什么都跟兄弟分享啊,怎么遇到了这个女人就变了心性呢,真是奇怪。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你大清早的过来干什么啊?”死胖子贼人问道,边问边把头上的布条系紧了些。 那年轻男子怯怯的回答道,“军师让我过来问问,你昨晚上舒服不?还问我,你有什么别的吩咐不?” 叶小萱听了这个,站来身来,咬着牙嘴角勾着一抹笑看着那年轻男子,走近了,呸的一声,吐了那年轻男子一脸的唾沫,骂道,“小猴崽子,寨主的事用得着你担心,还是你们那狗屁军师?寨主舒服了你们也想尝尝?” 本来死胖子贼人还愣神呢,可是听了叶小萱这一句解释,顿时脸儿都气白了,骂道,“还他娘的拜把兄弟呢,当初我就该一刀砍了他,居然还惦记上老子的女人了啊?” 那年轻男子嘴角猛抽,真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一顿骂到底怎么回事,刚才还抢着过来问好呢,因为费本路说了,没准债主一高兴还能赏给你们点什么,可是没想到来了挨一顿骂,挨了一脚踢。 “二青子,你去准备几匹马还有马车,今天我带着美人儿去杏石庄提亲去,东西彩礼是小,我的面子那可是重要,总不能老丈人家里提起来,说我堂堂娘娘山的寨主抠门的连彩礼拿不起?”死胖子贼人说道。 那年轻男子唯唯诺诺,捂着膝盖,一拐一瘸的走出去了。 叶小萱垂下眉眼,想着,待会儿要是让费本路知道了昨晚上什么事都没发生,就连牵牵小手都没得逞,他一定怂恿这死胖子贼人做出什么事来,不行,一定不能让他们一起。 叶小萱笑着问道,“寨主,你属什么的啊?” 死胖子贼人一脸的得意洋洋,说道,“属大龙啊,爷这是尊贵的命!” 紧接着叶小萱便笑了笑说道,“嗯,真是好属相,跟您这气势完全相符,对了,咱们这里没有什么属虎的人吧?或者没有也属龙的吧?” 叶小萱清楚的很,贺儿在荣德堂上学的时候,周云茪比他大十岁,这费本路跟周云茪同年开蒙,同岁拜师,生来也是同一年,哼哼,想必跟这死胖子贼人的属相是反冲了。 “没有吧?嗯,应该没有,爷没听他们说过啊。” 叶小萱装作很谨慎的说道,“寨主,这娘娘山能容得下几条龙几只虎?” “那还用说,只能爷一个啊。” “可是寨主,我总觉得你们那军师的面相有些跟你相克啊。”叶小萱连蒙带诈的。 “你怎么知道的额?”死胖子贼人心生狐疑,他可是不能让别人坏了他的好事啊,他要做土皇帝呢啊。 叶小萱马上得意的说道,“不瞒你说,我爹是相师啊,平日里走街串巷,只有娘在家里,我自小受熏陶也懂一些这个东西的,其实我遇到寨主已然是算过的。” 那死胖子贼人一惊一喜,连连问道,“那你倒是说说爷。” 叶小萱可是从欢欢那里学了些简单的望闻问切的医术,看着那死胖子贼人的面向,滔滔不绝的说出了一些他身体的难隐之处。 那死胖子贼人听的是目瞪口呆啊,叶小萱趁机将费本路的一些简单情况也说了一遍,她从昨晚上死胖子贼人对她的态度便知道那费本路只是想羞辱叶小萱,别的什么都没说了。 死胖子贼人是目瞪口呆的,连连称赞,没等叶小萱说完,便心悦诚服的兴奋说道,“美人儿啊,你真是老天爷赐给爷的宝贝,这以后咱们寨子缺了什么,只要你给卜一卦,那岂不是什么都有了,爷要定你了,走,爷这就提亲去!” “那行,可是你那师爷不行,他的属相刚刚跟您的相克,带着他迟早出事。” 死胖子贼人说完,便大步朝着窑洞外走去。 叶小萱蹑手蹑脚的跟在后面,等着死胖子贼人把费本路剩着放在家里,她再出去。 叶小萱在洞口等着,见死胖子贼人将费本路留在了窑洞,这才走出去,上了马车。 死胖子贼人带着一干人等,晃晃荡荡的下山了,这山说来真的就是个山包,并不是很大,朝着官路的那一侧,树木并不繁茂,只是这背朝着官道的也是向阳的一面,却是树木郁郁葱葱的。 叶小萱坐在马车上,尽量的记住所走过的路线。 走着走着,叶小萱突然发现已经有来往的行人了,只是那行人多半都是老弱病残的,甭说让他们帮忙了,到时候真的有事,怕是那些路人还没有她叶小萱跑得快呢。 叶小萱突然灵机一动,问道,“寨主,咱们离着杏石庄还有多远啊?” 那死胖子贼人似乎清醒了一下,怀疑的目光看着叶小萱,说道,“你不是杏石庄的额么?怎么连杏石庄到娘娘山多远都不知道?” 叶小萱心里咯噔一下,本来想着有别的主意呢,这一问千万别露馅。急忙说到,“寨主难道你就不知道女人不能随便到处乱走?再说了,我就算是知道杏石庄到娘娘山多远,我也不敢一个人上山啊,咱们是从山上七拐八拐的绕下来的额,女人方向感差,我哪里知道咱们走了多少路?” 说完便佯装生气的撅起嘴儿,拿着手里的小手绢儿在车厢上一下接着一下的打。 死胖子寨主看到叶小萱那招人喜欢的小模样儿,仰头哈哈大笑,说道,“倒是爷多心了,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对这个路程也没有多少概念,你这如花似玉的,你爹娘怎么能放心让你出来?爷跟你说吧,还有五里路,很近的,你就别着急了,爷一定让你排场的出嫁!” 叶小萱还是佯装生气,狠狠的剜了一眼,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那死胖子贼人看了叶小萱的反应倒是觉得正常,反而安慰道,“怎么?被爷说了,心里不爽了?” 叶小萱冷哼一声,依旧不说话。 那死胖子贼人便笑了笑,双脚后跟踢了一下马肚子,那马儿嘚嘚的往前跑了一小段儿。 马车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叶小萱看着那道路两旁郁郁葱葱的树木,路两旁的稻田里却不好,杂草丛生的,一看就是没有人管了,想想也是,这山头都被土匪占了,跑的跑逃的逃,哪里还有壮劳力来种田? 叶小萱又想起了小儿子,心里不禁的有些郁郁,便随口唱起来。 婉转动听清脆的歌声瞬间响彻山间田间,引逗的树上的黄莺也跟着叫起来,一阵风吹来,吹到人脸上,舒服的很,可是叶小萱的心里却惦记着那还在家里的小儿子。 死胖子贼人听了叶小萱的歌声更觉得自己是捡了宝贝,这女人如花似玉,胜似天仙,超凡脱俗,又懂得占卜,现在又唱着这么婉转动听的曲儿,那简直就是天仙下凡了。 “二青子,你觉得爷劫的这女人怎么样?”死胖子贼人问道。 那青年男子嘿嘿一笑说道,“美!” “还有呢?”死胖子贼人继续问道。 那青年男子又是嘿嘿一笑,说道,“漂亮!” “还有呢?”死胖子男人似乎不满意青年男子的回答。 那青年男子思索片刻,说道,“够有味!” “有你娘的味儿!你他娘的给我离远点,别脏了美人儿的眼!”死胖子贼人突然骂道。 那年轻男子嘴角猛抽,问道,“寨主,是你问我的啊,我说了你还问,那我就看了几眼,你怎么——怎么打我?” “老子打的就是你,在美人儿面前不准你放肆!”死胖子贼人继续说道。 那年轻男子怯怯的纳闷的看了死胖子贼人两眼,不再说话,悄悄地勒住马缰绳,落到了后面。 叶小萱的歌声慢慢的飘散在林间,悠扬动听,又有着相思情怀,她把对祥子的思念,对儿女的相思都唱到了曲子里。 那死胖子贼人听的入了迷,竟然也跟着打起了拍子。 马车缓缓地朝着杏石庄驶过去。 祥子和曹星宇早上央求了一位五十多岁的杏石庄男子来带路去娘娘山。 祥子和曹星宇跟着那带路人刚刚走到村口,便说道,“老大哥,你在中间走,我在前面,我曹兄弟在你后面,我们哥俩要保证你的安全才行。” 那男子笑了笑,便走在了祥子和曹星宇的中间,三人前前后后的朝着娘娘山走去。 那男子不时地给祥子指路,哪里该拐弯儿了哪里该注意抢劫的了,他会一一指出,一边走一边说着娘娘山上那帮土匪的情况。 祥子边走边听,都一一记在心里,有不明白的会再追问一句,弄清了这里的地形,那土匪的人数,有什么家伙事儿,那些土匪的情况也慢慢的被祥子了解清了。 曹星宇在后面笑着说道,“祥子哥,若是没什么意外,你定能把这些土匪打得落花流水的啊,若是嫂子真被他们扣起来,咱们一定能把嫂子夺回来。” 祥子点了点头,可是他的心里还是怕,他怕叶小萱被欺负了。 曹星宇似乎看出了祥子的担忧之处,便试探着说道,“祥子哥,你不用担心嫂子,她那么机灵的人,那帮贼人不被耍就不错了,还妄想着欺负她?” 曹星宇说完便瞟了一眼祥子的脸色,见祥子什么都没说,便不再说话了。 祥子虽然没说话,但是心里却默认了曹星宇的话,他的媳妇儿那是什么人?自己盖了房子被人抢了,她都丝毫不心疼,一把火烧了;那王秋月事多的主儿,硬是让叶小萱收拾倒了,判了秋后处斩;那村长厉害么?叶小萱还不是让他赔了闺女赔了地,想到这些,祥子的心里舒坦了点。 叶小萱能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把留香楼从死堆里拉出来,变活了,想必在陌生的土匪窝里,也会有办法在贼窝子游刃有余的。 想着这些,祥子的脚步不自觉的快了一些,他想着早点找到叶小萱,他需要叶小萱,想着她那剜了一眼的娇俏,想着小儿子需要娘的奶。 紧跟在祥子后面的带路人,两条腿紧着捣腾,还是有些气喘吁吁的,他的体力怎么比得上正值青壮的参加过军队训练的祥子。 曹星宇虽说也有些吃力,毕竟是青年人,也恩呢该跟得上。 三人的影子在初升的朝阳的照射下,长长的三个人影斜斜的躺在路边上,飞快的往前走着。 三人走出大概三里地,祥子突然听见一阵歌声,马上住了脚。 后面的带路人只顾得紧追不舍了,低着头拼了命的追赶祥子的步子,一不小心没停下,撞到了祥子那宽阔的背上。 “哎呦,大兄弟真是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你这飞檐走壁一样的,突然就停下来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呢。”那带路人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 祥子憨憨一笑,说道,“没事,大哥,您转身回去吧,就送我们到这里吧。” 那人急忙点头,转身就走,可是刚走了两步又转身回来,说道,“大兄弟啊,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声,这里距离山脚还有二里地,上山估计还得二里地,你们可要小心了。不行就——” 130章 大血八块了贼人 “谢谢大哥的好意,您赶紧的回去吧。”祥子断然拒绝了带路人的好意,很显然,对方是怕祥子和曹星宇吃亏,劝着他们罢休算了。 那人又用一种复杂的表情看了看祥子和曹星宇,叹了一口气,转身急忙离开了,那娘娘山上的人他躲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自己找上门? 祥子脸上露出了喜悦之色,他听得出来,那是叶小萱的歌声,正想着跟曹星宇说呢。 “祥子哥,我怎么听着有人唱歌?这歌声怎么像是嫂子啊?”曹星宇皱了皱眉头,侧着耳朵使劲儿的听着。 祥子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笑意,说道,“恩,是,就是小萱的声音。走,咱们去找她。” 曹星宇说道,“那咱们不用准备一下,祥子哥我听着这歌声貌似是越来越近了。” 祥子趴倒在地上,右耳紧贴地面,面色严肃,听了片刻,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道,“有马车声马蹄声,估计也就有二里多地,只是这里树木太多看不到人。” 曹星宇说道,“刚才那带路的不是说这里只有这一条路可以上娘娘山么?那不如咱们就在这里等着,守株待兔,顺便趁着这个时间酸酸对方多少人。” 祥子嘿嘿一笑,说道,“曹兄弟,你可真是个人才啊,我刚才已经从马蹄声听出来了,大概是八匹马其中有一辆马车,所以说他们的人数也不在多,若是没有什么绝世高手,我想我们势在必得了,我们在路旁埋伏一下,待会儿等那些贼人来了,你就准备救小萱,剩下的人我来对付!” 曹星宇严肃的点了点头,答应道,“好,听你的祥子哥!” 说完,两人藏到了路旁的草丛中,这里虽说庄稼长得不怎么样,可是这草却大部分都没了人的膝盖了,再加上路边就是树林子,趴在草丛里还真是看不出来。 祥子抹了抹脚腕儿处的短刀,他是铁了心,看看哪个胆大包天的贼人敢动他的小萱,让那贼人吃不了兜着走! 叶小萱的歌声越来越近,马车轱辘的声音也越来越近了。 土匪中的那个青年男子二青子凑过来,问道,“寨主,这女人这么大声的唱歌,不会招来什么人吧?费本路军师可是交代我了,给您提个醒。” “滚滚滚,她就是个女人,哼若是能再招十个八个的女人来,爷都上给你们做夫人,再说了,这里有什么人敢在爷的面前站直了?”那死胖子贼人得意洋洋的说道。 叶小萱听了外面的对话,挑了挑眉,不屑的说道,“二青子,不是我看不起你,你在寨主面前说军师吩咐你,那我倒是要问问,你是听军师的还是听寨主的?这娘娘山谁说了算?谁当家?” 叶小萱此话一出,那二青子马上脸都绿了,他的话怎么每次让叶小萱一解释就会出来别的意思啊。 这时候他发现寨主正在凶巴巴的盯着他,决然不敢在说话,只好又退到了后面去。 叶小萱在撩开轿子帘子的说完话,想着把帘子撂下来的一瞬间突然看到了不远处的草丛里趴着两个人,顿时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山贼遇到山贼了吧?这倒是她不关心了,若是她再被倒到手弄到了别的地方,那可完了。 可是她又琢磨一下,是提醒一下那个死胖子贼人好呢还是等等再说。 她正纠结呢,使劲儿的往那路边的草丛里看过去,虽然那人藏得很严实,可是终究是身材太大,露着小腿儿一丁点,若不是角度合适,根本就看不到,就在叶小萱一晃的时间,已然是看不到那沟里的人了。 叶小萱咬了咬嘴唇,蹙了蹙眉头,正想着跟前面骑马的死胖子贼人说一句,突然听到一声口哨声。 曹星宇一愣,压低了声音说道,“祥子哥,你怎么这时候还出动静啊,那不是让贼人有了防范?” 祥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说道,“不,我这是给小萱一个暗号,她懂得怎么做的。” 叶小萱听了那个口哨声,心中大喜,她听得出那是祥子的声音,在杨家庄的时候,晚上没事了,祥子就会给欢欢吹口哨听,她早就把那个声音印在了心里。 那二青子踹了一下马肚子马上就赶过来,说道,“寨主,前面有人!” 死胖子贼人只顾着听叶小萱唱歌了,压根儿就没听到什么口哨声,问道,“哪里有人?” 二青子用大片刀指着前方说道,“好像是从那边传过来的,寨主咱们可要小心了,军师说了,今天可能有血光之灾。” 那死胖子贼人顿时就警觉起来,瞪圆了那双铜铃眼,朝着四周扫视一圈,勒住了马缰绳,抽出大片刀。 叶小萱嘴角抽了一下,说道,“二青子,你什么意思?今天寨主带着我去回家提亲,怎么就有血光之灾了?你这是故意找我的难看?是不是你们军师给了你不少的好处啊?” 死胖子贼人见叶小萱有些着急,便急忙笑嘻嘻的说道,“美人儿,你放心在轿子里坐着,爷待会儿就带你回家,千万别气坏了身子,爷还等着,咱们俩一夜缠绵,十个月后,我当爹,你当娘呢,哈哈哈哈!” 叶小萱整个人都抽了,不再理会,重新坐回轿子里,可是她已然做好了准备,就等着祥子冲出来,她先跑开,藏好了再说,她已经看过那些虾兵蟹将了,那点皮毛的蛮力乱砍,跟祥子的功夫就不是一个层次。 说着说着距离越来越近了。 就在叶小萱寻思朝哪个方向跑的时候,突然听到马车前大吼一声,顿时便听到噗,噗,噗的声音,那可是刀子砍在猪肉上的声音,现在八成是砍刀砍在了人身上。 叶小萱觉得出祥子肯定是恨透了这帮山贼了。 还没来得及多想,外面依然是嘶吼的,呼天抢地的叫声,刀刀相砍的金属碰撞声。 叶小萱哪里还来得及听这个,她急忙一咕噜就从后面下了车,正要往旁边的树林子里跑,却被一个粗壮的大手抓住了胳膊,叶小萱说时迟那时快,樱桃小口朝着那手上就狠狠地咬下去。 还没等叶小萱推开那个高壮的男人,就听见一阵惨绝人寰的嚎叫声,叶小萱一惊,抬头一看,娘啊,是曹星宇! 叶小萱嘴角抽了,满脸的愧疚和歉意。 曹星宇腾的呲牙咧嘴的,顾不得这些,急忙拉着叶小萱往来时的路上跑。 这时候迎面飞来一把大片刀,眼见着就横扫过来了。 曹星宇一咬牙一闭眼,扬起右胳膊就迎上去了,叶小萱尖叫一声,整个身子像是挂在了曹星宇胳膊上一样,曹星宇再有力气也禁不住一个成年女子的力气啊,果断的整个人都被拉下去了,蹲在了地上。 曹星宇还闭着眼呢,居然没觉得自己被砍到,睁开眼,见那土匪又抡起了大片刀,他连忙拉着叶小萱连滚带爬的往旁边的土沟滚去。 突然那凶神恶煞的土匪,双眼眼白突出,瞪着眼睛,叶小萱再看一眼,只见那土匪的脑门上已然流下了殷红的血流。 原来是祥子从那土匪的背后砍了他的头顶! 曹星宇将叶小萱拉到了草丛中,说道,“嫂子你先躲好了,我去给祥子哥帮忙。” 话没说完就往路上跑过去。 叶小萱喊了一声,扔过去一把匕首,这其实是她防身用的,若是祥子不能来救她找不到她,她都打算誓死保自己的清白了。 曹星宇一眼看了那匕首,从地上毫不犹豫的抄起来,就跑到了路上。 正巧祥子在跟两个恶匪搏斗,后面有个土匪轮着大刀砍过来,祥子耳朵抖了抖,已然听到了风声,脑袋只轻轻的一偏,那土匪的大刀便被躲过去了。 曹星宇咬牙朝着那土匪的背后猛地刺过去。 叶小萱眼见着,那土匪呆滞的眼神瞪着前方片刻,噗通一声闷响,就倒在了地上。 叶小萱只在树后躲着,她出去了也无疑是累赘,倒不如给祥子和曹星宇省心。 在祥子面前,那些个土匪的也是三脚猫的功夫,没多一会儿,已经嘁哩喀喳的被收拾了。 叶小萱这才从树后走出来,一下子扑进了祥子的怀里。 两口子满眼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 劫后余生,是让人最懂得活着的可贵。 曹星宇这才觉得手腕子疼,看了两眼,吓得自己一脸的细毛汗!手腕子已然被砍到了,露出白骨了,血污已然染红了袖口。 祥子背对着曹星宇,抱着叶小萱,他将怀里的女人搂得紧紧的,他心里再自责,就不该放任那么弱小的她一个人去树后面方便,他暗下决心,以后再也不让她有丝毫的危险。 叶小萱一阵唏嘘,在土匪窝子里怕得不得了,可是想着家里的男人和孩子,她在打着精神,眼见着土匪全完了,她却有些支撑不住了。 叶小萱抹了一把眼泪,毕竟有外人在场,她不好意思的抽泣一下,说道,“儿子昨晚上还好么?咱们赶紧的回去吧。” 曹星宇脸色有些发白,他使劲儿掐着手腕儿,这时候叶小萱突然看到了曹星宇的手腕子的血迹,急忙从祥子的怀里挣脱,说道,“祥子,快去车上,我拿了个小包袱,里面的棉布拿过来!” 祥子一个箭步窜上马车讲东西拿过来,叶小萱天天的看着欢欢做事,自然是学会了不少了,她麻利的给曹星宇包扎了一下。 “曹兄弟,小萱,你俩上车,咱们马上回去,欢欢那里有止血药!”说着这些,曹星宇已然上了车,祥子一下子将叶小萱抱起来,放到了车辕上,拉起缰绳,一鞭子抽下去,马儿便飞快的跑起来了。 叶小萱觉得此时此刻的心情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她做好了死的打算,可是现在却又能跟男人好好的过日子,又能看到那可爱的儿女,尤其是哪个只会笑不会哭的小儿子。 走路五里地很慢,可是马车却快很多。 祥子使着马车进了破庙的时候发现破庙外面里三层外三层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残的相亲。 但是曹星宇的伤势严重,祥子急忙让相亲们散开一条道路,祥子扶着曹星宇进了门,叶小萱边走边喊,“闺女,快拿药箱!给你曹叔叔止血!” 这一声,屋里的欢欢脆生的答应了,她师出名门的郎中,早已经习惯了见那些病人的生生死死,从容的拿出了药箱,这去贼匪窝子救人,受的必定是刀伤。她依然准备好了东西和药品。 青杏大气不敢出,瞪着外面,几个踉跄的大步子,跑出来,颤抖的扶着曹星宇,见曹星宇由于出血过多儿导致的苍白脸色,她差点哭了。 曹星宇进了屋子,躺在草甸子上,欢欢麻利的给他进行了止血上药包扎,一气呵成,说道,“没事了,让曹叔叔休养一下就好了。” 祥子这才舒了一口气,看了看旁边神色紧张的曹星宇老娘,说道,“大娘,是我不好,没能保护好曹兄弟。” “不,他是自己要去的,你们是他的恩人,他这么做我这个老婆子也支持,若是他不去也就不会受伤,但是他不去我会瞧不起他觉得他不是个汉子。”曹星宇老娘淡淡的说道。 她的心里心疼自己的儿子,可是她更通大义,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叶小萱跟青杏说,“青杏,你也别担心了,我闺女的医术你也见过的,若是她说曹兄弟没事,那必定是没事了,只不过肯定是要休养几天了,你好好的照顾,我这里还有银子待会儿去村里跟老乡买些鸡蛋小鸡仔之类的,给曹兄弟补补身子。” 青杏抹了一把眼泪点了点头。 叶小萱这才从草甸子上抱起小儿子,使劲儿的亲了亲那可爱的粉嘟嘟肉呼呼的小脸儿,这才一夜没见儿子,她都快想疯了。 小家伙儿瞪着大眼睛,那眼珠儿黑的透底,像是一颗黑玛瑙,可又透着一种纯真清澈,看着叶小萱那噙着疼爱愧疚的泪水,小家伙儿居然咯咯的笑起来,伸出小手儿,在半空中挠了挠,又挠了挠叶小萱的嘴巴,然后又放到了自己的嘴里,吧唧吧唧的吮吸那胖乎乎的小手儿。 叶小萱扑哧一下笑了,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说道,“臭小子,你这是在示意娘,你饿了?要吃奶了?” 叶小萱说着这些便抱着小儿子到了佛像后面,拉开衣服给小儿子喂奶。 欢欢轻轻地走过来,见叶小萱正对着墙角给小弟喂奶,便说道,“娘,咱们是不是要过几天才能回杨家庄了啊?” 叶小萱看着小儿子,用食指轻轻的戳了戳那肉呼呼的小脸儿,接着转过脸,跟欢欢说道,“你曹叔叔受了伤,显然都伤到骨头了,后面的车就没人赶马车了,青杏毕竟是个女人在城里不像咱们乡下,所以只能等你曹叔叔养好一点了。” 欢欢点了点头,说道,“那咱们就一直在这破庙里?现在已然入秋了,晚上的风还是很凉的,昨晚上曹奶奶把自己的单衣脱下来给小弟盖着,自己冻得缩成一团,后来曹叔叔把衣服让出来,我那会儿睡着了,不然――” 欢欢说的有些内疚,“不然我就拿出包袱了,咱们的包袱里带了一些单衣,本来以为很快就能到家的。” 叶小萱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欢欢啊,赶紧把你爹叫过来。” 欢欢急忙转身去找祥子,只见祥子正在院子里跟老乡亲们聊什么。 欢欢走出门口才听出来了,原来乡亲们因为祥子除掉了娘娘山上的土匪,热情的邀请祥子留下来做村长呢。 欢欢笑着说道,“爹,你待会儿再跟大家聊天,娘有些话要跟您说。” 这时候,早上给祥子和曹星宇带路的那个男子带头说道,“大英雄铲除了恶霸土匪,肯定累了饿了,咱们大家伙儿都回家拿些吃的用的,给大英雄送过来吧。” 顿时,人群好多人都相应,纷纷转头回家要去拿些东西送来。 祥子急忙摇手,跟大家说道,“乡亲们不用了,不用了,你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可是乡亲们还是争相奔走的回家要拿一些东西来送给祥子。 祥子见拦也拦不住,便只好跟着欢欢进了破庙,来到了佛像后面。 “小萱,你找我什么事?”祥子问道,然后拿了一些稻草放在地上,接着说道,“来,坐下吧,站着累了。” 叶小萱坐好了,才说道,“贺儿的事情要是误了可就不好了,但是曹兄弟的伤势还没好,怎么办?” 祥子皱了皱眉头,随手捏着一根稻草,陷入沉思中。 欢欢突然说道,“娘,我去赶车!” 祥子一愣,嘴角扯了扯,说道,“闺女,赶车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不是从杨家庄到上水镇那么简单,这可是有好多的讲究的。” 欢欢撅起小嘴儿,说道,“你们都注意前后的照应,赶车的要眼聪目明,时刻的注意着周围的动向。” 祥子听了满意的看着欢欢,说道,“哈哈,没想到我的闺女都赶上儿子了?” 这时候叶小萱眼睛余光看到了有人影朝着这边过来。 “婶婶,我过去方便么?”施辛梓的声音。 叶小萱依旧是给小儿子喂奶,同是女人,虽说施辛梓现在还没出阁,可是成婚生子也是早晚的事,叶小萱也就不避讳了,说道,“没事,你过来吧。” 施辛梓恭恭敬敬的走过来,说道,“婶婶,我也会赶车的。” 叶小萱和祥子都抬头看着施辛梓。 施辛梓脸色刷的一下红了,她心脏跳得有些快,那可是她将来的公婆,这么打量着她,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当真会?这可不是闹玩的,要是不能驾驭马儿,那是有危险的。”叶小萱问道。 祥子不好意思多问,毕竟对方是个女子,他只好听着叶小萱询问施辛梓。 施辛梓急忙说道,“婶婶,不瞒你说,在你们面前我有些不好意思,总怕自己太男人气会不讨喜,我从小就被奶奶当做男孩子养着,自从我上了荣德堂,奶奶就不许我回家一步,说是只有我考中了功名能面见皇上了,才可以回家。” 叶小萱又看了看施辛梓的眼睛,那双有着些许英姿勃勃的男子气息的眼神,让叶小萱看到了施辛梓那从不在她面前显示的一面。 叶小萱垂下眼睑,思忖片刻,说道,“也好,那样咱们能早点回去。” 施辛梓仿佛是接到了神圣的责任一般,眼神里充满了兴奋。 贺儿这时候走了过来,惊讶的说道,“我还在找你们你,原来你们都躲在这里了啊?” “哥哥,什么叫躲,我们可都是明目张胆大摇大摆的走过来呢。你不照看曹叔叔,你怎么过来了?”欢欢撅了撅嘴巴,俏皮的说道。 贺儿嘿嘿一笑,说道,“妹妹,你看你这张嘴,真是厉害,你小心以后没人敢娶你。” “哼,辛梓姐姐也是飒爽英姿颇有男儿胆识,你都要娶她啊。再说了,谁说我要嫁人?我要跟你一样,娶一个男人回来!”欢欢傲娇的说道。 “咳咳咳,你羞不羞啊,还这么说?”贺儿说道。 叶小萱接过话茬说道,“你们俩别贫嘴了,贺儿,你曹叔叔怎么样啊?你怎么跑过来?” 贺儿说道,“曹叔叔睡着了,青杏姐姐在那边陪着呢,可是刚辞啊曹叔叔跟我说,他能坚持,要明天早上就跟咱们出发,他说能赶车。” “那哪里行?他的手根本就不能动,否则以后等着出毛病落病根儿吧。”欢欢急忙说道。 “其实曹叔叔是为了我,他怕耽误了我夸官的事,说误了我的事,他这辈子都难心安了。”贺儿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歉意。 叶小萱低头想了想,又看了祥子两眼,说道,“这样吧,明天这样安排,祥子你驾车技术最好,车不颠簸,让曹兄弟在你的马车里,让青杏跟着一起,这样有个人照顾。” “那你们呢?”贺儿马上问道。 叶小萱不紧不慢的说道,“让辛梓驾车,我带着你妹妹和小弟在上面,辛梓累了,可以让欢欢替换一下,贺儿你呢,就驾着最后一辆车,让丛儿跟着,丛儿照顾着曹奶奶。” 贺儿点了点头,说道,“嗯,这样你们在中间的车上,我和爹爹都能照应。” 这样安排道,“闺女,你抱着小弟,我去拿些银子跟村里的乡亲们买些东西。” 欢欢接过小弟,却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说道,“娘,我估计你还没走出庙门去呢,就有人送来了。” 叶小萱先是一愣,问道,“你在跟娘打哑谜呢啊?” 祥子笑了笑说道,“刚才外面来了不少的乡亲们,说是我和曹兄弟为民除害铲除山贼,非要送些东西来。” 叶小萱一愣,接着说道,“这也是凑巧了,咱们跟着杏石庄的人有缘分,若是我不急着如厕,咱们急着往前走,怕也不会被那土匪抓到,咱们也就不会有这么一劫,嘿!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 祥子惊讶的看着叶小萱的神情,问道,“什么事情?” 贺儿和欢欢也把注意力都投过来,看着叶小萱。 叶小萱说道,“我以前去上水镇,给陶千珏他娘送草药的那次,我出来了之后去了荣德堂,后来跟贺儿的一个同窗吵架来着,最后还是别人给解了围,对了,贺儿你还记得么?” 叶小萱说完,便看着贺儿问道。 贺儿一怔,蹙了蹙眉毛,说道,“有这么回事,好像是费本路那个混蛋吧,但是前俩月他说是跟着他的朋友来京城找后门,买今年的考题啊,娘,您怎么可能遇到他?” 叶小萱一脸的倒了八辈子霉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没错,就是那个费本路,在娘娘山上给人当狗头军师呢。” 贺儿听完了一脸的惊讶,连连问道,“他这是三百六十行,行行都想沾啊?娘,他没有为难你吧?” 叶小萱冷哼一声,说道,“他那点小德行?哼,不过我们出来的时候,我想办法让土匪头子把他放在了山寨,不知道这会儿还在不在了,没准寨主死了,他就成了老大了。” 祥子腾的一下子站起来,说道,“这小子,上次就想揍他,这次又找茬,这可是三不管的地界儿,居然也敢犯浑?等我这就去收了他的小命!正好为杏石庄的百姓们彻底平了那贼窝。” 叶小萱嘴角扯了一下,说道,“这倒是可以,这样,等吃过了饭,你休息一会儿再去,我估摸着山上还有七八个看家的。” 祥子听完了叶小萱的说道,点了点头,说道,“那行,儿子,咱们支起架子,烧点水煮点饭吃。” 话还没说完呢,就听到了外面有人在叫喊了,“英雄在么?大英雄你在不在里面?” “英雄啊,我们父老乡亲的来给你送吃的了。” “大英雄,你就收下我们这点心意吧,土匪抢的差不多了,我们剩下的只有这些,希望您不要嫌弃啊。” 院子里各种声音。 祥子抬脚朝着院子走去,只收了一小袋子的米和一把青菜,然后又为了曹星宇收了老乡的一只小母鸡,然后给大家鞠躬说道,“吃过了午饭,我杨某人还要去一趟娘娘山。” 嘈杂的人群中顿时安静下来,大家都面面相觑了。 祥子看得出来,这才知道这娘娘山的土匪在杏石庄是多么的让人生畏。 祥子接着大义凛然的说道,“乡亲们放心,我已经把娘娘山的寨主杀了,剩下几个虾兵蟹将在家里守着呢,既然走到了这一步,我受了咱们杏石庄乡亲们的恩惠,就要把事情做打底,吃了午饭,我去把剩下的那些个狗贼都收拾了。” 人群中一片死寂,突然有人鼓掌,紧接着人群中便爆发出一片掌声。 突然人群中有人喊道,“乡亲们,咱们跟着大英雄去娘娘山把咱们的东西拿回来!” 紧接着好多人开始响应了。 祥子伸开两手朝着乡亲们示意,希望大家安静一下。 祥子接着说道,“乡亲们,吃过了午饭,咱们再这破庙集合,我前面把那些狗贼收拾了,乡亲们听我口令,到时候大家再进去把你们的东西都拿回来!” “噢――” “好――”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的兴奋的嚎叫声。 祥子又说了几句让大家注意的事情,比方说,拉着牛车,带着麻袋,也要拿着锄头镰刀等工具。嘱咐完了这些,大家就各自回家了,准备着好好的吃上一顿,大干一场! 人群慢慢的散尽了,家家户户的烟囱里炊烟袅袅。 突然那个给祥子和曹星宇带路的人出来了,说道,“小伙子啊,你真是个英雄,要不是你,我们杏石庄还不知道要继续遭多大的罪啊。” 祥子客气的跟那个男人解释了一下,送走了那个人。 祥子只清晰的记着一句话,那人说,“许多年了,村里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家家户户的烟囱敢冒烟做饭了。” 祥子进了屋子把粮食和菜交给了青杏丛儿和欢欢,几个女人便准备做饭了。 叶小萱坐在祥子的旁边,看着祥子慢慢的精心的磨着那把长匕首,说道,“斩尽杀绝可不是你的本性。” 祥子磨着匕首的手停了一下,又接着磨起来,说道,“那是因为剩下的人没招惹我,那费本路是个渣,若是不在这三不管的地界儿解决了他,等他去了别的地方还是个祸害,不知道又要祸害谁!” 叶小萱抿了抿嘴,说道,“嗯,这倒也是,人生来都是善良的,可是为什么有的人变得十恶不赦,有的人却依旧善良。” “你说的是?”祥子总觉得叶小萱意有所指。 叶小萱沉默不语。 祥子问道,“七皇子?凌云悠,还是唐老夫人?” 叶小萱抿了抿嘴,笑了笑,不想再说,便抬起腿,朝着欢欢他们那边走去,想着看看饭菜做得怎么样了。 ------题外话------ 推荐好友新文《宠妻无度之天价庶妃》 人若想犯贱,那真是挡都挡不住。 渣男嫌她身份低贱,配不起他,没关系,人狗殊途,跨越种族的爱恋她承受不起。 嫡母伪善,夺她嫁妆,坏她声誉,让你身败名裂,老无可依。 嫡姐歹毒,处处欺她,毁她姻缘,送你渣男一枚,小妾成群。 庶妹虚荣,踩低捧高,处处算计,许你装逼一次,不孕一生。 姨娘贪婪,各种谋划,誓要坑她,夺你多年积蓄,悔恨一世。 穿越成一名人人可欺可辱的庶女怎么办? 苏锦年冷笑,闲来无事,玩渣渣,斗贱人,顺便在赚点钱来花。 偶尔在动动手术刀,高兴了,让你多喘一天,不高兴了送你上西天。 这么看起来,她小日子过的还算是滋润,如果没有遇见那只不明生物的话…… 131章 一程风雨归乡路 吃过了午饭,祥子眯了一会儿,拿好了匕首便拿起外套往外走了,心里还纳闷呢,不是说好了么,怎么杏石庄的百姓一个都没来啊? 正纳闷呢,看见了那个带路的男子,祥子便问道,“老大哥,咱们庄子里的乡亲们呢?” “哈哈,大家都等着你呢,只是看你们刚吃了饭,心想着你休息一会儿咱们大家再去,所以大家都在墙外面等着呢。”那中年男子笑着说道。 听人家这么一说,祥子倒是不好意思了。 一群人风风火火的朝着娘娘山去了。 叶小萱则跟剩下的人在破庙等着,准备一下明天上路的事情,早点动身早点回去。 欢欢又去询问了村里的孩子,找了小药店,备了一些简单的草药,若是路上有个什么小灾小病的,还能解决一下。 欢欢抱着几包草药往破庙走,突然看到了有一条胡同的尽头似乎站着一个人,背影是那么熟悉。 欢欢突然愣住了,心里砰砰直跳,难道他跟着来了?难道他真的愿意舍下荣华富贵,肯陪着她吃糠咽菜过一些平淡的日子? 欢欢死死的盯着那个人的背影,手心里不自觉的冒出了一层汗。 突然那个人转过身,欢欢的下巴一下子就快掉下来了,原来是她看错了。 那只是个普通的男子,没有他的英气没有他的气质,没有他绝世容颜,只是那背影有些像他。 欢欢的心里酸酸的,本来觉得自己的功夫很到家,不见他就不会再想他,可是为什么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呢?欢欢的鼻子一酸,顿时觉得有什么东西要掉下来了,她急忙仰起头,努力的不让那不争气的泪珠儿流下来。 欢欢看着那湖蓝色的天空,一朵朵浮云飘过,那云淡风轻的飘逸像极了他的眼神。 怎么又会想起他,明明在心里警告自己不再去想他,可是—— 欢欢仰起头,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如初,这才抱着草药朝着破庙走去。 叶小萱看了欢欢的神情,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便轻声的装作无意的问道,“闺女,怎么,你这是风吹沙子揉进了眼里?像是哭了呢。” 欢欢装作惊讶的问道,“啊?没哭啊?我这么大人了怎么会哭呢?对对对,沙子进了眼了,哎,这该死的风。” 叶小萱抿了抿嘴,她这个做娘的,岂能不知道闺女的小心思? 叶小萱又温柔的说道,“过来,让娘给你吹吹眼睛,把那该死的沙子吹走,这样我的宝贝闺女就舒服了。” 欢欢怔了一下,乖乖的走到了叶小萱面前,蹲下身子。 叶小萱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了几下欢欢的后脑勺,又轻轻的蹭了两下欢欢的额头,这才将那软若无骨的酥手放在了欢欢的头顶,另外一只手轻轻的拨开欢欢那水葡萄一样的眼睛,温柔的吹了两口。 叶小萱垂下眉眼,并不去看欢欢,就好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说道,“想要的就去追,既然做好了放弃的准备,又何苦为难自己?倘若真的心有不甘,那便再好好的想想,做个取舍。” 欢欢静静的听着,娘的话,不比哥哥的话那么深奥难懂听着高深,可是娘这浅浅的话语里也蕴含这无限的道理情长。 欢欢隔着小弟,轻轻的依偎在了叶小萱的肩头,娘的肩膀没有爹的肩膀宽阔,却比爹的肩膀更让人随性和舒适。 似乎过了一个多时辰,欢欢的头轻轻的靠着叶小萱的大腿睡着了,小儿子被叶小萱抱在怀里。 祥子他们还没有回来,叶小萱心里稍微有那么点焦急。 曹星宇老娘蹒跚的走过来,将拐杖放在了地上,缓慢的坐下来,盘着腿儿,满脸的皱纹,记录着她这半世的沧桑。 曹星宇老娘看着熟睡在叶小萱怀里的婴儿,满眼羡慕的说道,“小萱,大娘真是好生羡慕你婆婆呢,我要是什么时候也能抱上孙子孙女,这辈子也就不白活了。” 叶小萱看了曹星宇老娘一眼,又扭头看了看在里间的青杏,正在用心的侍奉着曹星宇,她心里有点小纠结,若是曹星宇老娘知道青杏被唐老夫人下了药不能生育该怎么办? 可是想着荔枝还能怀上孩子,叶小萱便暗自想到,等到了家,让欢欢给青杏也看看,欢欢现在已然是有了方子,可以给苏巧治病了,服了这草药三个疗程,就等着苏巧两口子种豆得豆了。 曹星宇老娘看叶小萱的神情稍微的有点淡漠,便追问了一句,“小萱,你看着青杏这孩子怎么样?” 叶小萱嘴角扯了一丝微笑,说道,“机灵手巧,会伺候人,心疼曹兄弟,懂得孝敬您,挺不错的。” “哦,这还好,对了,小萱啊,我们老曹家也不是什么富贵官家,所以也不能挑这个跳那个的,我还是挺喜欢青杏这孩子的,再跟你打听个事,以前的时候你们两口总是忙着留香楼,这会儿有功夫了,我多两句嘴。”曹星宇老娘慢慢的往前挪了挪屁股。 叶小萱心里盘算着,曹星宇老娘不会是问青杏的个人的事情吧。 这个想法只是在脑子里晃了一下。 “啊,小萱啊,你们跟那唐老板也算是有交情,青杏可是个清白姑娘?”曹星宇老娘问了这句话之后便紧紧的盯着叶小萱的脸色。 叶小萱掩嘴一笑,她自己心里明白老太太就是想着找个人确定一下自己未来儿媳妇儿的身家,可是她到底不是青杏的娘家人啊,这结婚生子要是两个人想好了,那就好了,若是大家族可能有缘也无份,小家庭就轻松了些,青杏和曹星宇两人互相倾慕,若是叶小萱多嘴坏了人家的引援,她也不好跟自己的良心交代。 叶小萱听了曹星宇老娘的话,笑着说道,“大娘,那您想着青杏有个什么身份才跟曹兄弟配得上,我们两口子跟唐老板交情不错,可是那都是生意上的事情,私人感情不是了解很多,您也知道,咱们都住在一个大院,那唐老夫人还想着,要害了我家男人呢。” 曹星宇老娘本来想着跟叶小萱打听点事呢,没想到被叶小萱又绕到了别的地方。 曹星宇老娘皱着眉头怒气冲冲的说道,“那老太婆就是活得不耐烦,每天的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哼,造孽吧,等着阎王爷让小鬼儿来勾她的魂儿。” 叶小萱掩嘴一笑,说道,“大娘,看把您气的,别想了,我就说了两句,把您的火都勾上来了。” 曹星宇老娘接着说道,“小萱啊,以后我们可是还要劳烦你呢,这有人就得吃饭呢,大娘知道拖累你了,对了,你爹娘可好?我就不问你公婆了,听着欢欢和贺儿平日里的聊天也明白了大半半儿了。哼这年头,同样是女人,怎么就不知道心疼一下儿媳妇儿。” 叶小萱一直掩着嘴巴笑,看着曹星宇老娘一个人在那咕哝的骂着,她觉得这个老太太到是可爱。 “人家闺女嫁过来容易么?给你们家儿子伺候,还得给你们家生孩子种庄稼收拾家务的,还处处针尖对麦芒的,哼!”曹星宇老娘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嘴里唠叨着,就摸索到拐杖,慢慢的扶着墙站起来,朝着里间走回去。 叶小萱看着那老大娘的背影,突然想起来,自己的爹娘最近不知道还好不好,这可真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回娘家,以前是忌惮穿帮,年初的时候就说回去看看,可是一直到了现在了,还是没回去看两眼。 叶小萱想着,等回家安顿好了,一定回娘家去看看。 她没有见过再世为人的爹娘,心里正默默的合计爹娘的长相,再寻思从贺儿口中了解的哥哥们的样子,想着想着竟然有些心动了。 突然听到老远的就有一阵人群的哄闹声。 大声的笑着叫着高歌,似乎比过年过节还要兴奋的样子。 叶小萱轻轻地晃了晃欢欢的肩膀,把嘴凑到欢欢的耳朵边上,轻声说道,“闺女,你爹他们回来了,快去看看去。” 欢欢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咕噜就起来了。 这时候贺儿也走过来问道,“娘,是不是我爹他们回来了啊?” 叶小萱笑着说道,“应该是,你带着妹妹去看看吧,”叶小萱往贺儿的身后扫了一眼,见到了施辛梓,便笑着说道,“你带着妹妹和辛梓一起去看看。” 欢欢急忙爬起来,揉着眼睛,拉着贺儿的胳膊朝着门外走去。 叶小萱抿了抿嘴,以后在她儿子的心里又多了一个人,她默念道,只要这个女人对她的儿子好,她会全心的把对方当亲闺女,保护她,谁让自己的儿子喜欢人家呢? 叶小萱的目光又落到了自己怀里的小儿子,笑着亲了小儿子一口,说道,“儿子,等咱们回家了,正巧赶上你的满月,娘给你做满月酒的大席!” 外面的人群声越来越大了,没有多一会儿人群已然是到了破庙外面了,高笑声唱歌声声声入耳,真像是过年过节的。 祥子的声音也传入了叶小萱的耳朵里。 “父老乡亲们,咱们一举灭了娘娘山的土匪,自此你们就能平平安安,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了。今天很高兴啊,大家手里都拿着自己得来的战利品,快回家吧。”祥子站在庙外的高台阶上大声吼道。 “大英雄,你就留在我们杏石庄吧,给我们做村长,我们自此再也不会受人欺负了。” “是啊,大英雄,留下来吧!” “求大英雄留下来,我们杏石庄的百姓给你磕头了。” ……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的起哄声,全是希望祥子留下来的。 叶小萱抱着小儿子走出来,笑着给大家伙儿鞠了一躬,说道,“我是他的媳妇儿,大家容我说两句话,其一呢我们一家老小路过此地,幸亏了咱们杏石庄的带路人,我们才得以团聚,化险为夷;其二,我们的儿子中了功名,朝廷有规定,是要在家乡骑马夸官,其三,我们家里还有老人,不想着他们老无所依啊,乡亲们的盛情,我们一家人都记在了心里,所以我们不能不走啊。” 听了叶小萱的话,人群中嘁嘁喳喳的,人们的脸上显出一些很纠结的郁闷失望的各种表情。 祥子嘴角勾起不好意思的歉意。 突然人群中有人说道,“既然大英雄不能留下来,我们杏石庄的乡亲们就做点好吃的,给恩公路上带着吃吧!” 叶小萱循声看去,是那个五十多岁的给祥子和曹星宇带路的男子。 听了男子的话,众人先是安静片刻,马上就有很多人热情的相应了。 祥子笑着给大家伙儿鞠躬作揖,说道,“那我杨某人就不托词了,谢谢父老乡亲们的好意了,若是以后有机会,咱们还会再相遇的。” 人群中的人们相互的谈论着,各自拿着手里的战利品回家了。 叶小萱这才跟祥子回了破庙里。 欢欢正在跟丛儿在地上瞎划拉着什么呢,叶小萱看了一眼,笑着说道,“还是人家同龄人有话题。” 青杏笑着过来说道,“夫人——咱们今天的午饭——” 叶小萱佯装生气的瞪了一眼,说道,“你倒是改不了了?怎么还叫夫人,你倒是跟我说说哪一个是夫人?曹兄弟怎么叫你就怎么叫。若是再叫错了,我以后都不理你。” 青杏的脸色稍稍的有些变化,有些不敢,还有些不知所措,却很快,她也伶俐的说道,“那我就跟他一样,叫您嫂子。” 叶小萱这才笑了笑,说道,“乡亲们不是说了么?要送一些吃的,既然,祥子已经答应了收下乡亲们的东西,咱们稍微等一会儿,你把那些米都收起来吧。” 青杏清脆的恩了一声,便去收拾了。 丛儿见自己的主子跟着贺儿在门外的高台阶上坐着聊天,只扫了一眼,就悄悄地跟欢欢说道,“小姐,青杏姐姐都干活呢,我也得去帮忙,否则让我加小姐看到我偷懒,回去了肯定会跟老夫人说的,我可就完蛋了。” 欢欢看着比自己只大三岁的丛儿那略有夸张的表情,笑着说道,“难不成你家的老夫人还是一直母老虎,吃了你不成?” “说不得说不得。”丛儿马上惊慌失措了,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尘土,急忙往里面走去,去帮青杏的忙。 叶小萱看在了眼里,心里想着,若不是大家门户,这当奴才的怎么会有这么严谨的想法和毒辣的眼力劲儿,必然是出自大户人家,被别人训练过啊,可是施辛梓只是提过奶奶,这倒是有点奇怪了。 几个人在破庙里呆了没有半个时辰,好多杏石庄的乡亲们都捧着盆盆罐罐的送来吃的,荤的素的,也真是齐活了。 祥子一个挨着一个的给乡亲们道谢,接下了乡亲们送来的食物。 待乡亲们离开后,祥子和贺儿把吃的都摆放在了一起,喊着大家过来吃饭。 青杏和丛儿却站在一边,看着大家。 祥子一愣,说道,“过来啊,你们俩不饿?” 青杏抿了抿嘴,看了一眼曹星宇,青杏在唐家成了习惯,不跟主子一起吃饭,丛儿更是守规矩,从小被买到了施家,也就一直谨守本分,主子坐着她站着,主子吃着她看着。 施辛梓似乎已经习惯了,也就没有在意,只是看着叶小萱和祥子要是动了筷子,她就准备动筷子,心里却是饿了。 不管她到底是什么出身,可是她终究是个小姐,吃饭穿衣被人伺候,心里有尊敬老人的思想,可是跟下人一起吃饭,她却想都没想过。 叶小萱右手拿着筷子,看了看青杏和丛儿,说道,“你们俩听着,跟我在一起没有什么地位的尊卑贵贱,都一样,你们若是还念着旧情,跟你们的主子有别,不能一块吃饭,我也不拦着你们,只是你们别再着站着。” 叶小萱的语气显然有些严肃了,让在场的所有人顿时有些紧张,施辛梓下意识的咬了咬嘴唇,可是她心里却不时很乐意丛儿跟她在一个饭桌上吃饭。 曹星宇老娘倒是笑着说道,“杏儿,我的宇儿叫小萱嫂子,小萱也不拿他当外人,都一个饭桌吃饭,你若是跟了我家宇儿,那也得跟小萱叫嫂子,还不是得一个饭桌吃饭?你们应该感到幸运,遇到了这么有人情味儿的嫂子。” 青杏嘴角扯了一个不自然的笑,小心谨慎的坐下来,曹星宇笑着把一双竹筷递给了青杏。 可是丛儿却也一直那么站着,手里紧张的搓着衣角儿,不敢去看施辛梓。 叶小萱余光扫了施辛梓一眼,见施辛梓没有什么表示,心里便明白了,施辛梓不发话,那丛儿必然是不敢坐下吃饭了。 叶小萱说道,“贺儿,你拿个空碗,每一样菜都夹一些,给丛儿吃,咱们吃什么她吃什么,咱们吃饭她也吃饭,不敢坐下吃,端着跟咱们一样的菜,去那边,也吃饭。” 贺儿看了叶小萱不悦的脸色,便急忙拿了一个空碗按照叶小萱说的,夹了菜。 丛儿更加的不安了,脸上的神情更加的紧张了。 施辛梓却没有什么表示,就那么低着头,等着叶小萱和祥子动筷子。 叶小萱心里有了一个小小的疙瘩,她是因为儿子喜欢那个女子,她才想着自己也应该去疼爱那个女子,可是今天那个女子的反应,她有些不满意了。 这顿饭本来好好的,可是因为这么一件小事闹得气氛有些不好了。 青杏吃了一会儿,笑着说道,“你们都继续吃,我盛一点饭,去喂曹大哥。”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吃完了饭,大家各自的忙活自己的事,准备着明天起程了。 傍晚时候贺儿和施辛梓坐在台阶上一起看着如血残阳挂在西山上,那五彩的祥云飘渺似从仙子身上滑落的彩色裙裾。 两人有说有笑的,一阵秋风吹来,吹起那薄衣衫,果真有了仙境的感觉。 欢欢站在门槛儿,双手扶着门框,整个人的身子依偎在门框上,看着哥哥和那个女孩如此的如漆似胶甜蜜,她不禁的想起了那个在云锦轩为她舍命的男子,想起他在那天夜晚师傅灵堂外那忧郁的脸。 欢欢的手指不自觉的抓了门框,她不知道,自己的指甲已经断了,她想念那个人想的入了神。 天色晚了,大家围着一个火堆烤火,又拿了些衣衫当做被子,准备早点休息,明天好有精神赶路。 夜,静了,像是一池不曾被惊扰的秋水。 欢欢却辗转睡不着,因为她的脑子里总是浮现出那个人的样子,可是她又心有不甘,若是他真的喜欢自己,为什么不来追?难道以前的种种都是逢场作戏? 欢欢的心却像是波澜不断的湖水,她不知道自己这无端的思念是不是像那竹篮打水,终究是一场空呢? 难道真的如娘说的那样? 欢欢嘴角勾起一丝苦笑,独自说道,“一念起,天涯咫尺,一念灭,咫尺天涯。” “闺女,你何时有这么好的句子?我看就应该也让你去女扮男装考个状元,你可是比你哥哥更优秀。”叶小萱静静的说道。 欢欢一惊,本以为大家都睡了,没想到自己的娘却还没睡,便翻了个身,问道,“娘,我的这句话果真好?” “当然,这不就是说,你们若是相互的心里有着对方,即便是远在天涯海角,还是跟面对面一样;若是心里没有了那个人,即便是面对面的站着,恐怕眼里看见了,也是陌生人。”叶小萱有些轻描淡写的说道。 叶小萱的心里明白,闺女这是陷入了情思之中,若是自己也跟着说些丧气的话,会更加让闺女伤心,倒不如让闺女把这件事情看得淡了,也许心情就好了。 欢欢抿了抿那越发娇俏的嘴唇,说道,“娘,我现在真的有些彷徨了,不知道那个念想是对还是错。” 叶小萱微微一笑,说道,“没有走过,谁能知道是对是错?” 欢欢听了这句话倒是心里高兴了,说道,“爹爹总是告诉我经验,让我少走弯路,可是娘却不一样。” “我也会说啊,但是你们体会不到,非得自己去体会,娘有设么办法,等你们撞了南墙,也就回头了,都不用我说了。”叶小萱柔声说道。 欢欢又沉静了一会儿,说道,“娘,我会给自己一个期限,也是给他一个期限,若是过了这个时间,我便不再多想。” 叶小萱轻笑一声说道,“倘若是这样,娘就放心了,早点睡,明天还要你跟施辛梓轮流赶马车呢。” 欢欢嗯了一声,便闭上眼睛。 叶小萱把身上的衣衫拉了拉,也要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叶小萱觉得有意思光亮有些刺眼,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这才发现,除了曹星宇和曹星宇老娘,还有她怀里的小儿子,别的人已然是起来了。 叶小萱便拉了衣裳,穿了外套起来了。 叶小萱刚站起了,欢欢便笑着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过来,说道,“娘,快把小弟给我,你抓紧洗漱一下,咱们就出发了,爹说东西在车上吃。” 叶小萱恩了一声,这时候青杏也去服侍曹星宇老娘了。 很快,大家便都上了车。 祥子嘿嘿的笑着说道,“咱们早点出发,省的待会儿父老乡亲们来送,还要麻烦。” 叶小萱点了点头,看了看欢欢和施辛梓,说道,“今天咱们这个车可是女人来当家喽,今儿我就坐一下这俩闺女赶得车。” 一干人等,都上了车,刚出庙门,祥子便一声喝道,勒住了缰绳,说道,“大哥,您快回去吧,我们这就走了,不然待会儿乡亲们都来了,还要跟大家一一道别。” 叶小萱撩开轿帘子,说道,“原来是带路的大哥啊,辛苦您这么早来给我们送行,谢谢您,您帮我们少个话,给杏石庄的父老乡亲们,谢谢他们昨晚上的好酒好菜。我们人回去了,但是心会一直想着他们。” 那男子笑了笑说道,“好,你们赶路吧,以后一定要小心些。” 祥子应了声,便抡起鞭子,鞭声响彻天际,打在了马屁股上,马儿便开始嘚嘚的跑起来了。 三辆马车,都跑在了官路上,迎着朝阳,消失在一片绿丛林之中。 接下来的路程,祥子有了前面的教训,从来不让任何人单独行动,倒是没有出什么事情。在走了十天之后,已然要到了上水镇了。 看着路边上越来越熟悉的植被和路标,祥子的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叶小萱却有些沉重,她真的想找个世外桃源,过些悠闲的日子,若是这次回来了,老院的人还是像以前那么耍无赖,她绝不手软,经过这段时间,她也了解到祥子的心思的转变,不再愚孝愚忠,分得清是非了。 贺儿的心里想得更多的是,他身着红袍,头戴红冠,骑着高头大马,一路上有官府礼仪官开道,从上水镇到杨家庄一路上受万人瞩目的光彩。 贺儿嘴角不经意的勾起一抹骄傲的霸气的笑意,可是他偏眼看了施辛梓一眼的时候,有些诧异了。 施辛梓的面色并不是中了功名之后的喜悦,而是有些忧郁,她中了功名,对得起祖宗,对得起奶奶,这次只要朝廷下发了面圣的文牒,她一定再金殿之上,把一家冤屈悉数道出。 曹星宇则是各种好奇,一会儿指给青杏看那边,一会儿指着这边让老娘看。看着这里的新鲜,他笑着跟老娘说道,“娘,我现在伤养好了,以后要好好的踏踏实实的跟着祥子哥干活,您以后等着享清福吧。” 曹星宇老娘乐的合不拢嘴,接着便坏坏的笑了笑,说道,“宇儿,娘可是等着抱孙子呢,什么时候咱们选个日子你跟杏儿就举行个仪式,结了婚吧。” 青杏把头深深的埋在了怀里,她脸上热辣辣的羞涩,她喜欢听这样的话,可是别人说出来,她又觉得有些害羞。 欢欢的脸上一脸的淡然,说不出好也说不出不好,她平静的脸色,让人觉得有一种与她的年龄不相符的成熟。 官路两侧种着玉米黄豆高粱,一阵风吹来,那风中混着果实的甜美和花儿的芳香,醉人心脾。 已经能够看到不远处的城镇了,一排排的房子,大小的幌子悬挂着,此时的路上陆陆续续的会有使着牛车或者徒步走着背着农具的人。 人们的脸上有喜有忧,喜气的必然是庄稼有了好收成,不好的,想必是收成不好,或者雇主的租子又加重了。 祥子驾着马车,高兴的哼起了小曲儿。 叶小萱突然想到,杨青的孩子也生了吧,不知道她好不好。 “祥子,过两天咱们小儿子满月酒,咱们大办一场吧?就在镇上的迎宾楼吧。”叶小萱说道,她可是许给了小儿子的,不知道小家伙是不是真的听懂了,叶小萱当时对着小儿子说完给他大办酒席,小家伙咯咯的就乐了。 祥子笑着说道,“好啊,没问题,咱们家可是喜事连连了,过两天老小满月酒,再过三五天,贺儿就要夸官了。” “这倒是,可是你还忘了一样事。”叶小萱笑着说道。 祥子皱了皱眉头使劲儿的想,看看自己还落下了什么事,可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特别的,便问道,“你说的是咱们暖棚的事?” “当然不是,前几天在京城不才看了苏巧写来的书信么?暖棚现在还差一点没完工呢,怎么能算?等着完工了,咱们也好好的庆祝一下,算是开业大典那种的。来,你继续想——”叶小萱脸上的神秘更加浓重了。 祥子笑嘻嘻的问道,“媳妇儿,快说,我猜不到了。” 叶小萱娇嗔剜了一眼祥子说道,“亏你还口口声声惦记着老家呢,老家的人你都忘了?” “没有啊,我谁都没忘了啊。”祥子瞪着疑惑的大眼睛说道。 132章 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青儿的事,你忘得一干二净了,她跟我怀孕的时间前后差不多了半个月,咱们家小儿子早产了些日子,想必她也是生了。.info”叶小萱不紧不慢的说道,用右手把脸边的碎发往耳后拢了一下。 祥子当即嘿了一下,说道,“我回来前看见了云茪还想着这件事呢,这会儿光顾着回家高兴了,到底还是把这件事给忘了,这么办,咱们去周家看看去?” 叶小萱撇了撇嘴吧,说道,“咱们这风尘仆仆的刚回来,必然是先回自己的窝啊,再说了,你怎么不得穿戴整齐带上礼品,那周家怎么说也是上水镇甚至这省里的名门望户。” 祥子嘿嘿一笑,摸了摸后脑勺说道,“还是你想得周到,那咱们先回去。” 叶小萱突然想着,要是回去还要住老院? 祥子见叶小萱脸上突然僵住的表情,问道,“小萱,你怎么了?” 叶小萱扁了扁嘴,叹了口气说道,“走的时候倒是利索,那是无牵无挂,什么都没有了,这下子回来了可是知道了,咱们住哪里啊?” 祥子看着叶小萱的神情,他心里明白显然叶小萱是不想着跟老院的人住在一起了,便笑着说道,“咱们先凑合着住两天在老院,然后找些人盖新房子。” 叶小萱见祥子开了窍,心里也美滋滋的,娇羞的点了一下头,说道,“这还差不多。” 可是刚走了没多远,叶小萱又皱起了眉头,那娇美的远山眉就那么轻轻的一皱,真是让天下男人女人为之倾倒。 “可是,咱们住在了老院,那曹星宇和大娘一家呢?对了,施辛梓怕是要回去了,咱们还没问她家里住在哪呢。” 叶小萱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 祥子笑着说道,“这个好说,曹兄弟他们,咱们都给安排到平和楼,反正也没打算让他们住的太久,咱们盖房子的时候弄个大院子吧,后面或者两旁盖一排小房间,这要是人多了院子大了,必然是要请仆人帮忙打理,怎么也得给人个住的地方,总不能天天的往家跑。” 叶小萱点了点头,说道,“嗯,看来这新房子又是一笔大的开销啊。” 两口子边往家走边商量着以后的事,未雨绸缪总比肚子疼了才想起没盖厕所来要实在些。 眼瞅着就到了上水镇了,这时候正值秋收,镇上除了开店的,买东西的倒是不多,村里的人都忙着秋收了。 曹星宇带着老娘和杏儿左看右看的,稀罕的很。 叶小萱看了看不远处的肉铺说道,“这些天在路上,也没能吃一顿好饭,去买点肉买点菜,咱们回去了吃顿好的。” 祥子痛快的答应了,将马缰绳递到了叶小萱的手里,从车上拿起叶小萱的花布兜子,朝着那边的一个小商店大步走过去。 没呆了多一会儿贺儿从后面走过来,问道,“娘,爹爹去做什么了?” 叶小萱回答说,“你爹去买些肉啊菜啊的,咱们这一路上也没吃顿饱饭,回家了,让你爹亲自下厨,弄一桌好饭。” 贺儿嘿嘿一笑,说道,“娘,那辛梓跟咱们一起回去么?” 叶小萱剜了一眼,脸上面无表情,很显然,贺儿已经明白了他娘的意思,悻悻的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 施辛梓急忙问道,“怎么样啊?” 贺儿嘴角扯了一下,说道,“毕竟咱们没有婚约,你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去我们家,确实有些——” “我可以女扮男装啊。”施辛梓急忙解释道。 贺儿抿了抿嘴说道,“梓儿,你要么先回家吧,要是回我们家这段时间肯定特别辛苦,你也知道,曹叔叔一家来了这边,我们家本身就没有住的地方,所以很紧张,等家里的房子盖好了,我再想办法带你来玩。” 施辛梓咬了咬粉唇,她心里更加的觉得叶小萱似乎不怎么喜欢她,可是她已经拼命的在做淑女积极的去承担事情了,难道还是有哪里做的不好? 贺儿伸出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施辛梓的额头,笑着说道,“也许啊,你是洋气的城里人,我娘是乡下人,可能有些东西还需要磨合,不过你放心,我就是最好的黄油,到时候让你们婆媳俩磨合的好,我就大功告成,能把你娶回家了。” 施辛梓听了贺儿的话,心里也算是踏实了一点,她点了点头,说道,“我现在还没有蹬金殿,面圣请恩,奶奶不会让我进家门的,所以我先去客栈住一段时间,若是报喜官来了,夸官之后被召见,我才能回家,也才能把我们的事情跟奶奶好好的说一下。” 贺儿伸出双手,紧紧的握住了施辛梓的双手,说道,“信我。” 施辛梓点了点头,眉宇之间一种坚定不移的信念神情显露出来。 “我把帘子拉下来,你换了衣裳,带着丛儿,小心些,以前你住在哪里,还去那个客栈吧,也安全。”贺儿说道。 贺儿的心里有多少的不舍,可是他却不能不这样做,他能感觉得道自己的娘对施辛梓并不是很热情,却也算是尽了人之常情,他也明白,娘并不是不喜欢施辛梓的人,而是对她那隐瞒着不说的身世,有些不满意,贺儿理解自己的娘,娘之所以小心谨慎,也是怕他这个做儿子的受了什么苦。 叶小萱在前面的马车里,已然把后面两个人的惜惜相别看在了眼里。 可是她却丝毫不能放松,这些日子以来,经历的种种,让她不能放心儿子跟一个不肯讲自己身世的女人就这么在一起了,她心疼自己的儿子,却又不得不作出自己的表示。 施辛梓换了男装,带着丛儿离开了。 贺儿背朝着施辛梓离开的方向,突然他垂下脑袋,闭上了眼睛。 叶小萱知道儿子那是在舍不得,可是她也只能这么做。 贺儿终究是忍不住,他又转过身,看着离去的施辛梓的瘦削的背影,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正巧这会儿祥子从远处走回来了,贺儿急忙迎上去,落寞的神色,跟祥子说了两句。 祥子先是同情的眼神,接着是鼓励的神色,拍了拍贺儿的肩膀。 贺儿便朝着自己的马车回去了。 祥子抱着满怀的东西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小萱,快,把轿帘子撩开,我把东西放进去。” 叶小萱笑着将帘子撩开,又盯着祥子的脸色问道,“儿子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祥子嘿嘿一笑,说道,“儿子像我,嘻嘻,喜欢上一个女人,便把那女人当称自己的天。” 叶小萱听了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该高兴呢还是有些抑郁,琴心相挑是好事,可是也要看那女人的品质。 叶小萱什么话都没说,帮着把东西往车里面揽了一下。 三辆马车又浩浩荡荡的朝着杨家庄去了。 刚拐了个弯儿,叶小萱撩起了帘子想着看看外面的变化,没想到一眼看到了美味坊的孙老板。 孙老板的脸上先是诧异的表情,接着便是喜气洋洋的,屁颠一样的朝着马车小跑过来,嘴里喊着,“这不是杨夫人么?好久都不见了,我听人说,你们一家人都去了京城?” 叶小萱微微一笑,说道,“只是陪着儿子去参加了考试。” “考得怎么样?”孙老板的脸上满是好奇。 叶小萱又是微微一笑,说道,“考了个探花。” 那孙老板马上鼓掌,似乎使了吃奶的劲儿鼓掌,连连叫好,说道,“这叫什么来着,虎父无犬子啊,不不不,您这是母亲了,轻轻松松就中了探花?您的儿子不才十二三岁么?” 叶小萱微笑着点了点头。 “哎呀,真是大喜事啊,天大的喜事啊,杨夫人您等等,我给您拿些糕点,您放着回家吃吧。”说完就朝着身后的伙计大声吼道,“眼睛长到屁股上了,耳朵长到裤裆啦?赶紧的去给杨夫人包点心,要好的!” 那伙计急忙进门去包点心。 叶小萱连忙摆手说道,“不用了不用了,您做的也是买卖,我们还要急着往家里去,就不耽误宁做买卖了。有空咱们再聊。” “别啊,”没想到孙老板居然一下子拽住了马车的车辕,笑着说道,“您这是客气啊,不就是一包点心么?” 说着便转身骂道,“虎子,你倒是快点啊!” 那小伙计连答应带往外跑,捧着一大盒子糕点跑出来。 孙老板急忙把糕点放在了车里,笑着说道,“拿回去吃吧,没了再来拿。” 叶小萱心里可是知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掏了点碎银子,让祥子给孙老板。 可是孙老板推脱半天,死活就是不要,祥子败北,只好拿了回来。 一阵推辞之后,叶小萱把糕点带走,孙老板高兴的挥着手,送走了老杨家的三辆马车。 孙老板暗自高兴道,想当初只是看着那杨夫人不是寻常人,脑子里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能制作出从来没有的东西,到如今更是要高看老杨家了,这冷不丁出来个少年探花,真是古来少有,对了,想起来,自己的堂姐家还有个十三岁的侄女呢,赶紧的托人去说媒! 孙老板想到这里,跟柜台上的伙计喊了一声,就急匆匆的离开了,他可是要先别人一步捷足先登,这要是时间晚了,怕就没机会了。这种好事,这三十年都没遇到过一次呢。 祥子使着马车嘴里兴奋的哼着小曲儿,盘膝坐在车辕上,想着又回到了那曾经熟悉的地方,心里一阵阵的激动。 叶小萱看着不远处越来越清晰的房舍,神色有些释然。 马车轱辘声下了官道,到了这田间小路便不再那么快了。 祥子使着马车往村里走,一眼看到了不远处的青果儿林子,便笑着说道,“小萱,你看,那边不是咱们家青果儿树林子?” 叶小萱撇了撇嘴巴,说道,“啧啧啧,哪一个果儿是你的?还你家的。” 祥子嘿嘿一笑,说道,“也不知道爹会把青果儿林子分给谁?” “分给谁,跟咱们也没有一文钱的关系喽,爱谁谁呗。”叶小萱叹了一口气,但是却很轻松,不是她眼界高了,那片青果儿林子现在她还真看不进眼里了。 祥子又在观望着路两边的田地。 李家庄以前的那片地已然是正在施工呢,依稀的不少的工人。 叶小萱再朝着杨家庄的肥田看去,村南的地里已然是整整齐齐的盖起了拱棚,就剩下落下顶子,就完工了。 叶小萱眯着眼睛看去,似乎看到了那一条条草色长龙整齐的排列在地上,蓄势待发,只等着叶小萱来发号施令。 从上水镇到杨家庄很快就到了,祥子的马车很快就行驶到了平和楼的前面,祥子有些激动的说道,“小萱,不知道这会儿风泉他们忙不忙,要是忙,咱们就先让曹兄弟去咱们家,晚上再过来,我先过去看看。” 叶小萱朝着平和楼看了几眼,一种萧瑟跃然眼中,远处本来是一片欣欣向荣之景,庄稼熟了,杆儿粗粒大色红的高粱穗子沉甸甸的,压弯了那笔直的高粱杆;金黄色的玉米也一棵紧挨着一棵,相互比拼着,仿佛慢了半个节拍就会被相邻的超过去;那一片片的棉花,雪白若云,真是看得醉人了。 可是这平和楼却有些萧瑟,门前冷落鞍马稀,里面也没有什么客人好像。 祥子见了叶小萱的脸色稍微的愣了愣,便转过头朝着平和楼看过去。 正好这会儿风泉出来了,一见祥子,马上瞪大了眼睛,先是惊愕,接着便是满眼的兴奋,嘴角翕动,伸出双手,大步子跨过来,笑着说道,“祥子哥,你们回来了?哎呀,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叶小萱笑了笑,祥子便也抱住了风泉,哥俩聊着这些日子来发生的事情。 叶小萱再朝着平和楼的对面看去,已然是修葺崭新的一座漂亮的店铺店铺的后面有个小院儿,里面看不清了,叶小萱嘴角勾起一抹欣慰,她交给苏巧和兰桂芝的活,两个人还真做的不错,一定要好好的犒劳一下。 这时候欢欢从后面的车上过来了,叶小萱怕因为施辛梓离开了贺儿,贺儿的车上空落落的,便让欢欢过去做伴儿了。 风泉泪眼婆娑了,两只手一只握着祥子的手,不肯松开。 可是祥子跟风泉说这是刚回来,还得去家里安顿一下,风泉才有些不舍的松开手,祥子的马车刚动了没两米,风泉马上追上来,说道,“祥子哥,反正这一天半天的也没来几个旅客了,住着两个三天前来这边贩茶叶的客官,没事,俺跟你回家收拾一下去。” 祥子思忖片刻,笑着说道,“这么滴,晚一会儿,我还得麻烦你呢,你也别跟我回去了,后面那辆车上,是我从京城带回来的兄弟,那可是一起死里逃生的兄弟,你安排好了,他在这边住一小段日子。” 风泉听完了往后面看了看,点头说道,“祥子哥,你放心,我一定当自己的兄弟一样照顾好了。” 祥子笑着拍了拍风泉的肩膀,便赶着马车往回走了。 叶小萱没有往车外看,她一直坐在车里,听着外面的聊天,观察着这杨家庄的变化。 祥子赶着马车到了老院门口,推开虚掩的大门,一脸兴奋的往院子里喊道,“爹,娘——” 声音在院子里晃了一圈,没什么反应,祥子愣了愣,心里琢磨着,就算是爹去了地里干活,娘一般都是在家里的啊,怎么也没有回声? 叶小萱也觉得怪怪的,按照老太太的性格,先得是扒着窗户看看,有没有带东西来,带东西来了她就哼一声,没带东西压根儿就不拿正眼瞧,也就不吭声,只哐啷一声把窗户关上,可是那样也能让人知道家里有人啊,现在却不一样,有点冷清。 “诶?明明是虚掩着的门怎么没人啊?”祥子嘟囔道,又拉了一下马缰绳,整个车进了院子。 叶小萱正准备着下车呢,一阵有些稚嫩未脱还有些刁钻的声音传过来。 “哎呀,这不是老三么?回来了?” 叶小萱一愣,这是谁的动静啊,老杨家难道又添了新人?叶小萱掀开帘子这才看清,是红叶儿。 她挺着个肚子,一手托着后腰一手端着个青花瓷的盘子,盘子里有一只鸡腿一个鸡脖子。 叶小萱嘴角勾起一抹不冷不热的笑,说道,“呦呵,这肚子还挺争气啊?不知道是我大哥争气还是你命好。” 叶小萱本来是不想着跟一个十四五岁的丫头来锵锵,可是听着那酸溜溜的小娃子的奶声奶气实在是忍不下。 红叶儿狠狠的剜了一眼叶小萱,说道,“我虽然年纪小,但是萝卜小却长到了垄上,你年纪大那也是三弟妹。怎么,不服气?” 叶小萱冷笑一声,说道,“那又怎么样?你不也就是个偏房?黄花闺女能给人当偏房,要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能嫁给我大哥那个娶过媳妇儿的人?我好歹也是老杨家名门正娶的。” 红叶儿气的脸色一紧,但是很快她就恢复了平静的脸色,冷哼一声,说道,“我的为我肚子里的孩子想,懒得跟你计较,不过你也别得意。” 红叶说完这些便转身回了杨福的房间。 祥子急忙问道,“小嫂子,咱娘呢?” 红叶只是站在门槛顿了一顿,并不曾回头,淡淡的说道,“她在她该在的地方,我怎么知道?” 祥子听完嘴角一抽,看着红叶的背影真想上去踹一脚,要不是考虑到她是个孕妇,早就跟她理论了,不会说人话么? 叶小萱朝着身后喊了一句,说道,“贺儿,欢欢,你们两个把马车卸了,先去屋里收拾一下。” 欢欢和贺儿应了声,便急忙将马车拴在牲口棚外面,麻利的将东西拿下来,放到了自己的门口前。 叶小萱掏出钥匙扔过去,贺儿有些费力的开了门,这时间居然让锁子生了锈了。 欢欢笑着说道,“不然咱们弄点老黄油?” 贺儿撇嘴说道,“人吃的油还没有呢,你还给锁子吃?” 兄妹俩你一句我一句的,开了门,把东西收拾到了屋里。 祥子有些不放心,时不时的往上房的屋里瞟一眼,虽然他没说出来,可是叶小萱都看在了眼里。 祥子收拾完了,正要把牲口牵到马棚,叶小萱抱着小儿子站在门口说道,“祥子,你去上房看看,老太太在不在?我瞅着屋里好像是没锁门。” 祥子急忙点了点头,慢腾腾的心神不宁马上变得麻利了,栓好了马缰绳,三步并作两步的上了台阶,推开门,“娘!” 祥子惨叫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惊愕心痛难过和愤怒。 叶小萱在屋里正给小儿子换衣裳,听了上房中祥子的一声惨叫,一个激灵的站了起来,急忙说到,“贺儿,你去看看,你爹怎么了?欢欢你看着小弟,娘去看看。” 贺儿神色一沉,几步跨出房间,去了上房屋里。 欢欢把小弟抱过来,叶小萱也急匆匆的转身出去了。 贺儿看到那一幕也呆呆的站住了。 叶小萱看了之后嘴角抽动一下,她的心软了一下。 老太太衣衫凌乱,眼神呆滞,一手扒着炕沿儿,一手抓了些屎黄的粑粑,嘻嘻的傻笑着往嘴里送。 她一只脚光着,另一只脚的袜子已然穿了半截。炕上也湿了一大片。 祥子顿时泪流满面的呜呜的哭起来,转身就去打水了。 贺儿嘴角抽了抽,说道,“娘,奶奶这是怎么了?咱们走的时候不是好好的么?” 叶小萱脸上有一股子阴郁,她心里马上想到了,若是老太太一个人在家里这样,兴许老爷子根本就不知道,只是放着红叶儿一个人在家看门看老太太,可是红叶本来就很这一家子人家,哪里肯管老太太? 祥子一边抹眼泪一边烧热水,填的灶膛里满满的劈柴,他恨那火怎么烧的那么慢,他想着快点弄些温水给老娘洗洗身子。 叶小萱让贺儿帮忙,把老太太的脏衣服给脱了,拿来了干净的,又把炕单子换了。 祥子烧好了水,拿了木盆进来,试了试温度,拿了毛巾给老太太擦拭。 老太太只会咧着嘴傻笑了,目光呆滞,嘴角一边耷拉着,哈喇子不停的往下滴答,叶小萱只好拿个围巾给老太太围上。 给老太太收拾完了,叶小萱看了看祥子。 祥子似乎还没有从深深的痛心中缓过神来,祥子的额头暴出青筋,叶小萱知道祥子是在忍着,若是哪一会儿忍不住了,他会爆发。 正在这时候外面响起了一阵聊天的声音。 “爹,过些日子等名儿回来了,您给我们点银子,我给他找几个人盖个房子吧。”杨福的声音。 没有听到老爷子的声音。 “爷爷,我这也有了啊,到时候生产了也不方便啊,况且四婶婶没怀上,这虽说这么长时间了没动劲,可是万一哪一天怀上了,那咱们院子都放不下那么多人啊。”这是彩凤的声音。 “爹——我听说,三弟和三弟妹要回来了。”兰桂芝的声音。 叶小萱听着这些话,便回到了自己的屋里,她可不想给自己脸上贴金,说是一回来就孝顺老太太怎么样怎么样的。 祥子一脸的怒气,就那么坐在傻老太太的身边。 一群人进了院子。 “诶?怎么多了两辆马车?还有两匹马啊?”杨禄说道,“不是老三回来了吧?” 兰桂芝喜出望外,细长的眼睛往那边一瞟,见叶小萱的门半开着呢,马上嘴角浮出一丝高兴。 李妙云眼神里带着不屑和排斥,撇了撇嘴说道,“回来就回来呗,还以为自己多大能耐,要是在京城混得好,谁还愿意回这穷地方?” “四婶婶,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啊,现在秋收呢,三叔三婶回来那是帮忙,谁见着粮食收了不高兴,这做人也一样,总是肚里没东西,还瞎嚷嚷,也不掂量自己个儿。”彩凤撇嘴说道。 “行了!都给俺闭嘴!”老爷子怒吼一声。 众人顿时都不说话了。 老爷子朝着祥子的屋里看了一眼,正想着说话呢,只见贺儿从上房屋里走出来,说道,“爷爷,你们回来了?” 老爷子上下的打量了一下贺儿,这才多长时间啊,贺儿居然长高了多半头,虽然脸上还有些稚气,可是已然有了大人的摸样了,但是老爷子看到贺儿的脸色阴沉,心里当下就想着,估计是没考好。 “哦贺儿,你们回来了?”老爷子说着,便转过身跟大家伙说道,“老二家的老四家的,你们俩去做饭吧。” 兰桂芝倒是没什么表示,李妙云却一脸的不悦。 贺儿接着说道,“爷爷,奶奶患了病,您怎么也不留下个人看着,她都自己拉了自己吃了!” 老爷子抿了抿嘴,皱了皱眉头,从腰里拿出烟袋锅子,慢吞吞的打开烟叶袋子装了满满的一烟袋锅子,点着了吸了一口,这才说道,“你们离开杨家庄一个多月,你奶奶就病了。后来也找了郎中,可是她却越来越严重了。” “您也该留个人啊!”祥子怒气冲冲的从屋子里出来说道。 老爷子一愣,看着那个怒气冲冲的三儿子有些不相信,那么个软柿子居然还能这么义正言辞怒气冲冲的说话。 老爷子看了祥子一眼,说道,“这时候忙的要死,没那么多人啊,这不是让老大家媳妇儿在家看着呢么?” “就她?”祥子愤怒的指着杨福的门口。 老爷子又吸了一口旱烟,说道,“她肚子大了,下不了地了,贺儿媳妇儿也三个多月了。” “她在家是干什么吃的?我娘都成什么样了?连个屁也不放,管都不管?要她何用?惹是生非还是捣乱玩?”祥子咄咄逼人。 就连一直在屋里的叶小萱也有些愣神了,祥子除了在叶小萱和孩子们收到威胁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这么生气过。 老爷子又愣住了,看了祥子半天才说道,“你说的是真的?” “我回来了什么都没干,就是烧水给我娘洗澡换衣服了,你留着个死人在家里啊?”祥子气的浑身哆嗦。 哐啷一声,杨福家的门开了,红叶阴沉着脸,喘着粗气,咬着牙,掐着腰,说道,“你说谁呢?有你这么说大嫂的么?” 祥子见那红叶走过来,说道,“你还有脸这么说?你哪里像个给人做媳妇儿的样?还大嫂?叫你狗屁!我懒的跟你说话!大哥呢,我大哥呢?” 其实这时候杨福就在屋里,他本来就是个胆子小的人,以前听老二杨禄的怂恿欺负老三,自从老二杨禄和兰桂芝一条心的给叶小萱干活,他便落了单了,现在他见祥子那一身整洁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衣裳就吓得大气不敢出了,以为祥子在外面一定是升了官或者发了财。 “你大哥在哪里还用跟你报告?娘现在浑身干干净净的,你凭什么说我在家里的时候娘浑身脏兮兮的?你有证据么?”红叶恶狠狠的说道。 祥子气的攥着拳头嘎嘣响,说道,“小嫂子,你要是欺人太甚,别怪我不客气。” “爹在这呢,你倒是说说,娘哪里像你说的那样?你是不是刚回来就找茬啊?让大院里的人看看你在外面涨了能耐?”红叶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李妙云在厨房里听着外面的吵骂,心里倍儿爽,得意的瞟了一眼兰桂芝,说道,“二嫂,你们还跟着老三家的屁股后面,有什么好,累得半死给她弄什么暖棚,给你丁点油水儿了?看着吧,这小嫂子可是个厉害人物。” 李妙云的这句话还没落地呢,兰桂芝和李妙云便听到院子里一记响亮的耳光,啪的一声。 李妙云和兰桂芝同时一哆嗦,李妙云手里正在洗着的土豆噗通掉到了水盆里,溅了一脸的水花,兰桂芝手里拿着的刷锅布也掉进了锅里,俩人不约而同的扒着厨房的窗子往外看。 133章 千万别憋着坏 祥子正在怒气冲冲的俯视红叶,红叶一手捂着脸一手摸着肚子,嘴角上慢慢的流出了一丝血迹,一直蜿蜒到了脖颈。 红叶突然嗷的一声大哭起来,朝着老爷子喊道,“爹,您见着您儿子打人了么?这是欺负人么?我娘家也是咱们杨家庄的,你们要是这样,我不再这呆了,我回娘家!” 杨福这时候才慌慌张张的从屋里出来,一脸的恐惧,嘴里喊着,“叶儿,叶儿,别啊,咱们有话好好说。” 老爷子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红叶哭道,“你真是个没用的东西,我都被人打了,你居然还在屋里猫着,你说你还想不想要这个孩子,啊?你们家就是欺负人!” 祥子那一巴掌扇过去之后,解了气,可是在看着爹和大哥,他抿了抿嘴,不吭声的回了自己的屋里。 叶小萱走出来,冷冷的说道,“老杨家还有爹在,你就想泛起浪头来?告诉你,再过十年二十年,翻浪的夜轮不到你,你不伺候老太太还有理了?这也不说了,你这会冤枉人的手段也太高明了吧?怎么着,自己做的不敢承认?我们回来的时候你倒是啃着鸡腿盘着腿儿,乐得逍遥,娘吃的是自己拉的!” 祥子是个男人,不会那么大吵大闹,他在屋里坐着生闷气。 叶小萱站在门口一阵数落红叶,想当初叶小萱设计让贺儿脱身,那红叶的娘就是横档竖档的,叶小萱一气之下才设了这个连环计,让红叶儿他娘也偷鸡不成蚀把米,叶小萱离开这杨家庄之前就怕留下红叶这个丫头是祸害,今天已然是见到了。 杨福一脸的央求,抱着红叶不肯撒手。 老爷子使劲儿的抽着旱烟,吧嗒吧嗒的,抽完了磕打一下烟袋锅子,就背着手进了上房。 叶小萱也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跟祥子说道,“这次是你打了她,若是以后这家里谁再敢翻浪头,我去死了她的嘴。” 气氛死气沉沉的,欢欢突然噗嗤的笑了,说道,“娘,您以前可是从来都是先礼后兵的,现在怎么也跟他们一样了?死了她的嘴,噗,娘,闺女还真没见过你撒泼呢。” 叶小萱撇了撇嘴说道,“你觉得我跟猪狗说人话,它听得懂么?犯了错使劲儿踹两脚,那就老实了。” 欢欢嘴角一抽,说道,“呵,您要是这么打比方,那闺女什么也不说了。对了二伯娘和四婶婶还在厨房呢,不会再给你使什么绊子吧?” 叶小萱冷哼一声,“借给他们俩胆儿,你爹都动手了,哪个不怕死就放马过来,还以为老娘是以前的软柿子?” 祥子嘴角也跟着抽了一下,说道,“媳妇儿,我刚才是不是出手太重了。” “哼,打得痛快,谁让她干了缺德事不承认也就罢了,还把粪泼到别人身上,栽赃陷害倒是学会了。”叶小萱说道。 祥子沉默不语的坐在木凳子上,想着以后的事。 杨福一个劲儿在门口苦苦哀求红叶儿留下,可是最终还是没能留下,红叶哭着回了娘家。 兰桂芝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眯着眼睛用余光瞟了一眼李妙云。 李妙云小心谨慎的,脸上的神色有些惧怕,她心里有些慌,以前的时候是仗着老太太对老四偏爱,她才能等着吃饭不干活的在家闲着,前几个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太太就成了疯病,这下子没人偏爱,她便暗地里跟红叶走得近。 可是今天这一出下来,李妙云心里有些慌了,她实在是瞧不上叶小萱那高傲的样子,尤其是那叶小萱长得漂亮的让人嫉妒,别说男人看进了眼里拔不出来,就算是女人看了也忍不住的多想看几眼,可是李妙云却不服气。 李妙云想着,若是能找个什么机会让叶小萱破相了,她心里才美滋滋的呢,可是眼下这局面好像在这个家里老爷子不管一样,只是把银子聚在了他一个人的手里,家里的大小事一切都不管了。 兰桂芝见李妙云的脸上一会儿一个表情,轻声的说道,“四弟妹,你寻思啥呢?” 李妙云一惊,她沉思着想馊主意呢,没想到兰桂芝的一句轻轻地问话,便把她惊了。 “没什么?我能寻思什么啊?左不过是这饭要是不合老三他们家的胃口,咱们俩可就遭殃了,没见着小嫂子挨打么?”李妙云酸溜溜的说道。 兰桂芝细长眼一眯,抿嘴说道,“我相信三弟也就是打那些不识抬举不长眼的,这人正不怕影子斜,我做得正行得正,三弟妹和三弟都看在了眼里。可不想某些人,不搬弄点是非,就觉得浑身痒痒。” 这要是换了前几天或者前几个月,李妙云一定会连珠带炮的轰击兰桂芝,可是她刚才可是见了祥子怎么收拾红叶,叶小萱怎么骂人的了,她闭上了嘴,眼中一股子不服气的劲儿。 这妯娌俩正做饭呢,欢欢进来了,欢欢扫了一眼李妙云什么话没说,将手里拎着的猪肉放到了兰桂芝的身边,笑着说道,“二伯娘,我们回来时间紧,还没顾得上呢,只是买了些肉菜,喏,这肉你收着,咱们这顿饭吃点,剩下的,你看着办。” 兰桂芝眯着眼睛笑了笑,说道,“欢欢,你蕊蕊姐和心心姐可是想你了。” “恩恩,我也想她们了呢,我买了京城的珠花儿锦帕胭脂,送给她们点,我还给茹茹姐也买了,都有份儿,对了,二伯娘,我这有一批布料,这可是在上水镇都买不到的好料子,我给你拿过去,你放着,等过年过节的做身新衣裳。”欢欢说完便笑着往外走。 兰桂芝心里美滋滋的,她这么大了别说京城了,就是这巴掌大的地方也没转悠过啊,去上水镇的次数掰着手指头都能数清了,现在有人想着她,给她买了京城里才有的东西,她乐的合不拢嘴。 李妙云见没自己的什么事,便酸溜溜的说道,“这庄稼地里除了尘土就是泥巴,就算是再好的料子,还不是得让臭汗沤了?” 兰桂芝则笑着说道,“沤肥那也是高级肥,有些人倒是想沤,可是没那个机会。” 两人又不说话了,接着做饭。 兰桂芝故意的说道,“待会儿做完了饭,剩下的肉,我拿点给苏巧送过去,这阵子一直忙着暖棚,好久没去镇上,也没吃炖肉了。” 李妙云恨得牙根痒痒,说道,“二嫂,你这胳膊肘怎么往外扭啊,咱们家里自己人还没吃够呢,怎么捡着外人给肉吃?” 兰桂芝嘴角勾起一丝不屑,说道,“可是外人的情分却比家里某些人好,着人心都是肉长的,哪里舒坦哪里别扭,都能觉得出来,做多事给你多少利。”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厨房里只有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没多一会儿厨房里便传出刺啦的炒菜炝锅的声音,一阵阵的饭香飘荡在院子里。 到了吃饭的时候杨福神情沮丧的过来了。 老爷子看了两眼,叹了一声气,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了。 大家也开始吃起来。 老爷子吃着吃着还是禁不住的问道,“老三,你们在城里找到杨柳了么?你娘病了的时候一直在问这件事,可是咱们这穷乡僻壤的没什么人能去京城,也没办法找。” 祥子本想不再提起这件事了,因为杨柳的所作所为让他伤透了脑筋,丢尽了面子,杨柳在依香楼一直等着有钱人来娶了她,她做梦都想着做阔太太。 老爷子见祥子的脸色有些难忍,有些羞于言表,便更加的疑惑了,问道,“老三,你们找到了柳儿?那怎么没带她回来啊?” 祥子实在是不想把自己的妹子跟烟花柳巷联系再在一起,可是事实就是这样的,他想回避,却无奈老爷子一直追问。 叶小萱见祥子羞于说这件事,便淡淡的说道,“爹,苏雪是什么样的人,您大概知道吧?” 老爷子一愣,两眼闪烁,说道,“她不是被贺儿休了么?不是,不是要跟王秋月一起判的秋后处斩么?” “爹,我说的事出身。”叶小萱追了一句。 老爷子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便问道,“柳儿被那个畜生卖了?” 叶小萱叹了口气,放下筷子,严肃的说道,“祥子是要把她赎出来带回家的额,可是她自己不愿走,说是要等有钱人来娶她。为了这件事,祥子还杀了人,杀了欺负柳儿的那个男人。” 老爷子手中的筷子一下子掉在了地上,他皱纹满布的老脸上,老泪纵横,说道,“老杨家怎么出了这么个败坏门风的东西啊,亏了你娘病之前还一直想着她念着她啊!” 老爷子一边飙泪一边拍着大腿。 桌上的人都不敢吃饭了。 叶小萱接着说道,“爹,也许有些事是老天爷安排好了的,所以――” 老爷子一赌气,说道,“给我再拿一双筷子,吃饭,吃吃吃,这种败坏门风的东西,自当我就没这么个闺女,你们以后谁都不能再提这件事!咱们老杨家没杨柳这么个人!” 一家人不吭声,见老爷子开始吃饭,便也开始吃饭了。 吃完了饭,兰桂芝主动的要收拾碗筷,彩凤也站起来,帮着收拾。 叶小萱正想着搭把手,兰桂芝说道,“三弟妹,你回去哄孩子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叶小萱笑着点了点头,说道,“那行,二嫂,咱们待会儿去苏巧他们家一趟吧。” 兰桂芝笑着点了点头。 李妙云看着人家都说说笑笑的眼神里满是嫉妒,她想着,怎么也得让红叶回来啊,那也是一个帮手,否则这老杨家就她一个人单打独斗了。 收拾完了碗筷,兰桂芝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裳,乐颠颠的去了叶小萱那屋,顺便带着蕊蕊和心心一起过去的。 叶小萱见兰桂芝过来了,便跟祥子说道,“祥子,你也别在家呆着了,估计待会儿爹要去地里,今年的地不是很多,但是黄豆芝麻都在地里呢,待会儿你跟着爹一起去,我先跟二嫂去一样苏巧家里,回来了我们再去地里找你们。” 祥子点了点头,说道,“那行,你们去,我去把镰刀再磨一下。” 说完了这些,叶小萱便抱着小儿子带着欢欢跟着兰桂芝一起去苏巧家里了。 苏巧和庆来正吃饭呢,苏巧夹了一块棒子面饼子给茹茹。 茹茹说道,“娘,你跟爹干活,要卖力气,咱们家饼子不多,你们俩吃,我就是在家里呆着不用吃那么多。” 说着这些茹茹又把饼子夹到了苏巧的碗里。 苏巧疼爱的看着这个孩子,心里觉得挺幸福的,自己不能生,这要了一个,真心的疼自己啊,比亲的也差不到哪里。 庆来也笑了笑,他的心理却有个结,虽然茹茹千好万好,他总觉得不是自己亲生的,这心里多多少少的就有些不舒坦,他曾经也偷偷的问过郎中,给自己看过病,这可是多么没面子的一件事。 一个男人若是在这方便有问题了,那是会被人笑话,抬不起头来的,可是庆来为了能要一个自己亲生的孩子,还是鼓足了勇气去看了郎中。 郎中却也没说出什么来。 这件事就慢慢的搁下了,庆来又怕说让苏巧去看郎中,再伤了苏巧的心,便不提,只有自己的心里有这么个疙瘩。 一家三口子正在吃饭呢,突然听到了院子里的狗汪汪汪的叫起来。 自从庆来把一些盖暖棚的材料放在了家里,为了安全,便养了三条大狼狗,用来看护材料。 庆来和苏巧不约而同的站起来,往院子里门口看去。 苏巧一眼看见是叶小萱抱着个小孩子还有兰桂芝,马上扔下筷子,喜出望外的往外跑出去。 “嫂子,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我们真是日盼夜盼的呢,仙子阿秋收,这两天忙着地里的活儿,不过暖棚的事已经差不多了,就等着你们回来封顶子了。”苏巧激动的说道。 茹茹听着娘的话,也就跟着出来了。 叶小萱笑着说道,“啧啧啧,看看,我们回来了就是来跟你要汇报的么?这回来了,就是想念你们,过来看看,怎么,你们吃饭了没有?” “婶婶――”茹茹高兴的叫着,她记不起以前的事情,可是眼前这个漂亮温柔的女人,她是第一个认得的人,她把这个女人跟她的娘一样的敬重。 叶小萱马上往身后说道,“欢欢,你们几个玩吧,你不是从京城买了东西,说要送给茹茹么?” 欢欢笑着点头,几个小姐妹一拍即合,马上去一边玩去了。 苏巧说着话,不知不觉的已经潸然泪下了,她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 “瞧你,我们回来了,倒是把你给惹哭了。”叶小萱笑着说道,腾出一只手,把自己的帕子递给苏巧。 苏巧破涕为笑的说道,“嫂子,我这是高兴的,来来来,你来里面坐,哎呦,这是小侄子?天啊,真是好看啊,你瞧瞧这小鼻子,啧啧,这小嘴儿。” 苏巧看着满眼的欢喜,又摸着小家伙儿的耳朵说道,“啧啧这大耳朵,一看就知道是个富贵命,这以后肯定是当官的料儿!哎呀真是羡慕你。” 叶小萱抿嘴坏笑,说道,“你过来,我给你个好主意。” 苏巧一愣,问道,“什么好主意?” “你想不想要个自己的孩子?”叶小萱神秘兮兮的问道。 苏巧噔时咽了一口唾沫,说道,“嫂子,你可别跟我开玩笑,这事都这么多年了,我都花了多少冤枉钱了啊,可是这肚子就是不争气啊,这么跟你说,偷偷说,我家庆来还偷偷的去看过呢。” 叶小萱噗嗤的笑了,说道,“现在我闺女的医术可是不能小觑了,为了你这件事,她可是出了不少的力气,怎么样,想不想试试啊?” 苏巧和叶小萱的这些个都传到了庆来的耳朵里。 庆来在屋里高兴的攥紧了拳头,又伸手互搓,浑身的兴奋,心里想着,若是真能有自己的孩子那可真是上天的恩赐了。 苏巧眨了眨大眼睛,说道,“吃了这么多年了,这能管用么?” “败家娘们儿,自己都说了吃了那么多年了,你还差这一次?”庆来实在忍不住,居然从屋里走出来了。 叶小萱和苏巧面面相觑。 庆来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难为情的说道,“那啥,我去把镰刀磨一下,你们继续聊吧。” 说完不等叶小萱和苏巧说话,便灰溜溜的离开了。 叶小萱噗嗤的笑了,小声地说道,“你家庆来都着急了。” 苏巧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嫂子,那你让换换给配药吧,真没想到,换换那么小的孩子还能精通这个?” 叶小萱掩嘴一笑,说道,“那是你粗心了,茹茹怕是也到了年纪了,我那闺女啊现在就有心上人了,可是那人是京城的,不方便啊。” 叶小萱说到这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她心里也为换换捏了一把汗,她知道自己的闺女喜欢七皇子,可是对方是个皇子又是皇上器重的皇子,放眼天下,不要江山要美人儿的人太少,痴情的更是少。 叶小萱可是听了不少的戏词,那得了江山还有得不到的美人儿么?叶小萱在为自己的闺女担心。 “嫂子,我怎么听着你说的这么忧伤呢?”苏巧看了看叶小萱的眼神问道。 叶小萱马上笑了笑说道,“没事,你那事,咱们就这么定了,今天回去了我就跟欢欢说。怎么样啊,我这小儿子啊再有两天就该满月了。” 苏巧羡慕的看着叶小萱怀里的孩子,说道,“嫂子,你是不是要准备大办酒席啊?” “那是自然啊,我可是许给我小儿子了。”叶小萱说着便亲了一口小家伙儿的鼻子,肉呼呼的软乎乎的。 苏巧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嫂子,我听说杨青也生了,也是个儿子,好像也是这几天的办满月酒席呢。” 叶小萱笑着问道,“真的?这么巧?哎呦喂,这下子好了,青儿能在周家挺直了腰板了。” “诶,对了,青儿给娘家送信儿了么?”叶小萱突然问道。 苏巧皱了皱眉头,说道,“这件事还是我听二嫂说的呢,来来来,二嫂,你别在那看狗了,等着,这材料用完了,我让庆来送你们家一条。” 兰桂芝这才走过来,笑着说道,“你俩说着这么火热,我也插不上嘴啊。” 叶小萱问道,“二嫂,青儿生了孩子给娘家信儿了么?” 兰桂芝眯着细长眼睛笑嘻嘻的说道,“还说什么给信儿,自从她嫁出去再也没回来过,就连婚后三天回门,都没回。” 叶小萱听了兰桂芝的这番话,心里更加清楚,老太太和杨柳办的那件事让青儿伤透了心寒凉了心了。 兰桂芝接着说道,“三弟妹,你这是想念青儿了?我倒是在麦收那会儿去过一次镇上,是跟着你二哥去买农具,远远的看见过青儿,嗯,怎么说呢,似乎青儿不像是在家里那么温顺随性了,她把边上的使唤丫头说的一愣一愣的。” 叶小萱从心里已然是想到了这一点了,青儿在家里的时候对谁都不错,不管是刁钻泼辣的王秋月还是有点闷坏的兰桂芝,亦或者是溜奸耍滑的李妙云,青儿都是礼让三分,青儿对老太太也是言听计从,可是老太太的那招偷梁换柱,彻底伤了青儿,也难怪她不回来。 “二嫂,她不给咱们信儿就不给吧,可是我这小儿子满月酒的酒席,我会给她信儿,怎么说,她都是老杨家出去的闺女。”叶小萱缓缓地说道。 兰桂芝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你要是这么想,到时候我们就那么做,反正你想的都是有道理的。” 苏巧则笑着说道,“二嫂,你这话说的,好像是嫂子欺负你一样。” 兰桂芝抿着嘴腼腆的笑着说道,“不是欺负,是必须服从,我也看出来了,这都经了多少事了啊,老三家的总是对的,所以,她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也用不着问什么,倒是也省心了。” “二嫂,你看你说的,我怎么就能全对?”叶小萱笑着说道。 三个女人又聊了一会儿家常。 欢欢走了过来,满脸乖巧俏皮的小摸样儿,说道,“苏巧婶子,我可是要给你个好礼物。” 苏巧看了兰桂芝一眼,又说道,“欢欢,婶子不着急等晚上你别走了,在婶子这边住下吧,跟你茹茹姐一个屋里睡觉,好不?” 欢欢看了看叶小萱的脸色,便答应着说道,“那行,我今晚上就不走了,嘻嘻。” 兰桂芝见那俩人说话神秘兮兮的,便扯了扯叶小萱的袖子问道,“三弟妹,她们俩这是说啥呢?” 叶小萱也是掩嘴一笑,说道,“二嫂,咱们回去吧,估计这会儿爹已经带着大家去地里割黄豆倒芝麻去了。” 兰桂芝笑着答应道,便朝着那边喊道,“蕊蕊,心心,走回家了,待会儿去地里。” 蕊蕊和心心显然玩的不过瘾呢,撅着小嘴儿,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走过来。 叶小萱让欢欢留下来了,便跟兰桂芝回了老院。 走在路上,兰桂芝抿了抿嘴,轻声问道,“三弟妹,你们打算一直住在老院?” 叶小萱扭头看了一眼兰桂芝,便问道,“二嫂,你想说什么?” 兰桂芝思忖片刻,说道,“三弟妹,前两天你们没回来的时候老四家里的还要分家呢,爹现在正在犹豫着把青果儿林子分给谁,你们两口子能挣买卖,我们不一样,大哥和老四也都想上那块果树林子了。估计你要是再老院,没准爹让老三出来当个挡箭牌。” 叶小萱听进了心里,说道,“既然二嫂这么问了,我也就顺道说说,从京城的时候我们两口子开饭店结识了一个兄弟,这次我们回来,那个兄弟也跟着回来了。所以我们打算盖一个大院子,正房我们自己住,旁边盖一些下房,给他们一家人住,若是以后生意忙了,家里请了工人,也能住下一两家子。” 兰桂芝抿了抿嘴,像是在思虑着什么。 叶小萱不主动去问,她虽说现在不讨厌兰桂芝,可是也说不上是非常的喜欢,毕竟有些事时间长了能忘,有些事就算是一辈子也无法忘却,想来,人也是挺奇怪的生物。 走了一小会儿,兰桂芝问道,“三弟妹,我寻思过了,老爷子估计是分不了什么好东西给我们,大哥那边又有个怀孕的,名儿过些时候也要回来了,老四又是最小的,只剩下我们这中间了。要是――” 兰桂芝突然吞吐起来。 叶小萱显然是猜到了兰桂芝的想法,说道,“二嫂,二哥一般都听你的,你们要是分的不如意,就多找点灵活做,也能攒下不少银子,你们俩最起码以后不需要再重新盖房子准备娶媳妇儿,这就省下不少了。” 叶小萱这句话刚说完,兰桂芝便接着说道,“我们俩估计是没有儿子的命,所以想着,不管是蕊蕊还是心心,到时候我们招个入赘的闺女女婿。还是要盖一套房子的,所以现在想着能挣点钱就挣钱,攒下的多了,到时候也方便。” 叶小萱听了这话,似乎心里有些小小的触动,她当初在欢欢的面前说要招个上门女婿只是怕闺女以后受气,可是兰桂芝呢,不光是为了闺女不受气,还为了不能老无所依。 叶小萱点了点头,走了一段,叶小萱说道,“到时候你跟二哥还是在我这帮忙,工钱我会考虑的,但是一样,你是知道我的为人的,若是二哥还是像是以前给我买房檐椽子那么办事――” “不不不不,三弟妹你放心,绝对不会再发生那种事了,你二哥也是长记性的人,谁在他困难的时候拉了一把,他心里有数。”兰桂芝急忙摆手解释道。 叶小萱嗯了一声,径直的继续往前走。 妯娌俩带着孩子进了老院的门。 这会儿家里只剩下贺儿在了。 贺儿听见大门响了,便抬头看了一眼,见是自己的娘还有二伯娘回来了,才出了门。 “贺儿,在家里看好了你奶奶,我去地里跟你二伯娘,一起去帮忙。”叶小萱说道。 贺儿马上说道,“娘,你还说这事呢,我爹临去地里的时候交代我了,说是让我等你们回来,让你照看奶奶,我去干活,爹说了,你是还没出月子的女人,不能出去吹太多的风,不能太累了。” 贺儿说完这些就要拿上准备好的镰刀,去地里。 兰桂芝嘴角微微的勾了勾,说道,“三弟妹你嫁对了人,老三多心疼你。也是,你现在的身子还比较弱就不要去地里了,在家里吧。” 叶小萱拗不过贺儿,便答应了。 贺儿拿起镰刀,便跟着兰桂芝要去地里了。 “二嫂,让俩孩子也在家里吧,去了也就是捡几个黄豆粒儿。”叶小萱说道。 蕊蕊和心心还没等兰桂芝说话呢,就呼呼的朝着叶小萱跑过去。 兰桂芝没办法,看着两个闺女喜欢,便说道,“那行,你们两个一定要听话,要是不听话,娘回来了打你们的屁股。” 蕊蕊朝着兰桂芝做了个鬼脸,心心则嘿嘿的一笑,姐俩便留着跟叶小萱呆着了。 兰桂芝跟贺儿一前一后朝着地里走去。 兰桂芝一边拿眼角扫贺儿,一边心里琢磨着,叶小萱和祥子这次就是为了陪着贺儿读书考试才去的京城,可是回来了之后叶小萱和祥子一直没说这件事,贺儿自己也只字未提,难道是考得不好?还是有什么别的事? 贺儿昂首挺胸,一脸傲然,迎着田园小风大踏步的朝着自家的地走去。 兰桂芝几次想上前询问考试的事,可是无奈于贺儿似乎就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兰桂芝心里打算着,待会儿到了地里不如让老爷子询问一下,兰桂芝从心里也想着,若是贺儿能考上了,那么名儿就不会像是平日里那么张扬了,打压一下名儿的气势。 贺儿毕竟是个大小伙子,走起路来风风火火的,兰桂芝追了一路,真是有些气喘吁吁的了。 贺儿突然站住,伸手在额头上遮了阳,朝着远处看了看,突然高兴的喊道,“爹――” 祥子正猫腰挥舞着镰刀砍黄豆秧子呢,听到远处有人喊,便站起来,捶了捶后背,笑着应道,“诶――” 贺儿嘴角露出一丝畅快的笑意,脚下的速度更快了。 贺儿到了地方,朝着祥子身后看了看,说道,“爹,果然还是你最厉害啊,大伯二伯都没你快啊。” “那是自然,这农活儿可不像是你看见的这样,你以为就只有蛮力就行了?那就大错特错了,这可是有技巧的,这样握着镰刀,”祥子边说边做示范,“这样用力,看见没?照着爹的样子来。” 贺儿看得仔细用心的跟着祥子学,怎么放脚猫腰的角度,抡起镰刀的方向等等。 “对了,我儿子真是聪明,一学就会。恩恩,对,就这样,镰刀的尖峰别往外扬起。”祥子边说边教。 贺儿乐在其中,他之前是太小,叶小萱和祥子都心疼孩子,也不让他们来干农活,现在长大了,他们也想着帮爹娘做点什么了。 杨福在后面瞥了一眼前面,他本来心里就窝着火呢,小红叶可是他的心肝儿宝儿,他什么都舍不得吃省给红叶儿,这下可好,祥子刚一到家就把小红叶儿给打了,可是老爷子不发话不骂祥子,杨福又不敢怎么样,杨福可是知道叶小萱的厉害,心里忌惮的很,王秋月还不是叶小萱送上断头台的? 老爷子虽然上了年纪,可是毕竟一辈子都是在这泥土地里摸爬滚打春夏秋冬的,砍黄豆秧子的速度倒是比两个儿媳妇儿要快不少。 杨福见身后不远处马上追上来的老爷子,又剜了一眼不远处祥子,说道,“爹,老三两口子不是说送贺儿去读书考状元么?这次回来倒是一句也没提这件事啊,是不是没考上啊?” 杨福心里有气出不来,就想着找个话茬羞羞祥子,要是祥子出了丑,他心里也舒服点。 老爷子这才想起来,他心里自己知道,自从老太太得了病之后,便有些心累了,能不管的就懒得管,可是贺儿和名儿考试的事,他却还是注重的很,这老杨家的美名还不是要靠孙子? 老爷子也站起来,把镰刀别再腰带上,顺手把那已然旧了的烟袋杆子拿出来,皱了一下眉头,抹了抹额头的汗,顺手就把烟袋杆子一头的烟袋儿拿出来,不紧不慢的装满了一烟袋锅的烟叶子,又使劲儿的恩了一下,这才点着了,使劲儿的嘬了一口,朝着前面说道,“老三――” 祥子正在跟贺儿比赛谁砍得快呢,突然听到老爷子在喊他,便停下来,转过身,问道,“爹,啥事啊?” 老爷子看了看四周,故意的大声问道,“咱家贺儿考的咋样?” 134章 接喜帖也得挑人啊 这时候周围地里的村民有的朝这边扭脸看,有的侧耳听,有的斜眼瞟,总之大家都听见了这句话,像是等着什么事情发生,以往的时候老爷子早就整个村子去转悠着说自己的孙子咋样咋样了。(..info无弹窗广告) 这次大家也奇怪呢,这老杨家老三出去了一段时间,悄无声息的就回来了,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杨福心里憋着笑,他看着周围的人也都往这边看,心里想着,哼,想必是没那个能耐,没考中,要是考中了,还不得在进门的时候就大张旗鼓的宣扬了? 祥子笑着说道,“爹,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老爷子皱了皱眉头,似乎不是很满意祥子的回答,但是他心里想着,难道是贺儿真的没考中?恩,现在的人都看着呢,要是说出来,又会被人笑话了,他这辈子是个要面子的人。 老爷子点了点头,便坐到了地边儿的垄上抽着闷烟。 临边的地里是在掰玉米,见老爷子没再问,便笑嘻嘻的说道,“怎么了老杨叔,贺儿没考中?” 老爷子听了这句话,冷哼一声,没之声。 人家本来是想着劝慰几句的,可是看到老爷子的表情和行为,便撇了撇嘴,摇了摇头。可是那人的媳妇儿却看不过去了,讥讽的说道,“哼,没考中就没考中,装腔作势的给谁看?” 老爷子忽的一下子就站起来,胡子一撅一撅的,阴沉着脸,说道,“三洋媳妇儿,你这是怎么个说话的?” 那女子丝毫不示弱,呼噜噜扔下胳膊上抱着的几个玉米棒子,双手叉腰说道,“我们家三洋是想着劝劝你,你可倒好,哼一声,啥意思?你们家孩子没出息没考上,还把怨气撒到我们家男人身上?” 老爷子气的指着那女子,说不出话来,他更觉得丢人了,孙子没考上别人不说也就罢了,现在让人指着脸的骂,他真是有点忍受不了了。 祥子站在那愣住了,嘴角一阵阵的抽,本来想着给老爷子留着个惊喜,现在倒好,惊喜还没给呢,老爷子跟人吵起来了。 贺儿看着祥子的脸色,便朝着老爷子那边喊了一声,“爷爷,我学业不精只——” 贺儿说话是很连贯的,可是那三洋媳妇儿还没等着贺儿说完呢,便冷笑一声的没在听下去,说道,“看了吧,你孙子都承认不才了,没那个才就当柴,在杨家庄劈柴烧火不是挺好——” 没等三洋媳妇儿的话说完,贺儿剩下的半句话已然飘过来,“中了个探花,过几天宫里的报喜官就来了,孙儿还要麻烦爷爷给我系上大红花呢。” 贺儿的话音儿刚落地,老爷子拿阴沉如泥土的脸色瞬间变得红润有光,三洋媳妇儿那得意的脸色瞬间变得有话说不出像是吃了苍蝇。 接着老爷子便仰天大笑几声,说道,“哼,我杨宝财的孙子岂是你们这些乡村野夫能比得上的?我孙子不说,那是谦虚,你们懂么?懂么?” 三洋急忙扯了扯他媳妇儿衣袖,拉到了一边去,小声的说道,“人家都中了探花,那以后可是当官的啊,咱们村长厉害吧,人家到时候没准连咱们镇上的保长也管得着,要是表现好,皇上老爷给封个大官,咱们可是惹不起啊,你快闭嘴,别说了。” 三洋媳妇儿气的胸脯一鼓一鼓的说道,“我还不是替你打抱不平?” “哎呀,我的好媳妇儿,我知道你的一片好心,但是咱们得好好活着啊,要是惹毛了人家,咱们还怎么在这个村过下去?不就是被噎了一句么?咱认了。”三洋急忙解释。 三洋媳妇儿虽然气愤,可是听了三洋的解释,也无奈,愤愤的说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人家杨老三还没说什么呢,那杨贺也没说什么,老头子在这哼五喝六的,瞧那德行。” “得得得,咱们继续掰棒子,这要是天黑了弄不完,不知道明天什么天气呢,下雨的话咱们家的玉米棒子沤了可没人管,走走走,掰棒子。”三洋用胳膊拥着媳妇儿朝着那边走去。 老爷子顿时神清气爽的,嘴角挂着的笑一刻也放不下来了,似乎这会儿看哪里都顺眼,看着自己地里的黄豆秧子长得都像是仙女了,再看看那芝麻秸,越看越觉得好看。 杨福听了贺儿这回答,嘴角猛抽几下,本来想着让老三难看呢,没成想倒是让他威风了一把。 杨福想着,既然这样,不如跟老爷子说说,他自己早点回去,去红叶家里把红叶接回来。 杨福刚满脸堆笑的走到老爷子面前,嘴还没张开呢,便被老爷子伸出的像是老松树皮一样的大手挡住了。 老爷子笑着说道,“得了,你去干活吧,我得回去,我去屠户家里割上五斤五花肉,再买点灌肠儿,恩,还得去菜园子弄点菜。” 杨福已然要开口说的话被老爷子挡了回来。.info[] 老爷子根本不再像接着听下去,直接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哼着过五关斩六将的曲儿,背着手,手里捏着大烟袋,朝着地头走去。 刚才老杨家地里发生的这一幕,大家伙儿都看在了眼里,私下里都窃窃私语。 “本来这老杨家也没什么?可就是听说,从老三媳妇儿被打了一次昏过去,再醒了,那杨老三家里就风生水起的,他们家的孩子都个顶个的聪明啊,这开了福鑫居,还嫌小,又弄了平和楼。” “那又怎么样?人家不是说不干就不干了,你没瞅着现在平和楼哪里还有往日的光彩?” “人家不是说就是陪着儿子上京赶考么?你说这杨贺小小年纪就中了探花,不会是老杨家使了银子吧?” “啧啧啧,人家使了银子那是人家有,人家又没有从你们家拿银子。你以后说话注意点,没准哪一天你家出点什么事还得求着人家帮忙呢,你现在说人家坏话,不怕人家记在心里?” 地里的人似乎像是中场休息了,三五一群,四六一伙儿,坐着聊天,说的都是老杨家杨贺中了探花的这件事。 祥子嘴角抽了一下,说道,“贺儿,这两天啊,你爷爷算是有事做了,唉,就是不想着大家这么麻烦的,到时候你夸官完了,就跟着上京面圣了,这下好了,这两天还不知道出啥事呢。” 贺儿抿嘴一笑,说道,“应该没什么事,咱们不说,自己想着不给大家添麻烦,别人却不一样,你没看到三洋婶子的表现?都以为儿子落榜了呢。” 爷俩又说了一会儿,便开始干活了。 兰桂芝在后面听了这件事,心里有些高兴,哼,以后大哥要是再拿着名儿说事,那就让他跟着贺儿学学,中了探花那才是真本事呢。 李妙云瞟了一眼兰桂芝,见兰桂芝的脸上有一丝高兴的神色,撇着嘴说道,“高兴个什么劲儿?那又不是你的儿子,哼,有能耐自己生一个探花。” 兰桂芝一直就忍着,她的性子似乎就是这样了,不管是谁骂她,她都当做耳旁风,可是今天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扭过头看着李妙云说道,“我生不出儿子还能生个闺女,可怜你连闺女也没生出来。” “你——”李妙云气的干瞪眼。 老爷子回去了之后,除了祥子之外,别人的干活的劲头儿似乎萎靡了很多,都是凑合着干。 贺儿往后看了一眼说道,“爹,这地里的东西卖了都是爷爷的银子,爷爷的银子可是给后面他们花,可是他们这干活的劲儿,真是让人看不下去。” 祥子笑了笑,说道,“儿子,咱们自当是锻炼身体了。” 贺儿看了看祥子,抿了抿嘴,接着砍豆秧子。 这刚到了地头儿,还没打弯返回去呢,祥子只是站直了身子休息一下,便看着远处乌泱泱的来了一大伙子人。 “贺儿,你看,这——”祥子手里的镰刀指着远处。 贺儿边问边直起腰来,说道,“什么啊,爹?” 贺儿站直了身子才看到,远处朝着这边走过来一群人,差不多有七八个,穿着都是一样的。 祥子一愣,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那是路过的? 贺儿也纳闷的看着,这群人怎么像是朝着自己这边来的啊,可是也不太像啊,自己也不认识这些人啊,都穿的一个样式的青布衣裳,“爹,你认识么?” 祥子木木的摇了摇头,说道,“不认识。” 远处的那群人越走越近了,直接就站在了老杨家的地头儿上,毕恭毕敬的说道,“请问哪一个是杨三爷?” 祥子嘴角抽了抽,杨三他倒是,可是这爷从何谈起?祥子走上前,抱拳问道,“几位找的是杨家庄老杨家?” “正是,请问阁下是杨三爷?”其中一个为首的汉子问道。 祥子笑着说道,“我叫杨祥,不是杨三爷。” “哈哈,那我们可是找到您了,杨三爷!”那汉子接着抱了抱拳,从胸前的衣襟当中掏出一个大红的信封。 祥子一愣,问道,“请问兄弟从何而来,找的却是我?” “对啊,我们是周家的人,奉了老夫人和少奶奶的命令,来给杨三爷下帖子,后天是我家小少爷的满月,周家要大办酒席,昨天少奶奶听说您举家回来了,这才派了我们兄弟几个赶紧送帖子。”那为首的汉子兴冲冲的说道。 祥子看着那男子,问道,“你们少奶奶可是叫杨青?” “呵呵,少奶奶的名号,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可是不敢说。”那汉子说道。 祥子这也就明白了,回来之前,叶小萱还在问祥子,青儿生孩子的事情,这下看来跟自己的小儿子是同天了,也就是周云茪考上第27名的那天。 祥子笑着从荷包里取出一些散碎银子,说道,“辛苦兄弟们了,这是一点茶水钱,还望兄弟们回去跟青儿说一句,我们会准时过去的。” 那男子有些推脱,说道,“这差事是喜差,怎么还能收辛苦银子?” “哈哈,兄弟,我这是高兴,你给我送了好消息,我心里舒坦,也愿意请兄弟们喝点茶,拿着吧。”祥子把碎银子塞到了那男子的手里。 那男子说了几句客气的话,便告辞了。 说话的这会儿,杨福和杨禄也到了地头儿了,杨福看了看远处,问道,“老三,那人来啥事啊?” 祥子笑着说到,“青儿生了,周家派人来送喜帖了。” 杨福撇了撇嘴,说道,“他们怎么不说送给爹,倒是送到了你手里?” 杨禄闷不吭声,见兰桂芝过来便说道,“桂芝,咱们去那边看看还有几垄啊。” 祥子抿了抿嘴,这才觉得不合规矩,这爹娘还在,怎么自己接了帖子呢? 杨福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看爹怎么收拾你。” 李妙云也添了一句,说道,“大哥,你就等着看热闹呗,说多了还不招人待见,何必呢?” 祥子看着那俩人一唱一和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他完全就是因为高兴才接了帖子。 贺儿看了看杨福和李妙云,说道,“有些人就是喜欢幸灾乐祸,小心坏事到了自己的头上,别人也幸灾乐祸,这种人最容易的报应。” 贺儿说话,杨福和李妙云都不吭声了,他们俩心里都清楚,这是要夸官的探花郎,说不定哪一天当了官,再给个小鞋子穿,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杨福冷哼一声,转个身,接着去砍黄豆秧子去了。 李妙云眨了眨眼睛,走到祥子的跟前,问道,“三哥,青儿的帖子说没说都请谁去啊?” 祥子正想着打开看呢,贺儿幽幽的说道,“四婶儿,这个帖子,我爹打算给爷爷看,爷爷看完了,告诉大家伙儿,省的再有舌头长的。” 李妙云咬着牙瞪了贺儿一眼,扭个身儿,接着干活去了。 贺儿看着李妙云走了,便小声地问道,“爹,四叔去了哪里了啊?怎么没见他呢?爷爷这两天总是心不在焉的。” 祥子想了想说道,“许是跟着工程队干活去了吧,晚上吃饭的时候问问你爷爷就行了。” 爷俩一边说一边干活。 太阳还悬在半山腰呢,一阵凉风吹来,吹起千层浪,玉米秸秆的叶子,高粱叶子,哗哗作响,大高粱穗子摇摆不定,芝麻秸秆上那一朵朵秀气的淡紫色的小白花儿纯洁无比,难怪有人说天为被地为席睡上一世,不枉此生。这景色果真美。 杨福叉着腰有气无力的说道,“老四感情好,爹还给他花钱找活儿干,哼,剩下咱们在家里累死累活的,这个时候了,不行咱们收拾一下就回去吧。” 祥子看了看前面剩下的半截儿黄豆秧子,说道,“咱们把剩下的割完了就回去吧。” 本来是大家都想着回家,可是没人领头也不行啊,但是谁都揣着自己的心思,领头的回去了被老爷子骂了就不好了。 现在祥子这么说了,大家心里都高兴了,这下早点回去,要是老爷子有说法,那就把祥子推出去就行了。 祥子看着大家的劲儿头突然又足了,纷纷挥舞着银镰,一棵棵的枯了叶子的黄豆秧子唰唰的倒在了地上。 大家伙儿手速快的不行,似乎从来了到现在这会儿,这时候最快,难道是因为知道要回家了么? 连一盏茶的时间都不到,这半截地都砍完了。 大家都捶打着后背,看着祥子。 祥子笑着说道,“既然砍完了,咱们回家吧。” 大家开始把黄豆秧子往牛车上抱,装的整齐一些,可以多拉点。 后来装不下了,祥子说道,“大哥,你去上面,我和二哥在底下往上扔,然后你再把秧子码好了,到时候我把拴在车后面的绳子给你扔上去,你再系在杠子上。” 商量好了对策,大家就开始干活了。 刚来的时候没动力,这会儿可是弄完了就能回家吃饭了,似乎情绪一下子就高涨起来了。 装好了车,祥子使着牛车,剩下的人有的在车后面跟着,防止车上的东西掉下来,有的则跟着祥子的牛车在旁边走着。 “老三,估计爹要给我们分家了。”杨禄往车上看了一眼,没看到杨福的影儿便小声的跟祥子说道。 祥子嘿嘿一笑,说道,“你们分吧,我们早就分出来了,也不管那些事了。” 杨禄嘴角抽了抽,接着笑着说道,“现在老爷子可是偏爱了贺儿,倒时候——” 杨禄的这句话还没说完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妙云已然走过来了,冷嘲热讽的说道,“二哥,你这么做可就不厚道了,爹怎么分家,那是看平时谁孝顺,你倒好,过来走后门,仗着老爷子偏疼贺儿让贺儿去扇风?” 杨禄马上嘴角撇了一下,小声的嘟囔道,“老四还仗着老太太偏爱呢,这会儿老太太是疯了,要不然你们老四家还不得直接占了肥田和青果儿林子。” 李妙云没听清杨禄嘟囔什么,手里捏着镰刀,说道,“三哥,老爷子怎么分家那是老爷子做主,咱们做小辈的都不能去搀和对不对?再说了,贺儿那是以后要做官的,能看得起家里的这点小家当?” 祥子就听着杨禄在右,李妙云在左的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 “老三?” “三哥?” “你到底听着呢没啊?”杨禄和李妙云一起问道。 祥子目光一定,“啊?哦,我没顾得上,我想我那小儿子呢。” 杨禄嘴角猛抽,李妙云皱起了眉头,又回到了车后面去。 贺儿看着那俩人又到了车后面,噗嗤的笑了一小,凑到了祥子的耳朵边上,问道,“爹,你是假的没听见吧?” 祥子一愣,往后面瞟一眼,小声的说道,“你怎么知道?” “嘿嘿,我可是你儿子,我还能不知道?”贺儿调皮的笑了笑。 爷俩在牛车车辕上嘁嘁喳喳的说着话。 “儿子,你果真看上了那个施辛梓的?”牛车走了一段路,祥子突然问道。 贺儿先是愣了愣的看了看祥子,没看出祥子是什么意思,便点了点头说道,“爹,你问这个做什么?” 祥子嘿嘿一笑,眼中露出一丝狡黠,说道,“我这个做爹的也要关心一下儿子啊。” 贺儿脸颊上浮现出淡淡的羞赧,说道,“是啊,我与她有着难得的默契,我很欣赏她的才华,我喜欢她那宠辱不惊的样子——” “得得得,你别在这陶醉了,你喜欢那是最好,可是你也从你娘的位置想一想,想一想你娘对你们的事情怎么个看法?”祥子幽默的截住了贺儿的话。 贺儿看着祥子又有些不解了,问道,“爹,不会是我娘让你来问底儿的吧?” “那怎么可能,爹是个大喇喇的人,也不会关心你们,都是你娘在操心,可是我最近看得出你娘对你是又爱又不知所措。你娘多么疼爱你们仨,不用爹说吧?”祥子接着慢悠悠的说道。 贺儿点了点头,“哦,这样啊,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娘是不喜欢她哪里?我觉得她是个完美的女子。” 祥子又温和的笑了,说道,“爹这会儿终于你娘磨叨的那句话了。” “我娘磨叨什么话?”贺儿紧跟着问道。 “你娘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你的眼里只能看到人家的优点了。”祥子打算抽袋烟,手把缰绳放到了大腿底下压着,掏出了烟袋锅子。 贺儿抿着嘴,低头思忖一会儿,说道,“也许娘是不是不喜欢她的大小姐架子?可是那也是一种高傲啊。” “爹不懂你说的那些词,可是爹也觉得,那就不接地气,你娘美么?你娘有没有能力?你娘聪明么?爹不是吹牛皮,这普天之下的女人有几个能跟你娘媲美?爹是十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娶了你娘。”祥子一气呵成,似乎这些话就放在他的嘴边,不用想就能往外说。 贺儿低着头,手里拈着一棵黄豆秧子,慢慢的说道,“我再去想想。” 父子俩不再说话,只能听得到,木头轱辘吱扭的声音和老牛踩在地上的蹄子声。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昏黄的晚霞映红了整个天地。 绿葱葱的庄稼叶子,被晚露的珠儿浸湿了。 放羊人,抡起鞭子,在空中划过一圈漂亮的残影,赶着成群的羊儿消失在村庄深处。 祥子使着牛车到了家里,院子的大门已然敞开了,老爷子一脸兴奋的坐在台阶上,说道,“贺儿,来来来,让你二伯娘和四婶子,还有大嫂做饭吧,你过来爷爷这边。” 贺儿笑着走到了老爷子的身边,老爷子顺手从身后拿出一个柳木小板凳,说道,“来,坐着,我的好孙子。” 贺儿笑了笑说道,“爷爷,你这红光满面的,可是你前两天好看多了,精神多了。” “哎,自从你奶奶病了,爷爷还没有高兴的事呢,这下子好了,咱们老杨家在这十里八乡的也是扬眉吐气了啊,你猜怎么这,我今天去屠户家里买五花肉,人家听我说我孙子中了探花,硬是一个铜板也不要,给我送家来二十斤猪肉!”老爷子兴奋的说道。 说完这句话,老爷子又不自觉的去伸手摸烟袋锅子了。 杨福看着老爷子那么稀罕贺儿,撇嘴嘟囔道,“想当初,也是这么喜欢名儿的,现在可好,换了人了,哼!” 李妙云也都看在了眼里,心里盘算着,这贺儿这么受老爷子的偏爱,要是让杨禄给说动了,贺儿在老爷子面前说点什么扇风的话,那岂不是分家想要那果树林子的事就泡汤了? 这时候老太太傻笑着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拎着扫炕的笤帚,笑起来没完没了的。 老爷子刚才脸上的笑模样马上就换了,大声吼道,“你吃来干啥!丢人现眼的,滚回去!” 在院子里卸车的几个人都被老爷子那大嗓门儿吓了一哆嗦。 祥子停下手,说道,“爹,我娘到底是咋病的啊?” 老爷子阴沉着脸,吧嗒吧嗒的抽旱烟,蹲在台阶上一句不吭。 李妙云急忙说道,“三哥,娘还不是因为柳儿的事,怒火攻心,迷惑了心窍,就,就这样了。” 祥子听完了叹了口气,接着干活。 贺儿扫了一眼大家伙儿,笑着跟老爷子说道,“爷爷,估计过两天报喜官就来了,到时候从咱们家出门的时候,您得亲自给孙子带上大红花。” “那还用你小子说,嘿嘿,爷爷早就盼着这,做梦都想这事,以前把希望寄托在了名儿身上,谁知道这小子不争气啊,行了,这次你考上了探花,咱们老杨家再也不用看人脸色行事,哼,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老爷子越说越激动,以至于抽了一口烟呛的自己嗓子痒痒,不停的咳嗽。 李妙云在车这边撇嘴嘟囔道,“哼,那有什么了不起,人家村长知道你孙子去考试了,不是照样占了你的肥田,有没有用还说不准呢。” 这句话让祥子听到了耳朵里,祥子看着李妙云问道,“老四家的,你说啥?谁抢占了咱们家的肥田?抢了哪一块?” 李妙云自知多嘴了,勉强一笑,说道,“我就是个妇道人家,也不是很了解,这事还的问爹。” 祥子抿了抿嘴,又看了一眼李妙云,没再说话,便接着干活。 人多力量大,这句话一点也不假,一大车的黄豆秧子很快就卸完了。 兰桂芝已经煮好了稀饭,菜也摘的差不多了,就等着李妙云过来帮忙了,毕竟彩凤也是怀了孩子的,也就是烧水添柴禾拉风箱。 李妙云见没什么事,便笑着说道,“我去厨房搭把手去了,这剩下的事,你们弄吧。” 祥子见李妙云走开了,便问身边的杨禄,“二哥,刚才我听她说,咱们家的地被占了?” 杨禄嘴角抽了抽,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苦笑一下,点了点头。 祥子一听这个,气就不打一处来,问道,“谁占得?占了哪里的地?” 杨福悻悻的说道,“老三,我们都以为你分出去了,这事你也不管了,所以压根儿就没想着跟你说。” 祥子冷眼看了杨福一下,杨福马上知趣的闭了嘴,转个身,杨福便冷声说道,“不就是仗着自己回电武艺,在窝里横也就算了,人家村长那可是有后台,镇上的保长县老爷那都是靠山,你敢动人家?” 祥子一步追上去,拉住杨福的胳膊,问道,“大哥,你是不是还因为红叶的事跟我过不去?” “那是我跟你过不去么?你把我的媳妇儿打了,我还跟你过不去?”杨福冷声回答道,接着便硬生生的把自己的袖子从祥子的手里扯下来,冷哼一声便要去水池洗手去。 祥子有些恼了,三步上去,问道,“大哥,她要是不那么对娘,不口口声声的诬陷我,逼我到了极点,我能动手?你这是宁愿要媳妇儿也不要娘?” 杨福冷笑两声,上下的打量了一下祥子,说道,“这么跟你说吧,你别口口声声的为了爹为了娘的,咱们家的肥田被占了,还不是因为你媳妇儿?” 祥子有点恼火的心情一下子被震了一下,皱了皱眉头,追问道,“跟小萱有什么关系啊?” 杨福又是冷笑一声,“你们自己干了什么事不知道?你们下了套儿,让村长把他的大孙女杨玉兰儿嫁给了一个穷光蛋二婚头,他不记仇?这也倒算了,可是你们离开家里之前,又是想方设法的低价收了肥田,让村长赔了好大一笔,人家不记仇?你们拍拍屁股没事人一样的走了,人家只能冲着爹来了。” 祥子听完顿时愣在了原地,杨福冷笑的上下打量祥子,嘴角露出一丝嘲讽,“装什么装。” 杨福走开一边去洗手去了。 祥子的脑子里乱哄哄的,他在那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贺儿喊他让他洗手,祥子这才缓过神儿,去洗了手。 叶小萱在屋里看着孩子,已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吵吵声,她心里突然有点愧意了,她就走了这么短的时间,家里居然因为她出了不少的事。 135章 为啥总有找茬的 叶小萱心里狠狠的骂了一阵,想着拿村长居然仗势欺人了,哼,这笔账还的算,可是叶小萱倒是觉得老太太的疯病有点稀奇了,就算是杨柳跟着人家私奔了,她先前也没什么事,可是听了兰桂芝说的,是后来吃药吃着吃着就疯了啊,难道这里面也有事? 叶小萱正在自己寻思呢,兰桂芝在外面喊道,“三弟妹,来,抱着孩子出来吃饭了,饭好了,小心等一会儿菜凉了吃了对身子不好。(..info)” 叶小萱马上清脆的应了声,给小儿子包上一层小褥子,抱着出了自己家的屋子。 这时候一家老小都围着大圆桌坐下了,兰桂芝和李妙云给大家伙都盛了饭。 老爷子喜滋滋的转身从身后的柜子上拿一瓶放了许久的烧刀子,这酒上次喝,大概是半个月前了。 “来,爷爷的好孙子,爷爷给你也满上一杯。”老爷子笑着说道,满面红光的。 贺儿恭敬地将空酒杯举过去。 看着杨福杨禄有些嫉妒了。 老爷子和贺儿喝了一杯酒之后,拿了筷子,跟大家说,“行了,开始吃饭吧。” 祥子低着头吃米饭,轻声的问道,“爹,西庄子上的那块肥田今年种了什么?” 老爷子先是一愣,接着抿了抿嘴巴,嘴巴子上的山羊胡子一撅一撅的,说道,“什么都没钟。” 祥子本来是想着问肥田让村长占了的事,可是眼看着老爷子是不想提这件事。 祥子便接着吃饭,不再说话了。 杨福眼角瞅了瞅,见老爷子正高兴,便说道,“爹,那什么——我什么时候把红叶接回来吧,她没多长时间就生了,总不能——” 老爷子抬头看了杨福一眼,那醉醺醺的样子迷离的眼神,显然有些晕了,说道,“你看你这个没出息的劲儿,你那媳妇儿还不是老三家里的给说回来的,她不回来就不回来,让你三弟妹再给说一个,我就不信她大着肚子还能再嫁了人?” 杨福被老爷子噎了几句,只能没脸儿的低下头接着吃饭,唏哩呼噜的扒拉完了饭,放下碗筷便出了上房。 李妙云见大家都吃了不少饭了,她还憋着要告状呢,杨福可不是祥子一伙儿的,却在这会儿离开了,眼见着这情势不好,她便笑着说道,“爹,今天下午我看见有几个装扮整齐的男人给了三个一个什么帖子。” 祥子听李妙云这么一说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事,一拍脑门,说道,“哎呀我怎么把这件事忘了。” 李妙云趁机急忙说道,“三哥,你是忘了啊还是不想说啊,那帖子是哪里送来的啊?” 祥子没顾着想那么多,便急忙从怀里掏出一封有些皱巴的红帖子。 老爷子醉醺醺的看过来,笑嘻嘻的说道,“呦呵,什么事啊?双喜临门啊?对了,老三啊,要在贺儿夸官之前,给我的小孙子办满月酒啊。” 祥子急忙回答道,“爹,是青儿差人送来的喜帖,青儿生了个大胖小子,这周家高兴的不得了,要在后天摆酒席呢,请咱们去。” 李妙云又急忙插嘴道,“三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青儿按说送帖子也是给爹送,就算爹不在,也得是大哥收啊,你怎么越俎代庖了啊。” 李妙云说完便看着老爷子。 老爷子迷离的眼神看了祥子一眼,接着便狂笑几声,说道,“这个青儿也不知道怎么了?嫁过去就没回来过,嗯,行,过两天咱们一起过去,对了,一定要收拾的妥妥当当的,不能丢了面子,以后咱们老杨家也是官家。” 李妙云见老爷子似乎毫不在意谁接了帖子这件事上,有些生闷气,好不容易找到了老三家的一个不是,结果老爷子喝多了都没听出来,真是倒霉透了。 叶小萱在一边看出了门道,笑着说道,“四弟妹,照你这意思,要是你三哥接了帖子还的挨顿骂,你心里才舒服点?” “我可没那么说,那是你自己说的。”李妙云撇了撇嘴,接着吃饭。 老太太在炕上一边吃一边玩,到后来,还是彩凤给老太太喂了饭。 兰桂芝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那么静静的听着,不发言不插嘴。 吃过了饭,收拾完了,大家各自回了各自的屋子。 叶小萱正想着跟祥子商量着今天傍晚听的杨福说的那些话呢,结果外面有人敲门。 祥子仔细一听,是曹星宇的声音,便披上了衣裳,开了门。 曹星宇笑着进来,笑着说道,“嘿嘿,祥子哥,嫂子,没打扰你们歇息吧?” “看你说的哪里的话啊?来来来,这边坐下,屋子里窄巴,将就这点吧,这还是欢欢去了苏巧那边住着,要不然那啊,真是挤得厉害。”叶小萱笑着说道,拍着自己不远处的炕沿儿说道。 祥子急忙起身倒了一杯水,递给曹星宇。 曹星宇站起身来,接过水杯子,笑着说道,“这总是在那平和楼呆着,还有点不舒服呢,干活习惯了,突然总是坐着,浑身不自在,这样吧,祥子哥,明天我也跟着你们去地里干活吧,我也是乡下人,农活都会干。” 祥子嘿嘿一笑,说道,“哪里有让客人干活的说法?” 曹星宇脸色一沉,佯装生气的说道,“祥子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可是当你是我亲哥哥,你这句话是不是把我支远了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经常干活的人闲下来了,浑身不自在啊。” 叶小萱掩嘴一笑,说道,“你这是什么命?不干活还难受了?” 祥子说道,“也是,都是自家兄弟,要不然明天就跟着我们去砍黄豆秧子,估计明天一天就完了。” 叶小萱思忖片刻,说道,“那不是大材小用了么?” 祥子听了叶小萱的话有些愣神,疑惑的问道,“难道你想到了什么?” “是啊,曹兄弟也不是很熟悉咱们这边地里的情况,虽说都是乡下人,可是风俗啊做事的程序什么的一定有不一样的,倒不如这样,反正咱们也是要尽快盖房子的,孩子们都大了,曹兄弟一家三口呢,这盖新房子可是头等大事。” 叶小萱还没说完呢,祥子双手一拍,如梦初醒般,“是啊,我这脑袋,把这件事给忘了,这样,曹兄弟,你明天张罗着咱们的额新房子吧,你先去镇上看看,看一下行情,找好了工人,你嫂子这两天就给你弄个图纸,到时候你看着置办材料,反正在留香楼你也监工过,咱们就准备新房子了。” 叶小萱看着祥子那激动的样子笑着说道,“你倒是也不傻。” 曹星宇先是高兴的答应这个任务,接着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嫂子,你刚才说,我们也跟你们住一个院子?” “怎么着,你是嫌弃哥哥嫂子?”叶小萱笑着问道。 “哪里哪里,我求之不得呢,可是我没敢这么奢望,还想着到时候赚了钱,在村边上买个小地方,盖两间房子就行了。嘿嘿。”曹星宇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 “两间房子?你快算了,没看见我现在么?儿子闺女都长大了,怎么能两间?再说了,你总不能左边是媳妇儿右边是老娘啊,你怎么睡觉?”祥子坏笑着说道。 曹星宇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说道,“祥子哥,我平时看你说话一板一眼的,你这还会开这种玩笑?” “怎么能是开玩笑啊,我这说的是实话啊。”祥子接着说道。 叶小萱笑着说道,“他就是冷不丁的就冒出那么一句来,行,既然这事咱们这么定下来,那曹兄弟你明天就去镇上看看,那边不是还留着一辆马车呢么?我们就先把家里事忙完了,对了,我们后天还的去一样镇上,我的小姑子家的孩子满月酒。” 曹星宇信誓旦旦的说道,“没问题啊,嫂子你放心,这事我保证做的漂漂亮亮的,只要您给了我图纸,把要求跟我说了,我马上就插手去做这件事。” 又说了些别的家常,曹星宇看了看时辰不早了,便起身告辞了。 曹星宇走后,祥子把门上了门闩,又仔细的检查了一下,这才回屋睡觉。 叶小萱见祥子回来了,便问道,“祥子,你今天饭桌上不舒服,是不是因为跟大哥吵嘴的那件事?” 祥子叹了口气,说道,“倒不是因为跟大哥吵架,他是大哥,再说了这么多年了他就是那个脾气,我是因为家里的肥田被人占了这件事郁闷,不知道贺儿什么时候能去京城面圣,要是封了官,一定要把那地要回来!” 叶小萱抿了抿嘴,说道,“他既然占了地,没什么说头,那就是强占,我就不信要不回来,当着家里的人没什么见识或者主意少就欺负?我就不信这个邪!” 祥子接着叹了口气,说道,“也不知道这太平的日子能过多长时间了。” 虽然这句话声音很低,但是叶小萱还是听到了耳朵里,叶小萱的心里也不禁的颤了一下,是啊,要是哪一天在京城唐老夫人凌云悠的那些事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这就是祸从天降了。 可是叶小萱的心里还是不明白,这件事连老爷子和老太太都不知道么?怎么可能呢?要是老爷子和老太太不知道,那孩子是怎么换的啊?这件事也说不清楚啊?难道这里面有什么误会,只是一个凑巧?只是凭着七颗痣就能定夺?难道欢欢和七皇子的血相溶了也是巧合? 祥子脱了鞋上了炕,把小儿子从叶小萱的怀里抱过来,看着小家伙儿那甜美的睡姿和模样,就喜欢,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喜欢的神情,便情不自禁的去亲小家伙儿的脸蛋儿。 完了,这一亲不要紧,小家伙吭哧一声就醒了,醒了就那么瞪着大眼睛,漆黑的黑玛瑙一样的大眼睛,盯着祥子,不带片刻,便咯咯的笑起来。 祥子完全被这小家伙儿萌呆了,看着小家伙儿,自言自语道,“这个小东西怎么就这么招人稀罕啊?” 叶小萱看着爷俩在那大眼瞪小眼,一眨都不眨的,笑着说道,“怎么,你这是跟小儿子在比试谁不眨眼的时间长?” 祥子不吭声继续瞪着小儿子,他不敢说话,恐怕一说话漏了底气输给了小家伙儿。 “诶?小萱啊,咱们儿子得起个名字吧?”祥子终于忍不住酸痛的眼睛,眨了一下,就这么输给了小家伙儿,小家伙儿那大眼睛还瞪着呢,似乎心里使了一把劲儿,一定要赢了他爹。 叶小萱笑着说道,“你输了吧,你输给了咱们儿子。” “爹,我不是给小弟取了名字么?他还没出生呢,我就给他取了名字,叫乐乐。”贺儿在一边看书呢,见这边的话题他感了兴趣,便转身说道。 祥子若有所思的撅了撅嘴,说道,“这个名字爹不是很喜欢。” 叶小萱一愣,手里铺炕的褥子也停住了,问道,“贺儿取得名字不好?那你给取一个吧。反正你们取得都是小名,这大名啊我还在心里琢磨呢,等什么时候给小儿子上户籍的时候我再给一锤定音。” 祥子皱着眉头,可谓是苦思冥想啊,时间久那么一点一点的过去了。 贺儿看了一会儿书,实在忍不住了,转身问道,“爹,你看你又找不到好听的名字,那还是按照我之前取得名字吧,怎么样?” 祥子低头不语,只伸出一只大手做出,不让出声的架势。 贺儿扯了一下嘴角,眼神中有一丝坏坏的笑意,轻手轻脚的走到叶小萱的身边,俯首过去,在叶小萱的耳边说道,“娘,我爹这次非要装一下有才识,小弟这名字估计一时半会出不来了。” 贺儿这句话刚说完,叶小萱还没说话呢,就听到祥子嘿嘿一笑。 贺儿和叶小萱娘俩不约而同的朝着祥子看过去。 祥子脸上洋溢着非常愉悦的笑意。 叶小萱使劲儿的盯着祥子,期待的问道,“想到了啥?” “小——包——子!”祥子一字一顿的说道,说完了脸上还挂着一种极其自傲的神态。 叶小萱和贺儿又是不约而同的狠狠的咽了口唾沫,娘俩相互一看,真心不知道祥子怎么能想起这么个名字来。 祥子这时候早就嘴里喊着小包子,大手逗着小儿子玩了,“小包子,是不是刚才爹的胡子喳喳把你渣醒了?嘿嘿,来来来,爹再哄你睡觉,爹的小包子。” 叶小萱真心无语了,只能看着祥子和小儿子在那逗着玩。 贺儿瞠目结舌了,说道,“娘,我敢打赌,以后日子好了,家家都吃上了肉包子,哼哼,小弟非得跟爹急。”说完便扭身,接着看书去。 叶小萱看了看贺儿,想了想,嘟囔道,“也是啊,这要是到了早市,全是卖包子的啊——” 想到这叶小萱的嘴角不禁的抽了抽,可是看着祥子那么疼惜小儿子,叫的那么稀罕,她算是默认了。 夜深了,只听得见院中草丛中那窸窸窣窣的蛐蛐的叫声,一片月华撒进了窗子里,照在窗台上,像是铺了银粉。 一阵夜风吹来,从窗户的缝隙中钻了屋里来,还有些丝丝凉凉的惬意。 第二天早上,公鸡才打了三遍的鸣儿,祥子便摸索着要起来了。 他还记挂着村边上的青果林子,虽说现在不是他的了,可是昨天听了大哥的那一顿牢骚和讽刺,他心里有些不对劲,总想着把自己之前的地都去看一遍。 叶小萱自从带了小包子,睡觉便轻了很多,觉得祥子动身,便轻声问道,“祥子,你怎么起得这么早,外面才蒙蒙亮,也不知道今天有没有雾。” 祥子已然是穿好了衣裳了,走到叶小萱边上,说道,“我去看看咱们家以前的地,心里好有数,若是哪一天有时间了,我去找村长,问清了,现在要回来也是不能种庄稼,等忙完了这阵子,我想着问问去。” 叶小萱看了看祥子眼中的坚持,便没说什么话,顿了顿只说了句早点回来,便扭过头继续睡觉了。 祥子应了声,拽了件外套,朝着外面走去了。 叶小萱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直到兰桂芝过来敲门,说是快要吃饭了,叶小萱这才急忙的应了声,把睡在隔壁帘子里的贺儿叫醒,她自己也慢慢的起来简单的洗漱一下。 贺儿起来了洗漱完了便出去,去了茅房了。 叶小萱正想站在门口问问兰桂芝点事呢,李妙云站在不远处,唉声叹气,阴阳怪调的说道,“人家养活了好儿子,就是命好,不做饭不干活,老爷子还拿着当宝,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该扔了。” 说完便将洗大葱的水泼了一地,转身去了厨房。 叶小萱冷冷的看了李妙云一眼没说什么话,便回了自己的屋,心里想着,你也就是嘴上得点便宜,等什么时候让你吃点哑巴亏,你就不得瑟了。 叶小萱收拾好了,便抱着小包子去了上房,这时候彩凤正照顾着老太太擦洗呢。 “彩凤啊,你嫁到了老杨家,真是老杨家的福分。”叶小萱笑着说道,便一手拎着板凳,把板凳们都放在圆桌边上。 彩凤将额前的碎发往耳朵后面抿了一下,笑着回答道,“三婶,瞧你说的,我乐意啊,怎么着我现在过得也比原来好啊,伺候人那也是高兴,因为啊有人让你伺候,证明你还不是吃闲饭的,等我要是生了,怕是十天半月的等你们伺候了。” “哼,不就是伺候人么?还福分呢?真是笑死人了。”李妙云一边冷笑一声,将端进来的饼子放在了桌子上,转身要去端别的东西。 彩凤嘴角一紧,想着骂人,可是看了叶小萱一眼,硬是话到了嘴边没说出来。 叶小萱看都不看一眼,说道,“有没有福分的,老天爷看着呢,最起码了给老杨家传宗接代,不像某些人,就是下不出个蛋,站着茅坑不拉屎!” 李妙云气的嘴唇哆嗦,跺了一下脚就出去了。 彩凤咯咯的笑了两声,说道,“三婶,我害怕你听了我跟她吵架心里不舒坦,感情您说的话比我说的还难听呢。” 彩凤话音刚落地,兰桂芝就端着一大盆的稀粥进来了,扭头往后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屋里,便眯着那细长的眸子轻声问道,“三弟妹,彩凤,你俩说什么了?我看老四家里的脸色不好啊。” “不好活该,那是她自己作的。”彩凤解恨的说道。 叶小萱看了看兰桂芝,轻声说了句,“其实没说什么,就是说了句站着茅坑不拉屎。” 兰桂芝听完了忍不住的噗嗤的笑了。 “三弟妹,这还叫没说什么?那可是她的一块心病,你们俩这叫在她的伤疤上撒盐,能舒服的了么她?”兰桂芝小心翼翼的将一盆稀粥放下。 这时候老爷子哼着小曲儿从外面回来了,站在院子里喊道,“孙子!贺儿!来来来,吃饭了,爷爷走溜了一圈回来了,你起来没?” 贺儿这时候正好在马棚里给马儿添了点草,听老爷子喊他,他便急忙拍了拍手上的草渣子出来了,朝着水池走过去。 “爷爷,您这身子骨越来越好了啊。”贺儿笑着说道。 老爷子缕了缕胡子,说道,“最近爷爷是神清气爽的,见到了乡里乡亲的,我就总想着把我自己个儿的高兴事跟大家伙儿分享一下,我杨宝才的孙子中了探花,那也是整个杨家庄的荣耀啊,是不是啊?” 贺儿笑着说道,“感情你是出去炫耀去了?” “怎么会是炫耀,爷爷这是实话实说,让他们也粘粘喜气,还不是好事么?再说了,你小弟过几天满月酒,我的跟人家提前说好了啊,嗯,眼看着咱们老杨家的好日子马上就来喽,贺儿,你知道么?现在村里的人见到了我,那就得恭恭敬敬的啊。”老爷子越说越起劲了。 贺儿洗完了手,说道,“爷爷,咱们去吃饭去吧。” “好好好,吃饭去!”老爷子兴致盎然。 到了饭桌上,老爷子扫了一眼,疑惑的问道,“老三呢?” 叶小萱这才想起来,祥子早上起来吃去说是看青果儿林子,现在还没回来呢,不会是有什么事吧? “贺儿,去青果儿林子看看去,你爹好像是去那了。”叶小萱吩咐贺儿道。 贺儿嗯了一声就要往外走。 老爷子一下子叫住,说道,“老大,你去!” 杨福一千个不乐意一万个心不甘,可是看着老爷子的眼神儿,他还是不得不去,便气鼓鼓的走出去了。 李妙云抿着嘴,像是在思索什么,终于过了一会儿问道,“三嫂,你们都是分出去了,怎么三哥还惦记着那青果儿林子啊?” 叶小萱斜了一眼,冷冷的说道,“过去看看也叫惦记?不是我说狂话,你现在就算白送给我,我还没那个时间去管理呢。” 这句话虽然听上去很不好听,可是李妙云的眼神却闪过一丝高兴,紧接着补了一句,“三嫂,你们都是赚大钱的人,当然不在乎这点小树林子了。” 彩凤看了看,说道,“四婶子,三婶子那是阔绰的人,我们还有二婶家里可是不宽裕。” 李妙云听了这话,脸上马上显现出心烦的神情,哼哧一声,不说话了。 老爷子似乎压根儿就没把几个女人的拌嘴放在心上,只顾着和贺儿说一些什么要注意的话,老爷子说,三十多年前,那可是在上水镇见过人家夸官的,还说见过先皇的别苑,越说越起劲儿了。 大概吃了一半的饭了,杨福耷拉着脑袋一脸的郁闷回来了,顺手把外套往门口的柜子上一扔,气呼呼的坐在了板凳上。 老爷子这会儿已然是喝高了,飘飘然了,压根儿就没看见杨福的表情。 贺儿见杨福进来没见到自己的爹,便问了一句,“大伯,我爹呢?” “哼,我就多余的管闲事,哼,你爹在后面呢,要不是我,哼,你爹早就被人打了,我这好心给拉架,你爹倒是怨恨我了,不知道好歹。”杨福一边生气一边伸手拿过一碗饭,扒拉了些菜在饭碗里,便呼呼的吃起来。 贺儿愣愣,又看了叶小萱一眼,叶小萱听了杨福的话也停了筷子。 彩凤的脸上有些焦急,不知道祥子出了什么事跟人家打架;李妙云则偷偷的乐了,心里得意了,心里骂道,那才是活该;兰桂芝和杨禄似乎表情没什么变化,既看不出担心也看不出那种看笑话的表情。 叶小萱刚开始的时候有些着急,可是又往后面看了一眼,见祥子回来了,便有安静下来,垂下眼睑,夹了点菜放在碗里,等着祥子自己进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祥子气鼓鼓的一脚迈进来,正巧这会儿老爷子抬头,老爷子见祥子脸色不好,便笑着问道,“老三,你这是怎么了啊?我孙子这可是中了探花,你那脸色怎么比紫茄子还难看?” 祥子鼻子里哼出一声,气鼓鼓的坐下了,眼瞅着面前的饭碗,可是怎么也没食欲。 杨福撇了一眼说道,“老三,你跟大家伙说说,这事到底怨谁,我好心好意——” “行了行了大哥,我不是冲你撒脾气呢,我是想揍红叶他爹!”祥子气呼呼的一下子把手里刚刚拿起来的筷子摔在了桌子上。 老爷子一看这情况,好像是醒了点酒,问道,“他又怎么了啊?” 祥子不知声,只是皱着眉头生气。 彩凤抿了抿嘴唇,说道,“三叔,不会是红叶挨打的那件事吧?” 李妙云则乐滋滋的吃着饭,吧唧吧唧的嚼的特别香。 叶小萱狠狠地剜了一眼得意洋洋的李妙云,李妙云显然感觉到了那一阵寒光,收敛了些,但是依旧是只顾着自己吃。 兰桂芝悠悠的说道,“四弟妹,你真是好儿媳妇儿,赶紧的吃,吃完了正好给婆婆喂饭吃,她自己吃着费劲儿。” 李妙云突然嚼着饭菜的嘴巴顿了一下,紧接着便慢下来,她可不想干那又脏又累的活,哪怕是出去洗碗刷锅,他也不愿意伺候老太太啊。 “二嫂,你这话说的,这事不是一直是彩凤干么?我可是不能抢了她表现的机会。”李妙云连讽带刺的说道,虽然嘴上不服软,可是心里已然是有些怕了,现在这老杨家,她可是孤零零作战了,老四又不在家,真要是动起粗来,她非得吃亏。 彩凤一听这话,急忙说道,“四婶子,别别别,我倒是愿意把好差事让给你,也让你在爷爷奶奶面前表现一把。” 李妙云被噎了一句,干瞪眼没话说。 老爷子血红丝线的眼睛,看着祥子,问道,“老三,到底是咋回事啊?” 祥子憋了半天,才说道,“我早上起来本来是想着看看青果儿林子那边的青果儿是不是到了收的时候了,咱们今天这不是把黄豆秧子割完了么?明天去镇上喝喜酒,这回来了就去把青果儿摘了,我们过几天就开始忙活着暖棚的事情了,这不是想着多帮帮您么?你猜怎么着?” 祥子话说到这,叶小萱心里似乎明白了,难道是红叶他爹去青果儿林子捣乱了? 彩凤却快人快语,问道,“三叔,到底咋回事?碰了面吵起来了?” “哼,吵起来?我不是那么不说理的人,既然我打了他闺女,他说我几句也无妨,按辈分,他算是咱们的长辈,他居然欺人太甚的砍了咱们青果儿林子的树!”祥子气愤的说道,“我能不揍他么?” 杨福瞪着眼说道,“你又没看见人家砍,你怎么揍人家?要是事情闹大了,还不得上公堂?出了人命怎么办?” “我呸,我早上往青果儿林子那边走的时候老远的就听见了锯木头的声音,我就加紧了脚步,走过去一看,嘿,正是那小子,正卖力的锯咱们家树呢!那一棵树上面可是结了许多的青果儿,怎么着不得有两筐?”祥子似乎越说越生气。 136章 欢欢救婶子心切 杨福马上说道,“可是我去了,就见你在那打他呢啊,没见着你说的这些事啊。你都把人家打的口吐鲜血了,我在不拉着?非得出人命!” 老爷子一听这事,顿时酒醒了,眉头拧巴着,胡子一撅一撅的,问道,“老三,他锯了咱们家那棵海棠果儿?” 祥子咬着牙看了老爷子一眼,不说话只点了点头。 老爷子一拍桌子,吓着坐着的人都一哆嗦。 嘿,叶小萱怀里的小包子居然咯咯的乐了。 众人嘴角都抽了一下,这小家伙儿到底是个什么投胎的啊,这会儿空气这么紧张,大家都等着老爷子一声令下呢,这小家伙儿居然笑的这么开心。 老爷子撇了撇嘴,说道,“哼,我这好孙子,真是有德行,我在这发脾气,他还敢笑,行了你们几个先吃,老大老二老三,你们端着饭碗,咱们外屋里说说。” 贺儿也盛了一碗饭出去,他的心里想着呢,自己再怎么说过些天也会被点了做官了,眼瞅着自己家里这点事,能这么憋屈了?再说了,贺儿还听到了祥子跟叶小萱说村长占地的那事,他总觉得作为老杨家的后代,眼睁睁的看着老杨家受气,那真是完全做不到。 叶小萱看了看李妙云,不紧不慢的说道,“我们家的人不要求有多么多么的和睦,毕竟那不现实,树叶子还不一样呢甭说人了,可是也最讨厌吃里扒外的。” 彩凤嘴角一撇乐着说道,“三婶说得对,那些个妄图抄近路,跟奶奶面前卖乖的人,也算是没良心了,奶奶没事的时候她就上赶着,这会儿奶奶病了,倒成了撒手掌柜的了。” 兰桂芝心里跟明镜似的,她当然知道叶小萱在话吧谁呢,但是她没说话,只是低眉顺眼的吃自己的饭。 顿了顿,兰桂芝突然问道,“三弟妹,欢欢呢?还没回来呢?” “哦,她喜欢在苏巧那边玩几天那就玩吧。”叶小萱没有把欢欢住过去是为了给苏巧开方子治病这件事说出来,虽说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兰桂芝的表现不错,可是叶小萱心里不清楚兰桂芝到底是不是像苏巧那样真的知心可交,毕竟兰桂芝有前科。 叶小萱心里回荡着一句话,会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儿不露齿。 吃过了饭,李妙云急忙说道,“那啥,我去厨房刷锅,还是彩凤照顾老太太吧,二嫂,你也歇着吧。”李妙云心里想着老四不在家,她多干点活,兴许就少点事,还有,她心里盘算着,兰桂芝也算是个狠角色,若是能让兰桂芝站在她和红叶的队伍里,那就好了。 兰桂芝嘴角勾了勾,露出一丝浅笑,说道,“我还是干点活,不然不舒服,毕竟三弟妹是抱着孩子没法干活,我这没什么事,就不一样了。” 屋里的女人们似乎瞬间变得融洽起来了。 老爷子吃饱了把饭碗放在了身后的木头柜子上,习惯性的从腰间摸出那杆跟了他二十多年的老烟袋杆子,装了烟丝点着了火,这就吧嗒吧嗒的抽起来,他在等着那兄弟三个说自己的主意。 “爹,我看这事就算了,人家锯了咱们家一棵树,咱们家老三把人家还打了个半死呢。”杨福说道,说着脱了鞋,似乎早上拉架的时候用力过大,不知道路边的草科里面有个蒺藜进了鞋子里,有点扎得慌。 杨禄抿了抿嘴,瞟了一眼老爷子的脸色,又看看祥子的脸色,叹了一声起,没说话。 老爷子说道,“这口气,老子是咽不下去,你们知道那一棵海棠果儿到时候能卖多少钱么?那可是百花花的银子!这事没完。” 祥子虽然没说话,但是点了点头,他的心里想的不是那棵树的果儿能卖多少钱,而是他老杨家的脸面不能这么丢了。 杨禄见老爷子这会儿的似乎有些坚定了意见,便说道,“爹,咱们也不能硬拼吧?可是这事咱们不着村长,那小子八成也得恶人先告状,要不然,爹您带一会儿去一趟村长那里。” “去什么去?爹这么大岁数了?本来就生气,不行咱们说和一下就算了。”杨福看着老二那趋炎附势的模样,他就生气,心里恨到,你们这不是摆明了让我跟老丈人闹僵了么?那红叶还怀着我的孩子呢。 想到这里杨福忍不住的说道,“爹,不就是一棵树的果子么?没了就没了,老三都打了人家一个稀巴烂了,还想咋地啊?” “哼,那是老杨家的面子!咱们要是跟他说和,岂不是服软了?”祥子早上起来跟那红叶他爹吵了几句,现在还堵心呢。 “面子?面子值几个银子?那可是我老丈人,你们倒是出了气了,我怎么办啊?我媳妇儿还怀着孩子呢!你们谁愿意去找不后事就去,没我什么事!”杨福说着就要站起来走。 老爷子胡子一撅骂道,“畜生!你这是娶了媳妇儿忘了爹?你说你三弟打了他,他就没打你三弟?这件事必须地有个说法,大不了你休了那丫头,她自从进了门,跟你娘不是吵架就是干仗,你妹子丢了你娘本来就受了打击,她还冷嘲热讽的,哼,兔崽子,不是爹说她坏了良心,我一直怀疑你娘疯了跟那死丫头有关系呢!” 杨福听了这个愣了一下,疑惑的问道,“爹,你说的是真的?” 老爷子似乎觉得一怒之下多说了什么,便不再说话了,低着头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info 老爷子的这一席话可是让屋子里的女人们都听到了耳朵里。 叶小萱和兰桂芝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放到了李妙云的身上,彩凤见二婶子三婶子都在看李妙云,便也把目光落在了李妙云的身上。 李妙云显然是觉察到了被人的目光停留在了她的身上,嘴角一抽一抽的说道,“你们看我干什么?该忙啥忙啥。” 说着她有些慌张的站了起来,说着就要收拾碗筷。 兰桂芝也站了起来,也跟着收拾碗筷,“哎,不是有句老话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老四家里的,你这刚才还神采奕奕的呢怎么转眼间这慌里慌张的啊?” 李妙云支支吾吾的,她也是个聪明人,有时候什么事情越是分辨越显得苍白无力,还的让别人怀疑,她干脆说了一句,“老爷子说的是红叶又不是我,你们看我有什么用?有能耐去找杨红叶去。”说完便端着一摞碗除了屋子。 彩凤端着半碗饭喂老太太,心里可是一直揣测着,老爷子刚才说的那件事也太邪乎了,难道这小红叶真么厉害?可是彩凤自认为自从嫁过来,差不多吃喝拉撒睡的离着红叶也不远的啊,除了晚上红叶跟杨福睡在一起,别的时候可是天天碰头的,怎么可能是红叶下了毒。 叶小萱抱着小包子逗着小包子玩,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彩凤思来想去的想不出个门道,又用眼角看了一眼叶小萱,见叶小萱似乎没什么表示,便轻声的问道,“三婶子,你说刚才老爷子说的那件事?” 叶小萱只顾着逗小包子,似乎就没听见彩凤说话。 叶小萱已然是听到了心里,可是这件事她不想管,想当初老太太那是给了她多少的气受?这现在被人害了,这就是现世报了,都是自己作的,怨不得别人。 屋外面还在商量着呢,最后杨禄和祥子都支持老爷子先去村长那边说一声,免得红叶他爹恶人先告状。 老爷子背着手,脚下嗖嗖的朝着外面走去了。 祥子这才进了屋里,见叶小萱正在逗小包子,脸色马上就好了,说道,“来来来,爹的小包子,让爹看看,这一会儿不看我儿子啊我这心里可是想的要紧。” 祥子说着便从叶小萱的手里把小包子接过来了。 小家伙儿瞪着那比黑玛瑙还亮堂的大眼睛,又抿抿小嘴儿,那粉嫩的小嘴唇仿佛亲一下就能挤出粉嫩的水儿来,让人亲了还想亲。 叶小萱见只有彩凤在身边喂老太太吃饭了,这才问道,“祥子,你果真是动手打了人?” “那又怎么样?大不了打官司上公堂,哼,你是不知道那龟儿子多可恶啊,我明明看见他拿着锯子锯了树,等大哥去了,他去不成人,反倒是毫不讲理的说道,问我哪一只眼睛看见他锯了海棠果儿的树!不我揍他我解气么?”祥子嘴里面说着,注意力却在小包子的身上。 彩凤一边给老太太喂饭一边说道,“活该那畜生被打,三叔三婶你们没在家,你们是没看见那小蹄子的架势,我公爹也是,总是偏爱她说什么她年纪小,要让着点,我呸,她那可真是坏心眼子啊。” 叶小萱听彩凤这么一说,便轻轻的问道,“怎么个坏心眼?” 彩凤抿了抿嘴说道,“老太太对三婶你们两口子不好,对二婶两口子也不咋地,可是对我公爹和四叔他们家,那也算是很好了,你知道么?奶奶病了,她就故意的端着好吃的在奶奶的面前走,奶奶跟过去,要吃,她居然跟喂狗一样的,捏着一角,往上一扔,笑着让奶奶去接。” 叶小萱听了,心里倒是没什么波澜,谁让老太太当初那么挤兑人,骂人,把人都折腾啥样了,这可是她遭了报应了。 祥子却听得一腔怒火的,问道,“那个小畜生这么做,我爹没看见?” “看见了她还这么做?你大哥也就是我公爹那可是看见了,但是就没管啊,人家都不管哪里轮得到我说话?再说了,四婶子还跟着旁边看热闹,我一个人怎么能敌得过他们,得了,我也闭嘴不说了。”彩凤一边说一边叹气道。 叶小萱看了看祥子,祥子的眼中明显的有一股无名业火,不知道再说点什么,他肯定就忍不住了。 叶小萱接着说道,“彩凤啊,这事咱们改天再说,今天你在家里看着老太太,别的人估计都去地里了,我抱着小包子去苏巧家看看去。” 彩凤脆生的答应了。 叶小萱抱着小包子出了上房的门,祥子也跟着出来了。 祥子一肚子的气,说道,“真没见过这种杂种,今天看来我是打的轻了,待会儿一定找村长去理论。” 叶小萱转过身淡淡的看了一眼祥子,说道,“你怎么理论?老爷子不是已经去了么?再说了,你不是说今天要把黄豆秧子砍完了么?待会儿你们一起去吧,我去跟村长说说。” 祥子站在原地看了看叶小萱,抿了抿嘴唇,说道,“小萱,咱们是不是临离开杨家庄的时候把村长得罪了?” “得罪了?哼,早就得罪了?他想着把杨玉兰嫁给贺儿的那会儿,咱们已然是闹掰了,后面又让他肥田的租子受了大损失,他当然记在心里,别说我说话难听,就算是爹去找他,哼,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祥子听了叶小萱的话,嘴角抽的更厉害了,问道,“那怎么办啊?” “怎么办?我是不想趟这浑水,可是你打了人,这次不管也得管了,村长要是真的搅合进来,还不知道以后给老杨家下什么绊子呢?在京城咱们说了不算的,可是这杨家庄要是再玩不转,那还有什么意思,得了,你们塌心的去割豆秧子,我去看看,不要误了明天去镇上。”叶小萱说完便抱着小包子往外走了。 祥子看着叶小萱的背影,心里有那么一丝微微的愧疚,自己本来想着给老杨家出口恶气,可是现如今让小萱这么一分析,这还真到了节骨眼儿上,他自己承认自己嘴巴笨,那村长可是狡猾的老狐狸,也只能让小萱去对付了。 祥子垂下眉眼,轻轻的叹了一声气,便去马棚套车去了。 叶小萱抱着小包子先来到了苏巧家里,门是虚掩着的,叶小萱还是敲了敲门。 茹茹的声音从里面飞奔而出,一听就知道这闺女是跑着从屋里出来的。 茹茹打开门,从门缝一看是叶小萱,便马上高兴的朝着屋里喊道,“娘,是婶子来了,欢欢你娘来了!” 那高兴的样子不亚于过年穿新衣裳吃肉菜了。 叶小萱笑着说道,“看你美的,见了婶子比捡了银子还高兴?” 茹茹抿起小嘴儿,笑着说道,“当然,我娘说了,见了婶子就是见了银子了,因为婶子会赚银子,婶子还有亲情味儿还有银子,茹茹怎么能不高兴?” 叶小萱腾出一只手,轻轻的摸了摸茹茹的额头,说道,“嘴皮子这么好使,这是跟谁学的?” “当然是跟着婶子喽,我喜欢婶子说话,婶子每次说话我都静静的听着,来,婶子你抱着小孩子多累,进来坐着。”茹茹在前面带路,俨然一副小主人的样子。 这时候苏巧也笑着从屋里走出来。 叶小萱见娘俩出来了,没见欢欢,突然有点疑惑,问道,“苏巧,我们家欢欢呢?” 苏巧有些愧疚的说道,“嫂子,都是我不好,欢欢这孩子从昨天晚上一直在弄那个药沫沫呢,我昨天吃了一副药,肚子有些痛,然后出了点血,欢欢一个劲儿的道歉,从那之后她连饭都不吃了,一直在捣鼓呢药。” 对于欢欢这种执着的坚持,叶小萱在京城早就领教过了,她笑了笑,没说什么,反倒是上下的打量了一下苏巧,问道,“你没什么事吧?出血了?严重不?” “不不不,嫂子你还别说,我之前每次来月历都是颜色发乌,昨晚上那一剂药下去,我只觉得小肚疼的难受,后来排出了好多的污垢,看着就吓人,后来污垢流干了,就出了点鲜血,颜色红艳,后来欢欢便进屋了,没再说。”苏巧绘声绘色的说着昨晚上到现在的事。 叶小萱往屋里瞅了瞅,还没说话呢,茹茹便笑着说道,“婶子,我爹出去了,没事,你们进来说,这院子这么大,没准有什么闲得慌的扒着墙头偷听。” 苏巧疼爱的摸了摸茹茹的额头,说道,“我现在真的没什么奢望了,因为越来越喜欢这孩子了。” 叶小萱使了个眼色,苏巧便住了嘴,总不能在茹茹的面前总是提起以前的事。 叶小萱抱着小包子跟着苏巧进了屋子。 “庆来了?怎么他自己去干活你没去?”叶小萱随便的问道。 苏巧把一盆子葵花籽从柜子里拿出来,放到了叶小萱的面前,也跟着坐下,说道,“只有西边地里的一点红薯没刨回来了,昨晚上庆来也见了发生的事,他早上说让我在家里好好的等着欢欢,他一个人去就行了。” 叶小萱这才点了点头,又扭头往另外一间屋里看了看,欢欢还在那研磨配重量呢。 叶小萱笑着说道,“这孩子刚刚到了京城那会儿就想着你的事呢,有一次去她们那个龙马大药房后面的树林子里采药还被贼人掳了去,现在想想还挺害怕的,在外面人生地不熟呢,倒是不如在家里。” 苏巧点了点头,一脸的感激,说道,“我们两口子这辈子算是欠下了你们的债了,这辈子还不清,我们下辈子接着。” “啧啧啧,瞧瞧你说的,那都是什么话?咱们是外人么?说这些话那就是外道了。”叶小萱佯装生气的说道。 苏巧往前挪了挪,这样跟叶小萱之间的距离就更小了些。 “茹茹,去,把大门上了门闩去。”苏巧跟茹茹吩咐道。 茹茹出了屋子,苏巧这才小声的说道,“嫂子,你知道么?你们走了这段时间可是发生了不少事呢?我也不知道兰桂芝二嫂子跟你说了没有?” 叶小萱眨了眨大眼睛,说道,“没说,估计还没时间吧,老院的这几天都忙着收割黄豆秧子呢,怕闹天,这一下雨就完了,全沤了肥了。” 苏巧抿了抿嘴,垂下眉眼,思忖片刻,说道,“嫂子,先是这件事,当然了你也让那个陶二公子回来问过了,我们还是让二哥写了信的,就是李家庄李守业那肥田,真是有古怪呢。” 叶小萱心里当然清楚这件事,那李守业把小包子抱走了,让叶小萱差点吓死,这事叶小萱一直记在心里,若是这仇报不了,叶小萱也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嗯,你们不是说他那肥田种了东西么?”叶小萱知道的也只是这些。 苏巧点了点头,说道,“当时陶二公子催得紧,说是你要的紧。时间紧张我们也就简单的说了说,其实这里面这件事是这样的。” 叶小萱一边哄孩子一边听着苏巧慢慢的讲述李守业肥田的事情。 李守业的那肥田,之前是因为周围的人要么种了高粱要么就是玉米,他则是砌了一个矮墙,里面种了些稀奇的植物。 那植物的种子是一个外地人给拿来的,免费的提供,但是李守业种出来的东西结了果子,只能卖给他一个人,若是卖给别人那就是违约,那人似乎很神秘,每次去李家庄收那批东西只在夜里,只在地头上,压根儿就没见过李家庄的人。 “就这些?”叶小萱听得入了迷,便问道。 苏巧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我们后来带了工人去那地里砌墙,发现那里有个埋得严实的地洞,这件事只有庆来和我知道,就连二哥和二嫂也不知道,因为我们当时有点怀疑,才在晚上去看的。” 叶小萱听得更加迷惑了,问道,“他挖地道是为了藏好了那些个种子?” “嫂子,这事可是不简单啊,那地道深得很,就在地道口上,我们两口子还发现了不少的铜板,可是当时那里里面呼呼的风声很大,又是晚上,我们俩将的打扫了一下,只盼着第二天干活的工人不要发现了,就回来了。”苏巧脸上有些凝重的说道。 叶小萱更加的疑惑了,脑子飞快的转动,接着便问道,“那铜板你们还有么?” “当然有,这个哪里敢拿出去花?”苏巧说着就要秃噜下坑沿儿去拿。 叶小萱接着问道,“怎么不敢花?这钱有什么不一样?” 这时候苏巧已然是搬了凳子,站在了凳子上,把橱子顶上的一个木头匣子拿下来,从腰里摸出一串钥匙,小心的打开了。 “嫂子,你看看这铜板,就知道我们为什么不敢花了。”苏巧打开了祥子。 叶小萱伸手便去拿那些有些生了绿色铜锈的铜板,上面印制的画面和时间显然是一百年前了! 叶小萱一惊,问道,“这是古币?难道那里是古墓?” 苏巧苦笑一下,说道,“这种东西咱们怎么可能敢拿到市面上去花?我想着这李守业为什么不愿意让我们收了他的肥田也无非是这两个原因了。” 叶小萱心里有些震惊了,这偷盗古墓一是伤天害理,二是触犯了刑法了啊,这李守业一夜暴富难道不仅仅是种了那植物?她叶小萱先前还想着只因为对方种了值钱的植物才会恼羞成怒的报复小包子,还想着那本不应该啊,现在看来大概就是因为那古墓了。 叶小萱接着问道,“苏巧,你还记得那古墓的确切位置么?可不要让人知道了。” 苏巧又眯眼一笑,说道,“这个你放心好了,嫂子,我们第二天就让工人们在那洞口抹上了泥浆,说是以后在那块位置建房子,毕竟咱们暖棚多了,也要有人留着看着,这留人就得有房子住啊。” 叶小萱笑着说道,“苏巧你现在真是心思缜密啊,我遇到了你也是我的福分。这事别人就不知道了?” “你放心好了,我们怕引起别人的注意,同样在二里地见方的地方都选了位置,作为以后留守看着暖棚的人住的地方,又建造了四个同样的房子,这样一来,别人就没什么疑虑了。”苏巧笑着说道。 叶小萱这才安心,但是她心里想到了,若是有这么一大笔钱财,想必那李守业必然是要回来的,若是等他回来了,哼,新帐旧账一起算! “婶子!”突然传来欢欢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无比的兴奋。 苏巧将站起来,朝着欢欢那边走过去,叶小萱也闻声抱着小包子走了过去。 欢欢满脸满眼的兴奋,说道,“婶子,你昨天的症状属于正常的应该发生的状况,把体内的淤血余毒都排出来,你这些年吃了不少的各种药品,那些药不但没治了你的病相反还在体内淤积下来,现在我已经把这些药配好了,你找了药锅子,按照先前那药的方法煎服,每日早晚各一次,七天一个疗程,我想有两个疗程,你就会舒服多了!” 欢欢兴奋的说着,可是她嘴唇有些干裂,脸色有些苍白了。 叶小萱心里一颤,自己的闺女这是太劳累了!不行,要赶紧给她喝点红糖水才行。 这个想法还没等叶小萱说出口呢,欢欢便像是一根葱一样的倒在了地上。 苏巧吓坏了,哭着惊慌的喊道,“闺女啊,闺女啊,你这是怎么了啊?你快醒醒!” 叶小萱心疼的看着欢欢,她的眼角噙满了泪珠子,这闺女从来都是想着别人不会想着自己,不知道那个远在皇宫里的男人会不会心疼她会不会来这穷乡僻壤的,跟欢欢比翼双飞,过着清闲的日子啊。 “婶子,咱们快去请郎中吧!”茹茹也急了,拔腿就想往外跑。 “茹茹,你赶紧的把你们家的红糖拿出来,温水泡一碗,端过来给欢欢喝下去。”叶小萱指挥道。 “诶!”茹茹马上去泡红糖水。 苏巧将欢欢抱起来放到了炕上,泪眼婆娑的拉着欢欢的手,心疼的难受,又抬头问叶小萱,说道,“嫂子,一碗红糖水就行?不然我再去煮两个鸡蛋吧!” 叶小萱点了点头,心疼的看着欢欢,说道,“闺女这是太劳神,精神一直紧绷着,突然松下来,她那股子累劲儿和疲惫便涌现出来了。” “都是我不好,让闺女这么――” 苏巧抽泣着,一手抹眼泪一手拉着欢欢的手。 茹茹很快就端来了红糖水,苏巧一边抱着欢欢的上半个身子帮着茹茹把红糖水给欢欢灌了一些下去。 屋子里静的厉害,似乎只能听到喘气声,和小包子的吐泡泡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欢欢才疲惫的睁开眼,似乎那眼皮子就跟千斤重的磨扇一样的沉重。 苏巧这才放声大哭起来,哭的眼泪鼻涕的满脸都是。 叶小萱安稳她,她却哭得更厉害了。 “茹茹,快去拿条毛巾,给你娘擦擦,你看她这么大人了哭起来没完没了的了。”叶小萱跟茹茹说道。 茹茹听话的去拿了毛巾过来,递给苏巧。 欢欢努力的睁开眼,嘴唇的颜色还是有些苍白,轻微的翕动,说道,“婶子,你哭什么?我就是睡一会儿,睡醒了就好了。” 苏巧一边哭着一边说道,“你睡一会儿就好,两会儿也行,可是你要是睡不醒了,婶子怎么对得起你娘,婶子这辈子都过不心安了,闺女啊,以后可不能这么卖命啊。” 苏巧絮絮叨叨的说着哭着,叶小萱看着苏巧的样子真心觉得,这个女人是个心善的女人又是个精灵的女人,跟这样的人做朋友,夫复何求?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叶小萱拍了拍苏巧的后背,说道,“以前的时候闺女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我都经历了,是啊,谁叫咱们家的傻闺女做什么事情都那么卖命呢?” 欢欢低声的说道,“学医就要认真,否则我辜负了师傅,为了亲人,我也要认真,这样才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欢欢又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她刚才的眼神里都是疲惫不堪。 叶小萱让茹茹去抱了一床薄被子给欢欢盖上,说道,“欢欢累了,咱们去那边说话吧,让她安静的睡一会儿,过一会儿也许就会好了。” 给欢欢盖好了被子,叶小萱抱着小包子,跟着苏巧和茹茹到了另外的一个屋子。 ------题外话------ 美人儿们,十分的抱歉,自从这篇文上架以来,还没有发生过不按时更细的事情,从昨晚上到沙子出家门一直没网,所以今天的更新晚了好些,没有让一直支持沙子的美人儿们在睁开眼或者公车上或者上班上学的路上看到今天的更新,沙子再一次的表示歉意! 137章 不信治不了你 苏巧朝着那边看了看,满眼的不放心,便说道,“茹茹,你去欢欢身边守着吧,看她醒了吃点什么喝点什么,咱们赶紧的给做。(..info)” 茹茹痛快的应了声,又拿了一个水罐子过去了。 叶小萱又劝慰了苏巧两句,说道,“你放心吧,咱们家的闺女命硬,好着呢,待会儿睡醒了啊你这个婶子给她做点糖醋丸子吧,你可是记得?在平和楼的时候,她两天不吃你做的糖醋丸子,浑身都难受,后来我们去了京城,她硬说我做的丸子没有你的味儿。” 苏巧抹了一把眼泪,说道,“那有什么难的,闺女想吃啥我就做啥,闺女吃的不是丸子,是我的那个味儿,亲人的味儿。” 叶小萱笑着说道,“你是想对了,等着吧,待会儿就熬药去吧,既然欢欢跟你说了怎么煎药,怎么服用,你早点吃,若是能早一点的生个大胖小子,那么庆来也就高兴了。” 苏巧的脸色有些羞涩的绯红掠过,说道,“什么闺女儿子的,都一样,茹茹还不是照样的心疼我,欢欢为了我连命都敢拼了,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那可是不对,你们家庆来也许不是这么想呢,不管你生个什么?他总是觉得那是自己的孩子。”叶小萱说这句话的时候压低了声音,这些话让茹茹听了总归不好。 叶小萱的心里明白,虽然苏巧不在乎了,可是庆来却一直在乎,他一直想着要个自己的孩子,从平时的言谈举止都能看得出来。 苏巧低下了头,她心里自然是明白的,天天的睡一起,再不知道男人的心思,也算是白过了。 叶小萱又看了苏巧两眼,深情的说道,“若是真的能治好了,赶紧的要一个吧,因为我知道不管结果怎么样,你都会拿着茹茹当成自己亲生的。” 苏巧点了点头,有些复杂的神情浮上脸面。 “苏巧,欢欢刚才配的那个药,方子你有么?”叶小萱问道。 苏巧急忙点头,转身就去柜子上拿了过来,说道,“闺女一边想一边变换,这是最终的稿子。” “那行,茹茹在这看着呢,咱们俩去老郎中那里抓药吧,回来了,你就早点的煎药。”叶小萱说着便站起身来,朝着另外一个屋子走过去。 叶小萱看了看欢欢还在睡觉,便轻声说道,“茹茹,婶子跟你娘去老郎中那里抓药,你在家里照顾着欢欢,我们俩一会儿就回来了。” 茹茹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婶子,你们去吧,放心好了。” 叶小萱这才抱着小包子出来了,苏巧也从柜子里把碎银子拿出来了。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着暖棚的事,这眼下就秋分了,这里秋短,过不了多些日子,起了地里的大白菜,也就没什么长在地里,人们也就是吃点大白菜了,叶小萱准备着家里的黄豆秧子弄完了,就开始准备暖棚封顶,种菜籽了。 俩人正走着呢,突然看着桂香婶子坐在村口的告示牌附近的大石头上,跟一堆人在那说话呢,一会儿低声细语,一会儿高亢厉害。 苏巧眉头一皱,看着叶小萱说道,“他们好像是说的大嫂子的事情吧。” 叶小萱这才想起来,王秋月被判了秋后处斩。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奉还,她当初要不是迷了心窍非得害了咱们,何至于到这个地步?”叶小萱瞥了一眼那个七嘴八舌的地方。 苏巧寻思一下,说道,“嫂子,我好像听说,你们家老太太的哥哥也判了刑,可是那个苏雪却没有被判斩刑。” “恩?你从哪里听说的?”叶小萱突然觉得有一丝不好的预兆从心头掠过。 苏巧使劲儿的回想了一下,说道,“好像是前不久去镇上买盖暖棚顶子用的黄草的时候听人说的,好像是个衣裳铺的小伙计吧。” 叶小萱心里琢磨着,这苏雪可真是猫投胎的,九条命啊,她可是死里逃生好几次了,难道真的是应了那句古话,好人不长命祸害一万年? 叶小萱沉默不语,只顾着抱着小包子一边走一边寻思。 苏巧见叶小萱的神色有些凝重,便扭头看了看街口的那几个人,也跟着叶小萱朝着老郎中的家里走去了。 眼见着马上就到了老郎中的门口了,叶小萱突然问道,“苏巧,你后来见过那苏雪么?有没有听人家说,是谁救了她?这般的案子,而且还涉及到了县太爷的公子,她居然还能逍遥法外,这背后的人可当真是太厉害了。” 苏巧抿了抿嘴,想了想,接着便摇了摇头,说道,“这事还真不好说,只是去买东西的时候听人家那么说了一句,没注意,便急着忙自己的事情了。” 叶小萱点了点头,两人就进了老郎中的院子。 苏巧亮开了嗓门儿,喊道,“老郎中,您在家呢么?” 须臾过后,门帘子被撩开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笑着说道,“来吧,他在家呢,这不是祥子媳妇儿和庆来媳妇儿么?” 叶小萱和苏巧相视一笑,迈上台阶,进了屋子,只见老郎中正在倒药呢,这小村庄里,郎中又没什么徒弟,进现成的又贵,一般都是自己动手磨药沫。 “老郎中,您忙着呢啊?”叶小萱客气的说道。 老郎中抬起头微微一笑,上下的打量了叶小萱一下,又摇摇头,接着便又上下的打量一下苏巧,说道,“庆来媳妇儿,你这气色比先前好了啊?可是还是有些阴沉。” 苏巧急忙说道,“您真是神仙,我跟嫂子俩人在这一站,您就看出来了?” 老郎中这才把药罐杵子轻轻的放好,站起身来,笑着说道,“咱就是吃这碗饭的,虽说你的病我早先也看过,也没有什么对策,可是你眼下变好了,老朽还是看得出来的。话说,庆来媳妇儿,你这病是从哪里看的,哪一位高人帮你诊脉的?能不能让我看看人家给的方子?” 苏巧看了看叶小萱,噗嗤一声笑了,说道,“老郎中,我们那不是什么高人,就是个孩子,是嫂子家里的闺女。” “杨欢?”老郎中异常激动的说道,还不等着叶小萱和苏巧说话,他便接着说道,“老朽早就看出来了,这孩子绝非池中之物啊,我那四十余年的医书她竟然在短短的十个月时间看完了!看来她是又拜了师,师从高人啊。” 叶小萱笑着说道,“我们去了皇城,闺女又拜在了龙马大药房的老师傅的门下。” “龙马大药房?!”老郎中的脸上一片骇然,“那可是医术界的泰山北斗啊!怎么样?祥子媳妇儿,他老人家还好吧?”老郎中满眼的期盼。 叶小萱眼中闪过一丝忧伤,抿了抿嘴,说道,“他老人家,在我们回来的前一天驾鹤西游了。不过听欢欢说,他老人家走的很平静安详。” “唉!”老郎中一阵接着一阵的叹息。 这时候苏巧急忙从袖口里拿出药方子,说道,“老郎中,这是欢欢给我配的药,您帮忙给抓药吧,辛苦了。” 老郎中接过药方子,越看越激动,“好啊,真好啊,这真是绝配的方子啊!” 叶小萱和苏巧看着老郎中在那自言自语的激动,稍等片刻之后,老郎中瞬间变得精神矍铄的,高兴的说道,“你们稍等片刻,我这就照方抓药,但是,请把这方子给我留下我誊写一份。” 叶小萱点了点头,其实这对于行医的人来说,被别人认可,也是一种喜悦,想必欢欢知道了一定也会高兴的吧。 苏巧和叶小萱便坐在了矮凳子上,安静的等着老郎中在旁边仔细的配药。 老郎中一切都收拾好了,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什么差错了,这才用暗黄的草纸把那些草药整整齐齐的包裹起来,包好了都叠放在一起,利落的从桌子旁边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一团麻绳儿,顺了剪刀在手里,三下五除二的剪了几段麻绳儿,将那些纸包捆好了,这才笑着从柜台的后面走出来。 “来,药已经抓好了,你回去了按照杨欢说的那样煎药就好,你们稍等片刻,我把这药方子誊写一遍。”说完,老郎中脚下生风一样的走到了桌案前面,下笔笔走龙蛇,顷刻间便将药方子誊写完了,双手托着那方子,毕恭毕敬的送到了苏巧的面前。 苏巧见老郎中如此的恭敬,也急忙伸出双手,将药方子接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两人拿了药,跟老郎中道了别,便准备回家了。 临走之前,老郎中突然脸色迟疑一下,抬头看了看叶小萱说道,“祥子媳妇儿,你婆婆的病,我是给看过的,明明是吃了些药要好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就突然疯了,所以――唉,你们家的事,我这个做外人的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好了,你们快点回去煎药服用吧。” 叶小萱和苏巧这才转了身,走到老郎中的门口处,依然听得到老郎中对那方子的赞美之辞。 待走出去之后,苏巧往身后看了看这才说道,“嫂子,老郎中在咱们杨家庄那也是几十年了,居然对欢欢这么个孩子如此的恭敬,看来欢欢这闺女已然是神医了啊。” 叶小萱只抿嘴笑了笑,她心里懂得欢欢能有如此的神医圣手是经过了怎样的磨砺吃了多少的苦楚。 两人往回走,走到了村南的街口处,远远的还听得见桂香婶子在那在大张旗鼓的说着王秋月处斩的事呢。 叶小萱没有多听,脚下的步子更加的快了。 苏巧也急忙的跟上步伐,两人很快就到了苏巧家。 门还是虚掩着,跟走的时候一样,叶小萱的心里从老郎中家里出来的那会儿就在想着自己的闺女了,不知道这会儿欢欢好了没好。 苏巧见叶小萱虽然怀里抱着小包子,可是脚步一点都不松快片刻,便知道叶小萱的心里惦记着欢欢。 进了屋,茹茹正趴在炕边上一眨不眨的看着躺着的欢欢。 叶小萱急促的步伐突然戛然而止,急促的呼吸正在被她自己极力的控制着,叶小萱放轻了脚步走到欢欢的身边,看着依然嘴唇苍白的闺女,叶小萱的心里有些痛,比针扎痛的痛。 叶小萱的眼泪忍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转儿。 茹茹见此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方帕子,轻轻的塞到了叶小萱的手里。 叶小萱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来,轻轻的擦拭了一下眼角,悄声问道,“茹茹,欢欢就这么一直睡了?” “没,婶子你放心好了,刚才欢欢醒了一会儿要水喝,我喂了一些给她,她喝完了便又睡着了。”茹茹轻声回答道。 叶小萱点了点头,挪了挪身子,走出去。 苏巧一脸关切的说道,“嫂子,你别着急了,咱们家闺女马上就好了,我这就去熬点鸡汤,昨天的时候庆来还买了一只鸡回来呢。” 叶小萱一把拉住了苏巧的衣襟儿,说道,“你别麻烦了,先把你自己的药煎了吧,再说了,你们两个情况我还不清楚,这半年只干活也没什么工钱,这样,我这些碎银子你先拿着,改天我再给你拿些过来。” 叶小萱说着就要从荷包里掏银子,苏巧一直拦着。 “有我一碗粥就有你一半,这会儿你买只鸡炖个鸡汤都舍不得呢,你看看庆来买的那只鸡,多半是挑剩下的,瘦小,你拿了这些钱,让庆来再去买一只大点的。”叶小萱命令的语气说道。 苏巧只好收了银子,说道,“嫂子,既然我都收了你的银子了,咱们不是外人我也承认了,最起码我现在好好的站在这,闺女都虚弱的躺下了,你还是让我先熬些鸡汤给她喝。” 叶小萱也拗不过了,只好点了点头。 苏巧从柴屋里拿了些小棍棒儿,又拿了一些易燃的棒子皮儿,打算点火熬鸡汤了,叶小萱抱着小包子坐在厨房外面的小板凳上跟苏巧闲聊。 凑巧这会儿庆来送外面回来了。 庆来人还没进来呢,就在外面喊道,“巧儿,快来开门啦!今天我把红薯都刨完了,今年的红薯长得还真不错,红瓤儿的黄瓤儿的都有,做饭埋在火堆地下,肯定喷香!” 苏巧急忙从厨房里飞快的朝着门口跑过去,边答应边去拉开大门,好让庆来的推车进来。 叶小萱突然问道,“苏巧,你们家不是有牛车么?怎么庆来还自己推着推车去啊?” 苏巧笑了笑说道,“这不是整个的一秋,老牛都没闲着,庆来说怕牛累着,再说了,这红薯也不是很多,他就自己推着推车去了。” 庆来听了苏巧那么说,也一个劲儿说是。 苏巧见庆来的推车稳稳地推进来了,便说道,“我去熬鸡汤了,你先慢慢的自己把红薯卸下来吧。” 庆来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子,说道,“你去吧,这事不着急,待会儿再卸车也行,对了,欢欢呢――” 庆来一边问一边往屋里看。 叶小萱正想着说欢欢在屋里睡觉呢,谁知道苏巧急忙给庆来使眼色,庆来脸色一楞,这时候苏巧已经把庆来拉到了一边了,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了。 叶小萱远远的看着庆来的脸色,一会儿担心一会儿着急一会儿高兴,最后庆来满脸的歉意,说道,“那行,你赶紧的给闺女熬点鸡汤,你们俩一起喝。” “喝什么喝,嫂子给了银子,你抽空再去买一只不就完了,这个就给欢欢喝吧。”苏巧剜了一眼庆来说道。 庆来嘿嘿一笑,说道,“听你的。” 苏巧这才接着回了厨房,坐下来,添了一些柴禾继续炖鸡。 庆来在一边歇了一会儿就开始卸车了,正当叶小萱和苏巧聊天呢,祥子风风火火的来了。 叶小萱一看祥子的表情,就知道了七八成了,问道,“又出了什么事,你像极了火烧屁股的猴子。” 祥子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爹去找了村长,你猜村长怎么说?” 苏巧也把注意力朝着这边看着。 叶小萱显然没问,她就知道杨禄说的那种类似恶人先告状的招式不好使了,毕竟村长之前就跟老杨家结下了梁子,这会儿还不是正等着看老杨家的笑话呢? 祥子见叶小萱不问,忍不住的说道,“村长不管,说这件事没准还的让我赔偿红叶他爹,这他娘的叫什么世道啊?” 叶小萱灵巧的大眼睛眨了眨,笑着说道,“你是不是想着让红叶他们家吃了哑巴亏还的乖乖的回来?还得让红叶他爹回来跟咱们家认错?” “当然!要不然这口气真是咽不下去。”祥子气呼呼的蹲在了地上。 庆来在一边听这边说,便也凑过来了,嘴角抽了一下说道,“祥子哥,你可不能服软,要不然就丢人了,过几天可是贺儿的好日子,这不能给贺儿在外面的名声留下什么怕事的说法啊。” 叶小萱嘴角一勾,说道,“这还不简单,早上看着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儿在那说了半天,也没见你们能说出点什么来,行了,这事你就崩操心了,等晚上的时候,你就让老爷子在家里等着红叶回去吧,她爹也得去。” 祥子一愣,磕磕巴巴的说道,“有这么快的办法?” 叶小萱神秘一笑,不多说。 苏巧倒是捂着嘴笑个没完了,最后苏巧说道,“祥子哥,这事我们做外人的不知道,你这个给嫂子做男人的还不知道?” 祥子心里稍微的平静一下,才意识到,他的媳妇儿那是何许人也?什么样的人能在他的媳妇儿手里翻个?那都不是他的媳妇儿的对手啊。想到这些,祥子嘿嘿的笑了笑。 叶小萱看了一眼屋里,说道,“祥子你在这呆着,去屋里看着咱们家闺女,我跟茹茹出去一趟,晚上你就瞧好吧。” 祥子虽然不知道叶小萱想做什么,可是他知道叶小萱一定做得好。 叶小萱在门外喊了一声茹茹,茹茹便出来了,祥子进了屋里。 茹茹问叶小萱道,“啥事啊?嘿嘿,欢欢已经睡醒了,正在喝水呢。” 叶小萱心里自然是很高兴的,可是这会儿她要去办另外的一件急事,这事就得趁早,不然,晚上就看不到效果了。 叶小萱在茹茹的耳边说了几句,茹茹便跑着出去了。 苏巧一愣,小声的问了一句,“嫂子,茹茹这是去哪里?” “找心心玩,一会儿就回来了,小孩子爱凑热闹爱吃好的,我让茹茹叫她们来吃鸡肉,顺便去村口玩一小会儿。”叶小萱神秘的说道,说完便抱着小包子出了大门。 苏巧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叶小萱轻快的背影,许久才转回视线,继续炖鸡汤。 茹茹到了老院蹑手蹑脚的进去了,发现家里没什么人,便轻轻的拍了拍兰桂芝家里的门,心心轻轻地开了个门缝,正打算着看是谁来了,一看是茹茹便高兴的笑着说道,“茹茹姐!” 茹茹往屋里扫了一眼,说道,“蕊蕊呢?我带你们去我家吃鸡肉。” 心心只听了这句话,哈喇子已经流下来了,满眼的兴奋,说道,“姐姐去茅房了,一会儿就回来,茹茹姐,你们家炖了鸡肉啊,哈哈,我都好久没吃了,好像是一年,不对要不然就是半年――” 心心自己扣着小手指想着她到底是多长时间没吃炖鸡肉了。 这时候蕊蕊从茅房走回来,见自己家门口站着茹茹,还没等蕊蕊说话呢,心心便蹦跳着跟蕊蕊说,“姐姐,茹茹姐说带咱们俩去他们家吃鸡肉!” 蕊蕊看了看茹茹,问道,“茹茹姐,是真的么?” 虽然蕊蕊的眼神里有些许的怀疑,但是她的眼神里还是充满了期待。 茹茹点了点头,说道,“但是你们俩得跟我做个游戏,照着我说的做,做完了咱们就去我家吃鸡肉,心心爱吃鸡脖子,你爱吃鸡翅膀,是吧?” 蕊蕊这才笑着说道,“只要不是做坏事,不让我娘知道了打我们俩,怎么都行。” 说完了蕊蕊踮着脚儿把门上了锁,就拉着心心跟着茹茹跑出去了。 三个小姐妹来到了村南边的告示牌那,假装着是丢了东西。 心心坐在了地上,唉声叹气的说道,“找不回去,娘肯定又打我了,哼,其实根本不是我先惹娘生气的,是小大伯娘!” 蕊蕊故意的看了看周围说道,“别说了,咱们娘都说了,这个不恩呢该让外人知道,要是知道了,小大伯娘以后就没脸见人了。” 桂香老太太正好这会儿无聊了,坐着石头上缠线团子呢,听两个小姐妹这么一说,便假装关心的问道,“心心,你丢了什么了?奶奶帮你找找?” 心心防备的眼神看了桂香奶奶一眼,说道,“没丢啥。” 叶小萱曾经说过,让桂香婶子知道了什么事,你越是叮嘱她别说别说千万别说,不出半天时间,大半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那简直就是比广播大喇叭还要快。 桂香老太太一听小闺女儿这么说,便更是不死心了,她就琢磨着,小孩子八成知道家里有什么事,可是大人不让说,哼哼,要是大人不让说,那一定是见不得人的事啊,不行说什么也得让小孩子说出来。 心心站起来就要走,桂香老太太急忙拉住了心心,笑着问道,“闺女,奶奶这还有块糖呢,来给你吃了,对了你跟你姐姐一人一半,咬开就行了。” 心心看见那晶莹剔透的糖块,嘴里已经开始有反应了,眼睛也放在糖上面移不开了。 这时候蕊蕊急忙说道,“心心,不许说,咱们赶紧的去找茹茹姐玩去。” 桂香还是一把拉住了小心心,笑着说道,“来,心心是个好闺女,跟奶奶说说你娘不让你说什么啊?” 桂香可是知道这贺儿可是大红人儿了,这会儿关于老杨家的种种传闻也是甚嚣尘上了,她要是散播点老杨家的新鲜事,大家一定更看中她的闲话地位了。 心心看了看蕊蕊,说道,“奶奶给糖吃,不就是小大伯娘被大伯休了,因为小大伯娘生了花病么?” 蕊蕊急得跺脚儿,说道,“娘说了,不能说的,说出去人家都知道了,以后小大伯娘就没脸见人了!” 桂香一听这话,心里那个高兴啊,真恨不得现在挨家挨户的去通知。 心心看了蕊蕊的神色,便怯怯的跟桂香说道,“桂香奶奶,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啊,说了我们的娘会打我们的。” “不说不说,你放心好了,好闺女你放心。”桂香笑着说道,可是心里全然已经开花了,她心里琢磨着怎么在添油加醋,把这个大新闻再重新的编整一下。 茹茹这会儿突然跑过去,说道,“你们俩咋还没来呢,快来吃好吃的了。” 这时候蕊蕊和心心才跑走了。 下午整个的一下午,叶小萱都呆在了苏巧家里,讨论着暖棚的事情,只是祥子离开了,跟着老爷子他们去了地里割黄豆秧子。 138章 准备喝满月酒 还没到晚上了,苏巧只是去村边上抱了一点柴禾的空档儿,就听着周围的人在嘁嘁喳喳的了。(..info好看的小说) 苏巧回了家里,问道,“嫂子,你这是啥主意?” 叶小萱狡黠的笑了笑,那一双剪水双眸生的更加娇俏,“让你们明白俩词语,什么叫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苏巧听的云里雾里的,嘴角一抽问道,“这是什么意思,你可不要文绉绉的,真是听不明白啊。” 叶小萱坏坏的笑道,“有些事吧,本来是子虚乌有的,可是说的人多了,假的也成了真的了,嘿嘿,等着吧,明天就有更好听的传言了,不过啊,我是听不到了,我明天就得去镇上吃酒席去了。” 苏巧看着叶小萱那笑的得意的样子,真是忍不住的想问。 这时候祥子来了,老远的就喊道,“庆来――” 庆来正在拿着红荆条编筐子呢,听到了祥子的叫声,急忙站起来,笑着说道,“怎么样,你们的黄豆都收回来了么?” 祥子脸色显然是好看多了,似乎还有点小兴奋,说道,“砍完了,明天能轻松的去镇上吃酒席了。” 庆来看着祥子的神色便问道,“祥子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怎么这么高兴啊?” 祥子嘿嘿一笑,说道,“也没什么事,就是家务事,对了,我们家小萱呢?” 叶小萱这时候抱着小包子走过来说道,“瞧瞧,看你乐的嘴都合不上了,什么好事啊?” 祥子说道,“小萱你可别给我打哑谜了,那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叶小萱故意装作不知道的问道,“什么事?” “呵,还不承认呢,我先前气呼呼的找你,说红叶他爹的那件事,你猜怎么着,我们还没从地里回来呢,红叶她爹带着酒就去找咱们家老爷子了。”祥子笑着说道。 叶小萱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说道,“就这么点事,你就这么高兴?” 祥子一把从叶小萱的怀里接过小包子,一边笑着说道,“不瞒你说,我都准备好了要上堂告状了,我就不信他们家能这么耍无赖!” 苏巧在旁边烧火说道,“祥子哥,说句不中听的,你以为现在的官员是什么好东西?哼,只要看到了银子,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你还不知道你们家以前的侄媳妇儿苏雪吧,也不知道托了哪一位高人,居然从牢里把她给捞出来了,那是多大的本事?” 祥子听了这句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急着问道,“果真是有这种事?苏巧,你听谁说的啊?” 苏巧看了看一边坐着编筐子的庆来,说道,“你们离开了杨家庄时间不久,我们两口子赶着牛车去镇上材料,在一个衣裳铺子的外面听人说的。” 祥子有些骇然了,在他的心里公平公正那是第一的,只要到了官府里,能拿得出人证物证,又占了充分的理由,怎么会输了官司?可是照着苏巧两口子说的这件事,真是应了一句话,有钱能使磨推鬼哦。 祥子轻声的叹了一口气,在京城的时候,在依香楼打死了无赖的那件事,陶千珏也是用银子解决的,难道这世上就是银子使然? 叶小萱见祥子半天不说话,便说道,“行了,咱们回去吧,闺女也睡醒了,晚上收拾一下,明天咱们全家还是要去镇上呢。” 祥子一路上都是沉默寡言的。 叶小萱也不再多说什么,有的时候人就是有股子拧脾气,别人苦口婆心的不见得能听到心里面去,可是遇的事情多了,自己便也能得出一些结论,这就是一种人,听不进别人的意见可是自己能总结的,也不算是一种蠢人,最怕的是听不进别人的意见自己又懒得琢磨,最后怎么死的自己都不知道了。 到了老院的门口,天色已经黑了,厨房里透着昏黄的灯光,一股股的炊烟映着那灯光从烟囱里冒出去,融入到神秘的夜色当中,一股蒸饽饽的香味儿,不停的勾引着人的味蕾。 叶小萱跟祥子一前一后的进了院子,往厨房里看了一眼,是兰桂芝的身影,她正在往灶膛里面添柴禾,灶膛里金黄的火光映的她的脸色有些古铜的黄色,她神色平静,眯着那细长的眼睛,看着灶膛里被风箱吹的冒出来的噌噌的火苗儿。 上房里的灯亮着,里面有说话的声音,叶小萱很快就听出了,有红叶他爹还有杨福,偶尔穿插着老爷子和李妙云的几句话。 祥子虽然觉得那红叶他爹拎着酒来老杨家道歉,可是心里还是有个疙瘩,毕竟那红叶对老太太做了些坏事。 叶小萱的心里却淡然,心里想着,若不是老太太自己不积德,怎么会闹到了这个田地?说活该,毫不为过。 祥子三步并作两步进了上房的屋里。 叶小萱抱着小包子也跟着进去了,她不希望祥子再接着冲动。 祥子进了屋里,冷冷的看了一眼红叶和红叶他爹。 红叶虽然表现出一副不服气的架势,可是那眼神里透漏出来的信息,却已经出卖了她,她心里在害怕。 叶小萱瞟了一眼红叶,红叶的眼神却不敢再看叶小萱。 祥子坐下来,红叶的爹马上笑着说道,“叶儿听三叔子,她年纪还小,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我回家好好的说了她一顿,哪里有不孝顺公婆的儿媳妇儿?还有早上的那件事――我不是故意的,这么办,我尽量的给赔偿。” 老爷子的脸上已经没有什么生气的神色了,显然,这红叶的老爹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说了不少的话,他身子前面桌上的茶杯已然是空了,喝了茶水的。 祥子鼻子冷哼一声。 红叶他爹接着说道,“那啥,哪里有闺女不说一声就回娘家的,这婆家正忙着呢,是吧?再说了,你们明天不是还得去镇上吃喜酒么?那周家也是大门大户的啊,不能少了大儿媳妇儿,是不是老爷子?” 老爷子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并不说话,但是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同意的神色。 祥子拉着脸,但是心里却想呢,小萱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这半天不到的时间,就把这要闹到衙门的事情给解决了? 叶小萱看着祥子的神情,似乎已经猜到了祥子在想什么了。只在心里偷偷的笑了笑。 红叶他爹一直在那说些过年的好话,只有李妙云偶尔笑着附和说是是是之类的搭腔的话茬儿。 叶小萱突然抬起头来,看着红叶儿他爹,问道,“您这是怎么想起来把她送回来了?不会是听到了什么吧?” 红叶他爹神色惊慌,急忙伸出两只手使劲儿的摆手,嘴里也急着说道,“没没没,哪里有听到说什么?就是觉得孩子做得不对了,我也犯了糊涂,我这年纪比老爷子小,还请老爷子大人不记小人过。” 叶小萱的话算是问完了,可是表现出很不在意的神情,只是在红叶和红叶他爹的身上上下的扫了一遍,红叶他爹两手相互搓着,红叶刚才那一股子不服气的架势已然退却,一只手不停的绞着衣角,有些惊慌。 李妙云的脸色也变得有些不自然了,扯出一丝笑容,说道,“说什么说?现在外面嚼舌根子的人太多了要是总是听信别人的,那可是没完没了了,咱们还是一家人还得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是?” 叶小萱头都不抬的,慢悠悠的接着李妙云的话茬说道,“那也是说谁谁心里知道,没有被说的自然是觉得轻松,不是有句话叫做站着说话不腰疼么?是吧四弟妹?” 叶小萱说完这句话,眼中有一点凌厉的看着李妙云,李妙云的嘴角抽了一下,她李妙云虽说娘家就在李家庄,可是出了嫁的女人可是真的怕这个,名声那可是第一位啊。 李妙云抿了抿嘴,不再说话了。 老爷子磕打一下烟袋锅子,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行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红叶他爹把两瓶酒一条鱼规规整整的放到了桌子上,客客气气的道了别,这才走了。 杨福一直坐在炕边儿上,可是他又不敢插嘴,生怕说错了什么又打起架来,再说了,在老爷子的面前,他也不敢说什么。 等红叶他爹走了,老爷子出去送客人,祥子也跟着出去了。 杨福这才站起身来,拉着红叶的手,心疼的摸样儿说道,“叶儿,那什么,我――”红叶噌的一下把小手从杨福的大手里挣脱,狠狠的剜了一眼,嘟囔道,“这次算我认栽了,你们杨家的人都给我等着。” 虽然叶小萱也走出了房间,可是红叶的那句话她却听进了耳朵。 叶小萱的心里迟疑了一下,这个红叶也算是个祸害。 这时候兰桂芝已经开始准备把香饽饽都端到屋里来了。 李妙云见没什么事了,便主动的去帮忙了,她心里盼着老四早一点回来,不然在家里都没有人给他撑腰。 叶小萱抱着小包子,红叶挺着大肚子,两个人没干活,剩下的人,除了老爷子,都去帮忙的,拿碗的端盆子的端香饽饽的,整理厨房剩下的事情的。 很快大家都坐在了桌子旁,围着那热气腾腾的饭菜,不看不闻还不觉得,这看着闻着还真有些饿了,就连肚子都不争气的咕咕直响了。 老爷子清了清嗓子,又往身后瞥了一眼,坐在炕上自己玩线球儿的老太太,重新把目光定格在围坐在桌子旁的一家子人身上。 “明天咱们都去镇上周家喝喜酒,青儿给周家生了个大胖小子,明天去了不要小家子气,都给我注意点自己的形象,要是给我丢了人,哼,你们自己看着办!”老爷子说完,便扫了一圈所有的人。 彩凤这会儿又拿了围斤,给老太太系好了,准备待会儿给她喂饭。 李妙云撇了撇嘴说道,“老四没回来,名儿也不回来。”其实李妙云的重心是在说老四没回来。 老爷子冷冷的看了一眼李妙云说道,“老四家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妙云抿着嘴不敢说了,她从进了这个家门,就看着老爷子那张冷脸不舒服,说不上多怕,但是总是拘谨。 叶小萱低着头哄孩子,她在这个时候才不会多嘴呢。 彩凤倒是快言快语了,一边扶着老太太坐好了,一边说道,“爷爷,明天还是我伺候奶奶吧。” 兰桂芝自然不愿意管这事,老太太以前还是没少折腾了她,她心里躲着还来不及呢,正好这会儿彩凤说了,兰桂芝突然觉得心里松了一口气。 李妙云看了看老爷子,便接着笑着说道,“也是哈,彩凤一直伺候老太太了,这会儿更熟悉,别人估计还上不去手呢。” 红叶脸上一脸的不屑,似乎咬着牙,心里还憋着一口气。 叶小萱突然想起来,老郎中说的那句话,老太太的病明明快好了,怎么突然就疯了呢?这里面一定有猫腻,叶小萱想到这些再想到想当初老太太和王秋月杨柳串通了药把杨青给换了,她想着若是老太太看到了青儿会有什么反应? 叶小萱嘴角扯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说道,“爹,明天我看着老太太吧。” 彩凤一听叶小萱也这么说,心里高兴极了,她之所以能嫁给杨名,可都是叶小萱的功劳,她来了这老杨家除了对杨名那不掺杂着任何东西的爱意,就是对叶小萱的尊敬了,就算是老爷子和老太太在彩凤的心里,都及不上叶小萱。 兰桂芝本来还在心里想着这件事终于没落在自己头上,感到得意呢,可是万万没想到叶小萱居然把这件事拉在了自己的头上。 兰桂芝咬了咬嘴唇,想着,叶小萱不会是有什么打算吧,兰桂芝的心里明白的很,这个家里,要是叶小萱跺跺脚,那事情可是就能天翻地覆,兰桂芝也幽幽的说道,“爹,我也照顾娘。跟三弟妹和彩凤一起。” 李妙云刚才也在庆幸呢,好不容易脱离了老太太那个疯傻子,可是眼见着叶小萱那有人抱团,她的心里又不安了,不会是叶小萱想搞什么事情吧?李妙云知道叶小萱跟青儿关系好,青儿在出嫁前对叶小萱十分的敬重。 李妙云很不情愿的说道,“反正周府我也不熟悉,总是出去溜达,万一不懂人家的规矩再出了笑话,所以我也跟着二嫂三嫂一起吧。” 叶小萱脸上表现不出任何的神色。 只有红叶还在那闷头的等着吃饭,她心里恨毒了叶小萱,她就算是站在门外也不愿跟叶小萱同在一个屋檐下,她心里暗自骂了毒誓,娘的仇要是不报,她死也不甘心! 老爷子见几个儿媳妇儿孙媳妇儿这么说,便看了一眼几个儿子,说道,“吃酒席的时候肯定是男宾一桌,女宾一桌了,我估计要被周远道请去跟他们一桌,你们几个相互照应点,别贪图人家的好酒,喝个烂醉,给我丢了面子!” 几个儿子都点了点头。 这天晚上大家都吃的很饱,兰桂芝的手艺比之前有很大的长进了。 吃完了饭收拾清了,便各自回了各自的屋里。 祥子把屋里的门关上,把门帘也挂上,说道,“这天真是越来越冷了,咱们把图纸给了曹兄弟,不知道他办的怎么样了?” 叶小萱笑着说道,“活儿都交给人家了,你空担心有什么用,不如等咱们吃了喜酒回来,你去看看,不就清楚了,再说了,在京城的时候你又不是没见过他干活?” 祥子点了点头,说道,“这倒是,他干活真是挺细致的,沟沟角角的地方都能想得到。” 叶小萱笑着说道,“那你还操什么心?你过来吧,我给你们爷几个都找件衣裳,总不能穿的干活的衣裳去走亲戚啊?可是丢不起这个人。” 祥子嘿嘿一笑,接过了小包子,便双手举过头顶,笑着说道,“哎呀,爹的小包子,怎么越长越好看啊,啧啧啧,瞧瞧这大眼睛,长得跟爹爹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欢欢本来正帮着叶小萱翻箱子呢,听了祥子那句话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说道,“爹,我见过脸皮厚的可是没见过你这么厚的呢。” 祥子一愣,刚才那兴奋的神色僵住了,把小包子抱到了炕上,自己也坐过去,问道,“闺女,你这话是啥意思?” 欢欢笑着说道,“小包子明明长得像是我娘,你的眼睛有那么大么?那么清澈么?” 叶小萱咯咯的笑,但是不插嘴。 祥子嘴角一抽,说道,“嘿?你这闺女!小包子当然长的像是爹,贺儿,你来说说,你小弟长的像是我还是长得像你娘?” 贺儿郑重其事的走过来,上下的打量一番,不苟言笑,说道,“这件事不好判断。” 祥子嘴角又抽了一下,说道,“你小子这是两边谁都不得罪?你倒是仔细的看看,你小弟长得像是爹还是长得像是娘?” 贺儿表现出很为难的表情,说道,“爹,其实我想说实话,可是又怕说了实话,您会很悲伤。” 139章 没马车只能坐牛车 欢欢听了贺儿的这句话更是忍不住的大笑起来,直捂着肚子。(..info) 祥子一脸的郁闷,看着那娘仨,一个就捂着肚子大笑不止,一个翻衣裳不理这个茬,一个在那假模假样的正在分析,只有躺在炕上的小包子,清澈的大眼睛萌萌的看着祥子。 贺儿轻轻叹了一声,说道,“爹,其实吧——” “得得得,你肯定说你小弟长得像是你娘,你娘比你爹好看,不过我也承认了,你爹长得确实不如你娘美。”祥子说道。 贺儿偷笑一下,马上说道,“嘿嘿,爹爹,您有自知之明,儿子绝对佩服啊。” “哼,我要是再不承认,你小妹的肠子都快笑的成了山路十八弯了。”祥子撇了撇嘴说道,“还是我的小包子好,我就看着他,你们爱做什么做什么了。” 祥子拿了几个玩具,逗着小包子玩。 叶小萱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出来几套还算是新的衣裳,拿出来之后,又找了扫炕的笤帚,压了压那些褶子。 收拾完了,一家人准备睡觉了。 黑了灯,祥子笑着看着叶小萱,虽然没有灯光没有月色,可是叶小萱的绝美的脸庞依然在祥子的面前。 祥子轻声说道,“小萱,你知道我觉得我活了这么多年最大的成就是什么?” 叶小萱眯着眼,其实她正琢磨新房的事情。 “不知道,你有啥成就?”叶小萱没把这个问题往心里去。 祥子嘿嘿的一笑,有些憨实还有些狡黠,又往叶小萱的枕头边上凑了凑说道,“就是把咱们本来很大的炕变得这么拥挤。” 叶小萱一听这话,顿时有些羞涩,佯装生气的说道,“这点出息?除了这一堆的孩子,你可是啥都没有。” “你和孩子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财富,金山银山也买不去换不走。”祥子轻声说道。 叶小萱的嘴角抿起一抹笑意,她听到了心里。 一家人很快便入睡了。 早上似乎鸡叫了几遍,但是大家还没起来,就听到老爷子在院子里招呼了。 “都起床了,早点起来,早点吃饭,吃完了饭好好的准备一下,都弄的利索点,不要丢了咱们家的面子,快点都起床了,我溜达一圈回来,必须把饭做熟了。”老爷子招呼完了,每个屋子的人都朦朦胧胧的听到了大木门吱扭的声音,老爷子出去遛弯了。 兰桂芝算是明白了,这个家里她最没有地位,她也不会花言巧语,不会撒泼,只有多干点活,也就平安无事了。 兰桂芝利落的穿上衣服稍微洗漱一下就去了厨房,淘米摘菜准备做饭。 李妙云一想着偷懒,可是无赖老四不在家,要是吵架,真是连拉偏手的都没有,她虽然最不把兰桂芝放在眼里,可是毕竟人家的男人还在身边,动嘴还行,要是真的打起来,人家不吃亏,她虽然嫉妒叶小萱人长得好,人缘好,还会生,生了俩儿子;那红叶儿呢,老夫少妻的,受杨福的百般宠爱。 李妙云想着这些心里有点恨意了,当初不就是图着老杨家的那点青果儿林子?她看准了老太太偏爱老四,最后分家能落到好处这才嫁过来,谁知道现在事情竟然发展到了这个地步,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了。 无奈,李妙云强打着精神,起来了,穿好了衣服,在窗口拔了一眼,见兰桂芝已然要烧火了,这才急忙拉开门,笑着说道,“二嫂,你看我就一迷糊,还是慢了,这么,我去抱柴禾,你等着。” 不等兰桂芝张嘴说话,李妙云已然朝着装满了柴禾的草垛走过去。 兰桂芝虽然心里知道李妙云在耍滑,可是她更明白,小不忍则乱大谋,这点活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叶小萱朝着边上的布帘子喊了一声,说道,“闺女,快醒醒了,你爹跟你哥哥都起来了,你快点起吧。” 欢欢身子有些虚,眯着眼,翻了个身,就又接着睡觉了。 叶小萱顾不上那么多,剩下小包子在被窝里,自己赶紧的穿衣服。 叶小萱刚穿好了衣裳,准备给小包子穿呢,一扭头,嘿,小家伙儿不见了,眼光急忙朝着边上搜索,看到了那小家伙肉呼呼的小腿儿! 天啊,这怎么骨碌到这边了啊,这才多大一点的小屁孩儿。 叶小萱急忙把小包子抱回来给穿好了衣裳。 娘俩先去洗漱了,欢欢仍旧躺在炕上。 叶小萱收拾完了,见门外李妙云正坐在厨房门口,手里拈着一个干了的柴禾棍子,跟兰桂芝聊天呢。 兰桂芝偶尔嘴角勾一勾,偶尔脸上掠过一丝别的表情,始终没说一句话。 李妙云是边说边看着兰桂芝。 这会儿老爷子身后拎着一大块五花肉回来了,还有几盒子点心,两瓶酒。 叶小萱看了一眼,给祥子使了个眼色。 祥子问道,“爹,你这是买的——” “啊,刚买的礼品,给青儿拿过去。”老爷子边说边四处的瞧了瞧各房里,见差不多都起来了,这才回了上房屋里。 彩凤已然到了上房了,正在给老太太收拾。 老爷子本来喜气的脸色,在看到老太太的那一刻变得复杂了,有点嫌弃有点心疼还有点郁闷纠结。 彩凤见了老爷子的脸色,便说道,“爷爷,到了镇上,要不然给奶奶再抓点药?” 老爷子鼻子里冷哼一下,说道,“抓什么药?浪费了银子,还有几年的活头儿?” 彩凤抿了抿嘴,不再说话了。 没过一会儿,大家准备吃饭了,这顿饭倒是没什么说话的,大家的心里都明白,这就要去镇上了,去远近闻名的周家吃酒席。 这时候要是找事,那简直就是眉眼高低的了。 吃完了饭,老爷子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问道,“咱们家有牛车,老三有马车,还是少了点。.info” 兰桂芝和杨禄坐着不说话,低着头,她的心里想着,反正我们没有私房钱,也没有什么交情去借马车。 李妙云眼睛不停的扫着周边的人,她可是也不愿意去借,上次老四因为把人家的牛累坏了,桂香婶子说的好些人都知道了,谁还乐意借给她? 红叶更是一副祖奶奶的德行,下眼皮肿,根本就目中无人。 杨福就那么在她身边坐着,一脸的苦瓜样儿看着老爷子。 彩凤坐在炕上,扶着老太太,她更没什么主意了。 老爷子轻叹一声,背着手,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叶小萱淡淡的扫了众人一眼,说道,“爹,你等一会儿,我让祥子去平和楼牵一匹马弄个马车回来。” 众人刚才纠结郁郁的眼神,瞬间都闪过一道精光,试问,这时候老爷子都不能保证借到马车啊,家里还是养牛的比较多,可是串亲戚还是马车比较体面。 祥子应了声马上就朝着门外走去了。 叶小萱笑着说道,“这么分配吧,我们一家子肯定是坐自己的马车了,二哥家里的两个孩子跟欢欢玩得好,也上我们的车。爹和娘的岁数大了,要坐马车舒坦些,彩凤服侍老太太,但是缺个赶车的,正好就辛苦二哥和二嫂了,剩下的人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李妙云一听这个,气的牙根痒痒,她可是把过年过节时候穿的新衣裳拿出来穿的,居然让她坐牛车!可是不坐又没得选,那马车是人家叶小萱的,人家说了算啊。 杨福嘴角猛地抽了一下,他带着歉意的眼神看着红叶,又伸手去摸红叶的大肚子,红叶也是气的牙根痒痒,可是她却也是真的没辙,就算这样,她也不愿意让叶小萱看笑话,便笑着说道,“牛车多稳当,省的马车惊了,还得挨摔!” 老爷子一听这个,气的啪的一下子拍了桌子,瞪着眼睛说道,“混账东西,你爹就是这么教你做人的?” 红叶使劲儿的咬了咬嘴唇,不服气可是又不能顶撞老爷子,只觉得胸脯气得鼓鼓的。 兰桂芝笑眯眯的看了看叶小萱,杨禄也暗地里高兴,去周家,坐马车那是多有面子的事情,坐牛车可是土气到了一定的程度了。 没一会儿,祥子便赶着马车回来了,到了胡同里一声鞭子响,大家伙儿便按照安排的,上了车。 老爷子的车走在最前面,祥子的车走在中间,杨福赶着牛车拉着红叶和李妙云在最后。 今天的天气可真是清新的很,万里无云,一片湛蓝的天,像是丹青大师的湖蓝颜墨不小心打翻了一样,一阵阵略微凉爽却有些温柔的和风拂面而来。 这一路上,只听得见马儿脖子上的铃声,清脆悦耳,有些醉人。 每个人的心里各怀心思,想着事情的时候,便不觉得路很远了。 到了镇上的入口,彩凤哎呀一下子,全车的人都朝着彩凤看过去。 老爷子有些愠色的问道,“什么事情,这么大惊小怪的,让人家看了笑话我老杨家!” 彩凤嘴角一抽,满脸的纠结,说道,“老太太好像是尿了裤子了,这——” 这时候老爷子胸脯明显的憋着一口气呢,看着老太太那傻乎乎的样子,他不知道怎么说了。 这时候祥子见前面的车停下来,便问道,“爹,怎么了?” 兰桂芝下了车,走过来说道,“老太太尿了裤子了,这会儿可是到哪里换衣裳,回家去的话,肯定是得晚了,哎,这人啊,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你看现在——” 祥子听了这些抿了抿嘴,心里多少的有些不舒服,他无论怎么都不相信,自己的娘那么撒泼成性野蛮的人能得了这个病。 叶小萱思忖片刻,说道,“这么办吧,祥子,你让孩子们去那边车上,我带着老太太马上去买身新衣裳。” 祥子感激的看着叶小萱。 兰桂芝点了点头,便把蕊蕊和心心,连带着欢欢一起接到了那边车上,过去把叶小萱的话跟老爷子一说,老爷子欣然同意了,他不出一分钱,还有人管这事,心里算是得意了。 叶小萱让祥子赶着车,两人到了一家衣裳店铺,粗略的量了尺寸,便买了一身现成的,给老太太穿上了,这耽误了好一会儿了。 叶小萱说道,“估计他们都到了周家了吧。” 祥子点了点头,说道,“按照时间真是差不多了,咱们也赶紧的过去吧,去晚了真是不好。” 祥子嘱咐车里的人坐好了,便扬起鞭子赶着马车朝着周家宅院去了。 这马车倒是快,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到了周家门前,祥子一愣,自言自语道,“爹他们怎么还在外面?” 叶小萱见祥子也自言自语的,便朝着不远处看了看,只见老爷子一脸愠色的站在门前,后面牛车上坐着李妙云和红叶。 李妙云一脸的疑惑,顺带着各种看不够的惊奇,四下的打量着周家的宅院的门口和墙壁;红叶虽说没李妙云那么明显,可是显然,她也没有进过这大宅院。 叶小萱下了车,抱着小包子走过去,问道,“爹,这是怎么了?你们还没进去?” 老爷子冷哼一声,说道,“这当奴才的也是狗仗人势啊,哼,说是进去通报,可是这都好一会儿,还没人出来接待!” 叶小萱想了想,便上前,跟门口的家仆说道,“我是你们少奶奶的三嫂,叫叶小萱,这点银子给你们喝茶吧。你去给我回禀一声。” 那人顿时惊呆了,本来见到叶小萱的第一眼就觉得,人世间还有这么美腻的女人,再看叶小萱拿出手的大方阔绰,马上点头哈腰的说道,“好好好,请嫂子奶奶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老爷子把这一幕都看在了眼里,气鼓鼓的说道,“都什么东西!狗杂碎!” 果然,很快便有人出来了,那为首的人可谓是前呼后拥的,前面两个身着浅粉色宫装,头梳凌云发髻的丫头开道,后面有个身着桃红色长裙外罩金丝镂空罩衫的妇人,一头乌黑长发,头顶的发髻上斜插着一只黄金镶玉的凤钗,那妇人后面跟着四个身着浅粉宫装的女子最后是两个一身青衣衫的家奴男丁。 老爷子看直了眼,那妇人凤目微眯,不怒自威,从那粉红的俏脸就能知道这妇人生活的滋润了。 老爷子做梦也不会想到,她的那个干瘦如柴的闺女怎么能变得如此的水灵阔绰,他惊愕的眼神,下跌的下巴,完全显示出了他对于这件事的意料之外。 那妇人出来之后,满脸的桃花粉色,笑着朝着叶小萱和祥子走过去,双手握着叶小萱的一只手,因为叶小萱另一只手抱着小包子,寒暄很久询问了一些家常的事情。 叶小萱看着杨青的变化,心里也不禁然的佩服,那个心地纯真善良的女人在这深深几许的大宅院中能过得如此风生水起,想必没有一定的手段怕是办不到的了。 “三嫂,我从云茪那里听说你和三哥带着欢欢,陪着贺儿去了京城,还听说贺儿一举中了探花!对了对了,云茪还说,你的小儿子跟我的那个是同一天出生的!”杨青越说越兴奋,似乎忘记了旁边还有一大家子的人等着进周家的大门。 叶小萱嘴角抿了抿说道,“青儿,爹娘也来了,咱们进去了再说,好好的说说。” 杨青这才收回了刚才的那溢于言表的喜悦,转过身,面无表情的说道,“爹来了。” 老爷子嘴角一抽,真想着骂几句这个不孝顺的闺女,嫁了这么好的人家,居然不想着给娘家送点银子田契或者吃食什么的,可是当着那么多仆人,老爷子撅了撅胡子,没敢说出来,他已然清晰的认识到,现在的杨青不仅仅是他的闺女,还是周家的少奶奶。 杨青只淡淡的往哪车上瞥了一眼,就别过脸没多说话,便朝着身后的仆人说道,“把他们都接到后院去吧。” 周家的仆人们领了少奶奶的命,便将这少奶奶娘家的一大家子人都领进了门。 杨青见着仆人们把车和人接进去,便过来又拉住了叶小萱的袖子,笑着说道,“三嫂,我可是一直盼着你能来,毕竟我不方便出去,一出去就会跟着很多人,不比以前了。” 叶小萱微微一笑说道,“青儿,你好样儿的,在周家现在虽说不是正妻,到也有些权利吧。” 杨青掩嘴一笑,那一低头的娇羞更显得她的美艳,说道,“三嫂,你是聪明的人,你肯定知道,在这大宅院里若是不多长点心眼,到最后自己怎么死的恐怕都闹不好,”说到这里的时候杨青左右的看了看四下没人。 叶小萱点了点头,说到,“其实你怀了这孩子,那时候周家又给云茪娶了两房女人,我就有些害怕了,怕你这孩子保不住,幸好,你机灵今天如愿以偿了,但是以后还是要小心行事。” 杨青点了点头,轻轻的叹了一声气,说道,“三嫂,我觉得我活着也只有跟你说些心里话和发发牢骚,有些事我都不能跟云茪说,我若是再他的面前说大夫人要害了我们的孩子,他能信么?” 140章 意外灾 叶小萱垂下眉眼,心里明白,这些看着光鲜亮丽的宅院里的女人,不知道内心多么的煎熬,关起灯闭上门之后,也许还要时刻的防备着别人。(..info好看的小说) “嗯,所以青儿,你选择了他,你爱他,可是你也要自己小心。”叶小萱只能说这么多。 杨青又看了看四下,说道,“我这孩子四个月的时候了,我都不敢说,一直到瞒不住了,这才说了,我婆婆很是欣喜,可是云茪那两房夫人想必是恨我了,我主动的每天去伺候婆婆,就是为了离得婆婆近,没人敢下手。” 叶小萱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是啊,婆婆再喜欢哪个儿媳妇儿再不喜欢哪一个儿媳妇儿都是一样的,因为在她的眼里,儿媳妇儿只是他们家一个传宗接代的工具而已,可是若你生了个小子就不一样了,你婆婆会因为这个孩子给你面子,这也就是母凭子贵的说法吧。” 叶小萱和杨青边走边悄悄地说着话,杨青让那些下人远远的跟着不准上前。 仆人们心里也跟明镜一样,现在二少奶奶已然生了周家的第三代的第一个男丁,那周老夫人就是喜欢,自然受到的照顾也多,他们也就愿意伺候红人。 这时候仆人们已然把老爷子和祥子接待到了男人们的席位上,而杨青的娘家人的女眷,也就自然留在了青儿在的院子里。 青儿回来了,门口守着的仆人一一行礼,气场也算是足了。 看的彩凤两眼直冒精光,羡慕不已,四处的打量着人家屋里的摆设,人家用的茶壶茶碗桌椅板凳床帏屏风,啧啧的感叹这天堂一样的地方。 兰桂芝平日里眯着眼睛习惯了,可是此时也在静悄悄的看看这个摸摸那个,仿佛长了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精细的东西,每每摸一件东西都是小心翼翼的,唯恐弄坏了一丁点,砸锅卖铁也还不清了。 红叶先前还一直在闹情绪,可是自从看到周家的仆人穿的衣裳都比她过年过节穿的衣裳料子要好上许多倍的时候,她的眼睛已经不由自主的到处乱看了,她的心思早已经从耿耿于怀不报仇不死心的状态转移到了享受眼前这些缤彩纷呈的豪华富贵了。 李妙云更是瞪大了眼睛一圈一圈的看,生怕拉下了什么,时不时的看人家桌上的小帕子,没人看着便掖到了自己的兜里。 只有老太太,在堂屋的板凳上,呆呆的坐着,目光呆滞无神空洞。 青儿和叶小萱进了自己的院子,笑着说道,“三嫂,这间院子是我的,我那小子已经被婆婆抱走了,这会儿正好有了空,咱们好好的说一会儿话。” 就在杨青走进来的一刹那间,无论是彩凤兰桂芝还是李妙云和红叶已然是对青儿行注目礼了,从青儿那锦缎明黄的鞋子迈进院子的第一步,她们便看着青儿,大气不敢出了。 兰桂芝只看了片刻,便垂下了眼睑,她自认为是穷苦的命,就算是多看几眼,也是抢不来的,与其看着眼馋心里痒痒,倒不如不看,没准以后跟着叶小萱好好的做些生意,自己也能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 彩凤和李妙云就有些羡慕的看着杨青,似乎做梦都想过上跟杨青一样的日子。 红叶则咬着嘴唇,不停的忽闪着眼睑,毕竟她嫁进门的时候杨青已经出嫁了,也不熟悉,她不清楚这个小姑子的脾气,但是她知道这个小姑子跟叶小萱关系匪浅,所以即便是羡慕杨青的日子,心里还是有些讨厌。 杨青跟叶小萱边说边笑的,让旁人看去,真是羡慕,那就像是许久不见了的好姐妹在说这些贴心的话。 当杨青毫无表情的环视了一周这些个所谓的娘家人的时候,她没去再看第二眼,便带着叶小萱进了屋里,一进门便看到了坐在正面椅子上的老太太。 杨青刚才脸上洋溢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慢慢那双热情的眼睛变得无情,变得愤怒,咬牙切齿的恨。 “同样是您生的您养的,您怎么能那偏爱姐姐,拿我一辈子的幸福换姐姐一时的任性?你到底是为什么?”杨青低吼道。 这一声倒是把门里门外的那些人都引进来了,仆人们一看二少奶奶发脾气,都低着头退出去,大气不敢喘。 杨青几步上前,扯着老太太的前襟,眼里已经涌出了泪水。 “你现在痴了呆了傻了?那是报应!”杨青低声吼道。 叶小萱这才觉得杨青这么做有些沉不住气,怕会让底下那些个爱嚼舌根子的给传到了周老夫人的耳朵里。 叶小萱拉了拉杨青的胳膊,低声的说道,“青儿,小心别有用心的人,再说了,老太太已然是痴呆了,你在说些什么也不管用了,可是别说三嫂多疑,我还真的怀疑是有人故意做的手脚。” 杨青强忍着心中的怒火,自从她被敲打晕了,再一次醒过来,知道了老太太王秋月和杨柳三人的诡计的那一刻,这辈子就开始记住了这个仇恨。 杨青也低声的问道,“三嫂,你的意思是娘之所以变得痴傻不是因为姐姐跟人家私奔失踪的事情?” 叶小萱这才拉着杨青坐下,把杨柳在京城依香楼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当然,这是把别人关在门外说的。 两个人刚刚说完这些事情,老太太听到了杨柳两个字的时候,突然疯癫起来,大声的吼叫着,叫嚣着,抓着杨青的衣服使劲的抱着,嘴里却喊着,“我的柳儿,柳儿啊你去了哪里。” 门外的人显然听到了屋里大哭大叫的声音。 兰桂芝和彩凤嘴角不约而同的抽了抽,不知道老太太在周家这么闹腾怎么收场。 李妙云却在嘴角浮现出一丝看热闹的神态,说道,“三嫂不是厉害么?刚才娘尿了裤子她不是有的是银子给娘买新的么?行,这会儿娘疯了,看她有没有能耐治了娘的疯病。” 红叶则毫不言语,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得意。 杨青被老太太使劲儿的抱着,老太太又是哭又是笑的。 叶小萱的怀里抱着小包子,不好去拉开,叶小萱急忙拉开了房门,跟着屋外的人们说道,“快来快来,你们把娘拉开啊。” 彩凤和红叶怀了孕,不敢动,兰桂芝只好看了李妙云一眼,妯娌俩才不情愿的上前去帮忙拉架。 还没等着兰桂芝和李妙云上前呢,老太太嗷一声的推开了杨青,杨青一下子跌倒在地上,手腕子被擦的生疼,疼的杨青呲牙咧嘴的。 老太太疯了一样的往外跑。 噗,一声沉闷的响声,老太太被高大的门槛绊倒了,面门朝下,连动弹都没动弹,就躺在那不动了! 众人马上骇然了,周家的仆人们也都吓的窃窃私语,这可是多么不吉利的一件事,小小少爷过满月,这小小少爷的姥姥就死了! 叶小萱也惊讶了,悬着一颗心许久才平静下来。 兰桂芝惊呆的看着趴在地上的老太太,那身子先是软软的,慢慢的有些僵硬了,脸朝下的趴着,先前还没看到什么,慢慢的才有嫣红的血流了出来。 李妙云已然吓得抱着头藏在柱子后面了,她不敢多看一眼,怕的浑身哆嗦。 彩凤吓得直呜呜,只是那红叶虽然眼中有害怕的神色,可是在她的眼里,更多的是一种解恨一种快感。 周围的这一切,叶小萱都看在了眼里,她现在更加的确定了自己的怀疑,她恨老太太,但是老太太是养了祥子二十年的女人,没有功劳有苦劳,她叶小萱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还有这么个恶毒的小女人,哼,不把老太太中毒的这件事弄清楚了,她都觉得对不住祥子! 杨青虽然心里恨毒了老太太,可是那毕竟是她的亲娘,她见老太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鲜血慢慢的染红了那一片地,她大哭起来。 这时候欢欢正好如厕回来,见状急忙上前,伸出手放在老太太的鼻尖下。 “怎么样?”叶小萱严肃的问道。 欢欢垂下那细长的眼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青儿一把抱住老太太,哭喊道,“娘,我虽然对您恨之入骨,可是您却是我的亲娘,我的小儿子才满月,您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就这么走了!” 周围的仆人们也低着头,只用余光瞥一眼。 叶小萱将小包子送到了欢欢的怀里,示意欢欢不要带着小包子在老太太的身边晃悠,之后便走过来拉了拉杨青的胳膊,蹲下身子说道,“青儿,这件事你先不要告诉云茪了,我们这就把老太太带回去。” 杨青一边抽泣一边问道,“三嫂,这又是为何?虽然我儿子过满月,可是这是我亲娘去世,我总不能装作不知道啊。” 叶小萱思忖一下说道,“毕竟你公婆那是世交很广的人,这种日子也是请了很多有头有脸的人来,要是让别人知道这件事必然会在心里对你公婆有什么想法,日后你公婆对你也就会有些意见,再说了——”叶小萱的声音低下去。 彩凤兰桂芝李妙云和红叶都在仔细着耳朵听叶小萱说话呢,虽然各自揣着自己的心思,但是总要知道叶小萱是怎么打算的,毕竟现在老杨家真正有地位的人是叶小萱。 可是就在这些人仔细听着的时候,叶小萱的声音突然低了很多,以至于,有人紧皱眉头有人暗自叹气还有人佯装不屑。 杨青听了叶小萱的话,脸色顿时变得骇然,惊问道,“还有这种事?” 叶小萱淡淡的神色,点了点头。 杨青也不再说话,只是抱着老太太的双手变得青筋暴露了,使劲儿的捏着老太太的衣裳。 叶小萱这才扭过头,跟大家说道,“咱们老杨家的人,不要多嘴,自己该干什么干什么。” 杨青也跟她的仆人们说道,“谁要是敢多嘴,小心你们的舌头。” 一干人等,都自动的低下了头。 彩凤抿了抿嘴,思忖片刻,说道,“三婶子,那咱们现在回去,还是待会儿咱们有人回去?还是?” 叶小萱犀利的眼神扫过所有的人,在场的老杨家的媳妇儿们,都低下了头,谁不愿意在这边坐着吃喜酒吃好菜被人侍奉着?谁愿意累的死去活来的把一个死人弄回去?除非傻子!再说了,若是长寿老死的,那也算是喜丧,可是这横祸死的,谁也不乐意离得近。 叶小萱凌厉的眼神,突然扫到了李妙云,又瞬间扫到了红叶的身上。 “青儿,咱们娘是被人害的得了疯病,娘活着的时候是没能耐报仇,这回可是到了时候了,谁害了咱娘,咱娘估计是要找她去了。”叶小萱一字一句的说道。 彩凤的惊讶,兰桂芝的淡然,李妙云的惊恐,红叶的不屑都被叶小萱看在了眼里。 “三嫂,要么这样,咱们先把娘放到小屋里,等散了宴席,你们再走。还有,你们先把娘扶上车,走的时候不要让哥哥们和爹看到,不然这事又大了。”杨青仔细的说道。 叶小萱点了点头。 一切的礼仪章程都是按步照班的进行着,到了下午,宾客们才慢慢的散去了。 叶小萱瞅准了机会,让杨青和兰桂芝帮了忙,这才把老太太弄到了车上。 叶小萱看着李妙云和红叶说道,“来的时候是二嫂侍奉的娘,这回去的路,就你们俩侍奉吧。” 李妙云嘴角猛抽一脸的不情愿,可是现在的叶小萱她又不敢得罪,只能拿眼角瞟红叶。 红叶冷笑一声,说道,“叶小萱,你算是老几?凭什么指手画脚?你觉得你又马车坐,我们就得听你的?” 叶小萱只用余光上下的打量了一下红叶,嘴角一勾,冷哼一声,说道,“我是老几你知道,还用问?谁说我指手画脚了?嘴巴长在我身上,我只是建议一下,你要是有好办法你来说啊,或者你让别人跟着你一起走回去?” 杨青也阴冷的看了一眼,说道,“这种时候找事的人怕是别有用心吧,我尊敬你,你是小嫂子,我要是把你看成一坨臭狗屎让下人把你打出去,你又如何?还有,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娘是你害的。” “胡说!你不要信口雌黄!”红叶马上说道。 叶小萱的心里也是狐疑,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李妙云做的还是杨红叶做的,亦或者她们俩联手,这也说不准。 红叶嘴里说着,眼神里有些慌张的神色,接着说道,“伺候就伺候,不就是伺候死人么?反正还有李妙云呢,我怕什么!” 李妙云听了红叶的话,嘴角抽了一下,说道,“小嫂子,你不怕死人,我可是怕,不然你伺候娘,我自己走着回去。” 叶小萱盯着李妙云,说道,“难不成你心虚?” 李妙云苦笑都不成了,只好说道,“我伺候,我伺候还不行么?” 这件事商量完了,众人便自己上了自己的车。 男宾们吃完了酒席,又玩了好一会儿的牌和骰子,这才各自的去后院寻自己的女眷,这才各自收拾着回家了。 老爷子和杨福杨禄祥子都喝得醉醺醺了,只有贺儿还清醒着,叶小萱便在上车的那一会儿,把这件事跟贺儿说了。 贺儿的心里起先有点郁郁,报喜官很快就到了,可是家里却死了奶奶,这还怎么带着大红花穿着红衣带着红冠去骑马夸官? 这一路上,除了那几个男人在说话,车里的女人都默不作声的。 很快,便到了杨家庄了,叶小萱给贺儿使了一个眼色。 贺儿便先驶着马车进了胡同,到了门口了,则朝着后面跪下道,“孙子迎奶奶的魂魄回家,还望奶奶不要贪恋马车上的舒适不肯回家,否则可是耽误了您过奈何桥的时间,耽误了您投胎转世。” 这一阵大声的哭叫,直接把醉醺醺的云里雾里的老爷子和杨福杨禄杨祥给惊住了。 祥子骂道,“儿子,你可不要胡说,你这是在迎死人进门!” 贺儿一脸悲伤的说道,“爹,不是儿子乱说,奶奶已然故去了。” 祥子马上僵住了,眼神里充满了疑惑;杨福更是眉头紧皱,张着的嘴保持着好久;杨福虽表情变化不大,可是眼神中闪过一丝哀情。 老爷子更是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就哭起来了,哭着哭着,一口气没提上来,已然是背过气去了,直挺挺的朝着身后倒下去,幸亏杨禄在老爷子的身后,一把抱住了老爷子,不然的话,老爷子后脑勺着落在了车厢上的棱角上,磕坏了是必然。 祥子跐溜一下子从车上跳下来,几步便走到了前面马上旁,一把掀开帘子,李妙云和红叶正相互的抱着肩膀,远远的守着老太太那有些僵硬了的身子。 祥子低声的呜咽着,一把抱起了老太太的身子,便迈着大步子,朝着大门走去,贺儿急忙站起身来去打开门。 杨福紧跟其后,可是他走了两步,这才想起红叶,便又马上灰溜溜的折了回来,去马车上扶着显然有些受到惊吓的红叶。 141章 诈诈到底谁是奸人 红叶被杨福抱着下了车,杨禄扶着老爷子进了门,贺儿和欢欢扶着叶小萱进了门,兰桂芝则很淡然的牵着两个孩子的手也下了车。 彩凤见车上只剩下李妙云了,便只轻蔑的扫了一眼,自己也下了车,紧着去追前面的人了。 这一带的风俗便是,家里有了五十岁以上的人边开始准备寿材棺椁之类的,在草棚里放着的那一个,本来是老爷子给自己准备的,毕竟老爷子比老太太大了九岁,老爷子已然是六十岁的人了,可是谁知好好的老太太居然走在了前面。 祥子将老太太恭恭敬敬的放在了炕上,低沉着说道,“爹,娘的丧事――” 老爷子有些混沌,他半天没说话,下意识的去腰里摸烟袋锅子,松树皮一样的老手有些颤抖的在烟袋锅子里塞着烟丝,可是总也塞不准确,烟丝又掉回了烟袋里,许久,那一袋烟才算是装好,他的手依然在颤抖,打个火折子又用了三次方才把烟点着了。 哥几个都站着,在等老爷子的吩咐。 老爷子吧嗒吧嗒一口接着一口狠狠的吸着烟。 等着老爷子把那一袋烟抽完了,他早上还喜气洋洋的脸色瞬间苍老了几岁,低沉的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先去镇上的布店扯一些白布白凌子吧,黑色的帐子也要扯上一丈三挂在门楣上。儿媳妇儿们都动手做孝衣孝帽子吧。” 几个儿子都听进了耳朵里,不管老太太生前如何,可是那毕竟是亲娘。 几个儿媳妇儿也默然得听着老爷子的吩咐。 这一个傍晚,似乎是叶小萱来到了这个世界最沉闷的傍晚,每个人干着活却不说一句话。 叶小萱的心里还想着那件事,这个机会只此一回,若是错过了,怕老太太的病到底是怎么得的,也就永远是个迷了。 夜深了,兰桂芝简单的做了些饭菜,盛好了端到了上房。 今天的晚饭跟以往不同,大家没有围着一张桌子吃饭,而是轮流的去屋里草草的吃两口,便继续的缝制寿衣或者跪在老太太的棺椁之前守着灵柩。 秋后的深夜里,一层浓烈的雾气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就冒出来了,把天地混沌成一个球,那湿漉漉的雾气四下的充斥着,偶尔一阵夜风袭来,吹一缕浓雾进了门,有一股阴冷的感觉。 红叶怀着孕,不能总是在外面守着,老爷子轻轻的说了两句,杨福便急忙把红叶扶着到了自己的屋里。 叶小萱有小包子,按照风俗,小孩子也不要多看这些东西的,所以天黑的时候叶小萱已经把小包子抱回屋里,让欢欢看着。 蕊蕊和心心胆子小,兰桂芝便打发她们俩去跟欢欢做伴儿了。 祥子眼睛直愣愣的看着那酒红色的棺椁,一阵夜风吹来,吹得白蜡烛的火苗东倒西歪的,吹的棺椁前的白帆不停的摇摆四处晃荡,发出沙沙的声音。 叶小萱把祥子拉了过来,她知道祥子现在的心情不好,知道说多了会让祥子的心里更难受,祥子是个孝子,先是愚孝后来终于明白了些,已然是不再像以前一样了,可是却再也没机会跟老太太讨价还价斗智斗勇的了。(..info无弹窗广告) “小萱,我现在突然觉得心里空落了。娘当初是怎么没的啊?”祥子的眼睛已经哭红了,虽说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此时却不惜泪,感念老太太的养育之恩。 叶小萱拍了拍祥子的后背,轻声说道,“老太太的身子骨硬朗,就算是因为杨柳的事情受了打击,可是也不至于就变得疯了傻了。” 祥子一听这句话,马上机警起来,两眼看着叶小萱,问道,“你的意思,娘之所以疯了是有人在使坏?”祥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气得浑身哆嗦。 叶小萱点了点头,但是叶小萱马上轻声说道,“但是今天晚上便可以见分晓,只是我需要你们几个人配合,还有你要让老爷子去休息,不要让他也参与了,我只是让老爷子看看这个结局,也让他明白,老太太到底是怎么得了疯病的。” 祥子重重的点头道,“好,听你的,你说一下安排,我这就去办。” 叶小萱在祥子的耳朵边上低声的说了一些话,便离开了,她去了兰桂芝那里。 祥子听完话,便去了后院了。 叶小萱来到了兰桂芝的屋里,见兰桂芝正在翻柜子。 “二嫂――你这是在找什么?”叶小萱问道,她进来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一推门便轻轻的开了,但是叶小萱已然是站在门槛外问。 兰桂芝吓得一哆嗦,但是她长年累月都是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既看不出她到底多么高兴也看不出她多么悲哀。 兰桂芝扭过身子,回答道,“哦,没找什么。三弟妹,你怎么来了?” 叶小萱心里晃了一下,她不知道兰桂芝这是在找什么,可是眼下她正想着跟兰桂芝合计一下怎么把毒害老太太的凶手抓出来呢。 兰桂芝似乎看出了叶小萱找她有事,便轻轻的关上了柜子,走过来,说道,“来,老三家的,你进来坐,门口风大。” 叶小萱便走了进去,眼光迅速的扫了一圈兰桂芝屋里的情况,倒是也没发现什么异样,这时候叶小萱心里突然觉得,难道老太太得了疯病这件事兰桂芝也有份? 老太太生前对兰桂芝也算是百般刁难了,若是有了机会,谁不会补一刀呢?想到这里,叶小萱的后背有些冒冷汗,若是老太太的死全家的媳妇儿都有问题,那么这真不好说了,有句话说得好,法不责众啊,若是大家一致的反咬一口,不但老太太得了疯病的事情查不出来,还会再招惹点别的什么事。 “三弟妹,你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啊?”兰桂芝淡淡的问道,她平时的语气就是这样的,虽然刚才叶小萱进来的时候,她显然受到了惊吓,可是这会儿却没什么异常。 叶小萱点了点头,眼睛却一直盯着兰桂芝,说道,“二嫂,你觉得老太太不会是简简单单的因为杨柳的事情受了打击才会变疯了吧?” 兰桂芝嘴角一勾,那薄嘴唇此时的弧度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美,“三弟妹,其实这件事,咱们做晚辈的只要尽了自己的孝心,无愧于天,也就对得起老太太了。” “那二嫂,你说的孝心就是指风风光光的办了丧事?”叶小萱紧接着问,但是眼神却不离开兰桂芝的脸。 兰桂芝轻轻的叹了声气,说道,“有时候有些事知道了反而心里更加的不安静,还不如不知道,既然老太太已经死了,那咱们让她风风光光的走,也就是仁至义尽。” “二嫂,你不会是搀和进这件事了吧?”叶小萱直接问到了节骨眼儿上。 兰桂芝那眯着的细长眼睛,瞬间睁大了一些,嘴角勾起一抹笑,说道,“三弟妹,我就算有心也没胆,杨禄对我一直不错,就算老太太胡作非为,我也就忍了,至于说害老太太,就凭着杨禄对我的好,我也不会那么做。” 这句话倒是让叶小萱很信服,想当初,老太太和老爷子让杨禄休了兰桂芝的时候,杨禄始终不吐口,一直僵持到了叶小萱让祥子去兰桂芝娘家村里去故意的漏风声。 叶小萱听完,低着头又反复的快速的想了想,说道,“其实我也是看着祥子难受才出此下策,若是这个办法当真试探不出来,我也算是尽力了。” 兰桂芝似乎明白了叶小萱的来意,叶小萱是想着让兰桂芝帮个忙或者哪怕站在中立的姿态,试探一下到底是不是自己家里出了祸害!若是真的如此,那么以后大家一定要多加小心的过日子了。 “三弟妹,你既然来了,那就说吧,我能做得到,我必然会全力去做,这个你放心好了,你托付我这件事就跟托付我置办暖棚一样,不用担心。”兰桂芝温和的说道。 叶小萱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她早就看得出,兰桂芝虽然不善言谈,可是心里却极其的有主意,脑子也灵活。 “二嫂,待会儿你就去大哥家里,把红叶一起叫上,去老太太的灵柩前。”叶小萱说道,便又看看兰桂芝的脸色。 兰桂芝脸色有些恐惧,说道,“倒不是别的,其实我自己也――也有些怕,毕竟――毕竟今天老太太摔得那么惨,我都看到了眼里。” 叶小萱郑重的说道,“你放心好了,我会一直在上房的。” 兰桂芝听完了便点了点头,说道,“嗯,好,你若是也在,我倒是放心了很多,可是你也知道红叶跟李妙云来往密切,不知道我到时候能不能请得动她。她又是个泼辣的小女人。” 叶小萱嘴角一勾,说道,“这个我已然想好了,你们屋跟大哥屋挨着近,你就当是顺便叫她,反正那会儿大哥二哥都在上房,你就说是替换一会儿,然后我会在同时间把李妙云也叫出门,她们俩要是远远的看见了便知道不是一个人去,心里也就不会怀疑很多了。” 兰桂芝听完了之后便点了点头,说道,“我叫她便是了,可是哪一会儿去合适?” “午夜,子时。”叶小萱缓缓地说道。 兰桂芝听完,虽然眼神中闪过一丝害怕,但是很快便平静下来了。 叶小萱接着说道,“这个时辰,今天晚上的雾气是最大的,所以二嫂,你不要多想。你没做什么对不起娘的事情,她自然也不该找你。” 兰桂芝点了点头。 叶小萱这才离开了。 叶小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拿了些胭脂水粉,便跟欢欢嘱咐道,“欢欢,外面的雾气越来越大了,你们几个在屋里一定关好了门窗,不要出去,免得被夜风吹得着凉,扎针喝药汤子可是难受。” 叶小萱的一席话,欢欢没怎么在意,倒是蕊蕊和心心,听了之后急忙应声。 欢欢只顾着逗小包子玩,压根儿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叶小萱前脚出了门,蕊蕊撇嘴说道,“今天都是因为奶奶的事,我们都没去小姑姑的花园玩。” 心心回答道,“是啊,奶奶活着看不上咱们,死了还要给咱们找麻烦,以前的时候娘怕她,我们什么都不敢说,这会儿她死了,真好。” 欢欢听了那姐妹俩的话,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她虽然讨厌老太太,可是也没想过非要诅咒死老太太,这跟二伯娘家的姐妹俩比起来,欢欢自叹不如了。 “你俩就说吧,待会儿奶奶的魂魄来找你们俩,你们俩就不说了。”欢欢打趣的说道。 心心一脸的惊慌之色,说道,“欢欢姐,你可是别吓唬我,我胆子小。” 蕊蕊也急忙说道,“欢欢姐,人家不是说头七的时候,死人的魂魄才出来么?今天不会吧?” 欢欢抬起眉眼,勾着嘴角笑着看了蕊蕊,俏皮的说道,“这可是没准的,那埋了千年的尸首就算成了骨头架子还有魂魄出来晃荡呢,那刚死了的要是心里不甘也没准跑出来索命。” 蕊蕊和心心一听,吓得脸色惨白,瞪大了眼睛,不敢喘气,恐怖的盯着门口那道缝隙。 欢欢咯咯的笑了,说道,“好了好了,奶奶活着的时候你们俩又没怎么着了她,她死了也不会怎么着你们的。” 蕊蕊和心心不约而同的脱了鞋,爬上炕,很快的到了炕头的被窝卷儿旁边。 “欢欢姐,你快点把门再关的严实点吧。”心心害怕的指着门裂开的那一道细缝儿。 欢欢往身后看了一眼,无奈的说道,“好,关严实了,我就坐在门口,替你俩看着门。” 叶小萱拿着那些个胭脂水粉塞进了荷包里,扯了扯嗓子,敲了敲李妙云的窗户,说道,“四弟妹,咱们妯娌去守一会儿娘吧,让他们哥几个稍微的歇息一会儿,打个盹儿再来替换咱们。” 李妙云在屋里腾的一下子就激灵起来,轻轻的爬到了窗台上,然后她使劲儿的透过窗户眼儿往外看,李妙云心里想着,要是叶小萱一个人来叫她,肯定没好事,一定要找个借口。 李妙云看了看窗外,正巧就叶小萱一个人,又慢慢的爬下炕,装作刚睡下的样子,心里却急着想个什么借口搪塞过去。 这时候兰桂芝也吧红叶叫起来了,红叶倒是不如李妙云想得那么多,她直接拉开门,不耐烦的说道,“死的是他们的娘,咱们这些做儿媳妇儿的去凑什么热闹?” “小嫂子,再怎么说那也是咱们的亲婆婆,咱们表表孝心,省的她老人家的魂魄还没走盯着咱们看,要是稍微的让她老人家不满意,她走的不心甘,那还不是要回来找咱们?”兰桂芝连唬带吓的说道。 红叶虽说泼辣有心计,但是她心里还是稍稍的颤了一下,咬了一下嘴唇说道,“那行,看看就看看,待会儿累了咱们就回来,让她儿子们去守着,养活儿子干什么用的?这才是关键时候。” 李妙云正犹豫着呢,一听兰桂芝和红叶在那边那么说,她心里便踏实了很多,若是单独跟叶小萱相处,还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呢,这要是人多了,她心里就踏实了。 “三嫂啊,你稍等会儿啊,我这刚脱了衣服要睡下,我这就起来。”李妙云装作很痛快的答应着。 叶小萱朝着对面看了一眼,正巧兰桂芝也朝着这边看了一眼。 很快妯娌四个进了上房。 叶小萱看着杨福杨禄杨祥都在拄着脸打瞌睡,便说道,“大哥二哥,祥子,你们回去睡一会儿,我们妯娌几个守着娘吧。” 祥子一听有人说话,一个激灵的醒了,揉了揉迷迷糊糊的眼睛,说道,“你们怎么都来了?” 杨福擦了擦由于打瞌睡流的口水,一眼便看见了红叶,笑嘻嘻的说道,“我媳妇儿真是孝顺,娘知道了,在天之灵一定保佑你给我生个大胖儿子。” 杨禄看了看兰桂芝,见兰桂芝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便把视线转移到了祥子的身上,杨禄知道,这个家里叶小萱最厉害了,跟着祥子走总是没错的。 “等老四明天回来了,咱们好好的商量一下,出殡的这些花销。”杨福说道,他说着便瞥了一眼祥子,“咱们哥几个谁穷谁富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个时候,宽裕的多拿点,过得紧吧的就少拿点。” 叶小萱嘴角一勾,有些轻蔑的笑了一下,心里想着,杨福这主意怕是红叶早就教唆好了的,这个时候,别人当然是一呼百应了,谁让大家都眼热祥子这时候最有钱呢。 “不用了,老太太出殡的一切花销都我们老三家出了,大家伙儿都尽心尽力的把娘这最后的日子伺候好了,就行了。”叶小萱缓缓地说道。 李妙云的脸上马上露出一丝喜色,彩凤也笑着说道,“名儿也是手里没钱,等明天就跟四叔一起回来了。” 红叶的脸上倒是有些洋洋自得,似乎她早先的想法已经得逞了一样。 《+》 142章 居然是一场空 兰桂芝只垂着眼睑,不言语,她自己心里清楚,即便是说话,也没人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谁让被人财大气粗谁让被人撒的了泼呢? 又说了些别的闲话,那哥三个就各自回了各自的屋子。【】 这上房屋里老爷子在里间屋里瞅着闷烟,老太太好着的时候他总觉得老太太势利贪财泼辣蛮不讲理,老太太病了的时候他总觉得老太太是累赘,可是这会儿老太太静静地躺在那冰冷的棺椁里了,他倒是觉得这屋子里一个人冷冷清清的了。 有些东西,失去了,才知道它到底是多么的珍贵,可是知道了却晚了,回不来了。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么矫情。 叶小萱见那四个人都各自的坐下了,也便想着自己的事情了。 妯娌四个显然是各怀各的心思,眼神儿便能流露出些蛛丝马迹,只有彩凤在那两眼呆滞的看着老太太那朱漆厚棺椁,心里默默的想着,好人也是一辈子坏人还是一辈子,可是为什么有的人想着要做好人,有的人就想着做坏人?不管生前有多少人赞美或者遭了多少人的唾骂,可是死了还听得见么? 叶小萱坐了一会儿,眼瞅着门外的雾气越来越大,再看看桌上的白烛差不多要烧尽了,便说道,“我去弄个新的烛火。” “三弟妹,我也跟你一起去吧,一个人在这漆黑的夜里,多少会有点害怕,就算是心里没鬼还是免不了害怕。”兰桂芝低声说道。 可是这句话让李妙云和红叶听了,她们俩都是浑身的一颤。 彩凤倒是急着说道,“对对对,这晚上的,天色黑雾气中,二婶子还是陪陪三婶子吧。” 说完,叶小萱和兰桂芝便出了上房的们,要去杂物间里拿烛火。 两人走出来之后,兰桂芝便往身后看了看,说道,“三弟妹,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叶小萱也左右的观察了一下,说道,“咱们家柴房还有熏蚊子用的蒿子吧?” “嗯,有呢,今年夏天的时候爹砍了不少,后来晾干了都放到了柴房了,说明年夏天用,陈的比新的好熏蚊子。”兰桂芝轻声说道。 叶小萱点了点头,说道,“嗯,那玩意儿烟雾最大,待会儿你抱两抱放在门外的台阶下,点着了。” 兰桂芝有些疑惑的看着叶小萱。 “我是要用那烟雾。”叶小萱说道。 兰桂芝听完了这句话,便急忙的走开了,她心里想着,叶小萱这是要做什么?想不明白,只能先去做,看看叶小萱到底要做什么。 叶小萱也到了大门口,那里也挂着灯呢,这要是化妆成美人儿那必须要有些技术才行,可是画一张白灰脸色大红唇,那就快多了。 叶小萱三下五除二的就画好了,只见这时候兰桂芝已然把蒿子秸秆点着了,小火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叶小萱便轻轻的站在了门口,见红叶李妙云和彩凤已经都打上瞌睡了,这深更半夜的正是睡觉的时候,打牌聊天难免也会困,何况是守灵了。 叶小萱见那烟雾已然充满了整间屋子,便走到了老太太的棺椁后面。.info “我回来了,你们可是想我?老四家的青果儿林子分了没?老大家里的要生了么?”叶小萱尽量的学着老太太的声音。 这深更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灯光又暗,大家只听了那动静,看看那被风吹的摇曳不定的烛火,更加的恐怖了。 “老太太,我可是从来没做过对不起您的事啊,您千万别来找我,那青果儿林子,我们不要了。”李妙云吓得捂着脸捂着眼的趴在墙角嘚瑟成一团。 红叶显然也是害怕极了,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两手使劲儿的捏着孝帽子,哆嗦的问道,“娘,虽说我是恨你,可是您病了前期我也是端药送水的,后来——” 叶小萱见李妙云那吓得都要尿了,也没有说半点老太太中毒得了疯病的事情,便心里想着这事不是李妙云了。 彩凤更是直接面朝墙壁的贴着,大气不敢出。 “后来?后来不是你给我下的毒?”叶小萱直截了当的问红叶。 红叶依旧在使劲儿的捏着孝帽子,脸色铁青嘴唇哆嗦,说道,“老太太,我要是想药死你,还用把你毒的疯了?直接就毒死了。但是您别放在心上,这事我拿我娘来发誓,要是我给您下了药,我娘就不能投胎成人变成孤坟野鬼!” 叶小萱见到这样,心里突然有些失落,难道是没有炸出什么事情来?可是看着李妙云和杨红叶的样子又真的不像是说谎,难道真的是老太太遭了报应? 杨红叶说完了这些再也坚持不住,趴在旁边的木头桌子上,一头晕死过去。 只有兰桂芝,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也觉得是老太太的魂魄回来索命了,可是想起先前叶小萱的一顿准备,便料定那说话的可能是叶小萱,她只是装着害怕,低头的抱成一团。 这时候老爷子突然迷迷糊糊的听到了外屋的动静,嘴里叫着,“老婆子?老婆子是你回来了么?” 老爷子正要往外走,叶小萱趁着大家都各自的不敢抬眼去看,急忙跑到了院子里,急忙用事先准备好的水和毛巾,卸了妆,用大铁锹将一堆没烧透的柴禾弄进来,衣兜里还拿着两根火烛。 “这是怎么了?”叶小萱佯装纳闷的看着屋里东倒西歪的一片人,转身便朝着院子里喊,“快来人啊,出事了!” 叶小萱这一嗓子把各个屋里的男人都喊来了。 这时候老四也一身风尘仆仆的闯进来了,见李妙云紧紧的蜷缩在墙角,心疼的跑过去,一下子把李妙云抱在了怀里。 杨福也心疼的急忙扑过去,把红叶抱起来就要往自己的屋里走。 杨禄见兰桂芝没什么大的反应,便心里有些奇怪,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只好拉了拉兰桂芝的袖子,把兰桂芝叫到了角落了。 祥子见状问道,“小萱,这是怎么了?” 叶小萱瞪大了眼睛,说道,“我去拿火烛了,不知道啊。回来了就这样了。” 彩凤嗷的一声,哭着说道,“奶奶诈尸了,回来找咱们算账了,可是我对她老人家可是已经尽心尽力了,她吃喝拉撒全是我照顾啊。” 叶小萱急忙走到彩凤旁边,温柔的安慰道,“彩凤,你怀着孩子呢,要注意一点,再说了,你不是自己都说了么?你对老太太的好,她能不知道,所以这不是没吓唬你么?” 彩凤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是啊,奶奶只问了婆婆啊。” 众人把目光投向了杨福怀里抱着的杨红叶。 “看啥看,小红叶怎么会对娘下手?哼,娘就是捣乱,活着的时候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的,死了还这么折腾一家老小的,怎么这么招人恨!”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听的大家都惊呆了,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了杨福的面前了。 老爷子哆哆嗦嗦的指着杨福说道,“你个没良心的畜生!真是娶了媳妇儿忘了娘啊,你娘把你生下来养活到大,给你娶了媳妇儿,你就这么说你娘?” 杨福撇了撇嘴,只觉得腮帮子火辣辣的一阵阵的痛,半天才说道,“娘给说的王秋月,但是那不是没了吗?现在,小红叶是三弟妹给我说的。” 老爷子听了杨福的反驳,气的嘴唇发紫脸色铁青,颤抖的大手再一次扬起来,众人有的咬牙似乎是打在了自己的脸上一样痛,有的闭眼不敢去看。 突然一阵闷响,老爷子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的躺在了地上。 杨福嘴角一抽,看着怀里的小媳妇儿,不想放下。 老四早就抱着李妙云朝着自己的屋子跑回去了。 兰桂芝正在哄着受惊的彩凤,祥子和杨禄不约而同的跨过去,将老爷子搀起来,抬着到了屋里的炕上。 兰桂芝和叶小萱把彩凤搀着送回了名儿的屋子里,好生的安慰了一下,便要离开。 彩凤哭着一下子拉住了叶小萱的手,说道,“三婶子,你留下来陪陪我吧,我害怕啊,要是奶奶再来,可咋办?” 兰桂芝抿了抿嘴,看着叶小萱。 叶小萱低头思忖片刻,说道,“不然这样,后半宿让祥子来你这屋里睡,你去我那屋里,跟着我们娘几个一起睡吧。” 彩凤点头若鸡啄米,一下子就从炕上下来了,紧紧地抓着叶小萱的袖子。 兰桂芝又陪着,去了叶小萱的屋里。 蕊蕊和心心已经开始打瞌睡了,躺在炕上。 欢欢刚把小包子放下,正要拉被子给蕊蕊和心心盖上,听到门开了,便转身一看,是叶小萱和兰桂芝搀着彩凤进来了。 欢欢见彩凤脸色惨白,便惊讶的问道,“名儿嫂子,你这是咋了?”欢欢问着这些,便上前去摸彩凤的手腕儿。 还没等彩凤说话,欢欢便说道,“还好还好,我以为你咋了,原来是受到了惊吓,来来来,这边坐着,我给你弄点成药汁液喝。” 叶小萱把彩凤安顿好了便说道,“闺女,你陪着你大嫂子吧,我和你二伯娘再去看看。” 欢欢点了点头,又转过脸,仔细的给彩凤喂药喝。 叶小萱和兰桂芝转身出去了,那边还要处理一点事。 欢欢见彩凤吓得牙齿还在碰的厉害,便问道,“大嫂子,你这是咋了?” “奶奶——奶奶——奶奶回来了。”彩凤惊恐的看着窗户门。 欢欢嘴角一抽,说道,“大嫂子你竟是瞎说,人死如灯灭,怎么还能回来?” “是真的,我真的看见了,惨白的脸惨红血口,好阴森啊,还说话呢。”彩凤双手冰冷的握着欢欢的手腕儿。 欢欢半信半疑的说道,“大嫂子你是不是做恶梦了啊,来来来,你躺好了,喝了这药汁你睡一会儿,没事,我会在你身边陪着,你不要怕。” 彩凤像是拉住了救命的稻草,重复的说道,不要走陪着我。 这个时候老四也在炕上心疼的看着那瑟瑟发抖在墙角不肯说话的李妙云。 “媳妇儿啊,你这是咋了,你倒是说说啊。”老四每次想离着李妙云近一点,李妙云就急忙闪开,浑身发抖。 老四叹了一口气说道,“娘生前最疼爱我的,怎么会来吓唬你,你别怕了,一定是吓唬别人的,你要是没做对不起娘的事情,娘不会找你的麻烦的,乖媳妇儿来我这。” 李妙云头摇得像是个拨浪鼓,说道,“不是我,我没害她。” 老四趁机一下子抱住了李妙云,使劲儿的抱着,生怕李妙云再逃脱了。 外面的雾气似乎更加的浓了,有一股湿乎乎的味道,不断地随着夜风袭击着每一处可以钻进去的缝隙。 杨福两眼泪汪汪的看着瞪大了眼睛的杨红叶,嘟囔的说道,“叶儿啊叶儿啊,你可别吓唬我啊,你可是要好好的啊。” 红叶瞪大了眼睛看着前方,偶尔说道,“不是我,不是我。” “不是你不是你。”杨福一边抱着红叶抽泣一边回答着红叶的话。 这个夜里似乎除了老杨家,整个杨家庄都很安静;这个夜里老杨家的大大小小心里都在纠结一件事,老太太怎么就回来了,除了兰桂芝好有信心。 外面的公鸡叫了三遍了,天蒙蒙的亮了,今天的天气似乎好的很,东方那天地相接的地方出现了鱼肚白,湛蓝的天空像是抹了漂亮的颜色。 名儿背着一个包袱正在往家里赶,他这次出去就是想着找个门路,看是否能去省城做个账房的记账的,好歹了也是读过书的人,再说了他现在手无束鸡之力,庄稼活是干不了了,只能找个需要认字的工作来糊口。 他年轻的脸上有些沧桑,许是连着几天赶路的原因吧,又或许是找活碰了壁的原因吧。 走到了南边村边上,桂香婶子正坐在那给她那小笨狗喂东西,抬头见名儿背着破包袱疲倦的脸色,步履凌乱的朝着这边走过来。 “杨名,你是从哪里回来啊?你家老太太——” 还没等桂香婶子说完话呢,名儿狠狠的剜了一眼,撇嘴说道,“桂香奶奶,你不八卦点能死么?” 说完这句话便甩袖子离开了。 桂香婶子看着杨名那落魄的背影,啐了一口在地上,说道,“看那德行,有什么了不起啊,不就是考中了个功名么,可是还不是得自己去找活糊口?人家杨贺可是中了探花。” 名儿朝着老院的方向走去,进了胡同,老远的就看见了那黑布幛子挂在大门口门楣上,门口两侧还挂着没撤走的白纸糊的灯笼。 杨名走近了院子,只觉得一片死气沉沉的腐朽的味道,掺杂着烧纸的让人窒息的味道,扑鼻而来。 这时候杨福正垂头丧气的从上房走出来,他准备回去给红叶做点吃的。 “名儿!”杨福见杨名进来,瞪着眼,说不出来是激动还是惊讶。 杨名下巴上由于几天没刮胡须变得发青,苦笑一声说道,“爹。” “儿子,怎么样?找到活了么?一个月能给多少钱?”杨福走上前来。 杨名嘴角勾起一丝苦笑说道,“没找到。” 杨福那期望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失落,伸出的双手就那么停在了半空,说道,“没事,再找吧,等你奶奶的事情处理完了。” 杨名点了点头,回了自己的屋子。 这会儿老杨家的人算是齐了,总是要商量一下老太太的事情了。 老爷子也深深的觉得身子不如以前了,想着先探探大家的口风,看看这分家的事情怎么办。 叶小萱在窗户里头已然把窗外的事情看在了眼里。 她才不图老杨家的这点所谓的家财,可是她要的是老爷子的那份公正,她可是一直觉得心里闷了一口气。 经过昨晚上那么一闹,叶小萱还觉得似乎有些什么事情没弄明白,连村里的老郎中都是怀疑老太太是被下了毒,可是红叶和李妙云都没可能,难道真的是她想错了?难道是兰桂芝? 叶小萱的心里越想越乱,可是她就是要打破砂锅把这件事弄清楚,看看到底这家里头还有什么事,再就是,祥子的身世,也就只有老太太这个当娘的知道,可是现在老太太就这么没了,不知道老爷子是不是知道些蛛丝马迹。 叶小萱看着杨名进了自己家的门,杨名那是带着浑身厌倦的推开了那扇门。 “名儿啊,你可算是回来了。呜呜,奶奶没了,你那后娘——我——”彩凤一边哭着抹眼泪一边说话,却有一肚子的委屈话说不出来。 杨名不耐烦的说道,“哭哭哭,你就知道哭,我这还心烦着呢。” 彩凤抿了抿嘴又轻轻的把眼角的泪水抹干净,红着眼睛,眼神一直盯着杨名的身影,杨名走到哪里,彩凤的眼神便跟着到哪里。 “名儿,我,我有了。”彩凤说完便低下了头,抿着嘴。 杨名拉开柜子的手顿了顿,扭头问道,“真的?” “嗯。”彩凤听得出杨名那声音里的激动。 《+》 143章 原来他是被人送回来的 杨名大步跨到了彩凤坐着的炕边上,双手搂着彩凤的肩膀,有些激动有些惊诧有些高兴的说道,“还以为你这老母鸡就是看着中看不能下蛋呢,嘿,到底是我种子好还是你这地肥沃啊?” 彩凤狠狠的吞了一口唾沫,嘴角一抽,心里想着,杨名可是读书的人,怎么说话也能这么粗俗,她只是在心里那么想了想,却也没说出口。 “我必须尽快的找到个活啊,不挣钱,我儿子以后怎么办啊?我遇到个没出息的爹,以后可不能让我儿子也这么想我啊。”杨名自己一边兴奋一边自言自语的。 彩凤看着杨名的表情,心里倒是觉得很欣慰,想当初杨名跟她厮混也许就是图个新鲜,没想到她林彩凤却看上了这个毛小子,就想着嫁给他,成了亲那会儿,杨名没了新鲜感,于是找了各种理由的出去混,再到后来被老爷子赶出去找活,彩凤本来还想着以后怎么应付生计呢,没想到这毛小子知道自己要当爹了居然想着好好过日子了。 这时候各个屋里的人都听到了老爷子站在上房门口吆喝了一声,“各屋的,都来这边,我跟你们说道说道吧。” 这一声说完了,老爷子便背着手扭头转身回了屋里,他的背影有些沧桑,步履有些蹒跚。 杨福把红叶放在屋里自己去了上房;杨禄和兰桂芝一前一后的去了上房;祥子看了看叶小萱,留下叶小萱看小包子,自己去了上房;老四守着李妙云,满眼的疼惜,不想离开半步。 “老四,你快去,看看爹要说什么,是不是分家的事啊,千万别忘了争取那青果儿林子,那可是能赚不少银子呢。”李妙云睁开眼,赶着老四去上房。 老四急忙点头,他生怕李妙云不高兴。 老爷子松树皮一样的瘦削的手指,有些颤抖的从腰里摸出大烟袋,又摸到了烟袋锅子,想着装些烟叶儿,可是他的手一直在颤抖,怎么都装不准确,烟叶儿又重新的掉回了烟袋里去。 一直到祥子进来了见了,急忙走上前,说道,“爹,我帮你装烟丝吧。” 老爷子一下子把祥子的手打开了,有些生气的说道,“我还没老到自己伺候不了自己,不需要你可怜。” 祥子嘴角一抽,小声的说道,“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这时候祥子的背后传来嗤嗤的笑声,老四笑着说道,“舔屁眼碰到拉稀的了吧,哼,让你讨好!活该。” 虽说老四的声音不大,却已然被站在他身后的杨福听到了耳朵里。 “就是,老三就是活该。”老大杨福也附和说到。 老爷子咳了两声,说道,“都进来,找个地方坐下,咱们开个会。” 大家都各自找了位置坐好了。 老爷子终于点着了烟袋,深深地吸了一口,不紧不慢的有些享受的吐了一口烟,说道,“你们的娘撇下我先走了,以后啊,我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天了,现在跟你们商量一下,这个家以后怎么分吧。” “爹,要是分了家,你咋办?你跟谁家过日子啊?”杨福问道,他心里可是想好了,这老院的房子他的那间他一定是要了,再就是家里的青果儿林子,他其实也想要,可是鉴于老爷子有偏爱,他便想着争取要五亩肥田。 兰桂芝在杨禄的身后轻轻地拉了拉杨禄的衣角。 杨禄也慢慢的说道,“爹,分了家你跟着哪一家过?这件事真的的说好了,虽然说大家是亲兄弟,可是这事还是要先说好了,省的以后――” “就是啊,虽然您老了吃不了多少东西,可是毕竟也是一张嘴啊,我们这赚钱都不容易啊。”老四撇着嘴说道。 老爷子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用眼角的一丝凌厉瞟了老四一眼。 老四识相的闭了嘴。 祥子低着头没说话,他自己知道,自己都是已经分出去的了,这件事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老爷子四下的环视了一周,阴冷的说道,“我就那么遭人讨厌?我非得让你们养着?家里的一切都是我的!这个家我一天不死就是我说了算!”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谁都不敢说话了,有的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儿,有的手里绞着衣角,只有祥子脸上闪现出一丝狠心疼的神情。 许久,老爷子将抽完了烟丝的烟袋锅子在炕沿儿上磕打了几下,说道,“唉,老话怎么说的来着,养儿防老,我他娘的养了一窝白眼狼啊,哼,一个一个的还倒不如我半截捡回来的孩子!” 众人的眼光中瞬间闪现出无穷的疑惑,然后朝着自己以外的人看了一个遍,老爷子这是说的什么话啊,什么捡来的啊?这到底咋回事啊? 老爷子这句话说出去,又叹了一声气。 这会儿李妙云已然进了上房的门了,她生怕老四说话说得不好,那青果儿林子被人抢了去。 红叶儿虽然看不上老杨家的任何人,但是她也看中了老杨家的那点家产了,在这杨家庄,老杨家虽说不是地主富户,可是日子也比一般人家过得好,虽说不是大富大贵,可是也算是衣食无忧。 红叶也挺着大肚子进了上房的门,叶小萱在屋里一直听着窗外的动静,虽然听不到上房说什么话,可是从窗户看见红叶和李妙云先后进了上房的门。 叶小萱猜得出,老爷子八成是要说以后分家的事情了,虽说这里面没有祥子的什么事,可是万一祥子太实在,一冲动再单下什么责任,那岂不是又被那些无良哥哥嫂子兄弟媳妇儿们逮住了? 想到这些,叶小萱实在不放心,但是欢欢去了苏巧家里,也只能把正在看书的贺儿叫过来,将小包子托付给贺儿,叶小萱便抬脚去了上房。 李妙云一脚迈进去的时候,见大家的眼神里都是疑惑,没明白怎么回事,还以为老爷子又出了什么幺蛾子,正想着劝说老四千万不要随便说话的时候,红叶却也来了。 虽说杨红叶和李妙云平日里交好,可是这会儿可是涉及到以后老杨家的财产分给谁,俩人相互的冷冷的看了一眼。 杨红叶儿挺着大肚子进去了,看了看杨福,说道,“杨福,你不管做什么想什么说什么,多为我肚子里的孩子想想。” 杨福听了急忙点头,脸上带着笑意。 老爷子看了一眼,满眼的不屑。 叶小萱这时候也迈进了上房的门槛。 老爷子看了看四周的子子孙孙说道,“你们倒是都是有福气,出生在了家里,可是你们的娘怀着老三的时候,正好在麦收的时候回了一趟娘家,我没时间去接,她倒是大胆儿,一个人挺着*个月的身孕自己回来了。” 众人都屏息凝神的听着老爷子讲那个三十多年前的事情。 “你娘在刚过了上水镇的路上就要生了,疼的晕了过去,还好遇到了好心人,帮忙接了生,还把你娘和老三送了回来。”老爷子叹了口气,手又不知不觉得去摸烟袋锅子了。 众人还是仔细的听着,可是门外的叶小萱的心里却噗通噗通的害怕起来了。 “爹?什么人把我和娘送回来的啊?”祥子急切的问道,那个人一定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啊,请接生婆都是要花钱的啊,还用车子将娘俩都送回来,这得是心地多么善良的人啊,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去谢谢人家,可是这么多年,从来都没听爹娘说过啊。 老爷子装好了烟丝,又点燃了,抽了一口,慢慢的说道,“那人一定是个有钱人,穿的衣服那可是爹从来没见过的好料子啊,她温和的说话,还留下了不少的银子。” “那人姓甚名谁?”叶小萱突然在人群后面问道,这声音有些严肃又有些让人窒息的恐惧。 老爷子倒是没在意,只慢慢的说道,“人家救了你娘的命,只是吩咐说,不要跟别人说这件事了,让咱们从此就忘了这件事。也是啊,碰到了不求回报的人还不好?人家一看就是有钱人,还能奢求咱们报答?人家就是菩萨心肠。” 叶小萱听着越来越心慌了,说道,“爹,您还记得那个人的长相么?或者,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她叫什么名字啊?” 老爷子眉头皱了皱说道,“没说名字,长相么?也这么多年了,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爹,您再仔细的想想!”叶小萱急切的问道。 老爷子扫了一眼,说道,“老三家的,你这是啥意思?人家长的啥样,跟你有啥关系,就算跟你说了你也找不到啊,再说了这么多年了,就算是我亲自见了,也不一定认得出来了啊。” 李妙云撇了撇嘴,说道,“看来三哥还真是捡回来的。” 老四也跟着笑起来,说道,“三哥,你终于知道为啥爹娘一直看不上你了吧,嘿嘿,你是捡回来的。” 杨福和红叶也嗤嗤的笑着。 杨禄也想笑,却被兰桂芝扯了一下衣袖制止了。 叶小萱心里还在想着京城发生的那一幕幕的惊心动魄的,她最不想听到祥子的身世有什么故事了,可是今天老爷子的这一顿说法,让她心里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的炸弹更加的控制不住了。 “笑个屁!就算老三是捡回来的,也比你们强百倍!哼,老三是捡回来的不假,但是那也是你们娘生的,只是出生的不是时候而已!差点要了你娘的命,所以你娘一直看不上他!”老爷子呵斥一声,众人都不敢说话了。 李妙云急忙问道,“爹,那您到底打算怎么分家啊?” “分屁!都惦记着这点家产,连有个主动伺候我的人都没有,不分!等我咽气的时候再说!”老爷子气呼呼的说道。 众人这一下紧张起来气氛,等着老爷子发布消息的精神瞬间都散了,心里直骂。 “行了,你们哪个心里头怎么想,我明白的很,别把我当成老糊涂,老三家已经把出殡用的银子都出了,你们剩下的三家别都跟老三比了,多干点活,要是让我看见谁偷懒,哼,家产就甭想了。”老爷子狠狠的说道。 这下子众人都唉声叹气的了。 眼瞅着亲戚朋友的来吊丧的要来了,老爷子吩咐儿子儿媳妇儿准备好了,便自己躺在了炕上,把大家伙轰出来了。 叶小萱一边寻思一边想着老爷子的那些话,心里总有种不祥的感觉。 这时候贺儿在屋里喊道,“娘,小包子饿了,快回来给喂点奶吧。” 叶小萱这才急匆匆的回了自己的屋里。 刚给小包子喂了奶,叶小萱就听到了窗外一波又一波吊丧的家乡父老来了。 突然有人敲门,叶小萱看了一眼门,问了一句,“谁啊?” “嫂子,是我。” 叶小萱一听是青杏的声音,便说道,“啊,青杏啊,进来吧。” 青杏推开了,往屋里看了一眼,说道,“嫂子,曹星宇进来方便不?” 叶小萱笑着说道,“看你说的,有什么不方便的?来吧,进来坐会儿。” 青杏这才朝着身后挥了挥手,说道,“进来吧,嫂子说能进来。” 这样俩人进了屋子,坐在了外面的两张板凳上。 叶小萱一边逗着小包子一边抬头问道,“这几天老院有事,婆婆没了,所以没空过去看你们,怎么?今天你们俩这是来有啥事?” 青杏嘿嘿一笑,说道,“嫂子,按说这会儿老太太刚没了,我们不想过来,可是房子的事,不过来跟你说一声不好。” 叶小萱便抬起头问道,“啥事啊?说吧。” 青杏看了看曹星宇,说道,“还是你说吧,那些个事我也说不明白。” 曹星宇这才一五一十的把盖房子的时候的事情说了,原来是杨福过去找麻烦了,但是让曹星宇给挡过去了,这会儿房子该上大梁了,上了房梁就封了顶子,也就剩下里面吊顶子装修一下了。 “嫂子,这上梁可是件大事,也是喜庆事,老院这边有丧事,这恐怕不能同时进行,但是咱们那边房子就那么放着不上梁也不好。”曹星宇说道。 叶小萱思忖一下,说道,“再把强稍微的修修,老爷子的意思是今天悼念完了,过两天就出殡了。” 曹星宇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说道,“哦哦,这样的话,应该赶时间,可是这老太太刚刚办了丧事,咱们那边放喜炮合适么?” 叶小萱抿了抿嘴唇,说道,“嗯,不然这样吧,你们该怎么进行就怎么进行,我和祥子就不过去了,这样,也算是避嫌了。” 曹星宇和青杏相视一望,嘴角有些不平静,说道,“这个――这个不好吧,毕竟,那房子是您的啊。” 叶小萱叹了口气说道,“也别无他法了,总不能让外人戳脊梁骨吧,老太太也就出殡这么一回,我还能不敬着她一些。” 曹星宇和青杏都沉默不说话了。 “也就这样定下来吧,祥子也不会反对的,再说了,逝者为大,我们还是紧着老太太这头,那头就到时候你们俩主持一下就行了。”叶小萱平静的说道。 曹星宇说道,“那院墙估计还要一些日子,按照您画的图纸做的,那些个工匠们都说呢,这是一个多么巧手的设计师才能设计的出这个样稿呢,嘿嘿。” 叶小萱笑着说道,“这话说的,只是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画出来而已。” 曹星宇疑惑的问道,“嫂子,一般的工匠巧匠的都是男人,可是你这是什么时候学得啊,就连那些个边边角角都计算的丝毫不差。真是让一些男人都自叹不如呢。” 叶小萱抿了抿嘴笑了,她心里想着,总不能把自己穿越来这里前是考什么吃饭的说出来吧。 青杏笑着说道,“看你那些个事,咋就那么多的好奇啊?嫂子那是天生的,生下来就会。” 曹星宇不能理解的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的说道,“哦哦,还真有天生的啊。” 几个人又闲聊了一些事情,曹星宇突然看到了旁边的贺儿,便说道,“给贺儿报喜的报喜官啥时候来啊?” 贺儿转过身说道,“从小姑夫的爹爹那里听说,好像是朝廷里出了点事,要晚一些时候了。” 曹星宇略有所思的说道,“朝廷里还有事能耽误了这么大的事。” 叶小萱说道,“老爷子之所以要早点给老太太出殡,也是怕到时候给贺儿送喜的来了,家里还在办白事。这会儿朝廷里有事要拖延一下时间,倒是也合适了。” 曹星宇这才点头连称,“恩恩,这倒是也不错的。看得出来,老天爷都在帮着贺儿呢。”曹星宇又把盖房的事情给说了说,又咨询了一下叶小萱的建议,这样才算是把这些天来的疑惑都一一解开。 “那行,嫂子,你在家里呆着吧,我们就先回去了。”曹星宇站起身来,青杏也跟着站起来。 叶小萱看了看外面,便小声地问道,“你们俩的事儿,打算什么时候办啊?” 《+》 144章 老爷子又说了个秘密 青杏红着脸害羞的低下了头,曹星宇憨憨一笑,说道,“我娘是催促了两回,可是这不是没时间么?咱们的房子这还没盖好呢。******再说了,你们这也有事,所以――” “好了好了,等过些日子,等房子盖好了,你们俩搬到下房里去,然后你们俩再去镇上置办一些家常用的东西,给青杏置办两身嫁衣裳,到时候咱们办一个酒席。”叶小萱笑着说道,“青杏儿这还害羞了呢?” 又开了几句玩笑,曹星宇和青杏便拉开门准备要走了。 “哎呦呵,你们俩外边跟回来的下人这是跑来给我告状了?”杨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外了,一脸的要找茬的样子,似乎想着他杨福怎么不了叶小萱,可是这外乡人都不把他看在眼里,他就太没面子了。 曹星宇嘴角一抽,正想着反驳呢,被青杏抢了先。 青杏咬着嘴唇,冷哼一声,说道,“告什么状?你要是没做坏事害怕我们来找嫂子说话?” 杨福哼哼一笑,说道,“哼,就算告状可是要有凭有据,你们红口白牙,上下嘴唇一碰,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青杏有些气愤,指着杨福气呼呼的说不出话来,青杏在京城的时候听叶小萱说过家里的大伯子小叔子奇葩,可是这不见不要紧,一见真是吓一跳,叶小萱说的那句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真是用来形容杨福一点都不委屈他了。 叶小萱不紧不慢的从炕上下来,走出来,冷冷的看了门外的杨福一眼,说道,“大哥,你这两天是不是日子好过了啊?” 杨福下意识的收了收那蛮不讲理的气息,提防的上下看了叶小萱一眼,说道,“怎么着?你又想干啥?” 曹星宇和青杏站在一边,看着杨福见到了叶小萱之后那吓得差点尿裤子的表情,都偷着乐起来。 叶小萱撇嘴说道,“想干啥?你家红叶过的舒坦了?你从老爷子那捞到了好处了?我想干啥跟你汇报么?我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别到时候说我没打招呼。” 杨福咬着牙,上下的打量了叶小萱一下,他可是知道叶小萱的手段,不知道什么时候使个计策他的小媳妇儿又回了娘家,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手,老爷子把家产分给了别人,要是这老杨家换个人,杨福还能刷个赖皮,可是在叶小萱面前,他完全就没招没辙了。 “哼,好男不跟女斗!”杨福说完,甩手便离开了,走了几步,又转过身,狠狠的看了曹星宇和青杏两眼。 叶小萱看着青杏说道,“甭理他,他就那德行。” 这样,叶小萱把曹星宇和青杏送到了大门口,嘱咐道,“若是以后他去找麻烦,或者说老杨家这老院的人有谁去找麻烦,你们两个不用怕拉不下脸,直接来找我说事!不信治不了他们。” 青杏掩嘴一笑,说道,“嫂子,你可真是个厉害人,不服不行。” 叶小萱戳了一下青杏的前胸,说道,“你怎么也跟别人一样,这么笑话嫂子呢?嫂子这是对什么人用什么办法,一个烧火做饭的,你给她讲些仁义道德,她能听得明白么?好了,你们先回去吧。” 叶小萱目送曹星宇和青杏走远,这才折回了自己的屋里,这时候陆陆续续的有人来吊丧,院子里已经摆下了不少的大小的花圈了。 叶小萱返回了屋里,见贺儿正在看着一张写满了字的纸张发呆。 叶小萱轻轻的走了过去,这才发现,那是很早之前,贺儿写的那首情诗。 叶小萱没有打扰贺儿,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转过身,给睡着了的小包盖好了衣裳,看着小包子睡的正香,叶小萱心里有些愧疚了,心里说道,“娘的好儿子,本来是打算你给做满月酒的,可是你小姑姑家的的小兄弟也正好赶上,咱们只能错过去,不过娘到时候给你补上好不好,咱们一岁的时候大操大办一次。” 叶小萱在那自言自语的说道。 贺儿许久才从呆滞中醒过神来,见娘正在看着小弟玩,只用那稍微的有些黯淡伤神的眼睛看了眼,说道,“娘,我出去一会儿。” 叶小萱深情地看了看贺儿,说道,“你当真是要娶了施辛梓?” 贺儿先是愣神的看了叶小萱两眼,接着便点了一下头。 叶小萱顿了顿,说道,“那以后有机会了再说吧,现在朝廷里出了事情,连报喜这样的大事都往后延迟了,你的那些事也只好往后拖一拖了。” 贺儿点了点头,便出了门。 这家里有了事情,最大的问题无非就是花销,可是叶小萱已然是把花销算在了自己的头上,别人也只是出力,所以老太太的殡葬,老爷子给主意,叶小萱安排人办事,虽然老大老四家有点什么意见,可是当老爷子一说,不服气的出来掏钱,大家也就听话了。 三天后,老太太的后事算是办完了。 平日里老太太多半也就是在家里的炕上坐着纳鞋底子或者纺线什么的,也不觉得怎么着,这突然没了,似乎所有的人在回家的时候,都已经习惯了朝着上房屋里的窗户那瞅一眼,因为每次大门一响,老太太都会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家里这几天清静的很,红叶每天还是养尊处优的呆着,杨福偶尔会偷偷的从外面弄回一些熟食什么的让红叶自己吃;兰桂芝和杨禄已经开始张罗着找苏巧和庆来继续弄暖棚了,天是一天比一天的凉了,要在霜降前弄好了;老四也不再去城市里了,只想着去隔壁村子的工程队找个活,可以经常回来看李妙云。 这天早上,叶小萱吃过了早饭,便抱着小包子去村南看新房的进展,曹星宇和青杏很尽心,已经把房子收拾好了,就剩下院墙正在装修了。 叶小萱抱着小包子出了胡同,见老爷子一个人坐在木头墩子上,闭着双眼,在晒太阳,本想着上前说句话,可是又想到,万一老爷子再说点什么别的要求,索性叶小萱抬脚就往前走。 “老三家的――”老爷子声音很低的说道,由于是迎着太阳,所以眼睛只睁开了一道细缝。 叶小萱垂下眉眼,思忖片刻,朝着老爷子这边看了两眼,便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爹,有什么事啊?”叶小萱轻声问道,同时在心里琢磨着,老爷子到底有什么话要说。 老爷子动了动身子,坐直了,左右的看了两眼,没见有什么人,便说道,“老三家的,你是个聪明人,我一早就看出来,可是没想到你比我想的聪明多了。” “您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叶小萱低着头,她心里更加的有些犹豫了,这老爷子不会有什么事吧?若是新房子的事,她说什么也不能同意,今天的叶小萱可不是以前那个受气白搭的小媳妇儿了。 老爷子叹了一口气,只勉强的抬了抬眼皮,眼神中有一丝的疲倦,又垂下眼皮,说道,“你那天晚上吓唬老大家里的和老四家里的,是不是想着试探一下,是不是她们俩合伙害了你娘?” 叶小萱抿了抿嘴,说道,“是祥子心疼娘。” 老爷子苦笑一下,说道,“这人啊,都是临了了临了了才什么都看得清想得通,你娘以前的日子对你们两口子还有孩子都做的过分了,我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大家庭哪里有一碗水端平的?” 叶小萱沉默不语,心想着,就算你一碗水端不平,可是为什么总是坑了老三,不坑别人? “我们老两口子也对不住老二家的两口子,尤其你娘,从来没睁眼瞧过老二家里的。”老爷子似乎不再去看叶小萱的额表情,兀自的说着,似乎是在回忆一些事情,边想边发着感慨。 小包子哼哼了两声,叶小萱低头亲了亲小包子的小手儿。 “其实你娘的死,我也怀疑过,只是,我还是不敢说啊。”老爷子叹息道。 叶小萱本来已经没心思听老爷子在这唠叨了,可是听了这个话茬,叶小萱浑身一震,难道老太太是老爷子害死的?不是吧?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可是这家里没什么大事,老爷子怎么能下的去手啊? 老爷子突然苦笑一声,说道,“老三家的,这件事我怕是死之前也只能跟你说说了,因为就算是跟别人说,没准这件事被透漏出去,也帮不上我的忙。” 叶小萱抿了抿嘴,心里想着,难道是这里面还有别的什么事情?老爷子以前的时候很少这么痛苦,叶小萱刚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老太太撒手走了,老爷子一个人落寞才会这样,现在看来还有别的情况啊。 “爹,你说吧。”叶小萱淡淡的说道,她不想让老爷子觉得她对这件事情有什么兴趣,毕竟叶小萱不知道老爷子是否知道皇城的那些事情。 老爷子缓缓地说道,“其实那天,你娘的病是有了转机了,我又去老郎中那里拿了些药,还把你娘的情况跟他说了一下,就在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矫健的身影从厨房里出来了,自己的家人还不认识?可是那个人一看就是有功夫在身的,你和老三都没回来呢。” 叶小萱仔细的听着,手心里不禁的出了很多的虚汗。 “我当时想着大喊一声,问问那人是谁,可是很快那人便翻墙而去了,这时候正巧红叶从上房出来。我见红叶朝着厨房过来,摔打着笤帚,嘴里嘟囔着老不死的老不死的,我这心里一窝火,就骂了她两句,她便进了厨房端起给你娘熬好了的药回了上房。”老爷子目光呆滞的看着半空,似乎那过去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 叶小萱咬了咬嘴唇,问道,“爹,是不是您惹了什么仇家?” “仇家?这乡下人就算是惹了仇家,大多都是带着人上门打一架,况且那个人有功夫在身,还怕打不过咱们?明摆着就是不想让人知道,借着红叶的手下毒,也就是在那天的下午,你娘的病突然就厉害了,后来再去请了老郎中,他只是摇了摇头,方子没开就走了。”老爷子说道。 叶小萱眉头紧皱,这件事看来发生的时间跟他们回家的时间前后只有三五天的事,难道这是巧合么? “老三家的啊,咱们老杨家虽然没有人家大门大户那么规矩,可到底也没做过什么天理不容的事,这件事我本来是想报官的,可是就在第二天的晚上,那个贼人又潜伏到了我的屋里,跟我说,说老太太已经多活了三十年了,算是她的幸运了,让我不要多嘴,否则马上送我上西天。”老爷子说着这些话,嘴唇有些哆嗦,明显是害怕极了。 “老三家的啊,我可是不想死啊,我也没记得害过什么人啊,我还想着等贺儿夸官去四处的威风呢,还想着等贺儿做了官,我――”老爷子说着,沧桑的老脸上淌着两行浊泪。 叶小萱机警的问道,“那您看清了那人的长相了么?或者什么口音?” 老爷子皱了皱眉头,想了好久,才说道,“四五十岁吧,可是觉得又不像是男的,又像是男的,口音――有些皇城人的说话味儿。” 叶小萱深信老爷子能辨别的出来,毕竟很多年前,老爷子也是见过皇家阵容的人。 叶小萱的心里扑通直跳,难道是皇城的人跟了来? 老爷子盯着叶小萱,有些绝望却又有些不干的说道,“老三家的,你说我还能过去这道坎儿么?” 叶小萱低头想了想,说道,“爹,以后您该怎么过就在怎么过,就跟没发生那件事一样,只要您不多说祥子的事情,说什么都行。” 老爷子瞪大了眼睛,问道,“这法子果真能行?” 叶小萱点了点头,说道,“爹,这外面的天气越来越冷了,您在这晒会儿太阳就回家吧。” 老爷子点了点头。 “那行,我带着小包子去看看新房子。”叶小萱说完便抱着小包子朝着新房子走去了。 越走越快,叶小萱的心里像是长了草,难道是凌云悠跟当今的双上说了三十年前的事情?难道是当今的皇上不打算放过祥子?可是那为什么没有对祥子动手,只把老太太毒死了呢。 若当真是宫里派人来了,老太太是草民烂命一条,为什么还需要暗自动手?还想着借助红叶的手来要了老太太的命?叶小萱使劲儿的琢磨着,难道对方是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也许只能这么解释了,这也是那贼人又返回来威胁老爷子的原因吧。 想着事情走路倒是很快,没一会儿,叶小萱便抱着小包子到了新房子院里了,见工人们正在卖力的在墙上砌瓦片,便没有招呼,直接进了门。 曹星宇和青杏正带着几个工人在给上房的窗户涂抹漆料,这时候朱红色的窗户棱子,让人看了真觉得有些气魄。 青杏刚拿着刷子想重新来一遍呢,一转脸发现叶小萱抱着小包子在院子里站着呢,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说道,“嫂子,你怎么来了?” 曹星宇听了青杏的说话,这才转头看,见了叶小萱,便也放下了手里的工具,要迎上去。 “曹兄弟,你继续忙吧,有青杏陪着我们娘俩呢,我也没别的事,就是过来看看。”叶小萱急忙说道。 曹星宇笑着说道,“那好,你转着看看,哪里不合您的心仪,现在咱们就换了,不然等着都弄好了再换,可是影响住进来啊。” 叶小萱笑着点了点头。 青杏紧走几步,到了叶小萱的面前,笑着说道,“嫂子,你今天怎么得空过来了啊?” “恩,这不是老院没什么事了么?就过来看看你们,怎么样,能适应这里的生活节奏不?你可是城里长大的,这初来乍到的,就是怕你不适应。”叶小萱便笑着说,便四下的打量着,房子的各个细节的处理,用料,尺寸。 青杏急忙笑着说道,“我又不是什么大小姐,怎么能不适应,现在我觉得这日子挺好的,家里有银子有弟弟孝顺娘,我自己找了个好人家,这还不舒坦?” 叶小萱边听青杏说话,边赞叹着曹星宇干的活,“不错不错,真是不错,这活做得真是精致啊。” “那是,干活的人就得有点干活的样儿,必须拿着所有的活当做自己家里的活做,这样才不会有什么问题。”青杏自豪的说道。 叶小萱坏坏的一笑,说道,“啧啧啧,这跟着曹兄弟待了一段时间,说话有都档次了。” 青杏一笑,说道,“这是他说的,我只是鹦鹉学舌学来的。” 叶小萱便跟着笑了笑。 突然曹星宇朝着这边说道,“杏儿,你再去一趟镇上,把咱们前天订的那五个小桶儿的漆料拉回来吧。” 青杏清脆的答应了,便扭过脸笑着跟叶小萱说道,“嫂子,你们娘俩先在这待会儿,我去趟镇上。” 145章 不知道她还在不在 叶小萱突然想着好久没去镇上转悠,一幕暮又浮现在眼前,尤其是她离开上水镇去京城的时候,没见到老叫花子,也不知道现在老叫花子怎么样了。对了,还可以顺便再去看看施家老宅,不知道施辛梓是不是那家的闺女。 “青杏,我跟你一起去,在家里闷着都快长了毛发霉了,出去逛逛。”叶小萱笑着说道。 青杏笑着说道,“好啊,那您在门口等我,我这就去套车,这跟着星宇在一起,真学会了不少东西,现在我也稍微会赶车了。”青杏说完便扭身朝着不远处的草地跑去,马儿拴在那边的木桩子上。 叶小萱抱着小包子到了门口的木头墩子坐着等着,正巧这会儿苏巧家的门开了,苏巧带着欢欢和茹茹出来了,那小姐俩儿高兴的说着什么,苏巧的脸上则是一片喜气。 “苏巧,你们这是做什么去?”叶小萱见苏巧背着箩筐,却没见箩筐里的东西。 “诶?嫂子,你怎么过来了啊?我这不是打算着带着俩闺女去暖棚么?现在差不多快完工了,还有几个看护的小屋子没收拾呢,我过去收拾一下去。”苏巧满眼的亲切,朝着叶小萱这边走过来。 叶小萱朝着一边挪了挪屁股,腾出一只手,拍着木墩子说道,“来来来,坐会儿。” 苏巧一边走过来一边将背上的箩筐摘下来,笑着坐在了叶小萱的身边,问道,“嫂子,我看你这脸色不错,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苏巧问完了这句话便朝着两边瞅了两眼,见没什么认识的人,便轻声说道,“嫂子,你们老院的事算是弄清楚了?” 叶小萱点了点头,轻轻地叹了生气,说道,“之前的时候家里这个那个的,各种斗来斗去的不就是因为银子么?这次老太太出殡,都是我自己掏的银子,他们要是再找事,那就是自讨苦吃了。” 苏巧点了点头,思考了片刻,便问道,“嫂子,你这次为什么要自己出钱,老太太没了,再怎么说也是老爷子出钱啊,最次了也是几个兄弟平摊,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就拿了?” 叶小萱掩嘴一笑,说道,“原来的时候是因为没有钱,所以要计较一下,现在有钱了,我虽然也不想那么容易的放过他们,可是话又说回来了,我这带着小包子,贺儿的事情还有些波折,再加上我想着早点把这件事办清了,把精力房子啊咱们的暖棚上,这眼瞅着就要到了霜降了啊。” 苏巧又笑了笑说道,“照这么说来,你是花钱买个轻松了。” “是啊,这样一来,我说了他们就得听,谁不听,那就出钱啊,要是还没钱,那就是找不自在,我就得收拾他了,可是也还不错,这几天除了老爷子有点小要求,其他人倒是没什么耍奸诈的。”叶小萱淡淡的说道。 叶小萱顿了顿,看了看远处路边那一排排的老杨树,艳黄色的叶子有些耀眼,可是却有一种凄惨的美艳,说道,“做人啊,要知道哪一头轻哪一头重,我现在要是不用这点小钱买个安生和速度,哪里有时间来安排暖棚,再去赚大钱?再说了,也趁机让他们明白一下,我有钱就得我说了算。(..info无弹窗广告)” 苏巧点了点头,心里默默的想着,叶小萱可真是女人身男人心,什么事情都看得那么远那么透彻,怕是这十里八乡的男人都望尘莫及啊。 “嫂子――”青杏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 叶小萱笑着扭头看了一眼,接着说道,“马车弄好了啊?” “恩,嫂子,抱好了小包子,咱们出发吧,你还别说,我来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去这上水镇上转悠过呢,不知道这里有什么稀罕的呢,每次星宇带我去镇上,都是直接办完了事情就回来,他总是说不能花着你的钱你的功夫,玩自己的事。”青杏牵着马走过来。 叶小萱咯咯的笑起来,说道,“哪里有曹兄弟说的那么多的讲究?”说完这些,叶小萱转头跟苏巧说道,“巧儿,你也去吧,咱们好久没有一起逛逛了。带上咱们的俩闺女,这会儿做绢花的应该又有新样式了,咱们去瞧瞧。” 还没等苏巧转身跟那欢欢和杨茹说呢,俩闺女倒是不客气,直接窜上马车,说道,“嘿嘿,我们也盼着去镇上玩呢,好久都不去了。” 就这样,青杏赶着马车,叶小萱抱着小包子,和苏巧在车上坐着,欢欢和杨茹倒是有些淘气了,俩闺女家家的坐在了车厢上一路上一边唱一边摘路边大杨树向下延展过来的树叶子。 一路的马蹄声,一路的音铃声,一路的歌唱声,一路的欢笑声,人生若如此,夫复又何求? 几个人到了镇上,刚把马车存放到了马站,欢欢和杨茹已经急得不得了了,朝着不远处的一家首饰店冲了过去。 小姐妹俩儿的银铃般的笑声撒了一路。 叶小萱看着俩孩子的背影,扭脸朝着苏巧笑了笑,说道,“还是她们这种无忧无虑的日子好。” 苏巧点了点头。 叶小萱心里又有了一些波澜,人小时候总是盼着长大,可以像大人一样管着银子,想买什么了都是大人说了算,所以总是盼着过年,盼着长大,可是一旦长大了,才发现,生活并不是小时候想的那样,会有很多的不情愿很多的身不由己,很多的不得不,这时候再去想象,还是觉得小时候的日子是最好的。 青杏看着叶小萱和苏巧看孩子的那种眼神,再看看叶小萱抱着小包子的那种亲昵,心里有些酸酸的,当初若不是因为爹娘不能劳作,弟弟年纪太小,她怎么都不会自卖了给唐家,以至于让唐老夫人下了毒药,她现在身子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生一个自己的孩子。 青杏想到这些的时候心里还有一丝的恐惧,曹星宇不知道这件事,曹星宇老娘更加的不知道这件事,若是那母子俩知道了这件事,她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这乡下人娶妻不就是为了生子,然后安稳的过上吃好穿暖的日子? 叶小萱刚走了几步,发现青杏一直跟在身后,这才扭身去看,见青杏的眼睛里似乎有些湿的痕迹,便小心地问道,“青杏,你这是怎么了?” 青杏这才意识到自己丢了面子,急忙抹了一把说道,“没事没事,是沙子吹进了眼里,没事。” 边说边快步跟了上来,可是叶小萱哪里是那种笨人,猜出了几分,只是青杏不说,叶小萱也不想着多说,毕竟青杏之前的事情,叶小萱在心里是很清楚的。 苏巧见叶小萱脸色的变化,心里也稍稍的颤动一下,不知道这青杏是不是跟叶小萱还有什么事,想当初叶小萱回来杨家庄的时候,是带着曹星宇一家回来的,那时候苏巧还以为叶小萱只是收了个干活的,毕竟叶小萱之前对苏巧一家的好,苏巧这辈子都不会忘了。 “娘――这个绢花好漂亮啊,还有这一枚珠花,啧啧啧,真是漂亮极了!”欢欢一边挑一边把拿在手里的珠花绢花在自己的头上比量,照着镜子看。 叶小萱笑着说道,“闺女,你可是慢慢挑,要是挑的太多了也不行,娘可是没带那么多的银子。” 欢欢的全部的精力都在挑珠花上了。 杨茹也在挑,可是她选的东西都是相对要便宜一些的,杨茹知道自己的家里的情况,她虽然羡慕欢欢有个阔绰的娘,可是也更加喜欢自己那个疼人的娘,她不想着让自己的娘为难。 苏巧见杨茹一直都是在选一些便宜或者中等价位的珠花,心里也放松了些,不至于待会儿闺女看上了花,付钱的时候她拿不出那么多钱,今天本来就是打算着娶暖棚干活的,身上自然也就没有带那么多的钱。 叶小萱瞟了一眼杨茹,似乎看出了杨茹的心思,叶小萱的心里也算是欣慰了,当初把杨茹从火坑里救了出来,给她送到了苏巧的手里做闺女,苏巧一直带她跟自己的亲闺女一样,杨茹又这么的懂事乖巧,叶小萱的心里也觉得自己是做了一件好事,积了德。 “茹茹,你也选点戴珍珠啊什么的珠花,跟你欢欢妹子一样,待会儿啊,我来付钱,当做是送你的礼物。”叶小萱笑着说道, “嫂子,那不太好吧,让你破费――”苏巧急忙说道,她心里虽然知道叶小萱从来不是瞧不起穷人,可是她总觉得自己亏欠叶小萱。 叶小萱娇嗔一瞪眼,“瞧瞧你,我可是要给俩孩子买东西,你这还横着竖着的拦着,是不是你自己也想买点?” 苏巧嘴角一抽,苦笑说道,“没有啊,嫂子,我都这把年纪了,带什么也不好看,那什么,你买吧,给我家茹茹买就行了,可别算我的那份儿了。” 青杏在一边噗嗤的笑了,说道,“嫂子,你果然是厉害的人。” 叶小萱笑着说道,“青杏,你也选一个,在京城里的时候我没那么多时间,一直忙着留香楼的事情,现在有机会了,送你一个,只是这上水镇的东西自然是比不上京城的东西的做工了,你别嫌弃就好了。” 青杏急忙伸出两手摇摆,“不不不,嫂子,我不能要这么贵重的东西,星宇说了――” “曹兄弟那不是也得听你祥子哥的?你祥子哥都挺我的,所以折腾来折腾去,还是你的听我的,去吧,等你们成亲的时候我再给你买好的,今天就先凑合着选一个,平日里戴。”叶小萱的口气从来都是不容被人讨价还价的。 在饰品店折腾了一会儿,几个人终于是选好了各自喜欢的,叶小萱慷慨的付了银子,大家伙邹聪店里走出来了。 一阵凉飕飕的秋风卷过来,叶小萱浑身打了一个冷颤,说道,“哎呀,这天还真的冷了。” 苏巧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嫂子,我想――” “看你吞吞吐吐的,在我的面前还有什么不好说的?直接说。”叶小萱不去看苏巧的脸色,直接往前走,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是青杏要去拿漆料的地方。 苏巧抿了抿嘴说道,“我再去一堂药房,欢欢给我开的药吃了效果真不错,小腹也不像是原来的那么难受了,这几天老郎中那里我去了两趟,他一直忙,没能来镇上进新的药材,所以今天――” “那咱们先去拿药吧,不然这带着这么多的漆料挺重的呢。”叶小萱朝着大家伙儿说道。 “娘,您指哪里咱们就往哪里走,还用商量?”欢欢俏皮的说道。 叶小萱别有深意的撇了一眼欢欢,说道,“闺女,你这是啥意思?你娘可不是那种不讲道理啊人啊?” 欢欢掩嘴笑着说道,“娘,闺女只是想跟你说,你是我们大家伙的主心骨儿,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可是没别的意思。” 大家伙儿瞬间哄堂大笑起来。 外面的风虽然有些大,天有些冷,可是大家伙儿的心里美,心里热,浑身有使不完的闹劲儿和乐呵,自然也就不觉得冷了。 一伙子人走在街上,还真是显眼,就要走到药房门口了,宜家家具店的老板正好站在门口呢,远远地看见了叶小萱,便打招呼道,“杨夫人,哈哈,好久不见啊,您这是什么时候从京城回来的啊?” 叶小萱抬眼看去,见是黄老板,便笑着说道,“前些日子了,怎么样,黄老板最近生意可好?” “托您的福,还算是过的去,我就猜到了您要回来了。”黄老板那精明的眼神上下的看了看叶小萱。 叶小萱一脸惊讶的问道,“您这句话从何说起?怎么?您什么时候研究了五行八卦了啊?连算卦这么高深的东西,您都精通啊?” 黄老板捋着胡须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杨夫人谬赞了,我黄某人哪里有那个本领,只是前几天我见陶二公子回来了,想着,您可能也就回来了。” 叶小萱听了这句话,再看看黄老板脸上那略有深意的神情,便轻轻的勾起了嘴角,笑着说道,“您这话说的可是不太让人高兴啊,陶二公子是你们家的亲戚,您这么说――” 黄老板似乎意识到了叶小萱的不悦,又急忙说道,“杨夫人莫急,我还没说完呢啊,我听周老爷说,周公子考中了功名已然是从京城回来了,咱们上水镇杨家庄的杨贺小神童,考中了金科第三名!我想着那不就是杨夫人您的公子么?按照宫里的规矩,那是要在家乡骑马夸官的,所以我想着您必然是快要回来了。” 叶小萱听了黄老板的这句话,心里还算是舒服了些,便笑着说道,“小儿也是幸运中了个探花,到时候还请黄老板赏脸过去喝一杯喜酒。”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啊,那可是上水镇所有人的骄傲,若是还能被杨夫人请去喝喜酒,那是何等的荣耀?我黄某人一定备上一份厚礼,前去府上贺喜的。”黄老板急忙说道,那两眼冒出的精光已经让人看得出,他是多么盼望着这件事了。 叶小萱笑着说道,“厚礼我们可是承当不起了,只要黄老板不嫌弃,过去喝杯喜酒便可了。” “好好好,黄某人一定去贺喜!一定到!”黄老板毕恭毕敬的笑着说道。 叶小萱瞧了瞧家具店对面的药房,说道,“黄老板,我还有些事情要忙,就不陪着您了。” “好好好,您先忙你先忙,杨夫人有时间了,一定要到我这小店来喝杯茶水。”黄老板不舍的跟叶小萱说道。 叶小萱嘴角勾起一抹轻轻的笑意,算是回应了人家的话,便转身朝着药房走去。 欢欢走过来,凑在叶小萱的跟前说道,“娘,以前的时候他对咱们做饭店的时候提供了不少的帮助,我还是觉得他很好,可是今天听他说话怎么觉得那么浑身的不自在啊?” 叶小萱只轻轻的笑了笑,说道,“闺女,做商人的哪里跟咱们这些普通人一样,那都是心里做事的人,以后啊,你也多学着点吧。” 欢欢撇了撇嘴,嘟囔道,“若是总心口不一,说些恭维别人的话,低头哈腰的,只能关上门关上窗户,对着镜子说点实话,那是多么憋屈的日子。哼,我真心不喜欢。” 叶小萱没有去理会欢欢,毕竟欢欢是个真性情的闺女,若是教给她一些圆滑世故,恐怕会让她过的不快乐,怎么样的人生都是自己决定的额,自己觉得快乐就好。 叶小萱带着苏巧走到了药店的门口,便说道,“巧儿,你去药店吧,需要什么就抓药,再要一些补品,我去那边看看去。” 叶小萱说着便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宅院。 欢欢见叶小萱指着的院子是之前她们娘俩一直看望的那个老叫花子的在的地方,便说道,“娘我也跟你去吧。好久没见那个奶奶了,不知道这过了严冬和酷暑,她老人家的身体是否还好着。” 146章 神秘画中人 叶小萱点了点头,便带着欢欢朝着那边走去,杨茹则是跟着苏巧金额了药店。?? 青杏有些犹豫,但是最后也还是跟着叶小萱过去了。 叶小萱抱着小包子站在那个外表看似落魄旧了的施家门匾之下,发现门前空荡荡的,不由得鼻子发酸,难道是老叫花子没有熬过严冬?亦或者是酷暑的时候得了什么病?想到这些,叶小萱的眼泪忍不住的流下来,老叫花子那算是叶小萱的救命恩人的。 叶小萱在原地站了好久,沉默的看着地上,那被老叫花子坐的时间长了变得有些发白了的木墩子。 叶小萱低低的叹息了一声,正打算离开,听见旁边的小胡同里有人在轻轻的咳了一声,那声音似乎是上了火,嗓子干造成的咳嗽。 欢欢和叶小萱同时机灵的朝着旁边看去,只见老叫花子还是原来的那身衣裳,拄着拐棍儿,趿拉趿拉的低着头朝这边走来,一头蓬乱的头发,那驼背的弧度似乎更大了。 叶小萱一阵激动,急忙上前,一只手抱着怀里的小包子,另外一只手伸了出去,想去扶着老叫花子那颤抖的瘦削的身子,却被老叫花子伸出来的一只手挡住了。 “我老叫花子脏兮兮的,你就别扶着我了。”老叫花子说完,便低着头,朝着施家门口她原来蹲着的那块地方走过去。 叶小萱便转过身又追了回来。 “大娘――”叶小萱似乎一下子语塞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人就是这么奇怪,有些东西,拥有的时候觉得经常的看看,就成了习惯,不觉得它是多么的可贵,可是就算这是一件多么平常的额事情,突然有那么一天这个习惯会随着那个东西的突然不见而改掉,才知道这是有多么难。 “闺女,你是天生富贵命啊,儿子考上了探花啊。”老太太感慨的说道。 叶小萱一愣,这老太太平日里乞讨过活,哪里还有时间关心什么别的事情,居然连她叶小萱的儿子中了探花都知道?难道是这件事传遍了上水镇,还是说这老太太是有心的? 老太太又叹了一声,说道,“还有五天,五天,若是这五天能发生些好事情,我这几十年也算是不白活,若是不能成,我怕也是没脸再活着。” 叶小萱被老叫花子这几句话弄得云里雾里的,便疑惑的问道,“大娘,您怎么知道我儿子中了探花,什么五天三天的?您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啊?我可以帮您啊,您说出来我们帮您想主意。” 老叫花子冷笑一声,“你能想出办法?天王老子说这句话都要三思啊,哼,要是随便什么人能想出办法,我这三十多年也不会轮到到这个地步了。” 叶小萱更加的疑惑不解了,突然心里觉得,难道这老叫花子心中有什么冤屈? 叶小萱站在那里想了很久,可是始终不知道这么一个乞讨的叫花子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不能说出来。 老叫花子说道,“闺女啊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惦记,你若是以后能对你儿媳妇儿也这么好,我死了也就放心了。(..info)” 叶小萱嘴角一抽,这哪里和哪里?这老叫花子难道是得了病,烧糊涂了? 欢欢在一旁也听的云里雾里的。 青杏撇了撇嘴巴说道,“一个叫饭花子,嫂子对你这么好,你居然还卖关子。哼。” 老叫花子突然抬起头来,瞪着青杏恶狠狠的说道,“小丫头,你不知道嚼舌根子死得快么?” 青杏在看到老叫花子那一眼的时候,马上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嘴巴,半天才缓过神,指着老叫花子说道,“你――你――” 老叫花子又是不屑的一笑,冷冷的凛冽的眼神,说道,“怎么,被我老叫花子瞪一眼,也能吓成这样?” “不不不,你――”青杏说不出话来,转身就想跑。 欢欢和叶小萱都惊呆了,看着青杏那神情似乎认识老叫花子一样,而且青杏的表情说明她很惧怕这老叫花子,可是老叫花子的神情则表现出她并不认识青杏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叶小萱见青杏跑远,便急忙让欢欢去追,毕竟青杏自己没有来镇上逛过,若是迷了路,怕是又要耽搁时间才能找到了。 老叫花子见青杏跑了,便冷哼一声,说道,“闺女啊,你是好人,可是怎么收了这么个丫头?看人下菜碟子?” 叶小萱抿了抿嘴,眼睛盯着老叫花子,问道,“大娘,您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事?我真的帮不上忙么?” 老叫花子从布衣兜子掏出一个硬窝头,咬了一口说道,“你帮不上,你的心意我领了,只盼着我那孙女能力挽狂澜把我一家老小的冤屈洗清,我也就到了走的时候了,我孙女就托付给你了。” 叶小萱还是不明白老太太的话,可是再怎么问,老太太始终就是不肯再说话了,叶小萱无奈,只好抱着小包子去找苏巧他们了。 苏巧已经抓好了药,在药店门口等着呢,见叶小萱走过来,便问道,“嫂子,到底咋了啊?” 叶小萱一眼便看到了欢欢拉着青杏的胳膊,两人在那说话呢。 “等会儿咱们再说吧。”叶小萱跟苏巧说了一句,便朝着青杏和欢欢在的地方走了过去。 青杏咬着嘴唇,低着头,不敢说多,只是欢欢一直拉着青杏的手腕儿在问话。 叶小萱走过去,温和的说道,“青杏,你不相信谁,难道你还不相信我么?” 青杏一听是叶小萱的声音,马上跪在了地上,两眼泪汪汪的看着叶小萱,一下子扑到了叶小萱的身边,抱着叶小萱的大腿,就抽泣。 “青杏,你总是这么哭为了什么?你不说出你的事情,我就算是想帮你,我也无可奈何对不对?”叶小萱循循善诱,想着让青杏把刚才为了那样的反应说清楚。 叶小萱隐隐的觉得,这青杏难道跟那老太太认识?亦或者青杏知道一些什么别的秘密? 青杏抽泣了一会儿,依旧是抱着叶小萱的大腿不肯松开,抬起头,眼泪汪汪的乞求道,“嫂子,你可不可以不要让我再回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 叶小萱一愣,问道,“青杏,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要让你回到哪里?” 苏巧也急忙过来帮忙,几个人到了一个被风的地方坐了下来。 青杏还是浑身颤抖,哭着说道,“这老叫花子也是恶人吧?她――她分明就是唐老夫人那张画上的人!” 叶小萱一愣,心中激起千层浪,这老叫花子虽然言语粗直可是人心却很好,那唐老夫人面慈心不善,完全不是同一个类型的人啊,怎么可能是一伙的,怎么可能不是好人? “青杏,你慢慢的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叶小萱有些着急,可是又不能着急,青杏现在都有些崩溃了,青杏深知唐老夫人的恶毒,深知唐老夫人那就是龙潭虎穴,现如今已然是逃离虎口,可是突然见到了老叫花子怎么就有了这般的反应? 青杏哭着说道,“嫂子,我知道你本事大,你答应我一定不要把我送回去。” 叶小萱频频点头,郑重的说道,“青杏,这边上的人都能作证,我不会把你送回去。” 苏巧见现在的情况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心里想着,或许是京城里发生的事情吧,便说道,“嫂子,我带上杨茹去那边看着点人,你们先在这边说吧。” 叶小萱看了看苏巧,她心里想着,苏巧不是怕惹事的人,也不是怕承担的人,苏巧这么做其一便是真的去看着人不要过来打扰,其二便是,想让叶小萱放心,让叶小萱知道她苏巧不是好事的人。 叶小萱点了点头。 苏巧便招呼了一声杨茹,娘俩去一边看着路上的行人去了。 青杏这才抹了一把眼泪,说道,“嫂子,刚才那个人右边眉毛上的那一颗红痣我认得,那叫花子的眼神我也认得,我虽然没见过她的真人,可是我很确定,她是唐老夫人屋里那张画上的人。” 叶小萱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仗义的叫饭花子大娘和唐老夫人那个阴毒的女人混在一起。 “青杏,你确定?”叶小萱还是有些不愿意相信这件事。 青杏努力的点了点头,说道,“那叫饭花子鬓角烙的那小小的梅花印跟唐老夫人鬓角的那一个一模一样!” 叶小萱心速加快,是啊,若是说相似有可能出错,可是相似的太多那就不是巧合了。 “但是――”青杏似乎在努力的回忆。 叶小萱急忙说道,“青杏,你慢慢想,不着急。” 青杏点了点头,说道,“唐老夫人有时候就会对着那幅画看很久,可是有时候又会愤怒的骂那画上的人,说那画上的人背信弃义。额,还有,很多我听不明白的故事。” 叶小萱脑子飞速的运转,难道这老叫花子也是宫里出来的人? 青杏又仿佛想到了什么,说道,“对了,唐老夫人说过什么公主换皇子什么之类的,但是我总觉得她在说胡话。她怎么可能――” 青杏一边使劲儿的想一边满脸的质疑,她只知道唐老夫人不是好人,可是唐老夫人的根底,就算是唐老夫人死前,青杏和荔枝也是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青杏,没事,你回去了慢慢想,想起来再告诉我就好了,但是你要记住,这件事不要跟别人说了,说多了,没准这老叫花子真的有什么能耐把你再弄回去。”叶小萱半吓唬的说道,她不想让青杏把这件事抖搂出去,因为这里面有那个巨大的阴谋。 青杏急忙点头,保证不说,她只求叶小萱能留下她,让她过平常人的日子。 叶小萱把青杏拉起来,说道,“青杏,你好好的做事,不多事,其实我知道你的身子怕是生孩子有问题的,但是这件事我也不会乱说,我还会让欢欢给你治病,但是你答应我的那件事也要守口如瓶。” “嫂子,我一定会的,一定会的。”青杏发誓说道。 叶小萱这才带着青杏和欢欢走出来,对着苏巧说道,“巧儿,咱们去把那漆料拿上,再买些肉菜咱们就回去了。” 苏巧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这回咱们来的人多,一人一桶,这些人都用不完呢。” “娘,你一桶我一桶,欢欢一桶,婶子一桶青杏大姐一桶,咋余下人?”杨茹疑惑的问道。 苏巧轻轻地戳了杨茹的额头一下,说道,“小包子就不算了?那十年以后二十年以后可是壮劳力。” 大家听完了这个都哈哈大笑起来。 一大堆的人朝着漆料铺面走去。 到了漆料店,那店小二眼明手快,一见是青杏,便急忙迎上来,说道,“姑娘,您前些天订好的漆料,我们老板已然是准备好了,就等着你们来拿了。” 说完这些,小伙计朝着屋里那边喊了一声,又一个装束差不多的小伙计急忙转身进了后院,估计是放在库房了。 没多一会儿,小伙计带着另外一个跟班的,俩男劳力把五桶漆料都拿了回来。 “姑娘,您点好了数目,然后再查一下是不是您要的那个品种,查证了您就可以把漆料拿回去用了,后面要是出现什么质量问题,您只管拿回来再跟我们换!”小伙计热情的说道。 叶小萱笑着说道,“就冲着你们这么亮堂,也不会有什么事了。” 青杏上前仔细的看了看桶上的字又看了看封口,便笑着说道,“正是这样的,谢谢啦。” 叶小萱有些疑惑的问道,“青杏,你不是不认识字么?咋这会儿看得明白?” 青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嫂子,我是不认识字,现在也不认识,可是咱们家里用了那么多的漆料了,都是这样的,这字虽然我不认识它它也不认识我,可是我记住这摸样了啊,就这摸样的,就错不了了。” 听完了青杏的话,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笑完了,边说着话,每个人拎起一桶漆料就朝着马站走去了。 把漆料放在了马车上,然后又在附近的菜市场买了些肉菜,这些人才高高兴兴的回家去了。 路上,两个闺女在手里一直摆弄着新买的珠花,高兴的不得了。 叶小萱抱着小包子坐在青杏的旁边,青杏有好几次都想着说话,可是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来。 叶小萱见状,便轻轻的在青杏的耳边说道,“青杏,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青杏这才不好意思有些难为情的低声说道,“嫂子,欢欢真的可以治那个――” 叶小萱这才明白了,原来青杏是在想问欢欢能不能治她不能生育的身子。 叶小萱嘴角轻轻的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小声说道,“苏巧可是多少年都不能生育,并且连什么病根都不知道,我家闺女都能给治,你这个都是知道怎么回事,她还给你治不好?” 青杏听完了,心里美滋滋的,本来一直担心这件事,就连睡觉做恶梦都是因为不能生个一男半女的被曹星宇嫌弃,这下子好了,有了叶小萱的这番话,青杏似乎看到了自己那幸福的将来。 她扬起马鞭的动作更加的欢畅,脸上的表情更加的欣喜。 回到了杨家庄,正好看见庆来和兰桂芝两口子在村南的暖棚处干活呢。 大老远的,叶小萱便喊了一嗓子,“二嫂,活忙的怎么样了?” 兰桂芝站起身来,眯着细长的眼睛,看了看不远处,回答道,“三弟妹,你放心,再有两天,基本上就完事了。” 叶小萱笑着说道,“大家伙儿辛苦了,到时候,咱们来新院子里,咱们喝酒吃肉!” 兰桂芝还没说话呢,杨禄朝着身后的人们说道,“你们这活干的可是值了。” 众人异口同声道,“那就谢谢嫂子啦!” “不谢!大家伙儿继续加油干活吧!”叶小萱说着朝着众人挥了挥手又坐在了马车上。 青杏赶了马车,朝着村南的叶小萱的新宅子走去。 曹星宇已然是站在高台上见了马车回来了,便叫了一个工友,一起走出来,从青杏的手里接过马缰绳,把马车赶紧来。 叶小萱看着那整齐的修整一新的房子,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她心里琢磨着,以后在上房的窗外种上两沟儿花儿,在贴着墙壁的一圈都种上花儿,再在院子里砌一些花池,种上各个季节的花儿,这样一年四季这院子也不会没光景。 这些事想着就觉得美。 在家里闲着的时候,在梧桐树下的石桌旁,放上两张竹椅,泡一壶香茶,看着院子里的景儿,鸟语花香,蓝天碧水的,心旷神怡。 “嫂子,你想啥呢?这么出神?”苏巧轻轻的碰了碰叶小萱的胳膊。 叶小萱缓过神儿,嘿嘿一乐,说道,“过日子啊,当然是往好处想。” 苏巧垂下眉眼,抿了抿嘴,似乎是想了很久,才说出这句话,“嫂子,若是贺儿被皇上派了官差,你们还在这杨家庄住着?” 147章 欢欢为情所困 这件事叶小萱倒是想过,可是苏巧问这件事,还是让叶小萱有些意外。(..info) “恩,在杨家庄住着,这里是祥子的根儿,可是还有这么个说法呢,巧儿,我去了京城在那里呆着的这些日子,真心觉得那里的生活节奏是太快了,每天一睁眼,都是想着进货,货都有哪些短缺了?要看行情,哪些调料降价了,若是还可能再涨回去,是不是要囤货啊,还要注意着是不是又有新的人家开了新的店面?”叶小萱一边数着哪些零碎的事,一边皱着眉头。 苏巧听的也有些大脑麻木的记不住了,忍不住的打断了叶小萱的话,“嫂子,那京城是繁华的地方,高大的房子,好看的衣裳,好多没见多的吃的东西,按说过日子应该是高兴的喜欢的啊。” 叶小萱又笑了笑,说道,“巧儿,这就是人和人的不同之处。” “嫂子这话怎么讲?”苏巧有些迷糊,不知道叶小萱这是又要说什么。 正巧真会儿曹星宇和青杏也走了过来。 “嫂子,来喝点水吧。”青杏端着大茶壶过来了,将几只碗摆在了小木桌子上。 叶小萱笑着说道,“有的人,就是喜欢拼搏再拼搏,或者是为了更多的钱或者是为了看看自己究竟有多大的能耐,再或者就是他不能不考虑那些跟他一起干的兄弟们,所以他们留在了人多的竞争也多的京城。” 曹星宇觉得叶小萱说的很对,跟着点了点头。 青杏,见大家都慢慢的围着过来,也跟着蹲下,仔细的听着叶小萱说。 “可是有的人呢,觉得只要吃饱穿暖,老婆孩子热炕头,过的不紧张但是却逍遥自在,他把更多的时间放在了享受自然享受悠闲上了。所以她便到了小城镇小乡村,或者做个小生意或者种上几亩肥田。”叶小萱淡淡的说道。 “东家嫂子,那你说的都是有钱人啊,像是我们这些穷兄弟,甭说享受这个享受那个的了,就连挣钱填饱肚子都是问题啊。”一个做工的男子在人群中说道。 叶小萱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这就是人天生的三六九等了,所以呢,还要咱们继续努力啊,等你们以后有钱了,也就有了选择过什么样的日子的权利,现在没有呢,那就只有一条路好好的挣钱吧。” 顿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大家的笑是善意的,是高兴的。 苏巧朝着人群说道,“咱们做工的兄弟们,都是这十里八乡的,我们杨家庄杨祥大哥和祥子嫂子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们可是好人也是公平的人,不说别的,你们现在去给什么人家做活,谁能保证干了活就给工钱,还给好工钱?” 人群中顿时议论纷纷的了。 苏巧见大家都已经把心思放到了她说的话题上,趁机说道,“等着东家的房子盖好了,她马上就要开工种植暖棚了,这可是咱们绝尘国也没有的生意,到时候肯定会有全国各地的老板来这里买菜,到时候我们肯定也会招工,用实在的肯踏实做事的兄弟来干活,欢迎大家到时候踊跃报名。” 众人先是愣了愣,顿时爆发出一阵掌声,还有几个人不停的叫好。 “大家听了嫂子的一席话,又喝了茶,咱们开始干活吧,早点完工,早点让嫂子和祥子哥住进来!”曹星宇大声的朝着大家伙说道。 汉子们像是受到了什么鼓舞一样,都齐声喊好。 青杏见大家都散了,只有苏巧还在叶小萱身边,便也问了一句,“嫂子,要是贺儿当了官,那娘就是地位尊贵了,有人伺候,还有朝廷赏给的院子,再说了,肯定会有很多人上门来孝敬您的,您还在这穷杨家庄?” 叶小萱笑着说道,“青杏,我刚才话你没听明白?我要不是被逼到了一定的份儿上,才不愿意去忙的昏天暗地的呢,过几天清闲的日子多好啊。” 青杏似乎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便要转身去烧水了,待会儿工人们歇着的时候还要喝水的。 苏巧见没什么人在旁边,便悄悄的在叶小萱的耳边说道,“嫂子,我自从吃了欢欢配的药,这些日子明显觉得身子好了,那啥,还有个事。” 叶小萱正洗耳恭听了,突然苏巧不说话了,一脸的羞红。 叶小萱瞪大了那翦水双眸,问道,“有了?!” 苏巧抿嘴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红着脸说道,“那个还没来。” 叶小萱差点就高兴的跳起来,连连拍着苏巧的大腿,不停的说,“好好好,真好啊,真好啊。” 苏巧也是高兴地不得了。 叶小萱拉着苏巧说道,“咱们去你家说,这边人多嘴杂的。” 说着这些两个人便朝着苏巧家里走去,杨茹刚才就带着欢欢先回来了,小姐妹俩正在试戴珠花儿臭美呢。 叶小萱抱着小包子,眼神儿却一直在苏巧的肚子和脸上徘徊,问道,“巧儿,你是不是特别高兴啊?” “嫂子,其实就是那个晚了两天,不知道过两天怎么样呢。”苏巧不好意思的说道,可是她的心里是多么的盼着,那个就别来了,她真的是怀了呢。 叶小萱乐的合不拢嘴,问道,“你跟庆来说了没有啊?” “没呢,嫂子,这件事还没个影儿,只是晚了两天,我想着等过十天去找老郎中给号脉去。”苏巧一直害羞的低着头。 “啧啧啧,舍近求远啊你,你这病不也是咱们家闺女看好的么?你还跑那么老远去看老郎中?”叶小萱佯装不高兴的说道。 苏巧急忙说道,“嫂子我错了嫂子我错了,我这不是没――” “好了好了,嫂子还能真的跟你生气?对了,我想问你个事呢。”叶小萱转移了话题。 苏巧愣了愣,接着问道,“嫂子,你说吧,什么事啊?” “我们带着贺儿上京城的这段时间,村长占了我们家老院的地?”叶小萱问道。 这件事只是上次杨福说多了说了那么一句话,可是老爷子自始至终就没说过这件事,老爷子越是不说,叶小萱的心里越觉得这件事有蹊跷。(..info) 苏巧皱了皱眉头,说道,“这件事我也只是听别人那么一说,后来问二嫂子,她也不知道到底咋回事。” “怎么一说?”叶小萱紧接着问道。 苏巧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好像是村长要占了你们家老院的村南的肥田,本来老爷子都带着大哥二哥和老四去准备跟村长干架了,可是后来村长只让老爷子过去说两句话,老爷子听了那两句话之后,便拉着脸带着仨儿子回来了。” 叶小萱听的迷糊,心想,这不是老爷子的脾性啊,他可是极其要面子的人,再者说了,老爷子就是个铁公鸡,要想从他的身上搜刮点东西,就比要了他的命还让他难受呢,到底村长说了什么事,他就不吭声了? 苏巧嘟囔道,“嫂子,你还别说,这件事啊就连桂香婶子都不知道,自从你们家老院乖乖的把那点肥田让出去,村长又接二连三的在村里占了些肥田。” 叶小萱气的咬牙切齿的,“这老王八羔子,他的地已然很多了,那些肥田都是人家花了大价钱买回去的,他居然又抢占了回去。” “那咋办?后来杨谷子也不愿意,还带着他的兄弟跟村长打起来,后来官府来了人,二话不说,直接把杨谷子下了大狱,现在还关着呢。”苏巧说道。 叶小萱咬的牙齿嘎嘣响,说道,“要是不把这件事弄清楚,哼,我就不姓叶。” 苏巧刚才还严肃的很呢,听了叶小萱的这几句话噗嗤的笑了。 叶小萱被苏巧的反应弄的有些愣了,问道,“巧儿,你笑啥?” “嫂子,你从嫁给祥子哥的那天起就不姓叶,改姓杨了,只是你人厉害,人家有些人才知道你娘家的姓氏。你现在啊,就是杨叶氏。” 苏巧说完,便掩着嘴咯咯的笑。 叶小萱嘴角一抽,啐了一口在地上,说道,“杨叶?还树叶呢。” 可是叶小萱仔细一想,也是,这里可是穿越回来的地方,哪里还跟二十一世纪一样,男女平等就是白日做梦了。 苏巧听了叶小萱说的树叶,笑的更加的厉害了,捂着肚子的笑。 叶小萱却在心里琢磨着那件奇怪的事情,到底村长跟老爷子说了什么。 这时候欢欢和杨茹从屋里出来了,小姐妹俩拉着手,带着漂亮的珠花儿,小脸儿像是三月开的粉红桃花。 叶小萱笑着说道,“啧啧啧,瞧瞧咱们家的闺女们,真是比天仙都漂亮。” “那是自然,有个比天仙漂亮的娘,当然就有个比天仙漂亮的闺女。”欢欢撅着小嘴儿说道。 叶小萱抹了一下脸蛋儿,说道,“闺女,你也不臊得慌?哪里有自己夸自己漂亮的?” 苏巧插嘴道,“那是,你夸了闺女,闺女也夸你呗,你们娘俩互夸。” 叶小萱接着说道,“欢欢,娘不跟你开玩笑了,你给你婶子号脉看看。” 欢欢瞪大了呢跟叶小萱一模一样的翦水黑眸,问道,“苏巧婶子有了?” 苏巧马上又显得有些羞涩了,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怀孕。 “还不确定呢,这不是让你给看看么?”叶小萱瞟了一眼说道,朝着低着头的苏巧努了努嘴。 欢欢眨了眨古灵精怪的眼睛,朝着苏巧身边蹲下,轻轻的将手指摁到了苏巧的手腕儿上。 欢欢沉思一下,抿了抿嘴。 叶小萱焦急的看着欢欢的反应,苏巧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儿,杨茹也仔细的瞧着,生怕一眨眼再错过了什么。 “婶子,现在脉象说不出有没有。”欢欢抿了抿嘴说道,“你月事几天没来了?” “额,只是迟了两天。还没来。”苏巧心里有些小小的失望。 欢欢接着说道,“婶子,那就过几天再说,现在才两天这个说不太准,时间长了才能听得清晰。” 叶小萱想着安慰苏巧两句,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没事,呵呵,我现在都觉得身体好多了,闺女也是下了心思给我看病,本来我也是没有太多期望的,看过了那么多的郎中。”苏巧先自己安慰自己说。 可是叶小萱分明已经从苏巧的眼神里看到了她的失望。 “婶子,你这脉象吧说不出是喜脉,可是也不同于常人的,所以我才说过几天再看看。”欢欢认真的看着苏巧说道。 苏巧的眼神中顿时又迸发出一阵光彩。 “不同与常人?是不同于你的或者平常女人,是么?闺女是这个意思么?”苏巧有些激动,她不自觉的紧紧的握住了欢欢的手。 欢欢认真的点了点头。 苏巧一顿的欣喜。 叶小萱笑着说道,“闺女,你觉得青杏那事?” 叶小萱白天已经答应了让欢欢给青杏看病的,所以这会儿想着一起把这件事说了。 欢欢挑了挑眉,问道,“青杏那件事,我要好好的琢磨一下,虽然我师父送我的医书里有关于这个花的各种介绍,可是解药,却没有说,我要自己研究一下,但是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毕竟这种花是以前宫里用的,自然是好用,才会被青睐,若是那么容易的就能解了毒,也就不会被禁止了。” 苏巧一听那娘俩的对话,心里有些懵了,问道,“青杏咋了?我看着那妹子好好的啊?怎么?他也不能生育?” 叶小萱默默地点了点头。 苏巧叹了一声气,说道,“老天爷有些不公平,为什么总是让人生来就有在这么多的病痛。这个病对于女人来说,那真是要了命啊。” 叶小萱也跟着叹了一声气,说道,“青杏的事是因为别的事,她跟人不善,被主家下了毒药的。但是这件事,巧儿你不要再庆来的面前说,更不要早曹兄弟的面前说起。” 苏巧点了点头,说道,“同样是女人,我可是知道了这个病到底是有多么的伤人了,不仅仅是身上的痛,更是心里的痛。” “其实女人也可以不生孩子啊?”叶小萱突然说道。 “那哪里行?女人生来就是生孩子的啊。”苏巧被叶小萱的一句话吓到了,她怎么也想象不到,那么温婉的女子突然有这么荒唐的想法。 叶小萱只是笑了笑,没再说下去,她知道,自己能靠自己的双手赚钱,可是却没有办法凭着她一个人的能耐改变这个时空的所有人的人生观。 欢欢本来想着拿着放在苏巧家里的药箱子拿些草药,可是刚走到了窗前,从地上捡起了一片半黄半绿的梧桐树叶子,她陷入了沉思。 那个时候有那个人,在溪水淙淙流过的梧桐树边上,捡起了一片相似的半黄半绿的梧桐树叶子,放在了她的手心,轻轻呢喃的说道,“你就像是这叶子,这世间没有第二个,在我的心里也没有第二个。” 叶小萱看着站在窗前有些发愣的欢欢,便有些心痛了,她这个做娘的何尝不知道,闺女这些天一直在想念那个远在皇城里的青年男子,可是对方却没有半点的音讯。 叶小萱不知道这是传说中的有缘无分,还是说那份感情正在被考验。她只是心疼自己的闺女,是个长情的女子。 苏巧看着欢欢那有些僵直的身子,张了张嘴,扭脸朝着叶小萱的脸上看去。 叶小萱轻轻地叹了一声气,她知道自己的闺女心里想的是什么,可是又不敢去戳破那一层薄薄的纸,生怕她一说出来,再加剧了闺女对那个男人的深思之情。 “嫂子,欢欢――”苏巧欲言又止。 杨茹嘴角勾起一抹同情,俏皮的说道,“欢欢又在思念她的心上人了。” 苏巧马上扯了扯杨茹的袖子,止住了杨茹接着要说的话。 叶小萱低下头,她这个经历了青春年少,经历了婚娶的生了儿女的人,却有些无奈,该说的都说了,连好的坏的,都已经想到了也都跟欢欢说的明明白白了,只盼着欢欢能早一点自己给自己一个决断。 “巧儿,咱们家闺女的心事啊,还得她自己拿主意,按说咱们当娘的应该说说劝劝,可是咱们家的闺女自己心里主意大,就算她点头说是听了进去,可是她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儿要是过不去,咱们说什么都是枉然。”叶小萱轻轻的说着。 苏巧点了点头,抿了抿嘴,有些心疼的眼神儿看了看欢欢的侧影,也不再说话。 杨茹倒是看着欢欢的侧脸,说道,“人家若是无情,我又何必有意?若是换了我,才不会把心思这么白白浪费在一个看不见摸不到的人的身上。” 叶小萱听了杨茹的这句话,突然想到了杨福和王秋月的品行,生怕日后杨茹变坏,可是叶小萱又琢磨着,还有近朱者赤这句老话,希望时间长了,杨茹能有苏巧的好品行。 苏巧听了杨茹的话,嘴角不禁的扯了一下,却也没有说什么。 “嫂子,好像是过两天,她就被处斩了。”苏巧轻轻的说道。 148章 报喜官来了 叶小萱看了看苏巧的脸色,没说什么话,那王秋月也是个该死的人,活了这么久了也算是赚了。 熟料杨茹突然说道,“早就该死了,害了那么多人,对娘不好对婶子不好,她那是自作孽不可活。” 叶小萱看了杨茹一眼,苏巧也看了杨茹一眼,两人又相视一望,没再说什么,各自心里想着各自的看法。 顿了顿,叶小萱朝着欢欢喊了一声,“闺女,你那个草药怎么那么不好拿啊,你苏巧婶子还等着呢。” 欢欢被叶小萱的这一嗓子从思念之中喊了回来,急忙抹了一下眼里那打转转的泪水,回答道,“这就来了。” 欢欢又给苏巧配了一点草药。 叶小萱跟苏巧聊了几句话,便抱着小包子要离开了。 “闺女啊,咱们那院子住着也挤,你跟你哥哥都长大了,咱们家的新房子马上就好了,现在屋里面都收拾好了,就等着散散里面的漆料味家具味儿,咱们就能住进去了,要不,你还在苏巧婶子家里多呆上几天,正好多给你苏巧婶子瞧瞧身子,别总是顾着自己玩。”叶小萱嘱咐道。 欢欢嘴角轻轻的勾起,笑着说道,“娘,你放心好了,苏巧婶子都把我当亲闺女呢,我都这么大了,你还担心我总是偷着玩?” 说了几句嘱咐的话,叶小萱便带着小包子离开了。 刚走到了胡同口,见村长正带着他家的小豆子神气的背着手溜达呢。 叶小萱本来想着恭敬地问声好,可是看着村长的那副摸样,好像压根儿就没看到叶小萱一样。 叶小萱啐了一口在地上,撇着嘴笑声嘟囔道,“谁稀罕啊。” 村长这会儿倒是耳朵好使了,听到了叶小萱的嘟囔,转过身子,一副很不屑的样子,说道,“呀呵,这不是老杨家老三媳妇儿么?怎么,你们这是回来了?” 叶小萱撇了一眼,连话都没说,就抱着小包子抬腿走开了。 “哼,甭得瑟,看你能蹦跶几天!”老村长气呼呼的说道,看来是想过来示威,没成想叶小萱不买账,直接无视他了,他自然心里不舒服了。 叶小萱想着,这村长这么张扬的说话,是不是跟前些日子抢了老院的地有关系啊。 带着些许的疑问,叶小萱抱着小包子往家里走,这几天天气越来越冷了,起了风,叶小萱怕小包子被吹的冻着了,又紧抱着了一下。 到了老院,叶小萱腾出一只手去开门了,没想到这手还没碰到门上,门自己开了。 叶小萱疑惑的抬起头,原来是祥子从里面开了门。 “小萱,有件事!”祥子脸上有一股子恨恨的怒气。 叶小萱一愣,看着祥子的样子,大眼睛转了几圈,问道,“什么事啊,你这看着好像——” “我听干活的一个兄弟说,李守业那王八羔子从外面回来看他的老娘和媳妇儿了,我想着去李家庄揍他!”祥子拳头攥得更紧了。 叶小萱撇嘴一哼,说道,“榆木疙瘩,你这大白天的去找人捣乱?那不是让人占理?到时候人家报了官你怎么说?你说京城里的事?哼,人家还说那边的不归人家官老爷管,但是这边打了人的事,人家可是管。” 祥子一愣,接着问道,“他动了我的儿子,我还不能收拾他?” “怎么不能收拾?我也没说不能收拾,但是你的换个办法收拾吧?”叶小萱看着祥子那倔强的牛脾气,忍不住的拉着祥子的袖子就往自家的屋里走。 到了自家屋里,叶小萱将小包子放到了祥子的怀里。 祥子虽然正在生气,可是怀里抱着小儿子,他顿时安静了,看着那瞪着大眼的小家伙,他的心里就暖暖的。 “他若是真的回来了,咱们就得找个办法办了他,可是这事也不能着急,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两三天的,报喜官就来了,到时候贺儿的事才是重要的,等这件事过去了,咱们贺儿既能给咱们涨了威风又是咱们的后盾,到时候咱们还能找到真凭实据,还怕不能把他送进去吃牢饭?”叶小萱连珠带炮的说道。 说着话,叶小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祥子一边看着小包子一边想,听完了叶小萱的话,他点了点头,说道,“恩,这倒是。好,听你的。” 两口子还没说几句话,正想着说,等新房子能入住了,搬进去的事呢,就听见了远远地又是敲锣又是打鼓又是鞭炮声的。 两口子都隔着窗子往外看,看不到什么迹象,便要拉开门出去看。 还没等叶小萱开门呢,就听见老爷子兴奋的有些变了腔调儿的喊道,“贺儿啊,贺儿啊,我的好孙子啊,贺儿——” 这时候在家里的都扒着窗子往外看,有看热闹的有看门道的。 彩凤听着老爷子那变了腔调儿的兴奋的喊声,也就从屋里跑出来了。 杨红叶却撇了撇嘴,冷眼的看着院子里的动静。 李妙云则是好奇的盯着院子,一眨不眨的盯着,生怕错过了什么,她心里想着,不知道老爷子是因为什么事这么高兴,但是肯定跟老三家的有关系,照这样下去,以后一定要跟老三家的搞好了关系,那老三家的有的是钱,以后也不会跟他们争家产。 李妙云越想觉得越划算,跟着叶小萱一伙儿,保证以后不受欺负,看来当初选错了队伍了。可是一想到叶小萱长得又好又有钱还有儿女在身边,李妙云便是嫉妒的难受,但是想想以后自己要是跟叶小萱作对又捞不到好处,顶多以后不跟叶小萱作对就好了。 贺儿这会儿从屋里出来,见老爷子那么激动的表情,便一脸惊讶的问道,“爷爷,什么事?” “报喜的来了!报喜的啊,大孙子啊,爷爷给你带上红花,穿上红袍带着红帽!骑马夸官去吧!”老爷子兴奋的浑身颤抖。 贺儿瞪大了眼睛,眼神里既有兴奋也有疑惑,“爷爷,前两天送信的还说,要过两天啊,怎么现在就来了?” “傻小子,早点来不好啊?早点来,你就早点面见皇上,早点当官,早点撑起咱们老杨家,以后杨家庄的人见了咱们家人都得让着走!”老爷子越说越激动。 叶小萱和祥子也出了门,问道,“爹,你没有看错?” “这怎么会出了错啊?”老爷子有些生气的说道,“那可是老杨家光宗耀祖光耀门楣的事情,怎么能看错,哎呀,也不知道咱们家祖坟上咋就冒了青烟了啊,贺儿中了探花!咳咳——”老爷子兴奋的一下子咳起来。 一口气没上来,身子僵硬的一挺,像一根干瘪的木头棍子,栽下去。 祥子风一样的跨过来,一下子抱住了老爷子,这才免得老爷子摔在地上。 这把老骨头了,要是摔在了地上,摔不死,也活不好了。 说着这话的时候,那远处的鞭炮声,锣鼓声越来越近了,村里好多百姓都聚集在一起了,围着看热闹。 大队的人马到了老杨家的门口了。 报喜官先自报了家门,便手里拿着圣旨,身后跟着一个端着托盘的小随从。 那托盘上是大红的新帽子新袍子,那帽子两旁插了根精致的孔雀翎,孔雀翎的边缘还烫了金,在阳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贺儿见状急忙上前跪着迎接圣旨。 一听说有圣旨,老杨家一家老小,不管男女也不管怀孕不怀孕的了,都急忙从屋里走出来,毕恭毕敬的跪在地上,等着那官员宣读圣旨。 老爷子本来都背过气了,可是不知道怎么就突然的醒了,蹒跚着从屋里出来。 跪在地上的一家老小都不敢抬头,那前面跪的可是圣旨,要是因为站起来去搀扶老爷子,再坏了什么不知道的规矩,被杀了头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所以谁都不敢动,就那么低着头等着。 叶小萱倒是直起身子来,说道,“贺儿,快去把爷爷搀扶过来,他是咱们杨家的一家之主。” 贺儿急忙起身去搀扶老爷子。 老爷子满眼满脸的泪水,他那是兴奋的高兴的眼泪。 那报喜官端着腔调儿念完了圣旨,又把衣冠赐给贺儿,这才露出平常人的摸样,笑着说道,“哎呀真是恭喜恭喜啦,贵府出了名探花,真是可喜可贺,日后还要仰仗这位新科探花啊。” 那报喜官边说边双手抱拳作了揖。 “不敢不敢,竖子还望大人提携。”贺儿急忙作揖说道。 那报喜官笑着说道,“杨公子可是少年英雄啊,当今圣上看到了您的答卷,连声称赞啊,可见您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啊。” “承蒙皇上谬赞了,皇上和阅卷老师的知遇之恩,我此生难报,唯有一腔报效国家的情怀来报答皇上了。”贺儿双手接着那小随从递过来的托盘。 “好了,我的事情也做完了,后面的队伍便是给你用的,探花郎,我就在家里坐着等你回来了,便要回京了。”报喜官笑着说道。 叶小萱急忙转身让祥子去家里把从京城带回来的茶叶沏了一壶,端到了上房。 老爷子颤颤巍巍的激动的连连给报喜官作揖,笑得合不拢嘴,“大人,真是辛苦您了,不远万里来给老农的孙子送喜,若是不嫌弃,请进来坐会儿,这外面天冷了,风爷大了。儿媳妇儿已然沏好了茶水,请上差喝点水暖暖身子。” 报喜官笑着答应了,跟着老爷子要去上房屋里。 老爷子急忙给叶小萱使眼色。 叶小萱凑了过来,问道,“爹,什么事啊,这外面风大天冷,您进去陪着大人喝茶,我让祥子跟着贺儿他们。” “那哪行?我的孙子骑马夸官怎么能少的了我这个爷爷?那十里八乡的都过来看了,这可是多么长面子的时候,那不亚于在脸上贴金子啊,不行,还是你在家里陪着大人,我的给贺儿牵马坠蹬去!”老爷子说完,不等叶小萱答应,就朝着贺儿走过去。 叶小萱嘴角抽了抽,老爷子这是什么道理,贴金子? 可是想想,老爷子这辈子极其的爱面子,怎么能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他这辈子还有几天的活?随便他吧,可是想着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马,他毕竟老了,走路都蹒跚,怎么跟得上马? 正好这会儿祥子急忙的过来了。 “小萱?爹呢?陪着大人喝茶啊?”祥子焦急的说道。 虽然之前这家里都是明争暗斗的,可是这会儿京城的官坐在自己家里,个个都挣着去伺候,在人家面前露个面儿。 兰桂芝急忙的烧水去,把火拢的壮壮的,也不怕费柴禾了,全是烧的木桩子,火壮,水开的快,杨禄也不怕累,从村后面的溪里打了水,这时候面外可是冷的难受,杨禄担着水桶回来,可是双手通红,由于步子太快,桶里的水溅出来湿了裤脚儿。 彩凤也急忙去以前老太太存放好吃的地方,把坚果什么拿出来,急忙的往人家报喜官的面前的桌子上放,一盘一盘的,整整一张桌子摆的都不漏空隙了。 李妙云见机也急忙的帮忙刷杯子洗碟子的,老四抱着袖子冷哼道,“有啥了不起的。” “你傻啊,你脑袋让驴踢了啊?这么好的时候,正好是伺候大人的机会,要是大人喜欢你,没准还能赏给你个小官做呢?再说了,要是大人不给官,这贺儿以后可是官,咱们以后还不知道有什么求得到人家的呢。”李妙云一顿骂,老四急忙上前帮忙。 杨福看着窗外,抱着袖子来回的走,现在除了他还在屋里那些个人都在忙前忙后了,他真想冲出去帮忙,那些人伺候的可是官老爷啊,这日后要是有什么甜头了,肯定就没他的份儿了,老二老四还不得门缝儿里看他? “叶儿,我觉得咱们还是出去帮帮忙吧,以后——”杨福急的难受,可是又怕红叶,只能装着满脸的笑,凑过去,问红叶的意思。 红叶瞥了一眼,说道,“你怎么那么没出息?那官是因为杨贺才来老杨家,又不是别的什么事,就算是以后人家找好处,那也是说杨贺的家人,也没你的份儿啊。” “那我还是他大伯呢,怎么就没我的份儿,我这会儿要是出去帮忙,那不得有我的份儿?”杨福焦急的说着,就差跺脚儿了。 红叶冷笑一声,说道,“你只看到了他们的好,你就不想想,万一哪一天杨贺闯了大祸,被朝廷抓起来了,那时候凡是跟他沾边的人都得跟着遭殃!” 杨红叶语调甚是狠毒,说的咬牙切齿的。 杨福嘴角一抽,笑着说道,“你说啥呢?这明明都好得不得了,怎么可能惹到了朝廷?再说了,那县官贪赃枉法的多了,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抓了贺儿,再说了,他还没上任呢,怎么就犯了错?” 杨红叶又是冷笑一声,说道,“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这个都说不准,所以啊,人家好赖跟咱们没关系,反正他们也是分出去了,咱们就更不能跟着搀和了。” 杨福又是愣了一下,“叶儿,你这到底糊里糊涂的说的啥啊?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 “哼,要不是看在你是我肚子里的孩子的爹的份儿上,我才不会救你!你死了我才解气,你们老杨家都死光了,我才解气,我娘才解气!”红叶恶狠狠的一字一句的盯着杨福说道。 杨福吓得有些寒蝉,他知道自己这个媳妇儿是叶小萱给说回来的,也知道叶小萱是用了计策,可是到底怎么回事,叶小萱没说过,红叶也没说过,可是杨福看出了红叶的眼中的怒火。 杨福不再敢问了,只好坐下来,就不时地往窗外看一眼,见大家都忙活着拍马屁,跟报喜官聊天,他真是心痒的很。 红叶不屑的看了一眼杨福那看着外面的人的羡慕的表情,说道,“甭得意的那么早,有你们哭的时候。” 杨福突然问道,“叶儿,你咋知道的呢?” 杨红叶冷笑一声,说道,“她叶小萱可是不光得罪了我一个人,我自己娘疯了爹没用,可是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她就觉得这世上没人收拾的了她么?哼!” 杨福还是有些耳闻的,叶小萱那次从红叶家里出来了之后,红叶嫁进了老杨家给杨福做填房,村长的孙女杨玉兰给红叶做了后娘。 杨福心里一颤,难道是村长也在谋划着给贺儿下套? 杨福思前想后的,琢磨着,老三家的媳妇儿是厉害了些,可是老三对他这个做大哥的一直不错啊,再说了,若是按照牵连来说,贺儿要是有罪了,那这老杨家所有人不都得有罪?到时候还能少的了他杨福? 杨福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便问道,“叶儿,你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老杨家的事情了吧?” “你们老杨家对得起我么?”红叶反问一句。 杨福抿了抿嘴,耷拉着脑袋说道,“既然你都嫁进来了,为什么不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呢?” 149章 老杨家各色投向 “过日子?哼,我看到你们老杨家的人,我就想起我娘!”红叶大声吼道。(..info无弹窗广告) 杨福下了一哆嗦,小声的说道,“那还不是你娘惹了老三家的,没事干嘛要害人?那还不是你娘害人在先,人家保护自己孩子?” “好啊,我这还怀着你的孩子,还处处为你着想,怕你牵扯进来,看来我完全都是瞎操心啊!好!好好好!你们都等着!都给我等着!”红叶说完就要往炕下秃噜。 杨福一急,“你要干啥去?” “回娘家!你赶紧的给我写个休书,自此我跟你们老杨家没关系!”红叶说着就要往外走。 杨福气的哆嗦,说道,“你敢出这个门!” 杨福说着这句话已然扬起了大手。 红叶猛地一回头,见杨福举着手要打人的姿势,便冷哼一声,说道,“你打我?你打啊?朝这打,你朝着这打!”红叶像是疯了一样的拿着自己的大肚子往杨福的身上撞。 杨福一下子就完蛋了,急忙使劲儿的抱着红叶,一直在嘴里求饶,“叶儿,你别闹了别闹了,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叶儿啊我错了我错了。” 红叶这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说道,“我要回娘家住几天,但是你不能跟你们家人说我们因为吵架我才回去的!省的你们家的人在想什么馊主意,让我爹把我强行送回来!” 杨福也累了,气喘吁吁的说道,“行行行,我都答应你,你别闹了就行。” 说完,红叶随手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炕头上的柜子里的包袱便朝着门外走去了。 杨福叹了一声气,坐在原地呆呆的看着外面。 过了一会儿,杨福实在是忍不住了,还是撸起袖子来,跟着大家一起忙活起来。 老爷子在老院的门口亲自给贺儿披上了大红的新衣裳,端端正正的带上了红帽子,又把大红花系好了,左右的端详一下,这才确定让贺儿上马。 那是一匹枣红马,浑身的毛梳的油光锃亮的,马头上系着一朵大红花儿。 老爷子拉着马过来,让马儿停在了上马石的旁边,激动的说道,“大孙子,上马吧!” 贺儿急忙作揖,不敢上马,说道,“爷爷,哪里有爷爷给孙子牵马坠蹬的呢?您还是休息一会儿,让别的人来吧。” “那可不行这是我的无上荣耀,怎么能让被人抢了去?不行,我的给你牵着马。”老爷子坚持不肯松开马缰绳。 祥子急忙说道,“爹,那可是十八里路呢,一步步的走下来,别说是您,我也是得喘口气的,再说了,人家报喜官还在咱们家等着呢啊。” 老爷子仍然是坚持不肯让步。 旁边一个队伍里的人说道,“得了,我们在给老爷子找一匹马,紧跟着探花老爷的马,咱们都省事。” 祥子一听,这办法倒是可以,便说道,“爹,这样大家伙儿也看到了您,也知道了贺儿是您的孙子,您正好免了走路了,还能省出时间来。” 老爷子撅着嘴思考一下,说道,“那样也好。” 这才找了一匹马,祥子扶着老爷子坐上去,跟着贺儿的枣红马一起出了胡同。 又是一阵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了。 整齐的队伍里,人们都吹吹打打,头上系着红飘带,腰里系着红绸缎,一路上的喜气冲天。 贺儿骑着高头大马,神气的看着正前方,时不时的朝着路边看热闹的人群作个揖,派头十足,从此这十里八乡的,没人不知道杨家庄那个十三四岁的探花郎杨贺了。 村长站在自家门口的阳台上,没有出去,手里牵着小豆子,阴冷的说道,“孙子,以后你也要长出息,爷爷先把这小子收拾了,看他娘还怎么敢欺负你姐姐。” 小豆子仰起头,说道,“爷爷,他就是那个中了探花的杨贺?就是他娘害的姐姐嫁给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是啊,你爷爷可是杨家庄的有头有脸的人,让这个小子的娘当猴一样耍了,哼,所以,这个仇咱们必须的报!否则,誓不为人!”村长恶狠狠的说道。 小豆子一歪脑袋,接着说道,“可是爷爷,我怎么听人家外面的桂香奶奶说,是你先想着害人家,人家才反过来害你?” “胡说!小豆子,你是不是我孙子?怎么总是听别人瞎嚼舌根子?那桂香是个什么杂种?她胡乱说,你也信?怎么跟爷爷说话的?难道你不相信爷爷?”村长气呼呼的说道。 小豆委屈的抿着嘴,说道,“村里一起玩的小伙伴好多人都知道的,人家都说爷爷是坏人,人家都不愿意跟我玩,都跟杨心她们玩。” “玩个屁,就知道玩,那些都是穷人家的孩子,跟他们有什么好玩的,你怎么不知道跟秀才或者长老家里的孩子玩?不知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些个下贱玩意儿,能长什么出息?”村长呵斥道。 小豆子吓得只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儿,不敢说话了。 外面那锣鼓声鞭炮声,慢慢的远去了,村长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阴险的笑意。 贺儿骑着马从上水镇绕了一圈了,恰巧碰到了施辛梓也在骑马,只是那队伍的规模小了一些。 两人远远地看了一眼,满眼的情怀,满眼的思念,满眼的不舍。 贺儿在心里默念着,梓儿,你的好日子就要来了,等进京面圣之后,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施辛梓的心里满满的思念,只盼着施家的冤屈能平反,自此便可以过自己想要的日子了。 两人远远地望了一眼,便分开了。 刚刚走到上水镇的西边,贺儿远远地看到了一个人站在不远处,一袭白衣,站在那有些高远的天地之间,一阵风吹过,衣袂飘飘,若不是他那优美的健壮的身姿,真的以为是天仙下凡,他剑眉入鬓,桃花眼细长眯起,嘴角那魅惑的弧度,让男人看了都心动。 贺儿朝着他看了看,他知道陶千珏对叶小萱关心备至,可是却从来不曾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贺儿想着把这种情愫归为喜欢,可是他又不敢,他不想让别的男人跟爹爹争抢他的娘。 陶千珏也远远地看着骑着枣红马的杨贺,嘴角那一抹弧度更加的让人心醉了,他心里默念道,但愿她的日子过得愉快,但愿她的儿女过得愉快,这样他才会心安,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明明知道有些虚幻,可是总是情不由衷。 家里的人都在围着报喜官,一会儿端茶一会儿倒水的。 叶小萱抿了抿嘴,从身后拿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红包。 “大人,您千辛万苦的来给我们家报喜,真是辛苦了,这些茶钱不成敬意。”叶小萱恭敬的将红包捧过去。 “万万使不得,这可不行,若是让圣上知道了,我们岂不是说不清了?呵呵,我们心领了探花娘的心意了,这个还是您留下吧。”那报喜官站起来推辞,可是眼神却一直盯着那红包。 叶小萱嘴角一勾,笑着说道,“大人,这只是茶钱,你还嫌弃我们小门小户的给的少?这点茶钱估计在京城喝不上两壶茶,您是怕皇上怪您收了银子,可是咱们这个是喝茶的钱,这大老远的来这,路上渴了喝点茶。” “这――”报喜官有些犹豫了,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看着那红包,他在猜测着,他第一眼看到叶小萱的时候便觉得这个女人不一般,长相清丽脱俗胜似天仙,伶牙俐齿头脑聪慧,还能培养出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儿子,可见,这老杨家看着贫寒,大多是怕引人注意才过的贫苦。 想到这些,那报喜官便知道,这红包里的钱应该不少,可是不像前面那家,只拿出五十两银子,明显的鼓鼓囊囊的装在袋子里拿出来,谁敢收啊,还是人家说得好,做得好,只说是喝茶的钱,换成了银票装着,这不显山不漏水的,多好。 “呵呵,那好,我就收下了,谢谢探花娘的茶钱了。”报喜官伸出那肥嘟嘟的手掌,将红包揣好在了袖筒里。 “大人,过两日,我的贺儿还要跟着大人上京,所以这路上还请大人帮忙照看,来日,我自当好好的感谢大人。”叶小萱说话不迟不缓,恰到好处,更加让这个报喜官心里大为赞赏了。 “这是我的分内之事,还请探花郎的娘放心,听御书房的大人们说,皇上对令郎的文章大为赞赏,直呼一定令郎是百年难得的人才,所以,夫人,令郎的好机会来了,平步青云,指日可待,您就等着在家里享清福吧。”报喜官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这报喜官是见惯了这些新人的,他拿捏的准,若是皇上或者王公贵人看中了的人才,他也是少不了巴结的,为了日子自己的路子着想。 家里人都在喝茶,聊天,其实也就是叶小萱能跟报喜官说上几句话,剩下的人也就是陪着笑笑,或者附和两声。 外面,贺儿威风凛凛的骑着马逛街,前面有鸣锣开道,后面有吹拉弹唱,热闹的很。 许久,夸官的队伍才回到了杨家庄。 叶小萱已然让兰桂芝她们直接去平和楼要了酒席,这样一家人便陪着报喜官去了平和楼吃饭了。 曹星宇和青杏正好要去老杨家的老院帮忙,眼见着一大群人,朝着这边走过来,便猜得出,一定是叶小萱他们来了,这才欢天喜地的又折回来了。 苏巧也闻声赶到,欢欢更是高兴的厉害。 可是她听到了那些操着京城口音的人说话的时候,有些小小的失落,因为她又想起了那个人。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也在想念她,可是她心里又有些慌张,难道那个人真的如娘说的那样,他离不开他的江山。 平和楼里顿时热闹起来了。 老爷子又自掏腰包,让杨禄去镇上买了十挂鞭炮,在平和楼前放炮了很久。 整个的一天,杨家庄上空的空气好像一直弥漫这一股兴奋的喜庆的烟炮的味道。 夜晚暮色已然笼罩着大地,月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挂在了天边,像是急着赴宴被仙子遗落的玉佩,静静的躺在天边。 一股夜风吹来,吹的人浑身的毛孔都竖起来了,果真是冷了。 叶小萱安排好了报喜官一行人的住宿问题,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老院,她还要收拾贺儿进京需要带的东西。 别人早就回去休息了,只有祥子还在陪着叶小萱。 到了家里,推开了门,欢欢躺在小包子的身边,一手搂着小包子一手支着脑袋,睡着了。 叶小萱轻轻地说道,“好闺女,宝贝闺女,去炕上睡觉吧,娘回来了。” 欢欢困的睁不开眼,便嗯了一声,上了炕,直接拉了被子便睡着了。 叶小萱看着小包子那平静安详的神态,那一摁就能出水的娇嫩的小脸儿,水嫩嫩的小嘴唇儿,不时的吐个泡泡儿,真是越看越喜欢。 “来,小萱,泡泡脚吧,我已经试过了温度了,我再给你按摩两下,能解乏,你会舒服点。”祥子低沉的音调,带着一种关怀。 叶小萱轻轻地嗯了一声,将脚丫子伸了过去,她虽然习惯了祥子的关爱,可是心里每次都是暖暖的,她不愿意将谢谢挂在嘴上,她在心里记挂着,记挂着这个男人的好。 这个夜,似乎很安静。 只偶尔听得到门外的风声。 第二天早上,没等叶小萱他们过来,没等任何人过来,贺儿他们悄然上路了。 到了上水镇,算上周云光和施辛梓,这一行人,便朝着京城去了。 第二天早上,祥子起了个大早,出去看了一圈,青果儿已经落了叶子,该去收了。 老爷子连出去遛弯的时候都神清气爽的,似乎一下子年轻了十岁,嘴里哼着小曲儿,进门便说道,“老二家的老四家的,起来了么?这么懒,咋还不做饭?” 兰桂芝从厨房冒出头来说道,“爹,饭已经好了,就等着您回来了。” 老爷子往厨房看了一眼,说道,“就你自己?老四家的呢?” 兰桂芝抿了抿嘴,只眼神往老四窗户前瞟了一眼,没说话。 老爷子似乎瞬间明白了,便扯着嗓子喊,“老四,你还没起啊,你不起还不让你媳妇儿起?哪里有做媳妇儿的这么懒的啊?没带孩子没怀孕的,还不起,等着我给端饭呢啊?” 老四一骨碌起来了,本来还想着,老爷子不在家,他心疼一下媳妇儿,再勤奋一点,多种点种子,希望媳妇儿那肚子再挣点气,早点能怀上一个。这会儿却被老爷子在外面骂了。 老四急忙说道,“那啥,爹,不是云儿偷懒,她――她有点肚子疼。” 老爷子结结实实的呸了一声,说道,“怎么那么多事?赶紧起来!” “诶!”老四急忙推了推身边的媳妇儿,两口子急忙的起床了。 李妙云知道自己男人刚才挨了骂,自己若是再不机灵点,肯定会惹恼了老爷子,于是穿戴好了,简单的洗漱一下,就气呼呼的到了厨房,见兰桂芝在那坐着切白菜丝呢,便说道,“二嫂,你一天不告状能死啊。” 兰桂芝本来就心里不痛快,早饭都让她一个人做了,白吃饭的还来找茬,便反问一句,“你不多睡一会儿能死啊?” 李妙云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她怎么都想不到兰桂芝能这么跟她说话。 “二嫂,你怎么能这么做长辈啊?你居然――”李妙云指着兰桂芝说不出话来。 兰桂芝抿了抿嘴,说道,“咱们都是老杨家的儿媳妇儿,凭啥你就睡觉我就起来做饭?你没做饭了,挨了骂,还来找我撒气?” “二嫂,你这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啊?咋着?你这是有三嫂给你做后盾撑腰,说话都冲了?”李妙云气呼呼的说道。 兰桂芝本来只是生气委屈,为什么就她得自己起来做饭,全家人都等着吃,可是李妙云的这句话,更是让她生气了,这李妙云原来是依仗着老太太偏爱老四,自己就把自己供起来了,这会儿老太太都没了,她李妙云还这么得瑟,哼,难道这辈子她兰桂芝就活该总被欺负啊。 “是又怎么样?老三家的对我好了,这个家里老三家的最有地位,人长得漂亮,机灵会办事手段多,还生了儿女,又能赚钱,老爷子就听她的,我还就跟她好,就依仗她,你怎么样啊?”兰桂芝直接反击道。 李妙云气的干瞪眼,她嫁到了老杨家这些年,从来没见兰桂芝这么猖狂过,兰桂芝平日里都是忍气吞声的,哪怕是在她跟前踩了她的脚尖儿,她都侧过身子,走开装作没事人一样,这老太太一走,叶小萱的儿子又中了探花,这兰桂芝可真是跟以前不一样了啊。 李妙云干瞪眼,想骂兰桂芝,可是却气的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候老爷子站在门口,朝着厨房说道,“老四家的,今天你把白菜丝切小点,我牙不好!” 番外 篇 叶小萱正在做饭,打算今天晚上再弄一些好吃的,前两天没有做过的饭菜。 皇上已经在杨家庄呆了两天了,似乎迷上了叶小萱的厨艺,每当吃饭的时候都是满脸的笑意,可是独自一人的时候便是满脸的愁苦。 欢欢抱着小包子进来了。 “娘,这两天真是辛苦你了。”欢欢满脸的温柔款款。 “这闺女,怎么突然跟娘这么客气了,招呼客人本来就是娘的事,更何况他是未来的公公。”叶小萱笑着说道,从柜子里拿出了一盒子新鲜的花椒大料。 叶小萱说完了这句话便觉得欢欢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便抬了抬眼角,说道,“闺女,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娘说?” 欢欢抿了抿嘴春,想说却没有说出口,垂下眉眼。 “这可真不像是我的闺女,平日里有什么事,都难不倒你的。”叶小萱边说边注意欢欢的神情。 欢欢转个身,想抱着小包子离开,可是脚刚刚迈出去半步,便止住了。又折了回来。 “是啊,娘,难道在您的眼里皇上只是您的亲家?”欢欢突然问道。 “那不然呢?”叶小萱知道欢欢心里有话,只想着赶紧的让闺女说出来,欢欢的心思一直都是直爽的,只怕是心里装着事情,会对她的身体不好,为了苏巧的事情,欢欢的身体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调理过来。 欢欢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定,说道,“娘,若是在您的眼里,皇上只是您的亲家,您就跟他说说,为什么不能让西陵亦融离开皇宫!” 叶小萱心里早就琢磨着,欢欢的不开心肯定跟西陵亦融有关系,可是没有想到是这件事,本来以为皇上来亲自上门,默许了两个人的婚事,可是欢欢的倔脾气坚决不改,一如当初。 “娘,我曾经说过,若是他真心待我,就必须放弃江山,放弃那锦衣玉食美人如云的日子,我只爱他一人,他也只能且必须只爱我一人,可是他的父皇竟然不让他离开皇宫,说什么侵犯势力来进犯,不能为了儿女情长放弃江山帝业!”欢欢一口气说了出来。 叶小萱听得出,显然这些事情已经在欢欢的心里憋着有些时日,不然她的神情也不会那么激动和愤怒。 还没等叶小萱说劝,欢欢继续说道,“他舍不得我,于是想着死也要离开皇宫,与我生死相依,可是――可是他若是死了我还活着有什么意思?” 这句话传到了叶小萱的耳朵里,叶小萱手里拿着的罐子啪的一声脆响,就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叶小萱惊恐的看着欢欢,说道,“闺女,你难道连娘也要扔下么?” “娘,我真是因为不想离开你和爹爹,才要跟你说这件事,我不想让亦融死去,却也不想去皇宫!可是――可是他的爹是皇上!我该怎么办?”欢欢说着说着,小声的抽泣起来。 叶小萱轻轻地蹲下,思忖着这件事情,慢慢的将地上打碎的罐子碎片慢慢的收拾到一起,又将撒了一地的花椒大料收拾到一起。 “闺女,让娘好好的想一想――”叶小萱小声地说道。 她叶小萱不怕天不怕地了,正面不行就来反面的,反正一定是要度过难关的,可是这次面前的这个人事当今的皇上! “娘!不是我胡乱说!若是倒退三十多年,那皇位就是我爹爹的,我何苦让他这个假皇上为难我!”欢欢气呼呼的说道。 叶小萱疾步走到欢欢的身边,一下子捂住了欢欢的嘴巴,说道,“闺女,这件事说不得!” 欢欢瞪着眼睛,说道,“为何说不得,本来他的皇位就是我爹爹的!” 叶小萱急忙的四下里看,见没什么人,大气不敢出的说道,“闺女,要是你爹没了,娘还会不会独活?” 欢欢眨了眨眼,说道,“娘,你和爹爹都会长命百岁的。” 叶小萱眼角浸出了些许泪水,搂着欢欢在怀里,看着小包子说道,“闺女,你难道不知道一山不容二虎?天下怎么可能会有二主?若是当今皇上知道还有一个比他更名正言顺的皇上,他会怎么做?” 欢欢听完这句话,大骇,半天才说道,“娘,我错了,不该鲁莽的,幸好没人听了去。” “闺女啊,其实这几天娘一直睡觉不安生,一直想着尽量的侍候好了皇上让他早一点的一离开,可是又希望他改变主意,能放任七皇子留下来,让他赶快离开,是不想他知道你爹爹的事情,让他留下,是想让他准了你和七皇子的事情。”叶小萱叹了一声气说道。 “娘,闺女知道错了,是闺女说话鲁莽了,可是娘,我还是不想跟着西陵亦融去皇宫,那是牢笼,不说别人,爹的亲娘朗贵妃不就是死在后宫的相互倾轧勾心斗角中么?我只想和我爱的也爱我的人,过平淡闲适的时日。还能够常回家看看爹娘。”欢欢也叹了一声气说道。 叶小萱轻轻地抚摸着欢欢的头,说道,“让娘好好的想想。” 厨房里陷入了一片寂静当中,门外的风声一阵比一阵的紧,眼瞅着年底近了。 现在老爷子当起了杨家庄的村长,每天忙得不可开交,总是闲不着,不是这家看看就是那家看看,似乎老太太没了的事情也被慢慢的放冷了。 可是杨家庄的人都知道,这要是办事,还得去找叶小萱两口子。 曹星宇将饭菜端进了屋里,皇上旁边站着的一个人,拿起筷子从大碗里剥了一点到小碗儿里,吃了下,这才低声说道,“回皇上,饭菜正常。” 皇上笑了笑说道,“没想到亦融真的很有眼光啊,若不是他生逢乱世,朕也不会阻拦他来这里做个上门女婿的。” 叶小萱正端着一锅汤走到了门口,听到了皇上的那句话,心里便想到了个主意,既然皇上这么说,那是不是能帮皇上度过这次难关,他就会放西陵亦融出宫呢? 叶小萱既然心里打定了主意,便已经开始琢磨这件事情。 吃过了饭,皇上在屋里休息,叶小萱便把欢欢和西陵亦融叫到了屋里。 屋子里很静,西陵亦融端坐着,可是他那温柔的眼神始终落在欢欢的身上。 叶小萱看得出这是一对痴情男女,可是眼下要想让他们两个在一起就要想办法,让侵犯势力撤退。 “婶婶――”西陵亦融尊敬的说道。 叶小萱并不推辞,虽然对方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可是那又怎样,以后也是她叶小萱的闺女女婿,总是要叫她一声娘。 “恩,七皇子,还请你谅解,我能不能知道一些关于侵犯边疆的事情?”叶小萱轻声问道,她一边询问一边看着西陵亦融的脸色,若是对方不愿意说出来,她就要想别的办法了。总之她要为自己的闺女努力铺好幸福的路子。 西陵亦融淡然一笑,说道,“婶婶,这件事本不该说,是我们绝尘国的诀要机密,可是我信得过您。” 叶小萱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点了点头,她发现她也越来越喜欢这个如三月暖阳一样的皇子了,默默地觉得自己的闺女果真是有眼光的。 “婶婶,是这样的――” 西陵亦融不紧不慢的将当时的情况说了一下,叶小萱边仔细的听着边琢磨着。 不知不觉,小半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七皇子,我有个主意,但是我想问一下,咱们绝尘国和侵犯贼人的交界处,现在处于什么季节啊?”叶小萱问道。 七皇子想都没想,说道,“正值秋后季节。” 叶小萱笑着说道,“那自然不错了,既然他们的人少装备好,我们人多装备不好,我们何必硬拼,我们可以借着天时地利来跟敌人对抗。” 叶小萱又接着说出了几个方法,西陵亦融听的连连叫好。 正在这时候,门突然开了。 皇上走了进来,他背着手,一脸的器宇轩昂的至高无上。 似乎脸色不是很好,叶小萱心里琢磨着,难道是听到了他们屋里在谈论军事,或者怪罪七皇子说了军中的秘密? 皇上走进来之后严厉的看了一眼七皇子,那眼光像是一把冰刃利箭。 叶小萱早就把这些看在了眼里,心里暗自觉得不妙。 正在叶小萱想什么办法要辩解一下的时候,皇上突然说道,“亦融,你若是能在这次战争中凯旋而归,你的要求朕便答应。” 皇上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叶小萱看着皇上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突突的感觉,难道皇上更知道前线的情况?若是这样是不是西陵亦融有去无回呢? 欢欢倒是高兴了,她深情地看着西陵亦融说道,“七皇子,你若是能凯旋而归,我们――” 七皇子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可是眼神里却有着一丝复杂的表情。 三天后皇上离开了,可是他却留下了几个人一直在杨家院子的下房呆着。 叶小萱照常忙碌着家里的琐事,现在的暖棚里的蔬菜都成熟了,各地的客商本来就知道了杨家庄万亨菜场的名声,再加上皇上来吃过这里的菜,更是客源滚滚,叶小萱每天忙的不亦乐乎。 这天晚上,叶小萱走进了屋子,有些空荡荡的感觉,以前的时候儿子和闺女都在家里,闹闹哄哄的,她有的时候有些觉得烦躁,可是现在空无一人了,她似乎有些想念从前了。 青杏从下房把小包子抱过来了,笑着说道,“嫂子,小包子今天吃了点羊奶,还吃了点别的东西。” 叶小萱笑着将孩子接过来,问道,“青杏,辛苦你了。” “嫂子,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们一家三口子都是你在养活呢,你要是这么说,我们还怎么好意思?”青杏笑着说道。 叶小萱微微的笑了笑,可是笑里面有些苦涩。 “嫂子,你是不是又想欢欢了,她跟着七皇子去了战场,但是我们都知道您是好人,祥子哥也是好人,闺女也是,所以肯定会没事的,你就在家里安心的等着吧。”青杏安慰道,她知道,欢欢跟着西陵亦融走的那个晚上,叶小萱一个人在厨房里哭了好久。 叶小萱只默默的点了点头,她的心里清楚,这次的战争非同寻常啊。 “嫂子,你们先歇息一会儿,我这就把饭菜都盛好了,待会儿咱们吃饭了。”青杏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叶小萱用脸蛋贴了贴小包子,喃喃说道,“儿子啊,你在襁褓里,娘不能干活,娘就盼着你长大,可是你要是长大了跟姐姐哥哥一样,就跟着心爱的人离开了娘,娘的心里便空落落的,所以,儿子啊娘再也不盼着你尽快长大――” 祥子刚从院子里卸了马车进来,听到屋里叶小萱在喃喃自语这才放轻了脚步,当祥子听完了叶小萱的这一顿话之后心里也有些酸酸的。 他轻轻的走进去,站在叶小萱的身后,看着眼前这个瘦削的女人,心里有些心疼。 青杏刚刚喊了一声,“祥子哥嫂子吃饭了。” 便听到了门被敲得大响。 祥子急忙跑出去,开门见是贺儿。 “儿子,怎么了?”祥子紧张的问道。 贺儿大口喘着气,说道,“梓儿的奶奶――快――” 祥子马上意识到,施家老太太快不行了,急忙往屋里赶过去。 叶小萱早就抱着小包子跟了出来,急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娘,梓儿的奶奶――快――怕是不行了――可是――她想见――你。”贺儿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叶小萱瞬间好像是想起了什么,难道是皇上又发现了什么?老太太前几天看着好得很啊。 叶小萱将怀里的小包子转交给祥子,说道,“贺儿,咱们先骑马过去,祥子,你抱着小包子随后过来吧。” 说完,叶小萱便跨上马去,扬鞭一抽,马儿嘶叫一声,便消失在夜色里。 祥子正想着带着小包子去让曹星宇套马车,皇上留在杨家的那几个侍卫突然走了出来。 挡住了祥子的去路。 祥子一愣,问道,“几位大哥,你们这是何意?你们在我们家,我们没有亏待几位吧?我们亲家奶奶不行了,还不能过去看看?” 那几个侍卫闭口不说话,只是不想让祥子出门。 “你们倒是给我个理由!”祥子气的怒火中烧,他自认为,虽说离开军营数年,但是功夫也一直不忘了练习,若是真的跟这帮人动起手来,也未必不能取胜。 突然侍卫中为首的那个人说道,“杨大哥,不是我们难为你,这也是皇上的圣旨,不过,若是真的是你们亲家奶奶不行了,倒是可以去,但是我们要一起跟着去。” 祥子无奈了,点了点头,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要去施家看看。 曹星宇已经套好了马车,马上就带着祥子和小包子去了镇上。那几个侍卫只徒步跟着跑在后面。 叶小萱已经到了施家了,施辛梓正趴在老太太的床前哭泣,见叶小萱进来了,便哭着说道,“娘――奶奶――今天白天还好好的呢――”叶小萱安慰了两句,便急忙走到了老太太的床前。 老太太张嘴说话,可是声音太小了,叶小萱急忙附耳过去。 “让孩子们都出去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老太太翕动嘴巴,有气无力的说着。 叶小萱朝着身后说道,“贺儿梓儿,你们两个先出去,我和奶奶有话要说。” 待施辛梓和贺儿出去之后,老太太这才紧张的说道,“小萱啊,他还是不会放过祥子的,你要早点做准备,现在这世上知道当年那件事情的人,已经――” 叶小萱急忙说道,“大娘您慢点说。” “宫里的人已经来了,我怕是也被下了药了,你们要小心了,紫琼公主身边的凌云悠前几天也莫名的死了,我就知道我也快了。”施家老太太已经没有进气只有出气了。 叶小萱心里一紧,难道皇上说的话都是放屁么?说了欢欢她们不回来,他就再来杨家庄,可是明明还是派人来了! 还没等着叶小萱再说话,老太太搭在叶小萱胳膊上的手,突然沉了下去。 叶小萱心里涌起一股寒意和心酸,朝着门外说道,“梓儿,奶奶走了。” 施辛梓再也忍耐不住,破声大哭起来,施家才被昭雪,奶奶还没来得及享福,就这么走了。她心里万分的愧疚,前几天奶奶还在说,多么希望看到重孙子,施辛梓当时羞赧的推辞,说是贺儿的公事太忙碌了。 现在想想,那时候奶奶便心里知道了些什么了,只恨自己没有听出奶奶的话中的意思。 祥子抱着小包子进来的时候,施家老太太已经过世了。 贺儿正在劝慰施辛梓。 叶小萱默默的走了出来,拉着祥子的衣角说道,“祥子,咱们以后怕是没有太平日子了。” 祥子一愣,看了看门外跟来的侍卫,又小声的问道,“小萱,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祥子,皇上好像是知道了你的身世。他容不下我们了。”叶小萱心情抑郁到了极点,她不愿看到这个情况,可是这个情况还是来了。 祥子一愣,说道,“他是高高在上的,我们只是个种地的,难道也不能放过我们?况且我们从来也没那么想过啊。” “想没想过,他是不会管的,他是怕朝里有些人会拿这件事说事,会搞什么阴谋阳谋,所以只能以绝后患!”叶小萱无奈的说道。 “这就是你常说的那个,宁可错杀千人不能使一人漏网?可是――我还没有过够有你有孩子的日子啊。”祥子眉头紧皱,突然眼中露出凶光,怒视着门外。 叶小萱一把拉住了祥子,说道,“祥子,不要乱来,我们还不到这个地步!跟他们拼命,他们的命哪里那么值钱?” “可是――”祥子怒火朝天。 “哼哼,不是玩么?祥子,现在皇上也就只知道你是当初被换出来的孩子,可是他不知道这件事我们都知道的,所以,为了咱们生活的日子能安定的蒙混过去,你愿不愿意装傻子?”叶小萱心里似乎有了主意。 “为了你和孩子,别说装傻子,就算变成了傻子我也没什么不愿意的,我只要你们娘几个好好的活着!”祥子说道。 “那好,待会儿我安排让施家老太太假装诈尸,然后你装作被吓傻了,可是从此以后,你在家里或者外面真的要是一个傻子了,因为咱们家还住着那些大内侍卫,他们必然是经常跟宫里通信儿的。”叶小萱心疼的看着祥子。 “小萱你放心好了,我自己这么做还不够,从此,你也要把我当成一个真的傻子!”祥子将叶小萱拥进了怀里。 一切商量好了之后,叶小萱照着之前准备的进行。 安葬了施家老太太,叶小萱便带着一个‘傻子’杨祥回了杨家庄。 那些大内侍卫多次的窥探终究无果,认定了祥子真的变成了一个傻子。 宫里的风声似乎又没有那么紧张了,叶小萱又开始忙碌的生活,那些大内侍卫也撤走了。 贺儿和欢欢得胜回朝,皇上没有让他们鸣锣开道大张旗鼓的回朝廷,只让大将军回来,跟朝中的群臣和西陵皇族人说,七皇子战死沙场,嘉奖护国将军的称号。 西陵亦融和欢欢在深夜回到了杨家庄,也是在那一夜,叶小萱丝毫没有跟家里的人,甚至苏巧说一声,拿起准备了半年多的包袱,带着小包子和祥子离开了杨家庄,只留给了贺儿一封书信。 从此,再也找不到叶小萱和祥子一家。